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争锋》 序 宁致远一直相信自己是一个好人。 顶着夜色,他正往自己租住的小屋赶去,房子位于这所城市一个偏僻的小角落。 作为一个知名大学中文系的优秀研究生,他今年三十二,目前在某高中教语文,工资三千二,至于为什么回来教书,宁致远只想大喊一句,“说好的留校名额呢。”然后再继续默默地备课。 他理解,但不能接受,更不能否认,这就是一个靠爹的社会。 “救命啊,救命.....”正在赶路的宁致远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救声,让他不由得愣了愣。 “我炉子上还炖着汤呢,还是赶紧回家吧?要不汤就炖糊了。”宁致远心里打着鼓,对自己说道。已经三十多的他早已没有了曾经的热血和冲动。 “救命啊,呜呜~~。”呼救声再次传了过来,这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生,宁致远暗自下了定论。 “汤还能再炖会吧,”咬咬牙,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朝着声源跑了过去。 趁着月色,宁致远很快就看到了两个人影,一道娇弱的身影那他看着有点眼熟,手上挥着一个挎包来回挥舞着在为自己争得最大的空间,虽然仍然是被逼到了角落,旁边那一道略显强壮的身影还在缓缓靠近。 看着自己手上粗粗的棍子,宁致远给自己鼓了鼓气,快步冲了上去。 安静的巷子了突然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自然很是引起了歹徒的注意,警觉的回头一看,一道闷棍朝他头上打来,让他‘啊’的一下就倒了下去。 宁致远这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算报警,那女生说道,“那个,我已经偷偷给家里发短信报警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但是很动听,“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 “龙月心?”宁致远皱着眉头说道,本来还有些疑惑,现在倒是完全确定了。 莫名有些怒冲冲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干嘛?今天晚上的自习还没来,是不是以为你学习好就了不起啊?”心里盘算着这妞手上的包包应该是爱马仕的吧?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攒到这个钱呢? 龙月心是宁致远带的班级里面的学生,是最神秘的一个,这妞看起来不怎么学习,但成绩实在是没话说,每次都是全校第一,让宁致远这个班主任有劲没处使。 他现在确实很生气。 “你是....我的老师吗?”龙月心不确定的说道,倒也没有发火,毕竟别人才刚刚救过自己。 嘎嘎嘎~~~~ 宁致远感觉自己要晕了,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好歹是某知名大学的........ 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让宁致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感觉身体快要裂开了,他意识到,自己....被别人捅了一刀。 “去死吧。”身后传来一道狞笑的声音,正是刚刚那个倒在地上的歹徒。 “你才,去死。”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来,宁致远猛地朝着歹徒的头部会去一棍,歹徒再次倒地。 而宁致远也全身脱力的倒了下去。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他心里有些难过的想着,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自己被一个疯子捅死了?“我还没有....没有攒够买那个包包的钱呢。” “.......宁老师,宁老师,你没事吧?”黑暗中,目睹这一切的龙月心脸色苍白,连忙蹲下来,语气中带着哭腔的说道。 “原来...原来你还认识我啊。”宁致远挤出一丝笑,有些无力地说道。 “认识...呜呜...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你呢你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啦...我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呜呜....。” “没事...哭什么...”宁致远断断续续接着说道,“我想问...问你,你这一个包包要多少钱。” ................ 龙月心听了,哭声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宁致远,看着老师好像真的没事啊?但还是弱弱的回答道,“香奈儿Z款,两千零二十八万,老师你没事了吧?” ................. 已经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第一章 崇祯二年 龙月心,你要好好的。 历史在随着时间流动,而宁致远不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虽然他已经死了....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呜呜~~~” 宁致远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哭声,意识有些清醒了过来,身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你们不要打了,呜呜,要打就打我吧。” 感觉到怀里有人在扑哧地挣扎,宁致远醒了过来,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泪水。 下意识伸手抹了抹小女孩脸上的泪花,宁致远咧嘴安慰道,“乖,不哭。” “你们干嘛.....”强忍着身上的痛感,宁致远起身对着那几个打人者说道。可是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不对劲,对面的几个人穿的都是一身锦衣华裳,留着长头发...... 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和身体,这就是一身粗布长衫和一双稚嫩的手,满头的长发,哪是自己三十多岁的人啊。难道自己... “干嘛打人...”宁致远愣了几息,才接着说道,虽然心中疑问很多,但似乎还是眼下的麻烦要紧。 “这小子不会是是傻了吧?”“就是,我们为什么打人他还不知道,还劝我们不要打呢。”“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真打出事来也麻烦。”几个少年嘟囔道。 几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留下满头黑线的宁致远。 .......... 牵着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宁致远在梳理着自己脑中涌来的记忆,脸色越来越凝重,宁致远,秀才,十五岁,父母双亡,现在是崇祯二年,目前身在金陵,也就是南京。而这个小女孩是因为走路的时候碰到了那几个公子哥,自己上前劝阻,于是有了之前那一幕。 崇祯二年.....宁致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这可是亡国皇帝啊,现在应该是陆续的有农民起义了吧.... 自己这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可怎么活啊。哎,生不逢时啊,不,穿不逢时啊。 眼角扫过旁边的小女孩,**岁的年纪,有些脏兮兮的脸蛋,破旧的衣服,但宁致远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让前世看惯了网红美女的他有些心旷神怡的感觉。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啊?”宁致远出声问道,心里感慨,这话问的就是个废话,在这么纷乱的时期,一个孩子流浪的事情太多了。 “我...爹爹死了,娘也不见了。”小女孩垂下头说道,眼眶有些红红的。 “哎,”宁致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帮帮这个女孩,只是自己都三餐不济,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于是他只有沉着头不说话。 小女孩无疑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孩,或许是几年的流浪的生涯让她心里变得十分敏感,见宁致远不说话就已经明白自己好像是不能跟着这个哥哥了,但还是想和这位哥哥多走一段路,这种被人牵着的感觉,真好,真幸福。 秦淮河边,杨柳林立,这儿似乎并没有后世形容的十里秦淮那么繁华,或许热闹只是属于晚上吧,宁致远毫无营养地想着。 小女孩低在头思索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哥哥,那我走了。” 声音糯糯的,柔柔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茫然,脸上依稀带着几丝泪痕。 “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她能做些什么?”宁致远想咬咬牙走开,只是脚步却好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妹妹,你怕挨饿受苦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怕,身子有些发抖。 宁致远心里有些发酸,他知道女孩为什么发抖,这本是一个在父母怀里被宠溺的年纪。 “那你和我回家好不好?”宁致远眨了眨眼睛,又问道,然后他觉得,自己这又是问了废话。 小女孩听后扑进了宁致远的怀里,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摩擦在宁致远粗糙的衣服上,没有说话。 宁致远会心地笑了,不理旁边众人侧目的表情,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片刻安宁。 “哥哥,我叫邢沅,沅水的沅,以后不要叫我小妹妹啦。”小女孩突然娇声说道。 “邢沅,好好,我就叫你沅沅......”宁致远突然就愣住了,作为一个中文系的研究生,对邢沅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和历史上陈圆圆的名字可是相同,这是巧合吗? 应该是吧,毕竟陈圆圆是不会出现在南京的。 “怎么了哥哥。”邢沅轻扯着宁致远的衣角问道,小脑袋还在他的怀里。 “哦,没事没事,”宁致远反应了过来,脑袋一转,说道,“沅沅,我以后要不就叫你圆圆吧,怎么样?”两个叫法虽然都是一样的读音,但他感觉还是圆圆更好一点,更接地气。 邢沅脆生生地说道,“我叫邢沅,哥哥你当然可以叫我沅沅啊。” “是圆圆扁扁的圆圆。”宁致远摸了摸女孩的头顶,笑着说道。“圆圆,那你以后叫我子鱼哥哥吧,子鱼,这是我刚刚为自己取得字。”宁致远又接着说道。 子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等了半响,宁致远发现邢沅没有回答他,而是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身子颤动的有些厉害,许久才轻轻地喊了一声,“子鱼哥哥。” “应该是碰巧吧,子鱼哥哥不可能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看着宁致远一脸平静,邢沅心里想。 宁致远身上还有十个铜板,这是他所有的身家了,他想了想,把这最后的几枚铜板买了三斤大米回家去了。 穿过一条悠长狭隘的小巷,这是两间破旧的屋子和一个院子,是他已死去的父母留下来的,成了他最后的栖身之所。 宁致远熟练的用屋里仅有的一个锅台煮好了粥,没有任何的配菜,就这么吃着,宁致远只吃了一碗,邢圆圆却吃得很香,看来是饿极了。 招呼着邢圆圆洗完脸,露出干净漂亮的小脸蛋,宁致远想着,脏兮兮的样子是这个女孩为了保护自己而做的伪装吧。屋里只有一张床,看来以后是要和这个名留青史的名妓同名的小女孩睡在一起啦,他才不会故作矫情的睡在地上,但也不会对这么小的女孩动心思。 但是再过几年还是可以的。 宁致远走出了房子,他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感受着自己这具十五岁的身体,他的心里变幻不定。 晚上的秦淮河的确是是热闹的,停着大大小小的船舫,自古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大多对此处乐而不疲,时不时还传出几道叫好声和唱曲声。 不负十里秦淮的名声。 和船上的热闹不同,宁致远却还在想着怎么谋生计,再实际点,怎么在家中最后一点存粮吃完之前弄到新的粮食。 沉思了许久,看着夜色有些深了,月光也微柔和了一些,而自己也有些乏了,摇摇头宁致远开始往回走。 回家自己的小破屋,床上宁致远却没有看到邢圆圆,这让他心里不由一紧,连声喊道,“圆圆,圆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钻出扑进了他的怀中,“我还以为子鱼哥哥你走了呢,又不要我了呢,”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刚刚是坏人来了呢,所以就躲了起来。” 少年闷不作声的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他认为,此时此刻,女孩需要的只是安慰。 就在刚刚宁致远走出去的时候邢沅就醒了,她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是一个懂事的女孩,也是一个知足的女孩。 感受着女孩颤抖的身体稍稍平静了下来,宁致远才柔声说道,“圆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丢下你的,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虽然明天之后的粮食从哪来他都没想到。 但宁致远知道,自己在这一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一丝熟悉的牵绊。 第二章 圆圆的幸福 新的一天,又是一个心情。 一抹浅浅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来,宁致远觉得很安心,咧嘴笑了笑,至少,自己还活着不是?虽说活的有点莫名其妙,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梳理了一夜的记忆,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宁致远起来后煮了稀粥,吩咐邢圆圆不要随便出去,然后自己走出了家门。 随处可见,明末的金陵城还是很繁华的,虽说涌入的难民不少,但朝廷设置的几个施粥点可以保证他们饿不死,吃饱却是不太可能,毕竟是曾经的京都,现在的直隶。 宁致远没有想过靠救济来养活自己和邢沅小丫头,也养不活。 他随着记忆来到了乡学处,准备开始一上午的时光。 乡学相当于一个初级学校,可以在这儿学习之后由教谕推举参加乡试,更关键的一点,这儿不收钱,所以这是穷酸书生最好的去处。 教书的老头叫杜呈,但又似乎不太老,是个生员,进士考了好多年没考上,在南京这块不算的什么人物,据说明年就下放到一个小地方做知县,正在前面歪头摇晃着读着大学,下面的学生无也摇头晃脑地听着,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宁致远想。 前世作为一个老师,此时他听得倒是觉得很新奇,不时的在打量着那个老头,似乎是个很迂腐的教谕。 下了课,杜呈慢慢迈着步子走出了这所乡学学,而宁致远快步跟了出去,“杜老师留步。”宁致远喊道。 杜呈听见了喊声,有些疑惑的停了下来,看着这个乡学里很平凡的学生,不知道所为何事。 “老师,”宁致远鞠了一躬,说道,“学生想参加一个月之后的乡试,望老师助我。” 他昨天想了一宿,才认为,自己现在唯有科举这条路可走,乡试获得举人的头衔便可有月例的读书,就不会为生计发愁,毕竟自己现在身无长物,寸步难行。 虽然自己不一定会为了这个即将谢幕的大明朝做官。 “那你可知道,每三年我只有三个推举的名额。”杜呈略微打量了宁致远一眼,问道,他大概知道这个学生,父母双亡,在三餐不继的情况下还想着读书,或许是很难得,但不代表自己会把这个更难得的名额给出去。 “学生知道。”宁致远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乡试必须要生员的推举,而他宁致远不认识别的生员,所以只能来找杜呈。 “那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个推举名额,你的学问在乡学里是首屈一指的吗?”杜呈开口问道,他想打破这个学生不可思议的想法,毕竟宁致远还很年少,考举人有些不太实际,历来从没有这么年轻的举人。 “是,” “那你还......”杜呈脱口而出道,而后发现不对劲,脸色有些怪异地改口说,“噢?你的信心从哪里来的?从哪来的学问?” 这是一个严肃的老学究,或许迂腐,但做事总是公正的,如果宁致远不拿出点真才实学来,恐怕是难以打动他。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宁致远想了几息,“学问自在心中,请老师相信学生。” 曹雪芹的对联,应该还凑合吧,要是不行的话,自己再作首诗,宁致远暗自思索着,反正是一定要劝服这个老学究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杜呈重复道,脸上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好诗,好句啊。这可是你作的?” “正是学生。” “好好,好啊。”杜呈笑了起来,“就凭你这几句诗,说明你确有文采,不过,你可知道考的是八股。” “诗写得好,却不代表文章写得好。” 宁致远当然是知道的,明朝八股取士,听得杜呈这么说,不由得感觉有些不妙,杜呈还是不肯答应吗?乡试报名在即,一时自己是写不出什么好文章的,但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有信心能写出。 这具身体以前记忆中熟练回荡的四书五经和自己现代的新颖观点是需要时间整合的。 “我可以写出好文章的。”宁致远看着杜呈说道,眼中带着恳求。 杜呈觉得有些奇怪,听着这个在乡学中毫不起眼的少年的豪言壮语,自己心里竟然是愿意相信的,又想着自己即将下放,而这次自己中意的三个考生自己并不是都看好,有一个算是凑数,那把他换下来也不错。 又看了看目光炯炯的宁致远,杜呈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宁致远终于露出笑容,说道,“那就多谢老师了。” 杜呈笑了笑,摆摆手没有说话,希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一件心事解决了,他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这个老学究产生了一丝好感和感激。 下午乡学是不开课的,开课他也不打算去。宁致远回到了家中,发现自己以前杂乱的房间变得整齐起来了,邢圆圆坐在床上有些无聊摇晃着双脚,见到宁致远回来了,高兴地跳了下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宁致远感觉很温馨,只是午饭让他不太高兴,稀粥,万恶的稀粥,他恶狠狠地想到。 “圆圆,下个月我要参加乡试了,等我考上了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啦。”宁致远微笑着出声说道,其实就算考上了并不见得会有多好,但他想这么说。 邢圆圆很高兴地点了点头,她不清楚科举是怎么回事,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足,但是哥哥开心,自己就开心。 宁致远看着脸上带着浅笑的邢圆圆,是那么漂亮,没那么可爱,自己以后,能保护好她吗? 十五岁的孩子,在古代来说,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再过一年便到了娶妻的年龄,而宁致远这个另类,显然是一个十分成熟的孩子。 他下午想去把家里留下的三亩地卖了,以前这具身体脑子里满是封建的念头,什么祖产动不得,种地低人一等,靠着这几亩地低廉的租金度日,而现在的他不在乎,买卖买卖,有什么是不可以卖的? 到了一座极大的府邸门口,这是宁致远认识的最大的一个商人张忠的住处,虽说商人的地位很低,可是有钱就硬气,自己的这三亩地就是租给了他。 通报一番后,宁致远见到了这个有点胖胖的中年人,张忠有些不耐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事啊,这个月的租金不是给了你吗?” 如果不是宁致远好歹算半个读书人,张忠还真不会见这么一个穷人。 “在下想把租给员外的地卖了。”宁致远开门见山说道,并不在意张忠的态度,归结于,他也无法在意。 “卖了?”张忠皱了皱眉头,“想好了?这可是祖产。”卖祖产这种事,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都不会干,但眼前这个穷酸秀才,好像没到那一步吧? “是的。”宁致远十分坚定。 “那一亩五两银子吧。一共十五两。”张忠也不多讲,直接拍板者,给的价格也算公道,毕竟就这么几两银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那多谢员外了。”宁致远露出一丝浅笑,语气友好了一点,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坏蛋吧。他心里暗自想着。 张忠惊讶于宁致远的称呼,自己虽然有钱,但那些所谓的读书人老是看不起自己,就连秦淮河上的歌姬和一些穷酸书生都一样,可张忠感觉到这个宁致远语气中透着一股真诚,让他很舒服。 出了张府的门,十五两银子到手了,宁致远心里很激动,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尽管可能在别人眼里,可能连秦淮河边一顿酒钱都付不了。 在街上买了不少东西,也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宁致远开始往家赶,他感觉自己过得很匆忙,也放不下心邢圆圆一个人在家。 “圆圆,我回来啦。”宁致远一进院子就喊道。房子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但离城中并不是很远。 邢圆圆在院子中偏偏起舞,宁致远前世一直认为古代的人被歌姬迷住是种很夸张的说法,现在他觉得他错的很离谱。 半大的孩子就这么迷人,大点又会变成什么样? “子鱼哥哥,你回来啦。”邢圆圆惊喜的声音。 “是啊,圆圆,我给你买好吃的了。”宁致远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脸色通红的把东西放在屋里,宁致远感觉自己很累了,他迫切的希望,自己是一个以一敌万的武林高手,但知道这是做梦,不过,以后确实是要锻炼身体了。 邢圆圆跟着走进了屋里,看到宁致远买的粮食和猪肉,没有高兴,她突然感到有些惶恐,有些不安,虽然子鱼哥哥说过不会把自己丢下,但还是害怕.....害怕这是自己和哥哥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看到女孩该脸色有些不对,喘过气来的宁致远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圆圆。”回答他的是邢圆圆水汪汪疑惑的大眼睛,宁致远突然懂了,把女孩搂到怀里,严肃的说道,“我说过不会丢下你的,除非我死了。” 这话宁致远说过不少次,但每一次他都感觉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分,而邢圆圆每次听到都感觉心里更加放心了一分。 “圆圆,我还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看。”衣服不是很好也不差,就是普通的棉衣,本来是应该让邢沅自己去店里量身定做的,但宁致远却不想,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他想这在自己以前的二十一世纪叫任性,恩,就是任性。 邢圆圆很快就换好了衣服,给宁致远的感觉是她又漂亮了不少,虽然她本来就很美。 女孩自己沉浸在了极度的幸福之中,抱着宁致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子鱼哥哥穿的还是最差的麻布,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哭过了。 第三章 李定国? 宁致远想,以后一定要给圆圆买最漂亮的衣服,才能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只是自己现在还买不起。 邢圆圆想,以后一定要给子鱼哥哥当妻子,不,小妾就好了,才能报答哥哥对我的好,可是自己现在还太小。 抱着邢圆圆软软的身体睡了一夜,宁致远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看着身边邢圆圆甜美的睡姿,他咧嘴一笑,身上若隐若现的疼痛感却深深地提醒着他,自己要好好锻炼身体,不管以后自己走怎么样的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一边炖着粥一边在院子里按着二十一世纪流行的锻炼方式在做俯卧撑,**个的时候自己就有些受不了啦,停了一下又继续做,直到闻到了瘦肉粥的香味。 他身体很累,但是却很安心,因为他在努力着。 圆圆在宁致远锻炼的时候就醒了,安静而又幸福地地看着她的子鱼哥哥,直到吃早饭的时候。 用盐水漱了一下口,两人开始吃粥,这是宁致远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做的瘦肉粥,加了点盐和瘦肉,就这么简单,不会有多么好吃,而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好吃。 上午到乡学的时候,宁致远看见街上和县学里的那些同窗都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让他感到很不高兴,这种无知的感觉让他很郁闷。 “致远,你对这次后金皇太极十万大军包围北京的事怎么看。”杜呈一进学堂,看到他的学生都一脸凝重的样子,于是他顺势提问道。 昨天宁致远那两句诗他回去越想越有味道,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诗句是从一个十六未满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但那是他亲眼见到的,不由不信,今天他想看看宁致远的政治眼光怎么样。 “十万大军围攻北京城?”宁致远恍惚了一下,瞬间就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崇祯二年,在袁崇焕的指引下,皇太极挥军北下,本来是打着借北京城墙将皇太极全军覆没念头的袁崇焕遭到了崇祯的猜忌,于崇祯三年被赐死,还当了四百多年的卖.国.贼。 这是宁致远自己的看法,前世他也是有研究过的,对于小民族统治大民族的事情感到很纳闷。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宁致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有惊无险。” 哗哗~,学堂里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大家先是不知道今天先生为什么指名叫宁致远回答,后是为了宁致远惊人的答案而惊讶,北京就剩下二万人马,怎么能不急? 杜呈是知道一点的,他的老师,也就是现在的应天府尹李居林已经召集了八万勤王大军,所以他知道京都不会有事,可是这个少年是怎么知道的呢? “何以如此说道。”杜呈问道。 “那学生就献丑了,”宁致远点点头,接着说道,“袁督师六万关宁铁骑尚在,何险之有?再者说,就算袁督师有通敌之嫌,各路勤王大军已经召集了不下二十万了吧,又何险之有?” 杜呈听到宁致远后面的猜测,不禁点了点头,太正确了,这猜的。至于袁崇焕,在杜呈心里早已认为是叛国了。 底下的学生也连连点头,觉得北京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个人轻轻哼了一声。 宁致远好奇地扫了对方一眼,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神中带着一股锐气。 他有些疑惑对方是谁,虽然不认识,却很想结识一番。 等杜呈出了乡学,大家也开始陆续走了出去,宁致远看着刚刚那名少年也跟着一个文弱的二十来岁的少年走出了教室,他连忙迎了上去。 “兄台留步。”宁致远笑着喊了一声,说道。 少年回头看了来人一眼,认出了是谁,皱眉道,“有事吗?”似乎对宁致远的印象很不好。 宁致远无奈,摆摆手,说道,“兄台何必如此,我叫宁致远,你们不介绍一下吗?” 这时少年旁边的那个文弱少年出来打圆场,“宁兄,他叫李定国,我叫李定方,我是他哥哥。” “李定国?”宁致远惊呼道,眨了眨眼睛,感觉十分不可思议,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猛人。 “宁兄这是怎么了?”李定方有些奇怪的问道,他对宁致远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噢,没事没事,我只是看定国兄年纪这么小,就取得了秀才的身份很惊讶。”宁致远反应了过来,不管李定国是不是历史上的李定国,他都想结识一下,那股锐气让他很欣赏,连连道,“定国兄可是为了我刚刚的言论不高兴?” “哼,你知道就好,袁督师怎么会通敌呢?”李定国接话道,脸色有些羞红,自己才不是什么秀才呢,只是看着这书院不要钱所以才跟着阿哥来坐坐。 “宁兄说笑了,握着弟弟只是识得几个字,哪里是什么秀才。”李定方笑着说道。 “我那不是假设嘛,假设嘛。”宁致远说道,心里想着,这个貌似明末未来的第一名将看来还是太嫩啊,这样就脸红啦。“不过......” “不过什么?”李定国问道,明显刚刚那句话把他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也勾起了他的好奇。 “不过不管袁督师有没有通敌,他都会按照被通敌罪被抓起来的。”宁致远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李定国不服气地说道。 宁致远正准备说话,旁边的李定方却说道,“因为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怀疑他,京城的官员也在怀疑他,皇上又怎么会不怀疑他。”经过宁致远这么一提醒,他想到了。 就是这个理,正常人都会怀疑他的,我如果不是穿越也会怀疑的,宁致远想着,暗暗为李定方点点头。 李定国垂着头不说话,宁致远又问道,“你为什么不会怀疑袁督师叛国呢?难道你知道了袁督师的意图?” “那是个大英雄,怎么会叛国呢。”李定国倔强的说道,话音突然一转,“诶,你说他有意图,什么意图?” 宁致远满头黑线,就这水平还第一名将,搞错了吧。 只得继续解释道,“依靠北京凹形城墙的炮弹轰炸和关宁铁骑的战斗力,必然可以把鞑子部队全歼在城下。” 李定国听着,想了想,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啊,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是你厉害。” 其实或许想到这一点的很多,但谁也没有胆子把京城拿来座防守战,只有袁崇焕,所以他即将要死了。 李定方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三人就此也算是认识了,宁致远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一个模糊的向往,他相信,自己现在做的,终究是有意义的,如果不是他担心邢圆圆一个人在家的话,他想和这两人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回到家的时候,又是一具香喷喷的身体扑了进来,床上还有一本敞开的诗经,这是宁致远的书。 八股考试限定四书五经,这是没办法的事。 宁致远突然想到,这丫头可是会识字呢。 “子鱼哥哥,我只是无聊翻翻你的书的。”邢圆圆说道,语气依然有些怯生生的。 宁致远有些好笑,你都这么抱着我了说话还这么小心,至于吗?忽然念头一闪,想到男尊女卑的思想深入人心,女子甚至不能随意翻阅丈夫的书籍,于是也就懂了。 “以后我这些书你随意翻阅。”宁致远温柔的说道,大明末期,这种书籍烂大街了,自己虽然贫穷,书还是有几本的,自己还要考试呢! 邢沅点点头,她感觉这个子鱼哥哥很好,真的很好。 午饭吃的是米饭,手里有了点钱,所以也不委屈自己和邢圆圆吃稀粥了,宁致远从来不怀疑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的能力,他更不会想着把这十几两银子节省下来干什么。 他要把这个小丫头养的白白胖胖的,宁致远乐呵呵的想着。 第四章 乡试 时间....像掌心里的水在流淌着,宁致远知道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叛.乱,而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不会想着去拯救这个腐朽到极致的王朝。从朝廷拨到地方的救济粮,十不存一,可见一般。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积累自己的实力,还有,照顾好身边这个可爱的丫头。 宁致远觉得,邢圆圆这个小丫头或许是会音律的,在他看来,古代识字的女生大都是会音律的,所以他想有一把琴,让她一个人在家不会那么无聊。 可是上街看了看,宁致远还是决定不买了。 因为买不起,所以就只有自己做一把了。 一个月的乡学时间里,杜呈总是会提出一些问题让宁致远来回答,而作为文学功底深厚一个中文系的研究生来讲,这是非常简单的,这些都是只关文学,无关政治,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明朝,现在是不会有亡国的危险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从这一个月的交谈里,宁致远倒是有些了解了李定国兄弟,他们俩是从陕西逃到应天府来的,父母已经死于饥荒,而他们为了避免战乱的风险,所以很早就逃了出来,这是李定方的主意,宁致远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少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他的印记,看着身体不太好,不会是早逝了吧? 宁致远只记得历史上的李定国也是陕西人,除此之外别无了解,而自己遇见的这个毛糙少年,或许是,或许不是,并不重要,他对于所谓的名将并不是十分推崇,在他眼里,这都是形势练出来地,自己或许也能做到。 他们在郊外搭了一个草屋,本来和宁致远一样的秀才还是有俸禄的,但近年来因为各地战乱,已经是没有了,或许在崇祯看来,军饷都不给,还发钱给秀才,这是开玩笑。所以只是靠着天生有把子力气的李定国在码头扛包来勉强维持生计。 而宁致远除了读书,锻炼,就是在制作他的琴,这是一个技术活,音老是会调不准,但他有耐心。 这样宁静的日子绝不会过上太久的。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就是一个十分勤奋的人,虽说有点迂腐,但这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特性,脑子里熟练记忆着的四书五经就是最好的证据。 参加乡试考的三个人是宁致远,李定方和另一个叫黄毅的少年,经过杜呈这一个月的影响,对于宁致远大家都在意料之中,而其他两个人更是这一帮穷酸书生公认的才子。 杜呈对这次的乡试充满信心,以前的乡试他的学生都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人才,而今年的这三个,自己都是寄予极大的期望的,如果有人哪能拔得头筹的话,那他下放到一个好地方的机会就大了,这还是一个老官迷。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 乡试是在一个极大地空房子里的,能容纳一千多个考生,有十六个个穿着官服的人在监视着。 宁致远的位置在正中间,两个时辰的时间以‘百姓,官员’为主题写一篇策论。 这是一篇十分老套而又新颖的主题,可以看出来乡试的难度并不低,有理有据,文章通顺并不能算什么,关键在于有思想,外带文采。 一个月的时间,宁致远觉得自己已经是将原先的记忆整合的差不多了,基础有了,自己的观点更不用说,中举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临近答卷,倒是有些不安了,宁致远有些自嘲地叹了一句,主题明确,观点新颖,文采要好,这是要求。 思索了片刻,宁致远下笔了。 “百姓足,孰与不足:民自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礼哉?..........” “躲进小楼成一统,俯首甘为孺子牛.....” “吁,切法之本,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官哉?” 三百多字的文章,标题取自论语,中间四股还要求对偶,虽然他对自己的文章很满意,但这所谓的八股取士,也不知道成就了多少书生,当然更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书生。 时间过去了才仅仅半个时辰,才用了一小半的时间,按照现代的观点,四个小时写一篇三四百字的文章,也是够可以的。 宁致远走出考场的时候,还记得主考的的一个老官僚惊讶的眼神,而出来之后,见到了李定国,似乎在等着李定方。 这两兄弟的关系出奇的好,这是富贵人家所没有的,所谓有得有失吧,李定方比较大,而李定国则十分听这个哥哥的话,而他自己,到学堂装装样子吧,反正不收钱。 “定国,你怎么在这儿?”宁致远好奇的问道,现在是下午,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帮别人扛包的。 一个月以来,这两个人也渐渐熟稔了很多,李定国顿时苦着脸说道,“哎,别提了,东家的货被强盗劫了,没活干了。估计以后都没有了,天杀的劫匪。” 宁致远心里好笑,你小子可知道你上辈子是最厉害的土匪,要不是这辈子碰到我,还得继续做土匪。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小子当做历史上的那位了。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阿哥说等他取得了乡试取得举人头衔就好了。”李定国呵呵笑道。“不过我还是想继续找活干,我力气大。” 宁致远看着排着路上随处可见的难民,就知道找活时间困难的事,没看见都人满为患了吗?至于靠着举人的俸禄,好像还靠谱,李定方好像挺厉害的。 点点头,宁致远打个招呼转身就走了,等放榜还得十余天,这两兄弟自己是一定要帮的,但要选对时机。 忙活了这么多天,宁致远的身体强壮了很多,最后一下午的时间,那把自制的琴也做好了,这琴弦用的是上好的丝线,花了三两银子,琴案也是自己亲手砍的树做的,很稀罕的沉木,确实花了好大的心思。 邢沅对于宁致远做的那把琴非常喜欢,不仅在于给了她一个玩物,更是因为有特殊的含义。 等待放榜的时间确实是很无聊的,虽说宁致远心里是很相信自己会取得好成绩,但难保没有意外,如果真的没有取得举人的头衔也属正常,万一哪个官僚看你卷子不顺眼呢。 考官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是十分关键的。 十天的放榜时间对于朝廷直隶的应天府来说还算是十分充裕的,一千多考生的文章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誊抄完,然后安安静静地放在四个判卷员的案板前。 主考官李居林看着这一千多份文章,吩咐每个考官都看一遍,然后中下等文章直接排除,只取上等文章做进一步的评判。 ............ 与此同时,宁致远感觉自己快长蘑菇了,所以走出了自己的小窝。“难得希望小丫头陪我出来一趟,那丫头还不乐意。”他有些讪讪地想着,忽的看见前方李定国在前面有些无精打采的迈着步子。 “诶,定方怎么没来,他怎么了?”宁致远连连走了几步,问道。 “哎,他病了,在家躺着呢。”李定国面色更加沮丧地说道,他今天还是出来找活干的,但依旧是没有什么结果。 而随着三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熟悉,他对于宁致远也是越来越敬佩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和阿哥一样厉害的少年。 宁致远暗自思量着不会真的李定方病的很严重吧,如果这真的是历史上的李定国的话,好像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张献忠造反的部队了,那李定方应该是早逝了,但无论如何,自己去看看总是应该的,想着,连忙说道,“定国,走,我们去看看定方。” “那好吧。” 李定国自然是答应了,李定方时常这样,他虽然担心,但想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先叫个大夫去。”宁致远说着就拉着李定国往药铺走去,李定国也是希望找个大夫看看,但奈何吃饭都成了问题,哪来的钱请大夫。 于是扭扭捏捏的不说话,一个大男人做出这幅姿态实在是好笑,宁致远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有钱,你放心。看病要紧。” 李定国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对宁致远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那句‘看病要紧’更是让他感到暖心。 第五章 归家院 两人到了药铺,原是一个很年青的学徒出诊,但宁致远坚持要让年长的大夫,他认为非常有必要。 “我出诊不要费用,但我师傅出诊的话两钱银子,要不就把人带过来看看吧。”学徒十分好心的说道,他觉得这面前的两人看起来没什么钱。 “两钱就两钱,麻烦小哥了。”宁致远很有礼貌的说道。 李定方听着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啦,小声说道,“要不我把阿弟背来吧。” “这怎么能开玩笑。”宁致远有些严肃的说道。 李定国讪笑地不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于是一行三个人到了李定国家中,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桌椅器具,没有丝毫遮挡的就看到了卧病在床的李定方,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李定方看到来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怎么回事,有些责怪的看着李定国不该这样麻烦别人,但还是默默地把手伸出来把脉了。 白胡子大夫把了一会脉,宁致远发现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至多再有两个月的寿命。”大夫慢慢地撤开了手,缓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啊.....”李定国大惊,脸色一变,哆哆嗦嗦的说道,“怎,怎么会这样?” 相比而言,李定方则是平静的多,或许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早有预感。 “这位公子的体质本就差,再加上长期的劳累,早已伤及内脏,这一次病倒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年老的大夫回答道,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实在太多。 长期的劳累,指的就是他们常年的颠沛流离和居无定所的飘荡。 “那,大夫,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宁致远皱着眉头突然问道,他也有些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三人的眼光顿时殷切看向那名大夫。 “若是有千年人参或许可以,不过...”大夫顿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茅屋,“那至少要五百两银子。” 李定方兄弟俩顿时就焉了,今天都只是喝了一碗稀粥,哪来的五百两银子? 李定国眼睛红红的,不知所措,但谁都没有去求那个大夫,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他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人的情况下,谁会花五百两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大夫走了,临走时连那二钱银子都没有收,但宁致远还是坚持给了,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小恩小惠。 “致远,今天谢谢你了。”李定方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他今年二十岁,面对死亡,并没有畏惧。“这次乡试你应该会是解元吧?我猜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更加清楚宁致远平日里说出的言论和观点有多么的独特和了不起,至少,比他李定方要强。 宁致远摇了摇头,他是没有什么信心得解元的,况且他心情很沉重,现在身上有个十两银子,但这完全没有用处啊,钱,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宁致远心里苦笑,更加坚定了他要闯出一番名头的决心。 给李定国留下了二两银子,让他买点吃的,希望事情有转机吧,宁致远心里很烦躁。 晚上的秦淮河依旧是热闹非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有的人却可以醉生梦死,酒池肉林。 “人于月,月与人,天上人间不相逢....” 一首奇奇怪怪的诗词传了过来,随着还有一片叫好声,宁致远不知道这首词到底好在哪里,摇摇头转身就要走,却突然灵光一闪,诗词?钱?脑中把两者打上了等号。 看着面前繁华无比的青楼,宁致远有些愣愣的,前世今生,这都是第一遭,为了银子,咬咬牙干了。 闲庭若步的走进了这间叫做归家院的青楼,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十五岁的他一席青衣,面目沉稳,在这灯火摇曳的红楼里倒也显得常见。 一曲清脆的古琴声从高楼中传了下来,大厅中央几名身着罗衣的舞女随着调子翩翩起舞,宁致远看着有些痴了,他开始理解旁边那些歪头摇摇晃晃的白痴书生啦。但理解并不等于放纵,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是最重要的。 一曲终了,众人皆醉,子鱼独醒。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缓缓说道, “哪位公子如能做出今夜最好的诗,或许会引得刚刚弹琴的那位花魁女子的入幕之宾哦。” 宁致远听了,露出一丝笑容,自己来的,好像正是时候。 众人都听得,归家院近来出了一个新晋名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没怎么见过。 不少读书人蠢蠢欲动,心思活跃了起来,显然对于他们这些所谓的风流才子来说,作诗这是一件扬名又美妙的事。正是风流才子,风流在前,才子在后嘛。 “在下滨州县丞之子张覆有诗一首应与此景,” “四月十七,正是此时今日,别君时。忍泪滴仰面,含羞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美人知。” “在下应天府司马之侄林勤有诗一首.......” “在下.......” 宁致远仔细听着那些诗,有些漠然,虽然觉得还是很有一番情趣的,但在他看来都不出彩,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文采还是有的吧。 想必要作诗的人都已经作过了,琢磨着没有人再起身了,宁致远觉得应该是时候了,站了起来,拱手道, “在下宁致远,有诗名为虞美人。” 不顾别人的脸色,宁致远继续说着,他自然是知道,现场作诗,名字是一般不取的,但他觉得这个名字现在很适合,那名隐在罗幕之后的女子。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整个喧闹的归家院安静了下来。 “这诗.....妙啊。”有人不禁出声道,打破了这份平静。一时间大家又热闹了起来,众人脸色不一,有人向往,有人一脸妒色,而宁致远始终一脸淡然,虽然心里有些喜意。 “今日诗作,却是宁公子之最,众位可有异议。”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阁楼传出,显得婉转而动听,空灵却清脆。 ......... “那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两句可是出自宁兄之手。”忽然一道声音惊喜道。 宁致远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锦服华裳,看上去倒是有些洒脱,他有些纳闷,这话自己就和杜呈说过一次,怎么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在下李应,南京府尹的小儿子。”那人似乎是看出了宁致远的疑惑,自我介绍道。“家父正是杜呈师兄的老师。” 宁致远恍然,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一副对联而已,不值一提。” 言语之中就是承认了,众人自然听得出来,不禁也在暗暗捉摸那对联。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楼上那道声音楠楠的重复着,说道,“公子博学,请上楼一叙。” 事已至此,宁致远的那首词已经是被认定是这场随性诗会之最了,这时候的名妓,久经花场是不够的,久经文场是必然的,对诗词自然是有很深的见解,毕竟,宁致远诗词写的确实很好。 “李兄,回头再叙。”宁致远朝李应拱拱手,又朝着众人微笑了一番,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上了楼。 楼下众人带着羡慕的眼光依然很热闹。 第六章 有女应如是 这是一件带着木兰香味的闺房,正中间挂着一幅莲花图,配字是周敦颐的爱莲说,对于这些,宁致远不想评价太多,青楼女子,大都希望自己像朵莲花如此吧。 “小女子柳隐,见过宁公子。”古色的案板上,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缓缓打着招呼道,灵动的双眼,挺翘的琼鼻,殷桃的小嘴,披肩的长发很自然的垂了下来,配上那自身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让他觉得,这果真是一个莲花般的女子。 宁致远楞住了,不是因为女子的长相,而是因为,那女孩看似平常的名字。 后世那些无聊的人们编排的秦淮八艳之首,柳隐。 “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小女子?”柳隐黛眉微皱,打断了发呆中的宁致远,天下男子,难道都是如此吗?她心里有些悲哀地想到。 宁致远被柳隐这轻柔的一句话惊醒,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在下只是觉得,如是你是个画中人。” ———— “公子这话说的倒是精妙,”柳隐面色恢复了平静,轻笑道,“在说小女子可怜吗?不过为何称呼小女子为如是。”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对这两个字熟悉了起来,连带着也多看了面前的宁致远一眼,倒是还算顺眼。 “噢?”宁致远有些惊讶,看来现在这柳隐还未给自己起名为如是啊,于是顺势说道,“天下女子,应如姑娘是也。”这话倒也真心,一个青楼女子,在明朝大厦倾塌之际,肯为将她害的流落风尘的明朝自尽,实在让人佩服。 倒是看人的眼光实在是不行。 “不过,可怜倒不见得,如果姑娘见过了外面那些两餐不济的灾民,易子而食的惨况,或许也不会这么想了。” “众人都只想着做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却不知,没有污泥,莲花怎能活下去。” 柳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之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说的倒有理,如若不是归家院这块污泥,小女子也不能活到现在,不过,小女子宁愿在外颠沛流离,也不愿....”柳隐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转移话题道,“不过宁公子,这如是两字我实在是喜欢,可否就这么作为小女子的表字?” “自然可以,在下刚刚说过,天下女子,只有姑娘你能配得上如是二字。”宁致远一脸真诚的说道。 一代名妓柳隐,还是成了柳如是。 “那如是多谢公子啦。”感觉到宁致远的诚意,柳隐笑着答谢道。心里有些奇怪对方老是太过夸奖自己,自己好像没有这么好吧,一个刚刚出道不久的歌姬而已,虽然几月来有了些许名气。 “请公子入座。我为公子切壶茶。”柳如是再次说道,与其相比而言亲近了很多,这是宁致远的感觉。 两人入座,看着对面灵活的摆弄着茶具的柳如是,宁致远就知道,这所归家院为了栽培她花了不少功夫,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如是如果真的下定决心,何不自赎?” 摆好了两套茶具,柳如是笑道,“公子说话总是令人深思呢。不过可知如是那要多少年才能做到。”顿了顿,自己回答道,“少说也要**年的光景,那时如是已经二十有余了。”笑容中多少隐藏着一点无奈。 正说着,刚刚在外喊话的那名女子进来,二十多岁的女人。也是后世的皮条客。这大概就是将柳如是买下并养大的人,递给了宁致远五十两黄金,轻声道,“公子可否将那副对联准许奴家贴在归家院门前。” 宁致远稍稍一愣,然后明白什么意思,想必是那副世事洞明皆学问吧,点点头便答应了,女子退下,转眼房中又只剩下两人。 掂量着自己手里的黄金,宁致远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有了六百两银子?金银的比例大概是十二比一,宁致远是知道的。 “我从来没想到过赚钱如此简单。”宁致远苦笑道,抖了抖自己身上一钱银子都不值的衣衫。 柳如是掩嘴笑道,“妈妈今日倒是大方了,以前每月的佳作都只二十两黄金,不过宁公子的佳作确值这个价,外加上那副不世出的对联,如是倒是觉得给的并不多呢,不过这抵得上如是半年的劳累啦。” “噢?”宁致远嘴巴微张,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柳隐,许久才说道,“那我如若在再写上十来首,就可以帮如是赎身了是吗?” 柳如是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想到宁致远会这么说,小脸微红,不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此等佳作,哪能如此信手拈来,想必以公子的才华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吧。” “那若是在下正能写上十来首呢?”宁致远眼睛直直的盯着柳如是,却是说道。 看着目光炯炯的宁致远,柳如是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语。 宁致远很识相的没有再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倒真的想改变这个传奇女子的宿命,无关风月。 两人对坐饮茶。 ............. 一盏茶的功夫,但宁致远觉得是时候该走了,毕竟人命事大。起身说道,“打扰姑娘了,不过在下该回去了。” 一直低着头的柳如是听了却抬起头来,说道,“公子觉得我这茶怎么样,” “俗人一枚,三餐都不济,哪里会品茶。”宁致远如实说道,前世的他不懂,今世的他也是第一次喝茶,又掂了掂手上的金子,“在下此次前来,只为这些俗物救命而来。” “公子倒是个实在人呢,”柳如是赞叹道,“以公子的文采,想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那呈姑娘吉言了。”宁致远拱拱手,这就准备离开了。 柳如是看着宁致远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笑,心里莫名就有些难过起来。 “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 好诗,真是好诗,柳如是托着下巴想着。 PS:渐入佳境,咳咳,渐入佳境.... 第七章 乡试解元 出归家院的时候,楼下还是一篇热闹非凡的景象,那位南京府尹的小儿子更是首当其冲,这就是生活,宁致远轻笑,而他则是直接往白天那个药铺走去。 在那名老大夫惊奇的眼光下,买完了千年人参和一些滋补的药材,宁致远往李定国家里了走去。身上还剩下六十余两银子,琢磨着自己该换件好点的衣服啦,亏待自己可是不好的。 “定国,定国,”才走到李定国家门口,趁着夜色,宁致远就看见了李定国刚刚进家门,不禁纳闷了,大晚上这货是去哪了,不会逛窑子去了吧?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于是索性喊了一声。 整个屋子都是黒黑的一片,隐隐还有月光透进来,与刚刚归家院亮堂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暗里,宁致远看出李定国情绪很低落,在他想来这是正常的,不低落才属不正常,李定方睡眠很浅,刚刚的动静已经把他吵醒了,不由出声问道,“致远,你怎么来了?” “你猜?”宁致远听了突然高兴了起来,说道,“我买了千年人参啦。”他的心里很得意,或许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事,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啊.....”李定国惊叫了一声,语气激动地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宁致远明显的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变化,笑着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道,“自然是真的,没看我都带来了吗。” 朦胧的夜色中,李定国却感觉自己清楚地看到了宁致远手中的人参。不由得高兴了起来,脱口而出道,“我刚刚还想着去哪儿抢一笔呢。” “————” 宁致远呆住了,看来这小子刚刚是出去踩点了吧,不过按照他所熟知的历史来看的话,应该是没有弄到这么多钱。笑骂了一声,“哪有这么容易啊,你小子。” 李定国颇有不好意思的说道,“确实不简单呢,那些大户人家都守得可严实了,不过,致远你那儿来的钱?” 李定方这时也出口问了相同的话。 “归家院弄得,运气好,写了首好诗。”宁致远实话实说,反正明天应该全南京的读书人都会知道了,他从不怀疑那些读书人传播八卦的本事和纳兰性德那首虞美人的经典。 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李定国,嘱咐了一句,宁致远便打算回去了,天色是真的不早了,圆圆那丫头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心里想着。 留下目光炯炯的李定方兄弟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一身蓝衣熟睡的邢圆圆,宁致远心里感到一丝温暖,这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一个小窝了吧。 一夜安好。 ....... “这篇文章写得好啊,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当为解元。”府衙书房里,一个考官对着一篇文章说道,判卷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一个阶段,一百多份文章被再次筛选出了七十篇。这便是中举的人数。 “我觉得还是这篇比较好,开篇出自论语,中间........”另一个古板的考官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不不,你这篇八股虽也是一篇好文章,却略显俗套,还是这一篇好,还是交给李主考官判吧。”开始一名考官说道,他看的正是宁致远的试卷。 “这样也好。” 李居林看着眼前的两篇文章,第一时间就有了明显的倾向,很明显那片新颖的文章比较好,还有那句‘躲进小楼成一统,俯首甘为孺子牛’真是精辟,前一句就是百姓,后一句就是为官,正打算宣布,忽的想起一件事来。 于是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 徐光启真是太累了,辞官皇上不应,给了他几天休假,所以他跑到了金陵放松一下,皇恩浩荡,他还是很感激的。 “徐大人,这是今年应天乡试的一篇文章,下官请大人一观。” 徐光启今年已经快七十了,关于科举,他经历过太多,更是靠着科举位极人臣,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致,于是摆摆手,“居林自行决断即可,汝乃主考。” 李居林道,“下官觉得,有篇文章很独特,所以.....” “噢?”徐光启来了点兴致,把那篇文章拿了过来。 “......躲进小楼成一统,俯首甘为孺子牛。”徐光启看了片刻,脸色有些复杂,突然笑道,“有趣,有趣啊,当为解元。” 李居林也跟着笑了起来。 ......... 乡试十天之后,放榜的时日到了。 宁致远心里有些许激动,不过对于中举已经没有之前的迫切,不管怎样,没有俸禄,自己还是可以活的很好,还可以抄袭诗词嘛,不过,骨子里那种扬名天下的血液还是让他心存高中的念头。 一大群人围在榜单的前方,让来的较晚的宁致远无可奈何,自己这小身子板倒是好了很多,但也不想去凑那份热闹,于是在一旁等着围观的人散开。 只是等着等着,宁致远感觉不对劲了,这人,怎么越来越多啊,有人叹息,有人大哭,有人大笑....场面一团乱麻。 “乡试解元——宁致远,”突然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让宁致远的脑袋瞬间真空了半响,不可思议的说道,“宁致远?” “乡试解元——宁致远。” “乡试解元——宁致远。” 那道声音又重复了两次,看着一旁愣愣的宁致远,旁边一名书生叹着气对他说道,“解元就是好,都不用和我们一块等着看榜单就有人进门报喜,你说是吧,兄台。” “呵呵,是啊。”宁致远逐渐从惊喜中反应了过来轻笑道。 “不过,这宁致远可是素有才名啊,一月前那曲虞美人引得多少才女名妓倾心,还有那对看破世事的对联.......” 宁致远在一旁听着听着就满头黑线了,有很多人倾心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摇摇头就走了,不管那在瞎侃的兄台。 回到了家门口,以往冷清无比的小巷子变得热闹起来,许多人围在自家的门口,而院子们是在紧锁着,看来是邢丫头不敢开门,皱着眉头,宁致远从一旁的院子墙上翻了进去,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放心小丫头一个人在家。 “谁.....”一跳进院子,邢圆圆惊呼道,拿着一根棍子比划着,看着这根触到自己胸口的木棍,又看着把自己脸上描的脏兮兮的邢圆圆,宁致远感到好笑又有些内疚,“不认识我了?” “子鱼哥哥......”邢沅红着眼瘪了瘪嘴巴,“我害怕.....” .......... 第八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金陵乡试解元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在宁致远忙于应付自己家里不断前来报喜邀赏和邀请自己前去赴宴的小厮时,他宁解元的名字和文章正被金陵广大文人和才女所了解。 前有唐寅在前,能写八股,又会作诗的解元实在是不多,而这位宁解元,似是毫不弱于那位伯虎。 ........ 归家院,柳如是放下手中的文章,低头叹了一声。 ........ 本来昨天便要去拜访一下杜呈的,但是实在是因为门口堵了太多人的事情被小丫头缠的走不开,所以今天是非去不可了,这个时代对于师生礼仪可是十分看重的。 杜呈的表现十分和蔼,不同于他教书时的单调,想来宁致远给他带来了不少名声。 性命事小,名气事大。 宁致远不太喜欢这些客套,但正所谓入乡随俗,况且他实在感激杜呈给他的机会。 “致远啊,归家院你作的那首诗却是精妙啊,不过,心思还是要放在学问上啊,这次乡试很不错啊。”杜呈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说道。 宁致远连连点头谦虚称是,乡试解元确实还只是不错?心里当他什么都没没说。 “我很快就要调到浙江宁西县做县令啦,有什么事可以给老夫打声招呼。”杜呈又说道,对于宁致远的态度,他是基本满意的,而对于自己的前途,他也是充满向往的,他今年才四十岁,还有个好老师,仕途才刚刚开始呢。 本来他也要确实要下放,却不知会在哪儿,但有了一个解元学生,所以去了浙江。 宁致远暗自思量了一番,浙江是明末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啦,去那儿当个县令也不错,至于帮自己的忙,这个,真的可以吗?他深表怀疑,不过傻瓜才会说出来。 装了一阵子的乖孩子,宁致远出了杜呈家的门,杜呈看着这个学生的身影,又想起了昨天归家院的那首诗,心里反省着,自己怎么就写不出这样的诗呢? 郊外,李定国家,宁致远感觉每次来这儿都是一次长途跋涉,虽然并不远,但是比较偏。 老远闻到一股参味,看来千年人参不是白给的,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会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不过看着李定方的脸色明显的要红润了一些,想必是可以度过这一关的吧。 李定国在一旁击打着粗壮的树干,看见宁致远来了,兴奋地走了过来,“致远,恭喜你成了解元啊,阿哥才第九名呢,不过也可以啦。” 李定方也在一旁笑着看着宁致远。 宁致远也十分高兴,这一个解元身份,他发现,自己面对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时不时就会有些激动。 脸上仍然保持一副平和的神色,问道,“定国今天好些了吗?” “阿哥快好了呢。”李定国听了宁致远的问话更开心了,觉得宁致远十分够意思,昨天成了解元,今天还来看自己兄弟。 脸上突然又一顿,尽管暂时不用为吃饭而发愁,但李定国今天还是出去找了活干,只是无奈实在是有劲没处使,所以在外转了一圈又回来啦。 他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他想靠自己活着,所以萌发了去从军的想法。 “阿哥好了之后,我想去关外从军。”李定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所以是关外,因为只有那儿的兵有饷银。说完有点紧张的看着宁致远。他担心宁致远以为他是想逃过所欠的恩情。 “这也是我的主意。”一旁的李定方说道。 宁致远一愣,他真想说,你上辈子从了贼你知道吗?不过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于是他言:“是真想当兵吗?我本来是想着你们在我身边帮我呢。” “帮你?”两兄弟同时疑惑道,在他们眼里,他们欠宁致远的,今生怕是难以还清了,所以萌发了出去闯一闯的念头,可是....“帮你干什么?我倒是能打十来人人,帮你揍人?”李定国弱弱地说道。 “噢?”宁致远是知道李定国有把子力气的,却没想到他能一个人十来个,心里更加笃定了些,在他的心里,李定国就从来不是个爱国分子,而且以他前世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看得出这是一个十分讲义气的汉子,李定方也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 “我想招一批人。” “你想造反?”李定国一脸兴奋的说道,李定方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 宁致远满头黑线的看着李定国,心说这货怎么就能这么二呢?还是李定方比较靠谱。 “我只是想先招一批人训练训练,几年来,各路起义军就层出不穷,以防意外也要早作准备。”宁致远没有直接回答,笑着白了李定国一眼,“我只是招些人来护住自己的家业,你来当护院头子怎么样。” 李定国想也不想就说道,“不管你怎么想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他确实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朝廷除了收税以外,没有一点用处,如果不是阿哥还在,他也早就参加起义农民军了。”不过,致远你有什么家业要护着啊?“ 宁致远摸了摸鼻子,顿时有些尴尬,自己暂时是没有产业的,但很快就会有了啊,凭着自己抄袭诗词的本事挣一笔钱很轻易,然后不就可以置办土地了吗?而且自己不会买地,只要租就够了,他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可以在几年内成为一个大地主。 李定国你就不能老拆自己台吗?宁致远有些幽怨。 ”很快就有了。“他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李定国觉得,宁致远偶尔和他这么说话,或是鄙视的看向他一眼,他却觉得很亲切,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又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他知道宁致远没有恶意。 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回答。 “难道致远你认为明朝将亡吗?”李定方突然问道。 “我只是想,有点自己的产业总是不错的。”宁致远看了李定方一眼,答道。 但看着对方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几朵乌云在慢慢吞噬着白云,缓缓说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我不会反,但是.....” “陕西长年干旱,朝廷**,十几队农民起义,关外鞑子年年进犯,这些你都知道。” —————— “庙堂重臣,只知结党盈利,不顾百姓死活,这些你也知道。” ........... “再有,不出明年,我料定袁督师必定被害,” ........... “你以为呢?” 第九章 施粥 宁致远相信,这个世上对明朝有感情的,绝对不多,但如果是外族袭击的话,人们还是会愿意选择明朝,选择这个让自己吃不饱饭的朝廷,这是隐藏在血液中的一股执着。 当然若是另外一个汉人朝廷那就另当别论啦。 李定方思索了片刻,突然笑着说道,“我什么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后你就要管我们兄弟俩的饭了。” 宁致远笑了。 想象之中,在南京郊外不远处,从此就会多了一个施粥亭。为期一月。 这是宁致远的想法,一个月内他们就在这儿等着灾民的前来,碰到一些中意的青年人就会把他们特意留下,再通过筛选,在他看来,这些前来讨粥的年轻人比那些加入农民军的人要好得多。 但首先考虑的还是吃饭问题,他预计自己最少得招两千人,靠自己口袋里的六十两是行不通的。但他还是再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让两兄弟去买用具,应该要好几个大锅,毕竟施的只是稀粥。 回到自己这座破旧的院子中,屋内的琴音就停了,邢圆圆急切的跑了出来,有些高兴的对宁致远说道,“子鱼哥哥,刚刚有好几个小厮来了送了好多钱过来呢。” 宁致远打了个冷颤,或许是他多想了,他认为,把邢圆圆一个人放在家里实在是有些危险,或许,再挣点钱就可以换个大房子了,把李定方他们都叫过来才放心。随后才问道,“什么钱?”他现在对钱这个字眼很敏感,毕竟像那种作诗而来的润笔费不是长期干的活。 邢圆圆拿出几个口袋,数了数道,“一共有七个呢,七百两银子,是那些....”说到这儿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太高兴,“青楼老板差人送过来的,说是子鱼哥哥的那副对联他们用了。” 邢圆圆有些不开心,子鱼哥哥去青楼干嘛,人家好不容易才从那儿逃出来! 宁致远很高兴,看来古代这些人还是很讲究版权的嘛。有了这笔银子,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至于这丫头的脾气,由着她吧。 花了两百两银子在城外不远处买了一个大的府邸,有二十来个房间,卖家看起来很高兴做了这笔生意,流年不利,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了,这笔钱省着点花还能熬出头来。 李定国兄弟俩见到邢圆圆的时候都是非常惊讶的,他们知道宁致远是孤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这让他们不由得浮想翩翩。 于是一行四个人搬进了这所在他们看来极大的房子。 住进了大房子,李定国很高兴,李定方也很高兴,可是邢圆圆很不高兴,因为不能再和子鱼哥哥住在一间房了,宁致远也太不高兴,理由大致同上。 赈灾亭几天之后就开了起来,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宁致远算了一下,救济了有不下六千人,耗银不到二十两,这个数据让他惊讶,更让他心寒。 自己一首诗就可以让这六千人吃上一月,怎么还会有如此多的人饿死。那些资产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富商都去了那儿。 看来这时代商人的地位低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一天总共从难民中挑出了五十余名中意的人选,他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闻风赶来的。 晚上,荒凉的土地上,正是秋天。一群人围着一堆篝火。 宁致远问道,“我让你们吃饱饭,但我想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又为什么会流落到金陵来,一个一个回答。” 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回答道,“俺是山西人,叫朱大柱,那里现在干的毛都不剩了,又没有赶上义军起义的队伍,所以就来到了这儿。” 众人哄笑,宁致远却在暗自点头。 “我叫孙大昌,甘肃人,我也是没赶上起义的队伍.....” “我叫刘能,山西人,我不想造反......” ........... 听着这些朴实之中又带点小心思的话,宁致远基本能分清这些人的性格特点了,饿的你逼急了,你还能考虑造不造反?说不想造反的都是喜欢耍小心思的。 让李定方记下了自己中意的几个人,便和李定方兄弟回家了,至于这五十个人,白天的时候为他们在丛林中扎好了行军帐篷,就住在这儿啦,这是没办法的事。 一天的劳作,宁致远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家兄弟也已起床了,李定国在蹲着马步,这是一个好习惯,仍然还是宁致远做的饭。 李定国吃着粥,含含糊糊的说道,“致远干嘛不买个丫鬟回来,你现在好歹是个小财主了。” 宁致远也觉得有必要,但他还是难想从那些难民中挑选。 “今天施粥的时候注意一下吧,还有定方,带会让我昨天挑出的十几个人去买粮食,看看他们人品怎么样。” 李定方点点头,他越发觉得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眼光,很多做法都是简单而且实用的。 ———— 施粥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宁致远基本是不管了,要是李定方这件事都做不好,他会很失望的,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观察那些难民在排队时的举止和眼神中释放的信息。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能投射出一个人的心灵。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了,人数挑选达到了一千五百人,大大超出了宁致远的预算,还好府上挑选了六个丫鬟了,模样倒不是多么漂亮,至少长的眉清目秀。对此他还是很满意的。 晚上,李定方和宁致远在院子里坐着,李定方突然说道,“致远,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们兄弟俩这么看重?”正在吃茶的宁致远愣了愣,认真的道,“因为你们受过太多的苦。” 李定方不愧是李定方,一下子突然悟了。 “我一直觉得,现在招人的话太危险了,你觉得呢?” 宁致远点头,再摇头。 自己现在半亩土地都没有招收护卫确实有点扯了。 “有些事情,再危险也要做啊,再说了,两千人,随便往哪个山沟一钻就不见了。“ 如水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地上亮闪闪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宁致远不由得走上前蹲下去看了看,就是一堆普通的沙子。 “原来就是一堆沙子啊。”宁致远自言自语道。又回到了桌子旁拿起了白色的茶杯。 茶杯?沙子? 宁致远突然笑了,我可以做玻璃啊,这会可是没有玻璃的,记得历史中好像魏忠贤有一个琉璃杯号称价值万金。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宁致远决定了,明天开始实践,把脑中存在的一点点皮毛化学知识还原一下。 对于文科生来说,这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应该,能行吧? 第十章 诗会 看到宁致远买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丹炉回来,李家兄弟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而当看到他把食盐和石头沙子都放进去练的时候,李定方忍不住开口了。 “致远你这是要干嘛。”脸色有些不喜,如果宁致远真的沉迷炼丹,那现在做的赈灾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宁致远言:“定方你想到那儿去了,哪有什么长生不死,我才不会那么糊涂呢,我是另有用处。” 李定方登时就放下心来不再问了,而宁致远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做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明朝的炼丹炉其实还是挺先进的,这和嘉靖皇帝沉迷丹药有莫大关系,极大推进了古代化学工业的发展,也并不都是坏事嘛。宁致饶有趣味的想。 十几个丹炉全天运作,宁致远找了几个人信得过的人特地看着,一炼就是一整天,而每次生火之前他都是信心满满,而熄火之后看着丹炉里黏黏糊糊的一坨一坨的东西他都感到心塞。 而一个月的赈灾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所招的人也越来越多,宁致远再次感觉到,他又缺钱了,现在每天支出达到了五十两白银,这样下去,等到了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只能喝西北风去。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想起自己刚来那会只能和邢沅喝着清淡的稀粥,现在的日子也是够好了。 宁致远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秦淮河,而他今天,还得再去捞一笔银子。 真是罪过罪过! 秦淮河,媚香院。 之所以不去归家院,只是因为今天媚香院这儿有一场极大地诗词盛会,据说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而自己现在做的那几句千古名句和那一个解元的身份,也够意思了,所以他收到了请帖。 宁致远很高兴。这种捞钱的大型场合怎么能没有他呢? 掏出请帖交给门口的小厮,宁致远就要进门。 “宁兄,”就在宁致远想要进去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 “李兄啊。”宁致远一看来人,正是南京府尹的儿子李应。 “恭喜得中解元啊,不出我的意料啊,上次怎么不告而别啊?而后这么长时间,为兄都没有在归家院等到你啊,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和我一起进去如何。”李应说道。 宁致远说道,“如此甚好。” “还有上次,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看见李兄正在对佳人上下其手,所以...不辞而别啦,嘿嘿。”宁致远笑道。 “哈哈,宁兄请。”李应听了,却是丝毫不在意。 媚香院并不见得比归家院好,但人气却是实实在在的高出一筹。 入座之后,宁致远随着李应的介绍四处看着,“那是太仓张溥,可是闻名的复社创始人之一,旁边是侯方域,户部尚书的儿子......” 忽然,李应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拿出一封信说道,“宁兄,这儿有一封家父交与我的信,说是故人写于你的。” 宁致远一愣,接过信封看了看,四个浑厚有力的大字,致远亲启。想了想,有些疑惑,自己有故人能和应天府尹认识? 回去再说吧! 听着一个个后世闻名的名字从李应嘴里说出来,宁致远心里很平静,在他看来,明末这些书生都是误国的主要原因,他十分鄙视,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一曲响起,宁致远有些恍然,柳如是的声音,这正是自己在归家院所作的那首虞美人,已经被作了曲。 “看来宁兄今日是要出尽风头了啊。”一旁李应笑呵呵的说道。 宁致远觉得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有着纨绔的习性,却没有纨绔的脾气,倒是可以交往一番。 微微笑着不说话,看向正在弹琴的柳如是。 “李兄可知道今日的诗会因谁而起?”宁致远突然问道,他心里有些好奇,连不是媚香院的柳如是也来啦,还有这么多的大人物。 “周道登侍郎退隐了,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便张罗了这个诗会。”李应小声的说道。 宁致远平静的应了一声,心里却犹如卷起了惊涛骇浪。随即又是苦笑一番,和我有关系吗? 周道登历史上收了十三岁的柳如是为小妾,在十四岁的时候因为被人诬陷通奸又被赶出了家门重回归家院,直到二十岁嫁给钱谦益。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可是我的力量太小。 烦躁之下,看着柳如是,宁致远满饮了一杯酒。柳如是的目光这时却看了过来,四目相望,宁致远却感觉好像看见了柳如是眼中的一抹异常。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头这时站了出来,想必这便是周道登了,因为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的宁致远果然发现他多看了柳如是一眼。 “老夫辞官归隐,承蒙各位同僚在此为吾送行,老夫多谢了。”周道登言。 宁致远心里恶寒,年纪都可以当别人爷爷了还惦记人家。 “老夫先开个彩头,‘汩没朝班愧不才,谁能低折向尘埃。青山得去且归去,官职有来还自来。’哈哈,众位接着来。” 众人齐齐叫了一声好,连宁致远也觉得这诗不错。紧接着有人陆续作诗了。 “在下张溥,‘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宁致远想,这个复社创始人还是有点文采的,至少诗比那个什么周道登写得好。 “在下侯方域......” .......... 众人或好或坏都作了一首诗,这就是古人的恶趣味,连李应也写了首相当凑合的诗。 宁致远只是感觉心里很不好,李应拉扯了他几下他都毫无反应,这一个情形在此时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极为突兀。 “李兄,这位是?”侯方域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周道登是他父亲的同僚,今天的诗会也是他好不容易举办的,怎么能让这一个不识相的破坏了? “哦,这位便是写出刚刚柳姑娘咏唱的那首虞美人的才子,宁致远宁解元。”李应介绍道,语气不冷不热。很明显,侯方域在他眼中就是属于那种吃饱饭没事干的人。 “原来是乡试解元啊,既是如此,那又为何不作诗。”侯方域语气还是很不好,态度显然并没有因为宁致远的才名而有所改善,反而心里有隐隐的嫉妒。 “请问这位公子,是否一定要作诗?”宁致远突然出声问道,对于侯方域,他是半点好感都欠,伪君子一个。 “那是自然,历来如此。”侯方域答道,在他看来,宁致远已是骑虎难下了,珠玉在前,还能作出比这更好的诗来吗?还有这解元,各个地方每三年都有一个,不太稀罕。 “周侍郎,致远乃乡下一村人,不知规矩,还望见量,这就补上。”宁致远不理侯方域,对着周道登说道。 第十一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侯方域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十分不高兴,但此时还不能发作,只得心里希望待会宁致远出丑。 周道登哈哈一笑,大方的说道,“无妨无妨,老夫昔日也是寒门子弟,你且作一首,若是精彩,老夫送你一场造化。” 众人都吃了一惊,一个六部侍郎的能量,不是闹着玩的,心里想着这宁致远怕是要发达了,当然,前提是他能够写出好诗。 柳如是美眸轻转,看着座上身穿青衣的宁致远。 而侯方域听了,脸色变换了几许,却是突然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吧,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宁公子给我们以着窗外的景色为意境写一首应景诗如何?” 众人只道侯方域太过分了,限制如此至多,一时之间能写出什么佳作,李应面色不忿,想说着什么,被宁致远拉住了。 夕阳西下,一抹余光映在侯方域英俊的笑脸上,宁致远觉得他很欠揍。 不过,随即他又笑了起来,“当是如此。”这景色,不用白不用。 不顾众人的惊讶,宁致远缓慢地踱起步来,口中也开始朗诵诗作,“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宁致远又走了一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全诗完。全场静。 “好,好啊。”周道登率先喊了起来,心里实在是惊讶,侯方域的有意刁难他看在眼里,并未阻止,没想到还是被他这么巧妙的破解了。 这诗写得,连自己都颇有感伤,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啊。 “容我过几日,为你引荐徐大学士如何?”周道登试探的问道,这个学生,徐光启应该会喜欢的吧,可惜啊,人家看不上方域。 宁致远轻轻摇了摇头,内心却是十分震惊,徐光启吗?要是我有心为官倒是一个绝佳的打算,不过....“在下还是不见了,山野村夫,自娱且自乐。” 周道登笑了笑,没有再说,心里暗道,小子不识好歹。 ........ 看着一群人模人样的书生才子在谈论着所谓的国家大事,感伤春秋,宁致远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兴致,润笔费又是一笔五百两到手,倒也过得去,这次不是还少了一副对联嘛。 一个人索然无味,和李应打了个招呼,想想还是回家做实验吧!没准还能早点做出玻璃来。 他没发现,有一双美眸,时不时地看向他闪过一丝光芒。 静静地走在秦淮河边,宁致远觉得,热闹都是他们的,他像是一个外人,不过还好,梦里自知身是客。 打开了这封信封,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是把宁致远着实震惊了, “躲进小楼成一统,俯首甘为孺子牛。非淡泊以明志,非宁静以致远。——徐光启。” 徐光启,怕是朝廷里唯一一个真心为朝廷的权臣啦,宁致远心思重重的感慨。 回到家中,把五百两银子给了四百两给李定国,他惊呼一声,“致远啊,要是挣钱都像你这么简单世上就没有难民啦。”宁致远感到好笑,都像我这样是穿越过来的那还混什么混。 “公子,公子。”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跑了过来,显得非常激动,大喊道,“成功了,成功了。” “什么?”宁致远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到透明的了。”成了?这是宁致远心里不可思议的念头。 跟着那个家丁往丹炉的位置跑去,果然看到了一块透明的固体,,宁致远很确定,这就是半成品的玻璃!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宁致远压下了自己的激动,问道。 “这是小人把小的丹炉放进大的丹炉,然后就有了。”一个壮壮的男子说道。 宁致远恍然,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之前温度太低了啊!“朱大柱,你,很不错,待会找李公子领五两银子吧。”宁致远满意的说道,李公子指的是李定方。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朱大柱很高兴,公子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而旁边几个人都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这是你应得的。”宁致远摆摆手说道,朱大柱就是他在难民中第一个挑中的人,“以后你们几个就都听朱大柱的,做好了不会亏待你们的。就是这种东西,多弄点出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宁致远知道接下来就是要塑形了,不过他早已考虑好了,去找打造丹炉的定做几个形状的丹炉就是啦。 和李定方打了声招呼让他全力满足朱大柱的要求,李定方自然是答应了,看着宁致远制造出来的东西,他很惊讶,那是传说中的琉璃啊,顿时觉得有搞头。 宁致远是忙的没边了,定制了几个丹炉后,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头了,符合要求的人在仔细层层筛选后还剩两千五百个。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两千五百个人,宁致远说道,“你们知道我要你们干什么嘛。” 顿时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有人说道,“只要有饭吃,干什么都行。” “好,这很好。”宁致远赞叹说道,“我只要两千人,而你们有两千五百人,所以你们有五百个人要离开。” 一群人顿时要沸腾了,离开,离开还能活吗? “我会让你们训练三个月,三个月后,最差的五百个人离开,而最优秀的一百个人,我会每人给你们五两银子的奖励。”宁致远不管他们一群人的议论,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在三个月后留了下来,我每年给你们二十两银子。” 哗哗~~这两千多人顿时就沸腾了,二十两,是当兵的两倍啊!一定要努力训练,一定要留下来,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产生了这个想法。 .......... 晚上,李定方说道,“致远,这钱给的太多了,不需要那么多的,当兵的还欠饷,我们又不欠饷。” 宁致远笑笑说,“只有这样,他们训练才努力,明天就开始训练了,你看着吧,一定会物有所值的。” 两千五百人,动静是不小,可是往丛林山沟一钻就显得尤其不显眼了,宁致远做的就是这个打算。 按照宁致远的说法,一群人开始站军姿,俯卧撑,毕竟这是现代科学分析后的成果,宁致远还是很相信的,而他自己,也是在一起训练着。 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在玻璃还没有完全制作好的时候,一封信送到了宁致远的家里,打乱了他白天训练,晚上查看玻璃进度后然后睡觉的规律生活。 “十年树木一朝起,百年孤独一岁生。千年柳絮随风落,万年丹心无转移。————柳如是。” 宁致远看着这首诗,久久不语。 第十二章 情定 夜色初启。宁致远看着眼前灯火依旧的归家院,抖了抖身上刚换的衣衫,慢慢走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还未等他入座,就被一个丫鬟给叫住了,“公子且随我来。”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两人,不同的是心境,还有那副代替了莲花图的一首虞美人。 “公子许久未来啦,”柳如是见了宁致远,浅笑了一声,“让如是再为公子切壶茶。” “劳烦姑娘了。近来俗务缠身,却是走不要开。”宁致远直直地看着柳如是,解释道。 “公子为何再不称呼小女子为如是了呢?这二字可还是公子取得。”柳如是熟练的摆弄着手上的紫砂茶具,叹道。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茶香味。 “如是还是那个如是,姑娘何必在意呢?”宁致远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姑娘写的那首诗倒是很有意境。” 柳如是眼眸黯淡,小嘴微张,开口道,“自是比不得公子的文采,如是一共听过公子作过两首诗,皆是足以媲美前人的佳作呢,如是如今倒是相信,公子随时可以作出十余首名作呢。” “文采又算得什么,诗词的精髓只在于心,无知的人才会把写诗当做一种炫耀的手段,故有以诗咏志,文以载道之说。”宁致远说道,“在下从姑娘的诗中,看到了情,而不是无病呻吟,这就够了。” 柳如是低头沉默不语。 ................... “今日的茶没有上次的好。”宁致远喝一口茶,说道。他心里无名的有些烦躁。 “公子看来果然是不会品茶,茶叶还是一样的茶叶,这水可是比上次要好得多,猜想公子今日要来,特地清早从山涧取的。”柳如是答道,依然是垂着头。 “在下嘴里却是不会品茶。”宁致远轻声笑了笑,又平静了下来,“但是在下心里倒是分得清。” 柳如是身子突然有些发抖。 “在下是该回去了。”许久之后,宁致远站起身来,“比不得旁人,还有事要忙呢。” 坐在对面的柳如是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红的,就这么看着宁致远。 “公子可是还在生如是的气?”柳如是带着颤音的问道。 宁致远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 他很生气,他确实很生气,生气柳如是在第一次隐隐拒绝自己后又在今天找自己来,说自己能作出十余首名作,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嫁给那个老头让自己给她赎身?生气柳如是不如李香君有血溅桃花扇的决心,更加生气自己在这个风云动荡的明末还当了.....备胎。 “公子留步。”柳如是一个踉跄冲到了宁致远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宁致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一双小手,感觉着身后柔软的身躯,宁致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怜惜,或者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他不太理解这种感情,两人只是说过不多的一次话,见过寥寥两次。 但内心有种冲动在驱使着他。 “如是这是闹的哪般啊。”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决定,不管这个女孩是怎么想的,先帮她度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柳如是顿时脸上破涕为笑,抱着宁致远依旧紧紧的。 “放手吧,我去找你柳妈妈有事。”宁致远轻笑着说道。柳妈妈便是将柳隐养到这么大的女人。 柳如是不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公子可是听说周侍郎要将如是赎回家中,如是今日又约你一叙,所以公子如此生气。”柳如是说道。 宁致远不答,算是默认了。 看到宁致远这幅表情,柳如是顿时感到很委屈,带着哭腔说道,“公子何必如此作践于我,如是又怎是那种人!” 放开了宁致远的腰身,柳如是转过身去,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今日把话说开也好。” 宁致远也转过身去,看到的正是柳如是稍显落寞的背影,让他心里有些内疚的同时更有些欣慰,自己错怪了她,但这样也恰恰说明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如是本名杨怜影,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吃穿用度不愁,一场****让如是什么也没有了,那时,如是才六岁。” 对柳如是的经历,后世宁致远了解的并不少,但听她自己诉说的感觉却是大不一样,他知道,这位明末传奇女子,有着一个很悲惨的人生。 “劫匪们杀光了我的家人,把我卖进了归家院,从此....”柳如是停了下来,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从此杨怜影便成了柳隐,一个青楼女子。” “公子可知青楼女子意味着什么?”柳如是突然问道。 宁致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应该打断的。 “公子或许知道吧。”柳如是凄笑一声,“青楼女子意味着人尽可夫,不得善终,但如是又是幸运的,可能因为妈妈认为我比一般女子价值要大吧,在教我琴棋书画的同时如是也不至于一片朱唇万人尝,所以如是一直希望,一直都希望能过着像寻常女子一般相夫教子的生活。” “你确实比一般人要幸运得多。”宁致远感叹道。 “是啊,公子你是如是接待的第七位客人,那晚公子说的话如是倒是感到了真诚,如是觉得,你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才子都要了不起。”说着,柳如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而之没有答应你,因为和公子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如是想着来日方长。” 宁致远对柳如是第一次时的拒绝倒是不感到生气,在他看来,这才算是正常的,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别的事。 “却没想到,那日之后,公子竟从此再未来过,成立倒是多了一位宁解元,如是倒是差人打听过几次,得知公子在城外施粥救人,更让如是心生敬佩,再然后,媚香诗会公子才惊四座,如是却是早已心系公子却不自知,却没想到.........”柳如是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之色,瞬间又变得脸色通红,“今日约公子前来,只是....只是...想与公子春风一度。” 宁致远瞪大了眼睛,感觉难以置信,心里的愧疚之情更甚,若是柳如是最后那一下没有抱住自己,这位才艺双绝的女子就要与自己擦肩了。 “如是从未想过公子能为我和周侍郎犯难,公子虽然高义有才,却万不能得罪他,否则,恐公子前途坎坷。”柳如是转过身,看着宁致远,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和羞意,“公子今日,能留宿否?” 看着柳如是饱含情意的双眼,宁致远突然笑了,缓缓地走向柳如是,用力的抱住了她有些发抖的身躯,狠狠的吻住了她娇红的唇。 良久,唇分。 宁致远看着有些愣愣的柳如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如是,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怀疑你夫君的能力,在这等着,要相信,你一定会是我的。” 说着,在柳如是惊讶的目光中,宁致远快步走出了房门。 第十三章 山水之间 “宁公子,你开玩笑吧?这做生意可不是像你作诗那么简单的,尤其这生意还是开青楼。”柳妈妈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的还算顺眼的男子。 “我没开玩笑,我可以让你这归家院成为秦淮河畔数一数二的青楼,只要你能还柳隐自由之身。”宁致远一脸认真地说道。 柳妈妈笑笑,说道,“宁公子,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您不知道?柳隐马上就是周侍郎府上的了,这事我可办不了。” “我知道你办得了。”宁致远平静的继续说道,“就算你要办不了我也有办法让柳隐全然离开这儿,但那时,我一定会把这归家院变成生意最差的青楼。” “就算这秦淮河是皇上在管着也没用。”宁致远又加了一句。 熟知历史的他知道秦淮河是朱元璋发展起来的,为的就是赚取富商的钱财,所以他确定柳妈妈绝对不怵周侍郎。 “这......”柳妈妈果然是神情一变,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公子这是如何知道的,不过就算奴家能办到,又何必要办呢。” “妈妈不妨先让我试试,我保证,今天晚上就能让你看到成效,如何,让你一个月之内就能赚到周侍郎给柳隐赎身的银子。” 话说到这里,柳妈妈一脸愕然的看着宁致远,“公子你是说真的?” “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柳妈妈心里打鼓,从心里讲,她对柳隐还是有感情的,不希望她嫁给那个老头子,如果宁致远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样,自己还是很乐意做个好人的。 于是欣然答应了。 再次回到房中,柳如是正紧张的来来回回的踱步,见宁致远进来啦,连忙想迎上来,却又脸色微红的止住了步子 “如是,你这是在害羞吗?”宁致远看到柳如是的样子,不由得调笑道,而柳如是看着满脸笑容的宁致远,显然不太适应两人之间这种关系的变化,羞红着脸问道,“公子,你刚刚干嘛去了?” 她不愿宁致远为难,可看着宁致远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希望。 “刚刚和柳妈妈说让她把你送给我,她答应了。”宁致远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自己又随后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性格了,这么喜欢逗柳如是。 “你。你别骗人。”柳如是娇羞的说道,“快告诉我。” 宁致远知道,要是不把自己出去干了什么,柳如是是不会安心的,更何况这件事还需要她的帮忙,于是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边。 柳如是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要只是写几首好诗,倒也可以把归家院的生意提高上几层,但要是按你这样算的话,得把归家院的生意翻倍才行,不太可能。” 说是不太可能,但其实在柳如是的心里,这就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是她顾及宁致远所以才这么委婉的说道。 “山人自由妙计,”宁致远自信的说道,“如是,你不用担心了,你会弹曲子《阳春白雪》吗?” 柳如是点点头,不知道宁致远所谓何意。 “这就好,”宁致远说道,“随我去外面弹一首,很快就能看到效果了。” ........... 一首空灵自在的曲子幽幽响起,柳如是这几个月来在这秦淮河畔略有名气,在这归家院更是当之无愧的头牌,所以她的琴音一起,归家院顿时所有的乐声都停了下来。 楼下或是房中还在饮酒作乐的书生和商人都有些愕然,一所青楼,晚上这大好时光里不谈风月,奏这寄情山水的曲子是什么意思? 柳如是只是静静地弹着,因为她也不懂宁致远的意思。 “昨夜同门云集推杯又换盏,今朝茶凉酒寒豪言成笑谈,半生累,尽徒然,碑文完美有谁看............”宁致远低沉的嗓音开始浅浅的吟唱着,这首后世的歌曲《山水之间》,出自他很喜欢的非主流歌手许嵩,他相信,在这时,流行音乐和古典文化相结合的冲击效果是巨大的。 而宁致远之前听这首歌的时候,一直觉得,如果用纯古代声乐来伴奏的话效果应该会很好,阳春白雪就是一首十分适合用来伴奏的曲子。 整所楼里除去宁致远略带磁性的声音和伴奏,悄然无声。 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小厮们正在摆着宁致远写下的歌词。 “十年寒窗苦读,却只换得放榜时一个名落孙山,想当初我们县学同窗一起品茶论事,相约为民请命.......”郁郁不得志的客人心里挪揄道,今年不知不觉留下了泪水.... “老夫贵为一地父母官,掌一方权,却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难以温饱,这是老夫想要的吗?”也有官员心里想着。 “老夫还是一个书生的时候,想着当好官,做实事,只是朝廷阉党刚除,几名内阁大臣还在明争暗斗,一番豪言壮语只是笑话罢了......辗转半生,老夫已天命之年啦......呵呵。” 不同的人在底下想着不同的心思,连处于包房的达官显贵也沉浸其中...... “湖畔青石板上一把油纸伞,旅人停步折花淋湿了绸,满树玉瓣多傲然,江南烟雨却痴缠.........隐居山水之间誓与浮名散.....” “只陪你,恭候春夏的轮替。” 一曲完毕,一歌终了,一屋惆怅,一缕青丝泛白雪。 “这是他作的吗?”柳如是心里复杂的想着。 ......... “宁公子,您的法子真有效呢,在您唱曲的时候,归家院进来了一百多人,而且没出去一人呢。”柳妈妈十分惊喜的说道。 “我这是唱歌,不是唱曲。”宁致远很认真的纠正道,随后又问,“那柳隐可是能跟我回去啦?” “这....”柳妈妈有些为难,“虽说今夜的人数达到了往常的两倍,可是也不能保证每天都这样吧....” 看着宁致远的脸色有些难看,又急忙说道,“不过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把柳隐卖与他人的.....” “柳妈妈,”宁致远脸色阴沉的说道,“今日恐怕酒水的销量不只高出两倍吧,还有留宿的客人也会多出很多吧....” “我看要不这样可好......” ......... “如是,走,跟我回家。”宁致远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却是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身躯涌入怀中。让宁致远一愣,有种回到家中的感觉,自己捡来的那个小丫头不就喜欢这么干吗? “你这是干什么。”宁致远顺势搂紧了柳如是,感觉到女孩有点发抖,笑着说道,“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主动抱我了,可是想早点和我回家?” 柳如是狠狠的点了点头,抱着宁致远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些,有些哽咽地说道,“如是在听到公子唱的那首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公子会带如是回府了,只是.....只是公子何必如此轻贱自己,做这等卖艺之事,让如是于心何安?” 宁致远笑容依旧,把柳如是稍稍推开些距离,双手还是环在柳如是腰上,眼睛直视着女孩说道,“如是做得,我就做得,我与如是,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活在自己最在乎的人眼里。” 柳如是眼眸含泪,久久不语。 第十四章 佳人入府 带着柳如是和她的随身丫鬟回到了府中,宁致远心里仿佛完成了一件多年来的心愿似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虽然身边这个女孩只有十三岁。 府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看着自家公子带了人回来,有些好奇,但这并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想必府中那个可爱的小女主人会管的。 像往常一样,听到了宁致远的声音,邢沅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了,“子鱼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把扑进了宁致远的怀里,却看到了躲在身后脸色微红的柳如是,一下子又惊的跳了出来。 顿时脸色羞红的问道,“子鱼哥哥,这位是?”小丫头看得出来,另一位是这位身穿白衣女子的侍女。 宁致远回答道,“她叫柳如是,以后你喊他柳姐姐吧。”对于柳如是的来历,宁致远虽然觉得没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柳如是这时却是接过话来,语气和蔼的说道,“你就是宁郎说的邢沅妹妹吧,果然和他说的长的一样漂亮呢,我叫柳如是,是..是宁郎今夜将我从归家院赎回来的。” 柳如是就是柳如是,从不需要掩饰。 邢沅对于柳如是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因为她自己就是从青楼偷跑出来的,眨了眨眼睛愣了愣,脆生生地说道,“柳姐姐,你是要嫁给子鱼哥哥吗?” 邢沅有些敏感的注意到了‘宁郎’这个称呼。 柳如是再次羞红着脸想要说些什么,宁致远却是打断说道,“圆圆,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呢,回去睡觉吧你。”心里想着,我还小呢,才十五岁,至于如是就更小了,才十三岁,虽然发育的是挺不错的..... 邢沅听了,做了个鬼脸跑回了房间。 大厅顿时又只剩下柳如是主仆和宁致远了,宁致远看着在一旁有些不自在的女孩,心里成就感十足,说道,“怎么又害羞起来啦,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安心住下来吧。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说着在女孩脸上一吻走了出去。 柳如是再次惊呆在原地,连旁边那个丫鬟都有些惊讶,作为一个很传统很保守的女子,宁致远这种开放又直白示爱方式给她的冲击绝对是很惊人的,虽然内心其实很暖很贴心。 ......... 玻璃的制作已经初成原型,虽然目前还是没有做出一个成品,但半成品却是有很多的,而关键在于,这种半成品杯子还可以融掉再次制作,直到完全成功。 了解了情况的宁致远躺在床上,默默地做着打算,杯子成功之后肯定是一笔十分可观收入,然后自己在这南京租一大片地下来,从陕西那边一带取得红薯种子种植,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急着招人的缘故,陕西那边,该是有多么乱啊!如此的话,按照红薯的收成自己就只要静静地等着形式的变化了.... “砰砰砰。”沉思中的宁致远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随口说道,“请进。” 仍是一袭白衣的柳如是轻轻地走了进来,又关上了房门,转身却看到了只穿着一件贴身衣物的宁致远,顿时羞红了脸,“宁郎你怎么穿成这样。” 宁致远愣了愣,心说,我习惯穿睡衣三十多年啊,怎么了?笑了笑,嘴上说道,“这样不是要舒服嘛,如是你怎么来了。” 柳如是听了,脸上羞色稍稍减去,沉默了片刻,才一本正经的问道,“宁郎,你真的喜欢我吗。” “如是你这是什么话?”宁致远听了心里一突,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既然赎你出来,自然是喜欢你的,为何有此一问?” “如是在想,宁郎既是把如是带回了家,为何不与如是同房.....还,还有...为何宁郎你都不曾告诉如是你的表字,还是今天邢沅妹妹口中我才知道。”柳如是心中有疑问,直接就问了出来。 “还当是什么事呢,”宁致远放下心来,露出笑脸说道,“我的表字只不过是在看见圆圆时随口想出来的,除了那丫头都没人知道,至于为何不与你同房....。”顿了顿,他呵呵笑了几声,“要不,如是你今晚就留下来好了。” “啊!”听着宁致远直白的话,柳如是羞愧无比,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 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看着女孩的背影,宁致远叹道。 一夜安好。 第二天一早,早饭时候,李定方看见多了一个漂亮女孩,愣了愣,没有多说,而李定国在和招收的两千多人住在一块,没有回来。 在往两千人驻地的路上,宁致远看见李定方欲言又止,于是笑着把柳如是的来历解释了一番。 两千多人的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用李定国的话讲,他从没见过这么实用的训练方式,站了几天的军姿,就感觉身体明显的增强了,还有俯卧撑,原地就可以极大地练出臂力,再加上负重跑,短短的二十来天,把这本来就强壮的两千人练得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训练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三顿,早上中午是米饭,晚上是稀粥,例外每十天有一顿荤腥,所以很多了为了不愿意离开,拼了命训练,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放松,这正是宁致远想要的效果。 归家院。 虽然柳如是离开了,但宁致远今天还是来到了这儿,没办法,按照昨天协商的结果,柳如是的卖身契还得宁致远赚回一定数目的钱才能拿回来。 月上梢头。 一进归家院,就看见了满屋满屋的人在坐着,气氛热闹非凡,宁致远一眼就看到了李应,于是走上前去。 “李兄,昨晚多谢你了。”宁致远笑着拍了拍李应的肩膀,昨天就算他唱的那首曲子再好,也不可能一时间会让归家院来那么多人的,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还得基于一个长时间上不是?所以他昨晚就拜托李应尽可能的多拉几个人来归家院坐坐。却没想到一下子拉了这么多人过来。 “宁兄这是客气了。”李应脸上笑得也是异常灿烂,“要不是你,昨晚我还听不到如此.....如此......反正这首就是很好的词啦。”一时间,他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你看今日,我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约过来,就连我自己都是被应天府军曹家的儿子约过来的呢。” 宁致远笑得更开心了,不管怎么样,李应这个情自己是记下了,说道,“李兄不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昨天的词吗?你看走心这个词怎么样?” “走心?走...心...嘿嘿,妙啊,宁兄果非常人啊。”李应摇了摇手上的扇子,又说道,“恭喜宁兄抱得美人归啊,不过,堂堂解元到青楼唱曲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对于宁致远,李应开始只是当做一个普通朋友,觉得他比较对自己的胃口,再后来是自己父亲要求自己尽可能的多帮帮这个少年,而到现在,他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少年了。 宁致远愣了愣,立马就知道李应这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这事会或多或少影响自己的前程罢了,可是,自己在意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点头再次道了声谢,宁致远走上楼去,他也不知道这栋楼是什么构造,貌似自己的声音可以传到归家院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扬声器是怎么做到的?古代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的啊,而他作为一个文科生更是伤不起。 一曲琴音,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十五章 青花瓷 同样的伴曲,同样的唱词,同样的声音。 楼下这群书生富商官员们仍然听得颇有感触,伤怀遍地,这就是逛窑子的男人们的心里! 半响之后,一首再次完毕,宁致远淡然的说道,“一个时辰之后,也就是酉时,将会有一首不一样的唱词。” 这是宁致远早已想好的,同样的歌曲,要是每天都唱的话,难免会有些单调,但若是几首交替的话,也可以凑合着了。 楼上一间不大的房间,正是柳如是之前的房间,还是一样的木兰香,宁致远看着这一切,可是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已经在自己家里啦,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宁公子,人来啦。”门外柳妈妈说道,这也是他们约定的其中一项,宁致远学要把这几首歌交给柳妈妈指定的人。 “进来吧。”宁致远淡淡的说,这种东西,在明朝都快要亡了的时候还有什么用?对此,他毫不在意。 门开了,门外的三个人进了房间,宁致远一看,这三人中,有一个是柳妈妈,还有一个他也是认得的,却是那日在媚香楼带着歌姬的女子,大概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样子只有十一二岁,他没见过。 “这么小的女孩你们就让她接客吗?”宁致远稍稍有些不舒服,倒也不会表现的多过明显。所以有此一问。 他却管不了那么多。 “那倒不是,不过只是香君曲调学得最好,所以让她来学习公子的佳作罢了,刚刚在给公子伴奏的也是她呢,我们可都是让她们十四岁才出道的。”那名年纪稍大的女子一愣才答道,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此一问。 小女孩眼里也莫名闪过一丝异彩。 “是嘛。”宁致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大龄女子倒是比柳妈妈要好得多,大概是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的名字,香君,除了李香君还有别人吗? 而历史的事实也告诉他,李香君真的是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妈妈,虽然身在青楼,这位李妈妈却可以为了她代嫁。 “是的公子,香君待会为你奏曲,不过不以面目示人。”李妈妈又接着说道,她觉得,这位名动金陵的宁解元,似乎和别的读书人关注的不一样。 点了点头,宁致远答应了,教谁都是教,教李香君他更是乐意。 李妈妈和柳妈妈退出了房间,只剩下两人的屋子里,李香君有些调皮的问道,“宁解元,柳姐姐还好吗?” 这个女孩长大后必定有着不输柳如是的容颜。 宁致远脸色自然的笑了笑,说道,“我自然会让她过得好,你认识她吗?还有,香君你可以叫我宁公子或者宁哥哥都好,不要叫宁解元。” “恩,那就宁公子好了。”李香君歪着脑袋说道,显然没有太纠结这个称呼,“我和柳姐姐可是认识好多年了呢,我相信你会对柳姐姐好的。” 宁致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哼起了一首新歌,正是他待会要唱的,《青花瓷》,这次宁致远倒是不准备拿古曲来伴奏,而是让李香君随着自己的曲调来弹,不得不说,李香君虽还是一个小孩,但还是十分出色的,不一时就弹出了他想要的感觉。 他想,柳妈妈也是一个聪明人,虽说是太爱财了,倒好歹还知道匹夫无罪,坐怀其壁的道理,秦淮河边十三家青楼,不找个强大的伙伴,怎么能顺利的发展下去? 媚香楼却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李妈妈李贞丽人脉是极广的,从上次诗会就可见一般。 而李香君在奏出宁致远想要的效果后,便一个人独自在抚琴,时不时看着在一旁案板上独自冲茶的宁致远,动作是那么笨拙,这样的人是怎么写出那么好的诗句的,又是怎么做出这么特别的旋律的,她不禁有些好奇。 宁致远开始往茶杯里倒茶,茶壶离杯子有三两尺的距离,他看柳如是就是这么做的。 “噗~噗。”李香君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把水撒的到处都是的宁致远,“宁公子,还是让香君来吧,公子你看样子不太会摆弄这些茶具。”说着就站了起来,在宁致远对面坐了下来。 宁致远却不太领情,依然在执着的自己倒茶,倒了两杯,放了一杯在李香君身前。 “我不会泡茶,”宁致远笑着说道,“甚至喝都只是喝过两次如是沏的茶,你且尝尝。” 李香君抿了一口,很诚实的说道,“却是很一般呢。” 宁致远点点头,自顾自地喝着,说道,“以后就会好的。” ......... 酉时,宁致远看了看夜色,缓缓走了出去,李香君则是像个乖宝宝一样静静地跟在后面抱着琴。 轻快的前奏在李香君的琴下响起,下面瞬时安静了下来,宁致远随之唱了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黯然腾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随风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渺渺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画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 底下的客人听的愣愣的,本来已经做好伤感春秋的准备了,这是哪个调调?心情莫名却变得有些轻快起来。 “这词曲....搭配的妙啊。”有人拍了一下酒案,“虽说不同于前一首的感觉,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赞叹道,气氛登时又变得热闹起来..... “宁公子为何刚刚在教香君曲调的时候,不把词也一并说与香君听。”李香君哼哼道,刚刚第一次听手惊讶的手差点就抖掉了琴弦,都怪他! 宁致远听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有些撒娇的话语,倒是有些诧异,“你们揍曲不都是只要小调就可以了吗?我说了词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啊。” “你..哼。”李香君扬着脑袋,说道,“反正下次你得连着词一块说出来。” “对了,你那词是写给柳姐姐的吗?”她心想,这么直白的词,肯定是写给自己情人的,一定是柳姐姐无疑了。 宁致远笑了笑,没有说话,任由她猜去吧。 这本就不是一首情歌。却有情歌的味道。 回到了家中,或许是柳如是在府上的缘故,邢沅小丫头倒是没有再跑出来扑进宁致远的怀里,让他有些不习惯,突然又想起李定方坚持要和那两千多人同住在军帐里,怕是担心自己会不方便吧。 照例去看了看玻璃的进度,然后宁致远想着,竟然李定方这么为自己着想,自己要不要就如定方所想的那样的? 给自己鼓了鼓气,脑海中浮现出柳如是的模样,然后宁致远毅然决定....还是回房睡觉吧。 带着一丁点的哀怨,宁致远还是躺到了自己床上,突然他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第十六章 李军 身旁的被子一点一点的在颤动,看的宁致远乐了,感情这小丫头是躲在这儿来啦,他认定,蒙在被窝里的就是邢沅。 也好久没有和这小丫头睡了,此刻重温一下也不错。 熄了灯,顺势就从被子里捞出那具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动的身体,一把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只听得怀中的身影发出一道惊呼,却让宁致远有些懵了。 “如是,怎么是你?”宁致远脱口而出道,有些哭笑不得。 “那宁郎以为是谁?”柳如是颤颤地缩在宁致远怀里,却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难道是....。”心里一紧,听说有人就非常喜欢这种小女孩,难道自己宁郎也是这样.... 虽然看不见柳如是脸上的表情,但宁致远能想象到女孩脸上一定很精彩,黑暗中轻轻敲了一下柳如是的头,笑着说道,“你想哪儿去了,不过我确实以为是圆圆,毕竟我们在搬进这所房子之前穷的只有一张床,所以就是一直睡在一块啦,不过圆圆才那么小,能发生什么?” 柳如是听了松了口气,说道,“那我以后就和宁郎睡在一块好不好?”昨夜一时之间害羞的跑掉后,柳如是却是有些后悔,自己既然被宁郎给赎回来了,做妾侍寝是理所当然的事,怎么就跑掉了呢? 宁致远一愣,紧了紧怀中有些发热的身体,一股淡淡的体香传了过来,让他闻着有些意动,强忍住内心的冲动,他弱弱地说道,“是不是还太早了,你才十三岁呢?” 柳如是却是扭了扭身体,差点勾的宁致远一阵火气,继而说道,“如是不小呢,要不怎么有人要为如是赎身,宁郎不也是这样吗?” ......... 宁致远最终还是只抱着柳如是睡了一晚,没有再更进一步,这种事,总归要等到水到渠成的好,宁致远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圣人,而后果就是自己辗转半宿没睡着。 柳如是一直都没有问宁致远关于归家院的事,而宁致远也不主动告诉她,作为一个女子,让自己的夫君做这等卖艺卖唱的活计,不管是有意无意,她的心里都是非常自责的,宁致远清楚这一点。 不大不小的府中,在李定方兄弟没有住在这儿后,以主人身份生活的就只剩下了宁致远和两女,在吃过早饭宁致远匆匆赶往了那两千人的驻地。 “公子,”宁致远一到地方,就有人打着招呼,语气比较随意,这是宁致远这段时间以来和他们一起训练的效果,让这些粗汉子都大致了解了眼前这个长相文质彬彬公子的性格。 读书人,很有才华高中解元的读书人,恩人,给他们饭吃性格又温和的恩人,伙伴,和他们一起训练也从不喊累的伙伴,这就是宁致远给大家的印象。 “恩,王二,训练开始吧。”宁致远笑着回应道,他认得这个人,是训练最杰出的人之一。 “一二一,一二一......。”两千多人分成五十人一个方阵在走着正步,苏定国一开始觉得这样没什么作用,但等这些人正步走的整齐之后,无意中却发现,这些人对于军令的执行快速整齐了许多,一时间对宁致远又是佩服了许多。 几十个方阵的领头人是根据武力挑选出来的,虽说武力最好不一定能做到最好,但此时来讲无疑是最有效,最让人信服。 午饭是和大家一起吃的,大锅饭加大锅菜,宁致远吃得很香,让那一干人等对他的感觉又亲切了一番。 宁致远对这一群人的训练规划都是在他看来比较科学的,上午练队形和和体力,下午练力量和实战技巧,晚上又是跑一段距离练体力。 下午的训练完了以后,宁致远已经是非常累了,他的身体不同于那些流民,一直都是很弱的,能坚持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晚上还得去归家院,还好只是唱几首歌。 李定国还在一个人训练着打着树干,宁致远看着有些好笑,他刚开始提出让李定国作为这两千多人的总负责人,想着以他异于常人的单挑能力自然是不在话下,却没想到让一个新来的难民放倒了,于是就开始跟疯了似的训练。 “李军,你过来一下。”宁致远想着对在一边坐着的一个壮汉说道,这就是把李定国放倒的人,也是现在宁致远招的这些人的领头人。 一个很土的名字,长相也很粗狂。 “公子。”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走到宁致远身旁坐下,不苟言笑的喊了一声,语气没有其他人的激动。 宁致远对此毫不在意,有本事的人都有傲气,而且看样子这人不像一般的难民。 “你就不担心定国会打败你吗?”宁致远有些好奇的问道,心想,李定国的潜力可是非常巨大的,好歹与明末第一名将同名。 李军有些不屑的看了看在那边打着树干的李定国,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不可能,那小子力气确实不小于我,可是打架一点章法也没有。” 宁致远笑笑,没有说话,这些他不懂,只知道李定国听到这话肯定会气爆的,就他那脾气。 “李军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宁致远再次问道,这么久了,他单独找过很多人,却没有找李军说过话,这是不寻常的,就是因为宁致远心里不太踏实。 “公子你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李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一个很模糊的答案,却是一个很清晰的回答。 “你是袁督师的部下?”宁致远点点头笑了笑,突然问道。 李军身子猛地一颤,已经回答了问题,看着宁致远,有些惊讶地问道,“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李军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表情,宁致远很满意,这样才正常嘛不是,于是开始说道,“你手上的老茧告诉我你曾经是从过兵的,一身厉害的武艺表示你的位置必然还不低,在看到我训练的效果时还没有太惊讶,说明你本来的部队军令比较严格,而你现在在外漂泊,当然符合条件的只有你是关宁铁骑的一员。” 看到李军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宁致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嘛,就是你那蹩脚的宁远口音。” 李军脸色不变,说道,“公子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不过嘛,就算袁督师被抓了,你还是可以回宁远的,为何又流落到这儿呢?”宁致远有些疑惑,关外的部队现在是祖大寿在接管着吧,那可是袁崇焕的忠实部下啊,也不会亏待原来的人马吧。 “祖将军确实是不会对付我们,可是一旦回了宁远,就不是祖将军做主了。”李军难得有些恨恨地说道,“皇上已经让满贵那个蒙古人接替了袁督师的职位,军队虽然还是祖将军在带着,而袁督师,就是满桂那混蛋陷害的。” 看着眼前有些激动的李军,宁致远想,真正的军人,都是真正的汉子。 李军继续说道,“袁督师来宁远之前,我们连军饷都拿不到,可在袁督师来了之后,不仅有钱还有土地,总之,我是不想再回宁远了,这次袁督师被抓,六万部队一下子散了三万,要不是祖将军带着,估计要走更多。” 宁致远听着有些讶然,似乎疲惫感也消散了许多,袁崇焕在军队里面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实在没有想到,明末第一强军散了一半,还是最能战斗的那一半,难怪明朝要灭。 “那你在袁督师部下是个什么职位,”宁致远问道,他想应该是不低吧。 “没有职位,是袁督师的亲兵队长。”李军说道,让宁致远又是一惊。 “保镖队长啊,怪不得这么能打。”宁致远喃喃道,“那你现在.....” “现在我是公子这两千多人的头,也是那崽子的头。”李军指着李定国说了一句,面无表情。 第十七章 再临诗会 秦淮河边永远都是那么热闹,宁致远讨厌这儿的繁华,却喜欢营造出这片繁华的歌女们。 明王朝生死存亡之际,宁致远知道她们将会以自己薄弱的身躯,行走在善与恶的平行点,生与死的交汇处。 “香君,今晚没有新词了,还是之前的那两首,你都会奏了吗?”宁致远柔声说道。 “恩恩,会了呢,公子编的曲很好练习的。”李香君点了点头,没有昨晚的刁蛮与调皮,重新披上了一层得体的伪装。 “宁公子,”柳妈妈说道,“这两天客人越来越多,今日是完全坐满了,还往外推了不少客人,这样可如何是好?”不知为何,柳妈妈在遇到这个生意上的难题时,会说给宁致远听,或许在她看来,宁公子是一个妙人。 “明日你且让坐不下的客人去媚香楼,我在这归家院唱完一遍后再去媚香楼。”宁致远思索了一下,便说道。 心里有些无语,这时代的读书人实在是太过迂腐,竟然找不到一个人愿意学习唱歌,都只愿意听,只有自己这个另类两边跑吧。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柳妈妈喜上眉梢,点头说道,“宁公子放心,媚香楼的收成也算的隐儿的赎身费上。” 宁致远点点头,没什么好说的,柳妈妈只是一个在封建时代盯着白眼赚钱的女人,钱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连唱完两首歌,喝了一杯李香君沏的茶,又自己沏了一杯。 李香君看着动作依然笨拙的宁致远,再次说道,”你为什么还是自己沏茶呢,反正柳姐姐已经被你娶回家了,你让她给你沏不就行了,柳姐姐沏茶可是比我要厉害呢。” 宁致远很讶异于听到了一个‘娶’字,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是把如是娶回家了,所以我想为自己的妻子沏壶茶。” 李香君眨眨眼,闪过一丝亮色,“是妻子吗?”眼睛直盯着宁致远。 “是的,”宁致远很坚定的说。 “那你以后沏茶给我沏一杯,我好告诉你哪里需要改进。”李香君再次有些调皮的说道,心里想着,柳姐姐是有了好福气。 宁致远高兴于李香君在自己面前偶尔写下自己的伪装,他更加觉得,这个才是这个女孩该有的姿态。 “好的,”宁致远答道,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他答应了柳如是和邢沅要回家吃饭。 宁致远在李香君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准备从大厅离开,却意外的被叫住了。 “宁解元留步。”这是侯方域的声音,宁致远听出来了,所以他不理,依旧在前行。 “宁解元请留步。”侯方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再次说道,这次多了一个请字。 我知道,但是我依旧不理。宁致远想着。 “致远留步。”又是一道声音喊道,这次宁致远停下了,缓缓转过身说道,“周侍郎。” 依旧没有理旁边那个脸色已经铁青的侯方域。 “有事吗?”语气不温不火,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从朝中退隐的官僚。 周道登有些惊讶这个宁致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静,他心里很不高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了吗?抢了我的小老婆知道吗?嘴上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着致远你作的这两首曲子,听着别有一番滋味,于是想和你一叙。” “周员外,”宁致远突然喊道,没有称呼周侍郎,让周道登脸色顿时一变,“我这是唱歌,不是唱曲。”语气平静的有些可怕。 周道登语气中的嘲讽他又何尝听不出来,既是如此,他就要反击! 归家院瞬间变得静悄悄的,时间仿佛因为宁致远而静止。 “我是不是该走了。”宁致远打破了这份平静,出声说道,于是再次转身,“员外珍重。” 听到声响从房间跑出来的女孩,十一岁的李香君望着宁致远的背影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致远并不怵这所谓的周侍郎,不,应该是周员外,要是双方好言好语,宁致远也不介意说几句奉承的话,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索性撕碎了吧。 周道登作为一个侍郎,想必在朝中还是有些人脉的,宁致远清楚,如果自己做官的话,倒是对自己有一定的阻碍,但是,自己会做官吗? 宁致远刚进家门便听到了一阵琴音,他发现,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首词,虞美人的曲子,柳如是自己编的曲。 随着琴音,宁致远慢慢走到了后院,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正端坐在亭中,柳如是正在抚琴,邢圆圆在旁听着,宁致远会心的看着两个她们,一笑,一曲毕的时候,两只手轻轻地抱住了柳如是和邢沅。 邢圆圆是早已习惯,而柳如是虽然昨天和宁致远睡在一块,但还是有些脸红。 “子鱼哥哥,你回来啦,吃饭吧。”邢圆圆转过头露出笑脸说道,“我刚刚和柳姐姐练琴呢。” 点点头,宁致远享受此时的感觉,牵着两个女孩做到饭厅开始吃饭,没有说话,却很温馨。 让宁致远有些高兴的是,玻璃的进度自己看的时候已经基本能成完美的形状了,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完全成功了。 睡觉的时候柳如是还是出现在了宁致远的床上,宁致远心里很平静,身体上却是很冲动的,因为心里上的纯洁阻止不了化学反应的变化,所以,他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匍匐了一夜。 当宁致远打着哈欠出现在两千多人的集结地时,看见李定方略有深意的眼神,宁致远翻了翻白眼,表示郁闷。 李军和宁致远打招呼的神情也缓和多了,宁致远相信这是一个真正的汉子,也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干活。 “定方,现在银两还能支撑多少天。”一天的训练之后,宁致远找到李定方问道。 “按照现在的用度的话,半个月吧。”李定方皱着眉头说道,他就是一直想和宁致远提提这事,现在既然致远自己问了,那就更好。 宁致远笑了笑,扬了扬手上的诗会请帖,说道,“担心什么,我今晚就给你弄到银子,明天给大家伙吃肉。” 李定方也缓了缓脸色点点头,他对于宁致远作诗圈钱的本事深感佩服,这一大群人就是这么养起来的。 天空将夜,月色如水。 宁致远今天很忙,参加完这个诗会他还要去归家院和媚香楼,还有两大青楼的人在等着他呢,他想着就有些想笑。而他却来到了第三座青楼,沉香阁。 这不像是一座青楼的名字,可偏偏就是一座青楼。 “宁公子,请。”递了请帖给门口的小厮,小厮把宁致远带到了一个座位上,宁致远道谢,入座。 今天他是不想来的,就算有银子赚他也不想来的,但他又不能不来,得给李居林一个面子,那是应天府尹,李应的父亲。 不过他很疑惑于没有看见李应。 果不其然,周道登和侯方域赫然在座,而且离宁致远还十分的近,这种程度的诗会,他就猜到会有周道登这个退休的侍郎,至于侯方域,勉强算个人物吧。后世编排的复社四公子之一。 宁致远是不认识李居林的,但看着一个面貌依稀和李应有些相像的一个官僚起身,宁致远想,应该就是他啦。 “承蒙各位来参加今日的诗会,这次的诗会倒是有两个目的,以诗会友是其一,还有一个便是为周侍郎送行,他明天将离开应天。”李居林缓缓说道。 宁致远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李居林的目光朝自己扫来。 第十八章 周道登的行动 宁致远想,自己重生以来的两场诗会都是和周道登有关,自己是和这个侍郎五行犯冲? “哪位才子先来作诗一首?”李居林率先说道。 座下的许多读书人都纷纷跃跃欲试,侯方域此时却突然站起来,朝众人鞠了一礼,然后面对宁致远,笑着说道,“久闻宁解元文采非凡,况且宁解元待会还有两场曲会要表演,不若就请宁解元先来?” 宁致远喝了一杯酒,感觉很没劲,这味道怎么这么淡呢,这时候蒸馏酒技术已经早已开始流行了吧,不应该啊! 心里有些郁闷,扫都没扫侯方域一眼,自己今晚才开始在媚香楼唱歌,这小子怎么知道,还有,这小子难道都没有在自己身上尝够苦头吗?每次都没理他,每次都还来找场子。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安静下来,侯方域憋红着脸在站着。 有很多读书人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啦,怎么这个解元这么不识礼数,我们读书人不应该是这样啊。 “宁公子还是作一首吧。”周道登这时候开口道,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老夫可是在走之前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呢。” 宁致远听了心里一突,仍是笑着问道,“敢问员外是什么礼。”心里暗自思索了一番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周道登脸上却突然露出笑脸,说道,“自然是读书人都想得到的啊。” “老狐狸。”宁致远心里暗骂,脸上挂着浅笑,淡淡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且借景抒情吧。” 小踱了几步,宁致远开口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诗可好,周员外。”宁致远率先打破平静问道。看着一副得道高人似的在抚着胡须的周道登。 呵呵,”周道登强笑了几声,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好,很好,你很好。” 这诗是对此时此刻对他周道登最好的反击。 “员外满意就好,”宁致远轻笑,“哦,还有,这沉香阁的妈妈记得给本公子润笔费,送到归家院即可。” 转身朝门外走去,留下面目复杂的众人。 ........... “宁公子,今夜两间楼可都是差不多坐满了呢?”一进归家院,柳妈妈就略微兴奋的说道,“其他几间楼倒也是有人唱和公子一样的歌曲,都是女子,唱得可没有公子好,他们这可是弄巧成拙啦。” 宁致远点点头,这两首歌却是比较适合男生唱,况且这个时代的人从来就没有尝试过流行唱法,一时唱不好是正常的,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两首完毕,在客人们还在陶醉的时候,宁致远就悄悄地和李香君来到了媚香院。 “公子这是又有什么佳作了吗?”看着宁致远收过一个小厮的银两,李香君好奇地问道,与宁致远说话,她已经可以很随意了。 看着袋中的八百两银子,宁致远心想,哥的身价这是越来越高了吗?,这首郑板桥的竹石值这么多钱?嘴上回答道,“是啊,给周员外送行的诗会上倒是作了一首。” 李香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宁致远怎么回去参加和周道登有关的诗会还做了诗,但也没有多问,其实宁致远自己也不太懂李居林为什么邀请他去,砸场子吗? 同样是一间有些别致的闺房,宁致远猜想这应该是李香君的房间,因为他看见这个小女孩脸色有些微红。 “公子,我先为你沏杯茶,”李香君低头说道,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宁致远是她第一个带到房间里的男人。 ........ “这水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宁致远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他依然是不懂得品茶,只感觉这茶比他跑的要香,还知道喝到嘴里有些甘甜。 李香君一愣,笑了笑,“这是山泉水,想必柳姐姐也是用这种水给公子泡的茶吧。” 点点头,宁致远肯定了李香君的话,原来如此。 “香君,我们开始吧。”宁致远放下茶杯说道,看着李香君点头,于是走了出去。 同样的两首歌,几天来,宁致远已经驾轻就熟了,没有任何的意外就完成了。 “香君,你且尝尝我泡的茶。”回到房中,宁致远摆弄了一阵茶具后,放了一杯茶在李香君身前,说道,“我今日还有事,明日你在告诉我哪里需要改进。” 宁致远有事,确实是有点事。 “李兄。”宁致远出了媚香楼,喊了一声这个有点特殊的官二代,不明白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想到今天发生的事,难道是关于周道登的? “宁兄,你可还真是悠闲啊。”李应调笑了一声,“不过可真是糊涂啊。” “此话怎讲?”宁致远皱皱眉有些无辜,“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吧?” “哦?”李应看到宁致远这副摸样,倒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不是你在户部报备了吗?” “户部报备?”宁致远有些疑惑,突然一股记忆的碎片涌了出来,让他一下子就清楚了,原来是自己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干的啊,想着当官好歹能养活自己于是便到户部报备了。 “是啊,怎么了?”宁致远答道,按理说就算有空缺也不会轮到自己啊,朝廷上多少生员进士等着做官呢? 李应一下子就气乐了,心想,那你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做给谁看,摇摇头说道,“以你的才华又何必去户部备案呢,直接考上京城不久行了吗?现在好了,你的职位下来了,恭喜恭喜,而且官还不小,宁夏知府,从四品。”语气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 宁致远看着李应这幅模样,也不去管他,好奇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是知府啦?” 李应一愣,点点头,我这是嘲讽,嘲讽没听出来吗? “宁兄,其实家父已经书信知会徐大人啦,现在你最好的做法就是去京城找他,就可以不用去了,周道登是想不到你会和徐大人有联系,要不绝对不敢这样做。”李应看着宁致远淡定的样子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说道。 “李府尹叫你来的?”宁致远问道。 “恩,正是家父,他的意思就是....” “容我想一下吧。”宁致远打断了李应的话,轻笑了一声,“今天的事就多谢你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李应看着宁致远,终于无奈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宁兄好好想想吧。” ......... 媚香院李香君的闺房中,一个女孩皱着眉头在喝着宁致远泡的茶,一边喝一边想着,“这茶真难喝。”然后还是一口一口的喝光了。 宁致远满怀心事的回到府中,心里暗自在思量着李应带来的信息,如果生在和平年代,他会毫不犹豫的想着去找徐光启,远离这个差事,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富家翁,可是现在却是在腐朽到极致的明末,自己该怎么办?就算找了徐光启然后又如何呢? 后金入关以来屠城的举动和让中国落后近百年的事实,宁致远握紧了拳头,自己这次不会让它发生的。 第十九章 琉璃盏 “父亲,宁兄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要考虑一番。”李府的书房中,李应对李居林说道。 李居林点点头,让李应退下,等到李应快要走出书房的时候,突然说道,“英森,你和宁致远的交往可以.....密切一些。”说完后,神色复杂的摆摆手。 李应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退出了房,心里有些郁闷,自己的这个表字啊,阴森,还是淫僧,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至于宁致远,交往密切一些,很好啊。 而李居林静坐了片刻,然后缓缓提笔写了起来.... 柳如是感觉到自己的宁郎心情有些不好,甚至连想和寻常一样坏坏的抱着自己,亲着自己的动作都没有,她却什么也不想问,只想静静地,紧紧地抱着躺在身旁的少年。 ......... 睁开眼看到第一丝亮光,宁致远很满足的笑了笑,看着缩在自己怀里还在熟睡的女孩,他亲亲一吻,然后起身了。 心里有了决断,就要早作准备。 ...... “致远,你真的决定了?”李定方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但在整个金陵却几乎无人不知的少年。 “当然,”宁致远坚定地回答道,“定方,我说过,我是不会反明朝的,所以在关外边界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宁夏内连陕西,民变不断,外结鞑靼,侵略不止,怎么生活的下去。”李定方说道。 “活着当然重要,”宁致远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很多人觉得我写的诗很好,但我一直觉得少了点东西,所以我最喜欢的却不是苏轼李煜般伤春悲秋的词人。”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复关外五十州。这是我的理想。”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定方,“为汉人之崛起而读书,这也是我的目标。” 李定方沉默了半响,说道,“那你想怎么安排。” “一千人带走,一千人分散,五百人你留在金陵。”宁致远直接说道,很明显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不知不觉起,秦淮河边就开始流传了宁解元即将远赴宁夏出任知府的事,有人惋惜,有人敬佩,有人幸灾乐祸,但这都改变不了宁致远白天训练,晚上逛窑子的美好生活规律。 生活如此多娇,而他的玻璃也生产的刚刚好。 归家院,宁致远在习惯性的唱完两曲之后,却并没有马上退下去,而是缓缓拿出了一个杯子交给众人端看。 “诸位可认得这是什么?”过了一会,宁致远才问道。 这个玻璃杯的质量在宁致远看来也是不错的,入手比较光滑,他相信,不管在哪个朝代,都会有奢侈品的存在,所以必然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岂不闻琵琶美酒夜光杯,莫非这便是夜光杯。”在众人都不语的时候,李应说话了,还顺带对着宁致远眨了眨眼。 哪个时代都少不了托的存在,宁致远很得意,这李应就是自己请来抬价的。 “李兄所言甚是,不过,此物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宁致远面带微笑地回复道,“西游记中,那卷帘大将正是打碎了一个这样的杯子,所以便被贬下了凡间,足以见此物的珍贵。” “琉璃盏?”台下众人惊呼道,以西游记的名气,在座的各位不读过都不好说自己是读书人,虽然在嘉靖年间一度被认定为**,讽刺了皇帝炼丹的荒唐行为,但一旦解禁便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衰败的大明王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读书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宁致远淡淡地点了点头,“确实又叫琉璃盏,它的特点就在于全身透明,所以诸位以为如何?” “此等神物,价格应该是不菲吧。”李应再次很配和的说出了宁致远的意图,楼下众人先是一惊,心道,这样的物品,是用来卖的?那里是我们可以买得起的? 不少富商心里倒是蠢蠢欲动,他们有钱,但是没地位,连普通的农户都不如,要是有这么一件‘神物’回去镇镇场子,貌似也不错啊..... “今天我确实想把这东西卖了,你们看,价格为一百两可适合?”宁致远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 底下先是一片宁静。 “我买,我买。”李应率先说道,语气显得急不可耐,宁致远十分高兴,暗暗的为这个官二代点了个赞,真不愧是专业当托二十年。 “我要,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底下的气氛瞬间就被李应点爆了,热闹的让宁致远有些讶然,不过这样也好,宁致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可是你们都想要,我这儿只有一个怎么办?”宁致远再次有些无辜的说道。 “这样,宁公子,我出一百五十两如何?你卖给我。”宁致远一听,乐了,不应该啊,怎么有人抢了李应的台词? 不禁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一眼,更有些惊讶了,感情还是熟人,“张员外,可是好久没见了呢。” “宁公子现在可是名动秦淮的人物呢,自然很忙。”张忠笑呵呵地说道,这正是宁致远刚来时买了宁致远三亩地的张忠,表情却和当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 “宁兄,我出两百两,卖与我吧。”李应又说道。 宁致远笑着和张忠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应,又看了看座下许多一脸期盼的客人,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自做主了,众位来个价高者得如何?” ......... 柳如是之前的闺房中,宁致远和李香君对坐在案板前,宁致远依旧在泡茶。 “公子倒是熟练了许多呢。”李香君笑着说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也才大四五岁的少年,她是亲眼所见他的身上发生了巨大的波折,可这些都并没能泯灭他脸上的笑容。 “必须要熟练啊。”宁致远脸上依然带着招牌式的笑容,心里加了一句,再有一月,我就要去宁夏啦。“尝尝今日我的茶如何。” 还没入口,李香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毫无疑问,宁致远的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好喝。”李香君抿了一口,说道。 柳妈妈走了进来。 “宁公子,您那琉璃盏买了两千三百两银子,被李应李公子买走了。” “什么?”宁致远有些晕了,这李应不是当托当上道了吧,怎么就自己花钱真的买下来了。 看着柳妈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宁致远说道,“柳妈妈有话就说吧。”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 “关于隐儿的问题,公子今天为止已经是差不多多为了我们赚了一万两白银,明日便可以不来啦。”柳妈妈说着,递给了宁致远一张契约,正是柳如是的卖身契。 宁致远接过来看了看,微微点头,自己大约来了这儿二十天,一天多为柳妈妈赚了五百两,确实也在意料之中。 “既是如此,那我明日便不来啦。”宁致远笑着说道。 第二十章 圈钱行动 “其实,我还是希望,公子能够依旧每天都来。”柳妈妈在听了宁致远的话后,脸色变了变,说道。 “我们可以给公子一月六千两白银,”看着宁致远的脸色不为所动,柳妈妈继续说道。 “柳妈妈,”宁致远笑了一声,说道,“在下确实是爱财,但绝对是不能收你的钱然后在这儿唱歌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听得出宁致远话里的意思还是有转机的,柳妈妈急忙问道。 “我可以在你们这儿继续唱,不过你们等到几年之后需让香君按照自己的喜好接待客人,不得强迫。”宁致远指了指在一旁小口抿着茶地女孩说道,“永远都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把她卖出去,你们可能做到?” 柳妈妈喜出望外,说道,“这香君虽然不是我归家院的,不过我现在就可以代李妹妹做主了,公子我答应你。” 李香君嘴里含着一口茶没有吞下去,鼓鼓的脸颊,煞是可爱,呆呆地看着宁致远。 宁致远点点头,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他想改变这些女子的命运,却并不需要将她们娶回去,给予她们自由就好,至于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顺其自然吧。 “还有一件事想和公子说说。”柳妈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这琉璃盏,公子那应该还有吧?” 宁致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妈妈会意,知道宁致远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奴家倒是想买些用在这归家院用,不过这价钱......”快速地看了一眼宁致远,说道,“每个一千两如何?” 宁致远感觉柳妈妈话说的有些心虚,想必是觉得价格给的实在是有些低了,心里有些好笑。 倘若宁致远只打算赚一批线然后就离开,自然会尽可能的往上提价,但是,他却是打算当做长久事业来发展的,想了想,于是顺势说道,“不需一千两,只需八百两即可。” 这是宁致远经过今夜那些有钱人的表现后思考得出来的价钱,觉得很适合。 柳妈妈喜出望外,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啦,既是如此,那奴家要二十个。” “二十个?要这么多可是给客人用啊?”想着要有将近两万辆到账,宁致远心里舒畅了起来,多嘴问了一句。 “确实是这样,不过一半的客人哪能用得上啊。”柳妈妈答道。 半个月的收入买了这玻璃杯,然后又再去给客人提高价钱,这主意打的也是不错,出来混的,讲究的都是一个排场不是? “明日我就给你送过来。”宁致远站起身准备离开,说了一句。 柳妈妈高兴地直点头,而李香君却想说什么,但碍于柳妈妈还在,只得闷头不语。 这茶沏的比之前要好,可为什么我还是愿意和以前的那种难喝的茶呢?李香君心里想着。 玻璃的制作在亮晶晶的碎片从沙子中合成出来后,宁致远就一直是分几波人分开制作的,有人收集原料,有人从原料中提取晶体,有人利用晶体来塑形形成杯子,而关于沙石等原料的大致比例也是宁致远亲自放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财帛动人心,自古是真理,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通知了一声让人做出需要数目的杯子,宁致远洗洗就准备抱着柳如是睡觉了。 宁致远感觉的到,柳如是最近好像是对自己越来越依恋了,等自己一上床就抱的自己紧紧的,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仍然被抱着,虽然心里感觉很不错,很温馨,可是这也太勾人了好吧。 对着女孩七荤八素吻了一通,看到她瘫软的身子在床上,宁致远很得意,想着,要不要等着小妮子满了十四岁就那啥了她呢?....于是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两千人集结的树林中。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就赚了两万两银子?”李定方一脸讶然的看着宁致远问道。 知道你很强大,但能不能别这么强大啊? “不不。”宁致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是一万八千三百两,不到两万两,不过以后会更多的。” 李定方无言以对。 “等我离开以后,这儿就都交给你了,我给你的配方你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还有关于出售这方面,你要记得,奇货可居的道理,总之现在你就开始慢慢接手吧。” 李定方听了,迟疑了片刻,才说道,“等你去了宁夏府之后,我要是.....,那你就什么也没有啦。” 李定方这是在提醒宁致远,宁致远自然知道。 他大笑了几声,不同于以往的含蓄,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把圆圆和如是给我送到宁夏来,我从此就做第二个袁督师。” 李定方摇了摇头,久久不语。 宁致远也回府洗了个澡然后往归家院赶去,看到了李应,没好气的把他拉到一旁。 “昨天你怎么回事,让你帮忙活跃一下气氛,你怎么自己真把它买走了?” 李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琉璃盏确实是好东西,所以....” 宁致远翻了翻白眼,说道,“今天你别捣乱,待会我再给你两个。” “好啊,好啊。”李应急忙应道,他确实是想今天再买一个的,既然有人送上门他就不客气了,心里有些感动,毕竟宁致远是把他当好朋友所以才不赚他的钱。 唱歌之后,由于昨天招呼一声说了今日还有琉璃盏来卖,所以气氛活跃了许多,宁致远很满意。 看着自己手上的五千二百两银子,就是今日两个杯子的价钱,摇摇头,想来昨天是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今日来出价了吧。 “公子真是好手段啊,”柳妈妈笑道,“托了公子的福,用琉璃盏的客人价格比之前多了近百两,但还是依旧有人想用呢。” “这是柳妈妈自己的本事。” “香君,这玩意就送给你了。”宁致远拿出一个玻璃杯,在她眼里不值钱的玩意,拿来讨好一下这个越来越喜欢喝茶的女孩也是不错,礼轻情意重,礼轻情意重嘛。 李香君安静地收下了,握得紧紧的。 朝廷的公文在几天后就下来啦,按照大明律法,他可以等到年后再出发上任,那还有几月的时间,但宁致远却是早已定好了行程。 杯子的贩卖在这一个月之中陆续卖与了各大青楼,没办法,归家院有了,然后媚香楼也有了,你家青楼要是没有,档次就要下去了,明显争不过人家,那还开啥窑子? 十几家的青楼,让宁致远足足赚了十来万的银子,让他心里对应对宁夏的局势有了几分底气,毕竟有钱好办事不是? 媚香楼,却不是在归家院。 宁致远在这儿完成他上任前的最后的一次表演,楼下楼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因为宁致远早在几天前就已放出话来。 今天,会有一首新词的产生。 第二十一章 如是如是! 距离上次那首青花瓷面市,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新作品了,所以这次来的人很多。 况且人们对于近几月来开始在金陵大放异彩的宁解元,是抱着很大的好奇的。 首先他能读书,南直隶的解元,那副对联多深刻....,然后又是帮归家院柳隐赎身,风流,才子嘛,大家都会理解的,可是风流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周侍郎抬杠子就没有了....那个...即使那首竹石做的很霸气,再然后竟然在青楼卖唱,咳咳,虽然唱的还挺好的,最后还做起了买卖.....额....尽管那个琉璃杯看起来很不简单.... 总之,读书人能做的,他都做了,读书人不能做的,他也做了。 一首高昂的曲子奏起。 “将军令,这是,”楼下不少人心里已经认出。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思卷,马长嘶,剑气如霜;恨欲狂,长刀所向,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马蹄南去人北望......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 宁致远喜欢这首歌,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尤其喜欢。 底下的人喜欢这首歌,让他们纷纷记起今夕何年,几月之前,农民反叛,鞑子围京.... “好,好啊。”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苍老的声音赞叹道。 香君闺房中,女孩在静静地看着宁致远沏着茶,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杯茶。 “宁公子今日的曲调做的很是悲伤呢?”女孩眼眶有些红红的说道,“难道就一定要去吗?” 宁致远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后天走。” “这茶柳姐姐一定会喜欢的。”李香君说道。“闻着香味就比以前好多了。” 宁致远点点,两个月的时间,不说学的多好,还凑活吧。 把透明的茶杯放到李香君的身前,宁致远说道,“香君保重吧。” 李香君没有去看宁致远的背影,而是愣愣的看着那杯茶,眼神有些迷离。 ......... “如是,”宁致远一把将柳如是从被子中捞出来,亲了一口。 “宁郎,你干什么?”柳如是小声地说道,她没睡着,宁致远还没回来,她就没有睡着过。心里想着,又没有不让你亲,但是你得上床再亲不是? “我想喝茶了,”宁致远笑呵呵的说道。 柳如是露出妩媚的笑脸,说道,“那你去沏茶啊。” “好嘞。”宁致远答道,然后放下怀中的人儿,坐在桌边开始泡起茶来..... ......... “不对啊。如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要自己泡茶的。”宁致远沏好了一杯茶,忽然想到,怪不得感觉有哪儿不对劲呢。 “嘻嘻,人家可是一直有和香君妹妹通信呢?”柳如是不复以往的害羞,反倒是有些调皮地说道。 喝了一口茶,眼眶却是又变的有些红红的,“宁郎,谢谢你。” “这有东西要给你,”宁致远拿出一串珠子,这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做的,在这是可是独一无二的,至于柳如是感谢的话语,宁致远却没有理会,也不想理会,都睡到一张床上那么久了,什么话都不需要。 “世事安得两难全,不负如是不负卿。”柳如是念道,看着十四颗珠子上,刻着这样一句诗。 “有如是的名字哦。”柳如是红着眼笑了,“我今日也读了一首诗,很喜欢,也有如是的名字。”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宁致远说道,“是不是。” “宁郎知道?” “所有与如是有关的事,我都知道。” 柳如是愣了愣,站起身来走到宁致远前方,“宁郎,你站起来罢。” 昏黄的灯光下,宁致远站起身来,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是最美丽的风景。 柳如是正紧紧地搂住了宁致远的腰身。 良久。 “宁郎,我冷。”柳如是说道,宁致远连连紧了紧抱住柳如是的双手,可女孩此时却抬起头,看着宁致远的眼睛,说道,“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上床歇息的吗?” “历史上再没有你的伤痕,因为我已来过。”宁致远一边把柳如是横抱起来走向床边。一边想着。 “宁郎是怎么知道如是今天生辰的。” “因为我是你的宁郎啊。”宁致远说道,他自然是从那张被他烧掉的卖身契上知道的。 柳如是脑袋伏在宁致远胸前,嘴角带着笑意,“宁郎,如是今天十四岁,很开心。” 宁致远笑呵呵地说道,“那如是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开心。” 柳如是点了点头,一只小手抓着宁致远的一只手腕,放在了自己胸前的饱满上,“宁郎后天就要离开了吧。” 两世处男的宁致远脑袋瞬时就真空了半响,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柔软,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吗? 嗯了一声,便一个转身把柳如是压在身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着,“如是,我....” 柳如是柔软的嘴唇吻住了宁致远的话。 ...... 芙蓉玉暖度**,从此君王不早朝。 随着柳如是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声,宁致远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带着一丝满足入睡。 宁致远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柳如是很自然的蜷在他的怀中,宁致远指着床单上的一抹红色,难得的露出一股得意,笑呵呵地说道,“如是,看到这个,我很开心,你知道吗?” 柳如是眨了眨眼睛,全然不在乎自己还是身无寸缕,说道,“要是如是不是清白之躯了,宁郎你会在意吗?” 宁致远摇了摇头,“这抹红色不代表如是你是不是清白之躯,而是代表.......” “代表什么?” “代表着,我的如是,没有被别人伤害过。”宁致远吻了上去。 ........ “定方,以后金陵城这儿就交给你了。”望着头顶这片蔚蓝无污染的天空,宁致远重重的说道。 “恩,”李定方应了一声,拿起一个带着泥土的红薯块,“致远你让我租地大量种植你买来的这种作物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不会的。”宁致远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能下多大功夫,你就下多大的功夫,相信我。” 见宁致远这么坚定,李定方也不再多说了,双手放在身后,有些感慨道,“我真不知道致远你拿十万两银子到宁夏能不能打开局面。” 这些天来圈的银子大概有十五万两,除去要交付给李定国的五万两,让他带着一千人到西北地区转悠,剩下的就是十万两了。 “我也不知道。”宁致远咽了一口气,说道,对内有几十万的反民,对外有时常来叩门的蒙古,现在应该叫鞑靼一族,也不知道在宁夏的边军有没有点战斗力,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明末蒙古的入侵好像并不多。 但边军战斗力想来应该凑合吧! 又为何宁夏知府能在两年内换了十几个?这是一个很大的疑惑。 第二十二章 两百骑兵 “弟兄们,”宁致远看着站的整整齐齐的两千多人,“你们知道明天要去哪儿吗?” “宁夏,宁夏。”底下的人回答道。在他们看来,自家公子是当官了,而且当的官还不小,仅此而已。 “那你们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吗?” “保护公子,保护公子。”很整齐的声音。 宁致远一愣,看了看领头的李军,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来应该是他灌输的观念,而李军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几月前刚刚招来你们的时候,我记得我说过,我只要两千人,而你们有两千五百人。”宁致远说道。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难道公子是要...... “我看见了你们的努力训练,我很高兴,但是我要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再把你们遣散出去过,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宁致远的家兵,都是我的兄弟。” “你们,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会光宗耀祖!” .......... “公子,一千人已经挑好了,是最能打的一千人。”李军在众人解散后,说道。 宁致远点点头,去宁夏可是一件危险的事,马虎不得,不过有了官职在身,这几千人的存在就变得非常合理啦。 “其实这几个月来公子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大家对于公子可是十分敬佩的,刚刚大家说的话并不是我事先说的。”李军突然解释道。 这些话倒是让宁致远有些感慨,这些曾经的难民,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格外感恩。 他不否认此时的崇祯或许是个好皇帝,生活简朴,殚精竭虑,但他没有能力挽救这个腐朽到极致的王朝,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大明,除了最底层的百姓和最高层的崇祯过的比较痛苦,那些地方官,京官可都是过得非常滋润的。 就拿李应能够随手拿出两千多两银子买一个玻璃杯一样,因小见大,虽然他把李应当好兄弟,可也避免不了他家**的事实。 “致远,有人来啦,好像有上百个骑兵。”李定国这时小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 宁致远听了皱着眉头,十分疑惑,难道有人发现这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应该,不可能吧?他心里不确定的想着。 跟着李定国到了就近的路口,宁致远在等着来人,内心有些不安,“只要过了今日,明天就出发了吧,实在不行,就把来的人杀了,然后连夜出发。”他暗暗下着决心。 果然,一阵若隐若现的马蹄声随后响起,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一群身影出现在宁致远的视野中,他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为首一人,正是李应,身后众骑都穿着盔甲。 “宁兄,你知道我要来,所以早早在这迎接我是么?”李应骑在一匹黄色的三河马上,笑着问道。 “李兄今日怎么到这郊外来了,踏青也不需要带这么...额....随从吧。”宁致远没有回答李应的话,而是笑了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李应今天这样子看起来还过得去。不像以往那样....猥琐。 “你小子说谁是随从呢?”李应旁边一个面容粗糙,长满胡须的汉子不满地说道,“没看见我们穿着盔甲吗。”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穿着盔甲的随从?”宁致远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我.....”“好了陈彪。”李应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显得不太高兴,“别忘了你以后要干什么。” 胡须男哼了一声,貌似丝毫不给李公子的面子。 “宁兄,我是奉家父的话,拨这两百骑兵给你的,保证你的安全,还有到了宁夏也好早点站得住脚。”李应又露出了笑脸,拱拱手说道。 “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宁致远迟疑了一下,问道,虽然他心里有些疑问,但更多的还是心里有些意动,骑兵的战斗力可不是步兵能比的,而且看样子这是两百个技艺娴熟的骑兵。 “太平年间,应天府用不得许多骑兵,何况这还是两百个兵痞,李应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是对这两百个骑兵的。 那些骑兵脸上纷纷露出不忿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我就谢谢李兄和李府尹的好意啦。”宁致远看着那两百个精壮的骑兵,若有所思,随后笑着答应了。 太平年间,有点意思。 李应很高兴地回去交差了。 凭空多了两百骑兵,李军很是高兴,“公子,这些骑兵看样子不同于一般的关内骑兵,看精神气竟然不输于以前的关宁铁骑,虽然人少了点,但还是能有很大作用的。” 宁致远点点头,他自然知道骑兵的重要性,而李定方则面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定方,不要多想了,李府尹只是特地给我们送人过来的。”宁致远摇了摇头,又说道,“李军,你准备一下吧,明天该出发了,我该回去了。” 宁致远很清楚李居林的意图,在自己快要走的时候让李应和两百骑兵过来,无非是告诉自己他知道了私自募兵的事实,但他不打算管,又给自己送了两百个骑兵,让自己领他的情,不过李应嘛,刚刚那副不屑的嘴脸,倒是让宁致远刮目相看。 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因为谁都不是蠢人。 宁致远一路轻快的回到了府中,当路就在前方的时候,他的思维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府中传来一曲虞美人,让宁致远有些感伤,本以为是柳如是,没想到却是邢沅。 “圆圆,”宁致远听了许久,感觉女孩的情绪不太好,所以出声喊道。 “子鱼哥哥,”邢沅看了宁致远一眼,应了一声,却没有扑向他的怀里,兴致仍是不高。 “圆圆,”宁致远又喊了一声。 “子鱼哥哥。”邢沅又看了宁致远一眼,再次应了一声。 “圆圆。”“子鱼哥哥。”.....“圆圆,”“子鱼哥哥。” ......... 宁致远看了看怀里这个才九岁大的女孩,笑着说道,“是不是我喊个几百声你就应个几百声啊?” “是啊。”女孩脆生生的回答,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小声说道,“子鱼哥哥,这衣服没有之前的棉布舒服呢。” 宁致远摸了摸邢沅身上的衣服,软软滑滑,是丝绸的,很舒服。他感觉,小丫头此时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棉衣是自己买给她的,丝绸是自己让下人买给她的。 自己一直以来忙了很多,对小丫头的关心也少了很多,“圆圆,最多再过两年,我就把你和如是姐姐一起接过去。”宁致远说道。 “恩,”小丫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脑袋蹭了蹭宁致远仍然还是棉质的上衣,终于笑呵呵地应道。 柳如是双腿有些异样的走了过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小声的喊了一声,“宁郎,邢妹妹,该吃晚饭了。” 宁致远一手搂过柳如是的细腰,在她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仰天笑了起来,然后三人一起走向了饭厅。 PS:前面的章节内容文字修改了一下,,大家可以重新缓存看一下,应该比之前读起来要顺畅........吧? 第二十三章 出发 深秋金陵的郊外,依稀可以看见金黄的一片,再有几日,晚稻就可以丰收了,可是喜悦只是属于富户商人的,崇祯和百姓什么也没有,尤其是那些造反的百姓。 宁致远就这么走了,带着李军带着的那一千人和两百骑兵,李定方和李应来为他送行,柳如是和小丫头却不知道他一大早就要离开,他想着昨天在床上还和柳如是覆雨翻云,今天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够意思,属于吃干抹尽然后走人的那种负心汉? 李应看了一眼宁致远离去的身影,对着李定方拱拱手说道,“李兄,我和宁兄是好朋友,要是在金陵有什么难处,我还是可以解决一二的。” 李定方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你叫我李兄,那我叫你什么?” 却见李应脸色一愣,转身策着那匹三河马就要离开,打着哈哈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再会啦。”心想,我的表字英森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马蹄奔驰而过,留下一道飞扬的灰尘和一脸讶然的李定方。 李定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喊道,“夫人,致远走了。” 柳如是和邢沅缓缓从一旁的树林中走了出来,眼眶通红,强忍住眼泪,说道,“李公子,我们回去吧。” 秋天的阳光里,柳如是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 总是秋天,虽然一路上还是不乏绿色,但更多的还是枯黄的草地和树叶,这才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也叫气数。 “公子,我们这是往哪条路走啊。”李军拿着一张地图,策马上前问一脸平静的宁致远。 “河南,然后过山西,再绕到宁夏府。”宁致远端详了一会地图,然后坚定地说道。 李军点点头,这样虽然远了点,但好歹比较安全,陕西现在有号称百万的反民,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郁闷。 一行人继续走着,由陈彪的两百骑兵在前面开路。李应一千人顺势跟在后面,而宁致远也骑着一匹白色的三河马,是自掏腰包买的,紧紧跟在后面。 有意无意的,陈彪在加快速度,可发现宁致远的一千家兵似乎毫不费力的就可以跟上后,有些惊讶,于是想再次加快速度,但还是放弃了,再加快的话,马就要跑起来了。 宁致远自然是发现了陈彪的小动作,没有阻止,这样也可以检阅一下自己的练兵效果,还可以震慑一下他,迟早将他收服,但是如果刚刚陈彪敢再快一点的话,宁致远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教训他的。 临近晚上,这一天已经赶了六个时辰,午饭吃饭都是干粮,陈彪策马回身,脸色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对着宁致远说道,“宁公子,前面有一个村庄,要不要去前面借宿?” “不用了,”宁致远毫不犹豫的说道,“就不要扰民了,兄弟们还受得了。” 陈彪愣了半响,似乎没想到宁致远会这么说,深秋的天气在晚上还是很冷的,又看着那一千多人一脸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埋怨的样子,突然咧嘴一笑,“中,就听公子的。”于是又策马上前 这一声质朴的乡音却让宁致远有些恍惚,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在一只**的军队里,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成了兵痞。 笑了笑,让大家都就近扎营,生活做饭,老是吃干粮可不行。 “狼烟起,江山北望............恨欲狂,长刀所向,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我愿守土复开疆.....” 火光中,映着宁致远修长的影子,夜色中,荡着宁致远豪迈的歌声,让一千多围着火光的汉子有些恍惚。 他们以前没有目标,只想吃饭,造反当兵都无所谓,哪儿能或者就在哪儿,当宁致远给了他们一个生计后,和他们做一样的事,吃一样的饭,给了他们独立的人格和尊严。所以宁致远就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跟着,公子,上阵,杀敌。 陈彪则眼光有些复杂,他在金陵城当兵,自然是知道宁致远这个名动秦淮的解元因为一青楼女子争风吃醋被设计进入了宁夏当知府,而自己不守李府尹的待见,来护着这个书生。 他向来是瞧不起书生的,但只短短一天,这个书生就让他刮目相看,一天行军不曾说过累,夜晚露宿不曾说过冷,还能做出这么豪迈的词,不像那些只会空谈误国的书生。 “明日起,加快行军速度,大家早点休息吧。”宁致远有些强硬的留下了一句话,但是没人觉得他可恶,公私分明,这是宁致远的特点。 转眼已经过了七八天的光景,每天两百多里的行军速度让陈彪实在是非常惊讶,他想不出,是什么样子的训练才能造就出这样的队伍,而至于李军,虽然他是十分清楚队伍是怎么练成的,但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这在宁致远眼里,实在是不快,这时候的一里地大概也就四百多米的样子,七八天才刚刚到山西境内,有什么骄傲的? “公子,山西虽然是没有陕西那么多反民,但也不太平啊。”从河南一路走过来,沿途看到的废墟越来越多,荒废的土地也越来越多,李军感慨道。 “一个陕西怎么能管得住那么多灾民呢。”宁致远也嘘嘘道,“不知道到了宁夏该是怎么样。” “全军戒备。”看到前方传来了红色的信号旗,李军高喊道,因为这代表着有敌来袭。 一千人快速的调整这微微有些散乱的方阵,提起手中的刀准备应战,看起来倒是没有多大的惊慌。 “公子,这些人都是从陕西逃难逃出来的,什么场景都见过,其中也不乏为了自保杀过人的,不奇怪。”看着宁致远脸上的疑惑,李军快速的解释了一边。 宁致远恍然,也拿起了一把刀,紧紧的抓着,看着前方。 李军倒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说道,“公子不必太紧张,想来这山西没有多大股的反民,只是碰到了一些不长眼的小贼罢了,不需公子杀敌。” 宁致远看了李军一眼,平静地说道,“如果真碰到了大量的反民,我上场杀敌有用吗?” 李军一愣,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不管这是大量还是小股的反民,我都要上战场,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宁致远说着策马上前。 李军驱马连忙跟了上去,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陈彪正和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对峙着,见宁致远前来,身子微微往宁致远那边倾了一些,说道,“公子,那个大汉叫我们留下五千两白银他就离开。” 宁致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些感动,明白这个粗糙的汉子是想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 摇了摇头,看着对方大约有一万多人,于是示意自己来交涉。 “你就是他们带头的?”对面的刀疤汉大大咧咧地说道,“怎么样,给我们五千两我们就离开。”如果是一般的军队,他们直接就上前冲锋了,但看着这支军队还有些骑兵,像个样子,但好歹人少,所以先上前交涉一番,毕竟都是出来混的,以前那么多军队都同意了,这支想来也不会例外吧。 “呵呵,”宁致远看着对面有些狼狈的难民军,衣衫不整,武器不齐全,笑了起来,这样的团伙怎么会有胆拦路抢劫官兵呢? “五千两,会不会太少了,”宁致远面带微笑地说道,“咱们上前一步说话?” “公子...”陈彪和后赶来的李军同时开口道。宁致远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做法。 “哦?”刀疤汉来了精神,碰到个有病又有钱的官了,这感情好,而且看着宁致远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自己小心一点,想来是不会有问题的,于是赶着马上前走了几步。 “准备冲锋。”宁致远策马走过陈彪身旁时,小声说道,然后不顾陈彪惊愕的眼神,继续前行。 第二十四章 初遇反民 “你这个鸟官还有点意思,说吧,准备给我们多少。”刀疤汉眼神放光地问道,声音不大,刚刚够宁致远听到。 宁致远暗笑,难怪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原来是存着自己捞一笔的念头来的,既然这样...... “你附耳过来,我且说给你听。”宁致远也故作小声的说道,“不过,你得另外答应我一件事,要不,我凭什么多给你钱?” 刀疤汉一笑,使得他原本狰狞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心里完全放下心来,既然有事求自己,那就更没问题了,自己得乘机多要一点,于是乐呵呵地把头伸了过来。 “我可以给你两万两,不过我要....” 刀疤脸更激动了,两万两啊,看来自己待会可以考虑把拿了钱再把这拨官兵干掉。 宁致远紧了紧自己手中的砍刀,这所有的刀具都是李居林给自己运来的,想来这是吃空饷的人数太多了吧,武器都快生锈了。 手心沁出了一丝汗水,有些紧张的看着尽在咫尺的那个丑陋的人头,但有些事他必须做,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大步。 “我要你的.....人头。”最后两个字是随着宁致远的刀一起说出来的,所以大汉可能听到了,又可能没听到,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宁致远自己懵了,而刀疤脸,已经死了。 “兄弟们冲啊。”几乎就在同时,陈彪喊话了,“他们的首领已经被公子杀死了,冲啊。” 反民们呆住了,自己首领死了,就这么死了? “跑,”面对来时汹汹的官兵,这是所有反民心中的念头。 一时间,敌军溃不成军。 “公子,反民们都被打跑了。”李军骑着马立在宁致远的身边,已经是第九遍说这句话了,可自家公子还是一言不发,这让他很担心。 其实宁致远砍倒刀疤脸的时候,李军还是很惊讶的,因为自家公子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有些了得的,可紧接着,他就发现有些不妙了。 他没有上前杀敌,因为他要守着公子,况且,作为一个杀惯了鞑子的关宁铁骑中的精锐,他对这些小反民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李军。”宁致远有些空洞地喊道。 “公子你没事了。”李军大喜道。 摇了摇头,宁致远的声音有些嘶哑,说道,“我没事,但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就砍不下来他的脑袋呢。” 李军看了看那还陷在刀疤脸脖子上的刀,迟疑道,“公子的力量还不够。” “原来如此。”宁致远依旧有些嘶哑地说道,“我在想,要是我把他的头砍了下来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害怕了吧,或者,死相会更恐怖,我会更害怕?” “公子....”李军没读过多少书,他只是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他知道,自己公子的状况有些不太妙。 “公子什么也不会害怕。”陈彪的声音这时候在两人身前响起,“公子将什么也不会害怕,因为公子是公子,最有本事的读书人。” “我什么也不会害怕。”宁致远抬起头来,眼神逐渐有了光彩,说道,“我确实什么也不会害怕,因为我是宁致远。”心里又加了一句,来自后世的宁致远。 “多谢你们,李军,陈彪。”宁致远露出了一丝笑脸,说道。 “公子没事就好。”李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刚刚开始时的冷酷,“公子可不能有事。” 宁致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军按照自己多年来的习惯去打扫战场了,好歹算是打了一场胜仗不是,不管是打死的是小老鼠小耗子,都得有个收获。 “陈彪,你.......”宁致远开口道,看见陈彪骑着马杵在原地看着自己,感觉刚刚恢复心智的心灵有些毛毛的。 “公子。”陈彪低下了头,严肃的说道,“愿为公子效死。” 宁致远看着这个长满胡须的粗糙脸庞,感觉并不比被自己杀死的刀疤脸好看多少,但好像看起来要顺眼多了,就是不知道砍下去是什么感觉。 再次笑了笑,宁致远说道,“我们先是兄弟,再是战友,然后,我才是你的公子。” 陈彪点了点头,骑着马走开了。 再次看向那个丑陋的刀疤脸,宁致远上前,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这是李居林那三千把刀中,最好的一把,不能丢,否则就再也不会有了,宁致远想。 最后的战果是自己一方无一人伤亡,但杀敌也只是有不到两千,还主要是陈彪的骑兵杀的,但民兵逃跑时丢下的破烂倒是不少,什么铁棍,木叉,锄头....让宁致远有些无语。 对于自己一方没有阵亡,只有几个轻伤,宁致远很庆幸,也在意料之中,他前世读明史的时候时常会发现一个现象,几千精锐追着几万甚至十几万反民跑,算下来,一个人打一个排,自己怎么算也才一打十,够意思了,不应该死啊。 更重要的是,自己一方没有太过追击,对方跑了就跑了,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 晚上一群人倒是没有露宿,而是在泽州府歇息的,要是有地方住还露宿那叫受虐狂。 泽州府属于山西,和河南接壤,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么嚣张的反民,那只是说明,这个地方的军都市实在是废物,还有,民兵已经快要窜入河南和京城了。当然宁致远知道,几乎所有的军都司都是废物,还有,这次的民变会有惊无险,然后几年后会再次掀起一股更加剧烈的民变,推翻明朝。 不管怎么说,泽州知府王志林可是很热烈的欢迎了这支帮他们击垮反民的军队,正规编制两百人,但好歹一往朝廷报告就是自己退敌几万,斩首数千的功劳不是,虽然他们也知道总共就那么近万人,但做人,不,做官嘛,左右不就是一个混字? “王知府,今天晚上可是多谢您的招待了。”宁致远脸上露出一股招牌式的微笑,又随之叹了口气,“哎,早知道这儿也有这么多反民还不如听徐老师的话直接从陕西过去呢,那也快一点不是?” “啊?”王志林一惊,“徐老师....可是徐次辅?” 宁致远故作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老人家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得写信和他好好认认错,要不然就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关门弟子。” 王志林脸上直冒汗,作为一个知府,首先他是一个文人,而作为一个文人,他知道这位少年知府的光荣事迹,不是说好的没有靠山吗?怎么扯出这么大一尊佛来?自己的功劳在白天都已经报上朝廷去了,要是这小子这么一说,那还不得穿帮? 看着王志林这副摸样,宁致远心里暗自不忿,这点城府都没有的废物都能当上知府,这大明朝啊.... “那个,宁知府....”王志林有些结巴的说道。 “叫我致远就好。”宁致远笑着说道,“您好歹是长辈啊。” “不不不,我还是叫你宁知府好了,”王志林急忙说道,“那个,为什么徐大人他还要你出任宁夏知府啊,岂不知那儿有点乱?” 宁致远暗笑,这是在打听自己的虚实啊,于是又叹了口气说道,指了指自己“王大人,我是不是很年少?” 王志林连连点了点头,心想,十五六岁的知府,从未有过。 “所以啊,恩师说我要是不外放的话,就不能往上提的太快了,然后.....” 王志林有些傻了,这好像是有理有据啊,自己要不要相信呢? “公子,”这是一个汉子从外面有些急促的跑了进来,宁致远故作不喜地说道,“怎么回事,没看见我在和王知府说话吗?” 汉子喘着气递上一封信,说道,“公子,徐大人的信啊,徐大人的信啊。” 信上认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致远亲启’。 “什么?”王志林和宁致远同时喊了一声,当然,王志林是吓得,而宁致远是装的。 有些无奈的把那封信收了起来,宁致远说道,“王大人,今天的宴会就到这儿啦,要不我先回去?” 王志林有些愣愣地点点头,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飞快地摇了摇头,高声喊道,“宁大人稍等。” 那封信上的自己自己还是有点熟悉的,还真像是徐大人的字,虚报功劳自己不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因为全大明的官员都在做,可是抢功劳抢到徐光启的关门弟子身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第二十五章 敲诈知府 “王知府你这是干什么?”宁致远被吓了一跳,弱弱地问道,心说,这次你是真的吓到我了,喊的太大声了。 “宁大人。”王志林脸上一笑,跟朵菊花似的,“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好说好说,”宁致远仿佛刚刚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说道,“只要不是让我欺瞒恩师,什么都没问题。” “额....”王志林一愣,这下自己该说什么?话被堵死了。好歹不愧是拍马屁起家的,很快又说道,“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想让你欺瞒徐大人呢。我只是想让宁大人你不要提遇见反民的事。” “不不不,”宁致远连连摇头,说道,“这个我还是要说的,不过王知府放宽心,我会和恩师说是在河南边界,这样就不关你的事啦,好歹这也算事我的一个功劳啊,是吧?” “这个....”王志林快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心想,本来你要这么说是不关我的事,可是我捷报都已经上表朝廷了啊,啊,啊,啊。 “要不,宁大人你把这个功劳让给我可好?”王志林豁出去了,问道。 “恩?”宁致远皱着眉头,敲着案板,“这个.....?” 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条,王志林一看,这似乎有戏,又露出了菊花般的笑脸,“宁大人你看十万两如何。” 宁致远愣了愣,轻轻地掐了自己一下,有微微的痛感,看来不是做梦,也不像是再次穿越了,那为什么,钱,这么不值钱了? 自己抄袭后代的诗词外加研发玻璃几个月,这可是开挂加开挂,好几月才挣得十几万两。就被你这老官僚轻易的说了出来? 不忿的看了看王志林,正准备答应,可转念一想,肯定还可以有更多的钱,这个死贪官。 果然,见宁致远不说话,王志林又说道,“那十五万两如何?” 语气还是很轻松嘛,不行,不答应,想着宁致远轻飘飘地喝了杯茶,感觉没有自己沏的好喝。 “二十万两。” “二十五万,真的不能再多了,宁大人。”王志林有些悲愤地说道。心里悲痛欲绝,自己绝对不是为了这份功劳,而是为了防止事情露馅。就是这样。 听出老官僚的声音已经很勉强了,宁致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答应的时候...... “三十万两要是宁大人你还不答应的话那就请便吧。”王志林有些无力地说道。 宁致远看了一眼王志林那哀求的眼神,感觉有些心软......不不不,是恶心,于是说道,“那就........这样了吧,在下答应了。” “宁知府轻便。”王志林意识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说道,然后用才缓缓抬起头,看到宁致远那真诚的眼神,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宁知府答应了?” “恩。”宁致远点点头道,敲诈一下贪官对他来说也是为民除害了吧,是吧? 在王志林殷勤的目光下,宁致远缓缓走出了会客厅,来到了驿站,陈彪一脸敬佩地说道,“公子真乃.....神人。” 李军在一旁不住的点点头,转眼弄到三十万,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宁致远笑笑,说道,“这还多亏了你们拿住了那个上京报喜的小厮啊,要不我也不能想出这么一个圈钱的方法啊。” 李军和陈彪两人听了,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公子,你那封徐大人的信件,是真的吗?” 望着头顶这片漫长而又漆黑的夜色,宁致远看不见月亮和半点星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收到徐光启的第二封信。 “致远,媚香楼一首精忠报国,老夫可听到了,你那‘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外五十州’的誓言也略有耳闻,当今圣上虽圣明,无奈朝纲却**,将多少似你等青年才俊逼上梁山,这份因果,老夫为你报了,记得,后年的会试需来参加,朝廷需要你等。” 李居林果然是瞒得好啊,宁致远叹了口气。 .............. “殿下,老臣有本启奏。”北京城中,御书房内,徐光启拖着孱弱的身躯对座上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说道。 男子身穿黄袍,面色威严,确实有那么一点上位者的风范。 灯火摇曳,崇祯有些好奇面前的这位三朝老臣有什么事,要知道,老人虽然已是当朝次辅,可已经是好久没有主动上奏了,除非自己主动去问。 如果面前的老人说他要当首辅,崇祯会毫不犹豫的让现任首辅温体仁挪挪位置,原因无他,在这个朝廷里面,他是自己能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徐老师有何事啊。”崇祯看着疑惑徐光启和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一边问道,一边示意旁边的内侍搬了一把椅子过去。 “老臣想先请皇上听一首歌?” “歌?就是小曲吗?”崇祯微微皱眉,再次问道。 “呵呵,”徐光启看着崇祯皇帝的神情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这个皇上虽说疑心重了点,但从不贪图玩乐,这也是他年近七十还愿意站在朝堂之上的原因,接着说道,“这不是曲,就是歌,至少,唱出这首词来的后辈是这么说的。” “那老师请便。”崇祯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已是戌时,自己却还有一大堆的政事要处理,陕西民变人数又翻了一遍...哎。 徐光启摆摆手,示意让身后的随从开始唱,为了学会这曲,自己也费了不少功夫了,让几十个幕僚跟着学,学了十来天,才有一个学的半像不像的,但也能凑着吧,他想。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思卷马长嘶剑气如霜我愿守土复开疆.......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心似黄河水茫茫....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但崇祯还是听得愣住了。 许久之后,眼眶微红,有些激动的说道,“老师,我大明朝,还有这样志向远大的将军吗?”说着目光殷切地看着徐光启。 “有没有这样的将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这样的解元。”徐光启慢慢说道,老迈的身体已容不得他快速地说出话来。 “宁致远,十五岁,应天府乡试解元,现任宁夏知府,临行前说过一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外五十州’的誓言,并作下此词,在泽州府一带,以几百家兵击退了万余反民....在此之前.....。”徐光启如数家珍般的将宁致远的经历细细道来。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好诗,真是好诗。”崇祯叹道,要是朝廷官员都有如此品性,哪有许多结党**,欺上瞒下,西北局势又何以弄得如此严重? “还有前面那首‘落红不是无情物’也.....老师今日所来是何意?”崇祯感慨了半天,终于问道。 “为朝廷举贤,为殿下除奸。” 崇祯双手放到身后,神色复杂,透过窗户,想看着外面的夜色,却只看见了一幢高高大大宫殿,“这是养心殿,但围墙太高,遮住了我的视线,所以我什么也看不见。”崇祯想。 宁致远离开泽州的时候,队伍已经大大变了样,兜底多了三十万两不说,连一干人等都配上了精致的盔甲,还有又多了两百匹马,可谓是收获颇丰,他倒是想多要几匹马,无奈王志林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将就着呗,宁致远有些委屈的想着。 而他还在紧赶慢赶的去往宁夏中,对于朝廷中发生的大风暴却是半点都不知,倒是在那封之前徐光启的信中他大致可以猜到一点,却不知,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第二十六章 朝中风暴 金陵城沸腾了,真的沸腾了。 在宁致远离开金陵的后不久,崇祯二年末,崇祯皇帝下旨,已退侍郎周道登连同现任吏部尚书王永光结党营私,祸害忠良宁致远,王永光革职查办,周道登没收全部家产,后代不得致仕。 连同周道登和宁致远争锋相对的事,大家有些奇怪,就算是这样算计了一个解元,好像这处罚也太重了吧,撸掉了一个尚书,顺带废掉了一个侍郎,摇摇头无法理解。 崇祯这是向全天下宣告,他是一个十分有魄力的皇帝。宁致远表示同意,但是,魄力还是不够大。 秦淮河边还不时得在传唱着宁致远的青花瓷和山水之间,却已唱不出原来的味道;李定方依照宁致远的想法,在浙江南京一块租用了大量的土地,并把这颇为神奇的琉璃杯完全打入了江南市场。 苏扬十月,南北生光。 李香君因为年龄太小,还在接受李贞丽的悉心培养,在成为千古名妓的道路上行进;柳如是整日看书作诗弹琴,生活单调却并不显得枯燥,邢沅倒是文静了很多,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崇祯的圣旨给予外人的震惊是在表面的,给予他们的惊喜是在内心的。 席间多了一样谈资,晚上少了一样娱乐,这是宁致远离开对全金陵离开的影响。 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是,柳如是不然,她还少了一个床伴。 ............ “公子,我感觉这样下去我们到了宁夏至少能有七十万两啦。”陈彪乐呵呵的说道,自己在当兵的时候连军饷都不能按时领取,现在突然看到这么多的钱,实在是,是,,算了,找不着词了。 宁致远连连点头,好奇怪的事,自从自己从泽州过来以后,基本上每个县级和府级官都会出迎,还塞上几万两银子,难道是...自己在泽州打反民的事情把他们打怕了? 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前方又有一群人在等候,宁致远一干人等迎了上去。 “致远,我在这儿可是恭候多时了,你可让我好等啊。”对方为首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中年儒士笑容满面地说道。 “啊,大人客气了,致远可不知道大人你在这儿等着呢?恕罪恕罪。”宁致远打着哈哈说道,心说,你是谁啊,不过你要套近乎那就随你吧,待会记得多给点银子就是啦。 中年人笑的更开心了,说道,“本官潘儒,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大同巡抚,正与致远你师出同门啊。” 宁致远一愣,师出同门,难道也是徐光启的门下,这下子怎么好收钱?暗暗叹口气,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潘师兄啊,失敬失敬。” “致远你是恩师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可不要辜负了恩师的期望啊。”中年文士接着寒暄道。 “关门弟子?”宁致远奇怪了,自己就和王志林说话的时候扯过一回,怎么连大同巡抚都知道了? 说自己是徐光启的弟子,勉强吧,毕竟自己乡试的文章是他看的,这要说关门弟子,虽说他是写过两封信给自己,但也没提这件事啊,是自己瞎糊弄的噱头,弄得众人皆知该怎么下台? “潘师兄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啊?”宁致远心里有些忐忑地问道,要真是那个王志林说的,那他也真能折腾,这才多久啊。 “当然是恩师自己说的啊。”潘儒理所当然的说道,语气中有些许得意,“早在几日前,恩师就有信件于我,说要是致远你走这儿的话,好生招待一下。” 宁致远张了张嘴巴,还是能没开口让潘儒把那封信给自己看一下,自己乱认老师,怎么徐光启也乱认学生啊? 不开心,实在是不开心。 “对了,这是恩师托我转交给你的信,”潘儒又说道,拿出一封面上又是四个大字的信封,‘致远亲启’。 宁致远不奇怪徐光启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军路线的,毕竟那第二封信就是在路上收到的,收好了信,天色也已不早了,黄昏里,一群人的背影显得十分萧瑟,跟着潘儒进城了。 大同作为明代的九边重镇之一,军队倒是不少,但是战斗力怎么样,从几年后能被民兵占领就可见一般了。 酒宴上,杯盏交替间,潘儒喝得有些朦胧,说道,“致远啊,作为一个过来人,你还年轻,我告诉你啊,到了宁夏,差事能躲就躲,过了几年就回来,到南方或者京都做官,不要逞强。” 又喝了一杯,继续道,“你,你有靠山,不怕。” 宁致远看着略微有点失态的潘儒,心里百感交加,自己要是赞美他吧,好像有点不太对,他叫咱混日子,要是鄙视他吧,好像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他说这话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宁致远决定,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他就好了。 不过又随之叹了口气,大明朝尽是这样的官员,连边境尚且如此,只能破而后立,而自己受了徐光启的恩惠,好好守宁夏吧,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顺便发展自己的实力。 回到住处,宁致远缓缓打开了潘儒转交给自己的那封信。 虽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四个大字,但枯黄的灯光下,字的力道已经没有前两次那么强了,相差只有十来天的功夫,错觉或者不是错觉,都改变不了徐光启正在老去的事实。 “致远,你现在可是快到宁夏了吧,严办了周道登和原吏部尚书王永光倒是显得没有多大用处,不过圣上已经是将他们办了,你现在已经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唯一的一个,你可知道?想来一路也会与你许多方便吧。到了宁夏,万事小心。” 这封信里面,宁致远似乎看到了两层意思,你的仇人是圣上帮你办的,要记得,还有一个,就让宁致远比较纠结了,自己和徐光启好像是没有见过面吧,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对自己报了很大的期望似的? 对自己这么好,他可是会害羞的。 次日,宁致远一行人便准备走了,潘儒临行前还是给了两万两银子,宁致远倒是没有推辞,虽然看着那些眼睛放光的士兵,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发银子了,但是这并不关他的事。 几天来,宁致远一行一直在沿着边界走着,那若隐若现的边关就是后世所谓的明长城,说来讽刺的是,在大明境内,要走鞑靼的地盘才安全,走陕西反而不安全。 而现在宁致远细想起来,好像蒙古族在明末的时候侵略的行动并没有多少,只有几次为数不多的小抢劫,不像努尔哈赤父子,抢劫不算,还放火烧毁文物,太野蛮了。 蒙古族,只是抱抱大腿求包养罢了。 看来自己来之前担心内忧外患是有点多余了吧....吧....吧.. “停止前进。”宁致远正在思索着,听见李军低喊着,又看见前面的预警黄旗,不由一惊,不会真的遇上蒙古人了吧。 上次遇到反民时候是红旗,表示遇到敌人,这次是黄旗,表示发现了敌人而敌人没有发现自己。 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李军紧紧的跟在旁边,而后面从金陵带来的一千人,骑上沿途讨要来一千三河马在后面有的近点,有的远点地赶着,明显不太协调,毕竟对于马匹的操控,他们并不熟练。 李军认为,宁致远对于骑马是有天赋的,赶路的二十多天时间下来,只要不是狂奔,公子都能受得了。 宁致远一边骑马上前一面想着,这儿离边界长城这么近,肯定不会有多少兵马,除非是像皇太极那样要占领,但这不可能,只是,如果人数不多,在长城这边晃悠,是活腻歪了吗? 看见陈彪的动作,宁致远很快就停了下来,示意后面的人马不要弄出动静来。 第二十七章 蒙古骑兵 “公子,前面丛林里斥候发现了上千蒙古兵,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彪问道,“距离还有十来里,他们在那儿驻下了。” 宁致远看了看陈彪,也感觉事情没什么危险,笑着说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不懂军事,要我的话就不管他们,也找个林子钻进去,驻扎起来,然后做好防备,明天就可以到宁夏了。” 陈彪笑了笑,公子确实和别的读书人不一样,不懂就是不懂,也不自作聪明,不过这次,和自己想的一样。 点点头,说道,“公子和我的意思一样,差不多的人数,而我们大多数不习马术,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就地扎营好了。” 宁致远实在是不希望今天还出什么意外,明日就到了,到了宁夏一定好好训练,下次遇到砍死他们,他恶狠狠的想着。 晚饭吃的是干粮,而看着远方天空上升起的一团火光,李军觉得有些刺眼,依旧有些酷酷的说道,“公子,那些鞑子在吃热的。” 相处的时间长了,李军也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 宁致远看着李军,指着那边的火光说道,“要是你能把那些鞑子干掉,那我们就可以生火做饭了。”说着吃了一口馒头。 李军讪讪不说话,其实他当然知道这帮没有骑过马的兵打不过鞑子,但是他可是从特种部队关宁铁骑中出来的啊,还是亲兵队长,属于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那种,心里不太舒坦。 “所以到了宁夏给我好好训练他们,下次就不会这么憋屈了。”宁致远加了一句。 李军点了点头,恶狠狠地也咬了一口馒头。 “前面好像不对劲啊,公子。”陈彪突然说道,“他们动静太大了。” 宁致远点点头,确实,他也听到了前方一阵纷乱的喊声。“让弟兄们在丛林中隐蔽好就是。” “可是,”陈彪伏地听了几息,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好像是有马蹄声正往那边赶来。” “那赶快吩咐下去,”宁致远脸色一沉,“从金陵过来的那两百骑兵上马待命,”“李军,让剩下的一千人在丛林中准备迎敌。” “是。”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宁致远听得出这并不是正常的赶路速度,心里顿时清晰了许多,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出现的现象,逃命和冲锋。 很明显这不是冲锋。 在大明的边界向谁冲锋啊?冲自己这些人的话就该隐蔽点的。想着脸上不由的又露出一丝微笑。 前方马蹄声停止,传来一阵厮杀声。“公子,前面好像是在......” “内斗,他们在内斗是吧。” 李军点点头,他现在就是一直和宁致远与那两百骑兵呆在一起,保护他的安全,而宁致远也默认了,毕竟命只有一条,还是郑重点好。 “看看再说吧。”趁着月色,宁致远专注的看着前方。 “大公主,你和二公主还是跟我们走吧,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黑暗中厮杀逐渐平息,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愧疚。 “准格尔,我想知道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我父亲对你不好吗?”一道清冷的女声回答道。 “不,大汗对我很好,只是....哎,我对不起大汗,公主,你就不要拖延时间了,没人会来救你们的。”准格尔愧疚地说道。 “我知道我只带了你这一只卫队出来,没人会来救我们,”被称作大公主的女人自嘲一笑,“我想知道,你想让我和玉儿跟你去哪儿?” 对面沉默了片刻,准格尔才说道,“公主和我们走遍是啦,属下不能说。” “你若是不说,我们是不会跟你走的,大草原的儿女从来就不惧死。”大公主冷冽地说道。 “这......”准格尔有些犹豫,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公主这是何必呢,属下说就是啦。” “是乞颜可汗,乞颜部落。” “原来是他。”大公主不屑一笑,“我科尔沁部落虽然不是什么顶大的部落,但也比一个落寞的皇族部落要好吧。” 准格尔沉默不语,大公主冰冷的声音紧接着说道,“你现在都已经将乞颜说出来啦,何不再给我一个解释?” 宁致远在一旁听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大公主很明显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在这种绝境,这个女人怎么会还有兴趣知道这么多?.......除非,她有后手。 “说啊。”大公主步步紧逼,“为什么要背叛我投向一个废物部落。” “————” “大公主真的想要知道吗?”沉默了许久的准格尔却突然出声道,语气中已经变得十分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愧疚。 “自然。” “我蒙古部落是英雄的部落,虽然现在各部落混战是乱了点,但还是英雄。”准格尔虔诚地说道,“除了曾经汉人短暂的降服过我们,可就算如此,蒙古部落还是蒙古部落,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大公主骑着马伫立在黑暗的月色中,在听着准格尔的诉说,没有打断。 “可是你看看大汗做了什么?”准格尔突然脸色一变,怒喊道,“二公主嫁给了女真的杂碎,三公主也嫁给了女真的杂碎,就连哲哲公主也嫁给了他们,还要率部投诚,把大公主你也嫁过去。” 大公主脸色一变,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那可是只有几万战力的杂碎种族啊,大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我们科尔沁部落人数也比他们多!” “属下誓死难从命,所以就只能对不住公主啦,不过属下也是为了公主好,不用嫁入那个杂碎种族。” 寒风吹过,大公主只感觉身上很冷,很冷,她相信这剩下的几百勇士也是那样。 良久,她拉着旁边一个身影说道,“玉儿......” “阿姐,准格尔说的是真的,父亲是有这个打算。”旁边的二公主答道,声音一样的冰冷,确实要清脆许多,她知道自己姐姐是想确认这件事。 “准格尔......”大公主喊了一声,声音似乎变得十分疲惫。 “大公主.....”准格尔应道。 “你带着你那心腹下属走吧,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大公主莫开玩笑,这分明是....”准格尔说到半路上,突然就愣住了,黑暗中,他看见,打斗剩下的五百人中,分明有一大半突然用刺刀对准了自己。 “哈哈...哈哈...”准格尔突然仰天大笑,“大公主真是好手段,怕是刚刚如果我没有说出缘由的话,属下早已魂飞魄散了吧?” “大公主,就一直没有相信过属下吗?” “不,”大公主冷冽又疲惫的声音说道,“我一直很相信你,所以我才会一直问你。” PS:今天,不,应该是昨天突然发现了有几位书友投了推荐票,有点感动,虽然这本书现在推荐还是不过三十,但至少表示有人认可了这本书,很高兴,有点信心继续写下去了,其实天劫自己每天是有一张推荐票的,但从来不给自己投,因为感觉没有必要,但是你们的,很有必要的,虽然已经签了约,但不知道,第一个推荐位何时能到啊啊啊啊,淡淡的郁闷中..... 第二十八章 部落公主 准格尔神色有些复杂,“大公主难道就真的甘心嫁到女真吗?” “父亲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大公主冷冷地说道,“为了整个部落的未来,我的牺牲算得了什么。” 半响。 看着准格尔和他那一百多下属远去的身影,二公主也叹了口气,说道,“阿姐,你.....哎。” 大公主语气一缓,说道,“当初就是我太任性,所以父亲才让年仅十三岁的你嫁给了皇太极,而你这五年来又无所出,为了迎合后金,毕竟后金现在...哎,父亲是对的吧。” 看着一群蒙古人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李军和陈彪松了口气,而宁致远眼中则闪出一丝光彩。 “李军陈彪,安排下去,今夜偷袭这帮蒙古人,那两个女的要给我抓活的。” ....... 深秋,荒野的夜晚更显得格外寒冷。 陈彪手下的几个兵油子很轻松的就解决了站哨的蒙古兵,然后在那一帮人还在帐篷里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千多人都冲了上去。 蒙古兵睡得迷迷糊糊,被杀了个措不及防,人数又占很大的劣势,这场宁致远一时兴起的夜袭就落下了帷幕。 公子有令,不留活口! “公子,那两个娘们在中间那间帐篷里,兄弟们在外面守着。”陈彪说道。 宁致远点点头,“李军跟我进去。” 走进了帐篷,宁致远瞬时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不是身体上,而是心里。 “你们是什么人?”对面一个冷冽的声音说道,宁致远听出,这正是刚刚的大公主。 他不禁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说话的女孩,冷峭的的面容没有一点恐惧,披肩的长发,戴着一顶皮帽,倒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女子,浑身散发出一股张扬的野性美,和一股绝世独立的冰冷气质。 “你真的很不错。”宁致远轻笑了一声,却是没有回答。 “那你们想干嘛?”大公主脸色不变,继续问道。 宁致远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似乎让女孩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看到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才有些满足地说道,“海兰珠,你觉得我们想干嘛?” 女人脸色一变,低头掩饰自己的不安,片刻,才缓缓抬头重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汉人少年,脸色复杂地问道,“是谁?” 宁致远又笑了,看来海兰珠是怀疑自己部落有内奸了,不过,他并不想戳破,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要明白,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就行了。” “看来你刚刚应该是听到我们说话了吧,”听了宁致远的话,海兰珠脸色倒是平静了下来,“如果你没有听到,那我再说一次。” “我们大草原的儿女从来就不惧死。” 海兰珠面色清冷,“现在,你听到了吗?” “妈的,”李军突然出口骂了一句,还不等宁致远回答,就说道,“公子,你和这不识好歹的娘们说什么说,想干什么直接干就是啦。” 宁致远瞥了陈彪一眼,没有答话,然后看向海兰珠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这个兄弟说的怎么样?” 海兰珠冰冷的看着宁致远没有回答。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认可啦。”宁致远再次冷冷地说道,“李军。除了这个。”指了指海兰珠,“其他娘们都给我带下去。” 帐篷里除了两位蒙古公主,还有四名女侍卫,一共六个人,听了宁致远的话,四个女侍卫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李军,你们不要乱来。”宁致远看了,又吩咐了一句。 李军点点头,公子的话,服从就是。 “等等,”忽然另一道声音响起,相比海兰珠的冰冷,倒是显得更柔和,更清脆一些。 宁致远转过头看去,却是一个面容和海兰珠有五六分相似的人,气质倒多了一份妩媚,少了一份冰冷,不过穿着却是完全不同。 “公子,”李军突然小声说道,“这是一个鞑子。” 宁致远点点头,脸上的冷色渐去,笑了笑,说道,“你是大玉儿。”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是。”大玉儿答道,丝毫没有感到奇怪,而是接着说道,“你要是想找女人的话,找我。” 宁致远一愣,脸上笑意更加浓厚了,“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的女人,皇太极的女人更不喜欢,”又指了指脸上有些变化的海兰珠,说道,“我就喜欢她。” “你.....”大玉儿脸色涨的通红,“我才.......” “玉儿,你住嘴。”海兰珠终于有些怒气地喊了一声,“我不需要你来保全我。” 又看着宁致远,不屑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把她们都带下去。”宁致远挥了挥手,打断了还要说话的大玉儿,也有些不高兴了,真当自己好欺负不是? 帐内灯火通透,而宁致远正紧紧盯着海兰珠。 “你真的不害怕?”扫了一眼略显空旷的营帐。 “害怕有用吗?”海兰珠冷笑,“害怕你就放了我们吗?” 宁致远慢慢向女人走去,摇了摇头,“我今晚就是冲着你来的,怎么可能放了?还有,你笑起来很漂亮。” 海兰珠再次冷笑,“我这二十年从来就没有笑过,你又怎么知道。” 宁致远一乐,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冰冷的艳名传遍后世的女人,还是很可爱的。 “你现在不是在笑吗?”宁致远乐呵呵的问道。 海兰珠皱了皱眉头,“你很无聊。” 已经走到了女人床前的宁致远身子一震,一把抓起女人的手腕,“无聊?”死死的盯住海兰珠的眼睛。 海兰珠一愣,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的嘲讽的话这个少年都没有反应,这次就说了两个字啊,还是比较温柔的吧? 看到女人灵动的眼里露出疑惑,宁致远心里一缓,感觉自己真是太敏感了,无聊那个词能说明什么呢,还是问道,“你从哪儿知道无聊这个词的?” 海兰珠也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使劲想要挣脱宁致远的手,却感觉自己的挣扎毫无作用,不禁一阵沮丧,这个看起来这么文弱的少年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你们汉人一个太监的书里面的吗?看你的样子也像是一个读书人,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海兰珠又是一阵嘲讽。 “是吗?”宁致远毫不在意,冷笑道,“我确实不知道,读书人怎么了?我要是读书人,你们能被我抓住吗?” “我要是读书人,你的手腕还挣脱不开吗?女人。” 沉默了许久,海兰珠带着一丝好奇看了看宁致远,似乎在想着什么。 往身后的毯子上一趟,让宁致远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说道,“你要做什么我满足你,但你能不能放过玉儿。”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宁致远也顺势躺了下来,抓着女人手腕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充斥着暖意的帐篷里,他感觉到了手中冒出了一丝汗。 “你刚刚好像是在求我?”宁致远冷笑渐去,又露出了一丝微笑,看着用马钉固定的帐顶,“我还真以为大公主你无欲无求呢。” “我确实是在求你,”海兰珠稍稍起身,看着和她平躺在一起的少年,脑袋伏了过去,眼神交汇,吐出一口暖气,让宁致远一阵恍惚,说道,“玉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啦。” “砰。”一道匕首落地的声音响起。 第二十九章 军纪事件 海兰珠脸色惊愕的躺在毯子上,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宁致远,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挣扎。 旁边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在地上。 自己拿出匕首的位置那么隐秘,怎么就被发现了呢?这是海兰珠心里唯一的想法。 宁致远脸色铁青,刚刚要不是自己多了一个心眼,自己被挟持的话,今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而且自己还得落下一个好色误事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服众? 辗转半响,宁致远终于慢慢恢复平静,看着身下被他压得死死的女人,狠狠地就亲上了她的嘴唇,凉,软,这是宁致远的第一感觉。 舌头还在女人嘴里搅拌着,感受着她越来越激烈的挣扎,宁致远终于抽嘴出来,带着一丝冷笑说道,“海兰珠,你不错,你真的很不错。” 起身把旁边插在地上的匕首拔起,扔向女人,再次冰冷地说道,“这个还给你,你要是敢死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然后不顾她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只留给海兰珠一个朦胧的背影离开了。 海兰珠目光呆滞的看着帐顶,是马钉固定的帐顶,她想,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亲手做一定帐篷了呢? 玉儿,还有玉儿,是自己害了她啊,眼角不知觉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在她想来,自己弄了这么一出,宁致远肯定是不会放过玉儿的。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出了营帐,宁致远感觉心里道平静了下来,却看见几个士兵跪在外面,于是调整了一下心情问道。 “公子,我...我们.....”其中一个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响,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让宁致远皱了皱眉头,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四个和他从金陵来到这儿的士兵。 “公子,你出来啦。”李军的声音这时从后面响起,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看一次,总算是等着了。 “这几个混蛋一见那几个女人长得漂亮,所以....”李军解释道,话没有说完,但是谁都懂发生了什么。 “什么?”宁致远喊了一声,脸色一冷,问道,“被他们得逞了没有?” “没有,没有,这几个混蛋都打不过那几名女子。”李军连连解释道,心里有些忐忑,他从来都没有看见公子这幅神情,恨不得要杀人似的,暗暗叫苦,骂死了那正跪在地上的几名混蛋。 宁致远听了脸色一缓,要是大玉儿真被这几个混蛋糟蹋了,自己还不得悔死啊。 冷冷地扫了那四名士兵一眼,宁致远说道,“李军,集合全军,今天,我要给你们好好长长教训。” 李军点点头,拿出了一个号角吹了起来。 嘟嘟三声号角响起,代表着集合,看着一个个衣着整齐的从营帐中钻出来的士兵,宁致远笑了笑,这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很好。 只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千多人就已完全集合,隐隐落在后面的几个,应该是和陈彪一起来的金陵骑兵,从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可见一二。 一股寒意袭来,让仍是身穿长衫的宁致远感觉有些冷不由得向火堆的位置稍稍移动了些。 “知道我为什么集合你们吗?”宁致远大喊道,在一团火光的照耀下,面容显得十分平静和坚毅。 一千多人的队伍中,自然他们都看到了前面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四个人,也有的几个人知道他们是犯了什么错才被如此惩罚。 “处罚他们。”有人指着前面的四个人说道。 宁致远没有说话。 “正明军纪。”又有人小声说道。 宁致远扫视了一眼,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出声问道,“很好,说得很好,刚刚是谁说的,站出来。” 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走出一个身穿着军甲大汉,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宁致远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黑,是脸黑,至于心黑不黑就不知道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处罚他们吗?”宁致远平静地问道。又看了看传来小声议论声的人群,“你们先说。” “因为他们要奸污那几名女子。”人群这次的声音倒是显得很整齐,仿佛真相就是如此。 “他们说的对么?”宁致远面无表情地问道。问走出来的这个黑脸汉子。 “也对也不对。”黑脸汉子说道,“他们之所以受处罚是因为他们不听公子你的话要奸污那几名女子,因为公子你的军令中有不得奸,淫平民女子和绝对听从指挥,他们没有听从命令。” 宁致远点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别人没有听到,但是站在宁致远旁边的李军却是听到了。 而宁致远点头就在于,黑脸汉说他们受罚的原因是违抗军令,确实不错,叹气在于,第一点不重要,而第二点才是一个军队真正重要的,军令如山,便是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宁致远有些无奈的问道,这好歹也是一个人才吧。 “属下石牧。”黑脸汉答道,脸上也并没有什么表情,宁致远觉得,这个汉子或许挺适合做执法官的。 “那你认为该怎么处罚他们呢?”宁致远继续问道,他倒是想看看,石牧对自己所布置的军令,了解多少,又有没有这个勇气说出来。 “斩立决,也可按情况酌情处理。但这个情况,并不在酌情处理的范围内。” 点点头,宁致远再次看着跪倒在地的四人,冷冷的问道,“你们可知错。” “知错了,知错了....”四个士兵连忙说道,听着石牧的话,可把他们吓坏了,自己这就,要死了? “那你们可认同石牧的处罚?”宁致远又问道。 石牧的处罚是什么,是杀头,四人都听到了,众人也都听到了。跪着的有几人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只有一人还昂着头,有些大声地问道,“为什么公子做的,我们就做不得。” 黑夜中一片宁静,呼啸的风声在吹打着树叶刷刷作响,让一群人的心里直颤。 他们心里虽然都有疑问,宁致远留下来干了什么,但是,这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对于公子的尊敬和崇拜,怎么就有人说出来了呢? 宁致远一愣,原本冰冷的脸色一缓,竟是笑了一声,又是冰冷地对那一个昂起头来的士兵说道,“刘能,你怕死?” 刘能本能的把目光撇下别处,他根本不想看宁致远的眼神,或是根本不敢看,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宁致远的问题。 “当初你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生活好了,就想女人啦是吧,是不是本公子对你太仁慈了?”宁致远冷笑道。 又对着另外跪着的三人说道,“你们要是也有一样的想法,那就把头抬起来,本公子保证不杀你们。” 三人低头依然不语,让宁致远微微有点欣慰。 刘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不对,而且更不该说那些话,但是,如果不说的话,自己就要死了啊,说了或许还有希望。 “还有,本公子在干吗,你又知道什么?本公子可曾弄出一点声响,而你呢,女人惊出的声音全营都他。妈。的听到了。” 底下有人想笑,但感觉场面太严肃了,于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公子在骂人埃,读书人骂人也和我们一样啊,都他妈,的,是骂他妈,的。” “所以,本公子现在给你一个答案,本公子没有在做你想象中的那种事,你可满意?”宁致远再次冷笑连连。 “而你,却是做了。” 第三十章 杀人立法 “你现在可认同对石牧的处罚?” 刘能抬起了头,脸色渐渐变得通红,却是突然有些疯狂的大喊道,“不,我不认,公子你制定的军令根本就不合理,当兵哪有这么多规矩,我不认,我不认啊公子。” 声音有些颤抖,无法接受自己要被处死的结果。 宁致远脸色变得更加冰冷,抽出一把刀,对着所有人说道,“你们还有人这么想吗?” “站出来,我给你们遣送费,你们可以自行离开,我宁子鱼说话算话。” “也包括你们,都可以站起来。”宁致远看着跪着的另外三人。 等了片刻,人群中没有人站起来,倒是那三个人中有两个人站了以来,低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公子,我们知道自己违抗了军令,但是......” “李军,”宁致远开口道,打断了那两人的话,“给李答和林柱每人拿十两银子,让他们离开。” 李答和林柱身子一震,难以想象公子竟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他记得这四个人的名字,因为刘能是施粥的第一天就召集来的,而其他三人都是在难民中他比较中意的人选,是他认为性格老实的那种人。 “从今晚开始,我便不再是你们的公子啦。”宁致远脸色再没有之前的冷冽,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道,“我也便不用这么严格的要求你们了,你们先去歇息,明天一早再离开,晚上不好赶路。” 两个汉子听得十分难受,和底下所有的人心中竟是冒出一个想法,原来被公子骂,是一件好事。 “公子,我们.....”李答和林柱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再次被宁致远打断了。 挥挥手,宁致远道,“你们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早点歇息吧。”说罢再不管这两人,对着还在跪着那一个士兵说道,冷冷地说道,“你是和刘能一样都是第一天就加入了我的队伍吧,叫孙大昌。” 士兵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我....我之前当过兵。”士兵低头答道,“但是三年都没有拿到饷银了。”声音有些哽咽,宁致远静静的听着。 “所以打反民的时候我不想卖命,甚至还想着加入他们,至少他们有饭吃,然后他们却被打跑了,但是我已经逃离了军队。” “然后我到了金陵,飘荡了很久之后,很幸运的被公子挑中了,吃的一天比一天好,公子还承诺我们会光宗耀祖,我相信,现在,我做错了,就要受罚,我不怕死,但是怕,怕对不起公子。”孙大昌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抹了一把眼泪,哽声说道,“公子,你杀了我吧。” 宁致远提刀走过去几步,然后举起了拿刀的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落下来的刀口,以为孙大昌真的要死的时候,宁致远的刀身却一偏,滑向了旁边的刘能。 刀身划破了喉咙,鲜血溅在了孙大昌的身上,让他惊讶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宁致远,“公子.....” 摇摇头,宁致远脸色有些苍白,指着刘能的尸体,“这是我第二次杀人,杀的是却自己朝昔相处的兄弟,你们怎么看?” “公子,是刘能他错了还拒不悔改,该死。”李军小声的安慰道,“公子是有本事的人,不要想太多了。” “公子,是刘能撺掇我们去招惹那几个娘们的,他不是好人,公子你杀的没什么错。”孙大昌跪着小声地说道。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李军有些气愤地问道。 孙大昌不语,再次低头,有些发愣的看着刘能还没闭上眼的尸体。 “我不多想。”宁致远扫了人群和孙大昌一眼,“但是我心里不舒坦。” “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杀了他们几个,只想吓唬他们一下,然后减轻处罚,然后刘能先拿我说事,我也没想着怎么样。” “但是,他最后还把责任推到了军令的合理性身上,所以他该死,他不配作为一个士兵,......更不配做我宁致远的兵。” “你们,好好想想,明天和李达他们一起离开的,十两银子遣散费给你另谋生路吧,毕竟相处了几个月。” 俯下身去,宁致远用手帮刘能合上了眼睛,又出声说道,“孙大昌,和我一起把刘能埋了,然后跑二十里,你可服气。” “中,行,公子......我.....”孙大昌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然后飞快地站了起来,背起了刘能的尸体跟在宁致远的身后。 一千多人的队伍看着宁致远和孙大昌的背影,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李军扯着大嗓门说道,“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把那几个蒙古人都看好了。” “将军,有人在守着呢。”有人答道,但还是没人离开。 营帐内,透过缝隙看到了整个事情始末的女人又失神地回到了毯子上面。 埋好了尸体,孙大昌立即就围着驻营的树林跑了起来,他不知道二十里要跑多少圈,所以他想跑到公子喊停为止。 “公子,你怎么也跑起来啦?”孙大昌一脸讶然的问道,宁致远跟在他的身后也跑了起来。 “我在惩罚我自己没有把你们教好。”宁致远淡淡地说道,依旧紧紧的跟在后面,孙大昌又是一脸愧疚,稍稍减速让宁致远跑在前面。 宁致远跑着跑着,心里想起了他刚刚来到这儿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到做一个顺民,而且朝廷的状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从遇见李定方兄弟到自己杀了那个刀疤脸大汉,到现在自己杀了刘能,也才是自己第二次杀人罢了,为什么自己... 为什么自己只有短短几息的不适应,就完全平静了,难道自己骨子里,生来就藏着暴力因子? 乱局还未打开。 宁致远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跑在了孙大昌的前面,不禁笑骂了一句,“孙大昌,你他,妈的真会偷懒,我跑的本来就慢,你还落在我后面。” 孙大昌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公子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那就代表着没事啦,忙加速了几步,跑到了宁致远前方不太远处。 “大昌啊,你记得,以后要是再犯军纪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公子。” “你小子怎么跑的那么快,以后训练量加倍。” “是,公子。” “你就不能换句话说说。” “是,公子。” ......... 宁致远睁开眼的一瞬间,感觉到双腿一阵发酸,脑中似乎也没有了昨晚跑步之后的记忆,身子也在一颤一颤的抖动,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被横放在了马上。 下意识的想从马上下来换个姿势,双腿着地的那瞬间,却是直直地坐在了地上。 “公子,你醒了?”旁边一匹马上,李军有点居高临下的说道。 宁致远眨了眨眼,说道,“不,我没醒。” “公子你明明醒了。”李军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宁致远扑通了几下双腿,感觉还是动弹不了,还不能踹人,“你能不能把我扶起来再说。” 几番周折下来,宁致远总算是以一种正常的姿势坐上了马,看了看旁边的李军问道,“有多少人走啦?还有,我这是怎么了?” “人倒是一个都没走,”李军说道,“就连李达和林柱两个人都要跟着到宁夏,我就让他们在后面跟着了,就当是一个百姓好了。” 宁致远点点头,感觉这是做的地道。 “至于公子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军脸色不变地说道,“公子你,太弱了。” ....... 第三十一章 宁夏惨况 “公子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在跑步的时候晕倒的吗?” 宁致远倒是记得自己昨天跑步跑的很难受,但还是想着坚持下来就没事啦,所以最后....自己晕了? “那个....宁夏快到了吧?”宁致远呵呵笑了几声,索性不提这件事啦,转移话题问道,“现在这个时间,快到午时了,”说着还四周看了看。 “恩,”李军答道,“再有一个不到时辰就到宁夏了。” 点点头,宁致远慢慢地驱马往回走了几步,感觉真他,妈的艰难,李军看了一眼,没有跟上去,公子是去找后面那个小娘皮了吧,一千多人都在这儿,丢不了。 一千多人的队伍,在昨晚之后又多了几百匹马,所以现在倒是有不少人骑一匹牵一匹。 六个蒙古女人被分在了三匹马上,身上被绳子绑着,座下的马也被一个士兵牵着,看守的倒是很严密。 “你昨天是没睡好吗?”宁致远看见一脸呆滞,眼眶还满是黑眼圈的大玉儿,问了一句,脸上笑得很灿烂。 “昨天晚上被你弄了一晚上,睡得能好吗?”大玉儿脸上依旧没有惧色,淡淡的瞥了宁致远一眼。 宁致远不知道蒙古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有胆色,但好像是都挺流氓的,愣了愣神,张了张嘴,还是问道,“我们昨天晚上干嘛了?”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难道晕倒后的自己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大玉儿哼了一声,“不是你昨晚袭击了我们吗?还在半夜又砍又杀的。”脸色变了变,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们部落那几百勇士......” “自然是都杀光了。”宁致远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一点波动的离开了,还想再往回看看,发现后面是海兰珠那个女人,于是朝她笑了笑又调转了马头回到了李军身边。 海兰珠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一早起来看见玉儿那副模样,让她心里一惊,更后悔昨天的行为,也恨死了宁致远,还笑得那么开心,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如大玉儿这副摸样。 吆喝了一声,让一千余人加快速度行军。 到中午时候,,一群人已经能看到城墙了,却是没有看见有人出来迎接,这让众人一阵惊愕。 “公子,现在怎么办?”陈彪回马问道,脸上有些怒气,昨晚宁致远的做法,他一一看在眼里,对这个少年越加敬佩,现在的事情是他不能忍受的。 北方的秋天远比金陵要冷得多,让宁致远在阳光下感到寒冷,而前方本应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城墙。 但宁致远看道眼前的是高耸却有些残破的城墙,城门大开,却没有多少人往来,偶尔有几个也是呆滞的眼神中散发着空洞的光芒,他们已经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宁夏卫作为明朝九边之一,他看到的,是一片暮气沉沉的景象。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千多人马是没有引起宁夏卫守兵的注意还是注意到了依旧不管,但他想,蒙古人来这儿抢一遭没准还要自己搭上口粮。 外患或许不是很严重,但内忧却远比他想象中复杂的多。 “我们自己进去。”良久,宁致远脸色复杂地开口了,在李军的搀扶下下了马。 进了城,沿途破败的房屋似乎是被烧毁后的痕迹,街边横躺着的难民不计其数,老人和小孩,衣衫褴褛又不乏气味熏天,女人却很少,宁致远发现了,就算有也是几个年迈老妪和姿色相貌及其丑陋的妇女,为了活着,确实什么都能丢掉。 带了一百人随行的宁致远涌进了这座城很明显是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按照宁致远的猜想,肯定立马是有人上前讨要吃喝,然后一群人都围了上来,想象之中,肯定有人会把这群人轰走,然后难民再一哄而散,然后身穿官府的人一脸不耐,这是电视剧的版本。 但宁致远想,自己不会轰走他们的,因为自己是他们的父母官,可是他们却没有上前来,这些难民,并不是一群有活力的难民,宁致远眼眶有些红红地想。 路边躺着的难民也确实睁开看了一眼人群,发现又是一群穿着官府的人马,表情麻木的又闭上了眼睛,他们是不知道这样比较节省能量的,却是知道这样饿的比较慢,早上入肚的那半碗粥,哦,是粥水还能多维持一会。 比爬起身来讨要再被打回去要好。 一个书生打扮的儒士走了过来,随脚踢了脚下的躺着的难民一下,难民翻个身滚过去了一点,滚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然后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 书生笑脸迎了上来,“宁知府吧,在下元邵,宁夏同知,政事繁忙,未曾远迎,还请见谅啊。” 宁致远扫了他一眼,四十来岁的年纪,寸余长的胡须,气色倒是很好,红光满面的。 “你这是向我示威吗?”宁致远淡淡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儒生。 “这.......”元邵脸色一僵,这个知府,怎么好像不按常理说话啊,自己是故意没有外出迎接不错,但好歹给了你一个台阶下不是,你不往下爬还往上爬? 元邵是本地人,家族势力更是在宁夏无人能及,所以这两年来宁夏虽然换了十几个知府,对他都是毫无影响,可惜就是他自己本身才学不济,无法中举,要不这个职位早该轮到他了。 “宁大人哪里话。”元邵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在下真的是政务繁忙,还请见谅,见谅。”心里不屑地说道,看你还能在这呆上多久。 “无妨无妨,下不为例就是啦。”宁致远浅笑着说道,眼神发出一丝精光,看来自己这个同知,很不老实啊。 “下官已经在醉仙楼备好酒宴,还请大人移步。”元邵再次说道,“我为大人带路。” 醉仙楼,一个很俗的名字,却是一个很华丽的酒楼,宁致远没有见过,但他是这么猜的,嘴上说道,“我还想在这街上领略一下元同知为本官代管的地方风采呢,就不去了。” 元邵脸上变化连连,想着朝廷派来的这个半大小子,还真是不知所谓,以他的层面,自然是不知道宁致远已经是当朝元老徐光启弟子的事实,语气变得冷淡了起来,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宁大人啦。” 甩袖而去,自认为留给新任知府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走了半响,宁致远一直都希望有人来找自己一群人第一个讨要食物,他看见了宁夏卫赈灾施的粥,一个只有半碗,隐隐还能照出宁致远有些菱角分明的相貌。 当场给这些灾民施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当他看到这所城池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 宁夏卫需要朝气。 遗憾的是并没有人上前,或许是以前的十几任知府都拒绝了他们,所以他们没有来求这个新任知府。 宁致远叹叹气就准备回到宁夏卫的知府衙门时,一个小女孩轻轻地拉住了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一愣。 看了看李军,李军有些难得的低下了头,或许他不应该让这个小女孩近公子的身,但是他无法狠下心来阻止。 女孩脸上被一层厚厚的泥土涂着,有点恶心,只留下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神,让人一看就有想逃离的感觉,和之前在金陵遇到邢圆圆的那次不同,邢沅是那种脸上抹得脏兮兮的,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个漂亮胚子的情况,而这个女孩,抹得很彻底。 宁致远咧嘴一笑,这是一个和邢沅一样年纪一样漂亮的女孩,他想,于是弯下腰抱起了女孩。 PS:这本书的童鞋们,看完之后随手在书评区留下一个句点可好?太冷清了.... 第三十二章 商家姐妹 或许女孩的心思是最单纯的,能感应到人心善恶,被宁致远抱在怀里,竟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有事吗?”宁致远温柔地问道,女孩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穿着粗布麻衣,但宁致远更加抱紧了女孩的身子。 女孩扑哧地从宁致远的怀中要蹦出来,宁致远愣了愣,只得放下了她,却见女孩拉起了他的手就要走,宁致远恍然跟上,李军他们也要随后,女孩不乐意啦,推了李军一把,再次拉着宁致远要走。 李军现在就相当于是宁致远的贴身保镖,当然不能让宁致远单独走在这个灾民遍地的城池里,再次跟上。 女孩只得用几乎是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看着宁致远,表达自己的意愿,她不想让除了宁致远外的旁人一起跟着。 “公子......”李军怕宁致远一时心软答应了,于是小声提醒道。 宁致远闷头想了想,轻声对女孩说道,“让这位叔叔和我们一起去行吗?到了地方我一个人进去。” 女孩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李军,还是点头答应了。 片刻过后,走过的道路九曲十八弯,女孩拉着宁致远已经从原来的大道上来到了一条狭长的小巷,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惨状。 宁致远一直以为,小巷就是两边都是围墙,然后通往另一个目的地,现在才发现,两边也可以是尸体。 丈宽的小路已经被毫无生机躯壳所堆叠,和刚刚在大路边躺着的人不同,他们没有灵魂。 女孩脸色如常的带着宁致远穿过小巷,偶尔隔着空地踩着,偶尔踩在尸体上面,丝毫没有停顿,看着这一幕的少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终于还是停在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前,宁致远打量着,觉得比他在金陵的那所小院还要不堪,示意李军在门口等着,于是宁致远进了院子。 他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什么敌人能够利用自己对这个小女孩的怜悯,他想来还是没有得罪过这么了不起的对手,自己所接触的,只不过几个小虾米罢了。 女孩推开了一扇房门,宁致远闻到了些许香气,这或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但里面却是乱糟糟的一片,让他有些讶然。 回头看了一眼宁致远,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但很快的,又转过头去,随即钻进了床底,几息之后,又伸出头来,示意宁致远进来。 宁致远终于知道女孩为什么这么紧张了,这是她得以生存下来的唯一秘密,床底另有乾坤。 一间幽静的密室,却并不暗淡,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萎靡之气,他猜想,这里面有一个小女孩最重要的人,所以她才带自己来到了这儿。 密室飘散着一股木兰香,让他一阵恍惚。 “景薇,你怎么又跑出去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靡靡之音从墙边上床上传来,语气中透着责怪和担心,也彰显着主人的虚弱。 原来那个女孩叫景薇,宁致远记住了,很好的一个名字。 “姐姐,我只是......”女孩终于开口了,银铃般的声音却是符合她现在的年龄,但宁致远能从语气中听出倔强。 “你别说话,”之前那道声音打断了她,有些气愤,“现在外面那么乱,每天都死那么多人,你还每天都出去...咳咳.....我..” “姐,”景薇急急上前跑了几步,到了床前,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用手撑着床板,想看着女孩,却突然发现密室中多了一个人。 “景薇。”床上的另一个女孩不知是哪儿涌来的力量,一把将景薇拉到了自己怀中,脸色苍白的看着宁致远,有些不知所措。 宁致远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他身边已经有了温婉娇艳的柳如是,一只正在长大的绝色倾城小萝莉,也见过了粉雕玉琢的小香君,冷艳清冽的海兰珠和静若处子的大玉儿,但眼前这个柔弱中带着病态的女孩,倒是让宁致远眼前一亮。 空谷幽兰,大致如此。 “你是景薇的姐姐?”宁致远率先打破了平静,轻声问道。 景兰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妹妹。 “姐,”景薇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这个哥哥是我带回来的,他一定能帮你的。” 看着自己妹妹眼里期盼的眼神,商景兰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什么责怪的话语,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宁致远,有些虚弱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现在我只想让你离开。”语气中带着一股哀求。 宁致远看着眼前这个生机逐渐在消散的女孩,看样子只是和自己一般大,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不太想拒绝女孩的话,可是.... “景薇丫头,你先下来。”宁致远对着商景兰怀里的商景薇说道。 商景薇有些奇怪,但并不想拒绝宁致远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慢慢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商景兰则有些生气,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妹妹不听自己的话。 宁致远露出一丝微笑,走到了那张散满木兰香的床边,把商景兰横抱了起来,“景薇,我们走。” 景兰瞪大了眼睛不敢刚刚相信发生了什么,可是小腿和后背确实被横抱着,但她却无力挣扎,还有一股浓浓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时就红了眼睛。 小嘴狠狠地咬在了宁致远的胳膊上,死死都不曾分开。 宁致远痛得直皱眉头,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调前进着,腿还是那么酸,上了楼梯,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将商景兰抱了出来,终于说道,“小妞,我保证,你再不松开,我今晚让你侍寝。” 商景兰果然一脸惊恐地松开了小嘴,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宁致远,心里觉得,这是一个坏蛋。 丝丝血迹从宁致远的胳膊上渗了出来,染湿了他雪白的衣衫,一时间,商景兰变得更加不安。 李军看到自家公子又抱着一个美人出来了,有些愕然,但却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公子是有本事的人。 宁夏卫,知府衙门。 把商景兰姐妹两交给了大玉儿和几个侍女照顾,他很放心,要是那个蒙古女人聪明的话,就不会耍花样,至于海兰珠,被他隔离了起来,他要好好惩罚那个女人。 “陈彪。”宁致远有些凝重地喊了一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看到的惨状让他有种无力感,“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彪摸摸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我没打听出什么,只知道现在宁夏卫民政都是元邵在一手抓着,兵房,刑房,户房,吏房....” 宁致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说所有机构都被他抓在手里好了,”知道他不会查出什么,可想着聊胜于无,也就凑合着让陈彪干了。 “不,不”陈彪倒是笑了笑,接着说道,“工房就没有在元邵手里,” “哦?”宁致远一听,不免有些好奇,工房掌管全府土木的兴建,虽然不是很重要,但元邵也不能独独漏了那一个机构啊。 “打听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 “没有。”陈彪很干脆地答道,“但据说是靠山比较大。”说着还不禁看了看宁致远。 比靠山,这个小小的宁夏卫谁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公子呢? 第三十三章 宁夏形势 吕筹他不说自己是个多么有良知的人,但绝对不应该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凶徒,宁夏的局势他看着都发慌。 这层薄膜一旦被捅破,谁都跑不了。 来宁夏卫工房当工书已有三年,自从新皇登基以来,天灾不断,赈灾尤未实行到位,他亲眼见到的死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了,又看着一个小小的同知竟公然拉帮结派,这还是在九边重镇之一,真是活腻歪了。 难道他就不知道圣上是最厌恶这些的吗?都为此撤掉了好多任首辅,也是,一个偏远地方有点势力的乡下人,知道什么,哪像他,好歹有个在工部当侍中的爹,什么都知道一点,新来的知府来头是不小,就是不知道那乡下人买不买账。 不过,这并不重要了,只要新来的知府稍稍知会一下他的老师,元邵死定了。 正想着搂着自己的小妾睡觉去,下人来报,有人在门外求见。 一脸不耐正打算拒接,在宁夏卫他还不需要买谁的帐,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同知也一样,又忽然楞住了。 “去,把那个客人请进来。”吕筹语气有些波动地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别人吧。 他今年三十六岁,仕途才刚刚开始,如果真能抱上徐光启的大腿的话,那可是张张嘴就能撤掉自己父亲的人物啊。位极人臣指日可待,心思不由的活跃了起来。 倒也没有出门迎接,毕竟奇货可居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再有,万一要真的不是新任知府来访的话,这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家丁服饰的小厮领着两个人进来后,便自觉地退走了,吕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一个大汉一个书生,觉得好像还挺有谱的。 “几位是?”吕筹开口问道。 宁致远心里了然,果然是在等着自己,哪有客人上门还没等自我介绍就自己问起来的,语气还没有丝毫不喜。 既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 “宁致远。”宁致远笑了笑地说道,又指着李军,“这位是李军,护卫。” 吕筹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知府,他是早已听说过宁致远的大名的,在他父亲给他提醒后,便仔细查了一遍,从秦淮河畔作诗道乡试解元被针对算计到宁夏来,结果周道昌自己焉了,还连带捎上了王永元,似乎说反了,毕竟王永元官大,但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嘴上没毛的少年让他们把什么都搭上了。 “原来是宁知府啊,”吕筹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又疑惑道,“不知宁大人所来何事?” 宁致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吕筹一眼,笑着说道,“吕工书你说呢?” 吕筹干笑了几声,“这宁夏府下官还是了解一点的,大人可有兴趣。” “如此甚好。” 下人送上来了茶水,宁致远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吕筹交底。 “大人今日想必也见到了宁夏卫的情况了吧。”吕筹不禁有些唏嘘道,“这宁夏卫原本有着四十万人口,如今不存一半,尸体随处可见。” “为何不清理焚化?”宁致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吕筹看了这个年轻的知府一眼,苦笑道,“其实,元邵还是知道清理的,而且还很勤,三天一次。” “三天一次。”宁致远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白天被商景兰咬的那只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恩,倒是每天清理主道,死人暂且先堆积在边末小巷。” 想来白天小巷子里那么多的尸体那么来的吧。 “今天是第几天?” “才堪堪第一天。” “呵呵,真是好极了。”宁致远突然冷笑了起来,第一天,第一天啊。那一天到底该死多少人啊。 吕筹看着宁致远不说话了,才接着说道,“现在宁夏府赈灾的粮食一日三次,每次.....半碗......粥水。” 下意识的停了停,听这位知府发几句牢骚,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宁大人今晚来找我,想必是知道宁夏府的局势了吧,元邵一手遮天,下官说的只是宁夏卫一地的情况,另外还有宁夏中卫,吴忠等地下官并不清楚,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那元邵原先只是宁夏卫的一个秀才,跟几年前的黄知府狼狈为奸,发展起了家族势力,两年前,灾荒民变,黄知府被撤职,新来知府只得仰仗元邵才能治理,毕竟地方偏远,所以有了元邵这个势力极大的同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和宁夏总兵打得火热,朝廷赈灾粮都被他们......所以却是动他不得.......况且,这宁夏还有时不时的鞑靼叩门和零散的劫匪来抢劫,早已被他们放弃了。” “下官在朝中有些人脉,故得以自处之,却不能为百姓做些什么,说来也惭愧,” 宁致远听着吕筹半抒情的叙事,倒也有些真心,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两年十几任知府都是自己辞官的吧?”宁致远终于叹了口气说道。 “这...”吕筹有些迟疑,“大多是吧。” 宁致远了然,想必十几位知府中还是有真心为民的,被害了吧,幸亏是自己来,要不又是一个被害的。 “大人走进下官府邸时便有人告知了元邵,这就是他的根基。”吕筹又道。 他和元邵向来是两不相搭,现在怕是不行了。 “大人可有计策?”吕筹突然问道。 “你且说说。”宁致远轻飘飘地说道,他知道吕筹是有了想法,否则不会和他说这么多,虽然自己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不成功,便.....不,他觉得一定会是成功的。 “大人可知会徐大人一声,想必事情可迎刃而解,元邵必定伏诛。”吕筹说道,“徐大人乃三朝元老,深受圣上信任,朝廷必会全力彻查。” 宁致远扫了吕筹一眼,这个三十多岁,长相平凡的官员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他很清楚,而这个所谓的方法根本就算不得不是方法,就是纯粹背景的碾压,要是别的事情,平和解决倒也不错,可这次...... “吕大人,按照朝廷的章程下来,多久可解决元邵。” “两月即可,最多不过三月。”吕筹答道,心里盘算着按照朝廷的规矩,详细的记录案件经过的话,自己怎么着也算个大功劳,应该可以入京就职了吧。 这种对自己有好处,还能顺便为民除害的事字自己还是愿意做的。 “那现在一天有多少百姓去世你可知道?” “这.....”吕筹一下子就楞住了,反正都这么长时间了,再多死几个月也没什么大事吧? 宁致远一刻都不想再等,作为一个从后世过来还死过一次的人,人命,在他眼里很重要,人命大于天,更重要的是,他要给元邵,最直接,最残酷的报应。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啊,不想再让他们多死一人。”宁致远喃喃道。站起身子,“吕大人,我在给恩师的信中会提到你的功劳的,放心吧。”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脸思索的吕筹。 他想,自己的目的将要达到了吧,好像还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徐大人亲自提拔,而且时间比想象中的要短得多,宁大人好像是这个意思,他说他等不了那么久,结果很好啊,自己刚刚提的方法,是不是太蠢了? 毕竟元邵在这宁夏府势力再大也打不过朝廷,直接抓了就是了。 吕筹不会从平民利益的角度去思考一个问题,因为他会认为,这是一件很掉份的事。 PS:咳咳,以后每天的更新放在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不管有木有人能看到,总的说一声.... 第三十四章 元邵来访 “贺总兵,看来这个新任知府很不识好歹啊。”举杯交错之间,元邵带着点试探意味对面前的这个粗汉说道,“刚刚还去了吕筹府中。” 他现在过得很滋润,与面前的这位总兵帮他兜着脱不了关系,甚至从朝廷中克扣下来的赈灾款和救济粮都分了大头给了对方,也是实在没办法,谁让自己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同知呢。 大厅里灯火零立,亮如白昼。 贺虎臣眉头紧皱,有些不安,几日前,他收到了朝中一位往来比较密切大臣的来信,让他万万不要招惹新来的知府,三朝元老徐光启唯一的关门弟子,不像以前那些书生一般好欺负,为此朝中都撤掉了一位尚书。 “明天开始你要全力听从宁知府的吩咐,别想着和他作对。”良久,贺虎臣放下酒杯,说道。 “这.....”元邵一惊,他不傻,看着贺虎臣的模样,有种不好的感觉,小心的问道,“那这样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 “以前做了什么事?”贺虎臣打断了元邵,有些奇怪的问道。 元邵一愣,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怒气,这就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可是脸上还万万不能表露出来,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今日中午下官在醉仙楼设宴想款待一下宁知府,被他婉拒了,说是要巡视一下内城,宁大人可真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官啊。” 言下之意就是城里这幅乱象已经被宁知府关注了,查起来你也跑不了。 贺虎臣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真把自己当回事,来拿自己的上官立威,都到了城外还不去迎接,宁大人一路走来,各地知府巡抚无不出郭十里相迎,到了自家地盘反倒是没动静了。” 元邵脸色憋的通红,以前多少任知府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你不也是这个意思,怎么这次赖我?不过心里又被贺虎臣的话震惊了,沿途官员都出城迎接,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那,下官现在该怎么做?”元邵有些硬生生地问道。 “明天去认错,记得送上点东西。”贺虎臣脸上露出了笑脸,说道,站起身来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啦,本官先回去了。” 宁夏总兵并不属于知府的下属,虽然明朝此时武将地位低是事实,但在这九边之一的宁夏卫,兵权在手,贺虎臣就什么都不怕,但这次点子有点硬,他想着自己回头还得去拜访一下。 不,马上就要去。 反正坏事都是元邵干的不是? “你们姐妹两到底是什么人?”宁致远眨眨眼,有些好奇的问着房里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大玉儿已经被他支使出去了。 商景兰扭过头去不看他,这是一个坏蛋。 商景薇洗干净脸上的泥土之后,果然又是一只粉雕玉琢的萝莉,和商景兰长的倒像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 片刻之后,还是没有人回答他,宁致远觉得很尴尬。 摸摸鼻子识趣地想走开,明天还有大动作,打开房门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说道,“我叫商景薇,姐姐叫商景兰哦。”声音有些调皮,听起来似乎并不杵宁致远。 宁大官人转过头去,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商景薇,商景兰,我记住了。听得有女孩哼了一声,然后他走出了门外。 “你怎么这么快?”门外大玉儿有些惊讶的说道,听起来有点得意,似乎是找着了宁致远的痛点了,来报答一下他让自己做侍女的恩情。 宁致远笑着看着眼前眼前这个已经换了一身汉服的大玉儿,“你要不要试试。”随即又摇摇头说道,“不不,还是不要了,我对你没兴趣。” “你....”大玉儿登时瞪大了眼睛,“本公主长的这么国色天香,你.....能不能让我见见阿姐。” “不行。”宁大官人笑容依旧,“你长得漂不漂亮不关我什么事,还有,你应该自称......本皇妃比较好。” 大玉儿哼了一声,有些泄气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抓我们姐妹两来干嘛,既不暖床,也不送人,” 宁致远一愣,看着面容绝美的大玉儿,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谁说我不送人?” 看见大玉儿脸色一变,宁致远又继续说道,“放心,还要再养你几年。”然后转身离去。 蒙古部落那边应该快要打起来了吧,科尔沁部落公主和后金皇妃消失了,而亲卫却出现在了乞颜部落,事情不是明摆着吗?宁致远边走边有些得意地想。 一阵箫声传来打乱了宁致远的思考,倒是有些吸引了他,随着箫声走了过去,正是关住海兰珠的院落。在这所知府衙门的角落。 站在院子外听了一会,然后又默默地回到了房中。 在金陵的时候,晚上也能听到这些乐器声,还能抱着柳如是柔软的身子睡觉,宁致远有些想念。 次日,宁致远早早的起床。 训练场,这是位于宁夏卫城中的一座废弃的训练场,或者说,宁夏卫已经没有还在使用的训练场了。 “今天,我们来练习骑术,”李军站在高台上大声地喊道,“下次再遇见那些蒙古人,直接冲上去砍了他们,不用偷袭这玩意。” 底下众人哄笑,可李军却没笑,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两千在这么一座宽阔的校场,宁致远觉得,显得很空旷,把元邵解决后就可以看着招兵了,可是又能招到多少呢? 一早上的骑马训练,宁致远腿上的酸痛感已经稍稍消散了些许,但并不能阻碍他的动作,只要宁致远想。陈彪带来的两百人被分散打入了一千人之中,他是想更好更快的融入这支队伍。 宁致远是有点同意的。 现在的队伍还是堪堪一千人,另外一百多人宁致远另有安排,有护卫,有暗哨等。 “文浩,你带着他们继续训练。”宁致远和他们一块吃完早饭,吩咐一个三十多岁略显瘦弱的汉子道。 虽然很瘦弱,但出奇的很能打。 文浩是继李军之后这群人中最优秀的一个人,也是从过兵的,现在在带着这群人训练,宁致远就是要给他们一个观念,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出色,就能被提拔。 李军现在就是带着二十人在随身保护着宁致远的安全,宁致远没有吩咐过,但这么些天来,已经成了事实。一切都顺理成章。 “大人,元同知在府中等着。”刚到门口,看见门口有辆马车,守门的家丁说着。 “谁让他进去的?”宁致远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主人不在家,有让客人进去的吗?” 家丁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知府,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啊,还有,谁能拦得住元同知啊? 宁致远无奈,摇摇头走了进去。 大厅里有着一杯喝过的茶,还隐隐冒着热气,想来是刚上没有多长时间却不见人影。 后院传出一阵争吵声,或者是叫骂声。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你这混账是不想活了吧,拦着本同知,快滚开。”正是元邵的声音。 “大人,小人也不想拦着你啊,只是宁大人吩咐过,不让任何外人进去啊。”一个家丁有些颤抖却还算坚定的声音。 “那刚刚怎么有人进去?”元邵嚣张地说道。 “那是...宁大人的家眷。”家丁回答道。 “你....”元邵有些懵了,宁致远才十几岁,外出做官还会带什么家眷?刚刚认定就是那个漂亮女人不应该和这个知府有关系,所以才跟了上来,哪想.... “既然如此,我就姑且先放过你,给我记好了,哼。”元邵冷冷地说道,。 “你这是不放过谁啊?”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元邵嚣张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暗潮涌动 远远没有昨天第一次见面时的神气,元邵脸色显得很难看,变换了半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宁大人,下官这是为昨日的失礼道歉来了,哪能让您一上任就独自巡查,” 说着递过一个折子,宁致远接过扫了一眼又轻轻合上了。心中了然,想必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自己的背景吧。 “刚刚元同知是说你不放过谁啊?”宁致远又问了一遍,折子上是一份礼单,五万银两,还有字画陶瓷之类的,也还够意思。 “下官刚刚说了吗?”元邵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心里却沉了下去,这个知府他不了解,想来背景是不小,连贺虎臣都不敢和他作对,但看这样子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啦。 “这个下官刚刚说了吗?”宁致远指着元邵,有些戏谑地问那个脸上还带有掌印的家丁。 元邵的脸色瞬时变得更加难看,只能略带威胁的看着那个家丁,家丁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说了,元同知刚刚说了。” 宁致远看了家丁一眼,“不知道我这个这个下人是哪儿得罪你这个下官了?” “下官......下官失言了。”元邵脸色通红,硬生生的回道,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家丁惊讶的看着抬头看了看,发现除了刚刚那个说话的家丁外,就只有元同知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宁大人......”元邵捂着一边脸,有些难以置信。 “啪。”又是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这样才比较对称嘛,宁致远想。 “你还真拿自己当知府啊,我......”元邵后面的两个随从兼护卫想在主人面前表忠心,急冲冲的说道,却被宁致远的几个护卫摁倒在地。 “给我打。”宁致远嘱咐道。 “刚刚是你要进后院?”宁致远又看着元邵,冷冷地说道,“本官要进你家房间看你小妾睡觉怎么样?” “啪。”一巴掌,这样又不对称了,不太好。 “啪。”第四道耳光扇完,宁致远甩了甩手,对着眼神带着怨恨的元邵说道,“你不是想本官放过你吗,待会施粥的时候一起去,现在东西留下,给我滚吧。” “那他们....”元邵肿着脸指着被打的几个随从道。 “给我滚。” 元邵怒气冲冲的就回到了自己府上,久久难以平静,推翻了几张桌子,踢倒了几把椅子,片刻之后,才对着下人吼道,“给我请贺总兵过来。” ......... 宁致远看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家丁,“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三年了。”家丁显得有些紧张。 “叫什么?” “小的叫杨二。”家丁有些激动地说道, 宁致远点点头,在这呆了三年,想必是见识过元邵的强势了,刚刚那样做,是忠心吗,明显不是,而是懂得一点察言观色,知道元邵在畏惧着自己。 忠心的下人,想必是在这府衙待不了多久的,元邵不是白给的,但机灵是肯定的,这就足够了。 “以后你就是我府上的管家了。”宁致远说道,然后走进了后院。 几个家丁一脸羡慕的看着杨二,心里暗自怨恨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站出来呢,要不然走运的就该是自己了。 而宁致远直接来到了商家姐妹的房间,听着元邵的话,有人出去了,后院就几个丫鬟和她俩可以走动,又招引了元邵,想必就是商景兰啦。 “刚刚出去干嘛了。”宁致远笑着问道,眼前穿着浅蓝衣服的商景兰,却是很有吸引力。 旁边那个小丫头,再养几年吧。 “我不想告诉你。”商景兰哼哼道,其实她只是觉得很闷,所以出房间逛了逛而已,“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我猜的,要不然你就只是穿着那天我抱你回来时的白色衣服躺在床上。”宁致远笑笑,什么也没多说,仅仅一天功夫,商景兰已经能站起来了,看来是请的大夫医术还不错。 “好好休息吧,有事吩咐下人,如果真要出去,那你带几个护卫,这后院的护卫都会听你的。” 宁致远在后院口留了二十来个从金陵带来的人,主要是用来看守那两个蒙古妞的。 看到商景兰有没有说话,宁致远觉得没趣,在这都没能有人和他好好说过话,除了那几个粗汉,本来眼前这位是个很好的选择。 “等你好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宁致远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俩应该不是宁夏人吧,现在除了南方都比较乱.....要是.....” “你能不能别这么多话。”商景兰红着眼睛说道,景薇小妞也在一旁亮眨眨的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哥哥是个话唠。 宁致远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自己说了这么多,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商景薇钻进商景兰的怀里,亲了她红着眼的姐姐一口,糯糯地说道,“姐姐,哥哥是不是废话很多啊?” 商景兰依旧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元邵不傻,他相反认为自己很聪明,至于为什么没能考上举人,他认为不是自己的错。所以,被扇了四巴掌的他推断宁致远可能不会放过自己,也或者会放过自己....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找来了贺虎臣,毕竟他比自己来头要大。 仿佛忘了昨天贺虎臣和他划清界限的话,元邵有些阴沉的说道,“贺总兵,这个宁致远的背景真的很大吗?” 贺虎臣略带鄙视的点点头,“三朝元老徐光启的关门弟子,你说呢?” 听了之后,元邵愣了愣,不知为何,倒是突然轻松了起来,要是背景不是特别大,不一定能整死自己,他还下不了决心,不由得,他又想起了今天在知府衙门看到的那个空谷幽兰的女子,真是令人着迷。 看了贺虎臣一眼,哈哈大笑道,“贺总兵,宁知府已经说了不和我们...我计较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哦。”贺虎臣一听,心里也松了口气,好像才看到元邵脸上的红肿似的,问道,“那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元邵笑声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不是为了让宁知府消气,于是下官自己扇自己弄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这样啊。”贺虎臣恍然,想着这样的事情元邵也还真做得出来,心里疑惑又打消了一些,“那以后...” “以后按照四四二的分成。”元邵咬着牙说道,“朝廷的救助,下官二成,贺总兵你和宁知府各四成。” 看着贺虎臣脸上露出的笑脸,元邵也笑了,心说,以后还会更多的,等我完事了,你又可以拿到六成的份额了。 “大人请喝茶,”元邵招呼道,“喝完茶,也是时候和宁知府一起去施粥了。” 贺虎臣很会意地点点头,新官上任,还是有背景的新官,做做表面功夫还是要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心情更舒畅了。 而元邵看了,脸上笑的更开心了。 “我头怎么有点晕啊...”贺虎臣突然抹着额头说道,“有点晕.....”然后逐渐倒了下去。 元邵扫了周围的家丁护卫一眼,脸上笑容顿去,淡淡地说道,“你们吧贺总兵扶到客房去,记得要好好照护,还有那几个亲卫也一样,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一群人颤颤巍巍地点头应是。 站起身来,元邵伸了个懒腰,自己四十二岁了,这以后,就凑活着在宁夏享受一辈子的福吧。 看着晕倒的贺虎臣,又凑脚上去踢了一脚。 第三十六章 贼兵? 在这西北的地界,此时的天气已然是很冷,而在这宁夏城中,更让人发寒。 一声锣鼓声起,躺在街边亦或者是从哪个小巷出来的人陆续站起身来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现在是那些百姓唯一散发着活力的时候吧,因为前方正在施粥。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寒意的季节还宁愿躺在街边而不在自己破败的小屋,或者不知何时身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百姓们惊讶地发现,今天盛入自己残缺的饭碗中的粥水比往日要浓稠了些许,并且分量也不再是半碗,而是满满一碗。 “要是早日如此,我的父亲也不会饿死,”有人在心里想着。带着些许疑惑打量了在施粥亭中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皱着眉头的少年,而往日嚣张跋扈的元同知呢? 哦,在旁边低着头呢,诶,脸上是怎么了,怎么肿了一片? “宁大人,现在粥也在施了,咱们移驾醉仙楼可好?”元邵陪着笑脸问道。 宁致远看着脸上挂着灿烂笑脸元邵,心里冷笑,看来昨天的巴掌痕迹已经消散了不少嘛。 “元同知的笑容可比早上要自然多了,莫非刚刚是在强颜欢笑。”宁致远冷笑道。 元邵脸上一僵,瞬时又反应了过来,脸上笑容依旧,“哪里哪里,下官只是突然想通了罢了。”心思暗自琢磨着宁致远这话的深意,莫非,他是知道了什么,不会吧。 宁致远扫了他一眼,撇过头去,看着那些还在排着长队的百姓,说道,“等他们都领完粥吧。” 元邵脸上变换了片刻,没有说话。 “乡亲们。”宁致远站了半响,突然上前一步大声喊道,脸上恢复了一片柔和的表情,“本官宁致远,宁夏府新任知府。” 整个领粥的队伍还在缓慢的前进,在碗里领到满满的一碗粥后到一旁低头喝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偶尔几个百姓会瞥一眼这个年轻的知府。 元邵心里暗爽,看这个新任知府丢脸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虽然自己已经决定要让他死于‘劫匪’的手中。 宁致远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今天,还有以后,你们每天都会有这样的粥喝,本官不会让一个百姓饿着的,你们且看着吧。” 人群终于略有波动的看着说话的宁致远,再多的套话空话在他们看来都是没有用的,吃到,不,喝到嘴里的才是最实在的。 “要是朝廷的救济能让这几十万人都吃饱的话,又怎么会让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听着宁致远的豪言状语,元邵暗自不屑,朝廷的救济到宁夏能够维持原本居民不饿死就万幸了,自己只是加快了事情的发展罢了。 现在两年多的时间,人口减半,有的出去造反了,有的饿死了,事情基本也就这样了。 元邵叫了一个随从吩咐了几句,然后又低着头站在一边。 “姐姐,你说哥哥是不是个好人啊。”不远处,看着在人群中的宁致远,商景薇被商景兰拉着小手问道。 “他是个坏蛋。”商景兰咬着牙说道,“走,我们买药去,把那个坏蛋的钱都花光。” 商景薇点了点头,心想着姐姐的医术真是好,吃了一天自己开的药方就能下床了,哥哥知不知道呢? 后面跟着四个护卫赶向了药铺。 “公子,城外有一群劫匪模样的人赶来..........大概两千人。”旁边的李军听了一个士兵的汇报小声的说道。 “哦?”宁致远皱皱眉头,看着一旁若无其事的元邵,吩咐李军道,“你让人去.....” “元同知。”宁致远叫了一声。 “啊....?”元邵似乎是被吓着了,从发愣中醒来,“宁大人有什么事吗?” “本官想问一下,贺总兵在哪儿?”贺虎臣昨天晚上的时候给他送了十万两银子,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今天理应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情。 “.....宁大人可有是什么事吗?贺总兵他正宿醉未醒,”元邵有些忐忑地问道,此时的贺虎臣正在他府上睡着呢。 宁致远凝视着元邵,脸色倒是突然一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城外来了几千贼兵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元邵说道,突然一惊,“什么?几千贼兵....” 宁致远戏谑的点点头,“是不是太多了,应该是多少?” “大......大人,快跑啊。”元邵也顾不得宁致远说这么多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属下先行告退了....” 看着元邵这幅表情,宁致远的表情有些愣住了,戏谑的笑容消失不见,示意护卫制住元邵,冷冷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邵被抓的动弹不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这还不明显吗?劫匪来抢劫了,跑啊。” “不是你安排的吗?” “屁,我哪有这本事。”元邵忍不住骂道。心里都快急死了,这办得叫什么事啊,自己是找了几百家兵扮劫匪,但也不是从城外过来的几千人啊。 “公子,那我们现在.....”李军在一旁问道。 “无妨,”宁致远皱皱眉说道,“两千贼兵陈彪他们能对付吧,待会我们一起去。”刚刚已经让李军指使人去了校场通知他们了。 “这城中有多少守军。”宁致远又冷哼一声问着元邵。 元邵脸上又是一僵,但看着宁致远那能吓死人的眼神,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两....两百人。” “妈的。”宁致远忍不住踢了元邵一脚,“把他给我绑在这根柱子上,回来再处置他。” “乡亲们,”宁致远在对着还在排队的队伍大喊道,“现在城外有贼军将要进城,你们应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在这些百姓看来,官兵也是抢,贼兵也是抢,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贼兵不再招人了,他们都会去参加贼兵的,至少能像吃的像今天这么饱。 宁致远对此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选择这么说了,他只是想尽可能激发这些百姓心中的热血和希望,此时真正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被震惊了,也是,这些百姓并没有什么要守护的东西,他们所有的,甚至包括妻子,都早已经被抢光了。 “本官现在去守城,倘若你们不想让贼人进来把你们今日的吃食都抢光的话,就帮本官把这个混蛋看好。”宁致远指着元邵接着说道,目光扫视着那长长的队伍。 半响,还是没有人说话。 “公子,”陈彪这时骑着马赶来了,脸上倒是没有丝毫凝重的表情,喊了一声,身后带着十几骑,“文浩带着大家往南城门赶了。” 宁致远点点头,上了一匹白色三河马,临走时看了一眼表情麻木的众人,“活着,是要有灵魂的。” 一行人朝着城门奔驰而去,留下一阵淡淡的尘雾。 贼人来的方向并不是宁致远来到宁夏卫的那个北城门,因为北城门外就是边境了,蒙古人来抢一把的话才是从那儿,大明人自己抢自己的情况下,走南门。 这是一件很有哲理的事实,两个城门各自有各自的客人。宁致远想。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让他们消失在这座城门脚下吧。 城中那条长长的赈灾队伍还在持续的前进着,没有一丝停顿。 第三十七章 击贼 程晨最近有些郁闷,大批的人马都跟着不沾泥老大和神一魁去陕西混了,自己这两千反民,不,是义军实在太少了,对官兵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光明正大去抢劫是行不通用的,还好找到了一个没什么危险的生财方式,抢宁夏卫。 这是一个比较扯的事情,也是一个比较扯的事实。 蒙古部落时不时来抢几次,让宁夏总兵贺没种害怕了,总防线撤到了永宁城,但好歹宁夏卫是朱元璋设置的九边之一,放弃是不行的,要杀头,所以在蒙古鞑子走后,贺没种会再派几百人意思意思,还要赈灾,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把赈灾粮抢来,虽然不多,但还是蛮凑活的。 据说昨天好像还来了一个什么鸟官,好像还拉了不少东西,再去凑凑运气吧,没准一下子就发了呢? “程老大,前面就是宁夏卫了。”一个下属有些兴奋的提醒道,很显然,在宁夏卫,自己等人还没栽过跟头。 “叫程将军,死祥子,”程晨有些无奈地拍拍额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一笑,自己这是在瞎想,“我们这是义军,不是劫匪。”程晨说的理直气壮。 “是,程老大。” ......... “公子,前方人来啦。”看见宁致远一脸沉思的样子,李军小声地提醒道。 宁致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陈彪。” “公子,可是要冲锋了。”陈彪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次他重新率领自己原来的两百人。 虽然他是自愿把自己的下属混入公子的部下,那也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二心而已,但还是自己原来的搭档舒服。 对于这次的突然状况,也让宁致远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把陈彪一行人融入到自己原本的一千人这是行不通,古来术业有专攻,自己应该有一支专门的骑兵,看来还是自己还是自以为是的权衡思想在作怪。 “把这群反民消灭后,你就开始招收适合的骑兵吧,钱不是问题。”宁致远有些感慨着点点头说道,“待会给我碾碎他们。” “谨遵公子号令。”陈彪很认真的说道。 “诶,前面你们是什么人啊?”程晨带着自己的两千人来到城边时,看见城门口还有一群人在,穿着兵甲,有些好奇地问道。自己来这儿也有好多次了,每次都只是抢点粮食就走,杀人的事干得比较少,也根本就没有人拦过他。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撤走吧。”程晨又说道。 宁致远打量着前面的一群劫匪,还是有五六百匹骑兵,为首的一个贼人倒是有点卖相,比较魁梧。 没理会他们说些什么,宁致远就下了冲锋的命令。 陈彪和他原本的两百骑兵上前,开始了厮杀。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夸张的说,危险性甚至比上次偷袭蒙古部队还小,因为,这就是民兵。 而事实上,也确实毫无悬念。 两百人在两千人的队伍里来去自如的冲击着,对方毫无还手之力,马刀所到之处,都会有一丝血迹落下。 程晨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双眼瞬时变得通红,自己的属下是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都是从未当过兵,也从未训练过的农民,而眼前这只军队,千余人的军队,明显就是久征沙场的队伍。 “和我冲,”程晨怒吼着,策马上前,他能成为这群人的老大,除了因为他是最先拉扯起队伍的人之一,更重要的是他讲义气,而之前不讲义气的几个老大都死了。 一刀朝着对方的一个骑兵砍去,应声而到,程晨大喊道,“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有余,弟兄们不要分散,给我砍啊。”心中闪过一丝苦涩,对方还有大半的人在原地未动,早知如此,自己怎么都不会过来趟这趟浑水了。 反民队伍在听到自己老大的话后,开始有意识的集结了起来,老大怎么都是对的。 宁致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他眼中的难民都是从史料中了解的,反民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一击就倒,而上次那个刀疤脸部队也正完美诠释了宁致远心中的反民概念。但这次的魁梧大汉似乎有点不一样,不过反民就是反民,靠领袖的精神是没有太大的作用的,尤其是在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的情况下。 看着自己一方的优势在反民集结在一起后便不是太过明显,宁致远觉得是时候了,对方的骑兵基本上是被杀光了。 “兄弟们,这是我们正儿八经的第一战,你们说该怎么做。”宁致远抽出一把刀,大喊道。 “冲,冲。” “对,冲,那就给我冲。”宁致远说道,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局势开始迅速的向宁致远这边倒去,而程晨在听到了宁致远的冲锋口令后,心里就开始往下沉,果然随后迎来的就是潮水一般的碾压。 再次砍倒了自己前面的一个官兵,程晨觉得现在自己这一干人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要想脱困,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钱二五,赵八,你们待会跟紧我。”程晨对着自己身边仅存的几个护卫嘱咐道。 “驾,”程晨猛拍了一下马屁股,向宁致远冲去,他看出来了,这个杀了自己不少弟兄的少年就是这群人的老大,不管走到哪,都会有一队很厉害的官兵在护着他。 宁致远随手杀了面前的一个贼兵,现在他杀人已经是越来越熟练了,看着想自己冲来的贼首,不禁笑了笑,自己没有看错,这群反民却是有个不一样的头子。 “李军,拦住他。”宁致远吩咐道,“多带几个人,自身安全要紧。” 李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冲了上去,他决定,要把面前这个反民的狗头砍下来献给公子。 “彭。”刀刀碰撞的声音。 李军感觉手臂一震,不禁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改变了策略,改用技巧来打斗,此时的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力气同样很大的小崽子,李定国。 程晨在兵器碰撞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太好了,因为他的手臂已经发麻,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官兵不太简单。 打斗之间,李军突然觉得很不好,是的,他用技巧都占不了上风,他感慨公子很明智,让自己多带了几个人,“牛山,” 旁边一个亲卫会意,也迎了上来。 又几回合,看着自己的兄弟已经死了大半了,程晨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自己这次,算是栽了吧。 大刀挥起,准备再冲杀一阵,他决定,不和这几个难缠的对手打了,去打小兵,能多杀几个也够意思了。 “你听着,本来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了,但你们只要肯投降,本公子就放过你们。”宁致远突然喊道,让程晨的大刀一滞,被李军找着一个机会打落下马。 “你说的是真的?”程晨大喊道,丝毫不顾李军的大刀还横在他的脖子上。 而李军刚刚想的砍下他面前这个狗头也迟迟没有动作,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子是不会说谎的。” 宁致远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停下,大家都停下。”程晨脸上露出一丝解脱,“再打下去,你们都得死,快停下啊。” 整个喧闹的战场立马变得有些安静了下来,程晨是一个很有威信的土匪头子。 “兄弟们听着,投降的不要杀。”宁致远适时喊了一句。 看着面前放下武器的众反民,宁致远终于笑了笑,下令道,“把他们都给我围起来。” 第三十八章 收服 令行禁止是此时对宁致远这一军队的最好诠释,转眼间,已投降的贼兵就被众人包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自家兄弟被围着,程晨大怒,想上前质问道,只是李军在前,他奈何不得,但脖子上还是被刀抹出了一道血痕。 “公子是不会说假话的。”李军酷酷地说道。 宁致远脸上笑容依旧,看着怒气冲冲的程晨,“你叫什么名字?” “程晨。”他本不想说的,但想着还是不要为这等小事得罪面前的少年为好,何况脖子上还横着把刀。 “为什么当劫匪。”宁致远问道,这个汉子能和李军打得不落下风,倒是引起了他一点兴趣。 “我不是劫匪,是义军。”程晨强调道,“吃不饱,所以就起义了,我们抢的是官兵的粮食。” 宁致远冷笑,“那官兵的粮食是用来干嘛的。” 程晨仰头,“我知道是赈灾,但我不能让我的弟兄饿死。” 宁致远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也不多说,依旧冷哼笑道,“那你们可妄杀过百姓。” “没有。”程晨毫不犹豫地说道,看神情没有一丝作伪。 宁致远摇摇头,他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事,纪律严明的官兵尚且不能做到,这伙匪兵可以做到? “你听好了,我问的是你们,不是你,再敢不说实话我把你们这剩下的**百人都杀了。” “你.....”程晨又是一阵怒气上涌,可是没有丝毫作用,片刻之后,只得低下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 “你们,有过枉杀百姓吗?”宁致远大声问道,“敢说假话的,我就杀了你们老大。” “他是我们将军。”被围的反民中,祥子小声地说道。 宁致远有些好笑,看了那人一眼,“你来说,他们之间有谁妄杀过百姓。” “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祥子飞快地指出几个人,让宁致远暗自皱眉。“还有我。”祥子说道,“除了我们几个和程将军,都是杀过百姓的。” “死祥子,叫我老大。”程晨红着眼睛说道。 “我们是义军,你就是将军。”祥子也红着眼说道。 “杀过十人以上的又有哪些人。”宁致远冷冷地问道。 这次祥子倒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表示自己不知道。 “大概地指出来。”宁致远怒喊道,“或者,你们自己站出来,要不然,你们都得死,你们的老大也得死。” 李军有些讶然,他不知道自家公子这么在意这件事,自己以前在辽东的时候,也是杀过不少平民的吧。 宁夏卫内,施粥点。 “元管家,大人让我们抓的官在哪儿啊?”一身粗布打扮的汉子小声的问着前面一个长得胖胖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怎么知道啊。”元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待会看见大哥对着谁点头哈腰不就行了,就抓那个人。”他是元邵的远房堂弟,所以在下人面前都是称呼元邵为大哥。 “是是是,元管家真是英明。”汉子点头讨好地笑道。 “那是。”年轻点的胖子很得意,可紧接着就看见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元.....元管家,那.....是不是大人啊?我看.....看错了?”下人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中年人,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 “啪。”元意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汉子的头,“你瞎了眼纳,不就是大哥啊。” “快救人啊。”元意又大喊道。 几百号人纷纷拿着手里的刀具向施粥亭冲去..... 宁夏卫外,官兵正包围着贼兵。 “就这么几个人啦?”宁致远指着自动站出来的十几个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他不相信只有这十几个人枉杀过十人以上的平民。 没有人回答,大多反民都低着头不说话。 宁致远冷哼一声,“那好,既然如此,我就杀光你们这些禽兽,” “李军。”宁致远大喊,“先杀了他们老大。” 李军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忠实的执行着命令。 “慢着。”就在刀快要落在程晨脖子上的时候,反民中有人大喊道,指着另一个贼兵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武过杀了好多人。你不要杀老大....将军啦。” 宁致远示意,李军暂停动作。 “给我杀了他。”宁致远看见那个武过脸色一变,心中了然,冷笑道,“可以坐视自己老大因为自己而死的人,死不足惜。” “不....不要杀我。”武过脚下一软,恳求道。 程晨脸上露出一丝心痛之色。 随着一声刀锋响起,武过已经死了,宁致远继续说道,“现在你们当中还有谁枉杀了很多平民,站出来我不杀他,要是再被别人指出来.....”说着宁致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二十多人站了出来。 “还有吗?”半响,宁致远平静地问道。 “既然这样....”宁致远语气一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本公子现在放过你们了,不过。” “枉杀过太多百姓的那几个人本官不要,本官不敢要。”示意李军放开手中的刀,又说道,“在本公子手下,今后你们不得在枉杀一人,否则.....你们要是谁不愿意就可以退出来,本官随意你们去留,但你们不得再干这等勾当。” 程晨的心里是极其复杂的,他刚开始只是想来抢个劫,没想到遇到了硬点子要人命,最后还活了下来。 他不反感宁致远,甚至是有点敬佩宁致远,他招人的原则让自己很敬佩,是自己一直想的,可是自己却做不到,因为自己始终只是劫匪,并且宁致远也没有再滥杀人..... “大人,你不是说过投降后你就不杀人了吗,可是你还是杀了一个。”程晨问道。 “本公子没说这话,”宁致远平静的说道,“我说的是,投降本公子就放过你们,可是,本官却不会放过你们。” 程晨一愣,然后点点头,单膝跪地,说道,“程晨愿听大人差遣。” “愿听大人差遣。”民兵们通通都单膝跪了下来,很显然,程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更重要的是,他们造反抢劫只是为了吃饱,现在要是不造反了,靠什么吃饭,有人管饭总是好的。 程晨看见这副情景,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威信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但看着宁致远脸上没有丝毫不喜,又放下心来,更有些敬佩这个少年知府的胸怀。 “程晨,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打点好了再过来吧。”宁致远说道,这群人明显就是长途跋涉来抢劫的,家里还有事。 程晨点点头,心下有些感动。 “我一定会回来的。”临走时,程晨郑重地说道。 看着程晨远去的背影,宁致远觉得,程晨应该不是灰太狼,而自己,更不可能是羊。 “——————” “元大人,你没事吧。”一个贼人打扮的汉子切去元邵身上的绳子,讨好的问道。 瞬时一股无力感从元同知的心里喷薄而出。 “你是谁啊,我才不认识你们这些劫匪呢。”元邵大声喊道,心想,“我是让你们来扮演贼人的,你他,妈的弄得和我这么热乎是什么意思啊。” 元邵觉得,自己刚刚被绑了那一个多时辰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第三十九章 城中变 “你干嘛喊这个狗官叫大人。”元意迅速踹了一脚那个献殷勤的汉子,想着回去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自作主张的下人,敢抢在自己面前献殷勤还差点坏了大事。 那个下人心里很委屈,不是元管家您让我救人的吗?还有,要抓的官在哪里,怎么没看见,就看见一个被绑着的官了。 而元意也环视了四周,发现除了几个在施粥的差人就是难民了,唯一的官就是..... “大人,您说的知府在哪儿呢?”元意无奈,只得小声地问道,在这元同知面前,元意可是不敢叫大哥的,元邵只是再管自己的饭让自己当了一个管家,虽然也还够意思,可不把自己当弟弟。 元邵此时正活动活动着筋骨,听着元意的话,脸色突然一变,“跑啊,快跑啊,贼兵抢劫了。” “知府在哪,找死去了。”元邵心里想着,不过这样更好,不是自己下的手。 “走,”元邵大喊道,上前开始往自己府上跑去,贼兵每次只是来打打秋风,而自己府上值钱的东西很早都转移去了宁夏中卫,在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住处,往地道一钻就没事了。 “啊?....啊啊。”元意也是一惊,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跟在了元邵身后隐隐像个随从的样子。 但元邵此时也是顾不了许多了,倒是觉得这些排着长队的百姓实在是碍事,挡住了他的去路,可笑那个宁知府还指望这群人看住自己,不过要是那小子侥幸没死,自己好像只能跑路了。 把贺虎臣迷晕了,又没能干掉知府,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贺虎臣凭什么和自己干,不踹上一脚就不错了。 “滚开,你们这些刁民快滚开。”元邵随脚踢倒了一个挡在身前的老头,急冲冲跨了过去。 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有些胆怯的扶起地上的老人,站在了一边去,没有说一句话,虽然被踢的是他父亲。 施粥的差人一见元同知跑了,也实在是呆不住了,要不是年轻的知府实在是硬气,他们早就跑了。 勺子一放,恶狠狠地喊道,“没粥了没粥了,都给大爷散开散开。”他们早已习惯了对这些百姓呼来唤去。 一群人呆滞的看着差人推着小车逐渐离开,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爹爹我饿。”队伍中,少有一个小孩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众人的目光随着小孩的声音看去,小孩爹连忙搂紧了孩子,朝众人狠狠瞪了一下眼。 “站住,你们不许走。”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然后几道身影挡在了元邵身前。 “老三,你先带两位小姐回去,”商景兰带出来的四位护卫中,一个隐隐的小头目对着其中一人说道,心里暗自叫苦,这小股奶奶就是不听劝。 “姐姐...”商景薇拉着商景兰的手,有些不安,对方有那么多人,自己姐姐怎么这么笨啊,就跑出来了。 商景兰摇摇头,“我要是会回去就不会站出来啦。” 元邵眼神瞬时一亮,这不就是自己早上在府衙看到的那个小美人吗,为此还被狠狠扇了四巴掌,这就是缘分啊。 “元意,把这位姑娘给我请回府中。”元邵回过神来,“不许伤了她,否则要你好看。” “是是...”元意连声应道,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又要被元邵糟蹋了,心里暗道可惜,要是被自己糟蹋该有多好啊。 “上,”元意吩咐道。 “姑娘,就跟我们回去.......啊”几个下人听元意的吩咐上前,没在意旁边的几个人,毕竟只有四个不是?还未说完,却被旁边的护卫一刀划在了脖子上。 宁致远留下来的护卫,都是一千多人中最凶狠的。 转眼几具尸体倒下,鲜血溅了一地,让人看着心慌,连旁边的百姓也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再给我上,”元邵倒是习以为常,阴沉的下令道,不就死几个人嘛,本大人这几年在宁夏卫,亲手杀过的也有不少了,算不得什么。 贼军打扮的人顿时围了上去。 “乡亲们,你们可看见了,这就是你们原来的官,手下扮劫匪来抢你们的财物,城外有真正的劫匪来了却只想着逃跑。不管你们的死活,这样的官,你们还要不要?”商景兰大声喊道,脸色又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了。 “姐姐,你别说话了....”看着这幅神情商景薇有些着急了。 “爹爹我饿。”人群中,原先的那个小孩再次说道。“乖,待会就不饿了。”汉子拍拍小孩的后背说道。 “你们的知府大人去了城外抵御贼人,让你们吃饱饭,让你们看好这个人,你们干嘛了,咳咳。” “他是一个好官,但你们不是好的百姓。”商景兰大声说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你们....” “姐.....”商景薇小小的身体抱着突然昏迷的商景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此时的四个护卫已经全都负了伤,看到这幅场景,更是完全杀红了眼,“啊.....”这可是公子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 “杀.....”是四个心中唯一的信念,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这四道人影就消失在了人海,被对方的几百人吞噬。 道路上重新又恢复了平静,敞开的地面上只是多了几十具的尸体,四个护卫的,和,很多...对方的。 “你还是和你姐姐一块和我回去吧。”元邵看着两个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淫,笑。 “姐姐.....”商景薇还在一如既往的喊着。 “姐姐.....”清脆的声音悲愤而痛苦,脸上挂满了泪水。 一阵阵马蹄声传来,惊醒了周围的所有人,这是....劫匪进来了吗?那个知府死了吗?有人心里怪异地想着,为什么会感觉有些不舒服呢?很显然,至少他们已经学会了思考。 而元邵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既然已经是躲不过了,那就不跑了,有些高兴的在等着准备和来的劫匪谈条件。 宁致远一死,还是死在劫匪的手里,宁夏就没人可以阻碍自己了,贺虎臣也得担责任,因为他是总兵。 轰轰马蹄声传来,元邵第一次觉得,劫匪也可以是好的,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虽然自己要大出血了。 但是以后会成倍的捞回来的。 不多时,来人一到,元邵灿烂的笑脸瞬间凝固...... 许久,终于有些僵硬地喊道,“大....大人.....” 没有回答,下了马,腿还是有些酸痛,宁致远看着抱着商景兰在哭泣的女孩,俯身抱住了女孩,轻声说道,“景薇,你说,是怎么回事。” “宁哥哥,叔叔们死了。”商景薇脸上挂着泪珠说道。 宁致远一眼就看见了那四个倒下的身影,仰头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说是怎么回事。” 商景薇眨了眨满是泪水的双眸,说道,“那群人要救走坏人,然后姐姐不让,很激动的对着大家们说了一通话晕倒了,坏人要把我和姐姐抓回去,再然后叔叔们也被杀死了,哥哥你就来了。” 她说的很迷糊,宁致远听得很清楚。 帮着商景薇擦干脸上的泪水,宁致远把晕倒的商景兰横抱起来,和上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女孩是没有意识的,否则,应该还会咬他吧。 “元邵,你是没想到我还会活着回来吧。”宁致远站了起来,柔声说道。 “还有你们,”宁致远看着怀中商景兰晶莹剔透的苍白面容,对在一旁麻木观望的百姓喃喃道,“还真是让人失望呢。” 第四十章 定宁夏 宁致远的声音很和蔼,但元邵觉得很恐怖。 看着宁致远身后的几百染着血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百家兵,他觉得没法打下去了。 “宁....宁大人,让下官走怎么样?”元邵扫了一眼宁致远怀里的女孩,可是自己已经没有了**,现在他只想着脱身。 “下官立马辞掉这个同知的职位.....” “愿意把全部家产捐赠给大人用来赈灾......” “.......”元邵感觉到了绝望。 宁致远始终不说话,直直地看着昏迷的商景兰,许久,他开始往自己府上走去。 “李军。”宁致远平静地嘱咐道,“元同知被劫匪抓住,求饶未果,被劫匪杀死,而后,劫匪被你等击杀,一个劫匪都没有跑掉,事情就是这样。” “公子,属下明白了。”李军面无表情点点头说道。 “闲杂人等散开,兄弟们把这群劫匪都给围起来,公子说了,一个都不要跑了。” “不,不,宁大人,你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 ....... 宁致远觉得事情发展的顺理成章,而自己也来得刚刚好,这是一个很凑巧的结果。 “景薇。”宁致远喊道,“你手上的草药是你姐姐的吗?” “恩,”商景薇点点头,“都是姐姐的。” “上次是请的哪个大夫,我待会再去请一趟,你让人熬药。” “没请大夫啊。”商景薇眨眨眼,很清脆地说道,刚刚她真是急死了,但还好哥哥来了。“上次是姐姐自己开的药方,姐姐都吃了好多年了,就是这种药。”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草药。 宁致远步子一顿,“吃了很多年了?” “恩,是啊。”商景薇说道,“姐姐从小就身体不太好,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晕倒,所以从小就开始和一个大夫学医术了。” “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呢?” “是......我不告诉你,让姐姐告诉你。”商景薇红着眼说着。 “好,那就让她告诉我。”宁致远许久才说道。 “她怀里这包药是干什么用的?” 他注意到商景兰的怀里正紧紧抱着一包草药。 “我不知道,”商景薇摇摇头,“姐姐没告诉我。” 安顿好了商景兰,宁致远在等着李军回来,正是多事之秋。 夜幕降临,街边隐隐漂浮着一阵血色的寒流。 “公子,这元邵的府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倒是发现了贺虎臣。”陈彪脸色有些怪异地说道,“被人迷晕了倒在客房里。” “是嘛,”宁致远倒是有些惊讶,他还一直以为贺虎臣是一大早就回宁夏中卫了,毕竟一天都没有看到他,现在竟然在这儿发现了,让他心思不由得活跃了起来。 “公子,那怎么处理他啊?” “杀了他,然后......是元邵杀了贺总兵。”宁致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除害要趁早。 ........ 宁夏中卫,此时的城中倒是热闹非凡。 毕竟是有数万兵马驻扎的坚城,而且还不用抵抗蒙古部落的骚扰。 “冯参将,那新任知府好像已经就到了,想必早已被贺将军驯服了吧,哈哈,来来,喝酒喝酒。” “对啊,现在贺将军可谓是军政一手抓啊,那元邵算个屁啊,一个狗屁同知而已,以后可得请你多多关照啊。” “————” 一群富商在鼎力吹捧着面前一个尖耳猴腮的汉子,他的身份是宁夏总兵的小舅子,虽说只是一个参将,但可以掌握自己等人的生死,货物能不能进入宁夏就全在他了。 冯雷很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此前的他只是一个宁夏军中拿不到军饷的小兵而已,勉强混个温饱,但自从自己的妹妹嫁给贺虎臣之后,自己这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滋润,转眼便是自己不给别人发响了,还是自己妹妹有手段。 “好说好说,”冯雷打着哈哈道,心想你要是不多给点银子,放你货物进城才怪。 弹指挥间,一夜已过。 宁夏卫,知府衙门。 “宁大人,你昨日做得倒是解决了麻烦,可怎么想朝廷解释啊。”吕筹故作无奈的说道。 宁致远笑笑,“这就不劳吕工书担心了,元邵是杀了贺总兵之后被贼人杀死的,我这都是禀明了恩师了。” 吕筹顿时眉开眼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元邵却是死有余辜,那....” “宁夏的局势我已全部奏明恩师了,吕工书倒是可以放心了,不过不知道吕工书对着宁夏中卫边军可了解?” 吕筹直接了当的摇摇头,自己这两年过的可是真心不容易啊,宁夏卫是不是来点异族和劫匪,而自己为了撇清关系,一直没有搬入宁夏中卫城,只能是进密室躲躲,哪有功夫去了解那些事情啊。 他之前想过自己回京的时候挑明这件事,但无奈自己父亲一直拦着自己,理由是成为众矢之的还毫无作用,皇上哪会信你的话,贺虎臣在朝中也不是没有势力的,一群人又是吵来吵去。 不过现在宁夏的局势已经被知府挑明了,根源也都被铲除尽了,自己就算不能调回京,日子也会好过多了吧。 宁致远点点头,他也没指望吕筹能知道多少。 校场,宁致远看着就剩下八百多的士兵,心里很难过。 “比起当初我招收你们的时候,已经死了一百多号弟兄了。”宁致远有些失落地说,原本一千二百人,除去自己另作他用的两百人,和战死的一百多人,还有八百多。 “这所有的弟兄。我认为死的都值。”宁致远眼眶微红,“昨天,是他们保护了这所城池,可是....” “他们为什么死了呢,为什么活下去的是你们呢?” “或许是运气,但最重要的,弟兄们,就是因为你们训练时比他们更刻苦,所以你们战场上才比他们更好运。” 一群人若有所思。 宁致远示意陈彪运上来一个箱子。盖子打开,露出来的是亮闪闪的银子。 “当初我说过,三个月后最出色的士兵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的奖励,只要能留下来,我再每年给你们二十两银子,现在....我后悔了。” 底下的人不明白宁致远在说什么。 “时间还不到三个月,但你们都是最出色的。”宁致远脸色别的通红,大喊道,“每人上来领五两银子,而且只要你们一直活下去,但不要是在战场上苟且,每年每人二十两。” “........” “公子英明,公子英明.....”八百多人脸上同时露出喜色,大喊道。 他们对宁致远是敬佩加尊重的,但这并不能当饭吃,宁致远很清楚。 所有人领过五两银子的时候,脸上很满足,更是对公子许诺的那二十两一年充满了期待,所以,他们会更努力的活下去。 陈彪很高兴,因为他手下的弟兄也领到银子。 “刚刚我说过,我不认为昨天那一百弟兄得死完全是我的错,但有四个例外。”等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宁致远继续说道。 “我对不起他们,那四个为了保护我捡回来的那个小娘们而死的兄弟。”宁致远大喊道。 拿起了一把刀,宁致远削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让它随风扬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来如此非独我。 “公子.....那几个兄弟是心甘情愿的。”陈彪张张嘴,有些迟钝的说道,他被宁致远刚刚的做法震惊了,“公子你刚刚太不孝了....” “那四个弟兄他们是自愿的,我等愿为公子效死,”一群人红着眼睛单膝跪倒。 “我知道,”宁致远看了看昏沉的天空,喃喃道,“你们自愿,他们也是自愿的,可是我不自愿啊。” 第四十一章 各方情势 宁夏卫中的存粮够全城百姓温饱线上存活月余,贺虎臣他们每次都是如此做的,不是不嫌麻烦,因为反而这样更加省事,不用打仗。 城中已是百废待兴,原本的官员大都迁到了宁夏中卫,有些讽刺的是,城中少有的几个生意人竟然是蒙古人,这样城中的政治风暴和他们几乎没有关系。 几间药铺,几间米铺,还有一间稍大的酒楼,这便是整个宁夏卫的生意状况,而掌柜无一不是蒙古人。 而宁致远,肯定不会维持着原来的政策,仍由这些蒙古人去来的。 “文浩,今天你去把城中的几家店铺都给抄了,记得不要放跑一个蒙古人,但尽量抓活的。”中午施粥完毕,宁致远吩咐道,“正好城中粮食不够,能多点是点。” 文浩领命而去,宁致远则和新招来的士兵一块训练,腿上的酸痛总算是好了许多,让他也能进行常规的训练,而不是只是练习马术,此时他还在等着一样东西。 京城,徐光启手里拿着两封信,一是大同巡抚潘儒的,早在几天前就到他的手中了,但他还是反复的琢磨着,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 “恩师,学生依照您的吩咐试探了致远几句,但致远似乎不屑于做这等勾当,也未当场呵斥学生,倒是恭喜恩师收了个好弟子。” 这是一封很短的信,让徐光启很满意。 倘若宁致远对于潘儒建议他去宁夏不作为的话语同意,那便是无话可说,若是严词拒绝,又显得太过呆板,这样的表现刚刚好,可以让皇上无话可说。 徐光启自己,是不会做出这等试探的,只是无奈....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学生做事,但凭本心,今宁夏多事之秋,原同知元邵勾结总兵贺虎臣,贪污钱粮,放任鞑靼劫匪去留,横尸遍野,宁夏卫已无一兵卒驻守,人口减半,又因何事不明,元邵杀贺虎臣,劫匪入城..........杀元邵,万望恩师示下。” 崇祯仔细读着徐光启给他的两封信,对于潘儒的那封显得很满意,笑了笑,“老师眼光着实很好,这宁致远确为国家栋梁。”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年不过二十的崇祯头上的几缕白发泛出亮光,让徐光启暗自叹气。 “殿下何不多点几盏灯?”徐光启出声问道,不说别的官员,他自己是很自律的,但饶是如此,自己的书房也比这个皇上的御书房光线要好得多。 崇祯此时正在皱着眉头看着宁致远的那封信,出口答道,“国家危难,朕岂可独自享福。” 徐光启不知如何说好,难道告诉崇祯,连最简朴大臣家中的用度都比他要好。 皇上是好皇上,但如果没有潘儒的那封信就更好了,徐光启想。 “老师,你说这宁夏该如何处理为好啊。”许久,崇祯放下手中的信,眉头紧锁,“朕知道宁夏有问题,毕竟陕西连年干旱,百姓无以为继,纷纷....而宁夏自朕登基以来已经是换了十几任知府了,朕自然是知道有问题的,没想到却是乱到了这幅田地。” “宁夏府可是我大明的屏障啊。” 徐光启摇了摇头,圣命不达,已经是整个大明朝的常态了,皇上的圣旨发下去,上下官员连成一气的敷衍,他无可奈何。 “那可有接替宁夏总兵的人选。” “人选倒是不少,但中意的人选确实没有,老臣猜想,只怕现在宁夏的军队不受控了吧。” 崇祯也在担心这个,毕竟陕西民变四起,宁夏总兵按理说是要奉旨剿贼的,可是毫无动静,而自己还没能找到一个能打仗的将军止住局面,就一个袁崇焕还要谋反,孙承宗现在接替对付皇太极,实在是毫无办法。 “不如,就让宁致远暂代如何。”崇祯试探的问道,毕竟这样最省事了,而且宁致远不是在去的路上还剿灭过贼兵嘛。 “只是这样不合大明军政分开的吏律吧。”徐光启犹豫着说道。 “那就升他做宁夏巡抚好了。”崇祯对徐光启的态度很满意,“管理宁夏一切事宜。” 巡抚是大明在发现现存的军都司,布政司,和刑都司制度难以调和,朝廷在地方设置的一个管理机构,从某方面讲,已经是架空了地方的权力,相当于是一个地方朝廷。 徐光启这才说道,“如此倒也是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致远能否担起这个重任。” “我相信老师的眼光。”崇祯目光炯炯的说道,而他现在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那宁夏卫原来的那些官员.....” “工书以上,除了吕筹,一个不留,吕筹也不赏不罚。”崇祯冷冷地说道,“欺上欺下,罪不可恕。” 他本不是一个仁慈的人,除去阉党的时候,朝中被他出发了半数人选,要不是怕没人理政,崇祯想,自己应该会更狠的。 徐光启点点头,退了下去,心念着,致远啊,你托的事我可是给你办好了,宁夏看你能干成什么样。 宁致远想做宁夏的老大,徐光启可以答应他,作为一个三朝元老,自然知道怎么引导多疑的崇祯往这方面想去。 秋天已经到了,还真是有些冷啊,致远你的那句话上面多了一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另一句,徐光启想着。 ...... “柳姐姐,你在干嘛呢?”金陵城,李香君溜进了柳如是的房间,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柳如是。 柳如是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无奈地看着李香君苦笑道,“香君,你怎么又神不知鬼不觉就进来了?” “那些下人都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李香君嘻嘻道。 “以前你是挺大家闺秀的啊,怎么现在越来越野了。”柳如是捋了捋发梢,“要不是我让管家不要拦你,你还能进来,我是问你怎么又不敲门。” “反正人家从来就没有敲过嘛。”李香君哼哼道,“邢妹妹呢,我去找她了,让你总是说我。” 见李香君一溜烟又跑了出去,柳如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几句话就被转移了话题,自己为什么发呆...柳如是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了。 “当我不知道你在想宁公子吗?”李香君一边跑着一边想道,“待会问问那个小圆圆宁公子有没有来信,哼,不问你了。” ....... 宁夏卫的夜晚。 “小妞,你说你怎么就晕倒了还没醒呢。”宁致远用勺子将熬好的药喂进商景兰的小嘴里,喃喃道,“已经有三天了,大夫也说你脉象平稳,你气色也好了这么多....” “要不是你晕了,我肯定不会来看你的。”宁致远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那天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我把你捡回来,害了我四个好弟兄,他们本来是不应该死的....” “就因为你任性的非要站出来,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元邵他们又跑不了....” “好了,小妞,你早点醒吧,如果我回来后能看见你活蹦乱跳的再咬我一口,这样我就不怪你了。 “我走了,漂亮的小妞。”宁致远想伸手摸摸商景兰红润的小脸蛋,但还是止住了,叹了口气,拿着药碗走出了房间。 房间中,商景兰缓缓地睁开眼,眼眶有些红红的,“景薇,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商景薇擦了擦自己姐姐的脸蛋,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错啦,真的错啦。” “你不该装晕骗宁哥哥的,还让他每天晚上给你熬药喂你喝药,为你担心的。” 商景兰红着眼睛,使劲捏了捏商景薇的脸庞,“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这个笨蛋。” 商景薇咯咯笑了起来。 此时的夜色安静的刚刚好。 ps;童鞋们,书评区报个道好不好... 第四十二章 城下 秋风萧瑟,吹得两旁枯黄的树叶沙沙作响,放眼望去已然是没有多少生机,一条略为宽敞的小道上,宁致远和百余骑在疾行着。 “公子,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陈彪行路中问了一句,毕竟自家公子杀了他们总兵,虽然他们不知道,但就这么点人去他们宁夏中卫.好像有点没谱。 “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宁致远叹道,“宁夏卫虽说是可以临时拉起几万人来守城抵御鞑靼,但已经是没有多少存粮啦,不把宁夏中卫摆平,不说朝廷的救助,就连自己想买都运不进来。” “再者,我们已经拿到了皇上的圣旨,那些兵都是我的下属,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陈彪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属下以前在金陵的时候来过陕西剿匪,那时民兵没有现在这么流窜,但宁夏的兵马从来就没有参战过,所以....” “袁督师以前砍了毛文龙就是因为他在皮岛不听使唤。”李军突然插嘴道,这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宁致远翻翻白眼,要这么说的话,自己不也得被崇祯干掉啊,“别瞎想什么,他们也不能杀了我直接造反啊。” 可宁致远知道,事情不会太平静,因为贺虎臣不会没有自己的亲信的。 但宁夏卫中还有二十多万人要吃饭,自己又不是抢劫的,只是去上任阅兵的,要是这都不敢去的话还不如直接辞官回家抱着柳如是睡觉呢。 说到柳如是,宁致远还真是有些想念了。 宁夏中卫与宁夏卫之间骑马不过一天的时间,傍晚时候,一群人已经是到了城下,城门此时紧闭。 “城下何人。”楼上的守关士兵问道。 “开门,宁夏知府在此,速速来迎。” “宁夏知府?”楼上那道声音疑惑的问道,语气有着淡淡的不屑,几乎所有的宁夏人都是知道如今的宁夏府都是控制在元邵和贺虎臣手中,不,主要还是在贺总兵手中,但这大晚上的,宁夏知府来这儿干嘛。 “大人稍等,容我等去禀告一下守将。”士兵懒散的说道,然后不见了踪影。 “公子,他们这也太过分了。”陈彪有些忿忿的说道,“一个士兵都敢这样。” “还好你把贺虎臣给砍了。” “咳咳,瞎说什么呢,”宁致远瞥了一眼陈彪,他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观念,不过,要是没把贺虎臣砍了的话,现在情形应该会好很多,毕竟从他给自己连夜送的那几万两银子可以看出贺虎臣在忌惮自己的身份。 剩下的都是一些不识货的家伙,要不他们敢这么对自己?但那么好的机会不干掉贺虎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傍晚的夕阳逐渐落了下去,月亮悄然取代了它的位置,宁致远脸色开始变得郁闷了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还好把贺虎臣给砍了。”宁致远愤愤地说道。 “公子....慎言。”陈彪一本正经地提醒着。 宁致远悲切地看着陈彪正准备说话,城上突然灯火通明了起来,紧接着城门大开,里面跑出了几队士兵,把他们一干人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宁致远收起脸上的表情,冷冷地说道,单手举起,“弟兄们准备作战。” 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骑着一匹马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夜色下,宁致远并不清楚那是匹什么品种的马。 “你就是那个人,什么狗屁知府?”来人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是时不时打了个酒嗝。 “你就是那什么狗屁看门的?”宁致远冷哼一声问道,气势自然不是那个醉汉能比的。 “去你.娘的,你怎么就不害怕呢。”醉汉有些迷迷糊糊的说道,他刚刚正喝酒喝在兴头上,被人打扰了,十分恼怒,又被人一怂恿就带兵跑了出来,反正欺负知府他也不是第一回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宁致远冷冷地说道,“就是贺虎臣也得对我恭恭敬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去你.......”醉汉一听有人瞧不起他就怒了,当下就要冲上去,冯雷就是靠着自己姐姐一步登天的,以前没少被人蔑视,现在有点权力了,还有人敢这么说他。 “将军,将军冷静啊。”旁边一个亲卫就要拉住他,以前欺负归欺负,但也没真枪实刀干过啊,毕竟是知府啊。 冯雷一倒霉,自己等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没发现这个知府和往常的几个不一样吗? 虽说是靠关系上去的,但冯雷还是有股力气的,好歹是在宁夏当了....好多年的小兵,所以亲卫没能拦住他,他们的冯将军冲了上去。 宁致远本以为在这宁夏府,一个将军座下的战马不说是伊犁马,蒙古马还是应该有的,但等冯雷策马上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的胯下同样是一匹三河马,而且是一匹瘦弱的三河马。 “彭....”冯雷自以为很有杀伤力的一次冲击,被陈彪一脚瓦解了,冯雷被踹下了马,踢到了宁致远那一百人马中间。 “给我拿下。”宁致远冷冷地说道。 数把马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冯雷的酒意瞬间散去,就在宁致远以为对方要求饶的时候,却听见一道嘲弄的声音。 “你既然敢抓我?”冯雷不可思议的说道,脸上尽是嚣张笑意,“你一个宁夏知府敢抓我?” 冷漠只是宁致远对待敌人的常态,对待女孩他还是很温和的,但是对于眼前这个混蛋,他就只有无奈了。 “你也说了,我是宁夏知府,为什么不敢抓你一个小小的看门的?”宁致远似笑非笑的说道。 “为什么?”冯雷嚣张依旧,“你也不打听打听前几任知府的官是怎么个当法,我可是这宁夏总兵的小舅子。” “贺虎臣的小舅子?”宁致远重复道。 “没错。”冯雷得意的说道,这个身份可够他在这一亩三分地横着走了。 “我刚刚说过一句话你肯定没有听清。”宁致远看着黑暗下冯雷那欠揍的表情,脸上表情逐渐变换,又冷了起来,驱马向着他靠近了几步。 “贺虎臣他妈.的也得对本大人恭恭敬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宁致远一脚踹在了冯雷的面门上,“他没和你说过这任知府和以前不一样吗?” “你.....”冯雷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宁致远,自己好像竟然挨揍了?“来人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啊。” “你们谁敢动。”陈彪大喊道,刀口在冯雷脖子上抹出一条伤痕,痛的冯雷直哆嗦。 “我们进城。”看着周围的那上千士兵都站在原地傻了眼,宁致远暗自摇了摇头,说道。 “都散了吧,明日午时本官有要事宣布,到时候在校场阅兵,所有人都得到齐。”宁致远大声嘱咐道,想必他们应该都会到吧。 “去哪儿啊,公子。”架着冯雷进了城,陈彪问道。 宁致远看了冯雷一眼,冷冷的说道,“带我们去元邵府上。” 冯雷感觉憋屈极了,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幅田地,还得乖乖地带路,毕竟脖子上还有好几把刀,旁边还围着上百人。 宁夏中卫,城中正是热闹非凡,夜晚才刚刚来临。 而宁致远这一群人带甲走在街上还押着冯雷,着实是吸引了不少眼球,冯雷在前面战战兢兢的走着,而陈彪一群人虎视眈眈的跟着。 元邵府邸,一个很豪华的院落。 宁致远冷笑着看了一眼,然后让冯雷敲开了大门。 “待会把我们安排住进这儿,相信你欺负元邵的事做的也不少吧。” 冯雷讪讪地点点头,心里暗自叫苦,自己只是时常欺负一下元邵的后辈而已,怎么敢没事找事欺负元邵。 第四十三章 元府风云 元邵虽然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同知,可是一直是掌管着整个宁夏府的政事,要是他在府上的话,冯雷不敢嚣张,要是不在府上,之前的冯雷也不会来闹事,毕竟连贺虎臣都是和和气气地对待元邵,但现在是没办法。 陈彪把刀收了回去,威胁道,“你要是敢耍什么动作,我一刀结果了你。” 冯雷心惊胆战。 “元小子,你给我出来。”大门开后,冯雷很是嚣张地喊道。 “冯雷,你不要太过分了。”从府后院走出一个面目阴沉的青年,大概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有些恼怒地说道,平日里逛青楼的时候你嚣张也就罢了,我认了,现在还敢跑到自己府上来。 青年的面目和元邵有几分相像,想必是元邵的儿子,宁致远想,元邵这是要在十几岁的时候生的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明朝很幸福。 “你.....”元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此时的冯雷身后还跟着百来个身穿兵甲的士兵,不由脸色又是一变。 “你...这是要干吗?”元光怒气冲冲地问道,心里暗自叫苦,这个兵痞,自己最近也没怎么惹他啊,父亲现在还没回来,自己还真奈他不何。 “也没什么,就是兄弟几个没地方住了,想在你府上住上一晚上。元小子你安排一下。”冯雷大大咧咧地说道,心想反正自己也是被逼的,破罐子破摔了。 元光不是草包,看着冯雷异常的举动和提出的奇怪要求,心里顿时疑惑丛生,又发现他脖子上的那条显眼的血痕,不由闪出一个念头。冯雷被劫持了? 瞥了一眼冯雷身后的士兵,都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刻意想把这个想法抹去,却发现这就是最可能的事实了,但问题是,冯雷的姐夫可是这些兵的老大,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跑到自己府上来,自己府上倒是有父亲剩下的百余护卫,但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元小子,你倒是快安排啊。”感觉自己身后又被一把利器顶着,冯雷心里一慌,更加急迫地喊了起来,语气也更加的恶劣。 元光此时感觉自己差不多想通了,听着冯雷恶劣的话语也不生气,自己管那么多干嘛,管冯雷是生是死,但是这个住处自己还是要安排的,否则也不好应付。 “元三,你带冯将军他们去南院暂时歇息着。”元光眨眼便做出了指令,心里想着自己今晚要不要先出去躲躲。 一行人进来,大门重新又合上,隔断了与马路上的往来。 “拿下。”宁致远冷冷一声令下。 李军也不含糊,带着亲卫就冲了上去,一刀砍下了最前面那位护院的脑袋,在对方众人还在恐慌的时候,制住了元光。 事情的经过发展不过几息的功夫,只能用及其顺利来形容。 鲜血洒了一地,宁致远不知道李军他们杀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无辜的,但他们确实挡在了自己等人的身前,他不可能让李军他们勿伤性命,那是迂腐加愚蠢。 想必那几个护院在元家干了不少坏事吧,死有余辜,宁致远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元光此时脸上的惊色未去,脸色苍白,害怕是一方面,还有一点是懊悔。自己不是已经看穿了事情的真相吗,而且事实证明自己也没有猜错,但为什么自己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不要杀我。”元光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后,看着脖子上亮闪闪的砍刀,一时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中,说出了最理智的请求。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宁致远是相信的,自己都杀了他老爹了,还能反放过他?于是宁致远说道,“当然可以不杀你,只要你好好配听话就行了。” 元光大点其头,宁致远看向脸上还有被脚踹的印记的冯雷,笑了笑,“看见没有,人家比你要聪明多了,至少我就没有踹他。” 冯雷想,要是你先把贺总兵抓起来我还能这么嚣张,你这不是先把我抓起来元光才听命的嘛。却不知道贺虎臣已经死了好几日了。 看着周围闻声赶来的百余护卫,宁致远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怯意,差不多的人数,这些只为讨口饭吃的护院根本没信心打下去,一如当时李军干掉元邵时他身边的几百人一样。 “你们都退下去吧,你们主人没事。”宁致远出声道,甚至没有让元光下命令,他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这些混饭吃的家伙,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来推卸责任。 迟疑了几息,护院中领头人有些侥幸的对元光说道,“那公子我们先退下了。” 元光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毕竟刀还在脖子上横着呢。要是摇头的话就直接撞到刀口去了,最走运也是像冯雷一样多一条伤口,倒霉点的话.... 护卫顿去,宁致远不担心他们会出去说什么,毕竟自己架着冯雷的脖子进城的时候,该知道的人就已经知道了,现在自己再劫了元光,也不怕人知道。 跟着元光到了南院,宁致远似乎是有一种错觉,自己干的事情从上任以来就没有一件是和平解决的,这次到宁夏中卫本想着拿出圣旨再许以高饷银肯定能安抚一大半的士兵和将领,可没想到还没进城就和冯雷杠上了,现在又绑架了元光,过些天肯定还是要杀他的。 摇摇头,或许这本就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现在城中都有哪些军队,都是掌握在谁手上?”宁致远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元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冯雷沉默。 “快说。”陈彪有些恶狠狠地威胁道。 冯雷一哆嗦,苦着脸道,“我正想着呢,差点被你吓的忘了。” 宁致远感到好笑作为一个守城门的参将,对城中的部队竟然都不了解,治军可见一般。 “城中大概是有一万五千多人的军队。”冯雷开始说了起来,“除去守卫四门的八千人归我管,其余七千人在七个千户手中。” “就这么点人?”宁致远疑惑地问道,“整个宁夏府又有多少军队?”在他看来,宁夏防线由宁夏卫南撤了,这儿的军队应该是不少啊。 “孙副将在永宁,补..补上了宁夏卫的边境位置,作为和鞑靼的最后边线,也有一万五千人,而周副将在固原镇,有一万人,其余各地的巡检人数不等,想必也就几百上千人吧。”冯雷倒是知道的十分清楚,一一说道。 “整个宁夏府就四万多军队?”宁致远有些嘲弄的问道,“那对朝廷上报的是多少?” “好像是...二十万。”冯雷看着宁致远一眼,看不出喜怒,不确定的说道。 宁致远摆摆手,吩咐陈彪把元光带下去,也不去和冯雷纠结这些没用的数据,想必数据比二十万只多不少吧。 冯雷很忐忑,不知道宁致远留他一个人下来有什么事,他很害怕自己会死,甚至还害怕挨打,或许是现在好日子过得多了吧,他记得自己好像刚刚当兵的时候才十七岁,虽是个小兵,但还有军饷拿,满怀激情,什么都不怕。 身体有些瑟瑟发抖了起来。 “你在害怕?”宁致远问道,示意李军把刀放下来,要是接下来要说的事吓得他不小心划了脖子死了自己就麻烦了。 冯雷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那把明晃晃的砍刀移开后,果然要轻松多了。 “你知道贺虎臣已经死了吗?”沉默了片刻,宁致远突然问道。 “现在我是总兵。” 第四十四章 小人物冯雷 冯雷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却突然愣住了。 慢慢抬起头看向宁致远,发现宁致远也在紧盯着他。天色已经是完全暗了,房间中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照映出冯雷猥琐的面孔有些扭曲。 “你说的是真的?”冯雷有些颤抖地问道。 宁致远没有回答,自己说的已经能够够多了,让他自己想,把目光从冯雷身上移开,透过窗户看着景色,还好外面不再是房子,月色下,他看到的是一片萧瑟的园林,虽是深秋,但宁致远感觉自己闻到了花香。 ...... “那,那你要我做什么?”许久之后,冯雷终于开口问道。语气平静的却让宁致远有些难以置信。 “用你那八千军队帮我控制这座城。”宁致远倒是有些随意地说道。 “我尽量,”冯雷果断地说道,“毕竟八千对七千,胜算也不大。” 宁致远轻笑了一声,觉得这才是冯雷,目光看不到那么深远,他根本就不认为能打起来,八千对七千,自己再许诺一番,对方还有多少人愿意和自己这个朝廷正式派来的总兵对抗。 “不过我希望不管如何,大人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冯雷突然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说。”按照宁致远之前的想法,冯雷是逃不脱被处死的命运的,斩草除根是一方面,而且他坏事肯定做的不少,但是,为了这个小人物突如其来的瞬间坚决,宁致远打算答应他一个请求,就算是这个要求让自己放过他。 祈祷他不会突然有什么奇遇然后来刺杀我吧,宁致远想。 “我..希望大人你抄贺虎臣家的时候,能帮我安顿好一个人。”冯雷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妹妹吗?”宁致远若有所思的问道。 冯雷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宁致远阻止了。 他想他是没有多少兴趣来听这些姐弟情深的故事,当然如果对方是一个娇滴滴的美女而不是冯雷这个猥琐汉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不想让我放过你吗?”宁致远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人性,果然是一个难以捉摸透的东西。 “当然想啊。”冯雷说出了这番话,心情放松了很多,也不怎么害怕了,“我想活着,虽然我更想我妹妹过得安稳,但我也在想,万一大人你明天也放过我了呢,那我们姐弟两就都活下来了,毕竟大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放过我妹妹的吧。” 宁大知府此时只想哈哈笑几声,但还是作罢了,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抄家从来就不会牵连女人,你可知道?” 冯雷愣了愣,最后还是垂下了脑袋,没说话。 女人和财物,在他眼里向来就是战胜品,战利品。 “所以,我会杀了你的。”宁致远笑脸一收,有些认真地说道,不会就因为冯雷这个自以为是的请求,自己就改变初衷的,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冯雷的身子又开始颤抖。 “你本来是可以不死的,你姐也可以不死。”宁致远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背影,是两个,还有一个李军的背影。 元光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是宁致远进去的第一印象,里面甚至没有床,只有几张椅子和桌子,看来陈彪是不喜欢他的,宁致远想。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宁致远出声问道,顺手熄灭了几盏灯,只留下一盏枯黄的油灯。 太亮了,就会看不清黑暗中,太暗了,就会什么也看不清。 正如宁致远在只留下一盏灯后,可以看到月光下站在院中放哨的士兵一样,在没熄灯之前,这是都看不到的。 元光有些疑惑,自己确实是不招这些士兵们喜欢,不,应该说是在被这些士兵抓的人当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比那个猥琐的冯雷还要不受欢迎,关在小黑屋还熄的只剩下一盏灯,为什么?现在宁致远的问题,就是在回答自己的疑问。 “本官宁致远,宁夏府的新任知府。”宁致远笑着说道。 ..........半响沉默。 “宁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元光反应过来后顿时很激动的求饶着,“属下什么也不知道啊......饶命啊。” “其实你第一次叫我不要杀你的时候我是想答应的。”宁致远拍拍额头,显得有些无奈,很显然,元光突然这幅模样让他有些惊讶,却也在意料之内,元光比冯雷怕死。 他是元邵的儿子,这算不算是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 “城里那几个千户你都认识吧?”宁致远没再理他的哭喊,冷冷问道。 感受到宁致远话中的寒意,元光嚎啕声顿时就熄了下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倒是知道几个千户,想必应该是认识吧。” “那好,你给我都说说.....”宁致远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说道。 元光看着闭上了眼睛的宁致远,思考了几息,“........” ........ 走出了那件狭小的房间,此时的月色变得更加柔和了起来,照在身上让宁致远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过了明天,宁致远才认为自己是大明朝的人,这个大明,指的是时间,一六二九,也快过年了吧,宁致远想,转身又走进了冯雷的房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确认。 刚刚问元光的问题他要再问一遍。 宁致远从不认为自己很聪明,可事实上,他回到明朝这么久后,他又认为自己变得聪明了,每每听到一句话就习惯性的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吧,其实就是宁致远自己喜欢瞎想而已,但想多点总是没错的。 再次从冯雷房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更深了,宁致远终于露出了一副轻松的神情,对于他来说,今夜,会很忙碌。 “李军,和我出去一趟。”宁致远静静站了几息,吩咐道。 .......... “夫人,冯将军确实被新任知府给抓走了啊。”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苦着脸说道,这已经是面前这位总兵夫人第二十三次问这个问题了,而自己也回答了二十三次。 这位亲兵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也够闲的,还在数着次数。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救回来?” “属下要是冲上去的话他们刀就落在将军脖子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小雷冲上去?” “我.....属下拦不住将军。” 同样是重复了二十多次的问答,看着在一旁记得火急火燎的总兵夫人,这个亲兵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哎,夫人什么都好,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心地也好,可冯将军怎么就这么混账呢?要不是自己上去找人家麻烦,能被人捉去吗?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啊?”冯雪眼眶红红地问道,虽然自己这个哥哥整天惹是生非,但他是自己的哥哥啊,唯一的亲人啦。 亲兵想翻翻白眼,自己要有办法还来找您干嘛?又觉得这样太放肆了,于是苦着脸说道,“那夫人要不然咱们现在去把人要回来?” “要是能要回来的话早就回来了吧,不好不好,到底该怎么办啊?” 亲兵翻了翻白眼,我就是一小兵,出的主意也就这档次了,您这是让我怎么想啊。 “那要不等明天再说吧?知府和冯将军明天都会去校场集合的,到时您也过去?”亲兵硬着头皮说道。 “哎,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美艳妇人长叹一声说道,脸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心。 第四十六章 卫昌 头顶有些昏暗的天空,让刚起床的宁致远知道,今天是没有太阳的,又看着李军在门外,让他又感到了温暖,比有太阳的时候还温暖。 回到明朝,自己已经收获了很多不是吗?他又想到了他的如是和圆圆小丫头,还有那么多的兄弟。 “院子里这么多兄弟在守着呢,以后不用这样了。”宁致远说道,不由想到了三国演义中的一个片段,典韦在曹操门外守着,最后被张绣杀了。 “在哪都一样睡。” 这是一个有时很憨,有时很酷的人。 由于半夜的时候换了一班人,所以宁致远带来的那百余士兵精神也还算不错,跟着冯雷去召集他那八千守城兵,只留下了零星的几个人在城头守着。 午时转眼以至,天空依旧昏沉。 宁夏中卫只有一个校场,不比宁夏卫这个九边重镇,但却显得有活力得多。 宁致远面色平静地站在中心的高台上面,冯雷就在他的旁边,底下是成群成群的士兵,但校场还是显得十分空旷。 他没见过一万五千人的军队,但想着绝对应该不会是这么少,有冯雷的八千人在左边,右边七千人却就显得只有堪堪一半的样子。 他想管,可现在不是时候,也管不了。 “将士们,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宁致远高声说道,空旷的校场回荡着他的声音。 底下的士兵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昨天劫持了他们参将的知府。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总兵,而你们的贺总兵,已经死了。”说着拿出一件东西,正是朝廷的密旨,“本官宁致远,你们可听清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夏重将贺虎臣不思报国.......死有余辜,令新任知府接宁致远替其位置,不得违抗。” 台下众将士都有些愣了,但只是圣旨见得少而已,连雷方都是如此,竟然和卫昌昨晚说的一样,看来这位知府果然是找他了,至于谁当总兵,朝廷说的倒是算,但是总兵管不管得了自己就不是朝廷能决定的了,要是民变平了,或许可以。 “饷银,饷银,我们要饷银.....”在某个声音的带领下,一群人喊了起来,甚至都没有下跪。 宁致远不知道崇祯在下这道圣旨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悲哀,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个君主的任职命令还只能通过自己费劲手段来实现,这道圣旨,给自己的只是一个名分,其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他想。 宁致远举臂一挥,示意让他们安静下来,但是没什么作用,看了看冯雷,示意他来喊,毕竟这些士兵还是只怕恶人不怕自己这个外人。 “停下,都停下,谁说不给你们钱了。”冯雷立马大喊道,果然是比宁致远有效果的多,队伍已经几近安静了。 “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你们每人都会领到军饷的。”宁致远接着说道,“你们之前的饷银可都是被贺虎臣给贪了,现在,本官不会贪污你们的军饷。” 示意陈彪他们搬出银子,这是昨夜从元邵府上找到的,有近三十万两,意料之内,但元邵仅当了三年同知。 “每人五两,只是你们半年的,半年之后还会有,一队队来领。” 人群安静了下来,事情出奇的平静,除了那些没有到场的士兵,让宁致远觉得自己难道真的想多了,贺虎臣作为一个从基层干上来的总兵,难道真的没有自己的亲信? “宁大人。”突然一道声音高喊道,“你能告诉属下贺总兵是怎么死的吗?” “你是雷方?”宁致远却是露出一丝微笑,他从冯雷和元光嘴里听过不少次这个名字,此时卫昌正站在雷方的身旁。 “是。”雷方答道,心底涌出一丝无奈,这个总兵一来就拿银子砸过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选择这时候开口,否则等士兵们把银子拿到手就更没转机了。 “不能。”宁致远看着眼前这个千户,“我没必要告诉你,不是吗?” 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他给徐光启的信中说是元邵杀了贺虎臣,崇祯或许会信,因为他不了解宁夏的情况,但这些士兵,是决然不会信的,他们知道,元邵杀了贺虎臣,没有半点好处。 “哈哈,那你假传圣旨的事当我们不知道吗?”雷方突然大笑道,“还有,是你,是你杀了贺总兵是不是?你这个反贼。” 宁致远笑容依旧,心里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当中大部分对谁当总兵并不在意,但我雷方现在想请你们不要阻止我,不要帮这个假传圣旨的狗官,否则就是造反。” “为贺总兵报仇,杀了狗官一样可以拿到银子,冲啊。”雷方怒喊道。 一时间,几乎右边那四千人都听从了雷方命令,而左边那八千人在犹豫不决,这一幕让宁致远不太高兴。 “你们这才是造反。”宁致远喃喃道,示意陈彪他们打开装着银子的箱子,亮闪闪的银子露了出来。 “停下,都停下。”陈彪大喊道,“你们都是白痴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杀了雷方,赏银百两,杀敌一人,赏银五两。” 四千人的队伍开始有些乱了,而八千人的队伍更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右边。 这支军队可真是难以控制啊,宁致远看了底下那万余人一眼,叹道,打吧打吧,死的或许都是该死的。 突然间,喧闹的人群中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缕血腥味。 宁致远望了过去,造成事情发生的是卫昌。 “大人,贼首已诛。”卫昌脸色平静地说道,手上一把沾着血迹的刀,“不负大人所托。” 旁边躺的是雷方的尸体,卫昌继续说道,“雷方昨日请了我们几个千户去他府上,密谋造反,并把其余几个千户都困了起来,卑职,幸不辱命。” “卫昌你这无耻之徒,去死吧。”人群中突然有十几人骂道,提着兵器飞奔上前,“将军怎么会相信你这个小人。” 他们是雷方的亲兵,对雷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一如雷方对贺虎臣一样。 卫昌旁边的士兵连忙凑了上去,雷方一死,愿意为他赴死的也就那几个亲兵了,可卫昌这边就不一样了,眼看着最后一道身影倒在地上,这场风波也算是彻底平息了。 宁致远目睹着整场过程,死的都是一些有气节的人,也是一些最该死的人。 “很好。”宁致远淡淡说了一句,“大家过来领银子吧,还是那样,每人五两,杀了反贼的再把首级拿过来,一个五两。” 或许在死后还要砍他们的脑袋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但那些杀死他们的士兵都毫不迟疑的那么做了,卫昌率先砍下了雷方的头颅和一众亲卫向高台赶来。 “宁大人,贼首在此。”卫昌慢慢地走上木阶,双手举着雷方的首级,沉声说道。 高台上一共只有三个人,宁致远,冯雷,还有李军。 李军是知道宁致远昨晚找过卫昌,连谈话过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是一个立了大功的人,李军是这么定义卫昌的。 宁致远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近距离接触这种血淋淋的首级。 “卫昌,你不用上来了。”宁致远说道。 卫昌步子一顿,沉声说道,“属下还有要事禀告。” “关于雷方准备的后续动作。” PS:这章感觉极渣,却写了极长时间.... 第四十七章 迷雾 宁致远不知道卫昌是有什么事非要在这时候上台说,难道雷方的后续动作还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吗? 心里提起了一丝警觉,“那你上来吧,首级就不用拿上来了。” 卫昌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随手将雷方的首级一扔,滚圆的头颅就这么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好像面目全非的脑袋正对着高台。 卫昌慢慢走了上去,一步一步地移动着,经过了李军,到了宁致远面前。 “宁大人,昨日雷方说,如果他死了,那就.....” “那就什么?”宁致远追问道。 “那就让卫昌来取你性命。”卫昌狞笑一声,一道匕首已经是朝宁致远刺了过来。 大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宁致远感觉自己已经都动不了了,瞳孔微张,匕首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杀死的情景。 结束了吗?自己来到明末这么长时间,干了什么?如是还是一样的悲剧结尾吗?圆圆怎么办?定方和定国以后走向又会怎样,还有李军和那些弟兄,该要去当土匪了吧....... 所有的一切看在宁致远眼里仿佛都放慢了动作,他看到李军脸色一变,左手向卫昌一抓,却被卫昌挣脱,他还看到,卫昌脸上得意的表情和那越来越近的匕首。 一股推力将宁致远从这股奇妙的感觉中解救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又能动了,眼中的世界也恢复了正常,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不要.....”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冯雷已经倒在了自己的身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那把本应该插到自己身上的匕首。 李军迅速就反映了过来,大刀朝着卫昌挥去,但卫昌似乎早有准备,直接跳下了高台,正好跳上了一匹马上,然后驱马而去。 “让兄弟们不要追了。”看见李军射了几剑没中,正准备吩咐自己带来的百余人去追,宁致远开口道。 “追也追不上了。”想必是早有准备的吧。 一道穿着红色罗裙的身影很急促地跑了上来,宁致远能够看清她的时候,却已经看不清她了。 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年龄不太明显,但身上发出的那股成熟的风姿让宁致远知道,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还是冯雷的妹妹。 “你为什么这么做?”宁致远起身问道,语气有些沉重,他也没办法不沉重。把自己原先的那个位置留给了冯雷的妹妹。 “这...是我妹妹。”冯雷有些虚弱地说道,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哭的泣不成声的女人,猥琐的面貌似乎也不是那么猥琐了。 “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 摇了摇头。 冯雷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是黑色的血迹,自觉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已经逐渐在消逝,心态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 “宁...大人,这...是...是我妹妹。”冯雷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次。 宁致远感觉自己眼中有一种液体在酝酿,他努力不想让眼泪留下来,虽然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很让他感动。 “我知道,他是你妹妹。” “如果....你死了,这...宁夏卫...就该乱了。”冯雷继续虚弱地说道,边上的女子想要阻止他说话,却没什么效果。 “这...宁夏的士...兵也确实...好久都没有...拿到...军饷了,你..一死...,贺虎臣也死了...雷方...也死..了。” “兵就...成了...彻底的强盗了。”冯雷说的越来越艰难了。 “你别说了,我知道。”宁致远也听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道。 冯雷看着宁致远,又看了看自己妹妹。 “宁大人,我不在意.....这些兵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一旦他..们变成...强盗,我..妹妹他..就遭了。” “我记得我昨天的话。”宁致远说道。 “这...这..这就...好。”冯雷笑了,眼眸逐渐黯淡了下去。 天色变得更加的阴沉,女人哭的更加的凶猛。 许久,一个年长的大夫气喘吁吁的赶来了,宁致远挥挥手,让人下去了,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交代,虽然已然没用。 目光看了看还在低声抽泣的女人,又转向了底下有些呆滞的士兵们,显然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都来领银子吧。”宁致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些士兵一个个都砍了,如果不是他们不知所谓任人怂恿,事情也不会这么曲折。 而果然在银子的催动下,一群人很快又重新有了活力,宁致远知道,这群人骨子里的奴性让他们很轻易被怂恿,也可以让他们很容易就听话。 “现在,我就是你们的总兵。”宁致远大喊道。“拿了我的钱,就好好听话。” 底下的士兵齐齐看向了宁致远,不可否认,他们已经是认同了眼前这个总兵,因为银子。 “现在,我下达第一个命令,百户之上的官员我重新任命,谁能打又服众就是谁当,陈彪,让人把他们每一百人随机分开,不要原来的队列。” 宁致远发现人群中有人不忿,想必就是之前的百户千户之类的,但是能反对的过来吗,一万多的士兵总是想答应的吧。 陈彪领命而去,至于怎么操作,宁致远相信他还是能摆平的,无非就是就是让他们打架而已。 “李军,你也下去吧。”高台上顿时只剩下了三个活人和一具尸体,宁致远吩咐李军道。 李军不动,刚刚的的事情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下去吧。”宁致远又说了一遍。 “公子,要万一....” “我有分寸,你不要走远就可以了。”宁致远看着抱着冯雷尸体在抽泣的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是哭不出来了吧。 李军悄然往后走了几步,仍然还在高台之上,宁致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你是贺虎臣的小妾。”宁致远在一旁坐了起来,也不再看她,看着阴沉的天空问道。 冯雷有三十多岁了,她妹妹年纪却看不出来,但正是美貌的时候,身上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 “妾身冯雪。”女人有些沙哑地说道,“确是贺总兵的小妾。” “贺虎臣死了。” “妾身知道。” “被我杀的。”宁致远接着说道,他不相信这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所以也不想骗冯雷最在乎的妹妹。 冯雪没有说话,情绪似乎也没有多少波动,只是看着冯雷。 “你是一个好妹妹,却也不是一个好妹妹。”宁致远叹道,“冯雷不是个好人,但他今天救了我。” “妾身知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宁致远问道,其实从心底讲,他实在是不愿意掺和这些事,但又不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基本可以答应。” “妾身要是想做总兵夫人呢?”冯雪偏过头,看着他说道。 而宁致远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贺虎臣已经死了,自己就是现在的总兵,不由得摇头轻笑一声,“莫开玩笑了。” “小妾也不行?” 宁致远再次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宁致远心下又是一颤,神经显得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目光看向冯雪。 第四十八章 整顿 冯雪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双眼通红地在看着宁致远。 宁致远再次摇了摇头。 “你说点实际的吧。”他出声说道。 “可我想要的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宁致远默不作声,自己杀了贺虎臣,冯雷又因为自己而死,冯雪对自己有怨恨是应该的。 底下的士兵在陈彪的指示下开始分队,已经在通过逐步地对抗选着他们的新百户了,阴沉的天色下显示着一股让宁致远欣慰的活力。 半响。 “那我就什么都不给你。”宁致远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叹道,“我真的什么都不欠你的。” “别让冯雷死不瞑目吧。” 冯雪身子微微一颤,脑袋重新扭了过去。 士兵们依旧为着自己的前途在对抗着,宁致远走下台一路在看着,他这是给士兵们希望,也是为了尽快把这只军队掌握在手里。 阴沉的天气变得更加阴沉,时间已然到了辰时。 “你们现在很得意吗?”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宁致远看着眼前一百多名脸上带着喜色的大汉,出声问道。 得意的意思在明末还只是一个表示心情的词汇,高兴,并没有什么褒义或贬义的延伸。 大汉们愣了愣,不太明白这个新来的总兵的意思,照实答道,“是。”现在多少也是一个军官了,没准还能当上千户,自然是有些得志的。 “你们有之前就是百户的吗?” 有二三十人再次答了声是。 宁致远点头,要是一个都没有,反而不正常了,“那你们对之前的千户满意吗?” “属下很满意。”一道声音在众人都未答话的时候响起,让宁致远为之一愣。 “很满意?” “是,”对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点自豪,“因为属下蒋志原本就是千户。” “看来军中还是有几个能干的军官的嘛,”宁致远笑了笑,“你们可都看见了,本官这可不是排除异己,而是叫你们有能者居之。” 众人点点头,毕竟自己就是靠着一路对打打上来的,大人这话就是夸奖自己有能力。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生火做饭吧,千户之事明日再议。”宁致远话锋一转说道,“容本官好好思索一下章程。” 天气一旦阴沉起来,连月亮都没有,偌大的校场顿时只剩下了二十来余人提着灯笼在那高台上。 “你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宁致远语气中带着好奇地问道,似乎真的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朦胧中,冯雪扫了宁致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站起身就下了台子走了。 “让人把冯雷的尸体背着。”宁致远好奇之色顿去,悄声嘱咐道,他本以为冯雪要自己把这冯雷自己背回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冯雷虽然并不魁梧,但一百多斤绝对是有,绝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办到的,若她坚持要那么做,宁致远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因为说什么都不会管用。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元家和雷方府上已经是被抄了,总兵府也是被抄家了,一切都是陈彪静悄悄的做的,亲属全部被处死,妻妾下人全都遣散,好在冯雪并没有什么儿女,否则宁致远只有对不起她一次了。 总兵府已经是变得十分冷清,冯雪回府后短暂的惊愕又重新平静了下来,“你把他们怎么了?” “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留的留。” “那我是属于哪种?” “本来是该放,现在是该留。” 冯雪继续向前走,往她自己的小院落中走去,宁致远没有再跟上。 ..... 偌大的房间点着昏暗的灯,陈彪和几人在下方坐着。 宁致远一直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他昨天自认为安排的很完好了,考虑到了一切意外因素,但还是不知道在哪儿出错了。 他一开始就把目标主要锁定在贺虎臣的亲信上面,其余的兵将在他眼里只要用钱就可以摆平,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注意到卫昌只是因为元光在给自己的介绍里花了不少心思介绍他,意思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卫昌是贺虎臣的亲信。 宁致远不相信元光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还如实的告诉自己这些,所以再问了冯雷,他口中的卫昌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及其得到手下士兵们的拥戴,肯为了他手下的士兵的饷银和贺虎臣顶嘴,所以极不讨贺虎臣的喜欢。 所以宁致远认为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将军,才在夜里拜访了他,本来他是没有必要去的,朝廷圣旨外加按时放饷的承诺让卫昌很轻易答应了,很顺理成章。 “查到卫昌是什么来头了吗?”许久,宁致远才问道。 “军册上的记载只查到年龄四十二,八年前入伍,别的什么都没有。”陈彪沉声道,他今天目睹了整个过程,实在是让人心悸。 宁致远点点头,目光又扫过陈彪旁边几个忐忑不安的人,一共是五个,正是宁夏中卫的其余五个千户,陈彪把他们从雷方的府上救了出来。 “你们几个把昨天晚上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吧。”宁致远没有多说,直接问道,他现在没心思和这些人耍心眼。 “是是是...”几人连声应道,然后开始回忆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知府,心里已经是知道雷方他们肯定是失败了,想必现在宁夏中卫已经是被他掌握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但自己等人已经是任人鱼肉了。 “昨夜,雷方突然邀请我们几人到府中......” ........ “语气中隐隐有露出造反的意思......” ......... “卫昌说,他会跟着雷方一起干,但是不能是被逼的....” ......... “然后他说,大人你是聪明人,还说,大人你找过他,说他是聪明人,.....” ....... “最后,我们就被抓起来了....” 五人一人一句地说着,倒是说的很详细,宁致远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卫昌和雷方说话时的语气,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雷方都能被卫昌这个平时和贺虎臣有矛盾的人说服,还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要是今天卫昌也和雷方一样扯嗓子喊了一句,他底下的士兵又会怎么反应呢? 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人啊,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只是杀了自己吗?昏黄的光线下,宁致远脸上变幻不定。 PS:书评多出来两个,一个指错,一个...不知道干嘛,反正是批评,批评的...我有罪啊,很失败.. 第四十九章 神奇的方法 目光又转向了那几个千户,几人身材都是异常魁梧的,却让他想起了冯雷那般的猥琐。 “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你们?”宁致远缓了口气,说道。 看着几人脸上表情又是一变,宁致远却感觉自己有些倦了。 他想起了自己昨夜决定杀了冯雷时的心理,感觉那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却嚣张跋扈的人,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不可否认他人性中的闪光点,也救了自己,那自己错了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 “陈彪,带人回去把他们府上给抄了。”宁致远终于下定了决心,听得五人身子一颤。 “不过,给他们每人留二十两银子,遣散妻妾的时候问清有没有强抢的现象,让受害人自己选择怎么处罚,该杀就杀,该砍就砍。。”宁致远说着站了起来。 “如果,你们明天还能站起来的话,就来参加千户选拔,选中了,你们仍然是千户,我给你们发饷银。” “再有仗势欺人,贪污**的行为,定斩不饶。” 说完,再不管几人的反应,走出了房间,李军紧跟其后。 留下面面相觑的五千户和若有所思的陈彪。 ........ “李军。”寒意袭人的院落中,宁致远正呆站着,恍然发现,阴暗的黑夜有了亮光,一轮半月不知何时悄然挂上了天空,旁边还伴随着几颗若有若无的星辰。 “明日将放晴。”他喃喃道。 李军感觉公子的话有深意,因为公子不简单。 “明日将放晴。”他重复道。 “是的,将放晴。”李军这才接话道。 宁致远转过身笑了笑,自己做的没错,至少,李军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 回房睡觉。 他感觉自己梦到了柳如是,就缩在自己怀里,让自己睡得好安稳。 次日,当后世所谓的生物钟将宁致远叫醒的时候,张开眼的那一瞬,一缕阳光刺眼,让他心里畅快了甚多。 他没去看冯雪,自己已经留下了几个侍女给她,就能照护好她了,而自己还忙着,自己的女人还远在他乡。 早饭之后,宁致远又来到了校场中,这支军队势必是要尽快接手的。他想起了昨日的卫昌,他并不是不想追,而实在是不能追,也追不到,士兵全部不听指挥,他该怎么追,甚至连城门都没有关闭,希望他能早点出城。 毕竟卫昌在宁夏中卫军队呆了八年,而自己,八天都不到。 “公子,昨日那些没到的士兵今日来了怎么处置?”陈彪问道,其实昨日午时后不久就有不少人来了,但那个时候谁有空管他们,公子刚被刺不久,于是他都给轰出去了,想是听说昨日发银子了,今天全都来了。 “一个不收。”宁致远很果断地答道,“就按照昨天编排的队列来,那些人以后不再是士兵了。” 陈彪点点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你是不是该收些文职了,很多事我是干不来的,就像吊销他们军职的事情我就....” 宁致远一愣,随之笑了笑,“那你待会.....还是我自己来吧,待会就张榜纳士。” 陈彪讪讪地点点头。 军中所有造册登记却都是由总兵自己管的,总兵自己应该是有几个幕僚的,要不这等琐事实在是太缠人了。 而宁致远想着自己手下确实是只有武夫而没有书生,李定方算一个吧,说实话,虽然自己现在算是一个根正苗红的读书人,但他对于书生却没有多少好感,但有些事真需要那些书生来做。 “那待会千户选拔你让弟兄们参加了吗?”宁致远问道,能者居之,他不会有任何的偏袒 “选了十余名最厉害的。” “对了,公子,”陈彪突然想到了什么,“昨日从那几名千户家中各搜出了万余银两,几名妻妾倒也有些是半强迫半自愿的,不用事已至此倒是都选择了留下来,所以那五个人今日都来了。” 有了太阳,天气显得暖和了不少,宁致远点了点头,看着那跃跃欲试面带兴奋的一百多名百户,示意比赛开始。 士兵们都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百户和对方的百户打,不时有着加油鼓气的声音,整个校场被分成了几十个热闹的圈子。 他相信这里面一定还有像卫昌那样的人,或许不乏高层将士,等他彻底掌握了军队,一定要严查到底。 一天的时间,宁致远写了份招贤榜让人抄写贴遍全城,便一直都在翻看着那些贺虎臣造的军册,一份中宁夏士兵总数是二十五万,毕竟九边重镇中的固原镇和宁夏卫都在这儿,二十五万虽说有点多,但也绝不夸张,还有一份是从总兵府中搜查出来的名册,上有登记在册的兵士五万余人,这应该才是真实的。 “朝廷怎么也才刚刚发五万多人的饷银?”看完所有的数据之后,宁致远顿时就疑惑了,财务上记载的是一年四十万两银子的拨款,按照宁夏八两一年来计算,刚刚够五万人。 摇了摇头,对于明末的状态,一个乱字实在不足以形容,估计朝廷上有人又捞了一笔吧。记得朱元璋是好像实行的是军户制,这样军饷的问题不怎么用担心,但是战斗力实在成了问题。 和校场上的热闹相对的,宁致远安安静静的看了一整天,最后头昏脑胀的放下手中的册子。 “公子,照你吩咐的已经选出了三十名人选出来了。”陈彪过来提醒道,“我们手下弟兄有三人在里面。” “那个蒋志在不在里面。”宁致远突然问了一句,他对昨天那个千户还是很有印象的。 陈彪拿着手里的名册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至于会选三十名出来,只是因为宁致远感觉自己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了,以后还要招兵,早点物色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自己宁夏卫的那千余人,虽然是自己的心腹,但毕竟还是和这些当了十几年兵的人比不了。 “把他们一个个的叫进来。”宁致远吩咐道,又看向李军,笑了笑,“今天我交给你一个很实用的辨认方法,你看着。” 李军默然不语,倒是心里有些好奇。 第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自我介绍了一番,叫徐壮,然后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之前什么只是一个拿不到军饷的小兵,然后昨天成了百户,今天就成了千户。 “徐壮,我待会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在半息之内回答我,听清了吗?” 徐壮点点头。 “二选一,你听好了。” “锦缎还是麻布?”——“锦缎。” “百户还是千户?”——“千户。” 李军和陈彪都有些讶然的张张嘴,不知道这个公子又是想干嘛,问这么一堆废话还要对方快速作答。 “杀人还是奸.淫?”——“奸.淫。” “儿子还是女儿?”——“儿子。” 徐壮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最后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是随着本心在回答。 “少女还是人妻?”——“人妻。” 陈彪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徐壮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此时宁致远开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做官还是造反?” “做官。” 宁致远停了下来,面带笑意地看着徐壮,而陈彪早已在一旁捂着嘴直笑。 “你很好,”宁致远浅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千户了。” 徐壮此时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回答,倒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大人。” 自己就是喜欢人妻,不行吗? 第五十章 真有造反的 “公子,你这招高啊,真是高啊。”陈彪乐呵呵地说道。 宁致远脸上也带着笑意,看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的徐壮说道,“徐壮,你就在这儿呆着吧,等所有人都选完了之后再出去。” 这样些许原因是为了防止徐壮出去把这种方法告诉其他人,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让其他人心里有了防备就不好了,还有就是,宁致远心里有种感觉,自己待会肯定能从这三十人里面揪出心怀不轨的,多点人也是好的。 徐壮领命站在了一旁,他也想看看其他人的丑态。 