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在江湖》 第一章 竹林听书羡青衫 “话说七星派老掌门张道龄,因急病去世。临终前寄出一纸书信,这信笺辗转流传,终于到了洗剑宫中一扫地小厮张不二的手中。原来这张不二,竟然是七星派老掌教张道龄之子。那张道龄见南派剑法精妙,便派自己的小儿子张不二,前往洗剑宫中学习御剑法门,真真是老谋深算。张不二收到老父遗书,连夜离开了洗剑宫。这张不二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洗剑宫中的御剑法门早已被他暗中偷学得一干二净,只是少年人难免有些顽皮,临走之前竟然还在洗剑宫前洗剑碑上刻下一百零八路剑法,招招克制洗剑宫的武功,把洗剑宫老宫主气得呕血。”止戈镇南面竹林,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双腿盘坐在数个高高叠起的竹凳上,唾沫四溅的说道。 他周围密密的围绕着大约十一二个少年,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披头散发的邋遢模样,一个个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的听着八字胡说书。 “老宫主吐完了这口血,心里想着,这下子可丢大人了!于是派了洗剑宫梅兰竹菊四剑下得山来,追杀这张不二去!”八字胡说的眉飞色舞。一脖间系着玉佩的少年说道:“张不二大哥武功高强,区区梅兰竹菊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八字胡冷哼一声说:“那洗剑宫中的梅兰竹菊四剑,自幼一同长大,心意相通,四剑合璧,可组成两仪四象剑阵,张不二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是打不过的!”一群少年听得入神,听到这里连声追问,“那张不二怎么了?是不是安全逃走了?” 八字胡得意一下,“嘿,梅兰竹菊四剑,与张不二打了两场,都让张不二跑了,直到这第三次,终于在一片桃林前堵住了张不二。五人激斗一场,张不二体力耗尽,眼看就要束手就擒……”“不会吧!”有敏感的少年捂着嘴,眼睛中已经出现了泪珠,“张不二就这么被抓住了吗?”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你们猜如何?那桃林是经年老林,桃花落在地上无人收拾,天长地久产生一阵瘴气,等闲人吸入,定然被迷得不知东西南北。这时来了一阵大风,正好把这桃花瘴吹了过来,梅兰竹菊四剑正要提气收拾了张不二,哪知吸了满满一口的桃花瘴,顿时晕了过去。张不二本来力竭后倒在地上,却正好躲过了这阵桃花瘴,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也~”八字胡摇头晃脑的说道,周围的少年也都纷纷感慨,这张不二着实好运气。 “这大风吹散了桃花瘴,张不二奋起余力,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跑进桃林,别说梅兰竹菊四剑没有被桃花瘴迷晕,就算没事,也不敢跟着张不二送死吧?谁知道这桃林中的毒瘴何时还会再起?可这张不二就是敢进去,最后他还出来了!就是在这林子中,他拿到了后来天下闻名的桃木剑——真武!”八字胡话音刚落,一个少年咧嘴哈哈笑了起来。那颈间系着玉佩的少年好奇的问道,“笑哥儿,你又笑个什么?”笑哥大名叫宁笑,人如其名,脸上经常带着笑容,就算睡着了,也能从眉宇间感觉到一丝笑意,所以很受小伙伴们的喜欢。 只听笑哥儿说到,“小破,咱们止戈镇东面也有个桃花林,你说里面会不会也有个真武剑?” “那你要先找到四个美人追杀你才行→_→”叫做小破的少年揶揄道。 这群少年都是自小在止戈镇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平日里除了帮各家捡些柴做些力气活,就喜欢在这儿听八字胡说些江湖上有趣的事儿。八字胡名叫百晓升,自称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实际上是镇子里最大也是唯一一间客栈——有间客栈的老板,哦,对了,宁笑最近还在他家做短工呢。 “你们两个小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百晓升注意到两个少年的对话,高高在上的喊道。 “笑哥说要做张不二第二,要去镇东的桃林找真武剑那!”小破朗声回答。 小破全名叫苏破,是四年前流落到止戈镇的。宁笑见他身子单薄,又孤身一人,想想自己也是孤儿,心中不忍,于是对苏破照顾有加。实际上止戈镇这群流浪儿间,大多都是相互扶持长这么大的。 “镇东的桃林可是有鬼的,上个月我可是亲眼看到一个红衣女人在林子里望着镇子的!你们可千万不要靠近!”百晓升心有余悸的说道。少年们很少见到百晓升如此,知道不是玩笑。孤儿总是懂事得早些,是知道听劝的,一个个点头承诺,绝对不会靠近桃林。 百晓升见众人如此重视他的话,得意的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正要继续给众人接着讲张不二的故事,却听镇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糟了,讲的得意忘形,忘了时间,这是要吃晚饭了!”百晓升想到,于是赶忙对这群少年说:“今天张不二的事迹咱们就先说到这儿,明天老时间再继续吧!”说罢不理会少年们的挽留,跳下摞得高高的竹凳,悠悠的朝镇子里走去。 说来也怪,百晓升迈的步子不大,步速也是正常人行走的频率,偏偏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镇口,再眨眼已经不见了踪影。苏破一直盯着百晓升看,直到看不到为止,仍呆呆的看着镇口。“笑哥,你说百晓升大叔他真的不会任何武功么?你看他这几步,走的都神了!” “咱们之前不是试探过他么,偷了他的钱袋又放回去都不知道。”宁笑嘴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回答。只见他拍了拍苏破的头,同其他几个流浪儿打了声招呼,也准备往镇子里去了。 苏破摸摸被宁笑拍的位置,借着整理发型的时候翻了个白眼。随着年龄的增长,苏破是越来越看不惯宁笑了,不就是仗着年长了几岁么!凭着仿佛雕刻在脸上的笑容,宁笑在百晓升的有间客栈谋了份店小二的工作,偶尔还要兼职劈柴。苏破当时是和宁笑一同面试的,自认比宁笑更聪明的他,却没有被百晓升选中。本来就很失落,此时看到宁笑优哉游哉的回去干活,心中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里暗忖,“哼,走着瞧!” 宁笑双手枕在脑后,嘴上叼着稻草,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有间客栈走去。自从有了这份店小二的工作,宁笑算是有了固定的收入,小伙伴们的生活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拮据,小小的少年也有了梦想。对于宁笑,自从听八字胡百晓升讲了止戈镇外面的故事后,他就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出去见识一番江湖,也要在路边的店子里大吼一声“小二!切三斤熟牛肉!上一坛女儿红!少给我兑点水啊!” 正想着吼了这一嗓子后,接受店子里女侠赞赏的笑容时,耳边却传来有间客栈厨子的大吼声,“小宁子!!没柴了!!!快去帮忙劈点柴!后院老地方!!” 宁笑一个激灵,“哎!知道啦史大厨!”一边应着,一边跑去后院,心里还想着,这厨子姓什么不好,非要姓屎,还做个厨子?还自称厨神?厨子是去年才来到止戈镇的,名叫史帝焚,自称厨神,名字倒是很犀利,又是帝又是焚,实际上做的吃的一点都不好吃,还经常指使着宁笑干活。 来到后院劈柴的老地方,宁笑把木段摆好,拿起身边锈迹斑斑的斧头,吸足了气,鼓着力气轮了斧头劈了下去。一声响起,木段断裂。宁笑一边把劈好的柴用斧头扫到一旁,一边挑起了旁边的木段,鼓足力气,又是一下。就这样不停的劈着,宁笑开始发呆,“哼,姓屎的还自称厨神,厕神吧!就知道指使我!”想着史大厨,宁笑的力气用的越来越足。 厨房里的史帝焚听着宁笑劈柴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小子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应该……”正想着,忽然眼前一暗,抬头一看,百晓生正站在他前面。 “史大厨,想什么呢美滋滋的?我记得咱止戈镇可没有什么青楼吧?”百晓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史帝焚。 “嘿嘿,东家,还好咱们止戈镇没有青楼,不然咱有间客栈的老板娘,可不会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止戈镇,一年才过来住一个月。”史帝焚眼珠还没转,就想到了如何回复百晓生。 关于百晓生,史帝焚心中还是有点畏惧的。眼前的东家,史帝焚看得出来他并不会武功,但是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测。史帝焚也想过是不是百晓生在装模作样,但是每次史帝焚想出手试探,都会被心底的那阵悸动所制止。好不容易,史帝焚抓住一次机会,准备偷了百晓生的钱袋。明明之前还看到的,他抓向腰带却没有抓到钱袋。一转身,却又看到了百晓生的钱袋挂在那里。当时看着百晓生似笑非笑的,让史帝焚再也不敢轻易试探。“哼哼,等宁笑的事情搞定,我就……” 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子里的宁笑一声尖叫。史帝焚心头一急,就要去看看,却被百晓生一只胳膊拦住,动弹不得,正要怒目而视,却听百晓生说道“稍安勿躁,我们先看看怎么回事。” 而院子里劈柴的宁笑,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章 牛刀恰小战 上回书说道,这厢史帝焚与百晓升正在对峙,呼听闻院子里传来宁笑的叫声,史帝焚心急之下想去看看宁笑如何,却被百晓升轻描淡写的拦住。那厢宁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原来,宁笑不停的劈着柴,重复这机械运动。多次劈柴,宁笑总结出了经验。只要让自己的肌肉记住这种动作,他的意识就可以发呆去了。于是宁笑一边劈着柴,一边想着心事。想到捉弄了史大厨,气得屎大厨直跳脚,宁笑的笑容就愈加灿烂了。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当宁笑新挑起一根“木段”时,他感觉到这次的木段更轻了一些。心下觉得不对,却来不及做别的事情,还是用原来的力气把“木段”挑了起来,这“木段”飞的比以前更高一些。宁笑定睛一瞧,却是一只碗口粗的蛇!慌忙之下失声尖叫! 止戈镇虽是四季如春,但这蛇似乎正在冬眠的样子,外加它与木段颜色一般无二,这才被宁笑的小伙伴们当做柴火送到有间客栈来。所幸没有中途醒来,宁笑的小伙伴不用担心被咬伤了。 短短一段时间内,宁笑心思千回百转,一下子想出了这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于是调转斧刃,朝半空中的蛇抡去。 却说那倒霉的蛇儿,睡的正酣,忽然感觉身子一轻,耳边传来一声尖叫,连忙睁开眼睛。这边才见到光,却见一道雪白匹练迎头而上砸了过来。好个聪明的蛇儿,见这斧头来势汹汹,知道不能力匹,虽然身在空中,犹自强行扭转了自己的身体,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宁笑的一斧头。 宁笑见自己必中的一击被蛇儿躲过,全力一斧挥了个空,整个人也被带了个趔趄。那蛇却趁此机会落在地上,一眨眼盘成一个蛇阵,嘶嘶的吐着舌头,冷冰冰的盯着宁笑。宁笑见状,装着胆子说道,“你这厮,装作一根木头,可把你爷爷吓坏了!”见那蛇不动,宁笑又说:“哼,爷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臭蛇你还是快滚,晚了小心爷爷我把你炖了做蛇羹喝!” 那蛇似能听懂人语,一听到“蛇羹”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体往后一缩,又向前一用力,像个弹簧一样飞向宁笑的脸庞。 宁笑一见大蛇有了异动,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然那蛇迎面而来。还好宁笑早有准备,一矮身躲了过去。刚站直了身体准备转过身来,忽然听到背后一阵风声,宁笑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处便感觉到一阵巨力,整个人倒在地上。 原来这蛇迎面一击虽然被宁笑躲过,但是刚一落地却不转身,抡起自己的后半身,抽倒了宁笑。又顺势缠住了宁笑的双腿,这才转过身来朝宁笑的上半身游去。 宁笑这一倒,斧头插进了地里,一时拔不出来。而那蛇紧紧困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接着又朝自己脸上游来。宁笑的上衣还是去年自己缝的,与裤子隔着一段距离,于是那段皮肤一直裸露与空气之中。往常里宁笑见并不影响自己行为,便也没记着去缝。如今此时这蛇朝着自己上半身游来,蛇身便贴着这段肌肤。冷冰冰的触感让宁笑一阵颤栗,又冷有痒的感觉使宁笑更没了力气挣扎。 然而此时却不是傻笑的时候,眼看着那蛇张着嘴朝自己喉咙袭来,宁笑一发狠咬着自己的舌尖,借着疼痛又掺杂着恐惧而恢复了些许力量,竟然把斧头柄从斧头中抽了出来,挡在蛇与自己脖子之间,躲过了这一记蛇吻。 那蛇本来瞄着宁笑的脖子,入口却是一段木头,还夹杂着宁笑的臭汗。外加常年狩猎的本能,刚一感觉到有异物入嘴,便用力一咬,结果自己的两只毒牙,却被镶嵌在了木头之中。 宁笑见状,哈哈大笑。那蛇恼羞成怒,于是用自己身子把宁笑绕了一圈又一圈,想勒死宁笑。宁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双手掐着那蛇的七寸用力。一人一蛇就此僵持,谁都不愿意先松手。互相翻滚着在院子里滚来滚去,把整个院子弄得一团糟。 而远处观此间情况的百晓升与史帝焚,见状不禁有些苦恼。史帝焚是纠结自己选中的人竟然表现的如此不堪,而百晓升则苦恼于………… “宁笑!你看看你给我后院弄得!想死了不成!?”百晓升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对宁笑怒目而视。 宁笑趴在地上,对百晓升说,“大叔,这不是我弄得……” 百晓升挥挥手打断了宁笑的话,“这院子里你还能指出第二个人来?” 宁笑指了指百晓升,“大叔你难道不是人么……” 百晓升嘴角一抽,说道“别转移话题,快说你怎么弄的!” 宁笑回答道:“刚才我正在认真劈柴,结果一条蛇偷袭我,我和它大战三百回合,结果院子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百晓升:“那蛇呢??” 宁笑这时才感觉到,之前一直被缠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自由,而刚才和他恶斗三百回合的蛇,已经不知去向,于是讷讷不语。 百晓升一皱眉,“烦死了,中午正忙的时候你就给我添乱!今天中午没你的饭吃,快滚吧!”说完背着手回到了客栈里。 宁笑垂头丧气的从后门离开了有间客栈,心中懊恼不已,这午饭该怎么办呢?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右手一阵刺痛,宁笑抬手看了一眼,应该是刚才打架划伤的吧?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厢百晓升回到了客栈,史帝焚皱着眉看着百晓升说,“你刚才明明看到了宁笑在和蛇打架,甚至当他落下风的时候还出手吓退了蛇,为什么还要找借口把宁笑赶出去?” 百晓升说道:“今天有人来止戈镇招收弟子……” 史帝焚闻弦音而知雅意,坏笑着说道:“那还是让这小子进村外的林子里自己找点吃的吧!”同时心底想到,自己看中的人刚调教没多久,可千万别被别人出手摘了桃子啊! 宁笑还在有间客栈的后门发呆,忽然一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笑哥!笑哥!出事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章 风吹金兰 上文说到,宁笑因与蛇激斗一场,弄乱了有间客栈的后院。有间客栈的老板百晓升借此撵走了宁笑。宁笑的午饭就此泡汤,正在有间客栈后门发愁,忽然听见一声喊,把他从愁思中拉了出来。“笑哥!笑哥!不好啦!!” 宁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同长大的一个小伙伴张三(反正是龙套名字随便起),正慌慌张张边跑边喊的往宁笑这里来。 宁笑不禁一笑,迎面朝张三走去,才一靠近,就敲了张三脑门一下。只听duang(此处加特效)的一声,张三哎呀一声捂着脑门坐在了地上。宁笑说道:“笑哥我好着呢!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张三听宁笑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还是刚才的事情比较要紧。于是忙不迭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破哥他生了急病,不停的打着摆子!嘴里还叫着你的名字!”话音一落,宁笑身子一抖,转眼间已经跑到了巷子外面,张三追之不及,连忙喊道:“笑哥,等等我!”又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追了过去。 宁笑一听苏破得了急病,连忙朝家里跑去。止戈镇安宁祥和,百姓朴实,远离南北江湖纷争,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但是流浪儿的生活怎么会轻松,一群混迹在止戈镇的小伙伴,互相扶持,一同成长。而苏破则是与宁笑最亲密的那个人。第一次与苏破相遇的场景,宁笑还历历在目: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宁笑对刚认识的鼻涕精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凭什么不能哭!”苏破理直气壮的争辩着。 话不多说,宁笑转眼回到了家中,挤进了小伙伴当中,便看到苏破躺在草席上不停的打着摆子,手中还不停的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不禁眼圈一红。宁笑对围观的小伙伴们怒目而视,“为什么不带苏破去看医生?镇子里的蝶谷医仙张有忌,医术高明,定然可以药到病除的!” 那边李四(说了龙套随便起)应声答到,“笑哥,不是我们不想带苏破去看医生。而是我们一靠近他就会被他打啊。你看看我这脸?”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脸。 宁笑定睛一瞧,李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来是否有被打的痕迹,但是右脸明显比左脸大了一圈。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不禁讪笑道,“对不起啊……还疼么?” 李四回答道,“没事,这点小伤小意思。不过为什么苏破不打你呢??” 宁笑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苏破没有攻击自己。心下暗忖,果然苏破最亲近的人是我,就算现在神志不清也不愿意伤害我。心下一暖,背起苏破便朝蝶谷医仙张有忌的医馆走去。 止戈镇不大,只有一家医馆。张有忌自号蝶谷医仙,却不住在蝶谷,而是住在这止戈镇,着实让人心底奇怪,平日里小伙伴们也没有少嘲讽他名不副实。不过虽然嘲讽,但大多是流浪儿苦中作乐,并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张有忌生性善良,乐善好施。不少流浪儿生了病,被送到张有忌这里,不光药到病除保住了性命,甚至没有收流浪儿的钱。因此一来二去,张有忌在流浪儿中也有了不小的名气。 宁笑背着苏破,朝张有忌的医馆而去。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走到一半宁笑便觉得双手麻木。咬着牙坚持到了医馆,把苏破小心翼翼的放在医馆榻上,他自己的双手已经没有了知觉。早有流浪儿过来提前通知了张有忌,于是张有忌一直在一边准备着。这边宁笑刚把苏破放在榻上,张有忌便取了三个银针甩在苏破身上。苏破顿时就不打摆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宁笑见状,以为苏破已经好了,正要向张有忌道谢。哪只张有忌又甩了两根银针过来,目标却是宁笑自己。宁笑知道蝶谷医仙不会伤害自己,硬是忍着本能没有闪避。只见两根银针分取自己两条手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臂发青了。两针之下,宁笑渐渐感觉到双臂刺痛,而自己的双臂也渐渐恢复了血色,这才知道要不是蝶谷医仙,自己的这双臂膀怕是要报废了,连忙向蝶谷医仙道谢。 却听张有忌说道,“这孩子应该是误食的断肠草,所以我也只是暂时帮他压制了毒性。” 宁笑虽然不知道断肠草是什么东西,但是单凭断肠两个字,就知道肯定是要命的毒物。于是毫不犹豫的跪下对张有忌连连叩头,“求求医仙大人救救我弟弟!” 张有忌一挥手,宁笑膝盖上中了两根银针,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收回了银针,张有忌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如此作态。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辈行医,想来竭尽全力。” “多谢医仙,多谢!还请医仙施为。” 张有忌嘴角一抽,这才发现被宁笑的话语套住。只是他原本便没想过拒绝,因此心中虽有不快,却并没有不尽力。但是依旧想捉弄宁笑一番,只听他说,“断肠草这毒,别人解起来麻烦,我却对此深有研究。只是这药引有些难求。我要时刻维持苏破的病情,无法脱身,只好让你去取来药引啦……” 宁笑一听,连忙问道,“这药引是何物?我要去哪里取?” 张有忌紧盯着宁笑双目说道:“镇东有个桃林,林子里最大的桃花树下,取一坛泥土来。” 宁笑心中一紧,“桃林树下的泥土……这是为何?别处的不行么?百晓升先生可是跟我们说过,桃林深处可是有妖怪的……” 张有忌一哂,捋着自己的的胡子说道:“天下万物皆可入药。这最大的桃花树下,泥土饱受桃花滋润,蕴藏桃花精髓。而桃花这等物品,对断肠草这等邪物的功效可是非常高效的。所谓药到病除,正是此理。你去不去啊?” 看了眼榻上失去意识的苏破,宁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医馆。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张有忌的声音,“我只能拖到明日午时之时,所以你懂的。” 宁笑没有回头,但是却跑了起来。 先回了客栈后院,捡起了之前与蛇儿激斗时嵌入地面的斧头,离开时还遇见了百晓升,正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时,却听百晓升说道,“呦呵,长心眼了哈?弄坏了斧头知道带去修了?”宁笑一听,连忙点头称是,忙不迭的离开了有间客栈。 又回家里拿了绳索铲子,和杂货店借了空酒坛,跑到铁匠铺磨利了斧头,又装上了新的斧柄。一切准备妥当,天色已接近黄昏,宁笑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镇子,朝镇东跑去。 看着宁笑渐行渐远的身影,张有忌得意的轻抚自己的胡子,对站在身边的苏破说,“呵呵,你这兄弟,倒真是把你放在了心上。” 苏破苍白的脸上涌出了一抹红意,没有回答蝶谷医仙的话。但是盯着宁笑远去的双眼中,却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神色。“医仙大人,桃林里真的有妖怪吗?”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章 雨打义胆 书接上文,宁笑为帮误食断肠草的苏破解毒,在蝶谷医仙张有忌的建议下,收拾了行囊急匆匆前往村东边的桃林,准备深入桃林,为苏破带回最大的桃树下的泥土。 少年人步履如飞,眨眼间就到了村东的桃林外。此时夕阳西下,明月未升,看着黑黝黝的桃林深处,宁笑吞了口口水,给自己打气道,“小破中了断肠草之毒,危在旦夕,正等着我取了药引来救他!小破那么信任我,我可不会怕这个破林子!” 深深吸了口气,宁笑强自用略颤的双手拿着火石点燃了火把,火把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宁笑心中稍安。正准备进入桃林,却听到耳边一阵“嗦嗦”的声音,宁笑后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直立起来,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脑海里又想到百晓升煞有其事的说过的“红衣女子”,越想越怕。 “红衣姐姐,我弟弟中了断肠草的毒,只有拿桃林中最大的桃树下的泥土做药引,才可以治好他。我只是想拿一捧而已,多了不取,取了立刻就走,绝对不打扰您休息!”大抵是对小破的关爱胜过了对自己性命的珍惜,宁笑颤声说道。话语间虽然满是恐惧,但干涩颤栗之余,大有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考虑到宁笑只是一个弱冠少年,如果桃林中真的有个女鬼,只要不是坏鬼,一定会体谅少年的吧? 宁笑说完,桃林中一片寂静,没有蝉鸣,也没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宁笑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宁笑拱手朝四周行了一礼,“红衣姐姐没有异议,那我这就入林了。打扰您休息了哈!” 宁笑拾起了刚刚跌落在地的斧子,深深吸了口气,就要迈步走进林中。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梭梭的声音,宁笑机警的转过身,背靠在一株树干,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严阵以待。 说来也怪,宁笑转过身后,原先那阵梭梭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宁笑凝目望去,却看不到任何端倪。正疑惑着,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直窜脑后。宁笑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扑,然后顺势一滚,便看到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有数道黑影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瞧,黑影却相继消失在草丛之中。宁笑不禁大骇,“何方妖孽,在此作祟?难道想试试小爷的斧子是否锋利么?” 话音刚落,宁笑左手边有一条状黑影蜿蜒而出,昂首而立。锋利的牙齿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宁笑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只硕大无比的枯叶蛇,在夜色的掩护下显得格外阴森。“蛇兄,我们无仇无怨,你又为何偷袭我啊?”宁笑不管大蛇是否能听懂,总之先试探的讲了讲道理。大蛇摇晃了一下身躯,但见宁笑身周又出现了数条稍小一点的蛇来。其中一只枯叶蛇,神色委顿,目光怨毒的盯着宁笑,其口中本是毒牙的位置却衔着一柄斧把。只见这蛇游向最大的那只蛇身边,低头蹭了蹭大蛇,作讨好状。 宁笑看到那个斧把时,便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白天得罪的那条。如今人家搬来了救兵,也不知道是父母还是丈夫,总之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宁笑握着斧头的手一紧,打定主意先下手为强,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宁笑一俯身便扑向了最大的那只枯叶蛇。 大蛇见宁笑二话不说,忽然纵身向自己扑了过来,一时之间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宁笑冲到大蛇近前,见大蛇呆立当场,心下暗喜,运足力气,便是一招力劈华山,从上而下,直奔大蛇头颅。 却见大蛇吞吐蛇信,眨眼之间向前一探,一头撞向宁笑胸口。宁笑只觉得胸口一阵大力袭来,接着胸口一闷,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向后连连倒退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发现自己又站回了蛇群圈内。 “好个大蛇,竟然还懂诱敌深入……亏我刚刚还想着畜生就是畜生。不行,小爷要是栽在这里,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宁笑单执斧子,戒备的看着四周不断缩小范围的蛇群。 大蛇似乎有些不耐烦,昂首而立,对着宁笑发出滋滋的声音。宁笑心下一紧,但觉眼角一道黑影窜来,其速度迅捷无比,转瞬间就要咬到宁笑脖子!危急时刻,宁笑来不及细想,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身体却先行一步,只见一道斧光由下而上,将偷袭的蛇一刀两断。 等偷袭的蛇落在地上,宁笑才反应过来。再看那偷袭的蛇,就算被分为两段,依旧不停的扭曲,并没有立刻死去。宁笑心下后怕不已,又见蛇群因为刚才那只偷袭自己的蛇死亡而露出一阵空隙,毫不犹豫的便顺着空隙跑了出去。 蛇群头领见到嘴的猎物就要飞了,心下大怒,连连发出嘶吼声。在头领的催促下,群蛇快速的追向宁笑。宁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群蛇锲而不舍的追来,心下不禁有些惶惶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原来自己已经进入了桃林的范围。这桃林日久没有人打理,一棵棵桃树枝叶繁茂,夜里把月光遮挡的严严实实。蛇群追到桃林外,却止步不前,宁笑虽然觉得怪异,但是随即便被逃出生天的喜悦冲到脑后。只见他把斧头往腰上一别,双掌合十,向天默念,“多谢红衣姐姐保佑!” 宁笑又看了眼在桃林外驻足不前的群蛇,惊惧之心已下,玩心渐起。他捡起一枝枯枝,走到蛇群前。蛇群虽跃跃欲试,但不敢越雷池一步。 宁笑定睛仔细一瞧,看到了白天与自己打过一场的那条蛇,便把枯枝一探,手腕用力一挑,那蛇就被挑进了桃林的范围之中。那蛇仆一落地,便如同一个弹簧一般,用力一拍地面,窜出林外,回到群蛇之间。姿势虽然潇洒快捷,但是宁笑看在眼中,却有种狼狈逃窜的感觉,不禁哈哈大笑。 宁笑又相继挑了几只蛇,落地后的反应无不和之前一只一样,用尽一切办法快速的离开桃林范围,就像林中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宁笑玩的开心,忽然脚裸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却是早上那条蛇,牙齿穿过斧柄,狠狠的给了自己脚踝一口。宁笑一抖腿,把蛇抖到林子外,仔细瞧了瞧自己脚踝上的伤口,血液鲜红,看似并未中毒,因此也没把伤口放在心上。经此一乱,宁笑却也不敢再玩,取出别在腰上的斧子,又用火折点燃了火把,借着火光走进林中。 群蛇见宁笑已经深入林中,这才不甘心的相继散去。大蛇见刚才那么多蛇入林后都无事,便踟蹰的想要进入林中。正在此时,风中似有似无传来一阵女子的喃喃,“呵呵呵呵,这小子倒是有趣……”大蛇听到这声音,不禁一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转眼之间消失在桃林边缘。 那边宁笑正在林中走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踉跄的走了几步,脚下一空,便跌入一个山洞。“怎么桃林之中都有山洞么……”还没细想,宁笑便昏死过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章 奇遇洞中看 宁笑失足跌进一个山洞,还没来得及细想,只是发了一句牢骚,“怎么桃林之中都有个山洞?”人便已经晕了过去。再看宁笑脚踝,只见黑血潺潺,从两个小洞中流出,宁笑面笼黑雾,已然身中剧毒! 所幸宁笑昏迷不久,一阵大雨不约而至、雨水冲了桃花并桃树下的泥土进洞,恰好覆在了宁笑脚踝上的伤口处,说来也怪,那留着黑血的伤口瞬间便不流黑血,只有丝丝红血蜿蜒而出,转眼间伤口已经结痂了。又过了没多久,宁笑悠悠转醒。 才一苏醒,宁笑点了火把,坐起来把脚摆到眼前仔细观察,见了结痂的伤口不明所以,刚才自己就因为什么而头脑发晕,踉跄着就栽入洞中啦?正疑惑着,忽然一阵电闪雷鸣,把宁笑吓了一跳,宁笑气急道,“真是倒霉!”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青铜巨剑贴着自己的脸颊斩落在地,吓得宁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宁笑一时不敢妄动,只是顺着巨剑去看拿执剑之人,只见那人身穿红衣、身体纤细、皮肤白皙、双目圆瞪、不怒自威,犹如烈火中重生的凤凰,飒爽英姿让宁笑不由目眩。 只听她说道:“既然来了,还想走?” 宁笑不由自主的说道:“我只是来找药引的,拿了药引就走,不小心打扰……” 话才说了一半,只听另一个声音说:“凤丫头你前阵子偷入我派中,偷走了我的收藏,让姐姐我很是难过呢!”,声音轻柔婉转,让人忍不住想看看真人相貌。 宁笑这才发觉原来洞中还有其他人,他快速扫视场中,之间有六个男女在洞中对峙,为什么是对峙?没看见把兵刃都拿出来了么!他们分作两伙,泾渭分明。刚才说话的,就是对面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其身形苗条婀娜,露出面纱的眉目甚美,但脸上好像有几条血痕。 这边宁笑才看清说话的人样貌,只见手持巨剑的凤丫头恨声道:“若非你三人狼狈为奸,我轩辕家如何会只剩下我一人?轩辕剑本就是我轩辕家至宝,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你也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么,阿姨?”凤丫头的话语中怨气冲天,却没有怨毒之意,宁笑听在耳中,只觉得她感情真挚单纯,别有一番滋味。 似乎凤丫头的话戳中了对面弱点,对面白衣女子怒斥一声,冲上前来。宁笑见状,模仿村头那只庲驴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就地一番,躲出战圈。凤丫头见对头到了眼前,单手用力,抡起巨剑,照白衣女子头上劈去。白衣女子似不受力一般被巨剑带起的气浪冲向一旁,衣带飘飞,飘飘若仙,凤丫头这一剑便落在空处。说来也怪,巨剑落在空处,溅起一阵泥土,宁笑眼角却看到地面丝毫无损,不过却无暇顾及,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衣女子与凤丫头的过招,眼中异彩连连。凤丫头连出数招,皆被白衣女子躲过,又被白衣女子趁回气之时走入身侧,只听她笑道,:“你还以为如今是那个手持巨剑随便抡一抡就天下无敌的时代么?”不知何时,白衣女子手上多了一柄短刀,薄如蝉翼,若非火光映射,宁笑根本无法察觉。 白衣女子一刀朝凤丫头腰部捅去,此时凤丫头巨剑在外,若想回防,只有弃剑一途,但是凤丫头却咬了咬牙,并没有放弃巨剑,反而顺势一抡,把巨剑抡向白衣女子身处。而白衣女子也如同没看到巨剑一般,继续执刀向前。眼看二人就要同归于尽,忽然一柄雪亮长剑挡住短刀去路,白衣女子便借其阻挡之力轻飘飘的脱离了轩辕凤巨剑的攻击范围站定。 宁笑看向雪亮细剑的主人,但见来人身穿蓝衣,外披白袄,面容冷峻,空洞的双眼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凤丫头说道,“雪姐,齐秋水是我复仇的重要目标!”雪姐说,“半个天下的人都是你的仇人……”凤丫头一时无语。 宁笑听了二人对话,又听齐秋水名字,想起百晓升每日说书的内容,心下恍然,原来是他们几个!凤丫头叫轩辕凤,乃是首阳山山长,轩辕剑派唯一的幸存者。雪姐名为西门雪,当代洗剑宫宫主。两派同处南方,相交莫逆。那白衣女子被唤作齐秋水的,是南方另一门派流光派的掌门,听说与轩辕剑派素有纠葛。这三人此时各在门中,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又想到刚才巨剑落在地上的异状,宁笑心中想到,只怕这一切都是幻象吧?难道另外三人是另外三大门派的首领?难道这是五年之前大河论武的场景? 前文也说道,场**有六人,却因轩辕凤与齐秋水的对话,没来得及说道另外三人。再加上另外三个男子,站在边上默不出声,宁笑也没有仔细观察。正当宁笑要细看时,场中又有变化! 西门雪不理会正在生闷气的轩辕凤,细剑一闪,分出无数个剑头分袭齐秋水全身。齐秋水正要借力躲闪,却没有剑气给她助力,西门雪一剑化万,剑气竟然全部含在剑身之内!尽管已经尽力左右腾挪,却还是被西门雪刺落了面纱,齐秋水惊呼一声,手掩着脸,抽身而退。西门雪也不追逐,停在原地,用清丽的声音说道,“哦,看来传闻是真的呢……” 在场之人无不目光敏锐,在刚才一瞬间看清了齐秋水的长相。齐秋水见众人都看到了,所幸放下了遮挡脸庞的手,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恨声道:“小丫头!找死!”说罢又冲上前去!宁笑定睛一瞧,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齐秋水脸上纵横交错,共有四条极长的剑伤,划成了一个“井”字,由于这四道剑伤,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说不出的丑恶难看。 齐秋水借着羞愤又与西门雪拼了数招,然而数招之后又在西门雪含而不露的剑法下落于下风,眼看齐秋水就要伤于西门雪剑下,却听到一声长笑,一道身影出现在眼中,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黑色刀气乍现,逼得西门雪催出细剑内的剑气,洗剑宫剑法顿时便被破了,齐秋水借此机会退出战圈,西门雪无暇追击,单擎细剑,戒备的看着来人。 来人身材甚是魁伟,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其手持一柄惨白色锐利长刀,隐有黑气流转,细看之下竟是由某种野兽的牙齿所制。看起外形,宁笑想到一个人。 但听那人说,“两位,听我一言,何不罢兵休战?” 齐秋水和西门凤还没有回答,轩辕凤呛声道:“你要打就打,要和就和,白虎门真是霸道!” 魁梧汉子闻言,双手抱拳,诚恳道:“轩辕姑娘的遭遇,在下感同身受。但天下动荡多年,百姓不安,我们来到这里,就是想……” “就是想通过手中兵刃比个高低,谁赢了就听谁的!如此就能天下太平了,对不对啊王掌门?”说话的是一二十岁出头、身穿道袍、襟前还有酒渍的邋遢道人,其相貌平平,但双眼灿若星辰,手持一柄桃木剑,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却毫无破绽。宁笑知道来者是谁,看得双目泛光,如果不是怕打断这场幻象,只怕他早冲上前去了吧。 “张不二,王断天的刀法气势浑厚,刀气外放,似乎专克我洗剑宫御剑之法,你一身剑法都学自我洗剑宫,还是不要出来卖弄!”西门雪皱了皱秀美,对张不二说道,无神的双目中似有一道异彩闪过。 张不二笑着摇摇头,说:“雪儿你用剑太过死板,一招一式无不遵循剑谱,看我的!”说罢右手扬起桃木剑,左手掐着剑诀,脚踏七星,躲过王断天离体刀气,朝王断天扑了过去。 王断天长笑一声,“好,就让我试试七星教与洗剑宫的绝学!”随后以手中惨白长刀,从身子左下角倒提至右上角,动作迅捷有力,不光借此发出鬼哭一般的声音,更是隐隐挡住了张不二攻击的大部分方位。 张不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停在王断天身前,手腕一抖,桃木剑分出七个剑头分袭王断天几处要害,王断天连忙挥刀格挡,刀剑相交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心中惊疑不定。“剑不用攻击那么多处,能自如控制才是真的,说进就进,说退就退,逍遥自在,无需定式。”张不二在激烈的战斗中开口说道,每说一句,便退一步,王断天便进一步,没走几步,王断天的膝盖被桃木剑一撞,一时失力,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张不二同时停下攻击,王断天也能站了起来,只见他笑着说道,“张教主果然是武学奇才,技击之技冠绝天下!在下自愧不如!”张不二见王断天毫不在意胜败,对他心生好感,“王掌门也不必在意,我七星教剑法适合单人作战,换做其他情况,恐怕不会如此轻易胜你。”二人还在寒暄,忽然洞中响起一声钝响,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九尺壮汉,手中拄着九尺五寸的长刀,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只听他说道:“关某想试试七星教神技!”说罢一横长刀,逼退了正要劝说的王断天,又借力转了一圈,一刀砍向张不二的脖子。 张不二尚且有时间看了下自己的桃木剑,又看了看关姓壮汉的长刀,苦笑一声,并没有用桃木剑格挡,而是一个铁板桥躲过关姓壮汉这一刀,随后双手撑地,双脚用力,在空中一个翻滚,正好踩在关姓壮汉再次攻来的长刀上。 “关焱,你先叛白虎,后叛轩辕,如今还有面目来此论武,你就不脸红么!”场中忽然传来一声娇叱,轩辕凤一道红色身影奔袭而来。张不二自语道,“人家脸本来就是红的……”脚尖用力,翻出战圈。关焱见轩辕凤来势汹汹,似辩似解的说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说罢长刀迎着轩辕凤力砍而下,刀式凛冽。恰在此时,轩辕凤也是双手横剑而至,只听哐的一声巨响,惊起一阵烟尘……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章 大河论武尘埃漫 上文说道,宁笑跌入洞中,却发现有六个男女幻影,互相厮杀,宁笑看得入神。听其话语,观其外形,他们似乎是江湖上六大门派的掌门人。论武正酣时,关焱下场击退了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双的张不二,与其似有刻骨之仇的轩辕凤娇叱一声,化作一道红色身影奔袭而至。关焱长叹一声迎着轩辕凤的身影长刀自上而下力劈而至,二者刀剑相交,发出轰隆的一声响,卷起无数烟尘。宁笑把眼睛睁到最大,想透过尘埃,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尘埃散尽,轩辕凤与关焱相对而立,刀剑互抵,摩擦之间发出吱吱的声音,还有火星乍现。轩辕凤咬紧牙关,瞪着关焱。关焱双袖碎裂,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纷现。只见二人同时用力,借对方之力互相弹开。关焱向后几步,左脚站定,双手从右往左一挥,整个人以左脚为圆心旋转一圈,长刀带起凛冽的刀锋旋了回来。轩辕凤则倒退两步,双脚用力,整个人再次弹射而来。刀剑又拼了一击,关焱旋转之势立止,而轩辕凤借力从又一旋,青色巨剑扇向关焱。关焱只来得及以长刀刀杆一格,整个人便被扇飞出去。 “这才是我轩辕剑派正宗轮回式!你关焱用的如此不伦不类,还想在此卖弄?”轩辕凤长剑驻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得宁笑心跳漏了一拍,一阵目眩。 关焱面色一紧,开口说道:“轮回式?师父一家当年就是死于此式之下吧?”话音一落,再次拧身而上,长刀带起一抹冷光,宛若天外流星,弧光一闪而至。轩辕凤好不示弱,巨剑再起,一时之间,洞中刀剑争鸣之声不绝于耳。 宁笑忽然想起,关焱的师父不就是白虎门的老掌门么?于是侧目向白虎门掌门王断天看去,但见其面容甚是纠结,想来他既想为自家师父报仇,又顾忌江湖道义不想围攻于人,这才迟迟没有出手吧? 王断天在纠结,有的人却不会纠结。齐秋水手持着短剑,慢慢踱进场中,四下打量着轩辕凤,似乎在寻找着她的破绽。如此毫不掩饰的行为,轩辕凤自然看在眼中,心下暗中提防,与关焱的战斗中原本处于上风,却因为要提防齐秋水,暗中留了力气。正所谓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线。轩辕凤留了一丝力,虽不至于立刻落败,却也渐渐被关焱争回局面。 西门雪见不得齐秋水如此下作,一挺细剑进入场中,就要向齐秋水攻去。张不二见西门雪要对蠢蠢欲动的齐秋水出手,长叹一声,脚踏七星,后发先至,竟先西门雪一步与齐秋水交上了手。西门雪看到张不二已接敌,便欲转身离场,却听王断天长啸一声,气势汹汹的冲入场内,径自攻向正要离开的西门雪。西门雪冷若冰霜的脸上似有薄怒,毫不犹豫拔剑而上。 六人分作三组,捉对厮杀,刀剑相交之音一时不绝于耳,只见场中剑气四射,刀罡乱飞,直看的宁笑目不暇接。 再说场中,西门雪每使用一招繁若星河的华丽招式,都被王断天不管不顾一刀劈散,只能步步退后。张不二见西门雪情况危急,不理会齐秋水的纠缠,步伐一变,眨眼间出现在西门雪与王断天之间,手中桃木剑一抖,急刺王断天手腕,顿时解了西门雪的危局。西门雪见王断天已经被张不二拦住,左手轻拭雪亮细剑,转身朝齐秋水攻取,三两下便刺破了齐秋水的衣袖。 一边与关焱鏖战大占上风的轩辕凤,见齐秋水如此狼狈,出声嘲讽道:“阿姨,在场众人只有你一个长辈,可是你怎么连雪儿家端茶送水的家丁都打不过?”齐秋水一听,怒由心生,秀眉倒竖,本就突出的右眼血丝密布,硬受了西门雪一掌,借力朝轩辕凤肋下刺去。轩辕凤见齐秋水迅捷而来,连忙以青铜巨剑为盾,挡了齐秋水一击,二人迅速纠缠起来。关焱见二人斗的激烈,却不插手,摇头道:“以众击寡,吾不屑为之。”又见西门雪没了对手,挥刀直取西门。 六人打作一团,相持不下,宁笑看得眉飞色舞,心中对江湖的向往又增加了一分。眨眼之间一夜过去,远处止戈镇中鸡鸣想起,晨曦从洞口照入,鏖战正酣的六人在阳光的照射下身影渐渐消散,宁笑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一夜过去。 宁笑观摩六人作战一夜,对六大派的武学各有所悟,获益良多,愈加想着去会一会天下英雄。忽然见六人身影散去,这才发觉已经过了一夜,心下失落不已,“如果小破在此观摩,收获一定会比我更多吧?”想到平日里就机智聪颖的苏破,忽然想到他身中剧毒,正等着自己拿了药引给给他解毒,连忙爬出洞外,找到最大的桃花树,又在树下取了一捧土,放入包内急匆匆向镇中跑去。 边跑边想,洞中六人厮杀的场景,似乎是五年前第二次大河论武,不知为何在洞中重演。可是其中有的人的形象,似乎与从百晓升那儿听到的江湖传闻并不一致。轩辕凤虽然手持重剑,却并不是个肌肉隆起的壮硕女子;西门雪虽然面容清冷,却并不是绝情之人;齐秋水虽然身姿引人遐想,脸上四道剑伤却让人触目惊心;王断天的确好爽,行事却有些迂腐,给自己设下许多条条框框,宁笑不喜;关焱武学虽脱胎于轩辕剑派,但他当年先后背叛白虎门与轩辕剑派,似乎别有隐情;最后关于张不二,这位听百晓升说书时最喜欢的角色,虽然武功高强,但太过在意西门雪,反而让宁笑怒其不争。 “如果我是张不二,肯定先娶了西门雪,再纳轩辕凤做小妾,统帅七星,吞并洗剑,统一首阳流光,脚踏青龙白虎,嘿嘿嘿嘿……”正意淫着,宁笑忽然想到,自己在洞中观摩一夜,似乎六大派的武学总是互相克制的,首阳山打青龙帮举重若轻,却被流光派打的束手束脚。洗剑宫虽然受挫于白虎门,却可以轻易击败流光派。七星教单人技击之术可以完胜白虎门,面对大开大合的青龙门武学却无从下手。六大派掌门在战斗中无暇观摩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可是宁笑在洞中观摩一夜,六大派的武学都心里有底,如果他与六大派中人作战,分别使用其克制门派的武学,岂不是可以天下无敌了?洞中观摩当年大河论武的情形,这可是连屡逢奇遇的轩辕凤和张不二都没有遇到过的奇遇中的奇遇,难道我是小说中的主角? YY了一会儿,少年背着朝阳向止戈镇走去,其步伐轻快而有力。 再说宁笑待了一夜的地洞之中,一缕阳光射入洞内,洞中静谧无声,阳光中的尘埃清晰可见,四下翻飞。忽然一阵勾人的轻笑声响起,“呵呵,没想到当年一战的地下,竟然有留影石这种宝物……” 第七章 归来心已乱 上文说到,宁笑为救苏破,深入桃林,失足跌入洞中,竟然得以遇见被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当年第二次大河论武的场景,观摩一夜,竟然把六大派武功招式记住了二三成。不觉间天已经亮了起来,宁笑这才记起要给苏破取药引,连忙取了药引往镇中赶去。路上恍然发觉,六大派武学竟然互相克制,不禁想到了天下无敌的方法,脚下步伐也轻快几分。 闲话少说,宁笑出了桃林,昨夜与蛇群大战的地方一片狼藉,却一条蛇都没有出现。昨夜惊险的场面历历在目,宁笑回想一下,便觉一阵后怕。一边警告自己不可再得意忘形,一边又加快了脚步返回镇中。 少年人步履轻快,转眼间到了镇中医馆。时辰还早,医馆还未开门,宁笑却不管不顾,梆梆的把医馆的门板敲的震天响。“来了来了,别敲了!!”蝶谷医仙张有忌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一边拿下了门板一边说道,“大清早都来叫什么魂啊!” 宁笑取出自己的包,在张有忌眼前晃来晃去,“神医,你看这是什么?”声音中透着藏不住的得意。张有忌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桃花土?行啊你小子!”“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止戈镇孩子王!话说这桃花土还真厉害,昨晚我被蛇咬了中毒,貌似就是这桃花土被雨水冲上了伤口,药到病除呢!闲话少说,药引我也给你拿回来了,你快去熬了药,帮我家小破解了毒罢!”宁笑先是得意的吹了下自己的身份,又想到昨夜惊险之旅后怕不已,再想到有了桃花土,过阵子小破就可以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说自己昨晚的奇遇! 张有忌听到宁笑最后一句话,忽然没了言语,神色甚是尴尬。宁笑见张有忌反应异常,心中咯噔一下,用力推开了张有忌,挤进医馆,朝苏破所在之处跑去。才打开门,就见房内榻上有一人形无题躺着,白布盖身,一动不动。宁笑瞬间脸色苍白,踉跄着走到榻前,哆嗦的伸出手,想要扯下盖着的白布,却不知怎的没有丝毫力气。宁笑眼前出现和小破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走马观花却历历在目,不禁哭出声来。 这才刚哭出一声,却见张有忌从后面追了过来,神色甚是尴尬。宁笑听见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蝶谷医仙张有忌,心下大怒,红着眼睛和他喊道:“张神医!你不是说小破可以撑到今日午时么?怎么这才鸡鸣之时,小破……小破就盖上白布啦?”说着说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张有忌一听,双手提至胸前,连忙要收否认,“谁告诉你苏破死了?我蝴蝶谷一派,说可以拖到什么时候,就可以拖到什么时候,几时冤枉过人?…………” 宁笑没有听张有忌后面絮叨,只听到那句“谁告诉你苏破死了?”还没等张有忌说完,连忙打断说道:“还没死啊?都盖上白布了!”宁笑等人从小在止戈镇中乞讨为生,镇中有独居老人临去了,宁笑等人也曾经扮作孝子贤孙,卖力的哭过,自然知道按照乡间规矩,人死了要用白布罩上,以示尘缘已绝。 张有忌哭笑不得,说道:“还不是你兄弟做的好事!”说罢冲上前去,扯下了床上的白布,但见榻上出现几个枕头,回想起罩上白布,看不清里边东西,和尸体却有些神似。 宁笑有些傻眼,“这是怎么回事?” 张有忌又面露尴尬之色,“你这好兄弟似乎不知被谁给救了,我看到的时候只找到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笑哥亲启,上面估计就有解释吧……” 宁笑惊喜的揉了揉眼睛,说道:“那你刚才那表情什么意思?都让我会错了意,出了大丑!” 张有忌说:“我会说我今早刚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么?还以为我蝴蝶谷医术没用了呢!” 宁笑装作没听到张有忌絮叨,动作有些生疏的打开了信封,仔细端详。信中这样写道: “笑哥,早上我听到有个男子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他们门派要收徒,要镇中年龄合适的男孩子去西面的竹林集合测试。我当时听到消息,觉得机不可失,可是又身中剧毒,心中苦闷不已。这时窗外飞进一颗丹药,上书断肠草解药五个小字。我也知道不能乱吃,可是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就硬着头皮吃了。吃下去不久我便觉得腹痛,从茅房回来后一身清爽,想来是毒已经解了,于是准备出发去镇西竹林,笑哥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去那里找我。对了,张有忌说不一定要最大树下的桃花土才能解毒,其他桃树下的也可以,只是他自己要炼药,所以才托词要药引的,所以我决定吓唬一下他,你回来的时候,他有没有被吓到?苏破留” 宁笑仔细看了看信上的字,确定是苏破的字迹,又看了下张有忌表情,虽然面色尴尬,但是不怎么心虚,再加上最后那段话,想来不是张有忌伪造的,再说是否是真的,等自己去镇西看看就知道了。宁笑对张有忌说,“张神医,小破信上已经解释过了,他身上的毒也已经解了。既然如此,药引也就没什么用了,我这就把它扔了吧!” 张有忌连忙阻止,“哎,好不容易拿出来了,何必再扔了呢。这最大的桃树枝叶繁茂,生长多年,其下的桃花土中蕴含着更多的桃花精髓!桃花辟邪,这桃花土据我所知可以炼成七种好药呢!” “那你准备炼的是那种呢?” “当然是绝世神药——后悔药啦!”话音刚落,张有忌捂住了嘴,说漏嘴了! “张神医……”宁笑挑眉说道,“你救了小破性命,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又何必托词药引呢?” 张有忌苦笑着说:“我这人年轻的时候没什么爱好,说话就喜欢骗人,你想啊,说话要不骗人,那有什么意思?所以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错事,至今想起仍然后悔莫及,因此想炼一下这传说中的后悔药,看看能否有所助益……” 宁笑问道,“这后悔药真有这么神奇?到时候你要有多余的可要分我几颗,我留着应急~” 张有忌应承道,“如果真有多余的,一定给你留下一份。” 辞别了张有忌,宁笑回家换了衣服,身上那件早就在跌入洞中时被划破了。洗漱一番后,宁笑朝镇西竹林走去,“嘿嘿,不知道来收徒的是哪个门派,到时候我施展几招洞中所学,他们一定会认为小爷我天资聪颖吧!”正午时分,阳光灿烂,宁笑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边走边比划着洞中武学,好不得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章 心有玲珑 宁笑取了止戈镇东桃林之中最大的桃树下的泥土做药引,返回止戈镇中的医馆,希望可以解除好兄弟苏破身上的断肠草之毒。谁知苏破意外之中得了解药,悄悄离开医馆,前往镇西竹林参加来选取弟子的未知门派试练。通过苏破留信,宁笑得知了这一切,决定前去竹林,与苏破一同参加试练。 宁笑来到了竹林边,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圈,圈中央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只听她说,“本次试练的规则就是这样,大家去努力吧!记得别弄错数量哦!” 一群少年呼啦一声便散开了。宁笑在人群中找到了苏破的身影,连忙挤了过去,“小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苏破正低头沉思,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抬头一看,原来是宁笑,他的笑容真是……比太阳还耀眼那!“笑哥!我身体已经好差不多啦,不信你看!”边说着,苏破一边用力跳了跳,身姿灵活,丝毫看不出来昨日还身中剧毒。 宁笑见苏破安然无恙,笑得更加灿烂,“小破,刚才那黑衣姐姐说了什么?我来晚了没听清,试练的规则是什么呀?” 苏破闻言一愣,“你没听到规则么?……这竹林里生活着一种竹鼠,生性聪颖,鲜美可口。黑衣姐姐说,只要咱们抓了三只竹鼠回来,就算通过了测试!” “抓老鼠啊!我最擅长了!”宁笑想起与小伙伴们在一起的生活,虽然止戈镇中大多都是好心人家,经常施舍给宁笑他们食物,但是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食物经常不够。为了维生,除了帮止戈镇里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外,他们经常在镇里田间搜寻各种能吃的东西,老鼠当然也在他们的食谱当中。当然这些苏破并没有经历过,苏破虽然与宁笑关系密切,但是加入小伙伴之中的时间只有四五年,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已经挺了过去,也算是不幸的孤儿幸运的地方吧? “既然是老鼠,就算是生活在竹林里的老鼠,也应该是讨厌阳光的!”在苏破诧异的眼神中,宁笑信誓旦旦的说,“根据我多年抓老鼠的经验,老鼠喜欢躲在阴凉、凉爽、干燥、洁净的地方,哪怕他们本身并不是那么整洁。”说罢拉着苏破的手,走进了竹林中。 两个人在竹林内小心探寻,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个洞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就是竹鼠的洞穴。“小破你去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洞穴,我去找些干草枯枝点燃了丢进去,嘿嘿,咱们把它们熏出来!”宁笑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主意。苏破觉得这方法不错,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依计行事,苏破确认了周围没有洞穴,宁笑虽然没找到枯枝,但也找到了不少枯萎的叶子,也是,这是竹林嘛。无视掉不如意之处,和苏破蹲在洞口,宁笑点燃一片枯叶扔到洞中,二话不说把剩余的叶子都塞了进去。 火势渐大,差不多所有的叶子都着了起来,可是这烟确是往上飘的。宁笑看的干着急,朝洞里面吹气。苏破哭笑不得的看着“抓鼠能手”忍着被烟熏红双眼,鼓着腮帮子朝洞里吹气,一时有些无语。只见他站起来身四处看了看,搬起不远处的大石头,堵住了洞口,宁笑见状,朝苏破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我这抓鼠小能手的称号,要让给小破你了啊!” 苏破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宁笑却跳了起来指着不远处喊道:“小破你看,那里怎么也有烟?”话音刚落,洞中蹿出一道灰影,二人定睛一瞧,确实一只灰色的兔子。“看来找错了洞啊……”宁笑不禁有些失落,多年未曾捕鼠,曾经的抓鼠小能手竟然找错了对象。 灰色的兔子在二人的注视当中,没有丝毫停留,快速的逃离此处。只听“嘭”的一声响,那只兔子撞在了柱子上,一时晕厥了过去。宁笑调侃道,“看来我们找到了抓兔子的好方法!”苏破也忍俊不禁的回答:“看来你的称号要改成抓兔小能手了!” 二人哈哈大笑,守错了洞口的郁闷烟消云散。二人笑的正酣,宁笑面露异色,对苏破说,“小破,等等,你听什么声音?”苏破忍住笑,侧耳倾听。二人只听到一阵“咯、咯……”的磨牙声,小心的顺着声音来到了撞晕了兔子的竹子下,二人确认声音就是在竹子下面发出的。仔细观察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洞口。宁笑想了想,用眼神示意苏破守住洞口,自己握住竹子,向上拔起。 在苏破目瞪口呆之中,竹子轻松的被宁笑连根拔起。虽然宁笑从小力气就比同龄孩子大,但是大到这种程度实在让苏破有些惊讶。来不及细问原因,苏破朝竹子留下的洞中看去,洞中有一只肥乎乎的老鼠似乎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宁笑扔了竹子,伸手朝竹鼠抓去。竹鼠发出“咯、咯”的声音,向宁笑的手咬了过来。只见宁笑手臂一让,抓住了竹鼠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竹鼠在半空中弯起肚子想要去咬宁笑的手,宁笑抡着老鼠朝地上一甩,竹鼠便没了动静。 二人这才有暇仔细端详竹鼠,只见这竹鼠一掌多长,头部浑圆,嘴部短小,耳朵被皮毛掩盖,难怪听力那么差,宁笑二人走到它家边上都没跑。这会儿眼睛虽然闭着,但是透过嫩薄的眼睑,也能看到个轮廓,比黄豆大不了多少,整只老鼠显得傻乎乎的。 看完了老鼠,苏破问宁笑,“笑哥!怎么你力气这么大?一根竹子就被你这么轻轻松松的拔起来了?”苏破边说,便走到另一根竹子边,一只手握住竹子,作势欲提。哪知稍稍一用力,手中握着的这根竹子竟然被自己连根拔起!正惊愕见间,便见宁笑把手伸入洞中,如法炮制又拎出了一直肥大的竹鼠,照例摔晕了之后,宁笑对苏破说,“你看,用不了多少力气~这竹子的根大概被竹鼠吃光了。把自己的家搞成这个样子,它们还真笨呢!”苏破笑着应和着。 这么会儿,刚才撞晕的兔子悠悠醒来,趁着两人不注意远远的跑了,速度不快,看来它也是撞怕了。看着兔子远去的身影,宁笑带着“这竹林里的动物真傻啊”的想法,和苏破一起在竹林中握着竹子往上提,能轻松提起来的,一定是竹鼠的窝。这样二人的搜索速度大大增快,不一会儿已经抓到了五只竹鼠。 宁笑手中拎着两只老鼠,正悠闲的东拔一下,西拔一下,像个熊孩子一样把这片区域内的竹子都试着拔了一下,却没有新的收获。却听那边苏破在喊:“笑哥!快来!” 萌新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第九章 天生风骨 上文说到,宁笑与苏破误打误撞,找到了捉竹鼠的窍门。据苏破所说,最先五个凑齐三只竹鼠的人,便可以加入来止戈镇择徒的这个神秘门派。二人仗着捕捉竹鼠的窍门,淡定的尝试拔起附近的竹子,成功的捉到了五只老鼠,就剩下一只,两个人就可以一同进入门派了。 话说宁笑刚把自己周围了竹子都尝试了个遍却没有结果时,忽然听到宁笑喊道:“笑哥,快来!” 宁笑闻言一愣,生怕苏破出了什么意外,连忙朝传来苏破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到近前,先看到苏破手拿一根竹子,双眸却盯着拔起竹子后露出的洞,见宁笑来了,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宁笑见苏破安然无恙,着实松了口气,然后心生好奇。苏破从来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刚才叫自己过来,他的面色又有几分开心,当下心生好奇,凑到苏破边上,探头朝洞里张望。 只见洞中有一只肥硕的成年竹鼠,努力瞪大自己的绿豆眼,一眨不眨的与苏破对视。它见宁笑探头过来张望,以为和苏破是一伙的,于是站起了身来朝二人吼了起来,发出“呼、呼……”的声音,配合自己肥硕的身材,让宁笑二人忍俊不禁。 只是这肥硕竹鼠站起身来,却露出了自己身下的几个幼崽。五六个幼崽,个个都如同婴儿拳头般大小,全身无毛,粉嫩嫩的皮肤似乎刚才还是皱皱的。几个小肉球互相拥簇着朝自己的母亲挤去。 宁笑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和苏破说,“我们放了他们吧!几个小家伙肯定不能算这次测试的通关信物,他们这么小也不能离开自己的母亲。反正咱们掌握了捉竹鼠的窍门,无非是再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苏破见宁笑说的诚恳,知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话说回来,二人都是孤儿,也不忍见刚出生的小竹鼠,还没睁开眼就没了妈妈。 这一窝竹鼠,就这样被二人放过。宁笑从苏破手中接过竹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洞中,将一切恢复原样,然后又招呼苏破继续寻找其他竹鼠的洞穴。 不一会儿,二人又找到一个竹鼠的洞穴,这次洞中只有一只肥硕的竹鼠,宁笑如法炮制,毫不留情抓住尾巴摔晕了倒霉的竹鼠兄弟。所以说,不管是单身狗还是单身鼠,都挺可怜的…… 兄弟两个朝竹林外走去。到了地方,发现已经有两个小伙伴站在黑衣女子身后,看来似乎也掌握了什么窍门,从而快速通过了此次考验。苏破和宁笑相视一笑,正要一同前去请黑衣女子验收,一边又快步走来一人,手中拿着几只竹鼠,看也不看二人,急匆匆的朝黑衣女子走去。 宁笑定睛一瞧,那人竟然抓到了五只竹鼠。黑衣女子点了点头,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宁笑转身问苏破,“怎么前面的人交了五只竹鼠?难道交多了还有奖励不成?” 苏破闻言,面色大变,颤声对宁笑说,“笑哥,我记错了,要五只竹鼠T_T” 宁笑却不以为忤,朗声答道:“不够就再去捉嘛,没关系的。你忘记我们知道窍门的?” 二人正说话间,忽然又有一人从竹林中走了出来。来人与之前一人一样,面色生疏,想来都是听说有门派来止戈镇收徒,这才跑到镇中的吧。那人先看了下黑衣女子身后的三人,又看了下站在竹林边的宁笑二人,心中一紧,却不见二人移动脚步,好奇之下发现,原来这两个人每人手中只拿了三只竹鼠。于是心下安稳,悠闲的走过二人,朝黑衣女子走去。 苏破见又来了一人,脸色惨白,“只剩下一个名额了……笑哥,你拿着我的竹鼠,凑够五个赶快去交了任务吧!都怪我听错了试练所需的竹鼠数量,这也是我应收到的惩罚……”其声音颤抖,似有无尽悔恨。 宁笑也是面露犹豫,然而不到一会儿,面色一整,将手中三只竹鼠全都放到了苏破的手中。 苏破见状,眼圈发红,鼻子发酸,眼看就要掉眼泪下来,宁笑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我比你年长一岁,当然要照顾好你!好啦,老鼠也凑够了,快去交了任务,省的被别人抢先。进了门派要努力学武,将来我们可是要一同闯荡江湖的!” 从正午时分宁笑到了竹林,到现在太阳早已快下山,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太阳还在两人身后散发着最后的热量,晚霞在宁笑身上铺了一层光晕。苏破看着宁笑发呆,宁笑见苏破不动,连拉带推的把苏破弄到了黑衣女子面前。 “姐姐,我兄弟找到了五个竹鼠呢!”宁笑对苏破说道。 黑衣女子一蹙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破,“你这兄弟一动不动,不会是傻了吧?” 宁笑挠了挠头,连忙给了苏破一个暴栗。苏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见黑衣女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神色尴尬的将竹鼠交给黑衣女子检查。 宁笑见事情顺利,不等黑衣女子检查完毕,就决定离开这里。苏破问道,“笑哥,你要去哪里?”宁笑没有转身,只是举起手来摇了摇,脚下不停,快步朝镇中走去。宁笑虽然步履稳健,但是眼眶发红,有几滴眼泪小心翼翼的从眼角流了出来。宁笑没有去擦拭,生怕被身后的苏破看出端倪。说来也是,眼看着加入门派的机会就在眼前,就这样放弃,再怎么豁达也会不甘的吧? 那边苏破见宁笑没有转身,想起两人初次见面,这些年宁笑对自己的照顾,鼻子一酸,不争气的掉了眼泪下来。 黑衣女子检查好了竹鼠,抬头见苏破掉了眼泪,不禁嗤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苏破毫不犹豫的回答:“男子汉大丈夫,凭什么不能哭?” 说完苏破一愣,这不正是当年自己与宁笑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这次两个人就要分开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我明明找了一窝竹鼠给你,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苏破心中想着,“而且,老鼠的确讨厌阳光呢……被阳光直射久了的老鼠,可是会死的……” “好了,这次准备收的五个人都已经凑齐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会中情况,这可和大家以后的成就息息相关哦!”黑衣女子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后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总打这几个字真尴尬,有什么别的词儿么?) 第十章 壮志今始算 上文说到,宁笑与苏破为了加入来止戈镇收徒的神秘门派,在竹林中捉竹鼠。本来一切顺利,可是苏破却说错了需要的竹鼠数量。最终宁笑主动退步,成全了苏破。 苏破看着宁笑离开的背影,久久无语。“我明明找了一窝竹鼠给你,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苏破心中想着,“而且,老鼠的确讨厌阳光呢……被阳光直射久了的老鼠,可是会死的……” “好了,这次准备收的五个人都已经凑齐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会中情况,这可和大家以后的成就息息相关哦!”黑衣女子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后说道。 “我会名为救世会,因为百姓苦于门派征伐,我救世会会长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才特意成立的。我救世会总部位于北极冰山群山之中,但是在六大门派中,除了最新成立的首阳山外,另外五个门派中都有我会的隐藏组织。”黑衣女子继续说道。 这时,苏破忽然举手,黑衣女子示意苏破可以提问。只见苏破说:“姐姐,你现在和我们说这些,不怕我们去六大门派告密么?” 黑衣女子淡定一笑,“首先,你怎么确定你告密的人不是我们的人?第二,我会如此庞大,六大派肯定有耳闻的,但是却拿我们没办法,因为他们怎么知道谁是我们的人?第三,如果你们去告密,顶多也是告发我们有隐秘组织,这一点他们一定知道,却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不过你肯动脑子,也算机智,我记住你了哦!” 苏破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想回答些什么,却被黑衣女子挥了挥手打断。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救世会中,除会长外,设有左右护法,四大贤者,北三堂,南二堂,根基雄厚,影响巨大,如果背叛我会,就算躲到南极火山,也无藏身之处。”黑衣女子一番话说来,听得几人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好了,不吓唬你们了!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救世会,自然不会有这个问题呀!”黑衣女子见众人已经知道贤者会势力庞大,开始缓解气氛,“我是救世会的左护法,名为王瑶。你们可以叫我王瑶大人。”说罢嫣然一笑,姹紫嫣红。 “本次招了你们五人入会,会先到北三堂与南二堂中学习,正好五个堂口,你们五个一人挑选一个。一年之后会有人将你们的学习情况交给会长,首阳山目前还没有我们组织的堂口,学习最好的那个,可是会有非常惊喜的奖励哦!右护法本来为轩辕剑派暗中堂口的堂主,因为有大功才被封为右护法。我期待着有前护法后护法之类的职位的那一天哦!”正所谓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王瑶深谙此中道理,之前先警告了众人一番,现在又画了一个大大的甜饼给几人。 嘛,苏破在救世会中的学艺之旅就这样开始了,王瑶带着五人离开了止戈镇,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话题回到我们的主角,宁笑那天失落的离开竹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发了好久的呆。虽然生性乐观,但是错失了这次机会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加入门派,学成武艺闯荡江湖,少年人难免心中失落。 一夜就这样过去,转眼又到鸡鸣之时。止戈镇中的鸡鸣没有唤醒发呆的宁笑,宁笑肚子中的饥鸣却让他回过神来。只见他展颜一笑,自己可是有洞中奇遇的主角呢,相信离开这止戈镇后,一定会有一番奇遇,让自己的战斗力飙升吧? 宁笑收拾了换洗衣物,带足了平时存下的银两,与平日交好的小伙伴们一一道别,最后想了想,决定去有间客栈与百晓升说上一声,顺便勾起他说书的**,给自己好好讲讲江湖上势力,自己顺便还能混个早饭充饥! 想到就做,宁笑来到了有间客栈,与百晓升说起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百晓升闻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出去见识一番也是好事。我这里有一封信,麻烦你帮我带去十字坡给我老婆。” 宁笑说:“好的老板!对了老板,说了这么多章六大派,感觉惹不起的样子,能详细说一下么?我马上要闯荡江湖了,你总不见得我就这么懵懂的冲进去吧?” 百晓升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得意的说道:“那你算问对人了!我对这六大派的形成,可是非常有研究的!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百晓升一时说了很多,我在这里给大家总结一下:江湖六大门派,以用刀和用剑为标志,划分为了两大联盟。刀盟中有白虎门、青龙帮、流光派,其中流光派位于大河以南。剑盟中有首阳山、洗剑宫、七星教,其中七星教位于大河以北。六大门派武功各具特色,这里后文会慢慢给大家介绍。另外,百晓升着重强调了一点,十字坡位于洗剑宫与首阳山的交汇处,其用意不言而明。 提到首阳山,宁笑想起了洞中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般的轩辕凤,心中一动,决定去首阳山试试看。宁笑打定主意,又见百晓升说的意犹未尽,连忙准备告辞。这时史帝焚突然从后厨中走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宁笑,你骨骼惊奇,机智聪慧,可愿拜我为师?” 宁笑哭笑不得的回答说:“史大厨,我拜你为师,学什么啊?颠勺掌、控火诀、砍柴刀?” 史帝焚面容一怔,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要教你的正是柴刀!” 宁笑一时无语。 史帝焚继续说道:“其实之前让你劈了那么多柴,你一定刚领悟到柴刀的窍门了。只要你愿意和我继续学习,成为一流高手不敢说,二流高手中很快就会有你的名字了!” “我可是注定要做主角的人,注定要成为超级高手的人!!整日呆在止戈镇,读者看什么?” “正经点,说个我能听懂的理由啊!” “颠勺掌、控火诀、砍柴刀,这名字太俗了!我跟人打架的时候,难道还要大喊:‘吃我一招砍柴刀?” “名字什么的,可以改嘛!以前它还叫白虹掌、八荒**唯我独尊功的,只是被我改了名字而已!”史帝焚做着最后的挣扎,希望宁笑可以留下来继承自己的衣钵,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本门武功的真正名字。百晓升闻言,小眼一眯,总觉得这两门武功名字甚是耳熟,不知在哪里听过。 宁笑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背上行李就这样离开了客栈。 “快拜我为师啊!柴刀的祖师奶奶桂婆婆在天上注视着你呢!”史帝焚做着最后的挣扎。 宁笑转身,在史帝焚惊喜的目光下说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就这样,在两天之内,止戈镇上的孩子王,苏破和宁笑相继离开了止戈镇。历史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谁也不知道它将开往何方。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止戈镇有间客栈这一天丢了很多糕点。 “宁笑!!!!”百晓升怒吼道。 宁笑没有停留,飞奔出镇,搭上了离开止戈镇这座大河中的小岛的最后一班船…… 第一卷完。 PS:真的没有人注意章节名么? 第一章 少年从来不知期 止戈镇是大陆南北交通枢纽,其在大河两岸都有渡口,而且渡口处有平通大路,四通八达,非常方便。然而我们的主角宁笑为了所谓的主角奇遇,并没有走大路,实际上在他走出止戈镇大河南岸的码头后,就离开大路走进了树林之中。此时已经是他离开止戈镇的一个月后,从有间客栈中顺手牵羊而来的糕点,早早的便化为肥料滋养林中的草丛与鲜花了。 此时此刻,虽然他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尽是被树枝和灌木丛划破的伤口,腹中饥肠辘辘但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他还是不想使用从蝶谷医仙张有忌要来的后悔药。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后悔,实际上在前一秒他还后悔不已没有走大路来着,只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走出了树林,前方是一座小山,山虽不高,山顶却有积雪,山下理所当然的有个小镇,并且理所当然的在这个黄昏时分飘荡起几缕炊烟。 先是在看到了村前的大路后,打消了找到神秘隐世村落的奇遇妄想,随后踉跄的朝镇中跑去。在镇口玩耍的几个小孩子,看到从镇外林子里走出来的怪人,先是一愣,随后扔掉刚刚搅拌好了准备用来捏小人儿的黄泥,大叫着跑回了镇子中。宁笑看到黄泥,心下想到,看来全天下的镇子里,小孩子玩的东西都差不多嘛。又侧耳去听那群小孩子在喊些什么,只听到“野人来了野人来了!妈妈救命野人来吃我了!”令宁笑有些哭笑不得。 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蓬头垢面,衣服被划破了好多口子,又被泥土染成了奇怪的黑褐色,脚上的鞋破了几个大洞,大拇指在鞋外探头张望,确实一副野人的样子。既然这个样子,可千万不能被熊孩子喊来的家长看到了。自己可是注定要成为大侠的人物,可不能出现有损自己未来光辉形象的事情。 宁笑打定主意,马上转身离开,换了个方向进镇。此时夜色已深,小镇慢慢宁静下来,偶尔传来一声狗吠,更显得这座山下的小镇安宁。 宁笑穿着从镇中居民家顺来的衣服,在街头游荡。偷衣服时,他还顺便听了会儿打孩子的声音,从小没有父母的他,遇到打孩子这件事情,还真是挺新鲜的。“我叫你撒谎!啪!哪儿来的野人?啪!耽误我干活!啪……”听了一会儿,新鲜劲散去,孩子的哭闹声让宁笑有些心烦,还好自己是个孤儿啊,他又开始有些庆幸了。初到贵地,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可以打探消息的地方。摇了摇头忘掉了打孩子的事情,他转身朝镇中最灯火通明的房子走去。 还没有走到地方,便已经听到房子里推杯换盏的声音。走到近前,宁笑见这房子门上挂着一个幌子,上书大大一个酒字,心下了然,看来这里是酒馆呢。天黑了还这么热闹,想来生意不错。 “小石镇虽然与大路相连,但终究不靠近大城市,镇中居民多以种地为生,天黑了没有事情,喜欢喝酒的人就都喜欢往这里跑,当然就热闹啦!”进了酒馆,宁笑以一杯酒的代价,打开了一位年纪稍大的居民的话匣子。“小石镇位于大陆偏东南,是洗剑宫境内,镇外有座小石山,所以得名。年轻人,我看你身上虽然没带兵刃,但是肌肉结实有力,双目锋芒毕露,恐怕是江湖中人吧?”那老头朝宁笑挤着眉毛问道。 宁笑纠结于小石镇位于洗剑宫境内,自己如果要去十字坡的话,就走错了路了。为这点小事又不想吃掉“得来不易”的后悔药,忽然听到老头说自己是江湖中人,瞬间便把烦恼都扔在脑后了。学着路过止戈镇的江湖中人的姿势,宁笑抱了抱拳,对老头说道:“在江湖中还没混出什么名堂,老丈真是好眼力!” 老头自得一笑,摸了摸自己干枯杂乱的胡须,“咱怎么说也活了六十多年,虽然人不见得多聪明,但眼力总该练出来一点啦!嘿嘿,小兄弟,我看你没有兵刃,你可知道我这小石山曾经有什么?” “还请老丈明言!”宁笑示意酒保又取来了一壶酒,为老头斟满。 老头惬意的喝了一口,对宁笑说道:“小石山以前可是火山,你看这山有不高,却有积雪,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宁笑好奇。 “万载玄冰难看清,流光抛却韶华凝。本欲将心向明月,奈何天道总无情。”老头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首诗,宁笑却更加摸不到头脑。 老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流光派,齐秋水的兵刃,韶华斩是用什么做的!” 宁笑恍然大悟,随即倒抽一口冷气,“万载玄冰??”接着又否定道:“万载玄冰那是在北极,怎么会出现在南方!” 老头说:“你想啊,本来一座非常活跃的火山,忽然之间不喷发了,山上还有积雪了,这说明什么?就算不是万载玄冰,千年寒冰总该有吧?万一是传说中的千年寒冰魄,你找到了不是赚大了?” 宁笑点点头,觉得老头说的非常有道理,而且就算没有找到,去山上看看风景也不错吧?开心的宁笑又给了老头点了一壶酒,这才离开酒馆找了间客栈休息。且不提宁笑看着“有间客栈”四个大字觉得甚是亲切,酒馆中有人对老头连得三壶酒有些看不过去。“白老头,你拿个十多年前的旧消息骗后生酒喝干嘛?还酸什么‘万载玄冰难看清’,也就初入江湖的小虾米,还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小镇里出来的小虾米,才不知道这是人家流光派的诗偈!” 白老头自得的给自己斟满一倍酒,吞入腹中,打了个酒嗝之后,淡定的回复道:“十多年前,齐秋水得了万载玄冰,亲自做了那柄韶华斩,把洗剑宫老宫主西门青羡慕的直流口水,正好听闻了咱们这小石山的神异之处,推测到可能有千年寒冰。虽然不如齐秋水的万载玄冰,但吹出去也好听,于是派人过来搜山。嘿嘿,咱当年也是搜山的一员呢!” “白老头,这事儿你都说了十多年了!当年是派人来搜了山,但却一无所获。后来也有不少江湖中人来这里冒险,别说寒冰了,山上的雪还没下山就全化了!虽然咱们这小石镇借此机会能够和大路相连,但是渐渐的也没有人过来了。你啊,就是看到了菜鸟,想骗酒喝!” “宝物神兵自待有缘人,没找到,说明你和宝物没缘!”白老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另一边,宁笑在这小石镇的“有间客栈”分店中要了个房间,心中怀着对明日小石山冒险的期待进入了梦想。梦中自己找到了万年玄冰魄,找了大陆最著名的铁匠为自己量身订造装备,不少英雄人物倾慕自己英姿,哪怕兵刃还没造好,就决定要拜入自己的门派。他在铁匠铺外讲武七七四十九日,共有数百人因此突破了自己的瓶颈,要死要活的要拜自己为师。最终兵刃出炉,寒光冲天,光芒比太阳还要夺目,他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走进铁匠铺,发现铁匠以身祭炉,已经死了。在看那兵刃,寒光逼人,定然是把好剑!定睛一瞧,其形其状,却似一把柴刀!宁笑一愣,却见史帝焚出现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果然是好徒儿,天生适合学我派柴刀刀法,祖师奶奶桂婆婆会在天上保佑你的……在天上保佑你的……保佑你的……” 一身冷汗,宁笑惊醒,鸡鸣之时,东方既白。 然后主人公被吓死了,全书完! 才怪!!喜欢这本书就收藏一下嘛~~~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撒娇打滚歌会总求! 第二章 险处马失蹄 从宁笑在有间客栈小石镇分店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期间他花了半个时辰准备装备,另外一个半时辰都在赶路。 小石山虽然是座小山,但那是和北极冰山与南极火山这种生人绝域相比,如果和宁笑的身体比,那就是个庞然大物了。所以虽然赶了一个半时辰的路,他还没走出山下的林子,这是不足为奇的事情,绝对不是主人公的武功太过低微。 宁笑长大的止戈镇是横贯大陆东西的一条大河正中央的岛屿,整个岛屿的近似于长方形,西面是竹林,东面是桃林,风景秀丽,冬暖夏凉。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宁笑从来都没有在山林中行走的经验。 所幸宁笑离开止戈镇后,一路行来,为了所谓的主角奇遇,一直是不走寻常路的,因而也积攒了一些在丛林中生活的经验。 故而宁笑虽然在小石山下的这片山林中比较狼狈,相对而言还是比较顺利的。在止戈镇桃林那次逃过了群蛇的袭击后,他似乎成功的获得了成就“万蛇避退”,不管是在离开止戈镇中的丛林中穿行,还是在小石山下的山林中行走,都没有遇到任何长虫,所以宁笑虽然狼狈,但是内心之中还是很轻松的。可惜的是,从小未出过止戈镇一步的宁笑,不知道山林中除了毒蛇外,还有其他可怕的东西,比如——蚊子! “啪!”宁笑看着手心的一丝鲜血和已经碎成泥的蚊子,再看看蚊子命丧之处——自己的袖子上那新鲜的血迹,不禁有些头痛。出发前准备装备时,杂货店的老板有向他推荐驱蚊的香料,可是他自忖新买的衣服包裹了全身,只要自己不作死的撸起袖子之类的事情,不会有蚊子能骚扰到自己。可惜他低估了在小石山修炼多年的蚊子了,它竟然隔着袖子都能吸出血来!或者说,这才是蚊子这个种族的普遍战斗能力,因为这已经不是宁笑进山以来第一次遇见隔着衣料吸血的蚊子了…… 摇了摇头,宁笑抛弃了思考“生活在镇子里的蚊子是蚊子中的loser,还是生活在山里的蚊子是蚊子中的高富帅”这样深奥的哲学问题,双腿互抵摩擦着大腿内侧被之前的蚊子留下的到此一游的大包,稍稍解痒之后,就这样摩擦摩擦的前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宁笑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被密林空出了一大块圆地来,只有一棵树孤零零的站在空地中央,周围都是茂密的青草。恰好一缕清风吹来,青草此起彼伏,树叶沙沙作响,景色美不胜收。 如此美景,宁笑却驻足不敢上前,并不是因为他主角的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而是因为清风吹来的时候,树上晃动的那几个一人多高的蜂巢……宁笑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是他眼前看到无数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蜜蜂在蜂巢周围飞舞,耳中也听到让人心中发慌的嗡嗡声,“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是很厉害的样子呐……”宁笑不禁喃喃道。 宁笑正考虑着绕路,忽然听到一声巨吼,惊奇了林间无数飞鸟,而空地之中巨树之下蜂巢之中,更是嗡嗡的飞出了数不清的蜜蜂,朝发出吼声的地方飞去。 宁笑顺声望去,就见到一只硕大无比的黑熊从空地另一侧的山林之中奔腾而出,它庞大的身体随着前进一下一下的撞击在地面上,宁笑甚至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只见黑熊以一种看似笨拙实际上非常迅捷的身法跑到巨树之下,人立而起,尝试着要把巨型蜂巢从树上摘下来。在这一过程中,蜂群的攻击从来没有停止,它们前赴后继的以一种壮烈的姿态将尾端锋利的蜂刺刺入皮糙肉厚的黑熊的体内。只见黑熊一只手掩盖着自己的口鼻,一只手插进蜂巢,不停的向下用力。 场边的宁笑却丝毫没有心思看蜂群与黑熊的斗争,反而闭上眼睛回想之前看到的黑熊奔跑的姿态,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激情冲锋,看似笨拙却给人一种无可阻挡的错觉——对于黑熊来说,可能真的是无可阻挡的。 宁笑站起了从刚才一直低俯着的身躯,却没有睁开闭上的眼睛,他随着脑海中那只巨熊的姿态,先是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大踏步的往前走,虽然不同于黑熊四爪着地的飞奔,但是依旧气势惊人,给人一种巨熊迎面奔驰而来的错觉。 可惜的是,在场中,除了无数的蜜蜂外,只有一只抢到了蜂蜜的黑熊。在宁笑闭目沉思的时候,他见蜂巢实在拉不下来,于是插入蜂巢的那只手用力,把蜂巢下端小部分都掰了下来。黑熊举着自己的食物离开,留下愤怒的蜜蜂绕着自己的蜂巢不知所措,这个时候空地另一端出来一个两脚站立的生物,蜜蜂们会怎么想? 不得不说,宁笑的模仿能力还是很强的,蜜蜂们见出来的生物先是怒吼一声,然后朝自家蜂巢而来,虽然是两条腿迈步向前,但是怎么看都和之前黑熊冲进来一样!愤怒的蜂群有了发泄怒火的目标,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全都朝宁笑飞去。 宁笑正沉浸在模仿黑熊步伐成功的喜悦当中,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虽然他一直闭着眼睛,但是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闭上眼睛也可以感觉到阳光的明媚,可是他却觉得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宁笑连忙睁开眼睛,只见到漫天的蜜蜂,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冲来…… 只见我们的主人公毫不犹豫的转头朝山下跑去。在逃命的过程中,宁笑不经意间运用了之前领悟的步伐姿态,只见他轰隆隆如同山石滚落一般,从这片山中空地逃回山林之中,又在山林之中横冲直撞,撞断了好些树枝,更把自己撞的鼻青脸肿,却丝毫不敢停留。 虽然已经被撞的眼冒金星,但是宁笑还是兴奋不已,死里逃生的刺激,加上急速飞驰的快感,让他兴奋的哇哇叫。等他注意到已经摆脱了蜂群的追杀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了!回过神来,宁笑看到前面有一片突出的岩石,岩石下侧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因为岩石是扁平的,而山洞却向下凹,宁笑上山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可是自己逃命时下意识走的上山的路,从上往下的这个角度却看到了藏的正好的山洞。 宁笑想停,却根本停不下来,双脚在地上摩擦,却由于之前一番飞驰,而让自己的身躯继续滑动。宁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准实际,双足一蹬,想要借力从岩石上跳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宁笑顿觉脚下一空,脚下的地竟然陷了下去! “尼玛!又掉山洞!!”宁笑还没想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然后主人公掉进洞摔死了,全书完! 才怪!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三章 石山洞中 宁笑听信小石镇白老头的消息,上小石山寻找千年寒冰。上山过程中,因模仿黑熊冲锋的姿态,而被蜂群追杀,最后失足掉入了山洞之中。 悬崖、山洞向来都是充满了奇遇的地方,比如九什么真经,比如独孤什么剑,比如思什么崖,甚至宁笑在止戈镇东侧的桃林之中掉进的那个山洞,都有数年之前第二次大河论武的留像,让宁笑受益匪浅。故而宁笑跌入洞中时虽然怒吼“尼玛!又是山洞!”之语,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心中还是有点小期盼的。“这洞里如果没藏着千年玄冰,就对不起小爷我这一摔!” 宁笑于鸡鸣之时起床,开始攀登小石山。在到达林间空地之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被蜂群追逐,不到半个时辰。而等到宁笑醒来时,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悠悠醒来,宁笑先是起身尝试着把嘴里的泥土吐了出来,同时双手按在自己的头上**不已。怎么说呢,宁笑也不是第一次掉进洞里了,再多来几次,就什么伤都不会受了吧…… 宁笑忽然听到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望去,却见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冰块,伫立在山洞之中。而之前宁笑听到的水滴声,正是因为宁笑摔下来导致洞口扩大,阳光射入,让冰块融化而来。 宁笑见到冰块,一阵狂喜,扑在上面大喊:“我就知道我是主角!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我一定能找到!发达了发达了!我的大宝剑!”正雀跃着,宁笑忽然感觉不对,这冰块怎么不冷啊……按道理,不要说千年寒冰,只要是个冰块,就格外的美丽冻人,为何宁笑趴在冰块上,也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呢?难道这就是千年玄冰的不同之处? 日头偏西,射入洞中的阳光越来越多,宁笑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湿掉了一大块!“冰在化?不要啊,我的大宝剑!”宁笑一阵哀嚎,脱掉衣服挡住阳光,却无济于事,冰块在阳光的照射下,快速的消融,宁笑甚至听见了冰块松动融化的吱吱声,足见冰块融化之快。奇怪的是,洞中的温度也降得飞快。 宁笑正在纠结于巨冰消融,自己的大宝剑烟消云散,但是主角的奇遇怎么会这这样简单?他忽然发现冰块中有一个人影!宁笑吓了一跳,连忙退到洞中一角,三分恐惧七分好奇的注视着冰块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只见冰块中的是个女孩,身穿一身兽皮猎装,身高一米六左右,短发刚刚过耳,双目紧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修长,皮肤雪白。在夕阳的照射下,冰块泛着耀眼的光,宁笑虽然被恍得双眼直流泪,却不舍得眨一下眼。 冰块彻底消失,女孩双足着地,还未睁眼,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只听其周身骨骼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双臂各自向左右一挥,激起洞中尘埃无数。“咳……咳……”“咳……咳……”女孩与宁笑同时因为洞中尘埃的原因发出了咳嗽声。听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女孩连忙挣开双眼,目光凌厉的朝宁笑看来。“汝乃何人!” 宁笑听到女孩询问,连忙双手合十虔诚的回答道:“我叫宁笑,是从小住在止戈镇的孤儿。今年十六岁,尚未有意中人。来到小石山下小石镇,听闻这小石山中有千年寒冰,特意前来寻找。意外被蜂群追杀,跌落洞中,惊扰了神仙姐姐修炼,还请姐姐原谅!” 女孩说道:“一派胡言!此处明明是吾姐洞……”府字还没说完,女孩终于看清周围情况,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洞中温度稍低,吐气成雾,夕阳透过头顶大洞投射而内,成为了洞中唯一的光源所在,完全与自己睡着之前所见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正在思索,却听宁笑说道:“是,是,我被蜂群追杀,意外跌入了这无界洞中,因此得见神仙姐姐,真是三生有幸啊!” 女孩闻言忍俊不禁,再看宁笑鼻青脸肿的讨好自己,不禁噗嗤一笑,却是不负刚才冷若冰霜的形象,说话的口吻随意了许多,“无界洞~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宁笑见她笑了出来,表情生动,知道不是神仙,与自己一样也是凡人,于是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好了,你也不要叫我姐姐了,我今年15,比你还小了一岁呢!我叫……”刚想说自己的名字,女孩忽然一阵头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随即软到在地,昏死了过去。 宁笑见状,大吃一惊,跑到女孩身边,伸出手指在其鼻端探了探,发现女孩还在呼吸,于是松了一口气。宁笑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女孩容貌。只见其十分美丽之中,更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同时雍容华贵,自有一副端严之致,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她双目紧闭,双眉紧蹙,梦中似有不解之愁,宁笑看得心中一痛。缓缓松了口气,宁笑连忙趁着天还未黑,捡回自己衣衫,垫在女孩头下,又出洞取了林间枯枝,捉了只胆肥身体也不瘦的兔子,生起火准备制作晚餐。 且说女孩,昏迷之后,脑海之中,自己正在一座巨大石屋之前,上有浑厚有力的三个大字“贤者殿”。女孩手中拿着写着一张纸,上书“李林夕”三字,她不由自主的快步走进殿内,只见有一身穿黑色繁琐服饰的女子站在殿中,不知怎地,女孩就是看了出来,那黑色繁琐的服饰,是一件祭祀之袍。那眼前气势如同远古巨兽、让人敬畏的女子,一定是一位祭司了吧?女孩对她说道:“姐姐!你看!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啦!你发明的文字,真是方便呢!” 祭司女子开口说道:“妹妹,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的!”说罢她一挥双臂,一阵热流涌遍自己全身,女孩顿觉一阵倦意袭来,闭目之前,耳边传来黑衣女子的声音,“我已决意将内功教给所有部族之人,集众人之智,改良《归元七转》,一定可以帮你……” 李林夕**一声,悠悠转醒,忽然闻到一阵肉香,顿觉腹中饥肠辘辘,连忙起身跑到火堆边,拿起宁笑刚刚烤熟的兔子,也不顾烫嘴,张口吃了起来。 眨眼间,女孩吃光了兔肉,飘然离去。宁笑没得晚饭吃,最终饿死。 全书完。 才怪!如果觉得好看,记得收藏哦! 第四章 江湖已小 李林夕轻.吟一声,悠然转醒,鼻端嗅到烤肉的香味儿,翻身坐起,只见宁笑生起了一座火堆,正盘坐在火堆对面靠着兔子。 宁笑见女孩苏醒,笑了起来,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灿烂的笑容让女孩的心情不知为何也快乐了起来。“呐!最好吃的兔子腿给你!” 女孩接住了宁笑扔来的兔子腿,开心的咬了下去,牙齿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着有间客栈最昂贵的瓷杯的颜色,看的宁笑心跳漏了一拍。轻咳一下掩饰尴尬,宁笑问道:“之前你怎么忽然晕过去了?” 女孩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就头疼。疼的太厉害,我就晕倒了。” “那你的名字想到了么?” “想到了!我写给你看!”说起名字,女孩雀跃的跳了起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李林夕”三个大字。 宁笑歪着脖子看着女孩写字,“李……梦……?” “笨蛋!是李林夕!”女孩微嗔道。 宁笑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好笨!”女孩看着宁笑大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喂!鼻青脸肿的小子!别笑了!你把灰都拍起来了!让我怎么吃肉?”笑了一会儿,看着宁笑一边笑一边拍打着地面,李林夕皱着眉说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宁笑反应过来,连忙坐正,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坐在火堆旁。 李林夕看了看宁笑,“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了,你笑吧!你真对得起你的名字!” 宁笑闻言又笑了起来,但是这次却收敛了好多,没有用手拍打地面,没有笑的穿不过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三分怀念七分自豪的说:“嘿嘿,我叫宁笑,要让身边的人都开心的笑!” “是的是的,宁笑你成功了!”李林夕嘴角也勾起了相似的弧度,场中一时无语。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继续在这小石山上寻找千年寒冰?”李林夕忽然问道。 “我准备一路向上,攀登到小石山的最高层!看看山顶的风光,然后换个方向下山!”宁笑吃完了兔肉,把火堆挪了位置,上面铺好了一层被子。“你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我准备找个人,但是不知道去哪儿找,准备随便走走吧。”李林夕说道。 宁笑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你可以和我同行”咽回嘴中,拍了拍放好的被子,“你晚上的床铺好了!快点趁热睡吧!” 李林夕稍稍有些意外,“这个难道不是你的?” “本来是我的,现在是你的。” “那你还真是体贴呢!” “有间客栈的老板说,女孩子天生就是用来疼的!”一边说着,宁笑一边把没点燃的枯枝堆作鸟窝状,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埋了进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晚安!” 李林夕已经躺在了温暖的被子中,睁着一双星眸看了看鸟窝里的宁笑,“这可真是让女孩喜欢的大男子主义呢!” “什么?” “没什么,我说晚安!!” “哦……”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场中只有火堆之中树枝燃烧而产生的噼啪声,和两个人微微的呼吸声。宁笑有点睡不着,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学会熊步,被蜂群追杀,掉进山洞,发现巨大冰块,冰块见光即化,从冰中出现一个女孩……仔细想想,今天经历了几次大喜大悲,丰富的经历够凑一本小说的好几章了!宁笑想着想着,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正当他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的、快要进入梦境的时候,忽然听到女孩在叫他:“宁笑……” 宁笑下意识的回答道:“啊?” “你还没睡呀!”李林夕说道。 宁笑:“嘿嘿,这就睡啦!” 李林夕说:“我想看日出!” 宁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李林夕一字一顿的说:“我、想、看、日、出!”声音清脆婉转,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宁笑听得内心一荡。只见他直接从自己的鸟窝中蹦了起来,对李林夕说:“还等什么!我们出发!”说罢就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女孩见宁笑如此猴急,也是忍俊不禁,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于是两个人出了山洞,朝山顶方向走去。二人绕过了山林之中那片空地,走出了小石山的山林,走过了小石山的半山腰的苔原带,终于进入了小石山雪线以上的区域。在雪地中艰难的迈步向前,宁笑说道:“雪地里可真难走!”李林夕笑道:“我听说北极冰山高耸入云,终年白雪皑皑,如果用雪橇从上面滑下来,一定够很爽吧!”宁笑挠了挠头,“北极冰山那可真够远的!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过去见识一下的!”二人继续前行,终于在日出时分到达了山顶。 此时太阳已经把东边的天边烧的火红,宁笑和李林夕站在山顶上,李林夕目不转睛的看着东边的地平线,宁笑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孩。 “快看!”女孩忽然雀跃着叫道。显然太阳已经有一小部分跃出了地平线,把天地都映得金灿灿的。女孩的皮肤也被太阳照的耀眼无比,“真美啊……”宁笑赞叹道。女孩则点头应和,“嗯!真美呀!” 转眼间,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把宁笑和李林夕身上照得暖洋洋的。女孩忽然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真是想不到,和天地相比,我们的身躯如此渺小。可是,渺小无比的我们,却可以用眼睛看到整个天地!” “我不要看那么大的世界,只要看着你就可以了!”宁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话,说出来却变成了另外一件事,“真想看遍天下所有的美景呀!” “那这可是个雄伟的目标哦!你的武功可是要再练练呢!”女孩笑道。 “下山之后,你要去找人?可有什么线索么?”宁笑问。 李林夕叹了口气,说:“没有任何线索,完全不知道从何处找起呢!” “那就和我一起走吧!”宁笑斩钉截铁的说道。 “哎?”女孩有些诧异。 “反正你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就和我一道走一走吧!反正我也去十字坡帮百晓升大叔送信之后,也没有事情做了!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找人呀!” 李林夕展颜一笑,然后拒绝了宁笑。宁笑因为太过羞愤,失足跌落山头而死。 本书完。PS:看!我证明了本书的完本能力!真的没有人给我投推荐票么?真的没有人收藏么?T_T 第五章 行路莫相嬉戏 宁笑邀请李林夕和他一路同行,听到宁笑的话,李林夕展颜一笑,“好啊!”见女孩答应了自己,宁笑兴奋的手舞足蹈,差点从山顶滑落了下来。 看完了日落,按照之前的计划,宁笑二人并没有回到小石镇,而是换了个方向,朝十字坡直线前进。毕竟,宁笑也算尝到了不走寻常路的甜头,早把自己从止戈镇到小石山的一路心酸抛在脑后了! 认准了方向,二人就开始下山。本来两人还是并肩而行,但是走着走着,女孩就走到了宁笑的前面。此时刚刚天亮,林中鸟雀初鸣,树叶上露珠凝结,不时有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见到二人后惊慌失措的离开。李林夕已经从宁笑那里知道,自己是从一个巨大的冰块里出来,结合自己之前昏迷时梦中所见,怕是被那个“姐姐”冰封在冰块中不知道多久了,所以自己也算是很久没有出来玩了吧?这样想着,李林夕心中愈加雀跃,脚下的步伐轻快迅捷,转眼间就快跑出了宁笑的视野。 宁笑见女孩已经跑远,再加上有意卖弄,决定施展自己在林间空地见黑熊冲锋而领悟出来的熊步,“嘿嘿,我跑起来,连我自己都怕!”只听轰隆乍响,宁笑迅捷的朝少女方向而去,惊起一路飞鸟。 李林夕正享受着清风吹过脸颊的舒适,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轰隆巨响,连绵不绝,光听声音,似有黑熊一般的林间凶物来袭,连忙伸手抓向印象中宁笑所在,想要拉着他一起避让。哪知李林夕这一抓竟然抓了个空,她连忙转头看去,却发现印象中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宁笑不见了踪影。于是李林夕又转过身子,戒备的看向山上轰隆作响之处。 这一看,女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甚至笑弯了腰。只见宁笑如同一只黑熊奔腾而下,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很是笨拙。一路而来,脚踏在地上,轰隆作响不说,溅起了一片片落叶,把宁笑弄得灰头土脸。偶有树枝阻拦,宁笑躲避不及,索性直接撞断了事。李林夕头一次见到这般莽撞的身法,情不自禁笑的乐不可支。 宁笑见已经追上了女孩,又觉得自己一路撞来形象不是很妙,便尝试停下来。哪知这熊步看似笨拙,实则迅捷无匹,携势而来,势大力沉,宁笑尝试了一下,竟然停不下来。少年连忙双足踏地,不在奔跑,身子却无法停止,一直向前滑行,宁笑忽然想起,似乎之前自己也是因为熊步停不下来才掉进洞里的吧?一定要想办法改进才行! 二人越来越近,女孩仍旧乐不可支,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宁笑见状,想到刚才自己在奔跑的过程中撞断了树根碗口粗的树枝,如果自己就这样撞在女孩身上,女孩不死也会重伤吧?打消了“我可真是个天才,随便发明一招就这么有杀伤力”这样不靠谱的想法,宁笑连忙朝李林夕的方向喊道:“快躲开!我停不下来了!!” 听到宁笑这句话,原本笑的直不起身的李林夕,忽然听起身来,站的笔直,面对宁笑来势,不动如山!宁笑见二人眼看就要撞在一起,连忙脚上用力,准备跳起来避过少女,边用力,宁笑心里还想着,“这次脚底下可千万不要再有个洞了……” 就这么一溜号,宁笑回过神来跳跃而起,却发现根本无法直接飞跃李林夕,眼看就要撞到少女胸前。只见李林夕吐气开声,竟伸手抓住宁笑衣襟,借力原地旋转起来。旋转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将宁笑来势散去摔在地上,少女这才粲然一笑的说道:“李家女子,绝不退让!” 宁笑被转的晕头转向,刚准备起身,看到李林夕说出这句话时骄傲的模样,顿时又看呆了。“呆子!还不快点起来?” “哦……哦!!”宁笑愣了一下,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抓抓自己的头,说道:“我学艺不精,能放不能收,林夕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一根汗毛都没伤到我!你师父是谁呀?”林夕问。 “我没有师父啊!”宁笑回答。 “我看你刚才的身法,虽然能放不能收,但是气势浑厚,拿来做群战冲锋之法再好不过,这招你是从哪儿学的?” 提起这个,宁笑顿时得意了起来,“嘿嘿,这是我昨天上山的时候,看到黑熊冲锋,自己模仿的。硬要说的话,是和那头贪吃的黑熊学的!” “那你可真厉害!!”“有么?”“很有很有!”两个人就这样边聊边走,一眨眼就下了山,并且按照原计划进了树林。 转眼间过去三天,这天正午时分,宁笑二人正在林间行走,忽然宁笑说道:“这地方好眼熟啊……”李林夕回答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林子里不都是差不多样子的!” 宁笑摇了摇头,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喊道:“不对,这地方我们来过!” 李林夕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我们来过?” 宁笑闻言脸颊微红,指着路边一棵树说道:“我在那棵树上刻了字!” 李林夕一听,更加好奇,“你在树上刻字干什么?”说罢也不等宁笑回答,只见上书“宁笑到此一游”。李林夕端详了会儿,说道:“字是丑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脸红吧?” 宁笑还没回答,李林夕忽然闻到一股异味,低头一看,树根处有一滩水痕,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不等宁笑反应,李林夕跑到另一棵树边,折了一根树枝,向宁笑追打而来。 宁笑见李林夕来着不慎,自知理亏,也不管什么之前是否来过的问题,转身认准一个方 向就跑了起来,李林夕大喊道:“宁笑!是好汉你就给我停下!” “我又不傻!”宁笑头也不回的说道。 少女见状,咬牙切齿,火冒三丈,紧咬牙关,手持树枝,双腿迅速交替跨了八步,瞬间跑到了宁笑身前,“哼哼,我有八步追梦神功,你也想跑?” 宁笑见李林夕不知怎么就跑到自己身前,又听她说八步追梦,目放精光,热切的追问:“什么是八步追梦神功?教教我好不好!!” 李林夕回答道:“教你可以,先让我打一顿吧!”话音刚落,少女举起手中树枝,朝宁笑脑袋敲去。宁笑见状,连忙转身逃跑,却还是被李林夕的树枝打中了头,宁笑没跑几步,只听身后李林夕说道:“夫君子有梦,一梦百年。君子八步,追梦争先。”宁笑一愣,就被李林夕追上,头上又被敲了一下,宁笑又准备跑。就这样,宁笑一边被打打,李林夕一边追,先是一句口诀,追上照头一下,两人就这样打打停停,过了好一会儿。 “八步追梦,瞬息万变。五丈之内,腾挪如仙!”最后一句口诀念好,宁笑忽然大喊:“我会啦!看招!”说罢身子一扭,连走八步,眨眼之间人到了另外一边,看的李林夕目瞪口呆,“你没有学内功,就算学会了也用不出来啊!” 宁笑看这少女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下得意,洋洋自得的说:“本少爷天资聪颖,天纵奇才,天生丽质!我不光会正着走,还会倒着走呢!”说罢转过身来,面朝李林夕,向她迈步而来,然而让少女震惊的是,明明宁笑是超自己迈步而来,身子却像后走去! 宁笑正得意,忽然脚下一软,身体向后倒去。只听“铛”的一声,宁笑脑袋砸到了什么东西上,晕倒了过去。少女见状,急忙上前,检查了一遍,发现宁笑没事,不禁无奈摇头,“再怎么天才,得意起来都是个逗比啊……不过天才的脑袋都这么硬么?” 只见宁笑脑袋下面,竟然是一个碎裂的石板,想来是被刚才宁笑摔倒时,脑袋砸碎了…李林夕将宁笑身体踢到一边,露出碎裂的石板,花了点草草拼好,只见石板上写着三个大字——“弱柳池”。李林夕举目四望,只见周围雾气弥漫,前方是一座小湖,湖边载满了柳树,柳树纸条垂进水中,美景美不胜收。原来二人之前一追一逃,竟然来到了这样美丽所在,真是人间处处有惊喜呢! 李林夕喃喃道:“这下子有麻烦了……” 宁笑因为脑后重击,智商降为3岁小孩大小…… 全书完…… 第六章 福祸自古两相依 宁笑二人离开了小石山,直奔十字坡,行至途中,走回了疑似曾经走过的地方。二人不以为意,互相打闹之余,李林夕传授了宁笑八步追梦身法。宁笑举一反三,不光学会了八步追梦,还会倒退着使用,可惜得意之余,脚下一滑,头摔在了石板上晕了过去。李林夕照看宁笑,却发现被宁笑撞碎的石板上书三个大字——“弱柳池”! “都说了几遍了不是我头撞碎的它本来就是碎的我的头是不能随便打的很容易就会打坏的不要打我了!!!”弱柳池边,宁笑惨嚎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掉进洞,我不会从冰里出来;我不从冰里出来,就不会跟着你到深山老林;如果不到深山老林,我就不会被困在这该死的破地方!”李林夕一边愤怒的说道,一边拿着树枝敲着宁笑的头。 “这里哪里破了,你看景色多迷人啊!”宁笑试图转移话题。 “好看你个鬼啊!好看能当饭吃么?好看能在这里被困一天么?天都黑了!鬼知道这鬼地方晚上有什么鬼没有啊!”李林夕咆哮道。 是的,两个人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了,能想到的方法都尝试了,闭着眼睛往外走、抓着绳子往外走、让宁笑唱着歌往外走,让宁笑蛙跳着往外走……都走不出去,莫名其妙的就回到了弱柳池边。宁笑还特意尝试了熊步,可是附近地面太软,没走几步宁笑双脚就陷进了地面,根本跑不起来。 能想到的方法都没有用,二人也不准备浪费体力,并肩坐在弱柳池边斗起嘴来。天要黑了,宁笑寻了池边的枯枝败叶,准备生火。正在点火时,李林夕从中取了一截柳枝,宁笑戒备的向后退了散步,“你要干嘛?” 少女一翻白眼,仔细端详了下柳枝,双手灵巧的把柳枝折来折去。宁笑见李林夕并未偷袭自己,抓了抓头后继续升起火来。火渐渐生好,宁笑正考虑着晚上究竟能吃点什么,忽然听见李林夕脆声说道:“好了!” 宁笑闻声望去,只见少女手中摆放着一个翠绿的头环,仔细一看,竟然是她刚刚用柳条编成。“你可真厉害!”宁笑赞叹道。李林夕把头环带在头上,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我编头环可是很厉害的!”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金光给弱柳池和池边的柳树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少女站在宁笑与池水中间,宁笑只看到少女的影子在漫天金光中舞动,虽是短发猎装,但就是让宁笑想到了仙女。“山林之中的仙女,也就如此吧……”宁笑喃喃道。 李林夕每天没听到宁笑回答,转头望去,只见到宁笑盯着自己,双眼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算同行多日,李林夕已经习惯了宁笑时不时发呆的样子,但是看到他对着自己发呆,不禁羞红了脸。只见她拿下头环,向宁笑掷去!“呆子!我饿了!我要吃鱼!” 宁笑被头环砸在脸上,忽然听到仙子说道要吃鱼,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寻了之前被用来追打自己的树枝,跑到湖边准备抓鱼。而李林夕则坐在湖边,看着渐渐黑掉的天空,“天快黑啦!你快点抓,不然就抓不到了!” “放心,我可是抓鱼小能手!没有光我也能抓到!”宁笑拍了拍胸膛保证道。话音刚落,宁笑水面下的双脚忽然感觉有水流划过。止戈镇位于大河中间,宁笑小时候经常去抓鱼,收获颇丰、经验丰富。双脚感觉有水流划过,十有**有鱼儿从身边过去!于是下意识的将树枝向水流波动之处刺去。宁笑这才有时间定睛瞧去,却发现枝头没有任何鱼!多年捕鱼的不鱼小能手也会出错么?宁笑疑惑着。摇了摇头抛掉困惑,宁笑拿起树枝,蓄势待发,准备快点抓到一条鱼。可是把树枝用力一提,湖水分出的轮廓远远大于树枝的体积,树枝也比刚才沉了好多,到底怎么回事?宁笑没有细想,伸手向枝头摸去,入手滑腻,竟然有鱼鳞的鳞片的感觉!仔细一摸,可不就是一只大鱼的形状?宁笑连忙从池边的柳树上取了柳条,穿过鱼鳃拎在手中,就往岸上走去。 岸边的李林夕,初时看着夕阳发呆,过了会儿夕阳渐沉,就借着光去看宁笑抓鱼。只见宁笑看也不看的把树枝刺入水中,提起来却空无一物,想到他刚才掷地有声的“捕鱼小能手”,不禁笑的乐不可支。又见他从池边拿了柳条,穿在空气之中,就这样走了回来。李林夕仔细观察,柳条向下坠着,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见宁笑走到了火堆边,少女揶揄道:“你不会说,这鱼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吧?” 宁笑听到,诧异的问:“你竟然能看到?” 李林夕嘴硬道:“当然能看到!我可是最聪明的!” 宁笑说:“可是我看不到哎!这鱼就是透明的!你这眼睛,啧啧……” 少女这才知道自己被宁笑捉弄了,不过也怪她先揶揄了宁笑,这才被宁笑借机捉弄一番。心下恼火,李林夕大声喊道:“快点烤鱼!!” 宁笑嘿嘿一笑,总算报了今天被欺负了一天的仇,见少女确实恼了,也不再逗她,摸出深藏的小刀,处理起鱼来。一刀下去,鱼鳞纷飞,鱼肉乍现,晶莹白皙,让李林夕食欲大增,不禁又开始催促宁笑起来。 宁笑运刀如飞,之间刀光雪亮,眨眼之间一尾大鱼就处理好了。李林夕赞叹的说道:“少侠好刀法!”宁笑单手微抖,小刀在指尖盘旋,矜持的回道:“无他,唯手熟尔!”说罢把鱼架到了火堆边上,开始烤了起来。 良久,鱼熟,二人分食,都吃的饱饱的。吃饱喝足,宁笑让李林夕去睡了,自己思考了一下,应该不用人守夜,这弱柳池边,烟雾弥漫,按理说山林之中,水源边上,总会有猛兽盘踞。二人进来一天,也不见一个猛兽穿过迷雾,想来此处应该是林中野兽的禁地吧?不过如果两个人走不出去的话,这应该也算是人的禁地吧……“真希望和林夕在这里呆一辈子呢……”宁笑看了眼弱柳池美景,沉沉睡去。 半夜,熟睡中的李林夕忽然盘坐而起,原地打坐,双手放在腹中,如抱球一般转了七次,头冒青烟,吐出一口白气。气长三米,迅捷无匹,在冷清的月光照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李林夕睁眼看了下被宁笑丢在一旁的鱼鳞鱼骨,惊诧道:“璇玑鱼?” 主人公因为误食璇玑鱼,中毒而死。 全书完。千古艰难唯早起…… 第七章 天相佑人吉 宁笑二人被困弱柳池,却都很淡定。这夜,宁笑从池中捉了只透明大鱼,在池边篝火上烤了,与李林夕分食。用餐完毕,两人沉沉睡去。半夜时分,李林夕忽然盘坐而起,原地打坐,双手放在腹中,如抱球一般转了七次,头冒青烟,吐出一口白气。气长三米,迅捷无匹,在冷清的月光照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李林夕睁眼看了下鱼鳞鱼骨,惊诧道:“璇玑鱼?” 南极火山群之中,有的火山高耸入云。因为高度太高,山顶便有了雪。可是毕竟是火山,山口处温度颇高,积雪融化,形成一种火山天池。而璇玑鱼,则是一种只能生存在这种环境下的鱼类,练武之人吃了之后可以增加功力,可是对普通人却有剧毒,所以没有内力的人是万万不能食用的! 李林夕从脑海的角落中翻出了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璇玑鱼的资料,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鱼对两个人是大补之物,当务之急是叫醒宁笑让他运功吸收璇玑鱼的力量……等等,运功? 李林夕正想着,“宁笑好像不会内功”这回事的时候,宁笑**的坐了起来,“好热啊!好热啊啊啊啊!!”只见宁笑皮肤微暗,双目赤红,撕扯着要把自己的衣服弄下来凉快一下。 李林夕见状,便知宁笑果然不会内功,“真是的,明明白天的时候八步追梦用的那么顺手,按理说没内功不能用处八步追梦的!”一边发着牢骚,李林夕一边走到宁笑背后盘坐而下,双手贴住宁笑背后。 只见李林夕忽然一声娇叱,换得宁笑心头片刻清明,“宁笑,听好了!天分二气,地有五行。归元七转,再上青冥!” 宁笑听在耳中,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却丝毫说不出来。只觉之前身体感觉到的让人痛苦的温度稍稍低了一些,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李林夕手掌贴处传来一阵清凉水流,顺着自己的身体游走,“天道无心,人有七情。夺天一线,纳地之灵!”李林夕话音一毕,随着清凉水流在宁笑体内按照某种规律游走,宁笑只感觉自己头顶与屁股下面各自传来一股气息,与李林夕在自己体内的清凉水流并做一路,逐渐壮大,让自己身体的温度进一步的降低了。 宁笑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吧?传说,上古之时,人类聚居于大河两岸,手持用石头、蚌壳、兽骨制成的刀,与野兽搏斗,求一线生机。随着刀术使用增多,人类开始向大河两岸迁徙,在迁徙的过程中,人类的贤者们通过观察动物表现与研究人类自身,创造出了内功。因为每个人研究不同,所以研究出来的内功也各不相同,有的让人跑的快,有的让人跳得高,有的让人力气大,不一而足,但都大大的增强了人类的生存能力。先贤们四散开来,开枝散叶、各立山门、广收门徒,形成了最开始的无数个门派。一个人的一生,只能学习一种内功,宁笑离开止戈镇的时候,史帝焚曾经要叫他控火诀,但是他不想这么简单就决定自己的内功,于是并没有学习。虽然如此,但依旧不能阻挡他对内功的向往,听百晓升说书的时候就知道,有内功和没内功是两个概念,内功高和内功低更是两个概念! 此时宁笑感觉,李林夕操纵冷流(哦不,已经是暖流了,刚才自己温度太高没感觉到)。李林夕在自己体内操纵暖流的这套内功,博大精深,路线颇多,更大大缓解了自己如同烈焰焚身般的痛苦,一定要学!!宁笑一边感悟李林夕说的口诀,一边牢记女孩运功所行的路线,“先是腹部绕七个圈,然后顺势冲上头顶绕三圈,再一路温润双手双脚,最后返回腹部……” 李林夕感觉到,自己在宁笑体内的一丝内力,渐渐的有些控制不住,似乎不听自己的指挥了。女孩大骇,要是内力失去控制,只怕宁笑会爆体而亡吧?小心翼翼的检查一下,才发现是宁笑在捣鬼。“这家伙的意念还真强……明明之前还痛苦的要死要活,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和我争内力的控制权!”眼见着宁笑已经可以自己运功一周天,李林夕双手缓缓离开宁笑背部,踱步而走,边走边继续背着下面的口诀。 “……夺七气以练七情,终七转而上青冥!呼浊气以清本,吸草木而神宁……”随着李林夕缓述口诀,宁笑对这套内功的体悟越多,整个人不觉盘膝坐起,腰杆笔直,头顶与臀部中心在一条直线上,一呼一吸顺其自然,头脑渐渐放空,忘记了刚才记住的所有行功路线。李林夕见状,知道宁笑已经体悟到这套功法的精髓,于是笑着坐在一边为他护法。 湖边一群萤火虫,忽然飞了过来,绕着运功的宁笑飞舞起来。李林夕微微一笑,“ 你小子也有这么帅的时候嘛~~”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宁笑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天蒙蒙亮时,宁笑清醒过来。一身内力在体内自动游走不已,宁笑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李林夕见宁笑已醒,连忙提醒道:“别得意了,雾气散了,我们快点离开!”宁笑连忙收拾好行囊,二人快速的离开了弱柳池继续旅途,这次二人并肩而行,宁笑再没有跟不上李林夕,二人没有用任何轻功步伐,但依旧迅捷轻快的前行着。 “话说,你叫我的这套内功叫什么名字?”见远远离开了弱柳池,闲不住的宁笑追问道。 “归元七转练气大.法!” “什么?龟息大.法??我学的是龟息大.法???永别了……我的大侠梦T_T”实际上,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门内功,名字也叫《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号称所有内功的鼻祖,但是实际上的效果只是让人憋气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什么龟息大.法?归元七转可是我李家不传之秘,要不是记得那个人说要把内功传给所有人……”李林夕说话声音渐小,但宁笑修炼了内力后耳聪目明,依旧听到了大部分内容。 “这大.法有什么用?”宁笑问道。 “长生不老!”李林夕回答。 “什么??”宁笑诧异的问。 “目标是长生不老……实际功能大概是强身健体,让自己跑得快点,跳得高点,驻容养颜,美白嫩肤!”李林夕笑着说。 “我的大侠梦……我还想学九什么真经神马的呢……”宁笑哀嚎道。 “谁告诉你学了《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就不能学别的内功了?”李林夕奇怪的问道。 宁笑忽然停住脚步,偏过身问道:“我还可以学其他内功?” “学了《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后,你可以学习全天下所有的内功。没发现你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和我之前在你体内操纵内力时的路线不同么?《归元气转》,万变由心!”李林夕回答道,宁笑怎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笨,和笨人说话真的好累…… 宁笑闻言,太过兴奋,心脏病发而死。 全书完。家里没有网……话说真的有人看么……推荐票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投的啊…… 第八章 青萍镇外 宁笑与李林夕二人被困弱柳池,却因祸得福,误食了璇玑鱼。为了帮助没有内力的宁笑消化璇玑鱼,李林夕传授了她《归元七转练气大.法》。 “学了《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后,你可以学习全天下所有的内功。没发现你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和我之前在你体内操纵内力时的路线不同么?《归元气转》万变由心,威力无穷!”李林夕耐心的给宁笑解释。 宁笑听得此话,不禁欣喜若狂。本来他在止戈镇东桃林石洞便看尽了六大派武学,如今又学会了《归元七转》,日后如果有机会学会天下间所有的内功,他不就天下无敌了?“林夕,你说我天下无敌之后要做些什么嘞?” 李林夕听到宁笑这样问,不禁扶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有人天下无敌嘛!” 宁笑说:“当今天下,以六大派武学为最,可是六大派武学却互相克制。我之前有奇遇,六大派武学谙熟于心。如今你教了我《归元七转》,如果我学会了六大派的内功,那么等面对六大派之人,以克制的内功施展克制的武学,不就可以轻易获胜啦?” 李林夕笑道:“你也知道六大派武功互相克制,为什么就不会出现一个人,武功路数和你截然相反,正好克制你呢?《归元七转》的武学理念之中,前五转是吸收地之五行,以锤炼五脏六腑。最后两转则是吸收天地阴阳二气,以达到平衡的目的。一旦体内阴阳五行紊乱,重则大病,轻则爆体而亡。这时间能人无数,说不定就有一个人可以破坏你体内的阴阳五行平衡呢!” 宁笑若有所思的说:“《归元七转》让我有了学习天下所有内功的资本,可是也正是它成为了我最大的弱点。嗯,看似最强之处,也有可能是最弱的地方呢!” “偶尔你也能说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话嘛!”李林夕笑道。“前五转是为吸收地之五行,每个人最先感受到的五行属性并不相同,所以运功的路线也并不一样。说起来,《归元七转》我也只练到了第三转,吸收的是土木二气,借助璇玑鱼,水气也已经达到了巅峰,正好是第三转大圆满~~” 宁笑嘿嘿一笑,“那是,我可是如同说书里主角的人哦!先是桃林山洞观摩第二次大河论武,然后在小石山里遇见了你,接着又在弱柳池吃了璇玑鱼!上天待我不薄,所以此生我一定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逍遥快活的过一辈子!” 李林夕问道:“这就是你想天下无敌的原因?” 宁笑点头,“我希望可以学尽天下内功,练尽天下武学,尝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 “真是个远大的目标呀!”女孩赞叹道。 宁笑正准备说“正巧可以陪你一起游遍天下找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和,“站住!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二人循声望去,之间前方小路中央,站着两个壮汉,一人拿环首大刀,一人拿车**斧,如同门神一般并肩而立,堵在小路,原来是两个劫匪! 宁笑暗恼二人打断自己说话,上前戏弄道:“我可不信这些树和这条路都是你栽的!你栽一下我看看?” 两个劫匪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宁笑见二人无语,又说道:“留下这买路财,这路是不是就是被我买下了?既然被我买下了,我也可以向你们收买路财了吧?” 劫匪已经被宁笑说的迷迷糊糊,其中一个甚至还应了一声。另一个醒悟过来,掂了掂手中大斧对着持刀大汉喊道:“老子早就告诉你不要那么文绉绉的说话了!打劫就打劫,还喊什么口号!” 持刀的那个被伙伴喊得一激灵,一挥手中长刀道:“打劫!!” 一边李林夕见宁笑又在作怪,却是乐不可支了。持刀的汉子听到笑声,仔细一看,呦呵,还是个美女!“兀那女娃,我老大还缺一个压寨夫人,你就跟我一起上山吧,我保证老大会很喜欢你的,到时候你跟着老大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比跟着个臭小子强?” 李林夕闻言,眼珠一转,说道:“哦?你还有个老大?你们山上不会是强盗窝吧?要是抢不到食物,我不就饿死了?” 持刀大汉闻言,裂开嘴笑了起来:“我们老大马上今天晚上就要偷袭前面的青萍镇,到时候攻下了青萍镇,要什么没有?也许你做不了压寨夫人,反而要做镇长夫人呢!” 宁笑二人闻言,目光渐冷,原以为只是伙劫匪而已,没想到竟然要偷袭一个小镇!不行,一定要赶快通知那个青萍镇,早作准备! 持斧大汉见二人目光不对,已经知道被二人戏弄了。但是见宁笑两个年纪轻轻,武功高明不到哪里去,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少女就抓住先给老大,那个毛头小子干脆一斧头劈死得了!想到做到,持斧大汉抡起斧头,朝宁笑头顶自上而下劈来。 宁笑见持斧大汉突然暴起,也不惊慌,一路上李林夕偷袭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了!只见他向前走了几步,却不进而退,明明是向前走,整个人却向后滑去,正是之前他举一反三创造出来的倒使八步追梦! 持斧壮汉厮杀经验丰富,一斧头轮下去,从前遇到的人,要么向前要么向后。他见宁笑向前而来,狰狞一笑,一翻手腕,斧头变为从下往上的攻击。以前遇到的人,前冲之势不能停止,定然一头撞在斧头上,被壮汉一斧头一分为二,哪知这必中的一击竟然空了!眼前的毛头小子,明明是往前走,可是整个人却在向后退!持斧壮汉一斧头劈在空处,本来也就是一时脱力的事情,哪知宁笑忽然说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只见宁笑姿势不变,还在向前走的姿势,可是刚刚还在向后退,现在竟然又向前而来!他顺势一脚,踢在持斧壮汉右手手肘上方,刚才持斧壮汉一斧头劈在空处,斧头的力量再加上宁笑这“一臂之力”,只听持斧壮汉惨叫一声,斧头脱手而飞,右臂软绵无力,只怕是骨折了。 持刀壮汉见自己伙伴突然暴起,转眼间又败下阵来,知道不是宁笑对手。见李林夕虽然一身猎装,看上去英姿飒爽,但皮肤白皙,手足纤细,并不是很有威胁的样子,于是决定先制服了少女再说! 宁笑见另一个劫匪朝女孩冲去,心中一紧,想要前去救援。可是只是眼前一花,就见到少女单手握住壮汉手腕,壮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可以看到壮汉手臂青筋**,肌肉愤张,却被李林夕单手牢牢握住。少女朝宁笑方向展颜一笑,单手发力,壮汉随即被抛飞出去,正撞在正在惨嚎的“独臂大侠”身上,二人化作滚地葫芦,在地上翻滚,一直撞到一个树根,双双晕厥了过去。 见得少女怪力,宁笑一阵无语,小石山下山之时,宁笑曾经也被少女抛飞,但还以为那是借力,如今看来,只是她当时不愿意费力气而已…… 李林夕捡起地上环首刀,扔给宁笑,对宁笑说:“我们赶快出发吧!听那两个山贼的话,青萍镇就在前方。” 宁笑见李林夕抛来长刀,雪白长刀飞在空中,阳光照在上面恍了下宁笑双眼。 于是宁笑没有接住,一刀脖子搬了家,扑街。 全书完。 