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首徒》 第1章 这是拍恐怖片么? 第1章这是拍恐怖片么? 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李玄拿着一个包裹下车,头也不回的将车锁住。车子是前两年买的英菲尼迪QX70,虽然是日本车,但李玄着实喜欢英菲尼迪SUV的外形,也喜欢英文单词‘infinite’无限无边无际的本意。作为对兔子家无限热爱与看好,有些粪青倾向的李玄还是咬牙买了这款日系车。 回到家中,李玄并没有开灯,反而一脸疲惫的倒在沙发上。距离陈璇皓自杀已经有半个月了,半个月来李玄一直让自己处在忙碌的状态,就是不愿想起那个人,可是今天收到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包裹,还是让李玄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李玄,男,二十九岁,大学毕业六年,自己创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在同年同学中算得上小有所为。 陈璇皓,李玄的大学学姐,虽然与李玄同年出生,但奈何人家早上学一年,成了李玄的学姐。 李玄才一入学就认识了大二的学姐陈璇皓,陈璇皓人长得漂亮,大大咧咧的性子,却长了一张勾魂摄魄的妖精脸。出色的外貌与家境,让陈璇皓成为了学校里最出名的女神,李玄也不出意外的迷恋上了陈璇皓。 甚至老实孩子李玄还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借口催眠自己,他对所有人都说,见到陈璇皓就无比的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在她的面前李玄一点也不拘谨、不紧张,甚至也没法紧张起来。 当然,他的这个拙劣的借口被寝室同学与同窗好友无情的嘲弄了许久。 但怪就怪在这,女神陈璇皓偏偏就对李玄这个闷葫芦另眼相待,很快成了堪比‘闺蜜’的好友。李玄原以为自己会收获一份完美的爱情,但无情的现实却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与陈璇皓开始了长达十年‘不明不白’的感情。 明明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陈璇皓对自己的喜爱之情,但陈璇皓却数次拒绝了李玄的表白,每次拒绝时的表情都及其痛苦,因为她眼睛中的感情很难作伪。 这让李玄甚至怀疑陈璇皓是不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姐姐,所以才不能接受这份禁忌的恋情,他甚至一度想要提取两人的DNA去做鉴定,结果被哭笑不得的陈璇皓笑斥了一通。 被拒绝的多了,李玄也就怀疑起两人的感情,后来甚至又偷偷交了几个女朋友,虽然陈璇皓从没答应过李玄的感情,但无论是李玄还是认识李玄与陈璇皓的人,都认为陈璇皓才是‘大房’,而且陈璇皓对李玄不哭不闹,放任散养的政策也让李玄心虚不已,几个女朋友也没有谈长的。 直到半个月前,刚刚到大理旅游的李玄听到了陈璇皓自杀的噩耗,即便他当天就坐飞机回来,但佳人已逝,唯有他抚棺痛哭。 躺了片刻,李玄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打开沙发旁边的台灯,又拿来了之前的包裹,在台灯暖红色灯光照射下凝神观看。 陈璇皓有个特点,小姑娘人长得漂亮,但一手字却总有些拿不出手。尤其是名字,写的尤其大,尤其开,就好像她的小外女给代写的一样。 上大学那会李玄没少用这事嘲笑陈璇皓,而陈璇皓总是一脸迷惑的告诉李玄,她不是不能把字写的好看,但她就是不想写成那样。 尤其是名字,非要拆开了大大方方的写出来。要不然就像强迫症一样,脑中总有个人在翻来覆去的告诉她,名字一定要这样写,否则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试答题。 所以看到发件人的签名,李玄就一下确定了这个包裹当真是出自陈璇皓之手。看着熟悉的字迹,李玄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辛苦打拼数年间,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悲从心来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最喜欢的人,最心心相印的人,最关心他的人,自杀了,永永远远的离开了他。 尤其让李玄不能原谅自己的,他后来居然认为陈璇皓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等到她决然的自杀而去,李玄才知道心脏被撕裂的痛有多疼。 慢慢将邮件拆开,里边是一个装着一颗石子的丝绸袋,与一个老式日记本。那个石子是李玄与陈璇皓去华山旅游时买的三生石,两个人当时一人一颗。 李玄为陈璇皓买过许多礼物,有贵重的,也有用心的,没想到她最看重的居然是这颗石头。 抚摸了一阵石头,李玄又拿起日记本。日记本有些年头了,第一页是陈璇皓十三岁时所记,但满篇都是涂抹的痕迹。 李玄仔细辨认之后,尴尬的发现第一篇充满惶恐的日记,也许只是少女初潮而已,怪不得她要把这些涂抹掉。 念及此处,李玄有些十分怪异的感觉。他在心中大声说道,陈璇皓,你是个要自杀的人好不好?既然打算将日记本作为遗言交给我,你还有心思涂抹掉当年的少女心情? 李玄满头黑线的继续向下看,她的成绩优异,她的容貌绝世,一波一波的追求者没有让她为此荣耀,反而是苦恼与负担。直到他们两个在大二相遇,李玄终于在日记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和李玄的感觉一样,她一见到自己,心中也是有些莫名的熟悉,平时为人内向的李玄,居然可以在最美丽的天鹅陈璇皓面前妙语连珠,而平时对男生不假辞色的陈璇皓,居然也对李玄青眼有加,甚至在日记本中探讨了自己的复杂心情。 之后的日记又有很多涂抹,甚至有数页数页的日记被陈璇皓给撕掉了,一时间李玄也破译不出什么,一页一页的向后翻阅,直到最近几年的日记。 文字中充满了莫名的矛盾,最多的两种感情就是陈璇皓对自己容貌的无尽怨恨,和对李玄的出离愤怒。 数次写出了“真想把你拽过来暴打一顿,然后问你喜不喜欢我,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要逼着你当我男朋友。”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当我男朋友,我顶着这张脸和你在一起,那我岂不是又输一阵。不行!陈璇皓,你不能输。” 李玄汗毛竖立,难不成陈璇皓是个画皮的妖怪,一时间李玄感觉手心发热又发汗,那块石头也被李玄握的更紧了。 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日期就是半个月前,陈璇皓自杀之前,日记中的口吻很轻松,就好像两个人在发微信一样。 李玄,你这个木头,你这个笨蛋,你这块废料。 我决定了,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我不要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准备删号重来一次。 所以,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过来,要不然下次见面我肯定暴打你一顿,说到做到,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记住,我是陈璇皓。 看着那个名字,李玄再也没有以前的戏谑,只觉得阴风阵阵,汗毛倒立。虽然自己确实喜欢陈璇皓,但你走就走,干嘛还让我赶紧过去,好好的苦情片让你的日记本变成了恐怖片。暖红色的灯光有些发绿,让李玄出了一身白毛汗。 不过李玄也有几分光棍脾性,如果陈璇皓的鬼魂这时出现,他一定先把鬼魂非礼强吻了,之后再合计别的,小丫头片子,自杀了也不让我安宁,还敢威胁我?有能耐你现在就出来。 虽然心中这样给自己打气,但李玄还是不自觉的浑身发冷,手脚不住的打颤,一股尿意很没出息的涌上脑际。 手中的石头忽然闪过一阵强光,李玄惊异非凡的看着石头,接着天旋地转,李玄只感觉‘屏幕一黑’,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一直暗恋李玄的林薇也来到李玄家楼下,不知怎的,忽然心中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2章 铁剑门的少主 第2章铁剑门的少主 晋源县坐落在晋中平原,北有雁门与宁武守护,草原上的鞑子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侵入山西,所以晋源县这个毗邻太原的县城倒也繁荣。 晋源县西北有一片连绵的院落,院墙高耸且颜色相近,那是晋中豪强铁剑门的驻地。铁剑门门人数十,是山西武林正道的支柱之一。 铁剑门门主司徒泰乃是山西有数的御剑强手,与北面朔方三剑山的张氏三英合称晋中四剑。铁剑门门主司徒泰方面大耳,身量极长,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上布满了老茧。虽然年过四十,但常年习武让司徒泰身材健硕,双目有神,一点也不显老态。 不过此时司徒泰却满脸阴云的站在演武场旁边,看着门下弟子习武练剑,稍有差池便会大加呵斥,让三十多个年轻弟子心底升寒,手上的动作愈发走样。 司徒泰心情不佳,又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演武场,穿过几个院落回到后院,只见一个身穿锦服的少年坐在花园的亭中。 亭子靠近花园中心的水潭,水潭清浅,有几尾小鱼在其中游动。少年靠着凉亭的扶手,出神的看着水中游鱼。水池深不过膝,但伺候在周围的一名侍女与两个随从,还是如临大敌的盯着锦服少年,生怕少年倒栽葱掉进水潭。 毕竟少年前些天才从假山上摔下来,昏睡了两天还多,现在头上还绑着白色布带。 司徒泰快步来到少年身旁,将少年抱起,回头坐在少年方才所坐之处,看着少年关切的问道:“玄儿,感觉如何了?头还疼不疼。” 少年是司徒泰的独子,名为司徒玄,七八岁左右的年纪,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自几年前发妻病逝,司徒泰便与独子司徒玄相依为命,对这个儿子愈发关爱。 被司徒泰抱在身前,少年胖嘟嘟的小脸一苦,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最后还是没有挣脱,弱弱的回了一句:“放心吧爹爹,玄儿感觉大好了,头也一点不疼了。” 听到儿子的回答,司徒泰脸上的阴云不翼而飞,终于露出数日来第一个笑脸,声音洪亮的哈哈大笑数声,接着说道:“好好好,玄儿不疼了就好,不疼就好。” 原本方正有威严的国字脸,居然都笑出了一朵花,可见司徒泰的心情得有多好。如果不是怕伤了儿子,司徒泰都要运起内力,哈哈大笑他数声,让半个晋源县的人都感受到他司徒某人的兴奋之情。 看着司徒泰发自内心的感情,司徒玄眼角一酸,小手抓住司徒泰的衣襟,靠在司徒泰胸口,轻轻说道:“爹爹放心。” 司徒玄闭上双目,在心底暗道:“小家伙你安心的去吧,这一辈子我肯定替你活好。”这个司徒泰已经是李玄穿越而来的西贝货了。 原本的铁剑门少门主已经在摔下假山的时候,死了七八分,当李玄穿越过来时,在一个漆黑的小空间里看到一个少年害怕的不断哭号,而且一边哭一边消散,最后李玄走到少年身旁,拍了拍少年的小脸,安慰了少年一番,直到少年在李玄怀中逐渐消散。 等李玄再次醒过来时,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少年大半的记忆,而且他带来二十多年的庞大信息,也一口气注入了少年脑袋中,小小的脑容显然有些无法负荷,少年李玄很干脆的痛呼一声,又晕了过去。 之后数天李玄一边接受他穿越的事实,一边抵抗一阵一阵的头痛,这也是司徒泰近几日心情极差的原因,生怕独子变成傻子。 数日过去,司徒泰最终确定儿子的伤势大好,便将司徒玄叫到身旁,说道:“玄儿,你如今伤势已好,日常的功课便要重新拾起,而且今后更要认真学习。” 听到可以习武,司徒玄心中也是一阵欣喜,每个华夏男儿心中,必然都有一个武侠梦,他司徒玄也不例外。每日听到前院的师兄们习练武功剑术,司徒玄的心中也是痒痒的,不时跑到前院去观看他们习武练剑。 虽然心动,但司徒玄心中也清楚,他作为铁剑门的继承人,他老爹肯定会要求他学武,根本不用急着要求。 司徒玄说道:“放心吧爹爹,这次我一定认真刻苦,如果之前内力有成,摔下假山也就不会摔的这么重了,我都醒得了。” 司徒泰眼睛一瞪,教训道:“我是让你除了练武之外,认真学文,如果你学文学好了,也就老实了,不会像个小猴子一样每日上下乱串,当然不会摔着。” 司徒玄惊讶的看了老爹一眼,纳闷的问道:“爹爹,你难道真打算让我从文,考秀才做大官么。” 司徒泰顿时气笑了,一巴掌拍在身边的小桌上,可怜的桌面立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手印。司徒泰指着司徒玄,气的说不出话来。要不是看着儿子伤势刚好,说不得要责罚一番。 司徒玄也是心下纳闷,在他接收的记忆里,由于幼年丧母,司徒泰虽然对这个儿子十分关爱,但你并不能指望这个握剑握了四十多年的粗糙汉子,有多么高明的育儿技巧,所以老头子对儿子一直管教严厉,动辄大声呼和,吹鼻子瞪眼。司徒玄虽然年纪幼小,但资质却不差,又喜欢学武,所以根基打得十分扎实,不敢说铜皮铁骨,铁剑门的基础内功与入门招数也都学了七七八八。 要不然从一丈高的假山上掉下来,换成一般的八岁孩子早把脑袋戳进胸口里了,哪像司徒玄这样只破了个口子。要不是好巧不巧的摔坏了脑袋,也没有李玄穿越重生的机会。 不过司徒泰唯一让记忆中的小司徒玄不解的,就是老爹总逼迫他读书,司徒玄天生好武,对读书半点好感都欠奉,他之前也是为了逃避读书才跑到假山上。 没想到险些摔死了儿子,司徒泰大怒之下把假山都给铲碎丢出院落,居然还没有放弃逼儿子读书的想法。 司徒泰压住怒火,哼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司徒玄连忙端了一杯茶给司徒泰,同时说道:“爹爹你说,如果有道理,我以后肯定努力学文。” 司徒泰又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以前给你说破了嘴皮子,你也全当作耳旁风,这次吃了亏,一定要给我记住了。” “修身先修心,心境束内力。不读书,很多上乘的武学道理,你都不会明白,神功宝典摆在你面前,你都不会修炼,到时候可不是要急死你?咱们铁剑门的祖师爷铁冠道人,那可是元末的顶尖高手之一,半步宗师的高手,他在手札里反反复复提到的东西,他晚年心心念念的东西,那还能有假的?” 司徒玄一想也是,历数那些得了秘典就一飞冲天之辈,哪个不是‘家学渊源’,根基扎实? 虚竹在少林寺当了二十多年和尚,师出名门,可以说是厚积薄发。 段誉也被他爹逼着学武,知道经脉走向与穴位分布,又精通《易经》,所以才能学得会‘凌波微步’。 郭靖学过全真教正统心法,所以修成《九阴真经》并不费力。 张无忌也是自小被张翠山和谢逊调教,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在山谷里混四年,就能学会《九阳神功》?而且张无忌在光明顶上独斗华山与昆仑的四大高手联手,周芷若提醒他的方位,就是《易经》上的卦象方位。可见这些东西与穴位经脉一样,都是武林人的必修课。 林平之也算是世家出身,自小学武,所以弄到《辟邪剑谱》之后,可以一飞冲天。 还有额外要提一句的令狐冲,令狐冲剑法底子极好,所以很快可以学成与他性子相合的《独孤九剑》。 但《独孤九剑》的很多口诀,都出自《易经》之中。令狐冲不喜学文,单靠脑子去强记口诀,不懂其中所蕴含的易理算法。 如果没有原著里任我行,东方不败,冲虚道长,左冷禅等一路路高手前赴后继的给他喂招,只凭借实战中领悟,令狐冲可不是正如原著中风清扬所说,他还需二十年才能领悟《独孤九剑》的精髓。 第3章 是岳不群不是岳掌门? 第3章是岳不群不是岳掌门? 想到司徒泰提及铁剑门创派祖师铁冠道人是半步宗师级别的高手,司徒玄开口问道:“爹爹,铁冠祖师是半步宗师,那爹爹又是什么级别?江湖上其他高手都是如何分级的?” 也许是被问及得意之处,司徒泰喝了一口方才儿子端过来的茶水,一副摆起龙门阵的架势,继续说道:“也好,我给你详细说说,你也好生记住了,免得以后行走江湖,说出外行话,没得让别人笑话咱们铁剑门的人不懂江湖掌故。” “末流人物就是寻常身强力壮,有几分胆气,敢持刀拼杀的,大多能在帮会或是镖局做个底层成员。在这些人之上,从军中出来的,会一些刀法剑术的,横练外门武功的,会几口粗浅吐息功夫的,就算是江湖上三流的人物。别看这两种人武功低微,但江湖大多是由这些人组成,每个大高手也都是从三流人物修练上去的。” 司徒玄一听,就知道这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不用司徒泰吩咐,自己便寻了一个座位,仔细听着。这会插口道:“爹说的有道理,那我学过半年内力,好歹也算是个三流人物了。” 司徒泰听了没忍住,到底吐出去半口茶水,指着儿子笑道:“你算个什么三流,末流都不是,顶多是个屁流。” 司徒玄嘿嘿一笑,没说什么,司徒泰经过这么一打岔,心情也转好了些,继续说道:“三流之上的人物,大多能很容易的确定。精炼内息,内力游走于十二正经,这就是二流高手。当打通全部十二条经脉,形成小周天循环,那就步入一流高手的行列。一流高手修炼奇经八脉,真气不断拓宽这些经脉,积蓄浑厚内力,最后打通任督二脉的天地之桥,形成大周天循环。这些人被称为半步先天的高手,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先天境界。在江湖上无一不是一方豪雄,大大的有名气。” 见司徒泰满脸的骄傲自矜之色,司徒玄哪还猜不到这个便宜老子的修为境界,连忙说道:“难道爹爹就是半步先天的高手?” 司徒泰哈哈大笑道:“玄儿好眼光,几年之前爹爹从张英瑞手上赢了一只五百年的老芝。借灵芝药力一举突破了百会穴,终于联通任督二脉,打通天地桥,构成完整大周天循环,已然踏入半步先天的境界。” “嘿嘿,张英杰那个家伙居然还腆着脸来找我讨要灵芝,我一没偷二没抢,与张英瑞公平比武,他输给我灵芝,我凭什么还他。” 张英瑞,张英杰,再加上张英仁,这兄弟三人便是朔方三剑山的‘张氏三英’,与司徒泰并称为‘晋中四剑’,没想到这些被许为正道支柱的大高手,背地里居然还有这等龌蹉。 司徒玄脸色精彩,没想到这个国字脸,满脸正气的便宜老子,居然也是一个坑蒙拐骗的货色。他虽然没有细说,但想也知道,张英瑞得了灵芝,当然要第一时间返回老巢,怎会与他赌战,说不得这个国字脸要激怒嘲讽人家一番了。 不过司徒玄当然不会没趣的拆他老爹的台,连忙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灵芝如此重要,难保那位张英杰师傅不会抢夺啊。” 司徒泰更是得意,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着啊。”一巴掌拍在小桌上,差点把茶杯崩飞,接着说道:“他后来当然挂不住,要知道他也是任脉督脉悉数打通的好手,只差头顶百会穴与腹下会阴穴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不能彼此联通,以前爹爹也只领先他一个会阴穴而已。” “不过他哪知道,我在壶关赢了灵芝后,便寻了一个山洞闭关,苦修十多日一举破关。等张英瑞从朔方搬来他兄长,我其实也才到家一顿饭的功夫。不过大周天循环岂是张英杰可以抵挡的,更何况原本咱家的剑术就比他们三剑山要来得高明?如今便是他们三兄弟一起上来,爹爹也丝毫不惧。” “嘿,他们兄弟临走还满嘴牢骚,满脸幽怨。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气匆匆的跑来讲理,却没想到又丢了一个大丑。以前与我不相上下的张英杰,这次居然都没挡上我五十剑,在第四十七剑上被我一招‘大飞小跳逐月式’指住了喉咙。” 根据接收的记忆,司徒玄知道这‘大飞小跳逐月式’并不是一招,而是连续三招。 就好像围棋中有许多着法定式一般,武学中也有许多婉转承接的相同招数,这些招数与基础的劈砍挑刺抹,再配合相应的腾跃,深蹲,冲刺,回身等步法,彼此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招招有名有姓的剑招,连续的剑招相互结合,又组成一套套剑法。 而‘大飞小跳逐月式’就是一招虚晃的‘大飞’,接着‘小跳’刺穴,等对方后退避让时,用突进更快的‘逐月式’当作杀招。 这个连招在铁剑门中颇为盛行,司徒玄这几天没少看到,所以此时一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司徒玄笑道:“那也是爹爹积累深厚,才能一举破关。否则即便给张师傅吃了灵芝,也顶多冲开会阴穴,百会穴恐怕没那个运气冲开。到时候浪费了灵芝药力不说,下一次冲穴时,恐怕就要使用更强的灵药了。” 不过心里却暗自吐槽,这个国字脸和什么张英杰,都是四十岁的老家伙了,为了一颗灵芝,为了一口穴位,居然也能拉下脸来撕逼。而且国字脸居然还得意洋洋,真是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难不成笑傲江湖的世界当真低武的很,为了半步先天居然就这么拼。 与前院习武的师兄们混了数日,江湖消息也接收了不少,什么华山派,嵩山派,五岳剑派听的多了,司徒玄当然能够确定如今这是笑傲江湖的世界。 司徒泰笑道:“哈哈,我也是这么和张英杰说的,要不然他守着灵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更是难受,不如回去苦修。”司徒泰看着儿子,觉得这个臭小子今日越发可爱,每一句都能说到他的心坎去。 司徒玄继续问道:“那爹爹下一步就是彻底步入先天了?如今数年过去,爹爹在大周天的境界上也积累足够,恐怕很快就要破入先天了吧?” 司徒泰摆摆手,说道:“差得远,差得远呢。先天境界可是一个大坎,多少豪杰被卡在先天之外,终身不得寸进?我们家有祖师爷留下来的心法与手札,爹爹比其他人能少走许多弯路,但恐怕还要十年苦功,才有望突破先天。” 司徒玄惊道:“要这么难?那爹爹步入先天时岂不是要五十开外。” 司徒泰理所当然的说道:“通过天地之桥,便是从地下走到天上,当然极难。五十岁已经是资质尚可了,而且步入先天之后,会洗经伐髓延年益寿。你没看那些宗师高手,哪个不是七老八十的,也没落下武功,反倒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臻至化境。” 司徒玄心说:“我不知道未来的东方不败是什么境界,但绝对恐怖。至多四五十岁的宗师境高手,如此说来这资质也差的太多了些。” 司徒玄问道:“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的区别在哪,爹爹是半步先天,恐怕多少也有一些先天境的手段吧。” 司徒泰笑道:“玄儿所言不错,后天之人打通大周天循环,便要逆反后天为先天,反复打磨一口先天真气,以这口先天真气为引,逐步转化全身真气,晋级为先天高手。自此真气生生不息,永不枯竭。真气外放可护体,真气内敛可浮空,也可化作掌风剑气,增强杀力。战力猛增数倍,等闲五六个半步先天的高手,也奈何不得一个真正的先天高手。” 想了想,司徒泰又说道:“江湖上明面的先天高手也就那么几个,五岳剑派这个级别的一流门派,也只有掌门人是先天高手。至于有没有其他隐修的老怪物之类,就要看门派底蕴了。” 司徒玄闻言随口道:“没想到岳掌门竟也是先天高手。” 这话倒是让司徒泰一愣,怪异的看了看儿子,开口说道:“岳掌门?华山派哪来的岳掌门,岳不群虽是掌教弟子,但华山掌门可是宁清成宁大先生,岳不群还差了点。” 第4章 貌似来早了 第4章貌似来早了 仿佛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司徒玄听了这话眼皮子乱跳,小心翼翼的看着便宜老子,轻声问道:“爹爹,华山派的掌门姓宁?不是岳不群?我一直听师兄们说岳不群功夫很高,就以为他是华山掌门了。” 司徒泰并未发现司徒玄的小心翼翼,不以为意的说道:“也许是岳不群最近风头很盛吧,他是五岳剑派的杰出弟子,江湖上有数的青年高手。又是华山掌门宁大先生的掌教大弟子,你把他错认成掌门也情有可原,不过这话可别在外边说,如果传道宁掌门的耳朵里,又是一阵风波。” 说着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好似有什么隐情一般。司徒玄只当便宜老子不想招惹华山派,所以并未多想。转了转眼睛,又开口问道:“听说岳不群有个师妹也姓宁,这位宁女侠与宁掌门有什么关系么?” 司徒泰说道:“你说的是‘华山玉女’宁中则,这位宁女侠是宁大先生的掌上明珠,亲生女儿。据说功夫也十分高明,人也爽利豪气,不愧是宁大先生的女儿。” 司徒玄眼神一缩,不自然的露出几分荒唐表情,脸皮抽了抽,心中暗道:“岳不群啊岳不群,合着人家宁中则才是白富美,你只是个跪舔白富美,倒插门的入赘女婿。”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司徒玄还是问道:“爹爹,那岳不群与宁中则都多大年纪?他们的武功有多高,我能不能追上他们?”为了掩盖真实目的,司徒玄也只好卖个萌。 司徒泰不疑有他,哈哈笑道:“岳不群怎么也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宁中则也许小些,估计二十上下吧,从‘华山玉女’这个名号就能看出一二。不过我家玄儿果真好骨气,居然想和未来的华山掌门比个高低。不过岳不群你就不要想了,功力相差十五六年,你们根本算不得一代人。等你二十多岁武功小成时,人家想必已经成了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高手啦。” 暗中掰了掰手指,司徒玄心中咯噔一下,原著中开场时岳不群大概四十多岁,岳灵珊大概十六七岁,而如今岳不群与宁中则甚至还没有成亲,如果在近几年二人成亲,现在大概距离原著开始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尼玛,貌似来早了。”司徒玄在心底暗暗说道。 司徒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是比不上岳不群,不过爹爹是半步先天的高手,难道还比不过岳不群,我就不信他二十多岁能步入先天之境。” 司徒泰眼神竟有些没落,一时间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好一会才慢慢开口说道:“比不了,比不了的,便是爹爹也没法与岳不群相比。” 司徒玄双目圆瞪,一脸的不可置信,即便原著里有些黑岳不群,但岳不群没练《辟邪剑谱》之前也不失为一方高手,但他如今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才出道没几年的小青年,与原著中刚出场的令狐冲相差仿佛,怎么能比国字脸这个江湖大豪还强? 见到儿子的表情,司徒泰想了想解释道:“你有些想岔了,单论内功,岳不群或许不如爹爹浑厚,但内力想必也是不弱的,再加上华山的精妙剑法,真斗起来,恐怕也是难分上下的局面。” 想了想,司徒泰又补充道:“虽然不知岳不群的奇经八脉通了几条,但只要想想剑气之争以前,华山派高手如云,如今这庞大的修炼资源都落到宁清成师徒几个头上,岳不群便是一路打通奇经八脉,完成大周天循环也一点不出意料。更何况,华山的掌教弟子,怎么会是凡人,必然是可以领悟命格的天才。” 听到国字脸的话,司徒玄也在跟着动脑,最后问到了两个词:“‘修炼资源’,‘命格’,爹爹,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司徒泰倒是尽可能的解释,不过他的水平有限,也并未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只听他说道:“‘修炼资源’包含的太多了,平日里的食物供应,日常训练所需,打熬筋骨的秘药,疏通经络的手法,还有冲关所需的灵药,当然也包括武功秘籍,掌法剑招等等。你之前只学了一些粗浅的武功与内息,今日开始就按照铁剑门正统方法修炼,你慢慢就会知道‘修炼资源’的重要性了。” “至于命格之说,为父也所知不多,大多是祖师手札中所记载。祖师有言,没有领悟命格之人,无法引命星之力入命宫,终生难以问鼎天人之道。即便突破先天,破入宗师也只能站在大道之外,终生再无寸进之力。” “所以命格才是一个习武之人最核心的资质,领悟命格之人,修炼速度突飞猛进,命格越是尊贵,资质越是超凡。” “这是祖师爷在手札中最后记载的,必然不会有错。你如今还小,咱们铁剑门与华山的渊源,也不好与你细说,但只要记得,咱们之间关系特殊,如果你展露卓绝天赋,想学上乘武功,还是要去华山的。所以我才要你学文,不学文,绝难领悟命格。” 看司徒泰有些神神叨叨,司徒玄果断的不与他纠缠,又问道:“那宗师高手又如何?不是说祖师爷是半步宗师的高手么。” 司徒泰道:“宗师高手,那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了,少林方丈正元大师,武当掌教妙一子真人,华山掌门宁大先生,魔教教主任我行。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宗师高手只有这四人,还有没有其他隐世的宗师高手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宗师,都对自身的所有武功进行总结,将所有的领悟与精气神凝炼在一起,修炼出拳意,剑意,刀意等介于虚实之间的强大招式。这个‘意’又被成为宗师之路,也就是说修成了自身意念之人,打通了通往宗师的道路。” 司徒玄听了也有些悠然神往,甚至都没去理会正元大师和妙一子真人是什么鬼。怎么不是方证大师与冲虚掌教。 他之前看小说,那都是以令狐冲的视角认知整个江湖,但令狐冲本身就是资质超凡的华山大弟子,说是江湖二流巅峰也不为过,随后更是一路开挂,用独孤九剑加上逆天的运气,把江湖搅了个天翻地覆。 如今投身铁剑门,以江湖小虾米的眼光去看待任我行等武林大宗师,才知道这大宗师的地位之高,武功之强,便可以想象后来居上的东方不败又是怎样逆天,难说东方不败没有在宗师境界以后又跨出一步。 想到此处,司徒玄不禁问道:“爹爹,那宗师之后又是什么境界?是祖师提到的天人之道么?” 司徒泰却摇头说道:“宗师境之后是天道境,这个级别的人物都被称为天道高手,寿元大大延长,已经是陆地神仙一类。玄儿不要好高骛远,你能修成宗师境,已经是我司徒家祖坟冒青烟啦。还天道境,你想让我家祖坟冒狼烟么?”说着自己也失笑起来。 司徒玄无法,只好对国字脸撒娇,说道:“爹爹在说说嘛,反正就差一个天道境了,就一起说出来让玄儿长长见识也好。” 司徒泰也是谈性上来,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都近似于神话传说了,便是祖师的手札里也没什么具体记载。据说是这样,只有那些以自身天赋,一路突破到宗师境的绝世天才,明悟命格,引命星之力入命宫,借此破入天道境。甚至熔炼元神,将元神室与命宫相合,证道天人之境,破碎虚空,白地飞升而去,得享长生。” 司徒玄听了也是不禁失笑,暗说果然是神话传说,在宗师境界的尽头,如果不引入这些佛家道家的修真理念,恐怕就无路可走了。 第5章 学武这么麻烦? 第5章学武这么麻烦? 见到司徒玄的表情,司徒泰也猜到了儿子的想法,说道:“我知道你不信,其实我最早听说这些时,我也是不信的。不过我给你提一个人,你就知道天道高手是什么意思了。” 说着,凝神屏息,好像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说出这个名字一样。最后司徒泰轻声说道:“武当祖师,张真人!” 舔了舔嘴唇,国字脸缓缓说道:“我小的时候,还听说张真人回归武当小住了数月,那可是将近两百岁的老神仙了。他最后是羽化而去,还是破碎虚空,咱们可都不知道,全天下恐怕只有武当派一家知道一些,这也是翻过年魔教就偷袭武当山的重要原因之一。” 又是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司徒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心说对啊,在倚天屠龙记中少林的三渡神僧,最起码也是宗师级别高手。张无忌要超过他们一线,说不得是个大宗师甚至半步天道,而当时一百多岁的张三丰,是不弱于张无忌的。 不管正史考据,还是野史传闻,张三丰最少也活了一百四十多岁,据说现代武当派通过考证,说张三丰活了二百一十二岁,如此说来,张三丰的境界不言自明,的确是站在了大道的门槛上。 念及东方不败超出任我行一个境界的武力,司徒玄心下疑惑更甚,明明笑傲江湖是个低武世界,怎么前有张三丰,后有东方不败,看来这个世界的背后,还隐藏着极大玄机。 不过国字脸的确所知不多,看来要找个机会,阅读一下自家祖师爷的手札,看看有什么隐藏的信息没有。有时间也要多读一读经典与史籍,说不得还要在江湖上收罗一些手札残篇之类的孤本。 司徒泰说到做到,当天就让司徒玄祭拜了铁冠道人祖师爷,算是正式列入铁剑门门墙。随后就用铁剑门正统的修炼方式培养司徒玄,其手段之多样,方式之精巧,无不让司徒玄大开眼界。 他自四五岁时便进行基础训练,每日基础马步和简单吐息勤练不缀,原本以为学武不过如此,变成正式弟子之后,顶多学习正规的内功,与套路的剑法而已。 尤其铁剑门作为江湖上的二流门派,司徒玄在心底也并未十分瞧得起本门的武学。总想着今后武功小成,一定要探险挖宝,搞来《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甚至《独孤九剑》。到时候三九加身,拳打任我行,脚踢令狐冲,从此制霸江湖,证道天人,走上人生巅峰。 却没想到单是铁剑门的正式修炼方法就及其繁琐,项目也五花八门,堪比以前高中时的学习生涯。 每日辰时就要起床早课,按照不同的方式进行吐纳,绝不仅仅是想象中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打坐修炼,而是要摆出不同的姿势,进行或长或短的吐纳练习,被司徒玄戏称为不同的体位锻炼。 之后与所有师兄们集合在练武场上,打一套经过改进的太祖长拳舒活筋骨,再统一演练入门剑术。 跟着练了几天后,司徒玄打算建议国字脸增加晨跑项目,锻炼体能与耐力。不过大家都有修炼过轻身功夫和内力,没有对应的控制方法,单凭跑步恐怕无法起到很好的锻炼效果,这倒是需要司徒玄好好构思一番。 早课结束后就是吃大锅饭,饭菜很好,肉量也很大,就是有些油腻,司徒玄打算建议国字脸修改成牛奶加鸡蛋,配合一定的煎肉与药膳。 饭后大家休息一会,就开始上午的课程,用司徒玄的话来总结,就是上午分成两节课,第一节是理论课,第二节是实践课。 理论课讲述的东西繁杂多样,包罗万象。含有锻炼马步,眼力,耳力,开发体能和嗅觉的不同技巧。还有屏息,潜水,踏雪,急救,轻身等小技巧的介绍。 间歇还教授一些江湖经验和暗语,武林掌故与切口,甚至于各门各派的暗记与号箭识别,不同兵刃的套路介绍与分析等等,每天都有不同的知识传授。 随后在实践课里进行实践练习,或者蒙上眼睛听声辨位,或者在大量的暗器中分辨轨迹,或者一起扎马步,或者踩水,屏息,甚至还要练习暗语切口的使用,和画出不同指向与传递不同信息的门派暗记。 让司徒玄不禁感叹,学武也是个精细活,繁琐之处不比学文的咬文嚼字,八股取士简单到哪去。 司徒玄准备建议国字脸加入情景模拟锻炼,每次都要给出不同的突发情况,评比门人的应对能力。 每五天就有一天读书课,上午读书,不习武也不练剑,司徒泰会请来县里的教书先生,给徒弟们上课,免得手下一群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不过在司徒玄看来,教书的先生教学能力太弱,而且不懂因材施教,《百家姓》、《三字经》之类的蒙学教完,就之乎者也的讲《论语》。 听的司徒玄直挠头,就算他自己也学了个七荤八素,要不是每晚国字脸都要单独给他补课,恐怕司徒玄这个后世的大学生也要丢个大脸。 不过几天下来,司徒玄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排除识字课程之外,学武之人在书面上需要学习的最重要知识,除了经脉与穴位,就是要懂一些《易经》,《道经》,《佛经》之类的经典理论。 如果让司徒玄来安排学文进度,他会先开设一个初级识字班,让学员学上一两千个常用字,摆脱文盲阶层。再来一个初级文化班,讲授一些儒家与蒙学的孝悌,为人,尊师重道的道理等等。很简单,不搞乱七八糟的东西。 之后再开设中级识字班,教授经脉与穴位的书写,同时找来医师教授粗浅的医理。同时开设中级文化班,根据实例讲解古文释义,选一些《论语》或者武功心法的句子,实际分析并指导修炼。 最后开设一个高级文化班,教授一定的《易经》,《道经》与《佛经》。因为他这几日诵读《易经》,确实发现无论是记忆中的《独孤九剑》,《凌波微步》,还是《降龙十八掌》都有很深的易学背景。 什么‘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什么‘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什么‘亢龙有悔’,‘飞龙在天’等等,在《易经》中本就有一定释义,是其招式的精要所在。如果在配合内力运转与发力方法,便不难修炼成功。 而且易经中包含术数,据说这也是明悟命格,掌控命星的重要手段,所以这些学问才是要点,县里请来的先生所教授的东西,除了修身养性之外,用处委实不大。 司徒玄也不禁在心底鄙视国字脸,这个没文化的家伙,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经典学问,笼统的归为‘学文’两个字。 道理讲不明白,教材也选不好,国字脸即便使出全力去教导儿子和徒弟们,使出十分力气,也不知有几分作用到徒弟身上,没有天赋卓绝的徒弟,他又能教出个什么名堂? 不怪天龙世界里逍遥子能教出童姥,无崖子,李秋水这三大高手,想必逍遥子自己的功夫与学问都是极好的,所以才能恰到好处的点拨几个徒弟,而不是像国字脸这样一股脑丢过来,胡乱的教导。 司徒玄每每有所得,总会记录在一个小手札上,打算以后总结出来使用,毕竟他如今是铁剑门少主,铁剑门就是他的根基。如果他将铁剑门兴旺的发展起来,也风光的紧,不失为立身之本。无论是参与江湖博弈,还是坐看江湖风云,进退由心,避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6章 文盲真可怕 第6章文盲真可怕 午餐同样丰盛,大鱼大肉大馒头,尽情的补充体能。餐后休息一个时辰左右,大家自由活动,或者睡觉,或者打坐,或者练剑。 下午的修炼相比来说就更高级一些,从轻功的修炼,经脉的调理,穴位的辨认,内力的奠基,一直到把招数拆解成最最基础的细节。 对武功的每一个部分都精雕细琢,甚至于起手式,突进式,婉转承接的各个环节,国字脸都会反复训练门人。 用他的话来说,长剑多走三寸,手腕多转半圈,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但这些小瑕疵积累的多了,哪怕是两个武功相当的人,走出二三十招就会分出高下。其实任何门派都有这方面的训练,训练的好了,也就是所谓的‘剑招凝炼’。 五岳剑派等一流剑派没有这种看起来傻瓜透顶,又斤斤计较的训练方式,那是因为他们的入门剑法十分高明。无数前辈高人精炼出的入门剑法,包含了使剑时会用到的绝大部分基本动作。五岳剑派新入门的弟子,每一个都要学上一两年的入门剑法,其原因也在于此,目的和国字脸的训练一样,都是在挖细节,奠定学剑御剑的根基。 听国字脸说,铁剑门铁线剑式的突进环节,在整个江湖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招式凝炼精简,又有秘法提升速度,练至大成,当真快如闪电,分光错影,威力无双。 晚饭之后的时间大多自由活动,自由修炼,铁剑门的弟子如果不出去玩耍,大多会在屋子里打坐练气。 因为这年头灯油与蜡烛都不便宜,如果召集弟子集体练剑,需要的火把与蜡烛简直是不要太多。 一两日还好,如果天长地久的举火习武,那可真是烧钱的行为。所以原著里余沧海带着弟子们晚上练习辟邪剑法,就被劳德诺发现了其不同寻常之处。 前些天铁剑门上下也不过是在司徒玄的建议下,进行了一次夜战演练,锻炼门人的夜战技巧。 虽然司徒玄能够在很多地方提出改进的点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武学一途在门派与世家之间发展了数百年,其划分之精细,却有独到之处。 前世想当然的地方太多,如果没有门派系统培养,不说练不出上乘武功,贸然闯荡江湖,恐怕没等闯出名堂就要阴沟里翻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所以这些日子司徒玄学的如痴如醉,如饥似渴,甚至在心中不断的优化教学方案,编写教育大纲,手札上记载了各种各样的思路,甚至还绘制了很多表格。 有时恨不得国字脸给他几百人,让他分成不同年级,不同阶段,分班授课,安排考试晋级,区别不同等级弟子,给予不同的门派资源倾斜。 因为司徒玄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什么叫‘修炼资源’。 这晚,国字脸又带着司徒玄读了一篇文章,虽然司徒玄在心底鄙视国字脸没文化,文学底子‘二把刀’,不过他现在对于繁体字和古文释义也是半吊子水准,只有捏着鼻子努力克服,争取早日进入自修自习环节,免得国字脸误人子弟,尽教他没有用的。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敲门入内,这个青年身材敦实,一脸忠厚,名为杨田。是司徒家乡下的远亲,自小就向往江湖生活,在家里哭了数场,杨老汉才凑了十两银子,带他来到晋源县铁剑门,求国字脸将其收入门墙。 可惜杨田学武天赋不足,入门五六年,勉强找到气感,打通一两条经脉,练武倒是勤勉,铁剑门的入门剑术练的那是数一数二。国字脸也不对他抱什么希望,去年将他收在身边做随从,每月也给派发一些月俸。 杨田看了看静静读书的司徒玄,目中闪过一道羡慕之色,转头对国字脸说道:“掌门,药浴准备好了。”国字脸点点头,一挥手杨田便离开了屋子。 司徒玄仿若未觉,轻声念道:“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 取来手札提笔记录到,释三国之图:让三个国家摒弃相互侵伐报复之谋议。鸠:安定,安抚。闻命:接受命令,听从教导。随后又低声诵读一遍,才放下这本《春秋左传。隐公篇》。 国字脸见司徒玄这些天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不仅认真学文,而且还是不时的做笔记,其认真的态度,专研的精神,当真让国字脸老怀大慰。 儿子对每一个字的释义都要弄清楚,活像一个打算科举出仕,金榜题名的少年书生。如果不是他白天刻苦练武,还时不时的提出一些改进练武的方法,国字脸恐怕都要担心宝贝儿子要弃武从文了。 国字脸开口说道:“玄儿,药浴准备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一会凉了可就浪费了。” 司徒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札上第一页抄录的《易经。乾卦》: 《乾》: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努力学了数日的古文,可是这一篇短短的乾卦,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司徒玄根本不明白这些字讲了什么。 里边‘潜龙勿用’,‘见龙在田’,‘或跃在渊’,‘飞龙在天’,‘亢龙有悔’可都是降龙十八掌的招数。 虽然司徒玄自己也知道,就算他完全明白这些卦象的释义,也根本不能逆推出威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但想来这些掌法的精义,要贴合文中之意。 这种空对宝山,而无下手之处的感觉,让司徒玄烦透了,也头一次发现自己还真是个半文盲。估计现在就算把《九阴真经》‘啪’的一下丢在自己面前,他恐怕也只有看着撸的命,而无法深入其中。 这种感觉让司徒玄有些恼羞成怒,狠狠的合上手札,犹不解恨,司徒玄又拿起手札摔倒桌子上,才翻身跟着国字脸走出屋子。 司徒泰当然知道儿子犯什么毛病,心中好笑,暗说你个臭小子才看了几天书,如果连《易经》你都能畅读,那你学文的天赋也太过逆天,我干脆送你读书科考,将来官居一品,咱们家也变成官宦人家,学学当年那大理段氏。 司徒玄跟着国字脸出门一转,便进入了主卧房旁边的一间石头静室中,屋中温度极高,燃着十数支蜡烛,又有铜镜放在蜡烛后边增强光亮,整个屋子既明且亮。屋子一侧是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木桶下边连着火塘,下边生着火,将木桶中的药液烧的咕咕翻滚。 这一桶药液是祖师爷手札上所记录,又经过铁剑门百年来五代人不断摸索创新,具有奠定根基,拓宽经脉,祛除暗伤的功效,配合相应的按摩与打穴手法,长时间使用,不仅可以梳理经脉,辅助修行,还能有限的增强资质。 当然,这桶药浴中的药材虽也价格不菲,但还不至于像小说中那样全由天材地宝组成,让人洗经伐髓,脱胎换骨,白地飞升。 司徒玄来到桶边,接过国字脸递来的一颗红色丹药,张口吞下,吐息几口,便感觉周身森冷,好似站在北国冰原中一般,哪怕是身边的木桶里咕咕冒着热气,也丝毫不觉温暖。 心知这是药力发作,司徒玄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浑身冻的直打摆子,哆哆嗦嗦的翻入木桶中,盘膝而坐,全身浸在药浴中,只留鼻孔在水面上两三寸。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7章 武林黑历史(一) 第7章武林黑历史(一) 身体极寒,而体外的药液又极热,药液中的药力丝丝缕缕的顺着毛孔与穴位不断渗入司徒玄身体,好像很多人在给司徒玄按摩,又像是全身都在针灸刺穴。 这种极寒与极热的交替,冰与火的搏斗与联合,让司徒玄很快就进入到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偏偏又极为舒服的境地中。 脑中努力回想真气运行路线,各大穴位节点,司徒玄引导着自己微弱的内力,顺着手太阴肺经,过手阳明大肠经,至足阳明胃经,到足太阴脾经,完成小周天循环的一个子循环。 司徒玄当然没那个能耐开辟四条经脉,内力在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中流转,在另两条经脉中,都是通过吐纳,带动气感流动。 即便这样,三五个循环下来,司徒玄还是能感觉到点点滴滴的药力落入经脉中,滋润经脉的同时壮大内力。 大概一刻钟左右,司徒玄觉得身子逐渐回暖,而体外的药液温度也在下降,司徒玄又努力运行了两个循环,便起身离开木桶。 国字脸一直守在旁边,见儿子起身,连忙将他提出水桶,抓过浴巾罩在司徒玄身上,随后将他放到石室正中的蒲团上。 司徒玄早已习惯,安安静静的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全心感受着内力的转折,与通过各个穴位时的不同感觉。 国字脸围着司徒玄快速旋转,或拍或打,或捏或揉,或输送内力,或运指点穴,手法纯熟,力道适中,暴风骤雨揉搓了司徒玄一顿。前后不过五分钟,国字脸头上便冒出丝丝白烟,显然这一通按摩消耗不小。 司徒玄不知道国字脸什么时候完成动作,反正他全身心沉浸于体内,不断引导着自己的内力,拓宽经脉,冲击穴位关口。 等到司徒玄收功而起,国字脸收起关切的目光,带着一些骄傲与矜持,笑道:“玄儿感觉如何,知道什么叫做‘门派资源’了吧。” 司徒玄确实叹为观止,哪怕让国字脸更加得意,他还是说了实话,“爹,这药浴和按摩确实不凡,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抵得上三两个时辰的苦修。” 国字脸果然愈发得意,卖弄道:“嘿嘿,你以为你老子上跳下串,就为了让你省下两个时辰的苦功?万一碰上个偷懒的,浪费两个时辰出去,这些功夫岂不是白瞎了。” 司徒玄穿上衣服跟在国字脸身后,两人回到之前学文的主屋。司徒玄自幼丧母,国字脸也一直没有续弦,所以司徒玄倒是一直与国字脸同住主屋,只不过一个靠东厢,一个靠西厢。 两人回到主屋,国字脸当先坐下,喝了口茶才说道:“这药浴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拓宽经脉,缓缓提升资质。你现在才学习内功不久,没有深切的感觉,其实内力练到一定程度,每日需要打坐的时间就比较有限了。” “内力增涨到经脉能够承受极限,如果继续打坐练气,强行修炼内功,反而容易震伤经脉,也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所以说练内功是水磨功夫,每日一点一滴的提高内力,拓宽经脉,让经脉一点一点变宽变韧,匹配内力的增长。” 司徒玄一听也明白过来,不禁问道:“所以那些所谓的练武天才,很多都是天生经脉宽阔之人。他们每日修习内力的时间更长,抵得上其他人修习数日?” 国字脸笑道:“对,经脉宽阔的人都有很好的练武资质,不过他们根本称不上练武天才。” 司徒玄来了兴趣,问道:“经脉宽阔都不算,难道要天生任督二脉相通之人,才算得上天才么,这种人恐怕万中无一吧。” 国字脸道:“天生任督二脉相通,也不过是先天之前无瓶颈,有极大机会进入先天之境,称得上天才一词。但比之武林中曾出现过的仙材,他们便要黯然失色了,那可是百年才出现一个的。” 司徒玄立刻问道:“谁这么牛当得上‘仙材’二字?别是些传说里的人物吧。霸王项羽,人中吕布,武圣关二爷,你说他们是仙材,我也没法反驳啊。而且这仙材又有何不凡之处?” 国字脸笑道:“自然没那么久远,上一个有名有姓的仙材就是武当七侠中的五侠张翠山,也是当年魔教教主张无忌的生父。他被武当张真人遇到时,已经十岁上下,居然还有一口聚而不散的先天之气,是罕见的仙材道体,也就不怪在几个弟子中,张真人最喜欢张五侠了。这种少年时还有一口先天之气的绝世天才,只要养气得当,半路不夭折,基本都可以凭此步入先天之境。而且在先天高手中,这些人也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司徒玄听的津津有味,这种武林秘史可不是每日都能听到的。不过司徒玄很快想到其中问题,不禁问道:“张五侠是仙材道体,天赋卓绝,那魔教教主张无忌又是怎样的风采,他的武功之高,在青年时便已经直逼武当张真人了。” 国字脸却摇头说道:“那魔教教主武功虽高,资质却未必真比其父高到哪去。当然其父其母都是人中龙凤,他的资质也定然不差。不过据说他小时候曾中寒毒,虽有神医胡青牛医治,保全下了一条小命,但一身资质恐怕也要损耗的七七八八。不过他是太阳坐命,正所谓‘太阳居午,日丽中天’,本就是极为贵重的命格,悟命之前便已天赋了得,一朝明悟命格,牵引命星之力,那就坐地飞天,任何人都比不上啦。” 事实也正是如此,张无忌是午后出生的太阳星命格,虽纯阳不足,但暴烈有余,年轻时便可勇猛精进,早早的步入巅峰高手行列。而与他相反的则是王重阳,王重阳乃午前出生的纯阳太阳星命格,少年与青年时期资质不显,但后劲绵长。中年时心境圆融,一朝悟命,武功便突飞猛进,能够压过其他四绝,打出天下第一的名号。 张无忌所学的又是极为匹配命格的《九阳神功》,他身兼武当派与天鹰教的血脉与传承,有两大门派的部分气运加持,所以《九阳神功》一夕突破,便让他跨入了宗师之境。 之后光明顶被六大门派围攻,明教气运触底反弹,张无忌应运而生,获得《乾坤大挪移》的传承,随后夺得明教教主之位也就顺理成章,而天下各路义军又在名义上奉张无忌为领袖。 在最巅峰之时,张无忌一人便聚拢着天下三分之一的气运,这也是张无忌能够获得周芷若,赵敏等天之骄女的青睐,能够在一顿饭的功夫里就学会太极拳的根本原因。 也正是因为张无忌慢慢获得了武当的大部分气运,分薄了宋青书自身的气运,而周芷若眼里又只有张无忌,气运牵引之下,宋青书才会心态失衡,无比嫉恨张无忌。 当大气运推着张无忌向前时,张无忌当然无往不利,但外事如明教义军分崩离析,相互攻伐,明教内实权派人物如杨逍范遥,五散人等人开始争权夺利,各自打小算盘,内事如周芷若与赵敏的情债纠缠,导致张无忌本身气运衰退,霉运缠身。 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又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张无忌青年时消耗气运过多,如果他老老实实的与周芷若结合,借助峨眉派百年气运,稳固根基,突破天道之境,本身便可镇压气运,日后破碎虚空,白日飞升也不是没有机会。 可惜张无忌为情所困,在关键的时候昏了头,婚礼大典上随着赵敏而去。让王保保通过张无忌与赵敏,平白分得了一丝汉人气运,也是他日后扶保北元朝廷的最大依仗。 蒙古人也成为了唯一一个,在中原坐了江山,又全身退回草原的民族,没有慢慢消逝于时间的长河中。哪怕数次崛起,坐了二百多年中原江山的女真人,在这一点上也比不上蒙古人。 这也是张无忌最后辞掉明教教主,远走海外,躲开因果纠缠,试图破而后立,突破大宗师极境的最大原因。 但国字脸哪能知道这么详细,只能给出一些大众说法,这种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武林黑历史,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后世之人又哪有机会了解一二?恐怕也只有那些传承百年千载的大门派,才会有相关记载。就好像原著中,方证给令狐冲讲述关于《葵花宝典》的前因后果。 铁剑门的祖师铁冠道人虽是半步宗师,但在倚天屠龙那个宗师遍地走的大时代里,他所接触的仍旧有限。 而且在更深层次上的对立,司徒玄也是在日后进入华山,阅读了大量华山派积累的典籍,才慢慢挖掘了解出更多的武林黑历史。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8章 这是学武还是修仙? 第8章这是学武还是修仙? 见得时间不早,国字脸便对司徒玄说道:“玄儿,时候不早,赶紧去睡觉吧。” 司徒玄脸色一苦,说道:“爹,那冰床实在难熬,极寒尚且不说,单是那硬邦邦的冰块,就要了我的小命,咱们好歹加一床被子啊。” 国字脸不耐烦的说道:“咱们习武之人哪能耽于享受,你爹,你爷爷,太爷爷,祖爷爷哪个不是睡寒床长大的,咱们家百年都过来了,怎么到你头上就这么多废话。” 司徒泰其实心中也是不解,这臭小子跟着师兄弟们练武练一天,也没见他抱怨,便是以前深恶痛绝的学文,他也能认认真真的做功课。偏偏让他去睡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玄冰床,他就种种借口,反复抱怨,真不知道他那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国字脸也没想那么多,提起司徒玄的领子,像抓小鸡一样抓着儿子起身便走。国字脸轻轻挪动内屋书架上的一个花瓶,整扇书架便侧滑出一尺宽的缝隙,国字脸迈步进入其中,在门口处的一块暗砖上一拍,书架又滑回了原位。 国字脸提着司徒玄拾级而下,阶梯虽然不宽,但却很长,国字脸运起轻功居然也走了好几个呼吸,恐怕已经深入地下数丈。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拱门,越过拱门是一个不大的密室,拱门旁边墙壁中有一扇铁门,平时铁门都缩在石壁之中,只有遇到强敌,或有人在密室中闭关,才会搬动开关封死铁门。 密室不大,长宽高都有一丈还多,密室中间有一张冰床,在这地下数丈的阴森密室里,还摆着一具棺材大小的冰床,当真不是一般吓人。 第一天国字脸带司徒玄来这里睡觉,司徒玄真的差点给跪了,尤其可恶的是,为了避免提高密室温度,国字脸只在角落里点燃了一根蜡烛,弄得跟鬼吹灯一样。当天司徒玄头皮发炸,以为国字脸是个老粽子,撒腿就跑,只不过最后又被捉回来了而已。 密室中的冰床,是真的由寒冰制成,一块块切割好的冰砖码在地面上,最上边是一整块冰,反而更像棺材板。 阴森恐怖的密室犹如墓室冥堂,同样在地下数丈,同样有一口棺材大小的冰床,而且冰床冷冰冰硬邦邦,就算真是辅助修行的无上珍品,司徒玄也真心有些受不了。 哪怕国字脸将这玄冰床说出花来,司徒玄也一直摇头不已,即便司徒玄心里清楚,在这玄冰床上睡一夜,为了抵抗寒冷,床上之人当然要不断运转内力抵抗寒意,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纵然在梦里也是练功不辍。这种潜移默化中的改变,比之药浴和按摩等手段,还要来得高明。 当然,这里还要说一句,没有之前药浴和按摩拓宽、加厚经脉,一般人的资质还真享用不了这玄冰床。 神雕侠侣中小龙女和杨过先后睡过,比玄冰床效果更佳的寒玉床,那也是因为两人是神雕侠侣的主角,气运不凡不说,资质更是绝佳,当然不需要像司徒玄这么费劲。 但是这屋子真的太恐怖了,而且一张冰板床,让睡惯了现代暖床软铺的司徒玄十分不习惯。最开始睡的时候,内力修为弱小,运转内力时身子不冷,等迷迷糊糊睡着了,内力自然停止运转,不一会就要被冻醒。 所以这几夜司徒玄都是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的,虽然内力运转一夜,身子不觉得疲惫,但着实有些劳神,第二天总想补觉。 这些当然被国字脸看在眼里,虽然心疼儿子,但这玄冰床当然要一鼓作气的适应,才会慢慢习惯下来,达到加速修炼的目的。如果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断续使用,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浪费了这件宝贝。 国字脸将司徒玄丢在床上,自己取了一个蒲团在拱门处打坐,司徒玄也不搭理他,他这几日都是坐在门口看护照料。 司徒玄坐在玄冰床上,没一会就觉得寒气来袭,不敢怠慢,连忙摆出一个‘金鸡毒立’的姿势,运转内力试图打通足阳明胃经,接着又摆出‘猛虎扑食’,‘黑熊搬山’等不同姿势,运转内力流通相应经脉。 伴随不同姿势与吐纳方式去修习内力,这么蠢的练习方式,司徒玄一开始真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后来也就慢慢想通了,因为内力本身就源自于五禽戏一类的导引术,在最初体内没有气感,或者内力种子的时候,当然要通过吐纳与对应的姿势修炼内力。如果内力练到高深的境界,想必便不用每日如杂耍一般摆出各种姿势了,反正司徒玄是没见过国字脸摆出十八种姿势去修炼内力。 之前如果不是水桶里边空间不够,恐怕自己也要如此折腾一番,而不是打坐了事。这么一通折腾,便是不运转内力,身子怕也不会冷了。 左右一时半刻也睡不着,司徒玄便开口问道:“爹,你说咱们这又是服丹吞药,又是药浴按摩,又是冰床修炼,这到底是学武还是修仙?你不会最后告诉我,其实咱们是隐世的修仙门派吧。” 国字脸有些啼笑皆非,答道:“你就不要做梦了,大门派如少林武当,魔教五岳,人家的手段只会比咱们多,不会比咱们少,而且人家用的也是更好的资源,根本不是咱们可比的。” 司徒玄惊道:“那咱们岂不是在起跑线,不,在最开始就输给人家了,以后还怎么拼。” 国字脸笑道:“大门派虽然资源丰富,但门人弟子也多得紧,只有最优秀的门人才会获得最好的资源倾斜。咱们铁剑门不大不小,但所有资源都用来培养你,绰绰有余了,绝不会让你比任何人差到哪去。” 司徒玄点点头,心说也是,便又问道:“爹,你还没说咱们这到底是习武还是修仙呢,我觉得传说中的修仙门派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国字脸闻言哼了一声,不屑的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是习武?像铁掌帮那样每日用手插铁砂,或者少林僧众那样挑着水桶每日来回奔跑,还是横练铁布衫那种每日都用大木头不断敲打,或是提上一口朴刀就浪迹天涯?我告诉你,你别看他们练的热闹,但其实都是练外功的糙活,你当他们不想药浴吞丹,修习上乘内功?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条件!” 司徒玄被反问的也是一愣,心说是啊,他头一次穿越,哪知道正常的武林人是怎么培养的。他想当然的认为白天练剑,晚上打坐就是学武的全部了,这必然是大错特错。被文盲国字脸鄙视,司徒玄不禁有些脸上发烧,胡思乱想中,身子逐渐变冷,司徒玄连忙运转内力,摆出‘鹿步回首’,‘偷桃窥望’等姿势运转内力抵抗寒意。 国字脸却主动问道:“那在你心中,修仙到底是修什么?” 运转内力游走几条经脉,司徒玄在脑中不断盘算,翻江倒海?当空飞行?破碎虚空?长生不死?司徒玄将脑中仙人应该具有的能力一一说来,又相继否定,最后说道:“应该是追求更强的力量,更久的生命吧。” 理了理思绪,司徒玄解释道:“更强大的力量,可以贯彻自己的各种意志,更悠久的生命,可以让自己探索无限天地,领悟天地道理,进而提升力量,相辅相成的去追寻力量与生命的终点。如果终点在这个世界,就长坐久视,肉身不朽,如果终点不在这个世界,就破碎虚空,飞升天界。” 国字脸露出一丝笑容,在黑暗中点点头,连续数日的旦夕相处,让国字脸对儿子有时候忽然冒出来的深刻见解,见怪不怪,并不以为意。 但国字脸没有什么深厚的哲学背景,说不出凝炼而富有哲理的话,只能打个比方说道:“学武和学文一样,没必要非要区分练武和修仙的差别,就好像读书人既追求金榜题名,封妻荫子,也希望留名青史,称贤做圣。哪个能追求到,就去追求哪个。学武之人如武当张真人,他青年时起于绿林道,最后成为江湖的一代宗师。修练到最后,已经是陆地神仙一流,在他身上,练武和修仙又有什么本质区别?百年之后,恐怕就会出现张真人得道飞升的传说了。” 司徒玄‘哦’的一声颇有领悟,心说也是,江湖的本质就是对各种资源的掠夺与应用。套用道教的说法就是‘法财侣地’,无论是练武还是修仙,其实都是相通的。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9章 拔剑秘谱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9章拔剑秘谱 司徒玄‘哦’的一声颇有领悟,心说也是,江湖的本质就是对各种资源的掠夺与应用。套用道教的说法就是,‘法财侣地’,无论是练武还是修仙,其实都是相通的。 首先,对于秘法的追求,《北冥神功》,《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易筋经》,《六脉神剑》,《独孤九剑》等武功,单凭一个名字就足以让所有江湖人,甚至自以为是的穿越者趋之若鹜,为之疯狂。可知武功秘法对于江湖人的重要之处。 其次,对于钱财需求,君不见没钱的人,如木高峰这等武功高强之辈,也要行贼盗之事,偷马偷钱,如果木高峰身家巨富,以他自负又死要面子的性格,怎么频繁行下作之事?说穿了,还不是被钱憋的。 反观原著中,就是恒山派一群尼姑,都能买马匹代步,还不是恒山派香火旺盛,甚至有属于门派的土地与产业? 额外提一句,侣,不仅包含双修伴侣,还有道友好友的意思,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没有三五个过命交情的好友,在江湖上也混不长远。 最后是地,在名山大川,人杰地灵之处,天地元气也分外浓郁,所以江湖上顶尖的门派大多占山为王,一个个划下山头,不允许他人插足,还不是因为这些山川是修炼宝地? 这么一看,人在江湖追求的也不外是‘法财侣地’这些东西,至多再加上名望与权势,多一点都没有。 春来秋去,年关将至,转眼间司徒玄已经在大明生活了半年左右,基本适应了如今的生活,每日里忙着练武习文倒也充实。 八岁左右的司徒玄,对比半年之前,身量更高了些,人也黑壮了许多,腰上挂着一柄二尺左右的短剑,倒是颇为匹配他的身形。 这日吃过午饭,司徒玄独自一个人回到后院演练剑术,上午学了凌霄九重的最后一个变化,经过半年的系统学习,司徒玄终于将铁线剑式大三式的十六路剑法学全。 铁线剑式是铁剑门祖师铁冠道人的成名绝学,与华山派的铁线剑法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关系,确有不少相同相通的招数,所以也有人说过铁冠道人或出身华山。 不过元末明初之际天下动荡,南宋年间的天下正宗全真教辉煌不再,全真道统逐渐转移到师出同门的华山派(华山派创派祖师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当时华山派中一半人都是火居道士。 许多行走江湖的道人为了往脸上贴金,都自称与华山派颇有渊源,别说当年的铁冠道人,就是泰山派的创派祖师东灵道人,年轻的时候也曾以华山门人自居过,只不过其后来武功突飞猛进,一口气晋升为宗师高手,才不再提及此事。 但司徒玄却从国字脸那里听出口风,虽然国字脸没有正式告诉过自己,但恐怕自家的铁剑门与华山派还真有些说不清的干系。 铁线剑式包含大三式与小七式,大三式十六路剑法,小七式二十三种套路定式,大三式分别为希声式,破空式与道音式,小七式则是春雨式,惊雷式,秋风式,冬雪式,燎天式,拔山式,覆海式。 每路剑法包含招式若干,每招剑法又有若干变化与后招,其中繁琐难言之处,让司徒玄一度以为自己智商余额不足,无法学习这些剑法。 不过时间长了,司徒玄也慢慢适应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天才,学武资质也一般,国字脸传下的剑法,他总要练习许久才能得心应手的使用出来,虽然其他师兄弟们更是不堪。 但司徒玄却知道在铁剑门这么一个二流门派中称王称霸,一点用也没有,在这个混乱的江湖中,便是五岳剑派这种一流门派的出色弟子,没点大运气,在风暴来临时,都难以保证性命。 最让司徒玄无所适从的,他好容易将剑法练的纯熟,在模拟比试中却并无多大作用,因为即便在模拟打斗中,也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情况,不同的状况,当然无法将之前学过的剑法生搬硬套带入其中。 在与师兄们用木剑的数十次比试中,司徒玄很少能够使出完整的一路剑法,便是见缝插针,想要恰如其分的使出一招带有各种后招与变化的剑法都不容易,这让司徒玄一度十分沮丧。辛苦练剑十余载,却在对敌时没法恰如其分用出剑法,这剑法练了又有何用。 还是国字脸耐心的解释,告诉司徒玄这江湖就是这样,也许你练过十几门剑法,掌握上千招剑法或套路定式,但临敌时却只需要二三十招便基本能分出胜负,不过你如果没有上千招的基本盘,别说二三十招,恐怕三五招就会被人窥到破绽,一击制服了。 司徒玄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别人穿越,要么带着具有超级分析能力的智脑量子脑之类的金手指,要么带一个系统,只要满足某种要求,就可以直接升级武功或招式。最起码让自己穿越到不这么写实的武学世界,只要学几套剑法,在打坐练习内功,就可以练出很不错的武功。哪像自己这样,连个剑法都学不明白,更使不通透。 在后院里,司徒玄剑走游龙的将铁线剑式大三式的十六路剑法完整演练一遍,咂了咂嘴,虽然剑法演练的似模似样,一套剑法使下来也颇有通透之感,最起码招式的婉转承接都比较舒服,而且每个招式蕴含的后招与变化也大体明白。但司徒玄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前一天司徒玄与一个师兄较量剑招时,就发现他使用厉害剑招时,师兄也知道这招厉害,往往撤开半步不相接触,待招式用老便反身而上,而且每路剑法都很难用个痛快,大家来来回回的打的热闹,但胜负手却往往不是某个厉害招式,而大多存在于彼此能不能抓住对方的失误,或者说谁的失误更大。 回到屋中,司徒玄暗自琢磨,因为在原著中,令狐冲与宁中则在华山上较量剑法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就好像令狐冲使出‘有凤来仪’时,宁中则也知道厉害,并不硬接,因为‘有凤来仪’的几个后招都十分厉害,宁中则选择的就是暂避锋芒,伺机而动。但练了这么久剑法之后行走江湖,总不能寄希望于对方看不透自己的厉害后招而取胜。 就好比二人对弈,一个人走出了一招十分厉害霸道的招法,如果对方在他的计算中继续行棋,就难免落入计算,进而落败。只有暂避锋芒,不去理会对方的招法,在其他地方突出奇峰,希望将对方引入自己的套路与布局。这么一想,江湖拼斗岂不成了套路与节奏的比拼,都要避免陷入对方的套路,而要引对方进入自己的节奏。而原著中的《独孤九剑》就是这样逆天的,攻敌必救,就是打破对方套路,让对方陷入自己的节奏。一剑不成就再攻一剑,总要攻的你不得不救,自乱阵脚,陷入我的节奏。 念及此处,司徒玄不禁面露荒诞,心说这也太过学院派了。 看着手中发黄的残本,司徒玄暗想,既然这个世界的武学这么学院派,那自己就学院到底,看看这么计算着打,到底有没有发展吧。 司徒玄手中的手札残本是上个月他从国字脸书房中找到的,著这本手札的人是南宋时期的一名剑客。他在手札中独辟蹊径的提出了一种拔剑术的设想,在这个被人称为‘雨薇剑’的剑客手札中,他说经过他反复试验与计算,总结出了一套拔剑的秘术,可以提升拔剑速度与出剑的威力,完全超过拼斗之前便拔剑出鞘准备应战的威力。其后还记录了一些拔剑术的修炼方式与方法,只不过略有一些残缺,但并不妨碍修炼。而铁剑门的先辈就从中得到启发,完善了铁线剑式的突进式,使铁剑门的剑法更快更直接,杀伤力更强。 但司徒玄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些,他听过狂拽酷炫吊炸天,凭借名字就知道是门厉害武功的‘斩天拔剑术’,更看过小李飞刀,也大致知道原著中泰山派‘岱宗如何’的使用原理。所以,他想修炼一门真真正正的拔剑术,根据出剑之前的观察与走位,不断模拟双方的动作与反应,达到出剑即杀人,出剑便分胜负的效果,就好像小李飞刀一样,一般不打飞刀,出刀就要你命。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0章 拔剑术的构想与训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10章拔剑术的构想与训练 想要无中生有,自己创造一门堪比岱宗如何,达到小李飞刀效果的武功,恐怕就是一位大宗师耗尽心力,也未必能够凭空创造出来。更何况半年下来被证明学武资质只有中上的司徒玄? 泰山派的岱宗如何为什么会逐渐失传,还不是因为修炼方法过于艰难,而且对资质要求奇高,如果司徒玄真有这份天资,能够创造出一门更胜于岱宗如何的武功,那他还在江湖这个小池塘里混个什么劲,早把地球当成他家地球仪,玩起地球帝国online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单修练铁剑门的剑法,哪怕再怎么全心全意,也未必能练出什么名堂,而且左右司徒玄年纪不大,还无法真正进入江湖,通过实战积累经验。反不如自己研究研究这个拔剑术,也许真能练出一门适合自己的武功。 司徒玄心说我根本就不出招,《独孤九剑》号称无招胜有招,有招就破招。但我的拔剑术根本不出招,出招后你就跪了,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如此说来,这个拔剑术不说胜过《独孤九剑》,最起码已经有了与《独孤九剑》对阵的理论基础。想到这,司徒玄心下通明,进展十分顺利。 通过几日的苦思冥想,司徒玄将拔剑术的修炼大体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就是轻功与步伐的修炼,第二个是招式的推测与拔剑时机的掌握,最后一个就是拔剑手法的锻炼。 首先,轻功与步伐的修炼当然是最重要的,在与人对战时,司徒玄一直不出剑,只是闪身躲避,观察对方进招路数。如果在没拔剑分胜负之前就被对方砍中,那也不用玩拔剑术了,还是赶紧穿越回去的为好,这个世界太危险不适合他。因此,这轻功与相应步伐的修炼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如果小范围的辗转腾挪练得出色,最起码能够保证拔剑之前的不败之地。 同样的道理,原著中岳灵珊拿岱宗如何的起手式吓住了泰山派的两个前辈,如果碰上了根本不清楚这招厉害的江湖汉子,人家冲过来提刀就砍,真正的岱宗如何总不能站在原地抠手指头吧,也未必能立时就出剑撂倒对方,所以这种后发制人的武功,大多是先躲为主,伺机而动。 其次就是掌握这个机会,甚至制造这个机会,观察的时间久了,被人耍猴戏一样追着砍了半天,如果还看不出对方的出招套路,那也不要玩拔剑术了。岱宗如何的难点就是在短时间内,算出对方的破绽,进而抓住破绽一招致胜。如果对方出招很谨慎,难以抓住破绽,而且剑法威力大,很快将他逼入下风,司徒玄觉得不能一味的躲避防守,也应该适时反击。拔剑术既然是拔剑决胜负,不能随意拔剑反击,但也可以通过走位,眼神,甚至拔剑的假动作阻碍对方的攻击,甚至试探对方遭遇突袭的反应。观察机会,制造机会,掌握机会。 最后就是掌握机会了,如果发现了一招致胜的机会,就要迅速前突,忽然拔剑制胜,当然要练好拔剑的法门,总不能关键时刻拔不出剑,那可掉链子到家了,甚至丢了性命。 在拟定好训练计划之后,司徒玄就以绝大的热情投入到相关的训练中,并在训练中发现问题,不断的改进。 每日除了跟随同门师兄们学习铁剑门剑法与其他行走江湖必备知识,晚上跟着国字脸开小灶,练内功或学文化,甚至连门派改革计划也都停留在纸面上,没有深入调查研究或与国字脸讨论。剩下的其他时间全部投入到研发拔剑术这项伟业之中。 国字脸很快发现了司徒玄居然走火入魔的修炼什么狗屁拔剑术,便将司徒玄叫来训斥,不过司徒玄经过数月锻炼,对于拔剑术的修炼已经颇有心得,愈发觉得自己并未走错路,便在国字脸面前小试身手。 那日已是清明前后,司徒玄几个月来每日拔剑收剑几千次,已经逐渐掌握手札中的拔剑法门,当着国字脸的面,司徒玄忽然拔剑出招,电光火石的一剑发出,便斩断了国字脸身旁的茶杯。剑刃自杯口而过,茶杯未动分毫,而杯口却被削掉了一个一指宽的瓷圈。 国字脸功力高深,当然不会出现狗皮倒灶的连国字脸这么个武林大豪都看不清的快剑,而且这只是一剑,也赶不上莫大在衡山茶楼中一剑七出,连续斩断七个茶杯的风采。但这一剑也着实快的紧,让国字脸眼中闪过一道神采。铁剑门以铁线剑式立足江湖,铁线剑式本就是一路快剑,司徒玄小小年纪就有这个自我修炼的悟性,国字脸当然甚是欣慰,不过心下也决定以后要看紧了这个小子,不能让他自己摸索着前行,走错了路。 春去秋来,司徒玄在铁剑门已经生活了将近一载,身量愈发长成,便是自己草创的拔剑术也有了几分风采。这日,国字脸早早的出门,不知作甚,师兄弟们上午听了夫子讲学,中午又饱餐一顿,便决定下午出去玩耍。而司徒玄则拉着一位与他关系甚好的李姓师兄,求他下午与自己切磋练剑。 这李姓师兄名叫李巍,是晋阳某大户家的孩子,虽然年龄不过十三四岁,但学剑天赋却着实不错,对剑法的理解和剑招的掌握甚至要超过司徒玄几分,十分得国字脸的喜爱。而这李师兄虽然学剑迅速,但与司徒玄一样,很少有实践实战的机会,经验十分匮乏,与人比试时往往想不到用哪招剑法更好,总要过后反思总结时才会豁然开朗。整个铁剑门上下,只有他与司徒玄是未成年的少年弟子,因此二人经常切磋练剑,不过近几个月来,司徒玄的拔剑术略有心得,他就不愿再与司徒玄切磋了。因为二人对彼此的剑法十分熟悉,李巍使出的哪招威力大,哪招有几个后招,几个变化,司徒玄基本上一清二楚,总是游走在李巍的剑锋边缘,差一点能伤到,却很少追得上,碰得着,而司徒玄却总能找到机会,一步破入李巍的剑网,拔剑制服李巍。 自己费劲巴拉的舞剑许久,却要被比自己还小着几岁的少门主一剑制服,李巍的心里当然不喜,十分不愿意与司徒玄切磋。任他软磨硬泡,李巍就是不答应。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不一会国字脸便领着两名长相有些相像的汉子穿门而入,两名男子身材瘦高,手掌骨节粗大,腰间都悬着一柄龙泉宝剑。身着土黄色长衫,司徒玄初一见到,还以为是嵩山派的人物。两人身后跟着一名十多岁的童子,童子锦衣长衫,眉宇间颇有傲气,看到站在一旁的司徒玄与李巍,更是满脸不屑,眼神随即瞟向他处。 司徒玄和李巍见到有外人来,连忙收剑站到一旁,同时开口道:“门主。” 国字脸见练武场里除了司徒玄和李巍两个小子,其他徒弟只剩几个,哪还不知道他们跑出去玩耍,心中暗怒,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时外来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说道:“怎么,司徒兄,你以前可是说过,门下弟子近百,还有数名可以继承衣钵的出色弟子,如今怎么就两名幼童啊。”说着冷笑两声,颇有嘲笑之意。 另一名男子倒是不冷不热,说道:“老三,别胡说,咱们此次过来是合作对敌的。”言下不乏提醒之意。 国字脸冷哼一声,说道:“今日是本门沐休日,弟子们做完早课便休息去了,二位来的匆忙,倒是未曾提醒门下弟子列队迎接,还请恕罪了。”这两人并非什么武林名宿,以司徒泰的江湖地位,能够亲迎二人已经十分给面子,至于列队相迎,则是在讽刺最先开口说话之人了。 那人闻言,果然冷哼一声,十分不悦。国字脸并未再说,反而引二人进入主屋,好像真有什么要事商谈。杨田不知从哪冒出来,跟进主屋侍奉茶水。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1章 拔剑即分胜负(一)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11章拔剑即分胜负(一) 国字脸领着两名男子进入主屋密谈,余下那名锦衣童子留在外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四处打量。不一会目光落到李巍与司徒玄手中练习用的木剑之上,不屑之色一闪而过,大刺刺的说道:“你们在练剑?铁剑门的剑法能练出什么名堂,来来来,跟我过两招,我来指导指导你们。”说着走到一旁,取了一柄略短的木剑,直指两人的脸庞,一脸挑衅。 司徒玄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脑残孩子,心下暗自盘算国字脸与那两人在密谋些什么。李巍到底是少年心性,耐不得激,走到熊孩子面前,出剑将熊孩子的木剑拨到一旁,开口说道:“那就请指教了,在下铁剑门李巍。” 熊孩子冷哼一声,就要进招。司徒玄则开口说道:“且慢,你还没通姓名就要比试,太过怠慢了吧。你是哪家的弟子,这么不懂江湖规矩,你那长辈居然还有脸嘲笑我们铁剑门。” 司徒玄分析不出国字脸的目的,只有套这个熊孩子的话了,看看他们是哪门哪派的,再去推断他们的目标。 熊孩子被司徒玄挤兑的脸色有些泛红,大声说道:“在下朔方三剑山张然,请多指教。”说罢就出剑向李巍刺去。 两人毕竟年幼,没什么出色的剑术,司徒玄不去管两人,暗自琢磨。既然这熊孩子出身朔方三剑山,刚才那两个面容相似的人,当是朔方三剑中的两位,而且其中一人又叫另外一人‘老三’,恐怕的确是兄弟。不过三剑山与铁剑门因为同处晋省,朔方三剑山的张氏三英一向与国字脸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且前些年国字脸又抢了张老三的灵芝,回头又落了张老大的面子,估计关系更是不对付,从刚才那张老三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一二。不过这三个家伙又密谋个鬼,彼此不信任,即便联手恐怕也要相互使绊子。 司徒玄独自琢磨的空当,李巍与熊孩子张然的比试场面逐渐明了,李巍虽然招式谨慎,但这张然恐怕是三剑山培养出的嫡系子弟,虽然年轻但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时而稳重,时而轻灵,李巍勉力抵挡,但二十多招过后已经疲于应对。 熊孩子这会又嘚瑟起来,一边出招一边开口说道:“这招是‘平地起风雷’,乃是我二叔在大同剿灭黑风寨时,与黑风寨大寨主搏命后所创。”说着接连三剑扫过,从双膝刺向腰腹,紧接着又一剑撩向李巍胸膛,果然有几分风雷滚滚的威势。 李巍被这接连几招打的险象环生,连退数步勉强出剑封住门户,不过熊孩子紧接着一剑撞入李巍剑网,左手轻巧的一托就顺着劲道拨开李巍木剑,右手御剑抵住李巍喉咙,竟然瞬间分出了胜负。 司徒玄看的目不转睛,目放异彩,这熊孩子人是嚣张了些,但剑法着实不赖。司徒玄练习拔剑术大半年,每日里除了练习铁剑门基础剑法和拔剑收剑之外,最大的兴趣就是观察他人比剑。除了了解剑法之外,更是在分析比剑双方当时当地的心里变化,模拟对方的心思,思考是否还有其他选择。通过对方的门派,招式套路,甚至对方的衣着语气,去分析这个人的性格,然后在性格的指导之下,在去分析对方过招时每个变化的选择,去修正先前的分析,直到大体分析完毕,找出最有把握获胜的机会,瞬间出剑制服对方。 这样一套判断下来,司徒玄觉得太过烧脑,无数次感叹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智脑伴随着穿越。不过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能够从无自有的创造这套剑术,甚至自圆自说练习起来,自己的天赋恐怕也相当不凡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寻找泰山派的岱宗如何剑术的秘籍来印证一番,查缺补漏,将拔剑术推向巅峰。 熊孩子制住李巍之后,愈发得意,对司徒玄说道:“怎么样,我们三剑山的剑术十分不凡吧,我这才刚使出我二叔的得意招数,连我爹的‘星垂平野’都还没使,你们铁剑门就挡不住了。我先前说的不错吧,你们铁剑门的剑法不过尔尔。” 司徒玄有成年人的城府,当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难得与铁剑门之外的人切磋剑法,司徒玄多少有些技痒。伸手拉住满脸涨红,还想说些场面话的李巍,司徒玄迈步走到熊孩子面前,张口说道:“张少侠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剑术,可见三剑山的武功的确不凡,可惜我师兄前些天练剑过猛,多少受了些内伤,一身功夫十亭里使不出五亭,倒是没法让赵少侠尽兴了,就由在下领教一下张少侠的非凡剑法,见识见识张氏大侠的‘星垂平野’。” 熊孩子本来被夸的脸有喜色,但司徒玄居然不要脸的推脱先前那小子受了内伤,轻轻松松的就抹杀了他击败铁剑门弟子的功绩。熊孩子哪里还能忍得,当即吼出了不知学自哪里话:“你胡说,哼,你们铁剑门想来车轮战,以多取胜,我也不怕。”话音未落就一剑刺向司徒玄。 司徒玄心下好笑,暗说这混江湖果然不简单,能够扬名立万,混一辈子江湖的人,除了出身大门大派,运气又好到逆天,否则没几个心机单纯的,多少都有一些狡猾心思。这熊孩子才多大,这打败仗的借口居然都练得如此熟练,他赢了固然厉害,一挑二,挑遍铁剑门上下。即便不巧输了,也是铁剑门的人不厚道,不够磊落,跟他玩车轮战。十多岁的孩子怎么能有这番心机,恐怕还是家学渊源。 熊孩子含怒出手,这一剑又快又急,木剑行至半路便一个剑花,反转手腕向下盘削去。司徒玄认得这是方才立功的‘平地起风雷’,他之前观战时便已经盘算好如何破解此招,当即不慌不忙的撤左腿,躲开削向膝盖的第一剑,紧接着收腹侧身,又躲开刺向腰腹的第二剑,因为他是侧身避开,这‘平地起风雷’最出其不意的第三剑撩胸掏肺当然就使不出来。 不过熊孩子也有几分急智,见得招式用老,而对方又侵到剑圈之内,连忙一拳砸向司徒玄脸颊,同时右腿踢向司徒玄腰眼。 司徒玄此时左手握剑在腰间,右手本已向剑柄抓去,不过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此时拔剑出手并不能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方。结果恐怕就是对方被木剑抽一下,而自己的脸颊或是胸口也要被对方一拳砸实,真算起来恐怕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不如一沾即走再次寻找机会。念及此处司徒玄右手立刻转向,拨开对方的拳头,同时双腿接连踢出,在对方膝眼穴上一沾即走,三步便退出对方剑网。 熊孩子慌乱中挥出的两剑也并未碰到司徒玄,反而龇牙咧嘴的揉搓膝盖,显然刚才被踢的不轻。 司徒玄按剑不语,心中不断盘算,暗想如果刚才自己能够在对方挥拳的同时快速后退两步,必然可以躲开对方下意识的挥拳自保,而自己的长剑又处在最佳攻击范围内,以自己苦练多月的拔剑术造诣,即使是木剑,恐怕也能将对方的锦袍挑开。 掌握一种忽进忽退,快如鬼魅的步伐,更重要的是时刻把握最佳攻击距离,创造出机会后不能因为准备不充分而放弃机会。司徒玄眼睛一亮,知道下一步的练剑目标是什么了。而且想到铁剑门本身就有一部上层的轻功《神行百变》,心中更是高兴。至于为什么碧血剑里说这门轻功乃是铁剑门木桑道长所创,司徒玄并未理会,直到数年后铁剑门遭遇灭顶灾祸,司徒玄才恍然而悟,恐怕这木桑是得了铁剑门《神行百变》的残篇,才声称自己创立了这门轻功。 熊孩子张然揉了揉膝盖,见对方按剑不语,好像在无声的嘲笑自己,心里更加愤怒,不过也加倍小心,再次攻上来时居然完全换了一套剑术,竟与先前所使用的剑法没有一招相同。在三剑山少主张然看来,定然是对方趁着自己先前与人过招时,记住剑法招数,想出破绽并抓住破绽才能占得上风,自己这次换一路剑法,定然能打败对方。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2章 拔剑即分胜负(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12章拔剑即分胜负(二) 司徒玄眼睛一亮,心说这个熊孩子还真有几分天赋,不过被踹了一脚,便想到了换一路剑法对敌。司徒玄定下心思不断闪躲,观察着熊孩子的破绽,而且这次并不远离,更不贸然贴近,免得拔剑出来还无法伤人。 二十多招过去,熊孩子一下都没有碰到司徒玄,自己反倒是累的头冒虚汗,熊孩子被气的在心里哇哇大叫。眼见司徒玄似乎也躲得有些吃力,当下运起最后的力气,更是连丹田中为数不多的内力也搬运起来,手中木剑改正握为反握,反手一剑划向司徒玄的胸口。竟是使出了三剑山掌门张英杰的得意招数‘星垂平野’。 这一剑太过突然,以至于刚刚走出房门的国字脸与三剑山二爷张英仁,三爷张英瑞全都大喝一声:“不可!” “玄儿小心” 司徒玄也是斗出了性子,这反手一剑正在他的计算之中,先前熊孩子几次想引司徒玄进入他的左半身,而司徒玄则次次自右半身躲避,虽然熊孩子可以顺势一剑追砍司徒玄,但这一剑往往力量不强,也非是什么精妙招法,司徒玄只需要带开对方长剑便可充容躲避。而熊孩子在交手的过程中,有两次不自觉的想要反握长剑,已经引起司徒玄的注意,更何况几次侧开左半身,自右半身猛攻。 按理说,剑手右手持剑,左半身应当是剑网覆盖较差的区域,但司徒玄经过推算,却觉得对方的绝招恐怕就落在对方的左半身。考虑种种攻击角度之后,司徒玄冲向了对方左半身的区域,而熊孩子也不负众望的挥出了这精妙的反手剑‘星垂平野’。 这一剑来的太快,司徒玄预先想好的种种躲避方法大多不适用,只好后撤两步单手撑地,身子低俯在地面。待熊孩子剑锋掠过,猛然起身拔剑。 这一剑十分突然,快若闪电,只可惜司徒玄用的是木剑,并没有剑鞘,而且内力平平,根本使不出带有龙吟声响的拔剑术,不过对付一个熊孩子倒也够用了。