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神君》 序章 千万年前,有城“中天”,雄霸八方,凝聚千城。 每逢佳节盛会,万邦来朝,虽系族不同,却在中天城统领之下,竟也条条有序,城城相亲,数百年相安和好,举世太平。 可惜好景不过数百年,时任中天城君天奕乾晚年垂暮,放任膝下三子明争暗斗, 弄得民怨沸腾而不知, 千城朝纲而不顾, 不过一年,千城万邦间私自联结者已近半数, 又过半年,下属城邦天元城率先揭竿而起,自行割据一方。 未及中天城反应打压,已有二城、三城及数十城分别脱离主城,自立为君。 虽初时掰回数城,却难当洪水之势,如耀日般辉煌万丈的中天城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曾经风光卷宇的城君天奕乾闻得如此境况,怔了半日只悔得喷出一口黑血即骤然驾崩,连身后事都未来得及交代。 城君天奕乾驾崩的消息以迅雷之势漫延神州大地,所闻者无不摇头叹息一代皇朝之没落, 然叹声未息,即有好事者传言主城中天内有天奕乾未来得及交代的宝藏, 风声一起,内乱未平的中天城瞬间涌入各方闻宝而来的军队。 仅月余时间,宝藏无踪无影,却让本是号称“寰宇中心”的繁盛中天城成为了多方交战的战场,死伤无数,再无半点昔日的荣华景象, 又过月余,中天城内已无一片完整的砖瓦。 至此,世上再无中天! 战争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中天城恶战不停,一方胜利眨眼间又被另一方所灭, 少数逃离者毫不停歇,迅速集结又卷土而来,重新加入到战场之中,周而复始。 战到后期,已不是为宝藏而战, 而是演变成城邦的尊严,民族的大义,以及妄想胜则能重新雄霸的幻想。 也不知千城万邦间激战了多少个春秋,从一哄而上的千城大战,到难分难舍实在难以分出胜负的顿悟,城邦间终于发现彼此间根本无法产生真正的胜负, 于是他们议和了。 在议和之日,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各城代表踏着楼层般高的尸骨,来到曾经他们万邦来朝的旧址, 以圆月之名,达成契约,正式停战, 后世称此为“圆月契约”! 达成契约的一刻,各城代表心领神会的将契约留于原地,留在这曾经和平的地方,留在这堆积了满城同胞尸骨的地方。 他们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了一把火。 这把火足足烧了九个月, 就在烧将殆尽之时,整个中天城旧址竟然塌陷了,陷得深不见底,唯有那残留的骨灰、黑尘、火屑,冉冉升天, 从那一夜起,天地间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间的微妙变化,呼吸之间,仿若新生。 塌陷的中天城慢慢涌起了泉水,不多久便完全灌满了塌陷处。 天地人都感觉到神奇与不可思议,仅仅数年的时间,原本还承载着记忆印记的诺诺大城,竟是变成了一潭无边无际的大湖, 而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王城,也彻底的沉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然而历史的进程从不停歇, 在他们的惊奇与激动还未平复之时,却发现大战之后,有人变得力量无穷,移山填海,似乎在举手之间。 起初那人横行无忌,各城君主也无可奈何,久之又出现一个拥有同等力量之人,名为“涯”。 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面,他将恶人惩戒,积善做得,被世人称捧英雄。 他有感历史正向前推进,人们将迎来一个崭新的世纪,遂将变化之法宣告天下——想要获得神力,唯有汲取因中天城颠覆之际所涌现的天地精华。 人们纷纷学法,均取得了成效。 