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绝落》 第一章:杀人 西南边陲地带,崇山峻岭,树郁葱葱,山中烟雾缭绕,虫蚁鸟兽繁多,即使在大道之上也很难见到行人。山中环绕的山道上有几匹飞驰的骏马,飞扬的尘土飘飘洒洒,响亮浑厚的马蹄声响在山中,几里之外的茶铺都能听见回音。 山中的这处茶铺是这方圆百里的几个山头唯一的一间茶铺,茶铺非常简单,仅仅有一座非常简陋的木屋和几张勉强还能用的木制桌椅,平时这个茶铺很少有人,只是偶尔路过的商人停下来歇歇脚。 今日的茶铺中坐满了人,大批的货物堵在大道之上,路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喝着这山中特制的药茶,可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骏马飞驰而来,被前方的货物挡住了去路,马背上的白衣少年只能夹紧马腹,勒住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安静下来。 后方追上来四位身材魁梧的青年人,眼见刚才所发生的事,几人立即下马,看似年龄最长的宗兰跑上去拉住马绳询问道。“公子,可无恙?” 马背上的少年冷眼瞟了一眼前方的路以及这简单茶棚中的人。“无妨。” 宗兰松了一口气。“公子,不如我们在此休息一会吧!”一路上,少年的速度都让宗兰胆战心惊,这崎岖的山路颠簸异常,连续的快马让宗兰及几位兄弟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身体单薄的小公子。 少年并未反对,下马坐到唯一一张空闲的桌旁,殷勤的老板立即上前招呼这位看似来头不小的贵人。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少年只是坐着并未出声,宗兰轻轻嗓子说道。“一壶温茶。” 同行五人,能坐者只属一人,宗兰和另外一位身着黑衣,身材健硕的青年人站在少年身后,其余两人看护着马匹。看这阵势有些让人感到紧张。 老板很快便把茶提上来,为少年添上一杯赔上几个笑脸便知趣的走开。 “这大热天的喝什么温茶,要喝冰凉的茶水才爽快。”说话的青年从座位上站起身,用脚粗鲁踢过板凳走到少年的桌前手里握着一杯凉茶递到少年眼前。 少年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青年不羁的嘴脸,依旧用手去拿店老板参上的温茶。青年另外一只手立刻抓住少年握住杯子的手。 “放开我家公子,否则对你不客气。” 宗兰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刀锋对着青年的脖颈,而那青年人并未胆怯,抬头看了宗兰一眼。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这位小公子交个朋友而已。” 青年人有一张英俊的脸,星眉剑目,漆黑深邃。他的皮肤不算白,一身挑眼的蓝衣包裹着挺拔的身躯,双脚落地无声,手臂有力,是个武功高强的人。看起来不像江湖浪子,也许是那派武林世家的公子。 少年挣脱青年抓住自己的手,喝下了那杯温茶。 青年推开宗兰手中的剑,泄气的坐在少年对面的板凳上。“本少爷好心提醒你,你竟然不识抬举。” 少年是个倔强的人,他从来不听从陌生人的劝告,即使他明明知道这茶盅中有毒,也还是会喝下去。 “我并不需要你的提醒。”少年握着茶杯打量,茶是粗茶,杯子是劣质品,只有茶中的料还可入眼。 少年将茶杯放下,看似简单的动作,桌子却轰然倒塌。四周商人打扮的路人仿佛受到惊吓,快速的提刀围上来,少年微微斜视一眼镇定自若。 这些人一改开始的和善表情,个个凶神恶煞起来。手中的刀,明晃晃的泛着白光。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华贵绸缎的中年男子,脸颊消瘦,一双狭长的眼,脸上有一条并不明显的刀伤。他眯着双眼,向少年投去凶恶的目光。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宗兰挡在少年身前,其余三人将少年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我不喜欢杀人。”少年人微微张口吐出一句话,声音轻缓。 “哈哈哈……,你喝了我的茶焉能活命,只怪你太过自信。”领头人愤恨的怒吼,眯着一双如鹰的眼睛,嘴唇微仰,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我就活给你看。”少年也不恼,轻松的抬起头,眼中神采飞扬。 “不可能。”领头人惊愕的睁大了眼,他亲眼看见少年喝下了那杯茶,那种毒药世间无药可解。 “我的命肯定比你的命好。”少年似在笑,可坐得笔直的身体却丝毫未变。 杀声四起,整个普通的茶铺上演了一场修罗场的杀戮。青年人气馁的坐在少年的对面,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毕竟刚才那茶水中有毒。 他叫修尘殇,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心中自有正义。常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四周的桌椅上溅满了鲜血,一个一个身影倒下,将这茶棚毁得惨不忍睹,小店的老板也早已经躲得远远的。宗兰的武功虽未达到登峰造极的高度,但行走江湖也是少有敌手,与领头人相对,手中的宝剑染上血红,更是一剑从他胸前划过,顿时鲜血肆意。他用手中武器支撑自己的身躯,一只腿已经跪在地上。虽然已受重伤,但眼神依旧充满了恨意。 “要杀便杀。今日败于你手,做鬼也要让你不得安宁。”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但依旧不屈不饶。 “你放心,我就是捉鬼人。”少年洋洋洒洒的声音传来,他最恨背后使坏之人。 忽然,烈日下刮起一阵阴风,空旷的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云儿,不可胡闹。”这声音是通过内力传出,震耳欲聋。来人一身白衣,脚踏清风,速度极快的从山林中跃下。光洁绚丽的白衣在风中翩翩起舞,长及腰的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看起来只是一位长得还算清秀的书生,但他的一身内力及卓越的轻功让人无法小觑。 被叫着云儿的少年在听见这声音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愣,生出怯怯的感觉。 “小师傅。”凌云胆怯叫了一声。 少年名叫凌云,出生名门,他的武功和学识都是这位翩翩而至的少年所授,所以他将少年换着小师傅,实际上他们只是师兄弟的关系。 “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回去。”凌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我不回去,我不想让小师傅处于危险之中。”谁敢伤害小师傅,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凌云内心最深沉的想法。而今小师傅就要远行,一路上艰难险阻无数,又怎能叫凌云安心。 “小小年纪又知晓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见你善作主张。”被凌云叫着小师傅的少年是个冷漠的人,虽然年纪看起来比凌云大不了多少。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有威严又透露着命令。 “我不。”凌云拒绝道。 少年已经没有耐心劝说凌云,手中掷出一枚玉石打在凌云身上,点住他的穴道。手在虚空一使力,凌云就像一只无脚的鸟直直落在马背上。 “将他送回去。”宗兰应了一声。立即安排身后一名侍卫将凌云送回。凌云虽不愿,但他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被动的感受到马儿向回跑。 宗兰被眼前的一切震得无言以对,心虚得立即跪下认错。 “公……公子……” “你们好本事,竟被一个小孩子耍得团团转。” “公子赎罪。”宗兰从未见过这位小主人,凌云存心想要代替他的身份,是以才会那么容易受骗。 “哈哈哈……” 那被制住的中年男子忽然大笑,大概笑的是他自己的愚笨,如今他的命在别人手中,而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犯错。少年看了他半响,看他笑得凄凉而又悲愤。世间的仇恨永无止尽,报仇是最愚蠢的人做的事。 “放他离开。”少年命令宗兰放了他。不仅那中年男人,在场的人都为少年这样的决定惊讶不已。 “你为何……?”中年男人震惊的疑问。 少年跨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下次杀人的时候,一定记得看清人在动手。” 少年挥动马鞭,骏马飞驰而去。空留马匹过境而扬起的尘土证明刚刚有马快速驰过。 一切结束,战场上只站着三位于此无关的人,两位青年男子及一位妙龄女子。“那小孩聪明着呢,他根本就没有喝那杯茶,害我担心半天。”修尘殇摇头叹息道,他只当看了一场江湖仇杀的游戏,这些在命如草芥的江湖并不少见。 第二章:住店 修尘殇这一男一女的一对师兄妹也才认识不久。萧时臣是位大夫,在医术上世间鲜少敌手。他是药谷传人,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也是他发现那杯茶中有毒,让修尘殇出声制止这出悲剧,却不知那小少年早已察觉。这女子是萧时臣的师妹,医术不是很在行,武功却不弱。两人在江湖上行走,也是相得益彰。 下午还是艳阳无边,不料傍晚竟下起雨来,三人冲进最近的小城之时已经变成落汤鸡。小城上只有几处昏弱的灯光还未被风吹灭,街上早已没有行人。 萧时臣的师妹名叫文殊兰,身着一身鹅黄纱裙,被雨淋湿之后,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贴身形,让女儿家好一阵羞。 萧时臣也不敢看他,他从小喜欢师妹,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妹这个落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充满女人的味道。他将外衣脱下披在文殊兰身上,然后张望了一下四周。 这漆黑的夜,也不知道雨要下到何时,还是先找一家客栈才是实际问题。 小城中有一家名为风尚楼的客栈,这是一家规模相对较大的酒楼,在当地享有非常高的名气,客人来往不断。 风尚楼的小厮正打算关门,不料三位客人急匆匆的冲进来,阻止了小厮关门。这三人衣着打扮不凡,虽被雨淋得全身湿透,但小厮并未看轻三位客人,很有礼貌的笑道。“几位客官,实在是对不起,小店打烊了。”天色暮晚,店中已无人用餐,厨娘也早就回家去了。 “不好意思,请问是否还有客房?我们住店。” 文殊兰温柔的声音让小厮不忍作答,实在是本地苍山红叶太过知名,又到秋季,许多外地的游客慕名而来,导致现在客房紧张。连最后的几间客房也被一位公子定下了。 小厮朝三人鞠了一躬,面色作难。 “很抱歉,小店的客房已经客满,还请见谅。” 这时站在楼梯口的宗兰发现了三人,宗兰认出了修尘殇,他当时错怪修尘殇要伤害公子,不成料到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于将手中剑指在他脖子上的这件事,宗兰觉得他理应向那青年男子道歉。 宗兰走过来的时候,修尘殇也发现了他。 “在下宗兰,今日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见怪。”宗兰朝修尘殇抱拳行了一礼,这是江湖人表示尊敬的方式。修尘殇浅笑着回敬了一礼。 “兄台严重了。那位小公子聪明伶俐,早在前一刻就发现了端倪,让我白白闹下笑话。” “让你见笑了,凌公子的确聪慧,要不是我家公子及时赶到,恐怕我到如今还未识破他。”要是他将凌公子带回去复命,指不定会让主子怎么责罚。宗兰想到这处就觉得尴尬。 修尘殇诧异的看着宗兰,即是主仆关系,怎会认错人? “你家公子是后来的那位少年?” 宗兰觉察自己说得太多而又不好说公子是易容而行,只好说道。“我家公子离家多载,是以我们并未见过。” 修尘殇了然的点头,但萧时臣与文殊兰见两人聊得起劲,生怕他们停不下来。听门外呼啸的风,文殊兰已经不想再出去。 “三位都淋了雨,在下多有打扰。三位还是先换下湿衣服为好。”宗兰礼貌的告辞,他下楼来是为了找小二打热水给公子沐浴。 “要是有一间柴房给我睡也好啊。”文殊兰气馁的抖了抖裙摆上的水,这大晚上的可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小厮立即回答道。“客房已经订满,倒是有一间通铺还有两个床位,只是这位小姐不太方便。” 宗兰想出门在外,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床肯定不会睡,晚上在板凳上将就一晚就成。 “如几位不嫌弃,我们可以让两间客房给你们。现在外面风雨交加,恐不好找其他客栈。”宗兰说得在理,这也是文殊兰乐意听见的话。 宗兰一行四人,定下了四间房,除去公子单独的一间房,他们只需要一间房就够了,今夜他们三人得轮流守岗。 “那就太感谢你了。” 宗兰道了一声“无妨。”便找小二准备热水去了。 对于修尘殇三人而言今夜的大问题得以解决,文殊兰大松一口气,只有萧时臣始终都不在状态。再见到这一行人,让萧时臣想起今日所见的毒药,那种毒药名为断魂,千金难寻,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此药无色无味,即便是银针也无法测试,中毒之人不会出现任何不适反应只会慢慢沉睡,最终一睡不醒。传说断魂无药可解,药方也已失传。此药乃是上古依族人所创,除自己的族人不受此药影响之外,他人服之必死无疑。而这依族人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之中。 萧时臣也只是在书中看见过对断魂的描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断魂。要不是书中提及到“断魂遇热,气韵悠然。”空气中仿佛有一道力在不停转圈。如果萧时臣不知道这句话,他也察觉不出断魂的所在。 文殊兰见萧时臣发呆,推了推他的胳膊。她现在只想换下身上这身湿衣服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你在发什么呆?” 萧时臣被文殊兰吓得不轻,立即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回头一想,断魂的现世好像和他关系不大,也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没什么,瞎想而已。” 文殊兰见他不说实话,也无心和他多言,转身上楼去了。倒是修尘殇忍不住发笑,他虽然不是很了解萧时臣,可也知道萧时臣看起来文静,其实是个火爆脾气,也只有文殊兰能压制住他。今日的他特别奇怪,看着文殊兰还会脸红。 “你笑什么?”萧时臣疑惑的凝视着修尘殇英俊的面孔,脸上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久久不散。 “没什么,瞎笑而已。”修尘殇笑着从他身前走过,萧时臣后知后觉,细想下才察觉他在奚落自己,大声叫嚷着追了上去。 第三章:互换姓名 窗外的雨疯噼噼啪啪打在窗台,伴随着雷电交加让这个夜充满了躁动。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夜色,犹如一条长蛇向世间吐露着毒气,让见之者惶惶不安。雷鸣尾随而来,响彻心骨。 夜色中一行人身披雨衣,手拿尖刀,在雨中快速移动。夜半三更,宗兰正靠在风尚楼的走廊中,双手环抱着剑,眯着双眼。他忽然睁开双眼,在房门上敲击了三下。他紧握手中剑,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可这一串脚步声却渐行渐远。宗兰虽松了一口气,可这并不见得是好事。 由于昨夜的雨水冲刷了这大地,今日的空气特别的清晰。雷鸣之后出现一个崭新的艳阳,竟是说不出的耀眼,修尘殇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微微偏头便看见昨日所见的那一身白衣翩翩而至的少年。 说实话,修尘殇的脑海中还回闪着少年脚踏清风的模样,他想如果他是女子,定会妖娆天下。 少年虽看着远处,却什么都没有入他的眼,那双漆黑的眼眸只有辽远的空茫。忽然,少年腾空而起,竟是从窗台一跃而去。修尘殇见他如此精妙的轻功,生出好斗之心,继而追了出去。 苍山上红叶满地,犹如被血侵染的染布。疾风拂过红叶萧瑟而下,细语中似乎有丝丝哀怨。在他人看来,这是一道美丽风景,而相对于红叶而言,则是逃不过**的命运。 “苍山红叶的确名不虚传,竟有人比我先到。”修尘殇不远不近的跟在少年身后,即不太靠近也不显得疏离。 少年看了他一眼,仿佛并未认出他来。 “你跟了我一路,所谓何事?” 修尘殇尴尬的微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他以为少年并未发现他,才想了这么一句搭讪的话,却让少年一语点破。 修尘殇走到他的身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早晨的空气真是好啊,夹杂着泥土的香气。 “在下修尘殇,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少年并未回答,倒是非常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修尘殇。 “昨日在茶棚我们见过,只是未有请教贵姓。今日又见,我们还是挺有缘。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修尘殇说得相当兴奋,但少年并不理会。 少年想起昨日的事,当时确有一行人站在茶棚之中,只是他并未关注,所以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宗兰在路上也对他说过当时的情况,这人还颇有侠义心肠。 少年接住从天而降的树叶,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薄黄的树叶,放在嘴边认真的吹动。灵动的声音和萧瑟的秋叶一起演绎成让人心痛的旋律。红叶萧萧而下,飞舞在冰冷的蓝天下,发出刺骨的寒意。这声音潜藏着浑厚的内力将修尘殇生生逼退了好几步,修尘殇心中暗自惊叹,眼中的笑意终于不复存在,眼神认真的凝视着只留给他背影的少年。 虽见眼前少年身材高挑却是极其瘦弱,依稀可见被风割伤的痕迹,似水易散。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强悍的内力让他也惊骇出几丝冷汗。 少年随意丢弃手中树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人已到修尘殇身前,让修尘殇更是被迫不断退后。 修尘殇大惊,以掌抵挡凌寒落的攻势,只是这简短的一个动作也让他倍感受挫。萦绕而上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影响他全部的身心,让他更感不妙。 少年出手猛烈,丝毫不留情,带来凌厉的刺风也让修尘殇感觉刺痛皮肤。两人就这样徒手过招,伤的是内脏。 修尘殇所见的少年并没有过多的姿态,他的容貌普通,身材消瘦,但他眼神如炬,深如沧海,从他的眼神中总是能看出普通人没有的东西。此刻他也不知道他和少年是结下了梁子还是关系更近了一步,两人打得酣畅淋漓,难分胜负。最后竟默契的都停下了手。 “真是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的打架了。”修尘殇大声说道。他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只有家中的陪练和他打,但那些人也不敢对他出重手,出来闯荡江湖还没有真正动过刀剑,这算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出重手。 “这不正是你心中所想。”修尘殇听见这话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就差对少年顶底膜拜。 “这你都知道?”修尘殇是有想过要和少年比试一番,竟被少年识破。也不知道是他太过大大咧咧还是少年太过聪慧。 “凌寒落。” “啊?”修尘殇有些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少年说了什么。但少年又岂是会多说一遍之人。 “凌寒落?你叫凌寒落。你终于肯说出你的名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修尘殇开怀大笑,凌寒落却显得冷然。他从来没有朋友,朋友又是何物? 修尘殇见他冷漠的脸收住没心没肺的笑,不过他相信他们已经是朋友,这世间的朋友不都是从这一步开始的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相信我们有缘,我不打扰你看风景了,先走一步。”修尘殇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自以为是的交了朋友,互换了名字,又怎能轻易否定。他说话声音轻快,已向山下而去。 第四章 :杀手 凌寒落幼时曾到访过苍山,这里的风景名胜非常有名,那时来的时候他有父母双亲,一家人和乐融融。幼小的他奔着短小的腿,追着风捡拾地上好看的树叶,向父母炫耀,然后父亲和母亲对着他温柔的笑。而今,他孤身一人旧地从游,竟是说不出的凄凉。 这里还只是苍山的半山腰,他向上望了望,抬腿一步一步向上走。现在的他已失去了幼时的天真快乐,走在残酷的路上。 天色尚早,山中还未有行人,只有他一身白衣走在红叶之中,不时有红叶从树上掉落,他伸手接住一片落叶,这叶子非常好看,仿佛当初他从地上拾起的一般好看。忽然一橘色身影从山坡上滚下,激起的风吹走了他手中的红叶,转瞬间汇流到满地的红叶之中再也找寻不到。 凌寒落呆呆的望着手掌,冷冰冰没有温度。那女子年纪较轻,看起来和凌寒落的年纪差不多,只是一身橘色罗裙上满是红色鲜血,一脸小巧精致的脸蛋毫无血色,原本清澈的眼眸已变得迷离。她努力的睁着双眼,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眼前不断晃动,她已逃了一夜,不知逃往了何处,而身后的杀手紧追不舍,她已经精疲力尽。 她想活着,而她的选择只有眼前这个白衣身影,她滚落下来时撞在凌寒落的小腿上,而这个男人并没有好心的关怀他。她浑身痛得失去知觉,伸手抓住凌寒落的白衣,眼神中带着乞求。 而后一群黑衣人一涌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中的武器泛着红光。 对于杀手而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手是最重要的事,这也意味着成功杀死对手的可能性。杀手惯用的杀人手法就是查找对手的弱点,让对手措手不及。杀手是灵敏的狼,他有一双洞悉所有弱点的眼睛。 凌寒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上沾染的血,他讨厌鲜血,非常讨厌。 黑衣杀手蜂拥而至,明晃晃的长剑刺向凌寒落,凌寒落未有动弹,当黑衣人近身之时,凌寒落一手抓住受伤的女子腾空而起,落下时如飞燕踩在剑梢之上,他脚上使力飞出了杀手的范围。 他从杀手所用的剑身上看见一个腾蛇的标记,这是杀手组织应天门的标记。应天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杀手组织,门内等级森严,杀手众多。几年前出现在江湖之中,短短时间就因杀人无数让江湖中人痛恨而又忌惮,据说只要出得了足够多的钱,他们什么人都能杀,并且从未失手。 凌寒落对应天门的了解并不多,但他了解杀手的本性。杀手无情,不达目标誓不摆休。 果然,那些杀手迟疑的时间只在瞬间又重新聚拢而来。凌寒落身上并未有武器,也未放下受伤的女子,没有逃走而是冲向杀手。他看准这杀手中的领头,只要控制头领这些人便可不攻自破。 应天门的杀手虽然身着黑衣,但从不蒙面,因为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领头人有其他人所不及的身高和一双锐利的眼,如雄鹰,这是一双见惯了杀戮的眼。 眼见凌寒落冲过来,那人不怒反笑,他喜欢揉捏自作聪明的人,特别是穿着白衣的男子。他没有躲避凌寒落袭来的一掌,却被凌寒落的掌力震退了几步,他眼神一凛,充满了愤怒。 凌寒落并不想在此多做停留,他快速的近身到领头身前,以双指夹住他的剑。领头手中的剑开始颤抖,凌寒落两指用力生硬的将利剑折断,断刃快速插进他的胸膛。 凌寒落未有停顿,飞身而起。那领头眨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似是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睁着双眼倒了下去。 黑衣杀手见头领被杀,已不敢轻易行动。 “告之应天门门主,此女子我要带走,如他想要讨回,让他亲自来取。”凌寒落的身影灵敏的闪烁在山林之中,空中只传来这一句话。 凌寒落身为武林正派弟子,对应天门虽不是深恶痛绝,却也不喜他派作风。 应天门门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以连他的门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凌寒落怀中的女子早已经在打斗中昏迷过去,他不懂止血,也不在乎她的性命,如果她能活命也是她的造化。 而此时,宗兰几人已经找寻了他几个时辰。一大清早就不见公子身影怎能让宗兰不担心,这一路上险象环生,各种陷进出乎人的意料。而他一直守在公子房门外面,从未见公子出门,这让宗兰焦急上火。昨天夜里听见的一连串脚步声也不知是何人,那些人雨夜行路,脚步匆匆,定不是什么好人。 其余两人有些垂头丧气,他们是被宗兰的惊叫声惊醒,都怪他们太不警觉,连公子失踪都毫无察觉。如今找寻了几个时辰毫无踪迹,要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人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 同宗兰一同保护凌寒落的四大护卫中,宗兰年龄最长,为人稳重,其余三人平时都是听从宗兰的命令,被他当着弟弟般保护,性格更加激进、冲动。 蜀葵喜穿黑衣,性格活跃,他被派遣护送小公子的徒弟凌云公子。 子规是个沉闷的人,不爱说话,追踪本是他的特长。而今他竟然未感觉到公子气息消失,他很自责并认为这是他的失职。 曲水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长得眉清目秀,武功却在蜀葵与子规之上。 “继续找,天黑之前一定要将公子找到。”宗兰郑重的嘱咐道。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五章:就此别过 三人急冲冲的去寻人,却在走廊上遇上修尘殇。他们相互之间印象不错,修尘殇只是见他们行色匆匆难免询问了几句。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修尘殇一眼便看出宗兰的焦躁不安,他表面沉着,脸色却是铁青一片。 “无妨,我们自己能够解决。”宗兰无心多说只能敷衍而过。修尘殇也不是无趣之人,自然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摸了摸鼻子让开了路,这时萧时臣走了过来,昨夜宗兰帮助了他,他是真心的感谢。 “昨夜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不要客气。”萧时臣的声音非常友善,他本着一颗多交朋友的心和宗兰说话,却没观察好气氛。 宗兰有些焦躁说话声音冷漠了一些。“不用。”错身从萧时臣身边走过,萧时臣愣了一下,他好声好气的说话却被无视了。 这事放在往常他已经大声嚷嚷起来了,要不是文殊兰及时捂住他的嘴的话。 文殊兰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在谷中仗着自己是师兄,受人尊重,前来寻医问药的人更是对他毕恭毕敬,他还从来被别人如此瞧不起过。他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无视他,但是江湖哪里是人人都有求于他。 还没待宗兰三人走下楼梯,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出现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一身白衣,在微光下泛着白光,如同仙人一般耀眼。 他的怀中抱着一位橘色女子,女子身上满布鲜血,即使是离他三丈远的修尘殇也闻到了血腥味。 宗兰匆匆奔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女子,公子的白衣上沾上了血色,宗兰皱眉,立即将手中的女子递交给迎上来的曲水。 “公子,发生什么时候了?可有受伤?”宗兰想确定凌寒落是否受伤,伸出的手还未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被凌寒落眼神制止。宗兰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公子上下其手,他指不定会死得很惨。 “无事,去找个大夫。”凌寒落对宗兰轻声吩咐道。 修尘殇从二楼的过道上一跃跳了下来,姿势优美,动作流畅。他面带笑容,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看个风景还能来个偶遇佳人,早知如此我就该多呆一会。”他走到凌寒落身前,抱着双臂调侃道。 当他侧身看向曲水怀中的人之时,笑容僵在脸上。 “……花音。”修尘殇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苍白,满身鲜血的青花音。 “这是怎么回事?”修尘殇不知道青花音为何而受伤,但她出现在这里多半都是为了自己。 凌寒落只是顿了顿并没有回答修尘殇的话。 “凌寒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修尘殇的声音充满了愤怒,震得整个楼中的人都被惊动。凌寒落微皱眉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大声对他说话。 “如果你喜欢在这个时候追问前因后果,不妨直接为她准备一副棺材。”修尘殇被凌寒落的话惊醒,从曲水的手中将青花音接过来直接奔上楼,嘴上大声叫着萧时臣。 萧时臣还未见过修尘殇焦急的模样,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文殊兰推进了房中。 医者父母心,干其他的事他是少根筋,但是作为大夫他还是非常称职,也只有在为病人看病的时候最好看,这是文殊兰的心声。 萧时臣被青花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震惊了,竟然有人对一位妙龄女子也下得去手。 为青花音上药的事萧时臣交给了文殊兰,他写好药方吩咐店中小儿去药铺抓药。修尘殇踌躇的徘徊在屋外,萧时臣见他如此模样摇头笑道。“没想到修大侠也有担忧的时候?是不是爱慕人家已久?” 修尘殇丝毫没有心情同萧时臣玩笑,要是花音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青老爹交代。 “花音怎么样?” “有我在死不了,只是她失血过多,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 听萧时臣说死不了,他也稍稍放心了一点。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和那个白衣服的人相识?”那人看起来就不好相处,样子冷冷清清,不爱说话又不笑。 “今日早晨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就认识了。” “但是你刚才那么凶的对人家,该不会以为是他伤害了你的花音吧。”萧时臣啧啧的叹了两声又道。“就算没长脑子的人也知道,如果要杀人直接抛尸荒野就好,何必带到这闹市让人察觉,你是以为他是皇子皇孙杀人不犯法还是以为他是江湖恶霸杀人不眨眼?” “喂,你够了。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坏人,我当时只是急了一些罢了。”修尘殇的确从未怀疑凌寒落,他虽然对凌寒落这人了解不多,但也看得出来他虽然外表冷漠高傲,但心地纯良。他当时有些慌神然后对凌寒落说话声音难免失控,现在他已经后悔不已。 正在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凌寒落几人已经收拾妥当打算离开,他要赶回盛阳,路途遥远,时间紧迫。 修尘殇拦住凌寒落,不知该说什么又不让开道路,凌寒落脾气虽好,可也倔强得很。 “让开。” “对不起,我有些心急所以情绪有些失控,我诚心向你道歉。”凌寒落并不理会。他并不生气,原本就不熟络,也许今次错过再无缘得见,何必气自己。 修尘殇懊恼不已,伸手抓住凌寒落的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没有生气。”凌寒落不会轻易动怒,何况是因为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这样一位无关紧要的人。 修尘殇听凌寒落说没生气,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没生气就好。”修尘殇轻松的笑道。萧时臣张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修尘殇的狗腿样,这人是傻了吧! “修公子见谅,我们要先走一步,就此别过。”宗兰对修尘殇抱了一拳出声说道。要不是今早公子失踪,他们都已经走了好远。 修尘殇看着凌寒落消瘦的背影总感觉恍惚,他相信他们定会再见。 第六章:青花音 青花音在深夜醒来,屋子里点着烛火,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动一下让她痛得麻木。但她知道她已经被救。 那个白色的模糊身影在她眼睛晃动但就是看不清模样。 文殊兰坐在凳子上,手撑头,已经昏昏欲睡。她的手臂忽然一倒,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吃痛的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转身去查看青花音的情况,不料竟对上青花音漆黑的眼眸。见青花音醒过来,她高兴的迎了上去。 “你醒了?”文殊兰坐到床沿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受到这样严重的外伤最忌讳的就是发热。 “……”青花音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她有一双柔情的眼,带着浓浓的关怀,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真挚的笑容,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非常甜美。 “身体可有什么不适?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疼痛肯定会有,不用担心,痛的话就告诉我。”文殊兰笑着说道。 “……你是谁?”青花音出声询问。 文殊兰抿嘴一笑。“我叫文殊兰,我师兄正在为你煎药。” 青花音偏头环顾四周,没有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 “救我的人呢?”青花音虽然没看清那人的样子,但他的白衣却是非常耀眼。 “他?我们与他并不相熟,他放下你便离开了。”说道凌寒落这人,文殊兰只能翘翘嘴角,那人看起来文雅,不爱与人交流,就是那种淡漠的样子也让文殊兰害怕靠近。 青花音听说救命恩人已经离开还是有些遗憾,她还未来得及道谢以及看清他的样子。 “我叫青花音,谢谢你们的照顾。” 文殊兰又是一笑。“我知道你叫花音。” 青花媪诧异的看着她,文殊兰始终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呼唤的修哥哥可是非常紧张你额。”想到修尘殇那个紧张模样,文殊兰就想调侃他。文殊兰想青花音也是一位痴情女子,受伤如此也不忘情郎。修尘殇看起来放荡不羁,可也是多情之人。 “修哥哥,修哥哥在哪?我要见他,我要见他。”青花音激动的大叫。她一路走来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还险些丧命,就是为了寻找修尘殇。 修尘殇走到门口,手中端着药,听见青花音的声音迅速推开门。 “花音。” “修哥哥,找到你真是太好了。”青花音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见想念的人,泪水忍不住向下流。 “花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到伤害,你这傻瓜跑来干什么?”修尘殇坐到床上抓住青花音冰凉的手。她没吃过苦,听修尘殇说这些,她就越想越委屈,都是修哥哥的错。 “都是修哥哥不好明明都说好了,我要和你一起闯荡江湖,可是你却偷偷的跑了。” 其实修尘殇刚走出家门的时候为了让别人不那么容易找到他,专挑了一条并不好走的山路,在山中绕了多日才走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遇上跑到原始森林采药的萧时臣。现在想起来,修尘殇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而青花音为了追赶修尘殇,走的是寻常大道,速度极快,所以走在修尘殇的前方。被杀手一路追杀,她只能朝来的方向逃。 “是,是我的错。可是你是怎么受伤的?” 青花音想起来被人欺负被人追杀抓住修尘殇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修尘殇大叫一声无奈只有忍住让她咬。青花音虽然想咬得狠一点,可又下不去口。在修尘殇的手背上咬出一排压印,而又担忧的给他吹吹。 青花音垂下眼帘。 “有个地痞无赖想欺负我,我不小心将他打死,然后他爹就找了杀手来追杀我,我本来以为我就要死了,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不然……”青花媪想起来就觉得生气,那个地痞无赖想非礼她,她本来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肯定不会任人欺负,所以就教训了一顿那个小人,可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死了,青花音自认她没有下那么重的手,不应该致人于死地。 追杀她的杀手,下手凶狠,不管她怎么躲避都轻易的被找到。她不知道哪些杀手是什么人但知道他们肯定不简单。 “对不起,花音。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一起流浪所以才独自离开,没想到却让你受到伤害。”修尘殇早该想到,青花音不是娇弱女子,她所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就如她说过她这辈子只会做修尘殇的妻。然而修尘殇的内心想法青花音并不知晓,在家族中,所有人都将他们比着金童玉女,听得久了,连修尘殇都以为他和青花音将会结为夫妻。 “修哥哥在外面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你看你都变黑了。要是让修叔叔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心痛的。”修尘殇摸摸自己的脸心中诽谤,男人要那么白干什么。 其实修尘殇刚出来的时候还是很白,出来时间不久就被晒黑,但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也成熟了不少,再说他是侠客不是公子哥。 “好了,以后不会了。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我带你出去玩,江湖很好玩。” 青花媪仰望着修尘殇,他笑得真诚,让青花音迷恋不已。此刻她才发现一直想要缠绕在他的身边只是渴望得到他目光回眸,她笑着点头。 第七章:应天门 修尘殇几人很安稳的住在风尚楼中,麻烦却落在凌寒落的身上,这些麻烦原本与他并无关联。 山间栈道上,几匹骏马快速前行,扬起的尘土犹如浓烟模糊马背上人的容颜。 前方的转弯之处,忽然涌来密密麻麻的骷髅头,似乎是被妖魔吞噬了血肉只留头骨遗留于世。 马匹不断嘶鸣,被迎面快速击来的骷髅击中瞬间血肉模糊。片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狂妄的嗤笑声,笑声如鬼魅让整个山间充满了阴冷之气,让人感觉到丝丝恐惧。 “真是皮薄柔嫩的小哥,吃起来肯定美味无穷。”邪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如风的身影瞬间移至凌寒落身前,看着凌寒落笑,露出两排丑陋的牙。来人是一个膀大腰园、满脸横肉的男子,头光,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 “公子,小心。”宗兰大惊失色,那男人手中的斧头犹有千斤重,挥手而来,带动的空气也将宗兰三人震开。 凌寒落在斧头落下时错身躲开,本就是在崎岖的山道上,一侧是岩壁一侧是悬崖,男人的速度极快,和他这种大个头成鲜明的对比。凌寒落面无表情只是闪躲,仿佛只是在嬉戏,那男人非常生气,忍不住嘶吼一声。他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抖落了岩壁上松动的石头。 “你……为何不还手?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如果是一般公子小姐早已被这满地的窟窿头吓得掉头就跑,可凌寒落面不改色,对于迎面而来的斧头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躲开。他从那面斧头落下时已经看清他手臂上的刺青,心中顿时明了,他是应天门的杀手。凌寒落杀死了应天门杀手,对于应天门这种等级森严,看中声誉及实力的杀手组织,他成为目标也无可厚非。 凌寒落不想与他纠缠不休,在他又一斧头劈过来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虽然力大无比,凌寒落在强悍的内力支撑下,两人也是旗鼓相当。男人挣脱不开,凌寒落使力将他向身后的岩壁掷去,男人重重撞在使壁之上,落地之时也只是甩甩了头,几乎没有受伤。他的特点之一就是经得住摔,扛得住打。 “你的确很厉害,哼,我不玩了。”男子如同稚儿一般哼了一声,转身双手双脚并用爬上高高的岩壁,顷刻间消失无踪。 宗兰、子规、曲水三人即刻冲到凌寒落身旁,急切的问道。“公子,可有受伤?” 宗兰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少有对手,可这男人单单是力大这点就让他不敌。今日他也见识到了凌寒落这几年所学的成果,果然如传闻一般,公子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 凌寒落不答,无所谓的站在原地,良久都沉默在自己的世界中。 “公子,是否要将这件事报予主人知晓?” “不用,他是应天门杀手,江湖事江湖了这是江湖规矩。” 凌寒落与应天门之间算是结下了梁子,应天门门主岂是吃了亏默默吞咽之人,他们之间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较量。 