一个一个的千户走了进来,同样的方法把他们问的心里崩溃,倒是也有人回答的非常慢,宁致远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要是三次之后还是这样,就会被宁致远排除,不会让他们当千户,因为他们心里肯定有秘密,见不得人的大秘密,千户算是宁致远掌控军队的直接纽带了,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而原本被雷方关住的那五个千户,却是都在三十人其中,从他们脸上,宁致远可以看到尤其的不安,笑了笑,他也没当回事,他现在的想法已经是和之前不同了,以前的军队中,要是他真的算账的话,估计那些军官全都要给砍了,不过他们倒是仍然还是成了千户。 宁致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人脸上都是兴奋带着感激的,这就够了。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人都洁身自好,那是在天堂。 二十九个人里面,只有三人被宁致远否定了,对此,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一个个魁梧的汉子,都是人才,自己亲手选出来的人才。 最后一个是蒋志,那个宁致远有印象的千户,原本是冯雷手下守门的一名千户,慢慢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蒋志的心里有些不安,怎么看见一个个同伴进去都没有出来,现在又看见他们像看戏似的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戏谑,倒是还有几人脸上挂着不忿,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他。 “蒋志,你叫蒋志是吧?”宁致远还未等他开口,便率先问道。 “正是下官。”蒋志道。 “那好,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给你两个词,你必须快速的选出一个,就在...小半息之内好了,如果你没选出来,你就当不了千户,而且。”宁致远脸上又勾起一股笑意,或许自己是经过这几人的闹腾询问,心情已经是好了许多。 “而且,我还会杀了你,你可同意。” 蒋志愣了愣,心里有些打鼓,眼前的少年虽然在笑,但却丝毫看不出来有在开玩笑的意思...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那二十多个千户,更多的是笑意,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答应了。 “那你听好了。”宁致远一时之间对蒋志提出了一个比较十分苛刻的要求,倒不是随性而为,而是经过思考的。 “猪肉还是牛肉?”——“牛肉。” “锦缎还是麻布?”——“锦缎。” 蒋志已经逐渐放下心来了。 “美女还是丑女?”——“美女。” 陈彪经过了二十多人的搞笑场景,还是觉得十分好笑,毕竟公子每次的问题都不尽相同,时不时就问出一个隐密来。 “刀还是剑?”——“剑。” “银子还是金子?”——“金子。” 蒋志还觉得这就是开玩笑。 “牛肉还是羊肉?”——“牛肉。” 李军没有笑,一直都没有笑,而这次脸崩的额外紧。 “当官还是造反?”——“造反。”蒋志脱口而出。 陈彪灿烂的胡子脸顿时就呆了,其余二十多名千户也呆了,包括那三名被宁致远排除的千户。 不约而同的,二十多人都把蒋志围了起来,而宁致远笑的更加开心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终于抓住一个了。 “将军,你怎么会....”二十多人中,还有一人是原本蒋志的下属,此时正一脸不可思议问道,他们都是经历过宁致远的崩溃式的询问,把他们娶了几房小妾,去过几次青楼都问了出来,自然知道这个情况下说出的答案基本是正确的。 蒋志此时旁边围着的多名千户,反应了过来,看着脸上笑容满面的宁致远,这是在营帐里唯一一个笑着的人。 “哈哈,”蒋志也笑了,明白自己是已经跑不掉了,这么多个武力不比自己弱多少的人围着,可他不想让宁致远成为唯一一个笑着的人,让他感觉很不爽。 “宁大人真是好手段。”蒋志笑了半响,才停了下来说道,“不过那能说明什么吗?就说我要造反?” “本来是不能说明什么的,但是你笑了,这就说明问题了,更何况...”宁致远笑容不变地直视着蒋志,顿了顿说道,“不需要能说明什么,只要本官想,不是吗?” 蒋志点点头,“宁大人却是想怎么样都可以,现在杀了我都行,但是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还要问出你想要的东西,是吧?” 脸上又露出了一股得意之色。 陈彪看不下去了,有些气愤地说道,“公子,这反贼太猖狂了,拖下去砍了吧。”还是疑问的语气,显然他也认为蒋志说的是对的。 蒋志又是得意的看了陈彪一眼。 “好吧,拖下去砍了。”宁致远笑着答道,“陈彪,就交给你了。” 蒋志脸上瞬间就凝固了,陈彪愣了愣,连连笑着点头,招呼人就把蒋志绑了起来,这么多个千户的战斗力不是白瞎的,蒋志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几个士兵拖着他往营帐外面走去。 蒋志说了太多话,所以宁致远要砍了他,因为他是一个怕死的人。 如果他不怕死,就不会多话,而且是毫无意义的话,而宁致远也有方法折磨的蒋志说出真相,他相信,在酷刑的眼严逼下,能够受得了的人,绝对没有,要说有,那只是方法没找对而已。 蒋志死不了,陈彪又把他拖了回来,有些无奈的说道,“公子,怎么办,这混蛋求饶了。”他知道,公子希望他在蒋志求饶的时候把他放回来。 宁致远点点头,看了一眼被绑的紧紧的蒋志,没有说什么,转过去看着那二十多个千户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再给你们安排部属。” 营帐内已经开始点起了灯,天色已经变得暗淡了。 “蒋志,你说吧,该说什么说什么。”宁致远终于问道。 “是是,”蒋志连连说道,宁致远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元光,同样的一种贪生怕死的人,打破了伪装,就变得十分不堪。 “那属下说了大人你能放过小人吗?”蒋志有些忐忑地说道。 “看你的表现。”宁致远给出了一个含糊的答案,和当时元光一样含糊的答案,心里想着,到时直接让陈彪把他砍了算了,对这种人,看他们死前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必要,一如当时对元光时,只是下了道命令,都没让元光知道他自己的计谋成功了没有。 “属下蒋志是四年前被安排进宁夏中卫从军的,当时就已经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了,然后被贺总兵赏识,在城中当了一名千户....” 蒋志还没说下去,看着宁致远的眼神有些不屑,连连改口道,“由于小人武力尚且可以,又给贺总兵送了些银两,所以当上了千户。” “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宁致远问道。 “白莲教。” 宁致远感到很不可思议,也很神奇。 白莲教,倒是很熟悉的一个名字,当然是宁致远在前世的时候无聊之中看的武侠小说里面的称谓,现在竟然真的出现了,还来刺杀自己。 “卫昌也是白莲教的?”他感觉一阵头大。 “我不认识,但应该是。”蒋志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造反?” “小人只是从小就被他们收养,听他们的指令而已,不过白莲教好像就是以造反作为终身信念的,没有理由。” “那你怎么联系他们,”宁致远问道。 “都...都是他们联系小人的。” “那你知道什么?” “小人....小人...”听出宁致远话中有些不耐烦,蒋志有些慌了。 “小人知道一些白莲教的人隐藏在军中。” 第五十一章 军中新气象 “哦,是吗?”宁致远眼神一亮,“大约有多少人?” 蒋志踌躇了几息,才说道,“该有三十多个吧,都是以前军中的百户,现在的百户中也有三人。”曝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内幕后,蒋志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宁致远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种情绪在蔓延,有些庆幸,有些惶恐,更多的是不安,因为现在的所有事情都好像超出了他的预知,史册上,是没有白莲教这玩意的。 给了蒋志一张纸让他写下名字,宁致远相信这只是一部分,还有蒋志不知道的白莲教分子隐藏在军中,而且除了宁夏府,还有别的地方,陕西,山西... “那你们背叛白莲教就没有惩罚吗?”宁致远问道,如果真是一个这么大的造反组织,不可能仅仅依靠属下的忠诚来维系,毕竟是造反,不是军队。 蒋志写字的动作一滞,脸色突然一变,半响才说道,“毒药。” “不会是给你们吃毒药然后每过段时间就让你们吃解药吧。”宁致远不由得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万能毒药,然后问道。 蒋志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宁致远自己也愣住了。 “真是这样?” “恩,”蒋志叹了口气,“不过是每两年一次,起先我也不相信,可是我真的看见有人死在了我面前,不过我还可以活两年。” 蒋志继续在纸上写着名字,宁致远陷入了沉思。 营帐中的灯火燃尽,有人拿了新的灯火来换上,宁致远还是屹然不动,蒋志已经在宁致远的示意下关了起来,李军轻声上前提醒。 “公子,时候不早了....”几声之后。 宁致远回过神来,“李军,你说真的有那种毒药吗?” “属下不知道,也没遇见过。” “哦,那就回去吧。” 白天有太阳,晚上月亮也顺理成章地跑了出来,轻柔的月色下,宁致远想了很多,自己整顿军队阻碍到白莲教了,所以自己被刺杀,贺虎臣没事。 当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宁致远还是宁致远。 他明白,大明朝已经是一艘快要沉的船只,想让它沉没的人很多,后金,鞑靼,甚至连那些大明官员都在如此做,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莲教,但这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要积蓄好自己就够了。 “昨天那几个人都抓住了吗?”宁致远问道,他连夜就让人去抓那几个白莲教徒,应该是不会有漏网的。 “抓住了,审问一下又牵连了几十人,总计现在有八十人落网了。”陈彪答道,也在暗自咋舌,这大明朝内,还隐藏着这么大一股势力的反贼,朝廷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陈彪,过几天你就要带人运粮回宁夏卫了。”宁致远点点头说道,“去了就好好在那练兵修缮城墙,不要回来了。” 现在整个宁夏中卫的士兵一万三千人,宁致远亲自安排了十三个千户,选出来的剩下的十三个直接留在了自己身边,反正他是打算大肆招兵的。 正午时分,一万三千多人站在校场之上,精气神已经是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八十多个白莲教的教众正被绑在刑场之上,不少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惧色。 “这些反贼也都是会怕的。”宁致远喃喃道,“还以为真像电视里面那般决然呢?”。又看向了在朝着这边看的一种士兵,示意陈彪开始喊话。 “他们,以前有的是你们军中的军官,有的是你们军中的伙伴,而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意图造反的反贼。” 众人群中传来一阵哄声,议论纷纷。 “他们,就是和之前刺杀大人的卫昌是一伙的,就是他的手下,被我们抓住了,所以今天当你们的面砍了他们。” 一声令下,八十多颗人头顿时血淋淋地散落了一地,视觉的冲击让宁致远还是有些想吐。 看着一脸惊讶的众人,宁致远大喊道,“我现在给你们发饷银,你们就踏踏实实的练兵打仗,里面那么多反民,外面又有那么多鞑子刚和蒙古人,只要立功就有赏,升官发财我都给你们。” “你们应该庆幸,全大明的军队,就只有你们和关宁铁骑能拿到军饷,而且你们还比他们拿得多。” 宁致远这话说得让众人心花怒放,仿佛美好的日子就在明天,随之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还有白莲教的反贼在里面,给你们一个忠告,趁早离开,你们首领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迟早会把你们供出来的,你们的下场就是那几个人头。” 没有吩咐人把这些人头处理掉,虽然宁致远很不适应,但为了更有效地震慑军中的反贼,忍了。 一万多人开始按照宁致远的方法在训练着,正步,立正,俯卧撑,负重,给了他们这么多银子,就要物有所值。 宁致远也在一旁很费力的练着,他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个一般人的水准,连一个强壮点的士兵都比不了,让他没有安全感 两天的功夫,宁致远下的招贤榜也有了效果,已经有了十来个书生应榜而来,毕竟宁致远给的银子不少,五两银子一年,在这个当兵没饷,种地无门的明末是很管用的,至少宁致远就认为,如果自己当时能找着一份这样的活干,没准,不,是一定就不会想着去考举人了,当然,自己例外。 按照宁致远的吩咐,一帮书生忙活着替这么多士兵重新造册登记,之前的那份军册已经被他完全启弃用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而随着这一万多士兵的造册完成,宁致远在宁夏的基业也是上了正轨,他现在的银子包括沿途那些官员给的和自己抄家所得,有了一百五六十万两,而宁夏府的粮食却是不够用的,所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买粮。 当宁致远看着陈彪和那七千军马远走的背影,又看着自己身后的李军一群人和六千兵马,他感觉,这是一个最坏的年代,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吴桐,今日你们就开始张榜招兵吧。”宁致远回到了军营中吩咐道,偌大的校场已经分成了两片,一是用来驻扎军帐的,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兵士从现在开始都要搬入军营中住,这样才是军人。 “是。”吴桐应道,虽然跟在大人身旁也不错,但他老是会感觉不自在,当兵的还是和当兵的呆在一起最好。 又不禁开始庆幸起来那次雷方他们不相信自己所以把他们关了起来,保全性命才有今天,虽然这些年贪污的银子都被收了,但至少自己以后还是千户不是?而那几个,都已经死了。 宁夏中卫,城中还是有不少难民的,而且其中老弱偏少,毕竟都受不起奔波而去,加上上次自己拒收的两千士兵,他们倒是本地人,但时间一长,必定会出毛病,所以他招这一波兵是三全齐美的事情。 告示上的招兵启事却是解决了城中的纷乱,短短三天的时间,他重新召集到了两万人马,未入伍的难民也被他组织了起来,为来年的农耕做准备,宁夏中卫竟然开始呈现出少有的盛世景象。 “你们虽然被招进来了,但我和你们说过,三个月的试用期间,我管你们饭吃,之后只留下一万人,饷银是八两一年,所以你们好自为之吧。”宁致远开始对着新招来的士兵训话道。 他给那些士兵的饷银无疑是要少了不少,毕竟还是要有亲疏之分,而试用期这个,名词,从自己来到明朝末年之后,更是被用的炉火纯青,而且还省了一笔大大的银子。 而对于那些刚刚征收的士兵,显然被宁致远的话刺激的只有一个念头,训练训练,接着训练,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是宁致远骗的第二批人。他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 第五十二章 冯雷下葬 宁夏中卫,总兵府中。 宁致远端坐在首位上,下首坐着几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这是几个商人,早就听说新任知府是个少年,可眼下这似乎也太年轻了吧。 “诸位有事直说吧。”宁致远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淡然的说道,心里有些了然,自古商人,都是要依靠官员才能生存。 “巡抚大人,”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胖子开口道,心里还是有点怪异,这巡抚才和自家孙子差不多一般大,嘴上连根毛都没有,自己还得这么恭敬。 “小民等人却是来商量货物进城事宜。”,这名商人名叫沈千,是宁夏中卫的本地人,也是首屈一指的商人,论财富的积累该在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和元邵不同的是他靠的是自家数代的经营,而元邵只是靠着自己职务疯狂敛财才让家族崛起,根基太弱。 “货物进城?”宁致远重复了一声,“什么货物?”他是知道宁夏中卫虽说是并未封城,但大批的货物还是不许轻易进城的,以前这是该是那个猥琐的冯雷办的吧。 “只是一些布匹茶叶之流罢了。”沈千答道,他自家祖先可是明初时闻名天下的沈万三,后被朱元璋流放,但不得不说沈家骨子里都有一种适合经商的天赋,现虽没有沈万三时的辉煌,却也大明数得上名号,自己只是宁夏一府的分支罢了。 而他今天站在这儿,就是做好让这群当官的敲竹杠的打算了,况且这批货物却也不是名正言顺。 “是外销鞑靼的吗?”宁致远扫了一眼说话的胖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毕竟往陕西宁夏运这些东西是不能赚多少钱的。 沈千点点头,倒也不避讳,也避讳不了,草原上正是缺这些东西,那些部落首领一个个都对大明的这些东西趋之若鹜,才能赚到钱,再说了,自己也就是卖点茶叶布匹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算不得什么资敌吧。 宁致远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后才问道,“你就不怕本官把你们都抓起来吗?” 沈千苦笑一番,“只要大人想,什么时候都能抓吧。”这话说得憋屈,但却是事实,明朝商人地位之低,确实让他们无奈。 “我等都是土生土长的宁夏商人,又逢战乱,出钱出粮却讨不了好,但还不得不出,所以也只能找寻些赚钱的路子了,否则.....” 宁致远寻思着自己要买粮食还得找商人下手,眼前这几位似乎正是合适,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贩卖粮食?”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沈千同样如此,苦着一张脸说道,“大人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小民就是再想赚钱,也不会往鞑靼那边贩粮啊,虽然那边正是干旱,这可是军用物资,真要那么干,可是谋反,要夷三族的。” 虽然明初时朱元璋杀人如麻,动不动就抄家灭族,但总的来说,明朝时要合法杀掉一个人却是十分困难的,所谓皇恩浩荡,全天下的囚犯都要皇上亲手勾画才能杀死,哪天兴致来了就勾几个,有的囚犯判了死刑甚至还能多活几十年,但谋反却是例外。 看着这群商人脸上紧张的样子,估计是寻思着自己给他们搜罗谋反罪证等着抄家呢,不由得笑了笑,“你们想到哪儿去了,是本官要买粮,想通过你们买些来缓解宁夏府的现状。” 沈千等人皆是一愣,脸色一松,沈千率先反应过来说道,“若是大人要,小民等人倒是可以弄到的,毕竟商人就没有不倒卖粮食的,只是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 看见沈千等人一阵沉默,宁致远接着笑道,“本官可是会付钱的。” 沈千等人讪讪一笑,他们本是打算若是宁致远要的不多,就免费送于他罢了,没料来了句多多益善,这就让他们多想了。 “你们说应该许多钱一石?”宁致远问道。 沈千等人相互看了看,才小声地说道,“一两银子一石。”似乎很没有底气,也似乎很无奈。 宁致远暗自思肘了一番,自己刚刚来的时候金陵米价是三文一斤,大抵就是一两银子两石,而现在宁夏中卫的粮店中是十文一斤,这一两一石倒也算厚道,商人想必也是一路打点的也不少。 “那就这么定了,”宁致远当下拍板道,倘若和他们讨价还价未免就有些仗势欺人,他倒不是多么高尚,而是感觉实在是没有必要,毕竟是个长久的买卖。 “那你们尽可能快点的给我运到宁夏来,你们的货物,我保管一路无事到宁夏卫。” 沈千等人放下心来,倒是有些感激,这一两一石若是数量足够大他们给予旁人倒是也还可以的,就是一笔生意,但这布匹茶叶的生意这位巡抚倒是直接放过去了,让他们既赚了钱也给了方便,显得他们有些小家子气了。 送走了几个商人,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宁致远可是记得,明日该是冯雷出殡的时间了,他应该去看看冯雪。 报仇大抵一刀下去就完了,而报恩却是一件更麻烦的事情,当然了,宁致远倘若直接扔给冯雪几万两或许事情就这么当它过去了,但他却办不到,他是一个很苛刻的人。 月上梢头带点寒意,走进冯雪住的院落时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灯光也是在白布的着染下变成白色,这是冯雷灵魂停留的最后安点,如果真的有的话。 “你是有多久没有歇息了?”宁致远问道。 冯雪脸上的倦色清晰可见,眼圈也变得有些发黑,但依旧很漂亮,卸了妆后年纪倒是有些显现出来了,二十五六岁,这是宁致远心里的想法。 他心里是不想问这句话的,毕竟他知道没结果,但还是问了出来,宁致远自认为确实不欠冯雪什么,如果冯雷是死在了自己手里,他更加不会愧疚,但现在却是比较尴尬。 “只是睡不着而已。”冯雪略带蛊惑的声音中也难掩疲惫,回答了宁致远的问题。 宁致远有些讶然冯雪的反应,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冯雷已经死了六天,冯雪也守了六夜,今日是第七天。 “今夜我来守夜吧。”宁致远轻声说道,这是不应该的,又是应该的,像那君王都不会为了数万战死的士兵守灵般。 双膝跪地的冯雪抬头看了宁致远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眼神中始终平静,让宁致远感到不安。 “真是一个让人可怜的女人,”李军突然楠楠了一句,更让宁致远心跳不止。 守灵一夜,灯火寂灭。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死后像他那般磐涅。 次日再见到冯雪的时候,她脸上的疲色已经顿去,一路和冯雷的棺木走着,直到下葬。 “这么乱的时代还能这么安然入土,哥哥应该也会安息了,”冯雪突然开口了,再次看向宁致远,此时眼中已经有些神采,“宁大人,谢谢你,但我想我要走了。” “去哪?”宁致远丝毫不感到好奇。 摇摇头,冯雪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我要是让你当总兵夫人呢?” 冯雪有些惊愕的眨了眨眼,“我年纪可是大你十几岁。” 宁致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其实妾身嫁给贺虎臣只是迫于无奈,对哥哥也是好事,谈不上什么感情。”冯雪摇摇头,说道。 “你一个人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听到冯雪的拒绝,宁致远继续说道。 ....... “那你让人送我回苏州吧,那是我的家乡。”冯雪红着眼说道。 第五十三章 内力 冯雪走了,宁致远看着她走的,心下莫名有些哀伤,正如李军这个糙汉所说,这是一个可怜人,可怜的女人,但在这个世上,他知道还有着更多比冯雪还可怜的人。 宁致远很沉重,他不自觉把这个当成自己重活一世的目标,顿时心里显得自己高大了很多。 宁夏府的事情宁致远感觉近几天来已经上道了很多,根本不用自己再费什么功夫,手下的幕僚经过筛选已经达到了四十余名,还有十余名随着陈彪一起去宁夏卫的。 关于宁夏府的最终防线,在宁致远的命令下又重新换回了宁夏卫,永宁城的那位副总兵孙毅也已经领着手下的万余兵马赶往了宁夏卫,十余天的功夫,宁致远发军饷的消息在他的刻意传播下已经传遍了整个宁夏府,整个宁夏的士兵都是欢快的,孙毅就算心里打着什么念头也没办法。 倘若大肆救助灾民的话,以宁夏府的现有储备粮食还可以维持四个月左右,但实际上要小于这个时间,毕竟灾民会走动的,宁夏赈灾,陕西等地的难民毫无疑问会聚集过来。 秋粮才刚刚收获不久,但西北一带连年的天灾加**却是基本颗粒无收,所以粮食的缺口十分大,还至少有三个月的空缺。 校场上,宁致远正毫不吝啬地挥洒汗水,身体已经强壮了很多,套用一句现代的话语就是穿衣显瘦,脱衣露肉,宁致远十分满意。 “李军,上次的卫昌你要是正面打的话能打过他吗?”闲暇之中,宁致远不顾身份地坐在地上,问着自己感兴趣的话。 “没打过,虽然他的力量不小,但也绝不会打败我。”李军答道,语气很坚定。 宁致远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一个人可以打多少普通士兵。”对于武力值,他一直都是十分向往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武将。 “十余名吧,再多属下就只能逃跑了。”李军淡然说道,至少宁致远自己没听出有丝毫不好意思。 “你说那一个人能不能真的以一敌百呢?” 李军这次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可以。” “那以一敌千呢?” “属下没见过。”李军语气有点波动了,开始怀疑自家公子是不是故意找自己难堪,但想着不太可能,又一想还是可能的,索性不想了。 “哦?”宁致远好像发现了什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那以一敌百的你看见过?” 李军恍惚了一下,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黯淡,“努尔哈赤可以做到。”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宁致远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笑,“那你说本公子可以做到吗?” 李军不屑地看着宁致远一眼,说道,“公子,你该休息了。”心情变得好了不少,看着自家公子这个向往的样子。 “那你知道你们的差距在哪儿吗?”宁致远看见李军似乎是正常了,继续问道。 “知道,但怎么也做不到。”李军这次很严肃,当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严肃的,“努尔哈赤可以连续几个时辰的厮杀,而属下至多一个时辰就脱力了。” 这就不是武力,而是体力的原因了,但李军的体力肯定是要远强于一般人的,普通锻炼已经是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了,却还是不如努尔哈赤,倒确实是没办法了。 可是只是体力强了一些,那样倒不是宁致远向往的功夫了,他还以为可以力大无穷,凝聚出了传说中的内力。 “我还以为你们可以练出内力呢。”宁致远有些失望地感慨道,冲着一旁同样在休息的士兵笑了笑,士兵顿时觉得举轻若重,心想,自己休息的姿势难道太独特了,不应该吧,不过这个总兵大人真的好和气,好年少。 “内力?”李军疑惑道,摇摇头,这又是一个自家公子说出来的新名词,却突然感觉自己脑中好像闪过了一丝什么。 “内力,内劲。”李军突然惊呼道,把一旁面带笑意的宁致远吓了一大跳。 “公子,你真是神人。”李军感慨道,“我练了三十年的拳脚都没有参透的事情,被你随口就说出来了。” 宁致远眨眨眼,嘴巴微张,“你是说,真的有内力?” “恩。”李军说道,“不说努尔哈赤,就连我自己体内或许都有,否则也厮杀不了一个时辰,以前还总是不明白在劳累时体内时隐时现的暖流是什么,今日公子倒是说透了。” “你的意思就是,内力就是你在劳累时,帮你补充体力的?”宁致远感觉自己听懂了,问道。 “应该是这样。”李军肯定道,宁致远不由得想起了三国中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好像耐力却是挺足的,难道,真的只是这样?他有些疑惑。 “公子,我想到了可以打败努尔哈赤的方法了。”李军目光炯炯地说道,似乎宁致远刚刚给了他灵感。 “可是....”宁致远酝酿了良久,才有些严肃地说道,“努尔哈赤已经被袁督师轰死了。” 宁致远想笑,忍住了,发现李军却没有笑,还在看着他。 “就是不断的突破自身极限,然后恢复了就能变得更强。”李军望着蓝蓝的天空,很认真的说道。 宁致远再次沉默了。 “我要和你一起练。”良久,宁致远也十分认真的说道。 宁夏中卫的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这些难民每天开垦荒地或是梳理着那些无人的地,然后宁致远给他们吃的,日子过得倒也充实,旁边就是长城,如果蒙古人不怕死的话就尽管来袭击这儿。 秦始皇修建的长城虽然束缚住了自己的野心,但是抵抗外敌上还是很管用的,否则后金也不用等吴三桂放他们入关。 郊外多了一排排小屋,做的很结实,因为宁致远和这些难民说,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家,百姓们有时候真的很听话,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而宁致远在那天和李军交谈过之后,心里那股练武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他时常想,如果自己有李军厉害的话,那冯雷就会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了。 宁致远在做完手上的力量训练时,二十多个俯卧撑的时候就受不了了,很想休息之后在重新来,但看着李军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做着和他一样的动作,丝毫没有减速,又强支着身体做了起来。 他记得,是要突破极限才能更强。 当双手已经不能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轰然撞在了地上,众人上前将他扶起,宁致远已经感觉双手失去了感觉,还是摆脱了扶着他的士兵,又跑了起来。 宁致远和不记得自己过了多久才失去知觉的,他记得亲卫劝过他很多次,还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似乎往李军那儿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保持着匀速做着俯卧撑,所以,晕倒的时候,他感觉很羞愧。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中,略显朴素的床上。 醒来的时候,宁致远觉得全身酸痛不止,手是这样,腿是这样,都是这样。 床边一个丫鬟在守着,外面是黑夜。 练武果然是一件困难的事,宁致远叹道,想着自己以前偶尔做做俯卧撑跑跑步的日子,实在是过家家。 强支着身体想要想要起身,却发现实在是做不到,丫鬟此时发现了宁致远已经醒了,唤了一声要将他扶起来,宁致远想摆摆手,但还是放弃了,“你让外面的亲卫进来扶吧。” 丫鬟点点头照做了。 亲卫进来扶起宁致远,然后往茅房而去。 丫鬟恍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知府真是....奇怪,让自己拿夜壶过来不就行了? 第五十四章 乞颜部落 宁致远坚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就会有多少收获,所以....他在床上躺了将近半个月。 李军期间倒是来看过他,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其实对于现在的李军而言,需要极大的训练量才会脱力,而脱力之后却也不会像宁致远这么夸张,毕竟身体很结实。 已经是深秋了,宁致远慢腾腾地在院子中踱步,开始时不时还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让他实在是苦不堪言,好在已经逐渐在恢复了,让他得以正常行走。 院中的石凳上,正放着一张大明朝的地图,宁致远每天都会看看,或许这是一张很古老的地图了,因为宁致远可以发现,此时的西藏和皇太极所在的关外辽东,都明晃晃地标记着大明朝的烙印,奴儿干都司。 脑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浅浅显现,从清兵入关的的广州大屠杀,南昌大屠杀等二十多件惨绝人寰的屠城事件,受害者直达数千万,更是造成了整个中国文化倒退百年的事实,小民族统治大民族.....宁致远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群魔在乱舞。 南直隶,金陵宁府。 “香君,你再给我唱一遍青花瓷,”柳如是笑着说道,一手还拉着邢沅坐在后院的亭中。 “我不要,”李香君哼哼着不想理会,自己都弹了那么多次,她就不相信柳如是自己不会,又看着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神,终于还是垂下头投降道,“好吧,我弹。” 柳隐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现在称自己柳如是,一个很温和的女子,宁致远兼任宁夏总兵的事她已从从来信中知道了,高兴在心里,在她心里,这意味着,她与宁郎团聚的日子更近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相信这一定是宁致远为她写的。 一曲终了,李香君停了下来,她本是官宦子弟,父亲受了阉党案的牵连,而自己也从小被李贞丽看养,性格中自有一股倔强,此时倒是显得很小孩子气,和邢沅唧唧喳喳的说着话。 这宁府的后院一般人是进不得的,李定方把它保护的很严密,宁府外又多了许多新建的小屋,住着新招收佣户,宁致远一个宁夏巡抚的身份,此事倒也做的光明正大。 这还是在一团乱乱麻的西北,太平年间,十六岁的巡抚着实可以在全国掀起偌大的波澜,李定方此时手上拿着一本账簿,正记载着连日来的收支记录,准备给柳如是过目。 宁致远说没说是一回事,而自己做不做却是另一回事。 “李公子,你这是为何?”柳如是看着账簿微微诧异,称呼还是一如既往得隔着一层距离,纵使宁致远叮嘱过她,也改变不了。 柳如是虽说有些好奇自己宁郎好像在一时之间变得富裕了起来,但那些她却不想去琢磨,若是身无分文,她还需要想想法子,但现在更喜欢的是诗词歌赋,喜欢花前月下的浪漫。 “夫人,你看看即可,这是致远这些时日来的成果和嘱咐我做的事。”李定方说着就走出了后院,心中松了口气,不同于一般的读书人,并没有太过抵触女子管事,何况现在致远不在。 李香君等人对这些是无甚兴趣的,柳如是则随手翻了起来,心里是大致明白李定方的心思的,这是宁郎一个聪明的朋友。 看着看着便有些心惊了,好似只有两月余的功夫,到账的已有二十六万余两,除去带走的十五万,还有租种土地五千亩五年的两万两,却是还有九万两的剩余,又看了看账本开始的时间,却是在自己进了宁府之后不久,不免有些自责。 “要是再晚些,宁郎便不用去归家院卖艺吧。” “不过,宁郎送给我的珠子竟然这么贵重。”柳如是想着想着又开心地笑了。 “柳姐姐,你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啊。”李香君眨着眼睛问道。 柳如是看着一脸好奇的李香君,倒是笑的更开心了,“我在想,香君嫁给宁郎当小妾的样子啊。” 李香君红着脸愣在原地。 ........ “准格尔,你是真的没有抓到科尔沁部落的那两个女人?”乞颜部落的首领呼格格凝重地问道。 他是伟大的成吉思汗的后代,性格豪迈,待属下也好,上任时立志要将领地回复到自己祖先的全盛时期,却发现,平定草原都是一件极其..蛋疼的事,已经分裂成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了,还有的甚至投靠了外族,但他没放弃,一直在努力着。 准格尔有些奇怪,自己到这儿已经有了快一个月了,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和首领说过了,怎么现在又问一边,但也不含糊,“确实没有,要不是海兰珠公主留了属下一命,准格尔现在都回不来了。”脸上还露出一丝痛惜,公主她不日将嫁到后金去了吧。 “但是海兰珠和大玉儿已经不见了。”呼格格沉声说道,对于准格尔还在称呼海兰珠为大公主一事有些不快,但他知道现在应该是礼贤下士的时候,不宜发作,恩,汉人的做法就是这样。 “什么?”准格尔一惊,从座上跳了起来,随即发现自己这样有些失态,强压住自己的情绪问道,“可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她们还没有回到科尔沁部落,而且连消息都没有了。”呼格格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若是那两个女人真在乞颜部落还好,自己可以用她们揭穿科尔沁意图投靠女真的事实,可是不在这儿,而且自己还要被这么个黑锅,这就让他不安了。 要是科尔沁部落举兵来袭怎么办?他不禁想到,准格尔在自己这儿的事可绝对是是瞒不了的,虽然自己部落人口现在没有科尔沁多,但毕竟是游牧民族,他们想歼灭自己还是做梦的,又放下心来。 “管他呢,”呼格格突然豪迈地一笑,“这样不是正合我们之前的打算嘛,就算他打过来,我乞颜部落也不会放弃你的,现在传令下去,科尔沁举族投靠后金,背叛了我们大草原,由他们的公主亲自承认的。” 准格尔纳纳地点点头,有些感动。 今日又是一个有太阳的冷天,宁致远察觉到透过窗户的阳光,心里想到。 身体经过二十来天的休整,酸痛感和不适感已逐渐消失了,又想到要多次经历这样的感觉,不禁有些心里发麻,但在将自己再次训倒在床之前,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沈员外,这次行程可是顺利。”宁致远微笑着说道,座下正是之前联系的商人沈千等人,第一批粮食已经是到了。 “宁大人,托您的福,一说是您要的粮食路上都是省了很多事,过路费也是少了许多。”沈千笑的很灿烂,心里也确实暗自为这位年轻的巡抚惊讶,竟能让一路上的官员都买账。 “这次一共是运了二十万一石粮食过来,请大人查收。” 宁致远有些惊讶,运到宁夏来可不仅只是有官兵的事,可还是要经过一片造反区的,难道那些反民没拦他们吗?二十万一石粮食的总量也超出了他的预料,看来这些商人,门路还真是广啊。 “那本官就先些过员外了。”宁致远不动声色地笑道,“那以后还是请员外多多操心啊,本官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沈千微愣了半息,很快说道,“大人倒是抬举小民了,这次一时南方那些富户储粮都比较多,所以运来的比较多,以后能有一半就不错了,这次只收二十万石的银子。” 他这次特意联系了沈家其他分支的力量,就是想让这个巡抚知道自己的能量,好提高自己的影响,可感觉,这个知府大人反应没什么波动,似乎反而还有些嫌少了,让沈千真是汗颜。 “一半也行,一半也行。”宁致远笑着说道,“本官绝不拖欠你们的银子。”对于沈千送他一万石粮食也不推辞。 沈千苦笑着地点点头。 第五十五章 回宁夏卫 二十万粮食是很多的,听起来很多,实际上也很多,但若是用来分摊到整个宁夏府的人口上,却是只够半月的用度,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救济的。 总之,宁致远是放下心了,他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粮食运来,所以他也该回宁夏卫了,宁夏卫是整个宁夏府最危险最破败的地方,所以宁致远必须呆在那儿。 宁夏中卫发生的事情他也在信中告诉了徐光启,包括这个深藏在军中的白莲教和空饷严重的宁夏军队。 至于白莲教的事情,宁致远不想扯上太多关系,他相信徐光启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清理解决的。 他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贺虎臣选择虚报军队数量了,因为报上去二十五万人,发下的只有五万人的,要是他或许也会这么做,而五万军队,守着偌大的一个宁夏府,确实抽不出军队去打反民,这样看来,抗旨是很正常的事,贺虎臣好像又没有错,但宁夏的惨状确实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一个圈,宁致远叹道,历史上的贺虎臣似乎活了挺长时间的,但现在已经死了。 宁夏中卫他留了一个叫韩亮的心腹下来,算是宁致远这月余收拢的下属,而经过宁致远那蛋疼的速问速答测试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他还是很放心的,不能把人世间想的太邪恶,他想,虽然世间确实挺邪恶的。 新兵两万,全部留在了中卫,训练三个月后一万人开始拿一年八两的银子军饷,而另外的一万人按照宁致远说的给他们四两,那他们努力训练一年后再会重新挑选,他这是将省钱理论应用到了实质。 宁致远带上七千兵马赶往宁夏卫,心情已经是和月前截然不同,他现在是真正的宁夏老大。 聚集了数万兵马的宁夏卫,宁致远会把这儿打造成比关锦防线还要牢固的边疆,也算是保了数百万百姓的安康。 朝发夕至,所以到宁夏卫的时候依旧是夜晚,身子的酸痛感已经是完全消失,似乎身子比以前要结实了一点,又或者是心理作用,未吃饭,宁致远就急匆匆地往自己的知府衙门赶去。 一阵很伤感的箫声,宁致远知道,这是海兰珠在吹箫,他对于海兰珠的态度确实不短她的用度,却不让任何人和她交流,关她独自一人在那一幢小院里。 匆匆而过,宁致远在商景兰的房前停了下来,听得里面传来一阵交谈声,心里不由一喜。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宁致远赶了一天路而有些浮躁的内心似乎被那股木兰香平息了下来,他不由露出了笑脸。 “你醒了。” 房间里面三个女孩,除却商家姐妹还有一个大玉儿,看样子她们似乎相处的还挺不错。 商景薇眼眸一亮,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也没有说话,商景兰也很乖巧地点点头,倒是大玉儿撇过头去似乎不想看他,宁致远也无所谓。 大玉儿在宁致远的计划里是用来打乱多尔衮和皇太极的筹码,这在后世可是著名的三角恋,改拍的电视剧都不少,无聊的宁致远竟然也看过,虽然不知道是否属实,但好歹抓她们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感觉自己在这也不太适合,商景兰也看样子好了,宁致远轻轻又退了出来,肚子开始咕咕作响,吃饭。 商景兰此时倒有些愣了愣,不知道宁致远为什么这么快就出去了,似乎自己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她自己心里甚至还有点失落,开始无聊的低头掐着手指。 大玉儿想家了,更想同样在这儿的海兰珠了,她是部落首领的女儿,兄弟姐妹自己都快数不清了,但只有这个姐姐是和她一个母亲生的,从小也对自己最好,让她有着一个很快乐的童年,所以嫁到后金,虽有部分是海兰珠的拒嫁,但自己也是自愿的,现在的情形让她很无力。 “景兰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大玉儿眼珠转了转,调笑着问道,聪慧如她,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正常。 商景兰一时之间只想骂人,然后大声的反驳,却感觉这样不太大家闺秀,自己可是原兵部尚书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呢?所以不说话,有点无谓的样子。 小小的商景薇则是感觉自己姐姐和宁哥哥之间有些...让她心酸,应该就是这个词吧,她还小,只能想到这个。 沉默在诉说着漫长的回忆,宁致远躺在床上,身心都很舒畅,想着再过月余,就可以接如是她们过来了,不知道李定国那儿倒是怎么样了。 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李定国要是不是历史上李定国的话,或许不能在陕西那儿发展下来,但应该不至于丢掉性命吧,他又有些没有底气地想着,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虽然那小子当时很兴奋的拍着胸脯保证,但那是一个没谱的愣头青。 他确实对历史名将不推崇,但不可否认适应力和学习性都强的人经过历练才能成为名将,李定国可以吗? 夜色静悄悄的,宁致远缓缓陷入睡梦中。 次日是个阴天。 “公子,要不然你还是不要跑了吧。”李军随意地说道,看着拖着双手在缓慢跑着的宁致远,“我已经领先你二十圈了。” 宁致远感觉自己要提前晕倒了,这个该死的李军。 命运不公,老天不公啊,他心里呐喊着,为什么李军脱力之后一天不到就好,而自己前后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宁致远赌气的加快了速度,不理那头蛮牛.... “公子晕倒了,你们几个抬回去,不要碰着了。”昏迷前,宁致远又听到了李军的声音。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子暖暖的,宁致远欣喜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酸痛已经比上次轻了很多,让他十分兴奋,难道,一次极限训练,就有这么大的提升? 四周看了看,发现有些不对劲,身子暖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被泡在了热水里,让宁致远有些抓狂,而且身上只有下身穿了一件底衣。 门前传来响动,宁致远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听到了一阵谈话声。“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宁哥哥?他昨天可是晕倒了回来的。” “我在给他治病呢,你不许进去。”商景兰理直气壮地说道。 “哦,”商景薇有些甜甜的应了一句,然后趁机推开房门冲了进来,看到的是睁开眼,几近裸着身子的宁致远。 商景兰紧跟其后进来了,有些恼怒地想把小萝莉赶出去,却也呆了。 “姐姐,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治病吧。”商景薇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红着小脸转身就跑出去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关键部位虽然被衣服捂着,但样子实在是不怎么雅观,有些诽谤商景兰为什么不换个大点的澡盆,却突然也想到,晕倒的自己在大澡盆里只有淹死这一个后果。 “我怎么成了这样。”看着还在发愣的商景兰,宁致远终于开口问道,语气不太高兴,任谁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也会发脾气的。 “啊,”商景兰叫了一声反应了过来,撇过头去,简单地回应道,“我把你泡在药浴里了。”心里有些委屈,觉得自己似乎是干了吃力不讨好的事。 宁致远有些恍然,听着女孩有些赌气的语气,有些好笑,好些温馨,倒也有些愧疚,但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了这样难道还不应该发脾气吗? “那我要起来了。”宁致远语气恢复了柔和,暗想着这女孩的药浴还真管用,身体虽然还是有些酸痛,却比之前好上了太多。 “哼。”女孩把头扭的更偏了,也不说话。 宁致远很轻松地站了起来。 “你先擦干水别穿衣服。”商景兰突然小声道。 第五十六章 知府买马 擦干了身上的水迹,药味并不浓烈,只是可以依稀闻出药的味道,想必这是药浴之后商景兰帮自己换了几桶水。 “你可以转过来了。”重新换了件干的底衣,宁致远轻声说道,他感觉,捡回这个小妞自己真是赚了。 商景兰红着小脸转过身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似乎是什么外敷的药物,跑到宁致远身后,默不作声地帮他擦了起来。 被商景兰的小手轻轻地涂抹着药物,宁致远感觉后背很暖和,然后全身都很暖和起来,半响之后,商景兰把瓶子递到宁致远身前,“前面你自己擦吧。” 商景兰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来帮他擦药,只要把药留给宁致远不就行了,自然有人帮这个坏蛋擦的。 “前面你不帮我擦吗?”宁致远感受到一股清香传来,心里有些恍惚,脱口而出道。 商景兰一听,脸色更红了,愣了愣,哼了一声然后跑了出去。 “.....” 宁致远倒也没让别人来帮自己涂药,只要动作不大的话,自己现在还是可以做到的,商景薇的药浴却是很有效,改天应该把药方要来,宁致远想着,而且还绝不给李军用。 宁夏卫现在的兵士有四万人,但马匹不过五千,而且大抵是除了固原镇之外整个宁夏府所有的战马了,有些寒碜,从和沈千他们的谈话中,他倒是知道了一点,蒙古现在也有旱灾,颗粒无收,心思不免动了起来。 游牧民族并非就是不种地的,他们也种,而且需求量还不小,宁致远相信,自己可以和他们交易出马匹来。 “你们觉得孙毅怎么样?”大厅里,宁致远问着陈彪和文浩,孙毅就是宁夏府其中一个副总兵,现在被宁致远调到了宁夏卫。 “是个汉子。”文浩说道,“一来这儿每天都会参加训练,连兵权都交出来。”现在文浩可算是权力达到了极点,在宁夏卫月余来招了一万五千余士兵,都在他的麾下。 “我现在五千骑兵有一大半都是之前他的部下。”陈彪也说道。 宁致远认为那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程晨呢?”这个土匪头子他可是一直还记着,武力能和李军不相上下,又讲义气,自己,没等到他来报道就到中卫去了。 “按公子的吩咐在军中当了一名千户,领的还是手下那帮人外加了一些新兵。” “那些蒙古人现在还关着吗?”宁致远点点头又问道,和蒙古人交易粮食的事他可不想通过那些商人去干,无形之中就会给别人把柄了,虽然那些商人不敢轻易泄露。 “本来是只有四十来个蒙古人的,”文浩说道,“这月来又逐渐晃悠来了十几个,现在有近百数了。” 宁致远感到好笑,什么时候边界成了这么悠闲的地方了。 自己留着那几个蒙古人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蒙古的情况,现在倒是可以起到作用了。 监牢之中的几个蒙古人有的已经在这儿呆了一个多月了,心里由刚刚开始的恐慌到现在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他们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抓了起来。 一个翩翩少年走了进来,让一群人心里又有些打颤,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对自己等人不闻不问的,现在却好像来了一个大人物。 “你们都是商人?”宁致远淡淡地问道,从元朝之后,蒙古人和大明人的交流已是没有什么障碍了,所以他和大玉儿能正常沟通一样。 “是...是。”有人连声应道,身上穿着宁致远为他们特制的囚衣,标号写着从一到九十七,表示牢**有九十七个犯人,都是蒙古人。 宁致远心里有为自己的杰作得意,问道,“那你们部落应该很缺粮食吧。” 蒙古干旱的事算不得什么秘密,有心人打听之下自然能知道,他们也不奇怪,点了点头,不明所以。 “那你们想不想买粮食。” 几十个蒙古商人顿时眼中放出亮光,商人逐利的本性让他们的嗅觉极其敏感,更何况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你们都有兴趣了?”宁致远笑的很灿烂。 众人直点头,虽然看着对方的样子有些心慌。 “那你们可以给出什么样的价格呢?”宁致远又问道,“本官可是粮食也不多,只能和其中一人交易。” 和这些蒙古商人,他还是要好好抬抬价的。 “那个,不知道大人想要什么?”有人问道,他们明白对方这是让自己竞价,但自己等人还是得出价,毕竟这个生意不止赚钱那么简单,也是帮自己部落得了粮食,是部落的英雄。 虽然蒙古商人地位并不低,但他们还是想活的更高尚...当然顺便赚赚钱。 “战马。”宁致远看了这个说话的蒙古人一眼,标号是十九。 战马虽是军用物资,但在众蒙古人眼里并不是不能交易的,而且在缺粮的压力下,必然众部落还会抢着交易的,因为除了眼前这位,是没人肯从蒙古买马的。 其实大明也是有战马产地的,除去三河马,还有比较著名的扬州瘦马,但宁致远还没法子从那儿买马不被发现。 “一匹战马五十两银子折算如何?”十九号又是率先说道,让宁致远差点笑出声来。 看的出来这个十九号在众商人里面是很有威信的,宁致远不屑地笑道,“真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鞑靼的现状吗,战马都是当粮食吃的吧。” 但一般的战马在现在大明的市场上要八十两一匹,大量买的话五十两一匹算是十分便宜了,更何况是耐力极好的蒙古马,但宁致远绝不可能答应的。 “要真想交易,按照重量来折算。”宁致远冷冷丢下一句话,等着众人的反应。 十九号脸色变换了半响,说道,“那大人的意思呢?”心里却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子不好糊弄。按照重量来算的话自己部落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斤换十斤怎么样?”十九号说道。 “你们呢?”宁致远未答话,扫了其他号码的蒙古犯人一眼。 “我可以用一斤换九斤。”沉默了一会,终于有了第二个人开口了,这才是宁致远想要的效果。 十九号脸色一变,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三十号,却什么都做不了,暗自把三十号骂了半死,这时候不知道要团结吗? 有了第一个人打破僵局,后面的出价的人也多了起来,宁大官人暗自欢喜。 “八斤八两换一斤.....” “八斤换一斤......” ......... “最后就是三斤换一斤了是不是?”宁致远笑着问道,出价的还是这个刚刚开始的十九号,“那好,本官就和你交易了,你们也都可以离开。” 十九号心里松了口气,也十分的愤怒,马肉其实吃起来味道很不好,而且杀了之后能食用的部分才十之七八,相信首领会同意的,愤怒在于价格本可以高一点。 十九号虽然是他们行商的领头人,但涉及到自己部落和自身的利益,众人和他唱反调也没什么反常的,宁致远就看的很透。 “大人,要是我等也出三斤换一斤的价格呢?”三十号问道。 “不行了,我只能和一个人交易,宁夏府今年也是没有什么收成的。”宁致远笑着答道。 表面是这么说,但宁致远相信一定有部落商人私底下和他接触的,不久之后,比例一定会更低的。 放走了那些商人,就是让他们回部落传递消息的,这样以后才能更长久,是的。 宁大官人对未来的展望顿时一片敞亮。 第五十七章 幸福是什么 大玉儿坐在院子中发呆,一抹夕阳之下,完美的侧脸让宁致远有些心动,作为一个已经开了荤的男人,有一个多月没碰过女人,不由得想入非非。 “你来啦。”大玉儿很随意地说道,态度倒是好了很多,这些天来她想明白了,自己不管是冷漠还是热情,无视还是重视,对眼前这个混蛋都没有影响,只是在折磨自己。 宁大官人慢慢走进了小院,也坐了下来。 “你今天问我们蒙古的局势干吗?”她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地,但也没想着宁致远能告诉她。 “卖粮食给你们。”宁致远简短地答道,大玉儿变得这么乖巧他还是很乐意见到的,今天就是她把蒙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让宁致远更清楚的了解了。 大玉儿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真的?” “真的。” “那你这个卖.国.贼。”大玉儿突然脸色一变说道。 宁致远毫不在意,“我只是用粮食换你们的马然后再练兵报国罢了。” “那有与我们部落交易吗?” 宁致远摇了摇头,他就卖给了一人,那个十九号绝不是科尔沁部落的,他问过。 大玉儿哦了一声,然后杵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看着天空。 而宁致远则有些专注得看着面前的女人,大概也就十**岁的样子,自古红颜多薄命,而大玉儿是例外,例外中的例外,可以一人左右一个国家。 许久之后,当最后的夕阳也消失殆尽,宁致远也站了起来,“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巧,我会把你还给你喜欢的人。” 大玉儿静默的俏脸一颤,有些不解地看着宁致远。 “多尔衮。”宁致远略带深意地看了女人一眼,离开了。 天边太阳刚落,月亮未出,没有光。大玉儿面色复杂地在想着心事。 秋冬季节,开垦荒地的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四万人的部队全部脱岗训练,被宁致远编排成了四队八千人和骑兵五千人,另外的三千人是从四万人中挑选出的最能打的一批人,是特种部队一般的存在。 而李军一直是个没有什么目标的汉子,现在有了目标,所以宁致远整天见不到他,而他的目标很含糊,似乎是永无止尽,像宁致远练武只是尽力练,结果怎么样,不知道,不强求。 宁夏卫的城墙似乎是年久失修。宁致远几乎是一上任就组织了人来修缮,却一直都没能完工,这也是为什么蒙古人时不时来转一圈和贺虎臣撤走的原因之一。 崇祯三年初,宁夏卫内。 秋天将要过去,宁致远感觉的到,冬天将要来临,宁夏卫里感觉不到。 街头的流民已经不见,几近没有破败的房屋,虽然集市仍是一片萧条,但行人眼中都散发着希望。 知府衙门,商家姐妹的院子里。 宁致远为了报答商景兰那神奇的药方,亲手做了一大一小两个秋千,让两个女孩闲时在上面摇荡着,虽然她们整天都是闲着的。 宁大官人在看着两个开心的女孩露出了笑脸,身上隐隐有些酸痛,不过实实在在的结实了好多,对付一个强壮的士兵现在想来是没有问题....吧? “景薇,你现在幸福吗?”宁致远开口道,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小女孩对他很依恋,但从不和邢沅那般似地于他黏在一块,很独特的女孩。 “幸福?幸福是什么?”一个更有哲理的问题,商景薇很疑惑,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词,她今年才九岁。 宁致远愣了愣,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后世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研究个不停的命题,甚至还编排出了幸福指数表,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商景薇咯咯笑个不停。 当这个词语被第一次说出来的时候,女孩心里是有些感触的,难以言状的感觉,但宁致远的囧样让她好笑。 或许这就是幸福。 商景兰歪着头靠着绳子,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也不理会他们两的谈话,她与宁致远的关系若即若离,平常时候她是不怎么搭理宁致远的。 “你在想什么呢?”宁致远好奇地问道。 商景兰似乎是没有听到宁致远的话,亦或是听到了,反正就是没有回答,宁致远早已习以为常。 冬天很冷,一个侍女来通报说陈彪来了,宁致远点点头便离开了,他也只有身子酸痛的时候有些闲暇。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着祁哥哥。”看见宁致远有些匆忙的背影走远,商景薇却是问道。 商景兰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她只是想看着宁致远被冷落的样子罢了,但要是否认的话难免就被妹妹猜到什么,于是又是不说话。 商景薇此时倒是显得一副很成熟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总有你后悔的时候,宁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她已经当商景兰是默认了,小秋千又轻快荡了起来。 商景兰感觉听到妹妹的话心里有些堵得慌,下了秋千捏了捏商景薇的小脸蛋,不高兴。 陈彪没有什么事一般是不会在这时来找他的,因为他昨天刚刚自虐过,今天刚醒,而后天他又会开始训练,恢复周期已经缩短为三天一次,琐事也会在明天处理。 所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公子,宁夏卫城外北边三十里的地方出现了军队,大约四千人,蒙古人的。”陈彪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日子来整天训练,骨头都快生锈了,终于有仗打了。 似乎是没有什么危险,宁致远思索了一阵说道,“陈彪你说是不是让斥候把侦探范围变得更大一些。”他体会到了信息至上的优越性。 陈彪摇摇头,“再大的话就很难传递信息了,二十里已经很困难了。” 宁致远点点头,他想到了烽火台,蒙古人不善攻城,要是建个结实的烽火台作用是巨大的,不过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 “我们现在八千余名骑兵,打得过这四千人?”宁致远觉得翻了翻白眼看着陈彪的样子,蒙古人从小长在马匹上,哪是自己这些刚刚训练不久的人可以对抗的,就算是之前的老兵想来对抗蒙古人也占不得便宜,三千匹马是交易过来的蒙古马。 “还是据城防守最为稳妥。” “公子我们可以选出千余人去偷袭。然后回城。”陈彪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自然是清楚路子的。 ..... 陈彪领命而去,在城外不远处等着蒙古人。 对于这次的事情,宁致远觉得他们或许是冲着自己的粮食来的,而不是之前那个破败的宁夏卫,或许交易的事情,在整个蒙古草原已经传遍了,有人来打秋风了。 宁致远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想着。 已经修好的宁夏卫城墙,加上城中这么多人,蒙古部落再想来这儿占便宜,做梦去吧,不过骑兵还得尽快训练成熟。 宁致远拖着仍然有些酸痛的身子向外走去,这一场站可以让宁夏卫的百姓彻底活过来。 第五十八章 血染的风采 寒气侵袭的宁夏卫,在宁致远有意的传播下,异族来袭的消息很快就众人皆知了,人们开始恐慌,害怕刚刚有些光亮的日子又变得黑暗起来。 城墙上穿着稍后棉衣的宁致远有些淡然地感受着城中的气氛,画面确显得极为和谐,无疑中给了百姓们安慰。 知府府中的下人们也有些紧张地谈论着这件事,大玉儿此时和商家姐妹呆在一块,商景兰显得有些担心,大玉儿也是如此。 一个为宁夏卫担心,一个却为宁夏卫外的蒙古兵担心。 城门紧闭,宁致远在等着陈彪归来的消息,李军站在身后,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响起,漫天的飞尘中露出陈彪沾满血迹的衣甲,脸上的嗜杀之色难以掩饰。 “开城门,接应。”宁致远说出了他在城头的第一句话。 城门大开,先是数千骑出城,然后陈彪的残兵进城,然后起先的骑兵再次进城,虽然多余,却是必要。 片刻之后,陈彪衣甲未换就上了城墙,说出了这次的战果,“蒙古兵刚到我等人的伏击地我们就冲了上去,敌人毫无准备,兄弟们一千人伤亡了一百多名,敌军应该伤亡有千余名。” 宁致远点点头,打仗伤亡难以幸免,对这份战绩他还是很满意的,想来蒙古人只把这儿当成之前的宁夏卫了吧,要是他们了解情况,四千人还来找死? 蒙古的部队徐徐出现在城下,明显有刚刚战斗过的痕迹,虽然那一场偷袭让他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此时看见城墙还是有些.....发慌。 焕然一新的城墙,经历饱满的士兵,还有一脸浅笑的公子哥,加上刚刚冲杀了自己等人一阵的胡须大汉,带血的衣服还未换。 他们进宁夏卫何时受过阻拦,距离上次来晃悠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变化那么大? “李军,你再去挑选骑术精湛的骑兵,随时准备待命,记住,要能上得了战场的。”宁致远说道,八千人的军队,能能熟练作战的怎么也不会少,武力差点也没关系。 李军虽然一直在进行极限训练,但好似身体在每次醒来之后都没有影响似的,宁致远曾经好心给他的药他竟然不需要,有些郁闷,李军点点头林领命而去。 “公子我也要去。”陈彪说道,刚刚的厮杀不过半个时辰,对于他来说影响不大。 宁致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城上当官的你们听着,我们这次来不想伤你们性命,给我们足够的口粮我就放过你们。”领头一人说道,语气很嚣张,不知道是强装出来的还是本性如此。 领头的是哈木哲部落的一名勇士哒哒图,心里感觉自己应该赶紧走,但至少不能连城门都没摸到就走了。 陈彪想喊话,但被宁致远制止了,城墙上静悄悄的一片。 哒哒图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对方竟然不回答,是不是怕了自己等人,“你们听到没有?” 城墙上众人依旧在宁致远的指示下不说话。 哒哒图此时的信心更足了,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来这座城池,以前残破的缺口消失不见了,却让他有些为难了,自己这是四千骑兵,怎么攻城,就算是攻城,四千也不太够吧。 想着对方这么胆小,城里又有大量的粮食,自己却拿他没办法,哒哒图有些怒了,军队前进了一段路,想要威震一下胆小的汉人。 宁致远笑的更欢了,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好,没想到还配合地前进了一些,这就是自己找死了。 “大人,大炮已经准备好了。”一旁的一个将领听得一个士兵的汇报后,对着宁致远说道。 这是一个面色沉稳的中年人,正是宁夏副总兵孙毅。 “那好,准备轰炸。”宁致远笑道,心里有些波动,大炮轰人的场面,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天来的相处,他也实实在在地感觉孙毅是个踏实的将领,所以他还是基本上总管着宁夏卫的军队虽然将领都是自己选出来的。 哒哒图还在前进着,觉得自己带来的威吓很大,心里有点得意,突然传来两声巨大的声响,让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大....大炮?”哒哒图恐慌地想着,“宁夏卫怎么会有大炮呢?” 两枚炮弹正准准的落在了他那四千勇士的中间,他看到了一片残肢段躯,双眼变得通红,“自己,这是干了什么?” 又是两枚炮弹落地,能够站着的马匹更少了,城门开始缓缓打开。 “撤.....”哒哒图大喊道,心里被撕成了很多块,哈木哲部落完了,他心里不停地想着。 李军和陈彪带着几千多骑兵快速地冲出城来,一千多最精湛的骑兵领先在前,其余的跟在后面。 蒙古人的马匹是有些疲惫的,毕竟连续跑了那么多的路,所以李军他们很快对那剩余能站起来的蒙古士兵造成合围之势。 哒哒图大致地扫了一眼包围圈,顿时脸色苍白,不是害怕,而是绝望,自己现在只有不到两千骑兵,还有不少受伤的,对方远多自己二三倍的兵力,而且不是野战,是围剿。 “我们是草原狼的队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哈木哲的勇士们,和我冲啊。”哒哒图怒喊道。 士气顿时升到了极高点,一群人朝着最外围的包围圈冲去,李军和陈彪在那儿守着。 血战,血战,血战! 哒哒图想着,哈木哲能作战的勇士几乎都被自己带出来了,就是听说了现在的宁夏卫有着大量的粮草,能让他们部落生存甚至壮大的粮草,现在完了,真的完了,部落肯定要被别的部落吞并.... 再次砍倒了身前的一名汉人士兵,哒哒图有些累了,他不记得这是他砍倒的第几个士兵了,第十个?还是第十一个? 环顾战场上,还在打斗的蒙古士兵已经是不多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还被好几个汉人士兵在围着攻击。 “嘶...嘶...”再次砍杀了一个地方士兵为自己部落的一个勇士解了围,哒哒图大喊道,“大家都聚过来。”声音悲愤,痛苦,坚决。 “三十骑兵。”哒哒图叹道,但这次杀的也够本了。 天边附上了一抹红霞,但现在不到傍晚,而且还没有太阳。 所以那是血染的风采。 城墙已经在宁致远的允许下上来了很多百姓,无一例外,全都恨恨的看着那些仍然站着的蒙古人,这也是他们见过最畅快的一场仗,把蒙古人吊打。 “勇士们.....冲锋。”哒哒图高喊道,准备开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进攻,虽然他已经很累了。 他还看见了敌方两个很魁梧的大将,他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武力能不能打过对方,但他在一直避着对方,只是为了能杀更多的敌人。 又是一轮冲击之后,蒙古兵只剩下了哒哒图一人。 宁致远那些士兵们刚刚就没有选择再围攻,他们是军人,对方也是军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觉地给了弱势的一方尊严。 “我大草原的勇士是最强的。”哒哒图再次高喊道,却用砍刀却是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哒哒图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好的将军,却是一个忠实的士兵,坚定的蒙古人,宁致远这样评价。 宁致远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在来宁夏卫的路上杀了海兰珠那几百护卫只是为了保密,若真是这些蒙古人肯投降,他不会杀,只会和他们的首领谈筹码赎回去,于人于己都有利。 当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选择成全。 “宁夏卫是最安全的城池。”宁致远高喊道,是对那些百姓说的。 “你们是最厉害的士兵。”宁致远再次高喊道,是对所有的士兵说的。 “火葬他们。” 第五十九章 疯女人 当一切落下了帷幕,那是最辉煌的瞬间,之后就是最悲伤的伤亡统计。 死亡一千六百人,伤病近千人,惨重。 历来大规模的打仗伤亡过半的情况只会在野史小说出现,而那不是真正的历史,因为那种情况只会是有人跑了,很多人跑了。 一套完善的管理抚恤体系宁致远早已在之前就琢磨过了许久,仿用现代的制度,基本能保证他们的稳定生活,以后也会逐渐完善。 “要是多有几尊大炮就好了。”宁致远感慨道,想起刚刚城下的那几声大炮响声,不由有些异动,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见到。 大炮是他从宁夏中卫运来的,只有两尊,整个宁夏府都只有这两尊,但今天起到的作用很大。 “宁大人,这两尊大炮只是多年以前的货色,现在最新的大炮是那些洋鬼子的红衣大炮,共有三十门,二十门在京城,十门在宁远,那才是真正的大炮。”孙毅沉声说道。 “今天开了四炮,炸伤了八个弟兄,这还是比较幸运的,以前有的大炮直接就炸膛了。” 宁致远一愣,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随即也就想开了,这种东西自己没有技术就不要多想了,还得招专业的人才过来,但现在的明朝,懂大炮的应该不多吧。 留着心事,宁致远就回到了宁府,这一仗的收获对于他来说是巨大的,百姓们恢复了热血,士兵们也被今天蒙古军队上了一课,更让蒙古人知道,现在的宁夏卫是一块硬骨头。 想要粮食,可以,就拿马匹来换吧。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冬天的黑夜特别漫长,所以此时天空已然黑得很彻底。 星星点点灯火的知府衙门,黑暗中显得有点寂寥。 自己这算不算是出征归来了,宁致远自顾自地想道,一边推开了房门。 两个女孩。商景薇和大玉儿。 商景薇有些欣喜地看着宁致远,小跑着拉住他的衣角,又冲着大玉儿哼了一声,甜甜地问着,“宁哥哥,你今天是不是打胜仗了。” 宁致远微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商景薇的笑脸,这个小女孩现在让自己感到了温暖,“你姐姐呢?” “房里睡觉呢。”商景薇答道,语气变得有些许不高兴。 宁致远感觉心里有些微微有些失落,也不做多想,笑呵呵道,“那你怎么不睡觉,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啊。” “我现在就睡了,只是等着宁哥哥你回来。”商景薇清脆的说着,跑了出来。 房间里还有大玉儿,情绪不高。 “你刚刚在和景薇置气?”宁致远好奇地问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大玉儿刚刚确实在和小女孩争论,现在自己一想想有些不知所谓,这个脾气很好的混蛋知府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是。”宁致远想沉下脸说这句话,就像上次说杀了大玉儿的几百护卫那般,但还是平静的说着,“他们想抢我的东西,想杀我的百姓。” “异族人都是这样,女真是这样,蒙古也是这样。” 大玉儿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她丝毫不感到羞愧和内疚,强者生存是法则,不抢汉人自己族人就要饿死。 她没见过宁致远打仗,感觉这个沉稳混蛋的笑脸很恐怖,笑里藏着一把宰人的刀,草原上的勇士讨不到便宜。 “你让我见见姐姐好不好?”大玉儿沉默了半响,突然带点哭腔地说道,目光殷切地看着宁致远。 宁大官人看了大玉儿一眼,“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现在是俘虏。”大玉儿今天出现在自己房里,该是商景薇带进来的,否则大玉儿是进不来的,宁致远限制了她的走动。 “我可以当你的女人。” “如果我想,你跑得了吗?”宁致远笑了笑,反问道。 “那你到底要干嘛,把我送给多尔衮那个混蛋,还是还给皇太极我都配合好你可以了吧。”大玉儿已经完全哭了出来,泪水流淌过她的脸蛋,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化妆。 “那你现在出去,我要休息了。” 大玉儿从椅子上起身,就朝宁致远走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身前。 宁致远偏在一旁,不等大玉儿做什么。把房门打开,“再不出去我真的对你们不客气了。” 院内北风吹了进来,大玉儿好似是打了一个寒颤,双眼通红地看着宁致远,身子突然向前一倾,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嘴就印了上去。 疯女人,这是宁致远的第一反应,虽然他发现了大玉儿手中空无一物,没有危险。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用手阻挡开大玉儿。 女人是个麻烦的东西。 大玉儿抱的很紧,突然嘤咛了一声,感觉自己胸口被一双手抓着,脸色变得通红,吻得更欢了。 宁致远察觉到了手掌传来的两团柔软,一时变得有些懵了,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恍惚之中,有感应到了大玉儿的舌头伸了进来,情绪顿时引爆,一双手开始转移到了女人身后。 一男一女在房门口很用力地回应着对方,房门此时是打开的,院中的寒风吹进只是让他们抱的彼此更紧了一些。 宁致远似乎有一种错觉,感觉对方的吻技实在有些生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也容不得他多想。 一道倩影站在院中有些瑟瑟发抖,显得有些萧瑟,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商景兰紧咬着嘴唇,脸色已是一片苍白,然后突然转身,发疯似地往自己房中跑去.... 这一微小的动静正在拥吻的两人都没有发现。 半响,双唇分开,大玉儿身子有些发抖,眼睛紧闭,有些害羞地等着下一步的动作,却许久都没有动静,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宁致远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虽然只有一个女孩的年龄,但实实在在是个女人。 “你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见海兰珠?”看见大玉儿睁开了眼睛,宁致远轻声说道,心情难免有些怪异。 大玉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宁致远终于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和大玉儿的身体分开,却是笑了笑,“明天我让人带你去。” 大玉儿又重新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现在可以走了吧?”宁致远看了看充斥着寒风的院子,吹打树枝的声音沙沙作响,冷气逼人,却感觉自己要欲火焚身了。 女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宁致远还叫自己走,不由多想了点,上次进景兰房里好像很短时间就出来了,不禁好奇道问道,“你不会真的不....不能人道吧?” 宁致远此时不想说话,把大玉儿拉出了门外,然后自己又进屋把门关上了,在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实在会忍不了。 宁大官人并不想标榜自己是一个大善人,只是他认为,爱和***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不是有目的不纯的,当然,要是商景兰那小妞肯投怀送抱的话自己一定会很高兴。宁致远望着床顶想道。 大玉儿在门外站了许久,然后面带微笑地走开了。 夜色寂寥,寒风凌冽,熄灯后宁致远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许久,迷迷糊糊之中发现天色已经亮了。 拖着有些发昏的脑袋,宁致远还是起床了,做人应该要自律,更何况还有积攒了三天事在等着他。 吩咐了管家几件事,他径直地开始往校场赶去,李军和些许亲卫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一切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第六十章 不存在的宁夏知府 城中蒙古兵来过的痕迹几近是全都消除,房子也是修复完全,要说在哪儿还可以找寻到印记的话,就只有街头百姓时不时浮现的兴奋之色彰显着对昨天蒙古军队的胜利。 宁致远很高兴,也很自豪。 第二批的粮食运来,确实只有十万石粮食,但宁致远知道,这够意思了,而且沈千他们不可能自己没有储存粮食,都说狡兔三窟,商人则更聪明。 因为他们弱,但是又不弱。 宁夏府原本下辖七大卫,有宁夏卫、宁夏左屯卫、宁夏右屯卫、宁夏前卫、宁夏中屯卫、宁夏后卫、宁夏中卫,现在改为一个固原镇比较特殊,同为九边之一,让宁致远无可奈何。 固原镇守将周池被宁夏府称为副总兵,其实宁致远却管不了他,这是孙毅说给他的,宁大官人起先并不知道。 “大人,属下听闻你是徐大人的关门弟子,这事应该好解决。”孙毅说道,“周池之所以不听使唤,除了固原是延绥、甘肃、宁夏和固原三个边防重镇总指挥部,还有就是宁夏府这个称呼,已经是不存在了,早在开国初期就废除了,改为宁夏卫和固原卫,两者并列,名不正则言不顺。” 宁致远感觉自己糊涂了,他对历史上这些地方名称不怎么了解,但这次也太蛋疼了吧。 “一个并不存在的官朝廷怎么还委任了十几名官员?”宁致远皱着眉头问道。 “...是....天启年间,魏忠贤重新弄出来的官..”孙毅也有些好笑,而其实如果不是这次‘知府’来头比较大,他会劝宁致远不用管固原镇了,反正历来都是这样,但这个年轻的知府似乎劲头挺足的,做的事也是为了百姓好。 “魏忠贤...”宁致远心里闪过一串感叹号,竟然是他搞的鬼?想必崇祯上台后也是忙的自顾不暇吧,没调整过来,还好自己现在多了一个巡抚的位置,要不就连这宁夏几卫他都不是名正言顺的管理。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李应父子两也没有说出这个问题,想来也是没有意识到宁夏知府这个官职已经不存在了,还真是谎言重复了太多次就变成了真理。 宁夏卫之前的工书以上的官员在崇祯的示意下全部不留,宁致远自然不会无故救他们性命,所以现在整个宁夏都是他自己招来提拔的官员,用起来得心应手。 只要撑过了这个冬天,明年春天一到,大量种植红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说到红薯.... “严方,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宁致远问着旁边一个消瘦的男子,他只是个秀才。 “大人,属下只找到了三千余石,”严方说道,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没干好。他今年快四十了,举人考了快二十年,家财散尽已经是在温饱线上挣扎,幸好被大人看重,还当上了同知,一个本分的同知。 “已经很不错了。”宁致远说道。 红薯这东西亩产多,后来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就是红薯盛世,他以前好奇过为什么明末时候没有普及,后来知道,这时候的红薯种植技术并未成熟,一种作物,从开始到普及总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但是他来了,时间也就不用了。 一个个烈日暴晒的中午,一个小孩童和一个农村妇女在地里耕作,这是他的童年,另一道身影是她的母亲...母亲,在他还未长大的时候就去了。 “大人,”严方看见宁致远脸色不太对劲,似乎是有些...悲伤,喊了一声。 宁致远反应过来摆摆手,接着说道,“这东西你是花了什么代价弄过来的。”红薯这时可是奢侈品。 “三斤粮食换一斤红薯。”严方答道,他取粮食之前有请示过宁致远,但那时价格自己还未谈下来。 陕西一带已是反民遍地,杀知县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连知府的事都不稀罕,但少数的几个大城和重镇还是在朝廷的掌控中的,所以借着官府的路子进行交易也不是难事。 “做的很好。”宁致远赞叹道,在安定时期,这个价格是绝对换不到的,但现在陕西是什么情况,缺粮到了极点。 他这个宁夏巡抚事情倒不是很多,所谓术业有专攻,每个机构有每个机构的事,他只是把握一下大致的方向。 午时,宁致远来到了储存红薯的地方,偌大的屋子,一进去有一种暖和的感觉,让宁致远很满意。 红薯要是想第二年还发芽那保存还是很讲究的,温度要适宜,空气还要流通,屋子里红薯整齐的摆放着,宁致远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不合格的例子,清楚这是已经挑选过一次的了。 “另外的那些在哪?”宁致远开口问道,这合格的种子好像才堪堪千石,有点太少了,他得再去挑选一些出来。 一行人跟在宁致远后面,他每指一个,后面就有人把那颗红薯取走,过了许久,宁致远终于长长地伸了伸懒腰,松了口气。种子又增加了五百石,他也知足了。 严方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好像对这种作物这么熟悉,但他知道,自己的差事没办好,让大人重新跑了一趟,于是直认错。 “没什么的,以后记得选根痕多,芽痕多,没有破损的就够了,”不是什么大事,严方想必是对自己提出的红薯样子的要求太苛刻了,这样红薯也会不高兴的... 商景薇看着从早上开始就不说话的姐姐,很担心,但又无可奈何,聪明如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你不理我了吗?”商景薇再次撒着娇道,以前不管姐姐生什么气,她撒撒娇都会没事的,最多只是捏捏她的脸蛋,今天却也不管用了,商景兰只是在秋千上发呆。 知府衙门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座幽静的院子,大玉儿有些激动地站在门口,听着缓缓传来的箫声。她这几个月的世界只是在自己住的院子和商家姐妹的院子里,只有昨天到了一下那个混蛋的房间。 “姐姐。”大玉儿走进了院子,下人把她领到了这儿,她却不是很确定海兰珠就在这儿,所以她声音并不大。 箫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一阵桌椅碰转的声音,一道高挑的身姿跑了出来,步子有些狼狈。 “玉儿?”海兰珠楠楠道,有些麻木,自己出现这么多次幻觉,这次最真实,可是脚好痛。 大玉儿有些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姐姐,脸上已然瘦了一圈,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却是那么的憔悴,以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姐姐怎么.... 上前了几步,忍不住扑进了海兰珠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海兰珠眼神变换了几息,逐渐恢复了光彩,感受着蹭在自己身上真实可见的妹妹,竟是笑了起来。 “玉儿你没事?”海兰珠抹着眼泪问道,看着大玉儿还是以前那副神情,没有半点憔悴,心中欣喜万分,在以前,她是从来都不会哭的,也不会笑。 “我没事啊。”大玉儿也有些哽咽,“可是姐姐你怎么这样了,是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海兰珠摇摇头,哪里是那个混蛋欺负我,而是我差点就杀了他,不,只是差点劫持了他,突然又是一愣,她听出自己妹妹口中的混蛋是宁致远,但语气是那么熟稔,让她心里又是一沉。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海兰珠颤声问道,这几个月的时间,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冷漠的情绪都用光了,变得这么容易激动。 大玉儿感受着海兰珠的关心,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轻轻摇了摇头,她更喜欢,也更崇拜那个高傲冷艳的姐姐,虽然都叫海兰珠。 “我自己送上床他都不要。”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大玉儿说出了这句话。 冬天,没有阳光的午后。 第六十一章 离开 “你喜欢上他了。”海兰珠说道。 “或许吧。”大玉儿却是点点头,“或者再过点时间。” 察觉到大玉儿这几月来并没有什么事,许久之间,海兰珠什么都没有再问了,几个月来,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一句话,幸好,还有光。 “玉儿,”海兰珠整理好情绪,再次开口道,恢复了些许以前的风格,她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有些不适应。 大玉儿听着露出了笑脸,她有种感觉,姐姐是怎么都不会有事的,突如其来的感觉。 “你长大了。”意料之中的叹息,“以前你是什么都不会瞒着姐姐的,” 大玉儿沉默,从小到大,她都不会瞒着海兰珠的,那是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姐姐,只有一件事,瞒了五年,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玉儿最喜欢姐姐了。”大玉儿应声道,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喜欢躲在姐姐的身后。 海兰珠轻轻地摸着妹妹的脸蛋,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 “多尔衮喜欢我,我喜欢多尔衮,皇太极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皇太极,那是以前,”大玉儿悄声说道。 “多尔衮喜欢我,我不喜欢多尔衮,皇太极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皇太极,这是现在。” 海兰珠察觉到了区别在哪儿。 “我还没被他们碰过,这就够了,是吧姐姐?”大玉儿调皮地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海兰珠搂着大玉儿说道。 “其实这几月发生了好多事呢,”大玉儿继续说道,三月来的宁夏变故她不了解,都是听说来的,但这也够了。 从宁致远广施粮,降反民,杀元邵,定宁夏再到赴中卫,收军心...还有,诛蒙古...大玉儿突然有些失落。 “姐姐,你说说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吧,还有在这过的怎么样。”她年纪满了十七,不到十八。 “我差点用刀杀了他。”海兰珠柔声说道,看着怀中的穿着汉人衣衫的玉儿,她并不想把被宁致远强吻的事说出来。 “他是好人呢。”大玉儿惊讶之后,喃喃道。 “他只是一个好男人。”脑中回荡着大玉儿听来的宁致远的那些事迹,海兰珠纠正道,“不是一个好人。” “好人是不杀蒙古人的。” ....... 当大玉儿蹦蹦跳跳地进入商家姐妹的小院中时,小女孩商景薇愁眉苦脸地在晃着秋千,今天的秋千也奇怪,怎么晃也不开心,都是姐姐的原因,哎。 商景兰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因为大玉儿来了,对于这个蒙古女孩,她很喜欢。昨天以前。现在也是。 玉儿是一个活泼热情又聪明漂亮的处子。 “景兰,我今天看到我姐姐了,求了那么长时间,那个混蛋才让我见她。” 商景兰保持了半天的姿势终于动了,露出了笑脸。 “你姐姐一定和玉儿你一样漂亮。”商景兰说道,她是一个温柔的少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 “不,我姐姐比我还漂亮。”大玉儿有些得意。 “是吗?”商景兰顿了一下,又笑了,“那宁公子肯定没有伤害她吧?” “恩恩,你怎么知......”大玉儿很漂亮,很聪明,所以她吓着了,话语止住了。 商景薇本就很惊讶自己姐姐突然的转变,现在听得一个宁公子从她姐姐口中蹦出来,张了张小嘴,还是没说什么。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蔓延。又被商景兰的笑声止住。 “你们傻了,”商景兰轻笑道,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捏了捏商景薇的脸蛋。 商景薇现在吓的只想他的宁哥哥还有......哭。 “景兰,你....”大玉儿轻声说道,有些语无伦次。 “我怎么了...”商景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伸了伸懒腰,发育极好的曲线显现了出来。 “没...什么,”大玉儿摆摆手,有些哆嗦,“我..我先回去了。” 一阵小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身影。 “姐姐,你要是真的还想祁哥哥,那我们就去浙江,去浙江好不好?”商景薇突然哭了,很伤心地哭了,泪水顺着脸蛋流了下来。 商景兰有些发愣地看着商景薇的样子,心里有些苦涩,自己有这么让她担心吗? “景薇好像自懂事起只在父亲被皇上杀死的时候哭过,哭的还没有这么厉害。” “好,我们去浙江。”商景兰颤声说道,“明天就走。” ........ 当夜晚来临,这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天空。 宁致远拖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回到府上,今天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极限训练,照李军的说法,自己太弱,上涨的空间大,还真是让人既兴奋又蛋疼的事实啊。 沐浴完毕,宁致远感觉一阵清爽,回到房中,有些无奈地又闻到了一股香味,但还好,木兰香,不会是景兰小妞,所以是景薇小妞。 关门转身的那一片刻,商景薇的娇小身子就缩在了宁致远的怀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女孩还从未这么粘过他,虽然他能感受到那份依恋。 女孩的脸是花的,满是泪迹,眼是红的,满是泪水。 宁致远始终认为,商景薇和邢沅最大的区别在于性格,眼前这个小女孩,从来不会哭,虽然她已经哭了。 “怎么了?”宁致远抱着女孩自己坐在了床上,身体毫不费力,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地问道,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姐姐是笨蛋。”商景薇在宁致远怀里扑哧了一下,很委屈的说道,“我们明天要走,去浙江找姐姐的未来夫婿。” 心脏停止了半刻钟是什么滋味,世界都在静止。 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是未婚夫,不是应该的吗,景薇以后要听姐姐的话,怎么可以说姐姐是笨蛋呢。” 心是一个圆,好像缺了一个点。 商景薇狠狠点了点头,“以后再也不说了,就现在说,那个未来姐夫是个坏蛋,我们逃命的时候他还在青楼了吟诗作对。”止不住的眼泪擦在了宁致远的衣服上。 “我现在去看看你姐姐吧,因为明天我会是晕着回来的,”宁致远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你要回去睡觉吗?” 商景薇摇了摇头,“我今晚就睡在哥哥一块。”心里有些希望哥哥能劝回姐姐,最好今晚别回来了。 宁致远把女孩身子摆正,被子盖好,然后开门,走出,关门。 路程很短,虽然宁致远走得慢,仿佛还是眨眼就到了,原本脑中的疲倦已经一扫而光。 “宁公子,景薇可是在你那儿,”打开房门的时候,商景兰浅笑着问道,比寻常的时候对宁致远要温柔多了。 商景兰现在是大家闺秀商景兰,不再是那个对他爱理不理喊他坏蛋的小妞。 “你真的是要走吗?”宁致远从称呼转变的失落中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商景兰看样子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 “也叨扰公子多时了,” “我听景薇说你那未婚夫.....”宁致远竭力想说些什么。 “背后说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公子慎言。”商景兰却是打断道。 许久,默然。宁致远想,自己以为认为商景兰不说喜欢,还是会对自己有好感的,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想多了。 “我不是君子...但景兰你不让我说,我便不说了。”宁致远转过身去,天上还是没有一丝光线,月亮星星太阳,都没有。 “景薇今夜在我那儿,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放心,”宁致远背着身子摆摆手慢慢走着,结束了这次简短而又漫长的交谈。 屋檐下的灯笼,透出一道光,映出一道绝长的影子,笼罩在商景兰满是泪水的脸上。 第四十五章 一个千户 一座并不豪华的院落。 屋外秋风沙沙作响,屋内大厅灯火通明。 “雷方,大晚上的你找我们有什么事直说吧?”七个长相魁梧的汉子端坐在凳子上,有人率先不耐烦地开口了。“呆坐了这么久,喝个鸟茶也没什意思。” “大事,当然是有大事啊。”雷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语气有些慌张地说道,他的身材也是十分结实的,但站在七人之中,却是显得属于弱不禁风的那种。 “什么事?”一句话把其他几人的兴趣勾了起来,不由齐问道。 “新任知府劫持了冯雷。”雷方严肃的说道。 ........ “雷方,你小子耍我们不是,大晚上的叫我们过来说着废话。”先前说话的大汉反应过来冷哼道,冯雷被新任知府拿刀架着脖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不,是全城都知道,就给我们说这个? “冯雷那小子死活关我们什么事?自己找死,难道贺总兵回来还能怪我们不成?” 雷方听着众人的话,脸色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你们,就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是说.....”有人瞬时接话道,“贺总兵没回来?” 雷方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对外喊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外面进来进来一个士兵打扮的人。 “你是,贺总兵的亲卫?”有人惊呼道,似乎不太确定。 “正是小人。”士兵应道。 就在众人心中倍感疑惑的时候,雷方吩咐道,“你把宁夏卫发生的事情重新都说一遍。” 士兵点了点头,“知府上任次日,贺总兵应元同知的邀约去了他府上,然后便一直都未回来,连同随身的几名兄弟都是如此,午时时分,贼人来袭,又传来元同知被贼兵害死的消息,于是卫长差小人回来报信。” “你的意思是,贺总兵也被贼兵杀害了?”有人问道,脸上倒没有太过伤心的表情。 雷方看在眼里。 “小人不知。”亲卫摇摇头,“不过,总兵在知府上任的当日,差我等送去了十万两银子。” 众人一阵沉默,雷方摆摆手让那士兵退下去。 “既是如此,那为何没有传来消息,不说贺总兵,就连元邵的死讯都没有传来。” 雷方摇摇头,叹道,“我只知道,现在宁知府在元府。” 他自己是贺虎臣的心腹,贺虎臣从最底层开始就一手提拔了他,否则亲卫也不会只好他一人汇报情况,听得情况后,他的心就仿佛沉到了谷底。 这几天来,都没传来任何消息,直到今天知府登城,贺虎臣没回来,他就认定,贺虎臣已经是死了。 贺虎臣近年来的行为岂止是不作为可以形容的,士兵许久都没有足额领到军饷了,所以对于这个总兵,或许不会有多少人忠于他,但绝不包括他雷方。 士为知己者死,自己从一个小兵混到现在,够意思了。 要说贺虎臣是被贼兵杀死的,他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近两年来,农民起义兵不断,听得杀知县,杀知府,但从来都没有杀过军职,更何况那是宁夏卫,那波贼兵从来都是只抢点口粮就走,连元邵都不可能是他杀的,杀贺虎臣就更不可能。 但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不安,不是贼兵还能是谁,只有知府了,知府是谁,那代表着朝廷。 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观察者众人的反应,雷方缓缓说道,“没准知府现在在抄家呢。” 众人脸色果然是一变,有人强笑道,“抄..什么家?” 没人回答,因为谁都知道,当官的,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当兵也一样。 “元邵是已经死了,抄就抄了,毕竟法不责众吧?”之前叫嚷的汉子有些心虚道。 “吴桐,当年的阉党案你怎么看?”雷方有些嘲讽地问了一句,众人的表情正是他想要的,越害怕,越好。 阉党案中,朝中少了一半的大臣,而且都是重臣。众人都知道,雷方在给众人的一个暗示,没准下一个被抄的就是你。 雷方是知道宁致远的背景的,贺虎臣无意中和他说过,让他以后要是见到放尊重一点,现在想起来,贺虎臣是怕自己无意中冲撞了那个知府吧,每每想到这儿,他就感到不是滋味。 “元邵是知府手下他管得着。我们又不是他属下,凭什么管我们。”倒是有人还是清醒的,说道。 雷方恨得直咬牙,瞥了那人一眼,是一个叫卫昌的千户,但还是面不改色,说道,“诸位以为现在我们的贺总兵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是被贼兵杀了吧。”吴桐有些嘘嘘道,“毕竟元邵也被贼兵杀了。” “那宁夏卫的贼兵要是敢这么杀人,还等到今日吗?”雷方冷笑道,“宁夏卫当初撤防的时候,贼兵可是特意等我们完全走之后再抢的,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从未出过事,要不贺总兵能只带百余亲卫去?” “那你的意思是?”吴桐被雷方说的有些心虚。 “贺总兵被杀了,被新任知府杀了。”雷方面目有颤抖地说道,他极力想保持冷静,却发现自己办不到。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要是贺虎臣真的如雷方所说的被知府杀了,自己等人能幸免吗? “那总不能去把那个新任知府杀了吧?”许久之后,吴桐有些愤愤然的说道,现在谁当官不贪啊,就是没法贪的小兵也会抢啊。 “杀了?”卫昌不以为然,“那宁知府既然敢杀总兵的话,必然是有朝廷的授意,那是前几任那些文弱书生可以比拟的。你是想造反吗?” 雷方心里一顿,这个卫昌怎么老是拆自己的台,“造反?现在西北一带乱成这样,贺总兵之前几次都没有听诏剿匪,和造反有什么区别?朝廷已经管不了这儿了。” 众人脸色一变,之前那样也就是渎职,怎么能算造反呢?雷方现在这样,莫非.... “雷千户。”卫昌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是贺总兵的心腹,你现在这样我们要是不答应你和你一块对付知府,就把我们抓起来了吧?” “所以呢?”雷方继续说道,他还真有这想法。 “所以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卫昌笑了笑,只是说道。 “因为我答应和你一起干,但不能是被你逼的。” 其余五人脸色皆是一变,只有雷方有些惊讶,“我凭什么相信你,好像没什么理由。” “因为我是聪明人。”卫昌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而且宁知府找过我,他也认为我是聪明人。” 雷方脸色一变。 ......... 夜色如水,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宁致远在房中看着漆黑的天空想道。 这个秋天,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ps:注意章节名称..咳咳... 第六十二章 女儿心 今天有太阳,宁致远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第一时间反应着,他感觉自己昨天一整晚都是有意识的,又都是模糊的,就像他可以记得旁边的商景薇辗转了半宿才睡着一样,但除此之外,他又好像什么也不记得。 静悄悄地起了身,把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景薇身子放正,盖好被子,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李军作为宁致远的亲卫,和宁致远同住在知府衙门,现在一同赶往校场,心里有些空,但正事不能丢。 “李军,你和陈彪待会领着军送商小姐他们回浙江,就不要极限训练了,带上第一军的八千人加上三千骑兵,记得来回的时候在陕西地界走的慢一点,旗帜张的威风一点,最好让所有的反民都知道你们。”宁致远轻声吩咐道。 李军点点头,看得出来公子的心里不太好过,或者是因为商小姐,他还是能感觉出来一点的。 “是等李定国那小子自己找上来吗?” 宁致远嗯了一声,“要是他找上来了,看他的状况怎样,好的话就看他自己的意思是留在那儿还是和你们回来,狼狈的话就让他回来,要是没找上来....” 没找上来或许是出事了,或许是...不听使唤了。 “记得拐道去应天,把夫人她们接过来,定方的话,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思。”宁致远叮咛道。 冬日的暖阳下,校场上的气氛显得活跃了不少。 宁致远在交给了李军几封信后就开始极限训练,他很累,似乎是昨日的劳累后又没有歇息好的缘故,头脑有些发晕。 但惯来的性格让他依旧保持这原来的步调,进行着之前一样的训练,俯卧撑做了半刻钟的时候,宁致远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却突然感觉不累了,虽然脑中还是一样的迷糊。 宁致远的身旁有专门照看他的士兵,就是他寻常的亲兵,便于在他脱力晕倒后直接背回府中,今日的士兵有些呆了,大人(公子)今天怎么如此生猛,做了平常数倍以上的俯卧撑了,但他们的职责只是背人。 拖着愈发迷糊的脑袋和并不劳累的身体,宁致远在负重奔跑着,士兵们在好奇,大人今日要比上次多跑许多路程才晕倒。 “我猜至少多两里地。”一个士兵说道。 “我猜四里地。” ..... “大人上次跑了近二十里地才晕倒,没看到刚刚俯卧撑翻了几番吗?这次不说几番,一番总是要的吧。”另一个士兵高深地说道。 “我猜....” “猜你大爷....”王五猛地起身,像宁致远冲去,他是宁致远亲兵队中李军除外最大的头,金陵过来的元老,一直在盯着自家公子,发现才跑了几里地公子就晕倒了。 李军和陈彪在整理着即将出发的队伍,正在训话。 此时不过午时,李军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传来了宁致远晕倒的消息,大家都习以为常,李军却一直在用眼角瞄过宁致远的的身影,知道他跑的不比上次。 “李将军,公子全身都在发烫。”一个亲卫急促着小跑过来,低声说道,这事却是不宜大肆宣扬的。 “和往常一样背回府中。”李军皱着眉说道,“再让人请大夫.....” 宁夏卫此时百废待兴,虽是没有什么饿死的百姓和破败的屋子,大夫也是有几个的,但医术大都高不到哪儿去,突然想到了商景兰,李军又说道,“算了不请了,回府再说。” 商家姐妹此时已经收拾好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们东西本就不多,都是宁致远后来着人添置的,商景薇倔强地要都带上,商景兰无奈,她知道妹妹的性格。 大玉儿一言不发地在一旁,眼眸轻转,似乎在想着什么。 “商小姐,大人晕倒了,李大人让你去看看。”丫鬟小跑了进来,有些着急地说道。 “宁公子不是时常这样吗,你们把他放入药汤中就够了。”商景兰说道,以前都是她做的,今天她却不能做。 “可是大人身子还很烫啊。”丫鬟急促道。 商景薇脸色一变,大玉儿心里一突,两女都看向了商景兰。 “你怎么不早说。”商景兰看了丫鬟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走吧。”她的医术可以算很高明了,久病成良医。 商景薇跟在商景兰的身后,大玉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却是进不得宁致远的房的,会被人拦住。 宁致远的房间很亲近,向来如此,此时房里只有李军和一个丫鬟在床边站着,商景兰坐在了床边,把住了宁致远的脉搏。 脸色苍白的,呼吸声显得很微弱,好在脉搏比较平稳。 “劳累过度加上染了风寒罢,喝上几服药就没事了。”商景兰松开了手,如释重负地说道。 丫鬟拿着商景兰写的药方取药去了,宁致远抄过药铺,药材全在府中,另外还从没停止过收集药材,他清楚这是关键品。 “商小姐,公子今日本吩咐我送你们回浙江,弟兄们也已经准备好了,不如等公子醒了在走如何,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李军道。 “你送我们走?”商景兰惊讶着,她大致知道李军是宁致远的亲卫,在军中的地位还想也不太一般,心里有些...苦涩和不是滋味。 “李叔叔,那一共有多少士兵啊?”商景薇突然问道。 李军和这个小女孩也算是有缘,打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紧,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八千步兵和三千骑兵。”他认为,这个小商小姐比大商小姐要可爱。 商景兰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那就等宁公子醒来吧。 大玉儿在一旁站着,她也想坐在床边看看那个混蛋,但她知道,李军肯定会阻止她这个蒙古女人的,心里有些失落。 有下人帮宁致远药浴了一番,又喂着服下了商景兰开的药汤,宁致远安静的躺在了床上。 西北的太阳很少见,所以当第二日下午宁致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阴天,头脑还是很晕。 “景薇,”宁致远有些不敢相信,摸了摸睡在床边女孩的小脸蛋,是真实存在的。 “宁哥哥,你醒了。”商景薇开心地说道,轻揉着朦胧的睡眼,又脸色一变,“你怎么就醒了呢?” 宁致远轻笑着起身捏捏商景薇的小脸蛋,下了床,没有说话。 醒来的一瞬间,人都是没有烦恼的。 “哥哥你可以假装着没醒,这样我们就不会走了。”商景薇突然说道,语气中有些希冀。 沉默了半响,宁大官人把商景薇抱在了怀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姐姐有自己的考量,别为难她,也别骗她。” “可是姐姐好像也不想离开啊。”商景薇有些低落地说着。 “你不是她,所以你不知道。” .................. 晚上,北风不停地在吹。 商景薇还想腻在宁致远房里,宁致远坚定地牵着女孩往她自己的院中走去,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商景兰必定会很难过的。 女孩轻轻地推门进屋,然后探出小脑袋,示意宁致远进屋。 屋内还有一个商景兰,宁致远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虽然打从心里讲,这并不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姐姐睡着了。”宁致远一进屋,商景薇小声地说道,说着拉着宁致远往床边走去,床上一个佳人正宁静的躺着。 宁大官人不知道自己进来是想干什么,但他一时觉得这样也就够了,“景薇,明天你姐姐醒后告诉她我已经醒了,她想离开就可以离开了....我不喜欢离别。” “我怕我会...笑的。” 商景薇很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听不懂宁致远说他会笑的意思。 “以后要是你过得不开心,来宁夏找我,我几万军队都会保护你的。”宁致远轻笑道。 商景薇再次点了点头,宁致远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商景兰,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个女孩抱着,然后让她明天走不了。 愣了半响,自嘲一笑,俯下身去,低声喃喃着。 “小妞,你一定要幸福...” 然后走出了房间。 商景薇看着姐姐,顺流而下的泪水已经沾湿了枕巾。 姐姐没睡着,姐姐是舍不得的,她知道,但为什么又会变成了这样呢?她迷惑了。 第六十三章 交易第二波 昏昏沉沉和有些发热的身体在服用了几天商景兰开的药方后,已经是基本痊愈了,让宁致远时不时还想着要是商景兰肯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大夫也是好的,当然那样的话自己是不会把她当个大夫的。 宁致远有些叹叹然地站在曾经属于商家姐妹的小院里,大玉儿在寒风中荡着秋千,脸上挂着一抹寂然。 “我们大草原的儿女很少荡秋千的。”看见宁致远来了,大玉儿喃喃道,“只喜欢骑马。” “我三天都没有看到你了,混蛋。” “你以后没事就去看看你姐姐吧,或者你们住在一块也没关系。”宁致远轻声说道,商家姐妹走了,这个女人会更无趣,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一个长吻,让他有了一丝牵绊,心里有些心疼。 “我姐姐她很好。”大玉儿脸上露出一丝绝美的笑容,“你是个混蛋,也是个好人。” “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我杀了四千多你们蒙古人一样。”宁致远看着这个反常的大玉儿,淡淡地说道。 “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大玉儿问道,眼睛直盯着宁致远。 眼神中宁致远似乎看到了真诚,嗤笑道,“你现在是认命了吗,打算一辈子留在这儿。” “是啊。”大玉儿甜甜地说道。 “可是我说过我不喜欢....” “可以我也不是别人的女人。”大玉儿打断道。 半响沉默。宁致远看着昏暗的天空,有些冷。 “皇太极一直在用我控制多尔衮,就是这样。”大玉儿说道。她喜欢英雄,不是被人随意拿捏的傀儡。 宁致远终于笑了,冷冷地看着大玉儿,“多尔衮这是喜欢你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啊。”语气不乏嘲讽。 大玉儿也不在意,“我为他创造了很多机会,多少次都可以杀了皇太极,或者脱离后金来我们蒙古草原,可以他不敢,也不想,过了五年,从我十三岁到现在。” “如果不是你把我和我姐姐抓来,回去我们都会是皇太极的女人,他这几年已经把女真部落掌控了大半,四大贝勒架空了两个,多尔衮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皇太极以前喜欢姐姐,要娶的也是姐姐,但姐姐不嫁,父亲让我嫁了,皇太极也没反对.....” 大玉儿的身子有些发抖,因为天气很冷。 “真相吗?”宁致远出声感慨着,“这就是历史的真相吗?” “你把我送给多尔衮,可以让多尔衮死,却正好是帮了皇太极。”大玉儿没听懂宁致远说什么,继续说道。 “我该相信你吗?”宁致远问道。 “不该,但是你可以相信。”大玉儿认真地答,“景兰她们会回来的,她喜欢你,和我一样,就像你喜欢她,在防备我。” “如果她真的回来了,那我就不需要你了。”宁致远感觉,大玉儿或许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是喜欢她,还喜欢很多人。”宁致远说着,缓缓地就走开了,心里也不再沉闷。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大玉儿才起身,往海兰珠的院中跑去。 处理了几天积攒下来的琐事,午后时分宁致远接见了一个人,一个蒙古人,来自巴林部落。 宁致远没听说过巴林部落,事实上蒙古部落他知道的就不多,只有大玉儿姐妹所在的科尔沁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或者说是一个满嘴大胡须的大汉,很符合宁致远心中的蒙古人形象,“努林见过大明大人。”大汉手放在胸口,身子微微弯曲,说道。 努林应该是他的名字,奇怪的见面礼是蒙古传统。 “这里是大明。”宁致远淡淡地说道。 努林稍稍迟疑了几息,然后明白了宁致远的意思,脸色微变。 “努林是巴林部落的使者,来和大人交易的,不会行跪拜礼。”蒙古大汉沉声说道。 “那就简单跪一下就可以,不用太正式。”宁致远认真地说道,“大明是礼仪之邦,本大人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一旁新接任的亲卫队长王五想笑,但不能笑。 努林脸色再次变换了半响,终于,还是单膝跪地道,“努林见过大人。” “免礼免礼,何必这么多礼呢。”宁致远感慨道。 努林感到很...憋屈,巴林部落是蒙古几大部落之一,天启年间为了拉拢自己部落不倒向女真,自己还曾亲眼见过大明皇上,那时自己都不用行跪拜礼,现在被逼的... “大人,努林听闻这儿可以交易粮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他原先本想先绕几个圈子再说出自己的目的,但感觉这个年轻的官员实在不是好相处的人,不像以前见过的官员那般留着长长的胡子,笑脸对自己相迎,于是索性开门见山。 “哦?努林这是从哪听来的,宁夏卫的粮食可是都被你们抢光了不是吗?”宁致远有些伤感地摇摇头说道。 努林当场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以前谈判可没人这么玩,自己等人是抢了不错,但现在可是谈判交易啊。 “不过本官倒是又弄来了一批粮食,你们可以再来抢。”宁致远接着说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努林看着对方的笑容,感觉心里有些发麻,自己来宁夏卫已有三四天了,一进城就被抓住说明了来意,今天得到接见,本以为靠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倒是想抢,但上次哈木哲部落四千青壮全军覆没的消息让他们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又经过一番思考,攻这么一座已修缮好的大城实在是没谱,所以努林来了。 “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努林强挤出一丝笑容,映在满是大胡子的脸上显得极为丑陋和欠揍,“谁能抢得过大人啊?” “确实是这样。”宁致远附和了一句,“算你说了一句实话,谁能抢得过本大人,那是找死。” 努林心头顿时千疮百孔,是不是真的姑且不说,但这位年轻的大人就不能含蓄点,你们可是礼仪之邦。 “那大人,粮食的事......” 宁致远摆摆手,威风耍到这儿也就够了,是时候该谈正事,上次虽说剿灭了四千蒙古兵,但缴获的马匹才百余匹,都被轰成了碎片,反而比陈彪偷袭时损失的要少,实在是太让人郁闷。 “你们可以出什么价?” “不是三斤换一斤吗?”面对宁致远语气的突然转变,努林显得很惊讶,但很快就进入了谈判的状态,开始说道。 宁致远冷笑着看着努林,就是不说话。 “努林打听的很清楚,就是三斤换一斤啊。”努林继续说道。 “你再这样就不用谈下去。”宁致远冷笑道,“一样的价格,本官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后来人,况且本官需要的马匹也不多,一两个部落的也就够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努林试探道,他无疑是个卓越的生意人,或者说谈判人员。 “两斤五两。”宁致远不管他的小心思,冷笑道,“别跟本官讨价还价,行就行,不行就算。” “两斤八两。”努林说道。 “王五,把这个什么努林给我丢出城外,越远越好。”宁致远扫了他一眼,开始下令道,“本官让你不要讨价还价,当本官是放屁不是。” 杀了眼前的蒙古人宁致远也没什么负担,但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一个努林被杀了,以后就没蒙古人和他做生意了。 努林有些傻了,直到自己被架着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大人,我同意,努林同意啊。”心里有些发苦,这哪是什么做生意,还不许还价,就是自己在求着对方啊。 他是一个好的生意人,但宁致远现在不是在做生意。 亲卫架着努林停了下来,宁致远笑了笑,“同意就好,以后直接赶着马来交易吧,不过现在。” 宁致远笑的更灿烂了。 “还是要给我丢出去。” 第六十四章 玉儿花开 房内的方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封金陵的来信,娟秀的字迹,清淡的墨香,内容或许是在别人眼中毫无意义的琐事,邢沅的成长,李香君的变化,还有柳如是自己的心事,却让宁致远极为兴奋和欣慰。 柳如是大抵是说不出什么情话的,她现在的世界很小,只是在宁府后院的那个区域,世界里的人也少,除了一个邢沅和突然闯进的李香君,自己或许把她带出了风尘,却踏入了孤独。 所以宁致远需要李军把柳如是她们尽快接过来。 信是今日送到的,还附带一缕秀发,然后宁致远知道了,今日自己已经十六岁了,已经三十多岁的人在过着十六岁的生辰。 暗暗讪笑了几声,突然感到了孤独。 天色已晚,依旧毫无星光。 宁大官人踏着夜色向着大玉儿的院落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在晚上去那儿,但他没有邪念,至少....现在没有。 院内,没人,屋内,没光。 犹豫了一下,宁致远推开了房门,暗想着反正大玉儿也不会在意的...吧?可发现屋内还是没人,愣了几息,想明白了,应该是在海兰珠那儿,她们是自己的俘虏,但刺客,宁致远也不想打搅她们小小的安宁,默默地又回到了自己房中。 想着从初入秦淮到现在,自己好像没有孤独过,第一天就遇到了邢沅小丫头,离开了金陵,在路上又抓到了海兰珠姐妹,接着又捡到了商家姐妹。 或许是对商景兰的怀念和柳如是的思念一下子就引爆了宁致远的情绪,让他瞬间变得很伤感,但伤感只是今晚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独自在房中小酌了几杯酒,宁致远开始陷入模糊之中,他酒量不大,却也不会轻易醉酒。 “你干嘛不让我进去。”门外大玉儿的声音,很动听。 “大人他在歇息,天色已经很晚了。”下人答道,宁致远可是好早就吩咐过不许让大玉儿随意进出,但下人还是没有直说,大玉儿自己却也清楚,只是今天就这么想进去。 “那我要是非得进去呢。”大玉儿说道。 “姑娘你进去不了的。”下人的声音很坚决,“属下是大人的亲兵,不会让你进去的。” “我.....” “你进来吧。”宁致远听到了声响,在屋内说道,“栗子,刚刚你做的很对。” 栗子就是守在门口的那个亲兵,他说爹娘没读过书,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听到了没有,你做的很好。”大玉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兴冲冲地跑了进去,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嘲讽挖苦的意思。 “你喝酒了。”推开了房门,进来后又关上,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酒味,大玉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能喝酒吗?”宁致远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大玉儿呵呵直笑,看到桌上的酒壶,提起来就喝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找我有事啊。”大玉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找你没事。”宁致远言。 “那你没事去找我干嘛。”大玉儿哼哼道。 宁致远感觉自己要晕了,不过还好,很快就找到了话反击,“谁说我去找过你了?” “因为我闻到了你的味道。”大玉儿很认真地说道。 宁致远在发愣,然后闻了闻自己身上,感觉确实没味道。 “我身上没味道。”他反驳说。“你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 “有,”大玉儿很认真地说道,“我喜欢的味道。” 宁致远此时只想抱着这个女孩。 ........ 大玉儿又喝了口酒,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这就和你们大草原上的酒相比怎么样?”宁致远出声问道,半靠在床沿上,感觉自己开始有些迷糊。 “没我们的酒好喝。”大玉儿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太淡了。”仍然站在桌子旁。 看着面前的女孩,宁致远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放你回去好不好。”这是他此时的真实想法,“你姐姐我也放了。” 依大玉儿所说的话,可能送给多尔衮确实没有好处,更何况,他现在不想把她送人。 大玉儿身子一颤,开始走向宁致远,然后也坐在了床边。 “我喜欢你。”大玉儿垂下头低声说道,喃喃着,“回去就真要嫁人啦。” “我可只给你一次回去的机会。”宁致远叹了口气,再次说道。 大玉儿愣愣看着宁大官人,突然开心地笑了,“那我不回去。” “那你就别回去了。”宁致远突然搂着大玉儿的腰,把她慢慢压在了身下,轻轻吻了上去,很认真的吻了上去。 大玉儿先是一惊,紧接着眼眸里发出了一丝喜色,然后闭上了眼睛,很配合地亲了起来,双手搂在了宁致远的脖子上。 再次品尝了大玉儿小嘴的味道,宁致远和之前那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因为这次,他感到了愉悦,在心里。 良久之后,宁致远和大玉儿的嘴唇分开。 “混蛋,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大玉儿哼哼说道。 “在想我。”宁致远笑了笑说道。 “我不用想你,”大玉儿呵呵笑,说道,“你就在我上面。我在想,我们上次就是这样把景兰逼跑的。” 宁致远愣了愣,闷不作声的笑了笑,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积石,再次吻了上去。 大玉儿此时身上穿着汉式的棉衣,宁致远为她脱下外套的时候,感觉她的身子在发抖,把她抱得更紧了。 “玉儿也会紧张?”宁大官人咬着大玉儿的耳垂,轻声说道。 “我....没被别人碰过。”大玉儿颤声说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这阵火气可是你挑起来的,就是上次。” 这个张扬中带着热情的草原女子,当宁致远把她剥得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的时候,剩下的就只剩下羞涩。 “你们大草原的女儿穿的都是这种贴身衣物吗?”抱着大玉儿柔软的娇躯,宁致远有些满足地问道,他从来没想过把大玉儿弄到床上来,这是未来的孝庄太后,一个很复杂的女人。 可现在还是个女孩。 “兽皮的抹胸很舒服啊,”大玉儿哼声道,“比你们汉人的肚兜舒服。” “要解开才能知道哪个摸着更舒服。”宁致远轻笑着,解开了摸索了好半天才找到的纽扣,把这最后一道束缚去除..... 当冬日的第一抹阳光映在宁致远的脸上时,他开始相信天气是会随着他的心情变化而变化的,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大玉儿此时半眯着眼睛,有些懒洋洋地和他打着招呼。 “混蛋,我下面痛。”大玉儿咬着牙说道。 宁致远把被子掀开,大玉儿美好的身材一览无疑,床单上一抹血色更是形成一道绝美的风景,让他心里更加满足。 “玉儿,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宁致远吻着大玉儿的脸蛋有些含糊地说道。 “我现在想走更容易,不是吗?还有,”大玉儿呵呵直笑,看着在她上面的宁致远,有些诱惑地说道,“景兰这儿比我还要大,你迟早会发现的。” 宁致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玉儿高耸的丰满处,蒙古人果然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又想着商景兰那苗条的身姿,怎么也不应该比大玉儿还要丰满。 “混蛋你是不是应该去训练了,”大玉儿看着宁致远在歪着脑袋发呆,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道。 蒙古女人生性豪放,不是不懂吃醋,而是不愿吃醋,原因在于蒙古男人更是换女人如换衣服,她的父亲就有上百个妻妾,但现在的宁致远自己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没有找过一个女人,从昨天晚上看来,也并不是不能人道,而且,,,好像还挺厉害的。 大玉儿有些幸福地想着姐姐说过的话,“他是一个好男人。”确实是这样,而她自己是一个蒙古女孩..现在是女人,但对未来还是有过向往的,从五年前以为早已失去的那一刻,现在好像又得到了。 宁致远再次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比寻常他要晚了一个时辰,不由叹了口气,自己保存这么久的..节操,就这么被身下这妞破了。 狠狠亲了一口大玉儿,宁致远还是得起床。 第六十五章 可爱的亲兵 大玉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宁致远穿衣走远的背影,心中感到十分欣慰,宁致远没有在床上再和她覆雨翻云,维持着去训练的习惯,她觉得,自己某一刻突然喜欢上的这个男人,真....值。 她有些不适地穿着自己的衣服,门却是突然就开了,从外面进来了四个侍女,正是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起就被隔离起来的四个侍女,让她眼角一红。 她知道,这四个侍女肯定没有受到凌辱。 “公主,你这是......”一个侍女看着大玉儿一个人在动作怪异的穿着衣服和床上一抹血迹,带着哭腔说道,她是陪着大玉儿陪嫁到后金的,清楚大玉儿在后金发生的事。 “我没事。”大玉儿露出了笑容,“娜仁,帮我穿好衣服,然后我们去看姐姐。” .......... 宁致远出院子的时候,几个亲卫早已在院外无聊地等着,几人肯定是被栗子拦在了院外,要不必然会去叫醒他的,但宁大官人也不多说,吩咐几人吃过早饭再赶往校场。 寻常时候是在校场吃早饭的,但宁致远和士兵们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所以这次未到也没起什么波澜,迎着阳光可以看出宁致远心情很好,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 他想起了让他伤心的商景兰,若是真的只是因为大玉儿的事而离开了,他也就释然了,毕竟就算没有玉儿,他还有柳如是,以后或许还会有别的女人,他不刻意强求,但喜欢就是喜欢,也不会只有商景兰一个女人,要是受不了,可以离开,他也相信商景兰不会真的就此会去找以前那个人品败坏的未婚夫,她是聪明的女人...女孩。 大玉儿所说的商景兰会回来,他不知道,虽然他想,但不强求,他是男人,就是这样。 今日的极限训练,王五他们带着惊恐的神情看着宁致远的动作,担心大人是不是会出现上次一样的症状,突然身子发烫变得晕倒,因为大人此时和上次晕倒前的症状极其相像。 “公子,要不歇一会吧。”王五有些忐忑地说道,公子训练他们大抵不会多说的,但看着宁致远再次做了以前几倍的俯卧撑,还是说了出来。 上次公子就是这样然后只是跑了几步之后就倒了。 宁致远笑了笑,他清楚王五他们在担心什么,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身体不累,头脑更是清醒。 “我没事。”轻声解释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感觉自己手臂已经不能再动了,宁致远才停了下来,俯躺在枯黄的草地上,喘着气问着。 “我刚刚做了多少。”他训练的时候从不多想,尽力去做,直到倒下。 “八百多个...翻了四番。”王五张大嘴巴说道,“和上次公子病倒的时候差不多一样。”看着虽然疲惫但是精神依旧很好的宁致远也很高兴,又接着说道。 “公子的臂力可是大了很多啊,看来上次只是碰巧着凉了才病倒了。” 宁致远躺在地上笑的很开心,他相信体力有时候真是和心境有关的,想用手撑起身子去负重跑,但发现自己做不到,于是在地上滚了一下,仰面朝天,用腰部的力量起身。 士兵们对于宁致远这样一个温文儒雅的大人做出这么一个粗俗的动作早已习以为常了,这样只会让他们更亲切。 小腿负着二十斤的沙袋,宁致远依旧在跑着,心里还在为自己刚刚做了八百多个俯卧撑而高兴,这要是在后世,他一定会大为惊讶,可在明末这么久了,看到一些强壮的士兵经过短时间的适应后做上千余个没有什么困难,思维也随之转变。 “你们说公子这次能跑多远?”亲兵中又有人挑起了话头,他们可以很活跃地谈论着自家大人,因为宁致远只会小小不在意,他们也很勤奋,寻常只有在自家大人训练的时候才停下来说着话,不是别人对他们的要求高,而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高。 他们是亲兵,宁致远选中的亲兵。 众人先是一愣,想起了上次的情形,下意识地看了看王五,王五却哈哈大笑道,“我猜能跑....,先不猜,我来做庄下注。” 上次的这个时候,他可是没有参加讨论,但这次他显得很有底气,人的身体状况大抵是能看出来的。 “我赌十文钱,公子跑十里。”第一个声音说道。 “我赌二十文。大人和以前一样跑二十里。” 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洋溢着喜色,他们有的叫宁致远大人,有的是公子,都是一样的尊敬和敬佩神情,更有感激,以前他们或是难民或也是士兵,但绝不能随手拿出闲钱的,吃饭都是问题。 王五乐呵呵的,三十文钱是到手了。 “我赌十五文,十五里。” ........ “四十文,公子能跑四十里。”他们很默契的把钱数和里数相一致,好让王五掏钱的时候不搞错。 “先说好,二十里内相差最少的算赢,要是几个人差的一样多那我都赔,”王五很霸气地说道,“相差二十里外你们就输了。” 甚至是有点赔本的庄家,但王五感觉自己可以通吃了,最多也就猜公子能跑四十里的。 “我....我猜八十里,出八十文。”一道声音说道。 王五惊讶的看过去,“栗子,你怎么猜这么大,还是改改吧。”他试图改变栗子的选择,因为栗子的答案和他心中的答案所差无几。 “我不改。”栗子坚持说道,“大人现在精神肯定特别好。”心里想着昨天进大人房中的那个漂亮女孩,肯定让大人很亢奋。 王五没有再说,毕竟开门做生意得有原则,虽然他不是做生意。 这时的一里地大概是四百多点米,就算是二十里,宁致远也不会一直是疾跑着的,所以他时快时慢,但从不停下。 宁致远设置的训练制度是很苛刻的,士兵每天卯时初便集合训练,一个时辰后辰时吃早饭,训练到午时再歇息一个时辰,然后戌时开始训练,一天下来要训练七个时辰。 但宁致远今日晚了近一个时辰,将近辰时才开始训练,就这么断断续续跑到了午时末,两个多时辰。士兵们已经在吃午饭了。 跑了将近六十里的路程,宁致远终于倒下了,依然躺在枯黄松软的草地上,身体太累了,亲兵们一股脑的跑了过来,照例抬大人回府,却发现宁致远此时正睁着眼睛,没有晕倒。 王五在宁致远跑的将近六十里的时候基本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了,不只是那几十文钱的事,而是一种心境,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宁致远跑了多远。 “大人,你今天跑了五十九里半。”王五说道,很开心地看见宁致远没晕,还有....自己把他们通杀了。 栗子有些幽怨,觉得应该是昨天那个女孩把大人身子掏空了才对。 宁致远很惊讶于自己跑了这么远,一如刚刚自己做了八百多俯卧撑的心情,所以他可以很高兴地认为,自己的体力真的是增强了很多,但更惊讶的是,自己没有晕倒。 晕了几个月,这次竟然没晕倒,很开心,劳累后的心情,也很开心。 “王五..啊。”宁致远躺在地上喊道,全身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了,动一下都费劲。 “公子。”王五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先把我扶起来。”仰视着一群在俯视着自己的亲兵,宁致远有些....蛋疼。 “哦.....哦.。”王五恍然反应过来,也没有丝毫害怕和惶恐,憨笑了一声,连忙把宁致远拉了起来,公子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一群士兵都感到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没有什么原因。 公子没把他们当下人,但他们就是下人。 瞎写 这不是天劫的第一本书,也不是第二本,也不是第三本..... 所以大家都该明白了,我是一个一直扑街的写手,但我大抵还是不愿承认的。 14年的时候,我开始有了这个想法,然后幻想着自己一本书可以牛逼哄哄的笑傲网文界,便是如此,我相信几十万乃至百万注册作者中,99.9的百分数有我这个想法,0.1百分数的人是为了自己的爱好或是别的什么,而结果是前者99.89百分数的人后来消失了。 第一本书写的是据说十分热门的玄幻,或许是文笔不行吧,签约好多次没签上,胡乱投稿的时候倒是让人看中了大纲,让天劫欲哭无泪,但天劫还是不相信自己文笔差的,或许讲故事的能力太差,只会抒情,当初在学校作文怎么也是属于那种牛逼哄哄的一类,杂志上发了几篇稿子,稿费得了二百四,心里窃喜,由于觉得自己名字不够霸气,所以用的是江流这个名字,江是我的本性,呵呵~~{小小风骚一把} 所以我当时看了许多书来完善自己这个所谓的大纲,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写了一份三万多字的细纲要,不知道卖给了哪个工作室,三千块钱,至今我都觉得他们这事做得相当龌龊,没告诉我书叫什么名字,让我一直在牵挂着它~~ 不怕你们笑话,天劫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部所谓的小说,那些食物链高层的大神的作品天劫甚至连开头都没看过,只知其名,不知其书,大致就是这样,恩。 第二本,仙侠,太监,在**********投稿,编辑说我文风轻灵飘逸适合写都市,既然要约稿买断,这种事我能干吗?....当然........可以,然后写了好多篇的开头,他不满意,火了,不干了,恩,就是任性。 第三本,起点倒是可以看到,才写了六万字,我至今很有感觉,但是没能签约,叫重走一生,当时无聊逛网站时发现的一个现实主义征文比赛,于是动笔了,又是都市,亲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打算这本糊弄完之后看编辑能不能走走后门再把那本签了,接着糊弄完。 然而现在这本呢,是个意外,就是在写那本重写一生的时候看的一本书,有关秦淮八艳和清兵屠城的,深感震动,于是就动笔了,没什么意义,但胜在心里舒坦,瞬间感觉历史被我改写了....不....被宁致远改写了似的。 可能讲故事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因为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天劫是有详细的大纲的,但不爱按照史书上写,只喜欢感觉,甚至人物年龄和职位我都是乱来,就像徐光启,崇祯二年他还不是次辅,但天劫想这么写,至于女主的年龄,原谅天劫的任性吧,基本是乱来的,但还算靠谱,没把秦良玉写成萝莉不是? 这是内签的书,看着一群作者整天在群里吐槽,天劫欢快啊,扑街的人不止我一个,貌似看了看,同期的书我是真心算厚道了,裸奔一月,雷打不动的两章,不像那群扑街一章还时常断更,(他们看不见他们看不见) 但有件事我是有点奇怪的,为什么同期的书推荐上个不停,我的至今连试水推都没有。或许是我写的实在是差,或许是我一稿多投被发现了,或许吧,被穿小鞋了,但无所谓,谁让天劫脚本来就小~~ 但心态着实和之前乃至说开这本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收藏推荐什么的现在都不在意了,可能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不过我还得小小吐槽一番,我大学几年可是一等奖学金,二等,三等奖学金都拿过,而等级的变化就是由于迈入了网文圈,或许我追求的事错误的,但我至少知道了我是错误的。 常言道一入网文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似乎真是挺有道理的,我这么纯洁的孩子如今都学会yy了,真是害死人。 似乎到现在评论区没有一个人说关于书的问题,倒是前几天逛创世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评论,“猪脚要当异族的狗可以,别写小说,扑街的小说不看也罢,文笔太差了,别写了,恶心。” 对于这个天劫只想说,大兄弟,你能不能委婉点?扑街写手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还有,天地良心,天劫写这本书就是为了拯救世界的,那里有半点透漏出当异族狗的意思了? 宝宝心里苦,不开心。 天劫还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两岸风景确实都要好好看看。 但这本书还是要糊弄完的,不能老是太监不是? 最后,谢谢那位每天坚持为这本书投票的名字全是pppp的家伙,我觉得你一定是个英俊的只比天劫差一点的美男子还有所有为这本书投过票的哥们,否则这本书个位数的推荐票多难看不是? 最后的最后。有哥们私信问我qq浏览器为什么搜不到什么鬼? 哭瞎啊,作为看过这样一本****文的读者,能不能有点节操,搜不到的时候就应该........换个姿势再搜一遍嘛,天劫就是这么搜的,真是讨厌,这都要教。 ————————————四月二十三号,断网断电的凌晨,天劫 第六十六章 景薇景兰 午时已过,宁致远在几个亲卫的搀扶下回了府,姿势很狼狈,却是他这几个月来最潇洒的一次。 药浴之后的宁大官人半躺在床上,有些无奈,平时是晕着还好,一醒来就几乎能动了,身上酸痛也减了不少,但这次是醒着受罪啊,好在他并不是一个好动的人,面前的这个女孩也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玉儿,你怎么大中午的在我房里?”宁致远吃了口玉手喂来的粥,心里感觉很舒畅。 “我上午去找过姐姐了,本以为混蛋应该晕着被抬回来了,所以就来了。”大玉儿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进出府门就没人拦她,想必是宁致远吩咐过了。 “我感觉经过昨天那一夜,我今天劲头可是大了许多呢?”看得出大玉儿现在很高兴,宁致远调笑道,“所以才没晕啊。” “我就说本公主国色天香吧。”大玉儿脸上笑得很得意。又递过来一勺粥,小手有些颤抖,似乎是从没服侍过人。 宁致远再次吃了一口粥,看着大玉儿笑容里面隐藏的紧张,笑了笑,轻声说道,“要是你这粥里放了药,我就死了,就算没放药,我现在这副摸样也任你摆布了。” “混蛋你想说什么?”大玉儿双手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问道。 身子有些在颤抖。 “当我的女人,可以随时杀死我。”宁致远脸色淡然地说着。 “你在怀疑我。”大玉儿说道。 “不,我是想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可以有随时杀死我的机会。” “你在怀疑我?”大玉儿问道。 “不,我是想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所以不会杀了我,只能好好照顾我。”宁致远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你说你现在任我摆布?” “是的。” “那我倒要试试看......” ............ 陕西,米脂县。李军和陈彪等人再次在这停了一夜。 按照宁致远军队的行军速度,他们本可以在三四天前就经过了这儿,但李军自出发以来一直保持着半赶路半训练的做法,直到今天。 商景兰一直就很沉默,她对于军队行军的速度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但看着这支军队一边赶路,一边还停下来训练,也清楚了李军这是有意在拖延着行军速度,心里只有一股莫名的欣喜,或者她自己知道为什么欣喜,“是那个坏蛋吩咐的吗?” “李军,这么些天来,没等到了,但也铲除了十几股小队的反民,也算是有收获了。”陈彪有些得意地说道。 他是宁致远来宁夏的前一天才跟着宁致远的,倒是见过李定国一面,却没有什么交流,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心里还在高兴自家公子的这只军队,战斗力虽然还是不强,但纪律极好,打民兵是信手拈来,更别说是以多欺少了。 李军沉默不语,汉子对汉子大抵都有一种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和陈彪倒是也相处的很好,但他也知道李定国这一只军队对公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并不仅仅只是兵力。 陈彪只有在有原则的人手下才是一个好将领,因为他会想着该不该做的思考,而李军在哪里都会是一个好的将领,因为他会不管对错的服从,这就是他们俩的区别。 “你说公子为什么要把那女娃娃送走呢,留下来当个侍妾也不错啊。”陈彪知道李军的性格,继续说道,也只有要和他打架的时候李军才有求必应。 李军倒是有些奇怪陈彪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对方以前是一个有原则的兵痞,难得接过话来,“那不成强抢民女了。” 陈彪鄙视地看了李军一眼,“什么叫强抢,那是在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但这小娘们明显就喜欢着公子,怎么就成强抢了?” 李军败了,他只知道公子应该是喜欢那个大商小姐,但还是觉得小商小姐比较可爱。 军队中唯一的一辆马车中,商景薇依赖在商景兰的怀里,似乎是有些疲倦,她是一个随时能安静又随时能热闹起来的女孩,所以她今天随着李军他们闹腾了一天。 “你一个女孩子,在军队里窜来窜去干嘛?”商景兰有些心疼地说道,“看你累的。” “因为以后再也看见这么多军士来保护我们了啊。”商景薇笑呵呵地说道,话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难过。 商景兰却不由得有些难过起来,妹妹已经接受现实了,但自己怎么还有些心存侥幸呢。 “我给你唱首词吧,姐姐。”商景薇把商景兰的表情看在眼里,出声说道。 “不会又是那首精忠报国吧?”商景兰应声道,虽然是没有多少兴趣,但还是强笑着,那首词虽然动听,也是那个她心里想着的人写的,但却不适合现在的她。 而能写出那么一首词的宁致远同样不适合她。 “不是,听说是宁哥哥写给一个叫柳如是的姐姐的,叫青花瓷。”商景薇甜甜地说道,感觉到自己姐姐身子突然一颤,商景薇心里变得很开心,“那个蒙古女人说的还真对。” “那你唱吧。”商景兰咬着嘴唇说道,耳朵很想听,心里更想听,但又不愿意听,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那我开始喽。”商景薇有些调皮地说道,她现在可是伤心不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黯然腾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随风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渺渺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画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商景薇的声音很甜,倒是唱不出这首歌的韵味,不过调子把的很准,极欢快的旋律,却让商景兰听的掉泪。 心里想着宁致远,似乎自己从被他抱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看的,他也从没有在意,轻声细语的,两个人就走到了现在,她喜欢他。 “姐姐,”看着商景兰掉眼泪了,商景薇觉得自己反而愈加开心了,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好像一年前祁哥哥....祁彪佳就有五房侍妾了吧?” “是六房。”商景兰脱口而出道,又解释道,“那和我没关系,我又不打算去找他。” “那要是爹爹的事没有发生呢?”商景薇仿佛像是一个睿智的小恶魔。 商景兰沉默了,要是那样,自己现在已经嫁过去了。 “宁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能有几个侍妾?”商景薇突然有些生气,“和那个蒙古妞亲亲嘴怎么了?” 商景兰脸色一变,随即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妹妹。 “你怎么....” “我就知道,我是最聪明的景薇。”商景薇哼道,脸上十分可爱的表情,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来自大玉儿的。说着又抱紧了商景兰,小声道,“姐姐,你比景薇笨多了。” 商景兰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自己妹妹,带着忐忑就打开了那封信,张扬而个性的字体,显得独有一番美感。 “景兰景兰景兰。”大玉儿开头就是这六个字,符合她古怪的性格,商景兰不禁泯了一下嘴。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走,因为那天晚上你看见我和那个混蛋亲在一起了。”商景兰眼眶通红地看着。 “如果我们不是好姐妹,我一定不会写信给你的,你是一个和我一样善良的人,看到了那件事也没有说什么。” 大玉儿从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只是因人而异。 “那个混蛋喜欢你。”商景兰看到了这一句,微微张嘴。 “我喜欢那个混蛋..........” “我一定会是他的女人,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他是喜欢你,但不可能只有你。” 商景兰读完这封信,竟是呆住了半响。 许久。 “我......景薇...”商景兰喊道,“我变聪明了。” “但还是没有我聪明,”商景薇眯着眼睛笑道。 第六十七章 来信 “因为谁也没有我的景薇聪明。”商景兰浅笑着。 商景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看在姐姐这句话的份上,我再给你看首宁哥哥的词。” “又是唱的吗?”商景兰问着。 “有唱的,但我不是给你看这个。”商景薇笑地很开心,现在烦恼都没有了,又给了商景兰一张纸,这次却是一张方榜纸,轻声说,“我从宁哥哥房里偷来的哦。” 商景兰愣了愣,接过纸片看了一眼,似乎是首诗,上面也不像是毛笔字,虽是很好看,不免有些怪异。 “为什么不用毛笔写在宣纸上呢?”商景兰淡淡的疑惑。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汉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望贫。” 纤细的石墨痕,微黄的方榜纸,洒脱的硬笔迹。 “如果是写给我的,我就原谅那个坏蛋。”商景兰想,她心中实在喜欢这首词,饱读诗书的她自能品出其中滋味,在心里却认为那个坏蛋写出这么好的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姐姐,你知道宁哥哥是怎么到宁夏来当官的吗?”商景薇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商景兰摇摇头,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清楚宁致远,甚至别人都知道的她也不知道,无形中难过起来。 “就是那个柳姐姐的原因啊,...........,然后周道登和王永光就调宁哥哥来了宁夏,不过,他们两个后来也被皇上抄家了。”商景薇说起来咯咯直笑,“都是李叔叔今天告诉我的。” “皇上帮他查办了王尚书和周道登?”商景兰脸色变得愈加黯淡,“景薇,我们不去浙江了,就回宁夏。” .......... 徐光启是三朝元老,老牌的政治家,此时却有些发慌了,他是文官,对军队不甚了解,吃空饷的事他知道,崇祯也知道,反正崇祯也发不出钱来,让他们自己分去吧,可涉及到一个好像很庞大的谋反组织,事情就不单纯了。 “皇上,老臣觉得圣上应该马上彻查军队,严处白莲教众,似致远在宁夏卫那般。“徐光启看着对面的崇祯说道。 崇祯此时神情很憔悴,头上的白发似乎也比几月前多了许多,听了徐光启的话,不由重叹了口气。这个老师政事上嗅觉敏锐,当朝无人能及,可军事上就有些迷糊了。 “老师,宁致远可以那么做,无非他只是一巡抚而已,而且宁夏现在也在他的掌控之下,可朕不能这么做啊。” “朕一下旨,军队陷入恐慌姑且不说,将领们为了多得功劳,怎么糊弄朕还说不得,又是上下一片的结党**的牟利。”崇祯说这些话十分心酸,阉党之后,本以为朝廷可以清明了,却好似更加混乱,自己还能把他们都砍了不成? “再有一点,举国上下的军队,朕能控制的也就江南等地和西北一块了,两广,云南,四川,几乎是在当地土司的治理之下,连湖广都或多或少的有着土司的影响,朕实在无能为力啊。” 崇祯长叹着,他不明白,这大好的江山传到他手里怎么就百孔千疮了呢? 徐光启默然,或许真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致远说的把固原和宁夏知府的事情....殿下如何处理。” “老师以为呢?”崇祯看着徐光启问道。 “只让致远任宁夏巡抚便罢,固原卫他无需管。” 崇祯点了点头,他本也没打算将固原再次归入宁夏,若不是碰巧给了宁致远一个宁夏巡抚,他还是只让宁致远当一个知府便罢,“正合吾意,魏贼的命令怎能左右朕的意见。” 徐光启点点头也不说话,他清楚要是自己再说宁致远就要受怀疑了。 走出皇宫御书房的时候,徐光启也长叹了口气。 从宁夏出来的一支军队,沿着陕西走了大半个省,让附近一带的反民为之颤动,绕道而走,虽然也有基数很大的反民,达十数万,但自认机智的反民首领也犯不着去捏这支硬柿子,所以这支打着宁致远旗号的官兵是出尽了风头,短时间便全国闻名。 对于这支军队,宁致远给徐光启和崇祯的解释是剿匪顺带练兵,崇祯没说什么,就是发个圣旨夸奖了一大堆废话,顺便婉拒了宁致远对于固原镇的‘小小’提议。 宁致远对此倒是丝毫不在意,但是李军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未寻到李定国让他有些不安,不管是哪种结果,都让他难以接受。 大玉儿正腻歪地躺在宁致远身上,调皮地咬着他的手指,让宁致远一阵火气,想起上次在房间里这个女人做的荒唐事,实在是.....是....太美妙了。 现在正是晚上,月光轻柔,宁致远上一次的训练是两天前,他感觉现在训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疲惫,就算脱力也不会再晕倒了,大腿胳膊上都变得很结实,他知道,这样的训练或许对他已经没有大的作用了,就像是李军早已不做这种无聊的训练,而是转而用同时和二三十亲兵对打的方法来提高自己一样。 “玉儿,”宁致远笑着亲了一口蒙古女孩,“你马上就有一个姐妹要来了。”他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虽然大玉儿这个女孩或许什么都不在意。 “景兰吗?”大玉儿在他怀里扑哧道。 宁致远摇摇头,想起还有一个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商景兰要回来,但他却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我之前的一个女孩。”他认为柳如是始终是一个女孩,就算和他有了亲密的接触。 “哦。”大玉儿应了一声,亲了亲宁致远的脸,“还有景兰也是。” “那你也是。”宁致远翻身把女孩压在了身下,呵呵笑着就朝大玉儿的小嘴吻了下去。 .......... “香君,这是宁郎的信,你要不要看看。”柳如是露出了很灿烂的笑脸,调笑道。 “好啊,”李香君呵呵直笑就结接过了那封竹笺纸,不知何时起,柳如是每次都会这么调侃她,她决定不理会。 “信还没开封?”李香君眼睛一亮,说道,看着柳如是有些发愣的样子,心里顿时变得很开心,“柳姐姐,是不是没想着我真会拿过来。” “看就看吧,”柳如是反应过来,捋捋发梢,继续笑着说道,反正宁郎写的信都是给自己和沅沅看的,不会写什么...害羞的情话。 李香君也不客气,当下就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凝固了。 柳如是发觉很奇怪,好奇地也凑上去看了起来,虽然自己时不时调笑李香君,但对她还是很关心的。 她大致看完了信,心里十分欢喜,想必邢沅丫头也会十分高兴,又看着李香君仍在发愣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难过,心头顿时百感交加。 “柳姐姐,你们要去宁夏了。”李香君终于耷拉个脑袋说道,“这样我就没地方玩了。” 柳如是知道李香君难过的地方不在于此,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和我们一块去吧。” 要是赎身,宁府现在的银子随时可以帮李香君赎身,之前没赎倒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李香君自己不愿意,而现在..... “我不去。”李香君有些失落地说道。宁致远的信里通篇没有提到她一句话,她是不可能去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我还要去练曲呢,”李香君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柳姐姐我回去了。”也不顾柳如是的反应就转身走了。 柳如是看着李香君有些踉跄的背影有些心疼,她将李香君当做她的妹妹,从小就认识了关系并且还极好,但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的,李香君的性格她知道。 想了想,看着天色晴朗的一片,才刚刚申时,时间还早,寻常这个时候李香君还会在这儿带上很久,今天院子显得有点冷清,柳如是向邢沅的房中走去,总归是有人高兴有人难过的。 第六十八章 追贼 “传令下去,给我全速追击。”陈彪哈哈直笑道,还真有不长眼的,在陕西呆了这么久,打了二十股反民,都没人敢冒头,正愁着没借口出陕西呢,来了一拨,还是挺大的一伙。 三千骑兵冲杀一阵之后,民兵们开始乱了,八千步兵也保持着队形碾压着,民兵节节败退,而首领神一魁此时有些懵了,,他知道有这么一拨官兵存在,天地良心,可绝对没有要去打劫这帮人的想法,前几日知道他们在米脂,还特地跑到了最远的安康市,再远就出陕西了,可怎么还是碰到了? 打仗这么猛,肯定就是传闻中的那一队官兵。 “撤,撤啊,兄弟们撤啊。”神一魁顿时有些惊慌地喊着,他是最早起义的那一批人,日子过得很滋润,可不想死在这儿。 民兵们不用神一魁的命令,已经在自觉地后撤了,现在有了命令,撤的更加迅速了,可紧接着,他们发现,自己等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至少.....比不上对面官兵追击的速度。 神一魁此时更懵了,不是说...这伙官兵不追击的吗? 可打着宁字旗号的官兵,没错啊,就是他们。 他底下有四万部队...或者说民夫,现在被对方万余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撤退也无果,神一魁已经开始绝望了。 似乎有一张大网在堵住他们回路,于是他们只能往前冲着,往前冲,冲出.....陕西.... “首领,官兵的追击好像慢了下来。”杨老柴从身后策马过来,满脸兴奋的说道,死里逃生的感觉无意识美妙的。 神一魁打起精神望了望,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由得重拾起了希望,这伙官兵果然不怎么追击,立刻下令道让全军急速向后撤退。 至于撤到哪儿,神一魁是比较纠结的,自己现在就在陕西边缘,往回跑是行不通的,那是找死,往外跑就出了陕西,似乎不太安全,自己还没出去过,但现在也只能选择不安全的路也不能找死了。 “往湖广前进。”神一魁做出了选择,打算先去湖广找个小县城住着,抢点粮食补给一下,然后过几天再回来,毕竟陕西才是自己的窝。 一群农民开始慌慌张张地往湖广撤退,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要说这些反民,体力是有的,就是没有纪律,所以只能节节落败。 跑了一天,经过了好几个县城,每当神一魁想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身后官兵好像又近了一些,没办法,继续跑吧,而晚上又在荒郊野外露宿了一宿,他们等人是强盗,又没有带营帐,谁知道一大早出门会碰见丧星..... 几天的时间,神一魁觉得自己要疯了,湖广被自己横穿了一半,开始几天还能睡个好觉,虽说是冷了点,还是能睡着的,但现在是晚上他们时不时还冲杀几阵,白天也时不时冲杀几阵,身后这些混蛋官兵到底是想干嘛? 手下的几个头目杨老柴和李都司等人也都是满脸疲惫,真心累,在这样下去,都不用他们怎么杀了,自己就挂了。 “首领,要不我们再派人去投降吧。”杨老柴打着哈欠说道,早知道那天早上自己死也就不出门了,留在家里的红友军和杜三不就没事吗?自己还在这儿被官兵耍着玩,他觉得自己想通了,官兵根本就不是单纯地想剿杀他们,就是想....戏弄他们,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李军他们没那么无聊,但也不介意顺便那么做做。 “要是可以我没想到吗?”神一魁此时惊慌消失不见,冷哼一声道,毕竟是老大,在属下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你自己看看我们往回派了多少信使,每次还没喊话就被射杀了,怎么投降?” 几个部下都不做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可怜他们还风餐露宿了好几天,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变得更加迟钝了。 “前面就是蕲春县,我们攻进去,否则再这么下去,跑到了南直隶,都得死。”神一魁顿时下了决心。 众人把神一魁的命令传达下去,“首领说了,再往前走五里地就有热饭吃,有地方睡了,想抢什么就可以抢什么。”他们都是这样,用最直白的语言刺激着这些本来是农民的士兵的**,激发他们的斗志。 李军此时却和陈彪停了下来,没有再管那些反民,准确的说,他们一个时辰前就停了下来。 他们此时在英山县。 跟着这群反民穿山跨岭跑了这么久,有些感慨,一路横穿了整个湖广,都没有官兵和他们前后夹击,来消灭这股反民,否则这股反民早就灭了,而自己等人更就是借着反民顺理成章地来到了这儿,因为离南直隶很近。 说来嘲讽,可就是事实,反民没人拦,但官兵反而有人拦,李军也愿意顺势消灭了这股反民,可自己追着他们跑还行,全杀了,实在做不到,人数少了,损失也大。 商景兰此时脸色苍白地抱着商景薇,迅速地长途跋涉对她的伤害是极大的,她身体本来就弱,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让李军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公子娶回去也不错。”他想着。 点齐了五百骑兵,李军就打算往金陵去了,上万的军队往南直隶开去的话,那是找死,毕竟是南都。 陈彪领着剩余的军队在这座小县城中驻扎了起来,英山县靠近南直隶,所以只有几百县兵,突然来了大量反民让知县心里发慌,而后面的官兵更让他发慌。 在这个县令眼里,官兵就是穿着兵甲的劫匪,他还不能拒绝,这话大抵是对的,可是用在这支军队里是错的。 进城之后的秋毫无犯让县令感到很....神奇,几天下来,倒是完全放下心来了,他是陈彪的本家,叫陈一,是一个读书人,名字却取得很老土。 李军今年三十五岁了,天启四年的三甲进士,所以外放做了这么一个小官,但他很满足,他没有多大的理想,在他看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随即他发现....他幸福不了。 从知县以下开始,到知州,再到知府,再到巡抚,这就是一个层层受贿的圈子,而受苦的,就是自己治下那十万百姓,所以他的日子过得很艰苦,艰苦到他不想再过下去。 陈彪是一个有原则的兵痞,所以他和这个有原则知县还是很谈得来。 至少,陈一空荡荡的府邸让他很高兴。 “小一啊,我看你不如就到宁夏去算了,现在在公子的治理下也没有什么反贼,正缺文官,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狗官敢在徐大人的关门弟子身上要钱。”陈彪哈哈直说道。 陈一是不喜欢这个称号的,但想着这个大老粗说的理由,他们都姓陈,他是老陈,自己就是小一了,他输了。 不过他对这个老陈说的话还是很感兴趣的,自己在这过的不开心,还可以换个地方过,如果别的地方过得开心的话。 “那我明天就申请调令。”陈一当场拍板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他的名字是他父母取得,很简单的含义,他在家里是老大,所以叫陈一。 两人在喝着酒,招待陈彪他们那么多士兵,算公费,县里的粮仓来负担。 对于陈一就这么答应的事,陈彪是没有什么感想的,在对口的人面前瞎吹几句话,说明一下自家公子的英明神武...应该是这个形容词,他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对。 虽然他也相信,陈一会是一个好官,但这和自己的关系不大,他只是释放了一个讯息,给出了一个建议而已,如果陈一能安然到宁夏的话。 当然他也可以送着陈一到宁夏,但这样他就过了,自己就做过了。 依然在喝着酒,陈一陷入了对未来生活的思考。 陈彪什么也没想。 第六十九章 英山县 商景兰坐在自己房间里透过窗户准备想赏月,商景薇坐在她旁边,虽是小县城,但用来招待她们的房间倒也不差。 可是今天没有月亮。 她自从上次说过会宁夏后。心里放松了许多,也不只是变好或变差,就是矛盾,却与上次看见大玉儿那件事无关。 “姐姐,李叔叔去接柳姐姐了。”商景薇甜甜地说道,“你难过吗?”她叫柳如是柳姐姐,只是单单因为那是宁致远喜欢的人。 商景兰摇了摇头,她跟大玉儿计较的资格都没有,哪能去计较柳如是,而且那柳如是大抵也是一个妙人,自己又不是那坏蛋的什么人,还有,能不能成为那坏蛋的什么人还说不定。 她是原兵部尚书商周祚的女儿,景薇也是。 英山县靠近南直隶,历来太平,而且还算繁华,其实要不是有天灾**,纵使腐朽到极致,大明还能多撑几年的,但没有如果,都有定数。 次日,商景兰牵着商景薇在街上信步走着,在马车上,她已经呆了....数不清多少天了,难得这么正大光明地在街上晃着,不管在父亲死之前,还是在死之后。 只有在遇见那个坏蛋之后。 “小娘子,这是从哪儿来啊。”一道邪淫的声音调笑着,然后几道身影挡在了商家姐妹的身前。 钱寒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虽然自己才活了二十三岁, 这次本是无聊之中出来晃晃,于是从京城来到了英山县,再往西他是不敢走的,有反民,只是他运气实在是有些差,在这儿还是遇见了反民,好在后面还有官兵,所以他安全了,官兵在城里驻起来了,然后他就再出来逛逛,顿时觉得这趟出来的真值啊。 商景兰眉头一皱,这让人恶心的声音和眼神让她想吐,随即身后的几个护卫护了上来。 几个护卫都有些好笑,自己一方上万人驻扎在这所县城,这种情形下,还有人敢调戏大人的女人,交给他们保卫任务的陈彪将军就是这么说的。于是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温寒。 钱寒几时遇见过这种待遇,不由心头火气,冷冷地说道,“你们给本少爷让开,否则叫你不客气。” 他喜欢看那些女人在被逼上床前的绝望和床上的浪荡,他是一个纨绔子弟,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他是有嚣张的资格的,但今天显然是不行的。 “张叔叔,帮我揍死他。”商景薇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护卫们嘿嘿直笑,张姓护卫是这几个护卫的头子,笑的直点头,商景薇本就是一个惹人疼的小丫头,还能记住他的名字,更让他在心里感激的直掉泪,而让他掉泪的后果就是,对面的要流血,是的,流血。 “啪...啪....啪.。” “砰...砰...砰.。” 几道打斗声很快响起,又很快消停。 纨绔的几个随从自然不是他们这几个军中佼佼者的对手,应该说不是一合之敌,所以对方的几个随从倒在了地上,还带着些许血迹。 张姓护卫看了看,觉得血还不够多,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从这个气血空虚,步调不稳的花花公子身上下手了,毕竟身子骨弱,容易出血。 “砰砰砰。”不等温寒脸上的表情变化,三拳打出,钱寒踉跄地倒在地上,满嘴的血水。 张姓护卫很满意,商景薇很满意,连商景兰也觉得很.....解气。 “景薇小姐,还要再打吗?”护卫踩着温寒的背部,憨笑着问道。 “算了算了,饶过他们吧。”商景兰这时却是说道。 “姐姐你错了。”商景薇说道,却是不再言语了。 钱寒此时心里在打颤,他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但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是不在乎的,正在犹豫,感觉这次碰到硬茬子了,却又听到那个小妞说要放过自己,不由心里感到庆幸。 “怎么回事?”陈彪一身军甲出现在众人面前,冷冷地问道,此时护卫已经松开了脚,温寒已经恢复了自由。 陈彪是一个谨慎的汉子,所以他让人在商家姐妹遇到麻烦的时候先派一个人通知他,以防万一。 还未等得众护卫说话,看见一身军甲的陈彪和他身后的数十士兵,温寒眼眸放光,拖着疼痛的身子跑到陈彪身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我是钱龙锡的孙子钱寒,将军,你帮我把这帮刁民抓起来,我给你封官,封官,还有还有,这两个女孩交给我...”钱寒的语气很激动,自己的身份总算派上用场了,还有那两个女孩..... 钱龙锡,何许人也?当朝首辅。可他碰见的是陈彪。 陈彪是谁,一个有原则的兵痞,那是以前。一个有原则的将领,那是现在。 “姐姐,你还是个笨蛋....”商景薇生气地说道,“陈叔叔,我要杀了他。” “好。”陈彪呵呵笑道,语气有些怪异。他不听商景薇的指挥,也不会听商景兰的要求,只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他只会听宁致远的话,而他回答‘好’的原因在于,他本就想这么做。 商景兰不语,她还是认为自己不傻,虽然看得出对面的温寒是个纨绔,害人不少,但杀人会带来麻烦,给宁致远带来麻烦。 商景薇也认为有麻烦,但宁哥哥能解决,陈彪同样认为有麻烦,他选择自己来扛。 但在三个人或者更多人的眼里,钱寒都该死,而温寒他自己还处在一片迷糊之中。 “你们这是......认识?”钱寒依旧在迷糊。 “我们....认识,”陈彪抽出了刀,露出一丝冷笑,不想再多说废话,转过身去,看着脸上逐渐浮现惧色的温寒,一刀下去,却又突然停下了。 刀在离钱寒脖子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把这个反贼带回军营中。”陈彪沉声说道。 他想选择最痛快的方式,但还是没有,他可以自己扛,如果扛得起。 “是,将军。”身后的几个士兵领命,捂住温寒的嘴就押回了军中,温体仁是谁,他们不知道,温寒是哪根葱,眼前这小子....这反贼。 钱寒的随从也被押着跟在身后。 “陈叔叔....”商景薇刚刚有些吓着了,她随口说要杀人的话,可是在开玩笑,因为她很气愤,但她还是个小孩诶,可是差点就实现了。 “回去吧,小商小姐。”陈彪笑了笑说道,他喜欢这个称呼,“你们要是出事公子得杀了我。” 商景薇呵呵直笑,拉着姐姐跟在了陈彪身后,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和姐姐这么重要,虽然以前自己心里就知道。 陈彪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这个钱寒,死定了。 而温寒刚刚从商景薇他们护卫带来的惊恐中走出,又陷入了另类的恐惧当中,而且会死人的恐惧。 英山县的这条街道上,又恢复了以前的情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陈彪想起了那年。那天。那场景。还有那记忆中的人,双拳紧握,双眼也变得通红。 一道刀锋划下,一个纨绔痛苦地离开了这大明末。 第七十章 香君的转变 金陵郊外,一阵打斗之后。 “你们是什么人?”李军冷眼望着面前的一伙人,倘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还发现不了在宁府外监视的这一伙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对面一个消瘦的汉子警惕地说道,“我们在这关你什么事?”心里有些惊讶。 原先宁府的外面已经多了许多小屋,李定方招收的农夫或护卫就是在这儿住着,所以多了几个人并不怎么显眼,但还是被李军发现了。 “这是我家公子的府邸,你说呢?”李军说着又冲了上去,和那个消瘦的汉子缠斗起来,心头大怒,之前他们已然打了好久,但是不分上下。 “你家公子?”消瘦汉子还未多说,察觉对面的李军身子一动,又急忙开始应付,心头暗暗叫苦,短时间之内他是可以和李军旗鼓相当的,可时间一长就后劲不足了,恐怕只有宫里的几位禁军首领才能打得过对方吧。 “别打了,我是皇上派来的。”忙于应付之中,段天喊道,自己好赖也是皇宫一禁军小首领,现在心里却感觉很...蛋疼,毕竟现在说这句话有点像他认输的样子,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虽然他确实打不过对方。 李军打的正欢,对方猛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眼里不由精光一闪,顿时加快了自己攻击的速度。 “嘭....”终于一拳捶在了对方胸口,李军才停了下来,再次冷冷地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段天。 “为什么我说了我是皇上派来的,你反而还打的更厉害了?”段天拍打了半响胸口,终于顺过气来,有些气愤地问道。 “皇宫的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你先回答我的话。”段天也是个倔脾气,看见李军不回答自己,继续问道。 李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就要继续上前...揍人。 “自己是钦差好不好?”段天忐忑的想着,“钦差又怎么样。” “皇上让我等来保护宁大人的家眷。”他说了出来。 遇到这么一个野蛮的人让他无奈,可给出的这个理由更让他羞愧,宁府外面千余护卫,只要不是军队来袭,怎么也比他们几个强,而且皇上还加了一句不能让宁大人的侍妾离开金陵。 “皇上要抓人,直接抓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李军嗤笑道,知道这事现在变的很复杂了,崇祯啊... “只是保护。”段天强调道,他是禁卫军的一个小队长,对崇祯的忠心毋庸置疑,虽然皇上这事做的挺不地道的,但也是要照做的,而且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看着李军,觉得对方很能打....也很不识相,但段天不在意,也不会在皇上面前搬弄什么是非,他是武夫出生,只晓得办好任务就够了。 李军看了段天一眼,不再说话,径直就往宁府走去。 段天摸了摸还发隐隐发疼的胸口,笑骂着身边的下属,“你们这些混蛋,刚刚也不知道来帮帮本老大。” “老大,我们哪敢啊。”一个下属嬉皮笑脸的说道,“对方好几百骑兵呢。” 段军是一个很和气的队长,他也知道这些属下都是忠诚的,而且他们要是出手帮忙对方就会发动总攻了,从李军手下那些骑兵脸上蓄势待发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所以这些手下是对的,不愧是皇上唯一一支信任的队伍。 北京城,崇祯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奏报,宁夏守兵追击三万反兵一直就到了湖广边界,然后驻扎在英山县,他很生气。 一万官兵追击三万民兵这么远,还是地方守军,却是够意思了,崇祯对此很满意,他生气的的是,为什么反民攻破了蕲春县才有官员报上来,之前那么多天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还有,为什么沿途没有官兵和宁夏兵夹击? 那个宁致远,看来是可以信任的啦,崇祯想着,却又想到了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 “传令下去,令蕲春县附近的军队配合宁夏军迅速剿贼,十日之内若是还没有成效,就让湖广巡抚提头来见。” 官员的生死大抵还是掌握在崇祯手里的,他即位以来也杀过不少,可是下一批,还是老样子,结党营私,他无可奈何。 崇祯写了一封信,然后让人送出宫去..... 宁府之中,李军在和李定方说着话。 和宁致远认识后的几个月,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飞跃点,以前文弱的书生现在变成了.....不那么文弱的书生,总之就是变化很大。 对于李定国,他很担心,不过只是担心出事罢,不听使唤的可能他没想过,也不可能出现。 “李公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李军更喜欢动拳头,所以他把这种动脑子的事交给李定方。 “走不了了,致远也不会让你接我们走的。”李定方皱着眉说道,听得李军的话,他可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就在府外藏着朝廷的人,而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李军点点头,杀了门外那几个人,他敢,但是那就真的要造反了,应该说是真的要逼着公子造反了。 柳如是看着脸上挂着淡笑的李香君,不知如何是好。 从那天看了信之后,李香君依旧每天都回来,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始终微笑着,这本是好事,女孩子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但她无形之中感觉很难过。 邢沅本是兴高采烈地去听李军他们说话的,回来的时候却是无精打采,闷不吭声地就往柳如是怀里钻去。 “柳姐姐,我们去不了宁夏了。”邢沅抹着眼泪说道,“李叔叔说外面有皇上的人在阻挡。” 柳如是听的身子一僵,收拾了好久的心情瞬间破裂。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邢沅,因为她自己也很难过,只能用手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孩的后背。 “柳姐姐,邢妹妹,这样你们正好可以留下来多陪我一些时日啊,我一个人多无趣啊,反正你们也只是暂时去不了而已。”李香君愣了几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都在伤心,只有她来安慰了,她不伤心,也不高兴。 柳如是看着眼里似乎并没有多少兴奋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她是青楼出身,以往的想法就是寻个好人家做妾就已是万幸了,她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现在有宁郎对自己的深情也就够了,也希望自己的姐妹寻个好人家。 “香君,要是宁郎说要娶你做妾,你答应吗?” 李香君似是没想到柳如是此时还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却仍是笑了笑,“若我以后再没有心上人,我就答应。” 柳如是之前只知道李香君好似一夜沉默了,现在知道,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但她还只是个孩子。 “如果你以后会有心上人,那宁郎现在就不会娶你。” 邢沅只晓得缩在柳如是的怀里,这里子鱼哥哥的味道很浓烈,她是这么感觉的....胸部这儿最浓烈。 李香君思考着柳如是的话,好像有深意,意思她是懂的,却不认为是对的,谁能一世只为一人,宁致远做不到,自己也或许做不到。 她之前已过了十二岁的生辰,收到了柳如是给她的一枚玉佩,刻着‘香君妹妹生辰快乐’几个小字,是宁致远转交的,据说是在他去宁夏之前就备好的。 当时李香君很高兴,像个小孩子一样,可那封信之后,她知道,自己就是个小孩子。 “总会有人娶得,”李香君浅笑着说道。 第七十一章 湖广剿匪记 李香君感觉心口在疼,但她还是得说,因为很多理由。 柳如是不语,她在认为这改变也或许是好事。 李军在和柳如是邢沅见了一面之后便离开了,接到了陈彪围剿叛军的通知,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重要的是,他在这儿已然没什么意义。本也不用怎么和柳如是她们见面,但他知道两个女主人肯定有许多话需要问,一如公子所说。 “柳姐姐,你说那个商姐姐漂亮吗?”邢沅有些不开心地问着,她不想隐藏情绪,所以她很不开心。 “肯定没有沅沅你漂亮。”柳如是笑道,“谁也没有沅沅漂亮。”心里想了许多,宁郎是一个厉害的人,身边的女人不会不漂亮的。 湖广的官兵大致有三十万人,咳咳,这指的是实际人数,所以迅速聚集了三万军队在蕲春英山一带,外加万余的宁夏军队,大体来讲,宁夏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并不怎么强,但是有信念,这就够了。 神一魁刚刚热呼了几天,按照惯例,进城先杀县令,然后第一波抢劫,收工,等某一天在偷偷溜走,完事。这程序在陕西可以,但在湖广是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因为旁边就是南直隶。 方孔照现在很惆怅,作为一地巡抚,他还是很有水平的,可当他收到崇祯十天平叛的旨意后,顿时就傻了,首先反应出来的就是陕西民变,陕西那么大的叛乱,您让我一湖广巡抚去平,这不.....乱来吗? 好在旨意还算清楚,他看清了在蕲春英山县附近,好歹是在自己的辖区内,不过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查,”方巡抚一怒,就直接下命令了,结果得到的消息就是....三万民兵被追着已经攻下了蕲春县,把他给惊的,横穿了整个湖广合着他这个巡抚竟然不知道? 于是就有了三万大军聚拢的事实了,四万官兵围着仅剩两万余人的神一魁部,让神一魁以为,这个冬天自己是过不去了,但不管过不过的去,总归还是想挣扎一下的。 所以神一魁想要突围。 宁夏那一只军队在蕲春北面的英山县,剩余官兵围在西南面,至于东方,就是南直隶了,没人堵着,但他不敢去。 西面,回陕西,这就是神一魁的最终目标,也是唯一目标,好在对手是湖广官兵。 趁着夜色,神一魁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他没知识,没文化,但他知道应该这么做。 “兄弟们,这几天你们过得舒不舒服?”神一魁大喊道。 “舒服。”底下的民兵们参差不齐地喊道,脸上带着惊恐,他们已经知道,城外官兵围城了。 神一魁有些不满,不,应该是十分不满,这帮人自己怎么指着他们冲出去,自己也害怕,比他们更害怕啊,可看到自己表露出来了吗? “今晚我们突围,如果突不出去,明天天色一亮,你们都得死。”神一魁怒喊道,本来是想好好激励他们一番的,可现在这样,只能用死吓唬他们了,也不是吓唬,就是事实。 蕲春县说是一座城,就是一座及其矮小的县城,要不当时神一魁也不能那么轻易就攻了进来,好赖城里还有数万百姓,所以今天不冲,明日天一亮,就只有...... “不过大家不用害怕,官兵都是很弱的,我们以前打了那么多次,大家说是不是?”神一魁又说道。 反民们露出一丝回忆之色,在陕西的时候打了那么多仗..那么多架,官兵确实很弱,一打就散,和自己等人差不多,可上次遇见的那一拨人是什么....? “而且我们今晚打的不是宁夏那一拨人,而是和陕西军队一样废的队伍,我们一定能冲出去的。”神一魁适时说道,前一句是事实,后一句,他不知道,没打过。 在神一魁粗俗又简单的动员下,一群反民确实都升起了信心,官兵都是很废物的,一打就散,自己等人一定能活着回去。他也是一个有手段的反贼。 神一魁在微亮的月光下,紧张地等待着时间的过去,他从天启年间就开始造反,朝廷也没把他逼的活不下去,但他想活的更好一点,又没有什么文化,所以选择了造反。 他自认贪生怕死,今天已经送出去了九封降书,但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想活着,所以要继续战斗....战斗。 英山县中,李军已然回来了,而陈彪今天包围了那所县城,拦住了八封降书,都一一烧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自从杀了温寒,他就只想杀更多的反贼,来报答公子。 当然事情也可能没暴露,但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的。 宁夏的士兵们刚刚吃过晚饭,听将军说今天晚上有仗打,他们很兴奋,打仗,意味着升官发财,公子不会拖欠他们的,至于死人,他们可不怕,出来混的,总归有那么一回事,要不是公子,他们现在估计也饿死了。 陈彪没指挥过这么多人作战,在宁夏的时候倒是实战训练过,他以前是个千户长,遇到宁致远的时候,手下的一千弟兄已经死了七百多,剩下的两百多一起来到了宁夏,他们是真正的兄弟,而现在,他认为只是打打反民。 当风声吹响落叶到第三声,蕲春城门中传来一阵喧嚣声,然后长长的队伍出城向着西边的湖广军队冲去,而宁夏军队在数里旁的郊外看着。 “将军,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旁边一个亲兵低声称赞着,或许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更多的是真心所想。 陈彪觉得他只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叛军首领想了一下,就得到了这个答案而已。 “保护好后面那辆马车。”李军嘱咐道,虽然他自己也打算在马车边上,还是说了一句,这可不能出事,一个夫人没带来,总得给公子带回去一个。 他确信,这位商小姐回去就是自家公子的夫人了,要不也不会中途还要回去,就是不知道小商小姐以后会不会嫁给公子,李军觉得这样也很好。 商景兰自己可没有李军那么肯定,她的身份还是个问题,又听着李军在外面的吩咐,心头只觉得暖暖的,如果不是那个坏蛋的原因,会有这么多人保护自己这个逃犯吗? 不会,她很清楚。 “姐姐,”商景薇此时显得一脸惬意,李叔叔没能带回来宁哥哥的夫人柳姐姐,她有点高兴,也有点不高兴,不过事情也就这样了,“这次为了保护你,不知道宁哥哥要死多少下属。” 商景兰低头,心里觉得十分自责,上次宁致远因为她连累了那四个护卫身死的事当众削发赎罪,她是知道的,但只是这次路上才知道的,要是早点知道一定不会生气跑出来,那个混蛋对自己很好,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 “不过宁哥哥肯定心里的高兴肯定会多过脸上的责怪的。”商景薇再次说道。 队伍开始在前进,宁夏的军队开始追击贼军了。 神一魁觉得很开心,真是很开心啊,他今天投了九封降书,官兵都不理自己等人,心里忐忑的以为朝廷这是铁了心把自己埋在这儿呢,没想到啊,湖广的军队竟然比陕西那儿还要弱,陕西那儿军队是一冲就散,而湖广这儿的,几乎是不用冲就散了,当兵的自动就给让路,好像巴不得他们走似的。 其实神一魁还真想对了,方孔照方巡抚大人真巴不得他们早点走,毕竟反贼一走就不关他的事,底下的士兵们也是这么想的,多久没拿银子了,何必要卖命呢。 方巡抚晚上的时候还收到了一封投降信,他不知道这已经是第九封了,对此他只有不屑,进士及第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些反贼们投降了还得反,在自己地盘反了,那时自己就是万死难咎了。 为什么会再反?因为他们投降了朝廷不也能让他们吃饱,吃不饱?那时怎么办? 造反是唯一的出路。 方巡抚看得很透彻。 第七十二章 鄂尔多斯部 因为他看得透彻,所以他知道。 现在把他们‘礼送出境’就是最好的办法,然后就出现了反贼毫无阻挡的向前冲,宁夏军队火力全开的在身后追,而湖广军队在两侧看戏的情况,实在很....悠闲。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天前的情况,但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次宁夏军队没有刻意驱逐他们,也不会降下速度,追到就会毫不留神的砍杀。 对于湖广军队的不作为,陈彪表示理解,他也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场景,但还是感到好笑,笑着笑着,每次就想..杀人,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国家,养着一群**的官员和高级的纨绔。 他想到了被他杀了的温寒,心里顺畅了很多。 李军收下了方孔照送给他的五万两,门清,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在泽州遇见的知府王志林,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当然他也知道两者的性质不太一样,那时候是赔罪加请功,现在只是单纯的避祸,但李军就觉得,公子在的话也能多敲出许多银子,这是他是不会做的,也做不来,以后或许可以。 在湖广军士炙热的眼光中,李军和一干属下都有些得意,然后急速的离开了视线,心里暗想着,谁让你们不努力杀敌,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些士兵就算是努力杀敌了,也是没有银子的。 他们现在的生活是宁夏士兵以前的生活,他们很庆幸,有了宁致远,宁大人,和宁公子。 商景兰红着眼眶,她在马车里,可以听清外面的情况,这些士兵是可怜的,这些当官的是可恶的,他的父亲是无辜的,只有那个混蛋是最好的。 .......... 金陵还是晴天,而宁夏已经却是整日阴沉的不见天日。 宁致远再次全身伤痛的从校场回来,这次是他转变训练方法后的第九天,他在和士兵们练习,做不到像李军那样同时对抗二三十人,甚至连二三个都做不到,一个,每次只有一个士兵就把他揍成了这样,虽然是一个比较强悍的亲兵。 他突然感到很庆幸,上次死在他手里的那个刀疤脸是多么的冤枉,自己那时候还远不比现在,只是一个稍弱的士兵水准,但以后....该冲动的时候,还是得冲动。 大玉儿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宁致远,然后轻轻帮他抹药,也不说心疼之类的话,但宁致远感觉很温暖。 把大玉儿压倒在床上,宁致远重重吻了上去,很野蛮的扒光了她的衣服,又轻轻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现在再大的温暖也掩盖不了他的失落与气愤,他以前还觉得崇祯是个好皇帝,只是疑心重了点,现在看来,并不只是重了点而已。 李军回传的那封信让他有些崩溃,他实在是没料到这种情况,自己只是一个年仅十六的书生,虽然现在还是宁夏巡抚,但怎么也不用这样防备自己吧。 自己真的没想过怎么样,帮他清理了一部分的白莲教众,还帮他剿了那么长时间的反民,只是....顺便到了金陵想接自己的家人都不行吗? 活该早衰的一个皇帝,宁致远愤愤道,又温柔地亲了一口怀中的人儿,不管怎样,自己都不能把不满发泄在自己女人身上,他是...宁致远。 因为宁致远之前的举动,大玉儿现在已是身无片缕,房中是点了火炉的,她不感到冷,但还是缩在宁致远怀中,这个身体上已经满是伤痕的人,某天起就已经是她的全部。 “混蛋,你想怎样都可以。”大玉儿眼眶红红的说道,她能感应到宁致远压抑的情绪,心里只有欢喜,少年在顾忌着什么,她都懂,至于是什么事干扰了他,她不知道。 “我会把你们蒙古人都征服的。”宁致远听着大玉儿的话,轻轻说道,双手在她身上摸索着,他还在下着一个决心,“我也会对你..们好的。” “我...我相信你。”大玉儿声音因为宁致远的抚摸有些颤抖,但是很坚定。 “相信就好....”宁致远终于笑了笑,“看你怎么相信我吧。”...... 大玉儿相信,真的相信,但绝对不是像宁致远说的那种色色的方式相信,她依稀能看出,这个男人...比皇太极要强太多了,她在心里相信。 海兰珠看着一脸幸福的大玉儿,轻轻叹了口气,又和几个侍女玩起了跳棋,很好玩的玩意,这是那个玉儿喜欢的那个混蛋想出来给她解闷的,海兰珠这么定义,但自己却很喜欢。 “玉儿,你当初痴迷多尔衮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海兰珠一边下着棋一边说道,她是真的好奇。 “因为他是宁致远。”大玉儿笑着,又说的极其随意,“多尔衮或许也活不长了吧。” 皇太极已经坑了那么多兄弟了,自然是不介意再坑一个,毕竟每做一次,他的势力可就增强一分。 “我怎么办?”海兰珠突然问道,“他不可能放我一个人回去的,我还想知道,我们的部落怎么样了。” 大玉儿也清楚这个,她能想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姐姐也嫁给那个混蛋,但那个混蛋是不会答应的,因为姐姐想要杀过他,而以前的姐姐也是不会答应的,但现在竟然都肯认命嫁给皇太极,应该是会答应的。 至于自己的部落.....她是真的不想管了.... 科尔沁部落,孛儿只斤.宰桑,大玉儿和海兰珠的父亲此时正在愁苦着脸,两个女儿已经消失了几个月了,蒙古草原又传来了自己率部投靠后金的事,还是自己女儿亲自承认的,让他疲于奔命。 看来自己两个女儿真的被准格尔那个叛徒抓到了乞颜部落,宰桑认定。 后金与他其实只是合作关系,但随着近来蒙古连年的大旱,粮食已经全靠后金的接济,而自己一方已经嫁了两个公主过去,要说是投靠,现在也基本属实了。 他并不担心这事被人知道,反正后金势大,蒙古部落中投靠的不在少数,担心的只是女儿丢了,和后金的纽带也就断了,但所幸还有一个哲哲在那儿,不过布木布泰和海兰珠得尽快找回来,皇太极可是看的很重。 “泽布,传我的号令,明日起两万勇士,定要降了那乞颜部落,救回两位公主。” “是。” 宁夏卫,总兵府,这儿却比当初宁夏中卫的那个府邸要大得多,毕竟这是真正的总兵府,俨然已经成了宁致远的办事处。 办事处的具体表现在于,接见外宾,再具体点,见蒙古人,加上今日这伙人,这已经是宁致远这几日来,接见的第七批蒙古人。 “你们是鄂尔多斯部的?”宁大官人满脸的不耐,虽然心里很是欢喜。他也要进步,这些天以来更是对蒙古部落的情况进行了恶补,知道鄂尔多斯部是距离宁夏最近的一个部落。 “你们蒙古一族的名字怎么都这么拗口,前几日的察哈尔,外喀尔喀部落,科尔沁部落,乞颜部落.....一个比一个拗口,还是七子部落最顺耳。”宁致远嘘嘘道。 查多咯感觉自己这次的任务很艰难,他很沮丧,这么多部落在之前就来过了,一般来讲估计自己部落是没戏了,暗暗摇头自己首领的犹豫不决,错失了良机。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鄂尔多斯是离大明最近的部落,所以劫掠大明边境的事干得最多,一时之间还真拉不下面子来,但现在没办法,宁夏抢不了,陕西抢不了多少,还得搭上口粮和人命,不过还好自己有准备。 “大人,鄂尔多斯是您最愉快的交易伙伴。”查多咯开口道,“相信您能自己做出决断。” 只有这一句话,原因什么的都没有解释。 宁致远认为他是对的,鄂尔多斯部确实是自己最中意的合作伙伴,但以此同时,他更认为,这个蒙古使者是个聪明的人,自作聪明的人。 “王五,把他给我丢出去。”宁致远摆摆手,一脸嫌弃。 第七十三章 第一场雪 最中意的不一定一定会选,但有一点是一定的,现在是那些蒙古人在求着自己,所以态度一定要诚恳,恩,就是这样。 查多咯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一股怒气涌上胸口,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但是...得忍着。 “大人,何不先听我说完缘由?”查多咯说道,努力让自己语气变得柔和,但却依旧很生硬。 “我刚刚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只说了一半。”宁大官人撇撇嘴,看了王五一眼,示意不许笑。 查多咯算是明白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真狠,不许自己吊他胃口,不许和他谈判,只能听他的要求。 “查多咯刚刚....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还请大人见谅。” “行啦行啦,你说吧。”宁致远再次摆摆手表示不耐。 王五觉得自己很难受,想笑又不能笑的感觉真是...蛋疼,他没见过其他人谈判,但想来也不能这么解气,公子的表现真是...