第九章 大战将启 宁笑与李林夕二人路遇两个山贼,宁笑有心戏弄,却阴差阳错套出“一伙山贼阴谋夜袭青萍镇”的消息。在击败了两个山贼后,宁笑与李林夕决定前往青萍镇报讯,好让镇民早作准备。 宁笑伸手接住了李林夕抛来的环首刀,手腕一抖,长刀绽出雪亮刀花,李林夕看的双目一亮,“你刀法不错?” 宁笑讪讪道:“一般,就一般。”宁笑才不会告诉他,这是他在有间客栈劈柴时学的劳什子“柴刀”,祖师婆婆桂言叶还在天国看着呢! 见宁笑难能可贵的没有吹牛,李林夕深感欣慰,这一路宁笑总是说主角如何如何的,主角到底是什么? 闲话少说,二人沿着小路并肩而行,准备前往山贼口中的青萍镇。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之前打败山贼的欢快氛围也渐渐消散了,似乎有股阴云压在了两个人头上。“林夕,你说,这伙山贼有多少人啊……” 李林夕说道:“敢攻击城镇的山贼,只怕人数不少。听你说这里是什么洗剑宫的地盘,到时候向洗剑宫求援好了!” 宁笑好奇道:“洗剑宫的人会过来么?” 李林夕笃定的回答:“你见过老虎的领地中有其他肉食动物么?保护自己的领地,是他们的职责,没人来的话,证明这个洗剑宫长久不了……” 宁笑听到这话,双目闪烁,非常肯定的说:“那洗剑宫的人一定会来的!说不定宫主西门雪都会亲自到场!” 李林夕问道:“为什么?洗剑宫的人这么少么?” 宁笑自信的说道:“因为百晓升大叔说的书中,西门雪可是主角之一啊!!” 李林夕一脸被打败的样子,“话说,你从见面就一直在唠叨的主角,到底是什么?” “我在止戈镇的时候,百晓升大叔经常给我们讲江湖上的故事。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往往身具大气运,就算一时倒霉,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像张不二桃林悟道,轩辕凤首阳得朱果,关焱碎璧得春秋,这些人都会有奇遇,这就是主角!而作为六大门派的掌门,西门雪目前还没听说她有奇遇,一定会四处走走寻求机缘的!”宁笑对“主角”一说甚有心得,对女孩侃侃而谈道。 李林夕无语,“那么,你之前说你屡有奇遇,于是你认为你也是主角喽?” “是呀是呀!先是桃林山洞观摩第二次大河论武,然后在小石山里遇见了你,接着又在弱柳池吃了璇玑鱼!哼哼,我早晚会成为六大派掌门一样的人物,从此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随着二人的交谈,二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起码宁笑走路的时候腿肚子不会抖了。李林夕看在眼中,为其抗压能力赞叹。 转眼间,二人来到了青萍镇外,可是却在镇门口被卫兵拦住了。“站住!你们两个衣衫不整、形容鬼祟,是山贼派来的间谍吧?” 宁笑惊讶道:“你们知道山贼要来偷袭了?” 李林夕扶额,看来这下子解释不清楚了…… 卫兵一听,更加肯定了宁笑二人是山贼派来的密探,于是连忙大喊,一下子冲出了五六个侍卫,一同向宁笑二人扑来。 宁笑本来想来报讯,哪知刚说了一句,自己想帮助的人却自己动起手来,于是觉得非常委屈,决定下手重些给他们点教训。那厢五六个人扑过来,这厢宁笑运起熊步,朝几个卫兵冲过去。只听连续几声“砰、砰”,那是几个卫兵被撞飞又掉在地上的声音,转眼之间,五六个卫兵躺满了一地,纷纷在地上“哎呦、哎呦”的**。 李林夕上前一步,拦住还要动手的宁笑,朝着镇中朗声而道:“镇长何在?” 实际上镇长在刚才就在一边,见宁笑二人神色气质异于常人,于是派遣卫兵前来问询,哪知道宁笑与卫兵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他阻拦不及,还想着宁笑二人被擒下之后,自己再好好道歉,可是转眼之间,卫兵却躺了一地,把镇长吓了一跳。此刻听到李林夕发问,连忙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老儿便是青萍镇镇长,不知道两位从何而来?又为何要攻击我镇卫兵?”镇长决定先问二人,这样可以抢占气势,把二人摆在外来者的位置上,让围观的镇民产生同仇敌忾的感觉。 李林夕先是笑了笑,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她对镇长说:“镇长,我和宁笑从小石镇方向过来的。因为喜欢游玩,所以是直接走了树林。在树林间,我们得知有伙山贼密谋今夜前来偷袭青萍镇,所以特意前来报讯。”李林夕回头看了看宁笑,“而我们刚到镇口,那几个卫兵就过来问我们是不是山贼的间谍。我的同伴很惊讶,还以为你们知道山贼要来偷袭了,就说‘你们知道山贼要来偷袭了?’可是不知道他们从哪个字眼里看出来,我们就是山贼了。一点不容我们解释,就朝我们发起了攻击。宁笑为了自保,才把他们击倒的。” 镇长见李林夕说的头头是道,又见刚才宁笑一击之下就打败了五六个卫兵,知道两个人不好惹,也不想着给自己的狗腿子出头,只听他说:“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两个了。多谢两位前来报讯,请随我到镇中餐馆……”话刚说到这里,宁笑二人只听身后有一青年声嘶力竭的说道:“老镇长,有山贼过来了!!” 宁笑一听,很是惊讶,说好的夜袭呢?怎么这时候就来了?原来之前宁笑和李林夕击败的两个山贼,正是这伙山贼放出去的斥候,那首领见两个人迟迟未归,还以为两个人暴露了被人捉到青萍镇,自己要偷袭的计划被走漏了。可是准备了这么久,这样放弃又让他不甘。索性直接率着自己的小弟们攻了过来。 老镇长听到卫兵传信,连忙让看热闹的人群进了镇子。青萍镇不大,镇周围也只是简单的木栅,但也有三米多高,此刻上面站满了准备守护自己家园的人。李林夕二人正想随着人群进镇,却被镇长拦了下来,“二位初来乍到,山贼随后就到,这样放两位进来,小老儿冒不起这个险。请二位去两个山贼首级回来,我定然让两位进镇。” 山贼转眼间就到,在镇口集结,宁笑粗略一数,竟然有二百多人。在二百多人中取两个人的首级,着实有些棘手。 宁笑一咬牙,一跺脚,冲向山贼,结果被乱刀分尸。 全书完。竟然真的有人误会我写完了?我只是在证明我有完本的能力而已!哼哼,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可是有20W存稿的男人! 第十章 绝境逢生机 宁笑和李林夕,在林中得知山贼要去偷袭青萍镇,特意跑到青萍镇报讯。可是却因为没解释清楚而和侍卫起了冲突。眼看李林夕和镇长相谈甚欢,即将化干戈为玉帛,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山贼见自己斥候迟迟不归,以为计划暴露,索性强攻青萍镇。镇长借口二人初来乍到,不敢让两个人进镇,让两个人去取了两个山贼的头颅来证明自己不是奸细。 山贼们眨眼间在镇子寨门口集结完毕,头领见宁笑二人站在寨门口,男的乳臭未干,女的倒是英姿飒爽,正好抢来给自己做压寨夫人。于是对小弟们吩咐道:“把那位姑娘请过来,小心点别弄伤了,那是你们的压寨夫人!那男的嘛,头砍下来,扔到镇子里,让他们速速投降!”当下山贼群中奔出两个人,朝宁笑二人跑去。其他出手晚的人,心中暗骂一声,错过了讨好头领的好机会。 宁笑正发愁,不知道如何在数百和山贼之中杀两个人再取了人头出来。忽然见山贼群中冲出两个人来。宁笑双眼一亮,也不与李林夕打声招呼,暗使熊步,朝二人撞去。那两个山贼见宁笑气势汹汹的过来,脚下一缓,斜持手中兵刃,戒备的看着宁笑。宁笑眨眼间冲到两人身边,大喝一声,长刀横着劈向右侧一人。另一人见状,毫不犹豫将自己长刀劈向宁笑,却冷不防被宁笑左脚踢到自己膝盖,当即右膝跪地,一时站不起来。 而宁笑以长刀横劈的那人,长刀竖立,想要挡住宁笑这刀。只见宁笑暗运内力,宁笑手中环首刀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一刀劈开山贼防御的刀,再一刀便把山贼的头颅从脖子上砍断了。跪在地上的山贼只觉得自己头上像被泼了水一般,鼻尖嗅到血腥气,还以为自己的伙伴干掉了偷袭自己的臭小子,刚要骂骂咧咧,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他只看到地上一个擎刀的影子,对着自己的影子挥刀而下,像极了小时候在菜市口看到被洗剑宫斩首犯人时所见的场景,随即他就是去了知觉…… 宁笑眨眼间斩首二人,然后面容冷峻的盯着对面山贼一伙。山贼们被宁笑的眼神与气势,吓得齐齐退了一步,而相对比较熟悉宁笑的李林夕,则有些担心的看着宁笑。只见宁笑冷峻的脸上面沉似水,忽然嘴角扯了一下,随即脸色一白,宁笑立刻扔掉手里长刀跪在地上吐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宁笑第一次杀人。从止戈镇出来到小石山一路虽然辛苦,但是未曾遇见过人。从小石山到青萍镇,虽然遇见两个莽撞土匪,但也只是打晕了了事。宁笑和李林夕便被困在此处,身后是满怀戒备的青萍镇,前面是心怀不轨的山贼,要想活命只能拿山贼的鲜血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又遇见了两个急着抢功的山贼主动前来送死,宁笑索性一咬牙,冲上去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两个人。宁笑平时也杀了不少动物,第一次杀人的感觉的确和杀动物不一样,感觉一点都不好…… 那厢山贼,本来被宁笑的气势吓住,迟迟没有人再上来。忽然见宁笑软倒在地吐了起来,连刀都扔在了一边,山贼们齐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着那么吓人,原来是个软脚虾!”“第一次见血吧?快回去找妈妈吧!”然后又是跑出了五六个人,朝宁笑跑去。 宁笑忽然听到山贼方向一阵哄笑,知道是在笑话自己。偏头望去,又见有几个山贼朝自己跑了过来。宁笑连忙在地上捡了两个山贼的头颅和自己的长刀,以八步追梦的步伐快速的跑到青萍镇口的寨门前。之间他右手拿着长刀,左手上拎着两个人头,一路上还躺着血迹。“镇长老头!我们刚拿到的两个人头,快点让我们进去!!”说罢左手高高举起,向寨墙上的镇长示意。 只听镇长说道,“你们身后有几个追兵,我们一开门他就进来了!你快把他们都干掉!” 宁笑闻言,怒火冲天,却又对寨子墙上的镇长无可奈何,无奈之下,只好握紧长刀,克服自己对杀人的恐惧。宁笑所学的这套柴刀刀法,似乎对砍人头格外在行,只见宁笑挥刀数次,眨眼间便已经击败了这一波敌人,各个都是一刀断头,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天国的桂姐姐颌首微笑。 山贼头领见相继之间这折如此之多的小弟,心中大怒,于是放弃了自己的矜持,指挥着自己的小弟们,呼啦啦一群人全都朝宁笑扑来。宁笑见状,心中一慌,山贼人多势众,一群人扑过来,就算自己步伐精妙,也难免会受伤。 眨眼间宁笑已经收了好几处伤,李林夕倒是还好,山贼们是准备抓她当压寨夫人的。眼看着宁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再不救治只怕还没有受到致命伤之前,宁笑就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了。宁笑一咬牙,拼着挨了几刀,运起八步追梦冲到了李林夕身边,抱起李林夕后脚下不发换为熊步,在撞飞了好几个抢功的山贼后,他们成功的接近到了青龙镇木墙下。 宁笑托着李林夕的脚,向上一推。李林夕顺势攀住了寨墙,于是腾出一只手来向下伸,示意宁笑抓着自己的手快点上来。宁笑抓着李林夕的手,正准备继续攀上寨墙,忽然听到破空声。宁笑警觉的看去,发现山贼头朝自己扔了一只飞镖,正在朝自己的手腕射来。宁笑不得已,松开了手,跌落在木栅下方。眼看着迎面皮来了四五把刚到,自己就要分尸了,宁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看来我不是主角呢……” 李林夕见宁笑跌落,又看到转眼间就被四五个山贼围住,抡起大刀就要劈在了宁笑身上,李林夕声嘶力竭的喊道:“不要!!” “南极山中洗铅华,剑照海角与天涯。定光自当定人心,此生无奈杀如麻。”战场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轻声吟唱着诗号,在几十米长的战场中,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听见这道声音,足见其内力深厚。而整个战场忽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听不到一丝喊杀声。 青萍镇上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声,“洗剑宫西门家来人啦!!我们得救啦!!!” 可惜正在与宁笑厮杀的五个山贼,一心争功,并没有受到诗号的影响, 乱刀把宁笑分尸,各捧了一部分去领赏。 全书完千古艰难唯起床……呵呵哒…… 第十一章 轻描淡写渡劫波 宁笑二人被困在青萍镇与山贼之间,宁笑趁机去了两个莽撞争功的山贼的头颅,却被镇长以身后有追兵而不许开门。在又派了人过来却全都死光了后,山贼头领大怒,下令所有的山贼都进攻。宁笑双拳难敌四手,在让李林夕逃出生天后,自己被四个山贼围住,兜头便砍,宁笑苦笑一下,闭目待死,心中想着,“看来我不是主角呢……” “南极山中洗铅华,剑照海角与天涯。定光自当定人心,此生无奈杀如麻。”危急关头,战场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轻声吟唱着诗号,在几十米长的战场中,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听见这道声音,足见其内力深厚。而整个战场忽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听不到一丝喊杀声。 青萍镇上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声,“洗剑宫西门家来人啦!!我们得救啦!!!” 李林夕则又哭又笑的说道:“这臭小子真的是主角!!” 宁笑睁开眼睛看去,只见远处官道上,有一女子踏歌而来,其身穿蓝衣,外披白袄,面容冷峻,长发披肩,空洞的双眼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正是自己在止戈镇东桃林山洞里所见的洗剑宫之主——西门雪,比起洞中略有几分青涩的脸庞,这个西门雪少了三分人气,多了三分冷意,让人不敢接近。 只见西门雪似慢实快、不着一丝烟火气息的朝人群走来,那群山贼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山贼头领头顶不停的冒汗,打湿了自己的整个上衣。他一边颤抖,一边向西门雪方向磕着头解释道:“山里没了粮食,我们出来打劫是为了生存,求宫主饶命啊T_T”。 西门雪并未理会,脚步未停,眨眼间穿过人群,来到了山贼头领身边。只见她缓缓将手中所持的雪亮细剑抽出剑鞘,口吐清音,“呀,定光剑出鞘了呢……不见血不回哦!” 山贼头领咬了咬牙,抓起手中的长剑朝西门雪腹部刺来而来。宁笑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小心!!” 西门雪从容站在原地,朝宁笑方向看来。可是向西门雪扑去的山贼头领,却忽然一动不动。原来西门雪不知何时,已经把定光剑放在了山贼头领扑来的方向,山贼头领自己把喉咙撞在了剑尖上,他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剑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西门雪轻描淡写的把见从山贼头领的喉咙中抽出,口中说道:“你连自己的剑的长短都不知道,不配用剑。而你们,”西门雪抬头扫视群盗,“烧杀抢掠之徒、以众凌寡之徒,不配用剑!”山贼大哗,全部站了起来要反抗,只见西门雪在人群中不停游走,凡是用剑之人,手腕上都多了一条红线,再也没有力气可以握剑,原来是手筋被西门雪刺断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用剑,杀无赦!”西门雪依旧冷淡的说道,众人听得分明,语气中没有丝毫杀意,却依旧让群盗不寒而栗,齐齐应诺,然后四散而逃。 西门雪抖掉定光剑上的血迹,缓缓入鞘。那厢镇长开了寨门过来,朝西门雪弯腰行礼道:“青萍镇长参见洗剑宫西门宫主!多谢西门宫主前来驰援相助!只是为何不把这群盗贼都抓住杀死呢?有朝一日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呀!” 西门雪回答道:“他们目前还没有为青萍镇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能因为有想法而判罪。” 宁笑听到此话,也是插嘴道:“就是这个道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早晚要死,其他人杀了他就不算有罪吧!” 西门雪闻言,又看了眼满身是血的宁笑,问道:“你不治疗一下伤口的话,再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李林夕听到这话,连忙跑了过来,伸出食指在宁笑周身几处要穴道点了几下,宁笑的伤口顿时止住了血。然后也不顾宁笑反对,扯断了宁笑备用的衣服给他包扎。 西门雪见到李林夕止血手法简洁有效,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彩,出声问道:“姑娘止血手法古拙有效,简洁易学,不知可否为我洗剑宫护法,传授此技?” 李林夕见西门雪主动搭话,愣了一下。听了她的请求,苦笑一声回答道:“刚才见宁笑受伤,下意识的用出了这种方法。实际上这种方法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更不用说教别人了!” 西门雪还以为李林夕有意推脱,委婉拒绝,还要再劝,却被宁笑见缝插针的打断了,“老镇长!我和林夕不辞辛劳跑来给青萍镇报讯,你不奖励也就罢了,还把我们拒之门外,让我们和山贼血战,到底是何居心?” 老镇长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西门雪饶命,吐豆子一般把自己在镇中作威作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一边叩首一边乞求西门雪看在他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饶他一命。 西门雪看他磕的满头是血,一头银发上满是血污,于是皱了皱眉眉头。“现在免去你青萍镇镇长的职务,财产取一半分给镇民,另一半就留给你养老吧。这件事情,我会督促新镇长被镇民选举出来之后关注的,你不要侥幸。”说罢,不理会连连道谢的老头转过身对宁笑二人说道:“宁公子,林姑娘……” 听到林姑娘三字,二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西门雪依旧懵懂,李林夕连忙解释道:“是我不好,还没有介绍。我叫李林夕,这个叫宁笑,我们都从止戈镇来!” 西门雪脸色微红,强自淡定的说道:“止戈镇是个好地方,十年之前我曾经去过一次,镇东有很多有趣的石头呢。” 宁笑摇头道:“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一处桃林啦!” 西门雪长叹一声,感叹时间荏苒,然后正色说道:“宁公子,李姑娘,青萍镇的事情给二位添麻烦了。我虽然已经惩罚了镇长,但是对你们二位还是要有些补偿,不知道你们想要些什么?只要是在我西门雪能力范围之内的,定然办到。” 宁笑原想说不必如此,忽然鼻尖传来一阵梅花清香,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说道:“如果能拜西门姑娘为师,前往洗剑宫学习洗剑宫驭剑法门就好啦!” 话音一落,只见西门雪脸色一沉,“你也想学张不二盗学我洗剑宫绝技?” 说罢不等宁笑解释,一剑刺穿宁笑喉咙。 全书完。渡尽劫波依旧是,春风秋叶日迟迟。 第十二章 好事忒多磨 宁笑二人被困在青萍镇与山贼之间,危难关头宁笑托举李林夕上了寨墙,自己却在寨墙下闭目待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诗号,洗剑宫主西门雪出现了。只见她先败了山贼头领,又挑断了所有用剑的山贼的手筋,在李林夕的控告之下,罢黜了在镇子里作威作福的老镇长。西门雪觉得,宁笑二人为青萍镇报讯,是值得嘉奖的义举,于是便询问二人,究竟要何奖励? 宁笑自西门雪出场后,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其一招一式,无论是其让山贼头领撞在剑上,还是化作数道残影在山贼之中游刃有余的找到用剑之人一剑挑断其手筋,一举一动、一招一式,举重若轻、潇洒自如。此刻听闻西门雪问二人要何奖励,宁笑鼻尖嗅着梅花的清香,脑中一木,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能拜西门姑娘为师,前往洗剑宫学习洗剑宫驭剑法门就好啦!” 宁笑刚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怎么自己行事如此孟浪?万一人家以为我是学那张不二想要偷学洗剑宫所有的用剑方法怎么办?而且自己曾在洞中观摩过大河论武的场景,对六大派武学均有涉猎,万一到时候路出马脚怎么办?正要张嘴解释,只听西门雪说道:“哦?宁公子为什么要学习用剑呢?我看公子所用的明明是刀嘛。”话音之中听不出丝毫不快,让人捉摸不定。 宁笑恳切的说道:“我自幼都是孤儿,苦于没有名师教导。刀法是镇中厨师教我的,是专门用来砍柴的。方才危难之际,见宫主你举重若轻、潇洒自如的就击败强敌,群盗束手,让我羡慕!” 西门雪摇了摇头,说:“公子是见我身法堪堪入目,一招一式尚可一观,所以才想拜师学剑。可惜我洗剑宫收徒甚严,不是一心向剑的人,不会被收入门墙的。公子你如果只求姿势漂亮,世上武学千千万万,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宁笑还要再说,连忙被李林夕拦住,只听她轻启朱唇,脆声说道:“我听人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宁笑喜欢剑法的姿势,这也是喜欢剑法。既然喜欢剑法,对剑法有兴趣,虽然不到一心向剑的地步,但也可堪造就。索性传他一招半式,让他心满意足了就是。” 西门雪见二人如此分说,又有自己承诺在前,虽与自己理念不符,但也不好拒绝。沉吟良久,西门雪忽然说道:“虽然不好收你入我门墙,但我之前曾经承诺过给你们一些补偿。我洗剑宫向来一诺千金,索性给你一个机会吧!我这里有三道难关,我会视你过关的情况而考虑教你一套功夫,你看如何?” 宁笑原本以为什么都不会得到,哪知道李林夕出马劝说,西门雪考虑了一下后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意外惊喜。不过话说回来各门各派收徒都这么严格,需要各种难题么?当初来止戈镇收徒的黑衣组织是这样子,如今这洗剑宫也是这样,不知道自己最欣赏的轩辕凤的首阳山是个什么样子。宁笑心里想着,嘴上说道:“多谢西门姑娘!还请出题吧!!” 西门雪踱步思考,忽然说道:“我洗剑宫,创立于第一次大河论武之后,家父团结了天下间所有有志于剑的侠客,继承剑祖轩辕玦遗志,专门研究御剑法门,以求有朝一日,天下之间人人用剑。自古以来,大多数人都用刀,第一次南北战争后期,剑祖轩辕玦才发明了剑与剑法。当今天下,剑三派刀三派之间,因为武学理念不同纠缠不休,又夹杂着个人恩怨梳理不清,所以多有纷争。我洗剑宫意在向天下人阐明剑道真谛,如果全天下的人都用剑,那纷争会少掉一大半吧。”真是难为了想来不怎么爱说话的西门雪,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 不过从第一句开始,李林夕和宁笑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李林夕现在对世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大河论武、南北战争、剑祖、剑三派、刀三派,很多之前从未听过的名词,让李林夕好奇不已。 宁笑则在西门雪的话中听出了单纯的女孩对和平的向往和疲惫,心生怜悯,“如果她不是洗剑宫的宫主,就轻松多了吧!” 西门雪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宁公子你既然要学我洗剑宫剑法,那么必须要继承前辈们的遗志,以赤子之心钻研用剑之法,努力向世上众人宣传剑的好处!” 听到这里,宁笑一边点头应是,一边心中想到,当初张不二上洗剑宫偷学武功,不会是洗剑宫故意的吧?没看到后来整个七星派都改用剑法,名字都换成七星教了么? “那么,第一关。我洗剑宫名为洗剑宫,不知道宁公子可知何为洗剑?”西门雪问道。 “难道不是用水清洗自己手中长剑么?”宁笑好奇反问。 西门雪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那只是最肤浅的理解。洗剑宫,以赤诚之心养浩然之剑,而浩然之剑不洗自锋。” “好……好玄幻……”宁笑不懂。 “没关系!第一关,请公子磨剑!”西门雪朗声说道。 “磨剑?”宁笑与李林夕齐齐诧异道。 “正是!不知道手中的剑有多长、多重、多锋利,怎么配用剑?帮助剑刃开锋,就如同赋予了剑生命力一样,与剑沟通、交流、形影不离,有生命的剑自然会助你所向披靡。”西门雪一边抚摸这自己腰间细剑,一边说道。 “让剑有生命力……让剑有思想?这也太神了吧!”宁笑还是不懂。 “不是让剑有思想,而是让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的思想就是剑的思想!”西门雪似乎不懂什么是不耐烦,依旧细心的给宁笑讲解。“不懂也没关系,只要你在三个月内磨好一千柄剑,自然会感觉到剑在自己手中跳跃的感觉!” 李林夕自西门雪出场便觉得她哪里不对,听到这里,脑洞大开,她不会把自己的部分感情寄托在剑上了吧?路上听宁笑说,西门雪身为一宫之主,一面要与和父亲的死有莫大关系的七星教结盟,一面要抵抗青龙帮白虎门的压力,纤细的肩膀上,背负着的是沉重的压力,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崩溃了。如果她把自己的部分感情寄托在剑上,应该就可以抗住这份沉重的压力了吧? 宁笑虽然不懂西门雪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如果在决斗的时候,面对自己的对手,缓缓抽出长剑,口中轻吟道:“此剑乃海外寒铁精英所铸,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那个画面想想就很拉风! 于是宁笑就去磨剑,三个月内磨好一千柄剑,然后就疯掉了,人称“剑疯” 全书完。连批评都没有的感觉……太微妙了!!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十三章 洗剑千枚 宁笑见西门雪剑法姿势潇洒,威力惊人,当西门雪问起他想要什么奖励时,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想要学习洗剑宫驭剑法门。西门雪起初并不同意,多亏李林夕劝说,西门雪决定给宁笑出三道难题,会根据宁笑对这三道难题的表现,传授给宁笑一套洗剑宫剑法。于是西门雪先是向宁笑二人阐述了洗剑宫创派理念,然后在宁笑迫切的眼光中,从容不迫的说了第一题。 “磨剑?”宁笑与李林夕齐齐诧异道。 “三个月内,为一千柄剑开锋,你将体验到剑在自己手中跳跃的感觉。那个时候,当你攻击敌人,你手中的剑就会帮助你杀敌了!!”西门雪一边抚摸这自己腰间细剑,一边说道。 “此剑乃海外寒铁精英所铸,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一边幻象着上述景象,宁笑一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一言为定!” 李林夕见宁笑如此痛快的答应,心下暗中为他着急,“要磨剑总要有剑可磨吧?可是当务之急怎么找到一千柄剑呢?” 西门雪听到李林夕的问题,微微颌首,说道:“李姑娘……思维缜密,在下佩服!我洗剑宫中别的不多,未开锋的剑却不少。稍后我就安排人,从宫中运来一批长剑,供宁公子磨剑所用。请问,还有什么问题么?”说到“李姑娘”三字时,西门雪语气微盾,脸色微红,想来又是记得刚才尴尬的“林姑娘”三字了。 见宁笑摇了摇头,李林夕咬了下嘴唇,也没有再作争议。于是西门雪请二人到青萍镇中的有间客栈休息。 宁笑才一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放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后脚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宁笑懒得起床,高声问道:“谁呀!”敲门声骤停,没有人应答。宁笑心下好奇,正欲起身一探究竟,忽然从窗户翻进一个人来,把毫无准备的宁笑吓了一跳!然后定睛一瞧,一身兽皮猎装、短发过耳,皮肤白皙、笑意盈盈,可不就是李林夕? 这是想要干嘛?忽然跑到自己房中……宁笑对于男女之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止戈镇中虽然没有成年的乞丐,但是小乞儿们整日游街窜巷,镇中居民夜里做的事情,自然见的不少。想到自己无意之间见到的情形,心扑通扑通的跳跃声,把自己的耳朵都震得生疼。宁笑正看着李林夕露出的雪颈发呆,李林夕却说道:“懒死你了!刚进屋就躺床上准备睡觉!别发呆了,你想什么呢?” 宁笑被这一声唤回魂儿来,为自己刚才的想法面红耳赤,他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儿?” 李林夕见宁笑脸色通红,万般遮掩,不禁鄙夷的说道:“你不会还想着你的西门姑娘吧?”林夕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于是宁笑更加尴尬。李林夕见宁笑反应,还以为自己才对了,不怀好意的说道:“那你可要勤修苦炼了!我记得你说过,七星教掌教张不二似乎对西门雪有意思!” 宁笑恼怒道:“我不喜欢!” 李林夕见宁笑恼羞成怒,于是放过了他。只听她说道:“三个月磨一千柄剑,每天起码要磨十三柄剑。也就是说,去掉你睡觉的三个时辰,九个时辰你就要磨十三柄剑,你磨剑的技术有这么好?” 宁笑一听,有些惊讶!“什么?每天要磨那么多?我现在还不会磨剑,正准备和镇子里的铁匠学学呢!” 李林夕闻言无语,“得了,我的主角大人,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努力学习怎么磨剑吧!哈哈!”随即化作一道人影,从窗户闪出了房间。 宁笑听到女孩说的“我的主角大人”,心中一荡,还没回过神来,李林夕已经翻出了窗外,只听他无奈的喃喃自语:“有门不走非要走什么窗户?”话音一落,李林夕又翻了进来,一边对宁笑说:“你说的对!我应该走门的!”一边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宁笑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孩去而复返,开门扬长而去,鼻尖再次嗅到那股梅花清香,习惯性的发起呆来,良久,只听少年惨叫:“我还要起床关门T_T” 第二天天蒙蒙亮,宁笑便跑到青萍镇中铁匠铺所在,要求学习磨剑技术。只是这镇中的铁匠可不会磨剑,他平时都是磨镰刀的0.0见宁笑拿出的报酬实在丰厚,自己又舍不得,干脆假称是磨剑的技术,教给了宁笑。 宁笑在铁匠铺学了一上午,把铁匠“磨剑”的技术学了个九成九,正巧洗剑宫送来的一千柄剑也到了青萍镇。西门雪吩咐一声,飘然而去,离开之前,和二人商量好了,以今日为期,三个月后黄昏时分为界,到时看宁笑磨剑磨出了什么。 宁笑问铁匠借铺子使用,铁匠不肯,李林夕见状,干脆租下了铁匠铺三个月。铁匠捧着租金兴高采烈的离开,李林夕也准备四处逛逛看一下青萍镇附近的景色,于是宁笑便开始了自己的磨剑之旅。 转眼间过了一周,李林夕从镇外回来,去看了下宁笑的工作情况。“宁笑,你磨了多少剑了?”宁笑见李林夕回来了,笑着说道:“正好二百柄,嘿嘿,磨剑很简单嘛!看来我有望在一个半月内就搞定!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奖励!” 李林夕一听,心中诧异,怎么这速度还快了自己预计的两倍还多呢?不管宁笑在一旁自吹自擂,李林夕捡起宁笑磨好的剑,仔细端详。只看了一眼,李林夕便发现了端倪,知道了宁笑磨剑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宁笑,你这磨的剑,怎么只开了一边的锋?”一边说着,李林夕一边弯下了腰,笑的肚子疼。 宁笑闻言,“哈?铁匠教我的就是开一边的锋啊!” “你……学的……是……镰刀……吧……”李林夕笑的喘不过气。 随着宁笑的一声惨呼,宁笑的磨剑之旅才刚刚开始…… 三月时间眨眼而过,宁笑堪堪磨好了一千柄剑,前半程李林夕陪着宁笑有说有笑,后半程宁笑似痴似傻,如疯如魔,一度令李林夕担心不已。这天傍晚,西门雪背负夕阳,踏歌而来,“如何?磨剑千柄,可曾有什么体会?”西门雪先是扫了一眼遍地的长剑,也不管长剑开锋的情况,直接问道。 宁笑还没有回答,李林夕说道:“宁笑磨剑都磨傻了!” 西门雪面无表情的回道:“不疯魔,不成活。至诚于剑,才能成就无上剑道。” “剑是人的工具!”宁笑忽然出声说道,亦是面无表情,和西门雪神情类似,令李林夕担心不已。“人给剑形状,帮剑开锋。未曾磨剑之前,谁都不知道剑是否锋利。剑是人的工具,人是剑的主人。剑是人的延续,人是剑的意志!以剑驭人,不过持剑野兽;以人御剑,才是真正的剑客!”宁笑一边说着,双眼睛却渐渐发亮! 西门雪听到宁笑答案,秀眉微皱,“你这说法和七星教类似,恕我不敢苟同。” 宁笑如同被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而李林夕见西门雪似乎不是很满意宁笑的答案,又心疼宁笑连日以来的辛苦,连忙说道:“你们洗剑宫不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用剑么?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的门户之见?” 西门雪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持剑之人信念不同,还谈什么让全天下的人都用剑?” 宁笑和李林夕无语。西门雪摇了摇头,说道:“罢了,这也是你磨剑千柄之后得出的答案,珍惜它,保护它,坚持它,证明它。那么,第二题!”PS:家里灯炸了……真可怕……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十四章 故事尽说 宁笑欲拜西门雪为师,学习洗剑宫御剑法门。西门雪见宁笑只是倾慕剑法潇洒身姿,并不是喜欢剑,与洗剑宫理念不合,于是决定出三题使宁笑知难而退。第一题磨剑千柄后给出心中所得,宁笑认为剑是人的工具,人不应该被剑控制,不应该把自己感情的一部分寄托给剑,这样的看法更是与洗剑宫的武学格格不入,西门雪坚定了不会收宁笑为徒的信心的同时,也告诫了宁笑:“这是你磨剑千柄之后得出的答案,珍惜它,保护它,坚持它,证明它!” “第二题,我将为你阐述张不二在洗剑宫上的往事,请你根据这些来评价他。”西门雪说道。 宁笑和李林夕对视一眼,双双诧异。张不二毕竟是叛逃了洗剑宫,洗剑宫对张不二的态度应该是讳莫如深的,就算双方现在是盟友,但也没必要揭自己的伤疤吧? 西门雪看出两人困惑,解释道:“我洗剑宫向来对错分明,我们错了我们会承认,对方错了会要求对方道歉,张不二叛逃之事已经过去了,这对我洗剑宫来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宁笑听到这话,心下慨叹,不愧是六大派之一的洗剑宫,行事风格大度而令人钦服。李林夕却微微摇了摇头,“这世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如此对错分明呢。”她心中不以为然的想到。 一般来讲,新人刚刚进入洗剑宫开始学武,会分派给不同的老师,作为杂役服侍他们,扫地、洗脸、跟班,基本上和外界普通的杂役做的活一样,这样做的理由,是为了让学徒在实力低微的时候就明白,面对武学与剑,要保持谦卑,武学没有止境,而剑,永远不要驾驭它。固然因此会培养出很多强大的剑客,但是也会出现更多心理扭曲的变态。他们觉得在学徒期遭到的一切苦难,都要加倍施展到自己的徒弟身上。所以,整个洗剑宫的气氛不是那么好,只是洗剑宫已经传了两代人,门中势力根深蒂固,难以改变。所以在当时,也不知道保持这种矛盾是好是坏。不过让洗剑宫人振奋的是,洗剑宫在当时已经是天下五大门派之一,威压东南,剑指河北,气势如虹。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门雪作为掌门独生女,也如同婢女一般服侍着自己的父亲,每日天蒙蒙亮时,便起床打水,为父亲净面,打扫房间,清扫灰尘,动不动还会遭受自己父亲的苛责。宫主之女以身作则,宫中对学徒的压榨也越来越严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年仅十三岁的张不二,被送入了洗剑宫中,光荣的成为了一名杂役。 是真正的杂役,而不是某个剑客的弟子,洗剑宫地位最低、最忙碌、做最脏最累的活的杂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杂役,短短一个月内,便折服了包括西门雪在内的所有洗剑宫底层弟子的心。在他们感觉委屈的时候,都会去找小杂役聊天,从他的话中汲取正能量。又过了半年,十五岁的西门雪成功的在剑术比试中击败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一名洗剑宫认可的剑客,可以不再服侍自己的父亲,并且有权利收徒。 西门雪为了感激张不二,决定收其为自己的弟子,被张不二婉拒。西门雪决定偷偷教导张不二武学,但是张不二却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地位最低的小杂役,西门雪虽未能收其为徒,但依旧遵循着洗剑宫习俗,如同对待自己徒弟一般刁难张不二。掌门之女刁难的小杂役,自然有无数人一起刁难他,拍上位者的马屁如此简单,当然不容错过。小杂役备受欺凌,愤世嫉俗,心中戾气横生。当西门雪注意到,张不二并未养成对武学和剑的敬畏之心时,心中大为懊悔,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当师傅的责任。体内圆转如意的诚心剑诀出现了停滞,险些走火入魔。张不二为救西门雪,帮助她梳理体内内力,于是暴露了自己体内有别于诚心剑诀的内力。 洗剑宫规矩森严,禁律三十六条,小则一百零八条,轻则鞭笞、紧闭,重则废除武功、逐出门派。张不二为救西门雪,帮助她梳理内力,暴露了自己身怀其他内功的事实,让西门雪知道了他是一名其他门派的内奸。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等待这张不二的只怕就是废除武功、逐出门派了吧?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西门雪觉得,人如果不能学武,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以己度人,张不二也是不能没有武功的吧?她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张不二,“不二,内功之事我会替你保密。我洗剑宫海纳百川,只要你一心学剑,我们就敢教。你告诉我,你真的想学剑么?”张不二抬头,目光炽热,斩钉截铁的对西门雪说“想!” 西门雪看到了张不二的态度,明明知道他是其他门派的奸细,但是怜悯他真的喜欢学剑,于是对其倾囊相授。光阴似箭,一眨眼六年过去了,江湖之上风波乍起,轩辕剑派遭到青龙帮、白虎门、流光派三派围攻,主力全军覆没,剑派成员四散,嫡系血脉只剩下了轩辕凤。轩辕剑派与洗剑宫本是同根,又不忍剑祖血脉就此断绝,于是宫中高手尽遣而出,前往救援轩辕凤。正在这个洗剑宫空前空虚的时候,七星派掌门病故,消息传到洗剑宫,张不二立刻叛宫而出,并且在洗剑宫前洗剑碑上刻下与西门雪一同研究而出的一百零八路剑法,招招克制洗剑宫绝技。 老宫主不知道是自己女儿连同张不二一同研究出来的剑法,只道是这扫地小厮偷学了洗剑宫所有武学,并轻松的一一破解,心中产生了对自己多年所学的剑法的怀疑,于是诚心剑诀内力紊乱,走火入魔,最终呕血而亡。此时正是与白虎门、青龙帮、流光派交战的关键时刻,老宫主暴毙,西门雪仓促上位。好友叛逃、父亲新死、门派重任,统统压在了西门雪身上,西门雪为了逃避,将自己的感情寄托于剑,竟然突破了洗剑宫武学桎梏,以自创的灵情剑法击退了前来刺杀的齐秋水。抛弃了自己心中感情的西门雪,为了抵御刀三派的压力,派使者与继任七星派的张不二结盟,加上后来奇遇连连、于首阳山重立山门的轩辕凤,建立了剑三派联盟。就此掀起了波及大江南北的第二次南北大战。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西门雪讲完了洗剑宫往事,感慨道。“那么,你从这些事情中,看出了什么呢?” “洗剑宫心法压抑情感,不适合我……宫内风气恃强凌弱,理由很高大上,但是我不喜欢……洗剑宫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美好……”宁笑有些失落的回答道。 李林夕安慰道:“吸取张不二往事的教训,洗剑宫应该会有所改善吧?” 西门雪摇了摇头,“宫中风气已成习俗,就算我为宫主,也无力改变。此前大战多靠七星教才得以支撑下来,宫中之人多数却认为七星教武学为我洗剑宫分支,不以为然。现实与意识的不同,是阻碍洗剑宫下一步发展最大的障碍……虽为盟友,早晚反目成仇……哎……” “虽然你已经感觉到,洗剑宫不适合你了。但是正所谓善始善终,该做的我们不能不做。第三关,去张不二的桃林呆三天吧!”西门雪说道。PS:冷天还要早起的心情真的是无比复杂。感谢大家的支持T_T尤其是ellemoon,你是我的小天使嘛? 第十五章 半句犹嫌多 宁笑欲拜西门雪为师,学习洗剑宫御剑法门。西门雪见宁笑只是倾慕剑法潇洒身姿,并不是喜欢剑,与洗剑宫理念不合,于是决定出三题使宁笑知难而退。第一关磨剑千柄,宁笑得出结论,剑是人的工具,与洗剑宫理念格格不入。第二关西门雪讲张不二剑宫往事,宁笑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洗剑宫。虽然有心放弃,但是正所谓善始善终,西门雪还是为宁笑出了第三关的内容——在张不二当初悟道的桃林中呆足三天! “张不二悟道的桃林在附近?”宁笑惊诧的问。 西门雪微微颔首。 “你让我在满是桃花瘴的桃林中呆足三天?”宁笑继续诧异的问。 西门雪蹙眉,继续点头。 “我们只是理念不合而已,至于用这种方式害死我么?”宁笑愤愤不平。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张不二当初可以在桃林中待足十三天,你只待三天也不敢么?”不得不说,西门雪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对自尊心比较强的宁笑来说,杀伤力十足。 “有何不敢!你这就等着,三天之后看我回来!”宁笑说罢,便起身朝青萍镇外走去,也不管自己形象如何邋遢。 李林夕扶额无语,果然越人畜无害的人,骗起人来越让人防不胜防么?问清了西门雪所说的桃林方向,李林夕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朝先走一步的宁笑追去。果然没多久,就在镇口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宁笑。 “呆子,你在想什么?”李林夕问道。 宁笑困惑的说:“我总感觉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张不二悟道的桃林在哪儿?野营要的东西在哪儿?”李林夕试探的问道。 宁笑闻言看了看李林夕,恍然大悟,新生尴尬,见李林夕手中拿着行李,连忙抢过包裹,沿着大路走去。“我就知道你不会忘的,哈哈我们走吧!” 李林夕哭笑不得的对着宁笑的背影喊道:“呆子,你走错方向了!!”宁笑闻言,头也不回,自然而然的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行,装作自己没走错的样子。李林夕无奈的追了上去,揪住宁笑的耳朵说道:“是从另一个镇口出发!” ——————————我是调皮的分割线—————————— “说起来,此生我与桃林便有不解之缘啊!听百晓升大叔说,我是在止戈镇东桃林被他捡到的,见到的时候,春风吹拂过树梢,似乎整座桃林都在笑。然而万物又一片安宁祥和,于是我的名字就叫做宁笑了。”在偌大的桃林边,宁笑忽然感慨道。 “还好不是叫祥林笑!”李林夕接了一句不知名的笑话,大概是和“祥林嫂”什么的有关吧。 “然后又过了几年,还是止戈镇东桃林,我遇到了衣衫褴褛的在桃林边哭泣的苏破,我对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他回答道:‘男子汉大丈夫,凭什么不能哭?’,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小伙伴也都各奔东西了。” “几个月前,苏破中毒,我第一次进了桃林,想为他取桃土解毒,结果跌落桃林洞中,目睹第二次大河论武往事,六大门派武学历历在目,也让我萌生了闯荡江湖的想法!”宁笑继续感叹到。 “幸好小石山上没有桃林,不然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一个桃字了。”李林夕调侃着说道:“话说回来,你站在林外半天了,到底进不进去?” “当然进去,我还指望再在桃林里遇到个奇遇,捡到柄真武剑呢!我这不是在等大风吹散桃花瘴么!”宁笑强自争辩道。 “行行行,奇遇奇遇,你是主角,你说了算!”李林夕应承着,百无聊赖的陪宁笑等着。 忽然一阵大风出来,吹散了盘桓在桃林中的桃花瘴,宁笑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桃林,李林夕见状连忙跟上。二人以八步追梦的身法,眨眼间进了林中。良久,桃花瘴再起,笼罩于桃林之中。桃林外出现一蓝衣白袄清丽女子,正是西门雪,“竟然真的进去了……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不二当年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呢……” ——————————神秘的分割线—————————— 二人进了林中,却并没有感受到瘴气再起,桃林之中的空气清新香甜,舒缓了二人紧张的心情。进了林子之后,两个人准备找一个地方扎营,好度过这三天。搜寻良久,二人在林间最高大的树上发现了一座巨型的“鸟巢”,说是鸟巢,但宁笑不认为有体型这样巨大的鸟儿,估计建造者只是把枯枝和泥土筑成了鸟巢的形状,人在里面生存绰绰有余。 宁笑把内力运至脚底,纵身一跃,跳到了鸟巢之中,仔细打量起来。鸟巢看似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使用,内壁与外侧都生了一层绿色的青苔,有的枯枝甚至长出了新芽,开出鲜艳的桃花。 忽然,树下传来李林夕的喊声,“宁笑,快来看!” 宁笑闻言,翻身而下,到了李林夕什么,“怎么了?” “你看!这里有一座坟!从大小上看,不会是婴儿吧?”李林夕说道。 宁笑定睛望去,只见一座四尺左右长度的坟堆被安置在桃树下,宁笑来时,因为这小坟是在树的另一侧,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被树上的鸟巢所吸引。而李林夕见宁笑先上了树,于是继续搜寻可以安置营地点燃篝火的地方,转了个弯就看到了这座被桃树遮挡的坟堆。 坟堆已经有些年头,上面堆满了桃树的落叶与花泥。“这么多年来,只有张不二进入过这座桃林,里面的不会是张不二的孩子吧?”宁笑诧异道。 李林夕闻言,即使心中忐忑,也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张不二离开洗剑宫的时候大概有十八岁,哪家的姑娘会和他生了孩子,还被他离开洗剑宫的时候还带着?” 宁笑知道是自己想的简单,但是又不肯承认错误,于是他嘴硬道:“没准是张不二和西门雪的孩子呢!张不二和西门雪有了私情,瞒着老宫主有了孩子,最后带着孩子叛逃,还把老宫主给气吐了血!” 李林夕知道宁笑是在胡说八道,所以并没有理会他胡言乱语。她继续在周围扫视,希望能看到关于坟堆的蛛丝马迹。忽然李林夕发现,这棵桃树下方有一处树皮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于是连忙凑到前去仔细观察。走进了一瞧,原来上面竟然有一串字迹。正疑惑着上面写了什么,宁笑也凑了过来,一字一字的读了出来“嗟夫!剑为人之工具,勿为其利所驭。宝剑可以空利,人不可自弃。不二困于桃林中,三日无食、观枯木逢春而悟道,折桃木为真武,特葬青萍以待有缘。以人御剑,为真剑客,以人驭剑,剑奴也。切记、切记!” 宁笑二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桃木之下、坟堆之中,竟然埋葬这张不二在得到真武之前的佩剑——青萍。看来这是他特意留给有缘人的吧。“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是主角!我就知道此生我与桃林有缘!”宁笑开心的大喊道。 笑毕,宁笑扒开了坟堆,看到了一个满是泥土的剑柄——正是青萍。只见青萍剑连着剑鞘,一同插在土中。宁笑也不嫌剑柄泥土脏手,抓住剑柄用力抽出,只听锵锒锒一声,尘封五年的青萍剑已然出鞘,寒光熠熠、光可鉴人,宁笑呲牙咧嘴的拔下一根头发,在李林夕的笑声中放在剑刃之上,轻轻一吹,头发就断了两截!惯例PS:评论区大部分都是各种奇怪的群,嘴上说着好书啊情节不错啊,结果连个收藏都没有…… 第十六章 只把分别作等闲 宁笑为拜西门雪为师,学习洗剑宫御剑法门,与西门雪定下三关之约。第一关磨剑千柄,第二关剑宫往事,第三关桃林求生。第三关时,宁笑与李林夕在桃林之中发现了张不二葬剑所在,张不二刻字留道:“嗟夫!剑为人之工具,勿为其利所驭。宝剑可以空利,人不可自弃。不二困于桃林中,三日无食、观枯木逢春而悟道,折桃木为真武,特葬青萍以待有缘。以人御剑,为真剑客,以人驭剑,剑奴也。切记、切记!” 宁笑拔了自己一根头发,朝剑刃吹去,这青萍剑竟然是把吹毛断发的宝剑! “这……”被青萍剑的锋利度吓坏了的宁笑二人,在树下发呆了好久。过了良久,宁笑回过神来,喃喃道“看来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这么厉害的剑,为什么要被埋在这里?”李林夕发现了矛盾的地方。 “这不奇怪啊!”宁笑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他有真武了嘛!” 李林夕争辩道:“真武只是桃木剑,哪有吹毛短发的青萍剑厉害?被青萍剑轻轻一削,真武剑就会断了吧?” “从张不二留字上分析,张不二可能是觉得,青萍剑威力太大,锋芒毕露,甚至差点奴役了他的身体吧?放弃青萍剑,代表自己永远不会被剑控制的决心,折桃木为真武剑,既然名为真武,那么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向武之心吧!”宁笑分析道。 李林夕听了宁笑解释,撇了撇嘴,“反正这张不二很过分,这么好的剑埋在这里不用,简直就是浪费!”在女孩的认识中,所有的工具,只要是能够增强人类力量的,就不应该被闲置,显然张不二的做法让女孩很你不理解。 宁笑歪头看了看气愤的李林夕,笑着说:“那这剑就交给你用啦?” 李林夕摇了摇头,骄傲的回答道:“李家儿女,靠双拳战天斗地!”说完朝宁笑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表示自己的拳头很给力的意思。 宁笑喃喃道:“战天斗地……这说法比我是主角还幼稚啊……还总说我呆,你有时候不也挺呆的……” 李林夕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呆够三天了咱们就出去!”宁笑连忙解释道。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在这三天里,宁笑手持青萍剑,以柴刀刀法横砍竖削,桃林正中央这片树木是遭了大殃。李林夕倒是对树上的鸟巢很感兴趣,接着宁笑练剑看下的树枝,在树上又搭了一个,只是因为没有用泥土粘固,偶尔掉下几个砸在宁笑头上,让少女乐不可支。 第三天黄昏时分,两人在桃林边等了很久,也不见有风吹来把桃花瘴吹散。就在宁笑有些着急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来,宁笑本来还欣喜,桃花瘴要被吹散了!忽然发觉风向不对,竟然是朝自己的方向吹来的!于是扔了行囊负重,左手拿着青萍剑,右手抓着李林夕,脚踩八步追梦,化作一道黑影顺着风向狂奔,终于在快被桃花瘴追上之际,逃到了桃林之外的安全地带。 二人狼狈的回到了青萍镇,看到了淡定坐在客栈一楼自斟自饮的西门雪,连忙走了过去。还没说话,宁笑拿起酒壶,满满到了一杯,就要喝下去。结果刚到嘴里,还没咽下去,宁笑双目一瞪,一口喷了出来! “你喝的这是什么??”宁笑一边咳嗽一边问道。 “定光剑上所凝结的朝露。”西门雪面不改色,又喝了一杯。 宁笑闻言,目瞪口呆,喃喃道:“难怪一股灰尘味儿……” 不理会宁笑抱怨,西门雪淡然说道:“宁公子,不知道你在当年张不二悟道的地方,领悟到了什么?” 说道正题,宁笑也停止了搞怪。他拿出了青萍剑,放在桌上,“我和林夕在桃林之中最大的桃树下面,发现了一座坟茔,根据张不二的留言,打开坟茔之后发现了这把剑。” 西门雪摸着青萍剑的剑鞘,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只听她说道:“这青萍剑,是我当年的佩剑……” 宁笑奇怪,西门雪的佩剑,怎么会被叛逃洗剑宫的张不二随身携带? 只听西门雪继续说道:“当年张不二和我告知了他的身份,心忧老父,决定离宫。可是身为洗剑宫杂役,身不由己,又如何能自由出入洗剑宫?我见他实在着急,便把青萍剑给了他,让他做离宫信物,对外就宣称,是要去帮我买东西。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大胆的在洗剑碑上刻了与我一同研究的一百零八路剑法。而我父亲也被气得吐血了。”西门雪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他把剑埋了,想必是与我恩断义绝了吧?既然恩断义绝,这些年来又何必处处照顾我洗剑宫呢?”说着说着,西门雪双眼泛红,竟然要掉下泪来。 宁笑见状,呐呐无言,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心下着急。还是李林夕反应比较快,她说道:“宁笑没有说张不二留了什么字呢!可不是什么绝情寡意的话,而是希望天下御剑之人,不要被剑所驭,成为剑的奴仆。” 宁笑连连点头,说道:“张不二留字说,宝剑空利……”“宝剑空利,上不可救老父于病殁,下不可携眷侣以逍遥,不如弃之,但愿人不自弃!”李林夕插嘴打断了宁笑的话说道。 西门雪冷静下来,声线也回复到了之前清丽却没有丝毫感情的样子,“上斩苍天下斩情,从来刀剑论输赢。满腹心思掌中剑,此生不负洗剑名。我既为洗剑宫宫主,自当努力将洗剑宫理念发扬光大,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在我的考虑之中。三关已毕,请恕我不能收你为徒。” 宁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强扭的瓜不甜,洗剑宫的剑法虽好,可是理念真的让我很不喜欢,之前拜师的事情,是我太过莽撞了。”说罢向西门雪行礼。 西门雪端坐不动,受了宁笑一礼,说道:“虽然没教你什么,但是起码帮助你领悟了自己的剑心。记住,珍惜它,保护它,坚持它,证明它!”见宁笑应诺,西门雪起身翩然而去,留下青萍剑在桌上,看样子是送给宁笑了。 “嘛,咱们休息一下,明天也出发去十字坡吧!!”PS:收藏还掉了一个T_T 第十七章 卦象自楚涩 三关已毕,西门雪无意收宁笑为徒,宁笑也绝了拜西门雪为师的心思,也算是另类的皆大欢喜吧?西门雪飘然而去,留下了宁笑二人在桃林之中捡到的青萍剑。 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在青萍镇休息一夜后,补充干粮、购置换洗衣物,向镇中行商问明方向,收拾行囊出发前往十字坡。 青萍镇外,张不二悟道桃林,忽然出现一蓝衣白袄的少女,只见她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直勾勾的盯着桃林不知道在想什么。“上斩双亲下斩缘,至诚于剑剑斩神。无牵无挂无破绽,世间无我这般人。洗剑宫剑道真谛如此,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轻启朱唇,西门雪对着竹林说道。话音一落,人影消失不见。不日传来,洗剑宫宫主为悟无上剑道闭关三月的消息。当然,这对正在履行中的宁笑二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宁笑与西门雪这次并没有走丛林,并不是宁笑不想遇见什么奇遇了,而是李林夕强烈要求,“你自己也说了,出来这么多天了!到底要不要给十字坡有间客栈老板娘送信了?” 宁笑也知道自己拖了太久,但是心中依旧不甘,总觉得自己会错过什么奇遇。结果被李林夕一句话弄得开心不已,“你不是主角嘛?走到那儿都会有奇遇的!放心!” 不得不说,单细胞的人就是好骗,“阳关大道,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但也是不是有人路过,有奇遇早就便宜了别人,哪还能轮得到宁笑?”李林夕心里想着,脚底不慢,八步追梦轻身功法向前急纵,宁笑则在后面努力追赶着。 可惜这世上的奇遇不是只有一种,除了天财地宝,还有奇人异事。这不,二人因为到了中午,决定停下休息,刚刚点了篝火准备做顿午饭,不远处传来一道诗偈“铁口直断解情衷,三生因果相不空。相面八字烧龟甲,万般姻缘在掌中~~”声音中有说不尽的风流轻浮,却又奇怪的不惹人厌烦。 宁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道士从远处而来,脚踏天罡,似藏玄机。细看那道士,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眼看去,正气凌然。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右手持金刚铃,左手持一布帆,帆上书了四个大字——“只看手相”。头上未戴道冠,披头散发,别样洒脱。背负桃木剑,凹凸不平。还别说,自从张不二得了真武剑,七星派改为七星教之后,道士们甭管会不会武功,人手一把桃木剑,颇有一种得道高人必备装备的感觉。 李林夕见来了来人打扮,诧异莫名,用手指捅了捅宁笑,低声问道:“我们刚遇见了西门雪,这会儿不会就遇见张不二了吧?” 宁笑摇头,他毕竟是在止戈镇东桃林山洞里见过第二次大河论武的,来者虽然身穿道袍,但是衣服整洁,双目虽然好看,但是没有张不二那种灿若晨星的感觉。二人言语之间,道士走到近前,稽首道:“贫道楚涩,游方散人一枚,专好给人看手相,小兄弟要不要来试试?”语气铿锵有力,堂堂正正,让人一听便心生好感。宁笑说道“道长请坐!相逢是缘,我和林夕正愁午饭做多了,何不一起吃个午饭呢?” 楚涩微微一笑,长帆拄地,与宁笑二人一同席地而坐,也不忌讳,从宁笑手中拿了烤肉吃了起来。李林夕总觉得倒是哪里有些不对,吃饭的时候不停试探。楚涩也不生气,反而不停的与宁笑搭话,见宁笑是江湖打扮,手持利剑,还教了宁笑几招剑法。 “道长,说来你刚出场时,英姿赫赫,我还以为是张不二张道长呢!”宁笑在闲聊中忽然说道。 楚涩摇头,“我这一路也走了不少地方,经常有江湖中人误认我是张教主,还有几个人硬要与我挑战,弄得我不胜其烦,就差在这布帆上写着‘我不是张不二’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宁笑与李林夕齐齐笑到。 良久饭毕,楚涩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翻到最新一页,又不知从哪儿翻出毛笔,与宁笑说道:“宁公子,快快伸出手来,贫道给你算上一挂!” 宁笑哭笑不得,见楚涩实在一副**难耐的样子,无奈之下把右手伸了出来。李林夕见状,连忙说道:“呆子,男左女右,你要给道长看左手!” 楚涩连忙道:“不用不用,右手就好!我看相和别人不一样,不分男女,都看右手!”说罢抓着宁笑的手仔细端详,眼睛凑的非常近,似乎要把手掌上的每一个细微的纹路都看得清楚,鼻翼抽动,竟然还在闻!就在他快要伸出舌头舔一舔的时候,宁笑吓得抽回了自己的手。“道长,你看手相就看手相,干嘛还要舔啊?” 楚涩也不尴尬,大概是被人拒绝的多了。只见他挥笔在书本上不停滑动,转眼间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手掌,宁笑伸手一比量,竟然与自己的手掌一模一样,真是巧夺天工。 画完了手掌,楚涩心满意足。见宁笑等着自己看相的结果,眼珠一转,“嘿嘿,不知道宁公子想要问什么?事业?姻缘?” “我想问问我兄弟苏破现在过得好不好!”宁笑问道。 “(⊙o⊙)…”李林夕。 “(⊙o⊙)…”楚涩。 楚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个,看相呢,只能看你自己的。你要是想问自己兄弟什么的,可以去庙里观里抽签去!换一个换一个!”说罢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李林夕,楚涩说道:“我说宁公子,我给你算算姻缘好了!看你外貌就知道了,宁公子你仪表堂堂,很招女孩子喜欢。你这已经不是命犯桃花了,你这是此生与桃林有缘啊!” 宁笑闻言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与桃林有缘?” 楚涩见状,不禁乐道:“别人的感情都是桃花,一瓣一瓣,宁公子你呀,喜欢你的女人太多,别人最多五六个,你都是一树一树,一林一林的!正所谓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有花堪折直须折,抓住机会,赶快出手,不要犹豫!”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宁笑,挤眉弄眼的朝李林夕示意。 李林夕无语,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桃林好不好?又见着道士怪模怪样、挤眉弄眼,心下怒火横生。正要发火,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把楚涩的书吹翻了几页。李林夕反应很快,借此光景看了几眼,书中竟然都是一个个人的手相,栩栩如生如临其境。这也罢了,顶多算道士的正常癖好,但道士察觉到自己的画册翻飞,慌慌张张的收好之后放入怀中,珍视莫名,是在让人怀疑。 宁笑听了楚涩的话,虽然知道与自己所说的不是一回事,但还是欣喜不已,“桃林什么的不敢想,此生能有一知己足矣!”说罢也是情不自禁的朝李林夕看去,换回李林夕一个白眼,令楚涩大笑不止。宁笑情不自禁,伸出手来,要拍拍楚涩,缓解尴尬,哪知楚涩脸色大变,脚踩奇特步法,瞬间退了两三尺。 宁笑正在诧异,不知楚涩为何如此,问道:“楚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楚涩心下着急,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说自己一被男人碰就会晕么?正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长啸,楚涩脸色再变,拿了自己装备,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来人是要追杀我的,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眨眼间竟然不见了人影!PS:故事渐入佳境,可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第十八章 善恶难择 宁笑与李林夕路遇道士楚涩,相谈甚欢之际,天边传来一声长啸。楚涩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囊转身离开。“来人是要追杀我的,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眨眼间楚涩便不见了人影! 这边楚涩刚刚不见,另一边便有一中年壮汉跑到二人近前。“两位小兄弟,请问是否有见到戒色?”来人还没站稳,便非常着急的对宁笑与李林夕问道。 李林夕仔细端详来人,只见这汉子五官端正、粗眉阔口,面有环须、神态焦急,眉宇之间正气凌然,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汉子见二人不回答,宁笑戒备的看着自己,而女孩则以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自己,令自己有一种不穿衣服站在她面前的感觉。知道是自己太过着急了,壮汉轻咳一声说道:“在下楚无荆,蒙江湖上的兄弟们看得起,送了个雅号——除恶务尽!” 宁笑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你道为何?当初在止戈镇,百晓升给众多小伙伴讲了很多武林掌故,其中就有这江湖三大侠客之一的“除恶务尽”楚无荆。传说每当他发现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便会把这十恶不赦之徒的全家老小杀个精光,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襁褓婴儿,他都不会放过! 宁笑连忙对李林夕介绍道:“林夕,这位‘除恶务尽’楚无荆楚大侠,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三大侠客之一,眼中不容半点沙,所有的恶人都会接受他的制裁,一人作恶,全家都会被他杀光,故名除恶务尽!” 李林夕听到宁笑介绍,皱了皱眉头,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大侠。“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错呢?只因为自己亲人的错,就要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李林夕质问道。 楚无荆嘴角扯起一阵苦笑,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误会了,他也不想解释,只是再一次重复了一下刚出场时问的问题:“敢问二位,是否有见到戒色?” 李林夕竖眉说道:“不要转移话题!一个人怎么能为其他人的错误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要是你儿子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杀了他之后,是不是也要自杀?” 楚无荆神色一暗,“我儿子没有作恶的机会……” 宁笑在一边看着干着急,见李林夕对楚无荆发火,不知道如何劝阻。可是见到楚无荆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让他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楚大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李林夕也稍稍平息了怒火,微微好奇。 楚无荆咬了咬牙,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两个人只怕不会告诉自己戒色去了哪儿,于是再一次讲述那件让自己痛不欲生、悔恨终生的事情。 “我刚入江湖的时候,正是十六七岁、风华正茂,和二位一样。因为天生嫉恶如仇,于是四处行侠仗义。那个时候,遇见了作恶之徒,最严厉的惩罚也只是杀了他而已,不会动他家人分毫,反而还会留些银两帮孤儿寡母生存。”楚无荆的声音有怀念,也有悔恨。宁笑与李林夕则非常好奇,为什么最开始如此心慈手软的人,会变得如今模样?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我也成家立业,有了儿子,江湖上略有薄名,儿子聪明机智,总之很幸福很幸福。直到那一天……”楚无荆忽然哽咽了一下,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前放过的一个恶人的儿子,十多年后练武有成,趁我外出之际,杀入家中。我楚家庄上上下下,一百零八口,除我之外,全部殒命。每个人都被残忍的分尸肢解。我回庄时,整个庄子里都是乌鸦与野狗……” 宁笑接道“于是你一气之下,就决定以后遇见人作恶,定然要斩草除根,除恶务尽,杀他全家,死啦死啦滴?” 楚无荆无言点了点头,闭目不语。 李林夕见楚无荆面露狰狞,心中时分愧疚,虽然其所作所为,还是与自己心中所持相去甚远,但是这并不是揭开别人伤疤之后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所能解决的事情吧?只见李林夕站到楚无荆正前方,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神色肃穆的朝楚无荆鞠躬并说道“对不起”,还不等楚无荆回复,李林夕扬手抽出宁笑腰间青萍剑,割破了自己左手掌心,将血滴入从青萍镇带出来的碗中。宁笑见状,连忙夺过剑来,也在自己受伤划了一道伤口,将血混入碗中。 楚无荆鼻头耸动,忽然闻见血腥味,连忙睁眼,看到宁笑与李林夕如此作为,不禁叹道:“二位小兄弟,何必如此……”见二人神态坚定,于是拿起碗来一口喝掉,“此事就此揭过!!” 宁笑和李林夕见状,相视而笑,宁笑脑中忽然闪道一个念头,“我和林夕这算不算歃血为盟了?” 楚无荆收拾了心情,再此问道二人:“两位,能否告知我戒色下落了?” 宁笑回答道:“楚大侠发问,我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不知道,这戒色是谁?” 楚无荆微微一愣,然后恍然道:“是我疏忽了!这戒色是个道士,粗眉大眼,虎背熊腰,外貌看上去仪表堂堂、正气凛然,实际上却是个淫贼!” 宁笑与李林夕齐声诧异道:“淫贼??” “戒色是江湖之中一个隐秘组织——贤者会的四大护法之一,说是戒色,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虽然未曾伤过一个男子,但是我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楚无荆说道 李林夕听到话中异常,敏锐的问道:“未曾伤过一个男子?” 楚无荆点了点头,说道:“贤者会四大护法都不太正常。戒色虽为四大护法之末,变态程度不弱于其他三人。戒色本人喜欢男人,可是如果一被男人主动碰触,自己就会晕倒。他假借给人看手相之名,趁机把别人的手画下来,每到夜晚,他兴致到时,就会翻出自己所画手掌,在自己身上摩挲,想象是别人的手摸着自己……” 李林夕听到这里,一脸厌恶。宁笑也是面露纠结,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的手刚被某人画好了,当时自己还感叹某人画的栩栩如生。 “我们遇见了一个叫楚涩的道士,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还给宁笑看了相,顺便把手画了下来!这个变态,还好他的所作所为被人知道了!”李林夕收拾了心情,对楚无荆说道。 “戒色知道我喜斩草除根,对外化名楚涩,意在恶心我,想来你们之前遇到的就是戒色了!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抓到他的!”楚无荆面露尴尬,对女孩最后一句话没有任何回应。“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先走一步!”说罢纵身电射而去。 宁笑看着楚无荆离去的身影,口中喃喃道:“我现在好奇其他三个护法怎么个变态法了……” 第十九章 今朝识货 宁笑看着除恶务尽楚无荆纵身离去,口中喃喃自语道:“我现在好奇其他三个护法怎么个变态法了……”李林夕则皱着眉头厌恶道:“这个世界真是太险恶了,楚涩长得正气凛然,实际上是个变态。你长得不怎么样,实际上还真不怎么样。果然看人不能单单看外貌啊!”宁笑闻言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哎?我怎么长得不怎么样了? 总之,二人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旅程,沿着平坦大路一路向西。过了几日,宁笑两个人路过一座小镇,镇外绕着潺潺流水,清澈见底,镇东有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小镇名为东林,镇子虽小,却人流涌动,到处都是来往的人。这东林镇也不是南北通衢、交通要道,怎么如此繁华?宁笑心中好奇,拉着李林夕在镇中四处逛了一圈,镇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仔细一听,尽是买家和卖家讨价还价的声音。买家问的最多的是“你家的丝绸是东林镇本地产的么?”,卖家说的最多的是“这可是蓝大侠最喜欢的东林镇丝绸!” 也不知道这蓝大侠是谁,竟然能够引动一方购物狂潮。李林夕曾经仔细看过,所谓的东林镇丝绸,与其他地方所产的丝绸并无不同,可是因为那个“蓝大侠”,东林镇的丝绸却比其他的地方贵了好几成。甚至有不少外地商人,特意来东林镇高价收购东林丝绸,真是让人费解。 宁笑与李林夕在镇中逛了一会儿,发现全都是在讨论丝绸的人,看不到其他有关东林镇的特色,不管是美食还是美景,大概都是“人人人山众众众”这样的景象,人山人海,让人乏味。许多店铺都改了行,专门卖丝绸。比如那家东林汤包的牌匾还没卖,就吆喝起了“东林丝绸,原产正宗。五金一匹,童叟无欺。谢绝讲价,懂货的来!”整个镇子如疯如魔,所幸每个镇子都有的有间客栈还在坚守阵地,没有改行卖丝绸。二人如同在沙滩上发现一粒黄金一样,欣喜的对视一眼,然后进入了这看似熟悉的店面。 狼狈进店之后,宁笑唠叨道:“这整个镇子的人都疯了么?” “嘿嘿,托蓝大侠的福,我们东林镇算是大大的出了一把名了!有不少心思多的人,甚至向外镇购买丝绸,回来当做东林镇的丝绸高价卖给那几个商人,那几个商人也傻,区区东林镇能有多少丝绸?竟然有多少收多少,这周围镇子的丝绸,都快被他们买光啦!”有间客栈里的店小二陪笑着说道。“要不是咱们老板死心眼儿,非要遵守那劳什子‘有间客栈管理条例’,咱们有间客栈也早就改行去卖丝绸啦!” 宁笑一听,闭上眼睛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哀叹道:“可千万别转行了,你们再转行,这东林镇都能改名叫丝绸镇了!” 这厢宁笑与店小二互动的热闹,那厢李林夕进了客栈之后,注意力却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画上画着一个包着白色头巾的女子,蹲坐在一个小溪边浣纱,小溪对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幽静无比,细心的女孩甚至在林间看到了正在梳理毛发的小鸟。太阳挂在了树林上方,发散这柔和的光芒,把溪水映得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整个画面也因此变得金灿灿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宁笑见李林夕看的入神,那画有着实好看,于是便问道店小二:“小二哥,那幅画你们卖么?”店小二顺着宁笑的手指看去,“哦,是那幅画呀!嘿嘿,一千两金子,不二价!” 宁笑一听,吓了一跳,“什么?你这是在宰人吧??” 李林夕正在仔细看那幅画,忽然听到宁笑大喊,于是连忙过来问道:“怎么了?” 宁笑说道:“我看你喜欢那幅画,准备买下来送你礼物。可是这店小二竟然见风使舵,要宰人!出价一千两金子!还不二价!把我当傻子呢?” 李林夕说道:“这画画的确实不错,但是明显是上个月新画的。按理来说不值这么多,难道是个著名的画家?” 店小二自豪的点点头,“这幅画可是蓝大侠画的!” 宁笑一听,翻了个白眼,“这东林镇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是劳什子蓝大侠?这蓝大侠到底是谁啊?” 店小二闻言,一阵无语,“你是哪里来的土包子?怎么连大名鼎鼎的蓝大侠都不知道?”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憧憬而又尊敬,“蓝大侠,芳名蓝洛城,自号卜算子!是近百年来,江湖之中最闪耀的画家!” 宁笑注意到店小二话中的与众不同,诧异道:“卜算子?画家?” 店小二自号道:“蓝大侠她每个月都会画一幅画,接下来她做任何事,都会根据这幅画进行占卜,占卜的结果非常准确!她十五岁画的大河论武图,被六大门派争抢,最后无奈之下分成了六部分,每个门派出价一万两黄金购买!相传这完整的大河论武图上,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知道的人可以借此统一六大派。可惜图不全,蓝大侠不能进行占卜了!” 宁笑无视掉最近因为戒色而让自己痛恨非常的“占卜”二字,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万两黄金”上,夸张的说道:“一万两黄金?六大门派那就是六万两!真有钱啊!!” 听到宁笑的话,店小二愈加自豪,仿佛做出下面的事情的人是他一样,“蓝大侠可不是那些土财主、吝啬鬼、铁公鸡,她通过画画预测到有个地方要地震,本来要劝说住在那里的人离开,可是他们都不想走。于是蓝大侠干脆花了六万两黄金,把那块地直接买了下来!卖地的人家前脚刚走,第二天地震如期而至。你说蓝大侠是不是很值得敬佩?” 宁笑与李林夕一同点了点头,这蓝洛城卜算精准,不愧卜算子的称号。而为了救人,视金钱如粪土,也着实当得起大侠的称呼,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样英雄人物。 店小二见宁笑与李林夕点头赞同,于是骄傲的说道:“这幅浣纱图,是蓝大侠上个月新作,通过对这幅浣纱图进行占卜,蓝大侠在东林镇找到了做道袍的丝绸!从而使东林镇声名鹊起,整个东林镇都因此受惠。你觉得值不值这个价格?”店小二目光灼灼,逼视着宁笑二人。 宁笑与李林夕连连点头,店小二见二人态度诚恳,于是也不纠缠。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三人一同偏头望去,只见一身穿蓝色兜帽道袍的女子,手中捧着一个卷画卷进了客栈中来。 第二十章 巾帼行侠客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一个身穿蓝色兜帽道袍的女子,捧着一副画卷从门外进来,吸引了客栈内三人的目光。还没等宁笑与李林夕有什么反应,店小二飞快的跑过去,不知从哪儿拿出纸笔,对着来人热情说道:“蓝大侠,能帮小的签个名么?” 宁笑目瞪口呆,蓝大侠竟然是个女子? 那蓝大侠好奇道:“我记得昨天不是给你签过了么?” 店小二哭丧着脸说道:“昨天的那张被掌柜的发现然后抢走了T_T” 蓝洛城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店小二说,“这次可要藏好了呦!” 店小二欢天喜地的答应,邀请蓝洛城坐在店中幽静角落,并热情的询问她想吃些什么。 “吃什么啊……等我算一卦!”只见蓝洛城坐在桌边,打开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画卷,先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然后右指高高举起再落下,正好落在画卷中的某个位置。接着蓝洛城挣开双眼,看了下自己手指的地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见她对店小二说,“这一餐我要吃-龙须面!要长长长长的那种!”店小二高声应道:“好嘞,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李林夕问宁笑道:“龙须面是什么?长长长长的那种又是什么……好吃么?” 宁笑说道:“我也没吃过。不过长长长长的龙须面,似乎就是长寿面吧?一般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吃。” 李林夕说道:“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呀?那一定非常好吃?” 店小二去了厨房,店中指剩下蓝洛城与宁笑二人,于是安坐等面的蓝洛城,立刻看到了宁笑与李林夕。当她看到李林夕的时候,一把掀掉了兜帽,将画卷展开,仔细端详,又抬头看了下李林夕,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既然掀开兜帽,宁笑与李林夕便看到了蓝洛城的样子,只见她双唇红艳,下颌小的恰到好处,鼻梁高耸,齐肩长发,却有几根头发桀骜不驯的竖在头顶。人虽然很美,只是脸色微微苍白,大大的眼睛和浓浓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李林夕见蓝洛城如此样子,调笑道:“这位妹妹,难道我是鬼么?” 蓝洛城又看了眼手中画卷,然后尴尬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姐姐,今年芳龄?” 李林夕笑容一滞,看了眼盯着蓝洛城发呆的宁笑,说道:“女孩子的年龄可是秘密哦!” 蓝洛城讪讪不语,正在此时,店小二及时出场,缓解了场中的尴尬气氛。“蓝大侠,你的面到啦!” 蓝洛城故作豪爽的说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蓝大侠,叫我卜算子!我的主业是算卦!” 店小二呐呐应是。 自蓝洛城摘下兜帽之后一直盯着她发呆的宁笑,听到店小二所说的“算卦”二字,打了一阵寒战,立刻清醒了过来。“呆子,你刚才在想什么?”李林夕问道。 宁笑说道:“我还以为‘蓝大侠’是个正气凌然的汉子,没想到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妙龄少女。想想人家现在都混了个大侠的称呼了,而我的名号还没有传开,相比之下好生惭愧。” 蓝洛城闻言说道:“我这些成就,都是根据自己算卦占卜而做的,区区小技,不值一提~”嘴上说着不值一提,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那么骄傲,宁笑仿佛看到了蓝洛城身后有只尾巴在不停的摇晃,那表情似乎在说“快夸我吧快夸我吧!”,着实让宁笑有些哭笑不得。 李林夕问道:“蓝妹妹,你是怎么通过那幅画看出东林镇有好丝绸卖的?” 蓝洛城听到李林夕的问题,心中愈加得意,只听她说:“上个月我忽然想新作一件道袍穿穿,以前我都直接穿的兜帽长衣。可是遇见一个叫楚涩的混蛋,竟然抢了我生意!来占卜的人竟然和我说,人家穿着道袍,好专业的样子!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我的生意,我决定用丝绸做一件道袍!嗯,于是通过上个月月初画的画,我占卜到了东林镇!” 宁笑问道:“我还是没听懂你是怎么看出来东林镇一定有好丝绸的……” “那是因为我还没说完!”蓝洛城一翻白眼,指着墙上那副浣纱图,“你看那画,太阳刚刚冒出头,正是日出时分,所以林子在镇东方,那么这浣纱女子住的地方,可不就是东林镇?” 李林夕点点头,原来如此。 宁笑忽然插嘴道:“可是这不是你自己画的么?如果你画的时候,太阳在另一个方向,就可能变成西林镇什么的了吧?” 蓝洛城点头承认道:“的确有这个可能。可是当我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要买丝绸做道袍哦!” 宁笑继续追问道:“话虽如此,但是单单从有女子浣纱,又怎么能看出有丝绸呢?丝绸和纱是两种东西吧?” 蓝洛城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宁笑,“什么?纱和丝绸是两种东西?” 宁笑:“(⊙o⊙)…” 李林夕:“(⊙o⊙)…”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蓝洛城轻咳一声,说道:“占卜嘛,只会得到一个模糊的提示。结果是否灵验,要看占卜人的选择的。我要占卜的是,哪里有好丝绸呀?占卜的结果告诉我,就在东林镇呀!然后我就在东林镇买了丝绸,嗯,你看,从结果上看,东林镇的丝绸的确不错,好多人都在抢购呢!” 宁笑与李林夕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告诉蓝洛城这场抢购是因她而起的了。 宁笑还要发问,蓝洛城说道:“我要吃面了!你怎么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呀!总感觉你在针对我!” 李林夕噗嗤一笑,对蓝洛城解释道:“他被抢你生意的那个楚涩看了手相!” “看手相就看手相呗,难道混蛋楚涩的占卜结果是,以后遇见蓝洛城一定要为难她不然就会有血光之灾?”蓝洛城吃下一大口龙须面,言语模糊的咕哝道。 宁笑面色通红,而李林夕则哈哈大笑,边笑边和蓝洛城解释那楚涩的怪癖。蓝洛城听完之后,对宁笑的悲惨遭遇深表同情,然后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笑道一半,蓝洛城忽然咳嗽起来,原来是吃的面差一点咽到自己,只听她说:“啊,还好吃的是长长长长的龙须面!不然就咽到自己啦!我果然是最厉害的占卜师!看手相的楚涩弱爆了!!” “为什么你要吃龙须面呢?喝粥的画就更没事了吧?”李林夕好奇的问道,“对了,刚见面的时候,你又为什么问我年龄呢?” 蓝洛城闻言一愣,说道:“嘛,这个嘛,是因为……” 第二十一章 十字坡前 “为什么你要吃龙须面呢?喝粥的话就更没事了吧?”李林夕好奇的问道,“对了,刚见面的时候,你又为什么问我年龄呢?” 蓝洛城闻言一愣,说道:“嘛,这个是因为我会占卜呀!这些都是我占卜到的!” “连晚饭吃什么都需要占卜么?”李林夕更加好奇。 “当然呀!如果这餐不是吃的龙须面而是米饭,那么刚才我就会被噎住!就算不会被噎死,也会让自己的喉咙受伤,而不是像这样咳嗽几下就好了!”蓝洛城理所当然的回答。 蓝洛城的回答,让李林夕与宁笑一阵无语。宁笑问道:“要是占卜的结果告诉你不吃饭,你就会不吃饭么?” “当然!我的占卜是绝对不会害我的!”蓝洛城肯定的回答,“如果占卜的结果是不让我吃饭,那么我一定不会吃的!有可能饭里有毒,有可能吃完饭就要有一场激烈的战斗,有可能接下来会有人请我吃更豪华的大餐!”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宁笑苦笑,“对了,之前店小二说,你曾经卜算出了地震?” 蓝洛城撇了撇嘴,说道:“地震?我没有算出来过啊!” 宁笑好奇道:“可是之前店小二明明说,你当年通过一副画,预测出某地会有地震,为了救人,还花了重金直接买下了不愿意走的居民。哪只他们刚走,就直接地震了!” 蓝洛城恍然大悟,说道:“都说了我没有算出来地震嘛!我当时得了一大笔金子,就算了一卦怎么花。卦象告诉我要去那个地方买地,我就直接全买下来了。结果刚准备动工建个院子,直接就地震了!准备的材料都毁掉了!为了继续建新院子,我才继续出来给别人算卦的!” “既然你那么厉害,那就帮宁笑算一卦吧~~”李林夕忽然出声请求道。 蓝洛城思索了一下,说道:“嘛,本来我是轻易不给别人算卦的,不过看你们还顺眼,算一卦也无妨。要算什么?姻缘么?” “怎么你们算命的都对别人的姻缘比较感兴趣么?”宁笑插嘴说。 “那是因为人类对自己的姻缘都很感兴趣!”蓝洛城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李林夕想了想,问道:“能帮我们算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么?我们想去一个地方很久了,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去。” 蓝洛城闻言,让李林夕与宁笑两人闭上双眼,声称这是自己占卜的规则。 李林夕合上双眼,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蓝洛城展开自己卷轴的声音。 当然这声音宁笑也听到了,但是压不住他心中好奇,正想要悄悄睁开眼睛的一条缝瞄上一眼,哪知眼皮刚刚要动,忽然脑门上受到一击,不禁叫了一声。 李林夕听到清脆声响,宁笑又叫了一声,正要睁眼,耳边忽然传来蓝洛城的声音,“不要挣开眼睛!不许偷奸耍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偷瞄!”。女孩抿嘴一笑,知道是宁笑想要偷瞄,却被占卜者惩罚了。 不理会揉着脑门的宁笑,蓝洛城收回了给宁笑一脑瓜崩的左手,再确认了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于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李林夕侧耳想要听到占卜师在说些什么,却含含糊糊无法听清楚。想来只有蓝洛城才知道自己在念叨着什么吧? 只见蓝洛城右手忽然高高举起,清喝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快速的询问自己左手边的宁笑,“宁公子,请随意说出一到五之间任意一个数!” 宁笑闻言一愣,“一……一到五?” 蓝洛城点头,“好的,是一!”然后看向自己右手拇指,心下了然,点了点头。想来是有了占卜的结果。她先收好了自己手中画卷,然后和二人说,已经占卜完成,可以睁开眼睛了。 一睁开眼睛,宁笑迫切的说道:“我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就确认是一了?” “第一反应嘛!你都说是一了!”蓝洛城自信的说道。 “嘿嘿,宁笑反应慢,不过反应慢也是反映嘛~怎么样,占卜的结果如何?”李林夕问道。 “占卜的结果非常清晰顺利!首先,你们的目的地是十字坡吧?” 宁笑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不理会宁笑问题,蓝洛城继续说道“嗯,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出发,一路顺风,在五天之后就会顺利到达十字坡啦!中间天气也很好,不会遇到野兽袭击,没有土匪劫道,还会遇见一个女人!” 宁笑诧异道:“这你都算的出来?” “不愧是卜算子,真是厉害!”李林夕叹服,连连鼓掌! “好啦!挂也算完了,面也吃光了!太阳都下山了!我回去睡觉咯!”蓝洛城站起身来,朝客房走去。 宁笑与李林夕也草草的吃完了饭,分入两房,洗漱之后,准备睡觉。宁笑躺在被子里,忽然想到,“哎呀!我还没问为什么明天路上会遇见一个女人呢!!” ————————我是深夜的分割线———————— “有时候,时间过的就是这么快,尤其是夜晚的时间。眼睛一闭,再睁开时,不光天亮了,而且都日上三竿了!”宁笑感慨道。 忽然额前出现一只玉手,轻捏兰花,直指宁笑眉心。宁笑虽然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情不自禁,足下用力,使除了八步追梦的步伐。双足虽然向前迈步,整个人却向后划去,姿势怪异无比,却迅捷有力。哪知道那只玉手却快了三分,轻轻舒展,一指敲在了宁笑脑门上。 “这不是你睡懒觉的理由!!!”李林夕嗔道。 “哎呀别生气嘛,生气了会长皱纹哦!”宁笑一边说着,一边和李林夕快步朝十字坡走去,此时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再说了,卜算子给咱们算过了,这一路肯定顺风顺水,没有野兽袭击,也没有……” 说道一般,宁笑忽然停下了解释,直勾勾看着前面。李林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身穿蓝色丝绸兜帽道袍的女子,手持一副画卷站在道旁,身后则有只驴子,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哦哦!我的驴子中暑了!幸好遇见你们啦!难怪我今天早上的卦象说,小有波折但是有故人相助!宁公子快来帮我拿行李吧!” 宁笑:“(⊙o⊙)…” 李林夕:“(⊙o⊙)…” 这就是他们在路上遇见的女人? 第二十二章 人云人肉店 “哦哦!我的驴子中暑了!幸好遇见你们啦!难怪我今天早上的卦象说,小有波折但是有故人相助!宁公子快来帮我拿行李吧!”站在路边身穿蓝色丝绸兜帽道袍、手捧画卷的浅笑女子如是说道。 总的来说,卜算子给宁笑算的卦非常精准。果然是“一路顺风,在五天之后就会顺利到达十字坡啦!中间天气也很好,不会遇到野兽袭击,没有土匪劫道,还会遇见一个女人!”而蓝洛城给自己算的卦也应验了,小有波折但有故人相助。一天之前认识的人也是故人,不是么? 但是不得不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啊…… 放生了那只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中暑、还是因为被的东西太多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装死的驴子,宁笑扛起了蓝洛城的行李——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箱子。一行人再一次开启了之前因为各种意外而中断的“直奔十字坡的旅行模式”。 看了眼身后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的宁笑,李林夕问蓝洛城:“蓝妹子,你那个大箱子里都装的什么?” “画笔、染料、纸张,肯定有这些我用来算卦的东西。然后还有换洗的衣服、熟悉的被子,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算命的道具卖出了不少小钱钱,都放在那个箱子里!”蓝洛城掰着手指,一项一项的数着。 不论是通过某个狂热粉丝店小二的描述,还是东林镇丝绸抢购火热场面,都告诉了李林夕,眼前做什么事情都要占卜的脱线占卜师所拥有的所谓“小钱钱”,重量真的一点都不轻。想必这一点,某个在女孩们后面背着行李的少年深表赞同。 总之,就这样,在东林镇通往十字坡的平坦大道上,少女与少女与负重少年用了五天时间顺利的通过并且到达了十字坡。背负行李而将汗水洒了一路的宁笑,在有间客栈门口把“小钱钱”们放下之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增大了不少。 正在感慨“付出多少汗水,就收获多少实力”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少女严肃的盯着这家有间客栈。 从表面上看,这家有间客栈与其他城镇中遇见的有间客栈并无不同,一样的二层高楼,一样的朱漆门槛,纸糊窗楹,虽然店内生意比其他镇子上的有间客栈好上一些,有三五桌的客人正在用餐,但是也并未超过“生意惨淡”这一词语的可用范围。让李林夕与蓝洛城紧张不已的,是挂在正门牌匾“有间客栈”右下的小牌匾——黄色木料所制的凹凸不平的小牌匾上,用暗红色疑似血液的墨写下了“人肉专卖店”的字样,还有血滴状的液体顺着字留下了干涸了的痕迹,让人毛骨悚然之余升起了一种别样的刺激感受。 与两个少女驻足不前不同,宁笑想了一下,觉得不会有人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抗走这一人多高的巨大箱子,于是大大咧咧的把“小钱钱”们放在了客栈的门口,自己迫不及待的进了客栈的大厅,正想要点吃的,忽然看到正厅前方墙壁上有五个镶金大字——“要打出去打”,让宁笑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一路行来,宁笑虽然没进多少镇子,但也听说了不少镇子的“有间客栈”,因为路过的女侠少侠大侠巨侠的争斗而殃及池鱼、损失不小,想来这客栈老板也是曾经吃了亏,所以才在这里专门写了标语吧? 少年正在发愣,李林夕与蓝洛城之前见宁笑冒冒失失的已经进了客栈去,连忙也跟了上去,自然也是一同看到了墙上的警语的。心下暗笑之余,打量了一下整个大厅,与在客栈外观察时一样,只有三五个客人正在用餐。于是叫上了正在发愣的宁笑,和蓝洛城一起坐在了角落的那桌。 几人落座,宁笑大声喊道:“点菜喽!”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闭着双眼走到了这一桌来,宁笑还以为这紫衣女孩是来要吃的的,哪知道趴在了宁笑身边的座位上直接睡着了。 “几位客官,相要点儿什么吃的?我们这儿可是有非常美味的特色菜的!”桌边忽然出现一个女子轻声说道。三人闻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浅紫色衣服包裹的丰满身体。看着那超出常人的胸口,蓝洛城嘴角微微抽搐,宁笑继续发愣,李林夕看了眼两个同伴如此作态,轻咳一声提醒宁笑注意口水,然后脆生问道:“贵店的特色菜是什么呢?”边问边抬头,却被桌边女子的外貌吓了一跳。 站在桌边的浅紫服装女子,的确是个大大的美人,皮肤白皙、鼻梁高耸,可是却拥有一头火红的头发与湛蓝的双眼,像极了传说中以人心肝为食的罗刹鬼。李林夕吓了一跳,又觉得自己表现不妥,连忙歉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 听到同伴突然道歉,宁笑与蓝洛城觉得不太对,下意识的看向桌边女子的脸,然后一同被吓了一跳,蓝洛城甚至“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红发蓝眼的紫衣女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初次见到自己的人的表情,倒是没有生气,还好心的再说了一遍:“三位客观,想在小店里吃点什么呢?” “我店里有特别烹饪的人肉餐系列,清蒸人手、乱炖脑花、爆炒腰子和人肉叉烧包~我强烈推荐我们店里的人肉叉烧包,馅大皮薄汁水多,值得一试!”见众人不语,红发女子一一介绍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宁笑三人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们不吃人肉?这样说会不会被做成人肉叉烧包啊…… 就在此时,宁笑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童声,“清蒸人手是蒸猪蹄,乱炖脑花是炖豆腐,爆炒腰子炒的是猪腰,人肉叉烧包是蟹粉猪肉灌汤包!灌汤包确实好吃!” 宁笑闻声望去,见到是刚才趴在自己桌边的紫衣女孩说话。她大约十岁模样,梳着双马尾,煞是可爱。可是双眼却有着浓浓的黑眼圈,让宁笑不禁痛惜之余,下意识的看向了某只身穿蓝色丝绸兜帽道袍的女子,“这女孩子和你很像嘛!眼睛下面都有个胎记!” 红发女子扑哧一笑,歉声说道:“抱歉,这是我几年前收养的女儿——封不觉,性格怪异,不通人情,还有失眠症,真是对不起了。” 李林夕说道:“没关系,说起来令小姐刚才睡得正香,是我们吵醒了她呢~” 封不觉却不怎么领情,“我只是受不了某些人太笨而已!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老板娘说是人肉就是人肉啦?我说不是人肉就不是人肉啦?”说完也封不觉不等众人回答,直奔客栈楼上而去,踩着楼梯蹬蹬蹬的响,宁笑耳边仿佛出现了自己心跳的扑通扑通声。PS:看的人都没有,连发的动力都木有了T_T花式的原地踏步走,哎…… 第二十三章 灵机一动 宁笑惊讶的说:“你就是老板娘?百晓升的老婆?” “我才不是百晓升的老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红发女子脸色通红的否认。 “我们受百晓升委托,给他送一封信给你~~”宁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信件,递给了老板娘。 “谢谢你们,不过还是不要叫我老板娘了!我叫凯利秋,你们叫我凯利就可以~多谢你们为我送信,我请你们吃人肉叉烧包好啦!”老板娘,不,凯利说道。说罢不等三人拒绝,转身离去。 桌上宁笑三人一时有些沉默,李林夕低声问道:“话说,这儿卖的到底是不是人肉啊……” “这个简单,让我算一卦就知道是不是人肉啦!”蓝洛城自信的回答道。 听了蓝洛城的话,宁笑两人想起蓝洛城做什么事情都要占卜一下的性格,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依照之前占卜规矩,宁笑与李林夕熟练的闭上双眼,等着卜算子占卜。很快占卜结束,可是结果却让二人心中一定——猪肉!! 宁笑惊讶的说:“明明是猪肉之类的嘛,为什么要说成是人肉?” 李林夕问道:“你对凯利秋有了解么?百晓升平日里说书的时候,有说过她么?” 蓝洛城插嘴道:“百晓升是谁?” 宁笑说道:“百晓升是有间客栈的幕后老板,在止戈镇的有间客栈总店。大叔他也不是什么都和我们说的,你看他也没有和我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卜算子蓝洛城啊!”听了宁笑解释,蓝洛城抿嘴一笑,李林夕则翻了个白眼。 “赤发碧眼金弯刀,人字坡头卖肉包。凭栏未曾听春雨,寂夜小心把门敲。”宁笑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刚刚上了楼的封不觉,不知道怎么又回了回来,一脸严肃的对着三个人说道。 “凯利秋曾说,因为她喜欢吃人肉,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赤发碧眼的模样。哼哼,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有人敲门哦,只要打开门,就会被她抓去做肉包!”封不觉苍白的笑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恐吓众人道。可惜效果不是很理想,稚嫩的脸因为低声恐吓而微微皱了起来,鼓起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宁笑真的情不自禁的捏了一把……“先不说凯利会不会把我们做成肉包,我们可是百晓升介绍过来的,我相信百晓升大叔他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 封不觉听了宁笑的话,如同关上了开关一样,小脸上没有了一点表情。“根据我的推测,老板娘是其他大陆的人,漂洋过海来到了咱们这块大陆。初到之时正值江湖纷乱,未免武林中人骚扰,就在这十字坡开了个人肉专卖店。自称自己赤发碧眼,都是因为吃惯了人肉所导致的。店中名为人肉的菜,都是其他肉类所制。可惜她不懂,人在江湖之中,怎么可能超然物外……” 听了封不觉如同小大人一般的解释,虽然不知道这真的是封不觉推理出来的,还是凯利告诉她的,起码让宁笑与李林夕心里有了底,起码这家店卖的真的不是猪肉。至于蓝洛城,她对自己的占卜结果一向信心满满,此刻已经做好了准备兴致勃勃的准备吃饭了。 店里的人不是很多,没过一会儿,凯利秋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灌汤包,送到了三人桌前。此时刚刚出现的封不觉,再一次消失了。而宁笑三人,竟然没有一人注意到她不见了。 饥肠辘辘的三人,暂时不去想女孩去了哪里。只见在李林夕与宁笑有些犹豫的时候,蓝洛城已经直接夹了一个在嘴里咀嚼了。看到蓝洛城已经吃了,李林夕问道:“怎么样?是猪肉么?” 蓝洛城没有回答,只是又朝灌汤包们伸出了罪恶之筷。李林夕瞬间反应过来,也是做了灌汤包们惨死腹中的帮凶。两个少女吃了好一会儿,抓耳挠腮的宁笑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猪肉!见两人已经吃了一半,连忙拿起筷子加入战局。 吃饱喝足,回到房中,宁笑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关注自己的内功——《归元七转》了,连忙入定之后观察内力运转。宁笑借璇玑鱼之力,受李林夕所传《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刚一学会就已经突破到了第二转。可是之后诸事烦多,宁笑一直没有机会再练内功。此刻入定之后观察,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归元七转》内力,浓密如绸,已然到了第二转大圆满!自从学会了《归元七转》之后就没有再关注的内力,竟然在自行增长?宁笑欣喜若狂,这岂不是说,不论吃饭睡觉还是做别的事情,自己都是在练内功?我果然是主角啊! 宁笑心中一动,体内内力一转,开始朝第三转突破。《归元七转》的每一转,都对应江湖之上的一种境界。第一转是初入江湖的小虾米,练气有成,内力不受控制,但是强身健体;第二转已然登堂入室,气由心动,可以运到脚底让自己变轻,也可以运到双手让双拳有力;第三转就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三流高手,他们可以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兵刃之中,可以让兵刃更加锋利,据说三流高手的巅峰,甚至可以用内力延长自己的兵刃,从而加强自己的攻击范围!第四转对应的是内气外放,剑气刀罡都是这个时期可以使用的,之前在路上遇见的三大侠客之一——“除恶务尽”楚无荆,想来就是这个层次的高手。第五转的时候,应该就能达到和西门雪差不多的内功境界,气场外放,以内力营造自己的领域,这就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了。可是李林夕说,《归元七转》一功七转,等练到第六转的时候,就会比六大派的掌门还厉害。 想到第三转后,就可以将自己的内力灌注到青萍剑中,战斗力倍增,于是宁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突破。自从宁笑学会《归元七转》以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四个月中,宁笑先是磨剑千柄,又扛着蓝洛城的小钱钱走了那么久。在这期间,内力自动运转,所以其实宁笑第二转大圆满,突破第三转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见宁笑身形一震,一股无形气浪四散开来,吹散了蜡烛,吹闭了窗户,然后宁笑便失去了知觉,昏倒了过去。 一夜无话,天亮鸡鸣。宁笑悠悠转醒,鼻尖传来一股恶臭!知道这是自己突破成功之后的易经洗髓,宁笑连忙运气八步追梦轻功身法,化作一道白影朝镇外走去,准备找个小溪好好清洗一下自己的身体…… 第二十四章 不想白头现 宁笑洗漱完毕之时,天已大亮。树林之中鸟鸣声声,十字坡上炊烟袅袅。宁笑轻嗅着空气中的阵阵菜香,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回到了有间客栈。 才一进门,就见到李林夕坐在大厅之内,安静的看着手中画卷。阳光透过东侧的窗,打进屋来,把少女映得熠熠生光,也让少年心神摇曳。少女在欣赏手中的画卷,少年在欣赏捧着画卷的少女,场中一时安静,让宁笑刚刚成功突破后一直躁动的心渐渐平和了下来。 “菜来喽~~人肉叉烧包三笼!”老板娘凯利,手中端着食物,进了大厅之后高声说道。 被老板娘打断了欣赏的李林夕,也没有生气,笑吟吟的收起了手中的卷轴,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包子,也不蘸醋,只是吹凉后直接放到嘴中咀嚼。嗯,少女眼睛半眯露出的满足的表情,让宁笑心中一暖,只觉得时光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其实此刻的心情,宁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是同一个反应,不得不说宁笑真是单纯的好少年。 大概是被宁笑看久了,李林夕心中微有所觉,偏头朝大门看去。只见宁笑略微有些狼狈的站在门口,头发上挂满了不知是水还是汗水的液体,在晨曦的照耀下绽出奇妙的光芒。想来应该是汗水,有油脂才有这种颜色…… 女孩朱唇轻启,欢声说道:“宁笑快来尝尝!老板娘说,昨天我们来的晚了,好多灌汤包都是凉了之后再热的。快来尝尝今天早上新出笼的这几个~比昨天晚上的还要好吃呢!” 话音刚落,不能宁笑有何反应,李林夕对面突然出现一个身穿蓝色兜帽丝绸道袍的人影,用筷子夹起包子,也不等包子变凉,直接塞到口中。这个被烫得眼泪直流却舍不得吐出来的人,可不就是卜算子蓝洛城? “卜算子~~你今天吃饭之前怎么不算一卦了?”宁笑就近坐在背对正门一侧,对蓝洛城调侃道。 李林夕见蓝洛城嘴里塞这包子又不吐出来,知道她暂时说不了话,于是帮她解释说:“今天是月初嘛,小蓝蓝要开始画新的画了,在这之前她都不会算卦的~” 宁笑想起之前李林夕所看的画,点了点头,“之前你看的画就是蓝洛城上个月所画的吧?看你看得认真,画的很好么?” 听宁笑说看到自己在看画,李林夕神色微变,还没回答,另一边蓝洛城终于把包子咽了下去,只听她骄傲的说道:“我画的画,只比我的占卜水平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的占卜水平已经突破天际了,所以我画的画也是突破天际的!!” 宁笑一听,正要与蓝洛城就“突破天际”的问题争论一下,眼角忽然看到一抹白色。顺着看去,宁笑在李林夕的耳侧的头发中发现了一丝白发。雪白的发丝,在少女黑亮的头发中煞是扎眼。宁笑瞪大了眼睛,关切的问道:“林夕,你怎么了?” 李林夕疑惑的看着宁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顺着宁笑紧张的目光,她抓起耳边短发,勉勉强强可以看到那根白色发丝的发梢。少女淡定的笑了笑,对宁笑说道,“没有什么呀~一根白头发而已~” 蓝洛城插嘴道:“宁笑你不知道什么叫少白头嘛?”一脸“你真无知”的表情,宁笑知道两个女孩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很明显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很配合的再次和蓝洛城斗起嘴来。看到宁笑没有继续追问,李林夕松了口气,左手紧了紧刚才自己在看的画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用餐完毕,三人商议起接下来的行程。李林夕依旧想要找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祭司女子,漫无目标,所以还是决定跟着宁笑四处走走。宁笑之前因为走错了路,反而得以见到西门雪真人,微微了解了下洗剑宫的武学理念,他准备六大门派都转转,嗯,十字坡离首阳山比较近,下一个站就是首阳山了。至于蓝洛城…… “什么?”宁笑和李林夕齐声诧道。 “嗯!就是这样!”蓝洛城坚持的点了点头,“没有卜算工具的我,是绝对不会随意乱走的!在画出这个月新画之前,我决定留在十字坡,直到新画画好,再占卜前行的方向!” 于是短暂的三人组就此分别,蓝洛城承诺画好了画第一件事情就是占卜宁笑二人的行踪,然后就去找他们。可惜的是,少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新画的灵感…… 踏上了直奔首阳山的大路,宁笑与李林夕结伴同行。天色渐晚,李林夕搭好了帐篷,宁笑正在烤他们的晚餐。正在此时,宁笑与李林夕忽然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从十字坡方向传来。李林夕与宁笑对视一眼,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矮个人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进入到了火光范围之内,终于可以看清来人是谁。只见来人身穿紫衣,一米四左右的个头,皮肤苍白,黑眼圈比初次见面时轻了不少,正是有间客栈老板娘的养女——封不觉。她见到宁笑,然后灿烂一笑,“在你身边我似乎能睡着,于是我就跟过来试试了!” 宁笑扶额长叹,“你这样出来,你妈妈知道么?要不然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好了……” “你要敢把我送回去,我就和妈妈说是你让我跟你跑出来的!”封不觉不觉声色的反击。 三人吃了晚饭,卧在火堆旁准备睡觉。封不觉忽然说道:“睡不着啊………………宁笑给我讲点故事好了!” 宁笑忽然来了精神,说道:“嘿嘿,我可从百晓升那里知道了好多故事呢!你要听什么?不管是关焱灭门惨案,还是王断天成为帮主之前的八大考验,或者张不二历经波折回派继承道统,我都能告诉你哦!” “你忘了百晓升可是我妈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的故事我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 宁笑脸色一苦,随即计上心头,“那我给你讲我的故事吧!” 封不觉不屑的说道:“你能有什么故事……” 宁笑得意的说道:“哼哼,我可以给你讲我这一路见过的事情嘛!”说罢给封不觉讲了止戈镇上秀丽景致、小石山上广袤风光、青萍镇外丛林草莽、东林镇里生意繁昌。 “止戈镇我听百晓升说过了,他还说镇上有一群小乞丐,调皮捣蛋,还好心性淳朴,可堪造就。”宁笑说完,封不觉一一点评道,“听你说小石山也不怎么高,等你上了北极冰山再看看,那才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青萍镇我倒没听过,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洗剑宫境内治安倒真的挺差的,那西门雪估计没有多少管理经验,只会杀杀杀。最后,你说的这个东林镇……”说到一半,封不觉沉吟道。 宁笑被封不觉打击了好多,正当他气不过,想要把自己经历的诸多奇遇也和封不觉说的时候,看到封不觉如此沉吟,顿觉莫名其妙,问道:“东林镇怎么了?” “东林镇毁了……” ————————————我是上帝视觉的分割线———————————— “东林镇毁了……”东林镇燃着熊熊大火,镇中空无一人。火光冲天之际,镇外有两人伫立观望。说话的人,身穿黑衣,体态丰腴,媚而不妖,正是数月之前出现在止戈镇的王摇光。 “雇人花5金每匹的价格收购丝绸,买光了附近几个镇子所有的丝绸后,派商人以三金的价格无限量出售。镇中居民举债购买了原来的几倍的丝绸之后,发现没有人再去买他们的丝绸了。仔细算算,此次行动你帮我救世会赚了数千两黄金。最重要的是,你兵不血刃的就毁掉了一个镇子,镇中居民逃债四散,真是了不起……”王摇光对着身后恭敬男子说道。 “如何?这就是金子的威力,比刀和剑更恐怖呢……”镇中火光大盛,隐隐照亮了男子的脸庞,正是宁笑多日不见的好兄弟——苏破。 “会长对你的才干很满意,以后,你就是首阳山的情报组织的堂主了,给自己的堂口起一个响亮的名字吧!正式欢迎你的提前加入,苏破。欢迎加入——贤者会!”王摇光与苏破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火云殿外 “东林镇毁了?”宁笑与封不觉在交谈的时候,李林夕一直都在旁边倾听,“你是说过度的繁华会引来垂涎之徒,东林镇进行武力掠夺么?” 宁笑无所谓的说:“不可能啦,那可是洗剑宫的地盘,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 封不觉不屑的看了眼宁笑,“第一,我没说有人要抢劫东林镇;第二,就算是洗剑宫的地盘,就没有人抢了?你忘了青萍镇了?洗剑宫的地盘,门下还是有人作恶!六大派要是这么有威严的话,强盗这份职业早就饿死了!” 宁笑抿嘴,说道,“那你为何会说,东林镇毁掉了?” “有一个镇子,镇外住着很多猴子,”封不觉决定给宁笑举个栗子,“有个商人,决定以10金的价格收购猴子。镇民大肆捕捉之后,猴子的数量渐渐减少,越来越难抓。这个时候,商人决定以20金的价格收购,镇民们就更努力的抓猴子。” 宁笑听在耳中,隐隐略有所悟。 “然后,商人把价格提高到50金,可是他自己有事情先离开了,让自己的助手代替自己收购猴子。助手对镇民们说,我以每只35金的价格卖给你们猴子,等我老板回来了,你们再卖给他!”封不觉继续说道。“镇民们把猴子都买了,可是再也没看到商人和他的助手回来。” 宁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东林镇的镇民们举债买了高价丝绸,以为在东林镇的外地商人也会买!但是在他们买了丝绸之后,商人失踪了!他们没有地方卖丝绸,最后债台高筑,不得已四散而逃,偌大一个东林镇,就这样毁掉了……” 李林夕点了点头,“果然事有反常必有妖,东林镇的种种繁华,终究只是过眼云烟。只是这件事情因为蓝妹妹占卜而起,希望她没有参与其中……” 封不觉撇了下嘴,“人性本恶,东林镇亡于镇民没有止境的贪婪。这件事情应该和卜算子无关,她是先找的丝绸,然后才有人借她名义炒热了丝绸交易。不过还是那句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别人说的也不一定对,我咱不评价。” 宁笑说道:“以蓝洛城的性格,她要炒热丝绸交易的话,一定会先算个卦……不管怎样,如果东林镇真的被毁了,那个商人一定有问题!” 封不觉翻了个白眼,“有问题又怎样?他既没有杀人越货,也米有骗人骗钱!这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谁都不能说他不对!” “哼,我可不懂什么市场交易,我只知道他让一个安宁的镇子毁掉了!”宁笑愤愤不平的说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封不觉似是嘲讽的咕哝道,“你可真是圣母呐……” 宁笑没有听清,见封不觉没有了下文,下意识的望去,只见到封不觉已经睡着了,秀美微微蹙起,嘴唇薄而有力,双眼紧闭,不同于之前言语之间的咄咄逼人,睡着了的封不觉,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与李林夕相视一笑,宁笑与李林夕也准备睡觉了。 一夜无言,醒来时天已破晓。身在野外,并无鸡鸣,三人洗漱之后食用了些干粮,然后就出发继续朝首阳山前进。 三个人就这样,白天前行,夜晚休息,游山玩水一般,在两个月后到了首阳山。这一路上,宁笑留意到,李林夕耳侧的白发越来越多,心中暗暗着急担心。李林夕却如同没看到一样,这一路上玩的最开心的就是她了。封不觉表现得并不像一个得了失眠症的人,每天晚上都是第一个睡着的人,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不得不说,这三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连个放风的都没有,要不是作者实在想不起来安排个匪徒夜袭,他们早就着了道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首阳山统治范围内的治安比较好。 总之,三人到了首阳山下,见到山脚下一栋建筑方正庄严、红砖黄瓦,正前方有一开阔广场,背后则靠着巍巍首阳。广场之上,有一三人多高的巨剑雕像笔直的插入地面,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宁笑一眼认出便是轩辕剑的雕像,想来另一面定然刻着山川草木吧?建筑顶上挂着一个红木牌匾,上书“火云殿”三个大字,牌匾右下角还有一个掌印,掌印不大,一看就出自女子只手,却深入近寸,施掌之人,功力之深,让人咋舌。 火云殿挡在入山口处必经之路,宁笑三人并肩而上,决定进去一下。走到那建筑门口,只听到一阵阵声浪闯入耳朵,只见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宁笑三人目瞪口呆,怎么看,这殿外的样子与殿内的景象都不怎么配吧? 整个大殿被里面,先是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别挂着“任务区”“委托区”“兑换区”的牌子,每个区下面还一一对应着“天”“地”“玄”“黄”五个柜台。殿内人群,分成了若干条队伍,依次在殿内排队。像极了春运买火车票的场景,幸好没有黄牛在人群外游弋……宁笑忽然看向李林夕,“这算不算事出反常?” 三人站在殿口发呆,引起了殿内工作人员的注意。只见一红衣劲装女子越众而出,站在三人面前问道:“三位可是第一次来首阳山?” 宁笑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首阳山,不知道眼前这样……热闹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微笑道:“我首阳山立派不足七年,然而却形成了与另外武大门派并肩而立的局面,就是因为客人眼前的这片热闹!” 没有在意红衣女子的解释,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和事。封不觉闻言,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状。于是宁笑硬着头皮继续与红衣女子沟通,“此话何解?” “首阳山立派以来,不顾门派之别,不计较武功理念,一切心在正道、心怀正义之人,皆可在首阳山学习武功!”红衣女子自豪的说道,“首阳山秉持大复仇理念,我们坚信在天下无道的时代,个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匡扶正义,不义之徒,就算躲在天涯海角,我首阳山也必定讨之!” 宁笑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红衣女子字字都说在了自己的心头,“快告诉我,怎么才能加入首阳山?” 冷冷清清的评论区,然而我才不怕。正如宁笑遇见李林夕,此生万幸得遇卿。 第二十六章 义愤谁人看 宁笑的热切表现,让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满意,只听她说,“少侠稍安勿躁,亲听我慢慢说来。” 宁笑也知道自己太过着急,于是平复心中沸腾起来的热血,慢慢听红衣女子言语解说。 “首阳山,与其说是一个门派,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雇用平台。不论何种身份、何种地位的人,只要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到首阳山来布下委托,然后首阳山就会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任务,由人接取,前往事发地进行调查,最终对不义之人做出裁决。”红衣女子对宁笑三人解释道,“任务完成后,完成任务的人回到火云殿交接任务,由委托人对完成任务的人进行打分,甲乙丙丁,分别将获得40、20、10、0积分。这些积分,可以在任务兑换区换取首阳山武学,只要不教给别人就行!” “要是偷偷教给别人呢?”宁笑说道。 “那就做好一辈子不要回首阳山的准备。首阳山势力范围内,大大小小七十二个镇子,数不清的村落,都是首阳山的眼线。很容易发现在首阳山境内使用武功的人。我们有专门的人核对武功与人是否对应的上,如果出现意外……讨伐这等不尊承诺的不义之人,自然会上我首阳山的任务榜!”红衣女子不屑的说道。 “看来各门各派对自己的武功看守的很严格呢,连首阳山这样的松散组织,对自己的武功都如此的看紧。林夕交给了我八步追梦和归元七转,真的没有问题么?”这样的想法在宁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对“大复仇”理念的赞同和向往盖过了脑海中的小心思,只听他说道:“嗯嗯,姐姐你还没说如何加入首阳山呢!”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只要心怀正义,就是首阳山的一份子。只要在任务区接受任务,首阳山就会自动视你为兄弟。只要你一日不做背信弃义之事,首阳山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姐姐,我们这就去接任务啦!”宁笑感觉胸中热血沸腾,只觉得立刻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任务,学遍首阳山所有武学,做一个替天行道的大侠客才好,于是转身朝任务区走去。 “队伍分天地玄黄四队,是按照实力来分的。弟弟你刚到首阳山,还是接黄级的任务比较好!”红衣女子看着宁笑兴奋的背影,出声提醒道。 宁笑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从红衣女子出列问询,到宁笑前去排队,李林夕与封不觉都安静的在旁边呆着。见宁笑热血沸腾的去排了队,李林夕与封不觉相视苦笑,“这还真是那呆子的性格呢……”李林夕说道。 封不觉正要回答,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呜呜呜呜呜……苟大户抢了俺家的地,霸占了俺的房子,来这首阳山举报,首阳山却不收,天理何在啊!!呜呜呜呜呜,俺还是死了算了T_T”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衣衫褴褛、面目肮脏的老汉,在殿外啜泣,并作势朝轩辕剑那巨大雕像撞去,眼见就要撞到雕像上,忽然出现一道婀娜人影,托住并制服了老汉。封不觉定睛瞧去,正是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李林夕! 李林夕施了八步追梦身法,转瞬之间到了老汉与雕像之间,制止了老汉的自杀行为,老汉自杀不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让二人疑惑的是,老汉在这里哭闹,周围竟然没有人来查看,不管是做任务的,还是首阳山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理会,任由老汉在地上撒泼。 “这是怎么了?”排队的宁笑忽然想起,接任务要和李林夕二人商量一下,连忙回来。哪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老汉的嚷嚷声。宁笑到了门口,看到封不觉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忙问道。 “苟大户夺俺屋产霸俺田,俺已经不能活了,凭什么不能让俺死啊!”还不等封不觉回答,地上的老汉哭着质问李林夕。 李林夕一皱眉头,反问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得不到公道么?” “公道??”老汉哭道,“公道都被狗吃嘞!首阳山妄称替天行道,听了俺的举报,连任务都不接就给我撵了出来!!事到如今,还不如让俺死了算了!!!” 宁笑一听,心中愤懑,看来这首阳山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首阳山不管,我管!只听他说道,“老丈,别着急!首阳山不管,我宁笑管!走,咱们这就去你家那里,找那个什么狗大户,给你讨回公道!” 老汉一听,破涕为笑,“俺就知道这世间还有良心人!!走走走,俺家就住在首阳山北10里远的苟家庄!少年郎跟老汉我走!!” 宁笑回头看了眼人满为患的火云殿,发现都没有人往这边看来。里面的热闹和外面老汉的凄惨境遇,像是两个世界。之前红衣女子所说的什么“大复仇”,如今想想竟然还有些恶心。冷哼一声,宁笑搀扶起老汉,随着老汉指引而走。 李林夕与封不觉对视一眼,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只听封不觉说,“这笨蛋,总是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总有一天会吃大亏……”李林夕应和道,“我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单纯之人……”见宁笑为等自己,李林夕与封不觉连忙跟上。李林夕一偏头,正好看到轩辕剑巨大雕像的剑身上反面的刻字,没想到竟然不是山川草木,而是有两段字迹。李林夕让封不觉先走,字迹足足观看,只见一段字迹凌厉而重如崇山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迫与责任感,“重剑无锋正气先,三花聚顶首阳边。铲平世间不平事,忠义二字挂双肩。”相比之下,另一行字则稳重了很多,“不要被仇恨遮盖心智!”。 “写这段话的人,是首阳山长轩辕凤吧。”李林夕心想,“能写出这样话的人,绝对不会创立出这种冷酷得近乎冷漠的门派的!其中一定有误会!”目光一定,李林夕暗运八步追梦,朝宁笑追去。 PS:倒霉的事情这么多,可惜我已经习惯。 第二十七章 此事蹊跷 前往苟家庄的路上,老汉开始了冗长的自我介绍,言语颠三倒四,掺杂着对苟大户的怨恨与对首阳山不作为的不平。宁笑三人总结了下,得出了如下信息:老汉自称姓杨,名白劳,他说他这一生拜这名字所赐,从十岁起白白辛苦劳作了五十年,好不容易用唯一的积蓄买了房产田地,却全都被苟大户一家霸占了。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娃就死了。好不容易把女娃娃拉扯大,想着嫁个好人家多要点彩礼,却被首阳山收入山门做了弟子。自己也算首阳山的自己人,遇见了不平之事,上山告状首阳山不理睬不说,连自己女儿都见不到。 杨老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封不觉听了李林夕转述的轩辕剑雕塑背面言语,也觉得事有蹊跷,又见宁笑在气头上,知道这时不方便提醒他。于是只好悄悄打量老汉,看看是否有什么蹊跷之处。仔细打量一番,却并没有察觉这老汉有何不同,乱糟糟的头发一绺一绺的纠结在一起,衣服没有领子,露出来的脖子上有一块像极了污渍的胎记印在上面(之所以确认了不是污渍,是因为老汉不经意间渗出黝黑的手指搓起了一个大大的泥球,那块胎记却没有损伤分毫),衣服上破了好多处,应该是摔破的,透过窟窿还可以看到老汉身体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如果真的有阴谋,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吧…… 宁笑听了一路老汉的悲惨遭遇,心中恻隐之心大动。“未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凄惨可怜之人,一定,一定要为杨老汉讨回公道!”宁笑心中想着! 闲话少说,一行人终于到了杨老汉口中的苟家庄。这苟家庄如同这片大陆上其他大多数庄园一样,外面环着一条不宽但是清澈见底的小溪,庄中房屋错落有致,正是午餐时分,缕缕炊烟生起,很难想象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庄子里,竟然有苟大户家这样的恶霸。 踏上进庄的小桥,眼尖的封不觉脚下一滞,看到桥边立着一个石碑,悄悄用手指戳了戳李林夕,朝石碑示意。李林夕会意,定睛瞧去,只见石碑上写着,“论武一年造,苟且留”,石碑上有些裂缝,一看便知是风吹雨打而留下的岁月痕迹。 把自己念给了封不觉听,封不觉眉头微皱。如今大陆所用历法,是从第二次大河论武开始计算的,今年已经是论武五年,这桥想来是四年前,一个叫苟且的人制造的。想到这里,封不觉问杨老汉,“那苟且是什么人?” “苟且就是苟大户嘞!听说他家里的钱根本花不完,却还来抢俺家的田地与房屋,真是让俺气愤!这人咋就贪得无厌嘞?”杨老汉说道。“三位英雄,咱们先去俺家,看看苟大户都对俺家做了啥!” 老汉引着三人走到庄子边缘一处田地边,只见有一焚烧了五六日的房屋主力在稻田边上,而田里东倒西歪,似乎有一群人在此横冲直撞,踩坏了无数庄稼。“苟大户踩烂了俺的田,烧了俺的房子,还把俺撵出了镇子T_T”老汉喃喃道。 宁笑见了老汉的家与田,心头火气,窝着青萍剑的手青筋**,只听他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走,我们去苟大户家为你讨个公道!”说罢不理会李林夕、封不觉与杨老汉三人,仗剑转身朝庄里走去。 老汉跟上前来,对宁笑说道:“这苟家庄只有庄主一家姓苟,对其他居民横行霸道。庄子里好多人都饱受欺凌!前面是卖猪肉的朱老三家,平日里苟大户经常在这里强买了猪肉还不给钱!” “有冤屈的人,都帮我叫出来!今天我带你们一起讨公道!”宁笑喘着粗气说道。 “开门呐!老三!老三!开门呐!俺知道你在家!你快开门呐!”杨老汉上前拍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魁梧汉子,环眼豹头,相貌不凡,只见他一见杨老汉,当即断喝一声,“你这老狗,怎么又来捣乱!”说罢就要一脚朝杨白劳提来。杨白劳猝不及防,闭目待踢,却不想等了半天也没有被踢到。睁眼一瞧,只见一猎装女子单手抓着魁梧汉子的脚踝,明明是芊芊玉手却牢牢紧握住比自己腰还粗的脚踝,看的老汉目瞪口呆。 “你这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一抬手,将魁梧汉子推到在地,冲上来救下老汉的李林夕脆生说道。 不等汉子回答,宁笑插嘴道:“朱老三!我叫宁笑,特地为帮你们铲除苟大户而来,你平日里受了什么冤屈,尽可和我到来,我们慢慢和苟大户算总账!” 那汉子一脸委屈的说道:“苟大户庄主对我们可好了,既修桥又铺路,灾年免租金,丰年发福利,生活在勾家庄我很幸福!!” 宁笑宽慰道:“不要怕,我们不是苟大户的人,朱老三,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和我们说说吧!” 魁梧汉子满脸奇怪,“我都说了我过的很幸福,你怎么总让我说我受了什么委屈啊!还有,我不……” “住口!”话到一半,杨白劳忽然尖叫着打断了魁梧汉子的话,“你们都怕苟大户,俺不怕!俺这就撞死在苟大户家门口,变成鬼俺也要缠着他,啊啊啊啊!!” “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我不叫朱老三,我姓苟,我们全庄的人都姓苟!!我叫苟老三!!”魁梧汉子——不,应该叫苟老三,插嘴说道。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明明你叫朱老三!!”杨白劳歇斯底里的叫到。 一旁的宁笑则看傻了眼,朱老三忽然变成了苟老三,苟大户忽然变成了苟大善,那杨白劳又究竟是谁?看了眼李林夕,宁笑忽然惨笑道:“我是不是很傻?” 李林夕温柔的展颜一笑,“你很热血!” 封不觉不屑的插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啦,别人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和林夕一路上早就发现不对了,只有某个热血笨蛋一直在嚷嚷着要替天行道……” “小觉……”李林夕及时打断了封不觉的长篇大论,生怕会影响到宁笑。 宁笑此时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还好呢!我见过轩辕凤动武,施展那样堂堂正正的武功的人,创建的门派也如此冷漠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接下来,让我们慢慢找原因吧!” 目光一转,宁笑三人一起看向了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杨白劳。 第二十八章 再争无谓端 安慰了从朱老三变成苟老三的魁梧汉子,宁笑又扶起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杨白劳。三人一同将杨白劳送到了苟家庄内的有间客栈,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不要想太多,他们三个一定公会查明原因的。安顿好杨白劳后,宁笑三人步行出了客房,来到了楼下正厅落座。 不要怀疑苟家庄内是否有有间客栈,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就会有有间客栈。有间客栈除了是做客栈生意的地方,也是百晓升专门收集消息的地方。封不觉叫来小二,出示了一块令牌,貌似憨厚的小二眼中精光一闪,拱手行礼。 “小二哥,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封不觉问。 “最近江湖上没有什么大事,风平浪静的让咱们有些无聊,想一想还是五年前那场大战,让咱们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轩辕剑派在葬龙谷全军覆没,轩辕凤千里奔逃……”店小二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大有滔滔不绝的声势。 李林夕见状,露出一抹浅笑。店小二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感觉手中一紧,竟有一物。偷眼一瞧,正是一锭雪花白银。店小二满意一笑,手一抖,银子就不见了去处,只听他说道,“好叫三位客官知道,江南三派并无大事发生。流光派依例每月派刺客刺杀青龙帮主关焱,被抓的刺客被遣送回流光派;首阳山那群嘴上嚷嚷着‘大复仇’的狂热者,帮着边境一户人家的男主人与流光派的刺客战了个不亦乐乎;洗剑宫西门雪宣布闭关参悟无上剑道,非大事不出;哦对了,东林镇镇中居民因为负债累累,都逃债去了,整个镇子荒芜了下来,该镇的有间客栈也裁撤了。” 本意是想打探苟家庄本地消息的,却意外听到了东林镇毁掉的消息。宁笑与李林夕对视一眼,敬佩的看着封不觉。封不觉说道:“看我做什么?东林镇的事情又不是我做的!” 店小二插言道:“客官,你是说东林镇的事情是人为的?” 封不觉一翻白眼,“不然呢?整个东林镇的人,全都借了外债,不是被人教唆的,难道还是撞邪了?” 宁笑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而已。对了,这苟家庄没有什么大事么?苟大户为人如何?” “苟大户是少见的大好人,修桥铺路不说,庄里谁家有个喜事丧事,他都帮衬一把庄那头的苟老三的猪肉店,都是苟且先生出资赞助的,后来也只收了本钱,连利息都不要~”提起苟大户,店小二一脸崇敬的样子,看来在他心里,苟大户是个大大的好人吧? 挥挥手让店小二退下,宁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杨老丈说苟大户是坏人,我们也看到了烧毁的房屋和田地;苟老三和店小二说苟大户是好人,庄里的桥和路都是他出钱修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林夕这时说起了一路以来的种种异常,“火云殿里大家熟视无睹,轩辕剑雕塑背后的刻字,桥边满是历史风霜的石碑”,一切的一切让宁笑眉头紧锁。 封不觉小手一挥,打断了宁笑的思考,“咱们去苟且家里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和你强调过很多次了,眼睛看到的、别人说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被封不觉这样一说,宁笑皱紧的眉头松了下来,是呀,自己在这里光想也没有什么结果,不如直接去看看呢! 想到就做,三人站起身来,直奔苟且家去。说起来,苟且家是苟家庄最大最豪华的房子,远远的在镇外就能看到。转眼间到了苟大户家的墙外,三人互相点了点头,宁笑与李林夕双脚急踩,以八步追梦身法悄无声息的攀到了苟且家的房顶。而封不觉则脚尖轻点,轻飘飘的就飞到二人身边。宁笑眼中绽出一丝火热,“你这是什么轻功?”索性心中还有些理智,没有大声的喊出来。 “双飞翼……好了别这样看着我了,此间事了我教你就是了。”封不觉双眼一翻,送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二人交谈告一段落,学着李林夕的模样,各自抽出一片屋顶的瓦片,顺着露出的缝隙偷眼瞧着。正巧的是,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三人偷窥的这件房屋,恰巧是饭厅所在,倒是省了三人一番功夫。 “老爷,庄子今年的收成不错,比去年多了三成呢!”说话的是一个抱着账本留着鼠须三十多岁、一副管家模样的精明男子,只见他弯着腰一脸恭敬模样的站在一中年男子身后。 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端坐在放满了食物的长桌边,手中持着象牙筷子,用粗的一端敲着桌子思考着什么。“收成这么好,多亏了庄户乡亲们的努力,免了今年一成的租金好了!”想了一会儿,疑似苟且的中年男子说道。 “老爷,你已经连着免了六年的田租了,要不是家里在别的镇上还有些产业,只怕早就撑不住了!今年是丰年,租金涨一点庄户们都能活下去,只要保持不变,没有人会有意见的!”管家苦口婆心的劝道。 “少收一成租金,咱们又不会饿死,可是庄户乡亲们的日子却可以过的更好一些,何乐而不为呢?”苟且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伸出筷子夹了桌上美食品尝起来。管家见苟且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对了,老爷!”管家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苟老三之前禀告,前些日子疯了的苟白劳回到了庄中,还带了几个自称是首阳山来的侠客,要给他出头,替天行道,铲除咱们这些恶霸呢……” 苟且闻言苦笑,“苟白劳好吃懒做,又好赌成性,为了还债把田地卖给了咱们家,最后收了钱却不把地交付给我们。委托了首阳山的侠客前来调解,他竟然还一把火烧了自己的房子。然后还嚷嚷着是我烧了他的房子霸占了他的田……我苟且家里,家财万贯,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之迤逦,亦不甚惜。又怎么会为了他那三亩薄田、一件瓦房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真是无理取闹……” 三人听到这里,联系前后,终于确认,杨老汉得了疯病,他记忆中的苟大户、焚屋夺田等等,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难怪首阳宫里没有接受任务,想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吧?那么多人不理会杨老汉,是因为杨老汉已经闹过很多次了,只有自己这新来的才会被老疯子骗了吧? 想到之前对首阳山的愤恨与对苟且的怒火,竟然如此可笑,宁笑只觉得面上燥热,心中尴尬不已。 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苟且的家,回到了有间客栈,来到了之前安置杨老汉的客房门前敲门。敲了一会儿,无人应答,宁笑心中一急,伸手扶在门边,内力吞吐,震断门闩。客房房门洞开,一目了然,三人步入其中,可是房间之内却找不到了杨老汉的身影!! 恰在此时,门外转进五名红衣女子,为首的一个看了眼地上断了的门闩,神色大变,“何方宵小,敢在首阳山境内撒野!” 第二十九章 真相大白 五名红衣女子,见了断落在地的门闩,误以为宁笑三人是偷闯他人房间的贼子,不等宁笑三人解释,大喝一句“何方宵小,敢在首阳山境内撒野!”然后纷纷抽出身后阔剑,朝宁笑三人扑来。五位红衣女子本来默契的分成了三组,两个宁笑冲来要制服宁笑,两个朝李林夕冲去,还有一个目标则是十岁的女孩封不觉。 宁笑见这五个红衣女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拿出兵刃要与己方拼个你死我活,不禁有些恼火。但是看其服饰武功,又联系刚才言语,猜测这五名女子是首阳山弟子。想到之前对首阳山的误会,又心怀一丝愧疚。恼怒与愧疚交织在宁笑心头,一时之间,五味杂谈。脑中翻来覆去的心思电转,实际上只是一瞬之间各种思绪一闪而过,宁笑下意识的向前几步,挡在李林夕与封不觉身前,前脚掌用力踩在木质地板上,震起无数尘埃,肩膀画圆、步伐沉重迅捷,正是其自创的冲锋步伐——熊步。 转眼之间,宁笑已经到了领头的红衣女子身边。领头的红衣女子未曾想过宁笑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没有准备好,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旁边的另一名红衣女子连忙止住冲锋步伐。原来宁笑冲到二人身前,先是右手一拳令领头的红衣女子失去战斗力,又把右腿向后伸去伏下身体顺时针一个摆腿。另一名红衣女子虽然看清宁笑动作,可是却来不及躲开,被宁笑一脚扫在小腿之上,摔了个前趴,险些磕到自己的牙。 五个女子也不知道姓名,就分别以甲、乙、丙、丁、戊来代替好了。转眼之间有两个伙伴失去了战斗力,另外三名红衣女子丙、丁、戊才冲锋中停止下来,对视一眼,戒备的分为三个方向围住了宁笑。 “几位姑娘,你们误会了,在下……”宁笑见场面安静下来,于是张嘴试图解释。 丙、丁、戊三人见转眼之间就有两个伙伴受伤倒地,心中本就非常紧张。场中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见宁笑忽然开口,丙心下一紧,断喝一声高举阔剑朝宁笑斩去。 宁笑恼其打断了自己言语,腰间青萍剑出鞘,然后做了一个在众人眼中非常矛盾的步伐——明明是向后走的,整个人却向前而来。丙看在眼中,一时之间难以把握自己和宁笑间的距离,仓促之间阔剑发出斩风之声直接劈了下去。宁笑手腕轻轻一动,众人只听“呛”的一声,阔剑前面约三分之一的剑尖竟然被青萍剑斩断,无力的扎在一旁的地板上。而重剑去势不减,以迅捷无匹之势自上而下化作一道寒光。宁笑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听轰隆一声,阔剑砸在了木质地板上,溅起木屑无数。 想到有间客栈有自家的股份,封不觉不禁有些肉疼。李林夕则笑着对封不觉说,“看来,十字坡的那句‘要打出去打’,应该挂在大陆上所有的有间客栈分店嘛!”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宁笑皱眉说道,“做事情能不能不要看表面啊!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要被自己心中的坚持遮盖了双眼好不好!?” 听到宁笑这样说,封不觉与李林夕险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语气怎么听怎么熟悉,不就是之前她们两个经常用来教训宁笑的么?此时被宁笑抓住机会用在教训别人的身上,怎么听怎么让人会心一笑。 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忍受疼痛的甲、躺在地上捂着嘴哭的乙、用力过猛双手暂时失去感觉的丙,以及不知不觉靠在一起相互依靠给以安全感的丁和戊,五个女子听到宁笑这样说,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不禁面上燥热。 丁说道:“怎么?你私闯别人的客房,难道还有道理不成?” 宁笑一抬头,说道:“嗯哪!当然那有理啊!这客房就是我订的呀!” 五人一听,不禁尴尬,闹了半天,自己在和主人大家?戊忽然说道:“不对!既然是你自己的客房,为何要震断门闩!?你在说谎!”说罢就要动手。 宁笑一摆手,戊吓了一跳,只听宁笑说道:“我们之前接受一个老丈的委托,暂时把老丈安置在这里,可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敲了半天门,也不见老丈开门,情急之下就震断了门闩,正巧了你们就过来了。” 甲此时已经缓过劲来,慢慢站起身,听到宁笑解释,脱口而出的说道:“哦!你们就是庄里居民举报的那伙形迹可疑的人!” 宁笑迷糊道:“什么形迹可疑的人?我们可是来行侠仗义的人!” 甲无奈的说道:“那这一切都是场误会?我们姐妹的伤都是自找的?” 宁笑问道:“是谁告诉你们我们是形迹可疑的人的?” 乙此时也已经好了,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胸口,嘴中模模糊糊的说:“庄子里好多户人家都和我们举报了,说苟家庄有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四处打探苟大户家里的情况,恐怕是要来劫财的!” “我们是听说苟大户夺人田地房屋,剥削民脂民膏,横行霸道而首阳山无人来管,所以来替天行道的……”封不觉没好气说道。 丙收起了自己断掉的阔剑剑尖,忽然听到封不觉如此说法,嘴角露出怪异笑容,“这说法是谁告诉你们的?” 李林夕回答道:“是个自称杨白劳的老丈,在首阳山下火云殿哭诉的时候被我们听到的。” “说来奇怪,火云殿攘攘人群,竟然没有一人伸出援手……”宁笑半是抱怨半是试探的应和道。 “你们说的……似乎正是家祖?”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直都没有存在感的戊。 宁笑三人连忙向戊描述了杨白劳的外貌,戊面露尴尬,连忙收起了一直在手中握着的阔剑。 “果然是你家的那个老祖宗啊……”丙应和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笑好奇的问。 “这件事情让我们边走边说吧,走,我带你们去我家~”戊转身下楼,领着众人出了有间客栈,朝庄内一个方向走去。 自称是杨白劳的老汉,真名叫苟白劳,是住在苟家庄的一户普通人家。戊是苟白劳的孙女,名叫苟田田。实际上在一个月前,苟白劳一家五口,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可是先是儿子儿媳生了一场大病去世,自己的老婆因为痛失爱子得了失心疯。老汉咬着牙出售了家里的田地与房子,在亲手埋葬了老妻与爱子、儿媳之后,面对前来所要田地与房子的苟大户一家人,竟然疯掉了。然后整日里宣扬苟大户为富不仁,逼死了自家爱子与儿媳,竟然还烧了自家的房子,说是苟大户烧的……首阳山最初收到他的举报,也派了人来。还好来调查的人有些理智,发觉一切都与苟白劳所说不同。苟白劳诬陷苟大户的事情,就这样在首阳山传开了。 虽然如此,念在他孙女苟田田在首阳山学艺的份上,首阳山还是出资给苟白劳建了个房子安度晚年。 “耶耶他虽然是得了失心疯,实际上偶尔还是有自己神智的。想来他独自呆在有间客栈的客房中时,突然恢复了自己的心智,悄悄的回到了家里吧?”面对宁笑问道老汉怎么忽然不见了,苟田田思考了一下回答。 一行人到了老汉真正的家,刚敲了门,老汉便打开了门,宁笑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还不等宁笑发问,苟老汉无视了宁笑三人说道:“田田回来啦?我刚杀了老母鸡,准备给你炖汤喝呢~~” 见事情真相大白,又见到了老汉安然无恙,宁笑等人决定离开。说来也怪,前一刻还大声打死的两伙人,此刻即将分别,竟还有种难舍难分的感觉?总之宁笑三人就这样离开了苟家庄,直奔首阳山而返。 “话说,还是有些疑惑啊……但是苟白劳的脖子上的确有个黑痣,的确是苟白劳啊!”宁笑感慨道。 “你竟然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黑痣了?”李林夕惊讶的问。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是会动脑的好嘛!”宁笑不甘的回答。 于是宁笑与李林夕开启了斗嘴模式。在二人的斗嘴声中,封不觉喃喃自语, “真是奇怪啊……怎么离开房间却插上门闩的呢……” ——————————我是夕阳的分割线—————————— 苟老汉站在门口,目送宁笑一行远去。只见他伸出食指,在脖子上搓动,竟然搓出一个泥球,向后一弹指敲在了屋里水缸的铁瓢,发出一声响后掉入水缸之中,溅起一丝血水。“总算是打发走了这群不速之客,多亏堂主神机妙算!”几位“首阳山”弟子附和着点了点头,“堂主的确算无遗策。” 苟且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好了,不要耽搁了会中与堂主所谋的大事。以此为根基,悄悄首阳山所有的武学吧!注意,不要再出像杨老汉这样的破绽了!!首阳山的档案也记得修改,务必不留一丝痕迹!”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三十章 惜哉当年战 宁笑一行人离开了苟家庄,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心中还有些许疑惑,但是还是踏上了返回首阳山的路程,只是…… “宁笑!我们这是往那儿走?!”走了数个时辰,天色将晚,周围的景致与来时丝毫不同,封不觉终于忍不住疑惑的问了出来。 宁笑尴尬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不是往首阳山走么?怎么走了这么就还不到啊……” “我也在奇怪,怎么咱们一直往北走,不回首阳山了呢。没想到,我们的宁大侠似乎不分南北?”李林夕调侃道。 听到李林夕说自己不分南北,宁笑更是尴尬。“我在止戈镇活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只分东西,不辨南北,偶尔看错一下又不会死掉~~” “是不会死掉,只是会迷路,只是会露宿野外,只是你要守夜而已!!”封不觉生气的说。 “你能分清东西,却不知道南北??”李林夕惊诧道。 宁笑点了点头,“早上太阳出来的方向是东,晚上太阳落下的地方是西,这还不简单么……” “你左胳膊伸向西面,右胳膊伸向东面,脸朝的就是北,背面就是南……”李林夕一脸黑线的给宁笑普及知识。 “原……原来这么简单啊……那我要倒立呢?”宁笑讪讪道。 “什么这么简单啊!我们又要露宿街头了好么!”听到宁笑和李林夕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如何在野外判断东西南北上,封不觉不禁出生吼道。女孩的声音在野外显得格外清脆,大路两旁的树叶随着晚风吹拂沙沙作响,似是应和似是欢迎。 三人在交谈之中争执不断,可是却让宁笑感觉到格外的温馨放松。虽然不断交谈,可是大家足下却并不停,没有停下朝南返回,而是继续一路往北走。封不觉没有阻拦,是因为知道继续往前是什么地方;李林夕觉得无所谓,漫无目的,去哪里都可以;至与宁笑……他虽然意识到走错了路,但是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想到要走回去。不得不说,李林夕说的对,宁笑呀,真的是个热血笨蛋。 宁笑与李林夕一前一后以八步追梦的身法快速向前走去,封不觉则被李林夕的右手牵着,轻飘飘的浮在空中跟着,正是奇妙的轻身功法双飞翼。这个场景,怎么形容呢……宁笑在前方亡命奔头,还是不是回头都几句嘴,身后则有两名女鬼,手拉着手要追杀宁笑……嗯,从场面上来看,这样形容没有什么错误呢…… 封不觉飘的高些,远远的看到一座建筑出现,于是说道:“我看到目的地了!再快一点,到地方我们就可以休息啦!” 宁笑问道:“我们这是往什么地方去?咦?我们走错了路为什么还不回头嘞……” 封不觉听到宁笑话语,体内元转如意的内力运转险些除了差错,身子一沉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多亏了李林夕帮忙抱住,不然一定掉在了地上。从李林夕怀里挣扎出来,再次漂浮起来,瞪了眼宁笑,“我还以为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才没有停下呢!” 李林夕好奇的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感觉应该每个人都知道呢。” “咦?林夕你也不知道么?”封不觉觉得有些奇怪。 “所以说,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宁笑大声问道。 话音未落,宁笑也可以看到前面的情况,黑夜之中,看得不太清楚,宁笑只分辨出是一座高耸建筑。心下好奇,见封不觉不愿多说,也不等李林夕,足下用力,八步追梦的身法运到极致,迅速的到达了那建筑之前。 借着月光,宁笑终于看清了眼前建筑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只见眼前是一座高塔,不算倒在地上的一大截,伫立在地上的一部分就有二十多米高,如此雄伟建筑,让宁笑叹为观止,心中又生疑惑,这到底是何处所在? 高塔很久没有人居住,塔身上被各种植物覆盖,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但隐约可以看到被焚烧的痕迹。正门处大门已经倒在地上,上面剑刺刀砍各种痕迹,一个硕大牌匾一截已经化成焦土,另一截原来应该是鎏金大字,现在上面的金料也已经被人挖去,依稀可见是“剑派”二字。 宁笑思考了下这建筑方位,倒抽一口冷气,转身对刚刚到达的被李林夕牵在手中的封不觉说道:“这里是轩辕剑派?” “是轩辕剑派的遗址!”封不觉老神在在的说道。 “那个……什么是轩辕剑派……”李林夕好奇的问。 嘴角一抽,封不觉不知如何作答,这世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轩辕剑派的?不会是从哪个石头洞里跳出来的吧? 一行人进了塔中,经过查看,楼上的房间都已经不堪使用,一楼大厅这里倒意外的干净。收拾一番,算是安排好了营地,三人围着篝火坐下,烤着路上顺手捉的野鸡兔子。 “所以说,那个轩辕剑派到底是什么?”李林夕再一次成为了问题宝宝。 “之前咱们去的首阳山,山长是谁你知道吧?”封不觉叹了口气,问道。 “知道!宁笑和我过,轩辕凤嘛~咦?轩辕?难道……” “这轩辕凤,曾经就是轩辕剑派的掌派之女!”封不觉说道。 李林夕眨了眨眼睛,“看着样子,这轩辕剑派似乎是灭派了?怎么灭的?” “被阴的喽!”宁笑插嘴道,“当时大河南岸都是轩辕剑派的势力范围,洗剑宫和流光派都是轩辕剑派的下属势力。十一年前,北方的白虎门分裂,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在轩辕剑派的支持下,成立了青龙帮。轩辕剑派觉得自己实力大涨,于是越过大河攻击白虎门。啧啧,当年轩辕剑派的队伍过河路过止戈镇,我曾经见过的说,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那是怎么被阴的?白虎门埋伏了么?”李林夕问道。 “不止白虎门,还有轩辕剑派一手扶持起来的青龙帮,以及视为下属势力的流光派,三派一起伏击了轩辕剑派,轩辕剑派全军覆没,只有轩辕凤一个人逃了出来,然后就开始了她作为主角的辉煌之旅,一年之内不但武功跻身当世最高几人,更建立了偌大的首阳山,真不愧是我的偶像!”宁笑说起“主角”一事,不禁津津乐道。 “为什么青龙帮和流光派要和白虎门围攻轩辕剑派呢?白虎门不是轩辕剑派扶持起来的么?流光派不是轩辕剑派的小弟么?”李林夕不停的追问道。 “这个嘛……”宁笑说道。 第三十一章 再悟归元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哎……”宁笑讪讪的说。 李林夕翻了个白眼,少女别有一番青涩的妩媚。宁笑连忙解释道:“我知道的事情都是百晓升大叔平日里说书的时候说过的,所以他没有说的事情我当然不知道啊!” 封不觉戏谑道:“他讲什么你就听什么,然后热血沸腾的表示羡慕不已?” 宁笑:(⊙o⊙)… 封不觉转头,对李林夕解释道:“轩辕剑派的前身是同气宗,宗主轩辕玦天纵奇才,创造了剑之一物。在第一次南北战争后期,依靠独创剑法,率领南方武林从首阳山开始反攻,最终收复了南方,于是南方势力尊其为共主。最终在第一次大河论武之际,以一己之力单挑北方两大宗门领袖,双方同样身受重伤。”封不觉讲了自己从未在百晓升那里听到的故事,宁笑瞪圆了眼珠仔细倾听。 “轩辕玦回到同气宗,将宗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轩辕重光,随即撒手人寰。轩辕重光急迫之间成为同气宗宗主,宗内之人不服气,甚至其叔叔、轩辕玦的弟弟轩辕珉都觉得让轩辕重光成为宗主实在不妥。最终轩辕珉叛宗而出,引起了南方武林的分裂。一伙至诚于剑的人成立了洗剑宫,轩辕玦的小妾齐秋水成立了流光派,轩辕重光以同气宗剩下的根基,建立了轩辕剑派。”封不觉以清脆的同音讲轩辕剑派的来历娓娓道来,听得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如痴如醉。 封不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暂停一下。趁此机会,李林夕对宁笑说道“不觉讲的故事比你讲的有条理多啦!讲过之后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宁笑刚要争辩,那厢封不觉声音又响了起来,于是连忙收声屏息,认真听封不觉讲故事。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轩辕重光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先是暗地里扶持白虎门叛逆关焱,在关焱杀出一个青龙帮、彻底打乱了北方武林秩序之后,慷慨激昂率全派之人越河北上,却惨遭三大派围剿,只逃出轩辕凤一个人。要不是洗剑宫念及情分及时出手驰援,轩辕凤自己也争气功力涨得飞快,不到一年就已经比肩老一辈高手,只怕如今就没有首阳山了!”封不觉侃侃而谈,陟罚臧否,振振有词,令宁笑信服不已。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流光派和青龙帮要背叛轩辕剑派呢?按理说,流光派的派主齐秋水,是轩辕重光的后妈;青龙帮的关焱算是轩辕剑派的徒弟;这轩辕重光做人要多失败才会让后妈和徒弟连同外人一起埋伏自己?”李林夕依旧不解的问道。 “这个嘛……”封不觉语气微微一顿,“我怎么知道啦!我今年才十岁好不好!知道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厉害了,你不夸我反而不停的问东问西为难我,你怎么不问人为什么不会飞?太阳到地面有多远?”之前侃侃而谈从容淡定的女孩眨眼之间变得如此……娇憨,让坐在一旁围观的宁笑顿感汗颜,果然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是很多遍的呢…… “人为什么不会飞?太阳到地面有多远?嗯……隐约记得当初有人给我解释过呢!其实人也是可以飞的哦,你的双飞翼身法,就可以短暂的漂浮在空中,我想只要稍稍改良一下,就可以飞了吧?”李林夕沉吟道。 说道双飞翼身法,宁笑双目一亮,目光炯炯的看着封不觉,“之前在苟家庄,你可是答应我了,等苟家庄事了,就教我的!” 封不觉一翻白眼,轻启樱唇,念经一般快速背出一串口诀,“天地二气清浊分,等闲易把阴阳混。一朝清气盈满身,便托浮萍随风沉……”大意是天地之间分为清浊二气,上清升为天,下浊降为地,如果让体内充满了清气,那么自然可以自由的漂浮于天地之间。 宁笑快速记下口诀,闭目凝思。这双飞翼的理论中,所表明的清浊二气,似乎和之前李林夕教给自己的《归元七转练气大.法》中,关于阴阳二气的陈述类似。按照《归元七转》的修炼步骤,只怕要等到自己修炼到六转,领悟阴阳二气之一,形成自己的战斗气场,才可以随意减轻或者增加自己的体重吧? 不经意间,宁笑按照口诀之中所记载的方法,闭目体悟天地之间的清气。那厢封不觉快速的念完了口诀,本以为宁笑会求自己再念一次。到时候宁笑为了讨好自己,说不定还会答应下什么不平等的条约,如此借机就可以完成百晓升寄来的那封信上所要求的事情了吧?等了一会儿,还等不到宁笑让自己再说一遍口诀的请求声,封不觉转头看向宁笑。 只见宁笑盘坐在地,双目紧闭,眉头轻锁,但嘴角微笑犹存。整个人似睡非睡,前后摇摆不停。忽然头上百会穴处,竟然冒出缕缕白烟! 李林夕见封不觉目瞪口呆的看着宁笑,于是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同样看到了宁笑百会穴上的白烟,李林夕大吃一惊!这情况怎么这么像《归元七转》中关于吸收天地阳气的描述?宁笑不会再体内五行还未圆满的时候就吸收阴阳二气吧?(⊙o⊙)…仔细想想,李林夕心下恍然,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告诉过宁笑,在没有吸收完五行之前,不要吸收阴阳二气的事。 而归元七转的介绍中,似乎也没有明文告捷第六转时才可以吸收阴阳二气。想到宁笑之前的奇迹,李林夕心中虽然担心之余,也有了一丝好奇,不知道宁笑此次入定,会有什么收获。 忽然之间,宁笑盘坐在地上的双腿一动不动,但是整个身子却高了一截。定睛一瞧,宁笑整个人竟然以盘坐的姿势,微微漂浮在空气中! 李林夕不自觉的用右手挡住朱唇,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打扰到宁笑。封不觉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笑,着实是被宁笑的武学天赋震撼到了。 宁笑的身姿在半空中上下漂浮,难以捉摸。两个女孩正纠结间,忽然宁笑一声轻笑,整个人失去控制,如同被人从下到上踢了一脚,飞快的弹射向上。最终在两个女孩的惊呼声中,一头扎进天花板上。 宁笑双掌用力一拍,将头从天花板中拔了出来,摔在地上,看向担心的两个女孩,说道:“嘿嘿,让你们担心啦!”话音刚落,一捆竹简从天而降,正巧砸在宁笑脸上。借着篝火,封不觉看到竹简上贴着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到:“轩辕神剑”! 第三十二章 往事谁人叹 宁笑轻笑一声,在李林夕与封不觉的惊呼声中一头扎进了天花板。只见他双手用力一撑,将头拔了出来,随即摔倒在地。正沾沾自喜于自己惊世骇俗的领悟力时,从天而降的竹简正好砸在了宁笑的脸上,将他砸的眼冒金星X_X 李林夕快速出现在宁笑的身边,将少年扶了起来,伸出二指于宁笑手腕之间,查探宁笑情况。感觉到宁笑脉搏强劲有力,心下松了一口气,少女曲起手指敲在宁笑脑门上,“你这家伙,又在乱搞什么!!” 宁笑吃了一个爆栗,却浑不在意,“林夕林夕!!我厉害吧?你看!我刚才飞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给我冷静一下!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林夕心下隐隐不安。 “没什么情况啊,我就是按照不觉的口诀,吸收了天地之间的清气!”封不觉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从刚才的结果看,我知道是你成功的吸纳了清气。我就想知道,你吸纳的清气有没有对自己体内的归元七转内力有影响?”见宁笑不明所以,李林夕不得已,重新问了一下。 “(⊙o⊙)…我体内之前积攒的内力都不见了!”宁笑见李林夕紧张不已,心下受用之余,闭目感应一下自己体内内力,却发现之前自己体内运转不息如同潺潺流水的归元内力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盈雾气充盈在体内。宁笑将自己体内的情况,一一对李林夕说了。 李林夕思索了一会儿,却毫无头绪。按理说,归元七转可以学习天下间任何武学,所以学习双飞翼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为何宁笑在学会了双飞翼后,原先体内的归元七转内力竟然消耗无踪了呢?偷眼瞧了瞧宁笑,发现宁笑只是有些失落,并没有太多难过,甚至已经在兴致勃勃的运转体内清气,熟悉内力运转了! 宁笑自当初在弱柳池边修炼归元七转,到不久之前突破到第三转以来,一路轻松写意没有任何波折,所以骤然失去三层内力,并没有让宁笑又多么伤心,毕竟他只是一路吃吃睡睡,没有几天认真修炼过。“不得不说,归元七转的确是懒人必备功法,每天吃吃睡睡,功力却自然而然的增长”,宁笑心里想着,忽然感觉到体内那股轻盈雾气一震,如同被风吹动一般,舒缓的在经脉之中流转了起来,其路线竟然和之前归元七转的路线一般无二!宁笑情不自禁轻咦了一声。 与此同时,封不觉也轻咦了一声。两道声音同时交错与李林夕双耳左右,李林夕却丝毫没有犹豫,关切的看着宁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情况?” “我体内的那股雾气一样的内力,竟然沿着我之前归元七转的路线在自主运转!”宁笑有些惊喜的回答着李林夕,“看来这样子以后不用操心了,亏我还担心以后要每天抽出时间来修炼这股不知名的内力!” 李林夕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又有些不太确定,宁笑吸纳的,不会真的是归元七转理论中,第六转才能吸纳的阳气吧?把心中想法告诉宁笑,宁笑哈哈一笑,“我就说我是主角嘛!” 看到宁笑开心,女孩嘴角一抽,却将心中那份不安小心的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沉默了半晌的封不觉,忽然说道:“宁笑,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嘛?” 宁笑与李林夕同时一阵惊愕,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捧着一卷竹简津津有味的读着,口中还嚷嚷着,“轻轻松松学会了双飞翼不说,一头把天花板撞了个动,还撞出个剑谱来,你真的是主角嘛?” 不得不说,听到了封不觉愤愤不平的声讨声,宁笑情不自禁又是一阵得意,浑然忘记问剑谱的事情。李林夕见状,不禁莞尔。 封不觉抬头,见两个人都在傻笑,不禁有些气急,“我说,你们两个就不好奇这是什么剑谱么?” 宁笑这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剑谱?这可是我千辛万苦还把天花板撞了个洞才找到的剑谱,一定是一份威力无穷的剑法!” 封不觉说道:“当然厉害!当然威力无穷!这可是天地之间第一种剑法!当初轩辕玦正是靠着这套剑法,率领南方武林组成的同气宗,硬生生在山穷水尽之际反攻成功,将白虎门与七星派击退回大河沿岸的!” 宁笑听得目露晨星,心中挣扎一番,最终却摇头叹息。“哎……剑谱虽好,可惜我不能学……” 封不觉心中一动,问道:“为什么不能学?” 宁笑说道:“这应该是首阳山镇派之宝吧?咱们虽然得到了剑谱,但是从来没在首阳山做过任务,要是被首阳山知道咱们无缘无故就学会了人家的镇派剑法,只怕就要一直被人追杀了吧?何况……”宁笑一边说着,一边从封不觉手中拿过剑谱,在竹简上细细摸索,眼中绽放出一丝火热。“况且,这算是轩辕玦那个大英雄的遗物了吧?要不咱们烧给他算了?” 场面一时安静无比,只有篝火烧裂木柴的哔卟声。良久,封不觉涩声问道:“你说你打算烧了?” 宁笑点了点头,“当然啊!不烧的话,如果留在身边,我怕我忍不住会学;如果不留在身边,交还给首阳山,首阳山说不定会觉得我已经学过了,太麻烦。想了想,既然是轩辕玦的遗物,干脆烧了,就当祭奠这个英雄啦!” 说罢不等封不觉阻止,信手将剑谱扔进了篝火中,一时之间火光大盛,李林夕喃喃道:“怎么感觉暖和了很多?”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歌声,让三人笑声顿时一敛,侧耳倾听。“……龙死归天,狐老青丘。魂兮何在,天地悠悠。啄害下民,虎豹重关;拔木三千,一夫九首。魂兮归来,白云苍狗;魂兮归来,莫问星斗……哎……”歌声婉转凄美,引人入胜,最后幽幽一叹,更是让人心中感觉无尽悲痛。 一曲歌毕,一道火红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了眼篝火中烧得正旺的剑谱,红衣女子又是一叹。 半夜歌声,又有一红衣人骤然出现,着实让宁笑心中有些发毛。大着胆子向来人看去,却双目一亮。只见来人身穿红衣、身体纤细、皮肤白皙、双目不瞪自圆、双眉不扬自威,身负巨剑,本应英姿飒飒,却童颜白发,眉宇之间自有一番抑郁纠结——正是当日止戈镇东桃林洞里所见的首阳山长轩辕凤! 第三十四章 青衫全向善 宁笑三人沿着大路,朝流光派方向前进,餐风饮露、风餐露宿,所幸三人武功均是不低,一路而来却也不显狼狈。这样行了三日,封不觉掐指一算,想来已经走出了首阳山地界了。宁笑看着封不觉动作,笨拙的模仿起来,掐起兰花指捏啊捏的,让李林夕忍俊不禁。 封不觉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似极了百晓升所用的戒尺来,敲在宁笑的脑门上。宁笑揉了揉肉微红的额角,“喂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笨!”封不觉与李林夕一口同声的回答。 女孩们的同气连枝,让宁笑一时之间有些气结,我这是笨么?我这是在学习好么!宁笑心里想着。 “小觉,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你的轻功就不像同年人所会的,更知道许许多多的江湖传闻,真的一点都不像十岁的小女孩呢!”李林夕问道。 “谁说我十岁的?”封不觉反问道,“我今年有二十岁!” 看着身材矮小的小女孩,李林夕面不改色、继续微笑着看着封不觉,“说嘛~~~是吃了什么天才果实么?反正你都吃掉了不用担心我们抢,要是有效果的话,我们去给宁笑找一个,这样就不用担心他继续这么笨了!” 躺枪的宁笑无辜的看着二人。 “哼,就算真的有什么天才果实给宁笑吃掉,宁笑还是会这么笨!”封不觉振振有词,而再一次躺枪的宁笑一翻白眼,不等二人,足下用力,八步追梦,瞬间甩开了两个女孩。 “身体虽然是十岁的,可是心里年龄却有二十岁,小觉你可真是天才啊!”李林夕改变了策略,从询问改为吹捧。 这一方式对封不觉果然受用,像被挠了下巴的猫儿一般一边眯着眼睛,一边不无得意的说道,“你要是从出生以来晚上不用睡觉的话,你也会这样子啊!” 封不觉的话让李林夕瞪大了眼睛,“你从来都不用睡觉的?那你这几天和我们在一起怎么睡着了?” “嗯,据说小时候还没断奶,被凯利·秋捡回来,夜里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还吓了一大跳呢!那时候因为小时候脑袋小,所以好多东西刚刚学会,转眼就会忘记。昨天刚学会叫妈妈,第二天就忘记怎么叫了,这种明明记得但是记不住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烦恼,凯利·秋那家伙还以为我是个弱智,哭着抱着我说会养我一辈子,切。为了不被那家伙养一辈子,我学会了如何合理的运用大脑,用最简略的形式统计并记录知识~很厉害吧?”封不觉轻描淡写的说着,李林夕却从女孩故事中,看到了凯利·秋与女孩深厚的感情,不得不说,真的很让李林夕羡慕。 刚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前面传来宁笑一声暴喝,地面微微抖动,似是宁笑对什么人以熊步发起了冲锋!李林夕连忙拉着封不觉,迅速的朝宁笑大喊的方向跑去。 ————————————奇奇怪怪的分割线———————————— 宁笑因为在李林夕与封不觉的交谈中连番躺枪,最终不得已,脚踏八步追梦,暂且摆脱了两个女孩的视线范围,这才松了口气,缓步继续前行。清风缓缓的吹过,吹动了大路两旁荫荫树。枝叶繁茂的大树们上下摇曳这树枝,如同在向宁笑招手一般。 宁笑信步向前,笔直的大路上忽然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迎面走来。前面一个一袭黑衣微乱,方方的大众脸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唇干涩,太阳穴一跳一跳,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一样;后面的男子圆脸宽额、慈眉善目,其背负一个木箱,行走间木箱发出水声晃动的声音,身穿青色长袍,左手拿着一个杯子,时不时喝上一口,右手轻摇折扇,显得悠闲自在,慈眉善目,嘴唇动个不停,似是在说些什么,宁笑却未曾听见一个音符。 前者随有狼狈,但快步如飞;后者步履沉稳,却仅仅跟在黑衣男子的身后,尽显一派宗师的从容淡定。二人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宁笑跟前。那黑衣汉子看了眼宁笑腰间佩剑,眼中一亮,脚下快了几分朝宁笑跑来,边跑边高呼道:“少侠!救命啊!这个人要杀我!” 如果是是前阵子的宁笑,见此情景只怕已经相信黑衣男子的话,朝青衣男子冲杀过去了。然而前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尤其是由于自己莽撞轻易相信别人给伙伴们惹来麻烦后,宁笑也学会了分析情况,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说的话了。 “这位先生,你们这是?”好吧……宁笑学会打架之前问问题了…… “小心!”青衣男子忽然大声提醒道。 与此同时,宁笑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黑衣汉子已经来到了宁笑身边,手中擎着一柄锋利短刀,正朝宁笑腰间刺来。 事发突然,宁笑只来得及偏了偏身子,让过要害,只听“呲啦”一声,宁笑腰间一凉,却是短刀划破了衣衫的缘故。来不及庆幸,宁笑一摸腰间,之间双手一片血红,到底还是挂了彩。 宁笑怒上心头,双眼微红,爆喝一声,朝黑衣男子气势汹汹的冲去。 黑衣男子最开始见宁笑年轻,以为少年人年轻气盛好唬骗,哪知道宁笑谨慎,竟然先出言问了青衣男子一句。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所幸一刀干掉这小子!谁知道宁笑轻身功法甚是高明,千钧一发之际竟然硬生生躲过了捅向肾脏的一击,只是让宁笑受了轻伤而已。 这也罢了,之间宁笑双目赤红,以熊豹之势朝自己扑了过来,黑衣男子心中惶恐,却被宁笑气势摄住,一时动弹不得,只得闭目待死! 正在此时,青衣男子却忽然之间出现在二人之间,单擎手掌,想要制止宁笑杀手。宁笑看到突然出现到自己面前的人影,心中一惊,却已经不能留手,索性心下一横,脚下不停,清气盈胸轻了三分,与青衣男子硬拼一掌。青衣男子岿然不动,宁笑被反震倒射而出。 青衣男子见状,看着自己手掌,喃喃自语道:“我刚才没用多大力气呀……他怎么飞这么高?我功力又增长了?” 与此同时,封不觉与李林夕赶到场中,李林夕正好看到宁笑倒射而去,连忙去接。而封不觉看向青衣男子,一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全向善??” 第三十三章 红衣白发 不对!来人虽然容貌与洞中轩辕凤一模一样,但轩辕凤却是一头及腰青丝,而眼前女子却满头白发!宁笑猛然想到,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腰间青萍剑柄上,戒备的看着来人。一旁的李林夕与封不觉,心中也多少有些忐忑,毕竟夜深人静之时,幽怨长歌,红衣白发,实在让人难以放松下来。 红衣女子就站在三人面前,双目看着篝火中燃烧着的轩辕剑谱,瞳孔慢慢扩散,显然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 宁笑见这样坚持不是办法,舔了舔嘴唇,说道:“敢问这位……小姐,来此处所为何事?” 听到宁笑话语,红衣女子慢慢回过神来,双目定睛于三人所在之处,轻启朱唇,“我乃同气宗嫡脉、轩辕剑派最后的继承人、首阳山长——轩辕凤。尔等又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轩辕剑派遗址?又为何无故焚烧我镇派剑谱?” 宁笑正欲作答,封不觉忽然插嘴说道:“不对!轩辕凤的事迹我仔细研究过,她今年最多22岁!而你却满头白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轩辕凤?” 还不等那自称轩辕凤的女子回答,李林夕却先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兴许是什么功法,改变了头发的颜色,小觉不要追问了。但凭这背后背负的巨剑,便知道她的确是轩辕凤本人了!” 宁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也点点头,附和道:“嗯,的确如此。” 封不觉秀眉一皱,但是听过宁笑说过自己曾经见过大河论武的残影,知道他见过轩辕凤。宁笑又没有说什么,显然这红衣女子和轩辕凤一模一样吧。不过,轩辕凤红颜白发这件事情,为什么从来未曾在江湖上流传呢? 轩辕凤见三人自说自话,并不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尔等何人?为何出现在我轩辕剑派遗址?又为何无缘无故焚烧我镇派剑谱?” 宁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三人晾了大名鼎鼎的首阳山长轩辕凤好一阵子了。别说这等位高权重之人,就是山野村夫被晾了半天,也早已经生气了吧?可是见轩辕凤,却并未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又问了一遍问题,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啊!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嘴上却丝毫不停,向轩辕凤解释道:“我叫宁笑,这两位姑娘是李林夕与封不觉。” 轩辕凤见宁笑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却也是展颜一笑,“三位似乎并不曾在首阳山做过任务?” 宁笑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三人正在游历天下,听说了首阳山的奇特规矩,特意过来参观一二,果然名不虚传。” “没想过在首阳山做一些任务么?”轩辕凤问道。 “就是做了个任务,还是假任务,才来到了这里……”宁笑苦笑着,和轩辕凤说了之前苟家庄的事情。 轩辕凤皱着眉头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却并没有说些什么。“既然如此,不知道三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宁笑慨然一笑,说道:“既然南辕北辙,来到了这里,说不得明天就启程去流光派看一看了~” 听到宁笑三人要去流光派,轩辕凤似乎有些不快。宁笑这才想起来,流光派掌门似乎与轩辕凤有仇?正懊悔自己说话不经脑子,一边封不觉说道:“宁笑对那个只收女人的门派很感兴趣呢~~” 轩辕凤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烧掉剑谱呢?” 宁笑看了看李林夕与封不觉,两个女孩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于是宁笑苦笑的解释道:“我们在此处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剑谱,本来想归还给首阳山,但是又担心首阳山误会我偷学,所以才忍痛把它烧掉……还请山长不要见怪……” “你底盘虽稳,却轻盈灵动,一看便知不曾练习过我轩辕剑派的剑法,我又如何会误会于你呢?”面对轩辕凤如此安慰解说,宁笑不禁有些尴尬,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又毁了人家剑谱…… “哈哈哈哈,”似乎是看出宁笑尴尬,轩辕凤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笑声,“轩辕剑派剑法,尽藏于我脑海之中。烧了那又如何?我轩辕凤一日不死,轩辕剑派便一日不灭!这剑谱既然烧了,就当是祭品吧!今天为止刚好五年了呢……”说着说着,轩辕凤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宁笑看自己担心的事情,却如此被轩辕凤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心中大受感动,冲动之下说道“轩辕姐姐,我可以拜你为师学习武功吗?” 烧了人家主人的东西,竟然还想拜师……不得不说,宁笑想的真是天真那…… 轩辕凤问道:“你可曾杀过人?” 还以为是考验,宁笑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在青萍镇外,我杀过好些个想要抢劫村子的匪徒呢!” 轩辕凤叹息一声,“首阳山自有规矩,你若想学,就去接任务好啦。”说罢不等宁笑回答,一个闪身,径自离开了三人的营地。 “白痴!”宁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可是封不觉心里却清楚,见宁笑一脸懵懂,于是说道:“轩辕凤最痛恨的就是杀人,自她出道以来,大战三十六场,小战数不胜数,却从未有任何人死在其剑下!” 宁笑闻言一愣,“什么?” “轩辕凤曾经说过,‘就算再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人只能活一次,夺走别人的生命,本身就是莫大的罪过!’她刚才问你,可曾杀过人,其实就是准备收你为徒啦,你却说你杀过,还沾沾自喜,她当然不会收你啦!” 听了封不觉解释,宁笑轻声一叹,却也说道:“我确实杀过人呀!她觉得杀人已经不对了,如果骗人,岂不是错上加错?就这样吧!!”嘴上坚强,心中难免失落,宁笑强行结束了话题,闭目假寐。 封不觉见没了斗嘴的人,也是索然无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沉默的了半晌的李林夕,看了眼轩辕凤离去的方向,张开嘴无声的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可怜人呢……”声音轻闻,随即翻身闭目而眠。 宁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朝李林夕望去。李林夕感觉到宁笑目光,坦然应对,二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转眼之间,一夜过去。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宁笑三人便已经收拾了营地,朝流光派出发。轩辕剑派遗址的高塔之上,轩辕凤迎着朝阳站在上风口,晨风吹动满头银丝。红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双眼之中,尽是迷惘。只听她喃喃自语:“如果当年没有拒绝他,轩辕剑派也许不会灭亡吧?苟家庄的事情,很像他的手笔,到底管还是不管呢?” 太阳蓦地跳出了地平线,完全出现在天空之中。只见轩辕凤头发渐渐变黑,晨风中传来女子的坚定不移的声音,“轩辕凤不死,轩辕剑派不灭。至于首阳山?随他去吧……” 第三十五章 诸恶莫作 封不觉看清楚青衣男子面容,一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道:“全向善?” 全向善听到封不觉呼喊,闻声望去,随即看到了封不觉。于是恍然大悟,“我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双飞翼?小觉,这小子就是你给自己找的夫婿?那边的姑娘比你更在意他呢!”说着指了指另一边扶起宁笑的李林夕说道。 李林夕扶起宁笑坐起,又是喂水又是拍背,不亦乐乎。在宁笑再三表示自己没有事情之后,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到宁笑腰间的伤口,一时之间柳眉倒竖,朱唇轻抿,身子紧绷,愤怒的看着全向善。 全向善手心朝外,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而封不觉见场面紧张,不顾回答全向善问题,连忙朝李林夕跑来,拉住李林夕的手说道,“姐姐别冲动,我们打不过他。” 不等李林夕回答,全向善听到封不觉所说之后,浓眉一挑,接口道:“小觉,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是打的过我,就要动手喽?” 李林夕见两个人似乎认识,又因为宁笑的确没有大碍,而伤口是兵刃所致并非眼前手无寸铁之人所为,于是也渐渐放松了戒备。宁笑此时也已经缓过气来,见场中三人奇怪状态,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在此时,之前的黑衣男子悄悄的离去,只是刚好被宁笑看到,宁笑高呼一声,“喂!别跑!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黑衣男子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飞奔。然而只听“咻”的一声,一个小石子从全向善脚下射出,撞在黑衣男子膝盖内侧。黑衣男子腿部突然遭受击打、跪倒在地,一时站不起身来。全向善踱步走到黑衣男子近前,慈祥的对他说道:“你看,你又做恶事了!动不动就要杀人,杀人能解决问题么?人类发明刀剑,是用来守护自己的,而不是攻击同类的!”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知道形势比人强,自己身负会中重托,不能轻易死掉,不然早就自杀了事了,于是硬气的偏过了头,不再说话。 宁笑腰间微痒,低头看去,刚才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疤了。从宁笑遭遇二人,到腰间受伤,最后被全向善击飞,整个过程电光火石,所过时间并不太久,可是原本巴掌长的伤口,现在竟然已经结疤了,痊愈的如此迅速,让宁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不通就不想了!想不通的事情一向很多,宁笑向来看的很开。只见宁笑倔强的站起身来,走到黑衣男子身边,质问道:“为什么偷袭我!!” 黑衣男子自然不可能回答,反而不屑的看了眼宁笑,随即闭上了眼睛。宁笑看得心头火气,扬起手掌就要给黑衣男子一掌。哪知手掌刚要落下,却被全向善伸手捉住手腕,只听他说道:“小兄弟,对不起,这事情是我全向善不对,没有看好他,连累你受伤了。请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伤害他!” 宁笑看了眼全向善,不明所以的说道“所以你到底是谁啊要给你面子?” 封不觉闻言,咯咯的笑出声来,“宁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不过你这么说还真是解气啊!” 宁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到底什么情况?而一旁的李林夕也是一脸茫然,感觉封不觉似乎与全向善有什么过节,而全向善对封不觉却很友善的说。 全向善也没有动怒,只听他说道:“鄙人全向善,江湖上略有几分薄命,被赠了个‘诸恶莫作’的雅号。” “诸恶莫作全向善……三大侠客之一的全向善?”宁笑先是喃喃自语,随即恍然大悟,想了想眼前这位的性格,知道今天是不能惩罚那个黑衣汉子了。 全向善驻颜有术,年龄不详,在江湖上行走多年,武功高强,却不恃强凌弱,凡是遇见不平事,都要管一管。最让人称道的是,全向善出道四十年来,从未杀过一个人,不管是鸡鸣狗盗的小偷,还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他会跟着作恶之人一直劝说,直到作恶之人改过自新为止。这位的行事准则,和前不久遇见的那位“除恶务尽”楚无荆正好南辕北辙,面对同一伙恶人,二人因为如何处置这群恶徒,就先动起手打了个昏天黑地。全向善略胜一招,从此楚无荆见了全向善退避三舍,而全向善也默契的与楚无荆保持一定距离,从不在统一范围内活动。 之前遇到楚无荆的时候,宁笑曾经简略的向李林夕介绍过这三人。对于楚无荆,李林夕心怀愧疚但是还是觉得他所持之道与自己南辕北辙,而眼前这全向善,虽然做事迂腐但四十多年如一日的坚持依旧让李林夕心怀敬意。所以李林夕想了想,也就散去了即将破体而出的内力,卸下了防备。 众人误会尽释,封不觉说道:“全大善人,你这唱的是哪一出?这人做了什么恶事犯到你手里了?” 全向善饮尽了杯中之水,又从身后木箱中接了一杯,说道:“最开始我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看到这个人正要杀一个赶车的老头,被我制止了之后就一路跟随他到了这里。实际上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检查过他随身之物~”全向善本来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的和善脸庞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竟显得有些玩世不恭来,而一旁一直偷偷听着众人对话的黑衣男子则神色大变,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震惊于愤怒的看着全向善。 宁笑三人也是无语,谁会想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诸恶莫作全向善,竟然会偷偷看别人的随身物品呢?还不等众人平复心情,全向善接下来的话却让宁笑的心如坠冰窟。 “这家伙是贤者会的成员,贤者会你们知道吧?一直妄图颠覆武林的大反派组织!这些年来他们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们组织就这么消亡了呢,谁知道一直都在暗地里窥伺着。他胸口有封信,我悄悄看过,原来五年之前轩辕剑派被埋伏导致灭派的事情,竟然是贤者会右护法范之逍的手笔!啧啧,真是厉害啊。如今他们化名为救世会,在各地招募懵懂少年,带回组织培养,放到六大门派之中做内应,只有最杰出的人才才会被真正的吸纳入贤者会。据说这一切也是右护法范之逍筹备的,不愧是贤者会的智囊!”全向善侃侃而谈。 黑衣男子见全向善已经偷看过自己的信件,自己多日以来的坚持却像个傻子一样被全向善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时之间热血上涌,咬破了藏在压根的毒囊,口吐黑血而死。 全向善看到黑衣男子已死,收起了刚才露出的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慈悲的对着黑衣男子的尸体叹息一声,“这样自杀了也好,人做错了事情总要付出代价。虽然还不知道你名字,只是这代价对你来说未免太大……哎,众生虽苦,还望诸恶莫作……” 要不是刚才众人看到他一言一语击溃了黑衣男子的心理防线,令黑衣男子最终自杀而死,只怕众人还以为这是个悲天悯人的圣人吧?封不觉嘟囔道,“这就是我讨厌这家伙的原因,想杀坏人就直接杀好了,非要逼得人家自杀……” 李林夕本以为宁笑会义愤填膺,见宁笑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偏头看向宁笑。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宁笑身子微抖,眼圈发红。宁笑见李林夕看了过来,勉强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问题,李林夕不知道怎么安慰宁笑,只是用双手抓起了宁笑右手紧紧握住。 感受着右手传来的力量,宁笑心中微微振作,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只是脑海中有一道挥之不去的人影,正哭着着对自己喊,“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哭的?” 第三十六章 负心人皆斩 宁笑三人辞别了全向善,继续朝流光派前进。只是宁笑一路而来,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闷闷不乐。李林夕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二人自从相遇半年多来,女孩从未见过宁笑如此表情,总是乐观开朗的宁笑,到底因为什么如此抑郁?询问了宁笑几次,宁笑勉强的挤出了笑容,二人再配合封不觉一起调笑几句,一切就像往常一样,然而过了不一会儿,宁笑又一个人垂头不语……渐渐的,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盘踞在一行人周围。这短时间,在李林夕眼中,仿佛道路两旁的景色都暗淡了下来。 一片沉默之中,三人终于来到了流光派的总部——花莳谷。时节如今已经是初秋,一路走来起初仍见树叶枯黄。然而随着众人前行,大路两旁的树渐渐变绿,没有丝毫枯萎模样。等到了花莳谷前,但见一片绿树成荫,百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蝴蝶在花丛中忙个不停。眼前景色宜人,让女孩们一扫连日而来的沉闷与疲惫,睁大眼睛欣赏起来。正是:低眉信手嗅蝶香,姹紫嫣红满春芳,万幸开在花莳谷,从此不觉秋意长。 花莳谷是一座平地而起的山谷,虽然景色秀丽,但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个高耸丘陵环谷起伏,如同城墙一般将花莳谷围绕在内。唯独在谷口,丘陵惊心动魄的落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只可以让三人并肩而过的路口,隐约可见有流光派弟子把守。 宁笑依旧紧锁眉头,眼前的美景一度让宁笑眼中闪过一丝迷离,随即便被心中之事冲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他趁着李林夕二人不注意,张开口来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花了好一阵子,才花丛中找到玩疯了的李林夕与疯不觉,正想出声叫她们回来,宁笑忽然看到那花莳谷入口处左右两侧的丘陵竟然刻有什么字样。定睛一瞧,只见左侧刻着“花莳福地,静候晨曦”,字体妩媚妖娆,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发甜,好不舒坦。目光流转,还未看向右侧,便觉眉心刺痛,只见右侧的石壁上,却是刻着“斩尽天下负心人”的字样,其形一笔一划皆如挥刀一般,杀气逼人。少年此刻心中甜意浑然无踪,只觉得背后一凉,竟然出了一背的冷汗。 宁笑不顾自己如何狼狈,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斩尽天下负心人”的字样,思索着这七个字的一笔一划,一时之间、受益匪浅,竟然从中总结出了一套虽然粗浅、但是气势凌冽的刀法来! 这边宁笑看的认真,想得仔细,每有获益,便手舞足蹈、感叹不已,举手投足之间,甚至还有一丝骄傲,似乎为自己竟然借着几个字便创出一套刀法来而自豪不已;另一边李林夕与封不觉玩耍了一会儿,想起宁笑来,于是便踮着脚站直了身子,向宁笑方向看去。只见宁笑时而皱眉思索,时而面露微笑,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了近日少见的表情。 还以为宁笑也为这美景倾倒,于是女孩双脚快速移动八步,转眼间出现在了宁笑身边,小手轻轻拍了拍宁笑肩膀,“呆子,你在看什么呢?” 宁笑心中正模拟着刀法,却怎么也搞不清楚最核心的一个问题,虽然短时间内宁笑分析除了刀势与运力法门,但是模拟出来的刀法一招一式之间衔接的空隙太大,只怕不会有什么威力吧?少年心中忖度,冥冥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眉头紧锁。闭目沉思、眼看就要想到原由之际,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耳边传来林夕动听的声音,“呆子,你在看什么呢?”宁笑睁眼,看到李林夕在自己身前笑着看着自己,而刚刚所想的刀法衔接之处的奥秘却烟消云散,重新变得毫无头绪。 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再加上宁笑近日以来本就忧心忡忡,心情多有抑郁之处,此刻宁笑眼中女孩的笑容竟然如此刺眼!烦躁之际,一声呵斥脱口而出,“闭嘴!” 李林夕前一秒还在开心的笑着,突然听到宁笑的呵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双眼微红,双拳紧握,身子不住的颤抖。 其实这呵斥刚刚吐出了口,宁笑便觉得后悔了,他张了张嘴,正想要解释,只听李林夕对着宁笑大声吼道:“你叫我闭嘴?你竟然对我说,闭嘴?”泪水充满了双眼,险些夺眶而出,晶莹剔透的液体在双眼之中转啊转的,只看的宁笑满心愧疚之余,竟有一丝目眩。 一时之间,宁笑只觉得满口苦涩,心中有一万个不舒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给眼前的女孩。他伸手要去抓着女孩的手,却被女孩用力甩在一边。李林夕负气一般朝一侧花丛走去,正要出声道歉,女孩的身影却瞬间消失了! 宁笑心下一惊,忽然感觉背后有人,瞬间转了身子过去,只见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一侧的树下,低身一伏,双腿用力,乍然化作一道亮黄色光影,朝树上电射而去。 不等宁笑觉得奇怪,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那三人多高的树一时之间,四分五裂。此同时,更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妖娆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呵呵呵呵,一年之前的可爱童子,一年之后竟然如此冷漠无情,男人果然没有好东西呢!” 只见那树四分五裂之际,从中有两道身影飘然而出,一个身穿亮黄色猎装,正是之前泫然欲泣的李林夕,只见少女柳眉倒竖、杏眼圆瞪,英姿勃发,丝毫不似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另一道身影,一袭白衣,白纱遮面,其身形苗条婀娜,露出面纱的眉目甚美,却让宁笑似曾相识。 从李林夕忽然消失,到树木炸裂、二人飘然落地各分两头,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宁笑虽然尚未反应过来一切如何,却不由自主的走到李林夕身前,挡住少女的身影,戒备的看向白衣女子。 “嘻嘻,呆瓜,你有没有被我吓到?”耳边传来的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悲伤难过,却让宁笑觉得心中安定不已…… 第三十七章 故人秋水 “嘻嘻,呆瓜,你有没有被我吓到?”耳边传来的少女的声音,没有丝毫悲伤难过,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更透着一丝喜悦掺杂其间。这一回合兔起鹞落,此刻宁笑心中仍然有些迷糊。 “哼,这位妹妹,男人可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可要小心些!”那让宁笑觉得眉目似曾相识的女子说道,其声音甚是柔腻婉转,如果是普通人听在耳中,只怕会不由得怦然心动,连骨头都轻了二两罢。 李林夕被宁笑挡在身后,听了白衣女子的话,偷眼瞧了瞧宁笑,只见宁笑眉头拧起,心下便知身前的少年意志坚定,并未被眼前这妖女所惑。大大松了口气的李林夕,灿然一笑,回脆声回道:“有劳姐姐费心了,我和宁笑刚才吵架,是故意做给姐姐看的,不然怎么能伤到姐姐你呢?” 白衣女子闻言,柳眉一挑,“哦?都这样了还要为你的如意郎君说话?要不是刚才见你被这小子呵斥,我会怒其不争因你而露出破绽?哼哼,再说,就算你借机偷袭于我,又可能伤到我了?” 话已至此,纵使宁笑反应再慢,也搞清楚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白衣女子不知从何时起,就躲在一旁树上窥伺众人。之前宁笑因为心情烦躁,呵斥了李林夕一句,这白衣女子为女孩感觉不值,于是露了破绽被女孩发现。女孩发现一旁有人窥伺,不动声色,反而顺势与宁笑发生争执,装作感情受伤而让白衣女子放松了警惕,最后斗转峰回,突然出现在白衣女子埋伏所在,然后就有了宁笑刚才所见的场景了。 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的宁笑,心下更是感动不已。这几天自己对少女可以说非常不好,可是少女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不停的开导自己。刚才自己的语气如此之差,如果自己是李林夕,只怕早就离开了,哪还会细心的留意到路旁树上可能有人窥伺?面对白衣女子恶言恶语,李林夕更是将刚才宁笑的呵斥也算做自己计划的一部分,给了宁笑台阶可下……感动的看了眼李林夕,宁笑挺起胸来,将身后的女孩彻底遮挡了起来。“这位……姑娘,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宁笑越看,越觉得眼前这白衣女子很是熟悉,因此虽然戒备非常,但还是出声相询。 “姑娘?咯咯咯咯……”白衣女子听到宁笑所问,言语中透出一丝窃喜,素手隔着面纱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李林夕也是翻了个白眼,左手在宁笑腰间用力旋转。 宁笑嘴角微抽,但是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衣女子。忽然他看到白衣女子被面纱遮挡的脸上好像有几条血纹,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却不由得让尾椎骨发凉,霎时间少年恍然大悟,将眼前白衣女子的身份脱口而出道:“齐秋水??” 李林夕闻言一愣,心中诧异不已。眼前这白衣女子,怎么就变成流光派的掌门人齐秋水了?自己刚才与其对了一掌,此刻竟然毫发无伤?还有,一派掌门,为何会在一旁偷窥我们?再联想到齐秋水刚刚出现时所说的那句,“没想到一年之前如此可爱的小童子,一年之后竟然如此冷漠无情。。。”难道她和宁笑曾经见过?想到这里,李林夕心中一禁,目不转睛的看着事情发展。 “正是妾身~”齐秋水娇声回道,声音妩媚动人,妖娆不已。 宁笑感觉到身后少女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知道要是不解释清楚,只怕女孩真的要生气了。“齐掌门如此……如此客气……实在不不必如此,只是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齐秋水面带白纱,却朝宁笑绽出了一个即使白纱遮面也能感受到的笑容,只听她声音忽然转粗,开口说道:“红衣姐姐,我弟弟中了断肠草的毒,只有拿桃林中最大的桃树下的泥土做药引,才可以治好他。我只是想拿一捧而已,多了不取,取了立刻就走,绝对不打扰您休息!” 李林夕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宁笑则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齐秋水,“你……你是……是你!!??” 齐秋水点了点头,“要不是妾身,只怕当初的小乞丐,如今早就成了桃花林中黄土一培了!还不快来谢谢妾身的救命之恩?”原来一年之前,百晓升所说桃林之中的红衣女子,正是齐秋水本人。听其言下之意,那群枯叶蛇不敢进入桃林之中,正是因为齐秋水的缘故。如此说来,齐秋水对宁笑当有救命之恩吧。 宁笑想通了这点,双手微拱头顶,随之身子折了90度鞠了个躬,说道:“宁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林夕在一旁听了很久,本就是聪明伶俐之人,虽还不知事情真情的情况如何,却也将实际情况猜了个**不离十。见了宁笑行为,便也随着他朝齐秋水做了躬身大礼。 “嗯,都起来吧。”齐秋水矜持的点了点头,待二人都起了身来,齐秋水继续说道:“当年见你可怜,这才忍不住出手相助,没想到短短一年之间,当年其貌不扬的小童子,转眼间就成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了。长这么着急做什么?果然男人都没有好东西啊……” 宁笑闻言,情不自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得多块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李林夕见宁笑尴尬,善解人意的出言转移了话题,“一年之前,姐姐为何到了止戈镇呢?”一派掌门的行踪,其实不需要向其他人解释。李林夕也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转移话题,心中又不愿宁笑如此尴尬,急切之间只能将这个敏感的问题问了出来,同时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如果齐秋水要是发彪,面对救命恩人,自己到底该不该出手。 哪知齐秋水竟然没有生气。面对冒犯,她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说道:“那阵子呀……其实只是一个死鬼的祭日罢了……” “要讲故事了么?”一个清澈而好奇的童音在一旁响起,三人寻声望去,正是之前玩疯了的封不觉…… 第三十八章 嗅风亭中慢 “要讲故事了么?”一个清澈而好奇的童音在一旁响起,三人寻声望去,正是之前玩疯了的封不觉…… 宁笑与李林夕见是封不觉,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可是齐秋水却心下微凛,眼前突然出现的女童看似并没有任何出众之处,却可以避过自己的感知出现在自己附近,如果不是她主动发出了声音,只怕走到自己身边不被自己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似乎是个好苗子呢……”嘴角勾起一摸微笑,齐秋水心中想到。 封不觉说完了话,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宁笑与李林夕正在与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对峙着,双方之间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但是也并不是很融洽,任谁都能从散落遍地的枝桠所构成的一地狼藉的场面中看得,出来刚才双方有了一次小小的交锋。封不觉轻抿双唇,小心翼翼的以齐秋水为圆心移动到了宁笑与李林夕二人身旁,同时心中懊恼不已,自己平日里自诩成熟稳重,今天不知怎么了看到美景就忘乎所以,都怪宁笑这几天把气氛搞的阴沉沉的!想到这里,已经躲到宁笑身后的女孩杏眼微瞪着宁笑。 宁笑感觉到背后封不觉的目光,如芒在背,又见齐秋水似乎没有再攻击的意图,未免冷场,他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后说道:“前辈,这丫头是我的同伴,刚刚见这花莳谷景色实在迷人,便在其中流连忘返。请前辈念在其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她失礼之事……” 齐秋水本来就没有要攻击众人的意思,见宁笑有意缓解气氛,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嘻嘻,妾身走遍了这大河以南,才找到这么一处景色秀丽、四季如春的心仪之所。罢了,这里太乱了,几位可以随妾身一同进谷,妾身倒是有好些日子没有和别人聊天了。”说罢也不理会众人,一甩衣袖,转身带头朝花莳谷走去。 宁笑三人见状,连忙跟上了齐秋水的步伐。四人一前三后,相继朝花莳谷唯一的入口走去。宁笑起初还很戒备,心中暗暗提防着齐秋水与周围环境是否有埋伏。另一边封不觉刚刚同李林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抬眼看到宁笑的戒备模样,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我说宁大公子,前面那位齐前辈,好歹也是天下之间六大门派的掌门,要收拾你一个刚刚练气又成的小虾米,基本上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你这么紧张给谁看呀?” 此刻四人刚刚经过了谷口,宁笑一边戒备的看着周围身穿白色劲装的流光派花莳谷护卫,一边小心翼翼的跟随着齐秋水的脚步前行。嗯,跟随的意思是指,齐秋水走哪里,宁笑便走走哪里,连脚印也尽量重合着。此刻封不觉忽然插话,宁笑一愣,正要反唇相讥,只听前方齐秋水忽然回答道:“小丫头,少拿言语挤兑妾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到了六大派掌门这种级别,真的要认定你是敌人,绝对会不择手段的击败你的。这与心性无关,这是在为自己偌大的门派负责。更不要说,这里可是流光派——六大派中最精通暗杀的门派!” 不得不说,齐秋水的话虽然严厉,但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苦口婆心之情,封不觉听在耳中,感动不已,于是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李林夕则说道:“不过我感觉前辈你的确没有什么恶意呢……” 齐秋水转过头,瞄了一眼说话的少女,风情万种的说道:“你这丫头的直觉倒是强的很。妾身之前在谷口赏花,忽然感觉到有人朝花莳谷而来,为免麻烦,我就先躲在了一旁的树上。哼哼,听到那小子呵斥你的时候,妾身心情激荡,呼吸稍稍急促了些,竟然就被你发现!”说罢转过头去,继续前行。 听到齐秋水说道这里,宁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道歉。只见他咽了咽口水,满是歉意的对女孩说道:“林夕,对不起,我……” 李林夕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齐秋水听着身后少女和少年之间的互动,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来轻拂眼角的伤口,又摇了摇头。“好啦,这里风景不错,适合聊天呢!!”转眼间一行人在齐秋水的带领下,来到了花莳谷内一座小湖边的亭子中。宁笑三人一路醒来,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并没有关注沿路的景色,此刻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抬眼望去,一潭碧水、一池莲花,眼前景色,美不胜收。小亭以木材所造,涂了白漆,亭中桌椅均为白色石头所造。亭上挂有一匾,上书“嗅风亭”。齐秋水未理会众人,率先坐下。 在主人家的示意下,宁笑三人纷纷落座。白色石凳感觉细腻,坐下后起初感觉微凉,但不久就传来一阵暖流,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放松了下来。石桌上自有酒水瓜果,齐秋水没有客气,先自己倒了一杯酒。李林夕观察仔细,见那杯中酒水冒着白烟,杯子外侧壁上有露珠凝结,便猜到似乎是冷酒,倒是少见。 齐秋水以袖遮面,挡住众人视线后,掀起面纱,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即常常的吐了一口气,显得无比畅快。封不觉见状,学着齐秋水的样子,到了一杯酒水,一口气喝了下去。酒水入口,封不觉面露异色,宁笑紧张的看向封不觉,只见封不觉一口将酒水喷了出来,一部分正好溅在宁笑脸上。宁笑摸了摸脸,却发现脸上的液体似乎不是酒。“这是水?”宁笑诧异的问道。 “冷水~”齐秋水不动声色的回答,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她此刻语气中的轻松惬意。封不觉缓过气来,看到宁笑一脸狼狈,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李林夕本来强忍着笑意,见封不觉笑的放肆开心,于是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个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随着湖边的微风飞出亭外,宁笑忘记了擦干脸上的水,只愿此刻永恒。 第三十九章 命运多舛 笑声渐息,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四人之间变得和谐融洽起来。只听齐秋水坐在白色石凳上,风情万种的说道:“话说回来,妾身还不知道你们三个叫什么呢!” 说来也是,四个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了这么久,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小小的打了一架,可是到直到现在,齐秋水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对面三个少年少女的姓名。宁笑三人依次朝齐秋水报了自己的姓名,齐秋水这才点了点头,又斟了杯冷水喝入腹中。 把杯子放在桌上,齐秋水看到三人好奇的眼神,于是说道:“你们可是好奇,妾身为何喝的是冷水而不是酒?”宁笑三人齐齐点头,只见齐秋水双眼微眯,口中娇声道:“不告诉你们~” 宁笑与李林夕嘴角微微抽搐,忍俊不禁,眼前这位前辈的性格,是在让人哭笑不得。倒是封不觉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哼,左右不过是些情伤之类的往事,女人都是这样,因为一些在自己看来痛不欲生的往事,而伤害自己的身体0.0” 齐秋水目光一闪,“哦?嘻嘻,不觉,你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女孩哦!” “所以我很了解啊!我也有痛不欲生的往事呢!”封不觉信誓旦旦的说道。 齐秋水与宁笑、李林夕闻言好奇,封不觉年纪轻轻,有什么痛不欲生的往事呢?“我从小就不能睡觉,前阵子看到宁笑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困了可以睡了!所以我就跟他跑了出来~”封不觉说道。 齐秋水面露惊讶,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不能睡觉?那不就是有双份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么?难怪封不觉虽然身体稚嫩,但是面容之间却多了一丝成熟……齐秋水想着心事,那边封不觉嘴中不停,“结果出来之后我就后悔了!后面的日子简直让我痛不欲生!宁笑与李林夕平日里卿卿我我的,我虽然能睡个好觉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头变的好亮……” “哪有每日里卿卿我我!!”李林夕嗔道,却悄悄看了眼宁笑,只见宁笑也正好面色通红的看着自己,不禁移开了目光,同时心里怦怦直跳。宁笑见李林夕挪开了目光,于是也不好意思继续注视李林夕下去。 齐秋水饶有兴趣的看着宁笑与李林夕的互动,口中却接过封不觉的话头道:“嗯,你这的确算的上是痛不欲生啦!” “那前辈你又是为何痛不欲生呢?”封不觉问道。 “嘻嘻,到了妾身这把年纪,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自然是有很多痛不欲生的往事呢。”齐秋水伸出右手轻拂眼角的伤口,动作轻柔妩媚,可惜亭中唯一的男人满心想着李林夕,对此无动于衷。“酒是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东西。它给无能者放肆的胆量,它给坚强者懦弱的理由,所以能不碰,就千万不要碰哦!”齐秋水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对了,前辈,你还没有说,当初你去止戈镇祭奠何人呢。是你的恋人么?”宁笑好奇的问道,毕竟如果不是齐秋水要去祭奠故人,自己早就喂了毒蛇了,因此那位故人也算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宁笑对此当然好奇不已。 “恋人呐……嘻嘻,古往今来,葬在止戈镇又值得我齐秋水祭奠的,可不就是我那位冤家?”齐秋水幽幽一叹,神色微微有些没落。 宁笑三人不明所以,好奇的看着齐秋水。 齐秋水又摸了摸眼角的伤口,开口说道:“那位啊,是个大英雄呢。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倾倒,拯救了南方武林,创造了剑与剑法。嘻嘻,南方武林救星、同气宗宗主、剑祖轩辕玦,好大的名气,对不对?” 宁笑三人这才知道齐秋水所说的谁,不禁面露敬仰。“没想到轩辕前辈竟然是前辈你的丈夫?不过也只有轩辕前辈这种绝世高手,才配的上齐前辈你吧?”宁笑开口说道。 封不觉阻止不及,宁笑话已出口。少女心中暗恼,宁笑学起武功来这么快,怎么在人情世故方面如此迟钝?齐秋水要真是轩辕玦的妻子,偌大一个同气宗怎么会在轩辕玦死后分崩 离析?流光派又为何偷袭轩辕剑派,导致轩辕剑派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轩辕凤?宁笑这话,只怕会触怒这位当今武林辈分最高的女子吧? “哈哈哈哈哈……”齐秋水畅快的大笑,笑声之中透着喜悦之情,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唯独不见封不觉料想中的愤怒,“轩辕玦那样的大英雄,又怎么会看上我呢?我只是他的小妾而已。他是个好领袖,却不是个好丈夫呢……” 在宁笑三人好奇的目光下,齐秋水慢慢将往事道来。“那时是第一次南北战争后期,北方白虎门与七星派携手南侵,整个南方武林各自为战,危在旦夕。当时我在的齐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所以遭到了白虎门的围攻。三百齐家子弟,面对一千白虎门门徒围攻,足足支撑了三个昼夜。眼看着齐家覆灭在即,围攻的白虎门门众却如同潮水一般撤退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轩辕派新继任的掌门轩辕玦,在首阳山击败了前来围攻的白虎门与七星派众人,两派为了压制轩辕玦,决定集结门派精英彻底将轩辕派覆灭。”齐秋水的声音婉转动听,宁笑三人很快沉浸在她所讲的故事中。 “齐家上下阴差阳错之际,为轩辕玦所救。为报这救命之恩,整个齐家动员起来,率先来到了轩辕派,决定与轩辕派共同抗敌。轩辕玦决定建立同气宗,联盟整个南方武林,决定与白虎门和七星派决一死战。前来助战的众门派都迟疑不决,又是我齐家率先响应,同气宗这才得以成立。决战之后,白虎门与七星派南下的精锐尽失。几月之间,大片大片的土地得以收复,同气宗就这样简单的统治了南方武林,实在让人侧目。妾身就是仰慕这个大英雄,大豪杰,所以不顾父亲反对,哪怕作为妾室,也要嫁给他。”说道这里,齐秋水有些自嘲,“我自以为美若天仙,就算做妾,也能收获轩辕玦的爱情。然而他是大英雄啊,为了所谓的南方武林的复仇,他与白虎门门主、七星派掌门约战与止戈镇,最终两败俱伤。他身受重伤,坚持了三年之后便撒手人寰。多亏了他的牺牲呢,整个武林一直到第二次南北战争前,都没有大规模的人死亡了。” 宁笑一脸敬仰,李林夕和封不觉则面色沉重,联系流光派前后所为,二人已经知道后面的必然有转折发生。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大英雄,也有着心机深沉的一面呢……”齐秋水声音渐渐低沉,“齐家因为首先响应了轩辕玦的号召,在同气宗中的地位仅次于轩辕派。轩辕玦为了死后能够让他儿子轩辕龙接任他同气宗宗主的位置,竟然出手将偌大一个齐家除了我都杀死了……嘻嘻,要不是妾身的侍女多年以后前来禀告,妾身只怕还真的信了那位大英雄所说的,齐家是得了瘟疫,全家死光了!” 宁笑听到这里,只觉得遍体生寒。那位诸恶莫作全向善是这样道貌岸然,南方武林的大英雄轩辕玦也是这样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光辉人物,背地里究竟都做过什么邪恶的事情呢?宁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齐秋水冷笑连连,似乎对自己当年所为相当不屑。也的确如此,杀了自己全家的人,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还全心全意的爱着,真是讽刺呢……“前辈在多年之后才知道事情真相,那在这之前,轩辕玦不可能什么也没做吧?”封不觉问道。 听了封不觉的问题,齐秋水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说道:“你还真是聪明……轩辕龙也是个不成器的,看妾身容貌甚美,心中起了坏心思。眼见着自己的父亲就要撒手人寰,轩辕龙满心想着龌龊的事情,嘻嘻,竟然还给妾身写了封情书。妾身刚刚拿到情书,看过之后本想直接交给轩辕玦,可是轩辕玦正好走进房间来,看到了那封情书。轩辕玦不给妾身解释的机会,将我休掉了不提,还划花了我的脸……” 听到此处,宁笑只觉得怒发冲冠,每一根头发都立起来了一般,恨不得轩辕玦父子就在眼前,好让自己一剑斩了他们。齐秋水见封不觉神色真切,心中感动不已。只听封不觉又开口道:“嘿嘿,怎么感觉这么巧呢?” “不觉!何必再提前辈的伤心事呢?”李林夕皱着眉想要打断封不觉。齐秋水却摇了摇头,“无妨,今日妾身谈兴正浓。况且到了妾身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只是希望说些自身的经历,希望你们不要遭遇像我一样的人和事罢了。” 封不觉得意的看了眼李林夕,“前辈,我感觉这些都像安排好了一般。轩辕龙前面刚送信给你,后面轩辕玦就出现了,还不让人解释!” 齐秋水点了点头,“如今想来,只怕轩辕玦一直派人监视着我吧?可怜妾身当年太过幼稚,一直当轩辕玦误会了妾身,一直想要解释呢。被轩辕玦休了之后,妾身所在的齐家已经覆灭,天下之大已无去处。可是做人呐,总要有些盼头对不对?当时我想着让轩辕玦原谅我,于是动员齐家在南方武林最后的人脉,趁着南方武林集体换习剑法、对刀法弃之如敝的时候,靠着祖辈的人情,将他们的刀法都要了过来,想要结合南方武林小巧腾挪之刀法特点,创造出一套刀法,融合南方刀法所有凌厉杀招,弥补重剑攻击间隔过长的缺点。” 宁笑听着连连点头,他之前在首阳山境地内,击败的五个首阳山女弟子,就是借着中间攻击间隙过长,才从容的成功的,此刻听到齐秋水说法,心中大为赞同。 “可惜呐,一恍就是两年,带妾身刀法大成出山之日,却发现轩辕玦刚刚病死不久。轩辕龙轻浮浪荡,不堪重任,偌大一个同气宗人心浮动,眼见着分崩离析。呵,那轩辕龙见了妾身便走不动路,妾身摘了面纱就把他吓退了,真是……”齐秋水继续说道,“正巧此时,我的侍女前来告知当年齐家惨案的真想,我这才知道当年自己竟然被蒙蔽了这么多年……于是我想到了报仇,轩辕玦已经死了,但是轩辕龙和同气宗还活着。这时候我想到了我苦心孤诣创造的那套刀法……” 听齐秋水说道这里,宁笑恍然大悟,“前辈所创刀法,旨在弥补重剑攻击间隙期过长的问题,也就是说,每每中间攻击之后回气的时候,正式前辈刀法攻击的时候!因此前辈的刀法不光能弥补重剑的瑕疵,更是重剑的克星!!” 齐秋水朝宁笑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眼光,“小子,你武学的天分,比你人情事故方面的天分要高出不止一筹。”见宁笑面露尴尬,齐秋水继续说道,“想通了这刀法恰好可知重剑这妾身心中信心更强。但是想要报复轩辕玦,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妾身趁着同气宗被轩辕龙搞的乌烟瘴气,踏遍大河以南,找到了这座花莳谷,以此为根基,率先创建了流光派,独立于同气宗。流光派只收女子,但求斩尽天下负心人。同气宗过来攻打,却被妾身连斩了三十二位重剑高手,击退了来犯之敌。同气宗地处大河以南,宗中多位南派子弟,自身武功大多重小巧玲珑而轻气势。重剑豪迈有余,轻盈不足。于是宗中本就有一股实力不喜重剑,想要减轻重剑的重量,创造出真正适合南方武林的武功……” 李林夕想起了西门雪,若有所思的道:“是洗剑宫?” 齐秋水点了点头,“他们在见识了妾身的刀法后,心中所思蠢蠢欲动,最终也决定独立于同气宗了。十二位南方武林顶级剑客,一同创立了洗剑宫,众人没有上下之分,推出一人做对外代表,但是所有人在宫内的地位都是一样的。这样同气连枝、同心协力的洗剑宫,自然不是如同迟暮老人般的同气宗可以击败的。轩辕龙见南方丢了三分之二,索性抛弃了同气宗的名字,恢复了轩辕派的本名。嘻嘻,称霸南方武林的同气宗,就这样消失了。” 后面的事情,齐秋水没有再说,宁笑三人也没有再多问。听了这段故事,流光派的背叛有了可以被谅解的理由,洗剑宫奇怪的现状也让人理解。天色将晚,彩霞漫天,湖水波光粼粼,暖风吹醉来客。言尽于此,谈性已淡,齐秋水忽然觉得眼前一切索然无味,便也不再笑意连连。 “也许这就是喜欢上大英雄的大家吧?希望你们不要学妾身……”只听她对封不觉说道:“丫头,妾身见你天资聪颖,性情稳重,可愿拜我为师?” 第四十章 风水轮流转 万载玄冰难看清,流光抛却韶华凝。本欲将心向明月,奈何天道总无情。这首诗号,是宁笑初出江湖时,在小石镇的酒馆中听一个白姓长者所说的,但是其实遍观流光派言行,诗号到底只是诗号,不是行为准则,流光派的宗旨,归根结底其实只有可在谷口的那七个字而已——斩尽天下负心人。 说起知名度,流光派可以说的上是六大派里名声流传最广的门派,有些并非江湖中人的普通人,可能会不了解当地统治势力是哪个门派,但是一定听过流光派,并且对其大部分事迹知之甚详,你若疑问,他们可以如数家珍一般给你讲上一天。流光派的门人大多都在天下各处行走,遇见丈夫欺负妻子的事情,便毫不犹豫拔刀而上。就算是七星教教主张不二,近身技击之技天下无敌,只因为当年辜负了西门雪,西门雪还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便常年被流光派子弟刺杀。于此有同等待遇的,还有青龙帮帮主关焱,流光派以其害死未婚妻之名,对其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刺杀。多次刺杀负心汉,甚至连六大派掌门都不放过的行为,让流光派在江湖上的声望越来越高,甚至今些年来,一些新娘在结婚当晚会郑重的警告丈夫,如果辜负了她便会去找流光派做主。 这样名声远播的门派,其派主齐秋水想收封不觉为徒,对封不觉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机缘。几乎是在齐秋水发问结束的一瞬间,宁笑就在激动的看着封不觉,等着封不觉答应下来。嗯,为什么是宁笑激动不已呢…… 封不觉思考了下,生性稳重成熟的女孩,在这种关乎人生道路的选择上不禁有些犹豫。流光派是六大派之一,派中武学自然不差。派主齐秋水在六大派中的辈分也是最高的,知道很多武林秘辛,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光凭这一点,似乎…… “我流光派的顶级内功——流光抛,虽然不及其他武大门派内功威力无穷,但是练习了之后可以青春永驻哦!”看封不觉沉吟不语,知道她在犹豫的齐秋水,胜劵在握的说道。 “我答应你了!徒儿拜见师父!”没有女性可以拒绝青春永驻的诱惑,不论武功高低、成熟与否、年方几何。只见封不觉听了齐秋水的话之后,眸中异彩连连,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连叩九次首,完成了拜师大礼。 宁笑看在眼中,心中羡慕不已。封不觉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内功和门派,作为流光派派主唯一的弟子,将来也会继承齐秋水的衣钵,统治流光派。但是宁笑羡慕的却不是这点,他羡慕的是,好朋友有了前进的方向,可是自己还将继续在江湖中飘荡…… 正出神的看着封不觉朝齐秋水敬茶,宁笑忽然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右手,柔若无骨、细腻光滑。宁笑抬头看去,正见着李林夕对着自己微笑,心中顿时温暖不已。“这样在江湖上飘荡,也不算太差嘛~~”宁笑心中想到此处,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当晚,花莳谷张灯结彩,流光派众人纷纷换上新衣,准备了美酒佳肴,庆祝派主喜获衣钵弟子。宁笑与李林夕站在花莳谷最大宫殿外的廊下,注视着封不觉当着流光派此刻谷中三百余名成员的面,朝齐秋水敬茶。齐秋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即现场发出一阵欢笑声。只见流光派成员们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四散而去,但是庆祝却已经开始,她们偶尔拉着身边的同门一起跳一支舞,偶尔对着酒壶直接畅饮杯中之物。流光派门人都为女子,故而所有人都放开了很多,整个场面非常香艳,宁笑甚至看到一个娇小女子以口渡酒给身边的人,两人饮下酒后双颊绯红,相映成趣,倒是让宁笑尴尬不已。 “呐……林夕,对不起……”宁笑忽然说道。 “怎么啦?”李林夕问道。 两个人手牵手,站在廊下,目视着不远处的繁华,口中自顾说着话,未曾看彼此一眼,却显得默契非常。 “这几天我心情不好,连累了你和封不觉都过得不开心。之前在谷口,我还吼了你一句……”宁笑有些懊恼的说道。 “你之前已经道过谦啦!我都原谅你了~”李林夕毫不在意的回答道,“不过,这几天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心底还是有些好奇。从小石山睁开双眼看到宁笑那一刻开始,宁笑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仿佛没有时刻可以被他放在心上。 “嗯……这要从之前遇见全向善与那个贤者会的喽啰说起……”提起这个,宁笑又有些失落。 “全向善与贤者会的喽啰?难道你是因为名声响亮的四大侠客之诸恶莫作全向善,事实上却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伪君子,而妄图颠覆武林的贤者会中一名无名小卒却那样誓死不屈,所以对善与恶产生了迷惑了?”李林夕心中更是好奇。 宁笑摇了摇头,“什么伪君子?什么誓死不从?什么善与恶?” 李林夕扶额,忘记了宁笑似乎从来不考虑这些复杂的问题了,看来自己想得太多……“你继续……” 宁笑恍然,“从止戈镇出来,我见识过了很多人,经历过了很多事,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并不觉得全向善做错了什么,诸恶莫作这种响亮的名号,一定是他为武林做了很大的贡献才得到的,而不是他自己吹嘘出来的。可能他的手段我们不喜欢,但是这不能否认他对百姓们的贡献。” 李林夕听着宁笑解释,心中诧异不已。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宁笑滔滔不绝的说完了自己关于全向善的看法,却看到李林夕在一旁睁大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宁笑你的想法很成熟嘛!怎么平时都不说出来?”少女眼中异彩连连的说道。 宁笑抓了抓头,“平时有你和不觉在嘛,我觉得这些事情你们都很清楚,就懒得说啦~” 少年的话让林夕笑出声来,“好啊,原来你一直在看我和不觉的笑话是不是?”说罢粉拳不住的往宁笑身上打来。一时之间二人闹作一团,倒是与谷中其他场景一般无二了。 另一边花莳谷主殿之内,齐秋水高居上首金色宝座,姿态婀娜;封不觉里于齐秋水身侧,神色恭谨。殿中气氛非常热烈,却是无人关注这对流光派最有权利的师徒了。 “妾身传你的流光抛的口诀,你可记下了?” 封不觉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眼中异彩连连,这《流光抛》果然有奇效,自己体内原本因为修炼《双飞翼》而成的白色内功,并没有被《流光抛》覆盖,二者泾渭分明的自行流转。才修炼《流光抛》不久,封不觉已经感觉到自己皮肤偶尔有一丝玉色流转,想必《流光抛》修炼有成,必然可以青春永驻吧? 正所谓: 低眉信手嗅蝶香,姹紫嫣红满春芳,万幸开在花莳谷,从此不觉秋意长。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四十一章 轻离别 在花莳谷中不知何处圈养的鸡的嘹亮鸣叫声中,太阳渐渐升起,一点一点的照亮了整个山谷。喧嚣了一夜的花莳谷,也随着鸡鸣声渐渐沉寂了下来。花莳谷四季如春,温暖宜人,所以极目望去,尚且可以见到彻夜欢庆的流光派弟子随意席地而眠的身影。便是此时,宁笑与李林夕给封不觉留下了一封信,告辞而去。 “话说,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用当面和不觉说一下么?”宁笑还是有些犹豫。 李林夕拉着宁笑的手,在前面引路。“不用啦!昨天晚上我打听好了,今天早上这个时候出发朝东北方向走一天,正好到一个小镇可以休息。你也不想晚上露宿街头吧?”李林夕笃定的说道,“再说了,咱们也给她留书一封了,不觉那么聪明,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说道这里,李林夕皱了皱鼻子,“要不是你紧张着你的苏破弟弟,其实咱们呆上一天也挺好的!” 宁笑闻言尴尬一笑。二人昨夜打闹了一阵,疲惫了之后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悬着腿肩并肩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记得上次一同看星星,是两个人初见那一天夜里吧?两个人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关于宁笑今日为何很不开心的原因。之前因为李林夕惊讶于宁笑的成长而被打断,这次李林夕安安静静的听着宁笑解释。 宁笑说的很慢,故事的开始也很久远。从自己从小出生的止戈镇说起,和苏破的初遇,多年以来的互相扶持,止戈镇中无忧无虑的往事。然后说道了止戈镇东桃林深处的奇遇,止戈镇外门派选举自己将机会让给了苏破,然后自己离开……最后,宁笑满是担忧的说道,“宁笑加入的那个门派,就叫救世会!” 李林夕听到此处,心中一惊,倒抽一口冷气,“那不是……那不是贤者会的假名?不会吧……” 宁笑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这阵子一直很担心的事情,苏破他……到底怎么样了……” 后面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李林夕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宁笑离开花莳谷,回到止戈镇寻找苏破的踪迹。于是就有了现在二人一大清早趁着天蒙蒙亮便留书一封后不告而别的举动。 日上三竿,天已大亮。一片寂静的花莳谷中,渐渐有了一丝人声。封不觉来到宁笑住处,敲了好一阵子门却没有人回应。不耐烦之下推门而入,却见室内空无一人。诧异之下又来到李林夕的住处,发现同样没有了人。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封书信,看了眼上书的“不觉亲启”,封不觉嘴角微撇,紧接着干净利落的撕开信封,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李林夕在信中所写不多,只是解释了二人不辞而别的原因,希望封不觉能够谅解,并且祝福封不觉学了《流光抛》后功力大涨,青春永驻。信中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宁笑今日以来不开心的原由,并且还附上了宁笑非常诚恳的歉意。反复的将信读了三四次,封不觉心中松了一口气,起码知道了宁笑不开心的原因不是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封不觉轻启樱唇,无声的叹了口气。又是信…… “徒儿为何叹气?可是有人怠慢了你?快来与本座说说,本座为你出气!”忽然一道冷清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封不觉寻声望去,却是流光派的掌派——齐秋水。只是此刻的齐秋水却是和之前有些不同。依旧是一袭白色宫装,水袖缎带,之前的齐秋水妖娆妩媚,令人想入非非;此刻的齐秋水却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如果不是面貌与之前一般无二,封不觉还以为换了一个人一般。 “不觉只是有感友人离去,心中一时不快,倒是让师尊挂怀了……”齐秋水语气不对,机智如封不觉,只好顺着齐秋水的口吻作答。 听了封不觉的回应,齐秋水满意的点了点头,“徒儿你知进退、识大体,本座甚是欣慰。好好修炼本派心法《流光抛》,自会受益无穷的。”说罢一挥衣袖,转身离开。这次封不觉却是连无声的叹息都没有做,就这样安静的目送着齐秋水离开。“百晓升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念头在封不觉脑海中转了一圈,随机被封不觉抛之脑后,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修炼罢! 不提封不觉安下心来开始修炼流光抛,只说齐秋水一挥衣袖离开封不觉所在,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踱步回到了花莳谷正殿之中,高居上首。“来人!”声音威严清冽,自有一番霸道。 殿中忽然出现一名黑衣女子,单膝跪地,双拳互抱,朝齐秋水行礼。此刻殿内除了齐秋水与黑衣女子外,并无她人。二者沉默良久,齐秋水面无表情,黑衣女子悄然无声。齐秋水凤眉微皱,逼视着黑衣女子,“你可知错?” “属下知错。”黑衣女子回答。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齐秋水玩味的说道。 “主上说属下错了,属下就一定错了。”黑衣女子声音平淡,似乎并未把眼前的一切放在心上。 “哼,”齐秋水冷哼一声,“我流光派总部,花莳谷福地,竟然任由一对不足二十岁的男女无声的离开?要不是对方主动留书一封,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黑衣女子低头说道:“对方是在清晨离开的,昨夜全谷彻夜狂欢,今天黎明时分大多数人都已睡着了。” “我就知道!这偌大的花莳谷如同中邪了一般,每隔一个月都有一次彻夜狂欢,每次都醉的彻彻底底,这可真是……”齐秋水刚开始愤怒万分,说着说着,神色却变得诡秘起来,“真是方便我们行事呢……” 黑衣女子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平淡的说道:“但凭主上吩咐。” 刚才一番对话,齐秋水急躁之下早已站起身来走到黑衣女子身边。此刻齐秋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说道:“派些弟子出去,给那两个人一番教训。小小年纪就如此轻离别,本座要替徒儿出一口气呢!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二章 友难分 宁笑与李林夕于凌晨时分携手离开了花莳谷,朝东北止戈镇方向行去。二人计划的很好,先回止戈镇打探苏破消息,再根据得到的消息决定下一步去哪里。此刻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宁笑二人仍在路上飞奔不已。 “坚持一下,快点跑,一会儿要是到不了下一个镇子,我们就要露宿荒野啦!!”感觉到李林夕速度减慢,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宁笑鼓励道。 李林夕秀气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某人拉肚子拉了一个时辰,我们的时间明明绰绰有余!” 宁笑闻言,脸色微红。上午大号时正对着一个蚂蚁洞,一队队蚂蚁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宁笑出神的盯着蚂蚁们搬起了自己体重数倍的重物,依旧还健步如飞,于是便出神的观察起来。按理说每个人小时候都有看着蚂蚁搬家看了一天的经历,但是宁笑没有呀!宁笑只是止戈镇上的孤儿,镇上居民怜惜,宁笑得以吃百家饭长大,但是这不代表宁笑有时间去看蚂蚁搬家。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帮助镇上的居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这种充满了童趣的事情,宁笑小时候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话说回来,蚂蚁搬家这种事情,看过的人都知道,看上去平平无奇,却非常有意思。面对有意思的事情,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的。 在林子外等待的李林夕,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宁笑出来,于是叫了一声“宁笑!” 宁笑全神贯注的看着蚂蚁搬家,耳朵里听见女孩叫自己,无意识的答了一声,“嗯!” 听到宁笑回答,李林夕撇了撇嘴,还以为是宁笑拉了肚子,所以继续耐心的等了下去。每隔一段时间,李林夕问一声,宁笑答一声。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李林夕的耐心被消耗光了,不顾宁笑可能还光着屁股,冲进林子里要给宁笑一个教训。 林中相继的响起少年与少女惊恐的叫声,以及“啪”的一声脆响。少女闪电般的退出了树林,在路边等待,只是脸却红的如桃子一般可爱。过了会儿,宁笑也从林中走了出来,脸色微红,左脸上还有一个更红一些的巴掌印,看的让人忍不住发笑。 少女虽然红着脸,但是依旧绷紧了表情,起码看上去很颜色。然而在看到宁笑这一刻,李林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悦耳的笑声伴着微风吹过树林,树叶微微摇晃仿佛在配合这少女的笑声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微微泛黄的树叶之间透过一缕阳光,温暖的照在李林夕脸上。这一刻,少女放肆的笑着,在宁笑眼中闪闪的发着光。 二人紧赶慢赶,却终究因为耽搁了一个时辰的路,不得不决定在荒野宿营。想到这里,李林夕嗔怪的看了眼宁笑。宁笑自知理亏,去路边树林里捡了不少枯枝准备生火,顺便掩盖二人武功都有些功底,之前在外奔波也算有了野营的经验,虽然不曾言语,但也分工明确。你捡了枯枝负责生火,我打了野兔算作晚餐;一个人收拾床铺被褥,一个人给兔子开膛破肚。于是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时,一个简单的营地已经完成,同时还有烤兔子的香味慢慢飘散开来。 宁笑与李林夕两人对坐在篝火边,相视一笑,准备开吃。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金刚铃声。似乎每次野营,都会有人在饭点过来?屈指一算,一路行来,在吃饭时遇见的人可不算少,楚涩、楚无荆、蓝洛城、封不觉……或是荒郊野外,或是客栈酒肆,形形色色,不胜枚举。不知这次来者又是何人?“还好我有经验,烤了三只兔子!”“还好我有经验,打了三只兔子!”少男少女脑中闪过类似的念头,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转向铃声来处。 只见一衣衫褴褛的道士,脚踩奇妙步伐,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向二人行来。其人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眼看去,正气凌然。黑白相间的道袍碎成了几条,右手的金刚铃随着道士身躯的晃动有气无力的“叮”上那么一下。左手的竹竿看得出来原本是个布帆,如今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道士头上未带道冠,披头散发,样子虽然潇洒不凡,不知怎么宁笑却感觉到一丝惊慌失措。 来者宁笑和李林夕也认识,正是之前二人从青萍镇赶往十字坡途中遇见的自称楚涩的变态道士——戒色!其人据除恶务尽楚无荆所言,喜欢男人,经常借给人看手相之名,趁机把别人的手画下来,每到夜晚,他兴致到时,就会翻出自己所画手掌,在自己身上摩挲,想象是别人的手摸着自己……想到这里,宁笑浑身甚是不舒服。想到了这道士之前画了自己的手,这些日子以来不知道拿去做了什么…… 戒色匆匆忙走着,看到营地中的两人,面露喜色,“我还道谁家的野兔如此好闻,原来是你们二位!”说罢就要走上前来。 “站住!你不要过来!”宁笑见道士要过来,情不自禁的喊道,随即与李林夕一同侧身戒备。 看到宁笑二人紧张的脸色,戒色神色有些尴尬,“你们已经知道了?” “你对我的画像做了什么?”宁笑气急败坏的问道。一边的李林夕虽然戒备的看着楚涩,但是听到宁笑问话,念及之前楚无荆所说的戒色的怪癖,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这阵子我被楚无荆那老头追的鸡飞狗跳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戒色连忙解释道。 宁笑满脸黑线的看着楚涩,没来得及做,那就是的确有这个想法喽?虽然戒色声称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但是宁笑心中依旧很是别扭…… 三人正在对峙,宁笑身后方向的大路,忽然一阵木屐声传来。宁笑与李林夕无声对视一眼,李林夕会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戒备的看着戒色。而宁笑则回头看向来者。 来人是一个身穿一身流光派白色劲装的年轻女子,未着罗袜,只是赤脚蹬着一双黑色木屐。其双足白皙如上好瓷器,温润如玉,隐隐有光滑流动。伴着节奏分明的踢踏声,女子走到宁笑近前,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女子除了腰间挎着一柄黑鞘短刀外别无他物,其人身上只有两种颜色,让人不明觉厉。 戒色顺着宁笑目光看去,看清来人,诧异道,“流光派的黑羽姑娘?” 女子点了点头,开口说到:“流光派黑羽。”其声音清脆悦耳,如两块宝玉相击,玲珑清澈。 宁笑听得来人是流光派弟子,心下微松,说道:“黑羽姑娘,在下宁笑,这位是李林夕,我们的朋友封不觉刚刚拜入齐秋水前辈门下。如此算来我们可是一家人呢!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一起吃顿野味吧?” 黑羽微微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不知怎滴宁笑尾椎骨一凉,下意识的戒备起来。只见黑羽说道,“奉派主之命,特来给不辞而别的宁笑一些教训!”说罢一道雪亮的刀光自黑羽腰间刀鞘而出,直奔宁笑双眸而来。 正所谓:古来人心最难测,谁为恶敌谁为客? PS:昨天竟然忘记发了……这小说真没有存在感……大家新年快乐,今天发三章好啦! 第四十三章 善恶谁为真 书接上文,宁笑二人正与戒色对峙,忽然自身后走来一女子,自称流光派黑羽。宁笑刚一放松警惕,一道雪亮白光自黑羽姑娘腰间黑色刀鞘中跃出,直奔宁笑双眸。宁笑霎那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这黑羽的身份是戒色骗自己?戒色为何要设计我?不对,黑羽口口声声说,“奉派主之命,给不辞而别的宁笑一些教训!”说来话长,但以上想法只在短短一瞬间从宁笑心间一闪而过,只见他头向后仰,腰像折了一般向后塌了下来,竟然在霎那间做了一个铁板桥,躲过了黑羽姑娘的袭击。 接着宁笑腰部用力,顺着刚才的力量右脚踢起,直奔黑羽下巴。这一变化却让一旁反应稍慢一筹的李林夕与戒色神色大变。只听李林夕神色大变的喊道:“不要!” 宁笑心中原本为自己的还击而自得,听了李林夕的话,顿觉好奇,怎么李林夕为偷袭自己的人求情?心下奇怪,忽然感觉自己踢向黑羽的脚尖处传来一些异常,宁笑哪还不明白李林夕是在提醒自己? 你道刚才发生了何事?原来黑羽一击不中,却是淡定非常。只见她并未如宁笑想的一般停在原地,而是左脚撤了一步。便是这一步的距离,待黑羽停住刀式,将手中短刀挪于胸前戒备,使得宁笑顺势而来自得不已的一脚如同自己送上门来一般踢向短刀。 千钧一发之际,宁笑支撑在地的左脚不再用力,整个人跌坐在地。而踢向黑羽的右脚,必然无法继续刚才的轨迹,有气无力的从黑羽胸前划过。 从黑羽出刀袭击,到宁笑跌倒在地,二人兔起鹞落,短短时间交锋了几个回合。眼见着宁笑跌坐在地,一时之间无法还击,黑羽正要追击,却因为宁笑从胸前滑过的右脚顿了一下。眼见的李林夕,甚至见到黑羽温润如玉的脸庞上一团红晕乍现即隐。 黑羽不知为何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不远处。与此同时,宁笑只听得一阵破风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影站在之前黑羽的位置,细细辨认那黑白相间的布条,原来完好时只怕是件做工精致的道袍吧!想到此处,一个人名从宁笑心中跳了出来——戒色。 不错,正是在边上打了一阵子酱油的戒色。宁笑与黑羽几个回合的交锋,戒色看在眼中却来不及阻止,此刻趁着黑羽身形微顿,其人果断出手,竟让黑羽退避一旁。 贤者会四大护法之末的楚涩,武功如此高绝么?刚才自己还对戒色刀剑相向,怎地此刻他却回护自己?以上种种念头在宁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看到黑羽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脸色,宁笑心灵福至,颤着声音对戒色说道,“你……你你不会……” 戒色回过头看了眼宁笑,柔声说道,“自从我被右护法收留以来,你和林夕是头两个知道了我的行为而只是戒备并未主动出手的人,我已视你二人为最亲密的伙伴啦!”话说回来,戒色自小被人抱养,也知道自己爱好与众不同,为人所不耻。也曾交过几个朋友,却都在知道了戒色的兴趣后刀剑相向,喊打喊杀。所以宁笑和李林夕二人竟然只是戒备,着实让戒色感动不已。 “你们两个太恶心了!!”黑羽看着二人“深情款款”的样子,恶心不已,想到自己刚刚为宁笑这种兴趣的人而脸红,更是怒上心头。看了眼同样呆若木鸡的李林夕,一丝悯意自眸中一闪而过,却是脱口而出道:“你们继续郎情郎意吧!流光派的惩罚已经送到,黑羽告辞了!”说罢也不等众人反映,转身而去。 依旧是富有节奏的木屐声,依旧是白衣黑发随风飘扬的风姿。只是看在宁笑三人眼中,总觉得哪里有丝狼狈,而且这木屐的节奏,似乎快了一丢丢吧? 不提离开的黑羽,戒色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算是得到了宁笑与李林夕的信任。三人围坐在营火边,一时无言,气氛却有些尴尬。 “我说……你是不是该把我手掌的画像还回来……虽然目前比较信任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宁笑打破了尴尬的安静,对着发呆的戒色说道。 戒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宁笑与李林夕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的注视中,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翻到最新一页,微微用力便将其扯了下来。宁笑将其接了过去,用手比了比,确认的确是自己的手掌,随即扔进营火之中,灰灰了去。 李林夕却是想到了什么,对戒色说道,“对了,你不会等离开我们了,再偷偷画出来吧?” 楚涩笑脸一僵,却是争辩道:“我是有些好色,但是也不会饥不择食啊!” 宁笑想到此处,同样满是怀疑的看着戒色。 “正常男人都喜欢漂亮妹子,但是有见一个就要推一个么?我这也是同样道理啊!就算我喜欢男人,也不会拿自己的朋友来……来……来满足自己!”戒色面色通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尴尬,抑或是羞涩? 李林夕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我就不信你敢拿贤者会会长的手像做些奇怪的事情。” 戒色嘴角微抽,却是低头啃了一口手中食物。 “话说,戒色你怎么会认识黑羽?看黑羽的反映,黑羽似乎也认识你?”想到黑羽刚刚出场时,戒色一言道出黑羽出处,而黑羽见戒色出手,立刻退避三舍的表现,宁笑鬼使神差的问道。 “因为黑羽本来就是我们贤者会的人啊!”戒色一脸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说出了让宁笑二人大惊失色的答案。 “黑羽是你们在流光派的奸细?”宁笑与李林夕齐声惊呼。李林夕更是问道,“黑羽口中说奉派主之命,只怕还是齐前辈的心腹。如此地位的人都是你们的奸细?她是如何得到齐秋水的信任的?” 戒色撇了撇嘴,“黑羽算什么~整个流光派,大概有一半人是我们贤者会的人~~” 宁笑惊叹,李林夕却皱眉,“这件事情,齐前辈不知道?” “齐秋水当然知道。实际上六大派都知道本派中有我贤者会的奸细,但是他们无可奈何,嘿嘿嘿嘿。至于具体原因,事关会中机密,恕我不便告知啦!”戒色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知道戒色你可听过苏破其人?”宁笑忽然说道。 恰在此时,一声长啸传来。伴着啸声,一个中年汉子出现在远处,眨眼间就到了三人身边。只见来人五官端正、粗眉阔口,面有环须,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正是追杀戒色已久的“除恶务尽”楚无荆!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四十四章 自古正邪何人凭 宁笑三人围坐于营火边,一阵闲聊间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说了很多事情后,宁笑忽然敛容问道:“不知道戒色你可听过苏破其人?” 恰在此时,一声长啸传来。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中年汉子出现在远处。来人五官端正、粗眉阔口,面有环须,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正是追杀戒色已久的三大侠客之——“除恶务尽”楚无荆! 楚无荆身形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营火边。定睛一瞧,眼前这三人中,不光有自己追杀了好一阵子的贤者会戒色,还有之前自己很有好感的一对男女。 “见过楚大侠!”宁笑与李林夕站起身来,朝楚无荆行礼道。 楚无荆含笑的点了点头,说起来宁笑二人给楚无荆的印象很好。十多年前的自己,一定很高兴认识他们吧?转头看向在一边的戒色,楚无荆不知怎的就是怒上心头,想也不想一掌朝戒色拍去。 话说回来,戒色穿着碎成布条的黑白道袍,软塌塌的坐在营火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烤兔子,却连个正眼都没有瞧过来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火大。 面对楚无荆含怒一掌,戒色一手用力,将手中穿着烤兔子的树枝插入身边的地里,同时借力向后翻滚而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戒色刚刚所倚的木桩整齐的碎裂开来,显出了楚无荆身后的内功修为。 戒色瞳孔微缩,却是说道:“内气外放就了不起啊!三大侠客就可以欺负人啊?大爷我自出道至今,从未杀过任何人。你凭什么就追着我不放啊!!” 楚无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开口解释道:“就凭我是‘除恶务尽’,而你是贤者会的喽啰!” “呸!你才是喽啰!大爷我可是贤者会四大护法!”戒色争辩道。只是这争辩的角度似乎哪里不对? 楚无荆双手背负,嘴角微笑道:“那我更要杀了你了!” “咳咳……那个……”看到楚无荆与戒色的沟通暂时停顿,宁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怎么?你要保这个小子?”楚无荆面容严肃的看向宁笑。 “哼,谁需要别人保护?老头,这小子我可不认识,你不会伤及无辜吧?”戒色微微有些紧张,语气急促的紧。 “你以为我像你们贤者会那样霸道?”楚无荆不屑一顾的说道。 “一人犯罪,杀人全家的人还不霸道?”戒色针锋相对的出言嘲讽。 “两位,能不能先别吵了?先听我说完好吗!”见二人说话越来越冲,宁笑心下微急,体内内力流转至喉咙,声音竟然比平时响亮了好多,一下子震住了场面。宁笑一时之间,也为自己的声音而愣住了。 楚无荆定睛仔细瞧了瞧宁笑,开口说道:“刚刚练气有成,还不能自如的控制体内的内力,你小子嗓门倒是听大的。说说吧,我听着呢。” 宁笑看了眼戒色,见戒色没有反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对楚无荆说道:“敢问楚大侠,你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究竟为了什么?” 楚无荆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片刻。“细细算来,我已在江湖上飘荡了二十余年了……这些年来,我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究竟为了什么?名耶?利耶?”楚无荆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世上不要再有恶事发生,世上不要再有恶人存在罢了!”楚无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宁笑点头道:“那么,戒色又做过什么恶事呢?他算是恶人么?” “以看手相的名义,偷的别人手掌画像,毁人名节,这难道不算恶事,不算恶人?”楚无荆反问道。 “如果我保证,戒色以后再也不会行此事,楚大侠能否放过他?”宁笑紧张的问道。 “呵呵,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放过戒色?那他之前做过的恶事就不会受到惩罚了?不行!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不到!戒色一定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楚无荆怒极反笑,不等宁笑回答,一闪身绕过了宁笑,一掌朝戒色打来。 宁笑所在位置,正好是戒色与楚无荆之间,本意是防止二人再打起来。只是楚无荆这一突然袭击,视线被宁笑所挡的戒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被楚无荆欺近身前,一掌打来。完全躲避是来不及了,戒色只好将左肩向前探出,挡在楚无荆这一掌前进的方向,准备硬接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响,楚无荆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中了戒色肩头。原本勉强遮体的道袍彻底碎裂,如蝴蝶一般飞散四周,露出了戒色**的上身。戒色右肩似有字样,楚无荆尚有闲暇,定睛瞧去,确实一个秀气的“侠”字,顿时呆立当场。 戒色趁此机会,飞身急退数步,只见其不知何时,将自己专门画了别人手相的册子拿在手中,双掌合十而后吸气运力,只见册子眨眼之间四分五裂。奇妙的是,裂开的册子每一页都完好无损,上面绘着或纤细或有力的手掌。只见戒色双掌从合十变为前推,那一页页书页都朝着楚无荆飞去。这般说来话长,实际上只有短短一瞬。楚无荆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无穷手掌朝自己飞来。本以为是幻影,然而知觉却告诉自己这些掌印只怕皆有不小的杀伤力。只见数不清的手掌气势汹汹的朝自己飞来,楚无荆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难道自己便要死在此处了么? 就在楚无荆闭目待死之际,只觉身前一黑,却是宁笑出现在了楚无荆身前。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双手齐出,绽开无数幻影,一一相印于漫天飞舞的书页当中。一旁的李林夕轻咦一声,怎么这掌法有些眼熟?似乎有些之前黑羽所用刀法的样子…… 楚无荆心中也有些奇怪,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刚才遮天蔽日的掌印,绝对有这莫大的杀伤力,怎么此刻却都威力大减了? 书页都被击落,原本被漫天飞舞的书页遮挡的戒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嘴角却缓缓的有丝血迹留下。看到宁笑与楚无荆安然无恙,戒色似乎松了口气,只听他说道:“多谢你啦宁笑,我可不想因为这老头,而破了杀戒呢!要知道我还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说罢闭上眼睛,无力的向后倒去……PS:存稿快发光了,然而我根本没怎么新写东西……祝大家新年快乐,合家欢喜。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四十五章 人事总易分 戒色晕倒在地,李林夕连忙过去查看。而宁笑则戒备的盯着有些心事的楚无荆。 只见楚无荆的表情阴晴不定,忽喜忽怒,让宁笑紧张万分。纠结了好一阵子,楚无荆咕哝了一句,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戒色,纵身离去。宁笑听的分明,其内容却是:“一定又是范之逍的阴谋!” 天色已暗,宁笑变收拾了篝火与床铺。把自己的被子让给了昏迷中的戒色,然后向一脸莫名戒备的李林夕说道:“没地方睡啦,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好了!话说回来我们从来没有安排过人守夜哎!” 李林夕神色怪异,也不搭话,转过身去留给宁笑一个后脑勺。该说些什么呢?和封不觉在一起时,都是封不觉在守夜,因为她不用睡觉嘛。和蓝洛城一路时,她先占卜出今晚几点会有野外的客人来访,到了时间便醒来将不请自来的毒蛇猛兽撵走。刚开始李林夕也觉得占卜不是很靠谱,但是在见识了几次蓝洛城的卜算后,李林夕也决定放心睡了。而只有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同行时,则是李林夕一直以打坐修炼内力而代替睡眠以来戒备。白天昏昏欲睡,全靠内力支撑,晚上睡眠不足,这也导致了李林夕白天大多数时候反映稍慢。但是这些,李林夕觉得都没必要告诉宁笑,大概是怕正义感爆棚的宁笑心生愧疚吧?只是看到宁笑今夜信誓旦旦的说要守夜,又说二人从来没有安排过人守夜,心中想笑又有几分忿怒罢了。 不提独自生着闷气李林夕,宁笑瞪大眼睛看向篝火之外的黑夜。篝火里的树枝,都是宁笑精心挑选的,烧起来会有一种“哔啵哔啵”的声音,而且伴着一股让人静心的香味。(其实就是松树枝啦,大家可以试试,我脑补的。) 听着耳边树枝燃烧的声音,轻嗅鼻间缭绕的清香,宁笑只觉得此刻内心宁静无比。据说远古的时候,人类在天黑后会躲到山洞里。白天阳光普照之际,很少有人会留意脚下的土地。只有当天色黯淡下来,人们才会注意到大地的厚重与伟岸吧?宁笑转念,想到小时候玩耍时推倒的小树苗,与村头的大树。小树一日三变,短短一个月,就从和宁笑一样高,长到比宁笑高了两个头还多。宁笑心中气不过,一气之下着急了小伙伴们将其推倒了事。其树根只有短短半米,丝毫不是众人的对手。止戈镇外的大树,若干年来也不曾见其变得多高大,宁笑离开止戈镇前不久枯萎了,宁笑尝试着推到他给小伙伴们做几个木床,却发现其纹丝不动。自习研究,枯树虽死,其树根却深达地下数米。为此宁笑只好将其拦腰截断,留下一个树桩罢了。 想到这里,宁笑心中一动,坐姿变为盘坐,凝神感悟。不多时,一股阴凉之气自会阴穴而入,宁笑刚觉得身体冰凉,其体内原本的白色内力自动运行,开始与阴凉之气纠缠起来。白色内力在不停的消耗着阴凉之气,宁笑冥冥之中自有感悟,二者缓缓旋转起来,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不多时,宁笑停止吸纳身下的阴凉之气,其体内白色内力与阴凉之气互相缠绕着沿着经脉而行,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宁笑心想,这阴凉之气,只怕就是《双飞翼》所需要的天地二气中的地之气,又是《归元七转》所需要的阴气了吧?因此这算是彻底练成了《双飞翼》,也是借此机会练成了《归元七转练气大.法》的第二层,再一次成为了自由控制体内真气的登堂入室的高手……了么?起码比之前刚刚练气入体的小虾米好一些不是? 宁笑的内功,之前因故从归元气转第四转跌落回第一转,此番得以突破,着实让宁笑兴奋不已。只见他收工之后,任凭黑白螺旋气劲在自己体内自动流转,睁开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四周篝火找不见的黑暗处警戒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日上三竿。因为戒色还未醒来,宁笑与李林夕决定暂时先不出发,一切等戒色醒来再说。 “没想到戒色这家伙,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之前打楚无荆的最后一招可真是厉害!”二人闲着无聊,李林夕和宁笑聊起天来。想到前一天傍晚的恶战,回想起戒色最后一招,李林夕心有余悸的说道。 宁笑却自得的说道:“是很厉害啊,楚无荆练还手的想法都没有,差点闭目待死。要不是本大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挡住了戒色的致命一击,只怕戒色已经铸成大错啦!” “哼,你当我没听到戒色最后时刻说的那句话么?他这辈子到今天为止,可是从未杀过一人呢!要不是戒色最后关头守收回了大部分功力,你早就死了好不好!”李林夕不想宁笑太过得意,反唇相讥道。 宁笑听到李林夕话语,看了眼一旁昏迷了一夜的戒色,心中又有些失落。 李林夕见状,不想宁笑伤心,凤眸一转,却是开口问道:“对了呆子,昨天你硬接戒色那个漫天掌影的一招是什么名堂?怎么之前从未见过?我看着似乎有些黑羽姑娘的刀法的味道在里面呢!” 见李林夕体贴的转移了话题,宁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姑娘的意图,便配合的得意道:“嘿嘿,说起这一招刀法,我也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啦!”说罢详细的和李林夕讲起了这一招的出处。 各位看官可还记得,宁笑、李林夕与封不觉三人初到花莳谷时的场景?当时李林夕与封不觉在花丛中玩的正开心,宁笑却在谷口右侧石壁上的“斩尽天下负心人”的凌冽字迹中,推演出一套虽然粗浅,却气势如虹的刀法来。只是当时想到,这刀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一招一式衔接空隙太大,不知该如何改进时,被李林夕打断,这才有了一声怒斥,让李林夕借机发现了躲在一旁的齐秋水。 后来诸事烦多,宁笑暂时也把这套刀法抛之脑后,谁曾想昨日被黑羽偷袭,宁笑脑海中蓦地想到了这套刀法,并模仿黑羽一往无前的刀意,终于完善了这套刀法。黑羽前后攻击宁笑数招,威力最大的却是第一招。宁笑心中发横,既然刀法衔接过大,索性不衔接了吧。管敌人如何躲避,我一招击败了对方便是。这就是宁笑最终总结出来的刀意,没有以前八步追梦的小巧,反而多了丝熊步的气势汹汹,一往无前而无所顾忌。 因为心中一直惦记着新刀法的威力,所以在劝说楚无荆时,心神并未全放在楚无荆身上,这才给了楚无荆机会,偷袭并击伤了戒色。 当时面对戒色漫天掌影的大招,楚无荆自知无力反抗,闭目待死。而刚刚研究出刀法的宁笑心中却跃跃欲试,想要试试自己刀法的威力,又想着楚无荆虽然行事偏激,但目的还是让人钦佩的,不忍其死于此处,这才挺身而出,以一只肉掌施展出自己的掌法。 李林夕听了宁笑的解释,却是忍不住笑意的说道:“呆子你武学天分虽高,但从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武功看,你只知道猛打猛冲的嘛!” 宁笑却不以为意,反而沾沾自喜,“武功嘛,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击败敌人?” 二人说的正欢,却听一旁昏迷已久的戒色发出一声**,于是齐齐转过头去,看向戒色。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四十六章 奇事多 戒色缓缓挣开眼睛,入目一片刺眼。