《百万仙宗》 第一章 重回五百年前 独孤九剑显威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隆冬时节,江府上下笼罩在一片冰雪之中。 江府乃大周镇山侯府,楼阁百栋,纵横千丈,无尽雪花落在府顶之上,好似聚成了一条游龙。 时近黄昏,寒风肆虐,江府后院内,一扇破旧的窗子“咯吱”作响,凛冽寒风钻进房内,咆哮着打翻了房内的灯盏,只听“咣当”一声,那悬挂在屋檐上的油灯摔落在了地面。 “咳、咳……” 油灯落地,惊醒了躺在床上的人,抬眼望去,但见一位少年躺在床上。此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衫,端是一副廋弱样子,他乃江府庶子,江阎。 紧咬牙关,江阎皱眉起了身,捂着嘴巴,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一会,他才勉强压制住了嗓间的不适。咽了咽口水,他大口喘了几口气,如今,他面色苍白如雪。 “这里是江府,五百年前的江府?” 从床上起了身,江阎抬眼望向四周,一番思虑,他自言自语道。 说话间,翻掌看了看双手,看着自己瘦弱的手,他双手紧握,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回来了,没想到我真回来了,三生造化石,不愧仙界十大仙物……” “青帝,今生,我定要宰了你……” 深吸了口气,这少年双眼放出了一丝精光,他脸色忽地泛出了一丝黑气,一股淡淡的魂力从他身上散出,叫人不由感到了一股阴冷。 窗外,风雪更大了。 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江阎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忽地,他想到了一物。 “黑莲圣戒,我的戒指去哪儿了?”低声开口间,他暗暗摸了摸口袋,一番摸索,他却是没发现任何东西。 黑莲圣戒乃地府传承之物,更是仙界十大圣物之一,此物自上古便是没了消息,未曾想,江阎竟知道黑莲圣戒的消息。 “对了,这是五百年前,黑莲圣戒怕是还在我识海之中,不错,定在我识海中,要不然,我不可能这么虚弱……”又是一番剧烈的咳嗽,江阎已是猜到黑莲圣戒的所在了。 缓缓闭上双眼,他心神沉入了识海,只见他识海中开着一朵黑莲,这黑莲扎根在他丹田正中,不断地吸收着他的法力。 “黑莲出……”暗暗诵出法诀,江阎将识海内的黑莲召唤了出来,扎根在他识海内的黑莲,缓缓现世。 面色渐渐红润,气息渐是平稳,江阎左肩现了一抹黑光,只见一朵黑莲扎根在他的肩头,此物便是阎罗黑莲,黑莲圣戒的本体。 “引……” 江阎伸出右手,放在了肩旁,这黑莲似有灵识一般,竟落在了他掌中,化作了一个黑色戒指,缠绕在了他的食指上。 “前世,我年近古稀,方才明白召唤黑莲之术,今生,我不过及冠之年便唤出了黑莲,提前了五十年,黑莲啊!黑莲,今生,当陪我灭一次天宫……”看着手中黑莲,江阎眯起双眼,厉声开了口,说话间,他暗暗转了转黑莲圣戒。 若是在五百年后,有人看到了这个动作,那此人的死期便是到了,阎王叫你三更死,无人留你到五更,五百年后,江阎在仙道的尊号便是:阎罗天子。 窗外,风雪依旧。 重返上古,江阎重掌黑莲圣戒,如今他虽不过一脉修为,但他有信心,重返道境,重生前,他乃是半步大道修士,仙道教主,在他看来,重返至上之日不远。 一脉、三花、五气、造化、大道,圣人,大道境乃是仙道修行第五境,这境界整个大周仙国都没有,大周国只是极北域一个小国,并不昌盛,若是江阎真能重登大道境,他挥手便能覆灭大周。 天色渐暗,已近黄昏,回到五百年前,江阎修为跌落到了一脉境界,一脉境乃是仙道修行第一境,还无法辟谷不食,一天未进食,如今他已是饿了。 肚中传来轻响,思虑间,他准备去找些食物。合上窗子,披上棉衣,他出了门。 “有人来了?“迈步出门,江阎双耳一动,依稀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如今他虽是一脉境修为,但他的神魂却是与道境修士一般,他耳目无比聪明,任何细小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咯吱”一声响,后院那扇残破的门开了,但见二人进了院内,一男一女,皆是与他差不多年纪。 那男子身穿一袭灰袍,生的肥头大耳,如同一个圆球,他身旁站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身穿一袭白色纱衣,端是美貌。 二人进门,皆是看向了江阎,他们二人乃是江家人,与江阎一样皆是庶出。 大周镇山侯乃是三花圆满大修士,寿百岁,他有子嗣数十人,其中大半是庶出。在江家,除了江家大夫人生下的三子,其余江家后人皆是庶出。 “江阎,你这病秧子还没死?快给老子滚过来,这个月的月钱你还没交呢!”见江阎正巧站在房门前,那大胖子望着他喝了一声。 这家伙乃是江家庶子江世量,江阎的便宜兄弟,站在他身旁的女子是他的二妹。 前世,江阎年过古稀方才弄明白了召唤黑莲的法术,前世他在江家连下人都不如,从小到大,他一直过着被人欺负的生活。除了每个月能领到家族赐下的一笔银子,他在江家一点好处都落不到手,前世,他五十岁前,一直在上交月钱。江家之中,派系林立,江阎实力低微,必须交这月钱。 “十三弟,好久不见,你的大力神魔拳,可练到第二重了?”见来人,房门前,江阎抖了抖衣衫,只见几颗雪粒落在了地上,开口间,他大笑道。 尽管这二人对他不客气,但江阎对二人并无敌意,在他七十岁时,这二人曾救过他一次,正是那一次,让他开启了黑莲圣戒。如今回到过去,重见故人,他心头只是涌上了三分亲近。 “江阎,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混蛋也敢和我称兄道弟……”听了江阎的话,江世量深深皱起了眉头,只见他眼中露出了一丝厌恶。 江府不准争斗,但也不会去管小辈之间的私事,只要江世量不伤江阎,月钱之事,江家是不会管的。 “十三弟,你那大力神魔拳,怕是还没练到第二重吧!今日闲来无事,为兄可指点你一番……”现在的江阎可不是一般的一脉境修士,他的灵魂,乃是仙道大道尊,今日江无量想拿他的月钱,乃是做梦,此番,他正巧想找人试招。 前世,江阎每个月都会上交一份月钱,故而江世量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见江阎这般做派,他顿时大怒。 “你这混蛋,当真是找死,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今日,我只用三成法力,不教训教训你,你还要翻天了……”江世量脸色通红,激动坏了,他指着江阎鼻子骂道。 见江世量这般生气,江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见门前有一根木棍,他随手将其拿了起来,手握长棍,此番,他暗暗转动了法力。 从进门开始,跟在江世量身后的女子一直没说过话,她和江世量一样,完全不把江阎放在眼里,甚至她脸色都没变过,此番,见江阎拿起了木棍,她才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实力不是江世量可以比的,若不是今日闲来无事,她可不会陪江世量来这儿。 “接我一招,大力神魔拳,牤牛奔野……”江世量性格急躁,受不得刺激,江阎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他当真是忍不住了,二话不说,他挥拳便是朝着江阎打了过去。 江世量乃是一脉境上品修士,人体有大脉,勾连天地,接引大道,一脉开,便能有无尽真力流转。 在他看来,这一拳,江阎挡不住。 大力神魔拳,乃是武道仙法,修炼至巅峰能掌握神魔之力。这武道法术共分九重,江世量如今修炼到了第一重圆满境界,第一重,掌一牛之力。 传闻上古之时,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神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为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 这一牛之力,可不简单,乃是蛮牛之力。 “来的好,十三弟,今日我便指点你一番。接我一招,独孤九剑,第一式,杀贼……” 江阎本是华夏人,来到这个世界五百年,他镇北域,定九州,横扫百万仙宗,迎击无上天宫,闯下了盖世威名。若不是在与天帝交战中身亡,他或许已是成为大道修士了。回到五百年前,此番,他欲以剑法制敌。 当年他登临半步道境时,将华夏武学招数尽皆演化了出来,这孤独九剑若是细细论及,当是:仙法·独孤九剑。 “以轻御重,以快制慢,神而明之,存乎一心。”虚空中,有字现,周围空气激荡,风中,赫然传来了一声剑鸣。木棍在江阎手中,就如同一把绝世宝剑,这一击的威势,竟是远远盖过了江世量的拳意。 “砰……” 拳头碰上木棍,江世量只觉一股剑意直入他心神,他手臂欲裂,顿时被轰飞了出去,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不是江阎一合之敌。 大力神魔拳乃是武道妙术,一重境界,便是能凝练人体、经脉、血肉、肌骨,江世量浑身经脉、血肉早已与铁骨相融,他一拳下去能轰碎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就是这般神力,竟是连木剑都挡不住。 “怎么可能!”一口鲜血喷出,江世量躺在地上,惊骇至极。 望着江阎,他双目圆瞪,紧紧按住了胸口。 第二章 木剑无杀 血祭金鳞变 江府后院之中,江世量横倒在雪地之上,而他身前不远处,江阎持棍而立。从二人交手,到他战败,只过去了片刻时间,此番,他还有些迷糊,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大哥,你没事吧!怎么可能,你竟然会败给他……” 江世量大败,后院内,那女子大步走到了他身边,蹲下身子,她伸手扶了江世量一把,将他搀了起来。 “舞婷,当真见了鬼,这混蛋身上没有丝毫法力,但他那剑法却能调动天地之力。他必然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拿下他,定要问出其中奥秘……”从地上起身,江世量冷声道。 黑莲吸收了江阎所有的法力,他身上确实一丝法力都没有,但他能调动天地之力。仙道法术,分为天地玄黄四阶,这《大力神魔拳》前三重乃是黄阶法术,后六重乃是玄阶法术,江世量只修炼到了一重,他还无法调动天地之力,唯有玄阶法术才能引动天地之力。 《独孤九剑》有九招,招招皆是玄阶剑术,江阎能轻易引动天地之力。 地阶法术,只手破苍穹,天阶法术,弹指遮天,玄阶法术,虽能引动天地之力,但也并不算稀奇。 “能引动天地之力,玄阶法术?玄阶一阶法术绝不可能引出刚才那般异象,最少是二阶,这小子好大的奇遇,竟然能得到一本玄阶二阶法术……” “江阎,只要你交出法术,我可引荐你入天羽宗,我乃天羽宗内门弟子,若你入宗门,可得宗门庇护……” 这个世界有百万仙宗,天羽宗乃是北江仙宗,天羽宗有修士近万,其中内门弟子不过百余人,个个皆是上品修为。江舞婷以十七岁的年龄,占据天羽宗内门十大弟子位,她的修为相当高深,她乃是半步圆满修士,只要再进一步,便能入三花境。 一脉开脉、筑基,三花境开“天、地、人”,天花渡劫、地花引气,人花悟道,入三花境,才算真正的修士,入三花境,便能御空飞行。 漫天的雪花,纷纷飘落,大雪还在下,如今天色已暗。 后院内,江阎头顶上落满了雪,听到她的话,他依旧是摇头轻笑了一声。 天羽宗掌教不过是三花境中品修士,还不如镇山侯,江阎当年诛灭过无数这种仙宗,他哪里瞧得上天羽宗。漫天风雪,大风呼啸不息,见江阎摇头,江舞婷咬牙间,暗暗翻动了手掌,只见她手上有一条蛇。 “不识抬举,江阎,今日我也不取你性命,但法术我必须带走……”小蛇出,虚空中一阵淡淡波纹散开了来,只见一轮残月缓缓出现在了江舞婷的身后。 幻月妖术,玄阶法术,此乃,天羽宗内门十**术。 “嘶、嘶……”小蛇出,两声嘶声传出,金鳞绕身,双头双尾,这蛇竟是异种,此乃妖兽双头金鳞蛇。 大周《周天风物》有记,昔者公孙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乘蛟龙,毕方并夹,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金蛇伏地,凤皇覆上,金鳞蛇乃是自上古便存在的异种。 见她唤出了金鳞蛇,江阎谨慎了不少,眉头一皱,他暗暗运转了凝气之术。 “幻月·月之刃,百月妖刀……” 银白色光芒一闪,虚空中出现了一把刀刃,一把、两把,虚空出现刀影,瞬时便是飞向了江阎,这幻月妖术端是神妙无比。 “接招……” 刀刃破空而去,江舞婷亦是朝着江阎扑杀了过去,她与她召唤的刀刃,一左一右扑向了江阎。 “来的好,给我破……” “杀道,非是杀道,是名杀道。心无挂碍,无有恐怖。独孤九剑第二式,无杀……” 江阎的剑法浑圆如意,能攻能守,见刀刃,他双手划出了一个偌大的太极,只见天地之力,汇聚成团,太极图旋转不休,朝着月刃呼啸飞去。太极图飞向了刀刃方向,与此同时,江阎横扫了一击,这一击,剑气如龙。 交手前,江舞婷根本不把江阎放在眼里,如今,江阎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不弱于天羽宗内门弟子了,这般实力现前,她已是不敢再轻视了。 剑气呼啸而来,若是强攻必然是两败俱伤的下场,江舞婷可不敢硬接这一击,无奈,她打出了一招防御之术。 一击无功,她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难堪。横眉怒竖,江舞婷心头忽地闪过了一个念头,挡下了江阎这一击,她瞬时便是再一次攻了过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法术之道,亦复如是,江舞婷欲以快打慢。 “铿……”江阎有着五百年的经验,什么阴谋没见过,江舞婷想要玩快攻,当真是想多了。 接连失利,江舞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端是怒了,她眉头紧皱,咬牙喝道:“江阎,这是你逼我的,原本我是不想动用这张底牌的……” 一鼓作气、二而竭、三而衰,两次攻击未曾得手,一时间,江舞婷已是有些后继无力了,若是不动用底牌,她根本不可能打败江阎。先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江阎竟是能把她逼到这种地步,竟是能让她动用底牌,合·体法术乃是她两张底牌之一,此番,她已是大怒了。 “血祭之术·转生·金鳞变……”开口间,只见江舞婷脸色发青,双眼发红,已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转生之术,乃是法术中极为诡异的法术,面色发青,江舞婷眼角长出了蛇鳞,她背后陡然升起了一条蛇影,只见她的手指上布满了黑纹,她的身躯竟是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样子。 金蛇是少有的异兽,太古之时,妖帝与娲帝皆是半人半蛇的圣人,江舞婷的底牌,乃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法术。 金鳞变只是玄阶召唤法术,江舞婷双腿还是人形,传闻天阶召唤术“仙术·真龙变”,能将人双腿化为蛇身,真龙之力,能破天地江河。 化为了人蛇,江舞婷带着可怕的气势朝着江阎轰杀了过去,她的拳头上泛出了青光,腐蚀属性,她的拳头上含着剧毒。风雪扑面,拳风带起了力量吹动了江阎的长衫,他双眼一眯,也是动用全力了。 “轰……” 气劲四散,冰雪四溅,二人交手的余波,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 雪花纷飞,二人的身影各自散开了,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两排脚印,江阎退了三步,江舞婷退了十步,这一次江阎胜了。 “独孤九剑,好强的剑法,江阎,今日之事,我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后退十步,江舞婷紧咬牙关,香汗淋漓,大口喘起了粗气,开口间,她横眉道。 “江阎,你这小子,你给我等着!待我去师门搬来救兵,定要报今日之仇……”如今的江世量还不知道家族二字的含义,他心中只有愤狠,站在江舞婷身边,他亦是叫骂连连。 听了二人的话,江阎却是没开口,只见他缓缓了闭上双眼。忽地,他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道剑气化作流光冲向了二人,这一剑,瞬时斩去了二人的一缕头发。 “十三弟、十四妹,你二人当知我等皆是一家人,今日,我只是给了你们二人小小的教训,若是在外面,你二人这般猖狂,怕是要丢了性命!” “那天羽宗传承的乃是妖族功法,乃是外道,我江家有正道法术,你二人不好好学,去天羽宗学什么妖术?天色已不早了,你们去吧!” 江阎面色严肃,冷声开了口,他不愿二人失了道心,故而此番,他也是给了二人一番提醒。 “江阎,你……” “大哥,别说了……” 江世量还想放几句狠话,但江舞婷打断了他,在江舞婷看来,江阎身上的气势比起天羽宗内门第一人也不逞多让,如今,她心头莫名起了一丝寒意。见她神色奇怪,江世量也是不好多说了。他冷冷哼了一声,拂袖便是离去了。 “不送!”见二人转身,江阎挥了挥手。 天色已暗淡了,天空上已有月影现,如今已入夜。 望着二人的身影,江阎缓缓摇了摇头,想到二人的未来,如今,他心头浮上了一丝担忧。 第三章 七寸气池开 晋升一脉中品 凛冽的寒风像冰刀子一样猛烈的刮着,雪花漫天飞舞,天地一片苍茫,大地被冰天雪地所覆盖,万物萧瑟。 在这银装素裹的雪天,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傲立山巅之上,只见他身高七尺,相貌堂堂。一双星目入斗牛,两道立眉如天刀,年不过二十,却有一番沉稳气度。 寒风呼啸,吹动他长袍呼呼作响,此人的身影却是好似那擎天战旗一般,但见他双眼紧闭,双肩上满是积雪,寒风吹红了他的面颊,吹动了他的满头黑发,却吹不动他身上的那股如山如渊的气势。 两道滚滚白雾从他鼻中涌出,这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他双眼中带着无尽深邃,好似漫天星光。 此人正是江阎,如今,距他重生归来,已过十日光景。 十日前,江世量与江舞婷和他交过手,自那之后,他便是知道了自己的战力,如今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并不满足。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来此山,这里距江府约莫二十里路,名:归云峰,这里是他前世修习法术之地。十日修行,到今日,他已是准备冲关了,如今他是一脉境下品修士,今日他要尝试着晋升中品。 一脉境修士想要突破境界,并不算难,重生虽只十日,但江阎已是修炼至下品巅峰了,今日突破,他丝毫不担心失败。下品开脉,中品化气,一脉境下品和中品修士的区别乃是“气池”之别。下品修士丹田内的灵力如同雾气,而中品修士丹田内的灵气如“水池”,聚气成液,便是晋升中品之秘。 深吸一口气,独立山巅,江阎开始了突破。 山间灵气入体,他丹田内,发生了异变,只见他丹田之中的法力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滴滴水滴。那水滴落在一起,渐聚成了一个小水池,江阎重生前,乃是大道境修士,突破一脉境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聚气成液,江阎脸上泛起了淡淡白光,此番,他已算是一脉境中品修士了。晋升中品,他竟没有停下,他还在聚气,只见他丹田内的“水池”逐渐扩大,渐有了七寸见方。 寻常修士,能开辟一个指头大小的气池便算不错了,江阎开辟的气池乃是旁人的十倍不止。高深法术需要大量法力催动,如今开辟了七寸气池,他若是再碰上江舞婷,他一招便能克敌。 “一脉境中品,七寸气池?果然,和前世一样,我被幽冥黑莲伤了根基,七寸,能容纳的灵力实在太少了……” “不好,我必须尽快找到固本培元的灵药,血气太弱,灵气已是损伤到我的经脉了……” 开辟了七寸气池,江阎暗暗在心头思虑到这些,他神识入体,只见他体内经脉竟是有稍许破损。七寸气池并不是他的目标,原本他是想开辟九寸气池的,九为数之极,九寸气池是一脉境修士能拥有的最大气池。能开辟九寸气池的人,皆是凝练过经脉,气血如龙的仙道骄子,江阎“大病初愈”,经脉太过脆弱了,此番,他已是不能再纳气入体了。 “罢了,收……” 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江阎停止了纳气,七寸气池开,灵气在他经脉中滚滚流动,渐渐他体内破损的经脉修复了,一股浩荡的力量,传遍了他全身。今日修行,他稳固了自身修为,晋升了一阶有余,如今他的战力提升了五成不止。 仙界六境界,一脉、三花、五气、造化、大道、圣人,六境又可细分:下品、中品、上品、圆满四境。如今,寻常一脉境圆满修士,也奈何他不得。 雪渐渐停了,独立山巅,江阎拔出了腰间长剑。 如今,他虽晋升至一脉境中品,但他还无法调动黑莲圣戒的伟力,如今他只能修行剑道。剑道有百种剑意,他修的乃是杀意,只要有机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提升实力的机会。 前世有五百年积累,诸般攻杀之道在心中,江阎手持长剑,渐是挥动了剑锋。 “独孤九剑,第一式,杀贼……”杀气弥漫,万物枯败,天地之间了无生机,杀道,绝杀天下。 一剑挥动,江阎身上散出了一股汹涌的杀气,这杀气深入他的骨子之中,杀意几乎能凝练如实质,只见他驻足之地,冰雪渐渐被压低了三层厚。 “独孤九剑,第二式,无杀……”拿起、放下,唯有领悟杀道,方能止杀,江阎的剑,有千般感悟。 风消雪驻,千山鸟绝,寒冰漫山,万径踪灭,这般萧瑟之景下,九天之上,竟忽现一抹辉光。杀意尽消,江阎手中的剑缓缓入了剑鞘。 “无杀剑意,终是成了……”山巅上,江阎暗道,刚才那光亮便是他的剑意。 重生前,江阎在仙道上的称号乃是:阎罗天子,他在丰都建神朝鬼国,依靠黑莲圣戒,他坐拥北域无尽天下,那时候,他并不修行剑道。如今重回五百年前,他修行剑道起来,只觉大有所获。 地球上有幽冥地府,而这仙界地府传承已绝,前世,江阎之所以北击天宫乃是为了取回六道轮回,若不是为了那东西,他也不会陨落。 重生前,他在丰都建了鬼国,当时,鬼国有十殿、十君。如今重返五百年前,他已是在想着重立“地府”一事了,这个世界有百万仙宗,仙宗皆由“天宫”掌管,凡是修士必须臣服“天宫”。江阎不拜天、不拜地,只修已身,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必须重立“地府”。 没有强大的势力,他是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天宫的,重启地府,是他必须做的事。 要立地府,首要任务便是找到其余九位帝君,待入三花境,能调动黑莲圣戒之力时,他便是要出发了。 入了三花境,江阎便能召唤鬼族大军,鬼军是根本,没有鬼军,他根本无法离开大周国。 百万仙宗,不论善恶,只要臣服天宫,天宫皆认可他们的存在,没有鬼军,江阎若是碰上了邪道仙宗,他连命都保不住。邪道杀人越货,以修士骨血孕育魔器,邪门修士,可不会和他讲什么道理。 一个时辰后,天空中,太阳缓缓升上了九天,如今,天色已近午时。将长剑系在后背之上,思虑间,江阎回了府。 第四章 周军入北江 初见大周太傅 大周仙国,北江州,官道之上,一支大军自南方而来,只见这大军前方立有一面明黄龙旗,上书一个“姬”字。北江州乃大周镇山侯的封地,以“江”得名,这支大军自大周丰都而来,乃是准备去镇山侯府。 自归云峰离去,一路行来,江阎在官道上远远望到了这一支大军,遥见龙旗“姬”字,他顿时眉头一皱。 “果然,和前世一样,他们来了……” 抬头远望,江阎不自意开了口,他一望之下,只见对面大军望不到头,粗略算来,怕是有近万之数。大周仙国有二十万大军,此番,入北江的军队,不止万人,这一望无际的大军,有两万之多。 官道乃是回江家族地的唯一道路,大军在前,但江阎并不打算避开他们,正了正衣冠,他向着大军方向去了。 大周国立朝至今,已有一千三百余年,如今大周皇帝名:宫生,此人性格阴厉,心比天高,欲废大周诸侯之位,集权于一人,这只大军乃是来颁旨的。除了他们之外,大周其余州府,亦有大军压境。 滚滚铁骑压境,官道之上,一人渐渐走了过来,见来人,大军前方,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兵士长,望向了身后。 “太傅,北江府城就在前方二十里外,那前方走来了一人,太傅,要不要我将他唤来?此人身穿江州制式长袍,必然是本地之人……”这兵士长开口间,恭敬抱拳行了一礼,只见他身后那骏马上,端坐着一位中年人。 熙康,大周血狼卫兵士长,六品武将,他乃大周太傅亲族,兵家才俊。 “可……” 听了熙康的话,马背之上,那中年人微微抬起了双目,只听他低声说了这话。太傅,姬子涯,大周宫生帝嫡亲叔父,此人乃是三花境圆满修士,大周大儒。 “在下领命,请太傅稍等……”抬手行礼罢,熙康朝着江阎去了。 熙康离军,纵马奔向了江枫,百丈外,江阎听到了身后那急促的马蹄声,他转身望向了身后。 “小兄弟,吾乃大周血狼卫兵士丈熙康,不知小兄弟可是江州府城之人?”行至江阎身后,熙康拉住了缰绳,他抱拳一笑,客气说道。 前世,镇山侯与大周藩王起兵谋反,后镇山侯大军尽灭于血狼卫之手,那事,江阎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听闻血狼卫的名字,他顿时有所思量。此番,他终是确定了,历史还将重演。 “熙康兵士长,江阎有礼,不知有何事讨教……” 江阎对江家并无太多感情,镇山侯爷乃是一代枭雄,他与大周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调和的,如今见到江府的仇人,他并不反感。 “我等自周都而来,乃是要去江州府城,小兄弟若不弃,能否与我等一同上路?”熙康轻笑,下马走到了江阎身旁。 双眼一眯,江阎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他若有所思,却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熙康兵士长,此番入我江州,不知圣上派来了哪位大人?” 大周会不会有战乱,江阎并不关心,如今他思虑的是一件大事。按照前世的历史,大周在六十年后被灭国了,如今他欲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谋取一番大利。 他还记得,大周之所以灭国是因为战乱,周帝宫生死,龙庭陷入了纷争,在江阎看来,他如今便该谋划此事了。 “小兄弟,我见你衣着不凡,想必非是寻常人家,你、我有缘,我告诉你也无妨。三月前,圣上派了太傅随军,如今,我便是要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血狼卫乃是太傅姬子涯的亲军,熙康从小便修习儒家正道,他身上并无痞气,他的气度,倒是像个儒生。 得知来人是大周太傅,江阎快速在心头思虑了一番,那姬子涯乃是皇室之人,对他,江阎十分放心,此番,他准备去见见大周太傅。 点了点头,他应声道了句诺。 二人一同去了大军中军,不多时,江阎便是看到了那大周太傅,姬子涯。他为官清廉,德高望重,乃大周弘股之臣。 见二人来此,姬子涯命人牵了一匹马送到了江阎身旁。 “见过大人,江枫有礼……”骑上马匹,江枫引马行到了姬子涯身旁。 上了军马,江阎昂首直腰,神色从容,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端是一副豪门出生的俊才模样。 “小友,老朽冒昧叨扰……” “今观小友气度,想来不是寻常人家,既是江姓,莫不是镇山侯之后?” 姬子涯乃是儒家大儒,他性格宽恕,平易近人,丝毫未有轻视江阎的样子。他年过七旬,略显清瘦,两肩宽大,看起来好似一介儒士。他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戴着白色蟠龙腰带,背后系着一袭貂皮披风。 “太傅大人,我乃镇山侯十六子,大周江州人氏……”开口间,江阎抱拳行了一礼,姬子涯为人正直,江阎对他颇有好感,忠义之人,可得江阎尊敬。 “小友,若无事,便与我这老人家,闲聊一番吧!”微微一笑,姬子涯却是并未顾虑江阎的身份。 二人闲谈间,大军渐近江州府城。 “大人,密探来报!”临近江州府城,忽地,熙康兵士长开了口,只见他自腰间取出了一块玉佩。 仙法阵道,铭刻术,熙康兵士长从腰间取下了的玉佩乃是一块铭刻了阵法的“子”玉。阵道铭刻,子母玉牌,能越百里传信。 “有消息来了?让我看看……” “小友,稍带片刻。” 听了熙康的话,姬子涯挥了挥手,瞬间,玉佩落入了他手中。三花境修士,儒家秘典,时空之术,姬子涯修行的法术,乃是大周皇室仙法。 “熙康,命大军停下,且在此地安营……”看罢玉牌上的内容,姬子涯眉头一皱,开口间,将玉牌收入了识海。 玉牌上只有一句话,上书:镇山侯欲反。 虽不知玉牌上内容真假,但姬子涯不愿与镇山侯现在兵戎相见,故而,他准备亲自去确认一番。让大军在此安营扎寨,乃是为了从长计议。 大军得令,就地停下了,姬子涯点了点头,有所思量。 “小友,可愿与我一同入城?”如今,姬子涯欲独自入城,他乃是大周太傅,又是三花境圆满修士,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如今,他欲亲自去打探一番。 “长者命,不敢辞也!大人,请……” 江阎要为自己谋取大利,他若是能和姬子涯交好,他的计划便算成功了一半,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姬子涯。 听了此话,姬子涯挥了挥手,二人引马便是朝着江州府城去了。 第五章 烽火将起 太傅入江府 江府,紫竹武阁。 阁楼之内,镇山侯端坐主座之上,江家几位长老居于两侧,众长老身后江家十来位三花修士。 “二弟,周天派军入了北江州,此番,乃是为削藩而来。依你之见,我等当如何是好?”镇山侯面色阴沉,低声言道。 “大兄,北域宗门皆不愿臣服宫生帝,他们愿与我等同进退,只要大兄一声令下,我等反了周帝便是……”江家长老,江仲恭敬应了一声。 江仲乃是镇山侯江寒的嫡亲兄弟,也是江家最有权势的长老,他乃是江寒的第一心腹。 “北江州有三百宗门,以瀚海宗为尊,那瀚海宗掌教可不是善茬,二弟,上月我命人送信入瀚海,如今,瀚海宗可有回信?”紫竹阁内光线很暗,江寒似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听他的声音好似幽魂一般。 镇山侯江寒,性格古怪,为人冷漠,常年独居紫竹阁之中,长久无人与他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嘶哑。 “瀚海宗没有回书,只派人传来了口信,瀚海宗掌教让我等……”江仲开口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周有百万里疆域,十八州府,三千仙宗,江州占据了大周十分之一的土地,瀚海宗掌教乃是三花圆满修士,他野心极大,他竟是想让镇山侯灭掉大周来人。入北江的大周军士有两万余,这两万大军比起北江州修士而言,并不算多,若镇山侯当真联合了北江州三百仙宗,那么大周军绝没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告诉瀚海宗,我愿与北江州众仙宗结盟,丰都来的两万大军当用来祭旗……” “我给赵无极三月时间,二弟,你亲自去一趟瀚海宗,让他率北江众宗前来助我一臂之力……” 江寒朗声开了口,他这一声罢,众人皆惊,他们都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便下了定论。江寒不臣之心已久,他乃一代枭雄,大周削藩恰好给了他谋反的借口。 “大兄,弟愿尽绵薄之力……”自椅上起了身,江仲长老单膝跪在了文阁之中。 “这三月时间,准备一次家族大比!既然要反,那索性将我江府百年积累一次性拿出来,江家人不能失了脸面,我江家必须成为盟主……” “将江家旁支全部召回,将北江州所有军队全部召回,征兵,全力征兵。既然要战,那我们便要拿出十二分气力……” 江北州有近百城镇、近千村落,这场大战将彻底引燃大周北方狼烟烽火。 江阎要快速提升实力、他更要招募鬼军,他的鬼军从何而来?只能从战场上得,大战起,对旁人而言是一场灾难,但对他而言,乃是大幸。死的人越多,他能收取的鬼魂也就越多,只要有足够的鬼军,他不日便能重立地府。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江枫如今只不过是个一脉境修士,他不可能,也不会去阻止这场战争。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只有枭雄才有资格争霸,去追逐大道。英雄在战场上,只能化作一抹流星,坠落在尸山血海之中。 “这三月,我要闭关突破,家族大比由三弟、四弟、五弟负责。此乃我北江州第一军虎符,此次在家族大比上获得第一的后辈,可得此物……” “能在大比上大放异彩的后辈,也可得家族赏赐,无须吝啬,此次,将家族宝物尽皆拿出……” 见虎符,文阁内,几位长老皆是站了起来,第一军有近万人,这虎符能调用一支大军,此物竟然会成为“家族大比”的奖励,几大长老皆是不敢相信。 第一军乃是江北州最精锐的军队,几大长老皆有后辈,在他们看来,若是他们的后辈能取得第一,那么这虎符便是他们的东西了。 “你们稍后便去准备家族大比一事,我要的是真正的精英,此次大比的意义,你们可都明白?” 江寒乃是枭雄,他要的是大周的万里疆域,他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江家,在他眼中,废物没有资格活着,在家族大比上会不会死人,他一点也不关心。 “大兄,我等明白……”江家三长老、四长老齐声道。 江家大比,生死不由人。 话说江家众人在紫竹阁内议事之时,江阎和姬子涯已是入府城了,江州府城南门下,二人下马入了城。 马踏青石,城门下,回荡起了一阵空亮的声响。 如今乃是隆冬时节,江州府城一片萧条,入了城,踏在积雪之上,姬子涯环顾四周,竟是没发现一处客栈。 江州府城在大周北方边境,这里少有外人,府城中十之**皆是江姓,故而在这儿,客栈极为稀少,南城一带,一家客栈都没有。 雪又开始下了。 “太傅大人,我乃江家庶子,家母几年前便过世了。家中除我之外,再无旁人,若不弃,大人可在我家休憩几日……” 江阎要谋算大周,姬子涯乃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见他无处居住,此番,江阎欲请他入府。 按照前世的历史,宫生帝于五十年后丧命在了丰都,当时,他并未留下传位诏书。后来,大周众皇子为夺帝位,纷纷起兵,大周便是因内乱而灭的。如今重回五百年前,江阎欲助姬子涯一臂之力,让那人继位。 宫生帝有一皇子流落民间,这件事如今没人知道,如今除了江阎,谁也不知道大周最年长的皇子在民间。若是那人能继位,江阎绝对算得上是“从龙之臣”。 江阎现在不过一脉境修为,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寻找那人,他之所以亲近姬子涯,便是想要姬子涯暗中巡查那人的踪迹。来日,姬子涯若是能寻到那人的踪迹,江阎的“谋周之计”便算完成了大半。 若是那流落在民间的皇子能继位为帝,江阎亲而易举便能成为“帝师”,他并不在乎皇位,他要的是在掌控大周帝位。 “小友,既然你开了口,那我便叨扰了……”虽和江阎认识还不久,但姬子涯只觉如同遇上了老友一般,他应下了江阎的邀请。 江阎重生前,乃是寿五百余岁的仙道大能,他的见识、谈吐,岂是寻常人能比的,他和姬子涯一路闲聊之时,还在藏拙。为了让姬子涯不起疑心,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细细考虑过的。 江府占据了江州府城五分之一的土地,二人在府城中行了不到一刻钟,便是远远望到了江府正门。 第六章 江家之争 江阎初扬名 话说江州府城正中,有百栋楼台,楼阁林立,纵横千丈,教人一眼看去便知其不凡,这地方正是镇山侯府。 黄昏时分,夕阳洒在江府外墙之上,牵着马匹,姬子涯抬眼便是望向了江府,只见江府外墙,纵横无边,青砖万块,延绵不尽,竟是叫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府邸上空,云海翻转,依稀有蛟龙身影,这盘龙法相覆盖了整个江府,茫茫无际,盘曲蜿蜒,气运之盛,堪称世所罕见。 看着江府上空,姬子涯若有所思,心头暗暗有了一番猜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北江州府,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家在此地竟有这般势力。气运象征着一个家族的威势,江家有这等气运,定然不不会轻易应下削藩一事,思虑至此,他心头暗暗浮上了几丝担忧。 见姬子涯面色严峻,江阎嘴角不由露出了一分笑意,引马入府,他却是未和姬子涯多言,见他入府,姬子涯旋即也是跟着他入了内。 入正门,绕前堂,穿百丈长亭,转九涧,二人到了江家外宅大院。 江家分内外两宅,江阎乃是庶子,他的宅院在外宅后院一处偏僻角落。待他与姬子涯来到外宅大院,只听外宅大院中,忽地传来了一声喝,未曾想,外宅大院中,竟是聚集了不少江家后辈。 今日午时,镇山侯江寒在紫竹武阁颁下了“大比令”,后江家几位长老将大比消息告诉了江家众人,此番,后院内,江家后辈们已是开始划分势力了。只见后院之中,江家后辈们三五成群,皆争锋相对。 “江易,我乃是一脉境上品修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臣服于我,待我在大比上取得好处,可分你三分好处……” “你不过一脉境中品修为,即使他们愿意助你,你又凭什么和我斗?” 外宅内,江阎耳旁传来了这话,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高声开了口,他身后,更是站着不少江家年轻修士。江阎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喝,便是此人之言,此人正是江家老七。 外宅后院,也是外宅人演武的地方,今日,江家外宅年轻修士皆是到了,他们分成了好几个阵营,这开口的人,便是其中一个阵营的领头人。 “江老七刚才和江易老弟动了手,刚才他似乎没用全力,如今,他的修为怕是能在外宅占据前五了……” “嘿嘿,这场好戏才刚开始,听说江易三月前得到了父亲赏赐,他似乎得到了一卷武道法典,刚才他并未动用那法典中的招式,或许他也在藏拙……” 入了外宅大院,听着人群中嘈杂的争论声,江阎眯起了双眼,缓缓扫过后院一圈,他梳洗罢众人的话,忽地想到了一事。 前世,他参加过家族大比,此番他猜到了。 重生前,江阎以一脉境初期修为参加了江家大比,那时侯,他连初试都没过,那是他前世受过的最大屈辱之一,他不会、也不可能忘记大比之事。 “江家大比,第一名可得江州第一军虎符,没错,我还记得。既然我回到了五百年前,那么这此大比,我必须争取夺得第一……”记起了大比一事,江阎暗暗在心头想到思虑了一番,他不自意握紧了双拳。 镇山侯有数十后裔,江家众长老有后辈近百人,这还不算旁支、外戚,江阎想要夺得大比第一可不容易。他如今才刚迈入一脉境中品,若是只说修为,不谈战力,他如今的修为在江家占据个中等。 “七哥,前几日,江世量和江舞婷受了伤,听兄弟们说,那事情和江枫有关,您看那人是谁……”江世量和江舞婷在外宅中,名头不小,他们受伤一事这几日在外宅中传的沸沸扬扬,如今看到了江阎身影,江老七身后,一位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指着他说道。 江老七,本名叫做:江宁,是镇山侯第七子,他年仅二十三岁,便已修至一脉境上品。在江家外宅,他的修为可入前列,他行事冲动莽撞,脾气却是不小。 听了那瘦子的话,江老七带着几分疑惑望向了江阎。 江阎在江家排名老九,他和江老七并不亲近,甚至说还有些生分,故而江老七对他没什么印象,江老七只知道他是个穷鬼、病秧子。 江世量和江舞婷每月都会去抢夺江阎的月钱,这件事,外宅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穷鬼、病秧子,根本不能给江老七带来好处,故而他从来不关注江阎。 “哟,那不是九弟吗?他还没死呢?有趣,有趣,今日之事,越发热闹了……” 后院内除了江老七、江易之外,还有几个势力,这说话的人乃是江家老五。此人长着一双三角眼,为人十分阴险,但修为颇高,他亦是一脉境上品修为。 江老五开口间,后院众人皆是朝着江阎望了过去,他们皆想看看江老七要如何整治江阎,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这番道理,众人皆知。 “哟,九弟,多日未见,没想到你身子骨竟是硬朗了些。怎得,近来无事,想要学文识字?怎得,请了个教书先生回府?”刚才江老七和江易皆是留了后手,二人并未死拼,此番,江老七欲拿江阎“开刀”,好让众人知道他的手段。 淡然一笑,江老七朝着江阎走了过去,他却是没给江阎留一点面子。 江府后辈到了六、七岁,江府便会教他们识字,不识字,怎么看得懂法典、武诀,江老七这话虽没有一个脏字,但却是和骂人无异了。 “老七,这先生确实是我的老师,不过嘛!他却不是来教我知识,而是教我礼乐之道。若是不学些礼乐之道,来日说起话来怕是好像狗吠……” “七哥,刚才我似乎听到狗叫声了!” 待江阎开口罢,江老七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只见他紧咬牙关,死死握紧了双拳。 “哈哈,说的好,说的妙,太有趣了。” “这个老九,说话当真是教人猜不透,他竟是敢骂老七,这小子胆子够大的。” “愚蠢,忍一时之辱,便可保全己身,若是江老七不留情面,这小子怕是最少要卧床三个月……” 一双双目光扫在江阎身上,他却是置若罔闻,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只见他摇了摇头,竟是要离去。江阎要走,江老七岂能放他离去,只听一声爆喝,江老七竟是朝着江阎打来了。 “大力神魔拳?牤牛开天?”目光一凝,江阎惊道。 开口间,他瞬时后退了三步,他可不敢硬接这一招。江老七将大力神魔拳修至第二重了,他这一拳,能断青石、碎金玉。 “老九,小心!”江阎撤步的同时,后院中,江易急声提醒道。 拳出如龙,不见血不收招,仅仅一瞬,江老七的拳打在了江阎身后的军马之上。 “砰!” 血花四溅,将地面上的白雪染成了一片鲜红,只见那军马被轰杀成了一堆血沫。江老七性格暴戾,丝毫未留手,这一招,他用上了十分力。 此番,江阎怒了。 第七章 一剑制敌 定立生死令 后院内,江老七一拳轰杀了江阎身后的军马,拳风激荡,将他的头发尽皆吹了起来,避开余波,江阎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前世,他和江老七接触不多,只知道此人做事十分冲动、莽撞,他可真没想到,江老七竟然会对他下死手。都是江家人,他原本还准备给江老七留几分颜面,此番,他心头怒火冲天,拔剑,他横眉望向了江老七。 “老九,你没事吧!老七,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怎敢下这般毒手……”江易和江老七不同,他修为虽高,但丝毫没有瞧不起江阎,开口间,他欲上前助江阎一臂之力。 “我没看错吧!刚才老九竟然躲过了老七的攻击?难道那事是真的,难道他真的得到了某种传承?”见江阎躲过了江老七的攻击,江老七皱眉低声开了口,此番,他终于确定了,江世量和江舞婷受伤一事,必定和江阎有关。 后院内,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皆是不敢相信江阎能躲过江老七的全力一击。 “江老七,你找死吗?”拔剑而立,江阎大喝了一声,此番,他当真是怒火冲天。 “我没听错吧!江阎竟然说老七在找死?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今日,他怕是要倒大霉了……” “都给我闭嘴,若江世量和江舞婷受伤的事真和江枫有关,今日,江老七是不可能拿下江阎的……” 议论间,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大块空地,如今走到事情走到这般地步,他们皆是想看看江阎的本事。 “你说我找死?我看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我非打断你一条腿不可……”一击无功,江老七顿觉丢了面子,如今又听到江阎这话,他也是无比愠怒,叫骂间,他也是取出了自己的兵刃。 修士入一脉境,便拥有自己的识海,识海可孕养兵刃,只见江老七开口间,手上出现了一副黑铁手套。这黑铁手套,乃是他的独门兵器,黑铁手套加上大力神魔拳,他有信心十招内打败江阎。 “废话不多说,江老七,今日,我便打断你一条腿……” “是诸法空相,不增不减,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独孤九剑第三式,自在……” 江阎虽是一脉境中品修为,但他修行的乃是玄阶剑法,玄阶能引动天地之力,他暴喝一声,双手和身躯,如同化作了一柄利剑,一剑东去,直斩江老七。 “怎么可能,玄阶剑法!这可是只有内门那几位才能修行的法诀……” “果然,江阎得到了一份玄阶传承,难怪他有信心和老七比斗……” “那《大力神魔拳》有九重,只有后六重属于玄阶拳法,前三重还属于黄阶拳法,黄阶拳法不能引动天地之力,此番,江老七怕是要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了……” 见江阎出了招,后院内,江家修士皆是大惊,就连那几位领头人也是皱起了眉头,只见他们脸色也浮现出了几丝凝重。 “大力神魔拳,牤牛裂天……” “血祭之术·血祭移魂……” 江阎的剑,快,快到极致,这一击,江老七轻易可挡不下来。为了挡下这一击,他果真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了。 江舞婷和江老七曾一同探索过一个废弃的宝库,在宝库中,江舞婷得到了“血祭转生术”,而江老七得到了“血祭移魂术”,这血祭移魂术也是上古邪术。 “血祭移魂术?梦道之术?” 前世,江阎乃是地府之主,他见过的法术不下千种,这血祭移魂术,他曾听过,并且他知道破解之法。当年地府镇压了无数邪宗,在那些邪宗之中,他学会了很多秘术,其中就有破解“血祭移魂术”的秘法。 血祭移魂术乃是梦道法术,能让人产生幻觉,要破解这法术,必须牢守神魂,江阎有“清心诀”,可锁神魂、破血祭移魂术。 身上泛出一丝细微青光,江阎施展了“清心诀”,施术间,他的心境变得异常镇定和冷静。 “江阎,受死吧!” 江老七可不知道江阎有破解之法,他还以为江阎中招了,今日用上了“血祭移魂术”,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打败江阎。 “嗤……” “怎么可能,你竟然……” 二手交手,江老七双眼鼓起,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见江阎削断了江老七的一条腿,而江老七的拳头,却是没伤到他丝毫。 心境无比镇定下,江阎能判断出江老七的攻击轨迹,他躲开了江老七的迅猛攻击,削断江老七一条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漠然神情。 “江老七,仅仅一招,便足够斩你了。你败了……”前世,在仙道上,江阎就是死神的代言人,他乃是杀神中的杀神,若不是如今他不能离开江家,他可不会只是削断江老七一条腿。 一剑,江阎制敌。 哗! 演武场上众多江家后辈,皆是看傻了,不多时,又是一片哗然轰响。与此同时,江阎脚步轻踏,退到了一旁。 “江老七竟然败了,怎么可能!” “江阎,老九,没想到,他竟然有这般实力。” …… 原本那几位领头人还在猜想江阎要用几招能打败江老七,一招,这个结果,他们皆是没想到。 “怎么可能,我竟然会输给你……”捂着自己的右腿,江老七还有些不敢相信,他面带三分惊恐、七分疑惑,端是一副惊愕模样。 此言一出,后院内,众人皆是朝着他望了过去。 “我还没输,对,我还没输!你不过一脉境中品修为,怎么可能打败我?” “江阎,我还没输,我要和你立生死令……” 江老七裤子上满是鲜血,江阎一剑斩断了他的腿骨,忍着剧痛,他竟是还要打。 江家严禁争斗,但若是碰上不可调和的矛盾,家族也有解决办法,那便是“生死令”。只要双方同意,可立“生死令”,生死令下,生死不论,凡是签了“生死令”,江家几位长老便不会再管他们的生死了。 “你给我站住……” 江老七要和江阎签“生死令”,此番,江阎却是没搭理他,只见他收起长剑,转身欲离去。 “你这懦夫,你给我等着……”见江阎要走,江老七不依不饶,更是叫骂道。 “江老七,你既然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把生死令拿出来,我陪你签,等你伤势好了,我便来取你性命。”面色阴沉,江阎冷冷哼了一声。 自储物袋中取出生死令,江老七按下了指印,二人签下生死令,契约便算成了。 “江阎,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我怕你,今日只不过是我大意了。来日,定教你好看……”江老七府上有一副宝甲,那是镇山侯赐给他的,非是上品修为不得破开宝甲,他相信,来日穿上宝甲,江阎连他一根毫毛都伤不了。 “江老七,虽不知你有什么依仗,但我江阎丝毫不惧。生死比斗之时,我是不会留情的。”说罢这话,他招呼了姬子涯一声,便是和他离去了。 后院内,竟是无一人敢拦下江阎,仙道,不谈人情,只论修为实力。 二人远去,逐渐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第八章 棋道之争 一局观大周 自外宅后院离去,江阎带着姬子涯回了自家府邸,一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没说。 推开自家小院大门,二人入了正堂,倒上一杯清茶,江阎将背后长剑放在了桌上。 江阎的府邸是一个小四合院,正堂内倒是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桌子,几张长椅,二人落座,他简单为姬子涯介绍了一番。 “小友,刚才我见江家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事情,不知小友可否告知老朽,江家发生了何事?”二人寒暄几句罢,姬子涯低声问道。 今日来到江府,姬子涯心头起了许多疑惑,如今,他越发为削藩一事担忧。 “江家要举行家族大比,刚才我那几位亲族兄弟争论的便是此事,太傅大人,我虽不知你为何而来北江州,但我知道,你在江家是占不到便宜的……” 放下手中茶杯,江阎望向了姬子涯,他虽知道姬子涯为何而来,但他可不会挑明那事儿。 江阎一句话说罢,姬子涯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今日入北江州,他接到了密令,刚才入江州府城,他看到了江家鼎盛势力,如今又听到了江阎这话,他心头顿时不由起了三分烦闷。 一时间,正堂内,寂然无声。 “太傅大人,你为何来北江州我并不感兴趣,估计您也累了,若无事,我便带您去歇息……” “您随时可以离去,不必招呼我。对了,小厨在后院,若是饿了,您可自行前去……” 开口间,江阎伸手将桌上长剑拿了起来,他自椅子上起了身,深深吐了口气。刚才和江老七一番比斗,如今他心情十分不好,说话间,倒是不怎么客气。 “小友,江家有家族大比,以你如今的修为,怕是不能夺得大比第一吧!”眉头一拧,姬子涯心头忽地有了一番算计,他欲助江阎一臂之力。 姬子涯需要江家的情报,他想要了解江家的一切,在他看来,江阎可堪一用。 “太傅大人,以我现在的修为确实很难夺得大比第一,江家内宅那几位,皆是天才一般的人物,我只是江家庶子,可比不了内宅那几位……”背对着姬子涯,江阎望着正堂外的雪地说道。 听了此话,姬子涯暗暗点了点头,只见他手中忽地出现了一副棋盘。 琴棋书画,乃儒家修士四**宝,姬子涯乃是儒家棋道三花境修士,此番,他取出了他的宝物“山海棋”。 “小友,如今天色尚早,老朽还不困,小友,可否陪我手掸一局?” “江家大比,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小友,我来北江州乃是为了一件大事,我的行踪望小友能保密……” 姬子涯并不急着面见镇山侯,在他没弄清江州势力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的,他之所以信任江阎,是因为他觉得江阎不会透露他的身份,他能看出,江阎和江家人并不亲近。为了得到江家的情报,他愿用一些好处,换取江阎的信任。 “太傅大人,既然你有意,我岂会拒绝。棋道,修身养性,我虽不才,但也略知一二,既然你想手掸一局,那我便陪你下一局……” “至于大比一事,若我遇上困难,望大人不宁赐教……” 说罢此话,江阎转过了身子,他抬眼间,望向了姬子涯手中的棋盘,只见那棋盘上有纵横十九条金线,每条金线上皆是散发着一股阵法气息。 “小友,请执黑棋……”将棋盘放在桌上,姬子涯挥了挥手,只见桌上出现了棋盒,棋盒之子,一白一黑。 这个世界的棋,和华夏围棋一般模样,在围棋之中,黑子先行。 “太傅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用上三分真力,一颗棋子飞出了江阎手中,他开口间,将手中那黑子放置在了棋盘正中。 他这第一子,竟是落在了天元位。 只要见过围棋棋盘的人都知道,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有9个特别的点,统称为“星位”,而9个星位最中间的一个位置独一无二,称作“天元”。这天元位,通常是不会有人先手下的,这一步棋在旁人看来,乃是废棋。 围棋讲究布局,落子天元便意味着废了一步棋,这步棋若是真要按照华夏棋道来解释,就好似下象棋,第一步走了将、帅。 山海棋乃是法宝棋盘,并不是寻常棋盘,江阎能看出其中的秘密,故而他下了这一步棋。 “这小子难道看出了我棋盘中的秘密?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是我多心了……”见江阎落字天元,姬子涯心头暗暗浮起了一丝疑惑,他心中瞬时闪过了好些念头。 金角银边草肚皮,虽不知江阎的真实想法,但姬子涯乃是按照常理,落子于“三三”位。 “三三”布局,姬子涯欲稳中求胜。 棋局进展并不快,大致走了十手,江阎的大致布局也初步完成了,三连星,压中腹。 五十手后,棋盘上出现了一片诡异景象,只见江阎的棋子大多是三连星,遍布棋盘上下左右,四面方位,现在,江阎的棋似乎代表着某些东西。 走到一百手后,江阎的棋被姬子涯屠了一条龙,瞬间,他便是失去了二十余子。 棋局下到这儿,江阎似乎是放弃了抵抗,只见他退守棋盘正中,已是有落败景象了。棋局交锋,便如两军对阵。战场便是这一方小小的棋盘。白棋一方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白棋大军,步步紧逼,绞杀黑棋数子,江阎如今似乎已山穷水尽、回天无力。 姬子涯的“山海棋”乃是法宝,以山海为名,意味着他的棋盘内有天地,下过百手,棋盘中出现了一丝幻象,只见二人心神皆是被拉出了棋局之中。 “杀,宫生烽火戏诸侯,该死!大周丧天命,失人心,当灭……” “我等乃是大周藩王,清君侧,杀妖妃,杀……” 白袍白甲,十万大军,大周丰都城下,百路诸侯齐声暴喝。 江阎之所以落字天元,便是为了创造一个独特的幻境,如今,姬子涯便是在江阎故意创造的幻境之中,白棋是诸侯,是姬子涯的棋。 “美人,烽火已燃,诸侯已至。能见你一笑,端是大幸……” “来人啊!将这些废物赶回去,我大周三大禁军呢?血狼卫、御林军、龙血军呢!” “这些蠢货,竟然敢造反,将他们给我宰了……” 黑龙帝袍,九五至尊,宫生帝站在大周丰都城墙上,高声叫骂着,只见他怀中靠着一个狐媚的女子。 黑棋,代表着大周龙庭,江阎一步步败退,便是为了展现这个画面给姬子涯。 “怎么回事?我竟然成了大周藩王?”进入了幻境,姬子涯惊讶莫名,他开口间望向了身旁,未曾想,他身旁站着无数大军。 “杀,杀尽周王室,绝灭大周龙庭……” “周王无道,当凌迟处死,杀,屠尽姬姓……” 还未等姬子涯反应过来,只见撼天大军直朝周都去了,大周三大禁军根本不是藩王大军的对手,瞬时,天上便是下起了血雨,皆是大周禁军的鲜血。 “妖人宫生已死,来人啊!杀光姬姓周人,凡是姬姓人,全部乱刀砍成血泥。从今日起,大周由我等做主……”幻境中,一位藩王手提宫生帝的头颅肆意大笑道。 “不,不,不该是这样,大周怎么会亡国?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怎么敢弑君……”幻境中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姬子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宫生帝的头颅,带着无比疯狂的声音嘶吼道。 “侯爷,妖帝宫生已死,望侯爷顺天应命,重立新朝……” “盟主,宫生已死,我等愿奉你为主,望您顺应天命,立下新朝……” 幻境中,旁人似乎听不到姬子涯的声音,只见十万大军齐声大喝,尽皆五体投地跪在了他四周。 “不……” 捂着胸口,姬子涯双眼充血,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环顾四周,连连退步,不多时,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只见他的身影缓缓碎裂了开来。 幻境中,大周宫生帝被斩首示众,姬姓周人死绝,姬子涯以诸侯之身,入丰都龙庭。 接受不了这个可怕的事实,他强行破开了幻境。 正堂内,姬子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重回现实,姬子涯带着无比慌乱喊了一声,只见他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 “太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放下手中棋子,江阎急忙走到了姬子涯身旁,他带着几分关切问道。 “这,这……” 听了耳旁的声音,姬子涯清醒了三分,他却是没顾上江阎,只见他低头望向了棋盘,棋盘上,竟还是二人入幻境之时的局势。 “原来只是幻境,原来只是幻境……”此番,姬子涯方才完全清醒过来。 如今的棋盘上,白棋包围了黑棋,但黑棋还有一线生机,这一局棋,江阎还有两分翻盘的机会,如今的局势,黑棋并不像幻境中那般凄惨。 “大人,您没事吧!”见姬子涯已清醒,江阎故作紧张问道。 江阎的灵魂乃是大道境修士的灵魂,他的灵魂之力,比起姬子涯强了十倍不止。入幻境后,他瞬间便是掌控了幻境,那幻境中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楚,如今,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没事,小友,这局棋我输了……” 刚才幻境中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姬子涯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故而,他情愿弃子认输。 “大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局棋该是我输才对,您的白子已将我黑子围困于一地了,屠我大龙只需片刻,大人无须让我……”江阎可不想让姬子涯认输,这局棋,在他看来,还没下完,他要展现给姬子涯的东西,还没展现完。 “大人,且看落子……”未待姬子涯开口,江阎忽地落下了一子。 一子入局,整个局势顿时发生了改变,只见江阎一子落在了棋盘角落,端是诡异至极。 “这是……”见江阎落了字,姬子涯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不满,这丝不满持续片刻,他的脸色又是变成了惊异。 江阎另开战场,竟是丝毫不顾黑棋中心,这一子若是教旁人看来,只觉是废棋,但在姬子涯眼中,这棋却是给了他三分感悟。要知道,他看的不是棋局的输赢,而是大周的未来,这一棋,他看到了“黑棋大周”的一线生机。 白棋是诸侯,黑棋是大周,带着这种想法,姬子涯朝着棋局中落了一子,他并未堵杀江阎的白子,而是和他一样,转向了边角布局。 江阎边角势大,黑棋吞了白棋一条大龙,自边角起烽火,一片燎原之势,逐渐白棋退败,逐渐失去了优势。反守为攻,江阎依旧是三连星,逐渐蚕食,又是百手罢,姬子涯弃子认输了,只见棋盘上,黑棋占据了七成不止。 “太傅大人不亏贤德之名,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一局终了,江阎抱拳客套了一句,这一局他很满意,他想展示给姬子涯的东西,都已展示完了。 “小友,你的棋术当真诡异至极,老朽并未让你,这局确确实实是我败了……” “小友,这把长剑是我年轻时候用过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今日这一盘棋,却是我这十年来,下过的最有趣一局……” 说话间,姬子涯自识海取出了一把长剑,只见此剑长三尺七分,宽约三指,剑雕符纹,上书“玄冰”二字。 来到江府之后,他便是想着将此剑送给江阎了,刚才那一局棋,更是让他下了决心。今日,原本他是准备用棋道幻境去了解江阎的,未曾想,他自己中了招,刚才江阎最后那几手棋,给了他不少感悟,如今他愿将此物作为谢礼。如今,他在心中真正认可了江阎。 “太傅大人,多谢赐剑,玄冰剑?”接过姬子涯递来的长剑,江阎带着几分惊诧说道。 这个世界有法器、灵器、道器、圣器四等,玄冰剑乃是中品法器,这把剑乃是姬子涯年轻时的兵刃,如今他已不用剑了。要不然,他可不会送给江阎,此物,价值不菲。 “小友,天色已晚,烦劳你带我去歇息……” 姬子涯乃是三花境修士,他几天不食都不是问题,刚才那一局棋他还有些好些地方没参透,如今,他想要找个僻静地方,继续参悟一番。 听了此话,江阎低头应声道了句诺,自正堂离去,他带着姬子涯去了后院。 待安排了姬子涯的住处,江阎独自出了府。 第九章 一剑杀贼 斩草除根 江家外宅以演武场为界,可分左右两域,左为新府、右为老宅,江阎住在右宅偏僻之地。从自家宅院出,他背剑去了外宅左院,脚踏雪地,他去向了江世量和江舞婷的府邸。 不日,江家大比便要来了,此番,江阎要为自己招揽一批势力,他欲招揽江世量和江舞婷二人。前世,他们二人曾救过江阎性命,如今重返五百年前,他欲还了二人的恩情,说是招揽,也是还恩。 行至江世量府邸前,江阎提剑入了府中。 不多时,江世量府中下人便是通传了江阎入府的消息。 “什么,江阎那厮来了?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跑到我的府上找事儿……”得知了江阎入府的消息,江世量大骂了一番,前几日,他和江阎交手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如今得知江阎找上门来了,他当真是愤怒无比。 端坐饭厅之中,他狠狠拍了拍桌子。饭菜满桌,皆是上等的美食佳肴,甚至还有难得的妖兽血肉烹制的美味,江世量这一巴掌下去,一桌子饭菜皆是翻落在了地面。 “去后院,通知小妹,去告诉她江阎那厮来了……” “去将我的兵刃取来,今日喔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江阎那厮……” 江世量紧咬牙关,一脸怨恨之色,说罢此话,他取下腰间葫芦,痛饮了几口酒水。 那日江阎留了手,故而江世量伤势并不重,如今他已是恢复了,得知了江阎来此的消息,今日他要报仇血恨。 入了江世量府邸,江阎却是并未入正堂,只见他站在府邸大门之处,抱剑而立,他在等着二人。紧闭双眼,江阎的神识笼罩了整个江府,如今,他能感应到江世量和江舞婷来了。 身穿黑袍、迈着急促步子,面色阴沉,自后院出,二人瞬时便是看到了站在大门前的江阎。 “江阎,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来我府上……”眼望江阎,江世量开口便是叫骂了起来,他双眼冒火,愤恨无比。 见二人来了,江阎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缓步朝着二人走了过去,他悠然自得,竟好似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般洒脱随意。见他这般模样,江舞婷眉头紧皱,也是握紧了双拳。 “十三弟、十四妹,见到自家兄长为何不行礼?莫不是为兄当日下重了手?”微微一笑,江阎却是并未理会江世量的话,他今日可不是来打架的,他是要替二人收心。 “你有什么资格作我的兄长?这外宅,还没人能骑在我头上!江阎今日你别想轻易离去!今日,我兄妹二人定要教训教训你……”江世量冷厉的声音响起,脸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来人啊!都给我出来,今日我等一同拿下这厮……” 江世量开口间,将府中护卫皆唤了出来,只见十来位手拿长刀的护卫从前堂走了过来,围在了江阎四周。 “大少爷,请您吩咐,您看……”说话间,一个护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护卫皆是江世量招揽的流氓、地痞,平日里,这些人做的都是些浑事,江世量不能出手的事儿都交给了他们,这些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手下皆是有不少人命。 “老马,你们都给我上,不要伤了他性命,给我打断他两条腿……”江世量大喝一声,挥动了手中的长斧。 担心不能拿下江阎,江世量欲先让这些流氓、地痞打头阵,他想要看看江阎的本事,这些流氓、地痞用的皆是下三滥的手段,此番,他想看看江阎如何应对。 听了江世量的话,这些流氓、地痞一拥而上,径直朝着江阎扑了过去。 见有人暗摸了腰间,江阎双眼一眯,便是有所思量了。 “独孤九剑第一式,杀贼……” “今日,我便用尔等鲜血为我玄冰剑开封……” 瞬息一闪,江阎拔出了腰间利剑,玄冰剑乃是法器,威力相当不凡,这一剑,竟是盖过了众人的威势。 “叮、叮、叮……” 几声轻响如同醉人的音符,一道道流光闪过,江世量和江舞婷几乎没看清江阎出手的动作,流光闪过,只见众人皆是鼓起了双眼。 “少爷……” 刚才和江世量说话的那地痞捂着脖子,嘴中流出了鲜血,他每说一个字,鲜血就狠狠从他口中涌出一次,不多时,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便是变成了如同炼狱一般的血红。 其余那些人如同死狗一般倒在了地上,嘴中不时发出呱呱之声,正坐着垂死的挣扎,一招,江阎一招杀十人。 江阎左眼看生,右眼看死,他有黑莲圣戒,能看到旁人身上的怨气、死气、生气,这些人皆是恶人,当尽皆杀之。地府除恶,如割草,斩草当除根。 寒冬的风来,空中只听得到风声,这一刻,江府正堂前,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刚才还一脸愤恨之色的江世量,如今却是吓青了脸,他咽了咽口水,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他只觉脑子被人用重锤敲了一般。 江舞婷面色惨白,嘴唇似闭似开,亦是恐惧莫名,她强压着心头恐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十三弟,你家的狗叫起来当真呱噪,为兄送它们去黄泉了,十三弟,派人将院子收拾收拾,为兄今晚还没吃饭呢!” “十四妹,为兄今日来可不是来找茬,乃是要给你们二人一份机缘,快些派人准备好饭菜……” 说话间,江阎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只见戒指上出现了一条黑纹,旁人看不到,但他看得到,院中的亡魂尽皆被拉入了黑莲圣戒之中。黑莲圣戒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地狱,这些亡魂如今已入地狱,成了地府鬼魂。 见江阎神色淡然,一点也不把人命放在心上,江世量吓得不由后退了几步,他到现在也不过杀过两、三人,他觉得两、三人就够多了,他可从没想过,竟然有人连杀十人能面不改色。 “江阎,不,九哥,这些奴才确实有罪,但也不至于、不至于……”江舞婷挥着手,却是怎么也不说出想说的话,她心中发慌,根本没有勇气给那些人辩护。 利剑入鞘,江阎肆意大笑了起来,诛恶务尽,这个道理二人却是还不明白。 “十三弟、十四妹,为我准备晚饭。你们不是想要玄阶剑法吗?待吃罢晚饭,为兄送给你二人便是……” “区区一本剑法,为兄并不放在心上……” 说罢此话,江阎直朝二人去了。 见他过来,二人不自意让开了一条道。 第十章 江阎谈仙 一指可遮天 江阎一剑杀十人,雪地之上,鲜血横流,染红了地面。见他过来,江世量和江舞婷皆连连后退了几步,此番,二人皆是不敢开口,这一刻,江府前院安静极了。 从江世量身边走过,江阎看向了正堂,只见正堂前,江家下人皆叩头跪拜在地板上。 “九公子,奴才见过九公子……” “九爷,老奴有礼……” 所有的奴仆,一个不少的跪在地上,一声声叩头声响起,众人齐声行礼拜道。 看着江家下人,江阎却是没说话,他抖了抖衣衫,踏步入了正堂。 “小妹,江阎这厮竟这般猖狂,当真是气煞我也!”见江阎入了正堂,前院雪地上,江世量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捏紧拳头,看向了江舞婷。 刚才江阎径直入了正堂,根本没搭理江世量和江家下人,此番,江世量只觉自己又一次大大丢了脸面。 “大兄,此事暂且不论,你刚才可曾听到,江阎说要把他那玄阶剑法送给你、我二人……”一本玄阶剑法能让江舞婷的战力提升三成不止,如今她脑海中只剩下了剑法之事,至于面子,她根本顾不上了。 听了此话,江世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诧,他咽了咽口水,也是回忆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思虑罢,他开口道:“小妹,你相信他?我可不信他会好心给我们……” 江世量平日里常常欺负江阎,如今他根本不敢想象,江阎会“以德报怨”,在他看来,今日江阎定是来示威的。 “大兄,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刚才管家告诉了我一件事儿。江阎一剑斩断了江老七的一条腿,此事,今儿已在我江家外宅传遍了。” “江老七修为比起我来亦是不弱,甚至你、我二人不用上全力,也拿他不下,江阎一招克敌,他的战力实在难以衡量。若他真要动手,你、我二人怕是拿不下他……” 江舞婷开口间,深深叹了口气,她脸上不由带上了几丝沉重。 “什么,一招,怎么可能!老七修行的也是《大力神魔拳》,他的修为比我高了五成不止,江阎竟然……”说话间,江世量背后顿时炸起了鸡皮疙瘩,这事儿他根本无法想象。 实力是一切的基础,江阎实力强大,江世量也是不得不服气了,原本他还觉得江阎和他实力差不多,如今知晓了江阎的强横,他端是老实了。 “好了,大兄,别多想了,先进屋再说。在我看来,江阎不像是来寻仇的……”拍了拍江世量的肩膀,江舞婷咬着嘴唇,入了正堂。 半个时辰后,江家正堂内,江阎独坐主座之上,放下了手中茶杯。 饭菜上桌,他提筷夹起一条肥鱼放入了碗中。酒菜满桌,却是只有江阎一人在吃喝,但见饭桌另一侧,江世量和江舞婷二人望着他,丝毫未有起筷的意思,如今,他们二人可没吃饭的心情。一条肥鱼下肚,江阎擦了擦嘴,如今,他准备和二人谈谈正事儿了。 “十三弟、十四妹,你二人可知我拿玄阶剑法从何而来?”江阎开口间,从椅子上起了身,只见他迈步走向了正堂旁的窗子。 抬眼望窗外,此番已近子时了。 “还能从哪儿来?我江家可没有修行剑道的大能,那剑法无非是你奇遇得来了……”见江阎这般随意,江世量深深喘了口气,带着几分不爽开口道。 上次看到江阎,江舞婷便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今日得知江阎一剑击败江老七,她更是对江阎刮目相看了,如今听了江阎这话,她却是并未应声。 “我的剑法,并不是奇遇来的,乃是因为我拜得了名师。我的老师乃是一位三花境圆满的大修士,我的《独孤九剑》和我手中这把玄冰剑,皆是我那恩师所赐……”站在窗边,江阎背对二人开口道。 “玄冰剑?” 见江阎提及了腰间利剑,江舞婷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一剑杀十人,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了江阎刚才诛杀府中护卫的画面。 “这是你们要的剑谱法诀,这剑谱我可以给你们,这东西并不算什么。不日家族大比便要来了,我等三人若能联合起来,在大比上取得一个好名次不难,入我师门,这剑法便是你二人的了……” 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剑谱,江阎手持剑谱法诀,开了口,说话间,他走到了二人面前。 “哈哈、哈哈,三花境圆满大修士?江阎,你这厮也真敢说,侯爷乃是大周王侯,也不过是三花境圆满修士,你当三花境修士是什么?是白菜?” “什么玄冰剑?你以为我会信你?” 放肆一笑,江世量根本不相信江阎的话,他从未离开过江北州,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他只觉三花境便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了、这种人,怎么会看上江阎? 这是最好的时代,修士能与天搏命,这是最坏的时代,无数人还沉沦在愚昧之中,这个时代有无数愚昧的人,江世量便是这种人。百万仙宗镇压九州万域,大周不过弹丸地,江世量不过井底之蛙,他哪里知道,三花境放在仙道中州,连仙门杂役都算不上。 “十三弟,你从未踏出过江州,你可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三花境又算个什么,你当真以为三花境修士便算无敌了吗?五气大修士、造化真人你可曾见过?” “你和十四妹引以为傲的天羽宗,也配叫做仙宗?我的师尊告诉我,真正的仙宗只需一人便能覆灭整个大周国,捏死天羽宗掌教就像捏死一条狗。真正的大道真人,一指可遮天,弹指便是天翻地覆,真正的大修士,弹指便斩日月星辰……” 修为低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若不是江世量前世救过江阎一命,他可不会费这些口舌。若是把大周国放在九州万域,那么就是将一滴水放入一条江河,大周国不过是九州万域一小国,三花境也只配在这儿称王称霸,大周南方那些真正的仙国,皆是有数千万战兵。 大周上下不过二十余万军士,三花境便是一军统领,而在那些仙道圣朝之中,一介小兵,便是三花修士,这些道理江世量一点也不明白。若不是江阎今日提到了五气境、造化境,江世量或许一辈子也听不到旁人提及这些话。那些境界,对于北江州修士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 “你、江阎,你是疯了吗?我、我……” 江阎的话实在太震撼了,三花境修士便算是大周最强战力了,这种人若是放在华夏,那便是核弹一般的存在。如今江世量口中提到的五气境、造化境在北江州根本没人想过,五气境若是比作核弹,那便是万倍核弹,光是想想核弹就够可怕了,谁会没事去想万倍核弹。“ “十四妹,你入天羽宗,为的也不过是一本玄阶法典,若你愿入我师门,玄阶法典唾手可得。” “那天羽宗乃是邪门外道,我等皆是一家人,我不愿你二人走入邪道,跟着我,尔等可纵横大周,立下万世不朽功业……” 开口间,江阎张开双臂,握紧了双拳。前世他乃是阎罗天子,他见过的天地,是大周国万倍不止,他那颗万丈雄心,如今也是不由的跳动了起来。他的话语中好似带着一股魔力,叫二人听来,不由得不信服。 “无尽之海,蒙奇帝称霸十方。中州天宫,不死大帝镇仙域。无尽东荒,古仙斗命。南域道境,道祖战乾坤……” “你二人若愿意一辈子呆在江北州,我现在便可将剑谱交给你们,这个时代,是属于天之骄子的,若是不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登天路,踏歌行,弹指遮天,既为人,便要立下不世之功业,开万世之太平……” 这话若是说给姬子涯听,必然是叫人觉得可笑,但江阎如今面对着的是江世量和江舞婷,他们二人连世界都没观过,更不提世界观了。如今他们二人只觉世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只觉天地忽然苍茫无边了,震撼、深深的震撼,二人皆是被震撼到无以复加了。华夏一位名人曾言,如果她太单纯涉世太浅,要带她看尽世间的悲欢离合好与坏;如果她经历了太多世事变迁,要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如今江阎面对着的就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鬼”,要让他们臣服,必须画下一块惊天的大饼,江阎口中所说的世界,就是最美、最震撼的天地,这个世界带给二人的诱惑,不亚于罂花。 “九哥,你说的世界当真存在吗?天下当真有人能弹指遮天?当真有人能斩日月星辰?” 江世量面色通红,眼神中露出了无尽期盼,他浑身上下皆是微微颤动着,他这话中都带着颤音。江阎所说的话实在太震撼了。 “九哥,怎么会有那样的世界?怎么可能有人捏死掌教像是捏死一只蚂蚁……”小丫头江舞婷,面有苦色,捂着胸口说道,她心跳的实在太快了,她只觉心脏都要爆开了。 江舞婷年纪最小,她虽聪慧,但如今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她想要在脑海中想象出天羽宗掌教大战仙道大能的情况,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屠天羽宗掌教如屠狗,这种画面,她实在无法想象。 见二人起了兴趣,江阎也是放心了,鱼儿已上钩。 将手中剑谱放在桌上,他望着二人开口道:“十三弟、十四妹,家族大比初试不在江府之内,具体的地方我虽知道,但不能说。你二人若是想要知道,三日内,尔等可来寻我,家族大比,是我和师尊给你二人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江家大比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故而江家将大比分为了初试和正试,初试之地,不在江府,而是在林海雪原。这个消息,如今还未公布出来,今日江家外宅人之所以会组建势力,便是听到了内宅中传出的一些消息,他们虽知道会在江府外,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儿,整个江府,也只有江阎一人知晓具体的地方。林海雪原乃是位于江府北方百里外的一片雪林,其中有不少妖兽,江家选那里作为家族大比的地方,便是为了挑选出真正的精英,江家不需要废物。 还没等二人消化江阎的话,他便是大笑着转身离去了。 第十一章 梦道之秘术 六道轮回 三日后,江家外宅,江世量府邸。 正堂前,江世量带着几分诧异接过了一封请帖,只见这请帖上书:江家大比初试帖。 接过请帖,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翻开了来,但见其中内容不多,仅有一句:“五日后,家族大比开始,以林海雪原为考核地,凡能在雪原中存活一月,并能斩杀黄阶中品妖兽一只便算通过初试。 临海雪原中有无数妖兽,江家后辈想在雪原中存活一月都不容易,这考核竟还提到了黄阶中品妖兽,其困难当真难以言喻。 妖兽和人族一样,也有修为,妖族修为亦有六境、黄阶、玄阶、地阶、天阶、大道、妖圣,黄阶中品妖兽比起一脉境中品修士亦是不弱三分,寻常一脉中品修士根本不可能斩杀黄阶中品妖兽。 “林海雪原!竟然真是林海雪原……”看着请帖,江世量惊叹不已,倒不是因为初试难度太大,而是因为“林海雪原”四字。 三日前,江阎在他府中留下了剑谱,今日一大早他便和江舞婷去了江阎府上,如今二人才刚回来不久。在江阎府上,二人也从他口中知晓了“林海雪原”将作为考核地一事,如今得到正式通知,二人皆是惊讶无比。 “小妹,九哥说的竟然是真的,他……”江世量刚开口,却是被江舞婷打断了。 “大兄,此事暂且不提,马管家,你退下吧!我等要出门一趟……”江舞婷眉头一皱,挥手间,命江家下人退下了。 待江府管家退下,她才松了口气。 “大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此事关系甚大,你我二人当去府外商议!”江舞婷急声开了口,她心思缜密,担心隔墙有耳,她欲找个僻静地方谈事。 听了这话,江世量点了点头,二人出了正堂,直朝府外去了。 话说江世量接到请帖时,江阎亦是在府上收到了请帖,站在自家小院中,他简单翻看了请帖一番,便是随手将其丢在了雪地之上,如今,他也是安心了。鱼已上钩,如今他只待大比到来。 “江阎,今日之事当真有趣,老夫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借用我的名头来诓骗他们二人……”小院中,忽地响起了一个声音,只见小院房檐下,姬子涯负手说道。 今日,江世量和江舞婷一大早便来到了江阎府上,那时候,他为二人引见了姬子涯,姬子涯如今说的便是此事。 “太傅大人,镇山侯不会同意削藩一事,迟早一天,他将会和大周兵戎相见。我不想成为他的棋子,借你老人家的名头,也不过是为了招揽些势力,好在这乱世谋得一条出路罢了……”开口间,江阎伸出了一只手,只见一朵雪花落在了他手心。 如今,雪又开始下了。 “江阎,那二人还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若是他们得知了我大周太傅的身份,他们还会听你的话吗?在我看来,他们可不会背离江家。”这几日,姬子涯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如今他对镇山侯已不抱希望了,他也知道江家和大周必有一战。 雪越下越大,雪花盖住了江阎的头发,站在雪地里,他却是肆意大笑了起来。 “太傅大人,镇山侯乃是一介枭雄,若是他得知了十三弟、十四妹曾和你见过,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他们二人吗?他们二人知道了你真实身份又如何?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抖了抖身上积雪,江阎望着姬子涯开口道。 二人四目交接,姬子涯心头不由泛起了一丝惊骇,他可真没想到江阎竟然能算计到这般地步。 除非江世量和江舞婷是傻子,要不然,他们是绝对不会透露和姬子涯见面的消息的,镇山侯为人极其狠辣,若是让他得知了江舞婷和江世量见过姬子涯,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二人的。 “太傅大人,再过几日府上长老便要去林海雪原了,江家大比,是你唯一的机会。到时候,江家众位长老皆会去雪原,若你要传旨,就趁早准备吧!”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在江北州可行不通,若不想留在江家,传旨之事,尽快安排吧!” 待瀚海宗率众仙宗到来,姬子涯和两万周军便会被用来祭旗,这事儿,姬子涯可不知道。若不是今日姬子涯帮了他,江阎可不会好心提醒。 “太傅大人,大周的天下不会变,周天永远是周天……”说罢此话,江阎行礼退下了。 他要的是掌控大周,而不是灭掉大周,地府要的是九州万域,一个小小的大周仙国,江阎根本看不上,若是放在前世,大周仙国连地府城隍庙都供奉不上。 深吸一口气,姬子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如今,他心情烦躁极了。 拜别了姬子涯,江阎却是没有回房,只见他自后院牵来马匹,纵马出了府院,如今大事已办妥,此番,他也是准备好炼制鬼兵了。 三日前,他一剑杀十人,黑莲圣戒将那些流氓、地痞的亡魂拖入了地狱,如今他便是要将那些亡魂炼制成鬼兵,黑莲圣戒中有无尽幽冥之气,他要炼制鬼兵不难。 纵马奔袭二十里,江阎到了归云峰,大雪千里,归云峰四下无人,将马匹拴在山脚,他登上了山巅。 上古之时,御鬼之道,乃是地府独有秘术,昔年,御鬼之道乃是正道。 后地府覆灭,鬼道法典流落九州万域,渐渐变为了邪术,邪道御鬼术孕育的皆是祸乱天下的厉鬼、凶物,那等邪术江阎可不会去用,此番,他要炼制的是地府独有的“灵鬼”。 地府有十大帝君,阎罗天子江阎为首,其次便是第二殿殿主,梦衍王。如今,江阎要用上的手段,便是梦衍王的独门秘术,开灵术。 独立山巅,江阎将黑莲圣戒中的亡魂尽皆唤了出来,亡魂出,他点了点头,解开了这些亡魂身上的黑莲锁链。 “我好苦啊!救救我……” “血肉,新鲜的血肉。我要报仇,给我偿命吧!” “杀、杀、杀……” 锁链脱落,众鬼魂直朝江阎而来,这些亡魂生前皆是恶人,如今皆化作了厉鬼,这等凶物,疯狂至极。 “找死……” 开口间,江阎眉头一皱,动用上了神魂之力,他的神魂乃是大道境修士神魂,瞬息间,他便是镇压住了这群鬼物。 “梦衍秘术·开灵……”这些亡魂皆身染因果,神志不清,江阎根本没法和它们交流,故而他根本不愿费什么口舌,手捏法印,他直接便是动用了开灵秘术。 地府开灵术,有五重,以江阎如今的修为,只能动用第一重开灵术,地府第一重开灵术,名叫:六道轮回。 第十二章 万古长生 只求人间报太平 地府五重开灵术,皆是梦道秘术,六道轮回乃是对应着六个梦境。 六道轮回洗涤鬼物灵识,更能分辨鬼物潜力,这六道轮回需要大量幽冥之气催动,只见江阎施术间,黑莲圣戒之中涌出了一股幽冥之气。江阎如今还不能调动黑莲圣戒中的育鬼池,故而,他只能用这种粗浅法子。 “开灵术·修罗道开……” “开灵术,饿鬼道开、地狱道开、畜生道开……” “开灵术·天人道开……” 江阎开启六道梦境,众亡魂皆是入了梦境之中。开灵术能分辨亡魂潜力,入梦越久、吸收的亡魂之气越多,代表着潜力越大,施术罢,江阎盘腿而坐,静待鬼物苏醒。黑莲圣戒中有无尽幽冥之气,这十余只亡魂只要不死在梦境中,便能成功化为“鬼兵”。 六道轮回,有六重梦境,每一世梦境之中,都有一场大战,历经连番大战不死,方可化为“鬼兵”,江府不要废物,地府同样不要废物。 为恶者,遭天谴,为善者,享福德,六道轮回之战,洗涤的便是鬼心。护卫天下之鬼,是死不了的,会在大战中死的,都是恶鬼。 六道轮回·地府梦境六大战: 一为世俗之战。教鬼兵战阵之道,战修罗,护卫天下百姓。 二为仙道之战,教鬼兵正邪之判,拥正镇邪,战天人,护卫仙道正气。 三为妖兽之战,教鬼兵磨练魂体,以鬼躯战蛮妖畜生,护卫人族太平。 四为幽都之战,教鬼兵鬼雄之道,地府之威不可犯,克来敌于地府之外,护卫地府之威。 五为天魔之战,教鬼兵打磨心性。天魔无形,乱人心魄,虽身化鬼,但神智依在,以天魔之魂力磨练己身,护卫心关。 六为背水之战,教鬼兵将帅之道,大敌当前,更要勇往直前,宁可站着死,不可跪而生。杀一是为贼,杀万是为雄,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砰……” 一声轻响,一只亡魂散灭成了烟雾,如今,距离江阎施术还不到一个时辰。 “这等恶人,竟然连一场梦境都过不去,怕是犯了五逆重罪……”看着这散开的亡魂,江阎眉头紧皱,他当真没想到,这人竟然造了这么大的恶。 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合称五逆之罪。 这个仙界,佛门和地府一同断了传承,故而后三罪不提,此人必然是屠戮了双亲,不然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砰、砰……” 一连好几声轻响,又是几只亡魂散灭成了烟,第一世梦境结束,亡魂只余下了一半。 时间渐渐过去,二世梦、三世、四世、五世,到六世梦境开启时,亡魂只余下了三只。六世梦境全过,可化为鬼兵,前世,江阎从不挑选恶鬼,故而一般情况下,大半亡魂能通过梦境,这些恶人作恶太多,老天都不给他们机会。 六道轮回乃是地府最基础的梦境,九重梦、十八层地狱梦、三十三天造化梦、三十六重帝君梦,那些才是真正有难度的东西,这些亡魂连六道轮回都过不去,确是该死。 天色渐暗,月影现,一天过去,六道梦境终是结束了。 “末将张易有礼……” “鬼兵萧动,拜见阎罗帝君……” 六重梦境结束,江阎面前只余下了两只亡魂,他们便是通过了六重梦境的鬼物,只见这两只灵鬼开口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二人已开灵。 “你们二人醒了?你竟然成了鬼将,这可真够有意思的……”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江阎带着几分诧异开了口。 两只鬼物醒来,渐渐变了模样,只见一只鬼物腰间变出了一把长刀,而另一只鬼物,其魂体上披上了一层墨色盔甲,腰间凭空生出了一把长剑。开灵术不仅能让亡魂拥有神识,更能为他们提升修为,那腰间出现长刀的乃是鬼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军伍之气,那腰间佩剑的乃是鬼将,他身上由然生出一股鬼道将领之气。 “帝君,多谢您为我二人开灵,愿为地府效死命……”鬼将张易伸手握住剑柄,沉声弯腰道。 张易起身,一尊鬼道大将之势,由然而生。 “张易,你于梦中历经了几次大战?”江阎能感受到张易身上浓郁的鬼气,如今他倒是对张易十分感兴趣。 “帝君,我于众位弟兄经历六次大战。捍卫地府威压三百载……”张易虽刚开灵,但现在,他已是鬼兵上品修为了,换句话说,如今他是一脉境上品修士,开口间,他低声应道。 “三千鬼兵只能孕育出一位初阶鬼将,你竟然能成为鬼将,当真奇怪至极,告诉我,你在六道轮回中经历了什么?” 前世六道轮回梦境是孕育不出鬼将的,如今,江阎当真是疑惑至极。 “既然帝君有命,那我便为帝君说来。”张易鞠了一躬,细细道来。 听罢张易所说,江阎也不由的惊讶了。 六世梦中,张易以鬼卒之身,统领三千大军,镇守地府州地,募兵一州,这番气魄,当真是少有人及。更让江阎没想到的是,张易在梦中寻来了同他一同入梦的鬼兵。 “好、好、好。”江阎听罢,口中连道出了三个好字。 “帝君,我愿与将军一同为地府死战……”听罢张易的话,鬼兵萧动亦是开了口,只见他身上,一阵兵戎之意跃然而生。 二人说罢,便是一同跪下了。 “既然如此,张易下跪听封!原本我是不会轻易封赐的,你做的不错,我愿给你一个机会……”江阎手中一卷墨色长卷凭空出现了,这也是幽冥之气汇聚成的。 “受命于天,万寿无疆。十殿阎罗圣旨。”只见江阎张开的长卷背后,凭空出现了十四个大字。 “鬼将张易,历六道因果梦道,特赐十殿阎罗令,赐募兵之权。另赐三丈幽冥之气予你二人……”如今地府未立,江阎并无实权可赐,因而他只能将幽冥之气作为奖励赐下了。 幽冥之气便是如同仙道灵石一般,可用于鬼物修行,前世地府城隍一月所得俸禄也不过十丈幽冥之气,三丈幽冥之气已经算是丰厚了。至于阎罗令,那是阵道传信牌子。 “多谢帝君……”受了赏赐,二鬼拜喝道。 “如今我地府其余九位帝君还未归位,不久后,我要去寻找他们,到时,我需要一支庞大的鬼军。募兵之事,是我地府第一要事,如今,你二人可在这一带乱葬岗募兵……” “不日,北江州便要乱了,到时候,数万军魂可入我地府麾下。到时,你将统领的是一支真正的鬼军,募兵是第一要事,但也莫忘了给我操练好鬼军……” 这是风云变化的时代,一群乌合之众是翻不了天的,江阎如今只是踏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等着他的是一条充满鲜血和荆棘的道路,他半点也不敢松懈。 “帝君放心,张易必不负所托。”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切记我地府法令,莫要惊扰世俗之人……”江阎整了整衣冠,已然准备离去了。 “帝君,微臣岂敢……”张易躬身跪下,叩头而拜。 “万古长生非我愿,只求人间报太平,张易,切莫忘了我地府之心……”虚空中,一阵浩然之声响起,江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十三章 龙蛇雷音 生死令之战 朝去夕来,眨眼便是过去了五日光景,不知不觉间,江家大比之日到了。 清晨时分,江家府外,校场前,乌压压聚集了近千人,只见江家后辈子弟三五成群,聚集了数百个圈子。 江家大比初试之地乃是在林海雪原,那里妖兽纵横,若想凭借一人之力通过初试是不可能的,故而如今众人皆有阵营。 辰时将过,校场上,人渐齐备,此番,众人该出发了。 “九哥,今日便是大比之日,此番,你可有把握通过这初试?” 再过不久众人便要出发了,端立在校场一角,江舞婷倾身问向了身旁之人,只见她身旁站着的正是江阎。 “十四妹,初试不过一场游戏罢了,这校场有近千人,即使除去旁支子弟,能通过初试的也至少有百人,你难道还担心过不了这初试?”抱剑而立,江阎沉声应道,只见他开口间,抬眼望向了校场中间。 这初试对旁人而言并不简单,但对江阎来说不算什么,他有作弊的手段,此番,江舞婷却是还不知。 “十四妹,十三弟怎么还没回来?你不是说他去招揽亲族去了吗?难不成是碰上了麻烦?”抬眼扫过校场一圈,江阎却是没看到他要找的人。 “九哥稍安,待小妹前去瞧瞧……” 几天前,江阎带着江舞婷和江世量拜见了姬子涯,他以姬子涯的名义,将二人收入了门下,如今他代师授艺,江舞婷对他行半师之礼,故而她开口间,十分客气。 “不用了,他回来了。怎么回事,他竟然受伤了……”双眼一眯,江阎看到了远方来人,只见江世量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江阎一眼便能看出江世量受了内伤。 “十四妹,你大兄在那儿,你、我二人前去瞧瞧……”挥剑一指,江阎纵声去向了江世量所在。 三人碰面,江舞婷眉头紧皱,急忙接过了江世量,扶着他的身子,她带着几分关切问询道:“大兄,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开口间,江舞婷暗暗感应了一番,她一探之下,发现江世量伤的不轻,虽未伤及根本,但想参加家族大比已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九哥,刚才我碰上了江老七,他知道你、我二人结盟了。我就是被他打伤了,其余人也被他抢去了。九哥,此番大比,我怕是不可能参加了……”江世量开口间,点头行了一礼,他边说边咳,面色越发苍白了。 前些日子,江阎斩断了江老七的一条腿,他为了能参加大比,花费了好些灵药才修养好了伤势,今日碰上江世量,江老七狠狠修理了他。 一是为了扩充势力,二是为了报仇,江老七把江阎给他的伤势,回报在了江世量身上,今日,江世量也是够倒霉的。 “江老七他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你,上次我没破了他的丹田,为的就是给他留一分面子,未曾想,他竟这般不认抬举……”江阎目光阴冷,面色一沉,他最是护短,江老七今日要倒大霉了。 校场角落站着的大多是江家旁支、外戚,今日江阎之所以选择站在校场角落,便是为了避开江老七、江老五那些人,他不想在这儿和他们撕破脸,今日江老七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当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此话,江阎握着玄冰剑,迈步便是朝着校场正中去了。 江阎对江家外人并无好感,前世,江家根本没有给他半分恩惠,甚至于禁锢了他半辈子,在他心中,只有江世量和江舞婷算是他的半个家人,为家人报仇,天经地义。前些时日,他和江老七签下了“生死令”,今日,他即使杀了江老七也不会有事,恶人还需恶人磨,江老七耍狠,江阎比他更狠。 今日,参加大比的有近千人,江姓族人约莫百人,他们聚在校场中心,故而江阎不用费什么功夫,便能寻到江老七的踪迹。 话说江阎前去寻仇之时,江老七还在和身旁亲信商议林海雪原之行,他却是根本没留意到江阎正步步逼近。 “江老七,十三弟是被你打伤的?你好大的胆子!”走到江老七身旁不远处,江阎开口间,便是问责了一句,他开门见山,丝毫不曾客气。 直到现在,江老七才注意到了江阎。 “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你这厮要来,来的好,江阎,今日正当时……”望着江阎,江老七笑了起来,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套黑甲,头上戴着一顶黑羽玄铜冠,端似一副凶煞模样。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着镇山侯赐下的铠甲,江老七倒是有两分气派。 “你们让开,今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黑甲护身,江老七丝毫不惧,挥了挥手,他拨开了身旁二人。 人影攒动,江老七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只见左右江家人皆是望向了江老七和江阎,有人冷笑、有人讥讽、有人惊讶,但无一人上前阻止。 “哈,有戏看了。看来今日江阎和老七必有一番生死争斗……” “大家后退,今日我倒是要看看江阎的手段……” 人性本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热闹看,众人岂会管其他事情,不多时,校场正中江家人纷纷退开了来。 “江阎,前今日,你、我二人签下了生死令,今日我便要和你立下生死战,废话不必多说了,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见四周空出了大片空地,江老七放声笑了一句,开口间,他戴上了自己的拳套。 砰! 金铁之声响起,江老七双拳相对,示威起式。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以为穿上一副乌龟壳便能无敌?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瞧瞧,玄阶剑法和黄阶拳法的差距……”江阎双眼一眯,冷冷看向了江老七,说吧此话,他缓缓拔出了玄冰剑。 若是几日前,江阎还真不一定拿得下江老七,前几日,他用的不过是凡品长剑,那长剑确实破不开江老七的铠甲,可如今却是不同了。玄冰剑在手,他要破开江老七的防御不要太简单,要知道,这剑可是中品法器,那黑甲不过是初阶防御法器罢了。 “玄阶剑法又如何,别以为我没有底牌,大力神魔拳,牤牛开天……”大力神魔拳共分九重,江老七虽只将其修炼至了第二重,但他全力之下,能打出第三重拳力,牤牛开天,便是大力神魔拳第三重拳法。 双拳一震,一股霸道气势从江老七身上散发而出,他爆喝一声,挥动双拳攻向了江阎,依稀间,校场上似乎响起了魁牛之声。 拳势鼓动,校场上雪花崩散,滚滚法力涌动,这一拳打出了一脉境上品巅峰之力。 “独孤九剑第三式,自在……” 江阎拔剑,却是丝毫没有退步,今日,他竟是要正面迎击江老七。 “大力神魔拳以势大力沉著称,老七以一脉境上品修为能打出这般浑厚之力,堪称惊人!江阎要和他正面交锋,端是不智。这一击,他怕是挡不住……” 观战众人议论纷纷,众人皆是不看好江阎。 剑法乃是巧术,以巧破力可不容易,常言道,一力降十会,大力神魔拳便是这种拳法。 轰! 二人交手,江阎挡住了江老七这一击,只见他手中利剑与江老七拳套碰撞在了一起,这一击,二人竟是平分秋色。江阎晋升一脉境中品之时,伤了经脉,故而他无法动用十成法力,刚才这一击,他只动用了七成法力 一击未能得手,江老七再一次调动了拳劲,他丝毫没给江阎喘息时间,再一次打出了武道神拳。只见他右手上涌出了一道玄黄辉光,光芒与拳罡合二为一,直直打向了江阎胸口,这一拳打出了他十二分气力。 刚才那一击,江阎动用了七分力,这一次,他拼着经脉再次受损也要拿出全力了,此番,他已是发现不对劲了。江老七的实力根本没有这么强大,今日这一番交手,不论是他的速度还是法力,都提升了不少,江阎能感觉到,他必然用了些非常手段。 红蛮丹、龙血丹、紫玄丹,镇山侯府上有数种能刺激人体潜力的丹药,江阎猜的没错,为了这次初试,江老七服用了禁忌之物。 林海雪原内有无数妖兽,江老七为此次初试准备数粒龙血丹,今日他便是服下了一颗禁忌丹药,这龙血丹能提升修士修为,但副作用不小,江老七为了能顺利通过初试,却是没顾及那些。 “孤独九剑第四式,舍命……” “给我破,破拳式……” 拳出如龙,江阎不得不用上全力了,独孤九剑本原本就是“破剑、破枪、破刀、破棍……”之法,江阎不过是在其中加入了感悟而已,“舍命”便是破拳之式,拳出,一往无前,破拳没有取巧的手段。 “铮!” 清亮剑声响起,一道淡白色剑芒自玄冰剑上喷吐而出,一往无前的剑意如涛涛潮水般从江阎身上散发了开来,这一剑,自刺江老七拳尖。 化繁至简,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一剑亦是一往无前。 “龙蛇雷音,江老七的拳变了,这一拳竟是带上了雷鸣之声。不好,九哥怕是挡不住这一拳……” 江易,江家老十,前几日,他曾和江老七交过手,那一战,二人平分秋色。今日乃是初试之日,他一直在校场外围招揽势力,他刚到校场中心,便是看到了江老七和江阎这一次交手,见江老七打出了十二分法力,他带着几分焦急喊道。 听到江易的声音,校场上,众人也是大吃一惊,此番,众人耳旁皆是听到了一声震耳的雷声,这声音不是自九天而来,而是江老七发挥了超常的拳力。 龙蛇雷音,霸道无敌,舍命之剑,一往无前,拳头对上玄冰剑,这一击,碰撞出了惊天的威力。 “太可怕了,江老七和江阎的修为怕是能在外宅占据前三名次了……” “嗯?什么情况!” “谁输谁赢?” 二人交手,炸翻了地面上层层积雪,更是轰出了刺眼的光亮,虚空中现出了白茫茫的烟气,二人的气劲将积雪都化成了雾霭。 “噗……” 雾气渐散,虚空中,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只见江阎捂着胸口,连连后退了数十步。 这一击,胜负已明? 第十四章 生死战落幕 阴谋初现 校场上,江阎提剑后退了数十步,他口吐鲜血,受到了严重的内伤,而另一端,江老七的身影也是渐渐出现了。 “你!怎么可能!你的剑怎么可能穿透我身上的铠甲?这可是父亲赐给我的法器……”江阎退了数十步,而他正对面,江老七却是捂住了胸口,未曾想,他伤的比江阎还要严重得多。 “我不甘心,我……” 江老七面色惊恐,狠狠按住了胸口,他话还未说完,便是双膝一软,扑跪在了地上,只见他身后,绽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莲花。 江阎手上拿着的可是中品法器玄冰剑,刚才那一击,江老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江阎能刺开他的铠甲。 江阎胜了,但他不是胜在修为,而是胜在了兵刃之上,江老七败得不甘。 “什么!江阎竟然一剑轰碎了江老七的五脏六腑……” “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天地之力?江老七用的是玄阶剑法?破拳式?这绝对不是府中的剑道……” 见江老七败了,众人皆是大惊,就连江老五和江易也不敢相信。原本他们二人还以为最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们皆是没有想到江阎有这般战力。 “江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不甘!我不甘啊!” 跪在地上,江老七七窍涌血,他的模样当真是如同厉鬼一般。校场上,众人目睹他最后的疯狂,皆不由感到了几分恐惧。 一只手扒拉着雪地,江老七倒在了雪地之上,他死死望着江阎,死不瞑目。 暗暗压制住伤势,江阎咽了咽口水,今日他失策了,他未曾算到江老七会服用丹药,要不然,他根本不会这么莽撞出手。重生这半月来,他一直没把江家人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到了,他只是个一脉境中品修士。 校场上,寒风凛凛,吹动了江阎的衣衫,吹动了他的心。 话说江老七身死之时,校场外,一栋九层高楼之上,一位老者缓缓拉上了窗子,只见此人身穿一袭白袍,腰间挂着一块“江”字牌子。 刚才江阎和江老七交手的过程,这老者看了个分明,他非是旁人,正是江家三长老。 这九层高楼上,不仅只他一人,还有好几位江家人,见他拉上了窗子,楼中长椅上,一位年轻人缓缓皱起了眉。 “三叔,老七与江阎之争本是可以避免的,刚才你为何不去拦下他们?” “今日,乃是大比初试开始的日子,校场上,站着不少外人,老七身死一事,教外人看来,作何感想?三叔,岂不知这事大大丢了我江家面子!” 那年轻人开口间,缓缓从长椅上起了身,只见此人身穿一袭银白色盔甲,面白无须,一头雪白长发,披散在了腰间。这白发年轻人乃江家大公子,江家嫡系,江天麟。 “天麟,按照规矩,立下生死令,便生死不由人了。我虽是江家三长老,但也不敢违背家规,那可是大哥亲自定下的家规……”听了江天麟的话,三长老带着几分冷淡语气应道。 见他语气冷淡,江天麟也是懒得多说了,他淡淡哼了一声,开口道:“三叔,我知道,是二弟让你随我来的,今日,我原本是准备入雪原看看的,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罢了,我回府去了,劳烦你告诉二弟,让他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江天麟与内宅其余二位公子不同,他待人十分和善,今日他担心外宅子弟会在雪原遇到危险,他本准备入雪原照看众人一番,若不是江家三长老跟在他身边,他早已下楼去了。 内宅三位公子是不必参加初试的,这是江家几位长老定下的规矩,在三长老看来,江天麟是想收买人心,他跟在江天麟身旁,便是为了阻止他入雪原。 “天麟,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既然你不去雪原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诉你二弟的……”面色淡然,三长老面上半分表情都没有,端是叫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咬了咬牙,带着几分不爽,江天麟拂袖便是离去了。 待他离去,三长老眯起双眼,暗暗冷笑了三声,他再一次拉开了窗帘,望向了校场中心。只见他暗暗从腰间摸出了几个黑色瓷瓶,把玩了起来。黑色瓷瓶乃是用来装禁忌之物的,谁能想到,三长老手上拿着的竟是红蛮丹、龙血丹、紫玄丹那些禁忌东西。 “奉侯爷令,江家大比初试开始,众人即刻前往林海雪原……” “众长老与北江军已入雪原,限午时三刻前,入雪原,过时,便算弃权,初试资格作废……” 校场上,一位身穿军甲的将军喝道,此番,大比终于正式开始了。 镇山侯爷让江家几位长老挑选出精英,他根本不顾及众人生死,但江家几位长老可不敢不顾及众人死活,他们早已率军前去开路了。 林海雪原之中妖兽无数,若是没有江家大军坐镇,江家后辈可是会死伤惨重的,几位长老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便是舞弊,江家几位长老可不是善茬,为了让自家后辈通过初试,他们也是费了好些脑力。 有大军在,江家几位长老想让谁通过,便能让谁通过,这些门道,江家后辈和外戚却是丝毫不知。 “杀妖兽,江家无敌,我江家子弟无所畏惧……” “杀妖!杀妖!” 那将军说罢,校场上陡然响起了各种声音,顿时一片欢呼声响起,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修士根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一个个兴奋的脸色通红,大声嘶喊。 “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侯府北方马场,尔等可以出发了……”见校场内众人这般兴奋,这将军也懒得啰嗦了,他挥动军旗,指向了北方。 校场上,众人听了此话,皆是争相朝着北方去了,片刻之间,校场上便是消失了大半身影。 大半修士离去,校场上,只剩下了不到百人,其中便有江阎和江舞婷等人。江老七身死,他的人全部归顺了江阎,此番,江阎伤势不轻,只见校场上,江舞婷代他下了吩咐。 “九哥,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伤的不轻,今日这大比,你可撑得下去?”安排好了众人,江舞婷上前汇报给了江阎,一番交流间,她带着几分关切问道。 “你不用管我,十四妹,我只和你交代一句,量力而为,你带着他们去雪原吧!我送十三弟回去……”以江世量现在的状态,参加大比是不可能的了,江阎准备先送他回府。 江阎有作弊手段,实际上,他也没打算和江舞婷一同前去雪原,此番,他准备单独行事。 “九哥,你……” 江世量可真没想到江阎会考虑到他,当下,他脸上露出了几丝莫名滋味,从小到大,除了江舞婷之外,他在江家在没一个真正的亲人,今日江阎这般做派,当真是教他心头起了波澜。 “好了,废话别多说了。别忘了,师尊在我府上,待我送你回府,我求师尊带我去雪原便是……” 江阎虽身受重伤,但他身后毕竟站着一位三花境圆满大修士,听了此话,江舞婷和江世量皆是点头应了一声。 “去吧!” 江阎挥了挥手,扶过了江世量,说罢此话,他转身便是欲离去。 “九哥、大兄,多多保重!” 明白了江阎的意思,江舞婷点头行了一礼,她率着江家其余修士,也是去向了北方林地。 第十五章 血河门人 一剑判生死(求收藏) 大雪纷飞,江家府外,江阎跃马奔向了林海雪原,半个时辰前,他送江世量回了府,如今,他独自一人去向了初试考核之地。 此番,天色已近午时。 林海雪原位于江府北方,距江府约莫百里之地,纵马一路奔袭,江阎一路上丝毫未有停歇,午时三刻至,他赶上了初试。 黑云远山,大雪纷飞,林海雪原前,江阎望向了雪原边畔,但见一支千余大军镇守在雪原入口,正审核着江家修士,见雪原大军,他驱马去向了入口之地。 交上大比请帖,江阎赶在最后一刻入了雪原。 林海雪原占据了北江州十分之一的领地,入了雪原,江阎一路上却是未碰到熟人,江家外宅子弟早已入雪原深处了,见四下无人,他引马缓行,却是未急着入雪原深处蛮荒地。 雪原外围,江家外戚修士也十分稀少,大部分与他隔得很远,缓步趋行,渐渐,江阎落到了最后行列。 此番,他却是安心了。 大比初试有两个审核标准,一是在雪原中生存一月,二是斩杀一只黄阶中品妖兽,那些初生牛犊根本不知道,那第二个标准是可以舞弊的。 前世,江阎之所以没能通过大比初试,一方面是因为他修为太低,另一方面,便是因为旁人舞弊了,此番,他知道舞弊手段,自然不需要急着入雪林。 前世,江阎在雪原中勉强生存了一月,他日啖生肉、饮冰雪,更是与众人合力捕杀了数只落单的黄阶中品妖兽,他败在了最后一刻。 前世他最所以没能通过初试,便是因为属于他的战利品被人抢夺去了。如今,他虽受了重伤,但一月的时间足够他恢复修为了,待到初试结束之日,他从旁人手中抢夺一只黄阶中品妖兽便是,他有这般舞弊手段,自然不需急着入雪林深处。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抢夺旁人的战利品,他丝毫没有顾虑。 驱马徐行,江阎渐渐远离了江家众人,只见他渐没林中,消失在了雪林外围。 林海雪原,纵横三千里,这里是北江州的最北方,一片幽林,没入雪林之中,江阎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小河旁边,但见这原始林地河岸旁,有几棵参天大树,合围出了一片干燥的空地。 这里,江阎前世曾来过,此番,他便是要来此疗伤,挥剑挖开一棵古木树心,他钻入了古木之内。 …… 七日后,子时时分,林海雪原外围,古木下,江阎引燃了篝火,七日时间过去,他的伤势好了五成不止。 篝火燃起,江阎踏步走向了河边,捕来几条肥鱼,他就着野菜,为自己准备了一顿晚餐。 前世,他在雪原深处保不保夕,那里能享受到这般滋味,也就这一世,他能惬意的吃着热食,自储物袋中取出调料、不多时,一锅鲜美的鱼汤便算完成了。 “呼……” 大口喝下一碗热汤,江阎从头到脚都暖和了起来,旁人在舍生争命,他却是在这儿享受,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咔、吱……” 忽地一声轻响,传到了江阎耳中,双耳一动,他飞身一跃跳到了一棵古木后面,他乃是个活了五百年前“老家伙”,他对危险的判断简直不要太灵敏。躲在一棵古木后排,江阎暗暗运转了法力,一只手握住剑柄,他暗暗探出了神识之力。 夜色已深,如今,正是林海雪原外围妖兽觅食之时,担心有妖兽前来,江阎拿出了十二分戒备。 “师哥,镇山侯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等为何要与之为敌?要知道,他可是三花境圆满大修士,掌教也不过是个三花境下品修士而已……”良久,林中忽地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这小子,管那么多干嘛?我等身为血河宗修士,自然是要听掌教大人的命令,至于镇山侯那般人物,还不是你小子能够去想的……” “哎哟!师哥,我就问问而已,你干嘛打我……” “白痴,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师哥,叫我兵士长大人……” 声音渐近,江阎脸色一变,暗暗思虑到了一些事情,他能感应到来人修为不高,思虑间,他从树后现了身,重新坐回了篝火旁。 “来人是血河宗修士,血河宗乃是邪道宗门,血河宗弟子怎么会在这儿?”思虑间,江阎已是准备打探一番了。 顺着篝火而来,片刻之后,血河宗修士来了。抬眼望去,江阎眉头一皱,但见来人竟是穿着北江州制式军袍,竟是一副军士模样,叫人丝毫看不出他们邪门修士的身份。 “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家人!公子,在下北江军第三军兵士长,张旭……”来人至,望着江阎笑了起来,他笑容亲切,开口间,抱拳行了一礼。 江阎刚才以神识之力探查过二人,此番,来人却是不知,他们还以为江阎是个寻常修士,想要和他套套近乎。 “张旭,第三军兵士长?有趣、有趣,区区两个一脉境中品修士,竟然能干掉我北江第三军一个小队,看来你们二人的手段倒是不低……”江阎很清楚,这二人绝对是不怀好意的,他可没兴趣和二人闲聊,开口间,他便是点破了二人的身份。 听了这话,这两位血河宗弟子皆是面色一变,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皆是拔出了腰间刀刃。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江家人不全是废物,小子,我不杀无名之人,报上名来吧!”一声怪笑声响起,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张旭背后升了起来,黑雾之中,陡然冒出了几个骷髅头形。 幽魂御刀术,血河宗十大功法之一,这张旭乃是血河宗内门弟子,一脉境中品修士。 “呵呵,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黄阶功法?看来我北江军是被你们阴了……”江阎拔剑,放肆笑道。 对待大敌,江阎自然是会全力以赴,不过这两只杂鱼,倒是不值得他用心。 “混蛋,竟然看不起我。师弟,布阴魂阵!” “小子,三招内,看我二人取你性命。你也不过是个一脉境中品修士,狂妄什么?” 张旭话还没落音,便是朝着江阎冲杀过去了,他好似一只厉鬼,凶悍至极。 血河宗修士传承的亦是血道邪术,这邪术和“血祭转生术”、“血祭移魂术”类似,皆是能影响到对手的心神,张旭能拿下北江军一个小队,一方面是他用上了秘术,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阴险招法。 “孤独九剑,第五式,千钧,破刀式……”杀招祭出,江阎丝毫没有留手,一道剑芒洒下,伴着篝火照亮了此间天地。 千钧之剑,心如止水,这一击几乎等同于寻常一脉境中品修士的十成威力。 “师哥,小心……”阴魂阵乃二人阵法,张旭在前,他的小师弟在他背后的黑云之中,见江阎这一剑蕴含强大无匹的灵力,那小子带着无比的惊恐喊道。 形式不对,兔子变成了猛虎,情急之下,张旭脸色大变,急忙后撤,他张口一吐,一团黑色雾气被他喷吐了出来。 “腐尸气?呵呵,班门弄斧……” 黑色雾气在前,江阎却是丝毫不慌,未曾想,他竟是抖了抖右手,瞬时,他手上那玄冰剑化作一抹流星,直刺张旭眉间。 “抖剑术……” 玄冰剑脱手,一往无前。 “不……”张旭惊骇莫名,带着无比恐惧喝道。 玄冰剑冲破黑雾阻隔,丝毫没有偏移半分,一剑便是破开了张旭的头颅,穿着他的眉心,将他钉在了一棵古木之上。 “张师兄死了?我的天啊!” 那年轻修士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皆是颤抖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吓尿了裤子。 江阎一剑斩张旭,实力当真惊人。 第十六章 血河古地 江家内奸 夜半时分,雪林之中,张旭的死尸挂在古木之上,伴着阴冷的冬风叫人不由起了几分寒意,雪地之上,那年轻修士吓得屁滚尿流,丝毫动弹不得。 见那修士瘫坐在雪地上,江阎却是并未放下戒备,暗暗收回玄冰剑,他拔剑迎向了此人。 暗暗引动黑莲圣戒之力,他顺带着将张旭的灵魂拉扯入了地狱。 “大爷,饶命啊!我可从来没杀过人?求您饶我一命……”玄冰剑上满是张旭的血,那血和着浆糊一般的东西,端是可怕至极,那年轻修士见江阎走来,吓得涕泪横流,连连叩首道。 此人和张旭皆是血河宗修士、皆是邪门众人,江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斩草当除根,这个道理,他岂能不知。听了这修士的话,他眉头一皱,引剑横在了胸前,此番,他已是做好杀人的准备了。 “大爷,别杀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从没杀过人,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师哥出门,饶了我吧!对了,我这里有一封信,这是师哥给我的,他说这信关乎着江家修士的性命,大爷,别杀我啊!这信我愿给您……” 江阎步步逼来,这修士狠命叩首了起来,雪地下,皆是坚冰,他磕得头破血流,却是不敢停。 “信?关乎着江家人的性命?别磕了,把信给我……” 原本江阎是不准备放过他的,见这小子这般不堪,他倒是起了半分好奇之心,对待恶人,他向来不留情,但眼前这小子说的这般凄惨,倒是没恶人的样子。 “大爷,信就在我身上,待我取来……” 颤抖着摸了摸腰间,这小子摸出了一卷皮纸,但见这皮纸上系着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骷髅头。 “大爷,在下姓岳,也没个名号,乃是血河宗外门弟子,前几日,张师哥为我起了个诨名,叫做:小岳岳。原本我只是个杂役,前几日,师哥让我陪他下山,我才被提升成了外门弟子……” 掏出信来,岳云鹏双手捧着信,将其举在了头顶。 “你来念,这信不用给我,若是上面的内容,我感兴趣,我便放了你。若是我不敢兴趣,今日,你便留在这儿陪你师兄作伴……”江阎见过的阴谋诡计,多不胜数,他可不会轻易相信小岳岳。 点了点头,小岳岳颤颤巍巍拉开了绳子,他咽了咽口水,嘶哑着念道: “尊掌教令,血河宗弟子当于腊八节之前,入雪林血河古地,古地位置在雪原蟠龙岭。此行,由江长老带路,血河宗弟子不得违背江长老之令……” “诛杀江家弟子,将江家修士的尸体带入血原古地,以人血开启古地,江天长老会为尔等遮掩踪迹,务必开启古地,取回血河灵旗、取回血河图……” 皮纸上有近千字,小岳岳缓缓念来,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这皮纸上的内容关乎着一片古地,血河宗此行乃是准备取回遗失在雪原中的灵器。 “江天?江家内奸!血河宗长老?怎么可能……” 江阎知道江天的名号,此人乃是江家执事长老,他可真没想到江天会是血河宗安排在江家的奸细。 “这信上的内容,我很感兴趣,你暂时可以活着!待我看看你的气运,若你无怨气缠身,我便饶过你……”江阎并不滥杀,但他也绝不会放过恶人,暗暗施展“查运之术”,他抬眼望向了小岳岳身后。 黑气弥散,江阎眼前出现了大片黑气,这黑气并不是怨气,而是死气,江阎发现了一个秘密。 “小子,这几天你是不是服下了什么丹药?我刚才以查运术探查了一番,你身后死气弥散不尽,这代表着你的阳寿不多了,你身重巨毒,竟是不知?” 江阎的查运术乃地府秘术,能看怨气、死气,他能看出一个人的阳寿,阴德,小岳岳背后死气弥散,异于常人,他一看便知,此人命不久矣。 “师哥前几日,让我服下了一颗黑色丹药,他说那丹药能为我提升修为,我……”面色一变,小岳岳低头惊叹道。 “你先起来吧!你服下的绝非是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若我猜得不错,乃是炼魂丹!他是想要把你炼成鬼兵,血河宗修士心狠手辣,怎么可能会把提升修为的丹药给你,你最多还能活一月……”收剑,江阎摇头叹息道。 “大人,我不想死。十年前,我被血河宗门人掳上了山,十年来,我还没回过家,我还想回家看看家中双亲!求大爷教教我,如何才能活命。”小岳岳双手合十,作揖行礼,他哭丧着脸,颤抖不已。 “我可以救你,不过你必须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你要知道,这个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阎要救小岳岳不难,但他可不会轻易出手,直到现在,他还不敢完全相信面前这人。 人心隔肚皮,他可不会白白相助。 “大爷,张旭那混蛋曾告诉过我,去往蟠龙岭最近的路,若不弃,小人愿意带路。蟠龙令一带有不少灵根,前些时候,师哥还曾提到过,让我到时帮他收集灵草……” “我这里有一本血河宗黄阶刀法,我也愿意给您……” 为了活命,小岳岳把储物袋中的东西尽皆掏了出来,只见其中有灵石、草药,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你的东西我并不需要,起来,去把你师哥身上的储物袋拿来。稍后,我二人前去血河古地……”前世,江阎从未听说过血河古地,如今得知了古地消息,他自然是想去瞧瞧,血河宗也炼魂,此番,江阎想要去收取阴魂。 听了江阎的话,小岳岳走到了张旭的身旁,他踹了张旭的死尸一脚,从他腰间拉扯了一把,将他的储物袋拿了回来。 “打开……” 邪宗修士各有手段,江阎刚才之所以没有收取张旭的储物袋便是怕中了暗算,他一声令下,小岳岳缓缓打开了张旭的储物袋。 袋开,一阵阴风刹时从储物袋中钻了出来,只见三颗骷髅头直朝江阎而来,血河宗乃是邪道宗门,炼制人魂乃是他们的强项。先前,张旭还没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便被江阎斩杀了,要不然,这三颗骷髅可不会现在才现身。 骷髅头出,一股腐尸般的恶臭弥散开来,直叫人作呕。 见骷髅,小岳岳吓得手一抖,便是松开了储物袋。 “三颗骷髅?三只厉鬼?给我收……” 骷髅头出,江阎急忙跃到了一边,一股黑色幽冥之气从他手上涌出,三颗骷髅中的厉鬼被他拉扯了出来。 虚空中,鬼影现前。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 血河大阵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若生前有怨气,便为厉鬼魔胎,三只厉鬼自骷髅中而出,朝着江阎呼啸扑来。 引动幽冥之气,江阎镇压住了三只厉鬼,幽冥锁链缠身,三只鬼物挣扎着摔落在了地面。厉鬼没有灵识,只有杀戮本性,三只厉鬼并不能为他所用,拉扯锁链,江阎引爆了幽冥之气,只听一声惊响,三只厉鬼化为了灰飞。 灭杀了这三只鬼物,江阎也是安心了。 “大爷,这可不关我的事儿,这三只鬼物可不是我催动的……”见江阎灭杀了三只厉鬼,小岳岳咽了咽口水,忙是辩解了一番。 说话间,他忙是鞠躬连连。 这鬼物乃是魔器,小岳岳根本没有催动它们的实力,江阎知晓此事,岂会怪罪于他,听了小岳岳的话,他挥了挥手,让他起了身。 “小子,刚才的事,我并不在意,现在可以把你师哥的储物袋给我了……”危机已解除,江阎可以收获他的战利品了,如今他一穷二白,他只想着储物袋中的东西。 听了这话,小岳岳捡起储物袋,交给了他。 “血河刀法、御鬼幡、银票、灵石、补气丹……”接过储物袋,江阎暗暗感应了一番,储物袋中东西不多,皆是些寻常货色,感应了一番,他大大失望。 “咦,这是?”神识扫过,江阎忽地发现了一个东西,只见储物袋中一个角落地方,放着一块面具。 取出面具,江阎随手翻看了看,但见这面具薄如蝉翼,乃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东西。看着面具,他心头忽地浮现了一个主意,将面具盖在了脸上,他试着运转了魂力,不多时,他竟是变了张脸。 “你……”见江阎变了脸,小岳岳惊讶至极,他吓得不由退了好几步。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江阎面色一冷,皱眉说道。 “对了,这储物袋归你了,这是你带我去血河古地的报酬……”储物袋中皆是些寻常货色,江阎根本看不上,思虑罢,他把储物袋抛了出去,他情愿卖个人情给小岳岳。 捡起储物袋,小岳岳低头称了声诺,他做了个请礼,带着江阎去向了雪林深处蟠龙岭。 此番江阎有一个计划,他想要尽快前去血河古地,他要布一个局,一个杀局。江阎要灭杀血河宗人,邪宗修士魂力强横,可供他炼制成兵,此番,他要设局“募兵”。 话说二人离去的同时,雪林深处,蟠龙岭下,一个幽深的洞穴内,有人睁开了眼睛,只见此人双眼如血,阴厉之极。 这洞穴内有不少修士,见那人睁开了眼,他身旁几位修士急忙行了礼,但见这些人皆是身穿一袭黑袍,头上缠着一条血红色头带,他们皆是血河宗修士。 “混蛋、混蛋。二弟死了,谁!是谁杀了二弟!啊!”那修士本是盘腿坐在地上,睁开双眼后,他很快便是起了身,只听他开口间,爆喝一声。 此人双眼如血,既无白眼、也无黑瞳,他咬牙望着身旁这些修士,端是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大师兄,张旭师哥乃是内门十大弟子,更得了江天长老赐下的三只厉鬼,他岂会有事,大师兄,您这是怎么了?”见那红眼修士疯狂无比,他身旁一个年轻修士开了口。 “白痴,二弟身上有我的一丝神识,那丝神识现在已经不见了,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死了。是谁!是谁杀了二弟,难不成,二弟的死,和你有关系?”这红袍修士在血河宗有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号,叫做:血人屠,他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他是张旭的嫡亲哥哥,血河宗内门第一人。 “大师兄,我一直和您在一起,根本没见过张旭师哥,大师兄,你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这年轻修士皱了皱眉,辩解说道。 目光闪烁,血人屠望向了这年轻修士,未曾想,他一把捏住了这年轻修士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不,二弟的死必然和你有关,我说有关就有关,你还敢和我狡辩,找死。众位师弟,你们说说看,我二弟之死,会不会和此人有关系?” 血人屠就是个疯子,他乃是一脉境圆满修士,在血河宗除了掌教之外,他的话就是“圣旨”。他一开口,洞穴内,众人皆是面色难看,沉默着点了点头。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不敢言语。 见众人点头不语,这年轻修士顿时变了脸色,他开口怒骂,拼命挣脱了起来。 “我二弟死了,黄泉路上必然孤单,你便下黄泉去陪我二弟吧!”听到叫骂声,血人屠一把捏紧了那修士的脖子,缓缓拔出了腰间饮血剑。 血河宗乃是得了上古饮血宗的传承,上古之时,邪道饮血宗有一把大道仙剑,号:饮血。血人屠手中之剑,便是一把仿制仙剑,虽不是仙器,但也相当不凡了,这是一把上品法器,比起玄冰剑来,更胜一筹。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今天被他陷害,你们都不出头,总有一天,会轮到你们的……”那年轻修士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喊了一句。 邪宗,不讲道理,只论修为,拳头大就是道理,实力强,便可为所欲为。 这个时代,弱者贱如草芥,强者践踏一切规则、道义,血人屠修为最高,他的话,就是“道理”。 “你这废物,才区区一脉境下品修为,活着也是浪费我血河宗资源,弱者,没有必要活着。你死了,还可成为那些畜生的血食,还能发挥一点儿作用,安心赴死去吧!”血人屠说罢此话,一剑刺入了此人的胸口,但见饮血剑上泛出了一抹红光,将此人身上的鲜血吸去了大半。 杀了这修士,血人屠再一次看向了四周,见他看来,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把他切成肉酱,那去喂那些小畜生,开启血河大阵需要一百颗童男、童女的心肝,不要让那些小畜生饿死了……”见四周众人不敢抬头,血人屠冷冷笑了笑,他舔了舔饮血剑上的鲜血,带着几分诡异望向了洞穴内。 “对了,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二弟最喜欢鱼眼,稍后,我要用他的眼珠子祭祀二弟……” 收剑,血人屠指向了洞中深处,这洞中深处有血河宗四处抢掠而来的孩童,那些孩童是要用来开启血河大阵的。 “遵命,大师兄……”众修士齐声拜道。 环顾四周,血人屠点了点头,冷哼一声,他朝着洞外去了。 待他离去,洞内议论纷纷。 “大师兄今日做的太过了,众位师兄弟,我等该不该将此事告诉江天长老……” “白痴,大师兄在血河宗就如同仙朝太子一般,你觉得掌教会责罚他吗?刑不上君王,今日之事,当作没发生就是,我等务必要将此事烂在心里……” “这几日都老实些,莫再让大师兄有所不满!” 血河宗中等级森严,这些修士就如同血人屠的奴仆一般,他们根本没资格去插手他的事儿,担心血人屠不满,众人闲聊几句,便是开始动手分尸了。 林海雪原,风雨欲来,江家后辈修士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大祸临头。 第十八章 驱狼逐虎 江阎借虎符(求收藏) 大雪漫天,天地一片昏暗,无尽密林之中,不时传出叫人恐惧的“呱、呱”鸟啼,似奏着一曲丧歌。 天空浓云密布,密林寒风扑面,山坡古地之间,两个身影缓缓出现了。 五天前,江阎与小岳岳离开了雪原外围河流,如今,他们已深入到雪林中心区域,这里是江家大军的驻地,此番,江阎欲“驱狼逐虎”。知晓了血河宗的位置,江阎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江家大军有数千人,此番,他要引江家大军镇压血河宗。 一路而行,清晨时分,江阎与小岳岳到了江家大军营地。 纵横三里,望之不尽,行至兵营,江阎心头大定。 “来着何人?”雪坡之上,营地大门前,一位守备军士持枪上前,高声问来。 点头行礼,江阎报上了名号。 “九公子、江阎!不知九公子因何事前来?兵营乃是重地,若是无事,恕属下不能放行……”这守备军士乃是镇山侯嫡系,他根本不买江阎的帐,挡住二人,他挥手示意二人止步。 “我有大事禀报守军将领,如今我收到了消息,北方有邪道血河宗修士聚集,速速让开,若是误了消息,你可吃罪不起……”江阎要尽快将消息告诉守备将领,他根本不想和这小兵废话,挥手指向兵营,他扬眉喝道。 “这,不行,我不能让你进去……”听了江阎的话,这守备军士犹豫了片刻,他思虑一番,竟是拒绝了江阎的请求。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愿意,杀了你,也没人作声,我可是为了江家众人的安危!给我滚开……”说罢此话,江阎冷哼一声,硬生生闯入了军营之中。 安静,安静的令人诡异,入了军营,江阎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环顾四周,却是没看到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前世,江阎来过这里,但那一次他是在初试结束之日来的,他记得,那时候这里约莫有三千大军。此番,他完全想不明白,人去哪儿了。 “九公子,如今才刚入辰时,弟兄们还歇息着呢!”见江阎看出了异常,那守备军士眉头紧皱,咽了咽口水,低声应道。 听了此话,江阎双眼一眯,若有所思,他随手掀开了一个帐篷,但见其中空无一人。一连掀开了近十个帐篷,直到最后一个帐篷开,他才看到了其他的北江军士。 “老曹,老子昨晚刚和你说的,没事不要打扰老子,你他么的掀我帐篷干嘛!滚、滚、滚……”帐篷掀开来,只见其中睡着一个肥硕的中年汉子,此人一身酒味,熏人的很。 见那喝的醉醺醺的老兵,江阎心头忽地泛起了一丝不安,他皱眉望向身旁那守备军士,一把把他拉扯了过来。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军营里的人呢?去哪儿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敢说谎,信不信我一剑砍下你的头……” 一方面,江阎想让江家大军镇压血河宗,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减少江家的伤亡。要知道,他为这场大比可花费了不少心思,他要收复更多的江家外宅子弟,他可不想让那些人死了。 “九公子,不少军士是江家外戚,他们去帮着公子们捕杀中品妖兽去了,小人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九公子,兄弟们都是为了人情,抹不开面子……”还没等这守备军士说完,江阎便是打断了他的话。 “混蛋,原来这初试中有这么多门道,混蛋,我辛苦捕猎,未曾想,他们竟然能享受这般待遇,混蛋、混蛋至极……”前世,江阎为了通过初试,几乎是拿命在拼,他丝毫不知其中的内幕,如今得知了这些,他端是暴怒至极。 “九公子,在下不过是个小兵,公子就别为难小人了。九公子,您不是说要去面见守备将军吗?小人现在就带你去中军大帐……”见江阎无比暴怒,这守备军士也是吓坏了,他缩了缩脖子,连忙抢着开口道。 深吸一口气,江阎缓缓平复了心情,他咬了咬牙,却是没开口。 “九公子,中军大帐就在前面,请随小人来……”这守备军士只觉江阎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狮子,他可不想再待在江阎身旁,说话间,他迈步向前而去。 三人离去,直入中军。 “呼呼、呼呼……”中军大帐内,一阵呼噜声滚滚响起,但见大帐正中,一位黑甲将军扑倒在桌子上,昏沉睡着。此人便是北江州第五军大统领,赵天明。 这赵天明乃是镇山侯二夫人的嫡亲弟弟,有自家姐姐撑腰,他向来不把军规放在眼里,昨夜大醉一场,到如今他还没醒。 行至中军帐前,江阎也是听到了呼噜声,他压抑着心头怒气,掀开大帐,皱眉入了内。 “九公子,将军还歇息着,您看,是不是等他醒来?公子,赵将军脾气不小,你可千万别招惹他……”见江阎强闯入了中军大帐,那守备军士急忙提醒了他一句,此人心眼倒是不坏。 “赵将军即是睡着,我自然不会唤他起来!现在,我要做的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事不入旁人之眼,我要把他的虎符带走!”听到耳旁提醒,江阎望向了身旁那守备军士,他开口间,竟是说了这话。 但见这中军大帐桌上,摆放着一枚虎符。 在这个世界,虎符乃是调兵信物,分为:金银铜三类,金银虎符分左右,两两合并可调军,而最低等的青铜虎符是不分左右的,谁持虎符谁便可调军,青铜虎符可调动一千军士。 “九公子,你疯了?私动虎符可是杀头之罪……”见江阎要动虎符,这守备军士,带着万分惊恐道。 虎符乃是一军信物,除了一军统领之外,旁人不得动用虎符,在北江州,私动虎符乃是大罪,不管什么理由,绝对是不能轻易饶恕的。 “谁说是我私动虎符?明明是赵将军送给我的,赵将军身体不适,暂时由我代他去解救江家众位兄弟,你这小子,可明白我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江阎前世见过的阴谋甚多,他开口间,便是脱去了罪责。 虎符被盗,亦是死罪,只要赵天明不是白痴,他醒来后,便不可能把事情捅破。 “九公子,你的意思是……” “明白了,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这守备军士才学、品性皆不错,若不是他没有灵石疏通打点,也不会被分去干守营这般差事,如今,他猜到了江阎的想法。 “小岳,把灵石统统拿出来给他……” 得了别人的好处,江阎自然有所回报,这是他一贯做人的态度,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把张义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部拿出,小岳岳一把将其放在了那守备军士手中,但见灵石十来块,晶莹剔透。虽是下品灵石,但这十几块灵石加起来也算价值不菲了,要知道,这守备军士一月的俸禄只有一块灵石而已。 “我要带走一部分军士,待赵将军醒来,你告诉他,让他传信给侯府,血河宗门人在北方蟠龙岭聚集着,他们要开启一个宝库……”功劳不能全归自己,江阎顺带着给了赵将军“一份好处”,宝库的消息可是价值连城的。 谄媚一笑,这守备军士把灵石装入了怀中,他点了点头,连连称诺。 钱财动人心,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收下了灵石,这守备军士好似把江阎当作亲兄弟一般样子。 “你就在这儿候着,我自己去召集兵士……” “记住,血河宗一事事关重大,千万别出了差错……” 两句话交代罢了,江阎深吸一口气,和他道了句别,自军帐而出,江阎与小岳岳直朝军营后方驻地去了。 手持虎符,江阎传唤了众军,不多时,他便是召集了五百余人。大军齐聚校场空地,他告知了众人血河宗入侵雪原一事,命众人备马整军,他带着北江众军离开了军营驻地。 统帅五百兵士,江阎此番已无惧血河宗修士了,一路而去,众人直奔血河古地蟠龙岭。 第十九章 血魂骷髅 血河阵法 天色灰暗,一日黄昏,林海雪原一处谷地,一队江家修士安营扎寨,准备歇息,如今距离大比初试结束时间,已不到十日。 帐篷起,篝火燃,这支小队围坐在篝火旁,闲谈起了最近今日的收获,闲谈间,众人饮酒轻歌,端是自在开心。 这支小队约莫二十人,其中近半是北江军士,有众军士护卫,这只小队近来收获颇丰,故而今日这小队头领也是犒赏了众人,美酒下肚,气氛越发欢快了。 “十一哥,老弟敬你一杯,今日小弟也得到了战利品,当真是开心……” 满上一碗酒,小队中,一位少年忽地开了口,只见他端起酒杯,捧向了他对面,敬向了一黑袍修士。 见对面人递来了酒水,那黑袍修士,淡淡摇了摇头,他竟是拒绝了。 “贤弟,你的心意为兄领了,但这碗酒我不能喝,如今,还有两位弟兄没能得到中品妖兽尸体,现在可不是喝庆功酒的时候……” “大家今日可别喝醉了,明日,我们争取干掉两只中品妖兽,待完成了任务,我等便可归家了,待我们回家,我一定陪大家好好喝几杯……” 那黑袍修士开口间,指向了酒坛子,待他说罢这些话,他挥了挥手,示意让那少年落座。 “江易大哥说的是,咱们可别误了大事,要知道,这里已经是雪原深处了。这一带,甚至有三花境妖兽,大家千万要谨慎,切莫大意……”放下手中酒碗,小队中又是一人开了口,但见此人衣着华贵,叫人一看便知其出身不凡,此人乃是这只小队的二头目,江家外戚,一脉境中品修为。 能让这二头目尊敬的也只有头领了,那黑袍修士正是这只小队的头领,江易,江家族人,江阎的十一弟。 “好了,大家再饮几杯就去歇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在江家外宅,江易有贤德之名,他品行纯良,十分众人爱戴,此番,他竟是主动要求守夜。在雪林之中,守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其他小队之中,可没有头目守夜的规矩。 “大哥,我来吧!”见江易主动要求守夜,小队中有人抢着开口道。 “不必了……”挥了挥手,江易坚持道。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行了礼,只得是无奈离去了,夜色渐深,篝火旁,只剩下了江易的身影。待众人离去,闲来无事,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本册子,只见上书:林海雪原妖兽集录。 入雪林大半月,江易之所以能带着小队深入到此地而无折损,靠的便是这东西,这是镇山侯半年前送给他的书册,镇山侯有意把他培养成外宅第一人。 翻开册子,江易细细看了起来,有这册子在手,他便是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般,他能掌握妖兽的分布、弱点,以及他们的活动规律,这册子可是宝贝。 “原来如此,没想到林海雪原中有这么多禁地,没想到,雪原北方竟然有三花境界的妖王……”翻看间,江易低声开了口,但见这册子最后几页画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妖兽的分布地域。 细看地图,江易暗暗将其记在了心里。 “呱、呱……”黑夜中,一阵凄厉的乌鸦叫声响了起来,忽地,一阵阴风起。 风起,篝火明灭,渐是暗淡了三分,感觉到不对劲,江易急忙起了身。 能在外宅占据一席之地的都不是普通人,江易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危险来了。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远方,一把血红色短箭朝着他飞了过来,仅仅一瞬,短箭穿过了他的右手,钉断了他的右臂手骨。 “敌袭、敌袭……”短箭钉断了自己的右臂,忍着剧痛,江易高声喊道。 不多时,众人出账,持剑而立,便是齐聚在了一起。 “咯、咯、咯……”怪笑声响起,但见小队四周出现了十来个红袍修士,这些人手持一张血幡,叫人诡异莫名。 这里是林海雪原北方深处,此地距离血河古地不到百里,这些血河宗修士刚从血河古地出来,便是碰上了江易一行人,此番,大战不可避免了。 “咯、咯、咯……有点意思,没想到江家人反应这么快,没白费我等布阵……” “哟,你这小白脸长得还挺娇嫩的,很合我口味,哈哈,待会大爷我要好好疼爱你……” 红袍修士之中,一位肥硕的年轻修士开了口,只见他满脸麻子,一嘴黄牙,一头干枯杂毛,样子叫人看来端是恶心。 “师兄,血河阵法已开启,阴魂已入阵,师兄,动手吧!别和他们废话……”那胖子无比狂妄,但他的师弟可不想他一样,血河宗队伍中,一位身材清瘦、面色阴沉的修士道。 “二师弟,我的事儿还用你提醒?”听了这话,那胖子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爽下了令。 手捏法印,那胖子一把按在了雪地之上,但见道道诡异血纹出现,血纹将江家小队包围了起来。 “阵道·血河阵,起……” 一声大喝,那胖子引动了血阵,但见雪地之上,出现了数个血骷髅头,这些骷髅头鬼气森森,竟是能凌空涉虚。 “去……” 胖子修士舞动手上血幡,下了命令,瞬间,一颗骷髅头朝着江家小队飞了过去。 见他引动了阵法之力,血河宗众修士亦是调动了骷髅头,一颗颗阴森、恶臭骷髅头齐齐飞向了江家人。 “你们……你们是邪道血河宗门人?不好,大家小心血鬼骷髅……”骷髅头乃是邪道仙门法器,在北江州,血骷髅是血河宗的专属法器,见这些骷髅,江易急忙提醒。 他话还没说罢,未曾想,一颗血骷髅已是逼近了江家修士,这是血河宗那胖子的法器,下品法器,血魂骷髅。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骷髅头至,江家小队中,一位修士祭出长剑,跃向了那骷髅头,只见他直刺骷髅头眉心。 “怎么可能……”一剑而出,长剑狠狠刺到了骷髅眉心,未曾想,这寻常利剑竟是破不开骷髅头。 “快回来,小心有诈……”见骷髅头挡住了长剑,江易脸色大变,瞬间,他惊喝道。 “白痴,竟然想要破开我的法器,给我死……” 冷冷一笑,那胖子翻转了手中血幡,但见骷髅裂开猩红巨口,其中,喷出了一根血针。 针出,飞向了那修士眉心,片刻,血针从他脑后穿了出来。 一击,爆头。 “哈哈,果然是废物,修为这么低,还敢放肆……”杀了此人,胖子森森笑道。 见骷髅口中喷出血针,众人皆惊,尤其是江易,他能看出,刚才那一击,几乎等同于寻常一脉境中品修士全力一击了。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声音响起,只见地面下钻出了一根血色藤曼,这藤曼穿过江家一位修士的后辈,击穿了他的心脏。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准备进攻,大家合力攻击干掉一人,我等必须突破包围……”血河宗修士的进攻,江家人根本挡不住,思虑间,江易开口指向了前方。 如今众人必须突围,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固守此地是死路一条。 “杀……” 见江家人动手,血河宗众修士也是出了手,他们跃向江家众人,打出了各种诡异招式。 双方交手,此地法力波动如浪涌,只听声声惨叫声响起,江家人根本挡不住血河宗修士。一刻钟时间过去,江家修士伤亡过半,只余下了不到十人。 此番,江家小队危在旦夕。 第二十章 江阎来援 千骑卷平冈 林海雪原深处,江易等人遇上了血河宗修士,双方遭遇,血战开始。 一番交手,江家小队伤亡惨重,损失过半。 “小心……” 一声急促的声音响起,但见江家一位修士被血骷髅咬住了脖子,瞬息,他被撕成了两截。 “二哥……” 见那修士殒命,小队中,有人惊喝,刚才死的那人正是小队的二头目,正是那位衣着华贵的江家外戚。 二头目死,局面对江家人越发不利了,活着的江家修士皆是咬牙无言,悲痛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家人的落败已是注定之局了。 “哈哈,哈哈,师弟们,这群白痴挡不住了,拿出全力,尽快结束战斗……”见江家人气势衰败,血河宗队伍中,那胖修士大声笑骂道。 他的血幡再一次挥舞,呼啸着打向了江家阵营。 “怎么办?挡不住了吗?天要亡我,非战之罪!我不甘心……”咬牙切齿,江易紧紧握住了手中利剑,他暗暗在心头思虑一番,却是丝毫没有想出主意。 此番,江家人皆有伤势,而血河宗势力人多势众,又有血河阵法加持,面对他们的进攻,江易上天入地也是找不到出路了。 “弟兄们,我江易对不起你们,大家听我号令,准备最后一次进攻吧!”后退无路,上天无门,放下心中一切,江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开口间,他冲向了前方血河宗门人。 “杀……” 此刻,已是不需要其他话语了,在江易的带头下,江家最后几位修士皆是用上了全力,打出了殊死一击。 江家小队舍命攻击,血河宗门人却是丝毫未给他们机会,只见血河宗众修士纷纷挥动血幡,亦是打出了憾人攻势。 片刻间,除了江易之外,江家修士死绝。 “哈哈,一群白痴。小子,你是我的了……”江家众人殒命,那胖修士唤回血骷髅,他带着几分调笑看向了江易,舔了舔嘴唇,他叫骂道。 刚才江易对上的便是此胖修士,若不是他留了三分力,江易已然毙命了,他不爱女人,却是好男风,端是一副邪道宗门做派,当真是叫人恶心至极。 “我们江家人是不会放过你们血河宗的,肥猪,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吧!”单膝跪在雪地之上,江易勉强抹了一把嘴,如今他伤势不轻,已无再战之力了。 胖修士如狼似虎,江易就如同一只被脱了毛的鸡,此番,他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弟们,且看看师兄教你们做男人……” 听了江易的话,胖修士置若罔闻,他满脸笑意,朝着江易走了过去。 此刻,血河宗修士们还不知,江家后援已至。 血河阵法外,江阎率大军已至此,百丈外,他远远望向了前方,此番,他已是看到前方雪地上的惨烈之景了。 大雪漫山,马蹄声轻,血河宗门人狂妄无比,却是丝毫没注意到危险来了。 “九哥,前面那些人是我江家人,九哥,那似乎是江易……”红袍呼呼作响,迎风飘散,半里外,战马之上,江阎身旁一位少女亦是看到了前方之景,她面有惊恐,高声言道。 “十四妹,把你的镇山弓给我……”望着前方,江阎冷声道。 如今,距他调军已过十日不止,一路而来,他遇上了好些江家人,此番,他身后约莫千人不止,他的修为已恢复九重,百丈的距离,他引弓便可破敌。 递上长弓,江舞婷抽出了腰间飞剑,但见她神色严峻,开口大喝:“前面有血河宗门人,各位,随我冲……” 一骑当先,江舞婷挥动长剑,带着众人冲向了血河阵。 引弓,搭箭,江阎满弓而立,但听一声弦动,一箭向北而去。 “砰……”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响起,但见那胖修士的脑袋被轰成了血渣,脑浆伴着鲜血飞溅在江易的身上,不由叫他双眼圆瞪,莫名震惊。 “师兄!” “不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一支军队来了这儿!江天长老难道背叛了我们?” “师兄被一箭射爆了头颅,难道是江家长老所为,快撤!回血河古地,计划有变,我等必须把江家大军的行踪告诉宗门……” 胖修士被一箭爆了头,血河阵中,众修士纷纷惊叹,众人议论间,皆是惊骇至极。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江家大军竟然来了血河古地。 一箭射爆了那胖修士的头颅,半里外,江阎收起了镇山弓,他冷冷一笑,亦是朝着前方冲去了。 “那是江易大哥,没想到他的小队竟然敢深入到此地,那是六长老的小儿子,未曾想,他竟然死在了这儿……” “杀,杀光血河宗门人,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们……” 大军前列,有人嗔怒,有人叹息,他们皆是江家子弟,皆是被江阎一路上救下的人。 一个时辰前,血河宗门人说要杀光江家人,如今却是调换了位置,如今,江家的复仇来了。 “撤,快撤……” 百丈之遥的距离,也就是战马奔跑百个呼吸的距离,这距离并不算太远,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邪道宗门一贯如此。千余大军滚滚而来,血河宗修士们以最快的速度逃命去了。 “冲,不要停!追上他们,不要让他们走漏了风声……”见血河宗门人跑路,大军前列,忽地放缓了追击,见态势不对,江阎在大军后排,高声大喝。 如今,江阎便是军队统领,在他的字典里,斩草必除根,他可不会留下祸患。 “舞婷,你和你的小队留下,照顾你十一哥,其余人,随我追亡逐北……”奔至江易身旁,江阎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伤势不轻,他亦是做了妥善安排。 如今,这支大军有十队,每队百余人,江舞婷乃是第一队的兵士长。听到江阎的声音,大军前列,江舞婷引马回来,恭敬领命。 交代两句罢,江阎点了点头,安排好了江易的事儿,他率着大军,直朝血河古地而去。 “追,一定要灭掉,血河宗门人,切莫让他们走漏了大军的消息,给我追!”一骑当先,江阎手持玄冰剑,仰天大喝。 夜色下,千骑卷平岗,威势撼天际。 “咳、咳……” 急促的喘气声从雪原林地中传了出来,雪地之上,血河宗大半修士气喘吁吁,已是有些不堪重负了,此番,他们消耗了太多的法力。 血河宗这批修士,多半是一脉境中品修士,他们的气池不过三、五寸,刚才的大战让他们消耗了不少法力,如今又是狂奔二十余里,他们已是耗尽法力了。非是三花修士,无法御空飞行,要不然,他们可不会这么狼狈。 “杀……” 血河宗修士后方,不时传出了“杀戮”之声,此番,江家大军还在后面追逐着他们。 “实在跑不了了,二师兄,我实在跑不动了……”气喘吁吁,血河宗修士中,有人无奈叹气道。 他这一声叹,引来了众人应喝纷纷,一时间,众人皆是停下了脚步。 见他们停下了脚步,如今的血河宗领头人面色阴沉,望向了他们,如今领头的正是先前胖修士口中的二师弟,身材清瘦、面色阴沉的那人。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既然你们跑不动了,那就别跑了,投降吧!”深吸一口气,这清瘦的修士,阴冷说道。 听了这话,众人一愣,皆是没想到这清瘦修士会这样说。 “大家过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大家,如果今天我们能活下去,大家一定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给宗门……”目光闪烁,这清瘦的修士抬眼扫过了众人,他深深看了看远方,低声说道。 在这一批血河宗弟子中,只有他和那胖修士是一脉境上品修为,胖修士被江阎一箭射穿了头颅,如今他便是成了带头人,他的话,众人可不敢不听。 众人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子。 “师弟们,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众人齐聚,这清瘦的修士竟是莫名说了这话。 作为邪道宗门的弟子,血河宗众人对危险的判断十分强烈,忽地,众人感觉到不对劲了。 危险!莫名的危险! 血河宗众人欲散,却是来不及了。 “嘶、嘶、嘶……” 一声接着一声,只听一声声撕裂声如同天魔的嘶鸣,但见一根根血色藤曼扎穿了众人的心脾。与此同时,那清瘦青年撤去了手中法印。狠!这就是真正的狠辣无情,为了摆脱掉这些包袱,这清瘦的修士竟然干掉了他所有的师弟。 “血道秘术·血鸟转生,起……” 干掉了众人,这清瘦修士口诵法诀,引动了众人身上的鲜血,但见他大口吞下众人的鲜血,背后长出了一对儿骨质羽翼。 此乃邪门秘术,与江舞婷的血祭转生术一般,皆是上古传承。 背后长出羽翼,这清瘦修士脸色浮现出了无尽痛苦,紧咬着牙关,他狠狠咬向了一具尸体,鲜血入口,他的脸色才算勉强好看了半分。 挥动背后双翼,这修士一跃飞上了天空,但见他竟是朝着南方去了。 血河古地在北方,这清瘦修士竟是叛逃了宗门。 第二十一章 灭其道统 绝其宗门 雪地之上,血河宗修士尽皆被穿透了脏腑,鲜血横流,染红了大片土地。 一路而来,江家大军立马停在了血河宗修士身旁,但见为首一人身穿黑袍,剑眉星目,来人正是江阎。 他身后,千余大军皆至。 雪地之上,尸横遍野,跃马而下,江阎持剑走向了这些死尸,他细数一番,便是发现不对劲了。 “九哥,这些血河宗修士似乎被偷袭了!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势力?”随着江阎而来的还有好些江家人,其中一人看罢死尸,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 听了这人的话,江阎摇了摇头,他挥剑拨开了一具尸体,瞬时,一个伤口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里没有别人,大家仔细看看,这伤口是有人用嘴咬的。若我猜得不错,定是他们其中一人为了摆脱我们,而用计杀掉了这些人……” 江阎见过的阴谋诡计无数,他判断的不错,开口间,他挥剑刺向了一具死尸,一剑下去,却是一滴血都没有。 “被人吸干了血?好毒辣的邪术,未曾想,他们真是因为窝里斗而死……” “九哥,我等一路而来,靠的便是脚印。如今脚印到这儿便没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还追不追?” 江阎身旁,一位一脉境中品修士言道,他修为不低,乃是第二小队的兵士长。 “不能再追了,此地距离血河古地不过七十里,这里已经算是险地了,江家后援还未至,我们不可轻易犯险……”江阎开口间,数了数地上死尸数量,一数之下,他发现只少了一人。 单单一人便能解决这么多人,江阎已然能大致算出血河宗修士的实力了,若是这样的人有几十个,江家这千余军士可挡不住他们。 “九哥,依你之见,我等是在此地安营扎寨,还是撤退……”此人听罢江阎的话,已是有所思量了。 “撤退,此地距离血河古地太近,不可久留,待大军至,我等合力方可灭掉血河宗门人,现如今,还不是交战的时候……”一番考虑罢,江阎低声言道。 众人得令,简单商议罢,便是撤军了,今夜,战事稍歇。 话说江阎撤军之时,二十里外,第一小队驻地,江易的伤势已是恢复大半了。 先前,江阎命江舞婷等人留守后方,如今已过一个时辰,为江易包扎好伤口,第一小队燃起篝火,已是搭建好营帐了。 第一小队驻地之中,江易独坐篝火旁,默然无语,但见他身旁江舞婷递给了他一碗汤药。 “江易,服下这碗汤药,要不了多久,你的伤势便会恢复了……”递上汤药,江舞婷带上几分莫名感慨开了口,她神色黯然,却是不由有些失落。 一路上,江舞婷经历了不少战斗,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杀戮,如今,她还未适应这残酷的现实。 “咳、咳……”接过汤药,江易一口饮尽,他伤口虽已被包扎,但内伤还未恢复,这一碗汤药喝的太快,却是不慎引动了他的伤势。 一番咳嗽罢,江易摸了一把嘴,过了好一会,他才停止了咳嗽。 “十四妹,多谢你的汤药,为兄惭愧至极……”喝下汤药,江易伤势又是恢复了几分,他低头轻叹,开口说了这话。 “江易,不用谢我,这都是九哥让我准备的,若是要说功劳,都是九哥的功劳……”江舞婷和江易并不熟,见江易这般客气,她倒是不好意思了。 见江舞婷提及了江阎,江易咬了咬牙,却是不知该说什么了,一时间,二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十四妹,九哥与你为何会来到这儿?那只江家大军是九哥调来的?”二人沉默不语,气氛尴尬无比,思虑一番罢,江易只得是换了一个话题。 江易如今还不知,江阎为何会率兵来此,此番,他心头还有好些疑惑。 “江易,江家大军确是九哥调来的,九哥听说了血河宗入侵林海雪原一事,他率兵一路而来,救下了不少江家人,我们这几日也灭杀了好些血河宗修士……”提到江阎,江舞婷顿时激动了起来,她满脸笑意,开口间,兴奋说道。 但见她眼神中尽是仰慕之色,几乎是把江阎夸成了无所不能之人。 率兵北上,江阎一路上解救了不少江家人,原本五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已是扩充到千余人了,这一路,江阎确是展露出了不凡。 一箭射爆血河宗修士的头颅、率兵埋伏血河宗修士,江舞婷一次次见证了江阎的智慧,如今她对江阎大半是崇拜之情。 “咳、咳,九哥竟然有这般魄力,是我看轻了他。没想到,当真没想到,他竟然率兵灭杀了这么多血河宗门人……”一番咳嗽罢,江易喘息这说道,他的眼神无比的复杂,他心中亦是浮上了几丝感叹。 江阎率兵北上,他成为了一军统领,与他相比,江易只觉自己渺小至极,江阎的光芒太耀眼了,江易甚至不敢相信江舞婷所说的事实。 江阎在在家一直很落魄,这些时日,他的改变,江易都看在眼里,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废物变成了外宅第一人,这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若不是江老五一路上反对九哥,我等早就来此地了,前几日,江老五带走了不少人……”见江易面色难堪,江舞婷还以为他是伤感他的小队被灭,开口间,她忽地提及了一件事儿。 咬牙切齿,江舞婷面带几分怒意,更是骂了好几句。 她冷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露出几分恨意,叫骂道:“三日前,我等在血河宗修士手中救下了老五,没想到那混蛋不但不谢九哥,还和九哥为敌,。他鼓动了不少人,如今,不少江家人跟着他离开雪原了。若不是他浪费了我们的大把时间,你的小队根本不会出事,早已与我们会合了……” 江舞婷如今十分崇拜江阎,她与江阎如今又是一个“师门”,她为了维护江阎,狠狠骂了江老五。 几日前,江阎遇上了江老五,并从血河宗修士手中救下了他,结果他不但不感恩,还非要让江阎掉头撤出雪原,这事,让江舞婷恼火至极。 “十四妹,九哥可曾和你说过血河宗为何而来?他们为何要猎杀我江家人?”江易并不关心江舞婷所说的事儿,他性格沉稳,智慧不低,今日碰上血河宗,又遇上江家大军,他已然猜出北方有变了。 “具体的事儿,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九哥说,血河宗要用江家修士的魂魄开启什么宝库……” “他还说血河宗杀我江家一人,我等便该灭掉他的道统,绝其宗门!“ 话说间,江舞婷脑海中浮现出了江阎的身影,这话给她的触动可不小。 灭其道统,绝其宗门。天地无正气,我便匡扶正气,江舞婷如今对江阎的无比崇敬。 “灭其道统?好个九哥,当真是不同凡响……”原本江易还有些沮丧,如今听了江舞婷的话,他心中亦是充满了万丈豪情。 前路总有危机无匹,我当一剑迎敌,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江易此番,若有所悟。 这一刻,二人眼神皆是坚定无比。 什么是“地府之心”?这便是地府之心!江阎以一己之力,收服众人之心,靠的就是这大义。 第二十二章 江家嫡子 幕后主使 林海雪原,山间谷地,谷地之中,军帐林立。 追赶血河宗修士归来,江阎命众人在此安营扎寨,如今众人皆已歇息,营地中,寂静无声。 如今,已过子时。 风消雪停,今夜的林海雪原似乎变了模样,叫人丝毫看不出它的恐怖、骇人。 军营中,一片安详,军营外,却是有些声音响起,但见军营外一座山丘之上,生生站着三个身影。 “九哥,今日之事,江易在此谢过了……” 山丘之上,江易面色黯然望向了身旁那人,但见他身旁站着一位黑袍修士,正是江阎。 “十一弟,今日之事,不必客气,你我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背负双手,江阎望向了前方,但见他前方竖着十几块墓碑,上面大半写着“江”字。 半个时辰前,江阎命人埋葬了今日死在血河阵法中的那些江家人,如今他与江易便是在此地祭祀那些人。 “九哥,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不甘啊!九哥,我们当真能灭掉血河宗门人,为他们报仇雪恨……”眼前不远处便是那些人的墓碑,江易一眼望去,低沉无比,他心头十分难受,他只恨自己修为太低,无法为他的兄弟报仇。 双眼涌上一抹雾气,江易平日里的那股豪情和气度已然被压抑和怒恨取代了。 “十一弟,不仅是你的人死了,还有许多江家后辈殒命在了血河宗门人手下,不灭杀掉血河宗门人,我们怎么能回去?怎么对得起那些死难者?” “报仇,势在必行……” 江阎面色阴沉,脸色冰冷如雪,他咬着牙关,低声挤出了这话。 他与江家众人虽不甚亲近,但毕竟那些人也算是他的血亲,血河宗门人杀了他的家人,他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江阎如今已是在谋划血河古地一行了,待后援至,他便要挥军入血河古地,灭掉血河宗门人。 前世,江阎对待邪道宗门从不留情,在地府治下,邪道无立足之地。 修仙修的是人性,若是没了人性,还修个什么仙?江阎要的是无尽功德,要的是天下,为了这个理想,他绝不会退缩,纵是前路一片混沌,他也要打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九哥,恕小弟冒昧,此事关系甚大,小弟不得不问,九哥,你可知我江家大军何时能来?”望着前方墓碑,江易咬牙切齿道,如今,他已是等不及入血河古地斩杀血河宗修士了。 血河宗入雪原为的是开启宝库,此事,江阎已是告知众人了,如今,江易担心血河宗门人开启宝库后,退出了雪原,他担心事情有变,已是一刻都不愿等了。 “若我猜得不错,大军至多三日后,便会到此。十一弟,江天长老背叛了江家,此事,你可曾看出其中的蹊跷?”江阎深吸一口气,给了江易一个答案,说罢此话,他莫名问了这句。 还没等江易开口,江阎又是开口说了一句。 “江老五从我的队伍中带走了近百人,那些人中,有大半都是江家军士,江家军士为何会听他的话?此事,你可曾看出其中的蹊跷?” 几日前,江老五带走了不少人,江阎之所以放他们离去,便是因为他们说要回江府通传消息,这几日,思虑间,江阎暗暗有了一个猜想,他想知道江易是否和他猜想的一样。 “江天长老?江家军士、江老五……”听了江阎的话,江易若有所思,他暗暗推断了起来。 江家军士随老五撤出了雪原?江天、江老五,血河宗,难不成?江易如今已是猜到了。 “九哥,你的意思是,江老五也背叛了江家?他也是血河宗的人?”面色一变,江易不自意握紧了双拳,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此番,他端是大怒。 江老五性格十分狠辣,打小江易便是十分厌恶他,把那些事回忆起来,他已是明白江阎话中的意思了。 “十一弟,江老五绝对是血河宗的人!跟着他的那一批人,估计也与他一样,背叛了江家!” “若我猜得不错,过几日来的人,便是幕后的真正主使。江老五确实撤出了雪原,但他不仅仅是去搬救兵,更是去见那幕后主使去了……” 江阎从江家众人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江老五的事儿,那些消息足够他做出判断了,江老五和北江军根本没接触,北江军中有人会听他号令本就是奇怪无比,更不谈,他要率兵撤退,这可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出的决定。 江家修士死了不少,大家都是想要灭掉血河宗,为死去的人报仇,只有江老五要撤退,他的做法看似是保守行事,但其中的内幕,却是被江阎看了个清楚。 “九哥,你的意思是幕后的主使会率兵来雪原?我江家还有人背叛了家族?那我们岂不是凶多吉少!”听了江阎的话,江易更是担心了起来,他面带七分担忧,急声说道。 前世,江阎没通过初试,但他记得,这次初试伤亡只有两成余,如今回到五百年前,重新参与此事,他暗暗猜想到,或许此事,本就是江家某人与血河宗门人勾搭在一起的阴谋。 “十一弟,我并不信任江老五,此事中的玄机我也不能尽知,我有一计,望你能……”江阎走到江易身旁,凑到他耳旁,悄声言道。 “我明白了,九哥,你觉得他会帮我们?”听了江阎的话,江易带着几分不解说道。 “那人绝对会帮我们,谁都可能会背叛江家,但他不会,毕竟江家的一切,未来都是他的……”手握剑柄,江阎淡然一笑,此番,他要隔岸观火,瞧一瞧江家那几人的本事。 见江阎这般确定,江易也是不再多言了,他点了点头,朝着军营去了。 夜色渐深,江阎独自站在山丘之上,暗暗叹了口气。他在雪原之中谋划血河宗,而此时雪原之外,江家府邸之中,亦是有人在谋划着雪原一行。 江家内宅大院之中,时不时有消息送入宅院之内,但见烛火通明,照亮了两道身影。 “二公子,江老五今日回了江府,他带来了消息,江家大军去了血河古地,他们已是知晓血河宗入雪原一事了……”江家内宅大院之中,一位老者缓缓开了口,但见他衣着华贵,叫人一看便知其地位不低,此人正是江家三长老。 听了这话,这老者身旁一位年轻人冷冷哼了一声,他面色阴沉,双眼中不时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三叔,血河宗暴露了行踪,父亲必然要派军镇压他们,事已至此,我等不得不出手了……”深吸一口气,这年轻人扭头望向了三长老,开口间,他狠狠锤了锤桌子。 烛光明灭,说罢此话,这年轻人从椅子上起了身,但见他身穿一袭白袍,腰间挂着一块血红玉佩,身高七尺、青丝如墨,此人相貌倒是十分英俊。 他便是江家二公子,镇山侯嫡子,江龙涛。 “二公子,你的意思是?难不成,你想带兵前去血河古地?”三长老一时间还未听明白江龙涛的意思,待他反应过来,他带着几分惊讶道。 “不错,就由我二人带兵前去血河古地,镇压血河宗,开启血河古地的宝库需要人血祭祀,单凭血河宗那些白痴是成不了事儿的。人血不够,那便用我江家军士的血来填……” 江龙涛乃是一脉境圆满修为,他年仅二十余岁,便能有这般境界,靠的不是他勤学,也不是天资,他靠的是邪术。 血河宗之所以会来林海雪原,便是江龙涛传的消息,他便是江阎口中的“幕后主使”。 江龙涛修行的正是血河宗的镇宗法术《血河法典》,这法术需要吸食人血修行,他手下的人命不止百人,此人狠辣无比,他竟是要用江家军士的血来祭祀古地,开启宝库。 “二公子,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明早便去调兵……”三长老弯腰行礼,冷声言道。 “兵贵神速,待到大比初试结束,父亲便要出关了。如今距离大比结束不过七、八日时间,哪里还能等到明天,今夜我二人便挥军北上……” 双眼一瞪,江龙涛挥手指向了北方,迟则生变,他等不及了。 点了点头,三长老恭敬应了一句,二人出了内宅,直朝北江军队驻地去了。 此番,天色已大亮。 第二十三章 以身犯险 入血河古地 林海雪原,血河古地,古地层岚叠翠,地形奇异,就如同被一轮弯月笼罩。 古地中心,血河宗修士齐聚站在一面八卦之上,正商议着什么,这里正是古地宝库的入口,这八卦之下,便是血河宗“血柱宝库”。 众人站在宝库入口前,议论纷纷,只听: “开启血柱宝库,还需大批修士鲜血,如今我们得到的血液还不够,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的江家修士……” “宝库封印已破碎了三分不止,只需要百人便能解封,要不了多久,封印便能破开!” “我们的后援呢?怎么还没到?掌教大人不是传令了吗?” 血河宗修士议论间,提及了援军,未曾想,血河宗还要派人来此。 江阎打乱了血河宗的计划,前几日,江天长老命人回血河宗通传了此事,如今,血河宗掌教为了顺利开启宝库,取得密藏,已是派遣了第二批修士来此。 血河宗位于林海雪原东北方向,其宗门距离血海古地并不算远,如今江家人还不知道,血河宗第二批修士马上就要到此地了。 千年前,血河宗遇上了大劫,当时大周皇庭一位王侯镇压了血河宗,将血河宗当时的掌教和宗门宝物尽皆封印在了这里。这里有血河宗最宝贵的传承,为了重新夺回这传承,血河宗几乎是用上了全宗之力。 “不好,快退,大周军魂又要出现了……”站在八卦之上,一位血河宗修士急声言道,但见八卦之上出现了一股青灰色幻影,幻影逐渐化虚为实,变幻出了数百战兵。 鬼魂,大周军魂,那位王侯为了封印血河宗掌教,在此布下了“八卦封印”,如今封印破碎近半,阴魂时不时便会出来守卫封印。 阴魂出,众人脸色大变,纵身四散,瞬息众人便是撤出了战阵范围。 “师弟,小心身后……”只听一声惊呼,天空中下起了血雨,有几人撤退慢了些,却是被“阴魂战阵”轰成了血泥。 这些兵魂镇守在此地千年,早已与大阵融合在一起了,血河宗修士虽是御鬼的行家,但也无法收取这些兵魂。 “杀、杀、杀……”数百军魂身穿青灰战袍,在一位身穿黑甲的将军麾下,纷纷呐喊。 若不是有战阵束缚,这些兵魂绝对会冲向血河宗修士,他们没有任何神识,只有冲杀和屠戮的本性,除了护卫宝库封印,他们不会在乎其他任何事。 兵魂出,血河宗修士四散了开来,不多时,众人后方忽地飞来了一人。但见此人身穿一袭灰袍,头发花白,脚踏飞剑,来人正是江家江天长老,血河宗内门执事。三花境修士,能御剑飞行,江天长老正是三花境下品修为。 “长老,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师门派来的第二批师兄弟们来了?”见江天到此,众人兴奋道,他们还不知道,江天来此的用意。 但见江天铁青着脸,满脸怒意,丝毫不像是来说好消息的。 “师门的人还没来,不过确实有人来了,江家又是派来了千余大军。现在,百里外,聚集了两千人不止。我等要做好血战准备了……” “当真可恨,不知道是哪个白痴走漏了我们的消息……” 江天狠狠咬着牙,双眼之中流露出了无尽的恨意。 两千大军?听到江天的话,血河宗众人皆是惊讶莫名,他们可真没想到江家会调来这么多人。 “都给我安静,现在江家大军又没打过来,害怕个什么劲?” “今日,我等便在此地摆下血河大阵,和众人之力,两千修士又如何,叫他们有来无回……” 江天并不是江家人,他是被江家三长老收养来的,故而他对江家没有丝毫感情,只要打开“血柱宝库”,他便可成为血河宗长老了,为了权势,他拼死也要守卫此地。 如今来到此地的血河宗修士,都得到了宗门赐下的丹药和灵石,他们人数加起来不下百人,若是再加上后续派遣来的修士,他们和江家大军确有一战之力。 “叫他们有来无回……” “杀尽江家人。” 江天一番鼓动下,血河宗修士们亦是疯狂了起来,众人齐声爆喝,声震霄云。 …… 昏暗的天空中,少见的出现了月亮,血河古地百里外,江家大军驻地,江龙涛与江家三长老率兵已至。 中军大帐之中,二人面色严峻,沉默不语,此番,他们二人却是没能见到他们想要见的人。 分坐大帐两边,江龙涛端起了茶杯,只见这茶杯中装着满满的鲜血,大口饮了一杯血酒,他面色才稍稍缓了三分。 这血酒正是用那第三军,“赵将军”的鲜血制成的,江阎私自调动了第三军,此事,江龙涛已知晓,寻不到江阎的踪迹,他把矛头指向了姓赵的,如今中军大帐中还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厮的死尸。 空气中弥散着血液的腥味,这种味道叫人闻起来十分呛鼻,甚至有些让人作呕,江龙涛以血修行,端是疯狂至极。 血腥味伴着檀香,混合成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而这股味道却是江龙涛最喜欢的味道。 “二公子,江阎抛下了这支大军,江舞婷与江易也是不见了,他们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如今四下寻觅他们不得,要不要,派人回江家瞧瞧……”见江龙涛冷静了些,大帐中,三长老开口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切,都是江阎捣的鬼,如今江龙涛对他只有恨意,若是寻到了他,江龙涛必然要把他大卸八块。 得知江龙涛前来,江阎早已隐匿行踪了,此番,二人要找的便是他。 “不必了,如今开启血柱宝库是第一要事,其他事儿,先不管了。江阎不过一脉境中品修为,没了大军,谅他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如今江龙涛根本没心思去管江阎,待天明,他便要挥军北上,入血河古地开启宝库,如今他惦记的只有宝库中的密藏。 “谁?” 忽地帐篷外传来了一声轻响。 一把掀开帐篷,江龙涛抬眼间扫向了四周,但见帐外空无一人,唯有一只黑鸟悄然飞过。 “原来是一只乌鸦,晦气……”见那乌鸦飞走了,江龙涛拂袖冷哼一声,又是回了大帐之中,他还不知道,这黑鸟可不一般。 三个时辰后,血河古地外,一只黑鸟落在了江阎肩头,黑鸟至,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这黑鸟正是他的身外化身。 “老大,我们当真要去血河古地?”见他醒来,他身旁,小岳岳咽了咽口水,望向了他,如今,二人距离血河古地入口不过十余里。 谁能想到,江阎竟是敢以身犯险。 “小岳,我曾说过你服下了炼魂丹,炼魂丹的解药,只有血河宗门人才有,你去还有一线生机,不去必然是死路一条,该怎么选择还要我多说吗?” 开口间,江阎拿出了拿出了面具,戴上面具,他的脸色忽地变成了一片惨白。 “好了,入血海古地,依计行事……”说罢此话,江阎脸色更是黯淡了三分,只见他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好似身受重伤的样子。 点了点头,小岳岳把他背了起来,此番,江阎准备以“死尸”的身份入血河古地。 第二十四章 一代鬼雄 大周忠武侯 血河古地入口,一位少年背着一具“死尸”入了古地,来人正是小岳岳与江阎二人。 古地内,有守卫数十,见二人前来,不多时,便是有守卫上前盘问来了。 这些时日,血河宗修士被江阎的大军灭杀了不少,已有好几日没有尸体送来了,见有人带来了“祭品”,血河宗修士们皆是十分高兴。 “众位师兄,在下岳云,血河宗外门修士,前几日,偶遇上落单的江家人,我便将其干掉带回来了……”见血河宗修士上前,小岳岳一把将死尸扔在地上,鞠躬拜道。 “嗯,外门师弟?把令牌拿出来吧!让我核对一下身份,师弟便可入内……”来人之中,以一内门弟子为首,他走到小岳岳身旁,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恭敬应了一声,小岳岳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二人又是聊了几句,这内门弟子也是确认了他的身份,挥了挥手,他放了行。 重新抬起“死尸”,小岳岳与江阎成功入了血河古地。 “老大,我们已经进来了?现在去哪里?”入了古地,小岳岳抬眼望向了四周,见四下无人,他悄声问道。 刚才在入口处,江阎听到了血河宗弟子们和小岳岳的对话,血河宗弟子们告知了小岳岳堆放死尸的地方,如今,他便是要去那儿。 “带我去八卦封印那里,等我去了那儿,你便依照计划,回到血河宗修士驻地……”被小岳岳扛在肩膀上,江阎低声道。 听了江阎的吩咐,小岳岳带着他来到了古地正中,将他放在八卦封印外围,与江阎商议一番,他便是离去了。八卦封印外围,堆放了数十具尸体,来到这儿,江阎细细感应了一番,一探之下,他感应到了数百个灵魂。 “除了江家修士外,这里竟然还有一支战兵!封印,战魂封印!这边是那封信上提到的封印?”一番思量,江阎暗暗说道。 从地上起身,他藏在了死尸堆旁,转动手中黑莲圣戒,他试着引动了四周的亡魂,血河宗是御鬼的行家,江家修士的魂魄都被血河宗弟子收去了,如今江阎引动的是八卦封印中的战魂。 “少年郎,请入陵一叙……” 戒指转动间,江阎耳旁忽地传来了一个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八卦阵上亮起了一道灰色光芒,这光一闪,把他拉扯入了八卦封印内。 刷! 一道光芒闪过,江阎入了地底,睁开双眼,他抬眼望向了四周,这一看,他顿时大惊。 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陵地,这陵地以青石打造、空间极大,足足占据不下百丈方圆,但见其中遍布尸骨。 尸骨遍地、残兵断戟无数,这陵地似乎曾经历过一场大战。 “这便是血河灵旗、血河图?”扫过遍地尸骸,江阎忽地看到了两件东西,但见陵墓正中竖着一杆一人高的血红色宝旗、旗子旁一张棺材上,摊放着一张小小的皮卷。 眼望血河灵旗与血河图,江阎却是没有轻举妄动,他自腰间拔出玄冰剑来,小心翼翼走向了陵墓正中。 “少年郎,大周忠武侯姬天赐有礼……”还未等江阎走几步,他耳旁又是传来了人声,只见陵地之内,忽地现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影。 大周忠武侯,千年前,大周第一修士,未曾想,他竟是成了鬼修。 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如冠玉,忠武侯虽化为鬼,但却依旧保持着一代王侯气势,他的脸色带着一股豪气和刚毅,威势悍人。这种威势,只叫人觉得,天生高贵。 “忠武侯,姬天赐?你竟然还有神识,你生前竟是五气大修士?”头上炸起鸡皮疙瘩,江阎带着几分惊叹道。 一脉境开脉筑基,三花境接引天地之气,五气境练就不灭真灵,不入五气境界,修士身死,三魂必散,姬天赐神识千年不灭,乃是五气境修士无异。 “少年郎,你不过一脉境中品修为,竟然知道五气境界。有意思,不知你师承何门,可是我大周人氏?” 姬天赐面带笑意,踏步朝着江阎走了过来,他目光如繁星,给人一种浩大无边之感,他的魂体十分强大,远远不是寻常鬼修能比的。 “忠武侯,在下江阎,大周北江人氏。武侯大人,为何您会在这里,传闻中,这里不是您封印血河宗掌教的地方吗?”眉头紧皱,江阎双眼一眯,缓缓说道。 千年前,忠武侯为封印血河宗掌教,与其大战林海雪原蟠龙岭,为了以绝后患,忠武侯以己身封印了这里。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忠武侯便是这种人。 “江阎老弟,这里本是我的陵墓,当年血河宗掌教武三生,凝练邪术,灭杀了江北域数万人。他真灵难灭,为将他彻底镇封,当年我献祭肉身,立下了这八卦封印……”微微一笑,姬天赐似乎丝毫没把往事放在心里,一代仙道大能,气度却是不同常人。 原本江阎并不了解千年前那具体的历史,如今听了姬天赐所言,他方才明白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江山代有人才出,时代往往能孕育出英雄传奇,姬天赐便是千年前的传奇。 “忠武侯,这棺材里的人难道是……”如今江阎已是猜到了。 “不错,正是血河宗掌教,武三生。” “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方才磨灭了他的三魂,千年更替,我的魂体在和他交手中,亦是耗尽了本源,如今我这躯体也快消散了。” 放肆一笑,姬天赐说的轻巧极了,魂体散,他便完全不存在了,大周能有他这般气度的当真不多,生死大事,能淡然处之的,试问几人能做到? “忠武候,好一个人杰、好一个鬼雄,今日遇到你,也算是缘分。我有一术,可助你重炼鬼躯,你的鬼躯不会消散的……”江阎见识过的英雄豪杰不少,但他见过的那些人都是中州仙域的大能,他从未想过,小小的大周竟有这般人物。 实际上,江阎只要拿出几丈幽冥之气,便能让姬天赐重塑身躯了,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如今,他不敢将黑莲圣戒轻易示人。 他所说的法术,是地府之中,一种凝练鬼躯的简单法术,这种法术倒是不珍贵。 “哈哈,有趣,有趣。江阎老弟,今日我以周易占卜一卦,得了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原本我还不知是何意,如今方才明白,未曾想,竟是应在了你身上……” “魂体将散,竟有贵人传法,天不亡我,哈、哈、哈……” 豪爽、大气,这便是姬天赐,这便是一代王侯之貌,开口间,他抱拳行了一礼。 “忠武侯,我有一术,名为:聚魂,此术乃是正道仙法,待我为你说来:宇宙洪荒,万灵可聚。鬼道,天地之灵……” 原本,江阎是看不上大周朝的,前世,大周连供奉地府城隍庙都没有资格,如今,他倒是有了一个想法。若忠武可堪一用,他也愿赐下地府传承。 第二十五章 双生魂术 老魔武三生 三日后,陵地之内,江阎盘腿坐在青石板上,睁眼望向了前方。只见他前方立着一个灰白色的圆球,这圆球不时放出淡淡光芒,当中似有人影。 光芒明灭,圆球渐散,忽地,一个身影出现了,但见其人约莫三十来岁、相貌堂堂,气势非凡,正是姬天赐。 三日前,江阎传法“聚魂”,三日时间过去,姬天赐重新凝练身躯完毕,圆球破碎,其人现真身。 “忠武侯,江阎有礼,未曾想,你竟然只用了三日,便重新凝聚了鬼躯……”见他醒来,江阎起身言道。 “江老弟,无需客气。如今我能感觉到魂体焕然一新,你那奇术当真精妙无比……”凝练身躯完毕,姬天赐如今心情大好,他点了点头,客气应道。 二人闲谈几句,姬天赐不自意笑了起来。 “江老弟,你给了我聚魂之术,我无以为报,这是血河灵旗,自今日起,它便是你的了……”二人闲谈间,姬天赐忽地挥了挥手,只见他身后不远处,一杆血色大旗飞到了他身前。 血河灵旗,灵器,血河宗镇宗之宝,姬天赐欲将此物送给江阎。 灵器远远不是法器能比拟的,每一件灵器都是价值连城,姬天赐想要以此物报恩,当真是好大的气魄。灵器在前,寻常修士皆是想占为己有,也就是他,方才有这般气魄。 淡然一笑,姬天赐手握血河灵旗,走到了江阎身旁,双手抬旗,他把此物交给了江阎。 先前,江阎并未去细看血河灵旗,如今接过灵旗,他仔细观察了起来。只见这旗子,一人来高,通体赤红色,晶莹剔透,如同千年树藤,上面浮现着丝丝纹路,宛如人体筋脉一般。 “这就是血河灵旗?”望着旗子,江阎感慨开了口,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件下品灵器。 虽是下品灵器,但其价值也不低,江阎才一脉境中品修为,能得到一件灵器,已算是有大运道了。 “这灵旗,乃是由千年古藤与金蚕丝所制,价值不菲。三花境修士手持此物,战力能增幅三成不止……”见江阎有所疑惑,姬天赐又是细细为他解释了一番。 “好宝贝,那我就收下了。姬大哥,此物我必善用之!”今日能得此物,江阎亦是十分高兴,开口间,他亦是笑道。 把玩一番,江阎把灵旗收入了储物袋中。 “江老弟,血河灵旗你可以带走,但这血河图却是不能给你。这是邪道法典,此物留传于世,必然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此番,我准备带血河图回大周丰都……” “那东西,不知是谁由什么材质所制,非金非玉,我要毁掉它,却是无法办到。” 待江阎收下血河灵旗,姬天赐深吸一口气,将那棺材上的血河图拿了起来,开口间,他低声叹道。 “姬大哥,血河图就由你负责处理……”血河图是邪宗功法,江阎可不会去修行它,他根本不需要血河图,姬天赐要带走血河图,他自然不会阻拦。 说罢此话,江阎随意扫了扫血河图,忽地,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发现这血河图,似曾相识。 非金非玉,血河图不是一本书册,而是一卷类似羊皮古卷的东西。这血河图上写着的不是大周文字,而是上古铭纹“鱼书”,江阎注意到的便是血河图卷上的七个“鱼文”。 血河图只有巴掌大小,上有七字,写的是:双生魂术·血祭灵。 上古之时,有仙道神王创造“鱼、鸟”之文,鸟文属正,鱼文归邪,江阎对“鱼、鸟”二文,皆有认识,既知是“鱼文”,他不自意起了戒心。 鱼文,游动不息,好似鱼在水中游,故而得名。 姬天赐手中的血河图诡异至极,若是细观其间文字,让人心神都会不由自主的深深陷进去,不得自拔。此番,江阎忽地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姬大哥,这血河图,可否让我看一眼?”江阎开口间,又是看了一下血河图,他能感觉到,此物非同一般。 “什么?江老弟,你想要看看血河图?这血河图极为诡异,当中有一个幻阵,若是不慎心神入内,便会万劫不复,你确定要看?” “非是血河宗修士,修行的不是血河宗功法,一看之下,便会迷失了心性,我可不敢让你打开此物……” 姬天赐深吸一口气,拒绝了江阎的请求,他竟是不愿拿出来。 “姬大哥,我只看一眼。应该不会出事的!”淡然一笑,江阎走到了姬天赐前方。 红光一闪,姬天赐口中发出一声断喝,忽地,他一掌拍向了江阎。 “果然如此,你不是大周忠武侯,你到底是谁?这也不是什么血河图,这是上古邪道功法,鱼文邪书……” “你是血河宗掌教?武三生?” 一掌袭来,江阎急忙退步,这一击并未打中他。 他以身犯险,就是为了试探姬天赐,果然假的真不了,此人露出了马脚。 “哈哈哈,好小子,当真厉害!未曾想,你竟然看出了我的身份,不错,我正是武三生。” “你知道上古鱼文,你绝非寻常江家修士,小子,你师承何门?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 面色一变,武三生脸色陡然浮现出了一丝阴厉,只见他身上那股豪气渐去,一时间,他竟是变了模样。满头血发,瘦弱如柴,这才是他的真正模样,刚才那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他的演技当真高超,差点骗到了江阎。 “武三生,我师承何门你没必要知道,我之所以看出了你的身份,便是因为你太过热心,一代大周王侯怎么可能会了解这么多血河宗秘事?” “你手上拿着的《双生魂术·血祭灵》长卷,我说的可对?根本没有什么血河图,或者说这《双生魂术》,便是血河图……” 拔出腰间玄冰剑,江阎冷声道,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瞬息,他便是理清了一切。 “好好好,有点意思,江家小辈,看来我留你不得了!原本我还想着等封印破碎时再干掉你,看来现在等不了了……”开口间,武三生又是变幻成了姬天赐的模样,又是变成了一代王侯之貌。 武三生修行的法典,正是“双生魂术”,此术能夺修士三魂七魄融于己身,他夺去了忠武侯的三魂七魄,故而能变化成忠武侯的样子。 “武三生,这三日,我明面上在为你护法,实际上,我在试着了解这八卦封印。如今,我已弄明白如何强化这封印了,你想干掉我,痴人说梦!” “我给你的聚魂术,只能让你修行到一脉境圆满,如今你也不过是个一脉境修士,你有什么本事杀我?” 开口间,江阎手捏法诀,暗暗调动了封印之力,只见这陵地之下,陡然生出了一个淡淡的八卦图形,此番,他在引天地之力,强化封印。 “疯子,江阎你这疯子,你要干嘛!你不想出去了吗?”封印被强化了,武三生惊恐莫名,开口间,他大骂道。 江阎这几日了解到了封印运行的规律,他若是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武三生如今却是还不知此事。前世,江阎对阵法有所涉及,区区八卦阵法,根本难不到他。 “武三生,封印被我加固了三成,你这老邪魔,就老老实实再待一千年吧!”强化了封印,江阎带着几分嘲弄说道。 “我杀了你……” 江阎话刚落音,武三生便是朝他打了过来,如今,他当真是气坏了。 虚空中闪过一道涟漪,江阎的身影忽地出现在了武三生背后,了解到了阵法的运行,如今他在八卦阵中,来去随心。 第二十六章 时空之力 神妙秘术 陵地之中,武三生暴怒攻向了江阎,虚空中陡然生出一道涟漪,江阎的身影忽地消失不见了。 见他身影消失,武三生心头顿时起了一股寒意。 刷! 光芒一闪,赫然一柄白色的长剑,诡异的出现在了武三生身后,未曾想,江阎在他身后发动了进攻。背后传来一声剑鸣,武三生脸色大变,急忙偏过了身子,这一剑从他肩头穿过,刺破了他的衣衫。 “给我死来……” 一剑无功,江阎急忙变招,手腕涌出一股气劲,他一剑横扫,朝着武三生的脖子横斩了过去。 就在玄冰剑即将劈砍在武三生的脖子上的瞬间,赫然,一只黑色的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剑锋之旁。二者相撞在一起,瞬时发出一声金铁交织之声,这一击,又是被挡下了。 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江阎不自意连连退步。 一步两步三步,随着他的步伐,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深深印出几道清晰脚印,青石破碎开来,一道道裂纹不断的向四周蔓延了开来。足足后退了十步,江阎方才止住了脚步,停下脚步,它朝着武三生看了过去,但见他双肋之下竟是多生出了两条手臂。 心头涌出一丝惊骇,江阎咽了咽口水,如今武三生变得不人不鬼,端是一个怪物模样,如今他竟有四条手臂。 “双生魂术,这便是所谓的双生魂术?好生诡异……”斩向武三生脖子的那一剑被他挡下了,江阎惊讶无比,他在心头暗道。 “好小子,你竟然能操控八卦阵,你竟然能把我逼般这般田地,你绝非寻常一脉境修士,你到底是何人?” 刚才那一剑,在一脉境中阶修士之中少有人能媲美,若不是刚才武三生拿出了全部实力,他根本挡不住。江阎的见识和手段,绝非是一脉境修士能拥有的,他能猜到,江阎非同一般。 “强悍的战力,绝对冷静的意识判断,这些根本不是一个江家子弟能拥有的,你不是大周人?”面带三分疑惑,武三生急促说道。 刚才江阎那一击的力量太过强大,尽管动用了双生魂术中的秘法,但他还是受了伤,嘴角淌下一丝黑色血液,他已是不敢再轻视江阎了。 “武三生,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取你性命的人,我且问你一句,可有做好觉悟?”眼中杀意渗人,江阎身上陡然散出了一股寒意,手中玄冰剑一转,他又一次朝着武三生攻了过去。杀人,没有那么多废话可说。 江阎随时能从封印中离去,但如今他还不想走,他想要和武三生过过招,他想要干掉武三生。 “独孤九剑,破邪!” 江阎挥剑间,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残影凭空出现,他这一击,用上了全力。 剑影下,一种浓烈的杀意扑面而去,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凛冽的剑气在半空中发出了一道惊啸。空气震荡交织,这一剑一往无前,杀意渗人。 “混蛋,区区一脉境中品修士,你真以为能正面打败我?给我死……” 一剑而来,武三生却是没有畏惧,口中发出一声咆哮,他朝着那密集剑影狠狠打了过去。 