不可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说.... “鄂尔多斯部可以用两斤换一斤的比例来换,而且会是大人最忠实的朋友,务必让其余部落不再侵扰宁夏。” 宁致远笑了笑,觉得自己真不傻,但还是有许多人把他当傻子,“如果你可以让其余部落来侵扰宁夏,我用一比十的比例和你换,这样可好。” 宁大官人冷笑着看着面前的查多咯,这个可恶的蒙古老头。 查多咯愣了愣,看着宁致远眼里的嘲讽,他很冤枉,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把这位官人当傻子,在他看来,就算宁夏卫现在可以依靠城墙固守,但还是应该担心蒙古进犯的,自己真是可以周旋一下..... 天空开始飘雪了,宁致远看着门外淅淅零零落下的雪花,觉得又是一个季节,“这样的天气,你们敢来找死吗?” 委屈,真是委屈,查多咯想着,连老天爷都不帮他,下雪的草原,什么都做不了,马不能急速行走,更别提来抢劫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赶紧来抢粮食抢汉人回去过冬的,”查多咯叹口气说道,“粮食的比例已经是不能再往下压了,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你变聪明了一点。”宁致远笑着,鄂尔多斯部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粮食比例,他相信,那些部落代表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随便说出的,“我给察哈尔部落的比例确实是这样的,我答应了他们的交易,或者,再确切的说,我答应了除了你以外六个部落的交易。” 查多咯脸色一变,答应了六个部落的交易,这是.... “汉人都是狡猾的狐狸,”查多咯冷笑着,“竟然做出这种事出来。”语气顾不得尊重。 “不,你说错了。”宁致远不屑道,对查多咯的反应毫不在意,“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查多咯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心里剧烈跳动了起来。 “你在做梦。”查多咯缓了口气出道,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他已经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节奏,“我们蒙古人是不会自相残杀的。” “是吗?”宁致远笑了笑,“那走好不送吧。” 大不了自己每个部落都交易一遍好了,反正自己的粮食也是够的,这么廉价的牲畜,干嘛不要,当然,只是鄂尔多斯部不配合的情况下。 “鄂尔多斯部要是做的话,会被全草原围攻的。”查多咯脸色变幻了几许,终于无奈道,他想走,可粮食还没换到,其实粮食没换到还不至于饿死,但关键的是他心里其实对宁致远的建议很感兴趣,但风险太大,看看再说。 “你们可以拉拢一批再打一批,至于拉拢谁打谁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事。”宁致远笑得很灿烂,“六个部落分别在哪儿,我相信你们比我清楚。” “我能做的,就是你们劫掠来的牛羊和马匹,用三斤换一斤来交易。” “太危险了。”查多咯摇摇头,但心里已经在算计着了,不自觉又用上了尊称,“除非大人你愿意出兵帮我们。” “要不要本大人给你们算笔账。”宁致远徐徐说道,像是在诱拐小孩,其实对面是个老头,蒙古老头。 “七子部落约有三千多头耕牛和马匹,乞颜部落也一样,科尔沁和喀尔喀有五千多头.........” “两万多头牲口,你们必定可以一举成为最大的部落之一....应该是这样吧?” 宁致远清楚一点,两万多头牲畜,都是牛马之类的大型动物,在蒙古强盛的时候只能算九牛一毛,但现在蒙古部落分成几十个部分,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查多咯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但脸上时不时跳动着的线条彰显着他内心的激动,不由陷入了对部落未来发展的憧憬之中,但宁大官人很不地道地打断了他。 “本大人不会帮你们的,不会白帮你们的。” 查多咯不再言语,他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人家都把牲口送到自己部落边上来了,抢起来实在是很方便,只是后续问题太复杂,但肯定是可以干的,回去好好想想..... “不过,这个察哈尔部落的林丹汗是你们名义上的可汗,你倒是可以继续在这上面下下功夫。”宁致远又使坏道。 开始他以为,那个什么乞颜部落首领是蒙古大汗,后来听大玉儿说蒙古大汗是林丹汗,让他有点汗颜,乞颜部落不是成吉思汗的部落吗,首领肯定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啊,然而当时大玉儿瞥了他一眼,有些鄙视地说道,几十多个蒙古部落,至少有一大半的首领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但乞颜部落首领呼格格不只是因为自己部落的名字,还是因为自己的血脉,立志在这个乱世恢复基业,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宁致远知道,就算是没有这个名字和成吉思汗的血液,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总该是有争霸的心思的。 而现任公认而又不承认的可汗是林丹汗,一个企图暴力收服众蒙古部落的首领。 而事实也是,如果不是诸多巧合,还真被他成功了。 查多咯走了,顶着飘着小雪的天气,宁致远相信,他会答应的,而且退一步讲,就算他们不敢那么做,自己照单全收就是了,反正都是赚,而且赚的还更多,但他宁愿蒙古部落合成几个大势力,这样后金就无可奈何了。 知府衙门,宁致远现在把牌匾换成了巡抚衙门,陈彪之前还在门前立了一块大碑,来彰显这自己公子的合法领地,虽然宁大官人看着这块碑有些像....而现在,碑上已然被雪花覆成了一片白,像一个雪人一样伫立在门口。 大玉儿重新换上了她们蒙古的服饰,毛皮大衣还有那顶独特的帽子,露出两个小耳朵,宁致远觉得很可爱,也很有爱,大明并未禁止蒙古人的出入,军中将领都有不少蒙古人,所以大玉儿的身份倒也不用隐瞒,当然,公主的身份还要瞒着。 “混蛋,景兰怎么还没回来。”大玉儿哼哼道,她此时手上带着一副毛茸茸的手套,是让人按照宁致远的描述做出来的,十分暖和,但更暖的地方在心里。 “应该就是这几天吧。”宁致远笑着应道,搂着女孩的腰在窗户边站着,此时的心里很想柳如是,这样寒冷的天气那个江南女子该过不惯吧,要是来了自己要给她把全身都保护好。 他偶尔喜欢想一些这般乱七八糟而又简单的事,也并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大玉儿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和宁致远的共同话题就是在讨论这些她并不喜欢的家长里短,她喜欢刺激的战争,风光的胜利还有...眼前这个混蛋。 但她现在所能说的,没有战争,没有宁夏局势,更没有风光的胜利,至于她的蒙古部落,只有在宁致远问起来后她才会说,就像现在她很想知道宁致远和那些蒙古人说了什么,但她并不问一样。 喜欢,却不一定要强求,否则,这个混蛋会不开心的。 大玉儿看着逐渐变大的雪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这种天气跟在姐姐身后在蒙古草原骑马飞奔时的情形。 第七十四章 蒙古大乱斗 鄂尔多斯部离宁夏卫的路程,快马加鞭的话,半天足矣,而两天后宁致远收到了来信,说是同意了,然后便是商议细节的时候 宁巡抚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什么都不用做。 鄂尔多斯部要做的事很多,比如在宁夏卫和自己部落之间对未到宁夏卫的那些交易的使者进行围堵和剿杀,再比如,派人和他们想要联合的部落联络,再比如,开始兼并沿途的小部落.... 至于为什么在使者到达宁夏卫之前,这样自然是为了保证宁大官人的良好信誉,好欺骗更多的部落过来换粮,宁致远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亏了,费尽心思给他们找客户来抢,然后自己还高价回收,可为什么,自己还这么高兴呢....呢... 蒙古五大部落,分别是外喀尔喀,科尔沁,察哈尔,鄂尔多斯,还有巴林,而乞颜部落要是和关系密切的七子部落合并的话,实力也不逊于它们,但他们就是没有合并,所以,只有五大部落。 科尔沁和巴林就是他们想要联合的两个部落,原因有很多,察哈尔是王的部落,所以人缘差,和他合作是要称臣的,不划算,乞颜部落这个伪王部落,血缘和上一任可汗是最亲的,也是合作不得,外喀尔喀太远,就算抢了他们也一时打不过来,所以,就这么定了。 冬季的蒙古草原是极为安静的,下雪的冬季尤甚。 科尔沁部落的宰桑现在很不高兴,下令击打乞颜部落不到一天,雪下的这叫一个欢啊,还没出军就已经开始收兵了,作为一个大部落,时不时去抢点小部落是他们的习惯,乞颜部落不小,但比他小啊,离得也不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面前的一封信给了他安慰,说要三个部落相联合,而且还有好处拿,他更在意的是后一点,有了粮食,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当后金的手下,而随之,前一点也变得很重要,三个部落相联合,势头足以顶的过女真了,先看着吧,这事有谱没谱。 在宁致远悠闲的等待下,察哈尔部落是第一个到来的,带来的牛马有近六千头,而人来的也不多,原因是由于宁致远前两次的良好信誉,加上察哈尔离得又近,也是在大明边缘,只不过是北京城边缘,在这儿可是抢不到东西,大明弱是不错,但北京他还是不敢去欺负的。 总而言之,察哈尔部落来的人很少,三千人,而且交易的人更少,只有一千人,在十比一的情况下,很快就被人消灭了,与此同时,同样那剩下的两千人也被伏击了,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开战吧,鄂尔多斯部落首领这么想。 三万多勇士,对三千多,直观来讲就是摧残,所以第一笔生意很顺利,加上那些被歼灭敌人的战马,察哈尔部落缴获了有八千多牲畜,他们很满意。 虽然布置了察哈尔层层守卫,但宁致远相信,三千人,总有逃回去的,过段时间,就好玩了。 大玉儿还是和着几个侍女和海兰珠玩玩跳棋,和宁致远滚滚床单,宁致远也会和她讲他对蒙古部落进行的动作,她很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她很感动。 不似后世的孝庄皇后,她的内心不属于后金,只属于宁大官人,再有边边角角的想着蒙古。 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点着三两盏灯火。 亮的不太明显。 “坏蛋,你抢了他们,可是我怎么还想感谢你呢。”大玉儿开心地说道,以她的聪慧,很容易就想到了宁致远的目的。 “玉儿,你至少有两点说错了。”宁致远浅笑着,“首先不是我抢了他们,再有....不该你来感谢。” “你生气了?”大玉儿眨着眼睛问道。 宁致远点点头,把女人搂在怀里,“你先是我的,然后再是蒙古的。” “我只是你的。”大玉儿小声应道。 屋外雪下的越来越大,屋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透过窗户,宁大官人很舒畅,还在痴睡的女孩,下着雪的冬天,实在是很惬意,美中不足的是,床上没有柳如是。 惬意归惬意,但还是得起床训练的,不到万不得已规矩可不能坏了,亲吻了女孩,大玉儿睁开朦胧的睡眼,回吻了一下又继续睡了,宁致远在穿着衣服。 “姑爷,该起床了。”大玉儿的侍女娜扎娜仁从外面推门而入,有了大玉儿在房里,所以误了时辰宁致远总是叫侍女来喊自己,亲兵总是不方便的,而他不大喜欢姑爷这个称呼。 见宁致远起床了,娜扎娜仁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明白这个姑爷实在是好,性情温和,对公主好,对自己等人也好,还......按时起床。 宁致远笑着就出门了,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也不想和这几个女孩计较称呼的问题。 看着姑爷走远了,她们又看了看貌似在睡觉的公主,就想偷偷溜出去,却不想大玉儿从床上喊住了她们。 “娜扎娜仁,”大玉儿语气很严肃,似乎在生气,不同于寻常那个可爱调皮的样子,“我和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们叫他少爷,你们怎么还是这样。” 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公主这么生气的两个女孩傻了,自己好像真做了什么错事,又不同于寻常下人的下跪认错,她们从小和大玉儿一起长大,温和的坏境没有让她们学会那一招。 “以后记住了。”大玉儿语气一转,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模样,哼哼道,“你们两个,还不快来给我穿衣服。” 娜扎娜仁连连点头,心里放下心来,这次倒是记住了公主的嘱咐,以后看见姑爷就叫少爷,蹦蹦跳跳地就去帮大玉儿穿衣服了。 大玉儿露出了笑脸,她不愿意打骂这两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女,因为,这两个人,和她姐姐海兰珠,就是她的全部童年,或许以前还有一个多尔衮,但不知何时起,多尔衮从没在她的脑中出现过。 雪地中,宁致远正在酣畅淋漓地...挨揍,风雨无阻,是他对军队训练的要求,雨下的实在太大或者天气实在太糟的话,就在营帐内训练,现在的天气,刚刚好。 现在和他陪练的这一个士兵叫伍末。是一个军中百户,上一个是他的亲兵,在揍了他..好多天之后,终于在几天前被他揍了一拳,然后,就换了现在这个百户。 并非说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打败那个亲兵了,而是他开始觉得不妥,自己的亲兵打自己打习惯了这还得了....而现在这个陪练却要比之前的弱一点,他的亲卫很强。 “公子已经比之前强了很多啊,”一旁的亲兵感慨道,他自己这身功夫可是种地加当兵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公子这是实实在在被揍出来的啊。 王五点点头,跟着宁致远的时间越长,他越被公子的为人处世所折服,能吃苦,又亲切,又聪明的举人,想着李军李将军和他们说过的一句话,公子是有本事的人。 大家是一件费脑又费力的事情,所以宁致远在打倒那个百户之后,自己也脱力倒在了地上。 “公子你被打倒了二十二次,打倒了伍末一次。”王五汇报着他统计的结果。 “我知道,”宁致远应着,他自己也在一一数着,再过几天,就可以真正打倒伍末了。 宁致远收到消息,乞颜部落明天交易的人马就到了,让他着实高兴了一番,自己抓到玉儿和海兰珠,还真是得感谢这个部落,但没办法,谁让鄂尔多斯部落选择抢他们呢。 看来乞颜部落的人缘差啊,宁大官人表示很无辜。 但有一件事情,却在这即将到来的乞颜部落之前来了。 李军陈彪的上万士兵,和商景薇那个小丫头。 当然,还有商景兰那个小妞。 第七十五章 将士回归 蕲春县现在在经过了神一魁的光顾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不得不说神一魁是一个很理智的土蛮子,时值秋收,大多有余粮,所以他只是挨家挨户‘借’了点粮食吃,住在了县里的官衙里,并没有为非作歹。 如果杀了知县和几个官员不算的话。 他深深懂得,狗急跳墙的道理,他几万手下就是这么来的,要是自己做得太过,蕲春县近十万百姓反抗的话,就麻烦了,要是平时反抗也就算了,但官兵还在外面,所以不抢,只是借点。 方孔照在‘赶跑’了反民之后,进城一看,房屋设施毫无损伤,百姓也没有受到伤寒,上报朝廷,‘百姓无伤一人,房屋无损一幢’。 崇祯大喜,赏之,纹银二十两。 崇祯是个苦皇帝,满朝廷的人都把他蒙在鼓里,所以方孔照拿着这二十两,哭笑不得,这是自己拿五万两换回来的。 而此时...... 陈彪率领的宁夏兵正一路穷追猛打,直到陕西。 神一魁正垂头丧气地下着极速前进的命令,虽然他自己是不抱什么期望了,但总归还是要跑的,这帮可恶的宁夏军,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自己三万人马一来回只剩八千了,他知道,大部分都是逃跑了。 “首领,宁夏军不追了。”后军一个小兵正兴高采烈地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纵马汇报着,十几天了....终于... 小兵倒下了马,累的还是兴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神一魁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反民都开始欢呼了,他才徐徐明白过来。 下雪的天,死里逃生,正他.妈.爽。 “回家,我们回家。”神一魁激动地喊道。 ........ 陈彪终于看见城墙了,不是宁夏中卫的,而是宁夏卫的,在不追那帮反民之后的第二天,他们到了, 宁夏卫真小,这是他们的想法,横跨了好几个省,几十天的时间,陈彪的士兵们发现自己特别能折腾。 商景兰和商景薇依旧在后军的马车中,一路上来回了这么几十天,她觉得过了好久,只是实际上时间确实不短,但却比她意识中要短得多。 她是个很矛盾的人,一直希望时间快一点到宁夏,而到了陕西,她又希望时间慢些,现在真到了宁夏卫...她希望宁致远就在她的面前。 “待会宁哥哥该带我堆雪人啦。”商景薇看着下着大雪的天气,双眼放光地说道。 宁致远和她说过冬天下雪堆雪人,几十多天前的曾经,她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很兴奋。 商景兰看了妹妹开心的笑容,也笑了笑,突然又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掀开车窗看了看。 宁致远骑着马立在车窗旁,看着微愣的商景兰。 时间像是静止了般,雪花落在宁致远长衫上。 “宁哥哥。”商景薇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探出头来,对宁致远伸出了双手,示意让宁致远抱着她。 要是没有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宁致远想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但很幸运,他练得很努力,要不就折煞了风景。 轻轻搂着小女孩的小腰,把她放在了自己所骑的马匹前,然后对着商景兰笑了笑,扬马而去。 一时间,商景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忐忑都不见了。 马匹上,商景薇很大声地在喊着,但很快被淹没在寒风大雪之中,又重新再喊,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景薇,女孩子要文静点,像你姐姐那样。”宁致远抱着女孩说道。 “才不是呢,”商景薇哼哼反驳道,“像那个蒙古女人一样才最好。”又回头看了看宁致远,发现他的头发已经白了。 “宁哥哥,你头发变白了呢。”商景薇咯咯笑道。 宁致远不太懂小女孩说的做女孩要像大玉儿一样是什么意思,但商景薇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 “是啊,景薇,这样我们两个就一起白头了呢。”宁致远笑着说道。 商景薇愣了愣,看着自己发梢上的几点白色,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可是,这话好像说的不对呢。 “我和宁哥哥一起白头了。”女孩喃喃道,她是小孩,说什么都可以。 天空还是在下着雪。 徐徐纵马下,只是一会,宁致远已经到了知府衙门,应该说是巡抚衙门,但还是之前的地方。 “景薇,来。“下了马的宁致远对着女孩伸出了双手,把她抱了下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不同于抱大玉儿的感觉。 商家姐妹原来的小院中,秋千上的积雪已经被大玉儿差人除掉了,虽然过一会依旧会被积满。 今天的巡抚衙门,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大玉儿看着宁致远牵着的商景薇,也笑了笑,虽然这个小女孩老是和自己作对,但现在自己可是她宁哥哥的夫人,不,小妾了。 宁致远很自然地把大玉儿搂在了怀里,亲了一口,他不想避讳,否则,对不起这个面前的女孩。 大玉儿眼眶红红的,很高兴。 商景薇眼睛眨了眨,觉得宁哥哥亲的应该是姐姐,或者两个都要亲一遍,再或者....“宁哥哥,我也要。” 商景薇糯糯地说着,宁致远笑呵呵地也低头亲了一口。 商景薇也很高兴。 宁致远还得再去校场一下,每天他只是上午去,但今天他现在就得去,出征的士兵刚刚回来,他是总兵,也是巡抚,更是公子。所以等不得商景兰回来。好在刚刚已经见过。 校场中,天上的雪肆意落在将士们的头上,放眼望去,白白的一片,似乎是在为谁发丧。 陈彪在细说着损失,两百骑兵,四百余步兵,这是少了的人数,但宁致远知道,他现在的队伍,不会有逃兵。 校场中央的一块区域,高高的台子已经立了起来,上面刻着千余名字,这次,又将增加六百多人,底下的将士们有些向往的看着这座丰碑,以往在他们的意识里,从军时候或者尚且没有军饷,死了更没抚恤,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在伤亡统计时甚至还会被当做零头抹掉。 宁致远教会他们这是尊重。 “打仗,真的会死人的。”宁致远冲着底下大喊道,“所以这是为什么我要求你们风雨无阻训练的原因,你们现在明白吗?” “明白,明白。”士兵们回答道,他们的习惯,公子的问题,回答两遍,表示他们是真的知道。 “你们,将会光宗耀祖。”宁致远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人海,高声呼喊着,大风吞噬了他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军队,要有信念,要有精神支柱。 这支军队,信念就是光宗耀祖,精神支柱就是宁致远自己...... 夜深千帐灯,陈彪跪在宁致远身前。 这么晚还没回到巡抚衙门,宁致远没经历过,今天是第一次。 “我喊你来不是下跪的,你从来都没有跪过我。”宁致远沉声说道,“起来。” 声音很低沉却不缺乏力量,更多的是坚定,让人一听就会以为他是出自真心实意的,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宁致远一直相信,有的事情,就算能骗的了自己也不会骗的过所有人,所以他一直以真心待人,至少是身边的人。 “你有心事。”看着陈彪起身,宁致远缓下声音问道。 第七十六章 商景木兰 “我杀了人。”陈彪沉声说道。 “杀人?”宁致远等着他的下文,但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算杀的是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前提是没被崇祯发现。 “温体仁的孙子,在调戏商小姐的时候,我抓回军营,然后杀了他。” “你认为不该杀吗?”宁致远觉得气氛很怪异,“何况他调戏了景兰,所以该死。” “不管他有没有调戏商小姐,我遇到都会杀了他。”陈彪试图将这两件事分开,不想混为一谈。 “你不必这样。”宁大官人突然笑了,“不管和景兰有没有关系,只要和你有关系就够了。” “属下是河南人,今年三十四岁,在军中呆了十七年,杀了当地一个知府的儿子然后逃离家乡投军的。”陈彪慢慢说道,似乎陷入到某种情绪之中,和平时迥然不同。 “我的妹妹,我的父母,都死了,因为那个人渣。”这个粗汉的双眼此时变得通红,显得十分的狰狞。 宁致远默默地听着,李军也在一旁静静地站着,陈彪只说了两句话,但宁致远自认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但却时有发生。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做的很好。”许久,宁致远拍了拍陈彪的肩膀,“要我也会杀了他的。” 宁致远慢慢走了出去,心情无形之中变得有些沉重。 天空还在下着雪,李军和一行亲卫在后面跟着。 巡抚衙门,宁致远惊讶的发现,自己房中是有人的,他以为没有,今夜大玉儿是不会来的,宁致远知道,而淡淡的木兰香味让他有些不确定,是商景薇还是商景兰。 要是以前,他肯定能果断肯定是景薇小丫头,而现在,他不知道。 关上房门,把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景薇。”宁致远柔声喊了一句,看见了床上的倩影,有两个,商家姐妹一大一小都在这儿,兴致勃勃地玩着跳棋。 “宁哥哥。”商景薇甜甜地叫了一声,“这么好玩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哼。” 宁致远笑笑没回答,自己想起来这玩意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离开了。 “那我先出去了。”商景薇很机灵,知道把空间让给自己姐姐,从床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小跑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商景兰感觉自己平静的内心又生起了波澜,自己很没用,她垂头丧气地想着。 宁致远小心地将床上的小桌子搬下来,商景兰顿时觉得没有了屏障,下意识的用手环着膝盖靠在里面的墙壁上,有些惶恐。 “你应该和景薇一块回房,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宁致远出声说着。 商景兰愣愣地抬头看了宁致远一眼,然后瞬间眼眶变红,就有些踉跄地想下床离开。 可宁大官人是不会让她离开的,商景兰今天晚上出现在这儿,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一个满怀就把女孩抱在了双臂中,宁致远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从没这么近距离和商景兰接触过,就算是上次把她抱回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这么近,淡淡的木兰香迎面而来,让宁致远心头一动。 商景兰很安静地被宁致远抱着,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小妞,你身上真香。”宁致远吸了吸鼻子,赞道。 女孩用力地往他怀里挤了挤,依旧安静地没有说话。 宁大官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将商景兰抱住,然后突然低头吻住了她迷人的小嘴,他感觉女孩身子一颤,然后生涩地回应着。 嘴唇柔软如玉,木兰香气袭人。 宁致远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也很喜欢商景兰。 当已经把女孩轻轻压在了身下后,亲着商景薇微红的小脸和柔软的身躯,女孩依旧很安静。 左手慢慢从她蓝色的外衣中伸进去,宁大官人想起大玉儿说的一句话,但看着身下女孩娇小的身材,似乎怎么也不太可能。 女孩的身子颤动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反抗,当宁致远手掌抓住那一团丰满的时候,商景兰终于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商景兰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带着颤音又柔弱的声音,让人不由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你是商景兰,宁致远的女人,”宁致远一边吻着女孩的俏脸一边说道,“还有,商周祚的女儿。” “你知道?”商景兰身子一动,显得很激动,宁致远觉得手掌中的柔软顿时挤满了他的手心,让他有些恍惚,女孩也随之一颤。 “我自然知道,六部尚书可不是个小官。”宁致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此时他嘴上正忙着。 “那你还......”商景兰想说着什么,却被宁致远堵住了小嘴,她内心的顾虑顿时全无,什么都不需要再问。 ....... 宁大官人昨天晚上经历了一个很复杂的情感变化,在军营的时候,他沉重中带着忧伤,而到了床上,快活着带着温馨。 雪还在下着,要是这个时代有公路的话,又会是雪灾的一年,宁致远不知道以往的崇祯三年有没有大雪,但他宁愿相信没有,这场雪是自己带来的,因自己而降。 商景兰正缩着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宁致远在感慨,这小妞看起来文静,到了床上....还是很文静,但是看起来瘦弱,内在却是很丰满,他见识过了,大玉儿是对的。 想起大玉儿,他心里一暖,那是个懂事的女人。看着天色,他觉得今日比往常要醒的早一些,轻轻吻了一口商景兰,宁致远起床了。 他想去校场之前先看看大玉儿,当男人其实也不容易,挺麻烦的,但是宁致远还是很喜欢这种麻烦的。 大玉儿还在睡,宁致远惊讶地发现床上还有一个人在躺着,商景薇,又笑了笑,这女孩不会是害怕了才来找大玉儿睡觉的吧,但这丫头不像是会害怕的人,第一次见面时从死人堆里走过都脸色一变,这要是圆圆得吓成什么样子? 从房中退了出来,宁致远碰见了娜扎娜仁两个侍女,他察觉到称呼的变化,不由得又想起了在房中抱着商景薇熟睡的女孩,必然是她的吩咐。 商周祚是兵部尚书,或者说是前任兵部尚书,因为皇太极的围京城,崇祯大怒,斩了兵部尚书,商景兰景薇不知怎么就逃到了宁夏,遇见了自己。 这是她们俩的运气,也是宁致远的福气。 不过崇祯还不是杀人狂魔,所以商家姐妹不逃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商周祚本没什么错,只是崇祯要找替罪羊,但绝不会牵连家人的,但父亲一死,两姐妹在京城也确实过不下去了。 宁致远这是好早之前就知道的消息,而历史上的商景兰嫁给了祁彪佳似乎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又逃到了宁夏,总之,一些微小的变化在发生着,由于宁大官人这只小蝴蝶不经意扇动的翅膀。 当然,这些事情对宁致远来说只是小事,商景兰姐妹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历史都会改写。 他此时要做的,就是去校场揍那个叫伍末的百户一顿,或者被伍末揍好几顿,然后,看着鄂尔多斯部落抢着乞颜部落的牛马。 这就够了,一场好戏即将登场。 第七十七节 抢劫乞颜部落 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天,到了下午终于停了。 宁致远不高兴,自己不用行军打仗,而他又是一个喜欢浪漫的文科生,所以希望下的久一些。 陈彪领着日益壮大的骑兵队伍在日夜操练着,这个心中有着一片净土的汉子,昨天的下跪并不是认罪,而是自认为给宁致远找了麻烦,仅此而已。 今天的宁致远比昨天要强一点,在打倒了几次后...被打倒了几次后,就把伍末击倒在地,他认为这是商景兰昨天晚上给他的力量,心里有些得意。 午后时分,宁致远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白雪皑皑的一片,交易的地点在城外五里处,其实宁致远很想放到城下,但蒙古人不答应,他们缺粮是不错,但更要命。 和之前,宁致远并没有让士兵们到交易点等着,因为他知道是不会有人出现在这儿的,鄂尔多斯部落会把他们全都..抢光,杀光。 昨日乞颜部落的使者来信说今日午时一刻会到,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了,宁致远多等了半个时辰,终于露出了笑容,没人出现,做的还不错。 前方一道身影很突兀地出现在了视线中,白色的地面上一个黑色的小点点在移动着,让宁大官人皱了皱眉头。 “巡抚大人,我是乞颜部落的,我们被人偷袭了,快救救我们啊。”来人纵着马,高声呼喊着,声音让宁致远听着有些熟悉。 宁夏城旁边没有山,要不为了防止雪崩,宁致远还需要派人射死他,“公子,这是那天晚上的蒙古人。” 李军皱着眉头突然说着,行军多年,他对于声音特别敏感,宁致远恍然,怪不得这么熟悉。 马跑得并不快,在积满白雪的郊外,马速受限,也根本快不了,这也是跑出来一个蒙古人的原因。 准格尔这是投奔到乞颜部落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的一塌涂地,让他很羞愧,但不管怎样,总还是要先活着的,才能报答乞颜可汗的大恩,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很大声的在呼救。 “放个竹篓下去。”宁致远笑着吩咐道,人就是自己坑的,让他去救是不可能的,但救一个还是有谱。 准格尔自己清楚,让大明官员派兵去救是不可能的,那只是他顺嘴一说罢了,能暂时救救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当看见一个竹篓放下来后,他很感恩。 “多谢大人。”准格尔上了城墙,满脸感恩却并不狼狈地对着宁致远说道,他眼力不错,看出这群人是以宁致远为首,他也不怕死,只是需要部落需要他回去传递信息。 鄂尔多斯部落不顾协议,擅自抢劫他们的交易牛马,还杀了他们那么多勇士,可恶。 “本官还以为今天又要白等了呢。”宁大官人叹道,“没想到确实是白等了。”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准格尔听出了一些意思。 “准格尔没把牛羊送来,确实是让大人白等了。”准格尔微微低头,有些悲伤,“不过大人为什么说个又字。” “哦,你说这个啊,”宁致远随意地说道,“本来前几天就是和察哈尔部落交易的的时间,他们一个人也没来。” “察哈尔?”准格尔愣了愣,疑惑丛生,知道那是蒙古大汗的部落,数一数二的大部落,这鄂尔多斯部落都敢抢? 蒙古人还想再问什么,但宁致远已经不打算再讲下去了,让他自己想,反正想什么对自己都不会有坏处,宁致远想要的是几个大联盟的对打,而不是一个大联盟吞并几个小的部落,在察哈尔被抢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宁致远只是在推进事情发展而已。 抢人的一伙,被抢的一伙,打吧打吧,宁大官人很欣慰地想着,他相信,蒙古是有聪明人的,而越是聪明人,越是能想到这个局面的微妙性,这对他们蒙古草原是有好处的,就算知道是个圈套,他们也乐意跳进去。 将夜,宁致远回到了府中。这样寒冷而又漫长的冬夜,对他来说是最温馨的时刻,而这个时候,他会格外想念远在金陵的两个女孩。 回到了房间,发现自己房间是没人的,在他意料之中。 只有大玉儿一人的时候,她自己会随着性子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现在多了一个商景兰,于是两个人都害羞了。 宁致远来到了大玉儿的房间。 这个房间被大玉儿自己整弄得倒是很有一番风味,宁致远注意到,屋内没有熏香,而地上铺着一层蒙古地毯,大玉儿正和两个侍女玩着跳棋。 倘若不是宁致远发明了这个东西,大玉儿此时只会在发呆,宁致远肯定,不同于中原女子爱好诗词书画,也不像海兰珠那般喜欢乐器,她只喜欢在草原上骑马,让宁致远心疼。 “玉儿。”宁致远轻喊道,她知道这个女孩没有去她姐姐那儿,不是因为她姐姐不需要,而是她在等着自己。 大玉儿很高兴,她一早起来虽然看见的不是宁致远,而是商景薇,但她闻到了男人的味道,知道宁致远早上来过,这就够了,此时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宁大官人。 几个侍女很识相地退下去了。 “娜扎娜仁以后也是你的女人。”大玉儿眯着眼睛说道。 侍女陪嫁这种事不稀罕,或者说十分正常,但宁致远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没什么表示。 “我今天救了一个人。”宁致远坐在床边,搂着大玉儿小蛮腰说道,熟悉的感觉,美好的感觉,温馨的感觉。 “乞颜部落的话。”大玉儿转了转眼珠,娇声说道,“应该是准格尔吧。”她知道宁致远做的事,所以很快猜了出来。 宁致远点点头,对于女孩能猜出来,他早有预想,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聪明的女人并不都是惹人厌的,“你希望他死还是活呢。” “我什么都不想。”大玉儿往宁致远怀里缩了缩,“你怎么不去景兰那儿,她可是昨天才....” 宁致远对着大玉儿一通乱吻,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抱你回房,”宁大官人咬着大玉儿的耳朵柔声说道,然后不管女孩的反应,寒风呼啸中就抱着她一路想着自己房中跑去,让守在院外的亲卫觉得自家大人今天好像很....迫切,只能是这个词了。 把大玉儿放倒在床上,宁致远却没有心急着扑上去,大玉儿睁开双眸,有些幽怨地看着宁致远,“你是不是还要去抱景兰。” 宁致远呵呵笑着点了点头,观察着大玉儿的反应,要是她是发自内心的不愿,宁致远是不会这么做的,没有别的原因,他本意是想让两个女孩更和睦,而不是相互顾忌。 大玉儿眼眸隐着笑意,宁致远兴冲冲跑了出去,而女孩此时在想着刚刚那个宁致远的问题,她是真的没有答案,但姐姐肯定有,她希望准格尔死,因为之前姐姐就放过准格尔一次了,再见到,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姐姐说过。 宁大官人闯进商家姐妹的房间,他现在已经不会敲门了,他相信商景兰也不会希望他再敲门的,两个女孩在说着话。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商景薇这个小丫头怎么办,小女孩好像在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 “景薇,你今晚可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宁致远摸了摸鼻子说道,在小女孩面前,他还是纯洁一点好。 “那我去找玉儿。”商景薇哼哼道,但眼角透着一股笑意,她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形。 “玉儿也没空。”宁大官人有些不好意思,横抱着比他更加害羞的商景兰就往门外走,“你今晚找侍女睡好了。” 小女孩疑惑了一会,终于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不禁苦着一张脸,自己今晚怎么办呢? 宁致远怀中的商景兰被抱着出门后似乎是清醒了一点,想明白了宁致远的意思,很没有底气地咬着嘴唇说道,“你把我抱回去吧。” 宁致远暗想,景兰没有以死相逼就是表示可以这么做了,这时候傻瓜才会把你送回去。 寒风中,宁致远再次抱着一个女孩进了房间。 透过自己等人御寒房间的窗户,几个亲卫对视了几眼,终于还是放弃了评价。 这个冬天,好像就要像这么平静而温馨的过去了。 第七十八章 重为宁夏府 鄂尔多斯部落效率很高,宁致远由衷地赞叹道。 而他的生活很规律,和两女温存,和士兵们进行训练,还有,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雪地堆雪人。 商景薇小丫头觉得这个堆雪人的玩法实在是很简单,可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想到这么玩的,那自己小时候就有意思多了,其实她现在还很小,十岁未满。 这个冬天,蒙古部落的局势很诡异,科尔沁部落收到了鄂尔多斯部的一大笔粮食,超于他们牲畜可以兑换的量,加上后金给他们运来的一批粮食,足以让他们全然度过眼下的难关了,而后金的皇太极此时正在遵化和孙承宗对抗,包围北京,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至少科尔沁宰桑是这么想的,自己两个女儿没找到,他不在意,但皇太极战乱之中催了好几遍了,让他很不高兴,要是以往,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蒙古五大部落中的三个刚刚结成联盟,宰桑底气很足,何况还有一个战力最强的林丹汗是绝对会帮着自己等人打后金的....。所以,现在....还是得算了,这结盟的事,讲到底只是利益穿起来的细线,谁吃饱撑的没事干帮你打仗,后金毕竟还是最硬的,乖乖听话。 至于林丹汗。 林丹汗是草原的王,虽然自己等部落都不听号令,但他绝对是一个很硬气的王,兵力劣势的情况下硬和后金干了几仗还相安无事,否则以他和后金接壤的领地,绝对是第一个被后金征服的。 宁致远此时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陕西的信,柳如是李定方的信他时常都会收到,所以不太稀奇,但这次信,是李定国的,信里,说了很重要的信息。 李定国有消息了,手下一千人马现在变成了五千人马,事实证明,在陕西,只要不是官兵的部队,都是很好混的。 “公子,这个洪承畴是个什么人?”陈彪大大咧咧地说道,时隔不久,他又是那个陈彪,性格未变。 从信里,他看见李定国的叙述,本来发展极好,已经成了陕南那一带的反民头子,可是不小心招惹了一个洪承畴的官,对方一万人就把他两万兵马打的只剩下五千,让他只得无奈地钻到山沟去了,还受了些许轻伤。 宁致远笑了笑,只要人没事,怎么都行,更何况,遇见的人叫洪承畴,不过更关键的还是李定国的手下有点....水吧。 洪承畴很厉害,对付反民是一把好手,这是宁致远对他的印象,后世残存的记忆。 时间已经到了三月,年也已经过完了,江南的冬天将要过去,而宁夏的冬天还在继续,整日阴沉不见阳光。 午后,宁致远一个人在房里翻看着金陵来的信件,几个女孩凑到一块不知道说些什么,从那晚之后,商景兰和大玉儿的关系确实如宁致远所希望的那般越发亲近,他很有成就该,而总归还是要有自己的空间的,女孩们是这样,宁致远自己也是这样。 柳如是的信。 宁致远想着自己还未出发来的时候的情景,觉得要是自己当时把柳如是她们带过来就好了,现在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古时那些当官的离乡多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作为一个有着后世灵魂的人,他自诩是做不到的,而崇祯的做法就是圣旨,要是将柳如是她们偷偷接过来就是造反。 柳如是近几个月的信来得有些频繁,但除了思念就是琐事,另外就是关于李香君,信中每次都会有一句,香君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柳如是没有说明,宁致远也不知道变了什么,但那么小的孩子,变了总比不变好。 宁致远以为他就这么等着春天的到来。 北京城,崇祯还不知道他那二十两银子的笑话,他此时的烦心事一大堆,陕西越来越乱了。 上次监视宁府的锦衣卫回来之后,段天的汇报很官方:自己先是和宁致远派来的人打了一阵,不敌..自己不敌,然后自己说出了来历,对方就走了,没有带走什么人。 所以崇祯现在很愧疚,宁夏军又能打反贼又能打反民,还在包围着边界,可自己做的好像有点不地道,想了想,还是下了一道圣旨,让固原镇并入宁夏,重新称作宁夏府,这样宁致远的官可就变大了,而宁夏总兵由原副总兵孙毅接任。 好在还有一件开心事,孙承宗已经把后金部队赶出遵化,并在一步步收复原来的土地。 圣旨下达了,他甚至没有通知内阁,旨意发的极为霸道,再一次表现了崇祯强势的性格。首辅温体仁一向唯皇上是从,所以很容易具通过了旨意,这是他为什么当了好几年首辅,而别人只是几十天的原因。 朝廷上一堆所谓的重臣听说了后,大为震惊,太祖规定的辖区,岂能乱来?死谏,崇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吩咐推出去砍掉一个言官后,说道,“魏贼当初下达这个旨意的时候你们何在,难道朕还不如一个阉贼?” 一群人冷汗直冒,不再言语。 宁致远收到这个圣旨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没有相信的,倒不是封自己的官有多大,而是,圣旨上说,崇祯要把柳如是给自己送来,让他有些恍惚。 宁大官人现在很矛盾,他的想法是等到来年科举,然后自己进京朝见崇祯的时候,再想方设法劝服崇祯,这样,就和崇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以后自己.....也更加心安。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他默默的接受,一切还是依旧原来的节奏。 李军他们都为自家公子感到高兴,但随之的一个矛盾他们发现了,巡抚虽说是要比总兵大,但名义上却不掌兵,而宁夏总兵现在,是孙毅。 宁致远倒是宁愿相信崇祯是故意给他找茬,但他知道应该不是,因为朝中暂代总兵一职的巡抚没有,一直没有。 一群人有些关注的看着孙毅,孙毅面色不变,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人,你是一个好官。”孙毅沉声说道。 “也是一个好的总兵。” 宁致远笑了笑,巡抚有调兵的权利,但总归是麻烦了点,不讲程序的话又名不正言不顺,有了孙毅这句话,就好很多了。 “愿为大人差遣。” 第七十九章 土默特来袭 巡抚相当于朝廷下放到地方的钦差,可以没权利,也可以一手遮天,孙毅想得通,像宁致远这样强硬的巡抚自然是后一种,这位大人在宁夏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也心甘情愿做宁致远的手下,何况,士兵大都是这位大人招回来的。 所以升他为总兵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都算不上的插曲。 军事上,宁致远依旧在练着兵,招着兵,还有...和人打架,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能够打的过伍末了,在别人眼里,进步惊人,在他自己眼里....进步也惊人。 当宁致远再次击倒面前的士兵时,他停下了今日的训练,对于他而言,事情还有很多,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大人。”同知严方凑了上来,“沈千的这一批粮食还未运到,昨日传来消息被困在了安康。” “被困安康?”宁致远微愣,反应过来,“是反民围城?” 安康这个地方位于陕西和湖广接壤处,有反贼不奇怪,但问题是怎么单单这次有了反民阻挡,以前相安无事。 “恩,沈千等着求见大人。” 时间未到午时,西北方的冬天几近占据了全年的一半时间,此时的温度仍是很冷,据他友好的合作伙伴鄂尔多斯部的说法,草原还在下着雪。 披上了一层披风,宁致远在总兵府见客。 旁边的护卫仍是王五,李军有时也会客串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揍和他一块训练的士兵。 宁致远对此深以为耻,自己训练大都是让别人揍得,而李军是揍别人,还一次揍二三十个,实在是不地道,其实宁致远清楚,李军心里有很深的执念。 “大人,恭喜大人升任宁夏巡抚啊。”沈千乐呵呵打着招呼,看不出遇到了什么难题。 “本官本就是宁夏巡抚。”宁致远淡淡说道,自去年在中卫首次见到这些商人,之后也见过不少次,年后倒是第一次见,而随之宁夏卫的安全系数升高,包括沈千在内的许多人又重新搬回了宁夏卫,让宁夏卫变得有些热闹了起来。 “此巡抚非彼巡抚啊,哈哈。”沈千笑道,听闻圣旨的时候,他可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理清了一遍,还真是...坎坷。 “沈掌柜可是有什么事?”宁致远笑了笑,觉得有些无趣,说道。至少,比...和蒙古人聊天要无趣。 “确实有件事。”沈千笑容淡去,才缓缓说道,“给大人的那拨粮食刚进陕西就被困住了。” “为何唯有此次被困住?” 沈千看了看宁致远,说道,“大致有两个原因。” “其一反民的实力已然超过了在陕西的官兵了,人数有二十多万,所以自然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围攻官兵镇守的城池。” “还有一个原因倒是无关紧要,毕竟反民已经在缺粮食了,不抢他们也活不下去了,不过这次名义上反民的首领是神一魁。” 宁致远了然,陕西到了什么地步他是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他认为不需要,李定国在那儿埋头发展,而自己在宁夏埋头发展也就够了,不过神一魁....好像是挺有名的反民的。 看着宁大官人好像是有点不理解,沈千再次说道,“神一魁正是上次宁夏军追杀的那个反民首领。” “那这是寻仇来了。”宁致远恍然。 “应该说是,顺便寻仇。”沈千有些汗颜,不过事实确实如此,“小民这次只是想告诉大人,粮食怕是不能按时到达了。” 其实他倒是想让宁致远出兵去把那批粮食迎过来,但想想没谱,二十多万反民,这位巡抚大人也是打不过吧。 宁致远想了想,沈千前前后后运来的粮食已经有了五十万石了,而自己和蒙古交易了万余马匹和耕牛就消耗了近三十万石,粮食实在是有些吃紧。 但他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就让沈千回去了。 金陵城,从年后崇祯的圣旨下达之后,整座城池再次因为宁致远而沸腾了,柳如是成了众名妓乃至许多大家闺秀羡慕的对象,宁大官人所做的那几首诗词歌曲再次几所青楼被翻出传唱,这是招牌。 “柳姐姐,这次你该是真的要走了吧。”宁府后院亭中,黄色衣衫的李香君浅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舍。 柳如是轻点了点头,这次是皇上派人送她们去宁夏,想必是没有问题的,这几月来,李香君的模样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开始相信,李香君或许真是放开了,毕竟还只是一个不满十三的女孩,心中不免还是有很多感慨,不过宁郎倒还真是...和自己才见了一面自己不久喜欢上他了吗? “我在给宁郎的信中说香君妹妹变了,可知他是怎么回的。”柳如是有些惆怅道。 “柳姐姐且说来听听。”李香君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仍是笑着追问道。 “这么小的孩子,变了总比不变好。” .......... “是啊,变了总比不变好。”李香君点头应声道。 许久,才又说道,“香君只是比姐姐小两岁呢。” 宁夏卫还是宁夏卫,并没有因为崇祯那道圣旨而让固原的周池听话,宁致远多次和崇祯说过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作用,或者崇祯自己也无能为力,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现在还是不是封建时代了? 就在宁致远准备对固原镇下手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 土默特部联盟三万人来袭。 宁致远听到这个消息,在风中凌乱了片刻,许久才长叹一口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为了分化草原乱斗,后来抛出了大量粮食,最终迎来了蒙古人的窥觊,而且还是关西蒙古部落。 宁夏辖区内比较高耸的城墙一共有三处,吴忠,中卫,还有就是宁夏卫,其余的小城却是经不起什么冲击的,而兵力除了宁夏卫是六万,中卫是三万,吴忠是一万,其余地方都只有一个零头,而且,还有大部分是新招收的士兵。 敌人只有三万,而宁致远十万,但这仗不好打。 “公子,这...好像没什么大事啊。”王五看见宁致远凝重的样子,实在疑惑,插嘴说道,“他们是攻不下宁夏卫的,毕竟城墙这么高。” 作为宁致远的亲卫,以后都是要被下放到军中当将领的,所以他们从未停止过学习,眼下的局势,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安全。 此时大厅里统领各军的将军都在,加上陈彪和李军,按照宁致远的编制,八千人成一军,共六军,加上万余骑兵,这就是宁夏卫的所有军力。 “他们要是攻宁夏卫,我倒是不怕了。”宁致远叹道。 宁夏现在的局势很不错,三座坚城不用他担心,但是蒙古人来了也不会白跑一趟,所以攻不下这儿,他们就会去抢夺宁夏其他的小城,就像皇太极抢掠辽东时一样,锦州攻不下,还不是照样绕道向前推进。 几人都不是笨人,甚至孙毅几人不用宁致远的地点就想到了这点,但不知道宁致远的意思,要是这位大人想要放弃坚守不了的地界,还是可以消耗对方一大部分的兵力的,甚至,让他们完全回不去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我们让那些小城的百姓转移到三座大城里去?”孙毅提议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那宁夏除了这三座之外就不管啦,蒙古人一走,房屋设施肯定全都烧了,刚刚恢复生产的土地也全都被糟蹋了,今年还得靠救济?”宁致远反问道,要是这样的话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民心都要丢光了。 “可要不这样的话.....” “我们迎敌。”宁致远站起身,万分坚定地说道。 第八十章 迎敌之前 扎默是土默特现任首领的弟弟,或者说是西土默特,也是现在的这支队伍的统帅,目标是,宁夏卫。 以前的宁夏卫很好抢,但是被内草原的蒙古人抢了很多遍,没什么赚头,现在听说宁夏卫很富,放出了几十万石粮食到蒙古,不太好抢,而且内草原那帮人还在内斗,所以他来了。 虽然鄂尔多斯部落把土默特这个部落的信息比较详细地告诉了宁大官人,但宁致远还是有些忐忑,他深知鄂尔多斯部落也没存什么好心思,如果这次不能很有效的打击土默特的话,那接下来迎接的,就是鄂尔多斯这些部落的马蹄,自己虽然促成了他们的联盟,但是他们的联盟也会来对付自己。 “宁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商景薇蹦蹦跳跳地跑到宁致远面前,甜甜地问道,现在这段时间是这个小女孩最开心的时间了,因为姐姐开心,哥哥开心,所以她更开心。 “今天的功课完成了没有啊。”宁致远缓了缓心情,笑着问道,他怎么也不会和这么小的女孩说这么复杂的事。 商景薇顿时苦着脸,带着恳求地说道,“宁哥哥,宁哥哥.....” 宁致远觉得顿时一乐,把小女孩搂在怀里,笑着问道,“又来这招,你是不是又偷跑出来了,看待会景兰怎么收拾你。” “不怕,有宁哥哥在。”商景薇笑呵呵地说道,听着宁致远叫自己姐姐景兰看,有种.....怪怪的感觉。 日子稳定了下来,这对姐妹的关系开始像正常的人家变化了,不再是兵荒马乱时期那种让人怜惜的相依。 “景薇.....景薇...”商景兰的声音慢慢传来,离宁致远仿佛越来越近,可商景薇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小女孩有时候让宁致远觉得她成熟的像个.....小孩子,她其实一点都不怕商景兰。 商景兰幽静淡雅的面孔出现在宁致远的视线,她知道,自己妹妹就在这儿,就像商景薇知道自己姐姐一定会找到这儿来一样。 这清纯美妙的身姿宁大官人感觉自己怎么都不会看厌,一如刚刚见面时商景兰躺在床上,自己看见女孩苍白面孔时的恍惚,只不过如今,他可以不用克制自己的感觉。 商景兰整个人都是他的。 商景薇缩在宁致远怀里,商景兰慢慢走近对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浅笑着,和宁致远的视线碰撞,也可以很幸福的不把自己的目光移开。 “其实你应该对景薇再好一点。”宁致远笑着说道,这时小女孩已经从他怀里跑了出来。对着商景兰做了做鬼脸,然后连连点头,看人家宁哥哥说的多对。 怀中空了下来,宁致远不太舒坦,一个满怀把商景兰抱在怀里,很自然地亲了一口,深情地说道,“没有景薇,就没有我们的现在。” 商景兰搂着宁致远的胳膊,她还未满十六岁,只有十五岁,但已经很诱人,饱满的身材贴住宁致远的身体,很幸福地笑着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自己父亲被处斩后,自己和景薇想着去浙江找祁彪佳然后听说了他在某青楼‘大放异彩’一气之下就来到了宁夏,然后在地下房间呆了那么久,再然后...一切仿佛都在命中注定。 女孩一直后悔着自己那天一冲动说要走,然后错过了这个男人的十六岁生辰,但也庆幸着自己那天走了,路上的几十天功夫,她听说了许多宁致远之前的事迹,想通了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让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坏蛋你说的对。”商景兰轻声说着,“但我不知道怎么对景薇更好了,只有......”女孩没有再继续说,而是不顾自己妹妹在场吻住了宁致远。 宁致远享受着这种感觉,就像他在金陵时光天化日之下吻着柳如是一样,他在宁夏也这么干,把大玉儿和商景兰两人弄得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横抱着女孩就起身,然后笑着嘱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小商景薇,“景薇,你在门口帮哥哥看着门,不要让人进来。”然后不管小女孩听到没有,就径直进了房。 商景兰愣愣地被宁大官人抱在怀里往房中赶,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还是白天.....吧?这个坏蛋他想干嘛? .......... 宁致远觉得时常来些这样的小插曲也是很美妙的,荒不荒唐他不知道,也不这么认为,一切都只在于人心,但他知道,为了守住这份温馨,他还需要做很多努力。 打倒了面前的三两个士兵,宁致远觉得自己开始明白李军为什么喜欢每天和二三十士兵打得死去活来了,打人的感觉,真他么爽,比被打爽多了。 随着宁致远再次被打的精疲力尽,他开始胡思起来,这种做法有用没有姑且不说,但却是比一般的训练要费力的多,更何况自己真是明显觉得自己武力强了许多,全军这么训练不可能,但弄支特种部队还是有谱的吧。 特种部队他之前已经选定了三千人,名义上的统帅是李军,也就是他自己的亲兵,一直都没有和普通士兵一起训练,在进行着比他们艰苦上数倍的训练,装备也是最好的,至于这些人用来干什么,他心里还不是很清晰,但总归是有用的。 天气已经在逐渐转暖,草原上的白雪都已经融化了,否则也不会有着蒙古人来打着自己的主意,而现在陕西正乱着,柳如是暂时是不会过来的,但宁致远记得,陕西马上会迎来半年的和平期,所以..... 一脸清冽的海兰珠看着越发开朗动人的妹妹,她打心底是为大玉儿高兴的,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又有些叹息,她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会有自己的情绪。 “姐姐,这次土默特可是遣了三万人马来了宁夏呢。”大玉儿毫不担心地说道,甚至有些兴致勃勃的。 海兰珠不是第一次听见大玉儿说这句话了觉得自己妹妹对那个人实在是太有信心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玉儿,土默特部落曾经可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虽然现在分成了两部,但这次也来了三万人,或许攻不进宁夏卫,却可以打宁夏别的地方,,这样的话大明皇上也是不会放过你那个混蛋的。” 大玉儿愣了愣,她对于政治上的东西很敏感,但一时没想到这么多,或者说,她只想到了宁致远大胜的情形。 “前几年这些事情,你可是要想的比我透彻的,”海兰珠再次叹道。 “我现在还是要比姐姐你想的透彻。”大玉儿笑了笑,抛开了所有的情绪,一脸幸福地说道,“我只是不去想这些不可能的事罢了,也不需要自己去想,那个混蛋比我聪明的多。” 海兰珠摇了摇头,其实她很羡慕大玉儿这种无忧无虑的状态,但她自己达不到。 “姐姐,你知道你现在最好的后果是什么吗?”大玉儿问道,丝毫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 海兰珠没有回答,虽然她十分想知道,一双美眸看着大玉儿,等着她继续说。 大玉儿心里叹了口气,“最好的后果就是被放回去,然后你不嫁给皇太极。” “我还以为你会说最好的结果是和你一样嫁给你那个混蛋,或者赏赐给某个下属。”海兰珠自嘲道。 “他不会把女人送人的,”大玉儿摇了摇头“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而你说的第一个,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玉儿你觉得姐姐嫁给你那个混蛋要比回草原要好吗?”海兰珠平静地问道。 大玉儿再次幸福地点了点头,“姐姐你总说我聪明,我觉得,喜欢上他是玉儿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了。” “那玉儿觉得他是看不上姐姐吗?”海兰珠面色不变,她不否认从宁致远这些日子以来的做法看来是一个理想的夫婿,但她对于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与其它的无关。 “姐姐比玉儿漂亮,可那个混蛋不在意,”大玉儿摇摇头,“他要是那种人,姐姐你早就被占有了吧。” “姐姐你说的,他是个好男人。” PS:咳咳,五一要出去玩玩,票都买好了,宁夏两日游,但是明天有个小推荐,难不成让我断更不成?纠结 第八十一章 火器的威力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宁夏卫的城墙上,宁致远已经等了好久了,按照消息,今天那些土默特部落的人就该来了。 老天爷很给面子的刮起了北风,所以那些蒙古人此刻要迎着北风赶路,宁致远心里小小安慰了一番,这也算是自己在这等了这么久的报酬。 呼呼的马蹄声传来,让宁致远心里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笑脸。 “孙总兵,大炮准备好了没有。”宁致远提醒着孙毅。 上次用那两尊老式大炮轰炸完不知道是哪个部落跑来的三千人后,他就一直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找了半天找到徐光启头上去了,明末号称大炮专家的,最出色的就是徐光启,所以向徐光启要了四尊过来,还是孙毅所说的红夷大炮,外国出品。 孙毅点点头,听着宁致远的称呼有些无奈,两人还是维持着一种生疏的上下级关系,但也没办法,自己不是这位宁大人的原班人马。 “红夷大炮可以打到五里之外,之前的只有三里,而且还容易炸膛,大人为什么先让我发射那几台老式的?”孙毅心里有点疑惑,但作为一个军人,这位大人提出的一个理论孙毅觉得很赞同,服从命令是天职,自己服从就好,总归不是乱来。 半响之后,黑乎乎的一片停在了城下两里的位置,在他们的意识中,没有什么弓箭能射这么远,大炮,他们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自然不会想这么多。 扎默看见眼前的这座城墙,第一感觉很结实,他不会傻得去攻城,但在城下吓唬一番却是惯例,然后再去打游击, 城头的士兵想必是第一次看见城下这么壮观的场景,宁致远感觉到了他们心中的震撼,好在,并不是恐惧。 而同样,宁致远上次的做法是有效的,至少,城里的百姓知道了外面是什么情况,震惊之余或是有点恐惧,但不是惊慌失措,毕竟,他不能要求这些百姓和士兵一样。 城下的蒙古人很整齐的从二里处延伸下去,宁致远并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长途跋涉的疲倦,他认定这是被脑海中的兴奋给掩盖了。 领头一个蒙古人似乎是差人上前想要说着什么,宁致远不由得想起了上次那群悲壮的蒙古骑兵,而这次,宁致远不想让底下的蒙古人开口。 “开炮,开炮。”宁致远说道。 火炮早已预备好,宁大官人一声令下,两枚炮弹打出,落在城下三里出,由于底下人多,所以正中人群中,似乎是连一点余波都没有浪费,或死或伤了些许蒙古士兵。 两枚炮弹再次打出,两枚炮弹再次打出。 六枚炮弹在相同的距离,不同的地点落地,很实在地轰了上去,毕竟对方人多。 毕竟是人多,扎默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后队变前队,转身撤退,一时之间,全都挤在一起一块。 两枚炮弹打出,两枚炮弹再次打出。 落在了之前相同的位置,虽是之前炸死了一片,但撤退之时,被炸空的地面上再次充满了人马,所以再次打实了一片,墙上的士兵都十分兴奋。 宁致远同样开心,但他知道真正被轰死的人并没有多少。十枚炮弹,但死伤绝对不是超过两千人。 扎特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将领,所以一时间,他就开始...杀人,绝对武力的震慑下,蒙古士兵们就开始冷静了下来,开始有序的后撤,在宁致远的第十二枚炮弹发射之前,跑出了炮弹的射程,宁致远相信,他们绝对会卷土重来,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等着。 城头欢腾的一片,城中欢腾的一片,宁致远笑了,至少这一刻,这几十万人是幸福的,自己带给他们的。 孙毅此刻要是再不清楚宁致远的意图,他也就不配做这宁夏的总兵了,敌军三万,黑腾腾的一片,但二里处排到五里处已经很勉强了,伤害不大还不说,还不能对他们造成有效的震撼。 身体上的伤害很要命,心灵上的畏惧更要命。 孙毅不禁有点羞愧,这种事似乎也并不难想到,但是自己就是没有想到,有先进的大炮就想着用这个了。 这个十几岁的大人确实很了不起,孙毅想到,虽然之前他不止一次见识过了。 而对于宁致远来说,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是想当然而已,要是自己是蒙古人,会以怎样的方式和距离停下,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彪,之前我让吕筹打造的地刺你准备好,随时要用。”宁致远嘱咐道,他自己当时一时兴起打造的地刺,想要刺他们的马蹄,却被陈彪他们告知马蹄铁的存在就是元代兴起的,实在是让他汗颜,但他还是依旧打造了,因为用处并不仅仅只是阻碍骑兵,也可以阻碍大量的行军。 今日的蒙古兵,马蹄声传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而他大致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果然全部都有马蹄铁,让他心里一喜,有了新的想法,或许这已经是最低级的战法,但绝对能玩出新意来。 陈彪领命退下去了。 巡抚府,宁大官人一手搂着一个女孩,让商景薇在一旁瞪着眼睛不高兴,她自己是不怎么往宁致远怀里窜,但宁致远会主动抱她的啊,现在这样宁哥哥就不会抱她了。 “你今天打了胜仗。”大玉儿很开心地说道,西土默特也是源于蒙古一族,但早已经不是和她们处于一片草原上了,所以她是连一丁点的伤感都没有。 “我会一直打胜仗的。”宁致远说道,享受着怀中美妙的感觉,今天其实就是在城上打了几炮,谈不上什么胜仗。 但历史已经不经意偏移了原来的轨迹。 在土默特部落扎营的地方,扎默正在和几个人对峙着。 “图尔池,现在才刚来,你们就想走吗?”扎默脸色阴沉,看着对面的四个人,土默特这三万人他是首领,但真正的嫡系只有一万,另外二万都是掌握在这四人手里,由各个小势力拼凑出来的。 土默特是一个很大的部落,占据着关西外的一大半地盘,所以结构也很复杂,他知道要是战局不顺人心就会分散,却没想到这群人刚来被几尊大炮就吓着了,好吧,其实他也被吓着了,可是决不能就这么回去啊,连城墙都没看到。 “你说的轻巧,”一个黑脸大汉怒声说道,“我手下五千勇士今日死了斤一半,你们倒是没什么损失,”图尔池感觉自己要发疯了,他的手下正是站在中间的位置,所以今日打死的大都是他的人,连他自己都被气浪冲成轻伤。 其余几人有些幸灾乐祸,但着实也被大炮轰得起了撤退的心思,再多人也架不住那火气啊,真是吓人。 “我们跑了近十日才来到这儿,这么就回去了,你们对得住死去的弟兄吗。”扎默冷声道,要是部落离自己这儿近,回去他不反对,但长途跋涉出来一趟被人一轰就回去了,他丢不起这人。 “可是再待下去就是找死。” “是啊是啊....”几人附和道。 “你们都不会动脑子吗?”扎默突然就有些得意了,但还是冷着一张脸,以他卓越的军事才华,很快就发现了大炮的漏洞。 “这炮弹的射程是固定的,而且装起来极为复杂,否则我们早就被轰死了,损失哪会这么小。” “所以只要我们停着远些,绝对就会没事的。” “那我们停远些又有什么作用?”图尔池嘲讽道,“站着不敢前进还不如回去。” “我只是想说,他们的大炮弱点很多。”扎默冷声道,“谁说我们站着不敢前进了。” “我们不仅要前进,还要彻底地前进。”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八十二章 扰敌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次日,蒙古部落如期而来,但这次的战法很讲究,整体推后了两里,而前面的队伍站得十分疏松,炮弹打下去也伤不了多少人,几个骑兵在城楼下喊着话。 他们是属于那种随时准备赴死的人。 “城里的官员听着,我们土默特这次来只是借点粮食,五万石粮食我们立马离开......” “否则我蒙古铁骑将将踏遍整个宁夏。” “炮弹准备。”宁致远淡淡的说道,几个士兵包括陈彪在内在张着弓瞄准着,他知道,那几个骑兵算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看着楼上并没有什么动静,扎默此时有些放下心来,要知道昨天可是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至少这说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也知道,这次喊话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对方怎么可能乖乖把粮食交出来。 所以还得抢,高城抢不了,去抢矮城。 看见一阵火花在自己身后升起,随后是一阵轰轰作响声和呻吟声,扎默顿时有些....羞愧。 炮弹射出的那一时刻,宁致远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外国人的东西果然要比自产的好,且不说安全,噪音就小了许多。 直观地说,制造出来的火花也更加绚烂,那些蒙古人死的显得更加....悲壮。 而这次坚持在后队的图尔池却是心中大为侥幸,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迅速就下令领着自己部下撤走了,也不管 扎默有没有下令,而此时这样的做法却是正好有助于此时蒙古部落的撤退,最后方的人撤了,前面的人没有什么阻碍,所以当城墙上的红衣大炮第四道炮弹炸响时,只是炸到了正好撤退的最后一批人。 “他们撤退的比昨天快。”宁致远感叹道,都不是蠢人,不过好在红衣大炮有四尊,所以这次对方的伤亡比昨天要大。 是夜,陈彪领着五百骑兵出了城,他们的目的是骚扰敌人,按照宁致远本来打算,打算夜晚来个袭营,可是得到的消息是那帮蒙古人在一片空地上驻扎了下来,而且十步一哨,防守极为严密偷袭实在是不靠谱,但弄弄疲军之计还是可以的。 五百人的队伍在被第一处暗哨发现后,继续往前冲,并杀了一个哨兵,被第二处哨兵发现后,还在往前冲,第三处,陈彪他们开始往后跑。暗哨有许多处,但他们弄到现在动静够大了。 扎默刚刚和另外那几个领兵的大吵了一番,实在是心烦意乱,今日又有一个像昨日图尔池一样的苦主,而且除了最后的图尔池,另外几个也各有损伤,反对声也更加的大了。 “还不是怪你们自己胆小非要在中间。”扎默暗自气愤着,好不容易搬出自己打个首领的身份又是吓唬又是诱惑重新劝服了他们,终于能睡觉了。 此时已时值午夜,好不容易有些困意的扎默正想着明日改变目标去抢劫小城,里面肯定有许多汉人女子,自己一定要抓个最漂亮的来解闷。 突然传来了一声哨响,然后便是惊呼声,熟睡的士兵们纷纷清醒了过来,营帐中顿时热闹非凡。 扎默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就拿起手边的兵器,衣甲是没有必要穿了,因为他原本就没有卸甲,正值账外传来声响,亲兵进来报告说汉人袭营,于是风风火火的就冲出了账外。 火光冲天亮成一片,不少士兵还衣衫不整地拿着手中的兵器有些不知所措,却迟迟不见汉人的军队,扎默不由得一阵气急,明白了这是汉人的诡计。 “斥候呢?侦查消息是怎么做的,还有你们,一个个都衣衫不整的样子,没有一点我土默特勇士的样子。”其实他自己明白怪不得斥候,夜黑风高的,自然是听到了声响就来报告了,这些士兵熟睡中醒来这副反应也正常,但他心里窝火,就是想发泄。 蒙古士兵们一脸羞愧的看着扎默。 “行了行了,都去睡觉,斥候长接着警惕。”扎默接着说道,能作为一个三万人名义上的统领,他并不是一个暴躁的人,更懂得怎么管教士兵,否则首领也不会放心把全部落这么多的勇士交给他,就算他是首领的弟弟。 营帐中火光弱了一些,也逐渐恢复了安静,士兵们在辗转了片刻又开始昏昏欲睡。 哨声再次响起,扎默火急火燎地冲出营帐,作为一个将军的本能,他知道这或许又是敌人的诡计,但他还必须认真对待。 “将军,我们三十处暗哨被推到了十五处,所以.....”斥候长似乎是怕扎默再怪罪他,所以连忙解释道。 扎默阴沉着脸色,他想杀人,但还是不能乱杀,在经过了元朝统治中国几十年之后,将领们都变得有计策了好多,不再是只知道拿着大弓射人的莽夫,也习惯于使用将军那个称号。 “拉赞儿,你带着你手下的勇士今晚负责警戒。”扎默冷声说道,他不想这样,因为这样势必会有一些士兵在白天的时候丧失战斗力,但眼下必须这样。 拉赞儿是今天在明军炮轰下损失最惨重的势力,心下有些恼怒就想拒绝,但看着扎默那要杀人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蒙古人好斗,只屈服于武力,而其他几股势力没有帮他的意思。 扎默其实只是想保证自己部下的巅峰状态来进行明日....应该是稍后的计划,所以只能‘仗势欺人’一回。 有了大量的蒙古人警戒,陈彪等人只得返回城中,但想着今日公子交代的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而此时的宁大官人正反反复复在床上睡不着觉,他明白今天晚上的做法只是能给蒙古人带来一点心里上的疲惫,战力上没有什么的大的影响。 商景兰和大玉儿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身子,没有说话,也都没有睡着,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姐姐说你这次有麻烦,但我知道混蛋你肯定会没事的。”大玉儿娇声说道,底气十足。 “恩,玉儿说的对,你是最厉害的。”商景兰动听的声音也说道,她以前从没想到过她会以这种方式躺在一个男人身边,但现在她感觉很幸福。 “还是景兰说的最好,我就是最厉害的。”宁大官人呵呵一笑,纵身就压在商景兰身上,重重吻了下去。 ....... 崇祯今日难得很早就睡了,但迟迟没有睡着,宁夏卫的局势他早已知晓,在得知关西蒙古也开始犯边之后心头就是一紧,“大明江山难道亡于朕手?” 后金麻烦不断,漠南蒙古族已经部分投靠后金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关西蒙古,他实在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帮他分担,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人。 宁致远在给朝廷的信中把前因后果详细解释了一番,至少在漠南蒙古那边卓有成效,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后金部队中的上万蒙古部队已然消失吗,造成的的压力锐减,孙承宗收服失地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宁夏在交易粮食的事,他早有耳闻,半信半疑,所以对宁致远不太信任,现在宁致远承认的时候,他的想法就变了,宁致远可以信任,或者说必须要信任。 因为宁夏就他在那儿。 他是一个卓越的政治家,他相信自己能让宁致远对自己归心,于是起身写下了一道圣旨。 清晨不是一个攻城的好时候,所以扎默也不打算攻城。 半夜被吵醒了几次,精神显得的不太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斗志,今天他要越过宁夏卫,给这些愚蠢的...不....狡猾的大明人一个教训。 拉赞儿部下的精神是非常之差,本来天亮了他们就可以睡了,但是却发现对方的几千骑兵在前方数里处,于是他还是想睡不了,应该是他的部下还是想睡不了,毕竟他是老大,还是可以睡觉的。 扎默被拉赞儿拉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了解了整个事情之后,变得更加莫名其妙,当下下令全军集合,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多方打探,扎默知道了,对方人数不过五千人。 或者,多上那么几百个。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八十三章 完胜 “全军出击,”扎默下令道。 二万多骑兵顿时冲向在那远处伫立的五千大明骑兵,然后扎默发现,对方开始....跑了。 蒙古马的特点是跑的很稳,持久力强,十分适合作为战马,至于速度,就比较一般了。 扎默在时刻注意着对方的方向,他以为对方要是把他们往城下吸引,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错了。 对方的五千人明显就偏离了方向,没有往城墙跑去,而是绕过了宁夏卫向后方跑去,扎默有些迷糊了,照理说来这么一出肯定是有诈的,不应该去追,可是那就是自己等人想要去的地方啊。 这座高城抢不了,也抢不过,所以绕道去后面是很正常的,但被这些大明军人一弄,他心里有些打鼓了。 “追。”扎默终于下令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他可是土默特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 战场上,其余几个势力都会听从扎默的吩咐,因为是在战场上,他们明白不合的危害性,况且,此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做法了。 二万多蒙古铁骑在追着五千骑兵跑了一阵,扎默知道,往这条路只需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看到宁夏卫的一座中城永宁了,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两方的距离维持在两三里的样子,纵马只需十几息的功夫,但扎默却怎么也赶不上,他明白,对方的马速比自己快,但是持久力比不上自己等人,他只需要等待。 两旁树枝抽新芽,地上青草欲冒头,而近日倒是个晴天,到处充斥着一股生机。 “开始准备,”陈彪沉声下令道,“撒马刺。” 五千骑兵早已在出发前就被交代好了该做什么,他们是宁夏万余骑兵中可堪一战的佼佼者,一时间都从自己马匹两侧的袋子中取出马刺撒在地上。 这种马刺形状有三个尖端,或者称呼三菱刺更为合适,只要往地上一撒,无论怎么摆放都会有一个尖端朝上,安放起来十分方便。 “将军,对方好像撒下了什么东西。” 扎默自然注意到了,从一生下来,他所骑的马匹就是带着马蹄铁的,所以当看见这种马刺的时候,一时愣了愣,安全起见,还是示意全军停下。 几息的功夫,他明白了这是做什么的,不由得嗤笑了一番,看着自己战马脚下坚硬的马蹄铁,再次豪气地下令道,“全力追击。” 倘若大明军只是这样的手段,那也真是找死,扎默想着,心里不由得放松了些许,不过他并不以为大明军会不知道自己等人的马上套了蹄铁,毕竟他们自己的战马上也安了这玩意。 再次跑了两三里路,陈彪等人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略带嘲讽地看着后面的二万多蒙古骑兵。 扎默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慌张,但看着满地的马刺都拿他们没办法,敌军已经近在眼前,他主观上并不认为对方能有什么后招,不由得有些恼怒,自己竟然被他们差点一吓就吓住了。 地面只是被撒了许多地刺的微黄土地,四周也只是空旷的一片,偶尔几簇小树林,有伏兵也不过两三千。 “加速。”扎默高喊道,他要碾碎对面那些不知好歹的大明骑兵,他们不配做骑兵。 蹄铁碰撞马刺的声音是不是传来。砰砰作响,但这并不能阻碍蒙古兵的速度,他们在全力奔跑着。 地面仿佛在颤抖,扎默感觉敌人已经是自己所有勇士的刀下亡魂了,胜利就在眼前。 突然一声声高喊从他眼中那最多伏兵数千的小树林中传来,确实只有两千多人,而且,只是步兵。 宁致远面色凝重地下令道,“起。” 数十条铁索从微黄的土地中隐现出来,而这不仅仅是铁索,铁索上面还安置着十分锋利的刀片,两侧的士兵们紧紧拉着铁索的末端,一端有近百人拉着,能保证不会被马匹冲击跨。 扎默顿时懂了,自己还是上当了,这自己看来是笑话的地刺,最终会刺进自己等人的心脏,要了自己等人的性命。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 这二十多条带着刀锋的铁索升起在二万多急速奔驰的骑兵队伍中,整个队伍瞬间崩溃,马匹因为腿被切割传来痛苦的嘶叫声,因为掉落在地而被刺穿的蒙古人的呻吟声,亦或是侥幸未被刀锋绊住的骑兵因为后方的碰撞而倒在地时的叫骂声,声声不绝.... 拉着铁索的宁致远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拉力将自己拉向战场,但他和身后的百人亲兵用力拉住了铁索,让其发挥出了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冲。”陈彪看着这帮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蒙古士兵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公子就是厉害。 宁夏的骑兵开始往前冲,给还未倒得或是还在叫的蒙古人补刀,扎默马匹的前脚躲过了前面的一条铁索,而马后腿却碰到了铁索上,马匹瞬间倒塌,好在他即时用到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倒在了地上,此时至少有三两把地刺在他的身下,他不禁冒出了冷汗。 未倒在地的蒙古骑兵们已经乱了阵脚,没有将军的命令,看着刚刚还在自己旁边打着马屁的同伴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他们所有的意识就是逃跑,跑,那儿有光往哪跑。 人撞人,人挤人,人杀人,只为了得到一点逃跑的空间。 扎默调整好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身后已经乱了,因为,连他自己都凌乱了,但他不能放弃,不能逃跑,否则,这群人就完了。 “弟兄们往这边集合。”扎默高喊着,一边还上了一匹无主的马,斩杀着身边的敌军,他残留下来的几个亲兵也在高喊着。 这声音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逐渐吸引着许多没有目标的迷茫蒙古士兵们赶来。 于此同时,同样活下来的那四股势力中的两个首领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喊着相似的话,人群已经变得有些秩序了起来。 陈彪脸色一沉,策马就像扎默赶去,杀了这个首领,公子就会好办很多吧,陈彪想着。 扎默连连提刀迎战,他的武力自是不弱,比陈彪或是强一点,但陈彪可没有傻到一对一单挑,数百人围着打了上来,让扎默有苦难言,眼见着自己几个亲兵为自己挡刀而死,无奈驱马逃向别处。 “图尔池,速来助我。”扎默看见图尔池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大喜,连忙策马迎向了图尔池,心中松了口气。 被几百人追杀,他很辛苦。 “保护将军。”图尔池下令道,命令自己身旁的士兵围到扎默身旁,让扎默大为感动。 陈彪知道,自己想杀了那个头领,想必是很困难了。 战场上已经分成了好几块,除了有两个蒙古大量的集合点之外,其余的蒙古人四散逃跑者,而图尔池和拉赞儿是两个活着的首领,正是在他们周围,举起了三四千的人马。 “射击,”宁致远下令道,数百火枪兵拿出了火枪在瞄准着,开火,瞬间又倒了几个人。 “撤退。”扎默反应过来突然大喊着,原本按照他的意思,三四千人对着对方的五千骑兵,他们久经战场,还有着很大的胜算,可出现的火器又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忙不迭的下了撤退的命令。 宁致远没有再去追,因为追上了也没什么用,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两百火枪手。 枪威力不大,而且还打不准,只能用来吓唬人。 还好吓唬住了。 如果今天自己有一万,不,只要五千善战的骑兵,他们就会交代在这儿,宁致远看着晴朗的天空叹气道。 有些幽怨地看着陈彪身后的骑兵一眼,五千倒是有了,可惜不善战,然后开始打扫战场,给未死的蒙古人补刀。 第八十四章 战后反响 逃跑的扎默一直觉得很不对劲,但一时想不出来在哪儿,而且此时此刻他也没心思想这个。 图尔池再次建议回部落的时候,扎默很想拒绝,他认为再等几天,会聚集不少逃出来的士兵,然后小心点,整个宁夏还是拦不住他们,但他知道自己再拒绝的话已经不行了,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了。 心中涌起一股无奈感,扎默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这么回去必定是要受罚的,虽然自己和兄长关系很好,但部落并不是兄长的一言堂。 如扎默所料,他们在回漠西的必经之路等了几天之后,再次聚集到了数千人,至此他们的部队又有了八千多人,他很想再打回去,但他发现,这八千多人属于自己本部的只有一千多人,无法左右全局。 “我们当时不应该逃跑的。”图尔池突然说道,看着剩下的士兵,有些伤感,“明兵只有五千骑兵,而且用火枪的也不过数百人,打了几百枪只伤了我们几个弟兄。” 扎默心情一直都很低落,没有细想当时的情形,图尔池的话让他顿悟,心中又活跃了起来。 “确实是这样,不然我们会再打回去如何?” “打回去,要是在这么来一次还能剩下多少弟兄啊?”拉赞儿嘲讽道。 “...”扎默又想杀人,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这么对自己了,不过也确实是怪自己吧部队带到了这种地步,但扎默觉得,作为一个统帅,自己做的并没有错。 “好了,都少说几句,具体怎么做,我们明天再决定,今晚好好喝一杯。”图尔池打着圆场说道。 拉赞儿哼了几声没说话,而扎默心里顿时也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错了这个人,图尔池真是最善良的勇士。 ........ 宁夏卫,宁大官人在派出大量的斥候查探关西蒙古人的下落,结果一无所获,他们会叙事回去了,但让宁致远心里不安,一天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心里都不安。 打扫战场的时候,只清点出了一万多的尸体,所以至少还有万余的蒙古士兵活了下来,要是没走的话就难办了,同样的办法可不能用第二遍。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胜仗打的是酣畅淋漓,朝野震动,这是大明这么些年来,对异族的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而对宁致远和宁夏百姓而言,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有肉吃了,所谓打扫战场,不是扫扫垃圾就够了,而是把能用的都收拾起来,包括那一万多瘸了的或是死了的马匹。 宁致远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战争多来几次也不错,让自己的部下和百姓偶尔改善一下伙食也不错,但他知道,自己这次作战所用的战法一定会很快传出去的,蒙古人只要下次来个智商超过八十的憨货,想必就不会上当的。 崇祯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和徐光启商议着这份圣旨,一时眼眶变得通红,也不顾徐光启的劝阻,加封宁致远为太子少保,从一品官。 在崇祯的眼里,这份胜利史无前例,孙承宗袁崇焕再能打也不过是守住一地不是?袁崇焕甚至还让人打倒了京城,从来没有人能像这样,斩首近两万,还是实实在在的青壮年,他感觉自己实实在在地看见了大明的曙光。 这样的人才自己一定要重用。 徐光启沉默着,一直很无奈,要知道,宁致远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举人而已,当然心里也在为这个学生感到高兴。 烟花三月下金陵。 李香君不见了往日的笑意,有些淡淡的忧伤。 “柳姐姐,你们今日就要走了吧。”女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恩。”柳如是淡笑道,“殿下已经发过话来,只要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金陵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宁致远年仅十六,官居一品,还斩首两万,让柳如是心里窃喜,但她更知道在这胜利背后,宁郎一定付出了很多,自己想要早点到他身边,还有沅沅,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姐姐....”李香君情绪低落,“要是...要是宁公子有了新人忘旧人你该如何,宁公子现在的身份不比之前....” 柳如是一愣,捋了捋发梢,柔声笑道,“我也从来就没有想过当正妻,宁郎还是养的起一个在府中吃闲饭的侍妾吧。” 李香君没想到柳如是竟会这般回答,低头不语。 在生机盎然的春天,依旧有人会失落。 “我们这一别,以后还不知道能否见面。”李香君伤感着,心思重重。 “宁郎说,这世上发展的一切,都有气数,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他当日在金陵做的,就是为了让香君你开开心心地不为世俗拘束,所以也没有将你纳入府中束缚你的自由。”柳如是看着院中散落的柳絮,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为了什么。 “香君现在很开心,只是舍不得柳姐姐罢了,”李香君缓缓说着,感觉自己越来越哀伤。 柳如是摇了摇头,低头翻看起了账本,她只知道看数据,别的她看不懂,也不需要看,让自己不那么空虚。 ........ 鄂尔多斯部给宁致远传来了消息,漠西土默特近万人马终于返回了西草原,而他们的统帅扎默死亡。 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鄂尔多斯部自己是庆幸加恐惧的,因为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合成联盟后再去攻打宁夏卫来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粮食,现在.....还需要再想想。 对于他们统帅的死,宁致远大抵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蒙古部落他本就不熟,再来一个在历史中几近没有出现过的漠西,他更是不熟悉。 只是陈彪有些奇怪,自己都还没杀他呢,怎么就死了呢,摇摇头,还真是恶有恶报。 值得一提的是,陕西平了,是的,陕西平了。 王左桂,王嘉胤红狼,小娘子,点灯子,过天星......还有神一魁等大大小小的反贼首领投降了,对着杨鹤投降了。 这本来与宁致远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因为沈千,所以就有了关系,宁大官人的粮食被困了许久,终于可以运来了。 春耕到秋收,本是需要好几个月的,没有粮食是万万不行的,还好刚刚迎来了.....一万多匹的马肉,否则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虽然,其实也没这么夸张,但日子不太好过倒是真的,而且马肉不是粮食,仅有数万石不顶用。 而崇祯的圣旨中,也提到了这件事,陕西民变已平,所以柳如是几日可出发,至于封自己做太子少保的事,宁致远是没有太在意的,毕竟没有什么实权,但在他的一干手下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光宗耀祖。 宁大官人想笑,自己的祖宗不知道现在出生了没,同时还是不大想得通,既然这是一个很大的官,那为什么,固原总兵还是不怎么理他,难道一个固原总兵....比太子少保还要牛? 崇祯也有吩咐,让他尽力收拾境内不听话的下属,这是这个皇上第一次这么**裸地说这种话,以前他还是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崇祯的示意,现在知道了不是,宁致远顿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禁有些头疼,他是实在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白莲教?应该就是它了。 之前的打算宁大官人是让李定国围攻固原,然后自己名正言顺地起兵相助,现在圣旨在手,自己直接起兵也就够了。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李定国没有和一众人马一起投降,而是躲在了深林中,不好露面了。 一切好像是走上了正轨,宁致远的生活又重新规律了起来,三月的天气里,他觉得很放松。 第八十五章 土地谁属 三个女孩在院中荡着秋千,大玉儿已然是宁致远的女人了,所以宁大官人很识趣地再做了一个,而在女孩的强烈要求下,新做的这个秋千还是安放在了商景兰的小院中。 大玉儿的想法是这样更加热闹,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自己小院中晃悠,而和商家姐妹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却是她那个独自一人的姐姐...虽说现在多了两个侍女的相伴。 宁致远出现在了院子里,让大玉儿眼前一亮。 “混蛋,你让我姐姐做你的女人吧。”大玉儿突然就扑进宁致远的怀里,突然小声地说道,把宁致远弄得不知所措。 “我有你就够了,”宁大官人错愕了几息开始亲吻大玉儿,把女孩吻得七荤八素,好似顿时就忘了这回事,但宁致远却知道她没忘,只是不愿再提了。 “再有几日,如是就要来了,我要率兵去接她,你们去不去?”宁致远问着几个女孩。 “我去我去。”小女孩商景薇欢快地说道,对于宁致远口中的柳如是,她很好奇。 宁致远捏捏她的脸蛋,笑了笑,他主要问的就是大玉儿和商景兰,看看她们是什么态度。 商景兰点了点俏脸,她自然是要和宁致远一块去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可是比柳如是要后进门,不对,自己是还没进那个坏蛋的门,只是该做的都做过了,想着,她不禁小脸有点通红。 “我也去。”大玉儿低着头小声说着。 “如是人很好,”宁致远轻声说着,看得出她有些担心,安慰道。 春日的朝阳照在身上,大玉儿一时觉得心里很平静,自己是蒙古人怎么啦?哼。 校场上,宁致远正全心全意的对付着面前的几个士兵,走到了二三人之后,又被另一人打倒在地,时间长了,这些士兵下手都不太留情,知道这正是这位大人想要的。 而说实话,宁致远觉得这种做法倒是可以让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和搏斗技巧变的强悍一些,而对自己的提升反而没有之前那种来回晕倒折腾来的明显,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每日回来身上轻许的酸痛,被商景兰抹抹药第二日却几乎没有什么事,宁致远实在是很惊奇,而商景兰的回答却是从小就开始学习医术,对药理她很了解。 在自己的院落中,一张石桌,几座石凳,映着每日的夕阳,宁致远一个人在琢磨着事情,后世被雾霾遮住的天空,这种景象实在是少见。 宁夏也已经开始了春耕,西北此时还只适合种植小麦,而且一年只有一季,粮食产量实在是低,宁致远特地空余出了五千亩的土地未种植,等着夏天的到来。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宁致远发现了一道倩影,淡淡地问道,夕阳下绝美的容颜显得愈加动人。 大玉儿和自己有了那种关系之后,宁致远已经没有怎么限制海兰珠的走动了,但这女人依旧不会走出原本的那个院落,今日还是第一次。 “玉儿以后会怎么样?”海兰珠淡淡地问道。 宁致远轻声笑笑,“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他会一直想这么开心下去的。” “那你会不会放我回去。”海兰珠又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这是性格。 “或许吧。”宁致远应着,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对于不确定的事,他向来是不乱给承诺的。 海兰珠就这么走了,她的到来对于宁大官人来讲,并没有丝毫的意义,但或许于她自己而言,心里更安心。 李定方在金陵,现在是响当当的地主,那种琉璃的交易,甚是高雅,所以也没人把他归为商人一类,如同窃书不为偷似的理论,顶着宁致远的名头和李居林的帮助,事情做起来倒是顺风顺水,七八千亩的土地在宁致远的吩咐下全都空了下来,而收集的那种叫做红薯的作物,却只够种植近千亩,让他心里有些郁闷。 虽说糟蹋的不是他的土地和银子,但好歹是经过他的手啊,早在天气初转暖的时候,红薯就已经种下去了,看着空荡荡的土地,他心里慌,好在他不是一般人,看着心里慌,就索性不看了,还得温书,来年参加会试。 所以下人来问的时候,他总是一副高深的样子不回答,在下人眼里,他就是一个高雅的.....神经病。 其实他也不知道宁致远为什么这么吩咐。 “夫人,一路上要当心啊。”李定方有些感慨地说道,和柳如是这几个月来相处的是不多,但他却对柳如是的印象极好,账本自己倒是时常给她看,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过。 柳如是坐在马车里,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邢沅赖在她怀里,也咯咯笑个不停,马上就可以见到子鱼哥哥了。 “李公子且回吧。”柳如是笑着,“有这随行的一千护卫和皇上的二千余军队,陕西民乱已平,不会出什么事的,金陵这儿还得劳烦你多多操心呢。” 又和李香君说了几句话,一行人的队伍终究是出发了。 柳絮纷飞。离别在即,可李香君觉得自己要伤心的远不止这些,捏着自己脖颈上的玉佩,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她不快乐,但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有哪一刻,虽然她很想跟着她们离开。 宁致远觉得事情已经落入了良性的发展,虽然崇祯近来表现出来的信任让他有些不忍,但想着自己又不是造反,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还有让更多的人活着。 原先的知府衙门已经成了宁致远的住处,而总兵府俨然成了办公处,此时堂下跪着近十名乡绅和许多百姓,乡绅一脸愤怒的样子,百姓则有些惶恐。 “是你们告官。”宁致远扫了一眼那群肥头大耳的富户,印象分顿时就下去了,但他向来不以外表论人,想来这是宁夏卫恢复生机之后重新回到这儿的居民。 “大人,小人钱毕,宁夏卫本地乡绅,我等土地被这群刁民霸占,还出手打人,望大人为小人做主啊。”领先一人抢先说道,心里有些惊讶,这位大人还正是年轻的过分呢,还据说举国上下都十分出名。 大多官员,维护的都只是自己这些乡绅的利益,这次想必也是这样,钱毕心里很确定,何况昨天的五千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 百姓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致远,他们能说这些土地都是眼前这位很好的大人亲自分给他们耕种的吗?这位官人上任后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宁夏好,但百姓和乡绅打官司,几乎是没赢过的,此刻,他们也不知道。 “你们的土地?”宁致远一愣,随即脸色冷了起来。“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小人遵旨。”钱毕连声应着,“小人几人外出两年未归,几日前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自家的土地被人种上了庄稼,想和他们理论,却被这群刁民打了一顿,小人身后这八名也是和小人相似的情况。” 钱毕简短地说完,余光观察着这位知府大人的反应,发现脸色十分难看,暗喜着这帮刁民要受苦了。 “你哪里是理论,分别就是带着家丁佣户上来就打人。”底下的百姓小声嘀咕着,面色不忿,这群乡绅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 宁致远的脸色越来越冷。 “本官不是问这个。”宁大官人冷笑道,“本官指的是,这宁夏卫的土地,几时成了你们的土地了。” “且给本官解释一番。” 第八十六章 百姓的转变 宁大官人现在很....愤怒。 明朝自朱元璋以来实行的军户制,给从军的分土地,祖祖代代传下去,为的就是拉拢这些士兵的心,在江南一代大抵如此,在这九边重镇的宁夏卫更是如此。 宁致远在刚来的时候这儿这儿几乎没有一人驻守,而当兵的人数也随着旱灾而大减,就算是当兵的在这兵荒马乱的边界也不会种地,蒙古人时不时晃悠一圈,纯属浪费种子钱,所以,这儿的土地大都成了无主之物,几时冒出了这么些大地主? “给本官解释一番。”宁致远再次说道,有人敲竹杠敲到了自己身上,怎么饶的了他们。 钱毕等人一愣,脸色一变,这位大人看起来脸色不善啊,急忙喊道,“大人,这真是我等土地啊,有地契为证啊。”说着纷纷从怀里掏出一摞摞的纸。 纸张被呈递了上来,让宁致远一惊,这上面的确是地契,宁夏卫两万多亩的地契,明晃晃着盖着宁夏府衙的印章。 “你们,”宁致远再次瞄了底下一眼,一众富户的脸色都不太好,但还算笃定,怒喝道,“伪造官印和地契,倾吞皇产,该当何罪?” 宁致远心里的确无奈,他自然知道这些地主老财没那么散心病狂,胆大到伪造官府文书,想必是....历史遗留问题,但他怎么着也要仗势欺人一回了,土地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这官没法当了,来年全喝西北风去.... 静,静,静,这是此时大堂里的状况。 懵,懵,懵,这是钱毕等人的想法,然后他们似乎就懂了,这次怕是自己等人没有什么好下场了,五千两银子白花了。 “大人,我等冤枉啊....这的确是前任...同知元大人做主买与我们的啊。”几人连连申诉道。 宁致远顿时就笑了,本来他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们定罪伪造文书,但现在,貌似不需要他来栽赃了。 钱毕几人看见高台上这位年轻小老爷的笑意,顿时觉得心里...发慌,他们是地主,有着很多佣户的地主,现在的主要资产转移到了宁夏中卫,这儿的地是看着便宜也是便宜就买了。 “你们可知元邵是什么人?”宁大官人笑着问道。 “前任...同知,死于劫匪...手中。”几人有些哆嗦地说道,知道的事情实在不多,不是说...元同知被劫匪杀了吗? “他是反贼,已经被抄家了诸位不知道吗?”宁致远轻声说道,也不奇怪,他抄家的时候都是十分隐秘的,不关注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至于反贼这个名头,想来比较拉风,就先安放在元邵头上了一会了。 钱毕几人冷汗直冒,心中早已叫苦不已,外面不是传的沸沸扬扬,元邵杀了贺虎臣,然后又被劫匪杀了吗?怎么转眼就成反贼了,而且...被抄家好像是真的,自己好像也许久围在未在中卫看到元光了..... “大人,我等实在不知啊....”几人连连凄惨地叫道,不断叩首,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求饶。 其实地主乡绅的地位,历朝历代都是不低的,不像商人,靠着官员给他们的货物开路,而地主则是官员需要靠着他们交的粮食税来营造政绩,不过宁大官人这次扣得罪名比较...大。 “和反贼元邵勾结,尔等该当何罪啊。”宁致远漫不经心地说道,自始至终,一旁的百姓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仿佛成了摆设,不过百姓们的心里实在是爽快。 “大人,小人等是在是冤枉啊,这地..这地,小人不要了可好。”钱毕无奈试探道,这次可真是....本是看着地里庄稼长势喜人,那又却是自己的地,所以有此一出。 他们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所以第一时间就是带着家丁去揍人,却发现对方比他们还暴力,所以才想到了报官,连夜塞了五千两银子,对方收下了,可今天.... “你叫钱毕是吧?”宁致远问道,他感觉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实在很不错。 钱毕连连点头。 “昨夜就是你给本大人送了五千两银子?”宁大官人问道。 钱毕瞪着眼睛傻了,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状况,这种事能放在...公堂上讲吗? 默然不语,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说话,本大人就当你默认了。”宁致远继续说着,“那好,本大人就告诉你,看在你那五千两的份上,今天你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宁致远说的很认真,听得钱毕逐渐心花怒放,这件事不管怎样,说到了这份上,要是给他们扣顶大帽子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能走就好,能走就好... “大人,这钱是我们.....”旁边一人想要说着话,被清醒过来的钱毕猛地冲上去用手堵住了嘴,心头大骂不已,再说下去我们都走不了,没看见这位大人把话挑明到了这份上了吗?每人五千两,每人五千两就没事....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看来这位新任知府还不是一般的贪啊,不过也好,贪官好办事,贪官好办事...钱毕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知府大人,小人待会就来代这几位员外赔罪...”钱毕很诚恳地说着,示意自己懂了大人的意思。 上道就好,上道就好,宁致远很欣慰,皱皱眉头说道,“本官不是知府,是巡抚。” 钱毕点头称是,暗暗决心回府之后好好调查一下宁夏的情况,然后几人略显狼狈地走了。 宁致远心头很畅快,几万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 百姓们看着这些乡绅灰溜溜的背影,心头更是畅快,目睹了一切的他们感觉,面前这个大人,好像很贪钱,但为什么,这么贪财自己等人还觉得这是个好官呢? “乡亲们,”宁致远喊道,“你知道我今天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吗?” 脸上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想了一件他很欣慰的事。 没有人回答,或者是没有知道怎么回答。 “首先就是本大人挣了几万两银子。”宁大官人痞气十足地说道,让众人感觉很亲切。“这就是你们以后没有收成的保障。 这话说得很直白,百姓却深为感动,自己等人从去年开始就是在这位大人的救济下活下来的,而这位大人救济用的银子绝对不是朝廷的,而是他自己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宁致远笑了笑,“我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你们。”他指了指那些百姓。 “终于学会了反抗,学会了打人。”逆来顺受没有朝气的百姓不是宁致远想看到的。 众人一愣,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有人说道,“俺记得大人你把地分给俺们种的时候就说过,谁欺负俺们就揍他。”这是一个刚刚跪在地上的百姓,是参与反抗的一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孩,语气有些憨憨的。 “俺之前也这么冲动过,但每次打人之后都是被官府再打一顿,然后该罚还是要罚,时间一久,我都不会动手了。”抱着孩子的中年百姓似乎是在感慨着什么。 “上次我看见大人的夫人在元邵反贼人多势众的情况下都没有退缩,俺想站出来,但还是没敢,眼看着夫人晕倒,又看着后来大人对我们那失望的样子,心里很难过。” “可是大人没有不管俺们,修好了俺们的房屋,给了俺们饭吃,甚至还给俺们饷银,所以这次,他打俺,俺就打他了,不能总是让大人失望不是。” 汉子的语气怪怪的,但宁致远听出了诚恳。 “俺婆娘也在大人的威势下被人放回来,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可惜就是俺参加军队时没通过测试,要不然还要跟着大人杀人呢。” 宁致远笑的很开心,莫名的想起了汉子口中的夫人,就是商景兰,现在才是自己真正的夫人。 “以后只要有人欺负你们,揍他娘的,杀他娘的,只要你们在理,天王老子本大人也给你们兜着。”宁致远双眼微红,有些动情地说道。 第八十七章 别样海兰珠 商景兰腻在宁致远的怀里,而宁大官人双手一边乱摸一边还在和女孩说着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显得很有感触,但稍显猥琐的动作实在和脸上凝重的表情不成正比。 永远都发着木兰清香的商景兰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娇声对着宁致远说道,“那坏蛋你说我上次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宁致远一笑,贴着女孩的俏脸说道,“景兰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女孩心里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的,也是满意的,要是她上次没有假装晕倒听到宁致远那番话,或许她会认为这是敷衍,但现在,她感觉到了强烈的温馨和这个坏蛋对自己的纵容。 “头发以后不要再随便剪下来了。”女孩红着眼睛亲了宁致远一下说道,让宁致远心里顿时明了女孩是听说了什么。 “头发算不了什么的。”宁大官人身体有些躁动,但看着女孩愧疚的眼神却没有产生什么邪念,“不值得你难过。” “值不值得是我以为的,不是你这个坏蛋说的。”商景兰突然哼哼道,对着宁大官人的嘴巴就咬了下去,心中暗想着,我是大家闺秀商景兰,大家闺秀商景兰..... 宁致远微微一愣,很快就配合了起来,在一起这么久了,虽说这小妞已经不太在意时不时和自己做些亲密的举动,但这么主动还是不太多见的,怎么也不能辜负美人恩不是? 宁大官人沉浸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之中。 院子外。 海兰珠冰冷的俏脸此时微红,今年已经二十多岁的她可从没见过这种情形,本来只是屋里呆的久了来随便逛逛,哪想遇到这种情况,忙慌不择路地走了。 夕阳下,院中两道身影还在紧紧地抱在一起,地上的影子仿佛重合了般。 自从宁致远武力增强到可以打得过三五士兵后,在府中他已经吩咐亲卫不需再跟着他了,毕竟,实在很不方便,其实之前的时候宁大官人就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但用李军的话说,公子可是连那几个蒙古娘们都打不过,让他感到羞愧,只有认命了,自己之前确实是打不过大玉儿的几个侍女。 海兰珠并非生在帝王家,却也没享受到亲情。 她被抓到了宁夏,现在并不怀念什么,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躲在自己屋子里面吹着那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玉箫,对她有着特殊的含义,是她最亲近的伙伴。 应该说还有一个大玉儿,正因如此,她知道玉儿已经和现在的她不一样,有着自己的空间,大玉儿不来找她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自己去找大玉儿的,打扰自己妹妹的幸福。 夕阳如血,而海兰珠却是见过血的,她此时的心里感到很迷茫,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又是怎样,以后呢?都只是一个一个的牢笼。 她想起了那个刚刚被宁致远抱在怀里的商景兰,那个漂亮的汉人女子,也认为是被圈入了一个另类的牢网中。 “海兰珠姐姐。”商景薇此时拉了拉海兰珠的手,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你怎么了?” 商景薇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在残阳的照射下,像极了下凡的小天使。 “没事啊,景薇,你来啦。”海兰珠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是对所有人都未曾有过的,这个小女孩某天起不经意闯进了她的生活,让她感到了....喜悦,她想起了多年的玉儿,是那么的相像。 “那姐姐你给我讲大草原发生的事啊。”商景薇甜甜地说着,瘪了瘪嘴,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姐姐和宁哥哥都不理我,还是你最好了,什么时候都会理我。” 海兰珠突然又想笑了,他们两个正忙着......呢,这是一个和玉儿一样可爱和漂亮的女孩。 “好,我来给你讲。”海兰珠浅笑说着,把商景薇牵进了院子,而对于小女孩来说,自从自己姐姐和大玉儿每天晚上和宁哥哥睡在一块之后,这就是自己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在草原的晚上,是不能乱出门的,有狼群......” “有一次.....” ........ 春天的夜晚最为柔和,宁大官人在和两个女孩覆雨翻云,而海兰珠再和另一个更小的女孩浅浅诉说着....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宁致远都会很开心,一种属于男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然后怀着一天的好心情开始生活。 那几名土老财昨晚已经将银子送来了,他只是吩咐让管家接受了一番,那时候他正忙着。 但由小见大,宁大官人可以想到,在宁夏的其他地方,这样的地主会多到了什么地步,而想必昨天钱毕那帮人除了这些私自交易的土地之外,还有其余占地不小的私人土地,但他无可奈何。 但宁夏卫的耕地在宁致远手中分配的有十万余亩地,加上一些开垦的,毕竟要支撑着几十万百姓的生存,都是一些合法的,但宁夏卫的耕地至少还有五六万亩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碗碗吃。 所以宁致远在军营中大扒了两碗饭之后,开始收工回府了,对于军队,他的威信绝对是够了。 军队数量每次在阵亡一些后立即补充,总是维持在六万的,只是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被称之为,预备军,宁夏卫作为九边之一,百姓骨子里是有一股血性的。 每五天训练一天,是为预备军,还有些许补贴,几乎举城皆是,守城战中会有重大的作用。 六个军队的将领都是通过比斗选出来的,分别是文浩,程晨,汪伦,孙毅,黄轩,桂明,其中两个是从自己金陵军中出来的,程晨是那个反贼,另外三个是宁夏军中出的。 时间已近四月,柳如是也已到了陕西境内。 五千骑兵,宁致远在前,旁边围着他的几十亲卫,他是不愿意这样的,但拒绝的话就是伤了手下的心。 早在三日前,他就到了这儿等候,今日终于是来了。 商景薇坐在宁致远的马前,显得很是活跃,而两个女孩则是在马车中,宁大官人此时倒是有些担心邢沅会不会吃景薇小丫头的醋,谁让她们年龄都差不多呢? 车队缓缓而来,正是从金陵来的队伍。 在宁夏的队伍中,陈彪没来,李军来了,这么长时间的脱岗训练,看来李军是知道些羞愧了,这次知道跟在自己身边做护卫了,其实宁致远出门,每次都有李军。 “公子,这是上次在金陵门口的皇宫侍卫。”李军眼神示意那个领头人。 宁致远打量了那人一番,面庞消瘦,个子也不高,但却显得极有精神,他看不出来身手怎样,但看样子是个高手.....好矛盾的话语,于是宁大官人顿时很颓废。 “来者是宁夏何人。”对面的段天没有半点放松,提声问道,看着这支队伍打着宁夏卫旗帜,精神气倒是不错。 宁大官人习惯性地先赞许了一番,然后发觉,这并不是自己手下,也走出了人群,高喊道,“宁夏巡抚宁致远在此。” 宁致远顿时觉得有好多目光集聚在自己身上,也毫不在意,他大致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名气的,不再是之前一个解元就暗自欢喜了好长时间的那个羞涩少年,他相信就算是给他一个状元他依旧会是.....很欢喜的,没办法,自己还是一个俗人。 但有一道目光宁致远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从正中间那辆马车中传出,当下心里就是一动,策马就想上前。 “你们在这儿等着,”宁致远吩咐道,把商景薇抱下马放在了马车上。 李军策马跟上,看着一群亲卫为难的眼光,也吩咐着,“等着就是啦。” 段天正好奇着宁致远长个啥样,怎么会亲自来迎接,这样一个整个大明都能听到他的事迹的人物,怕是不好相处,却看着对方驱马赶来,让他心头一紧,发现只有两骑兵,心头开始...骂娘。 娘的,吓唬人干嘛。 第八十八章 刺杀 宁致远驾着马就冲了上来,李军紧跟其后,看着他们两个的方向,段天摆摆手,示意手下士兵不要拦他们。 两个人往马车那边冲去,里面从金陵过来的一千护卫中有认识宁致远的,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公子,然后自觉让开。 宁大官人很欣慰地给了那个护卫一个善意的眼神,然后停在了马车旁,二话不说就掀开帘子进去了。 柳如是正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而邢沅一把扑进了他怀里,低声抽泣着,重新感受到了这久违的拥抱,宁致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愣愣的柳如是搂进怀中,这柔软的身体,一直让他很想念。 半响之后,宁致远松开了双手,对着邢沅笑了笑,说道,“圆圆先在这儿待一会,”,邢沅轻轻点头,她知道柳姐姐比她还要想念....不,和她一样想念子鱼哥哥。见小丫头点头,宁致远轻轻亲了她一口,然后把柳如是轻柔的身体横抱着重新上了马。 纵马驰骋中,柳如是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宁致远这么亲近,脑袋一直埋在宁大官人怀里,让他满心的想法无法实现。 “如是,你看前面。”宁致远出声说道。 “什么啊?”柳如是疑惑着抬起头来,就要扭过头去看,却被宁致远轻轻吻住了小嘴。 柳如是登时小脸通红,这可是在这么多士兵面前啊,宁郎他怎么能这样呢?微微有些挣扎,无果,却逐渐沉浸到了这种感觉之中。 马匹此时停了下来,且不说宁致远本来就是在场几千人的焦点,现在这么一弄,更是在吸引众人的眼光。 “姐姐,那个柳姐姐和你一样漂亮。”商景薇脆生说道,“她现在肯定很幸福。” “幸福,”商景兰目不转睛地看着马背上的两人,喃喃着,“对,肯定很幸福,像我们一样幸福。” 而心里说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事。 大玉儿半眯着眼睛,倒显得不怎么在意,还在评价道,“那个女孩好像比景兰还要小呢。” .......... “如是,”良久,宁致远才分开了双唇,动情地说着,“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想了许多,从女孩几天一封信的举动到如今乖巧的在自己怀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历史上柳如是上吊自杀的那一幕,他难以理解自己脑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画面。 而对柳如是而言,她自己要求的真不多,所以她得到的,她感受到的,远超出了她的期望,心中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 “你们羡慕我吗?”宁致远抱着柳如是对着那些士兵大喊道。 “羡慕。”宁夏的士兵大喊着,公子问什么,他们回答什么,从不需要避讳什么。 一时间,让段天觉得,这是一只很奇怪的队伍。 “羡慕就在战场上努力杀敌报国建功立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宁致远很开心地喊着,“不过,你们是找不到像我怀里这样的女人啦,她是我的,哈哈。” “杀敌报国,建军立业。”宁夏军大喊着。 三声之后,众人哄笑声一片,连段天把两千部下都在笑着,这无疑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段天想着,而且是绝对的忠臣,他明白,作为士兵和将军,伪造出一种精神气有多难,而此时的宁夏骑兵,都在呐喊着报国立业,绝对假不了。 “公子小心。”李军突然大吼着,策马飞奔,刚刚那种时刻,他自觉站远了些,而此刻,却是有三支箭矢正向着宁致远飞去,或者说向着柳如是飞去。 李军离着宁致远并不是很远,正常情况下确实可以来得及久救援的,但此时更有几支箭矢朝他射来,阻挡了他的去路,忙不迭间,已经是来不及了。 几名亲兵还在奔向宁致远的路上...... 段天此时有些懵了,这箭矢是从.....自己部下中射出来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给我拿下他们。”段天厉声喊道,他从未这么严肃。 宁致远清晰地看见了朝自己身前射来箭矢轨迹,他有戒心,所以把后背交给了自己宁夏军一方,但他此时却万分后悔,因为有个女孩在自己怀中。 三支箭矢封锁了两旁的空间,但他觉得自己躲得过这三支箭矢,或许只要仰着身体就没事了,但自己怀中的柳如是他却不敢想象。 下意识的,宁致远把柳如是搂得更紧了,女孩扭过头看见飞驰而来的箭矢,更想用自己微薄的身体挡着,只是却丝毫动不了,被宁致远死死的抱住了。 宁致远在马背上转过身去,把女孩护在了自己身后,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她不想让怀中的女孩受伤害。 他听到了柳如是的哭声,一切都只在片刻之中。 宁致远狠狠吻住了女孩还在哭泣的小嘴。 ..........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 怀中小脸满是泪痕的柳如是,眼睛像一汪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连绵不绝的眼泪从双眼涌出。 “我没事。”宁致远将堵住柳如是小嘴的嘴巴分开,轻声说着,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没事,不由得调转了马头。 李军和众亲兵已经跑到了自己身前,两旁的地面上插着两根箭矢和一支被射断的箭矢,那本是插在自己背后的箭矢。 “是谁,是谁救了我。”宁致远淡淡开口道,心中却一阵后怕,这一箭下去,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公子,是这家伙。”“是我们自己的兄弟。”李军有些激动地指着一个骑着马的三十岁左右的宁夏骑兵,眼睛却时不时瞄向那几个已经被捉住的始作俑者,散发出仇视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位。”宁致远轻声问着,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几个女孩的恩人。 “小人许诺,军中千户。”许诺似乎有点不适应周围人崇拜的眼光,局促的说道,“小人只是情急之下射了一箭,正好解了围。” 自然是谦虚之词,宁致远听得出来,没有几把刷子谁敢往箭把自己上司那儿射,但就算许诺真的只是一时运气好,他也是宁致远的恩人。 “我欠你一条命。”宁致远沉声说着,“回宁夏以后,你在军中挑选人员,帮我打造出一支神射营出来,六万军士,随意挑选。” 许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早已就有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想到怎么和宁致远说。 “许诺,你记住一点,我这不是报恩,只是看重你的能力,你的宁大人还欠你一条命。” “还有你们,在场的兄弟们。”宁致远继续说着,他感觉自己遗漏了很多东西,或许练兵有效,但实在太过片面,今天给他好好上了一课,“诸位要是有什么好的提议,或是能力,哪怕是翻墙爬树,都可以和我说,我都可以把你们练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是大喊着说出来的,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经历过两次,很压抑,很难受。 “许诺是今天的英雄,是宁夏的英雄...”宁致远大喊着。 “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许诺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脸色有些红红的,“没有大人,我们现在还在过着吃不饱拿不到军饷的生活,别人我不说,但我这条命,才真正是大人的。” “我的命也是大人的,没有大人我现在还在街头领着见底的清粥....” “我的命也是公子的.....” “.........” 宁致远感觉自己眼眶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他在克制,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们是兄弟。”宁致远大喊道。 “兄弟,兄弟.........” 第八十九章 宁致远是忠臣 段天没想到,在经历了生死一幕之后,他还能在宁夏这支军队上看到这么感人的一幕,很是感慨。 “宁大人,三人自杀死了一人,另外两人自杀被我阻止了,”段天想想有些后怕,京城禁军里面混进了反贼,差点杀了圣上最器重的部下,这还得了,“看这样子,必定是白莲教的余党,和他们的行事方法如出一辙。” 崇祯已经对这个反派起了重视,所以段天接触过不少白莲余党,对此了如执掌,一下子就想到了。 “白莲教。”宁致远咬着牙重复道,这是第二次听说这个组织,第二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第一次是卫昌,让自己欠了个人情,心中现在还在不安,今日这次,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大人,能否这两人让我带回去,我必定会让他们全盘招供的,”段天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作为天子近臣,他没什么坏心眼,但又有自己凶狠的一面。 “自然。”宁致远答应着,涉及到反贼,交给朝廷是应该的,面前的这位禁军统领要不是给自己面子说都不需要说一声,这就是他们的权利,而该知道,自己都知道了,这就够了。 段天没有多呆,就这么走了,他本还带有隐藏的任务,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弄清了这位宁大人的底细。 “反派果然有这种不怕死的死士。”看着段天二千士兵远去的背影和留下的一具尸体,宁致远冷冷地自言自语道。 “宁郎,宁郎。”怀中的柳如是在呼喊着宁致远的名字,这个在得知自己没事后就晕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孩,此刻.....还在昏迷,在昏迷之中喊着自己的名字,宁致远轻轻吻了一口柳如是的俏脸,然后驱马回到了马车旁。 回城他已经不想再骑马了,就荒唐一会吧,宁大官人想着,钻进了装着几个女孩的马车,然后下令开始返回。 宁致远看着两大两小四个女孩脸上都挂着泪痕,连大玉儿也是如此,心里不是滋味,咧嘴笑了笑,没有言语,顺手把离他最近商景兰搂在怀中,登时商景兰哭的更厉害了,却也没有太大声,许是担心惊醒了柳如是。 “宁郎。”柳如是突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然后从宁致远怀里挣扎出来,她已然醒了。 “你们都哭什么?”宁致远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刚刚那幅情景确实能让旁观者心惊肉跳。 商景兰也从宁致远怀中窜了出来,然后宁大官人饱受着几个女孩愤怒的眼光,以柳如是为甚。 “圆圆,过来。”感受着几个女孩的责备,宁致远登时感觉有些...尴尬,但心里却是十分暖和的一片,看着邢沅带着泪痕的小脸轻笑着。 邢沅小丫头心里有些犹豫,子鱼哥哥叫我,要不要过去呢,好像其她人都在生气啊。 “子鱼哥哥。”邢沅依旧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还是扑进了宁致远怀里,心里哼了一声,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小丫头,谁让你那么做的。”商景薇有些生气,没看见这么多姐姐准备孤立宁哥哥吗? “哼,谁小还不一定呢。”邢沅赖在宁大官人怀里还击道,在没有宁致远的金陵,她是没有这个活力的。 “不过,宁哥哥,你什么时候叫子鱼了?”商景薇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几个女孩也愤怒中带着好奇看着他。 宁大官人紧了紧怀里的小丫头,似乎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事实,脸上的浅笑也消失不见,缓缓叙说着。 “子鱼,子鱼,只是一个十分浅显的道理罢了,当日在金陵街头看见圆圆一人孤苦伶仃,于是心生不忍把她捡回来了罢。”他十分喜欢用捡这个字,连商家姐妹他都是用这个词,让宁致远觉得像是一件珍宝被自己发现了。 “只是当时自身尚且三餐不济,担心能否养活自己和圆圆,于是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自我安慰的字号,子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快乐。所以吃不饱也就吃不饱了,仍是把这小丫头捡了回来。”宁大官人说着,轻轻在邢沅脸上咬了一口。 “我刚刚是下意识的反应把如是护在怀里,因为我知道,我要是不那么做,我就不会快乐了,或许是永远都不会快乐了,再或者,换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我都会这么做罢了。” “我感觉自己...不....我确认自己没有做错,错的事情宁致远是不会做的,而子鱼这个字号,我只会是在心里用的,提醒着我要守着自己的快乐。” “你们,就是我的幸福。” 宁大官人说完之后长舒一口气,他不知道对面几个女孩怎么想,但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景兰她们应该没法不感动......吧? “小妹妹,你就是景薇吧,真是和圆圆一样漂亮呢。”柳如是拉过商景薇说道,脸上还依稀挂着泪痕,不可否认,宁致远那么长的一串话确实说服了她,而她本来心中更多的就是内疚,然后是担心害怕,于是开始转移话题道。 “柳姐姐。”商景薇甜甜地笑着,“我比那小丫头漂亮。” “才不是呢。”邢沅在宁致远怀里反驳道。 宁大官人听得却很开心,直到邢沅从他怀里钻出去和商景薇抬杠他依旧很开心,有活力,真的挺好的。 大玉儿张大着眼睛看着宁致远,一直都很安静,这个张扬的女孩或者只是曾经流过那么一瞬的眼泪,就是看着箭矢朝宁致远射过来的时刻。 “混蛋你是好男人。”宁大官人吧大玉儿搂到怀中的时候,女孩小声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我是你的男人。”宁致远浅笑着,“你首先是我的女人,然后才是蒙古人。” “那玉儿以后都不想了。”女孩轻声说道。 ....... 马车还在持续的前进中,几个女孩的情绪也几近稳定了下来,宁致远时不时一个人在想着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三个女孩都是很懂事的女孩,而大玉儿虽然看起来最调皮,心里却比谁都明了该做什么,所以几个女孩相处的很不错,宁致远看着很高兴。 一路上不快不慢地赶着,五天时间,宁夏五千骑兵和一千护卫终于是到了宁夏卫。 “李军,你说要是那支箭矢朝你射来,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躲避。”宁致远问道。 “属下会直接拿刀砍了它。”李军沉声道,“或者用手握住都可以。” 宁大官人感到很挫败,自己只能闪,别说自己手边没有刀具,就算有,他也不会拿刀去挡,因为没有把握。他很庆幸对方用的不是火器,否则许诺的那支箭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火器打在自己身上还真是不一定会死,自己上次打蒙古人几百枪才杀了几个人就是例子,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己能做的太少了,改进火枪这种事也只能暗地里做做了,像徐光启致力于火器发展一辈子,大明也没有什么改进,否则怎么会被别人一次次地欺负。 ....... 京城,皇宫。 段天在向崇祯报告着审讯的结果,作为禁军一份子,他折磨人的方式层出不穷,不怕死不要紧,有办法让你开口。 打碎了牙齿让你往肚子里咽。 在传来宁致远被刺杀险些丧命的消息,崇祯十分震怒,而且凶手还是从自己禁军中出现的,让他胆寒。 “你是说,反贼怕宁致远阻碍了他们的大业所以才来刺杀。”崇祯重复道。 “是的,宁大人上任不过半年,宁夏已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百姓吃得饱,士兵有饷拿,连蒙古那边也消停了很多,上次更是斩首近两万,所以他们恐惧了。”段天说道。 “微臣在遇到宁夏军队的时候,从他们身上看到的却是报国杀敌的热血,属下不会看错的,所以,宁大人该是无二心。”段天又继续说着。 崇祯点点头,他多疑归多疑,但若是相信一个人就会很坚定的相信,他之前怀疑宁致远偷运粮食勾结外族,从上次听闻宁致远斩首二万余人,他疑心顿消,这次更甚。 “宁致远是忠臣。” 第九十章 固原始末 崇祯对于宁致远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来补贴宁夏自然是调查的一清二楚,来自那群贪官,但宁致远能把他们用在百姓身上,他十分满意。 而此时的宁致远在赔了柳如是几女几天之后,正从宁夏卫,宁夏中卫出兵五万,前往固原镇,这种做法得到了崇祯的允许。 道路两旁绿树丛生,生机勃勃。 “公子,这次好威风啊。”陈彪十分得意地说道,“定要把那群白莲教的反贼一网打尽。” 宁致远这次亲自领兵,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不听话,就揍死你,你是反贼,就砍死你。 他问过孙毅关于固原总兵周池的情况,却没有得到多少信息,因为周池自始至终就没有听过之前贺虎臣的管教,而贺虎臣也是无所谓,自己一亩三分地管好就行了。 陕西民变已平,而关外的情形也是一片大好,所以宁致远实在是想不通这固原镇的反贼难道是不要命了,仅凭一镇之地就想造反,但又有多少人愿意陪着他瞎折腾。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固原镇外,而此时固原镇城门大开,城外还有着人在迎接。 “下官周池,拜见大人。”人群中一人恭敬地打着招呼道,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有力,面色倒也还算平静。 “你认识我?”宁致远冷冷说道。 “看年龄便知道了。”周池回应道。 四周亲兵环绕,警惕地看着前方,似乎怕又从哪儿突然冒出一束冷箭。 “你是反贼。”宁致远再次冷冷说道,语气很肯定,心里倒是有些疑惑着。 “不是,”周池回答道,看着宁致远,“一切都是看大人的意思。” “本官五万大军在这儿,现在拜见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宁大官人冷笑道,“不管你是不是,皇上已经下令,将你就地处斩,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下官无话可说。”周池下马,沉声道,“听从大人处置。” “拿下。”宁致远有些不喜,他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面前汉子或许不是反贼,但行事实在是诡异,又什么都不解释,让他想杀人。 “孙毅,进城,把城中士兵全都控制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宁大官人吩咐道,五万士兵,岂能白来? “大人,城中士兵皆是无辜的。”周池脸色有些黯淡,说道,“请大人高抬贵手。” “用不着你多说,”宁致远冷笑着,“本官上任许久,向来只乱救人,从不乱杀人,倒是你,本官前前后后传唤了你十余次,连圣旨都附上了,毫无反应,与谋反何异。” “进城。”宁致远再次吩咐道,他不清楚状况,只能尽力控制着城池。 孙毅领着四支军队三万二千人进城,而周池及其身后的两千余人都毫无抵抗的被拿下了,宁致远在静静等着城内的结果。 时值四月,草长莺飞时节,时不时传来一阵鸟叫声,本是一个踏春的好季节。 孙毅去的很快,回来的....有点慢。 就在宁致远担心着城中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孙毅终于是回来了,将近两个时辰,他知道必然是遇到了抵抗。 “城中一万四千军队,控制了一万两千人,斩获了两千余人,”孙毅汇报着,身上带着血迹,“自损一千多人。” “周将军,你的手下还真是勇猛啊。”宁大官人脸色十分难看,自己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还和对方的伤亡几乎相近,“这就是你说的无辜。” 听着宁致远的话,周池脸色又是一变,惊呼着,“这不可能,我吩咐了他们不许反抗的.....” “进城,”宁致远高喊着,不理会周池的反应,一边听着孙毅的详细汇报一边随着队伍往城中走去。 进了城,宁致远觉得这固原镇里面竟十分有活力,犹豫军队的进入,所以街上几乎是没有百姓,但宁致远却能感觉到,房屋林立,街头也没有流民,与宁夏卫相差无几。 “本来城中士兵却是没有反抗,”孙毅说道,“只是后来弟兄们把他们控制起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喊着‘将军被他们处死了,为将军报仇’然后他们开始反抗,好不容易才重新控制下来,现在那些士兵全都缴了兵器被围着。” “那看来周池的声望还很高?”宁致远说着,一个将军在发不出饷银的份上要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是了不起。 孙毅稍稍想了想,才有些凝重地说道,“声望不是说很高,而是非常高,当时记得那一万多名军队全都奋起反抗了,直到我们杀了几千人还一直喊着他们的将军没死局面才重新平定了下来。” “周池的家眷也被控制了。”孙毅又加了一句。 正说着,固原镇的军营到了,又让宁致远有些惊讶,这么多的疑问累加起来,让他准备先提审一下周池。 周池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错愕之中,难以相信自己的士兵竟然反抗了,这下可做实了固原造反的事实。 “该说的你都快说了吧。”宁致远冷声问着,“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你的家眷可就死定了。” 周池垂着头,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 “下官只有一个正妻和一个女儿,劝不动她们离开,我不怕死,她们也不怕死罢。” “我自然是会把该说的告诉大人罢,但求大人不要凌辱她们,杀便杀了吧。”周池的话坦白的让宁致远有些咋舌。 “你说吧,本官不会牵连无辜的。” 周池点点头,“我调查过大人,是个好官。” “下官把宁夏所有的地主富户都杀了,把他们家产土地全都抢了过来。”周池慢慢抬起头说道。 “————” “自万历年间起,固原士兵就已经没有足额领取过饷银了,那是下官还不是固原总兵,而到了天启年间,甚至一文银子都没有拿过,身为固原总兵的下官还无故成了副总兵,听从贺虎臣的吩咐,下官没有听令,士兵们又蠢蠢欲动,于是下官杀了本地所有乡绅富户,将财产土地发放给了士兵。” “算下来也有六七年的功夫了。”周池有些感慨,“下官本以为事情很快就会败露,没想成贺虎臣不管不问,几次下令无果之后也不追究,直到遇见了大人。” “这就是十多次抗命的原因,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没料大人领兵前来,下官只得束手就擒,否则整个固原都要遭殃。” “下面我来问几个问题,要快速快答。”宁致远冷着脸说道。 “————” 固原兵营,在军户制的大明,还像这样安排士兵集训的地方已经几乎是没有了,更是因为有着周池一样的总兵,所以固原这一万多士兵的战力非比寻常,才让宁夏士兵造成了这样的损失,宁致远知道事出或许有原因,但他还是不能放过杀人者。 而且,宁致远相信那几个挑起话头的人更是居心叵测。 “有谁刚刚杀了宁夏的士兵,给我站出来。”宁致远对着被包围着的手无寸铁的士兵冷冷说道,这是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战场上哪能不死人?但宁致远就偏这么做。 百余士兵站了出来,看得出来,这群士兵很有血性。 “刚刚是谁先造的谣言,说你们将军被杀了。”宁致远再次冷冷问道。 一个人站了出来,然后再没有人站出来。 于是宁致远将刀对准了那百余士兵,冷笑道,“我知道不止这一人,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指证的话,他们就都死定了。” 这是当初对待程晨那帮反民的方法,现在重新再来一遍。 第九十一章 周池之死 在一支强大的军队中,凝聚力是必不可少的,凝聚力某方面指的就是士兵之间的情谊,表现出的是将领的能力,而周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将领。 ....... 很快就有几人被指证出来,亦或是自己站了出来,一共有七人,加上之前的那一人,共有八人。 拿着刀站在那八人的面前,几人脸色都还算平静,这几人中或许有人真的只是冲动,但宁致远都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至于他自己拿着刀,只是看起来威风一点,杀人这种事,想来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得让手下那帮人来做。 “杀。”宁致远淡淡地下令道,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许多束目光朝自己身上聚集,而他自己在注视着那八个人的表情,这似乎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他希望可以在他们死的时候可以分出哪些是真正的反贼,死后不同处置。 宁致远本可以直接拷问,但他不想,他很矛盾。 八人脸上的反应各不相同,有惊慌,有解脱,有淡然...这是他们面对死亡的时候,最真实的反应,因为刀已经划在了他们脖子上,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轰然倒下,宁致远心中了然,指着刚刚第一个站出来士兵的尸体吩咐着,“这一个士兵土埋,另几具尸体公示三日。” 或许他看的有差错,但毕竟人已经死了,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并且,那土葬的那一个,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土葬是人死之后最体面的结果,是这个冲动鲁莽的重视士兵最后的归宿,但总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就像那七个尸体公示的反贼。 “千户之上的将士随我来。”宁致远喊道,不管怎样,这只军队,绝对是他很满意的一支军队。 至于其他百余人的处置,就让他们和李军对练好了,而且是单挑,恩,就是这样。 而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所有千户以上的军官还是跟着宁致远进了军帐,十六名千户,剩下的有十四名,一名随着那死去的两千人死了,还有一名就是刚刚被杀死并被土葬的士兵。 千户之上的将士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所以在强迫性地接受了宁致远变态式的拷问后,几人都没有问题,然后他们见到了周池。 周池知道宁致远做了什么,但他无法阻止,从心里讲,他是赞同宁致远的做法的,但就算是反贼,那都是自己相处了十余年甚至二十年的兄弟,他无法保持平静,但也没有恨。 让几个千户见周池只是为了让他们先知道周池的状况,而周池的生死原本早已被崇祯决定,所以宁致远再写了一份奏折呈了上去,或许能改变周池的生死,如果不能,那他就另想办法,皇权在他心中没有概念。 “你是死是活我不能决定。”宁致远说道。 周池表示理解,他不惧死,但宁致远的态度让他知道,至少,自己的做法是被理解的,自己的妻儿无恙。 宽阔的校场上,悬着七具尸首。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宁致远冷声说着,周池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下面的情况。 “因为他们是反贼,是意图造反的反贼。”宁致远说道,心里感觉有些...不满足,自己满心愤怒的来固原报自己的一箭之仇,以为周池是个大反派,没想到是自己挺欣赏的一种人,他也想把宁夏地主老财的地全都抢过来.....而现在却只抓到了几个小角色。 “煽动你们动手,和朝廷作对,而你们的将军根本就没死,现在还活生生站在这儿呢,他们就是反贼。” 士兵们左顾右盼不知所措,朝廷在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概念,只知道每年的军饷都是自己总兵发给自己的。 周池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他们要多,对士兵们的反应有些着急,虽说这大人好像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也不要这么藐视朝廷吧。 “他们该死,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我们也不会死那么多兄弟。”周池大喊道,这话也是出自真心,固原作为九边重镇之一,只有这么多军队,都是百战之后留下的精英,死了这么多,他实在是心痛。 “该死,该死。”这话很能引起士兵们的共鸣,由于人少,所以大多感情都比较深厚。 宁致远和他们这么说只是给他们一个解释,至少,自己不是坏人不是?另外,周池的表现很好。 固原的位置在宁夏卫正南方,防御的却是大明西边的哈密一带,而此时,那儿存在的两股大势力却是吐鲁番和土默特部,倒是没有多少扣关行动,因为他们那儿本来就比较乱。 而现在固原镇的土地也早已种好了作物,宁致远觉得,这么一个偏于一偶的小地方,在周池暴力的做法下,俨然成了人间天堂,而所谓的管理者,都是用来添乱的。 春天的气候倒是十分舒适,此刻已近酉时,军营中,而宁致远自那天将周池的情况报给了朝廷之后,现在的回函已经是再次到了固原,宁致远打开后长叹口气,上面命令处死周池。这是一封可以决定周池活着的命令,却不能决定他的死亡。 想了想,宁致远觉得还是用一个稳妥的办法救人比较好,冲着崇祯现在对他的信任,他也要.....做的隐秘点。 对于周池的生死,崇祯是不想杀的,但又必须杀,周池做法正合他意,却触怒了朝中众人,他是可以一意孤行,但那样对外的意思就是,地主老财们,我要对你们出手了。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选择了杀。 周池一直都是呆在军营中没有回去,毕竟他现在还是囚犯的身份,而军营中的士兵将领也被宁致远给通知了回来。 是夜,十几名千户和周池一干人被聚集到了一块。 宁致远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把崇祯的命令给他们看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周池表现倒是平静,而十几名千户看完之后脸色却是大变,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周池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宁致远之于李军和陈彪他们,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将军,咱们反了吧。”一个脾气暴躁的千户陆辉说着,重重地拍了一把案板,心中似乎很是压抑。 宁大官人的亲兵下意识的就把这干人等围了起来。 宁致远轻笑着看着眼前的十几千户,“你们要说造反回去找个阴暗的角落慢慢合计,在本大人面前说算什么,挑衅啊?”语气轻松,根本听不出一丝气恼或是难过。 “大人.....”千户中还是有聪明人的,听得宁致远半开玩笑的话,试探着问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们将军。” 宁致远笑着点点头。 一群人大喜过望,感激地看着宁致远,宁致远有些感慨着看着这些孩子气的军人,虽然他是早已决定帮周池暗渡成仓了,但此时好似无意中获得了这些人的.....崇拜? “不过,你们可得配合好了。”宁致远说道,“毕竟这可是欺君之罪。” “管他什么欺君不欺君的。”一群汉子说着。 “这便好。”宁致远说着,“明日你们这样........” “不过你们记得,把士兵们的情绪控制好,要是出现哗变的情况,把你们都砍了。”宁致远哼哼道。 “哈哈,行,行。”一群人拍着胸脯走了。 次日,春风依旧,气候温和。 固原镇传出消息,原总兵周池被新任巡抚宁致远斩杀,宁大官人收服固原,再次成为大明焦点。 宁致远这么做,其一就是为了让众人和崇祯知道,周池被自己杀了,其二就是想告诉那些反贼,自己会杀人,再来招惹自己前先掂量掂量。 固原军中没有出现什么变故,这些千户看来在军中的影响力是极强的。 而周池,自然是没死,宁致远还会重新重用他。 ........ 第九十二章 又见刺杀 这关于周池的一切做的很隐秘,倘若不是怕军中哗变,宁致远也是不会告诉那十几名千户的。 将夜,周池和那些千户仍在宁致远的大帐中,自来到了固原,宁致远一直就是住在营帐中,和士兵们在一块挺好的,此刻听得一群人在表着忠心,宁大官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周池此时也是十分高兴,他不怕死是不错,但能活着,谁不喜欢,何况又能再次看见自己的妻子女儿了,心里更对宁致远充满了感激。 “周池,明天你就带上家人和我到宁夏卫去吧,你的职位让孙毅取代,到了那儿你还是副总兵。”宁致远吩咐着。 “多谢大人。”周池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高兴之色,他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此刻换了一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失去,还是副总兵,也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刻板神情了。 一群汉子听了也为周池高兴,也实在是不舍,于是都拉着周池要去喝酒,在军中这么做是不合适的,毕竟理论上这位周总兵才刚死,一群人这么欢快地喝着酒算是个什么意思? 明日将走,于是宁大官人在众人的怂恿下也是去凑了一伙,他看得出这些军人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客套,他也不想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喝酒是男人之间最能增进感情的事情。 与之并列的还有一起嫖过.娼和一起当兵。 嫖.娼宁致远这辈子是不会去的,他的做法会是直接把让他有嫖.娼兴趣的青楼女子赎回来。 固原镇在周池的暴力经营下实在是不错,在过了军队进城的几天不适应期之后,宁致远见到了他的真实状况,比宁夏卫还要好,毕竟宁夏卫才刚刚恢复生产,抵得上中卫了,夜晚降临,有着不少酒楼在迎着客人。 所以为了这个,宁致远也不会杀了周池。 周池打扮了一番也没有人认出来,在一群军官中间,也不会有人仔细去看,举杯交错之间,大家都渐渐在回忆往事,更有着和周池一起杀过地主和官员的叙述。 时不时的被人敬几杯酒,但宁大官人还是算很有节制的,所以当十几名军官醉倒在包房中时,宁致远有些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军营。 掀开了自己营帐,宁致远有些晃晃悠悠地往床边走去,想睡觉,很想睡觉。 床上被褥突然被掀开,一阵香风扑面传来,与之相随的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剑。 “狗官,去死吧。”娇呼声传来,宁致远从中听出了怨恨,但他此时更想骂人。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在哪都能遇见刺杀,崇祯都没这么夸张吧? 下意识的连忙开始躲避,宁致远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但现在的身手也与他弱不禁风的外表极不相称,身子一闪,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次攻击。 剑锋没能刺中宁致远,来人显得毫不气馁,横着剑又是一划,让宁致远连连后退,剑还是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还在并没有受伤,看着被划破的衣服,酒意一上来,他也恼了,避着剑就朝着对方扑去。 一个冲击那道柔弱的身影就被他压在了床上,然后宁大官人抓着对方的拿着剑的手腕,狠狠地朝着床榻边缘就撞了过去,三两下功夫,剑脱手掉在了地上,而此时外面的亲卫终于闻声进来了。 松下心来的宁致远此时才有些心思的打量着被自己压着的刺客,从阵阵香气和自己感受到的柔软触觉宁大官人知道对方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而一看之后更是有些惊讶。 女孩看着和宁致远差不多的年龄,精致的面孔上此时带着愤怒和羞怯的表情,一张小嘴在死死咬着嘴唇,而眼神像只发飙的小兽,死死盯着宁致远,更奇特的在于女孩的头发,满头银白发让宁大官人错愕,更添加了一种熟悉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现代气息,无名生出一丝怜惜。 但更多的是愤怒,来杀自己的人,他绝不会留情。 几名亲卫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这姿势,自己等人进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就想静静溜走。 “怎么会有人在我营帐里。”宁致远开口道,声音冷冷的,语气中更是有些愤怒,要不是自己有两下子,今晚还真栽了。 身体依旧压在身下那个女孩的身上。 亲卫们都是从宁致远的心腹,更有相当一部分是原先的金陵老伙计,此时听着宁致远的话,都有些惶恐,或者说是自责,这是他们大意了,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进公子的营帐刺杀公子,怎么处罚都不为过。 “对不起公子。”亲卫们低下头说道。没有多说话,因为说任何话都是在解释和推卸责任。 周芷被宁致远压的有些下身有些发麻,又听着宁致远和士兵的对话,紧咬着的嘴唇重重吐出几个字。 “仗势欺人的狗官,狗官。”把士兵吓得都不敢多说话,果然是个狗官,还杀了爹爹,周芷愤愤然。 宁致远听着身下这个美人带着怨气的话语,有些疑惑,反贼刺杀自己该只是奉命行事吧,有这么恨自己吗?但也不多想,他不愿多想。 “公子是好官。”亲卫栗子小声说道,“是我见过最好的官了,”他正是此时那几个亲卫中的一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在拍宁致远的马屁,但宁大官人听起来确实很高兴,因为他从栗子语气中听到了真诚和对女孩话语的些许不忿,而此时正是最好的反驳。 虽然他并不在意身下这个刺客的看法,但在意自己士兵的看法。 “哼,好官,好官怎么会杀我爹,狗官,死狗官。”周芷在咬着牙发泄着,可是越骂却越悲伤起来,“爹爹,我爹爹被这个狗官杀了.....” 女孩在被宁致远压在身下哽咽着,看着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让宁致远突然嘴角一挑,想到了某种可能。 “周小姐,”宁致远叫了一声。 “狗官,干嘛。”银发女孩哼哼着,没什么好语气。 宁大官人顿时明了,怒气消了一些,暗骂那群粗汉的要是不去喝酒不就没事了,周池就该回家了,现在在酒楼醉着呢,而这个女孩能进来的原因想必很大一部分是士兵们看着是周总兵的女儿所以没有阻拦吧,但这群亲兵也是有些大意。 “栗子,你们几个,出去吧。”宁致远想着便吩咐道,“罚俸三个月,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亲兵脸上一愣,不管怎么处罚他们都认了,但宁致远罚的这么轻更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默默退下去,决心以后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就太对不起公子了。 帐中只剩下了床榻上的两个人,周芷恍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惊慌,卖力地挣扎了起来,却没有丝毫作用。 宁致远看着身下那张俏脸,趁着酒意,他露出了一丝笑容,杀是不能杀了,但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周小姐,我现在告诉你两件事。” 女孩仍然在涨红着脸奋力挣扎着。 “首先就是周总兵没事。” 周芷停下了动作,有些错愕,然后反应过来就是脸上难以掩饰的喜色,声音也有些颤抖...“狗官你.....你...说的是真的。” 宁大官人有些无语,周芷还是在叫自己狗官。 点了点头,看着嘴巴微张的女孩,他继续说着,“周池是没事,但是你刺杀本大人就有事了。” 趁着酒意,朝着周芷那诱惑的小嘴,宁大官人低头吻了上去。 第九十三章 周芷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周芷感到嘴唇被人含住,嘴里又有什么东西在灵活地动着,顿时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惊喜也变成了呆滞,一时竟没有反应,任由着宁大官人的动作。 当宁致远的双手转移到周芷的背后时,女孩才终于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牙齿猛地就咬了下去。 “疼,好疼。”女孩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着,宁大官人的舌头早她一步抽了出来,所以周芷只是咬到了自己,她心里悔死了今晚偷溜出来的这个举动。 宁大官人头现在有些晕,今晚喝的本来就有些多,心情又经过一番起落,现在放松下来,在酒意的怂恿下就做出了这种事。 品尝到身下女孩的柔软的双唇,鼻中充斥着周芷诱人的体香,他渐渐有些迷失了,双手从身后慢慢解开身下伊人的衣服,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的,周芷就只剩着一件贴身衣物暴露在宁致远的身下。 周芷没有再反抗,知道自己也反抗不了,再有,既然自己的父亲还没死,从就从了这个恶魔吧,恩,好难过。 女孩感觉自己上身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了,天气本是正暖和的时刻,她感觉自己上身凉飕飕的,还有人在用力地吮吸着,身子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 宁致远沉浸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当中,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已然忘了身下的女人是谁,只当是自己的女人。 一阵浅浅的哭泣声传来,让宁大官人猛地清醒了过来,看着身下裸露着身子在抽泣的周芷,有些...恍然。 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看着女孩并不是很饱满的胸部,宁致远有一种.....不知道什么感觉,天地良心,他可是只打算亲一下就够了,就够了....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一个教训,现在好像,好像....做的出格了。 有些愧疚地用被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帮周芷重新把上身盖住,可这女孩呆滞的好像不知道自己穿,在愈加愧疚地心里下,他选择了自己帮她把衣服穿好。 比脱衣服难多了,忙活了好一阵才完成任务的宁致远有些忿忿地想着,而且自己今晚好像是受害者好不好? 作为一个刺客来处理,怎么都不为过,他心里安慰自己,但看着女孩脸上呆滞着留着眼泪的表情,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这还只是一个孩子,或是发育稍稍成熟一点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宁致远轻声问着,身子从女孩身上挪动下来,平躺在了床榻上,好在床足够大。 意料之中的没有答案。 宁大官人很耐心地解释着,“你看吧,我违背圣旨救了你爹爹的命,而且官职还不变,明天你们就要和我一起去宁夏卫了,本大人....本公子怎么也算你的恩人啦,可是你却差点杀了我,要不是本大人还有两下子,我死了,你和你爹爹都跑不了,这样算下来,本公子又救了你们一命。” 宁大官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感觉似乎还是挺有道理的,忽悠这么一个小女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所以本公子救了你们两次,可你却还要杀我,一气之下本公子做出刚刚的举动还是情有可原的,况且还刚刚被你爹爹他们给灌醉了就更值得原谅了,你说是不是?” 宁致远继续忽悠着,他可以直接把这女孩送回家,就算被周池知道也只会是怪周芷不懂事,但漫漫长夜,闲着也是闲着,就哄哄这个任性的又被自己轻薄的孩子吧。 周芷眼珠动了动,渐渐恢复了灵动,眼泪也流不出了,宁致远刚刚的话他全都听在心里,这个狗官干嘛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话,而且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自己好像是有点错了,但只是有点。 想骂他几句,但感觉没什么好骂的,而且自己身上还黏黏的,沾满了这个混蛋的口水,真是可恶。 “狗官,我叫周芷。”女孩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很不舒服,“那你救了我们两次,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宁致远听着周芷有些甜美的声音,很开心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哄小孩子也是很在行的,扭过头看了女孩一眼,再凑到女孩耳边说道,“周芷长的很漂亮,也很可爱。” 银色长发中隐藏的精致面容,像是一个下凡的天使。 周芷愣了愣,眼眸突然有些失色,小声地说道,“我不漂亮,也不可爱。” 由于头发颜色的缘故,她从小就显得很另类,被别人排斥,但她爹娘每次都会很费力地安慰她,所以对着父母,她有着远超别人的依恋。 宁致远疑惑了几息,明白了些什么,或许是现在的人们对于这种别致的银白色头发不适应,但在自己眼里,周芷却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美女,而且比柳如是她们更独特。 再不然,宁致远也不会在刚刚做出那种羞羞的事情出来。 “周芷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美女,”宁致远很坚定地说道,感觉没什么天理,这么漂亮的美女竟然被埋没了,“否则本公子刚刚也不会忍不住脱光你的衣服。” “这满头的银白发最漂亮。”宁大官人说着在女孩发梢上亲了一口。 女孩下意识想躲避,但又没能躲过,发现他只是亲在了自己头发上,心里顿时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吗?那为什么别人.....她感觉自己小脑袋不够用了。 许久未等到女孩再回答,宁致远再次扭头看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这还真是一个被自己头发隔绝起来的单纯的小妞,竟然就这么在自己床上睡着了。 便也不做那种扰人清梦的好事了,虽然他真正的想法是想抱着这个现代风情的女孩睡觉,要是一个大妈或者男人躺在他床上,看他不一脚踹下去。 伸出双手将周芷的小腰搂住,然后宁大官人侧着身子进入了了梦乡,当然有点担心这个女孩灵智突然恢复,然后偷袭自己的可能性。 周府那儿此时有些不淡定,周池的夫人在看守自己府门的士兵撤走后觉得事情应该还没那么坏,但在今天却听到了自己丈夫的死讯,沸沸扬扬的传闻让她悲痛欲死,但想着还有一个女儿,于是她止住了想法。 只是从天色将夜开始,自己女儿也不见了,让她更是忧心忡忡,周芷从小除了府中就只呆在军营中,可现在的军营已经不是之前的军营了,派了好多人去找都没有结果,已经近乎绝望了,到了半夜,自己已死的丈夫又回来了,还醉醺醺的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心里经历了冰火两重...三重天的变化,在断断续续告诉丈夫女儿的事情后,再也忍不住晕倒了,但脸上却是一副放松的表情,相公回来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她对着周池就有着这样的自信。 夫人是晕了,可周池却醒了,酒意瞬间全无,周芷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自是十分担心,毕竟是男人,又对自己女儿十分了解,于是想到了一个十分...蛋疼的答案。 自己瞎跑去喝什么酒啊,或者给家里传个信也好啊,芷儿这要真是去找大人啦,这不是...这不是....哎,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周池一时心里暗想着。 大半夜的,周池也不能调动军队找,他现在已经不是固原的老大了,于是还是只派出几百人护院找去,军营中没去找,要是在大人那儿,估计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不禁又有些放宽心了,醉意一上来又搂着自己的妻子睡觉了,全然不知他的宝贝女儿也正被宁大官人这么搂着睡觉。 而周芷睡得迷迷糊糊的,纵使是春天,深夜还是有些冷的,不由往宁致远怀里钻了钻,嘴里说着一些那喃喃的梦话。 夜色漫长,却也短暂。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九十四章 固原事,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宁致远的脸上,长久以来的习惯已经促使他睁开了眼睛,昨夜也喝了不少酒,宿醉醒来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受。 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周芷酣睡的俏丽容颜,笑了笑,这一个单纯的女孩。正紧紧缩在自己怀里,而自己一双手正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让他有些汗颜。 不自觉地捏了两下,宁大官人叹了口气惆怅着,没有自己的景兰如是和玉儿的手感,轻轻把手挪开宁致远就想着起床,今天就该回宁夏卫了,他很高兴。 周芷此时慢慢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发现自己身子都被宁致远搂在怀中,一惊,猛地就窜了出来,动作让宁致远有些咋舌,他想起来,这丫头可是会些武功的,昨晚的行刺就是证据。 “你干了什么?”周芷怒着小脸问道。 “是你自己钻进来的,”宁大官人笑了笑说道,反正这丫头肯定不知道,“还有,我干的事情在你睡着之前都干过了,” 周芷顿时无言以对,又想到了什么,“那你为什么和我睡一块。”她睡觉确实喜欢乱动,所以也以为是那样。 宁致远有些好笑,“那你为什么和我睡一张床上。”这可是他自己的军营,让这小妞一个刺客睡在自己床上已经很够意思了,还想让我本大人给你挪地?想去吧。 周芷还想说些什么,门外的亲兵已经在叫唤了,于是宁致远摆摆手止住了她。 帐营外有人求见,正是昨日和他喝酒的那么多千户,宁致远猜想是为这丫头而来,让他们进来了。 “大人,你有没有看见周.......”又是陆辉大大咧咧的声音还没有进来就传开了,可没说完,一干人等就愣住了。 周池托他们来宁致远这儿问问有没有自己宝贝女儿的下落,他们就来了,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想着要是周芷真来找宁致远了也是被他关起来了,可是这一大早在一块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周芷脸上还有着刚刚睡起的痕迹,而枕头上有着两个明显的凹痕。 “丫头,你昨晚和大人睡在一块了。”千户中不乏心直口快之人,直接就问了出来。 在他们的心里,周芷就像是他们的亲女儿,周池就像是他们的亲大哥,对这些事还是很关心的,而这丫头本就该到了出嫁的年龄,还有着一副好容貌,只是可惜了那一头银发....不然又是总兵之女,提亲的人该踏破门来。 可既是这样,提亲的人还是不少,但周池听从女儿的意思,不想嫁就不嫁,于是拖到了现在。 周芷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一身绿色的衣裙,红着脸低下头,因为毕竟这是事实,但怕自己说出来了就会让人以为自己和这狗...大人发生了什么,于是就不说话。 宁致远翻了翻白眼,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让人误会,一脸羞红地低下头是什么意思? 从心底讲,把这丫头娶回去也不错,对于女人,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自己,这就够了,毕竟重活一世不能委屈了自己,但这丫头只怕是不同意的。 “那个...陆辉。”宁致远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丫头昨天可是行刺的你们可知道?” “啊....”众人惊得嘴巴一张,有些疑惑,他们有心理准备周芷是光明正大来找宁致远理论,然后再出言不逊,然后再拔剑砍人,可行刺是啥情况? “本官昨日被你们灌多了酒,一到营帐就准备入睡,突然从床上就窜出一把剑,不是本官还有两下子就死了。”宁致远语气有些不善的解释着,其实心中也不大生气了,但这小妞实在是该教训,低头又看见了自己胸前被划破的衣服。 “你们看着本官的衣服,如果本官再晚退半息,你们今日就休想再看见活人了。” 陆辉等一众千户在宁致远说话的时候就盯着看过了,却是差点就伤着要害了,一时心头有些发苦,看着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奶奶,有些无奈,惹大祸了就不管了? 而周芷此时经历了昨晚和宁致远的.......和短暂谈话,对于这个比较和善狗.....大人倒是不怎么害怕了,毕竟对方要是想惩罚自己早就做了,用不着等到今天。 “大人,这丫头被周大哥养野了......” “我要不是知道这是周池的女儿她就活不到现在了。”宁致远清冷地说道,“而本官昨天晚上就教训过她了。”至于怎么教训的,宁致远觉得这都赖这些人给他灌酒。 “所以你们把她领回去吧。”宁致远拉过一旁右手有些受伤的周芷,昨晚他已经为她上过一次药了,就是自己被揍的死去活来时,他的景兰给他配得药,他一直随身携带,他本没有这个义务,但想着这是自己猥.亵过的女孩..... “以后把她关在府上不要让她出来了。”宁致远此时半开玩笑的说道,给了周芷一瓶药,相信她懂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一群人大喜,就跟当时知道宁致远有办法就周池似的惊喜,让宁致远知道,他昨晚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而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理由不伤害这个女孩。 周芷有些愣愣地拿着手里的药,耷拉着脑袋跟在一群千户后面,昨日她进军营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见她了,但都没有拦过她,而今日那些人也都看着她出去。 周池的打算要是在宁致远那儿再没有找到自己宝贝女儿,那自己就把固原翻出个天翻地覆,否则绝不去宁夏,正胡思乱想着,看见自己兄弟们领着自家姑娘回来了,喜上眉梢。 而周夫人一把就拉过周芷,有些担心地问着,“宝贝,你没事吧,昨天吓死我了。” 女孩正在想着自己被宁追远剥光了衣服和伤了右手算不算有事,但感觉昨天痛的要命的右手已经几乎没什么事了。 看着宁致远给的药膏,觉得在再涂上一两次就够了,于是摇了摇头。 一群汉子开始说着话,都有些无奈。 “她能有什么事,都会埋伏人啦,昨天宁大人都差点被他一刀结果了.......” 随着一群汉子越说越起劲,周池感觉自己真是心惊肉跳,自家姑娘真是出息啦,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能做出来。 周夫人正是咋舌,“宝贝,那宁大人真是没怎么处罚你,那他是怎么教训你的你告诉娘。” 众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芷。 女孩想了想,突然脸色一红,就扑进了自己母亲的怀里,让周池和周夫人都大吃一惊....... 宁致远上任以来,一向主抓卫所千户级以上的官员,这是军队的核心领导层,这次也是一样,所以离开固原的时候,有着孙毅和这些千户在他很放心。 也是觉得自己开始的时候觉得周池是白莲教有些不太实际,历来的总兵,都是要有非常深厚的资历的,而宁致远所见的卫昌就是一个很厉害的白莲教徒,可以和李军武力几乎相差无几,也够聪明,尚且如此也只是一个卫所的千户。 那当总兵的反贼得潜伏多少年? 这次之后,整个宁夏可算是彻底安宁了,自己只要好好治理就行了,等着形式发生着变化,他不是没心没肺,要是崇祯一直这么信任他,他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崇祯帮帮忙的,但要是完全听从崇祯的吩咐,那是不可能的事。 开玩笑。都是爹生娘养的,而且自己还是穿越的,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 万花竟艳的季节,百草丛生的路旁,一行人在沿着固原想着宁夏卫前进着......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九十五章 江山美人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金陵还是掩盖不住的繁华,纵然还是有着不少的灾民,该热闹的始终安静不了。 李香君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颈上的那枚玉佩,上面‘快乐’两个字尤为显眼,本是代表着宁致远对李香君最纯粹的嘱咐,也是祝福,女孩此时喃喃着,“宁公子,香君好像开心不了呢?” 李贞丽历来是将李香君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的,每当看着此景心里都有些难过,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好,毕竟香君才十三岁不到,却总是这样不止。 “香君,今日还唱曲吗?”李贞丽问着,这倒不是她违反和宁致远的约定让李香君接客人,而是李香君自己想唱,隐身一层罗幕之下,从不以真面目见人。 而时间不久,这李香君的名气也就渐显了出来,毕竟一身的才华让她终究不能隐于寻常巷陌。 时常有财大气粗者或是位高权重者想要见见罗幕后的身影,但结果总是不能得偿所愿,这个神秘女孩身上有着层层的保护,在金陵有着李应李定方等人,而更远的就是宁致远,柳如是也是希望李香君活的轻松,所以也是拜托了许多人。 李定方现在不差钱,那琉璃生意让他大赚了不少银子,与这些相比,种地卖粮的都是小钱,而即使如此,从苦日子过出来的他也看不惯宁致远这幅.....租地又不种的坏习惯,好在终于有了后续来信,让他从四书五经中解脱了出来。 “把嫩芽剪出来,然后按照我刚刚说的做法处理,再种植到我们还未播种的土地中去。”李定方吩咐着。 他现在才知道他错了,终究还是要拿四书五经来掩饰自己的,他仍是看不懂宁致远为什么这么做,宁致远信中信誓旦旦地给他解释了一大堆兵保证秋季粮食一定会量产,他只明白了最后的量产是什么意思。 好在他是敞亮人,但宁致远的做法让敞亮人也崩溃,所以他眼不见为净,还是书中自己黄金屋,不像致远的信中,都是些什么鬼?摇摇头感慨一句逝者如斯,然后和李应相约逛窑子去了,毕竟要跟得上时代。 而宁夏卫,宁致远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夕阳,旁边自是少不了几个女孩的陪伴,出于某种恶趣味,他将商景薇和邢沅安排住在了一起,他觉得,这样才有活力,时不时看着两只萝莉吵嘴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宁哥哥,我为什么没看见过你看书啊。”商景薇眨着眼睛问道,不能老是和那小丫头吵架,总的干点正事不是?比如和宁哥哥说说话,荡荡秋千之类的,而这个问题,她也确实好奇很久了。 怎么会有不喜欢看书,写的诗又好,还会考八股的人,这不公平,商景薇不忿的想着。 “我为什么要看书啊。”宁致远乐呵呵地笑道,“我每天这么忙,上午要训练,下午要陪你们,晚上要陪着几个姐姐,哪有时间啊。” 商景薇觉得他说的是歪理,但歪理也是理,她不知道怎么反驳,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脚一蹬秋千飞上了高空。 柳如是几个一脸羞怯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夫君好生不知羞,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而大玉儿眯着眼睛透着笑意。 她们认为,宁大官人该是世上最荒唐的书生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却不做读书人的事情,每天晚上还抱着她们几个人一块睡,好在多数时间只是一块睡着,没有其他的运动。 而对于宁致远而言,徐光启让他参加明年的科举,他去是一定要去的,但却不一定要考上,也不一定能考上,而他的学问大抵只在抄袭诗词和写点寻常的文章,上次中举一般是运气,会试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作弊....说到作弊... “如是,你可知道钱谦益本该入阁,却因科举时贿赂考官一事而被罢免?”宁致远搂着女孩的细腰,不动声色地问道,轻声吻着她的脖子。 “不知道啊。”柳如是羞红的脸色中带着茫然,她还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毕竟这不是在床上,毕竟还有两个小萝莉在这... “我应该知道吗?宁郎。” “知不知道都是应该的。”宁致远心里有些怜惜怀中的柳如是让他感到真实,他猜想,会不会在另一个时空有着一个同样的女孩,仍在延续着以前的生活轨迹。 柳如是不明所以,只是感觉到了温暖。 “玉儿,我可是听说皇太极亲自领军攻打乞颜部落了,等着抢你和你姐姐回去呢。”宁致远笑着问道。 大玉儿始终是在眯着眼睛微笑,这是她自己的魅力,从不悲伤,只会让宁致远看到她的开心。 “皇太极很喜欢姐姐。”大玉儿说着,不免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现在应该在自己院子里和侍女下跳棋吧? “而且打蒙古时必然的,先打容易的也是必然的,所以他就出兵了。”大玉儿分析的很透彻,皇太极是一个比努尔哈赤优秀的多的政治家,不会为了私情而左右一场战争。 “还有多尔衮为了你的缘故。”宁致远笑着加了一句,然后把大玉儿也顺手搂在怀里,“他也很喜欢你。” 宁致远偶尔和大玉儿说这些什么,因为大玉儿有些感兴趣,其她两个女孩只喜欢诗词,萝莉只喜欢吵架。 大玉儿没有答话,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没有必要答话。 “你知道要是我会怎么做吗?” 柳如是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脱离了怀抱和商景兰坐到一块去了,于是宁致远空下来的那只手更紧地抱住了大玉儿。 “你会立刻去救我们,是不是?”大玉儿眨着眼睛,显得有些调皮地说出这句话,她也不清楚江山和美人,宁致远会更喜欢哪种,想必所有有雄心的男人都会是前者吧。 她理解,而且她会支持,但她说出的答案是自己希望的,却是相反的,她知道宁致远会摇头,这个混蛋不会在这种事上和她们撒谎。 宁致远果然摇摇头。 大玉儿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在宁大官人脸上亲了一口,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我不会让你孤单单地就回去的,如果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是哪都不会放你们去。”宁致远说道,“这是第一点。” 大玉儿知道,‘你们’指的是这个混蛋的女人。 “第二点的话,如果你们还是被抓了,我会立起举国之兵,把你们抢回来。”他说的很坚定,让大玉儿愣了愣神。 大玉儿觉得,这并不是自己之前自己向往的枭雄夫君,却是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人。 “那混蛋你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大玉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搂着宁致远的脖子轻声说道。 宁致远再次摇了摇头,柔声说着。 “我不爱美人,爱江山,但是,我更爱自己喜欢的人。” “混蛋,”大玉儿沉默了片刻,才出声说道,“你把玉儿弄哭了。” “那这样的眼泪玉儿要多流些。”宁大官人笑着说道。 大玉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不哭了。我决定了,”女孩娇声说道。 “决定不哭了吗?” 大玉儿再次摇了摇头,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 “我决定了,今晚帮你把景兰和如是的衣服扒光。”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九十六章 蒙古形势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宁致远认为,大玉儿是个好女孩,因为她说到做到了。一夜之后,宁致远很满意,他享受的是一种感觉,这种心与心的交流,当然,身体的交流也一样重要..... 他仍在关注着蒙古草原的现状。 乞颜部落离后金领地距离还是有些距离的,但女真部落从不畏惧长途出征,近年来打蒙古人更是没有从无败绩,皇太极现在信心满满外加一点小忧伤。 忧伤是关于海兰珠和大玉儿,这两个女人他都没有碰过,被抓去了这么长时间要发生什么事肯定已经成了事实,但他不怎么在意是不是完璧,抢回来就好了,但抢回来,都是自己的。 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地就出入草原,先行部队是多尔衮的一万镶白旗部队,皇太极对此...万分欣喜,直赞多尔衮是后金最忠实的勇士,心里...欣喜万分,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样的人还想争自己的基业? 乞颜部落青壮人口堪堪两万,在势力分散的蒙古草原或许还有得一比,但决计不是后金的对手,而且对方人数还占优,首领呼格格在探知了这件事之后陷入了沉思,而且出兵的理由竟然就是因为科尔沁的两个女人。 他觉得很可笑,而近来被科尔沁部落时不时出兵骚扰一下也让他有点不太自在,但好在有了七子部落帮衬,没什么大损失,蒙古草原上传闻科尔沁投金的消息也已经渗入人心。 但没有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自皇太极继位以来,把原本蒙古大汗的统治分散一空,采取拉拢一批打一批的做法,使得蒙古草原势力更为分散,又值天灾,做出投靠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一个人有反响。 便是林丹汗,蒙古最后一个有着成吉思汗称谓的首领。 呼格格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部落可是和成吉思汗铁木真一样的名字,都是乞颜部落,他一直渴望实现着中兴,而事实是,在林丹汗的一封信件之下,他就选择了臣服,但他认为那是暂时的,毕竟眼前的事情要紧。 察哈尔一直就是蒙古最强大的部落,没有之一,所以皇太极就在惨胜了一场之后在没有再招惹过这个部落,一直在欺负其他小的部落。 .......... “宁夏现在的在册人口已达两百万五十万,而十五岁至四十岁青壮男子在六十万左右,在册士兵现在共有十四余万,宁夏卫六万,固原三万,吴忠两万,中卫三万......”严方在报告着近日来宁夏的状况,重设宁夏府,一切自然要重新来过。 而几月来陆续回归的宁夏居民不在少数,宁致远也是来者不拒,能说出具体籍贯的,原本登记在册的百姓就让他们在原处安定下来,外地人口就让给他们另划分区域。 毕竟人口才是一切之本。 神射手三千,重甲步兵三千,这是两只特种部队,人数不多,但花费的军费却是在全军之中最大的,尤其是重甲步兵。 甲胄都是硬金属合金制作,具体来说就是铜铁合金,武装到牙齿,重二十余斤,但是穿在身上绝对安全,所以这些士兵都是难得一见大汉,同样装备着坚硬的斩马刀,机动性不强,专克骑兵,从人数只有三千可得知。 而弓箭手,在宁致远见过大明火枪的威力之后,就果断选用原始点的弓箭,比起那准头不高,装起子弹还麻烦的鸟铳枪要好多了,各自配着一张远程弓,和几把近射程的连弩。 自蒙古草原鄂尔多斯部落劫了大量牲畜之后,有隐隐地和科尔沁连成联盟的倾向,还有一个后金在旁,林丹汗觉得要是联盟稳固了那自己回复大一统的可能性就渺茫了,所以在皇太极亲征乞颜部落的时候,他选择了攻打鄂尔多斯部。 和乞颜部落约定在身后偷袭的事,等自己胜利了再说。 拿下了鄂尔多斯部,他就几乎控制了漠南的内草原,几年来的发展,他留下了足够的人马守着后金,这次却是可以放心一回。 何况鄂尔多斯部还敢抢自己的东西。 而京城。 钱龙锡找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已经找了好久了,平白出去玩了一通不见人影,实在有些奇怪,但也一直没有怀疑能有什么事,那小子他知道,胆小怕事,贪财好色.....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会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的,但现在。 “给我找,一群废物。”钱龙锡怒吼道,“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找了那么久连点消息都没找到。” 温首辅心急如燎,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孙子,三脉单传,虽然不成器,虽然很不成器... “老爷,老爷...”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有人揭榜了,有人揭榜了。” 榜是钱龙锡在找了许久未果之后吩咐贴出去的,有消息的赏银五百两,至于为什么只是五百两,恩,因为这只是在他俸禄理论范围内支付得起的数额。 钱龙锡冷冷地看着那个下人,等着他开口,一大把年纪的他,显得十分有威慑力。 “孙少爷在英山县被宁夏军抓去了,因为....因为调戏了一个女人,似乎是在宁夏军中很有地位的女人。”下人低头说道。 钱龙锡心里一沉,宁夏军,还没有放回来.... 军队的事,此时绝不是他能插手的,否则崇祯绝对会干净利落地免了他的官。 “那人还给了一张画像,说是被调戏女子的画像,老爷要不要看看。”下人接着问道。 钱龙锡无精打采地示意下人打开画像,既然送来了,那就打开看看吧,虽然没有什么用,自己也不认识。 看着画像,随即他愣了一下,觉得很熟悉。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商周祚的女儿,他孙子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 ....... 宁致远看着手里的书信,沉吟了一番,然后把它扔在了一边,回了一封,这是钱龙锡问他孙子的下落,而宁致远的信中概括下来大致就是,我不知道。 没和任何人说,因为没有必要。 但有另外一封信,还是需要和人商量的,看看他们的眼光怎样。 “鄂尔多斯部求援,你们怎么看?”宁致远简短地说着,坐下只有几人,周池和程彪,李军不算,是他的护卫。 周池心里是很感动的,他一来就顶替了孙毅的位置,名义上统领着全部的步兵,还自领着一军八千人,此刻又是被招来议论这些机密的事情,就差点要把自家闺女给宁大官人了。 其实对于宁大官人而言,相信一个人挺简单的,他知道周池是一个好将领,有能力的将领,这就够了,当然,有一个漂亮女儿是顺带的事情。 话说,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看见那个银发小妞了。 “打啊,正好我们这些士兵闲的,每天练兵拿着木剑对砍也不痛快。”陈彪说道,把他的想法用最直接方式表达了出来。 周池有些疑惑,这种事不是应该上报朝廷决定的吗?擅自出兵帮衬着蒙古人可是通敌之罪,不是开玩笑的,但也不多想什么,因为自己本就是已死之人,现在只需要听眼前这位宁大人的话就够了。 “还是不打比较好。”周池说道,“林丹汗本是对大明亲近的一派,他势力扩大点也只是对我们有好处。” 林丹汗自努尔哈赤时代就开始实行亲大明,打后金的政策,虽说是从大明那儿拿了不少好处,但很有效果,皇太极上台后就一直拉拢着那些疏明的蒙古部落,才让林丹汗的统治瓦解。 所以周池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要打也不是现在打。”宁致远浅笑着,“林丹汗才刚刚出兵不到一月,这次的求援他们没有必要,只是例行公事罢了,等他们再打惨一点也可以啊。” “要是鄂尔多斯真是那么容易灭的话,林丹汗也不用等到现在了,何况,鄂尔多斯部可是实力增强了不少。”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九十七章 不和小孩玩 自从去年冬季得到了宁大官人以一比三的比例兑换粮食之后,内蒙沿着大明这一带,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漠南已只剩下了察哈尔和鄂尔多斯部了。 首领谷哲面对林丹汗的来袭,有点担心,也没有多么慌张,整合了许多小部落,自己...仍然不是察哈尔的对手,但还是有一拼之力的,何况还有后招。 “查多咯,你说本汗该怎么做?”谷哲问道,语气很轻松,这就是他的后招,一个万能型的智囊团,上次他去了一趟宁夏就给部落带回这么多的好处,绝对值得信赖。 与他相比,查多咯显得不那么乐观,他是这个部落的老元老了,什么事都要想的很全面,就像他是在仔细考虑之后才决定劫掠牲畜一样,认为没什么大的危险,哪想正值后金进攻乞颜部落让林丹汗腾出手来,所以打自己来了,没办法的事。 “大汗,宁夏那边和巴林部落科尔沁我们都送信过去了,宁夏那边是不可能的,要是两三个部落一起联合的话姿势没有什么问题,但.....”查多咯有些担心,如果连距离最近的巴林都不出兵,那自己部落可就元气大伤了。 同为五大部落,但察哈尔部强的多。 “请大汗立即应战便是。” ...... 荡着秋千的商景兰,心里有不好的感觉,看见了宁致远,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 “坏蛋,你说要是我被皇上知道了我在这儿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吧。”宁致远不在意地轻笑了几声,“你已经在我怀里了,天王老子也抢不走。” 商景兰直笑,心里不安稍稍消减了些,犯官家人女子应当是充作官妓的,但自己和景薇跑了出来,遇到了这个坏蛋。 “如是好像有些心情不大好呢。”女孩轻轻说道,“你去看看她吧。” 宁大官人喜欢这种气氛,假意还是真情,他看得出来,众女相互为别人着想,让他心里充满了欣慰。 虽然一直都是几人住在一个房间,但柳如是还是有自己的闺房的,宁致远将女孩搂着轻轻吻了吻,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香君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想来想去,柳如是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自己这边没事,应该就是李香君那儿啦。 “是也不是。”柳如是倚着头说着,“香君近来名头越来越大,怕以后得生不少事端。” “定方和李应会护着她的。”宁致远轻声说着,这事他也了解一些,李定方为她挡了不少不速之客。 “总有护不了的时候吧?”柳如是有些忧心。 “不会的。”宁致远说的很肯定,又调笑着,“可别为了这些小事委屈了自己,有时间就多看看你夫君给你看的那本书也好啊。” “.......”柳如是羞红着不说话,宁致远看着在想,要是大玉儿肯定会说,她已经很熟练了。 这是几个人的区别。 “宁郎,你让李公子种的东西可是你今日去种的。”柳如是转移话题道,谁会看那种...羞羞的书。 宁致远点点头,已近夏天,是该种红薯了,要不是这么春季来的太晚,早该种下去育苗了。 “李公子可是每次一提到你这红薯,就皱眉不止呢。”柳如是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场景很是好笑。 此时的红薯因为栽种条件不明的原因,产量没有那么高,而且还不一定存活,所以并不被人看好。 “等到了秋天,他会皱的更厉害的。”宁致远也笑着说道,今日他去招呼人种下那些红薯的时候,那些百姓也是疑惑的表情,如果不是他,这红薯还要再沉寂近百年。 “对了,”柳如是突然惊呼了一声,然后觉得有些不妥,被宁致远左手覆上了胸前,红着脸急促说道,“人家有事和你说呢?” “有事就说事啊。”宁大官人显得很无辜。 “今日周夫人来过了。”柳如是翻翻白眼,想起了自己初见宁郎时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现在这....