张氏兄弟二人即便看出侄儿有危险纷纷跃入场中,也来不及救下熊孩子,司徒玄一剑撩过熊孩子右臂,即便是木剑,熊孩子的右臂也被狠狠抽了一下,锦衫的衣袖被划开大半,白皙的右臂更是被抽出一条红印。 熊孩子倒是有几分骨气,小脸通红,一双眼睛十分委屈,大吸了两口空气,到底没有哇的一声哭出来。 张氏二爷张英仁连忙拉过侄儿手臂检查起来,随即取出一些清热化瘀的药物涂抹在红印处,而三爷张英瑞则十分愤慨,恶狠狠的看了司徒玄一眼,随即对国字脸说道:“铁剑门培养的好徒弟,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 国字脸也紧随二人越到司徒玄身旁,拉着儿子检查一番,发现儿子并未受伤,脸上的笑容不可抑制的荡漾起来,对张英瑞说道:“张三弟严重了,小孩子拿木剑比斗玩闹,没轻没重在所难免,咱们小的时候可没少切磋,哪次我不是被你们三兄弟揍的鼻青脸肿,也没见我爹寻你们讨说法。”国字脸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会还有心思讽刺张氏三英少时曾以多取胜,差点没噎死张英瑞。 熊孩子丢掉木剑,有用小手抹了抹眼角,对司徒玄恶狠狠的叫道:“你这是偷袭取胜,算不得英雄,有能耐我们两个面对面,一剑对一剑的比试,你总跳来跳去的躲避,算什么打法。” 司徒玄心说我练的是拔剑术,讲究的就是拔剑即分胜负,跟你一刀一枪比的来么。骄傲的给熊孩子一个后脑勺,根本不搭理他,差点没气死熊孩子张然。 国字脸不再刺激对面两人,拍了拍司徒玄肩膀,介绍道:“这位乃是朔方三剑山的张英仁张二爷,这位是张英瑞张三爷,巍儿,玄儿,快叫人。”说完又对张氏兄弟说道:“这是小徒李巍,这是犬子司徒玄。”不过想到自己九岁的儿子居然一剑制服了张氏三英老大张英仁的嫡子张然,国字脸还是满脸止不住的得意。 司徒玄与李巍连忙抱拳说道:“小子见过张二侠,张三侠。” 张英仁深深看了司徒玄一眼,对国字脸说道:“司徒兄生了个好儿子。”接着也拍了拍熊孩子,说道:“然儿去叫人。” 熊孩子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张然见过司徒大侠。”然后又对司徒玄冷哼一声,显然还没原谅这个坏蛋,而司徒玄也不搭理熊孩子,又给他了一个后脑勺。 看着两个小孩互相别苗头,联想到自己年少时,国字脸与张英仁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便是一直冷着脸的张英瑞也露出一丝笑容。 国字脸随即对站在身后的杨田吩咐到:“去吧你们的师兄弟全找回来,为师有事要宣布。”又对李巍说道:“去吩咐厨房多准备干粮,马匹也都备好。”杨田与李巍连忙应是转身而去。 三天后,晋源以西的吕梁山区中,一座座帐篷扎在密林中一块比较开阔的地面上,外围有简易的栅栏圈起,围成了一座临时营寨。司徒玄与李巍还有熊孩子张然聚在最大的帐篷外,三人没资格进帐旁听,也没心思比剑,便抱着短剑在门口拌嘴。 李巍看着营寨中进进出出的人,掰了掰手指头说道:“穿蓝色衣衫的大多是咱们铁剑门的师兄,黄色的是你们三剑山的弟子。我刚才大概计算了一下,咱们铁剑门来了六十多位师兄,你们三剑山才有二十多人,你以前一直吹嘘三剑山门徒过百,力压晋北诸山寨,我看你都是在吹牛的吧。” 熊孩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们铁剑门距离这吕梁山多近,我们朔方过来多远,大部队怎么也要再过两天才到,我二叔昨天说了,我爹已经带着六七十名精锐弟子南来了,这会怕是已经过了太原,等我爹爹到了,咱们三剑山的弟子就能超过一百人,你们铁剑门可就远远比不上了。” 李巍撇撇嘴说道:“弟子再多也要有功夫才行,你们三剑山就算真来了一百人,也未必能打得过我们铁剑门的六十人。” 熊孩子也撇撇嘴说道:“你少嘴硬,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比你小着两岁呢。” 李巍说道:“那少门主比你还小两三岁呢,你不也不是他的对手。” 熊孩子恼怒道:“他只会一味躲避,不跟我真刀真枪的比斗,如果当面对战,我才不怕他。而且真要是近百人的战场,他躲开了我的攻击,也躲不过其他人的刀剑。” 司徒玄不理会二人碎碎念念的嘀咕声,反而暗自思量,如今将近二百人聚在这个营地中,而且几日来还不断有零散的队伍加入,更有牛羊粮食送来,不似一般的江湖比斗,反倒更像一次军事行动。单说铁剑门与三剑山的弟子便有近百人,这些人列阵对战或许比不过一般的巡防卫所,但如果乱战起来,便是一个满编五六百人的巡防营,怕是也未必能讨到好。这样一支战力强大的队伍潜伏在山林之中,如果不是聚众造反,便是等闲的绿林山寨恐怕也给踏平了。 营寨中聚有二百多人,除了铁剑门与三剑山的弟子之外,还有数十名龙门镖局的镖师与趟子手,剩下的看旗号却是几个商号的仆从。商人一向以和为贵,而镖局也讲究和气生财,平日里碰到剪径毛贼或占山为王的绿林豪杰,大多也是依靠名号与对方接头搭话,再奉上一笔买路财避免冲突。等闲不会贸然与人开战,一是镖局有镖局的规矩,二则是再强的镖局,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开战不成再寻仇,落得恶性循环,精锐的镖师如果损失过大,镖局很快就会没落。再说,商人们也不喜欢胡乱树敌,镖局的人刀口舔血,也许不在乎树敌,但商人们如果被沿途的绿林豪杰惦记上,恐怕只有放弃这条商路,该做其他方向的买卖。 所以司徒玄非常诧异,这次龙门镖局与几大商家联合出资邀请铁剑门与三剑山,拉出大部队进入吕梁山中,到底是多不上道,或者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买卖的山寨,居然让所有人都下定决心去抹平他?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3章 武林的真面目(一) 第13章武林的真面目(一) 不知道张氏三英性格如何,但最起码国字脸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家伙,说无利不起早也许有些贬低这位晋中正道大豪,但以如今的架势,将近两百人的队伍居然还这般谋划,想来不是什么小阵仗,如果拼斗中死了伤了几名师兄弟,这个伤葬与安家的费用,怕是需要个几百两银子。铁剑门虽薄有产业,但国字脸也是持家过日子的人,万不会为了一句‘匡扶正义’,就洒出几百两银子,还要折损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弟子,最后就换来酒馆中江湖汉子酒酣耳热后的一个大拇指。 这时营寨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司徒玄三人起身向外张望,只见一名黄色衣衫的骑士快马飞奔而来,守门的弟子认得这是三剑山的弟子,连忙搬开鹿砦,让那名骑士进入营寨。这名骑士一身尘土,飞奔到大帐之外才勒马停下,紧接着一阵风般的冲入大帐。 熊孩子认出来人,精神起来,低声叫道:“是二师兄宋达来了,宋师兄一直随侍我爹,他既然到了,恐怕我爹也已经赶过来了。” 果然,那宋达进入大帐没一会,大帐门帘一挑,从里边出来了六七个人,打头的是三剑山的二爷张英仁,三爷张英瑞,国字脸也在二人身旁。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粗壮,红脸膛的老者,初次见面的时候,国字脸给司徒玄介绍过,这位老者就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人称铁手镇龙门的陆震陆老英雄。 说起这龙门镖局,司徒玄刚一听说时还一愣,心说不知这龙门镖局里有没有陆三金和盛秋月,但后来了解下来才知道,这龙门镖局扎根龙门渡口,人家镖师走镖是押车,他家的镖师走镖,大多在船上押运,整个黄河中上游,往来的商船大多插有龙门镖局的镖旗。 陆总镖头身后出来的是两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乃是几家商号的代表人物,这次行动的资费大多出自这两人之手。 那宋达引着张英仁与国字脸便要去营门口,国字脸见到门前的三小,心下一愣,暗地里招招手示意几人跟上,司徒玄三人便跟着众人向门口走去。 在营门口等不多时,三剑山大当家张英杰等人也到了,司徒玄见到这些人心下吃惊不小。如今大明与蒙古鞑子仍处于敌对态势,这马匹在民间可是紧俏物资,一匹劣马挽马怕也要十贯钱上下,一匹战马便是二三十贯也是卖的出,换成银子就是二三十两银子一匹。跟随张英杰来的三剑山弟子,人人骑马而来,这些马匹不说膘肥体壮,但绝非劣马。便是在山林之中,这些人也能自如的控制马速,显示出了不凡的骑术。再加上先前跟随张二爷张三爷的二十多名弟子的坐骑,三剑山怕是有上百匹好马。单说这份家底,恐怕就不是铁剑门能够匹敌的了。司徒玄偷眼向国字脸看去,果然发现国字脸的脸色也不大好。 国字脸低声对张英仁说道:“早听说你们三剑山支持了一个晋北商会,偷偷摸摸的和草原鞑子做买卖。如今看来,你们可是发了大财。” 张英仁微微一笑说道:“这些都是大哥的主意,我和三弟唯大哥之命是从,大哥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托我给司徒兄带的话,也必然兑现,司徒兄放心便是。” 国字脸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点点头不再说话。二人的动作微小,如果不是司徒玄恰好去看国字脸,恐怕也发现不了异常。 张英杰身材雄壮,身下一匹墨色宝马,更显得威风凛凛,他与两个弟弟还有国字脸并称晋中四剑,想来是个用剑的好手,但腰间并未挎剑,反而是身后一名弟子身背两柄宝剑,竟然有一位专门的侍剑弟子,单说这个派头便把国字脸比了下去。可怜国字脸前两年比武还胜过人家,如今人家单单出场亮相,便犹如一位武林宗师。司徒玄心中暗笑,再次偷瞧国字脸,果然发现他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众人将张英杰迎入营寨,张英杰便不再拿捏姿态,热络的与国字脸和陆总镖头寒暄。虽然与两位商人交谈甚少,但彼此眼神穿梭,大约也是熟人。众人相互吹捧寒暄一阵,便重新进入大帐密谈,司徒玄等三个小的又无聊的在门口扯皮。 张英杰刚到营寨,便有仆从张罗着埋锅做饭,几个大佬在大帐中商议一阵后,便排开宴席相互敬酒。酒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话题,司徒玄草草吃了几口就退出大帐,四处溜达。在他看来,这二百多人的营寨分别来自四家势力,仗还没打便先吃喝起来,简直比乌合之众还要不如,还赶不上一些训练有素的山贼马匪。大家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数天,难保不被敌人探查到,对方如果趁夜偷袭,这些人怕是要大败亏输一场。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司徒玄准备四处看看,观察一下守夜巡哨之人的状态如何。 看到巡哨之人都兢兢业业的站岗,司徒玄多少有些放心,绕到营寨左边正好看到木围栏有个不大不小的空洞,司徒玄便顺着空洞钻出去,准备看看外边的地形,回头找个师兄说一声,让他们补上这个漏洞。 结果他前脚刚迈出去,身旁一块草皮便扑了过来,竟有人隐藏在草皮之下,那人一手抓住司徒玄脚踝,单手就要将他倒提起来,力气大的出奇。司徒玄被吓的浑身冷汗,下意识的一脚踹向对方胸口,同时腰腹用力,并指成剑,刺向对方手腕,甚至将体内不多的真气连环震荡送入手指。 那人嘿的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孩反应还挺快,不过他的应对更加出奇,左手向外一荡,便拉开了与司徒玄的距离,让司徒玄的一脚无功而返,而那剑指更是没有点到对方的穴位上,倒是好巧不巧的划过对方手背,带出一道血珠。 司徒玄心中大骇,如今对方只要抓着他的脚踝使劲晃两下,恐怕自己的真气都要被晃散,真气震荡之下头晕眼花,便要被对方彻底拿住。紧急时刻司徒玄将浑身真气送入腰间的短剑之内,左手死死按剑在腰,右手握着剑柄,眼神四处乱扫,计算方位,争取在对方做出下一个动作的时候斩出致胜一剑。 即使要被摔个七荤八素,甚至被利刃贯胸,也要斩出最为明艳的一剑,斩出自己这短短一年大明生活的最后一剑。司徒玄已经盯住了对方滴血的左手,这一剑斩出要从尺骨方向斩入,自己虽然力气小,没法一剑斩断对方的臂骨,但这一剑可以贴着骨头顺势外划,完全搅乱对方经脉,如果速度够快,运气够好,难说不能带飞对方整个手掌。司徒玄在这一刻感觉时间都在变慢,而对方的左手在不断变大。电光火石之间,司徒玄甚至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虽然自己力气小,但如果能掌握一门叠劲技巧,长剑刚碰到骨头就立刻震荡回来再附加一倍的劲道重新斩下,说不得立刻就能削飞对方的左手。司徒玄甚至叹息了一下,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好点子。 那人却好像意识到司徒玄这个小亡命徒要行博浪一击,挥手将司徒玄扔出老远,司徒玄半空转身,仍然保持左手按腰,右手搭剑的动作,双目盯着对方,双脚落地后连忙改变身体方位,避免对方追击。待司徒玄向左横着侧滑五步之后,才认出对面那个身披草毯,满脸傻笑的青年汉子。 司徒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喝一声:“大师兄,你特么是撒比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4章 武林的真面目(二) 第14章武林的真面目(二) 傍晚的山风吹过,司徒玄冷的一哆嗦,方才电光火石间,二人交手不过两合,但司徒玄拼命的心意已定,这会回想起来才感到后怕。秋风萧瑟,冷冽的山风让司徒玄又是一哆嗦,一股尿意很没出息的涌上脑际。 那青年汉子浑不在意的呵呵笑道:“小师弟,刚才看你在营中四处闲逛,更是一脚踏入我的埋伏圈,师兄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你别生气。”说完还嘿嘿笑了两下。 司徒玄被这人气的头冒黑烟,这个伏击他的青年是国字脸的顶门大弟子,虽然还没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厉害名号,但铁剑张大年这个名字在晋中武林,却也称得上人所熟知。张大年拜在国字脸门下十五年,剑法凝炼,内力精深,战力力压铁剑门其他所有弟子。 看看身披草皮的张大年,在看看那个带着空洞的栅栏,司徒玄恍然而悟,脱口说道:“大师兄,这个漏洞是故意做出来的么。” 张大年笑道:“那是当然,别说陆老英雄,就是师傅和张氏三英,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咱们在这安营扎寨多日,怎么会平白露出这么个破绽,这当然是吸引那些前来摸营之人的。他们在中营开宴,也是为了麻痹对头。”没想到没等来对头,却抓住个小笨蛋。看看一脸黑线的司徒玄,张大年果断没说出下一句话。 司徒玄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似笑非笑的张大年,在想想自己刚才的念头,瞬间觉得自己智商余额不足,只能暗叹这些老江湖果然老辣。 张大年又说道:“李师弟,你替我在这守着,我送小师弟回去。”说着将身上的草皮脱下,丢给从旁边营帐暗影中走出来的另一名青年。司徒玄看到缓步走出的李峰师兄,不得不再次感慨江湖的奇妙。似乎并非书上所说的那么多热血傻子,只有把别人当傻子的傻子。 司徒玄跟着张大年向国字脸的营帐走去,张大年取出一条布带,先撒了点金疮药,随即将左掌缠住,一边走一边对司徒玄说道:“小师弟,刚才的剑术很俊俏,之前听师兄弟们说小师弟在练一套拔剑术,我还以为小师弟是练着玩的,没想到师弟果真有天赋,竟然真的练出了些门道,方才那最后一剑如果斩出来,我们二人恐怕都要血溅当场。” 回想方才的状态,司徒玄确实颇有领悟。第一道剑指已经是一年来练剑的总结,果真出手就见血,只不过剑指发的匆忙,没有过多考虑,最后才打歪了,如果更镇定一些,再带着变招,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血痕了。至于最后那凝结了司徒玄全部心机信念的一剑,这一剑甚至感动了司徒玄自己,这是让他做出突破的一剑。如果这一剑斩出,即便这个现在还在傻笑的汉子武功要远高过如今的司徒玄,但司徒玄还是有信心凭借这惊艳绝伦的一剑,断掉对方一只手,只不过司徒玄也会被暴怒的对方撕成碎片,结束这不花钱的大明一年游。 张大年带着司徒玄回到国字脸的帐篷,只见国字脸正端坐在帐中苦思着什么,见张大年与司徒玄同时进帐不禁一愣,然后脸色变黑说道:“玄儿,你又跑出去胡闹,这营地人多杂乱,各方的人物都有,为父也没法时时照顾你,你当心着点。” 紧接着看到张大年的左手,不禁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大年,可是锦鲤寨的人摸过来了?” 张大年憨憨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赞赏回道:“师傅,是小师弟刚才经过那个空洞,发现了漏洞,想要出来探查一番,徒儿也没打招呼,反倒想扑出来吓唬吓唬小师弟,所以和小师弟玩了两招,一个没注意,倒让小师弟一记剑指给伤了。” 国字脸闻言哭笑不得,指了指张大年,又点了点司徒玄,不知道是骂张大年胡闹好,还是称赞司徒玄武功又有进步好,居然能伤了大师兄。最后国字脸板起脸教训道:“大年,你个当大师兄的还这般胡闹,怎么给师弟们做表率,而且现在三剑山来了这么些人,咱们和他们别了两代数十年的苗头,你可给我注意着点,别丢了铁剑门的脸面。一会出去也给师弟们提个醒,知不知道。” 张大年收起憨厚的表情,凝声应是。国字脸想了想,又说道:“明天恐怕就要开拔去寻锦鲤寨的霉头,你一会也给那些小子提个醒,若真斗起来,别胡乱充英雄,谁要是伤着了,可给我小心点,我让他伤上加伤。” 司徒玄听了噗嗤一笑,心说国字脸果真有几分不要脸的光棍精神,人家镖局和商家花大价钱请你们晋中四剑来主持公道,你这还没开打呢,就先提醒徒子徒孙们明天别太跳,最好当缩头乌龟保存实力。 不过这个吕梁山锦鲤寨司徒玄到也隐约听说过,好像是晋西南与陕东一代颇为活跃的绿林营寨。大寨主赵锦鲤出身龙门下游的一个赵姓渔村,一身武功颇为不凡,刀法惊奇,更可贵的是无论在马上还是船上,人家的武功还都使得开。麾下的喽啰兵也着实不少,更封着十多个大小寨主,称得上晋南黑道大豪。怎么就惹上了龙门镖局,甚至惹出了铁剑门与三剑山?司徒玄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国字脸听到司徒玄的笑声,脸色一黑,轻咳了一声,面色不善的看向儿子。上张大年见风头不对,连忙点点头应是退出,出门后又探头进入帐中,嘿嘿笑道:“放心吧师傅,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办,我一会再给他们提个醒,保证明天赢了面子不说,咱还不输里子。”说罢噔噔噔几步就去的远了。 司徒玄再次感叹,没想到一向老实憨厚的大师兄,居然也有这份奸诈肚肠。 国字脸还以为他的吩咐挫伤了儿子的正义感,对司徒玄正色说道:“玄儿,我告诉你,咱们作为江湖正道,锄强扶弱,打击魔道那是必须的。但绝不能因为其他人吹捧你几句,你就冲到前边与邪魔外道拼命,平白给人当了枪使。如果胜了那还好说,多少能攒下点名声,如果败了,声名扫地不说,还要被那些撺掇你的人嘲笑。而且咱们铁剑门家小业小,你哪个师兄弟不是为父一手教导出来的,哪能平白为了这些外人而折损。” 司徒玄嘿嘿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爹,这些我懂,名声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为了名声而拼命,输赢都不值钱,只有人活着,而且还得有实力,名声自然会由那些想要求你的人带来,犯不上为了死物而拼命。” 国字脸点头称赞道:“玄儿这话说得通透。”不过似乎觉得不能这么教坏儿子,还是说道:“但大是大非面前咱们可得拎得清,辨得明,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打死也不能做,这一节你也要记住。” 司徒玄连忙点头应是,然后便问道:“爹,咱们这么些人拉到吕梁山中,当真是要对付锦鲤寨?这锦鲤寨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居然劳动三剑山的人从大老远的朔方倾巢而出。而且这锦鲤寨听名字就知道,怕是有陆寨与水寨,即便他们在陆地上敌不过咱们,大不了一把火烧了寨子,从水路逃跑,这大河上下可连接着五六个省份,到时候咱们去哪抓这些人啊。” 见国字脸凝神倾听,而不是不耐烦的打发自己,司徒玄便将心底的疑问小心问出:“而且,这些商户或者龙门镖局到底花了什么代价,让咱们铁剑门去给他们火中取栗。”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5章 武林的真面目(三) 第15章武林的真面目(三) 国字脸闻言奇怪的看了儿子一眼,好像没想到这个才九岁的儿子居然如此有头脑,几个问题都问道了点子上。不过想起儿子一年如一日的读书,便觉得儿子的早熟似乎从书中学来,读书明理,理当如是。 凝神静听了一下,国字脸确定帐篷四周无人,便招呼司徒玄到他身边坐下,想了片刻,轻声冷笑道:“他们三剑山的人当然要来,别说他们在朔方,就是天涯海角,他们也得倾巢而来,因为这个麻烦本来就是他们惹出来的。张老三还以为我不清楚其中关节,前日来铁剑门邀我一同出手对付锦鲤寨,居然给我扯什么江湖道义,说锦鲤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铲除他们天经地义,让我出面做主,为晋省去一大害。好一通吹捧我,差点没把我夸到天上去。” 司徒玄暗自翻翻白眼,心说国字脸这家伙浑身上下,也就这张浓眉大眼的脸庞最为正义,这完全是个‘道义口头过,利益心中留’的家伙。找他办事,直来直去,花多少钱办多少事似乎才是正道,拿大义的名分来忽悠他,似乎找错人了。 不过司徒玄还是问道:“那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关节,爹爹以前怎么没提过。” 国字脸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羡慕嫉妒,好像还有几分鄙视,缓了一缓才说道:“张英杰这家伙生了个好脑子啊,原本他们三剑山远离中原,周围也并不富庶,并没有生财的路数,他们三剑山的名头,也大多靠着北疆子弟好勇斗狠,一个个敢拼敢斗闯出来的。没想到这个家伙不过转变了一下想法,就坐地生财,日进斗金了。” 随后国字脸详细解释了一番,司徒玄才大概猜出了三剑山发家的由来。三剑山地处朔方县,卡在了雁门至大同的出塞咽喉上,所有走这条路的商家,大多需要在朔方休整停留。三剑山的势力范围刚好覆盖到了这条商路的咽喉部分,要不张然那熊孩子也不会说什么‘力压晋北诸寨’,那些山寨或村寨,都被三剑山收服,成了他们势力的一部分。三剑山占据要冲,以前只不过靠着收取有限的过路费贴补门派收入,甚至还比不得铁剑门收取田赋的收入多。 可是到了前两年,张英杰不知怎么想出了一系列精妙主意,先是不再向商家收取过路费,反而派出门下弟子,力所能及的打击整条商路上收取过路费的绿林山寨,这一举动不仅赢得了许多商人的好评,更是繁荣了整条太原,雁门,大同的商路。 接着张英杰又联系上大同府的某位官员,配合官府打击私售铁器的商人。朝廷与蒙古交战,一向禁止商人向蒙古出售兵器,铁锅等所有铁制品。张英杰则一手打击走私铁器的商人,一手与某些商人合作,自己与蒙古人做起了买卖。要不然,以三剑山的贫瘠,怎么养得起百匹骏马。 司徒玄琢磨了一番,不禁感叹这张英杰的不凡,不说这人在武学方面的悟性如何,单就这一手打一手拉的商业手段,就让人不敢小觑古人。不禁感慨道:“三剑山的手段不凡啊,这些点子说出来了或许不值钱,但能想到这个点子,还能预测到如此做下来的利益,并真给做成了,张英杰就对得起他的名字,称得上是一位‘英杰’了。” 国字脸虽然不情愿自己儿子夸赞对头,但事实如此,只好点头同意。不过司徒玄有些地方没搞懂,还是问道:“爹,这法子说白了就是他们三剑山搞铁制品垄断的生意,所以才能获取巨额利润,但与蒙古交易的利益并非他一家能看得出来,而且也并不是一条商路,怎么就让三剑山得了甜头。” 国字脸虽然没什么经商头脑,但三剑山的发家史却好像研究的不错,闻言立刻说道:“出塞去蒙古的商路最重要的就两条,要么是雁门至大同出塞,要么就是自保定北上飞狐口出塞,其他无论是走关中或是辽东,要么路途太远,要么转运不方便,早已不再使用了。但保定靠近京师,一些违禁的货物走着不方便,而且魔教也卡在那条商路上,那条商路近些年逐渐衰落,反而是晋省这边的商路越发繁荣。三剑山交好当地与大同的官员,在官面上便占着优势,而且他们做的隐蔽,其他门派势力所知不多。况且晋省的武林正道本就以我们两家为尊,其他外省的大势力实在鞭长莫及,便是想要染指铁器的买卖,在朔方当地也未必斗得过三剑山。” 司徒玄恍然而悟,然后问道:“爹,那这次三剑山倾巢而出又约上了咱们家,难不成这锦鲤寨是动了三剑山的铁器买卖。” 国字脸点点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没错,他们从关中和南阳一共收罗了数千斤的铁锭,委托龙门镖局运送,本来一路平安,没想到进了山西反而被锦鲤寨给劫了。” 司徒玄问道:“爹,你还是没说三剑山到底允诺了什么利益,才搬动您老人家出手?难不成他们答应让出一部分铁器利益,这份损失可不小啊。” 国字脸有些得意的笑道:“当然,如果他们不出让一部分铁器利益,爹爹怎么会和他们三剑山联手。不过他们这一次却是不得不割肉求援,晋省的正道武林,本就以我们两家为尊,咱们铁剑门看在同为武林正道的面子上,或许不会私下出手阻挠他们的生意,但想让咱们平白给他们出力,那是万万别想。他们三剑山如果不联合咱们铁剑门,恐怕晋省本身都控制不住,但如果联合上咱们,那不仅能稳定晋省,还能将影响力扩散到相邻的关中和豫省,有了关中与南阳的铁器供应,这份买卖才做着安心。而且咱们两家知根知底,虽然以前有种种矛盾,但如今既然合作,大家也不担心彼此背后捅刀子。” 司徒玄闻言有些啼笑皆非,心说你刚才还嘱咐弟子明天不要太跳,合着这种保存实力的打法都不算背后捅刀子。司徒玄甚至感觉这些武林门派就好像现代社会的一个个公司与集团,道义什么的都是扯淡,只有利益才是永恒,国字脸和张氏三英相互看不顺眼数十年,如今为了利益居然也能携手合作。就是不知道如果利益足够大,江湖人能不能放弃正邪道义,与魔教之人联手。不过想到那些为了一本秘籍便可以投入魔教的家伙,司徒玄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道义似乎还是败给了利益。 种种念头在脑中闪过,司徒玄猛然间想到,自古盐铁交易便是暴利,蒙古人缺铁,似乎也并不多盐吧,而且茶叶也是蒙古人的生活必需品,如果从江南采购一些茶砖,似乎也是一条不错的生财路子。 司徒玄当即问道:“爹,咱们为什么不组织商队,向塞外贩卖一些私盐或是茶砖,换回毛皮或牲畜,这倒手之间就是数倍的利润。而且有三剑山先前的商户积累,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咱们如果做起盐茶的买卖,那也赚钱的紧。” 国字脸闻言脸皮有些抽搐,没想到这个儿子脑筋转的倒是快,只不过缺少些江湖常识,最后叹口气说道:“玄儿的话是不错,不过这么大的买卖早就被人发现啦,哪还等得到咱们去做。” 司徒玄诧异的说道:“三剑山的买卖如何做起来的,起步阶段还不是使了些黑色手段,爹又不是迂腐之人,刀子在咱们手中,如果狠下心扎进去,怎么就做不成这门买卖。” 国字脸哭笑不得的反问道:“玄儿可听过八方镖局的名头?” 司徒玄想了想答道:“爹说的可是在宋朝时就由少林俗家弟子所创立的八方镖局,那个传承了数百年,甚至比许多大门派还要传承久远的八方镖局。” 国字脸点点头,表示儿子你没猜错。好似一道闪电划过,司徒玄脱口而出道:“难不成这些买卖其实是少林寺在做,八方镖局只不过是少林寺推到前台的代理人?” 国字脸笑道:“玄儿果然反应够快,反正几百年来,私盐与茶叶买卖如果不委托八方镖局托运押镖,那必然没个安生的。” 司徒玄听了三观尽毁,暗道我去你大业的,合着几百年前少林寺就已经玩出了‘临时工’和‘人事代理’,只不过在古代被称作‘记名弟子’和‘俗家弟子’,真特么会玩啊。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6章 江湖争斗(一) 第16章江湖争斗(一) 司徒玄与国字脸又聊了许久便在国字脸的营帐中睡下,也不知是锦鲤寨的人太过迟钝,没有过来偷营,还是对面也是老江湖,知道偷营也难以建功,反正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整个营寨都沸腾起来,几个商家的仆从早早起来准备早餐,同时收拾营寨准备拔营,而三剑山的二十多名弟子早早得到吩咐,提前起床,在大部队吃饭时便收拾停当,在张英仁的带领下当先而去,司徒玄问了国字脸,才知道这些人在龙门镖局几名熟悉当地道路的镖师带领下,先行探路去了。 剩下的人则由张英杰,张英瑞还有国字脸带领,组成中军大队居中而行,所有营帐与物资则是龙门镖局的镖师与趟子手打包整理跟在最后。 因为是在山林中行进,而且马匹也不能保证每人一匹,中军队伍大多徒步前进,只有来回通报消息的弟子骑马飞奔。司徒玄看着还算整齐的队伍,与骑马在大队周围巡哨的弟子,心中觉得这混江湖似乎还要通晓一些行军作战的知识。 好比原著中,令狐冲领着数千乌合之众围攻少林,如果少林寺与嵩山派密切配合,这几千人恐怕还没登上少室山便要被打散了。而倚天屠龙记中,明教的五行旗便是长期与蒙古人对战,虽然旗下弟子武功不高,却能与六大门派打个有来有回,想来这些基本的军事知识,在大型门派会战中十分有用。 一路无事直到第二天午后,锦鲤寨终于派出喽啰兵前来攻击,来人不过百人,看旗号也只有两三位大小寨主,有国字脸与张英杰居中指挥,铁剑门与三剑山的弟子分兵合击,不过半个时辰左右,锦鲤寨的喽啰兵被杀伤大半,剩下逃了十多人,还有三十多人跪地投降。三名大小寨主还没来得及通报姓名,便有两人死在了国字脸与张英瑞手下,剩下那人见了回头就跑,到底是长期生活在山林中的绿林豪杰,这边的数名一流高手与骑马的弟子也没有追上。 当夜所有人马饱餐一顿,终于在第三天的晌午到达了锦鲤寨。锦鲤寨早早得到消息,已经点齐人马列阵迎敌,三剑山与铁剑门作为此次攻伐的主力,弟子都集中在一起分列左右,而龙门镖局的镖师与趟子手则拿着一些猎弓一字排开,三剑山又抽出了三十多名骑术高超的弟子骑马隐在阵后,身背宝剑不说,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杆骑枪,专业的让司徒玄咋舌,没想到几家乌合之众联手,居然也能耍出步骑联合的阵势。而锦鲤寨看着也并不示弱,三四百人站成三个大方阵,每个方阵都有几个大小寨主指挥调节,杂七杂八的旗号繁多,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对面一通锣鼓声响,一名身着深色武士服的中年汉子步行而出,来到锦鲤寨阵前,扬声喊道:“吾乃锦鲤寨大寨主赵锦鲤,请对面三剑山张英杰张门主答话。”这位赵锦鲤大寨主身材高大壮硕,看着就孔武有力,本当白皙的面容也被晒成了古铜色,想来在水中船上的时间颇长,要不然也不能晒出这个肤色。 双方列阵相距二百多步,这赵锦鲤不过前出几十步就把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显出不凡的内功修为。张英杰闻言也下马步行,同样前出几十步,与赵锦鲤遥遥相对,同样扬声回答:“在下三剑山张英杰,见过赵大寨主,不知赵寨主有何吩咐?” 赵锦鲤大声喝问道:“我锦鲤寨偏居晋西南,与你们晋北三剑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张门主如何带着大批门人,又伙同如此多的武林同道前来攻打我锦鲤寨。” 张英杰也高声说道:“你们锦鲤寨做的黑道买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三剑山添为正道门派,当然要替天行道。而且你们锦鲤寨前些日子劫了龙门镖局的货物,不光越货还杀伤了许多镖师,陆老英雄求到三剑山门下,我们理所应当要出手助拳。” 赵锦鲤冷笑道:“我们锦鲤寨虽为绿林道,但也遵守江湖规矩,虽然做些无本买卖,但极少伤人性命。你不说龙门镖局的事便罢,你既然说了吾就与你好好说道一番。那趟货物我们寨中兄弟本已劫下,如果龙门镖局按规矩花钱赎货,我们当然会将货物原封不动的归还。结果龙门镖局的镖师还没动,反倒是你们跟镖的三剑山弟子暴起偷袭,杀伤了我手下十多名兄弟,这才导致双方交手,造成死伤。而且,你们这趟货物也并不光明吧,如果在下没有猜错,你们这数千斤铁锭,恐怕是要运给蒙古鞑子的,嘿嘿,咱们双方到底哪个是替天行道,天下人自有分说。” 张英杰之前恐怕已经想到如何应对,这时快速说道:“我本不想提及货物的事,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你既然说了,我就明白的告诉你,这批铁锭乃是准备运往大同府驻军的,你们锦鲤寨动了朝廷的军用物资,本当由朝廷发兵剿灭你们,我们又不吃朝廷的饷银,犯不上以这个名头跟你们动手,此番前来不过是了结江湖恩怨而已。” 二人一边说场面话,一边慢慢靠近,好像在相互观察,又好像有什么其他目的,总之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小。 司徒玄站在国字脸身边不禁轻声问道:“爹,这两人怎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是要打还是要和。” 国字脸内力深厚,多少能听清一些,同样轻声对儿子说道:“赵锦鲤准备服软了,想要退还铁锭,但张英杰还在步步紧逼。” 司徒玄恍然,此次乃是三剑山倾巢而出的一战,必然不能草草收场,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一定要打出气势来,要不然以后那么多山寨豪杰,哪个都在三剑山的身上动心思,谁都想来分一杯汤喝,三剑山的买卖也就做不下去了。念及此处,司徒玄低声说道:“双方都不是好人,而且最终也要开打,何必说这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还不如上来就开打,还能节省些时间。” 国字脸哼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江湖规矩,无论起因如何,大家必须先分说一番,有理的拳头就硬,没理的理亏词穷,外人也不会支持理亏的一方。” 司徒玄愕然,问道:“难道不是拳头大的理大,拳头小的理亏么。” 国字脸脸色一肃,轻喝道:“乱说!拳头大的理大,拳头小的理亏。这些都是魔教的说法,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如果正道之人也是你这种想法,那豪取强夺,仗势欺人的人就多得去了。记着,江湖上还是有很多人相信这种规矩,维持这种规矩,坏了规矩的人大多没好下场。” 国字脸并未声色俱厉,反而深深的看了司徒玄一眼,“就是想绕过规矩办事,也要在人后偷偷行事,怎么能大张旗鼓的做,那与魔教之人有何区别?”国字脸心中的话并未说出,不过这些道理也不是这个年纪的司徒玄可以理解的,他准备在司徒玄成年之后在慢慢灌输这种理念。哪想到司徒玄见了国字脸的眼神反而做出一副我懂的恍然表情。 在司徒玄看来,如果没有一个漂亮的,最起码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就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就好像原著里嵩山派为了并派,很多次都在自圆其说,强说道理。比如派剑宗之人上华山,或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如果实在没有道理,就使用私下的手段,比如派人伏击恒山派的一众尼姑。 国字脸还待再问时,张英杰与赵锦鲤却已经说掰了。张英杰一挥手便有弟子飞马送上宝剑,而赵锦鲤也抽出腰刀,双方大步向前战在一处。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7章 江湖争斗(二) 第17章江湖争斗(二) 秋高气爽,虽是正午,但山风轻拂,气温实在宜人。吕梁山锦鲤寨,这个建立不过三五个年头的山寨,今日迎来了最为强劲的对手。朝廷以前虽也派兵围剿过锦鲤寨,但朝廷的兵马,要么小败几场就草草收兵。若是来势浩大,便可以躲入山林,避其锋芒,转过头来打游击,总有应对办法。 但对上同样江湖出身的三剑山与铁剑门联军,锦鲤寨便不得不摆开阵势迎敌。如果还没打就结寨自守,那江湖上的名头便一落千丈,以后也不要在绿林道继续混下去了。如果散开人手打游击,反倒落入对方下怀,对方的门人都是学剑三五年以上,精心培养的剑客,或许疏于战阵,但小规模的交手,偷袭与反偷袭却是对方的强项,因此锦鲤寨只有硬着头皮迎战一条路。 场中二人交手极快,张英杰的剑法凝炼,而赵锦鲤的刀招霸烈,翻翻滚滚间两人很快就交手数十招,赵锦鲤的刀势虽在,但已经慢慢落入下风,便是司徒玄这个练剑不过一年的新手,也大约看出了门路。 司徒玄不禁对国字脸问道:“爹,这怎么上来就将对将的打上了,赵锦鲤如果就这样败了,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难道锦鲤寨不应该派出几名大小寨主,与咱们这边的人先交手,互有胜负之后主将在登场么。” 国字脸怪异的看了儿子一眼,心说你平日也不出门,怎么脑子里全是说书人演义故事中的想法。国字脸开口说道:“你从哪学的这些教条东西,江湖争斗哪有许多规定与套路。” 司徒玄笑道:“爹,你刚才不还给我讲江湖规矩呢,怎么争斗起来就没了规矩不成。” 国字脸觉得这个儿子有时候真笨的可以,只好说道:“江湖规矩是先诉理,真动起手来,哪还有这许多讲究。只要不以大欺小,以多打少,就不会被人戳脊梁骨。真要是打不过,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都在所难免。命都要没了,谁还顾得上规矩。如果在讲些死规矩,不如把脖子送给对方砍了算了。” 然后国字脸又详细解释道:“你说张英杰与赵锦鲤是将对将,原也不错,这次是三剑山挑头,张英杰出最大的力气本也应当。但他们锦鲤寨才有几名高手,你看那寨主赵锦鲤也不过堪堪达到一流水平,想来其他的大小寨主就更不济了,而我们这边单说一流高手便有张氏三兄弟,你爹与陆老英雄五人。如果兵对兵的先打几场,他们锦鲤寨恐怕未必能赢上一场,到时候气势都输没了,赵锦鲤也是回天乏术。所以他上来便寻上张英杰动手,如果真的侥幸得胜,与张英杰功夫相当的就只有你爹了,但咱们铁剑门可没理由给三剑山火中取栗,那时三剑山就骑虎难下,只有兄弟三人一起上场以多取胜了,到时候乱战起来,咱们这边的气势也弱了。而张英杰则存着立威的念头,又不是什么大场面,不需要兵对兵、将对将那么谨慎,先出手也就先出手了。” 司徒玄再次觉得智商捉急,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笑傲江湖的世界,这些人怎么都不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来啊。你看左冷禅哪次出手之前,不是陆柏和丁勉一顿狂吠,老大要出手了,当小弟的难道不应该先意思意思么。怎么到这就这么不同,而且还总有理所应当的各种原因。 这时国字脸轻咦一声,接着脸色有些沉重,司徒玄连忙问道:“怎么了爹,难道是张大侠不妙了?” 国字脸哼声说道:“不是不妙,而是大妙。他张英杰居然也连通任督二脉,打通天地桥,成了半步先天的高手了,只不过根基有些不稳,想来是通过丹药药力而突破,突破的时间也没多久。” 司徒玄纳闷道:“这世上辅助突破的丹药这么不值钱?他被抢了一枚灵芝,居然短短一两年便寻到了药力更强的药物,一次性突破会阴穴与百会穴。” 国字脸瞪了儿子一眼,好像在说什么被抢了灵芝,那是你老子比武赢来的。司徒玄只好点头赔笑,顺着这个便宜老子。国字脸皱眉说道:“能够辅助一流高手破关的丹药及其稀缺,千百年来名山大川的良药基本被江湖人挖的差不多了,张英杰能够弄到丹药想来是得自草原,草原的人口稀少,又不善于炼丹制药,被张英杰捡到漏也说得通。”话是如此说,但国字脸还是一脸肉疼的表情,好像张英杰吃的丹药是他的一样。 这时场中风云突变,张英杰被国字脸看出功力,也是因为他拿出全部功夫迎战,只见他剑光大盛,自右路猛攻对方,而赵锦鲤勉强挡了数招之后,横刀一封,便打算从张英杰的左路掠过,并寻找反击机会。而这正中了张英杰下怀,司徒玄都没看到张英杰如何改正手握剑为反手握剑,快若闪电的反手一剑跟着赵锦鲤削去,正是熊孩子张然先前使过的‘星垂平野’。这一剑去的太快,赵锦鲤只来得及将刀背在身后,免去斩断脊梁的厄运,但后背仍被剑风波及,被划出数道血痕。而张英杰手中的‘星垂平野’当然不是熊孩子的招数可比,只见张英杰身子一转便跟在赵锦鲤身后,同时改反握为正握,刷刷刷的三剑便先后刺中赵锦鲤的后腰与双腿。赵锦鲤疯魔一样的回头拼命,阻住了张英杰的追击后撒腿就跑。 国字脸这边早与张英仁张英瑞商量完毕,同时一挥手,铁剑门与三剑山的弟子便自两侧冲向锦鲤寨的喽啰兵,而三剑山的三十多名骑兵也同时跃马冲阵,仿佛三支利箭直刺锦鲤寨的要害。 司徒玄和李巍还有熊孩子张然等小孩子并未跟随长辈出战,他们被安排在龙门镖局陆老爷子身旁,国字脸与张氏三英出阵之后,整个队伍便由陆老爷子指挥。 虽然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但司徒玄仍然隐约发现国字脸与张氏三英专挑对方有旗号的大小寨主下手,让对方的抵抗程度只维持在几十人的水平,几百人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统一调度。事后司徒玄才知道他们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这种级别的会战,当然要盯住对方的节点打,就好像许多剑法刀招都是针对穴位一样,只要瘫痪对方大小寨主的指挥通道,让对方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这仗就赢了一半。而且这几个江湖老油条如此针对对方中层人员,也是打着覆灭锦鲤寨之后,少些人来找他们寻仇的打算。 司徒玄跟在陆老爷子身旁凝神观看战场,只见三波人马在锦鲤寨的阵列之中来回穿插,搅得对方人仰马翻,每时每刻都有人中剑倒地。铁剑门与三剑山虽然占着场面优势,但到底只有一百多人,左突右冲之间只要有人掉队,往往被锦鲤寨的人一拥而上,刀剑加身死的凄惨无比。 双方交战不过半个时辰左右,陆老爷子见对方没有统一指挥,所有人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便大手一挥,指挥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无论镖师与趟子手,甚至许多商家的仆从也都拎着棍棒冲向对方。就是司徒玄等三小也被人群裹着,一窝蜂的冲向锦鲤寨。锦鲤寨的喽啰兵见状立刻失了抵抗的勇气,一通呐喊便撒开腿四散逃跑,几家的联军跟着喽啰兵顺势冲入寨子,这一战才算基本胜利。 国字脸与张氏三英顾不上安排弟子修整,立刻指挥门下占据各处要冲,哨塔之类的制高点还有营房库房都是重中之重,早有弟子前去驻守。张氏三英在陆寨中没发现他们失掉的铁锭,便整顿弟子再次杀向锦鲤寨水寨。 这一战从晌午打到傍晚,基本肃清了锦鲤寨的所有抵抗,除了四散逃掉的喽啰兵,只有赵锦鲤带着十多个心腹,乘着一艘快船顺流而下跑的远了。三剑山的铁锭也在最大的一艘船上找到,总算达成了基本作战目标。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8章 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一) 第18章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一) 傍晚的山风逐渐转凉而太阳也早早落山,铁剑门与三剑山的弟子不得不点起大堆篝火,指挥着锦鲤寨的俘虏连夜收拾战场。这一战虽然胜的干净利落,但双方的损失也着实不小,不提被灭的锦鲤寨,单说铁剑门进入吕梁山共计六十三名弟子,最后整顿下来只有二十多人没有受伤,剩下还有近三十人轻伤,重伤的也有七八个,当场死掉的师兄也有五人。轻重伤者当场包扎,因为山中医疗条件简陋,趁着天色未黑便派人赶着马车,将伤号送去附近县城就医。 铁剑门、三剑山、龙门镖局三家联合派人统计山寨中各色值钱的物品,打算将所有缴获物品折算成钱财分掉。又对所有投降的俘虏进行甄别和安排,罪大恶极的或重伤不治的大多偷摸解决掉,那些农家出身被逼落草又不愿回乡的,则分别被几家收为仆从。剩下的则发放一些路费盘缠,就地遣回乡梓。至于这些人最后是回家务农还是再次落草,就不归张氏三英与国字脸这几位大侠管了,好歹没黑心的将他们卖去矿山不是。 几家联军占据了锦鲤寨,寨中几名大寨主的上好营房便被几个大佬不客气的占据了,国字脸也分了一幢大屋,司徒玄便被安排在屋内。国字脸一直在外边忙碌,直到半夜也没有回来。司徒玄白天虽然没拔剑杀人,但看了一天的江湖厮杀,而又目睹了几名朝夕相处的师兄身亡,司徒玄作为一个小孩子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人也疲乏的很便早早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司徒玄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无论他如何动作就是听不真切,哪怕在梦里不自觉的运转内力也听不到。直到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鸟语花香的山间,终于能有所动作,便随着声音而行来到一个山洞中。 距离山洞越近,声音便听的越发真切,他听出这个声音是一个人在咏颂歌诀,只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反复吟诵着: 三世情缘尘归土,花开并蒂无人知。 天骄立于大道外,挥剑难斩尘世缘。 声音中带着落寞与不甘,更有几分唏嘘,似乎真的被三世情缘所扰。司徒玄心中一动,慢慢进入山洞之中,按说洞外天光明亮,洞内光线凋零,他应该适应一下洞中光线才能仔细分辨,可不知怎的,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洞中的一名老道。这老道须发皆白,身披紫金八卦道袍,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前襟有些歪斜却显出一股洒脱出尘之意。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麈尾,正悠闲的晃动。身前跪坐这一名黑发老道,好像正在听白发老道讲经。 白发老道老道看到司徒玄进入山洞,好像十分高兴,眼中神光一闪,当即又吟了一首七言绝句: 妥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黄金屋,一颗明珠永不离。 这首七言绝句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八个字,但其中真意却是玄之又玄,司徒玄一个半文盲都觉得这首诗既像内功心法的口诀,又好像蕴藏着道门机锋,与佛家偈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司徒玄心底却不免觉得这个老道吹的厉害,居然有脸从老子的《道德经》中扒了两句话下来,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那个跪坐的黑发老道却反复咀嚼这首绝句,然后满脸赞叹的说道:“恩师道法通玄,此乃大道!” 白发老道闻言得意的哈哈大笑,手中的麈尾摇的愈发闲适,而眼睛却看向了司徒玄,好像在问司徒玄是否领悟一样。 黑发老道若有所觉,跟着回首看向洞口,却空无一物,满脸迷惑的看向白发老道,那白发老道神秘的笑笑,说道:“得之,此人与汝当有一面之缘,至于还有没有再见之缘,就看汝日后的修行了。” 司徒玄听了心下暗猜这个‘得之’,想来是黑发老道的道号或表字一类,他被这个神神叨叨的老神棍弄的心中发毛,不过神奇的却并无害怕之类的感觉,反倒是不客气的说道:“道长之言,小子听不大清楚,方言口音略重,小子斗胆请道长再讲一次。”这老头子只顾自己欢乐,一口古语不说,还夹杂着前世岭南那边的一些方言口音,司徒玄当真有些听不明白,更别说去琢磨老头话语中的玄机了。 那白发老道愣了愣,想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读了常人两辈子都没读过的书,回答过无数问题,却没想到被人这般为难过。不过老道转念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感叹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素什锦年,稍纵即逝。百年韶华转眼过,弹指间,已变了天。”老头子到底有几分神奇功夫,不仅说话跟念诗一样,三两句话就是一首打油诗,居然还真改成了与司徒玄相似的方言。随后又咏颂了一番刚才那‘谷神不死,玄牝立根基’的绝句。那黑发老道虽然满脸惊异,但并未再问,反而仔细体悟白发老道的打油诗。 司徒玄这次把话听懂了,不由自主的靠在山壁上仔细琢磨,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身子实际上是‘插在了’山体之中。《道德经》中有‘谷神不死,是谓玄牝’,他知道这是道家的一种比喻,虽然无法完全领悟其中精妙,但他可以回头找到《道德经》相关的部分诵读理解,但这个‘黄金屋’和‘明珠’是什么鬼,肯定不是真的黄金打造的屋子,既然是‘真精’返回‘黄金屋’,那想来‘黄金屋’必然是身体中的一个部件,因为道家历来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术语,这‘真精’肯定是指体内精华,体内精华返回‘黄金屋’,难道‘黄金屋’是指丹田气海? 但反过来说,既然都说到了‘谷神长不死,玄牝立根基’,那‘真精’绝对不是比真气还低级的东西,那么‘黄金屋’也就不应当是简单的丹田气海了。越想越乱,司徒玄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不知不觉的便将心中的分析一一说出。 那老道听了却很是喜悦,张嘴又是一首西江月吟出: 本自无生无灭,强将生灭区分。只如罪福亦何根,妙体何曾增损。 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分。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超然难隐。 那黑发老道想来根基深厚,最开始那首‘谷神不死’的七言绝句便已经领悟大半,如今听到这两相应对的西江月,当即没忍住,双掌相击,击节赞叹道:“恩师高明!妙体何曾增损,万象超然难隐。” 司徒玄则脸一黑,心说我去倪大业,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说人话好不好,别跟我打哑谜,我最烦别人把我当文盲耍。司徒玄还待说话,只感觉身子一轻,山壁都挡不住他,越过山壁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而此时在锦鲤寨的司徒玄忽然坐起,被吓得满头大汗,等回过神来,司徒玄一边擦拭额头一边喃喃骂道:“两个老混蛋,能不能说人话,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多找几本道经读读,最起码得了解一番《道德经》中的各项典故,这两个老头不像无聊来消遣我,万一说的真是修仙或者修炼内功的心法,我居然听不明白,那可糟糕的紧。” 就在司徒玄猛然惊醒的瞬间,高悬于天际中央的紫薇帝星忽然一个闪烁,一瞬间便盖压了四极八方所有星辰光芒,但紧接着又恢复到之前暗淡的状态。 天下间有名有姓的大宗师全都被惊动,一个个看向天空,凝望不语。因为帝星闪烁的太过忽然,没有人能计算出帝星照耀的方位。隐居在日月神教自封的独孤求败,少林寺方丈正元大师,武当掌教妙一子真人全部仰望天空,喃喃说道:“帝星降世了。” 唯有华山派玉女峰上的两人说出了不同的话,如果被其他几位大宗师听到,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一位青衫老者,一位蓝衫青年,那老者面容苍白,病体龙钟,好在今夜山风不大,否则难保这个老头不会被吹到山下,但这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却有着一双看透世情,神华内敛的双目,他也喃喃说道:“帝星再次降世,不知我道门的紫阳大道能否再次光大。” 那蓝衫青年不过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面容儒雅,但一身的气机十分锋锐,虽有心隐藏但仍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是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岳不群。岳不群听了老者的感叹,当即问道:“师傅,既然帝星当属道门,那是否需要弟子前去寻找,有南宗传承下来的紫阳遗刻在,不难寻到帝星踪迹。 那老者正是当今华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气宗最后的绝代大宗师,江湖人称宁大先生的宁清成。只见宁清成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平时让你多读书,否者这会也不闹出笑话来。” 岳不群不明所以,躬身对老头说道:“请师尊指教。” 宁清成轻声说道:“南宗二祖杏林石泰所著的《还源篇》序言之中追忆过一些随侍紫阳真人的故事,紫阳真人曾说过‘紫薇西行入巨门’之语,便是应在他之后的这一代的紫薇帝星身上,而你又是巨门之命格。不用我们做什么,他自会寻到华山来,拜入你门下。”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9章 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二) 第19章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二) 金鸡报晓朝阳初升,山中天黑的早可天亮的也快,司徒玄惊醒之时居然已是第二日早晨,司徒玄捏了捏自己的身子,得知昨夜所有均是一场梦境,只不过梦境太过逼真,自己能走能动居然还能与人对话,不得不说这个梦境太过离奇古怪。自己只听了几首打油诗,便一夜过去,这时间似乎过的也有些快。 一般人做梦,无论春梦还是噩梦,无论在梦境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第二日起床之后便会很快忘记梦中之事,最多遇到与梦境中相似的场景时,会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司徒玄这个梦境就比较神奇了,他做完例行的早课,行功三个周天甚至还练习了一小套剑法之后,居然还记得昨夜梦中种种,尤其是那个白发老道的几首打油诗。 可惜山寨中条件所限,这些绿林豪杰或许会收集一些宝剑兵刃,但收藏诗书的绝对寥寥无几,更别提《道德经》之类的道家经典。司徒玄一肚皮问号,只好独自琢磨,期待着早些下山,买一些相关书籍恶补一番。 国字脸的床铺有些凌乱,想来昨晚深夜归来,而此时他又不见了踪影,当是处理善后事宜或者说就地分赃去了。司徒玄出门便碰到了李巍与熊孩子张然,三人草草吃过早饭,便被告知他们被禁足在这个大寨中央,因为山寨四周并未彻底肃清,他们几个小孩子四处乱跑到底有些危险。三人无所事事的闲聊练剑,就是熊孩子几次挑衅,司徒玄都没搭理他,缩在院子的一角暗自琢磨昨晚白发老道所说的‘黄金屋’,连帮着国字脸分赃的心思也淡了。 一天很快过去,司徒玄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的睡下,不出他所料,睡下没多久便觉得耳边有人说话,慢慢的话音逐渐清晰,便又听到了那清越又有些熟悉的歌诀: 三世情缘尘归土,花开并蒂无人知。 天骄立于大道外,挥剑难斩尘世缘。 司徒玄顺着歌诀向昨日那山洞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腹诽,总是这个歌诀带自己入梦,又引自己走向山洞,难不成这个歌诀是某类招魂的咒语不成。不过司徒玄并未感到丝毫害怕,或许入睡之前有些不安,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虽说不上亲切,但确实没什么害怕的感觉。而且老道的这份手段实在离奇又神鬼莫测,如果真想对自己不利,那也得先了解一番再做打算不是,总不能在梦里充耳不闻,争取继续睡觉吧。 待司徒玄再次进入那个山洞后,便发现今日只有那白发老道一人。老道见了司徒玄对其点头微笑,司徒玄确实耐不住性子,当即问道:“道长见谅,小子有一事不明,还请道长点拨。道长昨日所言‘真精既返黄金屋,一颗明珠永不离’,不知这‘黄金屋’与‘明珠’对应体内何处” 老道没有丝毫不耐,轻摇麈尾吟道: 但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 若会杀机明反覆,始知害里却生恩。 司徒玄脸一黑,心说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壁王,你不装壁能死么,不装壁我们还能做朋友。他本也没指望老道给他什么具体回答,当即下定决心,赶紧下山,赶紧回家,赶紧买点道经,在这么当文盲听天书,自己肯定得疯掉。 这时山洞外传来一声佛号,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念道: 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 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 不多时昨日那黑发老道领着一位白眉秃头的老僧进入山洞,那老僧开口说道:“悟真先生不愧为当世道学宗师,此学当可立得大教,老僧唯想到此则佛偈可与之相合。”说着不着痕迹的扫了司徒玄一眼,见白发老道仿若不觉,老和尚便自顾寻了一块石头坐下。 司徒玄在一旁听了心中一动,‘悟真先生’这个名字好似听过,但此刻实在想不起来,当即决定回去打听一番,看看这位老道什么个根脚。在司徒玄的注视下,白发老道这个壁王继续装壁道:“此教非当吾立,此教非当吾立。” 老和尚闻言一愣,眉头微蹙,好似在盘算计算着什么,苦思良久才合十拜道:“悟真先生之大道,老衲佩服,不愧是道门大宗师。” 白发老道笑道:“元元禅师客气了,早听说禅师圆通定慧,修得上乘禅旨,能入定出神,顷刻之间云游数百里,今老道身体日衰却想远游,所以请来禅师,望禅师能陪老道同游远方。”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道兴奋之色,合十说道:“可也,唯悟真先生是从,只不知先生想去何方。” 司徒玄听着这一僧一道吹牛,心中讶异,心想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神游的法门不成,当即没忍住说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白发老道也同时笑道:“愿与禅师同往杨州观琼花。” 老和尚没忍住,再次看向司徒玄所在的角落,最终点头答应道:“可。” 黑发老道此时也若有所觉,顺着老和尚的目光看向司徒玄的方向。司徒玄被这两道目光看的发毛,他知道白发老道定能看到自己,黑发老道则肯定看不着,这个老和尚似乎有几分门道,进门便发现了自己,刚才自己出声说话,他好像也能听到一二。 老和尚说道:“吾先去也。”随即闭目入定,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弱了几分。 黑发老道开口道:“临海至扬州相去近千里,不知恩师几日能回。” 白发老道说道:“禅师至矣,吾去去便回。”说罢同样闭目入定,右手中的麈尾也恰好落到左手上。 不一刻,白发老道和老和尚的身子同时动了一动,随即张目转醒。老和尚说道:“花开正好,悟真先生好雅兴。” 白发老道则说道:“善,然诸弟子并未观花,吾请禅师与弟子共赏。”说着拈花举起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支琼花。 老和尚吃了一惊,方才想起刚才老道邀他折花为纪,而自己也确实折了一朵琼花。不自觉的向手中看去,却发现两手空空。随即拜道:“悟真先生大道,吾当以师礼之。” 司徒玄也是心中一惊,心说壁王这个壁装的必须给满分,虽然不知道这白发老道是不是真的瞬息神游至扬州,但手中这朵琼花却委实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老和尚可能心态失衡,与白发老道草草打了两句机锋便告辞离去,并相约翌日再来拜访。黑发老道将老和尚送走后不久转回,并开口问道:“元元禅师与恩师同去神游,何以有折花之异?” 白发老道轻摇麈尾,颇有傲然的说道:“吾之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彼之所修,欲速见功,不复修命,只修性宗,故所至之地,人见无复形影,谓之阴神。” 黑发老道叹道:“恩师道法通玄,此大道也!当传于世间矣。”随即又说道:“禅师方才曾言,恩师承昭远祖师所学,道门正宗,无出恩师其右也。” 白发老道原本闲适的面容却是闻言一紧,深深的看向司徒玄的方向,也不知对司徒玄还是对黑发老道,或者对他自己缓缓说道:“昭远恩师之布局,深远矣,且吾紫阳大道亦不同于纯阳大道。” 随后看向黑发老道说道:“得之若能悟通‘此教非当吾立’之语,当知其中缘由。”而司徒玄已经吐槽无力,心道你们不打哑谜能死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0章 满篇打油诗的《悟真篇》 第20章满篇打油诗的《悟真篇》 车粼粼马萧萧,铁剑门弟子在国字脸司徒泰的带领下,终于返回铁剑门的驻地晋源县。当初国字脸带着门下弟子意气风发的自晋源出发进入吕梁山区,本想在三剑山身上发一笔横财,虽也如愿灭了锦鲤寨,帮三剑山讨回被劫的货物,并得到了三剑山铁器交易的一部分干股,但门下弟子死伤数人,也着实让国字脸心痛。 骑在马上还不时琢磨司徒玄前几日无意中所说的话,“咱们门中的弟子实在宝贵,虽然说不上各个亲传,但都是十几年来一个一个积攒下来的,死了哪个都得心痛。既然如此,为何不扩大门楣,多招收一些门人弟子,哪怕这些人资质差些,也可以当做记名弟子培养,便是真折损在争斗中,也不甚心痛,只要将身后事宜安排妥当便可。有的人或许领悟力差些,但真刀真枪的血战中,往往会有所突破,到时候再把这些记名弟子收为亲传弟子,未必不能成为咱们铁剑门的顶梁柱。咱们既然吃了三剑山的一份干股,说不得以后要给三剑山当枪使,如果门中弟子逐渐凋零,铁剑门的实力衰弱了,到时候能不能守住这份买卖还是两说。” 国字脸有心找儿子商量一番门派扩大事宜,他可是知道这个儿子一向有主意有想法,去年训练这臭小子的时候,这小子可不知道想出多少新奇的点子去补充以前的训练方法,那个手札里尽记录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这小子最近好像迷上了道经,在上个县城打尖休息时,愣是发动所有仆从和弟子给他寻找道经,整个人一天天抱着《道德经》苦读,怕是快要读傻了。 一路劳顿,司徒玄终于回到家中,这些天苦读《道德经》并了解道教秘史,终于知道那白发壁王悟真先生恐怕就是道教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南宗初代道祖,陆地神仙张伯端了,这家伙师从北宗道祖之一的海蟾子刘昭远,教了个厉害徒弟,南宗二代道祖杏林石泰石得之。这些名字倒是与梦中所闻的人物一一对的上号。 只不过让司徒玄迷茫的是,自己一个江湖小虾米,怎么就能梦入张伯端隐修的石洞,并且跟着石泰一起聆听老壁王讲道呢。如果只是在一边看着也罢,也许是穿越所带来的红利,他多少也能释怀。但问题是这个老壁王居然能看得到他,并且听得到他的声音,这个就太恐怖了。就算他武功通玄,神功滔天,能穿越空间瞬息神游百里,但总不能连时间也一起穿越,隔着数百年擒到自己的灵魂去给他当弟子啊,这可太说不通了。 司徒玄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总想着找机会寻老道士问个清楚,但他心里也知道,估计便是问了,这个老壁王恐怕也是几句打油诗来打发自己,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听道,如果真能领悟老壁王所言的阳神绝学,聚则成形,散则成气,那自己可就厉害的紧了,拳压东方不败脚踢风清扬恐怕也不是梦。可惜最近几日却没有再次进入梦中,让司徒玄若有所失。 抓不到的便不去强求,司徒玄回到铁剑门便又过起了先前的生活,每日跟随师兄弟们学武练剑修行内力,并且坚持他拔剑术的修炼。这次吕梁山剿匪一行,司徒玄虽然没有动手,但也看到了张英杰与赵锦鲤交手的过程,每每分析起两人交手的一招一式,总是能有所收获,不断假设双方的修为与心理想法,在通过所出招数去加以印证。 司徒玄虽然拔剑术练的少了,但却觉得自己把招数心理分析的更加透彻,这一流高手相争,并不是一定要用威力最大的剑招一击制胜,而是在交手的过程中,通过自己的招数让对方不舒服,不能舒服的发力,不能舒服的出招,甚至连躲闪也不舒服时,恐怕便已经将对方至于自己的罗网之中,只待时机到来,便可集小胜为大胜,一招致胜。 想通此节,司徒玄与李巍练剑时便怎么让对方不舒服怎么来,要么贴的比较近让他难以发力,要么离的就远一点,非要让他多垫一步才能够到,而自己却可以在舒服的位置上从容出招,使得李巍几次暴怒弃剑,并发誓不再与司徒玄练剑。 转眼数月过去,大雪纷飞年关将至,这日司徒玄练百多次拔剑之术,又再次冥思张英杰与赵锦鲤的交手过程,并试着将自己放入场中对阵其中一人,结果片刻功夫司徒玄便摇头苦笑,暗道:还差得远,便是赵锦鲤的武功堪堪达到一流境界,也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对付的。张英杰使出一招的压力与我使出一招的压力截然不同,如果真个对上了,他只需要拼着挨我一剑,付出重伤代价,便可以制服我。这还是我反复思考他的交手过程,对他极为了解,否则换一个不熟悉的一流高手上来,我恐怕要输的更惨。 这时国字脸在外招呼司徒玄,司徒玄便放下准备诵读的《道德经》来到屋外,只见张大年一脸喜色的跟在国字脸身后,身上还有不少残雪,想是刚刚辛苦赶路而回。 国字脸指着张大年对司徒玄说道:“你这师兄刚回来,一张嘴便问小师弟在哪,连我吩咐给他的任务也不说汇报。” 张大年憨憨笑道:“师傅言重了,您老带头宠着小师弟,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哪有不有样学样的。而且小师弟求我帮他寻找道经数次,正好这次去太原城办事,让我在北极观中求得一份手抄的《悟真篇》。” 司徒玄闻言大喜,这个世界最让他无奈的地方就是知识获取的渠道实在匮乏,想查询什么书籍完全不像后世百度一下便能搞定,想要针对性的看一些书籍,完全得碰大运,市面上四书五经倒是常见,便是《道德经》都颇为难寻,更别说老壁王的著作《悟真篇》了。据说这个《悟真篇》可是老壁王思想的集大成制作,司徒玄早就想诵读一番,可惜却无缘相见。 谢过张大年之后,司徒玄连忙接过卷成一捆的《悟真篇》,结果没读几句,司徒玄便一脸黑线,里边全是老壁王的打油诗,他忙向后翻看,心里更是凉了大半截,除了七言五言绝句之外,后边还有二十多首西江月,没一段是说人话的。 看到司徒玄的脸色由晴转阴,张大年不禁问道:“怎么了小师弟,难不成这道经是假的?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司徒玄苦笑道:“道经的确是真经,只不过小弟看不懂罢了。”说着指了指上边的一首西江月。 而张大年比司徒玄还要文盲,看了一眼便扭开头去,笑道:“小师弟年纪尚轻,读不懂也不打紧,而且又不打算出家当道士,慢慢理解便是。” 国字脸这会说道:“我看他就是打算出家当道士了,自打吕梁山回来,每日除了必须的功课之外,就抱着一本道经在读,连以前读的《春秋》与《易经》都看的少了。” 张大年见国字脸脸色发黑,连忙打岔说道:“说来也巧,人家北极观原本不愿意给我这份经书,如果不是我恰巧帮了他们道观一个大忙,说不得我得请几位抄书先生,去将这份道经给抄回来。” 当下张大年继续说道:“我在太原城中听人提起过这部道经,连夜便去道观求经,而对方虽然客气,却坚决不允,我第一天便触了个眉头,只好泱泱而回。晚间我忽然想到,我跟人家白要经书当然不方便,但如果布施一些钱财,再请求抄录一份,应当有几分希望,第二天便又去登门。没想到第二天对方道童的态度更是恶劣,而且气咻咻的,我便问其缘由,并表明铁剑门弟子身份,声称说不定可以帮上对方。那道童的态度这才转变,并且将我引荐给道观观主。听了观主叙说,这才知道最近太原城中出了一个飞贼,专偷大户人家的金银细软,而那北极观的一件鎏金道袍也被对方给盗了去。” 司徒玄这会也来了兴趣,不禁问道:“后来怎样,难道大师兄抓住了那个飞贼,追回道袍了?” 张大年笑道:“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在太原城里逗留了三日,天天昼伏夜出就等着抓飞贼,结果差点让武林同道给抓住,晕头转向的打了一架,最后说清了才知道大家都准备抓飞贼。我见时间不早,师傅也等着我回报消息,便想着年后再来太原城求取道经,结果出城时碰到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驼子,在城外驿站居然想盗我的坐骑,被我发现后一番争斗,我撕破了他的一个背囊,在里边发现了道袍,心知这人恐怕便是那飞贼,还想再斗时,那人却飞快的跑了,而我心想道袍到手还是求换道经要紧,便没去追他。” 司徒玄听了再次谢过张大年,并且仔细打量了这个憨厚的青年汉子一番,心中暗道:这家伙在原著中根本没出过场,没想到居然还曾修理过年轻的木高峰,他有这份武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原著里是一个无名之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1章 初见岳不群(一)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第21章初见岳不群(一) 这时有弟子禀报,说是门外有一名自称是华山弟子岳不群的青年登门拜访。国字脸听了颇为惊异,这年前大雪的日子,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如何要登门拜访,不过国字脸却不敢失礼,连忙派张大年将人迎入,自己也出了屋门相迎。司徒玄有些诧异也有点期待,这可是岳不群啊,笑傲江湖中的重要人物,他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生活了一年有余,总算能见到一位活的剧情人物。 不多时,国字脸满脸笑容的将一位蓝衫青年接入屋中,司徒玄抬眼看去,便见这位青年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十足的帅哥一个,身材颀长,一身略单薄的长衫,反倒显得几分儒雅潇洒,腰间悬着一柄龙泉宝剑,跟在国字脸身后,虽然没什么显赫威势,却自有一股青枫林下的气度。 司徒玄连忙起身拱手为礼,国字脸也介绍道:“岳贤弟,此乃犬子司徒玄,玄儿,这位便是华山派宁大先生门下顶门大弟子,岳不群岳大侠。” 司徒玄知道江湖礼数,连忙说道:“小子司徒玄,见过岳大侠。” 岳不群露出温和的笑容,也回了半礼笑道:“在下岳不群,见过司徒少门主,岳某一介江湖草莽,当不得大侠称谓。” 国字脸拉着岳不群落座,口中连连说着岳贤弟太过自谦,岳贤弟太过自谦。张大年陪坐在国字脸下首,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安静坐着。而司徒玄则站在张大年身后,江湖自有江湖的礼数,有岳不群这么个大门派弟子在,此时此刻确实没有司徒玄落座的资格。 又寒暄了几句,国字脸东绕西绕,也不问岳不群此来何事。他多少高着岳不群半辈,又是一方武林豪雄,犯不上太过热络。这岳不群登门拜访,想是有事相求,他当然不能先开口询问,否则太过掉价不是。 岳不群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不再与国字脸兜圈子,面容一肃正色说道:“司徒门主不知可听说过潞州三鬼?” 国字脸闻言问道:“岳贤弟说的可是盘踞在壶口,往来做些绿林买卖的那个潞州三鬼?往日里倒也听闻过一些,吃一些往来商队的孝敬,虽在绿林道却也未听说有过什么劣迹,不知岳贤弟何以提起这三人。” 岳不群并未回答国字脸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不知这三人性情如何,武功又如何?还请司徒门主不吝赐教。” 国字脸还真与这潞州三鬼打过交道,多少了解一些情况,他前些年与张英瑞在壶关恶斗,巧取豪夺了人家的灵芝,这个事他当然不会给岳不群提。想了片刻国字脸缓缓说道:“这潞州三鬼原本自号潞州三英,不过在名号上冲撞了三剑山的张氏兄弟,被张英瑞寻上门理论过一次。而且这三人各有恶习,老大好赌,老二好酒,老三则好色,原本他三人在江湖上还有几分侠名,不过这些年来欺压乡里商队名声便臭了,所以被人称作三鬼。至于武功么,这三人的父祖皆是少林俗家弟子,到了他们这辈上本想去少林学艺,但少林寺当年便察觉三人秉性不佳,所以并未收录门墙,多少学过父祖的一些少林俗家武艺,又在安阳城混过几年帮派,会一些粗浅的江湖手段,算得上二流人物。” 岳不群点点头,最后说道:“岳某月前奉师命下山到陕北办事,恰好路遇一对大小飞贼,追寻良久重伤了老的,却没抓住小的,勉强跟着踪迹追到太原城,却听说贵门张兄弟已经伤了飞贼并将其逐走。” 张大年也是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逐走了岳不群追杀之人,当即开口说道:“在下不知那驼子飞贼是岳大侠在追索,可是坏了岳大侠的事,在下实在抱歉的紧。” 岳不群笑了笑说道:“张兄弟不须担心,岳某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原也没打算如何惩戒这对飞贼,不过那驼子飞贼却也心狠手辣。岳某伤了他师傅,他非但不过来相救,反而借机跑掉,这等没有道义原则之人想来以后为害更烈,岳某便一路追着这人,自陕西一直到太原城。说来好笑,在下与那驼子交手几次,居然从未通过姓名,却是打了数场糊涂架。不过既然张兄弟已经逐走那人,便也罢了,以后他如果再次为恶,咱们在收拾他便是。” 岳不群又说道:“这年关将近,原本岳某打算就此返回华山,但在太原城的茶馆里,岳某却是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是有一名恒山派俗家的师妹在返家途中被这潞州三鬼的老三给盯上了,争斗一番,我这恒山派的师妹怕是吃了亏。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岳某既然听到消息,自然要赶去潞州管上一管。此番经过晋源县,便不揣冒昧的前来拜访,一是见识一下司徒门主与张兄弟,二则事先了解一番这个潞州三鬼武功如何,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国字脸听了作色道:“岳贤弟说的客气话,咱们铁剑门与华山派历来交好,岳贤弟如果过门不入,在下还要生气呢。既然这潞州三鬼在晋省地面上冒犯了华山派,说不得在下也要伸伸手。这样,岳贤弟听我的安排,今日雪天路滑,说什么也没法上路了。好在咱们晋源去潞州不过四百余里地,明日一早骑快马出发,后一日定可到达潞州。” 岳不群听了谦逊道:“司徒门主高义,岳某愧不敢当,只要帮岳某准备一骑快马,岳某自可解决此事,实在不敢劳动门主大驾。” 国字脸很有气势的摆摆手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岳贤弟万勿客气,大年,去吩咐厨下准备酒菜,咱们今日好生招待岳贤弟一番。”张大年应是出门,岳不群连道不可,却也没有拉住张大年,满脸的不好意思。 司徒玄见国字脸与岳不群说起闲话,适时插口问道:“岳大侠出身名门,所学必是渊源,小子自小喜武厌文,可爹爹却非要逼着我学文,他自己却又说不出道理,小子就想问问岳大侠,难不成你们在华山派也要不时学一些文字不成?” 司徒玄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询问,比如命星是什么鬼,到底有没有这东西,如何领悟与修炼,白发壁王张伯端到底是武学大宗师还是修仙的练气士,或者根本是个老骗子,从《悟真篇》中能否领悟他的一身本事。但他与岳不群又不熟,不可能直来直去的询问,只好迂回着将话题转到学文之上,好在国字脸为人粗豪,一看就不是个有学问的人,而他一个十岁不到的童子问出这番话,却也当得。 国字脸听了儿子问话,面上作出一份气咻咻的样子说道:“逆子,平日叫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这会却出来丢人现眼。岳贤弟,在下是个粗人,说不出读书的道理,你是华山嫡传弟子,你给这个小子好好说道一番,免得以后他总问东问西的就是不读书。” 若是司徒玄一年前问出这话,国字脸半点也不会意外,之前的司徒玄非常厌恶读书,但如今的司徒玄不说手不释卷,但做起学问的认真劲,真让国字脸欣喜,最起码他们铁剑门司徒家传了几代人,除了祖师传下过一卷手札,其他历代传人没一个有记笔记做手札的习惯,而他这个儿子却写了大半本手札记录。不过儿子挑起这个话题,想来是要询问岳不群一些事情,他当然顺着儿子的话往下说。 岳不群这会还没有‘君子剑’的雅号,但人却温和的很,即便司徒玄这个童子问话,他也笑笑答道:“读书明理,自古如此,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学文学武,有些道理其实是相通的。那些武功通玄,能够著书立说的大宗师,他们的武功固然惊天动地,但想要把一身所学都流传下来,没有点深厚的文学底子,又如何能成。” “而且武林中人多以为先天之境便是巅峰,实不知先天之上还有宗师之境,那些大宗师全都是熔炼一身所学成为自己的道路,才能越过先天之境的桎梏,成就一代宗师。这些大宗师,除了少数天赋超绝之人,剩下的都是年过半百,明悟人生道理,甚至读了许多先贤巨著,才能悟通自身所学,成就宗师之路的。所以说,学文学武相辅相成,本就缺一不可。而且江湖人讲江湖的规矩,不明礼数,只知好勇斗狠,又与邪魔外道何异。”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22章 初见岳不群(二)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第22章初见岳不群(二) 司徒玄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转口问道:“岳大侠所言甚是,如果爹爹早能说出这番道理,小子便早早听从学文了。岳大侠有谦谦君子之风,想必是学了许多儒家经典,如果小子也开始学文,需要从儒家经典开始学起么?” 屋外大雪飘飘,北风甚劲,但铁剑门的主屋却铺有火塘,屋内颇为暖和。岳不群一袭蓝衫,方才冒雪而来不觉冷,这会座谈许久不觉热,显出不凡的内力修为,最起码这份寒暑不侵的内力,是司徒玄数年之内也无法望其项背的。 听了司徒玄的疑问,岳不群摆手笑道:“江湖之人到底是立身武学,只要明白一些大体的典故便可,又不是科举考秀才。而江湖上的争斗,固有为了钱财声望相争的,也有许多为了武林秘籍而起,少门主试想,如果少门主历尽千辛万苦,好容易争得了一份前朝武学秘籍,却因为无法理解其中含义,而望宝兴叹,这份心情,少门主可理会得?” 岳不群被司徒玄引发谈性,喝了一口茶水便继续说道:“说来惭愧,我华山派乃是玄门正宗,却出了我这么一个偏爱学儒的弟子,师尊他老人家也是头痛的紧。当然,儒家的礼仪经典多少也要通读一些,为人行事恪守礼仪本也应当,但江湖人并不需要涉猎太多,如果学文有所成就,至多可以研究一番《易经》,毕竟许多武学典籍,都有《易经》的典故在其中。” 司徒玄本想借机询问一些命星的事情,这会听到岳不群说华山派是玄门正宗,不禁来了兴趣,卖萌问道:“岳大侠说华山派是玄门正宗,可是在我看来,天下道士最多的就是武当派了,而武当派的道士也最为厉害,玄门正宗难道不应该是武当派么?” 岳不群脸色一抽,这话属实让他有些没法子接。当今武林中,要数会武功的道士,当然是武当派最多也最厉害,张三丰盖压当世近百年,他老人家的轶事传说,江湖上有耳朵的多少都晓得一些。他可是正经的少林寺出身,虽投了道门,可你说武当派是玄门正宗,恐怕武当派的掌教妙一子真人也没这个脸敢认。 而华山派则根正苗红,遥想北宋末年,道门出现了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拥有太阳命格的重阳祖师。重阳祖师继承道门少阳祖师,正阳祖师,纯阳祖师之衣钵,悟出重阳大道,在终南山建立重阳宫,开创全真一脉,号称天下武学正宗,道门至此达到全盛。 随后更是培养出了武林盟主郭靖,扶保道门百年兴盛。奈何蒙古铁骑南下,马踏江山,塞外喇嘛教与藏传佛教入侵中原武林,中原武林群雄接阵对外,道门作为武林领袖,首当其冲,实力折损的厉害,终南山重阳宫最后也没有守住,全真道统转移到王重阳弟子郝大通创立的华山派。华山派虽然比之全真教时期不知衰落了多少,但仍然维持着江湖六大门派的地位。 这孺子所言拳头大的便是玄门正宗,虽然天真,但却真说到了点子上,华山派从本朝开国时期的六大门派又一路衰落下去,虽然凭借五岳剑派的联盟,重新兴旺,隐隐有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之势,但奈何先有魔教十长老围攻华山,后有剑气之争,剑宗气宗一场火并下来,诺大的华山派只剩下一位掌门宁清成在勉力支撑,实力终究衰退的厉害,而且两场大战下来,少数几个火居道士也一一去了,便是他这个掌门弟子也是儒学出身,导致如今居然连一个孺子都不认可华山派道门正统的地位,如何不让岳不群唏嘘感慨。 岳不群大概的讲述了一下终南山重阳道统与华山道统的渊源,让司徒玄大感意外,随后司徒玄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可是我听人说,这终南山的重阳道统好像又被称作道门北宗,那道门的南宗又如何?” 岳不群心中一跳,面上却没露出丝毫异色,恍若平常却又饶有深意的说道:“南宗紫阳道统当然也是不凡,想那紫阳真人悟真祖师,可是历史上唯一被记录的紫薇帝星命格,他老人家开创的道统,自有神异之处,紫阳派虽非悟真祖师所创,但南宗五祖个个不凡,紫阳祖师,杏林祖师,道原祖师,翠虚祖师皆惊才绝艳之辈,每个人都越过了大宗师的极境,及至紫清玉蝉祖师创立道门南宗,南宗道门达到全盛,门中高手无数,宗师众多,奈何宋室灭亡,神州陆沉,蒙古鞑子更尊崇喇嘛教,对中原的道门与佛门多有压制,后来南北宗逐渐合流,一并被我华山道统继承了过来。” 司徒玄眼皮一跳,没想到这里还有这般隐秘,不说老壁王张伯端的武学多么神奇,单单王重阳的武功便博大精深,既然华山派继承了这么多道门遗产,那原著里岳不群何必再去寻《辟邪剑法》,最后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岳不群知道的密辛太多,如果今日不问个明白,以后可没处抓他去,司徒玄便摆出一副疑惑的架子问道:“岳大侠不愧出身华山派,这等江湖典故张口既来,小子最喜欢听这些,可惜我爹就懂的少,平日里很少给我讲这个。岳大侠方才提到紫薇帝星命格,不知道这命格又是何物,难不成我们每个人都对应着天上的星星不成,是不是星星越厉害,我们的武功就更强,那紫阳真人对应紫薇帝星,所以才能称尊做祖?” 国字脸总算听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想要问些什么,连忙呵斥道:“玄儿不可无礼,这些门派秘录怎能轻易告知他人,你不要为难岳贤弟了。” 岳不群笑了笑说道:“命星之修行的确是各大门派秘传之法,非嫡传弟子不可传授。江湖上恐怕只有少林崆峒等立世千百载的门派才有相关记录。便是武当峨眉,虽然创派祖师张真人与郭女侠都是一代天骄,但恐怕也只知一鳞半爪,唯有昆仑派与我华山派同样有全真教的渊源,多少知道一些。岳某限于门规无法给少门主讲述太多,但大概的情况却可以给少门主诉说一二。” 司徒玄大喜,连忙开口说道:“岳大侠高义,小子最爱听这些武林秘史。也请岳大侠放心,小子不会出去乱说。” 岳不群笑道:“岳某能说的也都是些能打听到的东西,司徒门主不给少门主说,恐怕也是害怕少门主好高骛远,不能安心扎实根基,今日闲谈至此,说一说却也无妨。” “正如少门主所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星,只不过这命星也分三六九等,其中十四主星为尊,还有一些吉星,凶星,辅星之别,正如人们生于王侯之家或布衣之家。有些人的命星之力强大,稍加引导便容易领悟命星,得命星之力相助,宗师之前可谓一路坦途。有些人的命星暗弱无力,终生难以领悟自己的命星,武学之路便精进困难。但世事并无绝对,少门主日后经历的多了,见识的多了,也许就会领悟到了。” 岳不群最后颇有深意的说道:“若少门主想要知其详情,不妨拜入我华山派门下,日后学武有成需要更进一步时,自有长辈会详尽告知。” 司徒玄愣了一愣,问道:“难道小子可以拜岳大侠为师不成?” 岳不群满脸尴尬,好像在勾引人家小孩拜他为师一样,他摆摆手说道:“岳某尚未学艺有成,还不能开门收徒,岳某的意思是,既然少门主如此早慧,又有练剑的根骨,倘若摆在华山门下,难保师尊不会欣喜,将少门主收为关门弟子。” 国字脸这会打岔说道:“岳贤弟客气了,岳贤弟天资不凡,过几年武功必然有成,到时候总要收徒弟不是,这小子便让他在铁剑门多摔打几年,等年纪大些我也好放心他出去学艺。而且他如果成了岳贤弟的小师弟,我又如何称呼他,难不成叫他小老弟不成,那不乱了备份。” 岳不群尴尬的笑笑,还待解释大门派中辈分错乱,各论各的时,张大年进来禀报说晚饭已经备好,请岳大侠移步偏厅就餐。国字脸便又拉着岳不群去偏厅用饭,岳不群临走之前隐蔽的扫了司徒玄一眼,眼神又在张大年求回的《悟真篇》上一扫而过,人家出身玄门正统,或许武功并不如何惊天动地,但一眼看下来,哪还不知道桌面上铺着的是本什么经书。 司徒玄倒是恍然不觉,拉着张大年坠在后边,轻声撺掇张大年找机会挑战岳不群,看看岳不群的武功到底如何。 而张大年则自叹不如,人家岳不群追着那驼子撵了几百里地,他顶多与那驼子打个平手,那天交手也是互有胜负,最多是驼子心虚,不敢多做纠缠而已,如何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大门派嫡传弟子。