想伸手挡住阳光,哪知道手一动却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引来谈兴正浓的宁笑与李林夕的注意。 “戒色,你醒啦!”宁笑赶忙跑了过来,一边扶着戒色坐起,一边欣喜的说道。 戒色被宁笑扶坐了起来,却涩声说道,“水,给我水!” 接过了李林夕递来的水囊,戒色拧开盖子,高高举起。只见他抬起头、张开嘴,擎着水囊的手微微倾斜,一道亮银水线自水囊而出,正好进入了戒色口中。 戒色喝足了水,抹了抹嘴,脸色算是恢复了过来,却发现一边宁笑因为怕自己倒下,一直抓着自己的胳膊!戒色的身子不由的僵了起来。 宁笑自然感应到宁笑身体突然变的僵硬起来,低头望去,只见戒色手臂上扶起了一个又一个鸡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更是根根直立!宁笑困惑不已,抬头正要询问戒色原因,只见戒色尖叫一声,再次晕倒在地。 宁笑见状,微微一愣,却是急了起来。“戒色!!戒色你怎么了?” 李林夕却是说道:“笨蛋!你忘了,咱们第一次遇见那位‘除恶务尽’楚无荆时,他可是说过,戒色道长一旦被男人主动碰触,就会晕倒!” 宁笑闻言,心中恍然大悟,却是对此哭笑不得,“我只是牢牢的记得他会拿别人手掌的画像做些奇怪的是,一时忘记了这点了……不过世间竟然有这种奇怪的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之前不是还有一位凡事都要占卜的蓝洛城,还有不用睡觉的封不觉?”李林夕说道。 宁笑点了点头,“不过这戒色被人一摸就晕,他难道不会是女的吧?”话音刚落,便看到了李林夕嗔怪的眼神,这才明白自己又犯了蠢。昨夜戒色释放了绝招后,上衫爆裂尽碎,宁笑看的清清楚楚,戒色的确是个男子0.0 正在此时,倒在地上的戒色再次发出一股**声,悠悠转醒。宁笑见状,本来又要去扶,伸出的手却“啪”的一声呗李林夕打到了一边,“笨蛋,你还想戒色道长晕过去么?”宁笑讪讪的收回了手掌。 戒色再次坐了起来,看了看围坐在自己身边的宁笑二人,感受到二人关切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抱歉……我……”想到刚才自己再一次晕倒,戒色有些歉意的对宁笑说道。 “不用说啦!我听楚大侠说过你的事情,说起来还是我不对,害你再次晕倒呢!”宁笑却打断了戒色的话,对戒色道起歉来。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戒色脸色微微涨红。 “不不不……”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们两个不用争啦!”说话的是李林夕,她见戒色和宁笑两个人互相道歉个没完,于是又好笑又好奇的打断了二人的絮叨。“不过,戒色道长,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李林夕说着便把戒色奇怪的地方都指了出来,并且眨着杏眼期待着戒色的解释,“为什么你会这样子呢?” 李林夕细数的戒色奇怪的地方有不少,比如为什么宁可自己身受重伤,也不想杀人;为什么一被男人碰就晕的戒色会喜欢男人?为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自称楚涩? “我也有好奇的地方!你那招漫天都是影子的掌法是什么来头!”宁笑见李林夕化身成为了问题宝宝,自己也不甘示弱的提了自己的问题出来。 “你们两个问题这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个比较好?”戒色听着李林夕和宁笑相继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苦笑不得的说道。 好不容易让宁笑和李林夕安静下来,戒色开始给两个人解释。“其实我是个孤儿,尚在襁褓之时就被贤者会右护法范之逍范大人收养,要不是他,我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听到范之逍的名头,宁笑心中一动,却没有插话,继续安静的听戒色讲故事。 “初次见面时,我之所以自称楚涩,是因为范之逍大人告诉我,我本名就叫楚涩。喜欢男人这点,大概是天生的,不过我一直坚信自己是男人,纯的!”看到宁笑和李林夕微妙的眼神,戒色强调了一下。 “被男人一碰就会晕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范大人曾经说,可能是我幼年见过一个男子行凶,留下的阴影。这件事情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明明喜欢男人,却不能被男人接触。这大概就是佛经里所谓的求不得吧?”戒色微微有些感慨道。 “你那招漫天都是影子的掌法是什么来头?”见戒色迟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宁笑有些着急,便又把自己的问题问了一遍。 “那一招啊,”戒色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是我将所收集的画像,以内力驱动进行伤敌而已。难就难在需要灌输大量的内力罢了。” “那我随便拿一把叶子也可以?行啊,飞花摘叶皆可伤敌嘛!”宁笑显然有些不屑。 戒色微微一笑,却是说道,“所谓武功,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不然还研究剑法刀法有什么用?大家比一比谁的内功更深厚,不就行了?我这招,最厉害的是那侧手掌的画册,要不是我画的手掌栩栩如生,能把楚老头吓的闭目待死?这叫攻心之术!” 宁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这招叫什么?” “随便啦,我一直没起名字呢!”戒色说。 “就叫九天十地**八荒乾坤无极千手掌如何!”宁笑想了一个霸气四射的名字,兴致勃勃的看着戒色,大有戒色不答应就要闹下去的意思。 李林夕一指敲在了宁笑额头上,阻止了宁笑的胡闹。 戒色才不想自己的绝招叫什么“九天十地**八荒乾坤无极千手掌”,这名字估计只有宁笑这种处于中二期的少年才会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平常人想一想都觉得羞耻了。只听他急忙说道,“刚才你们总是漫天掌影的说着,干脆就叫漫天掌好啦!” “我还是觉得九天十地……”宁笑刚要争辩,却在李林夕的嗔视中乖乖的闭上了嘴。 李林夕想了想,张嘴说道:“戒色道长,你为何执着于不要杀人,宁可自己受内力反噬之苦呢?” 戒色却是奇怪的说…… 第四十七章 无凭说 “戒色道长,你为何执着于不要杀人,宁可自己受内力反噬之苦呢?”李林夕问道。 “我也在纠结,”听到这个问题,戒色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明明杀人是不对的,为什么坚持不杀人反而显得很奇怪呢?” 戒色的话让宁笑二人都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戒色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闲聊了会儿,戒色感觉自己恢复了体力,于是站起身来,抖了抖下半身残留的片状道袍说道:“好啦,这下子摆脱了楚无荆,我决定去流光派玩玩!起码那里都是女子~~”言语看似轻浮无礼,但是考虑到戒色的特殊情况,可能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点吧…… 目送戒色离开,李林夕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中午了,索性再住一晚吧!恰在此时,只听坐在一边的宁笑恍然大悟的说道:“不对!戒色说的不对!” 戒色的话让宁笑若有所思,之前便一直在低头思考,此刻相同了一个关键问题,突然出生,却是吓了李林夕一跳。少女微微惊叫一声,让宁笑回过神来,连声道歉。平复了心情,李林夕对宁笑说道:“呆子,你刚刚说什么?戒色道长说的哪里不对?” 宁笑说道:“戒色说,‘明明杀人是不对的’,这句话是错的!杀人不一定是不对的,要看杀的是谁。如果杀的是一个修桥铺路、乐善好施的大好人,这自然是不对的。可是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坏人,每杀一个便少一个,杀的越多才越好呢!” 李林夕若有所思,“难怪刚才戒色道长说的时候,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宁笑你真聪明,这都能被你想到!” 宁笑嘿嘿一笑,既然被夸了聪明,聪明如他才不会告诉李林夕,自己是因为之前被轩辕凤拒绝准许收入门下而思考过很久,才会在宁笑的问题上找到答案的。没错,前不久在轩辕剑派的高塔遗址,宁笑一行人偶遇了首阳山长轩辕凤,当时轩辕凤对宁笑欣赏有加,问其“可曾杀过人么?”宁笑回答,“杀过。”于是拜师的事情便被轩辕凤拒绝了。宁笑嘴上不说,心中却对轩辕凤的坚持思考了很久。之前戒色的说法,与轩辕凤的坚持有些类似,却是让宁笑茅塞顿开,不再执着与杀人的对错。或者说,杀人的对错,只取决于杀的人的善恶吧? 李林夕将准备在此处再过一夜的事情,说与宁笑听,少年点头应是。于是也不收拾营地,反而出去打了野味,开始筹备午饭与晚饭了。对于从小时常饿肚子的宁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准备食物更重要了! 忙了半天,二人都准备妥当,再一次升起篝火,开始炮制午饭。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戒色道长的身世有些奇怪?”大概是有些无聊,李林夕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宁笑刚咬了足足一口烤肉,口齿不清的问道:“哪里奇怪了?” “戒色道长自称是孤儿,尚在襁褓之时,就被贤者会的右护法范之逍收养。而戒色道长坚持自己的名字叫楚涩,这个名字也是范之逍告诉他的。关于自己的身世,戒色道长都是从范之逍那里听来的,这不奇怪么?如果尚在襁褓时,范之逍就收养了戒色道长,还知道戒色道长的本名,那么范之逍肯定和戒色道长的家人很熟悉。可是我们却从未听过戒色道长说起他的父母,也就是说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想一想啊,那可是范之逍!之前我们遇见全向善,他可是说过,当年轩辕剑派覆灭,全是范之逍的手笔!这样一个阴狠歹毒、唯恐天下不乱之人,会是个收养收养襁褓中的孩童的人么?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李林夕刚开始只是怀疑,可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推测下去,竟然被自己说服了!只见她斩钉截铁的说着自己的推测,却让一旁吃东西的宁笑目瞪口呆。 看到宁笑直勾勾盯着自己,口中停下拒绝,呆萌的样子让李林夕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少女的笑声,唤醒了正在发呆的宁笑。只见宁笑连忙吞咽下了食物,却被口中尚未嚼烂的肉噎住了喉咙,一时之间咳嗽不停,狼狈不已。 喝了口水,宁笑终于恢复了过来。细细想了想李林夕的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正好此时无聊,于是也放开了自己的脑洞。“对了,之前戒色放出掌影漫天,被我挡了下来,而戒色自己则因为强行收回大招而被内力反噬、身受重伤,此时楚无荆却并不追击,反而在看到了肩头秀的那个侠字后,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反而走了!你说楚无荆有没有可能是通过劫色右肩上的侠字,猜到了楚涩的身世是故人之后,所以不忍伤害?” 李林夕听了宁笑的话,眼前一亮,“有没有可能,楚无荆和戒色其实是父子?”宁笑闻言一愣,李林夕却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范之逍的父亲是个大坏蛋,楚无荆初出江湖的时候把他的父亲杀了。若干年后,范之逍习武有成,想为父亲报仇,但是又不想楚无荆那么简单的死掉,索性杀了楚无荆的全部家人,只留下一个儿子,将其培养成一个喜好男色的淫贼。以楚无荆的性子,肯定会追杀这个淫贼的,等楚无荆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范之逍再出现,告诉楚无荆真相,到时候这位‘除恶务尽’,一定会疯掉的吧?”李林夕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哼哼,看来我很有做坏人的天赋嘛!”说罢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靠谱,咯咯的笑了起来。 整个下午,便在宁笑与李林夕的谈笑八卦与脑洞中过去,至于他们乱想出来的内容是否正确,还是要继续看下去才知道。渐渐的,天色将暗。万籁寂静,只有篝火的噼啪声,让人觉得内心安宁不已。突然,营地里有人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第四十八章 少年近乡情更却 宁笑二人因为戒色昏迷后直到中午才醒来,决定放弃了今天的路程,原地休息一天。整个下午,二人的思维跳跃着,漫无边际的思考着一些平时不怎么想的事情,开了很多的脑洞。天色将暗,少年少女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被子中,准备睡觉。 凉风习习拂树梢,暗影重重似人招。篝火噼啪已听惯,万籁寂静夜磨刀。 恰在此时,营地里有人发出“啊”的一声惨呼!原来是宁笑,只见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惨叫一声,同时面露遗憾,似乎错过了什么的样子。 李林夕听得是宁笑的声音,连忙看了过去。星眸闪烁,遍观宁笑周围,未发现毒蛇猛虫之类的生物,知道宁笑不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微微嗔怒道:“喂,好好的你叫唤个什么!!” 只见宁笑转过头来,沮丧的对李林夕说,“我忘记问戒色,知不知道苏破了T_T” 李林夕听罢,却是回答道:“按你的说法,苏破刚刚加入贤者会不久,只怕还是个小喽啰,又如何能让戒色道长这般贤者会高层所能留意并记下名字的?放心啦,一个小喽啰,只要不遇见全向善这种人,他不会有事的!” 其实有的事情宁笑也能够想到,但是不知怎的,呆在李林夕身边的时候,宁笑往往会不假思索的做一些事情,虽然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是这份赤子之心正是宁笑结识了李林夕后,武功突飞猛进的原因之一吧!? 之所以解释这一句话,是因为宁笑接下来想都没想,就问道:“为什么做小喽啰就会没事?按理说很多危险的事情都应该是小喽啰来做吧?” 李林夕回答道:“贤者会这样一个势力庞大到甚至让六大派都无可奈何的组织,为什么你在此前从未听说过?我们一路行来,才在几个人口中听过贤者会的事情?我认为贤者会的喽啰们,只会负责跑跑腿送送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招人的时候会自称为救世会,小喽啰是不会有机会接触到门派的核心的!” 宁笑点了点头,觉得李林夕说的很对。但是一天没有见到苏破,便一天有些不安。此刻宁笑心中稍稍有些后悔,今天下午的时候继续前行就好了。 一夜无话,破晓时分。宁笑已经打点好了包裹,耐心等待李林夕洗漱之后,二人继续朝东北方向前进。 所谓旅行,沿途的风景,遇见的人,总会给远行的人带来不同的感悟。二人沿着大路朝着东北方南岸渡口方向前进,天气渐冷,树叶渐黄。眨眼间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并未再遇见如戒色与楚无荆这般有趣的人,却也并不枯燥无聊。路过了几个镇子补充补给,还打听到了几位故人的消息。 西门雪依旧在闭死关,洗剑宫一片风平浪静,却给人山雨欲来之感;轩辕凤芳踪飘渺,但其红颜白发的事情却在江湖上广泛的流传开来;齐秋水留在花莳谷,闭谷不出,似乎在悉心调教弟子;封不觉作为齐秋水唯一的徒弟,大名渐渐在江湖上流传开来,其不需要睡觉的特性广为周知,羡慕不已;蓝洛城循着自己的画的指引,返回了已经荒芜的东林镇,在废墟中一堵焦黑的石墙下找到一箱财宝,却被原来的东林镇民要求归还;楚无荆四处行侠仗义,却绝不久留,似乎在躲避什么;全向善又抓了何人留在身边玩着猫戏老鼠的游戏……宁笑专门打听,却未能打听过关于贤者会的一丝消息。贤者会似乎如同一个隐形的巨掌,拿捏操控着整个江湖,却没有人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江湖少了谁都一样,纷纷扰扰一刻不停。以上这些一举一动都会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人,都曾与宁笑有过一面之缘,其中蓝洛城与封不觉,甚至与宁笑同行过一段时间。然而让宁笑沮丧的是,他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少年当时沮丧的嘴脸,让李林夕掩嘴偷笑不已。 经过一个月的漫长跋涉,虽然宁笑心中依旧忧心苏**境,却知道光凭自己是找不到苏破的,故而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心有挂怀,但却并不忧心忡忡。一路上陪着李林夕赏美景、品美食,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自己的名字并未在江湖上流传开来,但是到底算是个跑江湖的少年侠客了吧! 站在南岸渡口边,秋日里的江风凛冽,将宁笑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一时之间,只觉得少年风度翩翩,令人心折不已。少女在江边擎着鱼竿,似乎准备钓上一尾江鱼尝尝味道。明明经过一月的长途跋涉,事到临头只要登上轮渡即可回到止戈镇,宁笑却微微有些忐忑。他这应该算不上衣锦还乡吧?还好当初离开时没有喊什么“混不好我就不会来了”之类的混帐话,否则虽然不会有人计较,但是宁笑一定会觉得尴尬吧。 宁笑在渡口边踟躇了好久,实际上二人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到了渡口边,渡船已经开出又回来了五趟,船上的船老大也时不时的回头看会儿两人。渡口虽然人来人往,但是如同宁笑两个这样在渡边停留了一天,即使有位置却也不上船的人却从来没见过。二人也不像是在等人,可以看得出来,少女应该是在陪着那个少年,少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宁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故乡就在前方,自己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年,结识了那么多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回到止戈镇,有的和小伙伴们吹的,可是自己为何止步不前?是近乡情却,还是怕镇中没有苏破的消息?还是担心这一切只是大梦一场,回到止戈镇,他又是那个在有间客栈劈柴的小乞丐? 宁笑看了看李林夕,少女轻拂耳边被风吹乱的发梢,似乎是感觉到宁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宁笑,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然的笑容,陶瓷般的牙齿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芒。 宁笑心中忐忑一扫而光,情不自禁灿烂的笑了起来,牵起李林夕的手,在船老大怪异的眼神中,跑上即将离岸的最后一班渡船。 止戈镇,俺宁笑又回来啦! 第四十九章 风华正茂回止戈 “止戈镇,俺宁笑又回来啦!”才一踏上止戈镇所在大河中心的岛屿之上,宁笑便不顾同行之人怪异的眼神朝着止戈镇方向大喊道,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而李林夕站在一旁,目光温柔而宠溺,似乎……有几分看自己孩子的宠溺? 一路行来,宁笑向李林夕一一介绍着一路而来的一草一木,曾经在这棵树上抓到了第一枚鸟蛋;曾经在那个石头下埋藏起第一份零用钱;在那棵树下与苏破的初见;在那座亭子外打败了抢食的大乞儿……止戈镇所在的这个岛屿上,每一处都充斥着宁笑幼年时期的快乐,李林夕注意到,哪怕说着在哪个角落被人毒打时,宁笑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回忆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两人走走停停,宁笑讲的事情总是能够让李林夕乐不可支。所以真正到达止戈镇上居民群居所在之时,早已夜幕降临、明月初升。 止戈镇虽然位于大陆正中,孤悬大河之上,但是地处南北交通要到,正是交通枢纽,人来人往,并非外人罕至的世外桃源,故而天色方暗,已然如同大陆之上其他村镇一般,家家紧闭门扉。所以宁笑两人虽然进了镇子,一时之间街上竟然冷冷清清。 宁笑也不好意思,强行敲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小镇居民们的大门,一一介绍给李林夕看,只好拉着女孩继续往镇中百晓升开的有间客栈走去。 夜幕时分,正是有间客栈生意正红火的时候。作为镇上唯一的客栈,南来北往的旅人商队,无不在此歇脚。远远的还没有到有间客栈门口,宁笑二人便已经听到客栈里人声鼎沸,有江湖人说着江湖上的秘闻奇事,也有商人与同伴争辩自己的生意经。众人推杯换盏,又因为周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自己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大,此起彼伏之下客栈的声音愈加喧嚣。 众人正聊的热闹,吐沫横飞、声情并茂,有一对青年男女携手走进客栈,引得客栈大堂之内众人瞩目,只见一俊朗少年,身着一袭蓝衫,背负一口宝剑,剑眉飞扬、目若晨星。其人手携一高挑少女,身穿黄色猎装,并未携带兵刃,柳眉杏眸、英姿飒爽。这对男女,正是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客栈中人因为两人入内,暂时宁静了会儿,这下看清了来人,喧嚣却是再起。 店中小二见到来人器宇轩昂、英姿不凡,连忙迎上前来,“二位来到刚好,本店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了,快来里边请~~~” 宁笑闻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一别大半年,怎么之前一起吃饭的小伙伴却认不出来自己了?纠结间,却是忽略了小二所说的话语中,那个关键的台词——“一间上房”。 李林夕就在一边,对于小二的话却是听的分明。脸色微红,却还是插嘴道:“小二哥,这件上房我们是要的,但是能否顺便与掌柜百晓升先生捎句话,就说故人来访?” 小二点了点头,引了二人进了上房之内,然后退出房间、关掉房门后去找百晓升捎话。 宁笑与李林夕对坐在上房之内的桌子两头。说是上房,但空间不大,房间之内,也仅有一床、一桌,外加三把椅子。宁笑在小二领到上房的路上,便已经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此刻店小二离开,房间之中只剩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场面一时尴尬不已。 “咳……”李林夕微咳一声,打断了宁笑的胡思乱想,却是转移话题般的说道:“刚进客栈时,小二哥找你说话,你怎么不答他?” 宁笑想到刚才的场面,哭笑不得、纠结不已,开口解释道:“我之前曾经在这家客栈里打过工,曾经和刚才出去的小二哥一道捧着碗蹲在门槛吃过饭,可是他刚才却没有认出来我!” 李林夕若有所思,仔细盯着宁笑的脸庞细细端详。 宁笑被李林夕看的脸色微红,“你看我干嘛?” 李林夕说道,“天天对着你,还没有发现。怎么感觉,你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帅多了?” 听了少女的话,宁笑愣了一下,口中喃喃,“有么?” 李林夕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出格的话,面色微红,旋即又隐了下去,没被宁笑看到,只听她说,“你说,一会儿你的百晓升大叔进来看到你,会不会也认不出你来了?” “我认不出谁来了?”还未等宁笑回答,门外传来一道令宁笑觉得甚是熟悉的声音。来人推门而入,李林夕仔细端详,只道其人:一手轻撇八字胡,一手转动玲珑珠,衣衫奢华道不尽,眸中慧光写不出。 宁笑回头看去,惊喜的大喊道:“百晓升大叔!” 百晓升见到一陌生的俊朗公子,亲切的称呼自己为大叔,心中困惑不已,这是哪门子的亲戚?正疑惑间,忽觉宁笑眉宇间有些熟悉,仔细端详,却是大为惊讶的说道:“宁笑?你是宁笑那臭小子?” 宁笑欣喜的点了点头,“是,我就是宁笑!” “呦呵!半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比我帅就算了,竟然还比我高了!”百晓升一直捋着八字胡的手往脖子后面一伸,再一拿出来,手中便多了一把扇子。只见他连连挥动,引来一阵清风,“你回来干嘛?准备把你媳妇介绍给我认识?” 百晓升的话让宁笑与李林夕大囧,尴尬之下宁笑急欲解释,却因为内心紧张,口齿不清,一时之间,支支吾吾,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百晓升也不等宁笑回答,又是问道:“我那封信,你可交给凯利妹子了?我那封不觉侄女儿,如今又如何了?” 见百晓升不再追问自己与李林夕的关系,宁笑心中一松,同时又微微有些失落,却是顾不得这些,与百晓升将其了自己到达十字坡,已经把信交给了凯利·秋,又和封不觉同行一阵。封不觉如今拜入了流光派掌门齐秋水门下,厉害的不得了。 实际上有间客栈遍布大江南北,封不觉拜入流光派的消息,百晓升早已知晓,却是不确定当时的情况。眼见着宁笑归来,自然要和宁笑确认一番。 “宁笑那臭小子回来了?来来来,快来和我打一架!打输了就老老实实拜我为师!”百晓升正想让宁笑讲讲这一路以来经历,门外却再次传来一阵喧嚣声! 第五十章 往事戏一折 日头高升,秋风飒飒。天空澄澈,万里无云。 宁笑与史帝焚,分别站于有间客栈后院两端。宁笑双手轻抚青萍剑鞘,伫立不语;史帝焚抽出腰间剔骨钢刀,挥霍着粗壮的手臂,虎虎生风。 “宁小子,你根骨精奇,性情坚毅,实在是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仅仅出去闯荡一年,就有练气初成的内功修为,这份天赋,实在让人咋舌。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把祖师婆婆亲传的控火诀与柴刀刀法传授给你!到时候偌大的江湖,任你逍遥自在!”史帝焚活动完手臂,沉声对宁笑说道。 关于二人为何于此对峙,想必众位看官心中定然有所推测。没错,前一晚,宁笑与李林夕住进有间客栈,与百晓升相谈甚欢之际,一道粗狂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宁笑那臭小子回来了?来来来,快来和我打一架!打输了就老老实实拜我为师!” 喧嚣声刚吧,在百晓升捂脸无语中,有间客栈的这间上房的房门,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被一只大脚踢飞。 宁笑安慰了有些紧张的李林夕,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史大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来人正是有间客栈的厨子,曾经想收宁笑为徒的柴刀高手——史帝焚。挺着微微有些臃肿的肚子,史帝焚走进了房中,扫视一圈,无视了无语状的百晓升,中间眼神扫过李林夕时,微微停顿了下,大概也惊讶于少女的容貌把?目光一转,双眼牢牢的锁定了宁笑,目光灼灼逼人,“刚才听小二嘴碎,说是一男一女自称是百晓升故人,前来拜访。我在有间客栈干了不短,却从未见劳什子故人来找百晓升的。在想想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小子要出去看看世界,想来也是快回来了。索性便上来看看,哈哈哈~~~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小子,快拜我为师,你也可以像我一样聪明!” 百晓升双眼微眯,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史大厨,你打破了这件上房的房门,这个月的薪水,我暂时就替你扣下了。” 史帝焚闻言,嘴角一抽,随即便装作没看到一般,把脸一扭,继续对宁笑说道:“你曾经帮我劈过几个月柴,已经有了柴刀刀法的基础,只要我和你说一下这刀法的诀窍,你很快就能掌握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扔了你身上的剑吧,那软绵绵的家伙,只有娘们才爱用!纯爷们,都是用刀的!”说着还弯了弯自己的手臂,朝宁笑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宁笑满头黑线,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史大厨,你真的想我拜师?” 史帝焚点点头,“祖师婆婆的柴刀刀法,乃是天下间一顶一的刀法,只要你肯学,我一定认真教你!” 宁笑却摇头道:“空口无凭,你光这么说你的柴刀刀法多厉害,我怎么知道。” 史帝焚微微有些着急,“那你说怎么办?” 宁笑笑嘻嘻的说道:“这样,今晚咱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打一架,你不许用超过我的功力,我们单纯的比试找事,只要你赢了,我就和你学柴刀刀法如何?” 史帝焚闻言,欣喜若狂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说罢可能是怕宁笑返回,也不等宁笑回答,便转身离去。同时口中却还低声嘟囔道:“想拜师就拜师嘛,还非要输了才拜师。年轻人就是抹不开面子,嘿嘿嘿~” 屋内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夜色已深,百晓升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坏笑一声,“既然明天你要和史帝焚决斗,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随即饱含深意的看了眼宁笑与李林夕二人,便起身推门而出。没错,是推门!史帝焚破门而入后,就有客栈的小厮把新门安装上了,该应该说,不愧是上房么?连房门都修的如此之快? 于是房间之内只剩下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那个……”宁笑与李林夕同时说道。 “你先说!”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又齐齐对对方说道。 李林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宁笑也觉得这场景着实有些傻,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好了,也不要争了,今晚你就在这房间睡吧!我睡床,你趴桌子!”笑够了,李林夕开口说道。 其实宁笑心中也是这样想当,只是仍旧忍不住口花花道:“这可是上房,床大着呢,挤一挤能睡两个人呢!” 李林夕笑吟吟的开口道:“吾好梦中杀人!” 宁笑:“……” 一夜无话,转瞬天亮。于是便有了这一章开头时的场景。 当史帝焚再一次向宁笑发出邀请,宁笑笑着摇了摇头,“呛啷”一声青萍剑出鞘,平举剑身直指史帝焚。 史帝焚见宁笑这般模样,也不着恼,将手中剔骨钢刀放低到腰间高度,整个人气势汹汹的朝宁笑冲来,“宁小子,看清楚了,柴刀刀法第一式——横刀式!” 宁笑见其势大,并未力拼,一边旋转身体,一边向右侧躲去,让过此招。 随后史帝焚一一施展了柴刀刀法共十七招,皆被宁笑一一躲过。史帝焚见自己久攻不下,心中微急,“臭小子,你躲什么躲?是纯爷们,就站着不动让我砍一刀!” 宁笑一翻白眼,反而开口答道,“好吧,让我们一招分个胜负!” 史帝焚见宁笑答应了不再躲闪,心中振奋,双手将剔骨钢刀举过头顶,朝宁笑冲来。在靠近宁笑两步时,用力挥下,同时口中大喊:“看招!柴刀第十八式,顺劈斩!” 恰在此时,宁笑跳将起来,剑尖于史帝焚钢刀刀身上一点,青萍剑微微弯曲,随即恢复原状。宁笑借此一击,弹向高空,随即头上脚下,长剑直奔史帝焚百会穴,其剑势迅如流星,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空气中一道寒芒一闪即逝,二人想背而立,宁笑头也不回,戏谑的说道,“史大厨,我这招天外飞仙如何?”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五十一章 剑气 史帝焚将钢刀高举头顶,口中厉喝一声“顺劈斩”,随即整个人气势汹汹的朝宁笑冲来。 宁笑等史蒂芬来到自己身前两步、用力下劈之际,跳将起来,青萍剑于剔骨钢刀之上轻点,整个人借力再次弹起,头下脚上,直指史帝焚百会穴。其剑势如夏夜奔雷,迅捷无匹。只听“叮”的一声,宁笑与史帝焚相背而立,各自纹丝不动。 “史大厨,我这招天外飞仙如何?”宁笑戏谑的说道。 史帝焚叹了口气,“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短短一年,练气水平才刚刚登堂入室,竟然能够击败我了……”话音一落,史帝焚用来束发的发带蓦地崩裂开来,头发散落,一时之间竟有说不尽的寂寞。 李林夕和百晓升在一旁观战,本以为会激烈的打上半天,结果只交手十几个回合,史帝焚便已经落败了。百晓升双眼微眯,异彩连连,口中却是说道:“封不觉这傻丫头怎么把《双飞翼》交给他了?”显然已经认出了,宁笑在此战之中之所以能够用青萍剑轻点钢刀弹回空中所用的轻身之法,正是自己教给封不觉的《双飞翼》身法。 当然,宁笑会什么功夫,李林夕心中有数,所以也知道了获胜的原因,然后点了点头以市鼓励。李林夕扪心自问,如若是自己面对顺劈斩该如何应对?想来想去,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大帮助宁笑的方法。 “史大厨,你不开心了?”宁笑感觉出史帝焚语气不对,顾不得耍酷,转过身来搀扶着刚才刀剑相对的故人。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史帝焚对百晓升说,客栈缺了个劈柴的,宁笑是不会那么早就有机会在客栈里工作的。不停的让宁笑在客栈后院劈柴,也是为了让宁笑打下更好的身体基础。一个好的身体基础,学起东西来可不是非常快这么简单,对于这一点,宁笑闯荡江湖一年多来深有体会。所以宁笑对史帝焚,一直都抱有感激之心。才觉得史帝焚语气不对,宁笑连忙过来关切的询问。 宁笑的举动,让史帝焚心中温暖不已,但长久以来的打算一时之间落空,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史帝焚虽不言语,但是宁笑依旧从其眉宇间看了出来。宁笑抿着唇思索了下,开口说道:“史大厨,你别难过呀!祖师婆婆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套刀法很厉害的,我已经学会啦!” 宁笑话音一落,史帝焚激动的看着宁笑说道:“什么?我才用了一遍你就学会了?” 宁笑点了点头,“我的梦想可是学遍天下武学!!没有‘看别人用过一次我就能学会’的本事,又谈何学遍天下武学呢?”说罢示意李林夕来代替自己搀扶史帝焚,自己则走到院子中间,手持青萍剑以剑代刀,将史帝焚的柴刀刀法一招一式演练开来。 从横刀式到顺劈斩,从生涩到熟练,从刚开始以剑代刀不伦不类,到后来残影重重气势汹汹。史帝焚在一边激动的看着宁笑,口中不停的颤声说道:“祖师婆婆桂奶奶在天之灵保佑!真是祖师婆婆在天之灵保佑啊!” 院子里舞剑的声音骤然停止,宁笑还剑入鞘,面色肃穆的站在院子中央,若有所思。李林夕看到宁笑模样,还以为宁笑正在装模作样,笑着就要把宁笑叫回来,却被史帝焚拦下,“等等,等等!宁笑他想到了!嘿嘿,我就知道宁笑一定会想到的!” 李林夕正在疑惑,只见宁笑再一次抽出了青萍剑,施展出柴刀刀法来。不,不是柴刀刀法!李林夕瞧的仔细,宁笑的这套武功,一招一式之家虽然有史帝焚的柴刀的影子,却不是一套刀法,而是剑法!一晃神,宁笑已经施展出最后一招! 只见宁笑双手持剑、高举头顶,快步向前冲此,却蓦地停了下来,紧咬牙关,长剑用力下劈。李林夕秀美微皱,之前剑法精妙绝伦,怎么这最后一式如此……如此粗鄙不堪,如同被人抢了老婆一般?这想法刚在李林夕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发生的事情让女孩樱唇微张,惊讶不已。 宁笑长剑用力下劈之际,剑尖微抖,空气传来一声凄鸣,空气中本弥漫着宁笑腾挪而激起的灰尘,却仿佛遇见什么一般分别向两侧闪去。接着灰尘的舞动,院里其他三人看到宁笑剑尖似乎发出了什么东西,直指堆在一边的柴垛。李林夕看到柴垛里的木柴被整齐的切成两部份,美目连闪,惊喜的看向宁笑。可是宁笑却忽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即将倒地之际,李林夕突然出现在宁笑身边,扶住了宁笑。二人四目相对,宁笑有气无力的说道:“嘿嘿,我这招怎么样?威力倒是不错,就是消耗大了些,我先睡会儿哈!”随即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李林夕有些哭笑不得,左手扶向宁笑腿弯用力,竟然将宁笑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急忙忙送回了房间里。 院子里只剩下犹自在喃喃自语的史帝焚,与从二人开战后就沉默不语的百晓升。不理会陷入狂喜的史帝焚,百晓升用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看了看被分为两半的柴垛,随即离开了院子。“这是劈空斩还是剑气?嘿嘿,倒是这客栈,这下子三个月不用劈柴了,看来小二他们的月例该减一减啦~~” ——————————————我是陷入睡眠的分割线—————————————— 宁笑足足睡了一天,从太阳初升到月上柳梢,这才醒来。只是这才一醒来,就饥饿难耐。多亏了史帝焚,似乎早有准备,做了一大堆食物。宁笑狂吃了半个时辰,这才打了个饱嗝。伸两个懒腰,全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宁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又长个子啦~~ 宁笑之前一边吃着,一遍听着史帝焚讲着自己的故事。祖师婆婆桂奶奶原来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名叫桂叶。从小到大一直被关在府中不涉世事,直到有一次她因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悄悄跑出府中。只是桂奶奶从小在府中长大,根本不知道钱为何物,所以才出去一会儿,因为太饿去一家酒楼叫了一顿吃的,却发现还要钱来结账……关键时刻一名叫查生的男子帮助桂叶结账,还给她送回了家,让年纪尚轻的桂叶感动不已。两人随后便有了来往,桂叶对查生用情渐深,一年时间,已然情根深种。可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桂叶看到查生竟然和自己的闺蜜石姐往来神秘。人赃并获之时,桂叶一怒之下,抽出查生的佩剑,先是将查生断头,后将石姐剖腹,手段血腥无比,一时之间为世人不容。桂叶逃走之后,在江湖上闯荡了很久,闹了不少笑话,竟然也闯出了名堂,自创了一门剑法,能够以低微的内力修为,无视内里等级而放出剑气!只是这代价也十分高昂,这方法用的多了,桂叶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这才明白自己的生命力也随着剑气一同出去。生命的最后几年,桂叶收养了史帝焚,并告诫了史帝焚自己功法的缺点,让他以自己为戒,不到最后时刻,不要用这套剑法。因此,史帝焚索性将这套精妙剑法改为砍柴刀。又因为桂叶之前手段血腥,为人不容,这才隐姓埋名于止戈镇有间客栈之中。 漫长的故事终于讲完,李林夕脑中闪过一丝荒诞不羁的想法,那最后一招原来不是被人抢了老婆,而是老公跟人跑了啊…… 第五十二章 宁笑不光学会了柴刀刀法,还学会了后来被史帝焚乱改为柴刀刀法的绝世剑法——夺情剑诀,一种可以以低层次的内力激发出剑气的独特剑法,来自一位为情所伤的绝代剑客毕生至情之剑。嗯,史帝焚是这样说的。冷月挂院槐,枝头正堪摘。才送酩酊客,又是故人来。这夜的史帝焚格外的开心,平日里千杯不醉的老江湖,只喝了一壶酒就已经醉醺醺的了。是自己门派的武功终于有了传承,还是有些话憋在心中太久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具体的原因只有史帝焚自己知道,而史帝焚则开心的醉了。可能让他醉的不是酒,而是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的喜悦吧……宁笑与李林夕站在客栈二楼上房的窗台前,看着史帝焚披着月光、一摇一摆憨态可掬的穿过院落,走回到自己的小屋,少男少女们对视一眼,露出了心有灵犀的笑容。“梆、梆、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无奈的与李林夕对视一眼,宁笑来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有间客栈的老板——百晓升。“深夜来访,请勿见怪。”猜一打开门,百晓升就连忙道歉。宁笑笑着后退一步,让百晓升进了房间。三人围坐桌前,宁笑说道:“大叔你来的晚了些,早到一会儿就能看到醉态可鞠的史大厨啦~”百晓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错过了史帝焚的醉态,但是我的确是等他走了之后才来找你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别人知道。”说罢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李林夕。宁笑挠了挠头道:“大叔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林夕她会替我们保密的!”百晓升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让李林夕微微有些尴尬,却打定主意不准备回避了。百晓升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什,轻轻放在宁笑面前的桌子上。宁笑定睛瞧去,原来是一件碧绿色的龙形玉佩,刀工精美生动形象,在摇曳的烛火照耀之下,泛了一层细腻的光。宁笑看着眼熟,拿起玉佩仔细端详,当他看到玉佩后面所刻的字样时,心情却激动起来,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这碧绿的玉佩如何玲珑剔透,触感如何温润细腻。只见宁笑颤着声音对百晓升问道:“这是我那苏破弟弟的贴身玉佩?如何会到你的身上?”玉佩背面所刻的,正是与宁笑情同手足的兄弟苏破的名字。如若不是和百晓升相识多年,知道他不是开黑店的,只怕此时宁笑已经拔剑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急躁的性子?”百晓升连忙安慰着,与李林夕一同让宁笑暂时冷静了下来。“你今年春天时走的太早,你要晚一天,这玉佩就不会在我手上了!”“为什么如此说?”宁笑想也不想的问道。“笨,大叔的意思是,你当时要晚点走,苏破弟弟就直接把玉佩交给你啦!”因为关系到苏破,宁笑的智商似乎变成了负值,李林夕实在看不过去,插嘴对宁笑说道。宁笑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似乎出了问题,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结合百晓升与李林夕的话语,心中也有了答案。原来宁笑离开止戈镇的第二天,苏破一行也准备离开止戈镇了。离开前,苏破特意来到了百晓升的有间客栈,“我去找了笑哥,但是笑哥不在。邻居们说哥哥昨天出发,嚷嚷着去闯荡江湖。我即将拜师远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枚玉佩是我从小佩戴的,先放在大叔你这儿寄存,等笑哥回来,劳烦大叔你替我交给他,就说我过得很好,叫他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过的很好?叫我不用担心?知道自己做什么?”百晓升转述了苏破的留言后,宁笑有些不开心,“他知不知道自己加入的救世会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可能过的很好!那可是……”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应该说,宁笑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了看百晓升。百晓升淡定的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那不就是贤者会嘛~~”“你怎么知道的!”宁笑惊诧莫名。“大叔当然知道啦!你想想我们这段时间闯荡江湖,没发现每一处都有‘有间客栈’么?只怕这江湖之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大叔的耳目呢!”李林夕有些不耐烦宁笑的一惊一乍,替百晓升解释道。“其实不光我知道,苏破当时加入救世会的时候也是知道的。”百晓升继续淡定的说着让宁笑惊讶的话。然而宁笑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陷入回忆,脸上的表情煞是精彩,先是怀疑,随即恍然大悟。“呆子,你想到什么了?”李林夕看着宁笑的表情实在有趣,忍不住问道。“小破他知道救世会的真正身份,他想加入但是又不想我加入,所以才故意设局让我没有通过竹鼠的试炼的……”宁笑有些失落的对李林夕解释道。百晓升听到宁笑的话,目光微闪,却没有应答。李林夕此前听过宁笑说的竹鼠测试,犹豫苏破记错了需要的竹鼠的数量,宁笑将自己的那份竹鼠让给了苏破,从而才让苏破成功加入了救世会。如今想想,似乎真的有宁笑所说的那层意思。不过真像到底如何呢?“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宁笑口中无意识的喃喃道……“你后悔了?”李林夕忽然问道。“不!”宁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没有离开或者晚几天离开止戈镇,说不定我就遇不见你了!”宁笑的回答,让少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同时淡定的松开了宁笑的腰花。呲了呲牙,宁笑将苏破的玉佩收起,口中对百晓升说道:“多谢你啦大叔,帮我保存了小破的玉佩这么久!话说回来,我虽然对玉石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凭着小破这玉佩的手感和卖相,只怕价格不低,小破的身世看来也有秘密呢!”“止戈镇上的流浪儿的身份我都查过,大多数都是父母亡于第二次南北战争的可怜孩子。可是苏破的身世我一直都没有查到呢。不过说起后不后悔这件事情,你记得张有忌曾经炼制了一次后悔药吧?百晓升坦言曾经调查过止戈镇里吃百家饭长大的一群流浪儿的身份,随即又饶有兴致的和宁笑说起了另一桩往事。 第五十三章 “你记得张有忌曾经炼制了一次后悔药么?”百晓升神秘兮兮的对宁笑说道。说起后悔药,李林夕也有了些兴趣。止戈镇的往事,李林夕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宁笑提起过,关于张有忌的后悔药,自然也听宁笑说过了,只是对其中的内情还有些不了解。“我当然记得啊!那后悔药的药引子,还是我专门去镇东桃林里挖回来的!”说道此节,宁笑与有荣焉,一脸骄傲的说道,“今年年初我离开镇子的时候,还顺便从张有忌大叔那里借了一颗玩玩呢!”宁笑的话,让百晓升想起了当初自己被宁笑借走的那盘糕点,看到宁笑得意的模样,情不自禁敲了宁笑脑门一下。宁笑脑门吃疼,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收敛形容,一本正经的端坐在座位上。见了二人的互动,李林夕在一边忍俊不禁,同时又有些羡慕两人的感情,看似没大没小,但是比起互相虚与委蛇可让人舒适的多了…“咦?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慨?”李林夕不动声色,心下却为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有些嘀咕。“你小子不会吃过了吧?”百晓升施展完弹指神通之后,才反应过来宁笑究竟说了什么,连忙问道。“没有啊,我又没什么后悔的事情,吃后悔药干嘛?多可惜、多浪费啊!”宁笑连忙回答道,同时一脸不屑的瞄了眼百晓升,似乎在嫌弃百晓升怎么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明白。百晓升满头黑线,作势又要敲宁笑的脑门,宁笑举起双手投降状,“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叔你可是文化人,有什么事儿您和我说就行了,饶了我的脑门吧!”这下子李林夕没有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不正经点我就不讲了!”听到李林夕笑声,百晓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装模作样的威胁道,“后悔药啊!你以为什么是后悔药?”“就是吃过之后,可以有机会把后悔的事情重来一次,让自己不后悔喽!”这次宁笑中规中矩的给了答案。“李姑娘也是这样认为的?”大概是觉得冷落了李林夕,百晓升开始有意的让少女加入自己与宁笑的话题当中。李林夕皱着眉头,“刚开始我也以为,吃了后悔药可以有机会弥补自己做过的错事,但是前辈这样一说,似乎有哪里不对?”百晓升点了点头,“还是李姑娘聪明,比这个惫懒小子好多了!”“哎呀,大叔~后悔药不能让自己不后悔,那还能做什么呀?”宁笑有些费解。“哼,”百晓升冷哼一声,“后悔药啊,吃了就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再也不后悔了!”百晓升的话,乍一听似乎与宁笑的答案没什么不同。可是仔细一听,其内容却是让宁笑眉头一皱。“吃了就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再也不后悔??”在百晓升点头的过程中,宁笑有些激动的继续追问:“哪怕自己无心之失,一不小心杀了一个大好人,吃了后悔药就再也不会后悔、再也不会愧疚了?”“宁笑你先冷静一下,听前辈慢慢说!”李林夕见宁笑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安抚到。“臭小子翅膀硬了,敢吼我了,嗯?”百晓升却不以为意,反而主动与宁笑调笑几句。不等宁笑回答,百晓升继续说道:“反正你没吃就好。你刚走不久,张有忌便迫不及待的吃了后悔药,整个变了一个人→_→”百晓升经常在流浪儿们面前讲一些江湖上的故事,口才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随着止戈镇中少年们渐渐长大,尤其是宁笑与苏破相继离开止戈镇,一个闯荡江湖一个拜师学艺之后,止戈镇中的少年郎都走出了这个小镇,大河南北闯荡,让百晓升好久没有机会展露自己的口才了!所以在宁笑与李林夕专注的倾听之下,百晓升抓住机会,大说特说,将张有忌的故事娓娓道来。张有忌家住江北青龙帮境内的蝴蝶谷,虽然地处北疆,但气候宜人,即使没有花莳谷万花齐放,也别有一番四季如春。蝴蝶谷中只有张有忌和他妹妹张无忌二人相依为命。张有忌习得祖传武功与医术,经常免费诊治周遭百姓,广受爱戴;张无忌貌美如花,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儿。那年青龙帮刚刚成立,与白虎门血战数场。一日张有忌出行,在路边救回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人。一番诊治,青衣人捡回了条命,却趁着张有忌外出行医之际,侮辱了张无忌。张无忌不堪受辱,投缳自尽,青衣人却大摇大摆的坐在张有忌家门口,等着他回来好灭口,不让别人知道自己行踪。然而青衣人没想到的是,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张有忌,却是个少有的高手。当张有忌看到自己妹妹的尸体而怒发冲冠之际,浑身气势散发开来,吓得准备攻击张有忌的青衣人一动也不敢动。将将青衣人碎尸万段后,张有忌一直处于后悔之中。如果自己没有将青衣人救回来,那么自己的妹妹就不会死;如果自己没有出去行医,留下妹妹单独照看青衣人,自己的妹妹也不会死;甚至如果自己早些展露武功,青衣人畏惧之下,自己的妹妹也不会死……被无边的愧疚折磨的张有忌,转身离开,再也不留恋这充满了回忆的蝴蝶谷,行尸走肉一般东游西荡,遇见了游历的百晓升。正巧百晓升找到了一张名为后悔药的药方,于是张有忌讨要了过来,想有个机会可以弥补自己的愧疚。百晓升当年便知道这后悔药的功效究竟如何,只是好不容易张有忌有了新的追求,一时心软竟然不忍告知。多年过去,张有忌终于收集好了后悔药所需的全部药材。不声不响的炼制成功,不假思索的吞服下去,当百晓升再次见到判若两人的张有忌时,眼前这个温润儒雅、满面慈悲的中年男子让百晓升有些不敢相认!“吃了后悔药之后,忽然对之前一直后悔的事情不后悔了。医者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管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需要救治,我就会救他。我准备走遍大陆,竭尽全力救治自己所遇见的每一个人。”对百晓升说完了这句话,张有忌便背着自己的行囊,离开了止戈镇。听着百晓升讲完了张有忌的故事,宁笑长长的舒了口气。从结果上来看,世间少了个对往事耿耿于怀的中年,多了一个医者仁心的医者,算的上是个好结果。可是不知怎么,宁笑总觉得有些不开心。如同之前目送史帝焚离开一样,宁笑与李林夕并肩站在创建,目送着讲故事的**大大得到满足的百晓升嘴里哼着听不清的调子穿过校园。冷月无声,暖了整个院落。北风微凉,拂过额前发梢。不知何时起,院子里飘起了雪花,飘飘荡荡的从二人面前划过。“林夕,你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宁笑忽然出声问道。“呆子,怎么忽然问这个?”李林夕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宁笑发什么疯?“说谎的是坏人吧?”宁笑试探着问李林夕。“当然啊!骗人是不对的!”李林夕理所当然的说道。“但是医生告诉绝症的病人他的病还有救,这种给他希望的谎言呢?”宁笑继续追问。李林夕眉头微皱,“这样的谎言、大概是好的吧?”“可是病人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玩弄了自己的感情。对病人来说,医生就是坏人吧?”宁笑不假思索的又说道。李林夕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虽然不知道宁笑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是仔细一想,确实有些意思。“好人和坏人,应该是看这件事情对别人带来的结果是好是坏吧?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好心办坏事的人呢!”宁笑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习武之人,比普通百姓更有力量。用这些力量,给更多的人带来和平的生活,这就是我们习武的目的么?”李林夕开心的笑了,宁笑想到了习武的目的,这是心境上的提升呢。“据说在古老的时候,最开始的习武之人,是部落的战士,负责守护部族,抵御强大野兽的袭击,为部族中的老弱们带来食物。武功从最开始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呢!”李林夕心中一动,对宁笑说道。听了李林夕的话,宁笑心中似有所悟。一直以来,自己习武多半是兴趣使然,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要习武。今天张有忌的遭遇让宁笑新生感悟,李林夕又微微透露了上古奇闻,似乎让宁笑找到了自己习武的原因。“习武,是为了守护呢……”宁笑伸手接住雪花,看着它缓缓融化,口中喃喃。“守护友人……”宁笑左手摸了摸怀中苏破的玉佩,玉佩传来一丝暖流。“守护信念……”宁笑右手紧了紧帐中的青萍剑,长剑轻颤如同潜龙低吟。“守护她……”宁笑转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美人,正巧李林夕也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心中安逸而充实。 第五十四章 昨夜宁笑听百晓升讲了张有忌的往事,心有所悟,明白了自己习武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玩耍,而是在于守护。在与林夕商量一番之后,宁笑决定江北也走上一圈。“此行目的有三。第一是看看江北三派之下百姓们的生活,寻找能够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方法!”宁笑给李林夕解释自己执意在寒冬之际跨江北上的行为,“第二是为了找到小破的踪迹,他拜入贤者会假称的救世会,按照百晓升大叔给出的消息,在培养结束后会派往六大门派。我们此前逛遍了江南三派,都没有听说过谁叫苏破。这次江北之行,一定能找到他的消息!”“那第三是什么?张有忌?”李林夕看宁笑侃侃而谈,饶有兴味的说道。“我才不管他呢,自己吃药吃出毛病,行踪飘忽,没病找医生干嘛!”宁笑说道。李林夕明眸轻眨,“那你说说,第三是为了什么?”宁笑脸色微红,却是没有隐藏自己的答案,“第三,是为了陪你一同寻找身世……”李林夕缄默半晌,“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我的身世?我们初遇的时候我告诉你的可是我要找个人而已……”“我猜的喽!”宁笑振振有词,“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大江南北四处追寻?你的故人?多日以来,你从未提过任何一个陌生的名字,显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一年都不提起名字的人走遍大江南北!”“没准那人是我的恋人呢!”李林夕强自争辩。“嘿嘿……”宁笑看着李林夕,笑而不语。“好吧好吧,我记得你说过,明明逛遍大江南北是为了自己看遍世间美景的,非要扯上我做什么!”李林夕恼羞成怒,吹了烛火和衣而眠。“那我们明天出发?”“嗯。”“晚安。”“晚安。”————————————我是雪的分割线————————————初雪已至,悄无声息。一夜之间,止戈镇银装素裹,换了颜色。在桌子上趴了一夜的宁笑,醒来后足足的伸了个懒腰。听到宁笑动静的李林夕,蓦地睁开眼睛,警惕的看了看宁笑。宁笑憨笑之余,推开了窗。昨夜下雪的时候看不出来,今早宁笑推开窗后,一片雪国入了眼帘。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止戈镇里的每一栋建筑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时间还早,但天空中已然飘着几缕炊烟,空气中飘来的饭香,混着初冬的凉风,让宁笑精神百倍。宁笑与李林夕收拾好行囊,用罢了早饭,和有间客栈里的故人们告别,无视了客栈中抱怨这雪下得不是时候的往来商旅,两个人离开了温暖的客栈,走进一片风雪之中。此时镇子才真正的醒来,炊烟渐多,家中的老人坐在门槛,一杯热酒下肚,笑眯眯的看着孙儿玩雪。给老人奉上热酒之后,儿媳去厨房忙着早饭,男人则爬上房顶,扫除积雪。一家人其乐融融,偌大的止戈镇井然有序,热闹非凡。宁笑没有丝毫不舍的牵着李林夕的手,漫步离开了止戈镇。间或有孩童指着两个人,与家人看,纷笑不已。李林夕侧耳听去,却是情不自禁的咯咯笑了起来。“爹爹看那两个人,下着雪还穿得这么少,是不是傻了?!”李林夕有模有样的模仿了孩子的话说道。宁笑本来牵着李林夕的手,偷偷的用心感觉着少女素手柔荑,猛然间听到李林夕没头没脑的说了这句话,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下,“什么?你是不是傻了?”李林夕听到宁笑的话,轻轻皱了皱眉鼻子,却是扭了下少年的腰花,在少年呲牙咧嘴的讨饶声中,附在宁笑耳边说道:“傻子!你才傻了!”宁笑与李林夕修炼的《归元七转》练气大.法,由于呢里时时刻刻自行运转,所以首重悟性,根骨资质倒是要求不高。同样的,由于内力时时刻刻的自行运转,即使练气修为较低,也算是寒暑不侵了。实际上在这种寒冷天气之下,为了御寒,《归元七转》练气大.法在二人体内的运转速度反而快了几分。“咦?”听李林夕说起内力,宁笑才想起自己好一阵子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内功修为。这种心态怎么说呢?符合无为心态,所以内力其实长的飞快,越不关注反而进步越大。或者说傻人有傻福?少年想做就做,分神沉入体内,感觉体内内力变化,本以为内功小有进步,实际情况却让宁笑轻咦一声。内力的总量又增加了一些,虽然比较常人来说增加了很多,但是对于不眠不休自动运转的归元七转来说,内力增加的数量算是中规中矩。只是这内力运转的速度,竟然比自己最开始时还慢了几分?宁笑把情况告诉了更熟悉功法的李林夕,“你现在内力运转的速度才是正常的好么!”听了宁笑形容,李林夕无语道。“之前明明很快的呀!”宁笑心中微微好奇。“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习武是为了守护嘛!心有挂碍,当然练的慢啦!练功最好的状态是你之前那样心思单纯、心无旁骛的时候~”李林夕耐心的对宁笑解释道。宁笑听了,恍然大悟,却一点后悔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是天才呢!”李林夕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宁笑的表情,见宁笑没有表达后悔之类的负面情绪,少女悄悄的舒了口气,“呆子,你就是傻人有傻福而已!”宁笑却是满足的回答道:“有这么一会儿可以快速增长功力的时期已经够啦,得之太易的东西会让人不怎么珍惜。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才更有把握~”“那你倒是天天练功啊!”李林夕不甘示弱的嘲讽道。二人吵吵闹闹之间,离开止戈镇,从镇被渡口乘船过了大河,抵达了大河北岸。宁笑恍惚之间留意到,不知是不是白雪反射所致,李林夕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两个人携着手在风雪之中跋涉,渐渐被漫天飞雪遮掩住了足迹,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梅香正堪闻,柳絮掩归尘。江北两千里,风雪一双人。 第五十五章 宁笑与李林夕二人出了止戈镇,乘着渡船来到了江北,然后义无反顾的走进了漫天飞雪之中。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跋涉了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渡口为止,这才稍稍减慢了行进的速度。“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李林夕说道。“你说什么?”满耳都是北风呼啸,宁笑并没有听清楚少女说了什么。“我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李林夕凑到宁笑耳边,一字一顿的喊道。这次宁笑倒是听清楚了,于是也把嘴凑到了少女的耳边,“我们的目的是逛遍江南,江北三派肯定都要逛逛的。白虎门的虎啸岩雄踞踞在大陆最西北,青龙帮的积麦城坐落于于江北正中心,七星教的不二山则守着大河的出海口北岸。三大派的驻地连成一条斜线,贯穿了大河以北的广袤土地。我们先一直向东前往不二山,然后一路朝西北进发,途径青龙帮,最后抵达虎啸岩。至于最后,我们可以再南下,去看看大河的源头,如何?”宁笑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看李林夕的耳朵,小巧而白里透红,嗯?怎么红了?听宁笑都有了安排,李林夕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计划,却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往北走?”宁笑:“……”调整了方向,宁笑两人艺高人胆大,冰天雪地之时离开大路,进入树林之中。北方的树林没有南方那样浓密。如果这是南方的树林,这种时节走在树林之中,只怕看不到一点点雪花吧?话说回来,南方森林中的树可以在冰天雪地之中存活么?宁笑两人也不着急,在树林之中朝着既定的方向优哉游哉的走着,一路走来无惊无险,倒是冬日里动物们又傻又胖,让宁笑与李林夕过足了嘴瘾。不知是行了第几日,连日的风雪已经停了下来,阳光把人晒得暖洋洋的,丝毫不像冬日的太阳。冻上的树枝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前方豁然开朗,二人已经穿过了树林!进了镇子,李林夕边走边说,“我们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走,不会这么快就到了不二山吧?”“嘿嘿,怎么可能?不二山既然叫山,肯定是座山嘛~你看这周围,尽是平原树林,哪里有山的影子~”宁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表现一番。看到宁笑得以模样,李林夕就忍不住想打击他,“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哼,”宁笑偏头冷哼一声,却是说道,“我还真知道这是哪儿!咱们还在青龙帮境内,这儿是青鼎镇~”李林夕心里很是好奇,宁笑怎么会知道此处的名字?顺着宁笑目光望去,看到路边界碑斗大的“青鼎镇”字样,李林夕脸色一黑,看破了宁笑的小花招,上前要敲宁笑的脑袋。宁笑当然不依,两人当街打闹起来,倒是让路人侧目不已。大概是感觉到路人的目光,李林夕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管在一边扮着鬼脸的宁笑,转身朝镇中心那座熟悉的二层小楼走去。小楼正是遍布大陆的有间客栈,进了大堂,李林夕刚刚坐了下来,宁笑转眼间也带着一阵凉风冲了进来。一边对着周围皱眉的客人们道歉,一边大咧咧的坐在李林夕对面。说来也巧,宁笑刚刚坐下,店小二便出现在了两人桌边,“不知道二位远道而来的客观,想吃些什么?”“小二哥,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没有、又特别好吃的东西?”李林夕说道。宁笑与她在树林中跋涉了几天,除了烧烤便是烧烤,早已经吃腻了。难得到了个镇子,自然要吃一些别的东西。对此,宁笑自然也不会拒绝,反而要点三十二个赞才是。小二连忙赔笑道:“我们镇子既然叫青鼎镇,特色美食当然与青鼎有关~咱们这儿的特色菜,正好适合在这冬日里品尝,贤伉俪来的正是时候啊~”一声“贤伉俪”,倒是叫李林夕面色微红,一时忘了回答。宁笑则没事儿人一般回答店小二道:“那还等什么?赶紧上菜吧!”李林夕狠狠的剜了眼宁笑,让宁笑一时之间不明所以。嗯,少年还笑,不懂贤伉俪是夫妻的意思,丝毫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大家说他无辜么?店小二告罪一声,跑到后厨去传菜。不多时,一个沸腾的大鼎端上桌来,宁笑迫不及待的伸了筷子想先尝为快,然而搅了半天,却发现鼎里没有任何东西。正要着急,店小二又端了两份酱料上来,正想离开,却被宁笑抓住手腕,“小二,你这儿的特色菜,就是青鼎煮白水??”小二似乎是见惯了往来之人的疑问,也不恼怒,一边不动声色的把宁笑的手拿开,一边说道,“好叫客官知道,咱们这道菜,是将切薄的牛肉放到沸腾的青鼎之中涮上一个来回,放入特制酱料之中蘸上几下,在吞入口中,那滋味~啧啧~~~”店小二形容的生动,让宁笑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下口水。(没错就是火锅!)“那哥哥还不快点把肉送上来?”在美食面前,吃货可以抛弃一切节操,正如眼前的宁笑一般。似乎是在美女面前被宁笑央求着,小二觉得很是有面子,但是也没有忘了正事儿,只听他说道:“肉才给两位切了一半,因为这肉越薄才越好吃,所以切的慢些,还请二位见谅~”然而宁笑腹内馋虫发作,哪里能等下去?连声催了小二,小二无奈之下,只好将切了一半的牛肉端上前来。宁笑拿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入青鼎之中,等肉变了颜色,听着小二的建议放入酱料之中,等沾上了足够的酱,吞入口中。才一入口,宁笑眼睛一亮,一边示意着李林夕也常常,一遍运筷如飞,口中忙个不停。才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吃完店家切好的一小半肉,还剩下一大块没有切。宁笑问站在一边的店小二,“这肉是越薄越好吧?”店小二本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林夕,听到宁笑的话,魂思不属的答了一声。宁笑听了店小二的回答,点了点头,只听“呛啷”一声,青萍剑已然出鞘。店小二听的兵刃声响,激灵一下,回过神来,入目只见青萍剑残影闪烁,然而盘中一大块肉纹丝不动。转瞬之间,又是一声轻响,剑已归鞘。这肉块却没有丝毫变化,店小二掩住眼中不屑,却是说道:“客观,要不还是请本店的厨子来……”“好剑法!!”小二的话才说了一半,一旁却有一人是传来好大的一声喝彩。 第五十六章 “好剑法!!”就在店小二以为宁笑拔剑只是胡乱拨弄几下之时,一旁却有一人出言赞道!宁笑与李林夕循声望去,情不自禁的暗赞一声,“好汉子!”只见出声之人,身长八尺,手臂奇长,一看便是天生神力;豹头环眼,蓄有虬髯,端的是威风凛凛。言语间,来人龙行虎步,走到宁笑桌前,轻轻一拍桌面,那好端端一整块肉,竟然绽成一朵肉花,美丽非常。汉子并未使用内力,这天下间也不可能一拍之下就能让一整块牛肉变成一朵肉花,所以这肉花,只能是刚才宁笑挥剑,短短一瞬之间完成的。小二想的清楚,知道是自己叫雁儿啄了眼,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眼前的少年,如此说来还要感谢这汉子出言打断自己所言!目露感激之余,小二说道:“几位请坐,这事儿是小的我做的不对,众位先好好品尝这青鼎滚肉,小的再切五斤牛肉送给各位~”说罢告退。情节发展的太快,宁笑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出剑之时,宁笑心中并未存着卖弄心思,只是急着吃肉,这才使出了十成功力。只有李林夕全程观望,心中了然。那汉子见宁笑处之坦然,并未借机刁难店小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是大马金刀的坐在宁笑身边,拱手赞道:“少侠不光身手了得,肚量也是大得不得了!”宁笑不知这人怎么这样说,却也知道是在夸奖自己,当下哈哈一笑,“相见即是有缘,反正店家送了牛肉,我和林夕也吃不完,大哥要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吧~”那汉子哈哈一笑,也不推辞,在店小二送肉上来之时,额外要了碗筷酱料,三人大快朵颐起来。“哎!你听说了没?最近在这青龙帮地界上,出现了一个神医,经常救死扶伤~”三人吃的正开心,听到边上一桌两人聊得火热。“那还用说!据说那人名叫张有忌,出道以来,药到病除,从无例外!前阵子还治好了青阳镇的瘟疫,救了整个镇子的人呢!有好事儿的人给他起了个名号,叫医仙!”同桌的另一人一边往嘴里塞着美食,一边煞有其事的回答。“医仙?这名号真是吹上天了啊~!”“你别管这名字吹不吹,他要是真的救了一个镇子的人,这声医仙也当得起!”二人这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论着张有忌的事情,另一边宁笑和李林夕边听边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对于宁笑来说,故人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格外的让人信息。而李林夕,则是纯粹的为宁笑得知了故人的消息而开心吧。话说回来,那汉子面貌粗狂,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主。见了宁笑二人的表情,却是开口说道:“看两位神色,难道与医仙有旧?”这一问题,却让李林夕警觉起来。少女一直记着那夜百晓升所讲的张有忌往事,对于张有忌所杀的青衣人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此刻见这第一次认识的壮汉,向两人打听医仙,心中生疑,也不等宁笑回答,出言抢先答道:“问别人问题之前,起码要先介绍一下自己吧?”那汉子乍闻李林夕所言微微一愣,“是我的错,抱歉抱歉!”只见他放下筷子,抱拳朝宁笑与李林夕行李道:“在下常玉,恬为青龙帮三当家,见过二位!”吃的正欢的宁笑,见常玉朝自己行礼,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道:“在下宁笑,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一枚。”李林夕也是笑语嫣然答道:“在下李林夕。”然而常玉却看也不看李林夕,只是热切的与宁笑攀谈起来。“宁笑兄弟,难道与医仙张有忌有旧么?”宁笑与常玉行礼后,又拿起筷子马不停蹄的吃着肉。常玉问话之时,嘴里已经塞满,只是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常玉的话。常玉只是想有个话题开头而已,并不在意宁笑的回答。耐心的等宁笑吞下嘴中食物,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一遍的李林夕则有些无聊,见两人一时半会聊不完,又让小二上了些别的食物,一一放到青铜鼎中尝尝味道。“帮众抬爱,前任三当家失踪多年,今日推举我为三当家。”聊到酣处,不知怎的,常玉把自己来到青鼎镇的原因也说了出来,“此次来到青鼎镇,实际上是为了打探失踪多年的前任三当家。三当家是十多年前,青龙帮草创之际与白虎门鏖战之时失踪的。宁兄弟你也知道,我青龙帮最重兄弟义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成为三当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承诺一定要找到失踪的前任三当家的消息。来到青鼎镇,是因为正巧打探到有人最后一次遇见三当家,就在这青鼎镇!”宁笑闻言,对常玉的选择钦佩不已,大声赞道:“果然不愧是青龙帮三当家!江湖传闻青龙帮义气为先,果然名不虚传!”“宁兄弟剑法不凡,为人豪爽大气,不知道是否愿意加入我青龙帮?我青龙帮尽万兄弟,情同手足,定然不会让宁兄弟失望的!”常玉终于道出了与宁笑交谈许久的目的。宁笑听了常玉的话,心思微动,跃跃欲试。恰在此时,胸口传来一丝暖流。宁笑留意到,其源头正是自己贴身放在胸前的苏破留给自己的玉佩!感觉到玉佩的存在,宁笑想到了自己的兄弟苏破,如今深陷贤者会,不知所踪,顿时心痛不已,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常玉见宁笑沉吟良久,也不催促,毕竟加入帮派可是人生大事。何况常玉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宁笑绝对是那种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之人,这种人,一定会对青龙帮的信念非常认可的!他一定会答应的!“抱歉……”宁笑开口道,“我之前有个兄弟,如今失踪了。我和林夕走遍天下,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伸手阻止了常玉的话,宁笑继续说道,“有朝一日,我找回了兄弟,一定会来加入青龙帮的!”常玉有些意外宁笑的回答,但是又听了宁笑的解释,心下了然,“不知道你这位兄弟姓甚名谁,有和特点?反正我要找人,正好顺便帮你也找找就是!”听了常玉的话,宁笑很开心,连忙和常玉说了苏破的身体特征。在常玉的承诺之下,饭桌上的气氛却是更热烈了起来。“听你常大哥一句劝,女人是大祸害,不要沉溺与男女之情。只有兄弟义气,才是永久存在的!”话到酣处,常玉看了眼李林夕,突然对宁笑劝道。听到此处,不等宁笑回答,李林夕杏眼微瞪,一掌拍向常玉! 第五十七章 李林夕一掌拍向常玉,掌风凌厉,乍一看来竟然下了死手杀招,欲至常玉于死地!宁笑已然来不及阻挡,但是常玉却神色如常,面不改色,倒是让宁笑焦急之余心生敬佩。李林夕白玉般的手掌,在离常玉鼻尖尚有一指宽时乍然而止。所挟掌风吹乱了常玉的头发与胡子,却并未伤其分毫。李林夕气愤的收回手掌转而轻轻拍了下桌子,“你怎么不躲?”常玉淡定的回答:“在下内功资质鲁钝,但是外功上却略有心得。等闲江湖人士,一掌还伤不得在下。我观姑娘年纪轻轻,容貌昳丽,想来不会有太高深的内功,自然有恃无恐。”“外功虽然粗浅,但是听阁下所言,倒是已经有了火候,小女子佩服,佩服!”听了常玉的解释,李林夕也不生气了,收回桌上素手,抱拳朝常玉行礼道。常玉刚想客套一番,眼角却看到桌面刚才李林夕素手轻拍所在,不知何时缺了一部分,看其大小正是少女手掌一般,当即瞳孔微缩,毛孔竖起,一身冷汗。虬髯汉子哪还想不明白?眼前的少女可不是他口中的等闲江湖人士,刚才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只怕自己此刻起码也要身受重伤了。可笑自己方才心底还嘲笑了店小二,这番托大之下小觑了少女的行为,与方才店小二小看了宁笑的行为有何不同?常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时候,只得朝少女拱手致歉,讪讪而笑。而发泄了一番的李林夕,既然已经拿桌子出了气,也就不再把常玉的小看放在了心上,说到底,旁人心里有什么看法,很重要么?心念通达之下,少女挑起行囊,招呼了宁笑一声,便走了出去。宁笑见状,也是歉意的朝常玉笑了笑,抓起自己的包裹离开了有间客栈。青龙帮的三当家站在原位,看着两人相继离开,感慨少年剑法之精妙,少女内力之身后,大有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女人果然是大祸害,刚才相谈甚欢,这就把我新认的兄弟给勾跑了……”常玉情不自禁喃喃道,却也忘了刚才到底是谁先出言不逊的。果然上天大概是见不得出言不逊的人,常玉转眼就遭到了惩罚。李林夕与宁笑既然已经走了,常玉也觉得留在此处没什么事情做,正要离开,却被店小二拉住了袖子,“这位客官,刚才走的那位小姐可是说了,这一桌的费用可是被您包了~还有您损坏了小店的桌子,可是要赔偿的!”哭笑不得的看着店小二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常玉微微有些头疼的苦笑道:“女人果然是大祸害啊……”宁笑循着李林夕的踪迹,快步走出了青鼎镇,终于在青鼎镇外东南方向找到了少女。小心翼翼的追上前去,宁笑低声劝道:“林夕~你别生气了~常玉大哥他也不是特指你,说不定他只是曾经被女人伤害过呢!”“说不定他喜欢男人,觉得女人和他抢男人,所以他才对女人有偏见呢!”李林夕头也不回,沿着大路朝东南方向走去,“我就是看不起他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哼。”“常玉大哥虽然也有不对,但是我们直接让他付钱是不是也有点过分啊?”宁笑挠了挠头问道。李林夕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呆子,这你都注意到了?”“那是,吃饭不付钱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当年要不是被百晓升大叔抓到,我才不会在有间客栈当店小二呢~”宁笑说道自己的往事,总是得意洋洋的样子。“哼,看不出来,这种事情你还挺顺手的嘛~”李林夕煞有其事的称赞道。而宁笑果然上钩,对自己的逃单大.法侃侃而谈,“首先点菜的时候不能点太贵的,也不能太心虚,更不能时刻观察着店小二的方向位置;其次不要把东西吃光,造成只是出去转一圈消化消化食儿就回来继续吃的假象;最重要的一点嘛……”“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李林夕满足了宁笑,好奇的问道。“最重要的是,兜里一定要带钱!哪怕最后被店小二抓了回来,也可以把钱丢在他脸上,一句‘大爷上个茅房不行么!’,理直气壮,安全离开~当然这样也可以避免被扣下来劈柴还债……”宁笑绘声绘色的表演给李林夕看,而李林夕早已花枝乱颤,乐不可支,方才的不忿更是烟消云散了。是夜,野外。二人围坐在篝火边,却都没有什么睡意。雪停了一天,大路虽然常有人来往,却早已泥泞不堪。两个人把营地设在远离路边的背风之处。化雪之时无处不在的冷意让人想睡也睡不着。“话说,青龙帮习武的理念,是为了守护兄弟之间的义气。”不知怎么,两个人聊起了一年以来所遇见的门派,“洗剑宫是为了守护传承剑道真谛,轩辕山守护世间公理,流光派守护纯洁的爱情,不知道七星教与白虎门守护的又是什么?”聊起武功,宁笑的双眼总是亮晶晶的,熠熠生光。“你就这么肯定,白虎门与七星教一定有自己守护的东西么?”李林夕饱含深意的问了宁笑一句。“当然呀,学武的真谛只是为了守护,与守护什么东西无关,但是一定是是在守护着什么!”宁笑斩钉截铁的回答,随即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前一亮,看着李林夕。少女点了点头,宁笑得到了肯定,咧嘴笑了起来。“学武的真谛只是为了守护,与守护什么东西无关,只与守护的信念坚定与否有关。所以守护其实不是挂碍。守护就在那里,永不退色,永不退却!”宁笑越说越是大声,最后的一句话响彻这一方天地,李林夕只觉得满耳尽是宁笑爽朗而恍然大悟的声音!说罢宁笑感觉自己似乎想通了什么,内力冲破了一道枷锁一般,全身气血一阵涌动。宁笑连忙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而集中精力,体悟着身体的变化。这一体悟,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宁笑之前因为领悟到习武是为了守护这点而有所迟滞,然而这次宁笑已经领悟到,守护这种信念应该是前进的动力,而不是前进的挂碍。心境提高最显眼的体现,正是宁笑体内内力回复到此前因为种种原因而变慢了的内力自动运转速度!嘛,祝我生日快乐。 第五十八章 宁笑盘膝坐地,默运归元七转。因为守护这一信念不再是修行的挂碍,宁笑发觉自己内力的运转速度恢复到从前,耳边似有内力流转的涓流声。起身将内力的变化与李林夕说了,然后在少女的恭喜声中翘起了尾巴,“我可是天才~”李林夕哭笑不得,确实情不自禁的扯起了宁笑的耳朵,“再天才也只是练气二层气由心动的无名小卒~你看,你裤子都脏啦!”说着指了指宁笑的腿。宁笑刚才有所领悟,也顾不得地上地上狼藉,离开了自己之前当做板凳的石头,直接盘膝坐地。所以其实不光腿上,屁股上也满是雪化后的泥巴。李林夕当然也知道这点,只是少女不好意思说,只是指了指宁笑的腿。满脸尴尬的从包裹中翻出替换衣物,宁笑躲到李林夕背后的树林中换起了衣服。前文也说过,北方的树林不如南方的浓密,一根根树木如同利剑一般怒刺天空,但是并不是如何的粗壮。故而宁笑虽然躲在树后,但是如果少女回头的话,还是能看到宁笑正在狼狈的换裤子。宁笑一边看着李林夕的背影,一边飞快的脱掉脏裤子,穿上新裤子,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瞬,就怕李林夕突然回头,给他一个惊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宁笑换好了裤子,正准备走回原位,李林夕突然回过头来,吓了宁笑一跳,险些坐在地上。“还好我换完裤子了!”宁笑说道。“我听见你如释重负的长叹,猜到你换好了,故意吓你一下~”李林夕则有些调皮的说。琐事已毕,两人再次启程。半个月后,二人再次来到了人群的聚居地。向当地居民打听一番,这才得知,已经到了七星教境内,而此地则名为天璇镇。七星教境内,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七个镇子中。其境内居民崇信道教,视七星教为守护神,不喜争端,虽然并不排斥外来之人,但也并不主动打探外界琐事。七个镇子以北斗七星为名,如北斗七星般坐落在七星教境内,而对应北极星的位置,正是二人此行的目的地,七星教掌教所在——不二山。“张不二脸皮好厚,竟然将大本营改成自己的名字!”李林夕听了宁笑解释口中说着,心中却想到,如果其他门派也有样学样,花莳谷改名秋水谷还可以接受,断天岩、焱城、凤殿、雪宫,这般场景似乎也挺有意思的!想到此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坏笑。“不是这样的,”宁笑为自己的偶像解释道,“据说很久之前那个地方就叫不二山,因为山势巍峨险峻,没有一处角度看来是相同的,山上怪石嶙峋,没有一对石头长得一样,这样奇怪的山,想来没有第二个,所以才有了不二山的名号。”“那张不二叫张不二只是巧合喽?”李林夕说道。“张不二刚出生时,霞光满天,隐有雷霆之声。其父张玉京便以山为名,心里希望张不二如同那不二山一般称为一个顶天立地、独一无二的男子汉。足见其父对其一心期望之情。”宁笑耐心的讲着自己从百晓升出听来的故事。二人一边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一边毫不迟疑的进了镇子走向镇中央的老地方——有间客栈。才一进门,却听到一个欣喜的熟悉声音,“卦象上说,我会在这里遇见熟人。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呐!”宁笑与李林夕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一身穿蓝色兜帽道袍的窈窕人影。虽然遮着眉目看不清楚,但是两个人还是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正是阔别已久的“卜算子”蓝洛城!李林夕瞬间出现在了蓝洛城身边,一脸欣喜的抓起了蓝洛城没有捧着画卷的右手在自己脸上摩挲,“小蓝蓝,我们好久不见啦!”蓝洛城兜帽下的神情也有些激动,和宁笑与李林夕两人通行的日子,是她有生以来少有的快乐时日。如今再次遇见两人,“上天待我倒也不薄。”蓝洛城脑海中情不自禁蹦出如此想法。既然在此处偶遇了蓝洛城,自然要聊一聊分别之后相互之间的际遇。李林夕拉着蓝洛城跑到大厅一角的桌子上,催促着蓝洛城说说分别以来的事情。“倒也没什么事情,分别之后我重新画了几次画。每个月按照画像显示去做一些事。”蓝洛城摘下兜帽,露出苍白的脸与浓浓的黑眼圈,依旧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蓝洛城不愿深谈,宁笑两人倒也不好强求。所以李林夕自觉口才没有宁笑的好,于是催促着宁笑给蓝洛城讲一讲三人分别以来宁笑与李林夕经历的事情。首阳山火云殿的奇景,“诸恶莫作”全向善的嘴脸,贤者会的真面目,花莳谷的美景与封不觉的奇遇,以及楚无荆和戒色的争执,甚至前几天遇见的青龙帮三当家常玉的事情,都被宁笑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了蓝洛城。说到有趣的地方,别说蓝洛城,就连亲身经历的李林夕,都被宁笑逗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说完了两个人的的事情,三人脸上都是一脸笑意,再也不见初见时的微微隔阂,这也是李林夕让宁笑讲述亲身经历的用意吧?不过把贤者会的事情告诉蓝洛城好么?“其实贤者会还好啦,几年前地震的时候,我施粥的粮食就是用画从贤者会换的。他们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呀!”“那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和你讲……”李林夕难得叽叽喳喳的讲着别人的坏话,倒是让宁笑大饱眼福。眼前两个美人一个英姿飒爽,英气勃勃,难得的巾帼英雄;一个面色苍白,一脸倦容,却是个惹人怜惜的病美人。看着两个人挽着手聊着天,交相辉映、皓齿生光,让宁笑忘记了眨眼。不过人虽然在发呆,宁笑情不自禁的将两人对比了下,“还是更喜欢林夕呐……”“什么?”李林夕和蓝洛城聊的正欢,恍惚间似乎有听到宁笑说自己的名字,随口问了句,并没有留意到宁笑微红的脸庞,便回过头继续与蓝洛城聊天了。“所以说,妹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林夕问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已经姐姐妹妹的叫上了。单纯从外表看,蓝洛城的年纪比李林夕大些,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分的姐姐妹妹。“没什么打算呢,准备按照自己的卦象,走一步看一步咯!”蓝洛城的回答不出宁笑所料,果然什么事情都要占卜一下呢。“不过好羡慕姐姐你和宁笑经历了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呢!”“妹妹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路走走看呀!这样还有人帮你背着行礼呢,多好~”听着李林夕的劝慰,蓝洛城还没什么表示,宁笑却额角微抽,“有人”指的是自己么?“何况,妹妹你按照卦象行事,这样的生活已经十多年了,难道一辈子都要按照卦象的安排做么?就算卦象告诉你什么时候死掉了,你都不会想办法解决,而是心甘情愿的去挖自己的坟墓么?”李林夕口风一转,不在开玩笑,反而说了重话。而蓝洛城的回答则让李林夕和宁笑有些大惊失色! 第五十九章 “别说以后了,现在就有个卦象让我好纠结,我已经在考虑是否要违背自己的卦象了……”蓝洛城有些失落的说道。有的事情,习惯了后就会带着巨大的惯性继续下去,很难停下来。比如杜鹃习惯把蛋放到别的鸟的巢中让人代她孵化,比如母螳螂习惯怀孕后吃掉公螳螂补充营养,比如蓝洛城习惯了凡是依靠自己的占卜来行事。突然间有一件事情真的是让蓝洛城违背了自己的心意,从而想要违背自己的惯例,这着实是意见让她纠结万分的事情,总感觉哪里很别扭。不过此时此刻,大家最好奇的事情应该是能够让蓝洛城有心违背自己的惯例的卦象,到底是关于什么事情的呢?“前几天心血来潮,想测测自己的姻缘……结果还真的有结果,卦象显示,要我半年之后去止戈镇住一阵子,就会捡到我的意中人……”蓝洛城面色愁苦的说道,“半年之后哎!去止戈镇住一阵子!捡到!意中人!!!到底我的意中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要我用捡的……”在宁笑与李林夕哭笑不得的表情中,蓝洛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抽了哪门子筋,想要测自己的姻缘……”“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不同于宁笑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李林夕倒是设身处地的替蓝洛城着想,虽然对于蓝洛城进退维谷的尴尬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依旧还是关切的问道。“还能怎么办……卦象上说,是半年之后,到时候再说呗……”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蓝洛城,最终采用的办法是绝大多数面对如此难题不知该如何选择的人最终选择的办法——拖。“其实吧~蓝女侠你也不用如此纠结哒!”正当李林夕与蓝洛城愁眉相对之际,一边偷笑了半天的宁忽然忽然正色说道。“你有办法?”看到宁笑如此表情,蓝洛城心中微微有了点希望,忐忑的问道。“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的,只是你身在其中,所以没有注意到而已~”深得百晓升讲故事的本事个中三味的宁笑宁公子,娴熟的吊着两位听众的胃口,却不知……“啪!”蓝洛城眼睛一花,似乎刚才李林夕出了手,但是自己却没有看清,眨了眨眼,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又见宁笑双手捂着自己的脑门,连声呼痛。原来在刚才,宁笑吊着两人的胃口时,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李林夕十分不爽,少女出手弹了宁笑脑门一下。只是李林夕动作快如闪电,旁观的蓝洛城没有看清楚,而受害者宁笑更是没有反应过来。蓝洛城心底暗忖,“半年不见李林夕,怎么她身手长进如此恐怖?”与李林夕朝夕相处的宁笑,却并没有留意到少女身手的提高。眼下吃了瓜落,哪还敢继续拿捏?宁笑连忙对李林夕与蓝洛城两人解释道:“蓝女侠的卦象显示,半年后去止戈镇居住一阵子,就会捡到自己的意中人。如果真的捡到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却不是蓝女侠的意中人,那么蓝女侠就没有捡到自己的意中人;如果真的是蓝女侠的意中人,那么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遇见,哪怕真如卦象显示一般是捡到的,蓝女侠一定会喜欢他吧?这与什么方式相遇又有什么关系呢!”宁笑的话有些绕,但是蓝洛城思索了一番,却是恍然大悟。自己钻了牛角尖,只想着按照卦象显示会捡到自己的意中人。正如宁笑所说,遇见的如果不是自己的意中人,那么自己的意中人就没有出现,卦象失败;如果遇见的是自己的意中人,那么自己还会在乎他是如何出现的么?想到此处,蓝洛城面露微笑,心情舒畅了不少。一边的李林夕,刚才敲了宁笑脑门一下,虽然宁笑没有说什么,但必然知道是自己所为,正是心虚的时候。可是却听了宁笑所言的“如果真的意中人,不管是用何种方式相遇,哪怕是捡到的,也不会在意”的言语,想到了自己与宁笑的初见,可不是宁笑为了逃命掉进冰封自己的洞中,捡到自己,这才苏醒过来?顿时又羞又恼,满面云霞,一时让宁笑侧目不已。“如果蓝女侠已经有了意中人,又担心自己的卦象不准,那更简单了!你告诉我你的意中人是谁,半年之后我把他打晕了送到你面前,到时候你不就捡到他了?小说里都是什么英雄救美,这情节太老套了,咱们来个美女就英雄,岂不妙哉?”见蓝洛城面露微笑,知道她已经放宽了心结,宁笑情不自禁的胡言乱语起来,倒是惹得两位美人齐齐翻了一个白眼,别样风情,羡煞旁人。蓝洛城既然已经解开心结,对宁笑的胡言乱语自然不以为意,反而格外配合的说道:“我看你们来的方向,想来是要去不二山吧?本女侠觉得,七星教的掌教张不二挺好的,为了避免到时候捡到的不是我的意中人,为了避免本女侠的占卜之术变得不准,劳烦宁公子半年后帮我把张不二打晕,送到止戈镇哦~~”蓝洛城言下之意,明显实在回应宁笑的调侃。江湖上谁人不知,七星教掌教张不二倾心于洗剑宫宫主西门雪?另外,江湖上号称单人技击之技无敌的张不二,谁又能打晕了他?只是此时的蓝洛城,双唇红润,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了不少;齐肩的柔顺长发,定睛瞧去,却有几根头发桀骜不驯的竖在头顶,言语之间不拘小节,别有一种风情。倒是让宁笑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快了一拍,险些忍不住答应了她。“好啦!之前是我想的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倒想看看,上天给我卜算子蓝洛城安排的意中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要是帅气一点就算了,要是长得难看,就别怪我耍赖!”蓝洛城见宁笑有些愣住,不以为意,却是一番豪气的表态道。一桌三人相谈甚欢,一聊就到了半夜。终于在小二不耐烦的呵欠声中,三人互相道了晚安,回到了各自房中。一夜无话。 第六十章 宁笑与李林夕在七星教境内天璇镇内偶遇了卜算子蓝洛城,一番畅谈,相谈甚欢,尽兴而眠。第二天日头高升,宁笑与李林夕正无聊的坐在昨日与蓝洛城谈笑风生的桌子上。“女孩子都这么麻烦么?这么早还没有起床……”宁笑手中把玩这筷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口中不耐烦的说道。按理说三人都是习武之人,每天晚上只要休息两三个时辰就好了。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正是习武最有效果的时候,大多数习武之人,都是早早起床,就算不锻炼,也喜欢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宁笑与李林夕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久,却迟迟不见蓝洛城出现。久等不至,宁笑这才有了这一番抱怨。只是……“啪!”不用问,还是少女在教训某个嘴强王者,而嘴强王者却没有躲过去而已。日上三竿,宁笑终于不准备等候,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节噼里啪啦一顿乱响,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情形是要大喊什么。恰在此时,宁笑感觉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声音轻盈,一听便是身负不浅内力。料想应该是蓝洛城到了,于是也不打算再喊出声来,准备缓缓的把胸腔中的空气吐出来。“客官,昨天那位和你们聊到深夜的女侠,托我带封信给二位。”出乎宁笑意料,身后来人竟然是丝毫没有存在感的店小二。其言下之意,却是蓝洛城早就离开了此处了?被突然出声却不是料想之中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因为蓝洛城不告而别让自己白等了好久,此刻正在缓缓吐气的宁笑被自己吐出的空气呛到了气管,一时之间咳嗽不已。伸手从小二手中抢过了信,一边咳嗽着抱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告诉我们?蓝洛城是什么时候走的?”店小二一脸无辜的说道:“是蓝女侠让小的这个时候交给两位信的,说是这个时辰比较吉利。至于蓝女侠本人,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不久,就提着自己的行囊离开小店了!这信也是那个时候交给小的的~”稍稍缓过点气来的宁笑,一边挥手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对李林夕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我们不辞而别,齐前辈会派黑羽姑娘来教训我们了。”李林夕诧异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欠教训么?”宁笑满脸黑线,却又无可奈何,“是我欠……”李林夕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虽然知道的有点晚,但是你想明白了就好~”“……”林夕姐姐、宁公子见信如唔:十字坡一别,恍恍半年已过。而今千里之外,你我又能再见,洛城幸甚。乍见之欢,更兼释怀之恩,洛城本该与两位痛饮三日。奈何缘之一字,委实奇妙,洛城心结既解,又久未占卜,昨夜回房,心潮澎湃,决定卜算一二。此前卦象有云,半年之后,止戈镇上,意中之人。昨夜占卜,却是让洛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既然如此,洛城自当顺应天意,即刻离开。只是仓促之间,未能当面告别,洛城甚憾之,还请二位见谅。切切。蓝洛城的信,解释了自己离开的原因,尽管言语恳切,宁笑心中依旧微微有些不爽。正如宁笑所言,正因如此,他才知道为何自己与李林夕不告而别,齐秋水会派黑羽姑娘前来教训自己。亏自己还以为只是小时,被人不辞而别,才真正体会到个中滋味。既然蓝洛城已经离开,宁笑与李林夕自然没有了留在天璇镇的理由。二人决定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出了天璇镇,直奔不二山。当出了有间客栈的大门的时候,宁笑留意到上次见面时蓝洛城所携的巨型行李箱并未出现,想来也是被她带走了。不过自己来的时候并未留意到门前有什么巨型的行李箱呀?屋内炉将熄,窗外冬已迟。门前雪未化,春来柳先知。宁笑不愿意沿着大路走,索性拉着李林夕先一路南下到了大河边上,沿着大河一路向东而去。走在岸边,右侧是宽广得看不到对岸的涛涛大河,左侧则是不知道自然生长还是认为种植的一排柳树。不知不觉,冬日将近,几只柳枝已经先发了几朵绿芽,给苍白的大地平添一抹绿意,让连日赶路的宁笑与李林夕精神一振,宁笑看到微枯的柳条与上面的嫩芽,心中微怔,凝眉细想,却不得其意,摇头将脑海中的一丝困惑挥之而去,不再思索。。多日未曾下雪,两个人并着肩咯吱咯吱的走在岸边薄薄一层的雪地上。冬日晴空下河边的微风并不冷冽,只是稍有寒意的吹着两人的脸庞。耳边听着大河涛涛拍岸,入目即是心中特别之人,宁笑心中一片宁静。在这个距离,两个人已经能够看到巍峨的不二山似伫立在不远处。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二人心中已有计较,不二山虽近在眼前,却也不是一两日之内就能到达的。所以二人也不着急,优哉游哉的朝不二山前行。林中有野味,大河中有肥鱼,宁笑与李林夕都是江湖中人,自然在这荒凉冬日里找到食物,倒也不算清苦。既无后顾之忧,两人便一边欣赏着美景,一遍朝不二山走去。因为走的并不是大路,但是靠着大河,多少有些渔家人烟,所以二人一路行来,虽然人迹罕至,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遇见人。靠着几次偶然遇见的渔家的言语,李林夕也推算出到不二山的日程。转眼之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宁笑与李林夕如同计算之中那样,到达了不二山脚。“这个角度看,总感觉张不二在俯视着我呐”收回了抬到极致看向山顶的头,宁笑口中不满的嘟囔道,“就算是偶像,这样看着我也有些不爽的!哼哼,要不然咱们把张不二打晕了送给蓝洛城吧!” 第六十一章 宁笑与李林夕在山脚,品味了一番不二山风景,然后便顺着台阶拾阶而上。巍巍不二山,千丈叠重峦。渺渺云深处,又唱谁家禅?。台阶一眼便能看出是人工铺就,只是放眼望去,入目之中,不二山巍峨的山峦之上,皆是如同脚下这台阶一般大小,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大小模样姑且不论,光是这不止千级的数量,其工程量就已经让每一个见识了不二山的人感叹了。据说这台阶,是当年张不二刚刚入主不二山、执掌七星教之时,为了立威,一人一剑一月之间一级一级铺设而成,从山脚直到不二山金顶云台所在。管中窥豹,其人内力之身后、剑法之高强、武功之空前绝后,可见一斑。宁笑走在这石阶之上,同李林夕讲着此处关于张不二的故事,李林夕兴致勃勃的听着,偶尔插几句嘴追问一番,情形倒也其乐融融。上山途中,大约走了数百级台阶所在,宁笑与李林夕四处看着沿途风景只是,忽然看到一景。宁笑一愣,随即站在原地忘了走路,陷入深思之中。李林夕见状,知道是什么让宁笑突如其来有了领悟,这是难得的顿悟状态,不能打扰。所以先是戒备的看了看周围,不二山虽然是七星教总部,却奇怪的并没有太多的人往来,故而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然后少女护在了宁笑身边,以便如有不测及时支援,准备妥当之后,这才顺着宁笑的目光凝眸看去。李林夕这一看,终于看到了令宁笑看到之后陷入深思的景象,微微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你道宁笑与李林夕看到了什么?此处还是不二山山脚,却也自有一番险峻,左近有一百尺悬崖,有一个树探了出来。只是树枝干枯,未着寸叶,一看便知此树早已枯死多年。前阵子大雪,近日恰好是连续的晴天,原本落在树枝上的雪都化了。正巧这树干上有个凹陷之处,有少许雪化作的水存在了这里。而那点积水不远处,有一个翠绿的枝条从枯树身体中生长出来,倔强的迎风而立。宁笑曾经在弱柳池边借助璇玑鱼之力学会了归元七转,最高的时候内力已经达到了第三层的境界。可是那个时候的宁笑所经历的事情太少,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的。所以虽然到达第三转,但是内力却并没有分出相应的属性,这与归元七转的初衷,吸纳天地五行阴阳之气并不符合。所幸后来因为学了封不觉所教的《双飞翼》,因祸得福吸纳了天地之间的阳气。虽然因为重练导致境界跌落,但是内力质量却有增无减,战斗力反而更强悍了。前不久宁笑刚刚掌握了天地之间的阴气,当务之急本该是巩固修为。奈何缘之一字,委实奇妙无比——宁笑竟然无意间遇见了枯木逢春的奇景!本来之前在大河边前行时,宁笑便留意到柳树发芽,感受到树木澎湃的生命力。此刻亲眼目睹了枯木逢春,再加上因为吃过璇玑鱼所以对水别有领悟,于是感受到天地之间的木之气息,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于是在李林夕的感知当中,本来刚刚突破到归元七转第二层的宁笑,气息突然强大了不知一筹。虽然还没有到第三转,却也到了第二转大成,离第二转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此情此景来的早了些,如果是第二转大成的时候你再看到枯木逢春的景象,定然会轻易的突破到第三转吧?”这边宁笑刚刚收工结束了顿悟状态,那边李林夕情不自禁的说道,语气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感慨还是遗憾。宁笑满脸开心满足的说道:“能遇见这种奇事已经是三生有幸啦!林夕你看,我果然是主角吧?连枯木逢春这种事情都能遇到呢!”中途耽搁了下,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两个人继续拾级而上,谁都没有用轻功或者步伐,只是一步一步一级一级的沿着台阶往山上攀登。看着山下的景色逐渐变小,离天空却并未感觉过接近。“林夕,你说天究竟有多高?”“我怎么知道!”李林夕一翻白眼,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你说,要是我的双飞翼身法练到最高境界,会不会飞到天上去?”宁笑煞有其事的响着,“你说天上都有什么?会不会有神通广大的神仙?一直往上飞,一定会飞到仙界吧?”宁笑的思维远远的发散开来,李林夕满脸的黑线,“我看你其实是想飞到月亮上见一见嫦娥吧?”大地承载着我们的世界,天空包容着世间万物。自古以来的先民们就对天空充满敬畏与向往,再加上人类掌握了内功,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似乎飞上天去看看,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虽然与读者们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同,但是对天空的遐想,却是可以借鉴一二的。听了李林夕的话,宁笑嘿嘿一笑,却是打定主意,有朝一日,自己归元七转练气大.法融会贯通,一定要飞上天去看看。到时候回来和李林夕讲讲,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向往吧!?说来也怪,两人上山以来,走了三四个时辰。冬日里的白天比较短,所以可以说两个人从天色还是蒙蒙亮,走到了夜幕初临。但是在这座不二山上,宁笑与李林夕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七星教门人存在。要知道,这里可是不二山,是七星教的门派总部。未曾像首阳山一样人声鼎沸也就罢了,但至少也应该有些人烟。可是二人一路行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夜色渐浓,二人见今晚到不了山顶,索性休息一下。正好前面有个亭子,虽然不能遮风挡雨,但是还是比谁在荒郊野岭让人舒服一些。两个人快步走进亭子。只是进了亭子才发现,这亭子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石碑,占住了亭子里三分之二还多的空间。接着刚刚点起来的火把,宁笑仔细看向石碑。原以为上面会是些歌功颂德的文章,或者是祈求风调雨顺的祷语,只是令宁笑出乎意料的是,这石碑上面写的竟然与这些都无关…… 第六十二章 解剑亭!不二山半山腰的亭子内,占据了亭子大半个空间的石碑上,并未刻着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亦或祈求风调雨顺的祷文,而是这三个大字。这三个字,并非简单的铭刻在亭内石碑之上,而是镂空了整个石碑空缺出来的字样。如果是石匠慢慢琢磨出来的,只怕是最顶级的石匠,耗费数年时光才制成的。然而宁笑第一眼看到,就已经确定了这绝对不是匠人的手笔!“解剑亭”三个字,用的并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字体,但是不知怎的自从宁笑看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起,就感觉眉心刺痛,如同被人拿剑指着眉间一般不适。“这是被人用剑贯穿之后形成的!!”宁笑强忍着不适,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惊叹道!难怪这三个字给自己的压力刺激如此之大。知道了眼前的石碑上的字竟然是由人贯穿镂空后,宁笑愈发感兴趣了。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用了什么手法在这里刻字呢?转念一想,看看这是什么所在,对此处情形也就心中了然了。这里是哪儿?这里可是天下六大门派之一,七星教总部不二山!就算七星教崇信道教,与世无争,但依旧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势力。在江湖上,怎么样出名会最快?当然是击败强敌之后,威名自然远扬。强敌的名声越厉害,击败强敌之后收益越大。这江湖之上,除了其他五派之外,还有什么比得上击败七星教高手更简单的扬名立万的手段呢?这样一想,想必此前自以为武功高强,又迫切的想要出名的江湖人,自然络绎不绝的来七星教拜山挑战吧?不知道哪一天,七星教不胜其烦,张不二索性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于是便有了眼前的石碑。以绝强的剑法与内力修为,硬生生将石碑刺透镂空。能看出石碑蹊跷的人,自然对张不二的实力有了体会,说不定就会知难而退。之余那些看不出石碑另有蹊跷的人,如若上山挑战,只怕连普通的七星教弟子都打不过,更不用张不二费心了。感受了石碑中蕴藏着的那股锋锐剑意,宁笑自觉受益匪浅。虽然暂时还看不穿张不二的手法,但是这并不妨碍宁笑从中学习张不二的剑意。一边手舞足蹈的看着石碑比划着,一边把之前从不离手的青萍剑轻放旁边,宁笑的行为倒是像是听从石碑上所刻的“解剑”的意思一般,倒是让熟知宁笑性格的李林夕惊讶了下。可能这也是张不二的用意之一?百忙之余宁笑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当然,过了不久,宁笑撇了撇嘴,把参悟张不二出剑手法的想法抛之脑后,帮着李林夕开始准备今夜露营所需要的东西。李林夕问道:“怎么?武痴竟然不研究了?”“没什么好研究的,”宁笑一脸纠结的说道,“这些手法我刚开始就觉得眼熟,仔细看看,发现就是当年大河论武的时候张不二的剑法。不过就是内力深厚些,威力大些,没什么新鲜东西,没意思0.0”李林夕倒是忘了,宁笑这厮早在还没有离开止戈镇时,就因缘际会在镇东桃林下的山洞里看到了当年第二次大河论武时的场景,对六大派的武学招式早已经谙熟于心。此前在江南三派游历时,宁笑并未如何强调这点,大概也是因为三派的武学经过多年发展,早已经与十几年前有了进步。只是让李林夕疑惑的是,张不觉这等惊才绝艳之人,为何十多年后还用同样的招式对敌,一点都没有改良呢?想了下,李林夕笑着回应宁笑道:“看这石碑,倒也有些年月了。只怕这还是上次大河论武期间张不二所做的,你当然看不出什么啦!”宁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也不知道这些年张不二又研究出了什么厉害的武功!”说道武功,宁笑一脸向往的表情。不知不觉,天色渐黑。“不二山怎么说也是七星教的总部,为什么咱们爬山爬了一天,却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难道其他人走的是另外的路?不能啊,咱们之前打听过,上山到金顶的,可是只有这一条路!”对坐在篝火边,宁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年关将至,我七星教弟子大多在七星教境内四处逡巡,维护治安,做些法事,上应天意,下安民心~”还没等李林夕回答,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山上传来。宁笑等人一天走来,未曾见到一个人。偌大的山路上,只有解剑亭一处火光。本来两人对坐,篝火通明,驱散了周遭寒意与黑暗,并未觉得不妥。只是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却与今天一直听到的彼此的声音不同,倒是让两个人吓了一跳。宁笑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天色已暗却是看不太清楚。隐约可见来人身形颀长,身穿袍服。夜色深沉,倒也看不清具体穿的是什么。只是此处地处七星教腹地,道教流行,想必是一件道袍吧?来人衣袂翩翩,身形迅捷而潇洒。如果天光正亮,定然是神仙中人。只是此刻夜色昏沉,倒显得几分鬼气,让人心中微微忐忑。索性宁笑也算艺高人胆大,见此情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朗声邀道:“寒夜漫漫,前方来客,何不过来暖暖身子?”来人听了宁笑邀约,身形更快一分,一边长笑一声,“不曾想这有朝一日,不二山中,我竟然也有成为客人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少年,可有酒否?”“倒是让道长失望了。晚辈二人都不常喝酒,如今出门在外,却是不曾带着一滴酒啦!”李林夕眼神好些,再加上来人身形迅捷,已经隐约能够看清了衣服,的确是个道士,所以不等宁笑回答,也是笑语妍妍的说道。此时来人终于走进了篝火照亮的范围之内,只见来人衣袂翩翩宛如谪仙,眸如朗星鼻若悬胆,嘴角挂着不羁的笑,胸前却有一片酒渍,本如翩翩贵公子,硬生生多出一分放荡不羁。宁笑看着来人眼熟,眉头伸缩,陷入深思。“咦?” 第六十三章 “咦?”这声轻咦不是宁笑与李林夕发出的,而是刚来的不羁道人口中所出,“这位女侠内功倒是深厚!”来人口中悠悠而道,却似在宁笑与李林夕耳边所说。道人开口说话,宁笑灵机而动,瞬间想起了道人身份,耳中听到其称赞李林夕内功深厚,宁笑情不自禁的感到开心,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不错,来人正是来人正是江湖六大门派之一、七星教教主——张不二。其人先在洗剑宫卧底多年,随后离开洗剑宫,短短一年之内奇遇连连,回到七星教内时武功已经登临绝顶,其天资聪颖、福缘深厚,曾经是宁笑的偶像!宁笑一脸崇拜的看着张不二,其灼热的目光有如实质,传递着热烈的感情。不过还好是张不二,想来他随便走在哪座城镇的街道上,都会受到甚至比宁笑更炙热百倍的目光与尖叫吧?这样的眼神,张不二多年以来早已经习惯了……李林夕见到张不二一桌形貌,心底倒也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张不二没有袒露身份,为免麻烦李林夕也懒得表现出来,反而饶有兴致的说道:“刚才道长说什么?”张不二笑道:“贫道刚才说,年关将至,我七星教弟子大多在七星教境内四处逡巡,维护治安,做些法事,上应天意,下安民心~”李林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维护治安,正是坐镇一方的门派的责任,这我懂。可是做法事?”宁笑见李林夕少见的与张不二攀谈了这么多话,即便是自己的偶像,心下也微微有所不适,当下插嘴道:“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张不二听了宁笑所言,倒也不气,反而点了点头承认道:“的确是装神弄鬼。”他这般坦然淡定,倒是让宁笑无言以对。宁笑无语的表情,让李林夕掩嘴轻笑。而李林夕的笑声,则反过来让宁笑尴尬不已。如同没有看到两人的互动一般,张不二走进解剑亭,扫了眼石碑,也不管地上灰尘多少,便盘腿坐在了篝火旁上风口处,倒是体贴的帮李林夕挡住了风口。张不二的动作,宁笑看在眼中,佩服其心思细腻之余,倒是懊恼自己怎么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其不拘小节的形象,倒也让宁笑心中又心生好感,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宁笑与李林夕回到自己的位置,与张不二围着篝火而坐。张不二从宁笑手中接过考得差不多的野味,不顾烫嘴咬了一口,油脂微微从嘴角滑落,却只是简单的用袖子擦掉。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葫芦,打开葫芦嘴慢慢的喝了一口,舒爽的发出一声长叹。“天道重生。人死了就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张不二突然开口道,但是其内容确实让宁笑与李林夕不得所以,“做法事虽然是装神弄鬼糊弄人,但是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活着的人的心理得到安慰,替死了的人完成义务,抚平人们心中的创伤~所以即使做法事是装神弄鬼,我们也有保留的必要,不是么?”听了后半句话,宁笑与李林夕这才反应过来,张不二这是在解释为什么明知道做法事是装神弄鬼,七星教还要帮助境内百姓做法事的原因。“原来如此!”李林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听说远古时候,医术并不发达。每当有人生病,往往只能等死而已。这个时候部落中的巫医,就会出场做些法事。我原以为只是装神弄鬼、巩固地位,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用意!不愧是七星教的教主,佩服!”一边说着,李林夕一边朝张不二行礼,满脸敬佩。“这些只是我父亲张玉京的教会,我只是拾人牙慧而已。”张不二依旧面露微笑,潇洒不凡,哪怕提及亡父,也丝毫不见戚容。宁笑原本以为提到张玉京,张不二会有些悲伤。但是仔细看了眼张不二,却发现张不二的淡定并不是装的,似乎死掉的不是自己的父亲一样。转念一想,是了,刚才张不二不也说了,“天道重生”,死掉的人就死了,不应该影响到生者的生活。这大概就是七星教的武学理念吧?守护活着的人……只是不知道怎么,看到李林夕与张不二之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宁笑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舒服。想了想张不二的言语,却丝毫没有轻视自己,冒犯李林夕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宁笑也察觉到自己心中有些不对,却找不到原因。“天道是什么?”李林夕继续问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似乎是因为想到不明白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是什么,张不二微微有些不开心,倒也有了几分宁笑在洞中所见的形象。“那你为什么说,天道重生呢?”李林夕不依不饶,又是一问。“因为大家都想活着呀!”张不二理所当然的回答,“人活着可以享受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鸟活着可以自由翱翔;植物活着可以吸收阳光,就连蚯蚓活着,都可以品尝到泥土的芬芳。”说道这里,张不二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天道嘛,其实就是大家的愿望喽!!”不等张不二自己思索,宁笑已经抢着把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听到了宁笑的这句话,张不二心中轰的一下,只觉得内力鼓荡、不能自已。当年因为内力增长过快,根基不稳,张不二近年来内功已经很少有进展。如今心情激荡之下,宁笑只觉得气血运行的飞快,其内功气场扩散开来,默默的将宁笑二人向后推了一部分。良久,张不二双手指尖相对,掌心向下,从胸口推到下腹,平复了翻腾不已的气血。只听他长叹一声说道:“朝闻道,夕可死啊!多谢李姑娘与宁公子的指点。”张不二短短一刻钟内,内力大进,如果是旁人看到,定然又羡又妒。还好李林夕早已经看过好几次宁笑灵犀一念有所顿悟,早就对宁笑的悟性麻木了,故而张不二的内力进展,别人会嫉妒,但是李林夕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夸张的!然而意外总是会发生,只见宁笑站起身来,左手用力捏着青萍剑,指关节苍白而没有血丝,“久闻张教主单人技击之术天下无敌,宁笑不才,劳烦道长指点一二!”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六十四章 “久闻张教主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双,宁笑不才,烦劳道长指点一二!”宁笑不知抽了什么风,蓦地的长身而起,手指用力捏着青萍剑鞘,关节发白,薄唇轻抿,向张不二挑战。其言语间特意强调了“道长”二字,倒是让李林夕反应过来,一向大大咧咧的宁笑,竟然因为自己和张不二说了几句话而吃醋了?嗔怪的看了眼宁笑,李林夕心中思索这宁笑为什么会有如此变化。张不二被宁笑的反应弄得一愣,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宁笑一番,“你看过解剑亭里的石碑了?”宁笑点了点头,“看过了!”张不二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感觉?”“张教主内功深厚,宁笑佩服。”宁笑将自己对张不二的敬佩坦然相告,倒是让张不二对宁笑更感兴趣了。“既然你知道我的厉害,为什么还要向我挑战?”张不二好奇的问道。宁笑一时哑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不二的问题了。告诉他自己因为他和李林夕谈的热烈,自己因为格格不入而吃醋?这样不是让李林夕觉得他小心眼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奇怪?从前不是没有人与李林夕交谈得让自己插不上话,可是也没有见自己如何妒火中烧呀!见宁笑没有回答,张不二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说道:“既然宁公子不便告知,张某也不勉强。指点就算了,我们互相切磋一番如何?”一番言语,诚恳真挚,让人听了丝毫挑不出错误。“没什么不能说的,”心思电转之间,竟然让宁笑找到了个可以见人的借口,只听他说道:“道长言语前后不一,宁笑心中有所不忿,一时之间孟浪了。”宁笑的理由,让张不二诧异不已,“张某前后言语不一?不知道到底哪里前后不一,还请宁公子明言!”“之前谈及法事,道长曾有天道重生之语,可对?”宁笑没有详细的解答,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张不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天道重生,正是我七星教对道之一字最大的理解。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活着的人才是重要的人。”宁笑摇了摇头,“然而道长刚才却说,朝闻道,夕可死!”“这……”张不二一时只见无言以对。“为了明白道,可以去死了。这不正是对天道重生这四个字最大的讽刺?还是所谓的天道重生,只是七星教随便喊喊的口号?”宁笑咄咄逼人的说道。李林夕皱着眉头看着宁笑一番言语,看到宁笑将张不**的无言以对,心中却对宁笑这一番表现恍然大悟。张不二与此前同自己攀谈的人不同,宁笑一直视张不二为偶像,对其敬佩有加。张不二自出场以来,风度翩翩,仪表非凡,与自己不断攀谈,想必……想必那呆子是感觉到威胁、怕自己喜欢上张不二了吧?李林夕想到此处,面颊微红,嗔怪的看了眼宁笑。少女此举,风情万种,倒是让一直用眼角偷偷留心李林夕表情的宁笑大饱眼福。于此同时,感觉到少女传来的心意的宁笑,也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多。见张不二被自己紧急之时想出的借口挤兑得哑口无言,心中微爽之余也有了计较,只听他说道:“道长不必烦恼……”“我明白了!”正当宁笑绞尽脑汁想给张不二一个台阶下时,张不二突然朗声说道,一时之间让李林夕与宁笑齐齐注视这他,“天道重生,而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为万人生而吾一人死,吾不惜死。天道重生,人道轻死。生死之间的大抉择,才是真正的道!”张不二的一番言语,听得宁笑热血飞艇,“为万人生而吾一人死,吾不惜死”,这样的情怀与心胸,不愧是张不二。张不二想通了心结,再次从腰间拿了葫芦,拔掉葫芦嘴畅饮一口,整个人说不尽的自由洒脱。“今夜天色已晚,我们是打不起来了。来来来,我们先出发,到了金顶欣赏一下这不二山的风景。我和你们说,不二山的日出可是美得很那!”一边说着,张不二一边站起身来,也不等宁笑与李林夕收拾行囊,直接拉着二人朝山顶跑去。嗯,李林夕稍退一步,让过张不二伸过来的手。其身法奇妙,让张不二眼前一亮。少女展颜一笑,“道长领路,林夕在后面跟着就是。”张不二点了点头,吆喝一声,“走喽!”整个人迅捷无匹的朝山顶电射而去。而宁笑……早在张不二刚刚站起身来只是,就被张不二拉住手腕,挣扎不得。此刻因为张不二速度过快,宁笑跟不上他的步伐,只得以《双飞翼》心法默运内力,整个人漂浮起来,被宁笑拉在空中,身不由己。李林夕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有张不二这地头蛇领路,三人一路毫不停歇,直奔不二山金顶而去。不二山巍峨雄壮,纵使三人皆是世间轻功卓越之人,一夜的风驰电掣下来,依旧还是在天光将亮之时堪堪来到了不二山顶金顶所在。只见闻名江湖的不二山金顶,是一座两里方圆的平坦广场。其临渊一角,有一户庄子,想来就是七星教的总部吧?没时间感慨雄霸江湖的七星教总部竟然是这么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庄子,三人刚刚站稳,就见到东方地平线微微泛红,于是皆是定睛瞧去。太阳微微冒头,一束阳光刺穿夜空,将天上的云层染成金灿灿的颜色,然后不知不觉间慢慢扩大。此情此景,倒是与宁笑同李林夕小石山初见那晚第二天所见的日出有些类似,或者应该说,天下间各地山顶的日出都有些类似吧?宁笑有些无聊的想着。然而闻名天下的不二山金顶,又怎么会如此简单呢?正当宁笑微微走神之际,忽然发现天色乍然亮起,身后传来一阵暖意。宁笑回头看去,竟然看到了第二个太阳! 第六十五章 正当宁笑以为大名鼎鼎的不二山金顶日出不过如此之时,身后天光大亮,传来一阵暖意。宁笑转身望去,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第二轮太阳?金灿灿的太阳晃得宁笑有些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光源,希望能够看到这第二轮太阳究竟是什么东西。随着太阳渐渐升高,脱离了地平线,第二轮太阳的光芒也达到了最强的一刻,然后瞬间隐去。倒是让宁笑诧异不已。强光刺目,宁笑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到光源之所。然而机会转眼即逝,这一眨眼的功夫,第二轮太阳就已经消失不见,宁笑只好遗憾的放弃了窥寻其中秘密的想法。这世间的事情多的是,宁笑一向看得开,能找到原因的他自然会找,一时之间找不到原因的,他也不会纠结。张不二看宁笑并未找到第二轮太阳的秘密,虽然面露遗憾之色,却也没有太过纠结,不由面露欣赏。少年天资聪颖,悟性非凡,一言一语能给江湖中人公认的单人技击之技谈下无双的自己顿悟的机会,又没有心生妒忌,这样优秀的表现,已然让身为七星教教主的张不二心生招揽之心。“宁公子,我见你眸含精光,身形矫健,想来必然掌握了一门上乘内功。只是行动之间未免太过刻意,相比缺少一门高明的技击之技。张某不才,现为七星教教主,不知道宁公子可有意愿,拜我门下,共参大道?”张不二突然开口,向宁笑发出了邀请,甚至还是在明知道宁笑身负其他门派武学的情况下,让人不得不佩服其心胸之宽广,为人之自信。宁笑听了张不二邀请,心中五味杂谈。如若是一年前宁笑刚刚离开止戈镇,只怕前一秒张不二刚刚发出邀请,后一秒宁笑便已经磕头拜师了吧?先后经历了拜师西门雪被拒、与轩辕剑派理念不合不辞而别、观礼封不觉拜师齐秋水后,宁笑已经有了眼界与阅历。一年以来,少年内力毫不费力的练到第三层,废掉重练再一次达到了第二层。虽然才闯荡江湖一年,但宁笑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内功修炼速度是多么的恐怖,赤子之心、玲珑剔透,名不虚传。未曾踟躇多久,宁笑摇了摇头,拒绝了张不二的邀请。其目光坚定不已,张不二一看便知其决定绝无改变。张不二也不勉强,长笑一声道:“看来宁公子与我七星教无缘,不过这也无妨。只是昨夜宁公子向在下挑战,不知道如今还敢向张某拔剑么?”其言语间语气已然冷了下来,大有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之意。“张教主,你修炼七星教镇派内功纯阳真法已经多年,只怕已经气场大成,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周围。而宁笑才初入江湖一年不到,难道你要以大欺小么?”李林夕突然插言,一言一语皆是维护宁笑,让宁笑心暖不已。张不二淡然一笑,“我自然不会以大欺小。姑娘放心,我与宁公子只是比较剑法,不会动用超过第二层的内力。”宁笑眼前内力修为正是第二层巅峰——气由心动,可以通过意念控制体内内力在身体中移动,从而达到跳得更高、跑得更快的境界。张不二言语之下,竟然是要与宁笑保持同样的内力境界,不会用更高层的内力气场来压制宁笑的发挥。如此情况,两人将纯粹比试张不二称雄江湖的最强一点——单人技击之技!宁笑青萍剑出鞘,横剑胸前,只见青萍剑淡绿色的剑身在朝阳之下微微有些泛红。张不二目光一凝,却是满是怀念的说道:“刚才便觉得你掌中长剑眼熟,没想到竟然是青萍……”宁笑听了张不二言语,心中微囧,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的青萍剑,虽然是从洗剑宫境内桃林中寻得,但的的确确是张不二当年的佩剑。不等宁笑作答,只见张不二喟然一叹,“当年桃林悟道,我领悟纯阳真意,得万年桃木为真武剑。青萍剑于我已然无用,索性弃于树下。这些年来,每每想之,总是觉得有负于它……”宁笑却是撇嘴道:“这些年来你只觉得有负于青萍剑,就未曾想过有负于西门雪么?”宁笑此问,直戳张不二痛处,虽显得有失风度,李林夕却并不觉得过分。当年见西门雪的样子,分明是走的斩情绝性的至诚于剑之路。李林夕实在想不出,如若不是受了情伤,心灰意冷之下,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斩情绝性、至诚于剑?不管当年的原因究竟为何,李林夕一直觉得张不二是有负于西门雪的。面对宁笑的质问,张不二嘿然,“这战前的唇枪舌剑,宁公子已得其中三昧。事已至此,说不得要以刀剑来分个对错了!”向来空口无凭说,古今刀剑分对错。羡煞市井痴儿女,柴米油盐不需多。话已至此,不必多说。一个是七星教主,单挑无敌,一个是江湖新秀,悟性非凡;一个道袍飘飞,谪仙临世,一个青衣挺拔,雄姿英发;真武剑黝黑剑身透着桃木幽香,青萍剑三尺青锋泛着冷光;二人相对而立,目不斜视,就在这不二山巅,金顶之上,日出时分,对峙起来。乍然一阵冷风飘然而至,吹起二人的发梢。宁笑双眼微眯,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蓦地身子向前冲去。人在中途,青萍剑已经舞的密不透风,化作一团青光,将宁笑身前紧紧护住。李林夕在一旁坐观二人斗剑,此刻见了宁笑先发制人,朝张不二冲去,却是秀美微皱,有些困惑。宁笑虽然为人热血,有些时候不太理智。但是在战斗方面一向心思缜密,甚至可以说有些狡猾。此刻没头没脑的冲向张不二,连个试探都没有,着实与宁笑平时的表现有些不同。冷眼瞧着宁笑这般冒失的冲向自己,张不二心下微哂,之前说了这么多,真的动手了却如此不堪入目,到底阅历不足吧……张不二星眸微眯,觑准了宁笑剑法走势,待宁笑冲进自己三尺范围内,循着短暂之间觅得的一个破绽,轻描淡写的将真武剑探进宁笑剑圈之内,直奔宁笑眉间而去! 第七十章 “为什么不去看看大河源头的风景呢?” “为什么不去看看大河源头的风景呢?” “为什么不去看看大河源头的风景呢?” …… 宁笑的言语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张不二耳中回荡,只见他先是双眼露出迷茫,随即恍然大悟,只听他说道:“我本以为宁小弟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大河的源头去参悟大河渐起之势,可是听了你说的话,却让我恍然大悟,如此看来,我的悟性的确不如你啊……” 宁笑见张不二知道了自己的意思,心中欣喜,毕竟他只是出个主意,并不知道这主意对张不二是否有效,眼见着张不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然喜不自胜。不过他也没有居功,只是开心的说道:“能帮到张大哥就好!” 李林夕听得云山雾罩,不太明白。明明两个人字面上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都是指着大河的源头。那么宁笑所指,除了源头大河渐起之势,又有什么可以帮助张不二,甚至让张不二自认不如的呢? 张不二见李林夕有些不太了解,于是出言道:“李姑娘似乎不太了解,宁小弟还不帮她解说一下?” 宁笑被李林夕闪着求知欲的杏眼盯着,心中被一种感觉充斥着,自然是千肯万肯的替李林夕解释,“其实我并不是让李大哥去大河源头参悟大河渐起之势,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么?” 李林夕迷惑的重复道:“为什么不去看看大河源头的风景呢?嗯?风景?” “不错~”宁笑点了点头,“只是去大河的源头看看风景罢了~” “看风景和自由控制剑势有什么关系?”李林夕还是有些困惑,不假思索的追问道,但是并不等于宁笑回答,自己就回答了自己,“我知道了!