二人交手间,皆是拿出了看家本事。 十来个呼吸后,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响起,二人分开的来。但见江阎气喘吁吁,而武三生也是狼狈至极,二人交手,不过片刻,但法力皆是耗去了不少。 “呵呵,江阎,你的法力不够了吧!”见他气喘吁吁,面色惨白,武三生咬牙道。 江阎能以一脉境中品修为,把他逼到这般地步,放在一刻钟之前,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武三生,别废话了,想要杀我就拿出底牌来吧!” “接我这最后一剑!” 江阎伤势还未完全康复,他的气池也不过七寸,如今他准备拿出最后的手段了,这一击,如果干不掉武三生,他便是要退出陵地了。 “铿!”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江阎调动了所有的法力,他的状态达到了巅峰境界。剑芒呼啸吞吐,锋芒扭曲真空,这一剑,正是独孤九剑的最后一式。 “怎么可能,玄阶剑法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几乎能媲美地阶剑典了。”武三生无比惊讶,开口间,他亦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最后一击,武三生拿出了血河灵旗。 实际上,他交给江阎的并不是真正的血河灵旗,实际上,根本没有血河灵旗,又或者说血河图就是血河灵旗。 原本武三生还以为能轻松解决掉江阎,他根本没想到,江阎竟然拥有如此霸道的剑道真意,而且,还在瞬息聚集出了一脉境巅峰之力。 江阎的战力,远远超出了武三生的估算,他手握血河灵旗,严阵以待。 “杀……” 江阎爆喝一声,手中光芒一闪,直朝武三生胸口而去,玄冰剑化作一道白光,瞬息便至。 这一击,正选在武三生思考的一瞬间,这一击,快如闪雷。 “拼了……” 武三生眼瞳剧烈收缩,血河图张开来,化作了一面盾牌,当中涌入一股气机,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血道灵气。 见血河图中涌出了一股浩大的灵力,江阎脸色浮现出了一丝狰狞,如今,他亦是不退。 体内灵气翻动,几乎要破体而出,江阎的剑与武三生胸前的血河图剧烈碰撞在了一起,瞬间,迸发出了一团银白色的光辉。 “哈哈……” 血河图乃是灵器,玄冰剑只是法器,依仗着血河图,武三生挡住了江阎的最后一击,他面带疯狂,咆哮道。 江阎的剑停在血河图正前方一寸之处,却是怎么也刺不进去。 “武三生,还没完呢!这才是最后一击……” “独孤九剑,诛仙……” 声落,玄冰剑前忽地出现了一道剑气,但见这剑气似乎能破碎虚空,视血河图如无物,瞬间,剑气凭空穿过血河图,打向了武三生。 “怎么可能,天地之力,时空属性!你的剑竟然能在空间中穿梭。你一个一脉境修士,怎么可能打出这种神妙之剑式……” 剑气穿过血河图,朝他而来,武三生双眼圆瞪,心中满是骇然与恐惧,浑身上下顿时炸起了鸡皮疙瘩,这样的剑式,他从未见过。 仅仅三寸距离,武三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他开口间,这一剑,便是没入了他的心口。只见他的身躯如同豆腐般被一剑斩成了两段,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他便是殒命在了剑下。他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为一缕缕漆黑的鬼气,散到了虚空中。 玄阶剑法,能引动天地之力,时空属性,乃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天地之力,能用玄阶仙法,引动这种天地之力的人,莫说是小小的大周朝,就算是九州万域、中州天宫也没有几人能办到。 江阎前世贵为地府帝君,他的底牌,当真不少,也只有他,能在一脉境使用这“时空之力”。 在陵地外,江阎不敢动用这些招式,但在这儿,他无所顾忌,也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敢显露出这种神妙秘术。 刚才这一击,他用尽了全部法力,压下暗伤,他盘腿而坐,瞬时调息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鬼木拘魂 大周鬼军 一夜时间过去,江阎的伤势恢复了三分,气息渐是平稳,睁开双眼,他思虑一番,从地上拾起了血河图。邪道法术,他是不会修习的,拿起血河图,他将其收入了黑莲圣戒。 如今,武三生已死,陵地中再无旁人,深吸一口气,江阎忽地想到了一件事情。来到陵地这几日,他一直没有见到那大周鬼军,如今他思虑此事,便四下寻找了起来。 百丈陵地,到处都是死尸,江阎仔细搜寻一番,依旧是没能找到那些兵魂,将陵地翻了个遍,他不自意回到了原地。 “怎么可能,那些鬼军在哪?怎么会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站在陵地正中,江阎又是试着感应了一番,一探之下,他冥冥间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是从棺材中传来的。 “棺材?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死者为大,江阎一直没有把棺材放在搜索范围内,如今忽听棺材中传来了声音,他才注意到了这东西。 深吸一口气,江阎掀开了棺材盖。 “这是?”但见棺材中空无一物,棺材中有一条幽深的阶梯。 看到这种景象,江阎思虑后,脸上浮现出几丝警惕神色,他小心进入了棺材之中,迈动左脚,他抬脚缓缓踏上了第一道台阶。 平静、极为的平静,仿佛,这就是最普通的台阶。 “难道真的只是最普通的台阶。” “不对,第一层陵地之中死了那么多人,这第二层地宫内,不可能没有陷阱,难道陷阱在深处?”江阎心中不由浮现出一道念头,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是危险。 抽出腰间利剑,江阎越发小心了起来。 “嗖……” 忽地,一根树藤缠绕在了江阎脚踝处,果不其然,这第二层陵地之中,另有陷阱。 “是鬼木树藤……” 江阎心中一惊,顿时提剑便斩,还未等他手中利剑落下,他忽地被拉扯了下去。这力量太过强横,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瞬间,他便是被拉出了数十米之遥。 “喝……” 危机当前,江阎爆喝一声,急忙将手中长剑插入了一层青石台阶之中,眉头一皱,他使出了全力,只见玄冰剑大半没入台阶后,他方才止住了下落之势。 鬼藤依旧缠在他的脚踝上,强大的拉扯之力,似乎要撕裂他的身体,忍着左腿上的剧痛,他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剑,这剑正是他原本的武器。取出剑来,他果断砍向了自己的脚踝,他丝毫没有留手,这一击,他拿出了十二分气力。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若是树藤挡不住江阎这一剑,他这一击甚至会把自己的腿给砍断。 “给我开……” 江阎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危险,他不敢以身犯险,若是牺牲一条腿,能保住性命,他果断是不会犹豫的。 “铿!” 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这一剑砍在了那树藤之上,只见这一剑破开了树藤的表皮。 “嘶……”树藤的表皮被破开,这二层陵地深处,忽地传出了一声嘶喊声,这声音激荡交织,回响在了整个陵地之中。 树藤被江阎划破了表皮,一阵腥甜的味道顿时传到了他的鼻尖,只见树藤之中,流出了大量漆黑如墨的液体,这便是它的“血液”。 江阎做事从来不会废话,刚才那一击只划破了树藤的表皮,如今树藤还未松开,一鼓作气,他抽出玄冰剑来,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他依旧是用上了全力。 “再来,给我断……”看着脚间树藤,他眼中露出了一抹癫狂的神色,两眼迸射出一道精光,江阎口中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一剑,他换成了刺,玄冰剑乃是法器,威力极大,刺比砍更能集中力量,这一次他要彻底破开树藤,一击下去,不出他所料,树藤被刺断了一截。 啪!啪! 树藤被江阎斩断,顿时弹动着缩了回去,只听陵地之下,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响动,就好似有人被连连打脸。 “刚才那树藤拉扯我的力量起码有千钧之力,这下面竟有一棵千年鬼木?”江阎深吸一口气,退却了好几步,他隐约间感受到,下面有大凶。 阴风习习,这阶梯下,忽地泛出了绿光,一个巨大的八卦出现在了阶梯深处,忽地,这第二层陵地被幽光照亮了,鬼木的“血液”引动了八卦阵法。 “这是……” 幽光亮起,江阎无比惊讶道,但见阶梯之下,这第二层陵墓中,出现了一棵三丈高的古树,古树上挂着一颗如同人心一般的果实。 “凝魂果!鬼木树藤,这是武三生种下的邪物?”鬼木树藤现前,江阎微微皱眉,在心头暗道。 凝魂果能凝练鬼修三魂七魄,乃是一种奇物,此物需鲜血浇灌,正道修士是不会栽种这种妖邪之物的。 “武三生已死,凝魂果已成熟,此物若是炼制成药,能温养我体内气血,能助我修复体内的暗伤,此物十分罕见。如今,该如何是好呢?”江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他想要得到凝魂果,又不愿以身犯险,如今,他亦是不知如何是好。 千年鬼木树藤,几乎等同于三花境下品修士了,以江阎如今的状态,他想拿下鬼木极为困难。 “喝……”江阎思虑间,阶梯之下,又生变故,但见这一次,出现了数百“人”。 鬼木能拘拿修士魂魄,这几日,凝魂果即将成熟,鬼木为了守卫果实,便把鬼军到了第二层,刚才它被江阎斩断了一根树藤,如今已是暴怒了。此番,它把鬼军召唤了出来,它诞生灵识的时间不长,故而它根本不知道“计策”二字怎么写,他根本想不到要埋伏江阎。 鬼兵现前,顿时便是聚在了一起,引马提刀,众鬼咆哮,怒视着江阎。 “杀……” 鬼军皆无意识,闻到活人气息,他们直朝江阎而去。 “原来大周鬼军在这儿!好好好,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今日,端是该我得到这凝魂果!”鬼军朝他而来,江阎丝毫不惧,他引动阵法,将众鬼束缚了起来,这些鬼军都是些寻常鬼物,根本没法挣脱八卦阵法的束缚。 鬼军被八卦阵封印在了虚空之中,江阎淡然轻笑,缓缓下了台阶,如今,他不惧鬼木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鬼木拥有灵识不过百年,它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它把鬼军唤出来,当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六道轮回·开灵术!统统给我入梦……” 黑莲圣戒中有无尽幽冥之气,江阎束缚众鬼毕,瞬息间,便是将幽冥之气,引动了出来。他正愁找不到鬼军,如今鬼军自投罗网,他自然是不会放走他们了。 “第一世梦境开,修罗道,六道轮回开……” 江阎入血河古地,为的就是收取这些鬼军,如今他已是等不及收复众鬼了,施术间,他引动了数百丈幽冥之气。 幽冥之气凝练鬼军,众鬼入梦,即将脱胎换骨,待鬼军出,斩杀鬼木,不过瞬息间。 见鬼军一动不动,鬼木却是退到了陵墓深处。 第二十八章 江家后援 天麟大军至 话说江阎为众鬼开灵之时,陵地之上,血河古地之中,大战已是进行到第三日了。 三日前,江龙涛带着江家大军入了血河古地,三日大战,双方互有伤亡,如今的血河古地已变成了人间地狱。 黄昏时分,两座山谷交汇处,血河宗修士再一次打退了江家的进攻,此番交手,血河宗伤亡数十人,江家伤亡百余。交手罢,谷内修士,将死尸丢入了八卦封印之地。战斗惨烈,鲜血遍地,疯狂的屠杀,双方伤亡惨重,如今的八卦封印之上,已堆积了数百死尸。 江龙涛要打开八卦封印,故而他一直不愿退去,即使江家大军死光他也不在乎,那堆积的数百死尸,大半都是江家子弟。江家修士伤亡惨重,江家大军驻地,死气沉沉,如今不少人丧了心气,人心不齐,落败只是早晚的事儿。 军营中,压抑、沉默的让人喘不过气,中军大帐之中,尤为明显,如今,江家众人皆不知,他们只是棋子。 “江天长老,封印还是打不开吗?如今,已经献祭了数百人了?”江家大军驻地之中,江龙涛望向了身旁一黑袍人,开口间,他带着几分压抑问道。 江天与江龙涛同属血河宗人,此番,二人正是在商议开启封印一事,谁能想得到,血河宗长老会在江家军营之中。 “几日前,封印莫名被强化了,如今我们只破开了五成封印,想要全部破开,至少还需要献祭五百人,准备最后大战吧!不能再等了,再过几日,我等怕是没有机会开启血河大阵了!”江天眉头紧皱,深深叹息道。 镇山候有数万大军,如今来到血河古地的不过两千余人,若是久攻不下,他必然还会调军前来,到时候,血河宗是不可能继续固守此地的。 再过两日时间,大比便要结束,在那之前,血河须开启八卦封印,大比结束,镇山侯便要出关了。 “我知道了,明日便准备决战。明日,我便率江家修士发动总攻,希望他们的血,能破开封印……”眉头紧锁,江龙涛咬牙道。 林海雪原的战事已经引起了江家高层的注意,江龙涛这几日一直封锁着消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三日,江家便会率领大军前来,到时候,血河宗覆灭只是瞬息之事。 “江天长老,破开封印还需童男、童女之血,如今你那驻地之中,可还有孩童?”血河宗从附近村庄中搜捕来了百余孩童,前几日,血河宗杀死了不少孩童,如今担心祭品不够,江龙涛又是问道。 “还有五十余人,应该是够了。待明日,我便将他们一一斩杀,二公子,此事,你无需担心!” 前些时日,江天杀掉了好几十个七、八岁的孩童,若不是他们,八卦封印还破不了五成。孩童之血最是纯净,血河宗以秘术凝练之后,他们的血会带有极强的邪气,这股邪气正是破开封印的关键。 听了江天长老的话,江龙涛只是淡淡叹了口气,他却是没应声,如今他心头莫名起了一丝烦躁。 “二公子,如今天色已不早了,若您没有吩咐,我便回血河古地去了……”见江龙涛不说话,江天抬眼望向了帐外,但见太阳已西斜。 点了点头,江龙涛挥手让他退下了。 血河宗,邪道宗门,邪道不修功德、害人性命,乃是大恶,他们如今在计划着“杀人之事”,却还不知,恶报将至。 江天自军营离去不久,江龙涛心中的烦闷却是有些压制不住了,心头烦躁无比,他一脚踹飞了中军大帐中的桌子。这桌子飞落在帐外,忽地被一人接住了,未曾想,此刻帐外来了一人。 “二弟,好生的霸气,为兄来了,就以此招呼我吗?”忽地,帐外传来了一声威喝,未曾想,他终是来了。 几日前,江阎下了命令,江易与江舞婷带着一支小队回了江家府邸,如今,他们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一人,帐外这人非是旁人,正是江家大公子,江天麟。 听到江天麟的声音,帐内,江龙涛顿时大惊,他身子微微一颤,从头到脚不由起了一股寒意。 在江家,江龙涛敬的只有一人,那人是镇山候,他怕的也只有一人,正是江天麟。 作为江家的大公子,江天麟从小到大,从没在外人面前发过脾气,他听到了江天麟话中的怒意,如今他只觉江天麟问罪来了。 “大哥……”一把掀开大帐,江天麟急忙拜道。 三日前,江舞婷他们回了江家,把林海雪原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江天麟,此番,来到江家驻地的可不止是他们三人,如今,江天麟带来了三千大军。 “二弟,别来无恙……”将手中桌子放下,江天麟淡然笑道。 银白盔甲、满头白发,江天麟背负双手,却是没有上前扶起江龙涛,单膝跪在地上,江龙涛却是不敢起身。 来到大帐前,江天麟在军营中了解到了好些情况,连番的大战,江家伤亡惨重,此番,他对江龙涛极其不满。若不是没有证据,当下,他便要拿下江龙涛。 “二弟,起来吧!为兄可受不起你这一跪……”沉默许久,江天麟压抑着心头怒气,终是虚扶了江龙涛一把。 咽了咽口水,江龙涛恭敬站在了一旁。 “血河古地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江家众长老也知道了,今日我带来了三千大军,更是带来了六位执事,镇压血河宗刻不容缓,二弟,此事你怎么看?”背负双手,江天麟身上不自意散发出一股霸道威势,他和江阎一样嫉恶如仇,血河宗惹了江家,如今来到林海雪原,他亦是想要灭掉血河宗。 “这……” “大哥,一切听您的吩咐……”江龙涛哪里敢多言,他能感受到江天麟心中的怒火,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他的眉头。 听了这话,江天麟点了点头,便是入了中军大帐之中,此番,血河宗覆灭已成定局。 第二十九章 太极秘术出 画皮重生 “六道轮回·天人道开!” 陵地之中,江阎施术完毕,虚空中,陡然升起了一股黑色的波纹,波纹散发出奇异的韵律,如今鬼道生机已现。 陵地之中,有数百个气泡浮在虚空,江阎话音一落,气泡源源不断的破碎了开来。气泡破碎,陵地中鬼气滔天,无数鬼兵现了真身,真身现,众鬼即将醒来。 百丈幽冥之气,孕育出了好些强大的鬼兵,气泡虽还未破尽,但已有两名一脉境上品修为的鬼兵出现了,幽冥之气为他带来了一支强悍的鬼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气泡未破碎,但见其中泛着一股淡青色光芒,这光芒中,有无数玄妙的波纹流转起伏,可以看到一丝丝气机散发着幽深的鬼气。源源不绝的鬼气吞吐不息,这个气泡,将要孕育出这支鬼军的统领。 轰隆隆! 在这气泡破碎的瞬间,鬼兵全部醒来了,众鬼睁开双眼,齐齐望向了江阎,大致数来,五百有余。 “我等,参见帝君!”众鬼觉醒,齐声拜道。 “众卿,免礼……”望着众鬼,江阎眼中陡然闪出一丝的耀人心目地光芒,,他放声大笑,心头赫然涌现出了一股豪情。 终于,他的第一支鬼军成了。 五百鬼军觉醒,其中修为最低的都是一脉境中品修为,这支大军更有一脉境巅峰鬼修的存在,这支鬼军,瞬息便能灭了鬼木树藤。 “众军听令,斩杀鬼木树藤……”鬼兵齐,江阎丝毫不废话,他抬眼望向了鬼木树藤,高声喝道。 鬼军得令,赫然转身望向了鬼木树藤。 “尊帝令,杀……”众鬼扑杀而去,威势悍人,眨眼间,他们便是出现在了鬼木树藤四周。 鬼军扑杀而去,鬼木上顿时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花纹,树藤根须飞舞,挡下了众鬼兵的攻击,三花境的鬼木,却非一般。 “斩……”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时间渐去,树藤一根根被砍断,渐渐的,鬼木树藤挡不住鬼军的攻势了。只听这一声罢,鬼军统领,一刀斩断了鬼木树藤的枝干。 “众军听令,杀……” 鬼木树藤落败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见此景,江阎大喝一声,亦是加入了战斗。 腾!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鬼木最后一根藤曼被江阎斩断了,此番,他准备给鬼木树藤最后一击了。 “嗯?不好,它要毁了魂果!”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树藤上忽的冒出了数百道黑色的裂纹,一股淡黑色的火焰烧了起来,那魂果上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焦炭一般的漆黑。魂果就是鬼木的种子,它宁愿毁了自己的种子,也不愿被别人抢夺了去。 “灭杀鬼木,把魂果给我拿过来……”眼中满是担忧,江阎发出一声断喝。 鬼火灭烧一切,鬼物根本无法触碰魂果,忽地,几只鬼物被点燃了,瞬间,他们被烧成了飞灰。 魂火能烧人魂魄,江阎的灵魂乃是大道境修士的灵魂,魂火伤不到他的魂魄,飞身一跃,他纵身跃入了火中,一把摘下魂果。虽说魂火烧不到他的魂魄,但这火能烧到他的身体,只见他衣物被点燃了大块,他身上发出了一阵焦糊味道。 “帝君……” 见江阎衣物上沾上了魂火,众鬼纷纷惊叹,一时间,他们进退维谷,想帮却是帮不上忙。 “不用担心,这火烧不死我,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便以此火炼真金……”开口间,江阎竟是盘腿坐了下来,一口吞下了正在燃烧的魂果。 “幽冥之气,助我凝练肉身,幽冥淬体……” 江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口中发出一声爆喝,但见他手中戒指中涌出了一大团幽冥之气,他一口吞下了这气团。 他前世纵横仙道五百年,闲来无事,他将华夏武学功法全部改造了一遍,太极正是他独门奥义。太极分阴阳,阴阳鱼首尾交接,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大道,可塑身躯。 前世,他迈入造化境才以阴阳之法,凝练了身躯,如今他不过一脉境中品修为,这副孱弱的身躯,受不受得了阴阳之气的凝练,他自己也不知。 “太极转生术·阴阳塑体……” 一张太极图从江阎背后升起,阴阳之气渐渐没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忽地,他口中发出了一声难以扼制的呐喊。他浑身上下的血肉被两种气机拉扯了开来,这两股气机拉扯下,他的皮肤顿时烧作了灰烬,瞬息便是露出了筋骨。 太极一青一黑,幽气为黑、魂火为青,二者交融在一起,变得极为诡异,如同虚幻,又好似真实。 滋滋! 江阎身上接连不断的发出了这种声音,仿佛是烧的赤红的烙铁直接印上了他的皮肤,这种痛苦遍布其身,这种灼烧根本不是一脉境修士能承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阎身躯不断的颤抖着,他身后,那太极图转动的越来越快,无边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哪怕是大道境修士,在这种接连不断的痛苦侵袭下,也不一定能承受。 身体上的痛苦还只是一部分,如今江阎的肚中,那颗魂果也是开始发挥药力了,澎拜的药力,冲击着他的气池,当真是叫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魂果能凝练三魂,这是它的珍贵之处,但同时,它也能为修士补充气血,直接吞服魂果,其庞大的药力,几乎要冲破江阎的经脉。 砰砰! 身躯一颤,江阎闭合的双眼,忽地睁开了来,他张口间,骤然喷出了一口黑血,只见他七窍涌血,恐怖至极。 “完蛋了,药力太过强横,我根本没有办法吸收,难道要化而为鬼?” 江阎外有阴阳二火焚烧、内有魂果冲击经脉,如今若是没有其他手段,他再过片刻便会被烧成灰。 “魂天啊!魂天,为什么你这混蛋,没有和我一同回到五百年前,你这混蛋,等我变成了鬼,我一定要灭了你……”如今前无生路,后无退路,任凭江阎有五百年经验,亦是无可奈何了。 如今,他只得是化为鬼躯了。 “大帝君,本来我是不想出来了,没想到你年轻时候,竟然是这样一个废柴。罢了,罢了,拼着损耗三十年魂力,我也只能是现身了……”忽地,江阎手中戒指自转三圈,戒指化作黑莲,扎根在了地上,黑莲花开,其中出现了一个灰袍男子,只见此人温文儒雅,端是一副儒生面貌。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前世地府第二殿帝君,黑莲圣戒戒灵,魂天帝。 魂天帝现身,漂浮在了虚空之中,他背对众鬼军,只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背影。 “二殿主?” “魂天帝,未曾想,今日能见到两位大圣……” 鬼军在六道轮回中,能见到十大帝君,故而他们皆是认识魂天帝,见他现身,鬼军五体投地,纷纷叩拜。 “魂天,你这混蛋,当日就是你为我挡下了最后一击,三生造化石本就是在你手上,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你也回来了……”见魂天帝现了身,江阎大骂道。 前世,江阎与地府其余九大帝君,率领无尽大军北击天宫,最后一战时,他们攻入了天宫宝库,当时,三声造化石便是被魂天帝抢掠了去。 后与天宫之主青帝交手,魂天帝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正是那一击,导致三生造化石破碎,使他回到了五百年前,他既然回来了,魂天帝确也该回来。 “帝君,我确实是和你一起回来了。要不然,你以为黑莲会从你识海中出来?” “我被青帝轰杀成了一抹残魂,今日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出来。今日你可活,我可要倒大霉了,三十年内,我是再醒不过来了……”魂天帝开口间,其魂魄越发暗淡了,他如今只是个一脉境下品鬼修,对他而言,动一动都十分勉强。 开口间,魂天挥了挥手,抹去了江阎脸上的血泪。 青帝,万域百万仙宗之主,天宫天帝,他那一击,打碎了魂天帝的三魂七魄,如今魂天只恢复了半成不到魂力,今日为了救江阎,他当真是牺牲不少。 “帝君,黑莲圣戒中的宝库我打不开,昨日,你丢了一卷东西在戒指中,我翻看了看,似乎是一块近古时期的人皮,你如今这个鬼样子,就用别人的皮补上吧!” “这上面的鱼文我已经用幽冥之气洗掉了,我还记得,前世你说过,画皮的故事……” 魂天帝和江阎十分亲近,他们乃是过命的交情,开口间,他从黑莲圣戒中取出了血河图,这血河图缓缓张开,飞落在了江阎头顶。 华夏有书圣蒲松龄,著《画皮》一文,江阎曾和魂天帝讲过这个故事,如今,魂天帝为他“画”了一张皮。 这张人皮跨越万年不朽,起码是五气修士的人皮,这人皮从江阎头顶落下,落在了他的四肢之上,瞬间,这人皮和他融为了一体,生死面前,也就不管其他了。 一股浩浩然生机出现,血气喷涌而出,不多时,江阎身上的双色幽火便是熄灭了。 一点点恢复过来,一个时辰后,江阎的伤势尽皆复原,骨骼重生,血肉再次充斥在体内,皮膜上散发出玄妙的气机,这张人皮,为他带来了新生。 第三十章 最后一战 八卦大阵开 陵地之中,魂天帝现身为江阎“画”了一张人皮,双火熄灭,江阎得到了新生。 呼! 一口长气吐出,江阎抬眼间望向了四周,但见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神情,若不是魂天还在他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又活了。 “大帝君,臣弟有礼……”见江阎恢复如初,虚空中,魂天帝勉强笑道,他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摇了摇头,江阎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从地上起了身,走到了魂天身前。 “二弟,你没事吧!你的魂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走到魂天帝身旁,江阎抬手触碰了他一下,未曾想,这一碰,魂天的身躯散开了三分。 “帝君,青帝崩碎了我的魂魄,我好不容易才修复了半分,今日我强行破开地狱之门,我的魂魄又一次受到了重伤。若不是你即将丧命,我怎么也不会出来……” “三十年内,我是醒不过来了,黑莲圣戒中的幽冥之气,你也无法再调动了,帝君,我该回去了……” 魂天帝的魂魄,脆弱无比,只有在黑莲圣戒之中,他才能勉强活着。 “三十年是吧!我知道了,今日是我莽撞了,魂天,今日又是让你伤了本源,为兄惭愧至极……”开口间,江阎面带苦涩,亦是弯腰对着魂天行了大礼。 “帝君,万古长生非吾愿,只求人间报太平。我不能在你身旁,为你征战天下,望你能尽早找回其余几位贤弟,以卫人间……” “臣弟去也……” 还没等江阎开口,黑莲再次化为了戒指,摔落在了地面,魂天帝回了黑莲。 魂天离去,江阎久久驻立无言,他呆立在陵地之中,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了前世的往事。 “帝君,在下魂天,乃是黑莲圣戒中的一顽石,多谢帝君点化,自今日起,在下愿为帝君效死命……” “大帝君,地府已立,臣愿率百万鬼军入中州万域,以灭邪宗,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大帝君,待诛杀了青帝,灭了天宫,臣便与她退隐归田,微臣愿交出地府殿主令牌,将九州还给天下人,自此还天下一个太平……” 眼中浮现出一丝泪光,江阎握紧了双拳,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片段,皆是魂天帝的身影,魂天帝为地府奉献了一切,如今,他落到这般田地,江阎心头当真是莫名感慨。 “变强,我要尽快变强,三百年前,我一定要重回大道境……” 双眼缓缓闭上,江阎在心头暗道,此番,他压下了心中一切羁绊,待他再次睁开双眼,他已是重新找回了初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凡事莫过于此。 “众位弟兄,我们该离去了,陵地之上,有血河宗妖人作乱,今日诛杀血河宗门人,绝其宗门……”重新找回了初心,江阎眼中陡然泛出了一股辉光,开口间,他拔出了腰间利剑。 鬼军与江阎一心,他们经过六道轮回梦境洗涤后,皆是深了地府大义,听了此话,众鬼齐声喝。 “臣等愿为地府效死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战……” 众鬼行礼,齐齐弯腰。 “战……” 点了点头,江阎挥手间,引动了八卦阵法,瞬间,他带着众人消失在了陵地之中。 …… 血河古地。 最后一战已开始,古地之中,血河宗修士与江家大军交战与八卦封印之上,八百血河宗弟子对战四千江家大军,这一场大战轰然开启。 江家虽人多势众,但血河宗占据着地利,血河古地三面环山,一面平坦,就如同一个口袋,江家大军连番攻打,却是依旧没能破开血河宗门的最后防御。 无数江家人被屠戮,无数血河宗弟子被镇压,这战场就好似绞肉机一般,无情的碾压着所有人。 三千大军在围杀血河宗修士,在这支大军手下,血河宗修士伤亡惨重,死伤了不少人,而三千大军之外,江龙涛带着一千大军镇守血河宗古地外围,他们在阻挡着试图逃跑的血河宗修士,尽管还未破开血河宗最后的防御,但血河宗落败已成定局。 血河古地外,一座山头之上,江天麟挥舞战旗,又一次发动了攻势,如今,他已瞧出血河宗落败之势了。 雪原的黄昏,灰暗无光,世界好似一片黑白,这黑白的世界,正在为血河宗修士们奏响最后的挽曲,高战山巅,江天麟心头已大定。 “怎么回事!” 挥动战旗罢,江天麟忽地发现了不对劲,但见血河古地,八卦大阵处忽现一抹殷虹,只见血河古地之中弥漫起了一股血色气体,泛现出了一片淡淡红光。 红光现,血河古地之中,血河宗一支小队忽地撤离了战场,只见他们奔逃入了一个洞穴之中。 站在山巅,江天麟能看到血河古地中发生的一切,他脸色忽地大变,此番,他的脸上带上了三分不安。 “混蛋,怎么会,血河宗,好大的狗胆……” 片刻之后,江天麟脸色浮现出了无比暴怒的神情,他纵身一跳,疾奔下了山,他看到的事儿,让他几乎是让他发疯了。 八卦封印即将开启,血河宗修士们,终于开始最后的献祭了。 数十个孩童被木刺穿破了心脏,鲜血滴落在八卦大阵之上,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喝声响彻在了血河古地之中,怨气漫天,红光大亮,封印开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血河宗修士在最后一刻,还想着打开封印,他们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疯子。 “杀,快,快、快,别让那些孩子死了……” “血河宗这群疯子,混蛋、混蛋至极,杀,给我冲进去……” 江家大军已是看到了八卦封印上的情景,众人目眦尽裂,心脏砰砰作响,众人只觉那哭喊声,撕心裂肺,痛到了他们的灵魂之中。 北江州有数百万人口,而修士不到十万,百万人口,只有不到一成能入仙道,其余人皆是寻常凡夫俗子,正道修士,向来以护卫天下为己任,看到这些孩童被炸成了肉串,众人皆是疯了。 “大师兄,挡不住了,撤吧!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儿。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江家大军疯狂碾压而来,血河宗修士中,一位年轻弟子疾驰到了血人屠人旁,他带着几分凄厉喊道。 刚才那献祭众孩童的命令,便是血人屠下的,他还想着打开封印,他怎么可能会撤,听了此话,他带着满满杀意扫向了身旁那人。 “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扰乱人心,该杀……” 一声惨叫声响起,只见鲜血飞溅到了血人屠的脸上,他开口的瞬间把那修士的脑袋打爆了。脑浆混着鲜血溅到了血人屠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污渍抹匀了开来,他倒是丝毫没觉得恶心。 “众位师弟,刚才我收到宗门传令,再过不久,掌教便要亲自前来了,封印已开启,大家再坚持片刻,我等便可灭掉江家大军……”血人屠说的并不是真话,他自己也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他觉得血河宗还会派人来此。 他这话说罢,血河宗阵营中爆出震天的吼声,霎时间便是恢复了士气。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爆发出了十二分战力,战斗越发激烈了,一时间,双方又是陷入了僵持阶段。 此刻,众位孩童的鲜血流入了八卦,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响起,八卦封印大阵终于开启。 第三十一章 无恶不作 邪道的觉悟 雷鸣声轰轰作响,虚空之中陡然刮起了一股飓风,这风掀开了层层积雪,将所有修士掀飞了出去。 雷鸣轰隆,大风呼啸,闪电照亮了整片蟠龙岭,这一片天地扭曲交织,好似末日情景,八卦封印开,天地变色。 “开了,封印终于开了……” 狂风呼啸,吹动了一头血色长发,只听血河宗修士之中,响起了一个兴奋的声音,血人屠双眼圆瞪,死死望向了封印之处。 脸色浮出一丝笑意,血人屠深吸几口气,心中倏然一松。能开启封印,一切的伤亡都是值得的,封印开。 “众人听令,入宝库,取回密藏,准备撤退……”大风渐歇,血人屠将手中长剑举过了头顶,他振臂一呼,大声嘶喊道。 来之前,血河宗掌教给了他们一张群体传送符箓,这东西正是在他身上,宝库开启,取回密藏,他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完成任务,他们便该撤退了,此番,血河宗阵营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阵欢呼。 “可以回宗门了,撤!” “入宝库,取回密藏,来日我等定要报仇雪恨……” 血河宗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奔向了宝库方向,他们紧咬着牙关,拼命聚在了一起。 在最后这时刻,谁也不想死,他们拼尽全力,杀出了牢牢守住了宝库入口,一时间,江家大军竟是破不开血河宗的防御阵法。 “不,拦下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给我杀……” 从山上一路奔来,江天麟终是到了战场中心,见血河宗门人要退,他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手中利剑化作无数星芒,如繁星一般挥洒天地,他大杀四方,硬生生轰杀出了一条血路。 江家还有数位一脉境巅峰修士在战场中,见江天麟一路碾杀,这几位大修士爆喝一声,亦是冲向了血河宗阵地。 有他们带头,江家大军士气大震,攻势如刀锋,战斗到如今,终是到了最激烈的一役。这一战势均力敌,双方皆是在拼死力,其激烈程度当真是难以言语。 鲜血四溅,残肢断臂纷飞,刀剑碰撞,火星四溅,这最后一战,拼的已不再是修为和法术了,只剩下最简单、最直接的碰撞。 “杀……” 江家大军口中发出阵阵呐喊,他们在这最后一刻打出了滔天攻势,战斗空前惨烈,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喝!” 一声低喝,出自江天之口,他作为血河宗阵营中的头目,亦是打出了惊人攻势,他对战江家数位一脉境巅峰修士,压制着数十江家大军。 三花修士能凌空涉虚,他在天空中挥剑横扫,江家大军一时间被他挡住了前进的步伐。 “不好,退……” 前方交战激烈,八卦封印之内,忽地传来了这声音,只听话音刚落,一颗人头从宝库中飞了出来。 第一个入宝库的修士,死! 如今太阳将落山,天空一片昏沉,这一颗人头就如同划破天地的流星,引动了无数人的心。昏暗的夜色下,一道剑芒忽现,但见宝库入口处,数十人被腰斩。 下一刻,宝库中传来了爆喝。 “邪道宗门血河宗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今日当服诛……”一声爆喝传来,宝库入口处,出现了数百大军,鬼气森然,正是大周鬼军。 只见鬼军前,更有一黑袍修士,其人手中利剑一动,血河宗中便有一人身死,这为首之人修为不凡,端是可怕之极。 “怎么可能,陵地之中怎么会出现了一支鬼军?”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那黑袍修士的身影,一声惊呼,血人屠不自意后退了几步,如今,他距离宝库入口不过十丈距离。 “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鬼军听令,诛杀血河宗修士!,随我杀敌……” 还未等血人屠反应过来,江阎便是带着鬼军冲出了八卦大阵范围,众鬼如刀,瞬息便是冲击向了血河宗修士。 夜色苍茫,三方混战开始了。 “大师兄,我等挡不住了,师兄,开启传送大阵,我等该撤退了……” 三方混战,血河宗腹背受敌,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便是死上了数百人,余下百余人聚在一起,围聚成了最后一个小圈子。 “哈哈、哈哈,我张屠一生不弱于人,没有完成师门的任务我是不会退走的。众位师弟,这是你们要的传送阵图,现在我把它给你们,你们滚吧!”江家大军占据一方,鬼军占据另一面,腹背受敌,血人屠开口间,满头血发纷飞,他肆意一笑,竟是还要战。 邪道,亦有豪杰,血人屠虽无情无义,但他也有自己的初心,他的字典里,没有败退二字,此番,他要完成他的最后一战。 “大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和我们一起撤退吧!” 血河宗弟子皆不喜欢血人屠,但此刻,群敌环绕,他们却是聚拢在了一起,众人纷纷劝解,拉住了血人屠。 “你们这群蝼蚁是不会明白我的想法的,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懦弱一辈子,我的道心不允许我退步,你们这群蝼蚁,可以滚了……”短暂的沉默后,血人屠放声大笑,他挣脱开众人的束缚,拔剑冲向了鬼军阵营。 前方战场,江天和江家人的战斗还在继续,血河宗败了,他没有机会撤退了,此番,他也是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杀。成王败寇,死并不可怕,苟且偷生才是最可悲的事情,在贫瘠无比的北江州,江天能修炼至三花境,也算不凡,他亦是不退。 邪道修士,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天地不容,举世皆敌,血人屠修行之初,便预见到今日的局面了,他早已知道,终有一日,他会死在旁人手中。 江天在和江家人交战,血人屠自认不弱与他,此番,他奔向鬼军,便是为了证明,他亦是能凭借一己之力,撼动一支大军。 “喝!” 一声低喝,血人屠的剑朝着鬼军来了。 剑势如流星纷飞,万千剑芒,化作了道道诡异的猩红,万道光芒划过虚空,直击向了江阎,这是他最强横的一击。 “大师兄,杀……”血河宗修士离去的瞬间,皆是望向了血人屠,他们内心的一股心气儿瞬间被点燃了,众人齐喝道。 “杀……” 这是最后战斗,血人屠就如同一朵昙花,绽放着他最耀眼的光亮。 “帝君……”血人屠一剑袭来,江阎身旁,一位鬼军急忙要上前挡下这一剑,瞬息间,他却是被拦下了。 摇了摇头,江阎拦下了身旁的鬼军。 “这一剑,我挡的住,让我会会此人,那些人也不必管了,让他们再活几日,过些日子,我等便去血河宗宗门,诛其满门……”江阎在陵地中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如今他根本不惧血人屠这一剑。九寸圆满气海、体内气血如泉,筋骨凝练如金铁,如今的他虽还是一脉境中品修士,但他的战力却已是恐怖至极。 拔剑,提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舞动了手中利剑,他的剑威势更大,更恐怖,血人屠的剑势竟是不及他的一半。 一朵太极从他剑中生起,太极缓缓旋转了起来。 ”铿……”江阎的太极与血人屠万千剑芒碰撞在了一起,忽地,奇景现前。 只见血人屠手中的长剑一段段碎裂了开来,瞬间,他的剑便是只剩下了一小段剑柄,未曾想,江阎一击绞碎了血人屠的剑。连番大战,血人屠手中的剑,虽是下品法器,但也经不住这般损耗了,今日,他手中的法器合该破碎。 ”结束了……” 太极一闪,血人屠的脖子处忽地出现了一道血痕,虚空中,陡然出现了一道阴魂,血人屠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面。 他死了。 于此同时,江天亦是被江家大军斩杀在了阵前,血河宗上下殒命,大战结束。 第三十二章 锦书传信 一人镇万军 轰轰烈烈的血河古地大战终于落幕了。 大战结束,鬼军与江家大军分立古地两侧,皆是久久沉默。 一夜的殊死交战,到如今,东方已现淡淡光亮,太阳初升,照亮了整片天地。 卸甲整军,江家人收拾了战场,他们将死去的弟兄尽皆带离了此地,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和鬼军说一句话。 站在山间,江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如今江家人已离去。 独立山丘之上,他将古地中的亡魂全部收入了黑莲圣戒,如今,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血河宗作乱,江家伤亡惨重,这一战收获最大的便是江阎,此番,他得到了数千亡魂,此役之后,他将掌控的将是一支数千的大军。 “众军听令,出雪原……” 太阳渐渐升上天空,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深吸一口气,他缓缓下了山。召集鬼军,一声令下,他也是该离去了 得了军令,众鬼整军列队,缓缓聚到了血地正中。 行至血地正中,江阎不自意望向了雪地,但见雪地之上,数十墓碑林立。这些墓碑,皆是为那些死去的孩童立的,鬼军埋葬了他们。 “走吧!” 眼望四方许久,江阎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头的悲痛,缓缓低语。 这些年轻的生命死在了邪道修士手中,他们在死前皆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他们都是被尖刺穿透了心窝,邪道之罪,罄竹难书。 江阎要立地府,要争霸天下,为的就是让这种事不再发生,何谓大义,救一人非是大义,救天下方是大义,他要的是天下太平,地府的存在就是为了救治天下。 “哇、哇……” 江阎带着鬼军走了不久,他耳边忽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只听这声音竟是从雪地之下传出来的。 方才,他只是让鬼军埋葬那些孩童,却是忘了让他们查看那些孩童的生死,此番,鬼军竟是埋了一活人,这声音是一个女童的声音。 耳畔听到哭声,江阎急忙顺着声音寻了过去,血河宗与江家大军的鲜血把这片土地搅成了稀泥,同是鬼军也没有把那些孩童埋得太深,如今,那活着的女童竟是自己钻出了坟墓。 生命总会诞生奇迹,血河宗修士用木刺穿透了这女童的心脏,她竟是还能不死,当真是逆天了! 雪花飘飘,大雪又开始下了。 “这是……” 顺着声音寻去,江阎从雪地上抱起了一个小女孩,只见这小女孩约莫十来岁,扎着一对马尾辫儿,身上穿着红布花袄,胸口穿着一根拇指粗的符文木棍。 “大哥哥,救救囡囡,囡囡痛……” 这天气寒冷刺骨,或许是这小女孩命不该绝,她的血全部凝结在了胸口,却是没有流出太多,要不然,流血都会让她早早丧了命。 “囡囡,你叫囡囡,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恍惚间,江阎只觉梦回地球,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也有个妹妹,他还记得,他的妹妹也是在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死的。如今老天又给了他一个小妹,他自然是觉得大幸,他不会让这小女孩死的。 “大哥哥,囡囡的心在这儿,娘亲打小便告诉囡囡,说囡囡的心和旁人不一样,大哥哥,我感觉我的心还在跳动!” 这小女孩十分虚弱,但她还是勉强抬了抬手,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胸,她能不死,是因为木棍穿透了她的肺脏,并没有穿透她的心房,人心碎了,断然是没有活着的道理的。这小女孩并非是农家子弟,她的父母乃是散修,要不然她可学不到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囡囡,你不用担心,我江阎说要救你,老天爷也不能让你死,放心吧!” “丫头,你先闭上眼睛,睡一会,等你醒来,你就会好了……”挥手间,江阎让她昏睡了过去。 封住她全身上下的经脉,江阎率大军纵马疾驰,大军不到一日便是撤离了林海雪原。此番,他还不知,江家府邸外,一股震动北江的风暴来了。 镇山候府,紫竹武阁。 昏暗的阁楼之中,忽地亮起了两道青光,青光闪动,一个霸道绝伦的身影缓缓出现了,只见其人身穿一袭黑衣劲装,手上捧着一卷锦书。 武阁大门紧紧闭着,阁楼内的气氛压抑至极,光暗昏暗,叫人看不分明那锦书上的字,只能依稀瞧见:圣谕二字。 昨日,姬子涯命人送来了这锦书,今早江家二长老入阁楼交给了镇山候此物,如今他反反复复,已是把这圣谕看了不下十遍了。 如今,已过辰时。 “镇山候英勇绝伦,卫大周江北州经年,威震四方,朕虽与爱卿情同手足,但亦是不忍爱卿这般辛劳。愿赐爱卿公王之位,颐养天年。北江之兵,当重归龙庭麾下……” 冷厉一笑,镇山候不自意将锦书上的文字念了出来,他镇守北江州一百余年,早已不把大周龙庭放在眼里了,他看着这锦书就如同是看着废纸一般,他的目光中满是戏谑和杀机,丝毫没有“谢主隆恩”的意思。 残酷、凶狠,镇山候乃是一代枭雄,他岂会把大周宫生帝放在眼里。 “宫生,你这昏君,该死了,大周也该亡国了!”咬了咬牙,镇山候一把捏爆了这手中的锦书,但见他的手上遍布鳞片,诡异至极。镇山候修炼的也是邪道功法,他修炼的功法叫做:血龙变,这功法和江舞婷那“金鳞变”差不多。 江舞婷还需要金蛇才能施法,但他已是将龙骨炼化到己身了,他如今好似一头“人龙”,虽还未入五气境,但他的修为,在大周已算顶尖了,要不然他岂敢造反。 捏碎了锦书,他披上了自己的战袍,握起了腰间灵刀,推开紫竹阁竹门,他已是准备好“接旨”了。 如今,北江州要变天了。 北江府城外,大周血狼卫驻地,中军帐内,姬子涯手捧一卷长册,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此刻,他还不知镇山候将至。 手捧长册,姬子涯眉头紧皱,这长册上写的是大周各大州府的情报,上面的情报大多是坏消息,好消息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宫生帝派去各地的使者都吃了瘪,各地烽火欲起,大周将乱已成定局。 “哎!悔不该当初,若是当初听了那小子的话就好了。如今,反倒是让我自己陷入了被动……” 看罢这些情报,姬子涯深深叹了口气,一个月前,江阎入雪原时,曾提醒过他,让他尽快宣旨,他犹豫不决,一直拖到了现在。到了如今,大周军是走是留,决定权都不在他手上了,现在,他已能推算出,他和镇山候大军必有交战。 若是在一个月前,他或许还会对镇山候报以一丝侥幸,如今大周四方战乱将起,他岂会不知,北江削藩已是不可能实现的梦了。 “罢了,罢了,完成陛下交代的事后,我便尽快撤军,或许镇山候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和我等交锋!”收起长册,姬子涯出了中军帐。 轰! 忽的,中军帐外,爆出了一声惊天巨响,一股的力道震动了整个大地,这力量将厚厚的积雪都掀开了三分。 “怎么回事!” “不好,敌袭,快快布军阵……” “看那天上,那里似乎有一人!是北江人,那是谁,竟然一刀斩开了天地!” 一声巨响之后,大周军们纷纷出了军帐,众人连连惊叹,皆是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们还不知,镇山候来了。 第三十三章 血龙妖法 周军败退 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刀,大周军数百军士被这一刀轰杀成了血泥,这一刀,竟是直直扫向了姬子涯。 “镇山候,江寒!你……” 姬子涯双眉一挑,气的浑身发颤,他眼中爆射出无比愠怒的光芒,他抬眼望向了北方,但见虚空中站着一人,正是镇山侯。 “哈哈,哈哈,姬子涯,我来了,你不是要传旨吗?我来接旨了。宫生堪称千古昏君,他还想削藩?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你要宣旨,我答应了……” 镇山侯当真凶悍,他竟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大周军营,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两万大军的。 “你好大的胆子,江寒,你要造反吗?”姬子涯曾想象过无数回见镇山侯的画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江寒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什么?他是镇山候?” 见姬子涯提到了镇山候,无数大周军士皆是惊叹,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何镇山候会袭击大周军。 宫生帝执掌大周还不到百年,他骄奢淫逸,胡作非为,在如今的大周,众诸侯皆是厌恶他,除了周军之外,天下早已无人奉他了。 “姬子涯,我让你宣旨,你是听不到吗?” 镇山候乃是三花修士,他能凌空涉虚,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看着姬子涯,他的眼中只有杀意。 “疯了,我看你是疯了!众军听令,拿下江寒……”平日里在大周龙城,谁也不敢对姬子涯不敬,在这儿,听到了江寒这番话,他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以一人之力,抵抗两万大军,即使是五气大修士也做不到,若大周军真要拿下江寒,他是跑不了的,当知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姬子涯,今日我是来接旨的,怎的?你想杀我!今日我若是伤了一根毫毛,你这两万军士,就给我留在北江州吧!”见大周军列阵布防,镇山候却是丝毫不惧,他肆意大笑,竟是视众人如无物。 天地昏暗,狂风大作,天地变色,如今天真的变了。 顺天应命,天降鸿运,大周乱世已至,似乎连老天爷都在为镇山候添势,这狂风将战阵吹了个七零八落。 “江寒,我姬子涯从未怕过谁?你以为你能吓唬到我吗?即使这两万大军不动手,今日你也别想走了……”姬子涯也是三花境圆满修士,他从未和江寒交过手,他根本不知道江寒的实力高低,他觉得他能打败江寒。 听了姬子涯这话,江寒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却是没有应答。 “儒道·浩然正气开,江寒,接招……” “书写天下!” 姬子涯乃是儒门修士,他开口间,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淡白色法力,儒家浩然正气,浩然正气开,他全身上下皆是带上了白光,澎湃法力涌动,他一飞冲天,攻向了江寒。 儒道在九州万域之中,有赫赫威名,大周并无儒道传承,姬子涯修行的儒道法典乃是他从一处密藏中得来的,纵横大周七十年,还从未有人能打败他。 “哈哈,来得好,血龙变,杀……” 天空骤然扭曲,虚实间,一条血色巨龙出现了,妖化,江寒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他的凶悍秘法。 砰! 二人交手,一声滔天巨响,响彻了方圆千丈,只见这一击,江寒占据了上风。 “镇山候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他竟然能打退太傅大人……” “这是什么妖术,镇山候竟然化作了一条蛟龙!” 雪地之上,大周众军士纷纷感叹道,更是有人不自连番撤步,三花修士,实力确实惊人。 一张金色的书卷张开,姬子涯拿出了一件书道墨宝,他要动真格了,挥了挥手,镇山候亦是披上了自己的战甲,二人皆是准备好了死战。 “神龙摆尾,给我死……” 镇山候身躯一动,化作一抹流星冲向了姬子涯,他欲先发制人。 “书道·山河碑文,镇……” 那墨宝化作一座大山,狠狠砸向了江寒,大周军营之中,众人皆是激动莫名,他们只觉姬子涯要胜了。 “破……” 一声惊呼响起,虚空中,那座大山被龙尾一分为二了,山峰从中间破碎开来,乱石纷飞,如雨一般洒落在了雪地之上。 “噗……”一口鲜血吐出,姬子涯跌倒在了雪地之上,他竟是挡不住江寒的一击。 深深喘息了几口气,姬子涯用了好一会在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如今,他已是受了内伤,心脏砰砰作响,那一击几乎伤到了他的本源。二人虽同是三花修士,但江寒的战力远远超过了他,邪道功法确是非同凡响。 一龙之力,江寒刚才打出的是一龙之力,这力量实在是太过强横了,任你千般法术,我只以力破巧,江寒修的是力道。 “江寒,你赢了,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会败在你手上……” “好好好,我们走便是了……”无奈苦笑了三声,姬子涯望着江寒开口道。 “走,我让你这老匹夫走了吗?要走可以,留下圣旨,不留下圣旨,你别想出北江……”冷眼扫向姬子涯,江寒高立九重云上叫骂道。 圣旨代表着龙庭的脸面,江寒没有半分接旨的态度,他这是要明抢,再过两月他便要带着北江三百宗门,南下灭周,如今他已是无所顾忌了。抢夺圣旨,打的是龙庭的脸,江寒厌恶宫生帝,如今,他这就是明摆着想要打宫生帝的脸。 “什么!你、你……”姬子涯惊讶莫名,他双眼圆瞪,不由惊叹道。 大周立国千年,还从未有人敢明抢圣旨,此事,当真是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江寒这般霸道,端叫人无法想象。 “圣旨在哪儿?拿出来,我让你们离开江北州,我的北江大军正朝着这里赶来,不交出圣旨,你们就统统留在这儿吧!姬子涯,把圣旨给我……”虚空中,江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这声音中包含着无尽杀意,叫人听来,不由胆寒。 望着江寒,姬子涯心头忽的闪过了一段记忆,正是关于那盘棋的记忆,正是他和江阎下的那盘棋。 “三连星,落字三三,占角取势,江寒今日所言所行,竟是和棋局开篇一模一样。怎么可能?那棋难道是那小子引导着我下的……”浑身上下炸起鸡皮疙瘩,姬子涯双手不由颤抖了起来。 围棋之中,有三三,当日姬子涯第一子便是落在了三三位,三三取势,本属常事,但如今联想到大周,他不由把棋子转化成了人。 “当日那小子第一子,落子天元,他代表着宫生帝,我那第一字落子三三,代表着江寒?三三取势,占角过小,我第一子便下错了?我竟然无法回忆起那段记忆!这事情当真诡异……” 华夏围棋之中,少有点三三开局,因为三三布局发展太慢了,大半棋手都喜欢布局快的格调,三三布局几乎已经被人遗忘了。 “北江在大周最北方,这里太过贫瘠,根本不足以作为一只大军的根基,难道说,他想告诉我的是,江寒有勇无谋?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姬子涯想到这儿,越发感到了恐惧,那盘棋中的奥秘实在是太多了。 姬子涯猜的没错,江阎想要告诉他的就是镇山候有勇无谋,北江贫瘠,根本无法供应大军补给,镇山候只要是被挡下了脚步,他的大军必然会陷入内乱的。 没有足够的粮草,三军何以行军? “若真如此,我今日把圣旨交给他又如何?带我回归龙庭,我便亲自镇守荣谷关,不错,就在荣谷关灭了江寒……” 那荣谷关,乃是大周北方和南方龙庭的交界,那里地势崎岖,易守难攻,江寒想要通过荣谷关极为困难。姬子涯思虑至此,已有所决定了。 “江寒,圣旨在此!” 大喝一声,姬子涯从胸前取出了一张金色古卷,他挥手一抛,古卷化作一道长虹飞向了天空。 “好、好……”江寒身躯一动,挥手间,一把捏住了圣旨,只听龙吟阵阵,这圣旨似乎不甘他束缚一般。 得到了圣旨,江寒肆意大笑了起来,重新化为人身,他一句话也没说,便是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极北方向。见他离去,姬子涯忽地望向了身旁一人,只听他吩咐一声,那人化作一道光亮,亦是去向了北方。 第三十四章 一月光景 天下大变(第三更) 大周天下如浩瀚棋局,镇山候江寒落子“三三”,开启了这乱世的序幕篇章。 他与姬子涯交手于北江平原之事,不到一月便是传遍了大周天下,这一月,大周四方烽火纷起,各地的叛乱如同火山般爆发、一泻千里,倾倒而下,天下的变革已经来了。 这一月,不仅是大周在改变着,江家亦复如是。如今自林海雪原而归的江家子弟皆在等待着大比正试,一月时间,众人闭关演武,亦是各有收获。 江天麟率军灭杀了血河宗上下,得到了镇山候的大大夸奖,如今他在江家的声望无比之高,江龙涛无功无罚,这一月,似乎消失在了人前,再也未曾露面,其余江家修士,各有纠缠争斗,亦是在这一月中受到了赏罚。 江家宗族支系林立,各方势力交织纷杂,这一月,江家之中,发生不少流血事件,如今的江家潜在的危机亦不少。 这一月,北江州三百仙门中的数个仙门,已入北江府城,江家大比正试不日便要开始,所有北江正道仙门皆有资格进入北江府城观礼。如今的镇山候似乎已是把自己当成仙道大帝了,众仙宗入北江府城之景,却是好似那万国来朝。 待三百宗门齐聚北江府城,镇山候便要与他们率军南下了,为了让众仙宗见识到他的实力,为了大比顺利进行,近来他还颁布了不少政令。 如今的北江府城,戒备森严无比,街道上随处可见江北军士,北江军监察着一切,如今的镇山候也是展露出了他的智谋与手段,能成为北江侯爷,他也绝非等闲之人。 北江军眼花缭乱的动作,让整个北江州各方势力的眼光集中到了北江府城,波澜壮阔的时代将至,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即将来了。 …… “九哥,多事之秋,风雨欲来啊!”江家外宅之中,江舞婷放下手中的长册,轻轻叹息了一声。 但见她身旁端坐着一黑袍修士,正是江阎。 这一月,江阎过得十分平静,林海雪原中的事丝毫未影响到他,他私自调军一事,似乎被人遗忘了。除了江龙涛之外,根本没人会关心调军的事,江龙涛没有把这事捅出来,江家人也就没有去深究。 端起桌上茶杯,江阎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他却是没有去关心江舞婷所说的话。 “九哥,这一月,北江大军由五万增添到了七万之众,军士增加,军饷告急。父亲大人,将赋税提升了三成不止。兴徭役,布厉法,如今北江四方怨声载道,已是有叛乱出现了。” “九哥,这政令太过严苛,端是背了人心,你觉得父亲的大业能成吗?” 若是在几个月前,江舞婷断然是问不出这种话的,跟着江阎一路学习,如今她也是明白些了国政大事,如今她提到了手中的政令。 吹了吹茶沫,江阎缓缓饮了口茶,他不由一笑,开口应道:“十四妹,那不叫大业,这大周的天下还轮不到他来做帝王,他有勇无谋,以北江为基,注定了他会失败……” “十四妹,这是一个前人从未经历过的时代,镇山候和江北州仙宗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必然会日益激烈,他根本不可能束缚住北江州上下仙宗,灭掉他的不会是宫生,定会是北江仙宗……”江阎放下手中茶杯,深深喘了口气。 为帝者当有勇有谋,镇山候勇武可嘉,但他的见识实在是不够,他一辈子活在小小的北江,根本不知道九州万域有多大,根本不知道三花境修士是有多么渺小,井底之蛙,注定是成不了大业的。 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时代,凡人如蝼蚁,修士如刍狗,想要挣开时代的枷锁,想要不被时代所抛弃,须有远见,而镇山候根本不明白这些。 江阎的话太过模糊,江舞婷根本听不懂,但她只觉得江阎说的是对的,镇山候成不了事。 一场空前的暴风雨来临前,总是需要一段时间酝酿,往往在大战中,开场便跳出来的人死的最快,镇山候根本不明白“守中”的道理,一味出头,自寻死路。 风暴将至,江阎已经准备好逆风前行了,北江州的这场风暴,还吹不动他的心,如今,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窗外雪落,恍惚间,江阎回忆起了他重生前的往事,忽地,他想出去转转了。回忆起了那些往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他心头最深处的记忆,如今,他丝毫不愿回忆那些。 “玲珑,不知如今你在何处?”叹了口气,江阎暗暗言道。 前世,他爱过两个女子,其中一人便是他在江家大比时遇上的,如今大比正试即将开始,他却不知今生能否再遇上她,红颜、大业皆是让人牵挂。 “舞婷,明日大比正试便要开始了,今日闲来无事,可愿陪为兄出去走走?对了,把十三弟也叫上……”压下心中那段记忆,江阎从桌上拿起了玄冰剑,开口间,他走到了江舞婷身旁。 长剑微颤,寒意渗人。 “九哥,大兄近来一直在苦修您给他的《独孤剑法》,平日里,连我都瞧不见他,今日,他一大早便是出门去了!”见江阎过来,江舞婷点头行礼,客气应道。 上月,江阎曾给了二人《独孤九剑》的剑谱,江世量得到剑谱后,一直在细细参悟。他悟性不高,但能以勤补拙,也算合格,若是他没有前途,江阎根本不会提及到他,弱者,是不可能追随地府的脚步的。 “对了,舞婷,出门前,且先随我回一趟家,我要把囡囡带上。这一月,怕是把她闷坏了……” 在雪原时,江阎捡回来了一个小姑娘,这一月过去,那小姑娘的伤势已经好了,一月相处,他认了个妹妹,如今他倒是想到了囡囡那小丫头。 “好……“江舞婷也十分喜欢囡囡,见江阎提到了那小丫头,她笑着点了点头。 回府带上囡囡,江阎一行出了府,一路而去,穿过数条繁华街市,一路上,他们却是什么也没买。 年前,北江府城并不繁华,直到上月北江仙宗入了府城后,北江府城才繁华了起来,如今街道上卖的都是些寻常货物,他们根本看不上眼。北江府城有大半商铺是江家的附庸,街道上买卖的东西,江家根本不缺,不是珍宝,可入不了江阎的眼。 如今的北江府大致分为四域,东西南北,各有所属,东边是勾栏酒肆、西边是武市、南边是交易行,北边是杂物区,如今三人正是来到了杂物区一带。 北江府城杂物区人来人往,十分繁华,行走在这儿,江阎却是不由放松了下来。 平淡而忙碌,寻常人的生活大抵也就是这样。待诛杀了青帝、覆灭了天宫,江阎也愿意隐藏身份,摆个小摊,闲来无事,就着小菜吃酒。 权势,他并不放在心上。 第三十五章 仙宗入府城 人心善恶 “包子咯,新鲜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卖包子咯!” “冰糖葫芦,便宜又好吃,酸酸甜甜,快来买一根尝尝……” “北江正宗雪莲汤,想起来都流口水,只售五十钱……” 走在街道上,江阎耳旁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这吵闹的声音却是丝毫没让他感到厌烦,牵着囡囡,他顺带着在路边买来了包子和糖葫芦,大口吃着包子,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九哥,一路上大家看我们好像是看土包子一样,我可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今日出来,倒是有趣得紧……”从江阎手中接过一个肉包子,江舞婷轻笑道,她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肉包子她已是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了。 今日出门,江阎与江舞婷穿的并不是江家制式锦衣,他们今日穿着极为简谱,确是一副土得掉渣的打扮。江阎被魂天帝“画皮”之后,一身精血内敛至极,若是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根本想象不出他是江家人。 “十四妹,今日我带你出来,也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只有经历红尘方能修得大定。不走万里路,如何能登临大道?”江阎淡然一笑,开口间,指点了江舞婷一句。 “九哥说的是,小妹受教了。”听了江阎的话,江舞婷若有所思,深深感慨道。 江舞婷本就是聪明人,要不然,江阎也不会让她跟着自己,又是给了她一个包子,江阎与她皆是大口咀嚼了起来,如今,二人越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彼此对视一眼,二人齐齐笑了。 “九哥,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快去瞧瞧吧!”大口吃着包子,江舞婷含糊不清的说道。 但见她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袍修士被人打倒在了地上,此人披头散发,好一副凄惨模样。 “咦?那人是!昊阳宗修士?”听了江舞婷的话,江阎带着几分疑惑开了口,他对北江三百仙宗认识不多,但昊阳宗他却是听过,这宗门他熟悉极了。 “兄台,你怎么了?没事吧!”走上前去,江舞婷扶起了那倒地的修士,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管旁人的事情的,如今,跟着江阎一段日子,她倒是变得友善了起来。 看到了江舞婷,这白袍修士似乎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他一把抓住江舞婷的袖子,带着几分凄惨道:“姑娘,不知你可否见到我的师妹,她叫琳玉,长得和你差不多高,穿着和我一样的衣袍。我们是昊阳宗修士,是来观礼的,师妹不见了……” 这白袍修士长得十分清秀,年不过二十,江阎一看便知,此人是第一次出师门,他身穿一袭单衣,身上连储物袋都没有,可见其落魄,叫人一看便知,他是个最底层的修士。 昊阳宗本就是北江州一个小仙宗,这种宗门里的弟子,大多是一脉境下品修士,甚至于掌教也不过是个三花境下品修士,这修士要修为没修为,要背景没背景,也难怪无人搭理他。刚才他就是纠缠着路人问话,把人问烦了,所以才被人推到在了地上。 “兄台,你可曾去找过江家军士,这城里到处都是江家修士,你那师妹怎么会走丢!不用着急,快些冷静一下……” 江舞婷这一月从江阎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她拿出手帕,给这年轻修士擦了擦脸,儒家修士讲究男女之别,但在这北江,儒家修士不如狗,故而在这里,男女之间没有什么授受不亲之说。 “姑娘,在下起文昌,我与师妹是第一次出远门,师妹平日里十分胆小,她是不可能独自在北江府城游玩的……” “方才我在前面为师妹买了根钗子,转身她便不见了,听那杂货铺的伙计说,我师妹是被人带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这修士开口间,面色难看至极,他一路拼命寻来,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见他十分着急,江舞婷脸色也是一变,她思虑一下,开口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带你去找江家军士,你师妹要不了多久便会回到你身边的!” 江舞婷涉世未深,她根本搞不清状况,她只觉没有她江家搞不定的事儿。 “九哥,我带着他去找江家军士,你和囡囡是先回府还是继续逛逛?你要和我一起吗?”和那修士简单商议罢,江舞婷又是走到江阎身旁问道。 听了这话,江阎却是没多说,只听他言道:“一起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也好替你担着,这还是你第一次做善事,我会帮你的……” 仙宗入北江府城,带来了各种财货,也带来了罪恶,此番,江舞婷还不知,她摊上大事了。 一路而去,江舞婷带着起文昌寻到了江家兵士,一路打听罢,她却是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出师不利,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跟着江舞婷,一路看着她的表现,江阎心头不由浮上了一丝笑意,他可真没想到江舞婷竟然会无知到这般地步,这杂货区人来人往,兵士们那里会记得某个人,要说找人,江家兵士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一番搜寻无果,江舞婷老实回来请教起了江阎,如今,她才明白了,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要说找人,还是要靠“地头蛇”,江阎与江她交代一番,不多时,她便是问到了关于那女修的消息。 “姑娘,你要问的人,小人曾见过,她似乎是被人带去了如家赌坊……” 从街道上找来几个痞子,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地痞,带着几分媚笑凑到了江舞婷身旁,他看着江舞婷手中的银子,咽了咽口水,鞠躬行礼道。 “当真?师妹当真是被人带去了如家赌坊?” 跟在江舞婷后面,起文昌带着几分焦急道,如今好不容易打探到了消息,他着急间,却是顾不上什么分寸了,他一把抓起了这痞子的肩膀。 “公子,那如家赌坊乃是最近新开的赌坊,听说是瀚海宗的产业,近来有不少女修失踪在了那一带,若是要寻人,小人建议您去那儿瞧瞧。您别激动,小人既收了您的银子,自然会带你去赌坊看看……” 见起文昌这般激动,这痞子也是知道事情不小了,他弯腰行礼,越发恭敬了。 “九哥,你觉得那女修会在赌坊吗?”听罢这痞子的话,江舞婷又是请教了江阎一番,如今她却是丝毫没有主意了。 “既然这厮说那女修被人带去了赌坊,那我们去看看便是,就算那女修不在那里,我们也可去那儿打探些情报。”眉头一皱,江阎深思了起来,思虑间,他缓缓说道。 北江府城的杂物区的治安十分糟糕,地痞、流氓不少,赌坊更是这种下三滥的聚集地,就算那女修没有被人骗去赌坊,但在赌坊之内,他们也能得到一些情报,去,总是比不去要好。 得了江阎的指点,江舞婷点了点头,她让那地痞带着他们去了如家赌坊。 兜兜转转,一路而去,那地痞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巷子,一行人入了巷子,果真是到了一处赌坊。 “斗马场,马上就要开启了,要下注的快请进吧!赌的越大,赚的越多啊,在所有人面前比斗,根本没有作弊的手段呀!” “如家赌坊,开设纸牌赌博,小小纸牌,帮你成就赌神之梦。” “放水钱了,要借高利贷的快来,九出十三归,童叟无欺……” 这小巷内别有天地,围着不少修士,如今刚过午时,小巷四周都是赌坊的客人,此间,正是赌坊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赌是世界上最刺激的东西,赌徒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只要能赌,这些赌徒根本不会管是“九出十三归”还是“九出十四归”,赌坊用高利贷圈住了不少修士,今日带江舞婷来此的这人,便是赌坊的常客,故而,这赌坊中的黑暗面,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钱财动人心,为了银子,好人变成土匪、强盗也不是难事,这汉子原本也不是地痞,若不是因为他输的太多,他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这如家赌坊就是个吞金的“妖兽”,不知吸了多少人的血。 “十四妹,你们两人就不用进去了,这事儿怕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刚才我问问了这来往的赌徒,这赌坊的背景十分深厚,若是想让他们交出人来,以你们的手段,还办不到……”来到这赌坊外,江阎并未让他们入内,他从路旁赌徒的口中,又是得到了不少和赌坊有关的情报。 这如家赌坊是最近才开起来的,这赌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北江府城占据一席之地,可见其中的水深水浅。 “这位公子说的是,这里面鱼龙混杂,好人坏人都有,几位,若是没两把刷子,可千万别想着在里面闹事!”攒着手中的银子,那尖嘴猴腮、身材瘦弱的痞子开了口,此人倒是心善,接过银子来,竟是还提醒了他们一番。 “对了,你们也别想着找江家军士帮忙,这赌坊的后台不小,他们根本不把江家兵士放在眼里。若是真要寻人,还是让你们家长辈来瞧瞧吧!” 将银子放入口袋,临走前,这地痞又是给了他们最后一句忠告。 听了这赌徒的话,江阎点头道了句谢,他双眼一眯,却是深深沉思了起来,他可真没想到,瀚海宗竟然完全不把江家放在眼里,竟是敢在镇山候眼皮底下做龌龊事儿。 一开始,江阎就知道镇山候压不住北江仙宗上下,但他怎么也没不敢想,二者竟然这么快便生出裂隙了。 区区一个九品仙宗,便能无视镇山候,可见其威势,可见镇山候之无能。 北江有三百正派仙宗,这三百正派仙宗之中,只有瀚海宗有品级,瀚海宗不过九州万域之中,一个九品仙宗,镇山候连一个九品仙宗都降伏不了,他的失败是注定的。 九品到一品,仙宗层层分级,所有仙宗皆归天宫掌管,故而天宫又称:一品仙宗。想要知道天宫的势力大小,从九州仙宗便可看出,九州万域共有百万仙宗有品级,其余不入品的更是不计其数,江阎要推翻天宫,他要走的路注定漫长,注定崎岖。 第三十六章 如家赌坊 北江瀚海(求收藏) 北江三百仙宗,如今近半入了北江府,如今的北江府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数不胜数,像如家赌坊这种势力十分之多,黑吃黑更是不计其数,这如家赌坊,便是一所黑店。 北江正道宗门之中也有少部分人品低劣的修士,这些人就好似是烂泥,他们不讲规矩,手段更是与邪宗无异,这如家赌坊便是瀚海宗一位修士的产业。这些内幕,江阎如今却是还不了解。 一番沉思,他也是有了些想法,如今他也是想要见识一下瀚海宗的手段了。 如家赌坊,一楼大厅,大厅内一声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入了赌坊,江阎戴上了他那张面具,一番交代罢,他与江舞婷、起文昌三人四下寻找了起来。 一声声吆喝声响起,赌坊内有人狂笑,有人痛哭,在赌坊内,江阎几乎看不到赌徒的面容,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双双赌徒的手,青筋暴起,那是紧张的手,双手无力,那是输光了最后一锭银子的手。 灰暗的手,白皙的手,各式各样的手围放在赌桌之上,构成了这异乎寻常的气氛。 四下搜寻无果,江阎心头浮现出了一丝不安,他扫向四周,又是寻来了几个赌徒,使上些银子,他又一次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哦,你是说刚才那位姑娘是吧!我看到了,老油子带她去了后院,似乎是要带她去看什么东西。小兄弟,你若认识那姑娘,就快些去找……” “银子,银子给我吧!” 这睡眼稀松的赌徒,已经连续赌了三天三夜了,他双眼耷拉,就好似沙皮狗模样,他的声音十分低沉,紧盯着江阎手中的银两,咽了咽口水。 在北江州,一百两银子可换一颗灵石,平日里,赌徒用的大多还是银子,真要赌灵石,他们还赌不起。 “你说是,赌坊后院?”听完这些话,江阎给了此人十两银子,双眼一眯,他已然能猜到,那女修必然是被拿下了,如家赌坊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下三滥的勾当。 了解到了这些情况,江阎把江舞婷与起文昌唤了回来,三人简单商议一番,他定下了一个计划。 “小子,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师妹确实是被赌场的人拿下了,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但既然她在这儿里的某个地方,那我便帮你把她找回来。从现在开始,一切事你必须听我安排……”三人聚在赌坊一角,江阎吩咐道。 一路而来,起文昌也是了解到了江阎和江舞婷的身份,又他们二人相助,他也是安心了不少,听了江阎的话,他忙是鞠躬应下了。 “十四妹,你和这小子去一趟军衙,去把我北江兵士唤来,待我救回那女子,我等便毁了这害人的地方……”担心二人坏了事,江阎想要支开二人,如今,他想要单独行事。 “九哥,我……” 江舞婷还想多说,却是被江阎打断了话。 “听我的,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按照我的吩咐做……”面色一沉,江阎握住腰间剑柄,带着几分严肃道。 见他这般严肃,江舞婷也是明白了,她无奈只得是应下。 目送二人离去,江阎眼中陡然泛出了一股精光,暗暗思虑一番,如今,他也是准备依计行事了。 一月前,江阎在血河古地时,武三生给了他一张假的血河灵旗,那旗子虽不是真的灵器,但是外表看起来,极其像是真的,今日,江阎便是要用“血河灵旗”设局,如今,大周鬼军皆在血河灵旗中修养,此番,他准备让鬼军去处理那女修的事。 “小妹,你可曾玩过骰子?”想好了计划,江阎忽地看向了囡囡,开口间,他却是莫名问了这话。 点了点头,囡囡应了一声。 “好,既然见过,那今天就让大兄让你开开眼……” 微微一笑,江阎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张赌桌,但见这赌桌旁站着数十人,赌桌上,有大、小、豹子四字。 牵着囡囡,二人走到了赌桌旁,压下了十两雪花银,江阎买了“大”。 骰子这东西,永远是赌场上最热门的,这东西不像麻将、牌九,不需要什么头脑,也不需要费太多神,只看大小,买定离手,赌起来特别快,为了“请出”赌坊的黑手,此番,江阎要大杀四方。 他的神魂与大道境修士无异,赌坊中的赌局根本不能阻隔他的视线,开大开小,他一清二楚。 骰子玩法很简单,大、小、豹子,豹子赔六、大小各赔一,压下十两银子,不多时,赌桌上,那骰子便是开了,但见三颗骰子落地,正是十七点,大。 “十七点,大……” 摇骰子的年轻女修,轻启朱唇,挥手指着赌桌上三颗骰子应道。 “妈的,又是大!” “啊!竟然是大,我只剩最后一点银子了,怎么办?下一把该买大还是买小!这让我怎么选啊!” “连续开了五把大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啊!难不成是……” 赌桌上买小的多,买大的少,开出了大,赌桌旁,众人皆是惊叹不已,议论纷纷,甚至于,有人在怀疑赌坊作假。 见有人在怀疑作假,片刻间,赌桌旁便是来了两人。 这两人拽着刚才说话的修士,一把便是将他打翻在了地上,见这情况,江阎双眼一眯,越发觉得这赌坊有鬼了,他之所以没动手,便是担心那琳玉被赌坊的人撕票。 缩了缩脑袋,四周却是无人为那修士说话,不多时,那修士便是被扔出了赌坊。众人看了看热闹,没一会,便是忘了那小插曲,待那女修娇媚的声音响起,新的一局又是开始了。 一刻钟后,七把已过,江阎面前堆满了银票,整整一堆加起来,不下千两,他七把全胜,确是让人大开眼界。 十两变二十、再变四十、八十、一百六、三百二、六百四,一千二百,这七把下来,赌桌上的人看着他如同看到了鬼一样,众人彼此对视,皆是小声言语了起来。 “兄弟,等会跟着那位下注,莫先押了宝,刚才我连续三把都是跟着他压的,都赢了,兄弟,听老哥的,没错的……” “对对对,师哥,我也跟着他押对了好几把,师哥,这次你也跟着我一起押注吧!” 江阎连赢了七把,赌坊内,已是有好些人注意到他了,如今他身旁围了不少人,若是他再赢,怕是就要有人请他去“喝茶”了。 连续让江阎赢了七把,赌坊内,那摇骰子的年轻女修,已是急的满头大汗了,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不管她怎么摇,这面前的年轻人总能押对,她亦是觉得见了鬼。 “小妹,这局你来压,买大买小都行,你想押那个都行……” 如今,江阎赢了不下千两,他准备输钱了,不输钱,他如何能把血河灵旗拿出来赌,不赌血河灵旗,鬼军如何入后院? 江阎说罢此话,把手中千两银票递给了囡囡,这一月,囡囡在江家见识了不少东西,她也明白,千两银票对于江阎来说并不多。 好好考虑了一下,她押了大。 “这家伙竟然让他的小妹来押!当真是疯了,不能和他买一样的,我买小……” “买小!” 原本这些赌徒,还想跟着江阎押注,见他乱来,众人又是和他押了相反的,他们都觉得,江阎的好运气马上就要用完了。 “一、二、三,六点小……”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江阎的诉求,这一次,终于开了个小,他那千两银票一下输光了。 第三十七章 坊主出现 鬼军入密室 千两下注,骰落点出,瞬间,江阎千两银票输光。见他输光了钱,赌桌上,那女修擦了把汗,总算是放心了。 “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是大……” “这家伙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妈的,害的老子也输了!等会出了赌场,老子非要教训教训他……” 有人输有人赢,没有人能真正知道,下一把开的是什么,或者说,开什么都是错的,赌本身就是错的,输赢实际上都是输罢了。 “我要押注,十万两,买大……” 输了一千两银票,江阎顺势把血河灵旗给拿出来了,但见血河旗一人来高,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千年古藤、金蚕丝,血河灵旗无比华丽,叫人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宝贝。 “我的天啊!这是灵器?” “灵器?莫说十万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两银子也换不来这东西,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然拿出了一把灵器!” “这灵器上似有鬼道光晕,这是鬼幡,这东西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要是我的,旁人给我多少银子都不换……” 一张血河旗,引得满堂惊叹,赌坊中约莫五百人,血旗出,所有人都停止了押注,他们皆是围了过来,不少一脉境修士,还没见过灵器呢! “去把你们坊主请出来,就说有人要和他赌一局,问他敢不敢?一局十万……”江阎的声音不大,却是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众人心口,一局十万,这赌注对于这些底层修士而言,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十万? 赌坊护卫们听了江阎的话,皆是惊讶到无以复加,他们商议片刻,忙是派人去请坊主来了。 从前堂大厅一路奔走,赌坊中的护卫忙是入了后院,这赌坊后院不大,只有七八间房,这护卫拔腿跑到最后一间房,一把推开了房门。 “坊主大人!” “坊主大人!” 一声声呼喊声响起,这最后一间房内,一位中年汉子起了身,只见他身高七尺,身形魁梧,一看便知其人修为不凡。他便是如家赌坊坊主,一脉境巅峰修士,瀚海宗外门弟子,张清武。 张清武,年过五十才修行到一脉境巅峰,若是没有奇遇,他一辈子也就是这个修为了。 “嚷嚷什么,没看到老子在休息吗?有屁快放,若是你说的事让老子听了不满意,今日老子非打断你一条腿……”这几年,他的张清武的修为几乎是处在停滞不前的状态,如今,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坊主大人,有人要用灵器和我们对赌,他说要用灵器换十万两银子……”事关重大,这护卫根本不敢啰嗦,他开口便是道出了事情经过。 听罢他的话,张清武脸色一变,顿时一声大笑。 “刚才,老油子给我抓来了个娇滴滴的雏儿,未曾想,现在又有人要用灵器和我们对赌,好好好,老天爷终于记起我了,大妙!”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了,张清武一把推开这护卫,迈步便是朝着大厅去了。 如家赌坊内,江阎手持血河旗等来了张清武,递上血河旗,他换来了十万银票。从江阎手中接过血河旗,张清武命人将灵旗送入了后院,血河灵旗入后院,赌局开始了。 十万两银票,整整两堆,放在赌桌之上,当真是耀人心目。周围一片咽口水的声音,财帛动人心,十万两银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兄弟,你不是要赌吗?银票已经给你了,押注吧!买大买小?”坐在江阎正对面,张清武挥手抛下了三颗骰子,只见这骰子竟是金玉之制。 这是他的独门宝贝,这骰子能随他心意变动,他要什么点,就有什么点,只要江阎和他赌,必输无疑。 “不急,张坊主,且让我饮一杯茶,喝完这杯茶,我再下注……”十万两银子换来了一杯茶水,吹了吹茶沫,江阎却是没喝。 如今,鬼军已入后院,若是后院有人,鬼军片刻便能把人带出来,江阎不急押注。 话说江阎在饮茶之时,如家赌坊后院内,忽的起了一股阴风,阴风呼啸,鬼军现了身。地府秘术能让他们融于阴影之中,这后院内草木甚多,鬼军虽现身,却是无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众鬼兵分头行动,找人简直不要太简单,仅仅过了片刻,他们便是找到了一间密室。 昏黄的灯火,映照着三个身影,其中一人便是哄骗那琳玉前来的老油子,只见他和其他两人饮酒吃菜,倒是惬意极了。 “没想到,今日骗来的这小妞这么穷,妈的,连储物袋都没有。要不是,她有几分姿色,能换些银子回来,老子早干死……”这些家伙都是些无赖,他们说的话,皆是难听至极。 “老油子,刚才你用了多少迷药?她今儿个能醒吗?哥几个还想爽爽呢!”满饮一碗烈酒,其中一口露出了一口黄牙,这厮端是个无恶不作的痞子。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这几个家伙还不知道他们的死期来了。 “将军,我等已寻到琳玉姑娘的踪迹了,将军,下面这三人该如何处置?”入密室打探了消息,一位鬼兵回到地上,弯腰行礼道。 但见他前方站着一位黑袍鬼将,这一位便是如今的大周鬼军统领,阎山。 江阎手下的鬼将,皆是阎姓。 “帝君有令,尽皆诛杀……”阎山乃是一脉境圆满修为,他身上散发着赫赫鬼将威势,开口间,他皱眉握上了腰间鬼刀。 阎山下令的瞬间,密室中,三声闷哼声响了起来,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了出来,那密室中的三个地痞被鬼军剁下了脑袋,为恶者死,他们的报应来了。 “魂一,把那女子带上来,我等该去复命了……”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阎山传音道。 听了此话,密室内,鬼军抬起了琳玉,把她带出了密室。 从鬼军手中接过这女子,阎山披上了一件黑色罩衣,这罩衣把他全身上下遮盖了起来,与他一般,鬼军亦是披上了罩袍。 众鬼披上罩衣,直朝正堂大厅去了。 “怎么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袍人,什么情况?” “这些家伙怎么鬼气森森的,他们的衣着好生奇怪啊!” “那姑娘不是刚才老油子带进去的姑娘吗?怎得被这些人带出来了,有趣,有趣,等会怕是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分开一条路,鬼军走到了江阎身旁,掀开袍子,阎山把琳玉递给了他,见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袍人,赌坊大厅内,顿时吵闹了起来。 从阎山手中接过这女子,江阎探了探她的脉搏,点了点头,他却是没说话。 琳玉出现的瞬间,张清武双手猛地一拍桌子,忽地站了起来,他双眼一瞪,已是明白麻烦来了。 “来人啊!速速把这群人拿下,别让他们跑了……” 作为赌坊的坊主、瀚海宗外门执事,张清武倒也不笨,他用最短的时间,想到了他自认为最好的主意,那就是干掉这些黑袍人。 他能看出,江阎一行人是来救人的,如今他岂会不知道,他被江阎耍了,所谓赌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第三十八章 赌坊覆灭 传书江家 如今,这琳玉还昏迷着,探了探她的气息,江阎又是把她交给了身后的鬼兵,正了正衣冠,他从椅子上起了身。 牵着囡囡,此番,他已是准备离去了。 见江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张清武顿时暴跳如雷,他大喝一声,便是朝着江阎打来了,赌坊中的这些护卫们,也是攻向了鬼军。 “真他娘的晦气,没想到这样一个小杂种也敢在老子这儿闹事……”张清武乃是一脉境巅圆满修士,他这一击更是动用上了全力,他似乎已看到,江阎被他轰杀成血泥的模样了。 嘿嘿一笑,江阎却是摇了摇头。 “啪!” 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响,但见张武清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出手的不是江阎,而是阎山。他在血河古地之中,吸收了好些幽冥之气,幽冥之气塑体,他的鬼躯几乎与三花修士无异。 这一巴掌把张清武打的鼻青脸肿,更是扇掉了他半嘴牙。 “怎么可能,我是见鬼了吗?张坊主,竟然连这黑袍人一击都挡不住……” “这些人什么来头,全都藏身在黑袍之中,难不成是专程来找如家赌坊的晦气的?” “师弟,你要看热闹也要有命看啊!回来!” 开口间,众人纷纷退散,他们皆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坊主这么不堪一击,他们更是没想到,鬼军下手竟然这么狠。 “不论男女全部除掉,一个也不要留下,这些人作恶太多,天理难容,今日,他们的死期到了!”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干留你到五更,莫说是杀这十来人,前世江阎屠杀的邪宗修士不下千万,他向来不讲人情,只论善恶。这些人手下皆有不少人命,他们没资格活着了。 “杀……” 刚才阎山的一击,并未拍死张清武,从地上爬起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鬼头大刀,他庞大的身躯,陡然一闪,又是朝着江阎杀了过来。这一次,他十分小心。 “砰!” 江阎转身,用手握住了那鬼头大刀,五气境修士的皮膜,几乎如同灵器了,鬼头刀连他的皮膜都刺不开。 对一般修士而言,一脉境中品修士是不可能挡住一脉境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的,但江阎是个例外,这身皮膜可不是他苦修来的,这是魂天帝为他画的皮。 下一刻,一声惨叫,张清武又是被一巴掌扇飞,这一次,墙上撞出了无数道裂痕,这些裂痕好似蛛网般裂开,恐惧至极。 “奉令,杀……” 江阎此次只召唤了二十余鬼军,他们个个都是一脉境上品修为,都是鬼军中的佼佼者,在六道轮回中,他们又是得到了数百年大战的经验,杀人对他们而言,就好似屠狗一般,他们的杀人经验丰富的很。 不到三十息时间,数十个人头摆上了桌,除了张清武之外,如家赌坊中的这些恶徒,尽皆伏诛。 “把这些人头系在赌坊门口,好戏才刚开场,来人,把这厮给我押过来……” 站在赌坊门口,一层金光洒在了江阎身上,在这金光照耀下,他好似穿上了一声黄金战甲,他一声威喝,鬼军把张清武他到了他身旁。 “张坊主,这赌坊中皆是些不入流的角色,根本放不上台面,想必你也只是个跑腿的,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这赌坊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开口间,江阎右手握上了剑柄,他根本不会给张清武第二次机会,只要他不说,立马他便是要殒命在这儿。 “呵呵,杀了我吧!就算你放了我,我也活不了,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张清武目露凶光,用最凶戾的语气说道。 今日赌坊被破,张清武要负所有的责任,他身后的人是不会饶了他的。 豪门大派,最重脸面,瀚海宗想要压下此事,必须杀人灭口,张清武和江阎都明白这道理。听了这话,江阎长剑出鞘,一剑便是斩下了张清武的头颅。 一脉境修士在江阎眼中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修士来言,张清武已算是一代豪强了,江阎挥剑如屠狗,顿时给众人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今日这一场斗争,他们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里有十万两银票,你们每人可以取一张,拿了银票,就离开这儿吧!等会的争斗,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钱财乃是身外物,江阎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开口间,他指向了赌桌。 不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他根本不会服用,只有自己修上来的修为才是真的,张清武之所以那么弱,便是因为他是靠资源堆上来的废物。江阎要走的路,一把剑、一支鬼军,便够了。 听了江阎的话,众人跃跃欲试,却是不敢上前,过了好一会,方才有人上前取了张银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银子面前,这群赌徒根本忍不住,没过多久,桌子上的银票,便是被取走了大半。取了银票,众人皆是快步逃了出去,如今他们都明白,再不走,过一会怕是走不了了。 “阎山,这里有一份信,你亲自把它送去江府,告诉我大兄江天麟,让他率兵来此……” 众人离去,江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纸笔,简单几句话交代罢,他把这信折叠一番,交给了阎山。 他刚才让江舞婷去调军,不过是为了支开她罢了,江舞婷可没本事调来一支大军,此番,江阎准备让江天麟出马。 一个人是不可能推动一个时代前进的,只有一群人才能推动这个时代前进,江阎需要很多很多的同伴,而江天麟便是他认可的人。作为江家的大公子,江天麟的心性、修为皆上佳,在江家,江阎看得上的也只有他一人。 