色急的样子,很不理解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周夫人?”宁致远细想了一下,问道,“周池的夫人?”心里有些疑惑,周池不像是会走夫人路线的人啊。 柳如是点点头,也换了一个姿势,横坐在宁致远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她跟我们几个说了会话就回去了,但我们都很喜欢她的,连两个小丫头都很喜欢她呢。” 宁致远皱着眉头,还是很不理解。 “她说什么了吗?” “和我们说了会话,然后又稍稍打听了一下你的为人,就这些啦。”柳如是说着,亲了宁致远一口,“别把人想这么坏嘛,你还是他们的恩人呢。” 宁致远没再说什么了,女孩们不了解什么,但都很聪明,尤其是大玉儿还在,应该没什么事。 华灯初上,美好的一夜过去了。 鄂尔多斯部的消息来了几次,似乎情况有点不妙,林丹汗确实绝非常人,连胜了鄂尔多斯部两场,斩敌数千,步步直逼他们本部,但好在巴林部落似乎也觉得察哈尔太过强势,于是出兵协助,总算止住了劣势,但也没占到什么甜头。 “狗屁的五大部落。”宁致远在看过情报之后有些咋舌,“林丹汗以一打二还不落下风,怪不得能和后金硬抗。” 但对于宁致远而言,谁赢谁输对他没有区别,他也不介意差人去练练兵,赚点好处。 校场练兵,宁致远对于军队的管理不太在行,这些时日开始熟练起来,而每天和几个士兵对练,到了五六个士兵不能占着便宜的地步便感觉没有多少进步了。 他也满足了,他梦想成为那些飞天入地的高手....额,那就有些像是神仙了,以前他是不信的,但是穿越这么扯得事情都出现在他的身上,他相信是有高手的。 但不是他,李军....还需努力。 不过宁致远再不用每天带着些伤痕回府,让几个女孩心疼的帮他抹药也是好事。 只是初夏,所以正午的太阳不是很烈,但宁大官人还是满头大汗的回到了府中,不用受伤,也是要流汗的。 洗过澡歇息之后,他感觉在院中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玉儿姐姐,你们人真好。”一道怯怯的甜甜的声音。 “怎么好了?”大玉儿还是那么古灵精怪地语气,“不过芷儿妹妹你还真是厉害,竟然能打得过二三个男人,像我在蒙古长大都打不过那个混蛋呢。” “我也打不过他。”周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觉得这儿女孩都是好人,对自己那么友好,不像小时候那些孩子。 “当时他可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有现在这么强壮。”大玉儿又说道。 柳如是觉得,以前的宁郎也很强壮。 “我要是个文弱书生现在都死好几次了。”宁致远穿着好从屋内出来,见到了一个银发飘飘的女孩,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他一下子就懂了昨天周夫人来是有什么事。 周芷看见宁致远来了不禁脸色一红,又听着宁致远的话,连忙低下了头,要不是他会点拳脚自己也差不多杀了他...吧,周芷有些迷糊地想着。 “你来啦。”宁致远微笑着打着招呼,这是他见过最单纯的女孩,不谙世事。 周芷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以后没事要常来,还有景薇和圆圆和你玩呢。”宁大官人调笑着说着,觉得这女孩也正是适合和两个萝莉搭伴。 “我不,不和小孩玩。”周芷说道,摇了摇头,银发在风中飘舞,显得煞是可爱。 “我才不是小孩呢。”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两个萝莉又看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 周芷张了张嘴巴,觉得这就是两个小孩啊。 怎么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呢? 第九十八章 宁夏风光 周芷下意识地不说和小孩子玩,因为在她记忆里,小孩子都是坏的,只会嘲笑她,虽然这两个小孩好像不一样,而自己娘亲看见自己每日发呆无趣,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个好的去处,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宁大官人笑了笑,周夫人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因为给他送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妞。 下午历来都是没什么事的,只是处理一些琐事,但现在宁夏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城中也不负往日的萧条,在宁致远的引进下,沈千等人自觉在城中开起了店铺,也算是为这座城池的回复繁华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现在的店铺还是没什么生意的,因为百姓们都很穷,但这些商人买店铺花费的银子宁致远还是依旧收了,他相信今年秋收一到,整座城池就会好很多,好吧,或许只是会好上那么一点点。 毕竟今年又是一个旱年,虽然宁大官人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这些时日以来,宁致远又吸引了不少商人卖粮到宁夏,正值西北安宁,等到反民再生风波,恐怕运粮就不易了,而他坑蒙拐骗来的银子军费花了大半,又连续大量的买粮,来者不拒,已经是所剩不多了,但好在花钱的地方不是太多。 宁致远此时来到了工房。 吕筹经过了上次宁夏大清洗的事件,不赏不罚地留在了这儿,让他有些郁闷,更有些庆幸,毕竟工书以上的官员除了他以外全都死了,老老实实地干活吧。 由于出身的原因,所以吕筹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父亲是工部侍中,在宁夏卫城墙的修建和房屋的修缮上面驾轻就熟,让宁致远还是很满意的。 “那个炸药实验的怎么样了?”宁致远问着,自宋朝火药技术成熟以来,到了现在威力反而大大减弱,没发挥出多少作用,所以在和异族的野战之中没占到多少便宜,只能在城下用大炮攻击,让他动了研发炸药的念头。 现在毕竟是半热武器的时代,只靠练兵是不够的。 “按照大人的吩咐,石硝经过提炼之后再尝试,威力确实要大得多,明火之后一丈之内已经能感受到效果了。”吕筹很实在的说道,感觉眼前这位宁大人与之前刚来宁夏时又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是那么平易近人,但气势无疑增强了许多。 “不错,那以后再继续提炼。”宁致远点头说着,拿起了一份样品,黄色和黑色的混合粉末还有些碎石,然后吩咐一旁的亲卫试试效果。 引线被点燃,亲卫迅速跑了回来,随着一道有些剧烈的响声,有些断断续续的碎石飞了起来,宁致远注意到,半丈内一块约两尺左右的石头被炸后了一丈的距离,石头本身却没有什么裂痕。 这就是此时改进后炸药的威力,或许可以把人炸成重伤,但炸死不太可能,宁致远想着,但也比以前好多了,慢慢来吧。 其实他自己懂得也不多,只是提出几点小的想法而已,否则也不会小半年多还只是这么缓慢的进展。 吕筹恩着一声,比起之前的不作为,现在的生活倒也不错,至少自己还很安全,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官。 大街上,宁致远自顾自地踱着步,他喜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些百姓平静的生活,沿途的摊贩不多,零零点点地有几个卖着青菜的摊点,想必是去年秋冬下的种,春季该长出来了。 “宁大人,”有些认得的他百姓有些忐忑的打着招呼,他都笑着回应着,认识他的人不少,所以在街上总能碰着。 宁致远看见了一个卖着水果的摊子,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于是走了过去。 摊主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子,年纪颇大还牵着一个孩子,而卖的东西说是水果,其实也就是一些野果,或者说是野生的青稞梨,这是一种有些酸硬的野果。 “大姐,你们现在日子过得还好吧。”宁致远问着,他想买这些梨回去酿酒,于是顺道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自己有时看见的,却不一定是对的。 中年女子是不认识宁致远的,但看着也不像是个一般人,笑了笑说着,“比以前好。” “这梨怎么卖?”宁致远淡淡地继续问着,他听出女子话中有些不如意,但也不想管那么多,自己每户在册的百姓都分了些耕地自己种,按劳分配了口粮,能保证他们的生活,女子的神情告诉宁致远他们起码不是连温饱都顾不上,至于是受了哪些琐事的叨扰,他管不了那么,有衙门管着。 “一文钱三斤。”女子说着,眼神带点希冀,自己摆了一天无人问津,快要收摊的时候开张也好。 宁致远觉得实在是很便宜,这面前的该有五六十斤,全卖了也就不过二十文,不过两斤粮食的钱,却不知道这女子要采多久。 从怀中掏出三十文钱,连同妇女面前的竹篓一起示意亲卫搬走,“另外十文是竹篓的钱。”下层的百姓日子过得只是勉强,自己一个外挂者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宁夏的路还任重而道远。 现在买这些梨只是第一步,很小的一步。 “用不了这么多的。”妇女急匆匆地说着,双手也在推辞,让宁致远挺高兴的。 他本可以给的更多,但他觉得,凡事要适度,不劳而获始终是不好的,对别人也是不公平的。 宁致远摇摇头很坚定,“它值这么多。”然后就准备离开了,临了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衙门的。”他在宁夏卫上的建设花了不少功夫,几乎在许多小区域都设置了办公衙门,就是为了防止百姓们有什么问题被欺压。 刚刚经过大换血的宁夏卫,他相信是没有官员还敢对他欺上瞒下的,何况还是有人监督。 女子愣了愣,然后牵着孩子就离开了,这是一个好官,但自己事,衙门却是解决不了的,所谓心结难解,以前发生的事,夫君不在意,但她自己却在意。 亲卫有些奇怪大人买这么多酸梨回府,但响起这位大人做的许多事都是难以理解的也就不奇怪了,比如让人种那些奇怪的东西。 洗干净的梨子,白糖几许,还有几只酿酒的木桶,梨子酒的制作工具就齐全了,并不复杂,但有着白糖这个原料,注定着这个东西不是寻常百姓能喝得起的,至少现在的百姓不可以,太平年间或许行。 两只小萝莉都是在一旁眨眨眼看着,她们很喜欢看宁大官人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感觉很好玩便是了。 这大约可以酿出.....不知道多少酒,但足够他喝上好久了,也算是他给自己和自己的女孩平淡的生活增点色彩。 许多事他不想管,朝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他能关心的,但徐光启的一封信让他有些....蛋疼。 简单点说,徐光启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所以宁大官人很恼怒。 他现在有着三位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孩,无论是柳如是,商景兰,还是大玉儿,都是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妻的,因为身份的原因,或是出自青楼,或是出自犯官,大玉儿更是蒙古人,所以他不会有什么烦恼。 但这些原因并不影响他取其中任何一个为妻,他不在乎身份,只是他不愿意娶,因为他需要给这些女孩平等。 和徐光启的关系,很纯粹,宁致远也很感激,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任由徐光启做主,尤其是这方面。 给徐光启回了一封信,大意是拒绝的,宁致远陷入了思考之中。 徐光启是他的老师不错,但师生关系似乎并没有到这种可以指婚的程度,而且没有和他商量。 徐光启今年七十多岁了,怎么会做出这种混不吝的事出来?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方要是很丑怎么办? 所以,宁致远很不高兴。 第九十九章宁致远的婚约 夜晚降临,三个女孩乖乖地躺在床上,纵使已经这样的好久了,但除了大玉儿,柳如是和商景兰都仍是有些害羞的,虽然宁致远大多数时间都是不会一起做那种事的。 或许大玉儿心里也害羞,只是从不表露出来。 宁大官人上了床,睡在了最外面,顺手搂住了离他最近的商景兰,徐光启的信他是回了,也拒绝了,但他清楚或许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信中有说道和人家已经确定好了,无故退婚,是把脚踹在人家脸上去了,只是宁致远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和徐光启闹翻,是他所不愿见到的,但仍然要做。 虽然那老头现在做的这种事不地道,但毕竟对他有恩,如果不是他,一路便不会有那么多官员的银子,便打不开宁夏的局面,也弄不来红衣大炮,所以这个恩惠还不小。 “玉儿,”宁致远喊了一声,大玉儿睡在正里面,此时也正搂着柳如是轻笑着,闻言应了一声。 “如是,”“恩。”柳如是的回答。 “景兰。”宁致远这次亲了亲自己怀里的女孩,众女都实在有些奇怪,今天的开场白好像不对吧? “老师给我订好了一门亲事,”宁致远轻声说着,他明显感觉到了商景兰的身子一颤,而且还在一直颤个不停。 “宁郎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是时候娶个正妻了。”柳如是轻柔的声音有些怪异地说着,仍是很好听。 商景兰在宁致远怀里直点头,但他感觉自己衣服像是被什么浸湿了,知道是这女孩应该掉泪了。 “混蛋,”大玉儿开口道,语气似是没什么波动,哼哼着,“要是你夫人以后对我不好,我就跑回草原。” 在众女心里,其实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她们都不可能是正室的,而此时的反应只是有些担心那正室夫人会不会嫌弃自己。 宁大官人抱紧了商景兰,没有回应大玉儿,继续柔声说着。 “我从一个落魄书生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了,第一个遇见的是如是。” 几个女孩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听着。 “刚来宁夏的时候,我想着等安定下来就娶如是做妻子,后来遇见玉儿和景兰,我就改变了想法。” “我不在乎你们的身份,你们只是我的女人,而我之前之所以不和你们提娶你们谁为妻的事,是因为你们都一样重要,我如果那么做了,就分出了高下,便不会有现在这么开心。” 三人沉默,每个人心里都有些莫名感动。 “现在正值老师给我说亲,想着便和你们说说罢,其实本也不用和你们说,因为我根本就未曾打算答应,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娶妻,但也绝不会是别人安排的,只会是娶你们。” 宁致远说着感觉自己侧脸被一张小嘴吻上了,低头一看是朦胧着泪眼的商景兰,不由得会心一笑,没事了就好。 “坏蛋你还是应该娶的。”商景兰有些哽咽说着,他相信有宁致远在,自己等人是不会被欺负的。 “徐大人是宁郎你的老师,还是应该娶的。”柳如是也出声说道,有刚刚宁郎那一番话就够了,心里也同时在想着景兰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正值今天睡在了宁郎旁边,要是自己现在在他怀里多好啊,现在只能被玉儿搂着...... “你们要乖,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宁致远翻过身子压在商景兰身上,呵呵直笑,然后开始脱去女孩的睡衣,他感觉在这种情形下,什么都不用说,耍流氓才是最实在的... 屋内传来一阵阵的呻.吟声.... 暮去朝来,宁致远睁眼看着床上慵懒睡姿的三个女孩,笑了笑,觉得昨晚自己挺荒唐,一直以来就算是睡在一块,四个人也很少一起那样,他有节制,而女孩们也会限制他,只是昨晚都有些动情了罢,都懂得年少惜精的道理。 亲吻了几个女孩,然后宁致远出门去校场了,女人应该多睡会才对自己好,而几个女孩随后便睁开了眼睛,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和身旁同样的两女,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们都醒得早,只是每次习惯等宁致远走后才起身。 ...... 金陵,仿佛任何跟宁致远有关的事现在都能炸开。 年仅十六的太子少保,又是宁夏巡抚,倘若宁致远高堂尚在,只怕现在上门说亲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 而自宁致远在陕西郊外为柳如是舍身挡箭的事情传开,在整个青楼又是掀起一股话题,有人骂他不知轻重,有人赞他一往情深,有人骂柳如是红颜祸水,有人羡柳如是觅得好情郎.... 李香君每次听着这些就会很担心,担心什么她自己知道,又感觉很高兴,至少柳姐姐很幸福....她没有看错人,而自己...也没有看错人。 但因此引发的后果又是在大家闺秀里掀起一番提亲狂潮,毕竟柳如是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做不得正妻,又毕竟人多毕竟是力量大,所以很快有聪明人想到了宁致远的老师,徐光启的身上。 古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是有些夸张,但好歹是有了个突破口,行不行让宁解元自己决定便是了。 只是更没想到的是,徐光启直接就决定了,这又是几多欢喜几多愁,于是风波逐渐平息了下来,但大家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李今是,这个徐光启决定的宁解元婚约的人选。 这不是一个多么有背景的女子,虽素有才名,但只是一个浙商的独女,浙商一霸李庭的独女。 由于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李庭是疼爱之极,择婿也是极严,但毕竟又只是一个商人,所以让女儿李今是芳龄十八,还未婚配,本已是有些灰心,对这次也不抱着什么期望派了个媒人上门说亲,却没想到竟然成了,当朝次辅说话可不能是耍着人玩的,所以一时心花怒放。 虽然女儿年龄是有些大了,但只是差了两岁而已,算不得什么,对李今是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女孩也是有些好奇,这几日和那些小姐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位解元了,写得诗很好,曲也很好,又重情重义......感觉哪都很好。 宁致远的名头实在是不小,而崇祯又对他比较关注,所以在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笑着把钱龙锡的一封奏折退了回去。 徐老师为了这个宁致远,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崇祯想着,心情好了许多,现在可是大明最好的时刻,西北民乱已平,辽东战事告捷,大明必在我手里走向强盛。 透过宫殿的窗户,崇祯感受到了阳光,但是太阳被高墙遮住了视野,所以他...看不见。 李香君愣愣地听着这个消息,然后亲了亲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又重新放了回去,她想起了去年秋天,那个夜晚。 “...我想为自己的妻子沏壶茶。” “是妻子吗?” “是的,”少年回答的很坚定。 而自己当时还小,现在...也还小,莫名的,她觉得,如果这桩婚事真的成不了,那自己..就该长大了。 媚香楼中热闹非凡,谈论着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官家小姐徐光启不选,选了一个低贱的商户女子。 有人懂,有人不懂。 徐光启之所以连宁大官人未婚妻的名字叫什么都未告诉宁致远,只是担心他会接受不了商人门第的正妻。 但宁致远则是担心徐光启给他选了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员之女,到时悔婚终究是要撕破了脸面。 江南一带着一股...婚约的气息,而宁大官人在宁夏,苦于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谁。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一百章 有一个王爷很嚣张 日子晃晃悠悠,时间在走,随着宁致远制作的梨子酒逐渐香醇,也在柳如是古筝琴音之下,十余天便过去了。 周芷时不时会来找找柳如是她们,这是一个很无聊的小妞,从未有过伴,时间一久,也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而那银色发梢和可爱的面容也实在是很惹人喜欢。 宁致远一直怀疑周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比如说自己那天晚上喝多干了啥,但饶是他脸皮厚,也....还是问得出那话的,当然,前提是问的是那个叫周芷的小妞。 蒙古鄂尔多斯部依旧情况不妙,但宁致远依旧不管。 徐光启给宁致远回了封信,让他去京城在做定夺,话中并没有说死,让宁致远有些欢喜,只要是有些希望,他都不会让徐光启难堪,但绝不能是让自己娶妻。 而自己到京城,得明年三月会试,时间还早。 午时,在校场训练了一番,宁大官人依旧顶着臭汗回府,周芷依旧在,他自顾自地洗了个澡,照例休息醒来之后去看看自己的酒,那批辛苦了十几天的果酒。 脑中已经在想象着几个女孩喝到这种酒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而院中的几个女孩早已不在,想必是出去逛街了,宁夏卫中,基本的商铺却是不缺的,背后便是沈千等几个大商人。 作为一个前世农村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些土方法酿酒的方式很了解,而此时却成了一笔不小的收获,他想着等那些红薯收获之后,便开始酿酒,那种新奇的酒品必然可以横扫整个江南市场,那时自然又能赚到一笔不小的银子。 看着眼前的果酒的发酵已经几近完成,宁致远便开始给果酒换缸,去掉里面的沉淀物,再有几日便可以喝了。 众女不在,宁大官人独自坐在院中,突然又是听到了一阵箫声,让他想起了海兰珠,移动了步子便向着那座院落走去,箫声渐近,正值半下午,他倒听不出悲喜。 他感觉自己这几月来的见识性子变得愈发有些....随意了,本身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穿到了一个正太身上,已过而立之年,不会为了些小事在意,但却找了三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偏偏心里还很开心,罪过罪过。 要是现在的自己遇见当时要杀自己的海兰珠,怕不是强吻了,而是会直接杀了,之前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念头,现在倒是没有了,那与周芷的情况不同,而且那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你来啦。”海兰珠停下来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对宁致远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当然,指的是前世的年龄。 “无聊而已。”宁致远轻声笑了笑,觉得来着也没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女人要是放回去了,知道大玉儿在这,多尔衮没准会拼了命的进攻宁夏,那就..不好玩了。 杀不得,放不得,这是世上最无聊的事。 “这个词是我先说出来的。”海兰珠却是说道,“当时你的眼神很奇怪。” 宁致远正色,又说笑着,“我想以前的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感觉对什么都没兴趣。” “因为我现在很无聊。”海兰珠直视着宁致远说着,她的确很无聊,被关了这么长时间。 “你以后也会一样无聊,”宁致远淡淡说着,“谁让你被我捉住了呢,” “可是被捉的还有玉儿。”海兰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笑道,“是我们两个被你捉住了。” “莫名其妙。”宁致远平静地看了女人一眼,然后就要离开。 海兰珠咬咬牙,看着宁致远的背影,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宁大官人离开了院子,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和一个没有意义的女人说了几句没有意义的话,百无聊懒之间,他开始左右傻想着,思索有什么办法能让百姓的生活变好。 他时常这样无聊,但现在毕竟生产力太低了,所以效果总是不大,宁夏百姓,从军是最好的,但不是每人都能选上,另外就是山间采药回收,当预备兵,修缮城墙都能得到一些报酬,但也不多,毕竟人口基数太大,宁致远也负担不起。 他一直坚持一点,决不能让百姓不劳而获,否则就没法管理了,思来想去,还是只想到了万成不变的定律,土地。 没办法,宁夏土地还是必须全部回收才行,有了土地,百姓们有了余粮,就会自觉的去做些什么,一切顺利成章。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见了宁致远,有些急促的说着,“大...大人,夫人们被缠住了。” “带路。”,宁致远脸色一冷说道,唤上王五等人就出去了,他知道这些亲兵都是随柳如是她们一起出去的护卫,在执行着他的命令,不管大事小事先回来汇报一下,以防出事。 心里实在是有些愤怒,这可是在宁夏,自己的地盘,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安全,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 亲兵知道大人着急,于是跑的很快,自己大人对夫人们的重视可不是一点点,命都豁的出去。 银新街,这是一条十分热闹的街区,也是宁夏卫中唯一一条繁华的街区,这是属于富商的聚结地,府邸店铺全在这条街上。 “小娘子,你们还是跟我回去吧,少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荡笑着,锦服华裳,显然是因为长期的纵欲过度而掏空了身体。 “这是宁大人的家眷,你还真敢想。”护着柳如是一群人的亲卫头子冷哼道,自己一方二十余人,现在被百余名围着,他倒是不怕,但是怕夫人有什么闪失,所以一直僵持着不动。 “什么狗屁宁大人,本少爷不知道。”青年嚣张道,邪淫的目光一直朝着大玉儿一群女人瞄着,每一个都是极品,“本王乃是庆王世子,皇亲国戚。” “王爷,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旁边几个同样穿着绫罗绸缎的青年红着脸有些忐忑地说道,似乎酒意刚醒。 他们是本地一些富商乡绅的儿子,是知道这个宁巡抚的,现在心里正叫苦不已,但自己的家丁已经围上去了想撤下来有怕得罪这位刚来的王爷,思来想去,没办法,王爷总是要比一个官员厉害的,才稍稍放下心来。 “垃圾。”大玉儿不屑地说道,而柳如是和商景兰则有些怕给宁致远惹麻烦,但她们知道自己是不会有事的。 “你敢骂本王,小娘子,呵呵,你骂吧骂吧,待会本王好好教训你。”朱倬纮淫笑着,“不过,那个白头发的就算了,差点就吓着本王,你们三个够本王爽.爽了。”语气依旧嚣张无比。 除了大玉儿,几个女孩都被这话气的脸色发白,而周芷更是委屈地直抹眼泪,她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只有那个坏蛋说自己漂亮可爱,她会点武功,但只对宁致远用过。 “你再给本公子说一遍试试。”突然,一道让几个女孩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平静里隐藏着巨大的怒火,然后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宁大人。”朱倬纮嗤笑着说道,他几天前才刚刚重新搬到宁夏卫,也是听说过宁致远,不以为然,“那本少爷就......” “啪...”宁致远一巴掌闪过去,冷眼看着他。 “你.......”朱倬纮被扇的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表情疯狂的看着宁致远,一张病态的脸上略显潮红...“你完了,本少爷绝...” “啪...”宁致远再次一巴掌扇过去,冷笑着,“你算哪门子少爷,一个混吃等死的臭虫罢了,” “啪,”宁致远又是一巴掌,看着朱倬纮扭曲的脸色,咬着牙一脚踹了上去,“看你老子敢不敢这么对我说话,小王八羔子。” 朱倬纮被踹倒在地,吐出一口残血,有些抓狂地冲着那百余护卫喊着,“你们这些废物,快动手啊,站着看本少爷笑话。” “王五,”宁致远冷峻着脸,突然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指着那群围着柳如是的护院说道,“给我一个都不要留下。” 第一百零一章 庆王 王五等人是宁致远的亲卫,与护卫几个女孩的亲卫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有刀,很锋利的刀。 “啊....” 这只是单方面的屠杀,但王五等人只知道忠实地执行着宁致远的命令,对着几个只会欺压百姓的护卫,带着刀的亲卫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受伤,阵阵惨叫声之后,鲜血已经撒了一地,街上横躺着百具尸体。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宁致远不是天子,尸体只有百余,但是他肯定,如果此时对方有百万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屠尽。 围观的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躲得远远的,倘若不是大概知道里面主角是宁致远,他们的巡抚大人,他们想必都会躲进自己屋子里。 朱倬纮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与之前的病态白不同,这次是恐惧的,觉得那是一个疯子,旁边的几个少爷也隐隐感到自己闯了祸,偷偷就想溜走。 “你们要是敢走,我灭你们满门。”宁致远沉声说着,脸上仍旧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让几个公子哥吓得身体一颤,登时瘫坐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宁致远此时的身上充满着霸气和...怒气,想看着死人一样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本公...我...我是皇亲国戚,你不能杀我。”朱倬纮提着气说道,心里作呕,他从没看过这么血淋淋的场景,心里只有恐惧。 “你是个屁。”宁致远转身看着众女。 两个小丫头此时倒是很团结地抱在了一起,好像很害怕这些血腥的场景,几个女孩同时脸色发白,只有大玉儿始终脸色宁静。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起来,一手搂着柳如是一手搂着商景兰,带着寒气的声音又继续说道,“你们今天,死定了。” 几个商户子弟此时哪还能安然瘫坐在地,急急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一时喝多,而且也没做什么....” “那这是什么?”宁致远冷冷看着那些穿着不同衣物的尸体,“下人都死了,还是没做什么吗?”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然后垂下了头,那确实是自己家的下人没错。 正说着,远处就急匆匆来了一群人,富商们倒是只是带着几个随从,而那个看来像是庆王的中年人带了有千余人,该是把所有护卫兵力都带来了。 看到地上横躺着的尸体,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那个庆王也是如此,太凶残了。 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然后就带人赶了过来。 本来十分宽阔的道上已经几乎都是人,而街道来客似乎还是连绵不绝,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李军领着人来了。 “公子,亲卫团三千人已到齐。“李军沉声说道。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李叔叔,把他们都杀了。”邢沅和商景薇同时甜甜地出声说道,“他们是坏人。” “听公子的。”李军说道,要是没有公子在,他自然会答应这两个可爱的女孩。 “宁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庆王朱帅锌。”庆王此时硬着头皮说道,再不济他也是个王爷,虽然血缘日益淡薄,但好歹见过些世面的。 “你儿子死定了。”宁致远搂着两个女孩说着,轻吻上了柳如是恢复些血色的脸颊,然后是商景兰。 两女登时脸色通红,这可是在五六千人面前啊,埋着头有些害羞。 庆王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庭广众之下,这宁巡抚不给他面子,而且还....当众做这种事出来,但....自己得忍着。 自己儿子做出了什么事出来,他是了解的,而宁致远这个宁夏当权官员他作为一个藩王更是必须清楚的,毕竟现在的藩王地位之地,什么权利都没有,空有一个名头,所以不得不谨慎起见。 “毕竟夫人也没出什么事不是?”朱帅锌强笑道,“本王还是可以给大人些补偿的,大人杀了小儿也讨不了好啊。” 而朱倬纮以那超过五十的智商一看自己父亲的神情,立马心头变得更加恐惧,自己难道真的逃不过吗?他记得自己当时可是说了什么话。 “你可知道本公子在陕西郊外的事?” “自然知道,大人重情重义,实在令人敬佩。”朱帅锌说道,心里感觉有些不好了。 “那本公子问你,本公子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保护的人,还有人敢伤害她们,是不是该要他的命。”宁致远冷冷说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 几个女孩眼眶微红,心里只有感动,其实她们没什么事,连碰都没被碰一下,柳如是拉了拉宁致远的衣角,她知道宁致远要是坚持杀人的话会很麻烦。 宁致远没理会,紧搂着女孩,脸上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朱帅锌此时也沉下脸,寻常时候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但到了宁致远这儿他知道有些严重,但要不要这么过分? “本王好歹是皇亲.....” “去你娘的皇亲国戚,本公子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这个。”宁致远冷哼着,“李军。” “在。” “把地上的几个人给本公子就地处决。”宁致远下令道,把几个员外和庆王吓了一跳,脸色大变。 “谁敢动手。”庆王怒喊道,就下令自己手下的士兵前去抵抗,就算他是个没什么权力的亲王不错,也不会眼睁睁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反抗者杀。” 李军的士兵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径直地向前碾压着,挤满人的巷子,兵力的优势发挥不出,士兵的能力就显得重要了,宁致远的那三千人却是整个宁夏军中最精锐的。 庆王的嘴角在发颤,面容气的扭曲,他知道自己是抵抗不了宁致远的,整个宁夏都是他的兵,他只是想把事情尽量闹大,让他有所顾忌,但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你可是当真目无王法吗?”庆王急声问着,但声音很快泯灭在厮杀声中。 庆王的护卫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士兵,在被杀死了百余同伴之后,看着对方血淋淋的样子,有些发颤,节奏不免慢了下来。 街上的场面停住了,宁致远也未示意杀不反抗的人,他不是杀人狂魔,见着这场景,冷冷说道,“都滚。” 庆王府上众护卫都不由得回头看着自己王爷,目光迟疑,他们是想离开,但还是要征得庆王的同意的。 中年的朱帅锌目光凝视,然后叹了口气,走不走都是一样,仿佛突然衰老了十几岁般,摆摆手让众护卫离开了。 “宁大人莫非就真的不放过小儿吗?”朱帅锌问道,语气中没有之前的底气,官员他不怕,但对面是个疯子。 杀藩王,形同造反,可对方不在乎。 士兵们此时正把吓得脸色煞白的朱倬纮提到了宁致远面前,随后宁大官人放开了手边的女孩,抽出了一把刀。 “饶....饶命。”朱倬纮断断续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求饶道。 庆王此时已经几近完全死心了,心头依旧愤怒无比,虽然自己的属地在这儿,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回来,很久之前他就被大夫确诊以后再不能生育,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这个仇,自己一定要报。 “这个人渣大街上就敢招惹我的女人,还不知道以前更害了多少女孩。”宁致远面色如水,举起了刀,语气倒是平静了下来,缓缓的说着,又看着面容憔悴的庆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些蛀虫....” 大玉儿从后面搂住了宁致远的腰,低声说道,“混蛋,你不能杀他,要不你完了,我们也都完了。” 柳如是和商景兰此时也一左一右的看着他,面露恳求的目光,脸上充满了自责,要不是自己等人出来,哪能发生这种事。 一把刀被宁致远从上空挥了下来,直朝着地上面如死灰的朱倬纮袭去。 第一百零二章 商人的合作 庆王嘴角胡须剧烈跳动了两下,他以为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了,其实他没有,脸色通红。 几个乡绅富商此时也是面色沮丧,连庆王世子都快死了,自己儿子更是不用说了。 大刀举起,宁致远双目精光一闪,控制着刀锋朝朱倬纮双腿间转去,对准地上的人胯间猛地一刺。 “啊....”一阵凄惨的叫声凌空响起,让众人心里又是一颤,有些不忍的朝朱倬纮那边看了看,却是发现....他还在惨叫,不由眼前一亮,等看清是伤着哪儿了,不由得胯间一凉。 随手把刀再丢给一旁的士兵,宁致远就已经转身朝着自己府上走去,暗叹了口气,他没杀人,不是怕后果严重,而是因为几个女孩的心思,怕她们自责。 一群人随着宁致远的离开也断断续续离开,只留下了一些士兵收拾在收拾着街道,而庆王府的几个护卫抬着朱倬纮往回走,一路鲜血沿途从两腿间流下来,让中年庆王难看的脸色愈发难看。 只是几个乡绅富商却傻了眼,世子被...阉了,自己儿子却被带走了是几个意思? “回去拿钱去赎人吧,”几人之中,钱毕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宁大人的性格他也算是了解了一些,上次因为土地的事花钱消灾,这次又要是拿钱赎人吧,好在自己儿子没什么事,不过那小崽子也是不想活了,敢招惹这个宁巡抚。 宁致远正牵着的女孩是周芷,他听到了朱倬纮那句话,看见了女孩失落的神情,心头起了一丝涟漪。 周芷有些怯生生地被宁致远拉着,但也没有挣脱开,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可爱的小脸上羞红一片。 “宁郎,如是只说这一次,谢谢你。”柳如是柔声说道,俏脸上挂着一丝幸福的笑容,她再次见识到了宁致远对自己等人的在意。 宁大官人笑笑,不说话,什么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很快回到了府中,他知道,几个女孩心里虽然在为自己的做法高兴,但那会血腥的场景绝对给了她们以震撼,而他自己经历的阵仗也不少,有些习以为常。 “这种场景,你们以后不会见到的。”宁致远轻声说着。 几个女孩不出声,享受着宁致远的关心,周芷美眸轻眨,不由得想起了宁致远亲自己身体的场景,傻笑着。 许久,当天边开始挂上了晚霞,几个乡绅富商终于是来了,宁致远还一直担心他们琢磨不透自己的意思,看来是想多了,而等他看见人群中的钱毕时,冷哼了一声。 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那几个公子哥,在宁致远到场的时候几乎是一句话都没说,所以他也未曾想过要他们的命,他想杀的,只有朱倬纮和那些围着柳如是他们的下人,而把他们带回来,只是为了自己好方便和这些商人乡绅行事。 几人给的银子是每人一万两来赎回他们的儿子,想必都是商量好的,说起来是不少,但宁致远还没放在眼里。 “你们倒是养了个好儿子。”宁致远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单子,然后嗤笑着,面前的商人有五六个,差不多是逮着了全宁夏的六分之一二,宁夏毕竟地方很小,又连年战乱。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看着这意思宁大人是对自己这赎金不满意还是打定主意要杀人了啊,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钱毕。 被抓的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却是最喜欢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出来花天酒地胡乱生事。 “宁大人,你看这份如何?”钱毕从怀中再次掏出另一本礼单,送于宁致远手上。 这次是每人五万两,宁致远冷笑,“你们之前为何不拿这份出来。” 钱毕脸色不变地说道,“能少花钱,自然就尽量少花。” “两份加起来本大人考虑一下。” 这下连钱毕都有些疑变色了,不是因为每人六万两的银子,而是宁致远的考虑二字,看来还有别的要求。 “大人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我等....必定为大人排忧解难。” 宁致远沉吟片刻,听到这句话,便开口了。 “你们几位在这宁夏卫总共有许多土地?” 大厅一片安静,宁致远的话语并不客气,倘若是在平等情况下交谈,他会称呼几人为员外。 几人脸上还是那副神情,心里却仿佛是翻江倒海,土地有多重要,并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那是基业,是最实在的,所以商人赚钱之后喜欢买土地,种地其实并没有多赚钱,但可以祖祖辈辈流传下去。 钱毕尤其清楚,自己之前就因为这土地一事受过教训了,就是因为土地是很珍贵的,所以才从元邵手中买了这土地。 “小民家中还有八千亩。”钱毕有些苦涩地说道,他已经决定了,若是大人真要这土地,他便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了,反正自己还有儿子,还能生。 “小民家中有七千亩....”“小人还有.....” 一群人跟在钱毕后面报了数字,宁致远算了一下,有三万多亩,让他微微有些惊讶,看来宁夏卫至少还有十万余土地在地主乡绅手中。 “本大人和你们做一笔生意如何?”宁致远看着这群土老财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大人且说吧。”钱毕无奈应道。 命人呈上几个玻璃杯,让几人看了看,这是宁大官人来宁夏之后重新制作的,本意就是用来找几个商人做渠道卖出去。 “这...这是...”几人语气中带着惊讶,生怕打碎了自己手中的工艺品,“琉璃杯....大人这是何意?” 众人有些激动地问着,隐隐猜到了什么。 “本大人可以给你们大量的琉璃杯,然后你们转手卖出去,不过你们的土地都交给本大人。”宁致远轻声说着。 众人沉思,之前脸上为难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只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在他们心中,可以用银钱来赎自己儿子,但不会用很多钱来赎自己儿子,更不会用很多土地来赎人。 “本大人给你们算算账,在金陵的时候,十余天的时间本大人靠这个一共卖了二十万,而每个的价格我卖的是八百两....”宁致远断断续续的说道,其实在金陵的时候,他没赚到这么多钱,因为那时渠道未打开,只是在青楼中卖了几个。 众人心里都是一惊,眼睛长的老大,都被这巨大的数字给吓到了,他们几个月行一次商,而每次利润也只在十数万两,以他们的敏锐他们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吸引力,就连他们自己看着也想买些回去,但没想到价格空间会有这么大。 “不知道大人给我们的价格是多少。”钱毕许久收拾好心情问道。 “八百两。”宁致远淡淡说道,“金陵那边现在的价格是一千两一个。”他早在月前就吩咐了李定方调整了价格,近日又给他送去了几个配方让他得以做出颜色不同的杯子来。 “而且你们每人拿货有限量,根据你们上交给本大人的土地,来规定你们一年可以拿到多少货,”宁致远再次说道,“按照一千亩一年五十个的比例来算,像钱毕可以拿到八千亩可以拿到四百个。” 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清楚了,宁致远便不再言语,等着这些商人的打算。 “大人能否通知金陵那边涨价。”钱毕眼里闪着精光问道。“涨到五千两一个。” 宁致远看着有些灰黄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还好自己并不是一个商人。 第一百零三章 死了儿子了不起 见着宁致远点点头,钱毕很高兴,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兴奋的说着,“宁大人,八千亩耕地,五千亩已经种植好了粮食,另外三千亩未种植,先交付给你如何?” “为什么不种植?”宁致远微皱着眉头,有些不喜。 “那个...”钱毕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找不着百姓种。” 宁致远冷笑道,想必是他们剥削那些百姓太厉害,所以百姓们都宁愿耕种自己分配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当钱毕的佣户吧,要知道,自己也是要交五分税的,收成要交一半。 “宁大人,我们也同意。”剩余几人也说着,整个大明的市场这么大,东西肯定能卖出好价钱,他们有信心。 ....... 庆王府,被宁大官人阉了的朱倬纮正声嘶力竭的惨叫着,庆王朱帅锌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儿子,如果不是看着朱倬纮现在实在太惨,他都会忍不住扇死他。 “嚣张到宁夏带兵实权的宁致远身上,还真以为自己是王爷啊,不对,你老子是王爷也没这么大胆,以前一个贺虎臣自己都不敢招惹,现在一个比贺虎臣厉害这么多的巡抚你还去找死,蠢货。”朱帅锌大声怒骂着。 他很生气,很愤怒,有对宁致远的,有对自己儿子的,但对宁致远他无能为力,只能骂自己的儿子,还在责怪自己的无能,某一刻,他倒是真希望宁致远把朱倬纮给杀了,这样那宁致远的罪名可就大了,但现在,罪名可大可小,或者说,很小。 “爹,帮我报仇啊,”朱倬纮痛苦地惨叫道,脸上露出疯狂之色,全然不顾他的父亲庆王朱帅锌正在骂他。 “报个屁仇啊。”朱帅锌大骂着甩手而去。 ....... “花好月圆的晴天啊。”宁大官人在院子中抱着大玉儿感慨着,惹的大玉儿嘻嘻哈哈直笑。 “混蛋,半下午的哪有月亮啊。“大玉儿美眸眨了眨,心思百转,她感觉自己现在能依赖在这个混蛋的怀里,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分。 “月亮一直在我心中,就像玉儿一直在我心中一样。”宁大官人毫不在意地调笑着,昨天收了三万亩的土地,虽说没有完全到手,只有六千亩可用,但问题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相信宁夏其他商人必定会巡风而来的,而且自己还能大赚一笔。 “宁郎,李公子有信来了。”柳如是此时拿着一封信笺进来院子,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她每日都是如此。 “定方的信..”宁致远答应着,然后接过信封,他昨晚已经连夜写了封信给李定方,让李定方把价钱提到六千两,反正五千两也荒唐,不指望卖出去,就索性再荒唐一点,而那种染了色的杯子售价一万两,比较稀奇,总归有人要的,就算没人要也没事,他现在也不打算零售了,打算以零售直接批发给那些商人,棒棒的。 随手就撕开了信,宁致远脸色越来越丰富,最后哭笑不得。 “你们都看看吧。”宁大官人面色怪异地说着,然后把信交给了几女,等看过之后众女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怪异。 李定方这封信没有什么正事,只是恭喜宁致远要订婚了,还说李今是素有才名,虽是商人之女,才情皆上等.... 李今是是个什么鬼?这是宁致远的第一反应,然后看完之后他反应了过来,是徐光启为自己选定的未婚妻,他突然有种自己还苦于不知道对方是谁,全大明却都知道的感觉。 “今是,如是,”宁致远眼神一亮,却是笑道,“如是,这位姑娘的名字可是和你很像啊。”而他品读着这名字,发现这名字却是很妙,和如是一样的妙。 柳如是轻点点头,心下放心了许多,商人之女,想必不会多么...高傲吧,宁郎也不用拒绝了,取回来便罢。 而今是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引起了几人的注意,除了大玉儿不求甚解,商景兰柳如是都饶有兴趣,宁致远自己也是如此,而信中又有说是那名字是好久之前那女孩自己取与自己的,先于柳如是这个名字的问世,更让他好奇。 “混蛋,你是不是就想着把人家娶回来了。”大玉儿哼哼着,看着宁致远这幅沉思的样子,感觉一定是在想入非非。 宁大官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大玉儿七荤八素吻了一番,他刚刚在想着徐光启的用意,感觉那真是一个睿智的老头,先前担心是官宦之女的想法是不会了,而且是一个最低贱的商人之女,让他无从拒绝。 为了让崇祯安心,所以这样。 自己现在,还真不好拒绝,否则崇祯只怕都有想法了,但娶回来不当正室不知道妥不妥当,宁大官人心想着。 看着这三个女孩,宁致远轻笑了笑,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是夜,庆王府。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庆王朱帅锌总算冷静了下来,儿子是个废物,传宗接代都成了问题,好在之前朱倬纮就有了儿子,让他不至于断子绝孙,这事情,他也打算放放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自己没办法不放下,他无能为力。 也没有再听见自己儿子的惨叫声,朱帅锌心情好了些,大男人...现在好像不是了,整天惨叫什么,于是往朱倬纮的房间走去,总归是自己儿子,去安慰安慰他吧。 推开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来,随后的景象让他有些傻眼了,朱倬纮张大着眼睛倒在床上,脖子上有了一道伤口,旁边是片片血迹,俨然人已经失去了生机。 “来人啊。来人啊。”庆王脑子一哆嗦,急急反应着,昨天平息的怒气又重新喷涌了出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朱帅锌面色扭曲地喃喃着。 而几乎就在同时,宁致远就收到了消息,心下一沉。 宁夏卫的消息都在他的掌控之内,而宁致远特地让人盯着庆王父子,担心他们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出来,没想成探知到这个消息。 沉思了片刻,宁致远静下来写了封信,连夜让人送到京城,空中一轮皎月,旁边装点着点点星辰,这是一个十分宁静的夜晚。 宁致远一直只想着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积攒着实力,等到必要的时候再出手,可这天,宁静不下来。 至于庆王想要做些什么,宁致远已经不想管了,无非就是上书崇祯而已,他可以拦下来,但没有必要,他不信崇祯对这儿的事一无所知。 次日,庆王府发丧,城中敲锣打鼓,鸣奏哀乐。 宁致远直接出动了军队。 “庆王爷,你这好像不合礼仪吧。”宁大官人骑在马上,语气中带着嘲讽,看着一身白衣的朱帅锌,“僭越可是要杀头的。” 自永历之后,对明朝王爷的要求尤其苛刻,平常富贵人家有钱便能做的事,他们做不得,像这般一个王爷之子的葬礼,弄得全城风雨,自然是要不得的。 “你.....”朱帅锌怒火顿起,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悲声说道,“宁大人,小儿已经死了,还不肯放过他吗?” 他自是知道僭越了,但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在他的想法中,宁致远是绝不会来拦他的,做贼心虚大致如此,可事情由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几天前的事情,弄得满城皆知,银新街上现在还回荡着血腥味,今日王府发丧,众人下意识就猜到了什么。 朱倬纮是该死,可朱帅锌是可怜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宁致远不屑地笑了笑,他不是一个刻薄的人,若是那个废物是自己杀的也就罢了,可偏偏不是,庆王如此大张旗鼓,想表示什么他很清楚。 “成祖皇帝的规定你们这些皇亲国戚都忘了吗?”宁致远有些无辜地问道,又叹着气,“哎,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啊,把祖宗章法不当回事。” 朱帅锌眼皮在跳动,觉得他是今天才认识了眼前的人。 “还有,什么叫我不放过他。”宁大官人接着说道,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许久才说着,一脸无辜。 “你以为你死了儿子很了不起啊。” 第一百零四章 弄巧成拙 他刚刚说了什么?朱帅锌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傻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宁致远就继续说了下去。 嘲讽的神情出现在宁致远的脸上。 “以为你死了儿子就可以诬陷本大人吗?” “难道不是....”朱帅锌脱口而出,却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 “本大人要杀,也会是光明正大的杀,那个废物,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这么轰动?”宁大官人不屑地说着。 庆王脸色通红,感觉一口老血被堵在了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拿啥...,陈彪。”宁致远下令道。 “属下在。” “责令他们原路返回,否则...杀无赦。”宁致远有些慵懒的说着,好似说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 抬着棺木的护院顿时感觉心里一颤,感觉棺木都要抖下来了,几天前的场景他们可是深深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位大人口中的杀无赦可不是闹着玩的。 庆王脸色一僵,想下令继续向前,但终究是没有这个勇气,杀人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即使对方是一个小百姓,也要圣上亲自下令才可以,可在眼前这一位眼中,似乎是连畜生都不如。 “你迟早会有报应的。”庆王咬着牙说了一句,然后无奈地下了离开的命令,众人抬着棺材往回走,他可不想白白送命在这儿,对方是疯子。 “报应,“宁致远嘴角卷起一丝弧度,”我来到这大明朝就是报应。” “你们,相信是本公子杀了那个废物吗?”宁致远大声问着围观的百姓,周围已全是平民。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大人这是为民除害,为民除害。”百姓们顿时纷纷点头,不由得还大喊了起来,“大人这是为民除害....” 宁致远在这些百姓的心中是不可怕的,甚至还很可爱,给了他们温饱和希望的大人,杀的只是恶人,所以他们都不吝夸奖,如果有机会的话。 “大人这是为民除害....” 宁致远笑容满面,不经意地小声嘱咐着陈彪,“悄悄抓住那个最开始喊话的百姓。”然后对着百姓们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为大家除害本大人是义不容辞,”宁致远高声喊道,语气平和,“这是好事,所以我不会偷偷摸摸地做,我要杀,也要光明正大地在乡亲们面前杀才解恨不是?” “是,”众人应着,宁致远很满意,再次说着。 “最后,本公子要感谢那个帮我们除害的人,那废物虽然不能祸害女人,还能祸害男人不是?” 百姓们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意思,一时大笑不知,这么文静的大人也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出来... 蒙古草原,乞颜部落。 呼格格此时正沉闷着脸,听着属下汇报伤亡,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准格尔。 自从上次准格尔运送的牛马被劫了,呼格格对准格尔态度就没有之前那么热情,虽然随后传来其它草原部落都被鄂尔多斯部劫掠的消息,说明并不是准格尔的错,但呼格格依旧不冷不热。 准格尔知道,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从自己来到部落的第一天,没有抓到两位公主,就已经很让可汗不高兴了,而且自己的称呼问题他自己也知道,在论事时经常跑出一句大公主二公主,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他清楚,自己是不能长久待在这个部落的了。 “可汗,准格尔去向察哈尔部落求援。”准格尔站出来说道。 林丹汗许诺的背后一脚仍是没有到达,让乞颜部落愈加艰难,而中间的路线也已被后金封锁,通行不畅。 呼格格眉头一挑,然后点点头答应了。 而与此同时,林丹汗正把鄂尔多斯部落和巴林部落打得落花流水,察哈尔部落已经顺利控制了大明沿边大部分草原,让两部落叫苦不已。 论兵力,两部落合起来甚至比林丹汗要多上不少,但是林丹汗的指挥实在是厉害,而且单兵作战能力也比两部落要强,毕竟是可以和后金硬抗的士兵。 再次接到查多咯来自鄂尔多斯部求援信的宁致远很显然是愣了愣,上次只是三个部落在僵持不下,现在怎么这么....察哈尔部落这么厉害了,势如破竹啊。 信放在了一旁,宁致远决定姑且不理会,到时候再说,而且就他那半吊子的骑兵,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夕阳西下,余光落在几个女孩脸上,显得分外美丽。 “坏蛋,这种酒味道很好啊。”商景兰眼眸一亮,有些兴奋地说着,她不喜欢喝酒,那种辛辣的味道她不喜欢,但这种果酒,带着酒味又甜甜的,实在是个好东西。 两只萝莉对这种甜的东西最为喜欢,自是不用多说就碰着杯杯喝起来了,宁致远一直觉得,只有两个小孩子在一块的时候,小孩才是小孩,萝莉还是萝莉。 几个女孩刚刚还在一起沏着茶,而这酒是宁致远突然发现已经酿成功了,于是临时就取出些让几个女孩尝尝,但宁致远只是在喝茶,这种酒在他看来并不稀奇,但茶却是很珍贵的,不在价值,而在于价值观。 “这杯肯定是玉儿的。”宁大官人喝完之后,开心地的点评着,这种感觉很好。 “是不是很难喝。”大玉儿眨眨眼,显得有些委屈,她从没干过这种事,只是最近才开始学的。 “我不会品茶,如是是知道的。”宁致远笑了笑,日子过得大玉儿都会撒娇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如是微微点了点头,笑应着,“宁郎确实是不会品茶。” “所以茶的味道在我嘴里是没有区别的,我靠的不是味觉来分辨的。”宁致远继续说着。 “这是如是的,这是景兰的,我靠着感觉猜的。”宁大官人柔声说着,“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 年华易老,人事易分,宁致远莫名感觉很惆怅。 夕阳下,谁为谁煮酒,谁为谁洗茶? 崇祯对宁夏的消息是格外关注的,这个格外,指的不是特别注意宁夏的消息,而是,他自己派人进了宁夏卫。 往常是没有的,谁让现在西北安宁,宁夏安全呢,总得找找事做吧,所以,崇祯对宁夏明面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段天,你说宁王世子是宁致远杀得吗?”崇祯问着,他自己心里是有一个答案的。 “以宁大人对夫人的喜爱,只怕...只怕....有可能。”段天说着,他在说着崇祯希望他说的话,皇上都是聪明的,崇祯的消息几乎是从他的手中传过来的,所以崇祯知道的,他都知道。 “不可能是他杀的。”崇祯笑着说道,眼角的鱼尾纹隐隐在颤抖,几缕白发也分外明显。 “宁大人好像只比圣上小四岁吧,感觉像是差了一辈人一样。”段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于崇祯他是绝对忠心和关心的。 “以宁致远的性子,布衣之身就敢冲撞周道....周道....” “周道登。”段天小声提醒道。 “对,就是周道登,”崇祯继续笑着分析道,“然后当街斩杀数十名王府护卫,阉了世子,绝对不在乎当场斩杀他。” “那宁大人为什么没有斩杀...” “想必是给朕的,给朝廷的颜面吧。”崇祯叹道,“当日他让朕给他宁夏的生杀大权,也是如此吧。” “太祖当时的律法早已不适于当代,反贼猖狂,强盗劫匪遍地,哪能人人都请示朕再杀,那朕还不得累死啊。” “而那庆王世子,当街调戏宁致远的夫人,也确实该死,用他的话说,他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保护的人,还怕什么王爷?” “那这件事情是...” “白莲教,”崇祯目光一闪,咬着牙说着。 “传朕的旨意,封宁致远三位夫人为五品诰命夫人,李今是为四品诰命夫人,另赐宁致远尚方宝剑一把,二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太和殿中,崇祯下令道。 第一百零五章 有妖风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金陵城,李定方中的红薯种子已经发芽移植重新种植好,现在有重新长了出来,让李定方暗暗咋舌,没有根的东西怎么还真能生长呢? 不知道,种就是了,好歹心里有点谱了。 琉璃杯自从听了宁致远的话之后,至今只卖出了一个,虽然经过发展,现在的杯子比之前要好,但架不住相差几倍的价钱,而那一个,还是人家临时邀请什么重要客人发现被打碎了一个玻璃杯,于是急匆匆来买的,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至于变了色的杯子,更是离谱卖一万两。只是多加了一点青草或者红花,多花的不超过一文钱....哎哎哎,以前他还以为宁致远会做生意,卖出了那么多杯子赚了那么多钱,想来他错了。 而他在金陵,听着关于宁致远的消息很多,有好有坏,让他时不时有些感慨,致远这才叫真正的官员,名扬天下。而他心里没有嫉妒,只有高兴。 金陵有妖风。 大街小巷都在传闻宁致远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数百王府侍卫和王府世子,连细节都传播的一丝不差,这可是惊煞了旁人,这好像是要杀头的罪名吧? 李香君听得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确实真的,从她对宁致远略微的了解和听闻的事迹,能做的出来,又有些担心着会不会出事,但只是有一些,对于宁致远,这个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信心。 “本公子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保护的人,皇亲国戚又算得了什么?”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从中看到了宁大官人的深情,无谓,他们惋惜或是幸灾乐祸,而对于李今是,只是让她对自己未婚夫的了解又多了一层,她是一个女孩,有思想的女子。 在李庭愁眉苦脸为自己女儿说了一门极坏的亲事的时候,女孩只是淡淡说着,今生今世非宁致远不嫁。 而事情还未止息,崇祯的圣令就下来了,搞得一大群人懵懵懂懂,一下子封了四位诰命夫人,还赐了尚方宝剑,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宁夏卫中,接到了崇祯圣旨的宁致远有些惊讶,随即也就释然,崇祯必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崇祯竟然知道他有三位夫人,还道出了柳如是和商景兰的名字,至于大玉儿,估计是崇祯查不到名字,这让他有些不喜,自己的生活好像被别人监控了,他打心里抗拒,虽然这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这些暗线帮了自己。 “混蛋,人家是不是也当官了。”大玉儿把脑袋耷拉在宁致远的肩膀上,坐在宁大官人的腿上,有些慵懒地问着,虽然是没什么意义,但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可是被肯定了,让她有些开心。 “是,你们都当官了。”宁致远笑着说道,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虽然有些不快,但崇祯的信任还是有些让他感动,如果不是他是穿来的,指不得纳头一拜,就为崇祯赴汤蹈火了。 商景兰此时心里充满了欣喜,不是因为诰命夫人的身份,而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崇祯已经知道了,那就表示,自己的来历皇上也知道了,她不必再为此担心了。 “子鱼哥哥,皇上为什么不把芷儿姐姐和我们一块封了诰命夫人呢。”一旁的邢沅杵着下巴疑惑道,眨了眨眼睛,表示她不高兴。 宁致远哑然失笑,这么小的丫头懂什么。 “过几年就封了。”商景薇很笃定地说道,惹得几个女孩直笑话。 而宁大官人在接到两封书信后,嘴角一泯,心中就有了想法。 大厅中,沈千和几个商人在。 “听闻宁大人又得到了圣上的恩赐,恭喜恭喜啊。”沈千笑容满面地说道。 “沈员外为何每次见本大人都是道贺,本官哪有许多喜可贺。”宁致远笑着轻声说着,这个沈千,每次见面都说恭喜,真是没意思透了....吧。 沈千腆着一副大肚子,笑容依旧灿烂。 “大人,新的一批粮食已经运来了,这次仍是二十万石。” 宁致远满意地点点头,算下来,从沈千经手的粮食超过了百万石,而加上他自己零零散散接收的一些商人粮食,共收了一百五十万石左右,库存还剩五六十万石。 “那个...,小民等有一事相商。”沈千继续笑着说着。 “有事且讲。”宁致远淡淡应道,这个沈千倒真是个精明的商人,猜想是因为琉璃的事情,却又说是相商二字,若是相求,便开始就落了下风。 “听闻,大人许了钱毕等人的琉璃生意。”沈千顿了顿,“不知道,大人可否让我等凑上一伙。” 琉璃这东西,沈千在金陵见过,售价还是一千两的时候,他便买了几个,实在是喜欢,一时去找了卖家,想要合伙做这生意,却被拒绝了,心里觉得价格实在是有些低了,有些不屑于那人握着下金蛋的母鸡还不知道挣钱,没想成,源头在这位宁大人这儿。 “自是可以,不过,我对他们几人的要求.....” “小人等早已备好地契,请大人过目。” 宁致远略微扫了一眼,眼角一跳,这几人手中的地在四万亩上下,而沈千一人更是独占了近两万亩。 “难道这些土地上都没有种上粮食?”宁致远疑问着,一下子四万亩地契,实在是霸气,宁大官人都忍不住为沈千点赞。 “都种上了粮食。”沈千笑道,“这就当做送给大人的好了。” “四万亩地的粮食,倒真是大手笔。”宁大官人眯着眼睛笑道,在思考着什么。 “大人,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沈千有些正色道,“西北干旱,所以粮食的产量本就低,前几年甚至有的地里颗粒无收,宁夏也是如此,虽说大人派军队往南方取了不少水,但毕竟还是人力有限,天命不可抗。只怕今年粮食收成也不会有多么好。” 这些宁致远自是知道,他只需要让宁夏的百姓在今年完成自给自足就够了,那五成税,收不上也就罢了,是为了以后制定的,他还知道这旱灾会持续到崇祯六年,但有了红薯,这就够了,红薯是耐旱的。 “既是这样,那本大人就不客气了。”宁致远笑着应道,他确实需要那些土地,不,应该是百姓们确实需要。 按照比例的基础上,宁致远多给了一些份额,聪明人自然是要特别对待的,而且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些随手就可以做成的事情,对自己也有好处。 沈千这些商人也是十分高兴,土地是重要,但他们只是送出了自己在宁夏卫的土地而已,别处还有,赚了钱还可以买更多的土地。 关于蓄水的问题,宁致远在去年冬天就想到了,命家家户户就地挖个坑或者打口井,又挖了大大小小的池塘,而西北安宁之后,又派了大量士兵驾着水车取水,这方法虽是笨了些,但既能练兵又能解决问题,倒是值得去做。 这是这样夏季的时候,可就有得忙了。 不到两天的功夫,这四万亩地又再次分配到了百姓的手中,按照户来分配的话,一户人家已经可以均分到一亩多的田地,还有的人家有从军的,形势似乎是很好。 而将这些事情处理后,接下来宁大官人是松了口气。 目标瞄向了蒙古,此时鄂尔多斯部落和巴林还在节节败退。 鄂尔多斯部落的首领有些后悔抢劫察哈尔部落的牲畜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林丹汗这么强势,而对促成这件事的查多咯也有了些许怨言,但还是很相信这个元老的。 查多咯心里十分无奈,但他不后悔促成这件事,因为林丹汗的实力这么强,就算不抢他的东西他也会打过来的,而且那样还没有巴林部落的帮助,他心里十分清楚。 自己部落的将士,草原对战的话是被察哈尔部落打得落花流水,他觉得非战之罪,是人之过。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瞎说 当天劫每天花了....数不清多久的时间写上那么两章小说时,或许它一文不值,但却是我的心血。 到现在,写了一百多章,这本小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一本扑街小说。 想当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我现在已经.....变得更加英俊,恩,英俊的无与伦比。 于是我怀着很欢快的心情在写这篇悲伤的东西。 近三十万字,后台不到三百的收藏,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没人给天劫这篇小说一个中肯的评价,而这本书起因很简单,就是乐呵一下,顺便改变一下历史,改变一下古往今来许多让人潸然泪下的女子,天劫可以这么说,这本书里所有的女子,在历史上都有着她的出处,正史或野史,传说或神话,绝非杜撰,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本yy文,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本扑街书,所以毫无疑问没有留下一点遗憾,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女孩遗憾。 偶尔,有时候在写着这出现的几个女孩的时候,天劫是崩溃的,绝对是崩溃的,我的性格可以接受轻度yy,但绝不是毫无底线,但这本书的初衷就决定了,我要继续朝着这个思路写下去,真的就这么写下去,还会有很多女主。 所以,天劫已经没有了底线了,还要节操干什么? 开书至今,最让我反省的就是开始那两个星期不淡定的时光,这本书虽然准备时间短,打打闹闹堪堪月余,但以天劫曾经学霸的底子和孜孜不倦的瞎捉摸,大纲准备的非常完善,从第一卷的梦里不知身是客,到第七卷的我以我血荐轩辕,思路一一清晰可见,但因为以为很早要上推荐,所以加快了节奏,第一卷直接斩了...一大半,本来还有大量的商业活动和农业活动及青楼段子的描写,现在直接开始争霸天下了,实在惭愧,惭愧。 这本书前后算起来写的时间真不算短了,我不知道再有几月会怎么办,大家也不可能指着我这扑到天昏地暗的小说还写上一两年吧,那天劫告诉你们,我最多写三百六十四天半,所以决定不太监的我还是要加快节奏的,本来我还可以写许多,但是不能写,各种无奈。 但最基本的东西,我还是会写的,这本书初衷我不会忘,便是那秦淮河边的几个女子,和改变被后金屠灭的上千万汉人的命运。 亲们想一想,当某一天,宁大官人培养的李定国成长起来,遇到了一个叫做李定国的对手时,会是什么感觉? 当发现,存天理去人欲,这一来自朱熹的坑爹理论在历史上消失不见时,会是什么感觉? 当某一天,发现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时,又会是什么感觉? 历史大方向我是不会改变的,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以及十七世纪天下最厉害的三个王者,清朝的康熙,俄国的沙皇,蒙古葛尔丹,都会有戏份,大家从关西蒙古进攻宁夏便可以看出一些。 此书会涉及到一些内功,但绝不是写成玄幻,亲们放心....或者失望。 如果这本书没有后继发力的话,应该会在一百多万字那儿结束,这是天劫能做的全部。 还有,亲们知道为什么我推女主那么快吗?现在告诉你们,因为 ____ ____ ____ _____ ____ ____ ____ 天劫想这么写嘛,这样更有感觉,节奏也更有.....快感,咳咳,这是对于我而言啊。 其实,以上我纯属胡说,因为主要我怕,我写不到那时候了..... 太监,绝不是太监,而是因为,本天劫害怕.... 自己活不到那时候了,保不准哪天就被车撞了呢? 以上纯属恶搞.... 第一百零六章 又一桩婚事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陈彪晃晃悠悠地领着五千重甲骑兵前进着,表情郁闷,一路经过烽火台的时候还停下打声招呼,几月以来,在宁致远的命令下,宁夏卫的防线已经推进至城外三十里处,便是五里一处烽火台。 建起来倒也简单,只是这烽火台还不甚结实,需要一些时间来加固,但用来放哨却是足够了。 而陈彪此去正是去往蒙古草原,他是一万五千骑兵的老大,这事本是用不着他的,来个副将就够了,但却是他一听去蒙古就主动请缨的,宁大官人一下子就乐了,因为这可不是什么打仗的差事,给陈彪去做克制克制性子也不错,毕竟性子有些暴躁了。 而此时在宁夏卫,午后时分,宁大官人小憩醒来后,却是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周池自从来到宁夏卫之后便化名周昌,整个宁夏知道他本来身份的不过几人,作为宁夏新的副总兵,在呆了些时日之后,对这位宁大人的练兵之法大感奇特,而在见识过效果之后,更是大感惊奇,当然,他现在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这个。 他有些郁闷,也有些不好意思,更是无法说出口。 “大人.....”周池面色有些纠结,还有些涨红。 宁大官人有些好奇,毕竟他知道,这个汉子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现在这幅表情实在是难得。 “周总兵,有话你就直说吧。”宁致远微微笑了笑,出声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个....我今日是来....是来...”周池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一狠心咬牙说着,“大人觉得小女如何?” 如果不是自己夫人逼他来,又和他说了一大通话,而自己又确实有些担心宝贝女儿的婚事,他绝对拉不下这个脸来说这话,弄得他像个趋炎附势的小人,靠自己的女儿来拉关系。 宁致远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说着,“很漂亮很可爱啊。”然后突然灵光一闪,脸上有些错愕,不会是... “那大人可愿娶小女做妾。”周池脸上一喜,算是豁出去了,发问道。 宁致远嘴巴微张,真的是这样,难道那小妞把自己那天晚上对她做了什么和周池说了,那自己还有木有威严了.... 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没有说话。 周池见宁致远迟迟没有应话,心下有些失望,要是宁致远真能娶他女儿,就算是做妾,他也是十分乐意的,不是因为宁致远的身份,而是这位大人为他女人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他敬佩,现在只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大人,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周池说着,该说的话他已经说过了,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要是强求,自己女儿真嫁进来也不会开心的,大不了自己养着女儿一辈子,周池心想。 宁致远反应过来,见周池要走,连连止住了他。 “周总兵且慢,那个...你这意思是芷儿自己的意思吗?”宁大官人迟疑地问道。 周池一顿,听得宁致远的话,不由一喜,连连点头。照自己夫人的意思,确实是宝贝女儿自己愿意的。 “那...我...答应了。”宁大官人似乎是有些....迟疑....羞涩的说道,他听着也是有些高兴,对那小妞他还是很喜欢的,也愿意娶回来,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自己在和自己岳父谈论自己的婚事,只怕是古今第一遭。 周池喜滋滋地回去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而一阵喜悦之后,宁大官人心里便有些沉重了,他前世听过这么一句话,每个女孩都是都是没有翅膀的天使,需要细心的呵护,他认为无形之中,他心上的责任感又重了些。 后院中,宁致远一出现,邢沅小丫头就扑进了宁大官人的怀里,而随后商景薇也是这样,其实商景薇之前是不会这么做的,对宁致远随时依赖,却不大会粘着他,只是有了另一个粘人的小丫头,于是两只萝莉都变成了这样。 宁致远乐呵呵地用两只手将两女孩抱了起来,然后坐在了石椅之上。 “今日周总兵上门说亲了。”宁致远看着几个眉开眼笑的女孩,出声说道。 “芷儿很好啊。”柳如是浅笑着,“其实在周夫人刚刚登门把芷儿送来后,我们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我也答应了。”宁大官人笑着,“周夫人为我们操持礼仪,我和周总兵说了,那时我将你们四个一并娶了。” 几女动作同时顿了顿,玩着跳棋的商景兰和大玉儿,在一旁看着她们的柳如是,还有,宁致远怀里两只萝莉。 众女皆是沉默不语。 商景兰柳如是已没有了父母,大玉儿嫁过一次人,所以宁致远做的虽然简单,只是给了一场仪式,但实在让她们暖心。 “这样,会不会委屈了芷儿。”商景兰眨着眼说着,她很期待宁致远说的场景,却担心闹得不愉快。 “不会的,只是那天要委屈了我。”宁大官人也眨眨眼,又冲着几个女孩看了看,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不过我委屈点也没什么关系。” 三女一愣,然后同时脸色一红,连大玉儿都是脸色微红,只是很快又恢复了,想着自己夫君还真是不正经呢。 周府中,周夫人正对着自己女儿说着话,周池的消息已经告诉她了,并且将宁致远的要求也告诉她了,周夫人是一个很聪明也很善良的女子,否则周池也不会只娶她一人,还被管的死死的。 从宁致远的要求中,她知道自己这位女婿是个重情重义又多情多义的男人,她不想拒绝,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只是想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将要嫁人了,有些难过伤心,虽然这事是她一手促成的。 “芷儿,嫁了人就要好好听自己夫君的话,知道吗?”周夫人摸着自己女儿的银发,有些失落,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就长了一头这么少见的头发呢。 周芷红着脸,有些羞于听着这些话,她一想着被自己骂作狗官的男人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心里却是有些窃喜,他,好像对自己一直就很好....恩,是从亲了自己之后。 “如是景兰她们也没有怎么听他的话啊,就跟你和爹似的。”周芷撇撇小嘴,说着。 “但妳也不能太任性了啊,否则要是惹恼了致远怎么办。”周夫人很高兴再次听到自己女儿说这种话,表明宁致远真的是会是个好丈夫,否则就算自己女儿被占了便宜她也不会答应这婚事的,不过那小子,就还真是..... “他脾气很好呢。”周芷弱弱地说道。 周夫人失笑一声,大街上就斩了那么多人,脾气好到哪儿去,“芷儿,致远要把你和她现在几个夫人一并娶了,你愿意吗?” “啊?”周芷惊叫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玉儿姐姐她们还没有嫁给他吗?” 周夫人点点头,看着自己女儿,漂亮的女人最要紧是聪明,不能善妒,自己女儿很单纯,更不能有嫉妒心理。 “为什么不愿意啊?”周芷笑着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起成亲很好玩啊。” 周夫人有些无语,但心里放下心来,她见过宁致远的几个女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孩,自己女儿这样是不会受欺负的。 夕阳如血,散落在地面上,显得分外妖娆。 看着宝贝女儿憨憨的笑脸,周夫人也笑了笑,说着,“宝贝,今天晚上和娘一块睡吧。” “那爹爹呢?” “不管他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零七章 出兵蒙古打秋风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有人家女儿出声时然后埋下的女儿红,至少需要十四年,或是男儿出生时的状元红,或许永远见不得天日,而宁致远为自己酿下成亲的红薯酒,两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六月初六,这是几个女孩和周夫人翻黄历翻了几天的决定,正是宁大官人的大喜之日。 全城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喜悦的情绪里,而宁致远他自己,也是难掩激动,上次缴获如此之多的马匹...额,马肉,在犒赏完士兵,又分于百姓尝鲜之后,还剩许多,经过处理之后风干,已经保存好了,这次正好拿来食用。 数万石的马肉,数百万斤的马肉,这是上次的缴获。 宁致远静静的,听着一个亲卫的汇报,这是他深隐于巷陌的力量,就是为了了解民间的一举一动,宁夏各城都有,只是这宁夏卫尤其详细。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自是为了揪出宁夏民间的白莲教徒,他相信,总会有露马脚的时候,他也不能老是被动挨打。 臣子的婚礼自是不用上达天听,只是崇祯却知道了,不仅知道了,他还决定来参加,这是一个十分任性的皇上。 崇祯只是从画像中见过宁致远,还从未亲自见过,立即就下了一道圣旨,加封总兵周昌之女周芷也为五品诰命夫人,然而自己的想法,他没说,他打算来个突然袭击。 圣上的明旨每道都是读书人的热点,所以众读书人纷纷在青楼妓院感慨着宁致远得蒙圣宠,必将飞黄腾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诰命夫人变得如此不值钱了,至少,宁大官人家中就有许多。 而陈彪,虽然是在路上,但对于宁致远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一时更加后悔不迭,郁闷的直吐老血,好在婚礼还赶得上,否则他就要立即率兵返回了。 漠南以西,林丹汗正斜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鄂尔多斯部首领谷哲,面露不屑,“重新遵从我的号令,否则,死。” 林丹汗是一个面色精神的汉子,同于蒙古人的一向魁梧,但脸庞消瘦,胡子也理得十分整洁,有些像汉人的风格。 努尔哈赤期间,后金曾被大明和他统领的部分蒙古部落压制的死死的,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而皇太极一继位,在他刚柔并济的手段加和亲的方式运作下,而自己又在关键时刻让皇太极惨胜了一场,导致蒙古很多部落已经分化,还有几个已经几乎要投向后金了。 现在自己部落实力恢复了不少,直接吞并了不少小的部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让他们自成一部,他要重新收服属于他的草原,因为他是成吉思汗。 谷哲有些心中有些忐忑,他本就没什么统一草原的雄心,只想自由自在做个强大势力的首领,性格也有些优柔寡断。 “这次要是在再不赢,那我就归顺了。”谷哲心中想着,现在他的兵力是巴林和鄂尔多斯部的集合,自然巴林部落没有全部出击,但也调了很大一部分兵力,人数并不显劣势。 “儿郎们,我们已经有援兵去袭击他们的后方了,今天,我们必将一雪前耻。”谷哲大喊道,他优柔寡断,却并不胆小,该战斗的时候,绝不胆怯。 林丹汗哈哈大笑,沿边一带,他已经全部收服,能偷袭他的,只有后金,但他留了不少兵力防守,他自信没有问题。 “儿郎们,冲啊。”谷哲大喊道,自己一马当先。 底层士兵,历来都是这样,只要自己的将军不惧死,不管士兵的战斗力有多弱,他们都会有勇气冲锋。 “冲啊....”鄂尔多斯部落蒙古兵们憋足了力气高喊着,为自己鼓气,他们已经连败了很长时间了。 “杀啊。”林丹汗指挥着士兵,他的部下,对这些打仗套路已经全都熟练无比,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混出来的。 谷哲自己是前锋,而第一波队伍缠战起来后,第二波队伍又很快从侧面压了上来,包围了察哈尔的先锋部队。 林丹汗眉头一挑,看来这些土蛮子打了几仗开始动脑子了,不再是硬扛着打,但这些小把戏算不得什么。 “弟兄们...冲啊。”再次,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林丹汗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道突如其来的厮杀声是从身后传来,脸色一变,一般的伏兵他是不怕,可眼前这支军队怎么打? 眼看着自己部下砍了对方几下没有作用,碰在衣甲上,发出砰砰的响声,然后被随即对方一刀结果了性命。 “撤,撤。”林丹汗黑着脸果断下令道。 这一只军队他不怕,林丹汗一眼就看出这支军队弱点是度不快,只能打埋伏,可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了他的后方,那就是**裸的屠杀。 “怎么会有汉人的军队在这?”林丹汗心中闪过疑惑。 这样一来,他们撤退的方向就敲定了,前方不行,是鄂尔多斯部落的许多士兵,后方也不行,后方就是送到敌人身边找砍,只能是侧面,于是,侧面的鄂尔多斯部士兵可就傻眼了,大量的人马碾压过来,甚至都来不及逃跑。 人马大量朝侧面涌去,谷哲随即下令追击。 阳光下的草原,鲜血从生,荆棘花开。 陈彪和底下的士兵只是在捡几个漏网的蒙古人杀杀,很显然,他们确实没有追杀的能力。 片刻之后,谷哲带着人马返回,心里十分敞亮,他知道这次林丹汗损失并不大,撤退的十分及时,但他就是高兴,输了这么久,好歹是赢上一场了。 “多谢各位勇士,还有你们宁大人啦。”谷哲豪爽地说着,鄂尔多斯部一向不是亲明派,但此时也不妨碍谷哲对陈彪他们的谢意,感觉大明人也还不错嘛。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陈彪中规中矩地说着,在外面,他并不是像宁致远面前那般冲动,“还有,我们这是...做生意。” 谷哲自然明白陈彪的意思,人家不会无缘无故来帮你,只是来捞点好处而已,但这也正常。 “等察哈尔部落退兵,谷哲必定重谢各位勇士。”谷哲说着,这笔生意还是很划算的,谁知道林丹汗何时退兵。 陈彪点点头,想着公子说的话,就在这几天该退兵了吧,不过这个蒙古人叫什么名字来着...骨折,蒙古人都好奇怪。 ........ 夜晚,察哈尔的聚集地,四周篝火丛生。 白天那场战争并不算什么败仗,但林丹汗心中不忿,发誓明天一定要把面子挣回来,至于那些汉人重甲兵,自己躲着点,算不得什么。 这时一个浑身血迹的蒙古兵被带了上来,声音悲切地说道,“大汉,部落被袭了,科尔沁和女真同时来袭。” 正闭目养神的林丹汗双目一睁,然后又慢慢闭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许久,他突然睁开眼睛,下令道,“全军集合,回部落。”部落,才是最重要的,决不能有闪失。 连夜,察哈尔部落退走,让因为他们有异动被叫醒的一直提着心眼的谷哲放下心来,他突然想到,那些汉人士兵也是今天才刚来,又摇了摇头,看来,科尔沁部落是自己联系的偷袭,和那些汉人没有关系,觉得自己想多了。 陈彪好睡了一晚,然后次日,赶着一万多只羊回家了,正好作为公子的新婚礼,他突然对自己这次出来很满意。 虽然这些羊长的奇形怪状,毛茸茸的。 而这次之后,草原上所有人都清楚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王的实力,一个个的抉择,等着他们做出。 波涛暗涌的草原各部。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不安分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月明星稀的夜晚,宁致远静静地走在宁夏卫的街上,只是已经没有多少灯火,不似金陵的繁华,这儿很落寞,因为安定下来的时间很短,人间百态,总归是要看看的,但他现在有些恼怒。 这个时候,他本是应该躺在床上抱着几个女孩睡觉的,今天的话...恩,应该是如是被自己抱着了。 宁夏大牢里,看着面前有些崩溃的囚犯,宁大官人冷着脸,想揍他一顿。 “你招了?叫什么名字,”这正是之前在街上发现的那个疑似白莲教的反民,说宁致远杀朱倬纮是为民除害的那个百姓,差点就把全城的百姓带到沟里去了。 “是,小人招了,小人赵二武。”囚犯有些无力地说道,他的身上已经伤痕遍地。 石牧在一旁暗暗咋舌,从上次宁致远在军中发现他之后,他就一直掌管着刑罚,现在是掌管宁夏的刑房,处罚所有违抗律法的人和违抗军令的士兵,他曾经对这个赵二武用过重刑,但都没能让他开口,而照着公子的方法,只是把这反贼在小黑屋关了几天,对方就乖乖就犯了,让他直叹宁致远是神人。 “你要招什么?”宁致远皱着眉问着,显得一脸的不耐烦。 “小人是随着大批回乡的百姓们一起回乡的,从小就被白莲教养大,那次在人群中只是顺口喊了一句,想让......” 宁致远皱着眉听着,只是发现,这人说的都是废话,他基本都能猜到或是和他关系不大。 “要是没什么再要说的,就把他再关进去吧。”宁致远摆摆手吩咐石牧,这种人才是真正被洗脑了的教众,不会轻易说出什么的。 “是。”石牧答应着,就示意人继续把赵二武拖下去。 本来毫无生机的赵二武发觉自己又被拖着,一下子就慌了,想起了之前那几天的日子,没有一点光,没有一点声音,而且还吃不饱,根本就是过得连畜生都不如的。 “大人,大人,我还有话要说啊.....”赵二武连连说着,不再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他们下一个要杀庆王。” “————” 点着昏暗灯光的大牢之中,仿佛时间突然就静止了般。 庆王府,庆王自那次被宁致远强制性的逼迫把自己儿子的棺木抬回来后,也细想了许多,觉得这事真的可能不是宁致远做的,但那又如何?阉了自己的儿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早在那天晚上,他就给京城写了奏折请崇祯为他做主。 只是.... 庆王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这王爷,做的还真是失败,宁致远不仅没受一点处罚,反而得到了如此大的嘉奖,尚方宝剑,诰命夫人,还真是深得皇上的信任啊。 “砰..砰...砰...。”屋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谁啊?”朱帅锌有些疲倦地说道,想来也只是一些下人,现如今的宁夏府,谁都知道自己这个王爷没有一点威信。 “砰...砰...砰...。”敲门声继续响起。 “谁啊?”朱帅锌有些怒了,声音提高了些,这日子过得,连一个下人都敢戏弄自己。 屋外依旧没有人回答,让朱帅锌愈发恼怒,刚想发火出去打骂,突然心里一颤。 脖子上流出丝丝的血迹,床单染红了一片,朱帅锌突然想起了自己儿子的死状,想起了那个杀人的凶手。 连忙从桌上起身,走到床边打开了一扇暗门,庆王躲了进去,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时值永历篡位,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些藩王日子何时能走到头,于是留下了这么一间密室以防不测,而朱帅锌每月都会定时往里面补充食物和饮水。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让密室内的庆王心头再次一颤。 门慢慢地打开了,开人似乎是发现了里面没人,不由加快了步调,一人对另一人道,“都怪你,庆王已经不见了,窗户还开着,想必是跑了,让你非要先敲敲门吓吓他,这下该怎么向宁大人交差?” “我也不知道那废物跑的那么快啊。”另一人显得有些无辜的说道,“回头请你去逛丽春院,别告诉大人,我们现在去追。” “哎,算了答应你了。”一人****一笑,“朝着窗户追吧。” 一阵翻窗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一片安宁。 许久,庆王还是没有走出密室。 躲在密室中的庆王面色阴沉,不断变化着脸色,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想通了,什么要杀也是当场杀,这一切就是宁致远自导自演的,想杀人,又怕承担责任。 怎么办,怎么办?朱帅锌不停地哆嗦着,就算事实是这样那自己也无可奈何啊,崇祯肯定更相信那个奸贼而不愿相信我。 又是一阵声音响起,让庆王呼吸声一滞。 “哎,都追出去这么远了,怎么还没追到。”一人发着牢骚返回了,一把坐在椅子上说着。 “就是,那老小子怎么这么能跑啊。”另一人附和道。 “哎,没完成任务,我们回去吧,希望大人不要处罚我们。” “不会的,大人还指望着我们给他办事呢。” 声音渐渐走远...... 许久之后,庆王都没有再出来。 “王爷,王爷。”外面的家丁喊道,这是他自己认识那个家丁的声音,可是庆王坚决不出来,不到天亮,他坚决不出来。 “宁大人,我们王爷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您改天再来吧。”家丁打开门看了看,说道,语气有些恐惧,毕竟这位大人的事迹他可是听说过的。 宁致远眉头紧皱,想不通庆王这么晚了还回去哪儿,难道真的出事了,自己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一名士兵匆匆跑到走到宁致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 次日,宁致远习惯性地醒来,怀中的的柳如是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让宁大官人一阵火气,狠狠地对着女孩就亲了下去。 就像几个女孩非要等得自己起床后再起身一样,宁致远也知道几个女孩一直都是醒着的。 柳如是被吻着呼吸声渐渐急促了起来,俏脸也憋的通红,轻轻咬了宁致远的舌头一下,让宁大官人放开她。 宁致远一翻身,就到了柳如是上方,柳如是一睁眼,便看见了直视着她的男人,温柔的笑了笑,柔声问道,“宁郎,你昨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有些小事要办。”宁致远沉吟着答道,然后笑了笑,“以后我会早点回来的,让如是你们担心了是不是?” “还是公事要紧。”柳如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今天晚上你还可以夜不归宿。” “不可以。”大玉儿突然哼哼道,又急忙闭上嘴。 宁大官人讶然,柳如是都会开玩笑了,这几个女孩是越来越和谐了,他感到很高兴。 也不再去管还在装睡的几女,轻轻在每人小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太阳早已高高升起,只是现在时间还很早,步入夏天,白天的时间都特别长。 而对于宁大官人来说,他更喜欢夜晚。 宁致远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昨天的事,那群反贼打得还真是好算盘,如果不是宁夏卫自己尽在掌控之中,还真是中的他们的计策。 想着心事,宁大官人就朝着校场走去,对于他来说,不管什么正事,都只是在他经过训练之后处理。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一零九章 反贼窝 和士兵们一块吃早饭,训练,然后吃午饭,这是宁致远每天都做的事,对他来说这是习惯,而对士兵们来说,却是习惯性的感动。 小半年来,和宁致远每日一起训练的士兵,他几乎都能叫出名字,当然,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迈着轻快的步子,宁致远就往大牢中走去,昨日他连夜嘱咐文浩做的事已经做好了,永宁城,快马加鞭,两个时辰足以。 “宁大人何故抓我等前来此处?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大牢中,永宁知县阮仪正不慌不忙地疑问着,这是一个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官员。 阮仪身后还有一群人,也在等着宁致远的回答。 “不需要理由。”宁致远轻笑着,眼神发冷,“为什么需要理由,”“本官尚方宝剑在手,想杀你就杀你不行吗?” 阮仪嘴巴微张,脸色发愣,不知如何是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理由吧,就是想杀自己。 “圣上给的权力也不是让大人滥用的吧。”许久,阮仪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本大人先斩后奏之后随便安什么罪名都可以了,比如说...造反什么的,是不是啊?阮大人。” “这....” “石牧,给本大人好好修理修理他们,不要太野蛮了,本大人给你想个法子,比如你这样,把他们的命根子用刀分一百下切下来,每次只切一点点就够了,少于一百下本公子饶不了你。”宁大官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本大人先去洗澡,不管他们有没有想起什么,都要切到本大人来了为止,听到没有。” 石牧顿时感觉下体一凉,连连点点头,这个公子整人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前有小黑屋,后有.... 想不下去了,宁致远已经开始朝外走了。 阮仪等人脸色一变,脑中似乎在想着宁致远为他们描绘的那个场景,嘴角猛烈抽动了几下,实在想不下去了。 “宁大人等等。”有人喊道。 宁致远不理,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多没面子。 “宁大人留步啊.....”后面陆续又有人喊道,见宁致远不理,顿时更慌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啊....” “宁大人还请留步...”阮仪此时也出声道,脸色也开始有些慌张了。 宁致远果真停了下来,众人心里一松,只听得宁致远指着阮仪,随后冷冷吩咐道,“石牧,这老家伙给我切四百段,本大人先去洗澡。” ......... 宁致远一脚猛地踢在了阮仪心口,不屑地说着,“论背景你比本大人软得多,论年龄又比本大人老得多,论官职你还比本大人小得多,而且你还是白莲教反贼,有什么资格疑问本大人的话。” 阮仪嘴巴吐出了一口鲜血,却感觉心头还有一口老血吐不出来,比起眼前这位大人,自己混的是个屁啊。 “小官知罪。“阮仪完全没有了一点脾气。 宁大官人又是一脚踹下去,冷冷说着,“你是反贼。” “那小民知罪。” “看来你真的是反贼,”宁致远收回脚,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叹着气说道,“那什么都不用问了,你死定了,石牧,按本公子刚刚说的做,切吧。” .......... 石牧开始可怜那些反贼了,落在公子手里算他们倒霉。 片刻之后,宁致远拿着手中厚厚的一沓口供,仔细看了看,然后写了一封详细的奏折给了崇祯。 那群人除了有一个是永宁知县,其余都是商人,属于那种不大不小的商人,但文浩把他们全都抄家后,总计起来家产也在七八十万两,而其中家产最多的,却是那个知县,这实在是,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正常啊。 至于永宁县的缺口,以宁致远的人才储备,自是没什么问题就能补上,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陈一,陈彪只和他说过一次,他有些印象,而陈一在年后也确实来了,只是在宁夏卫干了一个文书,做得倒也不错。 宁致远当即就决定,就让陈一补上去了,这对他来说这是小事,而或许对陈一来说,会是一个开始。 听着亲兵的汇报,庆王白天又出现在了府上,他暗自好笑,果然是昨天躲在了房内的密室中,要不是昨天那几个反贼故意如此做,引得庆王怀疑自己,那这个庆王,只怕早已成了孤魂野鬼,而他自己还不知道,自以为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宁致远不戳破,因为也没什么意义,那个庆王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崇祯知道了就好,而且,就算是自己戳破,那个庆王也不见得会相信。 说到昨天那几个反贼,要是一直躲在庆王府中不急着出府,那自己的暗线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也不能顺藤摸瓜揪出整个宁夏的反贼窝点,这次在崇祯面前好歹也是立了一个大功,虽然他不是很在乎,但能让人少找麻烦也是好的。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 宁大官人洗过澡,到了几个女孩聚集的院子中,其实也就是自己睡觉的小院子,太阳有些刺眼,但院中高高大大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所以树下的世界俨然成了人间天堂般。 柳如是在发呆,宁致远觉得自己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咬着女孩的耳朵问着,“是不是在想着以前送给夫君的诗。” 女孩脸上露出一丝特别高兴的笑容,连连点了点头。 “芷儿这几天怎么没来过啊?”宁致远问着,他确实是有些郁闷,不会是那小妞不愿意,然后周夫人把她关在家里说教了吧。 “成亲之前都是不能见面的啊,这是规矩。”商景兰眨眨美眸说道,然后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等我们成亲前三天,你也不许见我们。” “那岂不是说,我要一个人睡三天。”宁致远感觉自己瞬间就抓到了关键,表情更有些郁闷了。 “宁哥哥,我们可以和你睡啊。”商景薇甜甜地说道,还在秋千上荡个不停。 “是啊,子鱼哥哥,我们...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啊。”邢沅也说道,也是好久没和哥哥一起睡觉了,才不要和这个小丫头一块呢。 “圆圆,你这样可不好,没听景薇说的是你们吗,你怎么只说自己一个人呢。”宁大官人笑呵呵侃侃而谈道。 “宁哥哥,我说的不是我和这个小丫头。”商景薇秋千荡得更欢了,“是说我和海兰珠姐姐。” “————” 几女惊得沉默了下来,大玉儿尤其如此,因为她的缘故,所以海兰珠在这个府上的地位比较尴尬,比较特殊,不像俘虏,不像女主。 “宁郎,要不然,你把海兰珠姐姐也娶了吧。”柳如是出声说着,在府中这么久了,她自然是见过海兰珠的,而且见面的次数还不少,海兰珠话不多,对她们却很友善,长得也很漂亮,嫁给宁致远也无不可。 商景兰也应声说是,只有大玉儿不说话,因为这话,她好久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现在不想说第二遍。 “不可以。”两只萝莉瞪着眼睛同时说道,“要是海兰珠姐姐也和你们一块睡了,那我们晚上睡哪里。” 众女抿嘴轻笑,不说话。 宁大官人轻轻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的女人已经有了四个,他已经感觉自顾不暇了,就像现在怀中抱的是柳如是,其她两个女孩他就无法同时抱,而且他和海兰珠,基本没什么交集。 “我如果会随便娶一个女人的话,你就不是你们喜欢的宁致远了。”宁大官人再次摇了摇头,轻声说着,“致远只是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我心爱的人儿。” 大玉儿的心中痛并快乐着。 第一百一十章 芷儿 李香君每次听到宁致远的消息都会分外关注,而柳如是给她的信件也未曾停过,而且,柳如是的信中更为详细地描绘了宁致远的几个女人的性子,看得出来,柳如是真的很开心。 但不需柳如是说,李香君也知道,柳姐姐一定会过的很开心,因为有一个肯拼死护着她的夫君,比什么都重要,而且那个夫君又是如此的夺目。 女孩桌上此时放着四个琉璃杯,四种颜色,红,黄,绿,紫,这是宁致远所能制作的所有颜色了,然后每种给了李香君一个,上面四个字,随心所意。 他没有什么歪念,在他眼中,在历史上,李香君都是一个不肯低头的倔强女子,这四字正合适她。 还有一点,这种杯子,总是要让人知道的,有人先用的,这样才会有人买。 而李香君美眸轻转,只是随意打听了一下,这几个杯子的价钱能赎她几个来回,十分恼怒,自己有这么不值钱吗?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自己赎出来才行,决不能用宁致远的财物。 只是,宁公子又要成亲了呢,还又是娶妾。 ....... 长长的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厚甲的陈彪一行人赶着羊走在路上,出来已有近月的时间,胡子也没地方挂,头顶上还有些比较火辣的太阳。 本是算不上多热,但人马都穿着一层厚甲就显得很热了,所以士兵们都满头大汗。 一路上会很安全,因为边界现在几乎只有察哈尔一个部落,而现在正遭受着攻击,所以他们可以卸甲。 “你们想把身上的衣甲卸下来吗?”陈彪大喊着,脸上渗出不少汗水,只是胡乱用手抹了几下。 “不想。”虽然身上很热,但是这些士兵的回答很响亮和坚定,陈彪很满意,看来公子的教导他们都铭记于心,行军打仗中,到死都不能卸下身上这身装备,这是加入重甲骑兵的基本要求。 崇祯三年开来,宁致远来到宁夏只见过下了一场小雨,都说春雨连绵不绝,而那次也只是下了一天,至于入夏以来,几乎每天更是艳阳高照,偶尔多云,从不下雨。 是传说中的旱年,百姓们有些担心收成的问题,但看着自家水潭中水还是不少,而且大人还在持续地从周边运水过来,也是放心不少。 宁大官人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的存在,还没能影响天气,他只是一只小蝴蝶。 士兵在报告着庆王这几天的行踪,除了每日白天出现一阵,晚上都是见不着人的,更是每天一封的信送到京城,让宁大官人直摇头,要是自己真的想杀他,白天未尝不可。 而宁致远现在来到了周池府上,其实真说起来,娶那小妞的好处还真不小,得一个美小妞,还能让周池绝对的忠心,固原镇那边将领也会有些亲近感。 成亲前说是不能见面,但宁致远还是来看看,保不准那小妞就不愿意成亲了呢,那自己就亏了,顺便来认认门,而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的尽尽做夫君的责任吧。 这是宁致远第一次见到周夫人,和周芷有几分相似,只是头发是黑色的,活脱脱是一个古典美人,只是,比那个小妞要更成熟。 而周夫人对宁致远,光荣事迹是听过不少,倒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之前对于宁大官人的人品还是很满意的,而这次见面之后,更是满意,赖他长了一张勉强糊弄小姑娘的俏脸。 见到周芷的时候,小妞正在翩翩起武,不是练舞是练武。 宁大官人是独自来到后院中的,周夫人没和他一块,但周芷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动作丝毫不停顿,让宁致远尴尬的直摸鼻子,他以为小妞看见他的第一动作是羞怯,然后红着脸低下头。 半响,周芷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愣愣地看了宁致远一眼,抹了抹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后又小跑走了,甚至都没有打声招呼。 这是....什么情况? 宁大官人正惊呆在原地,却见小妞又蹦蹦跳跳小跑了回来。 “你来了。”女孩红着小脸,有些扭捏地说道,然后羞怯地低下头。 “你现在才看见我吗?”宁大官人浅笑着问道,他自是不会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刚来就看见了。”周芷弱弱地说道,心头十分...羞愧。 “那你怎么能不理自己夫君呢?” 周芷身子颤了颤,似乎是不习惯夫君这个称谓,然后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地说着,“我每天都有看见你的。” 宁大官人一愣,然后笑的更加开心了,就把女孩有些僵硬地身体搂进了怀里,手心握着她的几缕银发。 “你是不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爹娘了。”宁大官人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然后开口问道,毕竟他觉得,周夫人看他的眼神中,欣赏带一点...戏谑。 女孩小脸紧贴在宁致远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声说着,“是娘亲自己问的。”语气中充满了羞怯。 果然,宁大官人心中惨叫一声,叹了口气,一世英名啊.... 俯身轻轻吻了上去,双手搂着周芷的小腰,咬着她的香唇,就当是收些利息吧。 周芷眼睛瞪得滚圆,轻飘飘的,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她是被迫的,这次她....还是被迫的,女孩沮丧地想着,然后开始生涩的回应起来,咬着宁大官人的舌头,上次她想咬疼他,却怎么也咬不到,而这次主动送上门来了,却怎么也下不了口。 直到宁致远松开了美小妞的香唇,女孩还在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让宁致远心头很是舒畅,要是这是在自己府上,怎么也要把上次的事再做一次。 “芷儿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呢。”宁大官人咬着女孩的耳垂,轻声说道,惹得女孩眼睛红红的,不说话。 “还有一个月芷儿你就要进门了。” “是四十二天。”美小妞哼哼着,“我们来比武。” 这么一个扳着手指数还有几天才进自己府中的小妞,提的要求宁大官人自是不想拒绝,如果可以,他还想和大玉儿,柳如是,商景兰她们比武.... “讨厌,你抓着芷儿哪儿啦。”周芷娇哼着。 “意外,意外。”宁大官人无辜地说道, 拐角处,周夫人看着两个年轻人的样子,脸色通红地就走开了,她也放心了,不过想不通看着那么正经的宁致远怎么对自己女儿这幅模样。 宁夏卫的白莲教反贼几乎全部铲除,整个宁夏府也都是如此,永宁是白莲教在宁夏的中心点,也已经全部被宁致远端了,而在宁夏本地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因为宁致远都是秘密行事的,却在朝中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崇祯看过宁致远的奏折,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宁夏反派已经根除,忧的是反贼势力如此强大,但有一点,对宁大官人是愈加信任了。 崇祯是一个可怜人,现在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只是为了给这个衰败的王朝攒下一点银两,私房钱大半拿去了西北赈灾,剩下的,还是为了以后的赈灾攒着。 如果他信任一个人,就会绝对的信任,但超出他的底线,就会毫不留情的抹杀,一如当时的袁崇焕。 崇祯对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而袁崇焕在辽东做的那些荒唐事他都了解,却选择了放纵,只要守好了辽东就可以,但袁崇焕却把皇太极引到了京城,还要他这个皇上把京城的控制权交给他让他抗敌,他要是还忍下去,那他就不是崇祯了。 “明日公议袁崇焕的罪名。”崇祯冷冷下令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丹汗 袁崇焕在引兵到京城的时候,他的名声就毁了,而在宁致远听得崇祯下令八月将袁崇焕街头斩首的时候,更是在意料之中。 从李军他们的态度,宁致远可以知道,袁崇焕是一个好的将军,但不是一个好的属下,也不是一个好的官员。 李军情绪很低落,他以为袁崇焕可以免得一死,但是没有,当袁崇焕亲卫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想法,军队奸淫掳掠,但是还能打仗,能和后金硬抗,他甚至还觉得自豪,而到了宁夏,他看见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才觉得,这次是一个士兵真正做的事。 打仗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保家卫国,让百姓安居乐业。 袁督师没做到,他错了,但李军也不希望他死。 消息传遍全国的时候,到哪都能看见一群书生激情高昂,痛斥着袁崇焕的种种罪名,被骂了这么长时间的****,终究是要死了。 宁大官人在午后的的阳光中,正悠闲地喝着茶,翻看着什么,了解着蒙古近日来的情况。 林丹汗自那日退军后,并未直接开往自己部落,而是朝着科尔沁部落攻去,自己部落的情况,他是清楚的,他急于回来,并不是回救,只是因为现在是扩张最好的时机。 富贵险中求,他们能围魏救赵,林丹汗自然也可以,还要比他们做得更加凶猛。 当后金皇太极和科尔沁都以为林丹汗是要回部落的时候,这支队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在路上埋伏了兵马,却没有等到人,而此时正在狂攻乞颜部落和七子部落的多尔衮却等到了。 察哈尔部落兵马突然从女真后方出现,打的多尔衮措手不及,直觉告诉他,现在撤退时最好的做法,但是....什么时候才能再攻下来呢? 他想起了让他魂牵梦断的玉儿,他们在蒙古草原上一起骑过马,一起烤过羊,一起喝过酒,一起发过誓,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或许是从他一次次拒绝了大玉儿为自己创造的机会,一次次拒绝放下这镶白旗主的身份和她一起远走。 “多尔衮,我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多尔衮了。”他想起了大玉儿这次回部落时最后说过的话,语气中的决绝,让他时常午夜从梦中惊醒过来。 “玉儿,”多尔衮竭力呐喊着,或许是从大玉儿那一刻说的话开始,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在他心中占了多大的地位,他联合了自己的胞弟多泽,企图再见到大玉儿就另立门户,虽说这次以两旗之力决不能和皇太极抗衡,但皇太极也是决不会派兵攻打他的。 他知道兄长皇太极是一个极其理智又冷血的人,用玉儿一直牵制着他就是例子,派兵攻打自己只会让后金实力愈发薄弱,两败俱伤,皇太极离实现自己的宏图霸业就又远了一步。 “兄长,我们撤退吧。”看着在发怒的多尔衮,多泽有些无奈道,他和多尔衮的关系实在是好,有些不忍看着这幅模样,“皇太极已经在攻打林丹汗部落了,是不会有援兵来的。” 他的心里还有一句话,就算没有再攻打林丹汗部落,皇太极也不见得会来,这是多泽不喜欢皇太极的原因,排除异己,四大贝勒只剩一个对他百依百顺的代善。 “撤退。”多尔衮艰难地说道,如果此时留下来继续攻打就可以揪出大玉儿的话,就算部下全都死光他也不会在意,可是不行。 乞颜部落和七子部落被打的是精疲力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却发现了林丹汗的援兵,一时喜从心来,连连下令自己的残部出击接应。 后金部队仗打的多实在了,而且都是被袁崇焕孙承宗的大炮实打实的轰的,所以不怕死的也就多了,所谓女真满万不可敌,并不只是说说的,而且,首领多尔衮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边撤退,女真的后军还一边还对着林丹汗的部队冲击了一阵,谈不上溃败之说,打的也是不相上下,于是后金部落安然退走。 多尔衮的内心在流血,一路狂奔着就朝着东北方退去。 林丹汗简单扫了一眼战场,然后颐高气指地看着乞颜部落的呼格格和七子部落的巴图,吩咐着,“休整部队,准备和本汗进攻科尔沁部落。” 草原上地势开阔,只是在每个部落的聚集地里还有着几座城墙,他们以前是游牧民族,表示他们的机动性强,并不代表现在整日还睡在蒙古包中。 时代在发展,他们也要建城,否则别的部落攻过来便没有了阻碍,就像之前,若是没有了城墙,早已被后金部队碾压了,虽然现在还是碾压。 林丹汗强势的话语让他们感到不舒服,甚至很是抵触,巴图和呼格格之前都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两个部落几乎亲密无间,但就是没有合并,就是因为不喜欢有人压在自己头上,合并总的有个首领。 但此时别无办法,只能听令,拳头没人家大,而呼格格虽是有些不乐意,但和林丹汗去打科尔沁还是很合自己的意愿的,科尔沁最近打了他不少次,现在自己的靠山来了,就该去揍你了。 而准格尔此时正跟在林丹汗的身后,没有回乞颜部落的意思,呼格格眼睛一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准格尔为他带来了林丹汗,已经报了他的恩情了。 一路飞驰,草原开阔,骑兵机动性又强,傍晚时分,很快就来到了科尔沁部落城墙下。 蒙古每个部落的人口本就不多,现在漠南最大点的部落,林丹汗的察哈尔,整合了几个小部落,人口不过二十万,科尔沁十余万左右,差距不大,去掉妇孺,无论老少,在蒙古都是战士。 林丹汗没有急着攻城,先是城下驻扎休息。 他在等着科尔沁一方去通知他们在外的部队回城防守,还有,他是真的累了,也跑了许久了。 他这次出来带了五万兵马,指挥起来灵活如臂,而留守的士兵和老少守城是足够了,但是两面被围就不太乐观了,林丹汗是草原的王,是真正的王,上次和后金打过之后,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把自己部落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 明天,自己这个部落规模或许将会更加扩大,他望着草原天空上的皎月,心中暗自舒爽。 “准格尔,为什么背叛科尔沁。”林丹汗问道,从这个蒙古汉子对他说想要跟在自己身边开始,他从这个汉子眼中看到了和一种目光,一种和自己一样的目光,所以他什么也没问。 “宰桑他要把大公主嫁过去,还想率部投靠后金,所以...乞颜首领又联系了我,我觉得蒙古人只是蒙古人,不做女真人的狗。”准格尔沉声道,自己现在这是第二次转换主人了,但他真的不是一个三刀两面的人。 “说得好。”林丹汗豪爽应道。 是夜,察哈尔城墙下,科尔沁部落聚集地。 宰桑现在很烦躁,两个女儿自从丢了之后,那个多尔衮对自己是越来越不友好了,这不重要,而这次收了后金和鄂尔多斯部落的好处来攻打察哈尔,只是为了解鄂尔多斯部落的围,而后金的想法是不让林丹汗扩张的太快。 他真的只是想捞点好处就行,林丹汗回来了他就撤退,可刚刚收到的消息,差点让他脑袋一抽。 林丹汗直接跑到自己老家去了,这怎么打,回去的话,打野战自己不是对手,能不能安然进城还是两说,不回去,自己的主力都跑出来了,城怕是守不了多久。 宰桑仰天长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林丹汗和后金之间玩的游戏,他们就插不上手,就算是和鄂尔多斯部落和巴林联手,也干不过后金,现在自己还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决定。 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崇祯遇袭 宁致远嘴巴微张地看着面前的一份密旨,这是,崇祯要来?苦笑一番,自己又改变了历史了,历史上的崇祯可是好像到死都未出过京城,甚至连紫禁城都没出过。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恩宠?宁大官人暗暗叹气,要是崇祯时不时微服私访一下,之后不知道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把贪污.腐.败的官员都杀了,而对于崇祯,他还是很好奇长什么样子的。 宁大官人要成亲,对宁夏来说是大事,对宁夏卫来说是天大的事。 喜帖发遍了全城,至于发给哪些人便让周池全权处理了,宁致远自己是个愣头青,但是给远在金陵的李定方说了一声,方便就来,不方便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现在的交通也说不上快捷,陕西一带虽是安宁了,但小打小闹的劫匪还是很频繁的。 陈彪赶着一大群羊回来了,活像一个羊贩子,本来哭着一张脸,一看见那些同僚下属,就眉开眼笑开始活跃了起来。 “这是我送给公子的新婚礼,你们有吗?”语气洋洋得意,特别欠揍,但还真刺激到了一大群粗汉,都开始动了脑子起来。 婚礼前三天。 看着一份份礼单,宁大官人眼花缭乱,于是索性就丢给了柳如是,然后自己抱着女孩让她念给自己听。 “沈千,粮食五万石,钱毕,粮食两万石.......”柳如是温柔的声音带着颤音慢慢念着,声音断断续续,一边还要遭受着宁大官人的侵扰。 “宁郎,你别坏了。”柳如是红着脸小声道,自己这个夫君,无耻的没有什么底线,可自己怎么好像还很喜欢呢,不,是越来越喜欢了。 “啊?我怎么坏了?”宁致远无辜地说道,盘算着一共收了多少礼品,当然,陈彪那个不算,是自己的战利品,最后有些颓然地亲了女孩一口。 “如是。” “嗯...?” “我应该一个个娶你们的。”宁大官人有些悲愤地说着,“这已经收到了十万石粮食了,要是分开娶得话,就有四十万石了。” 柳如是眨眨眼,觉得宁郎说的很有道理,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要不,就分开娶吧?”女孩弱弱地说道。 “.......”会不会聊天了?宁大官人心想着,嘴上笑着说着,“可我已经迫不及待娶你们进门了。” “宁郎你真好。”柳如是开心的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院子中只剩下了两人,大玉儿已经和海兰珠住一块去了,商景兰这几天也在陪着商景薇和邢沅一块睡,毕竟成亲后就真不再能和自己妹妹睡在一块了,而柳如是,没有什么亲人,只有宁致远。 说来几个女孩和宁致远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就是差了一个仪式而已,但仪式来临的时候,一个个还是那么紧张。 “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们就都和芷儿一块从她府上出发吧。”宁大官人想了想,正色着突然说道。 让几个女孩从周府出门,也是坐了一回花轿了,要不直接就是在巡抚衙门了,大门都没出。 京城,崇祯在和内阁首辅知会了一声之后,便开始动身了,皇帝默默出京本是大事,前有土木堡兵变和武宗朱厚照因为这个弄得朝廷鸡犬不宁,但到了崇祯这儿就算不上什么了,因为没有谁敢反对。 而之所以是内阁首辅,是因为次辅徐光启也要前往。 其实这是一件十分不合礼仪的事情,学生结婚,哪有老师长途跋涉去参加婚礼的,况且还不是正妻,所以宁致远为此感觉又内疚深了一番。 钱龙锡从这件事上看到了皇上对宁致远无与伦比的信任和看重,一时之间心情变得十分烦躁,自己的孙子被抓走了,而且应该是被杀了,罪魁祸首就是宁致远,而自己作为堂堂首辅,逼近拿他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迎合皇上还必须每日说自己最恨的那人的好话。 皇上去宁夏了,皇上去宁夏了,钱龙锡感觉自己要疯了,自己为了当官上爬整下了所有强大无比的对手,,一个个的首辅被自己弄下去了,一个个诸如钱谦益一样的竞争对手被自己打倒了,可是还整不下这个才十六岁的毛头小子..... 皇上去宁夏了,皇上去宁夏了......钱龙锡想着。 京城到宁夏,同是在北方,距离倒也不远,几天的车程,作为第一次出京的崇祯,心里竟然有点激动,几天的时间,他都在透过马车看着路边的风景,这大好的河山,都是自己的,心情大好。 他带了三千士兵,都是极其精锐的禁军,上次在军中出现了白莲教的反贼之后,崇祯怒了,地方军我管不了,京军我还管不了?祖宗三代开始查起,有问题的照着宁致远的那种方法先问一边,问出来就杀,没问出来也遣散不录用,谁让你祖宗不清不楚? 没有大波的反贼,所以这些兵马护着也就够了,反贼的战斗力,要吃下这三千人马至少需要十倍的兵力。 前方遇到了阻碍。 “你们是什么人?”段天微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一干人马,只有千余人,却让他感到了危险,他们现在出的位置位于陕西,刚过榆林,往宁夏只需要一天的路程。 “你们是禁军?”为首一名汉子瞪着眼睛看了看,发觉对面也不是一般的人马,接着问着,“那看来马车里正是崇祯了?” 段天愣了愣,顿时觉得不可思议,马车中,崇祯身子一颤,心思百转,自己这次出来,只有宁致远和内阁两老知道,沿途官员只知道是这支队伍是护送徐光启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段天抽出刀冷冷问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对方冷哼了一声,“我们是袁督师的麾下,今日就是要擒你这狗皇帝去换袁督师。” “你以为你们这么多人有这个实力吗?”段天不屑着,辽东的边军,难怪自己觉得有些危险,原来如此。 “我们是全大明最精英的军队。”大汉满不在乎地说着,开始大声下令道,“弟兄们,拿下这狗皇帝救回袁督师啊。” “冲啊...”大汉后面一群衣甲虽然破旧,但是精神气仍旧十足的士兵高喊着向前冲。 气势如虹,让崇祯心中有些乱了,他不惧,只是觉得,这样的士兵,竟是来对付他这个皇帝的,当日京城中拿下袁崇焕的时候,他知道,士兵跑了许多,感慨万千,而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一场厮杀,尘土挥扬,鲜血飞舞,辽东军很快就落了下风。 说到底,崇祯的禁军也不是吃醋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士兵,还是近三倍的兵力,于是很快就逐步蚕食那些军士。 段天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对方已经快要全军覆没了,被自己属下包围在了圈内,崇祯有些低沉的声音这时从马车中传出来,“说出是谁给你们的消息,我放你们离开。” 浑身染着鲜血的大汉大汉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正在逐步减少的那些弟兄,突然哈哈大笑着问道,“兄弟们,你们怕死吗?” “不怕,”仅剩的百余士兵很有力量的大声回应着。 “狗皇帝,你这皇帝当的连臣下都希望你死,还有什么意思,既然我们今天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了。”大汉有些疯狂的笑道,他不怕死,不代表他会来送死,心里有些苦涩,看着一个个逐步倒下的士兵,这都是自己相处了多久的兄弟,要不是听说的消息有误,自己也不会这么鲁莽的赶来,但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狗皇帝......”大汉悲怆的朝天一喊,“袁督师何罪之有,昏君自毁长城,你这江山,只怕是保不住了。” 然后冲向了马车,被护在马车旁边的一人结果了性命,一刀致命,干净利落。 段天只有暗暗羡慕着。 一百一十三章 李军的打算 徐光启在和崇祯同一辆马车上,面对此景,闷不啃声,心中有些无奈,自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怎么就这么惹人厌啊,不停的有人算计他。 方法虽然拙劣,但却正中命门,直接威逼着崇祯的性命,让崇祯不得不多想。 崇祯沉着脸,这几天来的好心情就在刚刚全都没了,自己上任以来,勤俭节约,励精图治,何曾休息过一天,还不是个好皇帝?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道。 “老师,你怎么看?” 徐光启本不想说话,但无奈崇祯问到他头上了,只得回答。 “这事还得看殿下怎么想。”徐光启正色道,“而且,老臣可以肯定,这事和致远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不帮自己学生说话,保持中立,崇祯都会奇怪的。 崇祯对于徐光启的话也是认同的,自己一死,去干什么而死立马变得天下皆知,那宁致远就成了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成了叛贼,而自己要是没死,通常情况下也更会是第一个怀疑他... “这事无论成败对宁致远没有一点好处。”崇祯说道,算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殿下一死,致远便可拥兵自立,这便是好处。”徐光启提醒道,要是别人说这话就是煽动,而他,则是辩解,“但如此,还不如等殿下到了宁夏再动手,更....” “但若朕一死,钱龙锡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崇祯淡淡地说道,钱龙锡的人品他知道,祸害同僚,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但他就是看中钱龙锡那样的性格,绝没有结党的可能性,自己一死,钱龙锡必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知道这件事情的就三人,宁致远,徐光启和钱龙锡,照这么看来,还是宁致远的嫌疑最大。 “但圣上并没有死....”徐光启喉咙动了几下,说道,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皇上是最可悲的,底下人斗来斗去,他只觉得正常,却不想原因,但是徐光启却不能明说。 .......... 宁夏卫中,派去接应崇祯的文浩等人传来崇祯被袭击的消息,让正在抱着大玉儿的宁大官人心底一沉。 崇祯传给他的是密旨,现在却被袭击了,袁崇焕旧部。 “混蛋,你没事吧。”大玉儿搂着宁致远的脖子,柔声说着,她也听到了亲兵汇报来的消息,在以自己的方式让宁致远舒心。 “没事,你夫君我是万能的。”宁大官人调笑着说道,他知道,这次事情可能让袁崇焕尽早丧命,更可能让辽东一派袁崇焕余党被围剿。 其中包括李军,这让他有些担心。 “对,你就是万能的。”大玉儿轻眨了眨眼睛,表情很可爱的说着,这个男人从不让他担心。 “玉儿,因为科尔沁部落,后金和林丹汗可是又狠狠打了一仗呢。”宁致远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得到的消息,由于科尔沁部落位置的特殊,在察哈尔部落的后方,而林丹汗又不懂怀柔,怕是科尔沁就要完全倒向后金了,真是可惜。 “我知道,部落肯定会有更多的姐妹嫁到后金去的。”大玉儿表情有些黯淡地说道。 “科尔沁部落要是都是像我的玉儿这么漂亮的女孩,我立马率兵去把他们都抢回来。”宁大官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惹得大玉儿呵呵直笑。 她知道,这个混蛋在安慰自己,因为,就算那么多像她一样的美女,抢回来宁大官人也顾不上。 是夜,议事大厅中。 灯火摇曳着,但是屋内没有多少人,只有宁致远,还有一个李军,李军向来都是睡在巡抚府的。 李军不知道自家公子这么正经的找自己来有什么事,要是发发牢骚什么的可以在院子里啊,还有月亮,多好。 “皇上被袁督师的旧部袭击了。”宁致远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来参加我的喜宴的路上。” 李军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怕是从今往后,辽东一派士兵难以生存了,你等我成过亲之后帮本公子办件事,顺便躲躲风头。” “辽东一派能征善战之兵,有多少,你就给我收多少。” 宁致远相信,辽东士兵中,如果没有人领头,能为袁崇焕这么赴死的人不过些许亲兵罢了,就像他自己而言,任凭他把宁夏卫这支军队带的再好,威信再高,没事的时候可以指挥如臂,让士兵们一个个前赴后继,但一旦自己死了,士兵们也就散了,所以他不会让自己死的。 而他让李军这么做,一方面自然就是救救那些士兵的命,壮大自己的实力,以李军在辽东军中的地位,自是可以将他们有力地结合在一起,还有一方面,就是宽慰李军的心了。 “多谢公子。”李军沉声说着,语气有些波澜。 点点头便让李军下去了,还有两天的时间,该安排的都需要好好安排一下,这么一做,李军便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自己的想法了,但宁致远相信,李军对得起自己的信任。 虽然李军还是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天色已晚,草丛中时不时传出几声虫儿叫,而地面上还是很亮,因为已经是夏天。 他现在不想回去睡觉,因为一个人都没有,床上一个女孩都没有,都去了周池的府上,连两只小女孩也去了。 这次的事情他左思右想,只能是钱龙锡搞的鬼,不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因为,因为....钱龙锡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浅了,只有一封信的交集,但却有着深仇大恨。 而且他相信,崇祯是绝对不会出事的,只能是栽赃一下而已,宁大官人有些头疼,是真的有些头疼..... .......... 晕晕乎乎醒来的时候,是一间充满香气的屋子,和大玉儿身上的味道很像,却不是,是海兰珠的屋子。 屋内没人,没灯,微微可见的亮度让宁致远避开了障碍物,打开了房门。 “大人。”门口两个女孩微微欠身打着招呼,这正是海兰珠的两个侍女,叫....他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比娜扎娜仁懂事多了。”宁致远刚刚醒来,倒是有了些调侃的心思,弄得两个侍女脸色微红。 “你在调戏她们。”海兰珠清冷的说道,声音从院中传来。 “是。”宁大官人很痛快地应道。 “————”宁致远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在你院子门口晕倒?”宁大官人总算想起了一件正事。 海兰珠轻轻瞄了男人一眼,淡淡说道,“我不是大夫,但是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晕倒在我院子门口。” 一样的问题,但是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那....我回去了。”宁致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是寻着箫声想着心事就到了这儿,这个,不太好说出来...吧。 “你有些变了。”海兰珠冷冽的声音说着,不管宁致远说的要回去的话,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我抓你们时还不满十六岁,但现在已经十六了,可以娶亲了。”宁大官人答着,毕竟刚从人家床上起来,不回答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我今天二十一岁。”海兰珠说着,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现在已经子时了。” 一百一十四章 海兰珠的生辰 古人一天分为十二时辰,子时为一天的开始。 宁大官人很不凑巧地晕倒在了一个即将二十一岁生日的女孩的院子外,所以他现在有些心虚,放在以前,他可以一走了之,但人家可是在他晕倒的时候....没有杀他啊,算不算救命之恩? 扯淡,肯定不算啊。 过生日....过生日....宁致远灵光一闪,直拍脑袋,这东西之前怎么就忘记了呢,总归是要做出来的,先去试试吧。 “来来,和我一块来,我给你做个好吃的。”宁大官人有些兴奋,拉着海兰珠就往灶房跑去。 海兰珠微微一惊,发觉自己的手被抓着,下意识想甩开宁致远,在奔跑中却怎么也办不到,清冷的俏脸开始变得有些微红。 灶屋门口,灯火早已熄灭,宁致远于是又重新点上了烛火,由于刚刚才醒,所以他显得很精神。 面粉,鸡蛋,白糖,食盐,油,羊奶,东西倒是很齐全,宁致远一一取了出来,倘若不是宁致远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小资,现在这个世道,寻常人家有面粉吃也或许算不错了。 海兰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宁大官人有些匆忙的动作,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感觉面前这个身影....好狼狈。 做蛋糕在后世只是一个生活常识,他会做,也做得不少,只是,现在在这儿或许能做成功,也更或许会失败,没有电饭煲,没有烤箱,就只能用蒸笼地蒸了,他不知道行不行。 蛋黄蛋清首先分离,搅拌蛋清,很长时间,加糖,搅拌蛋黄,很长时间,加面粉,加糖和羊奶,再搅拌,然后放在一片大荷叶中,再放入一个十寸长的圆形蒸笼塑性,勉勉强强,开始生火蒸蛋糕了。 “你也喜欢喝羊奶?”海兰珠有些好奇地问着,与以前的形象倒是有些不同。 “没有牛奶,就只能和羊奶了。”宁致远一边还在搅拌着羊奶一边应道,不过从海兰珠那句话中有一个‘也’字倒是表示她喜欢喝羊奶。 “那你现在在蒸馒头?” “不是,”宁致远觉得海兰珠如果问话的时候后面在一个感叹词会显得更有女人味,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而他现在双手搅拌地有些酸痛了,这还真不是好干的活,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可是五六个大汉近不得身。 两人一问一答,宁致远搅拌的羊奶也终于是有些凝固了,半液体状的东西,有些像后世的奶油了。 “你尝尝。”宁致远说着,用勺子挑了一勺,伸到海兰珠嘴边,女人下意识地就张开嘴把勺子含了进去,然后眼睛睁的大大的,连忙把勺子从宁致远手中拿了过去。 她感觉这样的姿势不好,但是嘴里的东西味道还是很好的,有浓浓的奶香味,恩,羊奶香味。 而宁致远,则是感觉充满了羊膻味,他不喜欢。 面粉糊已经是蒸好了,宁致远取起来看了一下效果,很满意,松松软软,超乎了他的想象,看来是老天也不希望这个女人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失望,宁致远想着。 奶油铺了厚厚一层,然后宁大官人很想在上面写点什么,可惜没有果酱,于是将一旁的葡萄捣碎了,写上了海兰珠三个大字和生辰快乐四个小字,不能因为这些小遗憾而毁了今晚的大美好。 再次回到海兰珠的小院的时候,子时已过,女人的脸上却仍然看不出困意,只是有些古怪的表情。 宁大官人此时的脸上抹了一层黑炭的痕迹,刚刚生活时不小心给弄上去的,海兰珠想上去把它擦掉,但感觉这应该是玉儿或者如是妹妹她们做的事,于是也不提醒,等着明天那几个女孩自己发现她们男人脸上的脏东西。 但看着男人脸上的痕迹,海兰珠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流动,暖暖的,她很疑惑。。 海兰珠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个做好的圆形蛋糕,恩,这个男人是这么叫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前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些什么呢?睡觉,然后玉儿懂事后醒了会过来亲亲自己,这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而玉儿出嫁后,五年自己都是一个人过的,呜,还有这两个侍女。 宁致远给女人切了一块蛋糕,看着女人吃了一口,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今晚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本也没什么任务,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 “那,我先回去了。” “你有些变了。”女人一边埋着头小口的吃着,一边说着话。 宁大官人感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恩,一个时辰前自己要走的时候这女人也说过。 “我长大了一岁,而且马上就要娶亲了。”宁致远再次说着。 “我刚见面时在你眼里看见了对我的**,现在没有了。”女人小声说着,似乎在讲着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或者,海兰珠认为,这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所以刚刚见面时你想杀我?”宁致远浅笑道,心里在回忆海兰珠的话,自己真的对她有过企图吗?或许吧,否则上次也不会强行吻了她。 海兰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拿刀对着他,只是否认了宁致远的话,清冷的说着,“你眼里就算有**,也不会对人用强,除非是像我一样惹恼了你。” 宁致远听着这话,感觉自己好像真对这女人干了什么似的,不就是一个礼貌性的亲吻吗,什么用强不用强的。 “你也很好骗,只要对你好一些,你就会对别人加倍的好,就像我现在这样。”海兰珠说着,微微抬头,嘴角挂着还一丝奶油,看着宁致远的眼睛,表示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宁大官人心里一颤,觉得这是事实,而这个女人说的真对,默不作声,确实应该反省,应该反省。 “我以后会加倍小心的。”宁致远很认真的说道,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开,这个女人,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等等。”海兰珠说道。 “还有事?”宁大官人轻笑道,谢天谢地,这女人,总算是学会用‘等等’这样的词了。 “我上次是第一次被男人亲。” 宁致远浅笑着,不知道这女人想说什么,要是让自己赔她的初吻,那自己可做不到。 “你现在再亲我一次,就可以了。”海兰珠眨着眼说道。 宁大官人脸色一愣,变换了几许,才说道,“我两天后就要成亲了,现在加你一个是来不及了。” 海兰珠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呜。” 宁致远俯身堵上了女人的嘴唇,嘴里浓浓的奶油味,但此时,他却没有感觉到膻味,只有清香。 两个侍女害羞地堵着眼睛,通过手指的夹缝看着这幅场景。 宁致远双手轻轻移到女人身后,把女人从凳子上抱了起来,搂得紧了些。 海兰珠很自然的回应着,有些生涩,不小心咬了几下宁致远的舌头,但显得很大方,没有什么羞涩之感。 许久之后,宁大官人松开了嘴,对于这个吻,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因为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我先走了,生辰快乐,还有,做个好梦。”宁致远看着女人俏丽的脸蛋,轻声说着。 “等等。”海兰珠又说道。 宁致远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女人轻轻用右手在宁大官人脸上抹了抹,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你这个性格,要改。” 轻轻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放下了的右手,修长的手指上涂上了一层黑色的碳痕,而宁致远的脸上,那抹碳痕俨然消失不见。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PS:别打..别打脸.....不知道这章是怎么写出来的...只能说,最后一章存稿了,这几天一天写不了几百字,日了哈士奇了....成绩扑成这个样子据说马上就要上架了,上架之后暂时每天一更吧,愿意看的可以领赠币来看,不用钱,当然赠币天劫也拿不到钱,琢磨着就那么几块钱,还不如图个乐呵,一更就是为了你们的赠币,呜呜,哈哈,飘过.... 一百一十五章 宁致远的身世 看着宁致远远去的背影,海兰珠轻轻笑了笑,她从没在宁致远面前笑过,她喜欢在身后笑,“琪琪格,琪尔格,你们过来吃蛋糕。” ........ 崇祯在陕西击退了袁崇焕旧部之后,依旧继续前进着,他心里虽然还有怀疑,但没有改变行程,崇祯胆子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很大,想象中,他也从没畏惧过什么。 西北民乱平定期间,陕西发生了几千人的械斗,而且死了上千人,是一场不小的事故,崇祯也想着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他来宁夏的事,所以也就不掩饰了,开罚。 延绥巡抚文焕,撤了,这么大批的贼军路过延绥你都没反应,这事办得其实挺龌龊,千余人的兵马,人家文巡抚不说看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出镇来拦截,毕竟他是九边重镇巡抚之一,不管这些杂事,但没办法,事情出了,崇祯被人拦住了,他很生气,谁让延绥离事发地点最近呢,黑锅就你背了。 只不过一天的功夫,得知崇祯遇袭的文浩就赶到了,领着三千的人马就来了,护着崇祯就开始回宁夏卫。 文浩表面上对崇祯还是很尊重的,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是崇祯元年的时候从军中跑出来的,因为立过不少军功,却依旧只是一个小兵,还领不上饷银,心里有口气不顺,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只是宁夏卫的将军。 说起宁夏卫的编制,宁大官人选择的方式是千户之上每八千人为一偏将,然后就是总统领,再没有别的多余的官职,在宁致远看来,官职太多,迟早滋生**。 对于宁夏军这样的反应,崇祯看在眼里,这是正常的反应,或者说,比正常时候快了一些,他很满意。 宁致远如果想要杀他,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白莲教的反贼,但那种可能基本不存在,崇祯想着,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徐光启,又一次感觉到,这个老师,是真的老了,一路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沉睡的。 “殿下,还再想老臣和你说过的话吗?”徐光启微弱的声音问着,他感觉有一道目光凝视了自己很久。 “只是实在有些....难以置信,朕查过宁致远祖上三代,几代都是农民,只有父亲是个屡次落第的举人,区区一个举人,怎能博得老师女儿的青睐。” “呵呵...”徐光启笑了几声,语气有些悲伤,“老臣也难以置信,也一直未同意这事,所以小女后来负气离家,老臣再没能见过她一面。” “不过能有宁致远这么一个儿子,想必千娇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息了。”崇祯安慰道,没料宁致远的母亲宁徐氏竟是徐光启的女人徐千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完全放下心来。 “宁夏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崇祯饶有兴趣的感慨着,参加喜宴只是一方面,看看宁夏的样子却是另一方面。 徐光启闭目不语,不是在藐视崇祯,而是实在累了,崇祯也总能理解。 他在想着心事,能教出这么一个儿子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自己的女儿,是否真的找了一个好归宿?第一次他和宁致远的关联还是那篇乡试文章,看了文章放榜之后他才知道那书生叫宁致远。 致远,非淡泊以致远,出自蜀相诸葛亮,是徐光启在自己女儿还小时的戏言,说取她的儿子为这个名字,所以他当即查了一下宁致远的家谱,发现父亲果然就是那一个勾跑自己女儿的落魄书生,让他心头百感交加。 于是顺理成章就有了后头的事,否则他年纪一大把,又何必再收一个关门弟子呢。 马车依旧持续地在前进着,沿途官员现在几乎都知道了车内是崇祯和徐光启,还知道皇上因为参加宁巡抚的喜宴而遭袭,现在车外护着的都是宁夏的官兵,一时心思百转。 这个宁大人,现在要受处罚否? 京城,朝中众官员也是知道了这件事,皇上遇袭,这还得了,奋笔疾书,几乎人手一册弹劾宁致远的奏章就送到了内阁,而有的言官更是以每日几封的速度上奏,实在是让首辅钱龙锡...十分开心啊,崇祯是硬不错,但也不能和满朝对着来.....吧?钱首辅又有些不确定了。 宁夏卫,午后时分。 天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燥热了,太阳也是一天比一天毒辣,至今日,还是未曾下过雨,大旱之兆。 宁大官人心中有些底气,知道今年收成不会太好,或许温饱都难以为继,但自己府库的余粮还是比较充足的。 院子中,他刚刚小憩完起床,坐在院中的阴凉处,大玉儿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扑进宁致远怀中,嘴角带着些笑容。 宁致远闻到了奶油味,心下有些忐忑,但想着海兰珠该是不会把什么都和玉儿说吧,他并不怕被女孩们知道,只是不想在婚期将近的时候被她们知道,男人,总归是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则的,况且,他昨天也没有做什么...吧? “混蛋,你昨天怎么晕倒了,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做给我吃?”大玉儿在宁大官人怀里扭动着身体,天气本就热,所以女孩穿的也不多,只一件薄薄的绸缎,还散发着淡淡的体香,让他大感煎熬。 大玉儿此时心里是很高兴,她担心姐姐今日生辰的时候一个人会孤单,于是一大早便跑了过来,却发现了这个混蛋和姐姐的交集,没有和柳如是她们说,她知道,要是说了,几个女孩也一定会过来的,她不愿意那样,会感觉是自己的面子,但如果有一天,几个女孩自己知道姐姐的生辰,然后自发过来,她会很高兴的接受。 她来的时候,海兰珠却还在睡觉,这让大玉儿很奇怪,自己姐姐没有在床上睡到很晚的习惯,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更让她纳闷,海兰珠醒来之后,给她吃了蛋糕,然后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只是说自己救起了晕倒的宁大官人,然后宁大官人给她做了一个蛋糕,仅此而已。 “这蛋糕只是过生辰的时候吃才适合啊,但我上次过生辰的时候把你吃了啊,所以就没空吃蛋糕了。”宁致远摇头晃脑地说着,和女孩们在一块的时候,他可以百无禁忌想说什么都可以。 大玉儿听了脸色微红,她是可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能让她羞涩的事情很少,但想起自己和这个混蛋第一次是在这个他十六岁生辰的时候还是有些害羞的,恩,是成就感。 “为什么要在生辰才能吃啊?”大玉儿有些不乐意了,哼哼着,“你还没告诉我昨天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呢。” 宁大官人愣了愣,因为这两个问题他都没法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是习惯称作生日蛋糕,但别的时候还是可以吃的,第二个问题,他就更不知道了。 “以后你们想吃我就做给你们吃。”宁致远抱紧着大玉儿柔软的身子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不过不是一会就醒了嘛,没事的。” 大玉儿也不再问什么了,只是笑呵呵的说着,“明天你就要一个人呆一天了。” 看着宁致远有些不乐意的脸色,大玉儿笑的很开心,今天她只是自己姐姐的生辰所以她就过来了,而几个女孩都没有过来,再过一天就要成亲了,她们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大玉儿自己也是如此,明天谁都不会过来了。 “那这样的话......”宁大官人突然笑了笑,在大玉儿身上扫了一眼,“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啊。” “你笑的好淫.荡。”大玉儿哼哼着,身子微微颤动着。 宁大官人笑着抱着女孩就往房间走去。 一百一十六章 姥爷 崇祯遇袭的位置是陕西延绥往西,到宁夏卫全速行进不过一天的距离,所以在宁致远成亲的前一天,崇祯就到了。 宁大官人对此有些许的抗拒,这表示着他要对着别人行礼下跪,还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这让他接受不了,但还是得接受,总有许多不如意的事情的。 文浩领头的那支队伍缓缓过来了,崇祯和徐光启的马车在后面,相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而言,那是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没有属于皇家的标志,想必就是崇祯为了掩人耳目没有乘自己的马车吧。 宁致远微微低下头,马车停下,崇祯从里面走了出来,余光中,宁致远心中十分错愕,觉得....崇祯似乎不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吧? 几缕花白的头发分外显眼,脸上的皱纹也清晰可见,面色倒是有几分红润,菱角分明,有些威严,可以看出一些帝王人家的端倪。 恩,早衰,正是传说中的早衰,史书上说的果真没错,他想着,心中安慰了不少,就当是拜见一个长辈吧。 “宁夏巡抚宁致远,参见殿下。”宁致远率先出声,微微躬身,双膝着地,还是有些不适应,但谁让他是宁夏的老大的,这种带人下跪行礼的事情还是少做一些为好。 “参见殿下....”跟在宁致远身后的一干官员附和着。 这整齐洪亮的参拜声让崇祯有些恍然,或者说,从他从宁夏看到的场景就让他有些恍然。 一路从北京走到这儿,他也会时不时进城看看情况,山西陕西境内,他几乎是没有看到过百姓的笑容,而到了宁夏,他发觉,这儿的百姓,衣着虽是有些破旧,但精神十足,脸上还洋溢着微笑,让崇祯诧异。 从他安排到宁夏探访消息的人口中,他知道,宁夏卫的现状还不错,但现在在他看来,物质状况或许只是不错,甚至还是吃不得饱,只是饿不着而已,但精神状况绝对是绝无仅有,如果大明朝的百姓都是如此,那大明中兴指日可待了,宁致远,可用。 “宁爱卿平身吧,诸位都平身吧。”崇祯沉声说着。 见众人皆起身,崇祯面色缓和了些许,接着说道,“朕此次前来,只为参加宁爱卿的喜宴,不必如此拘礼。” 宁大官人暗自诽谤着,你是皇上,不拘礼可是要杀头的,不过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看来崇祯并没有因为遇袭的事情迁怒自己,总是只得高兴的。 而在宁致远身后的众官员,心里都是暗暗高兴,他们都是宁致远一手提拔的,从崇祯语气中听出了他对宁致远的看重,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沾光的。 宁致远准备领着崇祯去往暂住的府邸,是在沈千的府中,作为一个商人,这是莫大的荣耀,宁致远也乐意给他这个人情,毕竟沈千在各个方面都帮了自己不少。 崇祯听说宁致远把他安排在一个商人府中,倒是没有异议,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有些奇怪,问道,“宁爱卿为何不把朕直接安排到你自己的府上?” 不仅对于一个商人,对于一个臣子,皇上住过你家的府邸都是莫大的荣誉,难道宁致远毫不在意? “这个....”宁致远顿了顿,低声说着,“微臣家中女眷过多,恐怕不便。” 崇祯本以为能听到一个什么格式的答案,可这么一个答案让他哭笑不得,愣了愣,然后毫不掩饰地笑了几声,“好一个多情巡抚,连朕也防着。”他并不好色,所以心中对于宁致远的直言不讳有些欣赏,更是因为,阿谀奉承的臣子,他看得多了。 宁致远有些尴尬地陪着笑,他这话出自真心,虽说历史上崇祯皇帝并不好色,连自己小舅子为他抢的陈圆圆他也没有临幸,但保不齐崇祯就对自己哪个女孩看对眼了呢,那自己可真就不得不反了,这也是告诉崇祯,他对于自己几位夫人的看重。 沉迷于女色的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崇祯应该会这么想。 沈千等人在门口迎着,显得十分激动,能和崇祯搭上关系的话,他必能重铸沈家先祖的辉煌,而他没有和宁致远一块在城门处相迎,只是因为作为一个商人,他的地位不够。 看着沈千这副摸样,宁致远有些...不高兴,感觉这老狐狸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怎么现在又跪又拜的,不就是官比自己大了....点吗?看来自己态度太友善了啊。 徐光启却是跟着宁致远回了府上,缓缓行驶的马车中,宁致远知道徐光启就在上面,但一直没有露面,就算是刚刚崇祯下车的的时候他都没有下车。 他还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师。 宁致远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和崇祯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徐光启对他有恩,而报恩,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片刻后,马车缓缓停在府上。 “恩师,地方到了。”宁致远沉声说道,自己都感觉话说的有些别扭,他不习惯于这种称呼客套。 门帘被掀开,一个面目沧桑的老年人出现在宁致远的面前,两个小厮急急上前想扶着徐光启下车,却被宁致远止住了,他自己上前扶住了老人,似乎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双眼睁开的时候却十分有精神,但也挽回不了他渐显衰弱的身体。 而宁致远看到徐光启的第一眼,更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流动着,更快的流动着,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好孩子。”徐光启轻声说着,在宁致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大声说不出来话了。 这更是一个十分怪异的称呼,让宁致远有些错愕,但步子也没有丝毫停顿,领着徐光启就往府中走去。 房间中,徐光启坐了下来,宁致远站在他的面前。 宁大官人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光启长途跋涉从京城来到宁夏,只是为了自己一个在别人看起来很普通的喜宴。 当然,对于宁致远而言,这并不普通,虽然只是纳妾,而这也是几个女孩最重要的时刻。 “恩师,长途跋涉就请先歇息着吧....”宁致远许久才说着。 “你得罪了钱龙锡?”徐光启突然问着,微微睁开了眼睛。 宁大官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走的打算了,徐光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愣神,然后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崇祯遇袭,只要是相信自己没干地,那便猜得到是钱龙锡干的。 “我杀了他的孙子。”宁致远说道,徐光启没问,他还是自己说了出来。 “千娇是我的女儿。”徐光启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宁致远一时之间是没反应过来,千娇?那是谁啊,徐光启的女儿,徐千娇,突然脑中精光一闪,和自己脑中模糊的影像对应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生母,好像就是叫徐千娇,难道.... 宁大官人面色惊讶的抬起头,见徐光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你是我...”宁致远有些艰难地说道,“...姥爷。” 脑中霎时闪过许多模糊的回忆,这具身体小时候读书时的场景,挨罚时的场景,撒娇的情景,一切都和一个女人息息相关,画面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也能解释为什么徐光启在自己都没见过他时就那么费心费力帮助自己,收自己为关门弟子,为什么帮自己定下婚事。 .......... “姥爷....”宁致远轻轻呢喃着,原来自己见到徐光启时的感觉竟是一种血缘亲情。 “致远....,好孩子....。”徐光启有些虚弱地说着,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宁致远这幅样子,算是完结了一桩心事,忧虑也能放下了。 他一直在担心,以宁致远的性子知道自己是他姥爷之后会不会认,毕竟以他布衣之身顶撞侍郎的做法来看,自己的身份是对他没什么影响的,现在,好了。 宁致远不矫情,他或许不知道徐光启在担心着什么,但记忆中的女人总是灿烂着一张笑脸,没有埋怨过什么,这就够了。而且,徐光启,他也老了。 “姥爷。”宁致远喊着,他现在是宁致远,真正的宁致远。 PS:再写明天早上的一章..... 一百一十七章 迎亲 月色如水,一个闷热的夏天夜晚。 幽静的小院中,是不是能听到几声夏虫的叫声,海兰珠和宁致远相邻的坐在石凳上,一条宽宽的石凳。 “你明天就要成亲了,今晚该来找我是不是不合适?”海兰珠清冷地问着。 宁致远觉得这话有些熟悉...恩,前世电视剧中一些狗血的桥段,你都结婚了还找找我干什么,经常就这么讲,但海兰珠此时的脸上,一脸平静,似乎是很认真的说出这话。 “是有些不合适,”宁大官人点点头,突然有些无奈道,“可是我今晚没有别的地方去了,像你说的,我明天就成亲了,她们四个现在都不在我身边。” “没地方去了,来找我?.....。”海兰珠眨着眼说着。 “对啊,”宁致远点点头,他当成海兰珠那句话是问句,于是肯定地回答道,“要是几个女孩在我身边,我就必须得好好陪着她们啊。” “我只有一个,她们有四个,自然不能乱跑了。” 海兰珠沉默,其实她那句话是肯定句,让宁致远以后没地方去了可以来找她,但被当成了问句来理解,她很不开心。 “女人,我今天竟然找到一个亲人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很开心?”宁致远又继续说着。 “亲人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海兰珠愣了愣,然后说着。 “那你有玉儿这个妹妹你不开心吗?” “开心.....” “可是玉儿现在先是我的。”宁大官人有些贱兮兮的说道,露出很率性的笑容,“然后才是你的妹妹。” 海兰珠觉得和眼前这个贱男人争这些没什么意思,然后说道,“玉儿从小就是我妹妹。” “————” “你不高兴。”海兰珠说着,把脸凑了上来,美眸直盯着宁大官人,似乎想把一切都给看透。 “有吗?”宁大官人回应着,对着海兰珠的脸蛋吻了一下,“只是明天就成亲了有些感慨而已。”然后顺手把海兰珠拉进了怀里,习惯性地开始摸索了起来。 和那几个女孩都不一样的感觉,海兰珠已经二十一岁了,足够成熟了,身材也更加的丰满。 女人身子一颤,没有反抗,带着颤音说道,“你现在还会放我走?什么时候。”语气更加的冰冷,让宁致远心里一呆,然后心意阑珊地放开了怀中的人。 “会,不过,要等我的实力能打得过后金,我才可以放你走。”宁致远轻声说着,看着女人又重新坐了回去,才露出一丝笑容,“我必须要有能力保护好玉儿才行。”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和我说不知道。”女人低声说着。 “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实力会可以大的过后金。”宁大官人说着站了起来,慢慢开始往外走。 “你等等。”海兰珠突然喊着,“你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了。” 宁大官人回过头,咧嘴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再次转身走出了这所位于偏僻角落的院子。 海兰珠说得对,宁致远决定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没有原因。 看着宁致远逐渐远去的背影,女人很想让他再等等,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自己做错了吗? 她不认为这样,有些疲倦地回到了自己房间,自己在这张床上已经呆了半年多了吧。 次日,宁致远习惯性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样,纸糊的窗户和门上已经贴好了喜庆的彩纸,他记得,自己府上的管家还是那个杨二,自己吩咐他不要过早的装饰,他还真是刚刚在自己醒来的时候装饰好,果真是一个机灵人。 整个府上的气氛今天变得完全喜庆了起来,往日他们本就不乏活力,而巡抚大人娶亲,娶得更是那些和善的夫人,怎么都是一件高兴的事,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人会加饷一个月,毕竟拿到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所以他们开心。 六月六日午时新妇上轿,这是一群女人翻黄历又请了一个大忽悠算出来的结果,宁致远只得遵从。 对于算命,他是不屑一顾的,以前是这样,现在,应该还是这样....吧?哎,谁让他自己经历过一些相当离奇的事情。 骑着扬州瘦马,穿着一身大红袍,戴着一顶方帽,然后帽子上还别着一个绣球,宁大官人很不喜欢这身打扮,相当别扭。 巳时宁致远被催着出门,周府与巡抚府的路程不过一刻钟便可以走完,开路是一千精湛骑兵,沿途百姓都带着笑意看着在马上晃悠的宁大官人,这是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那个人。 吃肉是一件积极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多少百姓温饱难以为继的情况下,而宁致远给百姓们准备的便是已经风干的马肉,五两一份,按户领取。 并不是他小气,而是实在是做不到更多了,军队毕竟要优先。而且数万石的马肉经过风干和之前犒赏消耗,还剩一万两千石,放在全宁夏的军队中,每人堪堪可以尝到十余斤,若是全城百姓来算,那就更少了。 百姓是一种很容易满足的那种生物,分到肉的时候,脸上喜笑颜开,现在有饭吃了,追求就该高点了,回去炖点青菜一起吃,想想就流口水,顿时他们感觉自己比今天要成亲的这位年轻巡抚还要高兴。 但这只是他们以为的,在宁大官人看来,百姓们高兴,他今天又要娶几个女孩进门,没有人会比他更高兴了。 周府门口,宁大官人带来的四抬轿子一一停下,陈彪满脸笑意地转着眼珠,像是在想什么整人的主意,猝不及防,一个拳头就朝着宁致远飞了过来。 宁致远一脚回踹了过去,他现在的功夫打不过陈彪,但过过招还是没问题的,想必也是看他在这个一个人等着太无聊了吧,这个死兵痞.... “公子,宁夏卫今天溜进了二十多个可疑人物,全都控制起来了。”陈彪小声地说道。 “做的好,继续提高警惕。”宁致远因为过了不少招数的原因看,脸色有些微红,“问不出来的就切命根子,问出来是捣乱的就杀。”今日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好心。 陈彪呵呵直笑,“公子,今日成亲,就不知道积点德,当心晚上精力不济....” 宁致远瞥了陈彪一眼,淡淡说道,“让本公子打倒在地,这事就算了,否则以后带兵出去绝对没有你。” 陈彪苦着一张脸,心里知道宁致远是开玩笑的,也乐得在公子成亲的时候给他一点....自信。 “嘭....”陈彪被打倒在地。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亲卫王五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 “大人威武,公子威武......”一群士兵也在奋力地喊着,他们很高兴,因为今晚有肉吃了。 断断续续的,巳时已经将要过去,整了整稍稍凌乱的衣衫,宁致远拜见了周池,现在叫周昌。 周池对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想着初次见面时那个威武非凡的巡抚大人现在在对自己行礼,得意地直撇嘴,自己还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周夫人掐了周池一下,然后领着几个女孩就出来了。 四个蒙着红盖头,穿着红色衣绸的女孩,让宁致远有些眼花缭乱,侍女是要扶着新娘跟着一起上花轿,而柳如是之前的侍女在金陵时许给了宁致远留在那儿的五百人的头目,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但据说是两情相悦,所以周夫人重新给商景兰和柳如是找了两个侍女。 随着四女上了花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百一十八章 诡异的庆王 四顶花轿,都是那种八人抬的大轿,显得十分的奢侈,早在婚期已定下来的时候宁致远就已经差人做了,吕筹做这些事还是屁颠屁颠的。 因为有些事,在宁大官人看来,是马虎不得的。 他不知道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崇祯会不会想什么,也不想去想,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砍了吧,如果他砍得了的话。 正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一个护卫有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火急火燎地和宁致远亲兵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庆王朱帅锌跪倒在了巡抚府门口。 他知道崇祯来了,所以选择了最简单也最见效的方式见崇祯,宁致远是有让人盯着那个庆王的,但架不住人家突然跪倒在自己府上,现在拉开已经迟了,下人不敢擅做主张,但他不担心,关于庆王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和崇祯汇报过了,如果崇祯因为这事情处置他,那只能说明,崇祯想处置他。 好歹被人堵在家门口,宁大官人的心情还是很不好的,立刻下令让人将朱帅锌抬走,崇祯此刻还没来,他是皇上,他最大,所以要等宁致远将新娘子娶进门,然后他才过来。 护卫领命走了,半刻钟后。 宁致远到达自己府邸门口的时候,朱帅锌还在,面容和上次想必已经苍老了许多,白发也更加多了,渐显老态,或者完全称得上是老态了,十分反常,想必这段时日对他的煎熬很残酷,只是却正在对着崇祯跪拜着,嘴中还振振有词。 “圣上,请为臣做主啊,唯一的儿子倬纮被杀,两个孙子如今也卧倒在床,老臣唯恐要绝后了啊。” 崇祯本不用这么早来的,但为了彰显对宁致远的看重,他早来了那么一点时间,也正好赶上了这一出好戏。 其实这场戏就是为崇祯而演的,他知道,所以他就来了。 “你要朕怎么为你做主?”崇祯冷冷地说道,事情他都明了,各地藩王都是这等货色,是喜也是忧。 朱帅锌像是看到了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一丝喜而易见的神色,急急说道,“宁致远,是宁致远,那个奸贼,祸害忠良,滥杀无辜,贪赃枉法.....” 庆王似乎觉得,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忍辱负重终于有了回报,不由得开始哭诉了起来,能想到的罪名都说了一遍,正值皇上被袭击,肯定能一举告倒宁致远。 崇祯觉得,面前这个庆王真是一个蠢货,你这是告状,就不知道好好告吗?罪名胡乱堆积是个什么意思,唯恐告到了宁致远是吧? “你是忠良吗??你手下是无辜的的吗?还有,自宁爱卿上任以来,朕未给宁夏拨过一两银子,那他贪的又是谁的银子?”崇祯在离庆王两丈地的距离,冷冷说着。 宁致远觉得,崇祯还是很有些幽默细胞的,更重要的是,崇祯在告诉自己,我是完全相信你的。 庆王愣住了,一时好似不知所措。 下了马站在一旁的宁致远连连上前,朝着崇祯行礼,还未跪下来,却就被崇祯给制止住了。 “宁爱卿,我们进去吧。”崇祯和煦地说道,还很亲切地拍了拍宁致远的肩膀,就算是装出来的,对于一个君王来说也是十分难得,至少,宁大官人现在很受用。 庆王眼眸转动,脸色难看,不明白为什么崇祯对宁致远如此看重,那人说的还真对啊。 “殿下,臣还有件十分重要事情要秘密说,关于白莲教的.....”眼看着崇祯和宁致远要从走进去,朱帅锌急忙说道。 崇祯停下了步子,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最能牵动他的心的话,无疑就是白莲教了,京城被他好好整顿了一番,揪出反贼就有数百,让他感到恐慌。 京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别的地方,崇祯看了看宁致远,宁大官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白莲教有什么举动,可心里却是感觉不对劲,朱帅锌这副摸样,有些....不对劲。 要说这庆王能知道什么消息自己不知道的,那绝不可能,宁致远有这个自信,于是皱着眉头说道,“殿下,还是先请进府吧,宁夏卫没有白莲教的行动,只有一个庆王。” 庆王脸色一变,就开骂道,“奸贼,你拦着圣上不听我的消息有什么企图,莫非你就是白脸反贼。” “你要说的话,可以现在就说,为什么要秘密说。”宁致远冷冷问道,然后又看着崇祯。 “那你上前来吧。”崇祯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他认为面前这个狼狈的庆王没有什么胆子敢骗他,心中的好奇和疑惑压过了怀疑。 宁致远暗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或许也是自己多想了,但朱帅锌又到底能知道什么隐秘的消息,想来不太可能。 “行了,你停下来吧,有事说吧。”崇祯皱起了眉头,也觉得有些不正常了,庆王已经到了他半丈的距离,还想继续上前,四周已经被自己的护卫围住了,圈内只有一个贴身的侍卫首领和宁致远,还有一个庆王。 “是,是...”朱帅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连连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宁致远这个奸贼就是白脸叛贼.....” 崇祯一惊,当即就怒了,这庆王竟敢耍自己。 “来人......” “皇上小心。”旁边的侍卫突然说道,只见庆王突然朝着崇祯袭去,那个度,却让宁致远十分惊讶,至少,自己做不到。 庆王怎么会武功呢?怎么可能? 侍卫一个纵身便到了崇祯面前,伸出双拳便开始朝着奔来的庆王袭去,可庆王此时却显得分外灵活,一个侧身便朝着那名侍卫小腹打去,侍卫猛地向一旁退了几丈,这力道,他心头万分惊讶,庆王怎么会是这样的高手? 崇祯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庆王的视野,朱帅锌疯狂一笑,就朝着崇祯打去,原来自己真的这么厉害了,那人没有骗我。 打死了崇祯,再杀了宁致远,自己走,庆王旁算着,自己这功夫,去哪儿不行,又想起自己刚刚苦苦哀求无果的那一幕,心头恼怒万分。 崇祯有些呆了,这是....自己这是要死了?事情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慢慢闭上了眼睛,他不害怕,等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宁致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张的滚圆,他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他知道一点,崇祯决不能死在这儿,否则,自己就完了。 “嘭....”只一脚,庆王的身体纵身飞出,让宁大官人再次睁大了眼睛,怎么...这么轻松就打倒了.... 从崇祯的贴身侍卫被打飞道庆王自己被打飞,一切都只是在眨眼之间发生的事情,崇祯再次感觉到了什么动静,睁开了眼睛,发觉是宁致远站在自己的身前,和不远处趴在地上庆王,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临死的时候,他不怕,现在知道自己死不了,崇祯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怒气上涌,自己竟然就那么被耍了,还差点丧命。 “甘龙,将庆王带上来,”崇祯冷冷下令道,身边已经陆续围了许多侍卫。 崇祯刚刚的那个叫甘龙贴身侍卫此时更是羞愧无比,他的武功,在皇宫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是禁军最大的两个统领之一,就那么轻易被庆王打飞了,而庆王又轻易被这位宁大人踢飞了,这是不是真的? 查看了一下晕倒的庆王,却发现已经死了,而联系到庆王脸上的老态和花白的头发,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慌忙扒开了庆王的衣服,后背果然赫然插着三根银针,深陷着的。 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殿下,庆王已经死了。”甘龙说道。 ps:明日开始更新放在晚上了。。。 一百一十九章 洞房(六千字,呜) “死了?”崇祯皱着眉头,气氛很是压抑。 “是的,死了,生机耗尽,所以死了。”甘龙答道。 “殿下,再不进去。微臣成亲的吉时可就要过了。”宁大官人弱弱地说道,刚刚的事情可真是够惊险的,而他的戏份可是够抢眼的,现在该耍耍宝了。 他知道事有蹊跷,但要是现在追究起来,时间就久了,今天自己成亲,几个女孩会失望的。 崇祯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明白了宁致远的意思,就命令侍卫将事情严查,然后进去了,而宁致远跑去花轿旁一个一个地接新娘,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们都不知道。 一根红缎子,连着四个结,宁大官人牵着四个女孩。 一拜天地,拜的是崇祯,二拜高堂,拜的是徐光启。 崇祯布满皱纹的脸颊此时露出一丝笑容,不管他心中怎么想的,毕竟宁致远刚刚救了自己,而徐光启更是满意,因为今天自己的外孙结婚。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宁致远刚刚的心情紧张了一茬,除此之外一直都是十分高兴和兴奋的,现在也是如此,而此时被送入洞房的,暂时只有几个女孩,虽然他自己很想。 他得陪酒,这实在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如果不是崇祯此时在这儿,他肯定甩甩屁股就走人,宁夏卫这群粗汉和商人,肯定是会理解自己的。 酒是他自己制作的红薯酒,眼见着众人喝下,去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似乎只是寻常的就一般,让他很疑惑,难道...是庆王的事情吓得他们味觉暂时失灵了?宁大官人讪讪地想着。 崇祯是天子,自是坐在主桌主位上,却是最后一个动筷的,宁致远可以理解,崇祯的命似乎比所有人都珍贵。只是这菜中不知道还有没有试吃太监的口水.... 酒过十七八旬,宁大官人每次有人来敬酒都只是轻轻抿一点,无所谓尊重不尊重,要是喝醉了。今天晚上几个女孩便不好度过了,而且他也从未喝醉过。 至于挨桌去敬酒,去他的吧,想和本公子喝酒,自己来敬。宁大官人任性地想着。 “致远,朕敬你一杯。”崇祯举起酒杯,笑着说着,称呼也从宁爱卿变成了致远,让一旁闭目养神的徐光启眼睛精光一闪。徐光启他不喜欢热闹,但自己孙子的喜宴,作为唯一的长者,他选择了一直坐在这儿。 崇祯刚刚遇刺的事情,看见的人不少,知道内情的人在给不知道内情的人讲着。所有人都在认为,宁大人要发达了。 宁致远急急起身,看着眼前这位过度早衰的皇帝,心情有些复杂,崇祯对他不错,说是皇恩浩荡也不为过,他不是一个奸诈的人,是一个殚精竭虑的皇帝,但却不足以挽救这大明的江山。 满饮了一杯酒,谁让他是皇上呢。今天的事,有他的疏忽,但他至今也想不出来,庆王自己会变成那副模样。要是接触了什么人,他应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想不通,还是眼下的事情要紧。 喜宴会从午时一直到深夜,崇祯在午后时分不久便回去了,宁致远知道他是想搞清楚那件事,于是索性就等着崇祯自己查了。只是命令陈彪全力配合。 宁致远自然也同样不会等到深夜。 只是半下午,宁致远开始溜往后院,四个女孩都是在不同的房间,所以他需要很长的时间。 周芷的院落,宁致远打开房门的时候,女孩正在吃着蛋糕,样子谈不上优雅,但由于长的漂亮,自是成一种憨态的美感。 对于有人突然的闯入,女孩很懊恼的把蛋糕藏到身后,要知道,她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滴水未进,好不容易被那个大讨厌做的那个带着自己名字的蛋糕勾引到受不了,开始吃了,却被人发现了。 娘亲说过,这样是不好的.... “芷儿,你躲什么。”宁大官人笑嘻嘻地问道,他感觉,眼前这个银发女孩,是越来越可爱了。 “是你....”周芷抬起头,鼓着脸蛋,哼哼着,“你吓到我了,”然后又把放在背后的蛋糕拿了出来,重新开始咬了起来。 宁大官人又完美的被晾在了一旁。 “芷儿。”宁大官人走近桌子旁,看着把头埋下去吃着蛋糕的女孩,有些无奈,这个女孩好像没明白成亲是什么概念。 “干嘛。”女孩抬起头,单纯的眼神看着宁大官人一直眨啊眨,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还塞满了蛋糕。 宁致远轻轻把周芷拉了起来,然后把女孩手中的蛋糕拿下放到盘子里,就开始往床上拉,准备教教这个小妞怎么做人。 “你要干坏事了吗?”女孩脆声问着,吐字也变得清晰起来,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只剩嘴边挂着几抹奶油。 有些尴尬了,这是宁大官人的第一想法,于是他赶紧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们今天成亲了,以后就是夫妻了,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上次我们做的那种事吗?”周芷双眼冒着星星问道。 这是个.....什么情况?宁大官人愣了愣,还是不和这个小妞扯了,智商会被她拉下去的,他决定了,用行动来教她。 一把将女孩拉到了自己怀里,宁致远俯身吻了上去,轻轻吻掉嘴边的奶油迹,女孩的身材不高,也不矮,一低头就刚刚好能够含住她的嘴唇。 宁大官人一边吮吸着女孩的****,一边抱着女孩向床榻移去,碰到床沿的时候,身子一放松,轻轻将女孩放到床上,然后他压了上去,嘴唇分开,并不急着动作,就这么看着身下的女孩。 许久未感受到什么,女孩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却看见宁致远正直直的看着她,让她害羞的一下子就又闭上了眼。 宁致远温柔地亲了一下女孩的脸蛋。外面只是半下午,懒懒的阳光透了进来,女孩此时穿着红色的衣绸,头上戴着一顶精美凤冠。抹着淡淡的红妆,成亲的女孩都是最美的。 取下她的头饰,周芷银白色的头发顿时散落在了床榻上,让他觉得,这是哪儿的天使下凡的感觉。 “芷儿啊。你可知道你怎么会嫁给我吗?”宁致远轻声问着。 “因为你对我好啊。”女孩眯着眼睛想当然应道。 “他们都是坏人,说我长得不好看,吓着他们了。” “你长得很好看。”宁致远再次低头亲了一下女孩的嘴唇,久久都没有分开,顺势的,宁大官人慢慢解下了身下的那件嫁衣,顿时只穿着一件贴身衣物的雪白酮体便裸露了出来。 女孩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又觉得很奇怪,上次那天晚上自己的身体怎么没有这样呢? 有句话说,因为情深。所以动情。 随着宁大官人在她身体上吻来吻去,她的身子越来越热,都能感觉到上身仅存的那件贴身衣服多么难受,于是自己自顾自伸手解了下来,略显丰满的高耸露了出来,让还没动作的宁大官人又是一愣。 这....似乎....明明是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好不好? 宁大官人用力吻遍了女孩的全身,动作幅度也开始大了起来,周芷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一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片刻之后。 “讨厌,你弄痛我了。”女孩狠狠咬了宁致远的手臂一口。然后开始紧紧地往宁大官人怀里挤了挤。 宁致远很得意地笑了笑,朝着怀中的人儿再次亲了下去。 女孩是满足了,可是自己还没满足呢,这个迷糊的小妞经不起折腾。或者,去找如是吧,宁致远想着,心里点了点头,披好了衣服,抱着被床褥包着的女孩就往自己房中走去。 恩。这似乎只是第一个,任重而道远。 柳如是的房间还剩下了一大半的蛋糕,有着自己名字的部分她根本没动,而她在刚刚进房的时候,饿了便动嘴开吃了,她知道习俗是新人一天不可以进食,但更知道,宁郎是舍不得她们这样的。 房中的蛋糕就是证据。 这种糕点叫蛋糕,她之前吃过一次,之前她们住在周府时宁致远差人给她们送来的,只有一个感觉,好吃,恩,很好吃。 不知道宁郎现在有没有喝醉,柳如是杵着下巴想着,她从一个青楼女子变成现在的诰命夫人,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她不愿醒来的梦,但她最依恋的,还只是梦中的那份温存。 “如是,我来了。” “我又出现幻觉了。”柳如是想着,“现在宁郎应该在陪着客人才对。”不由得任性地捂住了耳朵,不想听不想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宁大官人愣了愣,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看到的女孩是周芷,只有那个小妞会这么对自己.... “怎么了,如是,夫君惹你生气了?”宁致远轻轻抱住了女孩,轻笑着问道。 柳如是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男人,随即脸色开始变得通红,一个机灵就躲进了宁大官人的怀抱中。 “我以为宁郎你是假的。”柳如是弱弱地说道,显得很不好意思。 宁致远笑着把柳如是抱到了床上,,默不吭声地一把压住了她,这是宁大官人的第一个女孩。 “你到她们那儿去过了吗?”柳如是动听的声音问着。 “去了芷儿那儿了。” “........”柳如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先去其她人那儿,却又没问,这是没有意义的。 “如是,我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覆雨翻云做这种事,都是和妳。”宁大官人慢慢说道,然后开始解着女孩的衣物,“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第一次的。” 柳如是觉得自己宁郎只是诉说了一个事实,但是,自己心里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感动,她所能做的,只是现在好好配合着身上的这个男人。 宁大官人和他的柳如是做起这种事来确实是轻车熟路,许久,当宁致远满头大汗地趴在女孩身上的时候。一种幸福的感觉在两人身上洋溢着,柳如是突然小声地问着,“宁郎,你是不是累了?” 宁致远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伤男人的话了,虽然...自己暂时是有些累了。 “如是,我待会还要去找景兰她们,就先放过你。”宁大官人咬着牙说道,“等晚上的时候。你再试试。” 柳如是眨眨眼,觉得自己这个宁郎很可爱呢,扭了扭身子,不再说话。 抱着柳如是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周芷却已经睡着了,依旧是那种憨憨的睡姿,十分可爱,柳如是看着轻抿了抿嘴唇。 “宁郎,芷儿还是个孩子呢。” “如是可是要比芷儿还要小一岁呢。”宁大官人说着,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柳如是还未满十五岁,自己却...哎...宁致远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商景兰的房间,她已经很饿了,可她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纵使一天未进食了,而眼前的蛋糕又十分诱人,可她依旧没吃,惯例上,新娘从早到晚不能进食。只能等晚上自己夫君回房一起进餐,否则不吉利,所以她在等宁致远。 宁大官人进房的时候,天边正残留着夕阳。金色的余光透过窗户,让他看到了一张略显苍白的俏脸和一块十分完整的生日蛋糕,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猜想可能是这种情况,因为商家两姐妹都是十分倔强的女孩,而今天的洞房一开始他就是想着按照这些女孩和自己相知的时间开始,商景兰也可以说是在大玉儿之前。但大玉儿却是比她更早和宁致远翻雨覆雨。 宁致远选择了先来这儿,怕饿坏了这个女孩。 “景兰,来,我们用餐。”宁致远咧咧嘴说着,然后从床边把女孩牵了过来,商景兰连连点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女孩吃了宁致远切给她的两块蛋糕,之后摸着小肚子有点撑撑的,很幸福的依恋在宁致远的怀中。 “坏蛋,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坏蛋了,以后我就要和如是一起喊你宁郎啦。” “那就喊宁郎好了,我很喜欢。”宁致远轻声笑着,“坏蛋和宁郎都是我。” “宁...郎。”商景兰眨眨眼喊着,语气有些怯怯的,很是生疏,没有多少底气。 “恩,”宁大官人轻声应道,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孩,“景兰你恨皇上吗?” 女孩笑容一颤,然后埋在宁致远怀中的脑袋狠狠点了点,没有说话,她不能对自己夫君说谎。 虽然自己被崇祯封了诰命夫人,虽然自己爹爹是个贪官,虽然自己爹爹还不是一个好官,但是...爹爹对自己和景薇很好啊.. “恨就恨吧,没事。”宁致远轻描淡写地说道,把女孩横身抱了起来,朝着床上走去,“我们先做正事要紧。” 商景兰轻轻咬了宁致远手臂一下,自己曾经咬过,还是那个感觉,但是却没有用力。 七荤八素地把女孩吻得晕乎乎的,嘴巴哼了一声,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床上..... “宁郎你累了吧?”商景兰缩在宁致远怀中,转了转眼珠说道,她看见宁致远胳膊上多了一道牙印,她不高兴。不是她咬的,一想就知道是周芷的,只有那个傻乎乎的小妞才做这种事。 “不累,”宁致远说道,商景兰打着什么心思,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用被子把女孩卷了起来,然后开始穿着衣服。 商景兰知道自己要被抱着去哪儿,刚刚问的话虽是有些置气,倒也是真的有些担心,毕竟宁郎这身子看起来这么羸弱... 其实这么些天来,宁大官人的身体很结实, 在宁致远的心里,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只是不知道待会从大玉儿房中出来的时候还行不行。 大玉儿今天紧张了一天,她记得自己五年前出嫁的时候是非常抗拒的,心中只有害怕,那时她才十二三岁,等来的却是醉醺醺的皇太极,对她说过一句话,现在我不碰你,等几年,你自己送到我床上来。 当时她不懂什么意思,但慢慢她就懂了,次日,曾经心里的英雄急匆匆地跑来问自己有没有受到伤害,然后说过几年就可以娶自己,她很高兴,然后转述皇太极的话,多尔衮不信,或许是不想信,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 四年的时间,她给多尔衮出过很多主意,要一起脱离后金去蒙古草原自立,要刺杀皇太极,甚至直接远遁....很多很多次,她心里由原来的高兴变成了侥幸,侥幸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绝望,对多尔衮浓浓的失望。 最后一次劝说多尔衮无果之后,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喊多尔衮了,她准备回去之后就认命了,挣扎了五年,就是一个笑话,认命如皇太极所说,心甘情愿送上他的床。 当心中对多尔衮的情谊消失后,不可否认,皇太极要比多尔衮厉害得多,更能吸引女人,她只是找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没想成.... 大玉儿心中此时充满了幸福,那些日子,她身体上年纪长大了五岁,心里年龄或许涨了十五岁。 但她还是会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 她当初自己送上宁大官人床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成亲只是一个仪式,但确实牵动着她的心,沉寂了好多好多年的心。 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混蛋的呢? 