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23章 闲话秘史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第23章闲话秘史 第二日一早岳不群便早早赶去潞州,同行的还有张大年等两名铁剑门弟子,国字脸原想亲自陪着岳不群走一遭,并帮岳不群压阵,但到底被岳不群给劝住了,国字脸答应下来,不再张罗着同去,反倒是叮嘱岳不群如果吃亏,一定派人回来求援,岳不群也满口答应。 待岳不群去的远了,司徒玄也不去早课练剑,反而跟在国字脸身后,对国字脸问道:“爹,昨日岳不群提起让我入华山学剑之事,你怎么给挡了回去,以前你不还说过,如果我想学最高明的剑法内功,须得去华山学艺。” 国字脸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原本以为岳不群身为华山大弟子,多少应当清楚我们铁剑门与华山派的深层关系,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不知,这么看来自然是宁大先生还未与他详细分说。宁大先生没说,就是还没有下定决心立他做掌门,也表明宁大先生的身体还能撑个几年。” 司徒玄有些惊异,没想到国字脸还有这份见微知著的能耐。不禁笑道:“咱们两家还有深层关系,难不成我们铁剑门是华山派的隐秘下院不成?门中的杰出弟子都可以直接保送进华山派学剑,不需要经过山门考核。” 国字脸笑骂道:“胡扯,咱们铁剑门立门百多年,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门派,去当个什么隐秘下院。别说华山派没这份面子,便是少林武当也不行。如果你真按照岳不群所说拜师进入华山,很大的可能会被指派到他的门下当徒弟,即便宁大先生收你为徒,恐怕也会要他代师授艺。莫不如过两年,你爹带你去华山,凭你爹的面子,怎么还不给你谋一个‘不’字辈弟子。” 司徒玄与国字脸返回屋中,没等坐下司徒玄就问道:“除了传承关系还有什么其他干系,总不能跟武当张真人一样,其实咱们铁剑门的祖师是从华山派破门而出,导致铁剑门与华山派关系尴尬吧。但如今二百多年过去,少林寺与武当派都放下了尴尬,少林武当合起伙来号称武林正道支柱,咱们跟华山派还能有些个什么纠葛。” 国字脸嘿了一声说道:“少林武当,少林武当,百年来江湖人提起正道的人物便都绕不开少林与武当,而且这两派互相之间虽有龌蹉,但却从没出现过唐宋时期,佛门灭道,道门灭佛之相互倾轧,你死我活的情景,你说张真人是从少林寺破门出户,如今看来,两家却是亲如一家了。” 国字脸招呼司徒玄进入里屋,关上房门之后,自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本颇有年头的棕色封皮手札,国字脸恭敬的将手札交给司徒玄,然后说道:“这本手札可是咱们铁剑门的创派祖师铁冠道人所记录的,上边记录了许多祖师爷那个年代的江湖秘史,如今玄儿你也长大了,人也机警鬼灵,平日里最好询问这些江湖旧事,今日爹爹便将这本手札传给你,你可要好生保管,同时也可以将自己的手札整理成册,学着祖师爷的手段传给后人。” 司徒玄闻言大喜,他早就想翻出这本手札一观,可惜国字脸藏的仔细,一直没有被他找到,而且这本手札始终要传给自己,便也没有心急,如今夙愿得逞却也高兴得紧。 国字脸指导着司徒玄将手札翻到某页,开口说道:“你看,祖师爷在手札中记的清楚,正如岳不群昨日所说的一样,前朝末年,华山派身居六大门派,也是很有根基和名望的。可惜那雄才伟略的神机子掌门,惨死在明教教主手中,精心布置的局面只完成了一部分。可是他既然已经将局面布下,虽然有生之年没来得及收网,但是后辈弟子终究是把事情做成了。” 司徒玄感觉那所谓的神机子掌门听着略有些耳熟,可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不禁继续问道:“爹,那华山派如何布局的?” 国字脸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具体的你爹就不清楚了,恐怕只有华山派历代掌门才能知道吧。反正咱们铁剑门的祖师铁冠道人,当年便曾在华山盘桓多年,及至晚年才来到山西立下铁剑门一派,想来咱们铁剑门也是当年华山派埋下的一招手段吧。” 司徒玄笑道:“这算什么手段,百年时间,没让咱们铁剑门出过什么力气,如今百年过去,华山派不知道咱们,咱们也不清楚当年的隐情,大家说是有关系,其实跟没关系一样,算得个什么布局什么手段。” 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他终于想起来这个神机子是谁了,那不是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么,司徒玄不禁说道:“爹,祖师说的那位雄才大略的神机子,可是前朝末年的华山掌门鲜于通?他不是为人卑鄙阴险,善使阴谋诡计,在围攻光明顶的时候被明教教主给干掉的么,这么个家伙也称得上雄才大略,你确定祖师爷没记错?” 国字脸冷哼一声,伸手将司徒玄手中的手札夺去,随手翻到了几个地方,给司徒玄一一指点。司徒玄顺着国字脸的手看去,果然看到手札上边对这位神机子鲜于掌门满是崇敬之意,司徒玄脸一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乱套。 国字脸则说道:“好在你是在我面前对鲜于掌门不敬,华山派素来崇敬这位掌门,若是在华山上被人听到这句话,少不得有你的苦头吃。” 司徒玄被国字脸的气势压住,有些小心的说道:“据说,据说啊,当年明教教主不是在光明顶上例数这位鲜于掌门的种种不是,最后鲜于掌门也承认了一些行为,这也能有假的。” 国字脸却理直气壮的说道:“说你江湖经验浅薄你还总不信,这魔教之人的说法,有谁会相信?而且光明顶一战,到底是他们明教胜了,胜者的话有几分真?而且那魔教教主张无忌横空出世,为了给自己造势,整个光明顶一战,他独斗六大门派,一个都没有杀害,唯独华山派的掌门人折在了光明顶上,这个面子可是丢到家了,所以两家的梁子也最大,百年来华山派带着五岳剑派到处跟魔教过不去,根子说不得便在此处。” 司徒玄看了看国字脸,没想到这么个文盲都能领会到胜利者所说的历史大多不真实。虽然他没法将其提炼成很有哲理的话,但这个思想却是不错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武林秘史,这勾引起司徒玄极大的兴趣,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同门派代表了不同的利益集团,这却不是一般人能够领悟的。 司徒泰只当故事,隐隐约约的说给司徒玄听,但却不知道就是这些黑暗向的东西,才更为司徒玄所接受。 本来嘛,大多数人混江湖,其实也就是个追名逐利的过程,大家都想要更大的名望,更强的武功,更多的资源。为了这些东西大家彼此相斗,再正常不过,真说为了虚无缥缈的‘正邪’,这些形而上的东西,就斗个你死我活,那也太儿戏了些。 那些参透人生,念头通达,精神意志无不臻至巅峰的大宗师,为了一两句‘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口号便打生打死,也太过小觑了他们。但在这背后,如果夹杂着庞大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纠纷,那就太说得通了。大集团的激烈碰撞,自然会引得这些核弹级的大宗师出手。 终于,司徒玄在娱乐贫乏的古代,找到了一项能够娱乐自己的项目,那就是考据,以阴谋论的立场出发,可以把武林中发生的一切矛盾,都推到各大垄断利益集团的利益纠纷上,然后去理顺其关系。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24章 逐渐兴旺的铁剑门 第24章逐渐兴旺的铁剑门 冬去春来,转眼间新年过去,司徒玄又长大一岁,越发适应大明的生活,每日大量的运动与习武,加上好吃好喝的供应,身量也长高了许多,虽然才十岁但与常人家十二三岁的少年并无什么区别,而且司徒玄读书练武两世为人的阅历,也让他更加成熟。 去年过年前张大年与岳不群赶去潞州为恒山派的弟子出头,不过五六天的时间张大年便返回铁剑门。听他述说始末,原来那潞州三鬼的老三看上了恒山派的一名定字辈俗家弟子,将其围住用刀架着,想要强行谋一份姻缘,说白了就是抢亲耍流氓。那位恒山弟子也颇为变通机警,假意答应并声称此事需要师尊做主,又大大方方的跟随潞州三鬼到其老巢,以麻痹对方。随后连夜逃走,虽然被那老三追上,双方一通乱斗,到底是负伤而走。岳不群与张大年等人赶到潞州时,潞州三鬼正大索壶关,想要找出那名恒山弟子。岳不群当即仗剑入场,一剑便挑飞了老三的人头,随后与闻讯赶来的老大老二一场恶斗,并且最终将两人全部毙于剑下。 张大年对岳不群的剑法内功及其推崇,听他讲岳不群独斗两人时,明明落入下风,但剑招稳健虽落于下风但半点不乱,等到他一声轻喝,面现紫色,随即剑法一变招招抢攻,并且伴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最后分光错影的一剑便结果了二人。 岳不群斩杀三人之后就寻到了恒山派弟子,并助其疗伤,与张大年等人打过招呼后将其送回河南老家,然后径自返回华山。而张大年给岳不群打打下手之余,便带领几名师弟扫荡潞州三鬼死后的残余势力,并将这份势力掌握在手中,随后返回铁剑门向国字脸禀报,国字脸有意将铁剑门的势力扩张到潞州壶关一带,过年时节还带着门下弟子前去潞州稳定局面。 司徒玄继续着习练内力剑法的日子,初春国字脸返回铁剑门,司徒玄还曾给国字脸提出了一些酿酒制酒的赚钱法子,甚至回想起现代的洗浴会所,提出了集住宿,休闲,娱乐,餐饮于一身的连锁酒楼,将其开遍各大通衙要邑,如果能做起这样的买卖,那铁剑门的收益绝对不会低于做走私买卖的三剑山。而且影响力与灵通的消息,都是明面上看不到的好处。 国字脸听了喜形于色,想要做一番事业,在年初的几个月里也扩大门徒招生,一口气招入三四十名弟子,由张大年等人带着,每日在练武场上习武练剑很是热闹。 这日司徒玄正在后院小练武场打磨拔剑术,他近些日子内力精进不凡,十二正经一口气通了三四条,虽然在梦中仍旧听不懂老壁王张伯端种种蕴含着金丹大道的打油诗,但一两句炼精化气,凝液还丹相关的诗句还是让司徒玄受益匪浅。 修炼内力当先修十二正经,按司徒玄的理解就是先修炼十二个子循环,之后十二个子循环合成一个完整小循环,也就是所谓的小周天,别看这只是小周天,江湖上多少人一辈子都开辟不出这十二条循环,越过二流的门槛成为一流高手。而一流高手则拓宽经脉,在修炼奇经八脉中更为繁复艰难的八条经脉,这八个子循环的修炼难度还在十二正经之上,能够全部打通完成大周天循环的人,在江湖上基本上都扬名立万,成就一方大豪了。原本三剑山武功最高的张英杰也不过是完成大循环的一流高手,还是借助丹药之力,才能打通天地桥,成为半步先天的大高手。 内功精进便让司徒玄又想起了内力配合拔剑术的构思,这几日不断的试验将内力搬运到剑身的各处,以期能够提升出剑速度。 江湖人争斗,将内力蓄满兵刃,一是增强兵刃的破坏力,再则是蓄满内力的兵刃可以更有效的破开空气,达到加速与希音之类的效果,但一直灌注内力进入兵刃与人相斗,那耗费的内力可就多了去了。所以江湖人一般都是在使用绝招时才会将内力灌注到兵器中。只有那些大高手,或者遇到强敌想要拼命的人,才会上来就灌注内力,把兵器舞动的虎虎生风。 而在司徒玄想来,当你用绝招或者发现对方破绽时,在搬运内力填充兵器,这个时间上就慢了一分,而所谓的江湖经验,恐怕也有一部分是在说那些能够提前预计出招走向,提前灌注内力的高手。但对于他所修炼的拔剑术而言,剑出便伤人,这个灌注内力的关键点,应当更需要好好掌握一番。 而在试验的过程中,司徒玄发现将内力灌注到剑脊中反复震荡,可以发出类似龙吟之音,如果只发音而不出剑,似乎更能迷惑对方。至于将内力灌注到剑锷中,则长剑自动出鞘,更快于拔剑术。这个发现让司徒玄兴奋不已,把内力灌注长剑产生不同效果当成一道课题来研究,找出不同的效果,并且动脑子将这些效果添加进实战中,增加比斗胜利的概率。 司徒玄反复拔出长剑,体会着不同内力支配下,出剑的角度与力度,这时师兄李峰来到后院,司徒玄便笑着对李峰说道:“师兄来接我一剑如何。” 本来就臭着一张脸的李峰这时把脑袋摇的飞快,对司徒玄说道:“我可不接小师弟这一剑。”大半年来铁剑门许多师兄弟都被司徒玄邀请接他一剑,而司徒玄虽然不能保证每一次都一剑取胜,但往往一剑斩出就杀个对方鸡飞狗跳,灰头土脸。而司徒玄斩出一剑之后,无论胜负都不出第二剑,拧着眉头一脸沉思的走开,让比剑之人上不上下不下,非常上火,不输不赢的也不给个痛快话,反正司徒玄斩出酣畅淋漓的一剑就收手,让铁剑门的弟子无比恼火。 李峰对司徒玄说道:“今天实在没心情和小师弟过招,咱们改天再比过。” 司徒玄笑道:“爹和大师兄都去了潞州,门中上下又没人看管,谁能招惹李师兄。” 李峰说道:“刚才来了一名华山弟子给师傅送请柬,先前听张师兄说华山派岳大侠武功极高,人又谦逊,我还以为华山弟子都是一个模子的谦逊之人,却是没想到,哼哼。” 见李峰话说道一半就不说,司徒玄不禁接口问道:“怎么了,难不成华山派来了一名很嚣张的弟子不成。” 李峰说道:“嚣张倒也说不上,只不过几句话谈下来,让人不舒服就是了。” 司徒玄奇道:“难不成这人的武功比岳不群还高,所以眼睛长在天上了?” 李峰笑道:“咱们管他武功高低作甚,江湖上多了去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闲逛的人,偏偏又觉得自己厉害,多他一个也不多。” 司徒玄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啊,难道也是‘不’字辈的弟子,不是说华山派剑气之争后,就剩岳不群一个弟子么。” 李峰哈哈一笑,说道:“这人叫赵不凡,名字倒是起的不错,可惜我却没发现这位大侠有什么不凡之处。而且华山派好歹是名门大派,即便门派内讧死伤惨重,总会有些底子,你说就岳不群一人,那是他们‘不’字辈在江湖上有名号的就这么一位,其他的还没闯出名头而已。” 司徒玄点点头,心说也是,原著里虽然只有岳不群一个人在支撑华山,但难保不是其他师兄弟们死在了往后的争斗里。无论是少林武当还是五岳剑派这些门派,新一届的弟子最起码也得百多人,三五十年的江湖风雨下来,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武功、头脑、运气无一不强的家伙,废物一点的也早早被人干掉了。 司徒玄又问道:“那这人送请柬所为何事,总不能华山派有事找咱们铁剑门商量吧,门主他老人家武功虽说不错,却也未必能被华山派放在眼里。” 李峰噗嗤一笑,说道:“小师弟,你这么编排师傅,等他老人家回来我肯定告上一状,到时候师傅就来接你一剑了。” 司徒玄摆摆手说道:“门主的武功太高,才不稀罕跟我动手,你告状也是白告,就是当他面前我也这番说话,估计他都习惯了,师兄你还没说那人所为何事呢。” 李峰知道国字脸非常疼爱这个儿子,不再接茬回答道:“那人是邀请咱们师傅去华山,参加岳大侠的婚礼,好像是华山掌门宁大先生要把他女儿,华山玉女宁中则许配给岳大侠。” 司徒玄点头恍然,心说岳不群眼看奔三张了,怎么也要结婚了,总不能自己一记穿越,还能把岳不群的因缘搅和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5章 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三) 第25章神奇又连贯的梦境(三) 李峰与司徒玄又闲话两句,便寻了仆人吩咐其快马赶去潞州给国字脸报信。三五日后,国字脸便带着张大年自潞州返回,国字脸早先就有干掉潞州三鬼,将潞州壶口关纳入铁剑门势力范围的打算,但碍于三鬼并无大错,国字脸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拉下脸将三人的势力打掉。这番借着岳不群的由头,有岳不群出手将三人击毙,顶了这个缸,国字脸便不再客气,派出门下精锐弟子接收三鬼的势力,在壶口关前后做起了收保护费的买卖,前后也击退了几家其他门派山寨,其中安阳帮算是有些实力,而且又算得上潞州三鬼的靠山,年初的日子里铁剑门与安阳帮着实斗过几次,这次国字脸去潞州坐镇,也是出于威慑安阳帮的考虑。 国字脸端坐正屋将华山派的请柬拆开,里边是岳不群亲笔所写的邀请函,非常诚恳的感谢国字脸去年的帮忙,之后才提到希望国字脸能够亲临华山参加其与宁中则的婚礼,而婚礼的日子则定在五月十八,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国字脸拿着请柬有些感慨,对司徒玄说道:“没想到宁大先生到底是选了岳不群,这女儿既然已经嫁了,估计掌门之位也必然传给他了。早听说华山派还有两名出色弟子,分别是赵不凡和李不负,说是这两人也是天资卓绝之辈,剑法非凡,同样对宁中则颇为倾心,没想到宁大先生最终选了岳不群,而不是在观察几年。” 司徒玄在一旁翻翻白眼,心说话我早就知道了,这掌门不给岳不群才有鬼,有岳不群这个心机阴沉的家伙在,那两个家伙就算有心想要争掌门,也未必有命去坐这个位置。 国字脸对司徒玄说道:“玄儿,此次婚礼为父就不带你去了,龙蛇混杂的也不方便你去。为父带着大年等几个弟子便好,到时候快去快回,家里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为父。你安心在家练剑,我先去跟宁大先生攀攀交情,如果谈成了,到时候就送你去华山派学艺。” 司徒玄最近又可以经常进入梦境中听老壁王讲道,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明悟命星之类的表现,反正最近脑子越发活络,总能突发奇想用不同的方法去完成拔剑术的修炼拼图,而内功修炼的也是迅速,只想宅在家里习武练剑,提高武艺,确实没心情跟国字脸出门,便也答应下来。若是以前,国字脸想不带他去凑热闹,他非闹个翻天覆地不可。 这日晚上,司徒玄又顺着老壁王的歌诀进入梦中,还是那个熟悉的山洞,司徒玄默默来到山洞的一脚,坐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白狐身旁。这只白狐极具灵性,好像也知道老壁王所讲述的东西不凡,竟日日前来听道,最后更是赖在山洞之中,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瑰丽非凡,每当老壁王讲到玄奥之处,竟也闪过明悟之色。它虽看不到司徒玄,但司徒玄每次靠近它,它却总能有所感应,不是挪动身子就是摆动耳朵,后来司徒玄时常抚摸其皮毛,倒也相处的不错。 白发老壁王和黑发道人杏林石泰相对而坐,老壁王这家伙的授徒方法太过神奇,实在是司徒玄闻所未闻,他要么是做歌吟诵打油诗,你自己去猜去蒙,不明白的话就再给你念一首打油诗,总之不会给你说人话耐心讲解。而石泰也真是天资不凡,每首歌诀似乎都能领悟其中奥妙,时不时的还能做歌跟老壁王呼应一二,让司徒玄吐槽无力。 而最让司徒玄喜欢的法子就是老壁王带着石泰瞑目入定,由老壁王张伯端缓缓述说他早前的经历,并带人进入他的定境之中。司徒玄便跟着老壁王和石泰进入过一次这样的定境,三人一狐好似鬼魂一样旁观着年轻英俊的老壁王,那时张伯端在蜀中帮助陆龙图典要诸事,参赞军机。在成都天回寺中遇到了一名鹤发童颜,秃顶大肚的老道,这名老道与老年张伯端的道风仙骨不同,这位老道衣着邋遢,袒着胸口,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铜钱,身后跟着一只硕大的三足金蟾。这金蟾颇具人性的跟在秃顶老道身后,每当老道袖口中有铜钱掉在地上,这金蟾便多跳两下,伸舌头将铜钱卷入口中。 年轻的张伯端心知此乃异人,上前问道曰:“不知道长所修大道为何?” 那金蟾道人说道:“吾师承少阳,正阳与纯阳祖师,故所修乃纯阳大道。” 张伯端知道少阳祖师王玄甫,正阳祖师钟离权,纯阳祖师吕洞宾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仙人,知道今日遇上真仙,当即说道:“请道长授我大道,以慰夙愿。” 那金蟾老道却说道:“吾等纯阳大道习剑仙之法傍身,汝紫阳命格,当可自领练气内丹大道。然你我有师徒之缘,可授你金丹药物之法。”随即教给张伯端许多丹药配方与火候控制之法门。石泰听着那些丹方如痴如醉,恨不得掏出个小本本一一记下,可惜此乃张伯端的定境,只好用心记忆。而司徒玄则百无聊赖,那金蟾老道所说的药物大多是他听都没听过的,更别提‘会三性于元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倡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始得元珠有象、太乙归真’这类药物手法火候在一起的丹决,他能勉强几下十多个便不错了。倒是那金蟾颇具神异,金蟾道人在给张伯端讲道时,他就老实的趴在一边,不时伸出舌头自道人怀中卷出两枚铜钱吃下,而当司徒玄带着白狐来到定境中的金蟾身旁时,金蟾大舌头一扫,向着白狐扫来,可是把白狐吓的够呛,哧溜一下钻入了司徒玄的怀里。 今日张伯端带着石泰再次进入定境,司徒玄连忙抱起白狐,同样瞑目凝神,细听老壁王的讲述,老壁王这次讲他在甘陕一代传道授业时的故事。 这时的老壁王已经六十多岁,须发皆白但体格强壮,出行也不需坐马车,徒步而行却快逾奔马,有时在山间发现草药便摘下丢入药囊,三五日凑齐一炉原料便开炉炼丹,他辟谷多年全靠服食丹药补充日常所需。 当时陕西凤州知府得到一卷先秦古图,听闻张伯端乃当世道学宗师,学究天人,便请张伯端过府鉴图。张伯端见这图极具古意,展图细观便看到当头写着三个钟鼎文,竟是道家密藏中提到过的《命星图》,据说这《命星图》乃是先秦炼气士根据上古《阴符经》所绘,这《阴符经》又分为黄帝所著的上古《黄帝阴符经》与魏晋时期外丹派道士根据上古残卷所著的《阴符经》。张伯端精研道藏,所成《悟真篇》也多有借鉴《黄帝阴符经》,自然知道此图之宝贵。这幅图中密密麻麻绘制了许多星座古名,包罗万千,南极天之南斗诸星,北极天之北斗诸星,中央天之紫薇太阳等命星,皆在此图之中有所叙述,每一命星之旁甚至还都有相应批注,如紫薇星旁边写着: 紫薇辅弼同宫,一呼百喏,居上品。 太阳星旁边写着: 太阳居午,日丽中天。 太阴星旁边则写着: 太阴居子,水澄桂萼。 甚至在古图之末尾,还详细叙述了如何观察一个人之根骨命格,又如何去激发相应之命格。张伯端长叹道:“此图乃先秦瑰宝,稀世难寻。” 那凤州知府闻言大喜,声称要将此图献给汴梁官家,从此以后官家便能提前搜寻相应命格之人,将其控制培养,犹如天帝坐镇中枢而统御四极。 张伯端在知府喜悦之时又观看许久,待那知府言称感谢,想要端茶送客的时候,张伯端却长吟道:“刀笔随身四十年,是非非是万千千。一家温饱千家怨,半世功名百世衍。紫绶金章今已矣,芒鞋竹杖经悠然。有人问我蓬莱路,云在青山月在天。”赋毕,单手一指那命星古图,竟发动体内三昧真火,一把火将这古图给烧了。 凤州知府被张伯端气的发疯,恨不得将这老东西给乱刃分尸,可惜他的罪名却不可言明,他如果能给皇帝贡献宝图,自然平步青云,至此高枕无忧,不怕武林中悟得命星之人寻他麻烦。可惜如今没了宝图,他却不敢声张,若是被江湖人物知晓,这些人却不会与他讲道理,最后只好给张伯端按了个‘火烧文书’的罪名发配边塞。至于之后路遇石泰,得石泰之助免去流刑张伯端却没有多说。 司徒玄见老壁王张伯端又放完一段人生经历,便放下怀中白狐,拍拍屁股准备醒来,却听老头吟诵道:“此中何必羡青城,玉树云栖不记名。闷即乘龙游紫府,北辰南斗逐君行。”言毕看着司徒玄,意味深长的说道:“时候到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6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一) 第26章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一) 司徒玄好似被闪电劈过,整个人猛然坐起,竟然已是第二日睡醒,不过司徒玄却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想起了老壁王张伯端第一次吟诵的歌诀,那个被石泰称为蕴含大道的歌诀:妥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黄金屋,一颗明珠永不离。 这首歌诀中的‘黄金屋’与‘明珠’让司徒玄困惑至今,他一直觉得不应当简简单单的去对应丹田气海之类,但昨夜最后老头子吟诵的另一首诗却让司徒玄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老壁王的深意是什么了。 原来‘黄金屋’竟然对应的是紫府元神室,或者是很多人认为的‘命宫’,而‘明珠’就更简单了,当然是端坐元神室的本命元神,或者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本命真灵,灵魂印记之类,代表一个人最根本的存在方式,哪怕是轮回转生也不可磨灭。 司徒玄隐隐悟通了张伯端的大道,正所谓性命皆修,既修炼人内在的道,心性、思想、精神等,也修炼人外在的道,身体、真气、内力等。所以老壁王七八十岁开外的年纪,还是道风仙骨,鹤发童颜,既能够元神远游,也能够不眠不休数日炼丹。 不同于江湖人只修外在,练得浑厚无匹之真气内力,却无相应的精神修为,即便闯过大宗师的关口,却也无法触及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又不同于佛门高僧苦修舍利子,哪怕肉身腐朽,真灵却能寄存在舍利子中,转世而生只需重新寻一具皮囊,谓之‘转世,灵童’。而老壁王却性命交修,以自己之‘阳神’大道,鄙视佛门之‘阴神’法统。 明白了一些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多的不明白,如果老壁王张伯端真有这般惊天动地的修为,又是否真的超脱了,如果超脱成仙,为何世间从不见仙踪,如果没有超脱反而跪了,他那神奇的梦境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隔着数百年神交,真称得上是‘神交已久’了吧。 司徒玄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脑子发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自脑子里边打开,他不敢继续想下去,连忙起身下地准备习练一通早课以收束心神。 他却不知道,在这朝阳将升启明星闪烁之时,紫薇帝星竟然再次放出亿万毫光,一时间压住了启明星甚至太阳星,而且有了明显的方位偏移。 与此同时,少林寺某座禅院中,一直闭关苦修《易筋经》的方证大师若有所感,迈步来到禅室之外,抬头仰望那一颗星光四溢,盖压四极八方的帝星。一名中年僧人快步走入他的禅院中,对他轻声说道:“紫薇降世,弥漫四极,横压八方,这又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难不成道门又要出现一位紫阳真人般的天骄人杰不成。” 方证双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并未回答,而又有一名觉字辈的小沙弥进入院中,对二人说道:“见过方证师伯,方生师伯,方丈请两位师伯去方丈室一叙。” 那中年僧人正是原著里少林寺的头面人物之一方生大师,只不过此时少林还是正字辈的僧人当家,方丈乃是正元大师,而他的师父正心大师则是少林寺的文胆智囊。方生心中盘算片刻,便大略猜到了方丈找他所为何事,不禁对方证低声说道:“怕是方丈见猎心喜,想要将这位帝星收录为门下。但观今日帝星盖太阳之势,天下都可去得,却唯独来不了少林寺,否则师兄你。”他话还没说完,方证大师却已经当先走出禅院,只说了句:“师弟且随我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方丈室,只见方丈室外竟有四位面如金纸,形若罗汉的高僧立于门外,方证与方生认得这四位乃是上一辈的‘十八铜人’。 上代方丈守正大师,守正的两名师弟分别为守玄与守山,这三人被江湖人称为少林三大神僧。三十年之前三大神僧曾带着当代‘十八铜人’一同下山围剿一名少林寺的大叛徒,那名大叛徒武功惊天动地,被围之时已经身受重伤,即便这样还格毙掉十多位‘十八铜人’,而守山大师更是力战而死,便是武功最高的守玄与守正也身负重伤。最后由守玄大师出手,追回了少林寺绝学燃木刀法,却也被对方逃了出去。之后守正方丈重伤复发,不再担任方丈,才传位给本代方丈正元大师。 这四位铜人当年险死还生,全都深受重创,自鬼门关一步一步爬了回来,随后放弃成佛之路精修罗汉果位,如今武功深不可测,乃是最顶尖的先天高手,宗师之下无人可与其匹敌,便是等闲的宗师高手如果被这四位罗汉围住,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如今方丈召集两人,又有这仅剩的四位罗汉把守屋门,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今日怕不光是为了那位帝星,恐怕方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宣布。 两人进入屋中,便见到方丈正元大师居中而坐,左边赫然坐着如今少林寺中辈分最高,上一代三神僧中硕果仅存的守玄大师,右边坐着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少林寺的智囊文胆正心大师。方证与方生进入禅室后,连忙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方证见过师尊,见过守玄大师,见过正心师叔。” 方生也开口道:“方生见过方丈大师,见过守玄大师,见过师傅。” 正元方丈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身前的蒲团让二人落座,随后好似非常随意的说道:“吾阳寿将至,圆寂不远,吾徒方证才具武功均可继承少林千年古刹,今日将方丈之位传给方证。有守玄师叔与正心师弟在此鉴证,徒儿,还不上来接过赤金袈裟与《达摩心经》。” 正心大师在方丈说话时,至身旁取出一个托盘,轻轻放在方证身前,只见托盘里边放着一件火红的袈裟,袈裟被金线分割成一个个菱形,而金线上边缀着格式法器挂件。正是少林寺历代方丈身份的象征,赤金袈裟。而袈裟上放着一本手抄经书,经书古旧且由梵文书写,向来是方丈一脉单传的《达摩心经》。 方证大师智慧通玄,定性无双,知道此时不是做小女儿之态的时候,当下宣了句佛号,便上前接过托盘。 正元大师满意的点点头,又交代了许多应当注意的事项,最后说道:“徒儿天资无双,更是修成了少林寺数百年无人练成的《易筋经》,今后当谦逊守礼,宽容待人,力保我少林寺千年基业。” 方证大师点头应是。 随后正元大师又对方生说道:“方生师侄智慧无双,继承正心师弟之衣钵,以后要用心辅佐方丈,你可知道。” 方生大师也连忙点头。 正元大师对二人说道:“方丈乃是少林根本,需坐镇少林千年之气运,徒儿便是武功通天也无法轻履江湖,日后方生师侄在外行走江湖,一言一行均代表方丈,你的武功智慧老衲都放心得下,唯怕遇到正道师弟,他堕入魔道,如果寻你麻烦,你却不容易脱身。当年他被守玄师叔追回少林绝学,如今少林最根基的罗汉拳便成了他的命门破绽,老衲圆寂在即,便将一身所学与领悟之罗汉拳意尽数封于右拳之中,炼成一块佛骨,与你日后防身。” 一直神态冷淡,便是接掌了武林第一大派,待他犹如亲父的方丈行将圆寂,也不动声色的方证大师终于变了脸色。佛门讲究宿世轮回,正元大师乃一代高僧,一生积德行善无数,而武艺也到了宗师之境,便是此番圆寂,下一世轮回归来最不济也是富家子,得享一生清福,甚至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希望,未必没有跨越天人之隔,进入天道境的可能。但如今他要燃烧毕生修为,将自己的手骨炼为蕴含禅意与拳意的佛骨,便是彻底删号重来,放弃此生所有积累,方证大师当然闻之色变。 正元大师却并无所觉,对守玄与正心大师笑道:“正道师弟叛出少林虽有自身原因,但我这个做师兄的也的确没有尽到责任,因果未了我如何安心转世,便是舍去一世修为又算得了什么。”说罢这位少林方丈的右手无端起火,很快就遍及全身,整个人都沐浴在火焰之中,其他四位僧人虽相距咫尺却丝毫不觉其高温,最后火焰燃烧殆尽,除了一两颗舍利子之外,就仅剩下一支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右掌。 屋中四人同声口宣佛号,而外边的四位罗汉也同时口宣佛号,及至整座少林寺数千僧人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同时念出佛号,而无数钟楼的钟声也随之响起,好像在为一代高僧送行。 正心大师先将舍利子拾起交给方证,随后又捡起那暗金色佛骨,只见那佛骨氤氲着佛光,整只手掌充满了禅意与强大的拳意。正心大师将佛骨交给方生,说道:“你日后为方丈奔波于江湖,自然要影响自身禅境,日后可多参悟此中禅意,不要辜负你方丈师伯的一番心意。你去山西看看帝星,若是有缘便将其带回少林,否则便结一善缘吧。”方生连忙应是。 那守玄大师也诵了一句佛号,转身离去,从头至尾未发一言。那位少林叛徒正道大师乃是出自他的门下,如今正元以一身修为抗下了其与少林寺之因果,未必没有换得守玄大师扶保其弟子之意。毕竟作为少林三神僧仅存的一位,守玄大师武功堪称少林第一,辈分又高,门下弟子也有杰出之辈。而今正元一把火烧了自己,为守玄抗下因果,守玄不得不接受这份带着人命的人情,所以一声佛号便转身离去,不发一言。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7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二) 第27章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二) 司徒玄练过一套基础拳术,只感觉神清气爽,他自然不知道此时少林寺已经换了话事人,当然若是有人硬要说这与他有关联,他是肯定不会认的。 而与此同时,黑木崖上一个黑袍老道却状若疯癫,手中擎着一个罗盘不管不顾的向教主任我行的内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算出来了,我天机终于算出来了,原来在山西,在山西!”说着一阵风般冲入任我行的内宅。 而任我行此时正在屋外来回踱步,他的妻子在屋中产子已经过一天,任我行数次对产婆说要保大人,却奈何夫人坚决不同意,说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会听到天机的一声大叫,屋中也同时惊叫出声。任我行不敢闯入屋中,却一晃身擒住了天机,同时连点天机身上几大穴位,让天机整个人除了眼珠子之外无处可动,满脸杀气的看着天机。紧接着听到屋中又传来一阵呼声,“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任我行这才松一口气,解开天机的穴道,低声喝问:“大呼小叫的什么事?如果没有一个好理由,你今日死罪虽可免,活罪定难逃!” 那天机这会也回过神来,同样小声说道:“教主你不是让我测算帝星方位,我今早观察星斗,在朝阳升起之前,帝星居然反常的发出亿万毫光,甚至有了清晰的方位偏移,在下便依照师门传承的《六壬神课金口诀》依法测算。” 任我行却不耐天机老道的絮絮叨叨,低声喝到:“少废话,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他在哪?” 天机老道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山西,他在山西,帝星照中宫,北移至山西。” 这时屋中的产婆又是一声惊呼,“夫人,夫人!” 任我行丢下天机老道,抢步冲入屋中,不多时屋中传来任我行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令风雷堂,让他们把山西武林给我连根拔起。无论三剑山还是铁剑门,不管追风寨还是**门,我要他们鸡犬不留,鸡犬不留,通通为我夫人陪葬。” 是日,黑木崖上下全部缟素,为任我行的爱妻戴孝,而风雷堂长老童柏熊则带领大批精锐弟子改装易服奔向山西。 那天机老道在给童柏熊传过任我行的命令之后,又来到黑木崖后山中的一个小院,开口说道:“大尊,弟子昨夜测出帝星方位,映在山西,同时昨夜太阴星闪烁,伴在帝星左右,怕是太阴星也一同降世了。只是奇怪十多年前太阴星便有降世征兆,却不知昨夜为何又降下一名太阴星。” 院中走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身材高大,虽然不知多大年岁,但筋骨健朗,显然是一位武林名宿。天机见到老者之后连忙躬身行礼,同时说道:“弟子测算出帝星应在太原城左近,而教主则派出风雷堂上下前去扫灭山西武林,弟子便引他们先灭三剑山与太行追风寨,想来最后才会轮到太原**门与晋源铁剑门。大尊可先去太原寻找帝星,只不过这太阴星。”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以老夫之修为境界,只要这两人出现在百里之内,定可率先感应到,你下去吧。” 天机不敢多言,当下便转身去了。老者眺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我倒要看看这命星之人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命星一说向来是道门之说法,佛门根本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典籍秘法。正元你当年收罗到方证那小和尚,便力主改革少林,更是将守正那老糊涂骗住,自我手中夺去方丈之位,如今我却也要培养一名命星,将来挑了你的少林寺,看你还如何分说。”说罢身形一闪,便失了踪迹。 岳不群的大婚时间定在五月十八,国字脸带着张大年在四月底便出发赶往华山,司徒玄每日打磨剑法与内力,只感觉精进非凡大有提高,好似浑身的关节穴窍都打开了一般。 这日司徒玄正在前院的演武场观看铁剑门新招入门中的弟子练剑,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紧接着一个铁剑门的弟子便背着一名三剑山服饰之人冲入门中,一群弟子们剑也不练了反而三五成群,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 李峰作为代替国字脸的主事之人,正待上去询问究竟,司徒玄却连忙拉住李峰的衣服,低声说道:“师兄,你安排人继续带弟子们练剑,咱们进屋再问个究竟。” 李峰点点头,脸色一红,没想到自己闯荡江湖多年,机变之处甚至不如这个小师弟,连忙喊过两个师弟维持秩序,继续带领弟子练剑,又伸手止住了刚进门准备报告的铁剑门弟子,对人群大声喝道:“干什么呢,乱糟糟的不好生练剑,等师傅回来定会考察尔等剑术,剑法精进者有赏,练不出名堂的,就等着师傅处罚吧,快给我好好练剑。” 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对李峰颇为敬畏,连忙排成队伍,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而李峰示意那名弟子将三剑山的门人背入屋中,之后在人群中来回巡视,等一套剑法演练大半才进入屋中。 司徒玄带着那名弟子进入屋中,同时吩咐跟进来的李巍去取一些伤药,接着对那名弟子问道:“向师兄,这三剑山的弟子是怎么回事,总不会你与人家起了冲突,将他给伤了吧。” 那向姓弟子本名向华年,晋北人,按照铁剑门与三剑山之前的约定,三剑山的铁制品在晋南、晋中地区需要铁剑门弟子帮忙押运照看,这向华年便是国字脸上一次派出去帮忙押运的领头之人。这会他自己背着一个身负重伤的铁剑门弟子而回,其他的师兄弟却不见踪影,让司徒玄心中顿起疑云,暗道不会是三剑山出尔反尔,不想分摊利益,反而出手伏击了这群铁剑门弟子吧。 向华年连忙说道:“咱们怎会跟三剑山起冲突,我们将那批货物送出雁门便准备返回门内,谁知第三天的头上这位李姓的三剑山师弟便疯了一样的打马南逃,当时他身子上便带着伤势,我们将他拦下准备救治一番,这人却昏了过去。等到晚上我照顾他时,他却大叫一声醒来,接着发疯一样要跑,我废了老大劲才问明白究竟。”说到后来这向华年竟有些颤抖。 这时李峰也进入屋中,不禁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向华年舔了舔嘴唇,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杯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在他当时晕了,若是白天喊叫起来,咱们这些师兄弟怕是已经散了。他说,他说魔教之人日前偷袭三剑山,已经将三剑山夷为平地。三剑山大爷张英杰,三爷张英瑞当天就战死了,只有二爷张英仁带着张大爷的嫡子张然自密道逃出,结果第二天又被魔教的一名堂主给追上,张二爷带人断后,而他则跑散了。” 司徒玄与李峰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咔嚓一声传来,李巍拿着伤药进屋,听到向华年的话语,也被吓得不轻,手一抖将伤药也给丢了。 司徒玄一时间也是蒙住了,之前他都活在国字脸的羽翼之下,以为江湖仇杀距离自己非常遥远,便是上次冲到锦鲤寨灭了人家整个寨子,也好似踏青般容易,让他以为这个江湖是利益居多而杀戮次之。没想到去年还活生生与国字脸别苗头,一副兴旺繁荣样子的三剑山居然就这样被人以同样的手段给灭了,这让原本醉心于武学,其他事情并不太动脑筋的司徒玄回过神来,他立刻拿出了当年白手起家,迎难而上的气魄,指挥着李巍说道:“李巍,赶紧把伤药捡起来,给这个三剑山的师兄抹上,在接盆清水给他擦拭一下,他如果醒了立刻叫我,我有话要问他。” 接着又对向华年问道:“向师兄,与你同去的其他师兄弟呢,你不是把他们给卖了吧。”说着语气转厉,左手不自觉的搭在了剑柄上,眼神扫过向华年身前的几处要穴。如果这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这个生死关头,司徒玄不介意借他人头以稳定军心。 向华年连忙说道:“当然没有,此事我也不敢声张,只好按规矩的回来,他们昨夜在太原城休息,我嘱咐张师弟今日一早便带着师弟们尽快返回门中,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问。我则是昨晚带着这人先行一步,赶了一晚回来禀告。” 司徒玄点点头说道:“向师兄做的很好,你放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咱们铁剑门有门主这种半步先天的大高手,便是真遇到了魔教长老也能斗上一斗。而且其他江湖正道也不会任由魔教屠戮咱们晋省武林,得到消息之后定然会派遣高手前来助拳,少林武当地处中原,西岳华山距离我们距离也近,而且岳不群大婚,本身就有大量的江湖正道前去捧场,到时候这些英雄好汉一起过来援助,咱们可不怕魔教之人。况且咱们提前得了消息,最不济也可以收拾细软暂避锋芒,无论如何不会跟三剑山一样让人给堵在家里灭了满门,对不对。”利剑悬于头顶,司徒玄不得不说些好的把气势撑住,否则如果李峰这些核心弟子都失了主心骨,树倒猢狲散,即便他们父子最后逃得性命,这铁剑门怕是至此就要散了。 李峰和向华年眼睛一亮,同时应是,显然司徒玄鼓动的不错,多少有了几分底气。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8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三) 第28章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三) 春光灿烂,气候宜人,铁剑门新招的弟子们已经忘记刚才的热闹,正练剑练的起劲,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又捉对开始对练。许多人练出一身热汗,便脱了外衣只穿短打,拎着一支木剑与人过招。 而屋中的司徒玄等四人却如坠冰窖,半点感受不到外边温暖的阳光。司徒玄对向华年说道:“向师兄,咱们铁剑门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向华年立刻挺胸说道:“小师弟你有什么话便立刻吩咐吧,我知道厉害,这会绝不会掉链子。” 司徒玄赞道:“好,那师弟就再托付给师兄一个重任,师兄立刻带十个人赶去华山,出了晋源县便对外宣称魔教偷袭三剑山,意图灭亡晋省武林正道。咱们铁剑门守护江湖正义,头可断血可流,三剑山的百年基业和武功心法万不可被魔教贼子得了去,铁剑门上下百名弟子决定扶保江湖正义,不日即将北上与魔教拼个死活,誓死不退。” 向华年闻言一愣,便想出言相劝,李峰却听明白司徒玄话中意图,开口说道:“向师弟听少门主的便是,少门主自有其用意。” 司徒玄进入侧室提笔给国字脸写下一封私信:‘魔教灭三剑山,晋中危殆,基业难保,吾意转进潞州,壶口相见’。之后将信封入信封,交给向华年说道:“向师兄此去艰险,这封信一定要交到门主手上,信在人在,切记,切记。”向华年点头出门,自去寻相熟的师兄弟赶往华山。 李峰见向华年出门,便笑道:“少门主倒是好手段,江湖人有重义气的,但大多重利益,如果没个大门派挑头过来支援,普通江湖人却是不敢独自前来帮忙的。如今提到三剑山的基业和武功心法,却是给江湖人画了一张大饼,怕是有许多人听到消息便会赶来了。” 司徒玄叹道:“浑水摸鱼罢了,这些为了利益的家伙来了也未必顶事,这一关怕是难过,只希望这种‘聪明人’能多些,多少缠住魔教的手脚,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李巍喊道:“少门主,李师兄,这人醒了。” 司徒玄连忙抢到这人身前,用力的摇了摇这人,让他逐渐清醒,紧接着说道:“此乃晋源铁剑门,你到这就安全了,放心便是。”见这人长出一口气,眉宇间不再急迫,司徒玄立刻又问道:“魔教来了多少人,三剑山百多号弟子门徒,又有张氏三英坐镇,怎么会一晚上都没撑住?” 这人回忆了一番说道:“当夜到底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在中堂伺候师傅,只听到外边有喊杀声响起,师傅和两位师叔都提剑出去迎战,不过很快就被对方高手缠住,听名号好像是魔教风雷堂长老童柏熊带人来的,单单那名老者便牵制住了师傅和二师叔,在他之下还有堂主旗主之类,三师叔一个人也挡不住这些高手,其他大弟子上去没两下便被对方击杀,咱们的阵线节节败退,最后师傅一个人拖住对方长老,二师叔跟三师叔杀出重围带领我们这些弟子退入密道,三师叔死守密道入口,我们这才脱身。” 司徒玄立刻问道:“你们第二天不是又被人追上了么,对方是从密道跟出来的不成?” 那三剑山弟子答道:“当然不是,咱们的密道连着山下的一个马厩,咱们跑出来之后骑马就走,他们即便跟上来没有马也是追不上的,可恨这群魔崽子狡猾透顶,居然还派人在外边等着截杀咱们,二师叔就是被对方领头之人拖住,咱们又被冲散,只有我一个打马南逃,才逃到了太原城外。” 司徒玄听了心中暗想:看来魔教这次最少得有二三百名精锐弟子前来,其他杂兵也得有个几百,更有长老级的高手亲自带队,这童柏熊不是那个愚忠东方不败的倒霉鬼么,没想到居然这样辣手,一个一流高手与一个半步先天的高手才堪堪拖住他,这人怕是已经步入先天境界。而且之下还有最少五六名一流高手,才能正面强攻覆灭三剑山之余,还能分出人手在外围布防,这份实力实在太过恐怖,如果魔教一个堂口便有这番实力,那魔教十大堂口,在加上左右使与教主的武力,整个黑木崖的实力当真称得上是独步武林了,这还没算魔教散布在各省各县的旗主香主之类分支势力。 司徒玄转念又问道:“不对啊,你们三剑山乃是朔方地头蛇,平日里难道不派遣弟子巡逻四方不成,这五百多号魔教精锐偷偷摸到了你们山下,最后趁夜强攻,你们之前难道一点不知道?” 那人脸色一暗,说道:“我们朔方处于商路之上,商队往来如织,咱们又不是官府能去盘查商队是否夹带兵器,这些魔教之人便是扮作商人,在三五天时间里陆陆续续潜伏进来的。” 李峰这时候接口说道:“这位三剑山的师兄所言不错,魔教之人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到某个门派左近,之后暴起发难,数名一流高手和几百精锐弟子一同杀出,除了江湖上最顶尖的那些一流门派,其他门派委实难以抵挡,几十年来被魔教这一招灭掉传承的门派最少得有十多个。” 司徒玄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暗道:“这日月神教承自明教,当年明教五行旗便如军队一般培养,如今天下太平,他们没法再组织义军,但这份潜入行军,偷袭摸营的手段却也保存了下来。江湖人以江湖手段了结恩怨,但魔教却用军队的雷霆手段杀人,当然被吃亏的江湖人污为邪魔外道了。” 如果此时不是敌对状态,司徒玄还真想为魔教这份手段击节称赞。接着司徒玄吩咐李巍照顾那名三剑山弟子,又对那人说道:“这位师兄,你暂且在这休息养伤,魔教来势汹汹,咱们铁剑门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应对,师兄你且安心,无论如何都会妥善安置你的。如果想起来其他有关魔教的消息,便即时告诉我这位小师兄。”说完拉着李峰来到外间,吩咐李峰去准备快马与信使。 李峰出去不多时便回来对司徒玄说道:“门中仅剩的十多匹健马已经全部准备好,向师弟也带人赶去华山寻师傅了。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之前,咱们也得想一些应对的法子,是打是走师弟你觉得呢?” 司徒玄分析道:“广发英雄帖之类的手段怕是来不及了,魔教此来显然是雷霆扫穴,根本没打算跟咱们正面较量。而以手头的实力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我看咱们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在太原还有**门顶着,魔教即便想要扫荡晋省武林,打破**门之前,肯定杀不到咱们这。我写几封书信,师兄挑选一些有潜力的门人,让他们分别给少林武当,嵩山派等大门派送信,让他们来主持公道,也算是给咱们铁剑门保留一些火种。**门那边也得尽快通知,今天一定要将警讯传给**门,让**门见势不妙也能撤到晋源来。” 李峰点头同意司徒玄的主意,司徒玄当下又写了十多封书信,让李峰派人给各个门派送信。之后司徒玄又召集剩余的全部铁剑门弟子在演武场集合,这些人站在院中窃窃私语,显然预感到了有什么事情发生,整个上午李峰都忙里忙外,不时叫过一位弟子低声吩咐一番,那人随即便打马离去,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9章 灭门与逃亡(一) 第29章灭门与逃亡(一) 司徒玄自主屋中出来,左边站着李峰,右边站着与他最为亲近的李巍,左手按着腰中宝剑,看着场中众人大声说道:“诸位师兄弟们,我乃铁剑门门主司徒泰之子司徒玄,铁剑门的少门主,大家应当都认识我吧。” 众位铁剑门的弟子见司徒玄说话,便各自站好,静静听着这位少门主说话。 司徒玄继续说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魔教已经踏平了三剑山,这会恐怕正向着晋中而来,先是太原**门,然后就是咱们晋源铁剑门,估计都在魔教的黑名单上,这一遭咱们怕是难躲。” 嗡的一声,众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惶恐的表情,有些新入门的弟子甚至被吓的扔掉了手中宝剑。相比之下老弟子却镇定的多,他们练剑多年,对自身的武艺多少有几分信心,而且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胆色自然不是新弟子可比。 司徒玄将内力灌入左手短剑之中,只听到剑鸣如龙吟,清脆刺耳,立刻压下了场中纷乱。司徒玄运起内力喝问道:“怎么了,怕了不成,往日里在门中一个个的都自称英雄豪杰,这会魔教来了,你们怎么就怂了?” 众人被司徒玄挤兑的面红耳赤,有血性的怒目圆睁,起了跟魔教拼命的心思,但还有人游目四顾,显然在合计退路。司徒玄大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江湖正道早就探听到了魔教动作,咱们门主去华山派也是去迎接这些前来助阵的豪杰,如今不需要你们去跟魔教拼命,只要听从命令,便不会坏了性命,运气好又肯杀敌的,说不准这次拼杀之后,便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到时候行走江湖,人人都称你一声大侠,岂不痛快。现在我需要三十名精锐敢战的弟子跟我留在门中,可有人报名?” 十多名仅剩的老弟子和十多个有血气的新弟子报名,最后选出了三十二人留在铁剑门。司徒玄对这些人保证道:“大家机灵一些,千万服从命令,只要等到门主和正道豪杰到来,咱们的任务便算完成,到时候大家全都是铁剑门的真传弟子,日后跟我这个少门主一样的待遇。”一番忽悠,倒也勉强维持住这些人的士气。 其他人则被安排带着铁剑门的细软与各色用具撤往潞州,从中午一直收拾到晚间,这些人赶着牛车徒步而去,城门将关闭时才禹禹出城。他们跟逃难的人没什么区别,司徒玄暗自估计,如果这些人遇到敌袭,怕是要四散奔逃,而许多人手中又带着刀剑,难保不会有人落草为寇,从此操持没本的买卖,不过这些已经不归司徒玄管了。 李峰站在司徒玄身边说道:“少门主,你让他们赶着牛车而去,这个速度怕是三五日间也未必能到潞州。他们带着细软与库存的刀剑,便是这些年收罗的铜铁锭也让他们带着,如果这些人半路上一哄而散,这个损失可就太大了些吧。” 李巍在一旁也跟着说道:“是啊,少门主,除了这些东西,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连门中的楠木椅子,红木桌子都给拿走了,这是搬家还是分行李散伙啊。” 司徒玄笑道:“你下午一直在照料那位三剑山弟子,怕是没看到我还吩咐他们,把我爹屋中的几床上好被褥也一并带走呢。” 李峰听出司徒玄的口气不对,试探着问道:“少门主,你的意思是?” 司徒玄脸色一冷,低声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们走不快,如果魔教真有心灭亡咱们铁剑门,当然会抢到南边去围堵咱们。这些家伙慢吞吞的往南走,怕是难逃魔教的第一刀,也算是给咱们做个预警。这些浮财如果放在门中,大战一起魔教之人可没时间收取,最后一场大火便被烧成了白地,什么都不是了。不如我把他们送到城外,送到魔教之人的嘴里,大大方方的给他们时间收拾这些宝贝,也给咱们多争取一些时间。当然,如果魔教来的不快,他们却也未必没有希望逃到潞州。”李峰和李巍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练武不缀的少门主竟然有这番心机。 打发走那些草包之后,司徒玄又将留下的精锐弟子派去四方打探消息,主要是太原方面和南边的消息。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渐黑,司徒玄与林峰两人坐在铁剑门的主屋之中,连顿饭都没得吃,下午的时候司徒玄已经将仆人遣散,并且约定如果一个月后铁剑门无事他们在回来。李巍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买回了一些烧饼和熟食,三人也不去饭堂,就在主屋中抓着吃了,有弟子打探消息回来,便由李峰张罗着同吃,倒是有几分山寨里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气势。 李峰将蜡烛翻找出来,一口气点燃了三十多根,分别放在主屋各处,将屋子照耀的纤毫毕现。毕竟重压当前,此时连小命都不敢保证,哪还顾得上这些浮财,便是少门主司徒玄都带头败家,李峰当然也不会客气,破罐子破摔起来,念及此处,倒是又点了十多根蜡烛。等到重新坐回座位,看着同样忙碌一天的李巍,李峰欲言又止,只对司徒玄说了一句:“少门主。” 司徒玄见其他弟子都在默默的吃东西,起身说道:“你俩随我来”,说着转身出门来到后院。两人跟着司徒玄一直走到国字脸与司徒玄的卧室当中,司徒玄点燃油灯,又请两人坐下,才笑道:“李峰师兄放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峰有些吃惊,问道:“少门主如何知道?” 司徒玄摆摆手解释道:“李巍师兄是晋阳的大户人家嫡子,而你也出身晋阳,虽然从没在门中提过,但你们两个的面容却多少有几分相似。不用打听也大概能猜到,李巍师兄恐怕是你的弟弟吧,你则是大家族的庶出长子?你俩从小关系不好?” 李峰点了点头,李巍也站在一旁不说话,二人平日里自认为掩藏很好的秘密,如今却被人一语道破,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此时大敌当前,却也没工夫心酸。 司徒玄转头说道:“李巍师兄,平日里咱们的关系最好,我拜托你一件事如何?” 李巍下意识的答应道:“少门主请吩咐,但有所命,无不遵从。”往常他都称呼司徒玄为师弟的,但今日司徒玄扛起整个门派的担子,而且指挥有度,调配有方,能忽悠能弃子,让人不自觉的敬畏与信服。 司徒玄说道:“白日我让那些新晋弟子带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我是看不上眼的,就像我说的,那些不过是浮财而已,就是给隐藏在外的魔教狼崽子丢出去的肉,以期麻痹他们,延缓他们。今天我就将铁剑门最核心,最珍贵的财产托付给李巍师兄。李巍师兄,你可愿接受我的嘱托?” 李巍有些不知所措,磕磕巴巴的问道:“少,少门主,你,你这是让我临,临?”他一紧张,却是连临阵脱逃这个成语都说不利索了。 司徒玄却很肯定,没有半分不好意的答应道:“没错,就是让你临阵脱逃,不过你记着,江湖人想要送死,当然需要勇气,但如果背负着整个门派的血仇和复兴的希望忍辱而活,则更需要勇气。一会你带着铁剑门所有田产地契,还有武功心法连夜离开,赶回老家去。回到老家便装成一个农家子,不要去打听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安心的躲在家里。如果我和我爹能够活下来,自然会找你取回田产地契,如果我和我爹都死了,你就安心做个富家翁。如果你有心,便等你四十岁以后,武功也步入一流,便在江湖上重立铁剑门一派,也算是对得起铁剑门和我们父子了。” 李巍极为感动,想说些什么却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想要大声说跟门派共存亡,似乎又有些不甘和害怕。之前司徒玄没让他走,他似乎也没想到逃走,此时司徒玄提起这事,李巍便觉得自己武功低微,就是拼了性命恐怕也无法杀敌,连回本都不能保证。 李峰对李巍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笑容,低声说道:“二,二弟,你听少门主的便是。而且咱们也未必有事,说不定这一战过去,你大哥已经名扬江湖,成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好汉了。” 司徒玄拍了拍李巍的肩膀,对他二人笑笑,之后回身进入国字脸的书房,将他能找到的所有重要物品,田产地契,武功秘籍等等全部装成一个包裹,出来交给李巍。而铁剑门的祖师手札和司徒玄自己的笔记本则被他揣到了自己怀中。 将包裹交给李巍,司徒玄说道:“晋阳县在铁剑门的西北方向,魔教的人肯定不会从那个方向过来,师兄你连夜就走,赶夜路回家。” 李峰将李巍送出县城便立刻赶了回来,如今门派危如累卵,好像坐在火山口一般一触即发,忽然少了李巍或许没人会问,但如果他李峰忽然失踪,恐怕剩下这些弟子也会一哄而散了。 李峰自后院翻墙而入,看到司徒玄屋中还亮着灯,便进入司徒玄屋中,只见司徒玄正认真的翻看着一本手札。 听到李峰的声音,司徒玄并未抬头,低着头问道:“你回来了?李师兄,你即便没有扬名江湖,也称得上大侠的。” 没等李峰回答,司徒玄继续说道:“以前我只道混江湖的话,当然要名气越大越好,名气越大越没有人敢惹,如果你号称天下第一,除了天下最顶尖的一小撮人,其他人怕是跟你动手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却觉得这名声大了,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如今咱们不就被声明所累?” “其实按照我的本意,既然三剑山已经遭了毒手,咱们当然要脚底抹油,哪能留在铁剑门跟人家死磕硬抗。只不过铁剑门作为百年门派,怎么也不能跟绿林山寨学习‘敌来我走’的赖皮打法。而且国字脸本人就在华山,他接到消息必然会邀请江湖正道来铁剑门助拳,如果咱们一走了之,恐怕国字脸的脸面便要丢光了。为了挽回铁剑门的百年清誉,怕是他会死战不退,一心寻死。我受了国字脸的养育大恩,不能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而生生逼死了老子。所以我留下三十名敢战敢死的弟子,以这些人的性命和鲜血,保住咱们铁剑门的声望。我的心肠是不是黑透了?而你李峰师兄,既然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却又跳回火坑之中,你当得上大侠之称。” 李峰哈哈一笑,说道:“早知道小师弟你对门主颇不恭敬,居然在心里叫门主国字脸?倒是有几分贴切。不过你这般编排门主,若是被门主知道,怕是要打你个皮肉开花吧。师弟不用跟自己过不去,我之前将咱们铁剑门的弟子花名册也给李巍拿了一份,如果咱们尽数战死在门中,日后二弟自然会多加抚恤。而且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留在门中的师兄弟们,谁都知道这是在玩命,但大家搏的不就是个万一么。” 司徒玄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好像默认了李峰的话。不过在心底却又说了一句抱歉,暗道:“如果事不可为,我是肯定会自密道一走了之的,到时候拿了铁剑门全部田产地契还有武功秘籍的李巍,恐怕会为我挡上最后一刀!实在是抱歉了,李师兄,原来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0章 灭门与逃亡(二) 第30章灭门与逃亡(二) 第二日一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无论是南去潞州方向,或者北去太原方向的探哨都没有什么发现,便是去**门报信的弟子也都没有回来,按说晋源县与太原距离不远,快马一日便可来回,那名弟子昨日下午出发,就是爬,第二日也应当爬了回来,却始终不见人影。 司徒玄与三十多名铁剑门弟子坐困于铁剑门中,走也不是打也不是,有人发现昨夜之后便不见了李巍踪迹,知道李巍临阵脱逃,于是士气越发低落,好在有李峰辅佐,司徒玄才勉强压制住众人。 武林中人或许不怕死,但怕的是等死。有时候脑子一热,跟着别人一口气冲上去厮杀,说不定便死于流失冷箭之下,或许死前会十分悔恨,但终究是送了性命,再大的悔恨也活不过来。但这般等死的情况却又不同,脑子里会不自觉的泛起各色想法,越想越怕,送死拼命的念头便会越发不坚定,所以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说的就是围着你不杀,让你自己吓自己,最后自己崩溃掉。 司徒玄勉强挨了一日,自己也不知道这番布置是对是错,就像他自己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今铁剑门被声名所累,国字脸不在家拿主意,他作为少门主无论如何是不能下达撤退命令的,他没有国字脸的威望,如果他带着门人撤退,怕是一场大溃散,门人四散逃跑,家当也尽数丢失,到时候国字脸没脸见江湖人不说,怕是这份损失也足以让国字脸吐上几口老血。 不过司徒玄心中也拿定主意,事不可为说走就走,保住小命最要紧,大不了找个山头隐居几十年,修成一身神功之后再出来报仇雪恨。如果明日还是没有消息,他便带着人撤出晋源县,到郊外去打游击,只要能杀掉一两个落单的魔教弟子,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撤到潞州。铁剑门里就放上引火之物,到时候一把火烧了,也可以说是力战而退。 当晚司徒玄又睡了个囫囵觉,夜间几次惊醒,让司徒玄暗笑自己到底定力不够,无法做到视死如归。 第三日上午仍旧没有消息传来,司徒玄已经让人整顿马匹与干粮,准备连夜撤走,下午时国字脸却带着十多名弟子快马赶回铁剑门。原来国字脸刚进入陕西境内就听说了魔教覆灭太行山追风寨的消息,感觉门中危险便连夜赶回晋中,半路又碰到了向华年一行。 虽然司徒玄给国字脸写的信中说是准备撤到潞州,但国字脸也是与司徒玄同样想法,如果铁剑门不发一箭的卷铺盖逃跑,恐怕日后他与司徒玄父子也没脸在江湖上行走,他便带着弟子飞马赶回晋源县。 国字脸大步进入门中,见到仍有几十名弟子留守,而司徒玄也从屋中迎了出来,国字脸心中亦喜亦忧,喜的是儿子没有卷铺盖逃跑,没给他丢脸,忧的是父子二人都陷在门派里,如果被魔教包饺子,他们家便算是灭门绝种,江湖上在没了铁剑门司徒氏的名号。 司徒玄跑到国字脸身前问道:“爹,如何这般快的回来,我以为你至少还需两日才能赶回来。” 国字脸回答道:“半路上听到消息,感觉风头不对,此番魔教动作甚大,心中担忧便赶了回来。你让人去散布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开,我这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前来助拳的豪杰,只不过咱们马快先行,这一两日间江湖正道豪杰便会云集而来。而且岳不群在华山大婚,五岳剑派的高手也定然来的不少,等这些人从陕西赶来,便彻底不怕魔教之人了。” 司徒玄笑道:“哈哈,这就好,这就好,先让魔教之人嚣张两天,回头再一起将他们收拾了。” 听说门主回来,留守的弟子尽数赶到前院,听到司徒玄与国字脸的对话,这些人终于如释重负,纷纷迎接国字脸带回的弟子,也有人跑出去安排食物,原本没有丝毫生气的铁剑门总算恢复了几分活力。 国字脸见状点点头,便带着张大年、李峰、司徒玄进入主屋,司徒玄连忙将自己的安排大致叙说。国字脸对李峰说道:“峰儿这次干的不错,帮助你们少门主稳定军心,玄儿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好,咱们铁剑门乃是江湖正道,当然不能怕了魔教之人,这次咱们上下一心,与魔教之人好生周旋一番。”说着又给张大年李峰安排差事,两人领命而去。 屋中只余下国字脸与司徒玄父子,司徒玄不禁低声问道:“爹,这一次怕是难守基业,你准备如何安排。” 门中弟子人心惶惶,屋中自然没人准备茶水,国字脸寻了一壶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数口,擦擦嘴低声说道:“这一路都是大年在前边打前站,只说是一路平安。其实他逐走了三波探子,只是没和门中弟子明说而已。而咱们的速度又快,在魔教之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回到门中,如今魔教怕是已经包围了晋源县。” 司徒玄惊声道:“魔教的速度这么快?” 国字脸的脸色阴沉,回答道:“不错,魔教的作风一向如此,尤其是这次前来的风雷堂,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三板斧著称江湖,拿这次来说就是,偷袭三剑山,闪击**门,最后强攻咱们铁剑门。趁其他江湖正道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打破目标门派,之后和正道之人打上几场,维持个互有胜负不痛不痒,双方便会各自罢兵。而正道之人忙着接受咱们的产业,没有人会真心真意给咱们报仇,跟魔教拼个你死我活。” 司徒玄闻言点头,国字脸所言跟他的推断差不多,他根本不信什么江湖道义,黑木崖威压江湖数十年,灭掉的门派数不胜数,手中的血债比天高比海深,怎么不见江湖正道领袖少林武当领头去黑木崖讨说法。 国字脸又道:“所以说现在**门怕是不成了,你不是派人去给**门送过信么,可有弟子回来禀报?” 司徒玄回答道:“送信的弟子前日下午就去了,到了现在还没有回信,我估计着也应该是遭了魔教毒手,所以今天晚上我原准备带着弟子撤出晋源县,去山里跟他们打游击。” 国字脸点点头,算是认可司徒玄的判断与安排,之后左拳砸在右掌上,一脸的愤恨说道:“可恨,如果在给咱们三五年时间,铁剑门能有二百精锐弟子,咱们从吕梁山中再寻个易守难攻之处立一坞堡,多备箭矢与守城器具,就是千名魔崽子强攻咱们也不惧,可惜这些念头一直在脑中盘桓,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让魔教先摸了过来。” 司徒玄苦中作乐的笑道:“不过这次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咱们铁剑门能保证实力不损,在这场战斗中再出些风头,就算战后有其他门派插手晋省,但咱们毕竟是地头蛇,人面也熟,咱们铁剑门日后就能独霸晋省武林了。” 国字脸也是满脸苦笑,说道:“玄儿这话倒也说的通透,不过咱们还是先想想如何保住性命吧。” 司徒玄挑挑眉毛说道:“当然是三十六计啊,魔教自北边和东北过来,他们知道咱们新扩张到潞州,自然会着重在东南方向布防,咱们就向西南或正西方向跑,跑到吕梁山区里跟他们打上半个月的游击,等他们退了咱们再出来收拾局面。咱们有人有马,还有爹你这样的高手压阵,只要不被魔教重重围住,如何冲不出去。” 国字脸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般想法,咱们铁剑门早有密道通向城外,只是密道低矮,走不得马匹,而且官府听说北边闹强人,以晋源县令的为人,恐怕不等天黑就要关城门,咱们的人马都在城中,想连夜出城却是难办。” 司徒玄笑道:“爹,如今魔教的刀子都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如何还顾得上许多,晋源县又没有护城河,咱们准备一截木桩,晚间直接将城门撞开就是,如果怕日后吃官司,咱们大不了蒙上面孔,一窝蜂的冲出去,难不成那些捕快还敢追上来?”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1章 灭门与逃亡(三) 第31章灭门与逃亡(三) 如今铁剑门在明处,而魔教之人藏身暗处,好像高明的猎手在布置罗网,只等机会到来便一击致命。国字脸与司徒玄都不敢在白天贸然行事,如果被魔教的探子发现并缀上,他们这几十号人置身于荒郊野外,没有院墙作为依托,恐怕一个交锋就要死掉一半。所以两人只能等到天黑之后再摸出城,寄希望于不被魔教发现,有夜色掩护,即便被发现了,魔教的大部队也难以跟上,到时候他们打马奔入山区,就化明为暗,不再被动。 国字脸与司徒玄商议定计后,便让弟子们好生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入夜行动。国字脸无论怎样吩咐,弟子们自然从命,而司徒玄的威望不够,指挥这些人时就总需要借口和由头,否则队伍就会四分五裂,所以司徒玄自己不能带人撤退,只有苦等国字脸回来做主,好在国字脸机警,三两日的功夫便赶回门中。 司徒玄放下了重担,重新托庇于国字脸的羽翼之下,便一觉睡到天黑,等夜色深沉时,国字脸喊醒了司徒玄,张罗所有人饱餐一顿准备出发。司徒玄感觉脑袋发沉,身子发热,实在没什么胃口,叼着一张肉饼坐在国字脸身旁,忽然问道:“爹,你下午可曾继续派人外出探查。” 国字脸日夜兼程的赶路回来,但他内功深厚,此时精神头倒也不错,这会正啃着一块牛肉,闻言说道:“倒是未曾,弟子们疲乏的紧,都需要休息,而且马力也得休养,不曾派人四出探查。” 司徒玄一愣,顿足道:“爹,所谓慈不掌兵,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哪还顾得上身子和马力,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国字脸正待解释,却发现弟子们都已经收拾停当,国字脸拍拍司徒玄的肩膀,起身对众人说道:“既然都收拾好了,咱们就赶紧走,人衔枚,马摘铃,大年你带人打前站,先去把西门撞开,咱们这就出发。”张大年低声应是,带着七八个人翻身上马,先行而去。 国字脸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手握宝剑,一手拉着司徒玄,低声对司徒玄嘱咐道:“夜路难行,玄儿你的骑术并不高明,一定记着夹紧马背,千万不要落马,也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司徒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叼着肉饼翻身上马,紧跟在国字脸身旁,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将宝剑插入腰中,又紧了紧腰带和胸口,铁剑门的祖师手札和自己的笔记本都在胸口,其他的东西丢了也便丢了,这两样却是宝贝。 三十多人骑着马在漆黑的街道上慢速前进,晋源县的县城并不大,南北不过三五条大街,司徒玄等人出发不到盏茶功夫,就听到城门处接二连三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想来是张大年等人开始撞门了,纵马行出数步,就听到轰隆一声闷响与一阵欢呼声,大概已经把城门撞开。司徒玄顾不上腹诽城门如此不结实,跟在马队之中逐渐加快速度。 眼看城门在望,张大年等人更是在城门洞里点燃两根火把帮忙指路,就听到城门之外传来一阵惨叫声,而大路两旁的屋顶更是人影闪烁,不时有箭支射下。城门外冲出了数名身穿黑衣的汉子持刀逆冲城门,张大年等人奋力拼杀,更有弟子高声叫道:“门主,咱们中埋伏了。” 没等国字脸发话,司徒玄便运起内力准备高呼:“冲出去,一定要冲出去,堵在城里死路一条。”但司徒玄紧张之下却是忘了口中还咬着肉饼,这一运力,内力是提起来了,只不过一张嘴却把肉饼给吐了出去,半个字都没喊出来。司徒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连忙喘息数口准备高呼,却发现前边的骑士已经后队改前队,掉头往回跑了。 司徒玄差点没气死,心说我去你大业的,这群猪队友害死劳资了。心说亏我之前还嘲笑令狐冲在原著里组织的乌合之众,如今看来这群师兄弟也强不到哪去。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大家此时都想着逃命,无论司徒玄如何呼喊,也是没人听从。司徒玄此时如逆水中一叶扁舟,一个个铁剑门弟子纵马自他身边掠过。好在此时魔教给的压力不大,否者难保不会有人为了逃命而给司徒玄一剑。国字脸纵马撞开一个弟子,牵过司徒玄的马头,带着司徒玄向回奔逃,司徒玄连忙叫道:“爹,埋伏的人肯定不多,否则如何不下来掩杀,咱们一口气冲出去才有活路, 国字脸拨开两支羽箭,又将司徒玄抓到自己马背上,低声说道:“你老实点,怕魔教之人认不出你么。”之后带着残余弟子且战且退,逃往铁剑门。 路过一个阴暗的巷子时,国字脸提着司徒玄飞身下马,藏在阴影中,此时人人忙着逃命,竟无人发现国字脸的异常举动。国字脸传音说道:“你小子毕竟道行浅,多少嫩了些,魔教早就盯上了咱们啦,逃是逃不走的。你爹能冲回来,那也是人家打算一勺烩,才放我们回来。你爹如果不回来,你就没个好下场,所以我只能回来搏一搏,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出去。也正因为这样,你爹才必须按着对头的设想假意逃跑,他们才不会起疑。这处宅子是你祖爷爷盘下来,早早修的逃命暗道,入口就在水缸里边,暗道中准备了干粮和清水,你在里边躲上三天,之后再出来。一定要好好活着,别想着报仇,也别给你爹丢脸!”说着运劲将司徒玄丢入胡同旁边的宅子里,而国字脸则翻身上马,高声呼喝着整顿弟子,带着一众弟子打马奔回铁剑门。 司徒玄被丢在院里的泥土地上,摔了个晕头转向,转头看到身旁有一个稻草堆,连滚带爬的闪身钻入草堆,果然,不多时便听到有人踩着房顶的瓦片高速奔过,紧接着屋外也响起了大队的脚步声。司徒玄心说:果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魔教来的太快。看来国字脸猜的不错,魔教虽然先打三剑山和**门,但并未放松对铁剑门的监视,如果我带着弟子逃命,半路上必然遭到截杀,如今虽然国字脸赶了回来,但魔教的人也收拾掉**门围了过来。国字脸这家伙老奸巨猾,怕是早算到这一遭,从中午回来就开始演戏,最后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来逃命。 念及此处,司徒玄满脸泪水,他知道司徒泰这个便宜老子今天是打定主意寻死了。那个面似忠厚,实则黑心肠的国字脸,临死之前黑掉了所有亲传弟子的性命,以此为代价换来了自己逃命的希望。司徒玄明白,只有练就国字脸这等黑心肠,才能在江湖中立足,今日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国字脸肯定不会找死的。 司徒玄抹去泪水,凝神静听片刻,感觉这座宅子周围无人,便起身走出草垛,或许真是有些不舒服,也可能是伤心过度,司徒玄只感觉头重脚轻,脚步虚浮。大致将草垛盖好便来到国字脸所说的水缸之前,这水缸极大,便是两个成年人合抱也未必能围住这水缸,司徒玄心说这是水缸还是浴桶,怎么修的这么大。 四处打量一番,也并未发现机关,想起国字脸说的密道入口在水缸之中,司徒玄心中起疑,但并不多想,深吸一口气便一个猛子扎入水缸中,进入水中之后司徒玄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哪是水缸,简直是水井,司徒玄向下游了片刻发现一个洞口,顺着洞口又向上游,浮出水面之后长出口气,发现这是一间暗室。司徒玄爬出水面后,见右手边有一个把手,心知这恐怕是水缸那里的开关,当下使劲一拧,隐约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心中明白上边水缸的入口已经封死,如今藏于密室之中,自己应当安全了。 进入密室之中,司徒玄打量一番发现密室并不大,能有个厕所大小,除了清水与干粮,竟然还有一床被褥,司徒玄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晾在一边,裹着被子靠在墙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2章 悟命与一夜白头(一) 第32章悟命与一夜白头(一) 司徒玄独自躺在密室之中,迷迷糊糊睡的并不安稳,不知不觉的蜷缩成一团,眉头紧蹙。在睡梦中似乎能隐约听到铁剑门传来的喊杀声,与濒死的惨叫声。司徒玄仿佛立身高空之中,看到国字脸带着残余门人且战且退,十数名铁剑门弟子都倒在血泊之中,李峰就是其中之一。李峰被一名手提斩马刀的汉子一分为二,上半身搭在兵器架子上,下半身则分开数步远,死状惨烈。司徒玄目光掠过李峰,只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魔教足足来了二百多人,众多腰缠青色与红色带子的魔教弟子团团将国字脸所在的后院围住。虽是黑夜但司徒玄仍旧看的清楚,这些魔教弟子全部身穿黑衣,除了跟在几名领头者打正门强攻之外,还有一百多人自侧门和后院翻入,这些人有的隐于暗影之中,有的则抢占要冲,一组一组,一队一队之间组织极为严密,青色带子是普通弟子,红带子的是小头领,而更高级的蓝色带子和黄色带子则是大头目。 司徒玄迷迷糊糊的,甚至还有心思琢磨着,如果今后他管理门派,该如何培养这种类似军队的纪律性,又如何去区分不同级别的弟子,平日里又该怎样做出针对性训练。 所有魔教之人只有一位领头的老者是黄带子,司徒玄心中有所明悟,猜到这人怕是童柏熊。而就在司徒玄将目光锁定在童柏熊身上时,早已步入先天境界多年的童柏熊,则在这个时候浑身汗毛竖立,心中忽然升起警兆。这种被绝世高手盯住,自己仿佛一只蝼蚁,完全无法掌控自己性命的感觉,便是当今魔教教主任我行,也无法给童柏熊这种庞大压力。 童柏熊活了五六十年,只有在他年轻时,魔焰滔天的上代魔教教主大魔尊与他那位自封为独孤求败的师傅曾经给过他如此感觉。童柏熊心里清楚,只有极道大宗师才能给人这份压力。偷眼瞧向左右,发现旁边的人居然都未成察觉,童柏熊心里不自觉的一苦,不知道是哪位大宗师路过此地,还是铁剑门与这种大宗师有什么瓜葛。 司徒玄则对此完全不知情,他继续看向童柏熊身旁之人,一位老者身材矮小,尖嘴猴腮,偏偏手里擎着一对门板大的风雷挡,看着便不伦不类,而另一位老者则像个弥勒佛,身材胖大,便是这灭门杀人的血夜之中,脸上居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除了这一黄两蓝三名老者之外,场中还有一名手持厚背大刀的中年汉子在与国字脸恶斗,这名汉子长相英武,腰间竟然也系着蓝色腰带,与童柏熊身旁的两名老者地位相同,想来是魔教中的后起之秀。 司徒玄看着身边弟子一个个死去,仍做困兽之斗的国字脸,心里觉得这人更加熟悉,不自觉的喃喃说道:“这人是谁,好生熟悉。” 国字脸此时虽是强敌环视,但一招一式都凝炼稳健,完全不为他人所动。那汉子刀势庞大,一柄厚背大砍刀居然舞出了刀影,逼的国字脸连连后退。铁剑门剑法以快,准,奇著称,并不善于硬拼,而且国字脸来回奔波数日,在人前强撑场面,人后还得不漏破绽,连自己的儿子司徒玄都得骗,所以心力着实消耗的厉害。 魔教的这位中年汉子则天生神力,且内功浑厚,虽然还未步入先天境界,但其刀法霸道森严,擅长大开大合硬碰硬,平日里国字脸遇到这类对手都头疼,何况今日十面埋伏的必死之局。 国字脸心里原本还在琢磨,如何表现的愤怒,表现的不甘,最后还得说些什么,骂些什么才能让这些魔教之人想不起来去抓自己的儿子。但这个持刀汉子所给压力太大,国字脸心知如果自己再想些有的没的,恐怕不用如何表演,自己也会死的非常悲愤。 心中长叹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儿子你自求多福,爱咋咋地吧,你爹现在是顾不上你了。” 但心底里,国字脸知道,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突破天地玄关,一举突破至先天境界,未必不能冲出去。既已拿定主意,国字脸便不再犹豫,后退数步躲过对方厉害招式,见那汉子刀势转缓,国字脸竟不退反进,身随剑走,长剑一递之间,合身撞入对方刀网之中。 这等武林大豪的近身搏杀,自然是惊险连连、步步杀机,堪称与死神面贴面,跳一曲‘致命的探戈’。近身缠斗,自然使不出完整的招数,如果长剑抡圆了,别说剑刃伤人,剑柄能砸到人就不错了,所以国字脸自然使不出完整的招式,如今他将铁剑门的剑法拆解成最细碎的基础剑招,大飞小跳,关冲挂壁,封镇逐月。铁剑门的剑法以快,以奇著称,其轻灵精巧之处与华山剑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今国字脸贴身进行搏命的缠斗,倒是打的魔教汉子缚手缚脚,厚背大砍刀也没了方才的气势,手臂上被划了一剑之后心里更生退意,脚尖一点便想后侧,但国字脸一招‘逐月式’剑如流星,剑尖眼看着就将抵住那汉子的喉咙。 笑脸的弥勒佛却眼光一闪,右手中不知何时取出了三枚金镖,原本眯缝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机,以一个奇怪的手法便想打出手中飞镖。 司徒玄早就注意到笑弥勒的动作,直到这人准备暗算国字脸,司徒玄才猛然想起,这个熟悉的国字脸不正是自己的便宜老子,那个为了救自己一条小命,黑了铁剑门上下三十多名弟子性命,更是将自己也给算计进去的国字脸么。想到这,司徒玄目眦欲裂,也不管自己武功多高,也不顾自己身在何处,右手不自觉的就向左腰间抓去,眼神出乎意料的明亮,竟然瞬间将对方的根基武功,命门破绽看出个七七八八,直想一剑拔出结果这人。 但原本向前倾斜的身子,居然不断向后飞退,国字脸等人的身影更是在不断缩小,没有司徒玄帮助的国字脸则被那个胖弥勒一镖打在肩头,受伤跪地。司徒玄心中悲愤至极,直想喷出一口老血,紧接着又是‘屏幕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此时身在铁剑门的童柏熊却大汗淋漓,浑身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木崖一共十大堂口,诸如风雷堂,烈火堂,千机堂,修罗堂,百战堂与人所熟知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等堂口一共十个。当年魔教最为鼎盛之时,十大长老号称‘十大神魔’,每一名长老至少是先天境的高手,其中排名一直靠前的四象堂口,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长老更有宗师级别的战力,简直是如日中天。可惜这十大长老两次围攻华山,最后一次竟然尽数折在了华山上,魔教后人连一具尸骨都没有抢回,虽然也重创了华山派为首的五岳剑派,当然,十长老与华山派的过节这都是题外话,此处便不去说他。 单说这长老乃是一堂之首,但长老作为最高战力与堂口的精神领袖,每个人最少也得五十岁开外,精力与体力已经大大衰退,因此平日里并不会直接管理堂口的日常运作。每个堂口另设有堂主与副堂主两人,这个胖弥勒便是一名副堂主,人称‘笑面弥勒毒手镖’,这人刚摸出飞镖时,童柏熊就觉得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杀机,他好像不凑巧站在了天神的剑锋之上,分分钟便会丧命的恐惧感弥漫心间,好在他没有抬头,没看到紫薇帝星在那一刻光芒爆闪,且位移强烈,好像要从天上砸下来一般,若是童柏熊看到这一幕,还不得吓死。 只不过随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整个帝星星芒逐渐暗淡,甚至隐于天地之中,而伴随着星芒隐遁,童柏熊感受的杀机才骤然消散。说话的时间长,但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胖弥勒摸出飞镖准备暗算国字脸,而童柏熊被杀意所慑,竟忘了阻止胖弥勒,紧跟着胖弥勒丢出飞镖击中国字脸,而国字脸则翻身栽倒,这一系列事情全部发生在瞬间而已。 国字脸受了重创,心知此时断无幸存之理,此刻只希望魔教人物能顾着江湖规矩,不要折辱和亵渎他的遗体,念及此处国字脸便准备自断心脉,而死前最牵挂的就是他的儿子。 好好的做个普通江湖人就好,甚至放弃武学专心科考也不错,只要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别去想你那个什么‘斩天拔剑术’了,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大的心气,连天都要斩开不成。平日里问你拔剑术可有名字,却咬死了不说,梦里却嘟囔着‘斩天拔剑术’,以后爹爹没法照顾你了,只希望你自己能够平安吧。 想着司徒玄,国字脸面带微笑的震断了自己心脉,晋中武林大豪司徒泰受魔教围攻,葬身于铁剑门中,享年四十八岁。 童柏熊止住了魔教弟子准备割头庆功的动作,想到方才的杀意童柏熊便心有余悸,但铁剑门门主都已经死了,那位绝世高手却不曾出手,其他人则全无感觉,慢慢的童柏熊琢磨出一丝味道,心说看来得找个明白人打听一番。 