后来涯为纪念中天城以及过往的历史,便将这天地间的“精华”起名“勋元”,称获取勋元的过程为“修炼”。 后发现修炼程度不同,境界也不同,便又将不同的境界从低到高以“护、司、都、尉、将、帅、王、君”细分。 因每一境界的力量程度都能或多或少对城邦产生影响,故又在各阶别上添加前缀“城”,至此完整的境界阶级便是细分开来,是为: “城护、城司、城都、城尉、城将、城帅、城王、城君。” 又过了数百年,修炼之法得以完善与普及。 后世将涯称之为“创始仙”,以纪念其对修炼所做的贡献。 自此,一段注定与众不同的崭新的历史,由此揭开序幕。 第001章:穿云箭 “创始仙”开辟修炼之途以来九百八十年,天下间又开展了大小战争数之不尽,前驱身亡,后继补填,以此循循不息,朝城更迭。几乎每三百年一个轮回,每三百年一场巨战。 然尽管旧城覆灭,新城激流勇进,也始终离不开千万年前“寰宇中心”——中天城一带。 当然,中天城早已成为历史,现今那处名为“中海”。 但凡朝城割据,中海一带始终是兵家必争之地,大小朝城沿海而建,尽管中天城早已不在,但天下人始终相信,唯有那里,才是天下中心。 而掌握着天下主流,又能称雄一方的,至今唯有天元城、天火城称得上道。 作为天下间最大的两城,天元城、天火城相互隔海相望,各雄踞一方,麾下附属邦城不胜数,若定要分出个强弱,则属天火城压了天元城一头。 但若真实刀实枪要分胜负的话,天火城也无有六成把握能争胜。 故数百年来来,两城也是相安无事,互不侵犯,下属城邦也听号施令,再无有纷乱难平的战争出现,这对于天下百姓来说,也属难得。 挨近中海的天元城下属二级城邦建邺城北的一座小村庄处。 是夜,人都入了屋,只少许还点着油灯的颤微地亮着光,其中一盏位内,一个壮硕直板的壮年男子正严声训斥着跪于冷地板上的小男孩: “男子汉大丈夫,就得保家卫国,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你怎么能懈怠?” 小男孩双膝笔直跪地,脸色苍白,右边脸颊上还沾着未来得及擦拭的脏尘,闻言只低着头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却不想虎样的男子捕捉到了小男孩的轻微动作,怒火中烧,举起一个盆大儿的巴掌,就要往他的小脑壳扇去。 小男孩瞥到大人的动作,心惊胆颤得忘记了避让,所幸巴掌未如想象中扇来,而是被一旁儿静守的女子拦截。 她一弱女子,就那么轻易地压下了男人的手臂,说情道: “好啦好啦!孩儿他爹,小羽不就是出去玩儿了半天,少练了半天体能嘛,至于发那么大火气嘛?” “练体靠勤奋,勤奋须积累……” 孩儿他爹云不开训斥未完,就被妻子唐秀接过话序:“明日复明日,往后只是空嘛!” 她走到小男孩身边,就要将其扶起,却被云不开一双虎目瞪来,小男孩心脏咯噔了一下,刚腾空一丝儿的小膝盖只得又重新落地老实跪着。 女人微微叹息一声,唯有在一旁侯着,边摸着孩儿的头儿边道:“小羽自下午回来跪到现在月亮都出来了,饭都没吃,他今年才十岁啊,我可怜的孩儿!” 小男孩姓云名羽,他抬头见母亲眼眶含泪,小身板跪得更加笔直坚定,说道:“娘儿,我没事儿,这点小惩罚不算啥,我还能跪到月亮回家呢!” 唐秀破涕为笑,直说傻孩子。 丈夫最见不得是妻子流泪,原本想着就这样放过,却不想被儿子这样一刺激,反倒来了劲儿,“好小子,好,那我就成全你,让你跪到明早!” 父亲狠下心来责罚孩子,母亲又最是见不得。 唐秀心想孩子也跪了几个时辰,晚饭也还没吃,这责罚对孩童来说已经是够重,怎还肯让孩儿他爹再“得寸进尺”? 她白了丈夫一眼,道:“去去去!爱跪你跪着,别折腾小羽!来小羽,坐起来,娘为你撑腰。” 云羽这会儿才是完全敢起身,兴许是跪了太久的缘故,还未直起身子,腿脚麻痹又是要扑倒地上,云不开早料到,已是先一步来到儿子身边,大手一提,就这么将这个受了责罚的儿子提到了椅子上。 “这次看在你娘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下次再敢私自逃出去玩,你娘亲也没有面子给!” 