再说应天门门主,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他面对门中弟子时皆带着一张银白面具,只能从声音上听出他是一位年轻男子。应天门的杀手是经过严格的筛选和严酷的训练而来,损失一员对于应天门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这次的任务原本非常简单,应天门还未杀过女人,并且是一个武功并不高强的女人,反而是这样的任务造就了失败。 在江湖人眼中应天门门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实际上他杀人从不用自己动手,他从未杀过人,一双手如同富贵公子哥握笔的手一般,五指修长,白净如雪,就算站在天下武林人之中也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那腰圆膀大的光头男人名叫幻盗,虽已过而立之年,心智却只有十来岁。据说是小时候发烧没钱医治烧坏了脑袋,可这力大的本事却是天生如此。 他虽然行为痴傻,可非常在乎门主,只要是门主的吩咐无论什么事他都会一根筋的去完成,就好比这次试探凌寒落这人的武功。应天门门主就站在高高的山顶看着这一切,那一身白衣真正是一尘不染,孤高冷清的面容没有一丝起伏,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幻盗放在眼中,就好像他早已察觉了应天门门主的存在一般。 凌寒落的武功已轻盈快捷为主,可攻可守。幻盗的武功毫无路数,只是用强大的力气来支撑招式,这一点凌寒落从他出手就已经察觉。而且幻盗的身上并没有杀气,他行为稚嫩,脸上强装凶恶的表情,看起来反而好笑。也正是因为如此,凌寒落才未有伤他性命。 此刻站在应天门门主身前的幻盗就是一个孩子,被门主摸着光洁的头露出赤子的笑容。 “主人,我打不过他。”幻盗为打不过凌寒落而感到沮丧,凌寒落看起来瘦小,可内力太过强横。 “幻盗觉得他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武功厉害?”幻盗虽看不见门主面具下的表情,但他还是望了望那张熟悉的面具然后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他非常苦恼,他觉得凌寒落非常厉害,想说凌寒落厉害,可又觉得主人管束这若大的应天门也非常厉害。 “……我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好啊,好啊。”幻盗欢快的拍着手。 他银白面具下的脸颊之上带着有趣的笑,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挑战本座,何必让他失望。 第八章:美人图 被幻盗击杀了马匹之后,凌寒落没有坐骑也只能徒步朝下一个城镇走,这让他们在山中浪费了好几天的光景。可这翻山越岭的辛苦反而让凌寒落心境平和,露宿在山中林地他从未抱怨,一开始宗兰以为他从来锦衣玉食,定是吃不习惯这山中的野果野菜,而他却未有一丝不满,也不曾责怪过他们。 “公子,前方就是玉基城。”宗兰看着并无恢弘气势的城门对凌寒落说道。 “你去安排吧。”凌寒落虽不抱怨这沿途的辛苦,可是这一身的尘土气息已经让他相当难受。白洁的白衣之上沾染了好些污渍。 “是。”宗兰领命快速朝城中去。 凌寒落难受的扭了扭身躯,命子规去寻一处客栈沐浴更衣。 玉基城被群山包围,立在一个并不算广阔的平原之上,就是这一片不算广阔的土地上造就了玉基城的繁荣。 玉基城处在西南方向的要道上,是西南地区的文化经济中心,非常繁华。 玉基城中繁华似锦,一片祥和,街道上叫卖声声声不断,行人络绎不绝。随处可见三三两两欢快交谈的妇人,成群结队嬉戏的孩童。他们都是普通人,只要不危及到他们的性命,他们会一直这样庸庸碌碌而又快活的活着。 城楼之上站着一位美丽的男人,他张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看着城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露出几分讪笑。他有一张绝世妖艳的容颜,只是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仿佛从未见过光。他的眼神深邃而不可窥探,似乎只要多看几眼就会让人泥足深陷。一张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微翘着上扬。一身湛蓝色长衫在风中飘飘扬扬,潇洒得如同随心所欲的江湖浪子。 他一身的光芒能盖过百花争先开放的绚丽,犹比星辰,光芒万丈。 他叫沙幕绝,无人知晓他是何人,他时而在街上游走,时而在酒楼弹琴,时而在街角为人算命,时而在青楼逗乐谈笑。 当凌寒落等人进入城中一栋名为雨轩阁的客栈时,他正在阁中弹琴。琴声悠扬飘荡在整个楼中,连街上行人也止不住为这琴声停留。 像雨轩阁这种规模的客栈玉基城并不少,雨轩阁只胜在这曼妙的琴音上。据说弹琴的是一位蹁跹佳公子,很多文人雅士都想来此见一见那位公子的英容笑貌,见过他的人无不对他痴迷。而这楼中琴师只是依自己的兴趣而弹琴,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听见他的琴音。 华动的人群静如止水,所有的喧闹和尘嚣仿佛都被神奇魔力阻隔,让这尘世安静得有些可怕。 沙幕绝坐在二楼雅间之中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安静的人群,他俯首按琴,笑容可掬好似也陶醉在自己的琴音之中。 待一曲终了,很多人遥遥望着那个窗户。 有些人不需要姿态,也能成就一场惊鸿。他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任何姿态,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就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因他那张荼毒、迷惑人心的倾世容颜。修长的手指玩弄着胸前的黑发,衣冠楚楚,貌若处子,灵动惊魂。佳人一笑倾城所言非虚,这一笑间让人更是为他神魂颠倒。 “那个人长得真好看,而且琴也弹得那么好。”青花音指着楼上弹琴的人给修尘殇看,修尘殇漫不经心的瞟过去,确被那张妖冶的容颜惊得脑子顿了半响。不过他在嘴上还是不屑的说道。 “男人要那么好看干什么?”他这样矫揉造作的美男子在修尘殇眼中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长得丑你一点也不罪过,都怪你爹娘没有把你生得那么好看。”文殊兰在身后加了一把火将修尘殇气得眼冒青烟,他想找萧时臣来评评理,可萧时臣仅仅是被这富丽堂皇的客栈惊呆了,先前他觉得风尚楼已经非常豪华,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这雨轩阁更有格调。这也难怪,风尚楼只是在一处小城镇上,在小城之中没有比之更好的。 修尘殇为萧时臣的不着调表示惋惜,他总是与众人不在一条线上,但是从这一点看萧时臣是个实在的人,他不会被别人的美色所吸引,他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姿态算不上绝色也并不温柔的文殊兰。 他们原本打算在风尚楼多呆一段时间好让青花音养好身上的伤,只呆了两三天,青花音就已经呆不住,他们只好雇一辆马车上路。好在有萧时臣这位名医在,青花音的伤好得也非常快,一路上也未有受苦。刚到玉基城就听见这如痴如醉的琴音,青花音不管不顾的跳下了马车,如此他们才会出现在雨轩阁门中。 说实在的,雨轩阁中的客人真是美艳无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各有千秋,真是让人应接不暇。也难怪会有如此一位美艳绝伦的琴师。 “我说,你能不能关注到重点?”萧时臣并不是没看到那琴师的美艳,他单单在画像上就已经见惯了各色美人,也仅仅局限于画像而已。 “北方有佳人,倾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萧时臣用他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发出赞美的感叹,整个人好像已经被迷惑一般的向上仰着头微闭着双眼,脸上带着沉醉的笑容。 “你……去找你的佳人。” 文殊兰被他气得连嘴唇都在颤抖,她以为萧时臣赞美的是楼上的美男子,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推到在地。 萧时臣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未见到的尘土。“我说的并不是他。”然后安然的重新坐下,丝毫没有生气。 “你什么时候还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佳人?”青花音好奇的问。 “药谷有一间藏画室,里面有上百件珍贵的墨宝,被师傅当着宝一般收藏。据说这些画都是历代药谷谷主所绘,画中皆是貌美的男子。”都已经是古画,佳人早已经化为枯骨,可怜红颜难敌岁月。 “你们药谷的人还真是奇葩,只画好看的男人。”修尘殇忍不住抖了抖牙齿说道。难不成药谷的谷主都是断袖。 “那是因为恰好所遇的男人有让人过目不忘的美,然后将之画出来欣赏而已。再说爱美是每个人的天性,说不定你那天也会遇见这样一个人,然后如痴如醉的去描绘他的美丽。”修尘殇不以为然的瘪瘪嘴,他才不会为一个男人如痴如醉。 第九章:反被调戏 当修尘殇几人吃得欢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凌寒落从楼上走下来,依旧是那身白衣,简单束着的长发。 修尘殇喝了一口汤抬起头就看见凌寒落的身影,立即出声叫住他。“凌寒落。” 凌寒落对这声叫唤声并未理会,抬腿走出门去。修尘殇可不打算就这样让凌寒落消失在茫茫人海,丢开手中的筷子和碗快速追上前去。 “这般姿色就已经让他如痴如醉,要是个绝色美人那还得了。”萧时臣见修尘殇急急忙忙的去凌寒落摇头叹息道,刚说完就被文殊兰重重踢了一脚。 “凌寒落。” “是你。”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回答我?” “有吗?”凌寒落对他自己的名字在别人叫来并不熟悉,因为从未有人唤他的全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刚才在雨轩阁中,我看着你走出来的。” 凌寒落听他如此说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茫然的看着修尘殇继而问道。“你有事?” 修尘殇被这话堵得胸闷,好歹也是朋友,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不要那么冷漠吧,至少我们也认识了好些时间。而且我说过我们有缘,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你看,刚到这里我们就相遇了。”修尘殇不得不发挥他死缠烂打的本领,鬼知道缘分这东西会不会变成有缘无分。 “我可是很讲义气的,进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既然是朋友,当然是要相互分享了,保证你会喜欢。”修尘殇自来熟的抓住凌寒落的衣袖二话不说大步向前奔去,曲水与子规没想到修尘殇来了这一招,大街上人大多一下子就将他们隔开老远。 “你要带我去哪?”凌寒落为了防止衣服被扯乱只能由着随着修尘殇走,但还是扯歪了他的衣襟。 “你武功那么高难道还怕我是坏人?” 修尘殇没心没肺的笑,但发现凌寒落的脸色不怎么好,只能蔫蔫的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寒落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修尘殇,修尘殇也只是笑,虽说人家压根不承认自己是他朋友,也不爱搭理他,但修尘殇一根筋的就想认这个朋友。 修尘殇叹息一声,他一直觉得他自己看起来不像坏人,可是怎么就让凌寒落如此排斥? “我能有什么目的?难道你有腰才万贯或者家有美娇娘手握藏宝图?啊,难不成你有早已失传的武功秘籍?”修尘殇惊奇的叫起来,外加他俊朗的外表,在这大街上吸引了好大一群莺莺燕燕。 “……”凌寒落没有腰才万贯,没有美娇娘,没有藏宝图也没有武功秘籍。被修尘殇这么一吼,好像他真有这些东西一样。 “你也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成天死气沉沉的,失去了生机。人生需及时行乐,才不枉上辈子跌跌撞撞的磨难。”修尘殇的心境非常好,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他都能笑着面对,没有谁能阻止他畅快的大笑。在他的信念之中,没有什么苦难不能渡过。 凌寒落就不同了,他极少出门走动,面对的都是规规矩矩的门人和仆人,没人敢与他相交。没有人告诉他为何要笑,只是一遍一遍的给他说着天下大义。 凌寒落非常羡慕修尘殇这样的心态,如果自己也能同他一样……只是没有如果。 “……” “哟喂,两位小哥,到姐姐这里来玩玩,保证让你们乐不思蜀。”几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扭着细腰走到修尘殇和凌寒落身前,上下其手的摸过来让两位不经人事的少男不知是何状况。 “你们干什么?”修尘殇不断排开摸上来的手,神色从没这么不知所措过。凌寒落被修尘殇护住,脑袋已经有些恍惚。 “小弟弟,不要害羞。”两人被半拉硬推的推进了这座城中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醉香楼中。 醉香楼中散发着浓浓脂粉香,里面的女子个个穿着暴露袒胸露背,调笑声丝丝入耳。厅中坐着各色各样的男人,怀抱着美人,喝着美酒,揉捏着美人的身姿,一双双色眯眯的眼中迸射着强烈的**。两人环视一轮,那里还猜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凌寒落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修尘殇脸上,又是深刻的五个指印。 凌寒落这一巴掌倒是把围绕在两人身边的姑娘吓了一跳,修尘殇这下冤枉了,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啊哈哈哈,这个是误会,我……”不给修尘殇解释的机会,凌寒落直接一脚踢过去,将修尘殇踢出了妓院大门。 修尘殇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这摔得真痛啊。见凌寒落面无表情的走来,修尘殇一阵后怕。 “别动怒,这是个误会。”修尘殇连连摆手,他已经吃了一掌一脚,摔了个狗吃屎。他怎么知道会好死不死的停在妓院门口,妓院的大门他压根没机会踏入。 “这就是你说的及时行乐?” “不是……”没等修尘殇解释,凌寒落的攻击扑面而来。在这妓院门口,其中一个还是从妓院里面被踢出来的,围观的人不少,众说纷纭,这两人就成了众人眼中为了争夺青楼女子大打出手的浪荡公子。要说这样的戏码,那还真是屡见不鲜,妓院嘛,就是一个玩乐的场所,里面的姑娘各有千秋,让男人爱得死去活来,让女人恨之入骨。 “修哥哥。” 修尘殇斜视了一眼瞪大眼看着他的青花音和哼了一声的文殊兰,他觉得他在两位美人眼中彻底没了形象。其实他从妓院里摔过来的时候青花音等人正好赶到,看见他那狼狈样还以为认错了人。 “停——凌寒落,我没有要戏弄你的意思。误会……误会一场。” 修尘殇躲得狼狈,为了让凌寒落解气只能躲,躲的时候还不能完全躲过去,生生挨了凌寒落好几脚。 “修哥哥” 青花音心痛的扶起被打得可怜的修尘殇,愤懑的瞪着凌寒落。她第一次见到凌寒落,觉得他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长得也只能算清秀,瘦瘦的,风吹就会倒的样子,为何修哥哥会如此紧张的去追他,还任他欺负。 第十章:神裔宫 “你这人好生无理,修哥哥处处让你,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青花音朝凌寒落大声吼道。 “他与我争夺青楼女子,你还为他出头?”修尘殇木了,他们什么时候为了争夺青楼女子大大出手。明明只是想要带他去看看风景舒缓一下心情而已。 修尘殇想解释,可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听见凌寒落的话,青花音有些不知所措。她害怕修尘殇会爱上这个花花世界,才会不顾一切的来追寻他。为他受苦,为他颠沛流离也无谓。 “我……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青花音说这话时有些结巴,险些露出眼泪来。 “你喜欢他。” 凌寒落在救下她时听见她无意识的呓语,并未在意。这时看见她对修尘殇的关怀已能猜测出大概。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本小姐才没有喜欢他,他干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哼……” 青花音松开扶住修尘殇的手,他一时没有注意身体的平衡又跌回到地上,青花音高高在上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走时眼神带着委屈和怒气。 修尘殇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索性就坐在地上来回在两人之间视线徘徊。 这时宗兰已将住宿安排妥当来接凌寒落到地方下榻,见到修尘殇坐在地上也还是向他鞠了一躬。 凌寒落不喜欢客栈的吵杂,让宗兰安排一处单独的院落居住。玉基城人口过百万,热闹而又拥挤,找这一处院落花费了宗兰好大一番功夫。 “公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凌寒落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喂,兄弟,你们到底是在争什么漂亮姑娘。”看青花音就是一个难得的美人放在身边也没见他有那样的心思,萧时臣猜想难道还有那个姑娘比青花音更漂亮不成。 “你就别添乱了,我烦着呢。”修尘殇哀叹一声,看这两人走的两个方向踌躇着该去追谁呀? 青花音直接奔回了客栈,文殊兰一路跟随也让他放心。 青花音坐在梳妆台边,看着镜中的自己粉黛桃花,不施脂粉翘比花娇,青丝垂顺纷纷洒洒,一身橘色女儿衣裙,竟是出水芙蓉般娇贵。 “花音。”女孩子的心思文殊兰岂会不知,只是修尘殇那个木头真是不开窍。青花音抬头对她微微一笑,明艳动人,尽态极妍。 文殊兰把玩着青花音秀丽的长发,更是有意的去玩弄她耳垂上的漂亮耳环。 “花音,你可真好看。”文殊兰看着青花音镜中并不十分清楚的模样赞美道。 “文姐姐不要打趣我。”女儿的心思尽然显露。 “花音,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文殊兰认真的看着青花音,青花音沉默了良久点头。 “我……我喜欢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包括生命,可是修哥哥从来……从来都不喜欢我。我害怕外面的花花世界让他留念所以我想要跟在他身边,想让他看到我的好。” “傻瓜,他只是不懂爱并不是不爱你。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你而已”文殊兰忽然想起萧时臣那个愣头青,男人都是一个模样。 “真的吗?” “当然,你受伤的时候他真的非常紧张,我还从未见过他对谁那么上心。”只是文殊兰忘记了他对修尘殇的了解并不多,仅仅知晓他的名字以及知道他有青花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出生的时候娘亲就死了,修哥哥一直非常照顾我。后来修哥哥的娘亲也死了,我看见他那么伤心,我也好伤心。其实修哥哥的娘亲根本不喜欢他,从来没抱过他,从来没为他做过一件衣裳。我不明白修哥哥的娘亲为什么不喜欢他,明明他那么优秀。所以我发誓要让他高兴,让他快乐。”青花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遥远的窗外,仿佛心绪也飘回到了过去。 “我发过誓,这辈子只做修哥哥的妻子。”青花音一直爱着修尘殇,对于修尘殇的爱意也毫不吝啬表达,只是修尘殇从未回应过。 修尘殇来自于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神裔宫,神裔宫信奉神龙,从古到今盘踞在纵横千里的墨立山中。神裔宫的当家一直都是修氏传人,这一代的家主是修尘殇的父亲,修尘殇是神裔宫少主,他是当之无愧的下任家主。 修氏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家族,家族势力盘根错杂。只是他们有一个奇怪的规矩,每一代少主成年之后都必须到江湖之中历练三年,一是为了增长见闻,二是为了在江湖上建立声望。这期间不可私自回去,不可泄露神裔宫任何秘密,不可伤及神裔宫任何弟子,不可进入朝堂。神裔宫将江湖和朝堂分得非常明确,他们是江湖人,江湖人多半不喜欢朝堂。 而且历练期间,生死有命,神裔宫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如果修尘殇没命渡过这三年时间也是他自己造化。 青花音是修氏的各位长老为修尘殇挑选的妻,虽然青花音的身份在神裔宫并不高贵,可她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年轻的每一代修氏传人都用最美好的华年在江湖流浪,他们大多归去时都是伤痕累累,从此不再过问江湖诸事。 就如同修尘殇的父亲,来时躇踌满志,去时心灰意冷。他与修尘殇的母亲并无感情,而又不得不娶他为妻。所以修尘殇的母亲从来不喜欢她这个儿子,对他冷冷淡淡,很多时候都是视而不见。 修尘殇从小看着父亲和母亲之间的间隙,他们相互捆绑彼此,痛苦的折磨彼此。父亲总会一个人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而这个时候母亲就会歇斯底里的哭喊。修尘殇始终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看着母亲被折磨得消瘦,他那点微弱的恨也变成了心痛。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一章:落水 宗兰安排的单独院落,院中环境清幽,流水假山环绕,院子中间是一个不大的池塘,水中养着金鱼。 这小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馨园,凌寒落坐在池上小榭中,身前案桌上摆放着一架七弦斯琴,琴身雕刻着腾飞的凤凰,做工精巧,琴音优雅。 修尘殇是一个还未适应江湖的浪子,他这个人爱管闲事还偏偏喜欢挑战高难度,凌寒落武功高强,性子冷淡,不好交流,还动不动就出手伤人,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怪人。修尘殇还是丢下青花音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要说凌寒落没发现他,他打死也不相信。 修尘殇在高墙之外,背靠墙壁,手臂环胸,耳边萦绕的是悦耳的琴音,琴音优雅,旋律曼妙,倒是合凌寒落的性子。 听了片刻,好像曲子始终不会结束一般。修尘殇从墙外翻了进去,惊动了一池的金鱼。 “你这是什么曲子?”好听是不假,但太多冗长,绵绵的好像要下雨一般。 凌寒落双手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他睁着无喜悲的眸子望着对岸的修尘殇。修尘殇笑容妍妍,从对岸踩着水踏了过来,荡起水中涟漪,一个回旋落在小榭之中。 “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是真是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方风景非常好看,我想你这种清冷的性子肯定会喜欢,所以想带你去看看。我真的不是成心将你带到青楼去的。”怕凌寒落不相信他的表情还装得甚是可怜。提到青楼凌寒落就想动手教训他。他这人言语不多,也只有修尘殇能三番两次的让他动手。 “你好歹还是开口说句话呀,和你交流我很费力气。” “你可以不说。”凌寒落瞟了修尘殇一眼,抱着手中的琴缓缓站起身打算离开。修尘殇无奈,他发现与凌寒落交流不仅不能说错话还不能说气话,任何一句话都要想过之后才能开口,真正是累人。 修尘殇很是焦急,这算什么事,本来可以好好的改善一下关系,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是我在强迫你一样。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那个地方真的非常好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你去。”他这不是无知者无罪嘛。修尘殇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辩解。 凌寒落已经被修尘殇说得头脑发昏,原本以为他是个江湖侠士却不料竟是个话唠。 “麻烦你让开,我要休息了。”修尘殇心一横,他不就是想交朋友嘛,这样冷漠真是让人伤心。哼,修尘殇故技重施的抓住凌寒落的手臂。 凌寒落又岂是轻易服从的人,他一只手被修尘殇抓住,一只手抱着琴,脚上却和修尘殇较量起来。修尘殇也料到这处,两人用双脚较量了几个来回,修尘殇虽然武功不弱,对战经验却非常困乏,脚上破绽不断,凌寒落乘其不备一脚踢在修尘殇的小腹之上。修尘殇受这实实在在的一脚,痛得腰都直不起来只好放开凌寒落的手,他弯着腰,双手抱腹,表情痛苦,还不忘抬头数落凌寒落的不是。 “……你……下手这么狠,本少爷很生气,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修尘殇蛮横起来力量相当惊人,不就是看着风景,又不是上断头台。 一路追逐,一路毫不留情的出手,凌寒落手中的琴也在两人的对决中牺牲。看着断裂的琴激起了凌寒落的暴虐因子,两人之间的战斗几乎变成了生死对决。修尘殇见他发怒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又撞上了他的死角,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自己这算是越抹越黑吗?修尘殇悲催的想。 此时的两人在追逐中已经出城,荒郊野外人烟稀少,要说风景的话,这里的风景的确是不错,林中山地,落叶纷飞,山中一处瀑布倾泻而下,水中潭水碧波荡漾。只是现在凌寒落没心情看风景。 凌寒落出手越来越狠,修尘殇只躲不攻,躲得十分狼狈。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可就苦了修尘殇,他自知理亏也不敢还手,只能往水上逃,踩在水中浮木之上。凌寒落紧追而上,一根不粗不长的浮木站着两个人,凌寒落攻击修尘殇下盘,修尘殇躲无可躲被一脚踢中,慌忙中抓住了凌寒落半截衣袖,噗通一声,两人一起跌入了水中。 水是个奇怪的东西,无形无色,任你如何揉捏也变不成想要的样子。修尘殇幼时顽皮,山中又无乐趣,对水的掌控还是游刃有余。而凌寒落性格冷淡,做事严谨,从来不曾玩过水更别说游泳。修尘殇浮出水面随手摸了摸脸上的水,环顾四周,水面之上就只有自己的头,他也猜测到凌寒落也许并不会游泳,认命的重新潜回水中。 修尘殇潜回水中,只见凌寒落的白衣在水中荡开无助的向下沉,那双纤细的手放弃了挣扎,轻轻的闭着双眼,修尘殇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一只手抱着他的细腰向上蹬水。 浮上水面的时候凌寒落早已经晕死过去,没有了往日的排斥和疏离,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及将落未落的水滴。修尘殇将凌寒落扛上了岸,很不温柔的丢在水草悠悠的岸滩上。 “你可别死了。”修尘殇蹲下身拍了拍凌寒落苍白的脸颊,虽然没有清醒却咳嗽了几声,大概是被会呛住了。既然都知道咳嗽那就是死不了。 修尘殇松了口气,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看起来非常好看。 他偏过头看着凌寒落苍白的脸颊,观察得久了,就发现凌寒落的脸上附有一层东西,由于水的侵泡已经慢慢被软化并且有脱落的迹象,修尘殇用袖子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脏污,显露出来的是一张和凌寒落完全不同的脸。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二章:倾国倾城 眉是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闭着双眼,脆弱而柔软。修尘殇惊讶的张大了嘴,我的乖乖,原来凌寒落竟然是长到这个样子。 这是修尘殇所知所见最好看的人,他找不出任何的语言来形容眼前所见的美色,如白雪,如春风,如星辰…… 修尘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大色狼,见到美人脑子就没法思考,而且这个美人还是个男人。 他收回自己的心神,思考着还是将人救醒。 修尘殇将这具柔软的身体扶起靠在自己怀中,然后用内力助他吐出腹中的水。修尘殇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而且还可能坏了凌寒落的好事。 凌寒落被水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全身冷冰冰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向修尘殇的怀中靠。修尘殇发现他的意图只好用内力为他温暖身子。 等凌寒落缓过劲来,修尘殇的双手已经不知道该向哪里放,只是僵硬着身体让他靠。 凌寒落的眼睫毛很长也非常漂亮,睫毛上的水在抖动中滴落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眼神那么高雅,恍若山巅不可攀附的冰雪,让人望而却步。如同星辰绽放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那个……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好好谈一谈。”凌寒落听见头上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迅速一掌朝修尘殇拍过去,修尘殇一个不察被打飞了出去。凌寒落像个带刺的刺猬警惕的防备着接近他的任何人,那双如鹰般敏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摔在地上狼狈的修尘殇。 修尘殇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打碎了,疼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他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朋友没做成倒是越来越像仇人。 看着那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面孔,修尘殇觉得自己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修尘殇摸着自己的脸,虽然是无心之过,可他当真为凌寒落找了不少麻烦而不自知。所以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凌寒落性子不温不火,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失控。 修尘殇立在原地看着凌寒落生气的面孔,痴痴的笑起来。凌寒落不明他笑什么,但他却感觉得到修尘殇一直看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脸上是否有什么脏东西,可摸到脸上却是黏黏糊糊的。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立刻明白过来脸上黏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世间所有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越是美丽越是充满毒性,生命也越短暂。世人只羡慕美丽,却不知美丽背后破碎的灵魂。凌寒落抚在脸颊上的手慢慢握成拳,眼中情绪看不出是悲是喜。他的样子变得安静,微微低眉不知看向何处,好像就要哭泣一般。 修尘殇见凌寒落的样子变得有些奇怪,收起脸上的傻笑开始担忧起来。 “凌寒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保证我会保密,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修尘殇非常严肃的举着手发誓。刚才不小心弄坏凌寒落的琴,不小心将他拉下水,不小心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无心之过。 凌寒落从未如此迫切的想与修尘殇划清界限,从此再不往来。他放下双手安安静静的走到水边,脸上黏黏糊糊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修尘殇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惊讶的隔着好大一段距离观望。 水中波光粼粼,凌寒落走到水边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脸在水中被荡成无数个重影。他不喜欢这张面孔,他不喜欢别人赞美他的美丽,这张面孔决定了他一生的荣华,一生的权利以及一生的屈辱。 他像是发了狂一般使劲搓脸,好像是要洗掉很脏很脏的东西。 修尘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他是否在生他的气跑到他的身边按住他的双手,控制他疯狂的举动。 “你干什么?” 凌寒落白皙的脸颊已经被搓红了好大一片,他挣扎着从水中抓起一把污泥擦在脸上,泥中夹杂的石子在脸上划出一道伤痕,慢慢渗出了血。 “凌寒落,你疯了吗?”修尘殇焦急的大吼道。 “我的事与你无关,放开我。”凌寒落说着又挣扎了起来,这个时候修尘殇那里敢放手。修尘殇想不出凌寒落为何有如此大的情绪,但这多半和他的模样有关。修尘殇丝毫不怀疑,凌寒落是在厌恶自己的容貌,他从前定因这个样子承受过莫大的屈辱。 “我一直以为你心性坚定,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丑陋。”修尘殇也顾不上其他朝凌寒落大声吼道。这时的他头发微乱,白衣沁水,脸上的污泥更是遮挡住了大半白皙的皮肤,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凌寒落挣脱开修尘殇的枷锁,人已经站到水中,湖水淹没了他的膝盖,凉凉的能换回心神。 “我就是如此丑陋,我杀人不眨眼,只要与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得好死。你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凌寒落激动的喊道。修尘殇以为他要落泪,可他的眼眶却非常干涩,眼眸中漆黑一片。 修尘殇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息自己的怒火,他没有离开反而朝凌寒落走去。凌寒落见修尘殇朝他走来,心中却是有些害怕他这个严肃的样子,只能一步一步向后退。越是后退水越来越深,水中的污泥已经让原本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凌寒落双脚陷在泥中,似乎在不由自主的下落。他不知该怎么办,心中生出一丝恐惧。修尘殇看见了他的恐惧,却是非常粗鲁的抓住他的手臂,让他拽上了岸。 “凌寒落,我不知道你过往的经历,但我看得出来你不快乐。以后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修尘殇坚定的说道。 修尘殇一直觉得外貌的美丑并不重要,他曾在书中见过很多美丽的女子被安插上红颜祸水的恶名,但她们却从无过错。修尘殇叹息一声,凌寒落的外貌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可他的内心黑暗得找不到光明。 修尘殇叹息一声。“慧极必伤,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有吃的有穿的,武功高强,长得又好看,人人都羡慕不来,你为何要将自己封闭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不管怎么后悔都来不及更改……哎,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这种钻牛角尖的人肯定听不进去。” 修尘殇见他平静下来松了一口气,只能认命的小心翼翼为他洗去脸上污泥。那个伤口虽然不算深,但沾上水还是会痛。凌寒落微微缩了缩身子,知道痛说明还有救。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三章:遇上恶霸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很认真的走,来的时候没有感觉漫长,回去的路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完。 走进人群中,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有些狼狈,但那一张连上天都嫉妒的容颜又怎会不引来钦慕的眼光。凌寒落视若无睹的向前走,周身的可怕气息也让人不敢靠近。 修尘殇手中拿着一顶纱帽,到约定的位置却不见凌寒落的影子。他分明千叮万嘱让他等他回来然后一起进城。修尘殇气急,他焦急得不得了而那个人竟然胡来。他只是去买了一顶帽子而已,最多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个时间大街之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前方的大道被人阻绝吵杂声和惋惜声不断,修尘殇害怕是凌寒落遇上了什么麻烦,立即跑过去。四周围满了人,只见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趾高气扬的挡在凌寒落身前,他的身后站着两位身强体壮的壮士,看衣着应该是护卫。 “美人,跟着本少爷保证让你每天都过得有声有色,真是个尤物,床上功夫应该不差,本少爷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年轻的男子脸上满是淫笑,那犹如女子的小腰,看着就让他兴奋不已。他在脑子里想像从这张脸上显露出的媚态和那扭动的小腰,修长的双腿缠住他的身体颤抖着享受的样子,身体都要酥了。 周围的人只是感叹、惋惜,这个恶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这还是第一次对男儿动手。周围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也不敢与皇亲国戚作对,都是敢怒不敢言。 修尘殇咬牙切齿,这个混蛋。他正想出头却被人按住肩。 “你最好不要惹这个人,他是这玉基城出名的恶霸,连官府都不敢管。”他叫西原,是西侯爷的独子。最重要的是他是西贵妃的侄儿,他是皇亲。萧时臣神情严肃的朝修尘殇摇头。 西贵妃乃是大皇子的生母,虽是商贾出生,生下皇帝长子让她在皇宫的地位得到稳固,接着亲朋好友都跟着沾光在官商两方的势力都不断扩张,这地方官都要给他们面子。而这个恶霸便是西贵妃兄长唯一的儿子,被全家当着宝,更是因身后有人撑腰胡作非为。 “人渣。”说话的是不爱说话的青花音,她也遇到过相似的经历,对于这种人简直恨之入骨。 他们发现修尘殇不见踪迹出来寻找,看见这里有热闹可看都围了上来。行走江湖的侠客都有路由不平拔刀相助的情怀,见到这种情况虽知晓对方不好惹可心总难平。 被调戏的男子风姿绰约,一双漆黑眼眸无喜无悲,白皙面颊上有一道赤红的伤痕,却丝毫不影响他高贵典雅的气质,反而让人看得心痛。一身白衣沾上了不少污泥,有些狼狈。 “修哥哥,先看看情况再说。” 正在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边有了动作。 凌寒落最恨别人用这种贪婪的目光看着他,而这个人竟敢伸出肮脏的手企图来触摸他的脸颊。凌寒落抓住伸过来的手,只是微微用力,手腕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张一脸陶醉的面容发出恐惧的嘶吼声,凌寒落只是轻轻一推便如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你……你……”西原痛得嘴脸都扭曲了,抱着自己的手,险些痛晕过去。 “少爷。”两个侍卫见意气风发的少爷手臂下垂一脸恐惧的无措模样,立即上前护住他。看少年身体单薄,年纪尚轻以为是非常好欺负的落魄公子,见到少爷受了难,却不敢上前去自讨苦吃,只能担忧的扶着痛得站不起来的西原。 “你胆敢……我的手……”仰坐在地上的西原慌张而又痛苦的朝凌寒落叫喊。 “你……你可知我是什么人,你胆敢如此对我。”那张扭曲的脸因疼痛和愤怒显得僵硬,凌寒落并未作答。 “你最好是从了我,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大多数人受到威胁都会妥协,少数人会选择反抗,西原得意的站起身,口中朗朗说道。 “我父亲是侯爷,姑姑是皇妃,你若从了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你如不从我当心小命。”西原企图用家中的势力让凌寒落屈服,以后玩够了再杀了他一雪此辱。 凌寒落本不愿多生事端,听见他的话反而朝他走进了两步,西原得意,认为凌寒落已经屈服于他。而凌寒落粗暴的一腿将西原踢得倒飞了好长一段距离,周围的百姓都有些被凌寒落的气势吓住,而心中又暗自叫好。 凌寒落缓缓朝西原走去,他今天心情无比低落,又遇上这样的事,他要找个地方发泄,刚好有人上来找死。修尘殇实在是害怕凌寒落这个样子,走上前去将他拦下。 “你冷静一点,他虽然该死可不是由你来动手,他的血会脏了你的手。”修尘殇不想让凌寒落的手上沾有血腥,何况是为这样的人。 “我很冷静,杀人太不文雅,折磨人的方式我却有千万种。”凌寒落今日对修尘殇话多了,可说出的话让修尘殇觉得还不如不说。真是让人伤脑筋。 他将头触到凌寒落的耳边说道。“你看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这个人还非常有身份,你不是让我保密你就是凌寒落这件事吗?你这样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就瞒不住了。” 凌寒落看了修尘殇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放弃了继续走近西原。 修尘殇看他的背影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还不快滚,再让我看见你,就废了你的双腿。” 修尘殇的神情非常认真,两个侍卫都吓得不轻立即架起这个二世祖逃之夭夭。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四章:同行 修尘殇始终不放心凌寒落,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的泡个澡去去身上的寒气,脸上的伤口有没有上药。被这种担忧折磨得睡不着的修尘殇,只好三更半夜再一次翻过了馨园的高墙。 