这如家宝库是为江天麟准备的,那血河旗也可给他,这番重礼许诺下,江天麟必然会来。有了他的大军,任凭瀚海宗有什么手段,江阎也是不惧了。 听了江阎的吩咐,阎山带着书信出了赌坊,于此同时,赌坊外,亦是有人带着书信朝瀚海宗驻地去了。 第三十九章 水道宗系 天麟军来援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北江府城,东区,北江仙宗驻地,驻地之内,一匹快马疾驰而去,奔向了瀚海宗驻地方向。 此番,身在暗处的瀚海宗修士带着赌坊覆灭的消息来了。 仙宗入北江府城,镇山候命人将府城东区十八条街划作了仙宗驻地,如今北江百余仙宗皆在此地安置,奔马一路而去,停在了仙宗驻地正中央,此地便是赫赫有名的瀚海宗仙宗驻地,这是一座极其庞大而奢华的宅院。 越是尊贵的仙宗,占据的位置越好,这瀚海宗驻地纵横不下千丈,正处繁华地段,只见此地街道宽阔、尽是一色青石建筑,端是一番豪门仙宗气度。 平日里,瀚海宗驻地严禁喧哗,今日这奔马一路袭来,却是将这里弄得鸡飞狗跳,如今,这修士根本顾不上其他了。 “踏、踏、踏……” 青石板街道上,马蹄声骤响,这声音叫瀚海宗修士们听来,如同一声声鼓声敲在他们心上,那修士入了驻地,不多时,瀚海宗驻地内,便是有人自宅院中出来了。 见来人,那修士忙是下了马,他倒身便拜,开口道:“见过三师兄,在下瀚海宗外门弟子柳成,三师兄,大事不好了!” 柳成开口间,驻地内,又是出来了几人,只见他们皆是身穿宝蓝长袍,腰系金剑,叫人一看,便知他们身份不凡。 “怎么回事,柳成,你不是被长老派去监视张清武了吗?你怎么回来了,难不成他要造反!”见柳成哭丧着脸,最先出来的那修士,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匍匐在地,柳成面有苦色,听了这人的话,他忙是为众人细细说明了情况,他将赌坊中的经过,一五一十,详细无比的说了出来。 “三师兄,今日赌坊的那些痞子不知从哪儿骗来了个姑娘,结果那姑娘的师门派人来了,那群人凶悍至极,张师哥连一招都挡不下,如今张师哥的人头还挂在赌坊外,那群人还没走。” “他们、他们似乎还不满意,若我猜的没错,要不了多久,他们便要火烧赌坊了……” 赌坊覆灭一事太过严重,这柳成也丝毫不敢兜圈子了,能说的不能说的,他一口气,全部都细细说了出来。 “三师兄,全死了,赌坊所有人不管男女全被那群人杀了,若不是我装作赌徒,我也要被他们宰了。这事儿发生的太快,先前,我便是想着出来报信了,但还没等我多想,仅仅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便被砍下了头颅……” 柳成在瀚海宗不过一个外门弟子,他平日里的任务便是汇报赌坊中的消息,担心受到责罚,他开口间,又忙是解释了一番。 如家赌坊明面上的老板是张清武,但其幕后的黑手自然是瀚海宗,这一次,瀚海宗被狠狠打脸了。 “师兄,要不要通知长老大人,来人怕是来头不小……” “三师兄,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大师兄今日不在驻地内,若是等他回来了,我们怕是人头不保!” “师兄,那事都是张清武做的,和我瀚海宗有什么关系?师兄,不若派人暗中打探一番,看没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瀚海宗有八大精英,众人口中的三师兄,便是瀚海宗第三弟子,尚天狼,他便是赌坊幕后的黑手之一。如家赌坊有两大头目,一位便是尚天狼,还有一位便是众人口中的长老。 如家赌坊的事儿牵连甚大,围在尚云帆身旁的修士们,各有心思,众人开口间,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他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在他眼里,只有瀚海宗,若是知道有人欺负到瀚海宗头上了,他必然是要找回场子,在他动手前,绝对要把我们统统宰了,大事化小?你这脑子里是装的是浆糊吗?” “当日开赌坊,大师兄就有所不满,如今出了这样的差错,只能是尽快解决此事了。没有别的办法,召集我们这一支的修士,速速去赌坊……” 众人说了这么多,尚天狼关心的只有“大师兄”的态度,那人在瀚海宗的地位,几乎如同是长老,其人年仅四十余岁,便修至了三花境界,堪称是北江第一天才。在瀚海宗,那人就是如同天一般,没人敢忤逆他半分。 “今日算是栽了,待解决了那些人,我等便负荆请罪,望大师兄能怜悯我等三分!你们这群白痴还等什么,还不快把我们水道宗系的人找来……”瀚海宗有四大宗系,尚天狼以及他身旁的人皆是修习的水道功法,水道、冰道、雾道、雪道、合称瀚海四大宗系。 听了尚天狼的话,众人忙是四下寻人去了,待众人离去,尚天狼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从柳成口中,他得知了江阎他们的实力,得知江阎一行人没有三花修士,此番,他有信心灭了江阎,要知道,他水道宗系入北江府的可有两百余人。其中,大多是一脉境中品修为,上品修为的好手也有三四十个,加上他更有四个一脉境圆满修士,就这样一支战力,他不信灭杀不了江阎一行人。 “柳成,大师兄去了紫云仙子那里,如今他不在宗门,这件事虽错不在你,但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派去的人,逃吧!希望你能逃走。” “两个时辰后,大师兄便会回来,如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是正道修士,尚天狼再怎么想杀柳成,他也不会自己动手,借刀杀人,才是正道的作风。他看似规劝,实际上,是想要大师兄除掉柳成,这种废物,活着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多谢师兄指点,多谢师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痛哭流涕,柳成根本不知道尚天狼的意思,他还以为尚天狼真的是想帮他,开口间,他倒头连连叩拜。 见他这般愚蠢,尚天狼却是在心头冷笑了三声,挥了挥手,他打发柳成离去了。 一刻钟后,瀚海宗驻地外,水道宗系修士集结完毕。 “走吧!该报仇去了……”众人集结,尚天狼高坐马背上咆哮道。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百人皆是行礼应了声,一行人浩浩汤汤朝着如家赌坊去了。 话说尚天狼出发之时,镇山候府内,阎山也是把那信交给了江天麟,内宅之中,江天麟手捧此信,翻来覆去,却是读了不下十遍。 但见信上只有两句话: “瀚海宗修士以赌坊为掩护,掳掠修士,弟已覆灭赌坊,望大兄助我一臂之力。” “内有存银无数,望大兄前来收取,另有血河灵旗一杆,亦愿献上……” 江阎黑莲圣戒之中有诸多宝物,一根血河灵旗他根本看不上眼,他情愿以此物换个人情,能得江天麟之心,一根血河旗又算什么? “好个九弟,当真是厉害,没想到,血河宝库竟然是被他拿下了!未曾想,那日干掉血人屠的竟是他……”将手中信件叠上,江天麟从椅子上起了身,他望着阎山,开口道。 此番,江天麟已是猜到当日的那一切了。 当日在血河古地时,鬼军现身,江阎斩杀了血人屠,后江天麟入血河宝库探索一番,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如今江阎提到了血河灵旗,他岂会不知,血河宝库是被江阎洗掠了。 “阎山,江阎,你是大周鬼军?” 思虑罢血河古地的事,江天麟又是开了口,阎山身披黑袍,鬼气森森,江天麟也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大公子,鬼将阎山有礼……”见江天麟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阎山也是顺势摘下了黑袍,他真身现,顿时房内弥散出了一股深深的幽冥鬼气。 江阎不了解江天麟,他太小看江天麟了,虽有重礼在前,但江天麟却是不动心,如今,江天麟却是丝毫未有动身的意思。 “不必客气了,回去告诉九弟,我是不会去如家赌坊的,你退下吧!”未曾想,江天麟竟是不去,开口间,他还下了逐客令,此番,江阎要倒霉了。 “大公子,这……” 听了江天麟的话,阎山顿时脸色一变,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桌子上的东西你拿走吧!这件事,我倒是要看看九弟如何处理。未曾想,江家竟然还有他这样的人,秒,大妙!”江天麟挥了挥手,桌上出现了一块银白色兽印,他虽不去,但他却是留下了一件东西。 他留下的东西不是旁物,正是那江家二等虎符,白银虎符。 江阎毕竟是江家人,瀚海宗不能欺负到江家头上,江天麟虽不去,但他也是帮了江阎,他这手段,当真厉害。 原本他要欠江阎一个人情,如今却是变成了江阎欠他一个人情。 “把这东西带上,去我的天麟卫调兵吧!告诉九弟,他的事儿他自己担着……”说罢此话,江天麟转身便是出了房。 “大公子,您的话我会带到的!”从桌上拿起虎符,阎山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江家亦有人才,此番,江阎却是小瞧江家人了。 手持白银虎符,阎山调动了江家天麟卫,不多时,千人聚首,亦是浩浩荡荡朝着如家赌坊去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章 飞龙在天 山河万里图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阎山调动天麟卫奔向了如家赌坊,于此同时,瀚海宗修士却是先他一步到了。 “帝君,瀚海宗的人来了……”如家赌坊内,江阎正闭目养神,但听他身旁,一位鬼军恭敬言道。 如今,瀚海宗两百修士已至,要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攻杀过来,若是仅凭鬼军,却是拿不下瀚海宗,甚至于,挡不住他们。 “阎将可有传信过来?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睁开双眼,江阎眼中陡然泛出一丝精光,如今他竟是丝毫不惧,尽管来得是北江州第一仙宗。 见江阎问及阎山的情况,大周鬼军副将道:“大帝君,阎山将军传信告知于我,大公子拒绝了您,但他愿将天麟卫派来!” 这副统领和阎山皆修习了地府秘术,百里之内,他们可互相传音,刚才阎山已是把消息告知给这副统领了。 “什么,江天麟人没来,但兵来了?有趣,有趣,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他了……”江阎眉头微皱,缓缓点了点头,他深深叹了口气,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一番思虑,江阎已是猜到江天麟的意思了。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今日我倒要看看,瀚海宗来的是一帮什么货色!”一番思虑之后,江阎起了身,他正了正衣冠,带着鬼军出了赌坊。 前世,江阎在北江州时渺小如蝼蚁,那时,根本没人听过他的名字,今生,他能调动北江军对阵瀚海宗,时代相同却又不同了。自今日起,他的名字将会响彻整个北江州,飞龙在天,正当时。 “三师兄,他们来了……”赌坊外,瀚海宗修士已至,见江阎一行人从赌坊中现了身,有人高喝道。 “咦?好,好,未曾想,竟是个毛头小子,那群废物,竟然是被他干掉了!”见江阎,尚天狼脸色一沉,他紧要牙关,厉声叫骂道。 原本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可怕的势力,他怎么也没想到,如家赌坊竟是被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干掉了。如今尚天狼身后有数百修士,他们将如家赌坊围得水泄不通,只要尚天狼一声令下,众人便会斩杀了江阎一干人等。如今,江阎面临的危机可不小。 端坐马背之上,尚天狼双眼紧紧盯着江阎,如今他已是在考虑如何杀死江阎了,是乱刀砍死,还是五马分尸,诸般手段,他却是有些不好取舍了。 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胆量,与瀚海宗作对的人,在他眼中,是没有活着的可能的。双目阴沉,面露凶光,尚天狼已是做好杀人的准备了。 “三师兄,迷雾法阵已布置完毕了,只待您一声令下,我等便可动手,他们跑不了了!” 来此之前,尚天狼已有周全考虑,他在瀚海宗亦有天才之名,为了不把这事情闹大,他命众人在四周布下了迷雾法阵,即使江阎一行人想要逃,也是没有出路的。此番,有人向他汇报了法阵的情况。 尚天狼可不是一般人,他手上的人命不少,他有瀚海宗庇护,坏事亦是没少干,此番,他要灭掉这里的所有人,他是不会给江阎他们机会逃走的。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尚天狼岂会不明白。 一场风雨欲来,大雪又是纷纷而下。 “瀚海宗、瀚海宗,好一个瀚海宗,未曾想这如家赌坊真是你们的产业,未曾想,来了这么多人……”出了赌坊,江阎远远望向了尚天狼,他举目四顾,却是笑着开了口。 如今,如家赌坊四周屋顶上皆是瀚海宗门人,他们都猜想过江阎会说些什么,但他们可真没想到江阎竟然这么猖狂。 四下骚动,众人横眉拔剑,就势便是想要动手了。 气氛原本就紧张无比,江阎这一番话,如同在油锅中加入了一盆水,顿时四下惊怒,此番,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 “三师兄,下令吧!这厮好大的胆子,竟然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厮当真是找死……”听了江阎的话,尚天狼身旁,一蓝袍修士开口道,此人在瀚海宗之中,亦是大大有名的,此番,他亦是无比愠怒。 双眼微闭,尚天狼却是没有下令,他一言不发,依旧是紧紧盯着江阎,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北江仙宗之中,何时有这号人物。北江三百仙宗之中的精英,尚天狼大多都见过,此番,他却是误会了江阎的身份,他还以为江阎是仙宗中人。 深邃无比,浩然无惧,江阎那句话让尚天狼有种面对着瀚海宗掌教的感觉,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非一般人,此番,尚天狼却是在思考该不该先打探一下。 “大胆狂徒,不知是哪冒出来的小畜生,今日我瀚海宗左飞云取你狗命……” 见尚天狼一言不发,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只见一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提剑便是攻向了江阎。此人乃是一脉境上品修为,修炼的乃是瀚海宗上等法典,在他看来,江阎根本挡不住他。 此人距离江阎不过十丈距离,他瞬息便是到了江阎的身旁,一剑袭来,江阎竟是被刺中了。 “哈哈哈,受死吧!”见手中长剑没入了江阎的衣衫,此人放声大笑,眉头骤然一松,他可真没想到,一击便能克敌。 天空中,忽地落下了一朵雪花,这雪花落在长剑之上,却是没有消失,但见此剑却是刺不下去了。 “大胆刺客,竟然偷袭帝君,当斩……” 刚才那人距离江阎太近,又是偷袭,鬼军一时间却是没有反应过来,待他们反应过来,距离江阎最近的鬼军,提刀便是砍杀向了那修士。 “啊!” 一声惊呼,那修士撤步间惨叫了一声,他躲开了鬼军的致命一击,却是没完全躲下那一刀,但见左云飞右手齐肩落在了地上。 “铿!” 一声轻鸣,玄冰剑自剑鞘而出,一道剑气扫过,左云飞死在了江阎手中,这一剑,却是补了个好刀。 既是仇敌,自然要不死不休,江阎可不会让他跑了。 “左师兄,左师兄死了。你们杀了左师兄,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众位师兄,我等当为左师兄报仇……”江阎不是愣头青,这说话的人才是个愣头青,此人约莫二十来岁,乃是瀚海宗新晋的内门修士,他暴喝一声,亦是攻向了江阎。 江阎先前那句话,引得瀚海宗上下群情激愤,如今他又斩杀了左云飞,这叫瀚海宗修士如何忍得住?那年轻修士话音一落,他身后数人亦是跟着他攻向了江阎。 “狂徒受死,今日我瀚海宗与尔等不死不休……” “保护帝君!” 瀚海宗动了手,江阎身旁鬼军亦是严阵以待,众人拔刀,纷纷攻杀向了瀚海宗修士,长剑翻涌,鬼刀铮铮,双方大战一瞬间便是达到了**。 剑芒撕裂虚空,刀痕变化莫测,此番双手交手,当真是叫人震撼莫名。 如果把修士之间的争斗比作一幅画,那么修士之间的大战便是一副气势磅礴的江河万里图,汹涌的浪潮扑在画中,只有最精妙的画师能画出这般完美的大作,妙笔生辉,捍卫正气,江阎的这副画卷,缓缓开启了。 “杀……” 爆喝一声,江阎的剑亦是奔入了画卷,此番,这一幅画,越发叫人动容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一章 杀伐鬼刀 北江风云起 如家赌坊前,鬼军与瀚海宗修士交上了手,双方出手间,皆是狠辣招法,不多时,赌坊外便是血流成河,染红了大片青砖石瓦。 此番,江阎手下这二十余鬼军生生挡住了瀚海宗的攻势,众鬼聚拢在他身旁,脚下残肢断臂不少。 江阎有大周鬼军五百余,但那是他的底牌,不到生死存亡之时,他是不会让鬼军一齐现身,大战继续,渐渐他身旁的鬼军越来越少了,到如今,却是剩下了不到十人。 赌坊前鬼军渐灭,瀚海宗修士的攻势却是越发凌厉了,情况不容乐观,如今江阎陷入了深深地危机之中。 “三师兄,那人好生厉害,他那些黑袍手下亦是不凡,出手间,皆是军伍战阵道法,师兄,出手吧!如今那人落败已成定局,为保此人临死反扑,师兄,该是时候收尾了……”鬼军伤亡过半,战场外,一位瀚海宗修士言道,此人与尚天狼皆未出手,他们都是瀚海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端坐马背之上,尚天狼依旧没有开口,如今他心头却是起了几分不安,。 能看出,江阎到现在都没有求饶的意思,他想不明白,江阎凭什么敢灭赌坊,从江阎攻杀手段和修为来看,他绝非寻常人家,尚天狼不傻,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师弟,还不到出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此人非同一般,或许他的师兄弟便藏在某处。稳住阵脚,切莫留给了旁人可乘之机……”尚天狼考虑的十分周全,这赌坊只有一条出路,如今他们便是挡住了这出路,他之所以不动手,便是怕江阎从这条路突围。 聪明人又如何?前世,江阎干掉的那些邪宗巨枭,那一个不是盖世天才,在实力面前,智慧是不管用的。尚天狼虽聪明绝顶,但他可想不到,江阎是镇山候府中人,他更加想不到,他的死期到了。 “他们来了,哈哈,终于来了……”战场中,江阎一剑斩下了瀚海宗一外门修士的人头,他手持玄冰剑,大笑着说了这话。 此番,天麟卫来了,瀚海宗却是还不知。 “什么?什么来了,小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杀,干掉他,就算有支援又如何,我等先宰了他便是!一起上!今日,我等定要取你性命……” 听了江阎的话,他身旁数位瀚海宗修士越发激动了,他们连番进攻,却是拿不下江阎,如今,他们皆是气急败坏无比。 手持冰剑,浑身浴血,江阎满头黑发纷飞,他面带嘲笑,摇头间,却是什么也不说了,但只是发起了又一次进攻,天麟卫已至,他要翻盘了。 “不好了,三师兄,大阵外来了一支大军,似是江家军士,他们将大阵轰开了一个口子,直朝此地来了……”战场外,忽地传来了一声惊喝,此音刚落,但见一蓝袍修士连滚带爬奔向了尚天狼。 此人奔至尚天狼身旁,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只见他身后百丈外,一人引弓望向了尚天狼。 阎山归来了。 “怎么可能,这人是江家人?难怪他手下有这么多精通军阵之人,这……”浑身上下炸起一声鸡皮疙瘩,尚天狼不由感叹了一句。 “江家?大师兄,不行,若我留他性命,大师兄必然要杀了我,罢了,罢了。即使得罪江家,我也要杀了此人!”情况发生了惊天逆转,尚天狼脑海中顿时闪过了无数念头,一番思虑,他下了决定,他依旧要杀江阎。 “师弟,你带人挡住巷外的军士,如今我该出手了。混蛋,今日我当真是倒了血霉……”大骂一声,尚天狼望向了身旁修士,他一声吩咐罢,引马便是奔向了江阎。 如今大军已至,江阎也不必再陪他们玩耍了,从储物袋中取出血河灵旗,他挥手间,又是唤出了二十余鬼军。一把抱起囡囡,他一声令下,鬼军如刀,朝着巷子口攻杀而去了。 “怎么可能,和我们交手的都是鬼修?” “不好,快退……” 连番交手,大半瀚海宗修士皆已疲惫,甚至于不少修士已耗尽了法力,鬼军再次出现,他们一时间,根本挡不住鬼军的攻势。瞬间,鬼军便是破开了一个缺口。 “好个江家,好个混账,不管是谁,得罪了我瀚海宗都没有好下场。小子,纳命来……” 见江阎手下鬼军轰杀开了一条血路,尚天狼忙是堵住了他缺口。两道银白色剑芒划过虚空,他手持双剑攻向了鬼军,但见剑芒杀气磅礴,蓝光如练。这一剑,正是瀚海宗水宗绝学《瀚海天剑》中的绝杀招法。 “三师兄,小心,你身后……”尚天狼动手的瞬间,他身后有人忙是提醒道,百丈之外,阎山又一次拉开了手中的宝弓。 镇山弓,白羽箭,此乃北江军第一杀器,当日在林海雪原,江阎便曾用镇山弓干掉了血河宗胖修士,这白羽箭能轰杀三花境一下任何人,尚天狼若是不躲,一箭便能将他钉死。 听到提醒声,尚天狼脸色一变,他忽觉一股气机在他身后锁定了他,引剑变招,他便过身子,忙是避让了开来。 “砰……” 这一箭乃是阎山全力施为,这一箭没能干掉尚天狼,但却是将他身旁一人钉死了,但见那人脑袋爆成了一堆残渣,那残渣将雪地尽数染成了血红颜色。 一箭未能诛首恶,阎山端坐北江军马之上,目露寒光,面沉如水。 在他的心中地府重于一切,瀚海宗与地府作对,端是取死之道,更不提,在他眼中,尚天狼头顶黑气如凝,叫人一看便是大奸大恶之徒,这种人,在它看来,必杀无异。 “奉大公子之令,灭杀瀚海宗修士,众军听令,杀……” 在六道轮回中,阎山经历了无数大战,在轮回中,他执掌的是数万鬼军,天麟卫不过千余人,他执掌起来没有丝毫问题。手中令旗挥动,他带着天麟卫布下了鬼军战阵“杀伐鬼刀”。天麟卫得令,纷纷入了阵中,虚空中,一把巨大的鬼刀出现了。 鬼刀出现,虚空中传来金铁交织一般的声响,这声音起初弱不可闻,但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但见地面在震动,震动由弱渐强,整条大街顷刻间就是弥散出了无尽杀气,这股杀势,就如同滚滚洪流一般,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仙宗与仙朝各有手段,仙朝中的大能或许不是仙宗掌教的对手,但仙朝大能可调动三军之力,这鬼刀的威力几乎等同于三花中品修士一击。 “无论如何,不能放这厮离开,给我杀……” 鬼刀出现,尚天狼眉宇之间浮现出了一丝决然,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好解决了,他就算是死,也要拉江阎垫背。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尚天狼急着找死,谁也救不了他了。 “哗啦……” 一声如同裂锦一般的声音响起,十丈刀气,狠狠攻向了尚天狼,这一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竟是连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乱石纷飞,将所有瀚海宗修士都震散了开来,下一刻,赌坊前出现了一片血红,但见数十瀚海宗修士被轰杀成了血泥,这血泥混着层层积雪,交织出了一种无比血腥的模样。 这一刀更是轰开了瀚海宗迷雾大阵,引起了四方震动,这一带积雪都被压低了三分。 活着的瀚海宗修士们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一刀破碎了他们一切的幻想。镇山候惧怕的不是瀚海宗,他怕的是北江三百宗门集合在一起的力量,瀚海宗若是真要和镇山候开战,镇山候至多一月,便能覆灭瀚海宗满门上下。 不是镇山候太强,而是北江太过贫瘠,根本无法孕育出真正的豪门仙宗。 一刀之后,浩浩荡荡的天狼卫径直入了巷内,刚才那一刀,把这条巷子两旁的墙壁全部轰倒了,这巷子原本只有五丈宽,如今却是扩大了一倍不止。 瀚海宗修士毕竟是正道修士,平日里,他们可遇不上千余大军,此番,天麟卫入巷,瀚海宗修士却是纷纷退散了开来,他们根本不敢上前了。 如今天麟卫以阎山为首,他身材高大魁梧,身披一袭黑袍,叫人只能看到他那幽深诡秘的目光,他下马入内,倒头便是拜向了江阎,见阎山一拜,众人岂会不知,此次他们倒大霉了。 “九公子,我等有礼……” 在血河古地时,江阎从血河宗手上救下了不少江家人,那些人有很多是天麟卫兵士的家人,今日得知江阎出事,天麟卫亦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众军四散开来,纷纷行礼道。 “怎么可能,他竟然是镇山候之子!完了,一切都完了……”刚才鬼刀虽攻向了尚天狼,但他有宝体保甲,那一击,却是没能干掉他,如今他瘫倒在雪地之上,带着七分苦涩和悲哀言道。 如今他心中的怒火已尽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手脚冰凉,他后背更是瞬间被汗水浸透,得罪了北江府城的主人,其下场是如何,他已然能想象到。 第四十二章 瀚海宗败 风雨欲来 雪地之上,天麟卫齐声行礼,这般阵仗,端是让瀚海宗修士大吃一惊,如今他们皆是明白了江阎的身份。 分散在赌坊四周,瀚海宗众人皆是不由退到了一角,如今,他们可不敢再出手了。 经脉尽断,身受重伤,尚天狼手握成拳,端是后悔无比。平日里,他在宗门作威作福,今日来了北江府城,却是碰的头破血流,这叫他如何能想象。恐惧、后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额头上的汗滴如同水珠般落下。瘫倒在雪地上,他却是不自意闭上了双眼,他知道,他的死期将至。 “帝君,如何处置这些人,请帝君下令……”行礼见罢,阎山环顾四周,冷声问道,如今事情还远远未结束。 长剑入鞘,江阎亦是环顾四方望向了瀚海宗修士,不多时,他看到了倒在雪地之上的尚天狼。 “投降不杀,全部给我绑起来,凡是抵抗者,尽数诛灭……”如今,天麟卫就在他身旁,千余军士环绕在他四周,他底气十足,开口间,他沉声下了令。 话音落,天麟卫瞬时分成了四队,大军散开,将瀚海宗修士包围了起来,此间,瀚海宗修士可逃不掉了。 正道修士也有好有坏,江阎不是弑杀之人,今日,他不想大开杀戒,这些人没有伤到他,他愿饶他们一命,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事不可做得太过。 今日来到赌坊的瀚海宗修士,大半都是外门弟子,他们得了尚天狼的命令,不得不来,若是细细论及,这些人和江阎根本没有仇,今日江阎放了他们,他们来日可不会恩将仇报。 “江家人又如何?不降,我们不降,杀……” 总有些蠢货不怕死,大半瀚海宗修士放下了武器,还有少部分人在叫嚣,不需多说,片刻间,他们便是被天麟卫砍杀成了一堆残尸。 今日江阎毁了赌坊,后天麟卫大军至,鬼刀破阵,如今,除了瀚海宗和江阎外,这一带更是来了不少修士。天空中,不时有身影现,如今连三花境修士都注意到了这里。 “怎么可能,瀚海宗竟然被江家天麟卫绑了,瀚海宗修士怎么来了这儿?” “镇山候终于要对赵无极动手了吗?若真要动手,赵无极怕是保不住瀚海宗……” 瀚海宗修士受缚,四方势力皆是惊讶莫名,这一带怕是聚集了不下万人,如今,北江城卫军亦是朝着这儿来了。 四周议论纷纷,瀚海宗这次丢人丢大了。时间渐去,瀚海宗修士尽皆被缚,这东城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儿,一场巨大的风波将要出现了。 江家与瀚海宗早有矛盾,见瀚海宗修士被缚,四方势力皆是想要看一场好戏。 “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是赌坊的主子?”四方骚动,江阎却是置若罔闻,如今只有尚天狼还未被缚,走到他身旁,江阎带着几分严厉问道。 如今尚天狼筋脉尽断,已是成了废人,如今他连起身都没有办法办到。 “要杀就杀,何必废话。这赌坊不是我的,至于是谁的你没有必要知道……”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尚天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可不会让江阎抓住瀚海宗的把柄的。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然,他已是准备好赴死了。 “不是你,我知道了。那我便亲自去一趟瀚海宗驻地吧!既然你求死,那我也不废话了,送你一程便是……”寒光一闪,江阎面前忽现一道光亮,他这一剑,太快了。 一剑,尚天狼的头颅落在了地上。 “三师兄,我和你们拼了……”见江阎杀了尚天狼,四下瀚海宗修士拼命挣脱起了身上的铁索,众人纷纷爆喝。 其他人可以放,但尚天狼不能饶,他杀人太多,江阎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四周骚乱,他开口间,厉声下了命令。 “砰、砰、砰……”刀鞘狠狠锤击在瀚海宗修士后背之上,一声声闷响声响起,这些人只得是老实了。 举目四顾,江阎冷冷望向了活着的瀚海宗修士,他一声断喝,开口道:“你们这群白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就是瀚海宗门下的赌坊,这赌坊不知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这赌坊买卖女修,祸乱北江,当灭。今日你们这师兄为何来此,想必你们当中不少人清楚。全给我老实点,若是在敢造次,我不介意把你们统统杀掉……” 江阎一声断喝,百余瀚海宗修士纷纷低下了头,有的是惧怕,有的是后悔,有的是愤恨,他们这次却是老实了,此番,无一人敢多话。 “这如家赌坊是瀚海宗的产业无误,此番,事情还没完呢!天麟卫听令,随我入北江仙宗驻地,今日,我定要揪出这赌坊幕后的黑手,我倒是不信了,瀚海宗竟然敢骑在江家的头上……” 江阎收剑,又是一声断喝,他手握血河灵旗,指向了仙宗驻地方向,血旗挥动,天麟卫纷纷应下。 “今日,我江阎倒是要看看瀚海宗有多猖狂,出发!”江阎喝道,这话语气森然,杀气凌厉。如今,他已是做好准备了,任凭那人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那黑手给揪出来。 天麟卫森然傲立,冷冷的杀意弥漫开来,他们作为江家的兵士,亦是以江家为重,在北江所有的兵都是镇山候的,这些兵心里,根本没有大周朝之说。瀚海宗欺负到江家头上了,这些兵士岂能忍得住? “出发……” 一声令下,天麟卫列队成行,奔向了北江仙宗驻地。 大军离去不久,一个身影忽地出现在了如家赌坊前,但见此人身穿一袭白袍,满头白发,腰间挂着一块白玉腰牌,上书一个“江”字。 江天麟先前说他不来如家赌坊,但实际上他来了,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如今,他亦是跟着江阎去向了北江仙宗驻地。 “大兄,今日之事,老九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用的着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吗?他从赌坊内救出来的那姑娘,难不成是他的姘头?”走在街道上,江天麟身后,一位与他面貌极为相似的年轻人问道。 听了此话,江天麟脸色一变,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地敛去,他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脸色。 “三弟,老九可不是一般人,你可知道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那是邪道宗门血河宗的镇教之宝,血河灵旗。你难道还看不出,老九是在故意把事情闹大,至于他为何这么做,我却是看不明白!”江天麟摇头低叹道。 说罢此话,他回头望向了那成为废墟的如家赌坊,双眼一眯,他如今依旧没能猜出江阎的想法。与此同时,不少修士亦是跟着江阎去向了北江仙宗驻地。 第四十三章 以势压人 四方惊动 黄昏时分,北江府城,北江仙宗驻地。 驻地之外,一支千人大军浩荡而来,只见这支大军以一少年为首,此人身穿一袭黑袍,端是威严,来者正是江阎。 一路而来,众人终是到了地方。 北江仙宗驻地,纵横十八条街,入了此地,江阎带着大军一路奔向了驻地正中,那里便是瀚海宗的地盘。 大军至,引得四方震动,不多时,这一带便是喧闹了起来。 北江三百仙宗,有近半入了北江府城,众仙宗修士得知有人率兵入了此地,纷纷出门,前来打探。 “咦,那是瀚海宗师兄,他们怎么被绑了起来,镇山军?镇山候派来这支大军是何意?” “瀚海宗得罪了江家,如今被人找上门来了,道友,你还不知……” “呵,有趣有趣,今日我倒是要瞧瞧热闹……” 有人皱眉,有人大笑,江家军士四周,仙宗修士们,纷纷议论道。 众修士出了府邸,纷纷靠向了江家大军,一路而行,江阎身后的队伍越发壮大了起来,如今怕是已满万。有人喜有,人忧,有人一语不发,有人百口千言,纷闹之间,众人到了瀚海宗驻地。 “砰、砰、砰……” 朱门闷响,瀚海宗驻地外,阎山带着尚天狼的人头唤开了门。 “何方道友?不知……” 那开门的人却是瀚海宗一年轻修士,还没等他说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是滚落在了他脚下。 “江家前来拜访瀚海宗,小子,去把掌事的找来……”抛下人头,阎山大喝一声,推开了瀚海宗府正门,中门开启,但见其中皆是些瀚海宗外门弟子。 大门开,人头滚动,那站在大门前的几位修士齐齐被怔住,瞬时他们脸色便是吓成了一片惨白。 他们皆认识尚天狼,见他的头颅被丢了进来,这几人皆是茫然不知所措,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皆是呆立住了。 “瀚海宗祸乱北江府城,今日,江家前来问罪,小子,去把掌事的找来……”又是一声大喝,阎山眉头一皱,不自意握住了腰间长刀,如今,他可没兴趣多等。 “江家人?镇山候府?前辈,稍等片刻,我立刻通知长老大人过来……”见阎山有动手的意思,那几位年轻修士皆是吓坏了,待他们反应过来,纷纷赔罪道歉,不多时,他们便是冲向了瀚海宗府后院。 一刻钟后,瀚海宗府前,一位中年修士,带着数十弟子来了。 但见此人身穿一袭宝蓝色长袍,衣领上绣着云纹,此人便是瀚海宗长老,南宫玄。 “在下南宫玄有礼,不知江家道兄来我瀚海宗有何贵干……”来到正门前,南宫玄抬手行了一礼,他眉头紧皱,面色青白,刚才他已是知晓尚天狼被杀一事了。 瀚海宗有十大长老,南宫玄排名第十,他虽知道了尚天狼的事,他并不是如家赌坊的主子,故而他还不知,阎山一行人为何而来。 听了南宫玄的话,阎山却是没开口,他侧过身子,挥手指向了门外,但见天麟军缓缓分开,将那些瀚海宗修士带上了前。 “这是……”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被江家军士拿下了?” 面色一变,南宫玄面色严肃至极,他目光如聚,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瀚海宗修士问道。 “长老大人,北江军残杀了我瀚海宗数十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长老,三师兄带我们去了如家赌坊,结果在那儿我们和江家发生了争斗,他们硬是把三师兄活劈了……” 见南宫玄上前,众人纷纷辩解道,如今,他们还没看清楚状况,他们皆以为南宫玄能护住他们。听了众人的话,南宫玄脸色越发难看了,这附近都是北江修士,旁人也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他们这些人在撒谎。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好大的胆子,统统给我闭嘴……”爆喝一声,南宫玄望向了阎山,他想听的是事实,而不是狡辩。 见他看来,阎山开口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阎山此言一出,南宫玄脸色顿时成了一片铁青,那如家赌坊他也去过,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瀚海宗修士的产业,他更加不知道那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道友,如家赌坊之事,我丝毫不知,道友,可否先放了我瀚海宗修士,其余事,稍后再谈可好?”忍着心头怒火,南宫玄行礼道。 看来他也没弄清状况,他也觉得自己能解决这事儿,他却是不知,阎山根本不会答应。 “南宫长老,看来你没弄明白如今的情况,我们不是来送人的,我们是来拿人的,你瀚海宗交出如家赌坊幕后的黑手,我等便放人。要不然,这些人统统就在此地跪着吧!”阎山丝毫不客气,开口间便是拒绝了南宫玄的提议。 双眼微眯,南宫玄脸色瞬时一变,他双眼一瞪,咬牙望向了阎山,深深喘了口气,他当真是气坏了。 “好好好,既然江家不放人,那我倒要问问,不知江家让我瀚海宗交出何人?”南宫玄乃是三花境修士,他这一怒,身上滚滚气势直冲向了阎山,但见阎山衣袍飞动,不由后退了三步。 三花境的威压,阎山还无法完全承受,他后退三步,嘴角顿时涌出了一丝黑血。 “不愧是瀚海宗长老,好大的威风,阎山,回来吧!”一股淡然的声音响起,江阎下马,走向了南宫玄。 江阎一动,引来四周震荡,这一带数千人皆是望向了他,此番,好戏开场了。 “瀚海宗一向不把镇山候放在眼里,天高皇帝远,他们还以为这是他们瀚海域呢!今日,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前些时日,我宗一位师妹也是消失在了北江府城,难不成是被瀚海宗掳去了?对,先回师门报信!” 四周街道上皆是北江仙宗修士,甚至于屋顶上都站满了人,他们各有所思,都关注着瀚海宗和江家这场争斗,其中大半支持江家。瀚海宗修士平日里目中无人,不知得罪了北江多少仙宗,今日,瀚海宗落难,众人只当是笑料来看。 “江公子,你不是要让我交人吗?你倒是说说看,让我交出何人?”见江阎过来,南宫玄开口间,冷声又是问了这话。 “南宫长老,那赌坊幕后的黑手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想必这些人知道,你何不问问他们……”走到南宫玄身旁,江阎挥手指向了跪在地上的瀚海宗修士。 那人可不是一般人,瀚海宗修士岂敢说出那人的名号,江阎这话一落音,数十人偏过了头。 见众人这般做派,南宫玄岂会不知他们知道那人是谁,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身影,忽地定格在了一人身上,他知道,瀚海宗只有那一位和尚天狼十分亲近。 “江公子,瀚海宗有瀚海宗的律令规矩,瀚海宗自会为如家赌坊的事给出交代,待我禀告掌教大人之后,我瀚海宗定会上门赔罪,今日望你能先行放人……”那人,在瀚海宗的地位不低,南宫玄根本没法交人,他开口间,只得是再次请求了一番。 沉默,许久的沉默,江阎却是没应声。一时间,南宫玄却是心烦意乱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黑手出现 指鹿为马 瀚海宗驻地外,江阎沉默不语,南宫玄却是奈何不了他。今日之事,错在瀚海宗,南宫玄不敢轻启战端,他还做不了瀚海宗的主。四周修士无数,四下喧闹无比,让瀚海宗修士跪在这儿丢的是瀚海宗的脸面,南宫玄亦是不敢担待,一时间,他却是没了主意。 江家背后站着的是镇山候,此事会不会是镇山候的授意,诸般考虑之下,他脸色不时变幻,当真是叫人说不出的诡异。 今日,江阎以势压人,惊动的可不只是瀚海宗,此事,已是传遍北江仙宗驻地了,如今,来到此地的修士越发多了起来。北江后辈精英齐齐聚集在这瀚海宗驻地,都是冲着瀚海宗来的,这天下还有什么比这更过瘾的事情? “师兄,今日来此,怎么没见赵天明,若是他来了,事情怕是会更有趣!”时间渐去,四下修士却是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是来看戏的,如今好戏却未登场,叫他们如何忍得住?只听四下修士之中,有人开口说了这话。 “赵天明?若他来了,瀚海宗与江家人必有一场恶斗,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服过软……”深叹一口气,那修士身旁一人开口道。 叹息间,此人脑海中不由出现出了一个身影。 赵天明,瀚海宗掌教赵无极之子,北江三百仙宗后辈第一人,此人年不过五旬便修至了三花境界,此人的修为造诣不凡。在北江仙宗之中,那人便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向来霸道,若是来此,必然会与江家有一番交锋。 “师兄,你说赵天明不会是逃走了吧!难不成今日这江家人口中的幕后黑手就是他?”见自家师兄这般抬举赵天明,那年轻修士又是带着三分调笑开了口。 “好了,师弟,别说了,你根本不知道赵天明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不可能逃走。若我猜的不错,瀚海宗已是派人通知他了,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来,没有见过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凶悍……” 听了此话,那年轻修士还想多说什么,却是被身旁人打断了,但听周围忽然有人尖叫:“西边,大家快看西边,那是?他来了……” 一声“他来了”,引得四方震动,众人剧目望向了西方,但见西方空中,有几人踏鹤而来。 黄昏的天空,红云密布,数只白鹤清啼,环绕云端,此景当真是好似一副仙道画卷,画卷中最引人注目的非是其他,却是一年轻男子。但见一只洁白如雪的白鹤之上,一个身影如同繁星般耀眼。 此人身穿一袭宝蓝长袍,上印波浪团团,其样貌气度端是仙家打扮。脚踏登云靴、腰系紫玉带、面目威严、身材高大,负手之间,由然散发出了一股霸道其实,他浑身上下无一不完美,叫人一看便知,此人地位高贵不凡。 赵天明,北江后辈第一人,他在瀚海宗的地位极为高贵,除了掌教之外,连瀚海宗太上长老都对他礼待三分,他就如同身后的夕阳一般的耀眼。 他终于回来了。 “赵师兄,未曾想江家竟敢如此行事,师兄,我天羽宗愿助你一臂之力……” “江家侮辱的可不是瀚海宗,任意欺凌我北江修士,江家是要与北江三百仙宗为敌吗?好大的胆子!” “江家庶子也敢来瀚海宗闹事,师兄,今日之事,定要和江家好好算算……” 踏鹤而来,赵天明身后几位修士纷纷言道,他们皆是北江豪门,瀚海宗的同盟,今日赵天明便是与这些人论道去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才出现。 但见赵天明身旁,更有一年轻女修,此人眉间傲气纵横,竟是与赵天明不相上下,此人便是先前尚天狼口中提刀的紫云仙子,她也陪着赵天明来了,她亦是三花修士。 白鹤飞来,这几人纷纷临空涉虚,缓缓从九天之上,走了下来,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三花修士。这就是北江最强大的年轻后辈,真正的北江仙宗核心弟子,他们来了这儿,事情越发可不控制了。 “天明,你总算是回来了……” “参加大师兄……” 待赵天明到了瀚海宗府正门,南宫玄与跪在地上的瀚海宗弟子纷纷行礼,他们皆是恭敬无比,赵天明出生高贵,修为也强横无比,由不得众人不敬。 “免礼,今日之事,来之前我已经弄清了,江家做的没错,现在你们告诉我赌坊的幕后黑手是谁,然后就可以回来了。大家不用害怕,此事,宗门绝不追究……”赵天明站在府门前,高声说道,他神色轻松无比,竟是好似来游玩一般,他脸色一点怒意都没有。 得了赵天明的命令,瀚海宗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商议几句罢,其中一人恭敬弯下了腰,此人乃是尚天狼的亲信,瀚海宗外门弟子。 “大师兄,如家赌坊是九长老的产业……”此人匍匐在地,恭敬道。 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赵天明望向了南宫玄,他一番吩咐,南宫玄忙是恭敬退下了。此番,那黑手该出现了。 南宫玄退去,瀚海宗府前,忽地安静了下来,如今,江家却是还没有放人的意思。四下瀚海宗修士无法挣脱锁链,一时间,气氛好似凝固住了。 “你就是江阎?很好,江家人果真不凡,你要的人马上就会来这儿,现在该放人了吧!”微微一笑,赵天明朝着江阎走了过去,开口间,他挥手指向了瀚海宗修士。 如今四下有近万人,江阎刚才说的是交出幕后黑手就放人,如今赵天明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不可能再扣着瀚海宗修士,思虑一番,他命众军解开了瀚海宗修士身上的锁链。 “好好好,都回来吧!” “江阎,你的事我帮你办了,现在你也该帮我办一件事,听说你身后这支大军杀了我瀚海宗数十人,此事该怎么算?” 年仅三旬,赵天明便修至了三花境界,他可不是蠢材,刚才他之所以没有发怒,不过是担心瀚海宗修士而已,如今他们回来了,他也无需再顾虑什么。 “赵兄,你觉得应该怎么算?难不成,你还想把我等留在这儿?”见赵天明这般做派,江阎岂会不知麻烦来了,开口间,他双眼一眯,冷冷应道。 “我瀚海宗弟子若是死有应得,我自然不会计较,但若是枉死,我不能不为他们报仇。”赵天明冷冷一笑,“待我瀚海宗长老过来,我便要和你好好论论这事,此事,在我看来,可不会是那么简单。” 赵天明话音一落,瀚海宗府内,南宫玄与另外一中年修士出来了,此人便是瀚海宗九长老,冷玄。 但见此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衫,好像世俗之中那种清寒的才子,秀才,看上去丝毫不像修士,文质彬彬,身高七尺,俊眉星目,相貌堂堂。顾盼之间,端是丝毫不像恶人,若不是刚才有人说了他是赌坊幕后的主子,谁能想得到他会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古人诚不欺言。 “九长老,刚才有人说如家赌坊是你的产业,此事,可否属实?”见来人,赵天明问道。 “天明,我乃是瀚海宗长老,我又怎会去做那等下贱事情,那赌坊不是我的产业,乃是尚天狼私下设立的,此事,我不敢有半句谎言。”这七长老开口间,恭敬行礼道,他低头的瞬间,眼神闪过了一丝奸诈。 能在北江瀚海宗占据一席之位,这冷玄岂会是蠢材,他把一切事儿都推给了尚天狼,如今尚天狼已死,一切都是死无对证了。 事情可没有江阎想象的那么简单。 “哼!一切都是尚天狼捣的鬼?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说与你无关,那我便把刚才那弟子叫出来和你对质……”赵天明知道赌坊和九长老有关,但他现在可不会拆穿此事,他开口间,阴沉望向了先前那弟子。 “说,此事是否和九长老有关?”赵天明盯着那人问道。 “是不是你勾结江家,要坏了我瀚海宗的名声?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瀚海宗给你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结江家人!”还没等那人开口,赵天明又是说道。 此番他话音中满是怒气,竟是将此人和江家扯到了一起,他确实聪明,一瞬间,便是为九长老洗去了罪责。 一顶勾结江家的帽子扣来,一顶破坏瀚海宗名声的帽子扣来,和两顶帽子,顿时压得此人喘不过气了。其实,此人也明白赵天明是要为九长老开脱,但他也没想到赵天明会把一切罪责丢到他身上。 “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从轻发落,你……” 赵天明依旧没给这修士开口的机会,他又是说了一句,这话还未说完,却是被人打断了。 “赵天明,你竟是能把如家赌坊的事儿和我江家扯到一起,果然厉害,不过你既是要护着你瀚海宗长老,又何必让他出来?牺牲一个外门弟子,换你瀚海宗大义,果真好手段……” 如今在这里的修士有近万人,其中有不少人看出了赵天明的想法,但他们都不敢说,只有江阎把话给说了出来。 他此言一出,四周修士皆是摇头了起来,这事一点就破,众人皆是明白了江阎话中的含义。 这下,赵天明心头端是起了滔天怒火。 第四十五章 点破阴谋 群情激愤 瀚海宗府前,江阎点破了赵天明的阴谋,他这话说罢,四方修士皆是摇头,此番赵天明大大丢了脸面。 脸色一寒,赵天明不自意握紧了双拳,他冷冷望着江阎,心头泛起了一股滔天杀意。如今,他已明白,没有多言的必要了。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如今,双方都明白,事情不可能轻易解决。 “赵师兄,这厮太狂妄了,他要战,吾等应下便是,何必再和他多言……”江阎扫了赵天明的面子,他身旁那几人亦是无比愠怒,众人蠢蠢欲动,端是想要教训江阎,只听一人开口间,说了这话。 赵天明代表着瀚海宗,代表着北江第一宗门,他不能后退,而江阎是来要人的,他亦是不可能空着手回去,若赵天明要动手,他亦是愿奉陪到底,如今,大战无可避免。 如今,聚集在这一带的修士越来越多,怕是有数万之多,数万人看着这场好戏,只觉精彩无比,自今日起,北江怕是无人不识江阎了。 “先别动手,这事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待我再瞧瞧此人的手段。”身后之人欲动手,赵天明挥手拦下了那些人,他偏过头去,严肃说道。 赵天明心头怒火虽甚,但他还能克制得住,他在北江仙宗之中,名声无二,岂会没有养气的功夫。 忍着心头怒火,赵天明望着江阎道:“江家小子,七长老说了,此事和他无关。你杀我瀚海宗弟子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现在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赵天明与他身后那些人若是真要动手,江阎今日必遭大难,但赵天明不敢动手,此事牵连甚大,即使是他也担待不起。 此番,他知道占不到便宜,故而,他思虑间,有了另外一番计议,缓兵之计。只要江阎退去,来日,他定会亲自率人前去江家问罪。 “哈、哈,赵师兄,你可知道我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今日之事,你以为只是你我之间的事儿吗?我手中拿着的便是你瀚海宗草菅人命的簿子,上面一五一十记录着你们的恶行。我再说一遍,交出这赌坊幕后的黑手……” “诸位,若你们师门有人失踪,便上前来,这册子上记录了一切,你们眼前这偌大的瀚海宗府或许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那些被掳掠的女修或许就在这府邸之中,瀚海宗欺人太甚!” “我身后的大军之中,还有一位年轻女修,昊阳宗修士可在,这女修是我从如家赌坊之中救出来的,或许她能为我们解答一切!” 江阎敢来瀚海宗驻地,靠的不仅仅是身后这一千军士,他靠的的大义,是人心。人心所向,天下皆可去,今日来此,他就没想着空手回去,不诛恶,不后退。 说话间,江阎把让军士把琳玉姑娘抱了出来,如今她还昏迷着。 见琳玉出现,街道上,几位和她身穿一样道袍的女修急忙过来了,她们正是昊阳宗弟子。这几人过来,不多时,便是唤醒了她。 “师姐,好多坏人,呜呜呜……” 琳玉醒来,见眼前是自己的师姐,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她痛哭流涕,端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赵天明,交出赌坊幕后的黑手,今日之事,便算罢了,若不然,我便率大军攻入瀚海宗府。来之前,我已率人打探过了,那些女修就被你藏在了瀚海宗府之中,把人交出来……”琳玉醒来,江阎望着赵天明爆喝一声,他挥动手臂,指向了瀚海宗府。 在赌坊时,江阎收了张清武的魂魄,在黑莲圣戒里,鬼魂要经历十八层地狱,张清武的灵魂承受不住地狱之力,已是崩裂成碎片了。 在那些碎片中,江阎看到了一个场景,那场景正是北江仙宗驻地之景,他猜想到,那些被掳去的女修定然是被藏在了瀚海宗府。 “琳玉师妹,你先别哭了,师门会为你做主的。瀚海宗,我昊阳宗何时得罪过你,你们实在是太可恶了……”怀抱着琳玉,那女修亦是大声叫骂了一句,这已是她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了。 如今,不少宗门都是朝着江阎来了,他们宗门之中,最近都有弟子不见了,此番,众人都是想从江阎手中的册子上得到信息。 将册子交给身旁一修士,江阎抽出了腰间冰剑,如今他已是准备好大战了。 原本平分秋色的格局,因为江阎手中这本册子,顿时让瀚海宗陷入了危机,此番,赵天明心急如焚,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册子很薄,就只有几页,不到片刻,又是有人找到了自家师妹的名字,一刻钟过去,江阎身旁聚集了不下千人。 “赵天明,交出我师妹,我乾坤宗平日里,也未曾得罪过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我北灵宗向来不惧任何人,我正道修士,讲究的乃是大义,交出我师妹,不然我北灵宗今日定要和你血战到底……” “大师姐,我紫云宗师妹也在这名册上,师姐望您为小师妹做主……” 场面大乱,赵天明身后二人亦是去向了江阎身旁,未曾想,她们的师妹也是被瀚海宗修士掳去了。 瀚海宗全宗上下有近万人,此番来到北江的不过千余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江阎不是条蛇,他身旁站着千余修士,再加上身后天麟卫,只要瀚海宗不答应他,他立刻就动手。 “赵天明,枉你一副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样子,其实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若不交人,我便强行将此人拿下……” 刚来瀚海宗时,江阎心头的怒火还不大,赵天明不交人,他也还愿意好说,如今四下修士一条条数落起瀚海宗的罪状,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若他是三花修士,他早上前一剑把赵天明的人头削下来了。三花境与一脉境一样,也是分为四个小境界,赵天明是三花境下品修为,他可不能以一敌万,以江阎如今的修为,对上赵天明也不会落败,二人堪能战个平手。 下品,开天花,临空涉虚。 中品,开地花,引大地之气入体。 上品,开人花,开悟心门。 圆满,度仙劫,叩击雷电之域。 三花境下品修为除了临空涉虚之外,并不能为修士带来实力的质变,像镇山候那种搅动风云的存在,都是度过了雷劫的三花大圆满修士,赵天明若是真要动手,他至多能对上一百天麟卫,超过这个数,天麟卫能生生把他耗死。 如今,事情到了这般地步,赵天明亦是不能忍了,他可不能容忍江阎骑在他脖子上,只见他挥手间,一张浩瀚阵图被他扔上了天。 第四十六章 仙宗大战 不死不休 瀚海宗,北江第一仙宗,虽以瀚海为名,但其宗门并不靠近大海。瀚海二字,说的是瀚海宗中的一件法宝,那法宝正是一套图阵,瀚海阵图。 瀚海图,乃瀚海宗第一灵器,未曾想,这东西竟是在赵天明手中。 此图分一左一右,一名瀚,一名海,此番,赵天明祭出的正是“瀚”图。 一张浩瀚阵图升空,九霄之上,顿时涌现出了一大片黑云,这黑云之中雷鸣电闪,端是神威撼天。此间天地被黑云笼罩,雷鸣轰轰作响,仿佛天地就要崩碎一般。 “砰” 一声惊天雷鸣声响起,漫天大雨倾盆而落,瞬间,仙宗驻地一带便是成了一片雨海。 太恐怖了! 灵器,这才是真正的灵器,瀚海图乃是北江仙宗第一法宝,它一现世,便是展现给了世人无穷之威。 大雨倾盆而落,此地修士衣衫尽湿,大雨噼啪作响,扑打在众人脸上,直叫人睁不开眼。 雨水纷落,地面上的积雪顿时融化成了细流,顷刻,此地的雨水便是漫过了江阎的小腿,神威如海,恩威如瀚,说的就是瀚海宗。 瀚海修士修行的功法皆是水道功法,瀚图祭出,瀚海宗修士却是未曾受到影响,但见雨水落在他们身上,似是为他们套上了一层淡蓝色宝衫,如今瀚海宗修士皆是准备好动手了。 大雨纷落,赵天明却是一动未动,但见他身旁四周凝聚出了九把长剑,长剑旋转不息,竟是由水聚合而成,这便是他的独门剑术,水阵杀剑。 “江阎,我瀚海宗乃是北江第一仙宗,今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我瀚海声誉,今日,定要和你决个雌雄。你要战,我瀚海宗奉陪到底……”一声霸道无比的声音响起,赵天明仰天咆哮道,如今他那张的英俊脸上满是愤怒,只要江阎敢应声,他顷刻便会攻杀过去。 “瀚海图?水道阵图?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瀚海宗的厉害吧!”听了赵天明的话,江阎暗暗在心头思虑道。 来之前,江阎便知道今日之事不会轻易解决,尽管赵天明祭出了韩海图,他也丝毫不惧,这里是北江府城,不是他瀚海宗,赵天明还翻不了天。 “众位,我江阎有话要说,瀚海宗掳掠修士,端是大恶,今日来此,我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若是要入瀚海宗府寻人,便来我身边,若是不想恶了瀚海宗,便退到一旁,待我寻来那些失踪的修士,再交还给你们便是……”大雨扑打在江阎脸上,将他的衣衫、头发全部打湿了,他眯着双眼,环顾四周,爆喝一声。 这里四周的都是瀚海宗鼎鼎有名的宗门,他们即使是不愿和瀚海宗交手,但为了自家宗门的脸面,他们也不能后退,江阎这一句话说罢,四周响应声不绝。 “瀚海宗又如何?今日我乾坤宗定要将事情弄个清楚,这几****等四下寻找不得师妹踪迹,想必定她定是被尔等掳去了瀚海宗府,交出我师妹……” “瀚海宗若是没有掳掠修士,为何不敢让我等进去?我等正道仙门,讲究的不过仁义二字,瀚海宗行事向来霸道,端是不仁,掳掠修士,端是不义。不仁不义之辈,我等怎可轻饶!我长云宗今日定要让瀚海给个交代,战……” 原本在江阎身旁的只有千余人,如今却是聚集起了不下三千人,瀚海宗来到北江的不到千人,三千对一千,江阎的队伍在人数上大大占优。 “混蛋,瀚海宗府乃是我瀚海宗的脸面,岂容你们糟践,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瀚海宗的手段,一个不留,给我杀……”平日里连抬头都不看望瀚海宗的人,今日都是冲着瀚海宗来了,赵天明此番怒火冲天,开口便是下了命令。 尽管他知道一切事儿和七长老有关,但他也不能承认,若是认下,瀚海宗便是成了过街老鼠,今日他只得是战了。只要打退这些人,瀚海宗便能保全脸面,至于其他事儿,现在他已是顾不上了。 “杀,今日我等定要攻入瀚海宗府,大军听令,冲锋……” 赵天明下令的瞬间,江阎动了,他手握玄冰剑带头冲向了赵天明,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岂能会不明白。 江阎在前,阎山压后,二人齐齐奔向了赵天明。 地面上的积水炸出了滔天水花,江阎虽只是一脉境中品修为,但他的剑法能引动天地之力,瞬间,他的实力直逼一脉境上品了。 “独孤九剑,杀贼……” 白光冲天,江阎手中之剑快如奔雷,倾盆大雨之中,他的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流星。天下剑道,唯快不破,一脉境修士无法飞天遁地,快剑便是一脉境修士的至上剑道。 江阎这一剑快如闪电,但赵天明毕竟是三花修士,他在江阎动手的瞬间也是做出了反应,但见他手一翻,他身旁九把旋转着的水道气剑,破空亦是打向了江阎。 只有有水,水阵杀剑极其恐怖,实际上,赵天明的修为还不够高深,若是瀚海宗掌教赵无极在此,千把水剑齐动,瞬间便能诛杀千人。 三花修士,一品一重天,三花大圆满修士的恐怖,用语言实难言语。 赵天明这九把剑皆是如同一脉境上品修士一击,区区这九把长剑还杀不了江阎,九把水剑袭来,江阎瞬间打出了九道剑气,两两碰撞,双方打了个平手。 “赵天明,今日你我不死不休,杀……”破了水道之剑,江阎口中发出了震天的吼声,重生五百年前,他一直没能痛快战一场,今日棋逢对手,他内心之中只有无尽豪情。 乱世之争,一往无前,只有冲开血路,才有争锋天下的资格,赵天明还不值得江阎畏惧。 “哼!找死……” 见江阎这般狂妄,赵天明目龇尽裂,狠狠的一咬牙,他同样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成为三花境修士以来,他从来没遇到过麻烦,他是真正的天才,今日他亦是要向北江仙宗修士证明,何谓天才! “杀……” “瀚海宗无道,今日我等便覆灭瀚海……” 双方对垒,谁都没有退路,唯有向前,三千修士攻向瀚海宗,众人齐声怒喝,此番,事情已是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如今太阳已落山,月影已现,大战爆发,水光冲天,无数法术齐齐出手,端是打了个惊天动地,北江府城彻底被江阎搅成了一锅乱泥! 今日不管输赢,江阎这二字算是名扬北江州府了。 第四十七章 生死关头 镇山候至 北江仙宗驻地上空,天空之中浓云密布,层云之中,无数电光交织,神威如海,恩威如狱,大雨倾盆纷落。 瀚海宗府前,江阎冷峻的身影在雨水之中来去穿梭,但见他身旁,无数的剑芒在空中凝结,汹涌的雨水将他重重包围,却不能伤他分毫。 此时,瀚海宗府前已尸横遍野。 江阎与阎山二人合力对阵赵天明,二人一往无前,挥手便是重重杀招,在二人合力围攻下,赵天明却是没讨到一点便宜。江阎前世历经过无数大战,他可不讲什么单打独斗,只要能干掉赵天明,他不介意让旁人相助。 战斗越发激烈,瀚海宗修士渐渐挡不住了,三千修士对阵八百瀚海宗弟子,任凭瀚海宗有诸般手段,也是不经用了。 如今,更有无数观战的修士在为江阎一行人助威,墙倒众人推,瀚海宗落败已成定局。 “完了,瀚海宗完了,没想到江家人竟然真的要灭掉瀚海宗……” “这怎么可能,江家小子竟然以一脉境中品修为挡住了赵天明的诸般进攻,太不可思议了,此人,当真是有大才!” “刚才赵天明的一击,竟然没能伤到此人,此人修行的是什么道法,其肉身竟然能抗住一脉境圆满修士的巅峰一击……” 江阎的实力真实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四方骚动,皆是惊骇莫名。无数人议论,无数人惊呼,今日这一战堪称是他们见过的最离奇的一战。 “赵天明,一切该结束了。如今,你瀚海宗伤亡已过半,你还要打?交出被你瀚海宗掳去的修士,今日之事便算结了……”又是挡下赵天明一击,江阎大声呼喊道。 但见他前方不远处,赵天明披头散发,顿时一副疲惫模样,如今,赵天明的法力亦是差不多耗尽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拿不下你二人,不,这不是真的,给我死……”眼前尸横遍野,赵天明却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双眼紧紧盯着江阎,激动到语无伦次。 作为北江仙宗后辈第一人,他不敢相信这事实,他眼中只有江阎,今日江阎不死,他是不会罢战的。 “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此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心中传来一个声音,赵天明双手又是掐出了法诀,他爆喝一声,又是凝结出了九把水道之剑。这一次九把水道之剑的威力,比起先前强了一倍不止,暴怒之下,他发挥出了超常的战力。 见九把水道之剑凝结,江阎心有所感,他感觉到了这九把水道之剑的威力强了不少。 抬眼望向赵天明,他心头忽地有了一个计划。 “阎山,这一击不要硬抗,佯装落败,若他上当,我等立时便取他性命……”江阎目光如电,密音传令给了阎山,他不想再纠缠了,他要暗算赵天明。 江阎手中长剑一扬,却是没能挡下这九把水道之剑,瞬间,他被轰飞了出去,摔落在了地面。 一口鲜血涌出,顿时他面色一片惨白,这一击,他“受了重伤”,于此同时,阎山亦是摔落在了他身旁。 “哈哈哈,我赢了。江阎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双目通红,赵天明已然是有些失去理智了,他丝毫未看出江阎是佯装落败,开口间,他肆意大笑道。 傲立虚空,赵天明引来虚空中的雨水,瞬时便是又一次凝出了水道之剑,临空涉虚,他直取江阎头颅而来。 他果真中计了。 就在赵天明快要刺到江阎的瞬间,江阎脸色变了,他与阎山同时了起身。一左一右,二人皆是拿出了最强手段,比起江阎,赵天明还是太嫩了。 “不……” 见江阎没有受伤,赵天明双眼赤红,大喝一声,如今他变招亦是不可能了,除了死,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让他难以相信,同时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剑芒挥洒,刀势凶凶,漫天皆是森森鬼气,二人合力一击,只差分毫便能斩下赵天明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地,江阎耳边传入了一个声音。 “哼!” 这声音在瀚海宗府前响起,顿时所有人皆是被巨大的音浪轰飞了出去,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受了内伤,喷出了大口鲜血,瞬间,这场大战便是被强行结束了。 这声音亦是影响到了江阎和阎山二人,他们此番却是没能杀掉赵天明,他们二人亦是被震落到了地面。 “天麟卫,江阎,你们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们闯入仙宗驻地的……”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却是刚刚出手的那人,虚空中,一个身影现前。 镇山候亲自来了,他已经来了好一会了,刚才的形势万分凶险,他不得不出手,若是让江阎杀了赵天明,他联合北江仙宗的大计便全完了,他不可能让赵天明死。 他一出手,宗府前,众人纷纷惊叹,原本已经杀红了眼的修士们,如今皆是清醒了过来,在北江府城还没有人敢和镇山候叫板。 “都出来吧!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竟然都在这儿,你们好大的胆子呀!” 也不知道镇山候指的是谁,四下街道之中,却是出来了好些人,有北江仙宗掌教、也有江家人,瞬间,那些身影皆是行礼望向了镇山候。 江家府邸之中,有一张阵图,那阵图上无时无刻不在记录着北江发生的事情。实际上,从鬼军砍出那一刀开始,镇山候便关注起了江阎一行人,他之所以没有阻拦,便是想要看看江阎的手段。 江阎以大义携仙宗攻打瀚海宗府,这事,亦是让镇山候吃惊无比。 “江天麟拜见父亲大人……” “参见侯爷……” 众人现身,行礼间,亦是朝着镇山候来了。 “众位,近来不少修士失踪在了北江府城,此事,我已命人彻查,三日内,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管是何人所为,我江寒在此把话放下,三日内,必定把那人揪出来……” “我江家大比在即,尔等远来皆是客,若是叫旁人知道了北江仙宗内乱,叫我等的脸面往哪儿搁?罢战……” “赵家小子,韩海图我带回江家去了,叫赵无极来我江家取,瀚海宗与我江家的事还没完!” 环顾四周,江寒冷声道,说罢此话,他挥手间,将九天之上的韩海图收入了袖中,话音一落,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一场轰动北江府城的大战,却是被他三言两语化解。 第四十八章 民心即天心 天下奉还 月影暗淡,天色微亮,隆冬季节,寒意渗人。 江府紫竹武阁,镇山候江寒背负着双手,一语不发,但见他身前站着二人,正是江阎、江天麟。 从北江仙宗驻地而归,江寒传令二人入了武阁,此番,二人已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禀告了。 “天麟,你且退下,江阎留在武阁内,我还有些事要问你……”背负双手,镇山候走向了窗边,推开武阁的窗户,他沉声言道。 从三人入武阁到现在,江寒前前后后没说过几句,他的心思端是叫人猜不透。听了此言,江天麟忙是行礼,他深深舒了口气,恭敬退下了。 “江阎,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站在窗边,镇山候忽地转过了身子,望着江阎,他竟是说了这话。先前,镇山候一直没有表态,没想到,如今他一开口,便是要责骂江阎。他这话一落音,紫竹文阁中的气氛顿时叫人压抑了起来,寒风涌进房内,呼啸着吹动了江阎的衣衫,抬眼间,江阎却是什么也没说。 “瀚海宗乃是北江第一仙宗,今日你得罪了瀚海宗,闯下了弥天大祸,江阎,你可知罪?”眉头一皱,镇山候大喝一声,他缓步向前,走到了江阎的身边。 若不是江阎是江家人,是自己人,镇山候早已把他提将入狱了。 “父亲大人,瀚海宗确是北江第一仙宗,但那又如何?北江有三百仙宗,难道还缺它瀚海一门?若是瀚海宗无道,北江自有取而代之者!民心即天心也……” 镇山候一步步走来,江阎终是开了口,他这一开口,便是叫镇山候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民心即天心?”镇山候浑身一震,目光闪烁道。 北江没有儒家修士,镇山候平日里也听不到这些“老生常谈”,今日听了江阎的话,他有所吃惊,也不意外。 “民心即天心,呵呵,可笑至极。在这北江,除了我之外,谁敢言天?我即是天心,老九,你这话毫无道理……”一番思量,镇山候冷冷笑了三声,他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根本听不进江阎的话。即使他听进去了,他也不可能认同。 前世镇山候被大周朝廷灭掉了,不得不承认,他败的有理,这种人,上天根本不可能交给他“天子”权柄。 “父亲大人,北江有三百仙宗,他们根本不可能老实臣服瀚海宗。若是来日开战,谁会听瀚海宗的话?这些,父亲大人可曾想过?”一开始,江阎便知道,江寒不会听他的,如今,他也懒得啰嗦了,开口间,他说出了心中唯一想说的话。 这是他给镇山候的唯一机会,至于镇山候能不能把握住,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表面上,江阎说的是瀚海宗,实际上他说的是江家和北江仙宗之间的盟约,江阎这话一出口,镇山候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可没想到江阎会说到这儿。 江家要和瀚海宗立下盟约,瀚海宗要统帅三百宗门协助镇山候灭周,若是三百仙宗不服瀚海宗,盟约立了也没意义。江阎说的事,实际上,镇山候也曾考虑过,只是他找不出第二个瀚海宗,要不然,他也不愿和瀚海宗纠缠。 “老九,今日之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回去吧!” “你能想到江家与北江仙宗之间的盟约,可算是个人才,我江家缺的正是人才。自今日起,你要用你的本事好好为江家效力……” 江寒今日之所以留下江阎,便是想看看他的才华,江阎虽只说了两句话,但这两句话,足以证明一切了。 “父亲大人,这些,我自然明白……”点了点头,江阎行礼道。 见他应下,镇山候转过身子,挥手间,亦是让他退下了。 江阎离去,紫竹武阁之中,镇山候又是走到了窗边,良久,他扭头望向了身旁,但见虚空中,冥冥生出了一个黑影。 “师弟,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此子先前率军攻入仙宗驻地,端是有趣至极,此子,可堪一用……”那身影出现,开口间恻恻一笑,他的脸上似乎浓罩着一片黑雾,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江阎把镇山候想得太简单了,一代王侯,岂会是等闲之辈,此番出现的人,便是来为镇山候出谋划策的。 “师兄,你已经许久没现身了,今日怎会出现在这儿?难不成,师门之中,来消息了?”见那黑袍人,江寒竟是恭敬弯下了腰,在这北江还没有人能让他弯腰,换句话说,这黑袍人绝非北江人氏。 听了江寒的话,这黑袍人放声一笑,缓缓露出了面容,但见他额前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这符文上似乎带着一股道韵,五气修士,此人竟是五气大修士。整个大周也找不出一个五气大修士,此人也不是大周人氏。 “师弟,师门却是来消息了,六十年后,覆灭大周。待来日,这大周便是我天尸宗的地界……” 大周不过九州万域一小国,比之整个仙界,根本不算什么,仙界之中,能覆灭大周的势力,比比皆是,天尸宗,此人竟是提到了天尸宗。 若是江阎在此,必然会无比震惊,前世灭掉大周的正是天尸宗势力,未曾想,天尸宗的人竟是认识镇山候。 天尸宗乃是天武仙国第一邪宗,天武仙国位于大周南方,其领土是大周的百倍不止,在天武国,三花修士比比皆是,五气修士亦是不少。江寒实际上并不是大周人氏,他是天尸宗弟子,之所以来大周,便是为了天尸宗的计划。 江阎如今还不知道,前世,江寒并没有战死在大周,死的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罢了,如今,他更加不知,大周的覆灭便是镇山候一手促成的。 “师门,终于要动手了……”江寒眼瞳遽然一收,一字一顿道。 天尸宗要灭掉大周,将大周变成他们的鬼域,何谓邪道?这才是真正的邪道。比起天尸宗的动作,杀人放火简直不值一提了。真正的邪宗,挥手便是要覆灭一国。 “六十年,再等六十年,青帝便要继位,到时,九州万域便不再只是由正道做主了,青帝、青帝……” 江寒目光流转,眉眼间泛出了一股澎湃的生气,他已经等了快一百年了,再等六十年便能完成宗门大业,他一想到这儿,便激动莫名。 “再过六十年,青帝便会继位,上月,天宫使者入了天武国传旨。” “青帝有旨,凡是供奉天宫者,不论正邪,皆得天宫庇护。只要有天宫在背后撑腰,我等将大周灭国也无妨,天武国的其他仙宗可没胆子和我们动手……” 黑袍人微微一笑,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邪道不修善果,端是大恶。 前世,江阎之所以要覆灭天宫,便是因为邪宗林立,修士横行,而邪宗的崛起正是在六十年后。六十年后,青帝诏书:天下奉还。 仙宗奉天宫为主,天宫赐给仙宗权柄,青帝给这个时代带来了无尽的浩劫与灾难,天宫高高在上,却是丝毫不顾天下人死活。 第四十九章 玲珑入江府 红颜大业 镇山候府,江阎府邸,后院内,江阎倚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只见他望着前方一棵枯藤,怔怔的出神。 昨晚,镇山候传召他入了武阁,二人谈论了瀚海宗一事,如今他还在思虑那事,他在考虑江家的未来。前世,他和江家牵扯不多,但如今他有江舞婷等一干亲人,他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要知道,再过不久,他便准备南下了。南下一行,江阎要找寻那位龙庭后裔,谋划大周之事,一切便是要靠那人,此行,他不得不去。 南下便意味着离开江家,江阎如今担心的正是江舞婷他们的安危。如今江阎得罪的人可不少,若是那些人要找江舞婷他们的麻烦,他可没法顾他们周全。 一番思虑,他却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南下一行关系着大周未来,此行,他只能独自前去。 “实力,如今我的实力太低了,南下之前,我必须突破到一脉境上品……” 思虑间,江阎暗暗下了决心,如今他还是一脉境中品修为。重生回来才不过一月,任他天才绝伦,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晋升。要知道寻常修士从一脉境中品突破到一脉境上品,至少是需要一年光景。 忽地,有风起了。 风起云涌,江阎抬头望向了天空,久久注视这这片天地,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三分。前路一片混沌,江阎只能独自前行,或许刚才他还有些迷茫,但如今他清醒了。这个时代,黑暗泣血,江阎要洗涤世界,现在没有时间给他踟蹰不决。 心情好了不少,江阎从青石上起了身,后天便是江家大比开始之日,如今他也该为大比做准备了。 “九哥,我就知道你在后院,有人想来拜访你,不知你答不答应?”江阎刚起身,只听后院老门咯吱作响,有人缓缓入了后院,来人竟是江舞婷。 江阎喜欢清静,故而他府上没有一个下人,平日里,江舞婷可随意出入。 撤步收剑,江阎抬眼望向了门外,见是江舞婷,他嘴角微微一翘,洒然笑道:“十四妹,你怎么来了?昨天你说去帮我调兵,为何后来没见你身影?” 江阎早知道江舞婷办不了那事,如今他说这话,纯属打趣,今日心情不错,他倒是开起了玩笑。 “九哥,这事我稍后告诉你,今日起文昌带着她师妹来了,他们说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九哥,你可要见见他们?”江舞婷脸上带着满满笑容,指向门外道:“他们就在府外,你若愿意见他们,我便让他们进来……” 江舞婷昨日和起文昌去了昊阳宗,昨夜她留宿在了昊阳宗府,此番,她刚回府,一回到江府,她便是带着昊阳宗修士来了江阎这里。 “昊阳宗来人?我知道了,请他们进来吧!” 前世,江阎救人无数,对他而言,救人只是小事,他从来不求回报。若不是见江舞婷这般激动,他才没兴趣去见外人,思虑一番,他应声道。 “九哥稍等,我去去就来……” 听了江阎这话,江舞婷喜上眉梢,看上去分外的认真,开口间,她笑着出了后院。 待江舞婷离去,江阎转身回了后院偏厅,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他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不多时,江舞婷带着四人来到了此地,不仅是起文昌和琳玉,昊阳宗还派了其他二人前来。 “江公子,起文昌有礼……” “江公子,我等昊阳宗修士有礼……” 入了偏厅,昊阳宗修士齐声行礼,端是客气,但见来人除了起文昌之外,全部都是二八佳人。 背后传来这话说声,江阎却是没有回头,这偏厅有两扇窗子,江阎坐在窗边,只是淡然笑着拿起了茶杯。他与来人之间隔着一张竹帘,隔着这竹帘,来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何人。 “起文昌、琳玉,昨日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无须客气,既然来了,饮一杯茶水再走吧!舞婷你去泡一壶茶……” 来人至,江阎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虽答应了江舞婷见见来人,但他并没有招待他们的意思,昊阳宗这群晚辈还没有资格让他招待,莫说他们,就是昊阳宗掌教来了,江阎也不会招待。 见江阎这般做派,江舞婷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尽管她有些疑惑,但她可不敢多言,思虑间,她安排几人坐下,忙是出了偏厅泡茶去了,她可不敢和江阎顶嘴。 “小师姐,这江公子好生奇怪,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来人之中,一位年轻女修说道,此人玲珑如玉,扎着两个小麻花辫,却是好似一个小女孩,她芳年十三,乃是来人之中最小的。 “不得胡言,江公子可是救了我一命的,你这小妮子,等会回了宗门,看我怎么教训你……”昨日,琳玉被江阎救下了,如今在她心里,江阎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有人侮辱她心目中的英雄,她有些生气了。 见自家师姐生气了,这小妮子却是肆意笑了笑,她可不怕琳玉,转头望向起文昌,这小妮子又是道:“师兄,你还不管管琳玉师姐,小心她的心被江公子勾去了……” 这小妮子端是个鬼灵精,她倒是戏弄起了琳玉和起文昌,她是昊阳宗掌教的小女儿,平日里,在昊阳宗可没人能管住她。 “咳咳,小师妹,你说什么呢?我和师妹、和师妹……”起文昌十分老实,被这小妮子调戏了,他竟是红了脸,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看我不揍你……” 琳玉起身,作势要打,见她起身,这小妮子顺势钻过了帘子,跑到了江阎身后。 “江公子,昨天听舞婷姐姐百般吹捧你,我倒是不信,今日前来,就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吧!”这小妮子伸手搭在江阎的肩膀上,将要让他转过身来。 见背后有人伸出了手,江阎只是淡然笑了笑,他神识一动,这小妮子竟是吓得连退三步,她竟是被吓哭了。 浑身上下炸起鸡皮疙瘩,刚才她触碰江阎的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了无尽尸山血海,九州万域、无尽仙宗,她看到的是血流漂橹,尸骸漫天。 “呜呜,呜呜,妖怪,有妖怪……”她哭泣间,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她吓地涕泪横流,几乎吓尿了裤子。 见小师妹哭泣,帘外几人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厅外,江舞婷恰好端着茶水来了。 “玲珑妹妹,你怎么哭了?这是怎么回事?九哥,你……”放下茶壶,江舞婷掀开帘子急忙怀抱住了那小妮子。 听了江舞婷的话,江阎微微一颤,端是大惊,他转过身来,望向了那小妮子。 “玲珑?” 转过身子,江阎双眼泛出一股光亮,似乎看到了整个世界一般,他可真没想到,他竟然教训了玲珑。这小妮子不是旁人,正是前世江阎的第一位妻子,今日这事,当真是有趣得紧。昨日,江阎还在回忆玲珑,未曾想,今日,老天便是让他遇上了玲珑。 “妖怪,妖怪,救命啊!妖怪来了……”见江阎望着她,玲珑紧紧抱住了江舞婷,在她眼里,江阎就如同择人而噬的滔天妖魔。 前世,江阎是在江家大比的时候碰上的玲珑,今生,二人的第一次碰面,却是因为琳玉而提前了。 “我不是什么妖怪,咳咳,玲珑,你不用害怕……”掩盖着心头的激动,江阎又是走到了窗边。 年轻时候的玲珑,确有一股别样的风情,尽管青涩,但亦是能让人看出,来日,这小妮子必然会成为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一身雪白道袍,柳腰上束着黑色细带,青丝如瀑,漫散其肩,光洁如玉的额头下有一对如同卧蚕的弯眉,清泉般的双目下是挺翘的琼鼻,薄薄的两片樱唇加上微尖的下巴,如今的玲珑已有她前世五分美貌。 “九哥,她们是第一次来北江府城,九哥,你曾见过玲珑?” 见江阎变了个态度,江舞婷带着几分疑惑开了口,说话间,她擦去了玲珑眼角的泪水,如今,玲珑倒是不哭了。 “咳咳,当然没见过,只是刚才听你提到了玲珑,我才知道了她的名字……”江阎背负双手,站在窗边,低声说道。 “呜、呜……” 尽管不哭了,玲珑还是一阵后怕,她从江舞婷怀中钻出,跑到了自家师姐的身后。 昊阳宗来着四人,除了玲珑、琳玉、起文昌之外,还有一女子,此人便是昊阳宗的后辈第一人,三人的师姐,摸了摸玲珑的头,这女子望向了江阎。 “江兄,我是昊阳宗修士慕雪,今日前来讨饶,万望抱歉。刚才小师妹无理顶撞了江兄,我在此为她赔礼了……”昊阳宗根本无法和江家相提并论,刚才又是玲珑先冒犯的江阎,刚才江阎杀了她,昊阳宗修士都奈何不了江阎,慕雪开口间,弯腰赔了一礼。 抿了抿嘴唇,江阎一语不发,如今他的心却是乱了。 “舞婷,天色已不早了,送她们回去吧!”过了好一会,江阎方才开口,开口间,他望了玲珑一眼,一眼罢,他出了偏厅,直朝府外去了。 第五十章 张易归来 开灵九重心梦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从府中出来,江阎纵马奔出了江府,红颜大业两难全,如今他却是还无法忘掉玲珑,一路而去,他奔向了北江城外。 北行二十里,他到了归云峰,这里是他前世修习武道之地,今日来此,不为其他,他仅仅是想看看这天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酒来,江阎痛饮了三口,雪花纷落,飘飘然落满了他的双肩。 就在江阎感叹之际,未曾想,他怀中的一块令牌却是泛起了光亮,一股异常的波动被他感应到了。 擦了一把嘴,江阎把那令牌取了出来,但见令牌上,出现了道道幻影。 这是江阎的阎罗令,阎罗令乃是用幽冥之气凝练而成的,这东西,江阎曾给了鬼将张易一块,阎罗令泛起光亮,代表着张易传来了信息。 距离归云峰八十里外,虚空之中,鬼影闪动,大地之上数千亡魂列队成行,齐步行进,此番,张易正在归来的路上。 上个月,江阎在此地唤醒了张易,随后他让张易去了四方募兵,此番张易带着他召来的鬼军回来了。 一月时间,张易为江阎找来了数千亡魂。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若有修魂之法,便可化为鬼修,若是没有魂力护体,要不了多久,便会灰飞烟灭。这一月光景,张易寻遍四方,带回了数千亡魂,这些亡魂并不是修士,都是些寻常庶民。 北江,除了修士之外,还有无数平民,这一月镇山候加赋、兴徭役,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寻常庶民没有魂力护体,故而张易必须尽快把他们带回来,只有找到江阎,以幽冥之气为众鬼开灵,才能保证这些亡魂魂体不灭。 “八十里外?张易回来了!他给我带来了数千亡魂!好好好,没想到这家伙当真有些本事……” 那幻影中有张易留给江阎的信息,待江阎看罢这些内容,他放声大笑了起来,数千人,他自己都没想到张易能在一月时间内,给他带来这么多亡魂。这些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地府鬼军了。 大笑了好一会,江阎方才收了阎罗令,他身影一闪,下山乘上骏马,向着西北方向去了。 八十里距离对于江阎而言不算远,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一路而去,一个时辰后,他远远便是望到了鬼军。 见来人,鬼军前列,张易当真是无比高兴,他纵马疾驰奔向了江阎,二人会面,他倒头行礼道:“帝君,末将幸不辱命,带着亡魂归来了……” 下马搀扶起张易,他拍了拍张易的肩膀,点头间,亦是不吝赞美,好生称赞了张易一番。 一个月前,张易是鬼兵上品修为,他与江阎一月未见,他的修为竟是又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如今他已是一脉境圆满修为了。 鬼修不同于修士,不需参悟大道,只要有足够的幽冥之气,它们的修为提升的极快。 “好好好!” 与张易行礼见罢,江阎抬眼望向了张易身后,但见数千亡魂整齐列队,已是有一番鬼军气派了。 “帝君,我身后有三千余亡魂,其中拥有神识的变异亡魂有三人,其余亡魂都是些孤魂野鬼,并无神识……”张易撤步,站在江阎身后,为他仔细介绍道。 不是鬼修,是没有神识的,懵懵懂懂,即是寻常亡魂,那拥有神识的三人,正是张易寻找到的“宝贝”。 千个亡魂中,会有一个变异的亡魂,这种亡魂得了天地赐福,开启了神识,他们只要能度过六道轮回,便会拥有强悍的战力。 “三个变异亡魂?秒,妙极。张易,待我为他们开灵罢,便赐你阎姓,以后这几千鬼军便是你的部下了……”江阎大笑一声,不自意点了点头,待这几千鬼军开灵,他便是再添一份实力了。 听了江阎的话,张易深吸一口气,恭敬拜谢了一番。 南下之行,危险无数,江阎一个人南下极其危险,此行,必须一支大军保护他,大周五百鬼军还不够,但再添上这一支鬼军,便足够了。今日一切都可抛之脑后,如今,江阎心中只有为鬼军开灵一事。 “张易,去把那三位拥有神识的亡魂带出来,他们拥有神识,经历六道轮回太浪费了,我要为他们开九重心梦……” 地府六道轮回之上有九重梦境,通过九重梦境的鬼物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实力,南下之行,江阎还要招募更多鬼军,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江阎一声令下,阎山立时唤来了三人,行礼罢,三人恭敬站在了江阎身前。 “你们三人和这些亡魂不同,你们会成为一军之统领,待我为他们开了灵,我便让你们入九重心梦……” 与三人交代几句,江阎带着张易走到了鬼军正前方,他双手放在地面之上,顿时这方天地,被黑雾笼罩了起来,幽冥之气,无尽幽冥。显然,他开始施术了。 手捏法印,江阎将幽冥之气引导入了众鬼体内,幽冥之气入体,亡魂全部入了梦境。 “梦衍秘术,开灵。” “六道轮回,修罗道开……” 众亡魂入了第一重梦境,江阎将身后那三人唤到了身边,只听他开口道:“这个世界,佛门断了传承,九重心梦乃是我地府梦衍帝君依佛门梦道法术所创,须经历九次轮回,尽管你们开了神识,但也不一定能通过梦境,利益越大,伴随的风险越大,你们可敢一试?” 尽管这三人是亡魂,但江阎并未看不起他们,在开灵之前,他要告知三人其中的危险,他并不强求,若是三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帝君,来之前,我等已是从将军口中得知地府之大义了,万古长生非吾愿,只求人间报太平,帝君,我愿一试……” “虽百死不改其衷心,吾愿一试……” “帝君,请为我等开灵……” 三人虽是北江庶民,但亦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岂不知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江阎能得此三人,端是大幸。 “好,好一个百死不改其衷心,也罢,今日我便为尔等开灵……”听了三人的话,江阎爽朗一笑,高声喝道。 以江阎如今的实力,他能勉强动用开灵术第二重,这九重心梦,可比六道轮回复杂多了。 在九重心梦中修士并不会迷失心性,其考验是六道轮回的十倍不止,九重心梦需要引导之人,换句话说,江阎亦是要入梦境。前世,他贵为地府大帝,他可没入过“九重心梦”,其中危险程度如何,实际上,他也不知。 “梦衍秘术,九重心梦,开……” 虽说不知梦境中危险程度如何,但江阎无所畏惧,话音落,他带着三人入了梦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一章 九重心梦 大义不屈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双眼一沉,江阎带着三人入了梦境,九重心梦,第一世开始。 六道轮回立鬼军,九重心梦育鬼将,这九重心梦复杂无比,仅是第一世便有诸多变化,此番入梦,江阎“苏醒”在了幽都城外。 幽都,梦衍王城,此地乃是梦衍王的王都。第一世梦境中,江阎要带着三人参悟梦衍王的“大义”。 “帝君,我们这是在哪儿?”随着江阎醒来,他身旁,其余三人亦是缓缓“苏醒”了,只听其中一人开口道。 “这里是幽都城外,如今我们在梦衍王创造的世界之中,这第一世梦境叫做:大义。若我猜的不错,这梦境定然是和幽都有关,尔等无须担心,我等先行入城便是……” 江阎虽没有经历过九重梦境,但他曾听梦衍王说过,这九重心梦亦有战斗,如今四下无人,他暗自猜想到,梦境中的大军,或许在幽都城内。 “我等遵命……”行礼罢,四人朝着幽都城去了。 入了幽都城,江阎心头泛上了一丝不安,眉头微皱,他四顾一番却是没有发现一人。 “呼、呼!” 城内,除了阴风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幽都乃是梦衍王都,江阎原本以为会有无数鬼族在其中,他可没想到,梦境中的幽都会如此荒芜,但见城内杂草从生,有怪石嶙峋。鬼火闪动间,寂寥无比,这梦境中的幽都竟是一座空城。 “帝君,城内空无一人,我等已经搜寻遍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在城内走了半天后,一人望着江阎问道。 四下寻觅不得,江阎亦是不知道怎么破开这梦境,听了这人的话,他认真沉思了起来。 “去十殿瞧瞧,或许与十殿有关?”一番思虑,江阎应声道。 幽都乃是王城,而十殿正是地府帝君议政之地,既然四下寻不到人,他自然是想到了十殿。 青石板上空荡的脚步声回响,一路而行,半个时辰后,四人到了一片乱葬岗。 乱葬岗上,阴风四起,有阴火四散飘零,到了此地,江阎越发疑惑了,梦境中的十殿竟是变成了乱葬岗,并且,此地亦是无一人。虚空中,幽冥之气弥散,看着乱葬岗无尽墓碑,江阎走上前去。 “地府战兵,冉武,第三军,天启伍长,于莽鹿之野逐青帝大军至此,杀天宫战军千人,特立此碑缅怀……” “地府战兵,姬山,第二军,血豹伍长,于密云之野逐青帝大军至此,斩杀天宫造化大能一人,特立此碑缅怀。” “地府都尉,梦琏,第一军,天赐都尉,梦衍亲军,率天赐军截断天宫后援,斩杀天兵无数,特立此碑,以供后人敬仰……” …… 江阎上前,细细看了近百墓碑,但见上面记载的皆是“地府战兵”之名、皆是地府功臣,梦境中的十殿却是和现实中不同。 “青莲?这是梦衍王的青莲,它怎么会在这儿?”看罢大半墓碑,江阎忽地注意到了一朵莲花,黑莲是江阎的黑莲圣戒,而青莲正是梦衍王的青莲玉碟的象征。 “我明白了,青莲便是通过梦境的关键!”走上前去,江阎伸手触碰了青莲。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触碰的一瞬间,青莲化作了一阵青气,虚空中,缓缓出现了一个投影。时光流转,江阎眼前的画面是时空长河中的投影,这是三百年后的画面。 “梦衍帝君,天宫欲灭我地府天赐战军,如今百万天兵围住了幽都,我等当如何行事?” 梦道,亦是涉及“宇宙”两道,虚空中的画面上现了无数人影,梦衍王创造九重心梦时,将那个时代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融入了梦境之中。 “天幽卫入北城阻挡天兵,黑龙卫入南城阻挡天兵。此番,孤将亲率大军偷袭中州天宫驻地,围魏救赵,可挡天宫大军……”画面上,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开了口,只见他身上散发着无尽雄伟气势,身高七尺,面如刀削,黑发如墨,他便是梦衍帝君,地府第三殿帝君。 前世,江阎用了百年时间创建了地府,用了两百年时间,将地府发展成了仙界第一势力,天宫入幽都,正是地府与天宫开战的第一役。 围魏救赵,正是江阎教给梦衍王的方法。 “帝君,那些老兵和妇孺如何安置?天宫如今势强,若是让那些老兵上战场,他们必然是有去无回……” “将他们尽皆送去丰都皇城,那些人一生为地府,我等万不可让他们死在了这地方!” 鬼军若是不能晋阶,它们也会慢慢老去,画面上,梦衍王在讨论战事的同时,亦在关心老兵的安危。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既为鬼军,便有死的觉悟,帝君,我等愿为地府而死……” “大帝君曾言,死有重于泰山,亦有轻于鸿毛,天宫有无尽大军又如何,我等定要血战到底……” 画面一转,无数老兵跪在了梦衍帝身前,地府要洗涤天下,这些老兵愿为地府献出一切,何谓大义,这便是大义。 “人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尔等,可愿为我地府效死命?”画面结束,虚空中缓缓响起了一个声音,只听这声音正是梦衍王的声音。江阎却是不知,九重心梦确有战斗,但交战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只有战胜了自己的人,才能通过这梦境。九重心梦,即是问心。 “我等愿为地府效死力,地府永昌……” 九重心梦,甄别鬼将心性,只要鬼军能明白何谓大义,这第一世梦境,便算结束了。 在梦境中,是做不了假的,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梦境自有分辨。三人话音一落,虚空陡然开始如同镜子般碎裂,第一世梦境结束,四人入了第二重梦境。 第一世,大义。