好像就是送上门被拒绝然后见到了自己姐姐相安无事之后,恩,就是那个时候,看着宁致远忍的很辛苦又不对自己动手的伪君子模样,很好玩,那个男人比她还小两岁,小两岁.... “玉儿,你想什么呢?”宁大官人在大玉儿面前坐了好久,大玉儿也没有反应,让他有些郁闷,今天女孩们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周芷小妞的模样了,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大玉儿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恢复了神采,然后看了看窗外,好像夜色才刚刚开始,照理来说,应该还有很多时间才到自己这儿才对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洞房的?”大玉儿问道。 一瞬间,让宁致远觉得,自己又在大玉儿身上看到了海兰珠的影子,这样的问题,你问的时候表情带点羞怯行不行? “申时便开始了。”宁大官人摸摸鼻子说道。 “混蛋你要是还能行的话,就抱我上床,我累了。”大玉儿说着,怀疑的眼神看了宁致远一眼,毕竟洞房已经开始了两个时辰了。 宁大官人觉得什么都可忍,就是这点你不可忍,但今天三个女孩都提起了这方面的事情,难道,自己是真的很差劲吗?还好找陈彪要了点干货.... 很粗暴的就把大玉儿抱了起来,放在床上野蛮的就压了上去。 几个女孩中,大玉儿是蒙古人,体质比其他人都要好。 天边月亮已经出来,月色柔和似水,房中发出了阵阵呻.吟声.....于是月亮又躲了回去。 门外站着的两个蒙古侍女相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还挂着奶油渍,这是她们公主刚刚叫她们进去一起吃的,三个人一日的功夫,把那么大的一块蛋糕消灭了。 是不是有点不好.....偷听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PS:写了好长时间,昨晚加上一上午,现在去吃午饭,天劫下午还要忙呢,毕竟主业不是写小黄文....(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章 崇祯的礼物 清晨,宁大官人习惯性的醒来。 宁大官人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吃药到底应不应该,看着李军昨晚将药交给自己时那....嘲讽的眼神,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下午一个一个女孩的进房,自己可以慢慢来,晚上睡在一张床上,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面子往哪儿放? 他们不懂本公子的忧伤....宁大官人悲怆地想着,至少,看到床上四个睡的沉沉的女孩,他很有成就感。 起床的那一瞬间,双腿发软,头晕目眩,让他有些担心,这药的后遗症这么强,自己还是不吃的好,....,还是少吃的好。 徐光启的房间中,宁致远在请安,不管他是自己的老师还是姥爷,新婚之际,作为小辈,都是应该来的。 徐光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眯着眼的,只是睡着的时间真是短得可怜,人老了,精力变差了,睡眠也少了。 对于昨天的事,徐光启只字未提,他深知宁致远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缓缓从身上拿出一本书,农政全书。 对于徐光启这个便宜姥爷的事迹,宁致远知道的不多,虽然在历史上知名度不小,给他的评价是明末著名的科学家。 科学家这种生物,在后世是遍地都是,但在明末,很少,宁致远知道的只有一个徐光启和一个宋应星,相比而言,宋应星写的天工开物范围更广,效果更大,涉及到了生物,化学,农业等各个方面。 “这是我这一辈的心血成果。”徐光启慢慢说道。 “听闻你在金陵让人种植甘薯,那本是老夫引进推广的,却没取得什么效果,现在我把这本书交给你。” “这书在我大明可以买得到,却也在大多数人眼里没什么作用了。老夫一生致力于西学的研究,信奉天主教,极少插手朝政,所以皇上对老夫很放心。” 徐光启说的话很没有条理。却让宁致远很明白他在说什么。 “殿下以为老夫不懂军事,老夫确实是不太懂,只是知道兵不在多在于精,更在于装备,但殿下宁远拖欠着军饷也不愿意消减兵员。大明现在在册士兵超百万,但只需二十万像辽东将士一样的士兵,足以平乱,百姓足以安息。” “致远,你很奇怪,是一个很奇怪的少年。”徐光启低声说着,“大器向来晚成,三四十中举的人大有人在,你过早成名,唯恐夭折啊。” 是劝鉴。还是提醒什么,宁致远不知道,他只知道,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便够了。 徐光启跳跃性地讲了一大通看似很杂乱的话,却告诉了他很多东西,不要结党插手政事,军队宜精不宜多,甘薯的重要性... 离开了徐光启的房间,宁致远感觉一阵轻松。和这么一位老人说话,额,听这么一位老人说话,实在是很压抑。他现在得去拜访崇祯。 作为一个臣子,昨日本就该去,但崇祯给了他面子特权。 崇祯没让他昨日暂停婚礼调查此事算是给了他许大的面子了,有什么事比得上皇上被行刺更重要的?当然有,在他开来,那就是宁大官人成亲。 沈府之中。沈千这几日来多收到了许多拜帖,让他极大满足了一把,然后按照崇祯的指示,全都不见,拒绝别人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潇洒。 再次下了一道拒绝的命令,听得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让他微微愣了愣,然后满脸堆笑,便让下人去禀告崇祯了。 “宁大人,怎的是你啊?”沈千笑道,对于这位大人,他是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宁致远奈何不得他,而是宁致远不会怎么为难他,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就是一个和善的大人,这次还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堪称光宗耀祖的好事。 自然,惹怒了他就更不好过了,在大街上屠杀数百人的场景沈千都见过。 “随便逛逛,随便逛逛而已。”宁大官人随口说着。 沈千呵呵不语,他也只是随口问问,在等着下人的消息。 “宁大人,殿下让你进去。”说话的人是崇祯的那个贴身侍卫甘龙,竟然亲自出来请宁致远进去说话。 沈千的府邸自是不会差到哪儿去,又正值夏季,一路花香鸟语,一连十余幢院子,都是为崇祯安排的住所,崇祯住在正中间那一栋。 “皇上明日便回京了。”甘龙小声地说道。 宁致远点点头,给自己说这话的意思便是让自己安排人护送,他觉得,崇祯早点走也好,净是给自己添堵来了,完全不会武功的庆王也变成了绝世高手。 崇祯静坐在房中,闭目养神,听着甘龙的汇报,见着宁致远进来了,脸色一缓,示意甘龙把调查的结果说一遍。 “庆王昨日被人银针刺穴,风门,魄门,神堂,三穴,将全身所有生机会于一处,想必必是一个高手所为,照陈将军昨日所说的,宁大人一直派人盯着庆王却没有发现异动,也只能是一个高手所为了。” 言语之中,把宁致远的责任摘了出来,虽说他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责任,但皇权总是至上的。 而即使此时,正常情况下,宁致远此时总是要说声臣有罪之类的废话,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不懂这些规矩。 房间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诡异。 “致远,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之礼,你且看看。”崇祯突然说道,因为宁致远的不识礼数,他反而觉得很高兴,卑躬屈膝看得多了,偶尔换换眼界。 礼物是圣旨,准确的说是好多份圣旨,宁致远打开一份看了看,张了张嘴,崇祯这礼物送的.... “多谢殿下。”宁致远兴冲冲地说着,这礼物送的实在是和自己的心意,这一份份甚至都是封诰命夫人的,五品诰命,名字是空的,玉玺都盖好了,只要宁致远自己填写就能用了。 对于宁致远这份失礼仪的样子,崇祯更是开心,这份礼物可是他突发奇想就想到了,自己没有一点损失,还能让宁致远死心塌地。 圣旨有二十多份,宁致远觉得,是不是有点少了... “殿下,臣还有一事相求。”宁致远惦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崇祯正是高兴,随口说道。 “能不能,将微臣那未过门的妻子,也封成五品诰命?” 崇祯一愣,妻子比小妾大一等不是应该的吗? “在微臣心里,都是我的妻子。”不等崇祯问出来,宁致远就答道,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为什么有这种敢跟朕讨价还价的臣子,自己还觉得很高兴呢?崇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宁致远的理由他不以为然,都是妻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摆摆手让甘龙把圣旨都收回去。 “这是我的,殿下。”宁致远小声提醒道,搂紧了圣旨,别事情没办成把好处都搭进去了。 “你说的事不能答应你,朕乃天子,发出的圣旨岂能更改。”崇祯沉着脸说道,“不过,朕可以将他们都封为四品。” 崇祯突然觉得说话大喘气吊人胃口很有意思,而宁大官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还是紧紧抱着圣旨不放。 “殿下,下次你把圣旨送来的时候再来换吧....”宁致远急声说道,他知道崇祯肯定没带这么多丝绸纸,这个反正收回去也是浪费了.... 崇祯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答应了,宁致远很满意的直了直身子,双腿有些打颤。 “致远可是有什么不适?”崇祯疑惑着。 宁大官人老脸一红,但不答好像有些不大礼貌,毕竟对方是皇上。 “昨日吃坏了东西.....”宁大官人反正也没说谎,是吃错了东西,不过是吃错了药而已,至于别人怎么理解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崇祯是聪明人,再联系到昨日宁致远成亲娶了四个小妾回去,一下子就猜的差不多了,正色着,“致远可要节制着点啊。” ....... ps:是不是很快,晕。。(未完待续。) 一二一章 君臣对话 宁致远觉得,这么聪明的一个皇上,怎么就成了亡国之君了呢,不应该,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啊..... 自己说的很委婉了好不好? “臣,以后吃东西会注意的。”宁致远有些艰难地说道。 崇祯凝神看了看,然后吩咐甘龙退下去,宁致远一时心思变得更加复杂,他知道崇祯这做法显示了对他极大的信任,身边不留下一个侍卫...只有一个太监。 “致远,房事不如意也不用哭着脸吧。”崇祯笑着戳穿,脸上长满皱纹的脸褶皱更加多了起来。 宁致远苦着脸,觉得崇祯真不会聊天。 “不给朕说说这儿的情况吗?”崇祯突然问着,背靠在案板后的那张正坐着的椅子上面,“没准朕还有礼物给你。” 宁致远正色,他知道崇祯开始了解正事了,而宁夏的情况,想说什么,让崇祯知道什么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宁夏固原现在有兵力十二万,但能打仗的不过三四万,精兵则更少,其余都是刚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宁致远慢慢说着,连带着蒙古的局势都说了一些,只是宁夏的军力,特地弱化了一番。 许久。 崇祯回过神来,嘴巴动了动,他想问问宁致远来年的军饷怎么付,但感觉实在是丢人,十二万兵力,九边重镇之二,不算多而辽东那边虽是战事吃紧,但兵力和西北一带的灾民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除去去年围京城后金来的人数多了点,近十万,其余都只是两三万的侵袭,有时一两万进攻也算是大事了。 崇祯知道,两者战斗力不可同言而语,就是说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不禁又有些感慨。 他也不想让宁致远将已经招好的兵马精简。反正人多人少都发不出饷银,还不如多点。 “致远,你觉得我大明现在的状况如何?”崇祯叹着气问道。 宁致远不知道崇祯这话是什么意思,大明在他眼里已是大厦将倾。但此时却是不能如此说的。 “皇上是好皇上,官员不是好官员。”他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崇祯这次前来,让宁致远印象改观了一些,却也没不会让自己死心塌地的份上。这只是自己的思想在作怪,但不可否认那种信任让宁致远有些感激。 “那应该如何治呢?”崇祯又问道。 宁大官人脸色变换了几许,看了旁边那个太监一眼,终于说道,“破而后立。” 他本不想说,要是被那个..死太监传了出去,那自己可就变得人人喊打了,而且,似乎说了也没什么作用。 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尤其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崇祯沉默了半响,果然是摇了摇头,大明的情况他怎会不清楚,但官员全杀了,那就乱套了。 虽然宁致远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微臣抄了几个官员的府邸,所获得的资产没有上缴,可抵宁夏士兵半年俸禄了,这便是症结所在。” 崇祯沉默不语,而宁大官人昨晚那么一折腾。站着是真的是双腿愈加发麻,不禁面露苦色。 “殿下,你说还有礼物是什么啊。”宁致远小声出声问着,他是没有什么指望能有什么东西的。毕竟崇祯穷他是知道的,只是想打破崇祯的思考,及早结束谈话,或者别让自己老是站着了。 双腿抖动地愈加厉害了.....宁大官人心中有些悲切,崇祯为什么不让他坐着呢? 崇祯回过神来,看着宁大官人这副摸样。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是止住了,拿纸写着什么。 片刻之后。 宁致远拿着手中的七八张写满崇祯字迹的信纸,虽然是圣上真迹,他也未觉得有什么珍贵,只是嘴巴张了张,觉得....很无奈。 “殿下,你是大夫吗?”宁大官人脸色变幻,弱弱地问道,第一张纸上纸上写的是药方,用来泡澡,其余几张都是传说中的医嘱,比如早起干什么,晚上做什么,甚至还有怎么运气,最后还有一句.....上册完。 这是,耍人玩呢? 崇祯见着这幅模样,没好气的瞄了宁致远一眼,“这是我皇家的不传秘籍,你不要算了。” 崇祯说着,轻叹了口气,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可惜自己不能坚持做到。 “要....要...”看着那个死太监要来身边拿走那些纸片,宁致远急急把纸张护着说道,仇恨地看了死太监一眼。 皇家的东西,总是很好的吧.... “皇上,微臣冒昧问一句....您房事可还好?”宁大官人想着将这种东西,崇祯交于自己的,必然是与那方面有关,忍不住问了一句。 崇祯愣了愣,然后慢慢憋红了脸,仿佛在酝酿什么情绪,许久.....“你给朕滚。”崇祯愤怒地喊道,倒是中气十足。 宁致远摸着鼻子有些‘慌忙’走了出来,他其实还想问那下册在哪儿,但崇祯既然只给了自己上册,那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就这么慢慢走了半响,还在沈府之中。 死太监小跑着步子从屋内出来了,高喊着,“宁大人,宁大人,等等杂家...” 宁大官人顿时一阵恶寒,回过头一看,强挤出一阵笑脸,“敢问公公名讳?”想起名字太监的名字还是要问问的,没准以后就用上了。 太监一愣,然后笑面若菊花地说着,“咱家高起潜。”脸上的角纹剧烈颤动着。 高起潜,大大小小后世也算是个名人了,宫廷戏中出场也不少,又说法就是他害死了卢象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宁致远回忆着,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从中可以看出,眼前这位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那不知公公有何事?” “哦,就是皇上托杂家给你带句话,若是宁大人明年高中状元,那刚刚那本无...就有下册给你。” 宁大官人一愣,好像是刚刚听到了这书的名字,不过没说完,很灿烂地笑了笑,问道,“殿下这书公公刚刚説叫什么名字...?” 高起潜看了看宁大官人两手摊开的模样,似乎没有给银子的打算,含恨暗叹了一声,挤出一抹笑,说,“无女不欢。” “————” 宁致远有些无语,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本秘籍是这个名字的,就算是真叫这个名字,朱元璋传下去的时候也会改名的,虽然....这个名字很好,至少宁大官人一听就对这本书充满了信心,心满意足地就走了,留下了望穿银子的高太监一人在烈日中爆晒,心中不忿。 宁致远一边走着一边心中冷笑,在崇祯身边的太监,要只是不小心把那本书的名字说了出来,那高起潜也不用混了,看这太监的面相,想些什么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无非就是银子,但自己是万万不能给的。 他知道,自己与其他的区别就在于,自己很孤,没有根基,要是他有着行贿的举动,那么...那么....在崇祯心里自己那...正直刚正的形象就毁了,而且,他也没有带钱的习惯...,这是最重要的。 房间中,崇祯打发了高起潜去追宁致远之后,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缓缓把自己伸到桌下的两只手拿了出来,赫然是两把火枪,他是崇祯,不会把命交给别人手上,即使,他现在的确相信宁致远。 甘龙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两把火枪,习以为常,向崇祯说着刚刚得到的消息,崇祯满是皱纹的老脸连连点头。 他特地给了宁致远一个行贿天子近侍的机会,宁致远没有那么做,不管是真性情,还是真聪明,都让崇祯满意。 宁致远...宁致远....似乎有点意思,崇祯喃喃着。 而大街上,步子有些凌乱的宁大官人正在往自己府上走去,数名亲卫在后面跟着,多次想上前扶,被宁致远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认为,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尊严,自己你要坚决捍卫,只是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不禁仰天长叹,等着身后的亲卫把自己扶起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你们......倒是扶扶我啊。”宁大官人心酸地说道。(未完待续。) 一二二章 有女今是 崇祯感觉自己这次来宁夏收获不小,最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沈千给他的十万两银子,让他着实高兴了一把,说他是忠臣,良民,虽然沈千的祖宗被自己的祖宗狠狠整了,但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心情。要知道他去年给杨鹤平定陕西民乱的时候才东拼西凑出了二十万两,他不爱钱,但钱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普天之下,有数不尽的这样的商人,可为什么就只有一个肯给自己钱,肯给这个国家钱,崇祯叹息着。 沈千此时不禁又在感慨起那位宁大人的神奇,他原本的想法是送些银子与崇祯身边的近侍,但被宁致远摇摇头否定了,让他直接送于崇祯便是了,但价格可就不一样了,于是他选定了十万两。 而在送出那十万白银之后,他有些心疼,毕竟那占了自己一成的家产,自己一脉在宁夏数代的经营,就这么送了十分之一出去,但看到崇祯脸上满意的表情,顿时就觉得很值。 宁致远觉得,这次肯定不会再有人袭击崇祯了,但他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文浩领着五千轻骑兵一路随行。 徐光启给的那本农政全书宁致远仔细看了看,他不是对种田一无所知大少爷,前世不是,今生更不是,上面的许多说法和想法却都与宁致远前世的一些田间的经验吻合,让他如获至宝。 崇祯的那个方子,他先让商景兰看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没有好处,也没有什么坏处,于是他就这么用了,他并不担心什么,要是崇祯这么费劲心思来害他,那他还真是深感荣幸。 上面有涉及到气功这种东西,放在他以前绝对是不屑一顾,但现在对这种半鬼神的东西。将信将疑。 宁大官人每日又不再和士兵们打斗训练了,重新开始了他的长跑生涯,让士兵们有些愕然。 以宁致远的亲兵为例,他们每天跑跑圈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处于巅峰状态。已经不能让自身的实力提高什么了,而宁致远现在的实力,可以说要比这些亲兵要强一些了,却还在坐着这些原始的运动。 宁大官人还是那个跑法,却是改变了一些细节。照崇祯那上面的交代,跑的时候换气不能太多频繁,等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喘气,以他半吊子科学的目光看来,这只是在锻炼肺活量,但无论如何,先练着试试。 他训练的时间也改变了,以前只是上午,现在变成了早晚,训练项目是单一的。只管提着气跑着,有时候也会练着臂力,而训练的周期也不再是按照跑了多少距离来算,而是憋了多长时间的气。 这算起来比较复杂,也很蛋疼,于是他本着宁多勿少的想法,每天都会跑很长的时间,跑完了,回去洗澡,药浴之后。会变的很精神,或者说,变得身体发热。 三两天下来,直觉告诉他。崇祯这方子绝对有效,而且对人体还是很有好处的,只是名字无耻了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崇祯能将这方子倒背如流面目还如此衰老。 烈日下,宁致远懒趴趴地躺在草地上喘着气,习惯性地喊着李军。却只知道,李军被自己指示了出去,坐着自己乐意做的事情,但在宁夏的军中和给崇祯的汇报中,都是被裁减了出去,因为他曾是辽东一系的原因,而且还是袁崇焕的亲兵队长。 只有不多的几个心腹知道李军的真正处境。 京城,崇祯自打上次回来之后,内阁呈上厚厚的一沓奏折,内容倒是出奇的统一,处置宁致远。 崇祯做事向来不被这些朝廷官员们所引导,更别说他刚刚从宁夏回来,收了十万两银子,和宁大官人的关系正在蜜月期。 置之不理,你们能奈我何?朕即天下。 宁夏的情况让他看到了中兴的希望,更激发了他潜在的雄心,但这让钱龙锡实在无奈,想起自己孙子的惨死...虽然他没看见过孙儿是怎么死的,但一想就应该很惨,心中悲痛万分。 但他不能显露出来,因为之前他隐隐上过一封提到商景兰的奏折,不仅了无音讯,而且商景兰还被封了诰命夫人,他清楚,自己在崇祯那儿已经划上了问号,现在首要做的事情是潜伏。 崇祯的性子他清楚,多疑却不残忍,只要现在开始,自己不做什么,那就会没事的,可是他错了。 那只是理论上的。 御书房中,崇祯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一封奏折,来自朝中重臣,周延儒和温体仁,上面说袁崇焕贪污军饷,行贿钱龙锡。 一个是边关将领,一个是内阁大臣,这是要造反不成? 连夜,崇祯传了两个臣子进宫,在如小山高的证据之下,崇祯怒了,所以钱龙锡要倒霉了。 崇祯三年七月,金陵一片安宁,秦淮河边歌声不断,骚人墨客流连忘返。 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大街小巷流传着这样的事迹,宁大官人十五岁中解元,和周道登争抢柳如是,然后被设计分配至宁夏当了一个无名无权的知府,后来...周道登被抄家了,王永光下台了,庆王的儿子出言轻薄了一下宁致远的夫人,后来...庆王父子都死了。 咋一听都是事实,但让从李定方信中知道这件事的宁致远十分无奈,自己...很招人恨吗,这些事和自己关系都不大好不好,但不管是谣言还是有心传播,对宁大官人而言,当官的对他都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但宁致远更不在乎这些事情,可有人在乎。 江浙,李家。 李庭最近愁的千回百转,生意到处都卡壳了,一听说是宁大官人的岳父家,货物想法设法地卡着,码头也不让运,对李庭来说损失极大。 他不后悔说这门亲事,虽然他也没见过宁致远,但那么一个肯为一个青楼女子搅天动地的男人,就算不是好男人,也不会渣到哪去,但是有件事他十分不高兴,甚至有点惊慌。 “女儿啊,皇上从宁夏回来之后便封了宁致远其他几位侍妾都为四品,和你的等级一样了,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李庭皱着眉头说道。 他倒是不担心宁致远现在还会悔婚,毕竟圣旨诰命夫人都封了,但是,只怕自己女儿嫁进去后会受苦,被别的女人欺负。 恃宠而骄,历来不在少数。 李今是此时正在亭中作画,认真的表情很让人着迷,半响,一副画成,女孩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笑,那神情表示她并不在意。 书读得有些多了,自己便有了思想,她之前还在想,要是那位宁官人没有任何总做就把她娶了回去,那自己可是会很失望的,因为以传闻中宁致远的性子,不会让那个青楼女子受委屈,果不其然,不久后便传来消息,那个男人在宁夏大张旗鼓地取了柳如是,连带着还有四个女孩,据说场面空前繁华,毕竟,连皇上也请动了。 然后又有自己和那几个女孩同等并列四品诰命的圣旨传来,让她觉得,那个男人对那几个女孩还真是很好,心中有喜有悲,但连一封信都没有寄给自己解释一下令她更是有些失落。 倘若自己嫁过去之后,宁致远对她不好的话,那她离开便是了,终其一生,陪着自己爹爹,她想着。 “爹爹,明日开始家中的生意就让我接手吧。”李今是突然浅笑着说道,家中没有男丁,所以她说这句话可以放心的说出来。 李庭脸色一愣,然后变的复杂,他明白自己女儿是什么意思,从小就聪慧的女儿知道家中的困境,也只有她自己能化解了,以她诰命夫人的身份,出面处理事务的话没人敢为难她,但是.... “不行,”李庭很坚定地拒绝道,自己已经是商人了,已经低人一等了,怎能让自己女儿在座这种事情。 “这样你嫁过去都会低人一等的。” “可是,”李今是托着下巴,灵动的双眼眨了眨,“我那夫君自己都做生意呢。” 摇了摇手中透明的玻璃杯,“瞧,我自己还买过。” 心中想着,要是宁致远这样就会瞧不起她,那就趁早了断为好,她不要这样的夫君。 蓝蓝的天空白云飘,她陷入了对宁致远的思考,说是想念却是不适合的,连面都没有见过,何来的想念,但是有一点却是真的,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宁解元,那便是她李今是的未来。(未完待续。) 一二三章 首辅下台 李香君每次从媚香楼的客人中听到了许多宁致远的消息时,心情会跟着跌宕起伏,崇祯遇袭,她心惊,宁致远无事,她又欣喜,而听闻了那浩瀚的成亲场面,也情不自禁生出向往。 那四个女孩,她只知道柳如是,其余的都不知道,不知道几年以后,会不会有邢沅?她疑惑着。 宁夏卫,宁大官人早起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泡了一个澡,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石凳上左拥右抱,柳如是和商景兰露出羞怯的表情,遭受着宁致远的侵袭。 “宁郎,景兰说经常吃药不好的,你以后别吃了吧,我们几个分开睡好不好。”柳如是鼓气勇气说出这句话,然后满脸通红地看着宁大官人。 她可是记得成亲的时候她因为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被宁致远整治地第二天没能下床来,恩,她知道当时自己宁郎吃药了。 本以为面对的又会是一张伪装生气的脸,因为本这话不该说,自己宁郎从不会对自己等人生气,却很在意,但看到的是却是一张笑嘻嘻的脸,让女孩心里有些纳闷,她不知道这几天宁大官人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寻常时候自己夫君不是最忌讳这些话的吗? 宁大官人现在吃的药,泡的药浴,自然是抹不开面子告诉几个女孩是干什么用的。 “夫君没吃药。”宁致远有些得意地说道,他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些....不君子。 “那怎么.....”商景兰脱口而出问道,还没说完脸上登时就红了一片。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以前可是只有现在的一半时间...都不到的。”大玉儿毫不在意结果话头,几个女孩中,就她不知道害羞,哼哼着问道。 周芷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她不感觉奇怪,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两只小萝莉在一旁眨眨眼睛。不明白几个姐姐在说些什么,上次宁致远成亲的时候,她们想想就很不高兴,自己两个竟然被关在了周府不许出来。哼...哼哼。 宁大官人眯着眼睛看了大玉儿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玉儿,晚上我要好好教训你。” 大玉儿眨着眼睛,然后红了脸蛋。 “科尔沁部落已经完全投靠后金了。”宁致远突然说道。上次后金和林丹汗打了一仗,数万人马的对撞,后金惨胜,林丹汗再次败了,但顺势林丹汗收服了乞颜和七子部落,实力比之前也不差,只要逐步稳固着草原内部的势力,很快便能重振大部分草原势力了,宁大官人觉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 但好歹弄出来了一个和后金分庭抗议的势力,也算是有些收获了。虽然好像弊大于利。 提到科尔沁,大玉儿此时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海兰珠,她觉得自己姐姐近月来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虽然和自己等人说话的时候神情依旧一样,这是一种血脉之间的联系,没有什么理由。 “宁哥哥,李叔叔去哪儿了。”商景薇突然问道。 对于李军,这个小女孩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印象也非常好。就像李军对她一样,自从回到巡抚府之后,商景薇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自己的李叔叔了,有些奇怪。 “李叔叔啊...”宁致远沉吟了一会。李军出去了一个月了,没有捎过一封信回来,他是理解的,毕竟李军连自己的目的地会在哪里都不知道,但他确定李军不会出事,于是答道。“李叔叔帮哥哥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了,怎么,哥哥没有叔叔好吗?” “谁也没有哥哥好。”邢沅甜甜地说着。 商景薇哼哼几声,她习惯和邢沅唱反调,这次下意识想说话又止住了,想着差点就被算计了,很不开心。 宁致远呵呵笑着,很开心,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在自己练了崇祯教的....不知道什么招式和泡了药浴之后。 “宁郎.....”这次是商景兰的声音,自成亲之后,女孩也转换了称呼,她是一个很认真的女孩,对有些事尤其在意。 “那个钱龙锡也被皇上罢免了,皇上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女孩之所以关注这件事,却是因为上次在英山县,陈彪杀了钱龙锡的孙子,据说是几代单传的孙子。 宁致大官人摇了摇头,这事绝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要是崇祯知道他遇袭的事情和钱龙锡有关,就不会只是罢免这么简单了,应该是斩首抄家都不为过。 时间已经近午时,和几个女孩一起吃完了饭,这也是他改变了作息之后才开始的,往常直接便在军营里解决。 他每日午饭时都会喝一种药汤,也是崇祯上面说的药方,他逐渐感觉到了作用之后,而对崇祯早衰的事开始更加难以理解了。 午时之后,宁致远来到了工房查看了一下有关炸药的研究进度,效果已经逐渐可以让他满意了,毕竟,现在的炸药点燃之后可以妥妥的将人炸伤,也是一个大的进步,这一切还是归功于徐光启给的启发,改变了木炭的制作方法。 而现在明朝的炸药,无非是一磺二硝三木炭,做出来的东西称之为黑火药,但宁致远要求下做出来的这东西,却是呈黄色,也算是进步了,科学技术终究是最重要的,拿刀砍人的时代将要过去。 京城,钱龙锡被崇祯免了,一时心惊肉跳,觉得自己是做的那件事被发现了,但想着不可能,那件事除了自己,就算是那些余党也不知道是谁传递的消息,而且他特地将崇祯的人马少说了一大半,就是为了让崇祯对宁致远愤怒。 大牢中,崇祯亲下旨命人审问钱龙锡,审问的方式来自宁致远那种,钱首辅是个单纯的人,知道自己回老家已经既成事实了,但那件事是决不能说的,否则就真是回老家了。 但没接触过这种古怪的审问方式,更谈不上什么心理准备,于是乎,什么都说出来了,包括....崇祯被袭。 太和殿,朝堂之上。 崇祯面色铁青看着底下一群朝臣,下手第一人位置是空下来的,他心里非常愤怒,怎么会有臣子敢算计自己的君王,只为了报那种,还不知道存不下存在的事情,自己的孙子被杀的仇。要是余党多些人,那自己可就完了。 抄家,灭族。 一时心里对宁致远有些愧疚,自己毕竟是对他心存怀疑的,不由得想起了他的话,破而后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一排排低下的脑袋,不知道全砍了会是什么感觉,至于宁致远手下或许杀了一个纨绔子弟,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事,而且,还是因为调戏自己下旨封的诰命夫人。 底下的官员这次却更加深刻地记住了一个名字,而朝堂之上,徐光启暗自叹了口气,致远这次以后,只怕是举步维艰了。 远在宁夏卫的宁致远听闻了这个圣旨,眨了眨眼睛,顿时觉得很爽快,紧接着而来的徐光启的书信,也没能让他烦恼,在他的心里,自己是不会和那些朝官有什么交际的。 相比而言,陈彪等人心里更爽快了,那孙子是自己亲手杀得,公子还把他爷爷整了进去,一时宁夏军中传的沸沸扬扬,宁大官人的声望上涨到一个新的高度。 宁致远对此很无奈,他本低调,可事情总让他低调不成,虽然,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但一个个高官确实因为他而被免.... 是夜,宁致远泡完药浴上床的时候,商景兰缩在他怀里,悄声说了一句话。 “宁郎,我现在对皇上的感激,要大于怨恨了怎么办。” 宁大官人笑了笑,商景兰说这种隐晦的情话不多见,意思便是她宁郎比她老爹要重要,但宁致远不希望她有这种改变,而自己,也不是那种为了大明抛头颅洒狗血的死忠。 “那景兰再把那种感激,化成对你夫君的情吧。”宁大官人呵呵笑了几声,然后右手悄悄解下了她的衣带。 夜色静好,浅温柔,月色如水,无人赏。(未完待续。) 一二四章 宁夏卫的转变 李定方拖曳着脑袋从四书五经中醒来,看着宁致远毫无条理的要求,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下去,习惯,便成自然。 下人退下去之后,原本一张沉着冷静的脸立马愁眉苦脸了起来,这才是他一个完整的反射弧,装酷,然后一个人的时候眉头不解。 上次宁致远成亲的时候,他没去,原因很简单,忙,并非是忙的走不开,而是他不能走开,出错了便没得玩了。 李定国的消息,陕西一群反民密谋着再次造反,据说因为朝廷又不给他们饭吃了,所以他近月来一直在收购粮食,或者说收粮食,然后运到宁夏,这种粮食不仅不要钱,还能让他赚钱。 因为那些琉璃,许多的富商已经找上门来了,李定方已经不再拒绝,只是要求变成了,想要粮食可以,用粮食当门槛,一万石起,就像宁致远在宁夏用的土地当门槛一样。 而南方的粮食没有北方那么的价格,粮食的收成也不少,一万石大约五千两便可以买到了,在照着宁致远的吩咐将琉璃讲个提高之后,生意是少了不少,但找上门来的商人却是多了许多。 月余时间,他便集到了五十万石粮食,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宁致远知道这才九牛一毛,这也是为什么本来吃不饱,造反之后就能吃饱的原因了,都是农民,抢的是谁的银子粮食?便是那些商人富户的。 大明十三省,富人实在是不少,而和外邦蒙古吐蕃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这种琉璃提价之后更受青睐,而金陵已经几乎卖不出的原因在于,市场已经几近饱和了。 粮食来来往往,李定方很淡定,或许有人生来就能做大事,但此时宁致远的交代让他把土地里长出的枝条剪去顶端是什么鬼?土地不过数千亩,就算种稻子收成一般也不过是四五万石粮食,他现在财大气粗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老是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会被人鄙视的.... 粮食运输的路上在陕西境内有着李定国的帮衬,况且陕西暂时还基本太平,没什么阻碍就运到了宁夏。 这么大的动静,粮食作为必需品,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崇祯也知道,但心里暗自欢喜还不说,竟然有人弹劾宁致远,西北今年又是大旱,宁夏颗粒无收,你给找吃的啊? 圣旨一下,各路官员不得阻挡为难,这其实就是废话,本来就没人敢拦着宁大官人要的东西,只是为难一下和他关系不近的人还可以,但这更彰显了崇祯对宁致远的重视。 内阁新添了一个成员,周延儒,是崇祯最信任的一个大臣。 江浙李家,现在所有生意都是一个小女子出面,李庭实在是无奈,女婿宁致远已经给他解决了难题了,但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太倔了,坚持要自己来解决,由她去吧。 有些后悔让自己这女儿从小就和自己耳濡目染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了,要不李今是对此一无所知也不会生出这种想法。 商人地位低下,而且又不是宁大官人的至亲,所以那些官员原本是很放心的欺压着李庭的,原本送了钱打通了的门路如今也不通了,谁让朝廷上下大多数同意了意见呢,这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普通地方官员怎么忤逆? 李今是亲自出面料理生意却是让人始料不及,一个二品大员的未婚妻,圣上钦封诰命夫人怎能做这种事?这个女孩偏偏做了。 一群人是不敢怎么为难的,且不说他们本就是没事找事,而且李今是的身份就摆在那儿,还有直接面圣的机会,他们再为难便是嫌活的太痛快了,但李家生意之大,女孩是不能面面俱到的,总有疏漏的时候,就为难一下,所以还是有些小磕磕盼盼。 问题已经是不大,但李今是不满足,从她决定接手家族生意的那刻起,平息事端便不是终点。 宁夏卫,这儿比任何地方都要充满活力,因为,这儿干涸的地需要浇水,而相比于西北别处的百姓,他们日子更有奔头,至少,看得到光明。 宁致远抛却了与几个女孩温存的机会,烈日炎炎下,和众百姓一块往地中浇着水,松着土,不是惺惺作态,只是想重新感受一下这种感觉。 他前世一直到工作之前,每每回到了家中都会帮着母亲做这些事情,做起来显得毫不生疏,而唯一的母亲去世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了。 宁夏卫六万军队,一万五千骑兵,四万二的步兵和三千的亲兵,也就是重甲兵,全都脱产训练。 见着这位年轻的巡抚干着这些农活,百姓们开始是有些惊讶,后来是....有些羞愧,因为他们诧异地发现,这位大人干得比他们还要好,还要快...于是埋头苦干起来。 从午时开始,现在已到了申时,宁大官人放下了手中的锄头,然后准备收工了,是他准备收工了,要开始...憋着气跑步。 他虽然给宁夏卫的百姓们划分了每人的区域地,但大家松土洒水都是不分界限的,当贫穷的时候,人会变得勤快和无谓起来,而吃穿不愁了之后,便开始有了私心,宁夏卫显然还在为了生计而劳作的阶段。 士兵们校场上还在操练着,百户千户甚至各军的将军都在面红耳赤地训斥着落后的士兵,显得极为的努力,这归功于宁致远上月成亲后宣布的一项举措。 每月的最后两天,各军抽签进行实战演练,败了的一方接下来一个月俸禄减半,全军从将军到千户都减半,这就意味着,下个月输了的一方就要少去几趟窑子或者悠着点喝酒,更意味着,宁致远的军饷会节省....很多很多下来。 已经有两军尝到苦头了,关乎自身利益,怎么也要努力了。 骑兵也是如此,重甲兵和重甲兵比,轻骑兵和轻骑兵比,宁致远的亲兵和亲兵比,大家都要一样。 宁致远已经跑了许长时间了,所以他停了下来,今日比昨日要累,毕竟还先干了那么长时间的农活。 回府沐浴过后,每次都能让他的疲劳顿消,日子愈久,每次对这个方子他都愈发感觉惊讶,想要拿到下册的方子,难不成,还真的要努力读书考状元? 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先不说考不考得过....应该是考不过的,而且状元是崇祯殿试钦点的,决定权终究还是在崇祯身上的。 周芷柔软的身子在怀里扭动着,隐隐像在暗示着什么,但宁致远知道只是这小妞调皮了而已,他不知道和这女孩之间是什么感情,但似乎周芷对他,很单纯。 七月的天,是正夏天,天气本事闷热,而此时房中放了好些冰块,倒显得有些微寒,府中本来便有着冰井,宁大官人只是顺势用着而已,这种古老的制冷方式,虽是老土,却很实用。 “大讨厌,我要吃蛋糕。”宁大官人正胡思乱想着,周芷说道,他起身想去拿,这种食物已是府中常备了,却发现女孩已经睡着了,只是在梦中呢喃着。 无奈地笑了笑,梦中喊着自己的名字,这算不算爱?当然,蛋糕这个词不出现就更好了。 几个女孩都已经睡着了,他却没有了睡意,走出房间感觉到一阵闷热,后背瞬间就渗出了几丝汗水,悠闲地坐在院中看着夜色,有种想作诗的冲动,但是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饶是古汉语专业的,也些不出多么好的诗句。 不禁仰月长啸,自己只会抄诗。 而抄诗只是用来打脸和赚钱的,没有成就感。暂时他是用不着的。 周芷揉着睡眼走了出来,见着宁致远呆坐在院子中,呆萌地就要把宁致远拉回去。 “热死了,大讨厌快点回去睡觉,今天你没抱着我我睡不着,害得刚睡着就醒了。”女孩哼哼着。 宁大官人咧嘴一笑,然后横抱起女孩,往房中走去。 女孩轻咬了他手臂一下,然后靠在他胸口睡了起来。 月亮被遮住了半边。(未完待续。) 一二五章 景薇带来的灵感 林丹汗信心满满准备收服草原各部,与之前不同,虽然仍是那种不懂怀柔的手段,却直接开始了暴力合并,上次因为急于平定周边小势力对付鄂尔多斯部,于是匆忙之中尝试了一下,发现效果比起归附要好的多了,也不用再担心他们突然反叛,毕竟青壮男子直接被打乱分配在了军队里。 他的下一个目标瞄准了同样投靠了后金的喀尔喀部落,上次被后金部队打的有些痛,士兵战斗力确实差了后金一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击垮不了他的野心。 而皇太极胜了一场之后,开始把目标重新瞄准了大明,他这次两线作战,好不容易攻下的关内四城都被孙承宗轻易就收复了,他不失落,因为他知道守不住,而且他借此机会把后金大半的军队权力都抓在了自己手上,所以还得谢谢那老头。 不过那老头很难缠,竟然开始了在大凌河筑城,让他实在恼怒,几年前自己父亲一出兵便可以直接威胁到山海关,被这老头稳固了山海关,恢复了宁远,稳固了宁远,又恢复了锦州,就这么一道关锦防线把自己锁在外面这么多年。 要是再这么下去,恢复稳固盛京,自己就没地方去了,直接被赶到了河里,还谈什么霸业? 不行不行,必须要把那破城拆了。 兵发大凌河。 宁致远看着李定方写来的信,展眉笑了笑。 江浙李家,李今是想要做这种现在很流行的琉璃生意,派人和李定方接洽,而以宁致远和李今是的关系。李定方自然是不收什么粮食的,那是致远的正妻,听说李家现在生意都是她在做主,反正以后都是致远的。 李今是不依,该怎么给还怎么给,而且还是大手笔,一下子二十万石,让李定方有些无奈。 而宁致远见了信后心中后则是感到很满意,那是一个有性格的女子,只要李今是自己不抗婚,总归是要娶回来的,能让自己满意自然最好。 宁夏红薯种植的比金陵要晚,所以去顶也比那儿要晚,这种做法可以让甘薯增产大半,至于是什么原理,文科生的宁致远表示完全不懂,只是凭着经验。 种植小麦的话,一亩地大概收成是六七石的收成,百姓都只是一日两顿饭,一亩地够一家人食用了,而甘薯,这时候他不知道,但在后世至少可以达到五六千斤一亩,十余倍的收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而说起来,宁夏的军队还真是举国最舒服的,一日三顿饭,毕竟是要整日训练的,体力跟不上会伤身,而不是强身。 秋千坠,萝莉飞,在邢沅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宁大官人一把接住了她,让邢沅很开心地笑了笑。 “子鱼哥哥,你真厉害。”邢沅搂着宁致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 “要不是我变厉害了,你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了,你还笑。”宁致远胡乱摆弄了几下女孩的头发,有些宠溺地说道。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她此时身上穿的是一件丝质的衣衫,而宁致远身上还是棉质长衫。 关于衣服的材质,宁大官人是不怎么在意的,当然,对于最低等的粗麻布还是抗拒的,他认为棉质的最舒服,丝绸不适合他。 “子鱼哥哥,我想香君姐姐了。”看着宁致远在盯着自己的衣服,邢沅甜甜地说道,这衣服可是子鱼哥哥亲手买的。 “是吗?以后肯定能再见到她的。”宁致远笑了笑说道,好似听如是说李香君老是喜欢捏邢沅丫头的脸蛋,没听关系有多好,难道这丫头有受虐倾向? “子鱼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亲我一下。”邢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你以后见着我就亲我一下。” 宁大官人亲了小丫头脸蛋一下,不认为能有什么秘密要说给自己知道,但是女孩有这样的要求就满足她一下好了。 “我发现香君姐姐睡觉时候会喊‘宁公子’...”邢沅满脸笑容地说道。 宁大官人摇了摇头,李香君现在才十二岁,能知道什么,怕接触过几个异性之后思想才能成熟起来,柳如是也和他说过,但他也没有多想,笑了笑,“那圆圆睡觉的时候还喊着哥哥呢?” 邢沅歪着脑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喊过了.... “子鱼哥哥,今天景薇小丫头给我的羊剪毛了,你快去揍她。”半响,小丫头没想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但是气呼呼告起了状来。 陈彪从鄂尔多斯部落带回来的一万多头羊,当时两个小丫头看着羊长得毛茸茸的,很可爱,便要了几只在府上养了起来,剩下的都在军中,由于还小,所以都在养着,反正是吃草的。 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宁大官人雷的外焦里嫩,他就说看着这些衣服老是有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还有羊毛这种东西可以用,可以做衣服,可以发财,可以让宁夏百姓有额外的收入... 猛的连连亲了邢沅几下,然后宁致远抱着女孩朝着她们自己的院子里跑去,两个小丫头住在一块,恩,绵羊也是养在哪儿。 邢沅眨了眨眼睛,开始脸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就是高了一个状,子鱼哥哥怎么就那么激动,难道,子鱼哥哥也不喜欢景薇小丫头?还有,自己怎么脸红了? “景薇,景薇...”宁大官人有些急切地到了院子中,看见商景薇还在院中,小绵羊被下人控制着,发出撕心力竭的叫声,而小女孩拿着大剪刀在兴冲冲地剪着,宁致远的叫声把她吓了一跳。 “大人。”下人们打着招呼。 “宁哥哥,你干嘛啊。”商景薇气哼哼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羊毛屑,有些不高兴。 把邢沅放下,然后宁大官人不怀好意地朝着小女孩走去,让邢沅在一旁对着商景薇直扮鬼脸。 “哥哥看你剪羊毛啊。”宁致远笑着,然后把商景薇手中剪刀拿了下去,抱起了女孩,“为什么给羊剪毛啊?” “小羊说它们热了。”景薇小丫头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一脸委屈,“肯定那小丫头片子去告状了,哼。” “没有没有,圆圆说你做的很好呢,就是她自己不敢剪,要不然也和你一块剪。”宁大官人说道,觉得有必要让这两个小丫头和谐一点。 “真的?”商景薇面容精光,然后看着在后面伴着鬼脸的邢沅,立马气哼哼地说道,“宁哥哥你是大骗子。” 宁大官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在女孩脸上亲了两口,然后放她下来了,走近了那只被抓着的绵羊。 全身的毛已经秃了一大半,四只蹄子还在奋力挣扎着,商景薇那小女孩倒是剪得十分整齐,也十分认真,旁边三只羊就是例子,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寸毛,悠闲地在吃着草。 想必它们在被剪得时候,也是这么极力的反抗。 鄂尔多斯部之前求援的时候,宁大官人自己和对方谈好了条件,一万五千只羊,对方爽快地就答应了,最后送来的却是这么一万多只羊,又没有长大,而且又全身毛茸茸的,但好赖自己没有什么损失,这羊也相当是白给的,便没计较,当然他知道,计较也计较不出什么。 现在想来,这样给的还真是物超所值,至少,在宁大官人眼里,比一万五千多山羊要强得多。 再次,兴冲冲地,宁致远朝着军营走去。(未完待续。) 一二六 玉儿的心思 校场上,一大群汉子在围着羊,绵羊们慌乱的在叫着。 “公子,你让我们剪羊毛,不是开玩笑吧。”陈彪张了张嘴巴,看着一脸笑容的宁大官人,疑惑着出声问着。 “本公子干嘛和你开玩笑。”宁致远没好气看了陈彪一眼,“七月末了,这次步兵四个军每军两千五百只羊,同时开始剪,不许伤着羊,毛要剪整齐,哪支军队用的时间排在后两位下个月的俸禄依旧减半,现在开始分羊。” 现在正值午时,士兵们都已经用过午饭,每支军队宁致远只给发了一千把剪刀,让他们讲究策略剪完。 这就需要考察军队的很多方面了,总的来说,就是要有方法,有组织,不能直接上来就开始。 一个时辰后,宁致远在校场上高台上,看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大汉,对着一只只的小绵羊,场面很....震撼。 ....... 天色已晚,宁致远跑完了长长的一段路,然后回到了府上,想着今天做的那些事,也有些好笑,但生活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若是那样,该有多无趣。 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也算是给他们单调的生活添光添彩了,慢悠悠的洗着澡,想着明天还得差人给鄂尔多斯部落多交流一下,至少那种绵羊多换点来还是不错的。 绵羊这种东西,他不知道,也不了解,这次要不是偶然,他也很难想到羊毛这种东西,但就算是剪下来了,如何做成成品也需要那些妇女们摸索一阵子。 房间中,宁致远此时遇到了一件千载难逢的事,抱着怀中的柳如是上下其手,男人感觉自己心里撕心裂肺。 “如是,现在天气热,你们还是别喝冰水了,会落下病根的。”宁致远柔声说着,心中实在是有些沮丧,****一阵上涌,但几个女孩竟然同时来了月事。 准确的说,不是同时,是接近,而恰好有一天的重合时间。 “宁郎,你要是实在忍不住,那你想对如是做什么就做吧,没事的。”柳如是眨眨眼,脸色有些红红的。 宁大官人一愣神,果断摇了摇头,这些生理常识他还是有的,这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大事,会害了女孩下辈子。 看了看柳如是身旁一脸笑意的大玉儿,宁致远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很纯洁的想法。 小心爬到到大玉儿身旁,在两个女孩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大玉儿脸色潮红的看着他,狠狠努了努鼻子,一个侧身抱着柳如是不理他,左边的商景兰也是如此,让宁大官人有些....难受。 心里难受是次要的,身体难受才是最重要的,但他也不会把已经熟睡的周芷叫醒。 狠狠吻了几个女孩一通,然后宁大官人出去逛逛了,吹吹风总是好的,留下几个女孩在房间里,看着那...萧瑟的身影内疚。 “玉儿,我是不是不应该拒绝宁郎啊。”柳如是有些内疚地轻轻问着,但宁郎那种要求实在是太..太...太荒唐了。 “如是啊如是,要是内疚的话你下次在对那个混蛋那么做吧。”大玉儿笑呵呵地说道,“你还可以和景兰一起那么做。” 柳如是羞怯地闭上了眼睛。 商景兰抱着睡着的周芷,假装没听到,没听到... 大玉儿见着这幅场景,笑了笑,心中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润了起来,这几个姐妹很好,真的都很好。 以她们对宁致远的感情,做那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谁放不下脸面不肯做,大玉儿作为一个蒙古人同样更是也是如此,但她们都拒绝了,宁大官人也没有强迫她们,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出去冷静一下。 大玉儿希望自己夫君去找自己的姐姐,几个女孩只是在配合着她,她知道,她们知道,甚至,他也知道。 但宁致远只是在院中练着臂力,吹着晚风,哪儿都没去,就这么过了一整晚。 次日,才不到辰时,太阳已经非常炎热。 大玉儿想着昨晚的那一幕,觉得很难过,她感觉,那个混蛋和自己姐姐,曾经还是有过些什么的,而就在姐姐生辰的时候,姐姐睡着时都是笑着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做的也就这么多了,那个混蛋是自己的夫君,昨天那么对他,大玉儿她自己心里都会很难受。 大玉儿朝着自己姐姐的院落走去,她对于姐妹同嫁一夫不抗拒,但决不喜欢,她之所以那样,只是她知道,宁致远是个好男人,自己姐妹会很开心.... 这是有些自私的想法,但几个女孩都谅解。 校场中,宁大官人已经跑了许久了,这些日子他的进步除了在....那个方面,肺活量更是显而易见的上升了许多,跑起来也是一天比一天轻快,想起昨晚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微笑。 他很乐意看到几个女孩很和谐地相互理解,但昨晚应该可以让她们好好内疚一番了,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夫君?还得再给她们一个教训。 沐浴之后,宁致远开始干正事了起来。 张榜招贴会织布的妇女,这种羊毛,要是能早日生产成毛线或者能制成防寒服,宁夏边多了一条生财之路,越早越好,然后便是给鄂尔多斯部传了信息,用粮食换羊,绵羊。 作为一个巡抚,他的事情很少,却也很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每天忙得停不下来,也可以和之前一样空出大量的时间,按着明朝现在的官员制度,说实话,有些蛋疼,他现在可能还分不清楚什么官员是做什么事的。 “秩九品以上的官员给我叫到巡抚办事处。”宁大官人小踱了几步,终于对着亲卫下令道,有些事,还是改变一下比较好。 “另外,暗中再叫照磨和几名典吏过来候着,本官待会要见。” 片刻之后,大厅中坐着十余名的官员,有正九品,从八品,正八品只有经历一人,六房工书俱是从八品,吕筹不在,宁致远的吩咐,他不再掺和任何政事,另有刑狱司等人。 宁致远数了一下,共十一人,这些人都是他自己亲自提上来的,许多只是不得意的书生,他随意指了五个出来。 “你们开始,每十天为一个周期,第一个周期你们五人,第二周期剩下五人,你们轮流管理宁夏事宜,严方作为你们的案首,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就交由他决定,本大人会不定时的来抽查的。”宁致远淡淡的吩咐着。 底下数人皆是一惊,有些错愕地看着宁致远,这是多大的权利啊,虽然品级不变,权利可就大了许多。 严方尤其如此,他知道,自己行使的可是巡抚,不,知府的权利,对自己这么一个落榜书生来说是极大的诱惑,读书是为了什么,就是当官,之前只是一个聘用的同知,现在....还是一个聘用的同知,但身份完全不一样了啊。 “就这么决定了吧。”宁致远淡淡地挥手,有些兴意阑珊,有时候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是宝,“不过,本官提醒你们,要是谁敢滥用私权,出现一点冤案,本官定斩不饶。” “是,是....”众人齐齐唯唯诺诺地应着,在宁致远的示意下就退了下去,心中充满了喜悦,在刚刚被委以权力的那一刻,谁都不会认为自己会**。 “把人都叫出来吧。”宁致远见了几人走远不见了身影,沉声接着吩咐道。 照磨所是掌管全府宗卷的机构,从九品官员,而典吏只是六房中办事的人员,不入流的品级,原本只是一个秀才的名分。 大致是五六人进来了,面色有些忐忑,他们刚刚听到了这位宁大人对几个官员的吩咐,似乎放给了他们极大的权力,不知道见自己等人来是做什么。 “刚刚的话把你们都听到了吧。”宁大官人面无表情的问着。 “是,”几人齐齐点了点头。 “那好,听清楚了,要是刚刚那些人有滥用职权的现象,被你们谁发现了,偷偷告诉本大人,本大人就让谁立刻顶替他们的位置,如果是你发现了严同知滥用权力。”宁致远随手值了其中一人,接着说道,“那本大人就让你立刻当同知。” .......(未完待续。) 一二七章 今是风采 偏僻的院落中,两个女孩已经呆坐了许久。 “姐姐,你和....夫君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玉儿犹豫着,然后问道,说着夫君两个字时语气中难得有些羞涩,她性格很开朗,很大方,却始终没有勇气和商景兰她们一样,当面喊着宁致远着夫君。 但是在海兰珠这儿,大玉儿却是可以没有顾忌地说。 海兰珠看了大玉儿一眼,她自然是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捋了捋发梢,语气淡淡地说着,“我和你夫君能有什么事,你也说了,那是你夫君。” 大玉儿笑,自己昨天做了那么一件事,如果连这个当事人都还说没什么的话,那这件事就真的到此为止好了,哪有自己老是把自己夫君向外推的,若不是自己夫君性子好,有着自己和如是她们的苦头吃。 “我昨天做了一件傻事,姐姐你要听吗?”玉儿眨了眨眼睛,调皮地问着,自己姐姐的表情有点怪,她感觉得到,就像海兰珠感觉得到大玉儿在这儿一直过得很开心一样。 “我昨天和如是她们一起把夫君赶出了房间。”大玉儿自顾自地说道,清楚以海兰珠的性子大概是不会自己问的,就算她想知道。 “为什么?”海兰珠清冷地问道。 寒气逼人的俏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刚刚那话并不是自己说出来的一样。 “因为....”大玉儿刚想说话,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甜甜地笑了几声,自己姐姐竟然主动问了,“因为,我想让那个混蛋来找姐姐你。” 虽然很细微,但海兰珠的身子还是颤抖了一下。 “他没来。”海兰珠平静地说着,阳光透过树荫照在她的脸上,那绝世的容颜显得分外迷人,但也融化不了那份冷冽。 “难怪皇太极要把姐姐你抢回去。”大玉儿恍惚了一下,也被海兰珠那一瞬的容颜给惊艳到了,喃喃说道。 海兰珠脸色竟是变得有些不自在,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话,一直都是,但是以前她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可是他昨晚没过来。”海兰珠再次说道,把大玉儿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大玉儿反应过来却是开心地笑了笑,极其随意的说着,“夫君他在院子里呆了一晚。” ....... 鄂尔多斯部落,领地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却都被林丹汗吞食了,就连带着巴林部落的草原也被林丹汗占领了近一半,没有草原,他们的实力很难恢复。 他们两个部落的首领现在很矛盾,按说他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投靠后金,但实在是不怎么安全,自己部落不像科尔沁部落,与后金相邻,中间可是还隔着一个林丹汗日益扩大的察哈尔部落,所以眼下,现在貌似选择只有一个。 再次投靠林丹汗。 但这个实在是他们所不愿的,且不说林丹汗现在实行不再是原来的归附政策,而是直接打乱你的部落,分散你的士兵,他们从此一点权力都没有了,再者,就像之前他们背叛林丹汗一样,他的信仰与自己等漠南草原所有的部落已经不同了。 他们信奉黄教,而林丹汗信得是红教,再次居于林丹汗的手下,他们会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 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林丹汗击垮了部落,那他们就只能....只能...投降了,毕竟信仰这玩意,是不能当饭吃,至少,对于他们是这样。 “趁着林丹汗征讨外喀尔喀,将能兼并的小部落都兼并了吧。”谷哲心中叹着,要是当初自己等人不抢劫察哈尔的牛羊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现在投降都找不着对象,却是一件很....蛋疼的事情。 金陵,李今是在沉浸在她的生意之中,对于那未婚夫还是没有写封信给自己,她有些不高兴,圣旨都给自己送来了,为什么不顺便写封信,但心中的好奇却是更加重了。 她决定,要让江浙李家变成江南最大的商人家族。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至少眼下,她的命令才刚刚下达现在便遇到了困难,船在码头被人拦了下来。 可以同时容纳四艘大货船的码头上,来来往往不少青壮在为了填饱肚子而扛着包,虽然艰苦,却比大部分难民都要幸福。 “今是,你这样恐怕不好吧。”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温和的说着,长得是十分俊朗,眼神中偶尔散发出阴沉之色。 江浙三大商人家族生意本是相互不干涉,已成一个暗地的规则,李家主要经营的是布匹丝绸,面前这位叫田坎青年所在的田家主要经营的却是茶叶瓷器,另有一个沈氏家族则是靠着南北之间的行商赚着巨大的差价而发家,现在依旧是如此。 而浙江一带除了这些称的上大家族的生意人,零零总总的商人更是不计取数,只是在茫茫商海数代经营中,这三家冲得快一些,跑在了他们的前面。 李家商船上,俨然装的是瓷器和茶叶,所以田家有人将其拦了下来,田坎此时正豪不掩饰地打量着女孩,心中遗憾,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就要嫁给别人呢,偏偏那人自己还惹不起。 “田坎,你是哪来的胆子这么看着我?”李今是面露不屑地说道,“莫非皇上对我这个亲封的诰命夫人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田坎听着,表情一僵,面色有些难看,瞥过脸去,李今是愈发不屑,这田坎上门提亲多回了,女孩怎会不知他是打着人财两得的想法,但此人名声极差,她又怎会看得上。 虽然田坎也只是田家没什么地位的庶子,但若是能让自己满意,就算是个乞丐她自己也不在意。 “生意场上,各自为利,你们田家也可以贩卖布匹,我李家怎么就卖不得茶叶瓷器了?”李今是淡淡说道。 抛开别处不谈,田坎绝对是个合格的生意人,落井下石那套玩的得心应手,月前李家货物被困住的时候,田坎便开始逐渐从坊户收集布匹了,打得主意自然是将李家的布庄生意夺些份子过来,只是还未过多久,李家的局势就迎刃而解了,这算盘自然也就落空了,只是闹出的动静不小,还是被李今是知道了。 田坎脸色恢复了平静,“当日打这主意的商人不计其数,本公子只是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又有何错之有,若是我田家遇难,就算是李叔父也想着分一杯羹吧。” “没人说你错了。”李今是冷着脸,“小女子也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你们田家可以贩卖布匹,我们李家自然也可以贩卖茶叶瓷器。” “可这瓷器和茶叶向来都是.....” “田公子,让你的人撤开。”李今是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男子诸多议论。 “本公子要是不让呢?”田坎有些恼火。 “李叔,劳你领着护卫让他们撤走了。”女孩扭头对着一个中年汉子吩咐着,就要强行动手。 做生意,有时候也要暴力,但是她只是商人,不能像宁致远那般直接下令杀无赦,李今是这么想。 田坎一方有着百余人,本是来强行阻止货船出海的,所以还带着木棍之类的武器,而李今是听闻之后,更是带来了两倍的护院,作为江南有名的富商,护卫养的自是不少。 商人之间大打出手也是寻常,但像他们这样的大商人,却是很少经历这些事,今日算是撞上了。 人数占着极大的劣势,而护卫能力也并不见得强到哪儿去,所以田坎一群人自然是碾压式的被打了,而李今是更特地吩咐李叔直接扇了田坎几巴掌,心里觉得很爽快。 作为一个女子来抛头露面,总归是要强势一些的,若是像男性一样八面来风,容易被别人轻薄,李今是深知。 田坎十分狼狈的就走了。 他猜想一定会打起来,但出于自己心中的想法,还是只带了这么些护院,而若是他想逃走,在百余人护卫下,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他故意让自己留在这儿被打的狠一些,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可李今是吩咐人扇他的两个耳光却不是他想要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样的举动让他十分丢脸,在他心中,被揍和被打脸是两回事,虽然在别人眼中是一回事,都是田家被李家打跑了。 在他心里,被揍是他希望的,被打脸是他厌恶的。 眼眸闪过一丝恶毒,然后田坎转身就走。(未完待续。) 一二八章 民乱又起 李家布匹丝绸,田家茶叶瓷器,并不是在浙江全行业的垄断,他们也做不到,但说他们是这个行业的绝对领头人还是肯定的,所以,一个行业不能有两个领头人。 在李今是的想法中,就算田家那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她也是要涉及那些行业的,自己李家,数代的经营,商铺已经遍及了全大明,再想扩张,只能是进军别的行业。 她知道,今次之后,和田家的关系要僵了,不是因为田坎被打,而只是因为利益。 宁夏卫。 宁大官人从昏睡中醒来,听见耳边女孩小声的说话声。 “景兰,这都是夫君第二次莫名晕倒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传来柳如是有些忧心又柔柔的声音。 王五将晕倒的宁大官人从府衙抬回来的时候,把几个女孩都吓了一跳,心就一直提着没有放下来。 “从脉象看比一般人还要强壮的多。”商景兰皱着眉头说道,心中也是十分担心,怎么会晕倒呢? “大讨厌肯定没事的,他还要给我们做蛋糕呢。” “哥哥怎么了?” ........ 宁大官人眼睛微张,随手就把商景兰拉进了自己怀中,坏笑着就亲了上去,“谁让你们昨晚把夫君晾在一旁的,所以本公子一夜没睡好,再经过劳累,自然就晕倒了。” 商景兰被吻的脸色通红,想着还有两个小女孩在呢,于是扭了扭身子轻轻挣扎着,而且女该知道,从自己夫君的脉象上看,没有丝毫劳累的痕迹。 两只小萝莉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宁致远晕倒前没有迹象,走着走着就晕了,这是第二次了,说不担心是假的,但脸上此时在坏笑着。 “小孩子不能看。”宁大官人笑呵呵地对两个小女孩说道,然后放开了商景兰。 两只萝莉眨眨眼。 现在正值午时,白日宣淫似乎不太合适。 军队中恶趣味剪羊毛活动已经结束了,羊还在养着,毛攒起来了,纺织工也陆续招收了不少,总归有用到的时候,而宁大官人在晕倒前刚刚知道了一个消息,李定方运来的第二批粮食到了。 粮食三十万石,比起第一次来少了一些,这其中江浙李家的就有二十万石在里面,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批粮食差点被劫了。 这对大明朝来说都是大事,因为宁致远这只小蝴蝶的煽动,原本明年才反复的民乱,现在提前爆发了。 李定方从金陵遣派的运粮队伍只有三千人,而围攻企图抢劫的有三万人,三万青壮反民,首领....还是神一魁。好在有着李定国随后的七千兵马,大破之,所以粮食还是安然运到了。 神一魁经过小半年的投降,这次的实力反而比之前强大了几分,但饶是如此,被李定方的七千精兵一冲就垮了。 神一魁心里有些阴沉,他这次如此出其不意,本来他们一行人约定的是年后再一起揭竿而起,所有人都达成了同盟,但他提前发动了。 看着一大批的粮食从自己面前一次次地运了过去,而朝廷给的粮食又越来越少,吃都吃不饱,他实在忍不了了,联系旧部,打算一举夺下这批粮食,可以半年都不愁了。 至于这批粮食是去往宁夏的,那只是无奈顺便,他没有什么要报仇的想法,而且上次那些发疯了的士兵还让他有些发慌,在他想来,当兵们就都应该像上次湖广那些兵一样,这才对。 朝廷不给你发银饷,你还卖什么命啊? 但这次,还是栽了,神一魁一边撤退一边悲愤的想着,和宁夏有关的人,他以后....再也不惹了,什么人啊,数千人冲坏我几万人的阵营..... 这样一来,陕西又开始乱了,王左桂,王嘉胤等几个最强悍的义军纷纷揭竿而起,响应神一魁,心里又在骂娘,这小子不按章程办事,说好的一起行事呢? 此时神一魁的心里更苦,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三万人被别人冲散了,现在回来的不到两万。 但不管怎么说,陕西民变,号称四十万,事情大发了。 崇祯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泡澡,立马就跳了起来,大怒,杨鹤是干什么吃的? 这是和宁大官人一样的药浴,但不同的是,崇祯他不锻炼,也是,忙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晚上到子时才睡,二三个时辰又要起床早朝,泡完药浴之后总能精神点,继续批着奏折。 但这份奏折把他吓着了,立马下旨,杨鹤平乱。 实在没有办法的命令,要是能打得过,当初还何必招抚呢,而且这次反贼势头比上次要强得多了。 李定国近一年的时间在到处钻着山沟,从之前手下那么多人被洪承畴撂了一顿之后,开始醒悟过来,勤奋练兵,在精不在多。 这个道理宁致远之前在他还未出金陵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他是认同的,所以他一开始招了一万多青壮人,努力练兵,走精兵侦测,碰着的洪承畴,被完整得虐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兵不精。 至少别人可以用策略阵法就可以打败他。 他要精兵,足以碾压一切的精兵。 由开始被洪承畴打剩下躲进山林的五千人,半年的时间,他只新增了两千人,而且一直勤奋的操练着,这才是真正的精兵。 银子的问题,宁致远给的那十万两他只是开始需要,后来根本就不需要,当大反贼哪有缺钱的,抢钱,李定国他自己也抢,只不过抢的是大户,不抢百姓,他还是会听宁致远的话的。 乱世出英雄,这句话是对的,所以,有人开始崭露头角了。 王左桂进攻军事重镇韩城,杨鹤没办法了,求援。 接到求援命令的人,是万历四十四年的二甲进士,陕西参政,洪承畴,一个文官,这个把李定国虐了的文官。 洪承畴手头没兵,无奈之下,整顿家兵仆人,开始上阵迎敌。 ......... 最后一批粮食运到宁夏后,宁大官人就很悠闲了,大玉儿脸色羞红的躺在他的胸口,蛊惑的语气小声地问道,“混蛋,你还生玉儿的气吗?” 宁大官人呵呵直笑。 宁致远现在心情很舒畅,他没有生气,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生过大玉儿的气,但想着大玉儿刚刚的动作,于是他接着说道,“生气,为什么不生气。” 大玉儿没好气的咬着他的手指,脸色愈加羞红,感觉自己为了姐姐做了那么一件事,就要为这个混蛋做了那种事情来赔罪....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多为姐姐创造点机会.... “还有如是和景兰,你们也要像玉儿一样给夫君赔罪,否则夫君就要生气了。”宁致远说着,冲着一旁同样脸色羞红的柳如是吻了下去.... 许久之后。许久之后。 大玉儿有些慵懒地压在宁致远身上,轻声在宁大官人耳边咬着他的耳朵,“混蛋,为什么我和景兰她们这么久了还没怀上孩子呢?如是跟你的时间最长,也没有怀上。” 蒙古草原上,女子十二三岁就出嫁,十四五岁生子的不在少数,而大玉儿今年十八了,心里有些着急。 她不喜欢孩子,因为她觉得有了孩子便不自由了,但是,他又想和宁致远有个孩子,最好是这个混蛋的第一个孩子,要个女孩最好。 宁大官人晕乎乎地听到这一句话,有些感慨,他自己才十七岁不到,十六岁,没做好当爹的准备,所以每次都很注意几个女孩的生理安全期或者控制着不让自己在几个女孩体内爆发。 对自己好,对几个女孩也好。 抱紧了女孩的身子,宁大官人轻声说道,“因为要是怀了孩子,玉儿你就不能骑马了。” 大玉儿听着身子抖动了几下,然后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一二九章 陕西洪承畴 宁大官人自从在宁夏设了一个伪内阁制后,整个人就完全轻松了不少,他在宁夏卫民间的暗哨会时不时报告一些情况,百姓们有没有冤案,巡逻的士兵有没有懈怠之类的琐事,有那么一刹那,他理解了朱元璋设锦衣卫的初衷。 因为在乎。 但不同的是,朱元璋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利,然后才是百姓,宁致远在乎的是刚刚相反。 羊毛制作成毛线,并没有宁大官人想的那么难,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强大的,百余年前就能把棉花制成棉线,所以羊毛制成毛线的方法只是短短的几天的适应与修改的时间就捉摸好了。 制作棉线都是手工纺纱,所以羊毛自然也是,宁夏工房也在忙着制作纺车,材料大致只是木头而已。 宁夏外很乱,但宁夏内很安宁。 宁夏百万人口,一万五千只绵羊,恩,顶个屁用,蒙古部落巴林和鄂尔多斯部被占领了一半的地盘,但还是和宁夏在接壤着,用宁大官人给蒙古人的话讲,作为自己对他们部落所受损失的愧疚的表现,他们可以一直用一比三的比例兑换粮食,这次小牲口也可以,放在以前是只收牛马的。 小牲口指的自然就是羊,宁大官人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但卖乖还是让他又弄来了三万多头这种羊,然后...然后就没有了,这种羊不是他们本地产的,所以他们只有这么多。 但也还好,毕竟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四万多头羊,自然是不能白给这些百姓,只是分散在这些百姓家中,让他们喂养这些羊,然后定时剪羊毛,酬劳便是这些百姓的救济粮,在宁夏,除了军户之外,近半的百姓还是要靠着救济的,而另外的是帮着宁致远做些防筑工事来自食其力。 按劳分配,自古就是这个理,百姓不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抛弃,对宁致远的负担也小,让他白养一城人,压力很大。 选出了一万名技艺稍稍熟练的女工,然后让她们将羊毛制成细线,再制成布匹,而之所以选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涉及面更加广泛,否则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讲,选其中几千名最出色的妇女来制作会更加的好,价格是一匹合格的十丈布匹二钱银子,宁致远觉得价格似乎有些低了,因为这些妇女大概要花上近两月,技艺生疏的还会更多,但他还是这么定价。 定价的标准不在于这些工人给你赚了多少,而在于,他们以前能赚多少,前后有个对比便可以了。 寻常人家,除去江南一代的丝绸布匹之外,棉麻之流这些妇女织上几个月卖出去也不会超过二钱,只是制成衣服价格会上涨许多,所以这个价格绝对可以让她们满意了。 太多会让人膨胀,膨胀会让城生乱。 所以这四万多只羊像是一个产业链,从养羊到织布,再和当兵拿饷银,预备兵拿口粮,民夫筑城获得工钱一块,让绝大部分的宁夏卫人都能自食其力。 这是改变,巨大的改变。 宁夏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缮,城墙已经坚固无比,而烽火台推至了六十里,如果可以,宁致远以后将会推到蒙古的边缘,甚至透过蒙古,这是他的想法。 宁致远觉得,明年之后,自己或许就不能再留在宁夏做官了,崇祯或许会把自己调走,这只是一种感觉,所以他要把这儿变得更加牢固,无论下一个来的是谁,都要像元邵当初架空十几任知府一样,把他架空,只是他的大本营。 宁夏卫现在的兵力为四个步兵军队,三万二千人,一万轻骑兵,五千重骑兵,三千弓箭手,三千重甲步兵,还有一千的炮兵,还有五千的攀岩兵,取身体灵敏的士兵,专攻城墙。 炮兵的打算,就是战场作战时发射大炮的,不同于守城的大炮,这是大明自制的弗朗基大炮,比红衣大炮小得多,用起来也很顺手,加上宁致远改进的火药,攻击强度要提升了许多。 在九边重镇之二的固原和宁夏,这种大炮共有二十门,自然,宁致远正在全力复制中,已经复制出了几个半成品。 陕西这边,反民一路烧杀抢掠,很尽兴。 王左桂进攻韩城,被洪承畴精妙地指挥拦下,这是洪承畴第二次打仗,第一次是和一个半大小子率领的一万多人马,那小子抢了自己的岳丈家,所以他领着五千人迎敌。 那次中,自己深陷险境,如果最后不是对方他们的队伍自己乱了,洪承畴估计就陷在那儿了,但从那次之后,他认为反民不可拍,要知道对方的兵力是自己的三倍,还有一半骑兵,但自己还是把他们打垮了,所以他相信,自己也能把这批反民打垮。 这批贼军比上次还要多,但是几乎没有骑兵,这就是他的信心,对方两万多人,他只有,四千人,其中有一千正规的骑兵。 “骑兵给我突袭。”洪承畴沉声下令道,他今年三十八岁,当了十几年的文官,此时在战场上,莫名的,心中丝毫不怯。 千余骑兵从侧面冲出来,朝着反贼中为数不多的马匹冲去,他们是士兵,却并不想打反贼,朝廷只给他们温饱,他们为什么要卖命?而他们还是来了,因为眼前的这位洪大人,对他们许诺,会为他们争取到军饷,建立战功,光宗耀祖....这些,他们基本是不信的。他们上战场,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就是洪承畴作为一个书生,陕西参政,却自己冲锋在前,仅此而已。 他们被感动了,士兵们要的不多,只是公平。 王左桂打得很嗨,虽然对方很顽强,但战斗力和自己等人不相上下,而自己人数又多,多得多。这场战赢了。 骑兵朝着他冲来,离他很远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不慌不忙安排着属下堵上去截杀,因为他看清了,对方不过千余人。 民兵们堵上去了,几乎只是一瞬间,又撤了回来,因为那一瞬,数百颗人头滑落,鲜血飞溅,这种上去送死的事,他们不愿意做,混口饭吃而已。 通向王左桂的通道笔直被清理开来,毫无阻碍的,千余骑兵就冲向了他,让他原本清醒的脑袋愣了愣。 ...... “撤退。”只半息的功夫,王左桂做出了最英明的决定,于是他高喊着,为了躲避骑兵对他的追杀,向后先撤了一段距离,这一举动,让原本被骑兵吓坏了的民兵们顿时更加慌乱了,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忙慌不择路地四散撤退起来。 二万多人马,顿时向四面八方涌去,溃不成军,韩城之围,顿解。 洪承畴简单追击了一番,便不再追击了,对方两万多人,站在那儿不动让自己砍也得砍上一阵,而且,自己这些人也累了。 夕阳西下,余光中,这些浑身染着血的士兵,显得极其高大,十天前,他们还有的只是伙夫,有的是仆人,有的是护院和家兵,因为洪承畴,他们成了现在战胜的士兵。 “多谢各位,”洪承畴下马,重重鞠了一躬,白净的脸上满是真诚,“我一定为各位想殿下请功,饷银一定会尽快发下来的。”心中决定,回去之后立马把自己这么些年来收的银子拿出来当做军饷发现去。 他也是贪官,一个污浊的环境,独善其身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尤其他当了十四年的官,但同时,并不妨碍他有一颗保家卫国的心。 “望诸君共勉,保家卫国。”洪承畴高喊着。 “洪大人,洪大人,洪大人.....”一群士兵在喊着,这一场胜利,把他们紧紧凝聚在了一起。 这是历史上著名军队,洪军的雏形,在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的辉煌,直到走向灭亡。(未完待续。) 一三零章 进军陕西 这一场韩城保卫战,算得上大胜,但又是小捷,击败敌军两万多人,斩首不过千余,因为那些反贼跑的实在是快,这是福也是祸,民兵如果不是跑得快,洪承畴能不能胜利还是另说。 但这场战斗,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却是一定的,其中就包括崇祯,西北民变以来,也有几年了,但打了胜仗的只有两人,宁致远和现在刚刚开始展露头角的洪承畴。 宁致远不到十七岁,只是一个举人的身份,崇祯若是执意重用他平乱,不顾朝堂的反对也是可以的,毕竟现在宁致远一个太子少保就是二品官员,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还有一个正三品的巡抚权力还是十分大的,只是宁夏现在的安宁,连崇祯都不忍打破。 于是洪承畴的异常表现,引起了崇祯的注意,他决定,再考察一阵,然后再选择是否重用他。 李定国自是听说了这件事,愣了愣,觉得自己输得不冤,而比起之前的那个愣头青,他显然是成熟了许多。 在路上听到有反民将洪承畴与宁致远作对比,他觉得很不屑,他七自己千属下可以将神一魁杀得满头乱窜,而神一魁比起王左桂还要难缠一些,这是公认的,所以致远宁夏的几万大军平乱绝对只是碾压式的,根本不需要费力。 李定国是这么想的,宁致远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付民兵确实是简单的事情,但民兵是会跑的,所以平了陕西的乱,反民会跑到外省去是一定的。 终究是不能一劳永逸,除非让他们吃饱,除非把他们全都杀死,洪承畴选择了后一种,因为前一种连崇祯都做不到,他更做不到。 韩城之事只是洪承畴的一个开端,却让他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杨鹤是个蠢货,对这些民兵废物花了二十万两银子只换了半年的太平,若是用来发军饷,两万人可以发一年,足以平乱。 但这场胜利告诉他,民兵是如此的不堪,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为崇祯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建功立业。 此时的他,有些怀念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那个半大小子统领的部队,相比而言,那支部队只是没有一个得力的指挥,比起王左桂之流强大的太多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一只反贼呢?洪承畴有些疑惑,然后开始着手调查了起来... 他认为,这是一个隐患,巨大的隐患。 宁夏卫,宁致远搂着商景兰在沉思,几个女孩都在院中。 这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实在有些流氓,每当他思考的时候,抱着一个女孩会让他心里感到充实,不用他喊着快到怀里来,抱着哪个便是哪个,近来宁夏卫是没什么事的,只是周边发生的事却是不少。 陕西民乱先不说,洪承畴的事他略有耳闻...前世略有耳闻,只是希望借着这次的乱局让李定国成熟起来,但凭着上次七千对三万的事迹,应该是有了进步,但并不能就此说那是一支精兵,只能说李定国的带兵水准提高了不少,与军队的契合度强了。 民兵有多废,他知道,不需要精兵,只需要听指挥的兵足以。 而孙毅给他传来的消息,杨鹤让他领兵作战平乱,问宁致远他该怎么处理,宁大官人此时在分析着利弊。 宁夏府未被崇祯恢复之前,孙毅是听着杨鹤的指挥不错,杨鹤的官职是三边总督,管辖宁夏,甘肃,延绥三边,在固原办公,所以理论上是管理九边重镇之四,而且是以固原作为中心点指挥,只是杨鹤一直不在固原办公,估计是周池当时太硬了的缘故,所以一直在陕西办公。 但现在不一样了,固原属于宁夏,归宁致远管,而宁致远才是归杨鹤管,因此孙毅选择了向宁大官人汇报,而抛开这一切不说,他也是更愿意听宁致远的指挥,正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一个十分有本事的巡抚。 崇祯没有让他平乱,说明崇祯心中有着别的想法,毕竟自己这儿连着蒙古的边界,位置十分重要,但这个求援命令,某种程度上讲,他还是要接受的。 他有许多种理由拒绝,但是他不想,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两个,第一,打响自己的名气,现在很有名,但越有名总归是越好的,至于这第二点,宁大官人抬着头,想望月感慨一下,只是,太阳正刺眼。 第二点,自然是报答崇祯的信任,年仅十六,二品大员,世间少有啊,报恩的感觉真难过,一如当时面对冯雪。 但冯雪却比崇祯要顺眼。 而且这次,他要亲自领兵,只是领着固原的兵,还可以增强着自己的威信。 杨鹤此时有些抓瞎,自己这一三边总督,手里没兵,圣上要自己平乱,自己拿什么平?自己只是一个文官,落得这差事只是当时自己吹牛吹大发了,甚至,他有些嫉妒起洪承畴来,都是文官,为什么你会打仗? 调兵,自己手下那些总兵手里还是有些兵的,甘肃宁夏暂时就不想了,先不说是边界防线,而且那宁夏巡抚可是皇上钦封的太子少保,自己本来一个戴罪之身指挥他,有些没那底气。 延绥那儿还正乱着呢,所以想来就只有固原了,虽然也是在宁致远手下,但是离陕西近,而且还是自己本来应该府邸所在位置,只是上次的总兵实在可恶,自己连固原都没能进去,但最近换了一个总兵,应该会听话吧? 命令发出,等了两天,没有结果,他很绝望。 第三天,传来消息,有援兵了,带兵的人正是....宁夏巡抚宁致远,一时之间,他是又喜又惊又惶恐。 喜的是有援兵了,惊的是带兵的是宁致远,惶恐的是,宁致远带领的援兵不知道有没有用,要是宁致远只是一个空壳子,那自己的罪名可就更大了。 说到底,宁致远的年龄实在有些年轻,名气又大的可怕,斩首近万余蒙古人,大家都这么说,但杨鹤没看到,不信。 而且关键在于,他觉得宁致远只是个举人身份,不文不武。 洪承畴好赖也是一个进士,比宁致远要强。 而此时。 神一魁此时手下领着四员干将,红友军,李都司,杜三,杨老柴,加上他自己,共计青壮近五万人,人口十余万,声势浩大,盘踞在陕西西部一带,无人敢惹。 洪承畴也是如此,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对自己有信心不错,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几十倍的兵力差距,还是先算了吧,先对付容易搞的吧,于是,把目标瞄住了刚刚被他击垮的王左桂。 而神一魁日子就是大致就是一个套路,抢乡绅,抢富商,抢女人,杀知县,杀知府,偶尔杀杀小股官兵,日子过得好不快活,正如他知道的,没人敢惹他。 当然,指的是在这陕西境内。 固原镇中,某天,出兵八千,浩浩荡荡就冲出来宁夏了。 宁大官人此时很淡定。 两千骑兵,六千步兵,这是真正的士兵,对付民兵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或许做不到洪承畴那般,对着一帮混乱拼凑出来的杂牌军可以行云流水的指挥,但是他的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多年的训练,比洪承畴强。 训练之法他早已推广到了全宁夏,自然也是包括固原,对固原的士兵他不甚熟悉,只是认识几个千户,而宁夏卫中,他几乎可以叫出所有百户的名字。 “大人,周芷丫头还好吧。”陆辉大大咧咧地问道,但是控制着音量,只有周围几个人才能听到,粗中有细,宁致远觉得。 毕竟周芷现在还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次事了解,你们都可以去看看。”宁大官人笑道,“我那岳丈还想着和他几个兄弟一起喝酒呢。” 陆辉哈哈大笑,他原是千户,现在还顺带着当着孙毅的副手,若是以前的官职,就是固原副总兵,自然是要避讳一点,上次宁致远成亲他们也没有去。 毕竟作为一个外放的将军,总是和自己以前的总兵有过多的交往却是不合适的,但这位巡抚大人显得丝毫不在意,正对他们的脾气。 “我等一定尽快听着大人的话,迅速平乱。”陆辉露出一丝憨笑,信心满满地说着,去不去宁夏卫是一回事,并不重要,只是这位宁大人自己的态度却是很重要。 PS;现在心里是两团乱麻...努力写吧,事情也比较多。(未完待续。) 一三一章 江浙动作 孙毅和护着宁致远到固原的文浩留守固原,宁致远带兵平乱,男儿妙手写文章,提刀定天下,当是如此,他心中有些向往。 洪承畴在紧紧追着王左桂一行人不放,与宁致远不同的是,沿途他也会招收青壮,来增加自己队伍的力量,毕竟一直拿自己几千人去硬扛对方几万人也不是办法,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但他的要求有些苛刻,只招士兵,恩,就是之前从军队中逃跑或从贼的士兵,这样更有战斗力,这种做法让他迅速将手下军队扩充到了八千多人,而且组织性还很强。 直取王左桂。 江浙。。。 李庭看着在整理账簿的女儿,因为近月来的操劳,脸庞已经瘦了一圈,但风采丝毫不减之前,反而更加多了一股难以言状的气质,但他在心中却重重叹了口气。 “今是,你如此做可真的考虑好了吗?做生意终究讲究的还是和气生财啊。”李庭见着女儿停了下来,出声说道。 自己这个女儿,把整个江浙甚至整个南方的生意场弄得一团乱麻,让他实在无奈。 因为李今是在里李家的布庄旁加了一个陶瓷店和一个茶庄的缘故,和田家的关系恶化,田家也开始做起布匹生意来,还是恶性的商业价格战,导致整个江南市场物价大跌,弄的两家利润都大为受损,实在是不明智啊。 “爹爹,那你怪女儿吗?”李今是眨着眼睛说道,精致的面孔中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 李庭看着有些心疼,摇摇头,“爹说过,你成亲的时候将李家的一半给今是当嫁妆,百年之后,若是你夫君对你好,剩下的一半也是你们的,有什么可怪你的。” “爹爹只是心疼你啊。” 李今是脸上笑容一展,露出小孩般的笑容,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慈爱,让她疲倦顿消。 “可是,女儿却不想让爹爹你把钱都给我那个夫君。” “今是你....”李庭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又生出了什么想法,一时间,突然感觉自己心好累,他很想问一句,所以宝贝女儿你就要把钱都赔光吗? 赔钱,暂时看来有些夸张,但是长此已久,价格肯定还会持续下降的,两家也为了面子,赔钱卖货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他知道李今是联系了田家的部分茶农,看样子是做好和田家打价格持久战的准备了。 “女儿要自己赚钱,给我那个万人敬仰的夫君。”女孩平静地笑着说着,身上仿佛多了一种强大的气势。 虽然平静,却很有力量。 让李庭生出一种感觉,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很...霸气,但一个女孩这样实在是不好,刚想说话,李今是又语气一变,恢复了之前的那种轻柔与婉转。 “爹爹放心,女儿要是把自己嫁妆赔光了,我那夫君不要女儿了,那女儿就一辈子陪着爹爹好了。” 李庭笑了笑,这才是一个女儿家的样子,但自己李家数代来财富的积累,又岂是这样就可以赔光的,他不担心赔钱,但是唯恐女儿累垮了倒是真的。 他自己身体的原因,小妾这些年倒是娶了不少,但从数年前开始变没有再有过孩子了,所以现在膝下只李今是一个孩子,虽是女儿,却十分疼爱。 女儿要做,就随她吧,开心就好。 李今是眼里闪过一丝自信,她相信自己是绝不会赔钱的,而且还会让自己家族生意再上一层楼。 田家,家主田河正在缓慢踱着步子。 这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眯着眼睛,在思考着江南的形势,只是与李家那丫头的价格争夺战这一点,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但他知道,这里面还会有别的变故。 不知道李家那丫头是真的机灵还是碰巧选对了时候,想来应该是牵着吧,听说李家已经开始联系了那些茶农。 李家与那些茶农的契约字据再有一月就到期了,让他有些为难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银子必然是要比上次高的,倒要高出多少,这是他担心的问题,若是以前,甚至减上一分都不会有什么关系,但李家横空出手争夺茶叶市场,所以他必须慎重考虑了。 而瓷器市场他不担心,自家民窑产的瓷器,质量是李家一时半会也模仿不了的,而那些民窑的工人,却只是单纯的干着活,主要技术还是掌握在自己心腹手中,也泄露不了。 田坎有些急躁的走了进来,让田河眉头一皱。 “爹,李家...李家...”田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脸上被李家护院走的红肿还未消散,配上有些狼狈的神情,让田河感觉看的更加不顺眼,这怎么就是自己的儿子呢。 那李家也是可恶,就不知道留点手? “有话快说。”田河冷声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这是自己年轻时不懂事逛青楼留下的结果啊。“李家是不是又降价了,那我们就接着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李家...李家布匹价格恢复到原来的价位了。”田坎话语终于顺畅了,“还有,我们的布匹存货也不足了。” 田河沉默,摆摆手让田坎下去了,没有多做吩咐。 这是田家现在的巨大劣势,他们的布匹丝绸只是从一些散户手中收过来的,数量有限,低价之下,很快便缺货了,不再能和李家打对台,李家在茶叶市场上本也是如此,收购的只是一些散户的茶叶,但现在... “田大,随我去茶地逛逛。”田河叹了口气,朝着外面喊道,一个沉稳的汉子走了出来,三十余岁的汉子,田大是他的贴身护院,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好。 契约的年限本是八年,看来这次要增长至十年了。 角落院子里,田坎正摸着自己脸上的红肿,有些陶醉地看着外面的天空,目光出神。 “死贱种,快出来,又躲哪儿去了...”一道恶毒的声音传来,田坎脸色阴沉了一瞬,露出了笑脸,急急跑了出去... “夫人,来了来了...” 西北夜晚,天色有些阴沉,却让所有人有些莫名的兴奋,自崇祯元年起,西北已经...三年没有下过雨了。 但宁致远知道,明天是不会下雨的,以后几年都不会有雨的,如果这还是大明朝的话。 此时他看着手上的几封信,有种淡淡的温暖,他出来才五天的功夫,却收到了四个女孩加两只萝莉,正好六封信。 从字里可以看出几个女孩各有千秋的风格和思念,而两只萝莉则是添乱,字迹倒也眉清目秀,但哪有这么远写信来相互告状的说? 回去狠狠地打屁股。 是夜,宁致远一行人驻扎在了平凉,而神一魁他们则是驻扎在了不远处的崇信县,那只是一座小县城。 攻城那些反民是不会做的,也做不来,而民变四起之后,陕西官员做出的决定是牢据高城,弃守小城,所以反民在陕西的据点是有很多的,崇信是其中一座。 天色昏暗,空气转凉。 宁夏卫中,几个女孩身子紧紧抱在了一起,感到有些不适应,似乎宁大官人一走,天气就开始变了,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莫名有些不安。 商景薇缩在自己姐姐怀里,有些得意,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刚刚告了这个小丫头一状,现在又能和姐姐睡觉,真是幸福啊.....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可是,这样以后就没有宁哥哥了,又有些不开心,好矛盾。(未完待续。) 六月了... 或许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所以心情变得有些不妙。 扑街,我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词,但想必已经完美的演绎了出来,从上架至今,我知道,我现在的文字并不值钱。 之前似乎说过这个六月全勤之类的话,但可以说六月是我最忙的一个月了,所以也不知道天劫能不能做到,至少努力做到吧,全勤的要求并不苛刻,每天四千字,呜,以天劫上架之后每天一更两千五六七八百的样子,再写点也是可以的,当然如果没有也不要见怪。 毕竟每天一章是是为了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追书的朋友,多那一千多字只是为了全勤,所以后者可能做不到,为自己点个赞吧。天劫自己是没多少钱,却也不会,也不想为了那几百块钱全勤强迫自己,嗯,这个月近十几天,订阅的收入大致在十块钱左右....实在有些羞愧,后台收藏也比很大一些几万字的小说要少,怎么说呢,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我带着一颗世俗的心进来,然后轻飘飘的离去,也是必然。 至今为止,这三十多万的小说赚的钱不如去年暑天劫在青春风杂志上投的一篇小故事稿费的十分之一,但却是真心累,细纲至此是已经写完了,还斩了不少,大调整了一下,只有大纲,我不知道以后能讲出什么样的故事,但总要写的,说实话,现在天劫看自己写的开头,都觉得有些寒颤,好听点是通俗易懂,难听点...还是通俗易懂....好吧,不说这个了,至少,这月的稿费够我买支冰淇淋了,所以,还是可以的,每月十块的日子我都过着,所以还有什么能阻止这本书的完本,天劫想应该是没有的,大家应该能看到宁致远统一全宇宙的时候.... 好吧,现在祝大家明天节日快乐吧,同一群牲口还拉我明天去K歌,你们呢?(未完待续。) 一三二章 攻崇信 陕西现在民乱,百姓们也没有比以前苦,因为已经不能更苦了,而民兵每到一个县,照例抢杀一番,目的很明显,然后逼迫更多的人造反,陕西民乱有着日益壮大的趋势,一个洪承畴是不行的。 崇祯有些慌了,他知道宁致远向陕西进军的事情,有些底气,但感觉这似乎还不够,几十万的反民,必须再调几个人来,回想起去年和后金在关内打仗的表现,他选定了一个人。 有一个大老粗,他叫曹文昭。 山西大同人,十年前跟着熊延弼去了辽东,九年前迎来了新上司孙承宗,六年前是袁崇焕的手下,去年又重新在孙承宗的手下,击退阿敏,收复关内四城。 现在,他来到了西北,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千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是明朝最精锐的军队,辽东近十万士兵中,只有万余的关宁铁骑,而袁崇焕被捕之后,跑了近一半,现在还剩六千,曹文昭带回来的,只是六分之一。 王嘉胤是他的目标,手下民众十余万,而精壮人口,也占了三万有余,盘踞在府谷一带。 在他看来,朝廷这次只是派了三千人来打他们,看来还真是放弃陕西了,这一波之后,自己就能在这安生下去了,他的要求并不高,抢了那么多的粮食财物,有命花就行,自己十倍的兵力,十打一个,怎么都是赢。 当即下令,整顿府谷,设六部,立宰相,大封官员,既然朝廷都认怂了,那他的想法就得硬气点。 ....... 黑云压城,却始终不见下雨。 崇信只是一座小城,城墙破败,神一魁占领之后杀了不少官员富户,这儿已经成了他们的天下,在得知宁夏的士兵出击之后,第一时间,他脑中闪过的是逃跑。 摇摇头,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属下没有拼命的精神,上次之后,他吸取了教训,所以将自己的属下分成了五大队,由他四个亲信和自己亲自指挥,还下了一个连带责任的命令,一人逃跑,全营受罚来设法改变这个事实,而且惩罚还极重,若是现在就这么跑了,就是自己打脸,以后也不用再混下去了。 他怕吗?他很怕,但不能跑,至少,现在还不能跑。 道路两旁郁郁葱葱,时不时还盘旋着几只鸟儿,传来叫声,现在正是夏天,今日却显得分外清凉。 崇信城下八千士兵林立,崇信城上密密麻麻。 这一幕着实有些壮观,一座小城之上,站着守城的几万士兵,而面对的,却是看似要攻城的八千人,神一魁他好像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但宁致远不这么认为,面前这是一座破城。 宁大官人有些错愕,面对这种情况,首先他觉得对方首领脑子是有病,这种做法显然是将自己的短处露了出来,而将自己一方的兵力的优势给掩盖起来,并且变成了麻烦。 对方四万人,还是五万人,这只是仅仅青壮而已,拖家带口十余万不在话下,而城墙破败,却不是说着玩的。 放眼望去,几乎是半里或是一里便会有一道几人宽的缝隙,而且城墙不过两三人的高度,也是极容易上去的,只是会损失一定的士兵,更关键的是,城门也已经破损的十分严重,若是对方只有数千人还好,宁致远会坦然接受对方是个脑残的事实,只是对方领着的可是十数万.... 他瞧不起民兵是不错,历来纯粹的农民起义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只是,那只是普遍素质低的局限原因,而能成为他们这么多人的领袖,应该还是会有些水准的吧。 “城下官兵弟兄们,我们弟兄们都只是活不下去而已,你们不若就此撤退如何,我必有重谢。”小城之上,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劝说他们离开。 宁夏兵没有动静。 “...步兵进城。”宁大官人思索了片刻,没有回答城墙上的话,下令着。 神一魁有些郁闷,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伤害就伤害,无所谓,自己也来伤害他们就是了。 数千的士兵架着攻城器械朝着城门冲去,而所谓的器械,只不过就是两尊木桩而已,用来敲破他们的城门。 见着这幅场景,城上的反贼开始发出阵阵的箭雨,零星的射中几个人,大部分都落了空或是被宁夏兵们阻挡住了,弓箭这种东西,在熟练的士兵手中,命中率尚且不过十之一二,在反民们手中更是低的离谱。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伤亡,在所难免。 士兵行在攻城的半路中,箭矢停了,天空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至于原因,宁大官人大概猜想,他们一定是简单的没有箭矢了。 这些反民只是占据了一座小城,或许之前沿途也抢了几座,但弓箭这种东西,终究是消耗品,需要时常制作,而且朝纲**,士兵们饭都吃不饱,哪里会有太多这些东西,反民自然也是不知道自己制作的,这也就是农民起义的局限性之一。 这在此时是一件好事,宁夏的士兵们很快就到了城门下,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这西北小县的城门,时不时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石块。 这是一场很轻易的攻城战,或许算不得攻城,只是撞坏了一扇本来就残破的城门而已,这么做比直接登上这座矮小的城墙还要容易,损失还要小,除去被箭矢伤的,只有为数不多的被石块砸伤的士兵。 很快就能解决战斗了,然后自己要去宁夏卫看看,陆辉这么想着。 木桩还在撞击着城门,发出阵阵声响。 突然陆陆续续地,城墙破漏处走出许多的一些穿着百姓服饰的人,而且皆是一些青壮,手中拿着刀具,逐渐积少成多,已经有着将那六千士兵包围的趋势。 “哈哈,大人,这些反贼,反贼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们了吗,真是可笑。”陆辉语气中带着一股豪气,“我们固原..不,宁夏的士兵怎么是他们这些反贼可以比拟的。” 这可是他们费尽心思训练多年才练出来的。 固原士兵们打过的仗不多,但是训练几乎都没有松懈过,而且都是一些从军多年的士兵,死一个便少一个,不再招收,都是绝对的精锐。 宁致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确实是这样,固原这万余军队,整个大明,除了辽东那些精锐,他也觉得没人比得上他们,包括自己的宁夏军,毕竟自己宁夏卫的军队训练时间还短。 而且这些反贼的做法实在是幼稚,仅仅包围,却是无用。 不知何时起,城墙上的反民数量开始减少,或是下了城墙,或是从漏缝中出城加入了围剿,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反民出城出的有些突然,但正如陆辉所说,这些士兵反应都很迅速,一边调整这队形围成几个圈在应对着,而另一边撞击城门的节奏还没有停下来。 在他们心中,原先的周池一直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他们知道周总兵为他们的饷银做了许多的事,称得上大逆不道,以至于被杀了,他们更加不忿,都是为了他们,若是军中那些将军登高一呼,他们必定紧随其后,造他娘的反,绝不后退,但是没有。 那些千户将军表现的一直很淡然,甚至和这个新任巡抚关系还走得很近,这让他们不解,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那些杂想。 而这次出来,将军们和他们说,是周总兵用自己的命向皇上换取了自己等人的大赦,若是不拼命立功,便对不起周总兵的死,便让人家说周池用自己的命换了一堆废物。 他们愤怒。 这些话其实或许不怎么经得起推敲,但是底层士兵们都是单纯的,所以他们愤怒。 全大明的军队,之前只有固原和辽东能拿到军饷,宁致远上任后,现在是宁夏和辽东,他们觉得,自己不会比辽东的士兵差。 他们要战斗。杀。 杀反贼,来证明自己。 一时间,鲜血飞舞,惨叫连连。 这时城外反民三两万,士兵不过五六千。 但宁致远在马上看来,宁夏的士兵占着很大的优势,倒下的尸体大半都是那些反民的,形势似是一片大好。 城墙上,神一魁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震惊更是难以形容,上次他被李军一行一万多人追了几十天,对宁夏的士兵战斗力不说了如指掌,却也知道个大概。 纪律分明,但是单兵能力并不见得比自己一方强多少,这就是之前的宁夏兵,而这次看着,以一敌二都是小事,心头不禁开始下沉,但想着还好自己还有后手,才稍稍放下心来,走下了城墙。 轰的一声作响,士兵们和反民还在缠斗着,而城门此时被撞开了,陆辉面露喜色,觉得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 “弟兄们,给我冲。”宁致远下令道,然后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练了那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他感觉自己血液有些沸腾,身后的两千骑兵开始冲向那片战场,对民兵展开了狂暴的虐杀。 人头滑落,血溅三尺。 陆辉觉得宁大官人这个时机选的恰好,没有在反民一出城时就下令,现在城门大开,不早不晚,不禁对这个大人军事才能信服了一些,但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一个千户就应该清楚的战场法则。 骑兵加入进来战斗,步兵的压力顿时锐减,一时间城外三万反贼哭叫声连连,顿时不少人心生退意。 进城的士兵们保持着齐头并进的姿态,而城门宽度可以容纳着仅二十余人同时前进,避免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危险,就如之前城墙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缝宽,宁大官人也没有选择直接从缝隙中进城一样,因为只要贼兵放着些许兵力守在那儿,进来一个就会被砍死一个。 城中响起一片呻吟声和哭喊声。 士兵们进城的节奏慢了下来,而且还在隐隐后退。宁致远砍倒了自己近身的几个反贼,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但还是十分反感血液的肮脏气息。 士兵们的反应让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寻常时候他是一个和蔼的人,但在战场上,他也和蔼不起来。 听完士兵们的汇报始末时,已经入城的士兵已经完全退出来了,后面步步紧逼的只是一些老弱妇孺。 普通士兵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不是残酷到极点的异族军队,队会下意识的退后,士兵们可以粗暴地欺压百姓,无情的掠夺百姓的财物,但他们不是畜生。 在周池的那种与世隔绝的做法下,这群士兵显然比普通士兵更加淳朴,所以此时显得手足无措。 看着这幅情景的宁致远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憔悴的已经直不起身子的老人,消瘦的可以看见骨痕的青年,还有面目已经呆滞的妇女,在缓缓地向前行进着,似乎在他们的意识里,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些什么。 他愤怒。 源源不断出来的还是百姓,城外的反民们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精光,迅速地向着城门处靠拢。 “弟兄们,给我杀。”宁致微红着眼眶说道,自然不会让着那些反民那么容易就达到目的。 宁夏士兵们也愤怒。 骑兵们来回冲杀,步兵们一阵冲杀,宁致远自己也在来回冲杀着,后面的亲卫寸步不移地跟着,虽然自己大人的功夫自己等人可能已经不是对手了。 宁致远讨厌血的肮脏,但此时他身上沾满了血迹,可他神情扭曲依旧地在砍杀着,一把刀刃卷了,亲卫们立即给他换了另一把,动作从未停滞.... 死亡的情绪在蔓延着。 城内已经出来了万余的百姓,而城内的反民也零星夹杂在其中,天空依旧在阴沉着。 宁致远有些倦了,转头不经意看了那些百姓一眼,却正好看到一个宁夏士兵的死状,让他瞪圆了双眼,感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蔓延。 熙熙攘攘从那些被赶出来的羸弱百姓人群中,冲出一个提着刀的反民将自己一方的士兵刺死,他看到的那个士兵就是那么死的,宁大官人觉得他自己需要做一种抉择。 天空中此时还在飘荡着乌云,这个选择让宁致远心里在内疚,他紧紧的咬着牙关,看着面前时不时倒下一个穿着兵甲的士兵。 但战场上,他首先是这些人的将军。 这些百姓,却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未完待续。) 一三三章 亏大了 一个个的身影,这些人和宁夏卫的士兵还大不一样,他们在固原,已经安定了多年,大多已经成亲生子了,死去一个,便毁了一个家庭。 一道劲风吹过,明明是夏天,他觉得自己感到了寒冷。 反民们还是朝着城门靠拢了过去。 两边人已经开始在城外开始对峙了起来,宁夏一方原本是八千余人加上宁致远百余亲兵,损失不明,但宁致远目测了一下,剩余的在七千人左右,没有精力来详细清点,但所有士兵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染着血迹,却可以看出对方的损失不小。 荒野之上,神一魁有些神气,纵使你的士兵一方再厉害,还不是被我止制住了? 他的身后,是自己的万余士兵,身前,是几个心腹带领的民兵夹杂在了百姓之中,城中的百姓,都被他赶了出来,而他们的家眷,都是在城中。 “那位大人.....” “弟兄们,本官对不起你们,”神一魁得意洋洋正说着话,准备和宁致远谈着条件的时候,却被宁致远打断了,对方声音带着悲愤。 “刚刚那么多死去的兄弟,他们本不该死啊。”已经有些疲倦的士兵们都不明所以,但是这位官很大的大人给自己等人认错还是给他们一种怪异的感觉。 “还有你们。”宁致远指着面前对峙着的百姓,微涨红着脸喊着,“你们可怜,但更可恨,就是因为你们的可怜,多少隐藏在你们之中的反民杀了我的弟兄.....” 神一魁眼角抽动,觉得心开始玩下沉。 百姓们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自己刚刚害了他的弟兄吗? 宁夏士兵们懂了,但在他们的心里,那些被偷袭而死的兄弟并不关这位大人的事吧,只是反贼无耻。 “所以现在,本官不再管你们的死活,若是这次之后,你们还活下来了,本官带你们到宁夏,保管你们生活安定,吃喝不愁。”宁致远闭着眼睛有些无奈地说着。 百姓们的眼神顿时亮了,他们听清了最后一句话,这就够了。 神一魁的神色顿时愣了,他只要听清了前面一句不管他们死活,他就懂了。 神色顿变,准备开始下着撤退的命令,却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夹杂在百姓中间,已经由刚刚的优势,变成了巨大的劣势,连绵数里,极为不便。 “冲啊,弟兄们。”宁致远鼓足了气息,奋力高喊着,“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别管那些百姓,挡路就杀,自己的性命要紧,本官让你们杀。” 屠杀百姓,这个命令,宁致远下了,他要是屈服,那以后的叛乱,都不用平了,他没有屈服,所以他要背负骂名。 宁夏士兵们愣了愣,然后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这个命令大人可以只说前一半,后一半他们自觉都会做起来的,冲杀起来,谁也顾不了谁,那到时所有的责任都是自己等人的。 就只是士兵不服从管教。 可是这位大人下令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撤退啊,”神一魁高喊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宁致远的喊声惊着,想着自己率先逃跑,但那样,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老大了,就是这样,出来混的,义气少不了。 “杀啊,冲啊。”陆辉领着宁夏一干脸色通红的士兵冲杀上前。 天色依旧昏沉,树叶随风飘荡,鸟儿枝头乱叫。 反民们从来不是多么顽固的战士,他们只是比较顽强的百姓,战士与反贼的区别就在于,后者逃命的本事实在不一般。 之前畏惧神一魁的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逃跑,毕竟造反只是混口饭吃,要是跑了,就没饭吃了,但现在老大都下令了,一个个都千方百计的设法逃离,四面八方。 说撤退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只是对于神一魁而言,指的是集体撤退不容易,属下又会变得极为分散,重聚起来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但是.... 对隐藏在众百姓中间小兵小将此时却是很简单,比寻常一起撤退的时候还要随意,寻着空子,他们就钻出去,这种套路,他们太熟悉了,运气不好的,就被宁夏士兵们砍了,运气好的,就逃出生天。 而宁夏的士兵显得格外的凶猛,刚刚被这些百姓压制的情绪爆发出来,转换出来成了弑杀的表现。 他们虽然还是不太愿意对那些百姓下手,但是,大人说得对,这些百姓再怎么可怜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没有自己兄弟的命重要,渐渐他们发现,百姓们有了变化。 躲闪,当一个宁夏士兵在追着一名被百姓挡在身后的反贼时,百姓们会自觉的躲闪,这就是变化。 崇祯只是一座小县城,连年灾荒让本地居民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就这么多了,两万余累赘。 神一魁正在逃跑,这个时候,他已经下了撤退的命令了,再不跑,没人当他是义气,只会当他是傻X。 但宁大官人的怒火不小,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把这群反民赶出去,赶远点,然后他便不管了,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两千骑兵仅仅咬着神一魁撤退的队伍不放,追上就毫不留情地一刀下去,让神统领苦不堪言,但宁大官人看着很痛快,却依旧感觉不解气。 “弟兄们,给我加速,杀死前面这群畜生啊。”宁致远嘶声力竭地喊着,“前面的反贼你们听着,本大人发誓,就算杀不了你们,你们在崇信的家人,本大人一个不留。” 这一刻,几乎所有听到喊话的反民们心里都愣神了,然后一种悲从心来,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们想投降,但是速度一慢下来,不等说话,就会被后面的官兵砍杀,自己的鲜血就会散落一地。 “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本大人不义,给我加速。” 一刀再次结果了距离最近的一名反贼,宁致远再次高声喊道,人总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神一魁同样如此,神情恍惚了一下,有些惶恐了起来,他没料到,自己想出的这个天才般的主意,最后会落得这个下场,要知道,他自己的家人也在崇信。 他出城的时候,本以为尘埃落定,却才刚刚开始。 所以,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在那儿。 突然,他瞳孔一张,仿佛想到了什么,忙忙加快了速度。 “不过若是你们拿下神一魁的人头,本官可以饶你们家人不死。”宁致远冷冷喊着,又划破了一名反贼的脖子。 果然,神一魁心下一颤,身子变得冰冷了起来,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后,现在正有万千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干什么?”神一魁强装着镇定说道,往回看了一眼,他的直觉果然没错,众反民一边奔跑一边还在看着他。 “都相信那个狗官的话吗?本首领死了不要紧,但是你们以后还不是得饿死,你们家人还不是得饿死,不是逼不得已,本首领又何必做那种事。”他现在害怕,但是他不能认怂,否则他就真完了。 这番话却是很有道理,宁致远养不活他们所有人,也不打算养,刚刚反叛的人,崇祯也不让养。 反民们低下头来,心中还有一点期盼,若是那位大人再承诺什么,那他们就什么也不管了,杀了神一魁再说, 崇信城的事,许多反民是不知道,但后来知道的时候,正被宁夏军砍杀,那出城的百姓就是他们的保护障,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抗拒,生死边缘,什么都是小事。 “弟兄们,给我再冲,加速。”宁致远再次高喊道,没有再说刚刚那个方面的事情,他不能承诺什么,也不想承诺什么,事情做到这一步,话说到这儿,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反民们失望了,所以逃命是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而要他们的命却是宁致远的宁夏士兵现在唯一所想做的事情,四散而逃,他们跑不过骑兵,只能往旁边跑。 于是就安全了。 只有神一魁不行,因为宁致远的主力一直在紧紧跟着他,昏暗的天空下,神一魁觉得很无助,自己身边的人由开始的近两万变成了现在数千人,而后面,还有人在追杀着。 “张正,把我们收集的财宝都丢在地上吧。”神一魁黑着脸,终于无奈地叹气说着,心里叹气不已,三国演义中曹操不就是这种方式来乱敌阵脚然后大胜一场的吗?他也不想胜,后面那群官兵别追了就行,只是这一下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他实在低估了后面这对官兵的执着,辰时开始攻城,现在午时都已经过了,还在追着自己,难道不累吗? 张正是一个魁梧的汉子,神一魁的护卫长,神一魁对他有恩,所以总是会听神一魁的话的。 张正点点头,然后吩咐下去了。 而宁致远,此时是真的有些乏了,或者说身体有些难受,他会骑马,但却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急速行驶过,但他还在忍着,出来一趟,不能什么东西都没带回去。 前方有了些异动,反民们开始往下丢着什么东西了,宁致远看清了,是一些金银财物,他知道,自己的追击,应该马上就要停止了,这群反贼,可是有钱的主。 “全速追击。”宁大官人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说道,他明白,追杀神一魁已经是很难办到的事了,对方同样骑着马,随便往哪跑都不是问题,但或许已经不需要他来杀了。 最后一波提速,宁夏军的军事素质很高,金银在地,恍惚自然是有的,但是还是严格听从命令。 片刻之后,再次追过了十余里的距离,而此时,地上已经再没有反贼散落的金银财物了,宁致远这才示意士兵们停了下来。 有些头晕目眩,让他感觉不妙,他的身子本不该这么弱。 “沿路收集财物,回崇信。”宁致远有些艰难的下了一道命令,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 “公子...公子..”亲卫们连连将宁致远扶住,让他不至于掉落马下。 宁夏固原骑兵们纷纷愣了愣,不知所措,这大人看着文弱,但是杀气人来可不比自己等人含糊,怎么就晕了呢? 崇信城,再次醒来的宁致远心中有些担心,这次他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被累晕的,晕的又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第三次了,窗外阴沉着天,感觉就像他的心情 身上的衣服很干净,不知道被谁换了,他此时却也没有心情想这些事,起身下了床。 下了床,身子没有丝毫的不适,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多么开心,或许自己有什么病,但他又觉得自己这副状况最坏也无外乎死亡,想到这个结果,他并不害怕,只是有些不舍而已。 不舍的东西有太多,从最开始的邢沅,到最后的周芷,从开始的李定方兄弟,到现在的这些宁夏百姓士兵,宁致远知道,没有了自己,他们依旧活着,和以前没有多大的改变,和上辈子没有自己的明末一样。 王五给他汇报了这次的战果,财物两百多万两,粮食有二十多万石,他还从来都没看过这么多财物,让他有些感慨,造反真是一个好职业。 高收益,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伤亡方面,宁致远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六千五百多人,有些伤感,正如他自己所想的,这些士兵,代表着一个个家庭。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宁致远沉声说着,“我们用一千多弟兄们的性命换了一万多反民的性命,你们说,值不值?” “值,一个够本,两个赚了,十个赚翻了。”士兵们大喊道,对于这个大人,他们现在很尊敬,有了一些接触之后,终于能隐隐明白为什么那些将军们一个个都愿意听从这位大人的吩咐了。 “错,大错特错。”宁致远高喊道,“我们的命,比他们的值钱,比天王老子都要值钱,值个屁,亏大发了。” .......(未完待续。) 一三四章 生意场上 士兵们相视几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大人说的话,听着真他.娘的对脾气。 “今日,众位都是好样的,死去的兄弟我们为他惋惜。”宁致远沉声接着说道,“本大人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料理好他们的后事,而今天,所有活下来的弟兄加饷一年。” “再说一遍,你们都是好样的...” 看着一众眉开眼笑的模样,宁大官人也很高兴,相比于今天的收获,这种赏赐实在是不多,但是相比以前,确实很多了,他可以给的更多,但是凡事都得有个规矩,否则就得乱套。 但这次的事情,可以让宁夏过一个奢侈的年份了,但是宁致远不会选择这么做的,毕竟....艰苦奋斗是美德,还有...钱还是多攒点好,恩,后一条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自己身体的事,他也不愿多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也愿意相信,老天对他不薄。 宁致远在崇信驻扎了下来,这么一座县城里,剩下六万多的百姓和六千多的士兵。 那原本崇信内的人口,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万五千多人,或是在上次的战争中被杀,或是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但宁致远承诺过,会带他们回去,他要做到。 站在这些人面前时,宁大官人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这些人回到宁夏,就是夏天里的一缕凉风,冬天里的一把火... 宁夏卫收留的难民和本地居民中,单身汉占了相当一部分。 而眼前这些人中的女性,却是占了相当一大半,其实这也是十分有道理的,身强力壮的男的,谁也不会在这等死,没吃的必然就会造反,而女性,永远是最可悲的那一部分。 原本两万人中,还是有些老人的,称得上老人的,都是自己有些困难的,上次的战斗中,他们大多死去,宁致远有些不忍,虽然从客观事实上讲,这给他带来的只有好处。 “你们愿意和我回宁夏吗?”宁致远轻声问着面前的这些人,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算下来,宁致远已经在这儿呆了有十来天了,神一魁始终没有了消息,而他也养了这些百姓十来天,让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麻木了,眼神中有了神采。 宁大官人见此,想起了曾经的宁夏卫的百姓,他觉得,让百姓们从麻木对生活充满希望,这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正如他现在做的那样。 “不过本大人不会白养你们的,男的给本大人修城干活,女的最好嫁人,不愿意嫁人的有手艺的我让你们织布,没有手艺的也要学着有手艺,宁夏卫不养闲人。”宁致远继续说着,虽然刚刚没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他们渴望着去宁夏卫,希望有着新的生活。 “最多再有一月,本大人就会回宁夏了,你们做好准备吧。”宁致远抛下一句话,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一群眼眸放着异彩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江浙。。。 “啪....”田河愤怒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精致的瓷器瞬间变成碎片,旁边下人管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家主近年来修身养性,已经很少发这么大火了,所以让他们感到十分害怕。 田河出奇的愤怒,自己活了整个大半辈子,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还吃了大亏,他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们都下去吧。”田河沉着脸说道,离他最近的是田坎,这个儿子让他越看越烦,到李家提亲提了那么多次,也不嫌丢人,也不想想,那娘们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个废物? “以后不要去李家丢人现眼了。”在田坎和众人消失在大堂之前,田河不耐烦地加了一句。 田坎脸上一顿,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自上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打过李今是的主意,知道自己也打不了她的主意,那个宁解元别说自己,全江浙商人绑在一块也不敢惹他。 但他还是时常去李家,李今是依旧对他冷嘲热讽,但无所谓。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 南方的天气此时却是很好,风和日丽。 李家,一座小花园中,李庭也在感慨,要是这个女儿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近月来发生的事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觉得李今是比他自己的手段要高得多。 商人讲究要和气生财是不错,但阴险狡诈..额,聪明机智更为重要,古语有云,无奸不商,却是十分有道理。 “女儿啊,你这可是把爹也瞒过去了。”李庭满脸慈爱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丝毫责怪的语气。 二十年前,考不取功名的他接他爹的班,挑起了江浙李家的大梁,他爹对他的评价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开始他不信,后来深信不疑。 南方经济十分繁盛,却也造成一个局面,各商业行业已经基本形成了定局,有哪些势力参与掌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要想打开局势扩张,那就必须先打乱眼前平静的局面。 就像李今是一样。 “女儿还不是担心能不能成功,那不是让爹爹笑话了吗。”李今是甜甜地笑道,可以看出她很开心。 “你让田河那老家伙把给茶农的价格直接提升了两倍,又挖了他掌控瓷器技术的心腹,爹爹又怎么会笑话呢。”李庭抚须哈哈大笑,“那老家伙现在该气的吐血了。” 李今是一面故意和田家茶农接洽,哄抬价格,一面却是在暗中收买田河的心腹,走的一手好棋,她自然知道,靠着价格的抬高,是不能将田家茶农争取过来的,只是一个幌子。 “不过女儿啊,爹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将田林收买过来的,那可是跟了田河三十年的伙计啊。”李庭疑惑着。 “就不告诉爹爹。”李今是皱皱鼻子,露出一副调皮的表情,“女儿自有办法就是啦。” 李庭哈哈笑着,既然不说,那就算了,他只是疑惑罢了,不过自己女儿这幅撒娇的样子还真是让他开心,那个宁少保还真是有福了,能娶自己的女儿。 笑着笑着,李庭就停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自己像自己女儿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自己父亲学做生意,才和她的娘亲刚刚认识..... “今是,今后李家上下资源,都任你调配,不求你挣多少钱,开心就好。”李庭有些郑重的说道,在这之前,李今是做的大多数决定,都会和李庭说一声,而这之后,却不再需要了。 在他的心里,女儿也不过一年,至多再有**月就会嫁人了,明年会试之后,便是成亲之时,这个决定是让李今是放开手脚,也让自己歇息上这几个月。 “爹爹还是像之前看着女儿就好,女儿独自做主的话,怕是有人不会服气的。”李今是浅笑着摇摇头说道,她只是单纯想将李家扩展,没有现在接手李家的意思, 虽然她知道,爹爹迟早会把李家都交到自己和未来夫君的手上,但她却不想这么早,很多原因,还有,看自己那个夫君值不值得。 “叔父,今是,你们在这啊。”一道很平和带着磁性的男性声音响起,让李今是暗自皱了皱眉头。 李庭虽是只有她一个女儿,但还有一个远房侄子,性情温文尔雅,表现也一直可圈可点,去年金陵乡试第二,仅仅排在宁致远之后,对生意不感兴趣,在李家一直是以少爷自称。 李庭也很喜欢那个侄子李聪,但李今是很讨厌那个堂哥。 从小就寄居在李家的李聪,从没红过脸,从没发过怒,对所有人都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甚至对所有下人他都和颜悦色,全府上下,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每日也只是知吟诗作画,读书嚼字。 李今是认为,能做到这一步,要不是呆子,要不是故意,她觉得是后者。 但若是打得想法是李家的财富,那是白想了,她了解自己的父亲,命比纸薄的现在,一个差了许远的远房亲属,就算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她对这些财富不甚在意,但不想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PS;昨天在QQ书城上发现了一条骂人的评论,没办法,不能删评,于是和他撕了起来,我又是文明人,所以..骂不过了,那骂死人不偿命的货似乎还不知道我是作者...(未完待续。) 一三五章 神一魁之死 “聪儿来了啊,马上要会试了,好好准备吧。”李庭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了李今是。 “女儿啊,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迟早你都是要管的。”李庭坚决地说道,他不知道李今是此时心中的想法,但女儿之身做许多事确实都是极为不便,李家大大小小的掌柜怕是心里也是不服,这是事实。 但总是要经历的,正如李今是所想的那般,李庭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有女儿是自己的亲人。 李今是眨眨眼睛,不再言语,眼中的神情在告诉着李庭。 女儿要比爹爹更坚决。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李聪一眼。 ....... 宁致远一直在等着神一魁的消息,而崇信城内五万反贼的家眷,他确实是打算一个不留。 祸不及家人,狗屁。那些反贼连无辜百姓都可以殃及,那他们的亲人自己有什么不可以杀的。 城内空地上,刀锋凌厉着。 因为崇信只是一个小县,在全盛时期都只十几万人口,所以更没有练兵用的校场,此时也是宁致远第一次见到这些反民亲属。 最显眼的便是站在人前的十余名身穿绸缎的女子,长的不说多么漂亮,却也眉清目秀,在一群寻常女子中极为突出,脸上还带着惶恐的神情。 宁致远猜想她们便是神一魁几名反贼首领的女人,对她们而言,想必以为只是从一个地狱掉入了另一个地狱,恍惚之间,宁致远觉得自己错了。 “将男女分开。”宁致远下令道,随着分开了的还在被搀扶的老人和被牵着的孩子,一时哭喊声连成一片。 两群人几近各占五五之数,左边一群女人,右边一群老人小孩,眼神中皆是带着恐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被这些官兵抓住了,首领不是说了城中很安全吗? 那自己又会不会死呢? “你们谁是被那些反贼抢回来的走到最前面。”宁致远对着那群女子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若不是那几个相貌有些出众的女子,并不像是一般的乡野村妇,他想不到这点。 他知道这帮反贼会抢人,奸.淫女子,却不认为会把自己抢的女人带在身边逃亡,那是为自己添着累赘。 断断续续的,人群中走出了万余的女子,之前那几名女子赫然在列,穷苦百姓人家,却是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娶妻生子,此时宁致远想着,觉得他们的做法倒也正常,缺女人是真的。 有些昏暗的天色下,疾劲的风儿吹打在了这些人的身上,阵阵寒意,不少人打起了哆嗦。 人活着是一件艰难的事,但大多人都选择赖活着。 没有意外的,宁致远将那一万多名女子隔绝了出来,然后那剩下的反贼亲属,全部又集中看押在了一起,自始至终,宁致远都没有和那些亲属说过一句话。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他们或许没罪,却一定有错,那些老人的儿子,女人的丈夫,做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那些人禽兽不足以形容,事情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宁致远每每想到这儿,还是会生出一股怒气,祸及家人不人道,但是确实解气,又实在痛快。 今日一见,只是想看看那些将被他杀死的人是什么模样,行刑的时候,他是不会想着在一旁看着的,因为场面或许会很悲惨,他不去,或许就不会那么悲惨了,但今日意外又分出了万余人让他心里稍加安慰。 神一魁一个正妻,两个年纪不大的儿子,还有几个被抢来的小妾,小妾能活着,别的都不行。 但杀这些人,还有些时候,宁致远在等一个时机。 蒙古一带,察哈尔部落林丹汗把内喀尔喀五部打的只剩残血,林丹汗势大,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了,漠南一带,现在除了内喀尔喀的弘吉刺和巴林,就只剩下科尔沁和鄂尔多斯部了,但科尔沁现如今已经归为后金的统治,所以察哈尔面对的只是巴林,弘吉刺和鄂尔多斯部三部便可以统一漠南。 便正式有了和后金分庭抗议的实力。 战争就此告了一段落,对于林丹汗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整合,漠南大大小小的部落几十个部落,都需要整合,最好的情况自然就是攻下全漠南再做这种事,但是林丹汗知道,自己做不到,除非鄂尔多斯部他们自己投降。 自己现在势力很大,但是指挥起来不能得心应手,能打败把残他们,灭掉还差点火候。 他虽然对原本草原上编排的五大势力有些不屑,在他看来,或许除了外喀尔喀,别的部落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上次以一敌二便是铁一般的事实,但有一点却是真的。 巴林部落和鄂尔多斯部落既被成为五大部落,自有他的道理,城池比较坚固就是他的道理,现在还有一个弘吉刺。 但统一一切只是迟早的事,坐拥六七十万人口,大半漠南,林丹汗欠缺的,只是时间。 而鄂尔多斯部和巴林部落他们,欠缺的也是时间,或者说,他们现在就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自己还能过几天首领的生活,林丹汗现在的手段,只有一个坚决,不再有什么归属部落,直接便是吞并,而之前部落的首领却是直接处死。 他们不想死,所以死都不会投降,会打到最后一刻,至于战争会死多少人,这不重要。 他们联系了后金,皇太极对他们的投靠表示万分欢迎,许诺了会尽快进攻察哈尔,解救众蒙古弟兄。 谷哲对此很无奈,也很伤心,尽快,这是一个万年不变的敷衍词,他没文化,但这个还是懂的。 皇太极此时也很无奈,他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乱,更让他有些气恼的是,多尔衮已经不怎么听使唤了,对于这个还未到二十的弟弟,他自认为了如指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但一时之间却又性情大变,让他错愕不已。 但随之他更不屑,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还真是不知死活? 他气恼,但是他不惊慌,在他看来,这还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让他折腾一下也好,看看有哪些势力不听使唤,然后一并清除,建州女真人口不多,努尔哈赤期间兼并了不少部落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也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 所以现在不是时候攻打蒙古,而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打祖大寿,人家在大凌河城墙都建了一半,断断续续地,自己去了他就缩回城里,自己回来了他就继续建,再这么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都要被别人收回去了,皇太极开始急了。 崇祯三年八月,大明江南地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皇太极出兵了,三万部队进攻大凌河,这次,他打算下重注了,不灭掉这座城池决不罢休。 和往常一样,祖大寿见着后金部队来了,缩回城中,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了,虽然这次势头有些大,但也奈他不何,大多是围几天就走,这次也不例外。 ...... 而此时的崇信,宁致远看着眼前的一个装着人头的盒子,轻笑了几声,然后平静了下来,他实在讨厌这种做法,但此时却不一样。 “将神一魁反贼的人头挂在崇信城头,祭奠那些被他杀死的百姓。”宁致远冷冷下令道。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或许会引发众异,但却也最能震撼人心,于是,陕西将会有大事。 ....民兵所至之处,到处都流传着一股传言,宁夏巡抚宁致远,将五日后在崇信处决反贼家眷,来回报那批反贼们做的\'好事\'。 神一魁是被同伴杀的,宁致远猜得到,只要他稍加施压,那些反贼必定会杀了神一魁,毕竟,反贼们都是从百姓们过来的,而且也不乏崇信的反贼。神一魁不死,那他手下那批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人人讨打,别说是官兵,就算是同是反贼的人也不会饶了他们。 他的手下有聪明人,所以神一魁就死了。 从他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就注定他是活不长久的。 而他手下的那些民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始人心惶惶。(未完待续。) 一三六章 杀人 也实在是这个消息确实很让人震撼,不过更多的人是怀疑,想着五万多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老人被杀死,却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这个朝廷官员不怕被别人所唾弃吗? 神一魁原本手下四名干将,李都司杨老柴等,领着近四万的部队,有些惆怅,他们现在万分后悔听神一魁的话做出那种事出来,虽然他们现在将神一魁杀死并声明了那只是神一魁独断专行,但他们的家人要死了却是事实。 至少传言是这么说的,他们和宁致远联络,了无音讯,让他们更加心灰意冷,李都司他们认为,以宁致远战场上表现出来那种不顾百姓的做法,杀起自己等人的家人没有丝毫负担,他们相信传言是真的。 或许所有人对这事都有些感慨,但只是对宁致远的残忍,没有对那些反贼的可怜,都认为他们是罪有应得。 崇祯知道了消息,没说什么,他心里很赞同,那些人,不死也是接着造反,但他不能直说,只能在心里点赞。 江南这一带,每每有什么大事发生,总会引起青楼中一阵热议,那群无聊的读书人,而宁大官人,已经...许多许多次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资了。 “那宁致远根本不配为官,不配为人,我等书生,当以天下为己任,视百姓如泰山,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先是在崇信不顾百姓冲杀上前,又是在事后斩杀妇孺,简直是令人发指。”一个儒生义愤填膺地说道。 “对极,不可否认宁解元包围了边界,只是做法实在太过残忍了,实在是.....哎。” “满腹经纶,都读到哪儿去啦.....” “听说在金陵还干起了种地行商之类的伙计,实在羞于此人为伍。” ....... 言者众多,但支持宁大官人做法的确并没有几个,或者有的在心中赞同,但却不会冒众人之不为说出来,此时媚香院,李应正和几人争得面红耳赤。 “你们若说致远不应如此,难道就该站在原地任由反贼击杀或是逃跑?再者,致远并非滥杀无辜,而是放过了被反贼强掳过来的女子,并把他们带到宁夏给他们生路,错在哪里?” “李公子此言差矣,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残杀那么多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却是不妥....” “去你娘的好生之德,你怎不去出家呢?”李应嗤笑着。 “李公子你怎能骂人,非君子....” 李香君听着底下众人的纷纷议论,很认真的在聆听着,她自己的想法自是不会为他人左右,只是单纯想知道别人的看法,发现言无好言,心中竟隐隐有些开心,就像是自己发现了一块珍宝,但是别人都不知道一样。 而她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她不需要去思考。 李今是刚刚打发走了田坎,心中一直在想着心事,关于宁致远的,但不见得她有多喜欢他,未曾见过面,何来喜欢? 震荡人心的歌曲,扣人心弦的诗词,决不妥协的性格。 所以仰慕却是一定的,那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做到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只是很好奇地想见宁致远,愈发好奇。 “今是啊,我那妹夫,可是又出名了啊。”李聪带着一丝浅笑就出现在她面前,那神情十分和谐,可让李今是十分不舒服。 神色不变,李今是淡淡说着,“我的夫君,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否则爹爹也不会给我找了一个那样的夫君。” 李聪看着样子卖相十分不错,五官端正,菱角分明,身材修长,却是不少大家闺秀倾慕的对象,上门说亲的人不少,只是他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却仍是未娶亲,拒绝了所有的媒人。 “太出众,对今是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吧。”李聪半感慨半疑问地说着。 “越出众,今是自然是越喜欢了,至少,今是还没有嫁过去,就已经被封为四品诰命夫人了,已经帮李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了,不是吗?李公子。” 李聪苦笑一番,“今是何苦这么说,为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李今是转过身就走了,十分不礼貌,只留下还未说完的李聪立在原地,李聪愣了愣,然后摸了摸鼻子走了,脸上重新挂着那一幅温和的笑容。 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的心情。 崇信城,黑云密布,连续这么多天的天气,让宁致远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秋天真的到了。 西北的秋天到了,天气开始转凉了。 那近四万反贼亲属,他确实都下令杀了,老弱无论,然后又集聚焚化了,一切只是短短两天内发生的,自始至终,宁大官人都没有去看,他不知道那一刻,那副场景会是什么感觉,看在自己眼里又会怎样。 而那焚尸散发的冲天的烟火在陕西这地界显得微不足道,却映在每个人的心里,让他们再也没有了怀疑。 这样做实在是残忍,但经此之后,反民们绝对再做不出以百姓为盾的这种事出来,这种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这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地后果却是,反贼们现在十分惧怕宁致远了,开始有了一句传言,宁夏有个活阎王。 陕西反贼真的被吓住了,而宁大官人很喜欢这个称号。 神一魁的原下属,现在在默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杀了很多别人的妻女父母,现在他们的妻儿双亲也在被别人杀害,他们怨恨,他们恐惧,他们...要活着。 所以他们没有勇气前去崇信,那是他们的亲人,但是没有活着重要,这是他们大多数人的想法。 零零散散的,在行刑前,也有少数几人回去,宁致远的做法就是,斩了那几个回去的人,然后,放了他们的家人,生死有命,如是而已。 他们有勇气来面对死亡,那他们就是不一样的反贼,值得让人刮目相看,所以宁致远给了他们一些例外,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被他放走的人可能还是死。 但谁没有做过几件蠢事呢,为了自己心里的些许安宁和愧疚。(未完待续。) 一三七章 回师 八月多,秋天的感觉,沿路却是夏天的风光,两旁小树还郁郁葱葱,青草依依惹人怜。 六千多的士兵后面跟着两万多百姓在行路。 三天的时间,宁致远从陕西回到了固原,料理了那些战死士兵的后事,然后才又从固原回到了宁夏卫,虽然宁致远又说过,只是固原并没有士兵来到宁夏,陆辉也没有,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或许以后会来。 固原镇原先有着文浩一群人在等着,而宁夏现在不大缺钱,对士兵的抚恤机制也在日益着完善,又下了命令让孙毅将固原扩兵至两万,至少作为九边重镇之一,这样才凑合。 对于这些女人的处置,实在是一个难题,宁致远的想法是好的,宁夏卫缺女人,然后她们缺男人,看着顺理成章,但这并不是简单加减的问题,如果强行拉配的话....宁大官人却做不出这种事来,就像是配种。 他决定还是暂且先将众百姓安定了下来,郊外空屋不少,由于宁致远的强势向外推进的举动,城墙之外都是安全的,原先的城墙俨然成了内城墙,烽火台推进至百里,又筑了一堵城墙,正值草原人心惶惶,方便行事。 宁夏卫的百姓们,对于宁致远在陕西的举动,略有耳闻,但并未感觉到有什么,那可是敢当街虐王爷的大人,做什么事都还好...吧?更何况那可是反贼。 生活变得安定好了,他们已经快不知道曾经自己,也曾当过反贼了,只知道那是会破坏他们安宁的一种生物。 数千军队后面跟着那么多百姓,尤其大都是女的,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无奈宁致远此时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做,所以也只是避而不提。 城外有不少人来迎接,其中就有着他的几个女孩,几女都是蜷缩在一顶马车中,而门帘微微掀开一条小缝看着前方,她们却是都觉得,抛头露面不太好。 陈彪首当其冲地站在前面,表情有些郁闷,但是场面庞大让宁致远心中有种自豪感,因为百姓们的脸上没有像陈彪一样不悦的表情,他们是自愿的。 至于陈彪,这个粗汉是想打仗打疯了。 不用理他,宁致远想着。 宁致远在朝着城门走去,安顿百姓这些事,自会有人干的。 “公子你....”陈彪苦着脸,就想向走进的宁致远诉着苦,他在宁夏听着关于宁致远的汇报,觉得热血沸腾,可是就是场面中没有他,他不痛快,上次公子成亲的时候他自己还特地输给了一场给公子赚足了面子,怎么翻翻脸就不认人了呢? 宁致远径直从他身旁走过,翻了翻白眼,然后钻进了一旁的马车中,让陈彪顿时有种在风中凌乱的感觉。 马车中,香气盎然,几个女孩让宁致远看得眼花缭乱。 两只小萝莉几乎就在同时扑了过来,宁大官人一手搂着一个,还未等说话,两个小女孩相视哼了一声,让宁大官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几个女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宁致远脸上的表情,觉得很有趣,近月的时间没有见了,自己夫君好像更英俊了呢。 大玉儿重新穿上了蒙古装,有些寒冷的天气这样穿着更舒服,而娇艳的面容变得更加迷人了,这是她的特色,也是她的个性,柳如是含着笑脸,商景薇深情的眼神和周芷扑闪的眼睛,让宁致远的心慢慢柔和了起来。 马车很大,容得下几个女孩一起横躺着,这是当时为了几个女该出门迎着柳如是和邢沅丫头特地赶制的,很舒服,而车内有一种暧昧的气氛在扩散着。 突然之间,宁大官人觉得怀中这两个萝莉很碍眼,女孩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脸上笑得更欢了。 宁致远觉得很郁闷,他觉得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女孩们没有在他身边时,他偶尔会联想一番,倒是没什么事,但一旦近在眼前,他自己的身体就控制不了。 这不会是练得那个什么东西的副作用吧?他有些担心。 “子鱼哥哥,你什么东西顶着我了?”左手边抱着的邢沅小丫头扭了扭身子,开口说道,声音甜甜地。 宁大官人顿时无地自容,羞愧欲死。 商景兰捂着要说话的周芷,眼里似乎笑出了泪水,柳如是轻掩着嘴,而大玉儿则是一脸戏谑.... “圆圆啊,有些事小孩子是不能知道的,你知道吧?”宁致远试图引导小丫头转移这个话题。 “不知道啊。”邢沅摇摇头,糯糯地说道。 “————”宁大官人无言以对。 “宁哥哥,我知道。”商景薇清脆地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然后把小嘴凑到宁大官人耳边,扁了扁嘴说着,“沅沅小丫头还小,不知道是应该的。” 等商景薇把一脸不服气的邢沅从自己怀中拉走,把柳如是推到自己怀中,宁大官人感觉面前天旋地转,那小丫头,似乎是真懂。 不过抱着柳如是的感觉是真不错,例如是羞红着脸,而至少,女孩不会问那么让人尴尬的问题,否则宁致远该好好惩罚她了。 马车在持续地前进着,天色也已不早了。宁致远是不准备会军营中了,毕竟宁夏卫这八千士兵只是去固原观光了一下而已,没有作战,所以只是吩咐道文浩领着将士们回去了。 今天是八月十四,宁致远有些感触,因为明日便是中秋节。 今晚的月亮便开始圆了,沐浴之中的宁致远透过窗户看着,轻柔的夜色笼罩在院中,让他有些忧伤,他在怀念,但是很悲哀,在那个地球上,并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想来也只有那些快要毕业的学生,他们都各自有人在关心着,自己这个老师,隔着四百年的时空,希望他们都好。 还有一个龙月心,死前隐约听到的包包报价,让他...死不瞑目,无奈前世只是一个小**丝。 他有些不知所谓地想着,要是现在看见龙月心,一定要让那小妞知道自己有多...壕。 只是这已不可能。 他在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药浴开始有些凉了。(未完待续。) 0138章 温情与变化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夜晚则更甚。 慢慢从木桶中起身,泡的依旧还是之前的配方,将自己身上的水迹擦干,宁大官人看着自己微红的肌肤,显得很满意。 在陕西的那些天,他还是会保持着自己奔跑的习惯,但是今天没有,他不想去,就这么简单。 穿好衣服利索的进了房中,抱着怀中的商景兰,宁大官人沉淀了一个多月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自刚刚在马车上起,他就开始忍耐着,现在....不想再忍,也不用忍着.... 屋内响起了阵阵的呻.吟声,不管是大玉儿,还是柳如是商景兰,都真切的感觉到,夫君在和自己覆雨翻云的时候,他身上仿佛隐藏着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若让她们自己来解释的话,那这就是宁致远对她们的爱。 而宁大官人自己,想得有些不一样。 每每这个时候,他有一种很强烈的自豪感,这是自己跨过了时空,把柳如是这些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下,恩,就是这样。 而周芷,她很迷糊,历史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宁大官人也顺带拉了一把那个女孩。 许久之后,几个女孩瘫软着身子昏睡过去,而此时被宁致远抱着的商景兰虽然很累,却睡不着,或是久别重逢心中激动,她不想睡。 宁大官人也不想睡,他可耻地发现,自己依旧很精神,在商景兰耳边低语了一番,女孩望着床内一眼,几个你v还都紧闭着眼睛,然后脸色通红微微点了点头。 商景兰此时发现,在自己宁郎手臂上,只剩下一个牙印,那边是自己的,成亲之时的另一个牙印,已经消失了,她有些自责,也有些欢喜。 欢喜在于给宁大官人留下了她自己独一无二的印记,自责在于给宁致远来了那么一下重的,但自责的后果便是她愿意满足宁郎的一切要求。 ....... 夜太漫长,也只是一眨眼便已经过去。 习惯性醒来的宁致远,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了一种天旋地转的幻觉,一直到起身,脑中都是晕乎乎地,满满上次吃了那种药的既视感,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突然晕倒,让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太好,或者说是很糟。 “宁郎....”柳如是轻轻唤了一声,她感觉到了宁致远的有些反常,于是睁开了眼睛喊道,“你怎么了?” 温柔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宁大官人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女孩,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他看见几个女孩身子都微微颤动,是清醒着的,爬上床榻,在柳如是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夫君没事,如是继续睡吧。宁致远轻声说着,又在几个女孩嘴上印了一下,只是在周芷嘴上还轻轻咬了一下,看到银发小妞鼻子一皱,轻笑着就出房了。 柳如是眼眸中放着光彩,她知道,宁郎一定有什么事,准确的说,是身子出了什么状况,走路有些不正常,这是一种感觉。 难道...是昨晚太劳累了?柳如是想着又羞红了俏脸。 出了府门前往校场的宁大官人此时心事重重,头直到现在还在眩晕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校场之上,天空重新出现了太阳,似乎有着某种意味。 感觉自己已经麻木地跑了许久,宁致远还在继续跑着,之前每天早上跑了多远他心中都会有个大概,但今日却是没有了,是亲兵把他叫停的。 “公子,你今日已经比昨日多跑了三成路程。”王五看着摇摇欲坠的宁致远,担心地说道。 他感觉自家公子是在练着什么功夫,否则也不能越练越改回去了,但公子以往每天跑的都相差无几,今天却不一样了,所以他上前阻止了。 宁致远慢慢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某些变化,变好或变差。 他不知道这与他突然晕倒的事情有没有关系,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这种自我安慰和感觉让他稍稍有些心安。 晕乎乎地回到府中开始药浴,身子浸入药汤之后,宁致远感觉很累,晕乎乎地,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宁大官人处于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着,太阳此时已经昇到了正空中,但并不炎热,这便是位于西北的好处,而田野中百姓们也已经开始了收割庄稼,收成之前让让他们有些担心。 西北又是大旱,虽然他们已经做到了人力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常年的浇水来灌溉,但是,人力又怎能抵抗天命? 浴房中,几个女孩担心地看着双眼紧闭的宁致远,她们不能想象,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夫君该是累到了什么程度。 商景兰将宁致远的脉搏反复把量了许多次,可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自己宁郎,比一般人还要强壮,这让女孩很丧气,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医术起来。 她们本来只是在院内坐着聊天下棋等着宁致远出来,但是许多都未见动静,却让她们有些奇怪,思量了好久之后进来了,发现宁大官人已然睡着.... 周芷此时不太成熟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担心,她整天迷迷糊糊,只是什么都不愿意想,也喜欢大家都把她当小妹妹一样的感觉,这样很开心。 “大讨厌,你快起来啦。”周芷捏着宁大官人的鼻子,呆萌地说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几道哼哼声。 “哗...哗...”阵阵水声响起,宁大官人光溜溜的手臂从木桶中伸出,环住女孩就抱回了木桶中,嘴中还发出阵阵笑声。 周芷的身子被浸在了水中,腰被宁致远环着倚在男人身上,身上不薄不厚的衣服被沾湿,小脑袋靠在宁致远的怀中,心中有些欣喜,瘪了瘪嘴,有些气哼哼地说道,“大讨厌,我身上都湿了。” 旁边的女孩们同样很高兴,就这么看着宁致远,药液是黑色的,所以也避免了宁大官人没穿衣服被看见的尴尬,应该是避免了那些女孩们看见后的尴尬。(未完待续。) 0139章 相亲大会 宁大官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银发小妞的全身上下确实都湿透了,银发沾湿垂落在额头上,显得极为迷人,而丝质衣服紧紧贴在肉上,勾勒出女孩略显丰满的身材,让宁大官人食指大动,又有着强烈的冲动。 他现在很精神,就像,昨天晚上一样精神。 “芷儿。” “恩...恩?”女孩迷糊的回答道,身子扭动了一下,浑身潮湿让她身上不舒服。 宁大官人突然对着周芷的嘴唇就亲了下去,银发小妞美眸顿时睁大,然后又慢慢闭上,双手抱上了宁大官人光溜溜的后背。 商景兰捂着商景薇的眼睛,柳如是捂着邢沅的眼睛,两只萝莉剧烈的反抗这,可是没有一点作用,众女脸色微红地退了出去,这个宁郎,总是这么不分场合,带坏小孩子多不好....好在她们已经放心了宁致远此时应该是没事了。 大玉儿却是没退走,而是帮宁致远关上了房门,然后饶有趣味地看着在木桶中动情的两人,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然后脸色变得越来越红..... 柳如是在院子中等着宁致远几个人出来,让大玉儿的丫鬟备好了两套衣衫送了进去,之所以是两套,因为柳如是很了解自己宁郎,肯定他也会把玉儿直接拉进去的。 娜扎娜仁红着脸从房中出来,然后小跑着就离开了,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公主那副模样,真是....新奇呢。 午时过后,宁大官人才搂着两个女孩出来,衣服已然是换上全新的了,周芷低着头把脸埋在宁致远怀中,十分不好意思,而大玉儿神色如常,若无其事地和着两个女孩打着招呼。 这是一个很坚强,又很独特的女孩,将蒙古人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发扬光大。 几人很温馨的吃着午饭,不奢侈,却很丰富,倘若不是有这么几个女孩一块,宁致远觉得自己每顿一个窝窝头也能凑合,不用这么麻烦,他喜欢简单而婉约的生活。 午后悠闲时光,宁大官人和几个女孩腻歪了一会,然后朝着办事衙门处走去,秋收是一件大事,恩,他必须知道情况。 他有些怀疑头上的眩晕感正是因为昨晚没有像之前一样长跑之后泡药浴造成的后果,虽然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但未知的却是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人力不可抗天命,好歹还是能抢救一下的,在人力的作用下,今年宁夏的亩产达到了三石以上,绝对不多,但也不想往年一样颗粒无收,宁大官人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按照每户人家一亩多地来算的话,交了一半的税,应该还余有两石粮食,再加上别的活计,织布或者帮着建城,来年的生存问题已是无忧了。 至于宁夏的府库,今年是不会有什么进账了,收上来的税只会是以那些百姓的工钱或是别的形式再发下去,而制成的羊毛布匹暂时也没有卖出去的打算,宁大官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宁夏郊外,马车停靠着。 宁致远见到那在郊外的两万余名女子时,从她们眼中看到了不安和惶恐,来到这儿才堪堪一天,完全没有任何归属感可言,他们来了这儿,并不是完全出于对眼前这位心狠手辣少年知府的信赖,而是她们已无路可走。 里面不乏相貌出众的女子,但更多的只是一般的村妇,已经全部照着他的吩咐隔成了不同的五个区域,宁大官人缓缓叹了口气,这样做自是有原因。 “本官待会会让我宁夏未娶亲的男子过来,你等要是想嫁人的话,待会只管挑就是了,本大人亲自为你们主婚,若是不想嫁人,本大人也不强求,自会为你们找别的生计。” “不过总比不上嫁人好。” “今日是中秋,本该合家团圆之日,但愿你们不会一个人过着,好自为之吧。” 这便是他对这些女子的处置,也只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场大型的相亲会。 而这场为宁夏百姓找妻的事,虽说是有两万多名女子,但实在还是狼多肉少,而且其中必定还有着不愿意再次嫁人的。 片刻,便有着不少百姓和士兵来了,对于成家这种事情,他们很上心,重要到只比生命差上那么一点点,而按照宁致远的安排,一次能进去两万多人。 这种做法很粗糙,只是很节省时间,而宁夏卫内大多只是粗人,这样正适合,而若是让他弄点什么新花样出来,一起坐下品茶谈天说地,那才是笑话,拿他们开涮。 至于这里面会不会产生什么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由他们去吧,自己又管不着。 月儿圆圆,宁大官人这是第一次没有在天色一黑之后就色急着进房,毕竟佳节美景,总是要有些情趣的。 两只小萝莉感觉很开心,以往一到晚上她们总是会很无聊,然后下着跳棋相互伤害,最后沉沉睡去,今天却在赏月,她们自己是对月亮没什么兴趣的,但是实在爱极了现在这个气氛和眼前金灿灿的月饼。 商景薇歪着脑袋想了想,看着月亮,然后拿起了一个手掌大的月饼就跑了出去,邢沅见状,眨了眨眼睛,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两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了出去,宁大官人看见了,没说什么,只以为是拿着月饼自己跑到一旁玩去了,做法虽是有些奇怪,但他此时却乐得自在,搂着两个女孩呵呵笑着。 今晚他仍是没有去跑步,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关于身体的猜想,脑中难免浮想翩翩,和如是她们覆雨翻雨之后,明天是不是又头晕目眩呢?眩晕是不好的,但他此时却是希望明早一起来他会眩晕。 “宁郎,你又使坏了...”柳如是羞红着脸说道,察觉到了宁大官人那个羞羞的部位,简直坏的没谱了... 其余几个女孩也笑了,宁大官人更是连连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别人在场,女孩们说什么他也会坦然接受。 中秋佳节,商景兰突然计上心头,挑起一丝笑意。(未完待续。) 0140章 中秋佳节 “宁郎,正值中秋,你先且作首诗,否则今晚不和你一起睡了,如是她们也不和你一起睡。”商景兰脸上灿烂着笑脸说道,觉得自己瞬间戳中了宁大官人的要害。 几个女孩连连点头。 宁大官人脸上突然笑容一滞。 他自认文采不弱,要随手写出应情应景的古诗,虽然十分不易的,但也还凑合,只是珠玉在前,自己抄了那么几首流传千古的古诗,再写出什么掉份的诗词,怕柳如是这几个女孩会产生怀疑。 这些都是很聪明的女孩。 他不怕跌份,只是这唯一的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女孩的命运,他留在自己心底就好。 想着作诗是作不得了,借鉴的话一时之间他没有相出什么著名的词来,这也实在正常,自两宋以来,经历了一个蒙古元朝,已经很少有著名的诗词了,直到清朝的纳兰性德自成一体的晚唐遗风,所以还是朗诵一首靠谱,中秋佳节,水调歌头词一首,却是正好。 脸上恢复了浅笑,宁大官人清了清嗓子说着,“那夫君就给你们作首水调歌头。” “可是用那苏大学士的词牌。”柳如是眼眸一亮,然后有些兴奋地问道,诗词现在是她第二的爱好,第一是爱宁致远。 “恩。”宁大官人点了点头,见着女孩这幅模样,有些愧疚....待会自己读出那首诗的时候如是会不会失望?本以为自己夫君做了什么好词,没想到却只是念了一遍别人的词。 抛却心中杂念,宁大官人缓缓吟唱着。 “江水侵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顿了一下,宁大官人继续吟唱。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达。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一首诗词落地,宁大官人右手紧了紧柳如是,担心女孩会不会突然转过身来咬自己一口,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说不准女孩受到什么刺激了呢,最好咬嘴唇,恩,宁致远想着。 女孩们都在垂头思考着,许久寂静。 “宁郎,这首词....”左手边的商景兰咬了咬嘴唇,在宁大官人脸上亲了一口,扭着身子轻声说着,“景兰感觉比东坡居士的写的还好呢。” 柳如是轻点了点头。 宋代朱熹所作的这首水调歌头,自是比不少苏东坡的那首明月几时有,只是倒也不差,其中的意境更为广阔,上篇流露的感情是由乐转愁;下篇则排解忧虑,主张以达观的态度对待生活,而现在更是由宁致远口中说出来了,所以便让几个女孩有了这种比苏轼的要写的好的想法。 “那是当然......”宁大官人下意识就想先谦虚一番,突然话语一顿,脸上的表情也瞬时变得十分精彩。 “如是....”宁大官人轻轻喊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正常。 “恩。”柳如是还沉浸在那首诗的意境之中,听着宁致远的呼唤,乖乖应了一声。 “你们..难道不感觉这首诗有些熟悉吗?”宁大官人很没有底气地问道,难道老朱的这首词这么不出名...? 柔和的月光下,女孩们相视一眼,然后愣了愣。 “你们不觉得和朱熹的文风很像吗?”宁大官人见着这幅样子,很无奈,索性就挑明了。 “朱熹是谁?”大玉儿眨眨眼睛问道,她不喜欢诗词,但是基本的人名还是知道的,这让他有些疑惑。 宁大官人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蒙古妞,虽然自己十分不喜欢朱熹,觉得他那个理学思想实在是....不可理喻,但不可否认,那老头在历史上的地位很高,是和孔子,王守仁并称的圣人。 但夜色下,隐隐看着几个女孩同时瞪大了眼睛,露出很反常的目光,他心里一咯噔,觉得有些不对劲。 “芷儿,你也不知道...吗?” 银发小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应该努力读书了,否则都不可爱了。 “宁郎,朱熹是谁啊。”柳如是和商景兰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她们自幼饱读诗书,在她们看来,不认识史上大文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就像现在这样.... “这月亮好漂亮啊。”宁大官人轻吻了一下两女的小嘴,撇开话题感慨道,心中的感觉实在是...心酸的难以形容。 “月饼也很好吃呢。”周芷糯糯地点点头说道,没有看出宁致远的心思。 “混蛋,朱熹是谁你还没告诉我呢。”大玉儿哼哼道,妩媚的面孔结合着身上散发的那股异域风情,让宁大官人看的直痒痒,就是有些...爱给自己难堪。 “那个....,朱熹是谁我怎么知道,看来夫君真是做了一场什么梦吧,”宁大官人有些无奈地说道,心中的震惊实在难以形容,“不过管他是谁也阻挡不了你们今晚要被夫君好好教训的事实....” 宁大官人说着就露出了一丝坏笑,站起了身子就往房中走去,他决定,一定要先好好教训那个蒙古妞。 “芷儿进房了,以后夫君每天给你做月饼吃。” ....... 在府邸的角落,一个偏僻的院子。 海兰珠看着面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开心地笑了笑,今日好像是他们汉人的中秋节,自己是蒙古人,从来就没有经历过,只是这两个女孩还给自己送来了月饼。 “味道很好。”海兰珠吃了一口,笑着说道,脸上和之前相比似乎消瘦了一些,虽是在笑着,但清冷的气质丝毫不减当初。 “是很好吃呢。”商景薇小丫头咯咯直笑,“宁哥哥做什么都好吃,比我小时候吃的要好多了。” 邢沅小丫头也在直点头,只是心里又想起了宁致远,不同于商景薇,她小时候家中穷,否则也不会被卖入青楼,从没吃过月饼,但她是同意商景薇的话的,子鱼哥哥做的东西确实是最好吃的,不用比较。 然后对着商景薇哼哼了几声。(未完待续。) 0141章 特殊的日子 而宁大官人只是在原本月饼的工艺上稍稍改进了一下,只是味道确实要好得多,变得更黏了,也更甜了,而且还有陷。 只是海兰珠一愣着,这也是他做的吗? 于是又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是很好,只是并没有那种蛋糕的味道要好,这是事实,她以为的事实。 她想起了玉儿和她说过的话,还有那天晚上的情景,好像都在变,她时常都会想。 科尔沁部落已经被后金吞并了,林丹汗统一蒙古的趋势越发明显,势头愈加壮大,自己现在回去,就只是嫁给皇太极了吧? 她以前觉得无所谓,现在突然很抗拒。 要是他突然放自己回去,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去了,可是自己几个月前为什么要问他什么时候放自己回去呢? “景薇,沅沅,你们以后长大会嫁给那个哥哥吗?”海兰珠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会啊。”邢沅清脆地应着,“从子鱼哥哥把我带回家的时候,我就想着以后要嫁给他当小妾了。” 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或者真是什么都不懂,或者是心中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妥,作为一个坚定的信念。 相比之下,商景薇开始的表情就有些扭捏了,她很早熟,但不失童心,听着邢沅先她一步说出来了,急声道,“那我也嫁。” 海兰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个有意思的小女孩。 ....... 屋外寒意稍重,房内气氛如春。 宁大官人在温柔乡中享受,也有人在尸山血海中挣扎。 祖大寿有些焦头烂额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后金把他还没筑好的城池围住了,而且,他自己还在城里面。 至今为止已经有了半个月,仍然没有走的意思,好好像是来真的了,他决定再等几天要是还不走的话,那他就自己突围走了。 毕竟,城池没有命重要。 ....... 八月十六,一个特殊的日子。 对宁致远而言,只不过是中秋刚过的第二天,而行惯性醒来的他依旧像昨天一样头晕目眩,确实让他松了口气,让他心中了然,已经可以确定是崇祯的那个什么功法的作用了。 他不知道现在他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似乎还是像之前的历史一样,但是或许某些地方,已经发生改变。 就像朱熹为什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还有别的,只是他现在还没发现,但这个影响已经十分大了,朱圣人不是白叫的。 晕晕乎乎在校场中转着圈,由于心情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并没有昨天那么担心,所以跑了差不多之后,他自己便停了下来,回府的路上,王五提醒他一件事,今日,是袁崇焕行刑的日子。 宁致远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向前,心情有些复杂,复杂的原因在于,袁崇焕是一个复杂的人,而他的死法,更为复杂。 凌迟而死,被割上了三千多刀,再准确点说,是三千五百四十三刀,之所以记得这个数字,是因为他太特别了。 关于袁崇焕的争论纷纷不休,崇祯年间一直被定义为反贼,南明之后被平反,饶是如此,有关他的话题越演越烈,宁致远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更是如此,谁对谁错,谁又知道? 至少宁大官人无法评判,但他知道,袁崇焕或许做了很多坏事,高筑城墙,放任士兵对百姓的恶行,贪污本该是军饷的银子和不是军饷的银子,但也绝对不是反贼,蓟辽总督,要是通敌的话,后金早已攻破北京城了。 他该死,至少现在,在大明百姓的心中,那是一个奸贼,他们所交的逐年增长的赋税,崇祯就是给了辽东的袁崇焕,而举国之力尚不能满足袁崇焕的胃口。 辽东军费近乎达到了每年大明国库收入的两倍。 天气微凉,宁致远药浴之后再次变得精神无比,让他微悬的心完全放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大概能了解崇祯为什么早衰了,长此以往的透支精力,着实伤身,那老小子肯定是没有照着书上所作的那般跑步。 昨日宁夏卫郊外那场粗制滥造的盛大相亲会结束了,宁打官人得到的结果是仅有数百人没有嫁人,这让他有些惊讶,但想着确实也正常,他们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嫁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那些没有嫁人的,宁致远略微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相貌较出众的女子。 或是读过些书的缘故,不愿嫁给那些粗人,造册登记之后,宁致远为这些女人找到了新的出路。 开青楼,这是宁致远酝酿了许久之后的想法,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十分荒唐。 青楼并不仅仅只是男女交合的场所,风月女子有娼妓之分,所谓娼,才是出卖**的女子,而妓,便是如他的如是那般,和后世那些明星无异,只是社会地位极低。 而娼女,宁夏卫是存在的,一直都是存在的,并且十分发达,毕竟有需要便会有市场,有市场便自会有人朝着里面赚钱,而宁夏卫单身百姓大把,需求量不是一般的大。 而妓,宁夏却是没有的,与娼不同,她们的成本要高,而女子无一不是自小培养,琴棋书画皆精通的,宁夏卫百废待兴,这块是没有市场的。 那是他们以为,所以宁致远打算填补这个空缺。 数百莺莺燕燕听着宁致远的话脸色有些苍白,正如宁致远所认为的那般,她们既然选择了不不嫁人,自然是想自力更生,若是入了青楼,那还不如嫁了人算了。 宁大官人脸色淡然,不管这些女子如何选择,他都不会阻止,毕竟这么做名声确实不好,而只有几百人,随便往哪儿安放都不是问题。 “你等若是同意,便且现在这儿住着,若是不同意,那本官安排你们纺布或是在府上当丫鬟侍女便是了,本大人不强求,也不会让你们在床上接客。” 在身旁数名伟岸亲兵的衬托下,宁致远显得有些单薄,但却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美男子,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 有几名女子被宁致远看的有些脸红,众女都有些犹豫不决。 .......(未完待续。) 0142章 袁崇焕 这种想法很难被她们接受,宁大官人自己也清楚,于是他继续说着。 “本官觉得这和织布并没有不同,都是靠着你们自己的努力赚钱,而妓女...也没什么不好。”宁致远想起了自己府上的柳如是,还有远在金陵的李香君,心里一暖,至少她们就活的比别人更高尚。 “本官的夫人柳如是,原先就是金陵城内名妓,本官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宁致远说了许多话,只是因为,这样对这些女人,还有他自己,都好。 朱元璋在秦淮河畔开着青楼,为的就是敛财有收集消息,而效果也确实很好,宁致远只在秦淮青楼呆过数月,但可以想象,十几家青楼,每年赚的银子比现在大明国库赚的还多,只是不知道都去了哪儿,而到崇祯的手上,又剩多少。 众女听着宁致远的话都有些惊讶,听闻宁致远说的夫人,而不是侍妾,这是一个什么地位?这位大人就当真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吗? “本大人不强求,你们好生想想便是了。”宁大官人片刻中后转身离去,也不管众人的表情,他确实爱极了柳如是,而刚刚想到赚钱,又想到了一个名词,心中有些欣喜,得回去好好想想。 那个名词叫做银行。 京城,刑场。 作为刑场来说,确实都是处死罪犯用的,自崇祯上台以来,除了阉党一案广受牵连,当初处死的人很少。 袁崇焕自刑部大牢被押出,沿街街道一路而行,不少,应该是许多京城本地居民拿着剩菜鸡蛋就往囚车中的人犯扔去,一个消瘦但面目极其坚毅的面孔,留着短须,书生模样,其实,袁崇焕本来便是一个书生。 百姓并不见得有多么恨他,但是在崇祯的渲染之下,他们知道自己交的税,在这个人的手上换来了皇太极围攻京城的后果,贪官污吏到处都是,只是他们敢砸的,只有这一个。 因为他被关在囚车之中,即将被凌迟。 第一刀割在了袁崇焕的身上,他只感觉疼,脑袋中像是唱戏般回想着自己这一生。 他知道自己有罪,贪污了有超过百万两,还纵容士兵胡作非为,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当今天下,有哪个当官的不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自己贪得有些多了,至于扣在他身上的通敌罪名,无稽之谈。 他不服,至少自己可以守着辽东不被努尔哈赤父子占领,至少,自己大炮轰伤了努尔哈赤,让后金消停了那么久,自己欺压百姓是不错,但若不是自己守着辽东,那些百姓都得死。 “噗...噗。”一道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但是袁崇焕却没有感觉疼,扫了那个行刑的刽子手一眼,发现他的喉咙上,已经被匕首刺穿,让他心里一颤。 “有人劫刑场!”袁崇焕反映道。 有人来救他,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袁崇焕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会是徒伤性命,因为这儿是京城。 “你们这些混蛋快给老子滚,滚远点。”被绑着手脚袁督师奋力喊道,脸色憋得通红,显得很是狰狞,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四肢被固定在了邢台之上,看到的只有一片阴沉的天空。 但肯定是自己辽东的将士。 “老子不用你们救......”袁崇焕朝天怒吼道,他感觉自己心在流血,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蛋,老子把你们带出来容易吗? 几十个正在抵挡着官兵的汉子愣了愣,然后脸上疯狂地笑了几声,继续残杀着官兵。 将军是好将军,这就够了。 “李军,是你,你奶奶的,快给老子滚啊。”袁崇焕立刻就认出来了,大喊着,“你这个混蛋,这样只是把弟兄们都害死,崇祯一定是布好了天罗地网,本将军是跑不掉的。” “救不了也要救。”李军沉声道。 “要是弟兄们都死在了这儿,外面的弟兄们怎么办,你这个混蛋,给老子滚。” 他知道,自己一入狱,军队中便跑了许多士兵,而这次这么一出,辽东派必定要被崇祯围剿了。 前途坎坷。 “快走,否则老子立马死给你们看。” ....... 以死逼人,这实在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而此时,没有人这么觉得,袁崇焕也确实在这么做。 双臂奋力挣扎着,朝着那近在咫尺的砍刀伸去,束缚住他的铁链发出阵阵声响,让众人心寒。 “李军,你再不走,本将军便是被你害死的。”袁崇焕怒气喊着,砍刀被他灵活地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是文人不错,但几年的沙场生活也磨练了他一身的武艺,听着周围渐渐急促的脚步声,他的脸色在转冷,心里却在发慌,知道越来越多的官兵赶来了,李军他们逃不逃的出去还不一定.. 李军沉着脸,面色变幻不定。 他犹豫了,他此时在想,要是公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袁崇焕心里在发苦,他命已至此,但还害死这么多兄弟,他清楚李军的性格,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撤,”李军突然果断的下令道,砍倒了自己身旁的一个士兵,“听督师的话,撤啊。” 那些前来营救的大汉们都是一愣,随之跟着李军跑了,他们心中不解,既然来了,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又为什么要跑,但李军是他们的头,至少现在是,所以他们听从命令。 京城内部的官兵还在如潮水般的涌来,崇祯早已预想到这个情况,已经被袁党刺杀过一次的他,这次绝对不能忍。 城门大关,而李军一行人也没有朝着城外跑去,他们自然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是最安全的。 袁崇焕有些发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幻觉一般,许久才反应过来,把刀扔在了一边,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李军变了,不过,变的很好。 他不打算自杀,虽然那样死的比较轻松,但他不怕痛苦,他现在身上被划了一道,他要看看,自己能挨到第几刀之后再死。 便是这样。“一生事业总成空,半生事业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袁崇焕绝笔,一个不知奸贼还是忠臣的绝笔。(未完待续。) 0143章 有一个女孩很神秘 太和殿中,崇祯脸色铁青,他在第一时间便熟知了刑场被劫,果断下了关闭城门,搜捕全城的命令,而袁崇焕,崇祯想判得更重,但是已经没有比凌迟更痛苦的死法了。 他感到很遗憾,于是派遣了刑房中手艺最好的刽子手,要袁崇焕多受几刀再死。 崇祯三年八月十六,袁崇焕在京头刑场,被剐了三千五百四十三刀而死,围观百姓数万人,争抢食其肉,并引以为豪。 ....... 两手搂着柳如是,宁大官人双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惹得女孩娇嗔不已,瘫软着身子在自己宁郎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不想说话。 宁致远昨日便接到了徐光启的信,告知京中的一切,此时距离事发不过两日,可以看出信使必是在日夜不停地赶路,他很感动,但他并不担心自己,只是有些担心李军的安全。 李军在宁夏军中原本的地位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高,有心人打听之下便可以知道,徐光启自然是知道的。 崇祯也是知道的,因为李军出宁夏军的时候,崇祯正好在宁夏,所以,宁致远给崇祯...请示过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机智。 若是李军没有去,他会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作为一个亲兵护卫长,没有为自己将军赴死的精神,让他不舒服,而既然又去劫人了,让他也有些失望,觉得李军有些辜负了他的信任,实在是一个很矛盾的事实。 李军的安全,自己做不了什么,还是那句话,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的。 咬着柳如是的耳垂,一股清香沁入心脾,让宁大官人一阵火气,身体一阵异动,横抱着女孩便往房中走去,心里有些无奈,自己最近,怎么越来越荒唐了.... 不怪我,怪那个莫名其妙的功法.... 那几百余名的女子,最终有一大部分还是答应了,正好还有一小部分留下来做那些未来名妓的侍女,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和理所当然。 “本大人不需要侍女。”宁致远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绿色的女子,微微摇头。 总是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发生。 女人年纪不大,该有二十来岁的样子,或者说是女孩。也是唯一一个要求不留在这青楼的女子,一身绿色的衣服看样子也不合身,似乎是穿着别人的,相貌也是平淡无奇。 他确实不需要侍女,而且连柳如是她们的侍女,在成亲之后也不再贴身用着了,女孩儿们也是只想着在后院和宁致远有着一个单独的空间,大玉儿只是一个例外。 “大人你需要。”女孩听着宁致远平淡的话语,没有鄙夷,没有不屑,也没有任何别的情绪波动,只有拒绝。 “我是一个大夫,大人你有病。”女孩淡淡地说道,眨了眨眼,声音柔柔的,倒是十分好听,与外表不服。 宁致远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什么话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只有这句话例外。 正是他一直在记挂着的事。 “本公子有什么病?”宁致远出声问着,声音依旧平静,心中起了一丝警惕,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一般人。 “我不知道,只是看着大人你面色红润中带着一丝病色,又没有经过详细诊断,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最多只是看出...”女孩再次眨眨眼,面容虽不漂亮,却有一种可爱的气息。 “看出什么?” “看出大人现在是刚刚经历了房事过后。” ....... 宁大官人顿时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或许还是有点医术的。 “你是从崇信过来的?” 女孩摇了摇头,表明了她是和那些被反贼强抢来的女人一块的,“我爷爷是那些反贼的大夫。” “那你很聪明,知道那时候站出来。”宁致远淡淡说道,“否则你现在没有机会和本大人在这儿说话了。” “可是,我爷爷就是被他们抢过去的啊。” ........ “跟本大人走。”宁致远不想再和女孩说这些问题,这么一个女孩,先带回去再说吧。 和女孩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街上走着,作为一个看过武侠小说的人,他会怀疑女孩会不会突然洒出一团奇奇怪怪地粉末,然后...自己和所有的亲卫都晕倒了,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有点荒唐,但不熟悉,对方看起来又有些神秘的,还是小心点好,虽然对方样子很无害。 回府只是很短时间的事情,对于这个女人,宁大官人照例先用他的独家审问法,现在崇祯也在用,盘问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李然。” “现在我问什么,二选一,你要在半息之内回答出来,否则本大人把你丢出去。”宁大官人很野蛮地说道。 女孩顺从的点点头。 “苹果还是梨子。”.....“苹果。” “猪肉还是羊肉。”.....“猪肉。” ......... “梨子还是苹果。”.....“苹果。” “杀人还是救人。”.....“救人。” ........ “反贼还是反贼。”......“......” 宁大官人问的每个问题女孩都是从容又快速地回答出来的,丝毫没见一点慌张的痕迹,所以他最后问了那么一个问题。 果不其然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眨眨眼睛看看他,让他有些诧异,至少他现在知道了,对面的李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她想要的选择。 这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至少宁大官人自己做不到,这个女人很聪明,但同时,他对李然也更放心不了。 “本大人不相信你,你还是随便做些什么吧,若是你真的是个大夫,那本公子为你开个医馆也是可以的,也是为宁夏百姓牟了好处,你也人尽其力。宁大官人无奈地说道。 “不要,我要跟着你做侍女。”女孩平凡的脸上坚定地说着。 宁致远笑了,“你当什么人都和我说这话本公子都理会他吗?”这也是实话,眼前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很干净的感觉,随意也太不愿意打他放到别人府上当个侍女,这样与她的气质也不符,但也不会就这么呆在那身边。 “那你要干嘛?”女孩撇撇嘴,“那种小孩子的问题你也问了,还要我干嘛?” “————”(未完待续。) 0144章 逃跑的李军 李军等人躲在京城一个隐蔽的地下暗室里,里面堆满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和水。 他们确实是抱着必死的想法来的,但也不妨碍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八十多人去劫人,现在回来的,不足三十人,不是特别惨,但是,这些死去的人他们什么都没做到,没有意义,只是去送死。 “李军,你为什么要当场撤走。”一个汉子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他的体型一点都不比李军小,一样的魁梧。 李军没有说话,而是沉着脸就在一旁静静坐着。 宁致远让他出来招收辽东散落在外的士兵,他一共招收了四百余名,但他这次来只是带着这八十名他所熟悉的大大小小的军官和原本的袁崇焕的亲兵,剩余的人和他从宁夏军中带出来的十余名心腹待在一块。 人多误事,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为袁崇焕赴死的。 “虎林,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在那儿把袁督师逼死,然后再死在那儿?”李军许久才慢慢说道。 “我们既然来了.....” “那外面还有我们聚集起来的数百甚至没有聚集起来的数千上万弟兄怎么办?”李军沉声继续说着。 离开辽东军近一年的时间,他的嘴皮子变得利索了起来,说出的理由竟让对方无法反驳。 虎林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也清楚事实,因为当时他们留在那儿确实是白搭,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众人只当是又有兄弟逃出生天了,脸上一片欢喜,正要开着暗室的门,却被李军叫停了。 “等等。”李军皱着眉说道,掀开了壁上一个帘子,那赫然是另一道门,墙色的门,“我们先躲躲。” 众人觉得李军实在是太小心了,愣愣地看着他。 “都他妈给老子进去。”李军见众人发愣,低吼道,脸上有些愤怒,心头的不安愈发严重。 二十多辽东士兵反应过来,还是听从了李军的命令。 地上传来了叩门声,等所有人都进入了门内,李军熄灭了灯火,也进去了,这件偏僻的地下暗室,原先只是一个地窖,从外面也能打开。 