云不开从来这么严厉,作为儿子的云羽早就习惯,听得父亲又对他放的这番狠话,也只是靠着茶桌对母亲笑说: “哎哟,可算起来了!” 说话间小拳头不住地往两腿轻捶舒缓筋骨,丝毫没有要听进去的样子。 唐秀看在眼里,只微微摇摇头,轻轻将儿子身上的泥尘拍掉了些,叹道: “唉,跟你爹以前一个样儿……来,到后院洗个澡,我把菜热一热!一会儿出来把晚饭吃了。瞧这都什么时候了,饭都还没吃呢,真让人不省心。” 云羽对母亲道:“我才不要像他呢!”说完朝父亲做了个鬼脸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云不开气结,与唐秀一同坐下,分别给妻子和自己倒了杯茶,却是笑道, “我在浴桶内放了些强身固体、助勋培元的药材,小羽浸洗之后再加以修炼,或许今晚就能突破为城护,正式踏入修炼者的行列了……但话说回来,你终究是太宠他了。” “你太严厉了。” 唐秀脸上还保持着笑容,语态温柔。 云不开脸上挂着笑容没有说话,只盯着羸弱的烛光喝茶,忽然烛光一跳,一黑影从窗外闪过。 ---- 年关将近,鸡鸣狗盗之事频有发生,作为能够割据天下的大城,天元城自然也需要加强防范,减少此类事件发生。 但沦落到需鸡鸣狗盗的,其本身固然不会有太大的本事,既无本事,大多不会选择在天子脚下犯事,故下属二级城邦就成为了力度巡治的重点区域,建邺城就属其中一个。 建邺城东,三个整齐穿着城治服装的官兵如往常一般巡察,其中较单薄的一个不断地朝双手哈气,另一个则是紧紧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道,“这鬼天气真是反常!” “昨晚跟现在比,足足差了一件大棉袄的温度。” “这个时节都这样,习惯就好……搞不好一会儿有犯事的窜出来,身子就热了!呼~”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较为笃定,然也冷得呼出一口热气,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倒真是静了些,都好些天没见得有人犯事儿了。” “我说哥啊,你这样说倒像是巴不得每天都有人犯事儿似得,盗贼少些不是更好?” “这样我们还更省心些!” 站中的那人两手同时拍了分站两边的手下的脑袋,教训道: “小偷小摸的事情杜绝不了,但小偷小摸的事要是突然不见了,那可能就是要出大事了的……” 说到此处蓦地站住了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端倪,道, “怪不得前些天城主特地给咱分发了‘穿云箭’,怕就是担心这个了!” 瘦弱的那个吃疼揉着脑壳,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暗彩的小箭筒,道: “就是这玩意儿啊?” “你个臭小子,可别乱搞,要失手射了出来,你小心脑袋被城主端了。” “不是,哥,只是好奇,我还从没见过这玩意儿发射了是什么样子呢!就看看,不动!”说着把那“穿云箭”放回兜里,嘴里还喃喃:“这样一说还真有点儿好奇了呢。” 话语间,西北边的天空便是冲起一道彩箭,及云上而炸裂,照亮那一片灰云遮蔽的天空。 “你这个乌鸦嘴!”站中的笃定男人皱起眉头,带着俩人往亮光地奔去。 第002章:惊变 云羽在家中锻炼了半日, 出去跑玩了半日, 归来后又被父亲罚跪了半晚, 这对于小小年纪连城护级都未达到的小小少年来说着实是超负了些,此刻纵管晚饭都未来得及吃上,他倒宁愿先在大浴桶中浸个饱。 “今日可真是够累的!” 裸着精壮的小身躯的云羽站在盛满了热水的大浴桶之内,干净俊俏的小脸蛋儿耷在桶沿,兴许是觉得站着无法祛除疲惫,他索性一股脑的坐进了桶底。 热乎适宜的烧水瞬间包围了全部,带给他全身心的舒愉。 “舒服得我都不想动了啊!” 