看风景,不是参悟大河渐起之势,而是知道大河是如何产生的。掌握了大河如何产生,自然可以自由收发这‘入海式’了,对不对?” 宁笑和张不二齐齐点头,表示李林夕答对了。 “既然如此,那干脆在大河源头做个独木舟,顺流而下,从源头一路漂到不二山,这样不就掌握了整个大河从起源到辽阔最后奔腾入海的情形,完美的演化出真正的‘入海式’了?”李林夕眼睛一转,竟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想法让宁笑和张不二目瞪口呆,只见张不二下意识的说道:“这野心……似乎大了点吧……” “连这点野心都没有,谈什么参悟大河入海之势?更别说参悟天地大势了!”李林夕脱口而出的答道,却似乎不小心透露了什么。 “参悟天地大势……”宁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牢牢记住这句话,却并没有向少女提问。他清楚少女的性格,如果可以说,只怕早就告诉宁笑了。既然没有提,那么一定是宁笑暂时不应该知道的。只是如此看来,李林夕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呢。不过也是,普通的女孩,又如何会被冰封在不二山的山洞之中呢? 不谈宁笑的反应,张不二听了李林夕的话,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后缓缓吐了口气,整个人的气势却随之一变。原本淡定潇洒如同得道高人的张不二,此刻却锐意冲天犹如利剑出鞘,“看来我本来以为自己的悟性天下第一,如今现有宁小弟惊艳再先,又得李姑娘指点再后,我张不二真是三生有幸!” 说罢不等宁笑与李林夕回答,一挥衣袖,衣袂飘飞,冲天而起,转眼间离开了院子。宁笑见张不二突然离去,惊讶莫名,连忙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宁笑连忙站起身来,冲出庄子门外,只看到张不二自崖边跃下。就在宁笑以为张不二承受不住打击,要跳崖自杀之际,耳边传来张不二的声音道:“承蒙二位指点,张某这就前往大河源头,顺流而下,遍赏大河沿途风景,咱们有缘再会!” 宁笑擦干眼角水渍,跑到金顶崖边,只见张不二道袍鼓荡,宛如大鸟一般在半空中缓缓落下,飘然而去,恍若神仙中人。此版景象宁笑看在眼中,神往不已。不知何时站在宁笑身边的李林夕,却是低声说道:“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这才有几分张不二的样子。” 宁笑听到李林夕言语,困惑不已,“什么叫有几分张不二的样子?他分明就是张不二呀?” “从咱们初遇起见到的人,只是七星教的张教主,风度仪表固然洒脱,但却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桎梏着。此刻不拘小节、飘然而去的,才是你给我讲的故事里一年之内由洗剑宫一奴仆成长为七星教教主的、无拘无束的张不二。”李林夕说道。其实从张不二刚刚出现的时候,李林夕就觉得张不二有哪里不对,固然他很细心很有风度,落座之际会记得帮李林夕挡住风雨;固然他悟性非凡,坐观大河多年,领悟出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强大剑法“入海式”;固然他风姿绰约,风度翩翩,俨然一派掌门风采。而然,李林夕就是觉得这个人不似宁笑故事里的那个纵横江湖多年,单挑未尝一败的张不二。直到前一刻张不二恍然大悟,判若两人,飘然而去,李林夕才感觉到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张不二的风采。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呐…… 宁笑目中依旧有些迷茫,“我心中也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林夕你说,张大哥他又因为什么变成之前那个样子呢?” “你忘了你之前内力运转速度变慢的原因了?”李林夕却是想也不想的反问道。 “因为心有挂碍?”宁笑对自己内力一度变慢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此刻也是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接着少年恍然大悟,“因为心有挂碍,七星教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使他多年来枯坐不二山。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剑法没有太大变化的原因……从他成为七星教的教主那一刻,他就再也不能逍遥自在,再也不是那个灵性非凡的张不二了……”想通了张不二判若两人的原因,宁笑对此心有余悸,看了李林夕一眼说道:“我可不想变成张不二这样子……” 李林夕笑着回答:“成长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变成自己曾经坚信过自己绝对不会变成的样子。宁笑,你做好长大的准备了么?” 宁笑面露惊恐深色,双手交叉护着胸口,娇声说道:“我不要长大,我还是个孩子!” 李林夕翻了个白眼,这货总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作怪!少女作势欲打,少年拔腿而逃,两个人追追逃逃,而依旧吹着刺骨寒风的金顶,回荡着两个人打闹时的笑声,仿佛也不再寒冷了。 “心头的挂碍,从来都不是修行的阻碍,而是我努力变强的动力!”关于此事,某人心中想到。 第六十六章 宁笑将青萍剑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然而张不二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将手中真武剑递进宁笑青色剑圈之中,直奔其眉间而来。二人此番比试,并非生死之战,只要分出一个高下,点到为止即可。眼见着真武剑即将抵到宁笑眉心,张不二心中想着,是否应该收力,以免伤到宁笑了?大概是旁观者清的缘故,李林夕紧紧皱着的眉头忽然平复了下来,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咦?”正当张不二觉得该收力时,七星教主忽然感觉到那里不对!宁笑姿势动作与刚才保持一致,却不知怎么与自己越来越远,让张不二分外难受。不仅如此,因为方才张不二觑准了宁笑来势,将真武剑探入宁笑剑圈,此刻宁笑人既远离,其剑圈也向后挪动了几分,点点寒芒所袭之处,恰是张不二擎着真武剑的手腕!“糟糕!中计了!”张不二心中暗忖!“嘿嘿嘿~~”宁笑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堂堂七星教教主、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张不二,在战斗中被自己设计,落入下风,这样的成绩让宁笑怎能不得意呢?如若这不是在战斗中,只怕宁笑已经长笑三声以示庆祝了吧?可能还有人不太清楚,方才宁笑与张不二交战之际可谓是一波三折,但是一切都是宁笑事先想好的,并且最终的结果也朝着宁笑预期的方向发展着。宁笑先是示敌以弱,现得如同一个没有耐心的莽撞小子,没头没脑的朝着张不二冲去。少年熟知张不二武学套路,故而故意施展了一套繁复剑法,看上去虽然厉害,但是张不二只需抓住机会简单一招剑法即可破解。而张不二对宁笑所学不甚了了,当真武剑果真如宁笑所料直奔宁笑眉心而去时,宁笑逆向施展八步追梦,整个人姿势不变却向后退了几分,这才有了当前情况。只见青萍剑的剑尖分出几点寒芒,分别点向张不二手腕几处大穴,这要是被点中,张不二只怕就要丢了大人了。宁笑算得仔细,准确的料想了张不二的心态,这才让他成功的引导出了眼前的局势。但是张不二何许人也?堂堂七星教教主,天下江湖中人公认的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之人,一时之间被宁笑趁其不备算计一番也就罢了,却不会被宁笑这样简单的击败。好一个张不二!千钧一发之际,张不二并未紧张。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朝上,轻吐内力,竟然将真武剑投掷出来,继续朝宁笑眉心而去。这一招围魏救赵,倒是出乎了宁笑的意料,却不得不佩服张不二的战斗指挥。眼下看来,如若继续攻击张不二的手腕,只怕宁笑眉心先被真武剑击中了吧?宁笑无奈,青萍剑停止抖动,自下而上画出一道青光,阻止了张不二继续追击,随后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去,避让过了真武剑后青萍剑轻点地面,借力弹回站立的状态。方才张不二为了脱困,施展围魏救赵之计,将真武剑掷出。此刻宁笑躲过张不二杀招,二人看似又回到同一起点,但是宁笑已然占了更大的优势,因为张不二此刻已经手无寸铁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宁笑站立起来之后,却发现方才还在对面的张不二,此刻已经不见踪影。这时宁笑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脖子上的汗毛瞬间站立起来,下意识之间只见宁笑右手持青萍剑向后平削,左脚自下而上向后踢去。只听“咚”的一声,青萍剑与真武剑自方才二人开战以来第一次相击,显然青萍剑已经被真武剑拦截了下来。青萍剑震荡发出一阵凤鸣,震得宁笑手臂发麻。反之与之相击的真武剑则发出一阵非金非铁的撞击声,张不二连神色都未变。张原来方才张不二趁着宁笑向后养仰去再借力弹回来的短短瞬间,一个滑铲来到宁笑身后,拾起了真武剑后挥剑攻向宁笑身后,却被宁笑下意识的一招弄得有些手忙脚乱,真武剑被青萍剑所阻,宁笑的左脚则不依不饶的向后踢来。张不二看准时机,左手蓦地伸出,抓住了宁笑脚裸。随即以用力将宁笑拎了起来,笑道“宁公子,投降不?”宁笑嘴唇轻抿,青萍剑再次袭向张不二左手。张不二无奈之下松开了左手,宁笑趁机离开,二人再次相互对峙,只是位置相互交换了一次。宁笑面色微微有些凝重,准备如此充分,此刻还是被张不二扳回一城。张不二却是轻笑一声道:“宁公子的战斗天赋,着实让张某大开眼界!不过这些纵使能带来一时的优势,也有可能被人抓住机会搬回来。真正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值得依仗的哦!”宁笑笑嘻嘻的答道:“道长莫要诳我,这些盘外招不也是自己的智慧?依仗自己的智慧取胜,可是人与野兽最明显的区别哦!”张不二见宁笑未曾上当,心下暗骂一声“小狐狸”。只是两人这下谁也不愿意先出手,于是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这两人的决斗,方才还你来我往热闹非凡,怎么这会儿互相对眼,如此无趣了?李林夕看得无聊,不由得催促道:“你们两个说好的比招式,怎么都在搞盘外招!能不能好好打一场啦!”张不二说道:“李姑娘可别误会,这唇枪舌剑与战法策略,可比真刀真剑的厮杀一番更耗脑子呢!”宁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表示张不二说的对。恰在此时,张不二踏前一步,真武剑再次脱手而出,直奔宁笑胸口飞来。宁笑下意识的以青萍剑格挡开来,好整以暇的要与手无寸铁的张不二较量一番。哪知张不二并不停留,继续向前,竟然顺手接住了被弹回的真武剑,万年桃木剑自上而下劈向宁笑,隐隐带来风雷之声。宁笑面不改色,甚至此招不可硬挡,不退反进撞进张不二怀中,趁张不二微微一愣的时候双手抓住张不二衣襟,朝地上用力一掼。张不二不由得蹲起了马步,足下用力,手臂的力气倒是有些不足,所以轻易的被宁笑长剑弹开。挣脱了宁笑的手,张不二说道“宁公子这招式也是计谋百变,果真厉害!张某枯坐不二山数年,观大河入海之势,创了一套不错的剑法,名为‘入海式’,宁公子可要小心了!” 第六十九章 张不二言下之意,不光道明了此前斗剑宁笑破解“入海式”的原因,更是表明了自己对宁笑的看好。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偶像的夸奖更让人开心的呢?如若不是顾忌张不二就在面前,只怕宁笑已经喜不自胜了吧?纵然如此,任谁也能看出宁笑眼前的惊喜。 宁笑此前用来破解张不二“入海式”的狠厉剑法,自然是由于观摩史帝焚所谓劈柴刀法而领悟的剑法——夺情剑诀,其中的最后一招,更是蕴含着当年为情所伤的绝代剑客一丝剑意,以剑驭气,夺天地之造化,竟然可以让施展此招之人于内力二层就可以施展剑气离体的绝技。宁笑也是靠着这招出其不意,才得以在张不二的失控剑法下逃出生天。 “宁小弟,以你看来,我这招‘入海式’,可有什么问题?实不相瞒,我这招剑法也是前不久才设想完毕,理论上万无一失,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张不二忽然说道,同时饱含期待的看着宁笑。 宁笑其实一点都不愿意回想这招“入海式”,奈何偶像如此发问,少年只好凝眉回想自己面对“入海式”的情形。但见漫天剑影如大河入海,黑流奔腾,气势恢宏,令人望而生畏,毫无抵抗之念。少年面色苍白,浑身震颤不已,李林夕看在眼中,却无法帮忙,只得捉住宁笑一只手,关切的看着他。张不二见宁笑如此表现,蓦然想起宁笑内力才第二层巅峰,此前面对“入海式”能脱身而出已属不易,让他想出“入海式”的破绽和改进的地方,着实有些强人所难。其实此事也不怪张不二,宁笑在这庄园之中表现,慷慨豪迈,从容淡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内力修为。 张不二心中微微有些后悔,不由得开口劝说道:“我也是看到宁小弟悟性惊人,所以才有此问。如今看来,这招剑法对宁小弟而言为时过早了,你还是不要想了。” 宁笑其实已经准备放弃,听了张不二所说,点了点头,不再去想“入海式”的场景。只是他心中想着张不二的话,脑海之中一阵闪电划过,竟然又有了思绪!宁笑当即面露喜色,也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强自再一次回想“入海式”的剑招,见其场景果然如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心中笃定,看在张不二与李林夕眼中,宁笑虽然面色苍白,但却面露微笑。 张不二看到宁笑表情,心中一动,莫非有了? “张大哥,你施展‘入海式’时,是否有感觉到剑法不受自己控制,能发不能收?”宁笑忽然问道。 李林夕吓了一跳,张不二施展“入海式”时,自己虽然担心,但是觉得最后关头张不二一定会停下来,没想到如今宁笑竟然说,这“入海式”张不二竟然能发不能收?想到宁笑险些被张不二斩于剑下,李林夕不由得怒目而视。 感觉到佳人包含怒意的目光,张不二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只见他踟蹰了会儿,答道:“的确如此……”随即又向宁笑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鲁莽了……” 宁笑丝毫没有生气,只听他说道:“没事没事,张大哥你也说过了,你也是才刚刚将这招构思完毕,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比料想中多了些状况是很正常的事情。能够帮到张大哥,是我的荣幸啦~”宁笑言语恳切坦诚,既没有奉承讨要,也没有冷嘲热讽,反而安慰张不二。张不二停在耳中,心中觉得自己这声“宁小弟”叫的真是叫对了! “只是张大哥,你没想过,为什么这剑法能发不能收么?”宁笑安慰完了张不二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凭张不二的悟性,应该能想到这点才是。 张不二苦笑一声,“我原本以为,对于这招‘入海式’,我的操纵能力是足够的。可是之前的斗剑表明,我对这招的把控完全不足。之前我想可能是我的内力不足导致,只是如今听你言下之意,似乎另有原因?” 自创的武功不能操控,第一反应是内力不足无法掌控,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宁笑心中暗忖。“我有一个想法,张大哥你参考下~张大哥你枯坐不二山多年,观看这大河入海之势,凭借自己的感悟创造出来了‘入海式’。可是张大哥你又何曾见过大河入海却被阻止而停顿下来的?” 宁笑的问题让张不二微微一愣,大河入海,其势何等雄壮,又泽呢会被人阻止而停顿下来的?宁笑这问题好没道理……等等!?张不二心中豁然开朗,大河入海,无人可阻,而这入海式,正是大河入海,本就是抛却一切,不留余地的攻击才是,能发不能收是正常的,能发能收,就不是真的的“入海式”了! 想到此处,张不二心情微黯,“如此说来,入海式能发不能收,本就是顺应天意的事情?” 宁笑点头,“顺其自然,威力绝伦;强行改变,只怕横生枝节,威力大不如之前。” 张不二摇了摇头,道:“没想到枯坐不二山多年领悟出来的剑法,威力大是大,却不符合我的剑道……”多年心血不如心中所想,张不二不由得不开心。宁笑与张不二两个人,开始沉默不语,想着此事是否有回转的余地。 其实张不二和宁笑在说到武功的时候,都是有些类似的痴迷的,可能悟性高人一等的天才,对武学的痴迷都是一样的吧?那种天地之间一草一木皆蕴藏着至高的武学秘密的求知**,真是让人羡慕和神往。 “我有办法了!!”张不二与宁笑同时说道。 见到对方也说了出来,两人会心而笑。李林夕凑趣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用茶水在桌上写出来,看看两个人所想是否一致,如何?” 宁笑和张不二会意的点了点头,觉得李林夕这个办法不错,于是手指占了凉茶,在桌上写了起来。 李林夕细细看去,宁笑与张不二同时写完,于是看向彼此的答案,三人具是笑了起来。只见张不二所写的是“大河之源”,宁笑写的则是“源头”。 “张大哥枯坐大河入海口,入目尽是大河滔滔。为什么不去大河的源头看一看那里的风景呢?”张不二笑着说道。 第六十八章 “只怕要不了多少年,我这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名号,就要让给宁公子了!”张不二突然如此说道,倒是让正在嘿嘿笑着的宁笑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噎住,但也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宁笑急忙忙说道:“张教主何出此言啊?” 李林夕见两个人公子来教主去的,麻烦的要死,插言道:“什么宁公子张教主的,名讳互相通报了,架也打上一轮了,你们两个还客气什么?” 张不二闻言哑然而笑,“好,李姑娘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冒昧了。不过怎么称呼宁笑好呢?小宁?小笑?宁宁?笑笑?”眨眼之间丢出了四个昵称,眼前的张不二不同于初见时的风度翩翩,也不同于斗剑时的计谋百变,甚至和上一秒的含蓄客套都不同,虽是征求意见,但是带上了三分关照,三份调侃。 “张大哥!”宁笑将心中憋了很久的称呼说了出来,“张大哥喜欢叫我什么都行!” 张不二又是哑然,“既然你叫我一声张大哥,那我只好厚颜承认,叫你宁小弟喽!” 关于称呼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但是宁笑依旧有几分忐忑,关于此前张不二所说的,“只怕要不了多少年,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名号就要让给宁笑”的言语。 宁笑脸上表情过于明显,张不二微微一想,便知道了宁笑忧虑。但是却没有先解释,而是引着宁笑与李林夕二人走到广场一角自己所住的庄子里边。庄子里有课松树,树下有石桌石凳。示意宁笑与李林夕坐下,张不二走进房里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宁笑加快了几分脚步,比李林夕先到了石桌,然后运起内力朝石凳挥袖。 “呆子,你在做什么啊?”李林夕见状,不由得问道。 “我在帮你把凳子上的灰尘都去掉啊!”宁笑抬起头答道,一脸笑容阳光灿烂。“不过话说回来,不愧是张不二张大哥所住门前的桌子椅子,不光灰尘没有多少,还有其他妙处!” “哦?还有什么妙处?”李林夕有些好奇的问道。仔细大量了一番眼前的桌子与凳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石头,但可以看出绝对是上等的石材,光滑细腻,隐隐泛着微光。但是如此规格,也就与流光派花莳谷嗅风亭一般无二,虽然精致,却谈不上什么另有妙处。 李林夕还想思考一下到底有什么妙处,踱步走到凳子与桌子之间仔细观察。哪知宁笑转眼之间来到李林夕身后的凳子后面,伸出双手轻按李林夕双肩。李林夕被宁笑一按,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女孩心中微微有些诧异,“怎么我的护体真气……”随即便被凳子传来的一阵暖流打断思路,惊喜不已。 原来宁笑刚才和李林夕所说的另有妙处,指的就是这石头所做的凳子和桌子,不知怎的竟然由内而外发出一股暖流,让坐在其上的人不用担心石头寒冷,更不用顾忌金顶之上寒气逼人。如此说来,这毫不起眼的石桌石凳,倒是比流光派的嗅风亭更奢华,只是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呢! 言语之间,张不二已经端着托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见他把托盘放到石桌之上,托盘上的物品露了出来让宁笑二人会心一笑。原来是壶茶水~也是,金顶之上,松树之下,与二三友人品茶,想想便让人神往,而眼前三人恰如其分,岂不妙哉? 不等主人发话,李林夕笑吟吟的为三人将茶杯倒满。张不二微微一愣,对李林夕这种优雅中透着豪爽的表现欣赏不已,于是也是慷慨一笑。宁笑整把茶杯端到唇边正要细品,忽然听到了张不二的笑声,却是想到了此前在花莳谷里嗅风亭中自己被齐秋水捉弄的旧事了。同位六大派掌门,就算齐秋水与张不二两人不和,可是保不齐两个人都喜欢整人……宁笑面色纠结一番,一咬牙便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丝毫不管是否品尝到了茶的意味。 李林夕看到宁笑这番表现,知道是他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头痛不已的说道,“宁小弟,只是喝茶而已,怎么感觉你在喝毒药呀!” 李林夕这声“宁小弟”,让宁笑翻了个白眼,可是张不二也一样在疑惑,于是也不和李林夕争辩,先是回答了自己这番粗鲁作为的缘由…… 听宁笑所言,只是之前被流光派的齐秋水捉弄怕了,心有余悸,李林夕作为当事人,自然回想起宁笑当时的狼狈,于是再一次笑了起来。少女乐不可支的样子,一时之间倒是让宁笑失神不已。 张不二则有些哭笑不得,“齐前辈性格多变,捉弄人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你最后又怎么喝下去了?不怕我也是在捉弄你?” 宁笑回过神来,听到张不二的疑问,挠了挠头说道:“自然是怕的!但是你是张不二大哥,就算捉弄我也没关系!不过是丢一下人而已!” 张不二听在耳中,感动不已,却也没有表现出来,笑骂道:“莫要拍我的马屁,小心我这就换了凉水去~!” 一时之间,三人谈笑风生,倒也融洽。 “宁小弟,你可是还在疑惑,为何我会说出‘若干年后,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名号要让给你了’这样的言语?”张不二手持茶杯,有些玩味的说道。 宁笑不停的点着头,希望张不二能够为自己解惑。 “我张不二自十六岁离开洗剑宫,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未尝一败,自恃悟性非凡。如今枯坐不二山多年,做感悟大河入海之势,创出来的‘入海式’,自问深得大河入海其气势之三昧。”张不二说道这里,言语之间多了几分自信与傲气。 宁笑点头不已,回想起“入海式”浩荡建起,仍然心有余悸。 “然而方才斗剑,你以内力二层驱动剑气离体,破了我的入海式。此等悟性,我张不二服了!”张不二笑着说道。“如今你所差的,只是内力与阅历不足而已,接下去的几年,我在这不二山顶等你在江湖之上威名远扬的那一刻到来,金顶之上等你斗剑!” 第六十七章 “宁公子这招式也是计谋百变,果真厉害!张某枯坐不二山数年,观大河入海之势,创了一套不错的剑法,名为‘入海式’,宁公子可要小心了!”张不二说道。宁笑与张不二你来我往了几个来回,从言语交锋到心理战斗,从武功招式到应变能力。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回合,却让人应接不暇。二人的攻击手段与应变方式,让人叹为观止。不管是宁笑一环套一环的攻击,还是张不二当机立断的果决,都让一旁观望的李林夕赞叹不已。当然,作为当事人,张不二对宁笑更是欣赏有嘉。如若不是已经被宁笑拒绝,而张不二又自恃身份,只怕他还会会再邀请一次吧?而宁笑更是对张不二钦佩不已,他一向视张不二为偶像,又曾在洞中观摩诸派武学,所以对张不二的武功套路自然谙熟于心。此番对战看似以快打快,实际上宁笑时常在脑海中构思如何与张不二对垒,自然见招拆招,本能的反应一时之间连张不二都被唬住了。二者虽生惺惺相惜之心,但已然见猎心喜,这场比试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张不二提前说明,要施展多年来枯坐不二山而领悟的剑法“入海式”,这让宁笑心中微微戒备。此前张不二的武功套路,大抵与洞中所见相同,不过衍化了一二,其发力方式与攻击角度更厉害了一些。但是以张不二的武学悟性,枯坐不二山大河出海口多年而创出的剑法,让宁笑心中期待之余更添了一丝戒备。大河鸟难飞,骤雨莫能催。剑光急如电,奔流不西归。只见张不二蓦然出手,真武剑化作万道黑色洪流,如同大河奔涌势不可挡的朝宁笑涌来。宁笑只觉得面皮一紧,发丝飞舞,青衣紧贴着衣服,入眼尽是真武剑所化的乌黑剑光,一道追着一道,如同不远处的涛涛大河一般势不可挡,自上而下宁笑全身皆是这黑色河水的攻击范围。宁笑此刻的心情,与深陷戒色绝招漫天掌中的楚无荆的心情颇有类似之处,皆是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就要束以待毙。这招“入海式”,张不二也是刚刚创出来不就,只是觉得理论上可以完成。之前二人交锋,张不二对宁笑的实力大为惊讶,确实见猎心喜,情不自禁想施展一下未曾视人的绝招。此刻第一次施展出入海式,张不二心中咯噔一下,大惊失色。此前戒色施展漫天掌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内力。而此刻张不二施展“入海式”,所用的内力已经不比戒色施展漫天掌所用的内力少多少了,很显然已经超出了之前所说的内力不超过第二层这一规定。眼见着宁笑呆在原地,似乎已经放弃抵抗,张不二心中有愧,想要收回此招,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终止这一式剑法了!其实这也是在情理之中。张不二坐观大河入海,一心创造剑法,而这偌大的不二山,又有谁能够帮他试剑呢?既然是自己钻研,当然不会研究什么终止之法,只道是与其他剑法一样,停止输送内力自然会终止剑诀。只是张不二忘记了一件事情,涛涛大河,又怎么会轻易的停止呢?张不二额头瞬间出了一层汗,眼见着宁笑束以待毙,好不反抗,而自己又无法停止。如若宁笑挨上这一下,只怕凶多吉少了……只听张不二大喊一声,“快躲开!我停不下来了!”宁笑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下李林夕。李林夕显然也是听到了张不二的话语,神色先是愕然,随后变为焦急,就要冲上前来替宁笑抵挡张不二剑法。看到李林夕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宁笑蓦然想起了自己的诺言——“守护友情,守护新年,守护她……”千钧一发之际,宁笑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振作起来。只见他逆转八步追梦,向前迈步的同时整个人却向后飘去,此间挥着青萍剑,与真武剑交集了无数次。同时少年默运双飞翼身法,借双剑相击之力向后上方退去,暂时脱离了张不二“入海式”的攻击范围。此刻宁笑飘在半空之中,双手紧握青萍剑,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长剑自上而下狠狠一划,同时口中厉喝道:“斩!”李林夕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声响。侧耳细听,竟然是双剑不停的撞击之声。定睛瞧去,此刻宁笑与张不二互相背对着彼此,纹丝不动,只是不知道这一番交锋下来,到底谁胜谁负?“我输了!”二人竟然同时说道,然后听到对方竟然说了同样的话,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彼此看向对方,同时愣了一下。宁笑先反应过来,朝着张不二挥了挥手手中衣袖,示意张不二看到,“看!方才最后的时候,我的衣袖被你的真武剑划破啦!”当然,少年与此同时口中还低声嘟囔着说道:“明明是木头做的,怎么这么锋利……”张不二摇了摇头,“‘入海式’只是我最近所领悟而创作的,事先不知道的是,竟然需要消耗掉超过练气第二层的内力,这已经超过了之前第二层所需的内力了,与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不符,因此其实是我输了。”二人互相推辞,倒是让一旁的李林夕笑出声来。听了李林夕笑声,二人都是微微一愣。只听宁笑说道,“林夕,你笑什么呀?”张不二亦是随声点头附和道:“是呀,不知道李小姐所笑何事?”李林夕收敛微笑说道,“没什么啦,只是见你们两个,斗剑之前互不相让,都是一副自己赢定了的表情。可是斗剑之后又都是觉得自己输了、对方赢了的样子,所以情不自禁我就笑出来啦!”李林夕说的有趣,宁笑与张不二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哈哈大笑起来。“宁公子,只怕要不了多少年,我这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名号,就要让给你了!”笑了一会儿,张不二突然煞有其事的对宁笑说道。 第七十一章 俗语有言,上山容易下山难。不二山巍峨险峻,纵然有现成的台阶供人上下,但是台阶高而狭窄,上山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下山的时候却要加倍小心,稍不留神一脚踩空,摔一下事小,掉下山可是连命都没了。 如果是宁笑一人,大可以学着张不二飘然而去,在天空中漂浮可是《双飞翼》身法的拿手好戏。纵然内力不够从金顶上直接一跃到山脚的,但也可以跳到半山腰等内力恢复了继续跳嘛~但是再加上个李林夕,虽然女孩内功深厚,武功神秘,但终究没有类似《双飞翼》这样神奇的轻身功法,无法如同宁笑那样长期滞空。张不二能做到是因为其内力深厚,故而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而李林夕的内力,再怎么深厚也不会超过张不二吧?宁笑心中这样想着,却是小心翼翼的走在少女前方靠着悬崖一侧,以防李林夕踩空。本来这点小体贴,一向粗枝大叶的宁笑是不会有的,如今大概是被自己的偶像刺激到了? 下山比上山慢了些,更不要说因为张不二的缘故上山只用了一天。两个人在山中走了三天,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终于离开了不二山。在辨别了一下方向后,两个人准备按照计划前往青龙帮的中心——积麦城。 积麦城位于不二山西北,北部地区的正中央,所以宁笑与李林夕两人沿着大路走的话,最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在荒郊野岭度过,不要说李林夕,连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宁笑都受不了。宁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但是有百家饭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可是人口密集的城镇之中~荒郊野岭的地方,可没有善良的人给他食物……幸运的是,宁笑仔细研究过,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可不是没有地方休息的~~ 如果把不二山与积麦城之间的距离平均分为三段,那么在靠近不二山的那个分割点,有一座城池名为摇光镇。前文说过,七星教境内最大的七个城镇,分别以北斗七星的名字命名,摇光镇正是其中之一。其镇中的特产是足以照出毛孔的银镜,深的整个江湖的侠女们的喜爱。当李林夕了解到这点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想到,宁笑如此安排巡游整个大河北部的路线,是不是摇光镇的银镜也是原因之一? 宁笑与李林夕离开不二山十天后,终于到了摇光镇。才进了摇光镇,就见李林夕忽然面带羞恼的对宁笑说道:“呆子,我先去买镜子了,你就在镇子里逛吧!”说罢不等宁笑回答,纵身离去。宁笑见状愣了一下,刚要去追,奈何流光镇上人流拥挤,眨眼间已经没有了李林夕的身影。 少年观察了下四周,这才留意到接到两边的建筑里,十座中有七座都是在做同一种生意——青楼。一幢幢二层小楼上,依着栏杆站着不少衣着艳丽的女子。她们朝着街道上的人流挥动着五颜六色的手绢,时而娇媚的叫上两声。才这一会儿工夫,宁笑就已经见到三四个男子进了街道两边的楼中。 宁笑也是脸红,心中想来,只怕李林夕是误会了自己吧?当下不知道该如何作为。少年郎站在路中央发呆,已经被好几个青楼女子看到,两侧楼中已经有不少女子朝宁笑挥着手帕,时不时叫上一声郎君。宁笑回过神来,哪见过如此光景,尴尬之下,马不停蹄的朝着镇子中央走去。 按照一年多来宁笑闯荡江湖的经验,这镇子中央最大的建筑,必然是有间客栈的连锁店,从无意外。所以宁笑也不抬头看路,生怕正好与哪个青楼女子对了眼,搞得少年尴尬不已。摇光镇虽然不小,却也不大。宁笑这般闷着头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镇子的正中央。并未仔细端详,看准了最大的建筑是座五层的木制高楼,便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只听两侧传来两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欢迎光临。”宁笑顺着声音朝右侧看去,只见一素衣女子正低眉浅笑,朝宁笑躬身行礼。宁笑目瞪口呆之下,愣愣的将头转向另一侧,入目的依旧是另一位素衣女子朝宁笑躬身行礼。 宁笑正想要退出们去,看看此间到底是不是有间客栈,忽然一阵悠扬琴声响起,少年循声望去,只见一楼大堂正中央所在,一群人拥簇台下,引着脖子朝中央的歌台上看着。而中央的歌台之上,有一白色帷幔,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纤细挺立的人影在内弹奏。 宁笑耳中听着琴声,情不自禁的朝帷幔处走去。只觉得琴曲悠扬,如同一只在林中自由飞翔的鸟儿,从树下带回最美丽的树枝筑巢,从河边带回味道最清新的花做装饰;早上喝着最清澈的露水,晚上坐在树枝上低吟浅唱。种种趣味,让宁笑不禁莞尔,回想起自己在止戈镇到达孩童中称王的童年往事。 琴声一转,林中飞鸟忽然看到,高高在上的云海之中,有一只苍鹰翱翔而过。飞鸟这才明白,自己所谓的自由,只是困于一片小树林之中的自娱自乐,在苍鹰看来,不管是自己还是树林,都是一样的渺小,渺小的可以忽视。飞鸟不甘,她振着渺小的翅膀,奋力托着自己向高高在上的云海飞翔。然而一阵风吹来,她便坠回了树林之中。她被天地困于树林之中,看似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不知不觉,整个曲子已经结束,前奏清新,小溪流水;**幽怨,如泣如诉;余音袅袅,回味悠长。宁笑情不自禁的与周围的男人们一同鼓起掌来。 “好!明月姑娘再来一曲!本大爷重重有赏!”有暴发户如此说道。 “明月姑娘这曲子真是百听不厌啊!如此美妙的手指,如果……嘿嘿……”有心怀不轨之人感慨说道。 “明月姑娘这曲子,前面讲和情人快乐的生活,中间讲情人离去内心的幽怨,结尾讲的希望有缘人能够安慰。嘿嘿嘿,这整个金谷楼,只有本公子能听懂明月姑娘曲下之意吧?”一油头粉面的男子手挥折扇,装模作样的说道。 正当宁笑听着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声音钻到自己的耳朵,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时,帷幔之中纤细人影抱起瑶琴,不声不响的离开大堂去了二楼。 “明月姑娘你别走啊!”“再来一曲嘛!”“我要听明月姑娘的歌喉,嘿嘿嘿!”“我出千两银子,愿与明月姑娘秉烛夜谈!”“本公子出两千两!” “唉……”明月幽幽一叹,偌大楼中,却只有宁笑一人能够听到。 第七十二章 明月姑娘幽幽一叹,直叫人肝肠寸断。奈何这哀怨之声,偌大楼中,只有宁笑一人听到。 不知从哪里转出来一个成熟丰腴的女子,开口说道:“诸位诸位,多谢来咱们金谷楼捧场~我们的花魁,明月姑娘的琴曲好不好呀?” “好!”“太好了!”“听了明月姑娘的曲子,其余庸脂俗粉的曲子我再也不想听了!”大厅中的客人们纷纷嚷嚷道。宁笑耳朵灵,还听到有客人交谈道:“这金谷楼不愧是摇光镇的第一脂粉楼,连老鸨都不似其他青楼里的老鸨庸俗不堪,看看这位阿姨的模样,啧啧……”好吧,这位口味倒是独特。 “只是客官们这么多,明月姑娘只有一个,到底哪位客官可以一亲香泽呢?”那台上的老鸨一语双关的说了句荤笑话,倒是让这大厅里大部分人齐齐会心一笑,让宁笑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常来的客人知道,我家明月姑娘向来卖艺不卖身,她可怜我这将她辛苦带大的老妈妈,每日在这金谷楼里给众位爷弹奏一场,得些赏钱让老妈妈我啊不至于露宿街头,瞅瞅,多善良的孩子啊~”那老鸨继续说着场面话,却迟迟不入正题,这台下已经响起了几个客人的不满声。当下她也不敢再多言,只听她说道:“我这苦命的明月女儿,今年已经十七岁,却还没有如意郎君。如今为了她好,妈妈我舍了脸不要,今日也要定个章程,给她找个如意郎君来!” 听老鸨这话,似乎是此前一直卖艺不卖身的明月姑娘,竟然有意接客了?大厅众人具是咽了咽口水,心里虽然一百个迫不及待,但还是忍住了迫切的心情,直拿着带了几分急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鸨。 “不过事先说好,我这可是在给宝贝闺女挑如意郎君,可不是给她找恩客!要是选中了哪位,请上楼来,明月给您做两道小菜再弹个曲儿,说不定瞧您顺眼再谈个情说个爱,但是可不能坏了明月姑娘的身子!”老鸨不知怎的,却话锋一变,让众嫖客愣了一愣。 “怎滴这金谷楼花了钱连个姑娘都睡不了?”不知道是哪个莽汉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不少人心里幸灾乐祸,等着看老鸨的笑话。哪知道老鸨却面不改色的说道,“咱是给明月女儿寻如意郎君,真要选中了谁来上楼,老娘我分文不收!” 老鸨说着说着,神色间倒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慷慨豪情,这金谷楼里的嫖客们更是为老鸨所言之事欢呼不已。 少顷,明月姑娘婀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金谷楼二楼回廊边。虽然带着面纱,但薄薄的一层面纱如何能遮挡住少女美丽的容颜?少女的出现,自然让楼下群狼好一阵嚎叫。好不容易等众人安静下来,明月姑娘从身后侍女手中拿出一个红绣球来,看着架势竟然是要抛绣球!这下子厅中众人再也顾不得矜持,全都挤在楼下,你推我我退你,推推搡搡的,全然不复刚才道貌岸然的模样。大概都是估量了少女的臂力,知道她抛不了多远。**一向是人类进步的动力,眼下这一群嫖客,没上过什么高中物理,一个个竟然无师自通了抛物线的原理一般,急忙忙的互相拥挤着抢占自己觉得有利的位置。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对物理有天赋的人情商都不太高吧?完全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明月姑娘记住自己不是?这不,有几个大概心理学学的不错的纨绔,虽然也走到了明月姑娘下侧大厅之中,却没有挤在人群中,反而站在一行人外,一副风度翩翩、遗世独立的样子,倒是比靠近内侧的莽夫们更惹人注目一些。 宁笑看着眼前的闹剧,哭笑不得。心思一向单纯的他,最近学会了动脑。眼前这一派狂热景象,倒是和少时止戈镇里百晓升给众孩童讲这江湖故事时吊胃口的****如出一辙,每当这时,宁笑的小伙伴们总是会主动的把自己平日里宝贝得紧的几样东西让百晓升掌掌眼,比如村头王寡妇的熊围子什么的……想到此处,宁笑嘴角微抽,却是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老鸨敬佩不已,摇了摇头,果断的转身离去。 只是少年这才走到门口,忽然尾椎骨一凉,后脑一阵冷风袭来。宁笑反应快,想到了这可能是什么暗器,又见到门前亦是有人看热闹,不便自己多开。当下也不犹豫,原地一旋,看也不看,食指与中指并成剑指将暗器一指戳飞……才怪! 宁笑只听到周围一阵哀叹声,又感觉到手指被丝绸包裹,定睛一瞧,原来自己食指与中指上竟然插着一团……红绣球?宁笑心中哀叹不已,自己误入了这名为金谷楼的青楼不提,眼下还接到了花魁明月的绣球,这要是被李林夕知道了可怎么办? 宁笑心中沉吟,正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明月姑娘,二楼回廊上的明月姑娘朝老鸨点了点头,默默的到三楼寻了个包厢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宁笑错觉,明月姑娘临走之前似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宁笑可不离手的青萍剑。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金谷楼罢?姐姐我以前没见过你呢~”老鸨走到宁笑身边,一边挥着手帕一边对宁笑说道,“不过公子你还真是好运道,不光长得眉清目秀,竟然还被明月姑娘另眼相待,费了好大力气将这绣球抛到你身上~” 宁笑心中惨叫,鬼才要这样的好运道啊! 老鸨不等宁笑搭话,动作自然的抓着宁笑手腕便将她朝三楼明月所在的包厢走去。宁笑想要挣脱,但是观察老鸨行为,这女人显然并未练过武。宁笑怕自己大力挣扎,弄伤了她,所以竟然被老鸨给一路送到明月所在宝箱的门前。 才一打开门,只听一道妙曼的声音出现在宁笑耳边,“奴家沈明月,见过公子。” 第七十三章 “奴家沈明月,见过公子。”明月姑娘身穿白色华服,长袖裸足,垂着头跪坐于包厢之中,一派可怜楚楚。 宁笑正在门间踟蹰不前,冷不防身后老鸨推了他一把,便不由自主的跌跌撞撞进了包厢,只听身后房门清响,不回头便知这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宁笑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下意识的朝明月姑娘看去,映入眼帘的确实明月姑娘精致的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尴尬的抓了抓头,一时之间宁笑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公子既然进了这金谷楼,自然是明月的有缘人~还请公子不要见外~~”方才宁笑错愕之余,并未留意到明月姑娘的声音有何独特之处。此时虽然尴尬,但宁笑注意力反而更集中了些。所以明月的话进了宁笑耳中,宁笑只觉得如同林间黄鹂般清脆悦耳,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 “姑娘,那个,要不然我先出去?”这金谷楼到底不是正经地方,宁笑进来看看热闹也就罢了,稀里糊涂的进了花魁厢房,此刻宁笑只觉得坐如针毡,便是片刻也不愿意多呆。 “公子才一进来便要离开,可是嫌弃奴家?”明月姑娘口中说的可怜,神色却是如常,“如果公子坐了一会儿再离开便也罢了,只是公子这就走了,只怕外面的客人要认为是奴家伺候不周了。小女子没什么谋生手段,只能在这金谷楼中卖笑。如若客人不赏光,只怕连饭也吃不上。公子就这么忍心,让奴家受这无妄之灾么?” 宁笑嘴角一抽,才挪动的脚步停了下来,却是反身坐在了离沈明月最远的、靠在窗边的案几榻上。 沈明月用言语挤兑着宁笑不得不留在屋中,看到宁笑面无表情却肌肉紧绷的模样,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让这房间亮了几分,只听沈明月说道:“不知道公子是想听曲子,还是想尝些酒菜?” 宁笑剑眉微挑,好奇的问道:“明月姑娘难道会做菜?”毕竟从沈明月的气质上看来,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如果不说的话,任谁也猜不到眼前这个仿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竟然是脂粉楼中的花中魁首吧。 明月微微一笑,不知道从房间的哪个角落拿出了一堆小木块,堆作一团后小心翼翼的点了起来。待到火旺时,又不知道从何处端出了一个瓦罐,盖着盖子放到了小火堆之上。 宁笑满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新奇有趣。沈明月放好了瓦罐之后,抬头朝宁笑看来,两人对视片刻,宁笑尴尬的移开了目光,只是却不知道该向何处看去。一时之间,房间中除了木块燃烧的哔啵声外,一丝尴尬油然而生。 蓦地,一声脆响发出,打破了空气中尴尬的沉默。宁笑循声望去,却是明月姑娘手持着一根长木条,敲了下正烧着的瓦罐。宁笑心中了然,但是随机又是一声轻响,明月又敲了下瓦罐。木块燃烧的声音带来的静谧,被沈明月一敲之下多了一丝动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振奋起来。 “哒、哒、哒……”明月姑娘一声一声的敲着瓦罐,竟然渐渐的和宁笑的心跳同步了起来。宁笑只觉得心脏强劲有力的跳跃着,整个人莫名的燥热起来。随着明月姑娘一次一次的敲击,瓦罐被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宁笑的心跳也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宁笑察觉到身体有异,深深的吸了口气,加速运转体内内力,强迫自己的心跳回复平静,同时面色骇然的看着犹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之中的沈明月。 此时一根木条已经跟不上沈明月的节奏,只见她双手分别持着两根木条的一段,交替的敲击在不知道煮着什么东西的瓦罐上,发出一连串动感十足强劲有力的声音,即使宁笑已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双耳有些鼓胀,血液流通快了一分。 渐渐的,少女不再满足于单一声音的快节奏重复,只见她时而敲击木质地板,时而敲击瓦罐,时而手持的两根木条互相敲击,竟然敲出了首慷慨激昂的曲调来。 宁笑认真的听着沈明月的曲子,热情中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发泄,这种激烈的感情抒发,是宁笑此前从未体验过的,倒也别有一番酣畅淋漓的滋味。 这厢宁笑正闭目感受着沈明月的随性表演,蓦地传来一阵断裂声,宁笑错愕的挣开眼睛,看向了沈明月,只见沈明月手中的木条已经断裂开来,在宁笑进了屋子之后,头一次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抱歉,公子,我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 宁笑不是木头人,实际上宁笑一直是一个热爱生活乐观热情的人。再铁石心肠的人,面对沈明月这一番表现也会心软,何况宁笑呢? 沈明月这是即兴表现,难度本就很高。更何况姑娘虽然没说,但宁笑心里清楚,是人家看出来自己紧张尴尬,有一缓解气氛让自己放松一下,才别出心裁的敲出一首曲子来。宁笑虽然心思单纯,但是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如何会不懂人情世故?只见宁笑一边鼓掌,一边赞叹道:“明月姑娘的曲子真的是浑然天成,简直有着可以操纵人心的魅力呢!” 沈明月听了宁笑的言语,又见宁笑表情诚恳,不像是故意要拍自己的马屁或者见了自己的笑话忍俊不禁,心中对宁笑却是生了几分好感。恰在此时,那一直烧着的瓦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沈明月双眸一亮,对宁笑说道,“嘻嘻,宁公子,我这道美食可是很非常美味的,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前面沈明月曾经问过宁笑,是想要听曲子还是尝酒菜。此刻曲子已经听完,看着表现眼前这瓦罐之中便是小菜,宁笑心中好奇不已。听了沈明月让自己先猜猜看的话,宁笑眼睛一转,“龙肝?” 沈明月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宁笑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会儿,随即恍然大悟的问道:“那一定是凤胆喽?” 沈明月送了宁笑一对漂亮的白眼,刚出场时飘飘若仙的女子此刻竟然多了一份活泼。只见她也不怕烫着,伸出素手将一直盖着瓦罐的盖子拿开,让宁笑得以见到这道美食的真容,只是…… “米饭??” 第七十四章 “米饭?”宁笑有些惊讶的说道。 没错,沈明月自宁笑进了屋后,听他说想尝些小菜,便煞有其事引火炮制的,竟然只是一小盆乍一眼看去普普通通米饭而已。那种满怀期待最后发现不过如此的心情,如同全力一拳落空一般让人胸口有些发闷。 “嘻嘻,公子,我这小菜可不仅仅是普通的米饭哦!”明月姑娘看够了宁笑惊讶的深情,而后自得一笑,出言说道。 “哦?”听沈明月这一说,宁笑也有了些兴趣。他先伸出手指,敲了敲瓦盆侧壁,声音结实,不像下面还有其他东西存在的样子。说来也是,否则光凭沈明月刚才投入的模样,如果声音不同,她一定回去敲击的吧?宁笑又伏低了身子,凑到瓦盆上,深深吸了口气,入鼻尽是米饭清香。宁笑坐直了身子,抓了抓头,实在想不到这米饭有什么名堂,索性不想了,问向沈明月道:“恕我见识浅薄,实在看不出来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关子~” 宁笑投降一般的言语,让沈明月笑得更甜一份。只见她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一边说道:“公子难道没有发现,这米饭的米粒,比平常的米粒小了几分,更有光泽一些?” 宁笑本来见沈明月将手探入怀中,连忙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又听了沈明月所说,于是睁开眼仔细打量了瓦盆之中的米粒。只听他疑惑道:“没有啊,这就是普通的米粒呀……” 沈明月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也是,凭公子的身份,这止戈镇的明珠米想来不过是日常所食吧~”沈明月的话让宁笑也愣了一下,这沈明月囿于北疆金谷楼中,为何会知道自己来自止戈镇?刚想发问,却又被沈明月后面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你道沈明月说了什么?“奴家这道小菜,可是需要米饭才可以吃的香甜呦!”沈明月说报朝宁笑晃了晃手中的玉色小瓶,可不就是刚才她从怀中去出来的东西?不等宁笑发问,沈明月打开了小瓶的塞子,只听“啵”的一声,随着瓶塞离开瓶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只见沈明月倒转瓶口,将瓶中物什倒在了刚刚从瓦罐中最中心处取出的这所谓明珠米上。 只见一道明黄色的液体先流了出来,不过并未流多,随即是明黄色膏状的存在。随着膏状物体的出现,空气中莫名的奇香更浓了积分,但是宁笑却并不觉得刺鼻。 沈明月将膏状物与米饭均匀的搅拌在一起,随即双手奉到宁笑席前。宁笑本来闻着空气中的甜香,已经有些跃跃欲试。此刻沈明月将米饭送到身前,他也不多说,从沈明月手上接过勺子,从碗中挖了一勺米饭出来。 宁笑先是将勺子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一番。只见本就微微有些圆滚滚的米粒,被均匀的裹了一层黄色油膏,在室内灯光映衬之下,微微泛着一层亮光,珠圆玉润,好不讨喜。沈明月搅拌的仔细,用力均匀,所以每一粒米粒都被裹了一层这黄色油膏,大小一般无二,宁笑脑子里产生了自己仿佛端了一勺小珍珠的感觉,竟然舍不得吃下去了。 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奇怪想法甩了出去,将这一勺米饭吞入口中。米粒才一接触舌头,只见宁笑双眼微凝,瞳孔都有些缩小,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味蕾似乎炸开一般。米饭上蕴含着的奇异味道在舌头上恣意绽放,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溢满了宁笑整个口腔。宁笑默默的将口中之物咀嚼吞下,然后没有说话。沈明月见状也不催促宁笑点评,似乎对自己的小菜胸有成竹。 良久,待口中的味道彻底散去,宁笑微微一叹,“果然是美食呀!”听到了宁笑的赞叹,沈明月笑靥如花,“公子喜欢就好!” 尝到了美食,宁笑好奇的问道,“不知道这后来被加到米饭中的油膏,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明月答道:“此物名为秃黄油,至于具体是用什么做的嘛……” “如果明月姑娘不方便回答,那就当我没有问过好了。”宁笑见沈明月沉吟片刻,想到这可是人家秘制的东西,自己这样冒昧探究,实在不太礼貌,于是连忙说道。 沈明月摇了摇头,“并非奴家不愿告知,只是怕公子知道后……会胃口大减,怪罪奴家呢……” 宁笑听了沈明月的话,更添好奇之心,“我听了会胃口大减?这让我更是好奇了!” 沈明月见宁笑铁了心要知道,于是说道:“这秃黄油中的‘秃’字,是奴家家乡的方言中‘全部’的意思,而这‘黄油’二字,则是蟹粉之意。” 宁笑听了有些困惑,“何谓谢粉?” “就是将河里的螃蟹蒸熟了之后,取其肉炒制而成的啦……”沈明月一边说着,一遍偷眼瞧着宁笑脸色,生怕他勃然大怒。 然而宁笑却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螃蟹双鳌八足,形状凶狠,更会伤人,被人们视为一顶一的坏东西。这螃蟹的滋味一定是糟糕透顶的!等闲人莫说吃了,提起螃蟹都会害怕,生怕这蟹爷爷半夜爬到自己家里趁着自己熟睡夹死了自己。可是宁笑是谁?宁笑可是止戈镇上流浪儿的首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儿,哪会顾忌什么夹人的虫子?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早就尝过了螃蟹的美味,趁着镇子里的人家们不知道螃蟹的味道,秋天里靠着螃蟹充饥了好几次呢! 宁笑仔细回味着刚才米饭的味道,那奇异的香甜可不就是螃蟹的滋味么?“明月姑娘多虑了,我早年可是流浪过的,哪会在意这些?只要能吃就行了,何况还是如此美味!我吃螃蟹这么多年,竟然没想到螃蟹可以这样做!明月姑娘真是奇思妙想啊!”宁笑一脸自豪的夸了下自己,又赞叹了沈明月道。 沈明月见宁笑面色如常,甚至对自己称赞有加,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并非讽刺自己饥不择食。所以也是灿烂的笑了起来。当初她琢磨出这道菜时,可是被老鸨好一顿说教,生怕被客人知道扫了兴致。看了眼宁笑放在身旁的青萍剑,想了想眼前公子早年经历,沈明月心里有底,轻启朱唇,刚要说话,谁知窗外竟传来一道人声! 第七十五章 沈明月轻启朱唇,正要说话,谁知窗外竟然传来一阵人声,吓的少女浑身一抖。 “是什么样的美味?让我也尝尝罢~” 宁笑一听,脸上透出一股欢喜来,不等他回答,一道黄色身影出现在房间之内,眨眼间跪坐在瓦盆一旁,从宁笑手中取了勺子,毫不忌讳的挖了一勺米饭送入口中,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沈明月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只见其身着黄色猎装古朴大方,蓄着齐耳短发如绸如缎,柳眉舒展,杏眸微闭,相貌精致。其言行不拘小节,挥洒自如,更添几分英姿飒爽。 “这位姐姐是……”沈明月出声说道。 来者可不正是李林夕?少女与宁笑来到摇光镇,本以为是宁笑专门陪自己买镜子才路过这里。哪知道到了这里才发现,摇光镇卖镜子的很多,青楼楚馆也不少!李林夕一气之下丢下宁笑自己跑去看镜子。她与宁笑两个人也是心有灵犀,虽然没有言明,但都想到要在镇中有间客栈相聚。眼下李林夕看够了镜子,自然是来到镇中最高的建筑寻找宁笑。才到门口,内力深厚的女孩正巧听到了宁笑的笑声,所以想也没想,瞅准了方位跳进房间来。 “我叫李林夕~是宁笑的朋友~~~”李林夕睁开眼睛,爽朗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宁笑?是张公子的化名么?”沈明月忽然眼前的女子灿烂的让人刺眼,忽然听到她如此介绍,错愕之下说道。 “我就叫宁笑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姓张了?”宁笑同样有些错愕的说道。 “哎?什么张公子?”才进来的李林夕,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 “张不二张公子呀!你看他还带着青萍剑呢!”沈明月以为宁笑一直对李林夕隐瞒自己的身份,心下不知怎么竟然有些欣喜,所以对李林夕解释道。 “他?张不二?哈哈哈~~”李林夕听了沈明月的解释,想到前阵子刚刚分别不久的张不二与宁笑形象的对比,顿时觉得啼笑皆非,不可自制的笑弯了腰。 宁笑听了沈明月将自己误认为张不二,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被人误认为是自己的偶像,多少有些自得,但是沈明月刚才一番殷勤,竟然不是专程为了自己安排,故而又有些失落。沉吟了会儿,宁笑说道,“我叫宁笑,并非张不二。不知道为什么姑娘将我误认为张道长,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沈明月有些困惑,“你手上拿着的,难道不是青萍剑么?” 宁笑解释道:“正是青萍剑。但是张道长的青萍剑,早些年已经遗失在无名杏林之中。一年前我得西门宫主相助,才得到了青萍剑。” 沈明月有些不甘心,又问道:“公子刚才还说,自己早年流浪为生,而且又以吃止戈镇的明珠米习以为常……” “我本来就是止戈镇上的流浪儿呀。止戈镇的米产量有限,所以外面流传甚少,可能显得珍贵。但是止戈镇上的人肯定管够呀,我在那里乞讨,吃的也是明珠米呀……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一直不觉得明珠米有多珍贵哎……”宁笑再次就沈明月的疑问给出了解释,其答案让沈明月无言以对。原来自己一直都想差了么…… “不……不是的,张公子,你一定是想隐瞒身份对不对?像你这样的大人物行走江湖,为了避免麻烦一定会隐藏身份的!奴家知道的!”沈明月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追问。 宁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一旁的李林夕倒是出了声,“这位……”正要称呼,李林夕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眼前美人的名字,只好看向宁笑。 宁笑心有灵犀,解围道:“沈明月沈姑娘。” 李林夕点了点头,“这位沈妹妹,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张不二张公子呢?” 沈明月有些戒备的看着李林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和张不二张大哥也有些交情,所以有什么事情如果我们也可以帮忙呀。就算帮不了,我们也可以帮你联系张大哥嘛~”宁笑说道。 沈明月有些迟疑,事到如今她也看了出来,宁笑没有骗她,的确是自己相差了,误将宁笑当作了张不二,想到此处,沈明月连上不禁浮现出一片红云,低头低声说道:“奴家的确对张不二张公子有事相求,只是这所求只是,却不能对其他人说……所以请恕奴家不便告知……” 沈明月不说,宁笑与李林夕两人虽然困惑不已,但也不便追问,当下也不再多言。“呆子,怎么这个房间的装饰比之前的房间难看了这么多?有间客栈不想干了?”李林夕打量了下四周,皱着眉说道。金谷楼到底是做皮肉生意的,不同于之前二人所住过的有间客栈,装饰奢华,一派纸醉金迷。 “因为这里不是有间客栈啊……”宁笑有些尴尬的说道。 李林夕和宁笑一样,单纯的以为镇子中心最大的建筑就是有间客栈。本来少女并不是如此粗心大意之人,只是她才走到楼下,就听到了宁笑爽朗的笑声,欣喜之下想也没想直接跳进厢房中来。否则的话如果少女走的是正门,必然可以看到金谷楼的招牌,大概…… “这里不是有间客栈,那是哪里?我记得你说过,整个大陆只有有间客栈一个牌子,没有其他的客栈啊。这是有间客栈新出来的竞争者?啧啧,光凭这糜烂的装饰,可是竞争不过有间客栈吧。”不等宁笑回答,李林夕噼里啪啦的说道。 宁笑想到自己进了脂粉楼,虽然是无意之中进来的,但是到底进来了不说,还和花魁独处一室,被李林夕抓个正着,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里不是客栈啦,是摇光镇上最大的青楼!”沈明月接受了宁笑不是张不二的事实,再看李林夕心中已经没有了波澜,见她有些迷茫,而宁笑又不好意思说,于是替他答道。当然,这一定不是沈明月想报复宁笑,毕竟是沈明月自己认错了人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李林夕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狠狠的瞪了宁笑一眼,纵身从窗口飞出。 “林夕,等等我!”宁笑见李林夕忽然跳出窗外,连忙追去,临走之前还可惜的看了一眼没吃完的米饭,其吃货的本性表露无遗,倒是换沈明月哭笑不得了。 第七十六章 李林夕与宁笑先后翻窗而出,离开了金谷楼。 宁笑双足刚刚落地,就看到前方李林夕化作一道黄光冲进了金谷楼边另一栋楼。少年凝眸望去,只见其店门前绘着“有间客栈”的一丈长帆迎风招展,好不显眼。宁笑嘴角微抽,连忙追着李林夕进了客栈,终于在柜台前追上了少女。 “掌柜的,两间上房!”二人住店的次数不少,李林夕已经清楚了整个流程,此刻说来自然从容,同时还没忘记指了指才进店的宁笑,好让老板知道另一间上房是给谁要的。 “十分抱歉哈女侠,我们店现在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掌柜的看了眼才进店里满头大汗的宁笑,不动声色的说道。 宁笑闻言,虽然不明掌柜的言下之意,但是他的本能却告诉他应该给悄悄的伸出大拇指,给掌柜的一个赞。 收到了宁笑的回应,掌柜的心中有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对李林夕说道:“最后一间上房,不如女侠你们两个人……” 李林夕一摆手,表示无所谓,“没关系掌柜的,你们马棚还有位置么?” 掌柜闻言一愣,回答道“马棚自然是有位置的,女侠是骑着马来的?”说着就要招呼店小二出去帮李林夕牵马。 “嘻嘻,”李林夕坏笑道,“叫个小二哥过来带这位少侠去马棚休息~~”说罢不理会尴尬的老板,拿了掌柜的手上的牌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少女转身之际,掌柜的和宁笑都隐约听到姑娘低声嘀咕,“真当我看不懂墙上挂着的牌子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么?” 宁笑谢绝了不长眼的小二的邀请,朝掌柜的尴尬一笑,然后追着李林夕到了她的房间。 “林夕~~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好不容易两个人进了房间,宁笑有些忐忑的问道。 “我能生你宁大公子什么气?”李林夕不动声色的最在了房间内的椅子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说道。 “嘿嘿,我不是故意去金谷楼的!我也是认错了才进去的。以前镇子里中间最高的建筑都是有间客栈来着,谁知道这个镇子里的最高的是什么金谷楼呢~”宁笑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其言语间的“也”字,却让李林夕翻了个白眼,“哼,什么叫你也是认错了才进去的?要不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我会看也不看就闯进楼去么?再说了,你进了金谷楼之后,都叫了个姑娘陪你吃饭了好不好!我要是晚到一会儿,你还想干嘛?知道那是青楼你怎么还在里边呆着不出来?” 宁笑连忙解释了自己进入金谷楼之后的来龙去脉,李林夕听后怒火稍息,若有所思。“这位明月姑娘,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你那张大哥,只怕有事相求。哼哼,越漂亮的女人所求的事情越麻烦,之前西门雪的情债还没还完,如今又冒出来一个沈明月,你这张大哥的桃花劫可够旺的~”不知怎么,李林夕说着说着似乎点燃了八卦之火。 “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烦?那林夕你不是最大的麻烦?”看李林夕不在纠结于自己逛了青楼,宁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情不自禁的口花花道。 “行啊呆子,逛了趟青楼都会拍马屁了?”李林夕嘴上说的不屑一顾,但还是笑了起来。 二人调笑一番,宁笑逛青楼这事儿就这样揭了过去,李林夕也没有再提让宁笑去睡马棚的事情。是夜李林夕在床上睡的正香,宁笑则盘坐在地打坐运气。 “《归元七转练气大.法》果然很省事儿,只要入门之后内力时时刻刻运转,打坐这么枯燥的事情做了一次真是不想做第二次啊~~”才运行了一个周天,宁笑心中烦躁,停止了练功,心中想到。至于宁笑为何要打坐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很无聊吧。只是没想到打坐更无聊…… 宁笑与李林夕离开不二山后一路优哉游哉的赶路,虽然沿着大陆笔直的朝目的地积麦城前去,但是并未想过具体要在什么时候到达,所以每天都是能走多远走多远,从不强求。此时已经是三月出头,草长莺飞。此刻长夜未央,明月当空,窗外一片清辉,倒是让宁笑的心渐渐宁静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宁笑咧着嘴笑了一下,双手聚拢在嘴前,“啊!!!”的一声吼。宁笑喊完爽了,连忙关了窗子,躺在地上强行让自己入睡。他倒是忘了摇光镇上青楼众多,半夜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这一嗓子不知道有没有吓坏正在行乐的人,镇中倒是惊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与咒骂。床上看似睡着的李林夕,似乎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月光透着窗子照在少女的脸上,格外美丽。 鸡鸣之时,宁笑与李林夕相继醒来。喧嚣了一整夜的摇光镇渐渐安静了下来。整个镇子似乎与别处的时间都不同,别的地方一到晚上便寂静下来,街上看不到半点人影,整个镇子没有一星烟火。可是摇光镇半夜四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如不夜城一般,白天却很少有人烟,宛如鬼蜮。繁华过后的萧条景色,不知怎么让宁笑想起了已经毁于一炬的东林镇。少年看着冷清的接到抿了抿嘴唇,认准了方向拉着李林夕前往积麦城。 看着两个人携手离开摇光镇,金谷楼三楼窗前伫立的纤细人影绞尽了手中的帕子,神色复杂。一旁的老鸨说道:“小姐,不如我们去积麦城散散心如何?”那纤细人儿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小姐,我只是小姐的丫鬟而已。”听其声音,竟然是金谷楼的花魁——沈明月。“您和大小姐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如今大小姐失踪,杳无音讯,你就是我们的小姐。”老鸨一脸认真的说道。沈明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宁笑与李林夕消失在摇光镇通往积麦城的大路远处。 第七十七章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春光和煦,照在人身上让人懒洋洋的。 宁笑与李林夕离开了这座空气中都隐约弥漫着脂粉气息的瑶光镇,而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大概。 “什么?这个时候?”宁笑不可思议的说道。嗯,两个人才离开摇光镇半天,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李林夕就叫着肚子饿了不愿意再走。宁笑知道了少女止步不前的原因后,有了如上的反应。 “哼哼,我就是饿了~饿的走不动了!”李林夕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双修长的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折的树枝百无聊赖般戳着草皮,似乎与这一小块草皮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好吧,我的大小姐,我这就给你做……”宁笑有些无语,和李林夕在一起近一年,少女从未如此要求过,让习惯了李林夕什么事情都独自承受的宁笑有些不习惯。虽然不习惯,但是宁笑还是答应了下来,准备帮李林夕弄些食物。然而就在宁笑准备好,深深吸了口气,默运内力正要施展轻功早去早回的时候,李林夕却悠悠的说了一句:“我要吃螃蟹呐~” “……”用力过大险些差了气的宁笑,狼狈的从草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在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中窜进了林子里,惊起一群林中飞鸟。 少顷,宁笑一脸怪笑的用一个大荷叶裹着什么东西回来,一言不发的把东西放在一旁,又捡了些枯枝开始生火。李林夕见宁笑的笑容诡异,柳眉微皱,开口说道:“呆子,你捉了螃蟹回来?” 宁笑摇了摇头,“我去附近的河里寻了下,找不到螃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荷叶,让李林夕好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吃这个!” 映入李林夕眼帘的,竟然是三个用黄泥裹成的泥块。“宁笑你是不是生病了?”李林夕有些紧张,还伸手摸了下少年的脑门,少女素手滑腻的触感让宁笑愣了一下,反倒是忘记了回答李林夕的话,“温度挺正常的啊……可是怎么想起吃泥巴了……”李林夕喃喃道。 嗯,这句话宁笑听到了。少年有些无语的看了看李林夕,回答道:“这世上的美食可是有很多的!” “但是不包括泥巴!”李林夕插言打断了宁笑刚刚组织好语言的自我吹捧。 “不是吃泥巴!是吃泥巴里面的东西!”宁笑大声的争辩道,然而却听到李林夕在咯咯的笑着,这才明白其实少女早就知道泥巴里有什么东西,只是想故意看自己失态而已。 一边忙着将泥球放到火堆中炙烤,一边微咳了下清了清嗓子,宁笑说道:“话说,林夕,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我生什么气了?”李林夕收敛了笑容,继续用手中的树枝戳着草皮。 “如果不是生我的气,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吃螃蟹呢?”宁笑追问着。 “哼,我就喜欢看你忙来忙去的样子,不行么?”李林夕不甘示弱的说道。 “嘿嘿,”宁笑傻笑一声,李林夕的反应基本直接告诉了宁笑她很生气,宁笑心中了然,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题说道:“这世上有很多好吃的,可不单单只有螃蟹哦~” 宁笑自觉的转移了话题,李林夕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怎么不跟我继续斗嘴了?撇了撇嘴,还是接着宁笑抛来的话题说道:“哦?那还有什么吃的?” “春有松露夏有蝉,秋有螃蟹冬有笋,皆是人间美味~~”说起吃的,宁笑总是自信满满兴致勃勃,张口就把自己四季之中最喜欢的四种食物一一道来。 “松露是什么?和松树有关?蝉也可以吃?冬天有笋?”李林夕连续抛出了几个问题,本来对此没有兴趣、只是为了迎合宁笑的少女忽然想了解下宁笑所说的东西了。 宁笑示意少女稍安勿躁,从容说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让我慢慢道来~~松露嘛……就是松露啦!大家都叫它松露,我也就这么叫喽。虽然叫松露,可是却和露水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一种很硬的果子,一般长在松树两步范围内的地下,味道非常香,烤着吃可好吃了~。蝉嘛,当然可以吃啦,而且超乎想象的好吃,镇子里的很多小孩子都很喜欢吃!!掐头去尾,油炸一下,香脆好吃,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冬天的笋都是藏在地底下的,不过很好找,踩一踩竹子,土只要是松的,下面就一定有笋~刚挖出来的冬笋,炖汤吃可是非常好吃的!我曾送给百晓升大叔几颗冬笋,大叔文绉绉的评论什么‘金衣白玉,蔬中一绝’!”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吃的?”李林夕有些佩服宁笑,竟然知道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是止戈镇上要饭的小叫花子嘛~并不是每天都有人家里有剩饭给我吃的,所以当我没饭吃饿得慌的时候,肯定能吃什么就吃什么呀~~”宁笑说的若无其事,却没有像刚才解释食物那样长篇大论侃侃而谈,李林夕停在耳中,心却莫名其妙的痛了下。 “现在是三月,那你刚刚是在林子里找了松露么?”李林夕问道。 宁笑挠了挠头,说道:“我本来是想找些松露的,按理说三月还是有松露可以吃的,但是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呢!” “那我们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呀~”李林夕实在是好奇死了。 宁笑嘿嘿一笑,内力运于手上,徒手将火堆中烧了好一会儿的泥球拿了出来,说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林夕同样内力在身,并不惊讶宁笑表现,也将内力运转于自己的手上,将手放在宁笑手掌下方,准备接着。 宁笑见状,怪笑了下,手掌蓦地倒悬,泥球被其握于掌心,只见他手掌内力吞吐,泥球一个加速竟然被他扔在地上,裂了开来! 第七十八章 泥球碎裂开来,李林夕失望的“啊”的叫了一声,还以为是宁笑调皮想跟自己玩闹,结果一不小心失手了。少女瘪了瘪嘴,默不作声的坐回了火堆边,拿起树枝挑着燃烧的木头。才坐下一会儿,只见李林夕鼻子轻轻抽动,如果不是宁笑一直注意观察,只怕都会忽略掉她这个动作。少女的眼睛乍然亮起,目光流转,看向并未被自己在意的泥球。 泥球表面上的泥巴被活烤的很干,刚刚摔在地上,就干干净净的碎成了几个部分。此刻碎裂开来的泥球,已经被宁笑捧起,少年去掉了表面的泥巴,将内层包裹着的荷叶微微揭开一丝,一股醇厚的香味从中倾泻而出,让人嗅到之后忍不住的留了口水。 李林夕站起身来,脚下连踩八步,自宁笑身周转了一圈,宁笑手上捧着的食物便到了少女的手上。重新坐回了篝火边,李林夕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荷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只金黄色的烤鸡!鸡头和鸡毛都已经被处理掉,只留下整个鸡身盘在一起,等着李林夕享用。 宁笑把青萍剑递给了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李林夕,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李林夕挥动着这柄名动天下的利剑化作屠夫的利刃,将整只鸡分成几份。才一剖开整只鸡,鸡腹中竟然冒出一股白色雾气,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奇异香味在这小小的营地中弥漫开来。李林夕仔细看向鸡腹之中,这才知道塞满了蘑菇和松子,蘑菇吸收了鸡肉的醇厚与松子的清香,将自身味道之香醇鲜美发散到了极致!少女满怀期待吃了一口蘑菇,细腻油滑的口感与厚重香醇的味道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让少女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宁笑见李林夕吃的满意,心中暗喜。虽然没听过那句“要抓住一个人,先抓住他的胃”,但是懵懵懂懂间少年总喜欢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李林夕。只见宁笑从火堆中又取了一个泥球,这次倒没有扔在地上摔碎,而是运起内力一掌拍下,鸡身周围的泥块便已经掉了个干净。打开荷叶,又是同样的一只鸡,宁笑拒绝了李林夕递来的剑,闭上眼睛张口直接咬在了鸡身之上,只是这势在必得的一咬,竟然咬了个空! 宁笑一边捂着咬空的嘴,一边睁开眼抬头看来,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竟然出现了一名短衫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却有些风尘仆仆,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看便知是一位正气凛然的江湖前辈。只是这位江湖前辈,此刻蹲在宁笑身边,手中捉着一只油腻腻的鸡,吃的正欢。宁笑定睛瞧去,咦,这鸡怎么这么眼熟? 那男子吃的正欢,瞧也没瞧宁笑这个鸡的主人,专心致志的吃着手中的美食,连鸡关节上的脆骨都不放过,狼吞虎咽的态度让宁笑目瞪口呆。 发了一会儿呆,宁笑撇了撇嘴,又从火堆中拿出一个泥球,拍碎了赶快咬上一口,“嘿嘿,还好我早有准备!”嚼了两口就将鸡肉咽到肚子里,宁笑得意洋洋的说道。 早在短衫男子刚刚出现之时,李林夕就停下了手中动作,戒备的看着对方,可是见宁笑没有丝毫介意、反而从篝火中又取出一份一模一样的美食的时候,少女不禁有些无语,这粗线条的家伙,已经习惯了路上各种人的乱入了么? “小兄弟,你这鸡可真是了得啊!”最先吃完了手中食物的男子砸了咂嘴,说道,“我走遍大河南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哼哼,那是~这可是我专门研究出来的美食,在此之前只有我和我兄弟才知道怎么做~”被人夸奖,宁笑丝毫不懂得谦虚,得意洋洋的说道,引得一旁的李林夕情不自禁的翻着白眼。 似乎是对宁笑言语之间的兄弟之情打动,短衫男子微微颔首,再次开口道:“不知道这鸡是什么名堂?你和你的兄弟又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呢?这吃法闻所未闻,想必你们兄弟几个一定是衣食无忧闲得无聊才想出来的吧?倒是让我有了口服呢~” 短衫男子言语之间,不知不觉带了一丝对富贵者的轻蔑,让李林夕有些不喜。不过宁笑倒没有听出来,反而说道:“什么名堂?哦,名字呀?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过呢~这鸡是我和苏破有一次在林子里捉到了一只野鸡,手边又没有什么调料之类的东西制作,所以灵机一动研究出来的,没想到意外的很好吃呢~~既然是我和苏破两个小叫花想出来的,干脆就叫叫花鸡好啦!” 短衫汉子听到了与自己想象之中截然相反的答案,神色不禁有些动容。而宁笑坦然的说出了叫花鸡的来历,未曾因为自己的遭遇而自怨自艾,一派坦然让他心中隐隐折服。 气氛不知不觉有些尴尬,让李林夕有些不喜,于是少女开口说道:“那你这叫花鸡是怎么做的?” 说起美食,宁笑总是有些得意的,只听他说道:“杀鸡拔毛,去掉内脏,填入蘑菇和松子,荷叶紧紧的裹起,又拿干净的河泥包裹。然后放在篝火之中加热~最后敲碎掉就可以吃啦!很简单吧?” “是很简单呢~但是想到很不容易的说。”李林夕说道,“阳春三月,你是哪里找到的松子?” “松鼠窝里拿的喽~”宁笑说道,“放心放心,松鼠经常到处存食物的,最后自己都忘了存在哪里了~再说我还留了馒头,算是和他们换的啦~” “难怪松子隐约还有点苦涩,原来是去年的松子……不对!”少女脸色蓦地一变,冷声问道:“蘑菇和松子,你是怎么弄到鸡肚子里的?” 宁笑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宁笑与李林夕聊的热烈,倒是让一旁的短衫汉子有些不自在。此刻两人聊的稍有闲暇,于是插言道:“我见公子器亮恢宏、气度不凡,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宁笑还未回答,李林夕抢着说道:“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吧?而且可别忘了某人上来一句话不说就吃了人家一只鸡。” 短衫男子尴尬一笑,连忙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过孟浪了。在下姓尹,名天仇。” “尹天仇!!”宁笑惊呼道! 李林夕此刻还是有些懵懂,怎么忽然一个名字让宁笑这样惊讶?难道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么? 宁笑看到李林夕的迷糊模样,那还不知道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许人也?连忙奉承道:“没想到前辈就是江湖三大侠客之首——‘嫉恶如仇’尹天仇尹大侠!” 尹天仇有些尴尬,这说书的场面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头衔有这么多么?有必要把所有的头衔都一一的说出来么?自己似乎遇见了粉丝呢,接下来该是所要签名了吧?到底要不要签名呢?话说我的字还没有练好…… 宁笑嘴上是奉承,实际上是给李林夕介绍眼前之人的根底。只是少女并不领情,反而撇着嘴说道:“吃了别人的晚饭一点表示都没有,还大侠呢→_→” 尹天仇闻言更尴尬了,只见他不好意思的从怀中拿出一本线装书,包装甚是精美。尹天仇沉吟了下,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支笔,在扉页上写下了什么,这才递给了宁笑。 宁笑心中忐忑,这位前辈不会是被李林夕挤兑得要送给自己什么绝世武功吧?自己要不要看?要是看了,他反悔了怎么办?不会杀自己灭口吧?不管了,我先看看名字过过瘾再说!一咬牙,宁笑接过线装书,朝封面看去——《大侠的自我修养》,尹天仇著。 “(⊙o⊙)…”宁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尹天仇见宁笑脸色不对,尴尬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所幸前几天遇见个奇怪的女子,非要帮我印书。我就印了本这些年来行侠仗义的经验,我看你年纪轻轻,江湖经验只怕不多,这本书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希望你以后可以沿着良善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不要误入歧途。”尹天仇的苦口婆心,让宁笑脸色稍好。李林夕在一边看着两人互动,知道宁笑这下子只怕是赚大了,当即不再出声,免得让尹天仇想起自己来。 宁笑将《大侠的自我修养》收进怀中,虽然此前看到尹天仇在扉页上写了什么,但是现在明显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少年向尹天仇介绍了自己与李林夕的名字,尹天仇听到“宁笑”二字时,眉头微皱,口中喃喃“这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宁笑将尹天仇口中之话听的分明,心中暗喜,给了李林夕一个得意的眼神,“看!连尹天仇这样的大侠,都听过我宁笑的大名啦!” 李林夕则回应了宁笑一个无语的眼神,“你在江湖上能有什么名声能让尹天仇这样的大侠都听到过?” 两人用眼神你来我往的交流了几个来回,却被尹天仇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了,“我想起来了!你是宁笑!” 宁笑有些无语的说道:“是啊,我早就说过我是宁笑了啊……” “我路过不二山的时候,听说七星教的教主张不二不知所踪,整个七星教的人都在找他们的教主。据说最后一次见张不二的人,是个叫宁笑的江湖小子,于是七星教的副教主张散玉特地发出悬赏,凡是能够提供宁笑行踪消息之人,皆赏一金~”尹天仇口中不停,说出了一个让宁笑和李林夕都惊呆了的消息。 “就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张不二的人,所以七星教就认为我和张不二的失踪有关?”宁笑有些生气的问道。 “谁知道七星教是怎么想的?可能只是想问问你最后一次见张不二的经过吧?”尹天仇坦然的说道。 “张不二要去大河源头悟道,和我没什么关系~”宁笑一语道破了张不二的去向,李林夕想劝阻却没来得及,想了想什么都没有说。 尹天仇目光一闪,却是说道:“这件事情你和我说也没有用嘛~” 尹天仇所言,宁笑听在耳中,惊奇的说道:“哦?难道你不想捉我去七星教拿赏金?” 短衫汉子自傲一笑,淡然说道:“我可是尹天仇!” 宁笑点了点头,好吧,这是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看来要先回一趟七星教解释一下呢!”宁笑对李林夕说道。 “倒不用回七星教那么麻烦啦!”尹天仇抓了抓头,“张散玉此刻并不在意不二山,而是在青龙帮的积麦城。” “咦?去青龙帮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么?我们一路走来没有见到谁从路上走过啊?”李林夕化身问题宝宝,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张散玉本来就不在不二山,只是得到了不二山张不二失踪的消息而已。这也是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找宁笑来问问当时的情况的原因。如果真的认定张不二被宁笑所害,估计就不是用消息换赏金了,而是用宁笑身上的零件换赏金甚至武林秘籍了~”尹天仇侃侃而谈。 “呵呵……”宁笑并未正面呼应尹天仇的笑话,呵呵两个字真是万能的答案呐。 “话说这次六大派齐聚积麦城,是自第二次大河论武之后近年来最大的武林盛事了吧~”尹天仇忽然转口,又说了一件让宁笑与李林夕惊讶莫名的事情。 “六大派齐聚积麦城?”宁笑和李林夕齐声惊讶。 “对呀!我这次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洗剑宫东北大河出海口处施展我的绝世轻功一苇渡江到了不二山,前往积麦城,这才有机会一饱口福呢~”尹天仇为自己的幸运值点了个赞。 “积麦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六大派一同出现?”宁笑有些迷惑。 “糟了!”尹天仇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青龙帮内乱,活人无数的医仙张有忌被围困在积麦城。我此去就是为了调停此事,再不行也要把张有忌救出来才是!” “什么!”宁笑大惊失色! 第七十九章 四月初一凌晨,月如钩。不二山通往积麦城的笔直大道上靠近积麦城附近,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正在休息,正是尹天仇、宁笑与李林夕三个。 此前宁笑听说,医仙张有忌被困积麦城,尹天仇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救他出来。少年二话没说,收拾了衣服行囊,催促着尹天仇赶快上路。 一路上三人风驰电掣,白天李林夕牵着飘在天上的宁笑前进,晚上宁笑则背着睡着的李林夕飞奔。昼夜不息,仅仅用了七天,到了积麦城附近。也多亏尹天仇内力深厚,宁笑与李林夕的《归元七转》可以自行运转,这才撑住了这一番奔波。 路上宁笑仔细向尹天仇打听了情况,这才弄清楚张有忌一个医生,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掺和到青龙帮内乱之中。说起来,张有忌还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呢。 青龙帮是十年前第二次南北战争中获利最大的门派。在白虎门叛徒关焱的领导下,青龙帮硬生生从白虎门与七星教身上撕下一大块地盘,让青龙帮可以侪身于江湖六大门派之一。说起来有些可笑,青龙帮向来以兄弟义气为先,此前在青鼎镇遇见常玉时,宁笑还曾经向往过那种兄弟情义。可是就是这样嘴上一直挂着“兄弟、兄弟”的的青龙帮,竟然内乱了!? 青龙帮的二当家陈亮查出,青龙帮起家三百兄弟之一、前任三当家多年前被医仙张有忌所杀,所以决定杀掉陈亮为其报仇。可是在此之前,青龙帮的现任三当家常玉,不知为何身受重伤而归,虽然被张有忌救得暂时留下一条性命,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因此大当家关焱觉得应该保护张有忌,这个于自己兄弟有恩之人。一个要杀人,一个要保人,一个是大当家,一个是二当家。二人起了争执,陈亮索性率领部下团团围住积麦城,许进不许出,直到得到张有忌的人头,大哥关焱道歉。 青龙帮发生这样的大事,同为武林巨擘的另外五个门派,不知为何竟然不约而同的派了人来探查,而且来的人名头都不小,感觉青龙帮如果支撑不下去,四分五裂的话,就要被众人瓜分了吧。“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当时尹天仇说道此处,忽然感慨的说出了当年同气宗分崩离析、轩辕剑派覆亡时江湖上评论的话。让人唏嘘的是,青龙帮正是借着同气宗解体成立、轩辕剑派覆亡而变得鼎盛的。宁笑想到此处,总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讽刺。 三个人正休息间,远处天空忽然炸开青龙帮专用的绿色长刀烟花,然后白虎门的白色虎头、七星教黄色七星、流光派粉色鲜花、首阳山烈火凤凰、洗剑宫蓝色细剑紧随其后一一响应,将黎明前的黑暗夜空点缀得无比明亮。三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朝青龙帮烟花升空之处赶去。路上李林夕尚有闲暇感慨,各门各派的烟花一起放出来还真是美呢~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大河论武的时候,同气宗的烟花那叫一个绚丽~白虎门的白色虎头和七星教的煌煌七星只能偏安夜空一隅,整个夜空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被同气宗的传讯烟花占据,绘着草木山川的轩辕剑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斩破开来呢~”亲身经历过第一次南北战争与第一次大河论武的尹天仇,满是怀念的同宁笑与李林夕两人说道,倒是让宁笑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神往之色,恨不得早生三十年。 宁笑三人紧赶慢赶,终究因为此前体力精力耗费太大,而慢了一步。等他们到达青龙帮烟火传讯之处时,才发现此处已经围满了六大派的人员,再加上来看热闹的其他江湖闲散人员,此处已经聚集了不下两千人了。 宁笑运转内功,使出《双飞翼》的法门,就要升空去看看最中间是什么情况,哪知道刚升高一尺就被尹天仇拉了下来,“你不要命了?这么多人的时候要飞到大家的头顶,这不是根本不把大家放在眼里,而是要把大家踩在脚底下么?”尹天仇低声训斥道,“我那本《大侠的自我修养》,你到底看没看?” 一路匆忙而行,宁笑哪有时间看那本《大侠的自我修养》?又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宁笑没有什么迫切要看一遍的愿望,自然是没有看的。此刻被尹天仇训斥了一顿,宁笑有些委屈,只听他说道:“尹大叔,这么多人,我根本进不去。我只是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嘛~” 尹天仇本来就喜欢宁笑这种耿直的性格,对其心中的小心思更是心知肚明,他也没有点破,反而自得的笑了笑说道:“我尹天仇在江湖上也算是薄有虚名,小子你看着点!”说罢运转内力,朗盛说道:“在下‘嫉恶如仇’尹天仇,请大家行个方便,让在下进去~” 于是只听人潮哗然,在场武林中人自发移动,竟然形成了一条通道,直指最中心。尹天仇得意的看了眼宁笑,意思大概是“看到没小子?我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你以后对我可要尊重点!”同时脚下不停,沿着通道走到了圈子的最里边。宁笑与李林夕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简简单单跟着尹天仇的通过了最外面的人潮。宁笑心中决定,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要如同尹天仇这样,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武林中人都要给面子! 尹天仇没有回头,但是依旧感觉到了宁笑灼热的眼神,心下开心不已,哼哼,这小子这次知道厉害了,以后一定会仔细钻研自己那本《大侠的自我修养》吧? 三人到了圈里,只见场中留出一大片空地,站着寥寥数人,宁笑扫视一眼,其中倒是有他认识的人——医仙张不二背着自己的箱子,淡定自若的站在那里;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常玉昏迷不醒,被几个人抬在藤椅上;正前方拄着长刀与一群青衣男子对峙着的长髯大汉,可不就是青龙帮大当家——关焱? “关焱!你到底还讲不讲兄弟义气?难道一直以来你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么?”只见与关焱对峙的一群青衣男子中,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的俊美男子朝着关焱喊话道。 宁笑眉头微皱,这人谁呀?长着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指责关焱? 站在宁笑身边的尹天仇见状,低声对宁笑说道:“说话的这位就是青龙帮二当家——‘玉面郎君’陈亮,为人多谋善断,青龙帮能够崛起,一靠天时得力,二靠关焱勇力,第三就是靠这陈亮屡出奇谋。可以说,青龙帮如今的半壁江山,皆是靠此人得来的。” 宁笑了然的点了点头。虽然想赶快进去看看张有忌的情况,但是毕竟刚到,宁笑难得的耐着接着听了下去,如此做派倒是让李林夕有些奇怪,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宁笑终于长大了的感慨。 只见关焱抬起手中长刀,用刀柄敲击了下地面,话尚未说一股傲气扑面而来,只听他说道:“兄弟义气,自然是要讲的。张有忌救了常玉的命,我为报兄弟救命之恩,保他一命,有何不可?倒是你,陈亮,你我二人相交多年,为何一意孤行要挑起青龙帮的内乱?” “青龙帮自建立以来,一直将兄弟义气视为最高准则,任何不义之人都将受到我青龙帮的制裁。数年之前,我帮中三当家张翼下落不明。今日我得到消息,三当家张翼已经为张有忌所害,所以想擒下他问个清楚,这难道不是全兄弟之义么?”陈亮理直气壮的说道。 “问就好好问是了,何必要动刀动枪?只是得到消息,还不确定,就要将兄弟的救命恩人拿下问罪,陈亮啊陈亮,我可不记得你是这样不理智的人。”关焱不动声色的说着话,尝试着反客为主。 面对关焱言语上的反击,陈亮很是淡定的回答道:“证据确凿,这件事情是你身边的张有忌亲口承认的!而且他还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为杀了张翼而后悔!” 关焱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张有忌,“先生,陈亮说的可对?张翼真的是你杀的?” 张有忌含笑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我所杀的。他不是好人,杀他我问心无愧。” “听见了么关大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关大哥,你死命保护着的人,是杀了你兄弟的那个人呐!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最初的三百兄弟,如今只剩下寥寥三十人么?他们可都是为你而死的啊!”陈亮声泪俱下的说着,关焱本来红润的脸上露出了意思灰败。 “可是,张有忌他也救了常玉啊……他是常玉的救命恩人啊……”关焱喃喃道。此时此刻关焱思绪已经混乱,他坚守十多年的人生信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张有忌既是兄弟的救命恩人,也是杀死兄弟的罪魁祸首;一边是已经死了的张翼,另一边是正在昏迷的常玉;是杀掉张有忌为张翼报仇,还是为谢救命之恩保张有忌一命? 关焱一时无语,周围围着的众人渐渐聒噪起来。陈亮身后有两名青龙帮的帮众,见关焱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走进场中张有忌两边,将其双臂反折,就要压到场下。 关焱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未阻止。众人一片哗然,而陈亮的嘴角则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正在此时,场外传来一阵大吼:“住手!” 第八十章 挺身 “住手!”见张有忌就要被拉下去,宁笑真的坐不住了,大吼一声,同时冲了出去,以指为剑,点向二人手腕。 那两个青龙帮的帮众只觉得手腕一麻,就再也抓不住张有忌的胳膊,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捂着手腕退后几步骇然的看着宁笑。 陈亮看了眼突然出现在场中的宁笑,并没有理会,反而对关焱说道:“你眼睁睁看着两个兄弟被人袭击却毫无反应,难道你真的忘记了我们青龙帮的誓言么?” 关焱恍惚之间,看了看宁笑于两名青龙帮帮众,眼神更加迷离,神色愈加痛苦,情不自禁松开了手中片刻不离的应龙刀,双手时不时拍着自己的头部,疼痛似乎有助于思考吧,大概。 宁笑突入场中,李林夕和尹天仇不得不跟着走了进来。李林夕犹在愤愤不已,刚在心里夸完宁笑不久,他就莽撞的冲进来了!敌在明我在暗,抓准时机救了张有忌救跑,八步追梦轻身功法之下,没有多少人能追的上两人的。 张有忌看到宁笑进了场中,眉头微皱,问道:“这位少侠,此事与你无关,又何必来淌这趟浑水?” 宁笑有些诧异的说:“张大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宁笑呀!止戈镇上的宁笑~~” 张有忌仔细打量宁笑一番,总算从宁笑的眉眼之间找到了记忆中的模样,不禁感慨道:“时光如逝,岁月如梭。没想到短短一年,曾经还有几分稚气的小乞儿,已经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侠客了……” 李林夕见两个人聊的开心,不由得打断了两个人的叙旧,“我说,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叙旧好不好?” 李林夕的话语这才让宁笑想起来现在的场合似乎不对,周围上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这就要拉着张有忌离开此地,却被陈亮出言阻止:“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伤了我帮中兄弟,还在这里谈笑风生,看来我青龙帮很久不发威,江湖上已经认为我们是泥鳅了是不是?来人!” “在!” “给我拿下这群捣乱的家伙!” 陈亮厉喝一声,身后数十名青龙帮的帮众响应,毫不犹豫的拿起兵刃冲向宁笑众人。 尹天仇见情况危急,于是站在众人身前,深深吸了口气,张口便是一声吼。 宁笑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如同被人撞了一般嗡嗡作响。再看刚才冲向众人的青龙帮帮众,一个个四肢瘫软、口吐白沫、跌作一团,不停抽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尹天仇是以惊人内力融入声波之中攻击敌人。声波无形无迹,当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便已经中招了,更是让人防不胜防。不愧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三大侠客之首,这一刻宁笑对尹天仇的想象力、战斗力点了32个赞。 倒是李林夕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关焱,放在尹天仇洪钟大吕般的一声怒吼,关焱听在耳中却半点反应也无,其内力深厚让人惊叹。果然不亏是青龙帮的帮主。听宁笑介绍,其叛出白虎门时,内功修为才第二层,如今看来,最起码已经是第五层的内力修为,气场大成,内力自动护体,才能对尹天仇的吼声毫不动容。 李林夕光想着别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更让人动容,不过此时大家都惊叹于尹天仇这一吼之威,倒是没有谁注意到李林夕的表现。宁笑则因为留意到尹天仇吼了一嗓子后脸色苍白,想到此前楚涩放了大招之后的表现,知道他是内力空虚了,于是悄悄用手扶着尹天仇的腰,还渡了一股内力过去。等尹天仇面色稍好一些,宁笑才抽回了手。嗯,迫不及待的那种,因为宁笑总感觉两个男人这个姿势有点怪怪的…… 场面因为尹天仇的一声吼,而暂时陷入了平静。直到陈亮开口,干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奈:“是在下眼拙了,竟然没有认出来‘嫉恶如仇’尹天仇。难道大名鼎鼎的尹大侠,也要为张有忌这个杀我兄弟之人出头么?” 尹天仇回答道:“我才不管他是否杀了你兄弟,就凭他救了数个镇子里闹瘟疫的百姓,保他一命我便问心无愧!”尹天仇的话语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围观众人发出了嗡嗡的私语,大抵都是对青龙帮这种只顾兄弟之义却不讲江湖道义的行为进行嘲讽。 而青龙帮众人将其他围观者的言论听在耳中,眼中却见自家帮主只顾在那里发呆,不禁有些失落,又有些着急,他们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家兄弟之情,又怎么是这些外人能够明白的? 陈亮咬着牙,硬声道:“兄弟之仇,不可不报。就算你尹天仇神功盖世,刚才那招又能施展几次?我青龙帮上下数万帮众,同心协力一同出手,只怕尹大侠你就要饮恨此处了!” 尹天仇洒脱一笑,“我是孤儿,没有父母要赡养。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子。便是死在此处,也没有要我担心的人。从我踏入江湖起,就没想过活着离开江湖!”说到此处,尹天仇却脸色一白,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尹天仇千里驰援,先是施展轻功一苇渡江跨河而来,然后昼夜不息不到十天赶到了积麦城,一身内力早已十成去了七成。方才情况危急,尹天仇又施展出音波攻击之术,损耗内力甚巨不说,其人早已深受严重的内伤。虽得宁笑内力舒缓一时,但压制到此刻终究无法再控制住,一口鲜红的鲜血情不自禁从口中喷了出来。漫天血雨煞是好看,但是尹天仇却无力的跌坐在地。 宁笑连忙上前,将内力渡入尹天仇体内,却被尹天仇所拒绝,只听他说道:“小子,我装不下去了,估计咱们今天是死定了。可惜你风华正茂,却被我连累,嘿嘿。不过你是想像我一样慷慨赴死,还是蹲在地上毫无反抗的被人砍死呢?” 宁笑回应的,却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灿然夺目,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对着在场两千多人朗盛说道:“止戈镇宁笑在此,欲救张有忌一行,诸位如有异议,不妨一战!”此时天光大亮,李林夕看着宁笑挺拔的背影,金灿灿的晨光照在微笑着站在场中的少年身上,心中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止戈镇宁笑?我找你好久了!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第八十一章 断剑 “止戈镇宁笑?我找你好久了!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说话的是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男子,若非身穿道袍且混迹在江湖人士只见,只怕似个富家公子多过江湖豪客。 宁笑本来身披朝霞,携尹天仇之豪气;心无旁骛,满腔江湖正义,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如果刚才他喊完了“诸位如有异议,不妨一战”之时,在场的江湖人士没有人出头,今日这难关说不定就过去了。可是被这俊朗男子一插话,打断了宁笑的气势积累,说不得要大战三百回合了。 宁笑身在其中,却不了解其中关键所在。只见少年略显迷茫的偏头看向不远处插言的道士,眼神懵懂的说道:“(⊙o⊙)…你找我干嘛?我都不知道你在找我哎!你要是找我的话,你就和我说嘛。你都没有和我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找我?” 道士脸色一变,凭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放出话来要找哪个人,胆子小的多半会隐姓埋名躲起来,胆子大的主动登门负荆请罪,哪里见过宁笑这般视若无睹的?道士强忍心中怒气,开口说道:“正要向宁公子请教……”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呀?”宁笑剑眉微挑,打断了道士的话语。没错,刚才宁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道士打断了自己的话题,此刻既然反应过来了,少年自然要报复回来,他就是故意的。 “在下乃……”道士脸色不愉,气急败坏的正要自报家门。 “算了算了,不用介绍啦!我要救张有忌一行,谁有意见就上来和我打一架!打败了我,张有忌怎么样我不管,要杀了我宁笑的请随意!”宁笑在此打断了道士的自我介绍,一脸不耐的的表达了对场面话的不屑一顾,言语间并未对张有忌一行的去留有任何决定,却言之凿凿的告诉诸人——想要留下张有忌,先留下我宁笑再说! 两次被宁笑打断了话语,到底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旁还有其他门派的江湖人士在看热闹,道士实在丢不起这个人。然而毕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宁笑再三挑衅,言尽于此,江湖之中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故而宁笑话音一落,道士一振衣袖,化作一只大鸟飘然落入场中,其身姿让宁笑甚是熟悉,像极了张不二从不二山金顶飘然而去的身姿。 “七星教张散玉特来向宁公子请教!”道士进了场中,来到宁笑面前稽首朗声说道。 旁边的李林夕“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这才想起不久之前,曾经听他说过,因为张不二的不辞而别,七星教的副教主张散玉放言要见一见曾经见过张不二最后一面的宁笑。眼前的张散玉,难道就是那位七星教的副教主么? 就在少女尝试着将眼前关系捋顺时,场中的宁笑与张散玉已经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张散玉身为七星教副教主,一身内力虽然没有气场大成,但是已经是气能外放的巅峰内力,与三大侠客之首的尹天仇正是伯仲之间。反观宁笑不过刚刚可以气注兵刃,勉强算是江湖之上的三流高手。两个人内力差距如此之大,可是场面上却一时之间不相上下,足见宁笑武学天赋之惊艳。 张散玉本来自恃内力远超宁笑,一上来便一连串抢攻,希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宁笑击败,好挽回自己的颜面。哪知道宁笑这小子内力虽然不足,奇招怪式却接连不断。 少年大派武学谙熟于心,再加上张不二近些年来枯坐不二山,未曾对七星教武学进行优化,故而张散玉一招一式皆在宁笑意料之中,虽然应付得吃力,但也应付得来。然而一边旁观的李林夕心中却焦急不已,说到底宁笑面对的不只是张散玉一人而已,而是六大派门主以下的众多弟子,不要说群起而攻之,就算一个一个上来,累也可以累死宁笑。若不以雷霆之势将出头之人击败,只怕其余人就要跃跃欲试了。 宁笑显然也想到了此中问题,却有心无力。毕竟少年虽然招式精妙,但终究内力不足,虽然与张散玉打的有声有色,却实在没有了反攻之力。 张散玉目光渐冷,一招一式之间内力纵横,显然一身功力催发到极致,已经隐隐超越了内气外放,摸到了气场大成的边缘。因此宁笑应对的更是吃力了,不光要小心张散玉的剑招,更要小心身边时不时乱窜过来的剑气与内力。 眼见着少年渐渐落于下风,周围围观的人群之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李林夕、尹天仇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恰在此时,宁笑为闪避一道剑气而横移,却被自己的左脚把右脚绊了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张散玉见状心喜,恨不得仰天长笑以表达自己心中畅快之情,只是手中动作却不慢,一剑向宁笑背后刺去。 这一剑大有名堂,乃是七星教剑法之中名为千金引的一剑。正所谓“此生不得意,多亏千金引。”只见张散玉左脚向前弓步,右手握着长剑向前由下而上刺了出去,因为速度太快,除开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外,众人更是产生了长剑拉扯着张散玉的手向前冲锋的错觉。 千钧一发之时,宁笑青萍剑点地借力而起,默运双飞翼身法浮于半空之中,接着青萍剑弹起之力旋转数圈,与此同时斩出数剑,每一剑都刚好斩击在张散玉长剑同一处。宁笑最后用力一斩,随后身子向后飘去,只听“嘎嘣”一声,张散玉长剑竟然断裂开来。而这时场周众人为宁笑遇险的惊呼之声还未落下,见宁笑竟然击碎了张散玉长剑,又是一阵更大声的惊叹! 张散玉又胜券在握之际被宁笑出其不意的击败,脸色发青。只见他将断裂的长剑扔在地上,一拂道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在场的七星教中人随行而去。 宁笑平息了下心跳,朗声再道:“还有哪位前辈要来赐教?” “阁下剑法甚是奇妙,在下倒要讨教一番!”场外一身穿蓝袄、一看衣着便是洗剑宫中人的男子说道。嗯,这内容也的确像洗剑宫中的剑痴们说的话。 “在下洗剑宫南宫冷!”男子先步行进了场中,跟着自我介绍了一番,“洗剑宫总教头,见过宁公子。”宁笑正要客套,哪知道南宫冷空中不停,快速的说道:“我看宁公子剑法,剑招之间虽有当年桂叶夺情剑诀的影子,却不拘泥于形如,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同天马行空,想常人之所不想。”笑吟吟的说到这里,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宁笑,继续说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想象力,能想到把青龙帮的春秋轮回斩横向运用。” 第八十二章 斗南宫 南宫冷的话,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南宫冷是谁?洗剑宫这群剑道疯子中的总教头,一疯之下万疯子之上,疯子中的疯子。他说宁笑的剑法有夺情剑诀的影子,那就一定有夺情剑诀的影子;他说宁笑击败张散玉的是横向运用的春秋轮回斩,那便一定是春秋轮回斩。 为什么大家的反应这么大?让众人惊讶的却不是失传已久的夺情剑诀,毕竟当年桂叶凭夺情剑诀纵横江湖、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在场的江湖中人甚至有好多人听都没有听过。 可是春秋轮回斩却大名鼎鼎!听名字就知道,这和青龙帮关系匪浅。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年因为轩辕剑派的阴谋,关焱得到了一本残缺不全的轩辕剑谱,本意是让关焱有能力对抗白虎门的高手,为轩辕剑派北上争取时间。然而轩辕剑派却没有想到,关焱天纵奇才,福至心灵,竟然借着残缺不全的轩辕剑谱,大幅度的完善了自己的武学理念,正式创立了青龙帮。而春秋轮回斩,则是十八路春秋斩中最著名的一招,其于群战之中以脚跟为圆心旋转不已的杀敌方式,在第二次南北战争之中令青龙帮大放异彩,尤其是当遇见七星教的道士时,青龙帮的弟子,抡起长刀就是一招春秋轮回斩,便可以将道士们不知道如何应对。 本来武功达到了张散玉这一级别,门派武学的克制已经不那么明显,毕竟到了这一级别战斗经验已经很丰富,对克制自己门派的那门武功肯定略有心的了。奈何宁笑别出心裁,身处险境之中灵光乍现,竟然横向运用了春秋轮回斩。张散玉措手不及之下被击断长剑,只觉得羞愧难当,无暇细想便告辞而去,只怕要纠结一阵子才能知道自己败于何处了。 通常来讲,青龙帮弟子使用春秋轮回斩,只会转上四圈,多了力量不足速度太慢破绽过大,少了骤然一挺容易失去平衡。只有如常玉、陈亮这样自从关焱出道便一直跟随、经验丰富的青龙帮核心,才能够旋转五圈。而目前可以旋转六圈的,则只有这套武功的创立者关焱了!这也是南宫冷啧啧称奇的原因。其他人功力不足没注意到,南宫冷却留心数了一下,宁笑刚刚短短一瞬间,在空中旋转了六圈!这其中自然有那套诡异轻功的功劳,但是在空中高速旋转六次借力斩击却能攻击在长剑的同一点,这份控制力与平衡能力才是宁笑出奇获胜的法门! 世间比武斗狠,实力大体相同的时候,凭什么获胜?当然是控制力与平衡能力!你比旁人平衡能力更强,恢复的更快,你就能在别人还在恢复平衡的时候攻击;你比别人控制力更强,招招不离对方要害,对方光化解你的招式就要手忙脚乱了,谈何反攻? 说了这么一大串,只是解释了南宫冷下场挑战的原因,无非是见猎心喜罢了。“宁公子千里驰援,义薄云天,此刻又挑战我六大派在场数百人,豪气干云。方才七星教的副教主在领教了公子的剑法后当即离去。武林之中又见新秀,在下实在见猎心喜。南宫冷在此承诺,只要宁公子击败了我,我洗剑宫便不再插手此事了!”南宫冷侃侃而谈,看似是在刁难宁笑,却在言语之间帮着宁笑定下了个规矩,那就是六大派各派一个向宁笑挑战,宁笑输了自然无话可说,宁笑若赢了,哪个门派的人就不能再干涉此事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潜规则呢? 宁笑领会到南宫冷的好意,也不固执己见,直至此刻他才看到了逃出生天的机会,方才与张散玉战斗的场面,实在是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一片其乐融融之中开始了战斗……个鬼啊!宁笑点头示意的瞬间,南宫冷骤然拔出细剑,直刺宁笑额头,之间其剑上寒光闪烁,一看便知锋锐无匹,这一剑若是刺中,只怕宁笑有死无生。 宁笑反应神速,下意识的将青萍剑立与额前,妄图挡住南宫冷的进攻路线。 南宫冷见状,面无表情,手腕微抖,帐中细剑蓦然绽出七朵剑花,笼罩住宁笑整个上半身。关键时刻,宁笑身姿一挺,以攻代守,眉目狰狞,长剑劈空,正是夺情剑诀最后无名一招,剑气离体! 这有悖常理的一道剑气骤然出现,南宫冷若是继续攻击,一定是自己先中剑,不得以之下,只得抽身而退。 以夺情剑诀发出超越自己能力的一击之后,宁笑大口大口的喘气,体力一时之间回复不过来,也没有余力追击。与此同时宁笑心中一凛,方才骤然放松心情竟然让他的反应慢了一分。高手相斗,分秒必争。南宫冷言语之间让自己反应变慢,让他本人在战斗中占据更大的优势,这才是真的的唇枪舌剑啊。该说不愧是洗剑宫的剑道疯子么?若不是夺情剑诀不负所望,逼退了南宫冷,只怕…… 宁笑心知,必须尽快击败南宫冷,否则自己体力消耗过大,就算未败给南宫冷,也会败给后面的某个人。回想着方才南宫冷剑法,宁笑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心下一横,青萍剑竟然将青萍剑反握。 南宫冷被逼退后,却笑吟吟的看着宁笑,心中开心无比,“果然是夺情剑诀!这世间只有夺情剑诀才可以让人在只有内气三层气灌兵刃的境界就可以发出离体剑气!咦?这小子持剑的方法变了,这是……拿短刀的方式?”南宫冷神色怪异的看着宁笑,众所周知,六大派之中只有流光派对短刀深有研究,而洗剑宫的武学恰恰是流光派的克星。“到底是太年轻了,经验还有些不足。夺情剑诀已经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便已经不虚此行了。只怕是夺情剑诀体力耗费太多,不便经常使用,可是又不怎么会其他武学,下意识的将压箱底的武功用了出来,只可惜……”南宫冷想到此处,微微一哂,“流光派的武学,不说也罢。” 第八十三章 贴金 宁笑与南宫冷第二回合的交锋,就在后者的哂笑间迸发。 实际上并不是后者傲慢自大,作为一件在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事情,至诚于剑的洗剑宫,在面对除了白虎门这种以远程刀气兼声波攻击的门派外的其他门派,都有着不弱的优势,尤其是主要依靠偷袭手段讲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流光派,更是被洗剑宫克制的死死的。 此刻宁笑反握长剑,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流光派武学之中反持短刀藏刃于袖的起手式,令人有种以卵击石的感觉。然而就在南宫冷精神放松之际,宁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众人只见宁笑眨眼间来到南宫冷身前一步,随即像长了无数双手正持着匕首朝南宫冷全身上下各处刺来。南宫冷虽然觅得宁笑此招正中有一破绽,但不欲与宁笑同归于尽,只好后退几步,心中却想着,少年人战斗天赋虽强,到底经验太少,此刻自己对全身掌控自如,说退就退,眼前这招式看似华丽无比,除了浪费力气却没有半点效果。 然而宁笑真的会做如此没有效果的事情么?当然不会!只见方才南宫冷所见宁笑招数之中露出破绽的地方,先是反射着明亮的阳光晃得南宫冷目眩,随即青萍剑光猛然迸发,万千虚影犹在之际,青萍剑却剑出如龙,直直撞向南宫冷胸前。 好个南宫冷!虽然被阳光一晃导致暂时看不清前方,但凭借着内气外放之内功境界,以及多年斗剑经验,当即听风辨位。虽然不清楚宁笑具体的攻击方式,但是已经对向自己胸前袭来的青萍剑了然于胸。既然知道了宁笑主攻方式,自然可以应对,只见南宫冷以右脚为圆心转了半圈,让过青萍剑的同时矮身弓步,眼见着手中细剑就要化作数点寒芒分袭宁笑各大要穴,却发现自己向前弓步的左脚竟然并未如自己所想一般踩在实地,而是一脚踩空、失去了平衡! 在围观江湖人士的一片哗然之中,南宫冷弃剑认输,宁笑则让开了横在南宫冷颈间的青萍剑。恢复了视线之后,南宫冷困惑问的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一定会矮身弓步?你怎么知道我矮身弓步一定会踩在那个位置?你又是在什么时候在那里弄出一个小坑,恰到好处的能够让我失去平衡?” 南宫冷刚才已经想的清楚,宁笑方才的招数虽然有几分流光派一往无前的狠辣味道,但是如果自己未曾想着出其不意反击的话,就不一定会被少年击败。只是斗剑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出身洗剑宫的斗剑狂魔,此刻只想弄清楚自己失败的原因而已。 面对南宫冷的问题,宁笑嘿嘿一笑,“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接下来的攻击方式是什么,但是我只要知道你就算反击也无法伤害到我就可以了;第二个问题,因为这是我计算的呀!刚才那招的最佳攻击范围应该是半步,可是那样你就会多退一步,这样再反击你就不会踩到那个位置了~至于第三个问题嘛~~嘿嘿,刚才不是还和那位脾气很臭的道长打了一架嘛!” 南宫冷脑海中浮现出宁笑与张散玉激斗,在施展出那招横向的春秋轮回斩之前,宁笑以剑尖拄地弹起的一幕,恍然大悟,随即苦笑不已,“没想到我竟然会败在流光派的武学之下……” 宁笑却撇了撇嘴,说道:“我说前辈,没必要这么垂头丧气啦~武功有高低很正常,武学却没有高低哒!” 听了宁笑的话,南宫冷胸怀一畅,微微一笑,“宁公子所言不错,我并非输给了流光派的武学,只是输给了宁公子而已~”好吧,原来南宫冷只是不想弱了洗剑宫的名头,借言逼出宁笑说出这样的话而已。只是虽然如此,南宫冷依旧要领宁笑的情,没看到人群之中流光派的黑羽正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么? 无意间让整个洗剑宫欠下一个人情的宁笑此刻还一脸诚挚的安慰着南宫冷,只是见后者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不禁感佩其斗剑之心。 “此间事了,宁公子若有闲暇,可以来我洗剑宫一叙。实际上我们西门宫主此前就对宁公子称赞有加,如此说来宁公子与我洗剑宫也算是老交情了~~”南宫冷含笑说道。 “哼,洗剑宫也不过如此,打赢了就说‘洗剑宫至诚于剑,安能不胜?’,打输了就说‘我并非输给了流光派武学,只是输给了宁公子而已’。在场数千武林同道有目共睹,某些人犹自不知羞耻、侃侃而谈,实在让小女子我敬佩万分呐!”其声音清脆悦耳,如两块宝玉相击,玲珑清澈,正是流光派特使黑羽。只见其依旧一身流光派白色劲装,未着罗袜的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木屐,节奏分明的从人群之中越众而出。木屐踩在地上清脆而有节奏感,围观的武林人士更是随着其踢踏声向两旁散去,宛如众星捧月一般。 听了黑羽的话,南宫冷却是淡定非常,“我洗剑宫身负引导天下习剑之重任,眼前少年剑法如此初中,更身怀失传已久的夺情剑诀,乃是少见的剑道天才,因此见猎心喜情不自禁多说两句罢了。前七星派以刀称雄,在我西门宫主感化之下弃刀用剑,其剑法别出机杼,实力更胜往昔。你流光派原本同为剑道一宗,弃剑不用使用短刀,不伦不类也就不说了,自家刀法在别人手中施展威力却更上一层,你就不羞愧?”南宫冷趁着黑羽还没有进到场中,长长的说了一大串。 话说回来,其言语间透露的看法与说辞,与江湖传闻大相径庭,虽有虚妄,但还是让宁笑觉得耳目一新。嗯,大部分都是虚妄。不过洗剑宫确实有说“身负引导天下习剑之重任”这话,毕竟剑祖造剑成立同气宗,同气宗分崩离析,轩辕剑派覆灭,流光派弃剑用刀,当年剑祖真传,如今精华尽在洗剑宫,更别说洗剑宫一群剑道疯子,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剑法问世。不过话虽如此,所谓“感召七星教弃刀用剑”之语,就难免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了。 言归正传,黑羽一步一步走进场中站定,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灿然一笑,“说完了就快滚!” 第八十四章 故技 南宫冷听了黑羽的话,心中忿怒,一张颇有魅力的脸庞涨的通红,右手放在了左侧腰间悬挂着的细剑上,“黑羽姑娘未免太过猖狂!要知道就算是齐秋水前辈,也会给我南宫冷一个面子的!” “因为那个时候掌派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啊!”黑羽神态自若的回答,“刚才某人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只要宁公子击败了我,我洗剑宫便不再干涉此事了’,言犹在耳,输了的还不快滚?” 南宫冷被黑羽挤兑的无话可说,当即冷哼一声,“改日定然要向黑羽姑娘讨教流光派绝学!黑羽姑娘还是先问清楚自家绝学如何会被别人所学吧!我们走!!”说罢带领周围洗剑宫中弟子离去。然而南宫冷人虽然走了,却给宁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刚才宁笑横向施展春秋轮回斩,还可以理解为天赋异禀下意识的行为。可是击败南宫冷的千重幻影,却的的确确是流光派的武学。在场的江湖人士心中无不纳闷,此刻被南宫冷挑明了,立刻起了嗡嗡的讨论声。 赶走了南宫冷,黑羽看向了宁笑,灿然一笑,露出了陶瓷般白皙而有光泽的牙齿,“宁公子,多日未见,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宁笑讪讪一笑,“黑羽姑娘,我们又见面啦~这次齐前辈有什么吩咐没有?”黑羽上一次出现,口中奉流光派掌门齐秋水之命,直接给了宁笑一刀,二人有过短暂的交锋,后来若非楚涩横加干涉,说不得还要再战上三百回合。 黑羽显然也想到了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面色怪异,想来若非顾忌身份,只怕会忍不住问上一声,戒色可好?那次分别之后,黑羽冷静下来,总算想了个清楚,眼前的少年和戒色那个奇怪的家伙并不是一对这件事,否则对宁笑如何会有好脸色?不过回想起自己的误会,心中还是有些尴尬,本来白皙精致的脸庞渐渐泛出一丝红晕,不过还是说道:“这次我派掌门倒是没什么指点,不过少派主倒是对宁公子惦念的紧,如果宁公子有闲暇,不妨回花莳谷坐坐~~” 也不知道黑羽是不是故意的,说这话时特意加了一丝内力在其中,让里里外外众多江湖人士都听的分明。大伙这才明白:哦!不是宁笑偷学了流光派绝学,而是人家本来就和流光派相交莫逆!前阵子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流光派少派主封不觉,更是对其念念不忘?几个心思猥琐的,互相在眼中传递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更有留意到黑羽红晕的脸颊的人,暗骂一声小子艳福不浅。要知道,流光派上上下下皆是女子,宁笑如果能娶了少派主,再看齐秋水的亲信黑羽对少年也并不无好感,偌大的流光派还不成为了宁笑的后、宫? 不管其他人心中如何作想,听黑羽说起了封不觉,宁笑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倒是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黑羽姐姐,请你转告不觉,就说我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花莳谷找她玩的!” “嗯,只是这次千万不要不辞而别。”不知怎么,看到宁笑脸上的笑容,黑羽就忍不住嘲讽他。果然,这种如何打击都不会气馁的家伙,最有趣不是么? “嘿嘿,这次肯定不会不辞而别啦!免得齐前辈又把你派出来~~”宁笑仿佛丝毫没有听出黑羽言外之意,简简单单的回应道。“不过黑羽姐姐,你这次来这儿,是打算做什么?” 黑羽柳眉微挑,“我?看热闹呗~说不定青龙帮就这么在内讧里灰飞烟灭了,这次看不着没有下次咯~~” 宁笑听了黑羽的话,不禁苦笑,之前见面时,怎么没感觉到黑羽是这么个毒舌的姑娘? “黑羽姑娘,本帮与流光派同为刀三派盟友,本应互利互助。可是姑娘方才言语,是在令在下感到齿冷!”陈亮忽然站出来说道。这个从宁笑出场后,就一直陷入迷之沉默的家伙,此刻终于按耐不住,是时候该刷一下存在感了。 陈亮的打算很简单,之前宁笑击败的,一个是七星教一个是洗剑宫,都是耍剑的,剑三派威望大减,自然大快其心。可是黑羽出场后,却出言说什么青龙帮就要灰飞烟灭了,这让对青龙帮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陈亮再也不能沉默下去,这才再出声说话。 “玉面郎君陈亮?”黑羽看了眼说话的人,看似好心实则不怀好意但是本质上还是看热闹的说道,“比起远在大河以南的流光派,我想你更应该担心就在青龙帮边上虎视眈眈的白虎门吧?要知道青龙帮从白虎门里分裂出来没几年哦~” 黑羽的话让陈亮悚然一惊,虽然他心中对白虎门的确顾忌深深,但是哪里敢像黑羽这样口无遮拦的说出来?陈亮下意识的看了白虎门此次派来的领头人王伯赏,只见王伯赏回应了一个标准的营业用亲切微笑,搭配其满是肌肉的魁梧身材,味道好极啦! 宁笑见黑羽接连说退了洗剑宫南宫冷和青龙帮陈亮,情不自禁有些敬佩的看着对方。说实在的,这种眼神实在有些恶心,只见黑羽一翻白眼,“喂!我说!我在这里聊了半天了,你到底打不打?” “啊?”听了黑羽的话,宁笑有些发愣,“什么打不打?” “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想要对医仙张有忌做些什么,就先要击败你嘛?少派主的病你是知道的,听说这张有忌有些本事,我准备把他抓回去给少派主看看病~”黑羽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你可以请他去救可以啦,干嘛非要抓他过去?”宁笑一脸懵逼。 “我倒是想好好请他,但是你不知道这家伙多烦人,看到一个病人就一定要去救。此处离花莳谷这么远,这样走一路治一路,请他过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到,还不如直接打晕了抓过去省时间呢!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出招了!!”黑羽口中的说着话,语速却渐渐的快了起来,隐约透着一丝不耐烦,在回答了宁笑的问题后,黑羽腰间短刀出鞘,直奔宁笑双眼,竟然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方式如出一辙! 第八十五章 暗澜 短刀从黑羽腰间而起,化作一道匹练直取宁笑双眼。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熟悉,正是黑羽和宁笑第一次见面时所用的招式,不管是速度、角度还是刚说完话短刀出鞘的攻击形式,都是一模一样。宁笑心中一动,亦是如同上次一般应对,只见他头向后仰,腰像折了一般向后塌了下来。 黑羽见了宁笑应对,心下了然,料定宁笑接下来定然是右脚借力踢向自己的下巴。当下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算好了距离短刀放在宁笑接下来的攻击路线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宁笑自投罗网。 一切准备就绪,少女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宁笑双脚,只见宁笑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并未如自己所想踢向自己下巴,心知不对,连忙抬头,只见宁笑手持青萍剑刺向自己的眉心,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 青萍剑在黑羽的眉间骤然挺住,裹在剑身上的内力恰到好处的溃散开来,形成一阵轻风吹起了少女乌黑的发丝,却没有伤其分毫。宁笑收回长剑,对着堪堪回过神来的少女说道:“多谢黑羽姐姐手下留情~”然后偏过头朝着方才担心不已的李林夕递去一个眼神,让后者吃吃的笑个不停。 “李姑娘,你笑什么?”尹天仇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刚刚宁笑对我说,‘同样的招式对我只能用一次!’我没忍住就笑啦~”李林夕一边笑一边和尹天仇解释道。 “啊?是挺好笑的,但是我怎么没听到宁笑说这句话?”尹天仇微微一笑,但是还是困惑的说道。 李林夕面色微红,不再言语。尹天仇见状,虽然依旧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也没有追问。 场边的事情暂且不提,场中黑羽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起来的?单凭腰力无论如何都不会起来的这么快呀!” 宁笑提起手中的青萍剑,得意的展示给了黑羽看,“多亏了青萍剑弹性十足,方才向后倒去时长剑点地,所以才可以借力弹起~~” 黑羽一翻白眼,“之前你就是用这招弹在空中击败的张散玉吧?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套路?” 宁笑一挺胸,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只要有用,哪管我这招用了多少次?不过倒是多谢黑羽姐姐手下留情,倒是姐姐你的武功套路该换一下啦~” “我说,要套交情就去一边套,别妨碍青龙帮的好汉们处理帮务!”宁笑和黑羽聊的正欢,正好也能借此机会回复一下内力,然而这如意算盘却被人打断了。说话的正是白虎门此次前来的领头人王伯赏,嗯就是刚才对着陈亮露出了营业性和蔼笑容的壮汉……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白虎门的王伯赏啊~~青龙帮都没着急,你个白虎门的万年老二着什么急?”黑羽看清楚了说话的人是谁,当即毫不留情的嘲讽道。王伯赏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辈分很高,是当今白虎门门主王断天的师叔。从王断天的师傅那辈起就是白虎门的副门主。白虎门的门主向来有能者居之,这个有能者,自然是指武功最厉害的人。本来身为长辈,王伯赏有很大的几率击败王断天成为当代掌门的,甚至包括他本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谁知道王断天异军突起,短时间内功力突飞猛进不说,战斗天赋更是让人望尘莫及。所以王伯赏理所当然的败了,此刻还是在当他的副门主。嗯,听说上一代也是这样,于是可怜的肌肉男就有了这样一个响亮的外号——毕竟有万年两个字嘛,很厉害的好不好! 好了,言归正传。 王伯赏听了黑羽的话,本来笑嘻嘻的脸僵了一下,就要张嘴分辨,却被陈亮拦了下来,“谁说我们青龙帮不着急?宁公子还打不打?如果要继续的话,还请黑羽姑娘让开场地,让陈某来领教一下宁公子绝世神功;如果不打,劳烦二位借一步说话,此间之事事关我青龙帮生死存亡,陈某必当竭尽全力,还请宁公子见谅。”陈亮所言,铿锵有力,倒是让在场青龙帮弟子低迷的士气微微振作起来。 黑羽见状,微微撇了撇嘴,朝场外走去。伴着木屐踏地的声音渐渐远去的,还有她如玉交击般悦耳的声音,“走了走了,反正少派主又不是我妹妹,当哥哥的都不着急,我这儿急什么那~~流光派的姐妹们我们走啦,找个地方喝酒去!!”数十位流光派的弟子随着黑羽离去,当下人群又稀疏了几分。 宁笑与陈亮的第一回合,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简单的说,虽然还没开打,但是宁笑已经落于下风啦。刚才连续击败张散玉、南宫冷和黑羽,虽然只见接着卖萌和客套话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此刻宁笑的内力只剩下三分之二了。