夜非常安静,听不见白昼的任何喧嚣。 凌寒落的房间还亮着灯,而他本人身着裘衣倚在窗前望着天。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修尘殇真不知道那几个看起来挺能干的侍卫是怎么照顾人的。 “你还好吧?”修尘殇看他单薄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可怜,有一种心痛的心情蔓延开来。 “你又来干什么?” “你脸上的伤口如果不小心处理会留下伤痕,我知道你会说无所谓,可是伤在自己的身上还是会痛。” 修尘殇从身上拿出金疮药,将凌寒落按坐在灯光下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被修尘殇说中心思他也不想反驳,乖乖的任由修尘殇折腾。 药液侵入伤口很疼。 “这种药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效果非常好,过几天就会好,保证连痕迹都没有。”修尘殇自豪的说道。 “今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到伤害。” “与你无关。” 修尘殇有些自责。 “虽然你这样说,可我知道我还是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听萧时臣说那个西原背景非常雄厚,如今惹了他不知他会不会善罢甘休。” “你既然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为何还要出言恐吓?”修尘殇初出江湖不知江湖险恶,虽说西原此人在玉基城臭名远播,可他也是侯爷之后,能教训他的人不多。修尘殇也不算是招惹了大人物,他顶多是帮那个西原解了围,然后威胁了他一两句而已。 “我不是看他惹了你生气嘛,再说我也没打他呀。”修尘殇见凌寒落对西原下手凶狠,害怕他将西原给打死了,那才是真麻烦。虽说西原死不足惜,惹了麻烦终究不好,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让我保护你,凌寒落,让我保护你吧。”凌寒落抬头看着修尘殇闪烁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透露着坚韧不屈,凌寒落不敢盯着他的眼睛看只能微微错开。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很小,受别人的保护并不表示你脆弱。”凌寒落从未见过修尘殇认真的模样,就如同现在,双眼如炬,神情严肃。 “为什么?”修尘殇被凌寒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开始闪躲。他尴尬的饶头,平时他做事可没有这样不干脆。但这个时候面对凌寒落让他觉得有些紧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就想保护你。” 凌寒落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你是第二个说要保护我的人,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如此,你还要保护我?”修尘殇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颊之上,他看着凌寒落,僵硬的收起笑容。 “你……他伤害了你?” “伤害?是了,他伤害了我。所以我杀了他,灭了他满门。”说到这里,凌寒落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进入了梦魇之中。 凌寒落一旦回想起过去就会颤抖,他的眼前全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凶恶、虚伪、肮脏。 “对不起,凌寒落,相信我,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至少让我护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修尘殇心中这个想法忽然非常强烈,他看到凌寒落颤抖的身躯,他以为他会哭泣,可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周身充满了怨和怒,唯独没有恨。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盛阳,我要去盛阳。” 修尘殇楞了楞才意会出凌寒落的意思,他很高兴,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抱上去。当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修尘殇尴尬的放下自己扬起的手退后几步傻傻的笑。 “真是太好了,萧时臣、殊兰也要前往盛阳,我和花音去哪里都可以。早就听闻盛阳的繁荣,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我们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照应。那就这样确定好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修尘殇了却了心中的大事,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凌寒落说话这句话就开始后悔,修尘殇已经开始兴奋的计划路程,当他正想反驳修尘殇的时候他已经兴奋的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修尘殇回去没有与萧时臣等人商量,而是直接决定了一行人的路程。一大早等在馨园的大门外,修尘殇心情亢奋,其他人还有些不知所以。直到馨园的大门打开走出来的是熟人,众人才知道原来修尘殇一直都在拍凌寒落的马屁。 凌寒落依然是那个样子,只是头上戴着一顶纱帽,正是昨日夜晚修尘殇带来的那顶。 “寒落。” 修尘殇很高兴,丝毫没有注视到他对凌寒落称呼的改变让多少人大跌眼镜甚至连凌寒落自己都感到诧异,但他并没有排斥。既然是相熟之人,且要在一起远行,关系更加亲密是好事。 “修尘殇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和凌寒落关系怎么好的?”萧时臣小声的对文殊兰说道。文殊兰哪里知道修尘殇的心中想些什么,对萧时臣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我看见修尘殇偷偷溜出了客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文殊兰回忆起昨夜,她迷迷糊糊的起夜解手,看见修尘殇翻出了墙门,鬼鬼祟祟的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文殊兰看见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拿的是什么。 “他不会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不敢让青花音知道吧?”萧时臣这话说出口,文殊兰就给他了一拳,打在肚子上,让萧时臣叫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修尘殇欢喜的走到凌寒落身边。 “伤口可还痛?” 凌寒落摇头。 “可吃过早膳?” 凌寒落还是摇头。 “那好吧,我身上带着一些点心,等会饿了再吃也行。那我们就直接上路吧!” 倾斜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就算是逞凶极恶之人在这种光线的映射下也变得柔和。用那细柔的声音说着最贴心的关怀,这下算是让萧时臣、文殊兰知道了他的用心,那模样比对自己妻子还贴心,这个人是吃错药了吗? “修哥哥,我们……要和他们一起?” “恩,昨日我伤了他,答应要陪他去盛阳。而且萧时臣和文殊兰不是也要去盛阳吗?花音,我们去盛阳见识见识都城的风光也不错。”青花音也不知能说什么,既然修哥哥已经决定她也改变不了,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五章:城门被阻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光芒不减的两人,却没人注意那一身黑衣的俊秀男子,握紧了手中的剑,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把锋利的剑更是在嘶鸣着要出鞘。 他看着修尘殇站在凌寒落的身旁,距离那么近。 那个位置是属于哥哥的,那个优秀的男人为了他放弃尊严,为了他放弃权利,甚至为了他奔赴黄泉。而如今已经没有人记得他的模样,没有人再去缅怀。 他不甘。 最悲伤的不是遥遥无期的相思而是一个人的怀恋只换回另一个人的残忍,等到的只是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叨之人和他人的甜蜜。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人,想要杀了他,杀了他到地府去与哥哥作伴。 可是他下不去手,这个人是属于哥哥的。 从未在凌寒落面前表现过的曲水,三步走到修尘殇与凌寒落身后,手中的剑鞘在修尘殇手臂上挡了一下,修尘殇没有防备身体朝侧边退了好几步。 “不要离我家公子太近。”这是凌寒落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即便是连宗兰对他的了解也甚微。 宗兰很疑惑,曲水通常不会对别人表有敌意,可是为何他排斥修尘殇? “曲水,不可莽撞。” 宗兰担心的拉住曲水,更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凌寒落的神情。“还望公子赎罪,曲水不是有意要冲撞修公子。” 其实修尘殇被隔开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懵然,凌寒落没有排斥他,可他竟然被一个侍卫刁难了。 到是萧时臣双手抱胸玩笑道。“修尘殇,你被讨厌了。” “你闭嘴吧,谁让你多嘴。”文殊兰立即捂住萧时臣的嘴。 “……我……说真的啊,你看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说的话真是太不好听,狗仗人势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再好不过。”萧时臣用力推开文珠兰捂住他嘴的手,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指着曲水。 他这人说话从来不懂得转弯。 曲水平时虽冷静可也是一个有傲气的人,他从小家境盈实,过的也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家破人亡之后学会了隐忍,却是年纪尚小,功夫不深。 宗兰知道事情要遭,立即抓住曲水握剑的手,修尘殇虽然被嫌弃,但他还想平安的跟凌寒落到盛阳,和他身边的侍卫打好关系也是必然。 这气氛一开始就如此僵硬让修尘殇无语望苍天。 “……没事,哈哈哈哈哈……,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除了修尘殇的假笑之外,没人觉得这是一个玩笑。 曲水没有答话,倒是宗兰朝修尘殇鞠了一躬,表示了歉意。连公子都未曾对修尘殇的陪伴表示意见,他这个侍卫也不会多嘴,只要这个人不威胁到公子的安全。而且他觉得让公子结交朋友也许会让他过得快活。 子规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两辆看起来外观普通还算宽敞的马车,两匹普通的马。凌寒落脸上的面具是由一种特殊的材料所制,他自己本身并不会这种易容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隐秘如今也只好坐马车。 凌寒落对身边的硝烟充耳不闻抬腿朝马车走去,修尘殇见此想要跟上去被曲水拦下。 “你们坐后面那一辆。” 曲水表情严肃,他不会让修尘殇安逸的和公子同坐一辆马车。修尘殇只能蔫蔫的走向后面的马车。 一行人总算平安出发,说是同行肯定也没人给他们驾车,所以只能让两个大男人自己驾车。 坐在车中,青花音怎么都不舒服,修哥哥对那个男人好像有些不同,这个信念让她一直心有不安。 “花音,在想什么?”文殊兰坐到青花音的身旁亲切的询问。 青花音回过神来,过了片刻又埋下头。 “我在想那个凌寒落到底是什么人?”要是威胁到修哥哥的安全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青花音在心中做了无数个猜测,都无法猜想出凌寒落的身份。他应该不是纯粹的江湖中人。 盛阳是国家的权利中心,经济繁荣一时,前往盛阳不是富贵之人就是官宦之家。青花音是个心细之人,她发现凌寒落穿着的白衣上有不起眼的刺绣花纹,用白线在白衣上刺绣,低调而已无尽奢华。 “说起来他的身份的确可疑,也不知道如今一路同行是福是祸。”文殊兰想了想也觉得好奇。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文殊兰也为他的风姿惊叹不已,可他周身的冰冷可不是一般的火能够融化的。 “修哥哥和他很熟吗?” “修尘殇对谁都是自来熟,固执的要和凌寒落做朋友。不过,现在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青花音靠在马车壁上,从车窗的缝隙中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修哥哥是个善良的人,见不得别人不好。”青花音想起她自己小时候的遭遇,然后修尘殇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关心她、呵护她。 青花音总是害怕修尘殇的爱太过宽广,然后她只在他的心中占据微小的一部分。 “花音,你在担心什么?”文殊兰不解的询问。修尘殇的身边只有青花音一个红颜知己,可她就是忐忑不安。 青花音收回心神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文殊兰见她不想说也不好意思追问,想要说点其他的事情来转移青花音的注意力。 “我们第一次见到修尘殇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山顶野人一般……。”文殊兰的声音还在继续马车忽然停滞,两个靠着比较近的脑袋很不幸的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 文殊兰揉着额头气恼的探出脑袋去看。 已经到城门口,今日城门口设置了关卡,说是为了找寻一个犯人。 前方的马车上并未了动静,也没人上前去贿赂官差。那守门的官差手握长刀趾高气昂的走过来。 “昨日西侯爷家的公子被人打伤,如今城中戒严所有要出城的一律严查。马车上的是何人?通通要下车接受检查。” 修尘殇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立即下车走到凌寒落的马车旁对着车窗小声说道。“寒落,别担心,一切有我。”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凌寒落由于昨日睡得晚,在车中摇摇晃晃有些睡意,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在意外面的骚动。 “车上的人怎么还不下车?”外面的官差大声的叫喊,旁边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敢多言,只说天理何在。 文殊兰与青花音不知何故纷纷下车走到前方。要想让凌寒落下车让他们查探真的要冬雷震震,夏雨雪。 宗兰,子规挡在官差身前。 “你们是奉谁的命令在此设置关卡,可有公文?” “当然是奉西侯爷的命令,在这玉基城中西侯爷的命令就是圣旨,谁敢不从?”宗兰微皱眉头,他只知道西侯爷不过空有爵位而无功勋,在朝中也无一官半职竟然能在这硕大的玉基城只手撑天。 “西侯爷不过是一闲散侯爷,他有何权利在此设置关卡?还不快快放行,误了我家公子的行程你们可担待不起。” 官差被宗兰两句话激得气愤不已,虽然他的话非常正确,可耐不住人家有钱,上面有人罩着。 “……哼,看你们是外乡人不了解玉基城的情况,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快快下车,否者激怒了西侯爷可有你们受的。”这官差也不是非和宗兰过不去,看得出来宗兰也是个练家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也只想随便检查一下就放他们过去。可是宗兰并不妥协,丝毫不让步。 “今日你们如不下车受查休想离开这玉基城。”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从官差的身后走出来,一身富贵,身材高挺,眼露凶光,面容不善。来人正是西侯爷,这位西侯爷名叫西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年轻人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也都做过。虽然自己的儿子不成器,可也是西家唯一的继承人。如今让人折了一只手,让他颜面扫尽。如果不将那人找出来,难除他心中恶气。 “我不喜欢杀戮,识时务者为俊杰。”西弘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眼冒杀气,他看起来是个凶残的人。 “我家公子的驾车岂是你们能轻易搜查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呀,将这一行人通通拿下。”西弘身后跟着一大队人马,个个身强力壮,手握长矛,西弘一招手便将马车团团围住。 “明明是你的儿子在外面丢人现眼,竟然还好意思设置关卡限制百姓出城,已经如此丢人了还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啧啧……真是让人不敢苟同。”萧时辰抱着手臂语无伦次的说道,说话的风格依旧容易得罪人。 “大胆,你竟敢奚落本侯爷。”西弘被气得不轻,不过这话倒是让旁边的人听着心中舒坦。 “师兄,你就不要故意找麻烦了。”文殊兰拉住萧时辰的衣袖轻声说道。 “将这辆马车给我拆了。”西弘一声令下,拿着长矛和长刀的士兵立即开始动手,连修尘殇都握紧了手中的剑。 “慢着。” 宗兰一声大吼,他朝西弘走进了两步。 “你想干什么?” “马车中乃是我家四公子,我家主人住在朝盛楼。”西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细想下才知道朝盛楼是什么地方。吓得他双腿打颤,脸上虚汗直流。 凌寒落在马车中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只感觉马车没有动,从而出声询问。 “宗兰,发生了何事?” 宗兰走近马车,从容的答道。 “公子,已经没事了。” “好,继续赶路吧。”凌寒落的声音软绵绵的,很轻也很动听。 西弘没有了开始的气势,乖乖的让出道路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马车走出城,坐在马车上的文殊兰和青花音以及驾车的萧时辰和修尘殇都不知道西侯爷怎么就放他们出城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殊兰探出头询问到。 “那西侯爷一开始气焰嚣张,本来我还以为势必要打一架,没想到宗兰两句话就让他乖乖放我们离开。”萧时辰也不解。 只是朝盛楼是什么地方? “你说凌寒落是怎么回事?外面剑拔弩张,差点就打起来,他竟然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修尘殇摸摸鼻子说道。“他好像睡着了。”当他贴着马车听见凌寒落均匀的呼吸时也让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你说什么?” 萧时辰大叫一声,真是无语问苍天,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睡着。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六章:朝盛楼 盛阳有一座阁楼,站在上面可以俯揽整个盛阳的景致,它屹立在盛阳西南方向,气势恢宏。说起这座阁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普通百姓都叫它阁楼,这座阁楼的牌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片金黄。这牌匾是用纯金打造,可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神偷也不敢打这牌匾的主意。它庄严、肃静,它的名字叫着朝盛楼。 它已经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雨,至今无人知晓这座阁楼的主人是谁。朝盛楼建筑非常广阔,其中奇花异草繁多,路过的行人不时会闻到花香也能看见好看的花瓣漫天飞舞,只是朝盛楼的大门从未打开过,无人出来也无人进去。 在外人看来这就像是一座豪华的牢笼,关押着美丽而又罪恶的囚犯。其实不然,朝盛楼是一座欢乐的销金窟,能来这里的人只有那么寥寥数人,他们武艺超群,身份尊贵。这天下的任何地方他们都来去自如。 西弘知晓朝盛楼,因为宗兰看着他进去过。 西弘害怕朝盛楼的主人,因为他知道那位主人的身份。 凌寒落乃是朝盛楼主人的第四个儿子,身份当然不容小觑。 而此时的朝盛楼里鲜花依旧红艳,水中池鱼跃出水面,一片繁荣。一位男子站在楼上眺望远处,这男子大概已到而立之年,一身炫黑,配有金色腰带,腰上系着蓝田白玉,头绾银色发冠,长发飘飘,英姿飒爽。他有一张俊俏的脸,一双漆黑深邃而又多情的桃花眼,挺拔的鼻翼,薄薄的红唇,好看却从充满了忧伤。 他乃是这座阁楼的主人,他一生娶有四位妻子,生育了四个儿子,每个儿子都拥有出色的外表以及惊人的智慧。他的四个儿子中,只有凌寒落与他最为相似,凌寒落的生母在外面看来也最受他的宠爱,然而多年前她却绝决的选择了死亡。 高楼上的风吹乱了他一头漆黑柔顺的发,他抚开眼前的黑发,转身走下楼去。 他已经七年未见他的小儿子,想到这处,他即开心又心生忧虑。 当凌寒落感觉到饿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马车也已经离玉基城很是遥远,在山中缓缓前行。他坐起身来就看见修尘殇一脸献媚的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表情甜滋滋的。 修尘殇是偷偷溜进来的,外面的那个曲水简直让他躲之不急。 “饿了吧。”修尘殇将准备好的点心递到凌寒落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个水袋等着递给他。 凌寒落看着修尘殇开心的样子真的很别扭,这个人……傻。 “你先吃点,这里荒郊野外的什么都没有,要到下一个小镇才有吃的,大概傍晚才能到。” 凌寒落只能点头接过。 又行了三个时辰才遇到一个小镇,这个镇名叫图家,镇上的人几乎都姓图,镇上人不多,背着背篓匆匆忙忙的都是图家附近的农乡,镇上只有一两家还勉强过得去的客栈。 客栈的小二一见这群人就知道来头不小,立即殷勤的跑上去拉客。 “客官里面请,我们可是这图家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客栈,老板娘最拿手的桂花酿远近驰名,保证让你们满意。”一行人也不忍心打击小二的热情,便决定今日便在这个小客栈过夜。 凌寒落走出马车,一阵风吹来,将纱帽上的白纱吹得随处飘扬,风中夹杂着别样的气息,看着斜阳并没有人注意。 傍晚的天忽然刮起了大风,将地上的枯叶吹得狂魔乱舞,夹渣着沙土把路上的行人都吹回了家。 这家客栈还算干净,人不多,非常清静。小二抱怨了一声这忽然变换的天气便面带笑容的来应对这一群豪客。 一路上也没吃什么热东西,那冷冰冰的干馍馍没人喜欢吃,这个时候终于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红烧肉真是让人直流口水。 萧时臣行为粗鲁的坐到凳子上,直呼小二上菜。 宗兰与子规一如既往的站在凌寒落身后保护他的安全,凌寒落本不是在乎身份地位的人,一路走来所有人都相当辛苦,于是说道。 “都坐下吧。”宗兰微微吃惊,难道朋友当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是。” 三人坐到一个靠墙壁的位置,不能靠公子太近,以免犯上;不能离得太远,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才好保护公子。 热情的小二很快提上温热的茶壶,他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人,明白坐在中间的几位公子才能主子,所以优先给他们添茶倒水。 “寒落,喝点温茶暖暖胃。”修尘殇在小二倒满了茶水之后立即将茶杯移到凌寒落的身前,凌寒落微微点头隔着白纱轻轻抿了一口。 客栈的茶水非常劣质,萧时臣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像一个泼皮无赖。 “小二,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客官,我们小店一直都用这种茶水招待客人,这已经是我们店最好的茶叶了。”小二见这些人大有来头所以用店中最好的茶叶来招待客人,他那里知道这是这位客人故意找茬。 “算了,你刚刚说你们店中的桂花酒非常有名?” “那是,你要说桂花酿那绝对是最好的。”小二得意的说道。 “那好,来点桂花酒。” “好呢。” 店中的小伙计立即跑去拿酒,要是客人喝酒多了,比客人在店里打尖还要赚钱,小伙计高兴跑起来如同飞起来一样速度迅速。 桂花开,十里飘香。这句话说得不假,这桂花酿有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闻着带一丝甜腻的味道。小二不敢只给萧时臣上一坛桂花酿,所以给每个桌子上了一坛。 常言道:空腹喝酒容易醉。而这桂花酿闻着好闻,喝起来带辛甜,好像果酒一般,可它后劲十足很容易产生晕眩的感觉。 一大群人就看着萧时臣把这难得的桂花酿当这白开水一样的猛灌,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那么不痛快。 “寒落,可要尝尝这桂花酿?” “不用,你自便。” 修尘殇瘪瘪嘴,拒绝得真彻底。 修尘殇尝了一口,果然口感甚好。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七章:楚玉 门外一面容俊美的公子缓缓走来,屋外的风吹乱了他的发。 “打扰了,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各位同桌。”还未等人说话,这人已经安然的坐下。原本三个男人坐一桌,正好空出一个位置,这下倒像是专程为他准备着一般。 来人笑容可掬,温文儒雅的摇着手中折扇。他不是别人,正是玉基城弹琴的俊俏公子。 “在下沙幕绝,初次见面,如有失礼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沙幕绝可谓一天才,不仅人长得好看,弹得一手好琴,说话谦卑有理,笑容可掬,性格温和,初次见面就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沙幕绝坐在凌寒落的对面,看不清纱帽下的面容,还是露出柔和的笑容。 “沙幕绝?”沙幕绝因凌寒落这一声疑问笑容僵在脸上,也只是一瞬的时间,他的笑容又恢复如初。 “正是,玉基人士,今年二十有一。”沙幕绝笑着又说了一遍。 “……”凌寒落未有再问。 “你不相信我?自在下懂事起就叫这个名字。在下从小就是孤儿,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生身父母,更不知他们姓甚名何。何况姓名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何必在乎它的重要性。” 沙幕绝没有说谎,他三岁家破人亡,被一个下人收养,虽不得亲人关爱却也未曾受过太多苦。 他比较看得开,觉得人活着只为活得快乐何必去在意那些是是非非,所以他做的一切事情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而定。 听说他是个孤儿,文殊兰、青花音忍不住就要同情他的遭遇。特别是同是孤儿的文殊兰和萧时臣。 文殊兰和萧时臣都是被药谷收养的孤儿,他们天资聪颖,被药谷谷主收为入室弟子,萧时臣医术高明,虽在同门师兄弟中遭人嫉妒但也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有人生来就是锦衣玉食,家仆成群;有人却生得卑贱,一出生就注定奴隶的命运;还有一种人生来被父母丢弃从此流浪街头。 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原来你是孤儿。我从小没有娘亲已经觉得非常可怜,没想到……”青花音黯然的说道。从小就有人说她是没娘的野孩子,每次都是修哥哥出面护着她,可是修哥哥的娘亲却从不亲近他。青花音偏过头看向修尘殇,而他微微皱着眉头一言不语。 “孤儿又如何?我从来活得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沙幕绝活得快活,只要他认定的事情,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他觉得他的命会很长,因为他从无弱点。 一个人如果没有弱点,是别人杀不死的。 “好一个活得自在,为了这一句话我要敬你一杯。”萧时臣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身,沙幕绝很随和的与萧时臣碰了一杯,两人都很豪爽的一饮而尽。 萧时臣身体踉跄了几步,人一下子坐到凳子上,手中的酒杯更是可怜的摔了个粉粹。 人在心情很烦闷的时候很容易喝醉,当菜上来的时候萧时臣已经醉趴在桌上。 凌寒落斜视了一眼萧时臣的醉态,听见他口中说着胡话。 “醉得真快。”修尘殇无奈的摇头。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萧时臣就已经醉倒在桌上,有的时候不是酒醉人,而是人的酒量太差。 “这位公子性格直爽,人也非常可爱。”他这样的人心中藏不住事,行为幼稚,不懂遮掩。沙幕绝想他能活到现在是他运气好,大概身边的人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来了,各位的菜,保证让客官满意。”小二将所有的菜都上到桌上。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色香味十全让人食指大动,鉴于在茶棚之中所遇之事,宗兰对于吃食都非常谨慎,他走到凌寒落桌边从怀中取出银针试毒,发现没有毒之后才放心的坐回到位置上。 沙幕绝看着宗兰的行为不禁觉得好笑,他转首看向凌寒落,他依旧没有表情,连呼吸都不曾变过。 “有一些毒银针是试不出来的。”沙幕绝抬手指向那陶瓷砂锅。“比如这碗菩提子汤就被加入了鸩鸿,所谓菩提子乃是佛家圣物,送佛往西,送人归西。”其实汤中的菩提子只是普通莲子,因为此汤曾被佛家高僧称赞从而变成了菩提子汤。 “你怎么知道这汤中有毒?” “我路过时亲眼见他们下的毒,难道你们都没发现这里的小二已经换人了吗?”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那个热情的小二,虽然衣着和面容都很相似,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平凡之人,这个人分明武功高强。 恐怕那个热情的小二已经为此殒命。 客栈已被人包围,房梁上更是布满了弩箭。 “寒落,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凌寒落确不知这些人的来历,他只知道这些人必定是要杀他的。 那个伪装的小二大笑着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正是在茶棚所遇的刺客首领。 修尘殇和文殊兰不约而同想起第一次见凌寒落的场景,和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原来是你,上次寒落饶你一命,而你竟纠缠不休。”修尘殇握紧手中的剑,这次要不是有沙幕绝的提醒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人一路尾随而来当真是无孔不入。 鸩鸿是从唯一带毒的鸩鸟身上提取而来的毒药,传说这种鸩鸟的羽毛带毒,只要鸩鸟的羽毛侵染过的水都带有剧毒,顷刻可致人死亡。 修尘殇以剑直指刺客首领。而这个首领一双眼睛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凌寒落。 “你说找你报仇,需找对人,不知这次可否找对?”对于第一次的经历,让他深感挫败,虽然凌寒落饶他一命,可并不能抹掉心中深刻的仇恨。 “你找对了人。”凌寒落声音平静如水。 屋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夹着大风,让人探不清屋外的一切。 这个人名叫袁昌洪,从前是位守护边疆的战士,因得到勤王赏识成为勤王的近士,后勤王失利被诛,他因当今圣上的一句勤王之过,不危机他人性命而被赦免死罪。但在那场****之中他失去了发妻及幼子,从此卑微的活着。后来,丞相楚居中赏识他的胆魄,令他做长子楚玉的武术师傅。他尽心尽力的教导楚玉,看着他长成一位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受各大世家的追捧,前途一片光明。可这一切都未朝袁昌洪所期望的那样发展,楚玉因刺伤四皇子一案卷进皇储之争,楚居中被查出与多年前勤王叛乱一事有莫大关系,当今圣上本最宠爱皇四子,又痛恨提及当年勤王一案,一气之下将丞相楚居中一家满门抄斩。 袁昌洪痛恨这世道,最后为了复仇拉拢了好大一批当时的受害者及楚居中的追随者成为亡命之徒。不过他们在多年前追随了一位女人,这个女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虽受制于人但这位女人为他们提供隐藏场所、财力及信息。 凌寒落转动手腕隔空拾起一根竹筷,竹筷随着他手动的姿势浮动,凌寒落微微施力手中的竹筷就如同一柄飞刀朝袁昌洪飞去,袁昌洪看他这个招式有片刻的失神,然后快速侧身躲过,竹筷刺穿了他身后的圆柱。 “你为什么会这个招式?”这招名为弹指光影,可用内力控制物体在空中自由移动,即便是片落叶也能杀人于无形。 这招乃是袁昌洪最得意的武功招数,他将这招教给了楚玉,只教给了楚玉。 “这招弹指光影乃是楚玉所教授。”当时的楚玉在他面前炫耀这招弹指光影,变着花样的让落花在空中翻飞起舞,于是他央求楚玉教他。楚玉对他所求必应,将这招弹指光影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 “你害他家破人亡,今日便是他命令我前来取你性命,四皇……”袁昌洪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曲水已经持剑朝袁昌洪冲过去。对于曲水愤怒的一剑袁昌洪很轻松的躲过。这招处处露着破绽。 “你胡说……”说道楚玉,凌寒落心中已哀鸿一片,只是保持着表面的冷静,而曲水此刻则是愤从心起。 曲水这只是条件反射,他平时非常沉默而如今的激动反应让一屋子人都注意到了他。 “曲水。”宗兰大叫一声曲水,将他的心神从楚玉上喊回来。曲水收回心神身体一僵,手中的剑更是落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跪在凌寒落脚下。 “……我……我……请公子责罚……” 曲水一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心中布满了恐惧。 &amp;amp;amp;amp;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amp;amp;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amp;amp;gt;&amp;amp;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amp;amp;gt; 第十八章:狂风暴雨 “……楚池?”凌寒落的声音很轻,没有怨恨,没有喜悲。 “……不……不……我……我……”曲水想要否定,可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宗兰一直怀疑几位公子欲对小公子不利,可始终没有想大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敌人的眼线。 “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是否与你有关?”宗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询问。 “我没有……我从未想过伤害公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请公子相信我。何况大哥已经死了又怎会让人来谋害公子。” 凌寒落冷冷的看着他。曲水一身漆黑对应着冥寒落一身雪白,两个极端,仿佛掩藏着怎么去消退不了的深仇大恨。 “二公子不必惊慌,如今身份已被识破,杀了他为你父亲及楚家英灵报仇。”袁昌洪露出阴狠的神色,将曲水引到对立的位置上。 “你说谎,父亲含笑而终,何来仇恨?何况大哥让我一定要保护他,又怎会伤害他。”这是曲水在走向生的路上之时楚玉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整个楚家终究还是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不恨我?”凌寒落平静的声音传进曲水的耳中,曲水不该抬头,只能垂下头聆听。 “我是恨你的,可是却没有理由杀你。……我不明白,大哥他想保护你,他将你视为他的生命,可他却是因你而死。” 凌寒落蹲下身对视着曲水的眼睛。“恨?多么炙热的感情,你恨我,而我的恨又要谁来承担?” 曲水骇然的瞪大了。 凌寒落缓缓站起身,不再言语。他的心很痛,谁咒骂他没有心,谁说他一辈子都是活在别人编织的牢笼中。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质疑我的人就是你。”他想要忘记的过去,他以为他已经死去,那些记忆该随着他的重生而忘记,可是为什么依旧如此清晰。 袁昌洪见没有办法将曲水引为同伙,心中气愤。这两兄弟都是一样的德行,将杀父之仇弃之不顾,拜倒在仇人的脚下。 “哼,你和你大哥一样,自寻灭亡。”说道楚玉,袁昌洪既痛心又愤怒。 他一生的悲剧都只与一个人相关,他原本以为他不会被仇恨遮住双眼,当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之后,他发现仇恨非常容易,也只有仇恨才能让他活下去。 这样的人是悲哀的,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陷入了自己的癫狂中,屋外下起了大雨,伴着雷鸣和闪电,连他们的说话声都几乎要被掩埋。 客栈飘来浓烈的香气,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用想就知道这香气有问题,可就算立即闭气还是让人失了力气。 青花音和文殊兰趴在桌上,呼吸急促,身体仿佛就向灌了铅一般沉重。沙幕绝依然宁静的坐在板凳上,潇洒的摇着手中折扇。站在凌寒落身边的宗兰及子规已经支撑不住跪道在地,即便是这样还是在苦苦支撑。修尘殇站在凌寒落身后,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也只有萧时臣睡得踏实。 “哈哈哈哈……” “这催眠香真是艳俗,闻着太过浓烈,易让人察觉,俗不可耐。”沙幕绝优雅的摇着手中折扇,看似漫不经心,说出的话也只是让袁昌洪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其实这种香气像是檀香,檀香是常见的熏香,很多大家族都会使用,就是这种香气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这种香又比檀香稍稍浓郁了一些,像是劣质品。对于常年使用熏香的富家公子,闻着这种劣质品,不免觉得俗气。 凌寒落从不使用熏香,他身上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竹叶清香。 袁昌洪表面上看不起沙幕绝这种残弱公子,可内心已经震惊一片,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已经被沙幕绝所察觉。 沙幕绝越是云淡风轻,他就越是心惊胆战。 此时此刻他只能速战速决,屋外的弓箭像雨一般快速的射来,修尘殇想要保护凌寒落,又不能不管失去自我保护的青花音及萧时臣等人。好在沙幕绝是个聪明人,立即冲出客栈大门,打乱了弓箭手的进攻。片刻时间整个客栈已经混乱一片,在漆黑的夜色下雨水掩盖了一切。 一切落下帷幕,客栈之中的蜡烛都被打翻,在这黑暗中,也只能依靠闻声辩位。修尘殇好不容易打燃火石点燃蜡烛,原本整齐的客栈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可以容人下脚,因为受迷香的影响,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 当修尘殇找寻不到凌寒落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开始嚎叫。 “寒落。” ………… “寒落。” 修尘殇很着急,当场面混乱时他没有注意到凌寒落,他知道凌寒落武艺高强,可人在担忧的时候把一切都给忽略了。 和凌寒落一起失踪的还有沙幕绝,沙幕绝此人来历不明,故意接近他们也不知意欲何为。虽然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可他这人一般亲近一个人都是伴着目的性的。 “修哥哥,你别担心,他的武功一般人是伤不了他的,我们还是先冷静下来。”青花音说话的声音还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她站在修尘殇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 修尘殇很担心凌寒落,现在的他更加断定凌寒落的身份必不凡,他留下文殊兰与青花音两个女子照看醉酒的萧时臣,其他人都分散出去寻找凌寒落。 这个黑夜,呼叫声只会在自己的耳边萦绕,怎么也传递不出去。加上狂风不歇连火把也点不燃,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就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寻找了一个晚上,直到太阳初升,大地又有了新的生机。一张张疲惫的脸掩盖不住焦急,原本柔顺的黑发也已经凌乱不堪,可那个消失的人始终没有找到。 凌寒落在暗黑中迷失了方向和自我,雨水侵蚀了他的内心及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头上的纱帽早已不知所踪,小镇上的微弱灯光早被他抛在身后,在这黑夜之中连唯一的那点光芒都不是属于他。 第十九章:寻找 萧时臣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时发出几声呓语,让文殊兰好一阵气恼。他做了一个梦,他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看着一个人决堤的泪水,他是那么悲伤,仿佛眼泪一生都不会停止。 