一挥手所有魔教弟子缓缓退出铁剑门,看着已经死亡的司徒泰与其他重伤濒死的铁剑门弟子,童柏熊说道:“一把火烧了,咱们走,正教之人就快到了,咱们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铁剑门,而铁剑门则燃起了冲天的火光。整个晋源县的居民听了一夜的喊杀声,此刻又见到火光,却无人敢出门救火,全部缩在屋中瑟瑟发抖。 而司徒玄此时则通过一条漆黑的隧道,慢慢见到紫色光亮至前方传来,缓步进入光亮之中,等到司徒玄逐渐适应光亮时他看到了。 “老壁王!你特么真成仙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3章 悟命与一夜白头(二) 第33章悟命与一夜白头(二) “老壁王!你特么真成仙了!” 司徒玄顺着光亮进入紫色光芒之中,这好像是一间屋子,老壁王正端坐在中央,旁边有一名幼童坐在地上玩耍。 老壁王见了司徒玄微微一笑,说道:“你终于来了,本来吾可以传你《悟真解语》及《紫阳三篇》,奈何方才你用力挣脱了吾的星视之术,导致真灵即将转醒,此地你也待不长久,短短时间里却是没法传授你大道了。不过这也是你的命数,即便你我是一人,但既然已经转生,合该走出自己的道路。” 司徒玄脑子瞬间短路烧毁,这尼玛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有人认爹,有人认儿子,这个老壁王一代奇人居然还带认自己玩的。说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想套近乎也没这么干的啊,什么玩意儿。 司徒玄一肚皮的话想问,但无意中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玩耍的孩童脸庞,本来以为是伺候老壁王的道童,但定睛一瞧司徒玄又凌乱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虽然光线暗淡,但司徒玄绝对不会认错,那张脸他在铜镜中已经看了将近两年,司徒玄指着那名孩童磕磕巴巴的问道:“他。。。他不是死了么?他当时明明逐渐消散在我的怀里,怎么这会又活了过来,那我又是谁?” 老壁王挥了挥手,想来是要挥动他的麈尾,可惜这会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老壁王也不觉尴尬,放下手说道:“他才是司徒玄,你当然是李玄,而吾乃张伯端,最开始的乳名是张玄,现在你可懂了?” 司徒玄龇牙咧嘴,心说我懂个屁,这关系太乱了些。只可惜此处没有镜子,否则司徒玄分分钟拿起来确定自己身份,这尼玛太恐怖了,比当日看陈璇皓的日记本更像恐怖片。 老壁王又说道:“他当时真灵衰弱至极,不得已回归元神室修养,但他乃紫薇帝星坐命,如何会那么容易死掉。” 司徒玄立刻疯掉,不禁开口问道:“他死了,我才能借尸还魂穿越过来,如今他没死,而我又穿越过来。按你的说法他现在在这里养伤,等他伤好了,出来一脚把我踢掉,那我不是魂飞魄散,连一缕残魂都不如?” 老壁王奇怪的看着司徒玄,掐了掐手指自语道:“难道是我算错了,怎么这人的悟性这般低下,吾之前神照三世,便是觉得你思虑新奇,脑子又快,才将你摄来,如何现在却变成这般愚钝。” 司徒玄被气的七窍生烟,顾不上自己与老壁王的悬殊差距,一股邪火也爆发出来,怒道:“大业的,老壁王你说人话好不好,我忍你很久了。” 老壁王摇了摇头,觉得孺子实在不可教,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番。原本的司徒玄自假山上摔下,整个人的外伤且不去说,但是这神魂震荡,真灵受创不浅,便不自觉的回归紫府修养。 一般的所谓的植物人也是一样,真灵受创,便回到紫府中修养,只不过这紫府乃是心灵栖息之地,隐藏在心灵空间的最底层,没有时间与空间之说,兴许单单是在紫府中睡上一觉,外间却已经过去了千百年。即便真灵并未腐朽,但肉身却已经烂掉了。医学上也说植物人并不是真死了,如果能够维持其身体机能数百年,兴许人家自己就会醒过来。与之相似的还有灵魂出窍和神游之类,身体与灵魂在不同维度的时间之中,一个弄不好等真灵回来,就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堆枯骨。 而原本司徒玄的真灵要在紫府中休养一番,也许外间的司徒玄要呆傻数十年,他才有希望转醒或者聪明过来。 但司徒玄乃是紫阳真人张伯端之后的第二位紫薇帝星命格,也就是俗称的紫薇星转世,说他是张伯端的转世之人也可以。而张伯端在宋朝年间便已经悟得大道,虽然没有白日飞升,破碎虚空,但也具有种种伟力,某一次入道时竟能够元神照遍数百年,他当然没法真的接收数百年之间的所有信息,那样的信息量还不把他脑子炸掉。只是后世有司徒玄这种转世之人充当灯塔,让张伯端能够隔空看过去而已。 这一看差点没气死老壁王,他竟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傻子,即便这人最后能够转醒,但已经错过了习武修道的机会,注定庸碌一生。老壁王便又多撑着看了一世,这次看到了李玄,这家伙白手起家,有勇有谋,关键时候还能心黑手狠,算是个人物,便操纵因果安排轮回,将李玄的大部分意念复制牵引到司徒玄的身体中。 所以说世间本没有穿越,外人以为的穿越其实是因果轮回而已,不同的生命印记却使用同一具身体,又怎么可能兼容。大多数的穿越,都是自己穿自己,不同的思维覆盖到相同的生命印记中,所以才造成了穿越的假象。 没有足够硬的靠山,居然连穿越这种‘删号重来’的机会都不给,这太让人失望了,司徒玄只觉得心中最后一片净土在逐渐消散。 司徒玄有点明白过味来,不自觉的问道:“这么说是你把我弄的穿越了,也不是穿越,那就说是转生好了,你让我转生到第二世来的?那个石头也是你的手笔?” 老壁王却笑了笑说道:“吾却不敢贪功,那块三生石乃是你自己所留,只是如今时候未到,你自己不知罢了。” 司徒玄心里这个气,心说老壁王你又卖关子,说人话,说明白话能死不成? 司徒玄又说道,那也不对啊,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其实是一个人,你是第一辈子,他是老二,我是第三辈子,那你还没死呢,怎么能看到我和他,按说还没轮到我俩转世。而且他都死干净了,才能轮到我所在的年代,你难道还有逆反时间的神通?所以把我拽了过来。 “时间与空间便是吾,也只能略窥皮毛,但因果与轮回乃是超越时间与空间之伟力,吾尚且不能以人力逆反时空,但因果与轮回却是可以,所以波动因果才能操纵轮回,其中奥妙岂是你我所能尽窥的?”老壁王很神棍的回答道。 司徒玄忽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管老壁王方才所说,急忙问道:“哎,你说我只是一段记忆与意念,我特么连李玄都不是了??那我又是谁?” 老壁王这次难道很正面的回答道:“你当然不是李玄,可惜这个元神室中我的种种神通使不出来,要不然凝水成镜给你照一照,你如今元神的样子七分像司徒玄,三分似李玄,却谁都不是。吾原本的打算是找你过来好生习武,等到进入先天之后,以先天之气为引,将他的真灵引出元神室,全盘接收身体与记忆,到时候他只感觉大梦方醒,却已经完成了逆天改命。只不过你的执念,或者说记忆的印记太过深刻,吾原本没将你的本我意识牵引来,便是这个打算。但你掌控这具身体之后,却很快觉醒了自己的本我意识,如今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毒立人格,吾的算盘却是落空了,如果你在元神室中将他全部接收,你就是新的司徒玄了。”说完还指了指那个懵懂无知的幼童。 司徒玄蒙了,不禁问道:“不是说好咱们是三世轮回,你我他都是一个人么,怎么你连自己的转世也不放过的计算一番,还特么撺掇我自己干掉自己,这话太别扭了,你也太可怕了点吧。” 老壁王却悠然道:“在吾眼里你与他本就是一人,你们又有什么分别。” ... 最近事情比较繁忙,明天估计还是一更。 再多说一点关于小说的,老壁王在厉害,一身神通主角也取不出来分毫,最终还是得自己一点一点练出来,而且江湖生,江湖死,使用的也自然是江湖手段,不会变成仙侠风。而且本书的立意就是三生三世,三世轮回,恩怨纠结三世方能了结,笑傲江湖的世界只是其中之一,司徒玄与东方姐姐和林平儿妹妹的纠葛,可是狗血了数个世界,因此必须在玄学与因果轮回上立住脚跟。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4章 悟命与一夜白头(三) 第34章悟命与一夜白头(三) “你到底是死是活,成仙没有?怎么在我的元神室中蹲着?你一直在这里,难不成也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司徒玄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问老壁王,可惜这个关键时刻司徒玄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拉着他一路飞驰后退。 此时浑身裹着被褥,蜷缩着躺在密室中的司徒玄逐渐醒来,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就是,他与老壁王分别向两端退去,他的真灵自元神室中倒退出来,而老壁王却从另一边逐渐消失。 清醒过来的司徒玄只感觉头痛欲裂,颤抖着爬了几步,取了一杯清水大口喝掉才渐渐缓过神,司徒玄用手撑着脑袋,一边轻轻敲打一边暗自琢磨:“这老壁王看着没什么恶意,而且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们三人根子上应该是一个人,只不过不同的转世拥有不同的记忆而已。不过正是因为记忆不同,导致性格与自我认知的不同,每个人才能相互区别彼此。” “我唯一没弄明白的是,老壁王这家伙到底死了没有,此次对话看来,人倒是清醒的,有自己的思维,但估计是鬼魂一类,如果他真成仙了,得享长生不死,又怎么会有一世一世的转世之人。而且这老王八为什么不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部分过来,那岂不是又重活一世。难不成因为司徒玄的底子太差,自身容量小,没法承载老壁王的真灵,哪怕是其中的一部分也不成?总不会老壁王这家伙等着自己迈过天地玄关,成为先天高手,根基雄厚之时再跑出来夺舍吧。而且自己跟自己杀来杀去,这特么是拍《前目的地》还是《环形使者》?怎么越发恐怖离奇了。” 司徒玄自己把自己吓的一愣,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随即一拍额头有些懊恼的自语道:“忘了处理那个正牌货了。”只不过元神室乃是人体中最为神奇的所在,等闲你进不去,进去了这一辈子你基本也就别想出来,如今那个正版的司徒玄躲在元神室里养伤,他却是拿那个小混蛋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司徒玄想了想随即释然,心说爱咋咋地吧,他在里边即便养好伤也是一张白纸,而我这么多年在外边学武练功,能够磨练意志,也能够壮大神魂,再加上我自己的本我意识,他就算真的出来,在灵魂层面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转念想到国字脸,司徒玄整个人又不好了,国字脸为了救他的儿子,舍了性命才救出自己,而自己转过头来却合计着如何对付国字脸真正的儿子,这国字脸上辈子得造多大的孽,这一世才有如此报应。 想着国字脸与自己的因果伦理关系,司徒玄又陷入崩溃之中,一种举目无亲的孤独感瞬间围绕住了司徒玄,让司徒玄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多出的一个,不如拔剑既分生死,自己给自己一剑,回头去求求老壁王,让自己好好的回现代生活算了,笑傲江湖这个世界太伤心也太危险了。 也许正是这份孤寂的意念,契合了紫薇帝星的孤家寡人,唯我独尊的真意。原本司徒玄这一夜血气勃发至极,又有国字脸战死的丧父之痛冲击,司徒玄已经站在明悟命格的边缘。这也是老壁王与司徒玄对话的根本原因,如果他不明悟紫薇命格,便算不上紫阳真人张伯端的转世之人。 司徒玄只感觉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即便在无门无窗的密室之中,司徒玄也能感觉到紫薇帝星不断闪烁,释放出耀眼光芒,磅礴的星力完全为自己而释放,自己与紫薇帝星建立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奇妙联系。 这些星辰之力被司徒玄牵引至命宫之中,紧接着又不断渗入司徒玄的经脉与内力之中,让司徒玄借机再次开辟十二正经中的四套子循环经脉。 如今司徒玄一共开辟了十条子循环,单以内力修为而言,司徒玄在二流高手之中,已经称得上排名靠前,毕竟十条经脉子循环与十一条并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司徒玄感受着强劲磅礴的内力,心中多少有些喜悦,无论是老壁王也好,国字脸也罢,这些人对自己或是恶意或是善意,但最重要的却还是实力,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如果自己有东方不败的武艺,或者少林寺的势力,今日当然不会遭受灭门血仇与丧父之痛,可惜司徒玄只是一个十岁上下的童子,即便脑子里蕴含了种种想法,如今武功也小有成就,但他还是一只江湖中的小虾米而已,甚至于过上两三日,等他离开密室之后,如何逃避魔教的追杀才是当务之急。 司徒玄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番星力入体所带来的内力暴增,这会他才明白为什么国字脸以前说,只有那些领悟命格之人才具有第一流的练武资质,才称得上天纵之才。如今他只是接受了紫薇帝星的第一波福利,便有这般进境,当真难以想象领悟命格之人再辅以数十年苦修,会有何等惊天动地的修为,而老壁王的神通广大,如今看来却也有几分说得通了。 一根白色细线出现在司徒玄手边,司徒玄随手拨开居然又看到了一根,司徒玄自语道:“什么衣服啊,怎么还掉线了。”说完用力一拔,紧接着头皮一通,司徒玄意识到这居然是自己的白头发。 心头掠过不好的预感,司徒玄连忙取下头巾,又将发髻打开,将过肩的头发全部笼至胸前。看着眼前的亮白色泽,司徒玄气笑了,心说自己今日当真是流年不利,怎么生生成了白毛女,原本的一头黑发如何变成了一头银发。 深吸口气,司徒玄平复了一番心情,其实他心底隐隐有些明白,今日所经历的事情太多,而且全部牵扯到了他心中最隐蔽,最深处的情感,心灵经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刺激,如今精力与心血消耗过度,头发变白其实也说得过去,想来日后好生温养身体,这头发应当能重新变黑。 司徒玄所猜大体不错,不过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老壁王与老壁王之前使用的道术。 老壁王说他是一缕残魂有些埋汰这位一代奇人,但以他如今的状态,绝对没有什么底子可以挥霍,之前露了一手‘星视之术’让司徒玄通过天上的星星隔空视物,本来就是激发司徒玄的身体潜能,以司徒玄的身体释放的。而司徒玄在看到国字脸遭遇偷袭,自己动了杀机的时候,甚至想在天上拔剑出手,而实际上对应的则是星星要从天上砸下来,这已经是类似于大成‘斗转星移’的牵星之术,没把司徒玄瞬间抽成人干已经是老天保佑,仅仅透支一些生命力,相比之下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至少随后有星力入体补充亏空,没有将司徒玄的资质潜能尽数毁去,已经是紫薇帝星庇佑,但头发变白却也挽救不回来了。 密室中空气有限,为了隐蔽又没有多修通风口,所以密室顶部嵌了一枚色泽颇为不错的夜明珠充当照明工具。司徒玄在密室中吃了睡,睡了吃,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就打坐修炼内功,或者冥思他的拔剑之术,只有这样忙碌又机械的生活,才能让司徒玄不去胡思乱想,或者陷入复仇的梦靥之中。 司徒玄不是不想给国字脸报仇,只是不想将复仇变成人生目标,死人已矣,不能让活着的人因为死人而变成行尸走肉。 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司徒玄也不知过了几日,总之最后他不得不从密室中出来,倒不是密室里清水与干粮不够用,而是密室里并未修建厕所,司徒玄差点把自己臭死,不得不从密室的陆地通道钻了出来。 第35章 东方白与东方琳(一) 第35章东方白与东方琳(一) 春光灿烂,百花盛开,树木抽芽,柳絮纷飞,司徒玄躺在一片树荫之下,他刚刚从密室里爬出来,这条密道极长,怕有两里地还多,当真不知道铁剑门的祖上如何隐蔽的挖下这条通道。想到那个被自己祸害的臭烘烘的密室,司徒玄心里多少有些佩服自己的这位祖上,大水缸中的入口本就极其隐秘,除了入口之外居然还有一条两里地的暗道可以直通城外,别说防备江湖仇杀,就是举旗造反事败逃亡,有这条密道在,怎么也能苟下性命了。 司徒玄身上原本穿的是质地极佳的月白色武士服,可惜此时身上只剩下三十多个长短不一的土黄色布条,索性将布条全部取下。他用布条一层一层将短剑缠好,外边用树皮枯叶覆盖,又找来一根粗大的树枝将短剑绑在其上,做成一根树杈拐杖。司徒玄如今逃命在外,能低调就低调些,否则十多岁的少年郎却拎着一柄短剑,如何不引人注意。 随后将胸前牛皮纸包裹的两本手札取出,牛皮纸已经有些潮湿,司徒玄顺手扔掉,取来自己的武士服布条重新包裹后再次贴身放好。接着司徒玄想到如今自己一头白发,便寻了一块大些的布片充作头巾,将脑袋绑住还在前边打个结,一番收拾下来倒是有几分山陕两省农家少年郎的样子。 辨认了一下方向,司徒玄迈步而去,他打算先回到晋源县打探一番消息。探听一下魔教之人的动向与当日铁剑门一战的最终结果。虽然心里知道当时老壁王所说的‘星视之术’八成不会骗自己,但司徒玄心底多少有几分侥幸心思。如果铁剑门当真被一把火烧为平地,所有门人一战而殁,除了报仇之外,他便与过去划清界限,重新安排自己的江湖之路。 时间不长司徒玄便来到晋源县城之外,正好司徒玄自西城而来,见到了当日晚间被撞倒的两扇城门,此时县府已经安排工匠在修缮城门,城门内外搭起了两人多高的脚手架,数十名木匠与民夫上上下下的忙碌。 脚手架下边留了空档,司徒玄不必绕上半圈入城,便低着头跟在一辆运柴车后面打算入城。结果城门口的差役却喝住司徒玄,使劲推了司徒玄一下,大声喝问道:“哪来的小叫花,准备进城乞讨或是行窃不成,县尊大人已经吩咐下来,本月不许乞丐流民入城,没有入城的钱,便在外边蹲着,县尊大人每日都会安排施粥,饿不死你们,老实的去那边蹲着去。”说完又推了司徒玄一下。差役欺负小乞丐的戏码引来其他入城之人的阵阵哄笑,无论这些人过的如何不好,但见到比自己过得还要不如之人时,人的劣根性促使这些闲人不自觉的哂笑。 司徒玄一愣,心说:“即便我三五日不曾换洗衣物,也没有认真洗漱,但多少有几分农家少年的样子,怎么就像个小叫花了。而且这特么晋源县什么时候还有了入城费一说,以前我出城入城却没人跟我要过钱。” 他却是忘了,铁剑门乃晋源县大户,国字脸更是豪强代表,晋源县的县令见了国字脸也要平礼而叙。否则国字脸这等人物背地里下黑手、使阴招,晋源县令又不是狄仁杰包拯,麾下有李元芳展昭这等武林高手随侍,如何坐得稳县令之位。而他乃铁剑门少门主,出入县城都有铁剑门弟子环绕左右,这班差役如何敢从他身上要钱。 司徒玄忍住瞪眼睛呵斥的念头,心说也罢,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保住小命,隐蔽自己最为要紧,而且这流民乞丐之中消息也颇为灵通,索性就在乞丐堆里混上两日。 顺着差役指示的方向,司徒玄见到二十多个衣衫褴露,披头散发的叫花子正畏畏缩缩的蹲在城墙根上,有的人漠然的盯着司徒玄所在的方向,有的人靠着城墙闭目而坐,有的人则相互倚靠着席地而坐。这些人有的衣衫干净些,有的破烂些,但统一的双目无神,或者装作双目无神的样子。 嗯?司徒玄心中一动,不顾其他入城之人的指指点点,快步来到这群乞丐中。司徒玄没有直接走到他之前盯住的那人身边,也没说话或作出多余的动作。只是低头埋在胸前,双手抱膝蹲在墙根,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不过他的目光一直顺着手指缝四处观察。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看热闹的人已经陆续入城,新来入城之人也没人注意城墙根这一溜的乞丐。司徒玄拎着隐藏短剑的拐杖慢慢蹭到一个小乞丐身旁,这小乞丐方才曾与司徒玄对视一眼,不知他认没认出自己,反正司徒玄是认出这名小乞丐了。 轻轻推了一下小乞丐身前之人,待那人略作挪动后,司徒玄便迅速坐在其身边,他有些诧异,没想到目标小乞丐对面也坐着一名小脸漆黑的乞丐,黑脸乞丐怀中居然还抱着一名婴儿。这名婴儿倒也心宽命大,粉嘟嘟的小脸甚是好看,不时吧唧吧唧小嘴,这会睡的正香。司徒玄按下心中诧异,拍了拍目标小乞丐,那人警觉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什么事?” 司徒玄低声笑道:“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张少侠见了老朋友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这名目标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三剑山张英杰的嫡子张然,那个锦衣嚣张,剑术不错的熊孩子。 张然也压着声音,低声怒道:“打什么招呼,是你恭喜我家被灭门,还是我祝贺你家被灭门,咱们大哥不要笑二哥。而且你我都在魔教追杀的名单里边,咱俩凑在一起,可是方便人家啦。” 司徒玄低声道:“我之前藏在密室中数日,连今日是哪一天都没搞清,我这不是来找你打听打听如今的形势么。你怎么逃到这来了,何不藏在太原城里,太原城毕竟是省府,几十万人的通都大邑,怎么也能藏得住人,魔教再如何势大,等正道的人打过来,他们终归要退去。到时候无论你投入其他门派,还是返回三剑山整顿门楣,岂不都是一条路子。” 张然嘿了一声说道:“魔教在太原城攻破了**门,太原城中杀的昏天暗地,随后又全城大索乞丐,杀掉数百名小乞丐。后来听说是**门夏老拳师的嫡孙带着几件重宝扮成乞丐逃掉,所以他们在太原城里又杀了好几日的乞丐。我见势不妙,不得不逃难出来,一路南逃才到了晋源县。” 司徒玄一愣,连忙问道:“那咱们现在岂不危险,此时三个小乞丐聚在一处,不是等着魔教来杀。” 熊孩子摇摇头说道:“倒也不至于,之前坐镇太原追杀乞丐的就是毒心弥勒于昆,前几日魔教攻打你家时,听说也是那个于昆出手暗算了你爹,估计那位夏家的嫡孙也遭了毒手,如今扮作乞丐应当是无虞了。”司徒玄目光一闪,将毒心弥勒于昆的名字记在心里。 那熊孩子继续说道:“这位兄弟与我一路逃命,已经结伴几日了。咱二人运气倒也不错,从太原城过来并未遇到魔教贼人。”说着指了指那名黑脸乞丐。 原来如此,司徒玄点点头又对黑脸乞丐问道:“我看这婴儿皮肤细嫩,想来家中原也是富户,如何兄台也沦为乞儿。” 黑脸乞丐不做声,熊孩子张然倒也清楚,回答道:“他家是**门的远亲,**门夏老爷子原本要过大寿,他家自河北赶来祝寿,没想到碰到了魔教的煞星,也跟着家破人亡。” 司徒玄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咱们几人流落至此,且身无长物,想帮着兄台养活这名婴孩也是难办,如今世道艰难,多少流民乞丐甚至易子而食。兄台想要养活这名婴孩可是极不容易,对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这个婴儿又可有名字?在下司徒玄见过兄台。我身上还有几两碎银子,一会咱们混进城去,给这个婴儿寻个奶娘,否则这孩子恐怕活不下去。” 黑脸乞丐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比较低沉,轻声说道:“在下东方白,此乃舍妹东方琳,多谢司徒兄弟高义,日后等我兄妹归家,必有所报。” “东。。。东方白?”司徒玄眼皮直跳,他前世大学毕业后忙于商场搏杀,早不看电视剧很多年,虽然依稀听说某一版《笑傲江湖》拍的神奇,但只是在网上看了些消息与剧照而已,知道那部戏中有一位美艳的东方不败本名东方白,但始终没看过全剧,所以印象并不深刻,无法给他的江湖生活提供什么指导性建议。此时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自觉的跳了几下。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6章 东方白与东方琳(二) 第36章东方白与东方琳(二) 那东方白脸膛黝黑,声音低沉,司徒玄着实注意他几眼,目光在他的身上四处掠扫,不过看其面容大概十三四岁,估计也就比司徒玄大个三四岁。而如此年纪,即便是女子身子也并未发育,想通过外部观察实在难以判断其具体性别。至于黑脸的问题,别说东方白,就是熊孩子张然如今也弄成了小花脸,毕竟不能对流浪数日的人有太高要求。 这时候熊孩子张然却低声叫道:“你还想进城去?要我说,咱们一会吃了粥就小睡片刻养足精神,等到天黑了就立刻南去。我可是听说嵩山派左掌门率领门人弟子,在运城附近度过黄河,随即在临汾一带与魔教之人狠狠交了两次手,双方都有先天境界的大高手下场,那场面就不要提了。而且我还听说了,有人在晋南一带看到了少林寺的高僧,如果咱们碰到少林寺的僧人,可就再也不怕魔教了,数百年来少林寺都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便是魔教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司徒玄在上次去吕梁山剿锦鲤寨的时候,就详细看过晋省地图,晋省地势狭长,东西两侧都是大型山脉,东边是太行山,越过太行山便是河北,西面是吕梁山,穿过吕梁山在越过黄河便是陕西,而从南边来晋省中部,要么是走西边的运城临汾一线,要么走东边的晋城潞州一线,而嵩山位于登封县,西边紧邻洛阳,左冷禅带领弟子进入晋省,只要从洛阳度过黄河便可抵达晋城,从晋城北上很快就能抵达潞州。 如今左冷禅舍近求远的从西边兜过来,司徒玄十分恶意的猜测,估计这家伙也不想挡住魔教的归家之路,让魔教起了拼命的心思。当然,左冷禅如果硬要说他带领门下前去为岳不群大婚庆祝,走到一半转过来帮忙,司徒玄也是不得不信的。 司徒玄哼了一声,轻蔑的对熊孩子说道:“说那许多有个甚用,其实是你害怕了吧。” 熊孩子强撑道:“笑话,我怎么会害怕,你的功夫可还不如我呢。我只是听说,这县城里边还有几名魔教之人并未跟着大部队离去。咱们如果被这些人发现行迹,可就不好脱身了。” 司徒玄接道:“是啊,张少侠武功这般高强,如果真被魔教的人碰到,你将他们料理了便是,如何还担心脱身的问题。而且东方兄,你来说说,咱们需不需要进城给小琳儿找个奶妈?” 东方白低头思考片刻便毅然的点点头,张口说道:“这位司徒兄弟所言有理,晋中晋北多少有人家放牧,咱们才能给小琳儿讨一口牛奶羊奶吃,但越往南去畜牧的人家便越少,咱们想给她寻找食物便越发困难。我妹妹还未满周岁,吃不得其他食物,所以便是冒些风险,我也得进城给我妹妹寻一名奶娘,而且司徒兄弟在城中生活多年,对城里情况也熟悉,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实在无法放弃。” 司徒玄似有意似无意的对熊孩子张然说道:“没错,且不说咱俩的武功都还不错,东方兄出身**门旁系,武功也应当不凡,咱们有三个人,如何不敢去城里闯一闯。” 不知道东方白脸色有没有变红,反正东方白连连摆手,没等他说话,熊孩子抢着说道:“他是不成的,他除了在家中练过一些基础拳脚,并未学过武功,如今可是两个拖油瓶。” 司徒玄目光一闪,冷声说道:“不管你们两人如何,反正我一会肯定要进城查探一下家中情况,否则我心中不安,日后学武练剑也念头不通达。” 东方白瞪了张然一眼,对张然说他是拖油瓶颇为不满,开口说道:“司徒兄弟好胆气,我与你一道进城。”熊孩子嘀嘀咕咕的嘟囔几句,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答应司徒玄的提议。 辰时左右,县城中敲锣打鼓出来一班差役,这些人在城门外支起粥棚,司徒玄几人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司徒玄这会也顾不上风度与风骨了,他心中暗道:乞丐便乞丐吧,饿死的大侠还不如乞丐。 司徒玄与张然都是半大小子,而且有武功傍身,护着东方白与东方琳在乞丐群中挤来挤去,不一会就领到米粥回来。司徒玄与张然也是饿的不行,两人三下五除二便将米粥喝掉,东方白摇醒婴儿,勉强给司徒琳喂了两口稀粥,便在一旁哄孩子。 天色渐晚,乞丐们吃了稀粥便一个个和衣而卧,靠着城墙睡去。司徒玄带着几人慢慢来到墙角,对张然说道:“这城墙低矮,我一会先送你上去,你在上边接住东方兄,然后再拉我一把,咱们动作快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张然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随后司徒玄运力于双臂,抓住张然使劲向城墙上一丢,城墙不过一丈左右,张然半空中运起轻功,在身子下落之前或拍或踢城墙,虽然动作难看些,但总算登上了城头。 司徒玄对东方白说道:“东方兄,你不会轻功,这孩子得我来背着,也好让张然抓你上去。” 东方白点点头,低声嘱咐道:“你可仔细些,咱们入城是给我妹妹寻口奶水喝,如果伤了她,咱们还不如不进城。” 司徒玄答应道:“我自然晓得,你放心便是。” 张然蹲着城墙上,看两人半天不动作,心中发急便低声喊道:“你们两个快点,一会有差役巡城了。” 司徒玄低笑一声,说道:“晋源县的差役,除非你给他五两银子,否则他们才不会出来遭罪。”说完将短剑从木棒中抽出来,插在腰带上,之后又拿布条将东方琳绑在胸前,又抱住东方白,使劲向上一扔,口中低喝道:“上。” 东方白被司徒玄忽然抱住,不禁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感觉身子一轻,直奔城头而去,他知道这会时间紧张,便捞住张然的手,连忙爬上城墙。 司徒玄搓了搓手,刚才那一下偷袭,也没分出男女,想到自己有可能抓了男人的胸,司徒玄心中多少有些别扭。强提一口真气,司徒玄助跑两步便三两下跃上城头,随后三人又依次跳下城墙。 三人顺着房屋阴影一路前行,司徒玄耳朵一动,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便带着两人快速奔向那处民宅。司徒玄将门叫开,又与开门的汉子低声交涉几句,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对方,挥了挥手,让东方白抱着他妹妹进去。 司徒玄对张然说道:“我要去铁剑门看一眼,你留在这照顾他,我去去就回。”接着又低声说道:“你自己也警醒点,别吃了这户人家的亏。”熊孩子点点头,连句场面上的‘我与你同去’都没说,一下钻进了民宅,司徒玄笑了笑辨认一番方向,便奔着铁剑门而去。 铁剑门的大门已经被官府贴了封条,司徒玄从院墙翻进去四下查探一番,无一所获,院中除了到处的血迹焦痕之外,并无尸体,无论是铁剑门的弟子还是国字脸,一具尸体都没留下。司徒玄在在后院看到了一块被劈开的假山石头,皱了皱眉,他想起来那夜他通过‘星视之术’,看到了那名与国字脸相斗的汉子曾一刀劈开了假山一脚,如今看到这块切口平整的石头,司徒玄知道老壁王并未诓他,国字脸恐怕真的死在了此处。屋中的香案烛台已经全部烧毁,司徒玄只好在院子里给国字脸磕三个头,以托哀思。 这时铁剑门的大门被人用力打开,几个脚步声传来,司徒玄连忙躲到假山之上,心中砰砰直跳,暗道这会如果被魔教高手发现可不妙的紧。但司徒玄凝神静听片刻,心中不禁升起疑惑,他听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与四个人的呼吸声。难不成这几个人里边还有踏雪无痕的轻功高手? “向师弟,未见师傅平日里待你如何好,没想到你倒是吵着要来给师傅烧柱香。” “是啊,我自然不如大师兄那般得师傅喜欢,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然保不下师傅,最起码给他老人家收殓送终,烧些纸钱。” “向师弟还在记恨我不成,我不是与你解释过,各为其主而已。况且今日才是第三天,头七,七七,周年的时候我自然会给师傅供上香火,让他老人家在下边也能享福。” 这两人说着话,便自前院而来,来的一共四个人,全都是一身黑的魔教弟子装束,领头之人腰间系着红色腰带,其他两个系着青色带子,手中抬着一副担架,最后那人虽然一身黑衣,但并未系任何颜色腰带,而且身上缠着许多绷带,远远便能问道身上传来的药味。 司徒玄探头一看心中剧震,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字脸的大弟子张大年,与之前报信的向华年。司徒玄见两人这般穿着,心知这两人不是投靠了魔教,便是魔教派来的卧底,勉强压下心中杀意,司徒玄准备听听二人说些什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7章 拔剑即杀人(一) 第37章拔剑即杀人(一) 三人脚步很快,话音未落便进入院中,张大年指挥着两名魔教弟子将担架上的向华年放下,自己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将其中的烛台,糕点,烧酒,香烛等物品一一取出。 张大年开口说道:“屋子被烧的只剩下框架,咱们就不进去了,而且师傅战死于此,便在这祭奠罢。”说完将祭品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回头对向华年说道:“拿来吧,我知道你准备了师傅的神位。” 向华年哼了一声,从胸口取出一块漆黑的灵位,上边的字迹细小,司徒玄虽然看不到,但估计应该有‘司徒公讳泰’的字样。 张大年将灵位摆好,又点燃香烛等物,随后低头默默祷告片刻,又磕了一个头,便起身站在一旁。剩下两名魔教弟子与国字脸没什么干系,自觉的站远一些四处打量。 向华年费力的翻身爬下担架,单单这一个动作便满头冷汗,想来他受伤颇重,这一下怕是要崩开伤口。张大年本想去扶,却被向华年甩开,他就这样颤颤巍巍的爬到国字脸的灵位之前,磕了三个头而后坐在地上,并未哭泣也并未说什么话。 张大年叹息一声说道:“向师弟,你便是这般倔强,明明是神教向右使的族侄,不去投靠神教却偏偏拜入了铁剑门。如今铁剑门被灭,你又吵着来给师傅烧香,总要给上边难看不成。” 向华年哼了一声说道:“我那族叔在黑木崖身居高位,却与我没有半分钱关系,我只知道我娘死的时候是师傅帮忙发送的,如今师傅去了,我自然要报答他的恩情。至于赵锦鲤难不难看,我又怎会管他,去年咱们灭了锦鲤寨,他投奔了黑木崖,如今带着黑木崖的人报复回来,还要我如何称赞他不成?大师兄,咱们毕竟师兄弟一场,我也不轻言诓你,你想走我那族叔的路子,却是不通的,便是我也只见了他一面。你卧底铁剑门十余年,立下大功又晋升小旗,嘿嘿,恐怕师弟我日后还得赖你多多照顾呢。” 张大年脸色有些不好看,沉默片刻张口说道:“之前的事我不与你多辩,我是神教派来的卧底,虽说各为其主,但我终归对不起师傅多年的恩情。不过师傅带着咱们一路冲回铁剑门,其实根本没有在意过咱们的死活,他主要是想回来救小师弟。现在他如愿了,果真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了小师弟。但咱们铁剑门三四十名弟子,除了你我也尽数身亡,你还记着师傅的恩情不成?如果师傅不带着咱们冲回来寻死,我也未必会背叛师傅。向师弟,我也是人,我也怕死,我也想保命。” 向华年冷哼一声说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师傅为了救小师弟,这番做法我也能理解。反正你们明日便会将我送去开封,交给平一指医治,今夜我给师傅烧过这炷香,铁剑门的种种便算过去,师傅的恩情已了,我也不管这许多了。” 张大年阴声说道:“当真?你心中惦记着师傅,也未必非要回铁剑门上香,我看你是想在你走之前,提醒小师弟小心吧。不过你放心,小师弟乃是我看着长大,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也不会为难他。” 向华年也许被说中心事,半晌不说话,最后说道:“你也休要骗我,以前那个憨厚老实的大师兄其实都是假象,你这家伙心机阴沉的很,小师弟天赋卓绝,他日武功必定不凡,你如果碰到他,第一件事自然是斩草除根,你以为我猜不到?” 张大年嘿嘿笑道:“你看,这才是向右使族侄的风采,即便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这心里还是明镜一样。” 向华年沉默半晌说道:“看在你我师兄弟十多年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句,那赵锦鲤是容不下你的。他当年被三剑山、铁剑门追的狼奔豕突好不落魄,如今在黑木崖寻了靠山,做上坛主又好不威风,你整日里在他眼前晃悠,岂不是在提醒他当年的悲凉,小心他寻个由头将你给葬送掉。” 张大年闷哼一声说道:“所以我才巴结你,想要走通向右使的路子。一是让赵坛主心生忌惮,再则是希望能够调动一番,去其他长老手下任职。” 向华年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不对,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的打算,你是想将计就计,如果小师弟出现便在今晚杀了他?” 张大年嘿嘿笑道:“没错,才反应过来么?可惜已经晚了啊,小师弟,你出来吧,既然来了,便给师傅上柱香。总不能让师傅生养了儿子,却落得无人发送。” 司徒玄心中一跳,强忍住了并未说话,也没有反应。向华年这时说道:“大师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小师弟天生聪慧,别说他此刻没在这里,便是在这里也不会被你诈出来的。” “嘿嘿,那可不一定,这小子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个孩子,功夫有限的紧。”一个青色腰带的魔教弟子忽然说道,一边说一边取下身后的钢刀,挺刀指向司徒玄的位置喝到:“出来吧,他们没发现你,那是他们功夫不到家,你却瞒不住我赵某人。” 见这人开口,张大年神色恭敬的赞了一句:“赵坛主好功夫,好内力。” 向华年脸色一变,看向那人问道:“赵锦鲤?你如何这般模样?” 那人伸手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放入胸口,正是锦鲤寨的大寨主,如今魔教风雷堂麾下担任坛主的赵锦鲤。原本赵锦鲤的人皮面具并不如何精巧,只不过天色黑暗,他又一直在向华年身后抬担架,所以没有被向华年认出来。 这时候向华年高声叫道:“小师弟快走,这人功夫厉害的紧,你绝不是对手。” 赵锦鲤嘿嘿笑道:“他才有几分功夫,今日无论如何走不了的。” “没错,既然赵寨主已经发现了我,想来是不会让我从容走掉的,说不定外边还埋伏了其他魔教弟子。既然今日难逃一死,不如先给我爹磕个头,让他慢些走。黄泉路上,我们爷俩也好做个伴。”司徒玄见赵锦鲤叫破自己踪迹,知道他听出了自己的呼吸声,如今司徒玄虽然内功精进,但到底无法与赵锦鲤这等一流高手相比。知道继续藏着也是无用,索性强撑着不露怯,慢步走了出来。 司徒玄左手持剑在腰,右手搭在身侧,走到几人面前,看着张大年问道:“大师兄,我只问你一句,我爹呢?” 张大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边兜向司徒玄身后,一边慢慢说道:“师傅他老人家那日自断心脉而亡,本来咱们准备一把火将铁剑门全部烧掉,但向师弟开口跟童长老求情,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葬了师傅,所以我带人已经将师傅埋了,就在城北的小丘山上。” 司徒玄点点头说道:“多谢向师兄,也多谢大师兄了。正像你所说的,你提着脑袋来铁剑门卧底,我爹没有发现你那是他有眼无珠,我并不恨你,你葬了我爹,也算了结了师徒之义。不过今天你还想连我一并杀了,未免有些过了吧。而且我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你还来包围我,不嫌多余么。” 张大年答道:“小师弟,你的武功,你的天资,你的性情与为人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能顺利成长,不出三十年,铁剑门便可以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不敢说少林武当,最起码也能匹敌五岳剑派的任何一家。而你要是武功够高,当日参与围攻铁剑门的人,恐怕一个也逃不掉你的追杀,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还是请你下去陪师傅吧。” 司徒玄摇摇头,不再搭理张大年,对赵锦鲤说道:“赵寨主,当夜围攻铁剑门,迫使我爹自杀的人中可没有你,虽然也有一位使刀的汉子,但说句不好听的,你的功夫恐怕比那人还要差着不少。” 赵锦鲤见司徒玄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在这般境况下还能侃侃而谈,心中也升起了几分兴趣,放下手中长刀,开口说道:“那****被派出去截杀铁剑门撤往潞州的弟子,没能与司徒门主交手,也是憾事。跟司徒门主交手的乃是霸刀李玄闽李香主,听闻李香主与司徒门主交手近百合而不分胜负,让我神往啊。” 司徒玄心下记住李玄闽的名字,随后点点头笑道:“赵寨主,其实咱们没怨没仇的,没必要拼个死活,灭你锦鲤寨的可是三剑山,不如我把三剑山嫡子张然的行踪告诉你,让我走路如何?” 赵锦鲤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娃娃有点意思。” 这时院外传来熊孩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司徒玄,你个臭鸟蛋,想害死本少爷不成。”不知什么时候,熊孩子竟然也摸到了铁剑门的院外。众人闻言都不禁侧头,而赵锦鲤虽然身材粗壮,但轻功却是不错,炮弹一样飞出院外去抓熊孩子。 而司徒玄则借着机会直奔最后一名青色腰带的魔教弟子而去,在场的魔教之人,当然以赵锦鲤武功最高,张大年次之,这名魔教弟子地位最低。在弱肉强食的魔教里,地位低自然代表了武功低。 张大年却早早瞄着司徒玄,见司徒玄身形微动便立刻奔了过来,同时拔剑开口说道:“小师弟哪里去?”说完一剑刺向司徒玄的后心,正是铁剑门速度最快的一招‘追星赶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8章 拔剑即杀人(二) 第38章拔剑即杀人(二) 当此时,张大年、司徒玄与最后那名魔教弟子三人成一条直线,司徒玄身在中间,两人将他包夹起来。司徒玄冲的猛,来势快,那名魔教弟子连忙拔出腰刀立了个门户,准备守两招等张大年围过来。 张大年身高腿长,轻功的底子也比司徒玄厚实,没等司徒玄奔出七八步,张大年已经堪堪追了上来。 司徒玄盯着对面魔教弟子,观察这人的神态与脚步变化,脑中盘算种种出剑方式与出剑时机,随后又侧头瞄了张大年一眼,心中计算二人的距离。等到司徒玄距离对面魔教弟子不过四五步的时候,忽然急停,转身反冲向张大年,这一下转折的速度太快,别说那名魔教弟子反应不过来,无法冲上来帮忙,就是张大年也收不住脚步。不得已之下心一横,长剑略转了半圈,一招‘羚羊挂角’直刺司徒玄左眼。 司徒玄双眼紧紧盯住张大年,左手提剑在腰,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随时可以一剑斩出。他脚下不停,以更快的速度奔着张大年就冲了过去,完全无视张大年刺来的长剑。同时搬运内力注入短剑之中,将内力流入剑脊随即反复震荡,短剑立刻发出‘吱吱’的龙吟之声,司徒玄同时侧身抖动肩膀,假意拔剑去撩张大年胸腹,而眼睛的余光则落在张大年心口。 张大年眼中终于闪过一道惧色,长剑回防封住胸口空门,而司徒玄等的就是张大年变招的瞬间,右手闪电般的拔剑出手,一剑划过张大年右手手腕,在接触手腕的瞬间,内力震动带动长剑震动,一剑之下便挑断了张大年右手经脉,张大年经脉受损握不住长剑,长剑随即脱手落地。 方才张大年听到司徒玄剑鞘鸣叫,以为司徒玄要拔剑出手,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才收剑回防,没想到自己长剑什么都没碰到,这时张大年心中暗叫糟糕,紧接着手腕一疼,长剑不自觉脱手,张大年心中剧震,同时升起了极大惧意,内力反转改前冲为后退,身子像风筝一样向后飞退,只不过一边退一边吐血,除了右手经脉被挑,武功废了一半还有内力正转反转之间受了不轻内伤的原因。 司徒玄一剑立功并不停步,以右脚尖为圆心,身子一转回身继续冲向那名魔教弟子,那人刚迈出两步便见到司徒玄一剑挑飞了张大年手中长剑,此时见到这名小煞星又冲向自己,心中慌乱至极,没头没脑的一刀劈向司徒玄。司徒玄左手持着剑鞘轻轻一代,随后右手向前一削一转便逼的魔教弟子匆匆后退,紧接着又向前一递,同样是一招‘追星赶月’,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捅入了魔教弟子的咽喉。 随后司徒玄抽剑还鞘,看向已经重新跃回院中的赵锦鲤,而赵锦鲤左手抓着东方白,右手拎着张然,此时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牢牢盯住司徒玄不放,显然都没想到司徒玄的武功居然这般高强。熊孩子的双眼更是瞪的溜圆,刚才他被司徒玄‘出卖’,心里还在合计着如何收拾司徒玄,此时见到司徒玄居然有这份武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赵锦鲤挥手封住两个少年的穴道,便随意的将他们丢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徒玄说道:“你小子果然有趣,这拔剑伤人的法门难道是铁剑门的不传之秘?”他的眼光老辣,司徒玄方才全部的心机,内力,招数全不被他看在眼里,唯独这快如闪电的拔剑一击让他眼睛一亮。 张大年撕下一截衣摆缠住手腕,看着司徒玄恨声说道:“赵坛主,铁剑门百多年来也没有过拔剑术,这拔剑的法门是这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所以卑职如此忌惮这小子。” 赵锦鲤点点头,有些欣赏的看着司徒玄,没想到这个少年郎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份天赋。 司徒玄笑了笑说道:“赵寨主,你看我天赋如何?” 赵锦鲤称赞道:“天赋异禀,我在你的年龄上,才学了几口粗浅的吐纳功夫,而你已经可以自己摸索着创造武功,闻所未闻,称得上天赋异禀。” 司徒玄哈哈笑道:“是啊,我这般良才美玉,如果愿拜赵寨主为师,想来日后不会辱没了赵寨主的名头吧。” 赵锦鲤赞叹道:“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十多岁的孩子能有这份心思与天资,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可惜咱们结怨在前,要不然我若能收下你这种佳徒,恐怕做梦也要笑醒了,百年之后我赵锦鲤也能以你师傅的名头,出现在江湖传闻里。” 张大年见司徒玄一脸****的表情,心中畅快,阴声笑道:“小师弟,你虽然天资不凡,但为人处世却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般心机与天赋,大多数人是防着你多过欣赏你。” 司徒玄叹了口气,好像心有不甘的说道:“赵寨主,我不是说过么,咱们无仇无怨的,何必呢?”司徒玄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向赵锦鲤,好像还没有放弃说服赵锦鲤的想法。 张大年高声提醒道:“赵坛主当心。”赵锦鲤乃是老江湖,在司徒玄慢慢靠近他的时候,便已经提高警惕,操刀在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徒玄。 司徒玄从一无所有开始练习拔剑术,除了平日里与师兄弟们练剑思考之余,还经常回想高手过招中的种种细节,其中冥思最多的就是赵锦鲤与张英杰的交手过程。两人每一招每一式,甚至某一个眼神,某一个小动作,都曾被司徒玄翻来覆去的琢磨过。对上其他一流高手,哪怕是一流高手中垫底的存在,司徒玄也毫无胜算,但此时偏偏对上了赵锦鲤,这个被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将近一年的人,司徒玄自认还是有一拼之力。 在司徒玄的认知中,赵锦鲤是个谨小慎微之人,许多招数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上武功明显高出他一筹的张英杰时,居然还要稳扎稳打,而不想着出奇制胜搏一搏。 在脑中将赵锦鲤的招数特征快速回想一番,司徒玄眼神忽然转厉,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短剑,身子倾斜冲出两步,眼睛在赵锦鲤的腰间扫过,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持刀的手腕。 赵锦鲤大喝一声来的好,随即一刀劈出,直取司徒玄胸腹要害,如果司徒玄真的冲过来,免不了要面对这兜头兜脸的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称得上攻敌必救的妙招。 司徒玄却忽然停住脚步,静静的站在赵锦鲤身前五步之处,无论赵锦鲤向前再递一招,或者是催发内力释放刀气都差着一点,就是够不到司徒玄,难受的让他直想吐血。司徒玄将短剑在腰间插好,双手紧了紧头巾,他如今一头帅气的白发,可不想在争斗中被人削去大半,而且长发也不利于辗转腾挪,接着微微一笑,扬声说道:“赵寨主好刀法,料敌先机,攻敌必救,招招抢攻而不必防御,此乃上乘刀术。” 赵锦鲤被司徒玄调侃的面堂泛红,大吼一声挥刀向前,双手握刀虚劈两下后,第三刀夹着呼啸之声当面砍下,不过赵锦鲤的双眼还是紧紧盯着司徒玄,显得十分谨慎。 司徒玄心下点头,‘易怒而无谋,胆怯而保守’,这便是他对赵锦鲤的印象,别看这一刀势大力沉,但他左手托着刀柄,可以时刻变招,实在是一手攻守兼备的妙招。司徒玄印证了之前的判断,心中愈发自信,只等着验证最后一个猜测。 眼见赵锦鲤冲过来,对方内力膂力又远远超过自己,司徒玄不敢硬接,侧身躲开对方刀锋,随即一脚铲向对方下盘。赵锦鲤下盘不稳,曾被张英杰抓住破绽连削三剑,司徒玄早就记在心里,所以此时一脚顺着下盘踢过去。赵锦鲤长刀顺势转向,并无半点斧凿痕迹,一刀追着司徒玄砍去,同时撤了半步躲开司徒玄的一脚,这一招在对阵张英仁时也曾经使用过。 而司徒玄早料到这一招,以脚为轴贴着对方刀锋旋转半圈,这种刀锋上跳舞的感觉,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般举重若轻,这般轻盈精巧,别说是一个十岁的少年郎,便是等闲的一流高手也未必敢如此应对。等到赵锦鲤刀招用老,速度不在的时候,司徒玄矮身躲过长刀,反身出现在刀锋之后,随即嗜血一笑,便准备拔剑直刺对方咽喉。 赵锦鲤心中剧震,左掌抡圆了一掌推出,同时右手长刀反抽回来,而司徒玄等的就是对方下意识回刀反抽,应变不及的时候,拔剑出窍等在对方右手运动轨迹上,待对方右手腕抹过剑刃,自己将自己手腕削掉之时,顺着对方掌风后退三步,随后快速上前连刺三剑,每一剑都指向对方下盘要穴。赵锦鲤右臂洒血,只有运起十层功力用左掌猛拍,司徒玄找准机会一剑刺出,险些刺穿对方手掌,但赵锦鲤应变及时,只堪堪削掉两根手指,即便这样赵锦鲤同样心中大骇,不敢再交手下去,甚至连张大年也顾不上,运力双腿,三五下便跳出铁剑门逃之夭夭。 这一番搏斗,实在耗尽了司徒玄全部心力,这会也实在没有精力与内力继续追击下去,侧头去看张大年,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掉,心底叹息一声,虽然今日大杀四方,但并未将这二人彻底留下,多少有些隐患。来到东方白与张然身旁,司徒玄运转内力推拿一番,将二人被封的穴位解开,司徒玄低声安慰几句,便想找向华年询问一番,这时铁剑门的小院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心智沉稳缜密,剑招精巧凝炼,内力颇有根基,在凡人之中也的确称得上天资不凡。不过心血精力消耗过度,甚至影响到寿元,潜力干涸见底,先天之路平坦,即便侥幸进入宗师之境,却终生难以跨越大宗师之极境,天道无期。” 话音刚落,一名蓄发皆白,身形高大的老者当空走来。 熊孩子见了这名犹如老神仙般出场的老者,不禁失声叫到:“凌空虚渡,他是先天高手!”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9章 第二代独孤求败? 第39章第二代独孤求败? 夜风轻拂,身穿墨绿色长衫的老者当空踱步而来,最后凭空立在司徒玄等三小头顶,老者双手负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目光挨个扫过司徒玄,张然与东方白。 目光在司徒玄身上扫过时,蕴含着赞叹、惋惜与失望,正如他方才评价司徒玄所说,司徒玄精血亏损过多,已经影响到寿元与潜能。不过在他的评价中,司徒玄晋级宗师境界都有极大可能,要知道宗师级高手已经江湖上最顶尖的好手,足以维持一个一流门派兴盛繁荣,镇压门派四五十载。这已经是普通江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在这位老者口中,宗师高手好像跟锦鲤寨的大小寨主没甚区别,地摊货一样。 不过这位老者乃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奇人,武功之高,经历之奇,远远超出一般人能够想象的范畴,便是拿来作为小说的主角都足够,因此有这般大的口气,却也难免。 老者的目光掠过张然,眼神一挑,方才熊孩子的惊呼,已经暴漏了他无知的本质,先天高手或许能够凌空虚渡,但长时间御空而行,凭空而立,绝非是普通先天高手可以完成的。只有那些那些心境通明,将一身所学熔炼一体,修成剑意拳意等可以承载宗师之道的大高手,才能长时间打开天地之门,以剑意拳意等纯粹的意念吸收淬炼天地元气,进而达成凭空而立的效果。也正是因为这样,司徒玄心中早有估计,这个老头子最起码也是大宗师一级,不过司徒玄心里疑窦顿生,他搜肠刮肚的回想着原著里有名有姓的高手,可怎么也对不上这个老头。 “筋骨结实,经脉坚韧,又有突破命格的迹象,算是块习武的材料,可惜命格低贱,远不如那小子的紫薇命格贵重,命星之力匮乏,日后成就也有限的紧,若无名师教导,难期宗师之境。”熊孩子不敢跟老头龇牙,只是愤恨的瞥了司徒玄一眼。老头子评价完张然,继续去看东方白,这一下老头子眼神一亮,有些惊喜的自半空落地,近距离扫视东方白几眼,然后抓过东方白的一只手便探出一缕内力,查看东方白的身体根骨。 东方白挣脱了老头子的掌握,侧步走到司徒玄身旁,凝声道:“老前辈,你要做什么?” 老头子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好苗子,好苗子,仙肌玉髓,佳骨天成,原本便是百里挑一的习武资质,尤其可贵的是在你这般年纪上,居然还保有一口纯净的先天之气,实在是万中无一的道体仙材,如果放在先秦时代,那些炼气门派为了争夺你这样的弟子,估计都会打破脑袋。而你又领悟了太阴星的贵重命格,堪称天下间一等一的资质,这两个小子在你面前,与烂铜朽木无异,当得上我独孤求败的徒弟!跟我走吧,老夫教你天下无敌的绝学,保证将你培养成天下第一人。” 司徒玄与张然大眼瞪小眼,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如此看重东方白,而东方白的天赋又如此妖孽。司徒玄更是天雷滚滚,心说我去尼大业的独孤求败,不是说好独孤求败是宋代人伐,这位大神在杨过那个年代便已经烂的只剩下骨头渣子了么,那这个老头子又是谁?司徒玄壮着胆子问道:“这位老前辈,您果真是独孤求败?不是传说独孤求败乃是宋代之人,便是比之武当张真人,恐怕也要年老个百岁上下,您难道是神仙不成?” 老头子好像对司徒玄甚是不屑,根本不看司徒玄,继续对东方白说道:“你这少年,还不赶紧拜师,全天下多少人想做老夫的弟子都没有机会。” 东方白紧了紧怀中的婴儿,颇有惧意的看着老头,开口说道:“我父母惨死魔教之手,全家人只剩下我和妹妹,我定要好好抚养妹妹,眼下并无习武的念头。而且你还没有回答司徒兄弟的问题,如果你真是宋代活下来的老神仙,我倒是可以考虑拜你为师。” 老头子嘿了一声说道:“这小子心机重的很,看着好像天真无邪,实际上却是在套老夫的底子。不过与你们几个说了也无妨,老夫当然不是前朝的独孤求败,不过老夫当年四极秘术大成之际,全天下无论是少林神僧,还是武当掌教,便是前代黑木崖之主,张无忌之后最为惊才绝艳的一代魔尊,单打独斗也未必是老夫对手,便是张三丰当面,老夫也敢与其过上几招。如何不能自封为独孤求败?” 介绍完自己的丰功伟绩,老头子继续对东方白安利道:“如何,你只要拜老夫为师,老夫将倾囊相授,等老夫去了,你必然成为天下第一人,到时候便是独孤求败的名号也可以继承下去。而且你父母为魔教之人所杀,难道不想报仇么,拜入老夫门下,保你十年之内可以手刃仇敌。” “得,这老头子原来是个冒牌货,还有点自恋自大倾向”,司徒玄心中暗道,独孤求败这么无敌的名号也能自己给自己封?不过貌似第一代独孤求败也是自封的,那这个老头子岂不是第二代独孤求败。而且劳资堂堂紫薇帝星转世,我去你的烂铜朽木资质,你这两下功夫也未见得就要强过老壁王的种种神通,劳资还没瞧不起你,你倒是先看不上我了。司徒玄如今家破人亡,原本也想寻个强大的师傅,学习武功不说,还能充当靠山,但这老头子话里话外的看不上自己,司徒玄便也熄了拜师的念头。 司徒玄虽然不想拜师,但熊孩子张然却心头火热,心想这位老前辈话里话外的自称天下第一人,虽然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但这人武功必定高强的很,否则如何连宗师高手都不放在眼里,他说自己需要名师教导,这不就是一位现成的名师。 张然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独孤求败老前辈,弟子张然,乃是三剑山之后,如今家破人亡,孤苦一人,愿意拜老前辈为师,求前辈收录门墙,日后定然谨遵师命。而且弟子与东方兄弟相熟,日后做了同门师兄弟,也可以相互照应。” 东方白听了张然的话,也颇为动意,他与张然相互依靠着流浪数日,确实有几分患难感情,随即又抬眼向司徒玄看去,如果这老头能将司徒玄也一并收下,三人一同学艺,好像也不错。 老头听了张然的话,又看了东方白一眼,好像有所领悟,随即说道:“老夫收徒一向严格,既然已经决定收他为亲传弟子,便不会再收你们两个。这样吧,老夫传你们两个小子三句口诀,如果一炷香的时间里,你们能有所领悟,老夫便收你们为记名弟子。”接着又对东方白说道:“而且你放心,你如果拜老夫为师,老夫自然会妥善安置你的妹妹,以后你随时可以见到她。” 见东方白点头,老头便对司徒玄与张然说道:“你们两个小子且听着,老夫一会念下三句口诀,你们用心体悟,谁的悟性资质好,老夫便将其收为记名弟子。”老头随即开口吟诵道: 思绪万里贯沧海,咫尺天涯若等闲。 雷霆奔波独纵横,喷珠屑玉水澜翻。 云蒸雾散锁不住,意游明府神皆敛。 张然听罢立刻用心记忆,一边努力揣摩,一边以手做剑不断比划。便是东方白听了之后也面露思索之色,不过片刻功夫,东方白便神色松弛,显然有所得。 而司徒玄听了之后便觉得这几句口诀既像是轻功心法,又像是内功心经,他的想法多,脑子又转的快,轻功想一下,内功想一下,深思后觉得每一个想法又都能与口诀相互印证。司徒玄心下猜测,这几句口诀也许真的既能指导内功,也能指导轻功,说不定剑法拳法也能相结合,是从一整套武学心法中提取出来。可惜只有这三句口诀,练不出个什么名堂,司徒玄便不再多想。见到老头子仍然负手而立,司徒玄转了转眼睛,又开口问道:“不知老前辈可会使《独孤九剑》?作为独孤求败,总不会连《独孤九剑》也不会吧?” 老头子嘿了一声,轻蔑的笑道:“你小子不用心体悟心法,居然还有心思问这些有的没的,老夫是不会使《独孤九剑》的,不过早年曾与《独孤九剑》的传人有过交手,其剑法虽说精奇不凡,但也没有通天彻地之能。” 司徒玄挑了挑眉毛,心中猜测那位《独孤九剑》的传人应当是风清扬了,不过早年间风清扬的剑法未必大成,这老头子捡了便宜还说风凉话,以后有机会一定煽风点火一番,这老头子装什么不好,非要装壁。 张然忽然高声叫道:“小子悟出了七式剑法,请师傅品鉴。”说完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想来是从三剑山逃离时带出的宝物。熊孩子先立了一个起手式,随即挑衅的看了司徒玄一眼,便剑走游龙,势若奔马的一招一招使了出来,有的剑招气势磅礴,有的剑招快如奔雷,最后两招云雾弥漫紧紧锁住身形,随后收剑而立。 不等老头子评价,司徒玄已经看出了这些招式虽然有些三剑山剑法的影子,但大体上对应了歌诀中的词汇,这份悟性与应变当真不凡。 老头子点点头,见司徒玄没有表示,便略过司徒玄不问,看向了东方白,开口问道:“你领悟了什么?” 东方白想了想说道:“小子只学过一些基础拳脚功夫,老前辈的口诀博大精深,小子只感觉无论是内功,轻功或是拳脚都能有所对应,时间有限只领悟了两式轻功身法与一套吐纳的法子。” 老头子却已经满脸欣慰,哈哈大笑道:“好好,你的悟性也如此不凡,有如此悟性,便是这个年岁习武也一点不晚,一点不晚。”随即脸色一变,对庭院一角冷声说道:“出来吧,今日老夫喜得佳徒,少林寺的故人难道不恭喜一番?” 以这老头宗师级别的修为,当然不会感知错,果然铁剑门的小院里迎来了今夜最后一批访客,一位中年僧人打头,身后跟着两位小沙弥和两名中年俗家弟子。 这位领头的僧人身材高大瘦削,见到独孤求败老头之后双手合十,开口说道:“贫僧方生,见过正道师叔,恭喜师叔喜得佳徒。” 被方生大师称为‘正道’的独孤求败老头却傲然说道:“少林寺‘正’字辈的和尚都死绝了不成,既然猜到了老夫来此,怎么派出你一个‘方’字辈的小和尚,正元与正心这两个老秃驴呢?” 两名少林寺的中年俗家弟子双目低垂,好似入定,对正道老头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倒是一个小沙弥忍不住,脱口说道:“你这人好不晓理,我师父好言待你,你却辱及上代方丈与我师祖。” 正道老头一甩袖子,斥道:“聒噪,老夫讲话如何有你插嘴的余地。” 方生大师身子一闪,双手合十的姿势不变,挡在了小徒弟面前,劲风吹过,中年和尚的僧衣猎猎作响,可见正道老头那一袖子所蕴含的力道不小。方生大师开口说道:“徒儿不懂事,冲撞了师叔,还请师叔见谅。” 正道老头点点头说道:“我想起你了,你是正心身后的小和尚,没想到二十多年不到,你都跨入了先天之境,想来你那师兄方证更加不凡了。嗯?不对,刚才那小和尚说正元是上代方丈,难不成正元已经死了,如今少林寺的方丈是谁?” 方生回答道:“上月廿五,正元师伯于寺中圆寂,方证师兄已经接掌住持之位。”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40章 宗师级别的交手(一) 第40章宗师级别的交手(一) 被称为‘正道’师叔的独孤求败老头闻言有些唏嘘,开口说道:“连正元和尚都已经圆寂,少林寺中的老朋友真的没有几个了,恐怕只有我那位师傅了吧。不过他当年中了我的瀚海波涛掌意,一身武功十去七八,如今少林寺武功最高的恐怕就是方证小和尚了,不知他是否突了破宗师之境?” 方生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说道:“师兄苦修《易筋经》,其功力之深厚震古烁今,远不是贫僧可以揣度的,师叔如果有兴趣不妨去少林寺一会。守玄太师叔精研《洗髓经》,洗经伐髓早已祛除暗伤,佛法武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倒是劳烦师叔挂念。” 独孤求败老头眉毛一扬,凝声问道:“怎么,是方证小和尚托你前来下战书的?还是你们想重演三十年前旧事,少林三大神僧配合十八铜人围杀老夫?当年你们留不下老夫,如今恐怕更不成了。” 方生大师开口说道:“当年师叔蓄发还俗,而后改名换姓投入魔教,太师伯守正方丈知道师叔嗜武成痴,所以并未为难师叔,还曾说过‘人各有缘,且随他去,只要不为恶江湖,少林便不会多管’。奈何师叔伙同魔教大魔尊偷袭武当山在前,盗走武当张真人手书太极拳剑谱,夺了掌教信物真武剑,而后更是击杀前代武当掌教天一子,长老神一子,重创当代掌教妙一子真人。太师伯听闻消息十分悲伤,认为师叔已经堕入魔道,如果任由师叔使用少林功夫为恶江湖,少林寺千年声誉将毁于一旦,不得已率人围攻师叔,以追回少林绝学,这一节还望师叔理解。” 独孤求败老头恨声说道:“哼,我当然理解,当年在少林寺中,老夫的武功才情远胜于正元和尚,守正老和尚为了传位给他徒弟正元,在少林寺中就对我百般打压,随后更是将我排挤出少林寺。而后见我神功大成,生怕我回到少林寻仇,便趁着我硬拼武当三真人后身受内伤的时机,率人围杀我,我如何能不理解?” 司徒玄在一边听的眉飞色舞,心中暗叫精彩,实在没想到一向以温和谦恭面貌示人的少林寺中,还有这种一脉一脉不同传承间相互倾轧,与相互复仇下黑手的狗咬狗的剧情。不过这独孤求败老头子也当真厉害,强袭武当山,力敌武当三真人,而后在少林寺的绝杀中逃出生天。 方生大师闻言叹道:“师叔堕入魔道多年,果然脑中尽是尔虞我诈与仇恨心思,竟然误解守正太师伯至此,着实可叹,只盼师叔能够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叔曾在少林寺学艺多年,也曾朝夕诵读佛经,如果能够幡然醒悟,以师叔之悟性,不难成就菩萨果位,来生转世后佛陀境界也未必无望。” 独孤求败老头哈哈大笑道:“什么菩萨果位,佛陀果位,说穿了不过是大宗师之境与天道境,你这小和尚居然还让老夫去期盼来生,着实可笑,岂不是念经念的傻了!老夫以四种绝学四次破入宗师之境,领悟翻天覆地拳意,瀚海波涛掌意,风雷激荡剑意与枯荣燃木刀意,而后创立四极秘法,融炼地水风火四大绝学,将四种意念煅烧为自身之道路,至此神功大成无敌于世,老夫五十岁时便已经站在了天道的门槛上,如果能有幸与张三丰一战,今生未必不能明悟天地,身合大道,白日飞升,破碎虚空。” 紧接着独孤求败老头浑身散发出无尽寒意,每一个字从口中说出时都带着丝丝杀意,“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少林寺的臭和尚,趁着重伤之际围攻老夫,最后更是破去了老夫一身武学之根基九阳功,与四极之一角火之劲,如此深仇大恨,老夫恨不得将少林寺一把火烧掉,所有僧人挫骨扬灰,便是老夫今生无法达成此目的,老夫的徒子徒孙也必然不会放过少林寺!” 司徒玄听完脸色精彩之极,心说这老头子是不是傻,你有这么大的仇怨,心里想着便好,偷偷做出来也罢,哪有当着少林僧人面前如此叫嚣的?随后偷偷拉了拉东方白,意思是‘这老头子听起来也是魔教之人,你可千万想好了’。东方白也有所领悟,抱着怀里的婴儿,跟着司徒玄悄悄后退几步。 方生大师宣了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九阳功与燃木刀法本就是少林秘传绝学,师叔若是隐居山林,少林寺也不会出手追回师叔之武功,但师叔当时已经成了大魔尊之下,天下间一等一的大魔头,师叔以少林绝学屠戮江湖正道之人,少林寺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必须出手清理门户。师叔出身少林寺,当然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少林寺会派人追回门人武功,而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劳动当年的少林三神僧,守正太师伯,守山太师伯与守玄太师叔联手十八铜人一同出山。” 独孤求败甩了甩袖子说道:“这些道理三十年前便已经说烂了,我也犯不上与你这个小和尚争论,老夫不管你今日为何而来,更不屑对你出手,老夫自要带徒弟回去悉心教导,你则哪来的回哪去,回去告诉正心和方证小和尚,让他们好生等着老夫和老夫这个徒弟。”说完独孤求败老头子伸手一带,便要将东方白吸到身边,司徒玄根本来不及阻止,更不知道拔剑出手能否破坏这真气所构造的庞大力场,东方白就已经颠颠的越过自己,大呼小叫中直奔老头子而去。 方生大师单手竖在胸前,而另一只手则隐藏在宽大的僧衣之中,袖口微动,司徒玄只感觉数道灼热的气流涌动,整个小院里温度都上升了几度,抵消了方才独孤求败老头释放的寒意。气流涌入独孤求败与东方白之间的虚空,随即几声接连炸响,破坏了独孤求败老头的真气力场,东方白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司徒玄连忙上前接过其怀中婴儿,将其扶起后拉着东方白退向方生大师。 独孤求败老头看向方生大师,开口品评道:“哦?如此纯阳炽热,强横霸道的指力,竟然能破掉老夫的波纹力场,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无相劫指。是了,当年老夫离开少林时,正心这家伙通过达摩堂考验,允许他进入堂中研习一项少林绝技,他选的就是无相劫指,你是他的弟子,选这项绝技傍身倒也说得过去。” 方生大师单手为礼说道:“师叔当面,师侄献丑了。此门绝技师侄十年前得习,在恩师的指点下苦修十年,方才有一指之力。”方生大师的另一只手却始终隐藏在衣袖中。 无相劫指威力强横,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也算得上排名前几的霸道武功,虽然这门武功需要浑厚的内力作为支撑,而且作用范围有限,多是近身搏杀的招式,但方生大师与独孤求败老头相距不过十多步,老头完全在方生大师的指力杀伤范围内,而方生大师又将手指隐在袖中,更让老头子心中升起几分忌惮。 独孤求败老头开口问道:“你居然敢与老夫动手?是不想回少林寺了?” 方生大师开口说道:“此三子之资质尽皆不凡,尤其以这位东方小兄弟为最,而师叔立誓报复少林,若是让这位东方小兄弟拜入师叔门下,我少林岂不是要寝食难安?而且这三人都是江湖正道之后,家人皆为魔教所杀,如何能让他们再拜入黑木崖?若是师叔独自离去,师侄自当恭送,若是师叔决议收东方小兄弟为徒,便请师叔立誓终身不回黑木崖,而东方小兄弟也终身不屡江湖。否者贫僧即便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师叔带走一人。” 独孤求败老头闻言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和尚只有先天境修为,如何敢与老夫动手?当真是念经念的傻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41章 宗师级别的交手(二) 第41章宗师级别的交手(二) 独孤求败老头闻言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和尚只有先天境修为,如何敢与老夫动手?当真是念经念的傻了。”接着又看向方生大师身后之人,两名不过二十岁的小沙弥可忽略不计,两名镖师衣着,观内息则像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中年汉子,这两人的武功也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想来在江湖上也并非无名之辈。但区区一流高手,又如何被独孤求败老头看在眼里。 先天高手或许能被十数名一流高手围杀,但如果对手换成了宗师级高手,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以江湖上现行的武力观点,普遍认为宗师高手具有匪夷所思的强大战力,如果对方没有相应的宗师高手牵制,最起码也要三四名最顶尖的先天高手在正面抵抗,而后再配合十几二十名悍不畏死的一流高手,前赴后继的攻杀才能与之匹敌。 想一想天龙八部中乔峰一个人便杀得聚贤庄群雄闻风丧胆,全真七子凭借剑阵才堪堪困住欧阳锋,郭靖更是一个人踹翻了全真教九十八名弟子联手布下的十四座北斗剑阵。如此便不难知道宗师级高手与普通人的巨大差距,这已经类似于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别。 宗师高手念头通达,融汇毕生绝学凝聚为剑意、拳意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强大招式,在宗师高手这种压箱底的绝艺面前,一流高手与普通人同样脆弱,能不能挡得住,能不能活下来,完全是撞大运,绝对的玩命。 所以别说是区区两名一流高手,就是一二十名一流高手,也未被独孤求败老头放在眼中,除非少林寺倾巢而出,摆下一百零八名棍僧组成的伏魔大阵,否则今日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小了点,甚至勾不起老头子的动手**。 要不怎么说少林武当乃是正道的泰山北斗,而魔教又能以一己之力单挑全江湖的正道之人?还不是这三家代代都能出现宗师级的高手!而所谓的镇压门派气运,其实说穿了一毛钱都不值,有核弹级别的宗师高手坐镇门派,门下的弟子日常习武能够获益良多,外出争斗,或是抢夺资源,腰杆子自然更硬气一些,大多数时候能占到便宜,久而久之便宜占多了,门派也就自然兴盛了。华山派能挑头拉扯起五岳剑派联盟,作为五岳盟主,在江湖上拥有超然地位,还不是华山派门下高手众多,而且接连出现了几任宗师级别的掌门人? 方生大师不理会独孤求败老头的嘲笑,开口说道:“阿弥陀佛,有所为有所不为,贫僧生于少林,长于少林,为了少林之清誉基业,虽千万人吾往矣。师叔虽然武功通神,但方生却不得已勉力尝试一二。” 独孤求败老头嘿嘿笑道:“你当真要与老夫做过一场?逼老夫立誓?当年我师父守玄拦截我出寺时,未曾达到此目的。守正等三大神僧联手十八铜人,虽然大家死伤惨重,但也未曾逼得我立誓。正元和尚接掌方丈之位后,二十年不屡江湖,但三次邀请老夫到少林论武,也未曾达到目的,你如何有胆子想要逼老夫立誓?” 说完衣袖挥动间,一只苍劲有力,布满青筋的手掌自衣袖中拍出,这一掌速度并不快,司徒玄等几个少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这一掌四周泛起丝丝水流,手掌好像置于波浪之中,惊涛骇浪一般,带着三五重的劲道砸向方生大师,气势凛然,恍若滔天浊浪。 磅礴无量的水汽逐渐在二人之间凝结,带着水汽的真气余波扫过方生大师,将其僧衣的下摆尽数打湿,而方生大师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无相劫指中第三式‘一指黄粱’顺势使出,点在了水汽明灭的瞬间,炽热爆烈的指力,竟然生生的蒸发掉独孤老头以内力催发的水汽。 独孤老头‘哦’的一声,显得颇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竟能硬碰硬的破掉他一招,不过独孤老头随后掌势下压,左掌交替右掌缓缓推出,这一掌中内力的运用与控制简直登峰造极,虚空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面水墙,随着独孤老头再次发力,水墙猛然砸向方生大师,仿佛惊涛拍岸。如果只是一面水墙,也算不上如何精彩,但独孤老头左掌缓缓推出的一招之间,内力一聚凝水城墙,内力一送则水墙倾倒,如此内力连续变化十余次,竟然接连推出了六道水墙,如此威势,当真称得上排山倒海了。 司徒玄在一旁看的目眩神迷,心中暗道:“这一掌太厉害了,仅凭着对内力的精巧控制与适当释放,就能拍出堪比乔峰亢龙有悔三叠浪之威势,并没有什么真气狂飙,剑意纵横的胡乱轰炸,仅仅两掌之间,便能让自己感受到大宗师的凛然威势,如此掌法,如此武功修为,恐怕才是大宗师的大巧不工,大智若愚吧。” 方生大师一开始还有时间寻找水墙之弱点,靠巧劲击溃水墙,但随着水墙一重重拍将过来,方生大师只好运起全身真气,将无相劫指从头至尾抡圆了全部使出来,才能堪堪护住身体,‘一指昙花’,‘一指黄粱’,‘一指登天’,‘一指倾城’等数招轮番使出,已经变成了依靠蛮力对阵。方生大师好像一位孤独的旅行者,行走在一重一重的水墙之中,司徒玄心中甚至浮现了‘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诗句。 独孤求败老头见得方生大师艰难的击溃最后一扇水墙,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好像感慨遇到了一个好对手,又好像猎人捕捉到了猎物。只听到独孤老头发出两声怪笑,紧接着双手摆出太极的架势,好像插在一个看不到的水缸之中,在身前一圈一圈缓缓搅动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好像都看到了星河,一颗一颗的繁星点点浮现,最后汇聚成了一团逐渐收缩旋转的星河!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极致的美景之中,只有方生大师汗毛倒立,感到了沉重的杀机,未等方生大师有所动作,只见他一口鲜血喷出三步远,神色萎靡至极,显然遭到了重创。 司徒玄摆脱星空银河的美景,恍然惊醒,瞬间便明白了这星河从何而来,独孤老头先用内力凝结水汽,以浊浪滔天的气势砸出,而后凝聚一重重水墙,排山倒海的砸来。这两招被破之后,附着内力的水汽已经散布方生大师身体周围,而独孤老头最后以真气带动所有水汽缓缓旋转搅动,如此大的力道岂是人体所能承受,方生大师的皮肤、骨骼、内脏遭到磨盘磨豆子一样的碾磨,自然瞬间被重创。 独孤老头见方生大师踉跄着身子闪步后退,而他则将水汽重新凝聚一团,随后注入内力顺势一推,所有水汽全部散开,兜头兜脸的打向方生大师。这一招‘大海无量’将方生大师周身全部封死,在真气的灌注下,所有水珠犹如钢珠一般坚硬结实,若是真被打中,便是钢筋铁骨也要被打成筛子了。 司徒玄心中感叹连连,这独孤老头果真有几分狂傲的本事,别的不说,单这大巧不工的浊浪滔天,排山倒海,大海无量三连招,便是堪比华山剑宗‘夺命三仙连环剑’的组合掌法。每一式都在为下一招铺垫,每一招都在给下一式挖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头一次应对之人难免要狠狠吃上一个大亏。 但方生大师却在这暴风骤雨中狠狠盯住了独孤老头,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截枯瘦如柴的手掌,原本烧成炭黑的手掌却因为氤氲着佛光而散发出黄金色泽,手掌握紧成拳,强大的拳意无时无刻不在震荡着周围虚空,隐约间有梵音作响,隐约间有罗汉操拳。方生大师将全身内力不断注入这截佛骨之中,整个人在佛骨的带动下破开了‘大海无量’的弹幕袭击,而后在独孤老头惊骇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42章 宗师级别的交手(三) 第42章宗师级别的交手(三) 在方生大师取出正元方丈死前燃烧全部修为与真气炼化而出的佛骨时,独孤老头便已经有所警觉。待到梵音唱响,强大的罗汉拳意震动虚空,带着方生大师一往无前的冲向自己时,独孤老头心中警铃大作,许久没有体会到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独孤老头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虽然心中惊异非凡,还是迅速调动内力,将波纹内功催发到极致,真气在体内燃烧沸腾,一股一股汇聚于双掌之间,而由波纹内功领悟的瀚海波涛掌意,也被独孤老头尽数调遣,附于双掌之上。紧接着双掌一番,好像托起一片汪洋,带着滔天巨浪迎向方生大师手中的拳头佛骨。 方生大师此时已经将全部真气注入佛骨之中,佛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原本沉睡于佛骨中,正元大师的所有内力与意念也被尽数催发,甚至虚空中都凝聚出罗汉怒目的正元大师虚像,带着正元大师最后的愿望,与独孤老头隔空交手。 一股是金光闪烁,昭示着佛理的罗汉拳意,一股是水波粼粼,代表着无垠无量之大海,两股强大的拳意虚空碰撞,摩擦出阵阵闷雷之音。 司徒玄等人仿佛能看到独孤老头立身于汪洋之中,双掌带起无边浪涛去抵挡方生大师这一拳,双方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两人交手之余波,便已经将这个小院肆虐的不成样子,独孤老头瀚海波涛掌意的余浪拍过两人高的假山,便将假山削去了一半还多,落下的碎石与石灰四下散落,可知两人之交手凶险莫测。砸的院中其余几人抱头鼠窜,司徒玄心好,还腾出手将行动不便的向华年拉到一旁。 也许是武功相互克制,也许是准备不充分导致调动的真气不足,原本旗鼓相当的比拼,独孤老头很快落于下风。只见虚空中凝聚的正元大师身形一变,双手握拳举过头顶,侧过身子好像蛮牛冲顶,在更加嘹亮的梵音之中,双拳带着黄金色泽的拳意狠狠砸下。正是‘罗汉七星,步走丁丁。左搬右冲快如风,流星当奔胸’。 正元大师的虚影脱离佛骨,又破开了独孤老头的波纹拳意,正砸在老头的胸口之上。司徒玄听到‘噗噗’两声闷响,心下起疑,如此大的动静砸在胸口,不说立刻将人砸死,最起码也要胸骨尽碎之类,怎么听声音并非骨裂之声。 但随后发生的情景让司徒玄诧异的根本说不出话,独孤老头好像并没有受到丝毫外伤,但随着‘噗噗’声音,由前胸而自全身都传来“咕噜,咕噜”好像肚子叫的声响,司徒玄知道这是浑身经脉发出的声音。独孤老头全身好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炸响个不停,一股一股血箭自老头浑身各大穴位窜出,带着精血与真气。随着血箭不断窜出,老头凝聚的波涛幻象也不断消散,竟然生生被这一拳将武功给废掉了! 到得后来,老头的身体中甚至传出‘嘎巴’、‘嘎巴’的声音,好像是金属折断了一般。独孤老头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只能勉强控制着四肢不住打颤。 钢刀挫骨,毁经熔脉,不仅仅伤人性命,更是坏人武功根基,如此才是宗师高手的压箱底绝艺,能够仗之凌驾所有非宗师的高手。司徒玄心中暗道,这才是宗师手段,该当有如此威力。 独孤老头面上闪过一道厉色,咬牙切齿的说道:“正元,正元你个混蛋,死了还不安生,非要留下手段对付老夫,对付老夫!老夫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说完一个踉跄,单手抚额,勉强立住身子。 他遭了正元大师这一罗汉拳,心中自然猜到这是正元大师死前专门留下对付自己的,也知道正元大师为了留下这一后手付出何等代价,心中自然又气又急,怒火攻心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 独孤老头强提一口真气,左拳右拳一拳一拳砸在身前虚空处,地动山摇,翻天覆地间,虚空中好像竖起了万丈高山,犹如山岳压顶镇在自己头上,这老头子竟然又使出一种拳意镇住自身伤势。随后低喝一声,一道霹雳在身周炸响,伴随着风雷之声,右手缓缓托起一道璀璨夺目,雷霆缠绕的紫色光剑,这柄紫色小剑不过巴掌大小,剑身仿佛紫色雷霆铸造,流光四溢,剑尖则是五彩绚烂的光电,一道道电流自剑身汇聚到剑尖,剑身四周有风雷往来呼啸,更增添数分神秘气息。 司徒玄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老头子刚才吹嘘自己的‘四极秘法’,以四种武功分别破入宗师之境,领悟四种剑意刀意,拳意掌意。司徒玄还以为是这老头在胡吹法螺,没想到转眼间居然连续使用了三种意念招数,如果真的如这老头所说,他融汇地水风火四极之力,每一击都伴随着地水风火之威,那真是战力爆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不过方才听二人对话,独孤老头当年神功大成之时好像接连遭遇强敌,最后被少林三神僧生生破去了四极一角,所以老头子无法四极混一,只能轮着使用其余武艺,结果被正元大师设计,以罗汉拳再次破去了其水之劲的波纹内功与瀚海波涛掌意。 见独孤老头满脸杀意,司徒玄心中惴惴,这老头子若是发起疯来,即便身受重创,也足以将在场的几人杀死几个来回了。 方生大师一身真气消耗殆尽,如今靠着佛骨中无尽禅意勉强恢复内力,见到独孤老头祭出杀伐威力最大的风雷剑意,心中也是一苦,不过面上仍然镇定自若。那佛骨也是神妙不凡,刚刚还是握拳的状态,这会已经改拳为掌,方生大师右手握着佛骨,左手与佛骨相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两名少林俗家弟子各挺刀剑,守在了方生大师身前。 独孤老头一脸杀气,便想将剑意推出,也废掉方生大师一身武功,但脸色忽然一变,左手再次抚额,头上出现豆大的汗珠。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独孤老头情况不妙,怕是身体出了状况。独孤老头右手缓缓握拳,手中雷电光剑逐渐消散,随即身子如大鸟般跃起,来到司徒玄等人身旁,提了东方白就走。这一下兔起鹘落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这老东西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誓不罢休的样子,但后一刻居然扭头就走。 东方白还想挣脱,但如何能摆脱独孤老头的掌控,老头运指如风连续封住了东方白七八处穴道,东方白惊叫道:“妹妹!”这会东方琳还在司徒玄的怀里抱着。 独孤老头一皱眉,又伸手向司徒玄抓来,司徒玄抱着东方琳连退数步,左手抱着婴儿,右手出剑去刺独孤老头的掌心,这一剑又快又急,时机也拿捏的恰到好处,逼得独孤老头不得不一掌扇飞司徒玄的短剑。 被司徒玄这一阻,方生大师已经扑了上来,那两名少林俗家弟子也高声呼喝,出手夹击独孤老头身后。独孤老头眼见机会全无,便提着东方白飞身而去。司徒玄高声叫道:“东方兄放心,在下必然善加照顾令妹,东方兄此去定要小心。”声音未落,独孤老头与东方白已经去的远了。 见独孤求败这个老煞星离去,少林的两名俗家弟子连忙取出伤药给方生大师吃下,方生大师恢复一阵,重新聚拢真气,才算是缓过劲来。而后方生大师开口说道:“魔教之人并未全部退走,两位小施主还是与老夫同去吧。” 司徒玄与张然为了小命着想,自然应是。司徒玄又开口恳求道:“方生大师,我这位向师兄心怀正道,并非魔教之人,还请大师施以援手。” 方生大师看了看向华年,他方才已经听到向华年与张大年的对话,知道这人虽有个魔教高层的族叔,但着实是个忠义之人,当下对一名俗家弟子点点头,那名使刀的中年汉子又从怀中摸出金疮药帮助向华年疗伤。 司徒玄又开口问道:“大师,方才那独孤求败武功通神,如今又掳去了东方兄,如果悉心教导,难说不会给魔教调教出一个大高手,咱们可需要追寻一番?伺机救出东方兄。” 方生大师摇头说道:“以我那位正道师叔的脚力与经验,既然他已经离去,咱们必然是追不上了。