反观陈亮,玉面郎君在场外养精蓄锐好久,又观察了宁笑三场比斗,可以说对宁笑的战斗套路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宁笑却对他一无所知。以逸待劳是天时,知己知彼是人和,不要忘了此处乃是青龙帮大本营积麦城附近,得了,地利也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皆在陈亮这方,这才有玉面郎君慷慨激昂挑战的一幕。 陈亮拖着比关焱小了几号的长刀,一步一步走到场中。长刀刀刃在地面上划过,随着陈亮的步伐一路划出了一道痕迹。宁笑惊疑不定的瞄了眼地上的刀痕,对眼前的陈亮比之前更加戒备三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地上的刀痕不光是笔直的一条,深浅竟然也都一模一样。由此可见玉面郎君对自己的身体和力道掌握到了何种程度!嗯,实际上陈亮虽然在江湖之上以智慧而闻名,但是其本人的战力也是不俗,内力也打到了内气外放的境界,同黑羽等人是同一等级的敌人。 此前宁笑击败张散玉、南宫冷和黑羽时,靠着最重要一点便是出其不意。可是玉面郎君在下面观察了那么久,宁笑想要出其不意,更是难上加难。 陈亮一步一步向宁笑走来,气势愈加浑厚。宁笑微微感觉到有些棘手,如果不能打断陈亮的蓄势,只怕等待宁笑的,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第八十六章 危机 陈亮一步一步朝宁笑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浑厚一分,当气势达到顶点之际,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宁笑是否有能力挡住呢?所有人心中都这样想着。 除了宁笑…… 傻瓜才会等着敌人吟唱时间结束成功发出所谓的最强一击呢! 摆在宁笑前面的有三种选择,要么硬抗,要么打断,要么逃出陈亮的攻击范围。硬抗的话,宁笑看了下青萍剑单薄的健身和自己不甚强壮的小身板,嘴角微咧,不是首阳山的女汉子,还是轻易不要尝试这种选择;至于逃出陈亮的攻击范围,这一点宁笑自然可以做到,转身就跑就是了,还能拉着李林夕一起跑。然而少年如果会做这种选择,最开始便不会站出来吧?所以宁笑便只剩下想办法打断陈亮蓄势了!不光宁笑本人这么想,人群之中少部分懂行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看看宁笑是否能够想出别出心裁的招式击败陈亮。 的确是这个形容词,别出心裁。不管是横向使用春秋轮回斩,还是令人目眩的漫天剑影流光一击,包括击败黑羽的令人大吃一惊的声东击西,宁笑用自己的想象力,为在场的所有人上了一堂课——所谓武功,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只有相对的恰如其分! 宁笑歪着脖子看了眼李林夕,露出了古怪的笑意。然后将青萍剑还剑入鞘,随手向后一扔,似是要放弃抵抗。之后在人群的骚动声中,双手抬至腰间,竟然朝陈亮跑去! 人群一顿哗然。然而有心人却看到,宁笑的姿势虽然是超陈亮跑去的,但是整个人却无比怪异的向后移动着。更细心的人还发现,宁笑的每一步,都和陈亮保持着同步!首当其冲的陈亮,本来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宁笑的身上,当他发现宁笑朝自己跑来时,竭力鼓荡体内内力,短时间内气势飙升,就待宁笑近得身来引颈就戮。然而当他发现宁笑虽然保持着朝自己跑的动作,二人之间的距离却慢慢变远。当下陈亮心跳漏了一拍,气势一滞,不升反降。 好个陈亮,心中果决。既然你不来,那我就主动过去!玉面郎君不再踱步而前,反而躬身虎步朝宁笑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如此一来,气势虽然不再增加,但也不会受到宁笑怪异步伐的影响了。 陈亮朝着手无寸铁的宁笑冲了过去,在即将到达两把长刀的距离时却突然停下,手中长刀借力一抡,体内内力汹涌而出,化作刀气直奔宁笑而来。然而就在宁笑眼看被一刀两断之际,宁笑不惊反笑,整个人一个滑铲便躲过了陈亮志在必得的一击。原来少年早就在陈亮放弃蓄势竭力前冲之际,不再保持向前奔跑却向后倒退的诡异姿势,不知不觉的换成了想陈亮奔跑的姿势了! 陈亮一刀劈空,用力过猛,双臂酥麻无力,同时胸口一阵疼痛。恰在此时,宁笑滑铲而到,一脚踢在陈亮的左腿上。之前陈亮向前一刀,正是左脚伸向前方,此刻其人一身中心皆在此处,却被宁笑重重一脚踢在上面。当下玉面郎君失去平衡,再加上遭次重击,陈亮再也无法忍受胸口疼痛,只觉得喉头一天,一口鲜血在半空中就已经吐了出来,重重摔倒在地。话说回来,这还是宁笑在此处强行出头以来,第一次见血。 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滑铲时落在身上的尘土,伸出手想要拉起还倒在地上的陈亮。然而陈亮却不领情,一巴掌甩开宁笑的手,勉强说道:“走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还没认输呢!” “够了,我青龙帮什么时候起,连输赢都分不清了?如果不是宁公子手下留情,你早就死了!”之前一直纠结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关焱,出言想要阻止陈亮的莽撞。 “从你抛弃兄弟之仇不报的时候!”陈亮依旧还起不来,索性坐在地上梗着脖子同关焱说道。 关焱一时无语。青龙帮得以独立,从白虎门、七星教乃至轩辕剑派的夹缝之中成长至今,所依仗的就是一个义字。坦白的说,今日关焱为了张有忌而闹到这样的地步,虽然青龙帮中的弟子痛心不已,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奈何义字当头,整个青龙帮被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和一个死有余辜的人牢牢的束缚住,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迟缓且病入膏肓,死气沉沉。 关焱无言以对,陈亮挣扎不起,宁笑无可奈何,正准备出手将陈亮击晕了了事,只听场边一道豪爽的声音传来,“青龙帮的兄弟,咱们青龙白虎本是一家,此刻你们青龙帮有难,我们白虎门当然要支援!那小子,快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宁笑听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对不能还手的对手出手,有违宁笑心中的坚持。嗯,宁笑的坚持是守护,怎么看对不能还手的人出手都和守护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王伯赏的话宁笑心中点了十二个赞,陈亮却暗骂不已。青龙帮的确和白虎门本是一家,但是已经独立多年了,当年更是有深仇大恨。可以说,白虎门无时无刻不觊觎这青龙帮。眼下青龙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正是白虎门出手瓜分青龙帮的最好时机。王伯赏虽然号称万年老二,看似鲁莽憨直,但是从他所作所为便可知道,其人是个心思深沉、居心叵测之徒,枉费了那张憨厚的脸! 言归正传,王伯赏高喊一声,打断了宁笑的尴尬,随即手中骨刀出鞘,甩出几个刀花后朝宁笑扑来。嗯,宁笑此刻是没有兵刃的哦!本来还对其抱有一定好感的宁笑,一见此状暗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不是演戏,如何会让你准备万全了再开打?只得哀叹一声,让自己刚才耍帅!!这是要赤手空拳斗骨刀的节奏啊! 王伯赏一跃而至,宛若饿虎扑食。手中骨刀,如同虎口利齿。利刃破风,声音尖锐凄厉。而宁笑此刻手无寸铁,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第八十七章 奇招 王伯赏虎扑而来,宁笑面沉如水,沉着以待。惨白骨刀呼啸而至,一双肉掌无奈迎上,掌断而刀过,宁笑就此饮恨刀下…… 才怪啊!!写了二十万字的主角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倒下了? 王伯赏出击的时间非常微妙。宁笑连番激战七星教张散玉、洗剑宫南宫冷、流光派黑羽、青龙帮陈亮,内力所费甚巨。内力总量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年纪越大功力越深厚,此乃常理。宁笑的年纪,怎么看都不会有深厚的内力。王伯赏观察许久,在确认了宁笑内力将近之后,又见宁笑击败陈亮时兵刃暂失,当机立断进入场中发动突袭。 此次出击必将击败宁笑,如此必定可以让白虎门的名望更上一层楼。别管王伯赏是否是乘人之危借宁笑失去兵刃的时机偷袭,也别管宁笑此前是否经过一番鏖战内力将近,此间事了,江湖上只会传闻七星教、洗剑宫、流光派、青龙帮都奈何不得、首阳山作壁上观的江湖新秀宁笑被白虎门王伯赏所败。说不定白虎门还可以借此机会收复青龙帮,事情若如此发展,王伯赏声威大振,说不定就可以登上他梦寐以求的白虎门掌门之位了! 以上是王伯赏在扑向宁笑的半空中时心里所想,不亏是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不得不说一切都合情合理,“不妙!”然而这一切都在王伯赏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青光后化作泡影。王伯赏只见青萍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笑手中,此刻宁笑长剑微斜,好整以暇的将其放在自己必经之路上,仿佛自己主动将脑门撞上青萍剑的剑尖。 好个王伯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在空中微微一滞,同时脑袋用力后仰,终于下巴擦着青萍剑锋划了过去,只是大好的络腮胡子中央却少了好大一块,好不滑稽。王伯赏手中骨刀如乱花一般舞动,接连挡住了青萍剑的几次追击,身形微动终于脱离了宁笑的攻击范围。嗯,其实宁笑也是故意不追击的啦,毕竟内力不足是真事,既然几招之内不能击败老谋深算的王伯赏,不如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争取多回复点内力不是? 王伯赏与宁笑的交锋鸽起鹞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在人群的又一次哗然之中,李林夕躲在众人身后捂着嘴痴痴的笑个不停,毕竟王伯赏此刻的样貌实在是有些滑稽。虬髯光头的肌肉男,好好的络腮胡子中间被长剑削掉了一大块,狼狈不堪;身为白虎门副门主,义正言辞为青龙帮出头,此刻却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站在场中,接受众人围观。别说李林夕,就连一直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的张有忌,嘴角都忍不住的抽动起来。 不过对于围观群众戏谑的目光,王伯赏才不会在意呢。此刻轮到他面沉如水,同时心中困惑不已。 “这臭小子是怎么把青萍剑变出来的?”看着神色微变的王伯赏,宁笑笑吟吟的说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嗯,心理攻击的同时还可以拖延时间回复功力,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得瑟,一石三鸟之计,吼吼吼!) 不提宁笑心中如何所想,少年此刻如同身后有个尾巴不停摇摆般得意的笑着,只见他提示道:“还记得我是如何将失去兵刃的么?” 王伯赏疑惑不已,不是很懂宁笑的意思。 宁笑的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宁笑的话,却都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嗯,李林夕却嗔怪的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不就是自己耍酷自己扔的么!” 少年微笑的看着王伯赏,特意的流露出怜悯的目光,“真可怜,我都提示的这么明显了,你还没反应过来。你的脑子里都是肌肉么?” 话音才落,围观群众哄然大笑,浑然忘了自己也没有弄明白宁笑的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伯赏此刻内心是崩溃的,提示个鬼啊!明显个鬼啊!脑子里都是肌肉个鬼啊!不对,不是鬼,是智慧啊!一向以自己的头脑为豪的王伯赏,终于在宁笑的讥讽与围观群众们的哄然大笑中神色微变,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宁笑的眼睛。 “青萍剑是我自己主动扔向身后的,而且插进地面的声音如此清晰。所以我即使不回头,也能够感觉到青萍剑所在的位置。”宁笑侃侃而谈,“之前为了破坏陈亮蓄势的节奏,我不是一直在后退嘛~其实我最开始的想法就是退到青萍剑前出其不意的反击,谁知道陈亮这么快就被我看到了破绽,所以我就没忍住,一个滑铲击败了陈亮。” 随着宁笑的描述,众人渐渐回想起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战斗的一些细节。 “所以面对你的攻击,我只要稍稍后退一下,就能够拿到青萍剑啦~~话说回来,我后退的动作其实挺明显的,只是你没有注意而已,好像你在扑过来的过程中还走神了~”宁笑接着说道,让众人恍然大悟。 王伯赏想的倒是多了一些,宁笑的应对如此顺理成章却又出其不意,天马行空的招式本来就够让人头疼了,没有真正面对永远感受不到那种完全无法料到敌人如何攻击的感觉。此刻更让王伯赏担心的是,宁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少年是不是早就想到自己正准备伏击他,与其一直担惊受怕,不如主动露出破绽,这样起码能够选择动手的时间与位置,话被动为主动。然后在与陈亮刚刚开战的那一刻,自然而然的将青萍剑扔到故意的位置,然后在被伏击之际示敌以弱,然后从容反击。不得不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宁笑提前想好的,只怕王伯赏少不得要说一句“少年竟然恐怖如斯”了。 心知自己到底还是看轻了宁笑的王伯赏,此刻显然矫枉过正,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将宁笑的智慧提到到一个远超常人的境地。调整了心态的王伯赏,挑起了与宁笑交锋的第二回合! 第八十八章 碰撞 “宁公子武功高强,招式奇妙,不愧能以一己之力连败四大门派,真是让王某佩服!”王伯赏与宁笑的第二回合,便在前者的客套声中开始。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嘛~宁笑毕竟年纪不大,少年人正是容易骄傲的时候,先用言语挑起他内心深处的倨傲再说。王伯赏眨眼间就想到了应对方式,正所谓本性难移,宁笑如果真的是一个容易骄傲的人,就算再聪明也有了破绽,并非不能击败的存在。 宁笑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你打不打?” 见宁笑并不接招,反而直指问题关键——打不打上,让王伯赏感觉到实在有些棘手。眼前的少年软硬不吃,让老江湖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了。怎么说呢,一个习惯用智慧解决问题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想不到用无力摆平问题。更何况方才王伯赏势在必得的突袭,都被宁笑挡了下来,这让宁笑在王伯赏心中的威胁程度可谓是直线飙升,不敢等闲视之。 无奈之下,王伯赏微微伏低身子,浑身肌肉纠结膨胀,更显孔武有力,到底是白虎门的门徒,心中尚有一丝血性,被宁笑逼得狼狈不堪进退不得,不如索性抛下脸面奋战一遭。只听老江湖朗声道:“打!当然要打!宁公子,请接招!” 说罢王伯赏身子一低,随后挺身,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压紧的弹簧骤然松开,弹向宁笑所在,速度竟然比之前的突袭更快一分!仔细想想,这也正常,方才的突袭,虽然王伯赏早有准备,但毕竟仓促之间,没有发挥出老江湖百分之一百的势力。嗯,这也是他还有勇气与宁笑继续再战下去的原因,毕竟王伯赏此刻忌惮的是宁笑的智慧,而非其实力。 然而一直以来善用智慧的王伯赏却忘记了,智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只见宁笑右脚向后稍退一步,长剑由下而上刺了出去,因为速度太快,除了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外,众人更是产生了长剑拉扯着宁笑向前冲锋的错觉。是不是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不错,正是宁笑刚刚从张散玉那里照葫芦画瓢施展出来的七星教绝技——“千金引”。“此生不得意,多亏千金引。”千金引向来以出其不意、迅捷有力著称,配合宁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施展出来,可谓是绝配。想想也是,谁能想到一向以来向前弓步施展的千金引,被宁笑向后一步就可以施展出来?明明在王伯赏高速接近的瞬间,已经没有空间施展这招的…… 王伯赏瞳孔一缩,但凭肉眼他就可以看见宁笑的内力在青萍剑尖的地方吞吐不已,在青萍剑的引领下,宁笑以超过自己三分的速度朝自己冲来,青萍剑直指自己持刀的右侧肩窝。如果不躲,必然血溅三尺;如果躲避,眼下这一波公式又将烟消云散。老江湖此刻再次陷入了进退维谷之间,然而情况紧急却由不得他犹豫。到底是白虎门徒,就在王伯赏还没有想好究竟如何应对之际,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只见他下意识的左手右伸,挡在青萍剑前路,整个人更快了一分,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撞了上来。 宁笑眼中闪过一次不忍之色,微微叹了口气,竟然将青萍剑收了回来。七星教武学精妙之处便在于此,想出手便出手,想收回便收回,之前宁笑与张不二在金顶斗剑,张不二那招入海式能发不能收,实在有违七星教武学理念,故此当张不二从宁笑与李林夕那里找到了解决办法之后,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给七星教中人便洒然而去。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其他原因。 言归正传,宁笑将收回的青萍剑向后侧地面一插,随后双脚将其踩弯。就在众人以为他将借青萍剑弹力反击之际,宁笑如同变了个人一般,不,应该说如同变成了直立冲锋的熊一般,一步一个脚印气势汹汹的朝王伯赏冲来。明明并不魁梧的身子,与王伯赏直直撞在一起。 嗯,你问为什么王伯赏不用手中骨刀捅宁笑一下?怎么说呢,白虎门有个奇怪的规矩,门中弟子对阵野兽之时,不许使用任何兵刃。而宁笑施展的这招,正是当初在小石山上模仿冲锋的棕熊而得的熊步。宁笑揣摩多日,已然掌握个中三昧,其一举一动竟然让王伯赏下意识的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棕熊,忘掉了正在与宁笑对战,忘记了身在积麦城,当他回过味来时早已经将手中惨白骨刀扔到一边,还来不及懊悔,就已经同宁笑撞在了一起。 所以说,明明是两个用智慧解决问题的人,最后还是要靠肌肉谈话,缘分真是奇妙那…… 宁笑与王伯赏的相撞,不是简简单单的**力量的碰撞,还有两个人内力的激烈交锋。不过话说回来,内力的交锋宁笑可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的。至于双方的**力量,这个从外形上就能看出来啦,一个是肌肉虬结的白虎门徒,一个是身体还在成长的少年侠客。所以几乎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二人的这次相撞。 除了李林夕。 陪同宁笑一路走来的少女,算得上是在场众人之中最了解宁笑的人。少年早已经不是那个在青萍镇前险死还生的莽撞少年。并不是说他不会再绝境之中救自己离开,而是一路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宁笑不光武功突飞猛进,意志和智慧也都得到了成长。这样一个平时笑嘻嘻,实则很机智的家伙,会这么简单的就以短击长和别人撞上去么? 果然,宁笑与王伯赏两个人相撞,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被撞飞的,竟然是内力更深厚、身材更魁梧的王伯赏!!其实也不算撞飞啦,在王伯赏失去平衡之际,宁笑伸手扶了一把,王伯赏借力恢复了平衡,在空中翻了个身,便双脚着地落在了地上。 王伯赏落在地上,虽然控制不住的向后倒退了几步,但好歹没有摔倒,面子得以保留下一丝,也没算丢人丢的彻底。几次三番被人手下留情,脸皮再厚也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见他一拱手,道了一声:“多谢!”,随即好不拖泥带水的带人离开。 宁笑回礼,而后抬起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场下已经只剩下青龙帮和首阳山的人了,稀稀疏疏。此地到底是青龙帮主场,发生的又是青龙帮内务,所以陈亮虽败,青龙帮却不曾离开。而首阳山…… “首阳山也要与在下战过一遭么? 第八十九章 打完? “首阳山也要与在下战过一遭么?”宁笑扬起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勉力笑道。 听了宁笑的话,李林夕手指深陷在手掌之中,紧张不已。连番恶战之下,宁笑已然油尽灯枯。如果此时首阳山的领头人要上场挑战,依宁笑的性格绝对不会退缩,多半是要落败,而宁笑所要保护的众人,今日多半也不能安然离开。少女心中牵挂的却不是这些大多数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人,而是宁笑的安危。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少女甚至想冲出去强行将宁笑带走…… “哦?难道说宁公子你还能打?”说话的便是首阳山的领头人,一个名为曹放的年轻人。皮肤白皙嘴唇红润,鼻若悬胆眉如利刃,披肩长发如绸如缎,一点朱砂同时染红了发际中央的美人尖。说起来最近江湖上真是风起云涌,出现了很多厉害的少年侠客,这个名为曹放的年轻人,是去年忽然出现在首阳山的人物,之前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他。短短一年之内,他不光完成了大量首阳山的复仇任务,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头,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曹放一定会从轩辕凤手中接过首阳山长的位子,继续引领首阳山的复仇之道。此次事件,首阳山派曹放前来做领头人,说不定就有锻炼和考察他的意思。 不过最让人瞩目的,不是曹放完成了多少艰难的复仇任务,也不是曹放的武学天赋如何的引人羡慕,而是他对轩辕凤、对首阳山的复仇之道的阐述和说明。“恩还十倍,仇以百偿”,更是曹放提出来并一直努力践行的誓言。按理来说江湖传闻之中一个如此光明磊落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个乘人之危之徒,奈何毕竟只是江湖传闻。就像诸恶莫作全向善,若非亲眼所见,谁有知道一个一直劝人向善的侠客,会是一个心思如此恶毒的人呢?不过不管心思如何,只要他做的事情对大多数人有力,他的品行就会被大多数人称赞吧…… 听了曹放的话,宁笑剑眉微挑,坦白的说道:“当然没力气打啦!你要和我打架的话,此刻的我肯定打不过你了!” 一边旁听的李林夕,一脸焦急,“这呆子,这时候怎么知道说实话了?就不知道吹吹牛?说不定能吓跑他呢!”而其他被宁笑保护的人也是神态各异,苦笑的尹天仇,神色微动的关焱,事不关己的张有忌等等……众生百态,真是有趣。 “知道打不过我,还要和我打?”曹放见宁笑答的意外,精神一振,笑着继续追问道。的确是精神一振,因为之前这位传闻中首阳山的接班人一直以一种百无聊赖的状态注视着宁笑一一击败五大门派的高手,看着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发出一阵又一阵哗然声,仿佛在看一出闹剧,百无聊赖,冷眼旁观,却又乐在其中。 “没办法呀,身后这么一大群人呢!如果你想打,就算明知道会输,我依然要陪你打的!”宁笑一撇嘴,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那还是不要打了~”曹放伸了个懒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爽朗的回答道。 “好!请拔剑吧!”宁笑同样爽朗的回答道,随即反应了过来,“哈?不打了?” 曹放眉毛往上抬了抬,光洁的脑门上挤出了挤到调皮的皱纹,当眉毛恢复原位时,额头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不然呢?拜托你想清楚为什么要打架?有人要向你复仇么?” 宁笑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曹放点了点头,“那我为什么要和你打架?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正所谓‘恩还十倍,仇以百尝’,首阳山和你无恩无怨,就在这儿看个热闹,你想打架去找其他人哈~” 宁笑翻了个白眼,“不打就不打。”说罢回头看了下关焱,“关帮主,我打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收工啦?” 曹放并没有因为宁笑对自己的无视而生气,相反少年的反应似乎很对曹放胃口,只见这位首阳山的继承人毫不尴尬的笑了笑,继续站在原地看热闹。嗯,之前和宁笑对话时,这位一直都没有动地方,真是……环保? 关焱手持着大关刀,一步一步的走到场中宁笑的身边,似极了此前陈亮进场时蓄势的样子,只是关焱的气势积累的更快一些,眨眼间就让宁笑产生了一种眼前之人是一座大山、一场海啸般的错觉。 “喂喂,不是吧?还要打?这不是友军么?”还没等宁笑等人反应过来,站在场边的曹放有些夸张的说道。 关焱的气势达到顶峰,正是他来到宁笑身边之时。宁笑已经无力抵抗,李林夕甚至已经向前迈出一步、蓄势待发,却见关焱长刀拄地,连番激战有些干枯的地面竟然开裂。“副帮主陈亮何在!”关焱左手一捊长髯,以浑厚而响亮的声音说道。 “陈亮在!”嘴角还有血迹的青龙帮副帮主越众而出,以沙哑却同样响亮的声音回道。宁笑见状有些尴尬,陈亮如此惨状,还是多亏了自己帮忙…… 只是此刻却没有人在意宁笑的尴尬,在场的核心只有那个站在正中央的长髯大汉,少年正好借此机会来到了李林夕的身边,很是自然的牵起少女的柔夷,引来李林夕的娇嗔白眼。 “罔顾兄弟义气,包庇兄弟仇人,该当何罪?”九尺汉子声若奔雷,陈亮身后青龙帮众弟子喜上眉梢,陈亮却是面露难色,迟迟不答。 “无法保护兄弟救命恩人,又该当何罪?”红脸壮汉长刀再一次磕在地上,继续追问,陈亮不答。 “害我青龙帮险些分裂……”关焱一双丹凤眼,冷然扫视全场,人群一阵骚动,“又该当何罪?” 陈亮叹了口气,嘴唇蠕动,已然只字不吐。 关焱蚕眉倒竖,威风堂堂,口中说道“取法刀来!”当下自有青龙帮弟子,下意识的听从帮主命令,将托着法刀的托盘送上前来。在此期间,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关焱一人,发号施令,出言断罪。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九十章 落幕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关焱左手轻抚长髯,口中喃喃。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在场青龙帮众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大声呼应道,一时之间场中气氛变得庄严而肃穆。 宁笑听的耳熟,其内容与止戈镇东桃林之下第二次大河论武之时面对轩辕凤的质问回答一样,只是语气只见少了几分疑惑,多了几分坚定。如果说,当年的关焱还有几分后人对其评价好坏的忌惮与无奈,此刻的关焱无疑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 带着这一丝决绝,关焱松开了右手紧握着的应龙刀。后者是关焱一直以来使用的兵刃,来历成迷,似乎从关焱叛离白虎门三个月后重现江湖之际,便片刻不离关焱左右。对了,之前关焱护着常玉、张有忌等人时,曾经因为多年坚持的理念矛盾冲突而松开过应龙刀,双手不停拍打自己的头部,算上这次,这已经是第二次松开应龙刀了。此刻失去了关焱强劲的右手扶持,应龙刀兀自插在地上,在正午时分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光,别有风情。嗯,的确是正午时分,打了这么多场,时间早就到中午了…… 关焱松开了握着应龙刀的右手,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从托盘上拿起了法刀。所谓法刀,乃是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有的一种专门用于惩罚违反门规的弟子的刑具,当然普通门规违反了顶多关个禁闭,轻易不会动用法刀。可是法刀一出,确实必然要见血的!各门派的法刀形状都很类似,是一柄有着长刃、被绷带缠着刀柄的短刀,只是有刃却不锋利,需要用力才能划出伤口,受刑者将会遭受莫大的痛苦。 “我关焱,身为青龙帮帮主,本应以身作则,严守青龙帮义气之道,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义之所在,青龙不败!”关焱用力的说道,其本来天生便有些泛红的脸因为太过用力先是一阵苍白,随后一阵更明显的红晕用上脸来,甚至连眼睛都染上了血丝。 “义之所在,青龙不败!”在场的青龙帮众门徒随着关焱的话音一落,便狂热的吼道。 宁笑没有握着李林夕的另一只手,将拳头握的紧紧的,有些向往的对李林夕说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呀!”少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一旁休息的尹天仇却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过了今日,这样的场景还有没有可能见到……” 宁笑闻言一愣,随随即明白了尹天仇的意思,也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然而,正是我这个青龙帮的创立者,将‘义’之道抬上青龙帮至高无上的神坛的人,却在今日让青龙帮丢了大脸!!”关焱说道这里,毫不迟疑的将手中的法刀插进左侧锁骨下面,法刀的长刃从其背后刺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染着鲜血的利刃闪着妖异的光芒。血溅三尺之际,关焱面颊抽动,显然在忍受着法刀粗钝的锋刃带来的巨大痛苦。 “帮主!”在场青龙帮众莫不向前想扶住关焱,却被后者伸手制止,只是迈出了一步便齐齐停了下来。 “有兄弟之仇而不报,有兄弟之恩却难偿。进退维谷,左右迟疑,致使青龙帮遭此大乱,‘义’之道荡然无存,实乃青龙帮最大的罪人!!”又是一刀,被关焱插在右侧锁骨下侧,依旧洞穿了他的后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很快染红了关焱脚下的土地。而关焱本人则完全看不出第二次大河论武之际的冷傲模样,双目通红,牙关紧咬,全身颤抖。宁笑只是在关焱身后看着,自己的肩胛骨都感觉到一阵疼痛。 尹天仇欣慰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白手起家从白虎门中独立的狠人,这份魄力真是了得。” “这才不是魄力,”宁笑反驳道,“这是对信念的坚持!” “这两道伤口,刺破了动脉,如果不救治的话,哪怕是关焱这样气场大成的一流高手,也会在一炷香内流血而死。”张有忌插言说道,言语平淡,却让宁笑的心瞬间绷紧,“什么?张大叔你没开玩笑吧?” 张有忌被宁笑质疑,却没有生气,反而说道:“我又不是气场大成的一流高手,怎么会知道呢?这个只是推测而已。反正像你这样的,不要说一炷香,第一刀下去基本上就晕了。” 宁笑听了张有忌的话,表情凝重不已,双眼紧紧盯着关焱背影。他知道此刻关焱所言所行皆是硬撑,如果一炷香内不能解决问题,宁笑就决定出手打晕关焱,大不了再请张有忌治疗罢了。反正张有忌医术这么好,不用白不用! 不管少年心思作何打算,另一边关焱颤抖着右手,从托盘中拿起了最后一柄法刀,用一种明明很勉强很虚弱却有让人情不自禁去倾听的声音说道:“如今我犯下弥天大错,再也无颜窃据青龙帮帮主职位,现将青龙帮主致命传于副帮主陈亮!” 玉面郎君闻言,神色微动,“帮主,这成何体统……” “关某的‘义’之道有死结在此,实在不知如何应对。陈兄弟你足智多谋,定能相处解决方法。青龙帮就托付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龙帮的帮主!”关焱好不掩藏自己的迷茫的说道。同时只听“噗呲”的一声,最后一柄法刀已经刺进了关焱的腹部,从后腰穿了出来。 “三刀六洞,恩怨皆消。”看着宁笑猛的窜了出来,扶着已经昏迷的关焱来到张有忌身边,陈亮口中喃喃。 所谓三刀六洞,乃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刑法。据说就算是天大的罪,在三刀六洞之下也会被原谅。其实整个事件,关焱是最无辜的那个。自己的兄弟因为做了恶事被人干掉多年而不自知,好不容易找到了凶手却发现凶手是自己另外一个兄弟的救命恩人。多年以来视兄弟义气为重的人,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做都有愧义气,进退两难之事莫过于此。 “三刀六洞之下,是非恩怨皆消。青龙帮的兄弟们,我们走!”陈亮沉默良久,出声高喝道。而眼见着没了热闹的首阳山曹放,也同时带着首阳山的弟子们散去。 正午时分,热闹了一个上午的无名所在又变得寂静下来,只留下宁笑一行人,在张有忌的指挥下忙前忙后的处理着关焱的伤势…… 第九十一章 时间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的晚霞。宁笑一行人在张有忌的指挥下止住了关焱伤口处不停涌出的鲜血,抬着昏迷的关焱与常玉离开了宁笑连番激战的地方。最后一行人的离去,让整个无名所在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可是可以预见的是,宁笑击败各门派高手,还有关焱退出青龙帮这两条消息,将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向南行了数里地,天色已晚。正是明月初生,没有月明星稀的说法,天上的群星与明月交相辉映,好不漂亮。宁笑一行人碰巧找到一处破庙,当下草草的收拾了灰尘和蛛网,燃起篝火围坐一团。虽然白天经历了一番恶战,但是此刻荒郊野岭篝火狐鸣,几个朋友团团围坐在旺盛的篝火前,而篝火则燃烧着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让人内心安静而有祥和。 既然是座破庙,可想而知此处曾经是七星教的地盘。然而众人刚刚从积麦城附近离开,用脚趾盖想都知道这里此时此刻是青龙帮的势力范围。唔,至于为什么是破庙不是破道观,该怎么说的?庙其实是祭祀的地方,而不是和尚居住的场所。这个世界还没有和尚什么的。专门从事宗教工作的,只有七星教。所以一看周围充满了宗教氛围的装饰,就知道这里曾经是七星教治下专门进行宗教祭祀活动的庙宇了。 以上是宁笑对李林夕解释的内容,当然没有关于和尚的那段。一行人并不多,宁笑、李林夕、尹天仇、张有忌,四个抬着担架的原青龙帮弟子,此刻追随着关焱离开了青龙帮,还有处于昏迷中的关焱与常玉。 “此处本来是七星教的地盘。当年第一次南北战争之际,江北被白虎门与七星派瓜分,随后携手南进。多亏了剑祖轩辕玦,南方武林才保留下意思元气。”尹天仇见宁笑与李林夕说的热闹,经历了第一次大河论武的侠客有些感慨的说道,“本来是白虎门三当家弟子的关焱,借着同气宗分崩离析而宣布叛门独立,带着三百个弟兄就在这积麦城开山立柜,成立了青龙帮。众人同心协力,先退白虎,再败七星。借着又和白虎门、七星教伏击了北上的轩辕剑派,这才能有今日六大派之青龙帮的赫赫威名。只是不知道过了今日,这青龙帮没了自己的创立人之后,能否继续雄踞一方了。”说到这里,尹天仇微微一叹。一眨眼,当年十六七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年近不惑,曾经想当一个大侠的梦想也算是实现了。只是回首一生,除了救人就是救人,尹天仇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没为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侠客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听完了尹天仇的话,宁笑和李林夕感慨颇深。当然两个人感慨的方向不一样啦。宁笑是感慨青龙帮这么多年来很不容易,关焱多么辛苦;李林夕则是感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世间万物,皆有终点。曾经不可一世的同气宗眨眼间分崩离析,野心勃勃的轩辕剑派也已经烟消云散。青龙帮更是才刚刚走进辉煌就险些内乱。时间真是可怕……” “但是时间也很好,可以让酒变的更香醇~~”就在李林夕感慨之余说出来,门外传来一个柔弱中透着丝坚定的声音,不等众人发问,说话的人进了破庙中来。 “咦!?你不就是摇光镇的那个!!”李林夕惊诧之下大声说道。 来人灿然一笑,露出数颗洁白的牙齿,脆生生答道:“奴家沈明月~” 不错,来人正是宁笑两人此前在摇光镇金谷楼中认识的花魁“沈明月”,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此处。由不得人不惊讶,要知道沈明月竟然比日夜兼程的宁笑等人只晚到了一个白天! “今天下午在路上就听见路人说,有个叫宁笑的少侠,为了拯救自己的友人,自告奋勇一个人单挑了六大派的高手,成功的保护了自己的兄弟。什么七星教张散玉啊,流光派黑羽啊,洗剑宫南宫冷啊,青龙帮曹放,白虎门王伯赏之类的江湖上著名的二流高手,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仔细一打听,真的是宁公子你,所以我就过来庆祝咯!”沈明月解释了下来意,一双美目却不停的四下打量,就像在寻找什么一般。 “沈姑娘,张不二可不在这破庙里~”宁笑调侃道。 “我这次来不是找张不二哒!”沈明月理直气壮的说道,“听说关焱受了重伤,他在哪儿?” 宁笑指了指躺在地上当植物人的关焱,沈明月这才看到长髯大汉,连忙跑到关焱近前。 只见关焱本来红润的脸,因为缺血而显得有些苍白。蚕眉微皱,时不时抖几下,显然在忍受着疼痛。两个肩胛骨下侧的伤口已经被张有忌缝合起来,只是扯开衣服裸露在了外面。片刻不离手的应龙刀,被宁笑拿来把玩了会儿后就扔在关焱担架一旁。沈明月跪坐在关焱身边,伸手轻抚关焱面庞,“当年一别,多年不见。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看到关大哥你这么狼狈的一面……” “唔……这节奏发展的有点快啊……”宁笑看到沈明月的言行,愣住了不说,竟然还说出话来。还好声音比较小,没有被专注的沈明月听到。倒是李林夕听到了少年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还不得不提醒道:“呆子!这两个人明显就认识嘛!没听见明月姑娘说什么‘多年不见’吗?” 宁笑与李林夕还在打闹,关焱那里却出现了状况。说来也是奇怪,宁笑如何都不能唤醒的关焱,被沈明月轻抚了几下脸庞后就醒了,目光迷离,人还没起来却将手伸到花魁的脑后,然后朝花魁的红唇亲了过来。 沈明月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随即反应了过来。本来想拒绝关焱的,却被关焱口中喃喃之语搞得再一次愣住…… “阿光……” 第九十二章 收获 关焱在朦朦胧胧中醒来,眼神迷离,神思不属。恍惚之中看到一张脸庞,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情不自禁揽其入怀,口中喃喃的叫着一个名字……“阿光……” 沈明月本来还想抵抗,听了关焱口中说的“阿光”,随即愣了一下,红唇当即便被关焱吻了个正着。 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不管是事不关己的张有忌,还是饶有兴趣的尹天仇,或者两个自离开青龙帮便沉默寡言的无名弟子,还有刚刚还在大脑的宁笑与李林夕……宁笑呆在原处,瞪大双眼直勾勾看着眼前一幕,口中无意识的感慨道:“不愧是关焱啊……”说罢还意犹未尽的瞄了眼李林夕的红唇,不过在被少女瞪了一眼后便嘿嘿一笑,摆出一脸乖宝宝状。 过了半天,沈明月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挣扎着离开关焱的怀抱,手脚并用的远离了长髯大汉。而关焱本人则再次昏睡过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沈明月咬着嘴唇,怒气冲冲的瞪着昏迷的关焱,让宁笑偷笑不已。宁笑的笑声让沈明月从刚才的一幕中彻底清醒,尴尬不已。 “明月姑娘和关焱是旧识?”李林夕善解人意的递来了台阶,既满足了在场众人的八卦之火,又给了沈明月台阶可下。 沈明月微微踟蹰,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的确是旧识,不过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那个阿光……”宁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明月忽然走到宁笑近前,伸出手指轻弹宁笑脑门,宁笑正要躲避,只见沈明月红唇微张,说道:“小花……”宁笑随即愣住,当下被沈明月谈了个正着。 宁笑捂着脑门说道:“你打我干嘛!?” 沈明月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小花是谁?” “我怎么知道小花是什么鬼!?”宁笑有些抓狂的说道。 “那我怎么知道阿光是什么鬼!?”沈明月一翻白眼,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沈明月的一番身体力行的解释,引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破庙内的尴尬气氛全无,应该说,不愧是风靡摇光镇的堂堂金谷楼花魁么? 如此,虽然宁笑等人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都默契的不再提方才沈明月被关焱强吻的事情。不过沈明月可是金谷楼的花魁,职业出身的她,最拿手的就是活跃气氛了。所以一行人也不必担心没有话题,这座无名破庙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远远的传出一阵阵笑声。 “对了,方才明月刚刚走到庙外,便听到姐姐感慨时间之飞逝,便借着话头进了庙来。不过话说回来,姐姐如今正是青春年少,芳华正茂,为何出此老迈之语?”聊得开心,沈明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 说来也怪,单纯从外貌来看,沈明月二十出头,李林夕十七**,可是两个人自从上次在金谷楼第一次见面,称呼就已经定下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叫的亲热,然而这姐姐妹妹的关系却和外貌截然相反,倒也不嫌别扭。 李林夕又将方才的感慨和众人猜测的破庙历史等等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宁笑只在一边点头应和,表示李大小姐说的对。张有忌饶有兴趣,一副对这些事情百听不厌的模样。尹天仇盯着篝火若有所思的发着呆,那四个青龙帮的弟子倒是想插言说话,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脸积极的坐在边上围观。不得不说的是,两个少女坐在篝火边侃侃而谈的场面实在赏心悦目。 听了李林夕的解释,沈明月点头表示了然,却接着说道:“可是明月一直觉得时间挺好的。时间让明月长大,让明月成熟,让明月学会了各种才艺,这才有今日这般让人喜欢的沈明月,而不是在花楼的某个角落啜泣的沈二丫之类的人。”嗯,这说法,倒是呼应了沈明月进破庙只是所说的“时间让酒更加醇香”之语。 李林夕微微摇头,显然并不认同沈明月所说,“你的成熟,你的各种才艺,是时间给你的么?不,是你自己付出的泪水让自己成熟,是你自己努力的汗水让自己学会了各种才艺。时间是小偷,偷走了你很多珍贵的东西。夏夜蝉鸣雪里梅,春雨如酥秋叶吹。这些都是一去不复返的珍贵存在……”少女说的内容让宁笑有些心疼,他不由得想起特意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关于小石山洞中第一次与少女相见,李林夕被冰封在奇怪的冰块之中。想来她错过了很多事情吧…… 不过李林夕的话,沈明月不敢苟同,马上出言反驳。宁笑见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无奈之下制止了二女的谈话,“拜托~~时间才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呢。不管你是用来学习,还是用来睡觉,它都那样默默的流过去,哪管你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把握现在,创造未来,在未来回忆奋斗的现在,这才是时间告诉我们的东西!”好吧,这样的说辞倒也符合宁笑的性格。 沈明月也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和李林夕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单纯的个人看法不同罢了。李林夕也是这样想的,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火光之下,异常美丽,到让宁笑愣住了一下。 “不过能从一个残破的庙宇看出这么多事情来,尹前辈不亏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客呢!”沈明月发觉尹天仇一直沉默,习惯于活跃气氛的少女,主动将话题抛给了尹天仇,生怕这位大侠觉得无聊。 “要是后悔了怎么办呢……”尹天仇答非所问,却是脱口而出了另外一个话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一直在努力的当个大侠,每天里除了帮人外就是帮人。如今回首,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难道我这一生都白活了么?”尹天仇又说出了一大串话,不管是李林夕还是沈明月,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侠的自我修养》上说,帮助别人会收获快乐。”宁笑朝尹天仇摆了摆手后者送给他的一本书,笑嘻嘻的说道,“尹大侠你帮助了这么多人,收获了这么多快乐,怎么能说自己一无所有,怎么能说自己白活了呢!?” 宁笑的回答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关于那本《大侠的自我修养》,很多人都听说过甚至看过,毕竟是第一侠客写的书嘛~不过用尹天仇写的书里的话安慰尹天仇自己,不得不说实在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正当气氛正热烈的时候,不远处关焱与常玉同时发出了一阵呻.吟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去…… 第九十三章 真相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其他小说,重伤之人醒来,都会发出一声呻.吟?如果是漂亮妹子倒也罢了,呻.吟起来也算赏心悦目。换成两个魁梧汉子,怎么想怎么诡异。 不过不管再怎么诡异,关焱和常玉还是醒来啦!关焱倒还好些,昏迷的时间不算太久。常玉就不行了,昏迷了太久手脚无力不说,整个人都呆呆的,大概在倒时差? 见到两个人挣扎的坐了起来,宁笑凑到近前,热络的说道:“你们两个醒啦?感觉怎么样?” 关焱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以为我死了……还梦见了……”一边说,一边目光游移不定,直到他看到了自关焱醒来便一声不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花魁姑娘,眼神霍然一亮,“阿光!?” “不不不,我怎么是摇光姐!!”沈明月连忙否认。好吧,看来这位摇光姑娘,和关焱与沈明月都关系匪浅,摇光甚至和沈明月长得很像,能够让关焱认错人…… 关焱目光一黯,沉默不语。 常玉呆了良久,缓缓回过神来,眼神渐渐聚焦,看到了眼前笑容可掬的宁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宁小弟,你来我们青龙帮做客啦?要加入我们嘛?” 破庙内的众人随着常玉的这句话乍然安静下来,宁笑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住。而最善于活跃气氛的花魁小姐,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笑只好硬着头皮,将常玉昏迷期间的事情说了一下。 当宁笑说到张有忌救了昏迷在路边的自己时,常玉朝张有忌道谢,张有忌微笑摇头,表示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当宁笑说道青龙帮内乱,常玉心痛不已;然后宁笑大吹特吹自己一个人击退了五大门派的高手,听得常玉热血沸腾,悔恨自己怎么昏迷了这么久,错过了这一盛事;最后宁笑说起了关焱对自己行三刀六洞之行,众人最终得以脱身,自己昏迷不醒才刚刚醒来,常玉更是感动不已。 “帮主大恩,属下无以为报。属下愿誓死追随帮主!”常玉挣扎着朝关焱行礼道。 关焱却摇了摇头,“我此番行经,并不是施恩图报,乃是坚持心中的‘义’之道罢了。” “帮主施恩不图报是帮主的事情,可是我常玉却坚持‘受人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都是为了心中坚持之道,帮主你可阻止不了我报恩那~”常玉坚持的说道。 关焱有些黯然的说道,“随你吧。不过我已经不是青龙帮帮主了。”然后在常玉惊讶的目光中自嘲道:“哪有身受三刀六洞之刑的帮主呢……” 常玉心神巨震,这一刻清晰无比的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查到的事情,只见他双拳紧握,有些忐忑不已的问道:“那信任帮主是……” “是二当家陈亮,”关焱用手轻抚了着微微有些凌乱的长髯说道,“希望他可以不辜负我的期望,带领青龙帮沿着义之道一路走下去。” “不可!万万不可啊!!谁都可以,绝对不可以是陈亮!!!”常玉大煞风景的否定道。 众人疑惑不已,为什么谁都可以当帮主,唯独陈亮不可以呢?关焱深色微冷,说道:“为何?” 常玉只是一句反问,就让大家心中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你们以为我怎么会晕倒的!”说罢不等众人追问,开始说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原来当日青鼎镇与宁笑一别时,宁笑曾经拜托常玉探寻自己深陷贤者会的兄弟苏破的消息,结果常玉竟然意外的在青龙帮境内发现了贤者会的据点。常玉孤身一人潜伏在贤者会据点内三天,终于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青龙帮的二当家陈亮——竟然是贤者会的高层!在据点里的众人闲谈中,常玉发觉三当家张翼早就死了,只是尸体被陈亮藏了起来,然后派了人假扮三当家在外为恶。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因为接连作恶被人追杀,才会被张有忌捡到救起吧?哪曾想却被这假张翼恩将仇报,张有忌的美满生活化为泡影。因为得知这消息太过震惊,常玉露出了破绽,被人追杀。其中还有不弱于关焱这样的一流高手。常玉竭尽全力的逃跑,最终昏迷在路边,被张有忌所救。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张有忌真的很有在外面捡被人追杀昏迷在路边的人的天赋那…… 常玉的话,让众人惊诧莫名。一件貌似简单的突发事情,险些让青龙帮分裂不说,归根结底竟然是贤者会的阴谋?那个看似诚恳、口口声声为青龙帮兄弟义气讨回公道的玉面郎君陈亮,竟然是幕后黑手?此时事后想来,整个事件里获益最大的就是陈亮了。宁笑有些敬畏的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陈亮费尽心思谋划这一切是图个什么。要是关焱最后没有将掌门之位传给他,陈亮谋划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甚至关焱铁石心肠一点,青龙帮就此灰飞烟灭,陈亮蛋打鸡飞,得不偿失。只是可惜关焱受了如此重伤。正午时分关焱三刀六洞的热血一幕,如今看来竟然如此的讽刺,可想而知陈亮是用多大的毅力忍住心中的笑意的。 想到此处,宁笑下意识的看向了关焱。只见关焱方才因为缺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竟然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张开,轻轻颤抖,猛然间一低头,朝无人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仿佛将全身的血液都吐出来了一般,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晃了几下身子竟然没有倒下,反而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口中不停的说道:“竖子!竖子!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只是关焱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用糟糕来形容了,他连自己的应龙刀都提不起来了。长髯大汉想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不断的挣扎着,直到沈明月拉住了他的手臂,盯着他的双眼说道:“如果你和陈亮同归于尽,那么青龙帮就将彻底的在江湖上除名了!” 第九十四章 离别 又是一天夕阳下,宁笑与李林夕朝着夕阳并肩走在大路上,影子在身后长长的拖着。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着,无声的默契便在其中,你迈左脚时我也迈左脚,我迈右脚时你也迈右脚。忽略掉两个人不同的身形,从背后望去,少年少女的画面如此和谐美丽,让人内心安静不已。 “所以说,关焱最终还是妥协了。哼,最终竟然让陈亮那个小人得逞了,真不开心。”宁笑将青萍剑放在脖子后面的肩膀,双手搭在长剑两端,撇了撇嘴说道。 “比起让陈亮得偿所愿,关焱还是更想青龙帮能够继续存在下去吧?”李林夕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不过话说回来,沈明月还真是厉害呢,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能够劝说关焱的方法……”宁笑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关焱如果回去和陈亮同归于尽,青龙帮必定大乱。本来青龙帮一直坚持的‘义’之道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关焱再与陈亮刀剑相向甚至同归于尽,那么青龙帮坚持的‘义’之道就成了一个笑话,如此一来青龙帮就真的烟消云散了……”李林夕回想了下沈明月劝说的台词,复述了出来。不管复述几次,两个人都觉得沈明月所言合情合理,所以说服了关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关焱和常玉暂时都没有战斗力,咱们就这么离开合适么?”李林夕想想还是有些不太安全。 宁笑自信的点了点头,当然合适啦!不说队伍里有尹天仇这位三大侠客之首,就连沈明月都是不可小觑之徒。只要随便想一想便知道,宁笑等人不眠不休才在数天之内及时赶到了积麦城附近,青鼎镇比宁笑开始加速甘露的地方还稍稍远一些,竟然只比宁笑等人晚到了一个白天,甚至连衣着都没有沾上灰尘。少年撇了撇嘴,不明白明明有这样高深武功的花魁姑娘,为什么甘心囿于花楼?难道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想到关焱与沈明月口中的那位神秘的“阿光”、“瑶光姐”,宁笑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说不定拦住关焱的不是沈明月口中的耸听危言,而是沈明月本人呢~嗯,少年脑海之中已经写好了两千字的小作文了! 昨天夜里,沈明月拦住关焱之后,关焱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满心以为自己将青龙帮托付给一个最合适的人,最后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关焱感觉自己这一生都被各种各样的阴谋纠缠着,从离开白虎门,到创立青龙帮。从与青龙帮决裂,到伏击轩辕剑派。最后看似辉煌的从青龙帮落幕,也只是别人的阴谋。想到这里,关焱心灰意懒,既然江湖上到处都是阴谋,老子不混江湖了总可以吧?长髯大汉决定退隐江湖,这想法刚刚告诉众人,常玉第一个点头同意,明言不管关焱去哪里,常玉都会追随。四个抬担架的青龙帮弟子微微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坚持到现在,是想着关焱有朝一日杀回青龙帮,而不是就此退隐江湖的。四人的犹豫尽在关焱眼中,关焱也不催促,等着四人决断。最终四个人还是绝对跟随关焱退隐,毕竟就算内心再功利,四个人久在青龙帮厮混多少还是讲些义气,此刻得知陈亮谋划的真相,对其手段心机多少有些不忿,还是跟在关焱身边就好。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沈明月眨了眨眼睛决定随关焱一路隐居。关焱本来想婉拒,但是看到沈明月的那张脸,却出乎意料的沉默不语,如此便算是默认了的。所谓救人救到底,尹天仇决定护送关焱到他隐居的地方。至于张有忌,就更简单了,宁笑一句病人还没有痊愈,张有忌就情不自禁的决定跟随众人了。 本来宁笑和李林夕也是准备一路护送关焱的,但是当宁笑打听到关焱决定隐居的地方竟然是止戈镇后,就没有了这个心思。开玩笑,宁笑好不容易跑出来,回去干嘛?和史帝焚打架?咳咳,实际上只要关焱隐居的方向不是白虎门方向,宁笑都会没有心思的,追问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罢了。毕竟宁笑和李林夕周游六大派的计划可是只剩下白虎门了~ 如此一来,一行人在天亮后继续南行,在黄昏时分道扬镳,李林夕和宁笑准备前往白虎门虎踞岩,尹天仇和沈明月则护送着关焱与常玉前往止戈镇隐居。 止戈镇??宁笑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林夕林夕!你记不记得,蓝洛城之前说过,她的卦象显示只要她在止戈镇等待,就会遇见她的意中人?” “咦?”李林夕想起那位卜算子荒诞不经的言论,如今想来不禁有些好笑,姻缘这样的事情,竟然也要靠卜算? 宁笑越想越觉得有趣,“你说蓝洛城的意中人不会就在这一行人之中吧?不知道是关焱还是常玉?或者尹天仇和张有忌两位大叔?哈哈哈,真好玩。不瞒你说,我希望是关焱~~”宁笑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三角恋最有意思了。沈明月一看就知道对关焱有意思,再加上个神叨叨的蓝洛城,只怕会更热闹吧?” “三角恋么?”李林夕听了宁笑的话,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那个……林夕……”宁笑忽然有些踟躇的说道。 “怎么啦?”少女不明所以的看着宁笑。 宁笑盯着李林夕的红唇,口中吞下一口口水,不言不语。 李林夕见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昨天晚上关焱强吻沈明月一幕,脸碰的一下涨得通红。“有话你就说!犹犹豫豫的真无聊!”说罢不等宁笑,快步的往前走了几步。 “天快黑了我们什么时候找地方休息呀再不生火我们就来不及吃晚饭了!!”宁笑一口气把话说完,接着又急忙忙到:“林夕你走这么快干嘛呀!等等我呀!” 第九十五章 当年 宁笑与李林夕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朝西北走去,转眼间过去十天,到了白虎门境内虎牙村。虎牙村地处青龙帮与白虎门交接之处,自古以来凡是交通要道皆有大城,虎牙村也不例外。这里原本有一座虎牙城,是上一代白虎门二当家王啸云的驻地。只不过所谓的虎牙城只剩下残垣断壁,留恋故土的人在此处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村落,依旧以虎牙为名,幸赖过往行人络绎不绝,总还有一村老弱一口饭吃。嗯,这些是虎牙村有间客栈一楼大堂里一位老伯和宁笑说的,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那是第一次大河论武结束后的第二年八月十五的晚上,我们被一群人从家里赶了出来,一直赶到了虎牙城外。然后虎牙城就被人点着了。”老伯满是怀念的说道,宁笑应和的点着头,“虎牙城啊,当时可是整个白虎门麾下的第二大城。一夜之间,毁于一旦。那火苗足足有十丈高!百里之外,热浪迎面。千里之外,红霞满天!据说在虎踞岩都能够看到虎牙城的火势!火太大了,根本就扑不灭。直到把整个虎牙城烧为一片白地,大火没的烧了才自己灭掉。” 宁笑睁大了眼睛感叹道:“那么大一座城,一夜之间就烧光了?” 老伯肯定的点了点头,“举目但见青烟袅袅,抬头尽是残垣断壁。往日繁华种种,皆是过眼云烟。个中心情,不足为外人道也。”老伯话刚说完,便看到宁笑眨着明亮的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当下尴尬的咳嗽一下,喝了口茶,这才补充道:“这句话是我听被人说的,挺有气势的……” 宁笑摇了摇头却说道:“老伯是在给我们讲故事嘛~当然怎么有气势怎么生动怎么讲嘛~~” 老伯一听,心中舒服不已,这孩子真会说话,脸上的每一个皱纹仿佛都在微笑一般,于是接着说道:“不过最让人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火,满城的百姓却没有一个受伤,你说神奇不神奇?” 宁笑轻车熟路的应和道:“真神奇那!”之所以说是轻车熟路,不过是少年听多了百晓升说书,对如何迎合讲故事的人颇有心得罢了。 “城里发生了大火,那副帮主王啸云呢?”老伯说的精彩,本来心不在焉的李林夕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忍不住插言说道。 老伯早就留意到英姿飒爽的少女,此刻见李林夕发问,忙不迭的说道:“正要说道这件事呢!我们在废墟中探勘多日,终于在原来的城主府的废墟中发现了城主王啸云的尸体。” “啊……”李林夕捂着嘴惊讶的叫到,“你们都没事,他却死了?” 老伯摇了摇头,“王城主的尸体发现之后,有经验的仵作曾经去检查了一次,发现在大火之前王城主就应该死了,死因是胸口的伤口。虽然大火破坏了很多证据,甚至烧焦了王城主的尸体,但是毕竟没有烧成灰嘛……” 老伯还没有说完,宁笑便追问道:“死因是胸口的伤口?王啸云是被人杀死的?” “是啊……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直在寻找凶手,这凶手真是狠毒啊,王城主这么好的人都要杀……为了毁尸灭迹,更是烧毁了整座虎牙城……”老伯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擦了下眼角,“还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个凶手露出了个天大的破绽!让我们知道了究竟了他的真实身份!” “是谁呀?一定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吧?”宁笑迫切的追问着。自从见识了陈亮过程严密结局听天由命损人不利己的阴谋后,宁笑格外的想听一个阴谋败露接受惩罚的故事。可惜现实从来都不是故事,坏人并不一定会受到惩罚。 老伯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话说回来,王城主膝下有两个晚辈,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徒弟。这些年来,这个女儿一直都没有音讯,想来说不定也死在了当年那场大火致中,尸骨无存的可怜孩子……另一个徒弟,这些年在江湖上闯出了赫赫威名,身高九尺,凤眼长髯,关键是手持一柄应龙刀,一派掌门,好不威风!” 宁笑诧异的说道:“关焱?王啸云是关焱的师父?” “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伯恨声道,“他武功高强,咱们也没能力和他讨回公道。但是王城主胸前的刀上,分明就是姓关的手中那柄应龙刀造成的!他本来也失踪了一阵子,本来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大伙都很开心,可是去找他的老乡一看到那柄应龙刀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林夕还是有些疑惑,懵懂的问道:“明白什么?” “应龙刀在之前可从来都没有人用过,是关焱数个月后重出江湖时手持的兵刃!这刀就是他自己打造的,在成立青龙帮之前,这是他的独门兵刃!你说他不是凶手,谁信那!”老伯信誓旦旦的说道。 宁笑摇了摇头,“我所见过的关焱,才不是这样的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嗯,这里面的疑点都很多,为什么毁尸灭迹要烧掉整个虎牙城?既然是烧掉虎牙城,为什么要提前将城内居民全赶走?为什么那么大的虎牙城轻易的就被烧成白底?而且那些赶走大家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些都解释不清楚,但凭一把应龙刀,怎么能证明关焱的有罪呢?在我心中,关焱是一位勇于承担责任的英雄!”宁笑想起了前阵子在积麦城外无名空地正午时分对自己实施三刀六洞之刑的魁梧身影,绝对不敢相信一个如此伟岸的人会做出杀掉自己的师父这种事情。 老伯嚅嗫着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宁笑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应龙刀我曾经仔细把玩过,起码也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说不定是关焱从别处得到,专门嫁祸给他的呢!” 老伯说不过宁笑,只好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话题就此打住,接下来老伯神秘兮兮的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话说,你们听没听说过天池大会?” 第九十六章 道 所谓主角待遇,其中必不可少的大概就是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随便问一个人打听事情就会遇见一个恰好知道很多事情的人吧?老伯可谓称职的和宁笑介绍了本地的历史,还留下了无数谜团。当然在李林夕看来,最有用的消息便是那个“天池大会”了!李林夕连连追问,但是老伯知道的却并不多,只知道天池位于虎踞岩附近一座雪山顶端,喝了里面的水便可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让人趋之若鹜的字眼。但是宁笑的直觉告诉他,李林夕追问此事的原因绝对不会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追问了下少女,少女笑而不语。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天池位于虎踞岩附近,而虎踞岩则是二人接下来的旅途的目的地,正好顺路,过去看看热闹咯~ 一路上再没遇见什么特立独行的人与特殊的事,安安稳稳的到了虎踞岩。也是,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英雄豪杰,又怎么能让宁笑在半路上见识个遍呢?虎踞岩这座城很好玩,大多数人听名字,只怕还以为附近有一个形似老虎踞座的岩石边而得名,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虎踞岩坐落在一处低洼盆地中高处盆地边缘的的巨型岩石上,这岩石怎么看都不是老虎。宁笑初到贵境之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进了城中,这才恍然大悟。 此地地处北方,不远处即是北极雪山,此刻虽是盛夏时分,但空气之中寒意不减。再看城中来往壮汉,一个个肌肉虬结、孔武有力不说,更有大多数人****着上身,龙行虎步的走着。“虎踞岩,指的不是岩石像虎,而是住在岩石上的人虎啊……”宁笑喃喃,李林夕在身边听到,更是捂着嘴偷笑,宁笑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夸这些人还是在损这些人? “说得好~!不愧是宁兄弟,就是有眼里!”这时候忽然从一边走出来一个汉子,宁笑对这汉子的肌肉力量非常熟悉,正是和宁笑来了一场纯爷们间的碰撞的智慧型选手王伯赏。“呦!王二叔!”王伯赏打招呼打的热闹,宁笑更是连叔叔都叫上了,只是这称呼未免有些太冒失,对于万年老二的王伯赏来说,“二”一直都是一个忌讳的词语。不过没办法,谁叫王伯赏在积麦城外给宁笑的印象并不好呢?处心积虑、老谋深算、两面三刀……索性最后还有一番血气,敢与宁笑硬碰硬对撞一番,颇有白虎门徒的风范,不然宁笑都不愿意搭理他。嗯,经历了陈亮的阴谋之后,宁笑对所有心思太过复杂的人都敬而远之,惹不起我躲得起不行么? “嘿嘿,宁兄弟,怎么想起来到我们白虎门来参观了?可是要加入我们白虎门?”王伯赏不以为意,面色如常的和宁笑说道。 宁笑见王伯赏不接招,也不气馁,嘲讽嘛,自己爽了就行,对方有暴跳如雷就爽的彻底点,对方没有反应,就爽一下下~“我和林夕正在四处旅行,六大派只剩下白虎门没有玩过,便准备过来见识一下~~” 王伯赏赞赏的伸出了大拇指朝宁笑比划,“难怪宁兄弟年纪轻轻,对六大派的武学皆有见识。原来是这份走南闯北的经验呀~~来来来,我来给宁兄弟介绍介绍咱们白虎帮,让宁兄弟知道咱们白虎帮的‘道’!” 嗯,六大派并立于江湖,是因为每个门派都有自己所坚持的“道”,这一点融入到了他们的武学之中。所行之事符合门派之“道”,武功便可以突飞猛进,这也是各大门派第二代掌门武功之所以登临绝顶的原因。洗剑宫至诚于“剑”之道,西门雪父母双亡,有情人张不二更是杀父仇人,因此绝情寡性,武功短短时间飞跃至气场大成,成为一流高手;首阳山专注于“复仇”之道,轩辕凤身负血海深仇,外加万年朱果相助,更是在一年之内从内功三层气由心动的三流高手飞跃为气场大成的一流高手;此外还有张不二的“逍遥”之道,关焱的“义”之道,齐秋水的“情之道”,都是宁笑曾经浅尝辄止去了解,却又与心中理念不同不愿沿着对方的“道”走下去。其实这也解释了这五个门派的人至今无人攀上内力生生不息的境地,成为三位前掌门那种顶级高手的原因,无他,心有所缺而已。张有忌一日不死,西门雪的“剑”之道一日不全;张不二一日未能无拘无束逍遥自在,“逍遥”之道一日难成;齐秋水最爱的人已经死了,她的“情”之道永远不会走到终点,就算她换了喜欢的人,那还是她的“情”之道么?更别说关焱的“义”之道和轩辕凤的“复仇”之道都有致命的破绽,“义”之道的破绽大家都知道了,“复仇”之道的破绽……轩辕凤大仇一日未报,“复仇”之道就走不到重点,然而轩辕凤成功复仇之后,她拿什么继续坚持自己的“复仇”之道呢?所幸轩辕凤后继有人,那个曹放对“复仇”之道进行了引申和阐述。轩辕凤自己是没有走到终点的可能了,曹放继续将“复仇”知道解释下去,说不定会开辟出自己全新的道。 以上这些当然不是宁笑说的,而是王伯赏的长篇大论,不过经过王伯赏的阐述,宁笑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在宁笑模拟六大派武学的时候,总觉得心中哪里有些别扭,原来就在心中的道上!在尽数了另外五大派的“道”之后,王伯赏得意洋洋的说道:“然而这些都是小道,‘剑’乃死物,‘逍遥’难度,‘义’将相诛,‘情’关无路。‘复仇’过后,皆为尘土!只有我白虎门的‘道’,才是最终能走到终点的道!” 宁笑有些好奇的问:“那么白虎门的‘道’是什么道呢?” 王伯赏口中吐出两个字,宁笑心神巨震,脱口而出, “竟然是它?” 第九十七章 风俗 有人担心,自己门派的“道”泄露出去,会不会对自己的门派造成损失。实际上六大派巴不得世上人人都知道自己门派的“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如果“道”相同,我们就是战友了嘛~ 宁笑此刻的心情是无比震惊的,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直以来将门派的侵略性表现的淋漓尽致的白虎门,所走的“道”竟然是…… 似是很欣赏宁笑表情上的震惊,王伯赏露出了得意表情,“上古之时,气候多变,环境恶劣,猛兽频出。当时所有的人类都聚集在一个部落之中,而部落之中最强大的战士便会被人称之为白虎。我们白虎门继承了部落的战士的传承,战天斗地,为守护族人而努力。这就是上古之时便已经存在的、白虎门成立以来便一直恪守的‘道’……” “守护……”宁笑喃喃。 仔细想来,“守护”的确是人类亘古以来的长久存在。不同于其他五派,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甚至其他五派本身坚持己道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为守护。这是一条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都可以走到终点的道。 还记得游遍江南三派,再次回到止戈镇休息,得到了桂婆婆的夺情剑诀的传承后,宁笑两人再次离开了止戈镇。在茫茫的雪地之间,少年曾经发出过这样的誓言—— “习武,是为了守护呢……” “守护友人……” “守护信念……” “守护她……” 誓言犹在耳边,行至半路,默然回首,发现曾经苦苦追求的东西,自己早就有拥有,没有想象中的五味杂谈。只见宁笑转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少女,正巧李林夕也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心中安逸而充实。 “正巧,我的‘道’也是守护呢~~”宁笑面带微笑的对正在侃侃而谈的王伯赏说道,王伯赏一愣,随即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同时宁笑对王伯赏在积麦城的行为有了些了解,青龙帮陷入内乱,必然波及生活在青龙帮境内的百姓。毕竟青龙帮是从白虎门与七星教之间挣扎出来的,其境内百姓之前有不少都是生活在白虎门的庇护范围之内,王伯赏的行为虽然得不到宁笑的认可,但是王伯赏的信念却得到了少年的尊敬。 理解了王伯赏的行为,宁笑也就不再抵触和王伯赏继续交谈下去。所以少年社交光环大开,一时之间和王伯赏有说有笑起来。 不过两个人聊的热闹,却是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两个人的交谈环境……是在大街上啊!人来人往很热闹的好不好!宁笑倒也罢了,王伯赏魁梧的身子摆在那里,很妨碍别人好不好!虎踞岩位于北方严寒之地,之前也说了大街上走来走去的有很多都是肌肉块不输给王伯赏的壮汉,火气大的很。眼见着王伯赏等人挡住了路,有个壮汉表示这不能忍!哪管挡住路的是谁,总之就是挡住路了!一个推搡,将王伯赏退了一个趔趄。 王伯赏虽然平日里多用智商,但是冷不丁被人推了个趔趄又怎么能忍?怒上心头,抓着来人饱以老拳。两个人当即厮打在一处,而周围则顺势围起了人墙,纷纷给双方加油。宁笑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切,刚刚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人,转眼间就和别人打了起来,这什么鬼…… 不过打归打,王伯赏和这壮汉却没有用内力,单纯的以肌肉力量比拼较力,否则身为白虎门二当家,竟然和虎踞岩街头壮汉打的有声有色,到底是白虎门二当家徒有虚名,还是白虎门徒个个实力非凡呢…… 告诉了之前跟在王伯赏身边类似护卫的人物,自己两人先去城中有间客栈休息。护卫正抱着膀子看着热闹,口中时而吆喝几声给和王伯赏较力的汉子加油,听了宁笑的话也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宁笑的话。 宁笑不以为意,伸手去拉李林夕的手就要离去,哪知道一伸手竟然摸了个空!心里咯噔一下,朝少女的方向看去,少女竟然不在原处了。抬头四处张望,却看见人群之外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得不说真机智……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身后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难免也有摩擦,当下又是几对厮杀一处,热闹真是越来越大。宁笑来到了李林夕的身边,擦了擦头上的汗,感觉比之前在积麦城连退强敌都没有这么累。只见少年说道:“走吧走吧,我们去找有间客栈休息一下,再不走人越来越多,就真的难走了。” 李林夕身子一福,檀口微张,“妾身愿与君共赴炼狱。” “扯淡……”宁笑转身认准方向,当先挤进了人群。虽然看不到宁笑的正脸,但是眼尖的少女,却看到宁笑的耳朵尖一片粉红。 王伯赏再次来访时,天色已经将晚。宁笑和李林夕两个人刚刚吃完了晚饭。才一见王伯赏,两个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还是那个肌肉虬结却心思曲折的白虎门副帮主?如果不是他自报姓名,声音又如假包换,宁笑简直认不出来了。 王伯赏无奈的看着宁笑和李林夕笑作一团,伸手摸了摸自己漆黑的眼眶,疼的直抽冷气,心中暗骂一声,“这群小兔崽子,下手真狠!” 玩笑过后,三人相坐于桌边。才一坐下,宁笑就好奇的问道:“白虎门的风气好像和其他门派不同,能和我仔细说说么?” 提到这一点,王伯赏露出会心一笑,开启了侃侃而谈模式。之前说过,各门派都有自己坚持的“道”,正所谓上行下效,门派的“道”不同,民间的风气自然也有所不同。白虎门既然自居于百姓的守护者,自然没有太大的上下之分。总结来讲,白虎门的风俗最有特点的有两处。一个之前在积麦城外与宁笑拼斗之际曾经说过,门中弟子对阵野兽之时,不许使用任何兵刃,宁笑当时误打误撞利用了这点撞飞了王伯赏。 至于另一点…… 第九十八章 疑窦 “青龙帮自诩义气至上,帮内弟子亲如兄弟。然而纵是亲兄弟,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何况只是同帮弟子之间?因此帮众论资排辈的现象比较明显,先你一步入帮,自然便是你的兄长。”王伯赏先说了下青龙帮,并且习惯的往里面说着坏话,“看上去很光线,实际上在我们白虎门看来只是贻笑大方而已!” “何出此言?”宁笑眨了眨眼睛问道。 和宁笑聊天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他会非常专注、非常配合、非常投入的听你的话,让你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很大的重视。这是他从小听百晓升讲故事而无师自通的被动技能。王伯赏也是如此觉得,只见他心中无比受用的说道:“因为这只是在偷学我们白虎门,并且还没有学明白罢了!” “哎?”宁笑恰到好处的发出了个疑惑混合着惊讶的声音,当然还有一丝只有李林夕这样非常了解他的人才看得出来的狡黠。 “在我们白虎门,人与人之间地位平等,一视同仁。门内风气自由,强者为尊。门徒之间互相拼斗,只能使用**力量,不能使用内力。”王伯赏朝宁笑解释道。 “什么?”宁笑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这风气真的与别处不同……“可是你们还有门主和副门主啊!你不就是副门主么!” “白虎门中,既然强者为尊,那么就会受到其他人的尊敬。”(没看出来其他人怎么尊敬你啊喂!宁笑看着王伯赏的黑眼圈情不自禁的吐槽道。)王伯赏笑着说,“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受到了大家的尊敬,自然要亲尽全力为这个门派的存亡、为‘守护’之道的延续、为白虎门境内的百姓们鞠躬尽瘁。”王伯赏的神色逐渐慷慨激昂,随即却又落寞了下去,“每次我都以为我已经有了能力守护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可是每次都发现自己做的其实还不够……” 李林夕听到此处,也是面露讶色。王伯赏在江湖上的名号是“万年老二”,白虎门内部竞选门主的大比武,每一年都是第二。可是听他的意思,他是自认为能力不足以守护这片土地,心甘情愿每次都主动退位让贤的? 宁笑也回过味来,满是敬佩的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熊猫眼肌肉汉子。别的不说,宁笑自己就不敢肯定,如果换做自己,面对如此诱惑,只要自己向前一步,便可以将白虎门大权在握的时候,有没有勇气拒? 三人相谈甚欢。这次因为位置选的不错,并非是在路上,因而没有和别人打起来。嗯,大家以后也要注意点,别在公共场所给被人添麻烦哦! “对了,天池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言谈之际,宁笑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虎牙村听到的事情。 王伯赏瞥了瞥嘴,“在天池里面沐浴,可以洗净沉珂,剔除身体杂质,让内力修炼的更快~” “这样啊……”宁笑若有所思,接着问道,“告诉我的老伯说,在天池洗澡甚至可以长生不老,真的假的?” 王伯赏一翻白眼,“当然是假的啦!怎么可能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哼哼,顶多是容颜不老而已。” 宁笑敏感,问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天池大会?” 王伯赏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膛的肌肉,自豪的说道:“白虎门徒,战天斗地!对天池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当然不屑一顾!” 宁笑忍不住打击道:“轩辕凤当年得到的万年朱果,也算是不劳而获么?” 王伯赏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然而宁笑本人却愣住了,转过头来和李林夕四目相对,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上一个在天池沐浴的人是谁?”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王伯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什么鬼?不过还是回答道:“轩辕凤呗!当年同气宗还未解散,轩辕凤被他爹爹带来一同参加天池大会,被负责看守天池的天池婆婆从上千人中挑选出来,得以在天池之中沐浴。啧啧,说起来轩辕凤他爹轩辕龙,那叫一个趾高气昂,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打一顿!和轩辕凤比,简直就是犬父虎女!”王伯赏喋喋不休的说道。 王伯赏犹在喋喋不休,宁笑和李林夕却再次四目相对。两个人此刻心中都是困惑万分的,因为他们想起了在同气宗遗址见到的那个红颜白发的轩辕凤。既然是青春永驻,为何少女白发?疑窦渐生,又得不到答案,宁笑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天池婆婆又是谁?”李林夕不知道为什么,对天池大会格外的感兴趣。见宁笑不发问了,李林夕就继续问道。而听了少女的问题,宁笑精神一振,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王伯赏。 嗯,王伯赏停下口中对轩辕龙的吐槽,非常自然的把要说的事情转换为“天池婆婆”资料模式。没有人知道天池婆婆活了多久,自从天池大会开始以来,天池婆婆就一直都是天池大会的主持人,也是天池的守护者。天池大会每隔二十年一次,由天池婆婆本人挑选最终可以沐浴的人,不过她从来都没有公布过选择的规律,全由她心情决定。还好天池婆婆本身武功高深莫测,所以就算有人质疑天池婆婆的决定,也不会在天池大会上造次。 宁笑越听眼睛越亮,少年旺盛的好奇心令他对神秘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的。而很显然,天池婆婆的神秘指数……五颗星! 其实宁笑两个人还是有不少疑问的,比如天池婆婆多大啦?她为什么不是少女的样子?她为什么会把天池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不过王伯赏也不知道更多的了,毕竟他本来就对天池沐浴这样不劳而获的事情不感兴趣,能知道这么多,还是多亏了天池所在的山峰离虎踞岩不远,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了解一些表面的事情…… 不过宁笑和李林夕决定,天一亮就出发,去天池大会看热闹! 第九十九章 能侃 “卧.槽!”宁笑面露讶色,某两个字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此刻宁笑与李林夕所在之处,正是天池。二人昨晚和王伯赏相谈甚欢,第二天天一亮,两个人就出发前往天池。王伯赏因为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出发。至于宁笑怎么知道天池大会的具体地点……跟着人流走就是了! 实际上在来的路上,宁笑就隐隐感觉到此行不妙,毕竟身前身后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场景摆在这里,傻子都知道会有很多人了。宁笑虽然不是傻子,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侥幸,到底天池大会也是武林盛事,起码来的人都是江湖人士吧?可是眼前这都是什么鬼! 随着人流来到了天池大会所在的山顶,宁笑被进入眼帘的场面惊呆了,于是才有了这一章开始的表现。实际上这里还是很漂亮的,只是再漂亮的地方,人一多之后的场景……你懂得…… 地上原本的积雪,人来人往被踩的泥泞不堪;众多各种行业的人三五成群,高谈阔论;兜售着花生瓜子的小贩最受欢迎,忙得不可开交;山顶正中央的池子里,零星的飘着瓜子皮……一切都充满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旅游场景风貌元素,与宁笑心中场景所去甚远。 “真是……热闹……”宁笑面容抽搐的评价着眼前的场景。少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毕竟这所谓洗净沉珂的天池,环境未免有些太过恶劣,更别说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沐浴了,想一想就很尴尬。 正在纠结之间,宁笑眼前蓦地出现一只拿着皮制酒囊的手,同时耳边传来一个粗犷有力的声音,“来来来,喝口酒压压惊~” 宁笑顺着手臂看了过去,来人来人身材甚是魁伟,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一个名字跳跃至宁笑的脑海,“不会这么巧吧……”脑袋里想着,整个人也呆呆的接过酒囊,直接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来人面露赞赏之色,赞一声道:“少侠真是好酒量!” 宁笑蓦地回过神来,随即感到口中一片火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没的说,少年情不自禁将口中之物吐了出来,索性还有些理智,知道朝没人的地方吐……看着宁笑弯着腰痛苦的呕吐,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流,李林夕好笑之余,连忙轻抚宁笑的后背。 在这期间来人甚是尴尬,只是喝一口酒而已,反应至于这么剧烈么?不过比尴尬更多的感觉确实心疼,“妈.蛋那是我的酒啊!”来人心中哀嚎。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宁笑之后发现,这位小兄弟感觉甚是对自己的胃口,又怎么会赠酒呢?哪知道却出现了眼前这一幕,这都是什么鬼…… 好一阵子,宁笑恢复过来,歉意的对魁梧汉子说道:“抱歉,我平时不怎么喝酒……”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我认识的人都经常喝酒,所以跟本就没有想过如果不怎么喝酒的人喝酒之后反应如此剧烈……”魁梧汉子停止了脑海中的风暴,也是满怀歉意的说道。 李林夕在一旁觉得眼前一幕甚是可笑,一口酒的事情,至于嘛? “大叔你可是白虎门主王断天?”宁笑有些犹豫的问道。 这次轮到魁梧汉子面容抽搐了,倒不是因为被人认出了身份,而是宁笑口中“大叔”二字,实在有些打击他……多亏我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魁梧汉子心中想到。同时点了点头,朝宁笑一拱手说道:“在下正是王断天~” “白虎门不是对天池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不喜欢么?怎么身为白虎门的门主,你却跑来参加天池大会啦?”李林夕有些好奇的问道,实际上也问了宁笑一直想问的事情。 王断天坦然的说道:“白虎门对天池的确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我个人很好奇啊!准备来看个热闹,谁知道竟然这么多人……我之前没来过,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不过来了!刚才看到小兄弟表情,觉得他是同道中人,情不自禁想请他喝酒,还让他这么痛苦,真是罪过!倒是这位兄弟,明明不能喝酒,却一口气喝了这么多。虽然最终吐了出来,但是自有一番豪气。对了,我还不知道兄弟姓甚名谁,想必刚才你也不确定我是谁,如此情况下还干脆的喝我的酒,真是够意思。难怪我与兄弟一见如故,哈哈哈哈~~~”说着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宁笑与李林夕满头黑线,少年现在也不确定这货到底是不是力压群雄的白虎门门主,毕竟老谋深算的王伯赏拜在眼前这个有些粗线条的壮汉手下的事情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在下止戈镇宁笑……” “什么?你就是止戈镇的宁笑?”宁笑还没有介绍完,再次被王断天打断,这货满脸惊喜的看着宁笑,都让少年忘词了……不过还好,宁笑忘词了,王断天口中却根本停不下来的样子说了一大堆。“没想到你就是最近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少年侠客‘笑公子’宁笑啊~~七星教说张不二曾经和你斗剑,并且坦言十年之后你就是新一代单人技击之技的第一人!对了,你前不久在积麦城连退六大派,这件事情想一想就很过瘾~可惜我一辈子都没机会做啦……”(你当然没机会做啊,你就是六大派之一的掌门啊!要不要这么没有立场啊!!)宁笑在心里疯狂吐槽道。 少年不由想到,眼前这位的侃侃而谈技能,倒是与王伯赏如出一辙。恍然间宁笑觉得自己发现了白虎门徒的第三个与众不同的风俗特点——能侃! “对了,你不去护送关焱他们,跑到天池大会这里干嘛?难道关焱来天池大会了?”王断天看似随意聊着,尽管语气和刚才保持一样,宁笑却悚然一惊,他打听这个干嘛? 第一百张 有缘人 看到宁笑戒备的看着自己,王断天一拍脑袋,知道自己问的太过私密,被人家怀疑了。“我和关焱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他叛出白虎门,但是我们也一直都是好友。嗯,当年伏击轩辕剑派,还是关焱先和我提起来的呢~!”王断天连忙解释道。 宁笑还是不敢相信王断天的话,毕竟陈亮与王伯赏到前车之鉴才过去没多久,再单纯的人也涨了点心眼,何况宁笑这么机智?你说是好友就是好友了?你说当年关焱率先邀请白虎门一起伏击轩辕剑派就是关焱率先邀请了?要知道虽然白虎门青龙帮同为刀三派,却因为历史渊源关系一向不睦,再者白虎门地处西北,想要发展只有干掉青龙帮这一项选择。话说回来,反正关焱又不在这里,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其实宁笑对当年轩辕剑派被刀三派伏击的事情一直很感兴趣,可是江湖上关于此事一直都没有一个清晰的定论。四个参与者中,轩辕剑派只有轩辕凤一个人跑了出来,对仇恨念念不忘;青龙帮先叛白虎再叛轩辕,自然耻于谈及此事;流光派那群女人更是单纯的听命形式,根本不知道齐秋水有什么打算;而白虎门,在其中出力甚广,死伤颇大,最后所得却甚小,自然恨上了得利最大的青龙帮。 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宁笑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王断天。 王断天见状,也知道继续追问下去只怕会惹恼了少年,所以也只是叹了口气,对宁笑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关焱自幼相识,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很让人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管是青龙帮于他关焱,还是白虎门于我王断天,两个人总有莫名的苦衷逼着自己做出选择。不过不得不说,这次关焱的选择,我王断天服了!” 王断天最后说的话,指的是关焱对自己实行三刀六洞之刑的行为。不管提起几次,亲身经历了此事的宁笑每每回想起来,都情不自禁为陈亮赞赏一句“好汉子。”话说回来,其实网段团最后对关焱的赞赏也不是无根无据的,毕竟当日关焱对自己实施三刀六洞之刑,目的可是为了守护身边跟随他的人,这恰好印证了白虎门的道,白虎门的门主自然对其赞赏有加啦。虽然不再搭理王断天,但是当少年听到王断天对关焱的称暂时,宁笑与有荣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到底觉得王断天不是坏人,李林夕决定还是给这位可怜的二货门主一个台阶下,只见少女张扣说道:“前面的这个就是天池么?这么大,竟然要二十年才能有一个人沐浴?” 王断天虽然被宁笑冷处理,但是并没有生气。此刻见李林夕发问,只见他摇了摇头,耐心的解答道:“并非如此,这里只是天池大会召开的地方罢了。真正的天池另有所在,然而除了被选中的人与天池婆婆本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天池的具体位置。” 不得不说,最了解宁笑的人非李林夕莫属,她问了一个宁笑特别感兴趣的问题。王断天才回答完,宁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难道就没有人跟踪么?”话脱口而出,宁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话啦!当下懊恼不已。 王断天不以为意的回答道:“肯定有人跟踪啊,只是都失败了而已!天池婆婆武功高深莫测,虽然没有和她交过手,但是据我观察,就算是我出手,也不一定能留下她。更别说眼前这些乌合之众了……”王断天看了眼在场中三五成群吆五喝六的其他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属于六大派掌门、江湖一流高手的傲气与自信。 宁笑见王断天有问题必答,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冷淡影响到,心中不禁有些气馁和愧疚,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远处的人群一阵哗然。少年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人从天而降! 来人身材高挑,体态修长,目测起来比宁笑还高了半头。身穿白色长裙,上半身的白色衣服上有黑色网状图案,越往下颜色越淡,直至腰间消失不见。脸上带着一袭面纱,露出来的部分挤满了皱纹。双眸冷淡而不含一丝表情,似乎已经阅尽世间万物。一头银发随风而动,两足微动如同踏风而来。不用说,此时此刻的所有人见到来人,都会意识到这位就是今天的正主,天池大会的主持人——天池婆婆。 宁笑疑惑的看着天池婆婆,天池婆婆从天而降的身法让少年觉得非常眼熟。想必众位读者老爷都想到了宁笑学自封不觉的《双飞翼》,与其说这身法与双飞翼身法类似,倒不如说双飞翼身法之中有这身法的影子。 就在宁笑思索之际,忽然感觉身前来人。抬眼一看,天池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少年身前,一双冷漠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宁笑只觉得一丝凉意从自己尾椎骨诞生,朝着后脑勺蔓延开来,被人这么盯着的感觉真的好不舒服。 天池婆婆出现以来,一直都是在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是碍于天池大会只有天池婆婆一个人说了算,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节的微笑,人虽然安静下来,但是热切的目光却一直随着天池婆婆的身姿而移动。天池婆婆被这么多人盯着都没有感觉到不适,而宁笑只是被天池婆婆看了一眼就这么不舒服,不知道该说宁笑还需要锻炼,还是因为姜是老的辣? 天池婆婆站在宁笑身前久久不语,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有的人家中长辈曾经在二十年前参加过上一次天池大会,在此次参加天池大会之际,长辈讲述过关于天池大会的选拔流程,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没有流程。没有任何人知道天池婆婆的选拔标准,似乎只是凭眼缘?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其实有很大的好处,起码六大派的掌门有长得丑的么?轩辕凤小时候粉雕玉砌,长得非常可爱,让人爱不释手,这才是天池婆婆选择她的原因。 至于此时…… “你就是这次天池大会选中的有缘人!” 第一百零一章 拒绝 “你就是这次天池大会选中的有缘人!”天池婆婆口中说道,声音并不是料想之中的那样苍老,然而充满了一股勃勃生机。所有围观群众包括宁笑本人听到天池婆婆的话,嘴角都抽搐了几下。这位从出场到现在,一炷香时间不到,就选好了进天池沐浴的人选,怎么看怎么觉得草率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权,任性!”?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笑身前,其中羡慕有之,嫉妒也有之,种种表情,种种眼神,不胜枚举。此中种种,让宁笑顿时局促不安,坐如针毡。 宁笑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么?真的是我么?”同时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 天池婆婆在众人整齐的叹气声中摇了摇头,然后又在众人的惊讶与宁笑的尴尬之中说道:“有缘人是你身后的姑娘,你挡住人家了!” “我身后的姑娘!”宁笑这一刻福至心灵,也顾不得尴尬了了,连忙让出了位置,拉着李林夕的手对天池婆婆说道:“多谢前辈垂青!前辈请带着林夕去吧。林夕你记得多泡会儿哦!” 围观群众的心情是复杂的。天池婆婆未出场时信心满满,天池婆婆出场之后惴惴不安,众人误以为是宁笑的失落沮丧,天池婆婆否认宁笑时的一线希望,最后天池婆婆选中了宁笑身后的少女,彻底西面了所有人的希望。心情如此跌宕起伏,自然有心理素质比较差的人不甘心白来一趟,只见一个相貌平凡的少年(其实是我懒得想样子)越众而出,大声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天池婆婆你草草而来,草率决定,把我们这群人当什么了?” 天池婆婆看了眼平凡少年,后者忐忑的向后退了几步。嘲讽一笑,天池婆婆又朝四周围观的人群冷冷的扫视一眼,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是我求你们来天池大会的?” 正所谓礼下于,必有所求,所以天池婆婆出上时,大家都保持沉默,以示恭敬。反过来说,正因为有所求,才会礼下于人。天池婆婆无任何所求,对在场众人自然无须奉承,颇有些无欲则刚的味道。只是宁笑却为其捏了把汗,经历过积麦城外连番大战的少年自然清楚,此时最怕有愣头青不管不顾朝天池婆婆出手。而天池婆婆如果没有在短时间内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出头鸟的话,只怕所有人都会动手将天池婆婆留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最先越众而出的平凡少年天资不错,一身内力也到了气随心动的第二层,在家中乡里一向受人尊敬,何曾受过这样冷淡的对待?当下怒由心生,也不管什么天池什么天池婆婆,手中长刀一竖,就朝天池婆婆冲了过来。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期待着天池婆婆和平凡少年的交锋。然而少年冲锋之时,天池婆婆却依旧昂首直立,不屑一顾的看着对方,却丝毫没有还手的架势,不知道是不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任何武功都有自己的起手动作的,所谓的起手动作,大概是类似于某个世界里的施法前摇一样的东西。高手可以缩短起手动作,却不能取消他。这也是宁笑有底气自称熟悉六大派武学的理由,毕竟这厮在那第二次大河论武的幻境之中看了个酣畅淋漓,最各门各派的起手动作深有熟悉,别人摆个架势,他就心里有底了。可是天池婆婆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见着平凡少年都杀到身边了还没有反应,这就有些离谱了。有人嘟囔着,“这天池婆婆难道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甚至还有人满怀恶意的想到,反正自己得不到天池沐浴的机会,如果天池婆婆也死了,所有人都得不到了,嘿嘿嘿。 天池婆婆站在原地,平凡少年冲到身边,当头一刀妙到毫巅,天池婆婆血溅当场,饮恨刀前,天池沐浴从此成为了绝响……个鬼啊!名满江湖的人怎么会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就在平凡少年冲到天池婆婆身前,当头一刀直奔天池婆婆面门,心中还想着所谓天池婆婆不过如此的时候,他只觉得紧握着长刀的手一轻,本来准备好再一次体验那种长刀入体的感觉却没有来到,反而双手毫无滞碍的划了过去,然后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手臂肌肉拉伤,疼痛不已。 让我们来看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围观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宁笑在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划,平凡少年手中的长刀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负手而立的天池婆婆手上,婆婆还是站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般,而平凡少年则保持原来的姿势挥着空气劈了下来。这一下迅捷有力,却没有一点用。嗯,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啦,起码吹动了天池婆婆的发丝…… 平凡少年败得不明所以,夺路而逃,围观众人见了天池婆婆高深莫测,不敢放肆。就连白虎门主王断天都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对天池婆婆的武功路数心里没底。不过王断天觉得,如果真是真刀真剑的打一场,自己不一定会输。其实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证明,王断天认为天池婆婆是和自己同一级的、气场大成的江湖一流高手了。 从天池婆婆出场后便一直沉默不已,被选中为此次沐浴天池的有缘人时也没有太过惊喜的表情李林夕,蓦地开口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天池婆婆看了眼李林夕,虽然带着面纱,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在笑,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只听她说道:“现在就出发!” 李林夕歪着脑袋问道,“只能我一个人去么?”少女的样子萌萌哒,宁笑却在边上又是着急又是感动。少女此问明显是为了让天池婆婆捎带上自己,可是姐姐哎!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惹急了天池婆婆换人了怎么办?赶紧答应了走人去洗澡好不好! 天池婆婆转头看了眼宁笑,眉头微皱,看的宁笑心中一紧,还不等她出声,少年抢先说道:“林夕你就去吧~我在虎踞岩的有间客栈等你~~” 天池婆婆点了点头,对宁笑知道进退的表现很是满意。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的是,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宁笑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冰山 “宁笑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众人所在的雪山不高,但山顶也是寒风凌冽所在。李林夕话刚出口不一会儿,便被寒风吹散在空气之中。只是在场众人耳边犹自回荡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宁笑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该怎么说呢?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何况还是李林夕这样的红颜知己?宁笑又是感动又是不知所措,少女此前对天池一直都有很大的兴趣,何况就算宁笑不是女孩子,也知道青春永驻对一个女孩子的吸引力。可是李林夕此刻却毫不犹豫的表示,如果不带上宁笑,自己也不打算去真正的天池沐浴。天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独享,李林夕此番表现,等于是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丢了出去!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在场众人求之不得的东西,李林夕却并不在乎,少女心里是如何想法,大家都想不到。但是天池婆婆心中在想什么,在场之人十有**都能猜得出来。 “你确定?”天池婆婆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女,“惹怒了我,就算你是有缘人,我也不会让你去沐浴的哦!”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期盼的看着少女,希望她口中吐出那个万众期待的字眼,“我确定!”少女笃定道,“宁笑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还不等天池婆婆有何表现,大多数围观之人都欢呼起来,场面顿时热闹三分。嗯,毕竟李林夕拒绝之后,天池婆婆肯定要选其他人去天池沐浴嘛~~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却在众位读者老爷心中早有所料的事情是……“真拿你没办法,他如果能跟上的话,就一起来吧!”天池婆婆摇了摇头说道。 (⊙o⊙)… 好吧,所有人的脖子如同被一直无形的手扼住,一片鸦雀无声。 “凭什么?”这就是众人心中此刻的想法。凭什么?凭什么什么标准都没有,直接选中了李林夕?凭什么就算李林夕想让宁笑一起去天池,宁笑不去她也不去这样威胁天池婆婆,天池婆婆都没有生气? 眼见着场面又有些不稳定,天池婆婆平淡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一笑,伸出手牵住李林夕的手来,对宁笑说道:“反正我是答应你跟着过来了,能不能跟上看你自己表现,走了!”话音一落,也不见天池婆婆如何用力,已经和李林夕一同出现在空中,随风飘走,衣带飘飞,恍若神仙中人。宁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这山顶众人聒噪,连忙朝着着天池婆婆和李林夕离去的方向跳到半空之中,默运双飞翼身法,学着天池婆婆的样子离开此处。而留下的众人,见到不管是天池婆婆还是选中的有缘人都已经离去,喧嚣一阵便也散了去。而那位被宁笑认为别有用心而防备有加的白虎门门主,看着宁笑等人离去的方向,手抓了抓露出在外的胸膛,露齿一笑,转身离开。 言归正传!宁笑以《双飞翼》身法在空中可以短暂停留,借着山巅固定的风向紧紧跟随天池婆婆。然而随着远离山巅,高空中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宁笑再也难以控制方向,眼见着即将失去天池婆婆和李林夕的踪迹,宁笑一咬牙,停止体内《双飞翼》身法的运行,整个人从天空之中掉落下来。就在即将掉落在地的时候,宁笑再次运转《双飞翼》,少年下冲之势瞬间停滞,安然着陆。然而高空坠落又哪能这么容易?只见宁笑脸色骤然一白,作势欲吐,却紧咬牙关,双唇紧闭。艰难的眼下口中鲜血后,宁笑认准了方向,感受到体内快速运转的内力,以“八步追梦”的身法狂奔而去。 狂奔良久,就在宁笑体内内力荡然一空、一丝不存之际,前方出现一座高墙,或者应该说,这就是北极冰山!实际上之前在那座伪天池的山顶,就可以隐约看到北极冰山的轮廓。只是那阴影太过巨大,宁笑没有意识到而已。直到此刻宁笑来到了北极冰山附近,才一道自己来到了大陆最北的生命禁区——北极冰山。 北极冰山高耸入云,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高。流光派掌门齐秋水手中的那柄神兵韶华站,通体透明,正是在北极冰山不知道是不是半山腰的地方发现的万载玄冰打造而成。宁笑在小石山下小石镇,遇见镇中老人,误信其言,便曾经在小石山上搜索,想要找到快万载玄冰。不过也多亏如此,宁笑才能有缘与李林夕相聚吧…… 想到李林夕,宁笑心头一紧。方才宁笑体内内力即将用完的时候,就看到李林夕被天池婆婆拉着手飞上北极冰山一处平台之中。刺客宁笑来到北极冰山近前,只见整座冰山都是光滑冰面,根本没有落脚之处。别说宁笑体内内力全无,哪怕内力具在都没有办法跃上平台。 少年咬了咬牙,青萍剑朝冰面刺去,长剑没至剑柄,旋即又被宁笑拔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冰面上出现一个小洞,大小刚好可以让宁笑把脚伸进去。 如法炮制了几个小洞后,宁笑借着小洞开始攀登北极冰山。转眼过去了半个时辰,宁笑即将到达平台所在。实际上少年此刻的状态很不好,本来从温暖的南方过来,并没有穿太厚的衣服,索性内力小成,抵御寒风不过小菜一碟。然而之前因为那场狂奔,内力早就耗的一干二净。眼下刺骨的寒风吹个不停不说,左手没有丝毫保护的抓在青萍剑开凿出来的小洞之中,已经将他的左手冻得彻底没有了感觉。 可是宁笑却丝毫不敢放松,左手一松,前功尽弃不说,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受了伤,只怕再也没有机会爬上来了。想到李林夕,想到那句“宁笑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宁笑心中平添一股力量,双足借此用力一登,上半身已经攀上了平台。右手青萍剑插入平台上,宁笑狼狈不堪的爬上了这座突兀的出现在北极冰山90°峭壁之中的平台。 平台不大,前走两步就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宁笑毫不犹豫的进了山洞之中。也没有深入多久,就到了一处奇妙所在…… “哈?这就是天池??” 第一百零三章 沐浴 “哈?这就是天池?” 天池,这名字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来的。但是顾名思义,不管是故事里的人还是众位读者老爷们,都知道这名字指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高耸的山巅之中静卧的水池,云雾在池水上方翻腾,时光在外界流逝,天池所在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宁笑本以为,这个山洞只是一个通道,通往天池所在,已经做好一路上黯淡无光的准备。哪知少年进了山洞没几步,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空气中漫着奇妙的芬芳,仔细分辨就会发现来自山洞墙壁上烧得哔哔啵啵的火把;一边有着一座石床,上面铺着厚厚的皮毛,看上去就好生暖和;洞中空间不小,一侧井然有序的放着各种石头制作、外形古拙的生活用品,另一侧则是一洼浅浅的水潭,水潭上方有一个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宁笑还看到这钟乳石上还有水滴滴落在水潭中,嘀嗒声响,荡起一圈圈波纹。 宁笑一脸囧相,谁能想到能够竟然洗尽沉疴的奇妙天池,是个洞里的小水潭?大概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区别吧,不得不说现实真是残酷。 李林夕与天池婆婆先到一步,正坐在洞中石桌上喝着茶水,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震惊的形象,想来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还不等宁笑发问,李林夕带着一弯浅笑对天池婆婆说道:“看吧,我就说他会直接闯进来。要是我提前沐浴,只怕眼下就要被看光光了吧?” 宁笑满脸尴尬,心中暗恼自己莽撞。 天池婆婆撇了撇嘴,“你要是开始沐浴,我就在外面守着,哪个敢冲进来,我就给他好看!”说话的同时,瞪了宁笑一眼。不得不说老年人还真精神…… 宁笑心中默想,李林夕就这么被你带过来,看不到她我怎么会放心?如果你真在外面守着,就算打不过你我多半也要试试了…… “不过你小子的轻功也还不错,我们第二杯茶还没凉,你就赶到了。”天池婆婆才不管宁笑心里在想什么,“好了,既然人也看到了,姑娘你就开始沐浴吧。还有你,孟浪的臭小子,你还打算留在这里看热闹不成?”天池婆婆是个干脆的人,干脆的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来直去才是她们为人处事的方式。眼见着人到齐了,天池婆婆也不再啰嗦,催促着李林夕赶快沐浴。 “等等!”宁笑连忙制止,“这里就是天池?这明明就是个山洞里面的小水潭嘛!怎么可能有青春永驻、洗尽沉疴的功效?” 天池婆婆一翻白眼,“废话!要知道这水潭可是万年钟乳石凝结的水滴汇聚而成。你别看这水滴凝聚的快,实际上每天就会蒸发掉大部分,只有最精华的那些会留下来在这水潭之中。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每二十年才能有一个人来沐浴?” 宁笑虽然不知道万年钟乳石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是个很牛逼的存在。不管是什么东西,凡是和“万年”沾边的,都是了不起的东西,虽然目前宁笑只知道齐秋水的韶华斩的原料万年玄冰,还有眼前天池婆婆口中的万年钟乳石。“可是竟然管这个小水潭叫天池?之前那座伪天池山上堆满瓜子皮的天池在哭泣啊……” 天池婆婆口中多了一丝不耐,“我怎么知道别人为什么管这地方叫天池?最初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叫天池婆婆,我要带人去个地方沐浴,沐浴后可以青春永驻,可以洗尽沉疴……”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叫天池婆婆?”宁笑再次打断说道。 “因为我的名字就是天池!”天池婆婆心情很不好,“不许再有问题了,赶快出去!难道你真要看人家女孩子脱衣服沐浴么?” 其实宁笑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这石洞明显是人工痕迹,那么是谁所造?比如这潭水可以青春永驻,为什么上一个沐浴的轩辕凤却红颜白发?比如这潭水明明是好东西,为什么天池婆婆却要每隔二十年拿出来何人分享,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保存?太多太多的疑问,堆满了宁笑的脑海,但是看到天池婆婆有些生气恼火的样子,少年心中惴惴不安。我爱故事,但我更爱生命。乖乖的闭上了嘴,宁笑转身就要离开。嗯,才不是想看李林夕沐浴呢! “等等……”这次说话的,不是宁笑,而是刚才一直在把玩手中石制茶杯的李林夕。宁笑脚步微滞,看了下天池婆婆,天池婆婆却出奇的没有表示些什么。“宁笑你过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你可以沐浴之后再告诉我呀~”宁笑摸不着头脑,口中唠叨,不过还是朝李林夕走来。 才走到少女左近,只见少女惊讶的看着宁笑身后。宁笑自然明白自己身后是什么,难道天池出了什么问题?少年心中一紧,连忙转身将李林夕护在身后,同时戒备的看向天池。然而宁笑转过身来,却没有发觉天池有任何异样,正要问李林夕究竟看到了什么,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掌,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向潭水,跌进池中。 才一进水池,宁笑便感觉到一阵温暖,同时身子没有了任何力气。此前的狂奔让少年体内没有任何内力,此刻却有一种被充满了的感觉,宁笑知道这是池水在清洗自己体内的污秽,同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李林夕从一开始就准备让自己沐浴,趁机不备将自己推入池中,生米煮成熟饭,天池婆婆也不能说些什么吧?少年心中感动不已,短短一天之内,已经被李林夕感动了好多次了,该如何报答她呢?抱着这样的心思,宁笑渐渐失去了意识。 水池上方,李林夕看着正在打坐的宁笑,笑而不语。天池婆婆看着少女,神色复杂,“小小姐,你不后悔么?” “天池对我没什么用,”李林夕一边说道,一边拔掉了鬓角新生出来的银色发丝,“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你知道我是谁?不不不,最重要的是,既然有小小姐,那么大小姐是谁?现在在哪儿?” 说到这里,少女面有凄色,哀伤的语调继续问道:“她还活着么……” 第一百零四章 ╮(╯_╰)╭ 石洞中发生的种种,宁笑并不知情。天池的潭水正默默的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此前积麦城连番激斗,还有高空坠落强忍下来导致的内伤,都在不知不觉中痊愈。归元七转练气**自动运转,帮助潭水深入而均匀的滋润身体同时,一点点汲取着潭水中的力量。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宁笑修炼内功以来的进程。当初在弱柳池中误食璇玑鱼,得到李林夕传授归元七转,内力直接突破了第一层接近第二层。后来磨剑千柄,在十字坡有间客栈外的树林中顿悟,突破了第二层达到了第三层。然而那个时候宁笑所经历的事情太少,虽然内力到了第三层,归元七转却还在第一转停留,内力没有分出相应的属性,这与归元七转的初衷——“吸纳天地五行阴阳之气”南辕北辙。后来因为好奇学了封不觉所教的《双飞翼》,且不提《双飞翼》在宁笑旅途之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修炼途中宁笑更是因祸得福吸纳了天地之间的阳气!虽然导致了境界的跌落,但是内力质量却有增无减,战斗力反而比之前更强悍了些。后来戒色和楚无荆相争,宁笑关键时刻出手阻拦,休息时感悟到了天地之间的阴气,《双飞翼》大成不说,归元七转更是自然而然的来到了第二转。而后在前往首阳山的途中,得以遇见枯木逢春之奇景,对第三转略有心得。实际上在摇光镇时,宁笑就默默的突破了归元七转的第三转,成为了其随心动的三流高手。如果说宁笑第一次到达内力三层时,因为进步过快导致根基不稳。那么宁笑第二次达到内力三层时,根基则稳固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归元七转,吸纳天地阴阳五行之气,常人都先五行之气开始修炼,包括李林夕也是这样。如此一来前期内力进展迅速,然而在吸纳阴阳之气时却不得门而入。这是为什么嘞?很简单,因为所谓的五行,就是由阴阳衍化而来的。先吸纳了五行之气,内力驳杂之余,五行纠缠在一起,又如何逆向衍化成阴阳呢?可是宁笑因为《双飞翼》的内功要诀,导致内功重练,在第一层吸纳的便是天地之间的阳气。少年体内阳气十足,心意一到,便感受到了阴气所在。只是为了等这个“心意一到”,宁笑足足等了好一阵子。那个时候宁笑体内内力阴阳并济,委实奇妙无比。在前往不二山的路上,经过枯木逢春的奇景启发,宁笑体内的内力出现关于木的气息。阴阳之气自动衍化,宁笑轻而易举的就打到了归元七转的第三转,由此借助夺情剑诀,宁笑才有能力在积麦城一鸣惊人,连败五大门派高手。 以上说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嘞?宁笑此刻在谭中昏迷不醒,可是归元七转却依旧在自动运转。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宁笑当年食用璇玑鱼时,并未学会内力,所以璇玑鱼的部分精华,已经潜伏于宁笑体内。天池之水刺激之下,宁笑的身体散发出勃勃生机,连璇玑鱼的精华都不甘寂寞跑了出来。只是还不等它兴风作浪,这股璇玑鱼的精华就被宁笑的内力彻底消化了。接住璇玑鱼的精华,还有天池之水的力量,宁笑的内力就这样突破了内力三层,归元七转达到了第四转,成为了与尹天仇内力境界相同的二流高手。 虽然说是二流高手,但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又有几个?只是名字上不好听而已,但实际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的内力比宁笑更深厚了。嗯,话说回来,这才是归元七转的第四转,如果到达第五转…… 宁笑悠悠转醒,眼神迷离,显然忘记了这里是哪里。瞳孔稍稍凝实了一些,宁笑就被眼前的大眼睛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与此同时杏眸的主人也被宁笑一惊一乍的反应吓下了一跳,两个人同时向后倒去。潭底有几块石头零星散落,宁笑的后脑勺正好磕在了一个车**的青石上,然后不出意料的人就挂了……挂了个鬼啊!神功初成的主角还没装?逼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死了?你以为是《东成西就》里的王重阳啊!只听“彭”的一声,青石碎裂开来。当然宁笑也不好过,眼冒金星之余,一时之间也站不起来了。 方才被宁笑吓了一跳的少女,此刻又被宁笑吓了一跳。把你宁笑推到一边,李林夕仔细的看了看碎成几块的青石,口中喃喃道:“难道天池还能让人刀枪不入?亏大了、亏大了!!” 宁笑刚缓过来,听到少女所言,傻乎乎的问道:“什么东西亏大了?” 少女“唰”的一下出现在宁笑的身边,一把揪起了少年的耳朵,“只是让你先洗澡而已,我都没计较一会儿要用你的洗澡水。结果倒好,一觉醒来一潭子水都被你喝光啦!” 宁笑一脸懵逼的看着李林夕,什么鬼?蓦地少年反应了过来,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之前的山洞之中,位置正是之前天池的位置,只是……天池呢?之前满满一潭子的天池水,此刻都不翼而飞了!少年继续懵逼,“不会真是被昏迷之中的自己给喝光了吧……”不得不说,就算只是想想而已,哪怕是天池这种天材地宝,想到自己喝了自己的洗澡水的感觉,实在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看到宁笑脸上纠结的表情,李林夕“咯咯”的笑了起来,“呆子,你可真是个呆子呀~”少女唇红齿白,笑容可掬,倒真是让呆子更呆了一下。“天池婆婆说过了,天池被人沐浴之后,就会快速的蒸发消失掉,要不然怎么可能二十年只有一个人嘛~” “哈?”宁笑接着懵逼。 李林夕一扶额头,“水不是你喝的是你用过之后自然消失的你没有自己的洗澡水!懂了没有?” “秒懂!”宁笑面无表情的张嘴说道。 李林夕神色忽然有些紧张,“呆子,你脑袋刚刚被磕了一下,不会真的磕成呆子了吧?” “是啊!”宁笑答道,然后在李林夕紧张的脸色之中,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欠揍嘴脸,“我变成呆子啦你要养我一辈子啦!” 少女的嗔怪声,少年的求饶声,传出洞外,在凌冽的寒风中渐渐消散。满室温情,皆为二人私有,连天池婆婆都不知所踪了。 宁笑感觉自从自己醒来之后,少女就有些不一样,只是却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表面上嘻嘻哈哈,内心里一直在思索,林夕这是怎么了? “笑笑,我们去大河源头看看怎么样?” 第一章 在路上 夕阳将尽,炎炎夏日里海面吹来的凉爽的风。明月初升,少年少女并肩走着听着海声。此时此刻,宁笑与李林夕正在南下前往大河源头的路上。说路其实也不对啦,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西海岸。只是,那种“两个人并肩漫步在月光下的白色沙滩、身后是两个人的脚印在渐渐远去”的感觉,格外的让人感觉安逸罢了。 嗯,西海岸。宁笑游历江南江北,再加上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信息,终于明白了脚下这片大地大致的构造。大陆的南北两端分别是北极冰山和南极火山两座屏障,高耸入云人迹罕至,谁也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光景。大陆被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分为两半,只有中间止戈镇所在的小岛有渡口连接两岸。据宁笑所知,只有那位护送关焱等人去止戈镇隐居的“嫉恶如仇”尹天仇施展绝世轻功度过了大河。不过宁笑自忖,如今的自己貌似也可以凭借《双飞翼》身法外加大进的内功度过大河。嗯,还有那位自少年醒来就已经不知所踪的天池婆婆,如果说宁笑自己还有些忐忑,凭天池婆婆之前一路表现的轻功水准,度过大河可谓是轻而易举。 至于东西两端,如今看来均是无尽汪洋。早在不二山顶,宁笑在金顶透过云海就看到了大河的入海口。如今既然答应了李林夕去大河源头,那不如走到大陆的最西端,看看这片土地最西端是什么光景。结果最先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眼前的美丽沙滩。 两个人沉默的在沙滩上走着,尽管均是武功深厚之人,却都不愿意运用轻身功法草草掠过。兴许是月光太美,宁笑两人都没有谈性,只是沉默的沿着海边朝南走着。一时之间,除了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外,只有双脚有节奏的陷入沙地中的声音,煞是好听。 虽然不知道李林夕在想什么,但是宁笑却一直在思考。思考什么呢?少年的思考无非梦想,无非未来,无非……某个誓言罢了。从在止戈镇中无忧无虑的生活,到镇东桃林地下的幻像;从杳无音讯的苏破,到同样杳无音讯的戒色;从机灵古怪的蓝洛城,到更机灵古怪的封不觉;从首阳山的人声鼎沸,到花莳谷的繁花似锦;从青鼎镇的火锅,到摇光镇的蟹黄;从不二山的斗剑,到积麦城更惊险的斗剑……一路行来,遇见的人和事,见到的风景,品尝的美食,都是如此美好的存在。宁笑可以毫不犹豫的肯定,哪怕自己就此退隐江湖,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让他津津乐道一辈子的事情。哂笑一声,怎么?才初出江湖一年多的少年侠客,这就想着要退隐江湖了? 然而以上种种,如此这般,出现最多的,还是少女的温言巧笑,少女的狡黠机智,少女的英姿飒爽,少女的安静沉默。宁笑恍然,原来这些回忆之所以美好,都是因为有李林夕陪在身边。如果李林夕不在的话,再精致独特的美食,再回味悠长的故事,再恍如仙境的景色,都将变得索然无味。而宁笑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瞬间,不是镇东桃林下观看了大河论武,也不是弱柳池中学会了归元七转。不过是小石山中玄冰融化时的惊鸿一瞥,不过是小石山顶那个关于未来的誓言。 “真是想不到,和天地相比,我们的身躯如此渺小。可是,渺小无比的我们,却可以用眼睛看到整个天地呐!” 少女的话言犹在耳。 “我不要看那么大的世界,只要看着你就可以了!” 少年的承诺谨记在心。 “哈?”李林夕一句疑问,打断了宁笑的思考。 原来不知不觉间,从未对少女亲口吐出的诺言,就这样顺着嘴说出来了!看着李林夕迷惑的脸,宁笑不自然的将头转向大海的方向,留下少女疑惑的看着宁笑微红的耳尖,在皎洁的月光下如此引人注目。 “嘛,世界这么大,你当然要跟着我啦!”良久得不到宁笑的回应,少女自顾自的说道,“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呢!大河的源头是什么样子?南极的火山一直都在燃烧么?洗剑宫连绵的宫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壮观?还有还有,之前咱们路过积麦城却没有进去,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进去看看呢!”李林夕笑着说道,宁笑则转过头来,亮着眼睛仔细倾听。 “我偶尔在想,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样子?北极冰山与南极火山的对面又是什么样子?世界这么大,一个人逛,会很寂寞吧……”李林夕看着前方,幽幽说道。海风吹拂起少女齐耳的短发,如最上好的黑色绸缎在月光下闪着白色的光滑。说来也怪,李林夕的头发自从离开小石山下的玄冰后,似乎就没有生长过。不过这样的发型,和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别有一番飒爽风情。 “仔细想想,咱们之前在十字坡遇见的凯利?秋,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从名字,都可以看出她和我们的不同。火红的头发和湛蓝的双眼,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宁笑说道。 自动忽略掉少女关于自己“你只是对凯利?秋的身材印象深刻而已”的调侃,宁笑继续说道:“天才如我私下里猜测过,可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如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类似的大陆,我们只是其中之一,凯利?秋可能就是从其他的大陆过来的。只是我当时没好意思问她,下次如果有机会路过十字坡,一定要问问她是如何到达这块大陆的~~真是好期待呀,到底是大洋彼岸,还是北极冰山的北面呢?” “为什么不是南极火山的南面?”李林夕有些好奇宁笑的思维流程。 “因为会熟啊!”少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冷笑话成功的引起少女一阵笑声。 “话说……”不能李林夕笑完,宁笑蓦地开口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的,林夕!” “宁笑……”少女先是眉眼迷离的看着少年,随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是我不想你陪着我睡觉哎!你打呼噜的!”少女说完,不能宁笑反应过来,默运八步追梦迅捷的向前飞驰。 “我睡觉打呼噜?”宁笑留在原地一脸懵逼,“等等,林夕你骗我!!”反应过来的少年朝着林夕追去。二人追逐打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两行脚印在沙滩上相互依偎。沙滩渐渐恢复了安宁,海风的声音伴随着海浪,悠然的奏着一曲月下风光。 第二章 夜宿 宁笑和李林夕幸运的在夜色正浓之际找到了一座村落,避免了露宿荒野的遭遇。实际上露宿荒野也挺好的啦,又不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灿烂的星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啦~ 村庄不大,连有间客栈的分店都没有。宁笑此时还不知道这个村落的名字,不过这对他找人家借宿没有什么影响。轻车熟路的找了最大房子的人家,深更半夜里敲了好一阵子的们,里面才有人以微弱的声音问道:“这大半夜的,是谁呀?” 嗯,声音真的很小,如果不是宁笑和李林夕内力深厚,并且敲门的声音小一点,只怕还听不见呢。宁笑不以为意,还以为是人家太困了,心里对打扰对方还感到很过意不去。