想要通过梦境者,必须有不屈之心。 第二世,富贵。为富不仁者,死有余辜,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富贵之梦,考验仁心。 第三世,贫贱。“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这是孟子的话,这是江阎教给梦衍王的,想要通过第三世,鬼军必须不忘初心。 第四世,太平。世间为富不仁者多,贫贱不为恶者少,太平之梦,教化众生。 第五世,护卫。天下沦陷,生灵涂炭,护卫人族,保九州万域,方可通过梦境。 …… 从第一世梦境开始,江阎带着三人一路通关,梦境内,七日后,四人入了第九重梦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二章 霸道真意 以心印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仙界,亦有佛门,百万年前,佛门与地府一同断了传承,九重心梦最后一关,却是佛门梦境。 梦衍王传承的青莲玉碟正是佛门遗藏,在仙界之中,梦衍王是佛门唯一的传人,这九重心梦最后一关,叫做“本心”。 琉璃为地,七宝为界,七色莲花,微妙香洁。佛国梦境,楼阁清净,清风拂音,昼夜六时,有花雨祥云。落英缤纷,芳草遍地,无数楼阁林立,七色莲花万里,入佛境,定本心,佛国之梦境,实难言语。 睁开双眼,江阎望向了四周,但见他与三位鬼将出现在了一处平原之上。 “帝君,这就是第九重梦境?这佛门梦境当真奇妙无比,臣从未见过如此美景……”入了佛境,鬼将望向了江阎,他开口间,带着几分兴奋问道。 青草遍地,百步之内便有奇花开放,眼观四周,无处不是是绝妙美景,到此地,鬼将顿生清净之心。 通过前八重梦境的考验,三人已是完全变了,如今这三人都已成了鬼将,他们站在江阎身旁,气势丝毫不弱于他。 “不错,这就是梦衍王的佛门心梦,你们看看东方,那里有无数菩提,每棵菩提树皆是我地府大能悟道所生,尔等若是能参悟先贤本心,便能以心印心,得到大道之基……”手指东方,江阎笑道。 顺着江阎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其上每隔百步便有一棵菩提,菩提树下,更有依稀人影。 在佛门心梦之中,修士能感悟先贤本心,一棵菩提树,便是一个感悟。菩提印心传法,若是能参悟本心,这些鬼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帝君,这些人影都是地府先贤?这他们有何区别?”走到菩提平原之上,一位鬼将带着几分诧异开了口,如今,他对佛门梦境还不了解,菩提树下有三种人影,这代表着地府的三种先贤。 “红袍的是城隍,黑袍的是判官,至于白袍人影、那是梦衍王……” “城隍之道易得,判官之心难印,至于梦衍王,那还不是你们能够有资格感悟的……” 城隍感悟乃是为三花修士准备的,判官的感悟是为五气大修士准备的,至于梦衍王的感悟,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梦衍王乃是造化修士,他留下感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得到真正的大道之心,造化境之上便是大道,大道境界不修法力只修心。 “多谢帝君指点,臣等自当尽力而为……”听罢江阎的话,三位鬼将点头行礼道,行礼罢,三人走向了菩提。 “地府城隍:玄峰。五气修士,留‘独孤九剑’感悟于此,愿我地府昌盛不息……”三人走至菩提树下,皆是听到了一个声音,只见一棵菩提树下的人影缓缓开了口。 “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尔等便可感悟他的修行,城隍人影只能给一人印心。” “你们三人分开来,多找找四周的传承,不要急着印心,一定要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路……” 这里的菩提树数之不尽,江阎并不急着让三人印心,每位先贤对修行的感悟都不同,最强大的不代表最契合他们,只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他们才有可能参悟到那“本心”。 听了江阎此言,三人行礼罢,分散开来,各自找寻去了。 三人离去,江阎静下心来,思虑起了一事,此番,他想要去看看梦衍王的感悟了。前世,他是造化境圆满修士,半步大道境,他差的就是临门一脚,如今,他想要通过梦衍王的感悟,来印证大道之心。 深吸一口气,江阎朝着那白袍人影去了。 “地府帝君:梦衍。造化境修士,留‘本心’感悟于此,愿我地府昌盛……”背对江阎,梦衍王开口道。 果然,这是梦衍王的本心,好,且让我看看他的本心是什么?耳畔传来梦衍王的声音,江阎在心里暗暗言道。 缓缓放松下来,他把手放在了梦衍王的肩膀上,此番,印心开始。梦境之中,还有梦中梦,江阎触碰梦衍王的瞬间便是入了更深一层的梦境,梦中梦,若浮生。 “徒儿,何谓‘霸道’,这便是霸道!” 梦中梦之中,江阎来到了一座岛上,只见他前方,一位老者开了口。 “霸道,便是不讲道理,便是唯我一心……”还没等江阎反应过来,只见他前方,那老者将他一掌拍飞了出去。 梦境是修士记忆感悟,如今的江阎便是梦衍王,而那老者正是梦衍王年轻时候的师尊。 “这就是霸道,实力是霸道的基础。没有强大的实力,霸道是修不成的……”还未等江阎起身,那老者又是开了口,只见他脸上有一股傲气。 “霸道?这便是霸道?” 眉头紧皱,江阎若有所获,大道境界修心,一切道皆是心。 “我为与师妹厮守,不惜和师门为敌,与天下为敌。谁想杀我,我就杀他全家,这就是霸道,我梦晟一生不弱于人……”这老者开口间,身上有造化气息,未曾想他竟是造化大能。 “当年,我虽爱着师妹,可是我从没和师妹说过。直到我偷了师傅半部《惊风仙典》之后,我才告诉了师妹我喜欢她。梨花树下,我并未和师妹多说,只是把她揽入了怀中,让她和我一起离开天梦岛,这就是霸道……” 梦晟越说越激动,江阎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霸气,他每说一句,江阎的感悟便深一层,十层为圆满的话,那么如今江阎已是得霸道感悟八层真意了。 感悟、感悟,有人能因一句话而:开悟,而有人千句、万句都开不了悟,大道要的就是开悟。 “哼,梦衍,霸道是我的道,你的道是什么?你若想成为大道修士,必须走一条自己的路。我的真意你还不配感悟……” “我问你,你的道是什么?如果你说不出,我今天就在这儿杀了你。你连心都没有,还修什么仙?”这老者走到江阎身旁,爆喝一声,在梦境之中,他把江阎的衣领一把捏着,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道心?前世江阎的道心是“大义”,那是他在晋升造化境时悟到的大道之心,今生,在这梦境中他却是说不出“大义”二字。 道心须践行,前世江阎贵为地府帝君,他坐拥九州百万疆域,自然是可以把“大义”挂在嘴边,但如今他不过区区一脉境修士,他现如今,根本没有资格谈“大义”二字。 “道心?我的道心?我的道心是仁义,不、是勇气,也不对。我的道心是什么?”江阎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失去他的道心,或者说他没想到,有人会问他这话。 今日这一问,他根本答不出来。 “徒儿,道心不从屈中取,尽向直中求,莫问前程,但求本心……”梦衍王的修为不弱于江阎,他留下的本心甚至于强过了江阎,他才是地府中最有可能迈入大道境的修士。 老者这一席话,越发让江阎迷惑了起来,大道岂会那么容易勘破,此番,江阎却是遇到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三章 守护之心 时代的终结 梦中梦之中,江阎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梦道最为诡异,乃是三千大道之一,梦道能损人神魂,江阎若是不能参破本心,他很有可能会迷失在梦境之中,永世而不得出。 前世他以“大义”为道心,今生他要重立道心,可如今他却不知以何为心。 “不从屈中取,尽向直中求,我的本心到底是什么?”暗暗思虑,一时间,江阎却是无法了解到自己的内心。 红颜大业,天下万民,争霸九州,天下第一,无数念头闪过,江阎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紧闭双眼,渐渐他有了一些感悟。 “我希望,长河悠远,岁月无痕。大地不老,阳光普照……” “我希望,岁月不改其性,红尘不染我心,金樽对月,大碗满饮……” “我希望,行无羁绊,思无妄邪。但凭千夫指,我心冷暖知……” “我希望,相知者能相爱,相爱者能相知。有相怨,无相恨,万世安定,天下太平……” 睁开双眼,江阎一字一句清楚说道,前世五百年修行,如今他将五百年的往事融在一起,便是成了这四句话,这便是他的道心,道心初现。 “有趣,有趣,旁人的道心皆是一字,未曾想,你的道心竟然有四句,徒儿,这是什么道心?”原本那老者捏着江阎的衣领,待他说罢这四句话,这老者缓缓松开了手,他眼睛一亮,朗声大笑道。 四句话容纳了江阎前世的一切,这四句话若是再次融合,可归做一词,那便是:守护。 “今我立无上道心,守护之心。” “守护天下,守护人心,任凭千夫指,我心唯我知……” 江阎前世能立下不朽基业,自当是心怀天地之人,他那颗强者之心,如今,缓缓苏醒了。守护之心,这就是他今生的道心。 “未曾想,九重心梦之中诞生出了无上道心,妙,妙极。道心立,大道可期,梦衍有礼……”江阎那两句话说罢,梦境之中,陡然响起了这声音,这声音是梦衍王留下的。 江阎参透了梦衍王的本心,并且找到了自己的道心,如今这梦境即将破碎。 “梦衍的声音,只是一段幻影?梦衍,我会尽快去找你的……”听到梦衍王的声音,江阎对着天空高声咆哮道,尽管他也知道,梦衍听不到这话。 如今的梦衍王还不知在何地,前世,江阎是立了地府之后,才认识梦衍王的,如今的梦衍王或许和他一样,也是个一脉境的弱小修士。 “守护道心?徒儿,为师甚感欣慰……” “自今日起,我为你赐下名姓,我中州天梦岛修士皆以梦为姓,自今日起,你便叫做:梦衍……” 这梦中梦毕竟是梦道秘术所化而成,不管江阎立下什么道心,这老者都会为他赐名叫做:梦衍,如今,梦境即将结束。 还没等江阎反应过来,虚空崩碎,他回到了那菩提平原,如今的菩提平原上,那白袍身影已是消失不见了。梦衍王的道心只能给一人,江阎参透了这道心,菩提自然是会消失。 “帝君,您已经参悟了整整三日,您终于醒了……” 江阎参悟的是大道之心,而三位鬼将参悟的不过是城隍本心,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三位鬼将早已醒来了,他们三人一直在守护江阎。见他醒来,一位鬼将恭敬拜道。 “你们都已经感悟到城隍之心了?我参悟了三日?”从梦中梦之中醒来,江阎还有些不适应,他深吸一口气,望着三位鬼将道。 “我等皆已感悟到城隍之心,帝君,今我得城隍传法,剑典《独孤九剑》一篇……” “帝君,我得城隍传法,仙典《傲天逆世诀》两卷……” “帝君,臣亦得城隍指点。” 见江阎问来,三人细细应道,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只要不陨落在战场上,来日,他们必将成为地府大将。 “好好好,妙极,随我出梦境,能得城隍传法,待尔等苏醒,必大有所获……” “三花境,你们或许能成为三花修士……”江阎面带喜色,肆意笑道。 鬼修,只修境界,不修法力,它们只要能感悟到那个境界,法力可以用幽冥之气,这三只鬼将出了梦境,便是“一步登天”了。 法力易得,境界难修,除了江阎之外,九州再没有第二人能够这样孕育鬼军,六道轮回、九重心梦等秘术,都是地府独有的。只看这般神妙秘术,便可一窥地府鼎盛之貌,当年,地府的鬼军镇压了整个九州万域。 “臣等遵命……” 话音一落,江阎带着三位鬼将出了梦境。 …… 中州,北天域,天宫。 三十三天之上,凌霄宝殿熠熠生辉,这里便是仙界之所在。 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一位身穿金袍的老者望向了九天之下,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滔天的气势,就如同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在旋转一般。他身高八尺,如山如渊,头戴金冠、腰系金带,他正是三十三天之主,白帝,苍云海。 千年一轮回,他已继位九百四十余年,距离他退位只剩下了六十年的时间。再过六十年,大道境界的天帝陛下,便要迎来“天人五衰”了,不为圣,任你天才绝伦,仙法盖世,也是活不过三千年的,白帝如今已近三千岁。 千年光晕眨眼便逝,白帝如今担心的只有九州万域的未来,如今他还没有找到继位之人,天宫实行的乃是“禅让”制,按照规矩,白帝在退位前,必须定下继位人选。 白帝的目光之中有着无数的道韵流转,他的双眼时而辉煌灿烂,时而晦暗不堪,种种变化,皆是他步入垂老之年的象征,如今他的法力已是无法随心掌控了。他这一眼划过无尽天地,扫向了中州之外的蛮荒之地,但见这一眼看向了大周北江一带。 从龙椅上起身,白帝拄着拐杖,迈出了天子殿,他一步步走下阶梯,目光深深凝聚在了一点。 “大道境的魂魄,一脉境的修为,转世重修?还是夺舍复生?没想到,这个天下,竟然有人挣脱了天地的枷锁……” 白帝白发如雪,他的手臂如同苍老的枯木一般,澎湃的大帝气息中半是老朽之气,若不是他说了这话,谁也无法相信,他一眼能看到千万里之外。 “乾卦,元亨利贞,周而复始,天意竟然是这般?”白帝手指轻点,指尖泛出了一道光亮,但见光亮散去,其间出现了一个符文。 白帝,宙道修士,他一手推演术,能算尽四方过去未来,他这一卦,得了上上之卦象。 “尽管不知道他是谁?但若我猜的不错,此人必然是大能转世,他已破了胎中之谜……” “再过六十年,我的三千年大寿便要到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白帝的眼光如聚,望向了九天之上,他深叹一口气,在心头暗暗言道。 仙界之中,修士身死之时,可送亡魄入凡胎,这便是转世重修。 转世重修者,有胎中之谜,绝大部分转世者,永远破不开胎中之谜,换句话说,同样的魂魄生出来的却也不是一人。一样的花,开的非是一样的果,转世重修,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之。 至于夺舍复生,乃是仙道另一秘术,千人之中,只有一人能凭借此法获得新生,夺舍失败,魂魄尽碎,连化而为鬼的机会都没了。仙界之中,修士身死之后,最常见的还是化为鬼修。 “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罢了、罢了,帝位就交给他吧!”白帝无奈一笑,深深叹了口气。 白帝退位,青帝执掌天宫牛耳,乃是六十后的事,未曾想,因为江阎的重生,白帝竟然提前有了退位之心。与天搏命,白帝要赌上自己的一切,他竟是想要转世重修。 “奉白帝旨,即日起,帝位传位大天君,腾青山……” “朕御极海内,已近千年,今日,朕禅让归始,望天宫万代永昌……” 三十三天之上,一阵震动中州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好似亘古而来,跨越了一切的时间与空间,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阵钟声也轰然而响。 天皇钟震动九声,白帝的时代结束了。 因为江阎,青帝时代提前了六十年来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突破时的异像被白帝注意到了,如今的北江异像漫天。 第五十四章 一脉上品 先天灵气练体 北江府城百里外,江阎缓缓苏醒,自梦境而出,如今他已悟得大道本心。但见他身后有无量金光漫散,他整个人都被染成了金色,就好像一尊佛门金身罗汉。 悟得道心,他的神魂晋升到了大道境界,同时,他的肉身也受到了洗涤。 天赐元气,如今,江阎体内的所有暗伤皆以复原,如今,他体内流淌着最纯净、最原始的先天之气。肉身、灵魂皆得到上天恩赐,此刻,他即将迈入一脉境上品修为。 “这是……” “帝君即将突破,我等当为其护法……” “金身罗汉,帝君在梦境中必定大有所获……” 江阎身旁,从梦境中醒来的三位鬼将言道,他们说话间,围坐在了江阎身旁。 “嗡……”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大道灵魂之力能接引天地、勾连大道,江阎的突破引起了惊天之变。 “轰……” 雷鸣电闪,秩序锁链勾连九天,道道金光划过天际,传向了四面八方,天空有七彩辉光,直射太微,尽作青红之色,地动山摇,雷鸣电闪之间,整个北江州域,皆是发生了改变。 如今乃是隆冬时节,天地一片萧瑟,处处是漫天积雪,随着江阎的突破,北江竟是回到了三月时节。大地回春,枯木复绿,积雪融化,百鸟飞啼,天道有感江阎突破,赐予了他无尽元气。 “将军,帝君的突破实在是太恐怖了,将军,你可曾在轮回中见过这般情景……” “我并未见过这般情景,在六道梦境征战之时,我曾见过五气境界的鬼王突破,但那般大能突破时的异像,却是根本无法和今日这异像相提并论……” 大地回春,枯木复绿,,这等异像先前,张易与三位鬼将岂能不惊,他们开口间,皆是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 一刻钟时间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天地之间的异像才缓缓消散了开来,无尽元气充斥在江阎身旁,恍如实质,沾湿了他的衣衫,这一次突破,他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传闻大道境之上,修士突破圣人境界之时,整个九州万域皆会有异像现前。圣人齐天,大道修士为天子,上天至公至正,从不吝啬她的馈赠。 任何的仙丹灵材都会有杂质,甚至于灵石之中也有,故而江阎从不依靠外物修行,他体内的元气本就纯净无比,如今无尽元气洗涤其肉身、神魂,更是让他重获新生。 元气乃是天地之间最根本的精华,没有任何杂质,乃是先天之气,这等神妙之物洗涤之下,江阎的骨骼、皮膜、经脉皆得到了改变,他的骨骼变得坚韧如铁、皮膜上呈现出了一种好似龙鳞一般的纹路,而经脉更是拓宽了一倍不止。 一脉境修士分为四品,下品修士开脉筑基,步入修行之门,中品修士开辟气海,将法力聚气成液,而上品修士,正是凝练身躯。 足足三个时辰后,江阎的身躯才凝练完毕,在他身躯凝练完成的一瞬间,江阎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眼似乎沟通天地,贯穿时空,似乎能看到无尽世界。 大道修士眼中的世界,已是和寻常人眼中的世界不同了。 天不再是天。 地不再是地。 江阎能清晰的看到自己体内的经摇脉转,佛家《楞严经》上有言,佛问阿难,汝心何在,阿难七处征心不得,而佛却能看到一切,大道修士的心性,已是与佛无异了。 佛,天人师,江阎如今的神魂境界便是“天人师”,传闻天人的神魂永远安宁,没有恶念,安稳不动如山,如今江阎的的神魂便是这种境界。 大道之上,不修法力,只修心性,只修天地本源,如今,江阎得到的好处无法言说,如今,他可称神。 冥冥之中,江阎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能随时离体,他能感觉到,即使失去肉身,他的神魂也能硬抗雷劫。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若是转化为鬼修,便要度雷劫,十年一小劫,百年一大劫,千年一死劫,雷劫是鬼修最惧怕的东西,而江阎如今即使化为鬼躯,雷劫也伤不到他半分了。 “这就是大道境修士的神魂之力?我的神魂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大道魂力之下,我的修为可不止是一脉境这么简单了。修为、如今我的修为竟然恢复了这么多……”江阎心念一动,不由开口道,如今他当真是激动莫名。 见他醒来,张易与其他三位鬼将急忙行礼叩拜。 “免礼平身……” “好好好,未曾想,你们三人也得了鸿运……” 见眼前几人,江阎点头笑道,此番,三位鬼将通过九重梦境,他们也都各自得到了地府城隍的传承。江阎一眼看去,瞬时便是看出了三人修为高低,大道神魂之下,三位鬼将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东西能隐瞒。 “三花境下品,一脉境圆满、一脉境上品,地府城隍传承有难有易,你们各自得到了什么传承?” 江阎要谋划大周,这三员鬼将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三人皆有所获,他端是高兴,开口间,他朗声笑道。 见江阎问来,三人恭敬应声言道:“剑道,独孤九剑,兵道,傲天逆世诀,阵道,梦阵三变……” 阵道传承相比剑道传承而言更加困难,故而受了阵道传承的那鬼修,只晋升到了一脉境上品修为,若他传承的是剑道,他绝对会成为三花修士无异。 “按照地府的规矩,鬼将皆可得阎姓,此番张易为地府立下大功,亦可得阎姓,自今日起,阎、张皆是你的姓氏……” “尔等三人,自今日起,也得阎姓,我为尔等赐名:阎天、阎地、阎玄……” 这三人能通过九重梦境,证明他们的心性皆上佳,待江阎为他们赐下名姓,他们便算成为真正的地府鬼将了。 “谢帝君赐名……”听了江阎此话,四位鬼将恭敬拜道。 江阎为鬼将赐下名姓之时,张易带来的三千亡魂也差不多该醒来了,但见江阎身前不远处,已有鬼兵苏醒。 第五十五章 本心蜕变 青天纪元始 黄昏时分,六道梦境结束,三千亡魂历六道,其中近半通过了梦境考验,相比前几次,这一次的通过率高了不少。 千余鬼军醒来,江阎与他们寒暄一番罢,便是让他们入了血河灵旗,明日便是江家大比开始之日,如今,他也该回府为大比做准备了。 参加大比,江阎不为其他,为的就是那块虎符,获得江家大比第一,他可以得到调用第一军的虎符,这东西他志在必得。南下一行,他是为寻人,寻到那人之后,他还会回到江家,只有得到那块虎符,他归来后,才能大展拳脚。 一路思虑,江阎与四位鬼将渐近江州府城。 天色昏暗,月影现,雪地之上,江阎脑海中忽的闪过了一个画面,这画面,是他和无量帝的一段对话。 阎罗、魂天、梦衍、无量,无量帝乃是地府第四殿帝君。 “无量,你觉得地府的存在之道是什么?”记忆中,江阎与无量帝站在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海之上,他问了无量帝这话。 “存在之道?让我想想看……” “地府的存在之道,在我看来,那就是涤清这仙界……”无量帝目光如聚,面色无比严肃,一字一顿道。 那时候的江阎才两百来岁,那时他还是五气修士,那时他还没想过要灭天宫,定九州万域江山。 “涤清?” 江阎面带疑惑,皱眉望向了无量帝君。 “在这已被凌霄天宫统治了十万年之久的仙界,处处都长满了苔藓一样的污垢。”无量帝面带厌恶,挥手指向了九州万域。 “我们要将这些污垢,从头到脚,全部清除掉,让这个仙界变得光洁如新,这就是,我们该去完成的使命……”声音森森如狱,无量帝激动无比,他望着江阎点头大笑道。 那时,无量帝的这一番话,成了地府的本心。 “万古长生非吾愿,只求人间报太平”,便是江阎根据无量帝君的话,总结出来的。 如今,江阎心头不时泛起一股不安,他不知道这股不安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目光必须放眼到更加高远的地方了。 登临大道境,他在梦中亲身体会到了生命之无常,感知到了守护之珍贵。 悲伤、别离、迷惑、悔恨、恐惧、以及人性与人之愚蠢,他在梦境之中都已尽数感悟,如今又想到无量帝君的话,他只觉自己好似又重生了一次,从这一瞬开始,那位世人皆知的阎罗帝君终于完成了蜕变。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生,我当不问前尘,不求来世,只求轰轰烈烈,快意恩仇……” “我要推翻天宫,重立九州正气,屠尽天下邪宗,安定万域,万古长生非吾愿,只求人间报太平……” 江阎重生至今,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他所做的一切,都还局限在前世的格局之中,如今,他的内心已全部改变,他完成一切一切地蜕变。 梦衍王的本心、无量帝的本心、以及他自己的本心,在这一刻,三者融于了一体。 前世争霸九州的豪情、十殿镇压九州万域时的雄心,被青帝击败身死道消那一刻的绝望,等等这些,全部被他剔除掉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只剩下了本心。 …… 江阎在北江完成了蜕变,于此同时,三十三之上,白帝也完成了他的蜕变。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之内,下一个千年格局,已然降临。 凌霄天宫之上,天皇钟的声响震动天地,白帝传位法旨降下,十位身穿白金色道袍的中年人,齐聚在了凌霄宫殿前,他们是天宫十大天君。 九州万域,加上中州之地,共分十大疆域,十大天君,便是这十大疆域的代言人。 “腾青山,青帝?大天君,白帝终究是把帝位传给你了……”十人之中,一位中年人轻声低语,他身上似乎浓罩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他的身影就好似不存在于时空中一般。此人乃是雾道修士,造化大能。 此人开口间,正望着一个背影,那背影如渊如狱,好似一棵自亘古而来的万古仙株,万古一青莲,此人正是中州天君,大天君,腾青山。 “风少典,这帝位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坐?白帝恩泽天下千年,他的旨意即是天意,怎么,你对白帝不满?”腾青山就这样背对着那人开了口,他的双眼望着凌霄宝殿中的天帝龙椅,泛出了无尽光亮。 “腾青山,我岂敢对白帝不满,白帝恩泽天下,众人皆知,他为天帝,我不敢有半分意见。可你,凭什么做天帝,今日我便要与其余几位天君弹劾你……” 天宫有十大天君,平日里,天帝是不过问天下事的,天宫日常的事务都是由十大天君处理,若是其余天君弹劾腾青山,今日他是没有可能坐上天帝宝座的。 “风少典,你以为其余几位天君会弹劾我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和我作对?”天宫前,腾青山背负双手,飒然笑道。 他这话一落音,其余几位天君皆是避退到了一旁,他们可不想参与这事,不管是腾青山还是风少典,他们都惹不起。 有时候,沉默胜过一切话语。 “我将带领天宫众人创造无上盛世,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为何只有我能登上帝位……”说罢此话,腾青山登上了九层阶梯,但见阶梯之上,有各种画面,这九重阶梯,代表着九州万域,天宫就是九州万域的主宰,自然是要把九州踩在脚下。 登上九重阶梯,青帝陡然转过了身子,他望着台阶下的九大天君,眼神中露出了一股冷意。 “今日,我继位为帝,三月后,举行登基大典……” “风少典,妄自尊大,行事乖张无礼,传帝旨,自今日起,风少典不得出中州天君府邸……” “天下乱世纷争,我既为帝,便要开太平,自今日起,天宫不得再对正、邪宗门出手,凡是尊天宫者,皆得天宫庇护……” “奉天宫者,天宫赐下权柄,自今日起,天下奉还……” 高立九重云阶之上,青帝目光如聚,他面带笑意,脸上浮现出了无比渗人的表情。有仇必报,这就是青帝,风少典惹了他,他是不可能忍下的,甚至于,他一刻也不能等。 “你……” 青帝下了政令,风少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天帝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只要他敢多说一句,立马,他便要血溅当场。盯着他这天君之位的人,实在太多了。 天宫就如同一个宗门,天帝就是掌教,十大天君就是长老,长老在宗门中都有一定的声望,若不是刚继位,青帝立马便要打杀了风少典。 青帝,大道境修士,他是十大天君之中修为最高的,其余九人皆是造化境界。 “自今日起,天下奉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地方的天兵、天将尔等都不许动用,否则,尽皆以反逆之罪论处……” 一代代天帝都曾在凌霄宝殿之中发布过法旨,这里就是天宫最森严的地方,这里记录着亘古以来的辉煌,站在凌霄殿阶梯之上,青帝的话如同带上了历代天帝的威仪,这话就是天意。 青帝要做仙中大圣,万仙之祖,他是不可能留下九大天君的,天下奉还,便是灭天君的第一步。 “臣,告退……”青帝猖狂至极,风少典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偏过头去,抱拳行礼道。 话语落,他转身退下了,于此同时,其余几位天君亦是纷纷告退。 瞬间,凌霄宝殿前,便是只剩下了青帝的身影,九天十地,唯我独尊,青帝要代天行命。 第五十六章 大比之变 仙宗之争 红日初升,光照北江州域,江家大比如期而至。 江家府邸,校场之内,镇山候与北江百余仙宗修士齐聚于此,从天空俯览,但见一层层楼台将校场围绕了起来,露台之上,人影攒动,浩浩荡荡,如浪潮聚。 今日前来观礼的北江修士,怕是有不下万人。 如今的江家校场正中已搭好了擂台,九座擂台高高矗立,正等待着江家修士的到来,今日,镇山候要让北江修士们见识见识江家的底蕴。 校场之上,人头攒动,不时能听到修士低语,但听众人议论的皆是大比之事。 “江家,好大的派头,竟然让我们等了这么久,镇山候也不过是个三花修士,他还真把自己当做北江的主人?” “听说镇山候有嫡子三人,这大比无非是为那三人设立的,江家能出什么人才?早知道要等这么久,我白沙宗就不来了……” …… 今日,镇山候与北江仙宗先行来了校场,事无巨细,早已准备妥帖,按理说江家修士们也该来了,如今,他们还没来,当真奇怪。 辰时入校场,如今刚过午时,只让北江仙宗修士们等了一个多时辰,他们便不耐烦了,只凭这一点,便能看出北江修士对江家的态度,他们与镇山候根本不是一条心。 此刻,镇山候与江家数位长老齐聚在校场九层楼台之上,他们似乎着商议着大比之事,但听: “大兄,当真要这般行事,当真不再按照原来的规矩?”一位身穿锦袍的修士望向了镇山候,他乃江家三长老,原本这大比镇山候就是交给他负责的。 “不错,按照我说的去办,让他们全部上擂台。这次大比,我要挑选的是精英,两两比斗太慢了,还是一局定输赢吧!”镇山候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戾气,他双眼一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大兄,那就这样办吧!” 三长老退下,按照镇山候的要求,前去传唤了江家修士。 不多时,江家修士们便是来了校场,只听有人道:“这是,江家要……” 江家修士入校场,于此同时,校场上的高台被全部安放在了一起,九座高台合并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无比巨大的擂台。 “奉侯爷令,江家修士入擂台,一场决输赢,站至最后的即是大比第一。” “凡是北江仙宗修士,皆可参加江家大比,每宗限两人。若能打败我江家儿郎,大比奖励,便赐予尔等……” 江家修士齐聚校场,镇山候的声音炸响在了校场之上,他竟是将大比的规则改成了这般样子,他竟是要让北江仙宗修士挑战江家。 “哗!” 瞬间,校场上沸腾了起来,就连高高在上的北江各仙宗长老、掌教都站起了身。 “什么情况?江家想要对战北江三百仙宗?” “镇山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好大的胆子,今日,且看我北江仙宗如何教训江家人……“ “哼……” 镇山候的话,激起了北江仙宗修士的怒火,众人站起身来,纷纷言语道。 “肃静!”镇山候大喝一声,声若惊雷,喧嚣的场面瞬间被压制。 “再过不久我便要南征大周龙庭,今日是我给你们的唯一机会。不愿随我南下者,我绝不强求,打败我江家儿郎,向我展示尔等的实力……” “我在此许诺,能在大比之中,获得前十名次者,其宗门无须随我南下伐周……” 镇山候知道北江仙宗之中有人对他不满,故而,今日他要把那些仙宗找出来,凡是今日出头之人,来日他必灭其满门。鸿门宴,今日的大比就是鸿门宴,镇山候杀心极重,他要剔除一切对他不满的人。 他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都是骗人的,镇山候毕竟是一代王侯,他的手段当真厉害。 前日,镇山候那所谓师兄入了江府,如今他好似变了一个人,有人指点于他,他的手段与从前相比当真是无法相提并论。 宝物、许诺,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北江仙宗修士说不心动是假的,今日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要参加江家大比的修士现在便可入场,一刻钟后,大比正式开始……” 高台之上,镇山候挥手指向了高台,他大手一挥,诸多宝物落在了他面前的长桌之上。但见他拿出了许多灵丹妙药、奇珍异草,江阎想要的那枚虎符亦在其间。镇山候拿出诸多宝物,不论是江家子弟还是北江仙宗修士,如今众人的眼光皆是聚焦在了那张长桌之上。 再过一刻钟时间,大比便要开始,如今留给北江仙宗修士的时间不多了,如今,已有修士下了高台,入了校场之内。 “在下贺一鸣,北山宗修士,不知众位可愿和我誓盟……” “在下陈天书,归海宗修士,一脉境上品修为,愿与兄台誓盟……” “这次,参加大比的江家子弟不下百人,合我等之力,打败江家子弟,再另行比斗……” “不错,打败江家修士,若我等包揽大比前十,江家定然要大大丢脸,镇山候平日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日叫他好看……” 不多时,校场中聚集了百余仙宗修士,众人议论纷纷,组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势力。 一脉境修士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百,更何况,这次参加大比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此番,江阎亦有帮手,他身后站着江易、江世量与江舞婷。 “九哥,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你可有什么话要和我们交代?”仙宗修士到位,江家修士亦是到了高台一侧,江阎身后,江易问道。 在雪原之中,江阎救了他一命,如今他也成了江阎的人。 “这是混战,弱者胜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胜者只会是江家人。这场大比,我们不仅要得第一,还要得人心,莫下死手,我要的是统一江家外门……”江阎偏过头去,望向江易说道。 江阎争得的是宝物,也是人心,欲成大事,需合众人之力,他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事的,为帝王者,皆有无数谋士。 此番,他要的是尽收人心。 “九哥,我明白了,请您放心,今日,我定当尽力而为……” 听了江阎的话,江易点头称诺,他身旁,江舞婷与江世量二人也是点头应下了。 此番,一刻钟时间已过,大比开始。 第五十七章 三才剑阵 江阎斩冷玄 午时过,江家大比开始,仙宗修士与江家子弟齐入擂台,双方加起来怕是不下二百人。 通过初试的江家弟子有近五百人,但此番能参加正试的只有百人,修为太低的江家弟子,已是被镇山候剔除在外了。 这次大比,没有一个修士是下品修为,最弱的修士,都是一脉境中品。 “咚……” 一声钟鸣,大比正式开始。 宝剑出鞘,刀鸣声震,擂台上,双方争锋相对,校场四面,一片呐喊声惊天。 斧锤交接,刀剑碰撞,金铁交织声不绝于耳,很快双方就是交上了手。 “九哥,先从哪儿开始?有北江修士朝我们冲过来了……”擂台上,江易拔出腰间长剑,皱眉问道。 擂台之上,不论是江家还是北江修士,都没有大范围聚集在一起,如今众人三五成列,各自交战者,大家都不想让别人占了便宜。 “来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站在这儿,让他们来我们,现在可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候……”江阎手握剑柄,沉声道。 如今江阎的神识能感应到四周的一切变动,他能感觉到北江修士之中,有人在藏拙,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舞婷、世量,你二人也随十一弟上去,若是遇到危险,我会出手的……”北江仙宗修士渐近,江阎又是吩咐道。 三人领命,提剑便是攻向了那五位北江修士,与此同时,江天麟、江龙涛二人身旁,亦是发生着战斗。内宅那几位身边,围绕着更多的江家修士,如今,江家真正的底蕴丝毫还未展现。 “杀……” 一声爆喝声响起,但见擂台之上,五位江家后辈倒在了地上,他们全部被抹断了脖子。 “砰、砰、砰……” 拳至骨碎,擂台一角,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亦是打残了不下十人。 “铿……” 剑意吞吐,擂台之上,北江两位修士身旁尸骨遍地,这二人的宝剑还未出过剑鞘,他们身旁,一位年轻修士杀气漫天,所有倒地之人,皆是被他斩杀的。那群尸体中,不仅有江家子弟更有不少北江修士,此人身旁,死尸层层堆叠,怕是有不下二十人。 一个时辰过去,站在擂台上的修士已是不足三成了,铁链声响动,擂台一角陡然爆出了一声惊响,但见擂台被轰碎了一大块。 “那是,山海宗修士玄山,他的修为怕是已近三花境界了……” “杀剑,冷血,他和他的两位师兄都参加了大比,看来冷玉宗是铁了心要留在北江了……” “力道修士,破天宗,小力王,他也参加了江家大比……” 擂台被轰开,一石激起千层浪,校场四周,北江修士议论纷纷,皆是惊叹无比。此番,江家大比,不少仙宗派出了门派精英,杀剑、小力王,都是这般人物。 “琳玉师妹,我昊阳宗又没有派弟子上去,你为何看的这般认真,琳玉师妹、琳玉师妹……”擂台被轰开,昊阳宗阵营之中,琳玉紧张的站了起来,见她起身,她身旁,起文昌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起师兄,这还用说吗?师姐肯定又是在担心江家那坏人,哼!坏人……”玲珑就在琳玉身后,琳玉这一起声,把擂台给遮了个大半,玲珑带着几分不满,阴阳怪气的说道。 江阎救过琳玉,琳玉一直记在心上,如今她却是在担心江阎。那日,江阎教训了玲珑,玲珑也记载心上,她现在恨死江阎了。 “咳咳,小师妹,不得乱说,琳玉师妹,你先坐下吧!”在昊阳宗之中,唯有大师姐能稍稍震住玲珑,她开口批评道。 听到身后大师姐的声音,琳玉这才反映了过来,她红着脸,忙是坐了下来。 “哼,那坏人有什么好?刚才一直没见他出手,故作高深,装模作样,等会他可要倒霉了……” “你们看,冷血朝他攻过去了……” 琳玉坐下,玲珑终于能继续观战了,她抬眼间,看到了场上的变故。如今江天麟、江龙涛、江阎三人终于要出手了。江天麟对上了玄山、而小力王对上了江龙涛、江阎却是被冷血和他的两位师兄盯上了。 “江阎,江家老九,师兄,他过来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瀚海宗天明师兄让我们宰了他,两位师弟,准备动手……”冷血身后,那两位修士开口间,说了这话,未曾想,他们竟是要杀江阎。 神魂晋升大道境之后,江阎的耳识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这番对话,却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三人不用动手,今日我倒是要瞧瞧,冷玉宗修士有什么本事……”见江阎上前,他身后三人亦是准备上前,江阎挥手,挡下了三人。 如今江阎是一脉境上品修为,以他如今的修为,三花修士他都不惧,何况是区区三位一脉境修士,挡住三人,他拔剑攻向了冷玄。 “到底谁会赢了?大师姐,你说那坏人会不会被冷血他们杀死?”见江阎动手,玲珑双手握拳带着几分紧张道。 “小师妹,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还没交手呢!” “三才杀阵,他们三人一起出手了……”二人谈论间,起文昌在前排急促道。 但见擂台上,冷玉宗三人布下了剑阵,这剑阵引起了天地风云变幻,整个擂台陡然一震。三才剑阵,冷玉宗最强剑阵之一,冷血与他两位师兄一齐布阵,能打出三花修士等同于三花修士的攻击。 “江阎,你辱了瀚海宗的面子,我等留你不得,今日我等在此取你性命,来世,莫在不知天高地厚……”三人布下剑阵,虚空中陡然响起一声剑鸣,三人身后,各有剑影浮现,大阵立,冷玄望着江阎厉笑道。 “瀚海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有脸面?你们三人作恶太多,根本不配活着,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江阎面如冰霜,瞬息提剑,击向了冷玄,快,这一件快如奔雷,他根本不废话。 “不好!” 江阎瞬息之间,先发制人,冷玄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他惊喝一声,忙是挥剑挡在了胸前。 生死之间,冷玄却是不知,这一剑,他根本没有挡下的可能。 第五十八章 北江大败 江阎尽收人心 江阎拔剑,直取冷玄,他的身影快如闪电,虚空一闪,他这一剑斩下了冷玄的头颅。 擂台之上,冷玄身后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是有滚烫鲜血喷溅到了二人脸上,一瞬间,三才剑阵告破。 “这怎么可能,此人只用一剑便杀了冷玄……”江阎一击斩杀了冷玄,他这一手惊呆了不少人,擂台上,瞬间,有人惊叹。 今日能上擂台的北江修士,都是各自门派的翘首,他们中大半都知道冷玄,江阎一剑杀敌,他们想都不敢想,这事实,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此人用的什么剑法,我从未见过,刚才那一击,似乎就是简简单单的直刺……” “江家后辈,果然有些本事,难怪镇山候敢让他们迎击我北江仙宗修士,冷玄竟然死在了擂台之上……” 不仅是擂台上,校场四周,无数人都望向了江阎,他们开口间,亦是议论纷纷。江阎仅近一个直刺便取了冷玄的性命,这实在是让众人难以置信。 “师弟……” “不,怎么可能……” 江阎对面,冷玄二位师兄脸上皆是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二人开口间,几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竟是被江阎吓破了胆。 “这坏人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一脉境修士的剑,竟然能这么快?” “江阎,这家伙,当真是个妖怪……” 这一次,昊阳宗阵营中,琳玉倒是没起身,这次,起身的是玲珑,她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她长着嘴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口中不自意说了此言。 江阎这一剑,就是一脉境修士的典范。 不仅是昊阳宗阵营,江阎这一剑,更是引起了镇山候的注意,但见镇山候眯着双眼,一眼不发,紧紧盯住了他。而在镇山候身旁,江家几位长老亦是觉得开了眼。 “九哥一剑灭了冷玄,好好好,不愧是九哥……”江阎身后,江易亦是被刚才那一剑吓呆了,待他清醒过来,他双眼泛光,肆意大笑道。 与此同时,江易身旁,江舞婷与江世量亦是肆意一笑。刚才他们还在为江阎担心,如今江阎展现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二人亦是无比震撼,甚至于此刻二人都打心底佩服起了江阎。 擂台之上,有人喜自然有有人忧,江阎这一剑,亦是引起了江龙涛与江老五的注意。 如今的江家,江天麟与江老三拥有最强势力,其次便是江龙涛与江老五,第三才是江阎的势力,江阎这一击,让江龙涛与江老五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五弟,速速击杀小力王,江阎展露出了惊人实力,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切莫再留手……” 江阎一人对上了冷玉宗三人,而在擂台的另一边,江龙涛与江老五二人对上了小力王,只听江龙涛开口间,说了这话。 江龙涛与江老五配合十分默契,小力王一时间根本拿不下二人,逼退小力王的进攻,江龙涛惊声道:“五弟,江阎展露出了超凡实力,北江仙宗修士定然不会再去寻他麻烦,若是不能拿下小力王,我二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动用血道杀招吧!” 江家嫡子,个个都不是笨蛋,若是只论才智,江龙涛甚至于比江天麟更加聪明,他看出了江阎的想法。 刚才那一击,江阎并未留手,江龙涛猜的不错,江阎正是要祸水东引,若江龙涛迟迟拿不下小力王,马上便会有更多的仙宗修士朝他攻杀而来。 “三弟,用杀招,这场比斗该了结了,如今必要再藏拙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江天麟也看出了江阎的想法,他转头望向身旁那修士,大声喝道。 擂台一角,江阎发起了第二次进攻,与此同时,江天麟、江龙涛二人亦是拿出了惊人手段。 “独孤九剑,若梦,生死之道,神乎于心……” “血道·血魂兵……” “血祭·转生术,白龙变……” 江阎的一剑刺穿了冷玄二位师兄的心脉,江龙涛脚下鲜血翻滚,血聚成兵,江天麟动用的正是镇山候秘术“血龙变”。三人齐齐动手,北江修士瞬间便是遭受了重创。 冷玉宗三人全灭,玄山被江天麟的龙尾轰碎了头颅,江龙涛的血魂兵更是将小力王斩杀成了数十段,这下,北江仙宗的几位领头人全灭。 擂台上,其余存活下来的北江修士那里还敢再争,他们聚在一起,就如同娇滴滴的小姑娘,身上却是再看不到一丝气概了,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子。 “砰……” 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但见江阎一剑斩在了擂台正中,这一击,把擂台分断成了两边,北江仙宗修士与江家修士却是各在一边了。 “江阎,你想做什么!” “老九,你这是干嘛?” 见他把擂台轰成了两段,江龙涛与江天麟带着几分不喜问道。 “擂台太大了,这大比说白了不过就是我等三人之争,你们难道看不出我的想法?”江阎淡然一笑,望着江龙涛和江天麟道。 擂台被划分成两边,只听北江仙宗修士之中,传出了好几个声音: “多谢江公子饶命,来日,在下必登门拜谢……” “江阎公子,在下天谕宗张岑,来日在下亦当登门拜谢……” 话音一阵阵响起,与此同时,那些活着的北江修士纷纷跳下了擂台,这擂台约莫三丈高,一脉境修士只要小心些,下擂台并不会受伤。 “江易、世量、舞婷,你们三人也下擂台吧!把所有活着的江家子弟全部带下去疗伤……”待北江修士离去,江阎吩咐道。 江家大比有宝物不假,但那些都是丹药、兵刃甲胄之类的东西,上擂台前,江阎答应了他们三人,会赐给他们修行法典,故而江易三人并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大比奖励。 修行法典才是最重要的,丹药可没有法典珍贵。 “好好好,江阎,你可真够本事,竟然还想收买人心……”江龙涛双眼圆瞪,盯着江阎咬牙道。 “老九,今日我当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三弟,你也带着众位兄弟下去疗伤吧!”江天麟如今乃是龙身,他傲立虚空,低声言道。 三花境,他一直在藏拙,他是三花下品修士。 除了虎符之外,江天麟根本看不上其他宝物,江老三此行也不过是为了帮江天麟获得虎符,见他这般吩咐,无奈江老三只得是应下了。 他挥了挥手,朗声道:“带众位兄弟下去疗伤,我们走……” 不多时,受伤的江家修士被他们带下了擂台,但见擂台上只剩下了四人。 第五十九章 一统江家 立投名状 江老三与江易带着受伤的江家修士退下,不多时,场上便是只剩下了四人。 江家三大势力齐聚,这场虎符之争最终还是成为了江家内部的争斗。 “大兄,你我二人誓盟如何?我愿助你夺得虎符……”三人分立,江阎忽地开了口,但听他开口间,竟是说了这话。 江阎要虎符没错,但同时,他也要保护江易、江舞婷他们,今日他想用虎符换一个许诺。 天下大业确实重要,但江阎不想做孤家寡人,如今,在他心里,江舞婷他们就是他的家人,担心瀚海宗害了江舞婷他们的性命,此番,他要用虎符换江舞婷他们的安危。 “大兄,你我二人合力解决了江龙涛,虎符可归你所有,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帮我照顾好江易、江舞婷、江世量,大兄,你可同意?”还未等江天麟开口,江阎又是朗声说道。 擂台上,江阎完全没把江龙涛放在眼里,他这话,叫江龙涛听来,只觉被狠狠打脸了。 “江阎,你这混蛋,不过区区一个庶子,还妄想在江家兴风作浪。大兄,你我一同杀了他,待灭了这厮之后,我二人再谈虎符之事如何?”听了江阎一番话,江龙涛咬牙切齿,大骂道。 原本,江龙涛还以为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他可真没算到,江阎一上来就要认输。 “大兄,在林海雪原之时,江老五带了一群修士回了江家,随后,江龙涛入了血河古地。大兄,你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江龙涛带军入了古地?为何江老五没有把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侯爷……” “血河古地之战,你也经历了,江家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人都是被江龙涛害死的,他修行的功法根本不是江家的功法,他修行的邪术或许正是血河宗传下的……” 江阎早想解决掉江龙涛了,待大比结束,他便要南下了,如今他准备把这内在的隐患彻底解决。 “你血口喷人,老五回江家之时,正好遇上了我,我便率军入了古地,你这庶子,怎敢妄论江家军政……”江龙涛面色通红,端是愤怒至极,若不是还在擂台上,他当下便要杀了江阎。 “这个江家如今派系林立,这个江家必须脱胎换骨,大兄,你我联手解决江龙涛,自此,江家后辈之中,一切事便由你一人做主……”江龙涛气急败坏,江阎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他大笑一声,望着江天麟道。 双眼泛出一丝光亮,江天麟这龙躯一震,他化为了人身。 “老九,你说的是要助我整合江家?”江天麟面色严肃,双眼紧盯江阎问道。 “不错,江家这么多势力,各有手段,各有心思,大家是不可能聚在一起的,江家外宅和内宅只需要一个声音……”江阎挥手握拳,朝着江天麟走了过去。 “什么,混蛋……” “江阎,你这小畜生给我闭嘴,你不过一个庶子,怎敢口出狂言……”江老五与江龙涛忍不住了,二人拔剑便是要攻向江阎。 “你们二人是找死吗?混蛋,给我安静……” 江阎的提议让江天麟大大的动心,如今他想要知道江阎接下来会说什么,见江龙涛二人要动手,他偏过头望向二人,大声骂道。 场面当真诡异,擂台上,江阎云淡风轻、江龙涛与江老五面色通红,而江天麟似乎是在保护着江阎,四人奇怪的举动,让校场上所有人疑惑了起来。 “江家人在搞什么鬼?是不打了吗?难道镇山候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大兄,擂台上江阎似乎在对着天麟说些什么,要不要我去……”不仅是北江仙宗,江家众人亦是觉得奇怪,江家三长老望向镇山候,开口言道。 听了三长老的话,镇山候却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带着几分思索望向了擂台之上。 “老九,你可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话……”待江龙涛二人后退了下去,江天麟又是望向了江阎,他一字一顿道。 “这个江家,不需要有那么多势力,外宅、内宅都是江家人,庶子被嫡子肆意欺凌,江家如今的现状让人生厌。大兄,只要你愿意,我愿助你打破这格局,以后,江家后辈之中,除你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现在,江阎还没有放弃江家,他要南下,他要谋划大周,他要招募鬼兵,他没有太多时间待在江家,他只希望他每次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不再有那么多麻烦事。他若是出面也能统一江家势力,但他还看不上江家这小地方,他的目光早已放到更大的九州万域了。 “大兄,只要你同意,现在我便立下投名状……”见江天麟不说话,江阎手握剑柄,低沉说道。 “投名状?”江天麟面带疑惑问道。 “我以江龙涛的人头做投名状,统一江家,最大的阻力便是三长老和江龙涛,杀了江龙涛,江家便再没有人敢作乱了,他作恶太多,今日当受天诛……” “铿……” 玄冰剑出鞘,江阎傲立其间,冷冷说道。 “什么?江阎你以为你能打败我?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大兄,你可不要被这小子蒙蔽了,他可不是善茬……” “江阎,纳命来……” 江天麟本就要找机会杀掉江阎,见他有动手的意思,江天麟拔出腰间长剑,大喝一声,便是攻向了他。 “呵呵,江龙涛,我能不能取下你的人头,稍后便知!” “江老五,黄泉路上,你便与江龙涛做个伴吧!你们一起上也无妨……” 江龙涛朝他而来,江阎却是一动未动,他带着几分笑意,连带着也提及了江老五,既然要解决问题,他自然是要一次解决二人。 “江阎,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杀……” 江老五与江龙涛二人一前一后攻向了江阎,他们二人修行的皆是血河宗功法,但见虚空中,道道血色剑芒飞舞。 “今日先杀江老五,再除首恶,下辈子投胎,莫在作恶……” 江阎动了,他开口间,只是轻轻挥了一剑,这一剑平凡无奇,叫人看不出一点点威力,但就是这样一剑,却是让江龙涛与江老五如临大敌。 拨提刺撩,基础剑法,如今江阎的剑道,已是返璞归真了,即使是平凡无奇的招数,亦是能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血道·血化秘术……” 剑气呼啸,江龙涛一时间根本不敢硬接,瞬息间,他的身躯化作了一团血水,这道剑气从他身旁穿过,直击向了江老五。 “不……” 一剑,江老五被剑气轰杀成了血渣,这一剑,江阎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实力。 第六十章 三花鬼军现 怒杀江龙涛 邪道修士,不修善果,杀人放火当受天诛,江阎要做的就是代天行命,天地无正气,吾便重立朗朗乾坤,今日,江老五与江龙涛必死无疑。 在林海雪原之时,江阎便想除去江龙涛,那时他实力还不够,如今他晋升到了一脉境上品修为,寻常三花下品修士他都不惧,江龙涛不过是一脉境圆满修士,今日江阎定要让他血溅五步。 入邪道者,当有觉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此番,江龙涛的“时候”到了。 “大兄,我江家可有血化秘术?呵呵,江龙涛你果然是修行了血河宗邪术魂法……”擂台上,江阎一剑斩杀了江老五,他脸色却是丝毫未变,但听他大喝一声,望向了江龙涛。 刚才情况太过危机,江龙涛不得已施展出了血道秘术,江家是没有血道秘术的,如今,他的底牌全被江阎掀开了来。 “二弟,没想到,你真的修行了血道秘术,待大比后,我定会亲自彻查林海雪原之事。没想到不仅是江天、没想到你也勾结了血河宗……”江天麟本就不喜江龙涛,血道秘术乃是邪宗之法,江龙涛此番当着他的面动用了血道秘法,他自然明白了一切。 擂台之上,江天麟与江阎走到了一起,二人一同望着江龙涛,眼中皆是泛出了无尽杀意。 “哈哈哈,江阎啊!江阎,从前我当真是看轻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逼到这般地步,这虎符我不要也罢!来日方长,今日之仇,我必报……”江龙涛冷笑一声,缓步后退,他亦是有退去之心了。 今日不死,他回到江家至多也就是受到些责罚,若是再战,他必死无疑,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该如何选择。 “江龙涛,你以为你跑的了?你作恶太多,活着只会是祸乱江家,大兄,你为我压阵,别让他逃了,今日我定要取他性命……”江阎一声大喝,引剑指向了江龙涛。 场上的局面这般奇怪,端是让人看不懂,如今擂台四方,北江修士的目光都已聚焦在了擂台之上,众人盯着江阎三人,各有评说: “江家人在干嘛!江家大公子似乎是要和江阎联手,他们二人似乎是要灭了江家二公子……” “江家内斗,有趣、有趣,镇山候生了几个好儿子……” “都死了才好,江家人杀了我宗门的修士,来日,我等定要报仇……” 擂台距离四方露台太远,故而北江修士皆不知江阎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只是凭着感觉在议论,忽地,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只听:“江家大公子和江阎一同出手了……” 这话音一落,四方修士渐渐安静,众人再一次平静了下来,终于到了尘埃落地的时候,北江众修士都想知道这场大比的最终结果。 昊阳宗阵营内,玲珑、琳玉、起文昌三人皆是站了起来,三人紧盯着擂台,脸上皆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但见擂台之上,缓缓多出了一个身影,此人拦下了江阎与江天麟,江家三长老,来人正是江家三长老。 江家高层出面,阻止了这场争斗。 “三叔,你这是干嘛?” “大公子,你做的太过了,他可是你二弟……”挡在江龙涛面前,三长老双眼紧盯着江天麟,冷冷说道。 “你……”江天麟脸色通红,端是大怒。 三长老是江龙涛的人,这他也知道,但他可没想到,竟然连大比之事,三长老都会出面干预,如今,他当真是气到无以复加。 刚才江天麟与江阎一同出手,那一击,让江龙涛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现前的感觉,如今他紧咬着牙关,一语不发,心中暗想:今日我不死,来日定要将二人大卸八块……” 他想到这儿,五官扭曲在一起,再无一丝一毫名门子弟的风范了,他心头的愤恨,隔着老远,便能让人感觉到。 “呵,江家不过如此,我早该想到的,若是真要动江家嫡系,镇山候必然会派人阻止,镇山候好毒的心,竟然是用那些庶子的贱命,换了我门派精英……” “江家这群混蛋……” 原本安静下来的四周,又一次响起了滔天的议论之声,这一次,大半都是在骂江家,任意插手大比之事,不管在谁,都会落人口实的。 ”江阎,你肆意妄为,胆大至极,待大比结束,我定要将今日之事调查个清楚,我是不会轻饶你的……”见江天麟不说话,三长老也是不管他了,他转头望向江阎,带着几分厉色威胁道。 “江阎,你为人歹毒,怕是修了邪道功法,你修为提升这么快,必然是用了什么妖术,来日我定要查个清楚,还有你那些党羽,也当受罚……” 三长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江家长老都是镇山候招揽的修士,实际上,三长老和江阎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在血河古地之时,江阎破坏了血河宗的计划,打开了血柱宝库,更拿到了血河灵旗,这一切,都让三长老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如今江阎更是要除去江龙涛,这实在是让他忍不住了,江龙涛就是三长老的脸面,如今江阎要撕开他的脸,这叫他如何能忍? “江阎,只要你老实认罪,我与三叔便饶你性命,若不然,来日,待我二人查明一切,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江龙涛实在是太恨江阎了,他紧紧握着拳头,走到了三长老身旁,但听又言道:“在江家,还没有能杀我的人……” 从大悲到大喜,江龙涛在短短的一刻,经历了人生的低谷和**,如今他不再害怕,当真是狂妄至极。 华夏有一段历史,名三国,有一本奇书,名《三国演义》,在《三国》这书中有一个故事叫做:武侯预伏锦囊计,魏主拆取承露盘。今日江龙涛却是丝毫不知,江阎还有后手,就在他肆意大笑的一瞬间,陡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背后。 “谁说没有,我敢杀你……” “老狗,死……” 阎山话音一落,鬼刀直穿江龙涛心口,与此同时,阎天一刀斩下了三长老的头颅。阎山与阎天正是江阎最强的二位鬼将,他们的偷袭当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头颅滚滚落地,三长老死不瞑目。 阎天乃是三花下品修士,他在九重心梦中得到了地府城隍“独孤九剑”传承,他丝毫不弱于三长老,更何况是偷袭。而阎山用的是幽冥鬼刀,幽冥之气入体,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阻挡,尽管江龙涛化作了血躯,但他亦没有任何手段抵抗幽冥之气,瞬间他的血躯便是被扎穿了。 “血河灵旗,那就是血河灵旗,我曾在如家赌坊见过,不愧是灵器,竟然能孕育三花鬼物。” “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得罪了瀚海宗不说,今日竟然连江家自己人也杀,妈的,老子今日真是开了眼……” “见了鬼了,江家老九竟然有三花境鬼兵。” 鬼兵出现的太快了,他们动手也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四下修士反应过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杀了三长老与江龙涛,江阎拿出血河灵旗,将二人的魂魄收入了血河旗中。 “大比结束,江阎回江家领罪,此番,天麟获胜……”惊雷般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这声音如同钟鼎一般响彻在了众人耳边,镇山候从楼台之上起身,开口言道。 在他身旁,江家几位长老呆若木鸡,至今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都是镇山候招揽的修士,江阎竟杀了三长老,这不得不让这些活着的江家长老怀疑,这是不是镇山候的授意,以下犯上,庶子杀长老,这在江家还是第一次出现。 大雪纷落,江阎收剑下了擂台,任前路千险万难,如今他也丝毫无惧。 第六十一章 兄弟之情 北江通关文牒 江家大比,江阎调遣鬼将斩杀了江龙涛、三长老,大比结束,他被押回了江家。 江家紫竹武阁之内,镇山候与江家诸位长老齐聚,此番,众人正是要商议如何处置江阎,众人齐聚,紫竹阁内的气氛却极为压抑。除了喘气声和些许咳嗽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诸位长老齐聚于此,却是无人开口言语。 若是细论,江家长老都是外人,今日之事,他们岂敢妄言。 若江阎杀三长老一事,真是镇山候授意,那么此番出头之人或许就是镇山候下一个目标,长老们可不想掺和这事。 墙倒众人推,人死如灯灭,江龙涛与三长老已死,二人再不能给诸位长老带来任何好处,如今这些长老想的不是如何处置江阎,而是如何瓜分江龙涛与三长老的残存势力。 “师兄,今日之事,你怎么看?”紫竹武阁内,镇山候端坐主座之上亦是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他以秘术传音道。 前些时日来此的黑袍人,镇山候的那位师兄,亦在阁楼之中,他在紫竹武阁二楼,听到镇山候的传音,他站在二楼窗边暗暗应道:“那小子身上气运如聚,白亮光洁,毫无晦气,此人有大运,当留……” 人有气运,鸿运、晦运等等,杀人者,必有运道加身,杀孽太重者,必是厄运当头,这黑袍人乃是运道大修士。 先前他以“查运术”看过江阎的气运,江阎身上没有半点晦气,故而他明白,江阎杀的那二人不是什么好人,诛杀恶人,天赐鸿运。若是江阎在此,他会发现这黑袍人头顶之上,亦是白亮光洁,此人虽是天尸宗修士,他但从没亲手杀过人,他的运道亦是“洪福齐天”。 这黑袍修士来北江,一方面是为了助镇山候成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人才,送入天尸宗修行。江阎今日展现出的战力,让此人起了三分爱才之心,此番,他想要把江阎收入天尸宗门下。 “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师兄的意思来……”镇山候再次传音道。 江阎虽是镇山候之子,但他和镇山候并不亲近,今日镇山候本有杀心,听了这黑袍人的话,他心头那抹杀意顿时消散了。 “昨日,天尸令上浮现出了阵印,师门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过几日,我要回师门一趟,此子,正好与我一同回师门……”这黑袍人说罢此话,其身影消失不见了。 感应到他离去,镇山候暗暗松了口气,即使贵为北江之主,他也不敢对那人有半分不敬,三花境修士根本无法和五气大修士相提并论。镇山候的修为放在大周算是数一数二,但若是放在天尸宗,他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江阎杀害同族兄弟,理当有所责罚,先行收押……” 既然那人开了口,镇山候自然是不会杀掉江阎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望着众位长老,开口间,给江阎定下了罪责。 众位长老根本不在乎江阎死活,听了镇山候的话,众人纷纷应下。 …… 江家大狱之中,昏暗的油灯噼啪作响,江阎独坐一堆枯草之上,正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之前,他被镇山候关入了大牢,到如今,夜近子时。 月光洒在窗边,昏暗的监牢中陡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但见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囚室前,来者正是江天麟。 脚步声传来,江阎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江阎的帮助下,江天麟得到了大比第一的名次,今日来此,他是要还个人情。 “大兄,深夜来此,不知有何交代?”见是江天麟,江阎淡然一笑,低声言道,说话间,他起了身。 “九弟,今日你杀了江龙涛和三长老,刚才江家长老前来告知我,父亲大人似乎有杀心……”江天麟乃是江家大公子,江家长老之中,亦有他的势力,先刚才有人告知了他紫竹武阁中的事。 江天麟待人和善,平易近人,他有一颗好心,担心江阎的安危,他宁愿冒着危险,前来大狱。 镇山候性格阴沉,在江天麟看来,江阎十死无生。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东西,拿着这东西,逃命去吧!”还没等江阎开口,江天麟匆匆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了他。 从江天麟手中接过包裹,江阎顺势打开了来,但见其中装着一瓶丹药,一封文书。 在北江域,没有文书是不能离开北江的,这就是俗称的“通关文牒”,原本江阎还在想着要不要强闯边关,他可真没想到,恰好在这时候,江天麟把通关文牒带给了他。 “九弟,拿着通关文牒离开北江,待父亲的火气消了,我便命人接你回来。九弟,你可有想好了去处?”见江阎不急不缓,江天麟带着几分焦急的口气问道。 “大兄,我自有安身立命之处,你无须担心,走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江阎深深喘了口气,低声道。 虽不知江阎要说什么,但他也知道此刻江阎要说的必然是大事,故而他并未拒绝。 “说吧!” “大兄,这是我从如家赌坊抄来的百万两银票,这些东西我用不上,全部交给你了……” “我离开江家之后,舞婷、世量、江易还有我的义妹囡囡就托付给你了,希你能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丢了性命……” “再过不久,大周就要乱了,大兄,你虽得到了第一军虎符,但切莫大意自满,一定要小心谨慎,瀚海宗和北江仙宗不会那么容易臣服的,一定要提防瀚海宗作乱……” 迟则生变,故而江阎丝毫不啰嗦,他连说三句,很快便是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九弟,不光是江龙涛,看来我也小看你了。你这一席话当真是、当真是……,为兄惭愧。“ “大周烽火四起,容不得我们停下脚步,我们如此渺小,就好似地面上的尘埃,经不起任何的风浪,所以只能拿起手中的剑,用剑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大兄,待来日再会,你我二人定要把酒言欢,到时,我定当助你平定瀚海宗……”说罢此话,江阎肆意笑道。 ”好,当时我等定要把酒言欢……“点了点头,开口间,江天麟破开了囚室大门。 二人悄然而去,不多时,便是出了大狱。来之前,江天麟已是支开了这一带的护卫了,故而二人一路畅通,并未受到任何阻难。 这是江家的大狱,除了江天麟之外,谁能有胆量放人离去,故而平日里,这里戒备并不森严。 此刻,已过子时。 第六十二章 话别玲珑 江阎赠剑典 出了大狱,江阎纵马奔向了北江仙宗驻地,离开北江之前,他还想去见见玲珑。 前世玲珑陪伴他度过了百年光景,今生重逢,他可不会忘了玲珑,大业、本心,玲珑即是他的本心。 一路而去,江阎到了昊阳宗驻地。 北江仙宗驻地,纵横十八条街,比起奢华的瀚海宗府,这昊阳宗驻地当真不值一提,来到这里,江阎几乎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青石街道长街十里、亭台楼阁纵横百丈,瀚海宗府占地宽广无比,而这昊阳宗驻地,四下尽是老宅,江阎那残破小院都比这儿强上几分。看着这破落老宅,江阎走上前去,试着推开了府邸大门,未曾想,竟是让他轻易推开了,这门端是破败至极。 北江有三百仙宗,昊阳宗在三百仙宗之中,并无名气,镇山侯自然是不会给昊阳宗安排什么好地方,原本,江阎还想着要怎么进去,他可真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易的进入昊阳宗驻地。 瀚海宗入北江的修士有近千人,而昊阳宗入北江府城的修士不过十来人,只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其宗门的实力,入了昊阳宗驻地,江阎一路而去,一路上,却是没碰到一人。 “玲珑在昊阳宗后院?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已入夜了,先前,我怎会没想到这些……” 神识扫过昊阳宗驻地,江阎很快便是发现了玲珑的踪迹,他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却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前世,江阎与玲珑十分恩爱,那时,玲珑是他的妻子,但如今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妮子,入了昊阳宗驻地,江阎此番却是不愿打扰玲珑。如今已入夜,他若是直接去找玲珑,难免会损了她的名声,思虑间,无奈他只得是寻了个地方坐下。 君子之爱,德行贵乎于天,江阎情愿在这里等一夜,也不愿有损玲珑的声誉,什么是爱?这便是爱,爱不仅仅只是占有,江阎的爱乃是守护、是大义。 夜色渐去,直至天色蒙蒙半白,江阎方才缓步走到了玲珑房外,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门。 不一会,房内便是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师姐,进来吧!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现在还没到辰时吧!”房内,玲珑睡眼稀松,迷迷糊糊说道。 平日里,昊阳宗修士自辰时开始修行,此番,玲珑还以为来人是她的师姐。 “咳咳,玲珑,我是江阎……”房外,江阎带着几分尴尬应道。 于此同时,房门开了。 “江阎,坏蛋?你这家伙怎么来了!”开了房门,迷糊之间,玲珑呓语道。 她好像是刚起床,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懒,她说话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原本半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这袍子穿在她身上似乎有些小了,但只将她优美的线条细细勾勒了出来,不施粉黛,却也好似画中人一般。 “咳咳,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深吸一口气,江阎望着玲珑,一时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当真是千言万语,都化作一番相思,但听他开口间,说了这话。 今日,江阎不提那事还好,一提那事,玲珑心头顿时一颤,昨日江家大比,江阎怒杀数人,此番,玲珑被他这“胡话”吓退了好几步。 “玲珑,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北江了,上次那事,望你勿怪,今日我上门赔罪,你我之间就两清了……”见玲珑后退,江阎只觉好笑,他肆意一笑,开口说了这话。 “你、你……”听了江阎的话,玲珑如同黑玉一般的眼眸中,露出了几分不安。 她如今对江阎是七分惧怕,三分敬畏,江阎乃是江家之后,修为更是堪称北江后辈翘首,他来道歉,玲珑怎么都想不明白,如今,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是赔罪,自然有所表示表示,待你收下这东西,我便要离去了……”江阎开口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卷功法,这是他为玲珑准备的,但见正是《独孤九剑》剑诀。 一家人不修两家功法,江阎修行的是剑道,他为玲珑准备的自然是剑道法典。 “我、我……” 水灵灵的眼睛中浮现出几分急躁,玲珑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那人好像是一座高山,江阎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今日江阎本就是为了来见玲珑一面,如今得偿所愿,他已心满意足,把功法交给玲珑,他淡然一笑,转身离去。 “以后,若遇到什么困难,就到江家去找舞婷,她会帮你的……”江阎离去之时,玲珑耳边响起了这声音。 久久呆立在房门前,玲珑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若不是手中拿着一卷剑诀,她怕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一阵痛感传来,她才终于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浮生若梦多少事,万年久、只争朝暮。” 江阎离去后,玲珑迫不及待打开了剑典,只见剑典开篇题写着一首词,这首词是江阎亲笔写下的,这是他依照宋词《鹊桥仙》改写来的。原词下阙乃是: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今,却是被他改了一句。 前世,这词是他送给玲珑的定情信物,如今,这词又一次被他送到了玲珑手中。 《鹊桥仙·七夕赠妻江忆梦》,见落款,玲珑心中泛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听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坏蛋竟然还有妻子,坏人,坏人,笨蛋才会喜欢他……” 翘起嘴唇,玲珑冷冷哼了一声,一阵寒风吹过,却是吹乱了她的心。如今,她还不知道,这是江阎送给她的词,她更不知道,她骂的这人就是她自己,世间事,当真有趣。 第六十三章 云梦幽泽 青铜铁尸蛊 自昊阳宗驻地离去,江阎一路去向了北江南城门,一路而行,清晨时分,他纵马出了城,一番思虑罢,他去向了北江渡口。 北江域位于大周最北方,其名由来,便是因为此地有一条浩瀚径流。 其径流北入雪原,南流幽泽,西进天武,东入无尽之海,乃是纵贯大周的一条重要水运枢纽,此番南下,江阎准备走水路而行。 话说江阎一路向南之时,北江城内,亦是有人跟着他去向了北江渡口方向,如今他还不知,他的行踪已然被人知晓。 北江渡口距离北江府城约莫千里,一日纵马疾行,江阎但走了不过百里路,入夜,他便是被人盯上了。 昨晚,江天麟把江阎从囚室中放了出来,没过多久镇山侯与那黑袍人便得知了这消息,随后黑袍人跟着江阎一路出了城,如今跟在江阎身后的正是一位五气大修士。 入夜,江阎点燃篝火,在一片林地中歇息了起来,在他身后一里外,这黑袍人一直在注视着他,这些他至今还不清楚。 一夜无话,这一晚,黑袍人却是未找江阎的麻烦,就这样二人一路而行,十日之后,他们来到了北江渡口。一直到江阎来到北江渡口,这黑袍人都没露过面,此番,却是不知此人作何打算。 北江渡口有江家重兵把守,有通关文牒在身,江阎没必要强闯渡口,来到此地不久后,他便是交上了通关文牒。除非是镇山侯亲至,不然江阎根本不怕这里的守军,他之所以需要通关文牒,乃是因为通关文牒可以为他换来一条宝船。 这北江水流疾缓莫测,暗礁变化多端,这条水路极其危险,若是没有人掌舵,江阎根本无法只身南下,他乃是修士,又不是船夫,行船他可不会。 “公子,这便是末将为您准备的宝船,南下顺水入南疆,七日可到幽泽……”通关文牒用的是江天麟的名字,得知来人是江家公子,守卫将领十分客气地引着江阎来到了宝船旁。 “多谢将军指点,今夜可否启程?”江阎眼望北江远方开了口,江水滚滚,亦如他心情一般起伏。 听了江阎的话,守备将军笑着应了一声,不多时,他便是唤来了行船之人。掏出几张银票,江阎命人连夜开了船,待众人上船,宝船直朝南方去了。 北江水流起伏无常,多有险滩,滩险处,水流如倾,泡漩翻滚,汹涌激荡,两岸更有山岩崩落。船行其间,稍有不慎便会倾覆,更不提暗礁、湍流,船行三日余,江阎一行却是碰到了好几次危险,幸得行船之人经验丰富,方才没有生出大乱。 行至三日,此行过半,到了北江下段,水流方才稍稍平缓了些。 北江下段,绮丽峻深,以幽闻名,峡长江幽,两岸奇峰突兀,层峦叠嶂,云腾雾绕,这里便是幽泽一域。大周分封天下,定下十路诸侯,北江在此地,亦是可称为南江,此地已算是大周南方之域。 北江之境,镇山侯血龙镇乾坤,南江幽泽,密云候兵阵定苍穹。 大周一南一北,坐镇其间的正是两位枭雄,此番,江阎的目的地正是密云候府,流落在民间的皇族后裔,如今还在密云府城之中,此行,他便是要带着那人回北江。 远山松翠,江边远山翻浪,隐隐沙岸,鱼雁飞度;悠悠小浦,雪浪翻涌,长空拂水风起波,梦泽江岸八方幽。 船行七日后,江阎来到了梦泽江岸。 话说,大周南方有两大沼泽,以云梦泽为首,云梦泽纵横百里,瘴谷毒潭,凶泽恶岭纵横,乃是大周南域入口,前朝有剑道大圣,入云梦曾留千古诗篇,有诗为证,道不尽梦泽之险幽,梦泽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行至梦泽,江阎换上小船独自一人上了岸,此番,距离他离开江家,已有半月时间。 南下一行,他要独自一人穿过云梦幽泽,若是没有一支鬼军,他绝对不可能走出幽泽,即使血河灵旗之中有几千鬼军,但他仍不敢大意。入了梦泽,不多时,他便唤出了五大鬼将,张易、阎山、阎天、阎地、阎玄。 阎天乃三花境鬼修,其余鬼将皆不如他,云梦幽泽危险重重,趋行间,江阎命他先行探路去了。 万年前,云梦泽并非凶险之地,传闻万年前,仙道大帝“有桃氏”与大道邪君“古月氏”于此地大战了三月,自那之后,云梦幽泽方才有了凶名,方才成了禁地。 那一战,大道邪君“古月氏”以一己之力屠杀了近万仙兵,自此,云梦泽凶名滔天,这里最可怕的不是妖兽,而是一种叫做“蛊虫”的东西。 深山老林,有虫无数,虫以血肉为食,化而为蛊,蛊虫凶横霸道,能破人血肉,伤人神魂,若是沾身,寻常一脉境修士必然是瞬间毙命,云梦泽的凶名,大半便是因为蛊虫,便是因为“古月氏”。 邪道不修善果,杀人放火,天地不容,就是“古月氏”这种人太多了,江阎才要立地府,镇压邪魔。修士横行,天地正气倾颓,百万邪宗,宰割天下,江阎前世守护九州万域数百年,今日他还愿守护九州,人道在他看来就是大义。 一路趋行,一个时辰后,阎天归来。 “帝君,前方有一群青铜铁尸蛊,我等是否要绕路而行?”阎天归来,行至江阎面前,倒头拜道。 “青铜铁尸?尸蛊?阎天,有多少尸蛊在前?”这云梦泽处处是危险,绕过尸蛊,或许还有其他危险,只要不是太强大的对手,江阎是不会轻易绕路的。 这“古月氏”乃是万年前第一大魔头,此人在云梦水泽中散步了无数蛊虫。万虫之中,小到蚁虫,一脉下品境界,大到妖蛊,五气圆满蛊王。云梦泽内的蛊虫,因有尽有,种类不下百千,而其中青铜铁尸乃是一脉境上品蛊虫。修士身死,蛊虫入体化而为僵,尸蛊便是“古月氏”创造的蛊兵。 “不下百只……”阎天应道。 “百只还不算太多,无妨,准备战斗……”江阎拿出血河灵旗,挥动间,指向了前方。 此番,江阎欲练兵。 第六十四章 寂灭图阵出 杀伐天刀现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云梦幽泽中有蛊虫无数,其间分布四方虫林,一路而去,江阎与鬼将来到了一片虫林。 万年前,邪君“古月氏”屠杀近万仙兵,仙兵身死,蛊入其身,化而为僵,青铜铁尸,正是那些死去的仙兵所化。蛊虫占据了死尸的身体,故而青铜铁尸,又称蛊兵。 来到虫林外围,江阎抬眼望向了林内,但觉怨气弥散不息,阴寒之气四溢。 “阎天,你与阎山率军先行,凡遇青铜铁尸,一律格杀勿论,大周鬼军便交予你二人……”虫林外,江阎指向前方开了口,开口间,他摇动血河灵旗,唤出了五百大周鬼军。 江阎手中如今有近两千鬼军,区区百只青铜铁尸他还不放在心上,一番思虑,此战,他并未唤出所有鬼军。 听了江阎的话,阎山、阎天恭敬领命应下了。 五百鬼军入虫林,江阎与其余三位鬼将押后,不多时,众人入了虫林。 阴风呼啸,毒雾四溢,残破兵刃遍地,当年古月氏以一敌万,在云梦幽泽中犯下了滔天罪行,这毒雾与兵刃皆是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遗留下来的,脚踏残兵枯骨,江阎端是能想象出万年前那大战的惨烈之景。 入虫林,一刻钟后,众人遇上了青铜铁尸,但见虫林一处黑潭旁,有近百青铜铁尸,阴尸过境。 “天将军,准备战斗,蛊兵出现了……”见蛊兵,大军前列,阎山拔刀,大喝一声。 “大军准备,战!给我杀……” 与阎山简单商议几句罢,阎天怒吼一声,磨刀赫赫指向了蛊兵。 “敌袭……”蛊兵大多没有神识,只有少数精英蛊兵能拥有神识,见鬼军突然出现在黑潭一带,蛊兵之中,一只青口獠牙的蛊兵大喝道。 未曾想,这蛊兵之中,竟然诞生出了一只有意识的精英。 五百鬼军与近百蛊兵交上了手,双方厮杀惨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鬼军渐渐占了上风,待一个时辰过去,百余蛊兵伤亡过半,只余下了不到三十人。 “布阵,寂灭图阵……” “布阵,天刀阵法……” 大战继续,蛊兵与鬼军双方皆是动用了阵法,但见虚空之中,一张古朴阵图浮现,一把鬼刀凭空而生。 “寂灭图阵?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有灭道阵修!天帝有桃氏,这便是万年前,有桃氏创造的仙界九阵?”见蛊兵喊出了“寂灭”二字,江阎浑身上下爬满鸡皮疙瘩,他站在黑潭边,大声喝道。 传闻万年前,天宫还未诞生,那时,第一代天宫之主“有桃氏”集结亿万修士,以九州万域为阵基,布下九方大阵,灭杀了无尽邪道修士。九阵之中,有一法阵,名为:寂灭。江阎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云梦幽泽中,碰到一支这么强大的蛊兵。 当年,有桃氏灭杀了古月氏之后,便立下了浩荡天宫,古月氏乃是那时代最强大的邪道大修士,他遗留下来的蛊兵能够学会“寂灭法阵”也不算太过离奇。 万余一脉修士布阵能敌三花圆满修士,蚂蚁多了就能咬死象,将力量传于一人体内,这是仙界近古时期最厉害的阵法,有桃氏的大阵,只要有足够的修士布阵,连大道修士都能诛杀。 三十蛊兵的力量传于一人,但见虚空中,阵图光亮四溢,那蛊兵头领修为节节攀升,一脉境上品、一脉境圆满、三花下品,此人的修为一直攀升到了三花中品修为。 三花下品,能临空涉虚,三花中品修士,需纳地脉之气入体,这蛊兵生前本就是三花修士,只不过身死之后,地气消散了,如今重纳地气入体,他的战力提升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张易,阎地、阎玄,准备战斗……” “鬼军出……” 终日打雁,江阎可不想被雁啄瞎了眼,他大喝一声,挥舞血河灵旗,将所有鬼兵全部调遣了出来,两千鬼军齐出,紧紧围住了这残余蛊兵。 “鬼军听令,布阵,鬼刀齐出……”江阎站在蛊兵对面,大喝一声,如今他可不敢妄动。 何谓寂灭?人死便是寂灭,人死有魂魄,魂魄要么入天地,要么为鬼。寂灭之道,能斩三魂、能断七魄,寂灭图阵下,修士触之便死,绝无还生之理。 “诸天之上无人问,万代功业丧人伦,不如诛杀九州众,不若寂灭万乘生……”虚空中,寂灭阵图上浮现出了血色大字,有桃氏九阵,即是他的九种剑道之心,这寂灭即是他的杀道之心。近古之时,寂灭法阵的大名威震九州万域,直到如今,还有人闻之色变。 众鬼布阵,杀伐鬼刀劈砍在此人身上,竟是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江阎这次碰上的蛊兵可不简单,他还不知道,这片虫林乃是云梦幽泽中的几大禁地。 “帝君,鬼刀破不开此人的防御,如今该如何是好?这法阵竟然厉害到这般地步……” 张易手下有千余鬼兵,合千人之力几乎能打出等同于三花中品修士的全力一击,就是这种力量,都破不开蛊兵的防御,可见寂灭阵图之恐怖。 “鬼刀破不开,那便用天刀来破,布阵,破釜沉舟……” 地府战阵有近百种,江阎如今修为太低,大多不能施展,如今他所说的乃是地府另一下品军阵“破釜沉舟”,这是梦阵,可增强鬼军神魂之力。开口间,他手掐法诀,布下了这梦道法阵。 “梦道,破釜沉舟,全军冲锋,杀……” 梦道,可使修士入梦,亦可改变鬼军的神魂,众鬼兵得了江阎加持,魂躯上皆是泛出了黑色光亮,加持上梦道法阵,兵士气顿时高涨。 “杀、杀、杀,杀伐天刀!” 众人齐喝,虚空中,一把三尺长银白色天刀成形,杀伐天刀乃是比鬼刀更加强大的存在。 “寂灭……” “天刀……” 鬼军拿出了最强手段,蛊兵统领亦是不逞多让,双方针尖对麦芒,这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知!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五章 大道神魂之威 气运显现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虫林之内,江阎施展梦道秘术,为鬼军加持上了魂力,杀伐天刀对战寂灭图阵,一场大战轰然爆发。 在江阎施展出梦道秘术之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袍人顿时大惊,如今江阎还不知,他面临的危机远远不止蛊兵。 鬼气森森,虫林之内,两千鬼军齐喝,虚空中,一把三尺长银白色天刀成形。 “铿……” 一声刀鸣声响起,天刀上泛出了滔天气势,三花中品修士巅峰一击,这天刀之力,已是不弱于蛊兵身上的气息了。 银白光亮如同灭世之刃,破开了层层雾气,虚空震颤,刀气悍人,这刀鸣声响起的一瞬间,江阎挥手引动了天刀,天刀呼啸,直向蛊兵攻杀而去。 “杀……” 蛊兵的灵识极其微弱,他能施展出寂灭法阵完全是靠着本能,如今天刀朝他而来,他却是丝毫没有退让的心思,一声怒喝,他笔直迎向了天刀。 “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天刀陡然炸碎,一击,二者平分秋色。 “怎么可能,连天刀都不能克敌……”一击无功,江阎眉头一皱,沉声惊叹道。 “咳咳,帝君,天刀都没法杀了他,如今,我等是否该撤退?”面色暗淡,张易望着江阎,凄惨开了口,引动天刀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刚才那一击,他用去了五成法力不止,如今他已是有些后继无力了。 听了张易的话,江阎脸色一变,若是退去,必然需要断后之人,他可不愿鬼兵折损在了这里。 “不能退,这一退,我等又要绕路而行,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听我号令,催动天刀。这蛊兵,还翻不了天……”江阎心头闪过无数念头,忽地他有了一个想法,此番,他要试试以神识之力镇压蛊兵。 江阎的神魂,乃是大道境界,若他的神魂能压制住蛊兵体内的蛊虫,那么天刀便能一击破敌了,想到这些,他开口间,又是命鬼军凝聚出了天刀。 深吸一口气,江阎双眼一闭,暗暗引动了神魂之力。 大道修士的神魂,就如同是一张坚韧的渔网,而蛊兵体内的蛊虫,便是一条鱼,只要这鱼冲不破渔网,蛊虫便无法操控青铜铁尸了。 闭上双眼,江阎神魂之力缓缓散开了来,一丈、十丈、百丈,不多时,他便是感应到了前方的蛊虫气息。 “这就是蛊虫?” “怎么可能,我身后竟然跟着一位五气大修士,气运光华如聚,此人是正道修士?此人是敌是友?”在江阎的神魂领域中,他能看到两团光亮,一团是蛊虫,一团是那黑袍人,蛊虫的光晕是血红色的,而那黑袍人的光亮华白如雪。 “不管了,是敌是友稍后再说,先灭了这蛊兵……”事有轻重缓急,暗暗思虑一番,江阎决定先解决了这蛊兵,迟则生变,他担心这蛊兵还留有后手。 调动神魂之力,江阎的神魂牢牢困住了蛊虫,一张神魂之网狠狠镇压住了那红色光晕,他的神魂太过强大,几乎瞬息间,便磨灭了蛊虫的三成意识。 “天刀,斩……” 调出一丝神魂,江阎在镇压蛊虫的瞬间,引动了天刀,这一次,不出他所料,蛊兵一动不动,任由天刀斩向了他的尸躯。 天刀划过,青铜铁尸好似中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那里,几个呼吸过去,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了众鬼军耳中,但听“嗞啦”一声响,青铜铁尸的眉心处裂开了一个口子,他的头颅砰然爆裂,紧接着,便是炸成了一堆血泥。 “众军听令,随我掩杀,一个不留,杀……”见青铜铁尸头颅炸开,阎山神情一松,大喝一声。 话音落,他直率大军冲向了残余蛊兵,千刀起落,不到片刻,二十余蛊兵便是被剁下了脑袋,没有三花蛊兵在,其余的残余蛊兵根本不是鬼军的一合之敌。 “呼,百闻不如一见,云梦幽泽的凶名果真名不虚传……”灭了蛊军,江阎睁开双眼,当真感慨万千。 “帝君,幸不辱命……” 见他醒来,鬼军欢声一片,纷纷叩拜。 刚才那天刀能斩杀青铜铁尸,皆是因为江阎动用了神魂之力,他展现出了超凡实力,鬼军皆由衷钦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鬼军跪拜之时,江阎身后百丈外,那黑袍人脸上却是陡然浮现出了一股冷意,原本他是想把江阎带回天尸宗的,如今江阎展露出了这般实力,他却是起了一丝杀心。 天尸宗向来厌恶旁门修士,此番,这黑袍人还以为江阎已有师门,北江根本没有这般强大的阵法,这黑袍人能看出江阎修行的不是北江之术。 ”此子的师门会是我天武国仙宗吗?鬼兵、莫不是黄泉宗、阴煞宗?此子为何要入幽泽?难不成幽泽中有什么宝贝?” “罢了,不急于一时,且再等等……” 这黑袍人越想越觉得可能,如今,他连江阎的师门都“悟”到了,除了天武国,这极北域其他仙国之中,根本没有五气大修士,在此人看来,江阎的师门必然是天武国仙宗。 除了他天尸宗,天武国其他一些仙宗亦是盯着大周,这黑袍人更是知道,大周龙庭中亦有天武国旁门仙宗的棋子。 “阎山、阎天、阎地、阎玄,你等四人分别前去探路,这云梦泽危险重重,我等必须找到一条较为安全的路线……”休息了一刻钟后,江阎遥望前路,与四位鬼将交代道。 昨日,他还没把云梦幽泽放在心里,故而他只派遣了阎天一人前去探路,今日他可不会再大意了。 “若有消息,以秘术传音,若前路安全,今夜我们连夜而行……”知晓身后有一位五气修士,江阎丝毫不愿停留,若是前路安全,他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甩掉身后之人。 待江阎吩咐罢,四人离开大军,先前探路去了。 此刻,天色已黄昏。 江阎率军离去,随后那黑袍人亦是跟着他离去了,二人离去不久,这水潭前,却是发生了一场莫名的变化。但见那昏沉的水潭中跃出了一只半人半尸的怪物,这怪物生的三头六臂,诡异至极。 “我的蛊兵被人灭了?是谁?杀,我一定要杀了你……”水潭旁,蛊兵尸骸遍地,这怪物看着遍地尸体,疯狂咆哮道。 三花境界蛊王,这是一只玄铜银尸,先前,他一直在水潭中沉睡着,他丝毫不知道水潭外发生的事,要是他早出来一刻钟,江阎必死无疑。 “杀,杀……” 握紧双拳,这银尸脸上浮现出了无尽恨意,他与先前出现的蛊兵不同,他的神识几乎与修士无异,江阎杀光了他的手下,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带着滔天恨意,这古尸亦是朝着南方去了。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六章 有桃一族之墓 江阎开陵 云梦幽泽纵横千里,一路而行,江阎一行渐入幽泽中心区域。 幽泽外围多是一脉境蛊虫尸兵,而这幽泽正中区域三花境蛊兵亦是常见,入了此地,江阎越发谨慎了起来。阴风朔朔,煞气四溢,幽泽中心区域,尸横遍野。 鬼军趋行间,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沼泽地,瘴毒之气环绕其间,白茫茫雾气如聚,这片沼泽地诡异无比。 “阎山、阎天、阎地、阎玄,这片泽地中可有三花蛊兵?”行至沼泽外,江阎低声开了口,但见他手握阎罗令,传音给了四位鬼将。 先前,四将分别去了不同的方向探路,这几日,江阎正是靠着四位鬼将传来的消息,方才避过了好些妖兽,一路有惊无险,皆是四将之功。 “帝君,这片沼泽地没有蛊虫,但只有些零散野鬼……”阎罗令上泛起光亮,鬼将传回了消息。 得了消息,江阎一行缓缓入了这片巨大的沼泽地。残兵断戟,骸骨遍地,泽地之内,昏暗不见天日。 时值黄昏,入了泽地,江阎大吃一惊。 “这是万年前,有桃氏与古月氏决战之地?”四周遍布尸骸、脚踏残破兵刃,江阎感叹道。 地面上的兵刃皆是天宫制式兵刃,这种兵刃,江阎认识。 “帝君,这泽地正中有一块血色墓碑,这墓碑上写着鸟文,帝君这墓碑上好像记载着那场战役……”江阎入了这沼泽地之后,阎罗令上泛起光亮,阎山又是传来了消息。 “鸟文?阎山,你速速回来,带我前去一观……”听到是鸟文,江阎眉头一动,却是有了几分好奇。 上古之时,有仙道神王创“鱼、鸟”之文,鸟文归正,鱼文归邪,当日在血河古地,他曾通过鱼文推测出了武三生的身份,如今有鸟文出现,他岂会不感兴趣。 鱼、鸟之文,大多是用来记录仙法秘术的,这里的鸟文或许是万年前某位大能所留,近古之物,岂会寻常? 不多时,阎山归来,待他一番简单解释罢,江阎一行直朝墓碑方向去了。 “果然,这里就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决战之地……”渐入沼泽中心,江阎暗暗在心头言道。 沼泽之中,密密麻麻皆是残骸,江阎甚至看到了白玉一般的骸骨,大道境,甚至有道境修士死在了此地。 “帝君,那就是我说的墓碑……”在江阎思索之时,阎山指向了前方,但见在他前方百丈外,有一块通体暗红的巨石。 顺着阎山手指的方向看去,江阎望着墓碑大吃一惊,这墓碑高约三丈,宽三尺,当真有种顶天立地的气势。墓碑底座,更有八卦图形,这墓碑上确是非同一般。 “随我上前……”望着墓碑,江阎挥手道。 众人上前,但见墓碑一面写着近千文字,上书: “英雄迟暮,美人昭华,虽有吞吐日月之心,怎奈何沧海已成桑田,吾这一生,三分落寞,三分悲……” “当年,古月氏犯我桃族边境,杀我南域之民。后我一人一剑,追亡逐北,却古月氏八百万里,我这一生,无愧于心……” “对也错,错也错,何谓人心大义?” “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争渡苦海梦中人,吾乃有桃氏族长,伊仁……” 缓缓读下上面的文字,江阎端是震撼到无以复加了,这块墓碑上记录的竟是有桃氏的一生,他可是开创了天宫时代的大圣人,谁敢给他乱立墓碑,这下面埋着的是谁,江阎已是无法想象了。 万年前,天宫立,自此鸟文被废,天宫重立文字,若不是江阎拥有地府黑莲传承,他根本不可能读懂上面的文字。 万年前,有桃氏灭杀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古月氏,他还灭杀了许许多多的邪道大能,这云梦幽泽放在大周极为出名,但放在仙界其他地方,或许没有几个人知道,故而这万年来,除了江阎之外,再无第二人见过这墓碑。 “李代桃僵?若这地下埋着的若是有桃氏的尸骨,那么开创天宫的那人又是谁?” “天宫立下苛刻法令,又把仙宗分为三六九等,用人为亲,丝毫不顾天下万民死活!天宫就是天下最大的邪道宗门?” 想到这些,江阎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前世,他从没把天宫想象成邪道宗门,皆因为天宫的开创者乃是有桃氏,一位守护天下的圣人,可现在,他觉得一切都被颠覆了。有桃氏竟然死在了这里,那么开创的人到底是谁?或者说天宫就是仙界最大的骗局! “对了,还另外一面……” 看罢先前这一面,江阎眉头一皱,移步走到了另一面墓碑之下,但见上书: “有桃一族之墓。族长:伊仁、风都卫都督,伊涅、风赐卫都督,伊正……” “父亲,我像你从小教导我的那样,堂堂正正的死去了,我尽力了,不知道你会不会称赞我……” “大兄,这里葬下的是我有桃氏万余英魂,若你能斗败,请接引我等亡魂回祖地,我的心里如今只有对家人的思恋之情……” 墓碑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全部都是有桃一族的英雄,他们竟然全部死在了这儿,天宫告诉世人的全部都是谎言,天宫就是仙界最大的邪宗。 “有桃氏,他死在了这儿,千古英杰,竟然……”看着上面的文字,江阎不自意流出了眼泪,有桃氏乃是一位千古豪杰,英雄惜英雄,英杰者,江阎敬重。 “若你能斗败……,斗败何人?”看着最后一段话,江阎咬牙道。 墓碑上,这里少了一个名字,最重要的信息却是被人隐藏了,江阎无比想要知道,是谁杀掉了有桃氏。 “有桃氏的英魂?这下面有万余鬼军?”思索这名字的同时,江阎忽地想到了另一句话,他完全不敢想象,万余英魂若是出了陵墓,这九州将会出现何等变化。 “打开陵墓,不能让有桃氏的魂魄死在这儿,他是千古英杰……”江阎心中一个声音坚定响起,这是他的本心。 看罢这两面陵墓,江阎紧紧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他才平静了下来,如今,他已有决定。 “大军听令,开墓,接引亡魂……”一声大喝,江阎指向了墓碑之下。 “末将领命,微臣领命……”尽管不知江阎看到了什么,但鬼军见他这般严肃,也知道墓碑下必然埋着重要东西,众人领命,立时开始了掘墓。 “打扰英灵,万望勿怪……”望着墓碑,江阎擦去泪水,恭敬一拜。 ps,推荐宝巨新书《末日土行者》,简介:残酷的末世到来,丧尸横行,幸存者为了物资而互相杀戮。整个世界变得危险万分。 而他,却拥有控制泥土,随意在泥土中穿梭的能力。 于是,末世猥琐流诞生了。 凭借着逆天的跑路能力,且看他如何在末世中挣扎求生,建造出一个末世之中最安全的地底王国,成为主宰。 这位小神还有《地府预备役》一本,他的书绝对精品! 第六十七章 天下人心 九州大义 江阎区区一个一脉境修士,区区一个穷乡僻壤的庶民,想要做的却是改变九州万域的格局,天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怕是没有了。 江阎,出身平凡,又不讨女人喜欢,还不老实本分,世上再没比他更让人火冒三丈的人了,这种、这种人、这种人中之风,寻遍九州万域也找不到第二个了。这家伙,谁能相信就这这样一个人,前世曾经立下了地府,治下亿万修士,曾率领天地间最强大的九位修士,横扫了无尽天域。 谁能想象,就这样一个家伙,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说了要守护九州,那么就用尽自己的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这样一个家伙,就是这样一个家伙,推动了时代浪潮滚滚向前。 上天总会让某些人在某个时间创造某段改变世界的历史,青帝纪元才刚刚开始,江阎这家伙,却要改变整个九州万域的格局了,从北江开始,一场席卷万域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帝君,陵墓入口在此……”江阎下令掘墓,一个时辰后,只听鬼军之中传来此声。 “陵墓入口?好,大军听令,随我入陵……”得知鬼军找到了陵地入口,江阎忙是走了过去,望着入口,他带着几分激动言道。 尘封万年的陵墓缓缓开启,自此,九州万域原本的主角该出场了,除了地府之外,有桃一族亦将重现九州天下。 万年的光景,几乎能磨灭一切,江阎此番入陵墓却是不用担心遇上什么危险。实际上,他也不敢确定陵墓之中是否还有活着的鬼修,万年的光景太漫长了。 入了陵墓,江阎抬眼望向了四方,但见这陵墓别有天地,如今,他与鬼将皆是站在一道台阶之上。 “一百零八道台阶,一百零八根通天石柱?天道祭坛……”站在台阶上,江阎轻声言道。 只见这阶梯之下,有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上铺满了青色方丈巨石,平滑如切,而阶梯四周,有百根通天巨柱,柱上有点点光亮现,好似夜晚繁星。 立柱上光亮如聚,渐渐地,整个陵墓都亮了起来。但见陵墓祭坛正中,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此人身着一袭麻衣,腰间裹着一块兽皮,满头白发,苍老不堪。身披麻衣,骨瘦如柴,身无长物,不似修士。 “伊仁,有桃帝?”见祭坛上那人,江阎双眼圆瞪,高声惊叹。 “不对,没有人能活过万年,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他还活着吗?”惊叹间,江阎暗暗在心头思虑道。 带着心中疑惑,他与鬼军走到了祭坛边,渐渐走进祭坛,江阎也是明白了一切,这是一具干尸,并不是活人,此人身上早已没有任何生机了。 “帝君,我望着此人似乎有种望着高山的感觉?他身上似乎有种镇压天地的气势,我等竟然无法靠近……”行至祭坛旁,鬼军纷纷不自意后退,但听阎天惊恐说道。 除了江阎没人能登上祭坛。 “此人生前必然是道境修士,尸骨万年不朽,此人生前必然是威势滔天的人物,这真的是有桃帝伊仁的尸骸吗?”江阎开口间,缓缓迈步走到了这尸骸旁边,暗暗运转真力,他小心翼翼触碰了这古尸。 就在江阎的手碰到这古尸的一瞬间,陵墓中陡然泛出了滔天光亮,这古尸身上散出了一股浩大无边白光,这光带着温暖、柔和、仁义等等感觉,仿佛带着世间一切美好。 “大道圆满境神魂之力……” 江阎的神魂之力庞大无比,但他的神魂之力,还不能化虚为实,这老者身上的神魂之力,比起江阎的神魂之力还要强大十倍不止,他是谁?如今已昭然若揭。 这光亮中没有一点点的污浊,这光就好似是一切美德的化身,江阎无法想象,除了有桃帝之外,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神魂之力。光芒渐散,江阎只觉神魂被洗涤了一遍,这种强大的神魂之力,甚至洗涤了他的经脉、丹田,化虚为实,正是大道修士手段。 咔! 就在江阎分神的一瞬间,他面前这具干尸轰然破碎,化作了一堆飞灰,飞灰激荡之间,四周瞬间变暗了下来。 陵墓内,光亮渐暗,有幻境现。 “山海破晓,归墟之殇。九州浩土,五族大地……” “五行神藏,诸天万里,纪元之殇,人道惨淡……” “苍穹之血,大地之精,阴阳交战,泣血玄黄……” 祭坛内一百零八根立柱上陡然浮现了文字,尽皆鸟文,这是万年前,有桃氏留下的文字,万年前的那一战,今日要重现于世人眼前了。 有桃氏伊仁,功参造化,登临大道,他纵横仙界千载,修行有九道之术。寂道、灭道、梦道、阵道、幻道……,今日这幻境乃是有桃氏所留,这陵墓中的秘密即将展现。 “幻境?云梦泽之战?那是……”幻境出现,江阎退下了祭坛,祭坛之上,有人影现。 “帝君,这是……” 几位鬼将站在江阎身后,皆是连连惊叹,画面上那人竟然穿着一袭麻衣,腰间裹着一块兽皮,此人竟然和刚才那干尸的衣着一模一样。 头系长巾,身穿麻衣,祭坛上出现的是一位中年人,此人霸气超绝。 灰发髭须,兽皮围腰,尽管他穿着简陋,但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武,仿佛他仅仅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需说,便能让人不由对他心生称赞。 有桃氏,这就是有桃氏伊仁。 贵为一族之长,修为临登道境,这样尊贵的人物,衣着却如此简陋,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是一个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真豪杰,他一生为守护九州而征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伊仁帝出现的瞬间,画面渐渐展开,不多时,幻境之中,出现了万千兵士。 “伊仁,时代的浪潮,是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力量而改变的,今日你当真要杀我?杀了我一人,九州还有无数邪道修士,你想要平定天下,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画面上,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望着伊仁帝,他是古月氏,蛊修道尊。 如今幻境上展现的正是有桃氏与古月氏最后的对话。 “古月,这世界既无正气,那我便重立乾坤,不是时代选择了我,而是他们选择了我,我身后站着东州、西漠、南疆、北原、中州万域修士,经年大战,我们渐渐变成了一个整体,在被邪道不断攻杀的过程中,我们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反击。为了不让邪宗称霸天下,吾等百死其由未悔……” “只要我辈修士齐心协力,终有一天,天地能重立正气,这个天下,还轮不到邪宗执掌,邪宗的时代,该落幕了……” 伊仁氏,出身并不高贵,甚至比江阎的出身还要低,他从弱小,一步步登临有桃氏族长之位,一步步成为大道修士,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重立天下正气的宏愿。天地无人气,我便引领时代前行,重立天下正气,这种人,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将成就一番伟业。 陈胜、吴广揭竿为旗、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朱元璋乞丐出身,亦能称霸天下,伊仁和他们是一种人,任凭海浪有多大,但凭一心,勇往直前,不是时代选择了他们,而是他们选择了时代。 伊仁这一番话,深深震撼了江阎与鬼军。 “杀不完又如何?平定不了天下又如何?只要正道修士能成为一个整体,尔等邪道终有灭亡的一天。” “我要成就的是让世界改天换地的大业,我无时无刻不在鞭策激励自己,我一直在心无旁鹭地一路向前,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只要一想到是在守护天下正气,想到正道不会灭绝,我就会紧紧握住拳头。哪怕今日要与你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幻境中,伊仁说完这话,身后数万大军齐声大喝,当真是威势滔天,看着这画面,此刻,江阎已然热血沸腾。 第六十八章 天下大义 有桃氏传承 有桃氏要立九州正气,他身后的万千兵士亦是与他有着同样的理想,幻境中,数万大军齐喝。 万年前的云梦泽,还是一片肥美水泽,正是有桃氏与古月氏这场正邪大战,将云梦泽变成了一片死地,此刻,幻境中,有桃氏率兵攻向了古月氏。 一声令下,有桃氏伊仁率领无尽万千兵士攻向了古月道尊,双方开战,古月氏挥手便是祭出了蛊道大阵。 大战三日不息,横尸遍野,古月氏乃是万年前邪道大能,他比当年的有桃帝还要强大,他的大阵坚若磐石,几乎没有破绽,正道修士们如同飞蛾扑火,完全是在用生命消耗着古月氏。 步步为营,步步向前,一人后退,古月氏便有逃走的可能,万千修士环绕古月氏四周,没有一人后退过半步,这一战,打的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当真是惨烈至极。 紧咬牙关,双手握拳,江阎眼望此景,心有不平,此番他恨不得入幻境中一战。 残肢断臂遍地,古月氏整整在千万修士的围杀中坚持了七日光景,他一人灭掉了近万修士。 “伊仁,何谓正道?何谓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大战七日,古月氏终是有些无力了,正道修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攻向他,任他修为堪天,也是吃不消这种损耗了,蚂蚁多了,亦能咬死象。 “古月,不是我要与你不死不休,而是这天下人要与你不死不休,你且问问,我身旁的这些修士们能不能饶你……”有桃氏身上染血,双眼中亦是泛着疲惫,但他的话语声中,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正道之魂,仿佛他就是天地正道的化身一般。 七日大战,有桃氏身旁的兵士,少了一半不止,即使死了这么多人,其余的修士依旧在舍命破阵,他们亦是没有退去的意思。 “来世,我还要做正道修士,我还要诛杀邪魔……” “贤弟,待为兄战死,你便以有桃帝为尊,吾等皆是有桃一族的后裔,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 “当记住,我等体内流着的乃是伊氏血脉,当记住,我等乃是伊氏子孙……” 身受重伤,老兵不死,众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正道不绝,无人后退,这就是正道的灵魂,正是有这样一群人存在,九州万域才能开万世太平。 “古月渊,任你千般法术,万般大道,也敌不过天地人心,今日你必死无疑……”众人呐喊,伊仁帝亦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仙剑,他引动天地之力,发起了最后一次进攻。这一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手,完全是搏命手段。 虚空中,陡然亮起了一道如同流星般光亮,这一击狠狠攻向了蛊虫大阵。 “伊仁,我当真没想到,你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我不知道什么叫正、什么叫邪,我只知道,今日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万蛊大阵,爆……” 在古月渊开口的瞬间,幻境中,陡然出现了一团蘑菇云,这万蛊大阵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整个云梦幽泽都受到了影响,无数蛊虫纷飞,自此云梦泽成了死地。 “噗……” 古月氏的自爆威力太甚,连伊云帝都受了重创,幻境中,他浑身浴血,用手中宝剑支撑住了身体,似乎一阵风吹来,他就会倒下一般。 “众位,我伊仁对不起你们,若有来世,愿结草衔环以报,父亲、大兄,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在回族了……”双眼淌出鲜血,伊仁帝快不行了,他距离大阵太近,被其爆炸的威力震断了心脉,他还有片刻可活。 满地残尸,无一幸免,伊仁帝紧咬牙关,将一块巨石削成了墓碑,以剑刻字,他刻上的字正是江阎看到的那些。 “护卫天下,宁死不退,伊仁亲笔。” 题字完毕,伊仁帝倒在了墓碑旁,幻境到此便结束了。 幻境消散,陵墓中一切又恢复了常态,似乎从未出现过幻境一般,这一切的真相,如今还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叫人看不分明。 “是谁建造了这陵墓?有桃氏真的死在了这里?到底是谁建立了天宫?”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这一切疑惑萦绕在江阎心中,让他思绪不由成了一团乱麻。 “铿……” 就在江阎思索之时,陵墓正中祭坛上忽地响起了一阵剑鸣,未曾想,虚空中无端端冒出了一把长剑,这长剑通体雪白,好似一根脊梁一般。 “这是……”听到剑鸣声,江阎抬头望了过去,一看之下,他竟是不由生出了一丝亲近。 这剑似乎能感受到江阎的心思,瞬间这长剑朝着江阎飞了过来,缓缓飞到了他身旁。但见长剑共分九节,好似人骨拼接而成,通体雪白,其上散发着一股滔天正气。 长剑至,鬼军纷纷后退,这白光似乎能破灭一切魂体。 “骨剑,这是一把骨剑,这把剑莫不是与有桃氏有关?”江阎惊叹间,试着用手握住了长剑的一端。 “受命于天,守护天下,我有桃族人,但求无愧天地人心……”握住这剑柄,江阎似乎听到了有桃帝的声音,这长剑却是和那人有关,这长剑正是有桃氏的神魂所化。 长剑择主,江阎有大义之心,他有资格继承有桃氏的传承,这剑选择了他,或者说,有桃氏选择了他。 “有桃氏?有桃一族的传承?这剑中竟然封印着万年前的那群英杰?”手握骨剑,江阎暗暗在心头叹道。 此刻,他能感应到骨剑传给他的信息,骨剑的来历,他已一清二楚。这骨剑与血河灵旗一样,皆是鬼道兵刃,这剑中封印着万年前那群英杰,这陵墓之所以空空如也,便是因为有桃帝用自己的身躯,承载下了那些英魂,大道修士的身躯与法器无异。 “有桃帝,未曾想,我竟然得到了你的认可,守护天下,你的本心亦是我的本心,终有一天,我会让九州万域变成一片乐土……” 紧紧握着骨剑,江阎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无比坚定的信念,前世,他没能完成重立天下正道的大业,今生,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完成。有桃氏就像是另一个他,如今江阎只觉自己多了一颗心,一颗和他一样,不甘失败的心。 有桃氏虽死,但他的精神留了下来,他死了但也没死,江阎前世被青帝击败了,但他回到了五百年前,他死了,但他也没死。此刻,二人本心似乎合在了一起。 “前世我要平定九州万域,今生我还要平定九州万域,有桃氏,万年前你没能完成的大业,万年后,就由我二人一同完成吧!”江阎感慨间,虚空中陡然生起了一阵淡淡波纹,他的信念太过坚定,几乎要化实为虚了。 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了本心。 第六十九章 黑袍来袭 万古英杰苏醒 骨剑入手,江阎得到了有桃氏留下的传承,二人一心,他的神魂再次得到了些许增进,大道神魂共九品境界,如今他只差分毫便能迈入第二境。 大道第一境,开悟,第二境,固心,江阎只差丝毫便能迈入“永固其心”的境界,到了这种境界,任何梦术、幻阵都困不住他。“固心境”如如不动,就如同大德菩萨,佛门有八风吹不动之说,大道第二境就是这种神妙境界。 手持骨剑,江阎心头忽地泛起了一阵不安,他心血来潮,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杀意。 “江阎啊!江阎,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了有桃氏的传承!哈哈,哈哈哈……”忽地,一声狂笑回荡在了陵墓之中,那黑袍人终究是现身了。 一路而来,这黑袍人一直暗中跟着江阎,此事,江阎也知道,听到身后的声音,他眉头一皱,瞬时转过了身子。 有桃氏的陵墓堪称:万古遗藏,在这黑袍人看来江阎入云梦幽泽,就是为了打开这陵墓。他向来喜欢猜测,此番,他却猜错了,他根本不知道江阎是偶然间发现了这里。 “星道沙、养魂石、白骨剑,有桃氏不愧是千古大帝,他的陵墓里,竟然有这么多宝贝……”这黑袍人完全没把江阎放在眼里,他站在陵墓阶梯上,放声大笑道。 一百零八根巨柱上的光亮,全部都是星道沙,而江阎面前的祭坛通体是由养魂石构成的,这些东西江阎并未放在心上,而在黑袍人看来,是他不识货。 “保护帝君,敌袭……” “来者何人?”见陵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众鬼军顿时大惊,他们聚集在江阎身边,惊声喝道。 那日灭杀三花蛊兵时,江阎便知道有人跟着他,这一路,他一直小心防备着此人,如今见他现身,他却是未曾慌张,反而是松了口气。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此人现了身,江阎反而不再担忧了。 “五气大修士?跟了我一路你终于现身了……”望着黑袍人,江阎沉声说道。 “你能看出我的修为?你怎么可能发现我的行踪?区区一个一脉境修士,竟然还知道五气境界,你到底是何方人也?”这黑袍人眉头一皱,惊讶至极,他怎么也想不到,江阎竟然知道五气修士,竟然丝毫不畏五气修士。 “我就是江阎,江家庶子……”即使是天宫之主青帝来了,江阎也不会有丝毫惧怕,更不提这黑袍人,江阎淡然一笑,朗声言道。 “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一掌便能拍死你和这里的所有鬼兵……” “你的师门之中,应该也有五气修士吧!即使你身上传送法阵之类的东西,你也不可能逃走,今日我便在此送你上路……”这黑袍人眯起双眼,冷冷望向了江阎说道。 此人在天尸宗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五气大修士,江阎看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这让他恼火至极,如今,他只想杀了江阎和鬼军,独吞伊仁帝留下的一切。 话音一落。 这黑袍人身后涌现出了数百阴魂,天尸宗乃是邪道宗门,他与江阎一样,也有一只鬼兵。 千丈陵墓内,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三花厉鬼,全都是三花厉鬼?邪道修士?你竟然祭炼了这么多修士……”见对方的鬼兵,江阎眉头紧皱,心生无尽杀意。 江阎以梦道之术为亡魂开灵,他手下的兵士都有自己的思想,江阎不会强迫他们做任何事,而这黑袍人祭出的鬼兵,全都都是没有神识的厉鬼,这黑袍人祭炼的手段当真残忍。 所谓厉鬼,便是要将修士活生生杀死,然后将怨气、死气打入亡魂体内,这般手段,残忍无比。 “哈哈,我天尸宗乃是天武第一仙宗,莫说三花厉鬼,五气境鬼物亦是常见,江家小子,纳命来吧!”这黑袍人说罢此话,立时攻向了江阎,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刃,在他看来,摘下江阎头颅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来的好……”江阎的神魂无比强大,这黑袍人稍稍一动他便有所感应,眼中泛出一抹精光,他惊声喝道。 若是先前,江阎或许还要畏惧此人三分,但如今,这黑袍人根本没有可能杀他,骨剑在手,瞬息间,他破开了骨剑的一丝封印。 江阎乃是身怀大运道之人,在没完成他的使命前,上天是不会让他轻易毙命的,这骨剑中封印着万年前的那群英杰,他们的魂魄还未完全寂灭,此番,江阎便是要求助于那些英杰。 “铿……”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但见江阎面前忽地出现了一个男子,此人凭空出现,瞬息挡住了那黑袍人的攻击,他就像一面盾牌,黑袍人的拳头捶打在此人身上,就好似碰到了一块铁板。 金铁交织声响起,这黑袍人瞬息爆退。 “我草,这是五气大圆满鬼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黑袍人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陵地中竟然会突然冒出一个五气大圆满鬼修,这种鬼修他从未见过,这下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万年前,参加云梦泽正邪大战的正道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五气圆满境界,以江阎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完全破开骨剑的封印,他随便召出了一只鬼修,便是这种大神。 “咦?这是……” “哈哈,原来这魂躯已经失去了意识?江家小子,若我猜得不错,这是你从骨剑中召唤出来的吧!有桃氏的传承果然是一件鬼道仙器……” 退到一旁,黑袍人渐渐发现了不对,这魂躯连眼睛都没睁开,也丝毫没有移动过半分,俨然,这是一具“死躯”。 若是长期得不到鬼气或是幽冥之气的滋养,鬼修的神魂便会渐渐寂灭,这位五气圆满鬼修,万年没能得到鬼气滋养,他的神魂之力已是所剩无几了,根本不足以让他醒来。 “没有意识?谁说他没有意识,五将把幽冥之气取来,为此人开灵……” 江阎曾赐给了五位鬼将幽冥之气,他话音落,五位鬼将手掐法印,但见幽冥之气四溢,直贯五气鬼修魂躯。 哗啦啦! 顿时,地面上出现了五条黑锁,这黑锁缠绕在鬼修身上,在他手臂上,印出了五道法印。 “天人道开……” “修罗道开……” “饿鬼道开……” “畜生道开……” “六道开灵……” 江阎把六道轮回开灵术早已教给了五位鬼将,众鬼将加上他刚好六人,瞬间这魂体开始经历六道轮回。修为越高的鬼修,破开梦境越快,当日为大周鬼军开灵,江阎用了一天的时间,而为这位五气大修士开灵,只用了片刻。 瞬间,陵墓内响起了一阵浪涛声,大江东去,大浪淘沙,这是幽冥之气在此人体内流淌的声音。此人修为高绝,经脉无比强横,众人打入了不下十丈幽冥之气,他竟是全部吸收了。 咔、咔! 骨骼齐响,幽冥之气唤醒了这位英杰! 第七十章 佛门大圣 有桃氏英杰 英杰苏醒,陵墓内,江阎身后的鬼军纷纷后退,一种无形的力量逼迫着他们臣服。 五气圆满鬼修,已算是鬼中王侯了,若不是经历过六道轮回洗涤神魂,他们甚至会不由自主的跪拜下去。 江阎的鬼军经历过六道轮回洗涤神魂,而那黑袍人的鬼军,皆是厉鬼。这英杰虽化为鬼,但身上依旧有撼天正气,那些厉鬼碰上这浩然正气,根本无法抵挡,瞬息间,那些厉鬼受了重创。 “怎么可能,沉睡了一万年的五气鬼修竟然还能苏醒……”见五气鬼修醒来,黑袍人无比震惊,他只觉这一切都是幻觉,望着那江阎,他口中暗暗言道:六道轮回·开灵术?上古梦道秘术?上古鬼道传承!” 这黑袍人见识不低,他曾在宗门古籍中看过关于梦道秘术的介绍,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小小的大周竟然会有梦道传承。 梦道仙法极其罕见,整个极北域也没有梦道传承,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江阎,区区一个一脉境修士,竟然能够为五气鬼修开灵。 “五气鬼修,邪道修士?当诛……” 就在这黑袍人惊叹之时,那位五气圆满鬼修缓缓睁开了眼,但听他口中,传出了这声音,如今,他的神魂已被重新凝练了。 “见过前辈……”见他醒来,江阎客气道。 “伊仁帝选择了你,你便是有桃一族的继承者了,无须客气,你那梦道秘术果真不凡,竟然能为我重塑神魂,看来,伊仁帝的选择没错……”站在江阎前方,此人微微偏过了头,他背对着江阎,沉声言道。 有桃帝麾下的兵士,皆是一代天骄,此人生为人杰,死为鬼雄,他对江阎亦是十分客气。 二人简单的一句寒暄罢,这鬼修又是看向了那黑袍人。 “大帝陵内,妄动兵刃,当诛。炼化修士,十恶不赦,运道修士,欺瞒上天,当诛……”浩然正气弥散虚空,这鬼修沉声道。 “今日,我聂商代天行命……” 在江阎的眼中,这黑袍人气运如聚,白亮光洁,而在聂商的眼中,这黑袍人身上的气运漆黑一片。他有“明澈之眼”,能看透一切虚妄,聂商,有桃十英杰,运道修士。 “一个五气境界鬼修?被封印了万年,你的实力怕是不足全胜时一成吧!想要杀我,就凭你?鬼王大阵,起……” 脚踏七星,那黑袍人手掐法诀,布下了大阵,但见他身后的三花鬼兵全部崩碎了,大阵中出现了一尊手持镰刀的鬼王。邪道不修善果,肆意妄为,那些三花鬼兵被他引爆了神魂,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些人,彻底陨落在了世间,此人,确实该死! “吼……” 鬼王的身影清晰可见,其身上遍布青黑鳞甲,强横的气息从他手上的镰刀散出,好似能破开天地,这阵法塑造出来的鬼王,赫然也是五气圆满修为。 “我聂商,有桃族英杰,力道、阵道、运道、儒道、佛道,五道修士,今日我便让你瞧瞧,何谓邪不胜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大光明藏中,有无量无数无边恒河沙菩萨聚……” “是时,佛入禅味八万四千正定,一切如来光严主持,十方三界一切诸佛,闻经礼赞……” 佛门手段!佛门早已断了传承,连江阎都不会佛门妙术,未曾想聂商竟然还会佛门秘术,这还是江阎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佛门修士。 一脉境修士用的是法力,三花境修士用的是灵气,而五气修士之间的大战,用的是天地之力。这天地之中,充斥着十二万道法则,五气修士的强大就在于他们能引动法则,天地佛门法则乃是极其厉害的妙法,聂商开口瞬间,有恢弘异象现。 雨**雨,吹**螺,天降金莲,气吞山河,不需要任何手段,聂商也摆出了大阵。 “英杰”是有桃氏赐给天骄的称号,骨剑中有那么多亡魂,但能被称为英杰的只有不到千人,聂商乃绝世天才,黑袍人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大阵摆下,聂商口诵真言,虚空中,幻化出了一尊“楞严大圣”。佛门《楞严经》全名:《大佛顶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此经横跨禅净密律,乃是佛门最强大的传承之一,聂商便是继承了佛门《楞严》这一脉。 “可恶!竟然是佛门修士,佛门专克鬼怪精魅,这家伙身化为鬼,竟然还能动用佛道法阵!这法相竟然有造化之威了,怎么可能……”黑袍人紧咬牙关,眼中泛出阵阵惊恐,即使不动手他也能看出,此战,他必败无疑。 “楞阎大圣,佛门五大传承??” 见楞阎法相出,在一旁观战的江阎不由惊叹,黑莲圣戒中也有佛门的一些典籍,但那些根本无法和“楞阎”相提并论,要知道,这《楞阎经》可是号称:破魔仙典。 “请佛祖镇压邪魔……”凝聚出了“佛门大圣”,聂商丝毫不废话,他双手一拍,合十行礼道。 这尊楞阎大圣就是佛道法则,聂商拜佛,即是拜天。 “请鬼镰,斩……” 明知不敌,但这黑袍人依旧不愿退去,他舍不得陵墓中的宝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人也! 嘶! 如同裂锦一般的声音响起,鬼王法相被佛门大圣一击崩碎了开来,强悍,佛门法相实在是太强悍了,鬼王法相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江阎,你给我等着!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好运了……”法阵破碎,这黑袍人亦是受了伤,他放了句狠话,忙是逃向了陵墓出口,再不走他就没机会走了。 “帝君……” “不用了,让他走,穷寇莫追……”鬼军欲上前,却是被江阎拦下了。 见那黑袍人出了陵墓,聂商挥手间散去了法阵,他转过身子望向了江阎,如今,他有许多事想要请教。 第七十一章 古月氏余孽 江阎出梦泽 陵地内,聂商撤去大阵,走到了江阎身旁,二人执礼罢,互有请教。 聂商从江阎口中得知了天宫势力,而江阎从聂商那里得到了真相,二人皆有所得。 谈论间,一行人出了陵墓。 话说江阎出陵之时,北方之地,先前那黑袍人喘着粗气落到了一块空地上,这里距离有桃氏陵地约莫百里,一路窜逃了这么远,他才敢稍稍休息一下,聂商的修为太高,这黑袍人可不想被他追上,然后死在云梦幽泽之中。 “呼,看来那家伙没有追来,混蛋,刚才那一战耗费了我所有的鬼兵,来日,我定要报仇……”寻了块青石坐下,这黑袍人厉声叫骂道。 三花鬼兵乃是他数十年来一点一滴积累来的,刚才召唤鬼王消耗了他所有的鬼兵,如今他岂能不恨。 “咦,这里怎么这么安静?竟然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歇息片刻,他心中暗暗泛起了不安。 “咯、咯!” 就在这黑袍人思虑的瞬间,他的身后忽地出现了一个声影,但见来人青口獠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它竟然来了。 “何方妖孽,敢……” 这黑袍人察觉到不对劲,忙是要转过身子,还没等他的话落音,一只狰狞的巨手,便是狠狠捏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你杀了我的部下?人族修士,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正是从黑水潭一路而来的五气境蛊王,他捏着这黑袍人就像是捏着一只苍蝇,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杀意。 他无法飞行,身躯也不像活人那样灵活,因此,他比江阎与黑袍人慢了许多,若不是这黑袍人原路撤了回来,他还追不上此人。 五气修士的筋骨已经凝练如玄铁了,就是这般坚硬的皮膜,竟也被这蛊王刺穿了,黑袍人一动不敢动,惊恐地颤抖了起来。 “你是何人?什么部下?我听不懂……”微微发颤,黑袍人焦急道。 “我的三花蛊兵,云梦泽外围虫林里的三花蛊兵!”见这黑袍人“装傻”,银尸蛊王又是用上了三分力道,他几乎是握住了这黑袍人的脊梁,但见鲜血如柱,四溅在了空地之上。 巨大的痛苦几乎要让黑袍人昏迷过去,血流不止,他浑身上下顿时乏力了起来,他心知不妙,忙道“我想起来了,那些蛊兵不是我杀的,是江阎,是江阎做的,他现在在有桃氏陵墓里,你要报仇,就去找他,我和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不说怕是没机会说了,黑袍人连连开口,把事情的经过,飞速说了一遍。 “江阎?有桃氏,有桃氏的走狗?老祖就是死在了有桃氏手上,那小子竟然得到了有桃氏的传承,还得到了五气圆满境的鬼修?”银尸蛊兵冷冷说道。 “你这废物,有什么资格活着,竟然连心宫都没开……” 五气修士有六重境界,第一重是:铸神宫,第二重是:凝心宫,这黑袍修士虽是五气境界,但也不过是五气境界第一境修士而已,比起这位五气圆满的蛊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给我死……” 这银尸蛊王根本没有留给黑袍人任何开口的机会,他话语一落,一把捏爆了这黑袍人的脖子,甚至张口一吞,将此人的灵魂都吞入了肚中。 “桃姥姥、剑鬼王、觅血王,有桃一脉的余孽又现世了,此番,定要为老祖宗报仇雪恨……”将手上的血肉****干净,这银尸蛊王厉声言道,古月氏就如同他的父辈亲族一般,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是不会饶过江阎的。 当年那一战,古月氏的引爆了万蛊大阵,他的仙珍蛊虫一直存活着,银尸蛊王口中的那三位,便是与他一般的五气境蛊王。 银白色的瞳孔中泛出无尽杀意,这银尸蛊王朝着西方去了,此番,他要召集其余鬼王,一同复仇。 他隐匿了万年之久,为的就是彻底覆灭有桃氏的“余孽”,得知了江阎继承了有桃氏族的传承,他是不可能饶过江阎的,如今,江阎还不知,他即将大难临头。 …… 一路而行,渐离陵地,幽泽南方边境,江阎与聂商聊起了最后、也是二人最为关心的一件事,那便是天宫是由谁立下的。 “江阎,刚才我已说了三人,你觉得会是他们三人之中的一个吗?”先前,聂商已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人选全部说出来了,他说的三人全部都是有桃一族的族人。 “不,天宫不可能是有桃族人立下的。”江阎前世与天宫大战了数百年,天宫是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摇了摇头,他又道:“前辈,你也说了,有桃一族的心愿是天下太平。天宫层层镇压九州,为了维护统治不择手段,不论正邪善恶,一律庇护,天宫就是九州最大的毒瘤,有桃一族怎会立下这般统治?” 聂商虽是有桃氏族的族人,但他也猜不透,二人交谈间,不知不觉谈了三日。 “江阎,若天宫不是我有桃一族立下的,那么或许当真像你说的,或许是邪宗修士立下的。这事,我必须弄清楚,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天宫若是邪宗,那我等推翻了天宫便是……” 天下总有这样一群人,为守护正道而战的人,江阎是这种人,聂商同样是,骨剑中的那些英杰,亦复如是。 “江阎,我必须回一趟南山域,或许一切秘密都在族地之中,伊仁一生为天下而战,我绝不允许有人坏了他的名声……”未曾想,聂商竟然是要去南山域。 九州万域大致分为五域:极北域、南山域、东仙域、西天域、中州域,如今他们处在极北域,距离南山域不下亿万里,这一去,至少需要三年光景。 “前辈,我在大周等你的消息,若天宫真的是邪宗所立,那就让我们一起推翻它!这天下,终究是属于天下人的……” 江阎没有留下他的意思,真正为天下的人,是不会只顾自身的,聂商的修为很高,留在大周纯粹浪费,他应该去完成上天交给他的使命。有些人,生来便有自己的使命,聂商的使命,或许就是揭开天宫的历史。 “再过半日,你便可以走出云梦泽,这一带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就在此分别吧!”江阎要去是东南方向,而聂商要去的是西南方向,此刻,聂商已是做好启程的准备了。 “前辈,一路小心……”停下脚步,江阎抱拳行礼。 二人分别,江阎一路而行,渐离幽泽。 第七十二章 垂钓江畔 云梦郡主(求收藏) 清晨时分,密云丛林之中,江阎独坐岸边,悬杆垂钓。昨夜出了云梦幽泽,到如今,他已一夜未食。 前世,江阎落魄时,曾在密云府待了数年,这密云丛林中,鱼草肥美,正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今生归来,他自然想回味一下这味道。 杆落浮漂,不多时,鱼儿便上钩了。杆起,鱼出,但见一条六寸鲤鱼跃然出水。 不错! 江阎第一杆便钓上了一条大鱼。 将这肥鱼从钩上解下,鱼竿添饵入水,他继续垂钓了起来。待一个时辰过去,他收了杆,从储物袋中取出木柴,他准备烤鱼了。 点燃干柴,串上肥鱼,江阎独坐江边,却是沉思了起来。 前世,他立地府之时,已是五气境大修士了,坐拥极北域七国,治下百万鬼军,威震整个仙界北域,那是他二百岁的时候。重生归来,他可不想再等两百年,前世,地府发展时间太短,以致后继无力,今生,他要重登帝君之位,立府一事必须尽快提上议程了。 何谓帝君? 华夏中世纪有西方之国,教皇为尊,教皇可废除各国帝王,帝君便如教皇一般。地府不治天下,只赐权柄,帝君即是神国之主,地府麾下的所有势力,皆称神国。 立国者,横扫八荒**,唯我独尊。 立宗者,超脱不朽,但求与天同寿。 立教者,与天同齐,唯我独尊,地府治下,仙宗、仙国,尽皆臣服。 “有桃帝,终有一天你梦想的时代会来到的,人人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每个人脸上都能带上笑容,不会再有人怨上天的不公。到时,你将作为时代的先驱,万世不朽……”深吸一口气,江阎眼中泛起了泪光,从腰间抽出骨剑,托剑暗道。 人人都带着笑容,每个人都庆幸自己活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有桃氏的梦想,守护天下,守护的就是天下太平,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终有一天,我要把这天下还给天下人……” 这骨剑,就是有桃帝的化身,手握骨剑,江阎就好似看到了有桃帝的身影。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往往能创造出无与伦比的奇迹,这奇迹就是覆灭天宫,振兴九州。 …… “快跟上,大黄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汪!汪。” “郡主,等等我们……” 林中忽地响起了一阵声音,脚步声、叫喊声,密云林中,有一队人马朝着江阎来了。 “有人来了,密云州域的修士?”听到脚步声,江阎从青石上起了身,他抬眼望向了丛林之中。 “汪、汪!” 忽地,林中钻出一只黄狗,直朝江阎扑去。 这黄狗身后,一队兵士护卫着一位少女亦从林中走了出来,见大狗直朝江阎扑去,少女急忙喊道:“大黄,这不是猎物……” “哼……” 江阎冷冷一哼,这大狗如同见了鬼一样,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这畜生“呜、呜”嚎了一声,瞬时飞奔到了那少女身后。 狗仗人势,这狗敢攻击人,说明它的主子必然不会是寻常百姓,见来人,江阎有所思量。 “咦!竟然有鱼吃?好香啊!小子,你这鱼卖不卖……”刚才这少女便闻到烤鱼味道了,如今见江阎身后有烤鱼,她不由抽了抽鼻子,咽着口水问道。 今早她带着自家侍卫出来打猎,却是未曾吃过早饭,到如今,已是腹中空空如也。 刚才她的狗可是要攻击江阎的,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道歉才是,可她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仅凭这一点,江阎便能大致猜出此人的身份。更不提,她衣着无比华贵,一看就是没出过远门的豪门子弟。 “这鱼不卖,这鱼不值钱,你若想吃,给你一条便是……”见那少女盯着烤鱼,江阎淡然笑道,他是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痛下杀手的。 这少女从小吃穿所用皆是精细东西,烤鱼却是从未尝过,因而,能尝尝这山间野味,她也是带上了几分新奇,烤鱼香味弥散,她准备去取鱼了。 “郡主,我去吧!你在这等我……”众兵士中,一位中年汉子挡在了这郡主身前。 只见那汉子小心翼翼走到了江阎身旁,取下了一条烤鱼。 军伍生活二十余载,他深知,能独自一人在这密云丛林中烤鱼的人,绝对不是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腹中饥饿,这少女接过烤鱼便大口吞吃了起来,江阎前世活了五百年,他的烤鱼更是添上了各种珍稀味料,这鱼的味道可不一般,不一会,一条鱼便被那郡主吃光了。 “我的天呐!太好吃了、实在太好吃了!” “我府上正缺一位厨子,小子。看你衣着寒酸,不如来为我效命吧!” 这少女乃是王侯之后,平日里,她被娇惯坏了,吃到这烤鱼,她兴致大起,竟是想要招揽江阎。 “你是密云人氏?”听到这少女的话,江阎却是没有回答她,但只莫名问了这样一句。 “本郡主当然是密云人氏,小子,我父亲大人可是密云仙国北亲王,今日看你可怜,才愿收留你,你到底愿不愿意为我效命……”江阎答非所问,这少女有些不高兴了。 “好,我不过一介俗人,既然小姐有意,我又岂敢违逆……” 江阎脑中忽的闪过一段记忆,他可真没想到,大周竟然崩坏到了如此地步,他还记得,密云候称帝是在十年后,没想到,今生,密云候已然称帝了。 亲王? 只有大周龙庭的皇子才有资格被称为亲王,密云候把自己的儿子封为亲王,这其中的含义,还需要多说吗? “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少女见江阎答应了,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我叫江阎……” “我是云梦郡主,至于我的名字,以后你会知道的。以后你称我为郡主或者郡主大人都行……”刚才一条鱼可没喂饱云梦郡主的肚子,走到江阎身旁,云梦郡主又抽下了一条烤鱼。 “郡主……”江阎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点了点头,这意味旁人可没听出来。 一时间,两人对坐青石之上,却是闲聊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三分归元气 云梦拜师 密云府城,郡主府。 午时时分,江阎倚卧在府内一块青石之上,闭目休憩,如今,他来到郡主府已有三日。 三日前,他受了云梦郡主的招揽,随她入了密云府城,这三日,他过的倒是悠闲、惬意。 “早春睡意足,天外日迟迟……”躺在这青石之上,没过多久,江阎便是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香甜,一觉到黄昏。 待他睁开双眼,伸腰起身罢,但见自己身旁不远处,云梦郡主竟是端坐在草地之上,围火烤着鱼。 未曾想,今日,她竟然来了这儿。 “郡主,你这是干嘛?”江阎醒来,走到了云梦郡主身边,他眉头一皱,疑惑问道。 “哦,你醒了!快来尝尝我烤的鱼,快尝尝……”见江阎醒了,云梦郡主兴奋道。 平日里,云梦郡主吃的都是山珍海味,那些东西她觉得一点也不好吃,她如今最喜欢的就是江阎的烤鱼,今日前来,她想要让江阎教教她如何才能烤出那般美味。 “郡主,这鱼鳞你都没去,这可没法吃,既然你来了,就让我来帮你吧!”尴尬一笑,江阎摇了摇头。 “哼,你竟然不吃!” “那好,就由你来烤,等会你可一定要烤出上次那般美味,不然……”见江阎拒绝了自己,云梦郡主带着几分愠怒道。 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江阎只觉好笑,忍着笑意,他开始了烤鱼。 “江阎,你来到郡主府已经三天了,这几日,你可住得习惯?”江阎烤鱼之时,云梦郡主看着他,试探问道。 “郡主,有话直说,何必绕弯子,只要我能帮忙,自然会帮你……”江阎岂会看不出云梦郡主有话要说,他可不想说那些套话。 江阎这一开口,云梦郡主却是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二人皆是沉默了。 见她不说话,江阎也没多问,待烤鱼滚熟,他取来一条烤鱼,递给了云梦郡主。 “江阎,侍卫长都告诉我了,说你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说看到你眼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片尸山血海,他说、他说让我把你赶出郡主府……”吃着鱼,云梦郡主严肃说道。 “郡主,你可是一脉境修士?”听了云梦郡主的话,江阎却是没有辩解,只问了这话。 “我才修行了一年,现在是一脉境下品修为,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晋升到一脉境中品修为……”开口间,她嘴角不由流露出了微笑,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二八年龄,一脉境下品修为,不算差。 她是郡主,又是亲王之后,即使修为一般,也没人敢指责她。更不提以她的权势,以后不用担心修炼遇上瓶颈,来日,她能得到的指导,可不是旁人能比的。 来之前,侍卫长和云梦郡主谈了好久,故而她知道江阎的修为不凡,要不然,她可不会这么客气。 “若我没猜错,你修行的应该是掌法吧!我修行的亦是掌法,要不要切磋一下……”江阎放下烤鱼,从草地上起了身。 “我有侍卫长教我的高深仙法,你能教我更好的?” 云梦郡主虽是女子,但她自幼长在王侯之家,岂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并未回绝江阎,反倒是眼前一亮。 “郡主,何不手下见真章。”江阎张开双手,摆出了一个起势。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皱了皱眉头,云梦郡主,暗暗引动了法力,但见她真力激荡间,全力攻向了江阎。 天地之力四溢,虚空中青气弥散,她这掌法竟是玄阶掌法! 玄玉神掌,密云军五大绝学之一,未曾想,云梦郡主竟是一出手,就是刚烈霸道的玄阶掌法!虚空中,青气如聚,这掌法至少是玄阶二品掌法了。 黄阶三品,玄阶五品,玄阶二品已算是高深妙法了,要知道,江阎的《独孤九剑》也不过是玄阶二品剑法。 “三分归元气……” 见她攻来,江阎丝毫不退,他手臂舒张,一道浑圆如意的真气护罩顿时挡在了他四周,这就是他的掌法绝学!他曾推演过所有的华夏武学,三分归元气与独孤九剑一般,皆是玄阶仙法,并且这仙法,更擅防御! 云梦郡主一击未破,又是连连轰出了几掌,她全力施展下,江阎连动都没动一下。见轰不开方铭义的真气护罩,她也也停了手,一时间,她的法力已是耗尽了。 “郡主,何谓刚猛霸道!今日我便让你瞧瞧,看好了,这才是掌法的真意……”说罢此话,江阎做了一个奇怪的抬手势,他双手抱怀,两手间,涌出了一团急速旋转的真力。 三分归元气能吸收天地之力,江阎手上激荡的真力似乎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这真力恐怖如斯! “嗖。” 空气激荡,一声爆裂声响起,云梦郡主还未反应过来,只见江阎已然收了招。 一缕青丝落地,江阎这一击,轰在了云梦郡主身后的水潭之中。 砰! 水花四溅,整个水潭中的水全部被轰上了天,这一击,几乎达到了三花修中品修士的战力! “这是?这是什么掌法……” 云梦郡主看了看地面上的青丝,又看了看江阎,一时间,她根本无法相信,刚才她竟然是和一位三花修士在交手。她曾经见过许多功法,自然能分好坏,她一直觉得玄玉神掌就够厉害了,她可没想到江阎掌握着更加强大的掌法! “郡主,这掌法我可以教你,你可有兴趣?”见云梦郡主这般惊讶,江阎笑道。 “当然感兴趣……” 看着江阎,一想到自己也能学会这般强大的法术,云梦郡主嘴角的笑意已是止不住了。 “郡主,你可愿拜我为师?”江阎正了正衣冠,朗声笑道。 收云梦郡主为徒,江阎便能借侯府势力来了解密云州,收下这个徒弟,他可不亏。 “师尊在上,弟子苏云梦拜见师尊……“ “起来吧!既入我门下,便是一门,无须客气……”江阎开口间,虚抬了一手。 “师尊,前几日多有怠慢,望师尊海涵……”起了身,云梦对着江阎笑了笑,脸色却是带上了几分恭谦。 三花修士在密云府城,出则为将,入则为官,这种人能做自己的师尊,云梦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有所冒犯。此番,云梦却是以为,江阎乃三花修士。 见她十分恭敬,江阎点了点头,他取出一卷长卷,交给了云梦,此物正是《三分归元气》的修行法诀。 待云梦接过长卷,江阎抬头望向了天边,但见月影已现。 第七十四章 有桃帝现身 时代更迭 夜色渐暗,江阎送云梦出了后院,待她离去,江阎唤出了五位鬼将。 来到密云府城已有三日,今夜,他该去寻人了。南下一行,他本就是为了找回龙庭后裔,如今大周风云变幻,此事,容不得他再拖延。 “参见帝君……”鬼将现身,行礼而拜。 “阎天、阎地、阎玄……,我等南下乃是为了找到龙庭后裔,今夜,尔等率军,务必为我找到此人……”待五将起身,江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张长卷,但见长卷上写着“查运”二字,此乃江阎印刻的法阵。 运道法阵,极其罕见,就是为了绘制这几张法阵,江阎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那人乃龙庭后裔,身上的气运必然是一片金紫,带着这长卷,尔等便能看到那人的气运……” “若是寻到那人,切莫惊扰他,尔等但只寻人,无需把他带来……”将查运长卷交给五将,江阎细细叮嘱道。 “臣等领命……” 五将应声,江阎又是唤出了其余鬼兵,众鬼齐出,行礼罢,不多时,便是消失在了夜色中。 …… 鬼将离去,江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如今,他还有一事要办。 先前,在幽泽时,他得到了传承骨剑,这几日,他发现骨剑有了变化,此番,他欲再开封印。 先前,他从骨剑中召唤出了“英杰”聂商,自那之后,他又试着召唤了其他英杰,但骨剑中似乎有封印阻隔了他的召唤,直到刚才,他感觉骨剑中的封印弱了一些,这些许变化,让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回了房间,江阎手持骨剑,尝试着召唤了其他英杰,但见他手中骨剑泛起淡淡白光,房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灰白头发披散在耳后,身穿一袭灰黑色麻衣长袍,腰系骨剑,身材魁梧,这出现的身影竟是他! “怎么可能,伊仁帝?”看着面前这人,江阎几乎吃惊到无以复加,他根本想不到,他竟然“召唤”出了有桃氏。 身高八尺,有桃帝几乎比江阎高了一个头,他望着江阎,却是什么也没说,但只见他的脸上,泛出了豪迈的笑容。 “冥帝江阎,悬伊仁有礼!”过了好一会,有桃氏方才开了口,他抱拳行礼,鞠躬道。 悬姓,乃是有桃帝的姓氏,伊仁是他的名,见他行礼,江阎忙是起身欲搀扶他,未曾想,一触之下,竟是让他触了个空,这不是鬼躯,这是时光长河中的幻影。 “悬伊仁,有桃帝,这不是您的魂体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江阎一头雾水。 “冥帝,仙界有三生造化石,我悬伊仁曾得到过未来石,故而我能看到未来的一切。在我的时代,我曾预知到了一万年后的变故,如今和你说话的,正是我一万年前封印的一丝真灵……” “命中注定的日子,已经一颗不停的逼近了!那是我的命运,我的命运注定会在万年前的那一天结束……” 有桃帝身上散发着一种好大无边的气息,他好似就是天、就是天地万物的化身,他好似菩提、好似大道的化身,他身上竟然没有一丁点晦气。 “三生造化石?未来石?未来石不是根本不存在吗?有桃帝,你说你的命运注定了!这是什么意思?” 江阎从没害怕过,但这一刻他却是有些害怕了,他完全不能理解有桃帝在说什么。 “三生造化石有三块,一块过去、一块现在、一块未来。未来石被我得到了,我拥有了看透未来的逆天之眼,而过去石被你得到了,故而,你回到了五百年前……” “我是仙界之人,我的命运被天道紧紧牵动住,从我拔出手中长剑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失败是注定的……” “你并非仙界之人,你是为了成就一番伟业而来到的仙界,在大业未成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平天剑中的英魂也不该出现,只要你心中怀着那志向,即使没有有桃一族的帮助,你也是能够完成平定天下的大业的……” 有桃帝,万古英杰,他竟然能看穿未来,他竟然能够看穿天道,此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有桃帝从小便拥有看穿未来的双眼,他在和古月氏交手之前,便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他明知要死,但依旧拔剑攻向了古月氏,任前路血海滔天,他也从没退过半步,他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这种人中之龙,寻便仙界千万年历史,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万年前,有桃帝便预知了江阎的出现,他如今现身,乃是为了告知江阎,尘封的那段历史。 “有桃帝,你早已预知到一切了吗?你明知会死,依旧率军来了幽泽,面对最终的命运,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畏惧?” 江阎双手微颤,至今不敢相信有桃帝的话,他不敢相信,有桃帝能看透未来,他不敢相信,有桃帝竟然知道他不是仙界之人。 “冥帝,在我看来,一切都是上天给我的试炼,我并不畏惧死亡,我畏惧的是这天下人心。最柔弱的人心,最值得我们畏惧,每个人的心都是最宝贵的,只有这无价的珍宝,才值得我畏惧……“ 有桃帝伸出双手,搭在了江阎的双肩之上,他望着江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江阎的眼神是深邃无比的幽深,他有一双看破世间的眼睛,而有桃帝的眼睛却泛着孩童一般的光亮,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光亮,他们四目交接,就仿佛是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 乱蓬蓬脏兮兮的灰白头发,满脸的风霜之色,近距离看着有桃帝,江阎几乎不敢相信他就是颠覆了那个时代的天骄。 “冥帝,我这最后一丝真灵也该消散了,现在,我要和你交代最后一件事。青帝已继位,重立地府一事,该提上议程了。” “你的重生,导致青帝继位,提前了六十年前,再过不久,天下便要大乱……” 有桃帝最后交代给江阎的就是这话,他话音落下,江阎心头陡然泛起了滔天波浪,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黑暗时代已临。 第七十五章 龙庭后裔 章台校书楼 一月前,青帝继位,传旨“天下奉还”,自此黑暗时代开幕,直到今日,江阎才知道了这消息。 有桃帝那最后一丝真灵缓缓消散,房内,江阎若有所思,深深叹了口气。 命中注定的日子一日日临近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立府一事,容不得他再拖延。风雨将至,一步落后,便是满盘皆输,重铸大周,立神朝,重立地府已迫在眉睫。 “还有两个月,青帝便该正式登基了,再过两个月,这九州便要大乱……” 二月二,龙抬头,青帝正式登基便是在这个日子,如今距离龙庭节只剩了两月时间,这两月的时间,江阎必须立下地府道统。 思虑间,房门前,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帝君,臣等幸不辱命,已是寻得那人踪迹……”房门开,但见五位鬼将齐在,五将行礼拜道。 密云府城虽大,但有两千鬼兵搜寻,这一夜时间过去,他们已是找到龙庭后裔了,那人就在密云府城之中。 “找到了?好好好,那人姓甚名谁,如今他身在何处?”听了五将的话,江阎开怀大笑道。 名正言顺,只要有了那人,重大立大周之事,指日可待,如今他确是欣喜。 “帝君,那人姓姬,名重八,是密云书楼马夫,弱冠年岁……”行礼起身,阎山恭敬应道。 听了此话,江阎眉头一皱,他可真没想到流落在民间的皇裔,会落到如此地步。 “帝君,校书楼乃是密云府城儒门名下的产业,就在章台仙路,末将已命人暗中跟着那人了,帝君随时可去寻他……”担心江阎不解,阎山又补充道。 细细听了阎山的话,江阎也是把那人的身份弄清楚了。 “你们退下吧!保护好那人,莫在今夜出了什么差错,明日待我前去了解一番,我等便带他回北江……”南下就是为了此人,既已找到,江阎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密云府城,他大展宏图的时候到了。 五将领命,应声告退。 “校书楼?看来要找云梦帮忙了……”五将离去,江阎在房内踱步思虑了一番,思虑罢,他有了主意。 校书楼乃是密云儒家名下的产业,江阎和儒家并无交集,此番,他想要云梦出面。他不是密云人氏,他若直接向校书楼要人,怕是会坏了事。 一番思量,江阎点了点头,出了房,但见此刻,天已大亮。 郡主府中有一演武场,其内,有山石水塘,繁花异草,景色迷人,美妙非常。平日里,云梦每日都会在此修行,出了房,江阎直向演武场去了。 行至此地,但不多时,他便是看到了云梦。 “师尊,你怎么来了?”演武场内,云梦见江阎过来,行礼笑道。 “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求,云梦,你可知道章台仙路校书楼?”二人见过,江阎客气问道。 校书楼乃是儒家名下的产业,乃是密云府城第一楼,这地方云梦自然知道,见江阎问到校书楼,她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师尊,那是密云府城第一楼,怎么,您想去瞧瞧?” “不错,我正是想去校书楼瞧瞧,而且,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让你帮我要个人,那人再过不久就会是你的师弟……” 听罢江阎的话,云梦倒是有些感兴趣了,如今,她亦是想要瞧瞧,自己那未入门的师弟。 “好……” 二人商议定下此事,出了郡主府,去向了校书楼。 密云府城有清江横穿,清江东岸,乃是达官显贵之所在,而那清江西岸,却是密云烟花河畔。自郡主府而出,二人搭上小船,渐近章台仙路。 “刘备,人如其名,是个好人,理想是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当个穷不死但也发不了财的小皇叔……起码在蜀庭住进去一堆美女之前是这样。一栋富丽堂皇的大屋,一堆倾国倾城的美女,还有一张来自东汉的传国诏书,三要素加起来让刘备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忙碌的皇帝和最高能的主人,最混乱、最奇怪、最不正常的故事就此开始。自打在诏书上摁下手印那天起,刘备就知道自己是上贼船了……” “大周历,三百年,超级美女小来姑娘宅在雷音寺中,终日里看小说,玩词曲,足不出户,不肯相亲。诸天神佛为了她的婚事焦头烂额,一筹莫展。小音姐姐亲自出马,在帝都哄骗了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踏上了去西天找小来姑娘拜佛求亲的道路……白龙马当然是不能少,三个徒弟必须有,还有九九八十一难……这就是《西游》的故事!” “大千世界,位面交汇,万族林立,群雄荟萃,一位位来自下位面的天之至尊,在这无尽世界,演绎着令人向往的传奇,追求着那主宰之路。无尽火域,炎帝执掌,万火焚苍穹。武境之内,武祖之威,震慑乾坤。西天之殿,百战之皇,战威无可敌。北荒之丘,万墓之地,不死之主镇天地。少年自北灵境而出,骑九幽灵雀,闯向了那精彩绝伦的纷纭世界,主宰之路,谁主沉浮?大千世界,万道争锋……” 来到章台仙路,江阎耳旁顿时传来了各种声音,只见到处都是说书人,未曾想,章台仙路竟是这般景致。 这是仙界烟花地,岂是凡间可比的,这里可看不到卖笑的风尘女子,正派仙宗立下的烟花柳巷却是不愧“校书”二字。 社稷楼,凌云阁,大风阎,文书斋,一路而去,江阎看到的都是文雅之名,根本没有怡红院这种俗名。 无数酒肆林立,各酒肆内,皆有琴瑟鼓箫,走在街道上,江阎只感觉自己来到了儒道仙宗一般。 “云梦,这就是校书楼之所在?这里就是密云城的勾栏地?”四顾酒楼,只见楼内宾朋满座,江阎可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兴旺。 “这里是密云书街,也是儒家仙宗的地方,校书楼乃是密云府城第一楼,白天,这里是不做那种生意的……”见江阎有所疑惑,云梦细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听罢她的话,江阎也是大致明白了,二人聊着聊着,却是到了章台仙路校书楼。 第七十六章 末代周帝 马夫姬重八 校书楼前,有竹丝之声不绝于耳,来到此地,江阎抬眼望去,但见这校书楼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 楼外人来人往,文人雅士络绎不绝,站在这楼前,一副对子却是入了他眼中: 上联是:歌尽桃花扇底风,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袅袅,密云佳人舞娉婷。下联是:亭亭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落魄仙人载酒行,云腰纤细掌中轻。 一副长对,字字珠玑,看着这幅对子,江阎却是对校书楼起了三分兴趣。 行至此地,还未等江阎入内,校书楼前,便是有人迎上来了,只见来人身穿一袭文士长衫,面容清秀,她便是校书楼内的小校书。 “二位客官,在下倌倌,不知二位可是来参加文会的?”行至江阎身旁,小校书客气问道。 今日是初一,校书楼每月一次的文会便是在今日举行,这小校书却是误会了江阎与云梦,她还以为二人是来参加文会的。 “文会?我还是第一次来校书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文会……”摇了摇头,江阎应道。 见江阎不是前来参加文会的,这小校书忙是赔了一礼,她尴尬笑了笑,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日校书楼不迎客,难道只接待参加文会的修士?”虽不知文会是什么,但江阎对其并无兴趣,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那人。 “自然不是,二位客官请……” 弯腰行了一礼,这小校书领着二人入了校书楼。 入了校书楼大门,虚空中,一股淡淡兰花香味飘入了江阎的鼻尖,只见这校书楼中遍是兰竹,别有天地。 校书楼共分三层,一楼为大厅,乃是喝茶、闲话的敞座,二楼乃是雅间,是供给修士听曲儿、取乐的地方,三楼乃是存放文人墨宝题词的书阁,入了校书楼,仅是一楼便让江阎吃了一惊。 芥子纳须弥,校书楼外看不大,却是内有乾坤,这一楼之中,摆放了不下百张圆桌,江阎一眼扫去,大致数来,怕是有千人之众。 “二位客官,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阁,不知二位客官,可要一间雅阁……”这小校书平日里,见过不少修士,她一眼便能看出云梦乃是官家之后,入了校书楼,她恭敬问道。 “自然是雅阁……”一楼大厅有不下千人,这么多人说起话来,十分吵闹,云梦喜欢清静,她开口间,指向了二楼。 听了她的话,小校书带着二人入了雅阁。 二楼雅阁只有百来间,入了雅阁,江阎抬眼便是看到了山石、翠竹,更有芍药、牡丹,当真是非比寻常。这雅阁,亦是芥子纳须弥手段。 “二位大人,不知想邀哪位校书作陪?如今楼中还有这几位校书……”校书楼内,有很多女校书,也就是清倌人,像这种负责接待的小校书是没资格奏曲、掌琴的。 “暂时不需要,若等会我有需要,会告诉你的,你先退下吧!”江阎今日还有要事要办,他可没兴趣听曲儿,挥了挥手,他有些不耐道。 见江阎面有愠色,这小校书赔了一礼,忙是退下了。 “云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该去找他了,待会,你便能见到你师弟……”饮了一杯茶,江阎从座椅上起了身,他望向云梦,微微笑道。 “师尊,难不成、我那师弟是儒家修士?” 江阎让云梦出面要人,而校书楼中的修士大半是儒家修士,故而她还以为她的师弟是儒家修士。 “云梦,待我回来,你便知道了……” 江阎一笑,出了雅阁。 神魂弥散,江阎的神魂覆盖了整个校书楼,神魂渐亮,他不多时,便是看到了一抹金龙光亮,顺着光亮,他到了校书楼后院马棚。 后院马棚之中,一位身穿短衫的少年正忙碌着,但见这少年身材瘦小,端是一副落魄寒酸样子,此人便是江阎要找的人,他就是大周流落在民间的后裔。 见到了此人,江阎义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在马棚不远处静静地坐下了。 外表不过皮囊,成大事者,绝不可以貌取人,江阎坐在马棚外,便是想看看此人处事之道。 养马乃是辛苦活,半夜三更便必须起床,添加草料,补充清水,样样都不能耽误。校书楼马棚之中所圈养的乃是名驹,饲养很是繁杂,坐在马棚外,江阎观察了好一会。 只见这少年将草料、蔬果各个细细切了,又调和了各种精粗饲料,皆分门别类安放在了框中。可这少年丝毫未曾偷懒,可见其人心性,马棚之中,数十马匹皆双眼有神、鬃毛和顺、精气神俱佳。可见其人做事十分认真。 心性不错,江阎观察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从地上起了身,江阎上前喊道:“小兄弟,可否过来陪我闲聊几句……” 平日里,马棚中少有来人,听到江阎的声音,这少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过了身子。 一眼望去,江阎心里却是不由的笑了笑,只见这少年乃是麻脸,下巴稍长,额骨突凸,尊容当真不如常人。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见江阎仪表堂堂,气势不凡,此人开口间,躬身行了一礼。 “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姬重八……” “重八?”眉头一皱,江阎已然可以确定了,此人正是末代周帝。 前世,六十年后,天尸宗将会覆灭大周龙庭所有族裔,此人流落民间,却是避过了那一劫,后此人登上帝位,与姬子涯续命大周十年,此人正是末代皇帝:周重帝。 确定了他的身份,江阎开口道:“小兄弟,我是郡主府客卿,我观你行事一丝不苟,便想让你来郡主府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人皆有鸿运、晦运,此人乃是身具大气运的皇裔,尽管他现在名头不显,但未来,他对地府有大用。此等身具鸿运者,甚至能反哺地府气运,正是一等一的人才。 “多谢大人抬举,只恐在下无福消受……” “几年前,在下父母双亡,为了埋葬双亲,我把自己这条命卖给了校书楼,没有那一纸契约,我那里也去不了……” 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姬重八虽是马夫,但也有一颗忠义仁孝之心,不愧是前世在天尸宗手下坚持了十年的狠人。 大周龙庭皇裔覆灭,此人与姬子涯号召起了一大批正道修士,就是他们这群人,挡住了天尸宗十年的进攻,此人说话不卑不亢,确有几分成大事的气韵。 “无妨,先随我去见见郡主吧!”江阎这话,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见江阎这般语气,姬重八不敢拒绝,只能是应下了。 二人出了马棚,去向了雅阁所在。 第七十七章 文会开始 五帝夏侯一脉 校书楼,雅阁之中,云梦紧紧盯着姬重八,又是细细打量他一遍,直到此刻,她还不敢相信这就是江阎要找的人。 姬重八相貌奇异,身材瘦弱,身上穿着亦是寒酸无比,云梦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人,会是她未来的师弟。 深深吐了口气,云梦望向了江阎。 “师尊,这小子看起来十分普通,您怎么会看上了他?您当真要收他为徒?”咽了咽口水,云梦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如今,云梦可不知道,来日此人是要做帝王的,她以貌取人,殊为不智。 “云梦,此人品行不错,你可不要以貌取人,待那什么鬼文会结束,你便帮我向校书楼要人,这小子,以后会帮到你的……”端坐在椅子上,江阎托起茶杯,淡然笑道。 见江阎这般说辞,云梦哼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了。 “前辈,我姬重八不过一庶民,岂能入前辈法眼,前辈,不知您是何意?在下惶恐……”房内,姬重八带着几分担忧望向了江阎,刚才二人的回话,当真是把他吓到了,他可没想到,江阎要收他为徒。 “姬重八,你如今还未踏入修行,怎会知道你的未来成就是高是低?我既然来寻你,自然是能看出你的潜力,无需担忧什么……” “坐!”放下手中茶杯,江阎挥手道。 待姬重八行礼坐下,不多时,但听雅阁外传来了一阵钟鸣,未曾想,那文会开始了。 如今的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密密麻麻坐满了修士,初略一扫,怕是不下千人,这校书楼每月一次的文会,倒是盛大。 校书楼的一楼好似是戏院,百张桌子最前排有宽大高台,所谓文会便是要争下这高台上的宝物,但见高台上那华美的几案上放着一卷长轴,那长轴上泛发着一阵浩然真意。 “众位,今日是我校书楼每月一次的文会,今日是书道文会,这高台上放着的正是书道卷轴……” “此物能净人神魂,凝练浩然真意,乃是我儒家仙宗一位三花长老亲手写下的,今日谁能拿下文会头筹,这书道卷轴便归谁所有……”一楼大厅前来,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但见一位中年儒修开口言道。 他这一番话,陡然激起了一阵躁动,顿时,一楼大厅内吵闹了起来。 “云梦,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校书楼,这文会上的书道卷轴很珍贵吗?下面的人都是要争这卷轴的……”文会开始,江阎倒是起了几分兴趣,他望了望楼下,问了云梦一句。 “师尊,文会上的卷轴珍不珍贵我不知道,反正最后都落不到一楼大厅里的那些人手中,真正有资格争夺那东西的,多半也和我们一样,在二楼雅阁之中……” “文会每次都会定下十个名额,得到前十名次的修士,可入校书宗修行,一楼那些人大多是为了争夺那十个名额……” 尽管不开心,但云梦还是老实解释了一番。 “哦,有点意思,且让我看看这文会是如何进行的……”淡然一笑,江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他心中倒是隐隐有些期待。 前世,他在密云府城待了好些年,但他从没看过文会,今日得见,他也想知道这文会是如何比斗的。 …… 文会开始,先斗文、后斗诗、再斗辞赋,一个时辰过去,一楼大厅却是没出现什么好文。 一楼无人,二楼之上,却是出现了十来篇上佳辞赋,甚至出现了两篇金词文章。 书道修士,题笔便是妙笔生花,一篇金玉辞赋上,有百鸟、繁星,另一篇有青云鱼虫,这两篇方才让江阎的心稍稍触动了一下。 闲来无事,他暗暗调动了神魂之力,探查了校书楼众人的气运,一扫之下,他发现了三道特别的光亮,除了写下那两篇辞赋的人外,他还发现了大厅中的一道光亮,那大厅中竟有青白气运者。 儒道修士,多半是入了仙朝为官,青白气运便是官气,虽比不上帝王金龙气息,但也算是少见气运。这三人能拥有官气,来日,必为一方要员。 “学以致用,圣人书不可轻信。尽信书,不如无书……” “大云渺江域,听流水知音。天涯连梦泽,观九州风云……” 金词文章出现,虚空中,有异相生,但见那高台之上,出现了些许文字,此乃那金词文中的话语,似乎头筹就要在这二篇文章之中诞生了。 “不以天下私一人,天下之道当有变革,天子有过,当于庶民同罪……” 大厅内,只有这篇文章让江阎关心,“不以天下私一人”这话却是合了他的心意,他要的大业,正是把天下还给天下人,这正是“天下之道,当有变革”的阐述。 “能写出这般话语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会是何人?”眉头一皱,江阎暗道。 “不以天下私一人,天下之道当有变革,天子有过,当于庶民同罪……”二十余字,字字珠玑,若非大气魄之人,断然无法写出此等豪迈之言,如今,江阎却是对此人感兴趣了。 成大业者,向来不会嫉贤妒能,江阎对此人十分欣赏,如今,他想要把此人招入地府麾下。 “天下之文,岂能不是金玉篇章?就算不是,我也要让它是,也罢,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江阎的神魂几乎能化虚为实了,他想让谁的文章生出异像,谁就能生出异像,此番,他竟是要帮那人作弊。但见他开口间,一楼大厅内陡然浮现出了一道金光,那篇“天下”之文,已是浮现在了高台之上。三篇金玉文,此刻,高台上出现了三篇文章。 “怎么可能,夏侯兄的文章竟然出现了异象……” “天易老弟不过一脉下品修为,竟然也能写出金玉文章?这……” 江阎调动神魂之力,将那篇“天下”文硬生生提升到了金玉级别,顿时一楼大厅内,响起了一阵骚动。金玉、法相、天理、大道,金玉文乃是一脉境儒家修士能写出的最好的文章,这种文章极为罕见,夏侯天易能“写出”金玉文,端是叫人大惊。 “夏侯、天易?不会是那个夏侯天易吧!五帝之后,天武国未来的右相夏侯天易?” 楼下众人的惊呼亦是传入了江阎的耳中,他可真没想到,五帝后人、天武国右相,会是周人。 在仙界,有五大复姓乃是贱姓,三年前,有五帝逆行伐天,功败垂成,天宫大怒,将这五帝姓氏划作了贱姓。此等五姓不得入天宫、亦不准入天宫麾下势力修行,五帝的后裔到如今大多已改了姓氏,江阎可真没想到,大周竟然还有夏侯族人。 此五姓分别是:欧阳、夏侯、慕容、长孙、宇文。 五帝战败,天下只余骂名,唯有地府知晓,此五人乃是忠义仁智信,五德皆齐,心怀天下之人,今日碰上五帝之后,江阎确是不由感叹了三分。 第七十八章 文会之变 夏侯的骨气 三千年前,有五帝伐天,五帝功败垂成,后天宫定下五族贱姓。 为了脱离这贱姓,五族后人大多改了姓氏,到如今,夏侯之姓在仙界几乎不可见了。 祖宗之姓岂能随便更改,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夏侯天易仍以“夏侯”为姓,可见其为人,也难怪他能写下“天下”之文。 夏侯天易,未来的天武国右相,此人之名,江阎前世曾听过,此人未来的成就可不低。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一脉境下品修士竟然能写出金玉之文……” “哼,这书道卷轴我势在必得,若是那人夺得了第一,免不了要结果了他……” “我等皆是校书宗弟子,岂能败于一个山野村夫之手,此人今日定是撞了大运,才能写出一篇金玉之文……” 引动神魂之力,将夏侯天易的文章提升成了金玉篇章,二楼其他雅阁中,赫然有人叫骂道,但听其间,更有人要杀夏侯灭口。 雅阁虽有隔音法阵,但对江阎而言,有或无根本没区别。听到其他雅阁中的声音,江阎眉头一皱,暗暗起了几分怒意,他可真没想到,来参加文会的都是这般货色,多是小人。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二楼雅阁中竟然不少校书宗修士。 “咳咳,大家肃静!今日获得文会第一的文章是,大云渺江域……” 校书楼举办文会是为了招揽修士入校书宗,这书道卷轴说白了是个噱头,校书楼怎么可能真的把卷轴交给外人,见情况有变,那代表校书楼的中年儒修忙是宣布了结果。 公平,这个世道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夏侯天易修为太低,也不是校书宗的弟子,就算江阎帮了他,他也无法拿到卷轴,即使真拿到了,这卷轴也只会给他带来杀生之祸。 “哼,校书楼、校书宗,枉为正道,密云州第一儒家宗门便是这般货色?来日,待我立下地府,便拿尔等开刀……” 今日校书楼没把夏侯天易的文章定为第一,当真是惹怒了江阎,来日,这校书楼要倒大霉了。 这个时代,人心沦丧、正气倾颓,不管在哪儿都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世道确当变了。待江阎重立地府,像校书楼这种假仁假义的正道宗门,便该彻底灭亡了。 “天易老弟,这校书宗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可恶,这家伙竟然都看不看你的文章,就定下了第一……” 不仅是江阎,一楼大厅内亦是有不少人义愤填膺,这些修士虽然知道文会有内幕,但他们也没想到,这校书楼竟然如此过分,连看都不看就定下第一。 “什么校书楼,什么文会,不过尔耳!罢了,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哼!二弟、三弟,我们走……” 群情激愤,儒家讲究的就是仁义礼智信,校书楼今日做的太过分,大家都看不过去了。平日里,一楼大厅的这些低等儒修根本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故而校书楼也不怕他们拿下了文会第一,今日若不是江阎在,夏侯天易也是没有机会去争夺第一的。 平日里,大家都还能安慰自己,下一次,一定能写出金玉之文,拿到文会第一,今日夏侯天易写了金玉之文,可校书楼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在众人看来,夏侯天易就是自己。感同身受,一时间,整个大厅都乱了。 “坐下,都给我坐下,你们想干嘛?校书楼可不是你们能放肆的地方……”望着大厅内的这些低等修士,那中年儒修眼睛里简直是要喷出火来,他一声断喝,狠狠拍了桌子。 此人乃是三花下品修士,他一声断喝,气势十足,不多时,众人安静了下来。 “呵呵,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校书楼如何收场……”见有人出来主事,雅阁中,江阎微微一笑,暗道一声。 他从容的站在窗边,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夏侯天易,此刻,他也想看看此人会如何表现。 “刚才,夏侯天易写的文章我看了,虽有气魄,但不合规矩,这文章不能选为第一,尔等可明白?” “大江渺江域,听流水知音。天涯连梦泽,观九州风云……,乃是我密云儒家后辈才俊所著,难道此人还比不上夏侯天易?”这中年儒修开口间,端是大怒,他这当头棒喝,狠狠敲在了一楼大厅众修士的心中。 “不过,夏侯的文章亦有可取之处,若愿入我校书宗修行,来日你或许也能功成名就……”高台上,那中年人又是开口道。 此人说话间,二楼其余雅阁内的修士都走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夏侯身上。 “哈哈,我夏侯天易何德何能,能让校书宗青睐?不必了,我不需要校书宗的施舍……”夏侯天意目光瞟向那中年修士,肆意笑道,他竟是拒绝了加入校书宗。 听了此话,那中年人眼神中尽是怨毒,他微微眯起双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盯住了夏侯。 “今日前来,多有冒犯,在下告辞……”夏侯眼光平淡,却是没有半点畏惧,他望着那中年修士,行礼一拜。 这一礼罢,没等那人开口,他便是转身走向了校书楼正门。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的所有人皆是起了身,此刻,众人皆是不想待在这儿了。这一次,那中年人可没有理由阻止众人离去,眼见众人离去,他但只是握紧了双拳,脸上露出了丝丝杀意。 “这小子,看来要遭殃了,也罢,既与我有缘,那便顺带将你收入地府麾下……” 心念一动,江阎以秘术传音给了五将。 昨夜,他让五位鬼将前来校书楼保护姬重八,如今,五位鬼将就在校书楼附近,他传音罢,五将跟着夏侯离去了。 待五将离去,江阎一行出了雅阁,去向了一楼大厅,见来人,大厅内,那中年修士急忙迎了上去。 公平,这个世道是没有公平可言的,这个世道,该覆灭了。 第七十九章 有肉有酒 有家可归 云梦出了雅阁,大厅内,那校书楼管事急忙迎了上去,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管事大人,如今却是恭敬的像一条老狗。 “见过郡主……”二人见面,他恭敬拜道。 得了江阎的授命,云梦根本懒得和这管事废话,她连招呼也懒得打,开口便道:“嘿!我要带走这人,他是你校书楼的马夫,他这命值多少银子,报个数吧!” 云梦一点也不喜欢姬重八,如今她心情也不怎么好,说话间,却是带着一股子火气。 听了云梦这话,那管事忙是望向了姬重八,见他相貌丑陋,也没有修为,这管事脸色倒是浮出了一丝惊异,他却是不明白,为何云梦会想他讨要一个马夫。 “怎的,你不愿意?”见这管事不说话,云梦眉头一皱,呵斥道。 “岂敢,这马夫的契约稍后我便命人送到郡主府,郡主大人,既然您发了话,小人岂敢不从……”密云侯爷坐下有十万大军,云梦更是他掌上明珠,校书宗比起密云侯府根本不值一提,他岂敢拒绝。 “那就这样吧!两个时辰内,把契约送到我府上……”说罢此话,云梦看也没看那管事,作势欲走。 “郡主,我明白了,我会按时送上的……”见云梦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这管事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丝难堪,不过他城府颇深,很快便是把这丝难堪压下了,他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又是鞠躬拜道。 二人定下此事,云梦也不多说,她勉强道了声好,转身便是离去了,见事情已办妥,江阎暗暗点头,亦是跟上了她。 此番,江阎亦是安心了。 “姬重八,区区一个马夫,为何会受云梦郡主关注?此事或有什么秘密,会是什么呢?”云梦离去,那管事暗暗思虑了一番,他心头却是浮上了一丝疑惑。 校书宗名为正道,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此番,这管事心头却是有了几分莫名的担忧。 “执事大人,那夏侯天易,今日大大扫了我校书宗的面子,要不要我结果了他?”那管事思考之际,他身后,一位年轻修士忽地说了这话。只见此人面色阴沉,目露寒光,他便是今日夺得文会第一的修士,他正是校书宗门人。 今日夏侯天易的辞赋实际上,是压了他一头,今日虽是靠着内定夺得了大比第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此番,他竟是起了歹心。 “夏侯天易?确实,此人留不得……” “把事情做的干净点,莫要留下把柄,那小子敢拒绝我校书宗,我等岂能容他猖狂……”见身旁那人问来,这管事偏了偏头,冷冷言道。 “放心吧!执事大人……”那修士行礼一拜,嘴角亦是不由浮现了一丝冷意。 校书宗向来霸道无理,他们根本不把那些散修放在眼里,此番,他们还不知,他们要倒霉了,江阎要的人,他们还动不了。 …… 话说自校书楼离去,江阎命云梦带着姬重八回了郡主府,而他独自一人却是去向了城郊方向,此番,他要去见一见夏侯天易。 五帝之后,未来的天武国右相,如今,江阎已是下定决定要招他入地府了。夏侯天易身份低贱,不入民籍,他的家在城郊南江山,此行,江阎便是要去那儿。 一路趋行,夕阳西下时分,江阎到了南江山下。 南江山十分荒僻,这里约莫有几十户人家,乃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庄,一路行来,到了此地,江阎暗暗传音给了五位鬼将。 “帝君,那夏侯天易刚刚到家,他们家正在准备晚饭,帝君抬眼看看炊烟便知道了……”鬼将传音而来,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听了这话,江阎看了看前方村落,但见只有一处有寥寥炊烟。 小村里,村民大多是不吃晚饭的,若不是夏侯天易是修士,他家也是吃不起晚饭的,这小村里,只有他一家有炊烟升起。 见那炊烟,江阎顿时明白了,他快步而去,不多时,便是与五位鬼将会合在了一起。 “帝君,这夏侯天易自小父母双亡,他家中只有两位长亲,祖父、祖母,如今他们正在吃晚饭……”一行人碰面,阎山恭敬拜道。 待阎山说罢夏侯天易的身世,江阎默然不语,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自古寒门难出人才,夏侯天易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为天武国右相,即使是江阎,也不由对他起了三分敬意,自强不息,亦是地府之心也! “祖父、祖母,今晚我得了书馆赏赐,特意买了些东西回来,不知祖父、祖母可喜欢……”残破的土屋内传来一声笑声,但见屋中夏侯天易端坐木凳之上,放声笑道。 残破的屋子好像纸糊的一般,这种房子根本挡不住声音,站在房檐下,江阎准备敲门的手,却是放下了。 “天易,下次可别带东西了,你看你,又是买烧鸡、又是给我们买衣裳,这钱以后还是留着给你娶媳妇吧!”屋内,一位老者叹息道,此人正是夏侯天易的祖父。 但见屋内,那桌上摆着两件麻布衣裳和一只金黄黄的烧鸡,这些便是夏侯天易带回来的,而烧鸡旁边,放着两块番薯,这就是他祖父母平日的晚饭。 “知道了,祖父,下次我不带了。可惜,有菜无酒……”夏侯天易给二位长亲夹了几块鸡肉,放声大笑了起来。 “老婆子,上次天易带的那坛酒我还没动过呢!今日正好开了……”老人家不爱喝酒,也喝不起酒,见夏侯天易提及了酒,他也笑了一笑。 古之成英雄者,皆有豪气,饮酒作乐者固然下鄙,但若无酒,岂能抒怀。 酒来,夏侯天易给祖父倒上了一碗,撕下一根鸡腿,满饮一杯浊酒,此刻,他大笑三声,已是忘却一切烦恼了。 “有酒有肉,有家可归,天下还有什么比这更爽快的事吗?祖父大人,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二老过上好日子的……”屋内,又是一声大笑。 听到这儿,门外,江阎浑身一震,端是大惊。 “有肉有酒,有家可归……”,这话他曾听过,地府一位帝君也说过同样的话,江阎可没想到,夏侯天易竟然和“明义帝”有一样的理想。 江阎身后,五位鬼将听到这话,也是不由的点了点头,寒门孝子,夏侯天易确是人才。 “祖父、祖母,今夜早些歇息吧!” 吃罢晚饭,收拾了桌椅碗筷,屋内,夏侯天易又是细细打理好了床铺,此刻,江阎对他的评定,比先前更是高了不少。 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日里,夏侯天易也就是这个时间休息,此刻,月光熹微,万家灯火泯。 第八十章 北冥神功 谋划六十年 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色渐暗,夏侯一家皆已歇息。 屋外,江阎与五将商议罢,定下了招揽夏侯天易之事。 “阎玄,夏侯天易乃是未来的天武国右相,他不该待在这小小的大周朝,此番,我欲让他入梦,若是他能早些去天武国,来日他的成就必然会更高……”定下招揽一事,江阎说出了他的计划。 夏侯天易若是能入天武国,未来,地府便搭上了天武国这条关系,此番,江阎定下的计划十分有趣。 “帝君,你是说让他入梦境,让我来做他的师尊?”听罢了江阎的计划,阎玄双眼一眯,暗暗有所思量,他可没想到,江阎竟然能想到这种计划。 “不错,依计行事,暂且不要透漏你的身份……” 江阎微微一笑,拿出了一卷长卷,但见此物正是《北冥神功》的修行法诀,这便是他的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听了江阎的话,阎玄点头应下了,他恭敬行礼罢,入了夏侯天易的家。 此番,阎玄要为夏侯天易准备一个梦境,一个“万古大帝”的梦境。 入了夏侯家,阎玄手掐法诀布下了梦道法阵,不多时,他便是带着夏侯天易入了“九重心梦”之中。 当日在北江,江阎为阎天、阎地、阎玄三位鬼将开了灵。 那时,阎天得到了《独孤九剑》剑典,阎地得到了《傲天逆世诀》法典,而阎玄得到了梦道传承,此番,阎玄带着夏侯天易入了第一世梦境。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此刻,夏侯天易已入梦。 梦中,他端坐在龙椅之上,身前,无数大臣皆是跪拜在了大殿之下。 “大帝,如今密云州已尽皆归我大夏所有,望大帝立我****正统……”宰相阎玄跪在殿上,双手过头,手捧****圣典,高声谏言。 梦中这一切,皆是阎玄按照那上古”五帝”事迹所化。 “既然江州尽皆归我大夏,那今日孤便顺天应命,立****正统……” 梦中夏侯天易开了口,这话乃是阎玄为他特意设下的,说罢这话,他从龙庭上起了身,众臣紧随其后,亦是与他同出了大殿。 这一切,夏侯天易皆不能拒绝,既然是阎玄设定的,岂能容他更改。 大殿外,万丈金龙气运笼罩帝都,无数帝朝官员皆跪拜在大殿广场之上。夏侯天易放眼望去,但见自家祖父母和双亲皆站在这大殿广场之上。 “今日,大夏帝朝顺天应命,承恩天地庇护。晋升****。愿我大夏扬名四海,威镇九州……”梦中,夏侯天易气势镇天,一代千古大帝之威由然而生。 这第一世梦,是阎玄为他设计的“帝王一梦”,告诉夏侯天易,夏侯一族的荣誉。 一梦过去,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我儿,你记住:宁为乞丐,不为人奴……”那第一梦是为夏侯天易找回荣誉,这第二梦自然要为他摆脱“困局”。 梦中,夏侯天易回到了儿时,只见自己双亲面色枯黄,身上皆是伤痕。 夏侯乃是贱姓,在他小时候,他的父母都是奴才,他父母英年早逝,便是因为活活累死了。 “我儿,吾等乃是夏帝之后,我与你父亲皆要离开这里,去追寻夏帝去了。我儿,夏帝乃是地府帝君,你要记住……”梦中,夏侯天易的母亲拿出了一朵黑色莲花,放在了他的手中。 “记住,你是夏帝后人,仙道正统,当威震天地,镇压万古。来日,务必前去天武国寻找夏帝转世……”夏侯天易的父亲说罢此话,身化仙道模样,头顶三花,胸藏五气,身上的伤疤尽皆消失不见了,赫然成了一代仙道大帝的模样。 这第二世梦,是阎玄设定的“地府之梦”,让夏侯天易知道地府的存在。 “六年后,天武国,九龙夺嫡,天易你当助七皇子一臂之力,他会成为天武国下一任大帝……” “十七年后,天武国会发生一场叛乱,那是为了由天武国太师主导的,此事,你务必要记在心里,能否成为天武国丞相,就看你这一战的表现了……” “二十年后,天武帝会入中州争夺武帝陵,你切记,到了武帝陵,什么也不要取,只向天武帝讨要一块蟒龙玉佩就好,那里面是封印着我夏侯一族的血脉仙典……” …… 第三世,第四世,一直到第八世,阎玄一直在为夏侯天易讲述未来会发生的事。 整整六十年,阎玄把未来天武国六十年的风云变化全部告诉了夏侯天易,这九世梦境,几乎覆盖了天武国所有大事。 “孩儿,夏帝传承有《北冥神功》法典,今日,为父便教你儒家正道……”第九世梦境中,夏侯天易的父亲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他拿出了《北冥神功》法典。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夏侯一族的传承,以积蓄法力为第一要义。” “法力既厚,天下仙术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夏侯天易学的是儒道,庄子乃是贯绝儒道二门的奇人,江阎特意为夏侯天易挑选了《北冥神功》,这是最契合他的法诀。 前八世梦境加起来都只用了两个时辰,而这第九世梦境要更加复杂一些,待夏侯天易入了第九世梦境,南江山下,却是来了不速之客,此番,校书宗门人来了。 南江山下,几匹高头骏马疾驰上了山,但见昏暗灯笼映照下,依稀能看见这些人的衣着。他们全部穿着校书宗的制式长袍,他们完全不把夏侯天易放在眼里,竟是丝毫没有做什么遮掩,这群人当真是狂妄。 山下马蹄骤响,山上,江阎亦是听到了这马蹄声,他望了望身旁四位鬼将,脸色却是露出了一丝轻蔑。 送死的,终是来了。 第八十一章 白骨战阵 阿鼻之剑 南江山上,校书宗修士下马趋行,渐近村庄。 山路曲折,阴风煞煞,一路行来,这几位校书宗修士不由感到了一丝阴凉。 “师兄,这南江山上怎的这般安静,竟是连些许鸟叫也听不到?”行在山间,一位校书宗修士把火把点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带着几分谨慎问道。 “咳咳,师弟,却是有些诡异,待杀了夏侯天易,我等尽快下山便是……”火把渐亮,众人弃了灯笼,皆是燃起了火把,此刻,众人心头皆有不安。 山间空旷,四下只有这几人的脚步声回响,在这夜色笼罩下的南江山确是好似那鬼域一般。 “呱、呱……” 天空中,寒鸦嘶鸣,更是添上了一抹诡异的气氛。 “不对,我们中埋伏了,大家小心,这里有鬼道修士……”又是走了片刻,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他们一直在兜圈子,根本没走上山,刚才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幻阵。 