砰地一声门开了,愈发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李军和众人的心在往下沉,不为别的,门外大量人走动的脚步声告诉他们,有人被抓到,而且叛变了。 ....... 祖大寿知道袁崇焕的死刑是在八月十六,他很惆怅,时间已近九月,袁督师已死了十多天了吧。 他不清楚京城发生的事情,因为此时他正被皇太极围着。 而且事情愈发变得不太妙了,皇太极围着城,只在远远地围着,不攻城,而且还挖起了沟,看样子是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等人困在这儿。 看着皇太极做的这一切,只围不攻,让他很郁闷,攻城的话,自己好歹从锦州那儿带了几门大炮出来,可以打击一下皇太极,但围城的话,自己是没办法的,自己手下一万多人,但只是普通的士兵,并非是原先的关宁士兵,只是新招的,战斗力和后金部队实在没法比。 但好在他有援兵。 “我军粮草充足,足以支撑两年,你奈我何?”冲着城下,祖大寿嗤之以鼻地喊道。 “那我就困你三年。”皇太极回答道。 他知道大明军的习惯,怎么可能会带这么多粮草出兵在外。 ...... “你为什么要我脱衣服?我不脱。”李然并不出彩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固执的说道。 宁大官人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这小妞到底有没有听清话,自己只是让她被大玉儿的侍女脱衣检查一番,要是身上哪儿藏有个银针什么的,那自己被她把脉的时候岂不是很危险? 自己怎么会对她有企图,开玩笑? “你不检查那我不要你把脉,你要么去纺布,要么去别的府上当侍女。”宁大官人回应道。 虽然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但宁致远觉得她医术应该还过得去,不行的话给她在宁夏开个医馆也是不错的。 “你贪生怕死。”女人有些气愤地说道,然后朝房内走去,两个蒙古侍女跟在她后面。 见女人妥协了,宁致远露出一丝笑意,这样自然最好。 后院中,大玉儿缠着宁致远解释把自己那两个侍女要过去干嘛了,眼睛眨着,分外迷人。 “混蛋,要是你想让娜扎娜仁两个侍寝就直说嘛。”大玉儿笑靥如花,“她们两个除了嫁给你不会嫁给别人的。” 她很固执的把自己两个侍女带在身边,就算柳如是她们把身边的侍女都弃用了她也这样,只因那两个侍女对她很重要,不只是侍女,更是一起长大的同伴。 宁大官人拍了拍自己女人的小脑袋,觉得自己要让她失望了,轻笑着说道,“玉儿,你想多了。” 大玉儿皱了皱鼻子,咬了宁大官人一口,哼哼了几声没有说话,双手环住了宁致远的额后背,这种感觉,真好。 西北的秋天很短,天色昏沉,气温已经很低了,有了冬天的味道,宁大官人觉得,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多了了,否则...床都会放不下。 院中的绿色开始萎靡,萧萧黄叶落下,他感觉很满足。 夜晚降临,屋外风吹沙沙作响,房内气氛暧昧如春。 关于那个李然的事情,他没告诉几个女孩,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身体有病,就是这样。 所以她们只从几个侍女中知道宁大官人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恩,一个不漂亮的女人回来,并不知道为什么带回来。 “景兰,夫君像是得病的样子吗?”几翻**之后,宁致远轻声问着腻在自己怀中的女孩,语气显得很随意,甚至有些得意,听着像是在耀武扬威。 女孩脸色红润,倒是没有再被宁大官人这句话羞红的感觉,而是很认真地扭头看了看宁大官人的面相,然后摇了摇头。 至少,她是看不出来的。 “那是自然啦,夫君怎么可能会有病呢。”宁大官人咧嘴一笑,“我感觉身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景兰肯定能感觉得到。” 压下心中的担心,此时女孩们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他怀中的商景兰还是醒着的。 女孩呢喃着,然后感受着宁大官人的气息,也缓缓进入了梦乡,一晚上,她是被折腾的不轻..... 月色如水...静好。(未完待续。) 0145章 新事物 城中开了一家青楼,大大的青楼,名为天上人间。 这个在后世被用烂的名字,现在却是显得很是新奇,而那些良家女子,显然是因为转换不了身份的突然变换,业务显得很不熟练,但慢慢总会习惯的。 但饶是如此,这种高级窑子还是吸引了不少千户百户前去,让他们不亦乐乎,只是价格的限制注定让他们不能掏钱常去,他们只是领着固定军饷的那群人。 所以最多的还是那些商人,而对于他们而言,女子漂不漂亮只是其次,只要吓不到人便可以,他们不缺女人,重要的是,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他们可以笼络关系的地方。 这是最关键的,人情世故在所难免,喝花酒是最好的选择。 恩,宁大官人看的很透彻。 银行这种东西,在宁夏卫适时推出了,而大明也是有着这样的机构的,那便是钱庄。 但宁夏银行便叫宁氏银行,目前主要经营的业务,却只限于取钱,准确的说是官员士兵们领饷,拿着自己的户籍登记和身份证明自己去领饷,在一定范围内,还可以提前预支。 宁夏卫的军饷改为了三月一结,所以九月初,当宁致远给士兵们发了一张张取款证明让他们自己到银行取钱时,大家都愣了,而随后引发的后果便是,在银行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宁夏卫六万士兵里面,几乎没有一个淡定的。 纸片换钱,大人什么时候也坑起士兵来了? 宁大官人对这幅场景却显得很淡定,自己又不是不发银子,都准备好了让他们自己去领,还在让他们接受着新鲜的事物,让他们忧心一阵再领到钱,这样一起落之间,对银行的存在无形之中就接受了很多,这样很好。 而且,所有的银子都不会经过官员的手来发下去,自然是不会有亏空军饷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宁大官人近来的许多大动作,惹得城中掀起不少风浪,而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因为,再过几月,他便要赴京了,想想他就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这么大的官了,二品官员,还要去参加科举,确实很不自在。 关键在于,他对自己是没有什么信心的,自己才十六岁啊,中举人是没问题,历史上也有不少,最著名的有一个杨传庭,十二岁中举,也是得到了二十多岁才中进士,自己考不上很正常...吧? 虽然没信心,但他也不担心,考不上无非是有些丢脸罢了,脸面不要紧,性命才重要。 看着昏沉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他不怕死,但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将近,总是会有很多不舍。 如李然那个女人所说,自己最多活到三十岁,倒也够了,十几年的时间,自己能做好很多准备,没准更能长驱直入灭掉后金,自己活在这一世,总要留下点什么。 以往历史上后金屠城几十所,死伤汉人何止千万,让他看到史书便有些悲痛,他想阻止,他要阻止。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李然换上了严实的棉衣,眨着眼睛问着,面前这位少年巡抚的病如果不是她恰好见过,真的看不出来,只能隐隐发现一抹病色。 “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心情还能好啊。”宁大官人翻了翻白眼,满怀着心事,这一刻那种人生如戏的感觉尤为强烈。 他自然是不会李然说什么自己就会相信,只是自己所有的症状他都说中了,甚至自己没有发觉到的她都知道,由不得自己不信,更关键的一点就是,这是父传子,子传孙的病。 这是李然的话,用宁致远现代的观点来说,这是一种遗传病,而且是男性显性遗传,因为知道这些情况的那一晚,他翻遍了自己的家谱,不知道往上数了多少代,男子没有活过三十岁的,更有甚者,只是活了二十五岁。 他这具身体的父亲,徐光启的女婿,宁缺,只是活了二十九岁,那时候他自己六岁,而母亲也是在他十二岁考上了秀才之后含笑离去,这些,他还记得。 母亲也没有告诉过他这方面的事,宁致远可以理解,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心。 所以,听到李然这么说后,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已成事实。 “对不起。”李然低着头有些内疚,她只是依稀能看出这种病,因为她爷爷和他说过,但如何治,她是毫无头绪,他爷爷也不知道。“我没办法治好你,你把我送回青楼吧。” 宁致远觉得眼前的李然傻得有些过分。 “你能看出我有这种病已经很不错了,我得谢谢你,以后本大人养着你。”宁致远轻笑着。 他说的是真心话,倘若不是自己知道将死的事实,他还是只会选择偏于一偶,静等着形势发生变化,当自己突然身死后,想必他会死不瞑目的,那些女孩们如何安置,那些士兵又何去何从?忧心的事太多。 “以后本大人养着你,就算本大人死了也会有人养着你的。”宁致远说得很坚定,况且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事,有机会他想救出女人的爷爷,但他不会说,自己不能确定能不能做到。 ....... “你是个好人。”李然突然说着,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宁致远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笑,虽然不美,但是更添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倒是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所以好人活不长,我要变坏。”宁大官人一咧嘴,然后摆摆手就离开了。 秋天,真他.妈冷。 他的人生剩下十年,还是十多年? 京城,内阁首辅周延儒,在朝廷上弹劾宁夏巡抚宁致远旧部李军袭击刑场的事实,希望圣上严惩之。 内阁三辅之一,也是排名最末的温体仁低下的脑袋中露出一丝浅笑,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那位宁巡抚俨然成了众矢之的,周延儒顶不住压力也附和众意向皇上上奏,这实在是个昏招。 他跟周延儒关系很好,昔日他们一起将钱龙锡赶了下台,而现在他的内阁大学士也是周延儒举荐的,但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甚至,在关键时刻,他不介意给兄弟补上一刀。 徐光启眯着眼睛不说话,他给了宁致远一封信,崇祯是知道的,他很聪明地请示了一遍,而宁致远回了他,让他很放心。 崇祯此时沉着脸,城门已经关了二十天了,上次也几乎找到了那些辽东籍将士的藏身点,但是还是让他们跑了,他很恼怒。 “明日开城门,举国上下追缴辽东士兵,反抗者杀无赦。”崇祯眯着眼下令道,让他脸上的皱纹更加显眼。(未完待续。) 0146章 红薯的收成 对于周延儒的要处置宁致远的奏折,后面还跟有一群人的复议,崇祯只是一句简单的容后再议就打发了,众人不知道崇祯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参加宁致远成亲仪式的时候,君臣对话的时候,宁致远便和他说过这件事,还说会把李军逐出军队。崇祯心里很欣慰,因为当时他还没有立即下令围剿辽东逃兵的想法,但宁致远却真将李军逐出军队了,虽然还跑来劫了刑场,崇祯也不觉得宁致远有什么错。 他对宁致远现在很满意,但对周延儒很不满意,心里不爽。 联合全朝上下官员上奏,这是要逼宫吗? ...... 祖大寿现在很失落,他终于是知道袁督师的死况了,数万人争食其肉的场景,让他想提兵直接杀到京城。 但他不会,自己虽然是袁督师一手提拔上来的,但祖大寿的心里,崇祯还是皇上,就如他去年在京城袁崇焕被抓走后,是选择直接离开京城而不是反攻京城一样。 他不喜欢崇祯,只是他还是个大明人,所以虽然他每逢外出还带着亲兵以防被崇祯的锦衣卫抓走他,但还是在守着边疆。 东北,比西北更加的冷,寒风呼啸着。 祖大寿站在城墙上,在等着孙总督的援兵,孙承宗,是袁崇焕的老师,也可以说是他现在唯一一个尊敬的明朝官员了。 吴襄此时领着近万的人马向着大凌城墙赶去,对于后金,他有些发憷,毕竟对方战力很强。 他带的这支队伍,十分精锐的,都是从军十余年的老兵,但吴襄没有多大的信心,相比较而言,他年仅十八岁的儿子,吴三桂却显得斗志昂扬。 “臭小子,别以为中了一个武举人就天下无敌了,后金哪有这么容易打的。”吴襄没好气地说道,想来那皇上重开武举一事让这小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脸色倒没有多难看,从心底讲,他对这个儿子十分满意。 “阿爹,你放心吧,我们这次一定可以一举击溃后金,解了舅舅大凌河之围的。”吴三桂略显青涩的脸上,坚定地说着。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像宁夏宁巡抚一样我就放心了。”吴襄眼睛一转说着,宁致远的名头已然是传到了辽东,他知道这个儿子心高气傲,不好好打压他在战场上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阿爹,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啊。”吴三桂不服气地说道,“那个宁致远练的兵也就能打打反贼,我可是在打鞑子,他怎么比得上我呢。” “人家杀了两万蒙古骑兵的事你忘了,人家还是一介书生,兵马当时训练不过几个月,朝廷一两银子都没有拨给他,你呢?”吴襄追问道,这个儿子,还真是自以为是。 “我....”吴三桂登时哑口无言,他本就不是嘴皮子利索的人,再一想想,自己这儿的情况确实要比宁夏好得多,每年那么多军饷,还大多是在边关十几年的士兵或百姓,也没有对后金造成什么战斗伤害,这是事实。 “反正我就是比他厉害。”吴三桂嚷嚷道,心里决定这次回去之后也要好好练兵,那些士兵不听话就都杀了,怎么能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书生压住。 “这是哪儿啊。”吴三桂再次嚷嚷道。 吴襄很无奈,到处扫视了一眼,说道,“快到松山...” 他话头突然就停住了,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将领,又对着本地的地势十分熟悉,知道松山城是一个什么地方,那儿有着最适合打伏击的地势。 “阿爹,怎么了。”吴三桂不明所以,他现在还小着,虽然已经成家,但对战争的理解还不透彻。 “管它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都要去的吗?” 吴襄一愣,随即自嘲一笑,这小子还真是说了一句实话,管他前面是什么地方,自己不是还得去。 “斥候回来了吗。”吴襄正色着,问着一旁的亲兵。 “回来了,前方没有什么埋伏,所以便没有禀告将军。”亲卫低着头说道。 吴襄挑了挑眉头,觉得皇太极也在辽东和大明斗争了这么多年了,没道理不在前面埋伏,但还是继续前行着,就算是前面有伏兵,他还是得前行。 临近松山,吴三桂骑着马在一旁小跑着,显得很活跃,但吴襄却活跃不起来,从接到孙承宗命令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仗不好打了。 前方传来阵阵马蹄想,然后...响声越来越大。 吴三桂停下来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阿爹,而吴襄则是神色一变,铁青着脸,十分难看。 “自己...有这么弱吗?埋伏都不用,就这么直接冲过来了....”吴襄咬着牙想道。 “迎敌...”吴襄大喊道,后金明显来的就是骑兵,要是现在往回跑的话,那就是把自己后背送给别人,找死。 ....... 宁夏卫,那些士兵们在排了几天几夜的队伍之后,终于领到了自己的银子,让他们松了口气,不禁开始打量起这个巡抚大人弄出来的这个叫做银行的玩意了。 里面的伙计是女的,还很漂亮,要是能娶回去就好了,不少士兵心里想着,虽然上次宁大官人弄得一出相亲,但终究还是有许多人没讨上老婆,心里直痒痒。 他们都记住了,宁大官人和他们说过,以后的银子都会从这里面取出来.....而且,好像还可以预知工钱,要不去试试? 巡抚府的后院中,宁致远慵懒地搂着一个女孩,对他来说,这是莫大的幸福。 四书五经他偶尔也会翻翻,脑袋中原先那具身体对这玩意的印象很深,所以倒是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背出来,但是,对于科举考试而言,这仅仅只是基础。 那是一个考童生的书生都会背的书籍,就是这样。 他最喜欢做的,还是看那日出日落,虽然入秋以来,很多时候天上都是没有什么太阳的,而偶尔有太阳的时候,他也会在宁夏校场上奔跑着。 不管怎么样,崇祯给的那个功法,他还是要尽力练得,因为对他确实有好处,所以他练得更加频繁了些,真真切切有限的人生中,他可以给几个女孩留下美好的回忆。 关于孩子,他一直在想着,他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让几女怀上孩子,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若生的是女孩,十余岁的年纪嫁出去,给自己几个女人带来的,只是再次的失落,若是男孩,那就更不用说了,重复悲剧。 这个想法有些自私,因为这么重要的事他甚至没有同几女商量过,而他也不能商量,否则从此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几个女孩真心的笑容了。 作为一个带着外挂重活一世的人来说,他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有些不舍,对这个时代,宁致远已经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进去了,对几个女孩,他同样付出了真心。 日子还是得过,还得比以前过得更加开心。 宁致远时刻都在关注着蒙古的局势,现在的草原,比起之前实在是简单了许多,后金支持的科尔沁部落,日益壮大的察哈尔,还有苟延残喘的巴林等三部落。 而巴林,鄂尔多斯和弘吉刺万般无奈之下已经结为同盟,守着十余座城池在抗争着。 宁致远觉得林丹汗陷入了病态的征服之中。 这种时候,鄂尔多斯部他们压力已经十分大了,只要稍稍一怀柔,漠南蒙古除了科尔沁之外就全部在手了,这种僵持的局面完全没有必要。 怪不得皇太极当时能成功的分化蒙古,宁大官人想着。 天边乌云,风吹雨打。 下雨了。 这场雨来的并没有多少作用,粮食都已经收获了,但还是给宁致远稍显浑浊的内心带来了一丝清明。 浑浊之气被冲刷,便是现在这般了。 自然,这只是宁大官人想当然的,他高兴的原因在于,是时候可以收红薯了。 只有几千亩的土地种植着,就算收成极好一时之间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而关键在于,这关乎着宁致远以后的发展,之前他在意,现在,他更加在意。 雨下的并不大,看着街头人们笑脸,任凭着雨水吹打在自己身上,可以知道,他们都很开心,与其他无关。 地里一帮百姓在宁致远的示范下开始将红薯从地中刨出,动作十分的生疏,小心翼翼生怕弄破大人要的这种东西。 宁大官人只是笑笑,并没有出声改变什么,所有的一切,让他顺其自然便是。 “大....大人,我..小民挖出来一个了....”旁边传来一道带着颤音又很激动的声音,宁致远转过头一看,是一个红薯,一个很大的红薯,看这样子便有着十余斤,让他十分欣慰。 毕竟这只是百姓们挖出来的第一个。 “大家赶紧挖啊,这么大的玩意,够振奋你们了吧。”宁致远大喊着,带着寒意的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冷颤。 脸上还挂着笑意,明年还是一个灾年,这东西是宁夏所有人的希望,甚至,大明所有人的希望。 五千亩地中,挤着许许多多的人,这种着红薯的土地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百姓,只是宁致远自己的,而宁致远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声,却来了许许多多的人。 他很感动,一亩地有好几个百姓在劳作着,有男有女,说着笑着,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田地中已经堆满了红薯。 随着隐藏在地中的红薯不断被翻出,百姓们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他们很多次以为已经没有了的时候,再往下一掏,又发现了一个隐藏的,产量已经多出了他们的想象。 有士兵拿着杆秤再称量着亩产,片刻之后,宁大官人得出了一个他十分欣慰,也在意料之中的答案。 “亩产三十石,明年大家都会种上这种作物的,以后乡亲们吃喝都不用愁了。”宁致远此时像个小孩般喊道。 田间的百姓先是愣了愣,然后一个个露出了笑脸,开始欢呼了起来,大人,真是一个神人。 半年前大人种植这种作物时他们不解,剪去顶芽时他们更不解,现在答案揭晓了,他们....还是不解,什么样的东西有这么大的产量,只是很开心便是了。 像大人所说的,他们明年,也可以种植这种作物,味道怎么样,还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只要能吃便行。 百姓的要求很简单。 时过千年,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宁大官人在左拥右抱之中,还没忘了提醒李定方金陵的红薯要收获了,信中有提到了宁夏的红薯收成,让他先有个底。 至少李定方在看到信的时候,嘴巴是长得大大的,然后朝天惆怅了一会,致远以前是不会唬人的,到了宁夏也变了.... 继续拿着四书五经看着,但感觉实在坐不住了,忙去召集佣户去收红薯去了,他承认,本来他对这地里长得东西没什么指望,现在....不想了,赶紧挖红薯去。 李今是最近有些忙,年关将至,正是她李家布庄生意的高峰期,有钱没钱,百姓商人,官员士兵,都会在宁官做一套新衣,当然,实在饭都吃不上的例外。 以前的宁大官人便是属于这一种。 和田家的斗争,还在继续,但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在这点上,李家是占了优势的,毕竟常理来讲,买衣服,都会是一个固定的客户了,而不像瓷器。 更何况,田家之前降低价格把自己手上的布匹买了出去,再想有足够的布匹的话,便必须金陵一带下手了那样成本无疑会大大增加,对他们来说,只会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当田家田河的两个正妻嫡系生子田广和田华在叫嚣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豪言壮语时,拿钱去砸,田河冷着脸骂了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然后选择了忍气吞声,报仇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用那种最笨的。 他是睿智的,但若是他真向他两个儿子说的那么做,那李今是还真是要头疼了,那是同归于尽的就节奏。 .......(未完待续。) 0147章 杀降 东北。 辽东大凌河,吴襄父子被打回去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在松山一带,后金军队横冲直撞,朝着大明军就冲了过来,让吴襄很无奈,觉得很窝囊,也更让吴三桂很失落。 吴襄知道后金的战斗力强,但这也太嚣张了,打自己的队伍都不带伏击,要知道,他的队伍都是自己亲自招的,亲自训练,死得他都心疼,虽然后金也有损失,但他自己的损失要大得多。 想来也只有在锦州城内万余关宁铁骑能和后金打硬仗了,他有些惆怅地想着而吴三桂,他失落在于自己引以为豪的士兵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还干不过人家.... 祖大寿对后金的门道很清楚,总人数不多,战力不过十万,但是十分强悍,而这次来了两万,靠着自己妹夫是不行的,援军少了也不行,还得有火炮,否则无用。 意料之中没等到援军,等来了孙承宗让他坚守的消息。 他执行命令,大凌城内粮食已经没有了,连马都吃完了,于是他开始吃人。 除了一万多士兵以外,城中还有三万多砌城的民工,祖大寿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他是一个坚定的人,为了活下去,为了达成目标,他会不择手段。 ....... “你吃药吗?”李然眨着眼问道,手里捧着一碗药汤,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但女孩两眼圈有些发黑,看得出近来没有休息好。 她现在住在巡抚府,只是并不是在后院,照着宁致远的吩咐,她不和宁致远的几个夫人见面,她能理解,作为一个大夫来讲,她对宁致远这个病毫无头绪,但还是要上心的,这是一个大夫的本能,于是她接连着翻了许久的医术,尝试熬出了这种药。 女孩面带期盼地看着宁大官人。 宁致远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是不是担心药有问题?”女孩又说着,声音很好听,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半,剩下半碗,又把目光投向了宁大官人。 宁致远看着那个比常规还要大上几号的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想必李然是早已猜到自己心中的想法,提前准备好了。 “其实你不必如此。”宁大官人沉默了半响开口道,“我怕不安全是一部分,也不想每次满怀希望之后又失望,毕竟祖上那么多代传下来的病,随他便好。” 女孩低头沉默不语,觉得眼前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少年和官员。 “如果你自己有一分把握治好我的病,本公子也会愿意尝试一下的,但是....” 女孩再次沉默,她自己也确实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这个病,她以前甚至没有见过,病理病因都不知道。 “但总是没有坏处的。”女孩没有底气地说着。 “但没有好处的事本公子便不做。”宁大官人浅笑着,接过女孩手中的碗,然后将药喝了进去。 “这种事以后真的不用做了。”宁大官人放下碗擦擦嘴角的药迹,看向李然,“下不例外。” “还有你的医馆本公子帮你开好了,明日开始你便可以去了,出入记得带几个护卫。” 天色阴沉,这是十月的西北。 李然眨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看着宁致远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单薄的身体又继续跑回屋内研读她的医书去。 西北一带,除了宁致远剿灭神一魁的举动,还有着洪承畴消灭王左桂,曹文昭消灭王嘉胤,民兵的声势开始走下坡路了,被打的节节败退,很多人想到了投降。 于九月末投降洪承畴的王左桂,被请到府中喝酒,然后被埋伏在一旁的刀斧手,杀之,手下仅剩的几千民兵,全部杀之,此消息一出,宁大官人的风头立马就被抢了。 讲到底虽然还是宁致远杀老弱比较残忍,可人家事出有因,打着为崇信百姓报仇的幌子,古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虽然做法不人道,但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只是。洪承畴就比较过分了,收了人家的降书,还在请人家喝酒的时候杀了他,以及他那几千民兵手下,连酒都没喝完,就被剁了,有这么干的吗? 知道事情始末的宁致远摇摇头,和历史上记载的出入几近无几,残暴,只是听着却更加震撼,他觉得这事做得相当龌龊,至少,等人家喝完酒不是? 更是在经此之后,洪承畴杀降的名头彻底传了出去,民兵觉得那是个散心病狂的官,几近打消了投降的心思,兵力集结在延绥一带继续战斗,恰逢延绥巡抚被民兵声势吓着了,然后,一命归西了,崇祯一道旨意,洪承畴便顺理成章当上了陕西巡抚。 而与此同时,曹文昭率领着三千骑兵追杀的王嘉胤三万民兵上气不接下气,冲杀的只剩下两万人时,王嘉胤的手下崩溃了,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王嘉胤被杀了,被他的手下,然后部分投降了曹文昭。 至此,西北一带,原先的三大股反贼全部被剿灭,应该只是反贼的首领全部被剿灭,而此时神一魁的手下,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强了。 在经历了家人亲属被宁致远全部坑杀的事情之后,神一魁也死了,掌控军权的是四个人,红友军,李都司,杜三和杨老柴,他们比一般人经历的更多,知耻而后勇,开始训练起自己手下的民兵来了。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要是他们当时战力能强上一些,或许他们的家人就不会死了,他们自己虽然没有为自己家人赴死,以一换一的勇气,但并不妨碍他们把这个当做自己前进的动力。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有够坚强,才能活得长。 所以几经打压,他们并没有在洪承畴的洪兵下覆灭,当然,溃败是一定的,但是他们很顽强,还沿路招收吃不上饭的反民,到处和洪承畴打游击,人数并没有减少多少。 时间已然到了十一月,这是真正的冬天。(未完待续。) 0148章 你有心事 “玉儿姐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讨厌现在每天晚上对人家野蛮了许多,以前都是很温柔的。”一个银发小妞杵着下巴,皱着鼻子对旁边的蒙古妞说道着。 此时时间辰时刚过,宁大官人起床去了校场,四个女孩都围在房中床上的矮桌上,两个萝莉还在自己房中睡觉,因为院子里实在是有些寒冷。 大玉儿眼睛登时眯成了一条缝,觉得这个芷儿还真是可爱的没有极限,连这种问题都问的出口。 商景兰和柳如是脸色微红,因为她们自己也有那种感觉,感觉到宁大官人有些反常。 “芷儿,这样难道不好吗?”大玉儿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周芷脱口而出就像回答,然后看着大玉儿戏谑的眼神,哼了哼,把头埋在了被子里面,“玉儿姐姐你真坏,人家不和你下跳棋了,让你一个人玩。” 床上摆着一张长长的矮桌,四个女孩正是两两对坐在下着棋打发时间。 “不下就不下,那我自己看书。”大玉儿毫不在意地呵呵笑着,然后拿起了旁边的一本...金瓶梅。 几女脸色更加羞红。 宁夏烽火台延绵至了城外百里处,而且百里外还建了一座城墙,呜,应该是正在建一座城墙,就像祖大寿在建的大凌城墙一样,但蒙古人却没有像皇太极一样来破坏,所以事情很顺利。 除了士兵和留下了几万劳力种地以外,宁夏几近一半的青壮人口都来到了这儿帮忙筑城,因为至少可以吃饱饭,而且有没有什么危险,有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愿意指着救济生活。 所以建城的进度很快,虽然这也耗费了宁大官人大量的粮食,有大概二十万青壮,大半年的时间,用去的粮食有四十多万石,但他觉得这一切很值。 而孙承宗再向崇祯提这个意见的时候举朝反对,原因很简单,因为要花钱,花大量的钱,而宁致远却没用崇祯一分钱,所以崇祯欣然答应。 城墙雏形已经建好,名为坚嘴城,再有半年时间便可以完全建成了,到时候尖嘴与宁夏成掎角之势,只要没有战略上的大失误,谁都攻不下来。 宁夏此时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地活了起来,虽然百姓们仍是没什么余钱,但各方累积之下,从绵羊到修城,还有种地和织布,打铁,或是做木工,采药....活路很多,至少保证他们温饱有余。 而上次在地中,他们帮宁致远挖取那种红薯的时候,那骇人听闻的产量真是吓着他们了,同时更是在他们心中抛下了一块巨石,让他们久久都沉浸在那种憧憬之中。 整个宁夏府包含两个九边重镇,现有百姓二百多万,军士十二万,青壮有六七十万,而余下银两两百万两,粮食近百万石,这实在是出乎宁大官人的意料,不过倒也正常,如果不是上次剿匪缴获了两百多万两和几十石粮食,现在宁夏府库都会出现负数了。 也就是说,宁大官人上任至今,已经在着宁夏一地搭上了自己坑蒙拐骗加抄家得来的一百多万两。 但好在明年之后宁夏就无需担心了,他现在只是需要担心,自己这儿发展的那么好会不会引发崇祯的...嫉妒,本来九边重镇是无需缴税的,但现在也保不准。 “宁郎,你笑什么呢?”抹着淡妆的柳如是给宁致远沏了一杯茶,端进了书房,眨着眼睛问道。 这是她问得最出格的一句话了,虽然宁致远并不感觉什么。 柳如是几个女孩在宁致远待在书房的时候大都不会打扰,只是偶尔端上些茶水或汤汁进来,再帮宁致远揉揉肩膀,也不多说话,虽然宁致远从没这么要求过她们,但在她们心里,都是觉得身为女子是不应该管太多事务的。 “也没什么,就是宁夏府发展的状况很好。”宁大官人放下手中的账册,浅笑着把柳如是搂到怀中,柔声说道。 “如是怎么感觉宁郎一直都是在往宁夏散钱呢?”柳如是有些奇怪道,她对这些不甚了解,当初在金陵的时候,李定方给她的账簿她也只是看个数字,大致了解府中不会为了银钱忧心也就罢了,但宁夏的糟糕状况她还是看得到的。 “因为你夫君有钱啊,所以如是要享福了。”宁致远调笑着,感受着女孩身上的柔软,虽是穿了不少衣服,但抱起来依旧很舒服。 “如是,你有心事。”宁大官人说着,吻了女孩的脸颊一口。 柳如是在书房和自己开口说话了,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和他单独说,便是如此。 柳如是含着笑点了点头,有个和自己这么心灵相通的夫君,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是只是想问问,宁郎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女孩轻声道。 宁大官人脸上表情依旧,只是心里却是一颤,呵呵一笑,低头对着女孩七荤八素吻了一番,等到女孩身子瘫软,脸色通红,他才调笑着开口说道,“夫君能有什么心事?” “宁郎少年英才,位高权重,如是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事,但肯定是如是不能解决的,若是宁郎不愿意说,那如是就不问便是了。” ....... 宁大官人觉得,柳如是真不懂事,这话只在心里想想就是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害得他自己很....感动,要是别的什么事,都无所谓,他都会说出来了,但是唯独这件事,他不会说,也不能说。 低头又吻上了柳如是的樱唇,双手逐渐移向了女孩腰间,就要解开丝带的时候,柳如是紧紧抓住了宁大官人的手。 力气很小,阻止不了他,但宁致远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着看向女孩。 “不要...不要在这儿。”柳如是脸颊一红,缩进了宁大官人的怀中,在她眼中,书房是很神圣的地方,不能做这种...羞羞的事情。 宁大官人呵呵一笑,然后横抱起女孩就往外别的房间走去,并非也是像柳如是一般对书房存在敬畏,而是他想要把这件事当成他和女孩之间的最后一个心愿。 宁郎还是一样野蛮,刚刚亲的我都喘不过气了,柳如是扑闪着眼睛心中担心地想着。 .......(未完待续。) 0149章 红薯酒 宁大官人不知道女孩是怎么感觉到自己有心事的,但自认为没有半点表露出来,因为他自己本就不怎么惧怕死亡。 但有许多人害怕着他的死亡。 很多时候,死亡吧行不怎么可怕,可怕的是它所带来的后果。 大白天的,和柳如是翻云覆雨一番之后,宁致远显得神清气爽地,或许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一个不知道节制的大人,但他无所谓别人怎想,开心最好,就朝着酿造红薯酒的院落走去了。 早在他成亲的时候,他制作的红薯酒便被宁夏不少人尝过了,崇祯也尝过了,他以为做得很好,柔和了红薯的香味和酒味,但大多数商人只是微微感到惊讶,并没有太多惊喜,而崇祯当时的表情更是满脸淡然,让他很沮丧。 做出来的东西,没有得到别人的承认的确是一件十分让人失望的事,但这不重要,更让他失望的是,这意味着,他以为的能作出高价酒的要泡汤了。 做生意若不是暴利,那他是不会做的,抛弃了自己的名声,怎么也要弄回更值钱的东西吧?虽然名声本身对宁大官人来说是不值什么钱的。 这也是他做出来的第...很多次样品了,之前每次他都感觉味道还不错,几个女孩也很喜欢,就是那些士兵们都不怎么喜欢,他大概可以猜到是什么原因,无非便是这酒的度数太低了的原因,而这种有着甜味的酒,只是一些女子和不喜欢烈酒的书生所钟爱的。 蒸馏酒他不记得是在什么朝代变出来了,但他喝的便是这种,所以明朝现在肯定是有的,但这红薯酒一但蒸馏了,味道也就变了,没有什么特色了,让他有些郁闷。 单纯这种红薯酒的话,倒也是可以出售的,只是受众便比较窄了罢了,喜欢烈酒的人还是占了多数,抿了一小口,宁大官人还是摇了摇头,与寻常的烈酒味道只是有些微小的差别,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在他眼前,此时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嘴里轻轻哼着那首青花瓷。 “景薇,怎么是你?”宁大官人喊道,认出了那道娇小的身影,正是商景薇。 “啊...我,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景薇小萝莉一惊,脸色一红就急急说道,还顺势向往外跑,“宁哥哥,景薇先走了。” 宁致远登时凌乱在了原地,然后轻声笑了笑,那表情心虚的就像是要做什么坏事,难道是来拿酒喝的?和自己说就是了,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 把酒桶再次封好,宁大官人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眼下他很迷茫。 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笑意,闲着无聊,今天就逮只小萝莉玩玩吧,希望景薇不要辜负她宁哥哥的期望,待会再过来。 于是正往着自己卧室走的步子停了下来,又沿着一条小道往回走,重新通向那个酿酒的院落。 半刻钟的功夫,当他还在饶有兴趣欣赏着这天边乌云底下萧条无比的景象时,果然在看见了一只萝莉蹑手蹑脚地又走了进去。 比起刚刚宁大官人见到的蹦跳着哼着小调的小女孩,这次显得小心多了,他暗暗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很幼稚,但幼稚点好,这叫有童心。 不久商景薇又轻手轻脚地出来了,手里拿着是一个大式的玻璃壶,是酒窖中常备的东西,里面转着淡红的红薯酒。 跟着女孩走着,她想着在这两个萝莉喝酒的时候自己再蓦然出现,也好给她们带来更大点的伤害.... 路线有些不对,宁大官人跟在后面走着,发现这并不是两只萝莉的房间,因为她们的房间都是和众女挨着的院落,都在后院中,而这个方向,那个院落,那就是... 海兰珠...海兰珠的院落.... 宁大官人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在晕倒前最后真真切切骂了一句老天爷.... 醒来之后有轻微的熟悉感。 “怎么又在这儿晕了?都是那个景薇的错。”宁致远突然有些咬牙切齿地想着。 “景薇,过来让哥哥抱抱。”宁大官人睁眼看到床边的两只萝莉正双眼清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咧嘴说道。 “子鱼哥哥抱我。”邢沅哼声道,“不抱这小丫头。” 商景薇也哼哼着已然扑进了宁致远的怀里,与此同时,邢沅也做了相同的动作,把宁大官人压倒在了床上,好在分量都不重。 宁致远起身把两只萝莉都夹在了双臂间,房间中这略显熟悉的味道让他深吸了口气,比大玉儿身上更清淡一些的,正是海兰珠的味道。 “景薇,要喝酒你跟哥哥说就是了,干嘛偷偷摸摸地拿着啊,这样不好,你知道吗?”宁大官人想起了正事,有些严肃地说着,对这些小女孩,她们开心就好,他从来就没有限制过什么。 商景薇哼哼着,小声地说道,“我要和那种烈酒,姐姐不让景薇喝。” “什么?”宁致远诧异着,看了看被自己夹着的女孩。 那种酒自己都不会多喝,这小女孩一次拿了这么多出来,这是要,这是要...羽化成仙啊?亏他还一直以为商景薇拿的是红薯那种低纯度的甜酒。 “那个...”宁致远把小女孩搂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你姐姐是对的,小孩子怎么能喝这么烈的酒呢。”微微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还说不限制,要什么就跟自己说来着,转眼就变了。 “可是海兰珠姐姐和玉儿就是那么喝的啊,而且她们喝的酒还没有这种酒好喝,哼。”商景薇不服气地说道。 “是啊是啊。”邢沅在宁大官人右手边狠狠点了点头,难得这一次她们这么统一意见,倒让他有些诧异了。 这一瞬间,给宁致远的感觉就是现代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在喝着二锅头,而且是那种五十度的,但看着你这两个小丫头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不太正常的...萝莉啊? 他有些疑惑。(未完待续。) 0150章 豁然开朗 “这种酒...也不好喝吧?”宁大官人有些艰难地问着,他刚刚才喝过的,与寻常的烈酒味道相差无几,轻微的红薯色味而已,他自己这种高浓度的尚且不能多喝,这两只萝莉这么能喝,不是被打脸吗? “很好喝呢。”商景薇眼眸一闪,挣扎着就从宁致远怀中跳了出来,拿了个杯子过来,里面淡红色的液体。 宁致远发现了一些不同,高纯度的红薯酒有些红色,那种红色第一眼是看不出来的,而眼前这个,却是可以看出来的红色。 “这是....,你将两种混合了?”宁大官人微张着嘴巴问着,脑中突然感觉闪过一道灵光,就像,就像...眼前的萝莉当时在帮羊剪毛的感觉一样。 商景薇小丫头得意地点了点头。 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宁大官人心头更加亮堂了,因为这,正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既有浓酒的醇厚,又有红薯的甘甜,既符合女子的口味,又能让那些粗汉书生满意,这,正是一个好东西。 眼光又投向了商景薇充满期待的笑脸,宁大官人把酒杯放到了案板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了两辈子白活了,既然连这种简单的想法都要别人提醒。 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萝莉。 商景薇小萝莉看着宁大官人的眼光心里有些发慌,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薇.....” “宁哥哥,那种酒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海兰珠姐姐想出来的,要怪就怪她好了,不要怪我啊.....”小萝莉唯唯诺诺地说着。 宁大官人脸色一愣,本来准备夸奖的话语卡在喉间,不知如何是好。 无奈的摆摆手,把邢沅放了下来,接着说道,“以后这种酒你们想喝就喝吧,别坏了身子就好。” 商景薇和邢沅连连点头,笑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们本来就只是小孩子,对于这两个小女孩喜欢来到海兰珠这儿,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说什么。 “那你们两个先玩着,哥哥先回去了。”宁致远笑了笑,说道,感觉晕倒一次总是会有些收获,第一次,恩,就是想出了个蛋糕,第二次.....第三次醒来就得到了几百万两银子和不少粮食,而这次,解决了自己一个难题。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打开了房门,一股寒风吹过,让他不自觉抖了一下,只是突然的不适应,倒不是感觉很冷。 院内一道倩影站立着,高挑的身材,婀娜的身姿,清冷的气质,依依清晰可见。 “那个.....”宁致远开口道,不知道说什么,他和海兰珠还是有过极短时间的暧昧,若是自然发展下去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只是现在却偏离了方向,他也不想发生什么。 “这次我晕倒的事情不要告诉玉儿她们。”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便说了出来。 他本想用一个命令的语气,但还是没有,因为并不需要。 “这次你还是没有趁我晕倒的时候杀了我,我是该感谢你,所以,上次你问的问题,本公子现在也可以更确切地告诉你,最多不过后年,便可以送你回去。” 宁致远觉得,这才是他和海兰珠之间正常的发展节奏,不会是什么风花雪月,总有人要教会你现实。 这倒也不是临时起意,又因为玉儿的缘故,他现在本就不怎么想为难海兰珠,之所以过一年的时间,草原的那座尖嘴城怎么都建好了,或许正面打还打不过后金蒙古人,但防守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稳如泰山,而且只是为了一个大玉儿,他们肯不肯出兵还不一定,可以说可能性很小,而他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 “你身体有病吗?”海兰珠突然转过身子问道,依旧面无表情,和大玉儿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蒙古着装,美貌与野性的结合,确实可以轻易扰乱男人的心神的一个尤物。 “....没有。”宁大官人摇了摇头,转过目光,觉得这个女人关注的重点似乎有些错了,似乎他能不能回去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吧?“只是不想让玉儿他们担心罢了。” “可你已经晕倒两次....是三次,或者更多次了。”女人顿了顿说着,声音有些沙哑,宁致远听起来很诱惑。 宁致远在她这儿就晕倒了两次,上次在校场晕倒那次大玉儿有和她说过,或许还有别的她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晕倒啊。”宁大官人淡淡摇摇头,“大夫都没看出我有什么病。”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那你..后年就可以不用怕后金了吗?”海兰珠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宁致远露出一丝弧度,笑了笑,“本公子从来就没有怕过后金,只是打不过他们而已。” “————” “打不过不代表怕了,我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打回山林,甚至....“ 海兰珠听着情不自禁想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也并非是真以为宁致远能力挽狂澜,以一敌万,那就有些扯了,只是汉人对他们确实占了太大的优势,懂得反抗,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海兰珠想了想说着。 宁大官人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说这方面的话题,突然温和说道,“多谢你的酒。” 也不管海兰珠懂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宁大官人转过身就走开了,景薇小丫头不是说这个想法是海兰珠想出来的吗?得谢谢她,这个想法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解决了红薯酒的问题,更是给了他一种想法,便是调酒。 其实也说不上是调酒,但是把不同的饮品和酒混合在一块,造出不同口感的酒还是有谱的。 重要的还在于思想之上。 他跳进了这个封建的明朝,思路也随之变得有些堵塞,总是不能及时跳出,应该好好想想,否则还只会是一个聪明的大明人。 海兰珠在院内站着,等到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中涌起难以言状的失落,然后便进了房间。 ........ (未完待续。) 0151章 药液 宁大官人走着走着,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刚刚那昏迷的一场,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他叹了口气,这便是这种病的症状,以后晕倒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晕倒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直到某一天再也醒不来。 叫上了几个亲卫,宁致远想着校场走去了,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不能落下的,否则岂不是基本的乐趣都没有了。 沿着校场在跑着,已经是严冬了,士兵们也在毫不松懈的训练着,因为宁大官人在军中实行的政策,谁也不愿意在年关将至的时候还只能拿到一半的军饷。 对于场上多了一个巡抚,士兵们习以为常,要是哪天宁致远没有出现的话,那或许才会引起士兵们的好奇。 士兵们的军饷现在大致有分成了几个等级,都是按照实力来划分的,骑兵重甲兵和步兵重甲兵及那三千射手,共一万一千多人,饷银是十四两一年,而精英骑兵和步兵十二两一年,普通则是十两一年,自颁布了这个命令以来,宁大官人很贴心地把原本最低只有八两的军饷涨至了十两,只是他们之中,各有一半不能每月都拿到足额的银子。 这是一件既幸福又悲伤的事情。 阴沉的天色下,宁大官人跑了很久,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了,他才慢慢停了下来,而士兵们还在训练着,他很高兴,也没有阻止的想法。 回府之后,那一番药浴之后,宁致远又实实在在变得精神了,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让李然看看这个药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发现,商景兰只是大概知道这个药方没有什么坏处,药理相合,却说不清为什么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搂着女孩们舒服的折腾了一晚,他觉得,上天给了他这个病情也是应该的,因为他现在已经足够幸福。 一觉醒来看见几具****的娇躯,房内温暖如春,而宁夏卫发展极好,自己又官居二品,没有这个病,对别人好像有点不公平? 扯淡.... 宁大官人又有些幽怨地想着,他这一切明明就是自己亲手挣回来的,都被刺杀了好几次,还差点死了好几次,在几个女孩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就要穿上衣服就起床了。 周芷突然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眼神看着宁大官人出了房门,然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然是个很认真的女孩,性格跟商景兰有些类似,不知道是不是都精于医术的原因,毕竟职业病的缘故,当宁致远将药方和样液交给了她之后,她眼眸一亮,低头思索着,然后就把宁大官人晾在了一旁,让他很.....无奈。 才几天的功夫,李然的医馆她自己时去时不去,很任性,但医术确实不一般,倒被她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李然对待药方的处置有些不同,不是单纯的看看,而是会进行很多实验,在宁致远看来这十分超前的医学意识十分了不起。 而对这个药方的解释,李然在几天后说道,会是一种使人亢奋的药液,但却是对人体很有害处,按照宁致远的理解,就是提前透支生命力,最后早衰,让他心里一动,想到了崇祯。 “那为什么这么久我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呢?” 李然眨着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应该使用过之后过段时间就会头晕目眩啊,而且这个药效十分剧烈,所以晕的也会更加厉害啊。” 脸色有些不明显的淡红,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大人时看出他刚刚经历房事,应该就是这种药刺激的。 “只是已经快半年了,我一点晕眩也没有发生,除了我那种病本身带来的昏迷。”宁致远说着,心中有些了然,眩晕他是有的,只是那次他自己刚好没有像往常一样练习,心里有些放下心来,想必就算是毒药,也能生出救人的效果来。 “只不过我每天晚上都会照着一个方子训练,大抵就是提着气训练一段时间,然后再药浴,之后就....”宁大官人点到即止,看到李然的脸色有些微红,知道她已经懂了。 李然觉得自己模糊之中抓到了什么,却不能清楚地说出来。 “这种药的效果就是让人全身兴奋,从外表到内在,不仅仅只是....只是壮阳的作用,想必是大人训练的方法正好和药效相补吧。”李然仍是微红着脸说道。 宁致远点点头,商景兰当日只是看了一下药方,然后根据药理来推测了一番,便没有发现这么药液的作用,毕竟她不是大夫,只是医术很好,而李然是一个很出色的大夫,听她自己讲还是加上用药液泡了几天的动物才得出的结论。 自然是可信的, 而听过李然的话,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两种东西是相辅相成的了,没有什么担心,因为这也是他日益强健的身体告诉他的感觉。“不过大人还是节制点好....吧?”李然见着宁致远陷入了沉思,说了一句,她在这巡抚府住了不少时日,对宁大官人的习性也是了解一些,而宁致远每晚和...四个女孩睡在一块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她不认为宁大官人的身体有这么.....,直到见宁致远拿出了这个药液,她才恍然。 她有种感觉,这位宁大人活得很累,她以前便听说过有位书生叫宁致远,一朝中举,然后与退隐朝臣因为青楼女子争风吃醋,便被设计到宁夏来....一连串的大事,都是那么风光,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 远的不说,至少她知道的,便是宁致远举目无亲,而他自己又身患绝症,现在还要靠着药物来....房事。 李然感觉自己如果像是一片无根浮萍,那宁致远却更甚,心中也忽然会担心着,她不知道自己唯一的爷爷在知道了面前这位宁大人屠杀了所有反贼家眷之后,会不会以为自己死了,然后又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未完待续。) 0152章 得意的李定方 宁大官人不知道李然心中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不服气,因为至少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而李然的话也让宁致远一愣,然后咧嘴一笑。 “哦,那李大夫觉得本大人身体很虚吗?”宁大官人眼睛直视着李然问道。 “大人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好。”李然眨着眼说道,“但那方面小女子看不出来。” ...... 他觉得李然长得一点都不漂亮,说出的话也一点都不萌。 要是那是自己的女人,宁大官人会直接说你要不要来试试,但是李然不是,所以他不会那么说,他不轻易耍流氓。 本来他还有一件事要和李然说,就是那被关在宁夏中卫的蒋志,那个被抓的白莲教反贼,他已经押到了宁夏卫,蒋志身上的那种毒,他想让李然尝试着解一下。 但看着这个女人不苟言笑地说出那么直白的话语,他竟然忘了,但总归还是要说的,今日的气氛不适合,那就改日吧。 白莲教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宁大官人的生活里了,最近的一次还这是近半年前喜宴上的那次变故...恩...应该是重要变故,让他觉得,他并不是穿越到了历史中,而是到了江湖里。 但随着自己体内时隐时现的那股隐秘气息,让他知道,人体中总是有些难以预知的部分机能,所以将庆王便成那样他也可以接受了,宁大官人现在只怕哪天有一个人说自己是天魔下凡,那他还真不知道该是相信还是....相信。 与农民起义不同,这些反贼将造反当成毕生的信念,一代代传下去,满腹经纶,文武双全的也不少,就如当日在宁夏中卫的那个千户卫昌,让他想想就无奈。 但造反这生意,历来历代都是要以武力开道,老是玩潜伏确实不行,活该他们潜伏几百年。 自从他知道自己活不过而立之年,宁大官人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白莲教虽说是个没影的组织,但解了那种毒,无疑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 金陵,李定方现在很开心。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淡定的人,自己也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现在实在是忍的没办法才笑的,恩,只是轻轻露出一丝浅笑。 看着数千佣户对着自己那充满崇拜的眼神,李定方觉得很无奈,他不想这样,但这样真的....很开心。 “李管家,你可真是神人啊。”一个佣户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十分恭敬,田地收成好,他们自然也高兴,虽然他们算不得真正的佣户,地里的种钱和肥钱都是李定方出的,自己只是过往逃难的百姓,但这位李管家实在和善,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李定方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脸上平静下来,但嘴角掩饰不了的喜悦,“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是大人的意思,我只是照办而已。” 事实上,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不禁想到致远一直好像都在享受着大家的崇拜,那感觉肯定美得不要不要的... 李定方是一个很安分的人,从他让那些佣户称他自己作为李管家便知道,宁致远一直没有说过什么,但李定方一直在守着些底线,单纯的救命之恩的话,他是不会让自己和李定国都把自己搭上去,但事实就是,他们兄弟俩都在为着宁大官人卖命。 李定方对宁致远很敬佩,但只是觉得宁致远的性格太傲气了,可能在仕途上行不通,而他以前甚至在想着,如果自己有一日当官当到了宁致远的上司,他依旧会以宁致远为尊。 但这种想法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宁大官人很快便被崇祯封为了二品太子少保,还兼着一个宁夏巡抚的实权,让他很是感慨,但如此这般,只是让李定方更加欣喜而已,自然还有些郁闷。 金陵红薯的收成比起宁夏来更甚,气候要好,而且生长的时间也更长,所以亩产达到了近四十石,八千亩土地,收成有近三十万石,让他想想就很激动。 江南一带,消息总是传的十分迅速的,所以某块地中产出那么多红薯的事情不久就变得众人皆知,当发现又是和宁致远有关系的时候,只不过又是掀起了一阵热议而已。 对于读书人而言,只是多了一个话题,感慨宁大官人当官之余还能行商种地....呜,有辱斯文,但对于商人而言,这却是巨大的商机。 甘薯这种东西他们或多少都见过,和平年间便是奢侈品,此时更是不多见,现在有了量产的甘薯,于是他们嗅到了....钱的味道 金陵宁府变得车水马龙,让李定方眉开眼笑,然后....一一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李定方不迂腐,对于商人没有那种轻视,但他也不愿意自己沦为那种每日和那些商人来来往往的利益交换之中,而且这种事他也不见得能做好,所以他在等一个人。 宁大官人的未婚妻,李今是。 与其把红薯分开卖与那么多商人,还不如交于一家。 李今是在江浙一带与添加进行的商战动静着实不小,引得布匹丝绸价格大幅下降了一段时日,他自然是听说了,还知道最后是以李家的胜利告终,其中明细,他不清楚,因为田家已经没有再卖布匹了,反而是李家还开起了陶瓷店。 李定方的想法便是将红薯的操作全部交于李家运作,原因有许多,首先便是李家的分量足够重,有足够的能力,几近遍布全大明的店铺不是说着玩的,然后便是因为宁致远的缘故了,最后还有...因为他们都姓李.... 许多商人都来过了,甚至连李家的对头田家都来过了,给出的价格说不上优厚,而是十分优厚,但是...偏偏李家没有找上门来。 对田家或者所有人而言,并不觉得李家与宁致远的关系有多亲密,这还是在李今是被封了一个诰命夫人的称谓之后,而且现在正是在李家,倘若李今是嫁出去了,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古便是如此。 ......(未完待续。) 0153章 生意那些事 李家没来这是让李定方有些郁闷,他不知道李家在想着什么,他对商业虽然不甚了解,但还是可以看出这里面的巨大利润的,绝不逊于那种琉璃的买卖,因为那种琉璃杯是有局限性的,几乎就是一次品,而这红薯却是消耗品,可以一直销售的。 他不懂,所以他也不需要懂了,因为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了田家。 李家只是他心里最合适的选择,却不是唯一的,田家自然也可以。 或许是上次在和李家的交锋中吃了哑亏的缘故,这次田家显得极为的迫切,他们是不缺钱的,上次也没有损失多少钱,但是生意的市场份额被李家夺了是极大的损失,对田家以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他们给李定方开出的价格开始是三两银子一石,李定方觉得这或许还值得合计合计。 红薯这种东西,并不难种植,生长条件并不苛刻,甚至十分简单。极其抗旱。 但徐光启当时引进红薯的时候,并没有多么详细的注解,或许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造成了一种情况,便是许多红薯种了下去,结果一半的发不了芽,再加上还不懂得施合适的肥,也没有去除顶端优势来增产,成活率可想而知。 但饶是如此,一亩红薯的亩产也可以达到近十石,比丰收年份中水稻小麦的亩产还要多,也是十分难得的,而且味道又极好,随意也能挣得不少,由此却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红薯价格高,种下去又指不定能发芽,于是百姓们都选择将大部分卖掉,只留下少的部分继续种植。 这种情况知道康熙年间才解决,派人特地研究了这种作物的生长规律,得出了选种的方法,大大提高了发芽率,成就了康乾盛世。 三两一石便几乎是以前甘薯的价格,但是如此大批量的甘薯,田家也能出上这个价格,就确实是很有诚意了。 李定方觉得用收入分成的方法比较好,这样盈利会更多,只是,宁致远让他尽早脱手,不要牵扯过多。 这又是一件很郁闷的事。 他和宁致远说红薯的处置问题的时候,宁大官人说一切由他,留下几万石的种子,其他的尽快脱手便行了,话语中没有提一句卖与谁,给了李定方足够的自主权。 李家只是李定方自己开始的选择,与宁致远无关,已经让他郁闷了一次。 最后的结果便是二十五万石的甘薯以七十万两的价格卖了出去,卖与了田家,或者说,以田家为首的许多商人。 李今是听闻这个消息,脸色如常,该做的事情依旧进行,似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心中实在是惋惜。 田家和李定方关于那件事纠缠了许久,直觉让她猜到对方可能是想和李家合作,看在自己未来夫君的面子上,但是她不能这么做,有些事就是这样。 自上次将田家烧制瓷器的人挖了过来,而且李家布庄又以绝对优势对田家的反击占了上方,田家虽然一时忍气吞声,暗地里做的动作却不小,其中联合江浙商人便是很重要的一项。 恩,李今是对这些本不以为然,商人重利是自古以来万年不变,所以自己没有触犯到别人的底线,那些商人脑子进水才会联合对李家下手,吃力又不见得讨好。 但宁致远种出的这么多甘薯,这事....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以李家一家,是绝对不会独自买下这么多甘薯的,这里面有巨大的利益是不错,但是危机也大。 粮食的事情,向来便是重中之重,产量如此反常的甘薯,想不引起圣上和朝廷的注意都难,李家若是独自接下了,便是众矢之的,怀璧其罪了,田家够聪明实际也够凑巧,召集了江浙许多零散的商人,这个问题或许便不大了。 这些商人是江浙一带与外界的纽带,朝廷对付三两个可以,若是全部针对,江浙便乱套了。 商人地位低是不错,但却是十分重要。 但李今是又觉得,就算自己买下了全部的甘薯,危机也没有卖给自己甘薯的宁大官人这般大,她觉得宁致远实在不应该是这么....愚蠢的人。 她很疑惑,但她无计可施,木已成舟,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将瓷器生意好好经营,扩大,然后,再向别处发展,如果她还没有嫁出去的话。 宁夏卫,宁大官人看着李定方写来的信,若有所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李定方将红薯的去向及江南一带商业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包括了李家和田家的争端,让宁大官人心中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恩,应该是坏点子。 关于李家的决定,因为宁致远并不清楚李家的处境,所以也不能很好的理解他们,但既是如此,也方便了他行事。 只是李家担心的事他早已明了,看待崇祯宁致远也不是靠着那些没谱的后世知识记忆,但通过这么些天来,他也知道崇祯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史书上还是有些相似的,有意无心,就算他很眼红,也不会强取豪夺。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告诉崇祯。 早在他宁夏红薯收成时候,他便给崇祯递了折子,详细地说着是要推广这种作物,其中包括有选种的方法,种植的月份和生长条件,只是没有施肥和去顶,总归是要有所保留的,当然更多的说的便是他自己花了很大的代价才种出了这些作物,很辛苦,一定能让大明中兴,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中兴这个词,让崇祯兴奋了许久,而这甘薯的收成,也让他兴奋了许久,但残酷的事实再次打击了他,他清楚这推广并不是一个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事情,至少需要几年的周期,而土地大多被商人富户和朝廷官员占有,而且他的命令下达下去却大多敷衍,他一个皇上也不能自己每天去地里监督种地,于是打算先物色一个好的人选,徐徐图之。 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0154章 崇祯的动作 宁致远的折子是通过徐光启的手呈上去的,对此徐光启给崇祯的解释便是宁致远怕折子呈不到崇祯手上。 个中滋味,让崇祯自己去想,他一大把年纪也不会直接在崇祯面前说宁致远在朝中人缘不好,怕被中途拦下来,他也知道崇祯自己可以猜到,也更知道这正是崇祯想要的。 而徐光启在知道了宁致远的红薯收成,也是直直惊讶,他引进甘薯,并不知道甘薯最多可以达到这么多的收成,也是欣慰着,红薯这种东西可算是他们爷孙两的功劳,绝对可以中兴大明,对此他深信不疑。 作为一个对着农业有着很深研究的人,他不认为宁致远的选种方法是骗他的,这就够了,接下来或许艰难,但便主要是崇祯的事情了。 时隔月余,当金陵那块地的收成传出来后,朝廷震惊,一大群朝官们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尤其是言官,以言入朝,如此奇闻异景,稍加一联想,这就是他们扬名立万的机会! 宁夏的事情他们搞不清楚,但金陵却是门清,那个种出甘薯的人就是宁致远的人。 ..... 紫禁城皇宫,太和殿。 “殿下,微臣弹劾宁夏知府有此...神物,不思报国,只知谋利,实乃不忠,身居要职,却又做那等商人之事,实乃不智.....”户部尚书首先说道。 “臣等附议....” “.......”一群言官纷纷说着,语气激动。 崇祯听着这些话,脸上却露出一丝浅笑。 “众爱卿也觉得那甘薯乃神物。”崇祯坐在金銮殿中央,饶有兴趣地问着,语气十分和善,却又不乏威严。 言官们一愣,一股喜意涌上心头,崇祯何时对他们这么和善过,大部分时间是爱理不理,还有一部分时间便是直接怒斥,看来这次是正和皇上的心意啊。 “亩产三十石有余,此等作物,绝对神物啊,绝无仅有啊。”言官们语气激动地说道,这种情形让他们很欢喜。 自崇祯上台以来,他们言官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干了,这位殿下时不时就杀几个,让他们担惊受怕,他们有着留取丹青照汗青的勇气,如果死后能留名还好说,但被崇祯杀了也就杀了,什么也得不到,只有不识好歹。 “那依众位爱卿看来,朝廷是不是应该让宁爱卿将这种作物奉上呢?”崇祯说道,心头一片敞亮。 “确实如此.....”众官员附和道,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崇祯好像将宁致远称作.....宁爱卿? “可是,他若是呈了上来,朕又该怎么对待那些甘薯?” “种......植啊。”言官们话语一滞,脸色突变,强行把最后的两个字吞了出来,他们懂了,是真的懂了。 “朕告诉你们,宁爱卿已经呈上了一万石这种神物,那现在你们告诉朕,朕应该把那种神物重在哪儿?”崇祯脸色突然一变,冷冷说道,吓得几个言官纷纷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作为皇上,崇祯是有自己的皇庄,里面的收成充作他自己的内库银两,但这是靠着一个皇庄能解决的吗? 自己皇庄计算连续种上几年,中出这种作物,然后也还是无济于事啊,那么些地对大明来说有个什么作用,若是让朝官他们种植,那自己得到了什么? 崇祯想想很气愤,他想着自己现在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穿着补丁的,实在是委屈。 他明白,自己手中必须多有些自己的土地。 崇祯的脸上很愤怒,表情很严肃,意思很明显。 土地,他想收土地,至少这些官员的土地他要收上来一部分,之前他就想过,总是没有下定决心,若是以红薯这种收成,朝廷上两百多号官员,每人回收两千余亩土地,那就有四十多万亩了,亩产三十石,便是...千万石。 自己一人便可以拯救这天下。 崇祯脸色有些潮红,中兴,大明的中兴。 朝上言官和众官员纷纷跪倒在地,低头只字不语,让兴奋中的崇祯很受伤。 他是皇上,但若是官员们自己不主动提上缴耕地的事情,他便成了强抢属下的财物,遗臭万年,这是他不愿意的,他可以杀了许多朝臣,因为他认为自己没错,而这件事,他做不得。 崇祯觉得自己无计可施,偏偏徐光启许久未上朝了,否则有他做个表率,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变得更深了,扫视着朝下低头的众人,连内阁首辅都是低着头的....周延儒,好一个首辅。 “殿下,微臣尚有土地四千亩,愿收缴国有,请殿下成全。”一道响亮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让众官员脸色一变,崇祯脸色一喜,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温爱卿,你真是大明的忠臣啊。”崇祯站起身,毫不掩饰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大笑着说着。 说话的官员正是内阁三辅温体仁,五十来岁的一个官僚,留着典型的长须,心中由原先的忐忑变成了狂喜。 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已经思考了许长时间了,并不只是从上朝才开始,在收到金陵红薯收成的消息时,他便已经开始摸索崇祯的心思了,所以选择了在崇祯心里跌倒谷底的合适时候说了这样的话,四千亩土地,他很心疼,但比不上自己在崇祯心里的地位,崇祯的表情告诉他,自己做的很值。 众官员脸色又是一变,更加难看,崇祯连忠臣二字都用出来了,岂不是说他们不交土地便是奸臣? 他们是奸臣,可是他们不会承认,只怕自己等人再不表态,崇祯就真该发飙了.... “老臣尚有土地五千余亩,愿交予国库。”周延儒起身艰难地说着,温体仁都这么说了,到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不说。 作为首辅,他有很多无奈,也低估了崇祯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只是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带头的,倘若他刚刚开始便率先说要上缴土地的话,那身后两百多个不得不缴的朝臣都会对自己有意见,那也就不好了。(未完待续。) 0155章 朝堂结果 他周延儒虽然把钱龙锡弄下台了,然后自己上位,看着像个坏人,那只是因为要进步,现在已经位极人臣,他便想着做好人,两边讨好,就这么到功成身退,风光返乡,虽然他自己没立过什么功。 但现在.... “微臣家中尚有三千余亩....” “微臣府上尚有两千余亩.....” “微臣尚有一千余亩.....” “微臣同样有一千余亩.....” “——————” 随着周延儒话语一出口,朝臣们纷纷响应,温体仁心中欢喜,他想不到,周延儒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崇祯,大臣们都和你是一伙的吗? 周延儒面色一僵,听着身后的响应声,心里一沉。 作为一个官场上挣扎了几十年的老人,他又怎么会这么混不吝,在崇祯面前示威,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是没有意义,装好人,似乎是不行的。 这点周延儒一直就知道,只是崇祯做事向来很少征求朝臣的意见,所以他也不认为会出现这种....坑人的情况。 崇祯面色依旧带着喜悦,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解决了一些,他算术不太好,但总是感觉这数额小于自己所期盼的二十万亩,但也还可以了。 他的要求并不多,只是朝臣们给他的更少。 深深看了周延儒和温体仁一眼,然后崇祯下令退朝了,刚刚的一切他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崇祯是一个很成熟的政治家,就像他在决定将袁崇焕抓起来之前,还将自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袁崇焕的身上一样,哪怕恨你入骨,他也能微笑如常。 周延儒很清楚,温体仁也清楚。 一个如履薄冰,一个欢喜异常。 宁夏卫难得出了太阳,宁大官人在夕阳抱着柳如是,回想着入冬来发生的事情,面目有些感慨。 关于此时的宁夏对明朝,他宁致远可以是很么都不管,崇祯没有要求,而且九边重镇又无需缴税,但他也送了一万石的种植的红薯过去,没有什么待价而沽,只是觉得这样没什么用处,这种种植方法迟早会广泛流传的。 事实上,清朝是怎么消灭明朝的,他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离奇的事情,现在全大明的耕地在千万倾左右,也就是十亿亩,而人口也有一亿多,加上那些被隐匿的,也就不到两亿,两亩地便可以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而现在.... 所以这和粮食产量关系有,但并不大,非地之罪,罪在人。 民间富户财产之巨,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反贼只要有一丝火苗尚在,抢劫一阵之后,随时都可以拉起一支队伍一样,抢得了财帛,财帛可以动人心。 已经十一月末,阳光照在身上,虽然没有温度,柳如是还是感觉很暖和,因为此刻是依赖在宁致远的怀中。 “宁郎,这次赴京要多久才回来啊。”柳如是小声问着,其实几个女孩她们自己已经算了很多遍了,但还是一直在问着。 “三月会试,之后还要殿试,至少要六月才回来吧。”宁致远说着,对着柳如是冻的发红的脸蛋轻轻咬了一口。 这还是基于自己名落孙山的情况下,不过他相信自己会落榜的.... “是不是还要在那儿和今是姐姐成亲。”柳如是眨眨眼,咬着宁致远的耳朵问着。 “....是.....”宁大官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答道,紧了紧女孩,小声说着,“等她进门我让她叫你们姐姐。” “.......”柳如是愣了愣,然后咯咯直笑,点了点头。 “还要让她喊圆圆和景薇做姐姐。” “这样不行,那两个小丫头尾巴会翘到天上去的。” “宁郎,她们两个又没有尾巴.....啊.....你真坏。” ........ 江浙的李今是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让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是啊,怎么病了,是不是这几天太劳累了,要保重身体啊。”李聪露着一张温和的笑脸问道,“今年天气又冷,要多注意啊。” 天气确实有些寒冷,但这和女孩打得喷嚏无关,她自认身体很好,所以在这大冬天,还会这么悠闲地坐在院中。 李今是淡淡地看了李聪一眼,然后后面跟着一个侍女回房了,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她近来关注的事情除了李家的生意,便是宁大官人的动静了,却一直都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而李家的发展形势也一片大好,让她心头很舒畅,只是有些奇怪。 自入冬以来,李今是便是一直陷入到一种忐忑的情绪当中,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相夫教子,对自己未来的夫君,总是有着一种期待,她知道,冬天一过,离自己出嫁的时间便更近了。 宁致远....宁公子,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南泛起一阵红薯风。 在这一波之前,虽然也是有着甘薯这种东西,但从未这么公开贩卖过,大多只是富贵人家自己找门路收购一些,现在则不同了。 田家很快便将这种东西投入了市场,以他们在大半个大明的店铺分销,做起来轻而易举,这毕竟不是一般百姓能够吃得上的,但这样也能销出一笔,而且都会是回头客。 田河还有着别的计划,他也正嫌着这红薯太少了。 且不说这二十五万石红薯正是江浙许多商人均分的,以田家为首,所以田家倒是能分上十万余石。 而他们还有别的销售路子。 江南一带很富庶,做生意的商人更是多不胜数,而又以江浙福建为甚,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沿海。 要说海,还真是一个十分奇妙的存在,在大明天灾横行,百姓民不聊生的时候,大明的海上贸易总额还是大明国库收入的十余倍,其中便是以福建的郑芝龙为主要代表,只可惜,崇祯对于海上的监管并不看在眼里。 这也是为什么同是商业世家,而江浙的却要比起金陵这个南直隶的治所来要富裕的多的缘故,所以田家对于海上贸易也是轻车熟路,他们的瓷器,茶叶都远销海外,成为他们家族敛财的有利手段。(未完待续。) 0156章 缴税 ..... 所以田家准备将红薯远销海外,作为一个商人,他们会想着将这种东西发挥出最大的利益价值。 他们本来是想也参与进红薯的种植,但是被拒绝了,田家他们是可以理解,毕竟物以稀为贵,要是将红薯弄得遍地都是,那还值不值钱了,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暗中摸索种植的方法和收买李定方的下人来深入了解这种作物。 崇祯三年十二月初,距离田家他们收购红薯堪堪十余天的功夫,以他们在金陵六两银子一石还供不应求的情况让田河迅速下了命令,暂停红薯的贩卖。 距离下次红薯的成熟还有一年的时间,他深谙待价而沽的道理,再说海外那边尚没有回信,不知道经营状况怎么样,不能将手中这点存货就这么抛出去。 势头暂且是止住了,田家手中的红薯还剩堪堪十万石,其中包含了在船中运正往海外的一万石,他心中很畅快,这一番运作下来,少说能挣上五十万两银子,足以抵得上田家半年的盈利了,这生意做的真值。 若是田家的生意再上一层楼,再回头好好收拾李家。 李今是在埋头看着账簿,算计着今年布庄的收入,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垂着头在思索着什么。 和田家近月来的价格打压,让李家那段时间的销量少上了许多,衣服毕竟不是消耗品,不会时常购买。所以盈利少了近两成,好在收获也不小,收拢了不少散户,还将田家的瓷器份额抢了一部分过来,到了明年,李家在生意上将会全力碾压田家吧。 如果...如果没有那种红薯的话。 李今是不由得有些幽怨... “小姐,少爷在沉香阁雅间中见了田公子。”一道身影闪过,在李今是耳边说道。 李今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个田公子,指得不是田坎,而是他的哥哥,田家嫡子,田子贵。 看来田坎说的果真不错....李今是想着。 宁夏卫,宁致远此时面前站着几个商人。 “本官要甘肃的土地无用。”宁大官人说着,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几人神色有些失望,他们是甘肃的商人,同为九边重镇之一,现在甘肃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提心吊胆,倒不是吃饭问题,而是二十万反民聚集试图进攻甘肃,他们要安全,于是来到了宁夏,土地也成了累赘。 甘肃位于大明最西北的位置,往外便是防着土默特,吐鲁番等部,从上次土默特部直接进攻宁夏,宁致远便知道,甘肃巡抚是不怎么硬的,龟缩在城中,蒙古部落倒也奈他不何。 “虽是无用,不过你们若是想拿它们来作为代理琉璃杯的筹码,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宁致远说着,从琉璃杯被自己折腾了出来,又经过宁夏卫商人和江南一带那儿的商人的代理,已经贩出了二千余个,也就是近两百万银子,不过宁致远知道,这大明的市场,至少在南北直隶和湖广一带已经饱和了,很难再有突破了,唯有发展到外域。 作为边境的商人。他们想必同沈千等人一样,做的是和异族的生意,倒也是对自己有利,别说有着这些土地,就算没有,宁大官人也是乐意将这笔生意交于他们的。 几人脸上露出喜色,忙说道,“那不知大人有什么...。” “只是价格要稍高而已,恩,那就一千五百两吧。”宁致远想了想说道,将近提升了两倍。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这些人就答应了,这实则是一个两利的事情。 宁大官人自己并不知道沈千他们将这种杯子卖出了什么价位,但想来是不会少于五千两的,他自己也一直没有提价的想法,他知道,将这么一个杯子卖出去却不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甘肃商人只是几个代表,而甘肃,却是要比宁夏要大上不少,所以他们的这些土地有着近五十万亩,暂时对他来说是没什么用的。 晚间,当宁致远跑完了许长时间之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躺在自己温暖如春的房中,宁大官人觉得自己不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官员,但肯定是最富有的清官,而且还会越来越富有。 明年春季一到,在全宁夏种上红薯,想想他就会觉得兴奋,而宁夏又是不需像朝廷缴税的,简直就是闷声发大财。 其实明朝很富,穷的只是朝廷,不,只是崇祯,有着举人不纳税,军户不纳税的规定,缴税的反而只是那些穷苦的百姓,所以这个时代开始变的畸形。 所以在宁夏,宁致远开始了个人所得税的征收,那些商人,官员,在宁夏卫的所得,要交一成的税款百姓工人暂时没有,但宁致远也给他们设了一个底线,一旦资产超过了这个底线,缴税也是免不了的,不过这并不是强制性的,要是不想缴税,可以,不过宁夏卫便是呆不下去了。 强行驱逐出境。 走上这一步是必然,宁大官人心里清楚,因为宁夏的情况难以做到自给自足,难不成一直都要靠着他自己来赚钱补贴,来发军饷,来抚须那些死去的士兵,帮助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 前期可以这样,后来却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宁致远一开始便制定了这个政策,让百姓们早日习惯。 宁夏现在可以说是整个西北最安全的地方,无数的商人百姓开始往这个地方涌,现在对于这种情况,宁大官人的做法也不再也之前一样,之前为了让宁夏热闹起来,他是几乎来者不拒,所以让宁夏的人口爆满,而现在。 中卫,吴忠,乃至于永宁城之类的小城,现在都有了一个城外真空区域,宁夏府每日为那些难民提供两顿吃食,让他们恳地和筑城墙,于是宁夏外围开始初成雏形。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在宁夏卫外围那些在草原之上筑城的百姓,已经逐渐返回了,毕竟已经是到了年末,一切都该消停一些了。 陕西一带,王左桂被洪承畴杀了,王嘉胤被曹文昭打的被部下杀了,剩下的,只有原神一魁部落的四个心腹,他们很坚强,也很团结。 虽说是被沿路打的一直在后退,至崇祯三年末,神一魁部落反民势力不减反增,驻扎在甘肃镇原,准备进攻庆阳,号称二十万。 这是没谱的,但至少五六万的生力人口还是有的,而且为了活命,他们会一直战斗,决不投降.... PS:已经近一个星期写的没有超过四千字了,很郁闷....(未完待续。) 0157章 校场比斗 整个西北,乃至于整个大明都是祥和一片,原因很简单,因为过年,都要休息的。反贼们很高兴,只要官兵不打我们,我们就能过个好年,官兵们也高兴,追贼追了这么久,也累得够呛,于是就消停会。 所有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洪承畴现在春风正得意,不可否认,他现在和曹文昭,都是全国闻名的大人物了,比宁致远还要出名。 相比于宁大官人,他们的名气是建立在战争中的,陕西几十万之众,洪承畴只是万余官兵便全部击溃,虽说多了一个杀降的名头,虽说反民在被他击垮后又貌似重新集合了起来,但他立了大功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曹文昭同样如此,三千人追杀三万人,以一敌十,着实厉害,所以宁致远变得黯然无光,连同他杀俘虏的事情都淡化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宁致远当时八千打十万,还有五万妇孺,比起洪承畴来还是要差上一筹的,百姓们心里或许会这么想。 所以洪承畴每到一处,若是当地官员还没被反民杀了,总是会给他献上大把的银两,对于这些,洪承畴来者不拒,本来他便不是什么清官,现在更是要养着自己那一万洪兵,对于金钱,他更是渴望。 这些并不怎么厉害的官兵,在他的指挥下,犹如臂使,他自己的个人魅力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也极其重要,因为银子,洪承畴给他们的饷银是十二两一年,全国最高。 他知道银子才是最终的动力。 其实现在并不是最高的,因为宁夏军中有人比他们更甚,但是没人知道,也并不重要,在他所有的士兵眼里,洪将军给了他们银子,很多银子,这就够了。 而曹文昭,他的部队是关宁铁骑,所以朝廷有他们的银饷,所以这个粗汉子显得自律许多,但每当官员给他银子时,他还是会接受,在辽东当了近十年的士兵,对于这一套,他早已一清二楚,自己不接,便会显得格格不入,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这是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西北唯一不平静的事情便是关于人员的调动了,由于某人的卓越表现,当西北处于可控情况之下后,崇祯开始处置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杨鹤,三遍总督杨鹤,发配袁州。 崇祯他不心善,上任三年,朝臣被他杀了一波又一波,内阁换了三个又三个,而之所以不杀杨鹤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怪不得杨鹤。 对于西北的叛乱,崇祯当时毫无办法,无可用之人,辽东战事又吃紧,于是就让提出‘元气说’的杨鹤顶了上去,这样最为省事,现在事情出了,总要有一个背黑锅的,所以就是杨鹤了。 但在所有人的眼里,杨鹤是犯了大罪,所以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他说话,怕不留神便让杨鹤牵连了,崇祯对此很失望,此时有人上书,愿意代替杨鹤处罚,此人便是山海关参政杨嗣昌,杨鹤的儿子。 崇祯心里有了些安慰,从此记住了这么一个人。 那杨鹤走了,总的有人顶上去,崇祯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便是洪承畴,虽然曹文昭同样适合,但是,崇祯更喜欢洪承畴。 原因很简单,洪承畴是进士,也就是读书人。 这像是一枚惊天炸弹炸响了陕西,炸红了洪承畴,炸翻了整个读书人的世界。 ....... 宁大官人依旧很悠闲,再有三日便是除夕,宁夏卫内筑城的百姓士兵们也已回到了城中,一片欢腾的景象,城门大开,城里郊外的人多不胜数,一片祥瑞。 中庸有云,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当宁致远看着天边的云彩缓慢堆积,最后形成了一个兴字的时候,他不屑一顾,然后沉默了。 历史不知是否还会照着原来的轨迹运行,因为多了一个他。 宁夏在册登记的百姓已有了三百余万让他很是欣慰,登记土地也有了两百余万亩,在宁致远掌控范围内的超过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分布在各个乡绅富商和士兵手中,其中以宁夏中卫尤甚。 倘若不是固原镇经历了周池这么一折腾,在乡绅手中的土地将要多上几层,形势不像现在这么这么好。 而依旧有着断断续续的百姓来到宁夏,人口持续在增长中,以固原镇为界限,宁致远筑了一层不高不矮的墙壁来隔绝陕西一带,他知道,随着旱灾的继续,难民会越来越多,现在宁夏郊外还能装下,以后便不行了。 宁大官人将城中张灯结彩了一片,远比他成亲的时候要热闹,花费了一些功夫,只是,他觉得很值。 此时的校场上,一队队的士兵在对练着,这并不是单纯的武力对抗,而是军队之间的对抗,从偏将到千户的指挥能力,再至百户和士兵的战斗力,一场全方位的考验。 宁致远全程都在观看着这场演练,虽然场地庞大,让他看不到全场,但他知道,从重甲骑兵,到普通士兵,他们都在为了一天后能拿到多少银子而努力。 程晨已经是其中一位步兵的将领,手下八千人,还有着近千是自己原先的反贼部下,他对于自己的现在很庆幸,要不是那次偶然攻城,就不会落败,不落败就不会投降,便不会有了现在的日子,还在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他来宁夏卫报道的时候,宁致远那时正在宁夏中卫,他本以为那是故意的,他会在军中受到打压,但并没有,还一年拿着二十两的银子,虽然这并没有自己当劫匪时自由,也没有那么多银子,但是心中真是畅快了许多。 从此不用担惊受怕,只是偶尔去天上人间见着那些漂亮的小娘子才发现自己的钱不够花,所以这次...他必须赢。 否则不再能常见到莲儿啦.... 他的对手是文浩。 诺大的战场上,随处摆满了零零点点的障碍物,武器是涂着粉末的木剑和木枪。 “进攻,”程晨淡定地说着,宁致远颁布这个命令近半年来,他就从未输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劫匪出身,必须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能获得认可,才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所以他的士兵除了常规训练之外,他还交给他们一些实用的功夫,程晨是个练家子,不输于李军的练家子,这是他的优势,所以他的部下要比一般的士兵强,强在技巧上。 “将军...”部下祥子喊道,脸色一本正经,但改变不了猥琐的相貌,这么久以来,他终于是将称呼完全改了过来,“敌军...好像没有出营寨的意思。” “不出便不出,他们这是怕了。”程晨高喊道,语气中似乎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弟兄们,我们是最强的,就连大人的嫡系部下都怕了我们了,攻进去,冲啊。”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此时说这话不是为了贬低敌人,只是为了....贬低敌人和贬低敌人,当然,顺便可以提升一下士气。 而对面的一群士兵,显得十分生气,他们并不算是宁致远的嫡系部下,开始从金陵过来的,不过堪堪千余人,早已分散到了军中,只是他们的将军文浩,确实是跟着宁致远从金陵过来的,凭着对宁致远的尊敬和崇拜,他们也确实引以为豪。 一群人脸上血色上涌,在等着自己的将军下令,用手上的木刀木剑狠狠砍死他们... 文浩沉着脸,不顾手下那副涨红的神情,因为此时,他心中也是十分生气。 毫无疑问,程晨这句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先扬后贬,还是在他们在意的这种事上,却是让他们受不了,但文浩能成为这八千人的偏将,并不是靠着是宁致远的老部下的关系,除了李军,他是最优秀的一个。 他的确是要弱于程晨,武力比不上,临阵指挥也比不上,因为他只是一个难民,或者说,一个稍稍有天赋的难民,从吃不上饭的士兵到难民到护院,再到表现出色的士兵至现在的将军,他靠的只是一点天赋加上许多的努力,仅此而已。 “冲啊,对面的士兵喊着,”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向着文浩等人的营帐袭来。 “不许出去。”文浩沉声说着,“守好营寨。” 看着自己部下憋红的脸庞,文浩果断下令道,虽然他也很想冲出去,但是他清楚一点,那就是自己不能和对方硬扛,因为他的部下要稍弱于对方是事实,出去有很大的几率会输。 一场实战演练的时间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定胜负,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程晨一方竭力攻击,而文浩只要求守势便好。 营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矮小,倒是成堆成堆的沙袋堆积着作为障碍物要比木栅栏的作用要大。 所以文浩只是稍稍抵挡了一下便将战场移到了营帐内的后方,程晨一马当先,木刀挥舞处,尽是一片白色,被斩到了手臂,便不用手臂,斩到了身体,便直接倒下,而程晨身上则是干净的一片。 文浩一方已经逐渐显了劣势,程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冲啊...”突然从程晨身后传来一阵厮杀声,让程晨脸上的笑意愈加浓厚了,他心中笃定了不少。 对于训练熟练的士兵,这种程度的埋伏根本不叫埋伏,无非就是从后面身旁突然出现了敌人,转个身,侧着身子也就可以了。 程晨有些好笑文浩竟然做出这种安排,恐怕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吧,因为自己的部队却是要比别人都强上那么一些,技巧的原因,再过上些时日这种差距可能磨平,但现在却是不可以的。 自己部下是最强的。 根本无需程晨的吩咐,他手下那群人开始自觉地应战起来,双方各有伤亡,但总的来说,还是文浩一方死伤要稍多一些。 ........ 宁大官人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心里在酝酿着话语。 “这场实战演练,程晨部赢了,但程晨却输了。”宁致远看了一眼了脸庞消瘦的文浩,脸上不惊不喜,继续说道,“文浩部输了,而文浩....也输了。” 话音一出口,原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文浩部署脸色顿时一僵,而程晨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就算自己等人赢了,但是自己的将军却死了。 程晨羞红着脸低着头。 一众士兵也都沮丧地低下了头,有人心中不解,但是并没有问出来,这是他们对于宁致远的尊重。 比斗在程晨部将文浩部强势碾压的时候结束了,两个时辰到了,此时程晨部队占着明显的优势,再有一个时辰,便可以完全取胜了,只是,程晨却在文浩军队的围殴中‘身亡’,这便是整场演练。 这样的演练某种程度上并不能说明问题,也能说明很多问题,程晨部队在他自己的调教下,强于野路子出生的文浩,指挥经验又比文浩要丰富,而又是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偷袭这一说法,只有正面迎战和固守,所以程晨是赢定了。 这样的结果,是程晨的疏忽和文浩的有意为之,宁致远认为程晨错了,但并不认为文浩做的对。 “文浩,本公子问你,在这场比斗之前,你能猜得到结果吗?”宁大官人轻声问着。 “猜得到自己会输,但猜不到....老程会死。”文浩沉声说着。 程晨的脸色登时涨的更红了,心中羞愧无比。 “那你选择固守的原因是想拖到两个时辰结束,那样输得更加体面?” 文浩顿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王五,报上伤亡来。”宁大官人吩咐道。 “是,”亲卫王五应着,然后说道,“文浩部损伤五千九百八十名,程晨部损伤两千五百一十二人。” 损伤,就是沾着白点的人,战场上指的就是或死或伤。 文浩愣了愣,然后低下了头。 .......(未完待续。) 0158章 除夕夜 程晨部只是稍强一些,并没有这么夸张。 “你觉得自己的士兵比程晨插上这么多,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宁致远继续说着。 “倘若本公子是你,绝不会把士兵分散,会把士兵集结在一起,全力以赴,背水一战,以命搏命。” 宁大官人掷地有声地说着,程晨这事只是一个意外,若是他不‘死’,那文浩将会输得更加彻底。 “就算输得难看,也要死的体面。” 见着文浩等人都在沉思,宁致远没好气地看着在低着头的程晨一眼,说着,“还有你,程晨,本公子告诉你,能不死,尽量别寻死,听明白没有?” 众人哄笑,而程晨脑袋垂的更低了。 宁大官人轻飘飘地离去,末了洒下一句话,“十二月,每人都是全饷,让你们过个好年。” 这句话告诉他们,这个月,他们每人都会拿到一样的银子,无论这次输赢。 ......... 沈千等商人算是在宁夏卫生根落户了,对于宁大官人提出的交一成税率,他们欣然接受,这并不是要他们一年收入的一成,只是在宁夏收入的一成,而他们行商赚的钱却不算在内,所以这并不过分。 他们在宁夏过得很安心。 他们常年行走在大明各处,才会愈发知道宁夏的好,因为无论是在哪儿,就算是在京都,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难民,但这儿却没有。 上次的琉璃杯,几个月的功夫,他们便全都售完,赚回不少货物与银子,简直可以说是暴利也不为过,抵得上他们几年的收成,八百两的银子买来,近六千两的银子卖出,近百万银两便入手。 琉璃杯流入的主要却是在两广云南这一带,相比于其他地方,这些省份虽说也是属于大明,但是崇祯对于他们的控制力真是小的可怜,土番势力错综复杂,几乎便是他们当权,而且又是沿海,所以有钱人也多。 若不是还有着江南一带商人的竞争,他们会挣得更多,不过他们也清楚,这只是一时的现象,以后断然是不会有这么红火的,但这生意也绝对值了。 在宁夏银行中交完了税款,八千两银子,这便是沈千一年的应缴的费用,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凭借着对宁致远的信任和感激,他们试探性的存了一部分的家产进去,发觉这儿存钱的手续十分的独特,只要本人去,然后会画张像,检查一下户籍证明,在特质的纸上写下数额,盖上印章,便齐全了,取钱的时候也需要本人。 却让他们觉得十分安心,因为这样等同是将所有存入的银子都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还不想钱庄那般需要保管费。 在发现了这个好处之后,原先只打算存入一部分的商人开始将家产大量存入,当这一切成为一种流行,许多商人都这么干了,于是宁夏银行开始运营了起来。 有存款,便有贷款,一切顺理成章。 这是宁大官人来到大明朝过得第二个新年,崇祯二年末时,宁夏卫还是死气一片,也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氛。 这一年之中发生了很多事,至少,他自己便多了...三个女孩做夫人。 李定方从金陵运了十万多匹的棉布也在崇祯三年的最后一天送到了,新年,总是给士兵们发点东西的,宁大官人现代的思想在作怪,不过这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成家的便让妻子做衣服,未成家的拿到布庄去做,某方面也在促进着....宁夏经济的发展。 六万士兵分成四队轮值,也就是说,新年他们每四天休息三天,直到过了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实在是很幸福。 当晚,宁夏卫灯火零立,北风呼啸,天空飘起了大雪。 雪是说下便下的,毫无征兆,却十分应景。 从校场中训练回来,几个女孩便开始围在了案板旁边,摆满了菜肴,大玉儿幸福的俏脸中似乎隐藏着一股悲伤。 “景薇圆圆,把海兰珠姐姐叫过来。”宁大官人看着旁边小脸同样很纠结,五官扭曲成一团的两只小萝莉,浅笑着吩咐道。 中秋节的时候她们可以去陪海兰珠,但除夕她们却想和大家待在一块,这实在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所以听了宁致远的话,小脸上笑容顿时绽放开来,直点着头就跑了出去。 两个小女孩难得和谐的景象。 宁大官人身边的位置空出了一个,大玉儿坐了过去,却是直接坐在了宁致远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大玉儿素来不喜画妆容,但此时一吻之后却在宁大官人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然后轻飘飘离去。 他自己恍然不知,案上的菜肴多是他自己做的,清淡居多,大家都没有动筷,几个女孩时不时看着宁致远,露出一丝笑容。 “如是....,你们是不是背着夫君做什么坏事了?”宁大官人搂着自己右边的柳如是,深吸了一口香气,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虽然他面如冠玉,纵使他英俊潇洒,几个女孩也不应该笑的这么....可爱。 柳如是眨了眨双眼,然后微红着脸摇了摇头,扭了扭自己的身体就这么靠在了宁大官人身上。 “你们...不会是打着不让夫君上床的主意吧。”宁大官人突然脸色一变,有些大声地说道,语气故作夸张,双手也在女孩柔软的身上胡乱摸索着。 几女一愣,然后相视了一眼,咯咯直笑。 不消半刻钟的功夫,两只萝莉拉着海兰珠进来,动作利索的把她按到椅子上,笑容灿烂,相邻着女人而坐,这是最幸福的时刻,对于小孩子来说,谁对她们好,她们就会对谁好。 海兰珠穿着一身典型的蒙古服饰,绝色俏丽的面色十分柔和,薄薄的嘴唇,有些狭长的丹凤眼,不知道是什么皮质的披肩,看起来十分养眼,温和地和几个女孩打着招呼。 见着宁大官人脸上的唇印,她愣了一下,随即也淡淡打了一声招呼。 两只萝莉拉她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间中安静地吹着玉箫,心里安静,而她也是愿意来的,因为,宁致远的这些夫人,每一个她都很有好感,而且... 一阵烦烦索索的寒暄,在海兰珠面前,几个女孩都有些收敛,聊着自己也不清楚的话题,宁大官人安静地看着她们,带着浅笑。 海兰珠有些悲伤,谈话的气氛并不清冷,甚至十分活跃,几个女孩除了周芷衣服迷糊的状态,谁都会找话题,而周芷,她本来便不用找话题,那副傻傻分不清楚的样子有着许多的话可说,但是海兰珠感觉,她们语气中带着拘束。 刚刚还在门外还未进来的时候,她听着里面并不算热闹的谈话,与现在截然不同,自己与她们,终究还是不同的。 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不同。 ....... 海兰珠只是不久便走了,还带走了两只萝莉,没人管的孩子只有她来管了,顿时,宁大官人觉得这个女人懂事了许多。 大玉儿也觉得气氛不对劲,心里叹了口气,但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目光不由看向了宁致远。 宁大官人坏坏地一笑,将柳如是横抱起来,便朝着自己的房中走去,女孩脸色红扑扑地,像只熟透的苹果,深埋在宁致远的怀中,性格使然,每到此时总是会不好意思。 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响起,随后便是传来几道女孩们娇羞的呻.吟,翻云覆雨之后,宁大官人精神万分。 屋外风吹,大雪堆积。 商景兰调皮地在宁致远胸前画着圈圈,两具****的身体拥抱在了一起,让美妙的刺激又让宁大官人有了反应。 “宁郎,为什么你用了那种药液之后变得那么厉害了。”商景兰有些慵懒地问着,旁边几女都在竖起耳朵聆听着。 商景兰她疑惑,因为那种药液看着根本就是毫无作用,一开始她以为宁致远又是吃了什么壮阳的药物,让她很担心,可是那么长时间下来,自己宁郎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于是心中只剩下了疑惑。 宁大官人呵呵一笑,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不可否认,崇祯的这个方子实在是一剂好东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女孩搂着,双手攀上了一处柔软,惹得女孩嘤咛了一声。 “景兰是不是受不了?”宁致远不怀好意地问着,心思却飘向了远处,马上他便十七岁了,对于自己而言,人生已经过去了一半有余。 他心存侥幸,但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商景兰涨红着小脸刚要说话,宁大官人却再次扑了上来... 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及时行乐便是。 ....... 大年初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名称,此时的说法叫做元旦,正月为端月,其一日为元日。 以阴历纪年,现在正是崇祯四年正月初一。 宁大官人早早起身,任凭他昨晚多么劳累,醒了之后他都会起床,且不说他本身的性格如此,在得知自己的‘死期’之后,他更爱惜自己的身体。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许多,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生意人也早日开张了,原因很简单,为了赚钱。外出筑城的青壮都回来了,手上或多或少有了些钱,士兵们也放了一大半,军饷更是多得是。 相比而言,校场中的人却是少上了大半,而留下这些人的原因只是为了应付宁夏的突发状况,虽说他是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但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连续的奔跑之中,他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至多再过月余便要出发了,不仅仅是科举的事情,还有金陵的杂事,若是操作得当,可以积攒下不少的资本。 科举他是不愿意考的太好的,虽说他也考不了多好,否则便要留在京城翰林院做修纂,若是崇祯对他有意栽培,或许若干年之后入阁.....在一般的书生看来很有诱惑力,在宁致远看来那是找死.... 定了定神,见自己已然跑的差不多了,宁大官人停了下来往回走呢,宁夏卫很安宁。 他也很放心。 宁致远知道李然最近在忙些什么,因为她最近连自己为她开的医馆都没有去了,整日就躲在自己的小院中不出来,只是从时不时旁边的药材库中拿些药材,想必还是在为自己的病情操心。 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虽然治好自己那种病的几率渺茫,但李然那样的大夫刻苦点还是能推动医学的发展的...瞎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宁致远无奈苦笑着。 李然和上次相比面色苍白了许多,眼眶也是黑了一圈,本来便显瘦弱的脸蛋更加消瘦,那张平凡的小脸上有些惹人怜惜,宁大官人也感觉有些愧疚。 “李姑娘,不管做什么还是身体要紧。” 今日是正月初一,可这一切仿佛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亲人,没有熟人,什么都没有。 李然抬头看了宁致远一眼,见着脸上溢于言表的愧疚之情,露出一丝微笑,“宁公子,小女子可不是在研究你的病因。” ...... 宁大官人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你也得当心点,还是身体要紧。”他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不,是很受伤。 李然愣了一下,登时笑的更加灿烂了,“宁大人,你来的也正好,那种白莲教的药物小女子已经有了头绪了。” 自上次蒋志带来之后,便一直交给了李然,让她研制解药,也只是抱着一个试试看的想法而已。 “是吗?”宁大官人登时来了兴致,刚刚那一丝丝的尴尬也全然不见,“那辛苦姑娘了。” “大人救了小女子的性命,小女子做这等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李然眨眨眼,说道,眼睛虽然疲惫,却不失神采。 宁致远上次称呼她为李大夫,现在称为李姑娘,无形之中,关系便近了一些。 “那毒药却是有许多组分组成的,小女子便不说了,公子也不懂。” 宁致远:“........”(未完待续。) 0159章 景兰故人 “那毒药其实也不是毒药,就算两年不食用倒也不一定会致死,只是会...生不如死,挺过来后最后可能会死,也极可能活着。” “公子想必也听说过魏晋时期盛传的五石散,那种药物的主要原料便是那种东西,不过药性要更加猛烈,也更加柔和。” “更加猛烈,也更加柔和。”宁大官人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世间万物,有利则有弊,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制成这种药物的人物手法很高明。我现在还是解决不了。”李然突然有些颓然地低下头说着。 “李姑娘不必如此。”宁致远轻笑着,“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弄明白药物的构成,已经比天下许多大夫要强的多了,不过,姑娘是如何得知那药物的成分的,好像没有那种药物交给姑娘吧。”语气中难免好奇。 “那个犯人他的血中有啊。”李然理所当然地说道。 仿佛中,宁致远看见李然干添了一下嘴唇,让他心中有些...瘆得慌,脸色十分怪异。 “多放他几次血然后将那些小虫浸着,与五味子熬成的药混在一起也会凝成块,症状与五石散也十分相似...反正我没尝他的血。”李然不自主地解释了许多。目的就是最后那一句话。 见着宁大官人怪异的脸色,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像是那么脏兮兮的女孩吗?于是说了这么一大堆宁致远听不懂的话来解释。 “原来如此。”宁大官人这次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让李然有些诧异。 宁致远虽然还是听不懂,但他大概知道,李然说的是一种化学反应,所以理解起来也就简单。 “以后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趣的话,可以去找我那几位夫人。”宁大官人想了想说道,昨日大家都在热闹的时候,他脑中闪过了这个孤单女孩的平凡的面容。 “你.....”女孩愣声说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本公子的病情。”宁致远自顾自的又说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 他相信,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孤独,只是环境使然。 李然看着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埋头到她的医书中去,她觉得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要解这种毒,还要治那个男人的病,哪件都不简单,恩,似乎还是后一件比较重要。 宁大官人在正月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陪着几个女孩,在他那种‘伪朝廷’的治理下,宁夏政事处理的有条不紊,无需他太过操心。 宁夏真正安定下来才不过一年,宁致远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有多少贪污的官员存在的。 宁夏很平静,但西北不平静。 李都司,杨老柴他们似乎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在正月初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选择了进攻平凉,由甘肃镇原出发。 一击即垮。 在平凉,普通的官兵战力本就不强,而且纪律还差,洪承畴曹文昭部队已经回去过节了,所以民兵们又开始无法无天了。 他们似乎懂得,现在不把握好机会,等来年一开年来,由洪承畴一接替三边总督,他们便只能抱头逃窜了,所以现在尽可能多攻城抢夺财物,还有,多招人扩充势力。 怎么让人家来投自己等人?很简单,那就是抢劫,抢光他们,不反也得反,抱着这个念头,他们势力一路高涨。 消息一传来,洪承畴很淡定,做法却淡定不了,立即集合自己的洪军,整备,出发。 心头在骂娘,自己这个位置刚刚上任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出了这档子的事,皇上还不得对自己有看法?那平凉的官兵怎么那么没用? 正月里,陕西又是一场大战.... 宁大官人俯身吻住周芷的鼻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己长高了,心下有些恍然,反应过来,他今年才十七岁,不再是那个三十多岁的教师了。 银发小妞觉得鼻子痒痒的,也暖暖的,恩,就是很舒服,身体也被一双坏坏的手抓着,让她脸色羞红。 “大讨厌夫君,你能不能带芷儿一起去....考科举啊?”周芷撒娇地说道,傻傻的她貌似还不知道应该去哪儿科举。 宁致远没有回答,嘴上只是往周芷鼻子下面移了移,含上了那张小嘴,手上的动作幅度也更大了。 周芷哼哼了几声,闭上了眼睛,对着宁大官人的嘴巴吹气,她不傻,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许久之后,宁致远才松开怀中的女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景兰啊,”宁大官人看着一旁脸色通红的女孩,轻声说道,“上次我带回来的女孩可是个大夫,医术很好的大夫。” 商景兰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女子从医,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就连她自己,也只是久病成良医,而且还是因为有个好老师与好同伴教她。 宁致远这话勾起了女孩的兴趣,让她找到了一个心里上的共鸣,商景兰很开心,听着宁致远断断续续地将李然的来历说了一遭,顿时觉得十分同情。 “李然,还有一个爷爷....”商景兰俏脸低索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郎,李然长得漂亮吗?”女孩突然问着。 “没有景兰漂亮。”宁大官人浅笑着,李然的相貌岂止没有商景兰漂亮,根本是连漂亮都算不上的,一张脸很平凡,但却让宁致远不想用平凡来形容。 商景兰喜笑颜开,不禁是因为得到了宁郎的赞美,更是觉得自己是想岔了,那便不是自己的故人。 陕西的情报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知道了,只是有些诧异这些反民是实在大胆,不过做法却是在情理之中,若是他的话,也会如此做,不过宁致远知道任凭那些反贼再凶猛,也摆脱不了被打残打伤的命运。 随着洪承畴一纸文书到了宁夏,让宁致远直直皱眉。 洪承畴是三边总督,宁致远是宁夏巡抚,所以理论上来说,宁夏是他的下辖区,而这纸调兵命令,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字里行间的语气实在让他不喜,随意地把这封信丢在一旁,宁致远决定,不理它。 而李然这边,正迎来了几个客人,让她感到惊讶。 “你们....”李然说着,瞄到了几女之中的商景兰,让她神情一变,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众女浅笑着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长相确实平凡的女孩,带着善意地打着招呼,她们也是有那么一点怀疑宁致远这是又找了一个女人,现在看来也是想多了,自己等人那莫须有的些许醋意可以消停了。 商景兰见着李然,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又瞥见女孩望着自己的那副神情,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玉然....”商景兰有些不确定地喊着,随即又变得肯定了起来,那神情,那感觉,除了相貌不相像,根本就是自己的故人无疑,难怪宁郎会说她医术高超,心里开始往下沉,“玉然,李爷爷他真的被反贼.....” 李然表情黯淡地点了点头,显然便是回答了商景兰的话,也默认了自己和她之前是认识的。 “景兰,这是...怎么回事?”柳如是问着,疑惑丛生,“宁郎不是说这位姑娘名为...”她停住了,想明白了。 初次见面,会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也在情理之中,李然,原本叫李玉然。 几个女孩除了商景兰都很自觉地走了,毕竟她们是旧相识,难免有许多话要说。 “景兰...”“玉然....”两女同时开口着,又停下来让对方先说。却是寂静一片。 “玉然,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商景兰先忍不住接着说道,在她的心中,有着太多的好奇。 李玉然此时这张平凡的脸,让她难以接受。 “景兰,你不要担心了,我这张脸可以变回来的。”李玉然展颜一笑,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身在反贼窝,只有这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和自己爷爷的地位可以保住自己,否则早就惨遭不幸,为了这么一个普通女子,他们也不会愿意去得罪那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商景兰微微放下心来,她与李玉然爷孙俩个关系不只是一般的亲近,从小体弱的她便是在李玉然爷爷的照料下长到这么大,现在虽说还是身子有些羸弱,但已经好了许多,一身医术也是李方针教的,而李玉然更是她从小的玩伴。 “那李爷爷....” “爷爷会没事的...”李玉然应道,表情说不出的落寞。 “对,一定会没事的。”商景兰点头应道,上前拉住了李玉然的手,让自己挤出一抹微笑。 “————” 李玉然看着商景兰,觉得很温馨,在这儿这么久,虽说那个男人对她还不错,但她却一直很孤独,只有把自己埋在医书之中。 不过.... “景兰,你不是有未婚夫吗?怎么又成了宁公子的..夫人。”李玉然突然眯着眼睛问着。 “很好啊,宁郎很好啊。”商景兰脸色微红,在自己闺中密友说着自己的夫君,显得不好意思。 “那祁彪佳....” “玉然,我领你去见景薇...”商景兰语气轻快地说道,不想再和李然说着这些事情。 李玉然直直看着商景薇,随后点了点头。 ........ 洪承畴正在攻城,恩,就是攻城,平凉。 这群反贼比之前强了一点,说到底还是半业余的,就守城而言,他们实在是不擅长,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擅长的, 在弓箭火枪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天气又寒冷,他们连石头都没有准备多少,他们做的就是在城头等着官兵上来,然后砍死他们。 城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反贼,几十万的反民不是吹出来的,虽然照着洪承畴的说法,能战者,不过十之一二,但至少那大群人就足够给人以震撼了。 这个世界上,能让洪承畴害怕的事情还真不多,眼前这件不算,而这幅情景让他立刻做了决定,不攻城墙,专撞城门。 这显然就是欺负他们没有守城器械,但却十分实用。 结实的木桩撞在城门,发出砰砰的响声,撞在杜三杨老柴等首领的心里,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出城应战,双方人数比例,大约是,二十比一。 天空阴沉,就像他们的内心。 ....... 时间熙熙攘攘便过去了月余,宁夏卫的积雪已经融化,这几日几个女孩都在忙着为宁大官人收拾衣物行礼。 其实用不着,只是几个女孩收拾了许久。 他需要的,只是几套换洗的衣服,甚至,这些都不需要。 宁大官人准备带到金陵去的便是自己数百亲卫加上三千士兵了,不过三千士兵只是护送而已,他还不至于张狂到只带着几百人便可以不用怕反贼的数十万人马。 虽然他们现在很狼狈,看着传回来的消息,宁致远笑了。 反贼在和洪承畴对阵的时候,四个头目之一的杜三当场从马上摔下来死了,死因不明,反贼立马闹成一团,还未开始,便已经乱了,....溃不成军,洪承畴完胜,追敌十余里,又将他们赶到了镇原。 而宁大官人自己也该出发了,春耕他是等不到了,于是日期便定在了三日后。 李然和商景兰竟然是旧识,这让他很是惊讶,而且李然..李玉然竟是李时珍的后人,这样一来,商景兰和她自己的医术也很说的通了,关于商景兰从小的病因,一直到现在还未根治,宁致远倒是有些许明了。 情绪稍稍一激动便容易晕倒,而醒来之后服上一帖药又会与常人无异,他觉得这是先天性的心脏病无疑了,而自从嫁给自己后,商景兰是一次病都没有犯过,这让他稍稍有些放心。 但只要不让女孩太过激动,便可以安然度过这一生了....宁致远突然情绪有些不太好,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让商景兰一辈子都开心的,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因为这个病死了,那她又该如何? ......(未完待续。) 0160章 离开 搂着自己怀里商景兰那发热的娇躯,身无片缕,宁致远身体起了反应,下身坚硬如铁,但心里却很纯粹,很认真地吻了女孩一口,抱紧她就闭上了眼睛。 女孩嘤咛了一声,美眸微微睁开了一下,看了宁大官人一眼,又闭上了眼睛。黑暗中,或许她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心里感觉得到。 二月初便已经是早春了,只是西北一带还是很冷,但此时房间里却很暖和,寂寞无声,夜晚静走。 “宁郎有心事....” 清晨醒来,商景兰像只八爪鱼似地缠着宁大官人的身体,脑袋静静地搭在宁大官人胸口,似乎还在沉睡中。 这是不大寻常的,宁致远知道每次女孩都是醒着的,而这次却不一样,心中有些疑惑,倒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昨夜太累了。 他也没有起身,就这么躺着,虽然早已没有了睡意。 “宁郎....”一旁的柳如是轻喊了一声。 “恩。”宁大官人应着,“今日和明日都不去校场了。”他知道女孩想说什么,解释着。 到他离开也只有这两天的时间了,他哪儿都不想去。 柳如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好多话在心口,却说不出来,在宁致远的目光下,气氛开始暧昧了起来。 缓缓把商景兰挪动了位置,腾出身子来的宁大官人朝着柳如是扑了上去.... .......一个很美好的清晨。 几个女孩还在床上休息着。 宁大官人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门,。他觉得自己以前早上根本就不应该就不应该去校场做那么无聊枯燥的训练,就这么多好,多快活.... 来到李玉然的院落中,他感觉,大明的这种庭落结构实在是很不错,每人都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也是土地不值钱的原因,想他上辈子,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年,还只是租着最偏僻的房子,想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李姑娘.....”宁大官人诧异地发现女孩正是在院中紧皱着眉头,于是出声喊了一声。 李玉然旋转过视线看了宁致远一眼,顿时眉头皱的更深了,那小模样,看在在宁大官人眼里显得很委屈。 “你怎么不研究解药...呢?”宁大官人随意地问着,他本是想和女孩说一下商景兰的病情,现在看来时间好像并不合适。 “那破东西,我不研究了,反正你也不会无缘无故长时间吃那东西。”李玉然兴致不高地说着,那种以五石散为原料的不容易轻易中毒,需要连续食用才可以,那些被控制的反贼便是不知不觉中食用了那种东西。 ......宁大官人无话可说,自己也不能逼她,且不说本就是商景兰的救命恩人,某种程度上就连他自己也很感激女孩。 “宁公子,”女孩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宁致远,神情严肃地说着,“你的病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这种话题他们之前探讨过不少遍了,但在李玉然见过商景兰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宁致远会说,治不好便治不好了,也没想着能治好,虽然这是实话,但现在却不能这么说了,因为李玉然是知道商景兰的情况的,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那你就治好景兰的病。”宁大官人咧咧嘴说着。 李玉然知道宁致远小小年纪能到这步田地确实不凡,却也没想着他能一下子就点明自己心中的想法,不错,她正是担心商景兰。 她并不认为宁致远将这件事瞒着他的几个女孩有什么错,而看到商景兰后,她更是认为这是最正确的决定,但...治不好怎么办呢?至于景兰的病... 商景兰的病她爷爷已经研究了十余年,可是还是无法根治,甚至都放出了话,这种病根治不了,只能控制,不能太过激动,李玉然是相信的,爷爷李方针是她的偶像,在她眼里,医术天下无双。 上次商家事故之时,她和爷爷正回去拜祭祖先,也找过商景兰姐妹,知道商景兰身子会受不了,只是了无音讯,而这次再次遇见的时候,问过之后知道若不是这位宁公子及时将她带了回来,商景兰便凶多吉少了,这就是证据。 李玉然比商景兰大了四岁,从小和商景兰待在一块,对商景兰很了解,一个倔强又认真的女孩,就像自己一样,而这么多天以来的交谈,话语中不难听出对于宁致远的感情,让她忧心忡忡。 “宁公子,小女子要和你一块走。”沉默了一会,李玉然语气坚定地说着。 “一起走,李姑娘去金陵也有事...”宁致远随口问着,发觉有些不对劲,脸上登时变得怪异了起来,“李姑娘是说要和本公子呆在一快?” 李玉然点了点头,脸色微红,依旧十分坚定。 “姑娘莫非以为本公子的病比景兰的病要容易治吗?”宁致远一瞬间便想到了李玉然的目的,但他认为这是无用之功。 李玉然摇了摇头,“景兰的病爷爷已经看了十多年,小女子幼年时也开始接触,了解的十分完全了,若是有法子,就连景兰自己都能治好了,只有身边没有发生什么巨大的变故,是不会有事的.....而公子的病,玉然不了解,只是偶然听爷爷说过,可以尝试着....” 在没遇见商景兰之前,她对于宁致远的病情只是有些同情,觉得天妒英才,倒是没有什么大的触动,虽说也是在寻找着治病之法,却显得不是那么迫切,没找出来便也算了,但是现在则不然,她总是要更加努力才行。尽管她依旧没有信心。 打从心底讲,宁大官人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而表面上,他也不愿意这么做。 他去金陵,一个女孩都未带,带上李然又是个什么意思,长的漂亮倒也罢了...再想就岔了。 “本公子不答应...”宁大官人淡淡地说着,“有这时间,姑娘你还不如多看几个病人,普度一下众生。” 李玉然直直地看着宁致远,许久才说着,“宁公子,你是个好人,但是你太专行了,这样不好。” 她可以将宁致远的病情告诉宁致远的几个夫人这样的话来威胁他,但是她不会,她自己这么做就是为了商景兰,于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闷不吭声的,李玉然缓缓向内屋走去,也不再说什么。 宁致远愣了愣,然后转身离开了,脸上不喜不悲,他在想着,自己到底做对了,还是做对了? 时辰尚早,而他这么早跑来只是因为自己昨晚忧心了一夜,心里不太安心,现在...更加不安心。 做好了早食,端到了房内,宁大官人在床边看着几个女孩出神,他发觉,自己过得是多么奢侈的日子,死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对自己,对柳如是她们。 女孩们在睁眼第一幕看到的便是宁致远,这让她们感到很幸福,只当是她们夫君临走了给她们的关心,嗯,也确实是这样。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豪情万丈,心思百转,对着几个女孩会心一笑。 “景兰....”.....“嗯...” “这次李姑娘会和我一起去金陵....” .......... “为什么?”几女好奇地问着,心中有些别扭,夫君都没有带自己等人去,又为什么带那么一个女子去? 这只是人之常情,并不能说几个女孩对李玉然有了意见。 “有点事..”宁大官人轻飘飘地答道,自是不能说实话,但他也不想说谎。 “那我也有点事。”一个银发小妞气呼呼地说道。 “可是.....”宁大官人看了周芷一眼,露出一丝笑容,“我管得了你,管不了她。” “————” 周芷真想说一句你也管不了我,但感觉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不是她应该说的。 几女乖乖地吃着早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既然自己夫君没说,那不问便是了,不过商景兰决定,恩,待会去问问玉然,宁大官人浅笑着,大致能猜到一些。 他虽是没有听从洪承畴的命令在宁夏出兵,但还是让在固原的孙毅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插上一手,可不能让洪承畴找着毛病告他一状,其实告上一状也没什么,只是在剿匪这件事上还是得随了崇祯的意。 两日的功夫在宁大官人与众女的...爱恨纠缠之中便匆匆而去,很多的时间里,都在让他疑惑和彷徨,但最后剩下的,只是坚定。 柳如是说,宁郎,早去早回....商景兰说,宁郎,保重身体.....;大玉儿说,混蛋要想我...;周芷嘟着小嘴很委屈..... 两只萝莉红着眼眶抱着宁大官人的双腿,还有人在默默看着,有人在远处念着。 这算不上离别,只是几个月的分离。 一路行着,李玉然这次的待遇比起之前从崇信赶到宁夏卫的时候要好上不少,有了一辆马车,她正坐在马车上。 或者正在马车中研究者一些奇怪的东西,因为她刚刚从宁大官人这儿放了血,很野蛮,又很凶残。 宁致远觉得,这个女人的医学手段和思想是十分...超前的,在这个时代,那个大夫敢随便帮人放血,然后又做**实验,嗯,看着还有些搞头。 不过只是有些奇怪,商景兰自昨日开始看向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能理解这是女孩从李玉然那儿问过一些什么东西,然后造成便这幅后果,想必就是关于李玉然和自己一起去金陵的事情。 行程不快,但饶是如此,只半日的时间,也到了永宁城,一路上他经过了数座小城,时不时也会进去看看,这是他一年多来的治理成果。 比起宁夏卫,这些城池内百姓似乎要显得要好上一些,但必然是没有宁夏卫耗费的粮食金银多的,要知道,这些地方原本的情况要好得多,也没有经历过大量的官员换血,只是他自己暗自成立的一个督查机构,倒是拿下了不少贪污的官员。 此刻所有宁夏官僚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要知道,不同于别的巡抚,自己等人犯了事的话都不用看押送京朝办,宁巡抚会直接将你宰了,干净利落,这俨然成了一个******。 崇祯当时答应宁致远的这个请求,是因为宁夏的状况实在太糟了,不让宁致远不杀人的话没得救,让他杀人也不抱什么期望,所谓破罐子破摔便是这样。 永宁县的知县现在是陈一,这个名字很乡土话的陈彪本家,从湖广英山县投奔过来的,据说是一个很清廉的官员。 这个据说,不是听陈彪说的,而是宁大官人自己派下去调查各地官员的人,嗯,他比较满意。 陈彪是随行的一群人马,将宁致远送到金陵便回去,一路上东张西望,许是希望从哪儿窜出一波反贼让他杀杀,但这只是瞎想,要是真的从哪出来那么一拨人,宁大官人要发飙。 这是他的大本营,陈彪也想起了陈一。 一进城中,宁大官人便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风采,诚然,这儿之前是反贼窝,被抓走了知县和许多商人,虽然很快就有后来了后来人补上了,但造成的轰动不小,但此时,这些百姓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作为曾经贺虎成防卫蒙古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儿虽然没有被蒙古人劫略过,但是....之前那群士兵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就算不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的事却十分常见,所以百姓的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这些百姓他们脸上挂着很真挚而又平凡笑意,那种感觉,与宁夏卫的百姓给他的感觉一样,并非是说其他城中百姓的笑意给他的感觉是假的,而是,前者是知足,后者是满足。 陈一将宁大官人在宁夏卫的发布的措施执行的十分到位,上次白莲教一事抄家的土地也是均分给百姓种植,以此收取他们的赋税,虽说这是宁致远为他创造的条件,但也不得不说陈一做的确实很好。 .......(未完待续。) 0161章 在路上 士兵们停下来歇息着,宁夏的每座城里面,都或多或少有着备用粮的,供往来的军队使用,这并不是宁致远下的命令,而是大明朝历来的规定,他觉得某方面看来倒是不错。 前提是不要看着百姓饿死都不肯将那备用粮取出来食用,人命大于天,却也薄于纸。 吃过了一日的第二顿饭,士兵们显得很满足,所谓由奢易俭难,由俭易奢易,他们从每日两顿变为每日三顿,是一件简单又幸福的事。 陈一在旁汇报着永宁县的近况,人口三万余,土地有近五万亩,在百姓手中的土地也有近三万亩,正在有序而良好的发展中。 点了点头,宁大官人看着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一眼,赞叹了一句,便是准备离开了。 宁致远年纪尚小,十七未满,但陈一听着这个少年的肯定,心中竟然满是欣喜,看着一旁挤眉弄眼的陈彪,琢磨着应该是宁致远身居高位的原因,有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不像这个二愣子。 宁大官人会让人很容易就忽视他的年龄,或许是跟这个时代有关,十几岁和五十多岁的人没有差别,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未成年少女娶进家门,都可以进士及第,金榜题名。 再次走上路,午后时分,他并不急着找下一座城池过夜,在宁夏,他希望什么时候往某块平地上一趟,便是安全的,现在还不行,有点差距,因为保不准有什么凶猛的野生动物。 “李姑娘,你再这样下去,会还没出嫁皮肤便长满了皱纹的。”宁大官人和马车并排走着,看着李玉然伸出的小脑袋满是倦容,知道她是忙活了这么久,瞎忙活。 “小女子脸上有皱纹吗?”李玉然...怪异的眼神看着宁致远,似乎在鄙夷地说着,你这是什么眼神? 宁大官人很认真地看了看,确实没有,比起首次见面时皮肤仿佛更加晶莹剔透,这便是作为一个女大夫的优势?只是长相让人实在说不出美这个词。 于是他认真地点点头。 李玉然脸色一变,钻回了马车,半响从车中传出一道不服气的娇声,“宁公子还真是好眼神啊。”带着倦色的脑袋又钻了出来。 “本公子确实是好眼神。”宁大官人半眯着眼睛说道,想来李然是照了镜子了。 “我刚刚看到的,便是几年,乃至一年半载后的姑娘。” 李玉然觉得这是宁致远对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顿时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虽然自己治不好...暂时治不好他的病,虽然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但把自己的皮肤变得如初生婴儿还是没问题的,何况本姑娘本就天生丽质,怎么会正值妙龄就长皱纹? “那宁公子的眼光更是不好呢,能看着这些玄乎...的东西。”女孩带着点怨念说着。 “姑娘见过圣上没有?”宁大官人说着,想起了那个二十岁不到便渐显老态的崇祯。 “须知人力不可违天意,世有阴阳,乾坤,昼夜,便是老天告诉我等,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 李玉然竖着耳朵听着,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道理,圣上早衰的事情,想必就是集天下重担为一身,夜不能寐,日夜操劳引起的,但百姓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知道这位宁公子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女孩狠狠地被自己吓了一跳。 “姑娘若是真的为了此事废寝忘食,年华早去,致远心中也是不安的。”宁大官人开始认真起来了,别等到他还未死,这个女孩便竭精殚力了。 李玉然眨眨疲惫的眼睛,觉得宁致远还是有些良心,沉默不语,身为女子,她自是在乎自己的容貌的,开始反思自己了。 “那玉然回宁夏卫好不好?”女孩出声说着。 “————” “这是姑娘的自由,致远可以随时让人送姑娘回去。”宁大官人听着这话有些诧异,但还是笑了笑,他并不在意,“不过姑娘以后若是像这般不舍昼夜,只需在子午时辰歇息便可。 午时姑娘小憩便可,两刻钟时间足以,子时至少睡上一个时辰,便也足够了。” 这其中有什么科学依据,宁致远是不清楚的,但后世一大群砖家叫兽都认定的道理,想必是有点靠谱的,而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李玉然有一瞬的恍惚,她刚刚的话只是开玩笑,想看看这位大人的反应,而从宁致远的回答里,她感觉到的只有坦然和无谓,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无谓,至于宁致远说的那种子午歇息的方式,她将信将疑,但试试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我现在回去的话,景兰会不高兴的。” 宁大官人不懂她的意思,于是他想弄懂。 看着宁致远疑惑的神情,女人笑的更灿烂了,“景兰问我为什么和你一块去金陵.....” “....然后呢?”看着李然的表情,宁致远突然有种不大妙的预感。 “玉然是不会告诉公子的....”女孩笑着说道,脸上的疲倦之色似乎也消失殆尽。 宁大官人感到很无奈,他感觉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早知道便随便说一个理由好了,反正只是善意的谎言,嗯,谎言,终究还是谎言。 不说他也便不问了,自己也不能强迫她,早知道就应该在宁夏卫好好强迫一下景兰了,嗯,在床上强迫,肯定行。 李玉然重新将脑袋缩回了马车,车中就她一人,她坚持不用侍女,因为不需要,倦意涌了上来,但她并不想歇息。 宁致远不知道马车中的女孩是什么在支持着她持续地在做这些枯燥乏味的事情,在宁夏卫也是那样,或许开始只是感激自己救了她,后来便是因为商景兰,当然也有她自己对于医术的兴趣,这不可少。 虽然很大的可能是瞎忙活。 而他也知道,今后只怕自己要经常被放血,然后吃各种各样的药,他现在不在意,也愿意去做了,之前不愿意,理由是不喜欢做没有没有好处的事情。 他不会因为李玉然的感激之情束缚着她可能十余年做着同样枯燥乏味的事情,也无法做到,上次自己决绝了,李玉然没有坚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而这次李玉然态度坚决了许多,这便是人性,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 大路朝天开着,马车也在稳步地行着,不得不承认,宁夏府实在是很小,小到不急不缓地行了一天,便已经到了与陕西的交界处了,正是固原。 孙毅还在这儿,并没有出兵剿反贼,可见并没有到时候,洪承畴与反贼还在僵持中,其实意思真正理解下来便是反贼们还有路可逃,等什么时候没路逃了,便是时候了。 宁致远深深看了出城迎接的孙毅一眼,这是宁夏的总兵。 理论上来说,洪承畴的命令应该是直接交于孙毅的,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管军事的,但是不知某种原因,洪承畴写了那么一封不客气的调兵令给宁致远,这是,想说明他比自己强吗? 夜晚,月亮升起,旁边点缀着点点星光。 “孙总兵,记得找准时机出兵即可,”酒宴上,宁致远说着,他并不提倡这样的接风方式,但将士们都喜欢,因为他们也可以吃顿热乎的美餐。 孙毅并不是个多么厉害的将军,并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当兵有许多年了,凭着资历和战功一步步爬了上来,阿谀奉承那套他也会,也做过不少,但他一直是个很本分的人。 只是他发现从这位宁大人上任以来,什么都不需要,安安分分做事便可,他很信服这位比他要小上许多的少年,听着宁致远的话也是直点着头。 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宴席散了,宁大官人依旧很节制的没有喝多少酒,只是有些微醺,说起酒,自己这次带到金陵去的十余万石红薯,也可以很快酿成酒了。 红薯这种东西,他知道种植方法是瞒不了多久的,他也从未打算瞒过,这就准备开始大量贩卖红薯种了,他上次往京城送了万石红薯,也并不是怕崇祯的窥觊。 若是当今皇上是一个志在千里,胸怀苍生又雄才大略....反正类似千古一帝的明君,那他是决然不会这么做的,如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之流,发现红薯这种东西,是一定会第一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崇祯不会。 崇祯是一个可怜人,他足够心狠手辣,也足够优柔寡断,他总在不同的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在对待官员方面,他深得朱元璋的真传,虽然那些官员该死,却没有朱元璋那般在国库空虚的时候强行向商人借钱的决然,导致入不敷出,再无可战之兵。 宁大官人只是随意送了一些红薯过去,他们就这么心满意足的将这一页翻过去了,宁致远觉得,若是他自己,一定得当面问个明白,然后再..抢过来。 住所安排的很好,本分人做的本分事,不是在驿站,是一座适中的院落,里面只有他的亲兵和李玉然。 时间已近子时,宁致远有些倦了,他的作息习惯便是如此,即便是和几个女孩翻云覆雨...等闲间,也会在子时前入睡,辰时前起身,午时再小憩片刻。 他突然想起了李玉然,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听自己的话子时前入睡,于是准备迈向房间的步子转变了方向。 问了院中的侍女李玉然的住处,然后宁大官人信步走了过去,轻柔的月色,伴着微凉的天气,心里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二月,正是春季,李玉然房中还在亮着,让宁致远有些无奈,自己还得提醒人睡觉,轻轻叩响了房门。 他决定,要是女孩拒绝,自己就将她敲晕便是了。 这是为她好,让她的青春可以长一些。 宁大官人一直在扣着房门,女人房间的光线亮着,但是许久没有人回答他,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哐的一声响,便开了,宁致远慢慢走了进去,然后他愣了愣,看见李玉然竟然就趴在案板上睡着了,脑袋上压着一本书籍,想来应该是医书。 一时间,宁致远心思百转,默默站了有片刻时间,暗暗叹了口气,走向了女孩睡着的案板,将李玉然横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所以女孩并没有醒来。 灯光下,宁大官人觉得这张平凡的脸此刻是那么有魅力,女孩娇躯上散发着的阵阵药香也让他恍惚,两人都在做着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事情。 他有一种低头吻下去的冲动,让他自己觉得很可笑,夜色更加深了,宁致远的脑袋有些发晕,闻着女孩的体香更加沁人,朦胧中,宁大官人又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要晕了....,见鬼了,时间这么凑巧。 奋力将女孩往自己怀中一揽,这是他的最后举动,然后晕了过去。固原某处房间的地面上,李玉然正压倒在一个叫着宁致远的少年的身上。 ...... 大凌城,祖大寿在焦急地等着最后一波援兵的消息。 之所以说这是最后一拨,因为辽东现在所有可用的机动兵力都一起来了,这是一支声势浩大的援军,人数在四万左右,两倍于皇太极的后金人马,统帅叫张春。 张春作为一个统领四万人的将军,能被孙承宗看重,还是很有能力的,与吴襄不同,他并不急着赶路。 一路上以防守的队形推进着,皇太极几次半路袭击,无功而返,让他很郁闷。 并不是说张春的队伍可以硬扛着后金骑兵,这不太现实,纵观整个大明,能和后金骑兵打硬战的也就万余关宁骑兵,但不在他手中,而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原因还是...大炮。 千里迢迢到了大凌河,张春风格依旧不变,收缩兵力,广建营帐,架起大炮,等着皇太极的进攻。(未完待续。) 0162章 来去如梦 对于这种做法,皇太极很无奈,他不愿上去打,但若是再不打,自己就要被他们里应外合包了饺子,无功而返,大凌城一旦建成,自己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战斗一开始,皇太极派出精锐骑兵攻击两侧,只是大明军虽说单兵作战比不上后金,对于这火器的应用还是十分熟练,打的很准,几轮轰炸下来,后金损失惨重,死了.....数百人。 虽然只是死了数百人,但皇太极却很愤怒,自己连对方人都没碰着,就死了这么多精锐骑兵,让自己脸往哪儿搁,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东西也叫作大炮。 区别在于,大明军大炮的名字叫做弗朗机火炮,而后金制作的,俗称土炮,他本是不想拿出来的,因为实在没什么作用,自己技术确实不行,威力太小,炮弹打在身上,能不能爆炸是一个问题,要是没有,估计就只能把对方的头砸破了。 虽然炮弹能不能响是个问题,但大炮能响却是真的,张春部队在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大炮,控制着方向,打得不亦乐乎,当巨大的轰鸣声从后金部队中传出时,他有些懵了。 当看着十几枚大炮向着自己军中飞来时,他傻了,当一枚炮弹落地,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尘土飞扬,才让张春深切地意识到,敌人已经鸟枪换炮了。 但张春倒不是十分着急,他不是废物,敏锐的他立刻发现了一个现象,十几枚炮弹落地,只有三四枚响了,而能炸响的炮弹,也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重头戏只是后面的紧跟着炮弹前来厮杀的后金骑兵。 大明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张春定了定神,决定亲自上前督战,稳住士兵,他认定,这场对战自己一方绝不会输。 皇太极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并不抱期望能打残他们多少人,只是想扰乱一下他们的阵仗,然后自己的骑兵冲杀上去,这就可以了,自己就能赢了。 张春的愿望落空了,他亲自上前督战换来的只是自己一方士兵的溃逃,他很失望,直直看着造成败局的罪魁祸首,恨得直咬牙,但此时也无可奈何,脸色涨的通红地,骑着马尽力组织士兵,顺势撤退。 罪魁祸首,吴襄是也,在听到后金军中大炮声响的那一刻,他立刻决定逃跑,不,撤退,于是他成了第一个逃跑的人,带动了后面士兵们的....撤退。 皇太极半眯着眼睛,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冲杀。 他知道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要是让对方集合起来,自己再想打乱他们的阵势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一万多骑兵死死咬在对方的后面,大明军溃不成军,就此四散逃开,死伤无数.... 祖大寿听到消息传来,脸色阴沉,终于准备突围了。 ....... 李玉然悠悠醒来,只是觉得睡得很舒坦,天色已然微微发亮,她发现自己身下压着一个男人,顿时小脸变得苍白,等认清楚是宁致远,莫名松了口气。 昨晚快到子时,她记起了宁大官人的话,外加自己又实在是太困了,就尝试了一下,醒来却是这幅情景。 不过她此时的精神很饱满。 费尽力气地将宁致远拖到床上,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而宁致远的重量着实不轻,所以她做起来很费力,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这位宁公子在一间房中呆了一晚,又或许是单纯的不想,她没有叫士兵们帮忙,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李玉然已然满脸潮红,看着还在昏迷未醒的宁致远,面色如水的少年。想起自己之前躺在他怀中的情形,那种感觉很奇妙,静静地坐在一旁,就那么等着他醒来。 “.......”宁大官人睁眼第一幕便是李玉然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动了动,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原来女孩已经出神。 “公子醒了。”正在神游的李玉然突然轻声说着,让刚刚起身宁致远吓了一跳,心里有些犯嘀咕。 “...我昨晚为什么会晕?”宁大官人问着,他感觉到这次的昏迷不同于以往,晕倒的时间特别长,就像....就像是.... “公子中了玉然的迷药。”女孩淡淡说道,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没有,“不过公子又为何三更半夜跑到玉然房中,还距离玉然如此近,否则也不会如此了。” 就像是中了迷药,宁大官人补全了心中那句未完的话。 他想起了昨晚抱着女孩时闻到的那股药香,心中长叹不已,这小妞对所有人都很防范,难怪她不要侍女,这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那...是致远叨扰了。”宁大官人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凭心而论,自己做的确实是过界了,大男人半夜跑到一个女孩的房中,虽然他坚信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想关心一下这个女孩。但保不准李玉然长的再漂亮一点自己就犯错误了呢? 想起昨晚也是有过一瞬间不好的念头的,他略感感到羞愧。 略显狼狈地走出了房间,宁大官人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今天的画风不太对,所以和女孩说话都显得在被动中,十分压抑,暗暗决定改日再把场子找回来。 狼狈只是宁致远自己以为的,女孩觉得很潇洒。 李玉然极为普通的脸上,双目极其有神彩,看着宁致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虽然宁致远什么也没说,但女孩认为事实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某人来提醒自己睡觉,发现已经睡着的自己,于是想抱到床上去,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的把自己护在了怀中... 她很开心,认为景兰找了一个好夫君。 自固原启程后,在宁致远的示意下,一行人径直朝着东方行军,而固原的稍东一点,便是庆阳和平凉,此时还有大量的反民聚集在那儿。 宁大官人是不会再去刻意避着那些反贼,甚至他有意无意往那边凑着,他以为,三千骑兵在手,反贼们只有找虐的份。 只是一路上风平浪静,让宁致远有些失望,同样失望的还有陈彪,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不同的。 陈彪只是单纯为了不能打仗而失望,而宁致远是想着为了抓个有分量的反民头头打听点事,李玉然和商景兰有着那么深的渊源,宁大官人自然要为救她爷爷的事情上心,何况那本来就是商景兰的救命恩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个反民的影子都没看到。 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科举,但是首先他的想法是到金陵窝着,而沿途的的形势和那些官员的反应让他无奈。 想起他来之前的景象,自己身为徐光启的关门弟子的消息一传出,那些官员老远出来相迎,还送上了不少银子而现在,自己再次经过,身份比起之前更是强上了不知多少,二品官员,太子少保,兼着宁夏巡抚,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待遇。 好在沿途虽然没有受到多么热烈的欢迎,但也不冷淡,不至于连粮食都没有提供,否则宁大官人可要发飙了。 这些官员活着是一件复杂的过程,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粮食酒肉一应俱全,就是没人和他们多加寒暄。 而对于宁大官人而言,这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个中原因他也能猜得到,大抵就是,莫名其妙。 他想起了一句话,一个政权是从中层开始灭亡,现在看来,实在十分靠谱,想他这么久以来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夸张的事情,却莫名其妙地围着他发生了许多事情,从王永光的下台,到首辅钱龙锡的判刑,甚至还有庆王父子的死,种种下来,他便成了很多官员的眼中钉了,是指朝廷官员,尤其是,在崇祯用红薯的名义夺了他们许多土地之后。 或者不能说是很多,而是非常多,他时不时了解一些朝中的动静,知道崇祯现在每天收到的关于弹劾自己的奏折有三尺高,这是确数,不是估计的数字,让他有想死的冲动,当然不是愧疚,只是委屈,像他这么风度翩翩,色艺双绝的少年,怎么就被排斥了呢? 消息的来源是一个叫做温体仁的官僚,如果宁致远没有记错的话,便是奸臣传上排名第二的那位仁兄,这么一位...名留青史的奸臣对着他隐隐有些讨好,让他实在很有成就感。 奸臣或是贤臣,只是别人说的,假以时日这段历史若能流传下去,他相信宁致远绝对不会是奸臣。 温体仁很聪明,他明白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更加安全,得到最大的利益。 朝廷上,那群东林党全是蠢货。——温体仁语。 让宁大官人对他很有好感的一件事情便是温体仁整垮了钱谦益,自己和钱谦益没仇,但他就是讨厌。 一路行了十余天,沿途官员都是如此,甚至就连徐光启的学生都是如此,对此他坦然接受,只要伙食好就行。 碍于自己与崇祯的关系实在是有些亲近,他们不敢得罪,但朝中上下一心针对自己,让他们也不敢接近,所以造成了这么一个矛盾的结果。 再次回到金陵给他的只是一种熟悉和亲近,并没有所谓的近乡情怯,某种意义上讲,这并不是他的家乡。 陈彪他们只是堪堪到了南直隶的边界便返回了,所带的东西宁致远找了一队青壮运着,这种事情上,虽然陈彪不愿,但还是十分听宁致远的话,所以随着一起到金陵的,只有宁大官人两百余亲兵与一个叫做李玉然的女孩。 两百余人的队伍不算太显眼,而且并没有进城,没有什么波澜,宁致远金陵的府邸只在郊外不远处,他在某处等着。 李定方领着两千余人来迎着,这个如今已有二十二岁的书生身着长衫,面色有些红润,不像之前那样苍白,身子也强健了不少。 “定方,来了。”宁致远笑着打着招呼,丝毫没有生疏感。 李定方脸上同样挂着微笑,微微鞠了一礼,人性是最难把握的,他不认为自己能看透宁致远,吩咐身后的护院上前接过货物。 “还是叫我致远好了。” 两千余人接过了宁大官人队伍中的货物,竟然有些吃力,那是近十万石的甘薯与几万匹羊毛步,这副模样,宁致远活像一个奔波中的商人,而且是一个大商人。 “致远现在可是非同常人啊。”李定方直起身子说着,笑了笑,他从宁致远的话中,只是听到了以前的感觉。 宁致远给他捎信让李定方来这接他,距离宁府并没有多远,但李定方已经懂了,这是致远在向他表明对自己的信任,告诉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赶紧藏起来。因为他完全可以直接开往府邸,给自己来个突然的袭击。 李定方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让宁致远知道的,如果娶了一房小妾和经常与李应逛窑子不算的话,但宁致远这种做法还是让他觉得很...开心,物是人未非。 给了些许报酬将那些临时招收的百姓遣散,向着宁府赶去,那儿已经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了,但让他感到亲切。 离开金陵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就连他自己,在一开始也是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个成就的,有太多的偶然,当时的想法只是逐步稳固着宁夏,成为自己的栖身之所,并非名扬天下。 李定方在向他说着这些时日来的情况,主要便指的是银子了,他在听着,这是宁致远必须了解的事情,否则便是矫情做作了,形势很好,意料之中,有着近两百万两银子的进账,还存有四十万石粮食。 这正是赶上了好时机,红薯的高价卖出和琉璃的大量分批,另外还有那种带色的琉璃杯,一个一万两,全大明那么多人,总归有人会买的,也卖出了几十个近百个。 金陵他的基业发展的很好。 ......(未完待续。) 0163章 身体的变化 关于这种彩杯的出手,在一开始,李定方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因为这种杯子并不是只在东南方这一带,其他地方是由那些商人代卖的,好处费是,一两银子都没有,而那些商人偏还十分乐意去做,尤其是自己将杯子限了量之后,上门要求代卖的商人更多了。 后来他懂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致远,你这些红薯又可以卖上几十万两了,红薯进来由于田家的压货看,几个已经又开始上涨了,五两一石不成问题。”李定方有些欣喜地说道,“我以前从未想过挣大钱这么容易。” 宁大官人略带深意地看了李定方一眼,说道,“定方,这些红薯我可以卖出至少两百万两。” “————”李定方愣了愣,嘴巴长得有些夸张,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着一句经典的台词,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呵呵,致远莫开玩笑了...”李定方干笑了几声,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能不能靠谱一点?又看着宁大官人似笑非笑的...认真表情,不再说话了。 宁府很快就已经到了。 宁致远这次会金陵并没有多么张扬,进入南直隶以来就一路低调着,所以知道的人是不多的,这指的是对一般百姓而言。 金陵的官员该知道的该是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就该去抛给他们忧心了,宁大官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离开金陵时,李应父亲,应天府尹李林的暗示,此时看来是有些不以为然,但当时是可是顶大的事情,私募兵马,杀头都不为过。 而现在,李居林又会怎么对待自己呢? 宁大官人官居二品,而李居林虽然是位处南直隶,十分特殊的,但只是三品知府,比宁致远低上一级。 这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但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二品的太子少保没有什么实权,关键在于李居林是否和其他官员相同的态度。 这在宁大官人脑中仅仅闪过了几瞬,便不做多想了,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入了府便准备休息,为李玉然安排房间。 李定方见着一个女子从马车中下来,只认为是宁致远的某位夫人,略微看了一眼,感觉长相实在是平凡,虽然是有些气质,他有些想不通,嗯,致远自己喜欢就好。 晚食呈了上来,只有李定方和宁致远,至于李玉然,宁大官人让下人将饭菜送到了她房中,那女孩白天又让他喝了一晚药,顺带放了点血,现在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 “定方啊,你就没有娶妻的打算。”宁致远官人笑问着,正事说完了,便开始叙旧了。 日子过得久了,他自己的思想也在发生着变化,古代也实在是男人的天堂,以他十七岁不到的年龄便已经有了四位夫人,还有一位未婚妻,李定方二十二岁,只一房小妾,确实不够看。 而且李定方还没有正妻。 于后世不同,明朝时候男子十六岁时,只要家中稍有资产便会定亲,贯彻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念,所以大多早婚,李定方之前因为贫困,现在却不同了。 “倒是也有几个说亲的。”李定方干笑了几声,说起这事还是显得有些羞涩,“上门了一百二十三个媒人,有近百个是说与致远你的.....” “这不是还有二十多个吗。”宁大官人轻笑着,也没有多少意外,自己的身份和年龄确实惹的人心动,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早便让李定方一一拒绝了。 “我连对方长得什么样子都未见过,自是不想答应。”李定方摇了摇头,“二十二岁已经不合礼仪了,再晚点又未尝不可,何况去年已经纳了一房小妾。” 若是有着父母双亲的束缚,李定方想必是一定会从中选出一门答应的,只是没有。打从心里,不管是古人还是宁致远,都是在抗拒着这样的结合。当然,娶不上老婆的除外。 李定方的小妾是一个青楼女子,名林月,年方十六,宁致远见过一面,样貌虽算不上绝美,也是一个佳人,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弱气质,与李定方倒是十分相配。 青楼妓院,华夏五千年,发生着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 “......定方,”宁大官人眉头挑了挑,突然问道,“房事还顺利否?” “————” “尚可....”李定方脸色微红,愣了半响吐出这么几个字。 “这便好啊,”宁致远很理解地说着,“娶一个便娶一个吧,否则身体是要跨的....” “咳咳....”李定方脸色通红,咳嗽了几声。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我在寻找真爱....他觉得很委屈。 从宁夏卫到金陵,一路悠闲,还带着那么多货物,前后花了近二十的时间,现在正是二月末了,西北那儿还有些寒冷,但金陵却是实打实的春天了,草长莺飞,天气渐暖。 宁大官人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想做。 金陵这儿有着八千亩的土地,千余佣户和数千的护院,认识宁致远的只是少数,只原先的那些人,而明白他习性的,自然也少。当第二天他与众护院一块到郊外时,大多数人都是惊讶的。 他们还在按着之前宁致远教的方式训着,宁大官人留下的那五百人大都成了这些护院中的中层,由于金陵的护院没有编制,所以也没有正统的称呼。 宁致远只是在奔跑,一直在奔跑,感觉到身子中有一股气息在涌动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让他很舒服。 细想起来,他近来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还未出宁夏卫之前的那几天,他和几个女孩几乎一直都是都是呆在房中,也没有再按照崇祯的那套法子练习着,也没有丝毫不适。 记得他从陕西回来第一次没有做这种训练便和几个女孩房事之后,那种眩晕感实在让他十分难受,直到再次恢复训练浸泡上那种药液之后才正常过来。 宁致远有种感觉,这种法子对自己身体的提升效果没有那么显著了,现在只等着殿试之后找崇祯要下部了。 但那种方法的训练让他时常有种错觉,现在便是如此,身体中有股异动,如果让他猜的话,那便是内劲了,他想这种功法的最后应该会是一种练成内劲的后果。 心里想着最后自己可能变成一个开山裂石的高手,他心里有些满足,不,十分满足。 这种看似奇妙的东西他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了,他相信这个世界是神秘的,他的到来便是例子。 他停了下来,貌似已经跑了许长时间,而这样的跑步比起正常方式下来却是要费力许多,所以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是一片通红,憋气还是累的。 护院们见着这幅模样,只是感觉很正常,宁致远看上去还是一副书生打扮,能连着跑这么时间已经是很不错,到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大人这个样子,至少抓只鸡是没有问题了。 喘着气的宁致远莫名地感觉自己脸上的线条在颤动,这群护院像看小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是什么鬼?自己看着很弱吗?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像自上次从陕西剿贼之后,他便没有再与人练过了,连和宁夏的士兵们都没有练过.... 护院人数大致在三千余人,准确点的话便是三队一千人与一队一百人的最强护卫,在宁致远的熏陶下,李定方也知道所谓的精兵策略了。 而千人护卫长便是从这百人之中选出来的,只是半年一换,公平又公正,而且很公开。 “本大人不高兴。”宁大官人并不十分响亮但是中气十足地声音缓缓说着。 三千余正在练着站姿的护院一愣,不知所云,对于宁致远,他们始终是心存敬畏的,虽然有些熟识宁致远的护院说过,公子是一个很和善的公子。 但宁致远与他们始终有着一条鸿沟,他们或许不知道宁致远十六岁官居二品是什么概念,但只是知道宁致远官很大,名气很大,这就够了,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想打人了,现在本大人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就你站在这儿,直到午时,你们五人成一组来和本大人对练,要是能将本大人打倒,那你们这个月的饷银翻倍。” 三千余护院惊得嘴巴一张长的老大,从宁致远的视角望过去,只能看见一地的下巴。 五个,应该可以吧,宁致远想着,他在宁夏卫最后与士兵们的对抗的最后成绩便是能将五六名士兵制服,现在又练了那么久,应该可以吧? 他说的很保守,在他看来,宁夏的士兵虽然训练的时间也不长,但绝对比这些护院要厉害,自己应该能.....威风一把。 “本大人说话算话,谁先来。”宁致远眯着眼睛说道,直看着众人,看着他们逐渐脸色的变化虽然有些无聊,但实在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能以貌取人,尤其那个人叫宁致远,就是这样。 这群护院的饷银是一月五钱到一两银子不等,领着一两银子的不多,便是那百人小队与千人队的队长,共计一百零三人。 饷银听起来并不多,因为与士兵们相比只堪堪一半,但实在不少,莫说是在这等灾年,就算是太平年间,请一个伙计也只不过两三钱,所以许多壮汉拼了命的都想钻进来,所以能钻进来的都是能拼得了命的壮汉。 第一个五人走出来了,五个壮汉,因为这三千人大都是壮汉,脸上有着一丝惶恐与期待。 “公子,那得罪了。”一人说着,话语中,便知道他是之前留在金陵的五百人中的一名,现在是一名五十人的队率。 他知道宁致远以前每日与大家一起训练,也知道公子的身体还是好不到哪儿去,对于宁致远的这种做法,他理解成为,公子想挨揍,想给他们送钱,内心挣扎了一会要不要打公子的脸,还是决定不打了,当给公子一个面子。 五个壮汉对着一个看似文弱的份儿书生,这场面想着都有些怪异,其实宁致远身材适中,并不瘦,只是凡事都要有对比。 当宁大官人一拳将其中一名护院打倒在地时,亲兵们哈哈直笑,他们可是清楚自己公子的武力值的,比他们自己都要强,他们作为亲卫,现在存在的意义只在于,收拾小虾米,或者防止敌人群殴。 那名被打倒的护卫正是之前说话的那个金陵老伙计,被宁致远无情地打倒了。 边上的护院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只是碰巧,那个倒在地上不愿意爬起来的愚蠢同伴碰巧撞到了大人的拳头上,不知道有没有把大人的手给弄疼。 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两三息的时间,因为他们很快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这位宁大人手脚并用,再出两拳两脚,剩下四人都被打倒在地,他们愣了。 而此时宁大官人自己也愣了,眨了眨眼睛,自己真的有这么厉害?一拳将他们打倒在地,就这么起不来了,不会死了吧? “你们这些混球快起来。”瞥见一个手臂在微微抖着,宁致远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着,“本大人出钱给你们看大夫。” 护院们一阵哄笑,只见着刚刚第一个倒地的护院起身,左手还在捂着肚子,对着一群人喊着,“笑个鸟啊,快来扶着老子。” 众人笑容一滞,有些反应了过来,这看着,是真的有事啊。从中连忙跑出几个人,扶着倒地不起的四人和那个说话的护院,护院又看着宁大官人,眼神有些怪异的,又好像有些委屈,“公子,您下手太重了。” “————” 宁致远冤枉,他觉得自己...好吧,确实用了全力,那不是怕被他们打倒有些丢脸吗?眉头舒展开来,看着这几人只是暂时的不适而已,没有什么大事,又扫视了众人一眼。 “你们...,接下来谁上来?” 这一刻,宁大官人心中豪情万丈。 ....(未完待续。) 0164章 秦淮河边峨眉扫 刚刚被打败的几人是他们之中比较强的,所以此时也只有小部分人还在跃跃欲试,百人队长与千人队长,不止为了那些银子,也是想试试他们自己的身手。 李定方此时在一旁看着,偶尔有护院看向他,发现他脸上毫无惊色,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步,心里感慨着,大人和李管家都是高人啊,又看向宁致远与护院的比试去了。 李定方心中则是暗暗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惊讶,都是书生,差距咋这么大呢?宁致远前年和他的身子差不多,或许好上一些,现在能一个打十个自己了吧。 这次倒是显得没那么夸张,也给了宁大官人一些实底,刚刚那场,自己似乎有些出其不意,所以解决的那么快,这次护院都有了准备,有些难搞了.... ........ 将近午时,宁致远这才有些疲倦的回到府上,舒舒服服药浴了一番,便准备入睡了,午时小睡片刻,就像他与李玉然说的那样,他自己也照做。 比试的结果是那百余人拿着一两月钱的护院,五个人足以将他击倒了,当然他们自己也讨不了好。 让他有些遗憾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十分强,身体的变化给他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除了...房事那方面之外,便是体力增强了,力气变大了,他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学学招式了,蛮力是不行的,就像李定国老是被李军欺负一样。 李军... 说起李军,宁致远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就那么陷入了睡眠。 午后,只是刚刚小吃过一些糕点,李应便来到了府上,与一年多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比自己差一些的卖相,浮夸的神色,或许,只是心中多了些什么。 他是笑着的,宁致远一见到便是笑着,没心没肺,宁大官人起身迎他,随即他笑容一滞,立马苦着一张脸。 “苍天啊,致远,你怎么变得比我还要高了。”声音悲怆而欠揍,但说出的话让他觉得很中听。 十六七岁不正是长高的年纪?宁大官人半眯着眼睛看着李应,其实自己并不比李应高,只是与之前高了不少。 “致远,今晚去逛青楼怎么样?”李应语气一变,满脸向往地说道,“归家院近来倒是又捧出了一个名妓,哥哥我可是看了,丝毫不比你之前赎走的柳姑娘差啊....” 李应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生疏,还是那样熟稔,让宁致远感觉很不错。 “自是没什么问题。”宁大官人笑嘻嘻地说着,“叫上定方一块,他那个小妾还是托你的福吧。” 男人总会变坏,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李定方的契机便是怂恿他去逛.窑子的李应。 不过宁致远以为,就算没有李应,窑子这种东西,李定方现在的层面总会去的,自己也会带他去。 “定方见着林姑娘可是魂都飞了,我可只是做了一件好事罢了,赎身的银子也是定方自己拿的。”李应兴冲冲地解释着,语气中怎么听都似乎带点得意。 “不过他最近可是不去了,每日只知在府中读书,乏味透顶。”李应摇头晃脑地说着,又满眼担忧地看向宁致远,“三月便会试,致远你不会也不去了吧?” 那眼神,让宁大官人看着都不忍拒绝,顺势也便答应了,这是李应逼我的,宁大官人这么对自己说。 李应也只是举人身份,三月中旬同样要参加会试,但他看着一点都不担心,就像...就像宁致远一样坦然。 他不知道李应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是因为无所谓,也不抱什么大的期望,千军万马过独桥,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宁大官人很高尚地想着,自己不凑热闹。 至于李定方,有着自己的追求想法很不错,他与一般迂腐的读书人不同,却也改变不了自己那颗想靠着...科举扬名的心,就连宁致远自己,当时中了解元不也是那么激动吗? 华灯初上,十里秦淮。 宁致远进了归家院,显得很低调,时隔一年多,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但是认得他的人不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是熟悉他的人倒是认不出来,但是一旁的李应比较显眼。 只是平日中,李应也会和各式各样的人来往,这次只是换了一个罢了,大家都只道是这个应天府最大的衙内又来了。 一切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秦淮春暖翻红袖,诗词歌赋等闲间。 春天是个好季节,舞曲也恰到好处,吟唱的是山水之间,宁大官人所作的三首歌曲,论情怀,也确实是这首最能引起他们的共鸣,其中有着落魄失意,郁郁不得志,儿女情长与寄情山水,也正是这些骚人墨客的写照。 宁致远有些惊讶于这首歌曲能以女声唱的如此让人沉迷与惊艳,沉迷的是那些书生,惊艳的却只是他,不同于那些来青楼柳巷找寻心灵安慰的那些人,宁致远并没有什么好惆怅的,所以听出来的感觉不一样。 李应此时的脸上也是一片迷醉的表情,一醉入秦淮,扶摇直上青云路,他们仿佛都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李香君微微透过帘子观察着众人,一眼望下去,都是一副模样,面容静穆,动作停滞,时间像是静止般,暗自撇嘴,忽然就愣住了,下方只有一人还在自顾饮茶,在这数十桌人,十分显眼。 她觉得自己心里不争气地跳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潮红,又有些颓然,双手不禁摸着自己胸前的玉佩,不知所措。 那是宁公子。虽然隔得老远,李香君并看不清面容,但只是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宁致远。 她是媚香楼的名妓,与这归家院的关系便是由宁大官人的这首歌曲开始的,现在两家关系极融洽,而她这次来只是来找归家院这位新晋名妓,同是出众的青楼女子,她们很有共同语言,就像她与之柳如是。 天籁之音缓缓落下,李香君仍在发愣。 “香君,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一道婉转的女声问着,正是那名刚刚唱着歌的女子,见着这幅模样,觉得李香君活像是一个约等着情郎的闺秀,心中诧异,要知道,李香君未满十四,好似都未曾见过客人。 “.....啊。”李香君有些失神地反应过来,短短几息便恢复了平静,露出一抹很灿烂的笑容,“玉京姐姐,没什么事。” 卞玉京浅笑,看着李香君,女孩的交情建立起来很容易,尤其是有着相同经历的女人,而她们两个都是由官家落魄到青楼的女子,更是有着生生相惜的感觉。 “只是刚刚见着宁公子了。”李香君顿了顿,又说着,卞玉京那有些戏谑的笑容,让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样反而不美了。 “宁公子....?”卞玉京疑惑着,然后脑中闪过了许多文人书生,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再看着李香君微红的脸蛋,突然灵光一闪,“莫非是那宁解元?” 李香君点了点头,让卞玉京很是惊讶。 她不认识宁致远,但肯定是听过他的名字,也知道他与李香君之间有着一缕联系,却不知具体如何,但眼前这幅情形看起来,香君似乎早已心系于这位解元了。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卞玉京不得不承认,那位宁解元,的确是许多女子的中意夫婿。 重情重义,年少得志,又文采斐然,所作诗词,首首足以流传千古,实在世间少有。 卞玉京的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丝波澜,对着侍女吩咐了几句,然后又重新看着李香君露出了笑脸。 “香君,我让柔儿吩咐下去今夜会让众才子斗诗,拔得头筹者便见上一面,以宁解元的文采,想必非他莫属了,你尽可就留在房中,也与他见上一面。” 李香君调皮地撇了撇嘴,然后点了点头,对于卞玉京口中的才子,她似乎是有些不以为然了,她每次在媚香楼演奏完曲子,那些要见她的才子能从钞库街排到江南贡院,可她一个都未见过,就是不想。 那些诗词其实本也是像模像样,对偶平仄压抑,算得上佳作,只是与宁致远之前做的几首相比,便让她没有了欣赏下去的想法,此时她的心中有些失落,宁公子这幅模样来了归家院,相比便不是今日才回来的,自己却不知道,他也未去找过自己,在他看来,自己还是小孩子吧。 而且她隐隐觉得,宁公子的文采可以轻易拔得头筹,但今晚却并不一定是他。 乐声消停,众人从迷醉中醒来,听得归家院管事女子说的斗诗,不由得都来了兴致,银子只是其次,可以见着那个让人垂涎的名妓卞玉京倒是真的。 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惯例,只是偶尔有之。 “致远,今晚夜宿春闺的想必又是你了。”李应语气有些酸溜溜地说着,可惜自己作诗实在凑合,否则不就是自己了。 在他看来,能进这些名妓的房间,便是感情发展的开端,抱得佳人的开始,宁致远与他那个小妾不就是例子吗? “李兄....”宁大官人喊着,觉得有些不妥,李应对他的称呼从宁兄变成了致远,那自己称呼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英森,你可知道这新晋名妓唤作何名?”宁致远想了想,出声问道。 “卞赛....”李应随口应道,然后脸上一愣,表情变得僵硬起来,颤抖地指着宁大官人,悲怆地说着,“我....我不叫英森。” 宁大官人眯着眼睛笑着,也不理李应那副蛋疼的表情,说实话,这个表字他在知道的第一刻,也是哭笑不得的。 卞赛,卞玉京是也,与自己的如是并列的秦淮八艳之一,脑中思索到这儿,他又想起了那粉雕玉琢的小香君,自己应不应该去看看她呢,嗯,待会就去,媚香楼也不远。 十里秦淮,青楼甲天下,今晚作诗的主题是回文。 这种诗词不仅考量文采,脑袋灵活必不可少,那些木讷书生却是做不出来的,但木讷书生来逛窑子的,那是吃饱了撑的。 片刻的沉寂之后,下面这些书生有了响动。 “在下郭桥,有诗一首奉上‘春城一色柳垂新,色柳垂新自爱人。人爱自新垂柳色,新垂柳色一城春。’” 这首诗作为诗词来看只是凑合,无奈的事实,却也引得不少的惊讶,回文诗由于它的局限性,能想出来已是不易,若是还要多么有文采意境,那便更加少有了。 宁致远垂头思索,前世身为一个古汉语研究生,诗词储量极其丰富,但接触的出彩的回文诗,也就那么堪堪几首,而明清时期的,便更少了。 这只是一种习惯,搜索着自己脑中用的上的讯息,并不是表示他会在今晚表现什么,两世相加活了有五十年的他,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愿意做的太过张扬。 李应皱紧眉头苦思着,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宁致远,见到宁大官人微微摇头,又把目光移向楼上帷幕。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不停地有新的诗词问世,其中不乏一些可以算的上一流的诗作,让宁致远有些感慨,只是距离流传千古,却是差了几分火候。 宁致远突然眼眸微张,瞳孔一阵收缩。 “晚红飞尽春寒浅,浅寒春尽飞红晚。尊酒绿阴繁,繁阴绿酒尊。” 他的呼吸随之变得越来越急促,连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上的李应也注意到了,目光变得十分疑惑,虽然眼下这首诗些的很好,但致远反应也不用这么激烈吧? “老仙诗句好,好句诗仙老。长恨送年芳,年芳送恨长。” ....... 全场安静,这无疑是一首极其精妙的诗词。 宁致远向那位作诗的人看去。(未完待续。) 0165章 朱熹的诗 回文诗分为首尾回文与逐联回文,前者相对比较容易,后者就颇为不易了,而且这首逐联回文诗意境还十分高深,语句也华美,实在是难得的佳品。 众人目光朝着声音望去,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作诗的正是张溥,在朝中十分有名,在文坛更是享誉盛名的复社创始人,也难怪人家没有在作诗时自报姓名。 宁大官人此时的心情感觉是晴天霹雳,用惊讶实在不足以形容,对于张溥的那首诗,他第一感觉不是觉得写得好,而是觉得扯淡,因为那首词牌叫做菩萨蛮,出自宋代朱熹手中。 他早已知道朱熹现在不知为何已经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但宁致远也仔细整理过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让他稍稍放心的是,除了朱熹之外,其他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眼下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他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那张溥大概三十岁的年龄,或者更大,古人的年龄不易分清,二十多岁便留着长长的胡须,张溥便是如此,一身黑色长衫,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这个人不简单,宁致远暗暗下了定论,而写出这首诗来,却是更加不简单,也并不是说这首诗当真极好,只是他相信,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灵感碰撞之间,写出一首....不,两首与朱熹相同的诗词来更是笑话。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宁大官人猛地又想起了一首诗,正是当如为周道登送行之时这位复社创始人所作,自己当日只是觉得熟悉,并没有多想..... 他现在记得这竟也是朱熹的诗,名为春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宁致远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片刻之后又松了下来,听着旁边众人纷纷扰扰的夸赞声,觉得有些恍然。 张溥这个人,他前世知道一些,也算小有名气,史上说他性格激进,与一般书生不同,敢组织暴乱冲击县衙,以白身创建了复社,后来发展到了三千余人,皆是官员,这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东林党的那些首脑侧目,本以为只是自己养了只咬人的狗,结果咬了自己.... 崇祯二年他们初次见面,宁致远没有将这么一众书生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只是虚伪的代名词,而当时张溥也是中了举人,虽然自己更是中了解元,但张溥名气却是决然比自己大,随着现在自己的地位一提高,想的事情也开始多了。 ...... “倘若再没有别的诗作,今日可就是张公子拔得头筹了。”阁楼之上,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说着,想来是受到了什么示意。 宁致远没有站出来作诗的意思,沉着头思考着,倒是这张溥实在引起了他的兴趣。 众人连连点头,议论纷纷,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阁楼之中,李香君有些失望,她猜到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当事情真的来临,难以避免得叹了口气,她喜欢宁致远,也不怕卞玉京知道,喜欢便是喜欢。 宁致远便似乎是这样的性子。 卞玉京想不通,作为一个文人,宁致远怎么能放弃这种扬名的机会呢,但凡好的诗词,她们这种歌妓都会将其编成曲,一如当时的虞美人,广为流传,名气不是增长的一点点。 名气,便是全天下所有读书人最在乎的事,卞玉京知道,她此时能想出的唯一解释就是,宁致远一时作不出好的诗词来,她也能理解,毕竟回文诗不同于一般的诗词。 对于张溥,她心中倒是有了些好奇,虽然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知名诗词,但今日的这首,就足够了 “香君,莫伤心了。”卞玉京轻声劝解着有些失落的李香君,“宁解元他可能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多么精妙的诗词来,来日有的是机会的。” 她以为李香君是因为宁致远没能做出诗词来而失望,因为在她自己的心里,对此虽然理解,也是有些失望的。 李香君愣了愣,随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觉得也不多么失落了,心里竟隐隐有些开心了起来,并不是她认同了卞玉京的话,而是因为不认同。 至少,在这金陵青楼中,只有自己能隐隐琢磨透他的心思。 轻摇了摇头,李香君笑了笑,透过帘子再次将目光放到下面大厅中,凝视着那个男人。 卞玉京不太懂李香君这一次摇头的意思,只是感觉抓住了什么,也不多想,把目光移了下去,期待着后续是否还有什么变化。不同于李香君,她实在喜欢看这种文人之间的斗争。 一切都几近尘埃落定,正当李应垂头哀叹的时候,一道浅浅温和的声音响起。 “原来宁解元也在此处,又何不作诗一首,再续归家院的佳话.....”声音不大,但此时归家院难得安宁,所以只怕所有人都听得到。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愕然,还有着几道莫名其妙地意味。 “这位是....”宁致远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突然窜到自己身前打着招呼的书生,寸长胡须,微微有些肥胖,衣衫很是华丽,看着也算顺眼,但此时在宁大官人眼中,极其恶心。 敢找自己的麻烦,让他心中有些不痛快,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总是有人来撩拨自己。 “在下沈元,只是一无名书生,自是比不得宁解元....”沈元被宁致远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安,让他实在恼火,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的少年,已经达到了自己等人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心中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既是无名书生,何以敢跟本大人这么说话?”宁致远冷声道,语气冰冷的吓人,还未等的对方说完,“本大人作与不作诗又和你有半文钱的关系,还是说,你以为你与本公子有着对话的资格。” 他的话说的很嚣张,让许多人有些反感,尤其宁致远的身份却是高出了他们这么多,自是不能只当成一个笑话来听着。 “————”众人只是一片哗然,沈元的脸色更是涨的通红,虽然他只是一个商人子弟,仅有着秀才的功名在身,但也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他们这些读书人,表面再怎么不和,也总会温文儒雅,照书办事。 宁大官人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还是说,你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来找死?” 此刻沈元的心里发毛,却很难再生恼怒,像是一巴掌被打醒了。 一直以来,宁致远的事情离他太远,虽然听说过许多他的事迹,但这幅十几岁的,嘴边甚至都没有长出胡须的少年模样实在让他难以对宁致远产生多大的恐惧,他的记忆还似乎停留在一年多钱,那个在归家院卖唱的少年。 目光不由得心虚的瞄向那个怂恿他的人,一个消瘦的书生,只是对方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场寂静,虽然宁致远不想,但事实就是,他再次成了人群的焦点,视线的中心。 “啪....”宁大官人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面露不屑,一脚又往对方腹部踢去,没有收力,就这么实实地踢了上去,沈元略显肥硕的身子飞出了几丈远,飞向了墙壁,狠狠撞了一下又摔在了地上,就这么昏了过去。 场面看在一群读书人的眼里很壮观,他们很难想象,这么一副瘦弱模样的宁致远,怎么会将比他壮上许多的沈元踢成这样。 “王五,把那一桌人,还有地上躺着的这个,都给我带回去。”宁大官人脸色重新变得温和了起来,轻声下令道。 却仿佛寒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桌正是沈元刚刚坐的那张,坐着一个消瘦的青年人和两个穿着同样很华丽的衣衫,想必与沈千同是一类人。 “宁大人,不才并不是与他们他们一块的,只是与他们小叙片刻,却不关在下的事情吧?”消瘦青年说着,脸色平静,却未曾掩饰住眼神中的一抹惊慌。 “本官不知道。”宁大官人轻轻扫了他一眼,暗杵刚刚沈元不正是看向了他,另外两个青年喝的醉醺醺的,似乎还不在状态。 王五动作很利索,几息的时间,隐藏的部分亲卫便将三人制住,带上瘫倒在地的沈元,就想着离开,宁致远目光瞥向张溥,对方眼中似是凝重,费力思索着。 宁致远突然笑了,这群人千方百计耍手段,对自己只是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害,自寻麻烦而已,真以为在士林之中声望高便可拿捏自己了吗?周延儒对自己尚且只能暗地下手。 “宁解元稍等。”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溥出声道。 宁致远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停下了步子,随即王五等人也停了下来,在旁的只是三四个护卫,人群中还有许多,出来一趟,他身边安插了几十个亲卫,这是无奈的事实。 安全还是很要紧的。 “啪....”宁大官人一巴掌扇在了消瘦青年的脸上,顿时一个红红的浮肿痕迹出现在他脸上,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这个不才可别怪我。”宁致远无奈地甩甩手,仿佛把他打疼了,又是一巴掌下去,两边变得稍稍对称。 “要怪就怪那个什么张公子非要本大人停下,本来只是想回去再教训你的。”宁大官人嘘嘘着,让销售青年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宁解元可是做过了。”张溥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宁致远位高权重,但他真不认为自尽有必要畏惧对方,复社现在已经初成势力,而自己更是闻名于朝廷,只等下月的会试殿试,便可扶摇直上,平布青云。 “难道是你指示他找本公子麻烦的?”宁致远斜视着张溥问道,“还是说,你想这个蠢货一样认为你和本大人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本来便十分安静的归家院变得愈加诡异起来,众人仿佛都能听到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声,张溥,那可是张溥啊... 