精于水底憋气的云羽慵懒地挨靠着大浴桶一动也不愿动,他心中想到“这会儿娘不来叫我我都不愿起来哩!” 空间变得宁静,简单的澡堂之内,此刻仿若无人。 ----- 建邺城北。 官兵将“穿云箭”发射出去时已是奄奄一息,此间整出那么大的动静,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折返回来对其当头便是一拳, “咔~” 脑壳顷刻崩碎。 几乎毫无停留,黑衣人拳刚出,人已去,杀人如收割稻草一般无情。 然蒙面的无情之人并非只有一个,顺着那黑衣人的身影望去,除开在村道中深入的,还不时有黑衣人从村户中走出。 伴随着人影闪现,所入之屋所灯火已是熄灭,从黑衣人方才拳杀官兵的手法来看,怕是这些村户中或熟睡或融融谈笑的村民也已人命无存了。 在天元城,主城的巡城官兵准入条件是城都级,越往下级别要求降低。 下属一级城邦的准入条件是城司级,再往下二级城邦如建邺城的,就只有城护级了,部分城司级的在二级城邦中乃是可以独挡一面带领一个三五人的小分队长。 如刚从城东赶来的那三个官兵,站中那位就有城司的实力。 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官兵,初时都被此村境况所惊: 村道上横陈着淌血的朴素农户,村道两旁的众屋中,也清晰可看见因鲜血迸溅被染红的纸窗,放眼望去,不是人间地狱有何? “辽旺,杀?” 这被喊作辽旺的,正是那站中之人,他的经验稍微老到些,许多同等实力的小分队长都愿意听他的建议。 辽旺见此村中惨状面色阴沉,一眼掠过已被杀死的本区域巡治官兵,眉头是皱得极深,当下吩咐道: “他们实力很强,‘穿云箭’须悉数发出,城护级的救人,城司级的,杀!!” 惊消怒涌,官兵们一刻都不耽误,径直朝着那些还在动作着的黑衣人奔去,如此草菅无辜人命之暴徒,不千刀万剐实难对住无故死去的朴素村民。 “穿云箭”悉数发出,数十条彩箭直直冲上云空处炸裂,散出满天的光芒。 ----- 城邦下为官为将的,无修炼不作为,而作为修炼之士,大都无日无夜,越是修炼到后期,休息与否并非显得那么重要。 初时城北处最先射出的“穿云箭”并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紧接着“穿云箭”悉数成群射出,那问题怕就不是他们手下中的城司城护能应付的了的。 数十道身影从城内各处掠出,朝城北处疾速飞驰。 “真是不太平啊!” 城内的打更人望见北边灿烂的夜空,嘀咕一句便走远了。 “咚!——咚!咚!” “天高物燥,小心火烛……” ----- 城内是一片寂静,城外则已喧嚣惨绝,发现异常的村民开始增多,纷纷逃跑或躲藏,但在拥有着深厚实力的不明黑衣人面前,终究是难逃魔手,悉数死在了冷刃之下。 从城内闻讯而至的高手们纷纷加入战局,与黑衣人展开厮杀。 “着火啦!着火啦!”混乱中有人嘶声呐喊,还在救援的城护级小兵们闻声望去,火势已经是蔓延开去,一方要救援伤重者,一方又要提水救火,好不慌乱。 “大胆暴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在村中一处,从城内赶来的高手对一蒙面人怒喝道,可并无收效,只见蒙面人提起那早已沾满了鲜血的屠刀,径直就往面前这阻拦者挥刀砍去。 “哼,自取灭亡!”此高手正是闻讯赶至的建邺城主元守城,有着城将级别的巅峰实力。 城主元守城迎着鲜红的血刀,目中怒芒暴起,只一个侧身的功夫便将之闪过,右手稍一蓄力,仅用手背便已将这黑衣人打趴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对于城司级的小分队长来说,这些黑衣人可能难于应付,可对于足足跨了两阶的城将级实力的高手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城将级乃是一个分水岭,实力有着天与地的差别。 “是谁派你们来的!”元守城居高临下,以脚尖抵住了黑衣人的要害,质问道。 