听了此人的话,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此刻,他们皆是发现了不对劲了。 “何方妖孽,可敢现身?” 暗暗调动法力,众人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人一现身,他们瞬息便能动手。 沉默,久久的沉默,回应他们的只有冷厉的风声。 “校书宗看来不过如此,竟然连我随手摆下的幻阵都破不开,今夜来南江山,可是为了杀夏侯天易?”虚空中,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江阎,这幻阵便是他布下的。 先前听到马蹄声,他便和四位鬼将下了山,闲来无事,他便想试试校书宗弟子的手段,未曾想,他们竟是破不开这寻常幻阵。 “何方妖孽,竟然在此猖狂,今日,定不能饶你……” “哼!夏侯天易果然结交了邪道中人,兀那妖孽,可敢现身一见……”听到江阎的声音,校书宗门人中,陡然响起了一声爆喝。在他们看来,夏侯天易能结交的也就是寻常一脉境修士,他们根本不怕。 校书宗在密云州府势力庞大,也算是密云豪门仙宗,平日里,只有校书宗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邪道修士,胆敢冒犯他们,今日,他们只当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撞到他们头上来了。 “区区幻阵何足挂哉!且看我破了这幻阵……” 众人叫骂间,校书宗阵营中,忽地蹦出来了一人,但见此人掏出一纸篇章,丢向了天空。此乃三花修士书写的金玉之文,寻常幻阵触之即破!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你们几人名为正道,实则奸佞小人,今日,你们的死期到了……”那金玉之文飘上天空,触碰到了一层虚幻,幻阵浮现,却是未曾破开,阴风骤起,江阎现了身。 见到江阎,校书宗几人顿时一愣。 “此人先前在校书楼出现过,他是郡主身旁的修士,怎么回事,云梦郡主何时与邪宗修士混到一起去了?”一瞬间,校书宗众人皆是议论纷纷。 撤了大阵,天空中,月影先前,月光映照下,江阎的身影缓缓清晰了,但见他眉眼间,流露出了森然冷意。 “师兄,此人不是我密云府修士,密云府城根本没有鬼修,他是外域修士……” “哼!看来今日免不了有一战,区区一脉境鬼修,会些阵法又如何?此人当真狂妄,众位师兄弟,今日我等便为民除害……”咬了咬牙,校书宗那领头人又是一声大喝,他瞬息间拔出腰间长剑,提剑便是对向了江阎。 面色阴沉,江阎却是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他森然一笑,亦是拔出了骨剑。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校书宗,这就是密云府城的儒家正道仙门?”江阎冷冷一笑,脸色越发阴沉。 相比北江的正道宗门,密云府的正道宗门倒是与邪宗无异,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当真厉害。 江阎虽有鬼军,但他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这几人口中,他似乎成了犯下滔天罪行的恶人。 “众位师兄、师弟,别和这魔头啰嗦,杀了他……”长剑一动,虚空中,忽地闪现出了一道青光,但见校书宗一修士拔剑攻向了江阎,此剑,端是凌厉。 “找死!” 见那修士攻来,江阎丝毫未退,他冷冷一声喝,骨剑之上顿时浮现了森森幽冥气息。快,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一瞬起,一瞬落,瞬息间,但听一声裂锦声响起。 嘶! 一道闷声响起,但见那人的尸体分落成了两半,一剑,江阎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呵呵,就只有这点本事吗?看来你们还杀不了我……” 杀了此人,江阎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他刚才以查运术望了校书宗众人的气运,这几人头上尽皆乌黑光亮,他们手上确有不少人命,这种人当真该杀。 持剑而立,江阎引动了天地之力,虚空中,有无数凌厉气机现,隐约间,似有鬼神咆哮,端是叫人不寒而栗。 “布阵,这魔头竟然能引动天地之力,他用的是玄阶剑法,布阵,布白骨法阵……”见自家师弟被江阎一剑劈成了两半,那领头人顿时喝道。 他身后几人听到这话,皆是拔出了腰间长剑,他们用的皆不是儒家剑道,他们用的竟是邪道剑阵。 布下剑阵,这几人渐是融为了一个整体,但见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骨手印,邪宗,这绝对是邪宗手段无异! “白骨法阵·邪骨手印?校书宗修士,竟然也和天武国邪宗勾结在了一起?”见校书宗修士布下了骨阵,江阎神情冰冷,猛然一喝。 白骨邪宗,乃是天武国宗门,这手印江阎曾经见过,这可不是儒家的手段,密云州府根本没有修行骨道的宗门。如今,他还不知道,除了天尸宗之外,还有数个天武国邪宗,正虎视眈眈盯着大周国域。 密云府是大周的最南方,此地和天武国边境交接,再往南行千里,便可到达天武国,如今的密云府城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天武国修士。 “你竟然知道这是邪骨手印?你竟然还知道这是天武国的传承,看来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众位师弟,拿下他,把他带回宗门,今日切莫让他逃走……” 在这几人看来,江阎确有些本事,但他们并不担心,直到此刻,他们还没看出江阎真正的战力。 今日,四位鬼将并未出手,他们都在山间隐匿着踪迹,若不是江阎想要见识见识密云府修士的实力,这几人早已被鬼将干掉了。 “杀!” 生死之战,没有什么可说,话音一落,瞬息间,校书宗余下修士一齐朝着江阎冲了过去。 但见众人身后,那白骨手印亦是呼啸着拍向了江阎,这手印几乎等同于三花下品修士全力一击,这白骨手印已然可以威胁到他了。 “哼,白骨手印又如何!你们以为凭着手印就能杀我,太小看我了。骨剑破……” 江阎神情冷峻,右臂猛的一抖,手持骨剑,他引动了森森天地之力,半空中,一道虚幻太极由然而生,如同磨盘般狠狠朝着白骨手印碾压了过去。 这一刻,独孤九剑终于完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杀贼、无杀、自在、舍命、破邪、诛仙、若梦、雷音…… 重生归来,江阎以《孤独九剑》克敌无数,但有一式他从没用过,这一式是独孤九剑中最恶毒的一招,今日暴怒之下,他终是动用了这狠辣杀招。 “独孤九剑,阿鼻……” “血海无边,杀人诛心。吾之剑,断三魂,斩七魄,灭人神魂……” 轰隆隆! 骨剑与白骨手印碰撞的瞬间,虚空中,陡然爆出了一声惊天轰鸣,这一击,江阎打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一击,白骨阵破,校书宗上下全灭。 第八十二章 江阎赐剑 话别云梦 南江山上,血雾漫天,江阎阿鼻一剑,诛杀了校书宗上下来人。 端立山间,江阎默然不语,脸色阴沉,而他身后四将亦是面色难看,如今众人皆在考虑地府的未来。 天武国邪宗已渗透入了密云府城,大周风云变幻,风雨欲来,如今,江阎与四将皆知,留给地府的时间不多了。立府一事,当真再容不得拖延。 “阎天、阎地,如今你二人虽为鬼将,但手下并无鬼军,再过不久,大周就要彻底乱了。此番,你二人先回北江募兵去吧!”许久沉默之后,江阎终是开了口,他远望北方天地,低沉言道。 重回北江,刻不容缓,如今江阎已有北归之心。 “帝君,末将遵命……”听了江阎的话,二将行礼一拜,恭敬应道。 待二人离去,江阎又是望向了张易、阎山,此番,他还要布局天武。 “张易、阎山,你二人暂且留在南江村,今日我杀了校书宗修士,来日,校书宗定然不会轻易甘休。你二人当暗中保护好夏侯天易,待他启程南下入天武,你等再回北江……” 姬重八是江阎在大周最重要的落子,而夏侯天易乃是他在天武国最重要的一手棋,一近一远,他要谋划的是整个极北域。 “末将遵命……”二将亦是恭敬应道。 定下了这两件事,江阎点了点头,独自下了山,如今夜色已去,东方已现淡淡红光。 朝阳渐亮,无尽辉光,洒在了江阎身上,好似将他染成了金色,这一刻,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出现了。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南江山下,但听有诗传唱。 江阎向往的是“浊酒一杯家万里,四海无处不是家”的生活,可这世道却给不了他这太平日子。 世间事,不如意十之**,既无太平,便重立乾坤,立下这万世太平,既无安稳,便打出个朗朗乾坤,今日,江阎已做好迎接漫漫前路的准备了。 从九天之上往下望去,大周就如同一只青虫,倚卧在九州万域的北方。 九州辽阔如龙象,大周渺小如蜉蝣,怕是谁也想不到,再过不久,北方这小小的青虫便要成长为一只璀璨的蝴蝶,而这只蝴蝶掀起的翅膀,将要吹动整个万域仙道。 …… 密云府城,郡主府,后院。 江阎一袭黑袍,端坐在后院青石之上,但见他前方,云梦正演练着《三分归元气》招法。 虚空中,不时有青白光亮涌现,浩荡天地之力从云梦身旁出现,她掌掌都能打出超凡之力,每一击都能轰出一脉境上品修为的力量。 望着云梦,江阎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的脸色平静的如同一潭沉水,叫人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就这样看着云梦演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师尊,从前侍卫长教我掌法时,总会在一旁指点我几句,为何你坐了这么久,但却一句话都不说?”练了一个时辰,云梦耗尽了法力,她走到江阎身旁,恭敬问道,她只觉江阎今日有些奇怪。 玄阶掌法,能引动天地之力,云梦能演练这么久,并不是她法力深厚,而是这掌法之妙,如今,云梦十分尊敬江阎。 “师尊,不知我练的怎么样?”行礼间,云梦低头望着江阎腰间的骨剑,不自意又是问道,今日她只觉江阎有些奇怪。 思绪千万,渐归一处,听到云梦的话,江阎望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欣慰,他抬了抬手,虚扶了云梦一把。 “还不错,未曾想,仅仅七日,你便将《三分归元气》修行到了小成境界……” “想必要不了几日,你便能晋升一脉境中品修为……” 距离江阎诛杀校书宗修士,已过七日光景了,这几日,他一直在用心教导云梦,既然收下了云梦,他自会尽心教导。 如今,他手上的鬼兵太少,他还不急着回北江,这密云州乱坟荒野不少,此番,他还要在密云府城停留一段时间,他要在密云州募来一只鬼军。 阎天、阎地二人已经先回北江去了,有他们在北江募兵,有江阎在密云募兵,待来日,大军回合,方有立府的可能。没有一万鬼军,立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师尊,这都是您的教导有方,若不是您的教诲,我的修为岂能增长的这么快……” “待我晋升到一脉境中品修为,便引荐您入朝为官,到时,我一定求祖父给你个大大的官位……” 听了江阎的话,云梦喜笑颜开,脸上简直笑出了花,她不谙世事,觉得为江阎求个官职就是最好的报答,她却看不出来,江阎志不在此。 “云梦,那《三分归元气》你已经修行到小成境界了,为师甚为欣慰……” “今日,为师把此剑交予你,恭贺你即将晋升中品修为……”扶起云梦,江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玄冰剑,他认真道。 见江阎取出玄冰剑,云梦本来喜笑颜开的脸,瞬间僵住:“师……师尊,您……您是什么意思?” “云梦,过些时日,我要离开密云府一段时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我该回家了……”说话间,江阎深吸一口气,心中却是起了一丝感叹,玲珑、江家弟妹,如今他心头牵挂着许多人。 接过江阎手中的长剑,云梦抿了抿嘴唇,却是一语不发。不自意,她心头流露出了一丝难过。 “回家?师尊,你的家在何地?”云梦眼神中带着迷茫,疑惑问道。 “云梦,我的家在大周北江州,现在大周烽烟四起,我也该回北江了。若有机会,你可来北江一游……”江阎说话间,又是取出了一物,但见正是阎罗令,云梦只要带着此物来了北江,他自会有所感应。 接过阎罗令,云梦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八十三章 北江风云起 江阎归来 南下一行,江阎自北江而下,入云梦幽泽,后至密云州府。 北归北江州域,他一路绕行,走的是驿道,与云梦作别后,江阎北归江州,一路募鬼遣兵,约莫一月后,他终是回到了北江州。 夕阳西下,江阎赶往了江家大军驻地。 从他南下,到他如今归来,已过三月时光,在他离去之时,镇山侯已率兵反了大周,如今的江家子弟皆在军中,如今的北江州府,已是战火纷飞。 这三月,镇山侯率军一路攻向了龙庭方向,这三月,大战不息,如今的北江领土已是扩大了一倍不止。 大周共有十二州府,如今镇山侯已独占其二。 如今北江军正驻扎在大周北方一处平原,但见平原上,横尸遍野,又是一天的大战结束,今日,北江军却是没能攻下平原尽头的那座雄关。 这平原尽头,乃是分隔大周北方与龙庭的雄关,镇山侯横扫北域的脚步到这儿却是无法再进一步了。 边荒之地没有大周精兵,镇山侯一路攻杀无匹,而在这雄关之中,有大周三万铁血精兵驻扎,一路攻杀至此,北江军已后继无力。 黄昏时分,北江军驻地。 大战之后,众军士皆已精疲力尽,大军席地而坐,将就着进食。吃喝间,军营内,却是没有丝毫的喧闹之声,但见众兵士面色黯然,皆是没有半分精气神。 一日、两日,北江军来到此地已有七日时间了,连番大战,连番败退,七日大战,已是让所有的人都麻木了。 七日大战,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心神,如今众兵士只盼望着能多恢复些体力,好在明日大战中活下来,不让自己成为一具冰冷的死尸。 在这种气氛下,北江军士想要攻破那雄关几乎是不可能的,北江军的结局,在此刻,或许已能预知。 血混着泥,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皆是迷茫地望着远方那雄关,迷雾笼罩着那雄关,好似笼罩着北江兵士的未来,在这场改朝换代的大战中,所有人皆看不透未来。 北江军驻地外,一处高坡之上,一位年轻修士,双眼通红,神色黯然。 他遥望前方,看到的是无数黑压压的尸体,其中大半是北江兵士的尸体,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他的部下,是他的兵,可如今,那些人都倒在了战场上,他望着前方,眼角不自意有些湿润了。 战场上,人命贱如草芥,今日死的是那人,明日或许倒在这里的便是自己,思虑至此,此人深深叹了口气。 “九弟,不知你现在在哪?不知这乱世你可曾看到?我对不起你,舞婷和世量死在了这涿鹿之野,九弟,我对不起你……”这身穿白袍的年轻修士,喃喃自语间,眼眶渐渐变得通红,他紧咬牙关,不自意却是流出了眼泪,不多时,他已泪流满面。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这刀疤深入他的鼻端,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耳下,这一刀便是他为了救江舞婷与江世量而负的伤。 这伤虽痛,但也痛不过他的心,他虽受了伤,却是依旧没能救下二人,他没能替江阎照顾好二人,如今,他的心头内疚无比。这些日子,他几乎要崩溃了。 “九弟,你在哪里?这天下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大周无道,我等顺天应命,要立下太平盛世,为何老天要阻止我们?” “九弟,舞婷死了、世量也死了,我的天麟卫也死伤了不下七成,也许明天,我也会死。前路一片黑暗,如今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若是死了,或许我也不必这么累了……” “九弟,若是我死了,不知道能否和舞婷、世量等人团聚?” 此人望着前方战场,放生痛哭着,他涕泪横流,几乎是要走火入魔了。他的声音里,尽是痛苦、悲哀,没有半分的希望。若是放在从前,怕是谁也想不到,江家大公子,会变成这样子,此人,正是江天麟。 战场能将人心变成铁石,亦是能打碎一切的人心,江天麟的本心,已是消失了,如今余下的,只有一颗苟延残喘的死心。 在北江府城时,他至多也就是和府上兵士过招,虽说他修为不错,但他毕竟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惨绝人寰的大战,他根本无法承受兄弟一个个死去的伤痛。 “大兄,九哥回来了,他回来了……”忽地,江天麟身后,响起了这声音。 高坡下,一位身穿军甲的修士疯狂奔向了江天麟,但见他脸色一片通红,脸色焦急之色,来人正是江易。江阎离去时,曾让江天麟照顾好江舞婷、江世量与江易三人,如今活着的只有江易一人。 浑身上下炸起鸡皮疙瘩,江天麟忙是转过了身子,他望向江易,亦是朝他奔了过去。江天麟几乎不敢相信刚才他听到的那话,他根本无法相信江阎回来了。 “大兄,九哥回来了,如今他就在我的军营驻地之内,九哥说要见你……”喘着粗气,江易握着江天麟的双手,急促说道。 北江军在此地集结了不下五万军士,其中有近万军士是由江家子弟统领,江易亦统领了一支千人大军。他的驻地在大军最外围,江阎来了涿鹿平原,首先便是找到了江易。 “十一弟,老九在你的驻地?快些带我前去……” “十三弟死了、十四妹也死了,我对不起老九……”紧咬牙关,江天麟神色悲痛,满脸都是伤悲之情。 紧紧握着江天麟的双手,江易暗暗用上了三分力气,他能感受到江天麟的心思,他同样无比伤悲,报仇,如今他最想要做的就是报仇!他要为江舞婷与江世量报仇,他要杀掉所有大周禁军。 “大兄,先去见见九哥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说,舞婷和世量的死也不能完全怪你,九哥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江易望向了江天麟的眼睛,这一刻,他的眼里不再有悲伤和胆怯,只剩下了无尽的坚定。 第八十四章 气运之密 功德神国 夜幕低垂,江家驻地,中军帐前。 篝火明灭,照亮了一个身影,正是江阎。如今,他已得知了江舞婷与江世量的死讯。 前世,镇山侯是在六十年后,才起兵灭周的,因为江阎的重生,他提前了六十年前起兵。 前世,江舞婷与江世量亦是死在了这涿鹿之野,那一次,他们是为了保护江阎而死,今生,他们终究还是死在了这里,可这一次,江阎却不在他们身边。 因为江阎的重生,二人早死了六十年,如今,他十分自责。 脸色阴沉无比,江阎望着篝火长久沉默着,他要报仇,这一次,大周要倒大霉了。 江舞婷在江家就是江阎最亲的人,而江世量亦是江阎的兄弟,大周军士杀了他们二人,无异于是在江阎心头割下了一块肉,这一次,他心头的怒火当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大周! 雁门雄关! 这一刻,江阎已是开始为复仇做打算了,雁门雄关能挡住江家大军,但挡不住江阎,此番,他要破开雁门关,为江舞婷、江世量报仇。 江阎身后,姬重八端着茶水,走到了篝火旁,如今,江阎已是成为他的师尊了。 “师尊,请用……” 如今姬重八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头上戴着玉冠,跟了江阎一月,他如今再也不像是马夫了,如今,他身上确是有了几分贵气。 “徒儿,我想让你来当大周的皇帝,你可愿意?”饮了一口茶,江阎低声问道。 如今,姬重八已是知晓他的出身了,他正是宫生帝嫡亲侄子,大周先辈帝王后裔,他才是真正的正统。宫生的皇位乃是篡权夺位而来的,若是细细论来,宫生亦是乱臣贼子。 “师尊,重八岂敢,这皇位……” 见江阎提及了这事,姬重八忙是倒头跪拜了起来,如今,他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当皇帝的想法。 “这皇位,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要立下的是神朝,和你立下的运朝不同,你若是能治理好大周天下,我便保你新周永昌……” 大周皇位算个什么,待江阎重建地府,立下神道,他想要谁当皇帝谁就能当皇帝,他想要废除谁的皇位就废除谁的皇位,要知道大周神国之下才是大周仙朝。 前世,地府昌盛之时,万国来朝,北域仙国无不尊地府号令,江阎曾经一年废除了百个仙帝。那时,他号令天下,万域仙皇与他见面亦是要恭敬行礼,区区大周皇位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师尊,新周?”听了江阎的话,姬重八眉头一皱,舔了舔嘴唇,带着三分谨慎问道。 如今,他十分紧张。 “大周已死,北周当立,大周新朝,便叫做:北周……” “你乃天命正统,只要你祭祀上天,天道必然会把大周国运赐给你,我与地府鬼军会助你立朝,这雁门雄关,来日便可作为临都……” 仙国皆是运朝,大周亦是如此,运朝建立需祭祀上天,上天会赐下气运,这气运会一代代传承,帮助帝王治理天下。 所谓风调雨顺、洪涝之灾等等此类……,皆是由天道气运掌控,得天心天下太平,失天心天下不宁。 天道赐下的气运十分独特,这气运更会带上开国之人的意识,它会按照血脉来择主。 姬重八乃是地地道道的大周皇裔,只要他祭祀上天,大周的气运绝对会落到他的头上,要知道他可是先帝的嫡子,可不是宫生那个庶出能比的。 仙国气运有一丝意识,仙国传嫡不传庶,就算嫡子是白痴也可继位,这是规矩。 人人都有气运的,既为嫡子,那便是上天的单排,姬重八是嫡子,他才是上天的选择,至于宫生,不过一介乱臣贼子。 “师尊,我明白了,一切听师尊安排……”姬重八先前不过是个马夫,他根本不懂这些,他虽不懂,但他也明白江阎不会害他,思虑一番,他应下了。 二人定下此事,江阎点了点头,此刻,中军大帐前,江天麟与江易终是归来了。 “九弟……” “九哥……” 二人归来,皆是面有难堪之色,二人行礼一拜,低声叹道。 “呼!大兄,十一弟,你们这是干嘛?”从地上起了身,江阎吐了口气,扶起了二人。 三人见面,一时间,江天麟与江易的眼眶又是湿润了,他们二人如今皆是十分激动,可是他们望着江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兄,我回来了……”深吸一口气,江阎一字一顿道。 这一句听来,当真是叫人感慨万千。 “大兄,十一弟,舞婷和世量死在了这涿鹿之野,来日,我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摊开双手,江阎无比严肃道。 立运朝,需要祭祀上天,而立地府,需要功德,江阎要同时立下地府与运朝,如今他还缺少那无尽功德。 所谓功德亦是天心,扬善止恶,天赐功德,此番,江阎要铲除北江所有邪宗。 “大兄,我得到了一份传承,如今,我要立下新朝。若来日镇山侯兵败,有新朝在,我等江家子弟还有立足之处……” “我若立朝,镇山侯必会来找我的麻烦,若是他派人来攻,我希望能由你们二人领兵,我需要时间……”江阎握住了二人的手,他望着二人,把建立新朝一事,细细说了个清楚。 新朝立,只要镇山侯不率兵亲至,他便能在北江府定立基业,他只要一年的时间,便足够了。 “九弟,待你立下新朝,父亲若真要率兵来攻,我等二人自会请命领军。到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等自会为你小心准备……” 待江阎说明了一切,二人皆是送上了许诺。 江阎重生至今,已有半年,这半年,他从一脉境下品修行到了一脉上品境界,他找到了大周的皇裔,他得到了有桃帝的传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旁支外节,他最在乎的还是重立地府。如今得到了二人的许诺,他再无担忧了。 “九哥,这是舞婷和世量的遗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若是他们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叹息间,江天麟取出了两块玉佩,但见一块玉佩上,写着“舞”字,一块写着“量”字,这就是江家子弟的腰牌,江阎也同样有一块。 “不,大兄,或许他们还没有死?我会找到他们的,他们死了还没几天,他们的魂魄或许还在战场上……” “就算不再了,我也要把他们的魂魄拘回来,上天还没有资格带走他们的魂魄,他们的魂魄只归我管……”接过腰牌,江阎紧紧握着了这两块腰牌,他目光如聚,霸道说道。 他声音充满了无边的霸气,这气势几乎是要凝成实质了,说罢此话,他遥望向了那南方战场。 第八十五章 鬼帅幽无敌 幽天帝的传承 夜色渐暗,江阎带着江天麟与江易去向了南方战场,阴风呼啸,鬼气冲天,夜色笼罩下的战场好似一片鬼域。 数万兵士在这涿鹿之野大战了七天,如今的草原上尽是泥泞,脚踏血泥,三人到了战场中心区域,今夜,江阎要找回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这鬼躯用肉眼是瞧不见的,来到这战场中心,江天麟与江易看到的只有死尸,而在江阎眼中,他看到的无处不是亡魂,有北江军也有大周兵士。 天空昏暗,云遮雾盖,今夜的夜色却是有几分凄清,昏暗明灭之间,江阎四下找寻了一番,却是没能发现二人的亡魂。 取出血河灵旗,他唤出了五百鬼军,一番令下,他命众鬼军搜寻去了。 今夜来此战场,他不仅要找回二人的亡魂,更要来此募兵,今夜,他要收取这里所有的亡魂。大战七日,此地怕是累积了数万亡魂,今夜若是顺利,江阎或许能得到一支无比庞大的鬼军。 “大兄,十一弟,这是阎罗令,戴上此物,你们便能看到亡魂……”待鬼军离去,江阎取出了两块阎罗令,开口间,他将令牌递给了二人。 阎罗令乃是幽冥鬼气所化,此物能勾连人道、幽冥,二人接过令牌,抬眼望向了四方。 “那是、我北江子弟……” “天麟卫……” 二人戴上令牌,皆是看到了四方景象,如今这战场上还游荡着许许多多的亡魂。这些亡魂大多懵懵懂懂,没有半点精气神,这些皆是未开灵的亡魂,此地,少有开灵之鬼。 看到了亡魂,二人皆是去向了远方,如今他们亦是有想要找的人。 “帝君,属下已将这一带找遍了,却是没发现江世量与江舞婷的踪迹……”一个时辰后,一位鬼兵回到了江阎身旁,他行礼拜道。 “没找到?”江阎惊叹道。 “帝君,我等以细细搜寻了,此地亡魂约莫有两万,其中却是没有他们二人的魂躯……” 难道他们二人开了灵识?若真如此,那倒是好事。江阎暗暗思虑一番。 “魂一,让鬼兵把这战场上的亡魂全部带过来,该是时候为亡魂开灵了,或许他们知道舞婷和世量的踪迹……”思虑间,江阎深吸一口气,下了命令。 江舞婷和江世量是他的家人,他是不会放弃二人的,他要守护的是天下,但他亦要守护自己的家人,不管二人在何处,他也一定要把二人找回来。 “帝君,属下这就去传令……”鬼兵点了点头,忙是应道。 待鬼兵离去,江阎转动黑莲圣戒引动了幽冥之气,但见他四周泛出了黑气弥散,这雾气延伸开来,渐是覆盖了整个战场中心区域,此刻,他已是准备好为众鬼开灵了。 一刻钟后,五百鬼军带着两万亡魂到了战场中心,此番,江天麟与江易也已归来。 亡魂齐至,战场中心,鬼气滔天,这鬼气似乎将月亮都遮蔽了起来,两万鬼军聚拢在一起,乌压压的好似一块偌大的黑玉。 “大兄,十一弟,我有鬼道传承秘术“开灵”,今日我便要把这开灵术教给你二人,你们且看好了……”开灵前,江阎望着二人说道。 开灵之术虽珍贵,但也比不上江天麟与江易的性命,此番,江阎要教给二人鬼修之法,若是他们死在了这涿鹿之野,开灵术能保他们化为鬼修,不至于魂飞魄散。 听了江阎的话,二人纷纷道了谢,此刻,江阎也是开始正式施术了。 如今,夜已近子时。 “开灵术·六道轮回,需要凝结出六个梦道灵纹,灵纹聚,便可施术,这便是第一种灵纹……”江阎开口间,手上浮现出了一个黑光,这光亮渐散,一个符文印在了他手心。 “梦衍秘术·六道轮回……” “开灵·修罗道开……” 双手合十,江阎手掐法印,引动了四方幽冥之气,瞬间,他四面八方的亡魂入了梦境。 “大兄,十一弟,这就是灵纹,把手伸出来,你们好好感受一下……”众鬼进入了第一世梦境,江阎把灵纹印在了二人的手掌上,这灵纹便是江阎的大道传承,即使二人学不会开灵术,这灵纹也能保证二人死后心性不失。 “开灵术·饿鬼道开、地狱道开……” 六道梦境过半,两万亡魂近半成了飞灰,这些兵士杀戮太甚,老天却是未曾留给他们一线生机。生前杀人太多,他们灵魂深处的执念太重,待第四重梦境开始,战场上只余下了不到八千亡魂。 月影渐暗,天快亮了。 “六道轮回·天人道开……”天色渐亮,亡魂终是经历起了第六重梦境。 一刻钟后,战场上渐渐出现了虚幻的躯体,一个、十个、百个、千个,渐渐鬼兵苏醒。 轰隆隆! 五千鬼军苏醒,九天之上顿时发生了变化,但见雷鸣电闪,天地元气翻动不息,轰鸣不绝。 “难道是有鬼帅诞生了!果然,这两万亡魂没有让我失望……”九天之上,雷鸣电闪,战场中,江阎大笑道。 千只亡魂中能诞生出一只鬼将,鬼将最弱都是一脉上品修为,万只亡魂中能诞生出一只鬼帅,鬼帅最弱都是三花下品修为,这天地之间的变化,正是鬼帅诞生的异相。 “九哥,何谓鬼帅?” 见江阎这般激动,江易茫然问来,如今天色变色,他与江天麟亦是震惊无比。 “大兄,十一弟,三花鬼修便是鬼帅,这鬼帅已经醒来了,他在那里……”引动神魂之力,江阎感应到了鬼帅的气息,他挥臂指向了前方。 众鬼苏醒,纷纷下跪,此刻,一道漆黑的身影带着森然的气息朝着江阎来了。 “臣、幽无敌,拜见帝君……”那鬼帅出现,口中发出一声惊喝,他单膝跪地,抱拳拜道。 他这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了四方响应,众鬼军亦是齐声爆喝:“我等鬼兵,参见帝君,愿地府万代永昌……” 五千鬼军声震云霄,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顿时扑面而来,连九天似乎都被震慑了。此间,天色还蒙蒙亮,这一声,回荡在空阔的涿鹿之野上,顿时传开了来。 “幽无敌?好名字,你得到的是幽天帝的传承?起身,众军起身……”走上前去,江阎亲手扶起了这鬼帅。 阎罗帝、魂天帝、梦衍帝、明仁帝、幽天帝,幽天乃是地府第五殿帝君,“幽姓”乃是地府第五殿鬼帅的专属姓氏。 【感谢玩热、草食男人、破3、武哥182、安溪雅韵阁10、我曾见她落过泪、afafqae、凯越大地等一系列为我投过推荐的书友!也要感谢每一位打赏过我的书友!日收藏破百加更,希望各位能多多支持!】 第八十六章 强势叱问 鬼道仙宗 在“六道轮回”中梦境中,亡魂会遇到十大帝君,他们可以成为江阎手下的兵士,也可以成为其他殿主手下的兵士,这鬼帅选择了幽天帝,他得到了幽天帝的赐名。 地府十殿帝君,各有所长,幽天帝乃是运道、魂道、咒道三系仙尊,此人能得到幽天帝的赐名,江阎端是高兴。 幽天帝,人如其名,此人以“天”作名号,岂是常人,他的性格高傲无比,很少有鬼帅能入他的法眼,此人能得到幽天帝的赐名,他绝对是鬼帅中的精英。 “幽无敌,你得到的是什么传承?”待那人起身,江阎眉头一皱,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回帝君,臣得到的是咒道传承,钉头七字书……”鬼帅恭敬应道。 话音落,江阎肆意大笑了起来,他刚才想的就是《钉头七字书》,未曾想,此人竟然真的继承了幽天帝的正统绝学。 前世,江阎依照华夏典籍,创造了《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北冥神功》等仙术,而幽天帝根据他讲的故事,亦是创造了一系列的咒术,这《钉头七字书》便是幽天帝根据“陆压道人”的《钉头七箭书》所创。 封神榜中有记:“立一台,结一草人,人身上书仇家姓名,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脚步罡斗,书符结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二十一日后,敌人的三魂七魄就会被拜散,此时射箭到草人上,那仇家便会立时死去……” 这便是《钉头七箭书》。 而幽天帝创造的《钉头七字书》更为厉害,他创造的咒术但只用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完成二十一拜,仇家立死。当年,幽天帝以此术拜杀仙界数位大能,咒术乃是三千大道中前十的存在,比梦道更加诡异。 这《钉头七字书》一月只能施展一次,并且使用一次,施术者的气运便要受损三分,要不是这般苛刻的施术条件,幽天帝或许能成为仅此于江阎的第二殿殿主。 幽天帝,以“幽”、“天”二字为号,天说的是他的性格,“幽”说的是他的气运,幽天帝一生孑然,却是没有后裔。 “好,幽无敌,你既然继承了幽天的传承,那这只鬼军便由你掌管。你乃三花中品修士,可领万军……” “对了,传令下去,问问鬼军之中,可有人知道我弟妹亲族的消息……” 封赏罢,江阎也是想起了正事。 “多谢帝君,臣定为地府效死力,愿地府永昌……”尽管幽无敌得到的是幽天帝的传承,但他同样尊敬江阎,要知道,在地府之中,十殿皆以江阎为尊,他可是大帝君。 “众位弟兄,可有人知道公子、小姐的魂体去向,尔等可有见过他们的亡魂?”转过身去,幽无敌问询道。 不多时,便是有人走到了他身旁,但见鬼军中出来了数人。 “你们都知道?好、好、好,我等一起去向帝君禀报……”听了这几人的话,幽无敌带着他们走到了江阎身旁。 鬼兵上前,细细禀报了一番。 “什么,舞婷和世量的魂体被镇山侯收去了?”待鬼兵说罢,江阎惊叹道。 此番,江天麟与江易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他们皆是无法相信这事实,如今,众人心头半是疑惑、半是震惊,镇山侯可从未提及过此事。 “帝君,前几日,舞婷小姐与世量公子死在了战场上,那日属下亦是收了重伤,也晕迷在了他们二人身旁……” “入夜,我见镇山侯独自一人来了战场,他以鬼道之术,收取了江家子弟的亡魂,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当是还有几人也看到了……” 鬼兵们又是一番禀告。 “为何父亲大人没有告诉我此事?这事当真诡异……”江天麟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 镇山侯修行的是血道仙法,血道乃是邪道修士,这些事江阎一直都知道,此番,他心头却是浮上了几丝不安。 “大兄,十一弟,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此番,我要带走他们二人的亡魂……”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今日可愿陪我去一趟军营驻地?”说话间,江阎抬手握住了骨剑剑柄。 镇山侯性格古怪,为人冷漠,江家上下没有一人和他亲近,江阎这般怀疑镇山侯,二人却是没有为镇山侯说话,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去军营,今日我定要讨要回二人的亡魂……”振臂一挥,遥指北江军驻地说道。 “遵命……”江阎下了令,鬼兵齐声应道。 此番,众人一同去向了北江军营驻地,今日,江阎正是要捋捋镇山侯的虎须。 鬼军渐进北江军营驻地,驻地内,连声惊天号角声响起,中军帐内,镇山侯听到这声音,提刀便是出了大帐。北江众将亦是各自出了大帐,不多时,北江军集结在了一起。 此刻,五万北江军,一万鬼军,双方对立在了这涿鹿之野。 “第一军听令,集结……” “天易卫听令,集结……” 此番,江天麟与江易已是各自回了北江军,他们统领各自的军队,站立到了北江军侧翼,此番,他们亦是做好了与镇山侯撕破脸的准备。 镇山侯从未提及过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江天麟与江易也是猜到了三分,只不过,他们不愿那样想而已。镇山侯收下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绝对是不安好心的,这一点,二人皆是清楚。 “何方妖孽,竟敢来我北江仙兵驻地……”众军集结,镇山侯临空涉虚,飞上了天空,他望着鬼军方向,爆喝一声。 “孤,阎罗,地府帝君,今日来此,乃是要向镇山侯爷讨回我地府子弟……”从鬼军中出来,江阎望着天空喝道,如今他四周泛着淡淡幽冥鬼气,看起来几乎与鬼军无异。 江阎毕竟是镇山侯之后,他若是在这里表露了身份,那今日便是他“犯上作乱”,便是他失了大义,故而他并未报上真名。 “阎罗,地府?我北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邪道宗门!速度退去,我可饶你不死,不然今日定要灭你宗门上下……”九天之上,镇山侯脸上露出了森森冷笑,在他眼中江阎就如同一只蚂蚁,他只觉自己一指便能捏死江阎,此刻,他根本没把江阎放在心上。 “大胆,镇山侯,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能杀我?”一声爆喝,江阎身上的气势顿时散发了开来,一脉、三花、五气,他身上陡然散发出了一股五气大修士的气息。 整个大周都找不出一个五气修士,五气境界乃是镇山侯不可揣度的境界,江阎身上的气息太甚,几乎是动摇了镇山侯的道心。此刻,江阎的气势就好似一座大山,这座大山如今狠狠镇压在了镇山侯的心里。 “五气大修士!怎么可能……” 开口间,镇山侯从九天之上落了下来,他落到了北江军前列。 “你是天武国的人?御魂宗?白骨宗?还是……” 镇山侯江寒眉头紧皱,不自意说出了心中的话,他乃是天尸宗修士,对天武国邪宗也有所认识,他说的皆是临近大周的天武国邪宗。 “天武国又算什么?我地府可看不上天武国,镇山侯,交出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我等自会退去……” 江阎微微引动了神魂之力,他这话音中似乎带着一片杀戮之意,这话音一落,北江军中,万马齐嘶,众马纷纷跪地。顿时,北江军阵大乱。 “鬼军?鬼道宗门,中州人……”镇山侯浑身上下炸起鸡皮疙瘩,连连退了三步。 仙界万域,大致分为五域,大周、天武国都是极北域仙国,极北域的鬼道宗门可没有能力建立鬼军的,镇山侯看得出,江阎身后站着的都是开了灵识的鬼军。 这些鬼军身上皆是散发着浓浓的幽冥之气,幽冥之气十分珍贵,旁人不知,但他知晓,只有中州那等富饶之地,才能诞生出这么多精英灵鬼。 若是没有开灵术,一千只亡魂中,只有一只能自行开灵,开灵之鬼才能成为鬼军,在镇山侯看来,江阎是从千万亡魂中挑选组建了一只鬼军,这种人身后的势力,他可惹不起。 “中州,哈哈,看来你还有些见识。镇山侯,江舞婷与江世量皆是我地府子弟,交出他们二人,我便率军离去……”江阎今日铁了心要夺回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镇山侯若是不答应,今日,免不了有一战。 “中州宗门又如何,我为何要将他们交给你?我不答应……”镇山侯虽有顾虑,但他还不至于害怕,他一手握刀,冷声拒绝道。 听了这话,江阎肆意一笑,却是望向了江天麟与江易,但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父王,世量与舞婷曾与我提过这地府,父王,难道你想要开战?” “父王,当以大局为重啊!这鬼军是不会加害舞婷与世量的……” 见江阎示意,江天麟与江易齐齐开了口,二人一同拜向了镇山侯。二人一拜,身后万军齐拜,这一拜,北江大军之中,顿时喧闹了起来。 “侯爷,即使小姐、公子的师门,相比也不会害了二人,侯爷……” 北江五大统领,与江天麟皆有深交,他们亦是看出了其中的玄机,五大统领亦是纷纷劝道。 “哼!都给我闭嘴……”镇山侯却是没把众人的话放在心上,他拔出腰间宝刀,竟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第八十七章 一言乱军心 七字咒术现 天色阴沉,涿鹿平原之上,鬼军与江家大军分立两侧,如今,双方皆做好了大战准备。 镇山侯若是不交出二人的亡魂,今日必有一场大战,他一人的决定,关乎着北江的未来,此刻,他心头思虑万千,却是还未有决定。 “父王,那是……,雁门雄关的大周军士……” 一声惊喝,打断了镇山侯的思虑,但见鬼军之后,远方,那雁门雄关缓缓开启了城门,但见数万大周军士朝着涿鹿之野来了。 鬼帅诞生,天地惊变,那异像却是惊动了周军,此番,大周军士出城,却是要瞧瞧这涿鹿之野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三万周军,气势撼天,集结在一起,如同滚滚洪流,流向了北江军营方向。 “镇山侯,你可还要战?你是想让大周军士坐收渔翁之利吗?”大周军出现,江阎忽地有了一个想法,他双眼微眯,沉声问道。 镇山侯只有五万兵力,他的战线越长,对江阎的大计越有利,此番,江阎要借刀杀人。 “把江舞婷和江世量的亡魂给我,我会让他们成为鬼修,再活一世。把他们的亡魂给我,我帮你灭掉大周军士,拿下雁门雄关……”江阎爆喝一声,迈步走向了北江驻地。 他这一番话,顿时激起了所有北江军士的注意,所有北江军士全部望向了他,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皆有所思。 再活一世! 这些北江军士对鬼修之法并不了解,今日,听到江阎的话,众人皆是无比感兴趣,此番,北江军心大乱。人皆有畏死之心,再活一世,这诱惑实在太大了,所有人,包括北江五位大将,皆是心有所思,他们都想知道如何才能化而为鬼,再活一世。 江阎一句话,引得北江大军大乱,此番,镇山侯若是还要战,那他就是愚蠢了。他可不蠢,电光火石间,他应下了。 “地府,阎罗,好大的本事。一句话引得我北江军心大乱,这是舞婷与世量的亡魂,现在他们归你了……”镇山侯挥了挥手,虚空中,忽现两块黑石,此物正是“引魂石”。 引魂石,能容纳修士亡魂,江舞婷与江世量的亡魂便是在其中。 “好,幽帅,去帮我把魂石取来……”江阎大笑一声,指向了那两块魂石。 “末将领命……”幽无敌行礼一拜,上前取来了那两块魂石。 这魂石通体漆黑,好似墨玉,接过魂石,江阎将其中的神魂引了出来,虚空中,冥冥现了二人。但见一人肥头大耳,另一人端庄秀丽,确实江世量与江舞婷无异。 “好、好、好,镇山侯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听闻你连番攻打了七日,都没能拿下雁门雄关,今日我便帮你破关,今日我便送上厚礼……”江阎开口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这厚礼可不简单,乃是镇山侯的催命符。 镇山侯若是拿下了雁门雄关,北江军也就差不多走到尽头了,雁门关后,无处不是大周军府重地,镇山侯即使拿下了雁门关,也是难以守住的。 今生,镇山侯起事太早,他如今就是大周宫生帝眼中的头号大敌,破了雁门雄关,宫生帝感到了威胁,必然还会派大军前来,大周有近三十万大军,镇山侯绝对是没有机会灭周的。 前世,各路诸侯起义反周,镇山侯也只是打到了龙庭城外。今生,南方密云国已立,密云候却是还未调动兵马、其余诸侯亦是还不成气候,镇山侯只要破了雁门关,他的死期也就将至了。 如今,虽有八方诸侯反周,但大周的国运还未衰微,如今的大周就是一只受伤的老虎,如今的宫生帝也还没有到前世那般昏庸的地步。镇山侯不知道未来的历史,但江阎一清二楚,此番,江阎要借宫生帝的手,杀了镇山侯。 父慈子孝,这是正理,但镇山侯性格冷漠,为人更是阴险,江阎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大义灭亲,亦是正理。 呜!呜! 此番,大周军渐近,但听草原上,一阵惊天号角声响起,这是周军的号角声。 仙界大战,少有守城,寻常城墙根本挡不住修士大军,故而这七日,北江军士与大周军士的交战都是在涿鹿之野上。今日,周军密探见鬼军与北江军士对立在了草原之上,确是以为双方要开战,他们前来,正是想要乘乱灭了北江全军。 大周兵精将广,铠甲兵刃皆是法器,北江贫瘠,北江军士虽有五万,但想要灭掉三万周军却是极难,故而,周军根本不惧镇山侯。 今日,周军全军出击,要的就是一举平定大周北方战乱。 “敌袭、敌袭!众军听令,准备迎击……” “布阵……” 周军渐近,北江军中亦是传出了声声呼喝,战鼓轰鸣,北江军立下军阵,集结在了一起。 “镇山侯,三万周军今日齐至,当真有趣,今日灭了这三万周军,雁门雄关便归你所有了,今日,我助你拿下雁门关,便算还了你的恩情……”鬼军撤到了北江军侧翼,江阎肆意大笑道,他这笑声狂妄至极,似乎根本没把周军放在眼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中州的神妙法术……”镇山侯站在中军之中喝道。 二人言语间,周军方向传来了震天的嘶吼之声,这声音划破长空,陡然传遍了涿鹿之野。但见大周军中,数位将领腾空而起,飞入了九天,三花修士的战场不在大地之上,而在空中,此刻,镇山侯亦是化作了一条血龙,飞入了九天。 此番大战,周军与北江军皆要动用军阵,万人大阵,不是一时三刻能完成的,如今,还是双方将帅之间的争斗。 在大周,三花中品为将,三花上品为帅,三花圆满即能封侯。镇山侯乃是三花圆满修士,而大周将军皆是三花中品修士,十位周将才能勉强对付镇山侯一人,这三花圆满修士在大周却是堪称绝顶了。 三花修士,下品,凌空涉虚,脱离凡胎。中品,纳地脉之气,得一龙之力。上品,度天劫,凝练混元罡气。圆满,悟道,参悟五行真意。 镇山侯与大周十将交战间,但见风雷滚滚,龙吟虎啸,大地震动,天地色变。 天空中,有血龙咆哮、长蛇吐信,更有惊雷炸响。双方的拳势、刀意撞击在一起,如同灭世惊雷一般可怕,高空中,双方战的不可开交。 “镇山侯,今日,我便让你瞧瞧中州的仙家手段。大军听令,布阵!” “幽帅,起咒……” 鬼军亦是布下了天刀战阵,江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根清香,交给了幽无敌,当日在密云府,他曾祭奠过有桃帝,这香便是那时留下的。 三根香,每根能烧小半个时辰,三根香烧完,那《钉头七字书》的咒术便成了。 接过香来,幽帅以魂火点燃了一支香,从草地上扯下几把枯草,他扎了一个草人儿,但见这草人却是神似大周将领。 “第一拜,拜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报应不爽……”手握草人,幽帅倒头一拜,严肃开口道。 咒术之威,今日当现。 第八十八章 高阳氏族 江阎的阴谋 梦衍开灵,幽天拜咒,地府十殿传承皆是仙界一等一的妙术,涿鹿之野上,鬼帅幽无敌口诵咒言,倒头叩拜。 在他前方,那第三根香已是燃烧过半,如今《七字》咒术将成。 “二十一拜,尽拜生死,闻我咒言,有死无生,皆得天人五衰……”香灰落地,幽帅深吸一口气,拜了这最后一拜。 此刻,咒术完成。 二十一拜罢,虚空中,冥冥响起了一个声音,但见一道流光滚滚冲上了九天,瞬间钻入了一位大周将领的体内。这光亮漆黑无比,正是咒术的神秘气机,妖异的光亮从那周将体内冒出来,瞬间,他吐了一大口血。 天空中,镇山侯与十将正激烈争斗着,这大周将领口吐鲜血,顿时让镇山侯抓住了机会,龙尾一扫,他狠狠朝着那人攻了过去。 “怎么回事,秦正将军怎么会无缘无故吐了血……” “挡下镇山侯,秦将军似乎受了重伤……” “我等合力,救下秦将……” 见镇山侯攻来,大周十将顿时议论道,他们合力挡下了镇山侯的这攻击。 “大将军,我的法力正在消散、五感也在逐渐消失,北江那人竟然会咒术,诅咒,我中了诡异的真言咒术……”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那秦将已是站不住了,他扶着身旁一位周将,大口喘息道。 咒术又称真言术,言出法随、金口玉言此类,皆是咒术。上古佛门大能讲经布道,开口便是地涌金莲,天降法雨。 这咒术虽罕见无比,但大周众将也曾听说过其名,这秦将开口间,众人皆惊。 九天之上,秦将身染尘垢、须发齐落、七窍涌血、五感皆丧,这般变化,叫镇山侯都是吃了一惊。一时间,他撤去了血龙之身,变化成了人形。 咳!咳! 又是两口鲜血涌出,渐渐地,这秦将身上的灵力散在了四周,他的修为从三花中品跌落到了三花下品,一直在跌落,不多时,他的修为便是跌落到了一脉境界。 他脸色起初还有些红润,渐渐也是失去了血色,最后一片惨白,咒术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秦将……” “秦将军……” 众人呼喊间,秦将身上裂开了血口,一道、两道,他的身体好似一面破碎的镜子,缓缓裂成了碎片,恐怖!一个三花中品修士,就这样生生死去了。 九天之上,镇山侯连连退步,一连退了九步,眼前这景象,亦是让他不由感到了害怕。脑海中思绪万千,他不自意望向了北江军方向,望向了江阎,他可没想到,地府中竟然有咒道修士。 “镇山侯,我大周根本没有咒道修士,原本这只是我大周的家事,未曾想,你竟敢勾结外域宗门,你好大的胆子……” “我等都是高阳族裔,大周虽小弱,但我等也不能让外域修士欺辱到我等头上来了。大周,还轮不到外域修士来作乱,镇山侯你胆敢勾结外人,今日,我等定不能饶你性命……” 大周是仙国,所有周人皆是“高阳后裔”,改朝换代可以,这是天命所归,但大周众将绝对不允许番邦异族插手大周国事。 国可灭,薪火不可灭,在大周众将看来,镇山侯是要行那亡国灭种之事。非我族群,其心必异,为保证仙国纯正的血统,任何仙国都是不接纳外域修士的。 不管是龙庭姬姓还是北江江姓、或是密云苏姓、方姓,这些姓氏都是大周远古先祖“高阳氏”传下来的姓氏。原本北江与大周的争斗,只是一家之事,但幽无敌的出手,让这家事牵扯到了外人。此番,大周众将皆是暴怒无比。 前世,天尸宗拥有数位五气大修士,按理说早该覆灭大周了,正是大周上下对外域修士的反抗,导致天尸宗用了十年时间才彻底灭掉大周仙朝。十年,周人十不存一,几乎是处在亡国灭种的边际了,就是到了这般田地,周人还要反击,他们绝不允许外人染指“高阳”之地。 大周修士都是一个祖先,就好像华夏人都称“炎黄子孙”一样,这华夏可以让“炎黄”后裔统治,番邦外人想要染指,绝对不可能。外域修士的入侵绝对是亡国灭种的灾难,勾结外域修士,放在任何仙朝都是弥天大罪。 镇山侯要覆灭大周,这是龙庭姬姓与北江江姓的争斗,但勾结外域修士,就是“高阳一族”与番邦外族的争斗了,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今日江阎送上的厚礼,当真是把镇山侯坑惨了。咒术虽厉害,但江阎绝对不会轻易动用的,今日他之所以让幽无敌用咒术,便是要彻底断了镇山侯的后路,他这一番算计,当真是厉害绝顶。 “大周全军听令,镇山侯江寒勾结外域仙宗,端是犯下了弥天大罪,今日我等定要诛杀此人,以卫大周正统……” “镇山侯胆敢勾结外域修士,我等绝不原谅他,今日战至一兵一卒,我等也要覆灭北江军……” 九天之上,声声爆喝,大周众将此刻当真是震怒到无以复加,他们双目圆瞪,皆是恶狠狠望向了镇山侯,决战已不可避免! “北江大军听令,覆灭周军……” “众位,我江寒绝不敢勾结外域修士,绝不敢乱了大周血脉正统,来日我定扫清寰宇,驱逐所有番邦之人……” 大周军心大盛,镇山侯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的,他望着北江大军,亦是送上了承诺。 “虚伪!”听了此言,江阎暗暗骂道。 “覆灭周军……” “扫清寰宇……” 江阎听得出来,但北江军士可听不出来,镇山侯这一番话,顿时也是激起了北江军上下的斗志。 此刻,双方的军阵也已布置完毕,决战将至。 “冲……” 一声令下,双方开始了惊天大战,决定北江与大周命运的一战终于开始了。 这一战,地府也参与了进来,要想平定天下,唯有征战四方,这一战,江阎已是等了许久。 “全军听令,杀……” 一声爆喝,江阎亦是带着鬼军冲向了大周军士,这一刻,他沉寂已久的心终于活了起来!此刻,他只觉自己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段征战天下,战无不胜的岁月。 今日之后,他的势力将得到再一次的提升,这一战的胜利者,只会是地府大军。 第八十九章 大道神魂二品 永固其心 涿鹿之野上,三方势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此刻,江阎率鬼军攻向了周军左翼,经历过六道轮回中的百年征战,鬼军的军阵变化端是诡异莫测,万军冲杀,瞬间便冲开了大周军阵。 如今江阎虽是一脉上品修士,但他的战力已与三花下品修士无异,在他的大道神魂覆盖下,他总能带着鬼军攻杀到周军最为薄弱的地方。几次攻杀下来,鬼军的配合几乎是完美无缺,不多时,周军便伤亡惨重。 战场上,尘土飞扬,血气漫天,无数兵士倒在了平原上之上,大战一开始便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杀,今日我等绝不后退……” “众位弟兄,冲……” 方圆数里之内,三军吼声震天,地府大军虽强悍无比,但此刻,周军却是丝毫不惧,为了捍卫“高阳之国”的荣誉,他们今日皆无惧生死。想要平定天下,先要诛杀万乘,这一战,三方皆是做好了孤注一掷地准备! 在大周军悍不畏死的反击下,地府大军逐渐出现了伤亡,而北江大军更是伤亡惨重,涿鹿之野上,三方势力皆是打出了真火,今日不死不休! 大周军士要平定北江,要证明“高阳之国”的荣誉;北江军要覆灭大周,扫清寰宇;地府要谋划大周,重立天地正气;今日之战没有正邪之别,众人皆是为了各自的荣誉而战,即使是身死此地,但也是值得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能死在战场上,才是一个英杰真正的归宿。 仙朝之路,本就是征战之路,和人斗、和妖斗,和天地万域争斗,仙朝之路,唯有永无休止的战! 从清晨到黄昏,血雾浓烟遮天蔽日,风云色变,残肢断臂横尸遍野,天地摇曳,这一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伴随着大周军最后一面旗帜倒下,大战方才结束,三万周军上下全灭,无一幸免。 大周军上下死绝,而北江与地府大军亦是伤亡大半,北江五万大军,如今活着的已不足两万,地府一万大军,亦是仅存下了四千鬼兵。 这一战,将整个涿鹿之野变成了死地,近七万死尸横倒在平原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染红了整片平原,如今,平原上几乎已无立足之地。 大战结束,镇山侯浑身浴血飞到了北江军营,九位大周将领的自爆让他遭受了重创,如今他的胸骨都碎裂了,他已再无半点气力顾虑他事。 连善后之事都没安排,他便飞离了战场,这一战,北江虽胜,但也只是惨胜! “结束了……”大战结束,江阎遥望四方原野,深深感慨道。 平原之上遍布死尸,一眼望去不计其数,江阎这声叹息,半是感慨,半是敬畏。生死无常,即使是他也不免为之感叹。连续三天三夜的大战,让他疲惫不堪,如今放松下来,他只觉浑身上下再无一丝气力,一声叹息罢,他缓坐在了原野之上。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端坐原野上,江阎仰望天空,但见九天之上,金光闪现,许久未出现的太阳,今日终是出现在了九天。 天幕悠远,阳光普照,这光亮似乎在告诉着天下人,新时代将至了! 七万亡魂遍布涿鹿之野,江阎能看到无数的亡魂,这些亡魂都将会成为地府战兵,今日,地府的势力将得到飞速的提升。待地府收下这些亡魂,便能一跃成为北江豪门势力,自今日起,地府的时代确是降临了。 “幽帅,准备为亡魂开灵……”如今幽无敌就站在江阎身旁,偏过头去,江阎望着他感慨道。 幽无敌乃是鬼帅,他也能够使用“六道轮回”这种基础的开灵秘术,听了江阎这话,他点了点头,恭敬应下了。引动幽冥之气,江阎伸手按在了草地之上,瞬间,无尽幽冥之气滚滚出现,朝着四面八方涌动过去,此番,七万亡魂将开灵。 阴冷、森严的幽冥气息将整个涿鹿之野笼罩了起来,平原上,出现了无数鬼影,此刻,幽无敌口诵真言,引动了六道梦阵! 今日之后,地府便有立朝的资本了,这些亡魂将成为地府的根基,为地府、为天下人,征战九州四方!此刻,江阎心生感慨,思绪万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草地起了身。 “自今日起,地府当扬名,地府的时代终于来了……” 七万亡魂被幽冥之气所笼罩,渐渐地,鬼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不多时,七万亡魂尽现,这天地就好似化作了鬼域一般。 “七万鬼军,若是能有三成通过梦境,我地府便能拥有两万鬼军,待我返回北江府城,覆灭北江上下邪宗,我地府神朝便可大兴……” “青帝,这是你的时代,也是我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命中注定的日子终于要来了……”江阎望着北方天空,自言自语道。 再过一月,青帝便要正式即位,天下奉还,邪宗将崛起,最坏的时代来了。再过一月,江阎必定要立下地府神朝,神道大周亦将兴起,天下大乱,鬼道将兴,最好的时代亦是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魂天、明义、梦衍、幽天……,地府的时代终于来了!” “待我等团聚,我等还要北征天宫,这天下绝不会是青帝的天下,这天下一定会是我地府的天下……” 六道轮回开始,江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仰天大笑,红光满面,无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好似他就是天地正道的化身一般。这一刻,他的大道神魂终于迈入了第二品境界!大道九品,一品“开悟”,二品“固心”,此刻,他终于迈入了“永固其心”的境界。 自现在开始,他再不会有心魔,一切幻阵、梦阵之术,再也不能影响到他。迈入此境,他的神魂已然可以化虚为实了,神魂化实,江阎的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华夏有《金刚》之经,江阎口诵真言,心生定意。 此刻,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了。 化虚为实,化实为虚,皆为大道神魂之威! 第九十章 六道圣人 六道神纹 大道神魂能化实为虚,江阎的身躯逐渐消失在了涿鹿之野。传闻这九州万域曾有三界,人界、鬼界、道界。 百万年前,佛门、地府与九州万域人族修士曾大战妖、魔两族与天柱道山之下,后天柱断,三界分离。自此鬼界、道界不显,修士身死再无轮回,修士再无悟道之机。 道界乃是三界初始之地,百万年前,人人可入道界寻觅机缘,如今道界不显,修士入道界只剩下了一条路,那便是神魂开路,今日江阎神魂得道,却是带着他的肉身入了道界。 道界非实非虚,无以名状,如今,只有大道修士能够进入道界,登临大道神魂第二品,江阎的神魂开辟了虚无之路,带着他来到了仙界初始之地。 道界之中,尽皆道韵,入了道界,江阎睁眼间,望向了四方。 但见九天之上,道痕密布,一望无际的道界天空上,闪动着九色光芒。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日月星辰,这道界四方都是一个样子,处处皆是迷雾,处处皆是风雪雷电。 道界之中,遍布道痕,修士长久停留在此,便会化道,这里是仙界初始之地,亦是没有东南西北,这世界之中,无一生灵,孤寂无比。 江阎的身后是无尽的狂风肆略,他的前方是一片白雪,左方是浩荡闪电,右手边事无尽的轰鸣雷声,这里无处不是道,无处不是大道法则、规则的聚集地。 “前世,我依仗着地府秘术,曾来过这道界之中,未曾想,今生我又一次入了道界……”四方迷雾朦胧,江阎感叹道。 大道修士,也是不能随便进入道界的,唯有大道修士晋升之时,天地有感,会带着修士进入道界。前世,江阎修为鼎盛时,也不过半步大道修士,他虽有地府秘术,也只来过这道界一次,今生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进入道界,此番,他心头却是泛上了些许感叹。 “天地道界,仙界的源头,今生,我该参悟什么样的规则?时空?寂灭?亦或是轮回?” 道痕充斥天地,江阎能看到九色辉光,一条条光亮如同流星,不时划过天外,三千星光,三千大道。在这道界中,他能参悟一切的大道,他能参悟一切的本源。 世间是一个大苦海,修士在苦海中前行,需要大道之船,只有选择属于自己的船,修士才能超脱彼岸,为圣不朽。道痕遍布,一时间,江阎却是不知道该参悟哪一种大道。 “这是阴阳之道!不,这不适合我……” 江阎伸手间,两道流光没入了他手中,一白一黑,正是阴阳大道。流光闪动,他身后一面黑白太极,由然而生。 “阴阳大道乃是三千大道中前世的存在,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能成为阴阳道圣,这阴阳之道,不可取……”江阎将手中的道痕抛向了九霄,开口间,他摇了摇头。 三千大道,有强有弱,阴阳之道乃是万古最强道痕之一,阴阳之道感悟太难,不可取之。 “这是上古圣人留下的感悟,魂系大圣?” 江阎一路而去,见到了一块青石,这是土之大道的道痕,只见其上,写着近百“鸟”文。上古之时,鱼鸟为文,鱼文属邪,鸟文为正。 这青石乃是百万年前遗留下来的古物,长久的道风侵蚀,这上面的文字已是有些模糊不清了,江阎挥手擦去青石上的灰尘,但见上书:六道佛陀花凌霄亲笔,魂术,六道分魂…… 上古之时,修士可入道界,人人皆可感悟大道。 那时候,人心皆善,道界之中,大能悟道皆会留下传承。如今,江阎便是碰上了悟道传承。 “六道佛陀,百万年前的古佛?六道圣人?”江阎望着上面模糊的文字,不由惊叹。 百年前,上古佛门为抗击妖魔二族,尽皆覆灭,当年,佛门有十大圣人,六道佛陀便是其中之一,佛陀乃是佛门对圣人的称呼。 “这《六道分魂》端是奇妙无比,竟然能分离三魂七魄,此术当真妙极……”魂道在三千大道中排名近千位,相比阴阳之道,参悟魂道更为容易,这《六道分魂》十分适合江阎,他细细读罢,朗声笑道。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人人皆寿千年,寿命长久,修士便有时间参悟大道,这《六道分魂》乃是六道佛陀参悟了千年,才悟出的道法,自然奇妙。 道痕是规则,是天地的思想,悟道传承即是将天地思想化作了文字。思想会有无数,感悟不易,但这传承只有近百字,他一看便能理解。悟道传承只能留给一个人,这是天地的思想,这是最尊最贵的东西,江阎能得这传承,当是天意! “人道三魂七魄,三魂不可缺,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可为魂身……” “分离七魄,爱神天人、怒神修罗、哀神饿鬼、惧神地狱、欲神外道、恶神畜生、欲神留身……” “气运为刀、功德为火,六道分魂,须养六道神纹……” 《六道分魂》术的核心便是六道神纹,但见这道法最后有六个梵文,这梵文无比玄妙,似乎蕴含着独特的力量,江阎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魂魄一直动荡!圣人的传承岂能一般,江阎想要得到这份传承可不容易! “若是能得到这传承,我便能得到六尊魂躯,天人、修罗、饿鬼……,我能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拼了!今日,定要拿下这六道神纹……” 神魂之力弥散,江阎试着引动了青石上的神纹,但见一道虚幻扭曲的梵文出现在了虚空之中,这梵文散发着无比骇人的气势,就好似是天地主宰一般。这神纹引动了道界中的魂道规则,刹那间,四方色变!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哀神之纹被江阎剥夺了过来,青石上,这神纹入了他的识海。 “决定成佛,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何籍劬劳,何需修证……”这一次,是惧神之纹。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大光明藏中,有无量无数无边恒河沙菩萨……”爱神纹出。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怒神纹现。 “佛入禅味八万四千正定,一切如来光严主持,十方三界一切诸佛,闻经礼赞……”喜神纹生。 “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恶神纹聚。 六道神纹尽现,江阎耳旁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但听: “五蕴皆空不复哀,决定成佛无须惧。佛陀菩萨离****,圣性顺逆无怒生。闻经礼赞喜乐去,种诸善根恶念绝……”这声音好似跨越上古而来,这其中的神妙无法言喻,此刻江阎身上散发出了无尽光明,此刻他就好似那佛陀再生一般。 佛,即是开悟之人,开悟之人,心中岂会有地狱、天人……之别。这《六道分魂》孕育的是六种圣道之人,这才是六道佛陀的真正本心大愿。 江阎的本心是守护,六道佛陀的本心是菩提,善心即是菩提。 空生、如尘、离爱、圣心、正定、诸善,这就是江阎得到的六道神纹。 “这是我的神纹法身?”江阎面前出现了六位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这六人的身影虚幻无比,若有若无,没有气运、功德,他的法身无法现世。 此刻,江阎只觉浑身上下轻松无比,他的一切烦恼都寂灭了,如今他心头澄清一片!一丝丝金光在他身上闪烁,散发出了奇异的光明。此刻,他的神魂之力,再一次得到了晋升,大道神魂第二品圆满,半步三品境界,此番,他得到的好处当真难以言喻。 “噗……” 江阎忽地吐出一口鲜血,如今他的肉身不过一脉上品境界,他还不能长久待在道界,他的肉身还受不了道痕的侵蚀。 “咳咳,该出去了……” 擦干嘴角的血迹,江阎盘腿而坐,心神沉入识海,出了道界。 第九十一章 五色道光 五行鬼躯 睁开双眼,江阎退出道界,回到了涿鹿之野。 一个时辰前,他在道界中得到了六道神纹,如今回到原野上,他身旁亦是浮现出了六道身影,正是他那虚幻的六道法身。 此刻天地一片昏暗,时近子时。 “这是涿鹿之野,我回来了!这是我的六道法身?”肆意一笑,江阎自言自语道。 望着六道法身,他试着触碰了其中一人,一触之下,他的手却是穿过了法身虚幻的身躯,没有气运和功德,六道法身还无法凝聚成实体。 “看来现在六道法身还未能成形,也罢,且先如此……” 试着与六道法身沟通了一番,他将六道法身收入了体内,这六道法身乃是神纹所凝,并无意识,此刻,江阎的精魄还未融入法身。 “在道界之中,我的神魂又一次得到了晋升,半步三品境界,法相之境,如今我的神魂已是开始化形了……”深吸一口气,江阎试着引动了神魂之力,但见他身后,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虚影。 一脉、三花、五气、造化、大道,大道修士只修神魂。一品开悟、二品固心、三品法相,这虚影便是他的法相之力。 大道二品境,神魂能化虚为实,神魂即使脱离肉身,也不会寂灭,但这等神魂还没有战力,不能用于对敌。 大道三品境,修士神魂将会转化为法相,这等境界下,修士能凝练法相,让神魂比肉身更为强大,真正的大道修士之间的比斗,正是神魂之间的争斗。 前世,青帝曾以万丈法相,镇压了地府长生帝君,那一战,他一人覆灭了地府近十万鬼兵,江阎曾亲眼目睹过那一战,故而他对法相之力记忆犹新。当年的青帝,乃是大道八品修士,他的法相一出,万鬼辟易,地府鬼军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今生,我带着前世五百年前的积累,我要凝练天下第一的法相。今生,我要凝练的天下第一的金系法相……”江阎握紧双拳,咬牙沉声道。 天地法相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金克木,青帝乃是木道法相,金系法相正是木道法相的克星。 江阎思虑间,他身后的虚影渐渐消散了,半步三品境界,还无法长久凝聚法相。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别,他的神魂若是真要达到三品境界,还须一番机缘。 “咦!有人来了?” 江阎眉头一皱,听到了马蹄声,但见他前方不远处,幽帅带着二人来了。 “末将参见帝君……” “幽无敌参见帝君……” 来人上前,下马行礼而拜,来人正是幽无敌和地府二将。 先前在密云府城,江阎命张易、阎山留在了南江村落,未曾想,此番二人已归。 “起身……” “张易、阎山,你们怎么回北江了?难不成,夏侯天易出事了?”见二人归来,江阎心头泛上了一丝忧虑,他忙是问道。 “帝君,您走之后,夏侯天易带着他的祖父、祖母离开了大周国境,他们去了天武国,此番归来,我等乃要禀告此事……”见江阎面有疑惑,张易恭敬言道。 当日,阎玄为夏侯天易设计了梦境,告知了他天武国未来六十年的国运变化,如今,夏侯天易已是按照梦境中的指示去向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已经去了天武国?妙极!好好好……”听了张易的话,江阎肆意大笑了起来。 他要谋划大周,待立下新朝,大周之事便算结了。夏侯天易乃是他在天武国最重要的棋子,这颗棋子终于登上历史舞台了,此番,他亦是不免感慨,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在前进,地府崛起指日可待! “幽帅,去大军驻地,是时候北归了……” 得知了夏侯天易得消息,江阎的心情一是高兴,一是急迫,如今他已是等不及覆灭北江邪宗,立下地府神朝。 “末将领命……”牵来马匹,幽无敌拜道。 引马而去,四人去向了鬼军驻地,自今日起,北江当变天了,自今日起,江阎也该正式登上时代的舞台了。 …… 一个时辰后,鬼军驻地。 江阎端坐中军帐内,点头望向了四周,但见帐内站着六人,正是江天麟、江易、幽无敌、张易、阎山、姬重八。 如今,江阎即将北归,此番,他有要事与众人交代。 “大兄、十一弟,如今北江军虽入雁门雄关,但北江的底蕴已在这涿鹿之野耗尽了。你们要小心,雁门关或许是北江军的埋骨地……” “我要回北江府城,诛灭北江上下邪宗,立下新朝。立朝之事,还需要你从中帮忙……”江阎望着江天麟道。 如今镇山侯在雁门雄关中养伤,江天麟也会待在雁门关邑,此番,江阎要“偷梁换柱”,代镇山侯立国。 “九弟,这是我亲手写下的文书,府城上下皆有我亲信,待他们看罢这信件,定会助你一臂之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信件,江天麟言道。 若是江阎以自己的名义立国,他必然会遇到无数阻力,但若借用镇山侯与江天麟的名义,立国一事,将会变得无比简单。此番,江阎送给镇山侯一份大礼,镇山侯是以“清君侧”为由起事的,江阎要帮他成为一代忠臣。 “大兄、十一弟,你二人一定要小心,切莫陨落在了雁门雄关……”收下信件,江阎细细叮嘱道。 “九哥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九弟,若是雁门雄关守不住,我等自当前去投靠你……” 如今,江天麟与江易对镇山侯已不抱希望,雁门雄关虽攻下,但二人都看得出,北江军在走下坡路,如今的北江军就好似陷入了淤泥,前进后退皆无路。 “九弟,离去之前,我想见一见舞婷和世量,他们的魂躯可还安好?”临去之前,江天麟叹息道。 听了此话,江阎从胸前取出魂石,引出了二人亡魂,但见虚空中,鬼影现前。 “这是……” 二人魂魄现身,江阎双眼一瞪,陡然惊叹一声。 未曾想,如今二人的魂魄上浮现出了五色毫光,这光亮将二人的魂魄紧紧包裹了起来,就好似是胎盘包裹着婴儿一般。 “这是道韵,那魂石入了道界沾染了道痕,没想到,他们竟然得了大道筑基……”江阎眉头一皱,暗暗思虑道。 为了保护魂石,江阎将其放在了胸口,今日他入道界之时,有道痕流入了魂石之中,此番,江舞婷与江世量因祸得福,竟得到了大道恩赐。 “火鬼之躯……” “木鬼之躯……” 见二人身上泛着五色毫光,幽无敌亦是惊叹了一声,同为鬼族,他能清楚感应到江舞婷与江世量身上的魂力,他亦是没想到,二人竟得到了五行鬼躯。 江世量如今还未苏醒,在他身上,有五行光亮闪烁,其中红光最甚,这是火系焰光,他得到了火鬼之躯。而在江舞婷身后,有丝丝青光涌现,这光亮时而明亮,时而寂灭,就好似在呼吸一般,其中流转着无尽道韵,叫人一看便知其不凡。 二人身上有一缕缕鬼气弥散,幽无敌、张易、阎山三人都能感受到这鬼气,三人身上,亦是沾染到了这五行道光。 三人鬼躯得了五行道光,亦是发生了些许变异,三人的身躯竟诡异凝实了三分,三人双眼之中莫名带上了光晕,此刻三人亦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九弟,舞婷和世量身上为何会泛出五色毫光?这光亮竟然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我看着这光亮,修为竟然精进了一分……”见二人,江天麟亦是惊讶无比,他开口间,望向了江阎。 “哈哈哈,大兄,不必担忧今日我去了一个地方,未曾想,他们竟然得到了那里的传承。” “此刻,他们身上的五行道光正在为其重塑真灵,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自行开灵了。妙,大妙……”肆意一笑,江阎应道。 待他说罢这话,江舞婷与江世量身上的毫光渐渐消散了,五行道光能为鬼族开灵,此番,二人即将苏醒。 第九十二章 佛宗传承 守卫天下 中军帐内,五行道光散尽,江舞婷与江世量现了真身,二人苏醒。 江阎、江天麟和江易正站在二人身旁,见二人醒来,三人走上前去,眉眼间,皆是露出了丝丝欣喜。 帐内,江世量与江舞婷望向四方,渐渐二人眼中浮现了光亮,如今,二人灵识已开。 “大兄、九哥、老十一,这里是……”见身旁三位兄长,江世量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他还有些茫然。 “世量、舞婷,这里是你九哥的军帐,他回来了,他救了你二人……”此时此刻,江天麟无比激动,言语间,他的声音都带着丝丝颤抖。 先前,他心中一直有个疙瘩,如今二人能苏醒,最高兴的不是旁人,正是他。 “九哥,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还活着,我不是死在战场上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九哥,是你救了我们?”听了江天麟的话,二人望向了江阎,开口间,二人亦是无比激动。 “舞婷、世量,好久不见……” “你们死了,但也没死,如今,你二人开了灵识,化为了灵鬼……”解释罢,江阎笑道。 “九哥……” “多谢九哥,救命之恩……”二人恭敬行礼,倒头拜道。 “快快起身,都是一家人,无须客气。尔等能开灵,皆是天意……”此刻,江阎心头亦是感慨万千。 五人寒暄一番,皆是落座,如今,江天麟与江易倒是不急着离去了。 “舞婷、这是我鬼军大帅幽无敌、这是我鬼军二将,张易、阎山……”众人落座,江阎介绍道。 如今,二人已知晓了地府的存在,如今,江世量与江舞婷已是地府修士。 “见过鬼帅、见过二将……”二人行礼道。 “世量贤弟、舞婷姑娘,无须客气。先前,你二人身上散出了五色灵光,不知你二人得到了何种灵体?”抬手还礼罢,幽无敌望着二人笑道。 江阎乃是地府之主,幽无敌亦是不敢轻慢二人。 “鬼帅,我侥幸得到了火鬼之体,我得到了火光传承……” “我得到了木鬼之体,青莲传承……” 听罢二人的话,幽无敌陡然一惊,他望向二人道:“佛门菩萨道,火光、青莲传承?” 幽帅在六道轮回中跟随了幽天帝数百年,他的见识十分不凡,开口间,他便是指出了二人的传承来历。 上古佛门,圣人称佛,大道真修,称为菩萨,江舞婷和江世量不仅化为了灵鬼,更是得到了佛门传承。江阎在道界中得到了六道神纹,是当时,他们二人也得到了六道佛陀的一小部分传承。 “佛门菩萨道,青莲传承?那是大道境自在菩萨的传承。火光传承?琰藏菩萨的传承!”端坐帐内主座之上,江阎双眼一眯,连声惊叹道。 百万年前,佛门有六大菩萨,自在、琰藏、至贤、天殊、大势、弥勒。此六人皆是天骄,今日听闻二人提及了青莲、火光,江阎顿时便是想到了那“六大”。 “火光传承,确是琰藏菩萨的传承,九哥,如今我与舞婷皆是佛门修士……” 开口间,江世量挥了挥手,但见他手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火焰,这火焰漆黑如墨,散着隐隐森然之味。其光亮,好似无尽深渊一般,能让人心神沉沦,这便是琰藏菩萨的虚无冥火。 “九哥,这是我得到的青莲传承,彼岸青莲……” 江舞婷眉间,一朵青莲凭空而生,这青莲印刻在她眉心,散发出了淡淡青亮,她身上的气息亦是不弱于江世量。 “好好好,火光藏、青莲藏,这两道传承虽比不上大光明藏,但也还算不凡。能得到这传承,来日,你二人必能有一番作为……”见冥火、青莲,江阎肆意大笑道。 佛门传承,皆称“佛藏”,江阎眼界太高,却是把话说清了,实际上,火光藏、青莲藏已算是佛门至上传承了。 “九弟,何谓大光明藏?” 如今江天麟还是一头雾水,他从未听过佛藏之说,却是还不知佛宗妙道。佛门传承已绝,如今的仙界知道的人,确是不多。 “大兄,百万年前,佛门有百位菩萨、十位佛陀,那十大佛陀皆是圣人修为,其中以光明佛为尊,此人乃是百万年前最强大的圣人,他自创《大光明藏》仙典,传闻,那光明藏能逆转生死,教化天下,乃是百万年前,仙界第一佛典……”江阎解释道。 地府传承之中,有佛门典籍无数,其中有关于《大光明藏》的残篇,大光明藏的强大江阎一清二楚,地府第六殿殿主,即是佛门修士。 江阎、魂天、梦衍、明义、幽天、禅心,十殿中,第六殿殿主乃是九州佛门禅宗唯一的传人,此人功参造化,乃是一位盖世英杰。 “佛门?未曾想,百万年前,竟有如此强大的仙宗!百位大道修士,十尊圣人……”江天麟感叹道。 “九哥,我想要留在大兄身边,我感应到雁门关是我的机缘之地……”江舞婷忽地开口道。 心血来潮,佛门传承确是奇妙,江舞婷竟是能依稀感知到未来,她能感觉到未来的雁门关将会有惊天变故! “留在大兄身边?可……” “舞婷、世量如今你二人是何修为,你二人身上的气势已不弱于幽帅了,你二人已是三花鬼修?”鬼道修士只修境界,不修法力,江舞婷与江世量得到了五行鬼躯,二人的修为绝对不会只是一脉境界。 “九哥,我与兄长皆是三花下品境界……”江舞婷起身道。 鬼族修士永远无法晋升到大道境界,这是鬼修的悲哀,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凡鬼族开灵,皆能得到恩赐,二人得到了上天的厚礼,能晋升三花并不奇怪。 “三花境?那你便留在大兄身边,若雁门关出了变故,你便带着大兄和十一弟回北江府城吧!”江阎亦是起了身。 如今天已大亮。 点头应声,江舞婷走到了江天麟身旁,三人行礼,便是一同离开了营地,去向了雁门关邑。 “九哥,舞婷的佛道是教化,她要教化天下……”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江世量站在大帐前,忽地沉声言道。 “世量弟,那你的佛道是什么?”走到他身旁,江阎问道。 “守护,我要守护天下……”偏了偏头,江世量望向了江阎。 “好,好一个守护天下,你、我二人皆得守护之心,妙、妙极!待重回北江府城,待我立下地府神朝,我便把地狱交由你掌管……”江阎笑道。 “佛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守护天下,镇压天下妖邪,这就是我的佛道,吾之道,当从地狱得……”双手合十,江世量行礼一拜。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江世量,唯有六藏……” 开口间,江世量须发皆落,手上出现了一根禅杖,此刻,他已开悟。 琰藏菩萨之前,还有四位立志“守护天下”的菩萨,他们法名中皆有藏字,江世量继承了琰藏的传承,他便是第六世“守护之人”。 鬼道修士无法感知爱欲,也尝不到酸甜苦辣,更不谈诞下子嗣,除了守护本心之外,他也没有其他追求。 “六藏?好,自今日起,你便是六藏……” “幽帅,准备启程,是时候回北江了。”江阎握住了腰间骨剑,迈步出了大帐。 此刻,天地一片澄清,北江最美的时节已悄然而至。 第九十三章 重回北江 诛杀万乘 冷夜月,林海雪原。 雪原之北,阴气森然,寒风袭来,吹落了无数残枝败叶,此地荒僻之极,乃是北江州域的最北端。 林海雪原以南,乃是北江正道仙宗之地,而雪原以北正是北江邪宗的地盘,此番,江阎带着鬼军来了。月前,鬼军之涿鹿之野而去,一月光景过,如今,他们来到了这邪宗之地。 雪原之后,有北江数十邪宗,此番,江阎正是要来肃清寰宇,灭杀北江邪宗上下。 浓郁的阴气弥散,如今江阎脚下便是尸骸,邪宗不修善果,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雪原以北,不知埋骨了多少修士。 邪宗养尸、御魂,此地,正是那北江邪宗的养鬼之地。 “幽帅,还要多久时间,我们才能赶到邪宗疆域?如今,探子可有回复……”鬼军前列,江阎手握骨剑,深吸一口气,望向幽帅言道。 此刻,他已是等不及行动了。 “帝君,我已派出了数百探子,如今已有消息传来,再过百里,便是北江定渊山,那里正是北江邪道仙宗的驻地之一。今夜,我等便能赶到定渊山……”幽无敌行礼回禀道。 雪原以北,有连天山脉,北江邪宗皆立宗于连天山脉之中,定渊山正是连天山脉的门户,亦是北江落魄邪宗的驻地。 “百里之外,定渊山?终于到了!命三军加紧赶路,今夜我等便去定渊山过夜……”听罢鬼帅的话,江阎双眼微眯,冷声言道。 就在江阎与鬼帅言语间,林中忽地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但见一位鬼兵浴血归来,邪宗修士昼伏夜出,如今,前方探子已是碰上邪宗修士了。 “帝君,先前我等前去探路,却是遇上了麻烦。如今,我等已斩杀了数十邪宗修士,望帝君能率兵支援……”匆匆下马,这探子行礼道。 “平身……”虚扶鬼兵一手,江阎命他退下了, “未曾想有人送上门来了,幽帅,出兵吧!”望着鬼帅,江阎皱眉道。 “遵命……”望了望北方,幽帅应道。 大军开拔,万鬼过境,滚滚黑色洪流涌向了北方,此番,北江邪宗将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邪道不修善果,今夜,江阎要代天行命,诛杀邪宗。 …… 一刻钟后,鬼军出了雪原,来到了一片广袤山脉,但见此地便是枯枝烂叶,荒凉无比,更是四下无人。 “看来他们把人带上山了……” 来到此地,江阎暗暗引动神魂之力,感应到了山上的气息,如今,鬼军斥候还活着。 “帝君,如今,我等是否要……”鬼帅刚开口,却是被江阎打断了话。 “幽帅,命人把这定渊山围起来,放火烧山……” “张易、阎山,你二人率军各守一方……”江阎要将邪宗修士一网打尽,他可不想有人逃了,********,斩草除根,对待邪宗修士他丝毫不留情。 “臣等领命……” 幽帅、二将应道。 砰! 滔天火焰熊熊燃起,定渊山上顿时火光冲天,火借风势,渐是烧上了山。不多时,山上便是传来了惊啸之声。 “掌教来了……” “长老大人,山下陡然起了大火,有敌来袭……” “来人,快快来人,敌袭……” 定渊山上,落魄宗内,近千修士聚集在了山巅露台之上,此刻,众人惊呼连连,却是还不知死期将至。 “一万大军,山下竟然有一万大军!怎么回事,是我眼花了吗?镇山侯率兵来了?”众长老飞上天空,望向了山下,一看之下,众人皆惊。 “不对,这是一万鬼军!这是一万灵鬼!北江州域何时诞生出了这般强大的势力?镇山侯被宫生帝灭掉了吗?” “即使是大周龙庭,怕是也不可能有这样一只鬼军!天武国势力?还是其他四大****的势力?”落魄宗掌教乃是一脉中品修士,他亦是鬼修,在他眼中,山下鬼气滔天,一眼望之不尽,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肝胆欲裂。 在极北域,除了天武国之外,还有四个镇世****,这四个****的国土亦是大周的百倍不止,在他看来,只有那般****之中,才能孕育出这般鬼军。 “受命于天,万寿无疆,十殿阎罗圣旨……” “落魄宗修士,屠戮凡人,滥杀无辜,无恶不作,更胆敢与我地府神朝为敌,今日诛其宗门满门上下,以正天命……”山谷之中,有惊天回荡之声,幽帅诵旨道。 这一万鬼军多半是一脉上品修为,而落魄宗全宗上下不过千人,其中更有大半是一脉下品修为,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今日地府将为落魄宗盖棺定论。邪道修士就像是这天地的藓疾,他们活着,天地就不能恢复生机,为恶者当知,生死有定。 “疯了,当真是疯了,何时冒出来了一个地府神朝?” “如今天下大乱,凡人之命如刍狗,连龙庭和镇山侯爷都不管我们,这地府凭什么管我们?” “凡人就是蝼蚁,是****,是畜生,怎么会有人因为凡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杀几只狗又算的了什么?凡人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师侄,刚才你们是不是捉拿了几只灵鬼,你们这群白痴,给我落魄宗带来灭顶之灾了!来人岂会是因为凡人和我们作对……” “快请老祖出来,我落魄宗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 火光渐亮,浩浩然燃起了无数火龙,要不了多久,这火便要烧到山上来了。 “邪宗无道,崩坏天下,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无忠无义,卑劣无耻,当受枭首之刑,鬼军听令,诛杀万乘……”江阎的声音回荡在了这山域之间,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怒气。 山上的话,他听了个一清二楚,视人命如草芥,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此番,他当真是暴怒了。 一时间,山上诡异的惊了下来,此番,落魄宗上下皆是被震慑住了。这一刻,他们终于相信了,这天下当真存在“正义”二字。 第九十四章 天道有定 梦道斩仙 落魄山域之中,江阎传令大军,欲诛杀万乘。 面对着上万鬼军,面对着滔天的火焰,面对着诡异的地府势力,一切的一切,皆是让落魄宗修士心寒胆颤。此番,众人手足无措,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再过片刻,这滔天火焰便要烧上山巅,如今,落魄宗生路已绝。 “何方修士,胆敢擅闯我落魄仙宗?” 忽地,九霄之上,响起了一声爆喝,但见山上陡然刮起了一阵阴风,这阴风渐是吹灭了漫天火焰。 “韩老祖来了,老祖救命……” “见过老祖……” 漫天火焰被扑灭,山巅之上,落魄宗修士皆是大喜,众人齐刷刷望向了那人,落魄宗太上长老现身了。 “落魄宗韩立在此,不知我落魄宗犯了何事?尔等竟要灭我宗门?”一道流光划过,此人飞到了山腰,他脚踏鬼幡,森森然望向了鬼军。 长发及腰,黑袍披散,面色阴冷,骨瘦如柴,这落魄宗太上长老端是一副鬼修面貌,叫人一看便知,他不是什么善茬。 “落魄宗乃是北江邪宗,存活于世,如同跗骨之蛆,我等乃是地府鬼军,今日前来灭你宗门……” “从你落魄宗开始,我等将肃清寰宇,灭杀北江所有邪宗修士……”山下,江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意,他手握骨剑,沉吟道。 “灭尽北江所有邪道修士?你好大的口气,当真是狂妄无知……” “我落魄宗虽不是豪门仙宗,但也不是能让人任意欺凌的,速速退去,要不然,今日这落魄山域就是尔等的埋骨地……” “传我法旨,速速通知七大宗门,让他们率人前来支援我等……” 北江只有数十邪道宗门,而北江正道有三百仙宗,为了能抗衡正道修士,邪宗上下皆有盟誓,这落魄宗亦是有七大盟友,此番,这太上长老欲以势压人。在他看来,有七大宗门来援,地府鬼军是绝对不敢出手的。 “韩立,正道修士,背叛师门、另投他派,黑白晦气,不忠!斩断凡尘,屠戮双亲,血色晦气,不孝!” “祸乱天下,滥杀无辜,漆黑一片,不仁!灭杀师门同道,绝情寡性,华盖气运,不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未曾想,你竟然犯下了这么多罪孽……” 江阎的大道法眼,能看到旁人的气运,在他眼中,韩立身后有无尽晦气,这晦气有明有暗,千丝万缕。 正道修士入宗门,天赐雪白气运,若是转投邪道,气运便会变成黑白之色,故而江阎猜到了,韩立原是正道修士。 屠戮双亲,背后会有血色气运,韩立背后亦有血色气运弥散,如蛟蛇盘曲。 灭杀同修,气运覆顶,他头上有漆黑华盖之运。 屠戮凡人,天降森然晦运,此人身后漆黑一片,气运败坏至极。 “怎么可能,你竟然能看到我的气运?查运术!运道修士?”见江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韩立顿时大惊,他不自意退却三分,连声惊叹。 大周只是极北域一个小国,整个大周都没有运道修士,此刻,韩立才明白了,落魄宗遇上了大敌。 “韩立,三花中品修为,鬼道修士!你作孽太多,今日容不得你再为祸世间,传我军令,立梦阵:斩仙台……” 先前地府兵力不足,难以布下真正的军阵,不管是“杀伐鬼刀”还是“杀伐天刀”,这等军阵在地府之中,都排不上名号,今日有万鬼,江阎要布下万鬼军阵! “万鬼刀下了生死,斩仙台上斩人魂。人界斩人!妖界斩妖!魔界斩魔!仙界斩仙!” 这“斩仙大阵”乃是梦衍王创造的梦道至上秘术,亦是地府奇术,能灭人神识,断人魂体,灭人七魄,叫人永不超生。江阎缓缓开口,万鬼齐齐散了开来,但见鬼军围住了落魄山脉,齐齐凝聚出了鬼刀。 这落魄山,三面陡峭,一面深入连山域深处,易守难攻,乃是连山域门户。若是强行攻山,必定要花去不少时间,今日,江阎欲速战速决。 这第一战,地府当立威! “斩仙台?梦阵!整个极北域都没有梦道宗门,你们、你们……”韩立震惊无比,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中州,这二字就好似是禁忌,叫他开不了口。 鬼军的背景实在是太恐怖了,此刻,他已是有了退去之心。 “韩长老,你这是要干嘛!” “长老,你……” 韩立贪生怕死,胆小如鼠,遇事不妙,撒腿开溜,他竟是飞离了落魄宗,飞向了连山域深处。 “呵呵,想跑,晚了!” “梦道·斩仙台!鬼头刀下了生死,斩仙台下斩人魂,梦阵开……” 江阎冷冷一笑,眼眸中露出了森然杀机,他引动黑莲圣戒,顿时,幽冥之气四溢。 落魄山上声息渐去,此刻,众修士尽皆入了梦阵。 梦道乃是三千大道中的神妙存在,没有任何大道能有梦道这般诡异,梦道能乱人心神,引人入梦,沉沦生死,其诡异复杂,堪称绝伦。 梦道就好似是积木,梦道就是搭建积木的人,越高深的梦境,越是需要时间构造。前世,梦衍王用了十年时间才构造出了“斩仙”梦境,这梦境堪称是九州万域最复杂的梦境了,这梦境不知镇杀了多少邪修,此阵,堪称地府第一梦道杀阵。 若是在前世,也只有中州天宫修士值得地府布下此阵,今日,江阎用“斩仙”梦阵灭杀落魄宗,当真大题小作。 “枉死城?” “鬼门关?” “奈何桥?” 梦境之中,落魄宗修士四散在了鬼都之中,这鬼都即是江阎前世的神朝帝都,枉死城。 枉死城中断生死,善者入城,恶者身死;鬼门关前斩人头,不论贫贱,一视同仁;奈何桥下定尊卑,上善添寿、下善赐运。今日,落魄宗修士是生是死,各有定论,大恶者死,无罪者生,天道有定,地府并不滥杀无辜。 修士入梦,鬼军亦渐入梦中。 第九十五章 古月十令 魔道之罪 斩仙梦境,枉死城外。 城外,有一百零八根黑柱矗立,但见其上勾画着地狱之景,拔舌、斩手、分尸、断腰……,根根立柱镇天,皆是森然莫测。 入了梦境,落魄宗修士渐渐聚集在了一起,此刻,他们皆是来到了斩仙台。 “这是……,我在梦境之中?枉死城、鬼门关?”斩仙梦境内,韩立满脸疑惑与惊恐,望向四周言道。 如今他身旁齐聚落魄宗修士,此刻,他们身上皆是背负了金乌铁锁,他们即将迎来地府的审判。 “畜生,你竟然也来到梦境之中!你胆敢背叛了我们落魄宗,当真是该死!你这该死的狗杂种……” “韩老狗,你这老狗,滚开……” 梦境之中,所有人皆是罪犯,金乌锁链缚身,众人皆是失去了修为,见韩立到了此地,众人纷纷叫骂道。 三花修士的神魂比起一脉境修士强不了多少,此刻,韩立当真就像一只待死的老狗,他身上再无半点三花修士的气势了。 “白痴,你们这群白痴,我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落魄宗陪你们一起死?我等皆是邪宗修士,生死在前,各自逃命,难道有错?” 虽在梦境之内,但所有人的意识都是清醒的,这就是九州至上梦阵的的可怕。韩立脸色浮出丝丝恨意,拼命挣脱起了铁锁,此刻,他还想逃。 “不用挣扎了,在斩仙梦境中,金乌神锁连造化修士都能束缚,你区区一个三花修士,还想挣脱金乌神锁的束缚?” “罪孽越深,神锁越紧,若是无罪,便无神锁缚体,尔等皆是罪人……” 天空中传来冥冥之声,韩立的神情顿时大变,瞬间,他脸色浮现出了一丝不安,他咽了咽口水,不自意退了几步。 梦道大阵当真诡异,任谁来到了这种环境,都会不自意害怕的。要知道,这可是梦衍王最得意的梦境,这里就是按照江阎所描绘的枉死城构造的,这里的一切都会让邪宗修士感到惧怕,造化修士在这梦境呆久了,都会被吓破了胆,更不提三花修士了。 “地府神朝,帝都,枉死城,审判天下一切罪恶,有善者赏,有罪者罚。今日,我江阎代天行命……”虚空中,鬼军缓缓现了身,此刻,地府上下皆至。 江阎手提鬼头大刀,亦是出现在了枉死城前,梦道审判降临! “江阎?我等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杀我等? 这天下,攘攘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我等屠杀些许凡人又有何过错?我等可是修士!”直到此刻,韩立还不死心,他眉头紧皱,高声开口道。 还未等江阎开口,那一百零八根立柱上的画面陡然一变,但见其上浮现出了法令律条,皆是罪罚。地府审判皆有依据,犯了何罪,要受何罚,立柱上皆是写的清楚明白,一字不差! “尔等何罪?屠戮凡尘,崩坏天道!扬恶抑善,视凡人如草芥…… 炼人魂、浴人血,斩尘缘,戮亲长…… 自以为高高在上,法不责众,刑不上身,但实际上,尔等所做的一切早已被上天记下了,我地府,乃是功德神朝,灭的就是你邪宗!”江阎手握鬼刀,一字一顿道。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滔天的杀意,原本平静的斩仙台上,陡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风吹得人三魂离体,七窍生烟,瞬间,斩仙台中,响起了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痛,痛彻心扉,痛彻灵魂,仅仅是这阴风便让落魄宗修士受不了了。 “功德之道?除了上古佛门,九州已百万年未现功德神朝了!佛宗传承早已断绝,九州已无佛门修士!尔等到底是何人?”韩立惊道。 佛门在百万年前,昌盛至极,佛国,即是功德神朝。 当年,佛门执掌中州,立下了无边光明法网,功德神朝,至今,佛门在九州万域修士的眼中,余威依在!那时候,地府占据南山域,在极北域名声不显,如今,落魄宗修士可想不到江阎是地府一脉的传承者。 “天地有道,为善当赏,为恶当罚!我等皆是地府生灵……”江阎身后,万鬼齐喝。 手握鬼刀,刀鸣离鞘,清脆刀鸣响起,落魄宗修士尽皆后退,纷纷避让,此刻,他们皆是看出了鬼军眼中的森然杀意! 天下无道,上天有道,青帝与邪宗肆意妄为,致使九州万域大乱,人间正道倾颓,江阎要重立天下正道,建立一个人人都能欢笑的世道。此刻,他已是不愿废话了,杀人、正当时! “尔等该死,诛灭了我落魄宗,我北江邪道宗门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邪道,就是要肆意妄为,不然,修个什么?只要能长生,杀父杀母杀妻杀子,又算什么?我从不认为我有错,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疯子,今日有本事就杀了我……” 人若是知道对错,那他还有救,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人,在他眼里,其他人的命都不是命,是可以任意践踏的,这种人,已是无可救药了。 这种人,已经不配叫做人了。 “说得好,我等邪宗修士,就是要肆意妄为!杀父杀母杀妻杀子,屠戮凡尘,灭绝天下,我邪宗前辈不都是这样做的吗?只要能长生,一切都可以抛弃……” “哈哈,好一个肆意妄为!我辈修士,理当如此!” “若有来日,我还要成为邪道修士,我还要吃人,我方运亦是不惧生死……” “古月仙尊立下了邪宗万古法理,我等皆不敢忘先辈所言所行,恨不能回到那段岁月,那才是邪宗的春秋鼎盛之日。