不过司徒小施主放心,虽然之前他并未答应老衲的提议,但我二人既然交手,自然是默认了之前的赌约,以正道师叔的武功与地位,绝不会食言而肥。要么他离开黑木崖脱离魔教,要么那位东方小施主今后不踏足江湖,他总会遵守一样的。” 司徒玄听了心中一跳,好像原著中的东方不败并未有什么彪炳战绩,似乎做了副教主之后很快便篡位成功,而后更是在黑木崖上宅了十多年,不知道原著的背后,是否也有这样一场宗师大战。 这时熊孩子张然忽然跪下,给方生大师磕了三个头说道:“小子不知之前那人是魔教妖人,只是看其武功见识不凡,小子才想拜其为师,日后学成武功也能给我父亲与两位叔叔报仇。如今知道那人乃是魔教魔头,小子自然不会拜他作师傅。恳请大师慈悲,收小子列入少林门墙,小子愿意遵守少林规制,日后用心习武诵经,做一名合格的少林弟子。” 方生大师笑了笑说道:“也好,你我相遇即是有缘,而且你又是三剑山的名门之后,当可作为少林俗家弟子,你是老衲的弟子,便是‘国’字辈,日后可更名为张国然。”说完方生大师又看了看司徒玄,和声问道:“不知司徒小施主有何打算?” 司徒玄知道这中年和尚也有收自己为徒的想法,但他是紫薇星转世,老壁王乃是南宗道祖,他如果拜入少林门墙做了和尚,就怕老壁王会冲出元神室来抽他一顿,而且他对铁剑门与华山派的渊源,华山派与全真道统的渊源极有兴趣,有心拜入华山门下。当即抱拳说道:“请大师见谅,家父曾托小子送一本手札去华山派,小子未完成遗嘱之前尚不敢拜师,请大师见谅。”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章 离别与司徒琳 第1章离别与司徒琳 面对方生大师隐约的邀请,司徒玄只好托词说道:“请大师见谅,家父曾嘱咐小子送一本手札去华山派,小子未完成遗嘱之前尚不敢拜师,请大师见谅。” 方生大师闻言深深看了司徒玄一眼,饶有深意的说道:“即便司徒小施主拜入少林门下,也不会将你禁足于少林之内,小施主不须多心。既然小施主身负司徒门主的嘱托,少林也不会干涉,此去华山路途不近,地面又不太平,便让赵师弟派弟子护持一番吧。华山派掌门宁大先生武功卓绝,是老牌的宗师高手,种种手段不在正道师叔之下,乃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以铁剑门与华山派的渊源,小施主能够有幸拜入华山门下,也是极好的。”说完又低声吩咐那名使剑的俗家弟子几句。 司徒玄心中一凛,只觉得方生刚才的眼神,隐隐间似乎已经看透了自己全部心思,心中暗想:没成想方生这个和尚还是个智深如海之人。 这时候向华年低声叫了司徒玄一声,司徒玄连忙蹲到向华年身旁,向华年低声说道:“师弟,如今江湖正道大举来援,魔教退回黑木崖指日可待。何不求少林寺出手相助,咱们重立铁剑门,以后师弟就是门主,然后再去潞州寻回那些失落的弟子,以咱们铁剑门的底子,三五年时间就能重新兴旺起来,也好告慰师傅的在天之灵。” 方生大师等少林之人隐约听到一些,便移步走到一旁,给铁剑门的两人留下密谈的空间。向华年见少林之人走的远了,又低声说道:“自己做门主,怎么也要比拜入他家门墙来的痛快,即便师弟觉得自己武功稍弱,拜入家大业大的少林寺,总好过如今实力大损的华山派啊。” 司徒玄低声回答道:“如今咱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一穷二白的即便重立铁剑门,可是连个撑台面的高手都没有,门派也没法安稳。即便能得到正道一些抚照,可是咱们连门人弟子都没有,恐怕保不住手中产业,不可避免的要收缩势力,这个低谷期怕是三五年才能挺过去。咱们辛苦经营十年,才能勉强恢复之前的元气,但咱们的实力仍然单薄,到时候还是挡不住魔教一击。咱们与佃农有何区别,专门种庄稼等着魔教来收割的?” 暗自思忖一番,司徒玄用所有内力裹着声音,对向华年传音道:“向师兄,我与你说些心里话。你别看现在武当派上下都是道士,好似道教领袖,但武当派建立不过百年,根基底蕴毕竟浅薄,但华山派可是继承了终南山全真教的北宗道统与紫阳派的南宗道统。我如今领悟了紫薇帝星的命格,而上一代帝星张伯端的道统此刻便在华山等着我,所以说华山派的武功更适合我,我也只有练习华山派的武功才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所以我此去华山是打算拜入华山门下的,如果不能学得一身宗师级武艺,我是不会重立铁剑门的,我宁愿铁剑门就此零落,也不想我的后代如今日一般满门遭屠。赵师兄你是忠义之人,且先在魔教落脚疗伤,等我在华山派站稳脚跟,自然会遣人寻你,你如果还记得我这个师弟,想要报答我爹的恩情,到时候就来帮我做一番事业。而且师兄你放心,灭门之仇咱们肯定得报,从风雷堂开始咱们一路杀上去,最后杀到下达命令之人,我不管这命令是任我行还是那个独孤求败下的,就算是那位魔焰滔天的大魔尊所留遗命,咱们也开棺戮尸,再杀他一次,总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这些话我只与你说一次,只在这燃烧殆尽的铁剑门对你说,日后我只会做不会说,直到我拥有天下第一,盖亚当世的绝强实力之前,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些话的。” 说完这些,司徒玄起身看了方生大师等几名少林之人,哦,现在连熊孩子张然也是少林俗家弟子了。心中暗道:我如今才明白一个道理,江湖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有的,江湖人守望互助、相互支援也是有的,但这些都是人情,一朝欠下人情,日后再难还清,如果借助少林寺之力重立铁剑门,或许省时省力,很快就能风光起来,但这个门派还是原来那个铁剑门么?以后如果少林传来命令,是遵守还是不遵守,不遵守的话就是背弃江湖道义,少林寺执掌江湖正道,他们掌握着道义,掌握着道义的解释之权,自然会动用舆论,甚至亲自下场来教育自己。如果遵守命令的话,就是拿辛苦培养起来的门人弟子人命去偿还今日之人情,总有一天甚至得将自己的性命填进去还人情。 念及此处,司徒玄眼神一冷,紧了紧腰间短剑,暗道只有靠自己的力量与智慧,才能支配别人,让别人欠自己的人情,让自己不受任何人摆布。这种孤家寡人,会当凌绝顶的想法升起后,紫薇帝星再次闪烁,好像在应和着司徒玄的想法,方生大师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紧接着向司徒玄看来。 而这时候司徒玄怀中的小琳儿好像刚睡醒,翻了个身,一拳捣在司徒玄脸颊,让司徒玄的一切气势化为灰灰,手忙脚乱的重新抱好婴儿。 方生大师来到司徒玄身旁,对司徒玄说道:“司徒小施主此去华山,非是居家可比,怕是难以照顾这个婴儿,不如交给老衲吧。” 司徒玄奇道:“大师有法子照顾这个婴儿?难道少林寺附近还有尼姑庵能收容这个小丫头不成?”说完司徒玄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说话呢这是。 方生大师也是脸一黑,两人尴尬的好些时间没说话,最后方生大师开口说道:“少林寺千百年来收容了许多弃婴,大多安置在少林周边的各个乡村中,其中男婴长大以后多拜入少林,成为少林弟子。恒山派也有相似善举,几十年来恒山派数次挑选少林收容的女婴进入门下,这个女婴既然是东方小施主的妹妹,想来也是资质不凡,定然会被恒山派看中。” 司徒玄听了点点头,心中对少林寺和恒山派的做法颇为欣赏,扩大群众基础,这才是千年大门派应有的做法。接口说道:“如今恒山派‘定’字辈的师太逐渐开门收徒,这个小丫头如果拜到恒山派,该当是‘仪’字辈了吧。” 方生大师微微笑道:“没错,这个婴儿既然以琳为名,到时候拜入恒山门下,应当得赐法号‘仪琳’。” “仪琳?仪琳!”司徒玄默默念了两声,紧接着双眼一瞪,差点没咬掉自己的嘴唇,看了看怀里的小婴儿。这个小姑娘许是饿了,正眼泪巴巴的看着司徒玄。 司徒玄心中暗道,这么美丽可爱的小姑娘,还特么是东方不败的妹妹,怎么能送到恒山去遭罪,日后还让令狐冲去祸害?还是留在自己身边靠谱些。司徒玄抱了抱婴儿,笑道:“有劳大师,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东方兄弟照顾他妹妹,那说什么也要负责到底的。以后你就是我司徒玄的妹妹,就叫司徒琳了。”说着晃了晃怀中婴儿,这小婴儿也傻傻的看着司徒玄,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对这个哥哥也颇为满意。司徒玄在心中说道:有我照顾你,定然让你无忧无虑,江湖上所有敢对你不敬的,都给我去死。 而后司徒玄又对方生大师说道:“小子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大师,我这师兄受伤颇重,如今只好将他送回魔教,他是魔教高层的族侄,魔教之人定会善加照顾,不过请大师放心,我这师兄乃是忠义之人,即便魔教之人救了他性命,他也不会与其同流合污的。” 方生大师点点头,安排两名小沙弥用担架抬着向华年去了。向华年临走时对司徒玄重重点头,司徒玄也给他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方生大师又叫过那名使剑的俗家弟子,对司徒玄说道:“这位乃是少林俗家弟子赵定虚,算是老夫‘定’字辈的师弟,他乃八方镖局运城分局总镖头,常年往来关中之地,他会派人送小施主去华山。贫僧有要事需赶回少林,无法相送司徒小施主了。” 司徒玄连忙作揖说道:“多谢方生大师,小子何德何能,得到大师相助,有朝一日必定报答大师今日恩情。”方生大师点点头,颇为神秘的笑了笑,而后招呼张然与另一名俗家弟子准备离去。 熊孩子这会应该叫做张国然了,张国然走到司徒玄身旁对司徒玄低声说道:“你如何不与我一同拜入少林门下,咱们在少林寺习好武艺,而且出身少林的话,日后也有利于咱们重建山门,复兴三剑山与铁剑门的荣光。华山派虽然风头甚劲,但终归不如少林的千年底蕴。华山派数年前高手凋零殆尽,已经衰落下去了。” 司徒玄抱着司徒琳,对熊孩子低声笑道:“我若去了少林,又怎么有你出头之日。”司徒玄心中颇有豪气,暗自说道,有我在,华山派便是衰落一些又何妨,我准备复兴重建铁剑门,便先拿华山派练练手。 张国然瞪眼道:“你原本的武功可不如我,虽然你今日伤了赵锦鲤,但我总会追上你的!十年,不,五年之后我就会超过你。” 司徒玄撇撇嘴说道:“就凭你?少林七十二路绝技,你先学会一路再说吧。”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章 巍峨华山 第2章巍峨华山 天蓝水绿,水暖鸭知,司徒玄经过了潼关天险,终于到了华山脚下。司徒玄此时一身棕黄色短打,与镖队中的趟子手一般衣着,腰里插着他的短剑,白发披散在脑后,身后则背着他认下的妹妹司徒琳。自马车上跳下来,看着直插天际,隐在白云间的巍峨华山,司徒玄开口说道:“西岳峥嵘何壮,黄河如丝天际来,诗仙李白所言果然不错。” 赵定虚身背一口阔剑,腰间挎着百宝囊,后腰大腿等处还别着数柄飞刀,全副武装的样子,这会牵着坐骑缓步走到司徒玄身旁。赵定虚开口说道:“玄儿,这就是华山派了,华山派驻在玉女峰上,我方才已经遣人去通知华山派,想来一会就能来人了。” 看着华山脚下有一偌大牌坊,上边刻着剑气森然的三个大字,华山派。但牌坊四周并无守山弟子,司徒玄心下猜知,恐怕华山派剑宗气宗火拼后实力大损,竟连守门弟子都派不出来了。司徒玄对赵定虚笑道:“定虚叔,这一路劳烦您多加照顾了。” 司徒玄当日与方生大师分开之后,就跟着赵定虚一路南下到了运城,原本司徒玄以为赵定虚会派一两名弟子护送他到华山,结果赵定虚对他说,刚好有一路商队从南方去往关中,已经在洛阳下了运河,不日就会到运城附近,他们运城分局将负责护送商队到长安,所以司徒玄在镖局又等了几日,便跟着赵定虚一路西行。 在镖局中盘桓数日,司徒玄耳濡目染之下,对这古代镖局的买卖多少有些了解,其实这些镖局跟现代的物流公司差不多,主要是负责运送各类货物。不同之处就是镖局乃是武装押运,不过想想现代都有车匪路霸,跑长途的老司机座位底下都要带着几根钢管防身,在这大明朝的地界里,为了对付那些多如牛毛的盗匪,商人们不得不雇佣镖局帮忙押运。 如今的江湖中,规模最大的当属少林俗家弟子成立的八方镖局,各省府各县府基本都有八方镖局的分部,每个分部都是当地的地头蛇,由这些地头蛇一段一段的押运,自然能够保障货物安全。八方镖局之下就是武当派俗家弟子成立的长风镖局,在中原腹心地区四处开花。再然后就是迅速兴起的福威镖局,福威镖局立足东南,去年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震南与金刀王元霸的长女联姻,让福威镖局的名头也在中原慢慢打响,许多镖队渡过长江,在中原大地上行走。 司徒玄曾接触过许多物流公司,对物流公司的运作颇有了解,这一路走来也曾与赵定虚有过探讨,许多想法让赵定虚很是惊讶,两人的关系也因此进展飞快,最后以叔侄相称。 不多时,华山山门中走出来一名二十岁不到的青年弟子,这人身着蓝色长衫,与赵定虚寒暄两句,感谢赵定虚对司徒玄的护持,然后来到司徒玄身前,仔细打量一番后对司徒玄开口说道:“你便是司徒玄司徒兄弟?我听岳师兄提起过你,说你少年早熟,聪慧不凡。我叫梁不离,是岳师兄的师弟,你随我来吧。” 司徒玄点头答道:“在下司徒玄,有劳梁少侠带路。”随后拜别赵定虚,而赵定虚则开口说道:“玄儿,日后有空一定来看你定虚叔叔,叔叔还有很多事想跟你探讨。”司徒玄笑着应是,随后跟着梁不离一步一步向玉女峰行去。 梁不离个子不高,要比岳不群矮半个头,脸上还有几个雀斑,倒是十分活泼,一边登山一边给司徒玄介绍各处景致,有时还会说明一下华山派的剑招是从哪个景致中得名,比如‘苍松迎客’,‘太岳三青峰’,‘玉女十九剑’等等。 司徒玄奇道:“这‘太岳三青峰’不是岳大侠所创么?” 梁不离笑道:“司徒兄弟居然也知道岳师兄的得意招数,难不成是去年岳师兄去铁剑门时告诉你的?岳师兄前年独自去西峰莲花峰苦修大半年才悟出的这三招。原本我们师兄弟们学的都是华山剑法,即便岳师兄比我们厉害些,但怎么也能斗上二三十招,可是岳师兄这‘太岳三青峰’的绝招一使出来,咱们就低挡不住啦,三五招之间就要丢盔卸甲。” 司徒玄心中暗道:没想到岳不群还有这份天资。随即问道:“梁少侠,为何山上如此冷清,岳大侠不是定的五月******婚,如今才五月廿一,过去三两天而已,难不成宾客去的这般快?” 梁不离看了司徒玄一眼,才解释道:“原本是来了许多宾客的,可是五月初的时候传来魔教进攻山西的消息,岳师兄当时说‘救人如救火,岂能因我一人之私,而不顾正道好朋友的死活’,前来贺喜的群雄也纷纷叫好,岳师兄当天便与宁师姐拜堂成亲,连夜带着师兄弟与群雄赶赴山西,只是没想到魔教动作太快,三剑山,**门之后连铁剑门也遭了毒手。” 司徒玄暗中点点头,心说岳不群这家伙果然有几分枭雄气概,如果不这般拿捏一下,恐怕江湖上的风闻就要对他不利了。猛然想到宁中则,司徒玄脸一黑,心说我这也算是搅了宁中则的大婚,以后在华山混日子,她可别给自己小鞋穿。 二人又行了许久,终于登上了玉女峰的半山腰,五岳剑派之华山派的驻地。司徒玄心中称奇,他近些日子内力进展迅速,已经无限接近一流高手,但跟着梁不离爬了足足两刻钟的山,这家伙居然还是气韵悠长,脸不红心不跳,可见内力与轻功都有不凡的造诣,以华山派的剑术和这份内力轻功,便足以在江湖上闯出不大不小的名号,这份武功恐怕比之曾经的铁剑门大弟子张大年只强不弱,而且这小子还不到二十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半大小子,假以时日不难成为一流高手。在想想国字脸曾经提到过的华山派其他出众弟子,什么赵不凡、李不负,再加上一个更厉害的岳不群,难道这就是华山派的底蕴,即便经历了剑气之争的惨重伤亡,如今也有宗师高手做掌门,数名出色弟子可堪重任,也不怪华山派还能维持着五岳盟主的地位。 玉女峰的半山腰上有一块不小的空地,足以安置下华山派层层叠叠的院落,不过华山派的驻地中只有一个大型演武场,至于门人弟子日常练剑所用的小演武场,则分布在整个华山上上下下的亭台楼阁之中,司徒玄一路走上来,便已经见到三四个小瀑布,梁不离告诉司徒玄,平日里总会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这些地方练剑。 司徒玄跟着梁不离进入华山派,在门中见到许多背剑弟子,这些人年纪大的三四十岁,年纪小的十五六岁,不过这些人大多穿着杂色衣衫,只有一个人穿着与梁不离相同款式的蓝色长衫。梁不离与那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告诉司徒玄,这些人杂色衣衫的都是华山派记名弟子,武功或天赋没有达到门派的要求,所以只能作为记名弟子,一边在门中学剑,一边为门派做事。至于方才打招呼的弟子名为孙不惧,是梁不离的一位师兄,他们俩之前去昆仑派送信,这两日才到华山,所以并未跟着岳不群前去山西。司徒玄点点头,心中忽然一动,孙不惧,孙不惧,孙不举?想到方才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青年,司徒玄好容易才憋住没有大笑出来。这特么什么名字,不举这个词难道古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不成。 梁不离将司徒玄带入一个主厅,这主厅十分高大气派,一丈高的屋子,东西能有三五丈宽,厅中恐怕就能容下近百人,两名记名弟子侍立门外,想来是华山掌门日常盘桓的主厅大殿了。司徒玄抬眼看去,并不是岳不群改的‘正气堂’,也不是原本应有的名字‘剑气冲霄’,大殿牌匾上刻了四个大字‘剑意凌空’,司徒玄站在这块牌匾下边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这几个字大有不凡之处。回想起当日独孤求败老头用手托起的璀璨光剑,后来方生大师告诉司徒玄,那电光缭绕的光剑,就是独孤老头具象出来的剑意,因为他练的是风雷剑法,剑法之中自带风雷之意,所以电光缭绕,其他人的剑法剑意各有不同,并不能一概而论,但剑意的具象大多是璀璨的光剑,这一点却少有差错。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3章 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一) 第3章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一) 回想起当日独孤求败老头用手托起的璀璨光剑,后来方生大师告诉司徒玄,那电光缭绕的光剑,就是独孤老头具象出来的剑意,因为他练的是风雷剑法,剑法之中自带风雷之意,所以电光缭绕,劲风呼啸,其他人的剑法剑意各有不同,并不能一概而论,但剑意的具象大多是璀璨光剑,这一点却少有差错。 牌匾上刻的都是繁体字,那个劍字的左下角好像两柄小剑,司徒玄越看越觉得这两柄小剑好像代表着不同剑意,虽然外形相似,但骨子里的神韵却天差地别。司徒玄一边看一边默运内力,却忽然发现那两柄小剑好像动了起来,各自带着不同的光芒,好像一名青衣老者举起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推出。 司徒玄‘啊’的大叫一声,身子连退三步,双眼仔细观察那两柄剑意,一柄好似朝阳初升,带着驱除一切黑暗的意念,只不过这个剑意似乎并不成熟,没有那种雄鸡一唱天下白,唯我独尊,破灭一切的意念。而另一柄剑意则纯正浩大,好似一轮骄阳横亘中天,出剑之人从太阳中破空而出,一剑荡灭天下群邪。 那两柄剑意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司徒玄甚至来不及拔剑抵挡,内力流经双腿,司徒玄全力运使神行百变的心法,一溜烟的退出了十多步,让站在门口的梁不离目瞪口呆。 “好天资!好根骨!这块牌匾老夫挂了十多年,年青一代中只有你看出了其中所蕴含的剑意。”一名六十岁上下的青衫老者自屋子里踱步而出,站在门口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司徒玄。这老者身材中等,不高不矮略显单薄,肤色有些偏黑,脸上爬满了皱纹,静静的站在那里,与田间老农并没什么差别,若非要说差别,可能就是这老头有一双看透世情的双眼。 梁不离见到老头,连忙开口说道:“见过师傅,这位是八方镖局护送来的铁剑门少门主司徒玄。司徒兄弟,这位便是在下恩师,华山掌门宁公讳清成。”说完暗地里招招手,让司徒玄赶紧过来拜见。 司徒玄一退十多步,感觉那两柄剑意刺在地上,心中才缓了口气,这会听到宁清成与梁不离说话,连忙上前抱拳说道:“宁大先生在上,请受小子司徒玄一拜,小子方才眼花无状,还请大先生不要见怪。” 宁清成摸了摸胡子笑道:“你不是眼花,你是天资不凡,所以才能发现老夫藏在匾中的两道剑意,你随我来。”说完将司徒玄领入正厅西首的一个偏厅中。 司徒玄见偏厅中有书柜书案,心知这是宁清成的书房。宁清成示意司徒玄坐下说话,自己则坐在了书案之后的主位上,司徒玄便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宁清成开口说道:“老夫早知道你会到华山来,所以并未去山西寻你。原本老夫还以为你会与司徒门主一同到华山来,拜入华山门下,没想到铁剑门惨遭不幸,你流落至华山,是老夫疏忽了。” 司徒玄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宁大先生此言何意?”他虽然打算拜入华山,但这老头一副什么都算准的样子,又让司徒玄的心提了起来。 宁清成笑道:“我华山派继承道门南宗紫阳派的一部分道统,门中藏有紫阳派宝典《青华秘文》,你乃紫薇帝星座命,不来我华山派,却要去哪里学武?”见司徒玄脸色有异,宁清成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勿需担心,命格之说亘古便有,领悟命星之人最起码有星力辅助修行,都是一等一的练武天才,我们这些大门派寻找传人,也多找命星转世之人。比如老夫便是开阳星命格,不群是巨门星命格,你的命格虽然贵重些,也只不过是天资更出色而已。能不能达到全真教重阳祖师那种天下第一人的地步,还需要你自己多加努力。” 司徒玄十分震惊,没想到自己心中最隐秘之事居然被这个老头一语道破,司徒玄不禁问道:“这么说来,天下大门派的掌门人也都身具命星?” 宁清成说道:“不错,大争之世、天下大乱时命星降世的便多些,太平盛世则少些,但二三十年间怎么也会出现个一两人,这些人大多被少林武当,华山崆峒这种较大的门派,传承久远的门派收罗到了。” 司徒玄眨眨眼,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拥有命星,是自己独有的金手指,没想到天下间居然还有还有这么多同行。司徒玄开口问道:“不知全真教祖师爷重阳真人是什么命格,太阳星么?” 宁清成笑道:“不错,重阳真人所学乃是传自吕祖的纯阳大道,一身至刚至阳的武功,也唯有太阳星这种纯阳命格,才能匹配无双,晋至天下第一人。与重阳真人相同,在历史上记录最为清晰的,便是当年明教教主张无忌,他也是太阳星之命格。” 司徒玄若有所指的开口问道:“敢问宁大先生,这命星降世之人到底有何不凡之处,小子虽领悟命星,但只觉得内力修炼的快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其他神异之处。” 宁清成看了司徒玄一眼,也不知信没信司徒玄所言,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命星极为神秘,除了悟命之后可以借星力伐髓洗经,加速修行之外,越是贵重的命格,越有其神异之处。不过这是每位命星人生中最深处的隐秘,等闲不会与外人分享,便是典籍中也只有一鳞半爪的记载。” 宁清成深深看了司徒玄一眼,不知怎么想的,似乎想要取信于司徒玄,竟然继续介绍道:“也罢,老夫便与你说一说老夫开阳星命格的几个特异之处。老夫七岁时被上上代掌门人接上华山,在华山上习武练气十一年,十八岁第一次下山历练,在大漠之中险死还生,初步明悟命格,得命星之助又苦修十年,而立之年时踏入先天之境,神游开阳星宫,于星宫中得传一套‘六阳神掌’,而后化掌为剑,领悟开阳剑意,四十三岁时凭借剑意晋级宗师之境,第一次打开元神室,在元神室中明悟自身,习得前代开阳星所学武功,七式折梅手与半部北冥神功。北冥神功博大精深,虽然内功心法残缺不全,但高屋建瓴,立意深远,让老夫大开眼界,十年之后晋级为大宗师,随即华山派剑宗气宗内斗,老夫单人独剑击败剑宗宗主与十名先天高手。若无命星相助,以老夫自身资质,有生之年或许能够晋级宗师之境,但绝无可能于六十岁之前有如此武功,某种程度上说,老夫得到了前代开阳星之遗泽。” 司徒玄眉毛一挑,装着毫不在意,实则贼眉鼠眼的低声问道:“按宁大先生所说,那明教教主张无忌之所以能够力压天下群雄,很大可能是得了前代太阳星,全真教重阳真人的遗泽?” 宁清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自然如此,若不然张无忌打小生活在海外,没有天材地宝帮着筑基,而后丧父丧母一个人流落江湖数载,如何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上,便练成一身绝世武艺,武功之高直追当时武当张真人,那可是大宗师极境,站在了天道境的门槛上,老夫活了六十载尚未达到这一境界。即便太阳星如何尊贵不凡,但开阳星也是十四主星之一,总不会差太阳星太多。” 司徒玄脸上的肌肉抖了一抖,声音有些发颤,又低声问道:“难道不会是轮回转世?重阳真人的神魂太过强大,在张无忌身上转世重活一次?又或者重阳真人将一身神功封在太阳星星宫之中,张无忌突破宗师之境,打开星宫取出重阳真人一身绝世武艺?”司徒玄不得不这样问,因为他在元神室中遇到了老壁王,鬼知道这个老东西是不是等着抢夺自己肉身而达到重生之目的,这问题不问明白,司徒玄连修炼都不安心。 宁清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道:“不会不会,按你这么说,如今刚接任少林方丈的方证和尚也是太阳星命格,难不成,难不成!?”说道这里,宁清成竟然愣住了不再说话。 司徒玄低声问道:“宁大先生,难不成什么?难不成方证大师也是重阳真人的转世轮回?”紧接着司徒玄干笑道:“应该不能吧,如果方证大师真的是重阳真人转世之人,那他可是华山派的老祖宗,如何不拜入华山门下。” 宁清成直勾勾的盯着司徒玄,盯的司徒玄心中发毛,才阴森森的说道:“这里可涉及到两庄旧案,两桩隐藏在历史深处的旧案。” 司徒玄浑身的鸡皮疙瘩,心说好好的励志类武侠故事,为什么非要弄的鬼气四溢,阴森森的? 宁清成长出一口气,接连抛出几个问题:“你可知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独斗六大门派,惟独杀了我华山派掌门‘神机子’鲜于掌门?而鲜于掌门又是何出身?少林寺千年古刹,一共八十多代逾十万名少林弟子,可是从未有一名弟子以‘证’字为法号,可知为何?” 不等司徒玄回答,宁清成仿佛明悟许多内幕一般,缓缓说道:“鲜于掌门少年时曾拜于紫阳派门下,道门南北合流便是鲜于掌门的手段。而‘证’字的意思则是证道天人,但盛唐之后最后一批外丹派修士羽化,道佛两门改外丹为修炼内丹,虽然天骄辈出,但却未有一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破碎虚空,羽化飞仙。即便是重阳真人,紫阳真人,武当张真人,郭靖杨过张无忌这等天骄人杰,也未曾迈出最后一步,为何方证这个和尚敢以‘证’字为法号?” 司徒玄双目圆瞪,与宁清成四目相对,二人心中都浮现出一句话,“奋三世之余烈,振太阳而证天人!”司徒玄眼皮直跳,不自然的想到原著里方证大师与任我行的一战,任我行使用吸星**去吸方证大师内力,但方证大师以《易筋经》藏住内力,让任我行吸无可吸。这《易筋经》固然千百年来少林寺无人练成,也就没人知道《易筋经》到底有何特性,但这个用途似乎歪门了些。反过来看的话,倒是有些,有些像‘乾坤大挪移’。。。 念及此处,司徒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我的乖乖,闹了半天这特么方证才是大Boss,东方不败什么的似乎弱爆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4章 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二) 第4章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二) 屋外阳光灿烂,屋内的两人却觉得身子发冷。宁清成对司徒玄说道:“你随我来。”说完带着司徒玄进入后殿中一个被锁起来的屋子。 屋子有些陈旧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司徒玄看到屋中有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供奉了三十多块神位,头一位便是华山派的祖师爷广宁子郝大通,之下则是华山派数百年十余代门人的神位。屋子的墙壁与立柱上悬挂着一柄柄长剑,这些长剑剑鞘黝黑,剑穗陈旧,想来是屋中这些神位主人的佩剑,但司徒玄却觉得这些长剑每一柄都有其不凡之处与自己的故事。 宁清成开口说道:“看到这些神位了吧,除了十三位掌门人之外,其余二十一位神牌代表着华山派历代二十一名宗师高手,这些人都是华山派的天骄人杰,也正是这些人撑起了华山派的偌大名头。” 接着宁清成将司徒玄引到一块神位之前,指着神位说道:“看到这块神位了吧,这位便是华山派历史上仅次于广宁子的掌门人,华山派第七代掌门‘神机子’鲜于通,鲜于掌门。” 司徒玄问道:“当年鲜于掌门战死光明顶,张无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鲜于掌门卑鄙无耻,始,始那什么?”司徒玄赶紧收住话头,最后‘始乱终弃’几个字咬住了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到宁清成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甚至想到,这鲜于通为了跟华山派掌门爱女成婚,抛妻弃子,甩了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为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怎么看着跟岳不群十分相像啊。 宁清成冷声说道:“若是别人说出这话,我必罚他在鲜于掌门灵位之前跪上一晚。你家祖上铁冠道人早年拜师于华山,追随鲜于掌门二十余载,鲜于掌门于他亦师亦父,铁冠道人得鲜于掌门大恩,难道他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司徒玄恭声道:“家祖的确非常推崇鲜于掌门,但并未过多提及鲜于掌门之生平。” 宁清成说道:“鲜于掌门早年出身南宗紫阳派,但紫阳派逐渐衰落,传到他那一代时,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他便带着紫阳派各种典籍来到华山,学艺十余年,并与掌门千金定下婚约。后来深入南荒,中了明教胡青羊的****,辗转年余才逃回华山,后来竟被张无忌污蔑,着实可恨。” 司徒玄神色精彩,当年张无忌也只是听了胡青牛一面之词,而今宁清成又给出了另一番解释,孰对孰错已经难以分辨,真相深藏于历史之中,除非有人能够穿越到倚天屠龙记的世界里,才能弄个明白。 宁清成又说道:“按说张无忌与重阳祖师都是太阳星转世,张无忌能有这么高的武功,难说不是得了重阳真人遗泽,华山派作为重阳弟子广宁子传承下来的门派,对张无忌来说怎么也有一两分香火情,如何在光明顶上单单击杀了鲜于掌门?” 司徒玄接口问道:“是啊,鲜于掌门到底做了什么伟业,遭到张无忌如此记恨?”或者说这家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司徒玄在心中暗暗补充道。 宁清成静静的看着司徒玄,忽然说道:“若是别人,老夫也不会与其多讲,毕竟其中涉及密辛过多,若是在江湖上宣扬开来,难免要动荡一番,我们五岳剑派首当其冲,五家之联盟也要顷刻间崩塌,但所有人都能误解鲜于掌门,唯独你不可以,老夫便与你说一说鲜于掌门之种种手段,这些事,唯有华山派历代掌门人才能知晓。” 张无忌以无上神功压服围攻光明顶的六大门派高手,他一直要表现出宅心仁厚的面孔,但为何光明顶上偏偏死了华山掌门鲜于通??你说鲜于通是被昆仑掌门偷袭张无忌不成,躺枪而死? 但以张无忌的武功内力,独斗何太冲,班淑娴与华山二老联手,在代表中原易道巅峰之作的正反两仪刀剑法之间游走而过,尚且不伤分毫,最后又怎么会听不到何太冲与班淑娴的联手偷袭? 而且张无忌标榜仁义,在光明顶上‘以德服人’,抽了各门各派的耳光之后还要好言奉承,如果他真的这么仁心,为什么不顺手救下鲜于通?偏偏要借昆仑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与其妻班淑娴之手将其杀死? 而且张无忌在比武时为什么要逼迫鲜于通,而鲜于通又为什么要承认是他杀了自己的师兄白垣?担下如此恶名? 宁清成缓缓说道:鲜于掌门胸怀大略,为人又工于心计,号称‘神机子’,手段神鬼莫测。虽然战死光明顶,但华山派还是按照他所规划的道路一步一步前进,韬光养晦的同时,扶持其他四岳剑派,在少林武当相互争斗时,发展起了五岳剑派联盟。 本朝初年,在六大门派之三,崆峒,昆仑,峨眉先后遭到重创,华山派借势而起,扶持其他四岳剑派,北岳恒山派,东岳泰山派,南岳衡山派,最巅峰时,甚至在太室山上建立起了中岳嵩山派,五岳剑派的联盟也在江湖上一时无两,隐然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 这四派之武功传承,就要追溯到当年全真教时期。全真七子中,马玉与丘处机先后接掌重阳宫,乃全真教重阳正统,孙不二是马玉道侣,其他四人,郝大通于华山创立华山一脉,刘处玄于终南山创立太乙宫一脉,王处一常年于昆仑静坐,但其武功之高,堪称全真七子之最,王处一坐化后,其武功心法收录于重阳宫中,也有部分武功为昆仑派祖师爷所得,谭处端死于欧阳锋之手,所以谭处端的道统相对最弱。 鲜于掌门将重阳宫正统吸收进华山派,振奋华山一脉,以王处一之心法道统开创北岳恒山一派,可惜恒山派好好的道家支脉被少林寺颠覆成了白云观尼姑庵,但全真教镇派神功天罡北斗阵,也一直传承在恒山派中,恒山派常年以七名尼姑组成剑阵就是由此而来。 刘处玄的太乙宫心法被元末的东灵道人所得,后来东灵道人得鲜于掌门之助,在东岳泰山开创泰山派。 以谭处端的心法开创中岳嵩山派,可惜谭处端剑法修为较弱,鲜于掌门便将自己的绝学《蛇鹰生死搏》夹杂其中,一起送到嵩山,如今嵩山派陆柏就是修炼《蛇鹰生死搏》的简化版,练成了仙鹤手。 南岳衡山派原本是江湖大派,鲜于掌门便让其师兄白垣诈死易容,同时对外声称白垣为明教所害,白垣携带马玉与丘处机的武功心得拜入南岳衡山派,二十年之后终于坐上衡山派掌门之位,改旗易帜,完成了华山道统对五岳剑派的整编。 终南山全真教败落,华山派接收全部典籍与心法,而后鲜于通接任掌门,道门南北二宗合二为一,华山派成为道家新一代祖庭,便是武当派也难以掠其锋芒,武当掌教殷融阳数次到华山派论道论剑,也并未讨到好去。 作为五岳剑派的灵魂,华山派拥有雄厚实力。以一门一派单论的话,华山派在江湖上也只弱于少林武当。在五岳剑派联盟早期,五岳剑派的名头,与顶尖高手数量,实际上由华山派撑起了大半。 司徒玄有些听明白了,开口问道:“这么说来,鲜于掌门将全真教重阳宫的道统散发的七七八八,以全真教秘典立下五岳剑派,而又以华山派为核心,号令其他四派。” 见宁清成点头,司徒玄继续说道:“但实际上他借壳重生,打着华山派的名头,实际上复辟了紫阳派?所以张无忌格外看不顺眼这位将全真道统拆零碎,又偏偏雄才大略的鲜于掌门?” 宁清成微笑道:“没错,所以说若是别人误解鲜于掌门也便罢了,全真教的传人想寻鲜于掌门的麻烦,也是应当,但你若是想学习紫阳派的绝学,恐怕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鲜于掌门了。” 司徒玄开口问道:“宁大先生方才在书房中提到过两桩旧案,其一是鲜于掌门之死,不知另一桩是什么?” 宁清成长叹道:“另一桩则关于《葵花宝典》与华山派剑气之争,这件事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迟。” 好似一道闪电划过脑际,司徒玄颤声问道:“宁大先生,你别告诉我华山派剑宗气宗之争,实际上是北宗全真道与南宗紫阳道的内斗延续,最后是紫阳派胜了?所以华山派能容下紫薇星却容不下太阳星,即便太阳星转生三世,也不尿华山派,而《紫霞神功》则是紫阳派的秘典??”司徒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宁清成缓缓点头说道:“《紫霞神功》本来就是紫阳派镇派秘典,脱胎于《青华秘文》,乃是与《先天功》同等级的无上道家秘典。” 叹了口气,宁清成继续说道:“你方才所言虽然不完全,但剑宗气宗之争的起因便是道门南宗北宗的理念之争,当然还有其他许多原因。如今天地元气匮乏,外丹派内丹派相继没落,大家改修仙为习武,对真武之道的探索而产生分歧,也是剑气之争的重要原因,结果大家越争论越偏激,甚至内讧连连,直到《葵花宝典》一事爆发,剑气两宗方有朝阳峰之殇。”说完宁清成再次长叹,走到屋中几个神位前发呆,当是回想起当年剑气之争的种种旧事。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5章 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三) 第5章隐藏在历史中的旧案(三) 宁清成看着屋中神牌与佩剑,双手背负于身后不知在想着什么,并没有给司徒玄继续解释剑宗气宗大火拼,朝阳峰之殇的背后故事。 司徒玄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实在猜不到其中隐情,但以今日宁清成对他知无不言的态度,想来日后会一一告知自己。而且今日接受的信息实在太多,司徒玄也需要时间消化一番。 见宁清成独自沉思,司徒玄又看了一眼鲜于通的灵位,便转头去看其他华山祖师爷之神牌。宁清成将鲜于通形容的雄才大略,万古难出,若不是出于对广宁子郝大通的尊敬,恐怕宁清成要将鲜于通捧到天上去了。 但司徒玄对此却并无多大感觉,若说手段莫测,布局深远,难道还有人能超过楚轩?所以司徒玄对于鲜于通并没有多少敬畏、崇敬之情,最多只有心底的一丝感谢而已,感谢这个家伙将紫阳派的典籍与传承保存下来。 直到多少年后他与方证大师面对面,毫无隐瞒的畅谈,甚至转世轮回争取最后一丝仙缘的时候,他才知道,鲜于通这个前世紫阳真人张伯端的徒子徒孙,这一世司徒玄的祖师爷,所谓的易算无双代表着什么。他的手段纵横千年,解决了张伯端都无可奈何的局面,鲜于通所做下的一切,给了自己多大的助力,自己又欠下了鲜于通多大的因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是一盘以上下千年为横线,江湖所有门派为竖线,只有那些跨越宗师极境,步入天道境的陆地神仙才能入场落子的巨大棋局! 司徒玄发现华山派的前辈神位也分布的很有意思,从郝大通到鲜于通是一堆,代表着华山派在鲜于通之前的七代高手,而鲜于通之后则分为两边,一边的灵位都跟在鲜于通身后,想来就是华山气宗的各位前辈,落在另一边的则以一位段姓高手为尊,大概是华山剑宗之人了。司徒玄又去观察挂在一旁的佩剑,这些佩剑虽然外表陈旧腐朽,但每一柄宝剑都好像拥有自己的个性与灵性。没错,这些宝剑好像代表着他们身前的主人,或是性格激越豪迈,或是端谨正直,每一柄宝剑都非常的与众不同。 司徒玄试着取下一柄宝剑,这柄宝剑三尺多长,剑鄂处刻着一个‘礼’字,想来是名字中带‘礼’字的前辈所留。剑鞘剑穗都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司徒玄想拔出宝剑看看剑锋如何,但无论司徒玄使多大力气,就是拔不出这柄宝剑,司徒玄运起内力去拔剑,结果宝剑自身一阵晃动,弹开了司徒玄的手掌,独自落到地上。司徒玄一脸黑线的看着这柄宝剑,他方才从剑身上感受的性格是‘正直’,若说宝剑有性格,那也太过奇怪,但司徒玄的确是这个感觉。司徒玄心中暗道,难道自己不具备‘正直’的品质,所以无法拔出宝剑? 恭敬的将这柄大爷宝剑挂回原处,司徒玄又取了两柄宝剑试着拔出,但都没有成功,司徒玄心中充满荒诞的感觉,心说不是这些佩剑已经锈死了吧,否则怎么一柄也拔不出来。但这供堂一尘不染,这些宝剑想来也被精心养护过,怎么会通通锈死了。 这时宁清成笑呵呵的来到司徒玄身旁,对司徒玄说道:“方才忘了问你,你在正殿的匾额中看到了何种剑意?” 司徒玄放弃了与长剑较劲的想法,恭敬的将长剑挂回,而后回答道:“小子在那块牌匾上看到了两种剑意,一种如朝阳破晓,一种如烈日破空,朝阳剑意似乎弱了些,差了点什么,烈日剑意则爆裂无双,圆满无暇。” 宁清成双眼一亮,笑道:“好好好,果然天资绝佳,资质不凡。你一朝明悟紫薇命格,天下所有宗师高手与易算高手都会有所感应,你来华山的路上,难道没人找到你要收你为弟子?” 司徒玄闻言一愣,脸上闪过扭捏之色,支支吾吾的复述了独孤求败老头的评语,而后又说了独孤求败与方生大师一战的细节。之后司徒玄问道:“宁大先生,您老两次说小子好资质,但那独孤求败老头却说小子是烂铜朽木一般的资质,不知小子到底如何?” 宁清成露出啼笑皆非,荒谬绝伦的表情,开口问道:“他带走了另一个仙肌玉髓,资质绝佳,据说还明悟了太阴星命格的少年?然后说你虽有些资质,但在那名少年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简直是烂铜朽木一般不堪雕琢?” 司徒玄点点头,表示当时独孤老头就是这般评价的。 宁清成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原本以为黄仲涛这人有创立四极秘法的天资,敢于熔炼地水风火,应当是一个见识超群,雅量不凡的人物,没想到也是个一目障叶,牛头不对马嘴之人。怪不得他的四极秘法被破之后,只能够依靠三尸脑神丹镇压失衡真气,再也无法平衡各方真气,竟也是个天资低劣的可怜人。岂不闻老子生下来便满头白发,难道老子也是潜力干涸,精血消耗过度?少年华发在道家之中,本就是一种天赋,你天生具有剑心,乃是练剑的上好材料,所以能感受到老夫牌匾中的两道剑意,也能发现这屋中三十柄佩剑的不凡,真是可怜他那点鄙薄的见识,竟然做出买椟还珠之事。” 司徒玄诧异道:“黄仲涛?难道独孤求败老头的本名是黄仲涛?” 宁清成嗤道:“他算个什么独孤求败?!没错,黄仲涛少年时拜入少林,与前代少林方丈正元禅师乃是同辈,后来不知怎的破门而出,恢复俗家姓名黄仲涛,他的兄长就是如今天河帮帮主黄伯流,他在黄伯流的介绍下加入魔教,成了当年顶难对付的一个大魔头。” 司徒玄低声说道:“原来如此,可是我听黄仲涛说,他是争夺方丈不成,恶了当时的方丈守正大师,结果被排挤出少林的。” 宁清成冷笑道:“他想做方丈?简直是痴心妄想,可怜他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想明白,还真以为他有机会当方丈。” 司徒玄挑挑眉毛问道:“难不成这里边还有故事?” 宁清成看了司徒玄一眼,笑道:“你这小子到底是想在华山派学艺,还是专门来打听这些陈年旧事,江湖秘闻的?怎么对这些内幕故事如此感兴趣。” 司徒玄心中暗道:武功有什么好学的,这些江湖秘闻,武林黑历史才是自己的最爱啊。不过面上还是诚惶诚恐的说道:“小子一时好奇,还请宁大先生见谅。” 宁清成笑道:“无妨,你很好,很好。黄仲涛的背后本也没什么故事,只不过是少林易筋一脉与洗髓一脉千百年来狗咬狗的故事而已,你先前受了方生和尚的恩情,这些事还是等你长大一些,自己有了辨别能力之后再告诉你为好。” 司徒玄心中一跳,作为达摩祖师传下来的两本秘典,《易筋经》与《洗髓经》乃是与道门《先天功》,《九阴真经》同样的至高秘典,但千百年来只闻《易筋经》具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力,却从未听过《洗髓经》之不凡,没想到这里边居然另有隐情。 想起宁清成提及屋中佩剑之不凡,再想到方生大师手中之佛骨,司徒玄颤颤巍巍的指着满屋子的宝剑,问道:“宁大先生,难道这些宝剑,这些宝剑与那佛骨一样,一样蕴藏着华山各位前辈的无上剑意?” 司徒玄不能不惊讶,如果满屋子的宝剑都如佛骨一般,可以发出一道宗师境的剑意攻击,那华山派还不横扫武林了。别说独孤求败这种宗师高手,就是张三丰这种天道高手亲至,被二三十位宗师剑意狂刷,恐怕也要饮恨当场。司徒玄心中感叹,难道这就是华山派的底蕴?有天下道门的大半气运加持,足以保持门派兴旺发展,在加上三十位宗师高手的遗产,难怪在原著江湖中,即便经历了岳不群时期的一蹶不振,也能在明末清初的碧血剑中,重新以武林大派的面目出现,更是诞生了晚明第一高手‘神剑仙猿’穆人清,果然是底子厚,根子深,根深蒂固啊。 宁清成摆摆手说道:“倒是没有佛骨那么夸张,佛骨乃是正元大师燃烧一生修为而成,而且佛门原本就有煅烧舍利佛骨的传统与秘法。我们华山派的前辈宗师除非燃烧毕生修为,将神魂寄托于佩剑之中,才能有此种威力,但如此一来却断了转世轮回的希望,长剑如果折断破损,便要魂飞魄散了,如此岂不有违天道。这些佩剑只不过跟随华山派宗师数十年,各位宗师的无上剑意浸润剑体剑骨,而死前又将剑意封存于佩剑之中,这些佩剑至多有一击之力而已。七十多年前魔教十长老第二次围攻华山,华山派为了对抗魔教妖人,将这些佩剑尽数使用,虽然将魔教长老尽数逼杀,却也将底蕴消耗的七七八八,如今华山派中只有七柄蕴含剑意的宝剑。” 司徒玄闻言一愣,当年魔教十长老号称十大魔神,不敢说十人尽为宗师,最起码也要有五六位宗师高手,这种强大的战力就是少林寺恐怕也难以抵挡,当年华山派能够将十长老尽数留下,恐怕果然是动用了这些大杀器,难怪十长老留书称‘五岳剑派,卑鄙无耻’,‘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好好的比武厮杀,哪有动用棺材本的道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6章 拜师华山 第6章拜师华山 讲故事、听故事的时间总是比练剑过的快,司徒玄与宁清成先后在书房和剑堂里纵论江湖秘史,虽然司徒玄觉得还没听几个故事,但夕照的余晖洒满华山,便是窗子极少的剑堂,屋子中也钻进来道道光辉。 司徒玄又拿起了那柄刻着‘礼’字的佩剑,对宁清成问道:“宁大先生,为何小子方才无法拔出宝剑,难道宝剑有灵,会自动认主不成?” 宁清成笑道:“当然不是,你没有以华山内力催动剑中封存的剑意,也没有和剑意相通的剑心,这长剑自然不会为你所用。” 司徒玄忽然问道:“如果小子每日抱剑而睡,努力体悟剑中剑意,会不会更容易领悟这份剑意,为日后晋级宗师扫平障碍?” 宁清成正色道:“宗师之路唯有依靠自己的领悟与总结才能由本人开启,走别人走过的路,终归是他人之路,你走的再好也只能停在别人身后,华山派先前曾有人这样做过,可惜都只达到先天极境,从未有人如此晋级宗师。如果开始就想着抄近路,终生难有成就,所以你切不可如此。”说道后来宁清成神色严厉。 司徒玄心中一动,他自己天赋不凡,日后有进军天道境的希望,宁清成自然不会让自己走歪路。但他之前所接触的人,无论便宜老子司徒泰还是三剑山张氏三英,这些人也算得上一时之杰,不也在为先天而奋斗,宗师之境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如果能有人能铺路,让他们达到先天极境,并且拥有一部分宗师战力,这些人恐怕卖儿鬻女也要同意的。念及此处司徒玄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想法,目光不善的瞄了那些长剑一眼,准备日后凭此做一番锦绣文章。 宁清成轻咳一声,正色问道:“司徒玄,你可愿拜入华山门墙,从此遵守华山门规,复兴我华山一脉,弘扬我华山门楣,为华山派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司徒玄连忙双膝下跪,大声说道:“小子愿意,小子愿拜宁大先生为师,从此遵守华山门规,努力学武,振兴华山。” 宁清成轻轻摇头说道:“你不是拜我为师,你是拜不群为师,老夫替不群收下你这名徒弟,从此你便是华山派第十六代掌门大弟子,日后要以身作则,为师弟师妹们做出表率。” 司徒玄惊讶的看着宁清成,心里泛起嘀咕,若不是拜宁清成为师,而是当了岳不群的徒弟,那可不太妙。 岳不群可是出了名的坑货,别看现在温言温语君子之风,原著里可是把令狐冲计算的鼻青脸肿,如果不是令狐冲运气爆棚,其实岳不群这种心狠手辣,对亲如儿子的徒弟能下手,对自己也能下手的狠人才更有可能成功。 所以有人曾经评价说,金大侠的小说,更像是成年人的童话,否则任我行,左冷禅,岳不群这么一个个的狠人,怎么都倒在了令狐冲这种运气选手的手下? 而且岳不群的心眼未必有多大,令狐冲的剑术超过他时,他可没跟令狐冲如何交心畅谈,之后更没容下令狐冲,为了自己的计算生生逼走了令狐冲,如果日后自己的武功超过了岳不群,同样会面临这样尴尬局面。 但如果拜宁清成为师,司徒玄便是岳不群的小师弟,到时候自己武功强、辈分高,华山派能容下自己,就在华山混,如果容不下自己,自己大不了卷铺盖回去重建铁剑门。 司徒玄不禁问道:“宁大先生,难道小子哪里冲撞了大先生,或者资质不佳,不堪造就?” 宁清成摆摆手说道:“一则是老夫阳寿不久,当年朝阳峰上老夫中了剑宗高手数道剑气,至多能维持一两年寿命,到时候不群接任掌门之位,还是需要他来教导你。再则不群乃是巨门命格,于你乃是上好的辅星,你在他门下学艺更佳,此中星象易算却也不可不察。” 话说到这份上司徒玄已经没了反悔的余地,只好捏鼻子认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多少先将武功学成,司徒玄磕了个头说道:“徒孙司徒玄拜见师祖。” 宁清成受了司徒玄一礼,微笑道:“很好,日后你便在我身旁随侍,如果有不懂之处,老夫自会教导于你。”随后宁清成让梁不离安排司徒玄住宿与衣物,又吩咐人去山下请一位奶妈照顾司徒琳。 华山派对门人的培养与铁剑门不同,华山派弟子不多,且武功高低不一、参差不齐,武功高的如岳不群乃是一流高手的顶尖,一只手触到了先天门槛,武功低的如梁不离、孙不惧,还在二流水平徘徊。所以并没有统一的早课晚课,弟子们大多自修自习,宁清成每隔五天会统一传授一次剑法,弟子们若是有问题倒是可以随时找宁清成提问,宁清成也可以根据门下弟子的不同武功进度与不同性格,单独传授剑术,颇有点精英教学,各自雕琢的性质。 司徒玄在华山上生活数日,听了宁清成的一次大课,除了他们这些真传弟子,所有记名弟子也悉数参加,记名弟子很少能得到单独教授的机会,除非立下大功,否则只有靠着这种大课才能学习新的剑术。司徒玄也见过了宁中则,此时宁中则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高挑,人生的也极美,尤其是飒爽利落的性格,让人很容易升起好感。司徒玄的担心完全多余,宁中则根本没有在意婚礼被搅,反而对司徒玄的经历颇为怜惜,往日多加照顾,嘘寒问暖十分关心,还不时传授一些练剑心得。当然,宁中则更喜欢司徒琳,每日练剑之后总会抱着小女娃反复逗弄。 由于岳不群外出未归,所以司徒玄还没有在剑堂中给祖师爷上香磕头,只能算是半个华山弟子。华山派的门规森严,除非有掌门或者师父同意,华山弟子才能学习相应剑术,所以即便宁中则以掌门之女,司徒玄师娘之地位,也只能传授宁清成允许的三十六式华山派入门剑法。 这日宁中则带着司徒玄下山,眼看着快要到山脚,宁中则身形一转,进了一片杏林,司徒玄提着宝剑跟在宁中则身后,两人行出三十余步便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隐秘的瀑布,瀑布水流不多,汇聚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水潭周围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有几个石头墩子,俨然是一座天然的小演武场。 当日上山时,梁不离曾经给司徒玄指点过几处小演武场,但此处并不在梁不离所言之内,想来是宁中则独自发觉的隐秘之处。 司徒玄不禁说道:“师娘,这地方可真好,虽然远了点,但胜在清净,以后我在水潭旁边建一座草庐,日后就在这练剑怎么样。” 宁中则虽然与岳不群成亲,但毕竟只是草草拜过天地,心理上还未从姑娘家转换过来,‘师娘’这个称呼颇具杀伤力,比岳不群的‘太岳三青峰’来的更加厉害,听到‘师娘’的称呼,脸颊不禁有些泛红。 这处水潭原本是岳不群发现,二人花了数年时间才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算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两人曾在这里聊天练剑,很是有些甜蜜的记忆。如今两人成亲,在玉女峰上寻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山头庭院,这处练武场却是用不上了。 宁中则笑着说道:“听我爹说,等你练完入门剑法,便要传你希夷剑,你如果三个月内练成入门剑法,一年内练成希夷剑,我便做主将这处水潭划给你。” 司徒玄摇摇头说道:“这可太难了,我原以为自己的资质算不上天赋绝佳,至少也称得上聪明,可是十多天下来,三十六式入门剑法,我只练会了一小半,剩下的招数总出现各种问题,原来我也是个棒槌。比如说‘白云出岫’的三个后招我就不大理解,‘清风徐来’问题更大,本招都没掌握好,就更别提后招了。” 宁中则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见过你练剑,你学会的那十多招便使的极好,就是我也没法超过你。我自小在华山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学会入门剑术尚且需要几个月,你学的慢些也不打紧,咱们华山剑法博大精深,根基打牢固了比什么都强。来,我在给你演示一次,你可用心看好了。” 说完宁中则抽出长剑,摆出一个华山剑法起手式‘以气御剑’,而后真气逐渐灌入长剑之中,身形飞动,长剑刺出,剑尖隐隐颤动三下,表示这一剑可以有三个变化,分刺对手不同穴位,正是司徒玄方才所说的‘白云出岫’。而后剑尖一挑,顺势使出第一个后招变化,三招过后回身长剑平递,又使出了第二种变化,如此七八招将‘白云出岫’使得通透便收剑而立。 司徒玄若有所悟,在脑海中又回想了一遍方才宁中则出剑的不同方位与不同变招,别看宁中则方才翻翻滚滚使了十多招,其实在实战中,就是一两个交手而已,对方的应招如果落在套路中,那便顺势使出后招,如果超出套路甚至根本不应招,其实只能使半招而已,还得想办法用其他招数去逼对方就范。 司徒玄心下琢磨,难道所谓的比武,或者说旗鼓相当的比武,就是双方不断用自己带有陷阱的套路去阴对方,能阴住便获得胜利,阴不住便要继续使用下一个套路,一直阴不住便要缠斗个几十上百招。而自己练习的拔剑术,就是观察对方的套路与陷阱,先处于不败之地,而后根据当时当地的情况,为这个对手想出无解的陷阱,出手就是绝杀,出手就要分胜负。如此似乎更省力,胜率更高一些。 司徒玄用自己的解释将自己说服,心情大好,知道宁中则性子好强,最喜欢别人叫她宁女侠而非岳夫人,当即拍手说道:“宁女侠好厉害,果然剑术高强,在下当真服了这一招‘白云出岫’。” 宁中则嫣然笑道:“你这孩子,倒也有几分油嘴滑舌。有这个心思如何不用在练剑上,如果你肯用心,这招‘白云出岫’恐怕也练成了。”说罢又指点了司徒玄几个关节之处,与一些变化上收力发力的技巧。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7章 司徒大与令狐二的初见 第7章司徒大与令狐二的初见 清风摇曳,疏影横斜,杏林中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只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司徒少门主这话可不错,师妹的剑术超群,这‘白云出岫’使的尤其好。剑意森然,快若奔雷,等闲之人恐怕难敌这一招。”话音刚落,岳不群自杏林中走出,仍旧是一袭蓝衫,长剑挂在腰上,尽显潇洒倜傥,身旁跟着一名不到十岁的童子,也许是营养不佳,显得有些面色苍白,身形瘦小,但一双眼睛却是灵动至极,应当是个极聪明的人物。 宁中则颇为惊喜的叫了一声‘师兄’,快步来到岳不群身旁,而后啐道:“当着孩子们的面,你也来打趣我。不过你如今不能称玄儿为少门主了,我爹做主,已经让玄儿拜你为师,以后你便是他的师父啦,哪有师父称徒弟作‘少门主’的。”随后将司徒玄在华山的一应事情低声介绍一番。 岳不群与宁中则低声叙说时,司徒玄也跟着来到近前,与那名少年大眼瞪小眼,那名少年颇为羡慕的看着司徒玄的短剑。 司徒玄心下猜到这恐怕就是令狐冲,原著中唯一的主角,身具大气运,即便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中,恐怕也无法改变他的种种运气。 宁清成让司徒玄拜岳不群为师,本身就是对岳不群武功的肯定,认为岳不群武功有成,可以开门收徒,然后岳不群就将令狐冲捡了回来。司徒玄如果不是在这个空当来到华山,恐怕令狐冲就已经拜师,成为华山派的大弟子了。 想想令狐冲这个不靠谱的酒鬼如果成为自己大师兄,司徒玄觉得自己的人生恐怕要更加悲剧。司徒玄对令狐冲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可学过剑法?” 令狐冲看着司徒玄一头银发,心中也在称奇,开口说道:“我叫令狐冲,你叫什么?师父说只有拜师之后,正式成为华山弟子才能传授我华山剑法,不过师父传了我三招他自己创造的剑术。” 司徒玄心道果然,随后笑道:“原来你叫令狐冲,我叫司徒玄,以后咱们可能就是师兄弟了。这柄短剑送给你,我最近个子长的很快,这柄短剑已经有点不大合适,你给我演示一番师父的剑术如何。” 令狐冲外表浪荡,但心底却是个守礼之人,回头看了岳不群一眼,见岳不群笑着点头,对司徒玄道了声谢,随即接过短剑。抽出短剑,令狐冲似模似样的看了一眼,说道:“好剑!”惹得岳不群与宁中则面露笑意。 几人略微退后,令狐冲短剑前刺摆了个起手式,两条小短腿跟着快速迈动,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刷刷刷刺出三剑,而后短剑连划带挑,身子顺势旋转短剑再次刺出,刺到一半的时候短剑上扬,这一下又快又急,直奔着虚拟敌人的咽喉而去。 宁中则笑道:“这孩子倒也是一副好根骨,师兄不能传他华山剑法,却将自己的绝招‘太岳三青峰’传给了他。” 岳不群微笑道:“冲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顽皮,前日缠着我传他剑法,但咱们华山派门规森严,没有师父同意,我如何能教他剑术,只好将这‘太岳三青峰’演示一遍,不想他倒是给记住了。” 宁中则惊道:“竟然有这般资质?那可真是块练剑的材料。” 司徒玄听了心中也是惊讶,早知道令狐冲学剑天赋过人,没想到这般厉害,自己以后恐怕要多加努力才是,否则别说东方白,若是被令狐冲比下去,自己可丢面子的紧。 岳不群点点头说道:“没错,要不然我如何会带他回华山,不过日后还需要对他严加督促,不能让他走了歪路。”随即又对令狐冲说道:“冲儿,来,这是你师娘宁中则,人称‘华山玉女’的宁女侠,这位,这位是你师兄司徒玄,快叫人。” 宁中则嗔怪的看了岳不群一眼,觉得丈夫借徒弟来打趣自己。 令狐冲连忙躬身对宁中则叫道:“师娘。”随后又对司徒玄恭敬的说道:“师兄。” 岳不群说道:“赵师弟、李师弟他们与我一同回来的,咱们还是赶紧上山,耽搁时间长了可不好。” 司徒玄心下恍然,宁中则带着自己来这练剑,说是教导自己,恐怕更多的是等岳不群,而岳不群带人回山,居然也先一步寻到这来,这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司徒玄偷眼向宁中则看去,恰好宁中则也瞟了司徒玄一眼。知道司徒玄猜出其中关窍,宁中则俏脸微红,带着令狐冲当先而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对令狐冲询问些什么。 杏影疏黄,几人走出树林向华山派驻地而去,岳不群不经意的跟在司徒玄身侧,低声对司徒玄说道:“一别数月,没想到再见时已是沧海桑田,司徒门主力战魔教妖人,虽不幸蒙难,但司徒门主浩气长存,江湖上谁都不会忘记铁剑门司徒门主的,少门主你也要节哀。” 司徒玄低声道:“我爹原本是打算赶来华山,但为了救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回铁剑门,结果被魔教包了饺子。这个仇我不能忘,日后我习好武功,也要重振铁剑门,以慰我爹在天之灵。岳大侠,师,师父,掌门师祖已经安排我拜入师父门下,日后我就要改口称您师父了。” 岳不群微笑道:“也是,等你在剑堂拜过历代祖师,你我便是师徒了,可这一时半刻还转不过弯来。原本我以为咱们能做个师兄弟,没想到师父居然如此安排。” 看着司徒玄的银发,岳不群低声说道:“那日在铁剑门中见到了《悟真篇》,心中便有猜测,如今你满头银发,想来是司徒门主之死对你多有刺激,让你少年悟命而亏损精血,日后学习内功要中正平和,以补益为主,切不要勇猛精进,消耗更多的生命力。” 司徒玄微微点头,不禁问道:“师父可领悟命格,您领悟命格的时候难道没有损耗精血?” 岳不群答道:“我前年在莲花峰苦修近年,才慢慢领悟命格,我当时已经成年,血气充足,而且门派另有秘药补充血气,悟命之后虽有消耗,但半个月后便恢复过来。你如今亏损过多,无法药补,只能慢慢调理。” 司徒玄不得不感慨华山派底蕴深厚,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问道:“我听梁不离师叔提过,‘太岳三青峰’也是前年在莲花峰所悟,难不成?” 岳不群神秘的笑道:“心里明白就好,有些事情是没法深究的。” 四人行到一半,在一个歇脚亭中见到十多名华山弟子,其中三个是身着蓝衫的华山正式弟子,其余七八人都是记名弟子。司徒玄心里明白,这些人恐怕就是跟随岳不群前去晋中的所有华山弟子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惊喜的叫到:“师妹!你是来接我,我们的么。”说完越众而出,来到宁中则身前。这人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华山派真传弟子的制式蓝衫,高高瘦瘦面容清秀,身后背着一柄宝剑,明黄色的剑穗搭在肩上。宁中则也回了一句‘赵师兄’。 这时另一名相同年岁的华山弟子大笑道:“哈哈,师妹当然是来接我们的,不过我看师妹更想接的是岳师兄,我们只是捎带手的接一下而已,你们说是不是?要不然怎么偏偏先接到了岳师兄。”这人一边说话一边上前,不着痕迹的扯了‘赵师兄’一把。三名身着蓝衫的正式弟子笑了笑,余下的记名弟子却只当未听到,不敢拿岳不群寻开心。 岳不群轻斥道:“你们就胡说吧,在山下背着师妹胡说还不够,如今当着师妹的面前居然还敢说,等回到山上看师妹不找你们切磋。走吧,赶紧上山,别让师父他老人家等急了。”说罢当先而行,一边走一边招呼众人上山。岳不群风度翩翩,全无丝毫异样。 司徒玄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这两个青年一个痴情,一个聪明,看着却都气势不凡,若是能活到原著故事开场之时,正是四十多岁的黄金年龄,未必会弱于嵩山派的丁勉陆柏等人。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死在了江湖争斗中,还是被岳不群下黑手给弄死了。 拉过旁边的令狐冲,司徒玄低声问道:“那两位也是‘不’字辈的师叔?” 令狐冲对方才的事情并未留意,回答道:“没错,当先说话的是赵不凡赵师叔,而后说话的是李不负李师叔,这两位师叔的武功非常厉害,我们回山的时候这两位师叔出手,便杀退了一波二十多人的响马。” “哦,原来是他,他就是赵不凡。”司徒玄想起来这人曾去铁剑门为国字脸送过请帖,当时李峰还曾说过这家伙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样子,合着他心中惦记宁中则,却要遵守师命为人送上宁中则大婚的请帖。怪不得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看谁都不爽。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8章 华山二三事(一) 第8章华山二三事(一) 一行人回到华山派驻地,受到留守弟子的热烈欢迎,掌门宁清成将岳不群单独叫到书房中交谈许久,又出来看了看令狐冲,评价道:“剑骨天成,是个练剑的好材料,日后我华山派又将出一高手,你可以拜不群为师,日后遵守门规,好生习剑。”令狐冲跪下磕头称是。 随后宁清成又安排人在剑堂中设置香案,让司徒玄与令狐冲在剑堂中叩拜华山派历代祖师,梁不离背诵了华山派的一应门规戒律,二人算是正式拜入岳不群门下,成为华山派第十六代弟子。 岳不群赐下代表华山真传弟子的制式蓝衫,由于没想到多出令狐冲这么个添头,便将给司徒玄准备的长衫分给令狐冲两件。令狐冲比司徒玄矮了几分,还是宁中则晚上帮令狐冲改好的衣服。 司徒玄早已修出内力,岳不群便传授了司徒玄一篇华山派基础内功心法,一是调养身体,再则是更改根基心法,为日后学习华山派高深内功做准备。好在铁剑门的内功心法与华山派相差不多,司徒玄修炼起来并不麻烦。 修炼内功之余便是继续练习华山派入门剑法,司徒玄心思复杂,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在心里想明白来龙去脉才能练得通透,所以每日里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在基础剑术上,甚至抽不出多少时间去看书,《易经》每日只能坚持着读上一小段,而从宁清成那里借阅的《青华秘文》则只看了一眼,实在是太过晦涩,司徒玄准备过些年在来钻研。 相比于司徒玄,令狐冲的武功简直是突飞猛进,一个多月的时间便练熟了三十六式入门剑法,导引术也练的精熟,多少找到一些气感。这份天资即便在豪杰辈出的华山派中,也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轰动。 岳不群在华山上小住数日,将入门剑法与基础内力传授给司徒玄与令狐冲之后就飘然下山,不知道又去忙些什么。 司徒玄的身量愈发成长,在铁剑门中打造的短剑已经不再适用,所以送给了令狐冲,他自己则从门派中领取了一柄中短尺寸的佩剑,宝剑二尺有余,正趁手,原本就是给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或是身材矮小的弟子所预备。 这日司徒玄独自一人提着佩剑缓步上山,走了两刻钟左右,寻到了一个两丈方圆的缓步平台,司徒玄坐在平台旁的岩石上,看着脚下的万丈山崖陷入沉思。 令狐冲的天赋超群,基础剑术使的出神入化,更可气的是他有几分遇强则强的天赋,如果不使用内力或者其他剑法,单以基础剑术较量,司徒玄想凭借自己超出令狐冲的武学见识拿下他,则需要大动脑筋。 平日里练习入门剑法所想到的相应破解招数,应对招数,也只能在令狐冲身上使用一次,第二次都坑不到这个鬼精鬼精的师弟。 虽然司徒玄有着成年人的思想,但被一个九岁的家伙比下去,多少有些心态失衡。每日在门派中见到令狐冲神采飞扬的练剑,司徒玄总想叹气,也许只有令狐冲这样相对单纯的性子,才能做到‘极于情,极于剑’,是最适合练剑的材料,而心肠复杂,九曲十八弯的司徒玄则要差上许多。所以司徒玄眼不见心不烦,一直向山上走,眼看快到思过崖了才停步。 今日练习的是‘有凤来仪’这一招,这一招并不如何出彩,与铁剑门的一式‘大飞’相似,但厉害的是‘有凤来仪’的五个后招,分别是‘截剑式’,‘金玉满堂’,‘苍松迎客’等等,无论对方如何应对,总能在下一招中讨到一些便宜。 司徒玄在脑中模拟两人对战,一招一式的演化出去,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一个多时辰,忽然间脑子一痛,司徒玄睁眼愣了愣神,知道自己有些用脑过度,烧到脑子了,暗自可惜只剩最后一个变化没有推演,否则这招想明白,怎么也能应付令狐冲数日。 这时山间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只见赵不凡身背长剑,手中提着一个包袱沿着山路疾行。赵不凡见到独坐的司徒玄明显一愣,不自觉的停在缓步平台上。 司徒玄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赵师叔。” 赵不凡神思不定,脸色也有些晦暗,听到司徒玄说话,愣了片刻才说道:“原来是司徒师侄,怎么独自坐在这里,既不练剑也不练气,难不成在偷懒?” 司徒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说出来还真有几分偷懒心思,令狐师弟学剑的性子浓烈,而山上只有我们两个新入门的弟子,我俩年岁武功也相差不大,他整日缠着我要给我喂招,实际上还不是手痒痒,想找我陪他练剑?师叔是知道的,师侄虽然功夫低劣,但好歹在铁剑门里练了三年剑法,令狐师弟虽然进步飞快,但也确实挡不住我三招两式,可是这个臭小子的嘴巴更加犀利,总说我胜之不武,让我以本门武功与他较量,还不能动用内力,这样缚手缚脚的缠斗,他是过瘾了,可每次比剑下来总要把我憋闷的想吐血,这不快要躲上了思过崖,就是想求个安静,让我能够静思一番,思考几个剑法中的问题。” 赵不凡闻言笑了笑,想起了他与李不负刚入门时的情景,那时他们与宁中则一同学剑,也是这样整日相互比斗。想起宁中则赵不凡脸色一暗,竟然愣在了当地,神思不知飘到了哪去。 司徒玄见这个师叔着实古怪,双眼空洞无神的站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司徒玄试着叫了一句:“赵师叔,赵师叔?眼看着晚上就要开饭,您如何也上山了,在向上可就是思过崖,总不会是掌门师祖罚您上崖思过吧。” 赵不凡回过神来,低声道:“思过崖,思过崖。”而后对司徒玄说道:“我近几日内力蠢蠢欲动,所以想在思过崖上坐关,以期完成大周天循环。我上崖匆忙,只拾掇了几件衣物,却是忘记向师父禀报,劳烦师侄下山时给师父带个话。就说不凡在思过崖上闭关,短则三月,多则一年,定能完成大周天循环。” 司徒玄有些惊讶也有些佩服,没想到赵不凡这家伙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然已经步入一流境界。连忙说道:“是,师侄一定将话带到,请师叔放心闭关就是。师侄到时候也会通知饭堂,让饭堂安排人给师叔送餐,一日三餐定然不会短了师叔用度。预祝师叔闭关顺利,成为半步先天的高手。” 赵不凡点点头,表示谢过司徒玄的心意,而后笑道:“即便修成大周天,也需要数年温养,数年积累,才能着手冲击天地玄关,我若是能在三十岁之前成就半步先天,三十五岁之前成为先天高手,就已经是咱们华山派历代祖师保佑了。便是以你师父的天赋异禀,不也卡在先天之外数年。”说起岳不群,赵不凡的脸上闪过羡慕与嫉妒之色。 随后赵不凡笑了笑说道:“若是你那师弟再来烦你,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个法子。当年我也是这般缠着李师兄练剑,每次李师兄被我缠的心烦之时,便与我乱打一通。虽然我俩内力相若,剑术相当,但李师兄入门之前曾学过几套家传拳法,眼界与见识岂是我能相比,所以我总是落败,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师父偷着传授给师兄的剑术,直到几年之后我才慢慢领悟,后来李师兄请我吃了几顿酒席这事才算结束。可惜你师父为人方正,这些歪门邪道的把式可千万别在他眼前使用,否则定然被他训斥一顿。”赵不凡这家伙虽然瘦瘦高高,脸上总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但这发至内心的笑容,倒也不让人讨厌。 司徒玄笑道:“多谢赵师叔指点,这法子肯定能让师侄安静些日子,冲着这个法子,师侄明日自己来给师叔送餐,日后习武中若是有不明之处,也请赵师叔不吝赐教。” 赵不凡摇摇头说道:“你师父比我可高明多了,有他指导如何用得上我。” 司徒玄说道:“师父他,师父他交流起来可没有赵师叔这般随意,而且他还经常不在山上,月前才回山几天,这不又走了二十多天。” 赵不凡哈哈笑道:“虽然岳师兄是有些一板一眼,但你可是误会他啦,他对你可是真没得说,等他回山之后你就知道了。而且他对你那师弟可要严厉数分,远远超过你的,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司徒玄低头想想也是,岳不群在山上教授他与令狐冲剑法时,令狐冲出剑的角度与方位稍有偏离,便会遭到岳不群的严厉呵斥,恨不得把令狐冲训练成提线木偶。 而对自己则不然,经常给自己讲道理,有时候从临敌角度出发,有时候从人体构造角度出发,甚至还告诉司徒玄,那些招式随着身体长高,出剑角度甚至御剑手法都要不断改变,总之很少对司徒玄发火。 司徒玄心下猜测,这也许是两人都是领悟命星之人,或多或少能够接触到一些前代命星的武学与经验,并不能以常人来揣度。 赵不凡对司徒玄点点头,开口说道:“别忘了给师父带话,我先去了。”说完展开身形,三晃两闪便不见了踪影。 司徒玄又吹了一阵凉风,正想下山时,居然看到了飘飘摇摇,身形婀娜的宁中则。 宁中则的神色十分复杂,眼角带着泪光,脸上还带着几分煞气,却不曾想在山路上遇到司徒玄,当下一愣,随即开口问道:“玄儿如何在这里。” 司徒玄心说今天的山路可真够热闹的,以后想要躲清静,难不成要躲到莲花峰或者朝阳峰去?一个破思过崖,按理说应当人迹罕至的,怎么一波接一波的。“嗯?人迹罕至?赵不凡与宁中则?师娘不会是想要对不起师父吧?不过看这表情,似乎并非你情我愿的啊。”司徒玄心中转过各种念头,眼神在宁中则脸上不断瞄过。 。。。 大家今天晚上有去看首映的么?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9章 华山二三事(二) 第9章华山二三事(二) 司徒玄的眼神扫过宁中则,心说:宁中则与赵不凡绝对有故事,不过这事与我无干,谁爱对得起谁,谁爱对不起谁,你们爱谁谁,别来烦我就行。 听到宁中则的问话,司徒玄将方才回答赵不凡的话又说了一遍,宁中则听完点点头,说道:“冲儿天性好武好动,每日学了剑法便要找人印证一番,想来也是把你烦的不行,才躲到山上来。”而后问道:“刚才可有人上崖?” 司徒玄恭敬的回复道:“回师娘的话,方才赵师叔提着衣物上崖,说是要坐关数月,师娘找赵师叔有事不成?他刚走,如果师娘脚程快一些,应当能叫住赵师叔的。” 宁中则立刻说道:“我不找他,我找他作甚?他要去闭关也好,闭关也好。” 司徒玄心中泛起各种猜疑,但不敢让宁中则看到他贼眉鼠眼的动作,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脚下的山石,努力寻找蚂蚁。 宁中则随即说道:“我来找的是你,你这小子倒是会躲,无论是门派里还是山下,都让我找了一遍,最后在这才找到你。你师父回来了,快随我下山去见你师父吧。”宁中则说完,又扫了一眼崖顶方向,拧身便走,司徒玄也连忙提剑跟上。 二人脚程甚快,没等晚间开饭便返回了华山派驻地,宁中则在前边领头,司徒玄跟在身后,在驻地中三拐两拐到了一连片的院落跟前,司徒玄从没来过这里,也知道岳不群夫妇并不住在这,心下暗道这是到了哪,以前怎么从未来过。 宁中则推开虚掩的院门,带头进入院中,司徒玄一进院子就闻到浓烈的药味,不禁开口问道:“师娘,这是哪啊?好大的药味。” 没等宁中则回话,岳不群自屋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令狐冲,岳不群笑道:“原来是玄儿到了,闻到如此药味,难道还猜不出这是何地?你以前在铁剑门中应当也享受过的。” 司徒玄眼神一跳,连忙说道:“徒儿见过师父,徒儿以前在铁剑门时的确曾泡过药浴,也是这般大的药味。不过咱们华山派也弄得太大了吧,这么多的屋子,即便除去存放药材的地方,也足够开一座澡堂子了。” 岳不群哈哈笑道:“那是你想岔了,你不想想道门南五祖、北五祖十位天骄人杰,除了武功道法之外,可都是打气炼丹的大行家,咱们华山派承继全真教与紫阳派两家道统,门中收藏的丹决秘录何其多也。据说师父小的时候,华山派弟子中还有一半的火居道士,那时候这个院落里每个屋子都在开炉炼丹,当真称得上道教祖庭,仙家气派。” 司徒玄心想也是,铁剑门都有的手段,没理由华山派没有,老壁王张伯端一生最为骄傲的就是他的丹道,而非武道。 岳不群的兴致不错,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到时候给你们炼制一些筑基锻体的丹药,在配合药浴及推拿手段,定然能给你们奠定最为浑厚的根基。” 司徒玄反应过来,不禁问道:“师傅,难不成这些日子您下山就是收购这些药物?好回来炼丹炼药?以咱们门派之底蕴,还没有备药不成?” 这时屋子中又走出来一人,正是孙不惧,孙不惧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入门比较晚,在上一代中只比梁不离早一些,而且习武资质并不如何出色。孙不惧接口说道:“给新弟子打根基的草药丹方都是现成的,华山弟子想要开门授徒,除了人品武功俱佳,获得掌门许可之外,还要按照丹方给未来的弟子准备相应的筑基草药,否则培养出来的弟子无法成材,岂不落了华山派的威名?你们师父是个有大志向的,早早备下了五六份之多。” 说着看向司徒玄,孙不惧继续说道:“你师父下山,却是为了给你寻一些培本固元的药材,你的根基已成,如今的问题是精血消耗过度,潜能透支的厉害,所以需要一些天材地宝补充精血潜力,山上储备的都是用来炼制伤药的普通药材,无法给你使用,所以你师父跑到西安挂牌收药,还快马奔到口外从鞑子手里收了一批药材。” 孙不惧穿着华山弟子长衫,下摆多有褶皱,领口袖口也有些污渍,整个人显得颇为邋遢,而平日里为人谦和,甚至有些懦弱的孙不惧,在这个炼药院落中却侃侃而谈,整个人显得十分自信。 司徒玄与令狐冲连忙对孙不惧行礼,口称‘孙师叔’。司徒玄听了孙不惧的话,颇为感激的看了岳不群一眼,心说老岳对自己还真没得说。不过自己更不能告诉岳不群有关宁中则的事,万一这家伙黑化了,收拾完赵不凡回头想要对付自己,自己可防不胜防。 岳不群拍了拍孙不惧的肩膀,对孙不惧说道:“这炉丹药和药浴就拜托孙师弟了。”随后对司徒玄、令狐冲介绍道:“你们孙师叔乃是药王谷出身,当代药王孙伯益的侄儿,家学渊源,丹法精湛,如今华山派上上下下的丹药、伤药、药浴等一应药剂有关的事物,都是你们孙师叔在负责,以后你们如果受了暗伤或者外伤,可千万记得找你们孙师叔。” 孙不惧连连摆手说道:“岳师兄你谬赞了,师弟可当不起,师弟不过出身药王谷旁系,大伯认不认得我这个族侄可都还两说,哪有你说的那样,好像我的丹法都是大伯所传一样。” 令狐冲眨了眨眼,偷偷蹭到宁中则身旁,低声询问道门南五祖,北五祖以及全真教紫阳派都是些什么。宁中则虽然出身华山,父亲又是当代掌门,但宁中则骨子里不喜读书,这些历史方面的知识涉猎的尤其少,只有在小时候当故事听了一些,大致给令狐冲解释一番,其他的却不肯再说,也说不出来。 孙不惧与岳不群约定月内成丹,随后反身进入屋中,而宁中则为了避免令狐冲追问,先考校起了他的剑法,问的正是‘有凤来仪’这一招,一共几个后招,每个后招都是什么,每一招又有那些收力发力的关键点,出剑的窍门又有哪些。 令狐冲回答的眉飞色舞,不时还抽出短剑比划几下,宁中则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还不时指导几句。 司徒玄跟着岳不群走在二人身后,看令狐冲手舞足蹈的使出一招又一招,心说令狐冲还真有几分剑痴的痴气,这么容易就被带过话题。 岳不群低声笑道:“我这师妹剑术好内力好,为人也飒爽利落,就是从小不爱读书,尤其是史书中的典故,更是深恶痛绝。我以前跟她掉过几次书袋,每次惹得她老大不高兴,之后我便不再逼她读书,说话也尽量直来直去,很少拐弯抹角,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连咱们华山派祖师爷的事迹也不甚了了。” 司徒玄不由得笑道:“有的人喜欢读书,有的人则不喜欢,这都是老天爷给的天赋与性情,没法子改变的。再说师娘乃是真性情之人,少读些书籍又算得上什么,我看师娘即便不读书,许多书中的道理师娘也能自行悟到。” 岳不群似笑非笑的看了司徒玄一眼,轻轻点头表示赞成,却并未说话。 司徒玄心中一跳,连忙低声说道:“师父恕罪,弟子孟浪了,竟然评价起了师娘,当真该死。” 岳不群低声笑道:“无妨,你与旁人本就不同,你我亦师亦友相处为佳。当年师父便是这般待我,哪怕他是五岳盟主,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除了教导我武功时,其他时候大多与我平等相待。虽然我不提倡背负前世因果,但如果前世今生师徒易位,大家都明白时却也尴尬不是,所以心境放平和些最好,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 司徒玄说道:“是,多谢师父体谅。不过说起来,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赐教。” 见岳不群点点头,司徒玄开口问道:“方才孙师叔说,我与二师弟作为正式弟子,都有师父准备的筑基草药,能够一定程度上提升我们两个的资质与习武速度。不知那些记名弟子可有这等福利待遇,若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岂不是两厢差距过大,难免引起他们心中之不满。” 岳不群点点头说道:“你所顾虑的不错,以前华山派家大业大,剑宗气宗人才鼎盛,这些记名弟子无论立下功劳,或者在门派内部的比武中脱颖而出,门派多少能给予一些修炼资源。可惜如今华山派人才凋零,门中弟子不及当年十一,许多产业都无法继续维持,不得不放弃绝大多数关东之产业,而固守关中根基。但如今关中残破,西安城更是远不如唐宋时期,门派的收入越来越少,便越发供应不起一应修炼资源。这第一刀便削减了记名弟子的进身之路,即便如今有记名弟子立下大功,但他们年岁已大,且根骨固定,这些丹药的效用愈发不佳,已经成了恶性循环。”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今天去看魔兽了,imax效果确实不错,原本想看看有没有安度因脏死他爹的戏码,但后来发现,连瓦王都是个小屁孩,整个一超级前传。 第10章 门派兴衰(一) 第10章门派兴衰(一) 傍晚的华山静谧而美丽,许多华山弟子三三两两的向饭堂走去,司徒玄与岳不群的对话仍在继续,司徒玄问道:“既然是因为门派实力衰退而放弃外围产业,为什么不广招弟子,重新扩充实力呢?江湖上想要拜入华山派的人,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吧。” 岳不群回答道:“咱们华山派的弟子不说百里挑一,但择徒方面也极其严格,资质、根骨、人品、家世,每一样都有要求,你当是萝卜白菜,随手就可以买的?而且当年剑宗气宗内斗,老一辈只剩下师傅他老人家,师傅的身子不好,这些年教导我们这些弟子已经竭尽所能,想要扩大门派规模,恐怕需要等到我们这些‘不’字辈的弟子成长起来,每个人在多招一些弟子,才能逐渐恢复华山派之元气。” 司徒玄摇摇头说道:“听起来是这样,但师父你却没计算这样一笔账。如今华山派‘不’字辈弟子一共七个人,即便加上师娘也只有八人,武功最高的无疑是师父,其后则是李不负李师叔,赵不凡赵师叔,以及孙不惧、章不宽、万不悔和梁不离四位师叔。先不说章师叔、梁师叔他们弟子日后的武功如何,单说每人收徒十人上下,咱们华山派想要凑足一百名正式弟子,恐怕就需要再等十年甚至二十年。” “但江湖凶险,你不找别人麻烦,别人也会来寻你的麻烦,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如此,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事情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师父如何能保证十年之后,‘不’字辈的师叔还剩几人?在我看来,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十年、二十年之后,咱们华山派勉强保证三四名‘不’字辈先天高手,以及三四十名二代弟子,这些二代弟子中,除了我和二师弟这种入门较早,天赋也不错的能有一流水平,其他人大多在二流厮混,这样的门派规模,其实比之二流门派也强不到哪去,咱们华山派的偌大名头,以及五岳盟主的地位,恐怕都将难以维持。”司徒玄说完,在心底补充道:实际情况可能要更加惨烈几分,原著里堂堂华山派竟然被逼的放弃山门,远遁江湖,说是岳不群想要图谋林氏剑谱,但岳不群居然连个心腹的弟子或手下都没有,这种脏活居然还要自己出手,实在是混的不咋地。 岳不群叹口气说道:“玄儿所言不错,当年师父他们‘清’字辈弟子数百人,但是三十年大浪淘沙,真金火炼下来,最后居然只剩下二十多人,可见江湖争斗之惨烈,门人弟子折损的着实厉害。当然,这些活下来的师叔师伯也都是一时之杰,这些人武功最低的都是半步先天的高手,其中一半是先天高手,还有师父与剑宗宗主两位宗师高手镇压门派。想当年,每一位华山派‘清’字辈弟子,都是名动江湖,无人不晓的大豪杰,说出去都能让人挑大拇指,称上一句‘真英雄,好汉子’。” 司徒玄接口说道:“是啊,正是因为有这些前辈,咱们华山派才有实力带头对付魔教,五岳剑派上下一心,拧成了一股绳,再加上历代华山掌门德高望重,处事公允,所以这五岳盟主才能一坐百多年。但如果没了这份实力,短时间内又恢复不过来,甚至连师祖他老人家都,都。到时候五岳剑派的盟主,恐怕就是拳头大者有能,有能者有德,有德者居之了吧。”说道后来口气转冷,即便岳不群已经是半步先天的高手,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身子。 岳不群低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 司徒玄低声说道:“我刚到华山那日,师祖对我说他只有一两年的阳寿,所以没时间,也没精力教导我了。” 岳不群瞬间盯住司徒玄,低声问道:“师父当真是如此说的?”不等司徒玄回答,岳不群又自语道:“也对,当年师父与剑宗宗主蔡清远在云台峰决战,两人决战一天一夜,等到师父赶回玉女峰时,玉女峰上已经成了修罗场,剑宗气宗同室操戈,气宗先天高手尽数身亡,双方‘不’字辈弟子也死伤泰半,而后师父拖着身体,一力担下剑宗十位先天高手,将他们尽数击败击杀后,气宗才获得最后胜利。如此说来,师父在十多年前的大战中,就已经受了不可逆转之伤势,否则以宗师高手的寿元,无论如何也能坚持到八十岁以上。” 二人谈性上来,索性不去吃饭,而且两人所言也太过机密,不适合在门派中交谈,岳不群带着司徒玄,一转头直奔岳不群与宁中则居住的小院而去。 司徒玄听完心中一动,疑惑连连,立刻问道:“之前我便知道师祖独斗剑宗十位先天高手,还以为剑宗宗主也只有先天境界,但是按师父所说,剑宗岂不是最少有一位宗师高手,以及十多位先天高手?” 岳不群摇摇头说道:“当年华山派十五位先天高手,三名气宗,其余十二位尽是剑宗之人,师父与蔡师伯决战云台峰,本来约定的是等两人分出胜负之后,由胜者决定剑宗气宗出路。但两人决战时间太长,而留在玉女峰上的双方弟子已经是一触即发,而且师父成就宗师多年,原本就占着极大优势,剑宗那边也担心宗主落败,便有一位前辈说,‘即便气宗获胜,宁师兄如果要求剑宗弃剑投降,所有人都加入气宗,咱们也不会同意。’大家一想也是,两位宗主即便倒下一位,另一边也不会听从胜利之人,所以便拉开了乱斗序幕。