谁知黑衣人生死时刻,目光却是离奇的坚定,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 不顾要害被扼,黑衣人手腕一弯,兀自于紧身袖内取出一鹑蛋般大小的铜球,纵然元守城发现已是来不及阻止,只见黑衣人握着铜球的手一紧,整个身躯顷刻间被炸裂开来。 元守城在黑衣人自爆之际已然跳开,他望向地面凹陷处,惊诧小铜球威力之余,不免疑虑此些不惧生死的黑衣人来历。 ----- “哧啦”“哧啦” 不知从哪处开始,火势变得汹涌,一连烧毁了数间村房,尽管城护们不断寻来水桶泼水,也是丝毫没有抑制火势的迹象。 “队长,火势越来越大,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个折返取水的小兵气喘吁吁地向其小分队长求助。 小分队长旁站的是杀敌归来的城主元守城,不由得将目光投去。 元守城此刻愁眉深锁,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我方才尝试以勋法生出大风,但效果甚微,现已吩咐李都尉率人至中海取水,想必也差不多归来。你们现将火源隔离,防止扩散!” “勋法”乃是前人根据天地万物的规律结合勋元的运转所创造出来的秘法技能,“勋法”的创造类型不同,勋法的威力也不尽相同。方才元守城正是使出了城将级的勋法,生出大风意欲吹弱火势,但效果显微。 “村中情况如何?”元守城询问道。 “禀城主!”伺立一旁的小分队长未见过这般惨烈场面,不免哽咽道:“暂……暂未发现幸免的村民。” 全村一百二十多户人家,将近三百五十号人,从不知来历的黑衣人悄然偷袭到城内高手来援,竟然没能救出一个存活者,这样惨烈的噩耗对即便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城主元守城来说,也不免心神震撼。 “全力搜救!”元守城命令道。众小分队应声纷纷加紧行动。 “啊!!” 正在此时,一声惨绝嘶心的吼声从火海中传出,元守城闻声而动,朝声源地飞掠而去。 第003章:怪异铜球 云羽自小聪颖伶俐,底子颇好,云不开严厉要求,在其还是婴儿之时就已被带着潜水,于水底憋气数个时辰那是常有之事。 待到牙牙学语,摸爬学走之时,云不开已对其开始了体能训练。 当然,这都是云羽记忆未开时的事,记事以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无论春夏秋寒,首要之务也都是在体能锻炼之余再学习如何吞吐纳法,感应勋元的存在。 所幸云羽还有一个宠他的娘,不然长期以往这般超强度的锻炼修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终究是不能正常。 云羽原本想着在水底好好休息休息,待他娘亲叫唤了才是起身吃饭,奈何这一次澡洗得实在是前所未有的舒服,以至于云羽闭眼歇息之时竟是在水底中沉睡了去。 无比的宁静之中,他始终保持着似睡非睡的状态,仿佛感觉到烧水在浴桶中是流动的,而浴桶以外,空间中有许多之前学习吐纳之时始终可见不可及的纯绿色流体, “那就是勋元了!” 云羽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 “当这些纯绿色的流体能够吸收入自己的气海中时,你就正式晋阶为城护,才是真真正正地迈上了能够拥有举世力量的修炼者了。” “是不是就像这样?” 浴桶中闭着双眼的云羽痴痴地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就在呼吸吞吐之际将这些纯绿流体缓慢地纳入了自己的身体,进入了那气海所在之处。 突然“轰”的一下, 云羽感觉身体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游遍全身,让人感觉更加的澎湃,更加的充满力量,这为他带来深深的满足,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对事物的掌控愈发的随心所欲。 “终于晋升城护,迈入真正的修炼之林了!” 云羽脸上还保持着痴痴的笑,但却无法分辨是梦境抑或真实。 他就这么保持着这种感觉,仿佛现在置身所在并非浴桶,而是一个能够肆意伸展的大湖,浴桶与大湖之间的镜像不停在脑中转变,更加让这奇异的感觉变得玄幻。 然终究是有能够肆意伸展的感觉的。 在“大湖”之中,他又施展了一遍从小练到大的身法, “这次的感觉跟以往大不相同啊!” 他发现此刻施展出来的身法与之前相比无论是力量、速度抑或灵巧方面,都更加的随心所欲,更加的操控自如。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让浴桶中还闭着双眼沉醉非常的云羽索性笑得合不拢嘴。 嘴一张,“大湖”中的水便趁机灌入了云羽的咽喉处,竟然还不能将其呛醒,反倒是他感觉到“大湖”的水温越变越高,头顶上炽红色迷蒙的光亮处仿佛是燃烧的火海。 初始时还感到奇怪,可慢慢水温渐愈升高,到最后居然是咕噜噜地沸腾了起来,这才让云羽吃疼有了反应。 云羽骤然惊醒,“嚯”地一下从浴桶中跳起,还来不及感受自己晋升的真实变化,就已是被面前的景观所惊呆: 浴桶中的水已经将近沸腾,自己通身被烫得赤红,而简单的浴室已经是被火势包围,他来不及震惊,就这么****着跑了出去,小小少年的心中第一时间想到是他的父母,这么大的火势,不知爹娘的状况,让他的心越发的不安甚至恐惧。 “爹~”“娘~” 云羽嘶声的叫喊,却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而火势变大,他无法冲脱出去, “爹~”“娘~” 云羽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依然是毫无回应。 周围都是“哧啦”“哧啦”的木裂之声,周围都是“轰”“轰”的大火焰动之声,滚滚的热浪还无情地烘烤催逼着赤、裸的少年,以及异常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充塞着心头,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助与空洞。 云羽泪眼朦胧地又看了一眼盛满沸水的浴桶以及弥漫的火势,他咬紧牙关,开始集中精神,借助起刚晋升的力量,以全身心的所有,竟然从将要烧烈的浴桶中凝托起一个水球, “泼~” 水桶此时完全爆裂,云羽咬紧牙关将好不艰难凝托起的水球颤抖着移向门口,只要冲出庭院,就能暂时挣脱出去了罢。 他这样想,真的就做到了。若是未成为修炼者前,这是不可能的。 于空中颤抖着随时都可能倾洒的小水球几经艰辛终于是移到门央处,云羽也已无力支撑,他手一收势,水球便是倾洒而下,“哧~”的一声,云羽便迎着那暂灭的间隙从火堆中冲出到了庭院之中。 热浪一下子减轻了许多,然火情却是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更加汹涌。 云羽从庭院中看向父母所在的厅室,那儿早已被烈火所吞噬,屋顶已经在崩毁,丝毫没有可以躲藏之处。 见及如此,云羽心中最后的一个支撑也是骤然倒塌,无尽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泪水早已经是倾泻而出,他嘶吼爹娘,回应的只有烈火之声。 “啊~” 云羽发泄性地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嘶吼道,就那么赤、裸着在火势暂未蔓延到的庭院中昏死过去。 云羽倒下之际,城主元守城凌空而来,他居高临下,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全身赤、裸通红的小男孩。