他靠近不了,也无法远离,最终只是默默看着。 他注定将成为一个记录者,游走在别人的故事边缘。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客栈里面很冷清。他感觉头非常沉,摇摇晃晃的下了楼。整个客栈杂乱不堪,偶有一两张还能坐的板凳。 青花音与文殊兰安静的坐在大堂之中,其他人一夜未归,也只有喝醉酒了才能睡得安稳。 “发生什么事了?”萧时臣揉着颧骨,走到她们面前的凳子上坐下,脑袋还有些迷糊。 文殊兰双手撑着下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旁边的萧时臣。 “昨天晚上你运气好,幸好酒中无毒。不然你就安乐的去见阎王了。”文殊兰故意说得很惊吓,萧时臣见这客栈的模样,并不怀疑文殊兰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他还是很庆幸,摸着脖子一阵后怕,在睡梦中死去什么的太憋屈了。 “也不知凌寒落到底是何身份,总觉他不平凡。曲水的本名叫楚池,楚池有一个哥哥为凌寒落而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萧时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样的好事错过了当真是可惜。 “现在他们人呢?不要告诉我那些刺客得手了。”依照他对凌寒落的了解,要想取他的性命,不是区区几个杀手就能办到的。 “凌寒落失踪了。” 文殊兰从内心里不是很喜欢凌寒落,他太冷漠。 青花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单纯的看着窗外。她从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她只在乎她关心的人。现在修尘殇已经与凌寒落捆绑在一起,但这个凌寒落太过危险,她要想办法让这个人远离修哥哥。 修尘殇没有找到凌寒落,他追出去的时候凌寒落已经不见了踪迹,外面漆黑一片,当他看见那顶纱帽的时候整颗心都绞在了一起。 天亮了,风也停了。一个晚上的奔走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靠在一颗树上不停喘息,心中是深深的不安。 凌寒落不是弱者,他的武功很高,但他的心很脆弱。他走在路上,几乎已经忘记脚下的路通向何方。他的心有些痛,从心底蔓延出的痛,他按住胸口艰难的呼吸,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在旋转。 他害怕疼痛。 越高越隐秘的山林最能藏人,忽然冲出一路强盗将凌寒落团团围住,当强盗头看见如此绝色的人物都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强盗头是一个魁梧的男人,露出粗壮的胳膊,上面描绘着奇怪的纹理,像山河。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物。”站在强盗头身边的男人恰好与他相反,是个有个矮小,身材瘦弱的男人。 “首领,可是这是个男人呢。” 男人很是生气的给了小男人一拳。“你当我是瞎子吗?” 强盗头用手捏住凌寒落的下巴,凌寒落的眼神已经迷离,缓缓倒了下去。 强盗头摸着下巴想自己真是厉害,轻轻一伸手就将这美人吓晕了。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真是白捡的大美人。 一只银色的狐狸从树林中飞奔而来,长着大口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狐狸虽然不轻易咬人但只要咬人就要人命。狐狸紧紧抓住强盗头的双肩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鲜血四溅。强盗头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咬断了脖子,到地气绝身亡。 忽然的变故将这群没见过大世面的强盗吓得四散,连强盗头的尸首都来不及收敛。 那只银色的漂亮狐狸抵在凌寒落身前哀鸣,伸出舌头不断****他的脸颊,那张白皙的脸此刻只剩苍白。 每一个新的城镇都会有它独特的景致,独特的人,续写着他们各自精彩或平凡的故事。 这条从玉基城通往前方的路上都是山路,一眼望去群山绵延不绝。山中有一座庭院,门前有两座雄狮,门牌上写着一个天字,算不上气势雄伟。门前几株高大的古树占据了半边天空,此时的树上只有零星的几片黄叶,凸显凄凉。 这座远离凡尘的宅子只有两个仆人,一老一少是一对父子,多年前父子二人因天灾流落街头,幸而得到有心人的帮助留他们在这宅子里面为仆。春去秋来,这宅子的主人却从来没有来过,只有一位小公子多年前在此留宿过一晚。 平日里这座宅院总是开着大门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只是今日宅院大门紧闭连门前的落叶也不曾清扫。 当宗兰几人随着紫竹林的记号寻来,宅子里那个年轻的仆人已经等候多时,少年人虽然身着仆人的灰布麻衣,但举止文雅,气质出众。 “我家小主子已经等候多时,各位请进。”来不及深究宅院的小主子是何人,几人已经冲了进去。因为只有凌寒落知道紫竹林的记号。 宅院主要是用石头砌成,院中的道路是用粗糙的石板铺成,院中的树木都已经年代久远,看不见任何花花草草。宅院是阶梯型的,主人住宿的房子在四十九级台阶之上。台阶之上有一颗粗壮的松柏,根茎已经与石头融为一体,还有一张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石桌,桌前只有一张石凳。 此时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年,手中正端着一杯热茶。当一行人踏上台阶,少年掷出手中的茶杯,茶水浇了宗兰一脸。待宗兰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经近身一脚踹在宗兰的肚子上。宗兰没有防备,如不是修尘殇反应敏捷,他定是逃不了跌下台阶的结果。 这算是一上来就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 “你……小小年纪,行为如此粗暴,当真没有教养。”说这话的是一向温和的文殊兰,少年人年纪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虽然踢了宗籣一脚,但看起来却是更加生气。 这位少年人几人见过,他当时假装凌寒落的身份连宗兰都没有识破。蜀葵护送他回紫竹林,一路上苦不堪言,最后竟然被一只狐狸给冲击了。 凌云不服凌寒落的约束,倔强的想要追随在凌寒落身边,蜀葵虽然不想违背小主人的命令,可最后还是被凌云打败。 “哼,女人,我这里不欢迎你,如果看不惯大可以离开。”文殊兰被气得双颊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少年。宗兰谢过修尘殇的援助之手,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曲水。 第二十章:心病 “凌公子赎罪,请问公子……” 宗兰恭敬的跪在少年的脚下,他只见过凌云一次,虽只有十五岁,已经显露出了足够的聪明才智。 凌云冷哼一声。 “你还有脸追来?哼,一群窝囊废,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小师傅的病情在这两年已经有所好转,你们好本事啊,短短数日就让他旧疾复发。更可恶的是他发病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凌云想想就后怕,如不是他马不停蹄的追来后果不堪设想。 “病?他有什么病?”少年斜视了一眼紧张的修尘殇,一开始他们的到来没有给少年留下太多的映象,这个时候少年反应过来才开始关注这两男两女。他认出修尘殇此人,爱多管闲事,行为粗鄙,愚不可及。 “你们是何人?” “你快告诉我,他现在好吗?”修尘殇已经没时间理会凌云的敌意,他现在只想知道凌寒落可还平安。 “不好,怎么可能好得了。”凌云忽然有些忧伤。 “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以我对小师傅的了解,你们不可能是他的朋友,你对他有何企图?”凌云不喜欢修尘殇,也许他对凌寒落的关心发自内心。 “企图?难道我就不能单纯的关心他?我承诺过会保护他。”修尘殇眼神如炬与凌云视线相对,少年人有坚定的内心,他从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坚持什么,他该做的就是排除任何会伤害到凌寒落的可能。 “我不信任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毫无缘由保护另一个人。”凌云年龄虽小,所说的话修尘殇从前从未想过,他所经历的人生磨砺比修尘殇多很多。 一直埋着头的曲水心中酸涩难敌,家破人亡之后第一次心情如此糟糕,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仇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恨也没有绝对的爱,一切因果自有定数。 “对不起。”曲水低沉的声音很轻,虽然没有人注意渺小的他,可他的声音还是被人听得非常清楚。 他说他心中有恨,却不知要恨何人。 当他将视线停驻在那个毫不起眼的面孔上的时候眼神忽然凝住。凌云眼露凶光,别在腰上的短剑朝曲水的脖子掷去。修尘殇站在曲水近处,见凌云的动作眼急手快的用两根手指夹住短剑。 “你为何要杀他?”修尘殇本不与小孩计较太多,但他的做法对于从没伤过人命的修尘殇而言太过残忍。 “我早说过姓楚的是一个变数,该将他们统统处死。”凌云怒气填胸,他想杀人。特别是这个人长得有些像楚玉。先前没有察觉,如今看来这个人就是楚池。 他对楚玉并不熟悉,可凌寒落的画架上有一副楚玉的画像。凌云始终不明白,既然两相生恨,为何还念念不忘。 凌云的话让人觉得心狠手辣,但凌云从不觉得有错。 “你认识楚玉?”青花音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她很好奇这个楚玉到底是何人竟然让这少年痛恨至此。 “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我不屑认识。” “不……不是,他不会伤害公子。”在曲水的记忆中,哥哥一直都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对于凌寒落的关怀胜过对他这个弟弟。小时候他嫉妒从未见过的凌寒落,因为总能在哥哥的口中听见对他的夸赞。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伤害他所要保护的信仰。 “你可知你的命是小师傅拖着病重的身体在雨中跪了一夜所求,为的就是楚玉的一句嘱托。我始终不明白,既然恨意浓烈为何还要在乎楚玉的言行?我很多次想杀你,可小师傅不允许我伤害你,连见你都不行。”曲水惊愕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凌云,眼睛开始泛红。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得以保留是因为主人的鸿恩,原来却是这种结果。 曲水心中的痛如滔天巨浪一般涌来,凌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恨姓楚的人,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 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狐鸣声,凌云哪里还管得了曲水,转身飞奔进屋。一只银色的狐狸趴在床前,床上的人并未醒来而是痛苦的皱着眉,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那张白皙的脸颊苍白如纸,伴随着不时的呓语声痛苦挣扎。 “不要……放开我……不要…………” 他迷失在梦中,梦中的场景他一生都想忘记,他不断挣扎,不断呼喊……,直到嗓子沙哑都没有人来救他。 凌云冲进房间,见凌寒落的状况让他很是害怕。 “……不要……玉哥哥…………救我…………” 凌云紧紧的抓住凌寒落不安的手焦急得直淌泪水,为什么在梦中也不忘记那个该死的楚玉? “小师傅,你不要吓我。”凌云慌乱的将桌上的各种药箱都翻到在地,各色药瓶散落了一地。他跪在地上在满地的药瓶中找寻他要的那个。 一行人都跟着凌云进了屋见凌云的模样简直像个落魄贵族。 “滚出去。”凌云朝他们嘶吼一声,那双无措的眼睛映入眼帘。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靠近,隔着床前的纱帘看着他找到一个白色的瓷瓶,欣喜的爬到床边。床上的凌寒落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好像挣脱出了梦境。只是这红色的血模糊了凌云的视线。 “小师傅。” 凌云立即将药给他服下,扶正了无生气的凌寒落,坐到床上,从他体内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不断扩散不断加强把他稚嫩的脸渲染得耀如神子,似有揽月的气势。从他身上溢出的白光看不出是何武功路数,他小小年纪内力雄厚如斯。内力随着凌云的手传递到凌寒落身上,瞬间将他们两人包围,这层分不明探不进的薄纱紧紧的揪住人的内心。 神奇的光晕萦绕着凌寒落,等到光芒散去,凌云也已虚脱。 “小师傅,小师傅………”凌寒落无力的倒在凌云的怀中,凌云连叫了几声都毫无反应便放下他摇晃的下了床。 凌云刚才只是用内里将药力扩散到五脏六腑,这药虽能救命,可药力太强,不太适合身体虚弱的人。 凌云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坐到凳子上。 “寒落怎么样?”修尘殇从来不知道当珍视的人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何心情,凌云的焦急、恐惧、害怕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 凌寒落的身体很差,他经不起任何伤害,这是修尘殇如今知道的唯一答案。 “他心痛。”凌云声音不稳的说。 萧时臣听说凌寒落有病的时候也有些感慨,虽然不善言语,有的时候有些看不起人,倒也不是坏人。 “怒、悲则气逆,气的运行受阻。气为血之帅,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气滞血瘀的结局是不通,不通则痛。”萧时臣缓声说道。 “你是大夫?”凌云惊讶的问。 “他是否患有心疾?”萧时臣终于扬眉吐气一次扬声询问。 “不错,小师傅八年前被得知患有心疾,大夫说这病是在娘胎里就落下了,只是从前一直没有发作。” “可有办法医治?”修尘殇出声问道。 萧时臣一只手摸着下巴思考了良久。“据我所知,这病没得治。不过只要保持心情舒畅,无喜无悲,无情无爱还是可以长命百岁。俗话说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 显然,凌寒落是个苦命的人,他做不到绝情绝爱。 “这病每发作一次就会严重一份,发作的时候伴随着强烈的心绞痛,然后呼吸困难,到最后就会要人命。”萧时臣没有吓唬人,这病不发病的时候看不出反常,只要犯病就会要命。 “你说得不错,经过多年的调理且心情平和,小师傅已经多年未有犯病。我想他是听见了最不想听见的话,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事。”凌云已经没有开始的气势,他现在只担心凌寒落的病情。走下去的路,又将遇见那种过不去的心结。如果他能随心所欲,不在乎世事,那就好了。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二十一集:吵架 紫竹林中有敌人的内应,这个内应还非常熟悉凌寒落出山的行程,否则不会在出山几日的路程中设置下重重障碍。 凌云虽有怀疑的对象,但他不敢轻下决断。 说道紫竹林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紫竹林地处边陲地带,群山之中,被竹林所包围。紫竹林在江湖上名声响亮,为人正派,受武林中人敬仰,但他与朝堂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紫竹林的阵法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紫竹林的外围有非常厉害的阵法守护,一般的弟子都无法破解其中奥秘更别说外人,紫竹林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位置上,多年来也没有外人闯入过。 要说还有谁会对凌寒落不利,特别是在他刚刚离开紫竹林就找上门来的麻烦,凌云的猜测非常精准。这些人等待着这一刻,并且已经等待多时。 “小师傅幼时曾受过断魂毒害,他的母亲就是因此辞世。断魂及楚玉是小师傅致命的弱点,以后不要在小师傅面前提及。”凌云声音变得惆怅,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楚玉到底是何人?他与凌寒落之间……”凌云瞪着问话的萧时臣,萧时臣察觉到凌云的视线只好闭嘴。“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好奇。”凌云出声提醒萧时臣,他不喜欢楚玉,即使他们从未真正的见过。 “这件事已经不单纯,我写一封信你快马加鞭的送到盛阳,交到我爹手中。”凌云拿出腰牌交到宗兰手中。“还有,我不希望再见到楚池这个人。” 宗兰一愣,心情复杂。 楚池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一个人呆在一边。直到身前的人影挡住了光线他才抬头,宗兰的表情有些抑郁,楚池从未有错却要承担所有的责任,这对于年少的他并不公平。 “不要难过,你没有错。”宗兰安慰性的拍着他的肩。 “是他救了我,可我从未保护过他。”楚池很自责,他对他说过恨他的话,曾经还想过无数次杀害他的场景。 “他不会怪你,也许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你,只是未有点破。”如此相似的两张脸,真难让人不注意。 “可是像他那种身份高贵的人为何要救我这种卑微的人?如果是哥哥让他救我,可他为什么不救哥哥?”楚池心中有很多疑问,他情愿活下来的是哥哥。 宗兰不知道答案,也给不了曲水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只好将手中的书信及令牌交给了他,让他远离小主人,让他安静。 宗兰这算是违背了凌云的命令,但他觉得这样的决定公子会赞同。 凌寒落醒来的时候只有修尘殇守在床前,窗外的光很亮,有些刺眼。修尘殇手中握着湿毛巾背靠在床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凌寒落动了动手指,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动口将修尘殇的心神唤回。 修尘殇听见凌寒落嘶哑的声音就像触电一般瞬间回神,坐到床边。“你可醒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让萧时臣来给你看看。”修尘殇想唤萧时臣来给他看看,毕竟萧时臣自诩自己是神医,医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凌寒落抓住修尘殇半截衣袖,对他摇头不语。 修尘殇知道他心中必定有所顾忌,也就没有多言。心想那凌云也算少年英才,肯定也是会医术的。 “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出去,我们都会担心你,还好这次有惊无险。”凌寒落也知道自己鲁莽了。 楚玉!楚玉! 心中响起这个名字,凌寒落只能闭上眼睛稍稍掩饰一下眼中的悲哀。 “寒落,可是不舒服?”听萧时臣说此病无医,修尘殇也只想他心中多喜乐,能够平安长寿。 “没有。”这次凌云端着汤药推门进来,见凌寒落已经恢复了意识,心中高兴,将修尘殇推开自己上去抓住凌寒落的手,差点就要落泪。 “小师傅,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云儿,我不是让你不要跟来吗?怎可如此鲁莽。” “我能不来吗?才出门几天,你就将自己照顾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心。小师傅,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就逃吧,让云儿带着你逃吧。” 凌云说中了凌寒落的心事,他不想回去。他想逃。 凌寒落无言以对,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终究是逃不过的。 “你还未长大。”只有天真的少年才会说出幼稚的话语,逃并不能避开祸。 凌云抓住凌寒落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他说出了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本不该说。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 “云儿,你走吧。”凌寒落最终推开了凌云的手,偏过头不去看他失落的神情。 凌寒落不希望凌云卷入他的纷争之中,他还是个孩子。凌云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好像他一直都是一个无情的人。 “你要赶我走?”他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冷漠,这点像及了凌寒落。 “你从来都不该和我有所牵扯。” “何为不该?你该知道我为何会来到紫竹林,你也该知道我这一生都与你划不清界限。”凌云故意将话说得很重,他在赌,赌凌寒落是否信任他。凌云来得很巧,这点的确让人怀疑,对于凌云而言凌寒落的命活着才有用,但对他的关心并无半分虚假。 修尘殇懊恼的抓头,凌寒落与凌云的对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懂,但也抓住了主要信息。凌寒落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他不想和凌云多费唇舌,既然凌云不走,那么他走。 修尘殇按住凌寒落的双肩企图制止他下床,凌寒落是个倔强的人,又岂会受制于人。他抓住修尘殇的手腕,捏住他的命脉。修尘殇吃痛,只能松开。 “寒落,住手。你身体还未恢复,不要逞强。”凌寒落充耳不闻修尘殇的焦躁,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一只手捂住还在疼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无助的抓住了床上的帷幔。 凌云看着他的行为,心中愤懑。 “你是个胆小鬼,这么多年一直逃避过去,如今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走我的路,我不碍着你。”凌云脾气有些暴躁,可他一向恩怨分明,明白是非,既然人家不愿意见他,他走就是。 凌云朝修尘殇递了一个眼神转身走出门去。 放在桌上的药热气已经消散,修尘殇知道凌云还是担心凌寒落的病情,这个时候还不忘示意他该喝药了。 凌云走出房间,凌寒落也像懈了气一般,没有了力气。 修尘殇无奈的叹息,明明双方都互相关心,非要说得像仇人一样。 “寒落,你这又是何必。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说你是为他好,可也未必是他想要的。”凌寒落不想让凌云跟着他身边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现如今他身边处处充满危机,而是他不想让别人察觉到凌云的立场。 修尘殇端着桌上的药碗走到凌寒落身边,凌寒落嫌弃的看了一眼黑漆麻黑的汤药,重新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修尘殇无奈的看着手中的汤药,这算是遇见了一个喝药耍小孩子脾气的贵公子吗?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二十二集:上山 萧时臣很郁闷,非常郁闷。他想找人打架,特别是那个可爱的凌云对他大呼小叫,然后命令他好好替凌寒落看病,自己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这宅院的大门的时候。 萧时臣气得直摔东西,他又不是凌寒落的仆人,要不是修尘殇非要管凌寒落的死活,他早就自己上路了。 文殊兰走到萧时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向他示意,他顺着文殊兰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青花音站在台阶上注视着那扇门。 修尘殇进去了之后就没出来,偏偏凌云是个霸道的人,不许除了修尘殇之外的人进去。门口蹲着那只银色的狐狸,只要不去惹它看起来还是非常可爱,只要走进了那扇门它就会咧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尖牙虎视眈眈的瞪着你,就好像一只雄狮。 说到这只狐狸,萧时臣就想到他问起凌云它的名字的时候,简直是…… “它长得真特别,叫什么名字?”它有一身银色的毛发,一双灰色狭长的眼睛,有的时候妩媚得像个女人。 “狐狸。”凌云鄙视了一眼盯着狐狸看的萧时臣,要是知道它凶起来的样子估计就不会如此好奇。 萧时臣觉得自己被凌云戏弄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只狐狸。“我知道它是一只狐狸,我问的是它的名字。” “狐狸。”凌云依旧说了狐狸二字。 萧时臣气急,要不是知道自己不是凌云的对手,他简直要和凌云打一架以震雄威。 “你存心戏弄我是不是?我说你们姓凌的都是这种德性吗?”凌寒落才没有闲情看一个人笑话。很明显现在凌云也没心情。 凌云见萧时臣急了,对他大喊大叫,自己火气也止不住的往上蹭。 “我说它叫狐狸,它名字叫狐狸,你耳朵是聋了吗?蠢货。” 这一声吼把萧时臣震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破名字?连在场听见他们两人交谈的文殊兰和青花音都没忍住大笑起来。 “谁起的这种名字?”这根本就不像名字吧,萧时臣在内心咆哮。 “小师傅起的,你能如何?”这下萧时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奇怪的人连养的宠物都这么有特点,名字更是让人无语凝噎。 “小狸,他看不起你的名字,咬它。”狐狸听见凌云的命令,立即张开一张大口朝萧时臣扑过去,要不是他躲得快,一双手都要被狐狸也咬下来。特别是看见那一排明晃晃的尖牙,让萧时臣直打哆嗦。 …… 想到那经历,萧时臣很明智的离狐狸远远的。外表看起来温顺,但更像是一只听话的狼。 “修尘殇为什么对凌寒落这么好?”文殊兰很好奇,修尘殇从遇见凌寒落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萧时臣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到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我还想知道呢。”虽说和修尘殇不是很熟,可他的为人还是非常清楚,他这人有一颗侠义之心,为人正直,有的时候耍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他不是为什么目的才接近凌寒落而是真心关心这个人。这就让萧时臣更加不解了,凌寒落是那点入了修尘殇的眼? “可怜的花音,也不见修尘殇有关心凌寒落那般关心她。”青花音从修尘殇进屋之后就一直盯着那扇门看,而修尘殇始终没有出来。 其实,屋子里根本就没人。 修尘殇不会哄人,特别是不喜欢喝药的凌寒落。使尽了挥身解数,凌寒落都毫不给面子。 “寒落,你就把药喝了吧。”修尘殇觉得继续下去,自己祖宗都要叫出来。好在磨了好一会,凌寒落终于睁开了眼。 “……” “寒落。” “屋子里太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只要你喝了药,我们就出去。” “后山。” “好,什么都听你的。” 凌寒落见修尘殇答应得非常爽快,利索的坐起身,夺过修尘殇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只是苦得他吐了吐舌头。修尘殇想不到凌寒落也会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这座宅院矗立在山林之中,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顶。山上树木粗壮,枝叶茂盛,各种鸟兽成群,自然也有各种蛇虫。 一路走来各种颜色的蛇虫出没,修尘殇小时候见惯了鸟兽虫蚁自是不怕,他偏过头看了看凌寒落,见他也是面不改色。 凌寒落从小生活在紫竹林,紫竹林什么都不多,就是蛇多。 两人走在路上非常安静,修尘殇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机会。他一路上都在想说什么好,说凌云,不用说肯定会让凌寒落不开心。说盛阳,自己对盛阳又不了解。说紫竹林,岂不是让他以为自己对他图谋的就是紫竹林。这一路就在修尘殇的烦恼中度过了一大半。 修尘殇又侧脸看过去,凌寒落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结疤,有的已经脱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色的印记。只要继续涂抹他给的药,相信很快就会完全好。 那张完美的容颜,让修尘殇有些恍惚。 两人已经走到了山顶,两边都是万丈悬崖,中间的小道显得非常惊险,路的尽头有一座小巧别致的亭子,亭子中有石桌石凳。此处风景决胜,为文人骚客所爱。两人走在小道之上,忽然凌寒落朝前跑了几步,将修尘殇吓得魂不附体,立即追上去将他抱住。 凌寒落只是看见拐角处的崖缝中有一朵好看的花,当修尘殇跑过来的时候险些将他推倒。两人的身体在悬崖上摇晃了几下才算稳住,更有沙土从崖上落下。 修尘殇抱着凌寒落微微颤抖,连嘴唇都哆嗦得说不出话,不知为何,那种恐惧让他险些窒息。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情。 凌寒落不明白修尘殇为何会如此激动,他抬头注视他害怕的神色,那双黝黑的眸子中珍藏着难能可贵的真挚感情。 “修尘殇。”修尘殇有力的双臂将他勒得有些痛,身体好像要折断了一般。他唤了一声修尘殇的名字,可修尘殇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凌寒落吃痛的皱起了好看的双眉,使劲的挣扎。 修尘殇被恐惧掩埋,他除了本能的抓住手中的人,别无他法。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二十三章:花 修尘殇被凌寒落的挣扎惊醒,他并没有立即反应出自己的失礼,而是缓慢的放开了双手。凌寒落回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惨白一片,本要责备的话吞了回去。 “我只是看见一朵好看的花,我只是为了确定它的存在而已。”他想修尘殇大概以为他是自杀,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凌寒落指向悬崖边的一朵开得璀璨的花,修尘殇顺着凌寒落的手看向那朵小巧的花。 花朵小,只有四片花瓣,没有绿叶,孤零零的立在悬崖上的裂缝中。这种花非常奇特,四片花瓣,一片花瓣一种颜色,白得像玉髓,黄得犹如琥珀,红得恰似碧玺,蓝得仿佛堇青石。 凌寒落只是在书中见过这种花,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 修尘殇从未见过这种花,虽然它很美好,可比起凌寒落,它是那么黯然。修尘殇拦住要走过去的凌寒落,飞身到悬崖边将那朵别致的小花折了下来。凌寒落还未来得及喝止他的行为,那朵花已经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凌寒落看着手中被折下来的花,先是惊骇的瞪大了眼,然后露出惋惜的神色。 “你不该将它折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靠近这悬崖。”修尘殇对悬崖充满了恐惧,那深不见底的未知让他害怕。他从小生长在山中,再高的悬崖也攀爬过,可此刻他的内心在呐喊不要靠近,眼前总是闪现出凌寒落落下悬崖,而他无能为力的场景。仿佛是在预知不远的未来。 “我不会懦弱的想要自杀。修尘殇,你害怕什么?”凌寒落询问道。 修尘殇放下双手按在凌寒落肩上。“寒落,有很多事一个人完成不了,你需要有人陪伴在身边,也需要接受别人的保护。”修尘殇低下头看向凌寒落手中的花。“花儿很好看,可与你相比,它就显得黯淡无光。” 凌寒落看向手中的花,花瓣好像散发着点点荧光,如果是在夜空下,应该像萤火虫一样美丽。 “你可知这是什么花?”修尘殇摇头,就算知道是什么花,他也会将它折下来。 “它的名字叫着月长,传说它长在荒芜的沙漠之中,要用五年的时间在地面上吐绿绽翠,第六年才开出一朵小小的四色奇花。就算用了六年的时间才开出一朵花,可它在两日之后就会凋谢,连同根茎一起消亡。如今这般,只需要片刻的时间它就会消散。” 果不其然,凌寒落的话刚说完,手心小心翼翼捧着的花颜色快速暗淡下去,随风一起消散,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以前我以为月长花只是一个传说,就算存在,也是我一生都无法寻找到的。如今它选择生长在这里,大概就是为了让人看到它瞬间的辉煌。” 凌寒落放松了双手,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柔和。 越是美丽的东西,生命越是短暂。这就像是一个远古的诅咒,上天给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公平的,辉煌之后往往就是毁灭,平淡的才能永久。 崖边的亭子有个名字叫观景亭,站在观景亭中望远而去,一片烟雾朦胧,仿佛置身于一张旷世奇画之中。崖下是一条河流,夹在两座山之间,水面很窄,河水急湍,站在崖上也能听见河水撞击岩壁的滔滔声。 修尘殇与凌寒落两人很规矩的坐在观景亭的石凳上,两人视线都偏向一边,气氛是诡异的安静。 修尘殇觉得非常别扭,这种相对无言的感觉让他不自在,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自认为刚才已经在凌寒落面前丢尽了颜面,现在回想起还真是无地自容。他将视线引注在凌寒落身上,然后假装咳嗽了几声。 凌寒落听闻修尘殇的咳嗽声微微收拢了心神转头看向他,修尘殇见凌寒落看他也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风大了,你的身体还未康复,要不我们回去吧?”修尘殇弱弱的请问道。凌寒落收回视线并未回答,风吹乱了满头黑发。修尘殇起身想为他理顺乌黑的发,而凌寒落却抬腿向回路而去。 修尘殇无奈的跟上去,勉强与他相隔两步的距离。 “修尘殇。”凌寒落忽然叫了声修尘殇的名字停住了脚步,修尘殇意外的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撞在凌寒落背上。 “啊?”修尘殇疑惑的应了一声。“寒落,什么事?” 凌寒落好久没有接话,让修尘殇以为他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对他说,这时修尘殇耳边响起了一句‘谢谢你’。修尘殇惊讶的怔住,他以为凌寒落心中并不存在感激,而现在他非常感动。 “呵呵呵……寒落,你这样说会让我得意忘形的。”修尘殇忽然傻乐了起来,凌寒落看着他笑,微微翘了翘嘴角。 修尘殇安排凌寒落睡下之后,他打开门伸了伸手臂,扭了扭腰,走出去还不忘轻声的关上门,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屋外的萧时臣和文殊兰早已经不见了踪迹,狐狸安静躺在门口,只有青花音倔强的等待着修尘殇的身影。 青花音看着修尘殇并没有平常的笑容和可爱的撒娇摸样,她的腿已经麻木,仿佛连同神经都失去了知觉。 “花音。”修尘殇没有察觉出青花音的异常,还和平时一样的心情对待她。 “花音,其他人呢?” 青花音不语。这才让修尘殇发觉她不高兴。 “花音,你怎么了?” “修哥哥,你为何对凌寒落那么好?”青花音的声音没有激动,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修哥哥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修哥哥可知道楚玉又是何人?修哥哥又是否知道朝盛楼?” 修尘殇只知道凌寒落是紫竹林弟子,这点青花音早就从凌寒落的衣着服饰上察觉出来,试问一个江湖弟子为何要前往盛阳这个国家都城,朝盛楼的主人外人不知道是谁,可这个地方青花音却是有所耳闻的。 “凌寒落是朝盛楼主人的第四子,朝盛楼的主人竟然让一方霸主怕得哆嗦,而那楚玉却是已故的宰相之子,凌寒落这个名字怕也是假的。” 修尘殇听着青花音的话笑容已经收敛了回去,他微微皱眉,开始去思考青花音说这些话的用意。 “花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修哥哥,远离他,他会给你带来灾祸。”女人的感觉总是强烈的,特别是对要关心的那人的感觉,她会非常害怕。 青花音说到最后声音中开始带着祈求,卑微的想要修尘殇听他的话,离开会给他带来祸患的源泉。而修尘殇的重点并不在青花音所分析的问题上,他直觉花音会阻碍他所要走的路,并且将他出卖给家族。 他并不想怀疑青花音的用意,可他不喜欢青花音去窥探凌寒落的秘密,即使她所说的完全有理。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二十四章:紫竹林 青花音是修尘殇命定的妻子,她注定会为了修尘殇的爱情而受伤。修尘殇原本非常信任青花音,可听到她对凌寒落身份的分析,他觉得这个女孩并不是他所看到的那般单纯善良,她心细如尘,聪明睿智,善于观察人的言行,从细微处查探出一个人的弱点,这些至少文殊兰是做不到的。 “你从一开始就在质疑他的身份?”修尘殇交朋友从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他对凌寒落的关心完全出自于本能,就仿佛他从小对青花音的关心一样。 “我第一次看见他就知道他乃是紫竹林弟子,也许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我并不是单纯无知的女孩,为了能够与你足够相配,为了让你在这两年过得安逸舒适,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我让自己去了解这个江湖和江湖上的一切,很多你所不知的事情我都熟记于心。” 青花音从小所生长的环境并不是无忧无虑,她从来都不是柔弱的女子,她让自己变得强大,可这强大的外衣全是靠着修尘殇而存在。她看着修尘殇并不动容的神色,转过身去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紫竹林的主人名唤祖离,据说是一位医术卓越,武术高强,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高人,他有两名弟子,如果我所想不错,凌寒落就是其中之一。袭人公子乃是祖离大弟子在江湖上名气声望都非常高,而另一位却从来无人见过。传说这位无人得见的小弟子才得到了祖离的真传。” 修尘殇静静的听着青花音说话,她说的这些话并不难打听到,至少修尘殇也猜到了凌寒落在紫竹林的地位并不低一般。 “那又如何?” 青花音的心情是复杂的,被修尘殇如此质疑,她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修尘殇并不在乎她说的一切,她心中苦涩一片。 “我已经知晓修哥哥并不会改变心意,多说无益。”青花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神,对修尘殇露出浅浅的笑容,掩藏住眼角的泪水,轻轻走开。 修尘殇看着青花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眼前。他抬头望着天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了。 凌寒落站在窗后,看着修尘殇的背影。 小狸蹲在窗台下对着凌寒落发出几声撒娇的呜呜声,凌寒落看着它,歪着头逗弄。 “小狸。” 他多想走得远一些才好,天涯海角,无人能够找寻得到。 算命的说他命中富贵,可惜命犯孤煞,为情所累。今世因果,必有前世孽缘,多情不寿。 山中很多时候都非常宁静,唯有微微的风声和黄叶落地的声音。有两位武功高强的人从山林中一路追逐而来,此时正站在房顶上打斗。 一男一女,男子身着一件淡蓝色衣袍,正是前日所见的沙幕绝。而这女子身着一件大红纱裙,看年龄并非妙龄少女,可她的头发也未像成婚女人一般盘成发髻。她武功不弱,以阴柔为主,看起来和沙幕绝旗鼓相当。 凌寒落抱着小狸坐在床上享受林间的宁静,他听着房上动静并未理会。只是这两人打漏了房顶,从房上跌落了下来。 两人都有些狼狈,沙幕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视着对面的女人。那女人除了头发乱了一些,好像心情还不错,对沙幕绝微微一笑。 察觉到房中有人,沙幕绝和那女人都望向凌寒落,凌寒落也抬头看着他们。女人露出瞬间的惊讶,身姿轻盈纵身从屋顶跳了出去,凌寒落未看清她的模样,可他却觉得那个人非常熟悉,抛下小狸追了出去。 当修尘殇和一干侍卫察觉到动静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凌寒落追着一位红衣女子到了山中,然后是小狸飞快的追去,最后还有一位蓝衣男子也追了过去。修尘殇哪里管得了其他,也快速的追过去。可是山中绵延千里,只惊动了一山一树的鸟兽,瞬间已无人影。 这个红衣女人名唤君岚,虽已是中年,可风韵犹存,柳眉细腰,一看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定是让多少青年才俊为她疯狂。凌寒落追她,并不是想杀她,他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君岚要跑也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她觉得她该那样做。 凌寒落始终没有追上君岚的踪迹,他一只手撑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他沉重的呼吸,每吸一口气心脏都会隐隐作痛,他闭着双眼缓缓蹲下身子然后坐在满是枯枝湿润的土地上。 “你没事吧?”沙幕绝一路追着小狸而来,如不是小狸嗅觉灵敏在这枝繁叶茂的重山之中也难寻到凌寒落的踪迹。 沙幕绝虽没见过凌寒落的真实模样,可这清冷的性子还是让沙幕绝猜出这个人便是凌寒落无疑。 小狸趴在凌寒落脚边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也在担忧他。 凌寒落抬头看了一眼沙幕绝,没有搭话。苍白的脸颊因为过度使用轻功露出些微汗水,倒不显得那般病态。 “凌寒落?”沙幕绝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可知她是何人?”凌寒落虽没有指名道姓,沙幕绝也知道他询问的是刚才那位穿红色衣服的女人。 “几天前客栈的杀手多半与她相关,我跟了姓袁的好几天才发现这个女人,不过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凌寒落追到这里将人追丢了还是非常不甘心,宁静的树林一片青叶落下正好盖住了小狸的眼,小狸嗅了嗅鼻子忽然对着大树呜呜直叫。 小狸举动让凌寒落和沙幕绝都全神贯注望向茂密的树顶,一红色身影从树叶中犹如一柄剑一般的速度极快的飞射出去,凌寒落凝神提腿追去,她的轻功很俊,武林中大概没几人能追上她,不过凌寒落的轻功虽还未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也不差。 君岚从红衣上扯下一块红纱蒙在脸上,一头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君岚不喜欢玩这种追逐游戏,就像丧家之犬一般被追赶。 沙幕绝所看见的场景就是,凌寒落与君岚之间势均力敌的交战。 &amp;amp;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 第二十五章:画像 两人徒手交战,并不痛下杀手。凌寒落只想摘下她脸上的面纱看清她到底是什么人,君岚身上虽没有杀气,可她出手并不手软。 沙幕绝见两人没有拼命也就立在一边权当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如果没有人来打扰的话。 前方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对面是一座高耸的大山,中间的山谷之中雾气缭绕。 这时修尘殇已经追上来,样子好不狼狈。他的一声大叫惊醒了这还算和谐的一幕,他不像沙幕绝安静,立刻拔出剑朝君岚刺去。 “不要伤她。”凌寒落见修尘殇剑气凌然立即抓住他出剑的手,这瞬间的变故让君岚脱离开去,藏在面纱下的脸上露出一丝讪笑,犹如一只飞驰的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中。 “寒落。” 凌寒落凝望着君岚消失的方向表情凝重。 “她似乎刻意在回避你?”沙幕绝取下腰中折扇摇了几下缓缓走到凌寒落身侧。凌寒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还不等他对沙幕绝发出提问,沙幕绝先说出了答案。 “如果你想知道她的模样,我可以将她画下来。”说起来这个女人还是让沙幕绝印象非常深刻。 她似乎对沙幕绝并不陌生,透过他就像看着另一个人,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凌寒落看着沙幕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他一眼表示默许。沙幕绝忍不住在心中笑起来,还真是倔强得让人想伤害,求人帮忙的姿态还如此傲气。转眼一想,沙幕绝又开始反省自己,好像人家压根没说请求的话。 “寒落,天快黑了。” 山林之中开始起雾辨不清方向,天渐渐黑下来,偶尔的几声狼嚎在山中传得很远,一股阴冷的风呼呼直吹。 “也不知奔了多远,要折返回去恐怕不易。” 凌寒落摸了摸小狸的绒毛,有小狸在断不会在这山中迷路,可天暗下来,山中很快就会漆黑一片,想来今日只能露宿山野。 “小狸,还得麻烦你,回去告知宗兰,让他们到下一个市集与我们会合。”小狸歪着头叫了一声,也不知是否明白了凌寒落的意思,只见他呜呜几声十分不舍的朝林中奔去。 三人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升起一堆火。修尘殇从小在林中长大,打野味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很快就有一只山鸡烤在火上发出兹兹的声音。 凌寒落的食量一向不高,修尘殇递给他一只鸡腿,他也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心中想着白日遇见的女人。 “寒落,是不是不合你口味?”修尘殇见凌寒落食欲不振,想他大概是过不习惯这种露宿山头的日子。山中的野味,也只是烤熟了而已,没有什么味道。 凌寒落映着火光的目光亮晶晶的,他看着修尘殇摇了摇头。 “你等等,我去找些野果。”修尘殇拔腿就朝林中跑去,他刚才抓山鸡的时候对周围的地形也有了一些了解,正巧有看见长有野果的树。凌寒落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沙幕绝发出低低的笑声,他丢掉手中的骨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擦着手上的油脂。 “他喜欢你。” 沙幕绝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凌寒落的神色,眼中全是看热闹的笑意。凌寒落并未作答,沙幕绝见他沉默不语,笑得更是开怀。 “你明知他喜欢于你,而你却如此心安理得的接收他的关怀,难不成你也喜欢他?”沙幕绝轻笑了几声又细细打量了凌寒落良久。凌寒落的样子在火光下朦胧不清,火光在他的眼中闪烁,他微低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沙幕绝的笑语。 沙幕绝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中繁星点点,他也不是居于礼数的人,随意仰躺在火堆不远处。 等到修尘殇摘果子回来,凌寒落愣是没有和沙幕绝说一句话。 “寒落,这果子很甜,我已经试过了没毒。”修尘殇拿出怀中红珊珊的果子随意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也不管凌寒落是否介意递到他的眼前。 凌寒落缓缓的从修尘殇手中接过红色的果子,握在手中好半天才在修尘殇期待的目光下送到嘴边,也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当口中的酸甜感蔓延开来,仿佛得了他喜爱,斯文的吃了起来。 修尘殇坐在凌寒落身旁,随手丢了一个给沙幕绝。沙幕绝又是喜欢笑道。“连我也有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很快下起雨来。三人无奈,只好一路疾行寻找一处可避雨之处,还好寻找好一处山洞安顿下来,可这一路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好在三人都是内力极高的人,也没有再去寻找树枝生火就这样将就过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当三人走出山林的时候,衣服上斑迹点点,甚至还有落叶缠绕在发丝之上,模样好不狼狈,还好这一日阳光普照。 沙幕绝画技算不上高超,可他画出的人却是惟妙惟肖。他自信他的记忆力,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不施粉黛,容貌无双,一头青丝仿佛少女般披洒下来,很容易让人记住。 沙幕绝自信满满的将画好的画像递到凌寒落手中,他猜想凌寒落定是认识这个人,可凌寒落看见画像上的人之后表情却没有丝毫异常,他只是将画像搁置上桌上,然后走出了房间。 这其中有很多疑问,三十岁的女人为何做少女打扮,可知在这个世界女子三十不可能还未嫁人。她和凌寒落是什么关系?她是谁?凌寒落又是谁? 修尘殇平时看起来老城,可他心思并不单纯,他知道凌寒落时才的反应并不像不认识这画中人,反而他们关系匪浅,而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绝对不是常人能猜测到的。他追上凌寒落,却被凌寒落转身关在了屋外。 沙幕绝倚在门框之上对着他笑,让修尘殇感觉好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amp;amp;lt;ahref=http://www.qidian.com&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amp;lt;/a&amp;amp;amp;amp;gt; 第二十六章:依族人 沙幕绝和修尘殇都猜测凌寒落与那红衣人相识,可凌寒落冷静的模样并无法让人察觉到他们到底是何种关系。 凌寒落内心是不平静的,他坐在窗前已经好久好久,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每个人都拥有那么多的秘密,每个人都在欺骗他。他找不到人诉说心中的悲伤,只能让自己将心事无限的压制。 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一个秘密,我不知你,你不知我。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一切都不值得相信。至少凌寒落是这样认为,他已经不能随便相信一个人的言行,即便是亲眼所见。就好比那个身着红衣的女人,因为她早已陨落黄泉。 “寒落,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自从你看过那幅画像之后就变得沉默了。” 修尘殇鼓起勇气推开凌寒落的门走到他身边说出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凌寒落看着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是什么人?为何执意要跟随于我?”修尘殇被凌寒落漆黑的目光看着一怔,心中有些愤怒,也有些惶惶然。 愤怒的是凌寒落对他的不信任,惶恐的是他无法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你我相遇本是偶然,我从来有过任何目的想要接近你,我是真心想护你周全。” “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而我渺小如尘埃。” 修尘殇又开始懊恼起来,无法将凌寒落欺骗,只能实话实说。在修尘殇心中凌寒落是耀眼的,是独一无二的。 “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散发出的青竹的淡淡的舒心的香气,让我非常喜欢。还有就是……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常言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你如此赏心悦目的人在身边总比让花音一路跟随的好。”修尘殇难为情的说道。凌寒落并没有吝啬他的目光,注视着修尘殇。他心中想着,青花音貌美如花,对他又痴心一片,配他该是足够,可他为何不满足? 其实修尘殇所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表达会让凌寒落误会。他对青花音并没有男女之爱,只有兄妹之情,至少他自己一直这样认为。 “红颜枯骨,谁是春闺梦里人。”凌寒落忍不住感叹一声。“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期望能成为英雄,你志在江湖,而我心不得自由。”凌寒落将视线投向远处,远山远数一片昏暗。 “寒落,你一直活在没有光明的黑夜之中,心中充满对世人的怀疑和不信任。你为何不能相信我,相信我会守护你。你的家人,你的师友,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而你却心灰意冷,充满绝望。” 修尘殇的一席话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上,如果修尘殇不说出口,凌寒落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非常严密。 “家人、师友……,我的家人想要毒害我,却让我的母亲死于非命,可如今她却死而复活,十年诈死又是为了什么?这一路走来,行踪暴露,全是拜我的师友所赐。你让我相信谁?你这个我一无所知的朋友吗?” 修尘殇不知凌寒落的经历,不曾想这其中还有这般波折过程。那个身着红衣的女人却是凌寒落已经亡故的母亲。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世界上相似之人并非不存在,也许是你看错了。” “我活着,她为何会死去。断魂之毒,让人在沉睡中不知不觉死去,而我只是昏睡了七日。世人皆知断魂之毒无药可解,却不知道有一种人天生不受断魂之控。她是依族人,因为亲眼所见她被掩埋在黄土之中,我竟然从未怀疑过。” “不可能,依族早已经灭族。”史书中从未记载有关依族人的相关事迹,如不是修尘殇的家族源远流长,保留了各种**的话,他也不会知道有关依族人的传说。书中记载羽庭国用残酷血腥的方式铲除了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种族。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拥有依族血统。” 修尘殇心中一惊,立即上前用手指轻轻封住凌寒落的嘴唇。 “寒落,此话不能乱说。”拥有依族血统无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这点凌寒落也清楚。 “让我陪你一起寻找真相,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是朋友,你一定要相信我。”凌寒落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在修尘殇看来没有拒绝便是默许,这让他心中欢喜。 凌寒落在等了几个时辰,迟迟不见宗兰前来汇合,凌寒落归家心情忽然变得异常急迫,只为宗兰留下记号,便匆匆离开。 修尘殇自然而然跟着凌寒落,而沙幕绝自称还有它事不便相随于是自行离开了,只是说很快便会再次相遇。修尘殇对沙幕绝印象极好,可能是因为他几番相助,还自动请缨调查那姓袁的刺客的行迹。 沙幕绝的事情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和什么人一起预谋怎么害人。不过这次却是一位女人约他相见,而且还是位漂亮的女人。这件事不能告知他人,让他觉得他是在与人**,偷偷摸摸还挺刺激。 和他相约的不是别人,正是君岚。 沙幕绝到来的时候君岚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在一处妓院之中,声色之地往往是打探消息和掩藏身份的好地方,见沙幕绝走进院中的时候姑娘们都不好意思走上去招呼,实在是这人太过出色,让她们自惭形秽。 “你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暴露自己的行踪让我知道?我想我们并不是盟友。” 沙幕绝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把玩着君岚递过来的茶杯。 君岚不怒反笑。 “说说你的目的,如果是不想让凌寒落知晓你是谁,那你可来晚了,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通通告知与他。你与袁昌洪合谋想伤他性命,可我又察觉不出你要杀他的理由。” 君岚有的时候是个绝情的女人,有的时候又是个多情的女人。 “我与他的关系常人怎么能理解?他乃是我所生,母知儿心,儿却不知母心。” 沙幕绝了然,虽猜测他们关系匪浅,可这母子关系让他费解。 “我开始同情他,如果同我一般是孤儿,就不需要忍受母子相残的悲剧。你说到底那种才是好的?” “杀他并不是因为恨,都说常人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不过如今,我有了第二种选择。” 君岚改变了杀他的决定,因为第二种选择便是让别人替他去死。 她看着沙幕绝,就好像看到了曙光。 “你似乎变得轻松了。” “当然,因为你的存在,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君岚笑得开心,但沙幕绝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因他而开心。 “你与你的父亲长得真是相似,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薄唇,都说薄唇的男人最是无情,可我却认为你是多情之人。” 沙幕绝从来未听说过父母的消息,他们对于他而言就只是一个缥缈的称呼,虚无到他从未叫出口过。而如今,君岚却向他提及。他没有高兴的追问更多有关他们的信息,反而眉间微皱,神情极其不悦。 “你到底想说什么?让我替你杀了凌寒落?” 君岚摇头轻笑。 “我已经说过我有第二种选择,第二种选择当然是让他快乐的活下去。” “你这女人反复无常,可真叫人难以捉摸,我猜大概是你太聪明才让你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做未出阁的女子打扮,多半是被郎君所弃。而君岚的情况又有所不同,虽与夫君并无真情,可也的确是她放弃了他。 “你也很聪明,我的第二种选择是让你替他去死。” 沙幕绝放松眉头,好笑的看着君岚。 “你现在想杀我?” “当然不是,我不会杀你,反而会保护你的安全,到了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你也可以选择不死,如果你远远的躲开他,你也就不会情愿替他去死。” 沙幕绝忍不住大笑,他听了君岚说了这么长时间的废话,就这一句让他感觉最是好笑。 凌寒落是他的猎物,猎捕活动还未开始,猎人又怎会躲开猎物。 替他去死? 沙幕绝是无心之人,无心从而无牵挂,这样无心无情之人,死亡对他而言非常遥远。 “哼,我就要看看最后死的是他还是我。”沙幕绝轻蔑的冷哼一声,起身走出妓院。 君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二十七章:孤男寡男 凌寒落与修尘殇两人各自骑马前行,凌寒落并不常骑马出行,马技一般,可骑马的速度却不慢。修尘殇担心于他,只能一直围绕在他的周边。即便是偶尔停留下来休息,凌寒落都不曾与修尘殇有半句交谈。 修尘殇本是不羁之人,性情洒脱,对武功,钱财,名誉皆不放在心上,算是一个一心追求自由的江湖浪子。现在他还没有走遍江湖各处,在江湖上也无丝毫名气,可他已经被人牵绊住,盛都不是武林圣地,它是一个王朝的权利中心,充满阴谋算计,在那繁华的背后掩埋了多少枯骨? 他想这大概就是要成为英雄的开端,不能护得一人周全,又怎么护得了天下人。 凌寒落虽然面上不谈,却也知道修尘殇如此执着的跟随于他必定会受他牵连,他该对修尘殇改变态度,可一时不知该怎么对他说话,反而好像对他更加冷漠了。 修尘殇如果知道凌寒落的想法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可他一直认为他又惹凌寒落生气了。 当他还在为如何让凌寒落不生气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前方倾泻而下的落石阻了去路。这是在一个峡谷之中,对于军队而言,这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有利位置,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绝境之地。而此时这里只是在开采石材而已,并非有人故意为之。前方早已经封路,可凌寒落与修尘殇却没有看到标示,也无人阻止他们前行。 巧的是刚刚才启动了一枚火药炸弹,要不是两人躲避得及时,免不了要被砸伤,可那个时候偏偏是凌寒落行在前方。 可能是危机时刻有些紧张了,让他胸口一阵窒息的痛。 “寒落,可是又不舒服了?”只过了片刻,疼痛之后又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没事。” 山上的官差见到有行人进入吓了一跳,伤及人命可不是小事。 “两位公子可有受伤?”朝他们喊话的男人已过花甲之年,胡子很长,头发斑白。 “敢问这里是在做什么?”修尘殇抬头向老人望去。 “这里在开采玉石,官府已经下令封路,两位公子还是绕道而行吧。两位公子没有看到官府的告示吗?” “我们从远处而来,并未见过相关告示。多谢提醒,我们这就离去。” 修尘殇恭敬的朝老人抱拳行了一礼。 传说此山中有祖母血玉,皇家颁布谕旨,要在冬天下雪之前采出祖母血玉,时间紧迫。官家急急匆匆开始动手开采,有的地方可能还未接到封路的告示。老人看着两人策马离去,才摇头叹息一声又急匆匆的开启又一场爆破。 凌寒落与修尘殇要绕道而行就必须折返回去,这可能会耽搁一天的时间。前方所去的地方是梅州,绕路而行的话不需要经过梅州,直接到达上杭,上杭有水路直通盛都。只是路程绕得太远,比起预期要多用十天的时间。 “寒落,我们要绕道而行,直接去往上杭吗?”修尘殇不确定凌寒落的想法只能出声询问。 “不,我们走小路绕过去。” 小路掩藏在山林,好多地方已经被草丛占道,不好寻找,也不能骑马前行。要绕过去,在林中可能要用一两天的时间,如果运气好出去山林就能买到马,运气不好就只能徒步前行。 修尘殇见凌寒落已经有所计较,也没有过多追问。解开马鞍将马儿放走,它们识得路,大概会自己回去。 小路很少有人走过,依稀还能分辨。这个季节的山林中有很多颜色,红的,黄的,绿的,景致非常美。 开始走起来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却也累得慌。 “寒落,你可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林中山路崎岖,好多地方参天古树,高耸入云,两人坐在一颗大树下稍做休息。 修尘殇将水袋递予凌寒落,凌寒落自然的接过然后喝了一口。当修尘殇将食物递过来的时候凌寒落盯着他看了许久,拿在手中的食物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你不用对我如此好,我知你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正义,勇敢,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不是将经历耗费在我身上。”做一些仆人所做的事,这让凌寒落感受不到欢喜,反而内心茫然一片。 “如果连你都照顾不好,我又怎么做得了大事。”修尘殇并不认为自己卑微,为自己在乎的人做任何事,这是人之常情。 “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我如此渺小又怎能和天下人天下事做比。”凌寒落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从来没有心系天下,天下人如何与我何干,我不认识天下人我只认识你。”再说他又不是天皇老子,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不可理喻。” “你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好看。一般人不是会因为得不到关心而发脾气吗?落儿连生气的理由都和常人不同。”修尘殇哈哈大笑起来,凌寒落有些情绪,连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将手中的食物扔回修尘殇手中,起身出发继续前行。 修尘殇见他走,立即追去。 “寒落,真生气了?”修尘殇跟在凌寒落身边一个劲的道歉,凌寒落越走越快,修尘殇就越追越急,最后两人都用上了轻功。 很不幸的是,他们最后在山中迷失了方向。 两位富家公子,灰头土脸的站在大树下,四方都是一样的大树,枝繁叶茂,阻挡了整个天空。 在山林中迷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连修尘殇都感觉非常棘手。 他知道这一带崇山峻岭,山中野兽繁多,也有许多潜藏的危险。 “凌大公子,现在怎么办?”刚刚两人一路你追我赶,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走叉了路,停下来才知道已经偏离原来的路线很远。 “小狸会闻着我的气味寻来。”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修尘殇对小狸充满了好奇,一只狐狸能有多聪明。 “那只狐狸真的有这样的本领?” “这个世界上无所不有,小狸已通心智。” 修尘殇站在凌寒落身旁,拿着一根不知是什么时候拔起来的野草,在手中不停晃动。 “你不会说你的狐狸已经成精了吧?”修尘殇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妖精,特别是狐狸精。 “也许是的。”凌寒落说得一本正经。小狸已经在凌寒落身边很多年,没人知道它的年龄,只知道它是凌寒落刚到紫竹林的时候忽然出现的,它只听凌寒落的话,乖巧懂事。凌寒落将它当着自己的孩子般对待,他们之间有很深的羁绊,人生到此十几年,小狸与他相伴最是长久。 天很快暗下来,在山林深处,一片漆黑。仿佛进入了死亡之地,只听见风声呼呼直吹。不时有几声乌鸟惊叫,还有威风凛凛的狼啸。 “我觉得我们应该生点火,如果不担心森林会烧起来的话。”虽然担心生火的危险,修尘殇还是迅速的生起火。这山中要找空地可不容易,地上的枯叶和干树枝铺成片,伴着风,很容易发生山火。 “饿了吧,我去打只山鸡。”修尘殇就对山鸡执着,他觉得山鸡腥味轻,吃起来也美味,凌寒落不喜欢也不会排斥。凌寒落伴着火光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修尘殇脚步稍稍不稳,朝凌寒落扑过去。 修尘殇想说这也是个意外,可见凌寒落被他压在身下,双眼无措,双唇微张,露出殷红的舌,修尘殇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俯身吻在他的唇上。 凌寒落睁大双眼,唇上微妙的感觉,让他大脑空白一片。 修尘殇脑子中好像有无数东西在闪烁,可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受到一股甘甜传入口中,想要多吸取一些,软软的,热热的。 干材遇烈火,一点真的会烧起来。 凌寒落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眉头微皱,一掌将修尘殇打飞出去。 修尘殇没有防备,重重的撞击在地上,一只手被地上的枯枝刺穿,疼痛感迅速传来,鲜血如洪水般流出。 “寒落。” 修尘殇抱住受伤的手。手心被刺穿,痛得他冷汗直冒,而凌寒落此时表情微妙,眼神中充满怒火与屈辱,火光在他眼中闪烁。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什么……你拉住我,我才会摔在你身上的。……痛痛痛……”修尘殇被痛得面部扭曲,一只手紧紧抓住手腕,看着手心凄惨的样子,感觉自己真是遭到了报应。 鬼迷心窍啊! 听见修尘殇的痛呼声,凌寒落才注意到他手掌心的伤,表情微微松动。 “你……我也受到了教训,寒落,痛死老子了。”修尘殇大叫一声。 狼的嗅觉非常灵敏,对鲜血更是敏感。如此大的动静,惊醒了林中的狼群。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凌寒落和修尘殇都知道情况不妙。 凌寒落用内力将地上的枯枝清除,将火堆堆得更大,狼怕火,如此它们不敢靠近。他见修尘殇可怜的站在远处,出声说道。 “过来。” 修尘殇以为凌寒落还要打他,既害怕又不情不愿的靠近。 凌寒落只是抓住他受伤的手走进火堆,缓缓坐下。 “……落儿,我不是有意的,我为我所做的事向你道歉。” “闭嘴。” 凌寒落那管修尘殇说什么,一声戾吼,让修尘殇乖乖闭嘴。他握住修尘殇手心的枯枝在他还未有所反应的时候拔了出来,速度之快,一气呵成。修尘殇一声惨叫,险些痛晕过去。 修尘殇软绵绵的趴下,脑子里嗡嗡响。凌寒落用仅有的清水将他伤口清洗,然后拿出身上的伤药涂抹在伤口处,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快得就如同他拔下枯枝的速度,快、猛、狠。 还好未伤及手中经脉,习武之人如伤及经脉,一身武艺无法施展犹如废人。凌寒落见他痛得直哆嗦,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罢了,算是扯平,两不相欠。 修尘殇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也不敢再说话。刚才绝对是报复,如此猛烈,如此强悍。 第二十八章:殿下 有湿漉漉的东西在舔他的脸,有东西压在他的身上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在胸前揉弄。 凌寒落感觉自己好难过,他惊叫一声睁开了双眼,身上的人还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被他一巴掌拍到一边。 修尘殇还有些迷糊,眼见凌寒落白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一脸踩在他受伤的手上。 “啊……”修尘殇一声痛呼,声音在山中传了很远。昨夜的火已经熄灭,他们晚上睡觉的距离并不近,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相拥在了一起。修尘殇做了春梦,对象不是以前看不清面容身材婀娜的女人,而是面前这个冷艳的男人,他竟然色胆包天在无意识之下又轻薄了凌寒落。 “这就是你保护我的理由?哼,你们都一样,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无非就是为了得到这幅躯壳。” 修尘殇惊得忘记了手上的痛,他没有要侮辱凌寒落的意思,他也许、大概变得奇怪了。 “我……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 “够了,修尘殇,我不想杀你,你我之间就此别过,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不,寒落。”你别不理我。 凌寒落松开脚,转身走远,仿佛身后的人呼叫声已经隔他很是遥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修尘殇颓丧的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自己该去追,可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远在崇山之外的宗兰一行人也听见了修尘殇的叫声,叫声惊醒了一群沉睡的鸟儿和刚刚苏醒的萧时臣、青花音一行六人。 小狸听见叫声,也顾不上后面的人,撒腿就跑。两个女儿家对视一眼,青花音面露忧色。 “修哥哥的声音。” “走,他们离我们不远。”几人匆匆忙忙赶去。 萧时臣常在山中踩药,山上遇到的很多问题他都能及时应对,不知不觉就走在了前面,只有宗兰还跟在他身边。 他稍一回神,身后就没了人。 “我已让子规、蜀葵跟在她们左右,无需担心。” 萧时臣想说我到底是在担心谁,竟然把两个女孩子丢下,去追两个男人。再说那两个男人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他担心个屁呀! 萧时臣在心中埋怨了自己一番,无比的鄙视自己。山中危机四伏,女孩子自是从小娇惯,哪里受过这种苦。 在他踌躇不定的时候,宗兰也没有管他,追着小狸的足迹片刻就消失在山林中。萧时臣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倒霉,只能寻着感觉寻找开阔的地方,或许还能从高处查探一下这里的地形。 他忍不住想骂人,也不知道修尘殇和凌寒落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跑到如此幽深的地方来,要不是那只狐狸他们也早已经不知东南西北。只可惜,狐狸只听凌寒落的话,这会可能早就将他们忘记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那两个家伙的生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要前往盛都,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就可以了。现在倒好,跑到这荒郊野岭之地,如果迷路了岂不是叫师妹取笑我。”萧时臣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前方的光更亮了,太阳已经高升,照射下来暖烘烘的,萧时臣兴奋的叫起来,终于看见天了。 这其实只是一块完整的石头,石头有些大,在这山中非常罕见,石面有被打磨的痕迹,上面依稀还有些雕刻石印。 萧时臣站在上面才发现石头的另一端是一处悬崖,在那末端有一白衣身影,身材消瘦,一头青丝随风飞舞,确是凌寒落无疑。 “凌寒落。”萧时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萧时臣以为他不会应答自己的时候他才给了一丝反应,转身看向他。 萧时臣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是谁? 在玉基城被调戏的貌美少年,不,是在哪里见过?白衣偏偏,如幻似真,神情暮然,眉点忧伤。对,是师傅给他看的画像,接下来他将要侍奉的主人。 “四……四殿下……”萧时臣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凌寒落眉头一皱,转身跳下崖去。 萧时臣愣了一瞬,极速的冲过去,速度太快没有刹住脚惊叫一声掉了下去。 这悬崖实在是高,腾空的感觉虽然美妙,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口,难受得不能呼吸,萧时臣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紧闭双眼,神情悲怆。 “我死了。”萧时臣脑子里全是牛头马面的影子,还感觉有人拉着他。 凌寒落放开萧时臣的手臂,脚步微动,疼痛迅速传入他的大脑,痛。他忍不住发出了浅浅的**,整个身子朝地上倒去。 萧时臣听见声音睁开了双眼,见凌寒落脚有些扭曲,整个人就要倒下,立即将他扶住。 “殿下,请庶草民失礼。”他将凌寒落扶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抓住他的腿查看伤处。 他摸了摸扭曲的骨头,伤了胫骨,可能要修养一段时间。萧时臣用力将错位的骨头复位,凌寒落身体颤了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知道殿下武功高强,可这么高的悬崖还是不要再跳了。” 凌寒落可不知道萧时臣心中在想什么,可他自己在心中想了好几个让萧时臣闭嘴的方法,落下来要不是为了护住萧时臣,他怎么也不可能受伤。 “殿下的脚伤了骨头,可能要养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幽深得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草民背你走吧。” 萧时臣还没有见过身份更高的人,说话不免拘谨起来。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可这个人他如果不照顾好,会牵连整个药谷遭殃。 “叫我凌寒落,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好……吧,凌寒落……凌公子。” 凌寒落对于蹲下身要背他的萧时臣无动于衷,这人笨傻得很,指望他平安出去可能性不大。 萧时臣见他没有动静,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公子也不要嫌弃我,我虽然武功不好,力气还是有的。” 萧时臣的体力虽比不上修尘殇,但一个男人的体力怎么也不会太弱,何况他还是常常上山踩药的大夫。 凌寒落的体重不算太重,萧时臣行动起来还算自如。只是山路难行,山沟之中雾气弥漫,很容易迷失方向。 在这种地方,萧时臣心中也是没底的。 “你怎会认得我?”对于凌寒落而言,萧时臣只是一个陌生人,被陌生人识破身份,这是一个变数。连萧时臣都能识破他的身份,那其他人也有可能识破了他的身份。 “我是药谷谷主无机的大弟子,我师傅曾经来过紫竹林,我想你应该见过,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别看他是个老头,还是一个色老头,脑子里只有美人。他医术了的,可他有一个怪癖,给人看病还分长相。长得好看的可以免费诊治,长得难看的就算你给千金他不会给你治病。 第二十九章:阴阳乾坤 凌寒落想起,常出入紫竹林的老头只有一人,此人与师傅是好友,两人常坐在一起对弈、品茶、谈论天下古今。胡子拉碴?好像的确是这样,和师傅的仙风道骨不同,无机谷主更随性一些。 “师傅画了一张公子的画像。”用无机谷主的话来说。美人是用来珍藏的,只可远观。 “想不到无机谷主还是心细之人,竟也擅长作画。” 萧时臣不想揭他师傅的底,每一代药谷弟子作画的功夫都不差,萧时臣甚至觉得师傅爱看美人这一点,是药谷一直以来的传统所致。 “公子,你和修尘殇之间……?” “不要提他。” 萧时臣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凌寒落打断,想到在林中发生的事凌寒落就有些激动,他原本以为修尘殇是可深交的人,做为朋友知己相当不错。如今想来沙幕绝的话说得不错,他依赖于修尘殇对他的好,却没有想明白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好都伴随着目的。 萧时臣被凌寒落一句话吼得小心肝都颤了颤,只能在心中猜想修尘殇是怎么惹到他了,今日听见修尘殇的叫声大概是又被打了。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修尘殇还真是学不乖呀。 “……公子,山沟之中雾气太重,这山雾虽是天然形成可含有毒素,吸入太多会制人死亡。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处,可前方看不清路,如何是好?”萧时臣很少遇见这种情况,山沟太深,毒素下沉累积形成山雾,飞禽走兽都要绕道而行,何况一旦进入就会迷失方向很难走出去。 萧时臣虽然一直在向前走,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是自己在原地打转。 凌寒落老老实实的趴在萧时臣的背上,半天都没有开口。 萧时臣等不到他的回答以为他睡着了,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睡去更加危险。 “公子,你还好吧?”萧时臣寻了一个平地打算将他放下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凌寒落轻缓的声音又响在了耳边。 “不要停,按照我说的方位走。”这两山之中的夹缝几乎寸草不生,悬崖又非常陡峭,脚下全是形状怪异的石头,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野兽的尸骸,想必是误入其中被困而死。 凌寒落想这里很久以前应当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不知什么原因河流改道,形成这样一个死亡之地。 “西北为巽,巽为风;东南为乾,乾为天既为阳,东南为生门。东北为坤,坤为阴既为凉,夏长秋收乃是活。闭上眼睛,朝左侧方向行走五十步。” 萧时臣心知凌寒落乃是紫竹林弟子,紫竹林阵法独步江湖,他毫不犹豫的听从凌寒落的话朝左边走去,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他们处在一个阵法之中。 “向右行走七十五步,再向右走二十步。”凌寒落感受到有风轻轻吹过,扫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头发向后吹动。 “向左五十步。”萧时臣已经被绕晕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怎么绕圈,全然不知东南西北。 “最后向右一直走。” 此时凌寒落感觉到风在背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萧时臣不敢说话怕打乱他的思绪,脚下的路不知怎的在凌寒落的指挥下变得平坦,就算闭着双眼也能行动自如。 萧时臣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耳边再没有凌寒落指挥的声音,他安安静静的抱着萧时臣的脖子,想尽量减轻他承受的重量。他虽然身形瘦弱,可也是个七尺男儿重量实在算不上轻,可萧时臣武功平平,内力不挤,背了他老半天也的确是个挑战。 萧时臣的头脑也在天马行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才传来凌寒落‘停’的声音。 当凌寒落的停字传来的时候,萧时臣的一只脚正踩在空中,前方是高达百丈的悬崖。 萧时臣睁开双眼,被吓得退了好几步,心都跳到嗓子口,他最近与悬崖实在是犯冲。 “公子,我们这算是走出来了?”他们站在半山之中,眼前是一处山坳之地,远近错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屋,袅袅炊烟飘动,田里还有三五人正在农作,田埂上有牛羊正在吃草,一派祥和。 想不到这危险之后还有如此之地。 “公子,我们这算是已经走出这重雾密林了吗?” 萧时臣简直高兴得想跳起来,凌寒落本不想打击他的激动心情,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世外之地。 “这个阵法是为了保护这个村子而存在,想必我们还处在山中。” 萧时臣有些泄气,后面是能吞老虎的瘴气,前方是百丈悬崖,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看这地方像是乡下之地,应该也不会有大奸大恶之人存在,也只能想办法下这悬崖了。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时臣走前了几步,埋头看了看悬崖下的情况,腿还在打颤。 凌寒落神色如常,缓缓开口。 “跳下去。” 萧时臣还未回过神来,凌寒落只微微动了动身体,萧时臣就无奈的跌了下去。 萧时臣很想封住自己的嘴不叫,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凌寒落也想封住他的嘴,实在是太吵。 悬崖高达百丈,可下落的速度也是极快,萧时臣觉得他还未感叹一下人生的短暂就落了地。 凌寒落松开萧时臣后颈的衣领,脚下微痛,他只能坐到了地上。萧时臣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他这是上了殿下的贼船,这样的惊吓实在是要人命。 萧时臣见凌寒落坐到地上,也知道他落下为了护住自己脚上的伤肯定更严重了。萧时臣一个鲤鱼翻身爬起来查看凌寒落的伤势。 凌寒落这个时候没有拒绝萧时臣为他治疗,脚踝虽然有些疼,但在萧时臣的轻揉下感觉也没那么痛了。 “公子,你实在是太任性了。” 萧时臣开口就开始教训凌寒落,凌寒落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敢教训他。 “都是因为你武功太差。” 萧时臣抬头看了一眼凌寒落,只是将其他话咽在喉咙里。他背过身去将凌寒落背起来,过了许久才开始正史自己武功弱的这件事。 其实他本来想说‘我们明明可以想其他办法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悬崖的情况,默默的闭了嘴。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下来。 第三十章:世外桃源 这个地方的人非常朴实,见到他们两人都非常惊讶,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地方,从未见过外人。 两位公子都生得异常的俊美,虽然一开始的出现让乡民们非常害怕,很快便让大家变松了警惕。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你争我夺,他们脸上的笑容是最原始最淳朴的,让人很安心。 “时臣,寒落的伤势怎么样了?”见萧时臣从简陋的房中走出来,一脸担忧的中年男子询问道。 萧时臣小心关上门对这位好心的大叔露出真实的笑容。 “好多了,公子的腿伤很快就可以痊愈,多谢尹大叔收留我与公子。”遇见这个姓尹的大叔的时候,他正在田里干农活,虽说没见过外人,可两位公子看起来面善,而且其中一位还受了伤便好心将他们留下。 “什么谢不谢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尹大叔拍了拍萧时臣的肩膀,拿着农具匆匆离开了。 这个地方当真与世隔绝,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今这片土地上拥有五个国家,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他们是从神裔王朝迁移到这里来避难的难民,鬼使神差的来到这个地方,见这是个居住的好地方便安定了下来。 萧时臣从来不知神裔王朝,也无法分辨他们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见他开始质疑的时候,尹大叔也只是抓了抓头发傻呵呵的笑。他是个粗人,只会干农活,这些外面的故事也是他小时候听村头的王先生讲的。 这位王先生是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者,在村中地位崇高,他的学识也许算不上渊博,但在这个村子里算是最有见识的老人,不过他也没有出过村。 很大程度上萧时臣以为他们是在杜撰。如果曾经真的存在神裔王朝,那么那个神裔王朝到底在什么地方。 萧时臣摇摇头,如今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烦恼。从那之后这里的人没有出去过,而进来的路早已经被祖先遗忘,这才是最重要的。 凌寒落所思所想与萧时臣不同,从外面的阵法来看,当时的人改变了河道的流向用阵法将路口封印,这说明那个留下阵法的先人是个高人,阵法历经千百年的岁月其威力依旧不可小觑。有此能耐的人相助这里面的人在当时身份一定不低。 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最大可能只能去追寻那位年长的王先生。 “公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在给我们讲故事啊?这种事情太诡异了。”历史的长河如江河滚滚,只要有过的东西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这神裔王朝名字听着很威武,只是在史书上从未见过。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四面环山,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凌寒落一瘸一拐走到窗边看向窗外一片祥和的精致,这个季节树叶黄了,野草枯了,正是收成的时候,人人脸上都透露着笑容。 萧时臣可看不见这些景致,他是在担心要是出不去他岂不是要老死在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恐怕正在山中找他们,要是他们误入那个山谷可怎么办,他们中间可没有擅长阵法的人。 他最担心的就是文殊兰,虽然武功不弱可毕竟是女子,哪里吃过这种苦啊。凌寒落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坐下身子缓缓开口道。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走出了这片山林之地,我们在谷中走了两日之久,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从他们走散已经过了三个日夜,昨日两人来到这里同村里人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然后在尹大叔家睡了一觉,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天明。 萧时臣差点惊掉了下巴,他只感觉过了几个时臣而已怎么就走了两日了?“公子,这不可能吧。” “你不知日月是因谷中阵法所致,这阵法的奇特之处便是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难怪萧时臣当时觉得又累又饿,手臂和腿都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真阵法真够阴的,还好公子能破解。” “小狸虽只是一只狐狸,可它辨别方向的能力非常的强,遇见有危险的地方它会明示,所以他们不会误入那片山谷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过一辈子吧。” 萧时臣想他还没有向师妹表白呢,怎么能一辈子被困在这弹丸之地。 “这里风景如此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想必也非常美妙。”凌寒落也不知怎得,喜欢看萧时臣沮丧的模样,然后像一个小宠一样寻求依赖。 “不会吧,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的人生还……还……”萧时臣实在不能想象自己在田里干活的模样,他情愿被乱刀砍死也不要死在这不明之地。 “公子,你想想办法。” 凌寒落虽有意戏弄萧时臣,可他心中也在想着对策。 “这位王先生想必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事情。” 第二日,待凌寒落的脚伤有所缓解,两人在尹大叔的解说下一同前去村头寻找这位王先生。 这位王先生已到杖朝之年岁,头发花白,长长的胡须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保持着村中人敬仰的学者模样。他一生虽被敬仰可他并未有子孙后代,将一辈子的岁月都奉献给了这个和平的小村庄。 虽没有子孙但弟子却有几个,他为人和善教导弟子从不吝啬,但对这样一个不通外界的小村庄而言知识并不重要,他们只要能够下地干活就能养活自己。 凌寒落同萧时臣找到王先生家的时候,他正在树下饮茶,村中人路过他家的时候都会向他问好。 王先生看见他们两人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只是让两人坐下一同饮茶。 这位王先生当真不是一般人,身着一身灰白袍子,行为言语儒雅如风,虽年岁已高,却也透露着几丝仙风道骨。 “你们二人能够通过山谷中的波风阵来到这里也是缘分,二位公子年纪轻轻,能力超然,让老头我也小小惊讶了一番。” 听着王先生一阵的夸赞,萧时臣皮笑肉不笑的直呵呵,这一路上他就只给公子当了苦力,啥好事也没干。他微微侧头看了看凌寒落的神色,他脸上的表情一贯如此,眼神如炬,深不见底。 “先生谬赞,我二人误入此地,敢问先生离去之法?” 王先生哈哈笑了几声,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胡须,表情高深莫测。 “先生何故大笑?”凌寒落表情微动,手中的茶杯上裂出了几道裂痕。 “小娃娃心气太高,你能力不俗,只可惜被困于世间俗世,生死尚不得保,何苦忧于他事。” 王先生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向屋内。 “明日一早你来找我。” 他没有给人质疑的机会,门已经关上。 第三十一章:小狸的智慧 两人坐在树下,过了好些时间才离去。凌寒落并不恼先生所说的话,只是萧时臣觉得他生气了,因为他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公子是在生先生的气?”他的那句生死尚不得保,让萧时臣非常在意,他不明白先生所说是何意? “并未,这位王先生博冠古今,精通阵法及卜卦,能力比之师傅也不逞多让。” 萧时臣张大了嘴。“公子如何得知?” “猜的,且等明日再看。” 要知道先生只说了几句话,句句透着玄机,萧时臣大概懂了一半,可这明日来找他是因为他愿意透露离去的方法吗? 可这第二日来找他的时候,他竟然让萧时臣去田里干活,只让凌寒落随他进屋,理由是不养吃白饭的人,萧时臣只能去田里帮忙收割糜子。 王先生家里堆满了各类书籍,有一部分是竹简,有一部分是丝娟。他让凌寒落随意翻看,只可惜书中的文字凌寒落并不通晓,这大概真的是神裔王朝的文字,透着一股远古的浑厚神秘气息。 “这文字虽有变化,可也大相途径,如能知其一,便可知所有。” 凌寒落这才明白先生是想教他识字。 “先生为何要教我?”他发现他疑虑的事情太多,一直都在寻求答案。 “你这娃娃问题真多,耐心的去领悟,既然存在总会有所用途。” 凌寒落无从反驳,只能耐着性子听他讲。好在他悟性极高,很快便得掌握一二。 后面三四日的情况依旧如此,萧时臣已不能直视自己的手指,痛得不能弯曲,他觉得陆续下去,他真的要变成农夫了。 每天被折磨得腰酸背痛,欲哭无泪,他见其他人也没像他这么惨烈。没人关心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念师妹文殊兰,也不知道现在可否安好,要说那几人的话,这边两人过得还算平静,那几位已经快变成野人了。 当青花音与修尘殇在林中相逢的时候,修尘殇很凄惨的躺在树下,手上有伤,神色悲怆,他们没有看见凌寒落的身影,小狸与宗兰随着凌寒落的气息追了过去,可前方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及浓得驱不散的迷雾。 小狸趴在悬崖上呜呜叫了几声然后便返回到了修尘殇身边,蹲下身子不再动作。 “如何?”修尘殇希望宗兰将凌寒落找回来,又担心他不会原谅自己,两方纠结下还是爬起身询问宗兰结果。 这林中处处危机,如果落单了太危险。然而小狸的反应也让人不解,它忽然之间就不在慌乱的寻找凌寒落的身影。 “我师兄呢?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文殊兰发现萧时臣没有与宗兰在一起,才心急的询问。 只是宗兰着急寻找凌寒落,早已经忘记萧时臣。 “我们在林中走失,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修尘殇又蹲下身,看着这只被凌寒落说得神乎其技的狐狸,视线与狐狸眼睛相对。 “小狸,我们得去找他们。” 青花音一言不发,只是抓住修尘殇受伤的手为他上药包扎,昨夜虽然凌寒落已经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一番,可惜今晨凌寒落一脚踩上去让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碎布。 这一群人最后也不敢再分开行动,只能一起寻找两人。小狸并不在带几人到悬崖边,那个地方让小狸忌惮。在小狸的带领下几人慢慢走出了丛林,当修尘殇发现他们竟然丢下凌寒落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见了大道上的行人。 “寒落与萧时臣还没有找到,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修尘殇激动的抓住宗兰的衣领吼出了这一句,然后甩开他企图返回到原来的位置。 “小狸既然会带我们出来,相信有它的用意。” 青花音抱住修尘殇的腰,急得都要冒出泪花。她这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以为找到他就好了,现在也不知结果是好是坏。 “修哥哥,宗兰大哥说得对,你不要冲动。” 小狸朝天嚎叫了一声,然后一步一步向前走,也不管后面的人会不会跟上,不像先前那般疾奔,而是像个淑女一样步履婀娜,不慌不燥,甩着尾巴,好像是在散步一样的悠闲。 看着它的行为,修尘殇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只是它带着几人在山中随意走,翻过了无数座山,过了无数条河沟,穿过了无数条峡谷,可依旧没有见到凌寒落的踪迹。 几日之后凌寒落基本掌握了这些文字的认法与意思,可以慢慢的阅读一些典籍。王先生可没有意思让他将这些典籍通通看完,于是让他陪同一起去踩药。山上的草已经枯萎,一片黄灿灿的很是好看,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凌寒落虽然从未干过这事,可王先生那里会在意他的十指芊芊。王先生只是站在一边指挥,让凌寒落自己寻找。凌寒落也没有质疑王先生的意图,耐心的在林中找寻草药。一番行动下来,白衣染尘,双手沾满泥土和草酱,脸上热汗滚滚。 “感觉如何?” 凌寒落不知王先生是何意,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尚可。”这是问他劳动之后的感受。 王先生又是高深莫测的笑,灰白的胡须在他的手下变得柔顺,凌寒落已经习惯他让人摸不透的个性,也就没有再问他为何要笑。 “小娃娃可会泅水?” 凌寒落想起上一次同修尘殇一起落水的事还心有余悸,他依旧不知先生的意图,只能诚实的摇头。 “明日你们一同来找我。” 王先生抚着胡须向山下走,凌寒落不知所云只能跟上。 第三十二章:学习泅水 尹大叔家有个孩童,名叫尹豆子,正是天真浪漫时,孩子非常喜欢凌寒落,别人害怕他的不苟言笑,但孩子总能有自己的办法让他偶尔放松自己。 “寒落哥哥。” 小豆子看见凌寒落从先生那处回来,高兴的奔过去将他抱住,小豆子的身高还只到他的腰,正好手可以摸在他的头上。 小豆子抬头望着凌寒落笑得开心,一张晒得黑黑的小脸咧着一口大白牙,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他的白衣,一点都没有觉得是冒犯。 “寒落哥哥,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小豆子想听哥哥讲故事。。” 这小地方的娃儿最想听山外的故事,山外面的大千世界,对于他而言是个诱惑是个心之所望之地。 “好,今天我们讲江湖之外的故事?” 传说,有凤凰出现的时候天下就会得明主得天下太平,所有人都可以远离战火远离饥饿。有一天凤凰真的出现了,也真的得到了天下太平。可惜好景不长,凤凰贪念凡尘美好,拒绝返回天上,激怒了天神,天神降下大祸,大地一片生灵涂炭…… 这些传说都是凌寒落从王先生的书典中看见的,他不知道真伪,既然先生让他看,也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只是后来所书开始模糊,晦暗不明。大概是他们已经远离故土,寻求安生之地,而没有记录全所有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大概是明主胜利了,才有了现在的太平。” “那江湖呢?哥哥不是说江湖才是自由的地方吗?” “江湖是一个强者为尊,快意恩仇的地方,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得到天下英雄的认可,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小豆子拍了拍胸膛,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要成为强者,我要成为英雄,我会保护哥哥。” “好。” 凌寒落轻轻揉着小豆子的头,看他笑得天真,视线飘向了远方。 童言无忌,他知道小豆子的命运只是在这世外桃源种田牧牛,娶妻生子,一生平庸,江湖对于他而言太过遥远,遥远到只存在于故事之中。 又一日,两人一同前往王先生处。萧时臣心想他终于不用当农夫了吗? “你可会泅水?”萧时臣点头应了一声‘会’。 先生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将他们带到山涧水塘,让萧时臣教凌寒落学习泅水。 这季节天气还有些干热,只是这水却冷得很,教人学泅水会有肢体接触,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这个人他打不得,吼不得,骂不得,他欲哭无泪,还不如去田里帮忙干农活来得轻松。 “好好学,两天之后我来检查结果。”王先生说完又走了,水里的两人面面相觑,不过凌寒落知道先生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也没有为难萧时臣,让他做了几次示范,自己慢慢摸索。 水是个复杂的东西,一时凌寒落也无法客服对水的恐惧。 “公子。”凌寒落一个不慎被水淹没,呛了好几口水,萧时臣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即将他揽住并带到安全的地方。 “公子,你可还好?” 凌寒落咳嗽了几声,深吸了几口气。 “无妨。” “先生为什么要公子学习泅水?”凌寒落目前也不知晓原因,但心中却有猜测。 “先生既然如此安排,必然有道理。”凌寒落已经无法以常人的思维来看待这位先生,他看了一眼萧时臣。 “你先上岸,让我安静一会。” “不行,公子不会泅水,这太危险了。”萧时臣出声拒绝道。任凭凌寒落武功多么高强,内力多么雄厚,在水中依旧如同瓢萍掌控不了局面。 “我只是在水中坐一会。”萧时臣半信半疑的上了岸,也不敢离得太远,背对着他坐着,一双耳朵张开,聚精会神听着水中的动静。 凌寒落坐在水中,闭着双眼,放松自己的五感感受着水在他周围流动,挤压他的身体,它有的时候非常温柔,让人安逸舒适,有的时候如同猛兽吞噬人的意志。他将自己沉入水中,水开始朝他口鼻拥挤,他封住口鼻,在水中睁开了双眼,水中所看见的世界和岸上不同,更加虚幻,更加奇特。 他就像一只鱼儿,独自一人在无边的水中瞭望,水是冷的,可他也感受不到寒冷,鱼儿没有温度,而他却是有心的。 他的心跳在水的压力下跳得更快了,他的心还是热的。 他有一颗炙热的心,里面装满了爱恨情仇。 等到萧时臣忍不住回头看的时候,他一身白衣,犹如一只美丽的白鹤,沉睡在水里。 凌寒落意识非常清楚,他也听见了萧时臣惊慌的声音,耳朵被水填满,听得不是很清楚,他看着被水扭曲的阳光浮出了水面。 萧时臣用手挡住被他溅起的水光,一屁股坐到了水中。他被惊吓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如临大敌,每一次都关系到凌寒落。 “公子。” 凌寒落没有回答萧时臣,独自上了岸,萧时臣在水中被冷风吹得嗦嗦发抖。 凌寒落学会了泅水,他甚至没有怎么练习,看到凌寒落的成果,王先生笑着点头。 “明日你们再来找我。” 第二日,凌寒落与萧时臣一同前去王先生的住所,先生递给凌寒落一碗汤药,凌寒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还是端在手中只是半天没有喝进口。 “你身患顽疾,世间没有可行之法能治愈,喝下这药于你有益。” 凌寒落喝下药之后,先生才带他们前往一处秘密之地。 这里为山的背阴处,空气有些阴冷,山根处有个小小的水潭,潭水好似非常平静,可水中的落叶却在水中缓慢的绕着圈。 “这里是村中唯一可以离开的渠道,你们就此离去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和尹大叔和村里的人告别。”萧时臣听说要走了,忽然舍不得。 凌寒落皱着眉,全明白了先生让他学习泅水的意图。 “以后再也无所见,也没有道别的必要。” 王先生态度强硬,势必要他们今日离去。 “你们来的山谷峡道只能进不能出,这个深潭是唯一直通外界的通道,从我们的祖先进入这个地方开始没有人出去过,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地下水道通向何方,一切皆看你们自生的造化。” “多谢先生指点,寒落没齿难忘。” 王先生背过身去说道。 “你们既已离去,在这里的所见都要忘记。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不希望被凡事打扰。”王先生也是为村中人考虑,他们习惯乡野生活,已经不适合外面的刀光血影。 “寒落铭记于心,万万不会给先生惹下麻烦。” “小娃娃心肺有恙,我虽已用药为你缓解,可在水下时间太长始终是个祸患,你们二人需尽快从暗河出去。” “谢谢先生,我会好好保护公子。” 王先生有了他们的答复背着双手缓缓离去,他不担心两人会折返回来或者是违背誓言。 凌寒落看着这深潭良久,又望了望先生离去的方向。罢了,如此阴差阳错的相遇是应该忘记。 他纵身跳入水中。 第三十三章:沧江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暗河之中水温阴寒刺骨,视线一片漆黑,只能随着水流的方向移动,好在是顺流不用太过费劲。 两人被急湍的水流冲出暗河,河沟中大水滔滔,根本没有可攀附的岩石让两人可以稳固身体,两人只能随着大水被冲进了沧河水之中。 这是沧江上的一条支流,名为沧河谷,河道宽百丈,深三丈有余,两岸山势陡峭,地势险要。这个地方很少有渔民捕猎,原因是因为这个河谷有顺着河沟向上攀岩的飞鱼,渔民认为这种鱼是天下降下的使者,它们来到人间是为了执行某种任务,向上游是为了返回天上,凡人不可伤害。 两人在暗河之中呆的时间太长,水挤压心肺,窒息的痛苦让凌寒落脸色惨白,被冲进河水之中,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虚弱的沉入水中。 萧时臣被水淹得迷糊了眼,顾不得自身安危将凌寒落拉出水面。河道两边没有可攀附的斜坡,萧时臣只能扶住凌寒落向前游去。萧时臣体魄还算强健,可如此大的消耗体力让他也感觉水在变冷,好在沧河谷不是很长。 “公子。”萧时臣将凌寒落推上岸,使劲拍打他的脸颊,企图唤醒他的意识。他遥望这宽阔的沧江,除了树只有一望无际的水。 “公子,我们已经出来了。公子,醒醒。” 凌寒落在昏昏沉沉中感到刺骨的寒意,风呼呼的声音响在耳边。他朦朦胧胧睁开眼,视线中一片空芒。 凌寒落半躺在萧时臣怀中,两人全身湿透靠在一起也感受不到温度。 “公子。” “……这是哪里?”凌寒落迷糊了好一会才问出这句话。 “大概是在沧江边,但不知道这是哪一段。”凌寒落半坐起身,一阵晕眩让他不得不按住脑袋。萧时臣将他扶住,两人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 “公子身体虚耗太多,没想到先生的医术竟也如此厉害,要不是临行前先生给你煮的汤药起了作用后果不堪设想。” 王先生未雨绸缪,他从凌寒落的面相和呼吸节奏上就看出他患有顽疾,并事先做出了补救措施。萧时臣十分惋惜没有与王先生探讨医术典籍,如能得先生指点一二想必也益处良多。 水的极强压力下,再加上在水中闭气太久,对患有心疾的他来说很容易让心肺停止跳动造成剧烈疼痛甚至死亡。先生的汤药虽说只是一时之功效,可缓解了在水中所受水压下的疼痛,减缓了血脉的流动,让他保存了体力游出暗河。 “沧江,沿着河岸直走就是上杭。”只是误入一片山林没想到走出来已经相隔甚远,他们如今已经通过梅州到达上杭境内。 “公子,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番再做打算吧,如能遇上渔民或者商船就好了。” 水上烟雾袅绕,隔着远山,如同一副大师所绘的丹青,只是天空昏暗,似乎快要下雨了。 萧时臣一脸惆怅,天空开始打下雨滴,很快就密密麻麻的洒下来。烟雨朦胧的河面,波上一叶扁舟,在水面偏行偏远。 凌寒落在暗河之中身体受寒气所侵,又淋了一场秋雨,感染了风寒,病症来势汹汹,半夜便发起了热。 他们运气好,遇上了一只条渔船,船上的一位老父亲和一双年幼的儿女将他们收留,虽说小小的渔船在风雨中被吹得摇摇晃晃,住的也只是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但毕竟有个避雨之处。 凌寒落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日,连日的奔走让他身体疲惫,连人也跟着瘦了不少。萧时臣医术精湛,可这风寒依旧伤元气,整个人显得苍白无力。 凌寒落身上穿的是老人家年轻的儿子的衣服,粗布麻衣,颜色暗沉,样式简陋,穿在他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老人家和儿子出去打鱼去了,只有小女儿在家里做饭,萧时臣正在院子里劈柴,凌寒落推门走出来,雨后的天气非常爽朗,阳光明媚。萧时臣见凌寒落出门来,放下手中的斧头笑脸相迎。 “公子,身体可还不适?今日天气温和,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凌寒落沉默了半响,慢慢走到阳光下面,阳光非常温暖。 老人的女儿正是豆蔻年华,长得虽不是如花似玉却也谈得上小家碧玉,一张小脸红红的,被太阳晒得有点黑,挽着衣袖害羞的给凌寒落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水。 “……请……请喝水。”小姑娘有些胆怯,羞得脸红到了耳根,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这样一位容貌冠丽的公子,不免心生欢喜。 凌寒落不懂女儿家心事,只是平静的从姑娘手中接过水碗,然后道了一声谢。 姑娘欢笑妍妍,眼光中都泛着欢快的光芒,害羞的跑回了厨房。 萧时臣嘴角抽抽,这小姑娘喜欢上公子了? 这小姑娘名唤小满,母亲多年前因病去世,有一位年长三岁的哥哥,至今还未有婚娶,父亲身体还算爽利,还可以为她操劳几年。 正在这个时候,两人从外面回来,儿子手里提着两条大鱼,父亲心情极好,老远就听见他的大笑声。 “小伙子醒了,身体可还舒适?” 凌寒落不太适应这位老伯粗厚的嗓门和不拘小节的拍肩问好,他微微退了退。 “公子,这位是刘叔,这是他的儿子尚岁,读过一些书,被监御史推荐到少府,明天将要去盛阳谋求生路。” 凌寒落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刘尚岁,皮肤黝黑,眼睛清澈,身体结实,一身脏兮兮的,不像书生。 “多谢,打扰了。” 刘叔又是一通大笑,日子虽过得艰苦,性情却是十分豁达。 他侧身叫住身后的儿子,让他将鱼拿出厨房,熬一些汤,给凌寒落补补身子。 刘尚岁裂开嘴唇,笑得开心。 “是,爹。”应了一声之后,刘尚岁提着鱼去了厨房。 凌寒落不免有些动容,他们本生活艰辛,却能对一个陌生人毫不保留。 “给您添麻烦了。”凌寒落对这位刘叔尊敬起来,这让萧时臣在心中腹诽,要是让刘叔知道给他鞠躬道谢的是当朝皇子,岂不吓得两腿发抖,真所谓不知者天真无谓也。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十四章:重遇 今日阳光明媚,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不过他们的平静日子已经结束了,因为小狸找到了他们。小狸带着修尘殇几人翻山越岭,长途奔走,十来日下来,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两位女子更是怨声载道。这四个男人脸上胡须杂乱,头发也不像往常那般整齐,衣服上被划出的口子也没有来得及缝补,一副落魄狼狈模样。 小狸在临近沧江的时候情绪就有些激动,不时的在空中嗅着鼻子,当它俯身在沧江中舔了几口水之后就开始呼叫着狂奔。 此刻的相见显得有些滑稽好笑,萧时臣已经受不住捧腹大笑,手指着几人的狼狈不堪险些笑岔气。这模样的确好笑,连凌寒落都微微翘起了嘴角。 “小狸,你又淘气了。”凌寒落换了一声小狐狸,小狸跳到凌寒落怀中,委屈的伸出舌头舔在他的脸上。这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他想起在林中修尘殇所做的事,不免心生不悦。 修尘殇不敢走过去,也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察觉到凌寒落的目光他只能错开。 “参见公子,属下等无能,还请公子责罚。”宗兰等三人跪在凌寒落脚下,他们这一路吃了不少苦,想必公子也吃了不少苦头,否则又怎会寄生于这茅屋之中,身着青衫大褂。 “起来吧。”凌寒落淡淡开口。 绕是青花音及文殊兰这样的女子看着眼前仪容俊美,风姿独秀,纤尘不染的男子,也久久不能呼吸。他虽着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眉眼中的傲气和散发出的尊贵气质。这才是那个冷清傲慢的凌寒落真实的模样。 “师兄,这……这……他是凌寒落?”文殊兰看着凌寒落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话。 凌寒落没有理会他人,抱着小狸回了屋。 青花音看着修尘殇黯然的神色,他在玉基城就知道凌寒落是易容而行,那时仅仅第三次见面而已,并且连朋友也算不上。 难怪修哥哥要与他同行,虽是男儿,这样的绝色容颜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萧时臣笑得已经收不回来,一下坐在地上努力的控制自己。 “你们是去当强盗了吗?笑死我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 这形象真是太损身份,大概要被萧时臣笑上一辈子。 “小臣,快别笑了,还不快带你朋友去梳洗一番。” 刘叔虽还没有弄清他们的关系,猜想他们本是朋友,在外遭受不测而被分开。 “小满。”他出声呼叫还在厨房忙碌的女儿,小女孩匆匆忙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跑出来才发现又来了好些陌生人。 “爹。” “这几位是小臣和寒落的朋友,你带这两位姑娘去沐浴换身衣裳。” 小满还有些害羞,看两位姐姐生得好看,面容和善,也放开了一些胆子。 “两位姐姐随小满来。” 青花音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看了修尘殇好几眼才跟着小满而去。 萧时臣一只手搭在修尘殇的肩上,嬉笑了几人好一会还未尽兴。“你们是被打劫了吗?整个一副凄惨模样。” 实际的情况是山中吃不饱,睡不暖,还整日忧心,哪里还管得了胡子长长了没有衣服破没破。 “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萧时臣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遇见凌公子的时候他好像心情很不好,不许我提你的名字,你惹他生气了?” 修尘殇不敢说他是怎么惹凌寒落生气的,只是点头承认他的确是惹凌寒落生气了。他手上的伤还未完全好,有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每当痛起来他就想起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叹息一声,****至昏。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 “多大点事,凌公子最近待人随和了不少,或者他已经不生气了。”萧时臣为修尘殇打着气,难怪刚才两人相见,修尘殇一直苦着脸,难看得要命。 修尘殇没发现凌寒落有所改变,不过倒是发现萧时臣对凌寒落恭敬了不少。 “你从前不是只喊他凌寒落吗?这凌公子从何而来?” 萧时臣鄙视的蹬了一眼修尘殇,他要敢啊。 一番休整下来,所有人都穿上了农家服饰,虽说简单了一些,到也还凑合。只是修尘殇看见凌寒落就不自在,凌寒落也几乎没有给他一个正眼,因为两人的别扭,一顿饭吃得甚是难堪,可惜了刘叔为两人准备的两条大鱼。 第二日发生了一件事,沧江上出现了一艘豪华大船,高足足有十丈有余,由于船身太大无法靠岸,一大清早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小渔村。 刘叔的家离沧江本不远,走出院子几步就能看见那艘朱红色大船,船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上有房屋无数,屋顶挺立着精致的狮子,船桅上刻有麒麟祥云图案,犹如海上蜃楼一般飘渺壮观。可惜它没有如传说中的蜃楼一般消失,甲板上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一身炫色锦袍,镶有金丝边,上绣祥云瑞兽图案,精致典雅。公子一头黑丝高高束起,长发飘飘,英姿煞爽。他脚尖轻点,从船上飞身而下,身姿轻盈的落在岸上。 他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带笑意抬步朝刘叔家的方向而去。这种动静几乎所有人都站在门外看稀奇,远远的宗兰已经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宗兰、蜀葵、子规恭敬的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参见三公子。” 这位三公子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抵在嘴边轻笑。 “如此狼狈,叫我好生惊讶。没有保护好主子的奴才可是会受罚的额。” “公子恕罪,我等罪该万死。”宗兰脸色开始发白。 此时的凌寒落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的看着他的哥哥。 “探子回报,你们半路失去踪迹,父亲甚是担心派我来接你。怎么?忘记见到兄长该有的礼节了?” 凌寒落提步走过去,恭敬的弯腰行礼。 “寒落见过三哥。” “多年不见,人长高了,也变俊俏了,性子也与从前不同,落儿不会被调包了吧。” 这位三公子笑得让人看不出破绽来,不管是喜悦的,动怒的,赞美的都一个模样。 三十五章:冥中月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他叫冥中月,有一张和凌寒落一般别致的容颜,只是透着一股英气,英姿不凡,一身着装简洁干练,透着狭义又不失贵气。 凌寒落原名冥寒落,冥姓少见,除了皇族单薄的血脉之外几乎无外人,所以他才会借用凌为姓。 萧时臣内心在狂奔,这又来一位难侍候的主。 凌寒落沉默寡言并没有接话。 冥中月抿嘴一笑。 “为兄开个玩笑,落儿何必紧张。虽说你我之间多有误会,可现在并不方便解决。” 凌寒落没有反驳,倒是他怀中的小狸朝着冥中月呜呜直叫。 “你这只小狐狸真是护主,罢了,我又何必与一只畜生计较。” 冥中月大度的轻笑,倒是让旁边的人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虽说是亲兄弟,可两人之间没有兄弟相见的熟络,说话句句透着刺探的味道,凌寒落见到他平静得像是面对的一个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恩怨要从上辈说起,虽是同父异母,平常相见甚少,可皇宫繁华而又冷清,宫中主子少,仅有四位皇子,所以他们对彼此也不陌生。 可惜,后宫争宠的戏码即便是在仅有四位后妃的情况下也无法避免。 凌寒落的母亲乃是皇帝的第四个后妃,封号琼妃。她虽是江湖人士,可温文尔雅,贤良淑德,不像江湖侠女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是又多了几分豪爽。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后又诞下皇四子,恩宠无限。可惜在皇四子九岁那年,琼妃与皇四子在犹如铜墙铁壁的后宫之中被人毒害,琼妃因此殒命。这件事在当时可谓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皇三子之母杨飘雪被牵连在其中,她本是官宦世家之女,其父为两朝元老,特封一等仁侯,加封太师太保,其兄任中书省中书令,前途一片光明。且当时的丞相楚居中娶了杨家女儿,杨楚两家朝堂之上实力雄厚,一时之间风光大盛,门庭若市。 他们本是三皇子的得力后盾,可杨妃被查出陷害琼妃及皇四子,被打入冷宫,杨妃心灰意冷之下自杀身亡。此事对杨家的势力多有打击,杨妃之父辞官归田,从此不问世事。其兄在朝中为官也是举步维艰,还好有楚丞相的多般维护不至于丢了官职。只一年的光景,楚家长子因企图杀害皇四子被捕,楚家也牵涉出多桩旧案,楚氏一门除去幼子楚池外满门抄斩诛连三族,杨家也在其列。 从此皇三子冥中月在朝中孤立无援,皇位与他再无可能。好在他明白各中厉害关系,皇帝虽不宠爱他却也并不亏待。 冥中月个性独立,豪放不羁,不受约束,他不关心朝局,时常在江湖走动。这次让他来寻找凌寒落,只是因为他本就身在上杭之地,且有寻人的经验。可他一路走来,招摇过市,从不遮掩,不知收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惜他这人虽品貌非凡,一双桃花眼夺人心魄,却不轻易为凡人停留。 凌寒落面对这位三哥心生愧疚,也许他们都是被设计的可怜棋子。 凌寒落抱着小狸的手紧了紧,空出一只手来捂住小狸的嘴。 “三哥,它不咬人。”就是有的时候太凶。 冥中月没有意料到凌寒落会说这句话,小狸意识到这个人不能咬,只能安静的趴下来。 冥中月忍不住笑了一阵。“落儿还真是可爱,现在我相信你没有被调包了。” 冥中月环顾了一周,这两男两女虽身着普通,却气息绵延,武功不弱,不像普通人。 “这几位是你的朋友?我还没有听说落儿有江湖朋友。” 凌寒落神色不变,唇角微动。“我与他们不熟。” 听见他这句话修尘殇身体微微触动,心中五味杂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竟被轻易否定。 萧时臣倒没有太大感触,皇室中人的感情是个奢侈品。 “在下药谷弟子萧时臣,这位是我师妹文殊兰。”他又指向呆愣的修尘殇。“这两位江湖侠客是我的朋友。” “萧时臣?略有耳闻。听说你医术不错,不知比之林宴如何?” “林宴是在下师伯,医术举世无双,在下哪敢与之相比。” 林宴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受到皇帝的格外信任。他已经到花甲之年,在医术上可谓是天下无人能居其右,可萧时臣年纪轻,在医术上的造诣已经相当可观,假以时日,他的医术说不得能超出人们的意料。 “你还挺谦虚,那个老头虽然迂腐了点,但医术还是非常厉害,如果不是他,落儿哪里还有命在。哈哈哈哈……我很喜欢你。”冥中月走近了萧时臣,用扇子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萧时臣吓得退后了两步,他看着冥中月带着笑容英俊的脸,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 冥中月明白萧时臣知道他和凌寒落的身份,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警告而已。 萧时臣有的时候是冲动了一点,可也看懂了冥中月的警告。就算没有冥中月的警告他也不敢去招惹他。 “三公子谬赞。” 冥中月抿嘴轻笑,仿佛真的对萧时臣非常有兴趣。 他略过萧时臣,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精神萎靡的修尘殇,修尘殇的武功很高,这是他对这人的第一映像,模样俊朗,充满阳刚之气,年岁大概与他相仿。萧时臣注意到修尘殇的失神,只能用手踝推了推他。 修尘殇回过神来,对上了冥中月巧笑的眼眸。他与凌寒落相较,除了鼻子有些相似外没有任何地方相像,他性格爽朗,总是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对于修尘殇而言比之凌寒落的个性他更喜欢冥中月。可以说他更喜欢这类人。 “在下修尘殇。” “我也时常在江湖上走动,阁下的名号却是从未听说过。” “江湖草莽,初出茅庐,你没听说过实属平常。”修尘殇的心情无比低落,说话也开始客套起来,他又将视线落在凌寒落身上,可对方并没有回敬过来。 冥中月敏感的发现了修尘殇的视线,这个人眼神炙热,眼中隐含的感情复杂,他知道凌寒落与他的关系并不是他所说的那般不熟悉,相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常人所能探究的。 “多年前曾有一位江湖侠客名叫修善之,不知少侠与之是何关系?”听见这个名字,修尘殇神色微变。 “并不相识。”其实这人正是修尘殇的父亲,如今的神裔宫宫主。他之所以否认修善之是他父亲,实在是修善之特别嘱咐他,不要提及他的名字。 “可惜了,江湖传闻这位修善之武功高强,行事别具一格,虽有狭义心肠,却不分正邪。我曾见父亲写过这个名字,猜想他们定是相识的。” 他又发现修尘殇的眼神有了变化,这人与修善之定是有关的。只是他没有说当时他的父亲写下这个名字眼中含有杀气。 “我这四弟从小性格就比较孤僻,这一路上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此后他的安全就不劳各位费心了。”冥中月扭过脖子看向凌寒落。 “走吧,落儿。”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三十六章:沉船 凌寒落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朝沧江走去,冥中月看他纵身踩过河水,身姿轻盈犹如海上飞燕,翩翩飞舞,神采怡然。他轻笑着,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得意。 “期待有缘再会,告辞。”冥中月好笑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修尘殇,同凌寒落一般踏上了那艘豪华大船。 “这个人说话好生无礼。” 萧时臣立即捂住文殊兰的嘴,生怕被那几位听见。 “这两人身份不同寻常,小心祸从口出。” 这位三皇子明知道他到盛阳的目的,可并没有好心的載他一程,可见人家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师兄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萧时臣不敢透露冥中月及凌寒落的身份。“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萧时臣望着天空叹息一声,还是江湖潇洒自由。 一场小小的骚动之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四人向刘叔一家道了别,朝上杭出发。 上杭是一个依靠沧江而繁荣的港口城市,来来往往的商旅让这个大城一直都非常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四人坐在一处酒楼中,好久没有这样大吃一顿,让萧时臣非常激动。不过他们这一路吃的喝的都是花的凌寒落的银子,离了凌寒落就不得不谨慎一点花销。 修尘殇呆滞的坐在凳子上,对桌上的美味佳肴提不起任何兴趣,视线停留在自己的碗中,只是碗是空的。 “听说了吗?沧江上的那条大船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沉了。”角落里坐着三五大汉,喝着米酒吃着小菜,就开始议论最近的所听所闻。 “我也听说了,当时掀起的巨浪足足三丈高,好些小船都被打翻了。” “可惜了……。” 修尘殇动作粗鲁的抓住一位壮汉的衣襟,将人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你们刚刚说什么?” 被抓起来的壮汉有些懵神,还有些生气。 “你这人太无礼了,还不放开?”修尘殇急需知道这件事的详情,用力将壮汉押在身后的桌子上,桌上酒杯碎了一地,其他几位壮汉也只能纷纷退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被修尘殇的手臂压住动弹不得,壮汉才有些惧怕。 “沧江上沉了一艘大船是真是假?” “江上的确有一艘船忽然沉没,这事已经在上杭传开了。” “船有多大?” “这船大概是官家的,上杭虽然繁荣,可也无人敢建这么气派的大船。” 说到气派,修尘殇已经确信这艘大船就是凌寒落所乘的那艘。 他放开这位壮汉,冲出了酒楼。 几人都意识到这艘沉没的船就是他们所见的那艘金碧辉煌的大船,船上载着两位身份非凡的公子。 萧时臣也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随着修尘殇追了出去。 说道船为何会沉,这就全靠船上的冥中月和凌寒落的折腾了。 其实船上的人并不多,除了划船的水手三五十人,船上的仆人也只有五人,五个丫头各具风格,只是负责船上船工的吃食和清理卫生工作。 可别看这些都是干粗活的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武功高手。 当时凌寒落在船上换了一身麻衣,养好了精神,就去往冥中月的房间。此时的冥中月抓住小狸玩得正欢,见到凌寒落的身影,小狸可算找到了依靠,迅速的跳入凌寒落怀中,委屈的直呜呜。 “三哥。” “落儿换了一身衣服果真是漂亮得很,不过这身白衣太素了些。”他从袖中拿出一块用福结编好的玉佩系在凌寒落腰上,有了美玉点缀,却是恰到好处。 这玉通体碧绿,纹理清晰,犹有万里山河掩藏其中,形状椭圆,无任何雕刻的痕迹,简单大方,而又与众不同。玉佩用红色的丝带与福结串在一起,编福结的手法也是非常独特,世间少有。 凌寒落看着这块玉佩只觉来历非凡,定是十分贵重。 “三哥。” 两人相对而坐,冥中月笑容不灭。 “当是送给落儿的见面礼,放在我身上也没有用处,不过却与你很是相配。” “多谢三哥。”凌寒落欲言又止的看着冥中月,他有一事想说可预料不到说出口之后的后果。 “有一事寒落请三哥原谅。” 冥中月难得见他如此神色,眼含愧疚。 “何事?” “我看见母妃了。” 凌寒落不知这件事中原委,但他知道三哥的母亲的确是被冤枉的。 冥中月平静了片刻,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让他理清其中各种因果。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一张好好的方几如朽木一般倒塌。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含着愤恨和鄙视。 冥中月讪笑。“我们之间需要用一场战斗来结束恩怨。”他没有给凌寒落考虑的机会,手中的折扇已经朝他攻击而去, 冥中月武艺高强,又仿佛他真的想要凌寒落的性命,招招凶狠。凌寒落在对战上从不轻易让人,虽然他觉得他该心存愧疚,可这样是对对手的轻视。强大的内力撞击让船身不停摇晃,原本非常平稳的大船底部裂开一条大缝。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的干预,这艘大船还可以坚持得久一些,就算它原本就被人动过手脚。如此一来,船身沉入江中,也不可能有人会怀疑船身本来就有问题。至于这个想让他们死的人,那就太多太多了。 当修尘殇赶到大船沉没的地点时,江面非常平静,一眼望去水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像金子一般耀眼。 修尘殇一直认为凌寒落不会游泳,沉入水中的他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喂水中鱼虾,在焦急的情况下他几乎忘记了船上还有其他人。 “你干什么?”萧时臣抓住要跳下水的修尘殇,神情少有的严肃。 “放开我,寒落他不会游泳。” 萧时臣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船沉入水中的时间太长,你现在下去已于事无补,而且谁告诉你他不会游泳的?就算他不会游泳,也轮不到你来救。” 船上的船工个个都是水上好手,如果船身沉没之时他们没有受到攻击,大概是安然无恙的。 “修尘殇,你已经变得非常奇怪。”只要遇上凌寒落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这根本不是一开始那个潇洒不羁的男人。 “我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变过。”他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知道他自己该扼杀这样的想法。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想抱他,想亲他。他不知道凌寒落何时走进了他的心中,或许是第一次见他踏风而行的时候,或许是第一次与他酣畅淋漓对决的时候,或许是第一次见他无助的时候……回忆起过往,修尘殇发现他们之间已经有很多记忆。 “你爱上了他,修尘殇你爱上了他。”萧时臣忍不住同情修尘殇。“虽然这话有些残忍,但是你不能再去找他。” 修尘殇的内心想法被萧时臣说破,他有震惊,也有恐惧。 “为什么?” “他与你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会将你带入深渊。”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萧时臣见修尘殇的执着,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可这不齿的爱恋世间又有几人可接受。 “单不说凌寒落对你是否有意,他的父兄就不会让你如愿。你要自取其辱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能连累他为你背负屈辱。”人言可畏这一点,即使是凌寒落也不能轻视。 “我不会让他为我承受任何伤害,我只是单纯的想他过得快乐,何错之有?” “执迷不悟,好,今日我们就此分道扬镳,要去找死,你就自己去吧。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他的身份不同一般,不是你这种江湖浪子能比拟的。” 两人这番话弥漫着硝烟,一个想要阻止,一个不想放弃。 赶到的两位女孩还没有意识到分别,只是感受到了伤悲。 第三十七章:离别 萧时臣走上去牵住文殊兰的手。“师妹,我们走。” 她还未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也还未停留片刻歇歇脚。 “发生什么事了?” 文殊兰想问问,可谁也没有给她机会。 如果有缘江湖再见,如果无缘今生再也不见。 青花音从修尘殇的背后将他抱住,她将脸埋在他的背脊,声音闷闷的。 “修哥哥,以后就只有我们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为你生,为你死。” 修尘殇掰开青花音紧紧抱住他的双手,转身看着她的双眼。 “花音,我一直将你当着妹妹来看待,哥哥怎么能娶妹妹为妻。” 青花音的心溃不成军,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倾斜而下,那双原本灵动的双眼弥漫着水汽,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我爱你呀,我一直努力的要求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才能足够配得上你。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爱我?” 修尘殇从未见过青花音哭得如此伤心,他发现他错了很多,情不由己,一往而深。 “我将会是你的妻子,你永远也改变不了,爱上我吧,修哥哥,只有爱上我,你才能过得自由快乐。” 青花音哭着祈求修尘殇,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谁也改变不了。 “不,花音,我爱上了别人,一种痛苦却又甘之如饴的心情在我心中弥散开来,我仿佛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他知道这非常残忍,既然要面临诸多磨难与痛苦,他一个人面对就够了。 “你会后悔的。身为修氏传人神裔宫未来的宫主,你没有权利选择****,你明明都知道却硬要去尝试。你会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青花音负气而走,身影决绝。 身边的人都离他而去,他就像一个刽子手斩杀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修尘殇的内心是痛苦的。他只是追随本心去追逐一份单纯的爱恋而已,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挡他? 话说凌寒落这方,自从大船沉没之后,他们就与仆从走散了,凌寒落与冥中月虽将船弄沉了,可并没有分出胜负,如今的狼狈不堪反而让冥中月忍不住大笑。 凌寒落不知道他笑什么,对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从上杭到皇都路程遥远,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吧。运气好,或许还能遇上一两个好心人能够载我们一程。” 如今两个两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风餐露宿,徒步而行,好不凄惨。特别是秋天与冬天只相差一天,落叶随风而去,寒风如约而来。 船是在离开上杭之后沉没的。两山夹着沧江,所见全是山林。 要说冥中月也常在江湖走动,奈何身边总有仆从跟随,如今肚子饿了,还要自己去抓鱼打猎,冥中月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凌寒落,罢了,还得自己动手。 鱼烧焦了,兔子被小狸吃了,看着这惨状和凌寒落脸上的黑灰,冥中月默默的用手帕给他擦净,然后去踩果子。 待他回来的时候,凌寒落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头长发,蓝衣白纱,玉扣腰封,此人就是沙幕绝。 冥中月将这人从凌寒落身旁隔开,一推手让沙幕绝退后了好几步。两人在性格上有些相似,不过此时见面并不太平。 “这位仁兄何意?” 冥中月将手中果子递给凌寒落。“我也想知道仁兄接近我家小弟是何意?” 沙幕绝这人身份成迷,不过冥中月也是一个精明的人,江湖动向岂会不知。 “你是凌寒落的兄长?失礼,在下沙幕绝。” “叫我凌三公子即可。” 沙幕绝礼貌的笑,冥中月温柔的笑,仿佛两人已经相识很久。不过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只是表面虚伪的礼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碎了。 “我猜你肯定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不过说来也巧,竟然在这个地方相遇。” “她在什么地方?”凌寒落没有思考他问题中的其他东西,他有些急切的想知道她的下落。 “我见她的时候她在一家青楼之中,她说她是你的母亲,现在她在什么地方还真不好确定。”躲避在这种声色犬马之地对于君岚来说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沙幕绝的答案对于凌寒落而言用处并不大。 冥中月用手中折扇在手心敲了几下。 “想必沙兄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吧?” 沙幕绝正色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第三十八章:应天门门主 冥中月露着笑脸走近了几步。 “你故意接近我家小弟究竟意欲何为?我可不相信你这些表面的东西,应天门门主沙幕绝。” 沙幕绝警惕的收起调笑的面容。“在下听不懂阁下的意思。” “好歹我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如果连应天门门主都认不出来,那我岂不是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你真的是应天门门主?”凌寒落声音平淡出言相询。 沙幕绝沉默的表示了默认,忽而他又笑了。“我承认我是应天门门主,不过我从不杀人。” “因为你从不需要自己动手杀人。”冥中月一句话驳了回去。 沙幕绝轻松的坐到一块石头上,反正身份已经被识破,他也不需要找更多理由掩饰。“你破坏了应天门的暗杀任务,对我发出挑战,我岂有理由不接受。”他看着凌寒落笑得开怀。 凌寒落当然还记得他从应天门手中救下的青花音,并扬言要应天门门主亲自取回。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她?”从他一开始出现,没有任何人防范过他,如果他要杀青花音轻而易举。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杀手吗?” 沙幕绝长得好看,个性豪放,并且救过凌寒落的性命,表面上他对任何人都是无害的。 “不过凌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猜的,应天门门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要不是长得太丑那就是长得太美。而且,你的脸白得太过了。你看我家落儿这白里透红的脸蛋,光滑如丝,让人爱不释手。”冥中月将凌寒落搂住,一只手抚摸在他的脸上,一边轻薄一边赞美。绕是沙幕绝这种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咋舌。 冥中月将凌寒落的脸揉得有些泛红,他就像一个被冥中月玩弄的玩具,除了眉头微皱表示不满之外倒没有其他反应。 “你的理由根本就无法让人信服。” “那有什么关系,猜对了就行。我对你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只是我家落儿身为名门正派弟子,怎么说也有满腔热血为江湖武林除害吧。”冥中月可没有这么神气,他只是潜入过应天门,并见识了一番应天门门主教训门人的场景,然后顺带把他全身都观察仔细了。 原本凌寒落便在怀疑沙幕绝的身份,只是他从未与他为敌,所以没有揭破。 要说除害,凌寒落也没有受到过他的危害,不过打一场是免不了的。为江湖正道除害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沙幕绝似乎是察觉到了凌寒落的意图,他起身退开了几步。“别,我可不想动手,如此美的美景,打打杀杀有失风雅。” 这话把冥中月逗乐了。“杀手也讲究风雅?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这叫志趣,人活着没有点想做的事岂不是很悲哀。” 沙幕绝就这么点爱好,娱乐人世,且走且停,潇洒而为。 “你的志趣我不敢苟同,恕不奉陪。”凌寒落颦眉,眼睛上眺,声音低沉。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身上的气息也有些微的变化。 “你破坏了我一笔大生意,我总该讨回。” “你现在可以去取她性命。” 凌寒落转身上路,此路绵绵,漫长又没有停歇的旅店,几乎找不到前人走过的痕迹。 因为水路快捷,费用低廉,且危险性极低,所以很多人都会走舒服的水路,显得大道有些荒凉,它顺着河流蔓延,看不见尽头,这大概不叫路。 其实这条河流乃是人工开凿,花费了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才竣工完毕,从北向南,连接上杭到盛阳的水上通道,如今它是沧江的一条支流。原本冥中月可没想走这条小小的盛杭运河,他是要随沧江进入大海,从海上航行进入泊舟湾,然后上岸骑马进入盛阳。这样行进比乘坐小船经过盛杭运河进入盛阳远了很多,可小船的速度远远不及大船,而且那条大船太大,根本进不了盛杭运河。 没了船只,他们只能走这一条路进京,行了这一大段,才遇上一两只小船,载着三人远去。 沙幕绝少有的厚着脸皮跟在凌寒落身后,他不肯独自离去,又不肯堂堂正正的同凌寒落打一场。不过无聊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他们遇上了强盗。 船工看见强盗立即跳水逃遁,不知他是否是这些人的眼线,可这条小小的运河之上从未听说过有人被打劫。 水中装有尖尖的竹筏,仰起头,这种破旧的木船撞上去瞬间就会分崩离析,冥中月好笑的看着这拙劣的陷阱,手中折扇如有飞来飓风,将木筏震开,让小船顺利通过。 水下掩藏着数十黑衣人,从水中跃出,一同朝小船涌来。 “这是来找你们的还是来找我的?”显然现在他们都是被攻击的对象。 这条小船还是没有经受住这场风波,被一个杀手从水底掀翻,好在水面不是很宽,几个回落三人已经站在岸上。岸上的埋伏比之水上更盛,不高的小山丘上一阵箭雨齐发,箭上凃毒,箭光闪烁。 又有七人一拥而上,这些人武功高强,步法整齐,找不到一丝破绽。比之应天门的杀手,比之袁昌洪的手下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 就连随心所欲的沙幕绝也遭到不小的打击,更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中有三个女人。 他们面色冷漠,眼神平静,周身气息似有似无,手中兵刃各异,一长鞭,一双剑,一大刀,一长剑,一铁斧,一重锤,还有一把玉萧。而三人身上并没有武器,更不能徒手接招。 第三十九章:被追杀 冥中月手中的折扇扛不住强厚的内力被震碎,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装斯文,闯荡江湖手中需有利器。 沙幕绝挑衅的看向嫌弃的丢弃手中折扇的冥中月。 “凌兄,你好像生气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嘲笑别人,冥中月冷哼一声,又是一场较量。 凌寒落观察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七人出手非常默契,所走方位变换万千。 “这是**阵。” **阵只需要六个人就能完成,而这多出来的人才是杀招,他隐于这六人之中,构成一个七煞阵,以此来混淆视听。 凌寒落发现这七人之中拿玉萧的女人内力最弱,然气息最轻,身法最为灵敏,可她却在在**阵的第一位上,她是这**阵中的阵首,破**阵需得从首尾作手,他决定就以这个女人为突破口。 他避开长剑迎上这位妖娆的女人,女人面色平静的吹动手中玉萧,萧声虽轻却是震耳欲聋,这萧声让凌寒落的脚步慢了半拍,又有其他两个粗狂的男人刀剑齐发,凌寒落一面应付这两个人一面打乱这女人的声音。即便有人相助,这个女人却也稍稍乱了步伐。 凌寒落将女人逼出阵首,首位空缺,**阵无法成阵,三人应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林中山地有一女人,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手中弓箭开弓瞄准了凌寒落,利箭破开重重树影,犹有千斤重,让人避不可避。 沙幕绝是脑子被石头砸了,他看见这柄箭射来竟然不顾其他用身体挡了上去。 这一箭深深扎进了他的心窝,凌寒落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变故,破开敌人的阵法扶着沙幕绝三人逃离开去。 敌人的追击井然有序,就像在戏耍孩童。沙幕绝伤重,身体渐渐无力,三人只能躲避在一处不算大的山洞之中。 “这箭有毒。”沙幕绝的伤口已经变黑,冥中月点穴封住他的奇经八脉,给他吃下一粒药丸,撕开他的衣服,伤口狰狞,许是痛得狠了,肌肉紧绷。 冥中月也没有给沙幕绝缓缓的机会,迅速将箭从他体内拔出来,鲜血就像一股水柱一直向外冒。凌寒落按住他微微颤动的身体染上了一身的鲜红。 上好药,沙幕绝意识还是清醒的,只能痛得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这毒短时间内不会致人死亡,只是会让人浑身无力消耗元气。” “三哥,这毒能解吗?” “能,但是能解的人并不多。你运气好,萧时臣就可以解这种毒。” 凌寒落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欠了沙幕绝一个人情。 “这些人是来杀我的还是杀你们的?”沙幕绝是痛得模糊了,脸色因为失血更加苍白,口唇无色,声音虚弱,可就是不愿晕过去,还在思考这些人的来历。 “谁知道呢?虽然武器上有毒,可也不想让我们立即死去。” 冥中月看了看凌寒落鲜血染上白衣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厚道,可他还是想说幸好有沙幕绝挡了这一箭。 沙幕绝那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不过被凌寒落一直紧紧握住手掌的支撑,他也觉得没有白受伤,以后一定要从这两人身上狠狠的讨回来。 “如果这些人是来杀你们的,我岂不是很冤枉。” “那可对不起了,当初可没人求你跟在我们身后。” “三哥,他受伤了。”凌寒落少有的口气微重。在这件事上冥中月多少还是感激沙幕绝的,也不想继续争论什么。 这个地方并不算十分隐蔽,他们迟早会被找到。冥中月观察了一番此处的地形,山不是很高,山上的树木也不像大山上的那么粗壮密集。山洞在山的阴面,阴冷潮湿,如果到了晚上只会更冷,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他已经听见山上窸窸窣窣的树枝折动的声音,还有梭梭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有人来了。”冥中月不慌不忙的观察了一遍沙幕绝的情况,然后将视线停留在凌寒落的脸上。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丢下他马上离开……” “不行,我们不能将他留下。”凌寒落立即否定了冥中月的第一个方案。他早料想到凌寒落会反对这个方案也不恼,立即说出第二个方案。 “第二,我去引来他们,你带着他走。” 凌寒落沉默了片刻,还是拒绝他这样的办法。 “落儿是怕我死在这种地方?” 他们三人对付一个**阵都险些出不来,更别说让冥中月一个人去应战。 “三哥,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沙幕绝看这两人僵持不下忍不住摇头 “人都已经到眼前了,你们也不用争了。” 山洞外面布满了杀手,一个老女人站在首位,虽没有到老态龙钟的地步,可满脸皱纹,眼窝深陷,背有些驼,偶尔还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 这些人出现得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角色。 “我说应门主,这不会是你应天门的杀手吧?” “如果是我应天门的杀手,我这苦肉计做得是不是太逼真了点。与这些人想比,我的那些手下简直是个雏鸟。”沙幕绝对于自己的下属一直非常自豪,到如今吃了一次亏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冥中月挡在洞口,并不强烈的光线被他遮挡住,这个山洞就显得更加黑了。凌寒落放开沙幕绝起身和冥中月站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中透着寒气,挺拔的身姿刚毅不折,与他相对的老女人将手握拳挡住口唇咳嗽了几声,似乎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可她的脚步和气息却告诉她的生命力很强盛,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是个难能战胜的对手。 “这位小公子也不必动怒,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也算好运,雇主虽要你们死,可我家主人却要活口。”说了几句话,她又咳嗽了几声,总给人一种若不惊风的错觉。 “只要你们乖乖就范,老婆子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而且你朋友的毒也可以解。”她的声音苍老无力,话中意思也好像是在为他们做最好的安排。 “休想”凌寒落一口回绝。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冥中月抱着双臂,动作随意,脸上笑容丰富。 “你们先报上姓名,我们考虑考虑。”冥中月圆滑的将问题丢了回去。 “这流落江湖的皇子,死在江湖仇杀中也是无可厚非,选择生还是选择死,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 凌寒落的眼神古井无波,可他却猜想到了这些人受何人所雇佣。江湖之上知晓他身份的人除去紫竹林的主人及个别弟子,外人无从得知。那么要杀他的人定是来自朝堂。 冥中月与凌寒落有相同的想法,他收起一贯的慵懒,开始戒备。这么多年来,他故意远离庙堂,闯荡江湖,可他始终是个皇子,这场皇位争夺战他不想参与却要被硬逼上弦。 这老女人故意这样说,是认为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吗? 第四十章:脱险 沙幕绝真没猜想到凌寒落的身份竟然会是当朝皇子,也难怪那叫宗兰的侍卫行事那么小心,这两皇子的处境比让江湖人知晓他就是应天门门主还要危险。沙幕绝又忍不住为自己叫屈,这伤受得好不值,如果不是因为这伤就算他逃了也没人有空来追他。 如今他也只有忍住痛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躺在地上可不妙,他还不习惯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何况还有人想丢下他不管。 “你的伤……你还好吧?”凌寒落敬佩沙幕绝的毅力,可是他脚步虚浮,战战兢兢的,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 “不碍事,我觉得我们应该答应她。” 目前的情况实在是不怎么好,外面虎视眈眈的杀手,虽说看起来平静,可这些人都是没有感情的,连呼吸都是微不可闻。这样的人,杀人最是果断无情。 凌寒落思索了良久又将视线投给他的兄长,冥中月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于目前的处境,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先为他解毒。” 对面的老女人脸色不变,只是深陷的眼窝中似乎藏有不满。 “不行,我必须要确定你们不会反抗。”她拒绝了这样的要求,可以说谈判破裂。 “好,我接受。”沙幕绝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为他解毒,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的思维。 如果打起来,凌寒落与冥中月将他抛下,岂不是更悲惨。所以他认为答应这个女人的要求更为妥当。 凌寒落疑惑的看着沙幕绝,他不像一个胆小的人,相反他相当自尊自强,如今的妥协不是他的作风。 既然已经接受被捕,凌寒落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这原本就是一个缓兵之计。对方没有捆绑他们的双手,也没有蒙住他们的双眼。他们不知对方的底细和目的,也不知要去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是在向南走。 这与他们原本要走的方向截然相反,顺流而下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很多,一行人几条小木船,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几条普通的小船。 沙幕绝的身体更加虚弱,很多时候还会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带着伤者逃亡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明智,未知的前方不知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小狸早在遇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它很聪明,也很勇敢。 它的鼻子很灵,寻人探访是它的强项,它的四肢强健有力,翻山越岭轻而易举。 很快,它找到了它要找的人,也完成了它的任务。 小河上的小船在落日的余晖下犹如水中梦画,如诗般美好。只是这红日映在水上,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 小狸在水岸边嚎叫了一声,几条小船在水中被打乱了宁静,看守他们的杀手动作非常敏捷,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只小船上共有五人,除了凌寒落与沙幕绝,还有三个壮硕的男人,冥中月没有与他们关押在一起。 船蓬是用竹草编成,能挡小小风雨,可挡不住刀剑铁枪,只是一剑便被削落。因为打斗之顾,船身摇晃得很厉害,也将沉睡中的沙幕绝摇醒。 “公子。” 宗兰的身影出现在小船上,一边与船上的三个壮汉交手还要留下心思关心凌寒落的情况,他的武功与这三个壮汉相当,杀手能非常快的适应突发状况,虽然是忽然袭击对他的优势并不大。 凌寒落将沙幕绝扶起来,船身的晃动让沙幕绝的头一阵眩晕,他将沙幕绝护在身后,与一位壮汉交手,水涌进小船,由于打斗过于猛烈,船身沉入了水中,凌寒落挽住沙幕绝跳到水中一块船板上,勉强能支撑两人的重量。 除去宗兰、蜀葵、子规三人,此次前来的还有冥中月豪艇上的众多好手,在水上敌人的**阵无法施展,这让他们胜算更大,只是这七人即便不依靠**阵的威力,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虽说这边的动静不小,可依旧不见冥中月的身影,还有一条小船安静得诡异。 此时的冥中月正友好的和那老女人相对而坐,船上只有他们两人,听着外面的动静两人就好像在下一场势均力敌的赌局。 “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安排。”冥中月勾唇轻笑。对面的老女人面色不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目的,也不知道你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不过与我为敌终究是个错误的选择。”冥中月狂妄道。 “既然抓不住活的,死人也可以。” 冥中月眼神一凝,忍不住大笑不止。虽然这个女人内息绵长,是个高手,可惜终归是个快要入土的老东西,这样的女人冥中月还不看在眼中。 “你可以试试,今日是你招惹了我,可不要埋怨我不讲情面。” “老身只是一介下人,听从主人的号令,既然三皇子如此傲气那么老身就只有杀了你及你的兄弟和朋友,然后去向老皇帝借一条命来用用。” 冥中月终究有些怒了,两人身子未动分毫徒手交战,手上内力强劲,真气冲破了船顶,一时之间掀起巨大的波浪,将河上的小船都打翻过去,连同站在船板上的凌寒落和沙幕绝也被掀进了河水之中。 冥中月脚尖浅点河面避开了扬起的河水,与这个老女人追逐上了河岸。这个时候的河水之中一片翻腾,即便是在水中战斗也未有停止,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凌寒落抱住沙幕绝游向河岸,扶着这个犹如一潭死水的人,给他增添了无数的难度,好在有宗兰的及时援手才顺利的将沙幕绝推上岸。 沙幕绝咳出了呛在喉咙的水,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原本他是会水的,只是身体没有力气而已。 “公子。”衣服上的水让身体重了不少,凌寒落也显得狼狈不堪。 冥中月的功力始终不及这个女人,他一直强加的自信也只是为了迷惑对手,可这个女人并不好糊弄。 他被这个女人的掌力所震,身体险些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幸好他及时稳住脚力。 “落儿,你们先走,这个女人我来拖住。” 冥中月也算明白如今的形式,他与凌寒落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如果硬碰硬决定讨不到好。 “不行。”凌寒落一口拒绝,冥中月有的时候还是挺害怕凌寒落的执着的,说话绝不留情,不给别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你先带沙幕绝走,我有办法脱身。” 如今他们已经惹怒了这个女人,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女人会杀了他们。 “三哥。” “宗兰,护送他们离开。如果落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剥了你的皮。” 冥中月声音之中扬着威严和霸气,虽然现在处于劣势,不过并不影响他的气势。 “公子,快走。” 宗兰立即将沙幕绝背在背上,焦急的呼唤还在犹豫的凌寒落离开。 “三哥,保重。” 凌寒落也明白各中轻重,他们分开行动,或可减轻压力。 “想从老婆子手中逃走,这可不好。” 这女人只是微一挥手便有一股人朝凌寒落追去,冥中月大吼一声。 “拦住他们。”又有一小对人追了上去。冥中月的手下伤亡不少,即使已经元气大伤,也显示出了皇家卫队的行动力。 第四十一章:再遇修尘殇 夜色很快来临,今晚的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得深邃。 除了呼呼的风声,偶尔还能听闻山中的狼嚎。冥中月乘着夜色从敌人眼前逃脱,只是与那女人交战内力消耗太多,胸口正一阵一阵的闷痛。 他靠在一棵树上稍作休息,可还不敢停留下来,很快又用上轻功快速移动。他从未如此被动,被人追着打。所谓阴沟里翻船,再浮起来就难。 对手的强劲让冥中月吃了不少苦头,一路飞驰。他走进一处偏僻的小镇,镇上的人大多还未起身。天微亮,太阳刚刚爬上山头,光线温和,温度微凉。但很快他被对手找到了,虽说他知道对手迟早会找到他,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又一次审视自己的实力。对方是七人,并且是七个能配合无间,使出**阵的强大对手。即使是在全盛时期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这七人,何况现在他身受重伤。 “你们如此彻夜不眠的跟着我,我可没有闲钱来打赏你们。”冥中月脸色比昨日差了一些,发髻也有些松了,衣服上染上了尘埃,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他环视一周将他包围的七人,只是这七人惜字如金,让他想说点什么都是自讨不痛快。 “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拿着长剑的男人拔出手中的剑,嘴中吐出‘舞罗’二字,率先朝冥中月发起攻击。 这**阵变化万千,而这七人又仿佛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原本他们三人相对这**阵还有喘息的机会,如今他一人敌战七人,能保命就不错了,更何谈破阵。 忽然一枚天雾弹从上空落下,一位身着蓝衣背有长剑的男子从屋顶跳下,抓住冥中月就跑。 此人正是修尘殇,他在这小镇上休息,因这打斗声被惊醒,不料竟看见冥中月被人围攻的场景,思索了片刻便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投下了一枚天雾弹。这东西还是萧时臣硬塞给他的,说是打不过的时候可以逃命,虽然不是光彩的行为,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谁还能管他光彩不光彩。 “是你?” 冥中月被那天雾弹呛得咳嗽了几声,抬头看了一眼帮助他的人,他勉强还记得这人姓修。 两人躲在一处小巷之中,气息都有些不稳,冥中月捂住胸口看起来很不好。 “你受伤了。”修尘殇立即从怀中找出一瓶伤药递给冥中月,冥中月不由得笑起来。 “这是素归丹,治疗内伤非常有效。”修尘殇生怕冥中月不愿吃,立即解释道。 “你一向都对人这么没有防备吗?”冥中月吃下一粒丹药,又好笑的询问他。 “凌兄见笑,相识便是缘分,何况你还是寒落的哥哥。” “你的那些朋友呢?” 修尘殇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冥中月本打算不再追问,可他还是开了口。 “我们已经分开。” “你打算去往朝阳?去寻落儿?”他所行的方向是往北,目标正是朝阳,他的确也是为了去寻凌寒落。 “你们的船在沧江之上沉了,我很担心他。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又被人追杀?寒落现在在什么地方?” 修尘殇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冥中月是一个也不想回答。他打算去寻一匹马,然后快马加鞭去追凌寒落,那个老女人可能亲自追他去了。 “等等,你的伤还需好好修养。” 冥中月不耐烦的推开挡住他道的修尘殇。“你帮助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修尘殇很焦急,可他的确没有立场阻止冥中月的行动,他气馁的追上冥中月,跟上他更有利于找到凌寒落。 “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那些人可能还在找你,一个人太危险。” 冥中月本不想打击修尘殇,可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就想嘲笑他。 “这些人来历不明,武功更在我之上,我与落儿联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多一个你,只是白白送死。”修尘殇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们的对手非常强大。 “寒落是不是受伤了?你快告诉我,他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你是不是要去找他?既然如此我更要和你一起走。”修尘殇开始慌乱,带着担忧和自责,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他。 “落儿的生死和你没有关系。”冥中月烦躁的开口,这人问题太多,烦得他头痛。 “可是,我……我很担心他。” “你为什么担心他?而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冥中月停下脚步,他找到了马,大概是这家人自己家养的马,这种小地方肯定没有马贩子,买是不可能了,只能用偷,不过他好心的留下了一锭金子。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会让你相信我不会害他。” “真是可笑,信任?你们之间何时有过这种无聊的东西?” 冥中月跨上马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带着轻蔑。 “凌兄。”修尘殇被看得有些紧张,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漆黑而又危险。 “哼,别叫我凌兄,我不姓凌。”说完他夹紧马腹,挥鞭扬长而去。 修尘殇的心紧缩了一下,脑子仿佛被绕成了线,复杂的缠成结,好久都无法理清。 不过,他还是牵出了马棚里的另外一匹马,快速追了上去。虽然他还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牵涉出的问题。马的主人听见马蹄声,出门查看。见自己家的两匹马被人偷走,又是哭又是大声呐喊。 第四十二章:受伤 一路上,因为沙幕绝的伤势,凌寒落一直和他共骑一匹马,沙幕绝坐在凌寒落身后,抱着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肩上,一直都是昏昏欲睡。 凌寒落知道他需要休息,并且需要大夫。这样下去,不知他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他们却不能停留,即便如此不曾停休他们还是轻易的被追上。 马在忽然被勒住的时候扬起了前蹄,沙幕绝以为他自己就要被马甩下去,不料凌寒落松开了缰绳护住他,两人双双落下马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如不是凌寒落的保护,沙幕绝可能会被摔得够呛。 “你没事吧?”凌寒落压在沙幕绝身上,他微微起身,以为压住了他的伤口。 沙幕绝忍住痛叹息了一声,看来他们是逃不过了。 昨天的女人追了上来,她虽已经年迈,但武功卓越,脚踏树叶从上空落下,风将她的锦袍吹得啪啪作响,落下的树叶仿佛变成了一柄一柄尖锐的钢刀,深深扎进泥土中。 她的脸上很少有表情,一如现在,犹如一尊没有心的佛。 凌寒落将沙幕绝从地上扶起来,脸上神色大变。 “你将我三哥怎么了?”女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让冥中月从她手中逃脱还是让她有些生气。 “还用问?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从你三哥手中讨到好。”沙幕绝捂住胸口,虽呼吸都不敢使劲,不过在口头上占点便宜还是好的。 “如果你抛下他,老婆子或没那么快找到你。”她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拐杖落地,一股强大的内力铺面而来,只是她又咳嗽了几声,好像元气不足一般。不过这女人也挺奇怪,样子看起来孱弱,内力却高深莫测,连凌寒落也抵抗不住。 “你中的毒之中加入了追魂香,不管你们躲到什么地方,都没有用处,倒不如乖乖和老婆子走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凌寒落至今没有弄清楚她们的身份和目的。 “四殿下何不去一看究竟?” “休想。” 不用细想,凌寒落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目的更是不纯。 忽然一阵疾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地上的沙尘和落叶吹得漫天飞舞,一个天命之年的女人在风中隐隐现身,此人一身荣华,绸缎裹身,头上只有一柄刻有一条小蛇的金钗。虽到了天命的年纪,可保养得当,看起来还算精神。 “夫人。” “晓梅,这就是冥门中人?”此人来头非同小可,这叫晓梅的老女人对她毕恭毕敬,站在身后一步之处,微微屈身,颔首而立。 “是的,夫人。他是当今四皇子。” “你又是何人?”凌寒落看见正主,做出似要攻击的姿势,将沙幕绝护在身后。宗兰,蜀葵,子规从这阵飓风中恢复过神色来,立即护在凌寒落两边,几人神态都非常严肃,握剑的手不免都有些出汗。 这个被晓梅叫着夫人的女人,姓田,名采苓,而这晓梅只是她的陪嫁丫鬟,二十年前家遭巨变,夫君及小儿被杀,她也只能掩藏下来,司机而动。 拥有血海深仇的女人是最残酷、最无情的,即便是唯一的女儿也可以利用和出卖。她虽说看起来只是天命之年,但她的年纪远不止如此。 “听闻这一辈皇室子孙之中唯四皇子最受皇帝喜欢,只是一直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外人不曾见过他的真实模样,果真是一个俊逸非凡的人儿。”田采苓面无神色的说着赞美的话,仿佛只是在毫无感情的叙述别人的话语。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这位夫人不会是专程来称赞我们的四殿下吧?”沙幕绝虽脸色难看,还是潇洒的摇着手中折扇,他一脸讥讽的看着这个女人,虽说已经年老色衰,看起来年轻的时候倒是一个美人。 凌寒落伸手挡住他,回头轻轻撇了他一眼,很明显的意味,让他不要多话。 “你大概不知道冥氏皇族有一个每一百年必需要进行的祭祀。”田采苓毫不在意沙幕绝的挑衅,继续说着她的话。一双似带血光的眼睛,如火如荼,她一直盯着凌寒落,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仿佛带着血海深仇。 对于她所说的祭祀,凌寒落的确毫不知情,他的眉梢有一瞬间的收紧,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这与你何干?” “刚好,马上就到这一百年的祭祀时刻,这个祭祀需要用一个人的鲜血来完成,最纯洁的血液,拥有上古凤凰一族血脉的鲜血。如今冥门子孙共有四人,你们之中必然有一人要为此而牺牲,我是在帮助你。” 这个消息对于凌寒落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他不选择相信这个女人。 “我不相信你。” “你会相信我,你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这种似乎什么事情都非常清楚,将自己表现得如同先知一样的人最是让人讨厌,出口就是一段大道理,其实狗屁都不懂。 