三位气宗先天高手,抵挡十二位同级别的高手,击杀其中两人后,被余人围杀。先天的师叔不屑对我们这些弟子出手,便负手站在一旁,由着我们‘不’字辈弟子相互拼斗,说是不插手,但每当剑宗弟子中剑负伤时,总有剑宗的前辈出手将其救下,再招来其余弟子继续比斗,这样我们气宗的弟子倒下一个就死一个,剑宗弟子却大多伤而不死。若不是师父及时归来,咱们气宗的弟子恐怕要死伤殆尽,即便斗赢了剑宗,以师父一个人之力,难道还能撑起这偌大的华山派?” 司徒玄惊道:“那气宗当年岂不是命悬一线?若不是师祖力挽狂澜,当年被赶下华山的恐怕就是气宗了吧。” 岳不群点头说道:“没错,据说师父的天资极为不凡,当年方一入华山派,便为当时的掌门人所看重,悉心培养了二十多年,便晋级为先天高手,而后领悟剑意,一路宗师、大宗师勇猛精进,如此天资纵观华山派前后数百年,于成千上万名弟子中,也能排进前五位。而且大宗师的江湖地位与神通手段,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即便剑宗宗主蔡师叔晋级宗师,也不是师父的对手。” 司徒玄问道:“即便师祖他老人家神功无敌,能够以一己之力生生压住整个剑宗,但为何剑宗的实力要比气宗超过这许多?人家有十多位先天高手,咱们只有三位?咱们气宗侧重练气,按理说先天高手应当超过剑宗,如何让他们反超过来了?” 岳不群带着司徒玄进入他的小院,穿堂过屋进入他的书房,书房打扫的很干净,书籍也整整齐齐的排在书架上,想来平日里宁中则也有整理。岳不群示意司徒玄自己找地方坐,司徒玄四处看了几眼,烧水泡茶,倒上两杯茶后方才坐下。 岳不群喝了口茶才回答方才司徒玄的问题,“这里边的原因十分复杂,关系到剑宗与气宗的不同习武理念,以及双方修炼的根基内功,若是有机会你不妨问问你师祖他老人家。理念的事情玄之又玄,恐怕只有掌门那种宗师高手才能说得明白,我只能跟你说一说,双方的根基内功之差别。”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1章 剑气秘史(一) 第11章剑气秘史(一) 岳不群喝了一口茶水,开始摆龙门阵,只听岳不群说道:“恐怕你已经知道了,咱们气宗的根基武功,都是脱胎于传自南宗的《紫霞神功》,这门心法的修炼目的是养生练气,延年益寿,讲究的是修炼出紫色云霞一般延绵不绝的强大内息,并不争强好胜于一招一式之间。咱们气宗的修炼法门,与道门修道乃是一脉相承,虽然无法与先秦练气士一样走‘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的道路,但《紫霞神功》同样有四个境界,分别是‘紫霞,紫府,紫阳,紫薇’。” 听到华山气宗的修炼步骤,司徒玄精神一震,凝神细听。只听岳不群继续说道:“首先是源源不断的炼化体内精气,同时开辟体内经脉循环,奠定浑厚根基。在完成大周天循环之后不断蓄养真气,达到真气化霞之境界,便可以入门修炼《紫霞神功》的第一步,紫霞。而后打通天地桥,进入先天之境,以先天之气结成元胎,便是第二步,紫府。再之后于元胎中凝炼不灭元神,开辟元神室,以紫府元神领悟剑术真意,返本溯源以元神驾驭剑意,激发体内真气外放,成就宗师高手,对应第三步,紫阳。” 司徒玄不禁问道:“那第四步的紫薇又如何?” 岳不群笑道:“这一步的大能相当于道门‘炼虚合道’之境界,以元神剑意沟通天地,成就天道境高手,对应第四步,紫薇。那已经是陆地神仙一流,华山派所有典籍中,都没有明确记载哪位祖师曾达到如此境界。紫阳派中故老相传,似乎也只有南宗初代祖师,紫阳真人张伯端张真人达到了如此境界,而这位张真人便是上一代紫薇帝星。”言毕岳不群饶有深意的看了看司徒玄。 司徒玄心中点点头,张伯端的境界太高,远不是他如今可以想象揣测的,别说天道境,就是有人说他已经天人一体,破碎虚空他也是相信的,而关于老壁王的事也不合适与岳不群讨论,司徒玄当下又问道:“那师祖他老人家达到了何等境界,师祖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最起码也应当是紫阳境界了吧。” 岳不群点点头,开口赞道:“师父他老人家惊才绝艳,天资纵横,盖压当世,早已将《紫霞神功》臻至紫阳境界,其修炼的元神剑意神妙非凡,既能够辅助修行,也能够杀敌建功,便是剑宗武功以杀伐著称当世,也难以抵挡师父一剑。只可惜当年玉女峰之战中,先是中了剑宗宗主之剑意,而后又被十位剑宗高手以先天剑气所伤。这十多年来师父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祛除暗伤,修复生机之上,武学一途再无寸进,否则以师父他老人家之天资,未必不能问鼎紫薇之境!” 司徒玄听明白气宗之根脚,又问道:“那剑宗又如何,剑宗的根基心法又是哪门武功,他们怎么会诞生如此多的先天高手?” 岳不群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既然气宗传承的是南宗心法,那剑宗自然传承的是北宗全真教的心法,他们剑宗的心法便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先天纯阳功》!” 司徒玄想了想无奈的说道:“恕弟子愚钝,弟子只听过《先天功》与《纯阳无极功》还真没听过《先天纯阳功》。” 岳不群用看文盲的眼神看了司徒玄一眼,让司徒玄脸色微红,十分没有面子,而后岳不群说道:“《先天纯阳功》乃是北宗全真的祖师爷,纯阳祖师吕祖洞宾所创,这一心法后来传至重阳祖师手上,重阳祖师考虑到当时修道的现实环境,对《先天纯阳功》进行编纂加注,而后成书《先天功》。这两门心法其实是一脉相承的,你可以认为《先天功》是更适合当今修炼环境的《先天纯阳功》而已。” 司徒玄双眼圆瞪,连忙问道:“不是说重阳祖师弃世之后,在无人修成《先天功》么,哪怕当年重阳祖师的亲传弟子,全真教的全真七子中也没有人修成这门神功,为何剑宗之人还用来当做根基心法,这不是一条路走到黑,明知道是死胡同还往里进么。” 岳不群似笑非笑的笑道:“没错啊,谁也没说剑宗有人练成了这门神功,当年重阳祖师乃是天下第一人,最差也是大宗师之境界,甚至极大可能在中年之时便步入了天道境,剑宗之人没人凭之突破大宗师极境,自然是没人练成啊。” 司徒玄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喃喃说道:“师父的意思是,难不成,难不成?” 岳不群说道:“没错,《先天功》,《先天功》,这门功法对于进入先天境界自然大有裨益。当年说是全真七子无人练成《先天功》,但这七位前辈之中,哪怕是武功最弱的丹阳子马玉真人之道侣孙不二也是先天境高手,你便知道这《先天功》有多厉害了。” 司徒玄惊道:“这《先天功》竟如此厉害,如今华山派可还有《先天功》之秘本?” 岳不群摇摇头说道:“当年剑气之争过后,剑宗门人退出华山派,众多修炼资源他们无法带走,但这些武功典籍以及关外的产业地契却也分给他们不少。” 司徒玄大摇其头道:“他们比剑输了,居然还有脸分走这许多家当。” 岳不群叹道:“毕竟曾是同门师兄弟,能有多大仇怨,其实说穿了这也是道统之争,否则同门之间怎么会打成这样?玄儿你记着,内斗永远比外斗还要惨烈。当时内斗也是一股邪火冲上天灵,大家脑子一热便拉开架势开打,等后来脑子冷静时,再见到玉女峰上的惨状,大家心里都是十分不忍的。而且咱们气宗从此成为华山正宗,剑宗被逼离华山,相当于抽掉了他们的主心骨与精神支柱,这是多少产业也没法弥补的。” 司徒玄毕竟加入华山派未久,并没有多少门派认同感,也无法理解剑宗被撵下华山时的心境,他有些可惜的说道:“可惜了剑宗的《先天功》,若是有这门武功在手,咱们华山派的弟子想要进入先天境界,最起码也会多上一两成把握。” 岳不群声色俱厉的斥道:“糊涂!这是什么?这是道统之争!当年道门灭佛,佛门灭道,每一次都是一方掌控朝局,自上而下的发动起来,甚至波及天下,每一次都要死上成千上万的佛道之人,这就是道统之争,最为激烈,最为残酷,最为不死不休的道统之争。咱们气宗前后十代人的努力,十年前数百人的牺牲,如今你为了多一成把握进入先天,便要修炼剑宗之功法?你记着,你可以同情剑宗,怜悯剑宗,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复辟剑宗?” 司徒玄想想也是,心说自己这个想法的确有可能触怒宁清成、岳不群师徒,当即按下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顺着岳不群的话说道:“是,徒儿知错了。说到底当年剑气之争也是咱们气宗获胜,本来就说明咱们气宗的武学要比剑宗高明,而且气宗的武学要更容易进入宗师之境,宗师境的战力也更加强大。” 岳不群转而摇头笑道:“剑宗武学倒也不是你说的那般不堪,紫阳真人成就《紫霞神功》,重阳真人成就《先天功》,这两人都是称尊做祖,宗师极境的大高手,甚至一步迈入了天道境,如果这两人切磋一番,你又如何评定孰优孰劣?当然,这是关公战秦琼了,咱们后人也只能臆想猜测一番而已。但剑宗却将《先天功》变成了速成的法子,你想,剑宗弟子再如何天赋不凡,也不能一下成就十余位先天高手,我看他们是走邪路,进入旁门左道了。”岳不群倒也一语成谶,不管剑宗武功如何,这关公战秦琼的戏码,却也未必不能上演,只不过有缘得观之人却少之又少。 司徒玄也顾不上尊不尊敬,一脸荒诞的表情,说道:“《先天功》也能练进邪路去?剑宗之人不怕重阳祖师显灵,把他们全抽上一顿?师父,这个结论是你自己得出的,还是师祖他老人家告诉你的,你确定师祖不是在忽悠你?要我说,不管武功在如何邪魔外道,那好歹也是先天高手啊,而且剑宗的先天高手当年不也是行侠仗义,也没听说咱们华山派有人走火入魔,从此投靠魔教啊。” 岳不群气道:“他们那还不是走邪路?十多位先天高手,最终只有蔡师叔一个,九死一生的进入宗师之境,剑宗的剑气的确犀利不凡,却始终无人能够领悟剑意之奥妙,借此进入宗师之境,还不是他们在先天境界之前抄近路,走捷径,求速成,导致根基不够浑厚稳固,无法再进一步。” 司徒玄弱弱的说道:“师父,你确定是这个原因?难道不会因为《先天功》脱胎于《先天纯阳功》,而想要修习《先天纯阳功》首先便要保证纯阳之身,当年重阳祖师一生未近女色,而他的师弟周伯通因为破了童身,导致无法得习《先天功》。之前华山派还有许多道士,这个先决条件并未引人注意,直到近几十年,华山派的道士逐渐减少,华山弟子无论剑宗或是气宗,大多是俗家之人,也就忘了练习《先天功》本身的要求。” 看着岳不群一脸傻眼的表情,司徒玄又在心里摇摇头,心说:“不对,不对,还是有问题。如今天地元气稀薄,天材地宝稀少,如果没有浓厚的元气提供吐纳,没有上好的丹药辅助修炼,气宗之人想要练气岂不是千难万难,气宗不就成了**********的保守派,而剑宗反倒是流血牺牲的改革派?”想到荒唐之处,司徒玄晃晃脑袋,觉得这个问题似乎还得去问宁清成,岳不群理解的到底浅薄,甚至可能有些偏激,倒是不宜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多谢兄弟们的打赏与鼓励,我就不在这一一道谢了,这两天比较忙,但我还是争取多写出一些回馈大家的支持,明天要加油了! 第12章 门派兴衰(二) 第12章门派兴衰(二) 岳不群居住的院子不大,整个院子都建在一个突出的山崖之上,院中有三进的屋子,书房就处在中段,而岳不群与宁中则的卧室则在最里边,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外边的悬崖峭壁。 这处院落位置不错,每日早上朝阳初升之时,朝阳峰巍峨的山体遮住了玉女峰绝大部分,却唯独漏过了了这个小院,因此岳不群即便日后出任华山掌门,也没有更换居所,便是因为他每天都可以在这个院子里打坐习练《紫霞神功》,而不必爬到山巅思过崖那边对日吐纳。 当然,原著里林平之说他曾趴在岳不群的屋外听墙角,也是因为院外山风呼啸,遮蔽了岳不群的听力。否则以林平之的武功,如何能瞒得过老谋深算、为人细腻的岳不群? 书房中茶水喝过两轮,司徒玄与岳不群的对话还在继续,司徒玄说道:“师父,既然剑宗已经远走隐居,咱们且不去提他们。弟子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而且这事也许会冒犯了师父的**。” 岳不群笑道:“今日谈性正浓,玄儿有话便问,若不方便回答你,大不了不说便是,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司徒玄点点头说道:“咱们华山派如今实力衰退的厉害,之所以能维持住门派地位与五岳盟主,最主要的还是有师祖他老人家坐镇门派中,可是师祖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师父恐怕就要接任掌门。徒儿不知师父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能否应对师祖离去后的风波。徒儿听说嵩山派左冷禅左师伯,衡山派莫大莫师伯与泰山派天门道长也都是一时之杰,想来武功也是不弱的,若是师祖故去,而他们又起了心思惦记五岳盟主之位,咱们应当如何应对。若是他们跳出来争夺话事的位置,岂不是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之局面?” 岳不群苦笑道:“这个事本应是我与师尊他老人家操心的,没想到你心思重,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恐怕你师娘都未曾顾虑过此事吧。你应当知道,我三年前打通天地桥,成为半步先天的高手,有赖于之前的积累,只要再等一两年时间,便可以彻底进入先天境界。” 喝了一口茶水,岳不群又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之前出身晋中铁剑门,所掌握的信息也都是江湖上通传的,实际上对五岳剑派内部之事也并不了解。咱们先说南岳衡山派,衡山派原本就是江湖大派,甚至出现过独孤剑这种惊天动地的大高手,只不过前朝之时已经逐渐衰落。后来华山派的一位祖师前往衡山派,辗转二十多年坐上了衡山掌门,从那以后衡山派才慢慢加入五岳剑派,否则偏居江南的衡山派如何会与咱们江北的其他四岳剑派搅到一起的?衡山掌门一脉向来与华山派交厚。但也正是这样,当年华山派被魔教十长老围攻,衡山派才会下死力气援助华山,莫大师兄的师尊师祖也都葬身玉女峰之上。莫大师兄少时便失了师父教导,若不是你师祖他老人家怜惜,曾经教导过莫大师兄数年,你莫大师伯的武功也未必是如今这幅局面。莫大师兄这人念旧,到时候师父即便故去,莫大师兄也是助力而非阻力。” 司徒玄可是个玲珑人物,闻言而知雅意,当即问道:“师父的意思是说,衡山的掌门一脉是向着华山的,而莫大师伯能够出任衡山掌门,也是得了师祖的帮助。所以即便莫大师伯武功如何超群,即便是老牌的先天高手,咱们也不用担心南岳方面了。” 岳不群说道:“衡山剑法以奇诡狠辣见长,门中弟子多用短剑,擅长近身搏杀,五岳剑派中较为克制嵩山派的重剑,却又被华山剑法所克制,华山剑法轻灵机变,既能跟得上衡山的快,也能以长制短。衡山派除去你莫大师伯,其他人武功最强的也只有刘正风刘师弟步入半步先天,若是内力相若的情况下,你师父是不怕衡山派任何人的。” 司徒玄自语道:“久闻莫师伯与刘师叔不和,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刘师叔一脉才是原来衡山派的嫡传,所以看不惯莫大师伯他们掌门一脉这些外来人?” 岳不群哂笑道:“什么外来人,内来人,虽然刘师弟这一脉在衡山派传承数百年,但如今不也练着衡山剑法,所习招数与你莫师伯没甚区别,大家一个门派学剑二十多年,这些招数哪还有你我之分,如今那些还想分个来历之人,只不过是一些老派思想作怪而已。当然,这是人家门派的内部事务,咱们就不要多言了。” 司徒玄暗挑大拇指,心说华山派这一招可真高啊,好好的衡山派居然被折腾成了华山下院,而且还在武功之中留了后门,被华山剑法所克制。原著中左冷禅的种种招数,实际上华山派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玩烂了。 岳不群又说道:“如今泰山派乃是玉鎜子师叔当家,你说的天门师弟乃是玉鎜子师叔的掌门大弟子,我年前曾见过天门师弟,他的内力还卡在天地玄关之外,想要进入先天之境恐怕还要个三五年苦功。而且天门师弟还有几个壮年的小师叔,这泰山派的掌门之位花落谁家都尚未可知,他们未必有这个心思来图谋五岳盟主之位。” 司徒玄接口说道:“这么说来,威胁最大的就是嵩山派的左师伯了,如今可是左师伯在做嵩山派掌门?” 岳不群斥道:“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应当是亲如一家的。谁有能力,谁有德行,谁就来当这个大家庭的家长,若是左师兄能够带着咱们五岳剑派抵御魔教,兴旺门派,壮大声威,这个五岳盟主便是给他去做又有何妨。” 司徒玄撇撇嘴,心说你就装吧,你不关心跟我分析什么劲,而且说起来还头头是道,显然是盘算良久的。 果然听到岳不群继续说道:“如今嵩山派的掌门的确是左师兄,不过左师兄的师尊,上任嵩山派掌门左子穆左师叔仍然健在,如今成了嵩山派的太上掌门。左师兄大前年接任嵩山掌门时就已经迈入了先天境界,如今的武功想来要更加厉害了。” 司徒玄这时又问道:“师父方才说嵩山剑法为衡山剑法所克制,而衡山剑法又为华山所克制,不知咱们华山剑法又被谁克制,难道是嵩山不成?” 岳不群摇头说道:“说是克制那只是对普通招式而言,到了先天高手这一级别,以拙胜巧,以静制动已是常例,是先天剑气的比拼。宗师高手就更加了得,宗师高手以剑意承载宗师之路,在剑意附着之下,每一剑都是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所以宗师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当然,嵩山剑法厚重巍峨,重剑无锋,最是擅长以慢打快,比较克制不够厚重的泰山剑法与不够狠辣迅捷的华山剑法。” 司徒玄皱眉道:“那岂不是糟糕至极,左师伯这人心怀大志,而且内力高强,剑法还克制着咱们华山派,到时候难免不会出手抢夺五岳盟主之位。如果他再嫌五岳盟主的宝座不够大,名头不够响,难免做出进一步举动,到时候推动五岳剑派合并,以五家实力挑战少林武当,甚至围攻黑木崖可都是说不准的事啊,到时候咱们好好的华山派,岂不是在给他火中取栗?” 岳不群摇摇头说道:“左师兄的武功其实并不可惧,只要我步入先天之境,便有把握在他手下保持不败,左师兄可惧的便是他的大志向。” 司徒玄问道:“师父此言何意?师父是怕左师伯为了他的大志向,而对其他四岳剑派使阴招,下黑手么?” 岳不群回道:“在至高武力面前,堂堂正正的阳谋面前,阴招黑手并不可怕,想想你师祖单人独剑如何败尽剑宗诸人的。当年五岳剑派与魔教十长老会战华山,五派好手死伤殆尽,五派剑法的许多精艺绝招,也都随着五派高手而逝。嵩山派的剑法原本就不如何精绝,甚至不如其传承的掌法神妙,否则左师兄的那许多师弟也不会纷纷主修掌法而非剑术了,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听说还有费彬和乐厚这两人也在分别修炼嵩阳掌与阴阳掌,甚至左师兄他自己最为拿手的绝艺也是大嵩阳神掌。” 司徒玄这次真没听懂,不由得问道:“师父的意思是,嵩山派主修掌法而非剑法,不配称为五岳剑派,无法领导五派,所以他们夺不去五岳盟主之位?”司徒玄心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怎么比宋襄公还迂腐。 岳不群脸色一黑,说道:“谁说剑派之人只能练剑不能习掌的,那岂不是教条到了迂腐的境界?便是剑宗之人,使得一手好拳法、好掌法的也大有人在。” 司徒玄笑道:“弟子愚钝,那师傅所言何意?“ 岳不群说道:“嵩山剑法的残缺激发了左师兄的雄心壮志,左师兄而今年近不惑,十年前曾发下宏愿,想要收集、记录所有嵩山剑法汇成一本剑谱,去芜存菁,修正每一招每一式,他要将嵩山派‘内八路,外九路’,长短、快慢十七路剑法尽皆修正,使每一招都能够完美无缺,堂皇大气。” 司徒玄惊道:“没想到左师伯竟有这般宏大愿景,如今十年过去左师伯可成功了?” 岳不群说道:“自然没有,他整理嵩山剑法,虽未创设新的剑路,但所消耗的心里与精力甚至要超过凭空创造一套剑法,没有二十年甚至数十年苦功,难以达成此目的。” 司徒玄疑惑道:“师父所虑到底何事,弟子实在没有想明白。” 岳不群看了司徒玄一眼,说道:“往日那么机灵,怎么今日就想不通了?什么是至高武力,宗师、大宗师便是至高武力。如果真让左师兄做成了这件事,他的积累将会深厚至极,而心性也会锤炼的晶莹剔透,宗师之路将摆在他的脚下,到时候他就会凭之进入宗师境界,所以说左师兄最可惧的便是他的大志向。你师父自信在先天之境不弱于他,但如今却寻不到半点宗师之机,不管怎么说他都领先着我半步甚至一整步。遥想当年,五岳剑派中只有华山派每代掌门都是宗师境高手,而其余四派掌门大多止步于先天之境,鲜有突破至宗师境界的。如果左师兄成为宗师,而我始终徘徊于宗师门外,这一增一减之间,岂不要差的太多。” 司徒玄目光一闪,原著中左冷禅乃是与任我行争锋的宗师高手,稳稳超过岳不群、莫大等五岳剑派其他掌门半筹,甚至一筹,若是岳不群迟迟无法进入宗师之境,无论自己做什么帮助岳不群稳定华山派五岳盟主之地位,那也是空中楼阁,终有一日会被左冷禅打入深渊。司徒玄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看着一脸温润表情的岳不群,司徒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坑他,或者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坑他。眨了眨眼睛,司徒玄将这个念头按在心底。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我又用左子穆当嵩山派前任掌门了~~ 第13章 剑心与拔剑术 第13章剑心与拔剑术 仲夏时节,阳光炽烤大地,好在山上林木茂盛,又有山风不时吹过,让司徒玄在山上的日子并不难熬。 自那日与岳不群交谈之后,岳不群整日眉头紧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司徒玄知道岳不群在寻找自己的宗师之路,可惜自己连个一流高手都不是,完全提供不了帮助。 在司徒玄堪堪练成了华山派的入门剑术时,距离司徒玄拜入华山派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半月,而令狐冲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完成了入门剑术的修行,即便岳不群要求的十分严格,令狐冲的每一剑也都使的分毫不差,这份天资着实有些打击到司徒玄。为了等司徒玄的进度,令狐冲一个月来都在泡药浴练内功,有了丹药与药浴的辅助,哪怕令狐冲不喜欢练习内力,一个月下来也进步飞快。 孙不惧专门给司徒玄炼制的培本固元之丹药也着实管用,司徒玄按照孙不惧的嘱咐,每日辰时巳时服用丹药,并且以内力化解药力,三五天下来便感觉到精力充足,便是他之前有些干枯的白发,也变得银亮起来。 司徒玄的内力进境颇快,华山派的基础内力已经完全练成,为了帮助司徒玄修复暗伤,岳不群传授给司徒玄一部名为《紫息三篇》的内功,这份心法艰涩难懂,司徒玄花了许多力气方才入门。后来岳不群告诉司徒玄,这门内功乃是《紫霞神功》的先导功,如果将其练好,日后修习《紫霞神功》将大有助益。 司徒玄很纳闷的问岳不群,《紫霞神功》不应当是只有掌门才能修习的么,弟子即便学了先导功,日后做不上掌门不也白搭。 岳不群却回答道:“《紫霞神功》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内功心法,能够完整的对应后天、先天、宗师甚至天道等所有习武境界,若是只给掌门一人修行,岂不暴殄天物?其实华山弟子只要内力达成一定境界,而且人品通过考核,便可以得传《紫霞神功》的前半部分,也就是后天心法与一部分的先天心法,你李师叔、赵师叔都得到了这部分心法传承。至于后半部分的完整先天心法与宗师境心法,则因为达到要求的弟子极少,历来由掌门掌握,久而久之便传出了唯有掌门才能修习的传闻。” 在令狐冲的打击下,司徒玄变得有些沉默起来,每天都拿出更多的时间去练习剑术,但效果寥寥,使出的剑法斧凿痕迹极重,哪怕是同样的一招,也完全没有令狐冲使来的潇洒随性。宁清成见过几次司徒玄练剑,皱皱眉头却并未开口指点,直到这日司徒玄抱剑坐在思过崖脚下沉思,被下崖的宁清成看到。 宁清成若有所指的开口问道:“玄儿,如何坐在此处,怎么不去练剑?” 司徒玄连忙站起施礼,而后回答道:“徒孙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便躲到这来思考,在想明白之前,哪怕徒孙使用十分的力气,也练不出一分的剑法,索性想明白,想通透了再去练剑。” 宁清成笑道:“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不妨与老夫说说,别家的弟子都要练到大周天圆满才会遇到瓶颈,而你倒好,连一流水平都没到,就先遇到瓶颈了。” 司徒玄没理会宁清成的调侃,自顾自的说道:“徒孙与令狐师弟算是同时学剑,但学出的效果却相差甚远,令狐师弟学的快,用的也好,而徒孙使出的剑法却总差着一些。” 宁清成道:“这有什么问题,有人聪明,自然就有人不聪明,你们两个天资不同,令狐冲这个小子天生剑骨,学剑极快。你与他比学剑,比用剑,不用比就已经输了,少年人输输赢赢很正常,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司徒玄说道:“不对,不对,徒孙并非输不起之人,在铁剑门时我就是小师弟,跟师兄们比剑从来都是败多胜少,但从来不像现在这样。” 宁清成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以前什么样,现在又什么样?” 司徒玄喃喃的回答道:“以前在铁剑门虽然学不到多么上层的剑术,但每天都在用脑子去思考拔剑术,非常有针对性的去训练拔剑术,想着如何出剑,如何收剑,如何一击制敌,每天过的都很快乐,也很充实。我当时使用我的全部才智去完善我自己的剑术,铁剑门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仔细揣摩过,哪些剑招能化入我的拔剑术之中,哪些则不能,我都有过分析,并且随着与师兄弟们不断交手,改正的我分析。但现在我好像丢了我自己,不知道怎么练剑了,甚至我坚持了数年的拔剑术,也有段时间没用了。华山剑术果然高明,每一招每一式都堪称完美,以我的才智与见识,根本想不出这些招数之中的破绽,而所有应对之策也大多包含在后招之中。如果我放弃幼年时设想的拔剑术,而改修华山派的高明剑术,那与其他弟子就没了分别。正如师祖说过的,走别人走过的路,哪怕走的再好,也只能站在别人身后,所以弟子想要重新拾起拔剑术,哪怕我的拔剑术幼稚可笑,但我可以将全部心神都沉入拔剑术中,每一剑都能蕴含着我的全部精气神,每一剑都能当做今生的最后一剑,斩出最为惊艳绝伦的一剑。只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剑术,才是我心仪的剑术,才值得我用全部才智与信念去追寻。” 宁清成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开口问道:“你才只有十岁,老夫可以认为你是心智不成熟,所以才胡言乱语的。而且你方才说的都是心理的想法,你那个拔剑术传自何门何派?数百年来江湖上可没有一位以拔剑著称的大高手,恐怕后续的心法都要你自行创造吧,你能够确定自己有这份才智?你可是连华山派的入门剑法都练了整整三个半月,不说资质愚钝,最起码也并非是如何天赋过人吧。老夫给你个机会,你只要在说出一个道理来说服老夫,老夫便同意你去练这个什么拔剑术,华山剑法也允许你缓缓修炼。” 司徒玄一开始还有几分惶恐,不过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之后,他的念头便愈发通达,脑子也灵活起来,想了想说道:“我打个比方,如果两个人比武较量,这二人内力相当,剑法相若,如果斗到二十招开外还没有分出胜负,那这二人即便再打上一百招,恐怕也是不胜不败之局。但我的拔剑术不同,对方使出十分力气来进攻我,我只需要七分力气便能游刃有余的躲开,剩余的三分力气去观察对方的破绽与习惯,而后在脑中进行不断的模拟,甚至通过步伐、眼光、身形拳脚去逼迫对方,从而印证我的判断,直到我有了一击制胜的把握,我便会斩出分胜负的一剑,因为种种变化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所以这一剑定然能够建功。如果我与剑法相若,内力相当的人比武,只要二三十招内不落败,我的胜算便会越来越大。而且我精修过轻功,小范围的辗转腾挪功夫不错,基本能挡住武功相当,甚至超过我一筹之人的十招八招,为我的反击做准备。” 宁清成轻笑道:“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那老夫便来试上一试。”说着并指成剑直刺司徒玄胸前,正是华山基础剑术中的‘有凤来仪’。宁清成并未动用内力,而速度也没有多快,想来是将武功压制在了与司徒玄差不多的水平。 司徒玄来不及多想,他知道‘有凤来仪’的后招各个厉害,当下使出了学习‘有凤来仪’时想出的应对方法。只见司徒玄左手按剑在腰,同时身子前倾向剑指迎去,右手闪电般的探出去切宁清成手腕。 宁清成眼神一亮,司徒玄这一招又快又险,好似刀尖上跳舞一样,但这一切却非常巧妙,恰好能在在剑指及体之前拨开宁清成的手腕。宁清成轻喝一声‘不错’,而后手腕一扬,速度更快的刺向司徒玄面门。 司徒玄右手改切为举,轻轻向上一托便躲开了宁清成的变招,同时身子自宁清成右侧掠过,左腿挡住宁清成的一脚,右腿一勾去踢宁清成腰腹。 宁清成闪身躲过,而后右手并指成剑追着司徒玄的背影,直刺司徒玄的脊背。司徒玄只侧头瞄了一眼,却好似早已料到这种变化,脚步不停的‘蹭蹭蹭’窜出去七八步还多,别说宁清成的第一指,即便他招式变化,跟着点出第二指、第三指也完全刺不到司徒玄。 司徒玄脚尖在山壁上一点,回身冲向宁清成,同时将腰间佩剑拔出一截,准备撩向宁清成的右侧胸腹。 但宁清成手腕一转,两根手指头好似长剑一样削向司徒玄脖颈。司徒玄心中一惊,暗道自己可是算差了,一般人手持长剑对他追身直刺,怎么也无法迅速回剑反削他一剑,但宁清成以手指作剑,虽然失了长剑的长度,手指却更加灵活,剑招翻转变化间更加迅捷,对于二人来说都难说利弊,只不过司徒玄以普通长剑招式转换时间做的估计,漏算了这一点而已。 这一下司徒玄完全落入下风,这一剑拔出一半,却是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出剑的话,勉强能够刺到宁清成右胸几个穴道,但这一剑的精义却完全丢了,而且自己也肯定难活,是‘以死换伤’的招数,除非两个人有深仇大恨,而且武功相差甚远,才会使出这样完全不在乎自身伤势,只要能咬对方一口就行的招式。可如今宁清成使用的武功并不比司徒玄强到哪去,司徒玄可没脸斩出这样一剑。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出剑的话,司徒玄锐气尽失,而且如今的位置不佳,往后几招恐怕要难熬。 司徒玄脑中忽然想到他之前在铁剑门中拔剑去削张大年手掌的一剑,那一剑其实是当年在吕梁山区中,张大年捉住司徒玄脚踝,司徒玄被吓得亡魂皆冒,亡命反击的一剑之后续,那一剑曾在司徒玄脑中反复盘旋了一年还多,所以才能够拔剑立功。内力震荡带动长剑震荡,长剑震荡间相当于斩出数剑,所以能够顺利割开护体真气,并挑断对方经脉。 司徒玄心想既然如此,不知内力能否如弹簧一样填充剑鞘内部,如果将长剑按回带有弹簧的剑鞘,下一剑斩出岂不是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电光火石间容不得司徒玄多想,更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个想法的可靠性,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脚下运起神行百变的步伐,看着双脚似乎还在向前迈动,但整个人已经‘嗖嗖’两步退了出去,跟杰克逊的机械舞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同时在脑中想象弹簧的模样,将内力拉伸成线,而后一折一折的蓄满剑鞘,之后运起全身力气,‘碰’的一声将拔出的半截长剑又按了回去。也许在剑鞘中填充的内力太多,长剑险些弹出去,司徒玄只好用右手死死压住剑柄,看到宁清成剑指去势将尽时,猛然冲上去,迎着宁清成的剑指,一剑拔出刺向宁清成胸口所有要穴。 这一退一进之间,司徒玄势头更猛,扭转了二人之间的局势,这一剑刺出,司徒玄有把握以轻伤代价重创宁清成。 宁清成双眼神光一闪,喝道:“好,这一招甚好,甚好。”待宁清成运起真气,准备使出妙招破去司徒玄这一招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挥衣袖,浑厚的真气破体而出,阻住了司徒玄的身形,而宁清成也顺势退了几步。 毕竟宁清成是以二流武功与司徒玄‘公平’较量,当他想要使用超过二流的武功时,他就已经输了,所以宁清成挡住司徒玄后不在出手。 司徒玄方才也是杀红了眼,所有功夫都使了出来,这一剑集合了司徒玄全部才智与内力,如果斩在宁清成身上,即便以宁清成大宗师的功力,不见血恐怕也是不可能的。等整个身子都陷入宁清成挥出的‘气墙’中时,司徒玄进退不得,这才渐渐缓过神来,这一顿的功夫,‘气墙’逐渐消散,而司徒玄也握不住长剑,一剑挥出斩向身旁的山壁,无形的剑气顺着长剑喷涌而出,在光滑的山壁上竟然生生斩出了一寸深两尺长的小坑。而司徒玄的精气神与内力好像也都随着这一剑斩了出去,犹如醉汉一样晃了两下,扶着山壁缓缓坐倒在地。 司徒玄与宁清成交手不过三五招,三两个身形的变化,时间更是短暂,但两人的每一次变招都值得司徒玄反复思考揣摩,司徒玄一边默运内力,一边在脑中回顾交手过程。等司徒玄将交手的过程牢牢记在脑中之后,司徒玄才睁眼站起,看向等在一旁的宁清成。 只见宁清成哈哈大笑,说道:“很好,很好!你不愧是天生具有剑心之人,小小年纪竟然就找到了自己的剑道。” 司徒玄疑惑的问道:“徒孙入门时,师祖便说过徒孙具有剑心,哪怕在华山上生活数月,徒孙也不知道这剑心为何物,还请师祖解惑。” 宁清成解释道:“剑心是什么?剑心就是对自我剑道的思考,剑心就是每一剑都由心而发!你可别小看了剑心,老夫那块牌匾还挂在‘剑意凌空’堂外,令狐冲这小子进进出出数月,除了有一些本能的反应之外,可根本没有看出来其中蕴藏的剑意,你便知道这剑心的不凡之处了。以你现在对剑道的思考,只要继续走下去,继续练习你这个拔剑术,迟早有一天你可以凭借这拔剑术进入宗师之境,因为这就是你的剑道,你拔剑斩出的每一剑都是你剑道的体现。在这个方面,你现在甚至走在了你师父的前面!你已经隐约摸到了自己的宗师之路。” 司徒玄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双眼圆瞪看着宁清成,好像在确定宁清成有没有忽悠自己。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4章 希夷剑法 第14章希夷剑法 “你小子看好了,希夷剑法共计九式,这是第一招‘大梦惊觉’,这是第二招‘图南指玄’,这是‘扶摇千里’,‘画地为牢’,‘********’,‘大象无形’,‘先天式’,‘易龙式’,‘无极式’。” 华山绝顶思过崖上,司徒玄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之人一招一招将‘希夷剑法’运使开来。这人于‘希夷剑法’已经登堂入室,领悟了剑法中种种真谛,明明每一剑都快若闪电,并且附着了强大内力,按理说长剑应当夹杂着破空声与风雷之声,但却偏偏每一剑都无声无息,正应了‘********’这句话。这练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玄的师叔,在思过崖上苦苦寻求突破的赵不凡。 赵不凡电闪雷鸣的将九招剑法使完,走到司徒玄身下的大石头处提起饭篮,一边打开饭篮一边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这小子可真会做生意,让你给我带两瓶好酒,我便指点指点你的剑法,没想到你竟然让我像傻子一样给你独自演练三遍‘希夷剑法’。如果今天的酒不好,你小子可仔细着皮肉,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我保证不打死你。” 司徒玄对赵不凡的嘀嘀咕咕充耳不闻,这家伙在思过崖上憋了几个月,没人陪他说话,只有自己跟自己说话,如今竟然有了话唠的倾向。 将赵不凡演示的‘希夷剑法’仔细回想一遍,甚至对比岳不群教授司徒玄与令狐冲时所演示的剑术,司徒玄不得不承认,对于这套剑术的修炼,眼前这个抱着饭篮发愣的家伙,已经登堂入室,每一招都使得道韵盎然,远比岳不群更有意境。 司徒玄跳下巨石,看着呆呆愣愣的赵不凡,开口笑道:“赵师叔,你对我带来的饭菜可满意?可惜咱们山上喝酒的人少,我翻遍了饭堂只找到这么一小坛子女儿红,我已经拜托饭堂的张大叔,让他下次下山采购时,去西安‘太白居’给我捎两坛当年青莲剑仙李太白喝得大醉的‘仙人醉’回来,下次的酒菜肯定让师叔满意。” 赵不凡指着饭篮中的两道菜,有些磕巴的说道:“这菜,这菜是谁做的?” 司徒玄看着他吃惊不已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的暗笑。这菜是司徒玄求着宁中则给赵不凡做的,因为宁中则无意中说过一句,若论‘希夷剑法’上修为的高低,咱们门中恐怕就要以你赵不凡师叔为最,即便你师父也是远远不如的。为了从赵不凡身上掏出点真东西,司徒玄磨了宁中则数日,让宁中则给赵不凡做几个拿手菜。 宁中则有些不愿,推拒道:“你赵师叔去思过崖是闭关的,又不是去享福的,哪有他在山上点菜,咱们山下之人却要跑断腿的道理。” 司徒玄笑道:“师娘,徒儿这几日去给赵师叔送饭,明显感觉到他清瘦了许多,想来是饭堂给他准备的干粮太过难吃,他整日念叨着师娘你做的几道拿手菜,倒也不曾让徒儿转求师娘为他做菜。但我看赵师叔近些日子精力不济,这思过崖恐怕还得住上三年五载才能有所突破。徒儿最近学了‘希夷剑法’,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也不能总求着师父解答,正好徒儿去为赵师叔送餐,便想着让赵师叔饱餐一顿,也好请教几个问题。” 宁中则满脸黑线的看着司徒玄,开口说道:“我当时就不应该多嘴,说什么你赵师叔的‘希夷剑法’修炼的最好,恐怕当时就被你惦记上了。你和冲儿都是初学咋练,能学成你师父那个程度就足够了,倒也不用好高骛远。” 司徒玄笑道:“师娘,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咱们就应该把目标定的高一些,以赵师叔为目标,即便咱们最后没有达成目标,最差也能练成师父那样,若是以师父的水平作为目标,达到了也并不如何出色,若是达不到的话,这门剑法岂不是白学了。再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赵师叔又没犯什么过错,咱们为什么不能好吃好喝招待他一下,即便赵师叔犯了错,他好歹也在思过崖上蹲了数月,夏日还好,要是等到冬天之时,天寒地冻的,赵师叔的日子恐怕更要难熬。” 宁中则有些被司徒玄说动,迟疑的说道:“那我就做两道菜?” 司徒玄笑道:“做吧师娘,你如果不想被赵师叔知道,我不告诉他便是。” 宁中则摇头笑道:“也就是为了你这臭小子想学剑法,我被你缠的不行才做的,要不然如何能给他做菜。而且我这两道菜,他少说吃了数年,只要闻一闻味道便知道是我做的了。” 司徒玄笑道:“那师娘就多放些盐或者多放点醋,赵师叔即便猜到了是师娘做的,但口味却相差太多,想必心中也是要起疑的。” 宁中则白了司徒玄一眼,丢下一句:“他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只求他在崖上多住几年。”说完自去饭堂为赵不凡烧菜。宁中则以为司徒玄听不明白她所言何意,但司徒玄心中却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宁中则和岳不群,甚至对不起赵不凡。他想跟赵不凡学学剑法,却偏偏要利用上赵不凡对宁中则的感情。 但若是让司徒玄与赵不凡真心相交,司徒玄却又做不到,首先作为岳不群的弟子,赵不凡天生就对司徒玄有所抵触,再则赵不凡这家伙是个酒鬼,司徒玄又不爱喝酒,没法跟他以酒相交,就只好在其他方面动脑筋了,司徒玄觉得自己的心肠真是越来越黑了。 十多天之前岳不群开始传授司徒玄与令狐冲第二套华山剑法,‘希夷剑法’。在学习‘希夷剑法’之前,司徒玄曾颇为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先学‘希夷剑法’,而后学‘养吾剑法’。按理说‘养吾剑法’善养自身浩然之气,剑招中正平和,而且以防守为主,正是入门弟子应当首先学习的剑法,先不说练好了会怎样,最起码不会练坏了。但这‘养吾剑法’却偏偏排在了第三位,排在了‘希夷剑法’之后。 岳不群在传授‘希夷剑法’的时候,顺便讲解了一下‘希夷剑法’的来龙去脉。‘希夷’二字乃是宋代皇帝赐给陈抟老祖的号,传说陈抟老祖乃是宋朝初年有名的仙人,这老头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能睡觉,会睡觉,一觉睡过去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他的弟子们都说这是老祖在神游大千,不过具体如何外人却是不得而知。但这位老祖发现了赵匡胤隐藏的天子气,而后设下计谋从赵匡胤手上赢了整个华山。在郝大通离开重阳宫开创华山派之前,华山上修炼的道士大多是陈抟老祖的徒子徒孙。 华山派在建立之初,与其说是武林门派,倒不如说是一座大道观,门中之人以道士占了绝大多数,所以这一招一式都道韵盎然的‘希夷剑法’便被华山派继承了下来,而且学过入门剑法便要修习这套剑术,以示对陈抟老祖这位赢下华山的老仙人之敬意。 在说过希夷先生的大略生平之后,岳不群又开始讲解每一招的命名由来。比如说第一招‘大梦惊觉’指的是希夷先生的绝学‘大梦决’。第二招‘图南指玄’指的是希夷先生字图南,著有《指玄篇》。‘扶摇千里’代指希夷先生又号‘扶摇子’,能在梦中神游千里。‘画地为牢’代表着希夷先生自宋太祖赵匡胤手中赢下了整座华山。 ‘********’,‘大象无形’都是出自《老子》,王弼曾注曰:“听之不闻名曰希,不可得闻之音也”。其实说白了就是,最好听的声音往往是没有声音,最宏伟的形象往往是没有形象,有几分心中有剑则处处为剑的思想。至于最后的‘先天式’,‘易龙式’,‘无极式’三招,则是原封不动的挪用了希夷先生易道巅峰之作的名字,《先天图》,《易龙图》,《无极图》。 岳不群讲到后来,已经涉及到很多道学与易学的知识,令狐冲听的昏昏欲睡,但司徒玄却双目放光,恨不得岳不群将最后三幅图全画出来,他也能联系着去领悟剑法,研究一下有没有共通之处。可惜岳不群这方面的知识也比较有限,只能说一个大概,更具体的内容就需要查询典籍了。 司徒玄蹲到赵不凡身前,一碟一碟将饭菜取出,对赵不凡说道:“这两个菜是我求师娘做的,你一直吵着要喝好酒,这一时半刻我也变不出好酒来,只好求师娘下厨做两个小菜,聊表心意了。” 赵不凡颤声问道:“师妹,师妹她真肯给我做菜?” 司徒玄笑道:“师娘说你在崖上闭关还装大爷,居然还点起菜来了,你当玉女峰是酒楼不成?她祝你在崖上闭关个三年五载,喝够了西北风再下崖。” 赵不凡喃喃说道:“师妹这是在怨我,恨我么?” 司徒玄装傻充愣道:“怨从何来,又恨你个什么?师娘肯给你做菜做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啊,师叔,你是不是在崖上被山风吹傻了。” 赵不凡愣了愣,说道:“也是,这话也是。”说着拿起饭碗吃了几大口饭菜,只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也不知他吃出个什么味道。 见赵不凡吃了两大碗饭,又将剩余的饭菜收好准备明日早间食用,司徒玄开口问道:“赵师叔,我之前也看过师父使用这套‘希夷剑法’,但看完你使用的之后,总觉得师父的剑法不如你的潇洒,通透,有味道,这又是什么原因,难不成你的剑法还要超过我师父不成?” 赵不凡有些得意的笑了两声,而后说道:“岳师兄的‘养吾剑’使的是全派上下最好的,毕竟岳师兄自小熟读儒家经典,拜入华山之前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甚至过了童子试,是一名正经八百的童生,这儒家养气的功夫可是深入骨髓。岳师兄虽也精通易理,读过几本道经,但这易学与《神算经》上的功夫却比我差着不少,毕竟我少年时曾在西安城外的太乙宫做过几年道童,道经与易经那是睡着了也能背下来的。所以这‘希夷剑法’的功夫,岳师兄却远不如我,毕竟你只有领悟了‘希夷剑法’每一招中的道韵之后,才能将这门剑法练至大成,发挥出堪比顶级剑法的威力。” 司徒玄目光一闪,基本明白了赵不凡的意思。这《神算经》是鲜于通留下来的易算经书,华山派典籍中有过记载,说是鲜于通易学无双,自己编撰了这套《神算经》,由入门启蒙开始,到算尽古今的无上易学,都在这套《神算经》中。所以这《神算经》也成了华山派高手的必修项目。 自那日司徒玄与宁清成在山路上交手之后,宁清成就嘱咐岳不群不要过于干涉司徒玄练剑,他想学什么就教什么,他自己能找到自己的道路。而后宁清成丢给司徒玄两本书,一本便是《神算经》,而另一本则是华山派的上层剑术之一,大名鼎鼎的《朝阳一气剑》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5章 朝阳一气剑(一) 第15章朝阳一气剑(一) 赵不凡使了三趟‘希夷剑法’,身上流了不少汗,方才吃饭时索性脱去长衫,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衫,这会吃完饭山风一吹,十分惬意的靠在大石头上与司徒玄磨牙。赵不凡瞥了司徒玄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天你和师父动手时用的就是你自创的拔剑术?拥有剑心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你才十多岁,十多岁啊,居然就能自己摸索着创造剑术了,这上哪说理去?我十多岁的时候还在背道经呢。” 司徒玄那日与宁清成在山路上动手,宁清成指点了两句之后便飘然下山,司徒玄则坐回山路,闭目回想他们二人交手中的种种变化。司徒玄将交手过程记在心里,想明白宁清成第一招‘有凤来仪’的几个细微动作,心中有所领悟,司徒玄睁开眼睛准备下山吃饭,却看到了蹲在阶梯上,跟猴子一样的赵不凡。所以宁清成对司徒玄的评语,被赵不凡听个一清二楚,这会拿出来调侃司徒玄。 哼了一声,司徒玄说道:“好好的你不在思过崖蹲着,却跑到崖下去看我和师祖的热闹,赵师叔你在山上闭关的日子还真够悠闲啊。” 赵不凡摇头道:“我是自己上山来闭关,又不是犯错被禁足在思过崖上,当然想上山就上山,想下山就下山,而且师父上山来看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相送一二,没想到刚转身子,就听到你们的对话自山下传来,我自然要看个明白。” 略作解释,赵不凡又神秘兮兮的问道:“那天你们交手过程太快,我下山时只看到你的最后一招,那招确实够快,角度也好,称得上精彩。你给我讲讲你的拔剑术是怎么回事,或者你也给我练上两招?”见司徒玄只是摇头,赵不凡眼睛一瞪,说道:“要不咱俩也试两招,我保证将武功压制在二流水平,公不公平?” 司徒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赵不凡一眼,说道:“拔剑术根本没有招式可言,我怎么给你演练?说的厉害点是千招万招,变化无尽,说穿了其实就大半招,找到你的破绽,冲上去抓住,拔剑出鞘猛刺破绽而已,没别的了。” 赵不凡来了点兴趣说道:“那咱俩就试试呗,放心,我保证不会伤着你。” 司徒玄仍旧摇摇头,说道:“不要,除非你先把你会的剑术全都给我使上三遍让我看看,我才会考虑跟你动手。” 赵不凡佯怒道:“你当我是傻子?你也说了,这拔剑术是寻找破绽,抓住破绽的剑术,其实就是后发制人一类的武功,跟泰山派的‘岱宗如何’没什么本质差别,我把我会的剑术全都给你演示一遍,我哪还有赢面可言?” 司徒玄笑笑并不说话,一副你还不是太蠢的样子。他想找人喂招,令狐冲就是现成的,而且不时还能看到‘不’字辈的弟子练剑较技,每每都能让他有所领悟,所以如今并不缺试剑之人,自然对赵不凡的提议兴趣寥寥。 想到赵不凡方才的话,司徒玄眉毛一挑,问道:“赵师叔,你见过泰山派的‘岱宗如何’这招?” 赵不凡泄气的说道:“没见过,只听师父提过一句,你如果想见识一下这招,恐怕还得去求师父。五岳剑派的老辈人物凋零的紧,泰山派的这门剑术是否还有传承,咱们华山上恐怕只有师父最清楚了。” 司徒玄点点头,将这事记在心里,他如今有了宁清成的批准,可以不用跟着令狐冲一点一点练剑,多余的时间便在宁清成身边随侍,一则是尽孝心,二则是学习《神算经》。司徒玄在心中暗道:‘岱宗如何’这事可得提上日程,趁着宁清成尚在,有地位有武功,说话办事也多少方便,若是等岳不群接任掌门,人家泰山派可就未必鸟自己这边了。 赵不凡又问道:“除了《神算经》,师父连‘朝阳一气剑’也传给你了?练了几式多少剑了?” 提到这‘朝阳一气剑’司徒玄就想皱眉,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套剑术太过精妙繁复,即便拿着剑谱司徒玄也不知从何练起,更不知道宁清成为什么要自己练这套剑法。 虽然司徒玄找过岳不群请求指导,但岳不群说:‘师父已经跟我说了你对于剑道之领悟,与你自创的拔剑术,这套剑术我当然可以教导你,但我教给你的剑法能不能融进你的剑道中,这是需要先考虑的问题吧。’司徒玄心想也是,便耐着性子仔细研究剑谱。 剑谱中介绍的很清楚,这套剑法共计有二十四式,分别以二十四节气命名,以‘立春’为第一式,‘大寒’为最后一式,每一式又包含十五招,所以整套剑法共计三百六十招。据说这套剑法乃是气宗高人于朝阳峰闭关经年而领悟,最为精髓的便是‘一气’二字,无论是一剑二十四式、三百六十招,还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三百六十天,都要‘一气以贯之’。这套剑法除了剑招精妙之外,若是能一口气练完,还有辅助内功修行的效果。因为这三百六十剑符合大周天之数,可以在练剑的同时锤炼相应的穴位。这等多重功效合一的剑术,其精妙之处不逊于‘凌波微步’这种在练习轻功同时还可以增长内力的顶级武功。 虽然说的很好,剑法也很强,但司徒玄的拔剑术,出招三剑五剑便是极限,更多时候是一剑分胜负,如何用得上这三百六十剑,所以司徒玄是没想明白宁清成让他学这套剑法的本意。 司徒玄黑着脸回答道:“我只看了前三式‘立春’、‘雨水’、‘惊蛰’的心法与招式,并未开始练习。” 赵不凡不知其中关窍,想了想说道:“难道是岳师兄在这套剑术上修为不足,难以教导你?也对,咱们华山上除了师父之外,在这套剑法上的修为,就属李不负李师兄最强了。李师兄这人最好说话,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直接问他,他肯定会给你耐心解答的。” 司徒玄哭笑不得的问道:“赵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听你的意思,我师父‘希夷剑法’的修为不如你,‘朝阳一气剑’的修为不如李师叔,也就‘养吾剑法’的修为勉强超过了你们?那他还好意思做师兄?号称二代弟子最强?” 赵不凡哈哈笑道:“原来你师父没给你说过这些啊,也是,岳师兄这人谦谦君子,犯不上跟自己弟子吹嘘什么。”司徒玄连忙问其究竟,赵不凡解释道:“你师父在剑气之争前就拜入了华山派,我和李师兄都是剑气之争后两三年中陆续拜入华山派的。在剑气之争以前,华山派乃是五岳剑派第一大派,单以华山派的实力就盖过了其他四派之和,华山弟子人才济济,即便这样,你师父当时在华山派中也小有名气,由此可见你师父的资质。这也是如今江湖上你师父能闯出名头,而我和李师兄总差着一点的原因。” “剑气之争后,剑宗远走而气宗凋零,华山派的弟子没剩下几个,你师父就成了掌门弟子,当作下代掌门培养的。华山派的大部分剑术他都有学过,但人的精力与资质有限,岳师兄在一些剑术的修为上比不过咱们这些专攻一门之人,当然也说得过去。我和李师兄就只会三五套华山剑法而已,远不如岳师兄的。更何况岳师兄的‘养吾剑法’同样厉害的紧,即便我的‘希夷剑法’,李师兄的‘朝阳一气剑’,也难以攻破岳师兄的防守。跟他打了多少次,他一招不攻,我们也攻不下来,最后累的没了力气,不得不弃剑认输。” 司徒玄能够想象到岳不群的风采,长须儒衫,一手持剑一手负在身后,任你狂风骤雨出剑如电,任你电闪雷鸣八方攻来,我只原地不动单剑挥毫,便能打得你胆气尽失,知道彼此间武功相差天地。 原著中岳不群一出场便是这种终极Boss的卖相,一招不攻便吓退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可惜后边出场的坏蛋一个比一个厉害,左冷禅,任我行都是心黑手狠,武功高绝之辈,老岳没有把持住自己的剑心,弄得心性扭曲,想要抄《辟邪剑谱》的近路,却倒在了令狐冲的主角光环之下,甚是可悲。 如果岳不群能够秉承自己的剑心剑道,未必不能成为不逊于左冷禅、任我行的一代宗师。而且岳不群武功高低,也与司徒玄的日后发展息息相关。 大门大派出身与浪荡江湖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被一文钱难倒,被一顿饭饿到,若是有可能,司徒玄绝对不想再感受‘浪荡江湖’的感觉,那种感觉并没有书上描述的那么潇洒快意。兜里没钱还被人追杀,为了道义还不能打家劫舍,这样的环境中还能混出来的,只有小说中的主角,其他人都慢慢混死了,或者没守住自己的底线堕入了魔道。 念及此处,司徒玄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念头,若是能找个机会以‘剑心通明’的观点说服岳不群,让岳不群隐居领悟自己的剑心剑道,那华山派的权利,嗯?会落到自己手里么?那自己就大刀阔斧的改革,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算宁清成不在了,后山不还有风清扬,看谁敢来华山派找麻烦?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6章 剑气秘史(二) 第16章剑气秘史(二) 佩剑插在腰间,司徒玄单手拎着赵不凡昨日用过的饭篮,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快速下行。从思过崖到华山派的驻地,缓步爬山一般需要小半个时辰,若是运起轻功快速奔行,除去坐过山车一般的惊险刺激,大约需要两刻钟左右。 司徒玄以自己的脚力计算过这段距离,大概在五六公里上下,再加上相差不多的驻地至山门之距离,单单玉女峰上下就有十多公里的山路,而这些山路都由长条青石铺设,宽有一丈,窄亦三尺。在生产力低下的大明朝,想要修这么一条青石山路,最少需要上万人干上三五年,这还是就地伐木采石,若是从山下运送木料石条,这个工程恐怕要复杂数倍,由此不难设想当年华山派之辉煌。 想到下山时,赵不凡贼眉鼠眼的对司徒玄说道:“你的‘朝阳一气剑’若还不知从何下手,不妨去寻你李师叔请教一番,他定然会给你惊喜的。” 等到司徒玄追问的时候,赵不凡已经反身回到了思过崖的山洞中,怎么叫都不出来了,只说若想谢他,下次多准备一坛好酒便是。 司徒玄将饭篮送到饭堂,转身来到‘剑意凌空’堂,宁清成作为华山派的掌门,日常工作并不太多,门派中的大部分事物已经逐渐交到岳不群手中,宁清成只需要最后拍板做决定便好。其实几个月前岳不群大婚时,宁清成就准备宣布由岳不群出任华山派副掌门,可惜岳不群的大婚被魔教进攻山西所搅,宁清成的这个决定也没有宣布到江湖上去,但华山派上下已经默认了岳不群副掌门的地位。至于日常的柴米油盐等琐事,则由梁不离带着几位管事负责。 虽然想不明白高超的易学功底能对武功有何裨益,但司徒玄很朴实的知道,高深的典籍大多涉猎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之方位,并且经常引用易经中的典故。诸如《凌波微步》,诸如《独孤九剑》。以前在铁剑门的时候没人精通易经,如今宁清成每日能为自己讲解易学,司徒玄心知机会难得,自然打点精神认真学习。 可惜令狐冲实在不是学习的材料,对这些纸面上的东西深恶痛绝至极,最开始应岳不群的要求,每日与司徒玄一起跟着宁清成学习易学。令狐冲学了半个月下来发现自己还是一窍不通,便慢慢忽略了这门功课。还是司徒玄威逼利诱,才逼着令狐冲又学半个月,总算记下了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之方位与名称。 易经共有八八六十四卦,宁清成每天讲一个,从最开始的象开始,讲解如何起卦,之后念诵卦辞与歌诀,不时还要引用《序卦传》、《彖》等典故,最后讲明白这道卦所代表的意思与其在八卦罗盘中的方位。 司徒玄易学功底基本为零,每日都要花费大力气去记忆与分析,一个月下来就记了厚厚一本手札,晚间还要不停的复习与背诵,总算能跟上宁清成的教授进度。 这日宁清成讲到了第四十二卦,益卦,益卦又被称为风雷益,风雷卦,损上益下,乃是上上卦。卦象曰:时来运转吉气发,多年枯木又开花,枝叶重生多茂盛,几人见了几人夸。这个卦是异卦相叠,下震上巽,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雷愈响,风雷相助互长,交相助益。 只听宁清成说道:“风雷相助相生,本就是上善,魔教十大堂口,其中风雷堂的实力一直排在前几位,便是因为风雷堂有一部嫡传武功《风雷神功》。那位如今隐居黑木崖,自封独孤求败的黄仲涛拜入魔教之后,就是练了这门《风雷神功》,领悟其中的风雷剑意,从而步入宗师之境,如今的风雷堂堂主童百熊便是黄仲涛的记名弟子。” 宁清成继续讲解道:“当年魔教十长老围攻华山,咱们五岳剑派许多精妙的武学都随着各派高手陨落而失传,但性命相搏之下,却也让咱们领悟记住了魔教十长老的武功绝艺,这些武功虽然有些偏激邪恶,但还是有几门堂堂正正,符合易理玄机的武功。” 司徒玄问道:“就是这《风雷神功》?” 宁清成点头说道:“没错,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风为阴,雷为阳,阴阳相济,可见这《风雷神功》是极为高明的一套武功。据说那当年那位风雷神魔重万里凭借着一双肉掌,每一击都是风雷相交,阴阳相补,真气浑厚至极,只有咱们气宗的宗主,凭借第三步紫阳境界的《紫霞神功》才能堪堪压住这个魔头一筹。” 司徒玄有些不懂,当即问道:“师祖,听您这么说,这位风雷神魔应当是领悟的拳意掌意一类,为何同样的武功,那位独孤求败却领悟成了剑意?” 宁清成说道:“无论是剑法拳法,还是掌法刀法,都是武功的外在表现而已,对于宗师高手而言,剑意拳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对自己一生所学武学的总结,有的人一生练剑,自然悟成剑意。比如我以指作剑,用手指催发剑意,你说我打出的是剑意还是指意?”说着并指伸出给司徒玄示意,而后五指紧并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又说道:“这样也可以发出剑意,你说这是剑意还是掌意,甚至是刀意?” 司徒玄这下听明白了,连忙躬身受教。 宁清成又说道:“见识了魔教这门《风雷神功》之后,剑宗有一位大高手也想要创造一门类似的风雷剑术,可惜后来剑宗气宗的分歧越来越大,没有气宗高手对于易理剑理提供帮助,剑宗之人只能在招式的研究上越走越远。后来他们想到创造一门迅捷如风的剑术,而后以强大内力催发风雷之声,但这已经摒弃了这门武功原有的立意,放弃了‘道’,堕入了‘技’。可惜直到剑气之争,剑宗也没有创出这门剑法。而且巽为风,风为阴,剑宗想要以咱们华山派的纯阳内功催发狂风之剑,以属性来说先天就自相矛盾,即便剑宗后人能够完善这套剑法,也不是什么高明武功。” 司徒玄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单从易理方面,宁清成就能判定《狂风快剑》没有出路。真是可怜了封不平,这家伙资质不错,最起码不弱于赵不凡,李不负等人,却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想要超过岳不群,夺回华山掌门之位希望渺茫。所谓‘名师出高徒’,这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体现。 想起上次与岳不群谈及剑宗气宗之差别,岳不群只说了双方修习的乃是不同根基内功,却没说双方理念上的差别,正好这次宁清成提起剑宗气宗旧事,司徒玄不禁开口问道:“难道剑宗里就没有明晰易道,精修剑理之人么?如此说来气宗剑宗的修行理念岂不相差甚大。” 宁清成看了司徒玄一眼,显然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问,想了片刻才回答道:“剑宗与气宗的根本分歧,最重要的便是你方才所说的‘修行理念’之差别,而不是浅显的‘重气’或者‘重剑’。这是道门内丹派没落之后,何去何从的改革道路问题。” 长叹一声,宁清成继续说道:“无论是紫阳派还是全真教,其实都是道门内丹派,门派中绝大多数都是道士,这些道士的目标是纯阳祖师,重阳祖师,紫阳祖师这种能够长坐就视的陆地神仙境界,他们平日并不如何修炼武功,顶多练习一两门护身用的剑术,这些人对于丹道的兴趣远大于剑道。但百年之前,天地元气愈发稀薄,甚至连天材地宝,珍稀药物的产量也都逐渐减少,道士们想要炼丹练气都十分困难,所以华山派慢慢分为剑宗与气宗。气宗想要走外丹派的旧路,既然元气丹药都稀缺,那就依靠命星,以星力补充,所以历代气宗宗主都是领悟命星之人,而且都能晋级宗师之境。剑宗则不然,剑宗改修真武之道,他们的想法是通过后天打磨,逆反后天为先天,升华心境修为和毕生领悟,凝炼剑意拳意,晋级宗师之境。在宗师之境凝炼万千剑意于一身,以万剑归宗之势证道天人。” 司徒玄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不禁问道:“那剑宗之人可有人成功?如今江湖上的宗师、大宗师又是如何修炼的,少林武当的宗师又是走的哪条道路。” 宁清成回答道:“如今江湖上的宗师、大宗师,基本都是以真武之路晋级的,虽然目前尚未有人凭此晋级天道境,但如今江湖之繁荣,其实也证明了真武之路的可行。你肯定听过很多人在血战之后破而后立,晋级宗师的故事吧,其实这些人就是走的真武之路。反过来说,你听说过纯阳祖师吕洞宾是与谁交手之后,险死还生而悟道的?重阳祖师,紫阳祖师呢?你都没听过他们是打败了谁之后步入天道境的吧,同样还有武当张真人,所以这都是外丹派的最后成就者。” 沉默了片刻宁清成又说道:“黄仲涛领悟了四种剑意,而后以四级秘法凝练剑意,原本他晋级天道境的希望最大,能够为真武之路开辟证道之先河。可惜他选择的四种根基武功,佛道不同源,而且高低不一,难以熔炼混合。后来又被少林寺废去了一角,彻底丧失进军天道的希望。若是他当年能够自创四种武功,那么他进入天道境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司徒玄听完点点头,心说怪不得岳不群不敢跟自己说,合着这话只有宁清成能说。换成其他华山弟子,说出这种观点无异于给剑宗洗白,不说被宁清成处罚,最起码也要遭到白眼啊。司徒玄想了想低声说道:“如此说来,剑宗也有其对的地方,咱们气宗也不是完全正确啊。要不然其他江湖门派,那么多的高手人杰,怎么也纷纷选择了跟剑宗差不多的道路。” 宁清成长叹道:“是啊,可惜这个道理是剑宗气宗火拼之后,咱们用数百条弟子的性命领悟到的。即便咱们现在去找剑宗说和,剑宗也未必会答应的,而且剑宗有些理念的确偏激,并不是完全正确。不过这样也好,如今气宗在明,剑宗在暗,即便气宗遭到不幸,咱们华山派多少也有剑宗能够传承下去。”司徒玄心下冷笑,可惜剑宗的人最后还是被左冷禅利用。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7章 朝阳一气剑(二) 第17章朝阳一气剑(二) 宁清成结束了今日的易学课程,而后又问道:“老夫上个月将‘朝阳一气剑’的剑谱给你,你练到哪一招,哪一式了?” 司徒玄有些扭捏的回答道:“启禀师祖,徒孙资质低下,只看了剑谱中的前三式,尚未着手练剑,徒孙原本想着一会去找李师叔,向李师叔请教一番而后开始练剑。” 宁清成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司徒玄说道:“是不凡与你说的吧?的确,不负在‘朝阳一气剑’上下的功夫远超他人,你去他那取取经也是应当。而且他在这套剑法中的悟性非比寻常,凭着这套剑法,他在剑心剑理上的修为甚至超过了你师父。这样吧,你去将你师父和李师叔全都叫到‘金针渡劫’场地去,老夫也好考较一下他们的武功。” 因为华山派的驻地就在玉女峰上,华山剑法中又有一套大名鼎鼎,纷繁复杂的‘玉女十九剑’,所以玉女峰上下许多演武场都以‘玉女十九剑’中的招式命名,这个‘金针渡劫’场地就是门派中一个中型演武场。 司徒玄有些惊讶,连忙说道:“师祖,您老人家太夸张了吧,徒孙稍微请教李师叔一番便是,用不上连我师父都叫上,一同教授徒孙吧。” 宁清成呵呵笑了两声,鄙视之意尽在笑声中,拍了拍桌案上的一封信而后说道:“老夫有事安排给他们,自然要先考较一番武艺,你倒是能会意,敢领情。”司徒玄大窘,连忙出去寻找岳不群与李不负等人。 听说掌门要考较岳不群与李不负的武功,这两人还没到,华山派的弟子已经三三两两凑到演武场等着看热闹,等到岳不群带着宁中则,司徒玄,令狐冲赶到演武场时,留在门派中的弟子已经大概到齐了。 宁清成将岳不群与李不负叫到身旁低声吩咐两句,而后退到外围,自有弟子搬来桌椅供宁清成休息,宁中则也带着司徒玄与令狐冲站到了宁清成身后。 只见岳不群仍旧一袭长衫,左手拎着佩剑,风流倜傥的样子。也许由于成家立业的原因,他开始有意蓄须,如今下巴上有一片漆黑的胡茬。李不负身材中等,外貌也仅是中人水平,从外表看去普通平凡至极,若不是双目开阖间偶有神光漏出,恐怕就是一个记名弟子也要比他威风两分。 岳不群与李不负先对宁清成躬身施礼,司徒玄知道,这也是华山派的规矩,小辈在长辈面前动剑,都要先行请示一番。宁清成微微点头并未说话,岳李二人便回身对视,同时抽出长剑,将剑鞘丢到一旁。 岳不群右手将长剑背在身后,左手在胸前起了一个剑诀,微笑道:“李师弟,请吧。” 李不负点点头,说道:“岳师兄小心。”说罢长剑一递使了一招‘白虹贯日’刺向岳不群。岳不群身形不动,甚至连长剑都没有从背后取出,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李不负。果然,李不负第一招使到一半立刻变招,身随剑走有一招‘有凤来仪’刺向岳不群右胸,这一剑又快又急,好像刚变招便刺到岳不群身前。 令狐冲咝的一声吸了口凉气,略微后退一步,好像将自己代入了岳不群的角色,只觉得这一剑‘有凤来仪’实在难以抵挡,不得不后退避其锋芒。司徒玄用眼角斜了令狐冲一眼,令狐冲小脸一红,又偷偷向前蹭了一步。 ‘有凤来仪’这招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后招,岳不群浸淫华山剑法二十余年,便是闭着眼睛也能使出这招。当下不慌不忙的倾斜身形,同时左手闪电般刺出,并指如剑点向李不负的手腕。 李不负的大半心神都放在了岳不群右手长剑上,哪成想岳不群不按照套路来,反而用左手手指来点自己。别说‘有凤来仪’的五个后招,就是‘有凤来仪’有十五个后招,这下也根本使不出来。李不负无奈之下手腕一拧,回剑去削岳不群手指。岳不群左手回收,右手持剑画圆,在身前立了个门户。这一下却唬的李不负闪身后退,因为岳不群方才那一下特别像‘太岳三青峰’的起手式,李不负在这一招上吃亏多次,所以见到相似的招数难免形成条件反射。 岳不群微笑道:“李师弟,拿出点真功夫吧,将‘朝阳一气剑’使出来让大伙见识见识,顺便也教一教我那不成器的弟子。” 李不负知道自己的武功要比岳不群差着不少,不仅仅是内力的差距,就是剑术上二人也有很大距离。虽然岳不群要分心学习众多剑法,但除了‘朝阳一气剑’之外,李不负并没有其他剑法明显超过岳不群,而且岳不群还有自己创造的绝招,李不负敢与岳不群一战的凭借,只有自己精修的‘朝阳一气剑’。 念及此处,李不负对岳不群点点头,而后开始慢慢调整呼吸法,吸一口吐两口,吸两口含一口,长吸短呼,长呼短吸交替进行,胸口与腹部交替凸起。 这样古怪的呼吸法看的司徒玄心下起疑,蓄势阶段如此冗杂繁复,哪还有实际战斗价值。 但还别说,二十几个呼吸过后,李不负身上的气势明显在增强,随后手中长剑一震,全场所有人都听到‘嗡’的一声剑鸣。而后李不负身形闪动,‘刷刷刷’连出三剑,分刺岳不群左胸、膻中穴与右肋。 在司徒玄眼中,这三剑简直不分主次、不分先后,因为着实快到了极致,好像同时刺出三剑一样。司徒玄看过‘朝阳一气剑’的前几剑剑谱,认出这三剑是第一式‘立春’中的三招,分别为‘春在城南人向北’,‘春江水暖鸭先知’与‘几处早莺争暖树’。场中华山弟子们也都为这三剑惊呼喝彩。 岳不群这时也不敢托大,右手长剑一封一挑,将李不负递到眼前的长剑带开。 宁中则这时低声问道:“方才你们李师叔的剑招,你们两个可看清了?他先刺哪里,后刺的哪里?” 令狐冲这会也顾不上恭敬不恭敬,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场中二人身形剑招,看也没看宁中则便回答道:“自然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宁中则眉毛一挑,对司徒玄问道:“玄儿,你怎么看的?” 司徒玄匆匆看了宁中则一眼,开口说道:“先刺中间,而后分刺左右上下,刺向左胸的那招‘春在城南人向北’乃是虚招,真正厉害的是刺向右肋的那一剑‘几处早莺争暖树’,而且即便这剑没有建功,李师叔也能顺势使出下一招,你看就是这招。” 只见李不负长剑贴着岳不群的长剑向下削去,岳不群再次将其长剑震开,但李不负反身一剑直刺岳不群左眼,竟是使用了第三式‘惊蛰’中的‘春雷隐隐初惊蛰’,这一剑虽然没有破空声,没有剑鸣声,但所有见到这一剑的人们心里,却好似听到平地一声雷响,实在是因为这一剑太奇太快了。 岳不群反应也是迅速至极,方寸之间竟然连出三剑,第一剑击歪了李不负长剑,第二剑将李不负的长剑彻底带开,而后第三剑反守为攻,一剑刺向李不负大腿。岳不群的反击犀利,但李不负的应对也着实精彩。‘朝阳一气剑’一共二十四式三百六十招,李不负每每都能选中最恰当的招数应对,任意挥洒,毫无滞涩。 只见李不负使用第五式‘清明’中的‘清明时节雨纷纷’,长剑如丝如雨交织出一层剑网,挡住了岳不群反攻的一剑。而后剑网一顿,一剑破出直刺岳不群小腹,剑至中途剑锋上扬,竟然转刺岳不群的胸口。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下一剑‘路上行人欲断魂’。这一剑在剑谱上应该是佯攻胸腹实刺丹田,但李不负竟然反其道而行。 岳不群也完全没想到李不负竟然将本门剑术逆着使用,一惊之下连退两步方才挡住这一剑及其后招。岳不群面沉似水的看着李不负,他仗着对于本门剑术的熟悉,总能够洞察先机、轻松应对,原本他准备一步不动的挡住所有攻势,没想到李不负还没使出压箱底的本领,便已经逼得他后退两步。岳不群将本门剑法逐渐忘却,只当李不负是在江湖中遇到的厉害对手,全心全意的观察李不负的每一剑,同时缓缓运转内力,将‘养吾剑法’全面施展开。 一时之间李不负运剑如风,围着岳不群前后左右四面翻飞,长剑闪烁不定来回攒刺,每绕一个圈子,李不负便能刺出十余剑。只见李不负身形越转越快,到了后来司徒玄竟然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蓝色身影围着岳不群狂攻,长剑交击的声音如炒豆子一般不停炸响。 令狐冲看了不禁咋舌道:“如此剑法,当真犀利迅捷,别说这样数十剑,便是三五剑招呼到我身上,恐怕也要被刺成筛子了。” 宁中则斥道:“禁声,仔细看着你师父和李师叔的剑法。”宁中则俏眉紧蹙,显然对岳不群颇为担心。其他华山弟子也同样看的如痴如醉,恨不得有这二人一半的武功,便能心满意足了。 李不负剑招不停,而且势头越来越猛,真气绵长不绝,如此猛攻之下竟然看不到力竭的征兆。司徒玄这下想到,‘朝阳一气剑’作为堪比‘凌波微步’的顶尖剑术,每完整运使一次便相当于修炼一次内力,自然没有真气枯竭之虞。虽然司徒玄想不通,为什么李不负跳着出招,居然也能减少真气消耗,反过来达到类似修炼的效果。 岳不群渊渟岳峙,长身傲立于场中,长剑任意挥洒,只是防守,很少反攻,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挡开李不负从各个角度刺来的长剑。他就好像是被滔滔江水反复冲击的礁石一般,无论多大的浪涛,无论被拍打过多少次,也无论被淹没过多少次,最后总能傲立于水面。 随着交手时间越长,岳不群越发气定神闲,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某种儒家领悟之中,脸上甚至露出闲适儒雅的神情,李不负每一剑刺过来,他随手一格便能挡开,即便李不负转到他身后,岳不群也不跟着转身,只是以长剑护住后心要穴,却能让李不负无功而返。 李不负久攻不下,心中逐渐焦躁起来,而且岳不群的招式愈发得心应手,衔接招式浑圆无暇,‘养吾剑法’被他使用的水泼不进,甚至开始逐渐领悟某种境界,都快要闭上眼睛与自己过招了。李不负后退两步,喘息一口,心下一横,高声喝到:“岳师兄,小心了!” ‘惊蛰!!’,全场人都听到平地一声惊雷响,众人的眼神甚至捕捉不到李不负的身影,只见李不负如闪电一般,瞬间从原本所在之处来到岳不群身前,一剑刺出,竟然直接撞破了岳不群苦心营造的‘养吾剑网’。 一直没说话的宁清成竟然低声评价了一句:“此剑不错。”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8章 朝阳一气剑(三) 第18章朝阳一气剑(三) 之前就说过‘朝阳一气剑’分为二十四式,每一式又有十五招,整套剑法共计三百六十招,算是比较繁复的一套华山剑法。李不负练剑天赋不错,入门学过基础剑法,‘希夷剑法’、‘养吾剑法’之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这套‘朝阳一气剑’上。他化繁为简,根据衡山五神剑‘一剑包一路’的思想,将‘朝阳一气剑’每一式的十五招融合为一招,这样整套剑法就变成了二十四招,每一招都以节气命名。这二十四招威力奇大、变幻莫测,每一招都有十多招剑法的影子在里边,每一招又有成百的变化与后招。 方才他撞破岳不群剑网的招数也并非一招,而是瞬间使出了三个变化,这三个变化又演化出七个后招,他选择威力最大,速度最快的后招一下刺穿了岳不群的防御,让岳不群不得已之下挪动身形,连退三五步。 岳不群停住脚步,凝视着李不负,开口称赞道:“李师弟好悟性,前年咱们过招的时候,你才将将能使出一招‘立春’,如今这式‘惊蛰’竟如此举重若轻,日后李师弟又有一招杀手锏了。” 李不负笑道:“岳师兄谬赞了,还请岳师兄品鉴一下师弟这套‘二十四节气’。” ‘大暑’!说着又是一剑刺向岳不群,这一剑炽热而爆裂,真是烈日暴晒一般。李不负运起浑身内力凝于剑中,整个长剑好像都具有极高温度,剑表空气蒸腾,长剑都随着空气开始扭曲,让人难以把握长剑的具体位置。 岳不群一剑挡了个空,心下一惊,而李不负已经接二连三的出招攒刺,岳不群无奈之下只有且战且走,一时间颇为狼狈。 或许‘大暑’对于内力消耗颇高,李不负转头又使出了一招‘白露’。《诗经》中有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李不负的这一剑忽远忽近,身形变幻莫测,时而溯游向前,时而溯洄向后。 面对这等奇招,岳不群并未选择其他高明剑术进行对攻,而是全力运使‘养吾剑法’,将心中的浩然之气尽数融于剑中,不再拘泥于原地不动,甚至不限于单独一套‘养吾剑法’。他就好像一位胸怀浩然正气的寒门书生,以儒门经义践行自己的人生道路,渐渐的岳不群整个人气势连接天地,好像一座巍峨大山,又像是一位儒门大贤者,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长剑,而是可以直抒胸臆,尽情挥毫的紫毫毛笔一样。即使某一剑并不出自‘养吾剑法’,但在他浩然之气的灌注之下,满腔正义的挥出之后,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剑绝对是‘养吾剑法’的妙招,即便自己没学过,也是自己学艺不精。 宁清成微微点头,显得颇为欣慰。司徒玄与令狐冲看的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想如此精妙的剑术,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学会。 李不负又接连使用了‘寒露’、‘霜降’,这两招当真是秋风扫落叶一样,一剑紧似一剑,一剑比一剑奇诡惊险。 可惜岳不群的‘养吾剑法’又有突破,双脚站在地上好像真的借到了整个华山的力量一样,身影稳健,气势巍峨,每一剑都正义凛然,浩然之气遍布身周,无论李不负的剑招如何迅捷诡秘,但岳不群总能够将其挡住。 李不负此时有些骑虎难下,二十四节气中有二十三招都被岳不群挡了下来,李不负长吸一口气,只有使出最后一招,也是威力最大,最为惊艳绝伦的一招,‘大寒’! 只见李不负长剑轻轻一点,全身的内力,气势都在向体内迅速回收,整个人好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一切,最后就连声音与温度都被李不负吸收殆尽,冬日最为萧瑟的寒冷降临在盛夏的华山上。这个冬日寂静而漫长,冰冷的空气冻结了万物,冻结了一切,甚至冻结了时间与空间。李不负就在所有人眼中,一步一步,每一个奔跑的细节都能落在众人眼中,好像这个冬天里只有李不负这么一个活物一样,一步步向前,抬手一剑刺向岳不群胸口。 令狐冲被冻得哆哆嗦嗦,扯了扯司徒玄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师兄,你怎么,怎么眉毛也白了。” 司徒玄也被冻的够呛,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眉梢眼角上也挂着冰晶的令狐冲,咧咧嘴想嘲笑令狐冲一番,却发现脸皮有些僵硬,说话并不方便。 在外人看起来仿佛慢动作,但实际上李不负的速度极快,这一剑甚至拥有不逊于‘惊蛰’那种雷霆一般的速度。 岳不群面沉似水、凝神以待,在李不负越冲越近之时,长剑一封,一挑,一勾竟然使出了他的得意之作‘太岳三青峰’。也不知岳不群使用了什么法门,这三剑一剑比一剑的气势强,到了最后竟然三剑合一,从剑脊中催发一道青蒙蒙的剑气射向李不负。这道剑气发出之后掠空而过,将李不负营造的寒冰气势完全搅碎,随后撞向李不负的剑尖。 “剑气!”华山弟子中有识货的人,立刻叫出了岳不群这一招的名堂。‘剑气’一般是‘先天剑气’的简称,只有先天境界的大高手,才能敏感的捕捉到天地元气的种种细微变化,也只有先天以上的高手,有这份内力能够在体外维持剑气不散。 司徒玄敏锐的发现宁清成右手一拧,搓指成剑,指头尖好像凝聚了一颗小太阳,光亮刺眼,带着巨量的光芒与热量。司徒玄全部心神都被宁清成指尖的光点所吸引,甚至都没注意到外界发生了什么,直到有惊呼声传来,宁清成散去光点,手指一收,司徒玄才回过神来,却是没听到宁清成低声所说:“此剑不凡!” 令狐冲在一旁也是惊叫一声,但两只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细节一样,司徒玄连忙转头去看岳不群与李不负二人。只见岳不群还是保持着发出剑气的姿势,而李不负也同样在前冲,甚至速度更快,不闪不避的撞向岳不群的剑气。 但奇就奇在这里,剑气并没有对李不负造成什么伤害,而李不负堪堪冲到岳不群面前,竟再无出剑之力,只是看着岳不群,而后眼睛一番,白眼底盖过黑眼球,竟然晕了过去。 李不负晕倒,这一战自然结束,虽然大家心里对于最后一剑都没看明白,但知道恐怕是岳不群岳师兄取胜,于是纷纷给岳不群喝彩,而后慢慢散去。 岳不群脸皮抽了抽,对司徒玄与令狐冲摆摆手,让两人将李不负抬回去,而自己则来到宁清成身边。 司徒玄、令狐冲两人连忙上前,一个抱头一个抱腿,一二三喊了一句号子便将李不负抬起来,宁中则将李不负的佩剑拾起,在前边给二人带路。 令狐冲在后边兴致勃勃的说道:“李师叔和师父都太厉害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练成他们这等剑术。” 宁中则笑道:“只要你不偷懒,等到了你师父这个年纪,你的剑术不会比你师父弱多少。” 令狐冲大声的‘嗯’了一声,又说道:“我要学师父的‘养吾剑’,这套剑法太厉害了,简直是铜墙铁壁,水泼不进,若是练成这套剑法,以后对上谁都不会落败了,只赚不赔的买卖岂不痛快。” 司徒玄笑道:“你跟猴子一样好动,这套剑法可不适合你,改天你陪我去思过崖,咱们找赵师叔去,赵师叔的‘希夷剑法’相当厉害,你可以去他那取取经。” 令狐冲不置可否,又转头问道:“师娘,最后是师父以剑气刺伤了李师叔不成?咱们用不用先去孙师叔那。” 宁中则也拿不准主意,开口说道:“我也以为是你们师父伤了李师兄,但掌门传音给我,只要将李师兄送回去小睡一下就好。” 令狐冲接口道:“既然掌门这么说了,就说明师父下手有分寸,并没有伤到李师叔,咱们听掌门的便是。” 三人一边闲话一边向李不负的屋子走去,没走出几步,走在前边的司徒玄却‘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令狐冲在后边张望道:“师兄,怎么了?” 司徒玄来回看了看,在心中计算角度与距离,而后指着练武场周围一排石锁中的一个,对宁中则说道:“师娘你看,这道刚斩出来的痕迹,似乎,似乎就是师父方才的剑气所斩。”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19章 下山 第19章下山 作为设置在华山派驻地之内的演武场,这个演武场的外围都放置了一些兵器架子,备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路兵器,以方便平时演练或提供给外来人使用。在兵器架子脚下还有一些锻炼膂力的石锁石条等物品,司徒玄就是由地上的石屑才发现了石锁上的剑痕。 令狐冲与宁中则心中都是一跳,既然岳不群的剑气没有斩中李不负,那李不负又是怎么败的? 宁中则在石锁旁边观察一番,又反复查看剑痕斩入的方位与角度,得出了与司徒玄相同的结论。 岳不群与李不负的武功都超过宁中则许多,尤其是双方的最后一招,更不是宁中则可以看透揣摩的,一时间宁中则也摸不透其中虚实,故而站在石锁旁沉默不语。 这时李不负醒了过来,司徒玄连忙招呼令狐冲将他放下,李不负脚步还有些虚浮,单手撑着兵器架歇了一会,多少恢复一些精神。 司徒玄、宁中则、令狐冲都有一肚皮的话想问,但李不负看了一眼那道剑痕,随后就有些出神的想着什么,三人知道李不负在体悟方才那一场比试,也不便出言打扰。 宁清成带着岳不群走了过来,宁清成先开口说道:“不负,方才那一剑很好,真的很好。为师都没有想到你走的这样远,在‘朝阳一气剑’中有如此深邃的领悟,好好完善你的剑法,华山派日后将会再出一路神剑。” 李不负连忙躬身说道:“多谢师父夸奖,徒儿先前只有朦胧的想法,还是在岳师兄的压力下才捅破这层窗户纸,徒儿还有许多疑问想要跟师父请教。” 宁清成却摆摆手说道:“不负,你要记着,自己的剑一定要靠自己领悟,为师说多了,那便不再是你的剑道了。多思,多想,练出来了就找人试剑,等你的剑道有了雏形之后再去找人探讨。” 李不负受教道:“是,徒儿明白了。” 宁清成点点头道:“很好,你的资质为师是放心的。回去好好休息,过两日跟你师兄去西安办事。”李不负躬身应是,宁清成则飘然离去。 岳不群这时候招呼众人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李师弟那里,总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众人跟着李不负来到他的小院,宁中则开始张罗着烧水泡茶,岳不群让李不负到床上靠着,毕竟之前李不负心神损耗过度,李不负推拒不过,只好倚在了床上。宁中则为众人倒上茶水后坐下,而司徒玄与令狐冲也跟着在角落里坐下。 岳不群一扫方才阴沉的神色,满脸赞叹与佩服,最先开口说道:“李师弟你果然是好天赋!好才情!前年你从‘朝阳一气剑’中总结‘二十四节气’,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你不仅练成了‘二十四节气’,居然还创造出这样一剑。这一剑已经彻底脱离‘朝阳一气剑’之藩篱,不亚于创造了一门全新的剑术。” 李不负摇头道:“其实之前只是有点想法而已,连‘初学乍练’都称不上,要不是岳师兄的剑气太过犀利,我也想不到用这招来抵挡。结果也看到了,我的真气完全无法支撑这一招,而且这只是第一招,后边还有三招完全没有头绪。若想完善这四剑,我估计最少还需要十年二十年的苦功。” 岳不群惊叹道:“那也十分了不起了,李师弟这套剑法完全可以当做自己的剑道,凭此晋级宗师,师弟现在是领先我这个做师兄的了,师兄惭愧啊。”李不负连忙开口表示谦逊。 宁中则忍不住说道:“师兄,李师兄,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我们几个可是听不懂,你们谁来说一说那一剑到底有什么名堂。”令狐冲也跟着点头,司徒玄虽然没有表露,但也有些好奇。 岳不群与李不负相视一眼笑了两声,岳不群说道:“李师弟快给他们解释一番吧,要不然你师妹恐怕能把你房子掀了。”宁中则白了岳不群一眼,而后看向李不负。 李不负苦笑着摇摇头,慢慢解释起来。之前说过,‘朝阳一气剑’共有二十四式,三百六十招,李不负将这三百六十招尽数掌握后,总觉得意犹未尽,便开动脑筋,在这之上又设想了两重境界。 第一重就是将一式十五招化为一招,成为‘二十四节气’,这一重李不负已经基本掌握,而且威力极大。第二重则是在二十四招之上再行精简,精简为四招,每一招包括六个节气九十招剑法的影子,成百上千个变化与后招,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 饶是以李不负的天赋,竭尽心智之下也只堪堪完成了第一招‘春’的基础设想与构造。但这一招‘春’已经包含了‘立春’之形胜,‘惊蛰’之速度,‘清明’之绵密等待。单这一招就已经变幻莫测,威力无匹,足以成为先天高手压箱底的绝艺。 令狐冲这时脱口问道:“李师叔,这么说来我师父最后那一道剑气并没有斩中您了?” 岳不群回答道:“李师弟这一剑既能动如雷霆,也能够春风化雨,我那道剑气根本没碰到李师弟的衣角,其实方才那一场比试是我败了。” 李不负说道:“师兄太过谦虚了。” 令狐冲还是有些不大确信,又说道:“那也不对啊,为何。”为何李师叔最后晕倒在师父面前了。 司徒玄用胳膊肘戳了令狐冲一下,让令狐冲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李不负苦笑道:“这一剑太过消耗内力了,我躲过你师父那一剑之后,连长剑都提不起来,自然是彻底的败了。我估计这一招即便以先天境界的内力都难以支持,我也是靠着之前营造出的‘大寒’意境投机取巧,才将这一招使了出来。” 岳不群击节赞道:“将之前使出的内力牵引转化,以雪水消融、春暖花开的思路去使出这一剑,不仅出其不意,更能减少内力消耗,李师弟这个想法妙,实在是妙。” 司徒玄在一旁听的眼神发亮,这种剑术已经是宗师级别的顶层剑术了,一剑当百剑,简直无敌了,应当改名为‘真。