仅一个意念的功夫,云羽便被带离了火区,而此时房屋完全崩塌,连庭院也波及在内。 元守城单手夹着云羽从火区中飞出,不经意间却是发现,这个年幼稚嫩的小少年竟然有着城护的修为。 目光触及他大面积灼伤透红的皮肤,心想到, “难怪可以在火浪催逼之下仅只受个轻伤!不过身子素质若无个……果然筋骨惊奇,这小少年?” 元守城夹抱云羽的右手感应着云羽的筋骨,也是不由得为之赞叹,但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少年怎会出现在这样的小村? 思及于此,元守城不由得于回首再望望那最后崩塌之处。 元守城落定之后,那从中海“取”水的数人正携水而归。 若云羽醒着,就能发现他们所用的取水方法正是自己方才所施。 不过他们所携带的水球体积要更大,共八个水球,每个约有三个方才云羽沐浴的浴桶那般大,八位高手分立各自的大水球边缘,双手横竖交叉念决,艰难地维持着水球的凝固与移动。 这惨象之余的一幕情景让那些低阶的官兵们尤其动容,他们无不仰头凝望,用目光迎接着他们的一步步靠近。 这就是修为带来的强大,可以操纵水流,操控万物。 那被强大力量所震撼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 “散!” 随着最先携水球归来的高手一声长喝,大水球瞬间失去凝聚,轰然散落,纷纷浇在了还旺盛燃烧着的村屋之上。 “哧~” 原本旺盛大火,顷刻便被浇熄,发出阵阵蒸发之声。 “散!”~“散!”~“散!”… 紧接着水球一个个散开流落,只一会儿的功夫竟就将绝大的火势扑压了下去,只剩下些微余焰,由地上的官兵负责断后也已足够。 至此,原本是一片和平宁和的小村庄,就在这星夜之中,连带着一群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黑衣暴徒一同埋葬于熄焰的火海之中。 “有无发现?”元守城负手而立,神态毅然。 一众小分队长及“取水”的高手们均是摇摇头,他们都知道,黑衣人见无路可逃均已纷纷自爆而亡,尸骨都无存了,还能有什么发现? 就在众人沉默之间,其中从城东赶来的分队长辽旺行出,双手作揖道:“禀城主,我在暴徒临死前截获了这个!” 一颗鹑蛋般大小的铜球! 第004章:不明残留 元守城接过铜球以双指轻轻拿捏,细细观察,问道: “可有人见过此物?” 在场的均是城司级以上的分队长或高手,他们中均有人与黑衣人交手过,凡已制敌的,无不在最后被黑衣人自杀得逞。 唯辽旺来得早,先见识过了黑衣人的手段,才能在二次杀敌时预先截断了黑衣人的手臂,从其中搜出唯一的一颗威力惊人的小铜球。 即便最后依然不能阻止黑衣人自尽,但由此收获也能为今夜突袭无辜的惊人案子提供多少线索罢。 然而现在,当元守城问起,才是发现根本无人见过此种体积小,爆炸力却惊人的小铜球。 见众人摇头,元守城也只得是暂时收起铜球,转而望向被大火所摧、尽已惨败的小村庄,眉锁愈深。 “黎明之前隔离此村,派人探寻生者,侦查黑衣人路线来历……另,全城封锁消息!” 语末,元守城淡淡道。 世间已经和平太久,平日连盗贼之事都鲜有发生,更遑论杀人,抑或是灭门之事的发生。 然今夜,却是在这一片安然的环境之中,居然是灭村了。 更加让天下人想不到的是,它就发生在一向提倡和平的天元城,发生在偏落的二级城邦建邺城的城民身边。 当晚众人归来建邺城主府之时,所有城主方高层会首一堂,为北村遇袭遭灭之事作了一个简单的安排及处置。 由于事件重大,此一夜灭村的大事已经是上升到最高层面的事件了,众人一致通过将此事汇禀城君,全权听由最高方的处置。 而为元守城所救的云羽的处置问题,在众人沉默之际,元守城如是说道: “此孩童骨骼惊奇,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城护级的修为,且于熊熊火势之中唯独其一人能幸免存活,实乃他之所幸,颇有点天命所归的意味,” “虽然不明如此天赋异禀的孩童怎么会生于一个普通小村之中,但其如今已无家可归,又身中火毒,若他能度此难关苏醒过来,我便咨询其意向,将其收纳为义子,若他不愿,便再作打算罢。” ------ 北村遭灭顶之事就像晴空的一声炸雷,初始时即便消息遏制,但茶余饭后,人语言传之间,终究是为大多数人知悉了此事。 