不过没条件也就罢了,此刻既然有条件让李林夕不必露宿荒野,宁笑才不会逞强呢~“打扰了,我们是过路的,想来借宿一夜,天亮就走~~”一边说着,少年一边朝李林夕一笑,看的少女不明所以,这是在得意什么? 过了半天,门还没有开。就在宁笑以为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少年忽然听见了姗姗来迟的脚步声。大门打开,一个七十岁上下的山村老伯探出头来,打量了宁笑和李林夕一眼,疑惑的问道:“你们真的是过路的?”一边说着,老伯一边让开了门,示意两人进院子里来。 没错,刚才宁笑敲的一直都是院子的门。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用轻功直接进到院子里敲房门?这样不是更方便一点么?否则如果里面的人睡的沉一些,听不到宁笑的敲门声怎么办?实际上关于类似的事情,宁笑一直都是有所坚持的。说他耿直也好,迂腐也罢,少年固执的认为,没有特殊原因,不能随便闯入别人的家里。之前在首阳山势力范围内勾家庄的那次不算,事出有因。这可能和宁笑自小便没有家有关,说不出谁也不会相信,如今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少年高手竟然会这样执着于自己的底线。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老伯如今七老八十,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毕竟人生阅历放在那里。宁笑身带利刃,身姿挺拔,一看便知是江湖人物。十七**正是年少气盛的年纪,武功在身、美人在侧,深更半夜,没有仗着武功跳进院子里敲房门,反而在院外礼貌的敲院门。老汉思忖片刻,反正家中没什么江湖人士看得上的东西,少年郎如此礼貌,自己如果再婉拒的话,未免太不给宁笑面子。到时候少年在美人同伴面前丢了面子,说不定会做些什么事情呢…… 是的,宁笑的礼貌没有换来老汉的谅解,反而心中多了几分忐忑。可以说,如果老汉自忖能打得过宁笑的话,绝对会拒绝宁笑的邀请的。毕竟除了客栈,谁会欢迎陌生的旅人深更半夜入住自己的家门呢? 宁笑不知道老汉心中所想,反而认为自己的坚持换回了好报。得意的看了眼少女之后,宁笑走进了小院儿之中。院子里的左右和前方各有一个房子,后面就是院子的门。李林夕紧这宁笑进了院子之后,老汉就默默的把门关上了。 一边擎着烛台,老汉一边朝右侧的房间走去,同时口中说道:“三间房子,中间的大屋是村民们集会的地方,右边的房间是老汉我自己住的。我看少侠和姑娘一同而来,想来关系匪浅,今晚就将就一下,一同住在左边的房间吧。”老汉说完,刚好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头也没回的就走了进去没了生息,自然也没有看到宁笑和李林夕红彤彤的脸庞。 “怎么感觉我们出门,不是露宿荒野,就是住在一间房里?”气氛有些尴尬,宁笑开玩笑道。 “因为你是主角呀,这些都是给主角的磨难!”少女一翻白眼,干脆利落的走进了左侧的房间。宁笑摸了摸鼻子,“我?主角?嘿嘿……”傻笑一阵,这才想起跟着李林夕走进房间。嗯,进了房间之后的事情就不写了,反正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暧昧,没有吵嘴,连“你睡地上,我睡床上”这样的争吵都没有,少女在床上和衣而眠,被子被她铺在了地上给宁笑使用。彼此相伴一年多,有些事情不用说。但是不得不说,就是这样才让人奇怪啊…… 兴许是昨夜睡的太晚,宁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少年眼睛还没有睁开,先是拉长了身子想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同时张开嘴想打个哈欠。哪知道嘴才张开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捂住了。宁笑吓的一激灵,正要反抗,耳边传来李林夕的声音,“嘘!别动,是我!” 宁笑苏醒时一来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是李林夕,于是又放松下里,一紧一松之间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少女说话时,一股热气正好吐在宁笑的耳朵上,少年彻底的没有了一点力气,软软的躺在铺盖之间,懒洋洋的没劲头起来。 这一放松下来,宁笑才留意到,房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想来这就是少女制止自己发出声音的缘由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年心中想着,默运内力,侧耳倾听。 “今年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村庄的田地里那些庄家基本上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我们必须想想办法度过这个冬季!” “说的简单,村子里根本没有年轻人,难道要我们这群老骨头进林子里打猎么?只怕猎物没打到,先被猎物捉了当存粮吧!” “三哥,你想太多了,还没到秋天呢,林子里的野兽才不会这么早就存粮,只会早早的把你吃掉罢了……” 嗯……大概是三个老人,在讨论关于今后的粮食的问题…… 可能有人注意到了,宁笑去年初入江湖以来,大半时间的夜晚都在野外度过的。然而最矛盾的一点,却从来没有下过雨!你以为这是主角光环笼罩,一路顺风顺水么?不,实际上去年整个大陆下雨的日子屈指可数!可惜沉溺于江湖风雨故事之中的宁笑从未在意这些。不过这也难免,毕竟宁笑一路以来一直都在奔波,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到达这个地方之前有没有下雨,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又有没有下雨呢? 话说回来,这个无名村庄,有多久没有下雨了呢? 第三章 恶魔果实 书接上文,宁笑听着院子里三个老汉的争执,回想起自己一路行来,一次都没有遇见下雨的情况,皱着眉思考着,自己暂居的这个村子,到底有多久未曾下雨。 这当然是计算不出来的,宁笑只是武功方面的天才,可没有学过什么天文地理。而且少年昨夜才抵达这个村子,更没有心情三更半夜去看村子外面的庄稼的生长情况。嗯,急着和李林夕一个房间里睡觉那!不过没关系,所谓主角待遇就是:当主角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出现帮助主角解决问题。 “三个月以来一滴雨都没有下,你说镇子外面的森林怎么就不枯萎呢?树木生长也需要水分的吧?”看,一个老汉善解人意的给出了答案——三个月未曾下雨。 不过说来也怪,听他们前面的言语,如果再不下雨,没有粮食,他们这群老头子走投无路之下就要进林子里打猎,因为镇子里根本没有年轻人!这到底什么情况?宁笑越听越是好奇。 好奇心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让人思考,让人行动,让人进步,当然大多数时候好奇心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总之宁笑心中的好奇之火已经点燃了,他迫切的想出去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少年心中未曾没有想过帮这些可怜的老人寻找出一条求生之路来,无关利益,也无关正义,只为了这一夜的收留之恩。当然,这绝对不是宁笑舔李林夕手掌心的理由……这货就是故意的…… 少年醒来时想打个哈欠。估计少女先醒一步,正在偷听外面交谈,显然好奇心也上来了,见宁笑醒来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宁笑就一直都没反抗,少女听外面的谈论正入神,也就一直忘了把手拿开。少女的手很是香甜,让宁笑想起春风吹过柳梢的味道。嗯,再加上某人刚刚醒来,没有吃早饭……等等等等多方位不可抗拒的因素共同的影响之下,少年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下李林夕的手掌心。 少女似被电了一下,蓦地抽会手掌的同时惊叫一声。与此同时外面的争论声也停了下来,屋里屋外,少年男女与龙钟老汉,都没有了声息。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宁笑明白自己似乎做的有些过分,忐忑的看着李林夕。李林夕面色微红,狠狠的瞪着宁笑。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收留宁笑两人的老汉,“里面的可是昨晚留宿的少侠与姑娘?” 少女整理了下衣衫,再次瞪了眼宁笑后推门而出,同时脸色一变,挂上了宁笑很是眼熟的营业用微笑,“正是。多亏了老先生收留,让我们避免睡在荒郊野岭。只是太过疲惫,睡过了头,本来打算天亮就走,一不小心打扰至今,真是过意不去。” 李林夕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量的,院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除了三个老汉之外再也没有旁人,其中一个一身老旧灰衣,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正是昨晚收留二人的老汉。另外两个长相也平平无奇,无非是皱纹多少的区别,却也称得上是老人,只是一个面容古板一个眉宇之间满是跳脱。 这个时候宁笑也从房间里出来,很是熟络的说道:“是呀是呀,多亏了老人家心地善良,让我们俩有了容身之处。” 三名老汉之中最年轻的那位说道:“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下呀,不要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同时面容促狭的看着宁笑和李林夕,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 宁笑与李林夕脸色大囧,尤其少年回想起方才舌尖的触感,心中一荡,浮想联翩。所幸对面的三位老汉并没有留意二人神色,反而另外两位因为最年轻的那位的孟浪话语有些恼怒,收留宁笑两人的老汉言语之间满含歉意的说道:“舍弟无礼,真是冒犯了。” 少年与少女连连摆手,表示并不在意。那老汉继续说道:“老头子我名叫刘答,这是我三弟刘山,这是四弟刘石。”说着分别指了指面容古板的老汉和之前开玩笑的老汉。嗯,很让人惊讶的是,面容古板的老汉竟然是老三,看外貌还以为他是老大呢。而且老汉兄弟三人的名字,让人感觉到丝毫没有诚意,不知道有没有个老二叫做刘尔的?不过宁笑总算机智了些,忍住没有开口去问,毕竟面对这个年纪的老人,万一勾起什么伤心往事,岂不…… “方才我们在房内,听三位老先生说,此地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下雨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们两个能帮助的事情?”宁笑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 一提到这个,三名老汉面色一苦,就连之前表现得最为乐天的老四刘石都不再开玩笑了。古板的刘山说道:“就你们两个,能帮我们什么事情呢?算我们命苦,,能活几天是几天,你和这位姑娘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刘山爷爷,你们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嘛,我们一起研究研究,说不定事情就解决了呢?”李林夕娴熟的开启了卖萌模式。嗯,有史以来第一次运用的招数虽然有些生疏,但是效果拔群。古板老头表示吃不消,耐下性子解释道:“我们这个小村庄,说是小村庄,又有这么多房子,实际上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老头子了。庄子外面的庄稼也仅够我们三个人吃的,可是这三个月以来一直都没有下雨。眼下看来,我们估计是活不到这个冬天了。” 刘答本来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忽然说道:“我看少侠你身携利刃,想来是江湖中人,身手不凡。可否劳烦你进树林里打些猎物,好歹帮我们三个攒些口粮?” 听了刘答的话,老四刘石忽然变的很焦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三刘山冷眼一瞪,不得不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宁笑留意到了,却没有在意,不过是打些野味,又不是上天入地,当下拍拍胸膛就要答应下来,东西也不收拾就要去林子里打猎。哪知还没等宁笑迈出院门,刘石面色通红的说道:“我实在憋不住了!少年郎不能去林子里!那林子里的树木解着恶魔果实!!” 然后宁笑进了林子,吃掉了恶魔果实,回到村子里发现外面停靠着一艘海盗船。少年侠客从此走上了海贼之路,最终得到了onepeace,成为了海贼王!!个鬼啊! 第四章 吃了? 宁笑和李林夕悠闲的走在林子间,并没有如临大敌般警戒刘石所谓的恶魔果实——因为还没到地方。嗯嗯,虽然不清楚刘石所说的恶魔果实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从称谓上体会这东西有多恐怖。据三个老人说,在林子里发现的恶魔果实之后,当天晚上带回恶魔果实的一家人就都死掉了。而从那之后村子就再也没有下过雨,因此才得名。村子里的人都相继搬走,只剩下三个老头一家留恋故土不愿离去,在村子里苟延残喘。 在被指明了恶魔果实的大概方位后,宁笑两个人进入了林中。时值正午时分,林中树木长势喜人,枝繁叶茂。正午的阳光透过叶子照在身上,安逸而又悠闲。宁笑感觉到奇怪的是,明明三个月没有下雨,树林中却丝毫不显得干旱。 村庄位于大陆西海岸,从西海面吹来的风会带来大量的雨水。往年这里应该担心的是雨水太多,刘家三兄弟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会因为下雨太少而有姓名之危。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这也是我们觉得命运奇妙的地方。 二人在林子里走了一阵,宁笑心头渐渐浮躁起来。他可是准备展露一番伸手,帮三个老汉凑齐入冬的物资的,可是走了半天,这林子里连个兔子都没有,倒是树上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初听闻时煞是动听。不过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反而让宁笑烦躁不已。 “什么地方嘛,连只兔子都没有!难道就没有熊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嘛?”宁笑嘟囔道。 李林夕闻言,噗嗤一笑,在宁笑不明所以的眼光中解释道:“你说你想和熊打架,我想到了你施展熊步冲锋时的样子,活灵活现一只大狗熊~”这样一说,宁笑回想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不算,少年心血来潮,卖弄起熊步来。毕竟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武功,模仿熊的姿态倒也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少女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笑闹了一阵,宁笑随即又愁眉不展起来,“这林子里什么动物都没有,今天不会两手空空的回去吧?”宁笑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林夕摇了摇头,“树林是上天赐予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上古之时物资匮乏,需要什么东西,人类就会进树林里寻找。这树林里其实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并不必局限于打猎~” 宁笑闻言,心中一动,似有所悟的说道:“这就和打架一样,管他刀法剑法,能打败敌人就行~~”随即舔着脸继续说道:“好林夕,你来告诉告诉我,这林子里都有什么宝贝可以吃?” “那你可要听好了!蘑菇是可以吃的,而且很好吃,不过那种颜色鲜艳的是有毒的……”少女侃侃而谈,少年认真倾听,夏风吹过,林间响起一片树叶的沙沙声,让人心里阳光了不少。李林夕留意到少年虽然是听着自己说话的样子,但是明显是在看着自己发呆,随即想起了此前宁笑曾经在林子里给自己找过松露吃!而宁笑本人也曾经独自一人穿越茫茫丛林,论即在丛林之中生存,宁笑明显甩自己好几条街,换言之——这货在看自己笑话!少女眉毛一竖,伸手捏住了宁笑的耳朵,微微一扭,少年惨嚎一声,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被教训了一通的宁笑,捂着自己的耳朵,开启了自己的采集之旅,蘑菇野菜和水果,凡是能吃的统统逃不过宁笑的魔掌!才不一会儿,就采集了好些东西。宁笑和李林夕都表示再也拿不动其他东西了,两个人决定先回村子,看看有什么篮子之类的,带着装备再回到树林化身采集狂魔。一路归来看到更多可以吃的东西,已经开启了采集模式的宁笑心中可惜不已,暗暗决定一会儿回来一定要把它们都采走!——直到他看到了一群野鸡…… 如果说将野鸡形容成上天赠予人类的森林宝库中最璀璨的明珠有些过于夸张,但也足以体现出宁笑对野鸡的喜爱,不说鸡毛漂亮可以下蛋,单单看李林夕闪亮的眼睛,就知道她想到了宁笑所做的叫花鸡…… 宁笑轻手轻脚的将采集之物放在地上,向少女打个眼色随即就猫着腰朝鸡群摸去。潜行,刀扇,秒杀一片……个鬼!只见宁笑猛然向前一扑,鸡群四散而逃。然而漫天都是宁笑掌影,大概有五只最强壮的野鸡被宁笑留了下来。一双双手掌四面八方将野鸡们困住,如同天罗地网般渐渐缩小,里面的野鸡惊慌失措,无路可逃。一一打晕之后,宁笑就地取材,结了根草绳系在了野鸡们的脚上,凯旋而归。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情况时当宁笑刚刚系完第四只野鸡的时候,第五只身材最强壮、鸡冠最红艳、皮毛最油亮的野鸡突然之间站起身来,一边铺着翅膀一边逃离此处。 宁笑先是一愣,随即怒从心来,到手的食物竟然飞了?简直不能忍!当即拎着一串野鸡,朝逃跑的那只野鸡追了过去。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宁笑满意的将再次被击晕的野鸡和之前的野鸡们串成一串,只等着回到村子后决定是做成叫花鸡还是好鸡汤,或者先留下来下鸡蛋? 少年将注意力从野鸡上收了回来,看清楚周围环境,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糟糕!”你才怎么了?我们的主角果然因为追野鸡而误入了之前刘家三兄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要接近的结着恶魔果实的树林了…… 结着恶魔果实的树平平无奇,不会蠕动也没有散发异香,根部更没有人类的尸骨。之所以让人觉得恐怖的,还是树上结着的恶魔果实——如果仅仅是血红色的球状果实也就罢了,毕竟和苹果有些类似,可是这血红色果实下方还有一张小小的人脸,这就有点恐怖了! 后面李林夕姗姗来迟,看到满树结着的诡异果实,竟然没有惊讶,反而自然的摘下一颗,先是咬了口血红色果实,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果肉,咀嚼几下就咽了下去。随即竟然将下侧小人脸掰了下来,扔进嘴里脆生生的咬了几口吞入腹中。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自然熟练。 宁笑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这到底是什么鬼…… 第五章 美食 宁笑因为追逐野鸡,误入刘家老四刘石所说的结着恶魔果实的林子,所谓的恶魔果实,其长相果然不负其名,血红色的硕大果实下侧,倒立着生长着一张人脸,仿佛是从地狱中来到人间的恶鬼一般。 正当宁笑屏息待退之际,李林夕随后赶到,看到林中情景,却是二话不说,摘下一颗恶魔果实,不光将上面血红色的果实吃掉,连下侧狰狞人脸都没有放过,咀嚼几下吞入腹中。宁笑一脸懵逼的看着少女的举动,如果不是少女的动作太快,宁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定会去阻止她的。 其实少年一直都很疑惑,关于真正的天池洞中发生的事情。李林夕为什么会将二十年一遇的机会让给自己呢?纵然宁笑身为男子,也知道青春永驻对于一个女孩的诱惑力。李林夕获得天池婆婆的青睐,沐浴天池得意青春永驻的机会唾手可得,却拱“脚”相让,让宁笑得以受益。如此行为,宁笑嘴上不说,心中却记得分明,时刻未曾忘却。 眼见李林夕孟浪的吞下了恶魔果实,此刻宁笑心中五味杂谈。矛盾之下,抢步上前,摘下一颗恶魔果实,硬着头皮吞下了血红色的果实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恶魔善于蛊惑人心的原因,宁笑只觉得这恶魔果实的果肉入口即化,甘甜非常,竟然忍不住想再咬上一口。 少年以莫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愚蠢行为,面向少女有些恼怒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刘石说的恶魔果实?吃了会要人命的好不好?”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你知道吃了这果子会丧命,为什么还要陪着我吃下去呢?” 宁笑被抓到心中痛处,尴尬不已,他总不能告诉少女,自己以为她死定了,索性准备陪葬吧?心思电转之下,少年想到了理由,干巴巴的解释道:“你又不傻,我看你吃的着的这么熟练,肯定对这种植物有了解,它不是恶魔果实对不对?” 李林夕一翻白眼,却也没有揭宁笑的短,算是承认了他的解释吧,只见少女说道:“放心吃吧,这才不是什么恶魔果实。其实下面的这一小节更好吃呢!”一边说着,李林夕再次摘下一颗恶魔果实,若无其事的吃着上面血红色的部分,同时指了指下侧的人脸…… 宁笑强忍着心中恐惧和忐忑,仔细观察着李林夕所指的部分,这一看不要看不要紧,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原来这部分果实从正面看,像是一张来自地狱的恶鬼的脸庞,但是如果从侧面看,就比较像动物的……腰子……也就是肾啦~~至于像不像人的肾脏,少年并没有兴趣猜测,他才不是某些变态,从死人体内解剖各种脏器进行研究……哈,“为了科学!” 宁笑一边将这肾状果实扔到嘴中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对李林夕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恶魔果实的?它长得这么诡异,我真好奇谁是第一个吃它的人……” “这东西叫腰果,最是营养不过的果实。”李林夕满是感慨和回忆的说道,“据说上古时代就有人以此为食;据说是饥荒之时人族勇者尝遍百草为人类寻找可以用来做食物的收获之一;据说……” “停停停,不要据说啦!”宁笑及时的阻止了少女开启话唠模式,心有余悸的问道:“总之,这果实不是什么恶魔果实,反而可以用来吃,而且很好吃,并且非常有营养,对不对?” 少女点了点头。 宁笑继续追问,“那么之前刘石所说的那家人是因为什么死掉的?” 李林夕一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死的,反正绝对不是因为腰果就是了!!”少女的话笃定非常,让人听着非常信服,看到宁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少女满意一笑,毕竟是自己当年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嘛,怎么能莫名其妙的背负恶魔果实这种满满都是中二气息的名字? 言归正传,在知道了所谓的恶魔果实不是恶魔果实而是非常有营养的腰果之后,宁笑和李林夕挑挑拣拣,扔了一部分之前采集到的食物后,带着一堆恶魔果实和剩下的食物回到了无名村庄。刘家三兄弟还在刘答的院子里坐着闲聊,见到宁笑两人这么快回来,心中着实惊讶不已。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找到物资了?”刘答问道。随后当他看到了宁笑手上捧着的东西的时候,瞬间惊得面无血色,嘴唇苍白,汗毛倒数,发根直立,就脸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恶……恶魔果实!??” 随着刘答的惊叫,刘山和刘石也纷纷注意到少年手中捧着的果实。严肃古板如刘山,淡定的坐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兄弟大限将至。”跳脱活跃的刘石则干脆的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双手交叉着护在胸前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恶魔果实兄弟,你要报仇还请去找摘了你的人啊,千万别找我这个老头子!” 宁笑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三个老人所演绎的一场闹剧,连番劝说三个老人冷静下来却没有什么效果。李林夕暗运内力,朗盛说道:“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恶魔果实,不如静下来听听我们要说些什么好了!” 不知道是少女的话着实在理,还是三个老人震慑于李林夕的内力,总之这三个老人算是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宁笑开始给这三个老人科普所谓的恶魔果实不是什么恶魔果实,而是上古之时就沦为人族口中之粮的超级营养果实——腰果! 当然,空口为凭,不足为据。宁笑为了增强说服力,当着三个老人的面吃掉了一颗腰果,同时把胸膛拍的砰砰响,表示自己身体倍棒。并且严明,自己会在村子里留宿一天,明天天亮就能看到所谓的恶魔果实究竟有什么威力了。 所以宁笑和李林夕在这个无名村庄又住了一天,想等着第二天证明恶魔果实并没有对宁笑造成什么影响。然而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这天夜里…… 第六章 天之不测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为了证明腰果并非恶魔果实,宁笑当着三个老人的面吞下了一颗腰果。安然无恙的表现并不能说服刘家三兄弟,于是少年决定留宿在这无名山庄一夜。在少年想来,如果自己第二天还活着,就能证明腰果的清白了! 当然,宁笑并非仅仅是为了证明腰果的清白罢了,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让三位老人重新点燃起求生的**,不管是干旱还是真正的恶魔果实,都不能成为他们坐以待毙的理由。而且,宁小想的更多的是,村落中的其他人离开,是因为所谓的恶魔果实。如果事实证明腰果并非恶魔果实的话,那么事情传扬出去,是不是离开村子的人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呢?是的,少年在得知腰果并非恶魔果实的那一刻,就想让那些背井离乡的人们回到村庄,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三个老人生存问题的办法,想来那些离开的人远在他乡,过的也并不开心吧…… 当然,这一切能够解决的前提是,李林夕的话没有错,导致那户人家死亡的原因并非是恶魔果实,另有他因。否则的话,且不说宁笑和李林夕性命堪忧,光是三位老人失望的眼神就会让宁笑难过得要死……话说回来,都要死了还想着别人是否会失望,果然是宁笑呢! 下午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入夜后用过了晚饭,宁笑和李林夕在房间里闲聊。刘氏三兄弟围坐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按照上次食用了恶魔果实的人家的过程,夜半时分开始食用了恶魔果实的人就会口吐白沫而死。 石阶霜色颂流光,笑窝红透夜未央。闲来轻挑灯芯里,烛光人影小轩窗。 房间内外是两个世界,暂且不提院子外面的刘家三兄弟心中的忐忑,宁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所谓的午夜惊变啦。不光是因为李林夕的介绍,虽然这给了宁笑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信心,现在更让宁笑镇定不已的是事实~~因为宁笑和李林夕在刚找到恶魔果实的时候,就一个人开开心心一个人忐忑不安的各自吃掉了一个腰果,算算时间,这个晚饭的时候吃掉腰果,再到午夜并发的时间差不多,可是宁笑和李林夕此刻仍然安然无恙。所以虽然院子外面三个老人家犹自纠结的等待着结果,房间里面的宁笑和李林夕却出乎三人意料的——悠闲。 事情真的会这样一帆风顺么?怎么可能,记得上一章最后一句话么?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而今夜的不测风云,正巧发生在子夜时分……让我们把目光聚焦于围坐在石桌上的三兄弟,他们正聊得热闹。 “眼看就要子时了,那小子和红颜知己聊的正开心,咱们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看来他是真的没什么事儿!”最是跳脱的刘石说道。 “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到子时。恶魔果实会在子时发病,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期待这小子在子时恶魔果实毒性发作,还是子时之际安然无恙了。”老大刘答说道,月光皎洁,依稀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皱纹已经纠结成了一朵美丽的菊花…… “如果子时真的没有事情,我们还要拜托他们去附近的镇子散布消息,让之前村子里逃难的人能够回来,这样才是长久之计。不然就算证明了恶魔果实不会致命,我们该饿死还是会饿死。”稳重的老三刘山,显然想到了宁笑之前想到的问题关键所在。 这一家三兄弟各有特色,老大纠结老四笑,只有老三话虽少,却每句都在点子上。 而意外,就发生在此时! 三兄弟一直觉得眼前一亮,每个人脸上都被照得煞白,抬头一看,正巧看到一道闪电的影子一闪即逝。兄弟三人脸色一变,均是喜上眉梢。随后就听到一阵雷鸣声轰鸣而至,大雨随后倾盆而下。 刘氏兄弟三人不顾老朽身躯,不管性情如何,均是双手举高,仰天长笑,一边张着嘴畅饮着从天而降的甘霖,一边口中欢呼道:“下雨嘞!!” 宁笑与李林夕打开了厢房的床,大雨正在倾盆而下。三个老人如同孩子一般在雨幕中欢呼跳跃,喜悦的情绪感染了宁笑,一个跟头从窗户翻了出去,加入三个老人之中玩起雨来~李林夕站在窗前,看着宁笑与三个老人玩在一处,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这个傻瓜……” 一场雨,代表着干旱的结束,想来刘家三兄弟田里的粮食算是有了着落。再加上宁笑今天从林中搜集的食材,以及活捉的野鸡群,足以让刘家三兄弟度过冬季。狂欢之后,刘家三兄弟换了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宁笑和李林夕所居住的厢房感谢二人,“来自远方的客人带来最需要的雨水”这样再好不过的原由让众人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有了理由庆贺。 宁笑用内力运干了衣服,用青萍剑从门前青石上取了一节并挖空成石锅。五个人团团坐在桌边,用宁笑刚挖好的石锅吃起了火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敲在阶前,让人倍感安宁。屋子里吃得热火朝天,各种山珍被扔进石锅中,等它们熟了却不知道会进了谁的五脏庙。 吃得正酣,刘家老四刘石却蓦地眼眶变红,呜咽的哭了起来。众人连忙安排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乐观快乐的老人,李林夕问其理由,只见老汉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想老二啦T_T” 刘家三兄弟自我介绍时,曾经说过各自的排名,的确少了个二哥。宁笑本以为是三人的难言之隐,也便没有追问,此刻虽然明知道问过会让兄弟三人更伤心,但是心中八卦之火已经燃起,又如何能再等下去?只是少年到底不是初出江湖的鲁莽小子了,只见他说道:“刘石爷爷,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真好……” “当然咯!我和二哥的关系可是最好的!”刘石有些骄傲的说道,随即又有些沮丧,“之前不是说,有户人家不是吃了恶魔果实,半夜死掉了么?” 宁笑和李林夕齐齐点头。 刘石语出惊人的说道:“其实恶魔果实是我带回来的!”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老大刘石和老三刘山…… “其实我一直都很愧疚……我一直以为二哥是我害死的……”刘石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的说道,难过是因为二哥的死,开心却是证明了自己的无辜。虽然关于此时一直都没有外人知道,但是刘石时时刻刻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老二他们家,最喜欢吃蘑菇了……还记得那天他们家娃娃第一次采了蘑菇回来给他爷爷吃……”老大刘答夹着刚煮好的蘑菇,满是怀念的说道。 宁笑和李林夕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们老二一家死亡的原因了……”宁笑有些沉重的说道……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七章 白虎令 宁笑两人改变了路线,离开了风景秀丽的西海岸,朝不远处的虎须镇进发。当然,这座西海岸边的无名小镇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二人抛之脑后。实际上前往虎须镇,正是拯救这个无名村落的第二步!不过,在这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知道这座村落的名字,不过在知道名字之后,宁笑面容有些僵硬,“不管怎么说,这村子上的人起名字也太省事……”小村名为笑坡村,据说是因为阵前小山坡而得名,可是宁笑怎么都觉得如同刘家三兄弟一般这个村子的名字不过是小破村的谐音而已……生动而又形象…… 至于这名字是不是宁笑和苏破的名字合并在一起的称呼,嗯,给大家一点想象空间。 昨天夜里,宁笑凝重的给三个老人普及了“蘑菇不能乱吃”的道理,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给了三个老人。娃娃从林中采了来蘑菇回来,却不知道鲜艳的蘑菇有毒的道理,于是一家人吃了一顿美味的蘑菇汤后,夜半时分口吐白沫共赴黄泉。三个老人哭做一团,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难看,但是不知道怎么,宁笑只觉得眼眶微酸,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彻底解决笑坡村的事情。 天一亮,宁笑和李林夕就出发前往最近的镇子虎须镇,带着一袋子腰果,还有满腔的决心。八步追梦身法运到极致,两人化作一青一黄两道光芒在林中穿梭而过,笔直的朝着虎须镇前进。应该说不愧是离笑坡村最近的镇子么?才到下午,两个人就感到了这座以虎须为名的镇子。从名字上看,可以知道这座镇子属于白虎门境内,于是宁笑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自信。这份满满的自信,来自于宁笑包裹中的那枚白虎令——先前在虎踞岩中停留时,王伯赏所赠。白虎令并非是白虎门门主的信物,也不是白虎门徒的证明,白虎令只是相当于白虎门的贵宾卡一样的东西,持有者可以在白虎门境内有限度的寻求白虎门的帮助,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话虽如此,但是白虎令依旧非常难得。不得不说,王伯赏固然常年为白虎门的二当家,但其人的智慧已经是白虎门这个庞然大物之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了。不管他送给宁笑这枚白虎令的原因是什么,宁笑在决定使用这枚白虎令的时候,必然会对白虎门心生好感!而一个少年侠客的好感,其价值不言而喻。 言归正传,宁笑两人随着人流进入虎须镇中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镇长,毕竟宁笑已经不是初入江湖的懵懂小子,已经有了些浅薄的江湖经验的他,先来到镇子中央有间客栈处,和对本镇情况无所不知的店小二聊起天来。 “最近镇子上的新鲜事?前阵子突然有一些人涌进镇子里,说是从笑破村逃难过来的,那边有个什么恶魔果实,看一眼就会要人命,您说可笑不可笑?”小二一边不着痕迹的收走了宁笑放在桌角的碎银,一边说道。其动作之娴熟,如果银子不是宁笑亲手所放,又一直盯着那里瞧,根本不会注意到店小二的动作。单凭这一手法,小二就有问鼎顶尖暗器高手的资格! 咳,说正经事。小二的回答让宁笑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了离开笑坡村的居民们的音讯。宁笑灿然一笑,又问了几个关于镇长性格的问题后,预定了今晚的房间,当然还是一间…… 宁笑拉着少女步行出了有间客栈,随意寻了个路人问清楚镇长居所后便来到了镇长的家。两个人敲了半天的门后,大门在门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缓缓开启,门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 当然,在看到宁笑和李林夕的外貌之后,这位门子大哥看清楚了这两人属于江湖人士,显然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紧张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戒备的看着两人。 宁笑从门子的眼光中看到了戒备,知道自己贸然来访给眼前之人带来了些许困扰,但是这并不妨碍宁笑此刻心中满是拯救笑坡村的心情。在出示白虎令后,宁笑表示求见此地的镇长大人。 镇长大人在门子再次关闭大门之后不久就赶到了自家门口,彻底打开大门后,这位面容严肃的镇长大人要求宁笑出示白虎令进行检查。 对于镇长大人的慎重,宁笑表示理解,同时将手中的白虎令交给了镇长大人。镇长大人仔细的检查了会儿,皱着眉头将白虎令交还给了少年。“抱歉,能问一下公子姓甚名谁,这枚白虎令又是从何而来的么?” 宁笑原本以为动用白虎令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眼前这一幕让宁笑有些困惑,但是还是回答道:“在下止戈镇的宁笑,这枚白虎令是贵派二当家王伯赏所赠。” 镇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歉意的对宁笑说道:“抱歉,我目前还无法确定,一会儿我会派人去虎踞岩求证,还请宁公子休息几天。毕竟,宁公子不久之前还在积麦城击败过伯赏大人,此刻手中却拿着来自伯赏大人的白虎令,这让我等小人物实在有些困惑……” 宁笑理解的点了点头,但是心中却焦急不已,毕竟拯救笑破村的行为迫在眉睫,再晚几天,说不定那些来自笑破村的难民就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能否得到收留,那样的话再去寻找,只怕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怎么这么麻烦?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白虎门的帮助……”宁笑尝试着寻找原因,他才不相信只是因为他曾经和王伯赏比斗过一次这种理由呢。 镇长面露难色,但是还是解释道:“说来实在惭愧,前日虎踞岩总部传来消息,我们失踪了一枚白虎令。因此虎踞岩下令,所有白虎令使用前都需要派人来虎踞岩确认。嗯,没有任何线索,我们连追查的方向都没有,因此只能守株待兔……”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虎踞岩如此要地,白虎令这种重要物品,竟然被人偷走,而不留下一丝痕迹。李林夕撇了撇嘴,说道:“管理者真有意思,为什么不给白虎令编号,到时候哪个令牌丢了,直接宣布该编号的白虎令无效不就行了?” 第八章 计划 李林夕的话让镇长和宁笑都眼前一亮,镇长倒也罢了,只是将这个主意再派一人送到虎踞岩请示,宁笑则上下扫视着少女,神态夸张而高效,颇有某个时空周氏喜剧天王的风范。 李林夕身形闪动,任凭宁笑如何躲闪,纤纤玉指依旧弹在宁笑脑门处,看着宁笑捂着脑门上通红的指印夸张的呲着牙,少女白眼一翻,娇嗔道:“你又在做什么怪?” “我只是没想到,林夕你这么厉害,竟然能想出这样简单的办法解决白虎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偏偏听起来就这么有效!”宁笑感慨的说道。少女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但是每次所见所得,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而且她每每举例都会说上古时代如何,似乎对那个时代很是了解。宁笑不是没有困惑过原因,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林夕没有说,宁笑不会去追问。宁笑确信,当李林夕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说来奇怪,但这就是自从小石山上俯瞰山下景色,许下“陪你找亲人”的诺言后,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生成的一种平淡却坚韧的关系。它不会因为宁笑的实力增长而断裂,也不会因为李林夕的难言之隐而产生隔阂,反而随着两个人共同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越来越默契。 镇长对于李林夕的主意也是赞赏有加,在派人去虎踞岩请示之余,镇长问道:“不知道姑娘和这位公子遇见了什么事情,需要动用珍贵的白虎令呢?”说道一半回味了下李林夕的注意,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凭姑娘的才智都无法解决、需要动用白虎令、出动白虎门来精心给解决的事情,想必一定非常棘手。白虎令暂时无法动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在下帮忙的地方呢?” 好吧,尽管宁笑已经尽量高估了白虎令的作用,但是很显然还是低估了白虎令的影响。实际上他只要出示白虎令,就可以取得镇长的信任,没必要耗费白虎令的珍贵机会,这也是宁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不过既然已经将白虎令给了出去,自然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不然说不得会被误会为偷了白虎令而心中有鬼。 宁笑耸了耸肩膀,向镇长介绍了下发生在笑坡村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旱灾、蘑菇和恶魔果实。镇长听后,苦笑连连,就因为这样匪夷所思的理由,笑坡村的村民们背井离乡,还给虎须镇带来了不少麻烦。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也没有什么办法!虎须镇盘桓的笑坡村难民,早就被恶魔果实吓破了胆,就算告诉他们恶魔果实并非恶魔果实,他们也会捂着耳朵装作没听到的。故乡的确可贵,但是性命更是宝贵,性命忧关之际,哪管什么落叶归根? 镇长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宁笑两人一看便知,少男少女相视一笑,看着镇长面色变换,煞是有趣。镇长苦闷的抬起头想要告诉宁笑自己无能为力,却发现眼前少年笑嘻嘻的,哪有一点忐忑?一看便知宁笑已经成竹在胸,心中不由燃起一丝希望,只见他说道:“难道少侠可有解决办法?在下思忖良久,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说服笑坡村的难民,唯恐激起民变呐!” 宁笑见说道了整体,也顾不得玩笑,收敛了脸上笑意说道:“直接用宣传的方法告诉难民们,当然不行,我们要用上一些手段,这也是我和林夕前来找村长的原因,需要您老的配合呐!” 镇长此刻也不想了,反正自己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不如听听有办法的人的办法,当下拍拍胸膛说道:“宁少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不超过我的权限不会对胡须镇造成什么影响,我王须虎一定做到!” 宁笑微微一笑,在刚刚有了名字的镇长耳边轻声细语一番,王须虎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宁笑说完了心中计较,和王须虎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起来。当下王须虎侧过身子,伸手引路,请宁笑和李林夕进得自己府内。随着府门的关闭,门前渐渐安静了下来。“有意思……”角落里有一个瘦高的人躲在一片阴影之中,轻声喃道。 第二天天一亮,虎须镇外来了一群彪形大汉,推着一车麻袋,身穿白虎门统一服装。此外通行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身背青色长剑,一袭青衫,黑发剑眉,嘴角时时刻刻勾着灿烂的笑容;女的并无兵刃,一身黄色猎装,刚刚过耳的短发看上去英姿飒爽。不必多说,这一男一女正是宁笑和李林夕二人。 只见这一群人穿过镇门,来到虎须镇最大的广场上圈出了一片空地来,随后一边将车上麻袋放在地上,一边将锣鼓敲的震天响。“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最好吃的腰果!小孩吃了聪明老人吃了健康,男人吃了强壮女人吃了漂亮,耳聪目明长寿健体,不可多得的上好腰果!!有没有人想吃啊?一斤只要五文钱!五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五文钱你买不了上当!大家伙快来尝一尝啊!”喊话的汉子是随行的白虎门中的一个汉子,当然这台词是他自己想的,和宁笑没有什么关系。宁笑和李林夕一脸黑线的看着汉子表演,心中尴尬不已。不过别看这广告词夸张,效果却非同凡响,才吆喝了两声,众人所在的空地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宁笑一个眼色,白虎门徒会意,将方才放在地上的麻袋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腰果。 “咝!!”前几排看到腰果样子的人,全部都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这种怪异果实的样子吓了一跳。人群中一个老汉想来平日里比较有威望,当先开口呵斥道:“胡闹!如此形状恶毒的果实,怎么能有你说的那种效果?定然是某种毒果,吃下去万万活不成了!” 明明被老汉说了,那汉子却也不尴尬,只见他随手抓了一把腰果,塞入口中,嘎嘣嘎嘣的拒绝起来。 眼前一幕太过惊人,老汉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那汉子将口中腰果咽了下去,随后说道:“这腰果样子虽然可怕,吃起来却有种奇异的醇香。我从小吃这个长大,如今身强体壮,前阵子更是入选了白虎门徒。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虎须镇出身,才不会将这种天材地宝分享给各位乡亲!” 汉子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围观之人捧了一大把铜钱塞到汉子手中,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抓了一把腰果学着汉子的样子塞到口中,略微咀嚼一下便眼前一亮,说道:“好吃!” 第九章 妙计得售 有了这人的示范,围观众人心中畏惧之心渐去。又想到汉子所说的关于腰果的好处,纷纷意起来,抢着要把钱递给白虎门的汉子。不一会儿,一行人所带来的腰果就已经被抢购一空,同时腰果神奇的效果则被这些买了腰果的人扩散开去。 人群散去,一行人离开虎须镇,在城外的营地休息。几个来自白虎门的壮汉要把白天赚来的铜币交给宁笑,却被宁笑婉拒了,“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想帮笑坡村的难民们重返家园罢了,连吆喝都没有吆喝,这些钱兄弟们就拿去喝酒吧!”宁少侠可是野外生存技能点满了的人,随便在野外找点难得的东西,到了下个镇子卖给镇中富人,就能让他不受金钱的困扰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宁笑的爱好太少了,关于爱好,少年只有两个,一个是武功,另一个是李林夕。如果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少年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武功,选择李林夕。关于武功,宁笑现在的一身武功虽然不是顶尖,其内容却也算博大精深,暂时不需要去奢求其他的武学,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宁笑还是懂的的。至于李林夕,则更不需要宁笑担心了,少女的爱好比宁笑还少,看似无欲无求只是跟在宁笑身边浪迹天涯,实际上也真的没什么要求……不怎么花钱的宁笑虽然出身贫寒,小时候经常吃不起饭,却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怎么在意,只见他大手一挥就拒绝了白虎门徒们递过来的铜钱。 这几个汉子虽然是白虎门中人,但是却不是虎踞岩总部的人,只能勉强算虎须镇的弟子,因此并没有能力享受太多白虎门众人的福利待遇。平日里练功需要打磨身体,如果不仔细保养总是会留下各种各样的暗伤,因此钱财花的也比较快。这次来帮宁笑的忙,主要还是凭借胸中热血,想要拯救一个村子的难民,强忍着铜钱诱人的光芒将其交给了宁笑,哪知道却被宁笑婉拒。当下几个白虎门徒欢天喜地的将铜钱分了一分,看向宁笑的目光又热烈了几分。 一连几日,宁笑等人都带着一堆腰果前往虎须镇中贩卖,所得收益宁笑也分文不取,全部赠予了几个帮忙的白虎门徒。几乎整个虎须镇的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伙人,出售一种看似恶毒实则美味非常、对人体还有大好处的名为腰果的果子!别说虎须镇的居民,就连落魄的笑坡村村民都有所耳闻。不少笑坡村的村民得知所谓的腰果竟然是记忆中的腰果时,纷纷惊慌失措,忙着劝阻虎须镇的居民食用腰果。然而毕竟寄人篱下,所谓“恶魔果实”的故事被众人认为是疯言疯语,并未放在心上。笑坡村的村民苦劝不得,却发现所有吃下“恶魔果实”的人屁事儿都没有,不由的愣住了——导演,这剧本不对吧? 这就是宁笑想的办法。与其苦口婆心的告诉笑坡村的难民腰果不是恶魔果实,不如让他们自己来发现。相信这群买了腰果的人,一定会把腰果的事情向周围的人炫耀的,笑坡村的难民也一定会留意到这些吃了“恶魔果实”的人。当他们听说腰果的效果和他们想象中的“恶魔果实”的效果截然相反时,再发现这群人吃了“恶魔果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自然就会想到刘老二一家可能不是因为“恶魔果实”而死了!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之际,想必他们也不愿意背井离乡,一定会返回笑坡村的! 事情也正如同宁笑所想的那样发展,消息在笑坡村的难民们中疯传,几乎所有的笑坡村难民都得知了“恶魔果实”并非恶魔果实,而是一种对人体很有好处的果实——腰果的事实。一种滋味在难民们心中滋长,慢慢攀爬到每个人的心头,似乎刘老二一家另有死因,似乎笑坡村没有被诅咒,似乎大家都误会了什么,似乎我们……可以回家了?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虎须镇的居民们并没有对笑坡村的难民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平日里的吃食都要靠别人接济,一家人拥挤在草草搭起来的破草房中的感觉,真的让人受够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笑坡村的居民都决定收拾行囊——回家! 看着笑坡村的难民们三五成伙的离开虎须镇,宁笑、李林夕还有镇长王须虎并肩站在虎须镇镇墙上,身后还有这几日非常忙碌的一众白虎门徒,众人心中都是欣慰不已。不管是出主意的人、执行的人还是旁观的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冬日里的一杯温水顺喉而下让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又像夏日里的清泉流过****的脚丫带来的凉爽惬意。众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亏了宁公子妙计,否则不光笑坡村的村民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只怕这虎须镇也会不得安生。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整个事情,我王须虎实在佩服!说起来还是宁公子你帮了我们白虎帮大忙,我这就派人请求将白虎令取回来!”王须虎微微有些激动的说道。 宁笑什么时候把白虎令用呢?嗯,和镇长初次见面的时候出示了白虎令,被镇长拿到虎踞岩验明正身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使用过了的,只是还没有得到虎踞岩的回复事情就已经解决了,白虎令算是白白的用了的。故而镇长其实对宁笑感到惋惜和遗憾,决定动用自己的特权为宁笑再讲白虎令讨要回来。 “既然用了那就就用了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不用麻烦镇长你派人跑来跑去啦。你看就算没用白虎令,我们不也解决了问题么?白虎令毕竟是外物,我想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呢!”宁笑意气风发的说道。宁笑这样说,其实也有些道理。本来使用白虎令,就是宁笑对自己有些不自信。如今事实证明了自己的智慧,宁笑哪还用白虎令呢? 正当两个人一个坚持要送一个坚持不要互相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好意的时候,城墙下跌跌撞撞的跑上来一名白虎门徒,说出了让镇长王须虎脸色一绿的话:“不好了!有个镇民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了!!” 第十章 解池 由不得王须虎不脸色大变,镇长先生情不自禁的看了眼宁笑和李林夕,眸中尽是怀疑神色,同时心中暗恼,自己太过信任宁笑两人的一面之词,没有派人事先试毒,如果他们是故意来投毒的可怎么办!如今镇上大部分人都吃过了腰果,如果腰果真的有毒,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不过镇长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对方这么做完全没有道理,根本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王须虎的脸色变来变去,宁笑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看着十分有趣。不过毕竟人命关天,事态紧急,他不得不出言打断了镇张先生的胡思乱想,“快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口吐白沫的镇民吧!” 被宁笑打断了思路,王须虎这才恍然大悟,眼下根本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见到那个口吐白沫的镇民再说!一行人在来报信的汉子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瘫倒的镇民的家中。路上众人简单的了解了下事情的经过,宁笑理了理思路,耐心归纳了一些。瘫倒的镇民名叫解池,虽然是虎须镇的镇民,却常年在外奔波,很久不会镇子里一趟。不过为人善良,因为经常在外奔波的缘故,每次回到虎须镇都会给左邻右舍带一些来自各地的好吃的好玩的,所以虽然不常见面,众位邻居却对这个麻杆一样瘦的壮年男子很有好感,听说还有不少媒婆想给这个三十岁的光棍介绍老婆,却都被其以“我常年不在家,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了”为由而婉拒。此次从外地回来不久,就遇到了又宁笑策划的腰果狂潮,买了一大堆腰果,分给左邻右舍一些后,自己也吃了不少。今天早上他准备再次离开虎须镇出个远门,和邻居打招呼时忽然脸色一变,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宁笑等人到来之际,解池已经昏迷多时,被一众邻居抬会自己的小院儿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眼尖的人看到了镇长带着一群人过来了,连忙吆喝着众人给宁笑一行让开一条通道,好让他们进去。此刻围观的人也并不全是看热闹,笑坡村的难民之前神神叨叨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眼前忽然有个人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由不得他们不紧张。此时围在这里,与其说是关心一个不怎么常回来的邻居,不如说是想弄明白解池为什么会昏迷,是不是因为腰果。疼痛只有真正切肤才令人印象深刻,危机只有在身边发生才感同身受。 宁笑等人进了屋子来,这屋子不大,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行人涌了进来便有些拥挤。此刻一个少女眼睛通红的坐在解池窗边,见呼啦啦的进来了这么多人,不由得眉毛一竖,急促而严肃的说道:“你们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没关系的人都出去!” 宁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和镇长王须虎对视一眼,王须虎知道此时只能仰仗宁笑的智慧,随即招手示意跟着一同来的几个白虎门徒出了门去。众人散去,那眼睛通红的少女这才看到进门的一群人中竟然有镇长王须虎在,不由得忐忑起来。 “怎么?冯家小娘也有害怕的时候?刚才的威风都去哪里了?”王须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此刻开着玩笑缓解气氛道。 冯家小娘名为晨晨,就住在解池隔壁。说来这冯晨晨也算是命运多舛,自幼便失去了母亲,家中还要照顾赌鬼父亲,少女长得不错,在这虎须镇也算有些名气。为了给父亲还债嫁给一户有钱人家当媳妇,哪知道这户人家的少爷是个病秧子,结婚只是为了冲喜,刚和冯晨晨拜完堂就撒手人寰。正所谓祸事成双,赌鬼父亲拿彩礼去赌博,赢了一大笔钱,却被人暗中敲了闷棍,大冬天里倒在巷子里冻死了。于是少女这扫帚星的名字算是在虎须镇传扬开来,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近。也就是解池不怕这套,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给冯晨晨带东西。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镇上也有些闲汉垂涎俏寡妇美色。这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岁还未娶妻的大龄剩男,一个是青春年少的俏寡妇,交往密切早就惹得镇上风言风语。眼下这解池昏迷不醒,最紧张的便是冯晨晨了。不说别人,就连冯晨晨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扫把星转世,不然怎么别人吃了腰果没事,解大哥吃了腰果就倒下了呢?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早上解池就是来和冯晨晨告别时晕倒的,不得不说天意弄人…… 面对镇长的玩笑,如果是平日里依着冯晨晨的性子早就还嘴尽显泼辣本色了。要知道冯晨晨年纪不大,一张嘴却是厉害,面对旁人刁难,三言两语便能让对方没了言语,否则一个独居寡妇,又怎么能顶住那些闲言碎语的压力呢?不过此时冯晨晨却没有斗嘴的心情,眉宇间尽是担忧。只见她朝众人微微一福,随即焦急的说道:“不知道镇长可有办法救救解池?” 王须虎点了点头,“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看看解池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晨晨你先别着急,让宁少侠先砍一下解池的身体情况再说!” 一旁的宁笑点了点头,算是向冯晨晨示意,整个人还是目不转睛的仔细看着解池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部位,当然,是露在外面的比如脸啊手啊的,没有什么私密部位,毕竟李林夕还在边上看着呢!解池此刻呼吸平缓,面色安详,之前吐出的白沫早就被冯晨晨清理干净,胸前的衣服也被其擦干。宁笑端详良久,实在看不明白解池为何昏迷不醒,此刻他的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宁笑紧皱着的眉头,让冯晨晨紧张不已,却又不敢出言询问,生怕打断宁笑思路。就在宁笑无计可施准备向几人坦白是,忽然神色一动,学着张有忌给别人看病的样子,拉出解池的一只手,将右手放在了解池的手腕上。 你以为是听脉搏?宁笑可是一点医术都不会的!少年只是摆一下名医的样子,实则是派出自己体内的内力,在解池体内四处游走,这一看下来,宁笑对一切了然于行,口中喃喃道:“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十一章 戒吃 宁笑口中的喃喃自语,声音微弱。没有丝毫内力在身的冯晨晨并没有听清楚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说了什么,不由得紧张的追问道:“公子,你说什么?” 苏晨晨的话没有打断宁笑的思索,只是听得声音后无意识的将视线投在冯晨晨身上。那双因为思索而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睛,将冯晨晨吓了一跳,情不自禁惊叫一声。宁笑在冯程程的惊叫声中彻底回过神来,略显迷茫,双眸渐渐聚焦后,这才看到眼前面色惊惶的冯晨晨。在李林夕笑吟吟的注视下,宁笑有些尴尬的将眼睛从冯晨晨某个特殊部位转移开来。 随着宁笑的视线转移,冯晨晨平复了下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解池,再一次鼓起勇气对宁笑说道:“小女子方才见公子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对解池的病情有了思路。请公子施展回春妙手,救解池于病危之际,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恩情!” 面对俏寡妇的请求,宁笑一脸懵逼,他可不知道冯晨晨和解池的身份,当他了解到解池此刻的状态后,冯晨晨此刻这一出着实让宁笑有些摸不着头脑。少年皱着眉头斟酌了下言语,开口说道:“这位夫人,尊夫……” 宁笑这话还没有说完,冯晨晨脸色腾的一下就变红了。房门外的围观群众更是齐齐的“哦”了一声,而宁笑接下来的话自然被这声浪潮所打断了。 见宁笑说道一半不说话了,冯晨晨急了,也顾不得害羞,蓦地转过身子,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朝外面吼道:“谁在这里吵吵,老娘弄死他!都给我滚远点,耽误了解池大哥的病,我天天去你们家门前骂街!” 不得不说,有些人会因为某个人而软弱,也会因为某个人坚强,会因为某个人进步,也会因为某个人而堕落。也不知道冯晨晨平日里究竟是怎样的性格,可是此时此刻的表现着实让人有些刮目相看。当下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等着结果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正这么多人都吃了,死也不死我一个…… 众人渐渐散去,冯晨晨回到了房间里面,看着宁笑意味深长的笑容,脸色腾的一下再次变红了,不过心中到底还有一分坚持,再次出口说道:“不知道公子可有办法就醒解池?”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宁笑内力深厚,只怕听不清俏寡妇说了什么。 刚才经过一番探查,宁笑已经知道了解池的状况,因此也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满足自己心中的八卦之魂啊!!少年看着面色通红的俏寡妇,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和解池是什么关系?” “我是解大哥的邻居。公子,能不能不要说这些题外话,解大哥如今昏迷不醒,请你先把他救醒吧!只要他醒来,公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话题打开后,冯晨晨也顾不了许多,迫切的说道。 “哦?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宁笑继续不怀好意的说道。 冯晨晨看着宁笑的脸色,似乎明白了宁笑的意思,银牙一咬,口中说道:“做什么都可以!” 宁笑一阵哈哈大笑,看的镇长王须虎直摇头,没想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笑公子,竟然是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亏自己之前还对其敬佩有加! 宁笑笑毕,在王须虎不屑的眼神中,对着面色苍白的冯晨晨说道:“好,那我要你……嫁给解池如何?” 听到前半句,冯晨晨心如死灰,甚至已经下定决心,当宁笑就行解池之后就哪怕自杀也不会让宁笑的心思得逞,哪知道宁笑后半句说出口,竟然是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意思。在场众人无不错愕……嗯,这样说也不对啦,比如李林夕一直都很淡定,宁笑说完之后,少女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关于宁笑的拙劣玩笑,根本逃不出一路相伴的少女的眼睛。不得不说其实李林夕也很坏,明明已经看穿了宁笑的玩笑,却根本不开口解释,反而看着宁笑捉弄别人。 不过让宁笑很有感触的是,冯晨晨为了解池,竟然可以付出这么多。不过少年随后又安下心来,心中想到,如果李林夕受到危险,自己又没有能力救助,眼前又有一个人,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以让李林夕得救,自己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请人出手吧? 且不提冯晨晨的欣喜若狂不敢置信,还有镇长王须虎的不可思议苦笑连连,宁笑转过身子对解池说道:“解池兄弟,你在这儿装睡了半天,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么?” 宁笑的话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有些意外。冯晨晨面露惊讶,显然不知道宁笑在说些什么;镇长王须虎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倒是李林夕还好些,目光闪动,显然想到了什么。 宁笑话音落下,屋子里一时没有了声音。再过了一会儿,解池还是没有动静。冯晨晨有些焦急,却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解池的面部。 “虽然你假装昏迷引我前来,但是我却并不认为你我是敌非友。如果真的是敌人,只怕会在笑坡村的难民离开虎须镇之前就会来上这出的。到那时我的全盘计划告吹不说,群情激愤之下只怕这虎须镇的天都要破了。既然如此,反正我和李林夕都到了,你为什么不来说说你想要做些什么呢?”宁笑见解池还不醒来,再次出言说道。 “哎……”幽幽一叹自解池口中发出,只见解池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冯晨晨惊喜万分,扑到了解池身上,“你这冤家,既然没事,为什么要装作昏迷来吓唬我……” 解池伸出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冯晨晨的秀发,沉默不语。 宁笑一脸坏笑的说道:“看来我把解池叫醒了!姑娘,记得你的诺言,要嫁给解池兄弟哦!” 冯晨晨将头埋在解池怀中,看不清此刻表情,但是从她通红的脖子来看,嗯,状态还不错。 “镇长大人,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告诉宁公子,所以能请您避让一下么?”解池忽然开口说道,声音磁性醇厚,男性魅力十足。 王须虎心中仍有顾虑,不过此刻解池已经醒来,情况和腰果无关,那么自己也就不要多事了,当下开口说道:“唔,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 王须虎离开了这间房子,于是房间里只剩下宁笑李林夕,还有解池冯晨晨,只见解池微微一笑,一开口却是让宁笑呼吸急促起来。 “在下贤者会四大护法之一——戒吃。” 第十二章 咦? 贤者会!这是一个令宁笑无比惦念的名字!宁笑还没有进入江湖,就遇见了贤者会化名救世会在止戈镇招人。江湖一路行来,更是与其纠缠颇深。如今好兄弟苏破深陷贤者会中,生死不知,宁笑心中一直都在牵挂。不过解池虽然自称贤者会中人,宁笑却一点都不紧张,更没有拔出兵刃刀剑相向。 一个江湖组织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比如之前认识的同为四大护法的戒色,虽然有一个怪异的爱好,但是身为贤者会四大护法之一,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比如现任青龙帮帮主陈亮,看似一腔热血帮派为公,实际上却是个心思深沉的伪君子。还有那位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右使者范之逍,在他的阴谋下轩辕剑派分崩离析,费这么大波折只因为求亲被拒,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话说回来,一个组织是否邪恶,关系着里面大部分成员是好是坏。宁笑一直在揣测贤者会的真实目的,却因为线索太少不知所得。如果贤者会是想要一统江湖,那么一直躲在暗地里有什么用?或者想让江湖战乱不断,但是这对贤者会又有什么好处? 不过以上却不是宁笑坚信解池并非敌人的原由,就像之前宁笑说的那样,解池的阴谋摆在这里,真对宁笑不怀好意,一定会在笑坡村的难民离开虎须镇之前就假装昏迷的。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宁笑心思电转,一时有些摸不到头绪。 别说宁笑,李林夕和冯晨晨也猜不到解池究竟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冯晨晨,她可不是江湖中人,这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虎须镇,听闻的也只是白虎门青龙帮之类的响亮名字,根本不知道隐秘的贤者会是一个什么组织。不过那有怎样?俏寡妇之前被宁笑言语玩笑刺激之后,一颗心彻底缠在解池身上,哪管他是人是鬼? “你说你叫戒痴?痴迷于什么呢?”李林夕饶有兴趣的问。 解池摇了摇头,苦笑道:“并非是痴迷的痴,是吃东西的吃。一吃东西就会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戒吃……” “(⊙o⊙)…不能吃东西,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别说宁笑不相信,宁笑此刻的好奇心已经炸了。贤者会的四大护法都这么奇葩么?一个喜欢男人却被男人一碰就会晕倒的假道士戒色就够了,竟然还有一个一吃东西就会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戒吃……那其他的戒贪戒嗔,是不是一个一碰钱就会晕倒,一个一生气就会晕倒?这到底是四大护法还是四大奇葩? 兴许是看多了宁笑面容抽搐这样的表情,解池老神在在的说道:“刚开始我也以为这是我天生的毛病,为了活命一日三餐都要强迫自己吃下去。其实我特别喜欢吃东西,结果却因为这个毛病而错过了好多美食。可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其实这不是我天生的毛病,我是中毒了!这就不得不让我担心了,凭我的武功,能让我身中剧毒而不知的,只有……” “范之逍!”宁笑接口道,“戒色也是被范之逍收养的,他也一定是中了毒,才会被人一碰就晕倒!能同时给你们两个人下毒的,只有范之逍!” 宁笑心中有些忐忑,四大护法已经算是贤者会的高层,都会被毒药所控制,有了这样明显的弱点,那么苏破呢?苏破有被下毒么?宁笑惴惴不安的问道:“你在贤者会,有听说过一个叫苏破的人么?” 解池表情似笑非笑,模棱两可,不置可否。宁笑以为苏破加入贤者会不久,只是一个小卒子,身为贤者会四大护法的戒吃,又怎么会听说苏破的名字?当下表情黯然。 “想来这个问题你也问过戒****?我和戒色都拥有这样奇怪的毛病,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因此也算是好朋友,他和我说起过你,宁公子,他说你是个好人。”解池眼光怪异的看着宁笑。 宁笑被解池盯的有些发毛,被戒色那个喜欢男人的家伙在别人面前提起,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天知道你是不是和戒色有同样的爱好?莫名其妙的被戒色这家伙发了张好人卡,宁笑决定下次见到戒色一定会好好教训教训他! “宁公子,在下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解池有些期待的说道。 宁笑点了点头,“如果你要问我问题,直接问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因为这是范之逍的阴谋呀!”解池的答案让宁笑一愣。 被范之逍这样的阴谋家盯上,更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如此一来,宁笑倒是更喜欢被戒色在别人面前提起了……“无缘无故的,范之逍为什么要对付我?” “范右使心思深沉,计谋缜密,实在不是我能看穿的。”解池说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笑坡村的难民离开此处后再昏迷。他的命令是让我在笑坡村难民没走之前昏迷,不过我不确定我的选择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经常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看得出来,解池对范之逍深有忌惮,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却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早就是被人安排好的,这样的感觉宁笑只是想象就觉得很难受了。 “那么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宁笑继续问道。 解池再次摇了摇头,“宁公子,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让在下问你一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了,也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 宁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太在意贤者会的动向了,“那你问吧,能回答的我都回答~” “宁公子,我的昏迷你是否有准备?如果我在笑坡村的难民离开虎须镇前就昏迷的话,你可有解决办法?”解池有些紧张的问道。 宁笑一撇嘴,说道:“没准备啊,我坚信腰果没有什么毒,怎么想到有人一吃东西就会晕倒?至于你提前晕倒,我是否有解决办法……”解池点头,示意宁笑继续说下去。 宁笑微微一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才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情烦恼呢!” 解池一边苦笑,一边说出令宁笑脸色一变的话。 “这就是你和苏破堂主的区别……” “咦?”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 “这就是你和苏破堂主的区别……”解池一语,却令宁笑一个激灵。 只见宁笑激动的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苏破?等等,你叫苏破什么?苏破堂主?他最近怎么样了?你为什么叫他堂主!!”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般脱口而出,宁笑激动而又期待的看着解池,生怕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不过宁笑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又如何会听错了?只见解池点了点头,开口将自己刚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就是你和苏破堂主的区别!” 然后不等宁笑发问,解池继续说道:“苏破堂主目前是我们贤者会首阳山分堂——拨云堂的堂主,主持首阳山境内一切贤者会事务,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深受广大会众崇拜,更有左使者王摇光青睐,前途一片光明!” “首阳山境内一切事物……”宁笑口中无意识的喃喃道。刚刚听到兄弟讯息的喜悦渐渐消失,宁笑感觉到有些别扭,蓦地灵光一闪,脑子里一个地名一闪而过——“东林镇呢?东林镇的毁灭,是不是和苏破有关?” 解池见自己只是一说苏破身份,宁笑就想到了苏破初出茅庐时的经典计划,“不愧是苏破堂主的好兄弟!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切都是苏破堂主的安排。你和苏破堂主最大的区别在于,苏破堂主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放在自己掌中,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而你却只是见招拆招罢了。本来你们的才智不相上下,然而——妙算多者胜!” “我为何要胜呢?”宁笑有些奇怪的反问解池。 解池一愣,“像你这样的少年侠客,不是一直坚持人间正气么?此刻知道了苏破的恶行,不说与其反目成仇,也要和它恩断义绝吧?你这样的反应,一定是拿错剧本了吧?”嗯,请忽略掉关于剧本之类的台词…… 只见宁笑自信的说道:“我相信,我认识的那个小破绝对不会那样冷血而视人命如无物的!他一定有他的苦衷!而且东林镇的难民他也一定都会妥善安置好!” “苏破堂主有你这样无条件信任他的兄弟,真是三生有幸……”解池感慨道。 宁笑却调笑道:“你有这位冯姑娘无悔的等待和付出,何尝不是三生有幸?” 冯晨晨本来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你来我往的交谈,感觉往日里甚是亲近的解大哥忽然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自己和他似乎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最近虽然相交,终有一日渐行渐远。此刻,似乎已经到来了……不过在宁笑将话题引到了冯晨晨身上后,冯晨晨面色通红盯着地面,而解池则满是感慨的看着冯晨晨,真是让人觉得很有趣的场景。俏寡妇心中也来不及想之前的事情。 嗯,话题继续,解池微微一咳,说道:“苏破堂主在毁灭了东林镇之后,取得了左使者王摇光的青睐,在王摇光的支持下,成立了拨云堂。堂中大部分兄弟,都是原来东林镇的难民。” 宁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李林夕却眉头一皱,苏破这家伙,似乎毁灭东林镇后,既成为了贤者会一方堂主位高权重,又得到贤者会高层信任前路一片坦途,最后连新成立的堂口的人手都齐全了。这给少女一种感觉,宁笑毁灭东林镇似乎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眼前这一箭三雕、一石三鸟的局面。如果真是这样,苏破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少女的心思藏在心底,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宁笑亲眼所见,别人说什么苏破的坏话,再合情合理证据确凿他都不会信的,更何况这一切只是少女的感觉呢? 解池不等宁笑发问,继续说道:“此番右使者范之逍给我任务,让我在笑坡村难民将信将疑之际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腰果而口吐白沫昏迷不醒。苏破给了我建议,让我把昏迷的时间稍稍挪到后面来,这也是我想要做的,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等等,我在虎须镇宣传腰果的事情,仅仅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范之逍和苏破怎么能这么快就给你命令和建议?”宁笑没有被兄弟的消息冲昏头脑,敏感的发现了矛盾之处。随即又恍然大悟,懊恼的问道:“他们之前就在虎须镇?” 解池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实际上之前我们都去了天池大会,从天池大会回到贤者会的总部,这里是最近的路。” 就在宁笑因为懊恼与苏破擦肩而过时,解池忽然告诉了宁笑一件让宁笑非常震惊的事情。“苏破堂主让我告诉你,七星教的教主张不二,被囚禁在了大河源头的贤者会总部!” 宁笑脸色一变,什么鬼?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张不二,被囚禁在了大河源头的贤者会总部?凭借当日金顶飘然而下的轻功,打不过他也能跑的掉啊?贤者会里有人这么厉害能将张不二囚禁? 少年有些着急,虽然他在贤者会里如今有苏破和戒色两个好友,但是他知道贤者会终究不是什么好鸟,张不二落在他们手里,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折磨。毕竟张不二前往大河源头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规劝,宁笑此刻心中充满了懊恼、内疚与焦急,不过此刻这些情绪都解决不了问题,宁笑强自按下心中的五味杂谈,努力维持镇定的问道:“你知道张不二是如何被抓的么?” 解池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只是忽然有一天,范之逍带了衣衫狼狈蓬头垢面的人回来,让麾下严加看管。前几天苏破堂主告诉我,那个人就是张不二。说实话我也惊讶了很久,那个人像乞丐多过像一教之主,我是万万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他被囚禁在贤者会总部的地下,守卫森严,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虽然不知道苏破堂主告诉你这件事情究竟有何深意,但是我觉得张不二已经没救了。” 第十三章 自立Flag “虽然不知道苏破堂主告诉你这件事情究竟有何深意,但是我觉得张不二已经没救了。”解池笃定的回答道。怕宁笑不相信,解池仔细的给少年解释,自己是为何得出了这个结论,“首先,苏破堂主告诉我,张不二的身体状况很不妙,浑身经脉尽断,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其次,大河源头贤者会总部设置的很是巧妙,你没有去过大河的源头,那里是一座大坝,拦住了从西面大海涌进来的海水。贤者会的总部就坐落在大坝之上,囚禁张不二的水牢就在下面的大坝中。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有海水冲刷着整个水牢,被囚禁在里面的人大多不过两个月就会死掉。就算你现在想去救他,还没等你赶到大河源头,估计张不二就已经死了……” 宁笑咬了咬牙,心中懊悔不已,如果自己没有和张不二比剑,张不二就不会使出入海式;如果张不二没有使出入海式,自己就不会劝说他到大河源头看一看;如果张不二没有去大河源头看一看,现在就不会被贤者会的人抓住…… 少年的神色,解池没有看懂,但是跟着宁笑一路行来的李林夕又怎么会看不懂呢?只见少女伸出手紧紧抓住宁笑的手,低声劝道:“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贤者会太坏。”言语间少女不忘歉意的看了眼解池,解池摇了摇头表示无所谓。 不等宁笑想好,解池继续抛出了一个重弹:“数日之前,我得到消息,在积麦城青龙帮之变后,张散玉回到了七星教,寻回了张不二的真武剑,接任七星教教主。顺带一提,张散玉也是我们贤者会的人,还是专门负责七星教势力范围内的堕星堂堂主。” 宁笑心头一阵凉意,似乎整个江湖都被贤者会编织成了一张大网,青龙帮的新帮主陈亮是贤者会的人,七星教的新教主张散玉也是贤者会的人,听解池说,苏破在首阳山也混的风生水起,更别说流光派的黑羽更是齐秋水的亲信。可以说,六大派之中,两派已经彻底被贤者会掌握住了,流光派和首阳山情况不明,如此情况下,宁笑才不相信白虎门和洗剑宫没有贤者会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宁笑都下定决心去救张不二,至于解池担心的时间问题——“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出名的事情是什么么?”宁笑下定决心之后,整个人都斗志昂扬起来,只见他自信的问解池。 “当然在前阵子刚刚发生的积麦城青龙之变中,笑公子一人独斗六大派,除首阳山曹放外另外五派皆败于笑公子手下,而笑公子你经此一役才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解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同时心中也在思考,宁笑不是一个自傲的人,忽然说这一句自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名气,必然有其深意。冯晨晨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震惊于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人物了。 “那么你知道在此之前,我是用了多久从七星教摇光镇外驰援到积麦城外的么?”宁笑继续问道。 解池皱着眉头计算一番,已经将宁笑的速度提高到最快最快,这才自信的给出答案——“我觉得你至少需要要十天才能到达积麦城!否则就算不眠不休到达了积麦城,也没有那份体力独斗六大派的车轮战了!” 宁笑嘴角一弯,却说出了一个令解池震惊的数字,“从摇光镇到积麦城外,我一共用了七天!你别管我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我现在也可以做到。从这里到大河源头,我觉得三天之内我就能赶到了!” 宁笑的自信满满,让解池也平添了不少信心。“既然如此,那解池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如今话已带到,宁公子如何选择都和解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多亏宁公子帮忙,让解池找到了这一生最值得守护的人,解池决定择日迎娶冯晨晨。”解池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冯晨晨,“晨晨,不知道你愿意么?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绝对你不会勉强你的!” 冯晨晨虽然脸色通红,但是丝毫没有犹豫的答道:“我愿意!”其语气之坚定和喜悦,这件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都听在耳中。解池脸上露出一阵笑意,两人抱在一起默默无语。 整个场面很是感人,宁笑看在眼中,情不自禁反握住方才少女安慰自己时握着自己的那双玉手。感觉到宁笑的动作,李林夕转头看向宁笑,正巧宁笑这时也在看向李林夕,少男少女相视一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觉,真好。 虽然已经定下来要去大河源头解救张不二,但是宁笑和李林夕还是等到了天亮才出发。这和从摇光镇千里驰援积麦城不一样,之前的一路疾行有嫉恶如仇尹天仇在照应,兼之宁笑并未识得江湖险恶,所行之事但凭一腔热血。此次救援张不二,且不说贤者会势力庞大,高手众多,那个击败了张不二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更是凶险莫测。话虽如此,困难重重,但是这不是退缩的理由。宁笑和李林夕今夜好好的休息了一次,天蒙蒙亮就来到了虎须镇口准备出发。 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个人离开,只见镇内有个削瘦的身影跑了过来,正是解池! “解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还要准备和冯姑娘的婚事么?她等了你这么久,可不要辜负她哦!”解池走到近前还没有说话,宁笑就关心的说道。 “昨天晚上我仔细想了下,你们两个人去大河源头,如果不认路的话一定走的慢些,如果有我帮忙指路的话,你们就不用担心走错路了,这样也能节约点时间不是?至于和晨晨的婚事,昨晚你们走后我决定来帮你们指路时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也同意了。”解池说道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出远门,此间事了我就决定退隐江湖,回到虎须镇就娶她!” 第十五章 潜入 “这是我最后一次出远门,此间事了我就决定退隐江湖,回到虎须镇就娶她!” 不知怎么,听到解池说出这样的话,宁笑只觉得心中一抖,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降临了。想了一下,虽然解池说的有理,但是自己和李林夕既然决定昼夜急行,肯定不会有太多时间休息,如果再带上解池的话,时间就有些不足了。好说歹说终于将解池劝说了回去,且不提浑然不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的解池,宁笑和李林夕开始直奔大河源头! 依旧是老方法,晚上宁笑抱着李林夕飞奔,白天李林夕牵着飘在空中的宁笑疾驰。不要问为什么白天不是宁笑,晚上不是李林夕,女孩子要保持充足而且按时的水面,才会漂亮! 一路朝着东南方向笔直的跑了过去,遇到小溪一跃而过,遇见树林穿林而入,索性一路没有高山和盆地,两个人只用了三天两夜就感到了大河的源头。 第三天太阳刚刚落下,月亮还未生气,两个人就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实际上在还么有看到大河源头的时候,宁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应该是什么场景。之前解池口中的大坝又是什么样子。可是此刻真正看到大坝时,宁笑整个人都震惊了!只见夜空之下,群星闪耀,不远处是一个深邃的峡谷,峡谷的最西端是一个和峡谷齐平的大坝,中间有无数孔洞。而这些空洞无不由海水奔腾而下。夜色正浓,整个大坝却被火把照得灯火通明,接着贤者会守卫的火把的光芒,宁笑依稀可见海水奔腾时溅起的白色浪花。入耳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入眼是如巨兽般伏在峡谷西段的大坝,此情此景,又怎能不让人震撼呢? 李林夕在小石山上感慨,“这样广阔无垠的天地,却可以用我们的双眼看尽。”而宁笑看到眼前壮观景象时,心中说的是,这样艰难险峻的地势中建立这样一座大坝,人类的力量还真是可怕。 不管怎么说,宁笑都要准备想办法潜入这里。只是草草一看,少年就皱起了眉头,眼前整个大坝上点起了无数火把,上面人影绰绰,一看便知有人在巡逻,以至于宁笑两人根本没有机会潜入进去。宁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但是此刻也有些气馁。明明信心十足的跑到了大河源头准备救出张不二,哪知道别说救出张不二了,见到张不二都这么困难! 等等……当宁笑想到见到张不二这点时,忽然想到,解池说起张不二的情形时曾经说过,张不二被囚禁的位置是在大坝地下,无数海水冲击所在!一丝灵感从宁笑脑海中闪过,少年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计划! “呆子,你在想什么?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有了办法?”李林夕看到宁笑脸上眉飞色舞,不禁有些好奇道。眼前的场景就算是一向聪慧的李林夕,都不禁有些头痛,而宁笑竟然先一步想到了办法?嗯,这样想来,其实宁笑经常会想一些看似荒诞不经但是却行之有效的主意,李林夕情不自禁的有些期待起来。 “咱们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救人,所以第一步就是找到张不二。只是这样一来,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潜入到眼前的大坝。但是眼前的大坝上方灯火通明,又有很多人在巡逻,刚才我都绝望了,直到我想到了解池的话——张不二被关押在大坝内部,海水不停冲刷,那样的话……”宁笑说道这里,学着止戈镇中百晓升说书的这样子停顿一下,期待看到李林夕迫不及待等待下文的样子。 哪曾想少女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想到了宁笑所想的方法,只见她眼前一亮,接着宁笑的话说道:“我们就可以借助轻功跑到大坝下侧,通过出水口查询?” 见少女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宁笑也就没有准备继续得瑟下去,然而就在少年刚刚准备点头认可少女的提议时,李林夕却先摇头自己把自己否定了,“不对,不应该是出水口!这里是大河源头,可想而知所有的守卫主要防范的方向就是大坝的冬眠。宁笑你真聪明,竟然能想到从大海的方向找到海水的入海口,这样就可以接住海水的力量进入大坝内部了!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还会直接被冲到张不二被关押的水牢呢!”李林夕有些欣赏的看着宁笑说道。 少女的目光让宁笑信心万丈,不过还是心中还是有些微妙的,毕竟李林夕想到的从大海的方向潜入的方法,是李林夕自己想到的。可是为了维持在少女面前的光辉形象,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作没听到反而露出了迷之微笑。 既然计划已定,宁笑两人就准备按照计划行事。粗略的计划实施起来才发现漏洞百出,首先宁笑就不敢保证自己的肺活量足够自己支撑到潜入大坝之中。但是两个人一时之间又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最后还是宁笑突发奇想,和李林夕一起在林中寻找材料,做了条麻绳出来。两个人约好了,当宁笑感觉到自己的肺活量不足时,就以三长两短的频率抖动绳索,李林夕就会把他拉上来。 两个人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却并没有如愿的找到正确的入水口,看来在这条长长的大坝中找到正确的入水口,也是一种困难所在。太阳升起,已经不再适合做这种潜入行为,宁笑暂时选择了放弃。这次计划显然失败了,宁笑一起之下将麻绳扔到海中,和李林夕一起返回林中两人临时休息的位置,再想他法。 然而从太阳初升到日薄西山,宁笑两个人枯坐一天,还是找不到相应的方法。少年心中一发狠,对李林夕说道:“要不然我们干脆直接杀过去算了!” “那样的话不光张不二救不出来,只怕你也要被留在里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宁笑身后响起,宁笑一个激灵头也不回向前一扑,躲过并不存在的偷袭一刀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宁笑惊喜的说道:“是你!” 第十六章 新计划 密林之中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只怕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吓一跳。不得不说宁笑处理的很是恰当,先不管你说什么,只要身后有人出声,我先向前一扑准没错。如果没有所谓的当头一刀,顶多就是尴尬一下。万一要是有,那就赚大了——白捡了条命回来! 没时间自豪自己在电光火石之间的选择与应对,宁笑回头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这一看不要紧,方才没有被吓坏,此刻倒是被这人弄得惊喜莫名了!你猜是谁?正是积麦城外首阳山的曹放! “怎么是你?”宁笑惊喜的说道。 “怎么不能是我?”曹放玩味的回答。 “你不是回首阳山了么!”宁笑理直气壮道。 “我随便说说的啊,说话不骗人,那有什么意思!”曹放更加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o⊙)…宁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李林夕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不得不说真有意思。 “我还以为身后说话的是贤者会的人呢!”宁笑有些后怕,他和李林夕选择的露营位置当时只图方便,离贤者会总部所在的大坝太近,还能听见海水冲击大坝的声音,的确有些不太安全,宁笑此刻已经想换地方了。 “你真聪明!你的以为是对的,我的确是贤者会的人。”曹放莫名其妙的说道,然后现场一片沉默。 宁笑和李林夕沉默着,是因为出乎所料,首阳山的明日之星是贤者会的人?怎么想都感觉这货是在骗人哎!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曹放不是在开玩笑,那么有一件超级讽刺的事情就发生了——当日积麦城宁笑连战六大派,只有白虎门王伯赏和洗剑宫南宫冷不是贤者会的人了。青龙帮内乱这件大事,各大派派出的必然是本派的绝对心腹,可是这绝对心腹其实是贤者会的人,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吧?偌大江湖,六大门派,要是哪天宁笑忽然听说王伯赏和南宫冷也是贤者会的人,那就有意思了。 脑海之中心思电转,但是宁笑还是放松了戒备。就算眼前之人是贤者会的人,宁笑也有自信他不会做出暗中偷袭之事,毕竟如果曹放想,积麦城外就可以出手,方才在宁笑身后也可以偷袭,成功率绝对比现在面对面的几率高。 “你真的是贤者会的人?”宁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是首阳山的明日之星,又是贤者会的人,你是拨云堂的?你们堂主是苏破?” 曹放神色淡定的说道:“是呀是呀,我是拨云堂的,堂主是苏破没错。” 宁笑欣喜的说道:“我认识苏破耶!” 曹放同样欣喜的点了点头:“我也认识呀!” 看来曹放不想宁笑现在就见到苏破,或者这也是苏破的意思?不然一个小弟凭什么不让老大的兄弟见老大呢?这让宁笑很是纠结,原以为只要见到苏破的话,说不定就有办法救出张不二了,现在看来一切还是要看自己。 言归正传,危机解除,宁笑一屁股坐在篝火边的石块上,盯着篝火发呆。曹放见宁笑忽然不和自己说话了,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随即眼前一亮,又找到了捉弄人的方法。只见曹放抽出青铜巨剑,一剑劈向宁笑——身后的石块,于是曹放就有了作为,屁颠屁颠的搬着石块坐到篝火一边,而惊魂未定的宁笑目瞪口呆的看着曹放,李林夕则在一边乐不可支。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曹放坐下后,好整以暇的问向宁笑。 “为什么你觉得我直接杀进去的话救不了张不二?”宁笑没有回答,反而先问了下曹放。这叫知己知彼! 曹放闻言一翻白眼,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我们人多啊!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一个一个上来单挑吧?一群人一人口吐沫就挂了你信不信?” 曹放说的很有道理,宁笑竟然无言以对。 少年先想苏破回到了下自己之前的行动,关于在大海的一侧潜水,找到直接进入张不二所在水牢的入水口。对此,曹放表示少年人的想象力不错,能想到从入水口进入。不过还好宁笑没有找到真正的水牢入水口,老谋深算如范之逍,怎么可能不让人看守这么重要的位置? 曹放给宁笑详细的介绍了下大坝的防卫机制,大坝最上层点满了火把,隐隐有人,但是都是吓唬人的,只有门口几个人是真的,而且武功还不错!大坝里面没有人巡逻,但是每个入水口和出水口都有人把守,如厨房呀仓库啊老大们的房间啊,基本上都是戒备森严的。总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宁笑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出张不二。 正所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宁笑虽然不是那种见到困难就扑到上面飞解决不可的人,但是遇到躲不过的困难时宁笑还是会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解决问题的,比如——“你是说大坝里有厨房?” 曹放看着惊喜的宁笑,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一百多号人,总不能都不吃饭吧?”也是,这附近又没有外卖…… “那你们的食材从哪儿来?”宁笑追问。 “每隔七天会有运食材的车过来送货呀!”曹放回答道,同时自顾自的说道:“你不会是想藏在食材中混进去吧?” 宁笑被曹放戳穿了心思,尴尬不已,不过曹放说此路不通,宁笑还是有些不死心,“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这是不可能的,先不提怎么上车这件事情,大坝入口就有专门检查食材的人。你别看人家只是个看门的,实际上内力非常深厚,具体多少层内力我没试探出来,但是据说他每次都是把内力遍布整个送货车,非常细致的检查整个车的!”曹放没好气的说道,从之前宁笑从入水口进入的计划就可以看出,宁笑是一个喜欢异想天开的人,只是一路以来顺风顺水,这才没有暴露缺点。 咦?等等,说道异想天开……“有办法了!”曹放和宁笑同时说道! 想办法干掉贤者会的会长——轩辕珉!轩辕珉是轩辕玦的弟弟,因为轩辕玦将门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轩辕 第十七章 成功潜入 清晨,水坝上的火把刚刚熄灭,火把上一缕青烟犹自漂浮。薄雾如纱笼罩在远处的树林之中,空气中有着海边特有的腥味,混合着树木身上晨露的清香,又是一个美丽的早上。只是这样的早上,狩蒙远早就看腻了。 没有人知道贤者会出现了多少年,仿佛有记忆开始,这座大坝就已经坐落在了大河的源头。漫长的历史自然也有着漫长的守护者,狩蒙远就是世世代代看守这座水坝大门的家族。从他爷爷的爷爷开始,一直到他,一生都在守护者这座水坝,不让贤者会以外的人进入水坝之中。狩蒙远今年刚好三十岁了,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带着他一起守护着水坝的入口。二十多年眨眼而过,当年的魁梧汉子已经死了,当年的小童子也成为了一个昂臧汉子。只是这水坝前的风景,却和三十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狩蒙远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赶快找个姑娘,生个娃,在自己死之前教会自己的孩子这一身武功该怎么修炼。由不得他不着急,狩蒙远在的家族,很少有活过四十岁的人,大概这就是内力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的代价。狩蒙远感受着体内似乎无穷无尽的内力,那充盈的感觉,与其说是内力,不如说是自己的生命力吧?谁会想到不知道多少年之后自己就会像父亲那样,因为内力过多而自爆身亡呢? 在这样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守卫者大坝的门口中,狩蒙远的最大的乐趣就是盯着太阳下面随着时间而方向、形状、长短、深浅都在变化的影子,还有每七天一次检查运菜的车子。 嗯,今天似乎是运菜车来的日子嘛!正这样想着,内功深厚的狩蒙远就听到了不远处林子里传来了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汉子警觉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运菜车!只是今天这运菜车,似乎有些不对…… “站住!”狩蒙远等拉扯的男子走到近前,伸手拦住了他。嗯,拉车的男子也非常主动的停下来了。 “狩爷!我是宋小宝,之前送菜的是我爷爷宋才德。前阵子我在外面做生意,结果亏本了,只好回来投奔爷爷。以后送菜都是我来送啦!”不等狩蒙远发问,拉车的男子已经将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哦?你是宋才德的孙子?难怪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是感觉这么眼熟。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嘛……”狩蒙远一边若有所思的说着。 “爷爷生病了,我自己过来送菜,所以稍稍耽误了一点时间。”宋小宝解释着自己迟到一点的原因。刚才说过,狩蒙远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盯着太阳下面随着时间而方向、形状、长短、身前都在变化的影子了。看了这么多年,送菜车过来的时候影子应该是什么样子,送菜的皆是记在心里。 只见狩蒙远理解的点了点头,缓缓的将手伸向了车把手,同时默运体内的内力,将他们布满整个送菜车,只要这车上有一点不对,狩蒙远都会立刻感受到。 宋小宝小心翼翼的看着狩蒙远的动作,情不自禁的吞下口口水。 突然,狩蒙远大眼闪过一道猛虎猎食一般的寒光,砰的一响,把整个送菜车敲的一震! ——“这是什么?”狩蒙远严厉的声音响起! 宋小宝连忙凑到狩蒙远近前,看到狩蒙远指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果实,心中微微一哂,这乡巴佬果然一辈子没离开过水坝!“回狩爷!这是最近新流行起来的养生果实——腰果!” 狩蒙远眉头一皱,反问道:“腰果?这东西长得这么邪恶,难道没毒?” 不得不说,腰果的外貌是在太让人不敢苟同了。宋小宝一边拿起一个腰果扔进嘴里吃,一边解释道:“前阵子我出去经商,路过虎须镇的时候发现镇子里有人在卖这个。整个镇子的人都在买呢!听说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不是真的小人也不知道。不过小人倒是觉得这东西挺好吃的,所以这次送菜过来也想着给各位爷尝尝鲜!也算是小人的一番心意!” 狩蒙远学着宋小宝的样子,也将一个腰果扔到嘴中咀嚼,同时收回内力将其聚集在喉咙左右,以防不测。没曾想这腰果果然如同宋小宝说的那样,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味。狩蒙远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身子让到一边,示意宋小宝将送菜车运进去。 车轮滚滚,眼看着宋小宝就要带着运菜车走进水坝之中,还没等宋小宝松一口气,就听见狩蒙远说道:“再等等!” 宋小宝全身僵住,满脸堆笑的回头对狩蒙远说道:“狩爷还有什么吩咐?” “瞧你那心虚的模样,从你一出来我就发现不对了!”狩蒙远不屑的看着拉菜的男人。宋小宝额头渗出了一丝汗来。 “你这样子可比你爷爷差远了!”狩蒙远语出惊人,“他在运菜车里放没熟的土豆可是面不改色的!”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中一堆土豆里拿出一块青色的土豆来。 宋小宝脸色变换,又想笑又强行忍住,总之很是怪异。狩蒙远看得有趣,将土豆扔回车上,对宋小宝说道:“行了,放松点,整个水坝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在意你这车里有什么。老规矩,这个月底你赚的钱我们对半分!”同时拍了拍宋小宝的肩膀,“年轻人,你还需要锻炼那!”挥了挥手,示意宋小宝赶紧将运菜车运进水坝。嗯,看来这是送菜的和看门的之间的默契那!不过也不怪狩蒙远贪财,一个看门的能赚多少钱?为了娶媳妇,基本上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他一点都不愧疚,当年父亲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宋小宝一路忍着笑意,将运菜车运到了空无一人的厨房仓库之中。才关上门,运菜车里就出来了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宁笑?再仔细看看送菜的宋小宝,竟然是曹放!原来这就是两个人一同想到的计划! 好吧,其实这计划也没有什么复杂,只是在车子里放一些腰果,转移狩蒙远的注意力罢了。只是后面关于没熟的土豆这段事情,真的是两人的意料之外。原来送菜的宋才德和守门的狩蒙远早有默契,着实吓了曹放和宁笑一跳,车里的宁笑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如今既然已经成功的进入了水坝,接下来就要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张有忌所在的水牢了! 第十八章 水坝内 和水坝外面气势恢宏、波涛汹涌、乱流之中岿然不动的豪迈景色不同,水坝内部昏暗静谧。在海水冲击之下,整个水坝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只有水坝内部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还有永远未曾断绝的水流落在大坝另一侧的轰隆声也是如此的清晰,听久了耳朵都想起了一阵轰鸣。不得不说,这地方真的很不适合生活。 水坝内部的通道没有想象中那样宽敞明亮,但也没有太过逼仄昏暗,墙壁两侧哔哔啵啵的燃着没有烟气的火把,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风让火光摇曳,整个通道忽明忽暗,别有一番风景。整个水坝外面看起来虽然浑然一体,在内部却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青石块将整个空间垒了起来。不管是谁,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建筑,宁笑不得不赞一个服字。 两个人在水坝内搜索着,关于这里的地形,自称是贤者会拨云堂麾下的曹放也并不熟悉。宁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连大本营都不熟,曹放没好气的一翻白眼,说道:“我的大本营是首阳山苟家庄!再说了,每次来这里都要遮着眼睛被人抬进来,鬼才会熟悉这里的地形啊!” 不得不说,曹放的这句话,让宁笑留意到的地方很多。曹放所说的在首阳山苟家庄的大本营,是不是宁笑曾经去过的苟家庄?那里又是在什么时候成为拨云堂的驻地的?为什么每次来到水坝这里,都要被遮住眼睛,抬进来呢?可是宁笑除了在门口外,并没有在其他地方感觉到戒备森严呀…… 不提宁笑心中的困惑,两个人走在灯火摇曳的火光长廊之中,入耳是水声轰鸣,又要时刻警惕是否有人出现,这样的精神压力实在有些大。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警惕的,这样一条笔直的通道,被人发现了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其还没有大喊大叫之前,先击晕了了事。 只是这通道未免有些太长。人在地下空间感会稍稍减弱,但是宁笑感觉两个人已经走了水坝一半的长度了。入目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连个人都没有,摇曳的火把点缀着看似没有尽头的长廊,这人有些头皮发麻。 “曹放呀,要不然我们聊聊天?”宁笑实在忍不住的说道。同时心中想到,如果此时李林夕在身边就好了。曹放和宁笑的计划显然不能让第三个人通过运菜车进入大坝,为了少女的安全,只好让她留在了外面。很久没有和李林夕分开的少年,此刻格外怀念少女的存在。李林夕在的时候没觉得,这一离开,宁笑感觉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这样牵挂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你想聊啥?”曹放瞄了眼宁笑,显然看穿了他的尴尬,但也没有拆穿,反而很给面子的问道。不过这两个人也真是的,这是在敌人的大本营里,随便说话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 显然头皮发麻之中的宁笑顾忌不了那么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有个人能而陪着他说话就可以了。“就给我讲讲你的复仇之道好啦!听说你的复仇之道和轩辕凤的复仇之道有很大的不同,没有她那样狭隘,反而充满了博爱!”嗯,从小听百晓升说书的宁笑,深谙如何挑起别人讲故事**的技巧,一下子就问道了曹放最得意的成就,应该…… 曹放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一口回绝了宁笑的提议,“不管是怎样的复仇之道,都是复仇之道。阐述期间我必然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杀气,到时候惊动的是小人物也就算了,万一惊动了击败张不二的绝顶高手,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林夕妹妹了!” 宁笑闻言一笑,心情却没有之前压抑了。大概是有了人说话,宁笑此刻是头也不麻了眼也不花了,整个人都精神了。“那就讲讲别的!”,宁笑并没有死心,反而继续开口问道,“话说贤者会的会长究竟是谁呀?这遍布六大派的奸细战略,想必一定实施了好多年,真是个厉害的家伙!你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嘛?” “贤者会的会长嘛……”曹放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亮光,有些玩味的说道,“贤者会的会长叫轩辕珉。” “轩辕?”宁笑有些诧异的问道。 曹放点了点头,面露哂笑,很是不屑的说道:“大名鼎鼎的剑祖轩辕玦的弟弟!” 这转折有点快,宁笑有些反应不过来,“啥?” “根据我的探查,贤者会在剑祖轩辕玦还没有悟剑首阳山之前就已经存在,那个时候的会长轩辕珉了,似乎整个贤者会都是轩辕玦为了打探江湖消息成立的,而身为轩辕玦弟弟的轩辕珉,作为轩辕玦最信任的弟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执掌贤者会的不二人选!”曹放显然调查了很久,此刻非常有条理的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同气宗分崩离析、轩辕剑派全军覆没,背后都有贤者会右护法范之逍的身影哎!”宁笑迅速找到了曹放这番说辞中最大的漏洞,继续追问道。 曹放点了点头,反问道:“分裂同气宗、覆灭轩辕剑派,的确都是右护法范之逍的手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会长轩辕珉的同意,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敢做?” 宁笑眉头紧锁,真像总是这样让人难以接受,何况这件真像还有很大的疑点,“如果如你所说,轩辕珉真的是轩辕玦的弟弟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对同气宗和轩辕剑派下手呢?要知道这可是他哥哥一生的心血呀!”正如同春蚕不知道冬日的严寒,宁笑实在搞不懂这些阴谋家的想法。 不过没关系,宁笑不懂,曹放懂啊!曹放显然对此成竹在胸,笃定的说道:“同气宗是轩辕玦的心血,但是又何尝不是轩辕珉的心血?当年轩辕玦病死的突兀,显然没来得及留下遗嘱。或者留下了遗嘱,但是很显然这份遗嘱没有令轩辕珉满意。这江山是轩辕玦兄弟俩一同打下来的,轩辕玦成了大英雄,轩辕珉无怨无悔的在幕后付出。我想想,轩辕玦应该是这样安抚轩辕珉的,‘珉弟,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你放心,我的江山有你的一半!等我死后,你就代替我完成一统江湖的事业吧!’半个江湖的权利从轩辕珉手中划过,既然自己得不到,为什么不毁灭它?” 宁笑起先以为,轩辕剑派的覆灭是因为轩辕凤拒绝了范之逍的求婚,后来发现这是贤者会的阴谋,此刻曹放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轩辕家自己玩出来的,这让宁笑实在有些接受不能。 宁笑想要反驳,但是之前的说辞显然是曹放思考良久的,哪会这么简单就被宁笑找出破绽?正当宁笑哑口无言之际,空旷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偷听 “哈哈哈哈哈哈!”走廊中骤然响起的大笑声,让宁笑两人吓了一跳。不管是谁,走在只有火把照明的幽深安静的走廊中,忽然传来一阵大笑,估计都会被吓上一跳吧? #何况笑得还这么难听…… 等了一会儿,两个人发觉没有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乱刀砍死,火把照明下忽明忽暗的走廊中继续传来人类的交谈声。宁笑和曹放对视一眼,放轻了手脚,朝发出声音的所在悄悄移动,侧耳倾听。 #两个人开启了窃听模式! “范护法,这次多亏了你,足智多谋精心设计,才能让我贤者会能够掌控青龙帮和七星教,再加上早就是囊中之物的流光派,这六大派我们足足占了一半!”一个听起来就像石头在地上摩擦的沙哑声音说到,语气中满是各种炫耀和得意。 宁笑看到曹放的口型,心领神会,这货就是贤者会的会长大人——轩辕珉!还好这不是一本校园小说,不然真是玷污了会长大人这个美丽的称谓呢。不过,之前才刚刚说到轩辕珉,这货就一阵大笑引两人过来听他们的谈话,真是……好样的! “会长谬赞了,这只是江湖的一半而已。早知道,当年同气宗也是坐拥江湖的一半,不还是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了?”一个冷静的声音回答道,比起轩辕珉,这位范护法的声音就好听的太舒服了。嗯,不排除是会长大人的声音的衬托而导致的错觉。 宁笑心中一动,朝曹放无声道:“范之逍?” 得到对面友人点了点头的肯定答复之后,宁笑表示了解,同时继续侧耳倾听。 显然会长大人对范护法的回答并不怎么满意,只听他继续操着难听的声音说道:“如今洗剑宫西门雪闭关不出,维持洗剑宫日常事务的正是我贤者会正一堂堂主南宫冷,洗剑宫唾手可得。更不用说首阳山拨云堂堂主苏破,计谋百变,成功就在眼前。白虎门的计划也在进行当中,计划这么顺利,有什么好怕的呢?” #卧槽,世界上怎么有这么难听的声音# #我要是剑祖也不会把同气宗传给他# 忽略掉偷听的两个人脑海中蹦过的无数弹幕,宁笑想到的是——原来南宫冷也是贤者会的人啊!所谓青龙之乱,真的不是贤者会堂主大聚会嘛?王伯赏一定走错片场了吧喂! 不管宁笑脑海里是如何疯狂的吐槽,范之逍与轩辕珉的对话还在继续。只听范之逍继续用那冷静的声线说道:“当你越觉得自己接近成功的时候,你就离失败越近了。别忘了,当年轩辕剑派是怎么烟消云散的!”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真的是很有特点,并且南辕北辙,天差地别,宁笑听着的实在有些难受。不过偷听的少年的心情可不会影响石室之内两人的谈兴,只听范之逍继续说道:“而且你对别太信任苏破,你难道忘记了他的身份?”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谁知道呢?再说苏破当年才四五岁吧,又怎么会知道那么早发生的事情?你要实在信不过他,等咱们的计划达成之后,再把他干掉嘛!”轩辕珉那十分难听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以为意和理所当然。 不得不说,宁笑爱了心中实在是五味杂谈。除了关于声音外,还有苏破,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破果然是被冤枉的!# #强行洗白!# 范之逍沉默了会儿,还是说道:“你最好记得这点。” 先不提后面的人又说了什么,宁笑忽然留意到曹放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只见这个一直一类以玩世不恭的笑容面对整个世界的少年,此刻面部狰狞,原本扶着墙壁的手此刻已经深深插入到墙壁青石之中。虽然曹放的手指被石头划破出血,但是还是可见少年内力之深厚。没功夫感慨曹放内力的高深莫测,宁笑一把抓住苏破的手,把嘴凑到曹放耳边说道“冷静点!” 宁笑说话时的热水喷在曹放的耳朵上,曹放耳后和脖子泛起了一阵粉红色的鸡皮疙瘩,但是整个人则毫不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男人的豆腐也吃的男主角# #卖腐吧?这一定是卖腐吧?# 见曹放的情绪冷静下来,宁笑轻轻的舒了口气。这要是被发现,两个人大概是会被剁成肉泥吧? 脑海中不是没有闪过关于曹放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的疑惑,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毕竟熟人的八卦可以随时听,大反派的八卦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听到的! #八卦王的取舍!# “不过七星教这件事情我也很意外,谁知道张不二好好的不二山不呆着,非要跑到大河源头悟什么道。多亏了太上长老出手,才没有让张不二跑掉。”范之逍冷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庆幸,旋即又转为狂热和神往,“张不二的武功虽然厉害到气场大成的境界,但是却还不是太上长老的对手,被太上长老一掌劈得经脉寸断,内功全失。太上长老的武功果然高深莫测啊!” 宁笑听得精神一阵,听了半天终于有新鲜事了喂!太上长老是什么鬼?贤者会的老大不是会长轩辕珉么?貌似太上长老很厉害,张不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掌就让张不二静脉寸断了有木有!那可是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张不二,换成自己估计就死定了吧!! “哼!”轩辕珉冷哼一声,显然对所谓的太上长老不是那么忙。不过也正常啦,堂堂贤者会会长,运用半壁江湖大权在握的大人物,头顶上有个太上长老不说,第一号手下还对其推崇备至,这是夺权吧?这一定就传说中赤果果的夺权吧?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只听轩辕珉说道:“天色已早,有什么事情你快去忙吧,不要在这里烦我!” 听到这里,宁笑赶紧拉着曹放朝走廊深处走去。两人的身影刚刚不见,刚才的石室大门已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身材纤细,苍白的脸在火把的照映下忽明忽暗。 只见这位范护法皱着眉打量了下四周,拍了拍刚才曹放扶着的青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朝离开水坝的方向走去。 火把现在那个青石上,奇怪的是曹放刚才的爪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有一丝血迹,很快消散无踪。 第二十章 暗哨 暂且不提范之逍的神秘一笑,宁笑和曹放两个人慌张的跑到了走廊深处,嗯,虽然慌张,但也没有慌不择路,毕竟是主角嘛,险境之中也要保持冷静。 #才不是因为只有一条路不用选择呢哼# 跑了一会儿,确保不会被出来的范之逍看到,两个人这才停下来休息。宁笑和曹放动作一致的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像是两个不懂武功的普通少年在剧烈运动之后一般大口喘气。然后彼此看到了对方的动作,都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还好两个人都还记得此时此刻身在敌境,不是放声大笑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谨记着此刻不是放松的时候,但是毕竟有个词语叫做事与愿违。之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宁笑和曹放两个人?很简单的道理,就像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一样,狩孟远一家守卫大坝数十年,从未让一个闲杂人等进入过大坝,故而虽然大坝此刻仍有暗哨潜伏,但暗哨已经是一个可以放心打盹的闲差美差了。宁笑和曹放此前一路行来,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自然不会让人发现。 然而不妙的是,刚才宁笑两人的奔跑和大声喘气,显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不过庆幸的人,注意到两个人的只是一个地位较低的暗哨,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打扰了其他兄弟们的休息,所以只是低声的问道:“是哪位大人在这里?” 幽深的通道之中,忽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了句话,这感觉实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这和之前走廊之中骤然响起的大笑不同,那毕竟是大声的笑嘛,又没有配合BOSS出场惯有的地板振动天花板缝隙漏下很多灰尘之类的特效,虽然声音难听了点但是到底不吓人。 反倒是此刻这种如果不认真听根本听不见的讷讷之音,在宁笑和曹放这等内力深厚之人听来倒是吓了一跳。 不过到底是来过水坝内的人,曹放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了对方身份可能不高,所以自信的伸出胳膊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宁笑,开口说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在那里?给我滚出来!”嗯,声音之中自有一股威严,这倒是让宁笑意想不到的一面。毕竟曹放是一个自从出场以来一直都走玩世不恭的路线的人,这两章里先是激动的给墙壁抓了个洞,又是露出威严一面直接让发现二人的暗哨出来,这真的是曹放嘛?不会是某个人假扮的吧? 糟糕!宁笑想到了方才曹放激动之下给墙壁抓了个洞,方才两人走的匆忙,万一被范之逍发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可是随即宁笑转念一想,此刻过去已经晚了,范之逍如果发现的话肯定会派遣人彻查的,如果没发现,自己两人现在回头去更容易让人发现。既来之,则安之,先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不管宁笑心中如何的胡思乱想,此刻不知道自己已经握着宁笑和曹放两人命运的暗哨,心中纠结万分。你说他纠结什么?他要纠结的地方很多好不好!自己要不要叫醒其他睡着的暗哨?万一这两个人是偷偷进入水坝的怎么办?万一这两个人不是偷偷进入水坝的又怎么办?从人家的口气上可以听出,说话那人可能是个大人物,大人物让自己立刻滚出去,自己是滚还是不滚?万一这大人物是假装的,自己那么听话的滚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了?万一这大人物不是假装的,自己滚出去被他记住了长相只怕以后过的会更惨吧? 暗哨脑子里的想法合情合理又自相矛盾,充分表达了一个小人物无法紧握住自己命运的无奈和忐忑。犹豫了再三,暗哨还是选择立刻出现在曹放面前。不过让暗哨长舒一口气的事情是,曹放没有直接干掉他。嗯,既然这人没有对自己动手,那估计不是敌人,那估计就是个大人物了!如果真是个大人物,希望他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迁怒于自己呀!不得不说,这些大人物还真难伺候…… #暗哨进行意志鉴定中,鉴定不通过# 此刻暗哨也走到近前,看到了让自己滚出来的大人物的面孔,“咦?原来是拨云堂的……” “嗯,就是我!”不等暗哨说完,曹放就主动点头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暗哨心中彻底放松了下来,如果是拨云堂的那位,估计自己此刻是没有什么危险了,真是满天神佛的保佑啊,只是不知道保佑自己的是哪位神明呢? 看到曹放似乎在对方面前很有威信,宁笑也放松了下来,毕竟此刻身处敌境,万一一个没弄好,对方大声呼救,估计自己这一百多斤就要栽在这里了! #哄骗技能施展成功# 曹放点了点头,满是威严的对暗哨说道:“会长有令,要我带这位兄弟去关押张不二的水牢。正好你来了,赶紧带路吧!” 暗哨闻言,心中叫苦。之前会长大人曾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关押张不二的水牢的,可是此刻又派了一个人过来要见张不二,暗哨心中实在腹诽不已。不过毕竟这已经不是轩辕珉第一次出尔反尔了,所以暗哨竟然一点质疑都没有,就带着宁笑和曹放两个人一起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张不二的水牢! 水牢周围并没有人把守,这一点在宁笑之前发现周围有暗哨的时候,就开始留意起来。对于宁笑来说,这些躲藏在阴暗之中的暗哨,在宁笑将内力运至双眼时可是和太阳一样非常显眼的!之前没有发现潜伏的暗哨,绝对是因为少年经验不足,没有想到对方可能会暗哨罢了! 所以宁笑两人在被暗哨带到了水牢外时,宁笑毫不留情的一记收到敲在暗哨脖子后面。对方中招之后,当即软到在地,其倒在地上的声音,虽然因为宁笑扶着昏迷的暗哨而小了不少,但是终究被囚禁在水牢之中的那个人听到了,只听到张不二以一种温和的声线说道:“是谁在外面?” 第二十一章 逃出生天 “是谁在外面?”张不二一声问询,令宁笑顿时热泪盈眶。此前在不二山听到的那个语气中有无穷自信和风骨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充满了憔悴与无力的声音,然而尽管如此,这短短五个字还是有着一股温柔的力量,让宁笑的心瞬间温暖了起来。就是这股暖洋洋的力量,让宁笑的泪水充斥着整个双眼。 #哭就哭了还扯这么多理由# “不二兄,是我!”尽管眼中含着泪水,曹放依旧可以从宁笑的言语之间听到一阵欣喜,还有忐忑。欣喜于终于找到了张不二的下落,张不二虽然状态不好,但是终究还活着不是么?至于忐忑……别忘了,张不二身陷囚笼之中,究竟是哪个宁笑出的主意! 黑暗之中一阵沉默,张不二久久不语。宁笑等了半天不见张不二回应,心下微微着急,难道张不二见到是自己来,索性就不理我了?宁笑心中想道,早知道自己就不说话了!不过不管怎样,一定要把张不二救出去!少年心中笃定,不顾颜面,再次开口道:“不二兄……” “宁小弟,我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张大哥的么?”黑暗之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反问,宁笑此前强忍住的泪水再也无法在眼眶中打转,就这么流了下来。 “张大哥!我来救你了!”宁笑情不自已的大声说道,此刻的少年再也顾不得会引起其他暗哨的主意了。不过还好,此刻正好到了海水涨潮的时间,整个水坝微微一晃,轰隆作响,除非身在近前,根本没会人留意到宁笑的激动喊声。话虽如此,曹放还是给了宁笑一个严肃的眼神。宁笑留意到之后,也知道此刻不是自己激动的时候,让曹放放心的点了点头,旋即拿了墙壁边的火把,直接跳下了此刻轰隆作响的水牢。 其实黑暗之中,宁笑也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但是没关系,宁笑身怀《双飞翼》绝顶轻功,这从上而下缓缓飘落正是其拿手好戏。