朝阳一气剑’,实在是太牛壁了,也太酷炫了。司徒玄感觉这种化繁为简,一剑蕴含百剑千剑的套路简直太适合自己的拔剑术了,正好看到岳不群的眼光瞟过来。司徒玄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李师叔,师侄实在倾慕师叔的‘朝阳一气剑’,还请师叔能传授点拨一二。” 李不负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岳不群也开口说道:“师弟,你是知道这孩子情况的,他心思重,于剑法也挑剔,我这个做师父的悟性低,只希望咱们这些师兄弟群策群力,把他给教出来。他已经烦了赵师弟一个多月,这回倒是把你盯上了,你就指点他几下吧。” 李不负点点头说道:“我的剑法都是自己瞎想的,登不上大雅之堂,师侄想学的话,以后我就给师侄说一说。至于最后的‘四季’,实在是我自己都没研究明白,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探讨吧。”司徒玄大喜过望,连忙对李不负道谢。 岳不群这会正色说道:“李师弟今日有些脱力,这两日一定要好生休息,后日咱们一同下山去西安,师父交代下来的事情咱们可得用心思。” 李不负也凝神以待,开口问道:“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不群说道:“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事关陕西布政使,好像有人要对布政使张大人不利,等咱们到了西安,梁师叔自然会详细介绍。”李不负点点头表示明白。 令狐冲这时说道:“师父,你看我在山上学剑也学了小半年,这次您下山,不如把弟子也带上吧,有事弟子服其劳,徒儿给您鞍前马后,照顾您的起居。” 岳不群笑道:“你这小子没一点定性,与小猴子没甚区别,在山上住了四五个月就待不住了?你看看你师兄,没一点赶得上你师兄的。” 令狐冲捅了捅司徒玄,接口道:“师兄也是想下山的,是不是师兄?”说着一边拉司徒玄的胳膊,一边给司徒玄使眼色,然后又说道:“师兄下山也能就近跟李师叔学剑,要不然师父你们两位一走数月,我们的武功岂不耽误了。” 司徒玄憋着笑说道:“不用,我如今剑法底子差,即便在山上再打一年基础也是应当,而且山上有师娘教我学剑,不会耽搁学武的。”说完扫了令狐冲一眼,暗示他宁中则正坐在一旁,你可别瞎说,自己作死。 令狐冲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偷眼去看宁中则,果然发现宁中则脸色有些不好看。心知自己的打算落空,回头可能还要被宁中则惩罚,令狐冲的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都有点病怏怏的。 岳不群看了司徒玄一眼,而后笑道:“玄儿果然定力不凡,不过这次机会很好,玄儿不妨跟我们下山去看看,日后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说完又嘱咐李不负好生休息,便带着宁中则几人离开李不负的屋子。 刚出门,宁中则便将令狐冲抓住,一只手提着令狐冲的耳朵,一脸阴冷的问道:“冲儿,你是觉得师娘的武功不行,难以教导你么?会耽误你学武?” 令狐冲连忙求饶说道:“师娘,师娘,徒儿错了,徒儿知错了。徒儿方才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师娘的武功通玄,乃是华山派一等一的人物,华山玉女宁中则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徒儿资质低劣,难以领悟师娘的神剑而已。” 司徒玄没管宁中则耍令狐冲这只猴子,两步追上岳不群开口问道:“师父方才所言何意,难道弟子不能随便下山么?” 岳不群看了司徒玄一眼,传音说道:“你的身份与天赋尽皆不凡,若是下了华山,难免被那些对咱们有敌意的门派惦记上,所以在你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最好不要下山,免得糟了别人暗算。” 司徒玄心道:老岳说话还真有几分水平,一个‘有敌意的门派’不仅将魔教涵盖了进去,还隐隐将嵩山派,甚至少林武当这些竞争对手也包含进去,一般人还真听不出其中的话外之音。司徒玄点头表示明白,而后问道:“那这次为何?” 岳不群叹息道:“如今有师父坐镇华山,没人敢来关中撒野,所以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过,不过以后就尽量别下山了。” 司徒玄明白岳不群指的是宁清成的身体,但心中却有些好笑,暗道:“我要学的武功那么多,没事我才懒得下山,恨不得宅在山上十年二十年,练出一身绝世神功在下山去装逼打脸。” 这时候司徒玄听到令狐冲谄媚的说道:“师娘,徒儿最佩服的就是你的剑法,你看你拿手的‘淑女剑法’,全华山就没有一个会的,不如回头偷偷传给徒儿吧。你看徒儿这招‘寤寐思服’,有没有几分神韵?这招‘辗转反侧’呢,像不像师娘那日所练的。”司徒玄听完心中暗笑,这令狐冲为了哄宁中则开心,也是够拼的,居然还想学华山派女弟子嫡传的‘淑女剑法’。 宁中则虽然绷着一张脸,但眼角含笑,显然并未生令狐冲的气,但突然眉头紧皱,一只手捂住嘴唇连续干呕两下,后来甚至背过身子蹲到一个墙角不断干呕。岳不群一阵风一样扑倒宁中则身旁,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轻轻拍打宁中则的背后。 令狐冲目瞪口呆的看着宁中则,轻轻对司徒玄问道:“师兄,师娘怎么了?” 司徒玄白了令狐冲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师娘被你的剑法恶心到了。”令狐冲双眼圆瞪,一副十分不相信的样子,司徒玄笑了笑,拉着令狐冲去为宁中则取水。而心中却暗道:“这还不简单,新妇干呕,恐怕岳灵珊要来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0章 梁清逸 第20章梁清逸 炎炎夏日,炽热的太阳无情的炙烤着关中大地,路上一丝微风都没有,杨柳也尽皆低垂,由于热空气对光线的扭曲,远远看去石子路上好像有一片水潭。 司徒玄骑在马上,对一旁的令狐冲说道:“师弟,前边又出现水潭了,你快去喝口水吧。” 令狐冲被太阳晒的无精打采,根本不搭理这个打趣自己的师兄。谁让他之前被这种类似海市蜃楼的光影幻象欺骗过,闹出了大笑话呢。而且几个人中属他内力最低,无法做到寒暑不侵。岳不群与李不负骑马行在后边,听到司徒玄调笑令狐冲,一个个也露出笑容。 他们四人前一天从华山下来,半路休息一晚,今日又走了大半天,西安城已经遥遥在望。西安之前都叫做长安,本朝开国皇帝朱八八攻取关中后,将其改为西安,晚年时巡视西安,还曾有过迁都的念头,可惜回到应天之后就病死了。由于历史,经济,气候等综合原因,关中大地不再是天下经济中心与重心,西安城这个汉唐故都,天下第一大都会也难免逐渐衰落。 午后刚过,城东灞桥迎来了四位骑马提剑的旅人,正是岳不群司徒玄一行。进城出城的人并不多,岳不群首先下马,带着四人准备步行入城。 城门处值守的一个衙役班头单手握住腰上挂着的朴刀,大声喝道:“你们几个身怀兵器,是何来头?” 岳不群抱拳笑道:“这位官差,在下华山派岳不群,这位乃是鄙人师弟李不负,这两个都是我的弟子,咱们去城中找明月楼的东家梁老板。” 那位班头身材高大,手掌的骨节也粗大,有几分孔武有力的样子。但为人却精明的很,仔细看过岳不群的面容,之后又瞄了一眼岳不群、李不负腰间的华山派制式长剑,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当下也是一抱拳,笑道:“原来是华山派的岳大侠和李大侠,还有两位小少侠,失敬失敬。二位的大名在下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不愧是华山派高足。这几日城中颇不太平,布政衙门放出话来,若是有人在城中闹出事端,就拿咱们西安府衙问罪,府尊大人也不敢怠慢,这样一层一层压下来,咱们只好严查进出城的江湖人,还望岳大侠恕罪恕罪。” 岳不群笑道:“官差大人尽忠职守,在下只有钦佩的份,如何敢怪罪。” 那官差连连摆手,说道:“岳大侠客气,在下一介班头,兄弟们抬举叫我一声何老二,可不敢当‘大人’之称呼,岳大侠若是不嫌弃,叫在下一声何老二就行。几位大侠城里请,有了华山派的高手坐镇城中,等闲宵小是不敢在西安城里闹事了。” 岳不群说笑几句,牵着马匹当先进城。远离城门之后,令狐冲最先开口说道:“师父的名头可真大,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班头,听了师父的名号立刻就放行了。师兄,你说咱们得有多高的武功,在江湖上做多少大事,才能有师父这等名头。” 司徒玄看着岳不群的脸色,低声说道:“你小声点,当这是什么好事么。” 令狐冲不解道:“怎么就不是好事了,师父的名气大,外人都敬佩师父,这还不是好事了?” 司徒玄叹口气,不得不解释道:“他是故意捧着咱们,甚至连咱们两个没通姓名的小孩子,都赞了一句少侠,你说你有多大本事能当得起‘少侠’这个称呼?他分明是想把咱们捧得高高的,如果城中真有人闹事,咱们被他捧的这么高,要不要出手帮帮忙?这哪是什么敬佩,分明是把咱们架起来烤,拿咱们当枪使呢。” 令狐冲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开口说道:“真有这么多弯弯绕?那以后别人来夸我,我都得防着一点?” 司徒玄笑道:“是啊,最好都是跟你吹胡子瞪眼的,这样你上来就反感他,自然会防着他,怕就怕这种表面溜须拍马,把你捧得高高的,这种人才会下黑手,出阴招,对于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这种人简直是防不胜防。” 岳不群这时笑道:“好了,玄儿你就别吓唬冲儿了,咱们江湖人多少要保留一点真性情,若全都是满腹计算,跟那些高座的官老爷何异?傻人傻福,冲儿这个性子也许会一生无忧呢。” 司徒玄也跟着笑道:“是,师父说的对,也许,可能,大概,应该没有事的,师弟你放心好了。你没那么背,让人背后捅刀子。” 令狐冲哭丧着脸说道:“师兄,你不这么说我还放心,你这么说过了我心里反倒不安的紧。” 岳不群挥手止住了两人对话,开口说道:“咱们到了。” 司徒玄抬头看去,发现这是一座巨大的酒楼,上边镶金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明月楼’。而对面是一座门面略小,但历史沉淀感十足的酒楼,同样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太白居’。两座酒楼生意都十分红火,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司徒玄跟着岳不群将手中马匹交给迎上来的小二,一边跟着岳不群的脚步,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师父,这酒楼可真牛啊,跟太白居对门唱戏,想来也是一等一的大酒楼。” 岳不群没理司徒玄,倒是李不负颇有深意的对司徒玄笑笑。岳不群对酒楼的结构十分熟悉,不用小二带路,自己三转五转就进入了后楼,寻到一个屋子后,非常有规律的敲门。 屋里边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岳不群便推门而入,司徒玄李不负跟在他身后。屋子很大,中间是一个大厅,有一个大饭桌,四周还有许多椅子。中厅左边有屏风遮挡,想来是卧室一类,右边是个小书房,方才说话之人正坐在书桌后边,是个身材健朗,面色红润的五十多岁小老头。 岳不群环视左右没发现外人,当即对小老头施礼道:“师侄岳不群见过梁师叔。”李不负也跟着行礼,口称见过师叔。岳不群回头给司徒玄二人打一个眼色,司徒玄和令狐冲对视一眼,连忙跪下磕头,开口说道:“侄孙司徒玄、令狐冲见过师叔祖。” 那小老头哈哈大笑,开口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要太多拘束,这里可不是山上,没那么规矩。” 老头安排众人分别落座,这时候岳不群才给司徒玄令狐冲介绍道:“这位是梁清逸梁师叔,是咱们华山派除了掌门之外,硕果仅存的‘清’字辈高手。玉女峰剑宗气宗大斗剑后,剑宗分走了一部分产业,气宗不得已之下又变卖了一些产业,最后那些产业也是人心惶惶,梁师叔便亲自下山来坐镇这最重要的‘明月楼’,如今已经好些年了。”之后岳不群又将司徒玄与令狐冲给老头介绍了一下。 司徒玄咋舌道:“这么说来‘明月楼’也是咱们华山派的产业?怪不得敢和天下闻名的‘太白居’做对门。” 梁清逸笑道:“没错,前朝占据江北的时候咱们华山派就开了这座‘明月楼’,如今风风雨雨三百多年过去,‘明月楼’的招牌早已深入人心,不差‘太白居’分毫。” 岳不群这时插话问道:“梁师叔,你给师父传信所为何事?师父只让我们下山来找你,其他并未明说。” 梁清逸反问道:“师侄从华山一路来西安,没听到什么消息,或没感受到什么?” 岳不群自语道:“咱们一直赶路,也没碰到什么江湖朋友,倒是真没听到什么消息。”说完又看向李不负司徒玄几人,意思是问你们可有发现。 李不负摇摇头,司徒玄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除了进城时盘查的严一些,其他没察觉什么紧张气氛,倒是一路上商旅行人甚少,也许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梁清逸眼神一闪,赞道:“师侄孙倒是有些悟性。”随后梁清逸解释道:“二月初的时候,新任陕西布政使魏大人履任,这位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又刚正不阿。到任之后整顿吏治防营,陕西官场上下为之一新,而后打击豪强商人,劝课农桑,为流民分发土地农具,短短数月时间陕西上下都在称赞魏青天魏大人。” 岳不群赞叹道:“这魏大人当真不凡,有古君子之风,重农抑商此乃圣人教化,想来关中大地不日将迎来大治。” 李不负问道:“入城的时候班头就提到过布政衙门,想来指的就是这位魏大人了,梁师叔又提到这人,难道是有人想要行刺于他?” 见梁清逸点头,岳不群说道:“如此清官好官,可不能让人给刺杀了,咱们说什么也要管上一管。” 梁清逸沉默片刻,又介绍道:“陕南汉中府有一个数千人的绿林山寨,因为占据大巴山一带,所以被叫做‘大巴寨’。这个寨子可了不起,多次打退过川中与本省的官兵,而且寨中大寨主、二寨主都是绿林中一等一的豪杰,大寨主路远征擅使一柄八卦紫金刀,二寨主赵猛擅使长剑,都是后天顶峰的人物,一只脚踏进了先天境界。” 令狐冲问道:“我知道了,是这两个寨主要对布政大人不利?” 梁清逸笑了笑说道:“是也不是,这两个寨主都是一脉单传,他们的独子月前来到西安游玩,被知府衙门的三班班头认出,一场大战后衙门的人将两人擒住。而后‘大巴寨’便放出话来,除非府尊大人磕头认错,否则他们就要血洗西安城。”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1章 踩点 第21章踩点 “血洗西安城?”岳不群一拍桌子,有些气愤的说道:“他们‘大巴寨’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李不负也皱眉说道:“绿林山寨就厉害在地头熟,官军来了拍拍屁股跑到老林子里去,因为官军难以围剿而存活。真要是出了山林,别说攻打西安这等省府,就是汉中的县府他们恐怕也攻不下来。” 梁清逸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虽然‘大巴寨’早就放出狠话来,实际上却并未做出什么大动作,反倒是陕西的两个防营被派到了汉中。‘大巴寨’的大部队过不来,但山寨里的精锐和正副寨主想潜进西安城却不成问题。” 令狐冲开口问道:“不对啊,抓人的是知府衙门,‘大巴寨’要找麻烦的也是西安知府,怎么跟布政衙门扯上关系了?” 梁清逸解释道:“西安的王知府奸猾似鬼,他听说抓了两个山贼公子,便心知惹了麻烦,转手将这两个山贼公子送到布政衙门。如果‘大巴寨’的人进了西安城,就算想找王知府的麻烦,也要先去布政衙门把人救出来不是?” 令狐冲又问道:“难道那位布政使大人没发现知府的小算盘?” 梁清逸笑道:“布政使魏大人为人刚正,即便这件事上被王知府小小利用了,但山贼公子也是山贼,抓人总是没错的,人犯送到了他手下,他也没有将人犯放掉的道理,只有捏着鼻子将其收押起来,就算给王知府顶了雷也没有办法。” 岳不群点点头总结道:“事情已经明了,最大的威胁就是‘大巴寨’有可能潜进城的小股精锐。绿林道与咱们正道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大巴寨’想在华山脚下杀害官员,而且还是魏布政这等好官清官,咱们是肯定不允的,说不得要与他们较量一番。” 随后岳不群继续安排道:“梁师叔还是主持明月楼,给咱们提供后勤支持,我和冲儿去四处看看,打听打听有没有‘大巴寨’的消息。李师弟你带着玄儿去知府衙门与布政衙门打探一下,一是观察地形,二是找一找有没有踩点的贼人。”说完又对梁清逸问道:“师叔你看这样可好?” 梁清逸点头表示赞同,而后说道:“咱们明月楼达官显贵来的多些,江湖豪客来的反而少,岳师侄想要打听江湖消息,不妨去对面的太白居和醉仙楼打听一下,江湖人大多喜欢他们的烈酒。” 岳不群说道:“那好,劳烦师叔给咱们几个准备房间,我们这就出去打探一番,晚些时候回来。”说完带着几人离开房间,梁清逸好像要说些什么,伸了伸手却没有开口说话。 从后门离开明月楼,岳不群带着令狐冲当先而去,司徒玄便跟在李不负身后,见李不负走的不紧不慢,司徒玄索性开口问道:“李师叔,以前怎么从未听过这位梁师叔祖?” 李不负笑道:“你师父不是说过么,梁师叔常年坐镇明月楼,很少回山上,山上弟子知道这位师叔的更少,自然没人跟你提过。” 司徒玄看了看李不负的表情,而后低声问道:“李师叔,你可知道咱们这位师叔祖武功有多高?” 李不负脸色古怪,反问道:“你觉得梁师叔应该有多高的武功。” 司徒玄说道:“以师叔祖的年岁来说,讲道理的话,最少应该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如果步入宗师之境,或者半步宗师,我也可以接受。” 李不负笑道:“怎么,你准备不讲道理了?说说你的但是吧。” 司徒玄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呢,我听师叔祖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大巴寨’那两位半步先天的大小寨主也成了高手。如果师叔祖是先天以上的大高手,能够反手镇压那两位寨主的话,绝对不会是这个口气,而且也不至于去信到山上搬救兵。” 李不负看了司徒玄一眼说道:“师父那代‘清’字辈弟子上百人,剑气之争时虽然只剩下二十余人,但他们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竞争激烈。在当年众多弟子中,梁师叔资质并不显著,从门派中得到的资源自然稀少,少年时根基打的差,中年又蹉跎多年,时至如今梁师叔可能还在着手打通天地玄关。” 司徒玄听完一愣,以前在铁剑门时,国字脸司徒泰可是给他详细讲过先天前后的各个境界与步骤,一流高手开始着手修炼奇经八脉,至大周天完成准备打通天地玄关,也就是头顶的‘百会穴’与下身的‘会阴穴’,这两个穴道打通后就是半步先天,也就是体内能修炼的都已经修炼至巅峰,当年的司徒泰与如今的岳不群都是这个境界。 在半步先天积累数年后,便可以着手冲击先天境界。不说岳不群这种远超相同级别的变态,司徒泰他们这些一般的半步先天之人,都会打开头顶百会穴,以自身吸纳天地元气,洗练身心,逆返后天为先天,从而步入先天之境。这个过程复杂而危险,多少人被天地元气冲爆了身子,或者真灵道化成了活死人。 司徒玄琢磨了一下开口问道:“以师侄对师叔的了解,师叔的大周天似乎也差不了几条经脉,再配合师叔‘朝阳一气剑’之修为,于一流高手中也算不上垫底。而听师叔的意思,师叔祖应当徘徊在大周天前后,内力修为并不比师叔高过多少,再说拳怕少壮,师叔祖的血气已经开始衰落,真打起来,恐怕他老人家还不是师叔你的对手吧?” 李不负笑道:“自家人这么比就没意思了。” 司徒玄点点头说道:“也是,无论老人家武功高低,最起码辈分在那呢。” 李不负又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的梁师叔是你的梁师叔亲生父亲。” 司徒玄扬眉问道:“梁不离梁师叔,是梁清逸师叔祖的儿子?” 李不负说道:“没错,他们梁家数代人为华山派掌管山下产业,以前都是记名弟子的身份,从梁师叔这一代开始,资质符合华山派收徒要求,便被收为真传弟子了。” 司徒玄心说怪不得梁不离在华山上也掌管着一些账目琐事,合计人家世代做这个的。司徒玄又说道:“我看师叔祖最后好像有话要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李不负摆摆手说道:“既然梁师叔没说出来,可能是不重要吧,或者只是想提醒咱们多加小心,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咱们快到布政衙门了,专心一点。” 两人之前已经裹住了长剑,如今身后好像背着一个竹筒,倒也不算引人注意。布政衙门外熙熙攘攘,官差进出颇为频繁,大门侧面的街上还有许多贩卖瓜果零食的货郎。李不负带着司徒玄走走停停,好像一个为儿子选礼物的年轻父亲。一个来回走过,李不负给司徒玄买了不少小玩意,司徒玄也很配合的装成傻小子的模样。 李不负传音给司徒玄道:“看来大巴寨的人已经到了,而布政衙门也有所准备,双方都有高人,这是一场龙争虎斗啊。” 司徒玄只看出了几个小贩有问题,这些人不注意货物而对街面上的行人十分关注,显然别有目的,但司徒玄并未发现这些人分别来自两边。司徒玄对李不负低声说道:“师叔,咱们需要回去叫上师父么。” 李不负摇摇头说道:“来不及了,走!”李不负话音未落,便有三个小贩推翻货车,反身逃向身后的巷子里。又有数名小贩同时起身追了上去,布政衙门里也翻出数人,紧紧跟在前边两拨人身后。好一通人仰马翻之后,布政衙门里出来一队衙役开始维持街面秩序,李不负拉着司徒玄避过奔逃之人,而后兜个圈子远远吊住了逃跑之人。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2章 华山派的道理(一) 第22章华山派的道理(一) 在穿越之前,司徒玄一直以为古代城池中,都是鳞次栉比的民居民宅,费好大劲、费好多钱围起来的城市中,一般不会出现小山包小树林。但实际上,无论是以前的晋源县,还是如今的西安城,城中除了繁华的主街之外,都是普通民宅,距离主街越远越荒凉,老林子或许没有,但小树林小山包之类景观,还是间或点缀在城市当中。 李不负带着司徒玄一直跟着相互追逐的两伙人,最后在一处民宅屋顶隐住身形。远远看去,最先逃跑的三个人被堵在了一片小树林前边,之前装作小贩的五六个人,与布政衙门里追出来的十多人联合在一起,将这三人团团围住,就连通向树林的那一面也被尽数封死。 衙门这边走出了一位红脸膛汉子,这人身材高大魁梧,手中拿着一柄宽大的长剑。若是蓄上长须,披个绿斗篷,再提上一柄长刀,活脱脱就是一位关二爷转世。只听这人高声喝道:“你们三个,可是‘大巴寨’的探子?如今既已被围,还不束手就擒。” 那三人并不答话,背靠背站在一起,纷纷从怀中取出兵器,一副‘负隅顽抗’、‘鱼死网破’的架势。 这时一声长笑自林子中传来,只听有人大声道:“如果被围了便要投降?那高大侠你待如何?”话音未落,树林中便窜出了十多名精壮汉子,而李不负与司徒玄身下的民居民宅中,也同时冲出了十多人,三十多人提刀出剑,反将布政衙门的人给包了饺子。 李不负内力轻功都是江湖一流之境,司徒玄的轻功也颇有根基,又有李不负不时拉一把,二人上房时轻手轻脚,倒是未被先前藏在屋中之人发现。 那位被称为‘高大侠’的红脸关二爷临危不惧,一双豹眼仔细看过去,发现先前说话的是一位身形与他不相上下的巨汉,这人手中提着四尺还长的大号八卦紫金断魂刀,心中隐隐猜到这人是谁,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原来是‘大巴寨’头一把交椅,人称‘巴山夜雨’的路大当家。不知路大当家远来西安城所谓何事,但作为江湖同道,老高好心提醒大寨主一句,西安城里卧虎藏龙,切莫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殃及山寨,让数十年的老寨子化为齑粉。” 那位手提八卦紫金刀的大汉正是‘大巴寨’的当家人,大寨主路远征,人送外号‘巴山夜雨’,据说这位老兄当年的成名之战,就是单枪匹马在一个雨夜中杀尽二十八名黑道悍匪,其刀法胆色可见一斑。 路远征冷声说道:“人在屋檐下,尚能不低头,高大侠不愧是高大侠!‘巴渝第一剑’,‘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名头果然不是乱叫的,这个时候竟然反倒威胁起某了。” 李不负低呼一声,显然知道了这位‘高大侠’的来头。司徒玄连忙低声询问,李不负传音道:“这人乃是巴渝门的掌门高士奇,人称‘巴渝第一剑’,据说剑法极为不凡。” 司徒玄想了想,低声说道:“这‘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说法我似乎听过,也是称赞这位高大侠的?” 李不负摇摇头低声说道:“这倒不是,这里边还牵扯着另一桩公案,路远征是在讽刺高士奇呢。当年青城派掌门长青子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长青子在西南一带罕逢敌手,甚至压过了峨眉派掌教,只可惜出川之后栽在了福威镖局林远图手里。之后长青子回到川中便郁郁寡欢,在门中闭关十多年不曾下山,前些年刚刚过世,由一位姓余的弟子接任掌门。这位高大侠号称‘巴渝第一剑’十多年,却从来没敢去挑战过长青子,直到长青子去逝后他才登上松风观挑战青城派掌门,虽然没人知道那一战胜负,但江湖人却都以当年长青子的外号去讽刺他。” 司徒玄点点头,继续看向场中之人。虽然高士奇一方的人少,但相差并不悬殊,他们仍有一战之力,所以高士奇说话倒也硬气。 这时路远征又说道:“没想到堂堂‘巴渝第一剑’高大侠,居然也开始给官府卖命,做了衙门鹰犬。” 高士奇单手负在身后,颇有些正义凛然的说道:“魏大人为官清正,所有举措都在造福百姓,我等自愿追随魏大人,立誓护他周全,称不上什么鹰犬不鹰犬的。路大寨主,老高我托大说一句,官面的事情官面了,江湖事情江湖了。你们‘大巴寨’的人落网,无论你们想劫囚,甚至举旗造反,老高我也不会多掺和,但你们鬼鬼祟祟的跟踪魏大人,想对魏大人不利,那就是跟我老高过不去了。” 路远征嘿嘿一笑,说道:“高大侠不愧是成名二十余年的大剑客,快人快语,恩怨分明,江湖规矩也拎得清,某佩服,佩服之至,那咱们就稍等一会?等一等某家三弟。” 高士奇脸色一变,单手扣住剑柄,将手中长剑抽出一半,凝声道:“你说的是‘追风剑’赵猛,你们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该死,魏大人那里要遭,咱们冲出去。”说着一声高喝,围在高士奇身旁的众人纷纷抽出兵器,四处打量着突围路线。路远征带来的手下也纷纷上前一步,各挺兵刃,死死盯住高士奇等人,双方一触即发。 路远征上前一步,左右一摆手大叫一声:“等等,众位兄弟听某说一句。”说着盯住高士奇,缓缓说道:“高大侠,你也不要着急,某家三弟去你们布政衙门接人,等闲不会伤人,某听过魏布政的名声,知道这是一位好官,实实在在的青天大老爷,咱们大巴寨也不愿与其为敌,只要安安全全的接出人来,咱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绝不会在西安给你们添一丝一毫的麻烦,高大侠你看如何?” 高士奇眉头微挑,目光扫过路远征周围众人,显然在心里不断的思量与权衡。这时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二寨主回来了。” 两帮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文士装的中年汉子领头,带着一群人从民宅胡同走向小树林。这人正是‘大巴寨’的二寨主,人称‘追风剑’的赵猛,赵猛有一手快剑绝技,在关中、巴蜀武林中声望并不低。 司徒玄与李不负在房顶看的清晰,这些人大概不到二十人,兵刃都用布匹裹着,身上也没有血迹汗迹,看样子并未与人动过手。等两人看到一行人中那个悠闲挺拔的身形时,两人心底微微一震,那不是别人,正是去打听消息的岳不群,他旁边还拉着令狐冲。即便群匪环绕,岳不群的面容仍旧淡定,不慌不张的样子走在众人中间。 路远征看到领头的赵猛,哈哈笑了两声,快步迎上去,但目光扫过赵猛身后众人,笑声戛然而止,又开口问道:“三弟,怎么回事,怎么没接出两个孩子。”高士奇也看出情况有变,不再心急,长剑回鞘,抱剑在胸前,看着路远征与赵猛。 赵猛说道:“二哥,兄弟没把事情办成,你责罚我吧。”这两人也挺有意思,明明是山寨的正副寨主,却一个是‘二哥’,一个是‘三弟’。 路远征急道:“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咱们亲兄弟,某惩罚你做什么。” 赵猛有些为难,支吾了两声,而后咬咬牙,回头指了指岳不群说道:“是这位华山派的岳大侠,在咱们动手之前拦住了咱们。” ‘华山派’三个字一出,即便司徒玄远远看着,都能明显感觉到,小树林边缘的那块空地上,气温降了几度。无论是大巴寨还是布政衙门的江湖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肃,凝神看向岳不群,高士奇抱胸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路远征心中一沉,华山派掌门大弟子岳不群的名头,他早就有过耳闻。关中大地作为华山派的传统地盘,华山派掌门弟子出现在此时此处,其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代表着五岳剑派盟主,华山派掌门,关中大地上最强的宗师高手,宁清成宁大先生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里。他路远征可以不惧官府的通缉围剿,却挡不住华山掌门宁大先生一丝一毫的压力。 路远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道:“可是华山派掌门弟子岳不群岳大侠?” 岳不群微微笑道:“岳某一介普通华山弟子,当不得大侠之称,路寨主过誉了。” 路远征连忙说道:“当得,当得,关中谁不知道岳大侠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尤为难得的是宅心仁厚,仁义为本,有谦谦君子之风。春天的时候听说岳大侠大婚,某当时去了南方,实在赶不回来恭贺,还请岳大侠见谅,见谅啊。”路远征说的好听,实际上岳不群根本没给他发请帖邀请,毕竟岳不群大婚也算是江湖正道的一个盛会,参加之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正道人物,怎么会邀请一个绿林寨主参加。 即便近些年来岳不群声名鹊起,甚至有传言说他突破了先天之境,但作为老牌半步先天的高手,路远征只需要一打眼,就已经摸透了岳不群的七八分底细。虽然岳不群真气雄浑,但毕竟没有踏出最后一步,就算华山剑法精妙绝伦,路远征他自己都不是对手,但他与赵猛联手,两位半步先天的高手,总不会弱于岳不群。 按理说路远征用不上这样战战兢兢,但他就这么做了,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或是鄙夷。其实路远征怕的不是岳不群,而是华山派百年声望,惧的是宁清成的赫赫威名。若是换另一位半步先天之人,路远征或许会客气,或许会交涉,但绝不会像是对岳不群这样,上来就放低姿态,将对方供成大爷。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3章 华山派的道理(二) 第23章华山派的道理(二) 日将西斜,小树林前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岳不群寒暄两句,并不主动谈及正题。 路远征耐不住这般打机锋,率先开口问道:“岳大侠,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岳大侠赐教。” 岳不群笑道:“路大寨主但说无妨。” 路远征道:“方才某三弟说,他原本想冲进布政衙门救出某二人的独子,却被岳大侠给拦住了。岳大侠为人侠肝义胆,如此做法想必自有深意,犬子的性命恐怕就要拜托在岳大侠身上了,岳大侠请受某一拜。”说着作势要跪,岳不群不接茬也不伸手,只是静静的看着,好在赵猛及时拉了路远征一把,没让路远征当真跪下去。 岳不群仍旧笑吟吟的,但是脸色却已经转冷,只听他开口说道:“路大寨主言重了,岳某何德何能敢受大寨主一拜。令郎如今被关押在布政衙门,大寨主想去衙门夺人,岂不形同杀官造反?咱们江湖人自由自在、无所拘束,但想干这造反的买卖,恐怕还要三思吧。所以岳某自作主张的拦了二寨主一下,还请大寨主不要见怪。当然,如果大寨主二寨主还想出手,岳某是不会阻拦的。” 路远征语气转硬,说道:“岳大侠有话还请直说,路某没喝过几滴墨水,也说不出漂亮话,岳大侠既然代表华山派参与此事,无论如何也应当由岳大侠划出道来,咱们再与高大侠商量。”岳不群点点头,心中满意,而后看向高士奇,路远征也同样看向高士奇。 高士奇踌躇片刻,开口说道:“二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岳大侠还是华山派的高足,老高不好虚言相欺,只好有一句说一句、实话实说。这事实在不是老高能拿主意的,全凭魏大人做主,老高在此无法答应二位什么,只能保证将岳大侠的提议转告我家大人,至于如何决定还要看我家大人的意思。” 路远征心下恼怒,心说这不是废话,不能做主我与你谈个屁,但岳不群对高士奇点点头,路远征也没办法,只好忍耐下去。如今‘大巴寨’的实力虽然超过高士奇一方,但对方有衙门的支持,心底并不惧怕。反倒是‘大巴寨’失了偷袭的机会,隐然落入下风。 这时候代表华山派意志的岳不群,便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只要倒向任何一方,都足以对另一边形成碾压,所以二人不得不请岳不群居中调节。而且关中自来就是华山派的地盘,两方人在西安城中舞刀弄枪,除非华山派的人都死绝了,否则肯定会有华山派的人站出来充当仲裁。 只听岳不群说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能不动刀枪,就尽量不要动刀枪,否则结下仇怨还不知要相互报复到何时。若是两位觉得岳某说的在理,就请听岳某一言,若是觉得岳某所言没有道理,那二位该如何就如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岳某也不能强拉着众位。” 路远征与高士奇都说道:“岳大侠尽管吩咐。” 岳不群自然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现在两人这么客气,主要是冲着华山派的名头,与宁清成所代表的压力。若是自己不能提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恐怕两拨人最终还是要刀兵相见的。 岳不群说道:“两位少寨主以盗匪身份被擒,咱们总不能要求衙门无罪释放两人,官场中人为了颜面,为了乌纱帽,便是杀良冒功,官逼民反都做得出来,无罪释放两名少寨主这等授人口实的事情,想必任何官员都是不会同意的,何况魏布政这等刚正之人。以岳某之见,不若路寨主在名义上乞降,而后解散山寨,这样两位少寨主便没了盗匪身份,衙门自然会放人。” 路远征脸色一变,寒声问道:“岳大侠的意思是让某弟兄们解散山寨,投降官府,一命换一命?就算某同意,山寨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的。咱们‘大巴寨’立寨五六十年,路某这个寨主也是从义父手中接过来的,虽然赶不上华山派这等几百年传承的大门派,但也不能凭岳大侠一句话便解散了的。儿子死了再生便是,这旗号是无论如何不能倒的。多些岳大侠的美意,某等兄弟先告辞了。”四周的山寨喽啰全都怒目看向岳不群,但路远征说话在前,却也无人敢开口放肆。 岳不群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寨主莫急,想走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咱们先听听高大侠如何说。”说着对高士奇问道:“如果今后没了‘大巴寨’这个名号,高大侠觉得魏布政能否同意放人?” 高士奇谨慎的说道:“大人如何决定,不是在下能够揣测的。” 岳不群说道:“高大侠如实转告便好,我相信魏大人会做出判断的。我只问高大侠觉得如何?若是这都无法满意,我想路寨主只有动手一途了。” 高士奇在岳不群的眼神逼视下,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条件甚好,若是换做老高我,我肯定会同意的。” 岳不群哈哈笑道:“好,好,高大侠是个明白人,还请高大侠如此回报魏大人。”路远征还想说话,岳不群单手一摆,赵猛也品出味道,偷偷拉了路远征一下。 高士奇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回去禀告魏大人。” 岳不群点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岳某向来爱交朋友,也愿意同用剑高手一同讨论剑道剑理,高大侠人称‘巴渝第一剑’,剑法必定是极好的。日后若是得闲,还请高大侠去华山盘桓几日,咱们也好探讨探讨剑法。” 高士奇勉强说道:“岳大侠乃华山派高足,在下这两手剑法,未必会被岳大侠看在眼里。” 岳不群笑道:“高大侠客气了,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咱们都在探寻剑法真谛与奥秘的路上,没什么高低上下之分。以前都是和五岳剑派的兄弟姐妹交流,如今遇上高大侠的川中剑术,怎能不让岳某心驰神往?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岳某自会邀请高大侠前往华山。师弟,来送一下高大侠。”说着对隐身在屋顶的李不负招招手。 李不负和司徒玄正在关注事态发展,或者说正在看热闹,没想到岳不群忽然招手叫破李不负的行藏。李不负连忙拉着司徒玄飞身来到岳不群身前,非常给岳不群撑场面的说道:“是,谨遵师兄之命” 而后对高士奇说道:“在下华山派李不负,见过高大侠。方才咱们的动静不小,城中恐怕将要戒严,高大侠这边请。”说着摆出一副地头十分熟悉的样子。 在岳不群叫破李不负藏身之前,在场聚了五六十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屋顶还藏着两个人,尤其看到李不负还拉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时,众人的脸色更是阴沉,显然觉得华山派的弟子武功尽皆不凡。 高士奇脸色微变,说道:“不敢劳烦李大侠,咱们在城里高低住了几个月,还认得路,告辞了。”说完带着人转身而去。 岳不群高声说道:“高大侠若是有消息,可到‘明月楼’寻在下。” 路远征有些疑惑,方才岳不群说出的解决方法,似乎在帮着衙门一方欺压自己,没想到转过头来,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又把高士奇惹毛了。岳不群、或者说华山派到底想要怎么样?他们又偏向哪一边? 赵猛这时候开口问道:“岳大侠,你方才所说的条件似乎话里有话,但咱们都是大老粗出身,实在听不出这些话外之音,还请岳大侠明说了吧。” 岳不群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见岳不群还在卖关子,可急坏了路远征和赵猛,两人翻来覆去的询问岳不群到底作何打算,岳不群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后来还是令狐冲看不过去,大声说道:“两位寨主,我师父说的是‘从此没了大巴寨之名号’,又不是让两位一定解散山寨,两位寨主带着众位弟兄开镖局也好,做商队也好,哪怕去省外换个名头,叫做‘小巴寨’,不也圆了先前的条件。” 两人面色一喜,若是这样能救回儿子,改头换面一番自无不可。但是二人对视一眼,转眼间明白了岳不群的深意,这是让他们‘大巴寨’从关中滚蛋的意思啊。 以前他们还有意无意躲着华山派,没想到被岳不群抓住机会就要把他们赶出关中,这是华山派在护食啊。这么想来,方才岳不群对高士奇说的话,也自然是这个方面的意思了。高士奇乃是巴渝门门主,如今他带着门人弟子投靠在布政使门下,虽然现在还没有伸手占地盘的苗头,但他们终究盘桓在西安城内,是个潜在的威胁。 想明白来龙去脉,路远征对岳不群自然没什么感激之情,又寒暄几句,跟岳不群定下联系方式便带人离去。原本准备刀枪相见的小树林,转眼间只剩下了华山派的四人,眼见时间不早,天色也逐渐变暗,岳不群说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咱们先回‘明月楼’吧。” 令狐冲诧异道:“师父,咱们光凭着嘴皮子就把事情解决了?不用跟他们动手较量一番?” 司徒玄手疾眼快拍了令狐冲脑袋一下,说道:“怎么跟师父说话呢?这叫纵横捭阖。” 令狐冲也发现了自己的语病,苦着脸说道:“是,我嘴笨说错了,请师父见谅,不过咱们真不需要动手?” 岳不群被令狐冲锲而不舍的劲头逗乐了,笑道:“一言不合便动手的,那不是江湖人,那是亡命徒。咱们跟这双方人既没有直接冲突,也没有深仇大恨,何必跟他们动手。” 令狐冲说道:“怎么没有冲突,他们侵占了咱们华山派的地盘,想在华山地盘上动手却不提前知会一声,早就冒犯咱们了啊,跟他们动手也是理所应当。” 岳不群笑斥道:“什么地盘不地盘的,你以为都是混帮派的小混混?”听了这话司徒玄心里暗笑,咱们华山派说穿了,不也全是混帮派的。 李不负这时笑道:“师兄,你这两个弟子都是聪明至极的小家伙,以后可不能把他们当做孩子看待了,一些道理也应该给他们讲一讲了。”岳不群笑着点点头,显然对司徒玄与令狐冲颇为满意。 司徒玄这时问道:“什么道理,是师父之前明明十分佩服那位魏大人,却转过头来就打压‘高大侠’的原因么?是明明有其他办法解决此事,师父却要求‘大巴寨’改头换面的理由?” 岳不群饶有兴趣的问道:“玄儿所言不错,你可从中悟出什么道理?” 司徒玄拱手道:“当然是以华山派利益为先的道理。关中就这么大,油水就这么多,就这么一桌子饭菜,吃饭的人越多,咱们吃的越少,只能找机会踢走原先有座位的,防止其他没座位又想坐进来的。” 岳不群和李不负对视一眼,同时笑道:“这个比喻十分形象。”就是令狐冲也颇有些领悟。 司徒玄想了想又说道:“师父,弟子还有一言。在弟子看来,严防死守的做法并不十分正确。若是可能,咱们应该尽量加桌子、加菜,哪怕到时候吃的人多了,但大家还能比原来吃得多,自然吃得好。这样朋友越来越多,敌人越来越少,咱们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自然能先下筷子,吃最好的菜。” 岳不群眼放异彩赞道:“玄儿所言极是。”随即又叹口气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惜咱们实力衰退的厉害,恐怕做不到这一步了。” 司徒玄自信的说道:“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以咱们华山派的现状,未必办不成这事,说白了这些事全靠操作。就是没本钱,咱们不也得做买卖,何况如今多少有些底子。” 岳不群有些惊疑不定,再次看向司徒玄,另一边李不负、令狐冲并未听出来两人的言外之意,岳不群传音道:“这事咱们回山后好好商量。” 司徒玄点点头,有些东西虽然在脑子里,但还需要整理起来。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4章 夜话 第24章夜话 夜,布政衙门后书房,书房简洁明了,颇有格调。高士奇风尘仆仆赶回衙门,面见陕西布政使魏虞信。魏虞信是一位四十余岁的英俊男人,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丝毫的岁月痕迹,仍旧风流潇洒,一如当年求学苦读时的书生模样。外人见了绝难将这个书生与素来以手腕刚硬,铁面无情著称的布政老爷联系在一起。 高士奇进屋之后,先对端坐的魏虞信行礼,而后说道:“大人,属下回来了。” 魏虞信笑道:“是思忠回来了,快请坐吧。怎么样,可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么?”江湖人并不时兴起字,‘思忠’这个字还是魏虞信赠给高士奇的。一是称呼方便,总不能一直叫名字或者高大侠,二则是表示亲近之意。 高士奇说道:“属下愚鲁,有些自以为是了,原以为‘大巴寨’的贼人大队还没到,便带人追了出去,想抓几个舌头,反被路远征带人给牵制住。” 魏虞信笑道:“你之前不也有所准备,要不然也不会提前转移案犯。再说布政衙门中暗藏了一营防营,便是真有人冲进来劫狱,也不会让他们讨得好去。我在意的是为什么对方没来,而且你那边也没打起来,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成?” 高士奇不敢隐瞒,当下从岳不群拦住赵猛等劫囚之人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岳不群从中说和,代替‘大巴寨’提出交涉条件,一一禀告给魏虞信。 魏虞信单手敲了敲桌案,自言自语道:“岳不群、华山派、五岳剑派,嘿!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虽然标榜正义,但背地里仗势欺人,以武犯禁,阡陌纵横,广蓄产业的事情也不少干,实在比商人还要可恶,原以为只有那些被称作魔道的势力是这个样子,实际上这些江湖正道在本质上也没甚区别。” 这话说的太重了,高士奇好歹出身江湖,实在接不下去,只好站着不语。 魏虞信又说道:“这岳不群倒也有几分头脑,一脚将‘大巴寨’踢出关中,兵不血刃的解决此事,也算是圆了官府的脸面。” 高士奇诧异道:“踢出关中?岳不群的提议不是解散山寨么?我看大巴寨根本不会同意这条件,却不知岳不群到时如何收场。” 魏虞信哈哈笑道:“思忠啊,你太老实了。岳不群绝对没说过‘解散’两个字,他用的都是‘再无名号’之类的词语,你一厢情愿的以为是解散,那是你的问题,可与他无关。转过头‘大巴寨’改头换面,叫个什么‘小巴寨’,‘大巴镖局’,不仅符合条件,还回头抽了你的脸面。不过这个提议还算不错,思忠,你后天可以回复岳不群与‘大巴寨’,就说本官同意这位岳大侠的提议,再过几日就会放人。” 高士奇惊道:“大人,既然你已经猜出岳不群在玩心思,怎么还要同意他的条件。” 魏虞信笑道:“这个人有意思,是个懂进退之人,咱们只要同意他的提议,他自然会把事情办得漂亮。华山派在关中根深蒂固,急切间也铲除不得,与其交恶不如先行安抚。下次与他见面,你可以邀请他到府中做客,我想见见他。” 高士奇有些迟疑,勉强答应了下来。魏虞信立刻发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不成?”高士奇想了想,将岳不群最后对他的邀请原原本本告诉给魏虞信,并解释了岳不群这一邀请的背后含义。 魏虞信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随本官到关中,并未去华山派拜山,如此滞留关中,不合江湖规矩?这些江湖门派看家护院的倾向如此强烈?怎么听起来跟黑道帮派拜码头一样。” 高士奇说道:“没办法,这是传承数百年,所有江湖人都在遵守的规矩,其实属下带着门人弟子追随大人来到西安,的确有些犯忌讳。” 魏虞信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若想回归江湖,我绝不强留,你若想从此托庇于我的门下,让后代子弟有个出身,我也欢迎。” 高士奇拱手说道:“是,容属下再考虑考虑。” 魏虞信笑道:“天色不早,一会接了传奇就回去吧,两个小的应该用过饭了。莱莱这丫头从小喜欢刀剑,最愿意跟在你家传奇身后玩耍。” 高士奇斥道:“这臭小子,我早让他离大小姐远点,可别带坏了大小姐。” 魏虞信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 岳不群带着三人返回到明月楼,梁清逸早已备好饭菜,陪着四人吃过晚饭,又问了大体情况,岳不群如实回答后,梁清逸颇为满意,并未提出其他意见。 梁清逸给岳不群、李不负一人安排一间屋子,司徒玄与令狐冲合住一间,将几人带到住处,梁清逸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去了,而后四人聚在岳不群屋中聊天。 司徒玄最先问道:“师父,若是那高士奇到华山派拜山,咱们要如何应对?” 岳不群说道:“这个要看他自己选哪条路走?” 令狐冲问道:“师父这话什么意思,他还能有什么路可选?” 岳不群解释道:“他若是不放弃江湖身份,还是以巴渝派掌门自居,那自然是江湖规矩。否则便是放弃江湖身份,成为朝廷鹰犬,那便是另一种规矩。” 司徒玄问道:“江湖规矩如何,朝廷鹰犬又如何?”令狐冲也一个劲点头。 岳不群说道:“若是以江湖规矩来华山拜山,无论他们巴渝派遇到什么难处,只要张口向华山派告帮,咱们都要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甚至在华山上吃住数年,咱们也不能赶人。反之如果他们想要在关中扎根,无论是收购田产,还是经营产业,都要掌门对掌门,用手中长剑先跟咱们打过招呼,才能继续向下谈。否则没有华山派的同意,他们巴渝门根本无法在关中立足。” 令狐冲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来求助,咱们要竭尽全力帮忙,但他们想在关中扎根常住,就得先过过手了?这就是江湖规矩?”岳不群点点头,表示没错。 司徒玄笑道:“一般人谁敢跟咱们华山派掌门过招,怪不得今天那位高大侠最后脸色如此难看。师父,他要是投靠官府又如何?” 岳不群说道:“投靠官府,就要受官府制约,虽然官府能在钱粮上进行供应,但命脉也因此被官府掌握。江湖人被握住命脉,又如何潇洒自由,快意恩仇?” 司徒玄与令狐冲对视一眼,明白了岳不群话中含义。江湖人如果投靠官府,全家老小都在官府眼皮下,若是小打小闹伤个人,在官府那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但闹大了兜不住的话,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如此一来反倒更受制约。 李不负这时冷笑道:“他在川中立不住脚跟,却来关中图发展,他也不想想,他在川中惹不起青城派,难道在关中就惹得起咱们华山派了?还是想借着那位布政使的威势,压服咱们华山派?他却不知道,区区一位布政使,还不被咱们看在眼里。” 司徒玄被勾起兴趣,问道:“不是说高士奇在长青子死后才上的青城山么,难道他还敌不过新任的松风观观主,所以被赶出了川中?” 岳不群对司徒玄说道:“你忘了你在剑堂中看到的是什么?青城派作为百年门派,能够一直与峨眉争雄,自然有其镇派底蕴。高士奇以为长青子去了,青城派便没人能挡他一剑,实在是坐井观天,小看天下英雄了。当然,青城派新任掌门,余沧海余观主确实是一位武林奇人,虽然身材矮小,但一手松风剑法和摧心掌,还是很有几分威势的。当年我二人道左相逢,虽未搭话,但气机感应下来,其武功未必在我之下。你们以后若是遇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李不负接道:“高士奇敌不过余沧海,门下弟子又不如青城弟子众多,自然被赶出川中,就连巴渝本地的产业也尽数丢掉了。” 令狐冲对产业金钱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只对比武过招感兴趣,当下开口问道:“那咱们这次下山,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李不负笑道:“怎么会,江湖虽然讲规矩,讲道义,但更讲究的是拳头。大巴寨和巴渝门这次吃了咱们的暗亏,肯定要伺机找回场子的。”令狐冲听完果然眉开眼笑。 司徒玄笑道:“就是动手也是师父和李师叔出马,根本轮不到我们两个上手,你高兴个什么劲。” 令狐冲叹口气说道:“能见识师父和李师叔与人过招,也不枉下山走一遭。可惜咱们俩武功太弱,要不咱们便将这些人料理掉,那可快意的紧。” 李不负笑道:“武功弱也是你自家弱,你师兄的武功可不差。他当年在铁剑门可是一剑废掉了赵锦鲤的一只手,那赵锦鲤原本也是一个山寨寨主,后来投了魔教,乃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你师兄如今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头了。” 令狐冲目瞪口呆的说道:“师兄,你竟然有如此武功,以前怎么没跟我提过。” 司徒玄笑道:“往事皆为过眼云烟,我至于拿这事跟你吹牛么。再说,你佩不佩服我,不也得听我的么。”令狐冲撇撇嘴,有些受到打击的样子。 事情果如李不负所预料,高士奇与路远征又见面谈过一次,没过几天便在岳不群的见证下,将路远征与赵猛的独子交给二人。这两个小子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高高瘦瘦,有些机灵,并不比司徒玄年长多少。 这两人的名字倒是颇为有趣,一个叫路虎,一个叫赵霸道,司徒玄头一次听闻,难免忍俊不禁,心说你们这是开车展会不成?那怎么不起个更贵的名字,比如说凯迪拉或者劳斯莱之类的。 又过一天,在大巴寨众人准备返回汉中的前一天,路远征带着四个人来到明月楼,找到了司徒玄、岳不群等华山之人。 路远征带着赵猛与二人的独子,还剩一位矮矮胖胖,脖子很短,长得跟土拨鼠一样的中年胖子。路远征介绍到:“这位乃是我与三弟的结拜大哥,林鹏。犬子他们一直跟在大哥身边学剑,之前派他们两个来西安办事,不想被衙门擒住,大哥风尘仆仆从云贵赶回来想要搭救这两个小兔崽子。却是岳大侠仗义援手,将他们先救了出来,大哥想要当面拜谢一番。” 岳不群说道:“原来是‘细雨剑’林鹏林大侠,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此番不敢称谢,这都是岳某应该做的。” 林鹏虽然是矮胖子,但并没有一般胖人的和蔼可亲,显得有些矜持,声音有几分沙哑,只听他说道:“林某山野鄙人,没想到些许名号竟能入华山派高足的耳中。” 岳不群说道:“林大侠‘巴山剑雨,剑雨如丝’的名头响彻关中,有耳朵的自然听闻过,岳某亦然。” 李不负站在岳不群身后,侧头瞟了司徒玄与令狐冲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找场子的来了。’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5章 剑道与信念 第25章剑道与信念 众人分别落座,林鹏坐在客位上首,与岳不群隔着一张小茶桌,路远征与赵猛分坐下边,他们两个的儿子也站在二人身后。 勉强寒暄两句,林鹏开口说道:“此次多亏岳大侠出面斡旋,咱们才没跟衙门刀兵相见、硬碰硬。岳大侠跟衙门提出的条件是‘从今没了大巴寨之名号’,但‘大巴寨’好歹立寨数十年,许多人都是打小生活在山寨里,就是林某少年时也在山寨中生活数年,大家对山寨的感情实在深厚,这一点还望岳大侠理解。” 路远征也开口道:“是啊,咱们虽然对外称为山寨,但实际上大多是生活不下去的乡里乡亲,如果咱们骤然解散山寨,许多原本在山上种田的人,可就没了出路。他们都是耐不住地主盘剥的苦命人,若是咱们兄弟带着精干弟子离开陕南,剩下的人岂不是要被继续盘剥。而且他们曾加入山寨,就算回到乡里,这名声坏了,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了,咱们总不能把人往死路里逼啊。” 林鹏接口道:“正是这么个道理,当然,咱们也不能让岳大侠难做。所以我跟二弟三弟商量一下,山寨是不好在经营下去了,在名义上可以解散山寨,但山寨里的人急切间却是不能离开陕南。” 路远征说道:“没了山寨,咱们也就没法再收过路钱,而且魏布政主政陕西以来,商家被打击的厉害,现在由关中入川的商路已经没多少商人,这过路钱也维持不下去了。咱们山寨里多少有一些好手,所以咱们打算先成立个镖局,要是有机会也想成立个商家,自己做些买卖。” 岳不群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并不说话,李不负看了一眼岳不群神色,开口打断了路远征的诉苦。开口说道:“路大当家,咱们也知道山寨上困难不少,但你们如此糊弄事,可不太好吧。”说完看了司徒玄与令狐冲一眼。 司徒玄明白过来,示意令狐冲给在座众人倒茶,而后呛声说道:“众位长辈在此说话,按说没有我这个做小辈的插嘴余地,但有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路大寨主、赵副寨主,救令公子这事,可是我师父用自己的面子和华山派的声望在衙门那里作保的,你们如此安排,说好听的是事出有因,说难听的还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岂不是让我师父在衙门那边坐蜡。” 令狐冲倒完茶水也接了一句:“是啊,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早知道咱们就不该淌这趟浑水。” 林鹏双眼一瞪,单手在茶桌上一拍,桌面上立刻出现五个轻微的手指头印,茶杯茶碗也跟着跳动。 岳不群脸上紫气一闪,单手按在自己茶杯上,稳稳的端起来饮了一口。 林鹏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惊讶凝重之色,随即袖子一挥,一股真气裹着杯盖直接打向令狐冲,同时口中说道:“长辈说话哪有后辈插嘴的余地。” 岳不群右手闪电般伸出,双指夹住自他身前飞过的茶杯盖,转了半圈后做了一个落子下棋的动作,将杯盖向下一点,又把杯盖飞回给林鹏。悠悠的说道:“徒弟不懂礼数,倒是让林大侠见笑了。毕竟是小孩子,还是以教导为主,林大侠犯不上跟一个孩子动肝火吧。” 林鹏出手将杯盖接住,感受着杯盖中蕴含的内力,开口说道:“紫霞神功果然不凡,岳大侠好功夫。” 岳不群摆摆手笑道:“当不得林大侠称赞,林大侠已经迈入先天之境,称得上先行之人,是岳某应当好好讨教才是。” 林鹏听了岳不群的话,脸上闪过一道得色,毕竟他是野路子出身,并未拜入过大门大派,能够在五十岁之前迈入先天之境,已经证明其天赋与机遇之不凡。 岳不群话音一转,不卑不亢的说道:“但是在岳某看来,大巴寨众人还是先出省避避风头为佳,岳某虽未见过那位布政使,但观其施政手段与这次的行事作风,不难看出这人的果决与厉害之处,大巴寨若是还滞留陕南不走,继续给这位大人添堵,恐怕就要自取祸端了。先天境界虽然厉害,终归不能独步武林。” 这话说完,屋中的火药味立刻上来,林鹏还以为岳不群在威胁他,当即说道:“华山派传承数百年,五岳剑派更是家大业大,在下当然比不得宁大先生称雄武林的神剑,也就不入岳大侠之法眼,看来这先天之境也算不上什么,想必岳大侠已经追随令师的脚步,踏入宗师之境了。” 岳不群并不理会林鹏的讽刺,缓缓说道:“咱们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有信用,讲道义。若没了这两个字,便是武功再高,也是魔道之人,被江湖所唾弃。岳某既然提出这个条件,对衙门承诺大巴寨不会继续存在陕西境内,自然要想方设法达成,否则岳某没法跟衙门交代,没法跟天下人交代,更没法跟自己、跟华山派交代。若是衙门出尔反尔,不遵守约定,岳某纵然粉身碎骨,也自然会给大巴寨讨一个说法。这便是岳某的信义,岳某的剑道。林大侠若是存有疑意,不妨说出来咱们再讨论,甚至提剑来讨论,岳某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在下单人独剑在此,虽称不上英雄,却也不是技不如人就要以多取胜之辈,这一点林大侠尽可放心。岳某自小生长在华山,学的便是此等道理。” 林鹏哼了一声说道:“岳大侠倒是快人快语,让人敬佩。林某人疑问不多,只问三剑,岳大侠不说在下以大欺小便是。” 岳不群笑道:“自然不会,林大侠随时进招便是,岳某接着。”司徒玄听到两人谈崩要动手,连忙取来岳不群的长剑递给岳不群。 林鹏说道:“屋中地方太小,而且明月楼是你们华山派的产业,打烂了面上须不好看,咱们换个宽敞的地方过招罢。” 岳不群抓住长剑,单手一引说道:“请。”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6章 细雨剑 第26章细雨剑 林鹏按着腰间长剑,单手一挥打开窗子,直接跳出窗外,运起轻功头也不回的在房顶飞奔。岳不群对李不负点点头,同样跳出去飞身跟上。那边路远征和赵猛分别抓住自己的儿子,跟在两人身后。 令狐冲急道:“李师叔,咱们快去,可别让师父吃亏了。” 李不负原本是单手提剑,这时要把长剑插在腰间,想一手抓一个小的。 司徒玄对李不负摇摇头,说道:“师叔不用担心我,师侄的轻功尚可。” 李不负点头说道:“跟不上的话就喊我。”说完拉住令狐冲,飞身跃出窗外。同时对令狐冲说道:“你师父可不简单,想让他吃亏,那‘细雨剑’林鹏还差点火候。” 令狐冲还想说话,但李不负的速度太快,刚一张嘴就呛了一口热风,连忙把嘴闭上。 司徒玄的十二正经已经基本修炼完毕,单论内功已经无限逼近一流高手,而且他精修铁剑门的‘神行百变’,这门轻功虽着重方丈之内的辗转腾挪,但辅以华山派的轻功心法,短时间提气奔行,却也不差李不负多少。 三个人吊在岳不群与林鹏身后,大约奔行了一刻钟左右,来到一片荒芜的空地上。空地平坦长着杂草,四周树木稀疏,更远处有隐约的营房残垣,不难猜到这是前朝甚至再往前的军队校场,只不过废弃日久,营房的残垣周围又有平民修建了屋宅。 等司徒玄三人来到这个废弃校场,岳不群与林鹏已经调息完毕,将内力平复。岳不群抽出长剑,将剑鞘随手丢到司徒玄这边,令狐冲上前将剑鞘捡回来。 岳不群的长剑虽是华山制式模样,但长剑闪烁着光芒,剑脊上刻有一些铭文,颇为华丽,应当是重金打造的心爱佩剑。 林鹏也同样抽出佩剑,一手持剑一手抓着剑鞘,摆了一个门户,谨慎的看着岳不群。与林鹏的身材相反,他手中佩剑又细、又薄、又长,长剑无脊倒像是一根铁条,剑身光滑如镜,映照出林鹏的胖脸。剑柄通体白银色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由白银打造,剑柄尾部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蓓,不知是否有其他名堂。 岳不群单手持剑在前,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摆出养吾剑的起手式‘养吾浩然正气’,而后便凝视着林鹏,整个人的气势不断与周围融合,气机不断高涨。 林鹏眼神一跳,这种上来就与周遭环境相融合,动意不动剑的高级剑术,的确只有华山派这种豪门大派能够随便拿出来。他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套成名绝学‘细雨剑’,在级别上能够与之匹敌。 当然,并不是说剑术越高明,人就一定越厉害,到底是人在使剑,人才是对战中最重要的一环。但如果两个人悟性相当,武功相仿,当然是剑术越高明,剑法中漏洞越少,要不然一流门派、二流门派之间的差别在哪里,江湖人何苦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入名门大派,想要学一套高明武功? 林鹏轻喝一声,长剑向前一刺,直指岳不群喉咙,等长剑近身,林鹏手腕一抖,长剑竟然不断摆动起来,好似一条游动前进的毒蛇。剑尖颤动间,笼罩的范围更大,除了咽喉要穴还囊括了岳不群的两侧肩胛。 岳不群挥剑去格对手长剑,但对方长剑一个诡异颤动,竟然差之毫厘的躲过了岳不群的防守。岳不群并不惊慌,手中长剑顺势下滑,贴着林鹏的长剑向外一挑,便带开了对手长剑。 这时候林鹏手腕再次一抖,长剑向外一顿就跟鞭子一样反抽岳不群,同时剑尖绕过岳不群的正面,刺向岳不群身后的‘肩井穴’。 岳不群原地不动,长剑任意挥洒,浩然之气勃发,好像一位充满正气的夫子,不容亵渎。手腕一拧,岳不群用剑柄轻轻在对手剑身上一磕,这一下火候掌握的妙至毫巅,好像点在了毒蛇的七寸之上,竟然直接破掉了对方的一剑。虽然林鹏的长剑还差三寸就能刺中岳不群穴位,但长剑已经弯曲到极致,别说三寸,就是一丝一毫也前进不得,长剑又弹了回去。 令狐冲在一旁看的惊心动魄,但岳不群头不回,身子不躲,好像根本没将这一剑看在眼里。司徒玄眼神一闪,宁清成指点他‘朝阳一气剑’可以作为攻招化入拔剑术中,但这‘养吾剑’似乎也可以作为守招同样化进去,这样自己就不必跟个猴子一样被人追的上跳下蹿了。 林鹏丝毫不意外岳不群能够挡住第一击,所以长剑不停,借着荡回的劲道,一打弯又刺向岳不群的后心。岳不群负剑在身后,并未回头,听声辩位又挡一招。林鹏也有几分骨气,没有借着接近的机会出拳出脚硬拼内力,而是身形一闪,长剑一带,绕着岳不群的腰腹一剑切过来。岳不群长剑成环,向外一挑躲过剑刃切削。又用指尖一弹剑脊,挡下勾向双股的剑尖。 林鹏虽然是个矮胖子,外貌也并不惊人,但此时身形展开,长剑好似缎带一般随他掌握,围绕着岳不群释放出庞大杀机,招式的优美伸展,让他整个人似乎都顺眼了一些。 司徒玄等旁人只看到长剑变幻不定,指东打西,忽前忽后,变化无端,当真有几分‘细雨如丝,无孔不入’之感觉。但岳不群的养吾剑势承天接地,一身浩然之气盘踞身周,虽然一直被动接招,但每一招每一式都不狼狈,司徒玄就知道这种攻击程度,还远未探到岳不群的底。 林鹏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岳不群只守不攻,连个刺猬都算不上,活脱脱是个厚壳乌龟,林鹏此时真有种‘狗咬乌龟,无处下嘴’的感觉。 他之前自信‘细雨剑’不弱于华山派种种高明剑术,所以一直在与岳不群‘过招’,就是单纯的比拼招式,并没有附加先天级别的内力,以内力压服岳不群。但无论他的招式绵密如雨还是诡异迅捷,都被岳不群轻轻松松的挡下来,哪怕他故意漏出破绽,岳不群也并不上当,根本没想着反攻,当真有几分‘君子动口不动手,纯粹以德服人’的势头。 林鹏心说如果真被岳不群逼平,自己可是大丢面子,之前的种种更会成为笑柄。可怜他一生追逐忙碌,一身武功也大多由厮杀得来,根本没思考过武学与剑法的道理,更没将自己的领悟总结升华,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厉害的杀手锏。 他少年时为求一口饭而忙于厮杀,等人到中年武功越来越高,他又忙着追寻更强的剑法与内功。在他快要四十岁那年,他游历到江南,正好赶上半个江南的人都在追逐一柄出土的前朝名剑‘避水剑’,当时近千名江湖人参与到这次争斗与厮杀当中,他侥幸得到了裹剑用的布帛,待发现布帛上边记录了与‘避水剑’相应的《细雨剑法》后,他便偷偷返回关中,藏身于大巴寨,苦练五六年终于练成细雨剑,而武功也慢慢推进到了后天巅峰。 前些年他又在追逐丹药或是天材地宝,以期获得突破先天的机会。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在川边康巴之处寻到一株雪莲,拿去给药王谷,换得一瓶凝真丹。 这凝真丹在江湖上万金难求,丹药的两大作用,一个是补益真气,一个是内调节身体机能以适应体外天地元气,正是后天冲击先天最重要的两个关键点。有了这个丹药,最少能提升一成冲关成功率。 在丹药辅助之下,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林鹏在去年步入先天之境。等他历尽千辛万苦成就先天,刚刚摸索出先天剑气的释放与应用,便在此时对上了岳不群。 林鹏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拿定主意,为了颜面说不得要用先天剑气了,你岳不群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只见林鹏虚晃一招退出三步,喘息两口便将浑身真气调动起来。之后将真气蓄满长剑,一剑刺向岳不群。 岳不群仍旧挥剑格挡,林鹏布满真气的长剑竟然弯曲如蛇,相互撞击时跟绳子一样缠住了岳不群的长剑。但林鹏灌注的内力过多,手中长剑崩崩直响,好像快被自己撑爆了一样,毕竟这是‘细雨剑’中的绝招,需要配合‘避水剑’使用,林鹏以普通长剑代替,自然承受不住。岳不群来不及多想,长剑灌注真气,左右轻轻一磕就打断了林鹏长剑。林鹏却早有预料,身子一矮躲过岳不群的长剑,自身剑势不停,手握剑柄,以浑身内力凝为剑气,续接为断剑剑刃,一剑刺向岳不群。这一剑来的诡异非凡,根本不是正统招数,恐怕就是‘细雨剑’的创造者也想不到这样诡异难防的一招。 岳不群浑身一震,看出这招的厉害,尤其以剑气凝聚的剑尖,更是犀利无匹,便是飞身后退,恐怕也快不过这道剑气。但岳不群应对的十分巧妙,快不过不代表躲不过,只见岳不群脚尖一点,身形借势旋转,让林鹏这一刺落到了空处。 等林鹏回过气,改刺为削,岳不群已经拉开两步距离,同时连出三剑一抹、一挑、一刺正是他的得意之作‘太岳三青峰’,而后三剑合一,以全身真气凝聚出同样一道剑气,反身刺向林鹏。 林鹏的内功原本就不如岳不群正统道家内功来的深厚凝练,虽然突破先天之境,但比之岳不群这种天骄人杰,并不具有压倒性优势,所以双方的剑气单以质量而论,实则半斤对八两。当然,林鹏毕竟是先天境界,催发剑气所消耗的内力更少,若是久战恐怕要对岳不群不利。 但一剑对一剑的话,岳不群的剑气更加凝练迅捷,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林鹏的剑气涣散庞大,好像是一支支分别开赴战场的郡国步兵。岳不群的骑兵自然打不过倾国而来的步兵,但消灭掉一两个落单的军团,却也不费力气。 只见岳不群的剑气透体而出,反打了林鹏一个措手不及,林鹏同样以剑气相迎,但立刻被岳不群的剑气刺破。林鹏胆寒至极,右手反握剑柄,左手在尾端那个花蓓处一拧,竟然从中突出一尺还长的短剑,林鹏手持短剑连出三招,方才击破岳不群的剑气。 “林大侠,承让了!”岳不群仍是单手背负,单手持剑,游刃有余,潇洒依旧,好像方才那毫厘之间的剑气激斗,也并未给岳不群造成多大负担。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7章 布政使的邀请 第27章布政使的邀请 西安城,废弃校场,林鹏手持断剑与岳不群遥遥相对。方才二人动手,结果其实是半斤对八两,乃是不胜不败之局,虽然林鹏长剑折断,最后一招应对的有些狼狈,但并未伤筋动骨,尚有一战之力。 可是岳不群的江湖经验何其丰富,抓住林鹏狼狈落魄的时机,直接开口说‘承让’,以示此战完结,让林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比之原著中岳灵珊对莫大可强多了。毕竟这只是一场赌斗,不需以死相拼,毕竟林鹏先前说过‘讨教三剑’,如今别说三剑,十七八剑也过去了,在面上林鹏的确已经败落。 但实际上这里边还有说道,江湖上经常出现‘讨教三剑’、‘让你五招’之类的说法,这个三或五可以是虚数也可以是实数。狭义上说,一招一式一个交手可以算作一招,‘让你五招’就是你出五招我不反攻。但广义上说,一招一式连同其后续变化,甚至可以是一路剑法或一种绝学才算作一招。 从广义上说,林鹏方才使用的数招‘细雨剑’都可以归为第一招,而后来使用的剑气又可以算作第二招,这么说来其实林鹏才出两招。但之前已经说过,这只是一场赌斗,不是以死相拼,既然岳不群开口说‘承让’,除非林鹏不要脸面的死缠烂打,否则这一场的确算是林鹏输了。 林鹏单手抓着那一截短剑,浑身气得发抖,看着岳不群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连说三声‘好!好!好!’。毕竟他是先天高手,讲道理的话他的实力的确在岳不群之上,但在岳不群的挤兑下输了比试,自然觉得冤枉,如何让他不气。 赵猛见势连忙出言说道:“岳大侠不愧是华山派高足,尚未步入先天便可以催发剑气,着实让我辈汗颜。” 路远征暗叹一声‘罢了’。先前他们请林鹏出头比剑,这也算是江湖的‘潜,规则’,毕竟江湖很大程度还是以拳头说话的。 若是林鹏赢了比斗,他们对于大巴寨改旗易帜的操作空间大增,岳不群输了比斗只有捏着鼻子睁一眼闭一眼。 但既然林鹏输了,他们便没了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只有全盘接受岳不群先前的建议。若是他们还不服气,死缠烂打下去的话,那就是给脸不要,到时候下场比斗的可能就是华山掌门宁大先生了,岂不是分分钟就要被教做人? 路远征说道:“岳大侠先前所说也十分在理,大哥、三弟,咱们还是听岳大侠的吧,回去收拾山寨,咱们大可以去川北讨生活。天无绝人之路,七尺高的汉子,总不会活活被饿死了。” 林鹏听到路远征都已经服软,他自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理由,虽然一口恶气难咽,但总不能在这打杀了岳不群出气吧。林鹏将手中断剑丢掉,对岳不群说道:“岳大侠好功夫,在下记住此番比剑,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再次讨教高招。” 岳不群笑道:“林大侠可是折杀在下了,再斗一招岳某必败无疑,说起来还是林大侠手下留情。既然路大寨主已经决定,岳某也无话可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遣人到华山知会一声,岳某必定全力以赴。大巴寨如果有故土难离,不想远走之人,也可以送到华阴县,华山派在华阴县颇有田产,安排一些朋友却也说不上困难。” 路远征闻言说道:“如此多谢岳大侠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罢。”说完带着儿子当先离去,林鹏与赵猛也立刻跟上。 等大巴寨之人走远,令狐冲连忙上前给岳不群递上剑鞘,同时说道:“师父的剑法当真神乎其神,居然生生压住了对方先天强者。” 岳不群将长剑插回剑鞘,摆摆手说道:“侥幸罢了,我毕竟还未步入先天,哪怕对上林鹏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先天高手也吃力的很,看来应当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了,好在这次交手让我颇有领悟,回去闭关个一年半载当可突破先天之境。” 其他三人连忙道喜,李不负虽然心下有些酸楚,但岳不群的武功越高,华山派的地位便越稳固,这是毋庸质疑的。 岳不群看了令狐冲一眼,开口说道:“冲儿,你也别光看热闹,方才一共交手十六招,你认出几招,记住几招?” 令狐冲说道:“弟子愚钝只认出其中三招,‘上感星月’,‘下动山河’,‘为人浩然’,其他招式只看着眼熟,倒是分辨不出来,但是所有剑招已经大致记住。” 司徒玄说道:“师弟没系统学过‘养吾剑’,能认出三招已经算不错了。” 岳不群说道:“冲儿好习剑练剑,但对于剑法和剑理很少用心思考,这一点你应当多跟你师兄学学。” 司徒玄笑道:“师父,你可别让师弟跟我学,要不然他回头又要磨我给他喂招,那可无趣的很。”岳不群摇头笑了笑。 令狐冲说道:“那也是师兄武功高,我想给师兄喂招,师兄你也看不上啊。师兄应该先帮我提高武功,到时候我就能给师兄喂招了。” 司徒玄笑道:“我倒是不用人给我喂招,只要经常能看到师父这个级别的交手,足够我琢磨许久的了。” 李不负插口道:“师侄的悟性当真不错,尤其善于动脑子,这才几天,‘朝阳一气剑’就领悟了三十多招。” 司徒玄笑道:“‘朝阳一气剑’三百六十招,三十多招不过是两式而已,等学完之后还有‘二十四节气’与‘春夏秋冬’呢,师侄差的还远。” 令狐冲又问道:“师父,我听师娘说过,之前我认出的三招,乃是某一招的三个后招,师父你怎么分别使出来了。” 岳不群说道:“没错,那招名为‘丹青’,留取丹心照汗青,乃是养吾剑法极为厉害的一式,因为招数名称都出自大大有名的《正气歌》,因此又被称作‘正气式’。‘正气式’的最大特点,就是每一招和每一个后招都可以单独使用,且效果不凡。” 司徒玄看令狐冲一脸懵逼的表情,摇摇头背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而后低声讲述了文天祥的生平大略。 令狐冲敬服道:“这位文大人真是民族英豪,《正气歌》也大义凛然,怪不得‘养吾剑’也要从中摘取名字。” 众人谈笑间回到明月楼,正看到巴渝派高士奇从明月楼出来,迎着岳不群大步走来,岳不群抱拳笑道:“见过高大侠,不知高大侠有何要事,竟然寻到了明月楼。” 高士奇抱拳寒暄几句,而后说道:“我家布政使大人听闻岳大侠此次出力甚伟,想请岳大侠明日过府相见。” 岳不群一愣,没想到还要跟衙门打交道,而后说道:“岳某知道了,明日必定前往。” 高士奇说道:“如此在下就先告退了,明日再来接岳大侠。”临走看着司徒玄说道,“令徒年少聪慧,与犬子年龄相差不多,不妨明日一同带去,也可以让小孩子们亲近一番。” 岳不群微微一笑,“好,多些高大侠。” 。。。 昨天陪媳妇去医院产检,熊孩子折腾一天也没照出脸来,今天又加班又得去医院,没忙死我。 最近工作会变的很忙,更新的字数也许会减少一些,但尽量保证不断更。趁着忙之前,这两天争取多写一些。另,我要加快剧情进程了。 对了,昨天做饭做了个香辣鸡脆骨,用手处理的红尖椒,双手辣了一晚上,洗澡的时候还不甚摸到了下三路。哎,,人间悲剧啊有木有。 新书发布,希望兄弟们多收藏推荐! 第28章 魏莱 第28章魏莱 第二日一早岳不群就带着司徒玄与令狐冲到成衣店做了一件新长袍,毕竟是拜见一方诸侯,省部级大员,也不能太过寒酸,落了华山派的脸面。 而后又选了两块上好的江正玄玉墨,准备送给布政使作见面礼。对方只邀请岳不群师徒,所以李不负并未打算同行。 吃过午饭众人在明月楼又闲谈一会,高士奇便带着马车前来迎接,见礼之后岳不群骑马,司徒玄与令狐冲坐车,直接赶往布政衙门。 令狐冲头一次坐马车,四处摸摸开口说道:“师兄,这车可真够华丽的,坐着还很舒服。” 司徒玄笑道:“这车也就看着好看,完全没有舒适性可言,连个减震系统都没有,而且载重量也差,也就在城中走青石板路不算颠簸,出了城走个五六里就能把你颠散架。等以后咱们华山派产业繁荣,我找人修整直道,全给他修成碎石路,到时候设计一款四轮马车,载重量大还有减震,在路上奔走如飞,运人运货皆可,单凭运输物流的收益,就足够养活千名弟子。” 令狐冲有点崇拜的看着师兄,虽然根本听不明白司徒玄在说什么,但的确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当然,这也就是令狐冲年轻阅历少,被司徒玄忽悠住了。 先不说修路一事花费巨万,单说此事向来是官府挑头,普通乡绅修个桥算是功德,但重修关中直道这可是省级高速公路,你华山派蹦出来代替官府做事,想造反不成? 马车行不多久便到了布政衙门,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马车直接从侧门进入后院。进入之后仆役将马匹牵走,司徒玄两人也跳下马车,跟在岳不群身后。 高士奇引路,三转两转就到了一个清幽的小院,月门上写着‘雍园’两个字。门口有两个家丁把门,看气色与身形,可能只会两手庄稼把式,并非武林中人。 院子不大,但植被繁盛茂密,花草树木栽种的错落有致,即便是仲夏午后也并不炎热。高士奇对家丁点点头,便引着岳不群三人进入园中,转过一个弯就见到两个小孩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岳不群、司徒玄还有令狐冲。这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穿着并不华贵,但也干净利落,都是十一二岁年纪,跟司徒玄年岁相仿。 高士奇看到两个小孩脸一黑,当着岳不群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是草草介绍道:“这是犬子高传奇,跟在下学过几手三脚猫功夫。”另一个小姑娘直接忽略掉。 岳不群只当这个小姑娘是少年的玩伴或高士奇的子侄辈,是以并未在意,倒是司徒玄心中奇怪,若是小姑娘没啥地位,怎么可能出现在布政衙门院子里,若是有地位,为何不介绍一下。江湖人并不苛求礼法,随口介绍一下姑娘侄女并不奇怪。 高士奇对岳不群说道:“岳大侠,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请岳大侠随我来。” 岳不群点点头,吩咐二人在院内等候,并嘱咐司徒玄看着点令狐冲,让他不要惹祸,司徒玄自然点头应是。 高士奇又对他儿子说道:“这位就是华山派岳不群岳大侠,这两位都是岳大侠的高足,司徒少侠和令狐少侠。传奇,你一会多跟两位小少侠亲近亲近,也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言毕岳不群与高士奇又一拐,直接弯进了屋子。 等长辈离开,高传奇先开口说道:“两位跟我来吧,那边宽敞些,有凉亭有空地。”说完带着小姑娘在前引路。司徒玄和令狐冲对视一眼,跟在二人身后。 几个少年进入凉亭分别落座,高传奇示意桌上的瓜果随意食用。司徒玄见这个少年有几分主人做派,心知高士奇他们巴渝派与布政使的关系匪浅。 那个少女亭亭玉立,一身翠绿色的百褶裙穿在身上更显俏丽,五官清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司徒玄和令狐冲。少女身材高挑,司徒玄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高个子,但并不比少女高出多少。少女开口说道:“你们一个姓司徒,一个姓令狐,怎么都是复姓啊。” 司徒玄笑道:“在下司徒玄,这是我师弟令狐冲。复姓的江湖人武功都厉害一些,比如前朝姓慕容,姓独孤,姓鲜于的都是江湖大豪。” 少女眼睛一亮,问道:“真的么,还有这个说法?高大哥可没跟我说过这些。” 司徒玄和高传奇对视一眼,呵呵笑了两声,司徒玄说道:“当然是假的,武功都是个人练出来的,跟姓什么可没关系,我们两个只是赶巧而已。”少女听完拱拱鼻子,白了司徒玄一眼,煞是可爱。 高传奇脸色一正开口说道:“我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学剑,其他师兄弟都大我十多岁,想找个同龄人比试都找不到。说来惭愧,我还没跟人正经切磋过剑法,以前都是父亲给我喂招,这次碰到司徒兄弟和令狐兄弟真是太好了,一会定要跟两位兄弟过两招。我这人嗜剑成痴,真的想比试一番,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 令狐冲听完心中一喜,侧头看向司徒玄,等着司徒玄拿主意。司徒玄见这小子说的真诚,便对令狐冲点点头,说道:“那就切磋一下,不瞒高兄弟,我这师弟也好找人比剑,在华山上整天追着我缠着我比剑,一会高兄弟可以跟他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不过咱们的武功不高,最好拿木质兵器过招,免得掌握不住火候误伤了彼此。”高士奇点点头表示同意。 少女对司徒玄问道:“你让师弟上场,你自己怎么不比试?” 令狐冲说道:“我师兄打小学剑,天赋又好,春天的时候还斩过一位一流高手,那时候他还没拜入华山派呢。所以要切磋也是我先来,如果高兄弟比我厉害太多,才轮到师兄下场。”随后有些跃跃欲试的对高传奇问道:“你这可有趁手的木剑?” 高传奇点头说道:“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去取。”说完一溜烟跑出去取剑。 那少女有些奇怪的问司徒玄:“你在拜入华山派之前就学过武功,那岂不是带艺拜师?你原来的剑法厉害,还是华山派的剑法厉害。” 司徒玄笑道:“华山剑法博大精深,我现在只学了一点皮毛,真打起来恐怕还是使用以前的功夫多些,不过随着对华山剑法领悟和掌握的加深,会慢慢变过来的。” 少女又问道:“都说华山派厉害,那华山剑法有哪些,你觉得最厉害的是什么剑法?” 司徒玄说道:“华山剑法太多了,除了入门剑法,每个弟子还必须学习‘希夷剑法’、‘养吾剑法’,等这些必须学会的剑法学完,还可以根据各自的喜好与天赋学习其他剑法,比如‘清风十三剑’、‘居合剑法’、‘五云剑法’、‘朝阳一气剑’、‘回风柳叶剑’。还有很多女弟子的专属剑法,比如‘玉女剑十九式’、‘淑女剑’等等。这些传承百年的剑法,都可以直指剑道,只要精通一门,就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在这些剑法上推陈出新,创造出适用自己的绝招,甚至可以步入宗师之境。” 少女听的迷迷糊糊,大眼睛眨呀眨呀看着司徒玄,毕竟她只算是‘江湖爱好者’,司徒玄说的太深她根本无法领悟。 这时高传奇取回三柄木剑,一柄递给司徒玄,被司徒玄随手放在石桌上,一柄递给令狐冲,令狐冲抓过木剑便跳到亭外。两人遥遥相对,倒是有两分气势。 令狐冲抱拳说道:“高兄弟请了,咱们以武会友,不管输赢情义都在。” 高传奇笑道:“好说,令狐兄弟一会不要留手,咱们痛痛快快较量一番。”说完两人各挺木剑,乒乒乓乓战在一处。 两人的内力连二流都勉强,剑法虽然工整,但并无新奇犀利之处,总体水平甚至不如之前的司徒玄与熊孩子张然。司徒玄看了三五招便不再关注,若是他下场比试,全力出手之下这两个小子恐怕连一招都挡不下。 转头看向绿裙少女,只见少女小拳头紧握,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比武。司徒玄微微一笑,说道:“怎么,爱看别人过招么?” 少女舍不得分心说话,点点头,并未回答。 司徒玄又问道:“你没学过武功,所以只能看别人动手过过眼瘾?” 少女斜了司徒玄一眼,还是不说话,但显然司徒玄说的没错。 司徒玄自言自语道:“嗯,也是,你一个布政使家的小姐,怎么能让你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是不是,魏小姐?” 少女低呼一声,十分惊讶的转头,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司徒玄,一副‘你说的一点都不错’的表情。 司徒玄诈出少女身份,证实了心中猜测,便不再说话,反倒让少女无心去看比剑,翻来覆去的琢磨司徒玄。 令狐冲到底学剑日短,一开始双方相互试探,令狐冲使用基础剑法还能打个有来有回,但在高传奇一路猛攻之下,令狐冲开始左支右拙,一会使用‘希夷剑法’对战,一会又不得不使用‘养吾剑’防守。 但这两套剑法他都没学到家,令狐冲很快便落入绝对下风,再过两招恐怕就要弃剑投降。令狐冲不得不使用岳不群的绝学‘太岳三青峰’,木剑刺出后一抹、一挑、一划,三招一剑紧似一剑,全都盯着对手防御死角进攻,高传奇不得不收剑后退,让令狐冲总算搬回一些局面。 司徒玄开口说道:“师弟,你其他剑法都没学到家,先用基础剑法交手。”令狐冲闻言心中明了,当下专心使用基础剑法,虽然局面仍旧不好看,到底稳住了阵脚。 少女这时低声问道:“你怎么一头白发?是天生的还是练武练的?” 司徒玄笑道:“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一头白发的人比较厉害,所以摘了白色的桃花、梨花榨汁漂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高手风范。” 