座下的几个书生不忿着就要发难,张溥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始终是认为,自己虽然只是一个举人,却不是一般的举人,他有着自己的期待。 当这种表面厚厚的一层伪装被宁致远戳破,张溥心中还是感觉自己不惧他,却也知道,自己确实无能为力,至少,此刻是不能做什么的,无法像宁致远这般以势压人。 阁楼之上房中四名女子,李香君和卞玉京,以及她们的侍女,脸上的表情大致可以分成一类,那就是惊讶,小嘴微张,呼吸有些急促,觉得这事情变化的太过诡异。 当有人朝着宁致远发难时,卞玉京认为宁致远如果还不会作出一首诗词的话,最佳的做法便是置之不理了,又省的丢了面子解决了难题,没曾想着却是这番光景。 她觉得,这位宁解元实在太过野蛮,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读书人,心中对于他的期待无疑也下降了不少,看着身旁李香君惊讶之中眼神带着的神采,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理解。 但她也不会对着李香君说着什么,这个十四岁都未满的女孩,看着柔弱,实则比谁都倔强。 书生始终还是要温文尔雅,这样才招人喜欢,或许这位宁解元只是有些文采,也有些运气的莽撞少年而已吧,她十七岁,与宁致远的年龄相差无几,但女子早熟,青楼女子更是如此,所以她能以一副自认成熟的想法评价此事。 在李香君的心里,好戏可能才刚刚上场,之所以是可能,因为她并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宁致远,嘴角露出一股笑意,余光看向了卞玉京,发现她微皱着眉头,大致想到了她对于此事的不满,这让她愈加欢快。 这幅神情看在卞玉京眼里,莫名的起了一丝波澜,目光又重新在盯着楼下的动静。 ......(未完待续。) 0166章 你们还没死不是 “郭林确实是与在下有些关系,也是想着再次观摩一下宁解元的佳作,所以才做出这等冒犯的事情出来,未曾想弄成这幅模样......”张溥脸色在变换了一阵之后,脸色恢复了平静,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倒是让宁致远有些诧异。 郭林自然就是那位消瘦的青年,也是怂恿着那头没脑子的沈千来向自己挑衅的书生,张溥是不会说出自己能和宁致远平等对话这样的句子来,纵使他心里是那么认为的,那样给人的感觉是太过狂妄。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些书生给的,自是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像今日他站出来为郭林开脱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形象。 他是官宦家族庶子,定要打造寒门天下。 宁致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张溥这话又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话中意思显而易见便是自己作不出诗词,然后恼羞成怒迁怒于他们,这样一来,宁致远本来在士林之中不算好的口碑更加糟糕了,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只是面对的却是宁致远。 从心底讲,宁致远毫无触动,因为他丝毫不担心士林中的名声,那是个什么东西,恩,大致就是张溥还有被自己抓的这些蠢货般的人物。 而若是自己想不出什么好的诗词来也就罢了,自己完全可以不顾张溥的话,就这么自顾自的离开,但此时,却正是有一首绝佳的诗词,也是在他的记忆中,唯一一首还未问世的绝佳回文诗。 “张公子,你早说是你自己示意这群蠢货向本公子讨教的不就行了,那事情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哎,”宁大官人摇了摇头,“那本官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这么粗鲁的,你看看你...” 张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又是了下风,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连众书生看向自己的表情都十分怪异,让他这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感觉。 是的,这么做并不光彩,但是,只要能打击一下这位宁解元的声望,一切都值了,自己在东林党的声望也会暴涨,张溥咬着牙想着。 “既是如此,那本公子满足你的要求便好了。”宁致远轻飘飘地话语传来,语气说不出的平静,让张溥眼皮一跳,感觉不妙。 强行给自己打了气,暗思着回文诗岂是这么容易作出来的,尤其是精妙的回文诗,自己拿首诗只是偶然得知,再出第二首却是决然不可能了。 “此词牌为....菩萨蛮,名亦是回文。”宁大官人说着,张溥的表情明显一滞,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让宁致远暗暗叹了一声。 总是有许多他难以理解的事,张溥这首诗,朱熹所作,全名便是菩萨蛮回文,张溥的表情告诉宁致远,他也是知道的,这更让他确定了这首诗张溥是从某处得来的。 在很多的时间里,宁致远都很喜欢纳兰性德的诗词,有着晚唐遗风,自唐宋之后,更是无人能与之比肩。 “雾窗寒对遥天暮,暮天遥对寒窗雾。花落正蹄鸦,鸦啼正落花。” 这是一首词的上阙,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张溥更是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手上青筋爆出。 只是第一句出口,他便知道自己输了。 那‘雾’和‘幕’字首尾便是压抑的,文风也是极佳,意境倒是一时难以感受,只是,有着文采的回文诗已是十分了不起,正如自己所作的那首般,文采与对偶压抑并存,便足以流芳千古了,他颓然地低下了头。 其实他并没有输,因为宁致远并没有和他比的意思,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上阙词一出,众人闷声品味了半响,琢磨出个几成意思,所有人都有了感觉,便是一个妙字。 仅凭上阙,也足以在今日大放异彩了,古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是错误的,一群俗人琢磨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那就是真理,在每一个时期,总是有着典型,一如苏轼那般,谁说他不是当时第一? “宁解元大才,张溥甘拜下风。”张溥咬着牙吐出这么几个字,觉得脸上被狠狠扇了一道耳光。 然后.... ‘啪’的一声响,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告诉他,自己真的被打了一巴掌,面容顿时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自始至终都不肯称呼宁致远为宁大官人,便是不愿低人一等,现在这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崩溃。 “废物。”不等张溥说话,宁致远轻吐出了两个字,犹如重石般击在了他的心上。 “一群只会感伤春秋的废物。”宁大官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公子这词上阙写的怎样?”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能着实愤怒无比,这宁致远,实在太过嚣张。可是,他们无从反驳,他们的层面还不允许他们能对宁致远做出什么有力的反击。 “本公子本不想与你们折腾,看着一群废物奋力卖弄也是一件趣事,只是...实在有人不识好歹。” “本官再告诉你们,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废物,整日醉生梦死,迷醉红楼,与娼妓**,空谈报国,若是在宁夏,本大人把你们满门抄斩。”宁致远话里透着一股杀戮气息,语气也变得说不出的冰冷。 这话勾起了那些书生心中隐藏的记忆,这位宁解元,可是杀了不少人,传闻中可是杀了不少人,从第一天便开始,沿途杀反民,到任杀反贼,杀异族,还有,杀妇孺... 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又觉得诧异,因为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宁致远连着他们一起骂进去了。 郭林和张溥顿时觉得心里发寒,身子也有些不受控,但还不至于都出来,而其余两个锦服华裳的青年,早已身子乱颤,低下头不敢说话,让宁致远觉得有些熟悉。 “张溥,你不过只是一举人,年纪一大把,怎么就这么爱瞎折腾。”宁致远残忍地继续戳破最后的伪装。 “带人冲击县衙,是为不忠,结党**,更是不忠,又指引你的党羽对本朝廷命官发难,大大的不忠,所以你这种奸贼怎么还活在这世上蹦跶...?” 张溥脸色愈发苍白,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宁致远的话将他的心上砍了重重几刀,比打在自己身上还难受,自己引以为豪的事迹,怎么到他嘴里变成这般模样了。 冲击县衙,只是因为污吏横行,成立复社,只是为了弘扬正义,对你发难,只是为了在东林党身前赚得筹码。 若是他们举朝上下想要对付的人被自己折了面子,乃自己必然身价高涨,青云直上只在眼下,制霸东林也不是奢望。 每一件都有理由,但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利,他本只是一官家庶子,能有今日的地位,全凭自身。 “————”解释的话语如哽在喉,但往日那种义正言辞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就算说出来接下来迎接的也只是宁大官人的另一巴掌。 阁楼之中,李香君脸上堆满笑意,眼神中说不出的异彩,看着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卞玉京,也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下来说着沉重的安慰之语。 “玉京姐姐,香君不知道你是为何如此,这只是宁公子的看法,你会在意吗?”李香君清脆的声音说着。 卞玉京一愣,有些不知所措,那位宁致远嘴里充满了对这些书生墨客的不屑,对这种诗会的嗤之以鼻,而这些正是她活到十七岁最喜欢的娱乐,看着一群推崇的文人书生在作诗比斗着,这种感觉,谁也改变不了。 “我不在意。”卞玉京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口不言心,心中一抹失落告诉她,她是有些在意的,案中感觉就是,一个风头正劲的少年才子英杰,批判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无法释怀。 这种思绪来的莫名,也很合理,若是说此时宁致远在卞玉京心中有多少地位还不至于,最重要的一点却是那位少年英杰刚刚作出了自己最中意的诗词,转眼便是对自己等人的不屑,她在等着下阙,但这幅模样,似乎是不会有了。 李香君虽然只有十四岁不到,但是一年多性子的磨练,让她比原来要想的多许多,浅笑着,不往这方面再说了。 “玉京姐姐,那香君要先回去了。”李香君站起身来,和卞玉京打着招呼道。 “这就回去了吗?”卞玉京一愣疑惑着,事情发展到正**,以香君的性子对那位宁解元的在意,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嗯。”李香君轻点点头,在意并不意味着暗处看完全场,也可以是在某处悄然静止,那叫等待。 见着卞玉京点了点头,李香君带着自己的小侍女离开了房间,几所青楼中,有一条小巷却是相同的,她们的往来都是通过那条清幽的小巷,青楼柳巷,那便是柳巷。 “柔儿,你觉得下面那位才子最中意?”卞玉京问着身边的侍女,这是她的侍女,实则是她的妹妹,在很长的岁月里,她们相依为命,卞玉京也是为了卞柔儿,努力变成了一个她所能依赖的名妓,不让她迷醉于青楼。 “哪位?自然是宁解元了。”卞柔儿很单纯,脸上露出一丝崇拜的神采,她和李香君差不多大,通俗点说,她只知道看脸。 卞玉京陷入了沉默,目光直盯着楼下,那正在慷慨激昂的少年。 “本官若是像你们这般每日只知无所事事,在宁夏早就死了百余回了,本官连关外蒙古铁骑都不怕,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宁大官人再次一巴掌扇了过去,冷着脸,话说的极其嚣张。 张溥紧咬着牙关,他怕自己当真忍不住冲上去,然后被眼前这群野蛮人无辜打死,他会忍,满脸的疼痛也在告诉着他,武力有时候也很重要,比如现在。 他知道自己就算现在揍了宁致远也会没事,没有人会抓自己,就像宁致远揍了他也会没事一样,但是他做不到。 “你还未回答本公子的话呢,那诗作的可好?”宁致远眯着眼睛,重新问道,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这下阙你们可听好了。” 这些书生中不乏对诗词感兴趣者,此时眼眸都亮了起来,张溥心里在抽搐,只能是微弱的希望宁致远这下阙出个大丑,但他也知道,只要这位宁解元脑子没病,这种事就不太会出现。 只是既然胆敢大庭广众殴打读书人,脑子到底有没有病他不是很清楚。 “袖罗垂影瘦,瘦影垂罗袖。风翦一丝红,红丝一翦风。” ......这是下阙,一如上阙的风格,压抑对称,细品味着这上下阙,清新流畅,运笔自如,却是难得的佳作。 画风凄凉,又与之前宁致远所作的虞美人风格相近,在众人心中,隐隐形成了宁致远这独特的文风。 一时场面又是沉默无比。 宁致远开口道,“今日的事情,本官就给你这个面子,就这么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并不会这么简单了。”宁大官人手指戳着张溥的锁骨,那力道让他难受,只是却无法躲开。 在宁致远看来,自己的称呼是有讲究的,什么时候自称公子,什么时候是本官和本大人,他是一个讲究的人。 张溥心中憋着一口老血,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这还叫给自己面子? 真不是一个讲究的人。 “多谢...宁解元手下留情。”张溥艰难地说道。 “不客气,”宁致远看着这幅情形,却是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却透着冷意,“至少,你们还没死不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张溥咬着牙虽然狼狈,却没有失去思考的功能,他知道,宁致远是不会杀他们的,也不敢杀他们,从宁致远的眼里,他看到了对自己等人的不屑,虽然这让张溥很恼火,也很无奈,但也更确定对方不会因为杀了自己等人陪上自己的前途。 屈辱,屈辱,还得忍着。(未完待续。) 0167章 过去的和过去的 自己等人只是小虾米.... 张溥的话约莫对了一半,宁致远对他们的不屑是真的,杀他们,宁大官人觉得没有必要,虽然他杀了很多人了,但他认为那都是该死的,至于这群读书人,自己教训一下也就够了。 这是基于张溥自己站出来的情况,就像现在。 不过宁大官人此时倒是想起了什么,让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们两个,给本公子抬起头来。” 宁致远戏谑的语气让人抓狂,说出的话更让张溥崩溃,自己都这幅模样了,你也说了不计较了,现在又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脸上还未消散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或者是不想说出来。 “你们可还记得本公子?”在这一刻,宁致远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语气其实并不冷冽,显得很温和。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啪的几声响,两个锦服华裳的青年跪了下来,身子也在剧烈地发抖,低下头慌慌张张地求饶着,脸上的酒意在不知何时起也已经消散。 大抵是在他们也认出了宁致远的时候,想起他们曾经在金陵街头对这个位高权重的大人拳打脚踢,他们心里在阵阵抽搐着,酒意顿时全无。 在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宁致远自己就是在这两人的拳打脚踢下,怀中便是邢沅这个小丫头,他此时并不怎么愤怒。 弱肉强食,位低人欺,只是一种很寻常的现在,但不愤怒是一回事,但总是要教训一下对方的,理由也是如同他当时被人家欺负一样,自己现在比他们要强的多,他现在比眼下跪着的两个人要强。 此情此景看在众人眼中,都几乎是明白了一些,这算的只是旧账,张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若是宁致远仍是抓着今晚的事情不放,那他丢的脸可就大了,心里又在抽搐,他又怎么不明白,今晚之后,自己的颜面已经近乎扫地了。 “王五,让人把他们带到街头揍一顿,记住下手轻点,只让他们一个月不能下床就够了。”宁大官人吩咐完,转过身去,看着一群低头唯唯诺诺的书生,脸上的神情他无法看清。 李应在一旁许多嘴巴惊得张的老大,许久才反应过来,心中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个张溥,就是这个样子被制服了?心头顿时大爽,看着正朝着自己告辞的宁致远,更是一阵错愕。 “那卞赛姑娘致远你不见了?”在李应看来,这实在是不可原谅的事情,暴殄天物,虽然见了面也不一定能做什么。 但他觉得宁致远可以做些什么,想着他心中有些发酸,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李应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后世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宁大官人不可否认或许是有些兴趣的,只是他也并不会像之前对待柳如是那般,直接便赎回了府上,眼下还有事做,经过那么一出,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现在想去媚香楼,然后子时之前睡觉。 轻轻摇了摇头,略显得有那么些装.逼,宁大官人笑着就走了出去,他知道经此之后,今晚,归家院是没有什么气氛了,柳妈妈好歹帮自己帮柳如是养了这么大了,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两个青年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脸上似乎洋溢着解脱就被拖了出去,只是打一顿而已,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在街上随意打得一个人,在几个月后变成了解元,更是青云直上。 在任何地方,开青楼绝对没有金陵这儿吃香,朱元璋算起来实在是有些生意头脑,以佳人诱才子,秦淮河两岸,一面是大明最大的江南贡院,一面是秦淮河,书生考完之后便可直接上了画舫,排解压力。 作为大明最豪华的乡试地点,就是在应天府,而说来可笑,宁致远当初科举的时候,却并不是在江南贡院中进行的,人分三六九等,那个门槛费,当时他交不起。 这儿几乎集聚了大明所有求取功名的富商官家子弟,更是让秦淮河的发展达到了巅峰,古代青楼女子何其多,唯独秦淮八艳如此特殊?那只是时代很特殊。 此时媚香楼人数不少,只带着两个亲兵进了楼,而又更是让他们留在楼下,然后宁致远上了楼。 并没有人来阻止他,就算偶尔有几个认识他的,也只会当是自己认错了,归家院的事情传到这儿还需等到明日,所以宁致远回到金陵的事情还不为人知。 青楼的前半夜是热闹的,说高雅也未尝不可,后半夜只有迷乱,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宁致远只是一个半夜会着情人的书生。 记忆中的房间,灯火辉煌,有着一种熟悉感,他轻轻叩响了房门,里面传来一阵响声。 咣的一声响,打开的却是隔壁房间的房门,一个长相很清纯的绿衣少女睡眼朦胧的打开了房门,年龄大致在十三四岁。 “公子你是不是找错人啦,这是我们家小姐的房间。”女孩睡眼朦胧,但是衣衫很整齐,说着话打量着宁致远,双眼逐渐变得惊讶起来....“宁解元,你是?” 宁致远一愣,他奇怪一个小侍女都能认出自己,而外面那么多人也没有什么反应,莫非,自己很招小姑娘喜欢? 他自己是不知道,在归家院他所作的一切都被这个小侍女给看到了,和她的小姐李香君一块。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小侍女正还要说着什么,又一扇房门打开了,映入宁致远眼帘的是一个已经逐渐成熟的小香君。 “凝儿,你回去歇息吧。”李香君吩咐着,在此时,脸上是没有什么情绪的,或许是心理作用下,还能隐隐听到周围房间传来的呻.吟声,让她脸色微红。 侍女洛凝稍一迟疑就关上了房门,李香君没有单独见过任何男子,而她听到了自己小姐话中的坚定。 “公子进来吧。”沉寂了一会,李香君侧过身子说着,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到底因为什么。 以一年多以前不同,现在李香君真真切切懂得了害羞,进了房间的宁致远看着身材已经发育的极好的李香君,青丝垂肩的绝美面孔,用粉雕玉琢似乎已经不太适合,倾国倾城或许可以。 但他感觉却少了点什么,也多了什么,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将葬在了时间中变成新的东西,李香君也已经快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 沁着一股花香的房间中,李香君有些平静地看着宁致远,心情很复杂,却没有任何话说出口,她并不知道宁致远今晚来,但她认为总有一天会来的,所以在等着。 “柳姐姐...还好吧?”这一刻,十四岁的李香君突然想哭,明白了自己和这位宁公子所有的交集,只是柳如是。 “挺好的,就是时常说起你。”宁致远说着,察觉到自己话似乎不妥,加了一句,“就是时常让我赎你回府。” 李香君长长的睫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似乎有着些许奇怪,心情变得十分莫名。 宁致远知道在李香君还未完全成熟的心里,自己已经浅浅的扎根,在这个时代,爱情实在是个奢侈的玩意,他相信,就连柳如是,在未嫁给自己之前,感情并不见得有多深。 “宁公子近日就要成婚了吧?”李香君忍着自己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希望宁公子下一句话不要回答她,而是,我现在听如是的话,赎你回府,带你回家。 那她自己一定会答应的,只是不是现在。 “殿试之后便成婚吧。”宁致远轻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他看得出李香君的不平静,若是她肯说出来什么的话,自己便带她回去,因为她是李香君。 有着血溅桃花扇的勇气,说出一些话来至少能证明她的坚决。 李香君沉默着,房间香气更甚,让宁致远想着李香君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感受到心里的躁动,又是一阵无奈。 自从练了崇祯的那个什么狗屁功法,没有女孩在身边还好,自己还能忍住,闻着这么浓郁的体香,正是让他大受折磨。 房间中倒是很安静,没有了那种摄人心魂的声音,李香君脸上仍是带着明显地羞红,好奇地看了宁致远一眼,目光闪躲地又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宁大官人实在很尴尬,他觉得若是对方不是李香君,哪怕是刚刚那个叫做凝儿的侍女,他想自己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只是李香君,从某种程度上讲,是宁致远看着从一个萝莉长成现在的少女的,就像邢沅,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心安理得的娶了她。 那引起李香君羞红的隐隐****的下体现在这一刻宁致远实在不知如何处置,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带个可以亲近的女孩一起来金陵,只是带谁都不合适,于是他回去还是只能独自发呆。 “那香君,我先回去了。”宁大官人感觉房内的气氛实在不对劲,自己的忍耐也实在到了极限,开口说道,“我来见见你目的便也达到了吧。” 他此时倒是希望,若是李香君能够对他投怀送抱,他该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邮件李香君脸上难掩的羞涩,暗思着青楼女子知道的就是多,若是像周芷小妞那般,这个年龄还在玩泥巴吧,哪里知道这么多。 李香君眼眸一黯,然后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希望宁致远此时做些什么,看着宁致远此时的状态,可以察觉到他有些难受,心里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自己长大了,可以让宁公子有着本能的反应了。 惆怅着看着宁致远走出了房间,失落地关上了房门,李香君觉得自己之前的勇气都不复存在了,她应该开口让他留下来。从床柜中拿出自己这一年多的积蓄,一千二百多两银子,离自己帮自己赎身还有些差距。 她坚定着自己的想法,虽然这一切显得毫无意义,无论是李妈妈还是宁致远,都不会在意这些银两。 宁大官人此时在大街上,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就算自己想来看看李香君,也不应该在这大晚上来,自傍晚泡完药浴之后,他的精力就一直充沛着,这种反应是必然。 脑中闪过了许多念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伪君子,倘若随便收了房侍女,又实在让他膈应的慌,青楼是个好东西,他不禁感慨着,步子稳定的向着自己府上移去。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青楼都已经没场子了,除了那些所谓的名妓,但她们的房间不像李香君的房间那么简单就能进去。 当看着李玉然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宁致远很无奈地秉着气就将女孩移到了床上,他可不想再次被这个小妞给弄晕倒,李玉然柔软的身子让他几乎崩溃,让他有撞豆腐的冲动。 虽然长得一般,但气质可以说是绝佳,睡着了更有一番风味,纠结地在床边不远处站了一会,宁大官人还是回房去了,李玉然悄然睁开了双眼又闭了起来,脸颊微红。那粗重的呼吸声听在她耳里,显得特别讨厌和让人害羞。 这一夜,卞玉京,李香君,还有宁致远,三人都没有睡好。 金陵此时关于宁致远的消息又传得沸沸扬扬,关于那一晚的动静和红薯的风情。 一石红薯种可以播种两三亩,亩产在金陵按照最少的三十石来算,也可以收获近百石,三两银子一石的最低价,就是三百两银子,这个事实,几乎让所有商人都想回去种地。 自己等人地位又低,挣的钱还没地主多这是哪门子道理? 当然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宁大官人开始贩卖红薯种子开始的,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来操办的。 那晚归家院内的书生才子,有着举人头衔的都已经赴京赶考,宁致远自然也就不例外,不过他的路线有些特殊。 江浙,李家。此时引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庭从未想过宁致远会在会试前亲自过来,婚嫁之前,虽然宁大官人还未下聘让他颇有怨言,我知道女婿你离得远,但不是还有家业在这儿吗?随便托谁来不好? 至于半点动静也没有吗?(未完待续。) 0168章 初见 对于李庭,他倒不是在意那么点东西,这是一份心意的事情,如今宁致远自己亲自来了,这还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感情人家不是不在意,而是特别上心。 作为后辈,宁致远也没有紧张与不安,除了徐光启,这个世界大概没有人让他如此了,只是该有的礼数他还是有的。 李庭眯着眼睛打量着宁致远,原先心头的那么一丝丝不安已经没有了,这个女婿并没有他想象中张狂,也没有传闻中的野蛮,对自己也没有丝毫轻视。 这种目光让宁大官人有些不舒服,要知道平常都是自己这么打量别人的,今日是栽了,谁让徐光启给他讲了这门亲事呢? “岳父大人,小婿刚刚说的事情你作何考虑?” 宁大官人也不客气直接就喊上了,茶案上摆着一匹宁致远带来的样品布匹,这正是聘礼之一,宁大官人的聘礼,就是三样,他确实都没花什么本钱,但是在别人看来却实在是珍贵无比,红薯种,羊毛布匹,还有崇祯的圣旨。 李庭依旧眯着眼睛笑着,他寻常也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只是他今日很享受这个感觉,对方可是二品太子少保。 “岳父大人,”宁大官人喊了一声,似乎是看出了李庭的心思,对这个恶趣味无奈之中带着理解,“致远今日不是什么官员,只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 李庭干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个女婿给自己送来了好礼,这些事情是李家难得的崛起机会,心中更是满意,而他之所以不答,只是因为他已经暂时把大部分事情交由自己女儿决断了。 只是明里还是自己决策,那个女儿太坚持,也不是什么好事。 “致远啊,这件事待会有人与你交谈,你且安心。” 宁致远额头黑线顿起,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李家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若不是有层关系在里面,他绝对拍板就赶人,就算把全部家产送于他,他都不会把这种明摆着给对方送好处的事情交于他们,虽然自己的好处更大。 但既然来了,还是等把事情解决吧,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点了点头,悠闲地喝着茶,他想起自己不日之后便要开始会试,那九天九夜的考试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却是所有人的晋身台阶。 李定方已经先他一步而行了,他再淡定,也始终是这大明朝土生土长的读书人,功名这种东西,他轻不了。 不知到了何时,直到身旁传来一阵扰人心神的处子清香,才让宁致远从思索中沉淀出来,一个女孩在一旁直盯着他,让他有些恍然。 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眸子,挺翘的琼鼻,樱桃般的小嘴,有着一股子小家碧玉和拒人千里的气质,这是给宁致远的第一感觉,很矛盾的一种感觉,却很完美的契合在了一块。 “今是。”宁大官人很随意地喊道,仿佛像是一个认识了许多时间的故人,没有古人的迂腐,有着后世的开放,这就是宁致远,当然这更多的只是基于一个他对自己本身很有信心的情况下。 若是一个穷乞丐,就算是穿越过来的,也不能如此淡定。 “我不叫今是,我是小姐的侍女。”女孩黄莺般的声音说着。 这句清脆的话语让宁大官人愣住了,随后他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一幕来的没有多少意义。 “那你们小姐嫁给我,你也要跟着陪嫁的,今是,先给夫君抱抱。”宁致远抓过女孩的纤细的小手,触手的完美感觉让他开始有些感激徐光启。 初次见面,谈不上多么喜欢,但女孩绝对能让他安心,有这么一个妻子好像也能少许多麻烦。 李今是被宁致远动作弄了个措手不及,她在幕后看了许久,从宁致远与自己父亲谈话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因为不知道宁致远还要和他们谈生意的事情,所以并不认为他们能见面,这是这个时代的束缚。 待字闺中的少女,对自己这个未来夫君还是很满意的,谈吐相貌看着都很不错,面容也看不出青涩,不会让女孩有这个夫君比自己小的想法,只是这做法... 反应过来的女孩红着脸就要挣脱宁致远,只是少年实在抓的有些紧,让李今是感到很委屈,自己不就是扮了侍女吗,干嘛这么对我?虽然对于宁致远依旧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李今是,她很窃喜。 将女孩搂到怀中的时候,宁致远有了一种满足感,或许是这几天都没有接触什么异性的缘故,这柔软的身子让他很舒服。 李今是身子一僵,第一次与异性的亲密接触竟然就是这幅光景,被完全搂在了怀里... “我可是你夫君...”见着女孩沉着脸,宁大官人在李今是耳边轻声说道,然后放开了她。 带着浅笑看着脸上惊慌失措的李今是,女孩只是凌乱了些许时候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宁解元,你到底是不是想来谈生意的?”李今是有些淡然地问着,让宁致远感慨女人翻脸都比翻书还快。 “不是。”宁致远言,“致远只是来下聘,然后顺带帮李家一个忙的。”不管对方是谁,生意场上总是要占着主动的。 至于为什么是李今是与她谈,他丝毫不感到奇怪,对于李家,宁致远还是打听过一些的。 这个女孩倒是一个挺厉害的女孩。 李今是倒也没什么要接着争辩的意思,在她看过宁致远带来的货物后,一个全新的计划已经在她脑中成形了,她也知道那种布匹和红薯种有多么珍贵,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只是她依旧想不通的便是红薯那种东西,宁致远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贩卖,现在还是贩卖种子,还丝毫不担心。 “宁解元,甘薯那东西有些特殊吧。”李今是试探着问道,若是她自己还无所谓,这可是会前迟到她们整个李家数百年的基业,她不得不谨慎。 见着宁致远点点头又摇摇头,李今是似乎懂了一些,那便是没事,至于为什么没事,她不懂,而随之她知道的一点,便是田家要吃亏了,那红薯他们之前没有及时脱手,现在又传来了红薯种子的消息,由此可见红薯之后该多么普及。 “今是你应该一直都是刚刚那个侍女一样的神情,那样就好看多了。”宁致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女孩。 这幅神情至少他不是很喜欢,就像被关在宁夏卫的海兰珠一样,他认为女孩始终是应该温柔一些的。 李今是心里陷入了沉思,更是十分委屈,她的性子只是对外人冷淡而已,而宁致远只是一个刚刚才轻薄了她的外人,她干嘛还要笑脸相对。 “可是公子你还只是一个外人。”李今是说道,只是脸色已经缓和了一些。 “————”隐隐听出女孩话里的委屈,宁致远很无奈,自己只是提了一个小建议罢了,还是顺势转移了话题,“那布匹以后每年六七万匹,红薯种你们尽管取自己需要的,剩下的高价卖出。” 第一次买这些红薯中是比较麻烦的,李定方毕竟只是书生,不一定做得好,而且还要科举,正赶上红薯播种的季节,所以便让李家代劳了,至于这利润分成,好说。 而在李今是看来,卖红薯是一个暂时的活计,却可以积攒下不少的人脉,全大明的商人只怕都会盯着这块,但更重要的,在李今是眼里还是那个布匹,在李家布庄的操作下,可以卖出极好的效果,更可以是压倒田家的一张牌。 李今是点点头,许久都未说话,倒是让宁致远讶然。 “那个,红薯利润分配的事情今是不谈谈吗?” “难道不是都是宁解元你的吗?”李今是的表情更为丰富,这本来对她们来说就是小事,而且从中获得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宁解元难道不知道? 宁大官人觉得自己有些犯贱,哪有主动送钱上门的,只是,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很密切啊....算了,不给就不给了,好事。 “噗...”李今是笑了出来,宁致远现在的纠结表情实在让她好笑,心中的不忿也消失不复,至少她知道了一点,那便是,自己这个未来的夫君对自己一家人并不薄情。 再谈着羊毛布匹的事宜,李今是的态度也变得逐渐温和了起来,很多时候,至少李今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宁解元很投缘。 “宁公子,此次殿试该是高中无疑了吧。”李今是的称呼在无形之中也改变了一些,说道她又一个比较感兴趣的话题,目光炯炯地望着宁致远。 在她想来,这是所有读书人都在意的话题,哪怕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不一样的少年。 “或许能中三甲。”宁致远不动声色地说着,看着李今是的表情,这些天来,什么四书五经他倒是看了一些,加速航原本v人脑中就很深刻的印象,也算得上熟练,只是这科举会试的难度却不比这个乡试,谈不上有信心,因为他也不需要有信心,中不中大抵是那么回事。 李今是愣了一愣,听着这语气,似乎,这位宁公子连位列三甲的信心都不大,不由有些恍惚。 “宁解元自是不用跟那些书生一样,现在已经比他们之中的绝多数几十年后都要强了。”李今是随即笑了笑说着,她觉得宁致远像是在开玩笑,却听不出他话里有开玩笑的意思,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她看来,有关这位宁解元的事迹,传的沸沸扬扬无非就是他的诗词与暴力,至多还有那篇中举八股文中的一句对联,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想来确实没有见自己这位未婚夫婿做出过什么八股文,倒也没什么。 自古以来会作不会写文章的才子也不在少数,何况他已经身居高位了,若是能锦上添花也是一件美事。 “今是,如果致远今番落第,你又当如何?”宁致远问着。 “落第便落第,有何关系?”女孩捋了捋发梢,长长的睫毛眨啊眨,说的很坦然。 只是她知道,宁致远若是此番不中,便要饱受那些穷酸书生的议论了,大抵就是空有才名之类的话吧。 宁大官人心中另有想法,让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这次就算高中也中不了,朝中上下,几乎对自己都有敌意,这次主考和批判想必也是如此,文章的成绩,中与不中,很大一部分都取决于考官的意志,所以他更不抱什么期望。 其实越是这样,他反倒越安心,在这样一个市道中,理论上只有紧靠着崇祯才是最安全的,朝中上下针对自己,只怕也是崇祯愿意看到的。 “今是....”宁致远突然喊了一句。 在幽静的房间,这本是一个大厅,想来是李家招待贵客的雅厅女孩只是和他相邻坐在两张凳子上,他一侧过身,女孩姣好的容貌和丰满的身材便尽收眼底。 “.....嗯。” 女孩疑惑着,听着宁致远突然喊了她一声,轻柔的语气让她有些不适应。 “我有一个女孩叫如是。”宁大官人开心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凑过脸去在女孩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走了出去,事情已经谈好了,不管能不能中,科举总归还是要参加的,况且他还得找崇祯去拿那本书的下一册。 女孩愣愣地也没有躲避。 李今是知道柳如是的,不仅她知道,几乎整个大明对宁致远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有些复杂,似乎明白了宁致远的意思,让她安分守已,然后又亲了她一口。 而宁致远,只是觉得说出这么没头没尾的话比较酷,也没有一见面就敲打这个小女生的意思,恩,就是很酷。 只是失落,因为李今是本来就没有打算凭着自己的身份做些什么不讲道理的事情,看着宁致远的背影,她对这个夫君还是大致满意的。 只是对自己不好。(未完待续。) 0169章 燕子楼 出了房间的宁致远和李庭招呼了一声,便出发了,有些匆忙,乘的是李家的商船,直接开往北直隶。 船上除了李家的伙计,便是宁致远的亲兵与李然了,那丫头显得阴魂不散,在船上还想着再给他喂药。 船这种东西,前世今生他坐的都少,此刻颠颠簸,倒也没怎么晕,他有些失望,倒是希望自己可以晕过去,虽说他并不怕别人的非议,可没人喜欢丢脸。 一路行走着,偶尔透过视线看着沿海一带繁华的景象,他会有些伤感,多久之后,因为天灾祸患,满清入关,这些都不复存在。而水路确实是要比陆路快得多,在一觉醒来之后,便是一个豪华的码头。 码头这个地方,用豪华形容或许不太适合,但宁致远的心情却足以表达出来了,一般的码头都是单港口的,金陵的港口较之不同,可以容纳两艘商船同时来回,而此时这儿,确实八条大道。 他以前没有来过京城,所以此刻宁致远实在想不通,有着这么发达港口,大明为什么会穷的破产倒闭。 沿着码头走下去便是一条热闹的街市,一下船的宁大官人身后便是跟着十余个穿着平民衣衫的亲兵,而人群,也隐藏了不少,在京城这个地段,他相信,除了自己,就只有崇祯出行的时候有这个状况了,尽管他不想这样,可是多次的刺杀让他心里有些提防,每次都是那么的出其不意。 什么价格都高,却没有生命贵。 跟着一个带路的人走着,宁致远暗思李定方也算是有心了,只怕这几日整日都有人在码头盯着,等着他来。 三年一回会试的繁华现象,的确是很壮观,远的不说,随处可见人声鼎沸的大街小巷处摊点的盛况,只怕直接便延续了除夕上元节的风采。 京城的繁华的确超出了想象,据说李自成当时攻破京城之后,首次劫掠便夺得了七千万两白银,在此之前他是不信的,若是京城这么富裕,崇祯至于拿着国库每年两百万白银的收入亡国吗? 对此他现在只能解释说崇祯是一个特别的人,狠得下心来杀那么多官员,却狠不下心来抢钱,汉武帝穷兵黩武耗光了文景之治多年的继续,还不是强行向富商借钱,最终名扬天下,军队在手,谁敢抵抗? 某种程度上说,此时,崇祯就是家国天下。 而见到的几个店铺中忙来忙去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宁致远还想起,自己自从中了乡试解元之后,朝廷关于举人的俸禄,自己一次都没拿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试当口,这些书生还在为了生计奔波。 若是他在金陵的生活一切就这么下去,自己想靠着举人俸禄活着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摇摇头,崇祯前世怕是见惯了这些繁华富饶的景象,不知道天下百姓生活成什么样子了吧? 此世他去过宁夏,经过西北,算不算自己给他的警示? 这个时间点,离会试还有五六天的光景,此时没有什么客栈是空着的,甚至于,一般百姓家中能够用来租住的房子也已经全部被租出去了,不少书生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进京赶考,然后名落孙山从此背井离乡,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 不得不说李定方还是懂得些套路的,自去年赚了不少银子开始,他便在京中买了一桩府邸,两千两白银,位于永定门与钟鼓楼的中间,可以说,这是目前京城最富庶的地方。 只是表面上的最富庶,其实京城的商人远没有京城的官员有钱,京商只营一方业,而京官,广收天下财。 除了十余人梗着宁致远进了院子之后,剩下的不知道多少亲卫隐藏在了各处。 这桩府邸是十六进制的房子,大门朝着鼓楼开着,只是向后却不知道延伸去了何处,面积很大,李定方从右侧一座院中走了出来,之所以是右侧,因为这是李定方选的位置。 李定方大抵是有些知道宁追远的性格的,好像对这次的科举并不在意,但他自己却做不到,这就等同于将他这么多年读书的信念完全崩塌了,所以他还是想考,但对于结果他并不是十分迫切。 正值晌午时分,宁致远看着天色便寻着去了徐光启的府上,他是可以住在这儿的,只是未免太招人说辞,而且他不知道徐光启这次科举考官中有没有他。 一切并没有生什么波澜,过得风平浪静。 会试的人数自然是要比乡试少,但乡试却是省考,而会试相当于国考,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考官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温体仁此时有些失望,他的很多次在关键时候脱离了朝臣的队伍站向了崇祯,已经被所有人排斥了,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朝廷上,只是因为崇祯念着他的情,否则早就被那千篇一律又花样百出的奏折弹得千疮百孔,只是这次的主考官还是周延儒,这就让他有些心惊了。 作为一个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手,他这次真的疑惑了。 会试主考官是由崇祯亲自指定的,这么一个广收门徒的机会就这么给了周延儒,看来崇祯对周延儒还是很看重啊。 虽然温体仁自己是由周延儒推举阁,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地位,所以他渴望着将他扳倒,而这次考生中,有宁致远这么一个特殊的人,这是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希望这次周延儒可以遂了大家所有人的意,刁难一下宁致远.... 周延儒此时的府上,刚刚送走了一大批人,目的各种各样,但总的来说还是自己这次主考的身份,为有的考生托门路,为有的考生求死门。 因为宁致远的原因,包括周延儒在内的所有人在京的土地都少了许多,他们的祖产最多的还是在自己老家,京城这儿本就不多,而这儿的土地,代表的却是面子。 他们有各种恨宁致远的理由,周延儒也是,但是就是他自己不能有任何的动作,他不是傻子。 他可以和温体仁一起将钱龙锡弄下台,也足以证明他的不择手段,而温体仁又和他不在一条线上了,自己要是再这么瞎蹦跶,崇祯随时让他将自己换了,这辈子也就白忙活了。 将吴伟业的投名状收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做官也是一件困难的事,但谁让这是自己的爱好呢? 而宁大官人在拜访完徐光启之后,就径直回府了,坐了一天的船的后效终于显现了出来,晕晕沉沉他就睡下了,并不知道因为他,当朝两个最大的奸臣在为他费尽心思。 而在他自己眼里,真真切切他就觉得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京城繁华的一片,在他刚到的时候,崇祯便得知了消息,得知他带了许多侍卫,变得心思百转... 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京城都会是这么热闹的一片,三月多的的会试到四月多的殿试,再到新科状元金榜题名后的喜庆相信可以让京城的商人们大赚上许多银子。 ....... 鼓楼街上的燕子楼,这儿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只是因为在京城,所以更多了几分混杂。 崇祯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急缺钱,这燕子楼不知道是崇祯开的,而或许只是那些沾着权贵衣衫的关系户,但宁致远并不喜欢来到这儿。 这只是他来这儿之后的感慨,被李应叫来之前,宁大官人还是有些好奇的,他去过的青楼也就是秦淮河边那么三四家,如果不算他自己在宁夏开设的那几家的话。 在他的心中,秦淮河边的青楼,虽然他并不喜欢,却不反感,而到了这儿,眼里只剩下了失望,胃中刚刚喝下去的药也在翻腾着,不能平静。 李应看样子也是不适应,似乎也没有到过京城的青楼,终于知道了地方官和京官的玩法不一了,但也没有多大的反感。 这些女子容貌倒是十分中眼,只是眼神实在让人难以入戏,如果说金陵青楼娼妓眼神中是那种忧愁中带着妩媚,这燕子楼大抵就是妩媚中带着妩媚了,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根本让宁致远提不起兴致。 近几日来连续喝着那些药做着训练,让他几次都甚至对李然起了念想,有时还是白天,弄得场景实在有些尴尬。 倒是在这青楼,倒是把他的火压了下去,实在是有些汗颜。 对于这群书生中的大部分来说,秦淮河和燕子楼或许是风格不同,但却结果都是一样的,能得到名妓青睐的书生在千千万万读书人中实在是少之又少,鲜有他们这些还在为了前途奔波的寒门子弟,只有这些对他们言听计从地青楼女子能给他们快乐。 有人玩的是征服,有人喜欢的是安慰。 做生意却是一门艺术,懂得把握哪些市场的脉搏便是做的最好的,燕子楼做得很好。 张溥并不缺少魅力,他的名气在士林中十分大,家中也已经有了几房侍妾和一个正妻,他此时来这儿却是应人之约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名气是怎么来的,做了几件寒门子弟都想做,但是都没有勇气做的事,否则以他一个官门庶子的身份,也只是会淹没在这芸芸众书生中的一员,所以他在保持高调与傲气的同时也要适当迎合很多人的心思。 上次在那归家院,本是他回事前准备在回事前最后一次在金陵留下的足迹,结果被人**裸的打脸,脸上的疼痛是轻的,只是心里的疼痛才是最要命的。 但上次那件事情并不是没有从中得到好处,他清楚自己只是东林党下的一个附庸,至少暂时是这样,复社现在的一些书生子弟都只是寒门,几乎没有什么官职在身,所以这种转变就要从这场会试开始。 许多的寒门子弟都会在他的运作之下登堂入室,走上仕途,那时候复社的实力自是不可同时而语。 本来这种运作极其困难,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一个举人而已,所以他才想着给宁致远使绊子,为自己增加筹码,事情虽然失败了,但他的筹码却也攒齐了。 “周兄,喝酒喝酒。”张溥朝着一个面容臃肿笑着敬着酒,虽然他的名气受损,但他相信那些收了自己恩惠的书生一定会更加感激自己的。 眼前这位卖相不佳的正是周延儒的孙子周侃,有着所有纨绔的特性,甚至,张溥认为,这比一般的纨绔更加不堪。 “在那边的是此次会元的热门人选,江左吴伟业,旁边是王巩.....”张溥适时介绍道,心头泛起一丝笑意,这都是他的复社成员,以他马首是瞻,脸色转过,突然笑容一滞。 “张兄,怎么不继续说了。”周侃很享受这种感觉,此时戛然而止的感觉让他很难受,虽然他不是太看得起张溥,但这种名动天下的人都在隐隐给自己当着下属,被自己召之即来还是不错的,都是出生好啊,因为自己那个当首辅的爷爷。 “...噢,”张溥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第一个反应他是想走,因为和这位宁解元的交锋自己落得一文不值两人再撞到一块会让所有人不自觉想起来自己被他狠狠教训的事情。 这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但瞥见身边那位周侃,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周兄,那位是现在风头正劲的宁夏知府,也是金陵乡试解元,可是了不得啊。”张溥笑了笑说道,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又变得强大了许多。 “宁致远?”周侃说着,点了点头,“确实了不得。”至少在周侃的心里,宁致远比张溥这些人要厉害得多,人家实打实打硬仗,文采也比他们强,文武双绝。 张溥点着头,心中有些不喜,听着周侃出自真心的语气,他很不舒服,但也不至于那么肤浅表露出来。 “确实是有些了不得。”张溥保持原来的语气说着,对周侃也更加鄙视,在自己面前夸奖一个和自己有剧烈冲突的人,这心思的直到了什么程度? 周侃毫不掩饰惊讶地看了一眼张溥,宁致远和他的冲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传播可是几乎所有读书人都知道了。 张溥被周侃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接着说道,“所以这也是宁解元为什么能惹得那么多青楼女子青睐的原因了,整个金陵青楼都像他自己开的一样。” 讲到这儿,他看了周侃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如果脸上的满脸向往之情不算的话,对归家院,张溥也是有怨念的,上次在归家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自始至终归家院的老鸨都没有现身,这便让他疑惑了,否则事情或许也不会发展到这么狼狈。 张溥此时有些无奈,感觉眼前周侃似乎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便不再说了,等着事情的发展吧。 “待会若是横波姑娘再次出来的话,事情就清楚了。”张溥此时想着,半低着头,不想让宁致远看清他的面貌。 然而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京城认识宁大官人的几乎没有,也只是从金陵赶考的那些见过他的书生认识,所以他此刻倒是显得很清静。 他自然是看见了张溥,也并不是什么无意中看到的,而是张溥实在太显眼了。 高调地坐在中间那一桌,还不是有人敬他的酒,只是看着他那样子似乎也是发现自己了,否则也不会不敢将正脸朝着自己这边,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不会可以去找张溥的麻烦,上次那件事也是对方先挑起的而已,看着对方在担惊受怕地装着这群人的精神领袖,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似乎所有的青楼都是一个套路,酒过几巡,几曲之后,气氛才开始真正热闹了起来,男男女女也开始迷失。 他并没有听到自己的曲子,或许是燕子楼这儿根本就没有模仿这一项,或许是那些歌曲并不符合此时的意境,他也不知道这满眼望下去有多少是即将参加会试的书生举人,但更多的他想还应该是赶着热闹来逛窑子的富家子弟。 金榜题名是为了荣华富贵,但他们并不需要。 人群中开始安静了下来,从楼下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衣服的身影,她是今晚许多人的目标。 这一瞬间,张溥抬起了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纵使他见过这个女子很多遍。 周侃的眼神开始发亮,嘴巴长得老大,而李应也停下了手中对一个女子的动作,愣愣地看着那名女子。 整栋楼中只剩下深重的喘气声,回荡着一股浓烈的桂花香。(未完待续。) 0170章 顾横波 这并不是宁致远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却绝对是最让人惊艳的女子,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一股蛊惑,让人不自觉就生出将这个女子狠狠压在身下的想法。 至少宁致远此时就是这样,身子有些发热,心跳也明显加快,他更是愿意相信这是药效的作用。 这样的一个女子出现在这样的青楼,给他的感觉竟是在情理之中,让他知道了令人厌恶的蛊惑到了一定的程度也是能让他起反应的。 “小女子顾横波,祝众位早日金榜题名,平步青云。”女子脸上挂着笑意,腥红的嘴唇中吐出了一句话。 ...... 西北境内,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对峙,此时贼兵的三大领袖领着五万众青壮在西濠附近与官兵进行决战。 天气也已经开始变暖,但李都司他们心里却是一片阴暗,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了,纵然现在的人数还是官兵的两倍有余,那些属下对于打仗也熟练了许多,但他们还是没有信心。 自正月以来,被洪承畴和曹文昭打得节节败退,而现在西北最能打的几个总兵都在这儿,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将军,属下认为我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分批四处突围,官兵人少,必然不能将我们一网打尽,等我们重新聚集,离开陕西便是了。”一个小头目有模有样地说道。 李都司想了想,他是认同这个想法,确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做法,但那些人,绝对不包括他,也不包括杨老柴他们,对面那些官兵都是硬货,可不是那些自己一跑他们就完事的那种人,他们最喜欢做的,便是擒贼先擒王。 谁是王,自然就是他们,如是四下逃跑,他们肯定是重点追铺对象,似乎就离死期不远了,这绝不是他们愿意想的。 “迎祥,你不用说了。”李都司沉声说道,“我们虽然是反贼,但也要有骨气,准备做好最后的准备决战。” 这样的理由高迎祥是不相信的,自从开始举起反旗,都被追了这么久了,还要什么骨气?但他无法反驳,有些暗恨这个首领的不成器和贪生怕死。 但不管怎样,决战即将打响。 一间散发着阵阵幽香的房中,格局并不像它的主人那般火热,反倒有了几分淡雅的心思,墙壁上布置着几幅水墨画,落款正是一个清秀的名字,顾横波。 宁大官人有一瞬间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个勾起了无数男人魂魄的女子邀请到房中,然后他懂了。 张溥嘴角挂着的那副若有若无的微笑和旁边那个胖子愤怒的眼神似乎能说明什么,这让他神色越发冰冷。 顾横波此时脸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被绑着而有着丝毫惊慌,只是心中实在是疑惑,自己进房一句话还未说,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模样了? “这位公子为何如此对待媚儿,想做什么,媚儿依你便是了。”顾横波媚眼如丝说着,眼神中布满了委屈,男人似乎很难拒绝这种诱惑。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宁致远压下心中的悸动,冷着脸问道。 “奴家怎么会知道呢?只是对公子一见倾心罢了,想不到公子竟然如此对小女子。”顾横波嘟着嘴说道。 真是个小妖精。 “你最好不要再这幅模样,否则本公子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宁致远低吼着,脸色有些发红。 “————”顾横波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再说话,似乎被宁致远这幅模样有些吓住了。 “那本公子长的俊俏的可让你神魂颠倒吗?”宁致远撇过头去,接着问道,心中实在燥热无比,这该死的药和那该死的妖精,他现在只能归结于此。 “噗....噗...”顾横波一下子没忍住嘴里发出声音,宁致远将头撇过去的举动让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听到这句十分好笑的话便笑了出来。 宁致远此刻心如乱麻,感觉又数万只蚂蚁在身体里面爬动着,这房间中体香缭绕和女人的天生媚骨更像是一股催化剂,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公子虽说长的也俊俏,但不至于到了那种程度。” 顾横波已经没有了那种可以引诱人的腔调,只是宁致远心中难免还是又起了波澜,冷笑着说道,“既然不知道本公子的身份,本公子长的又不能让姑娘一见钟情,那为什么独独邀请本大人来你房中。” 宁大官人转过头来,看着被自己绑在床上的顾横波,心情又是一番起伏,这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保不准这个后世的秦淮八艳之一也是一个大反派,至少这次便没安什么好心。 顾横波此时双手双脚被束缚在床沿,修长的双腿笔直着,一身深红色的衣服凸显出她高耸的山峰,一张绝色倾城又写满诱惑的脸蛋,这幅模样,确实很诱人。 顾横波被问得愣住了几息,然后又再次展眉一笑,“一见钟情,倒也用得贴切,媚儿就是对公子一见钟情不可以吗,跟别的无关。” 若是寻常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迟疑,只是这次实在事发太突然,宁致远悠闲问了这么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容不得她思索一阵。 “一见钟情是吗?”宁大官人慢慢走向床边,意味深长地在顾横波身上瞄了几眼,坐了下来,“是不是代表着,本大人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了。” 顾横波脸色微变,说着,“公子不如先将媚儿解开,让媚儿自己好好服侍公子吧。” “解开你又能如何?” 女人语气中已经听不出丝毫的蛊惑,只是这样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怜惜的风味。 身子燥热地宁致远直直看着顾横波,让眼神让女人感觉有些不对,终于开始恐慌了起来。 “解开你又如何?”宁致远脸色涨红着又说了一句。 “是啊,公子解开媚儿又如何?”顾横波应着,语气中不自觉又带上一丝蛊惑,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 只是感觉腰间一松,紧系着的丝绸段子便被眼前的男人解开了,朝空一挥,红色的腰带便搭在了床梁上。 没有了腰带的束缚,女人外面的红色衣裙半掩半露,一具雪白的只穿着肚兜的身体露了出来,那高耸处也变的更加伟岸。 顾横波的四肢被束缚着完全不能动弹,下意识地便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这样一来,红色的衣裙完全散在了床上,让本来便在天人交战之中的宁致远脑中轰的一声响,再也不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朝着女人便扑了上去... 上身一凉,顾横波纤细的柳腰和高耸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又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女人的脑袋当即变的一片空白.... ....... 宁大官人还有着自己的意识,在他心里,这种事想来都是自己所不齿的,当日没有对海兰珠用强便是如此,并非是怕对不起被****的女子,对方也只是个女俘虏,这个世上谁又管得了谁? 爱与做.爱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是他现在憋了许久,已经不像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了,所以他选择了放纵下去。 愧疚谈不上,只是实在有些不光彩。 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纠缠着,顾横波瘫软着四肢,遭受着男人的侵袭,事已至此,时也命也,她知道此时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无用了,对方的眼神就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心中悲哀着,却也多了一丝莫名地解脱。 一支篱下晚含香,沉醉倚宁郎。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青楼中的了,或者是祖上一代,三代,五代,从懂事起她的使命似乎便是取悦那些男人,在最合适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献出去,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将自己嫁出去,这是她最奢侈的想法,绝不会让她的孩子依旧待在这儿,她为了这个目标拼尽全力的努力着。 想娶她的人很多,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只能做小妾,或者是个受宠的小妾,她并不在意,也无法在意,她的命运一直都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随着自己这几年挣的银子越来越多,为自己赎身的银子也是越来越多,后者总是远远大于前者,她已经近乎绝望了,但又有人给了他希望。 张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找到了她,让她听话,每次她见的客人都是张溥指定的,等时机成熟他便给自己赎身的银子。那时她十五,现在她十八,所以她一直都尽力发挥着自己的魅力,又极爱惜自己的身体,老鸨也不敢得罪张溥,能有一天将清白之身交给自己的夫君是很幸福的事情,作为一个青楼女子,更是如此。 她好像过得很累,每天只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对着那些恶心的人做着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只是为了张溥达成他的目的.... 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刺穿的那一刻,她哭了,痛,很痛,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沾湿了头下那块枕巾... 同样在这一刻,宁致远是没有具体感觉的,身子迟疑了半息,然后继续在身下那具能让任何男人疯狂的雪白酮体上耕耘了起来,此时他什么也不愿想,只是动作轻了许多.... ....... 瘫软在顾横波柔软的身体上,宁致远沉默了,激情褪去之后,什么都没剩下,除了那被鲜血染红的床单和已经干燥了的枕巾。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宁大官人有些慵懒地说着,双手还抓着顾横波高耸的****,愧疚这种东西,大抵是不顶什么用的,很早他便知道,只是从来都没能做到与这种情绪绝缘。 女人紧咬着发白的嘴唇,这个少年在这种情形下,还能指望她说什么,她终究还是要继续她的生活,为自己赚得赎身的银子,只是再也无需吝惜自己的身体罢了。 那张溥对自己也有企图,也罢了,只有能有一个自由之身,毕竟她幸福和不幸福很久了。 “你解开我的绳子。”女人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此刻女人已经身无片缕,宁大官人伸手帮她解开了系在床头的绳子,四肢交腕处都有着淡淡的红痕。 他依旧压在顾横波的身上,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止。 脱离了束缚的顾横波轻轻活动着手脚腕,没有什么大碍,盯着伏在自己胸前的宁致远,脸上不喜不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心中却并不是很恨宁致远,说起来她也确实有着理亏,一切都成了定局,她也不再哀怨什么,算起来她自己间接也算计了不少人,或许有报应。 她对宁致远的感觉并不糟糕,可以说是张溥近年来给她指定的最顺眼的一个人,至少比周侃和张溥要强多了,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只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年纪不大,家中只怕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所以她这句话便没有问出来。 “小男人。”顾横波咬着牙喊了一句,在宁致远的挑拨下,她的身子又有了反应,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脸,并不能让她神魂颠倒,却十分耐看。 双臂紧紧搂住了宁致远的脖子,顾横波一个转身便将男人压在了下面,自小就在这儿长大的她,对于这一套,虽然此前没有经历过,但绝不生疏。 媚眼如丝,朱唇微启,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光景... ....... 宁致远的心里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波动,是什么样的心情迫使着女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不清楚,但却知道,顾横波此时心里很苦是绝对的。 发泄完了几个月下来积攒的**,宁致远搂着已经很疲倦的顾横波在思索着利害关系。 关于张溥,时不时给自己折腾一下,结果给自己弄出一个名妓来,只是这个顾横波和他的关系似乎不简单,极大的可能便是他让自己能进这个千古女子的房间。 他想张嘴问点什么,只是却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女子,虽然他知道她叫顾横波。 “媚儿。”宁大官人喊着。 或许这个称呼很适合。(未完待续。) 0171章 你这个蠢货 双目紧闭的顾横波微微睁开眼,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敏感。 “是张溥示意小女子邀请公子进来的,只怕公子是得罪了他,好自为之吧。”不等宁致远问出,顾横波便开口说着。 语气中也不带任何情绪,“这几年来,小女子邀请进房的书生才子都莫名地走了霉运,科举不中,或是家道中落...” “难不成张溥身边那人还是皇上不成?”宁致远不屑地说道,时至今日,他还真是什么明面上的势力都不用怕。 顾横波美眸轻眨,有些惊讶,她还没说是因为什么人的缘故,这位少年竟也猜到了,不就是因为周延儒的孙子周侃吗,现在的当朝首辅之孙,太子才几岁,全京城没有比他更大的衙内了,若不是自己哄的他没有来硬来,只怕自己早已成为他床上的玩物了。 “那确实不是皇上,却是周延儒的孙子。” “周延儒?”宁大官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事情看来有点意思了,那胖子竟然是周延儒的孙子。 瞥见宁致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顾横波有些惊讶,暗自寻思着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谁家的公子,能被张溥这么针对,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可本大人不是想问你这个问题。”宁致远笑了笑说着,双手横抱在顾横波的胸前,“本大人问你,张溥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个翻身又压在了女人的身上,顾横波身前的风景尽收眼底,让她微微扭了扭身子,有些不适应。 刚刚的事情,一时她是没什么感觉,性子使然,就这么坦然地将身无片缕的身子暴露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刚刚才被夺了处子之身的顾横波还做不到。 不过她倒是听出了些端倪,这个男人在自称‘本大人’,细想起来,似乎之前他便这样自称过,只是她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想着想着,顾横波脑子突然一震,冒出起了一种可能来,心中又涌起一丝希望。 “你到底是谁?”顾横波声音带着些颤音问着,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平静与淡然,身子也有些颤动。 她本是处在地狱,现在冒出了一丝曙光,她一伸手仿佛就能抱住,或许,在以后,和以后的以后,她都解脱了。 随着顾横波身子小幅的颤动,她胸前的高耸处也轻微地抖动着,让宁大官人有些眼花缭乱,一低头便含了上去。 “啊...”身上的动静让顾横波忍不住发出一道呻.吟声,暗骂这真是一个喂不饱的小色狼。 “本公子宁致远.....”少年口齿有些含糊不轻,但听在顾横波耳中却犹如电闪雷鸣,心中卷起了惊涛骇浪。 宁大官人的名头确实很大,尤其,是在青楼这一行业。 作的歌曲腔调,写的诗词对联,还有重情重义的性子,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对上当朝退休高官毫不退让,舍身去救,被算计去了宁夏还能一路加官封爵,年仅十六,官居二品,实在是她们这群女子仰慕的对象。 顾横波并不指望宁致远能将她娶回去,像他的那几位夫人一样都被封为诰命夫人,只是若是这个趴在她身上吃奶的少年真是太子少保的话,自己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赎身出去了? 一时之间,她又有些惶恐起来,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彷徨。 “你还没有告诉本公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两具****的身体再次结合在了一起,察觉到顾横波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宁致远再次问着。 宁致远这个名字,想必这个女人也听过,对于这一点,宁大官人还是有些信心的,心中难免也微微有些得意,因为,这个名气是他亲自挣回来的。 对身下这个女人的答案,他也是在意的,最好没关系或者关系不大,否则出了这个房门他便什么也不会做,任由她自生自灭,顺其自然。 “...小女子为他做事,他许诺为小女子赎身。”顾横波迎合着宁致远的动作而动着,额头上渗出了一丝汗水,身上的体香变得愈发浓厚,樱红的唇简短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 宁大官人是酉时到达这间燕子楼,现在以至亥时,中间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发生了许多事情。 他积攒了几个月来的****解决了一个千古名妓的处子之身,现在正面目微皱地穿着自己那件极具诱惑力的衣服,双腿的异样让她动作十分僵硬,宁致远面带微笑地看着。 而房外大厅发生的事情,一开始是并没有什么事情的,只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别说周侃,就连张溥都有些急了。 顾横波他是垂涎已久,只是时间还未到,若是强行逼迫了她,那周侃不仅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反而还会全力给自己找事,就像对付那些被貌似顾横波青睐的书生一样。 中举不中,会试更是没指望,有可能的话,周侃还会对付一下对方的家人,而这一切都做得很隐秘,没有谁知道周侃的做法,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对顾横波有着想法。 看着周侃渐渐涨红的脸色,张浦虽然得意,可是却实在有些担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你们给本公子让开....”周侃愤怒地喊着,脸上的肉一颤一颤,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和...极度肥胖。 “嘭....”周侃再次被一脚从楼梯口踹了下来,这是第四次了,每次他就会等上一会然后再次冲上去,围观的人群已经由开始的错愕变成习以为常。 几个随从早在第一次冲上去的时候便直接被宁致远的亲兵废了,此时倒地不起,或许以后也都不会有起来的可能了。 “你们给本公子让开啊....”周侃肥胖的身子开始了他的第五次冲锋,脸色涨的万分难看,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嘭.....”又是一道**的响声。 ....... 屋内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错,等宁致远搂着脸色微红,步子也走的有些怪异的顾横波打开房门时,才从守在门口的亲兵中了解楼下的动静,在此之前,他半分声响都为听到。 “看来那个周侃对媚儿还十分痴情呢?”宁大官人有些似笑非笑地说着,顾横波此时脸上微愣,似乎也是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身上散发的那种蛊惑之态在变成女人之后无形之中变得更加诱人。 女人倚着宁致远的身子露出一丝微笑,心思百转,这个男人从上床到现在,并没有给她任何一句誓言和承诺,他不知道最终自己将会去往何处,但知道绝对不会是在这儿。 随着两人从楼梯间走了下来,楼下原本因为周侃的闹腾而寂静的一片变得更加寂静。 步子有些踉跄的顾横波搂着一个男子,这个男子也在搂着她,这说明了什么?几乎所有男性都感到了晴天霹雳,而周侃更是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横波,你怎么能.....”周侃结结巴巴颤抖着声音问着。 张溥脸色变得越加阴沉,看着顾横波那副如同春风拂面的绝色面容,他心里感觉有些难受,但只是一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张举人这是往哪儿走啊。”宁大官人有些轻佻地语气说着,几个隐藏的亲卫顺势堵住了张溥的去路,刚刚和顾横波发生的事情似乎让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张溥身子一顿,心里开始往下沉,脸色瞬间变的比周侃还要苍白,他明白,若是宁致远将事情抖露出来,那他就什么都完了....若是他....事已至此,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死扛着。 死死地扛着,说什么都不承认。 “宁致远,”张溥摒足了气息大喊着,像是在壮大自己的气势,只是脸色依旧十分难看,紧紧盯着顾横波。 这个名字本能的让众人一滞,然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宁大官人,在转开,心中都涌起一个想法,他就是宁致远?莫非燕子楼今晚有大事要发生? “本公子愿意去哪就去哪,难不成还要和你说一声不成,莫非你又是要陷害我不成?”张溥怒喊着。 宁大官人将顾横波柔软的身子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张溥,反应倒也不慢。 嘴角渗出一丝笑意,宁致远有些无辜地说着,“本大人什么时候陷害过你?只是听说你是一个叫张溥的举人,似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顾横波眨了眨眼,便明白了宁致远这是想做什么,抿着嘴在男人怀里偷偷笑了起来。 这一幕让周侃更是心如刀割,挣扎着站起身来就要再次朝着宁致远那边冲过去,让张溥暗自高兴。 周侃是有些敬佩宁致远不错,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逗人取走了,让他红了眼丧失了理智。 没有人拦着他,亲卫们很默契的没有出手,那在他们眼中几近龟速的周侃必然不是公子的对手。 “嘭.....”又是一声**的声音,不过比之前几声更大,因为亲兵并不像宁致远这么肆无忌惮。 “你再过来一步,本大人保证你死在这儿。”宁致远一只手紧抱着顾横波,一只手从旁边抽出一把宝剑,冷冷地说着,“蠢货,认识这把剑吗,两品之下,本大人杀你们如屠狗。” 这把剑是去年崇祯赐给他的,很多人都知道,却不认识,有一个名字叫做,尚方宝剑。 众人都反应过来那是尚方宝剑,周侃死死盯着宁致远,没有再动作,肥胖的脸色没有一点光彩,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张溥身子一颤,瞥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一眼,感觉身子在发寒,心中的恐惧更甚,只是他的态度依旧不能转变,否则他就完了。 “公子,你与这位张举人在金陵见过面。”亲卫长王五似乎很好心地解释道。 宁大官人皱着做思索状想了一会,才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惊喜地说道,“本官好像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周围众人满头黑线,感觉这位宁大人的表演还真是惟妙惟肖,逗得顾横波原本不太好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个小男人,还真有趣。 “本官想起来了。”宁大官人惊喜的表情渐渐消失。 “想起竟是你这刁民竟然让人为难本官,”宁致远的脸色变得冷冽了起来,看的众人直发寒,只是在他怀中的顾横波眨着眼睛,却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这个小男人还在用抱着他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戳着她的小腹。 “怎么,你还想说上次是本大人陷害你。” 宝剑反射的亮光反射在张溥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咬着牙,张溥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上次明明是自己承认的....。” “形式..所迫。”张溥脸上的坚决让旁人心底有些动摇。 “那被本大人揍得找你们出来的人也是诬陷了?” “是。” “那这次本大人也是在诬陷你了?” “是。” “————”张溥有些愣住了。 “那本大人说什么了就是在诬陷你这个举人了?”宁大官人戏谑的表情又响起了,“莫非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周侃此时也有些回过神来,想着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遗漏了什么。 “你让媚儿邀请你的仇人或眼中钉进入房间长谈,引起这个蠢货的怨恨,用尽这个蠢货的手段,然后害得他们生不如死,前途渺茫.....” “难道,这些都是本大人在陷害你吗?”宁致远脸色再次转冷。 “本大人是在陷害你吗?” 宁致远低头看着看着面容在微微颤动的顾横波,众目睽睽之下,灯火缭绕之间,轻轻吻上了她的樱唇。 其实如果张溥这次就算是针对宁致远他自己而来,宁致远也懒得管他,看着他们这群复社东林相爱相杀也是乐事,只是他要带走顾横波,平和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张溥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被周侃记恨,暗中发力,使自己更加受到周延儒的针对,让这次科举无望,只是,他会在意吗? 自己本来就被针对的够厉害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房间中和顾横波做出这种事来,然后自己便什么都知道了,还有周侃那个蠢蛋受不了会如此暴躁,宁致远咬着顾横波的唇瓣想着。 既然要闹,那就索性闹得再大一些吧。(未完待续。) 0172章 谁敢欺负我 顾横波脑袋此时有些懵了,唇边传来温热的触觉让反应过来的她迅速羞红了脸,她虽然长得很妩媚,却从未和眼前这个男人之外的男子做过这种举动,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时之间,心中因为与张溥的事情败露的紧张不安感也减轻了许多。 人群静止在这一刻,依稀只能听见许多道厚重的呼吸声。 张溥面色在此时已经面如死灰,紧咬着牙根,说道,“在下不知道宁大人在说什么,若是在下能让横波姑娘服从的话,也一定会让她先伺候好我.....” 沉思中的周侃听到这话再次愤怒了,他在思索着从他见到顾横波后的场景,一点点,一点点,他所作的事情几近是有些病态,想起那顾横波对自己欲迎还拒,他心里就直痒痒,现在听着张溥说出这种话来,一下子就爆发了。 “去你娘的,敢对横波图谋不轨。”周侃奋力一冲,对着张溥欠揍的脸拳头就打了上去。 肥胖的身子动作着在宁大官人看来显得很笨拙,只是对于反应已经有些迟钝的张溥来说却足够了,拳头打在他脸上,被震得狠狠倒在了地上。 “噗....噗...”张溥吐出一口血水,连带着一颗半碎门牙。 在宁大官人的心里,这个周侃倒真是一个痴情的...蠢货,若是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顾横波没准真会被他感动,只是现在女人在他怀里,此时正紧抱着宁致远,身子有些发颤。 他对顾横波谈不上什么感情,顾横波对他也是如此。 两个人只不过是某个巧合地地点发生了一件巧合的事,所以宁致远现在有些沉默,顾横波此后要怎么安置? 张溥只是说出了一个所有人的正常想法,周侃便如此愤怒,不得不说,那还真是一个蠢货,性幻想不是所有人的权利?而张溥这招也是有些妙,至少,打破了眼前的局面。 宁致远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周侃停不下来的拳头,张溥狼狈不堪的相貌,还有,在一旁急声劝阻的老鸨。 “本公子现在要带走这个女人,你可有意见。”宁致远淡淡说着,面前是一个大致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个.....”老鸨停下了劝阻,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眼光有意无意瞄向了顾横波一眼。 她的语气并没有多么害怕,宁致远她听说过是不错,名气很大,但也不能强抢女子吧?何况这间燕子楼也是有后台的。 “啪....”空气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颤音。 老鸨捂着自己涨红的脸,有些难以置信,一时竟是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众人的反应显得有些淡然了,似乎这个宁解元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都不再奇怪,而这次的事情更是刷新了他们的底线,打女人.... “宁大人,你可是就会欺负我们这等青楼女子不成?”老鸨捂着脸,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同于一般青楼主事的那种八面逢迎的性子,她的脾气似乎很不好。 宁大官人不知道京城的人都这样,若是在金陵自己这么做的话,不管哪间青楼她们都只会好言相劝,而且笑容更加灿烂,而不是这样反唇相讥,所以宁致远此时灿烂地笑了,这想必是一个有些后台的人。 “你眼睛是瞎了吗?”宁致远毫不客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没看见我也欺负了他们吗?” “——————”张溥羞愧欲死。 “本公子要带走媚儿,你可有意见?”宁致远加重了语气说道。 沉默不语,在宁致远说出上一句话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沉默不语,明智的选择了不与面前这位看似读书人的宁致远在话语上争锋,有些怨恨地看了顾横波一眼,她在等她要等的人。 感觉到怀中人的紧张,宁致远暗暗叹了口气,这要是他的几个女孩,就算是最温和的柳如是,这时候也只会安静地躲在自己怀中,什么都不会想..... 时间过了没多久,燕子楼开始重新热闹了起来。 这种热闹,指得却不是气氛,此时气氛是有些诡异的,只是人无形之中多了起来,宁致远一个都不认识。 “这位就是宁夏宁知府吧,果真是少年英杰啊。”一伙人之中留着三寸胡须的官僚爽朗地说着,语气中没有那种居高临下,也没有讨好,却足够热情,让宁致远一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必然就是温体仁了。 此时的来人共有着三伙,一拨人若是温体仁的话,那另两波必定是有周延儒的人无疑了,毕竟他的孙子在这儿。 “下官见过温大人。”宁致远轻描淡写地打了声招呼,这温体仁给自己的信件里面语气有着讨好的意味,只是现在他有些想不通温体仁为什么会来这儿。 “哼,宁解元可真是好本事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说着,“刚到京城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周侃此时从发愣中醒来,顾横波那种小鸟依人环在宁致远的腰上那种姿态让他心里在流血,听着这道声音,眼神中发出了一丝希冀的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救星。 “爷爷,爷爷,快帮我吧横波抢回来啊....”肥胖青肿的脸在颤抖着,眼泪鼻涕留了满脸,语气悲切无比。 “你们去将孙少爷带回去。”周延儒皱了皱眉头,对着旁边的小厮吩咐着,这幅情形实在让他丢够了面子,只是他忍着情绪,也没有同许多人一样下意识地开骂着。 “本公子确实是好本事。”宁大官人面色自然地回应着,看着说话的人一眼,正站在周延儒的身后,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个隐藏的亲卫顺势冲了上去,将那人制住,朝着宁致远的方向踢了过来。 “彭...”灯火嘹亮的大厅里,一道人影晃动,然后宁致远的脚下踩着一个面色狼狈的人。 留着胡子,面色看着有些奸邪,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脚实实的踩在了那人的胸前,让对方根本动弹不得,这一幕再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周延儒更是脸色一变。 “宁解元似乎有些过分了吧。”周延儒沉下脸说着,而此时的温体仁闷不啃声,仿佛就是不存在一样。 “过分吗?”宁大官人看着脚下目光逐渐变得有些恐惧的中年人,感觉到了宁致远脚下的力量,脸色因为难受而变得铁青。 “那岂不是说什么人都可以针对本公子了?”宁致远自顾自的说着,眼神中泛着一股冷意,语气平静,“你们,还当本公子是当初在金陵任凭你们支配的小民吗?” 脚从中年人的胸口移开,宁致远右脚使力,往后回了两尺距离,猛地一出脚,这具身体再次飞了出去。 这个动作很慢,又很快,整个过程中,顾横波安静地抱着宁致远,有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镇定男人心中的不平静。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很怪异,于是双手抱得更加紧了。 宁致远心中却是有些不平静,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或许这是从他听到李应说自己被调往宁夏那一刻便开始埋下的萌芽。 所以他行事极少有妥协,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会更想着狠狠打着所有人的脸,如果对方权势比他大的话。 我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周道登可以随意打压我,嘲讽我,我只能在口头上还击,然后被迫妥协,看着风光,真的很风光吗? 宁致远心中重重摇了摇头。 “本公子宁夏巡抚,二品太子少保,手持尚方宝剑,你们谁敢欺我?”宁致远眼中闪着精光,掷地有声地说着。 “谁敢欺我....?” 这一刻的感觉,对众人来说,应该是.....很蛋疼。 他们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似乎从宁致远一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上宁夏知府开始,便一直都是在欺负着别人的,怎么感觉对方现在还很委屈似的? 此时张溥隐身于一个稍显暗淡的角落里,他知道,自己此时还算不上主角,而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宁致远,却是,而自己经过今天这一场,身家前途都还是未知数,几日后能不能中举都未可说,要看今日的结果。 他恨死了宁致远,也恨死了周侃,今晚的这一切,是他的梦靥,出现了太多的意外,他认为,他的计划是完善的。 ....... “宁大人,你可是举国闻名的大英雄才俊啊,谁敢欺你啊,这样,小人是着燕子楼的老板张毅,若是这位侍女还能随大人的意,小人便送于大人啦,算是表达一下小人对大人的景仰之情。” 这是一个面目很和善的人,一看便大致知道是名商人,表情很富态,符合宁致远想象之中所有商人的模样,只是能在这京城开起青楼来,想必便是后世所谓的红顶商人,而侍女,指得便是顾横波。 宁致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有人来示好缓解局面,他还是承情的,反而他自己也不能将对方怎样,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这位张毅背后站的是谁,只是他极为反感这种将女人当做货物的交易,顾横波此时紧咬着的嘴唇也让他有些怜惜,毕竟在不久之前,自己和她在床上还热烈缠绵过。 “本公子有钱,张员外还请说个数吧。” 张毅一愣,随后又一笑,“那大人给一千两银子。” 宁致远眉头一展,示意亲卫拿出了一袋金子,想来只多不少,就这么给了张毅。 张毅接过去,也没有计较是多少,谁都清楚,这钱,只是一个过场,如果不是宁致远,这顾横波他是绝对不会送出去的,可以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 “那此事就此别过如何,小人可还要接着做生意呢。”张毅脸上露出万精油式的微笑,“一晚上可得损失不少银子。” 宁致远微微一笑,他是很喜欢这种性子的,只是心中的疑惑也愈加浓郁,这张毅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这当朝极为大员说话,燕子楼的靠山到底是什么人? “哼。”周延儒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也没有丝毫给张毅好脸色看,只是张毅恰好给了他台阶下罢了,“本官倒要看看,这诺大的京城,还有没有能欺负你的人。” 周延儒临走这一句话表明了某些意思,宁致远懂得,要是对方这么被自己**裸的打脸还不会反击的话,那他也没法在朝廷混下去了。 温体仁看着周延儒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又看了宁致远一眼,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然后慢慢走远,语气中倒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让宁致远直叹神棍。 宁大官人扫了周围一眼,已没有了张溥的身影,而李应坐在原先的座位上,屹然不动地望着自己,表情一句没心没肺,也没有什么变化。 宁致远也很快就告别了,李应在这京城,自然是有他的去处,用不着住在他那儿,而瞥见李应脸上那抹暧昧,怀中的顾横波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宁致远有些好笑,被破了身子的顾横波,反倒多了一份少女的矜持。 顾横波此时心中是复杂的,宁致远在燕子楼的那种做法让她有些感动,而手臂也从来没有她,更是让她在那种场面下还能勉强保持平静,有着安心的感觉。 只是,现在他会带自己回家吗? 宁大官人停了下来,顾横波心中一震。 “你现在可以有选择的。”宁致远低沉的声音说着,手在此时也放开了搂了一个晚上的女人。 顾横波感觉自己腰间的束缚不见了,心中顿时有了一种失落感,眨着泛着灵光的眸子,看着男人,仿佛想知道,在这一刻,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选择只有两种。 宁致远相信顾横波在这么几年迎来过往的过程中,或许还是有着自己心仪的男子的,即使他们现在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 0179章 崇祯的转变 “致远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拿了个会元,哎,我还以为这次会元是我呢,没想只是一个第三。”李应垂头丧脑大大咧咧地说道,“枉我还在家中为了会试寒窗苦读了这六年,哎。” 这次科举是崇祯上台以来的第二次,只是却是他亲自举持的第一次,崇祯元年那会还是阉党横行,入朝之后也不知道该投向哪边,而且那次科举崇祯无暇顾及,这次可就不一样了,崇祯急于找新的人才来充实朝廷,也要打乱朝廷的一团局势,想必李应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直接选在了参加今年的会试。 这种选择很明智,宁致远斜着眼睛看了李应一眼,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天天逛窑子还这么厉害呢,至少在写八股上比自己厉害多了,只是运气没有自己好.... “这次状元肯定也是你了,我就努力当个探花好了。”瞥见宁致远那‘嘲讽’的眼神,李应当做没看到,继续悲伤的说着,“想我李应长的英俊潇洒,才华横溢,还是考不过你啊,呜呼,还有一个吴梅村。” “你认为你考得过我吗?”宁致远轻飘飘的说道,和这个上蹿下跳的李应在一块,他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本公子评判达成那样都是会元,只能是无奈了,我也是不想的..” 李应的表情仿佛吃了一万只苍蝇,倘若不是那天与宁致远的交谈,李应知道宁致远的评判出了错误,他肯定也会坦然接受这个事实,现在...他也坦然接受,只是宁致远那这句话来寒掺他是个什么意思? 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宁致远的评判错了,除非那评判考官眼花了,否则那种情况下,就算文章写出花来,也只是一个落榜的命运,李应很确定。 宁致远知道,李应或许是不相信自己这句话的,确实在现在的制度下,科举考试舞弊案件虽然不少,但只是给主考些银子,然后在自己又文章不差的情况下给一个好名次,这种换试卷的事情一般人都是不敢想的。 李定方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笑了很久,他是相信宁致远的话的,而对于李应,李定方现在的感觉有些奇怪,若是说李应只是一个醉心功名的书生,他不会多想,但又不大像,但不管怎么说,李应现在还是很够意思的,他不愿意多想,心里留点心思也就够了。 太和殿之外的三百余考生的等着入殿,熟识的一些书生凑在一起说话,猜着崇祯将会出什么考题,策论都是有讲究的,若是和平时期还好,不用瞎捉摸什么,而现在大明的状况确实有着太多的变化,所以考题也是有着太多的可能。 “这位可是宁会元?”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突然走上前,拱手问着,话说的彬彬有礼,脸上的表情看着也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来,阳光的笑着。 宁大官人有些奇怪地看了来人一眼,很规矩的一席青衣的书生,出声问着。“这位是?” “哈哈,宁公子自然是不会知道我等。”对方笑着。 “不过说起来在下还有幸与公子沾亲带故,今是正是在下的妹妹,在下李聪。”俊朗青年说道。 “原来是李公子啊,那真是幸会幸会。”宁致远不动声色地说道,“殿试快开始了,有什么话还是稍后再说吧。 “那好,那好...”李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再度拱拱手,“那在下可就高攀了。” 李聪再次回到了人群中,宁大官人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李定方在一旁说着,“夫人是独女,这李聪只是夫人的远房堂哥,在江浙士林也是小有名气,爱好交友,才学渊博,金陵乡试第二,会试第十。” 夫人指的便是李今是。 “金陵乡试第二?”宁大官人疑惑道,然后摆摆手制止了李定方的答话,读书人想要扬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乡试解元还要数金陵名声最大,若不是自己插手这么一出,那李聪还真是金陵解元了...,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宁致远喃喃着。 宁致远笑了笑,这李聪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耍什么手脚,不过稍稍有些私心的人就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感,毕竟不是李今是的亲兄弟,担心自己太过强势会不会打李家什么主意。 关于这点,宁致远是不屑为之,宁夏卫的发展已经渐入佳境,与李家也是形成了什么合作关系,是不会缺什么钱的,钱这东西,重要,也不太重要,左右也就这么回事。 而李聪,也左右就那么回事。 李聪回到那群人中间,虽然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但不可否认还是增加了很多的优越感,可是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有着万分的不服气,但借势也是必然的。 莫说他只是李庭一个远方的侄子,就算他是李庭的嫡子,身份也高不到哪儿去,商人子弟,在同是寒门的书生之中,他是可以俯瞰众生,在一群眼内面前,他们这群人都不受待见。 往日和自己高谈阔论的一行人,能参加殿试的极少,他也是知道其中有着猫腻,这就是权力。 “李兄,你与那宁会元很熟识否?”旁边有人问着。 李聪笑着看了对方一眼,就在刚刚,这个礼部侍郎侄之子对自己还是不屑的,语气很谦逊地说着,“熟识倒谈不上,只是舍妹是宁会元的正妻罢了。” “李今是?”对方一惊,拱手笑道,“原来李兄是来自江浙李家啊,真是没想到啊。” 李聪表面上笑声如故,心中却在骂娘,他一开始介绍的时候便说过了自己是江浙李家的子弟,李家他们自然知道,是江浙一带数一数二的商人,但依旧还是那副姿态,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在他们看开,李今是和李家是不同的概念,官人娶商家女子历来常见,但关系并不见得好到哪儿去,事情是这样吗?李聪不知道,但他希望如此,李今是以后,不要再和李家有一点关系..... 殿外阳光刺眼。正是四月的天气,李聪手心沁出一丝汗,这殿试到底会怎么样的结果呢? 很久之前,崇祯在宁夏卫的时候问过宁致远一句话,这大明的状况如何,该如何治理,他说皇上是好皇上,官员不是好官,应当破而后立,旁边还有一个死太监高起潜,而崇祯的态度是做不到,很艰难,就此不了了之。 只是现在....这面前的策论题又是什么鬼? “国之于此,是何因,又为之奈何?” 大殿之上,宁致远与众人正襟危坐,用余光偷瞄一下崇祯,发现他那衰老的额头偷偷皱了一下,虽是不大明显,但眼睛对着宁致远自己轻眨了一下却是能轻易看到,让宁致远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这题倒是有些为难他了,现在这些官员虽然都对他不怎么待见,也偷偷摸摸做些小手脚...大动作,但还知道崇祯对自己现在很看重,所以至少此时看起来都还算和谐,要是自己将之前对崇祯说过的话写在纸上,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那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合成一体来给自己添堵啊.... 自己那么做就是当着他们的面让崇祯杀了或免了他们,这要是还默不作声就是有病了,或许连温体仁都会站出来和自己战斗,所以他纠结了。 不仅仅是他,底下众人也在纠结着,说实在的,崇祯这个问题出的很模糊,大明现在的朝廷问题出在那儿,可以有许多种说法,西北天灾,陕西民变,鞑子犯关....最重要的贪官横行,欺上瞒下,他们确实不敢说的,或许也不会往着这方面想。 但只是前面几个方面就让他们很模糊了,时间慢慢过去,众人都在思索一阵之后动笔写了起来。 宁致远并不怕这些官员的围攻,也知道写下这些东西崇祯就会钦点自己为状元了,只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且崇祯这样有些拿他当敢死队前锋的做法让他有些不舒服了,还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心了? 没办法,写吧,宁大官人心底长叹一声,谁让崇祯现在是皇上呢,自己还只是一个科举殿试的考生,不同于别的考生,宁致远知道自己要写什么,那就是崇祯要什么。 崇祯需要一个突破点,或许,事情已经不会再像历史之前那般走向了,能做出这种事来,说明崇祯已经有些变了,若是他真的下定决心来选择破而后立,那大明的走向也许还未可说,宁致远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纠结是肯定的,倘若自己可以长命百岁,那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看着形势的变化,只是他好像是活不了多久,这不确定的因素就让他有些不安了。 崇祯看着宁致远开始动笔写下了什么,脸上一缓,眉头也舒展了许多,他这次可是好不容易做了这样决定。 去年秋收之后的粮食收上来了,崇祯还记得确切的数字,一百九十六万两,比去年还少了二十万两,让他有些不满了,或许之前他认为这数字没什么,但自从沈千给了他十万两之后,让他对这个数字极其不满意。 照沈千所说,他只是一个小商人,大明比他生意做得大的商人不计其数,在西北偏僻之地一个商人尚且能做到那种地步,随手拿出十万两银子,那大明富庶了什么程度,为什么每年国库的收入只是那么一点,连辽东的军费都不够? 说起来九边重镇的士兵一直都是有些特殊的,别的地区士兵都拿不到军饷的情况下,他们也能拿到些,虽然不是足额,但也绝对能使他们不生什么逃兵造反的心思,日子就一直这么凑合着。 但宁夏今年,崇祯却是没有拨下一两银子,虽然是宁致远自己要求的,但崇祯心里还会难免对宁夏军有些愧疚和感激,蒙古草原上的动作也让他感到了危机,给林丹汗的银子也没有,宁夏卫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或许将不逊于辽东锦州。 巨大的压力之下,崇祯做出了选择,此次科举便是培养心腹的最好时机,周延儒是主考,但是都已经唯他是从了,那么这些书生考生,都是他的力量。 周延儒在收着答卷,说起来宁致远的字并不出彩,只能算是一般,作为一个现代人,会写毛笔字还只是他的爱好,自然是写不了这些古人一样那么专业,看在周延儒的眼里,字体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内容却着实把他震惊了。 他的双手开始在颤抖,看了崇祯一眼,发现崇祯此时正以为深长地看着他,让他心里顿时明了,这是崇祯的意思。 周延儒在几息之后再次被震惊了,看着自己身前安静坐下的一个书生,重重哼了一声,对别人可不像宁致远那么客气,让正襟危坐的李聪身子一颤,脸色随之一僵,缓缓才恢复正常。 众人的眼神有些诧异的看着李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着不少幸灾乐祸,周首辅这幅模样,想必李聪的答卷很让人生气,看来高中是无望了。 “为官不正,祸害一方,殿下应明察秋毫,严整法纪.....”这是李聪的答案。 “呜呼贪官,欺上瞒下,贪官枉法,无恶不做....,破而后立中兴大明.....”这是宁致远的答案。 “————”周延儒的脸色很难看,旁边一种官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有考生在答卷里面大批周延儒?一时间他们思绪飞舞起来。 崇祯翻看着答卷的脸色越来越舒服,翻看的速度飞快,让众考生心里一凉,看来自己等人大部分都没有说到皇上心坎上去,不由得他们对前途充满了迷茫.... 而李聪的心思开始活跃了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知道,自己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得到了崇祯的看重,那什么都不是问题,也免去了一步步向上爬的艰辛,因为世上也没有比崇祯权势更大的人。 这次的题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在思索了一阵之后他还是写下了这个主题,这很冒险,若是没有效果,就只能..... 还好事情好像不是很糟。 这么多考生里面,就数宁大官人最为淡定。(未完待续。) 0180章 连中三元 崇祯本以为有那么宁致远一个人就不错了,而且还是在他的示意之下写的,没想成一翻答卷,还发现了两位,还有一个只是粗略提了一下,但这对崇祯来说也足够了。 “众爱卿看看朕选的这几份答卷如何,”依照次序,他把几分份答卷递给众人,崇祯脸上笑意越发灿烂,宁致远的答卷在第一位,意为在他心中的状元。 众人本来都是没什么意见的,近来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们看到了崇祯对于宁致远的维护,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事情,只是看着内容的那一瞬间,仿佛耳边有着万马在奔腾,再一看下面的几份,心里更是沉到了谷底。 文章传阅到那儿,读了文章的官员脸色都是一变,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后来者再接着一看,然后脸色同样如此,皇上这是要干嘛?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众人相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跪下哭诉。 “殿下,这等文章怎可作为状元之作,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诬陷忠良啊,我等皆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会是这宁致远说的这般光景。” 离崇祯最近的,正是周延儒,也正在跪着,温体仁斟酌纠结了半响,心中暗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站着,死就死吧。 在一众官员眼中,写这文章的虽然有三位,但宁致远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宁致远的话语真是....太歹毒了。 字里行间都是对他们的鄙视和嘲讽,其心可诛。 在他们眼里,贪钱和做官就是一回事,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自己等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做了官以后才知道曾经的为民请命是多么荒唐,费力不讨好,还随时可能掉脑袋。 他们有过理想,只是都被淹没在了这富丽堂皇的朝堂之上,现在每天为了利益在斗争着,乐此不疲。 眼前这个做出了能让他们起共鸣的词曲的宁致远,是他们才是最大的敌人,虽然那首山水之间他们也很喜欢。 “求皇上明察....”众官员再度叩首,发出阵阵声响,就像当时在朝堂之上的周延儒,让他们引起一阵思索。 抬起头的众人额头上带着阵阵血印,崇祯有些恍惚,觉得这群朝臣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指定的状元他们都敢反对,那自己作为一个皇上的威严何在?心中更是恼怒。 听着众官员哭喊的话一说出口,明白不明白的考生们都明白了什么,原来说到崇祯心坎上的是这个,在皇上的心里,大明的最大问题竟然只是在这儿,一时间,他们都有些失望了,对接下来的后续发展更是充满了期待,心存一丝侥幸就是崇祯妥协了,状元的人选又是待定了,希望总是会大些的。 李聪心里充满了狂喜,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前三名中必然有他的一个,宁致远竟然也是他一样的答案,还正好顶在前面替他遭受这些官员的嘴炮与针对,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自己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宁致远嗤笑着。 事情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宁致远就不会想着口下留情,而这一群几十岁的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还真是让他好笑。 “我等俱是大明的忠臣,岂容你这一黄口小儿诬陷。”对面一群伟大无私的人传来愤怒的的质问声。 “那汝等现在以下犯上,真是好大的忠臣啊。”宁致远不屑道,“又调本公子这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往宁夏,正是好大的忠臣啊。” “你.....” “前年圣上拨往宁夏的五十万石粮,到了宁夏的只不过十五六万石,真是好大的忠臣啊,各位大人,大明真是以你们这些忠臣为荣啊。”宁大官人重重感慨道,还适时点了点头。 那表情看在众朝官眼里,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书生们听得心惊胆颤,敢在这大殿之上这么说话的,也就这么一位了吧,他们自持是没有这个魄力和资格的。 “一派胡言,纯属诬陷,圣上还请为我等做主啊。”户部尚书看着崇祯脸色在发黑,吓的脸色苍白,连连叩首,哭诉道。 粮食是从他手中发下去的,多少数他心中清楚,他自己是没有拿多少,但整个就京官也就截下了二十万石,照宁致远所说还剩下十几万的空缺想来就是地方官的功劳了,这很正常,甚至他觉得,剩下十五六万石还是比较罕见的,但谁会管这件事呢,那些官员,要不同流合污,要不就是没有资格面圣,今天出了这么一出他们早该想到,但是无力阻止。 崇祯上次偷偷去了宁夏他们心里就发慌,担心他知道了什么,只是等他回来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虽然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崇祯因为刺客的事情或许有些顾不上来,所以此时他们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所有的人里面,就温体仁和周延儒最安心,因为他不贪钱,是真的不贪钱,虽然他也收了钱,但他做好了准备。 崇祯其实知道,从魏忠贤阉党一案之中他就能看到底下这幅官员是什么德行,将钉子嵌入脑袋中这么恶毒的做法能被这群人解释为过失伤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同样知道这事不好干,所以他无可奈何,也不能全都杀了,还的指着他们干活,正如他之前在宁夏卫和宁致远说的那般,破而后立,这并不容易,只能像现在这样徐徐图之。 可他们以为崇祯不知道,看着崇祯愈发阴沉的脸色,他们心中开始没底了,于是只能死不认账。 “殿下,这宁致远纯属一派胡言,还望圣上明察啊...”一大群老头子又在哭诉着,他们知道,现在他们就是一体的,只能一起战斗,一起耍赖。 “你们可当真要朕明察?”崇祯冷哼道。 “————”老头子们有些错愕,这不像是皇上的性格啊,这种情况下,崇祯说什么也得先发飙再说话啊,这是几个意思? 他们迷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打定主意的他们自然是不想崇祯明察了,但查查还是可以的,他们还是有很多操作空间的。 “圣上明察....”短暂的错愕之后,一群人接着叩首说道,语气也开始正常起来,满腹委屈,代入感十足,就像是一群含冤的老大爷。 “可是朕去年可是去过宁夏卫。”崇祯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让他们心中一颤,“该知道的,朕觉得自己都知道了吧。” “请...皇上明察...” “.....现在你们队朕选的这状元有何意见?”崇祯问道。 崇祯还真是有点法子,宁大官人心中暗笑,不过在他看来,崇祯作为一个可以掌控住军队的皇上,做起这种事来根本无需这么麻烦,知道使用武力就好,和朱元璋一样便可以。 可是他并没有,担心一时之间没人干活,大明便乱了,想稳步的前进,或许也是有些作用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如他所愿。 朝官们愣住了,感情崇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心里满满的苦涩,可是他们此时还能说什么? “皇上,这宁致远的答卷作为状元尚可,只是其余两位还恳请皇上换人。”周延儒长跪在地说道,若是前三甲都是那种批判官员的文章观点,那他在这些学生面前可就颜面尽失,这可是他下一批要培养的对象,得挣些面子回来,想着输给宁致远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这次还是有着皇上撑腰,也不是太丢人。 但其他人的文章,却是万万不行的。 崇祯看了看周延儒,觉得这老头真是不识相,这个时候还出来给自己找茬,还想树立你的威严吗? 周围人眼神一亮,不管是官员还是能书生,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官员们依旧跪着,再次急急地叩了首,嘴中念念有词道,“吾等复议。” 李聪心里沉了下来,看着崇祯的神色,他觉得崇祯可能是要答应了,可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相比较而言,另一个写出相同答卷的李定方则显得不有些无所谓了,寒窗苦读十多年,又颠沛流离了许久,结果现在已经很好,就算这次只位列三甲进士他也觉得挺好。 一群老头整齐地叩着头,崇祯缓下脸色,虽然其余两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哦,李定方略微听说过,但能看到大明整体形式又敢于在大殿之上说出来的,绝对是忠臣良臣,可不能让他们寒心,但此时一群死跪着的老头崇祯现在也不想和他们瞎折腾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两个人也只是临时出现的意外。 “宁致远为状元,李定方居二甲榜首,李聪次之。”崇祯沉吟了一会说着,分别给了一个第一第四和第五,这样也够可以。 底下跪着的一行官员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崇祯的脸色还是算了,这个皇上可不是什么善茬,能争取到现在这幅模样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榜眼和探花。”崇祯再次扫了一眼答卷,想了想说道,“榜眼便是李应了,探花吴梅村。” 周延儒这老小子又不老实了,先给他点甜头,要是还敢和自己抬杠,绝对饶不了你。 崇祯可是记得,吴梅村是周延儒亲选出来的会元,他们关系必然不浅,反正自己的目的一也达到了,暂时收买一下人心好了,而且那吴梅村文采也实在不弱,只是观点不对自己的胃口。 事已至此,皆成定局,崇祯觉得,他在自己中兴大明的路上又前进了一步,大喜不已。 众人拜谢退朝,有人欢喜有人忧,宁大官人属于忧心的那种,这崇祯...怎么还没把那种方法的下册交给自己?没看见自己在大堂之上还使劲眨眼吗? ..... 金科状元出炉,又是宁致远,没有那种十里锦城的喜庆,没有张灯结彩的庆祝,更没有春风得意的热闹,他做的只是默默回府和顾横波庆祝了一番。 虽然也引起了一些关注,但实在也不太出乎那些士子们的意料,他们认为宁大官人有才,又和崇祯关系硬,不中都没天理,连中******,上下几千年都寥寥可数,但相比较而言,更引人瞩目的却还是他的文章观点。 自古文章都是敲门砖,这次却是把门撬开了,那不是砖,是火药,也是大炮,朝着整个朝廷开炮,出奇的是,皇上还乐呵呵的接着,于是他们疑惑了,然后仿佛顿悟了。 皇上是要开始打击东林党了吗?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福音,把持朝政的他们使的多少寒门子弟怀才不中,郁郁不得志,对于官二代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他们心中暗恨,这是存在于两个阶级的矛盾。 曾经中间还有一个纽带,那便是张溥,但张溥近来名声扫地,虽然还有着以前些许复社之人的支持,但已经不能再为他们这些寒门寻找出路了找关系了,所以崇祯此时的做法极大赢得了平民士子的爱戴。 放榜之时,殿试的名单还几乎是会试的名单,只是排名有着变化,历来殿试之上皇上只是选出前三,今次却是前五,直到张贴了榜单,李聪终于松了口气,这种结果,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扬眉吐气,衣锦还乡。 李应的答卷中只是略微提到了一些官场不大不小的陋习,虽然这在平时来说也是致命的,但在宁大官人那篇文章犀利的衬托下,就像是一只柔顺的绵羊,两边人对他都不怎么反感,于是他成了榜眼,他很满意。 他能想到崇祯的意思,只是作为一个官家子弟,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地步了,可不能做一个坑爹的儿子,他光宗耀祖了,不出意外自己应该会是在翰林修撰,得到崇祯的却器重,然后若干年后入阁....回吗?他嘴角撇起一丝笑意。 在顾横波此时的心里,宁致远实在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但不管怎么说,举世找不出这么一个这么....衣冠禽兽的好男人了,她知道自己出京的时间近了,无形之中有些紧张了,若是自己不得他几个夫人的喜欢,又该如何呢? 她左想右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能讨女人喜欢的女人。(未完待续。) 0181章 琼林宴 这次科举意义重大,在历史上是没有的,宁大官人那篇考场之上轰炸朝廷的文章改变了不少东西,许多有些心思的寒门子弟也不再急于投找门路,他们知道东林有变了,而与此同时,对于宁致远的看法,彻底分成了两拨。 一则是和之前一样,那代表着普遍官方的观点,对宁致远是极端的反对,羡慕嫉妒恨,说法是假仁假义,目无法纪,残害百姓,还有....官员杀手,只是之前闷不做声和随着他们附和的那拨书生已经变了,不再附和,或是反对了。 李定方有些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已经成了二甲榜首,足够光耀他李家满门,时间沉淀出几丝凝重,然后他们就这么坐在酒席之上。 这是历来的规矩,这桌席,乃是崇祯开的,意思就是表现皇恩浩荡,参与成员有着所有的殿试的考生,旨在收买人心。 名为琼林宴,自宋代开端,延续至现在还有后来。 张溥从那天晚上起,存在感便低到了极点,殿试之时缩在一个小角落,什么动静也没有,若是以前,张溥即使没什么才干,也会蹦跶几下,慷慨激昂一阵,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蛰伏。 只需一两年,自己复社这批书生才子有了官职,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他时常想起都悔恨万分,觉得自己这是自找的,赶着往上被打脸,若是在燕子楼没有那么一个眼神,他依旧是那个张溥,虽然在金陵就被折了面子,但苦头得自己咽下去。 酒过几巡,崇祯便不再动嘴了,一个个中了进士的考生朝着崇祯敬酒之后,便是向着宁致远敬酒了,他们很识相。 虽然其中不乏官二代和关系户,对宁大官人的看法不是很好,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聪明点的都猜到了崇祯的意思,不聪明的也在别人的提点下知道了此事,总之,圣上这是要以这位宁状元为开端对着朝廷开炮了。 是的,崇祯要以宁致远为支点撬动整个东林。 宴席上的朝官大多在思索着什么,崇祯的意思一点都不耐人寻味,太明显,而他们也没有和崇祯硬抗的意思,那是皇上,谁敢和他们硬抗,他们是谁?整个大明朝的万金油,圆润圆润的,最拿手的就是敷衍。 “皇上,值此良景,何不让众才子作诗一首呢?”周延儒突然说着,他打量着这些人,许多都是经他和张溥的手考上来的,年纪有大有小,最大的似乎有了近五十,而现在崇祯这么一弄,他们还会是自己的学生吗? 不是,如果他们脑袋正常的话,现在他们都是天子门生。 崇祯即刻点了点头,闲着也是闲着。 周延儒这话倒也没有什么为难的意思,崇祯在侧,借他几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找茬,之前对着宁致远开炮是因为别人都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面,他还是得挣扎一下的,否则会被鄙视,事已至此现在还是坚定不移跟着崇祯混吧,过几年后可以光荣退休....至于作诗。 这么些人里面,吴梅村作诗作流传的甚多,有着几十余首,素有才名,也是周延儒之前最中意的一个。 他没有为难的想法是不错,只是这诗有谁作出来还是有些讲究的,吴梅村才名很大,诗作也多,每首都有着不低的水准,很不错,只是若是和宁致远一比,就显得黯然无光了。 “那就让小民先来吧。”果不其然是吴伟业率先出声,嘴角洋溢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也散发着一股渴望与激动,在这方面,他一直都是有着极大的自信,而一直以来他都有着这样的资本,文思泉涌形容他毫不夸张。 只是某天起,他的诗作便显得黯淡了许多,他写的诗或许好,但远远达不到流传千古的水准,不像那位宁致远,一出口便是精品,只是数量不多,让他可以认为是宁致远自己构思良久,即兴作诗,还是他吴伟业最强。 这些小的心思崇祯稍稍一想就知道,但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队伍里面如果没有一点矛盾,那可就不好带了,也乐得见宁致远作诗的样子,他才学不高,只是比他那个木匠皇帝哥哥好些,作诗很勉强,也可以看出来宁致远前几首皆佳作,有些期待。 宁致远抿嘴不语,有人要装逼,那就随你们去。 “那小民就献丑了。”只是几息的时间,吴梅村便再次说道,“此时名为猛虎行,专为殿下所作。” 这个马屁拍的确实有些妙。 “磨尔牙,错尔爪。狐莫威,兔莫狡,饥来吞噬取肠饱。” “横行不怕日月明,皇天产尔为生狞。前村半夜闻吼声,何人按剑灯荧荧。” 上阙以老虎的形态来衬托威猛,下阙与老虎的张扬来突出霸气,宁大官人听着只能说...还好,作为一个专业的老师,他整日都是那些传世的佳作,这是着实有些不入他的眼,只是有股气势,而且,估计应该很合崇祯的意。 看着崇祯脸上因为笑容而渐渐变深的皱纹,宁致远很无语,拍个马屁而已,有必要这么开心?他想要是自己必然是不会说出吴梅村那句‘专为殿下所作’的,没办法,脸皮薄。 崇祯的反应自然是收在众人眼里,吴梅村很满意,周延儒也很满意,给宁致远添些堵这种事他还是可以做做的,众人的目光开始集合在宁大官人身上,极大多数带着好奇,也有着担心与期盼他出丑。 宁致远置若罔闻,和眼前的一只鸡腿较劲,吃的也还算有风度,没有满嘴油星,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则是显得有些诡异,李定方本来可是很有信心的,想当初那种千古名句能张口就来,靠着那个圈了不少银子,让他着实佩服,可这幅模样让他有些不淡定了,难道,致远真的一时卡壳了? 好在并不影响什么大局,众人都以为这位宁状元不打算作诗了,出于什么原因每人心中各有猜测,视线纷纷准备移开。 有人不淡定了。 于是开始发话了。 “宁状元不准备作诗一手吗?”吴梅村着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听着有些不自然,没有在金陵归家院那几个人般可恶,至少宁大官人此时没有揍人的冲动。 “你不是已经作过了吗?”宁大官人停了下来,不解道。 “————”这位状元郎,你这话问的让我怎么回答呢? “在下是作了诗不错,只是宁状元若是有佳作也可吟出,让我等观赏一下,前番听闻了宁状元的大作,可是仰慕不已啊,伟业与之相比,可就什么都算不上了。”吴伟业憋红着脸说道。 “哦。”宁大官人仿佛突然来了兴致,“你真是那么想的?” 吴伟业艰难的点了点头。 宁致远心里是有些无奈的,这些古人的玩法实在是有些幼稚,每次都是老一套,时不时会作诗走到哪儿都能出风头?再一想想也正常,谁让他们太晚熟了呢,甚至有的三四十岁还未取得童生的名额,现代来讲就是小学都未毕业,一辈子都在读书,还谈什么情商? 他不想出什么风头,而且他的风头出的也够大的了,出的也够多的了,只是总有人在逼着他。 “那竟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本公子作诗呢,那样岂不是夺了你的风头。“宁致远依旧不解道。 “————”吴伟业的脸色越来越红,他是老实人,虽然也会早考试前走走路子,拜在周延儒门下,然后在事情变化之后,在周延儒面前称呼果断由学生变成了小民,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可他真的是老实人... “致远,你就作首诗吧。”崇祯也觉得实在有些好笑,指的不是吴梅村的做法,而是宁致远的回击,但看起来还算友善,至少没像在归家院那般大打出手,也没有在燕子楼那般嚣张,此刻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书生在发问,语气很无辜。 吴梅村松了口气,皇上都开口了,你还能不作诗不成,不过对于宁致远能不能做出好的诗句来心里还是没底,他见着宁致远刚刚只是在吃着酒菜不理会旁人,只以为是没有好的诗句生成,但对方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他疑惑了。 但不管怎么说,即兴作诗总是有着许多局限性的,也不可能随手一篇就是千古名作,打破一下宁致远出口便可传千古的可笑谣言,吴梅村还是有这个底的。 “皇上,你还欠微臣东西呢。”宁致远低声说道,竟然崇祯现在和他说话了,他也就是顺便提醒一下,崇祯可别忘了,在京城也待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他最大的目的。 “啊...”崇祯微微错愕,然后一拍脑门,让宁大官人心底有些郁闷,看来还真是忘了,可不能这样,这可关系到我下一个十年的幸福啊,十年,宁致远突然又有些惆怅起来。 桌上众人低头,不看崇祯这幅模样,但也没有多少人吃喝,李应同样如此,饿死鬼投胎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大吃大喝,谁都知道,这个宴席,也就是那个意思,就是让你和皇上吃一下饭,彰显一下皇恩浩荡,所以,这个宴席很成功的让他们感到了荣耀,所以,他们现在对崇祯很感激。 “你看看你看看,朕还真忘了。”崇祯笑道,对于宁致远的这种语气与直白的话语,他很喜欢,也很习惯,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很顺理成章的忘了。 现在崇祯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了,难道那种药方真的有奇效,怎么看着这小子好像很在意的样子,他也用了,只是只用了一半,只泡了药浴,没有之前的吐纳奔跑的做法。 崇祯有些羡慕,宁致远只是比他小上丁点,但却是比他要完全年轻许多,自己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啊,瞬间他更加坚定了些自己的做法。 他的青春年华都埋葬在了这个国家,还有什么能阻止他呢?有朝一日这中兴的大明一定有着自己崇祯大帝的身影... “致远啊,只要你现在写首诗,我稍后就把东西给你。”崇祯收敛了心神,笑了笑说道。 众人不知道会是什么的东西,但想着皇上的东西必然差不到哪儿去,为宁致远敢这般和崇祯说话感到诧异,更吃惊的还是崇祯的态度。 宁大官人很无奈,但心里好赖有底,他并不想作什么诗,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学时候背诗给别人听的场景,而且还要抑扬顿挫,起程转折,背不好就丢了面子打手心...... “微臣恰有一首诗,还请殿下品判和...记得给臣东西。” 宁致远忐忑地说道,心里倒是很轻松,早在周延儒说出作诗的时候,他就已经搜寻到了一首合适的词来借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机智的人总是会成功的....他心里突然欢快起来了。 吴梅村心里有些不给劲,宁致远和崇祯说话与跟他说话完全就是两个模样,自己只能自称小民,而宁致远却是微臣。 他想起了几乎全大明都知道的事实,那就是这位宁大官人早已就是官居二品,领先了他们几十年.... 但这只是诗词上的斗争,他又这么对自己说。 “微臣也没有给它起什么名字,所以便叫杂诗吧。”宁大官人接着说道。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是一首诗,只是一首极其简单的七言诗,崇祯听着却有些惊了,满座众人皆低头品着,若有所思,然后吴梅村双脸涨得通红.... 羞愧啊,人家随手这么一作,作出了这么一首应景又应情的诗,自己还是赶着崇祯的马屁博彩头,这差距... 他想起了刚刚宁致远说的那话。 那竟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本公子作诗呢,那样岂不是夺了你的风头? 羞愧的低下了头...(未完待续。) 0182章 返程 崇祯眼神闪着亮光,看着宁大官人。 知音啊,什么是知音,这就是知音,他心中很感慨,自己现在缺什么?不就是人才嘛,有了人才,眼前这么一排排人头自己都可以砍了,而这首劝进诗,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他有些期待地想着,心中顿时充满了激情。 起到什么作用不是他能决定的,看那些还在张望的士子,从此是做天子门生还是官员弟子,他做好了准备。 诸位何不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来吧,只要你有才,就来吧!崇祯呐喊着。 ....... 琼林宴是传统,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全程都是有着记录的,从刚刚开始这些学生进士们作的谢恩表至宴上详细发生的事情,然后广为流传,有了一首杂诗,崇祯更要推进。 宁大官人愁苦着脸从皇宫中出来,心中有些压抑,崇祯他倒是给了宁致远下册书籍,还一挥手很开明大方的给了宁致远三个月的婚假,然后.....然后再来朝廷报到任职。 原来真的要留在京城,宁致远看着崇祯像个和蔼老爷爷般认真的笑脸,觉得很无奈,但好在宁夏巡抚依旧是他,崇祯没有换人的意思,否则他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他并不想留在这儿,但崇祯希望自己留在这儿,入翰林院,当修纂,然后慢慢升官,直至内阁,和他在朝堂之上与那些官僚扯嘴皮子,建立他自己的班底。 除了现在扯旗造反,宁致远就只有乖乖听话了,而且崇祯这是对他的信任,他不能拒绝,凭心而论,崇祯对他的恩情很大,手中的这本册子且不讲,到京城一路对自己的维护,还有那许多封诰命的圣旨....细想起来,除了钱,崇祯什么都给他了,所以他也无法拒绝。 这一系列的事情,宁致远只想好好思量思量,来京城之前,就算崇祯对他很信任,他也从没想到自己会中状元,若是这样,他必定会将几个女该带出来的都带来的,时以年记的分离在这时这算是正常,只是他却无法做到。 眼下还有三个月的婚假,等自己安顿下来便将几个女孩接过来吧,他想着,而这次的事情引发的后果,还有很多。 朝臣们深切领悟到了团结就是力量,这姑且不论,他们打定主意开始全面敷衍,崇祯也让他们意识到了他不会全部免了他们,所以那写出官员是大明蛀虫之类的学生可要倒霉了。 宁大官人实在太硬,他们也想针对他,只是他们搞过,但是搞不定,所以转移目标是必然的,于是一个叫做李定方的人和一个叫做李聪的人要倒霉了。 这两个姓李的可真是大胆,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骂他们,仕途受阻只是一个小的部分,不只是他们,就连这一批的三百多人试图连带着都不会太过顺畅,但目前来说,主要的活打算还是集中在了一个江浙商户上面。 李聪的家庭可是来源于江浙李家,宁大官人的岳父,而李定方也与宁致远的关系极好,所以他们更坚定对付他们的想法,宁致远对付不了,所以一些周边产品必须要搞垮。 依旧走的是水路,船上这次除了多了几个人,和月前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沿海江南的美景,夏天微风拂面,李定方和李应皆是满脸惬意,科举得中确实了了一番心愿,相比较他们而言,宁大官人的心思就有些不纯粹了。 “致远啊,这几天你没有出门真是太可惜了,那些青楼的女子见着我们两可是直冒精光啊,若是你顶着一个状元的头衔出去,肯定更不了得。”李应有些深情地回忆着,这几天的时间他也是够潇洒的,当了官可就不能这样了,不,当了官应该更可以这样才对,李应急忙纠正了自己这个不正确的想法,自得的点了点头。 宁致远一脸鄙视的看着李应,“我要是出门了,风头都被抢走了,那你玩什么?”又一扭头,“再说了,青楼的头牌都被本公子拿下了,那些胭脂俗粉还是....” 李应脸色有些黑的不太正常,满脸幽怨。 “咳...咳,李兄为何脸色不太对劲,可是身体有恙,趁现在还年轻,还是节制点好啊。”宁致远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李应惆怅地看着天空,“人生自古谁无死....” “...,有道理。”宁致远深以为然,“花柳病的确是最得意的一种死法了。” “......。” 周围的伙计与船夫露出羡慕的眼光,心里纷纷暗自点头。 宁大官人撇过头去,不再言语,一阵海风吹过,惹得船上众人眉开眼笑,急忙调整好了船帆的方向,船速开始加快。 他注意到风帆刚刚一直都是收着的,知道这阵符合方向的东南风吹过,才重新张开,划桨的船夫也得以休息。 现在欧洲那疙瘩已经开始用蒸汽机了吧?宁致远杵着脑袋想了想,他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这时的明朝,已经不再是与之前那么多朝代一样领先在世界的前沿了,到了清朝更是远远落后于世界。 原因是什么?历史书上的套路是清朝的闭关锁国,民众的愚昧无知,掌权者的昏庸无度,恩,细想起来该是这样,但归根结底还是最后掌权者,所谓封建王朝嘛,掌权者不是说用来背黑锅的,只是能说出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样幽默的话来,那位太后也确实是极品。 “喝药了....”李玉然端着个药碗出现在宁致远的视线中,眨着眼睛倒是让宁致远眼前一亮,然后又是一阵无奈。 “这是晕船药。”李玉然像是看出了宁致远的心思,解释道,等着宁致远脸色一松,又接着说道,“治病的要还有半个时辰就熬好了。” 说着十分得意的笑了笑。 “我...我不晕船。”宁致远说着,把头一偏,心里不由感叹,套路啊,都******是套路啊。 上次和李玉然讨价还价说少喝些上次那种药,对方答应的很痛快,他还暗自高兴,那妞倒是更痛快,直接便不让他喝了,而是直接换了一种药,而且味道奇苦无比,这让他怎么说? “真不喝?”李小妞问道。 “不喝。”宁大官人很坚决。 “那好吧。”李小妞看着有些赌气的宁致远,然后自己喝了下去,把碗放到了一旁,然后挨着他在甲板上坐了下来。 漆黑发亮的眸子紧盯着宁致远,眼前脑补出他下了船后上吐下泻的样子,李玉然觉得人生其实很美好,上次一路顺风到达之后宁致远看似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只是睡了一天一夜而已,以她资深大夫的属性自然可以知道他是晕船的,这次一路没有这么平坦,又是风力又是人力的,那效果必然....渍渍..果然是想想就很开心呢。 李玉然就这么静坐着不说话,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宁大官人觉得自己确实不晕船,但心想要是这小妞再坚持一会那喝点药也没事,只要那药的味道不苦,没想成是这样,再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妞,总是有一股让人舒服的药香,觉得这赌气像是小孩子,一时也露出了笑容。 “你再坐着那药就快要熬坏了。”还是宁大官人开了口。 “不怕。”李小妞眨眨眼,“有你的小情人在看着。” 周围人见着宁致远旁边一个女子,也自觉避开在几丈之外,宁大官人作为他们的姑爷,船上的伙计倒也没有为他们小姐抱不平的心思,毕竟,这关他们鸟事。 宁致远笑了几声没有说话,没有与李玉然争什么,知道了顾横波还在房中没有出来,他是想拉着女人一块出来,只是女人说什么也不肯,他大概能猜到一点,顾横波是不想在甲板上抛头露面罢了,这是封建礼仪下所有良家妇女的束缚,而顾横波现在就是一个良家,更在忌讳着与她以前相交的轨迹。 他没有要求过什么,但不得不说生在这种制度下的男人实在是很幸福的,女性实在是值得怜悯的,给他带来了自豪感。 李玉然见着宁致远不与她争了,觉得索然无味,她从小便是只有一个爷爷,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的养在深闺,之前不清楚自己爷爷的下落过得有些压抑,而知道之后倒是将个性中活泼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玉然啊,你说要是从我爹那时候开始研制这种病的治法,能有的救吗?”宁致远问着,心里不报什么希望,作为一个现代人,面对自己家庭这种实在再明显不过的遗传图解,学过一点高中生物的便知道属于Y染色体的致死遗传,想想还真是蛋疼加无奈啊。 李小妞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就熄火了,也不回答他的问题,一脸狐疑地看着宁致远,“你是打算让谁生孩子?” “谁愿意生就生啊。”宁大官人说着,没好气的说道,“你能生吗?” “不能。”李玉然想了想说。 “既然不能,那这又是何苦呢?”宁致远问着。 “要不然我还能干嘛?” 两人的对话似乎很有默契,宁致远一下子就知道李玉然那句不能是回答他的前一句问话的,他现在...配合治疗,能让他的孩子幸免于难吗?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宁致远再次问道身旁传来的药香,觉得这味道应该没有迷药的味道,深吸了几口气,李玉然拿着碗起身就跑了回去。 看着李玉然这幅‘败退’的样子,一时间宁致远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唯一的对手都被自己‘打败’,以后岂不是很无敌? 坐着李家的商船,还要祸害李家唯一的小姐,宁致远觉得自己也算功德圆满了,去京城花了一天的时间,而返程花了两倍的时间,而且此时船上几乎是没有货物的,相差时间之大可以知道人力是多么的局限,看来有着蒸汽机的欧洲吊打着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中国还真是正常。 到了浙江下了船宁大官人便觉得自己身体有些累了,就像上次到了京城一样,所谓舟车劳顿,不只是说说而已,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长途跋涉从宁夏到了金陵也没有这么严重。 找了间客栈宁致远一行人便住了下来,睡着前宁致远只是感觉到顾横波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露出不解的神情与清晰浮现李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似乎知道了一件事,晕船只是他自己的隐藏属性...他晕的不太明显。 ....... 朝堂之上,宁致远是状元,朝堂之下,宁致远是对头。 他们倒是没有把对头搞死的想法,也搞不死,道让他尝点苦头,让后与他们一块匡扶这大好河山还是要的,要让皇帝知道,大明离不开他们这些肱骨之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知道自己的而要求并不高,把持一下整个国家的朝政便也够了。 ....... “这...”李庭叹了口气,看着有些狼狈的店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无非是自家的店铺又被砸了,这已经是发生的第八起了,每次都说是抓逃犯,逃犯逃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叔父,都是聪儿的错,若非聪儿在大殿之上写了那么一篇策论,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李聪一脸沉重的低下头。 “哎,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李庭同样沉重地说道,“你取得今科探花,光耀门楣,只恨....” 他说不下去了,总归是懂得什么应该忌口的。 “哼,说得好听,都是你的错又拿什么来抵。”李今是冷笑道,以往对他的态度虽说是有些冷淡,却也不像今日这般直接便翻脸,只因她实在是有些气不过。 “自己不讳言,造成的恶果让我等承当,这几日怎么就不敢出去了?还有几日便赴京做官了,往日好友怎么也不见了,只会躲在府中,连我夫君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只会投机取巧罢了。”李今是冷冷说道,心道能气死这个祸害便最好了,但看着李聪的脸色由阳转阴又转阳便知道似乎是不太可能,但这样骂出来总归是很爽的。 .......(未完待续。) 0183章 今是驾到 “今是....”李庭觉得自己女儿说话的语气太过了,自己李家终归只是一商人世家,而李聪今中探花,可谓是一跃龙门,怎可用那种语气说话。 “表妹此言未免有些太过偏激了罢。”李聪脸色猛地变化了几阵,心里不太舒坦,“李家今日之祸,不乏有为兄之过,可与那宁状元也不无关系,说起来,当日在大殿之上,宁状元的痛骂可谓是大快人心啊。” “适才不是李探花你自己说的都是你的错吗?”李今是昂起头说道,“怎么这番又不认了?” “你可知道就这几日的功夫我李家的进项少了近一半?” “我怎知道。”李聪心头一跳,说道。 “那李探花可有法可解。” “未曾。”说着便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我那夫君早在数月前便预备好了应对之法。”李今是满脸嘲讽,“若非今是要等得李探花大展拳脚,解决眼下这小麻烦自是不在话下,怎知李探花你只会惹祸,却不管后果。” ....... 宁大官人缓缓醒来,顾横波像只猫咪一样缩在他怀中,而周围只是微微有着亮光,看得出来已经是深夜,四五月的南方夜色本就来得晚,无论何时都是有着来亮光,月色下可以映出顾横波清纯而妩媚的面容,他的身体开始感觉到微微发麻,似乎是躺的时间久了。 “你醒了...”宁致远只是微微动了几下身体,然后便感觉到到顾横波的身子动了动,朦胧中发出一阵带着兴奋的声响。 “你这就醒了。”宁致远笑了笑起身把女人平放在床上,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他本无意把这女人吵醒,只是这么微弱的动静她便察觉到了,自己也无可奈何,这女人是缺乏安全感,若是像周芷那般,只怕是打雷都不会醒。 “嗯,”女人糯糯应了几声,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又咯咯笑了起来,“媚儿还没看过能连着睡上三天的人呢,李姐姐说你是晕船,哪有这么晕船的。” “三天么...”宁大官人猜想自己睡了许久,但似乎是太久了,此时正值着半夜,他却睡不着了。 “那媚儿睡吧。”宁致远摸了摸女人的脑袋,听出她话中有些倦意,像哄小孩似的说着,本是夏季,大夏天的南方本是很热,但房间中因为放了冰块的缘故,倒是显得很凉快,否则这样的天气只怕难以入睡。 冰块在这时还是奢侈品,在宁夏的时候他也只是用着府中开着的几口冰井,勉强够着夏季的用度,在一间客栈中能用上是件稀罕事。 顾横波眨了眨眼睛,对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满足的,男尊女卑的时代,除了正妻以外的女人都是没什么地位的,纵使是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这样神情绝句的苏大学士,对于自己的小妾也是随意送出,作为一个青楼女子,她还有什么所求? 她能从宁致远的眼神中看出尊重,尊重和尊重,就算只是伪装,也便够了,如果不去想自己的第一次是被这个坏蛋强迫的话。 “那公子你也上来。”顾横波拉了拉宁致远的手说着。 宁致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也没想着自己在床边就这么一直坐着,若此刻是在船上还能到甲板上吹吹海风数数月亮,在客栈中也就罢了,捏着顾横波的鼻子说道,“你应该叫我夫君。” “你真的喜欢媚儿喊你叫做夫君吗?”顾横波问道,表情有着说不出的严肃与认真,这样调笑的话说来宁致远之前也没有少说过,只是顾横波从来就没有这么正式地回答过。 宁致远一愣,知道顾横波是指什么,自己此行就是要和李今是成婚。然后什么也没说便上了床,搂着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体,顾横波心里有些难过与失落,只是仅仅如此,他什么也没有资格说,直至宁致远轻咬着女人的耳垂慢慢说着,“本公子当然是媚儿的夫君了,难不成媚儿还想找别的夫君不成。” 顾横波是真的乏了,这几日也没有睡过什么好觉,听着宁致远这样的话,然后终于嘴角勾着一丝弧度沉沉睡去。 宁致远心里盘算着此时女人最合适的做法应该是眼里闪烁着感动与泪光,嘴角带着笑意,心神忍不住的澎湃,然后姿势也由现在这幅背对着自己猛地转过身来抱着自己....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自己憋了三天好像也有些难受呢... 许久传来女人匀称的呼吸声,然后宁大官人有些懵了,怎么这就睡着了,那自己的那句话她听到没有,而睡不着的自己现在可怎么办,宁致远只感觉自己眼前都是一个如是,两个玉儿,三个景兰,四个景薇... 不对,怎么还会有景薇这小丫头,宁大官人暗暗检讨一番,然后轻轻地转移到了女人的另一侧,女人却没有醒来,两人面对面的抱着,宁致远发觉在月光下顾横波那张绝美的侧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抱着女人的身体,宁致远整晚趋于静止。 太阳缓缓升起,宁致远在临近天亮的时候双眼眯了一会,再睁开眼面对的却是顾横波那双灵动的双眼正一眨一眨,神采奕奕没有一丝倦色,宁大官人凑上去咬了一口。 “色鬼。”顾横波脸色平静地撇撇嘴说着,察觉到宁大官人某个不安分的部位,她也不是那种会害羞的女子。 宁致远安心地笑了笑,然后俯身压了上去,褪尽女人的衣衫,他觉得此时顾横波更平添了几分妩媚与真实,更让他心动。 ....... 半响宁致远神清气爽地搂着顾横波开了房门,心里想着心思,他知道自己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成婚之后暂时跟着崇祯混混,倘若真要李代桃僵他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感,只是崇祯对他也确实不赖,怎么着也得大明真的露出亡国之势以后再露出自己的野心..不..报复。 李今是站在门口正是准备叩门,见着宁致远搂着一位姿色不逊于她的女子出来,脸色一僵。 “今是,你怎么来了...?”宁大官人此时略逊尴尬,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打量着女孩。 女孩今天似乎是打扮了一番,满头青丝低垂,浅浅画眉,淡淡花香,精致五官,脸上些许的愠色。 这只是寻常的一句问话,但在李今是听来未免就有了些被抓奸在床的恼羞成怒感与对自己一个大姑娘家抛头露面的不喜,于是李今是心里莫名的开始失望了,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她知道宁致远一下了船就住在了这件客栈,然后三天都没有出来,于是今天来看看,看到让她不高兴的一幕,竟然又被嘲讽了?李今是很不开心,她前十七年的人生也是想寻常女子那般当成大家闺秀的养着,虽然小时候也时常和自己父亲一块出来行商也从未抛头露面,即使很久之前她就发现自己对于商业上的运转与流程特别敏感她也从未想过行商。 大抵上她想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便是找个找个如意夫君,风花雪月,琴瑟和谐,天塌下来都有对方顶着,至于宁致远,她初闻的时候难以避免的因为他头顶的那些光芒而心动了,直至某一天,父亲给她说了一门亲事,便是那个在大明风头最劲的男人,听闻了他那么多的事迹,听闻了他冲冠很多怒为红颜的故事,若这个男人与她没有关系,她自然是会像许多女子一样看到宁致远的年少有为,重情重义,不畏强权.... 只是她不能,她会是他的妻,看着自己的夫君为别的女人不顾一切,就连她的父亲李庭也看出了这桩婚事对于自己的不妥,但她只是笑着表示不在意,只是真的能不在意吗? 只是她又能怎样? 她不知道多少年能在出一个宁致远那般能让自己心动的人,至少她以前十**年的人生中没有,她深谙宁为英雄妾,不为常人妻的道理,否则自己也不至于等到同龄人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而自己还是云英未嫁,她要争取。 身在商人世家,她有钱,她也能赚钱,很多时候她不理解大明朝这士农工商的地位区分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她也不想懂了,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而这位名扬天下的才子也做那些世人所不齿的商贾之流,而且还是最高端的商人,卖的尽是些奢侈品,更是让她找到一种知音的感觉。 商人并不卑贱,女子也能抛头露面。 所以宁致远这么寻常的一句话,让李今是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想法起来,对方怀中抱着的那名青楼女子,可也是在京城掀起了好一阵风波的,还有之前的柳如是,这样的女子你都不说什么,又凭什么说我? “公子,今是可是不该来。”李今是紧盯着宁致远的眼睛说着,她想,若是宁致远露出一丝不屑与厌烦,那这个夫君,不要也罢,又看着极力红着脸从宁致远怀中挣脱出来的顾横波,没有任何粉底与妆容,对着自己露出歉意与善意的神情,还带着一抹不安,让李今是微微安心,这个女人很不错,若是这个女人一副耀武扬威的小受模样,保不得李今是一巴掌打下去然后不管不顾扭头就走,看重这样的女人,想必宁致远也不是什么好货,不要也就罢了,现在还有得说。 “是啊,你本便不该来。”宁致远认真地点点头,顾横波与李今是的表情他尽收于眼底,也不知道短短的一瞬间女孩心中转过那么多的念头,表情也没有一丝愧疚,让李今是心中一紧。 “都快要成亲了,我还正准备去找岳父大人商量一下婚事呢,你这样便找上门来了,别人会说....” 李今是黛眉紧皱,等着宁致远的下文,对着一旁的顾横波笑了笑,表情有些怪异与滑稽,好赖人长得美,宁致远也觉得很赏心悦目。 “会说李大小姐愁嫁了。”宁致远贱兮兮的笑了笑,又把顾横波搂紧了在怀里,无视她的挣扎,一只手又伸向了李今是,女孩脸色犹豫变换了几许还是被宁大官人拉进了怀里,脸色登时变得通红。 见着宁致远脸上没有丝毫的忸怩,满是坦然与柔情,李今是觉得,耍流氓能流氓到这种程度的,全大明就只有这么一位了,身后的侍女用仇视的眼光看着宁致远,觉得这个姑爷实在是荒唐,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举动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们看不见我,李今是心里默默念着,她发誓自己没有从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于是把脸埋在宁致远怀中埋得更深了些。 “笋儿,把这家客栈给关了。”李今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嘱咐道,即使现在这是在二楼,即使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李今是老是觉得楼下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侍女急忙跑了下去,临走前等了宁致远一眼,瞪得宁大官人有些发愣,脑袋中仿佛还在回想着李今是刚刚柔弱中带着威严的嘱咐和那个没有礼貌的侍女,宁致远觉得自己好像娶了一个商业女皇,而且这女皇着实是霸气。 记得上次要抱她这小妞好像反抗的还很激烈,今天这么乖巧?又看了一眼顾横波,宁致远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两个女孩在一块,总是不甘落后的。 楼下纷纷本就不多的几个人影被遣散,时间只是正早上,所以也没有多少客人,当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李今是似乎更是心安理得的缩在了宁致远的怀中,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这个长的人模狗样的未婚夫君,上次临走都没有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满城还尽是他的风流韵事,实在是不开心。 这个未出阁的少女也只是在不久之前被宁致远强行搂过一次,那次显得很惊慌,毕竟以前从未有过,之后想想觉得是有些不应该,而这次则是有些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 .......(未完待续。) 0184章 李家的动静 很长的时间里,李今是和顾横波就这么缩在宁致远的怀里,在这间客栈的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口。 “今是啊,你为什么要让这间客栈关门啊,是不是钱多的烧得慌。”宁大官人表情轻松地用上了现代用语,看见了某个场景,倒也没有什么动作,但表情难免变得有些怪异。 侍女下去之后就一直没有上来,想必也是知道李今是的习性,不想被别人看着这些暧昧的场景,但宁致远觉得,这小妞是白费功夫了。 顾横波在宁致远怀中时不时看着宁大官人的眼睛,带着隐藏不了的喜悦与满足,今天与昨天的区别对于她来说十分巨大,就得像今天,宁致远会光明正大地拉着她,她也可以和朝廷认证的李今是一块在他的怀中。 “这客栈就是我家的。”李今是说道,语气中到这一丝羞怯与恼怒,“关门就关门了。” “你是不是害羞啊,在夫君怀里有什么好害羞的。”宁致远忍住笑说道。 “才没有呢,谁会害羞啊。”李今是很没有底气地说道,她觉得自己被宁致远这么一拉瞬间就由气势十足变成了羞答答的女人,这让她很气恼,也只能不承认了。 “哦,这样啊。”宁大官人好似松了口气,却让李今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顾横波眨着眼睛看着对面而来的脸色有些怪异的李定方等人,早已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但还是从宁致远怀中挣脱,而李今是一直埋着头,所以什么也不知道。 “这有人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宁大官人说道。 “啊...”李今是惊呼一声然后抬头看见一脸不解与怪异的两男一女,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这客栈本来就是有人住的,于是把头埋的更深了。 宁致远双手抱住李今是的身子,暗暗有些好笑,这李今是的气势倒是与玉儿很像,性子中带着强势,但终究还是有些汉人的腼腆与传统,若是大玉儿此时只会撇撇嘴不管不顾。 这间客栈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亲兵,亲卫队长王五也正是在隔壁,那还有什么秘密,只是他也不再去刺激这个女孩了,否则吓坏了谁负责,想必李今是性子中的强势在关乎男女之情这一方面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我未婚妻,李今是。”宁致远迎上三人的目光说道,听着宁致远这么介绍,怀中的李今是感觉一阵炽热,然后发现,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而是这天气确实是太热了,沉下心情来的李今是这才缓缓从宁致远怀中挣脱。 “这是李定方,今科榜眼。”宁致远拉着李今是介绍道,然后跳过李应来介绍李玉然,李今是一一施礼,感觉这个长相平凡的女子似乎眼光有些不同,狐疑地看了看宁致远,难不成这也是你的后宫? “在下李应。”李应见着宁致远迟迟没有介绍他,当下幽怨地自我介绍道,又转向宁致远问道,“致远为何不像李小姐介绍...” “姓李的太多了,怕记混淆。”宁致远平静的打断说着,顾横波眨眨眼睛露出了笑脸,只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 李应顿时有了种撞墙的冲动。 “致远啊,恭喜你又得一美人。”李应没有选择去撞墙,而是在看清李今是的相貌后,又看了看顾横波,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酸酸地说道。 他是真的纳闷了,怎么这致远到哪儿都有美人相伴,这也就罢了,而且还这么和谐,想到自己家里那位,倒也是个美人,只是自己每每带个女子回家,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青楼女子更是不敢往家中带,看来娶妻还是的缺个弱势的,自己家中那位侍郎之女....哎,不可说,不可说啊。 宁致远也一直没有放开李今是的手,女孩的手软软的,滑滑的,白白的,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女孩还是放弃了,心里有一种知音难觅的感觉,她想自己还是很喜欢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的,总是要打破这个束缚的,就像女子不应该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直到出嫁之时才见得自己的夫君,如此一想,她觉得想柳如是她们那些青楼女子是幸福的,由自己亲自挑选的夫君。 “李姑娘的那一段与田家的动静可真是让人佩服。”李定方拱拱手说道,三人当中,也只有他算是一个正常人,对于宁致远的这位夫人,他可是听说了许久,还曾经想把那桩红薯生意交于李家,只是迟迟没有等来。 “让公子见笑了。”李今是微微一笑道。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宁致远身旁的人看似都不同于一般的人,李今是暗暗想着,就是那位看似最恶劣的李应,也不像是什么简单人物。 刚刚开始的一天,见宁致远醒了,李应和李定方便打定主意回金陵了,行礼是早已打点好了,不同于宁致远有着三个月的空闲,殿试之后他们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要奔赴京城做官,从此各安天命。 ...... 宁致远的房中,顾横波给宁致远李今是留下了独处的空间,去了李玉然的房间,空间中还残存着冰凉的气息。 “今日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宁致远道。 “找我作甚?”李今是随意坐在床边问道,一个初次见面就会装扮着侍女来戏弄宁致远的女子,此刻她倒是没有了紧张,闻得床上好像有股怪怪的味道,不由得眉头一皱。 回去就把这间客栈的老板给换了,李今是有些恼怒的想着,这客栈不为赚钱,只为做生意时招待他人方便,所以设施更是一流,现在连房间都打扫不干净... “我们到宁夏再成婚可好?”宁致远问着,他觉得李今是应该会同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六月这天总是宜婚嫁还是有意为之,这次成婚时间也是选在了一个熟悉的日子,崇祯四年六月初六。 有着三个月的婚假,他还得在九月中便回到京城,所以时间算得上宽裕,但对他来说也是很赶紧。 “为什么?”李今是很疑惑,表情在告诉宁致远她不乐意。 对于李今是而言,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尤其这几天生意上发生了许多事情更要处理,若是在金陵,迎嫁只在一天便可,去了宁夏,保不得这几日就要出发,那家中的生意说起来她还正不放心,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家。 李今是正赶上宁致远刚刚醒来便来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若是知道其中的奥义能否想明白还是两说。 “自前段时间起,李家各地的生意便开始收到明里暗里的打压,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 有些事她也没有与宁致远说,她正在布一个局,一个关乎李家存亡的局,而且她觉得,自己是赢定了。 具体是什么麻烦李今是也不说,她自己可以解决,于是宁致远便也不问了,他知道自己的名声给李家的生意带来了不少官面上的麻烦,所以他很早就求了一道圣旨,是给李家的一道护身符。 “到六月初六可以解决吗?”宁致远看着坚决中带着忐忑的女孩,想了想问道。 李今是点了点头。 “那就换个日子好了,换个成亲的日子。”宁致远又说。 李今是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很开心的笑了笑。 宁致远来到这个世界杀的人不少,但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愧疚,李家是独有一个,又觉得这李今是倒是很有现代女子的风味,成婚在即还跑到夫家的房间,现在自己还和他商量着婚事。 “那...今是走了?”李今是被宁致远看着微微有些脸红。 宁大官人摇了摇头,上前搂住女孩说道,“哪有这么容易。” 李今是脸颊通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一眨一眨,心道,反正也是要被糟蹋的,早糟蹋和晚糟蹋也无所谓了,然后又突然惊醒摇了摇头娇声说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宁大官人道,心说我干什么了,就是搂搂亲亲而已,而且都已经做过了啊?这时候反抗是个什么意思? “床上有味道....脏。”李今是红着脸说道。 宁致远一愣,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么纯洁的小白兔想的也太不纯洁了吧,还有,现在还是白天,自己有这么色吗? ...... 李家作为浙商的一大巨头,领导着南方的纺织行业,也就几乎与领到着整个大明无异了,对于李家与田家字去年开始兴起的斗争,一直以来作为观礼商贩都是乐见其成的,左右对他们影响不大,由得他们互相伤害好了。 所以田家显露出败势被李家狠狠算计之后,大手一挥开始聚集大大小小浙商抵制李家,大部分人点头应是说的好好的,并不是田家人缘好,而是他们得给现在处于劣势的田家一些信心,然后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信心嘛,口头上给点也就行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大抵就是李家一直占着上风,毕竟田家的主流产业的民窑瓷器已经开始被李家抢占了不少的市场,而且上次那个红薯种一开始出售,田家顿时就失了与之争锋的光彩,一直到了前几天。 李家的商铺开始受到了明显的冲击,光天化日之下就有衙门的人捣乱,这就由不得他们不乱想了,静观其变中,发现李家竟然弄出了一件终极杀器。 天下第一庄。一张黄纸上写着那么几个字,然后落款自然是崇祯皇帝,尾部还有着一个龙蛇之印,据说那叫传国玉玺。 轩然大波,引得所有商人的羡慕与嫉妒,像李家这样的商人,历朝历代都有一个名称,叫做皇商,近来最出名的一个便是那开国之初的沈万三,财富之多让朝廷都忌惮,那是众商人的楷模。 而李家借着这个势,制造了许多这样的招牌悬挂于各地的商铺门前,有着这样的一个名称,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抓逃犯? 田家家主田河刚刚开心了几天,看着李家的商铺被砸,真是开心,而没几天的功夫被弄成这幅光景,来了个大逆转,实在是让他忧心,让他没辙了,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田河多多少少领略到了李今是的厉害之处,所以他不由得开始思索了。 这个局,该怎么破? 全国各地的商人此时都在忧心着,尤其以开布庄的为甚。 李家此时李今是却没有那么兴奋,在湖边的小亭中静坐着紧皱眉头在计算着什么,有一种别致的美感。 李庭坐在她对面,表情放松没有丝毫的担心,商人以逐利为本能,他自诩做的是不好,若是能有个儿子,日子倒也是有个奔头,上次见了宁致远,又随着女儿的婚期将至,他想通了一些,自己何必要再做那些商贾之事,当个收租的地主士绅也很好,女儿也不会缺什么。 “今是,你也快要成婚了,别整天忙活这些生意了,钱是赚不尽的。”李庭慈爱地说道,“这些生意都放下罢,爹爹把这李家都做嫁妆了,也好省心。” 若不是自己女儿对做生意感兴趣,现在李庭都要开始变卖家产了,可不能送这么些店铺与做官的女婿吧。 李今是皱着眉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这话李庭之前就说过,她也是看出自己父亲是真的倦了这些生意上的来来往往,官面上的起起落落,钱不缺了,让他安享晚年也是好的,所以李今是也是默认了,但生意还是要做的,宁致远给她的那两件东西,布匹与红薯,需要自己的帮忙,而她也乐意享受这个过程。 “所以女儿现在是帮自己挣钱啊。”李今是露出笑脸,眨眨眼睛说道。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李家各地的店铺会经受怎样的反弹,必然会被各地的布庄联合打压,若是撑过了这一轮,李家的发展才真正迎来了高峰。(未完待续。) 0185章 一个好人 皇商的优势十分明显,百姓身心向往之,官府让路不敢找你麻烦,但也存在劣势,最大的劣势就在于它的优势太过于欺负人。 都是做生意的,你弄了那么大的一个靠山,冲着你那天下第一庄的名头顾客也都跑到你那儿去了,让俺们怎么办?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李家还是延续之前的那种商业作风必然是不行的,李家一城一铺,可在那座城里必然还是有着其他人的店铺,尤其是在大城里面,眼瞅着李家还是没有大幅提升价格和剔除低端布匹的打算,大家似乎都明白了,这是明摆着欺负人,贫富通吃啊,自己吃肉都不愿意给其他人喝口汤。 相同的情况下,一个是皇上钦点的天下第一庄,一个是普通店铺,你到那儿买?用小脑想想都知道选逼格高的啊。 恶性竞争的起源就始于降价或者...切断自己李家的货源。 李今是并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相反,她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这种情况,所以在去年拿到这份圣旨的时候也没有立即便拿出来,在她眼中,一直认为衡量一个商人的标准并不是能赚多少钱,而是有多少人在用你提供的货物。 做生意她不想一蹴而就,还是得一步一步地走,就像她蚕食了田家的瓷器生意份额,只要头脑保持清醒,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做到很多,只凭着她自己就行,然而事实就是不断的官方的压力,现实无耻到连她这个四品诰命夫人都解决不了,所以她只得走上了这一步,天下第一庄,就算有逃犯你都不能抓,哼。 看着那些虚伪的官员顿时像吃了****一般的脸色,李今是只是冷笑,难以避免又想起了给了她圣旨的宁致远,还有他带来的那几万匹羊毛布,在她现在的这个设想里面,几乎每个环节都与宁致远息息相关,想到可能带来的后果,她就有忍不住的笑意。 莫非,他真是我的福星... “李叔,加两倍的价钱把今年到期的纺户都续下来,底线不能超过四倍。”偌大厅房中,李今是收了收心神说道。 由棉到布,由丝到绸,这其中的过程利润可以达到数倍,若是要制成衣服,价格更是要涨上几倍,只是织布向来麻烦,但一般家庭都是女子自己缝制衣衫,既是心意,又能节省开支,但李今是所说的,成本还是太高了些。 “这...小姐,四倍的话便不妥了罢...”双鬓有些苍白,面目十分精神的一个中年人说着,双目闪烁着精光,心里又十分矛盾。 李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大明,但丝绸的产地还是主要在这南方,若是以高价续约,运到各地,还有转头,但赚的也就不多了,他以为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做,凭着天下第一庄的名头,提价做些高端生意最合适不过了,现在这般实在是吃力不讨好,而且他还在怀疑,就算是四倍的价钱能否拿下来也是两说,那些同样的布匹商人是不会任由自己等人这么做的。 “只管做便是了。”李今是摆摆手平静地说道。 “小姐....”李叔欲言又止,还是问道,“小姐出嫁之后会将将不合格的掌柜管事都遣散可是决定好了。” “自然是真的,我前几日不是说过了吗?”李今是说道,“怎么,可是有人不服。” “店中还有许多跟着老爷和老老爷一块走过来的,还有他们的小辈,这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李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劝导着,“想必老爷他也不愿意吧。” “这是李叔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李今是问道。 “————”不见对方回答...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李叔,你要知道,从今以后,这李家就是我掌舵了。”李今是起身,然后带着几个侍女飘然离去。 宁致远也是暂时在这江浙安了家,就是在这李府,具体原因他想来自己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就在这个和自己未婚妻交流交流感情,回宁夏来去月余,回金陵更是无趣。 “呜.......”顾横波四肢瘫软地压在宁大官人身上,怎么就有种十分强烈的刺激感呢.....,这可是在宁大官人未婚妻的府邸啊,是不是有点奸夫****的样子? 宁大官人可不知道顾横波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女人眨着亮晶晶万分可爱的眼睛,还是果断地起身穿衣服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天知道李玉然那女人还会不会拿着什么药在他房里等着。 有那么几次被当面撞破了与顾横波的亲热,宁大官人感觉有些羞愧,自然是为李玉然感到羞愧,怎么就可以那么不矜持,男人的房间可以乱闯的吗,得亏是个长得不漂亮的妞,若是长的漂亮的大晚上的进房肯定让你有来无回。 “宁公子,我还当今晚是等不到你了。”等宁致远晃晃悠悠回到自己房中,一道女子的声音说着,房中正是李今是。 “等不到又怎样?”宁致远说着,顺势打量起李今是起来,夏季清凉,女孩身上穿着一层轻盈的薄纱,让他有些郁闷的事,似乎还是没有看到春光乍现那么一点点。 “等不到自然就要回去了。”李今是道,语气有些恼怒。 “等到就不回去吗?”宁大官人调笑道,听出女孩话中的不开心,对于李家的情况他现在也知道一些,没有太过担心,还是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李今是斜了宁致远一眼,淡淡说道,“未婚夫带着别的女人住进自己府上,换你你开心?”占有欲是女人的天性,说的果然不错,宁致远一囧,心想。 “宁公子真的要在这等到事情了结?”李今是问道。 “是啊,”宁致远大点其头,“我得把今是你娶回去啊。” “那公子就等着吧。”李今是沉默了半响说道。 “要吾帮忙吗?”宁致远很好心地说道。 “无需。”李今是很果断很霸气,然后又陷入了沉默。稍显燥热的房间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李今是遣退了侍女,看着宁致远倒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宁大官人心里暗笑,猜想李今是大概是指望自己出口问她,于是,他装作不知道,撇头看向了窗外,天色还是十分亮堂,觉得人生还是应该有些乐趣的。如是景兰她们现在在做什么呢?呜,还有两只萝莉,有没有想自己呢。 “宁公子....”李今是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嗯。”宁致远貌似有些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窗外移开,又扭头盯着李今是,屋内只剩两人,他的目光也没有多少避讳。 “成亲后,今是能干嘛?”李今是再次沉默了片刻突然幽幽问道,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就这么对着宁致远。 ......良久良久。 “李今是。”宁致远突然咧嘴一笑,喊了一声。 “嗯...,嗯?”李今是眨眨眼,终究婚前和婚后是不一样的,父亲一时说将李家交给她,她脑袋都不用转就知道这与之前的半个李家做嫁妆区别在哪,除了将李家的产业变卖折现之外,也就只有她自己经营了,心里又有些忐忑了,她也相信宁致远可以听懂自己的话,还有,话说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就没有耍流氓呢?女孩突然想道,脑袋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叫句夫君听听。”宁大官人贱笑道。 “果然,”李今是心里觉得一切都正常了,眼睛眨眨看向对方,想着宁致远要是答应了,那他要糟蹋自己也就让他糟蹋了。 看着李今是充满期待的眼神,宁致远也没听见喊自己夫君的声音。“要是只能回去生孩子呢?” “今是会怎么做?”宁致远追问道,脸上很认真地笑着。 那我该怎么做?李今是一愣,心里也在问自己。 她原本的想法中,宁致远答应便答应,不答应便不答应,自己只能接受,现在宁致远突然问她,若是不答应自己会怎么做? “怎么做?”李今是突然垂下脑袋,很没有底气地说道,“就只有变卖了我这李家百余年的基业....和...” “和...退亲!”李今是突然抬头,像是找到了什么曙光,然后连连点头,不顾旁边已经黑着脸的宁大官人。 “你会退亲吗?”宁致远问道,眼光也瞥向了别处。 “那公子会答应今是吗?”李今是盯着宁致远问道,发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那道侵略性目光消失,情绪有些莫名。 “你先回答本公子。”宁致远突然有些恼怒,他心里有种感觉,虽然面前的女子被自己摸过报过,但或许这门亲事,还成不了了。 宁致远一直有注意到案板边那晚黑色的药,便知道李小妞是来过又走了,留下了她来过的痕迹,于是一饮而尽,真他娘的苦。 李今是听出对方已经几句话对自己的称呼用的都是‘你’而不是‘今是’了,而且宁致远似乎也生气了,心里一愣,然后一阵委屈,第一反应就是掀起桌子砸向那个负心汉,都摸过了报过了就这么对自己,自己还没生气你倒发起脾气来了? 然后又看向宁致远转过去的半边侧脸似乎在沉思,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对方那样,每次都只是一脸理直气壮地耍流氓,于是她也低下头沉思了起来,退婚...,好像很沉重的字眼呢。自己该怎么办呢? 宁致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既是今世死在他手上的人有了数万之多,他依旧不该初心。 走到路上碰到一个乞丐他不会去嘲笑和厌恶,碰到恶霸欺凌的小女孩他也会忍不住教训对方,邢沅那小丫头不就是那么捡来的,还有他也绝对不会随便祸害一个女人,嗯,他觉得后一点很重要,是他作为一个好人的重要一环。 对李今是他由一开始的抗拒,后来明白了徐光启的想法之后也就默认了,多番了解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退婚是件麻烦事,引起的反响太大,而且似乎对于对方太过侮辱,自己娶回来对她好便是了。他自认没有这个时代没有哪个男人比他更注重女子的地位了,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结果对李今是这个独特的女子也不错,到后来他知道自己或许活不了多少年,决定也没有改变,这么一个养眼又活泼的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也不认为李今是有多么喜欢他,毕竟只是见过这么寥寥几面,但他以为订了婚李今是就只有非他不嫁,所以他有了上面的想法,倘若李今是可以自己愿意退婚,对他来说少了一个美女只是有些遗憾,但十余年后便不用再多一个遭受丧夫之痛的女子了,娶回家之后让李今是喜欢上自己,宁致远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宁致远也不去看女孩的表情,若是女孩说宁致远不让我接着爹爹的手行商那我便退婚,那便退婚吧,他觉得作为一个体贴的男人,可以让李今是自己提出来,然后自己派人在他门前苦苦哀求她三天三夜,被她严词拒绝,大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么做可是让她赚足了面子吧?来到大明第一次被人甩,也不知道魅力值会不会下降,宁大官人诽谤着。 “我...我...”感觉到越来越沉闷的气氛,李今是有些不知所措,说起话来变得支支吾吾,然后又熄了下去。 宁致远倒是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想来是最近耍宝甩多了,需要一点沉闷来沉寂一下自己的心情,而这个问题的关键和结果也不取决于宁致远支不支持李今是经商,在于李今是自己。 “你为什么现在不看着我了。”李今是低声问道。 “本公子...”宁致远顿了顿,觉得这小妞好像跑题了,“因为不想看着你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整晚的对话中,沉默占据了绝大的部分。 “因为本公子只轻薄自己的女人,这够了吧?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宁大官人重新说道。 “宁公子,其实,其实...”李今是咬着牙突然眼眶一红,“其实今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宁致远听到这句话,心下已经了然,心里倒是莫名的一空,然后也是一阵放松,准备的婚礼用度也不再用得上了吧,宁致远转过头去,对着眼眶泛红的女孩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微笑,只是目光已经变得很纯粹了。 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好人呢,看着我纯洁的眼神,真的可以相信了吧。 {PS;大家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未完待续。) 0186章 就是要欺负你 “李姑娘,或许致远是有些虚名,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才是最真实的宁致远。”宁大官人嘴角含笑说道,笑是一种生活态度,他心里没有太过难过,只是也会不开心。 毕竟是自己的一个老婆就这么飞了啊... “抛却身上的这层光环,我只是一个普通书生,还是一个没什么才华的书生,那个会元是一个意外,而状元,姑娘想必你也看过在下殿试的那篇文章,除了骂那些贪官的话看起来爽快,却算不上有什么文采的,除了有时会灵机一动做出几首像模像样的诗词,甚至算不上一个读书人。”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和人交谈了,他话夹子一下子便打开了,而宁致远说的也都是事实,只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稍微检讨了一番。 “也不是那种谦谦君子,看不顺眼的事情说动手便动手,能不留情就绝不留情,然后对女人....”宁致远停了下来不再说了,给了红着眼睛的李今是一个眼神,李今是觉得对方的意思是我前后对你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流氓你自己下定义吧。 “姑娘退婚,致远必定不会让李家失了颜面的,这也是在下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宁致远说着,觉得有些恍惚,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看来世事无常这句话总有它的道理的。 “公子,”李今是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宁致远觉得李今是很难过,只是他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还能劝她一句大家转身便是天涯,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在一起? “今是只是那么多喜欢公子的女子中的一个。” 李今是说着有些哽咽,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今是今天便是十九岁了,过的也是与那寻常女子不同的生活,从小与爹爹外出行商的过程中也见过许多男子,贫穷或富有,武夫或文人,今是都觉得很不真实,这十九年中,你是仅有的一个让今是向往之人,荒唐的却是从未见过面。” “公子可以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以一介白身站在那所谓权贵的对立面,被发配到边境还在一路剿匪,到了宁夏更是诛异族除奸贼,守得一方安宁,后来更是听闻公子为了心爱之人奋不顾身.....”李今是垂着头低着声音零零总总地说着,听得宁致远心里愣愣的,仔细想想也似乎都确实是自己所做之事,自己好像是挺不错的...吧? 宁致远使自己保持安静听完她的话,这是属于一种尊重,不能因为自己突然牛.逼了就不理人了不是,心下也有些沉重,从李今是的话中,他可以听出女孩确实是对自己有些感情的,只是...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没办法谁让自己太优秀了呢? “今是是众多喜欢公子女子中的一个,那公子会喜欢今是吗?” “公子会喜欢今是吗?”喜不喜欢是当下的事情,会不会却是以后的事情,李今是问的很讲究,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宁致远。 “......会吧。”宁大官人站起身来,窗外已是黑蒙蒙的一片,夏季的黑夜很短,现在的天色看着真的已经很晚了,子时已至。 今晚沉默了许长的时间。 “公子。”宁致远杵在窗边,传来一阵清香,反应过来是李今是站在了身后,转过身来,果然是张如斯动人的容颜。 “.....”李今是猝不及防扑进了宁大官人的怀中,以宁致远如今的眼力可以看得很清楚,也可以轻易的躲过,但他没有,有人投怀送抱也要拒绝未免太过矫情的意思。 一具软香入怀,李今是脸庞在宁致远的胸口上蹭了几下,然后糯糯地说着,“刚刚你吓着我了。” 宁大官人脑袋一懵,画风似乎扭转的太快让他措手不及,双手不自觉环在李今是柳腰上,摇了摇脑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还退婚...吗?” 李今是在宁致远怀中昂起头,顿时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为什么要退婚啊,虽然现在看来你长的不俊俏,没读过什么书,写的文章也是...毫无水准,还有......,但刚刚今是都说的你那么好了,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 “.....”表情无辜?从来就没想过退婚?宁致远真想大声质问一句,不,十句,然后挤下两行老泪,那这位小妞那么丰富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声音颤抖着还以为你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就这么浪费大家的表情这是何必呢?想着搂着李今是的双手不禁更加用力了些。 “我....本公子哪里长的不好看了?”宁大官人许久才慢慢不服说道,又低下头去与李今是的视线正相对,他想了又想,觉得只有这点上他有些底气来反驳,毕竟自己确实读书少.... 李今是眨眨眼睛,然后脸色微红又低下了头,宁致远觉得对方毕竟是个女孩,知道羞愧是件好事,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倚在一块,久久没有动弹。 “今是,”宁大官人开口道,“你觉得自己未来嫁的夫君是平平淡淡好还是轰轰烈烈好。”他已有了些困意。 许久都没有听到回到,再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已经双眼紧闭,不禁苦笑一番,这么严肃的问题上竟然睡着了,对自己还真是放心。 轻手轻脚将女孩放到自己的床上,想着是不是应该帮李今是脱下一层外衣,否则把自己床给弄脏了可不好... “都好。”李今是睁开眼说道,“只要我喜欢自己夫君,夫君也喜欢我就够了,哪样都可以。” “这是你今日悟出来的吗?”宁致远笑道,觉得装睡是件可耻的事情,自己都快想把她的衣服拔下来了,这时候醒来不是很难堪,“若是你不嫁给我还会嫁给谁。” “谁也不会嫁。”李今是说道,语气似乎很坚决。 “哦。”宁致远点着头应了一声,觉得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李今是毕竟还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说起话来有些想当然了。 “你不信?”李今是登时瞪大眼睛有些气恼,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我信。”宁致远道,心说信你个鬼,带本公子回去调教两年还差不多,眼睛眨了眨,“本公子要睡觉了。” “那你去睡吧。”李今是下意识地说道,仍是有些不高兴,随即反应过来,忙起身,“那我先回去。” 宁大官人此时就坐在床边,眼光怪异的看着她,“这么晚了你觉得自己还回得去?”说着一把将李今是压在了身下。 “你....”李今是一慌,心底却是莫名一松,这个混蛋终于又想着糟蹋我了,小人就是小人,于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宁致远更有些无语了,自己就是这么吓吓她而已,快要成亲了自己还没这么急吧,婚前那个行为可是有失体统的,虽然他自己从未在意过....只是这小妞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是个什么鬼?自己要不要随了她的意好了,宁大官人为难了。 轻吻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宁致远抱着一具香软的身子缓缓入睡了,临睡前仅存着最后一个念头,明天再办了这小妞,现在太累了,作为一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子时前入睡的他今天和李今是几乎傻傻沉默了一宿也是够了。 李今是感觉到脸上一阵温热的气息然后没有了后续动作,心头半喜半忧,就这么在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下陷入梦乡。 一夜无言,宁致远习惯性的醒来后怀中还躺着一个睡美人,嘴角微微抿着,双手也绕过女孩的后背正搭在某团高耸处不负那句食色性也,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下不去手,自己的女人摸摸怎么了,捏了捏手感还不错,这小妞看着弱不禁风的还挺有料的,一个早安吻之后便下了床。 昨晚的那场对话没有改变任何事情的结果,但在女孩看来却极有意义,李今是红着脸睁开了双眼看着宁致远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心安理得的继续睡了下去。 宁大官人沿路地走着,在李家的这么些天他也没什么要事,但觉得与李今是的感情确实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他早上看到怀中的那个女孩可以献上一个没有任何**的吻,再就是崇祯给的那个...药方的下半册,好吧,姑且就叫它药方,研读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不知所云。 难道真是我水平不够?宁致远有些没底气地想着,自己可是大明状元,开玩笑,整篇就是一些人云亦云的东西,道可道非常道,连老子的道德经的开篇都出现了,这算哪门子药方? 上册里面除了一些基本吐纳之法和注意事项,然后就全部都是药物,足有百余种之多,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药方,下册是个什么鬼,如果不是上册真的对自己大有裨益,到现在还受益无穷,谁会去看这东西。 他已经照着那种吐纳之法训练了许久,可以跑上多久也没有太过疲劳,宁致远知道是那种做法的效果已经是到了瓶颈,只能让自己体内微微有些内劲的波动,然后就不能更进一步了,而那种药液浸泡之后也再没有那种兽血沸腾的感觉,所以他现在也不再多么规律的按着那个法子来做,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再跑上和泡上一波。 “呜,看来要成仙还是任重而道远啊。”宁大官人感慨道,天知道参透之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想必也就是不能变成点石成金的神仙也能一个绝世高手,再或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下册,只是崇祯的一个噱头罢了...宁致远突然觉得自己受了欺骗。 “宁兄...”一个年轻的男子既有礼貌的拱手,疑惑道,“真是好久未见啊,只是为何宁兄会在鄙府?” “哦....”宁致远笑了笑,“本公子这是....”突然顿了顿,又似乎在憋着口气,绞尽脑汁在回忆着什么,终于还是问道,“敢问阁下是?本公子与兄台见过面吗?”充满怪异的目光仿佛是在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说? 男子脸上灿烂的笑容一滞,动作也在僵持着,眨眼功夫重新恢复活力,变化之快让宁致远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宁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算下来我与宁兄还是同门,在那金殿前见过。”男子正是李聪。 滴答...滴答,宁致远突然一拍脑门,“兄台就是那个殿试之前套近乎的那个啊,是极是极,在下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不过,兄台又为何会在这儿....” 宁致远的自称由‘本公子’变成了‘在下’,他觉得,做人就是应该像自己这般谦逊。 “在下比不上宁兄你连中三元,官居二品。”李聪自嘲说道,“可是也能依稀分辨出宁兄这好像是在嘲讽在下吧?” “哪里哪里,兄台想多了。”宁致远连连摆摆手说道,让李聪脸色变得平缓了些许,正要拱手说都是误会,大家还是好朋友云云。 “在下并非好像在嘲讽兄台,而是确实在嘲讽兄台。” “宁兄莫要欺人太甚。”李聪终于沉下脸来说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羞辱,他觉得是时候要放句狠话了。 “就是欺你又怎么了?”宁大官人半眯着眼睛问道,身后两个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护卫上前,还是这种感觉舒坦。 “————” 李聪心里开始骂娘了,有着么无耻的人吗,明显的仗势欺人嘛,现在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那个不是要脸要皮要名声,内心再龌龊表面上还要一副正人君子吗?有像这么玩的吗?自己就是搭了一句话而已套套近乎,有必要这样吗? “宁兄这是为何?”李聪僵持了几息,深出一口气问道,脸上带着很明显伪装的笑脸。 ....... PS:俺觉得自己这就完全是换了一个风格来写啦...哎,之前用了一个月的存稿,现在半个字存稿都没有,听天由命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