肆意妄为,祸乱九州,无恶不作,纵横天下,我辈修士,何惧一死!” 一句话点燃了邪宗修士的灵魂,他们只觉灵魂在燃烧,一种难言的豪情从心底自生,此刻,众人议论纷纷,肆意大笑,竟是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他们多已有觉悟! 万年前,古月氏与当时的邪道大能立下了万古法理,他们定下了邪宗“十令”。 “肆意妄为,凡是想杀之人,杀之……” “祸乱九州,有财便抢,有宝即夺,不修本心,但求修为……” “无恶不作,爱欲起意,见色尽取,天为被,地为席,无处不风流……” “纵横天下,人弱我欺,人强我谋,人死我辱,不讲道理,天下处处皆宝地……” …… 若说有桃氏是万古英杰,那么古月氏就是邪道的化身,万年前,有桃氏未平定天下前,古月氏开创了真正的邪道盛世。那个时代,修士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夜不敢出门,昼不敢远行,若是好心助人,那人立马便要反咬你一口,稍有姿色便不得安生。男盗****,笑贫不笑娼,世道崩坏,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那个时代,仙界如同鬼域一般。 富贵者人人自危,露财便遭横死,贫贱者苟活于世,食不果腹,衣不裹体。修士持强临弱,可以灭杀一切,那个时代,没有丝毫正气可言。 在古月氏统治九州的时代,天下万域修士片刻也得不到安生。宗族相残、同门相残、阴谋诡异、强抢豪夺,毒杀、奸杀、剥皮、抽筋、邪道修士几乎是犯下了所有能犯下的罪孽,那个时代,由古月氏开创的那个时代,正是仙界最黑暗的时代。 古月氏言:天下人皆可得富贵,法令只是弱者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活着就要肆意纵横,就要不讲道理…… 他的“十令”代代相传,传承了万年依在,那“十令”几乎是道尽了人性的大恶,仅仅是让正道修士想起来便胆颤心惊,仅仅是提及便让邪宗修士热血沸腾。此番,落魄宗修士们想起了“十令”,皆是快慰平生。 肆意纵横,有财便夺,见色便取,十步杀一人,天为被,地为席,这是何等让人“快慰”的事,此刻,落魄宗众人的嘴角皆是露出了无尽期冀。 杀狗、杀人,杀师、杀亲、天下无物不可杀,若是天道有形,在那个时代,邪宗修士绝对会杀天。 当修士穷凶极恶到这种地步时,天道必然定会赐下权柄,有桃氏终极了那个时代,天下进入了天宫统治时期,青帝将正式登基,黑暗时代又会到来,这一次,江阎义不容辞,这一次,他要亲手结束黑暗时代,开创******! 第九十六章 法相之力 大道三品神魂 斩仙梦境之中,落魄宗修士齐声大笑,却是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他们已无可救药。为魔者,肆意纵横,如今众人皆已有了觉悟。 手握鬼刀,江阎深吸一口气,点头望向了幽帅,现在什么话也不许说了,“斩仙”正当时。 “受命于天,万寿无疆,十殿阎罗圣旨……” “孽镜台出,善恶现……”幽帅口诵法旨,高声喝道。 但听他话音一落,一百零八根镇天立柱上出现了一面面镜子,这些镜子照在落魄宗修士身上,渐是映照出了他们内心的罪恶。虚空之中,骤然响起了森严音声。 “古河,落魄宗修士,屠戮双亲,罪大恶极,判枭首之刑……” “朱杰,落魄宗修士,杀害宗亲,背叛师门,罪不可赦,判枭首之刑……” 孽镜台照出了他们内心的记忆,这是埋藏在他们心底的罪恶,此刻,一切的秘密都被掀开了。孽镜台照耀下,铁锁渐收,一百零八位落魄宗修士被拉拽到了立柱之上,铁锁绕柱,一百零八位修士,被牢牢捆了起来。 “时辰已到,斩……”江阎一声爆喝。 鬼军上前,挥刀立斩,滚滚人头落地,一百零八位落魄宗修士,头身分离,死。 “朱凡,落魄宗修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穷凶极恶,判枭首之刑……” “判枭首之刑……” 孽镜台传音间,又是一百零八颗人头落了地,到目前为何,还没有出现一个“好人”,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 “韩立,无情无义,将师门好友炼制成了尸人傀儡,屠戮双亲、背叛师门,罪不容诛……” “以毒酒杀害无辜娼妓,毒杀凡人,滥杀平民,不思悔过,罪不可赦……” “屠戮正道修士,以虫噬人,冷血无情,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孽镜台下,韩立亦是受到了公正的审判,修为越高,作恶越多,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受“枭首之刑”,他这种人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我不过是杀了几个娼妓,杀了几个卑贱的庶民,这也能算是罪?” “不,这根本算不上罪孽……”韩立拼命挣脱起了绳索,在他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顺天应命,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娼妓贫贱,修士高贵,人有地位之差,但灵魂无别。天道视万物为刍狗,一视同仁,韩立杀了那些人,上天同样会在他身后降下晦运,这一切都是定律,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韩老魔,你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为所欲为,滥杀无辜,无恶不作,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你以为这就是肆意纵横,这就是修行?” “你以为上天不会降下惩罚吗?说到底,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所谓的修行只是自私又自卑的梦!你知道我杀你一人能得到多少功德吗?是十丈,没想到你一人犯下的罪孽,竟是抵上了百人的罪孽……”江阎痛骂道。 “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献给地府,求求你,饶我狗命……”此刻,韩立心神崩溃,痛哭流涕道。 扬善止恶即是江阎的修行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匡扶天下,他不需要灵丹妙药修行,他也不蓄钱财,故而没有任何事能诱惑到他。凡是作恶者,不论男女老少,病弱残疾,一律斩杀,这就是地府的道,他的道。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天下万物皆有心,你作孽太多,今日饶你不得,来人……” 何谓正道,何谓邪?行善即正,行恶即邪,杀恶扬善,天赐功德,杀韩立一人,江阎能得到十丈功德,杀他一人,能救天下万民,江阎绝不可能饶过他。 “韩立,成王败寇,有一天我会死的比你更惨,到那时,我绝不会求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到现在你可明白,我为何要杀你?” “在这样的仙界,多一个生灵便是多了一个奴隶,尔等乃是仙界的毒瘤,不杀你们,仙界永远得不到太平……” “我要医天下,医万民,不杀你们,何以医天下万民?”江阎爆喝道。 再过不久青帝就会即位,到时候,天下将成为邪道的天下,明知前路艰险,但江阎还是愿一往无前。时代总需要一些人站出来,若是没有守卫正道的人,这天下便要永陷沉沦了,江阎不怕死,为了完成他的使命,他早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白痴,就算是百万年前的光明佛,就算是万年前的有桃帝,怕是也不敢说出这般大话,救治天下?天宫用了万年都没完成的事业,就凭你也配?” “千年前,白帝许诺天下,五域共兴,结果中州成了五域第一州,占据了仙界大半灵脉,可他们成就之后,却是没有丝毫帮助我们的意思,反而是层层打压我等,恨不得让我们死……” “先行带后人,共登仙路,连天宫都在欺骗世人,你要医天下,当真可笑至极。难道,你还想推翻天宫不成?” 千年前,白帝登基之初,定下了“共登仙路”的律令,结果中州昌盛之后,中州修士四处作乱,完全不把其他四域的修士当人看,韩立临死之前,提及了这事。在他看来,江阎所谓的平定天下,不过,也就是又一次“共登仙路”。 为了权势,中州大能怎么可能提携外域修士,说句难听话,他们恨不得外域修士一生穷苦,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守住滔天权势。“共登仙路”是白帝一生中犯下的第一大罪,不患寡而患不均,他提前六十年退位,也是不愿再承受这些罪孽了。 “天宫无道,我自然会推翻天宫,既然要立下万世太平,那么天宫这颗最大的毒瘤自然要铲除,铲除天宫,守护天下,我百死不悔……”江阎身上散发出了滔天的正气,此刻,他似乎化身成了有桃氏,化身成了光明佛,他的大道神魂,此刻,他晋升到了法相之境。 大道第一境,开悟,第二境,固心,第三境,法相。 在韩立的“帮助”下,江阎完成了蜕变,原本在道界之中,他的神魂就晋升到第二品圆满了,今日韩立一番话,让他明白了关于“守护”的一切。 从前,他一直想的是守护正道,名垂万古,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天下人是不会认可他的,他终于明白了,他要守护的是仙界,而不是人。 世间鄙陋者多矣!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此刻,他更是明白了,前世,地府为何会败。从今日起,他只会守护他该守护的人,不论正邪修士,只要作恶,从今日起,他们都将成为地府之敌。 “没想到,你是转世重生的大能;没想到,你真想要推翻天宫!” “守护天下,你将于天下修士为敌,你是不可能完成这大业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千刀万剐,三千余刀落下,韩立魂飞魄散前,发出了他最后的声音。 这话音落,斩仙台上陡然安静了下来,此刻,人头遍地,落魄宗修士已上下死绝,审判结束! 第九十七章 法相之力 神魂显威 斩仙梦境之中,落魄宗修士齐声大笑,却是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他们已无可救药。为魔者,肆意纵横,如今众人皆已有了觉悟。 手握鬼刀,江阎深吸一口气,点头望向了幽帅,现在什么话也不许说了,“斩仙”正当时。 “受命于天,万寿无疆,十殿阎罗圣旨……” “孽镜台出,善恶现……”幽帅口诵法旨,高声喝道。 但听他话音一落,一百零八根镇天立柱上出现了一面面镜子,这些镜子照在落魄宗修士身上,渐是映照出了他们内心的罪恶。虚空之中,骤然响起了森严音声。 “古河,落魄宗修士,屠戮双亲,罪大恶极,判枭首之刑……” “朱杰,落魄宗修士,杀害宗亲,背叛师门,罪不可赦,判枭首之刑……” 孽镜台照出了他们内心的记忆,这是埋藏在他们心底的罪恶,此刻,一切的秘密都被掀开了。孽镜台照耀下,铁锁渐收,一百零八位落魄宗修士被拉拽到了立柱之上,铁锁绕柱,一百零八位修士,被牢牢捆了起来。 “时辰已到,斩……”江阎一声爆喝。 鬼军上前,挥刀立斩,滚滚人头落地,一百零八位落魄宗修士,头身分离,死。 “朱凡,落魄宗修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穷凶极恶,判枭首之刑……” “判枭首之刑……” 孽镜台传音间,又是一百零八颗人头落了地,到目前为何,还没有出现一个“好人”,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 “韩立,无情无义,将师门好友炼制成了尸人傀儡,屠戮双亲、背叛师门,罪不容诛……” “以毒酒杀害无辜娼妓,毒杀凡人,滥杀平民,不思悔过,罪不可赦……” “屠戮正道修士,以虫噬人,冷血无情,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孽镜台下,韩立亦是受到了公正的审判,修为越高,作恶越多,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受“枭首之刑”,他这种人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我不过是杀了几个娼妓,杀了几个卑贱的庶民,这也能算是罪?” “不,这根本算不上罪孽……”韩立拼命挣脱起了绳索,在他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顺天应命,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娼妓贫贱,修士高贵,人有地位之差,但灵魂无别。天道视万物为刍狗,一视同仁,韩立杀了那些人,上天同样会在他身后降下晦运,这一切都是定律,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韩老魔,你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为所欲为,滥杀无辜,无恶不作,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你以为这就是肆意纵横,这就是修行?” “你以为上天不会降下惩罚吗?说到底,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所谓的修行只是自私又自卑的梦!你知道我杀你一人能得到多少功德吗?是十丈,没想到你一人犯下的罪孽,竟是抵上了百人的罪孽……”江阎痛骂道。 “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献给地府,求求你,饶我狗命……”此刻,韩立心神崩溃,痛哭流涕道。 扬善止恶即是江阎的修行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匡扶天下,他不需要灵丹妙药修行,他也不蓄钱财,故而没有任何事能诱惑到他。凡是作恶者,不论男女老少,病弱残疾,一律斩杀,这就是地府的道,他的道。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天下万物皆有心,你作孽太多,今日饶你不得,来人……” 何谓正道,何谓邪?行善即正,行恶即邪,杀恶扬善,天赐功德,杀韩立一人,江阎能得到十丈功德,杀他一人,能救天下万民,江阎绝不可能饶过他。 “韩立,成王败寇,有一天我会死的比你更惨,到那时,我绝不会求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到现在你可明白,我为何要杀你?” “在这样的仙界,多一个生灵便是多了一个奴隶,尔等乃是仙界的毒瘤,不杀你们,仙界永远得不到太平……” “我要医天下,医万民,不杀你们,何以医天下万民?”江阎爆喝道。 再过不久青帝就会即位,到时候,天下将成为邪道的天下,明知前路艰险,但江阎还是愿一往无前。时代总需要一些人站出来,若是没有守卫正道的人,这天下便要永陷沉沦了,江阎不怕死,为了完成他的使命,他早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白痴,就算是百万年前的光明佛,就算是万年前的有桃帝,怕是也不敢说出这般大话,救治天下?天宫用了万年都没完成的事业,就凭你也配?” “千年前,白帝许诺天下,五域共兴,结果中州成了五域第一州,占据了仙界大半灵脉,可他们成就之后,却是没有丝毫帮助我们的意思,反而是层层打压我等,恨不得让我们死……” “先行带后人,共登仙路,连天宫都在欺骗世人,你要医天下,当真可笑至极。难道,你还想推翻天宫不成?” 千年前,白帝登基之初,定下了“共登仙路”的律令,结果中州昌盛之后,中州修士四处作乱,完全不把其他四域的修士当人看,韩立临死之前,提及了这事。在他看来,江阎所谓的平定天下,不过,也就是又一次“共登仙路”。 为了权势,中州大能怎么可能提携外域修士,说句难听话,他们恨不得外域修士一生穷苦,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守住滔天权势。“共登仙路”是白帝一生中犯下的第一大罪,不患寡而患不均,他提前六十年退位,也是不愿再承受这些罪孽了。 “天宫无道,我自然会推翻天宫,既然要立下万世太平,那么天宫这颗最大的毒瘤自然要铲除,铲除天宫,守护天下,我百死不悔……”江阎身上散发出了滔天的正气,此刻,他似乎化身成了有桃氏,化身成了光明佛,他的大道神魂,此刻,他晋升到了法相之境。 大道第一境,开悟,第二境,固心,第三境,法相。 在韩立的“帮助”下,江阎完成了蜕变,原本在道界之中,他的神魂就晋升到第二品圆满了,今日韩立一番话,让他明白了关于“守护”的一切。 从前,他一直想的是守护正道,名垂万古,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天下人是不会认可他的,他终于明白了,他要守护的是仙界,而不是人。 世间鄙陋者多矣!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此刻,他更是明白了,前世,地府为何会败。从今日起,他只会守护他该守护的人,不论正邪修士,只要作恶,从今日起,他们都将成为地府之敌。 “没想到,你是转世重生的大能;没想到,你真想要推翻天宫!” “守护天下,你将于天下修士为敌,你是不可能完成这大业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千刀万剐,三千余刀落下,韩立魂飞魄散前,发出了他最后的声音。 这话音落,斩仙台上陡然安静了下来,此刻,人头遍地,落魄宗修士已上下死绝,审判结束! 第九十八章 定鼎之战 地府根基 夜近子时,落魄山下,鬼军一一苏醒,梦境结束,众人归来。 斩仙梦境斩三魂,落魄宗修士皆是大恶之人,此番山上,死尸遍地,却是无一人幸免。 睁开双眼,姬易带着鬼军上了山,此刻,他还不知,定鼎之战将至。 连天山域正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上,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其间,这里是阴尸宗驻地,阴尸宗正是落魄宗的盟友。 阴尸宗大殿内,一具具死尸屹立其间,大殿正中,一副漆黑棺材缓缓开启,但见一具古尸自棺内而出。 此刻,阴尸宗已是收到了落魄宗的传信。 “掌教,落魄宗遭遇大敌,望我等前去支援……”阴尸宗大殿外,一位黑袍修士跪在大殿阶梯上,急促言道。 “徒儿,速速通知众长老,南方有大敌来袭,落魄宗已是被灭门了……”大殿内,那棺材外,一具干尸背对大殿正门言道。 北江各大邪宗掌教皆有命魂感应,在这来人上山之前,阴尸宗掌教便得知了消息。 “调集精英堂弟子,连夜出发……”那干尸身上渐渐泛起了黑光,但见他肉身渐渐充盈,变成了活人模样,他正是阴尸宗大掌教,三花上品修士。 “遵命……”大殿外,那修士叩头行礼,忙是唤人去了。 在那修士离开的瞬间,大殿中缓缓出现了六道幻象,此刻,其余北江邪宗亦是得到了消息,此刻,七大邪宗掌教聚首。 “尸宗主,落魄宗乃是我等下属宗门,何方势力竟然能一夜覆灭落魄宗,难不成,镇山侯率军来了……” “不,不是镇山侯,来日乃是鬼族,南方鬼气漫天,这浓郁的鬼气怕是不弱我阴尸宗了……” “不管来人是谁,胆敢闯入我连天山域,我等绝不能让他们离开,我已通传血河宗上下,我等稍后便派人前去落魄宗驻地……” “不是镇山侯?鬼族?难不成是外域邪宗?杀杀杀……” 众掌教议论纷纷,脸上皆是露出了森然杀意,一番商讨罢,众人定下了战事。 …… 落魄山上,江阎屹立山巅望向了北方,但见他面色淡然,无喜无悲。 “帝君,您有心事?”江阎身后,幽帅上前,恭敬问道。 “幽帅,我地府要平定天下,要与天下人为敌,你可曾后悔过加入地府?”听了幽帅的话,姬义偏过身子,望着他问道。 “帝君,臣从未后悔过,或许没有人能理解我等所行,但为了天下太平,我愿为地府征战四方……”幽帅应道。 “没有人能理解我们,这天下值得我们守护吗?”江阎的本心竟是有了动摇。 “哪怕天下只有一人理解我们,这天下便值得我们守护,帝君,我等想要太平,可这天下没有太平地,乾坤不立,我等难道要苟活于世吗?”幽帅面带惊恐,他几乎无法相信刚才那话是江阎所说。 “苟活于世?独善其身,若是偏安一地,我地府或许能成为万古神朝。前世,我等率军北击天门,百万仙宗反叛无数,今生,我还要守护这样的宗门吗?我们守护天下的意义何在?” “帝君,若是没有守护天下,这天下便要陷入黑暗之中了,一句话地府誓言,帝君都忘了吗?” 世间无情,道德崩坏,修士无义,善恶不分。 地府之道,执掌善恶,为善当赏,为恶当罚。 因果勾连,聚无尽功德,订众生寿元,掌修士之生死。生前善恶,死后必咎,重开天地之正道,再生天地秩序。 幽帅言语间,姬义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声话语,这些声音皆是地府帝君的声音,此刻,他的心中泛起了滔天波浪。但听他言道: “前世,我以仁道治天下,功败垂成,落得生死道消,今生,吾要诛杀万乘。不论正道、邪道,凡是作恶,尽皆诛杀……” “若是天下皆恶,吾等便诛杀天下,自今日起,地府当显世……”这一刻,他的道心重立。 原本地府只有十八层地狱,今生江阎要重立三千大千地狱,今生,他要持敲扑鞭笞天下。 “帝君,你……”幽帅惊叹道。 此刻,江阎身后浮现出了滔天法相,这法相渐渐凝练,森然鬼气弥散四方,法相化身而生了。 在斩仙梦境中,他的大道神魂晋升到了第三品境界,如今他这法相高达百丈,重立本心,姬义重悟道。 “幽帅,我终于明白了,要想平定天下,传不朽道统,无他,当用重典……”姬义望向幽帅,沉声道。 “帝君,仁心不仁,乱世确该用重典……”幽帅激动无比,倒头拜道。 “法相已生,自今日起,我的神魂已是可以离体了,自今日起,北江北江邪宗不过举手之劳,七日内,我要彻底覆灭北江邪宗……”神魂百丈,威势滔天,尽管江阎的肉身还是一脉修为,但他的神魂能爆发出三花修士的战力,如今,他再无惧北江邪宗。 再过不久,青帝继位的日子便来到了,地府必须赶在“天下归还”之前立下道统,如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帝君,北方有大军来了……” 二人交谈间,北方大地响起了惊天之声,乌云覆月,黑雾遮天,北江七大邪宗来了。但见北方黑影闪动,渐近落魄山域,来人竟有数万之众,七宗精英皆至。 “嗯?没想到今夜还有大战?大军听令,准备迎敌……”山巅上,姬义望着远方喝道。 先前,他还曾想过要将北江邪宗收入地府麾下,今日落魄宗一事,让他彻底认清了邪宗修士的面目,如今,他对北江邪宗再无一丝怜悯。 “大军听令,迎敌……”与此同时,幽帅手握鬼刀指向了北方,亦是喝道。 铿!铿! “地府永昌……”鬼刀出鞘,落魄山上,万鬼齐喝。 定鼎之战终于来了。 今日,七宗来袭,地府若能覆灭来人,北江邪宗便失去了近半战力,这一战,将牵动整个连天山域,这一战,端是定鼎无疑。 第九十九章 十八层地狱 生死三吏 轰隆隆! 落魄山下,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冲破霄云,万鬼拔刀,军阵起立。此刻,山域外,风云激荡,黑雾漫天,数万北江邪道修士将至,定鼎之战起。 军阵起立,刀声惊鸣,天刀大阵出,万鬼同心。 “大军听令,战……”邪宗渐近,江阎眼望北方,拔剑喝道。 “杀,今夜覆灭北江邪宗……” “杀……” 江阎一声令下,万鬼齐喝。 落魄山域鬼影闪动,有尸山血海生,森然鬼气,弥散四方,威势滔天,悍人无匹。 “鬼修,落魄山上竟然有鬼族大军,果然是外域宗门……” “我北江邪宗不弱于人,管他是什么妖孽,尽皆诛杀,敢犯我北江者,只有死路一条……” “不是镇山侯,也不是大周军士,外域蛮夷,怎敢踏入我北江州域……” 万余邪修至,向着鬼军呼啸而去,只见众人眼中皆是流露出了凶厉神色,此番,他们却是没把鬼军放在眼里。能来到落魄山域的邪宗修士,皆是各大宗门精英,平日里,这些人不知灭杀了多少鬼修,在他们开来,鬼修不过乌合之众。 顷刻间,众修士来到了落魄山下,一股冷意划过虚空,滔天杀气排山倒海般袭向了地府大军。 这杀意几乎凝练如实,骤然间,引动了一阵山风,凛冽风起,吹动了江阎一身黑袍,吹动了他一头青丝。 “你就是覆灭落魄宗的修士?你就是这鬼军的首领?你好大的胆子……”北江七大邪宗前,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修士望向江阎喝道。 但见此人鬼气森森,开口间,其流露出了三花上品修士的威势,他眉眼间,尽皆杀意,却是丝毫没有掩饰。他脸上的这股杀意,叫人一看之下,便是不寒而栗。他正是阴尸宗掌教,严震。 两军对峙,江阎亦是望向了严震,他嘴角流露出一丝冷意,应道:“不错,正是我地府大军覆灭了落魄宗!不仅是落魄宗,我等还要覆灭邪宗上下,尔等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江阎道心重立,神威无匹,他的话音中尽皆霸道之意,这是久居上位的气势与威严,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如同重鼓般敲击在了众人心中,这一声,北江邪宗上下齐齐后退。这种威势,即是天地正道的威势,这是无人可挡的神威。 话音落,万籁俱寂,无数修士脸色大变,议论纷纷,此刻,众人心中皆是起了三分畏惧。 “这是哪里来的鬼军?竟然有这般气势,覆灭我北江邪宗,他是疯了吗?” “不对,此人是江家庶子,江阎,我曾见过他,当日我血河宗在林海雪原曾遇上了五百鬼军,正是那鬼军坏了我宗大事,未曾想,这才几月功夫,此人便聚集了万余大军……” “全是灵鬼,怎么可能,刚才在远处我还未曾注意,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只灵鬼大军!地府又是何方势力……” “你说他是江家人,怎么可能,难不成,他是大能转世?镇山侯庶子有什么本事能统领万余鬼军,怕是在大周龙庭也找不到一支灵鬼大军……” 诸多修士议论不已,此刻,来人中,有人点出了姬义的身份。 “什么,他是江家庶子?江阎?血老祖,他就是你先前提到过的死敌?”严震望向身旁一人,惊呼道。 血河宗在林海雪原遭遇了大败,这件事,北江邪宗上下皆知,如今遇上了血河宗的死敌,严震心头也是不由起了一丝忌惮。他曾听说过,血河宗精英在鬼军手中不堪一击,此刻,他再不敢轻视鬼军。 “没想到,真是他……” “他竟然来送死了,哼!尸宗主,区区江家人有何可惧,或许此人得到了为鬼军开灵的法诀,杀了他们,我等北江邪宗当大兴于世……”邪宗修士中又是走出了一人,但见此人身穿一袭血袍,满头血丝飞扬,他说话间,冷冷望向了江阎。 他是血河宗掌教,又一位三花上品修士。 “血河宗掌教?哈哈,有趣,血河宗杀我江家子弟,我早已有覆灭血河宗上下之心了,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好好好,今夜覆灭你血河宗,祭告我江家子弟在天之灵……”江阎衣袖一摆,大喝道。 他一人的杀气盖过了万人,他这一生喝,修为低下的北江邪宗修士,身躯大震,竟是受不了他的神威。 “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大言不惭……” “我血河宗屹立上千年不朽,岂是你这蝼蚁能覆灭的,上次在血河古地让你得了便宜,你还真以为我血河宗无人?” “六位掌教,今夜,我等定要诛杀这厮……” 血河宗掌教话音一落,他身旁又是有五道森然气息冲天而起,这五人身上皆是流露出了强横无匹的威势,三花上品修士,又见三花上品修士。这下,七大掌教全部现身了。 “你有鬼军,我隐尸宗已有鬼尸大军……” “万只灵鬼又如何,我引魂宗今日便覆灭你这江家蝼蚁……” “大能转世,呵呵,我还从来没杀过转世之人,待我把你三魂七魄抽出肉身,定要看看这大能转世的魂躯,是否和常人无异……” 这些三花修士,一生没有踏出过北江,他们在北江就是天,就是一切,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更加不知道大能修士的可怕。今日,他们要倒大霉了。 “青铜铁尸出,鬼尸起……” “血尸出……” “万鬼大阵,鬼幡立……” 七大邪宗各各拿出了看家本事,鬼气滔天,黑雾弥散,数万邪宗修士召唤出了数百万亡魂,这些皆是凡人魂躯,这些人皆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鬼道,御鬼宗门?有趣,当真有趣……” 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怨魂,江阎口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他当真没想到七大邪宗要“以鬼制鬼”,数百万亡魂虽多,但他丝毫不惧,今日,他才是要“以鬼制鬼”。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灵识寂灭,永坠沉沦。邪宗修士以怨气、戾气养鬼,炼制的皆是毫无灵识的厉鬼,这种鬼物皆是被修士以符印束缚着,只要打破符印,这群厉鬼立刻就会反噬修士。今日,七宗修士要遭天谴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今日,我江阎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厉鬼的反噬!既知道我有御鬼的手段,还敢用鬼物对付我地府大军,自己找死,便怪不得旁人了……” “梦道·十八层地狱,鬼吏域开,天下募鬼……”一股滔天气魄冲天而起,刹那间,江阎手掐法印,引动了滔天幽冥之气,他话音落,身后浮现了出了无边鬼域之景。 晋升大道神魂第三品,他已是能施展出更为高深的梦道手段了。 梦衍王创造了六道轮回,九重心梦、十八层地狱梦境……,这十八层地狱梦是为“镇魂鬼吏”准备的。能通过十八层地狱梦,即能成为地府城隍,统领一国江域,十八层地狱梦已是能投影到现实世界了。 “天下募鬼?这是……”北江众修士惊讶无比,纷纷后退道。 但见虚空中,有无边幻境生,幻境中,有身穿黑白长袍的亡魂,手持锁链,天下缉魂。众鬼身后皆是写着一个大字:吏。 这是十八层地狱梦,第一重梦境,鬼吏地狱。 第一百章 正邪之战 大局初定 修士身死,化而为鬼,灵识寂灭,永坠沉沦。 邪宗修士以怨气、戾气养鬼,炼制的皆是毫无灵识的厉鬼。 这种鬼物皆是被修士以符印束缚着,只要打破符印,这群厉鬼立刻就会反噬修士,今日,七宗修士当遭天谴。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今日,我江阎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厉鬼的反噬!既知道我有御鬼的手段,还敢用鬼物对付我地府大军,自己找死,便怪不得旁人了……” “梦道·十八层地狱,鬼吏域开,天下募鬼……”一股滔天气魄冲天而起,刹那间,江阎手掐法印,引动了滔天幽冥之气,他话音落,身后浮现了出了无边鬼域之景。 晋升大道神魂第三品,他已是能施展出更为高深的梦道手段了。 梦衍王创造了六道轮回,九重心梦、十八层地狱梦境……,这十八层地狱梦是为“镇魂鬼吏”准备的。能通过十八层地狱梦,即能成为地府城隍,统领一国江域,十八层地狱梦已是能投影到现实世界了。 “天下募鬼?这是……”北江众修士惊讶无比,纷纷后退道。 但见虚空中,有无边幻境生,幻境中,有身穿黑白长袍的亡魂,手持锁链,天下缉魂。众鬼身后皆是写着一个大字:吏。 这是十八层地狱梦,第一重梦境,鬼吏地狱。 地府梦境能为亡魂开灵,凡是能通过第一重梦境,亡魂皆可成为地府鬼吏。鬼兵是武职,征战天下,鬼吏是文职,天下收魂。 “天下募鬼?区区幻境也想骗我?梦道?哼!连整个北域都没有梦道仙宗,阴尸宗上下听令,给我杀……” 严震根本不信江阎会用梦道法术,他也不认识幽冥之气,他还以为江阎在装腔作势。他一声令下,北江众修士纷纷攻向了地府大军。 “不对,我种下的符印正在破碎,这些鬼物正在开灵,怎么可能……” “真是梦道,血河宗听令,退……” 血河宗掌教浑身上下炸起了鸡皮疙瘩,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符印扎根厉鬼神魂,按理说,是不可能破碎的。此番,他感应到了符印之变,端是惊讶的无以复加。 “夜游吏,收人魂。阎王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镇魂吏,灭厉鬼,我等治地,昌盛太平……” “修士作恶,生死薄上留其名。铁画勾提,魂锁加身,缉魂入狱,永坠沉沦……” 江阎的神魂之力实在太强大了,他瞬间便磨灭了厉鬼体内的符印,十八层地狱们是可以一层层通过的,并不需要一次过关。百万厉鬼之中,有惊世之才,瞬息间,有千只厉鬼通过了第一重梦境,这些醒来的厉鬼,皆已开灵。 黑袍夜游吏,灰袍镇魂吏,白袍缉魂吏,三吏皆是地府根基。 “不好,我铭刻的符印也消失了,我手下的厉鬼全部都变成了黑袍鬼物,这是什么鬼?夜游吏?” “镇魂吏?怎么回事,我的厉鬼竟然全部匍匐在了地上……” “缉魂吏,我没看错吧!这鬼物竟然一棒子把师弟的魂魄给敲了出来……” 三吏苏醒,一位位北江邪宗修士,惊呼连连,他们脸色大变,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北江邪宗阵营内,已是有修士后撤了。 “夜游吏,收人魂,师弟的魂魄被他缉拿了去……”三大吏出,北江阵营大乱,顿时溃不成军。 “镇魂吏,灭厉鬼,它那鬼头刀竟然一刀便能斩碎亡魂……” “小心白袍缉魂吏,它手上那狼牙棒能敲动人魂,千万别让它靠近……” 鬼吏是和鬼将一样稀少的存在,百万厉鬼虽多,但真正能成为鬼吏的并不多,第一重梦境结束,三吏加起来还不满万,鬼吏是千里挑一的存在。 虽只有一万鬼吏,但他们展露出的实力,确已相当可怕,如今的落魄山下,北江邪宗修士就好似入了炼狱一般,这是他们做下无边罪孽的恶报,因果报应,诚不欺人。 “救命啊!师兄,我不想死,我最强的厉鬼变成了缉魂吏,它竟然成了三花鬼修。”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厉鬼不还手,它们竟然会怕镇魂吏。” 邪宗大乱,众修士纷纷退散,如今已无人敢战。三吏过处,无人生还,北江邪宗修士就如同是麦子,在被三吏收割,顷刻间,就有无数人丧命。最可怕的是,三吏始终沉默着,这种沉默让战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沉默,许久的沉默,除了三吏外,江阎与鬼军亦是沉默地站立在战场外,地府上下的沉默让北江修士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世间竟然有如此诡异地势力。 “不……” 一刻钟后,北江修士伤亡过半,五千死尸倒在地上,被踩踏成了烂泥,这五千死尸的亡魂被“夜游吏”缉拿在了一侧,亡魂皆是跪在了地上。 满地的死尸、诡异的跪地亡魂、厉鬼上下引颈待死,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此刻,众人心神崩溃,皆有退散之意。 “完了,我阴尸宗完了,宗门精英上下全灭,这北江,再无我阴尸宗立足之地……” “逃,师弟,有多远、逃多远,我们是不可能打败这支鬼军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众人四散后撤,瞬息间,战场上又有大半修士退去,此刻,战场上只剩下了千余人。这些人,再无逃走的机会,三吏将这些人牢牢围住了。 “江阎,你当真要赶尽杀绝?”邪宗上下被围,但听其间,阴尸宗掌教大声呵斥道。 阴尸宗在刚才的交战中损失惨重,却是没能突围出去,如今留在战场上的修士,近半是其宗门弟子,在留下的人中,阴尸宗掌教的修为最高。除了他之外,其余六大宗门掌教皆是逃走了。 “呵呵,赶尽杀绝?没错,我却是要赶尽杀绝……” “尔等无恶不作,犯下了滔天大罪,今日,诛杀你阴尸宗上下,待来日,我要彻底清洗北江州域,灭尽邪宗……”江阎脸色流露出一抹冷酷的神情,他大喝道。 开口间,他拔出了腰间骨剑,定鼎之战,该结束了。 第一百零一章 善恶本心 地书现世 严震身死,北江邪宗上下再无靠山,前有鬼军压境、后有三吏封路,此刻,众人皆是放弃了抵抗。 悲凉、压抑的气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跪拜在地上,北江修士沉默不语,再无一丝逃跑的念头,万籁俱寂,一切都该结束了。 收剑而行,良久之后,江阎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向了邪宗修士,他双眼微眯,下了军令。 “尔等作孽太多,今日断不能留下尔等性命,鬼军听令,杀……”江阎沉声吐出一句话,拂袖言道。 帝王一言,血流漂橹,他挥手间,定下了北江修士的结局。善恶终有报,今日,正是北江邪宗的末日,除了死,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杀……”刀鸣滚滚,地府大军齐声喝道。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若有来日,我绝不再修邪道,我对不起双亲、宗族,今日赴死,心甘情愿……” “好一个地府,好一个天意,我从小便入了阴尸宗门,从未见过正义,天下竟有人护卫正道,正道,或许我也曾想过天下太平。” 一排排邪宗修士跪拜在地,引颈受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刻,已是有人忏悔人生了。 “正道时代,自今日始。尔等虽死,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鬼吏听令,七日内,送其转世……”听到北江众人的话,江阎背负双手,深思言道。 如今,他能感受到北江修士的悔过之心,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死不悔改,既然有人愿意重归正道,江阎愿给他们一个机会。 转世重修,有胎中之谜,寻常修士一辈子也破不开胎中之谜,这些人转世之后,他们是不会记住地府的存在的。 “转世重修?你竟然愿意留下我们的神魂?怎么可能?” “地府,这就是地府?江阎你不怕我们破开了胎中之谜,来找你寻仇吗?” “我这一生,从未留下对手的性命,诛杀神魂,炼制鬼器。我早已想过,终有一日,我会被打的魂飞魄散,未曾想,我也有转世的机会……” 江阎这一句话,引得八方震动,众人纷纷惊呼,地府,这一刻,他们对地府有了全新的认识,转世重修不易,但魂魄不失,众人便有了一线生机,此刻,众人内心皆是涌入了无比欣喜。 “地府,若来日,我愿归顺地府,捍卫诸天正道……” “一步错,步步错,我也不想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地府大义……” “修士又如何?凡人又如何?皆是一条性命,邪道,确实大恶,来日,我要诛灭邪魔……” 一句句话音响彻天地,这一刻,北江修士再无一丝牵挂,死,又如何?这一刻,众人皆是明白了活着的真正意义。 “七日内,鬼城立北江,地府法网治下,修士生死有定。尔等皆可得新生,三吏会带着你们投胎转世……”江阎抬头望向九天,一字一顿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地府所做所行,皆是天命所归,善人不死。 “邪宗各大掌教,皆有命魂感应,今夜,地府覆灭了落魄宗,又打杀了阴尸宗掌教,要不了多久,幽鬼宗便要有所防备了,要灭北江邪宗,当速战速决……” “江阎,我等虽是北江邪宗修士,但也佩服你地府大义,不妨告诉你,北江第一邪宗在连天山域正中,只要你灭掉了那里的邪宗豪门,北江其余邪宗便不值一提了……” “第一邪宗能调动连天山域下的山脉之气,地府若要覆灭北江邪宗,必须斩断这连天山域……”临死之前,北江修士之中,众人纷纷呼喊道。 不管他们从前是什么人,做了多少坏事,但在这一刻,众人皆无私心。既然要死,他们也希望死前,能做一件好事,一辈子作恶,临死之前,大彻大悟之人甚多。 “幽鬼宗?山脉之气?” 江阎眉头一抬,暗暗记下了,这些消息,对他极为重要。善有善报,他留下了众人的魂魄,众人也愿以德报德。 “动手吧!我准备好了……” “哈哈,没想到我临死之前,还做了一件好事!再无牵挂,但求一死……” 交代了一切,邪宗修士闭目沉神,纷纷伸长了脖子,时候到了。 “斩……”江阎背对众人,挥手下令道。 咕咚咚! 一颗颗血淋林的人头滚落在了地上,一位位北江邪宗修士倒在了地面,没有一人,竟然没有一人死不瞑目!他们竟是毫无怨气! 数千修士身死,一位位鬼吏将他们捆绑了起来,此刻,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夜天子,立太平!十殿开,天下定。天有道,人无道。镇九州,兴万域……”忽地,虚空之中,响起了一个身影,只见一道黑影从虚空中缓缓凝聚了起来。 他竟然醒了! “魂天,你的魂体已经恢复了?”黑莲泛起黑光,照亮了江阎面前的身影,他惊呼道。 当日在血河古地下的陵地中,魂天为救江阎,消耗了他大半魂力,原本他要沉睡几十年才能弥补回来这魂力,未曾想,此刻他竟是苏醒了。 “帝君,黑莲吸收了不下千丈功德之气,我得到了上天的恩赐,如今,我的魂体已恢复了一成有余……” “哈哈,我的修为已恢复到了三花境……”魂天的魂躯缓缓凝练,他望向江阎大笑道。 “参见二殿主,参见魂天帝……”见他现身,鬼军恭敬叩拜道。 “众位兄弟,快快起身!哈哈,哈哈哈,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我还要和你们一同讨伐天宫,我还要和你们一同征战天下,我还要和你们一同再兴地府……”重归于世,魂天帝激动无比,他肆意大笑道。 “好,好好,回来就好……”江阎应道。 “哈哈,既然老天又给了你我一次机会,我岂能辜负了他的好意!帝君,重立神朝,须地书载命,地书在此……”魂天帝乃是黑莲圣戒的器灵,黑莲圣戒之中,存放着地府的无尽藏存,此刻,魂天取出了地书。 天书、人书、地书,地书乃仙道至宝,地府传承之物。地书,又称:生死簿。 修士为恶,地书载名,这是寿道之宝。 咒、梦、寿、灵、运,乃三千大道之中最为诡异的五道。幽天帝掌咒道,梦衍王掌梦道、魂天帝掌寿道,明义帝掌灵道、江阎掌运道,前世,地府前五殿殿主正是“五异道”传承者。 不知不觉,月色已暗淡无光,魂天归来,白昼亦将降临! 第一百零二章 天命所归 魂天神帝 严震身死,北江邪宗再无靠山,前有鬼军压境、后有三吏封路,此刻,众人再无一丝逃跑之念, 悲凉、压抑的气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跪拜在地上,北江修士沉默不语,皆是放弃了抵抗。万籁俱寂,一切都该结束了。 收剑而行,良久之后,江阎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向了邪宗修士,他双眼微眯,下了军令。 “尔等作孽太多,今日断不能留下尔等性命,鬼军听令,杀……”江阎沉声吐出一句话,拂袖言道。 帝王一言,血流漂橹,他挥手间,定下了北江修士的结局。善恶终有报,今日,正是北江邪宗的末日,除了死,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杀……”刀鸣滚滚,地府大军齐声喝道。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若有来日,我绝不再修邪道,我对不起双亲、宗族,今日赴死,心甘情愿……” “好一个地府,好一个天意,我从小便入了阴尸宗门,从未见过正义,天下竟有人护卫正道,正道,或许我也曾想过天下太平。” 一排排邪宗修士跪拜在地,引颈受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刻,已是有人忏悔人生了。 “正道时代,自今日始。尔等虽死,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鬼吏听令,七日内,送其转世……”听到北江众人的话,江阎背负双手,深思言道。 如今,他能感受到北江修士的悔过之心,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死不悔改,既然有人愿意重归正道,江阎愿给他们一个机会。 转世重修,有胎中之谜,寻常修士一辈子也破不开胎中之谜,这些人转世之后,他们是不会记住地府的存在的。 “转世重修?你竟然愿意留下我们的神魂?怎么可能?” “地府,这就是地府?江阎你不怕我们破开了胎中之谜,来找你寻仇吗?” “我这一生,从未留下对手的性命,诛杀神魂,炼制鬼器。我早已想过,终有一日,我会被打的魂飞魄散,未曾想,我也有转世的机会……” 江阎这一句话,引得八方震动,众人纷纷惊呼,地府,这一刻,他们对地府有了全新的认识,转世重修不易,但魂魄不失,众人便有了一线生机,此刻,众人内心皆是涌入了无比欣喜。 “地府,若来日,我愿归顺地府,捍卫诸天正道……” “一步错,步步错,我也不想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地府大义……” “修士又如何?凡人又如何?皆是一条性命,邪道,确实大恶,来日,我要诛灭邪魔……” 一句句话音响彻天地,这一刻,北江修士再无一丝牵挂,死,又如何?这一刻,众人皆是明白了活着的真正意义。 “七日内,鬼城立北江,地府法网治下,修士生死有定。尔等皆可得新生,三吏会带着你们投胎转世……”江阎抬头望向九天,一字一顿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地府所做所行,皆是天命所归,善人不死。 “邪宗各大掌教,皆有命魂感应,今夜,地府覆灭了落魄宗,又打杀了阴尸宗掌教,要不了多久,幽鬼宗便要有所防备了,要灭北江邪宗,当速战速决……” “江阎,我等虽是北江邪宗修士,但也佩服你地府大义,不妨告诉你,北江第一邪宗在连天山域正中,只要你灭掉了那里的邪宗豪门,北江其余邪宗便不值一提了……” “第一邪宗能调动连天山域下的山脉之气,地府若要覆灭北江邪宗,必须斩断这连天山域……”临死之前,北江修士之中,众人纷纷呼喊道。 不管他们从前是什么人,做了多少坏事,但在这一刻,众人皆无私心。既然要死,他们也希望死前,能做一件好事,一辈子作恶,临死之前,大彻大悟之人甚多。 “幽鬼宗?山脉之气?” 江阎眉头一抬,暗暗记下了,这些消息,对他极为重要。善有善报,他留下了众人的魂魄,众人也愿以德报德。 “动手吧!我准备好了……” “哈哈,没想到我临死之前,还做了一件好事!再无牵挂,但求一死……” 交代了一切,邪宗修士闭目沉神,纷纷伸长了脖子,时候到了。 “斩……”江阎背对众人,挥手下令道。 咕咚咚! 一颗颗血淋林的人头滚落在了地上,一位位北江邪宗修士倒在了地面,没有一人,竟然没有一人死不瞑目!他们竟是毫无怨气! 数千修士身死,一位位鬼吏将他们捆绑了起来,此刻,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夜天子,立太平!十殿开,天下定。天有道,人无道。镇九州,兴万域……”忽地,虚空之中,响起了一个身影,只见一道黑影从虚空中缓缓凝聚了起来。 他竟然醒了! “魂天,你的魂体已经恢复了?”黑莲泛起黑光,照亮了江阎面前的身影,他惊呼道。 当日在血河古地下的陵地中,魂天为救江阎,消耗了他大半魂力,原本他要沉睡几十年才能弥补回来这魂力,未曾想,此刻他竟是苏醒了。 “帝君,黑莲吸收了不下千丈功德之气,我得到了上天的恩赐,如今,我的魂体已恢复了一成有余……” “哈哈,我的修为已恢复到了三花境……”魂天的魂躯缓缓凝练,他望向江阎大笑道。 “参见二殿主,参见魂天帝……”见他现身,鬼军恭敬叩拜道。 “众位兄弟,快快起身!哈哈,哈哈哈,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我还要和你们一同讨伐天宫,我还要和你们一同征战天下,我还要和你们一同再兴地府……”重归于世,魂天帝激动无比,他肆意大笑道。 “好,好好,回来就好……”江阎应道。 “哈哈,既然老天又给了你我一次机会,我岂能辜负了他的好意!帝君,重立神朝,须地书载命,地书在此……”魂天帝乃是黑莲圣戒的器灵,黑莲圣戒之中,存放着地府的无尽藏存,此刻,魂天取出了地书。 天书、人书、地书,地书乃仙道至宝,地府传承之物。地书,又称:生死簿。 修士为恶,地书载名,这是寿道之宝。 咒、梦、寿、灵、运,乃三千大道之中最为诡异的五道。幽天帝掌咒道,梦衍王掌梦道、魂天帝掌寿道,明义帝掌灵道、江阎掌运道,前世,地府前五殿殿主正是“五异道”传承者。 不知不觉,月色已暗淡无光,魂天归来,白昼亦将降临! 第一百零三章 法网定立 纪元之子 清晨时分,落魄山。 江阎与魂天帝并肩站在山巅大殿前,二人望向北方,商谈起了定立法网一事,如今距魂天帝开府已过三日光景。 原本的落魄宗大殿如今已改换了门庭,但见二人身后的大殿上,悬挂着森然牌匾,但见其上有铁画银钩“魂天殿”三字。 山巅之上,有偌大露台,江阎与魂天帝言谈间,二人身后,有鬼军走上前来。 此刻,幽帅带着密探归来了。 “帝君,我已打探到了北方诸宗的消息,如今,北江邪宗聚众十万,怕是不日便要攻来……”幽帅近前,将北方邪宗的消息一一禀告给了二人。 “嗯!没想到这么北江邪宗这么快就要攻来,好,倒是省去了麻烦……”得知北江邪宗的消息,魂天帝却是没有丝毫担心,他神色从容不迫,淡然应道。 “邪宗来袭,法网当立,幽帅,兴立法网一事,可有安排妥善?”江阎扶起幽帅,沉声询问道。 这三日,地府上下一直在着手兴立法网,三日时间过去,法网已是炼制的差不多了。以功德为基,以幽冥之气为火,炼制神道法网,法网可不是虚幻的存在,炼制法网与炼制仙器一般。 “帝君放心。法网已凝练完毕,我等众人也立下了大道祭坛……”幽帅起身,遥指向了山下,如今诸事具备,兴立法网,只欠祭天。 “好好好,法网立,定生死,此番,定叫北江邪宗有来无回……”听闻这话,江阎深吸一口气,大笑道。 点了点头,魂天帝脸上亦是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他应声道:“好好好,幽帅,传令三军,即刻定立法网,此番,该让北江邪宗见识见识地府的真正手段了……” 寿道最为诡异,立下法网,北江邪宗修士的魂魄皆会被“地书”所感,待法网立,魂天帝一笔便能定下修士生死。寿道能削减修士寿命,能斩断修士气运,寿道比起咒道还要恐怖。 “遵命,帝君,臣立刻前去通传大军……”定立法网,地府当显世,幽帅亦是无比期待,他行礼罢,匆匆下了山。 待幽帅下山,魂天帝取出一卷长卷,递给了江阎,这是祭天祷文。 “帝君,这些日子,我虽沉睡在幽冥圣戒之中,但我也能依稀感应到你的改变,这是我准备的祭天之文,你且看看……”待江阎接过祭文,魂天帝望着他微微笑道。 定立法网,需祭祀上天,祭祀之文即是向上天禀告地府的大愿。 这等祭文江阎写过无数,魂天帝此刻拿出了一卷祭文,江阎却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几分疑惑,他打开了那长卷,但见上书…… “这……” “你当真要让我以此祷告上天?你又不是不知道,祭文是不能随便写的。地狱不空,誓不成圣!你当真要立下如此弘愿?”看罢祭文,江阎惊呼道。 “帝君,不必多言,这几日,我与六藏议论天下,他有惊世弘愿,我愿陪他同行。他的道亦是我的道……” “我与你不同,你要平定天下,我和他要的是镇守天下,我要在这北江立下地狱。乱世当用重典,凡作恶者,绝不轻饶。不论小罪大罪,为恶者,必入地狱……” 豁然间,魂天帝身上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滔天大势,仿佛在刹那间站立在了天域之上,俯视苍生,天地万物,皆在心头,他要定立的是无上弘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圣。不论小罪大罪,为恶打入地狱……”前世,江阎也不敢立下这般弘愿,听到这番话,他神魂摇动,仿佛置身在了浩瀚汪洋之中。 此刻,他手上拿着的是魂天帝的本心,他拿着的是震惊天地的无上弘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阎许久沉默着,整整一刻钟后,他才勉强点了点头,此刻,他心头涌现地不仅是震惊,也有无比地敬佩。 “青帝即将继位,他即将成为天宫之主,天宫镇压九州,坐拥万域,青帝继位,必然会上天的认可。若是再让他成为纪元之子,我等所做的一切便都白费了……” “为了阻止青帝,我必须立下这弘愿,只要给上天些许时间,他一定会明白青帝的真正面目……”魂天帝咽了咽口水,闭眼叹道。 从万年前,有桃氏开始,仙界每过千年,便会出现一个惊世之人,这个人或许是邪道修士、或许是正道修士,不论正邪,此人皆被称为:纪元之子。 这人,会成为上天认可的存在。 鸿运当头、逢凶化吉、出门遇宝、修为境界一日千里,上天会给他无尽的恩赐,这种人几乎杀不死。前世,青帝欺瞒上天,成为了纪元之子,地府上下刺杀了他无数次,都让他躲过去了,今生,魂天帝绝对不会给他机会。 上天会从一大批人中挑选出最合他心意的人,成为纪元之子,魂天帝立下如此大愿,就是为了拖延上天的裁决。 九千年前,天宫纪元,邪宗出了个惊世魔头,此人无恶不作,肆意妄为,但他坚韧不拔,以凡人之躯,步登仙,叩击圣境,上天让他成为了纪元之子。 八千年前,天宫纪元,中州有正道修士,参悟阴阳大道,以术演化万法,以一己之力,灭杀了千万邪宗修士,上天让他成为了纪元之子。 …… 未来,黑暗纪元,青帝继位,行旨天下奉还,将天宫的权柄“还给了”九州万域修士,天下叩拜,人心齐归,上天让他成为了纪元之子。 这是江阎前世的仙界历史,今生,魂天帝要做的就是扭转未来。 地府立弘愿,护卫天下,青帝赐权柄,“施恩”天下,鹿死谁手,未曾可知! “帝君,时候差不多了,下山吧!是时候祭天了……”深深叹息间,魂天帝挥手指向了山下。 “好……”感慨之间,二人下了山。 地府即将定立法网,北江邪宗也已至连天山域南方,要不了多久,北江的邪宗时代便要终结了,新时代即将来临! 第一百零四章 鞭挞天下 寿增寿减 落魄山下,有社稷神坛,此乃地府祭祀之坛。今日,江阎将在此定立法网,祭祀上天。 此坛纵横百丈,有九层阶梯,层层阶梯上铺满了五谷祭品,五谷孕育天下,乃是功德象征,天道之心,五谷即是社稷。 祭坛已立,祭天正当时。 仙界之中,定立神国法网当祭祀上天,天道应允,便会赐下“法令”,常言道,授命于天,便是由此而来。 午时将至,江阎与魂天帝下了山,二人迈步走向了祭坛。此刻,祭坛四周已是站满了地府大军,但见人影攒动,浩浩荡荡,如江河聚。 二人至,众军齐拜。 “参见帝君,愿我神朝威震天下,万世永昌……” 万人跪拜,万人贺,这番情景当真是教人难以言说,天空炸响如惊雷,大地震荡似翻浪,地府之威莫不如是也! “再拜,请帝君登坛……” 万人跪拜,万人臣服,神道大帝,威势滔天。江阎不过一脉境,但却能受万人朝拜,这就是神道,这就是神国大帝的气派。 “众卿起身……”待二人登上祭坛,九重阶梯上,江阎高喝道。 “今日,我等顺应天命,定立法网,惟愿地府万世无疆……”登上祭坛,魂天帝高声开了口,说罢此话,他弯腰拜向了四方。 虚空不可思量,东南西北,四维上下,皆是天之所在,他这一拜罢,定立法网一事,正式开始。 “帝君,请祭上天……”魂天站在江阎右手边,话音落,他将一卷丝卷递给了江阎。 定立法网当祭天,魂天交给江阎的乃是“祭天长卷”,这长卷上记载了乃是神朝大愿,定立法网,靠的就是这大愿。 接过长卷,江阎亦是回了一礼。 “授命于天,望上天垂怜,吾地府一脉欲重立神朝法网,望上天垂怜……”打开长卷,江阎跪在了社稷神坛,他双手捧卷,举过了头顶。 这所谓“祭天长卷”乃是写给天道的,故而并不需要人来读诵。上天若应允,这长卷便能保存,若苍天不喜,这长卷便会化为飞灰。 “望上天应允……” 地府大军亦是跪下了,立神国,也是需要“人道”气运的,万众一心,诚心感天。 天空之上,万里无云,江阎双手之上,长卷凭空自燃。 此长卷为祭天所出,天道有感便会降下神火,长卷自燃,乃是常态。 功德神火烧在江阎双手间,这长卷慢慢变色了,原本由丝绸制成的长卷竟是变成了金玉颜色,火煅金莲,长卷化玉,这代表着定立法网一事,天道允了。 “天道竟然没有降下法音?这……,望上天垂怜……” “吾等大愿大行,皆为上天,望上天垂怜……”见长卷变成金玉之色,魂天帝顿时一惊,他双膝跪地,忙是开口道。 仙界之中,神道仙国有五阶:王朝、皇朝、帝朝、圣朝、****。 只有定立神国帝朝之时,天道才会传下法音,而金玉之书,也会变成“无字帝书”,地府要定立的是“帝朝”法网,可不只是皇朝法网。弘愿越大,神朝根基越深,只有无上大弘愿现世,天道才会传下法音。 “望上天垂怜……”社稷神坛之下,地府众军亦是齐声开了口。 众人话音落,江阎双手之间,那“祭天长卷”开始变色了,古铜色渐变,竟是变成了沧桑青石色,帝朝弘愿成。 虚空之上,有风来了,神火熄灭,长卷完全变成了石质。 虚空中,凭空出现了数前大字,功德帝朝立,弘愿张示人间,天道法音来了。冥冥之间,风云色变,虚空中响起了滔天之声。 “地府魂天,请告上天,天下****,修士是非沦丧,百万仙宗,屠戮天下……” 轰隆隆! 天道法音响起,整片北江域天空皆是阴暗了下来,但见虚空中黑云翻滚,其间显露出了天下****。有邪宗修士横行霸道,炼人魂,浴人血;有邪宗魔头肆意纵横,屠戮凡人城池,烧杀掳掠,淫人妻女;有无数凡人死不瞑目,落难荒野,衣食无着,苦不堪言。 天道记录着修士所做的一切罪孽,此刻,这些罪孽尽皆彰显在了地府众人面前,每一个幻想中,皆是刻画着无尽罪孽。 不论正道、邪道,为恶者不少,这些幻象中的画面无一虚假,每一幕,都触目惊心。 肆意纵横,为非作歹,仙界如今就是处在这般黑暗的时代。 “阴阳崩坏,六道不显,修士作孽,天赐晦运,我地府代天行命,审判苍生。凡作恶者,生死簿上留其名,轻者削寿,重者缉魂。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虚空中,凝聚出了滔天鸟文,这是亘古之文,一枚枚各不相同的古老文字接连不断的在虚空中闪现。这些文字,似乎带着无尽审判之意,每一个字,都蕴涵着难言的玄奥在其中,一枚枚文字扭曲弯转,渐渐张开了来,这就是法网。 “审判、审判……” 九霄之上,道音流转,社稷神坛上,五谷放出了滔天金光,一缕缕金光飞入了九天,渐渐,一张滔天巨网出现了。一路灭杀北江邪宗修士,江阎得到了数百丈功德,他命众人将功德存放入了五谷之中,此刻,五谷之中的功德现世。 “杀、盗、淫,三恶罪,打入地狱,层层流转,当坠沉沦……” “二舌、妄语、恶口、绮言,四大业,打入地狱,拔舌、砍手,严惩不贷……” “小罪受刑,大罪无间,大恶者,永不超生……” “我地府要代天行命,持敲扑鞭笞天下,自今日起,北江修士,不论正邪,凡作恶者,当接冥帖,地府天下缉魂……”一声声法音,接连不断的从虚空中响起,渐渐地这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震破修士心神,到这里,大愿即将结束。 “凡作恶者,今日受刑,以天之命,削寿百年……” “凡法网笼罩之地,皆我地府麾下,凡法网治下之人,皆我地府之民。祭祀地府,可得我地府庇护,今日,为天下善人,添寿百年……” “自今日起,天下收权,吾之大愿,立千秋之道统,定万世之太平……” 天道法音诵完,整个北江域陡然泛出了无尽神光,这光亮中,隐约能看到佛鬼仙神等等古老的身影,这是百万年前的灵魂碎片,此刻,古之圣贤与上天一般,同是认可了地府法网的存在。 “二舌者,口是生非,离人妻子,减寿十年……” “屠戮凡人,祸乱天下,大罪,减寿百年……” 法网之下,魂天帝取出地书,口诵浩然,此刻,法网已是笼罩了整个北江域。他开口间,一缕缕生机从虚空而来,地府法网抽去了修士的寿命。 地书,寿道,此刻,北江天翻地覆,惊世****。 此刻,所有在北江域中的修士,乃至是凡人,通通感觉到了一种自灵魂中传递出的剧烈震动,此刻,有人寿增,有人寿减。 第一百零五章 新周运朝 忠臣镇山候 地府拜天,法网初现。 大愿出世,天赐神恩,地书借天道之力,夺人寿元,此间,北江域风云变色,天地****。 落魄山以北,北江邪宗驻地,驻地内,一位位修士口吐鲜血,跪倒在了地面。寿元离体,根基崩碎,瞬息间,众邪宗修士遭受了无比重创,此刻,更有无数修士丧命横尸。 一脉境修士不过百余年寿命,根本经不起地书的夺寿,一下取走修士百年寿命,这些一脉修士的阳寿瞬间耗尽了。 邪宗驻地正中,一位中年修士面色阴沉望向了四方,此刻,驻地内,一位位邪宗掌教皆是脸色大变,他们聚集在驻地正中,却是难言。 平日里,他们贵为三花修士,一言定人生死,今日却如同刍狗一般被人提拿到了案板上,这叫他们如何能言。 “掌教,掌教……”忽地,驻地正中,响起了一声惊喝。 但见一位年轻修士跪拜在地面之上,而他身旁,一位老者缓缓低头,屈膝跪在了地面。三花修士也挡不住天道之威,这老邪魔的阳寿已是被削减干净了。 四下邪宗修士脸上流露出了惶恐,紧张,忐忑等诸般情绪,不论男女老少,此刻,众人皆能感知到他们的寿命被活生生削减了一截。 地书能削减修士寿命,但催动地书需无尽功德,今日祭天,上天赐下的功德,只够催动地书一次,这般减寿神威,可并不是能轻易动用的。今日,北江邪宗正巧驻扎在了法网边界,要不然,他们可不会遭如此大难。 如今,法网北至连天山域正中,南临北江府城,如今法网还未能覆盖北江全境。 “大宗主,掌教身陨,地府乱世,望大宗主早日南下,覆灭地府修士……”驻地正中,有邪宗修士叹息言道。 北江邪宗驻地内,一片哀嚎之声,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了紧张之色,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焦在了那中年修士身上。 “地府,能削减修士寿元,这般手段,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我都被削减了百年寿命。如今,我等怎可轻举妄动?”那中年修士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焦虑,长叹一声。 “大宗主,难不成我们就要坐以待毙?” “不,一定要覆灭地府,这九天之上,有冥冥之网,我能感觉到我等一言一行皆在地府眼中。若我等不动身,要不了多久,这虚空之网便能镇杀我等……” “不错,我耳旁不停能听到法令之声,地府是要绝我北江邪宗命脉,大宗主,带我们前去落魄山吧!” 一声激起千层浪,北江众修士皆议论纷纷,法网在天,他们片刻不得安宁。 嗡!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让北江邪宗众人身上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但见伴随着阴风,数千道漆黑的身影凭空出现,鬼吏齐至。 “奉地府魂天帝君令,北江邪宗修士请接冥帖。修士身死,魂归地府,生前有罪,当入地狱……”手中狰狞狼牙铁棒散着诡异的青光,众吏取出冥帖,走向了北江邪宗修士。 今日受了天道恩赐,如今,所有鬼吏皆已凝聚出了实体,他们身上皆散发着滔天幽冥之气,这般气势,当真恐怖至极。 三千鬼吏,尽皆一脉圆满修士。 “不……”忽地,邪宗修士之中,有人惊叹道,但见他手上莫名多了一张漆黑请帖,正是冥帖。 “邪宗修士,林峰,屠戮双亲,罪大恶极,七日后,阳寿尽。地府赐帖,允尔交代后事,七日后,地府缉魂……”手握拜帖,那修士口中不自意惊呼连连,跟着他浑身颤抖,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面。 “地府又如何?我北江邪宗修士岂能畏惧,杀……” 邪宗修士之中,陡然响起了一声爆喝,一位黑袍修士攻向了他身旁的鬼吏,他竟要诛杀鬼吏。 “哼,区区一脉修士,也敢犯地府神威……” “日前,我地府立下了神朝法网,在我地府法网之下,非我地府修士,皆受压制。冒犯地府,当受天诛,死……”诛杀邪宗修士,天赐功德,缉魂吏开口间,手中狼牙棒骤然挥起,瞬间,那邪宗修士被轰碎了脑袋。 众人退步,无人敢直视鬼吏之眼,此刻,他们皆是发现了不对劲。 “不,我的修为竟然在一点点倒退,一脉中品,我一迈上品修为竟然跌落到了中品境界……” “法力就如同被上了枷锁,根本无法轻易调用,这四方的灵气似乎在排斥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无数人惊叹道。 何谓法网? 监察天下,剥夺寿命,镇压修士法力、神魂,地府帝朝法网可不是北江邪宗能想象的。 “一刻钟内,接下拜帖,我等自会按照时辰带尔等入府。若不然,一刻钟后,再削尔等寿命……”鬼吏齐喝。 沉默,北江邪宗上下皆是沉默了下来,如今,所有人皆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府之威,震人心脾!与此同时,落魄山以南,北江府城之中,鬼军亦是在奉旨传令。神朝已立,为大周改朝换代的时刻也将至了。 北江府城,镇山侯府,侯府内宅。 江家三位长老静默坐在紫竹阁内,皆是沉默不敢言,此刻,北江侯府上下,所有江家子弟皆已至。 如今,江阎已归。 “三位长老,大兄的书信你们也都看过了,重立新朝之事,尔等可有考虑清楚,是与侯爷一同归顺地府,还是要做大周反逆?”与三位长老寒暄几句罢,江阎自椅上起了身,他高声喝道。 他声话音砰然如惊雷,这声音炸响在三位长老耳旁,端是叫他们神魂不定,江阎可是大道神魂第三境修士,他的话当真就如同法令之音。 这一声,哪怕是那些站在武阁外的江家子弟,亦能清晰的听到。 “九公子,大公子虽说让我等听从你的吩咐,但这些信上却是丝毫没有侯爷的笔迹,九公子,这让我等如何听令?”大长老微微偏过头去,沉声应道。 “地府的势力不是尔等能想象的,大长老若我猜得不错,你也被地府削去了十年阳寿,你可是因此有所介怀?” “你阳寿还有三月,三月后,阳寿尽。三魂离体,到时沉沦苦海,你终究会落到魂飞魄散。待新朝立,你有大功,地府自当赐下开灵之术,来日若你身死,定然也能同十三弟一般,再活一世……” 天下之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江阎这许诺,不由让大长老无比动心。 “二弟,四弟,我等皆是侯爷亲信,侯爷既然要重立新朝,那我等便按照侯爷的意思来吧!”许久之后,大长老咽了咽口水,试探道。 “咳咳,大哥,我无异议……” “我也赞同……” 这二位长老平日里,稍许做了些好事,今日地府祭天,他二人各自添寿了十年,此番,二人也是十分亲近地府。 “好,就这般定下了,十日后,立周……” 大笑一声,江阎拂袖出了武阁,归家去了,此刻,午时将至。 第一百零六章 北江之变 大周翻覆 地府拜天,法网初现。 大愿出世,天赐神恩,地书借天道之力,夺人寿元,此间,北江域风云变色,天地翻覆。 落魄山以北,北江邪宗驻地,驻地内,一位位修士口吐鲜血,跪倒在了地面。寿元离体,根基崩碎,瞬息间,众邪宗修士遭受了无比重创,此刻,更有无数修士丧命横尸。 一脉境修士不过百余年寿命,根本经不起地书的夺寿,一下取走修士百年寿命,这些一脉修士的阳寿瞬间耗尽了。 邪宗驻地正中,一位中年修士面色阴沉望向了四方,此刻,驻地内,一位位邪宗掌教皆是脸色大变,他们聚集在驻地正中,却是难言。 平日里,他们贵为三花修士,一言定人生死,今日却如同刍狗一般被人提拿到了案板上,这叫他们如何能言。 “掌教,掌教……”忽地,驻地正中,响起了一声惊喝。 但见一位年轻修士跪拜在地面之上,而他身旁,一位老者缓缓低头,屈膝跪在了地面。三花修士也挡不住天道之威,这老邪魔的阳寿已是被削减干净了。 四下邪宗修士脸上流露出了惶恐,紧张,忐忑等诸般情绪,不论男女老少,此刻,众人皆能感知到他们的寿命被活生生削减了一截。 地书能削减修士寿命,但催动地书需无尽功德,今日祭天,上天赐下的功德,只够催动地书一次,这般减寿神威,可并不是能轻易动用的。今日,北江邪宗正巧驻扎在了法网边界,要不然,他们可不会遭如此大难。 如今,法网北至连天山域正中,南临北江府城,如今法网还未能覆盖北江全境。 “大宗主,掌教身陨,地府乱世,望大宗主早日南下,覆灭地府修士……”驻地正中,有邪宗修士叹息言道。 北江邪宗驻地内,一片哀嚎之声,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了紧张之色,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焦在了那中年修士身上。 “地府,能削减修士寿元,这般手段,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我都被削减了百年寿命。如今,我等怎可轻举妄动?”那中年修士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焦虑,长叹一声。 “大宗主,难不成我们就要坐以待毙?” “不,一定要覆灭地府,这九天之上,有冥冥之网,我能感觉到我等一言一行皆在地府眼中。若我等不动身,要不了多久,这虚空之网便能镇杀我等……” “不错,我耳旁不停能听到法令之声,地府是要绝我北江邪宗命脉,大宗主,带我们前去落魄山吧!” 一声激起千层浪,北江众修士皆议论纷纷,法网在天,他们片刻不得安宁。 嗡!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让北江邪宗众人身上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但见伴随着阴风,数千道漆黑的身影凭空出现,鬼吏齐至。 “奉地府魂天帝君令,北江邪宗修士请接冥帖。修士身死,魂归地府,生前有罪,当入地狱……”手中狰狞狼牙铁棒散着诡异的青光,众吏取出冥帖,走向了北江邪宗修士。 今日受了天道恩赐,如今,所有鬼吏皆已凝聚出了实体,他们身上皆散发着滔天幽冥之气,这般气势,当真恐怖至极。 三千鬼吏,尽皆一脉圆满修士。 “不……”忽地,邪宗修士之中,有人惊叹道,但见他手上莫名多了一张漆黑请帖,正是冥帖。 “邪宗修士,林峰,屠戮双亲,罪大恶极,七日后,阳寿尽。地府赐帖,允尔交代后事,七日后,地府缉魂……”手握拜帖,那修士口中不自意惊呼连连,跟着他浑身颤抖,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面。 “地府又如何?我北江邪宗修士岂能畏惧,杀……” 邪宗修士之中,陡然响起了一声爆喝,一位黑袍修士攻向了他身旁的鬼吏,他竟要诛杀鬼吏。 “哼,区区一脉修士,也敢犯地府神威……” “日前,我地府立下了神朝法网,在我地府法网之下,非我地府修士,皆受压制。冒犯地府,当受天诛,死……”诛杀邪宗修士,天赐功德,缉魂吏开口间,手中狼牙棒骤然挥起,瞬间,那邪宗修士被轰碎了脑袋。 众人退步,无人敢直视鬼吏之眼,此刻,他们皆是发现了不对劲。 “不,我的修为竟然在一点点倒退,一脉中品,我一迈上品修为竟然跌落到了中品境界……” “法力就如同被上了枷锁,根本无法轻易调用,这四方的灵气似乎在排斥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无数人惊叹道。 何谓法网? 监察天下,剥夺寿命,镇压修士法力、神魂,地府帝朝法网可不是北江邪宗能想象的。 “一刻钟内,接下拜帖,我等自会按照时辰带尔等入府。若不然,一刻钟后,再削尔等寿命……”鬼吏齐喝。 沉默,北江邪宗上下皆是沉默了下来,如今,所有人皆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府之威,震人心脾!与此同时,落魄山以南,北江府城之中,鬼军亦是在奉旨传令。神朝已立,为大周改朝换代的时刻也将至了。 北江府城,镇山侯府,侯府内宅。 江家三位长老静默坐在紫竹阁内,皆是沉默不敢言,此刻,北江侯府上下,所有江家子弟皆已至。 如今,江阎已归。 “三位长老,大兄的书信你们也都看过了,重立新朝之事,尔等可有考虑清楚,是与侯爷一同归顺地府,还是要做大周反逆?”与三位长老寒暄几句罢,江阎自椅上起了身,他高声喝道。 他声话音砰然如惊雷,这声音炸响在三位长老耳旁,端是叫他们神魂不定,江阎可是大道神魂第三境修士,他的话当真就如同法令之音。 这一声,哪怕是那些站在武阁外的江家子弟,亦能清晰的听到。 “九公子,大公子虽说让我等听从你的吩咐,但这些信上却是丝毫没有侯爷的笔迹,九公子,这让我等如何听令?”大长老微微偏过头去,沉声应道。 “地府的势力不是尔等能想象的,大长老若我猜得不错,你也被地府削去了十年阳寿,你可是因此有所介怀?” “你阳寿还有三月,三月后,阳寿尽。三魂离体,到时沉沦苦海,你终究会落到魂飞魄散。待新朝立,你有大功,地府自当赐下开灵之术,来日若你身死,定然也能同十三弟一般,再活一世……” 天下之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江阎这许诺,不由让大长老无比动心。 “二弟,四弟,我等皆是侯爷亲信,侯爷既然要重立新朝,那我等便按照侯爷的意思来吧!”许久之后,大长老咽了咽口水,试探道。 “咳咳,大哥,我无异议……” “我也赞同……” 这二位长老平日里,稍许做了些好事,今日地府祭天,他二人各自添寿了十年,此番,二人也是十分亲近地府。 “好,就这般定下了,十日后,立周……” 大笑一声,江阎拂袖出了武阁,归家去了,此刻,午时将至。 第一百零七章 北江之变 大周翻覆 天空之中光影闪动,一记闷哼声响起,雁门关前,镇山候匍匐坠地,身上露出了大片伤口,他这血龙之躯也挡不住大周仙军,此刻,雁门关外赫然立着五万大周军士。 一声惊天的响动,如午后的闷雷一般炸响,大地震颤,天地翻覆,北江军士的末日已至。 不出江阎所料,镇山候拿下雁门关后,再难前进一步,如今大周军要诛杀北江反逆,重振天下了。 一尊黑甲大将的身影从大周军正中而出,他手握长剑,望向了镇山候。十丈龙躯气势衰垂,而这黑甲将军气势无穷,二人相较之下,镇山候就像是飘零的火烛,随时能被人碾压成灰。 这黑甲大将正是大周太师,姬清风。 “镇山候,江寒,祸乱大周,罪无可恕,今日我与太傅率军前来取你性命,北江军上下,再不投降,我等便要血洗雁门关了……”姬清风脚踏虚空,声势骇人,他身上的气息竟是远远超过了镇山侯。五万大军立军阵,他得到了无尽加持,此刻,他的气息竟是达到了五气境界。 “吼……”龙躯坠地,镇山侯怒吼道,此刻,他竟是连翻身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一声怒吼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渐渐他身上灵力消退,变化成了人身。 面若金纸,四肢淌血,他的前胸部位已经坍塌,甚至能看到根根白骨,此刻,他浑身皆在颤抖。 “父侯……”雁门关城墙上,江天麟双手握拳大喝道。 如今,他身后站着北江所有将领,此刻,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决然之色,北江军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江寒,你当真要顽抗到底?说到底,你我皆是高阳之后,只要你愿降,陛下愿厚葬于你……”大周军内又是飞出了一人,大周太傅姬子涯,此番,为灭镇山侯,大周龙庭太师、太傅皆至。 “哈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师门交给我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一只手捂着胸口,镇山侯疯狂大笑道。 “江寒你笑什么?今日,不必指望有人来救你,我等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你在劫难逃……”姬子涯爆喝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南方,南方之地,有无量黑光涌现,但见数道身影横跨虚空而来,奔向了这雁门雄关,此刻,大周军还不知,天尸宗修士将至此地。 黑光闪动,虚空中陡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大作,逼退了大周太傅和大师的身躯,二人落地,退到了周军前列。 几尊黑袍修士如电一般赶到,立在了镇山侯身前,这几人手持长幡,身上皆是穿着黑玉锦袍,他们人人皆是五气境界,此刻,战局逆转。 “师弟,没想到你竟然会受到如此重伤,我等来迟了。今日,为你覆灭周军,报仇雪恨……”黑袍修士共有四人,其领头一人,气势最甚,他手持一张紫玉鬼幡指向了大周军,这鬼幡一动,周军顿时纷纷后退,他的气势当真可怕! 这四人脸上皆是笼罩着漆黑迷雾,四人身上皆是散发着浓郁鬼气,四人面对五万大周军,竟是丝毫不惧,他们身上的气势竟是隐隐盖过了周军上下。 “诛、灭、屠、戮,四位师兄,师门竟是让你们来了……”镇山侯惊叹道。 这四人在天武国亦有盛名,他们正是天尸宗四大长老,个个皆是五气心宫修士,五气境界开五宫,心宫正是第一宫。 “江寒,你怎敢勾结外域修士,你好大的狗胆……” “不,不对,他不是大周人氏,我大周根本没有血道传承,原先我还以为他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没想到,他竟是外域之人……”姬子涯惊呼道。 四位天尸宗长老到此,四张鬼幡齐立,虚空之中,惊啸不断,鬼幡中鬼影闪动,骇人心脾,杀戮将起。 “哼,区区周域,不过弹丸地,我师弟自然不是你这番邦之人……” “师弟,青帝即将继位,我等已得到了天下奉还令,如今天武国正、邪两道,已是开始了乱世争锋。今日前来,我等便是要一举灭周,牧鬼此地……”两位天尸宗长老大笑道。 此刻,另两位天尸宗长老扶起了镇山侯,二人拿出丹药来,让其服下了这疗伤圣药。 “天武国邪宗!怎么可能……” “这……,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五气修士!擅闯外域,乃是大罪,他们难道不怕天宫征伐?” 一日后,青帝继位,此刻,大周众人还不知“天下奉还”一事,他们还不知,黑暗时代将至。如今,所有的天宫巡查使尽皆回中州去了,大周如今根本不可能得到天宫的庇护,今日,周军危矣! “师弟,待我灭杀了这些蝼蚁,再与你叙旧……” “众位师弟,立万鬼大阵……” 那领头之人手掐法诀,引动了面前的鬼幡,虚空中,陡然出现近万厉鬼,此人为炼制这万鬼幡,不知杀害了多少修士,他这鬼幡中的厉鬼,皆是一脉圆满修为,甚至还有三花修士亡魂。 四声真言诵起,四位五气修士齐齐引动了鬼幡,不多时,这雁门关四方,四万厉鬼现世。 这一幕,整个大周军都看得清清楚楚,恐慌的情绪顿时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四万厉鬼声势滔天,周军顿时大乱。军阵之中,有无数人慌乱后退,一时间,军心尽丧。 姬子涯立身在军阵的最前方,眼见这一幕,他眉头紧皱,望向了姬清风,二人对视间,眼中皆是露出了一丝坚定。这一战,他们不能退,一退,北江军便要横驱直入大周龙庭疆域了,此战,只能用人命阻挡天尸宗的步履。 整个大周也没有五气修士,外域五气修士来袭,大周将遭受无以复加的重创,此刻,他们必须挡住天尸宗,捍卫身后疆域。 这不是改朝换代,外域修士来袭,是要亡国灭种的,他们不能退,只能死战。 “北江兵士们,我等皆是周人,皆是高阳氏之后,原本这一战,只是我高阳氏族的家事,外域修士来袭,向来都是绝其宗庙。亡其族裔,尔等今日还要尊江寒这反逆吗?他可不是我高阳族裔,他可是番邦异族……”姬子涯怒喝道。 “呵呵,师弟,一切都结束了。来日,大周将成为我天尸宗牧鬼之地,自今日起,你再不用背负镇山侯这可笑名头了。今日,我等杀光所有人,来日覆灭大周龙庭,一举安定这边陲小国……”四人中有一女子言道,她的声音不大,却人人可闻,这话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此番,四人竟是要灭掉大周军,更要杀光北江人。 “师妹,动手……”领头那人冷哼一声,他挥手道。 四周厉鬼惊啸,诡异的阴气瞬间弥散了开来,四万亡魂攻向了大周军士。下一刻!虚空之中再现四把撼天灵剑,这灵剑对向了北江军。 灵器,能大能小,这四把灵剑皆是上品,几乎等同于四位五气修士。 绝户,一出手,四人就是要灭绝一切,邪宗修士可不会讲任何仁义,动手,即是灭人满门。 “太傅,回龙庭吧!今日这一战,就由我来对敌,回龙庭告诉陛下,让他祭祀上天,唤醒先祖真灵……”战斗一触即发,姬清风深深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望向姬子涯,无比严肃地叮嘱道。 前世,来到大周的天尸宗修士不下万人,如今来到大周的还只这四位长老,姬清风还不知天尸宗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祭祀!祭祀! 祭祀即是最粗浅的神道,大周帝陵之中,沉睡着大周历代先帝,他们的真灵可用龙气唤醒。那些帝王大半三花圆满修士,甚至还有两位五气心宫修士,此刻,姬清风,还想要请历代先辈灭敌…… “太师,动用法网之力吧!这是亡国灭种的时候,顾不上其他了!引动法网,陛下自然会知道,我等遇上了大敌……”姬子涯应道。 地府法网,能压制修士修为,亦是可随意调动,而大周亦有法网,但那是气运法网,根本没有压制修为的神妙手段,也不能随便动用,今日若不是遇上了生死之局,姬子涯绝不敢开这个口。 擅动运朝法网,大周各地必然大乱,山洪暴发、谷物绝收,这法网一动,可是要牵扯万千人的命脉的。气运法网不能压制修为,但也有加持之力,只有引动法网,姬子涯和姬清风的修为,才有可能达到五气境。 “罢了,只得如此了……”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姬清风咬牙道。 太师、太傅、太保合称三师,为了守护大周疆域,大周先帝将“法网令”交给了太师、将大地龙脉交给了太傅、将“天宫令”交给了太保,这三人皆能在生死存亡之际,动用上最强的手段。三师皆是姬姓,他们皆是宫生帝的长辈,先帝的兄弟,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大周的。 “请法网……” 令牌响,法令出,方圆千丈之内的空间直接扭曲,模糊,虚空之中,有澎湃灵气灌入了二人体内,此刻,二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渐入五气之境。 第一百零七章 蝼蚁的尊严 北江命运之战 天空之中光影闪动,一记闷哼声响起,雁门关前,镇山候匍匐坠地,身上露出了大片伤口,他这血龙之躯也挡不住大周仙军,此刻,雁门关外赫然立着五万大周军士。 一声惊天的响动,如午后的闷雷一般炸响,大地震颤,天地翻覆,北江军士的末日已至。 不出江阎所料,镇山候拿下雁门关后,再难前进一步,如今大周军要诛杀北江反逆,重振天下了。 一尊黑甲大将的身影从大周军正中而出,他手握长剑,望向了镇山候。十丈龙躯气势衰垂,而这黑甲将军气势无穷,二人相较之下,镇山候就像是飘零的火烛,随时能被人碾压成灰。 这黑甲大将正是大周太师,姬清风。 “镇山候,江寒,祸乱大周,罪无可恕,今日我与太傅率军前来取你性命,北江军上下,再不投降,我等便要血洗雁门关了……”姬清风脚踏虚空,声势骇人,他身上的气息竟是远远超过了镇山侯。五万大军立军阵,他得到了无尽加持,此刻,他的气息竟是达到了五气境界。 “吼……”龙躯坠地,镇山侯怒吼道,此刻,他竟是连翻身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一声怒吼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渐渐他身上灵力消退,变化成了人身。 面若金纸,四肢淌血,他的前胸部位已经坍塌,甚至能看到根根白骨,此刻,他浑身皆在颤抖。 “父侯……”雁门关城墙上,江天麟双手握拳大喝道。 如今,他身后站着北江所有将领,此刻,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决然之色,北江军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江寒,你当真要顽抗到底?说到底,你我皆是高阳之后,只要你愿降,陛下愿厚葬于你……”大周军内又是飞出了一人,大周太傅姬子涯,此番,为灭镇山侯,大周龙庭太师、太傅皆至。 “哈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师门交给我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一只手捂着胸口,镇山侯疯狂大笑道。 “江寒你笑什么?今日,不必指望有人来救你,我等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你在劫难逃……”姬子涯爆喝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南方,南方之地,有无量黑光涌现,但见数道身影横跨虚空而来,奔向了这雁门雄关,此刻,大周军还不知,天尸宗修士将至此地。 黑光闪动,虚空中陡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大作,逼退了大周太傅和大师的身躯,二人落地,退到了周军前列。 几尊黑袍修士如电一般赶到,立在了镇山侯身前,这几人手持长幡,身上皆是穿着黑玉锦袍,他们人人皆是五气境界,此刻,战局逆转。 “师弟,没想到你竟然会受到如此重伤,我等来迟了。今日,为你覆灭周军,报仇雪恨……”黑袍修士共有四人,其领头一人,气势最甚,他手持一张紫玉鬼幡指向了大周军,这鬼幡一动,周军顿时纷纷后退,他的气势当真可怕! 这四人脸上皆是笼罩着漆黑迷雾,四人身上皆是散发着浓郁鬼气,四人面对五万大周军,竟是丝毫不惧,他们身上的气势竟是隐隐盖过了周军上下。 “诛、灭、屠、戮,四位师兄,师门竟是让你们来了……”镇山侯惊叹道。 这四人在天武国亦有盛名,他们正是天尸宗四大长老,个个皆是五气心宫修士,五气境界开五宫,心宫正是第一宫。 “江寒,你怎敢勾结外域修士,你好大的狗胆……” “不,不对,他不是大周人氏,我大周根本没有血道传承,原先我还以为他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没想到,他竟是外域之人……”姬子涯惊呼道。 四位天尸宗长老到此,四张鬼幡齐立,虚空之中,惊啸不断,鬼幡中鬼影闪动,骇人心脾,杀戮将起。 “哼,区区周域,不过弹丸地,我师弟自然不是你这番邦之人……” “师弟,青帝即将继位,我等已得到了天下奉还令,如今天武国正、邪两道,已是开始了乱世争锋。今日前来,我等便是要一举灭周,牧鬼此地……”两位天尸宗长老大笑道。 此刻,另两位天尸宗长老扶起了镇山侯,二人拿出丹药来,让其服下了这疗伤圣药。 “天武国邪宗!怎么可能……” “这……,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五气修士!擅闯外域,乃是大罪,他们难道不怕天宫征伐?” 一日后,青帝继位,此刻,大周众人还不知“天下奉还”一事,他们还不知,黑暗时代将至。如今,所有的天宫巡查使尽皆回中州去了,大周如今根本不可能得到天宫的庇护,今日,周军危矣! “师弟,待我灭杀了这些蝼蚁,再与你叙旧……” “众位师弟,立万鬼大阵……” 那领头之人手掐法诀,引动了面前的鬼幡,虚空中,陡然出现近万厉鬼,此人为炼制这万鬼幡,不知杀害了多少修士,他这鬼幡中的厉鬼,皆是一脉圆满修为,甚至还有三花修士亡魂。 四声真言诵起,四位五气修士齐齐引动了鬼幡,不多时,这雁门关四方,四万厉鬼现世。 这一幕,整个大周军都看得清清楚楚,恐慌的情绪顿时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四万厉鬼声势滔天,周军顿时大乱。军阵之中,有无数人慌乱后退,一时间,军心尽丧。 姬子涯立身在军阵的最前方,眼见这一幕,他眉头紧皱,望向了姬清风,二人对视间,眼中皆是露出了一丝坚定。这一战,他们不能退,一退,北江军便要横驱直入大周龙庭疆域了,此战,只能用人命阻挡天尸宗的步履。 整个大周也没有五气修士,外域五气修士来袭,大周将遭受无以复加的重创,此刻,他们必须挡住天尸宗,捍卫身后疆域。 这不是改朝换代,外域修士来袭,是要亡国灭种的,他们不能退,只能死战。 “北江兵士们,我等皆是周人,皆是高阳氏之后,原本这一战,只是我高阳氏族的家事,外域修士来袭,向来都是绝其宗庙。亡其族裔,尔等今日还要尊江寒这反逆吗?他可不是我高阳族裔,他可是番邦异族……”姬子涯怒喝道。 “呵呵,师弟,一切都结束了。来日,大周将成为我天尸宗牧鬼之地,自今日起,你再不用背负镇山侯这可笑名头了。今日,我等杀光所有人,来日覆灭大周龙庭,一举安定这边陲小国……”四人中有一女子言道,她的声音不大,却人人可闻,这话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此番,四人竟是要灭掉大周军,更要杀光北江人。 “师妹,动手……”领头那人冷哼一声,他挥手道。 四周厉鬼惊啸,诡异的阴气瞬间弥散了开来,四万亡魂攻向了大周军士。下一刻!虚空之中再现四把撼天灵剑,这灵剑对向了北江军。 灵器,能大能小,这四把灵剑皆是上品,几乎等同于四位五气修士。 绝户,一出手,四人就是要灭绝一切,邪宗修士可不会讲任何仁义,动手,即是灭人满门。 “太傅,回龙庭吧!今日这一战,就由我来对敌,回龙庭告诉陛下,让他祭祀上天,唤醒先祖真灵……”战斗一触即发,姬清风深深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望向姬子涯,无比严肃地叮嘱道。 前世,来到大周的天尸宗修士不下万人,如今来到大周的还只这四位长老,姬清风还不知天尸宗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祭祀!祭祀! 祭祀即是最粗浅的神道,大周帝陵之中,沉睡着大周历代先帝,他们的真灵可用龙气唤醒。那些帝王大半三花圆满修士,甚至还有两位五气心宫修士,此刻,姬清风,还想要请历代先辈灭敌…… “太师,动用法网之力吧!这是亡国灭种的时候,顾不上其他了!引动法网,陛下自然会知道,我等遇上了大敌……”姬子涯应道。 地府法网,能压制修士修为,亦是可随意调动,而大周亦有法网,但那是气运法网,根本没有压制修为的神妙手段,也不能随便动用,今日若不是遇上了生死之局,姬子涯绝不敢开这个口。 擅动运朝法网,大周各地必然大乱,山洪暴发、谷物绝收,这法网一动,可是要牵扯万千人的命脉的。气运法网不能压制修为,但也有加持之力,只有引动法网,姬子涯和姬清风的修为,才有可能达到五气境。 “罢了,只得如此了……”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姬清风咬牙道。 太师、太傅、太保合称三师,为了守护大周疆域,大周先帝将“法网令”交给了太师、将大地龙脉交给了太傅、将“天宫令”交给了太保,这三人皆能在生死存亡之际,动用上最强的手段。三师皆是姬姓,他们皆是宫生帝的长辈,先帝的兄弟,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大周的。 “请法网……” 令牌响,法令出,方圆千丈之内的空间直接扭曲,模糊,虚空之中,有澎湃灵气灌入了二人体内,此刻,二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渐入五气之境。 第一百零八章 大战雁门 生死不畏 连天山域,魂天地府。 魂天殿外,有无尽鬼气弥散,此地充满着森然气息,如今,鬼吏缉拿四方,地府上下皆已布上了正轨。 殿外鬼吏忙碌纷纷,殿内,魂天帝亦是在批奏着公文,此番,他亦在谋划新周之事。 再过两日,便是重立新周的日子,新周立,地府能借“姬氏”名号,征伐天下,此事关乎着地府未来的命运,由不得他不关心。 “咦……” 放下手中奏折,魂天帝眉头紧皱,望向了殿外,但见殿外,来了两人。 手握禅杖、腰系鬼刀,门外来人竟是六藏与幽帅。二人脚步颇急,几步便是来到了魂天殿正中。 “六藏、幽帅,有事?”魂天帝定眼一看,略微沉吟,他从龙椅上起了身,走到了二人身旁。 “帝君,南方传来了惊天消息,镇山侯勾结天武国天尸宗修士,欲灭大周全境。北江三万大军与大周五万军士如今正与天尸宗修士交战于雁门关外……”魂天帝上前,幽帅急声禀告道。 开口间,他从腰间取出了一份信,此乃江阎所书。 “夜天子的信?” 接过信来,魂天帝顿时拆开了来,他细细看来,但见上书: “魂天,雁门关遭逢大变,北江军与周军皆是抗衡天尸宗修士的头等战力,吾等不得不救……” “再过两日,我便要在北江府城重立新周。此番,我难以脱身,望你率地府大军前去支援,为我地府带回北江军士,募兵雁门……” “这……” 看罢信件,魂天帝惊叹道。 他曾经听江阎提过,大周未来会被天尸宗所灭,但他可没想到,今生,天尸宗竟然将覆灭大周的计划提前了六十年。 “夜天子让我前去雁门雄关支援北江军士,天尸宗来到大周的消息当真属实?”魂天帝紧紧握住了手中信件,他双眼一眯,带着几分迟疑道。 “魂天帝,这消息是我地府二位鬼将传来的,此二人吾兄座下鬼将……” “先前,吾兄命二人四方募兵,此番,他们带着消息回到了北江府城,如今,他们与兄长皆在北江府城之中……”六藏稽礼道。 阎天、阎地二人一直在北江域募兵,前些日子,二人途径北江南域,听闻了雁门之变。得知那消息,二人火速回到了北江府城,如今,江阎手下四将已齐聚。 “既然是我地府鬼将传来的消息,定然不会有假,幽帅,速速通传鬼军,我等即刻南下……” 地府之道,守卫天下,前世,大周覆灭,江阎成了亡国之人,今生,他断然不会给天尸宗机会。要灭天尸宗必须得到大周民心,要得民心,重要的就是立下正统,如今立朝刻不容缓,他无以脱身。此事,只能交给魂天帝。 “告诉帝君,让他尽快立朝,待地府法网笼罩大周北境之时,天尸宗修士的死期便到了……”冷声一哼,魂天帝身上散出了滔天气势,此刻,他心中杀意镇天。 待立下新周,大周气运将有一半流入北江,地府可将功德覆盖在气运法网之上,到时,地府法网将一飞冲天,覆盖整个大周北域。这一点,幽帅和六藏也明白,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他们也在期待着三日后的惊天之变。 “幽帅,出发吧!争取在明日黄昏赶到雁门关……” 深吸一口气,魂天帝踏出了大殿,地府参与到天下争斗的时刻到了,此战,魂天帝要一举平定大周北域,还天下太平。 与此同时,雁门雄关前,天尸宗四大长老与大周上下已交上了手。 厉鬼啸天,血花四溅,飞剑凌厉,撕裂空间,雄关内,不论北江军或是大周军士,皆是遭到了天尸宗修士的进攻。 四大长老中,有二人对上了姬子涯、姬清风,另外二人引动灵剑,疯狂屠戮着北江军士,如今,战火纷飞,处处皆是惨叫、悲啼,不分老少,一切修士,皆是天尸宗的目标。 轰! 一声惊天响动罢,雁门雄关城墙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这一剑,激荡起漫天的尘土,方圆十丈之内的兵士尽皆殒命在了灵剑之下,整整一面城墙面目全非,修士的血肉染红了大片天地。 “江寒,你这外域番人,不得好死……” “镇山侯,枉我为你征战天下,没想到你竟然要杀我北江子民,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 声声冷厉之声在雁门雄关城墙上响起,无数北江修士横眉望着镇山侯,纷纷叫骂。 “父侯,你当真要杀我北江上下,我等可从未想过要背叛于你,哪怕大周军兵临城下,我等也从未想过降敌,你竟然连我江家子弟也不放过吗?”不仅是北江修士,江天麟站在城墙上,亦是咆哮道。 如今他脸上遍布血迹,已是受了重伤,这伤势非是天尸宗四位长老所为,而是镇山侯犯下的,镇山侯竟是连他都要杀。 “尔等皆非我后裔,我也不是镇山侯,真正的镇山侯早死了,今日杀你又如何?”镇山侯得了天尸宗仙丹妙药,如今的修为早已恢复了七成不止,他那血龙之躯盘旋虚空,冷冷笑道。 他这声音之中,没有半点情意,只有杀心,此番,他根本没有放过江天麟的打算。 “什么?你不是镇山侯?是你杀了侯爷?” “难怪,侯爷向来不喜紫竹,昔年,他立下紫竹武阁之时,我便有所怀疑了,没想到,是他杀了侯爷,取代了侯位……” 一声声惊呼传来,北江上下怒目望向了江寒,此刻,所有人再无一丝幻想,如今,他们终于明白了一切。 “众军听令,杀此僚,为侯爷报仇……”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北江大将挥动宝刀指向了伪侯,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了滔天恨意,双目如刀,上下齐喝:“诛杀蛮夷,卫我高阳之地,此战,吾等定要为侯爷报仇!” 一群蝼蚁也有尊严,忠即是军魂,此军可用。 前世,便是有这样一群人在反抗着天尸宗,就是有这样一群蝼蚁在击仙,此刻,决定北江命运的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