少女白了司徒玄一眼,撇撇嘴说道:“你这人没一句真话,就会骗人。” 司徒玄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会骗你,你如果取一些牵牛花或者牡丹花,榨汁取液,也能把头发染出紫色或是红色,到时候你就更漂亮了。” 少女半晌不说话,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真的可以么。” 司徒玄噗嗤一笑,给她一个‘我在骗你’的眼神,把少女气的直磨牙,恨不得踹司徒玄几脚解气。司徒玄低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女翻了司徒玄一眼,说道:“我才不告诉你这坏人。” 这时令狐冲渐渐被逼到角落,终于全面落入下风,弃剑认输就在眼前。 司徒玄扬声说道:“认输吧师弟,高兄弟自幼练剑,而且家学渊源,你不是他的对手也很正常。” 令狐冲听了并不死心,仍旧继续出剑,只不过高传奇对于令狐冲的剑路逐渐了解,便是再次使用‘太岳三青峰’也没有扳回局势,终归被高传奇挑飞木剑,输了比武。 司徒玄来到令狐冲身旁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师弟不用气馁,将这次比武好好记在心里,回去之后一招一式的演练复盘,找出自己剑法的不足之处,有针对性的提高剑法才是正理。以后练好剑法再找高兄弟切磋回来。”令狐冲到底心大,点点头面上全无沮丧之色。 高传奇对司徒玄说道:“在下诚心讨教司徒兄弟高招,还望司徒兄弟不吝赐教。” 司徒玄笑道:“也好,高兄弟千万小心了,请进招吧。”说完接过令狐冲手中木剑,由左手抓着按在腰间。令狐冲连忙退开,一脸兴奋的看着司徒玄,想看看师兄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高传奇轻喝一声一剑刺向司徒玄,而后剑法不停,一剑跟着一剑不断刺出。司徒玄脚步交错,两步躲开三剑。 待看到高传奇飞身追刺时,司徒玄身形暴退,完全躲开对方木剑的笼罩范围,在高传奇旧力已逝,新力未生之际迎着长剑飞身上前。 这一下惊呆了在场的众人,布政使家的小丫头甚至捂着嘴低声叫了一声,高传奇也是措手不及,生怕司徒玄自己撞到剑尖,连忙变招,木剑转向刺向司徒玄右肋。 司徒玄在飞身上前的时候,右手已经搭在木剑剑柄之上。左手适时松开,右手拔剑刺出,正是‘朝阳一气剑’的‘春江水暖鸭先知’。司徒玄的剑招飞快,在高传奇手腕上轻轻一点,而后剑尖借力一挑,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对方脖颈之处,剑脊抹过,同时侧身躲过对方木剑,冲出两步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高传奇。 令狐冲的大声喝彩惊醒了高传奇,高传奇呆呆的看了看手腕,又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对司徒玄问道:“我这就败了?” 司徒玄笑了笑说道:“没想明白么?那就再来。” 高传奇想了想,的确不知道自己输在哪一招,只觉得自己败得太快,败得莫名其妙,咬咬牙说道:“再来!” 之后没等高传奇反应过来,司徒玄已经一步踏入高传奇身前一步,每次都从腰间拔出木剑,分别刺向高传奇的双肩与双膝。 高传奇一边后退,一边挥剑抵挡,但无论他退的是大步还是小步,司徒玄总能迈出相应大小的一步,保持双方最合适的出剑距离。 司徒玄连出十二剑,左右双肩、左右双膝各刺三次,虽然高传奇拼尽全力的挥动木剑,但确实被司徒玄的木剑捅了十二下,最后高传奇已经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出招、如何防守了。 司徒玄收剑而立,对高传奇笑道:“加上最开始的一剑,我一共出了十三剑,你回头好好想一想这十三招各自不同之处。你我双方的距离,你木剑的位置,我木剑的位置,以及出剑时机,出剑角度。等全想明白了,就去完善自己的剑法,修补其中的漏洞和自己出剑的陋习,当你自忖能够挡住这十三剑,就来华山找我,咱们到时候再交手。” 高传奇先是沉默不语,而后眼睛逐渐放亮,显然听明白司徒玄对他的指点之意,对司徒玄深深鞠躬行礼,说道:“多些司徒兄弟,跟司徒兄弟交手十三招,胜过我爹给我喂一百一千招,在下一定回去好好思索,努力练剑。就是太打击人了,明明司徒兄弟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武功竟然超过我这么多,险些让我升起放弃学剑的念头。” 司徒玄哈哈笑道:“高兄弟之前还说自己‘嗜剑成痴’,如果这么点挫折都接受不了,的确不用学什么剑术了,跟魏小姐学绣花去吧。” 布政使家的女儿娇哼一声‘坏人’,显然是愈发对司徒玄不满。 远远见到高士奇送岳不群出来,司徒玄对令狐冲招招手,又对高传奇说道:“我师父出来了,咱们也该告辞了,高兄弟他日若是用空,不妨来华山派玩耍,我和师弟带你游览华山,还可以切磋剑法。”看了看绿裙少女,司徒玄对她说道:“当然,如果你也能来,咱们必定尽到地主之谊,让你尽情玩乐。” 少女有几分娇俏的‘哼’了一声,见司徒玄和令狐冲抱拳转身准备离去,少女说道:“司徒玄你记着,我叫魏莱,到时候真去了华山,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司徒玄回头笑笑说道:“好名字,你放心吧,某说到做到,一定包你满意。”说完带着令狐冲大步离去,汇合了岳不群之后离开布政衙门。岳不群骑马,司徒玄与令狐冲坐车,三人不长时间便返回明月楼。 司徒玄见岳不群气色不错,不禁问道:“师父,你和那位布政使大人都聊什么了,感觉那位大人如何?” 岳不群说道:“这位布政大人不是普通人,有时候做人与练剑的道理是相通的,咱们练剑讲究剑出不悔,剑心圆融,这位布政大人虽然不通武功,但心境豁达无碍,一颗心肠忧国忧民、为国为民,阴谋阳谋在他手里信手拈来,一切手段、一切计谋都不会影响他自身的道路与理念。这等人为官就是管夷吾、诸葛武侯一类的人物,习武也是郭靖、张三丰这等绝代大宗师。虽然聊天中没有一句话提到武学,但触类旁通之下,让我获益良多。” 第29章 入冬与大寒 第29章入冬与大寒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一连十余日断断续续的落雪,让整个华山上下冰莹剔透,气温也随着急剧下降,罕见的华山雾凇不断凝结,在司徒玄面前展开一副水墨山水画。 上下山的青石路本就陡峭难行,如今又被积雪覆盖,若是没点轻功或下盘不稳之人,山上山下走一遭恐怕要摔得鼻青脸肿。 厨房的杂役武功有限,所以入冬以来,每日给宅在思过崖上闭关的赵不凡送饭,就成了司徒玄的日常任务。 司徒玄仲夏时跟随岳不群去西安,时至年关一行人返回华山已经半年有余,岳不群回到华山教导令狐冲数日,便收拾行囊去莲花峰闭关,打算一举突破先天之境。 最开始是宁中则搬去莲花峰就近照顾,如今宁中则怀胎七八月,身形不便,在大雪之前被宁清成接回玉女峰上,每日改由司徒玄给岳不群送餐。 只苦了司徒玄,每日早间要爬上思过崖,给赵不凡带去一天的饭菜,晚上还要去西峰莲花峰打个来回,伺候他师父岳不群。 虽然一来一去消耗许多时间,但雾中来雪里去也多少有几分意境,而且下山时某几段山路还可以坐过山车一样,享受极速滑行,贴地飞翔的快感。 岳不群与赵不凡也不是坐死关,完全不与外人接触,每日都能跟司徒玄聊上许久,说一说闭关苦修的收获和新领悟的剑法,让司徒玄受益匪浅。 回山半年来,令狐冲勤学苦练,没有岳不群严苛要求他的剑招,令狐冲完全学会了‘希夷剑法’和‘养吾剑法’,令狐冲的学剑天赋让华山派所有人赞叹不已,剑骨的威力显现无疑。 但令狐冲的内力修为仍旧稀松,在山风凛冽,滴水成冰的玉女峰上,不出意外的被冻病了。因为华山派弟子大多有内力护持,山上的冬装准备的并不多,还是宁中则挺着肚子为令狐冲连夜改出几件布袄。 如此寒冷的天气,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火炉,夜间火炉熄灭,每个人都要面临艰难的抉择。是离开温暖的被窝重新生火取暖,还是待在被窝里抗过愈发冰冷的夜晚。 司徒玄曾提出过改善供暖条件,比如修建地龙暖道,整个华山派驻地统一供暖等等,但被宁清成否决掉了。 按照宁清成的说法,天气冷一些,只需要把内力多运转几个周天就能抵御,何必大费周章。华山派又不是故意苛待门中弟子,各大门派之所以选择在名山大川立派,其实都出于相同的考虑。名山大川灵气浓郁,远离尘世纷扰,可以让人专心习武练剑,夏季山中凉爽宜人,冬季虽然难熬,同样可以打磨意志与内力,细算起来都是好处。 司徒玄心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以前他在铁剑门还要故意去睡寒冰床,如今整个华山派都是一块大冰坨,这寒冰床的钱都省下了。反正司徒玄的内力小成,已然寒暑不侵,只好在令狐冲病好之后督促令狐冲勤修内力。 以前司徒玄不爱管教令狐冲,如今严厉起来,还真有几分‘长兄如父’的威势,令狐冲也非常钦佩羡慕司徒玄的武功,倒也分外听话。 纷纷扰扰的大雪,不仅冻住了华山,好像也冻住了司徒玄的奋进心态,司徒玄早晨自玉女峰返回,便要赶去听宁清成的易学课,之后跟随李不负修炼‘朝阳一气剑’,经过大半年的坚持学习,司徒玄终于掌握‘朝阳一气剑’的所有三百六十招,如今已经开始领悟‘二十四节气’。 跟李不负学完剑司徒玄就要抓紧去给岳不群送饭,否则时间晚了就要赶夜路回山,司徒玄虽然内功有成,但偏偏夜视差劲,有一次跟岳不群纵论武学,天色漆黑才返回华山,走的慢摔的多,让司徒玄发誓再也不走夜路。每天回到屋子都精疲力竭,勉强温习易学课程,但剑法就实在抽不出时间练习,只能在晨课的之前练上一小会。 偏偏这样的忙碌,让司徒玄的精气神统合高涨,每日上上下下的爬山,不仅练习了内力轻功,还让他有时间去思考剑法、专研剑理,更是在昨日悟出了‘二十四节气’的最后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大寒’。 司徒玄想起李不负与岳不群比试时,也是使出了这万物凝结、生机尽灭的‘大寒’,而后春暖花开、枯树抽芽,将这股灭绝之力转化为勃勃生机,使出威力更大的‘春’。司徒玄准备用一年的时间感悟‘二十四节气’,明年他不准备学习新剑法,他要用全部心思去领悟四季变换、节气交替。 他要感受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他要见证一年中第一道惊雷,他要到田间地头看一看‘小满不满,芒种不管’的农谚,他要坐看连绵大雨、电闪雷鸣,他要在炎炎夏日、热气蒸腾时体会空气的扭曲,还有果实收获时的白露为霜,以及田畴青葱、橙黄桔绿、秋菊竞放、芙蓉盛开的霜降,及至秋风落叶、天地萧瑟、万物凋零的冬至,以及最终冰雪覆盖、天寒地冻、寂灭万物的小寒、大寒。 司徒玄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最少要完全领悟‘二十四节气’,并着手学习李不负所设想‘朝阳一气剑’之第二重境界‘春夏秋冬’。司徒玄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在这一年中用心体会,再加上不错的运气,若是能够感悟一丝四季轮回,天地轮转之意境,司徒玄的剑心、剑理、剑道修为便足以支撑他走到先天极境。 将自己领悟的‘大寒’给李不负演示一遍,让李不负不住感叹司徒玄的天赋剑心。随后他又将自己对于四季轮回意境的猜测说给李不负,让李不负更加心惊。 但李不负也说四季轮回的意境非常贴近天地大道,就连他自己也只有隐约感觉,想要触摸这等意境,没有数十年的沉淀,心境与内力全都达到巅峰之前,千万不要强求。 虽然嘴上应是,但司徒玄心里明白,他乃是穿越之人,而且在梦中不断见证紫阳真人张伯端的问道历程,再加上剑心对于剑法的理解和意境的非凡领悟,自己未必没有这个机缘领悟天地大道。 而且困扰李不负的最大难题,内力修炼缓慢,在司徒玄身上也并非大问题。他年初领悟命星至今,有星力加持修炼,内功修为一日千里,只要等到十五六岁身体完全长成,经脉稳固坚韧,他完全可以将内功推至半步先天,开始为先天境做积累。 司徒玄辞别李不负,从厨房取来岳不群的饭菜,用小棉垫将其盖好,便拎着食盒飞身下山。未等下到山门,在一个岔路口拾级而上,奔着莲花峰顶而去。 莲花峰上有几处废弃的道观,都是宋元时期在华山修炼隐居的道士所建,但华山派兴起之后,这些道士要么被同化,慢慢加入华山派,要么逐渐凋零道统不存,如今华山五峰已经完全成了华山派的产业。 与玉女峰顶思过崖不同,赵不凡只能住在洞中,但莲花峰顶却有一个小院子,岳不群就住在院内。司徒玄推门进院,喊了一声:“师父,徒儿来了。” 和往日不同,往日里司徒玄送饭的时间大概固定,岳不群一般不会在这个时段练功,都会出来相见,聊聊天顺便考察或者传授一些知识,但今日司徒玄招呼过后也不见岳不群出门。 司徒玄心中疑惑,正好看到昨日提来的食盒摆在屋外石桌上,司徒玄走到食盒旁发现一张折起来的便笺,打开一看知道岳不群练功练到关键之处,准备封闭五识潜入心灵深处,一举突破先天之境。 没有再次张口招呼,司徒玄将新食盒放入偏房,又用被子包裹保温,提起空食盒反身下山。下山的路上司徒玄心境不定,念头不断跳动,完全无法思考或者领悟剑法。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想不出来。等回到华山,经过剑意凌空堂时,感受到宁清成气息时,司徒玄才反应过来,方才好像有绝顶高手在窥视自己。 第30章 风清扬 第30章风清扬 按理说司徒玄是绝对感应不到这等高手的,正如当年他在铁剑门对上赵锦鲤与张大年,打败两人之后独孤求败老头现身。其实这老头早就藏在暗处看着自己与东方白,但一众人中哪怕赵锦鲤是一流高手也完全察觉不到,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司徒玄在华山学剑将近一年,明悟剑理剑道,自身的剑心愈发剔透,更是领悟了‘大寒’的寂灭意境,能够有限的做到体内气机与外界天地相互交融,所以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念及此处,司徒玄连忙寻到宁清成,将岳不群的情况与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宁清成却摆摆手笑道:“无妨的,天下间宗师高手就那么些个,相互之间都有感应,别说让他们潜到华山之上。只要有人过了潼关进入关中,都会被老夫感应到。宗师高手冒然动身,难保不被对头设局围住。所以宗师高手很少履足江湖,而是守在山门潜修,便是这个道理。” 司徒玄一愣,不禁问道:“那当年魔教十长老围攻华山,少林寺三大神僧连同十八铜人围攻独孤求败老头又如何?” 宁清成解释道:“十长老攻华山,第一次虽是偷袭,但早被恒山派高手感应到,提前通知各派,所以五岳剑派高手才能先一步赶到华山帮忙抵御。第二次是光明正大下的战帖,先行约定时间,五岳剑派则调兵遣将从容应对,算得上实打实的比武约战,并未使用阴谋诡计。” “至于少林寺三名神僧围攻黄仲涛,那可是少林的绝活,正所谓烂船还有三根钉,你当少林这种千年大派没点看家本事?” 司徒玄奇道:“什么本事这么厉害,少林寺有这等绝活,岂不是给所有宗师高手头顶都悬了一柄利剑?” 宁清成说道:“没错,要不然少林寺如何执天下武林之牛耳。你家门派没有宗师高手,说话就不硬气,有了宗师高手还不听少林寺招呼,那你就窝在山门一辈子吧,否则必然被少林高僧堵住。” 司徒玄问道:“难道少林寺有特殊心法,可以遮蔽宗师之间的相互感应?” 宁清成说道:“非也,正如先天高手完全收敛气机,在非先天的江湖人面前就是一个普通人,却瞒不住同样的先天境界。而宗师高手若有心隐藏,心境合于天地,身子自然而然被人忽略,哪怕弟子广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的丐帮也未必能查到一位宗师的确切踪迹。但宗师心合天地的手段却瞒不住同样的宗师,无论你的心境幻化成风、化成云、还是化为山水树木,在同级别宗师眼中都是最为明亮耀眼的风云、山水、树木,想不注意你都难,还如何隐藏?” “但少林寺有一种与‘大还丹’、‘小还丹’齐名的奇特丹药,名为‘枯荣丹’,原本是配合修炼‘枯荣禅功’的辅助丹药。但后来有高僧发现,只要服下此丹,并且运行‘枯荣禅功’的某段心法,就可以将自身的修为与意念逐渐寂灭,压制在心灵最深处,达到隐藏气机目的,而后在适当的时机逆运心法,枯木逢春重新繁荣,就可以找回一身修为。” 宁清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当年明面上是守玄神僧带着十八铜人追杀黄仲涛,实际上另两位神僧守正方丈、守山大师就是以‘枯荣丹’隐藏气机,缀在众人身后,要不然黄仲涛也没胆子回身迎战。”司徒玄惊异非凡,没想到少林寺还有这份底蕴和心机。 与宁清成交谈两句,司徒玄就起身准备告辞,宁清成却若有所指的说道:“如果放心不下你师父,不妨就再去莲花峰给你师父守关,不群突破先天之境,会搅动附近天地元气,也算是一份机缘,以你如今的内功修为,倒是可以勉强一观。” 司徒玄躬身一礼说道:“是,徒孙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就出发去莲花峰。” 之后司徒玄找到令狐冲,将给赵不凡送饭的任务托付于令狐冲,并嘱咐令狐冲小心山路,回头给赵不凡带一瓶好酒,并向他请教‘希夷剑法’,令狐冲一一答应。 随后寻到宁中则,将情况告知明白,并说道:“师娘在山上安心养胎,徒儿去为师父守关,有徒儿陪着一定不会出事。” 宁中则点头说道:“我如今身子不便,耐不得莲花峰的苦寒,就劳烦玄儿了。不过你是你师父的首徒,此事由你来做原也应当,只是你自己小心严寒,走之前添一件衣服,在莲花峰上千万别冻着了。对了,我这还有一些糕点你一同带去,那边食宿都不方便。如果雪势变大难以回来,你和你师父就吃些糕点当做干粮吧。”司徒玄同样应下。 拜别宁中则之后,司徒玄又到厨房取了一个食盒与一些干粮,岳不群突破先天也不知要几天,多准备些食物有备无患。莲花峰那边有偏房有被子,因此司徒玄没带其他东西,只提着食盒奔向莲花峰。 再次来到岳不群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漆黑,司徒玄进入偏房,发现食盒根本未动,知道岳不群仍旧在闭关。屋中有个油灯,但极寒的天气让灯油都有些凝固,而且火石也在岳不群屋中,司徒玄想点灯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只好摸黑吃东西,好在积雪映光,屋中事物勉强可见。司徒玄将门打开,光线更好,虽然寒风呼啸,但司徒玄运起内功,并不觉得如何寒冷,还不如亮堂一些来得舒心。 吃过晚饭,司徒玄将食盒再次包裹保温,但效果如何司徒玄根本不敢保证,只不过聊胜于无,求个心理安慰,想来明日一早这些东西也得冻成硬邦邦的砖头。 在脑中回想今日宁清成所传授的易学内容,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司徒玄觉得手脚冰凉,便提起佩剑准备去屋外活动一番,顺便习练一下剑法。 司徒玄怕影响岳不群闭关,不愿在院里练剑,信步离开院子向山顶而去。往来莲花峰十数次,这莲花顶峰还真没去过。岳不群的小院距离峰顶不到百米距离,只不过这里有个比较大的平台,足够修建屋舍而已。 司徒玄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峰顶而去,爬了不过二十米,便发现积雪过膝道路难行。司徒玄舍不得拿自己小命冒险,正准备返回院落,发现再向上几步有一个缓步平台,平台很大怕有三丈方圆,正合适练剑,司徒玄咬咬牙再走几步来到平台上。 平台上积雪很薄,想来是被山风吹走,司徒玄手脚并用清出一块平地,而后调整呼吸,缓缓使了一套‘朝阳一气剑’。一整套剑法练完,相当于行功一个大周天,司徒玄只觉得内力澎湃,精神抖擞。 闭上双眼,司徒玄将意念放出体外,口鼻呼入冰冷刺骨的空气,让司徒玄一下感受到天地寂灭,全无生机的意境。以意凝神,以神御剑,在司徒玄观想的天地中,四极天地全都寂灭荒凉,毫无生机。气机感应之下,发现身旁有一处生机汇聚之所,手中佩剑自然而然的一剑刺出,刺向那天地中唯一具有生机之处。 只见司徒玄闭着双眼,竟然使出了昨日领悟的‘大寒’,忽然刺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平台边缘的一位青衣人。青衣人身后有个山洞,洞口恰好被山石阴影遮蔽,哪怕司徒玄四处打扫也并未发现。 司徒玄这一剑似缓实快,自身意境与天地相融,竟然真的冻结了青衣人身周空气。但比之当日李不负在炎炎夏日中,冻结空间的意境相差许多。 在司徒玄与李不负的讨论和设想中,‘大寒’作为‘二十四节气’最后,也是威力最大,最为惊艳绝伦的一剑,应当具有冻结空间时间,甚至冻结对手思维反应的伟力。达到剑出必中,挡者披靡的效果。此招如果练到这个地步,已经与剑意无异,完全可以凭此步入宗师之境。 这一剑在青衣人身前三尺停住,因为司徒玄想起自己身在山巅平台,实在不能胡乱飞身出剑,若是飞出山崖摔个粉身碎骨,自己岂不是要活活冤死。念及此处司徒玄猛然惊醒,睁开双眼的同时也脱离了先前的寂灭意境。 没想到刚一睁眼,司徒玄就跟一双剑眸四目相对。司徒玄心中猛跳,手中长剑自然而然回鞘,同时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目光,方才得空打量这位青衣人。只见这人身材高大,脸上覆有面巾,遮住双眼以下面容,双手负于身后,衣襟随风飘动,一副剑仙临尘的既视感。 但司徒玄很快皱了皱眉,因为看这人时间越长,他越有一种诡异、难以言明的矛盾感觉。前一刻还觉得这人在跃身出剑,后一刻就发现他是向回跳跃。前一刻觉得他好像要当胸直刺,后一刻就发现他实际上在回身收剑。 青衣人并不说话,也没等司徒玄发问,当下身形一动,飞身来到司徒玄身前,并指成剑一指点向司徒玄胸口大穴,正是司徒玄方才刚刚演练过,‘朝阳一气剑’第一式‘立春’中‘春在城南人向北’这招。 那种矛盾至极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司徒玄仔细观察对方身形脚步和剑指方位,心中有所明悟。别说正常的应招在对方计算之内,就是自己想要针对对方的后手,恐怕也逃不过计算。这人使的这一剑乃是极其高明的指东打西,看着来势凶猛,实际上是给自己挖坑呢。 司徒玄不知这人是谁,还以为是华山派的仇家摸上山来伺机报复。伸手按在剑柄上,时刻准备使用拔剑术,同时双眼在对方身上寻找破绽,而身体却不断后退。从山顶缓步台一路退向岳不群的小院,虽然双目不离对方,但司徒玄背后却好像长了眼睛,丝毫没有减速的避开所有障碍。 青衣人仍旧在使用‘朝阳一气剑’进攻,剑招精妙恰当,连绵不绝,哪怕以司徒玄对于这套剑法的熟悉,刚刚发现一个破绽,但对方已经接二连三使出后边数招,完全无法破解,司徒玄只好继续后退。 对方甚至同样使出了‘大寒’这一式中,蕴含寂灭之意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一剑寒冷彻骨,简直避无可避。 司徒玄却对这一剑十分熟悉,在练剑时就发现了一处不是破绽的破绽。这一招威力虽大,却爆发在两步之外,只要侵入两步之内的距离,这一招就绝对使不痛快。 眼见对方左肩倾斜带动右臂,司徒玄身形一顿,暴起迈出两步,卡在对方进招路线上,同时全身内力灌注到佩剑中,瞬间拔剑准备撩向对方手腕。 但青衣人在这个电光火石的刹那若有所觉,身形一扭便提前避开了司徒玄的拔剑术,同时剑指一按,冰雪消融、大地回春,竟然同样使出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一指点向司徒玄左胸。 司徒玄心中一愣但并不惊慌,蓄满真气的长剑‘砰’的一声重新插回剑鞘,身子不停续后退。避退改前冲再后退,全无半点滞涩,双目继续盯着对方招式,而身上的气势,却好像被压缩的弹簧,不见衰弱反而愈发高涨。这半截‘拔剑术’终于让青衣人眼光一亮,好像总算看到了让他满意的东西。 对方使用的同样是‘一招包一式’,将十五招剑法化为一招的‘二十四节气’,只不过对方招式古朴凝练,更加朴实无华,一招就是一招,虽然能看出其他剑招的影子,但并没有李不负那千百种后招变化。 司徒玄有所明悟,‘二十四节气’本身的威力便已极大,别说对手急切间想不到应对办法,便是想到应招,也有下一个节气等着他。相邻的节气本身就有承接之意,无论在意境还是招数上都是天然的后招,完全没必要给每一个‘节气’弄出繁复后招,平白消弱了自己剑法。 青衣人的招式快若闪电,一指刺出往往夹杂着三四招,五指三点之间居然生生把‘二十四节气’给使完了。 对方神技司徒玄完全抵挡不住,只能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身子撞在院墙之上,退无可退。司徒玄按下心中惊慌,凝神观察,只觉得漫天指影,到处都是剑光。直到窥见对方使用‘小寒’,而后准备接续为‘大寒’。司徒玄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让对方使出威力最大的‘大寒’,自己绝对不是对手,恐怕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当即心一横,寂灭荒凉,无边恐惧的意境再现,长剑再次出鞘,斩出了属于司徒玄自己的‘大寒’。司徒玄将自身全部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这一剑的明艳远胜以前斩出的所有剑招,但司徒玄并未发现对方的破绽,因为对方的招式太过迅捷,诡异且多变,司徒玄只有以攻对攻,以自己的‘大寒’迎战对方的‘大寒’。 一剑刺出后,司徒玄的心中七上八下,双方差距实在太大,司徒玄根本不敢肯定自己的佩剑能否刺中对方,只等对方剑指及体宣判胜负。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对方看起来全力抢攻,但诡异的感觉再现,对方既没有刺中司徒玄,司徒玄也没有刺中对方。等司徒玄定睛再看时,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十余步,远远的站定身形看着司徒玄。 司徒玄知道这是对方攻势太猛,虽然在后退,却给自己仍在进攻的错觉。 青衣人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好像一位长辈十分满意后辈,但在这个目光之下,司徒玄却感觉浑身针刺,因为他方才的应对实在太过拙劣,太多的地方做的不好,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出剑既分胜负’。最后使出的‘大寒’虽然意境森然,在司徒玄眼中却与砍柴剑法无异,完全是下意识的胡劈乱砍。 司徒玄咬咬牙,将佩剑收回剑鞘,重新摆出拔尖术的起手式,一步一步走向青衣人,双目紧紧盯着对方。他在心底发誓,如果看不出对方的破绽,一定不会出剑,哪怕是被对方所伤,哪怕是被对方所击毙。他可以伤,可以逃,甚至可以死,但一定不会再次挥出赌命的一剑,要赢就要赢的心安理得,赢的理所当然,要不然就弃剑认输,反正他还年轻输得起。 感受到司徒玄的步伐与信念,青衣人目中一道异色一闪而过,而后全是赞叹赞许之色。他没想到这个十多岁的华山传人,居然有如此坚定的剑道剑心,相比他远超同龄人的内功与剑法,这份坚定不移的剑心才是最为出色不凡,足以支撑司徒玄在武道一途中走得更久更远。 青衣人发出一串长笑,笑声中蕴含说不出的快意,而后身形闪烁,竟然直接下山去了。 看着青衣人高大的背影,再联想其非凡的华山派剑术造诣,司徒玄已经猜到这人身份,喃喃说道:“风清扬!” 第31章 先天之境 第31章先天之境 看到青衣人风清扬远去,司徒玄的精气神好像也随之被抽离,双手握剑拄在雪地上都没稳住身形,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凝神细想,司徒玄很快捋顺了事情脉络,岳不群在莲花峰潜修,这一两日准备冲击先天境界,不自觉的搅动天地元气,惊动了隐居玉女峰后山的风清扬,惹得风清扬前来探查。 之前宁清成说过,宗师高手之间都能彼此感应,恐怕他早就知道司徒玄所言的窥视感是风清扬所为。之后他又暗示司徒玄可以来莲花峰为岳不群守关,司徒玄没想太多,去而复返重新上山,又好死不死的走到了风清扬栖身的山洞。练剑时引起风清扬的兴趣,导致风清扬出手试探,虽然把司徒玄吓个半死,但他也大有收获,不仅见识了风清扬更加古朴的‘朝阳一气剑’,而且坚定了自身的剑道剑心。 恐怕这个结果,也在宁清成的计算之内,宁清成有意让司徒玄在风清扬眼前晃悠,吸引风清扬现身传授剑法。 至于风清扬的武功,司徒玄直接将其标定为宗师高手。不说原著里风清扬剑法通神,单以剑术而论隐为天下第一人,内功也有不凡造诣,可以说这是一位没有明显的短板超级高手。也是原著里华山派出色之人伤亡殆尽,连个顶门的弟子都没有,令狐冲又撒手隐居的情况下,保障华山派存亡断续的擎天玉柱。 实际上司徒玄也见识过岳不群与林鹏交手,对于先天境界的手段也并非一无所知。说一句比较狂的话,即便是先天高手的森然剑气,司徒玄也能勉力抵抗几招,绝对不会像刚才一样被风清扬杀的屁滚尿流,连个应招都使不出来,甚至在压力下不得不提前出剑,险些破了自己的剑道剑心。 司徒玄缓过劲来,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积雪,迈步开门返回偏房。他被风清扬指点了全套‘朝阳一气剑’与‘二十四节气’,两人过招飞快,但并无呼喝也没有兵刃撞击之声,两人身体掠空的声音也尽数隐在山风之中,所以岳不群并未发现异常。 当然,也有可能是岳不群完全封锁五识,就算外边杀人放火他也未必能察觉到。 司徒玄一屁股坐在床上,脑中重新回想他与风清扬交手的全部过程,风清扬使用的每一招剑法都浮现在他脑中,直到他确信将所有招数全部记住,又转而思考方才交手时那诡异难言的感觉。那种看着在猛攻,不断进招,实则身体在向后飞退的错乱感觉。这也就是风清扬有意指点,若是全力出手之下,指东打西,看着后退实际上一剑突出,岂不要比回马枪还要难防。 一边思考剑术,一边运转内力抵御严寒,司徒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之后两天司徒玄都住在莲花峰,每天上午温习易经内容,其他时间则练习剑术,日子倒也并不无聊。大雪越下越大,玉女峰也没人前来送饭,好像忘记了岳不群、司徒玄师徒两人。 岳不群一直没有出现,两三天水米未进,尤其在这个寒冬腊月,司徒玄心中也开始打鼓。即便以岳不群的内功修为,若没有食物补充体力与热量,单靠内力支撑,真不知道能撑多久。 司徒玄有心返回玉女峰询问宁清成,却又不敢留岳不群一人在此,司徒玄打定主意若是岳不群过两天还不出关,他就准备以内力呼唤岳不群,即便影响岳不群闭关也没有办法。 毕竟传说中破入先天境界时,破关人要打开体内玄关,自身神魂会不可避免的被外界吸引,若是没有外力阻挡,的确有神魂化道,从此变为植物人的风险。 第三日晚间开始,雪花越来越少,直到午夜大雪彻底停止,天上也是晴朗无云,浩瀚天际中群星清晰可见。北斗七星挂在北方天宫,七星之第二星巨门又被称为天璇星,巨门星作为一颗暗星,本应是星光暗淡的一颗,但今夜却大放光明,盖过了其他六颗兄弟,其亮度直逼北极星。 原本在屋内打坐取暖的司徒玄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来到屋外仰头观星,待看到巨门星大亮,司徒玄想起岳不群也是巨门命格,其时恰逢一道冬雷划过天际。 司徒玄连忙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心中暗道,震为雷,当以震卦起卦。同时在心里暗想我要测算师父闭关结果,诚心祷告一番之后,将三枚铜钱上下颠一颠,随后仍在身前。 低头细看,只见两边的铜钱都是正面,中间的铜钱是反面,正是阳阴阳‘离卦’。随后司徒玄默念道:“下震上离,当为火雷噬嗑,象曰:‘运拙如同身受饥,幸得送饭又送食,适口充腹心欢喜,忧愁从此渐消移’。主阴阳相交、刚柔相济,此乃上上卦,看来师父这次大有收获啊。” 与此同时,玉女峰上的宁清成披衣坐起,转头向西看向莲花峰方向,口中说道:“刚柔相济,上上签,看来不群这次不仅突破先天,还有其他收获啊。哦?这小子居然还给你师父起了一卦,这也就是紫薇帝星命格贵重,而你与不群又份属师徒,抵消了巨门星自然而然的反噬,否则你起卦的第一时间就会被不群感知到,看来回头需要给你讲一讲这些注意事项了。” 司徒玄在门外没等多久,就感觉山风再起,不断吹向岳不群的屋子,门窗都被山风拍的啪啪作响。闭目体会,司徒玄发现这并不是普通山风,而是被搅动的天地元气,这些元气前赴后继的涌入小屋,却都有去无回,没有漏出一丝一毫。司徒玄想起宁清成说过这是一份机缘,连忙盘膝打坐,在屋外运转内力。 但天地元气的流速极快,而且总量大、质量高,司徒玄普一放开身体穴窍,就感觉浑身被充满真气,不敢过多吸收,连忙关闭体表穴窍,全力吸收炼化进入体内的元气。 这时耳边传来岳不群的声音,只听岳不群说道:“坐到门口来,关闭全部穴窍,心神沉入经脉中,任由元气穿过身体,让天地元气为你淬体。” 司徒玄听完心中一喜,知道老岳出关在即,甚至有功夫开口指点自己,连忙按照岳不群所言,一屁股坐到岳不群的门口,随后将全部心神收束到丹田中,而后慢慢在经脉中游走。 司徒玄感觉自己好像行走在过街天桥,或者当空栈道中,表层有温顺的水流抚过栈道四周,司徒玄知道这是自己的血液。 更外层则是狂风呼啸,水流逐渐出现波纹,而栈道本身也开始摇晃起来,司徒玄知道这是天地元气穿过自己身体,开始淬炼身体与经脉的表现。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狂风早已停歇,司徒玄也放开心神,重新掌控身体。等司徒玄睁开眼睛,发现天色仍旧漆黑,岳不群已经负手站在院中,仰头望天,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司徒玄连忙起身行礼,说道:“恭喜师父出关。” 岳不群看了看司徒玄,哪怕在夜晚中双目仍旧明亮,岳不群缓缓说道:“玄儿你很好,真的很好。” 司徒玄笑道:“这都是弟子应当做的,师父数日没有进食,偏房中还有一些干粮,师父不妨先吃一些,等回到玉女峰在吃些好的。” 岳不群摇摇头说道:“先不急,如今时间不早,咱们先上山。” 司徒玄闻言一愣,看看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子,心说这特么什么时辰,怎么用得上‘时间不早’?而且这就是山顶,还上个什么山? 随即反应过来,如果上山看日出,的确是时间不早。司徒玄跟在岳不群身后,两人运起轻功一路赶往莲花峰顶,路过那日与风清扬激战的平台,司徒玄发现这里没啥变化,便是两人的脚印也被新雪覆盖。 反正有岳不群在此,即便自己脚下打滑,岳不群也足以将自己捞起来,所以司徒玄顿生胆气,跟着岳不群一路冲到莲花峰最高处。 两人站在莲花峰最高的一块大石头上,任凭山风在身边呼啸,白云在脚下盘踞,两人的身形也丝毫未动,岳不群在前,司徒玄略微落后半个身位,都面向东方,等着红日初升。 岳不群这时忽然说道:“玄儿方才好胆气,居然运起全部轻功随为师登山,好在一路无事,否则为师真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司徒玄双眼圆瞪看向岳不群,心说这是什么鬼,还有这么坑徒弟玩的? 江湖谜底——你没看懂的《笑傲江湖》 感觉这人写的很好,完全从阴谋论角度分析笑傲江湖的故事,所以转过来让大家一起看看,全文四大章十多个小节,转帖不及的话大家可以去网上找找。我节选其中一段,正好跟今天更新的内容相关。 江湖谜底——你没看懂的《笑傲江湖》 单刀行天下 相比任盈盈的显赫身世,故事开始之初的令狐冲,还只是江湖上的无名小辈,年纪不小,名声不大,功夫三流,举止浮夸,作为华山派的首席弟子,除了偶尔在江湖上打架斗殴闯点小祸,大多数时间里,他都被师父岳不群管束在华山练功,无聊时陪小师妹捉捉萤火虫、玩玩自创剑法的把戏,过着无忧无虑、平淡如水的生活。令狐冲后来的命运起伏,是一系列奇遇的结果。武侠小说,本来就是无奇不成书。但是细细分析这些奇遇,会发现只有最初出手救助仪琳恶战田伯光、获赠《笑傲江湖曲》、偶遇林震南夫妇获得遗言,以及在思过崖意外发现后洞这几件事中,令狐冲有一定的选择权,是他主动而为,再之后的种种奇遇,他都是被动接受。不是他想怎样,而是他不得不怎样。在他的身后,总有一双隐形的手,推着他按照指定路线前行。 令狐冲在遇见任盈盈之前的奇遇主要有两件,都是邀客。前来邀客的人,一是田伯光,一是桃谷六仙。 田伯光上华山,表面上是因为受到不戒和尚的威逼,来邀请令狐冲去见仪琳。这个理由书中有过多次交代,也得到了另一当事人不戒和尚的证实。但是田伯光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采花大盗那么简单。第二十五章中,白蛟帮的两位堂主曾向定逸、定闲以及令狐冲供述,任盈盈被囚禁在少林寺后,田伯光充当传讯使者,积极联络浙西海沙帮、山东黑风会、湘西排教、九江白蛟帮等三十多个效忠于任盈盈的帮派,策划组织救人事宜。这一细节充分证明,田伯光是任盈盈势力的人。 在华山邀客期间,田伯光与令狐冲在思过崖有过多日相处,他知道后洞的存在,亲眼看见令狐冲从后洞中学得五岳剑派其他门派的绝妙招式。(第三十三章嵩山五岳并派大会上,岳灵珊使出泰山剑法,田伯光还忍不住向令狐冲旧事重提。【令狐冲眼见岳灵珊以这几招剑法破敌,心下一片迷茫,忽听得背后有人低声道:“令狐公子,这几招剑法是你教她的?”令狐冲回过头来,见说话的是田伯光,便摇了摇头。田伯光微笑道:“那日在华山顶上,你和我动手,记得你便曾使过这一招来鹤清甚么的,只不过那时你还没使熟。”令狐冲神色茫然,宛如不闻。当岳灵珊一出手,他便瞧了出来,她所使的乃是华山思过崖后洞石壁上所刻的泰山派剑法。但自己在后洞石壁上发现剑招石刻之事,并未与人提过,当日离开思过崖,记得已将后洞的洞口掩好,岳灵珊怎会发见?】)而且,田伯光还见证了风清扬传剑的过程并领教了令狐冲剑法的威力。虽然田伯光承诺对这一切保密,但他真的守诺保密了吗?显然没有。 第十九章向问天带着令狐冲到西湖梅庄救人时,诱导令狐冲去点评丹青生的书画作品,以此引出丹青生。书中说令狐冲误打误撞成功,是因为【他见到这八个字的笔法,以及画中仙人的手势衣折,不禁想起了思过崖后洞石壁上所刻的剑法。】向问天的整个救人计划经过了精密部署,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深思熟虑,不容有失。他绝对不会贸然让毫无书画鉴赏知识的令狐冲主动出丑,他敢于这么做,说明他知道华山思过崖后洞的秘密,料定令狐冲看到笔法能够想起剑法。 第三十八章在华山思过崖后洞的摸黑混战中,熟悉山洞并先进洞的令狐冲一片抓瞎,“仓促”进洞的任盈盈却安安稳稳的蹲在洞顶的一小块岩石上从容应对。如此黑暗并混乱的情形之下,任盈盈能够轻巧的躲进这块【不过三四尺见方】的凸岩上,说明她早就对华山思过崖的后洞十分熟悉。 在岳不群从福州返回华山发现这个隐蔽后洞之前,明确知道后洞秘密的只有令狐冲、风清扬和田伯光三人。令狐冲从未对外说起,风清扬行踪隐秘,和日月神教各方势力素无瓜葛,所以泄密给向问天和任盈盈的,只能是隶属任盈盈势力的田伯光。由此可见,田伯光上华山邀客固然是受不戒和尚所逼,但对于在此过程中自己的所见所闻,他都偷偷汇报给了任盈盈势力。也正是得知令狐冲练成绝世剑法,桃谷六仙才在田伯光邀客失败之后,紧跟着再次上山邀客。 桃谷六仙一见令狐冲就主动道出了目的:【令狐冲,我们带你去小尼姑。】他们自称是【打赌赢了小尼姑,小尼姑就叫我们来抓令狐冲。】据此,令狐冲想当然的认为指派桃谷六仙的小尼姑就是仪琳。桃谷六仙所说的小尼姑是指仪琳吗?显然不是!根据书中前后情节,仪琳当时并不认识桃谷六仙,而且以仪琳的性格和行事,她压根不可能主动派桃谷六仙去请令狐冲。那么桃谷六仙是不戒和尚派出的吗?也不是。不戒和尚带着仪琳和田伯光在华山首次见到令狐冲时,他给令狐冲注入真气疗伤前,【令狐冲道:“我给桃谷……”不戒道:“任脉之中,并没什么桃谷……”令狐冲道:“不,不,那桃谷六……”不戒道:“什么桃谷六、桃谷七?全身诸穴,只有手三里、足三里、阴陵泉、丝竹空,哪里有桃谷六、桃谷七了?你不可胡言乱语。”】可见他此前根本就不知道桃谷六仙,更没有派这六个活宝上山。 除了仪琳,书中实在找不出当时还和令狐冲有牵连的小尼姑了,后来也没有任何关于小尼姑的呼应情节。由此可知,桃谷六仙明显是在说谎,是在故意掩饰。(他们套用的也是田伯光上山的理由,说明派遣他们的人,对田伯光上山邀请令狐冲之事非常了解。)那么,桃谷六仙上山来找令狐冲,到底是受何人所派?目的何在? 在揭晓答案前,我们可以简单梳理一下桃谷六仙的身份背景。这六个长相丑陋的怪人,貌似横空出世,和书中各派势力没有明显关联,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们和隶属任盈盈势力的平一指熟识,让其为桃实仙治伤,又遵从平一指指令一路跟随保护令狐冲;他们主动参与在黄保坪召开的群雄大会、围攻少林寺解救任盈盈;他们主动与任盈盈的众多手下一起加入恒山派;他们在嵩山五岳并派大会上听从任盈盈的密语,搅局帮助令狐冲;他们充当任盈盈的使者,请少林寺方证大师假借风清扬之名传给令狐冲易筋经;他们故意躲在供桌下面,透露任我行死讯,传播任盈盈的大仁大义大孝……种种情节都证明了一点:桃谷六仙是任盈盈势力的人!而且桃谷六仙从头至尾只心甘情愿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任盈盈。 所以,指派桃谷六仙上山寻找令狐冲的,只能是任盈盈。(在《笑傲江湖》原著旧版中,桃谷六仙曾说派他们上山的是“小姑娘”而不是“小尼姑”,【只听得又一人道:“乖乖小姑娘要见你,听话些,你也是乖孩子。”】而且整个过程口口声声都是“小姑娘”,令狐冲也是想当然的认为“小姑娘”就是仪琳。只是后来金庸先生在进行修订时将“小姑娘”改成了“小尼姑”,不然令狐冲联想到仪琳就显得有些牵强,而且派遣桃谷六仙的行为就是明举而不是密谋了,过于暴露目标。)任盈盈派桃谷六仙上华山找令狐冲的目的,无疑是为了解救任我行的行动。 第32章 剑意的级别(一) 第32章剑意的级别(一) 司徒玄双眼圆瞪看向岳不群,心说这是什么鬼,还有这么坑徒弟玩的? 岳不群笑道:“我刚步入先天,还无法完全掌控多出的内力,对于先天境界的手段也不熟悉,更别说凌空虚渡之类的手段。”话没说完,岳不群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司徒玄看着岳不群,暗道老岳心情很不错,居然有心思调侃自己。不过想想也是,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迈入先天之境,岳不群在同辈人中也称得上出彩。虽然原著中左冷禅的武功稳压岳不群一头,但也要考虑到左冷禅的年纪要比岳不群大上十岁左右。 这时天边的尽头悄然升起一片殷红,司徒玄与岳不群不再说话,而是凝神看向远方天际。不一刻,只见那抹淡红慢慢扩散开来,瞬间染红小半边天,而太阳也随之一线一线的升起,将东方的云霞全部染成红彤彤、金灿灿的一片,一副震撼人心的‘朝阳初升图’映现在师徒二人眼中。 岳不群不禁感叹道:“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司徒玄有些怪异的看了岳不群一眼,好像回答接头暗号一样一口气念了下去:“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念至一半,司徒玄忽然停下,不错眼的看着岳不群,看岳不群能否继续接下去。 岳不群被司徒玄弄的一愣,转头看向司徒玄说道:“以前为师还真不知玄儿竟有如此文采,能做出如斯锦绣文章,如此文章便是考个举人当也十拿九稳。不过为师总觉得似乎还差几句,势头积蓄正高,怎么下边就没了?” 司徒玄撇撇嘴,心说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你突破先天之际开启三世轮回,也去现代神游一圈,拜读了梁任公老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呢。司徒玄继续念道:“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华山弟子,与天不老!壮哉,我玉女朝阳,与国无疆!” 岳不群听完只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一样,连声说道:“好!好!好!要的就是这种气概,要的就是这番信念,咱们华山派虽然因为剑气之争而衰落,但‘不’字辈已经完全成长,下一代还有玄儿、冲儿此等佳徒,何愁二十年后咱们华山派不能重屹江湖之巅。” 看着岳不群意气风发的样子与自信的表情,司徒玄心头升起无限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或变化,让岳不群从潮气蓬勃变得心计阴沉,整日带着伪君子的面具四处谋划。令狐冲对岳不群的孺慕之情做不了假,至少说明在令狐冲少年时,岳不群待他如同亲子,只是后来伤透了令狐冲的心,才让令狐冲狠下心来对付岳不群。 如今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华山派,自然不会让一切重演,令狐冲空有绝顶武功,但为人惫懒、随遇而安、性子随波逐流,根本没有一颗坚定的剑心,注定无法扛起复兴华山派的担子。那就合该自己接替他的位置,由自己出手,由自己来担当,打造一个强盛无比,可以传承千年的华山派。 念及此处,司徒玄也觉得念头通达,心胸开阔,看着远方的旭日大声说道:“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咱们来日方长!” 岳不群放声大笑,连声说道:“对,咱们华山派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哈哈。”岳不群一向以君子作为要求自己,一向以君子姿态示人,从没有今日这等放浪形骸,直抒胸臆的时候。长笑过后,岳不群感觉浑身舒泰,似乎突破先天境界的喜悦,也不如此刻的道心坚定。 待到天光完全放亮,司徒玄与岳不群联袂下崖,回到小院略作收拾,又吃了一些干粮,便将小院重新锁好,司徒玄与岳不群分别提着一个食盒飞身下山。 下山的时候司徒玄将那日风清扬对自己的试探说给岳不群,司徒玄当然不会说出风清扬的名字,只说可能是一位华山派前辈,因为这人的‘朝阳一气剑’更加古朴凝练,威力也更大。 岳不群听到一半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等司徒玄说完,岳不群说道:“这人当是华山派前辈,他既然蒙面出招,应该是不想让咱们认出他的身份,必是当年剑宗之人无疑。剑宗之人远走,这位前辈又滞留华山,许是故土难离。既然他有意指点,玄儿不妨择其精要融汇到自己的剑法中,不过剑气殊途,玄儿千万不要走错了路。” 司徒玄没想到岳不群还有如此开明的一面,当即开口说道:“徒儿遵命,不过在徒儿看来,无论是剑宗还是气宗,所有剑法都是华山派先辈的智慧结晶,咱们不能走剑宗的老路,但也不能平白放弃先辈遗泽。应当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岳不群笑道:“你这小子一向有主意,即便我不同意你练习那位前辈的剑法,一时间你也难以忘掉那些精妙剑招,也罢,你自己拿捏好其中分寸。这些剑法你可以跟你李师叔分享,但千万不要教给冲儿,冲儿飞扬跳脱,尤爱不劳而获抄近路,如果学了剑宗招数,尝到甜头,恐怕会影响练气的根本。” 司徒玄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问道:“师父,那位前辈出手时,徒儿总有一种诡异难明的错乱感觉,瞻前顾后、指东向西,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功夫?” 岳不群惊道:“竟然如此?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风。”意识到什么,岳不群立刻闭嘴。 司徒玄有意问道:“没想到什么?什么风?” 岳不群改口说道:“没什么,这已经涉及到剑意方面的知识,为师也只知道大概,回头咱们一起去见你师祖,让他老人家答疑解惑。” 没等司徒玄开口,岳不群又说道:“咱们华山派乃是传承数百年的一流大派,历代掌门人都是宗师境高手,无论是为师还是玄儿你,都不能把目光局限在先天境界,要以宗师境作为目标。因此对于华山派掌门弟子而言,尤其看重他对剑理的思考与剑意的领悟,冲儿虽有学剑天赋,但他不爱动脑子,想要由外而内领会无上剑道,进入宗师境界,没有千里转战或者十年苦思绝难成功。即便他剑术超绝、战力非凡,无敌于先天甚至宗师境,也难以抗衡大宗师高手。但玄儿你又不同,你有剑心的天赋,本身又是百转千回、九曲十八弯的肚肠,说不准哪日一朝顿悟,从此宗师之前再无桎梏。” 司徒玄一愣,没想到岳不群如此看重自己,随后又问道:“师父,宗师境和剑意你都没解释明白,怎么又提到大宗师了,你想急死徒儿不成。” 岳不群轻笑几声,继续卖关子道:“这个不急,你师父一直到三十岁上,你师祖都没给我说个明白,你才多大?我在提示你一句,你当我带你看日出是白看的?你想想还在哪见过如此日出盛景。” 司徒玄闻言一愣,日出?铁剑门在县城里,城中肯定见不到这等日出奇景,至于来了华山之后,虽然晚睡早起,但也从来没有爬到山顶看日出,无论是玉女峰还是莲花峰,司徒玄十分确信自己没见过日出奇景。隐隐的心底有一丝印象,但使劲一想却什么都想不出来。之后无论司徒玄如何提问,岳不群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到二人一路返回玉女峰驻地,来到剑气凌空堂之外时,司徒玄恍然大悟,指着牌匾上的‘劍’字对岳不群说道:“原来在这,原来在这!” 岳不群微微一笑,没理司徒玄,躬身向站在门廊处的宁清成施礼,开口说道:“弟子拜见师父,全赖师父二十多年悉心教导,弟子于昨日侥幸突破先天之境。” 宁清成此时更显老态,对岳不群微微点头,说道:“不群,你做的不错,不过还需继续努力,先天境并非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岳不群再施一礼,恭敬的说道:“是,弟子明白。”岳不群眼光清澈,想来是明白宁清成话中深意。 宁清成见此愈发满意,随后又对司徒玄说道:“玄儿,你找到什么了,难不成丢了东西?” 司徒玄看了岳不群一眼,说道:“今晨师父带徒孙登山观日出,方才又问徒孙可见过类似的日出景色,徒孙一直没想出来,见到这块牌匾才想起师祖的两道剑意,其中就有一道‘旭日东升’,想来就是师父所问了。” 宁清成笑了笑说道:“此道剑意名为‘破晓’,的确有朝阳初升的意念蕴含其中,玄儿资质不错,也用心了。” 。。。 先发一章,晚些时候应该还有。 PS多些青玄兄弟和段兄弟的打赏,也多些以前打赏的众位兄弟,以前虽然没说,但都记在心底,正好今天准备说些废话,就在这一并感谢诸位兄弟了。 另外废话几句,我初读《笑傲江湖》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时候觉得太过瘾了,两天多三天不到的功夫就看完了全本,之后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写小说又重读一遍,那时候更多注意书中的一些细节,思考如何利用细节去展开其他故事。 但之前那本小说出宫进宫,进宫出宫数次、数十次,历时五年多才写完,到了最后的时候我已经将我对于小说的思考和对令狐冲的看法添加进去。 如今再次回顾原著小说,我发现我愈发的看不上令狐冲,无论他的豪情,仗义,非凡天赋这些特点如何闪光,也无法阻挡我对令狐冲的恶感,在我看来令狐冲最大的问题就是心智不坚,没有自己的主见,遇事随波逐流,更没有担当。没有担当的男人还不配称为男人,他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三十岁上下的孩子你让我如何看得上? 当然,金氏小说中的主角大多是这么个套路,每个主角更是各有缺点,比如张无忌的优柔寡断,比如杨过的偏激,比如郭靖的呆板无趣,甚至于韦小宝的无赖。很少有角色是主动触发剧情,都是一个一个事件推动剧情发展,要不然小说就没有冲突、没有趣味了。 但是大家还是会发至内心的喜欢,希望能有这么一位英雄、大侠,他知道什么应当做,什么不该做,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道心如铁,能够以自己的无上武力践行自己的道心。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乔峰的原因,因为乔峰就是这样一个恩怨分明,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相对来说,反倒是没有大气运的反派,一个个都心志坚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在做什么,比如慕容复,比如杨康,比如左冷禅,任我行等等。 《笑傲江湖》原著结束的时间是任盈盈为任我行守孝三年后二人成婚,令狐冲的年龄应当是三十多一点(原著开场时令狐冲二十六七岁,原著剧情大概两年左右的时间,再加三年令狐冲肯定三十往上了),那时候令狐冲交卸了恒山派掌门职务,与任盈盈隐居西湖梅庄。完全没有提到生他养他二十年的华山派如何,他也没有回到华山派传下任何一门武功,更没有为华山派的江湖地位筹谋什么。 在笑傲江湖原著的最后,华山派凋零殆尽,岳不群宁中则全死掉,大弟子令狐冲隐居,二弟子劳德诺武功被废囚于山野,三弟子梁发更是早早领了盒饭,在华山派脚下被人砍了脑袋,之外林平之被囚,岳灵珊被杀,其他弟子也在一波一波的江湖争斗中伤亡惨重,可以说华山一派跟被人灭门没什么区别。 但笑傲江湖之后的世界是碧血剑,碧血剑中华山派又抖了起来,其中原因不外是两个,第一个是风清扬出面抬了华山派一手,第二个就是令狐冲人到中年,处事思考逐渐成熟,回到华山用心经营了一番。 但我想问的是,他早合计什么了?独孤九剑限于誓言无法外传,但你可以给师父师娘,师兄弟们喂招啊。令狐冲不好意思去教导岳不群,但你怎么不去教导师弟们呢,你内力受损嘴上总能指点吧,总能讲一些用剑的道理吧。 岳不群不信任令狐冲之后,所有华山派弟子都开始疏远他,但是令狐冲之前十多年的大弟子都做了什么?门派大弟子的地位无异于古代的‘东,宫太,子,’十多年‘东,宫’生涯居然一点本钱人望都没积攒下来,皇帝对你看法改变之后就直接被废,一点都不能反抗,这种废物点心活该遭到幽禁(逐出门派),镇杀(清理门户)。 第33章 剑意的级别(二) 第33章剑意的级别(二) 宁清成对岳不群与司徒玄招招手,将二人引入自己的书房。司徒玄见热水已经烧好,甚至茶杯都以齐备,知道这是要摆龙门阵的意思,先给两人奉茶,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把自己装成一条狗,只希望这两人别把自己赶出去。 岳不群看出司徒玄的心思,开口笑道:“玄儿,坐过来些,你不是一肚皮的疑问,这会怎么躲一边去了。”司徒玄嘿嘿笑了笑,随即坐在岳不群身边。 三人大眼瞪小眼愣了片刻,也不知从何说起,司徒玄看了岳不群一眼,岳不群微微点头,司徒玄就率先开口说道:“师祖,那就徒孙先说吧。”随后将风清扬出手试探的经过又详细讲了一遍,之后问道:“这位前辈每次出手,都让徒孙有种前后错乱的感觉,尤其是最后几招,看起来攻势极强,每一招都足以击败徒孙十多次,但徒孙凝神细看才发现人家已经退出十多步了。” 岳不群也跟着说道:“是啊师父,以前每次问起关于宗师高手的细节,您老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就介绍个一鳞半爪,问多了就说我功力未到,还无法领悟宗师境的玄奥。如今徒儿也步入先天,开始着手领悟自己的宗师之路,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宗师前后的境界说个明白。” 宁清成笑了笑说道:“也好,今天就给你们详细解释一番,老夫的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这些东西总不能带到棺材里去。”之后宁清成喝了口茶水,开始从头说起。 后天阶段练气,真气蓄满体内后着手打通天地桥,是为半步先天。而后打开体内玄关,以自身真气接纳天地元气,内外混合如一,步入先天之境。 先天之人真气生生不息,因此先天之后不在练气,改而修神。以自身全部感悟聚拢精气神,在识海之中凝为一道意念,是为剑意、掌意、掌意、刀意、指意等,因各人主修武功以及不同感悟而异。那些修成自身意念的人,又被称作开启宗师之路,若无意外只待真气积蓄足够,便可以自然而然踏入宗师境界。 这些东西你们之前大体清楚,今天咱们就好好说一说宗师之后的境界,以及不同等级的意念孰强孰弱。 到了宗师这个级别,体内体外真气连通不绝,每一位宗师都可以调用超过本人体内真气数倍的天地元气攻击或防御,在真气与招式这个范围里,宗师高手已经难分胜负。那么分胜负的手段就自然落到意念上,也就是每位宗师剑意拳意的强弱。 宗师的剑意拳意,代表了自己的道路理念,也是宗师感悟自然、感悟人体的最终升华。用道门的话来说,剑意拳意就是每位宗师自己的道,宗师之间以剑意拳意交手,就是两个人在用自己的道争高下,就是在论道。 剑意拳意分高低的方法十分简单,你领悟了一种剑意,就相当于学会了一招只能在宗师之间使用的剑法,这些领悟大体类似,比如剑法的迅捷飘逸,掌法的庞然浩瀚,刀法的狠辣厚重,拳法的无坚不摧。 这些意念生成的都是普通招式,普通招数对普通招数,一招打一招,除非招式意念相生相克太过极端,否则普通宗师之间多是平手局面。但那些别有领悟的宗师则更厉害一些,普通宗师在他们面前往往是不敌的。 没等司徒玄两人发问,宁清成继续说道。比如魔教教主任我行苦修《吸星大,法》,他领悟了吞噬的意境,无论实体还是精神攻击,落在他身上的威力都不足发出时的一半,这么厉害的吞噬掌意在比斗时自然大占优势。 为师也修有一门特殊剑意,就是玄儿之前所说的‘破晓’剑意。在为师原本的设想中,这道剑意应当蕴含天地间第一缕阳光撕裂一切黑暗的意念。此剑意使出就如同骄阳升空的一瞬,光芒万丈,照耀神州,所有黑暗、所有抵抗全都无济于事。 奈何剑气之争后,老夫心力枯竭,再无精力推演这道剑意,后来偏向‘急速’的意念,虽然将其领悟,但已经不是最开始的设想,终归没有超出普通意境的范畴,也就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因此老夫将这道剑意的构想说给不群,希望不群能继续领悟下去。 但后来老夫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这意境的领悟,乃是本人对自身最根本最彻底的总结领悟。老夫将‘破晓’的种种好处都说给他,甚至传授了一些自身的观点见解,实则是揠苗助长,人为限定了不群的领悟范围,反而影响他对自身剑道的思考领悟。 说道这里宁清成露出满意神色,继续说道:“没想到不群的天赋当真不错,居然跳出了我给他圈定的藩篱,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见解,‘卓尔不群’么?很好,很好。” 司徒玄看了岳不群一眼,将‘卓尔不群’这个关键词记在心底,随后又问道:“那宗师高手如何出招的,都像我之前所见,将剑意拳意凝为实体相互攻击?” 宁清成笑道:“你当宗师高手的手段都是拖着一道璀璨光剑互刺不成?如此用法岂不是太过粗糙了?你看着光剑及体,实际上是出剑方在用精神影响被攻击方的精神,比如正元方丈以自己的罗汉拳意攻击黄仲涛,将黄仲涛当时使用的瀚海波涛掌意打散,并将自身意念留在黄仲涛体内,阻断其继续调用掌意,达到坏人武功的效果,这就是一般宗师高手的攻击方式了。” 司徒玄问道:“一般的如此,那不一般的如何?特殊意念难以领悟,这魔教教主任我行岂不是无敌了,咱们正道哪位高手能与之抗衡?难道是大宗师不成?” 宁清成说道:“任我行只领悟了意念的第一重,还停留在宗师境界,虽然战力强横,可以在大宗师面前保持不败,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尚未被老夫看在眼里。之前说过,宗师领悟一道剑意,就是学会一招剑法,普通宗师练的是基础剑法,任我行练的是高明剑法,也就厉害那么一点而已。但大宗师则不然,大宗师要么领悟两种不同意念,要么领悟意念的第二重境界。” 领悟两种意念,相当于你除了一招剑法,还会使用一招拳法或掌法,虽然剑术比拼中落入下风,但忽然偷袭拍出一掌或踢出一脚,就能够扭转战局,即便无法获胜,也能保持不败。至于意念的第二重境界,你就当学会了剑法的后招,这样你两招打他一招,自然还是你厉害一些。 司徒玄与岳不群面面相觑,司徒玄开口问道:“师祖,宗师剑意竟然如此儿戏?就是一招两招,一剑一脚的差别?” 宁清成说道:“我只是形象说明而已,当然不会如此简单,真这么简单的话,宗师高手决胜负还不如去丢色子比大小呢。” 说着,宁清成右手逐渐展开,一道骄阳般炽烈的剑意浮现在掌心处,缓缓旋转一周后,随着宁清成单手一点,剑意猛然射向司徒玄与岳不群两人之间,即便剑意根本伤不到二人,司徒玄和岳不群还是下意识的左右侧身,躲开这道飞射过来的剑意。 宁清成这时说道:“这是第一重剑意,剑意只有刺中对方才能发挥效果,而这是第二重。”话音未落,只见宁清成手中骄阳‘咚’的一跳,随即从中裂开,一个小人单手持剑从太阳中破空而出,一招‘苍松迎客’,剑光点点将司徒玄与岳不群二人尽数囊括。 剑光来势迅疾,司徒玄心中一跳,他不知道岳不群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是想躲躲不开,根本来不及反应,剑雨便已经落到身上。好在宁清成没有清理门户的打算,点点剑光在司徒玄、岳不群两人身前逐渐消散。 司徒玄不禁赞道:“师祖,这一招太隐蔽也太快了,完全防不胜防啊。这一招又是什么名堂?” 岳不群笑道:“这就是你师祖立身江湖的最大倚仗,剑意‘开阳’,与你师祖的命格一个名字。” 宁清成说道:“剑意的第二重威力更大,更加诡异难防,这也就是在室内,还需要老夫以自身真气先凝聚出一轮骄阳。若是在室外,老夫身在半空打出一道剑气,无论对方防守还是躲闪,太阳的影子自然会钻进对方眼中,那时对方已经着道,只要老夫使出第二重剑意,就会有虚影从太阳中破空而出,刺你一剑,多少先天高手、宗师高手都败在了老夫这一招之下。” 岳不群奉承道:“是啊,‘开阳剑’宁清成宁大先生,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司徒玄也跟着起哄说道:“开阳神剑,剑法通神,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宁清成笑骂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徒玄问道:“师祖,那之前与徒孙交手的前辈,难不成也使用的是第二重剑意,才让徒孙不知不觉着了道?” 宁清成转头看向后山方向,半晌说道:“感觉上应该还未达到第二重,看来他的‘有悔’也是不弱于魔教教主的强大剑意。” 司徒玄和岳不群对视一眼,同样在琢磨‘有悔’的含义。司徒玄先开口说道:“师祖,可是上九‘亢龙,有悔’?遇敌使出十分力气,实则自身还要存二十分的力气?” 宁清成瞪了司徒玄一眼,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白教你了。上九‘亢龙,有悔’,是居高戒骄,物极必反的意思。你说的十分力气,二十分力气那是丐帮降龙十八掌的第一招‘亢龙有悔’之要旨,丐帮那些家伙哪懂得易学之精妙,胡乱取些带‘龙’的名字罢了。” 司徒玄虚心受教,心中却暗暗撇嘴,没想到宁清成居然还有点瞧不上丐帮。 岳不群也说了自己的猜测,但同样被宁清成否定。最后宁清成提示道:“他的剑意重在一个‘悔’字,你们两个可以回去再想一想。” 司徒玄到底和风清扬交过手,有直观的感觉,不禁脱口而出道:“悔?难道是悔棋的意思?是了,是了,那种错乱的感觉就是这样。人家剑法精绝,每一招都能刺到我的要害上。而无论我的剑法如何精妙,也敌不过人家随随便便的一招。他悔棋收剑,而后重出一剑,岂不正是这个效果,这剑意也太赖皮了吧,与颠倒时空无异啊,正面放对谁也不是其对手。” 宁清成微微一笑说道:“玄儿的剑心果真非凡,剑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你面前却全无秘密。不过这‘有悔’剑意也算不得什么,据说前宋之时有一个慕容世家,人家的宗师高手甚至可以摘星拿月,岂不是更加厉害。” 司徒玄没忍住嗤笑一声,随即说道:“师祖,这等自吹自擂的传说故事,您老也会相信?” 宁清成看了司徒玄一眼,好像绝世高手出剑,一剑制住了司徒玄,老头同样用一句话就让司徒玄闭嘴,“你悟命当夜使出的‘星视之术’与‘牵星之术’又算什么?” “这个,这个。”司徒玄确实没法解释,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只好果断装狗。 宁清成随即对岳不群说道:“为师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想留下性命享几天清福。为师决定开春之时广邀各路豪杰齐聚华山,届时为师会将华山掌门之位传给你,也让天下人一起做个见证。” 虽然这事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但骤然听到,岳不群还是又激动又惶恐,连忙起身跪在宁清成身前,叫了一声‘师父’,再也说不出其他话。司徒玄也无法端坐,同样跪在岳不群身后。 宁清成笑了笑,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露出的笑容赶上以前一个月的总和,宁清成说道:“痴儿,为师培养了你二十多年,难道此时你要做小女儿状不成?” 岳不群擦了擦眼角,郑重说道:“师父说的是,徒儿谨遵师命,徒儿会倾尽全部身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振兴咱们华山派,让华山派重屹江湖之巅。” 宁清成看了看岳不群,又瞥了司徒玄一眼,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说道:“为师自然相信你,你们先去休息吧,在莲花峰上也累了数日。” 岳不群与司徒玄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离开宁清成的书房,只有宁清成取来一张宣纸,宣纸上边写了数行字。 第一行为:坎为水,行险用险,下下卦。 象曰: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隔了许多空白,第二行为:水风井,求贤若渴,上上卦。 象曰:枯井破费已多年,一朝流泉出来鲜,资生济渴人称羡,时来运转喜自然。 宁清成内力一震,这张宣纸灰飞烟灭,只余宁清成的自语,“这小子的命格果然贵重至极,居然生生将下下卦变成了上上卦,逆天改命啊。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34章 江湖经济学(一) 第34章江湖经济学(一) 岳不群回到玉女峰之后整天见不到人,对外说是继续闭关,静修以巩固先天境界。实则司徒玄清楚,老岳的修为早已经堪比先天境界,进入先天实在是水到渠成之事,有个两三天的功夫足够他掌握种种先天境之手段,哪需要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半个多月不露面?还不是在家陪着怀孕的老婆。 初为人父的喜悦完全俘获了岳不群,司徒玄每次过去请教剑法,都能看到岳不群一脸傻笑的贴在宁中则肚皮上。 还有一回宁中则想吃桂花糕等小食甜点,华山派一群糙老爷们谁会做这个,还是岳不群连夜下山,日行八百,夜行八百,头天中午下山赶往西安,第二天天不亮就回到山上献宝。整整一食盒甜品糕点,宁中则只吃了几块就吃不下,后来不得已分给司徒玄与令狐冲。 令狐冲吃的十分开心,左抓一块右拿一块,司徒玄却敏锐的发现了岳不群一闪而逝的抑郁表情。草草吃过几块便果断停手,后来一盒糕点全进了令狐冲的肚皮。当然,令狐冲第二天就被岳不群操练了整整一天,回来还有脸问司徒玄‘师父怎么回事?’,司徒玄只好笑而不语。 午后,宁清成书房偏室,司徒玄正在读书。华山派没有统一的文化课,自然不存在书堂或自习室之类的功能建筑,司徒玄只好来蹭宁清成的地方。李不负这几天被宁清成派到陕北行侠仗义,没人与他探讨新旧‘朝阳一气剑’之不同,司徒玄便减少了练剑时间。 这时梁不离推门而入,开口笑道:“师侄,前些日子给你看的账本可看懂了?”梁不离还是清清秀秀,不胖不瘦的样子,司徒玄拜入华山大半年以来,也不见这位师叔的武功如何提高。 司徒玄忙起身相让,说道:“梁师叔先做,账本已经看完,不过我心中还有疑问想要请教。”随手取过一个书简,夹在正在翻看的《五行八卦说》中,而后将这本书合上放在一边。 之前宁清成给司徒玄出了一道易学题目,让司徒玄测算明年什么日子传位给岳不群适合。司徒玄先翻看黄历,而后根据宁清成与岳不群的命格起卦占卜,得到两个吉日,分别是三月初十和六月廿八,司徒玄尤其推荐六月的日子,因为星象命宫全部熨合。 但宁清成看了两个日期后掐指一算,随即就否定了六月的日子,定下三月初十传位。又告诉司徒玄,六月份的日子算错了。 司徒玄反思良久才领悟,自己只参考了八卦卦辞,星宫走位,并没有计算五行之相生相克,尤其没有将华山派本身的五行属性计算进去。 从宁清成书房中找到这本《五行八卦说》后,司徒玄用心研读许久,而后重新计算,得出的结果让司徒玄哭笑不得,毛骨悚然。 以八卦观点出发,这两个日子都是上佳吉日,尤其是六月份,更是上上之选。但以五行观点出发,这个结果是‘炽烈而后覆灭’。翻译成白话就是,岳不群点了一把火光耀华山,而后失火点燃整个华山派,火灭之后门派也随之覆灭。 这不正好吻合原著剧情,司徒玄念及此处便不寒而栗,心中暗想是不是当年岳不群接位时宁清成已经仙逝,而岳不群的易学功底与自己如今相差不多,同样是二把刀水平,所以翻看黄历后就草草选了这么一个‘天坑日子’? 梁不离又说道:“师侄还真是博学多才,不仅剑法练的剔透,还精通已经,甚至账目往来这些琐事还能分辨清楚。” 司徒玄说道:“师叔谬赞了,师侄当年在铁剑门的时候,跟在我爹身后多少看过一些账目账本,时间长了自然会一些。再说,小至一家一户,大至一门一派,甚至一省一国,这账目收支、总体运营,都是关系到民生经济,长远发展的重中之重。可无论是师祖还是我师父,甚至华山派的历代前辈,看重的都是剑法武学,没一个在意过这小小的账本,他们没将华山派折腾黄,也真是广宁祖师(郝大通)庇佑了。” 梁不离笑道:“哈哈,师侄又有什么高见,快快说来,师叔我等着呢。” 宁清成既然准备传位给岳不群,自然开始慢慢放权,从岳不群回归玉女峰,宁清成已经不大理事,每日教导司徒玄易经,间或指点一下令狐冲或者其他弟子,日子竟然悠哉起来。 而华山派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广邀英雄,筹备来年的传位大典,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岳不群拍板做主,但岳不群仍旧宅在家中陪伴宁中则。 所以华山派的大管家梁不离,不得不每日前去岳不群那里报告和请求意见,岳不群被烦的不行,便胡乱指派司徒玄去帮忙。 司徒玄很快上手华山派的管理工作,提出的建议新奇有效,一些理念梁不离虽然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却不得不承认大有道理,慢慢的梁不离不再找岳不群,改而寻找司徒玄商量。 司徒玄想对华山派的家底做一个全面了解,便从梁不离那要来了华山派的总体收支账目。等大致了解过后,司徒玄不断在心中吐槽,华山派的运营手段实在太过简陋粗糙。 剑气之争后,华山派损失一半以上的产业,以致资金紧张,难以动用种种手段培养弟子,新弟子的青黄不接,反过来又制约了华山派的发展,以至于如今不温不火,半死不活的状态。甚至连赵不凡、李不负这等精英弟子,也得不到足够的丹药辅助修炼,以致李不负空有境界,却被内力不足所累。 司徒玄取过三大本账目,是近两年来华山派的所有收支流水,这年头也没什么保密意识,司徒玄说要调看,梁不离就取来旧账本任由他观看。这三个账本中有许多司徒玄做过标记的地方,他并未一一翻看,而是取下附在最上边的书简说道:“梁师叔,师侄我只有一个问题,只要梁师叔能解答清楚,其他的地方我就差不多能弄明白了。” 梁不离笑道:“就知道你要考较你师叔,尽管问吧。” 司徒玄说道:“咱们华山派的收入大体分为两个部分,一为田产,一为商户。咱们在华阴、渭南、临潼、蓝田等县共有良田三百顷,按照亩产六钱银子计算,一年的田产收入大概有一万八千两左右。商户收入有高有低,我查询了近三年的账目,计算出平均值,平均每年收入两万五千两上下,其中明月楼收入一万两千两,其他杂七杂八各类铺面如铁匠铺,染布坊之类二三十个铺子的收益总和,勉强高过明月楼一些,是不是师叔?” 梁不离赞道:“没错,一点不错,若不是师侄学剑天赋非凡,我真要动手抢人了,有师侄给我打下手、出主意,我每日就不用摆弄算筹数个时辰,以至于没时间练剑了。” 司徒玄笑道:“放心吧师叔,以后肯定让你远离这些案牍劳行,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华山派一年收入四万三千两,而支出就太多太杂了,师侄大概统计了一下,如果有不对或者遗漏的地方,师叔一定要提醒师侄。” 见梁不离点头,司徒玄先抱怨一句:“门人入门,按制要订购一柄佩剑,大概二十两上下,又不是什么宝剑,这价钱也太贵了,这个地方咱们得改,回头好好商量一番。” 随后司徒玄又说道:“四季八套衣物鞋帽将近十两银子,其外每个人每月的伙食标准,米两石,猪肉五斤,牛肉一斤,一年下来是二十两银子。这还没算每个弟子的月例银子,按照正式弟子例银一两五钱,记名弟子八钱,伙夫杂役三钱计算。一位正式弟子从入门开始,每年要消耗将近五十两银子,而记名弟子则至少需要四十两。咱们华山派招弟子,不要报名费与各类杂费,只要入门就全都享受以上待遇,只出不进。这不对,完全无法调动弟子们的积极性,以后肯定要改,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只有这样弟子们才有劲头修炼,有劲头去争斗,咱们华山派才能欣欣向荣,重新振兴。” 司徒玄歉然一笑说道:“又扯远了,咱们继续。华山派算上我和我师弟,如今才有十名正式弟子,记名弟子六十八人,每年门人花费只需要三四千两上下。其外迎来送往,江湖周济,伤残抚恤,外出车马食宿等等加起来,也用不上一二万两银子。算起来每年应该还有一定余盈,哪怕去年我师父结婚大典,迎来送往要很是花费一些,但也不应该赤字满满,怎么去年还倒贴了八千两老本出去?” 随着司徒玄一笔一笔将账目计算清楚,梁不离的脸色愈发凝重。 最后司徒玄说道:“所以师侄只问一句话,师叔,咱们华山派的钱呢?” 。。。 今天先更新这些吧,晚上可能会写一点,但不敢保证能不能发出来,明天事情少些,争取多写点。 对了,文章里边肯定会有许多屏蔽字,大家如果发现了就在留言区注明一下,注明哪章哪节大概哪句话,有时间我会修正一下,也好方便后来的朋友看书,谢谢大家。 第35章 江湖经济学(二) 第35章江湖经济学(二) 司徒玄之前一直在自己给自己计算,直到最后一句问住了梁不离。就好像连续使用十多手虚招,直到最后图穷匕见、一招制敌,颇有司徒玄拔剑术‘拔尖即分胜负’的风采。 梁不离结巴了,喏喏低语半晌不言。司徒玄又说道:“梁氏一门数代为华山弟子,如果侵吞如此数额的资产而不被掌门人发现,历代掌门的脑子也不足以支撑他们进入宗师境界。想必除了这个明面上的账目,应该还有一本私账存在吧,那里边记录了每年另外两万两银子的去向,否则师叔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看了账本。只不过师侄我有些小聪明,从蛛丝马迹当中给计算出来了。梁师叔,你还是不准备告诉师侄实际情况么?你们总不会在私蓄甲兵,图谋造反吧?那可玩得太大了,虽然近几年天灾**不断,民情愈发汹涌,但朝廷怎么着还得有百多年的气运呐。” 梁不离摆摆手说道:“师侄你说哪去了,咱们可没那心思。” 司徒玄纳闷道:“那这钱去哪了?咱们华山上所有弟子一年才消耗四千两银子,如果有这份钱在,最起码能将门派规模扩大四五倍,多少也算是恢复一丝元气。” 梁不离颓然道:“也罢,与你说了也无妨,不过此事千万千万不可外传。你计算的都是明面上的消耗,那两万两银子就是暗地里的消耗。师侄来到华山也有大半年了,半年中你可服用过丹药,浸泡过药浴?” 司徒玄回想道:“倒是有过配给,每个月都能下发三粒‘威灵丹’,一粒‘益气丹’,其中威灵丹舒经活络,益气丹增益内息。只不过这都是入门筑基级别的丹药,我如今武功不高不低,这些丹药不大用得上,便转给了我师弟。我师父说,等来年孙师叔炼出‘元息丹’后,让我以元息丹辅助修炼。至于药浴也是同样,我在铁剑门已经筑基完毕,药浴对我的用处不大,份额都转给我师弟了。至于记名弟子那边,虽然不清楚,但听说也有一些配给。” 梁不离苦笑道:“我倒是忘了师侄以前是铁剑门少主,整个门派之力倾力供养一人,师侄还真是好福气、好阔气啊,这些东西居然眼睛都不眨的转给了二师侄。你可知道,这些丹药和药浴如果折算成银钱,需要多少?” 司徒玄问道:“需要多少钱?” 梁不离五指张开,冲司徒玄比了比说道:“五十两,五十两还是成本价。那些普通江湖厮杀汉,即便拿着银子也没处买这些丹药,要不然为什么大门大派的青年弟子,武功往往能高过那些混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人?你当大门派的剑法有多强,或者大门派弟子天赋有多高?还不是各处都强一些,最后综合下来才高出一大截。” 司徒玄立刻明白过来,随后说道:“也就是说这些钱都收购各类药材了?不过买药材就买药材呗,何必弄得神神秘秘的?”说到这司徒玄忽然想到什么,拿起第二本账簿快速翻阅,找到某个被标记的页面,说道:“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华山派在华阴,西安,甚至成都、洛阳都经营有药铺,不过这些药铺无一例外的都在亏钱,也是这个原因?” 梁不离说道:“师侄还真是心细如发,正是这个原因,为了防止其他门派根据咱们收购的药材推导出丹方,咱们自然需要收购大量药材作为掩护。” 司徒玄有些哭笑不得,随后问道:“这丹方如此值钱不成?” 梁不离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值钱,可谓价值连城。你说少林寺的‘大还丹’丹方值多少钱?咱们华山派的‘凝神丹’丹方同样值多少钱。这些丹方丹决与剑法内功一样,都是门派底蕴所在,否则千百年来,为什么只有逐渐衰落下去的门派,你哪听说过有门派一朝崛起而成为顶尖大派?” 司徒玄心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即便最年轻的武当派、峨眉派,如今也崛起二百余年,武当派创派人张三丰那已经是陆地神仙,坐镇武当派百多年,生生将武当派托举为堪比少林寺的超一流门派,峨眉派的创始人郭襄就更不必多言,人家的家学之渊源,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谁听了不心塞。 司徒玄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在梦中老壁王张伯端反复吟诵的种种丹决,司徒玄矜持的笑了笑,心说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大杀器。 随后司徒玄又说道:“那也不对啊,不是说药材都由各位开门受徒的长辈准备,怎么还是门派结账?” 梁不离解释道:“那都是以前的规矩,以前华山派家业大,但门人弟子也多,如果都由门派供给,门派也承担不起,所以就立下这么一门规矩。但剑气之争后,能够收徒的只有掌门一人,怎么采购自然是掌门说的算。年初多了岳师兄开门收徒,你和你师弟的筑基丹药虽然是你师父买的,但你怎么不想想你师父的钱是从哪来的?那些钱多是来自你师父大婚时所收的礼金,其实说白了这钱还不是当年门派送去出的人情,以后有了人情账,不也得门派出钱?” 司徒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这个环节中还不甚光彩,之前气势汹汹的问罪架势,这会反倒让人家给将军了。不过司徒玄还是问道:“如今粮食才多少钱,怎么药材反倒这么贵?” 梁不离说道:“普通药材不值钱,但架不住量大、折损大啊,十多斤的药材能烧出几粒药丸?而且还得收购其他种类药材迷惑各大门派。至于顶尖的材料,那就万金难求了,有时候只能在黑市或者竞卖会上才能遇到,那时候就是千两万两的支出了。甚至于黑吃黑的买卖,大门大派私下里也不是没做过。” 司徒玄听的目瞪口呆,当初在铁剑门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这特么到底是练武还是修仙?不能好好的练个剑术,大家用长剑互捅么,为什么非要弄的那么仙侠向。’ 他却是忘了,武学本身就是修仙练气没落而来,带有一些练气方面的特征不足为奇,几百年前无崖子能够将一身神功传给虚竹,少林寺如今还有灌顶之类的武功,正常人嗑点药滋养身体,补益真气还不行了?又没有炼出那种一粒增长五年十年内力的丹药破话平衡。 如果没有如此的民间底蕴、前代遗泽,以当今道君皇帝的聪睿,怎么能持续炼丹数十年而没发现自己被骗? 。。。 先发这些,剩下的部分还在修改,争取十二点前后发出来。我最近忙起来了,开始一个多月无休的生活。恐怕会影响更新,争取每日不断更吧。 第36章 江湖经济学(三) 第36章江湖经济学(三) 司徒玄不再纠结收入支出的问题,转而说道:“咱们练武之人,打熬体魄,每日活动量极大,需要大量肉类和蛋奶补充身子所需。我根据账簿上分析,发现咱们在山脚华阴县似乎有牧场,能给山上提供一些猪肉牛肉,但终归有限的紧,为什么不去找养猪养牛的大户合作?” 梁不离连忙说道:“师侄,咱们又不是黑道之人,可不能仗势欺人。” 司徒玄知道梁不离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说道:“咱们可以邀请他们家子弟进入华山派,他们还不感觉荣幸,奉献一些银钱特产给门派?而且有子弟在华山派学武,他们的产业似乎更加有保障啊,这是合则两利的办法啊。” 梁不离说道:“如此招上来的门人弟子资质良莠不齐,岂不是堕了咱们华山派的威名,而且这般做法似乎有些不要面皮了。” 司徒玄全不在意的说道:“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紧紧巴巴的过日子,我师弟想吃肉,每天居然只有一顿,这个肉量和热量如何满足练武的需求?至于赵不凡师叔,他堂堂‘不’字辈前三位的高手,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流高手,如今在华山上,想喝点太白居的好酒,居然也要攒一个多月的钱,日子过的也太惨了吧,还不如那些山大王痛快,看看人家有酒有肉歌舞逍遥的。以前我在铁剑门的时候,尚且能做到顿顿有肉,怎么华山派还不如铁剑门不成。” 梁不离气道:“你这不是抬杠么,普通门派有丹药配给么。为什么那些记名弟子,明明无法得传高明剑法,还要受苦受累的坚持下去,还不是图的这些福利?” 司徒玄冷笑了一声,说道:“嘿,这也就是嫡传弟子和掌门具有统治性的武力,否则你当记名弟子中不会出现一两个陈胜吴广、张角黄巢之类的人物登高一呼,将华山派嫡传一系给掀翻在地?要不然掌门怎么不大肆招收记名弟子,补充华山派的实力,以至于出现情况,还得我师父或者李师叔他们下山平事,怎么不派几个记名弟子下山?” 梁不离再次哑口无言,华山派自剑气之争后,仍然沿用以前的门派制度,最开始的时候华山派只有宁清成带着岳不群等几个徒弟,而门中产业颇多,当然可以撒欢的用钱。 但如今门派逐渐回复元气,门下弟子也在慢慢增多,甚至增加了司徒玄、令狐冲这些第三代弟子。门派产业有限,每年的收入就那么多,弟子越多自然导致相互争夺本就有限的资源。虽然还未出现嫡传弟子与记名弟子相互倾轧的场面,但长此以往,如此结果已经不难预见。 而司徒玄却继续问道:“如果地主家糟了灾,想要筹钱重振家族,如何来钱最快?” 梁不离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是卖地了。”随即梁不离身子一震,连忙说道:“卖地?师侄这可不行啊,咱们华山派的田产可是十多代先辈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的确动不得的。” 司徒玄笑道:“当然不会卖地,如今土地也值不了几个钱。” 梁不离吁了一口气。 司徒玄却说道:“同样的道理,咱们华山派除了田产,还有什么是一点一点积累下来,却又在心里觉得不能出售的。” 梁不离莫名其妙的看着司徒玄,他的确想不出华山派如今除了田产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明月楼?明月楼就是个下金蛋的金鸡,如果作价出卖,最少也能卖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但华山派上下无论谁做掌门,除非所有人全都练剑练傻了,否则肯定不会将明月楼也给卖掉。 司徒玄面上闪过一丝冷笑,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是武功,咱们华山派随便一门武功,拿到江湖上去,肯定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如果有机会学到华山派的正统武功,还不用担心被华山派追杀,江湖人想必会趋之若鹜,为之倾家荡产的。” 梁不离目瞪口呆的看向司徒玄,好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傻子,随即说道:“你这话对你师父说去,我保证你师父不会一剑捅死你。” 司徒玄不甚在意,而是长篇大论道:“咱们华山派已经败落到这番田地,如果继续沦落下去,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五十年一百年,恐怕也难以复兴,更别说发展到少林武当那种举足轻重,又能传承千年的程度。 魔教十长老围攻华山,华山派好手伤亡惨重,导致许多武学失传,剑气之争不仅伤了华山派的根本,同样使得许多武学失传,如果十年二十年之后,不字辈的高手逐一凋零,再一部分武学失传,最后咱们兜里还能剩下什么? 打个比方说,咱们原本是个身强力壮,怀揣金碗,傲世江湖的汉子;十长老攻华山之后,金碗被摔个缺口,汉子也被揍出内伤;而后剑气之争,金碗被剑宗掰走一半,受伤的汉子也摇摇欲坠;如果汉子彻底倒下,他的年轻儿子能守住这半个金碗? 而且半个金碗还在不断腐蚀残缺,等它变成银碗,变成铜碗的时候,咱们还不拿去换吃的救命。难不成要等到被饿的奄奄一息,被一个乞丐抢去手里的传家宝? 为什么咱们不将金碗杂碎,换成钱粮,努力长身体,拿钱去拜师学艺,提高自身能力?而要坐等衰落?坐等死亡?” 最后司徒玄风轻云淡的总结道:“我自问心无愧,以求剑心通明。梁师叔,我与你是这样说,就是见了师父、师祖我也是这般说法。华山派待我恩重,我虽不敢说粉身报恩,但这些想法,这些点子已经在我心头盘旋多日,不说出来、不试一下我心难安。” 宁清成这时候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开口说道:“你也是所学渊源,既然你下定决心,就试验一下,左右老夫还有些活头,我死之前由得你胡闹。” 作为掌门的宁清成如此说法,想必是认定了两代紫薇星之间的关系,以为司徒玄这些想法得传至紫阳真人张伯端,司徒玄也乐得不去说破,要不然他的种种举动与想法当真难以解释。 ... 时间来不及了,只好先发出来,明天早晨找时间修改一下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