沙幕绝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他中毒不浅,他真想和她干一场。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也不像会帮助他的人。” “因为我与他是同一类人。” 她之一族,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慢慢消失,而这罪魁祸首,便是冥门一族。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经无法化解,即使他们的血脉已经相互融合。 “我是你的外祖母。”他看着凌寒落的眼睛,轻轻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凌寒落心被狠狠揪住,依族人。虽说是祖孙关系,但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见到外孙该有的喜悦,她是没有感情的,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关系而已,如此平淡。 “我没有外祖母。” “我不允许我族的血脉与冥门有任何瓜葛,或生或死。” “我说了我没有外祖母。”他所选择的道路,是田采苓所给出的死路,田采苓没有给他改变主意的机会,周身的内力如同一道钢刀从凌寒落脸颊刮过,他偏过头躲过,额前的发被削断,无力的落了下来。 这种手段,可不像一个刚刚才认亲的外祖母的风格。 凌寒落的武功已轻快为主,两人在内力上相差甚远,作战经验也远远不及。两人徒手交战,招式上凌寒落还能应对,只是内力的差距让他处处被压制,双手更是隐隐作痛,两人交战了上百招,凌寒落便败下阵来,田采苓一掌击在他的胸膛,凌寒落重重的摔了下来,身体一阵剧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好半天都回不过意识。 “公子。”宗兰手冒冷汗,不由自主的绷住了身体,刚才的一战,他也看得清楚,凌寒落的武功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却也败下阵来,如今他们没有任何可能性能够打败她。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武功太过仁慈,怎么杀得了人。”她将自己安置在凌寒落长辈的位置教训他太过心慈手软,出手懦弱,步步留有余地。 “你……可还好。”沙幕绝将凌寒落从地上扶起,凌寒落捂住胸口一阵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跟着抽痛。沙幕绝只是扶住他,也能感受到他在颤抖。他开始忍不住心痛他,一开始被自己的母亲追杀,如今又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外祖母的女人,一言不合,又将他打伤。这还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你可要改变主意?你我毕竟血脉相连,只要你能够断绝与冥门的关系,我自会让你们母子相聚,从此去往海外。”田采苓说着这些话,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在感慨世事无常,又似乎是真心想要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凌寒落恢复了常态,他推开沙幕绝的搀扶,向前走了一步。 “十年前,母妃假死出宫,是你们共同合谋的?当时你们就想将我除去,何必说什么相聚。” “无知孩儿,你母亲苦苦哀求让我留你性命,可你太不识抬举,留你性命简直污蔑先祖威名。” “凌寒落,你不是她的对手。”沙幕绝见凌寒落丝毫不退让,看这情形她真的会杀了他。 宗兰挡在凌寒落身前,焦急的情绪一览无余。 “公子,我们或可挡她一时,你们先走。”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挡不住这个女人。三人的阻挡就仿佛是螳臂当车,晓梅一人就将他们困住。 凌寒落不想退缩,一个受伤,一个中毒,也是躲无可躲。只是十招,凌寒落就被田采苓抓住了软处,纤细的脖子抓在手中,只需要她微微用力就将凌寒落提了起来。 “公子。”宗兰见凌寒落被擒,有些分心,生生被晓梅斩去了一条手臂。凌寒落被擒,宗兰受伤,让蜀葵和子规乱了手脚。 “老女人,一会说要杀他,一会又要保护他,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沙幕绝眼前迷迷糊糊的,说话声也是元气不足,这是又要睡着了的征兆,他手指田采苓,看起来就要如此扑上去。 “不知小儿如何招惹了前辈,让前辈如此动怒?”空旷的林中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如空灵悠远的乐曲飘扬而来,只在田采苓松懈的一瞬间,男人就已经将凌寒落救下。此人一身玄服,容貌俊美,与凌寒落有几分相似。 “前辈见谅,如果小儿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在下在此给您赔罪了。” 田采苓眼神微咪。“冥祈然?” “前辈竟然知道在下的名字?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老身夫家姓君。” “原来是君夫人,失敬。”冥祈然口中句句不失礼节,可是他的行为却看不出尊敬。他既不鞠躬行礼,也不愿意笑脸相迎。 很快,四周响起脚步声,夹杂着马蹄由选及近,将他们团团包围。 “……父皇。”冥祈然将冥寒落(以后都改为冥寒落)抱在胸前,慈爱的低头看着他笑。 “好孩子,有父皇在。” 从马上翻身下来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男人,他手中提剑,快速走来。 “父皇。”这人乃是大皇子冥耀月,此人做事狠绝果断,看起来却是文质彬彬的,冥祈然将冥寒落交到他手中。 “让林宴给落儿疗伤。” 他转身看着田采苓,一阵冷笑。 “不知我家孩儿还亏欠夫人什么,今日一同了结。”田采苓知道今日已经不能带走冥寒落,但还妄想与冥祈然一战,好在有晓梅及时提醒,她只能不甘的逃走。 第四十三章:回宫 有了冥祈然的接应,后面的路程过得很太平,只是冥寒落受伤严重一直处于昏睡中,几日都不曾苏醒。 冥寒落躺在一张华贵的大床上,房子很大,所有的摆设精美绝伦,一幅画,一屏风都有非常严格的讲究。他睁开了眼,出神的望着头上的帷幔,窗前的窗户微微开着,微冷的风浮动着白纱,房间里的光线不是太明亮,大概是到了傍晚。 “殿下,你终于醒了?”说话的是凌云,一张小脸终于有了笑容,也不管他们之间之前有多么不愉快,一切都烟消云散。 他身后跟着宫中的御医林宴,林宴见他清醒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仔细的把脉确定病情。 “四殿下内伤严重,还需多加修养,臣重新开一些药,殿下按时服用即可。” 林宴说完退开,开了药方便告辞而去。 “小师傅。” “云儿,这是皇宫?”凌云跪坐在床上,见他要起身,立即将他扶住。 “小师傅,你受伤严重,昏睡了好几日,我们已经回到宫中,这是钰轩宫。”钰轩宫是凌寒落小时候居住的宫殿,皇子成年之后,皆要出宫开府,如今其他三位皇子都已经在宫外建立自己的府邸,现在居住在宫中的也只有这位四殿下。 凌寒落努力的回想当时的情形,是父皇的及时出现将他救下,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他人可还好?” “三殿下受了些轻伤,已经无碍,宗兰断了一条手臂,可能以后都不能用剑,其他人都没事。” 凌云猜他肯定会伤心,忍不住一直观察他的脸色。他果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沙幕绝呢?” “他的毒已经解了,只是……” 凌云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沙幕绝的去处。 “只是怎么?” “皇上把他关进了大牢。”这事连凌云也猜不出原因,回想当时皇上是要杀了沙幕绝的,好在痛得迷糊的宗兰说:沙幕绝是为了救公子才会中毒,公子一直心存愧疚,一心只想偿还这个人情。 最后皇上让林宴给他解毒,但把他关进了大牢,都好几天了,也不闻不问。 冥寒落爬起身,虽然全身都还在痛疼,可是他还是坚持站了起来。 “小师傅,你要干什么?” “父皇为何要将他关进牢中?” 凌云嘟着嘴想了半天,还真是没有理由,除了皇上自己,没人知道理由。 “这个我不知道。” 很快冥寒落便穿好了衣服,凌云也阻拦不住。 “小师傅,你要去哪里?” “去大牢。” 凌云祈祷皇上和几位皇子快点来,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见外面的天渐渐黑下去,凌云也只能无奈的跟上冥寒落。 对于这位四皇子,新进宫的宫女太监宫中对他是陌生的,他们只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四殿下从宫外回来了。 “皇上。”他们才走出钰轩宫几步,皇上冥祈然背着一只手从黑暗处走来,见他的到来凌云就仿佛找到了救星。 睥睨众生的皇帝,一身炫黑色服饰,犹如一只辗转在高空的雄鹰,一个绝对的霸者无不让人臣服。他微笑的看着冥寒落,完全没有一开始的严峻。 “落儿的伤可好些了,怎么这么鲁莽,刚醒过来就到处乱跑。” 过了这么多年,冥寒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才觉得时光飞逝,他都要忘记该怎么去称呼他。过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显得有些生疏的跪下身。 “儿臣冥寒落见过父皇。” 冥祈然轻笑着扶起纤弱的身体,打量着手中的人。 “落儿长大了,越发的标致。”冥祈然玩笑的说,冥寒落只是抬头凝望着那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眸。 “父皇也依旧光华不减。”冥祈然听闻他的话开心大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梁。像从前一样,捏着他的小鼻梁,说着落儿长大了以后绝对是个让天下倾心的美男子。 “落儿的嘴还是一样厉害。” 此时的冥祈然只是一位父亲,不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皇帝。轻轻把阔别多年的儿子揽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脊。 “落儿在外受了不少的委屈吧!是为父的过错。”他不是绝情之人,虽掌握天下苍生却不是一位好父亲。因为生在帝王之家,没有尝试过普通老百姓那种贫穷的小幸福,他从来不知道一位父亲要如何才能更贴进自己的儿子。 感受到从威严的王者身上传来的轻颤,冥寒落僵硬的身体微微释放开。 “儿臣懂得父皇的良苦用心。” “我的落儿真的长大了。”这个伟大的皇帝,他刚刚自称的我而不是朕。 有这温馨的相聚,冥寒落都快要将沙幕绝忘记,好在他虽是一个不太爱管闲事的人但对自己有恩的人却是时刻铭记。 他退开几步,跪下身,气氛忽然之间就变得有些僵硬。 “落儿这是做什么?” “父皇,儿臣虽不知道沙幕绝有什么地方惹父皇生气,但求父皇饶恕他。”冥祈然听见沙幕绝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消散不见,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伸出要扶起冥寒落的手也收了回来。 “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儿臣只知道他是儿臣的救命恩人,都是因为儿臣的缘故才让他身中剧毒,否则他又怎会轻易受制于人。” “落儿,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再谈。” 冥寒落感觉很悲伤,他不知道皇上为何讨厌沙幕绝,又为何不肯将他释放。他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应天门门主,对于统治整个国家的皇帝,那只是可以忽略的小小江湖帮派。 “父皇,他是儿臣的朋友。”冥寒落固执的叩下头,带着祈求的意味。 “你刚醒过来,就要为这个人与父皇置气?” “父皇又为何一定要与沙幕绝这个江湖草莽斤斤计较?” 冥祈然是生气的,他当着宝贝的儿子,如今开始质疑他的决定。 “他是个该死之人。”冥祈然从一看见沙幕绝开始,就很想一剑将他刺死,但现在他没有将他杀死,并且还为他解了毒,就意味着他不会轻易让他死去,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父皇。” “来人,封闭钰轩宫,从现在开始不许四殿下踏出半步。” 冥祈然甩袖而去。 “父皇。” 冥寒落惊诧的望着那个背影消失,他没有预料到他们多年之后重逢的境况竟 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就连凌云都被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他跪在冥寒落身后,沮丧的低着头。 四皇子回宫的第一天就受到惩罚,这事传出去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听的东西。 “小师傅。” 冥寒落站起身,什么话也没有说,走回钰轩宫闷闷的躺回床上。 第四十四章:旧事重提 沙幕绝被关进大牢已经好多天,他无聊的躺在枯草上,从一个小小的窗户上观察外面的天,天黑下来,今晚的夜爬满了星星,很好看。 冥中月摇着扇子一步一步踱来,他看着沙幕绝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的确,大牢中可没有外面的日子过得逍遥,好几天没有洗澡的沙幕绝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长虱子了,好在现在正是冬天,否则一股子馊味都飘出来了。 “看应门主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你可以来试试。” 到如今,冥中月也没有想明白沙幕绝的罪责到底是什么,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他很惊讶也很好奇。 “落儿醒了,不过为了你,被父皇幽闭在钰轩宫中。” 沙幕绝深深的皱眉,他转头望了一眼窗外。 “我很好奇,父皇为什么不肯放过你?” “我也很好奇。” 沙幕绝被关闭在关押皇族子孙的宗人府之中,这个地方很多年没有关押过人,空空荡荡的只有沙幕绝一个犯人。 虽然关押的人很少,可外面的守卫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沙幕绝早已经查探了一番,他的一举一动都处于这些守卫的监视下,他根本就逃不过。正好他也想知道他到底与这个皇族有什么关系,让这个睿智的皇帝恨不得杀他千百遍。 “有一件事你大概从未听说过,关于十八年前的一桩往事。” “什么事?” 冥中月摇着手中折扇,笑容更加深沉。 “十八年前,当时落儿还未出生,父皇有一位兄弟,原本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自从父皇去江湖走了一遭,这位皇叔就与父皇产生了极深的隔膜,以至于后来勤皇叔发动兵变试图篡位,后被镇压,自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听着十八年前的故事,沙幕绝只感觉空洞无物,这些事他毫不关心。 “你是觉得我在这大牢里过得太过无趣,专程跑来给我讲故事?” “你也耐心一点才好。这位勤皇叔有一个儿子,至今没有找到。”冥中月看着沙幕绝高深莫测的笑。 “你认为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孩子?” 沙幕绝嗤笑一声,就算他就是那个孩子,他也绝不承认这是他的命。 “你与落儿倒是有三分相似。大概是因为父皇与这位勤皇叔长得相似,可你与父皇又毫无相似之处,落儿身上也没有与琼妃相似的地方。”冥中月用折扇抵着下巴,像是陷入了苦恼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与落儿真像是真正的兄弟。”冥中月又露出舒心的笑,沙幕绝已无心去猜测冥中月的心思,费神还不讨好。 “荒谬。”沙幕绝可不认为自己有兄弟。 “开个玩而已,哈哈哈。你眉间有一颗罕见的红痣,一眼就能看见但无人关注你这颗红痣。你难道没有想过,你或许与勤皇叔长得非常相似,恰巧勤皇叔眉梢也有一颗红痣。父皇对勤皇叔何其熟悉,你小时候他也许还抱过你也说不定,他知道你身上有这个特点,所以第一眼就能将你认出来。”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要杀我?”沙幕绝想起君岚所说的话,她提起过有关他的父母,也的确说过他们长得非常相似。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当时和你一般大小,篡位之事也不知道真假。” 冥中月用手中折扇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似乎也思考不出答案。 “父皇虽然想杀你,但不会杀你,这事你放心吧。” 冥中月的猜测方向是对的,可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相传冥氏一族是从羽落之山上一位男巫发展而来,在这神州大地建起了千古不倒的王朝。羽落王朝国姓为‘冥’,羽落王朝之前被世人称为上古时期,上古时期的种种并未有文献记载,随着上古时期的结束所有有关上古的文化、语言、文字……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羽落王朝已经历千年的漫长时光,这片土地上还有四个小国分布在羽落王朝的两侧,羽落王朝就像一条巨龙横卧在这片土地上,无人敢逾越半分。 让人不得不计较的是羽落王朝皇室,千百年来从未有公主出生,每代皇帝后妃单调,子嗣稀少。但他们生的耀眼夺目,每个人拥有世人求而不得的强大力量,或武力或治国之道。 先皇一生共生两子——当今圣上与勤王,勤王早年因叛变被诛,如今冥氏正统除去几位皇子再无他人。 四皇子在世人看来虽不受宠,生母是江湖草莽在朝堂上孤立无援,但他终究是皇室中人,最后会不会有缘帝位一切都未有可知。 威严富丽堂皇的御书房中,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九五之尊愁眉不展,他的手中紧紧的拽着一本有些泛黄的卷轴。大概已经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 羽落王朝的皇帝乃是先帝长子,二十年前先帝为当今圣上纳了三位嫔妃,因这事先帝与当今圣上之间产生了不小的矛盾,三位后妃同时入宫,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也像是赌气一般夜夜笙歌不理朝政,后来三位后妃相继有孕,皇上一下子对那事失去了兴致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年之后勤王叛乱,再一年,当今圣上继位。 “皇上。”守在殿外的大太监景荭急匆匆的冲进大殿,无措得连最基本的礼节也忽略了。 “什么事?”冥祈然不悦的放下手中卷轴。 “钰轩宫传来消息,四殿下忽然心痛不止。” 钰轩宫中早已经蒙上了一层阴霾,宫中所有的婢女和太监都是心惊胆战唯恐上天不怜惜要了四皇子的性命。期待了多少个夜晚才盼得四皇子回宫,而今重回的却是病弱的主子,那么善良的四皇子为何总是遭受非人的苦难? 凌云也是万分惊恐,是他忽视了原本就他虚弱的身体,这些隐患恐怕早就潜藏在他的体内。冥寒落早已痛得晕了过去,脸颊被痛得苍白,额上虚汗不止。 凌云喂他吃下一粒药丸,也不管宫中礼数,立即为他推宫过气。心痛病的症状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是折磨,虽意识不清,还是溢出了几声难耐的痛吟。 冥耀月得知宫中传信说四殿下清醒过来,立即往宫中而来,还未见到冥寒落,又听说他被父皇禁足在宫中。 本是夜半不宜进宫,可他还是来了。只是看见的依旧是奄奄一息的冥寒落。 过去,他是非常喜爱这个四弟的,小小的,白白净净的,像个肉团子,还会糯糯的追着喊哥哥。 身为大哥,他理应照顾好三个弟弟,可惜他一个也没有照顾好。冥耀月忍不住悲叹,小小的孩子长大了,身上的伤也更多了。 冥祈然已经赶来,也顾不上向他行礼的宫人,径直的逼进床边的人。 “父皇。”冥星文小心谨慎的唤了一声。 只见床上的两人都被包裹在一层光晕中,隐隐约约可以察觉两人额头上的汗珠和脸颊上所带的痛楚。 “这是怎么回事?” “四弟犯了心痛病,凌云习得一种特殊的心法,正在为四弟推宫过气。” 冥祈苒也是练武之人,也知这种时候越是要静心等待。 “凌云?” “父皇,他便是定国公凌单的儿子。”凌云五岁便是盛阳城家喻户晓的神童,对于武学的天赋更是让人惊叹。只因他说了一句话,凌单竟真的把自己的独子送到远隔千山万水的西南去陪伴单独在紫竹林的四皇子。 他没有注意当时站在身后的凌单是什么表情,更不知道他竟然把年仅八岁的儿子送到了那么遥远的地方。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两人身上的强烈的内力才渐渐散去。凌云恍惚的从床上站起身,见身着炫黑色的男人他神情一慌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他全身无礼,两眼昏花,浑浑噩噩的昏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故人重逢 盛阳城繁华热闹,一砖一瓦都精贵无比,城外不远处便是一个山道,两座山 犹如两只雄狮,守护着这座皇城千年的基业。 城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由于近日皇城将会有大事发生,排查得比往日严密,熙熙攘攘的排了好长的队。好些个大富人家的小姐夫人开始抱怨起来,要是往常哪里还需要严查。 不过,有些消息灵通的大汉也在交头接耳的说着最近的传闻,四皇子回宫了,只是在回来的途中受到邪魔歪道的追杀,受了重伤,如今皇城严密排查就是以防歹人乘机入城,再次伤害四皇子。 “真的假的?” “哎呀,你也别不相信,在江湖上走动,哪里没有一点消息来源。” “快别多嘴了,被官府听见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老百姓不能谈论皇族大事,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不管说的是真是假,都会要命。 说话的大汉,也不管旁边人提醒得对或错,知趣的闭了嘴。 不过旁边的确有专心听他们讲话的有心人,这个人就是萧时臣,经历千难险阻,他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盛阳。萧时臣沉默的皱着眉,表情沉重,连文殊兰看了都觉得稀奇。 “师兄,你怎么了?” 萧时臣快速的收起自己的表情,装着无事的对着她笑了一下。 “该我们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通过搜查,两人顺利的进了城,城中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也可以说是庄严。 站在大街上,望着这繁华的大都市,萧时臣狠狠的吸了一口盛阳的金钱味道。 “今日我们先在客栈里住一晚,明日再去寻林宴师叔。” 他们寻了一处不算普通也不算豪华的客栈,两人的盘缠都快要用光了,坐在房中萧时臣拿出自己的钱袋掂了掂,可怜的只剩几颗铜板了。幸好也已经达到盛阳城,坚持到明日便好。 还没等萧时臣继续感叹囊中羞涩,文殊兰已经来敲门了。 “师兄,我肚子饿了,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听文殊兰喊饿,萧时臣也的确感觉到饿了,便答应她,两人结伴下了楼去。 只是这盛阳客栈几多,竟然在这里也能遇到熟人。 坐在窗户边上的男子,惆怅的喝着杯中白酒,他不常喝酒,也不喜欢喝酒,但今日他却想要喝酒。 “修兄,我们又见面了。”萧时臣走下楼下就看见了坐在窗口喝闷酒的修尘殇,再次相遇也算一种缘分,他便主动跑去打个招呼。 修尘殇见到萧时臣还是很意外,他看了萧时臣半响,竟又生起几分落寞来。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萧时臣大方的坐到修尘殇的对面,毫不客气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你的速度还真快。”当日修尘殇一直追在冥中月身后,两人快马加鞭能不快吗? “我到盛阳已经两日。” 只是他们一直都没有追上冥寒落,而且到了盛阳之后,冥中月就告辞离开,至今修尘殇也没有再见到他,更别说冥寒落。 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后,身边没有朋友,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修尘殇在这两日才感受到一个人的寂寞心情。 “你当真要去找他?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修尘殇回想起冥中月所说他不姓凌,也就是说凌寒落这个名字是假的,他除了知道凌寒落这个名字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了解,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你一直知道他不姓凌?” 萧时臣喝净杯中的酒,仰着头说道。“我知道。” “可是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从前不告诉你,今后也不会告诉你。”萧时臣一直规劝修尘殇不要去找寻冥寒落,因为他找不到,到头来还是徒增烦劳。 坐在一边的文殊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都不见青花音的身影,这妹子她是相当喜欢,也对她的执着感叹不已。 “修尘殇,怎么不见花音?” 修尘殇为了追求自己的****,哪里还记得青花音的情况。 “我不知道,我们在上杭就已经分开。” 文殊兰听见修尘殇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当场就气得不浅。她知道青花音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修尘殇,如果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不愉快,那绝对是修尘殇的错。 “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行动?你还是不是男人。”青花音之前就受到杀手追杀,难保对方不会在她落单的时候再次动手。 修尘殇自知有愧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 “花音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她到底哪点配不上你了?还是说你在外面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文殊兰一直为青花音打抱不平,她将青花音当着妹妹,早知道如此,就该带她一起走。 “师妹,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花音为她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只要他想干的事情,花音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如今倒好,一脚踹开就完事了吗?” 在文殊兰的口中,修尘殇简直成一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喊的声音大了,客栈里的人都是频频侧目,指指点点,口吐脏话。 修尘殇也不想反驳,就这样任凭他指骂。 萧时臣规劝不住,只能无奈的扶额叹息。要知道萧时臣无数次听见文殊兰对修尘殇的赞美,转眼间,赞美变成了指责,真是叫人深表同情。 “师妹,大家都在看。” 文殊兰狠狠的一眼瞪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这凶恶的气势,几乎都把店里的客人吓跑了。 “师妹,别再指责他了,他也不好受。” 文殊兰见修尘殇也的确潇洒不在,一副落魄狼狈模样,暂且压下了怒气。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盛阳干什么?” …… “我让她回家了。我离开家门是为了到江湖游历,这是我的使命,花音是个好女孩,是我辜负了她。” 修尘殇也的确让青花音回家去,可青花音并不是个听话的女孩,特别是面对修尘殇。 “你不喜欢她?” “我一直将她当着妹妹一般看待,是我的失误,让她误以为这就是爱情。” 修尘殇的幼年没有年纪相仿的朋友,但是有一天,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他理所当然的就对这个小妹妹好了一些,然后就被大家误以为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以至于到最后修尘殇自己都分不清他们的关系。 “可是,她说过,她注定是你的妻。” “不错,如果我就这样得过且过的走下去,她注定会是我的妻子。但是,我们之间不会拥有爱情,幸福也是一个奢侈的东西。就如同我的父亲与母亲,他们相互折磨了一生。直到母亲死去,父亲也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还表现出了欢愉的心情,到那一刻我才知道父亲是多么渴望母亲死去。而我只是母亲用来制约父亲的工具,我承担不起花音如此深沉的爱,我怕我会让她变成母亲的样子。” 修尘殇的幼年时一段悲惨的故事,他得不到母亲和父亲的爱,孤独的自娱自乐。心中已有眷恋,又怎么能带给不爱的人幸福。修尘殇这一刻才明白父亲当时迎娶母亲的心情,他定是痛苦万分,忍痛与所爱的人诀别。 第四十六章:进宫 与修尘殇的谈话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文殊兰虽然同情修尘殇的故事,可那并不能作为抛弃青花音的借口。对于明白修尘殇心思的萧时臣,他多少能够理解修尘殇的心情,只是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相似的,他仿佛看见了修尘殇最后的归属。 到了第二日去往太医院首林宴府上的时候,文殊兰还生着闷气。 林府的位置并不偏僻,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个府邸门前没有石像镇宅,大门敞开着,门前的马路并不宽敞,行人却很是繁忙。 萧时臣与文殊兰两人大大方方走进大门,也无人阻挡,无人过问。 走进大门才知道,院中有几位病人,还有几位穿得严禁的青年人正在为人治病,这林太医是将自己的府邸改成了医馆。 萧时臣不禁觉得难道是师叔很缺钱吗? 当他们两人走近,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俩。 “两人来府上可是为寻医问药?”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身着青布衫,身材修长,十指芊芊,说话有礼,不像仆人。 “在下萧时臣,从药谷而来,到此寻访林宴师叔。” 青年人恍然大悟,前些日子是听说有一位师兄会来到盛阳。 “原来是萧师兄,在下画情,里面请。” “你们这是……?” 画情猜想他是对院中场景的惊讶,慢慢做了解释。 “师傅是太医院院首,不经允许不能为普通人症病,可是前来求师傅治病的人又很多,所以师傅就让我们出面治病,他只是从旁指点,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叫文殊兰,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姐。”画情见到女孩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对着文殊兰轻轻笑了笑并未答话。 有人千里来寻医,不能明着治病,又不忍心拒绝,这样的善心让萧时臣非常敬佩,不像他那不着调的师傅。 “林宴师叔呢?” 画情将他们请到内院,端上茶水,一边倒茶一边解释。 “师傅昨日夜里被叫进了宫,现在还未回来。听说是四殿下突发心绞痛,大概情况比较严峻。”在画情的印象中,师傅还从未进宫一整夜还不归过,除非是四殿下的病情非常严重。 萧时臣这才相信,传闻四皇子被贼人所伤这件事的真实性。他有些急,起身的动作也变得粗鲁,将椅子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又急冲冲的向外冲。 “师兄,你干什么去?”见到他如此急躁,画情也担心的追了去。 “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进宫。” 文殊兰气得不浅,一巴掌就拍在萧时臣的后脑上,这粗鄙的行为,着实吓到了画情。 “你以为皇宫是你家啊?就你这模样,一没官职,二没皇上的召见,你怎么进宫?” “我有皇上的诏令。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到盛阳的目的。我到盛阳是因为皇上下令让我进宫为四皇子治病。” 文殊兰不相信萧时臣的医术比得上林宴师叔。“你的医术比之林宴师叔如何?皇上为什么要专程让你千里迢迢来到盛阳为四皇子看病?” “我只需为四殿下一个人治病,就是随从医师,你看药谷同辈子弟中还有谁医术在我之上。” 而且萧时臣在药谷时听他的师傅无极谷主提起过,也专程为了四皇子的病情做过专门的研究,他知道这病将伴随着四皇子的整个人生。 “师兄,这和你想要的那种生活不一样。”萧时臣原本只想做一个江湖游医,潇洒自由,无拘无束。可如今的一道圣旨将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从前我的确很排斥进入朝堂,不过现在我知道,他是将我当着朋友的。我们一同落难,相互扶持,他的遭遇让我同情,但他的坚持又让我分外喜悦。” 文殊兰觉得自己越听这越像是在告白,她不得不思考萧时臣是不是坏了脑子。看文殊兰一副看白痴的眼光,萧时臣觉得自己酝酿了好久的陈述剖白,竟然被当着笑话听了。 算了,他也不打算继续与文殊兰解释些什么,当下就赶往了皇宫。 他很顺利的进了宫,首先去的并不是四皇子的钰轩宫,而是皇上的御书房。 “草民萧时臣拜见皇上。” 皇上注视了萧时臣良久,萧时臣的身份虽然早已经查清,但他还是不放心将自己的爱子轻易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 “你就是无极的得意门生?听中月说,你在上京的路上已经同落儿相识?”冥祈然有理由怀疑他动机不纯。 “草民惶恐,当时草民并不知道他就是四皇子,只是一次坠崖才意外知晓了他的身份。” 冥祈然见萧时臣镇定自若,答话不卑不亢,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真话,并且他也的确从宗兰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萧时臣,我要的并不是只会听话的奴才,落儿身边的人不能只听从一道圣旨。” “草民明白。”无非就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作想,萧时臣还真不是因为一道圣旨而被制约的人。 “好,无论今后他是何身份,你都必须跟随在他左右。” “是。” 萧时臣脑子不好使,可也听出来皇上对四皇子肯定有其他的打算,而这些东西就不是他能够揣摩的了。 萧时臣来到钰轩宫的时候,四皇子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人还处在昏睡中。听说当时四皇子与皇上发生了争执,被禁闭在钰轩宫中,由于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犯了心痛病。 萧时臣这时特别怀念王先生,王先生医术非凡,就是不知道他给四皇子吃的什么药。 四皇子昏睡了两日,屋外的空气已经非常冷,可能再过几天就要下雪。伴随着四皇子成年礼的来临,整个皇宫都变得非常忙碌。 他醒来只见萧时臣在他的寝宫之中,凌云由于给他推宫过气,身体虚耗不少,两天都没有出现在宫中。 “殿下,你醒了。” “是你。” “我说过,我就是为了殿下才会来到盛阳。”冥寒落收起视线,呆呆望着头上的帷幔又闭上了双眼。他很累,身体的疼痛抽空了他的力气。 很快大皇子冥耀月赶来,见到他闭着眼睛也只是轻轻坐在床沿上,他知道冥寒落是醒着的。 “落儿,怎得如此鲁莽的顶撞父皇,父皇所做必有他的缘由,你就是沉不住气。” 冥耀月语重心长的教训起冥寒落的任性,这性子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都不懂得迂回。 “这沙幕绝呀是叛逆罪人勤王爷的独子,当年被他的部下掉包换走,父皇担心他接近你有所图,所以才会将他关进大狱。” 冥寒落睁开眼,挣扎着坐起了身。 冥耀月知他倔强得很,也不阻止,立即拿来枕头垫在他的身后。 “当真?” “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一时之间冥寒落知晓自己又多了一位哥哥,这心情非常复杂。 “父皇会杀他吗?” “不会,但也不会放过他。” 冥耀月清醒的看懂了冥祈然在这件事上的心理活动,只是他还不知道前人所发生的生生死死,是是非非。 四十七章:劫狱 当夜,冥寒落逃过所有侍卫,逃出了钰轩宫。 他一路到宗人府,登上十步台阶,宗人府的侍卫是最新从禁军中调遣而来,就为了看顾这个与众不同的犯人。这些人中没有人认识冥寒落,冥寒落没有出声,只是拿出身上的一块玉符,便没有人为难直接让他进入了宗人府的大牢。 这块玉符,是一块雪白的上等白玉,玉面通透晶莹,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在宗人府大门火光的照射下仿佛就好像在燃烧一般。凤凰是羽落王朝的崇拜之神,除了皇族子孙外人不能佩戴。 宗人府硕大的牢房中空空荡荡的,冥寒落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沙幕绝。 沙幕绝本优哉游哉的靠坐在石壁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神情怡然自得。 “你过得很好?” 沙幕绝还以为又是冥中月来看他笑话,本不想搭理,却不曾想听见了冥寒落的声音。 “你来了。听你三哥说,你被禁闭在皇宫之中。” 冥寒落也不多做解释,用内力劈开门上的锁,走进了牢房。见他这种行为,沙幕绝就已经猜测到他的目的。 “跟我走。” “你这样私自放我离开,你怎么办?”沙幕绝本没有顾虑,可冥寒落竟然会来救他,这种感觉是极好的。 “是我连累了你,相信以应天门门主的能力,应该能够自保。” “这里的高手很多,你有把握出得去。” 沙幕绝见他毫无波动的眼睛,就知道他没有做任何布置,这样硬闯倒是像他的风格。他悲催的想,皇帝肯定不会杀冥寒落,到时候不管有没有逃出去所有的罪名都要由他来承担,不过够刺激。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大门口,门口的禁军还在尽职尽责的巡逻,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发难,让这些禁军措手不及。 只是几步就迈出了宗人府的大门,外面的月很亮,风吹得很大,冷冷的。冥寒落穿着一身白衣,身披白色的披风,颈上的白狐毛非常柔软。他不像是来劫狱的人,倒像是出来观月的文人。 宗人府的外面早已经布置了重重侍卫,静静的,排队站在宗人府十步台阶下,带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冥祈然。 沙幕绝与冥寒落并排而站,看见外面的布局并不慌张,风将一头长发吹得凌乱,冷冷的风从袖口灌进来他的身体,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沙幕绝出其不意的挟持住冥寒落,他的手中没有匕首,他用他一双白净的手扼住冥寒落的脖颈。 冥祈然哪里看不出来他们拙劣的演技,正因为这种拙劣的演技让他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相信羽落的皇帝不会见死不救。” 冥祈然示意身后的侍卫让开路。“跟我来吧。” 冥寒落与沙幕绝都没有想到冥祈然竟然会如此妥协,而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当晚冥寒落被皇帝遣送回了钰轩宫,表面上所看他并没有责怪冥寒落,只是他与沙幕绝做了什么交易,冥寒落不知道。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 从前的他,天真,无拘无束,总是喜欢和大家捉迷藏,天真的喊着‘来找我。’时过境迁,那些苦难让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晨的皇宫一片安宁,似乎还在睡意朦胧间,升起的雾气把近在眼前的东西也蒙蔽,清脆的鸟叫声回荡在耳中却始终不见身影。皇宫内的宫墙红瓦和大理石砖都透着寒气,似乎皇宫之内比外面的世界更冷。 钰轩宫内,宫人已在打扫园中的落叶,宫女在准备皇子的早餐,似乎只有在一天的开始这个向来冷清的钰轩宫才会看见如此多的人。 “凌少爷,来看四殿下?” 钰轩宫的总管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监,据说曾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皇帝陛下担心他人无法伺奉好从小体弱多病的孩子,便把自己身边的人调了过来。 不消说,这位把生命都消耗在皇宫的老宫人的确是把钰轩宫打理得条条顺顺,没人指出错误。 “嗯,殿下可起身了?” “还早着,让殿下多睡一会吧!”老迈的吴总管温和的笑着,一脸慈祥,就像是一位纵容孙子的爷爷,亲和近人。 凌云多日不曾来见冥寒落,担忧他的身体,所以一早就入了宫。昨天夜里的传闻他今天早上才听说,四皇子才回宫不禁被皇上关禁闭,还在禁闭期间擅自外逃去劫狱,虽然这件事被皇上压下,但要是落入有心人耳中,这朝中对四皇子不利的言语就会流传开去。 今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多年前被诛杀的勤王世子被寻回,皇上并没有将他诛杀,而是恢复了他的身份,继承勤王的爵位。皇上同时也下达了一道旨意,虽恢复他的身份,可没收封地,不经过允许永生不得离开盛阳。 这也算是给足面子的软禁。 凌云与冥寒落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喝着茶,交谈最近发生的事。 “小师傅,你也忒大胆的,竟然私自跑去劫狱,好在皇上并没有怪罪你。”凌云也没有想到沙幕绝竟然还有这种造化,因祸得福。 “这沙幕……不对,勤王世子的名字是叫冥之凡。”冥寒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凌云却非常清楚,他看着凌云,不知该怎么做想。 他从未想过要加入权利的斗争中,但凌云却做了充足的准备。 凌云知道冥寒落无心皇位,可身在皇家如果不能得到那个位置,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永远得不到保障。 “小师傅,关于上次的刺杀,恐怕是宫中人所为,小师傅为何……”这三皇子也是,回宫之后潇洒得很,竟然重来都没有想过要找出真凶,如果这真凶真是的宫中之人,那冥寒落的处境依旧危险。 “无妨。” 这个皇宫的秘密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