还别说,这样自上而下缓缓飘落的风姿,和张不二当日从金顶上飘然而去的样子极为神似,曹放看在眼中,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且不提曹放在上面想了什么,宁笑缓缓飘下水牢。在水浪击打在水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中,看到了被绑在巨浪所拍打的那面墙壁上的张不二。此刻张不二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双手被锁在半空墙壁上的铁环之中。每一次巨浪袭来,张不二所在的位置首当其冲,之间一层又一层的巨浪拍打在张不二的胸膛。还不等前一道巨浪碎成浪花,后一道巨浪再次袭来。宁笑只是旁观,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是再看看张不二,传闻中已经经脉寸断、内力尽失的天才人物,纵然身陷囹圄之中,依旧挺起胸膛,迎接着巨浪来袭,浑然不似重伤之人。 此情此景,宁笑站在张不二的对面,巨浪进入水牢的入口上方突出来的平台上,本来是准备救出张不二的,然而少年此刻已然看得发呆了。张不二显然与巨浪抗击得正爽,也不会提醒宁笑下来的目的。直到曹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到宁笑身边,拍了拍看得入神的宁笑说道:“傻看着干什么?该救人啦!” “你说张大哥他真的像经脉寸断么?”宁笑有些迟疑的对曹放说道。 “肯定的呀,如果他没有经脉寸断,那他可是个大麻烦。贤者会才不会让这样一个大麻烦留在自己的总部腹心之内的。”曹放说道。 “可是现在看来,张大哥就算真的经脉寸断了,还是个大麻烦~”宁笑看着意气风发的张不二,心情也放松下来,开玩笑道。浑然不似一个刚才还哭了过了的男人。 #男孩!# “不过为了我们的计划,还是赶快把他放下来吧!别光顾着现在爽了,自由之后可以让他爽个够!”说吧曹放手持巨剑一拍旁边突出来的石块,石块顿时化作漫天随时。曹放细长的双眼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寒光,巨剑旋即向前一拍!只见两道锐利的碎石化作两道黑光,直奔吊住张不二双手的铁环。 巨浪拍打石壁的轰隆声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宁笑便看到张不二骤然从石壁上掉落下来。不过随后传来的张不二不复从容的惨叫声时,宁笑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无所畏惧的张不二已经经脉寸断、内里全失了! 少年向前一跃,默运双飞翼,在半空中接住了失去平衡的张不二。两个人的重量,当即让宁笑的内力超负荷运转,双飞翼再也无法拖动宁笑飘在空中,两个人笔直的朝着下面的水面掉落。 “哈哈哈,我就知道宁小弟你肯定来救我的!”身在半空之中,张不二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一脸欣慰的看着宁笑。 “张大哥你不怪我就好!”宁笑也是一脸笑意,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不过两个人就这么在半空中说话好么?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跌落在水中了。不过这一切都在宁笑的计划当中,就在两人跌落水面,下一道巨浪来袭,宁笑深深吸了口气。张不二也是决定聪明的人,在宁笑来接他的时候就想到了宁笑的计划,此刻见宁笑深深的吸了口气,也是同样张嘴吸了一大口气来。两人对视一眼,眉目之间是心有灵犀的笑意,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正好借助巨浪跌落水面的力量,深深潜入水中。 下潜了一段距离后,宁笑感受着周围涌动的暗流,以手示意张不二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的曹放前行的方向。三人在水下游了好一段距离,就在一口气差点用光再也憋不住的时候,一道潜流卷起三人向前急冲,不一会儿三个人就从水坝的出水口中被抛了出去! 三个人分别在三个地方落下,溅起一阵水花。距离的远近代表者三人的重量,具体的公式比较复杂…… 第二十二章 代表宁笑三人的三朵浪花很快就在瀑布下消失不见,不管是重力还是瀑布本身都不会让这三朵浪花长久存在,所以不必担心惊动什么人。虽然不一定有人注意瀑布之下的小小浪花就是了…… 李林夕在瀑布下等了有一阵子。宁笑两人天微亮时就已经安全的进入水坝之中,此刻天已大亮,海水正在涨潮,站在瀑布之下的少女,只觉得忽然之间瀑布的水流更激烈了,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迎面都能感觉到水汽扑在了脸上…… #瀑布下的水汽对皮肤好# 那三朵浪花自然逃不过一直等待着三人安全出逃的李林夕,毕竟少女目不转睛的盯着瀑布下面的水池呢!只见李林夕面露喜色,化作一道黄色电光,直奔其中一朵浪花的位置而去,稍稍停顿一下又回到岸上。当然少女手上还拉着个人,正是我们的主角宁笑。只是此刻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不管是谁被人拉着手腕在水中向前飞速滑行,他的状态都不太好。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宁笑突出一口水来,委屈的说道:“林夕,哪有你这么救人的!” 李林夕笑着偏头一问:“我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从水中拉出来呢!” “可是你全身都湿了啊!万一你弄湿我的衣服怎么办!” (⊙o⊙)… 少女说的很有道理,宁笑竟然无言以对。 宁笑和李林夕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曹放才拖着有些虚脱的张不二游了过来。宁笑的目光紧紧盯着被曹放抱在怀里的张不二,在曹放游到岸边时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其抱上岸边李林夕早已经准备好的青石之上。张不二此刻虽然庆幸,但是实在没有力气道谢,只是给了宁笑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 这边宁笑在安顿张不二,一回头却看到李林夕正好奇的看着什么。宁笑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发现曹放面色比张不二还苍白,甚至一点血色也无,当下心中一紧,连忙跑到曹放身侧,想要伸手去扶。 然而宁笑却却没有注意到,身负青铜重剑的曹放,此刻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笔直如苍松利剑。所以少年的善意只是换来曹放摇了摇手、示意不必如此。 就在宁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只见李林夕紧锁眉头,冷厉的喝到:“你到底是谁?” 宁笑听了李林夕的话,心思电转,李林夕的话少年一向不曾怀疑,宁笑想的是——难道曹放在在下水牢的时候被掉包了?或者掉下瀑布之后被掉包了?或者在潜水的时候就被掉包了?? #掉包个鬼啊!# 只见曹放苦笑一声,用手捂住面颊,用力一扯,整张脸竟然被扯了下来! 不,宁笑震惊之余仔细观察,发现曹放手上的只是个面具而已。再去看面具下的面容,少年看到的却是一张因为成长而微微有些陌生但是还是那样熟悉并且在近日以来一直在想念的脸——苏破! #大变活人!# 面具下的脸因为长久为见阳光而有些苍白,倒是和露出衣服外的白玉般的肌肤相称了许多。难怪此前宁笑总感觉“曹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皮肤也很别扭,原来是面具的缘故啊!这面具挺有意思的,有空一定要管苏破借过来玩玩! #重点搞错了好么!# 那接下来让我们回到重点! “小破!!”宁笑惊喜无限的说道!同时不管苏破的拒绝,直接扑到苏破身上。于是两个人向后栽去,再次落入到了水中。 “不堪入目。”李林夕轻启朱唇评价道。不过虽然这样说,少女嘴角的微笑还是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管在水面上哈哈大笑的两个深井冰,李林夕自顾自的拿出水壶给张不二喂水,同时收获张不二微笑一枚!嗯,当然,水壶是宁笑用的那个。不要问为什么不用瀑布的水,因为这毕竟还是海水呀!大河是慢慢变成淡水河的,这其中的盐都去哪儿了呢? 宁笑两人玩闹庆祝了一阵,终于再次上了岸。在岸边并排坐下,宁笑说道:“我还在想,一直以来的面瘫脸,怎么听到了石室内关于苏破身世的对话,就这么激动呢!原来真的是你呀!为什么要戴上面具?听说你威风的很,都当上堂主了!你最近到底怎么样?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好啦好啦,咱们一件事一件事说不行嘛?我保证有问必答,但是问题还是一个一个问嘛!”身份已经暴露了,苏破也就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了,言辞语气都恢复了正常状态。 不得不说,熟悉的声音停在耳中,宁笑心情更愉悦了几分。 “其他的问题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宁笑不假思索的说道。 很多人在乎你赚了多少钱,武功进步到何种地步,掌握的权利是大是小,然而真正关心你的人,只在乎你过的好不好。显然宁笑是真正关心苏破的人,毕竟两个人同为止戈镇中的小乞丐,关心同伴已经成为了宁笑的本能。 看到宁笑丝毫未变的关心和态度,苏破灿然一笑。本就唇红齿白的脸上,蓦然间绽出一朵花来。不过还没等他笑完,一捧水便渐到了苏破的脸上,只听宁笑道:“好好说话,别笑这么妩媚啊!” 苏破有些狼狈的看着宁笑,对其恶劣的态度有些无语。但是还是耐心的回答宁笑之前的问题:“我?我过得很好!并且我确定,我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过的好过!” 看着宁笑有些不解的表情,苏破没有停下来,反而问道:“笑哥,你知道对于我们孤儿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么?” 不等宁笑回答,苏破继续说道:“是可以饱腹的食物?还是可以安睡的窝棚?或者是百晓升那施舍一样的说书故事?”宁笑听到这里微微有些皱眉,显然对苏破的说辞有些不满,但是还是耐下性子等着苏破说完。 “最重要的,是身世呀!我时常在想,我是怎么来的?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我应该有个父亲,睿智而勇敢。我还有一个母亲,聪明并且善良。如果我还有个妹妹,那就更好了!”看得出来,苏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很是动情。宁笑听在耳中,心中也是很感动,同时心里想到,自己的身世又是怎样的呢? “而我,找到了我的身世!!” 第二十三章 围 “而我,找到了我的身世!!”苏破说道,“其实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隐约记得。去年中了蛇毒之后,我在昏迷时忽然记起了他最后一次离开的场景,母亲曾经问他此行是否会有危险,他骄傲的说‘我可是轩辕玦下第一剑苏玉啊!’然而他却没有回来,到我家的却是贤者会的杀手!” 宁笑眉头紧锁,这样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贤者会的确做的出来,但是苏破有什么证据呢?毕竟如果是其他人做的,那不就让他们逍遥法外了么? 苏破和宁笑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宁笑一皱眉头,苏破救知道了宁笑的想法。只见苏破说道:“刚开始我也有想过,万一不是贤者会做下此事,那些真正的凶手不就永远得不到惩罚了么?所以我决定加入贤者会中调查。临行之前还将证明我身世的玉佩留给了你,以免露出破绽。” 宁笑闻言,连忙将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递给苏破。苏破接过了还带着宁笑体温的龙形玉佩,刀工精美、生动形象,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苏破手指在玉佩背面自己名字的位置摩挲,神态悲伤不已。“加入贤者会后,我一直在寻找当年的真想。不过因为同气宗和轩辕剑派的相继覆灭,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正巧首阳山成立不久,因为体制特殊,贤者会在其境内没有情报组织。我想着同气宗、轩辕剑派和首阳山一脉相承,如果说这世上除了贤者会外最有可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组织,只有首阳山了。索性就加入到争夺首阳山境内同气宗情报组织的首领的行列中。几经谋划,再加上瑶光姐的帮助,我才能成为拨云堂的堂主。”一口气说道这里,苏破有些感慨的说道:“之所以起名叫拨云堂,也是希望早点拨云见日,找到当年的真相。” 宁笑见苏破说的颇为心酸,内心感同身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力的叹了口气。乐天派的少年很少去想这些事情,说他天生粗线条也罢,说他下意识的在逃避也好,他和苏破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选择,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成为好朋友。毕竟患难见真情,两人患难与共这么多年,就算对一些事情的认识不同,也并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苏破默默的运转内力,将衣服弄干,看着李林夕在照顾着张不二,自嘲道:“此次和你救出张不二,恰巧在大坝之中偷听到了轩辕珉和范之逍的谈话。原来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早就被人看在眼中。只不过看我还有些用处,所以没有揭穿罢了。不过真的很不甘心,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而且不知道是否会连累瑶光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就不劳苏堂主挂心了,王护法对你的事情毫不知情,所作所为都是看你机谋百变,为贤者会计才努力提拔你的!”正当苏破面露愁容之际,一阵响亮的笑声在四周回荡,笑声震耳欲聋,岸边细沙微微抖动,足见来人内力之深厚。 当当当当!在宁笑和苏破震惊的目光声中,一群人出现将四个人困在了这岸边,当头一个壮汉,正是守卫水坝大门的狩蒙远! 只见狩蒙远嚣张的大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奇怪?我老狩的演技如何?你们以为老狩我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觉得我很好骗?哈哈哈哈哈,你们太小瞧太上长老给我的这套谛听功了!” 宁笑脸色一变,“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藏在车中了!” 狩蒙远哈哈大笑,“当然啦!不光知道你藏在车中,我还知道拉车的小哥就是苏破,对吧?我足智多谋的拨云堂主大人?” “足智多谋?”苏破自嘲一笑,“足智多谋还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么?可恨我小觑了天下之人……”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狩蒙远的谛听功是太上长老专门为探查他人身份而独创的功法,你们的办法说不定就成功了。”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苏破等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身形高瘦,正是范之逍。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同伙既然全都在这儿了,那就都给我拿下吧!正巧了张不二还缺了几个囚友呢!”好吧,这是一道石头在地上摩擦般刺耳的难听声音,宁笑等人不转头看都知道说话的是轩辕珉。话说回来,这个珉字的意思,正是像玉的石头,此前水坝之中没看到长相,但是光是说话的声音,就没有辜负石头呢! 在场无论是范之逍、狩蒙远这样的头目,还是宁笑、苏破这样的敌人,哪怕是麾下无名的贤者会喽啰,听到轩辕珉的嗓音后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生理上有缺陷的人大多敏感而自卑,贤者会的会长大人也不例外。轩辕珉敏感的感觉到了在场众人的异样,恼羞成怒之下尖叫一声(不是音波攻击,胜似音波攻击),抽出腰间长剑朝宁笑扑来。 贤者会的会长大人轻功不错,转眼间扑倒宁笑近前。宁笑这才看清楚这位会长大人的外貌,只见他额头宽厚,眉骨突出,鼻若悬胆,眸中精光闪烁,如果不是枯黄的胡子,倒也算得上相貌堂堂。 宁笑后退一步,接住李林夕扔过来的青萍剑,只见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挑,长剑便已出鞘。只是这出鞘的形式却有些怪,竟然是剑柄朝着轩辕珉的方向飞去,眼看着估计还不到轩辕珉面前就会落在地上。 轩辕珉微微一哂,所谓的笑公子不过如此,在自己的威势之下连剑都拿不稳了。正得意间,耳中忽然听到范之逍喝道“不好”,眼前白光一晃,心中一个激灵,当即逆转功法,迅速后退了几步。 众人只听呲啦一声,轩辕珉胸口的衣衫竟然被划了一道痕迹。如果不是轩辕珉退的快,只怕就要命丧剑下了! 宁笑遗憾的接住了方才被自己踢到天上的青萍剑,耍出一朵剑花后还剑入鞘,“贤者会的会长,武功也不怎么样嘛~~” 宁笑的话激怒了险死还生惊魂未定的轩辕珉,恼羞成怒的会长大人红着眼睛怒喝道:“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众喽啰哄然应诺,就要一拥而上将众人制服。危难之间只见李林夕站起身来,双手向下一压,一道铺天盖地的气场压了下来,所有喽啰都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震惊的看着大发神威的少女,其中范之逍倒抽一口冷气道:“领域!?” 第二十四章 生死 就在众喽啰准备一拥而上将众人乱刃分尸之时,李林夕站起身来,双手向下一压,众喽啰只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气场从天而降,所有内力二层以下的人都动弹不得,内力三层虽然可以移动,但是却像在水中一般受到了莫大阻力。只有内力四层以上的人,全力运转内力,才能够自由行动。 一股清风平地而起,少女发丝飞舞。不知道是否是宁笑的错觉,少女飞舞的发丝在阳光下竟然闪着一丝银色的光芒。就当宁笑凝眸细看之时,朝阳已暗,原来不知何时,天上已经聚起了一大团乌云,转眼间竟然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说来话长,但是时间才过去了短短一瞬间。从少女出手压制众人,到平地风气乌云遮日细雨天降,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此时,范之逍才倒抽一口冷气道:“领域?” 在场众人听到这两个字后,全是心中一颤。内力在江湖上流传已久,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一套修炼方法,这就是内功。不同的内功效果也不尽相同,但是最初的内功全都只有一种目标——领域。江湖上实力最大的六个门派中的镇派心法,都是直指内力七层领域之境的顶级心法,这也是六大派之所以傲立武林之巅的缘由。然而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听过有谁打到内力七层,获得领域。哪怕第一次南北战争期间叱咤风云的三位天之骄子,也只是打到了内力六层生生不息境界的巅峰。所以所谓的领域,在江湖之中一直都只是传说,或者说,这只是武功境界的一种理论。 不过贤者会不同,尤其是见过那位“太上长老”出手的人不同。那位曾经一掌将内力五层气场大成的张不二劈得经脉寸断的人,正是一位达到内力七层领域境界的绝顶高手!那种在别人的领域之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是如此的印象深刻,让所有人只是一想起来便产生一种绝望之感。 不过到底是一手覆灭轩辕剑派的顶级谋士,范之逍只是稍感窒息,随后便反应过来——少女所用的手段虽然和领域比较类似,但是不过是仰仗着内力深厚强行将众人制服而已,说到底也只是气场的一种,并非没有胜算——起码,狩蒙远、轩辕珉和自己还是不受影响的嘛! 只见范之逍说道:“不要怕,这还不是领域,咱们三个一起上!”说来话长,不过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范之逍和轩辕珉、狩蒙远三人扑向了李林夕。 李林夕此刻虽然气势汹汹,看似威风凛凛,无所不能,实则为了压制众人已经耗费了大量内力。少女心中后悔不已,此招她此前从未用过,早知道这么耗费内力的话,少女绝对不会使用这招,而是仗着内力深厚先行将轩辕珉等人制服。不过事已至此,却由不得李林夕后悔,只好强撑着将众喽啰压制。至于最终能否成功的逃出生天,一切都要看宁笑和苏破两人能否给力了…… 就在范之逍三人扑向李林夕之际,宁笑二话没说,一个闪身长剑一揽,便将范之逍和轩辕珉围困住了。苏破见宁笑已经出手,知道此时不能善了,青铜巨剑擎在手中,朝狩蒙远冲去。 狩蒙远见到苏破轮着青铜巨剑朝自己冲来,咧嘴一笑,血盆大口中鲜红的舌头在牙齿上一抹,如同见到了食物的野兽一般朝苏破冲去。 苏破长剑抡来,划破空气的声音如此刺耳,正是首阳山绝技——涤荡式。此招看似普通一剑,却以内力将青铜巨剑微微震荡,无锋重剑因此锋利无匹,那剑啸之声正是因为重剑割裂了空气。正是藏锋于重剑之内,让人无法抵御的绝技。 然而狩蒙远却不管不顾,看似随意的将手一拍,正好击打在苏破的青铜重剑的侧面。苏破只感觉到一道霸道的蛮力从青铜重剑上传来,击溃了自己附在上面的内力不说,更是让苏破本人卧不禁重剑。 苏破心中骇然!既然能将青铜重剑抡得虎虎生风,苏破本人的力量自然没有自己的体型那样看似弱不禁风。然而被誉为首阳山的继承人的苏破,万般手段还没有施展出来,就已经被狩蒙远一击而失去了平衡! 没错,苏破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了。内力被狩蒙远一击而碎,强大的力量裹挟着青铜重剑本身的重量,让苏破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狩蒙远另一只巨掌划破空气,朝苏破胸前击来。此刻苏破眼中的世界如此缓慢而清晰,少年清楚的感觉到狩蒙远的巨掌还没有压倒自己胸膛时,自己的胸口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而微微下凹,“那是因为狩蒙远的速度太快而被压缩的空气!”苏破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苏破只来得及含胸后退,尽力卸掉狩蒙远的巨大力量,却无法阻止狩蒙远蛮横而不讲道理的内力就这样冲入自己的体内,在自己的经脉之内四处游荡而无法控制。只见苏破口中喷出一道鲜血,被击飞空中,掉落在奔腾的河水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转眼间刚刚和自己相认的好兄弟苏破就已经掉落湖中生死不知,而宁笑却无能为力。方才宁笑看到苏破迎敌之姿,便觉不妙,本想抽身而退接应苏破,却被范之逍纠缠着根本无法离开。眼下苏破生死不知,宁笑再也无法保持心态平和,招招抢攻,一时之间竟然以一己之力将轩辕玦与范之逍杀的节节败退。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之间的攻守罢了,此刻狩蒙远击败了苏破,加入了与宁笑的对敌之中。宁笑一个人对范之逍、轩辕珉已经有些吃力,如今再加上天生神力、内力深厚的狩蒙远,又如何能够对敌?转眼之间少年就已经受了好几处伤口。所幸少年战斗经验也算丰富,及时让开了要害,倒也不是什么重伤。不过败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苏破被击落江中生死不知,李林夕压制众喽啰无暇分身,宁笑败落就在眼前,难道众人的前路,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么? 第二十五章 逆转 眼下苏破被击落江中生死不知,李林夕压制众喽啰无暇分身,宁笑败落就在眼前,难道众人的前路,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么?唔,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人? 有这样一个人,身为当时天下五大门派之一七星派的继承人,没有瑟缩在父亲的羽翼之下,以杂役的身份加入洗剑宫中。他忍辱负重,暗中学习了洗剑宫所有的用剑法门。他天资聪颖,和西门雪一同破解了洗剑宫所有的剑法漏洞。当他听到父亲身亡的消息时,毫不留恋的抛下眼前的一切,回到了七星派。他主持着整个七星派弃刀用剑,改名为尊道重生的七星教。他号称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他坐困不二山多年来未曾下山一步……不错,他就是前不久被贤者会神秘的太上长老一掌重伤、经脉寸断、内力全失的张不二。 这是一个怎样的江湖呢?一切武功技艺,都是以内力为基础的。哪怕是宁笑自己领悟出来的熊步,也需要内力的支持才显得威力无穷。眼下内力全失的张不二,又能做出什么事情呢? 张不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接住的是刚才不知道何时吹到自己身边的一根粗壮的树枝。这不是他第一次用树枝战斗,真武剑的前身不就是一根桃树枝么? 时至今日,很多人都认为,内力越强的人,武功才越厉害。哪怕是宁笑这样天赋异禀、多次以弱胜强的神奇少年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然而他们一直都忘记了一件事情,“内力的出现,是为了帮助人类战天斗地,与大自然做斗争,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张不二说道。 听到张不二虚弱的话语,众人表现不一。宁笑脑海中一丝电光闪过,似乎有什么答案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李林夕闻言诧异的看了眼张不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轩辕珉斜眼看了下摇摇欲坠的道士,不屑的轻哼一声,一抓阴狠的抓向宁笑后背;范之逍闪身让过宁笑神来一剑,神色不定的看着张不二,眼中闪烁不已,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狩蒙远一掌击空,将一块青色巨石击得粉碎,满头灰尘的转过头朝穿着破烂道袍的张不二吼道:“身为一个内力全失的废人,你还是给我安静点吧!”这一吼,声音中夹杂着少许内力。然而这对于狩蒙远来说是少许的内力,对此刻内力全失、经脉寸断的张不二来说,就不是什么“少许内力”了! 张不二的身体在吼声中摇晃不已,但是终究没有倒去。只见邋遢道士左手抹去了溢出的鲜血,朝着狩蒙远一笑,此前白皙的牙齿此刻染上了红色的氤氲,看上去好不凄惨。只听张不二说道:“你怕了么?怕知道自己半生以来日日修炼的内力,其实并不是决定胜利的唯一筹码么?” 狩蒙远似乎被张不二的言语戳中了痛处,厉喝一声顾不得和轩辕珉、范之逍一同围攻宁笑,跳出圈外朝张不二扑来。 张不二似是没有看到狩蒙远的举动,继续以虚弱的声音说道:“上古之时,内力不显,我们的先人们,身无半分内力,他们是如何与丛林之中的野兽们争夺生存的空间呢?” 狩蒙远似乎受够了张不二的絮叨,此刻已经来到了张不二身侧,自然是毫不留情的一掌劈向了张不二摇摇欲坠的身姿。狩蒙远狂怒之下,这一掌已然用了全力。在这一掌的范围之内,其气压之强不在李林夕给众喽啰的压力之下。然而让人惊讶的是,张不二似乎丝毫不受影响,身形缓慢的让到狩蒙远攻击的一侧,同时右手的木棍划过一道缓慢的弧线,弧线的终点则是狩蒙远的眉心。 张不二的这一击很慢,不要说比不上当日在金顶之上那招无法控制的“入海式”,就连一年之前宁笑在止戈镇有间客栈后院劈柴的速度都比不上。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木棍的轨迹,包括狩蒙远本人。然而狩蒙远想要闪避,却发现此刻自己全力一掌击空,竟然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其实就是技能僵直哈哈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不二的木棍一段敲在自己眉心。 狩蒙远受此一击,只觉得额头微痛,再来就没什么了。于是很是狂傲的说道:“就算你剑法高明,就凭一根破木棍,还有没有一丝内力的残疾身子,又怎么能打得过我?”说罢抡起蒲扇大的手掌,招招抢攻张不二的要害。 一直关注两人的范之逍摇头不语,如果是他自己,刚才那一下攻击的一定是狩蒙远的眼球,谁会像大人逗弄小孩子一样敲狩蒙远的额头?看来张不二剑法虽然依旧犀利,但是没有了内力之后难免有些神志不清了,亏得自己刚才被他的话语吓得瞻前顾后,让眼前的臭小子得意了一小会儿。范之逍不再关注张不二,全神贯注的与宁笑对敌,宁笑一时之间压力大增,再也无法分出精神去关注张不二。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时候,张不二站在原地应对狩蒙远的攻击。不是稍稍侧身,就是抬手抬腿,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大的动作,道士根本没有离开原地。不过即使如此,狩蒙远招招抢攻,却连张不二破烂的道袍一角都没有碰到。不光如此,魁梧汉子的额头更是被张不二用木棍连连敲击,此刻已经麻木而没有了知觉。 如果如此也就罢了,“张不二身形摇晃,显然体力不多,坚持了这一会儿就能把这个混蛋给拿下了!”狩蒙远心中这样想着,双眼充血恶狠狠的看着张不二。 然而张不二忽然将木棍拄在地上,朝狩蒙远微微一笑道:“第108下,你该倒下了!” 张不二话音一落,狩蒙远只觉得双脚一软,浑身无力,轰隆一下倒在了地上。只见他满脸鲜血的朝张不二喊道:“你对我施展了什么妖法!” 张不二拄着木棍看着宁笑和轩辕珉、范之逍两人的对战,看也不看狩蒙远的说道:“只是破坏了你身体的平衡能力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再啰嗦就去敲你的眼睛了!” 狩蒙远想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木棍,敲在自己眼睛上的感觉,顿时只觉得隐隐作痛,于是闭嘴不语。 宁笑此刻已经落在下风,再也无力反攻,只能不停的招架轩辕珉与张不二的攻击。鏖战中的三人还没有注意到张不二这里已经先他们一步结束了战斗。眼见宁笑已经被轩辕珉和范之逍逼入死角,左支右拙,危在旦夕,张不二忽然开口说道:“向后跳一步。” 第二十六章 鏖战 就在宁笑被范之逍和轩辕珉围攻之下左支右拙,眼看就要落败之际,早早击败了狩蒙远后在一旁安静围观的张不二忽然开口说道:“向后跳一步。” 张不二的声音不大,但是仍然被激斗中的宁笑听到了。来不及好奇为什么张不二在于狩蒙远的激斗中还分心与自己说话,宁笑下意识的听从这位曾几何时号称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人的提示,轻巧的向后跳了一步,恰好让过了轩辕珉从自己身后的偷袭。不光如此,轩辕珉收招不及,竟然一爪不停抓向范之逍的拳头。 说起来,贤者会此番前来的三人,竟然都不是使用兵刃的人。轩辕珉爪法阴险毒辣,范之逍拳法变幻莫测,就连已经倒下的狩蒙远,一双肉掌也是刚猛无匹。嗯?不对,狩蒙远是什么时候倒下的?宁笑遵从张不二提示,向后跳了一步,接着范之逍躲避轩辕珉误伤的机会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狩蒙远此刻满面留血的倒在地上,张不二手中拄着树枝,看向自己的方向,发现自己看来,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强自压下心中的好奇,宁笑戒备的看着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攻来的轩辕珉两人。同时强迫自己回忆着方才张不二出言提示向后跳跃一步时为何能够让范之逍两个人险些自相残杀。 看着宁笑举动,张不二脸上露出了一股玩味的笑容,当日在金顶之上斗剑的时候,宁笑就曾经有过这样的表现,果然少年人只有在压力之下才能成长嘛~心里这样想着的邋遢道士,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才不到30岁而已。 不过还没等宁笑想清楚问题究竟在哪里,轩辕珉和范之逍就已经齐齐攻来。宁笑迫不得已继续与两人对战,当然再次回到了之前左支右拙狼狈不堪的处境。 依旧还是宁笑即将落败的时刻,张不二蓦然开口说道:“向左前一步。” 宁笑闻声,下意识的听从张不二所言,不过此刻左脚因为闪避轩辕珉爪击而刚刚落地,所以不得已之下右脚迈向左前方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来到了方才张不二所说的地方。少年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范之逍身子的斜后方,才一转身,发现范之逍与轩辕珉竟然又撞在了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小小的走了一步,就让轩辕珉和范之逍的围攻以一种如此“美妙”的结果告吹,但是就造成的结果而言,少年非常之满意。 与此同时,心机深沉的范之逍也从连番鏖战中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被当成陪练了!”范之逍显然被自己心中的这一认识吓到了。他看了看站在一边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的邋遢道士,还有倒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满脸血污却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狩蒙远,心中七上八下,头顶上更是冒出了无数个冒号。显然,眼前的一切有些超出了这位一手炮制轩辕剑派覆灭的谋士的思想。不要说他,实际上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事情——一个是专精掌法、五大三粗、皮糙肉厚、内里高深的高手狩蒙远,一个是经脉寸断、内力全失、身体虚弱、摇摇欲坠、手无寸铁的张不二,倒下的不是张不二,却是高手狩蒙远。不光如此,张不二站在一边,只是短短两句话,就让自己和范之逍的围攻化为笑话,这份眼光,实在太可怕了! “范之逍!怎么不打了?咱们只差一点就能把这个小子拿下了!”轩辕珉犹自扯着自己沙哑的喉咙说道,浑然不觉得自己曾经连续两次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范之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慨一下这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呢? 不等范之逍答话,有史以来声音最难听的会长大人再次纵身朝张不二扑去,浑然忘记了大约两个章节以前自己一个人攻击宁笑时险些被开膛破肚的教训。好吧,大概会长大人认为范之逍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在一旁支援他吧? 虽然范之逍对自己的这个冒失的会长大人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惨死在自己的眼前,否则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要跟太上长老交代。所以在宁笑再一次长剑刺向轩辕珉的要害时,犹豫再三的范之逍还是紧跟轩辕珉身后,向宁笑发起了袭击。 宁笑眼看着就要划破轩辕珉的喉咙,却因为范之逍恰到好处的一击而半途而废,不得已改变自己出剑的轨迹和接下来的步伐,不过心中依旧有些气馁,同时大脑全速运转——如果自己能够想到方才张不二是如何看穿二人合力进攻的破绽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借此机会将轩辕珉和范之逍杀的落花流水。 宁笑的心思,我们的陪练一号范之逍先生显然一清二楚。不过他可不相信眼前的稚嫩少年能够自行领悟出张不二那样鬼神一般精准的领悟力,只要自己数值耳朵听清楚张不二的指挥,一定能够想办法避免前两次那样的狼狈。看了眼猪队友轩辕珉,范之逍心中笃定道。 随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攻击,宁笑再一次渐渐落于下风,虽然脸上让轩辕珉感觉甚是爪痒的笑容仍然在意,但是轩辕珉相信,只要再给他两个回合的时间,他绝对能用自己千锤百炼的爪法抓烂那张让自己非常厌恶的脸庞。恰在此时,正在交战中的双方再一次同时听到了张不二的话。 “向后一步!” 此时和张不二第一次指引宁笑后退时的局势一模一样。范之逍与轩辕珉一正前前一斜后攻击着宁笑,同时方才因为攻击宁笑的原因,两个人攻击的轨迹已经固定了下来,只要宁笑向后退让一步,那么不久之前范之逍与轩辕珉两人撞作一团的一幕就将再次重现了!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让范之逍欣喜若狂的一幕出现了!方才张不二所言“向后一步”时,范之逍下意识的看向宁笑下盘。此刻却惊喜的发现少年竟然将左脚迈向右脚前方!前方!! 范之逍立刻得出结论,宁笑紧张之下竟然听错了指挥!眼下敌方三人,那名少女正在镇压喽啰一时之间不能出售,张不二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内力全失肯定没有什么战斗力,真正值得范之逍注意的只有眼前这个剑法犀利的少年。也就是说,如果将宁笑击败的话,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而想要击败宁笑,只需要自己按照之前的攻击轨迹全速进攻即可! 范之逍打定主意,本来手中留下的三分力气一点也不留,全力朝宁笑胸口锤去,一时之间拳头从空气中刺过的厉啸声针扎一般钻进了在场众人的耳膜。 然而…… 第二十七章 诡谲 宁笑再一次在轩辕珉与范之逍的攻击下手忙脚乱、落入下风之时,张不二及时的提示了一句“向后退一步。”范之逍本来做好了再次和轩辕珉撞作一团的可笑结局,却忽然发现宁笑没有听从张不二的安排,反而双脚向前迈动。 短短一瞬间,范之逍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想法,他惊喜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宁笑在警长之下竟然做错了应对,本来要向后却向前了!这位足智多谋的贤者会护法,毫不犹豫的将本来收住的三分力道关注到自己的拳头上。范之逍那只击向宁笑胸膛的拳头,顿时再快三分,在空中掀起了一阵厉啸! 然而就在范之逍料定必然能够一击搞定宁笑的时候,在看到了宁笑脸上的表情时,贤者会的护法大人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却僵硬了。那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就像成功偷腥了的一只小狐狸一般,却一点都不显得阴险狡诈。眼睛弯的像月牙,面颊处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唇尖露出的虎牙在不知何时散去了遮挡着的乌云的朝阳的照射下闪着璀璨的光辉。宁笑的笑脸在范之逍的错愕之中,渐渐远去…… “渐渐远去??等等,什么鬼?说好的紧张之下行为失措,本想向后反而向前迈步呢?为什么眼前的小鬼会向后退?”范之逍内心是抓狂无比的。类似范之逍这种人,是绝对不准许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计划是不一致的。护法大人心中还在想着究竟是哪个步骤出现了纰漏,蓦地眼前一划,那个脸上挂着让人恨不得破坏的灿烂笑容的小鬼不知何时闪过身去,眼前的是轩辕珉正努力收回自己的爪击! 范之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顾不得研究宁笑的诡异步伐,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轩辕珉有些惊慌的想要收回自己攻向范之逍的爪击,然而自己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在宁笑和张不二震惊的眼神中,范之逍一拳打在轩辕珉手肘的位置。不知道是否是少年的错觉,宁笑甚至听到了轩辕珉手肘传来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遭受范之逍意料之外的雷霆一击,轩辕珉再没有一丝体力,整个人直接委顿在地。会长大人强忍着疼痛感,扯着嗓子对范之逍说道:“姓范的!你什么意思!!” “误伤……”范之逍抿了抿嘴唇,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对轩辕珉说道。 “你是怎么和我说话呢?有没有把我这个会长放在眼里?”瘫坐在地的轩辕珉对范之逍的敷衍态度非常不满,听听范之逍刚才所说的话,哪有半分歉意和误伤会长的惶恐? 轩辕珉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愿意安静下来,犹自在地上谩骂不止、喋喋不休。似乎是忍受不了轩辕珉的聒噪,范之逍一脚踢在轩辕珉的嘴上,宁笑隐约间看到似乎有白白的东西从会长大人的嘴中飞了出去。 轩辕珉哀嚎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容冷峻的范之逍,显然对其的所作所为不是那么理解。 宁笑则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范之逍的行为同样不是很理解,这位贤者会的护法大人似乎对会长不是那么尊敬…… 范之逍抿了抿嘴,大声训斥道:“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对太上长老还有一点用,我早就干掉你了!现在你就在边上给我安静的看着,区区一个小鬼,外加一个废人,要不是你给我添乱,我早就搞定了!” 轩辕珉的张开嘴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范之逍大声打断了,“从现在起你给我闭嘴!老子受够了你那恶心的声音!”好吧,看来虽然范之逍这个人心思深沉,经常出一些阴谋诡计,但是审美还是在正常人范围的…… 轩辕珉的嘴唇嚅嗫几下,最后在范之逍恶狠狠的目光中强自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看到轩辕珉最终屈服,范之逍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了这个拖自己后腿的家伙!随即护法大人将目光对准了看了半天热闹的宁笑,有些神经质的说道:“来吧,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话音刚落,范之逍化作一道灰影,冲向了宁笑。 单挑嘛,谁怕谁呀!被范之逍和轩辕珉围殴了好几章的宁笑同样朝范之逍冲去,两个人很快你来我往的斗作一团。嗯,没有人看到瘫倒在地的轩辕珉眼中恶毒的眼神。 宁笑本以为没有了轩辕珉的纠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与范之逍斗个不相上下。哪知道这才与范之逍交手,便招招处于下风。少年脑筋稍稍一转,终于理解了方才范之逍为什么会对轩辕珉恶语相向。想来不管是谁,本来自己可以搞定的事情,有个人打着来帮忙的旗号过来捣乱,他都会觉得不爽吧? 不过理解归理解,宁笑此刻却苦不堪言。范之逍拳法犀利,招招不离宁笑要害。而且宁笑的青萍剑虽然比范之逍的拳头要锋利得多,但是却拿近身格斗的护法大人没有半点办法。 宁笑自从出道以来,一直在用兵刃作战,很少与人拳脚相争,所以对徒手格斗并不是十分拿手。方才被围攻时还不觉得,此刻在范之逍的近逼之下,少年的这个缺点暴露无遗。 对此宁笑也很无奈,自己一剑刺去,范之逍微微侧身就能闪过。借着自己攻击的空档,贴上自己身前一拳袭来。对此自己又能如何抵挡?拿剑柄敲回去么?只能一退再退! 多亏了八步追梦和双飞翼身法奥妙,每每临危之际总能化险为夷。但是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有所谓的“久守必失”,先贤的无数智慧已经告诉了激斗双方最终的结局。 “嗯,如果没有人插手的话!”思维缜密的贤者会护法大人心中补充道,同时心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记了什么呢?不等范之逍回想起来,一个木棍蓦然出现在范之逍眼前,一棍子敲在护法大人的鼻梁上,用疼痛提醒护法大人,你似乎忘记了一为了不得的人物! 第二十八章 落幕 范之逍被这突然打在鼻梁上的一击弄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脆弱的鼻子毕竟和坚硬的额头不同,范之逍脆弱的身材也和狩蒙远的皮糙肉厚有着强烈的反差。所以同样都是一棍子,造成的结局自然也不太一样。 方才气势正胜,追着宁笑打的护法大人,此刻狼狈的捂着鼻子。少年有些发愣的看着从范之逍指缝间露出的一抹嫣红,一阵疼痛感同身受0.0 出手的正是经脉寸断、内力全无的张不二,方才交战中的宁笑与范之逍根本没有注意到张不二是如何出现的。只是在他出现在两人中间之后,范之逍的鼻梁便遭受了致命一击。 看着站在两个人中间拄着树枝摇摇欲坠的邋遢道士,心思深沉如范之逍再也无法维持内心的冷静,实际上方才忍无可忍教训了轩辕珉时范之逍内心就已经很暴躁了,刚刚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废人伤到,此刻护法大人的内心是崩溃的! 想到轩辕珉,范之逍下意识的看向方才轩辕珉瘫倒的位置,发现其人目光闪烁的看着自己,目光之中似有似无的飘着一股嘲讽之意。当即,范之逍怒由心生,朝着轩辕珉怒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其实宁笑心中一直很奇怪,范之逍这样不给轩辕珉面子,真的好么?或者说轩辕珉其实只是个傀儡…… 不等宁笑捋顺思路,范之逍撕下衣袖塞住鼻子,瓮声瓮气的对张不二说道:“要不是太上长老认为你还有用,严令我不许杀你,你早就被我丢进西海里喂鱼了!赶快给我滚开!” 张不二倚着树枝,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倒地不起。面对范之逍的怒喝,张不二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真的还想有机会在和你们的那位太上长老大上一架呢!”好吧,自从张不二当上七星教教主之后,很少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战斗**,不得不说之前的失败还是有些打击到这位七星教的前任教主大人了。 范之逍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怀着对张不二的不屑和对太上长老的敬仰对张不二说道:“你前阵子内力还是气场大成时连太上长老的一掌都接不下,如今经脉寸断、内力全失,还想和太上长老一战?”说到这里,范之逍看到整部而手中拄着的末端有一些红色液体,因为树枝拄地,所以泥水与红色液体脚趾在一起。范之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阵刺骨的疼痛传达到护法大人的脑海之中。 在这股疼痛的刺激之下,范之逍再也不能冷静思考,“既然你不退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放心,我只会把你弄伤,我可不想因为你的死亡而破坏了太上长老的计划!你就给我安心的躺下吧!”话音一落,范之逍再次化作一道电光,朝着张不二疾射而去。 宁笑顾不得整理范之逍方才气急败坏之下透露出的内容,紧张的提醒张不二道:“小心!快躲开!”同时朝张不二跑去,想要替他挡住范之逍的突袭。 危急时刻,张不二反而很淡定的吟道:“此生万幸得道日,惜哉正逢无酒时。腰间青锋寒光敛,闲来无趣换折枝。” 宁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瞬间缓慢了下来,张不二洒然吟诗,当日金顶之上的潇洒道士恍然再次出现在少年眼前。然而危难之间少年又哪有心思体会张不二的打油诗,只想着帮张不二度过难关罢了。 宁笑已经把轻功身法运到极处,却依旧来不及赶到张不二身边。眼睁睁看着范之逍贴近张不二左近,狞笑着一拳打向邋遢道士腰腹之间。这一拳下去,哪怕是宁笑也要一时之间失去抵抗力,何况张不二只是一个内力全无之人? 就在宁笑眼眶欲裂的时刻,张不二以一种神奇而曼妙的姿态旋转一圈,纵然此刻邋遢道士衣衫破破烂烂,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出尘之感。张不二看上去是原地旋转,却恰到好处的让过了范之逍的刁钻一击,甚至在其回身之际还有闲暇朝宁笑露齿一笑。 范之逍还要回身再战,张不二吆喝一声:“吃我一棍!”随即棍子划过一道弧线,在宁笑震惊的目光中,敲在范之逍后脑之上。 只听“梆”的一声脆响,范之逍愣在原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昏迷在地。张不二腼腆的笑了笑,对一脸懵逼的宁笑说道:“呐,看到没有!敲击百会穴再向下一点的这个位置,可以让人快速昏迷哦!我给你示范好了,要不要等范之逍醒了咱们再试试?” 宁笑心中跃跃欲试,正要答应,却见李林夕忽然双手一抬,之前被其以无上内力压制在地上的众贤者会喽啰长出一口气,终于恢复了自由。在贤者会的会长轩辕珉的指挥下,所有人忙乱不堪的撤离了此处。几个胆子大的喽啰还小心翼翼的将倒在一边的范之逍和狩蒙远救走。因为心忧脸色苍白的李林夕,宁笑和张不二并没有在意。 “你等着!太上长老会来找你们报仇的!” 转眼间贤者会众人撤退的一干二净,至于轩辕珉临走前大放厥词留下的败者的犬吠,则没有任何人在意。 李林夕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只是内力用得过多,一时之间有些脱力而已,倒是劝宁笑赶快去找一找被狩蒙远一掌击落水中的苏破。 宁笑这才想起来在开战之初,苏破就被狩蒙远击落于大河之中。顾不得向李林夕和张不二询问心中的困惑,跳入水中搜寻苏破的踪迹。 留在原地的张不二,看着坐在青石之上默默拔下一根白发的李林夕,欲言又止。 “看来你见到她了?她和我长得像么?”少女忽然开口说道。 张不二苦笑一声,“一模一样。” 随即两个人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宁笑失魂落魄的回到两人所在,对李林夕说道:“林夕,我又把苏破弄丢了T_T” 激斗之中,苏破身受重伤落入水中,耽搁到现在只怕命不久矣。宁笑搜寻了大河上下好一段距离,却都没有找到苏破,连尸体都没有。不敢继续想下去的宁笑,只是固执的认为苏破再一次丢掉了,根本没有想过苏破会就此身亡的事情。或者说,少年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苏破已经被人救走了~咱们这里离贤者会的总部太近,我现在可没有内力再去压制那么多喽啰了,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和宁笑一同漫游天下的李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宁笑心中纠结的是什么,体贴的安慰道。 那么,我们的拨云堂堂主,此刻又在哪里呢…… 第二十九章 花开两朵 距离发生在大河源头水坝的恶战,已经过去了十多日,宁笑等人一直都在上下游仔细寻找,却依旧没有找到苏破的身影。 而在大河源头的下游的下游的下游,一座湖中岛西岸,有一个身穿蓝色丝绸道袍的少女,手中拿着树枝,一脸认真的在水面上滑来滑去。不远处是村庄的炊烟,村庄的样子被离西岸最近的一片翠绿色竹林所阻挡。在大河源头漂了好久之后来到这里的苏破,就这样缓缓的从上游飘到蹲坐在一座岩石上的少女面前,少女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或许还有这一丝苦恼。 好吧,让我们的镜头回到主角那里!此时此刻,宁笑站在岸边,对着滔滔远去的江水,大喊道:“苏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话说,你就这样喊着,千里之外的苏破就算不在昏迷中,也听不见吧…… 李林夕和张不二站在宁笑身后,有些担心的看着少年。少年这几天冒着再次被贤者会围困的风险,找遍了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深入河堤,找到了苏破丢下的青铜重剑,却连苏破的衣服都没找到。少年一直坚信苏破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死掉的,他还没报仇呢不是么?一天没见到苏破的尸体,宁笑就绝对不会相信苏破死掉了! 所以李林夕和张不二也不必担心宁笑会想不开。话说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的下落不明而让人担心他会想不开,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呀…… 夜色已深,三个人在丛林深处升起了一堆篝火,团团坐在篝火边。跳动的火光将宁笑的脸庞照应得阴晴不定,少年眉头紧锁,是个人都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多么的美妙。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心情郁结会对身体不好的!李林夕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张不二说道:“张大哥,这几天一直帮着宁笑寻找苏破的踪迹,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吧?”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张不二使了个颜色,张不二微微颔首,表示心领神会。 只见张不二摇摇头说道:“你也知道,我如今经脉寸断,体质连一般人都不如。所以也不能帮上宁笑什么忙,顶多就是看着他跳进河里,再浮上来,再下去,再浮上来……帮他数一数次数罢了……” 李林夕却好奇的说道:“可是你真的经脉寸断了么?你那天轻描淡写的击败了范之逍,可是威风的不得了呢!” 张不二闻言一笑,“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最近我总感觉自己是因祸得福了。” 宁笑从李林夕开始问张不二话时,就在留意两个人的对话,此刻两个人说到他前阵子最感兴趣只是被不知所踪的苏破强行忘到脑后的话题,耳朵早就悄悄的竖起来了! 李林夕不负宁笑所望的问道:“却是不知道怎么个因祸得福的吧?” “早年在洗剑宫当杂役时,除了洗剑宫御剑法门外,我还有自学当年七星派本身的内功心法《纯阳真解》。因为自身根骨还说的上去,所以内功从未不足过。所以我的剑法虽然在学了洗剑宫御剑法门之后有几分精妙味道,但大多数都是靠内力营造气势来以势压人。”说道这里,张不二微微有些自嘲的说道,“但是当我遇到内力比我高上一个层级的对手时,压制不了对手的气势不说,还要反被对手压制。当日我就是这样被那位贤者会的太上长老压制,最终无可不免的被一掌打中丹田,全身经脉寸断!”似乎是回想起当日的痛苦,意志坚定如张不二也浑身抽搐了一下,显然那遭遇并不是十分痛苦,而是万分痛苦。 “然后呢然后呢?是什么让你在经脉寸断之时依旧可以击败范之逍的?”宁笑见张不二忽然停了下来,迫不及待的说道。其实宁笑此时插嘴,还有几分转移张不二的注意力,不让其继续回忆当日经脉寸断之苦的意思。不过少年没有注意到,在宁笑出口追问之时,李林夕与张不二嘴角的笑意。 “然后呀……然后我被吊在贤者会水坝之中,暗无天日的水牢之内,日日夜夜承受海浪击身之苦。刚开始时,因为我重伤未愈,再加上海浪不停的重击,可谓是苦不堪言。反复挣扎却不得解脱,又不愿意贤者会的人求饶,所以一直都是咬着牙坚持的。直到第三天时,我有了新的发现!”张不二恰到好处的再次停顿,让宁笑心痒难耐,好想知道身处险境的主人公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呀!自小在止戈镇听百晓升讲故事的宁笑,在面对卖关子的百晓升时的奉承业务可谓是熟练之极。只见少年很是自然的一个转身出现在张不二身侧,一边伸手敲打着张不二的肩膀,一边说道:“张大哥辛苦了,张大哥辛苦了!话说第三天你发现了什么?” 看到宁笑如此狗腿表现,李林夕和张不二实在忍受不了,笑出声来。李林夕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我快笑死了!” 眼下场景,宁笑哪还不明白这是少女和张不二想让他走出苏破不之所总的影响而特意装出来的呢?得友如此,还有什么想要的呢?少年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给张不二捶着肩膀。 张不二笑了会儿,意味深长的对宁笑说道:“当我有内力时,我喜欢用内力形成气势来压制对手。如今我没有内力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呢?” 宁笑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是用出其不意的剑招来对敌呀!”这个问题对宁笑来说太简单了,因为他内功练的晚,出入江湖的时候随便一个江湖人士内功都比他高。后来内功越来越好了,但是敌人的档次也越来越高,偶尔出现一个白名小怪都不容易,越级打怪,全靠出其不意的剑法呀! 张不二点了点头,“于是我就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每当海浪袭来,我就想着有人以滔天的气势混合着内力向我攻来。而我手无寸铁又被困在远处,要如何缩小自己受到的伤害。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我忽然发现,我眼里的世界似乎不太一样了!”张不二微微停顿,指着自己的眼睛很认真的对宁笑说道:“我眼睛里的世界,是一个个线交织而成的。沿着线的轨迹出剑,虽然是弧线却比直线更快。几条线交织的地方,正好是敌人的破绽之处!” 宁笑听得一脸懵逼,总感觉张不二说的有些玄幻,这明明是本武侠小说呀,道长你确定你没有拿错剧本? 张不二随手一指点在宁笑耳侧的空气中,宁笑隐约能听见空气撕裂的声音。少年一脸骇然的看着张不二,以他的眼力,再加上张不二故意放慢了速度,自然能够看清楚张不二的攻击的确是弧线,但是这速度似乎有些诡异,明明感觉没有这么快,却一眨眼就到了耳朵边上……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因为眼睛也有可能被骗。我似乎,找到了世界的破绽!”张不二一脸认真的对宁笑说道。 没有人知道张不二所说的是否是对的,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绝顶高手内力全失后眼中的世界有过变化的。不要说一个绝顶高手,任何一个江湖人士,失去内力之后都会感觉天都塌了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像张不二这个怪胎一样想着用剑招去击败一个个强大的对手呢? 真的没有人么? ——————大河分割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破从无边的黑暗中恢复神智,只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寸都疼痛非常。默默运转体内的内力,却发现它们只能在丹田之内打转,其他地方的经脉仿佛不存在一般。苏破微微皱眉,嘴中还是发出一声痛哼。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惊喜声,“呦!你终于醒啦!”苏破勉强的挣开双眼,进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眼角发现房间一侧的桌子上有着一个身穿蓝色丝绸道袍的纤细人影。“看来是被人救了……”苏破心中暗想。 与此同时,只见少女说道:“让我先算一卦,接下来你会怎么样呢……哦,接下来你会再晕过去!” 苏破眼前发黑,果断再次失去了知觉,此刻少年心中的阴影面积,大概是无穷大吧…… “咦?真的晕过去了?”蓝衣少女撇了撇嘴,“为什么我的卦象永远都是这么准呢?看来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虽然不是那么靠谱,但是还是值得一试的嘛!”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苏破昏迷的床边,歪着脖子看着皮肤在河水中泡得有些惨白的苏破,皱了皱眉鼻子说道:“放心啦,你只是饿晕的,一会儿给你喝点粥就好啦!”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在房门口时少女步伐微微一顿,返回桌边收起了桌子上的画卷。如果有人能看到,就能看到画卷上画的内容,是一个在水面上画画的蓝衣女子…… 水面上画画? 第三十章 去向 苏破再次醒来,又是一个黄昏时分,上次见到的奇怪蓝衫女子并不在房间之内。夕阳将昏黄的光从房间的窗子上洒了进来,让苏破微微浮躁的心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苏破幽幽一叹,心中感慨,“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啊……” ——————我是另外一个分割线—————— “你说你不想回不二山了?”宁笑睁大眼睛看着张不二,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不二微微颔首,表示宁笑没有听错。 此时三人已经沿着大河朝着向东的方向远离了水坝有一段距离,因为中间没有经过任何小镇,所以张不二身上还是穿着从水牢里逃出来时穿着的破烂道袍。嗯,已经看不出来是道袍了。就是这样邋遢的形象,张不二却一点都不在乎,仿佛穿着的是一件正常的衣服一般很是淡定。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就是这样的淡定,看在宁笑眼中却觉得很可笑。 好吧,虽然这样的平和的心境的确很让人欣赏,但是好笑就是好笑嘛! 之前从水坝中偷听到的范之逍和轩辕珉的谈话中关于现在坐镇首阳山上的那位代教主张散玉其实是贤者会的人这件事情,宁笑已经没有一丝保留的告诉了张不二。本以为如今拥有一身通天剑技的张不二会不甘心,并且决定返回不二山给那个小人一个教训,谁知道张不二却说自己并不想返回不二山了! “为什么你决定不回不二山了?七星教不是你的心血么?难道你就这么甘心让一个贤者会的奸细霸占它?”宁笑有些奇怪的问道。 “谁告诉你七星教是我的心血的?”张不二有些迷惑的反问道。 宁笑抓了抓头,“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啊!难道不是么?” 张不二看到宁笑不解的眼神,有些苦恼的说道:“全天下人都以为七星教是我的心血?那全天下的人可能都错了吧……” “噗……”宁笑和李林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得不说张不二变得幽默了很多嘛! 似乎是看到了宁笑和李林夕眼中毫不掩盖的笑意,张不二不得已之下无奈的解释道:“你们也知道,七星教的前身是七星派,掌门是我父亲。后来他病重,一纸书信将我从洗剑宫叫了回来。按照他的遗命,我将洗剑宫的用剑法门结合七星派原先的刀法,令七星派弃刀用剑,改为了七星教。但是这只是父亲的愿望,如今我已经帮他实现了。如今七星派在谁手里,都和我没关系!不得不说,张散玉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太好了!”张不二有些眉飞色舞的说道,想到妙处甚至还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宁笑无语的看着张不二,当日在不二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不二还是那么严肃认真的像个完美的偶像。现在这个摸不到重点的是谁呀?快把我的张不二大哥还回来! 丢掉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吐槽,宁笑对张不二说道:“可是,别人用不正当的手段偷走了你的东西,你就不觉得……不舒服么?” 张不二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回答道:“其实我本来就打算在最近一段时间把掌教的职位让给张散玉的,如今他自己取过去了,还省得我一番功夫了~~” “张散玉是贤者会的人哎!”宁笑提醒张不二道。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懂贤者会的人真正想做什么事情,他们在六大派中布置了这么多内奸,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其实单凭贤者会那位太上长老的武功,就能把整个江湖杀上一个来回了。这样大费周章,实在让我搞不懂。”张不二有些苦恼的说道,“所以呀,万一这是好事呢?既然不知道贤者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么就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咯~” 宁笑略有所悟的说:“这个就是引蛇出洞喽?” “是顺其自然啦!”张不二哈哈大笑。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七星教不是你的心血的话,只是安慰自己才说说而已。其实你在乎得不得了呢!”一直在听着宁笑和张不二两个人谈话的李林夕,忽然插嘴说道。 “哎呀,姑娘你想的太多了吧~~就是因为要经营七星教,我才困坐在不二山这么多年。其实我就是一个喜欢四处游玩的道士,最恨的就是七星教的诸多杂事了!”张不二笃定的说道。 “是么?既然这么讨厌七星教的事情,那为什么还会耐得住寂寞在不二山上坐了这么久呢?”虽然对张不二引蛇出洞的计划有些赞同,但是在听到了张不二言语间的破绽后,宁笑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答应老爹,要在不二山上坐镇十年!如果不是因为发过誓,我早就跑出来了!”张不二有些无奈的说道。 “话说来来,我很好奇你真正在乎的东西是什么那!”李林夕很好奇的问道,“人在天地间,总有一个让他执着让他在乎的东西。就算是再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心里也会有个让自己午夜梦回时值得惦念的存在。” “你这个看法看上去不错嘛!可惜我是个道士,讲究的可是太上忘情!就是要斩断和这个尘世的所有联系,才能超脱世俗逍遥天地!”张不二微笑的对李林夕说道。 少女摇了摇头,“我可不觉得你像是一个太上忘情的道士!” 宁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觉得张大哥像是什么?” 李林夕捂着嘴笑道:“我觉得他像个邋遢道士!” 张不二失笑一声,满是笑意的说:“我哪像个邋遢道士!我分明个就是个邋遢道士!” 三人笑作一团。 “既然不去不二山了,那你想去哪儿?”笑了好一阵子,宁笑收敛笑意,继续问道。 “听说之前关焱退隐江湖,决定去止戈镇隐居?话说我和他也好久不见了,不如我们去止戈镇吧!”张不二回想起那个倔强的红脸汉子,有些怀念的说道。 “止戈镇那……”宁笑满是怀念的重复了一句,“没想到转来转去,最后又要回到那里……” 第三十一章 清一色 应张不二的要求,宁笑和李林夕决定护送张不二前往止戈站,看看那位同样因为贤者会的阴谋诡计而失去了自己门派的老相识小伙伴——关焱。 一路奔波略去不表,三个人沿着大河一路向东。一路行来宁笑一直在细心搜索有没有苏破的踪迹,可惜宁笑问遍了生活在北岸的渔民们,都没有得到苏破的消息,宁笑只好安慰自己苏破有可能被对岸的渔民救起。实际上大河两岸也有不少捕鱼为生的水上人家,但是因为大河太宽,所以很少有人从其他地方过河。倒是因为止戈镇,因为坐落在大河中央的沙洲上,倒是有不少渡船,便成了南北两岸的重要交通枢纽。 所以走在半路上时,张不二的邋遢道服早就已经换成了一身粗布麻衣。不得不说张教主曾经多年的杂役生涯,让他穿上这身平民服饰,倒也没有明珠蒙尘之感,合身得紧。再加上此刻内功全无,远远看去,张教主真的像已给不通武功的普通人,完全不像一个剑术高绝的顶级高手。 再次路过一个稍大一些的渔村,三个人决定休息一阵子。至于为什么说这个渔村稍微大一点,除了真中央固有的有间客栈外,还因为这个渔村有名字——青鲤村。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非常有地域特色,青字开头说明是青龙帮的势力范围内,鲤字则表明了这个村庄是座以鲤鱼为生的渔村。不过名字虽好,但是这个村子因为避开了主要干道,并非什么要紧所在,所以在江湖上并不出名。至于宁笑等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村庄的名字的——村口大石头上刻着呢好么! 进了有间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与两间中房,三人连日以来在野外生活,终于再次能够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了!可能有读者老爷们困惑,为什么只要一间上房?因为毕竟是个村子嘛,有个有间客栈就不错了,只有一间上房也是可以理解的。倒是如果只有一间中等的客房就好玩了,宁笑会和李林夕住一个房间呢,还是和张不二住一个房间呢? 青鲤村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南半部分是在大河之上,一艘又一艘小船停泊在岸边。北半部分则就在岸上,大多数都是几根支柱高高架起的小楼,下面专门空了出来。有间客栈就坐落于村子中央的河岸上,身为村子唯一的商业建筑,除了难得开张一次的客栈业务外,这家村子里的有间客栈还兼职着酒馆的功能。对于水上生活的人家,酒是绝对不会缺少的存在。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凡胎,没有内力护身,常年生活在水上,难免湿气入体。如果有烈酒暖身,自然能够避免湿气堆积的情况。 所以当天色渐渐变暗时,有间客栈的大堂就渐渐热闹起来。村子里不管男女老少,全都集中到有间客栈的大堂来,喝上几杯酒,再拉几句家常,一派其乐融融的渔村景象。 宁笑被楼下的喧嚣声吸引,缓步下楼,却发现粗布麻衣的张不二早就混迹在人群之中,和几个渔家汉子你来我往喝的好不热闹。此时一个角落传来一阵哄笑,宁笑循声望去,却见角落之中几个人围坐一桌,一个精瘦的男子仰头喝下了一大碗酒。那男子把酒碗一翻,没有一丝液体流了出来,周围围观的人一阵鼓掌。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留着白色短须的精壮老头,得意的说道:“后生,你还要和我投骰子比大小么?你已经连续输了十多次,干了十多碗酒了!” 那精瘦的汉子说道:“来来来!继续赌!!”说罢一扬手,一个骰子扔在桌上,滴溜溜转,躺下来之后却是个鲜红的一点!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精瘦汉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再次将一整碗酒喝了个滴酒不剩。面对精瘦汉子的表现,老头忽然一拍自己油亮乌黑的脑门,指着精瘦汉子恍然大悟的喊道:“我去!我早该猜到了!你就是故意输给我想要酒喝!” “谁说的!我要想喝酒,就和你赌谁赢了谁喝一碗了!我只是喜欢赌博而已!”精瘦汉子反驳道! “今天买了一坛酒,全都叫你喝光了!还说不是你想要骗酒喝!”老头唾沫横飞的说道。 “我只是喜欢赌博而已!其实你就是心疼你的酒嘛~大不了这坛酒算我的!你还来不来?”精瘦汉子说道。 围观的都是乡里乡亲,老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小气,对方赌输了喝酒很正常,还让对方付钱那就有些小肚鸡肠了。老头如今也是骑虎难下,明明自己买的酒眨眼间就被对方喝的差不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老头眼睛一转说道:“也别怪老汉我欺负你!这坛酒还是让老汉我自己付钱就行。咱们换个赌法,谁的点数高,谁就喝一碗,怎么样!”老头心想,对面这小子连续好几次都是一点两点,自己想喝酒,这是轻松加愉快啊!简直就是老成持重,老谋深算,老骥伏枥,老马识途,老奸巨猾…… 精瘦汉子精神一阵,说道:“我这个人最喜欢赌博啦!来来来,让我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随即骰子信手一扔,掷出了一个六点,在对面老头欲哭无泪的眼神中,再一次一口将大碗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没多久,老头一坛新买的酒就已经被精瘦的汉子喝了个精光。崭新的一坛酒,一滴都没有品尝的老头生着闷气就要离开。精瘦汉子吆喝道:“还有没有人和我赌啦?我最喜欢赌啦!奉陪到底啊有没有!” 周围的人早就看出来这汉子有些蹊跷,看看热闹就醒了,自己上场还是算了。见没有人回应,精瘦汉子有些无趣,见老头转身就要走,出声喊道:“老头!你忘了带你新买的酒啦!”老头头也不回,冷哼一声:“老汉我那坛酒,早就被你小子喝的一干二净啦!!” 那精瘦汉子却说道:“你快回头看看,这酒坛里的酒还是满着的呢!” 老汉闻言,满是狐疑的回头,看向酒坛里,发现酒坛里的酒满满的堆在一起。哦,其实围观的人这个时候都看出来了,原来这汉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让人误以为他在喝酒,实际上这只是他的戏法罢了! 在众人一片叫好声中,精瘦汉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清一色只是喜欢赌博而已,并不是想通过赌博来获得别人的东西,而是喜欢从赌博中活得快乐。嗯嗯,身为一个以赌圣为目标的人,我可是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要戒贪那!!” 听到精瘦汉子的话,宁笑目光一闪,“贤者会四大护法之一的……戒贪?” 第三十二章 赌局 有间客栈一楼大厅角落里和人掷骰子的精瘦汉子,自称名为清一色,宣称自己非常喜欢赌博。并且还神奇的将之前从一个老头那里赌来的酒水再次变了出来!“我只是喜欢赌博而已,才不是贪图你的酒水那!怎么样!赌博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我这个人呢虽然喜欢赌博,但是可是时时刻刻的告诫自己要戒贪呐!” 宁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前这个看似视赌为命的汉子,就是贤者会的四大护法之一的戒贪么?依照之前遇见的戒吃和戒色来看,还是听有可能的……宁笑算看出来了,所谓的四大护法,都是这样不着调的性格,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虽然老头最终还是拿回了自己的酒,但是还是没有人继续想和精瘦汉子清一色继续赌骰子的大小。宁笑想着自己左右也是无事,不妨和这位疑似戒贪的家伙赌上几句,也好看看对方的性格。于是少年从掌柜那里新买了一坛酒,挤进角落之中正摆着寂寞如雪的POSE的清一色桌子对面。 轻轻的将酒坛放在桌子上,宁笑坐在了清一色的对面。众多围观者见终于又有人上前挑战清一色,不禁激动了起来。虽然之前清一色将从老头那里迎来的酒最终还了回去,但是保不齐这次就不还了呢! “你想和我赌?”清一色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来给清大爷送酒的么?连胡子都没长的臭小子,你会喝酒么?” 宁笑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伸手撕开了桌子上的酒坛的泥封,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飘散开来。宁笑单手一拍酒坛的侧面,酒坛中竟然有一丝水线从中跳出,自己跳进了宁笑手中的大碗之中。不多不少刚好一碗,宁笑端起大碗一饮而尽,这才挑衅的说道:“我只是想找个人喝酒而已,你要来赌么?” 围观的酱油众们先是对宁笑一手精妙的内力控制叹为观止,然后又对少年的酒量表示欣赏,总是众人起哄的声音是一浪接着一浪,硬是逼着要让方才嚣张的清一色也露上一手再和宁笑开赌。 围观的酱油众们大多数生活在渔村中的渔民们,虽然因为这个世界武道昌盛,每个人都知道内力,但是对内力的高低却没有个明确的概念,因此也不知道方才宁笑施展的这一手对内力的控制力要求有多高。倒是清一色出乎意料的表现得很自然,和酱油众们一样对着少年的行为表示赞叹。可是越是这样自然,就越让宁笑觉得可疑那! 清一色先是朝四周的酱油众们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少侠方才的这手我可做不到,但是我能做到他也做不到的事情,老少爷们们,你们信不信?” “不信!”酱油众们很是配合的热情回应道清一色的询问。 清一色很是骄傲的对宁笑说道:“怎么样?要和我赌一把么?如果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你能够做到,就算你赢了;如果你做不到,就是我赢了!” 宁笑也来了兴致,毕竟之前只是投骰子比大小,输赢不过一碗酒而已,没什么意思。眼下清一色换了赌法,自然更有兴趣,“好啊?我赢了又如何?我输了的话又如何?” “这个简单,谁要是输了,就买一坛酒给赢了的人如何?”清一色似乎早有准备,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好啊!”宁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在众多酱油众的围观之下击掌为约,此时宁笑留意到,清一色伸出来的右手,竟然缺少了一根小指。 “那你看好了,接下来的动作,你要是做不到,可就要给我买一坛酒了!”清一色自信的朝宁笑说道。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酱油众包括宁笑一同瞠目结舌的动作——只见清一色单手拿住宁笑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酒坛,高高举在头顶,往下将酒到了出来。农家酿酒自上而下,化作一道清泉,直入清一色口中。众人耳中听得清一色口中传来酒水落入口中的咕咚声,看到清一色渐渐的将酒坛渐渐翻了个个,一滴酒不剩的全都进到了清一色的口中。 清一色擦了下嘴,将空空如也的酒坛放到桌子上,然后得意的看着宁笑,“怎么样!你做不到吧?” 出乎清一色意料,包括宁笑以内的所有围观的酱油众,一起伸头朝酒坛内看去。看到酒坛内确实空空如也,宁笑不禁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嘛,我还以为这次也想刚才那样子,你喝了一大坛酒的样子,最后酒坛里的酒却都在呢!结果仅仅是一口气喝了一坛酒啊……” 清一色有些无语的看着宁笑,然后说道:“什么叫仅仅是一口气喝了一坛酒!明明很了不起的一口气把一坛酒都喝光了嘛!!而且,现在这个坛子里的酒都被我喝光了,就算你想喝,也喝不了了!所以我做到的事情你没有做到,你输了!” 宁笑有些挠了挠头,“也就是说,我必须要用这坛空空如也的酒坛喝下和你一样多的的酒才能赢?” “不错,”清一色点了点头,“但是这个酒坛里已经没有酒了,所以你输定了!怎么样!我只是喜欢赌博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告诉自己要戒贪,你只是输给我一坛酒哦!” 宁笑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拥挤的人群,从掌柜的那里交谈几句。所有人都看到少年又拿出了一坛酒来!好嘛,这就是要认输了?只见清一色对酱油众们说道:“看,咱又赌来了一坛酒来!不过我只是喜欢赌博的感觉而已,从来不贪图赌博而来的东西,我们一会儿就把酒都分了怎么样?见者有份!!”在酱油众们纷纷叫好的声音中,少年再次艰难的穿过人群,来到了清一色面前。 “愿赌服输,少年你的赌品和你的外貌一样坚挺嘛!”清一色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拿走宁笑刚刚买来的酒。 “慢!”宁笑伸手拦住了清一色的手。 清一色疑惑的说道:“你这是要反悔?” 宁笑坏笑道:“谁说我要认输了?”少年说罢,撕开了酒坛。 清一色抱着肩膀,不怀好意的提醒道:“我可是说了,要用刚才的那个酒坛喝酒!你新买来的不算!” 宁笑点了点头,然后在清一色呆滞的眼神中,将新买来的酒倒入了刚才和清一色一饮而尽空空如也的酒坛中,“这样就可以啦!”宁笑说道! 说罢不等清一色反应,学着刚才清一色的样子,将酒坛高高举起,一饮而尽!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清一色有些尴尬不已。宁笑完美的绕过了清一色的陷阱,只是用旧坛装新酒的办法就解决了这个难题,赢得了赌局! “现在是你输了哦!”宁笑一擦嘴,嘿嘿一笑。 清一色眼前一亮,反驳道:“不对不对!我们喝的酒不一样多!我喝之前,你已经喝了一碗酒了!虽然你的确将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但是和我喝的不一样多!”清一色这样说,已经有些耍赖了,酱油众们尽职尽责的送给了他一阵嘘声。 宁笑露出一个“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子”的眼神,伸手一拍自己新买来的酒坛,只见酒坛中露出一股水线,和方才如出一辙般装满了一个大碗。 清一色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不甘的承认到:“是我输了!” “嗯嗯,你承认你输了就好!”宁笑理所当然的点头到。 清一色说:“我这就去买酒,你等下哈!” 宁笑摇了摇头拦住清一色,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说道:“方才我新买的那坛酒,就是记在你的账上的!!” 第三十三章 青鲤 “方才我新买的那坛酒,是记在你的账上的!”宁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对清一色说道 清一色显示一愣,记我账上的?随即反应过来,“我去!小狐狸啊这是!”请啥一色在心中腹诽道。 酱油众们看了一场好热闹,但是却并不满足。谁叫方才某人自以为自己赢定了,大放厥词和酱油众们承诺说要请大家喝酒的? 宁笑捉弄完人,心满意足的上楼休息,清一色却被酱油众们拦了下来,非要他请大家喝酒才被众人放过。自作自受的清一色,满脸沮丧的捏着空荡荡的钱袋,难过的说道:“我只是喜欢赌博而已,不喜欢请别人喝酒啊……差一点就生气了!”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宁笑的背影。 正在上楼的宁笑似有所觉,转头往来,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一刹那有电火花闪过,呲啦呲啦得好不激烈……个鬼啊!宁笑看到了清一色申请的眼神,肉麻的发了个哆嗦,反而上楼上得更快了! 转眼天亮,宁笑没有继续纠结清一色的身份。前一天晚上戏弄了一下清一色,让宁笑因为苏破不知所踪的而纠结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不过作为被戏弄的一方,清一色的心情却不怎么样。但是失败者的心情,从来不会被胜利者放在心上。所以鸡鸣时分,宁笑就叫醒了李林夕和张不二,离开了青鲤村继续朝止戈镇出发。时不我待,万一苏破就在下面的村落被人救了呢! 少年的想法虽好,但是难得遇见一个稍稍有些繁华的小镇,不管是张不二还是李林夕,都想买些东西。比如换洗的衣服啦,比如野外宿营的被子啦,李林夕还细心的准备了宿营时烧烤的佐料!嗯,专门给宁笑准备的啦! 所以三个人真正出发,已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大概就是早上十点啦!炎炎夏日,涛涛大河的北岸,水汽弥漫,三个人像是在蒸笼里面艰难爬行,转眼之间浑身就湿得差不多了,也分不清楚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还是汗水。 所以当时间来到正午时分,宁笑三人虽然有内力傍身,但是还是想要休息一下。于是便在一个茂盛的树下坐下,宁笑开始烹饪食物……刚刚从青鲤村离开不久,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是又怎么能错过青鲤村的特色食物——青鲤呢?虽然没有有间客栈的厨师精心烹饪的好吃,但是单纯的青鲤只需要简单的烹饪一番就很棒呢!!李林夕离开青鲤村时,特意准备的青鲤,就这样很及时的被拿出来制作啦! “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宁笑振振有词道,天知道是因为他嫌重呢,还是真的对这种鱼的味道很感兴趣。 宁笑一边用树枝穿着鲤鱼,一边在篝火上烤着。张不二一脸垂涎的样子安静而期待的坐在宁笑身边。李林夕则在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清泉濯足”!话说回来,炎炎夏日里,将脚放在冰凉凉的河水之中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记得谁说过,清泉濯足是一种大煞风景的行为。但是要我说,这还是要分情况的。如果是宁笑这样的粗糙汉子做,自然是大煞风景。但是换做李林夕这样的美人,那就是美丽景色的一部分呀!! 宁笑大展厨艺,同时烤着三条鲤鱼,刚好够三个人一人一条。在河边发呆的李林夕,忽然到一股奇妙的烤鱼芳香,耳中听到宁笑说道:“鱼好啦!林夕快来吃哦!不然你的那条就要被张大哥抢走啦!” “谁抢我的鱼,我就把他做成鱼头汤!”事情涉及到食物的归属,李林夕一脸正色严肃的说道!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宁笑还好,张不二认识少女以来,少女一直都是安静而严肃的样子,眼下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笑。 宁笑看着少女的笑颜,忽然想到两个人在弱柳池边吃璇玑鱼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少女一颦一笑调皮而倔强,宁笑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林夕就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很少说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李林夕都是默默的跟在宁笑的身后,当宁笑悲伤时,少女会轻抚宁笑的肩膀安慰他;当宁笑愤怒是,少女会抓紧宁笑的手让他冷静;当宁笑开心时,少女会站在一旁开心的笑……“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跳着大笑的样子啊……”宁笑一不小心的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张不二一脸不明所以,李林夕满面通红的瞪着宁笑,宁笑则尴尬的咀嚼着口中的鱼肉。 “少年郎!我们来打个赌吧!放心放心,我只是喜欢打赌的感觉而已!”就在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后出现。 三人闻声望去。宁笑转过头的同时,心中有个不详的预感。当他看清来人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你想要赌什么?”大概是方才的气氛太过诡异,宁笑很是迫不及待的接口道。 “宁笑,这位是谁呀?”李林夕眨了眨杏眼,对宁笑问道。 宁笑这才想到还没有和李林夕、宁笑介绍来人,于是连忙说道:“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呢!是之前我在青鲤村认识的一位好汉,酒量非常的厉害,可以一口气喝掉一坛的酒哦!他就是喜欢赌博但是时刻铭记要‘戒贪’的清一色清大哥!”宁笑特意的在“戒贪”两个字上着重的念到,李林夕和张不二心领神会。 少年啊,当着别人的面强调“戒贪”两个字,是觉得反派都很傻么? 不过清一色就和没听到宁笑的话一样,很自然的笑着说道:“好汉称不上,我只是喜欢赌博的感觉罢了!” “话说回来,这次你想赌什么?”宁笑问道。 “先不说赌什么,我走了一上午了,我刚刚闻到你们在吃烤鱼?少年你给我烤一条鱼怎么样!”清一色很是自来熟的说道。 “我们只准备了三条鱼,刚才一人一条,都快吃光了!”宁笑回答道。 清一色目光一闪,好整以暇的说道:“有了!我们就赌这个好了!你猜我的篮子里有没有一条青鲤?” 第三十四章 同路 清一色目光一闪,好整以暇的对宁笑说道:“有了!我们就赌我这篮子里,有没有一条鲤鱼好了!!”清一色掷地有声的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盖着蓝布的篮子出来,放在宁笑身边说道。 “哦?那么赌注是什么呢?”宁笑不甘示弱的问道。 清一色有些无奈的抓了抓头说道:“我只是喜欢赌博的感觉而已,最讨厌的就是思考赌注了!!赌博一定要有赌注么?” 宁笑反问道:“不需要么?” “需要么?” “不需要么?” ……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针锋相对的看着对方,旁观的李林夕和张不二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对活宝,终于两个人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好,宁笑开口说道:“谁要是赢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好了!” “那可不行,要是你问我最喜欢的事情、最厉害的功夫是什么,我也要回答你不成?”清一色有些戒备的说道。好吧,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是个人都应该知道了清一色最喜欢的事情是赌博了吧…… “这件事情你放心,你可以拒绝回答,我会换个问题回答你。直到你答得上来为止!”宁笑似乎早有准备的说道。 好吧,看到宁笑想得这么周密,清一色也决定和宁笑赌了!而且所有赌徒心中都有一个侥幸心理——“万一我赢了呢!” 两个人一边击掌,清一色一边在心中想到,一会儿自己问这小子什么问题好呢?真是让人纠结呀,这也是胜利者的烦恼吧! 宁笑和张不二一脸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如同顽童一般互相击掌,赌局成立。宁笑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清一色的表情,再仔细观察了下对方放在自己脚边的篮子。篮子上方盖着蓝色布料,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而清一色正在思考获胜之后问宁笑什么问题,当然也是面无表情的。 宁笑心中思来想去,忽然想到清一色这厮提出赌局之前,是想让自己请他吃青鲤。当他听说自己的青鲤不够时,才想起的赌局,这样来说,对方的篮子里应该恰巧有鲤鱼的……当然,这也不排斥是清一色在故弄玄虚!不过这样的几率比较小,因为宁笑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方的陷阱不在这里! 宁笑一脸迟疑的将目光游移在清一色的脸和地上的篮子之间。少年不识没有想过像狩蒙远那样运用内力去揣测篮子里面的东西,但是这和作弊又有什么区别呢?少年心中小小的坚持,拒绝了这样的选择。宁笑试图通过逻辑推理的手段来寻找答案,他相信他已经离答案很近了…… “篮子里有鱼!”宁笑一脸肯定的说道。 清一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是却不松口,“你猜?” “我们的赌局是,篮子里有没有一条青鲤!”宁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清一色,然后说道:“所以你的陷阱是这里!篮子里的青鲤绝对不止一条!” 清一色鼓了鼓掌,“猜得挺有道理,但是你确定么?你觉得里面有几条鲤鱼呢?” 宁笑不知道对方是在故弄玄虚还是自己真的猜错了,但是反正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答案,于是少年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我确定!这篮子里有青鲤,但是绝对不止一条!” 清一色脸色忽然一变,笑容垮在了脸上,也不说话,伸手将盖在篮子上的蓝布揭开。宁笑伸头一看,面露微笑,篮子里赫然有四条青鲤存在。 “正巧我一个人吃不下四条,就咱们几个人分一下好啦!话说回来,虽然我喜欢赌博的感觉,但是总是输的感觉也不好啊!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嘛!”清一色有些抱怨的说道。 宁笑一边毫不客气的将篮子里的鱼剥鳞处理,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和你赌博跟猜谜差不多,昨天的模仿秀是这样,今天赌鱼也是这样,但是你这赌局也太简单了,我要是你的话,如果你输了就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送给我!反正这样的结果和现在也差不多,还不用让我问你问题了!” 清一色满眼呆滞的看着宁笑,忽然发觉自己和宁笑赌博,如果是单纯的赌骰子的大小还好,要是这种猜谜一样的赌局,自己真的能被宁笑虐得渣渣都不剩啊…… 李林夕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烤鱼肉香,一边眯着眼睛浅浅的微笑,少女一直觉得宁笑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少年,从他通过八步追梦推演出的那门神奇的步伐就能够看得出来。那种看似向前实则向后退的步伐,使用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让人防不胜防。自从宁笑学会以来,几乎没有人面对这招时没有中过计的!只是这家伙实在太懒,大多数时候麻烦不上门,就绝对不会浪费脑筋去做多余的思考。总的来说,在宁笑面前玩猜谜游戏,全要看他的心情。如果少年的心情好,说不定会陪你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如果少年的心情不好,多半会选择直接冲上去先打一架再说…… “好吧好吧,不得不承认我又赌输啦!你赶快问我问题吧,虽然我很喜欢赌博,但是在没有还清上一份赌债之前,可不会开始下一个赌局的!”清一色看着宁笑以纯熟的手法处理着自己带来的青鲤,舔了舔嘴唇后很是干脆的说道。 宁笑心中对清一色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所以不想把提问的机会浪费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上,想了一下,宁笑开口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清一色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发现这个问题被宁笑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开口答道:“止戈镇!” “竟然和我们同路哎!你去止戈镇干嘛?”宁笑很自然的如同聊天一般追问道。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嘛!”清一色很警惕的看着宁笑。 宁笑也不勉强,笑嘻嘻的看着手上正在烤着的青鲤说道:“嘛,方才烤了三只,这次一起烤四只,有点累啊,万一一不小心……” “去赌博啊!那里有一个老朋友呢!”清一色不得已的说道。 宁笑好奇的问道:“老朋友是谁呀?” “虽然没有什么好隐瞒得,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的赌局已经完成啦!”说着不等宁笑答话,看到宁笑手中的烤鱼已经完成了,劈手夺过其中的一条,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话说,你的手指怎么少了一根呀?”李林夕好奇的问道。 清一色闻言一笑,“呐,少女,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呢,最喜欢赌博了!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第三十五章 断指 “呐,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少女,你知道的,我清一色最喜欢的就是赌博的感觉。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清一色带着一脸古怪笑意的看着李林夕说道。 李林夕一脸懵逼,怎么好好说着说着,就又要赌上了?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很喜欢赌博呢!宁笑说他叫清一色,也不知道是父母起的名字还是他后来改的名字。如果是父母给他起的名字,他父母还是挺了解他的;如果是他自己改的名字,应该说他真的很有自知之明…… “你想赌什么?”李林夕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清一色,还有在一边偷笑的宁笑,不甘示弱的问道。 “你刚刚问了我为什么少了一根手指对吧!”清一色说道。 “啊,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说道了你的痛处……”李林夕连忙为自己的好奇心而道歉。 清一色一扶额头,少女的脑电波和自己不是一个频率上,这么多年来遇到这么多人,只有这两天连续赢了自己两次的少年才对自己胃口。清一色不禁有些乏味,但是自己掀起的赌局,再无聊也要继续下去,于是他说道:“嘛,少女你想的太多啦!来来来,我们的赌局内容就是,你们猜猜我的这根手指是如何断的?” 好嘛,非亲非故,宁笑甚至昨天之前都不知道你是谁,你就让人家才你的手指是如何断的?“这怎么能猜得到嘛!”李林夕皱着眉头嗔怪道。 宁笑和张不二符合的点了点头。 “嘛,你们要没猜到呢就算了,赌局算我赢了~你们把青鲤让我给我吃就可以了!如果你们猜到了……”清一色见对面三人似乎有些不乐意赌局继续下去,连忙皱着眉头思索着,到底该赌些什么才能让对面三人能够跟自己赌博呢? “有了!”清一色忽然大叫一声,“要是你们谁能猜到,我就拜他为师!” 李林夕一扶额头,无力的说道:“我才不要有个赌鬼当徒弟……” “我不是赌鬼!我只是喜欢赌博的感觉!输赢只在一瞬间的刺激!”清一色争辩道。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徒弟完全就是累赘……”张不二感慨的说道。 “你才多大啊还多年经验!而且据我观察你身上没有半分内力好么!”清一色继续争辩道! “有没有提示啊这样直接猜很费力的!万一是你想吃肉了就剁下来烤了吃怎么办?”关于收徒,宁笑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 “少年你口味好重啊什么人饿了会把自己手指剁下来烤了吃!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清一色疯狂的吐槽道! “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肉真的很想吃……话说回来,剁下来之前一定要用转头把手指砸肿,这样肉多一点!”宁笑一副很有经验的说道。 “我类个去敢问你在江湖上的雅号可是‘不吃人肉’李大嘴?”清一色无力吐槽中…… 关于这个赌局,宁笑三个人连连表示难度太大,赌注不感兴趣,总之就是不想和清一色赌博。然而清一色赌瘾已起,怎么能轻易的停下来呢?“好吧好吧,给你们个提示,这是关于一件对于我人生有重要意义、重大影响的事情!”无奈之下,清一色给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提示! 好吧,清一色给出的提示还算明显,宁笑三个人微微也有了些兴趣,反正赌输了就是输了一条鲤鱼,之前都吃过一条了,少吃一条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嘛! “我猜你一定是和别人赌博,谁要是输了,就输给对方自己的手指!”三个人思索了一会儿,李林夕最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得不说,李林夕的想法真的很符合清一色的个人形象,身为一个资深赌鬼,别说和别人赌手指了,和别人赌胳膊赌腿都有可能!少女很有智慧! “我倒觉得是为了戒赌,赌瘾犯了的时候想要控制自己,结果还是去赌博了。可能还会因此耽误了大事,所以一气之下就砍掉了自己的小指,想要让自己引以为戒!”宁笑紧接着李林夕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是灵光一闪的结果,天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其他某个世界里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洪七公前辈的事情!宁笑只是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某个爱好耽误了某件事情,一定会想办法惩罚自己让自己能够牢记教训的。 张不二犹豫了会儿,最终给出了一个令清一色、宁笑和李林夕都很意外的答案,“你猜是你小时候偷偷拿了家里的东西出去,可能是赌博,也可能是其他事情,总是被家长发现了。家长为了惩罚你,就弄断了你的手指!” 张不二说完,看到宁笑三人都怜悯的看着自己,有些迷惑,“怎么了?你们这么看我看嘛?” “张大哥,你小时候家教是不是很严格?”宁笑问道。 “的确如此!”张不二肯定到。 “难怪你会这么想,看来你小时候父亲给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李林夕感慨的说道。 “我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张不二想要争辩。 “我们懂的,不用再说啦!”宁笑摆了摆手制止了张不二的解释,很理解的说道:“难怪你前阵子誓言到期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我要是你我也会这样的!!” “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张不二还想要解释,但是看到清一色忽然伸出手来,将宁笑身前的青鲤拿走,下意识的拿着插着青鲤的树枝朝清一色的手刺去。 清一色眼睛一亮,呦呵一声,“我正在收赌注,正巧了你还送上门来,省的我站起来了……了……我去!??” 清一色看到张不二将树枝刺来时,手腕一抖想要让过张不二的树枝,谁知道张不二的树枝竟然是弧线刺来,清一色手腕一抖正好被树枝戳中手筋,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赌资等会儿再说,先说说你手指断掉的原因让我们见识见识嘛!”宁笑看到清一色举动,也就知道了自己三人都猜错了,于是和清一色商量道。 “还以为你小子会理解我呢,没想到还是没有猜到。哎,不知道我的那位人生知己究竟在哪里……”清一色在宁笑三人一脸的恶寒中说道,“我啊,最喜欢的就是赌博的感觉了!那种输赢只在一瞬间的刺激,每每想起都让我欲罢不能!其实少女方才的想法,已经和真像很接近了,但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根手指不是赌注,而是赌局!” 清一色的说法让宁笑三人兴趣大增,李林夕追问道:“是什么样的赌局,需要你的一根手指呢?” “当年我被一个高手追杀,那个高手自负身份,我明明被她抓住了,谁知道她却要和我赌一把。我想着反正也被逼入了绝境,就赌一把大的!一刀削断了自己的手指,和她赌——”清一色说道这里,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吸了一口气,“和她赌,我能不能把手指接起来!” “然后他赌的是你能把手指接起来?”宁笑一边吃着青鲤,一边很自然的问道。 清一色的思维还沉湎在回忆之中,很是感慨的点了点头,“她看我这么干脆,还以为我有什么秘法,所以赌我能够把手指接起来。嘿嘿,我赌赢了,所以还能在天地间自由和人赌博……” “等等!!我去!你们竟然把青鲤都吃光了!我明明赌赢了!!”清一色讲完了自己的故事,转过头来却发现宁笑三个人把作为赌注的青鲤吃的只剩下骨头,不禁哀嚎道! 第三十六章 同行 因为都是前往止戈镇的缘故,宁笑三人欢迎清一色加入队伍一同前往。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哈?一路都不许人赌博?”清一色满脸崩溃的哀嚎道! “是的是的!我们要赶路嘛,哪有时间和你玩那些稀奇古怪的赌局?”宁笑不耐烦的回答道。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李林夕看着正在和宁笑据理力争的清一色,调皮的对张不二说道! “(⊙o⊙)…李姑娘,你被清一色传染了么……”张不二头上隐隐浮现出一条黑线,无奈的说道。 “嘿嘿,情不自禁嘛~~我们就赌,在到达止戈镇之前,清一色会不会再次开设赌局?”李林夕一脸坏笑道。 “喂!大家!我们来赌一场吧!让我们来猜猜,我们四个之中是谁第一个走进止戈镇!”李林夕话音一落,清一色忽然撇开正在和自己讨论赌局的问题,跳到三个人前面大声说道。 “(⊙o⊙)…”张不二嘴角抽搐的对面色同样有些尴尬的李林夕说道:“有的事情是天赋,改变不了的……” 李林夕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宁笑额头爆出一个井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三人的清一色,从牙齿中冷语说道:“看来某人今天的晚饭不想放盐了!”说罢从清一色身边走了过去。 李林夕和张不二跟在宁笑身后,慢慢走过了正在以失意体前屈跪坐在地上的清一色,如果这个时候一阵凉风吹过,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清一色身前吹过,那真是再美妙不过的场景。 三个人才走出没多久,清一色就再次从后面赶了过来,戒备的看了眼宁笑,低声对张不二和李林夕说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那个少年今天的晚饭会不会放盐!” 好吧,清一色的声音虽然很低,奈何宁笑好歹也是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就算注意力没有在这里,还是听见了清一色的话语,只见少年满怀深意的回头看了眼清一色,对他说道:“我赌我不放盐!赌注是输了的人****身体绕着止戈镇跑三圈!” “这局不带你!”清一色反驳道,然后满怀期待的说道:“怎么样,赌不赌?我赌少年他不放盐,赌注是如果我输了****……”清一色说道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李林夕听得正有趣,连忙问道:“你怎么停下来了?” 清一色沮丧的说道:“不赌了,自己的输赢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这样的赌博有什么意思!” “可是你不是自称最喜欢赌博的感觉嘛?那种输赢只在一瞬间的快感!想一想,这盘赌局你的输赢就在宁笑的一念之间,多刺激呀!”少女不怀好意的撺掇道。 清一色虽然表现得很好赌,但是必输的赌局他可没有兴趣,只见他左股而言他道:“话说,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了,你们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李林夕无力的看着这个脑子里似乎只对赌博感兴趣的精瘦汉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做饭的那个是宁笑,我叫李林夕,这位是张不二~”虽然知道贤者会里大部分都不是好人,但是不得不说一个赌鬼真的不会让少女怀有戒心。明明知道清一色有可能是贤者会四大护法之一的戒贪,但是还是将自己三人的身份坦然相告。 清一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我去!你们是在玩cosplay么?不是问你们的艺名啊!我是说你们的真名!” “你说你是林夕仙子,他是笑公子,这个我还能信个七八分。”清一色有点激动的指着张不二说道:“可是你说他是张不二?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的张不二?七星教掌教、坐镇不二山的那个张不二?就这么一个身无半分内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打死我都不信!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真的是张不二,你就去止戈镇外****身体裸奔一圈怎么样?”张不二忽然也来了兴致,对清一色说道。 清一色皱着眉头仔细上下打量了下张不二,衣着虽然普通,但是气质出尘,的确有几分传说中张不二的风姿。但是看他步履一深一浅,身后的脚印分明,双眼又不是很明亮,完全不像个身怀高深内力的人!清一色一咬牙,一跺脚,“赌了!如果你是张不二,我就绕着止戈镇跑一圈!” “****身体哦!”张不二补充道。 “我知道!倒是你输了怎么办?”清一色反问道。 “和你一样,我要不是张不二,我就****身体绕着止戈镇跑一圈!”张不二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去,你不会真是张不二吧?”看到张不二如此斩钉截铁,清一色有些心虚道,“来来来,是真是假,我们打一架就知道了!张不二可是单人技击之技天下无敌!这场赌局真是值了,能体会到赌博的刺激不说,就算输了我也可以和别人吹我老清是和张不二大战过一回的男人了!”清一色嘴里嘟囔着,身子却没有停下来。只见赌鬼一个纵身,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张不二头顶,口中喝道:“接我一招一脚清!” 清一色双脚如同炸裂开来,蓦然化作数道黑影,轮流的踢向张不二头顶。当然赌鬼虽然冒失,但是心中也有一番计较,并没有用上全力,生怕万一眼前这个人是个水货,一不小心踢出人命来就完了。 就凭自己这精心修炼的一招,就算对方真的是张不二,要不了对方的命,也少不得要被他踢个灰头土脸吧?这招纯粹就是恶心人玩的,深符老赌鬼的性格! 然而就在老赌鬼在半空中得意之时,忽然感觉膝盖一同,腰间一软,整个人噗通一下栽到地上,“什么鬼!”吐了一口河边泥,清一色说道。 张不二朝着清一色比划了下手中当做拐杖的树枝,露齿一笑,“你先休息一下,记得止戈镇的裸奔之约哦!”说罢快走几步,依旧是步履蹒跚的样子追上宁笑和李林夕两人。留下清一色瘫坐在原地,苦逼的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插曲暂告一段落,四个人继续朝着止戈镇的方向前行。值得一提的是,当天的晚饭时间,清一色看到宁笑偷偷在蘑菇汤里放盐了!果然如同江湖传言一般,笑公子武功高强,宅心仁厚,体贴入微,绝对不会做出做饭不放盐这种事情! “你妹啊怎么这么多盐!我打赌你把所有盐都放进去了!”好吧,夜晚江边老赌鬼的哀嚎声,证明江湖传言也有那么一部分是不那么准确的。 第三十七章 人潮 宁笑四人一路上的事情不必细表,总之有了清一色这个有些诡异的开心果之后,宁笑四人的旅程开心了不少!嘛,毕竟没事儿突然跳出来一只清一色要和你赌博,还是很好玩的对不对? 四个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止戈镇在大河北岸的渡口,只是眼前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好多人啊!”李林夕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有些目瞪口呆的说道。 出现在四人眼前的,是黑压压一大片江湖中人,在江北渡口排队等着要过河。 “恐怕有不下两千人……”张不二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情形。身为天下六大宗门之一,七星教的前任掌教,张不二在每年祭天大典时口可以见到类似般规模的汹涌人潮,每当这个时候,张不二最担心的就是拥挤的人潮是否会发生踩踏事故。虽然止戈镇身为南北两岸的交通枢纽,但是无论怎么看这样的人潮规模都有些出乎意料了,毕竟只是单纯的看眼前的人潮,就已经超过了止戈镇本地的镇民了。何况既然北岸是这样,想来南岸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我敢打赌,此事必有蹊跷!”清一色一脸自信的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去打探一下!”作为本地人,宁笑是四个人里最担心止戈镇情况的事情。看到眼前的诡异场景,宁笑心中忐忑,不会是止戈镇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也不等李林夕等人答话,一个闪身进入到人群之中。人潮涌动,纵然李林夕等人身负高深内力,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宁笑的身影,于是留在原地耐心等待。 “这位大哥,附近怎么有这么多人那?”宁笑在人群中穿梭良久,找到了一个面相淳朴的汉子,停下来交谈道。 “你不知道附近为什么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挤进来凑热闹?”淳朴汉子疑惑的问道。 “你走在路上看到很多人挤作一团,难道不会好奇么?”宁笑反问道。 淳朴汉子想了想,发现宁笑说的好友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是这么一回事,话说这江湖上一共有六大门派,分别是首阳山、洗剑宫、流光派,还有白虎门、青龙帮、七星……” “这位大哥,先不要说这些常识。小弟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挤作一团罢了……”宁笑有些无奈的打断道。 “不用叫我大哥啦,我今年才十五岁!你叫我甘咖就可以啦!好吧,这件事情很复杂,让我长话短说好啦!”淳朴汉子一脸尴尬的看着宁笑。 宁笑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眼看上去绝对25岁以上的魁梧汉子,他竟然自称自己只有十五岁??强忍下吐槽的**,宁笑回答道:“好吧……甘咖你说吧……” “那是一个雷雨天,我当时正在房间里盘坐,修炼师傅交给我的盖世神功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我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是我英姿飒爽的大师兄回来了!睿智豁达的大师兄,冒着雨回到了我们这个虽然小但是很团结的小门派的驻地中,告诉了我们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甘咖说道。 “(⊙o⊙)…”宁笑安静的听着甘咖在“长话短说”,他已经懒得吐槽了,毕竟已经说道正题了!再打断的话说不定还要从头说起! “众所周知,前阵子江南的流光派掌派齐秋水,收了一个叫做封不觉的徒弟!”甘咖继续说道。 听到了封不觉的名字,宁笑眉毛一挑,继续听着甘咖“长话短说”。 “这位名叫封不觉的女子,不愧是能够得到流光派掌派齐秋水齐前辈赞赏的绝代天骄,短短一年不到,竟然能够修炼到内力三层的境界,是在令我深深敬佩!”甘咖接着说道,只是还是没有进入正题吧…… “英明神武的大师兄带回来的消息,正是和这位绝代天骄有关!流光派的齐秋水前辈,带着徒弟封不觉和护法黑羽,一同来到止戈镇,准备向隐居在此的青龙帮前帮主关焱挑战,据说齐前辈承诺,只要谁能够击败关焱,谁就能会接任她成为新一任流光派的掌门!”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宁笑心中传来一丝喜悦,应该是因为甘咖的“长话短说”里没有说关焱为什么成为了青龙帮的“前”帮主么…… “慈眉善目的师傅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带领大家出发,准备来到那座即将汇聚天下英雄的止戈镇中,围观并学习这一场非常重要的惊世大战!哪知道到了江北渡口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武林同道,和我眼光深远的师傅所见略同,大河北岸运力有限,所以大家只好在这里耐心排队,希望能够来得及到达止戈镇中了!然而就在前不久,我和师傅与师兄弟们都走散了,正当我像一个孤单的雏鸟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时候,大兄弟你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甘咖终于说完了…… 宁笑如释重负的听完了甘咖的消息,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长话短说’?长话短说个鬼啊?少说一点形容词会死么?少说一点来龙去脉会死么?你只说一句封不觉和黑羽要在最近挑战关焱不就好了!!” 看着宁笑有些纠结的脸庞,甘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对不起哈,我这个人就这个样子,一着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吐槽了个痛快之后,宁笑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在意的朝甘咖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好吧,我知道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不等这位“长话短说”的25岁外貌的15岁少年,一个闪身再次消失在人海之中。 过了不久,少年出现在小伙伴们身前,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嗯,没有甘咖说的那么复杂,真的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齐秋水带着封不觉和黑羽,要和关焱挑战。”短短一句话,却让另外三人心中一震……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进止戈镇中?”张不二有些心忧的说道。 “我打赌宁笑已经有办法啦!”清一色想都没想,就将问题丢给了宁笑…… 宁笑说道:“很简单,我们飞过去!” 第三十八章 飞跃 “很简单,我们飞过去!”当清一色一脸轻松的将如何渡河到达止戈镇这件事情交给宁笑时,宁笑不假思索、面带微笑的给出了如上回答。 其实宁笑这一路行来已经发现,这条横贯大陆东西、将整块大陆分为两部分的大河,其实是以一个纺锤的形状横卧在大陆中央的。伫立在大河源头的水坝尽管高大,但是还是有些了。而大河微端尽管气势恢宏,但是却像个葫芦嘴般收拢了下来。有印象的读者老爷可能还记得,尹天仇听说了青龙之变的事情,曾经在大河出海口出以绝顶轻功横跨整个大河。 那么问题来了,宁笑此时的武功,能否让他度过半条宽的大河,到达止戈镇呢? 不不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张不二他此刻身无半缕内力,飞个屁啊!难道就在止戈镇外江北渡口扔掉张不二任其自生自灭,宁笑三个自己施展轻功到达止戈镇? 嗯,这个问题体贴的清一色已经想到了,并且心直口快的问了出来。还没等宁笑回答,张不二却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关键应该是那个飞字!” 可以说,自从人类有意识以来,就从来没有断绝过在天空上自由飞翔的梦想,大家也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清一色眼前一亮,追问宁笑道:“我听说在天池大会上你和天池婆婆飘在空中,长久不落,悠然而去,如同传说中的仙人一般凭虚御风,自由自在!你是不是会飞?” “怎么可能!我又没长羽毛!”宁笑很自然的说道。 清一色有些失落的说道:“难道一定要长羽毛才能飞嘛……”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宁笑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林夕说道。 “我小时候曾经玩过纸鸢……”宁笑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可能有机智的读者老爷恍然大悟,当然,机智的清一色也恍然大悟了。“只要把纸鸢放大,就可以把人用纸鸢带走了对不对?”清一色说道,表情有些诡异。 张不二闻言眼前一亮,“听起来好像有可能!” “可能个屁啊!”清一色插言道:“两个月前我和人打赌,就赌过这件事情了!还好清大爷我内功深厚轻功不凡福星高照,最后被挂在树上才没有英年早逝!我和你们说,这主意一点都不靠谱,纸鸢太危险了!风稍稍一大或者来一只鸟再说这临时下一场雨,基本上就可以体会一把雨滴从天而降的感觉了!” “哦?雨滴从天而降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宁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自由了,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无忧无虑,明明知道自己在高速的下坠,可是却像漂浮在半空中一般……”清一色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当时的感觉重复了一遍。 宁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是挺好玩的嘛,要不要试试呢?” “试个鬼啊绝对会把命都丢掉的好不好!”清一色虽然还在怀念当时的感觉,但是还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听到宁笑方才的唠叨,情不自禁的说道。“咦?你说要试试?你的意思是你的方法不是这个?” “当然不是这个啊!我哪有这么大的脑洞!”宁笑理直气壮的回答,“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要试试呢?感觉很好玩的样子哎!反正是要渡河,从天上掉进河里,应该摔不死人吧?”宁笑很不负责任的说道,同时上下扫视着张不二单薄的身影。 张不二看着宁笑的眼睛,心中一抖,他才不愿意做试验品呢!“宁老弟,不知道你刚才想到的办法是什么呢?” 见张不二机智的没有接自己的话,宁笑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说道:“我的办法当日跟随尹天仇大侠千里驰援积麦城的路上曾经就用过一次啦!因为当时时间紧迫,我和林夕两个人是分工为两个人赶路的。晚上的时候我抱着林夕赶路,白天的时候林夕牵着飘在空中的我赶路。如今我内力有了进步,想必能够咋这个基础上再抱一个人吧?不过我们真的不试试纸鸢的那个注意么?我觉得很棒哎,纸不结实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布料呀!我小的时候就曾经在止戈镇里用破布做过一件纸鸢呢!”宁笑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张不二。 张不二对这种眼神非常了解,大体上和自己看到一招新剑谱时的眼神差不多!只不过如果用这种眼光来看人,绝对是不怀好意呀有没有!七星教前掌教没有丝毫犹豫坚定不移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说道:“想、都、不、要、想!” 即使是被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宁笑也没有气馁,只是笑着说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只好执行我的飞跃计划啦!”说罢不等张不二反对,将前教主大人拦腰抱起,轻功默运,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大河水面之上,朝着止戈镇电射而去。 “哇!快来看!水上漂级别的轻功!不知道是哪一位大侠!”在人群中无所事事发呆的甘咖忽然看到河面上有人朝对岸跑去,连忙大喊道。嗯,这声大喊不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甘咖的师傅找到了傻小子的位置…… “哇!快来看!又是水上漂级别的轻功!”甘咖再次说道。当然,这次不用甘咖说,所有人都看到了——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宁笑的轻功赞叹不已的时候,又是两道人影朝着对岸电射而去! 嗯,宁笑四人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水面,到达了止戈镇的北岸!恰好的是中间还遇见了空荡荡朝着北岸渡口驶去的渡船,吓得摆渡老头还以为遇见鬼了——毕竟自己好好的开着船,忽然出现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大男人喘着气说要在自己船上休息一下,这样的事情换成谁都要被吓一跳的好么! 刚刚到达止戈镇北岸,宁笑还没有放下被自己公主抱了一路的张不二,踏上故土的滋味让宁笑情不自禁的长啸一声。 啸声刚刚过半,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飘入宁笑耳中,“呦!我当是谁,打扰了咱在水上画画,原来是小宁子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修炼在水上画画的本领时,都有人打扰,看来修炼之前应该算上一挂。咦?你怀里还抱着人?是你抢来的压寨夫人么?” 好吧,本来潇洒的长啸,就这样被一句天真无邪的疑问打断,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蓝姑娘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第三十九章 水中画 “咦?你怀里抱着的人,是你抢回来的压寨夫人么?”一句天真无暇的问候,打断了宁笑的潇洒长啸,化作了狼狈的咳嗽。 宁笑闻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穿蓝色道袍,手拿树枝,蹲坐在水边的女孩,可不就是分别依旧的卜算子蓝洛城? 与此同时被宁笑公主抱在怀中的张不二则神色自然的从宁笑怀里下来,从容淡定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但是从其僵硬的背影来看,显然也是被这一句别开生面的问候弄得心中一阵惊涛骇浪。 “蓝妹妹,我们又见面啦!”跟着宁笑随后到达的李林夕,看到了蹲在水边一脸坏笑的看着宁笑的蓝洛城,开心的说道。 “最近遇见了好多熟人那!刚才我还在想,一向和小宁子形影不离的林夕大小姐怎么不在,才想着你就出现啦,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蓝洛城拍了拍蓝色的道袍,站起身来对李林夕说道。 “你也说啦,我和小宁子一向形影不离,当然是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了~倒是你,前阵子见面时,你说你的卦象告诉你,你的姻缘就在止戈镇,怎么样,遇见了你的姻缘了没?”李林夕面对蓝洛城的取笑,面色自然的接受了蓝洛城关于自己与宁笑形影不离的说法,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听到李林夕问道自己关于之前卦象的问题,蓝洛城脸色一僵,随后解释道:“嘛,这个,算卦总有灵验和不灵验的时候,我的卦象终于也有一次不灵验的时候。嗯,这给了我教训,让我不要骄傲自满,关于卜算的修炼我还差的远呢!嗯,就是这样!”蓝洛城的话语有些磕磕巴巴,显然被李林夕戳中了心事,毕竟卜算子面临着一个严肃的问题——少女的姻缘,到底是上天注定的好呢,还是自己争来的好? 脑海中闪过一个狼狈的身影,随后被蓝洛城抛之脑后,只见卜算子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眼前渡河而来的四人组,随即撇了撇嘴,“小宁子,你怎么回止戈镇来了?还带了压寨夫人?” 此时张不二已经从宁笑怀里出来好久了,李林夕自然不知道压寨夫人的梗,还以为蓝洛城是在说自己,心下不知为何一阵暗喜,却也安静下来没有和蓝洛城争辩。 还没等宁笑回答,一边的清一色忽然跳了出来,啧啧称奇说:“看你的衣着,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卜算子蓝洛城?” 好吧,蓝洛城的“卜算子”之名,远远没有身为一个著名画家的影响来的大。所以当有人称呼蓝洛城为卜算子之时,蓝姑娘总是会很开心。卜算子给了清一色一个萌萌哒微笑,脸上的黑眼圈都可爱了不少,“正是在下!” 清一色闻言笑了起来,“来来来!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我清一色最喜欢赌博时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的感觉,和你这样的有‘神算’之名的人赌博才是一番畅快之事!” 蓝洛城本来便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想和他赌博,就算不认识,她也很感兴趣。于是蓝姑娘好奇的问道:“你想和我赌什么?” “就赌我今天晚上准备做什么事情好了!”清一色说道。赌鬼还有些不放心,特意回头对宁笑三人说道:“你们可不能提示他!” 蓝洛城歪着头看想了一下,“看来你们都知道他晚上想做什么,看来他应该不会临时变卦了!这么自信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准备睡觉之类的无聊答案,嗯,看来我的确需要算上那么一卦!好吧,赌了,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要是赢了,你就送我一副你画的画,如果可以指定内容的话,我希望是一个骰子!”清一色自信的说道。大赌鬼心中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蓝洛城的画本来就价值连城,一个女孩子平时也不会画什么骰子做练笔之用,想来如果清一色真的赢了,让蓝洛城画了个骰子,估计可能就是蓝洛城这一生画过的唯一一副骰子,价格估计就更高了。 “如果大赌鬼输了,他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就做两编怎么样?”宁笑心痒难耐,不等蓝洛城发问,主动说道。机智如他显然想起了什么,知道了清一色晚上准备做的事情,凑热闹说道。 “好!如果我输了,今天晚上我就做两次!”在宁笑的坏笑、张不二的忍俊不禁、李林夕笑得满面通红的情况下,清一色头也不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某个四处给别人算卦看手相的家伙的影响,觉得算卦的都没什么真本事,所以才这么笃定蓝洛城绝对不会算出他晚上准备做什么。 “成交!”看了宁笑三人的表情,蓝洛城就知道清一色被宁笑挖坑了,而自己要做的,仅仅是往坑里铲一点土而已,简单! 和清一色击掌之后,蓝洛城开始了自己的卜算过程。 话说回来,多日不见,我们的卜算子的算卦流程已经脱胎换骨啦!之前要提前一个月画好画,然后每天都通过这件事情进行占卜。而此刻少女的准备工作看上去就靠谱多了,起码很玄幻…… 只见蓝洛城回到了方才蹲着的位置,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砚台开始研磨。也不见她拿出纸张,反而将墨汁看似随意的撒在了水面之上。 那墨汁不知道是用什么制作的,放在水中凝而不散,就像画在水中一样。有人说,止戈镇地处大河中央,这墨汁不会被上游的水冲散么?宁笑等人这才注意到此处的水面平静无比,原来已经被蓝洛城在前方几步的距离用石头垒成了一个水坝,看来卜算子在此处修炼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嘛! 蓝洛城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清一色,把大赌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开始在黑色墨汁组成的画布上随意勾勒,只是简简单单几笔,竟然将清一色的模样完全复原在了水面之上! 清一色等人看的啧啧称其,李林夕说道:“小蓝蓝你这绘画的技术,已经神乎其技了!” 蓝洛城骄傲的哼道:“那是!在纸上绘画已经难不住我了,最近在修炼在水面画画,等我能在波涛之间作画后,我就开始修炼在空气中作画!哼哼,我的绘画技术已经突破天际啦!”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几步,来到了几块石头垒出来的小水坝之上,站在这里喃喃自语道:“嗯,在场的有五个人,那就抽取第五块好了!”只见少女弯腰,将水坝上第五块石头拿了起来,一时之间,蓝洛城方才作画的水面开始起伏不定起来。好女默数了五个数字,将石头放回原位。众人一起看向方才清一色的画像,震惊的发现只有清一色的衣服被水流冲走了! 蓝洛城看着水面上的画,对清一色说道:“你这个变态不会是要裸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