人们议论纷纷,无不均感到心神震撼。 奈何版本众多,明白内理者闭嘴不言,不明就理者胡乱猜测。 话到最后,终因事件起得太突然,且当时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城方也及时隔离村落,并将消息封锁,此事才在民众无法探寻根究之间渐渐被淡忘了下去。 不过百姓间谣传的论势虽暂时得到了遏制,但在建邺城的管理方以及天元城的核心方,均被此次事件震动得久久不能平复。 甚至连刚登基不久天元城城君元霸也是发声落令全力追查此事,势要将个中来由彻查个水落石出。 至于那颗小铜球,自然是被元守城上主城面圣之时呈递了上去,毕竟事件重大,已经不是他一个二级城邦主所能够直接参与的。 然事件终究是发生在其辖区之内,许多事情行动起来自然也会全力协助,与上级一同寻根究底。 而此事,也是在天元主城方面的直接干预之下,使有无可推卸的责任的城主元守城暂时安歇了下来。 不过元守城一向励精图治,宅心爱民,此时突然发生如此重大之事,心情实难平复,遂他除了落力联系北村在外的死难者亲属并优待安排之外,更是加大力度探寻生者,可到最后,当晚整村人之中,唯一存活的就剩被他所救的小少年云羽了,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即便云羽身子再好,终究尚是属于孩童,且被火浪催逼多时,已经是身中火毒,生命危在旦夕。 他足足昏迷了二十个日夜,期间元守城派专人对其照顾,时刻有医师守候一旁,好几次将其从鬼门关处拉回来。 城主元守城也多次亲身探看,每次均是见其于昏迷中呐喊父母,最后都汗流全身,在欲睁眼苏醒之际又昏沉下去,让人看得生怜,遂每次探看间隙,元守城都会再吩咐一遍医师与丫鬟看护,叮嘱为云羽勤换衣被。 毕竟他流的汗水实在是太多了些。 就在第二十一日的夜晚,在元守城又一次探看之际,云羽终究是苏醒了过来,此刻的他极为虚弱,神态无神,面无血色,口唇苍白,微微睁眼之后,映入眼帘的又全是陌生。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让他顷刻便是哭成了泪人,他咬紧牙关意欲起身,却终因使力太过而又陷入了昏迷。 “他情况如何?”元守城询问一旁的医师。 “禀城主,此子原本火毒已然攻心,所幸小小年纪筋骨异常强健,又具有城护的修为,加上抢救及时,这些日来急烈排汗,体内火毒几乎是数祛除,方才终于醒来又昏沉过去,只是多日卧床出汗,身体虚弱所致,并无大碍。” “这样方好!”元守城略有欣慰,准备离开。 “只是……”医师欲言又止。 “只是如何?”元守城追问道。 医师再看一眼昏迷的云羽,愁容难减,他道: “此子虽然火毒基本祛除彻底,但我多日来探勘其脉搏,始终有一丝火毒残留游走其身,饶是我从医多年,也是不知其是如何产生,怕若不清除,日后可能会留有后患,命不长久。” “哦?”元守城重新回到云羽身旁,道,“连医师你也无法将其清除?” “我连日来多次尝试,均未能奏效。”医师惭愧道。 “医师请勿自责,能够起死回生,已是不易。” 元守城听出医师愧意,如此安抚道,话语间已亲自抓起云羽无力的小手臂,勋元之力探入其脉搏,赫然就发现医师所说的不明之物于其脉搏内强劲乱窜,毫无规律。 元守城认真起来,尝试着注入勋元之力,意欲将之驱逐,却不想任凭他如何将那不明之物包裹、攻击抑或是逼近,均无法对其产生实质效用。 元守城可是有着城将级的实力,竟然也对城护级小童脉搏内的不明物毫无作用,不得不让他感到诧异。 元守城苦笑地微微摇摇头,正当放下云羽虚弱手臂要收功离开之际,却被猛地一惊,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005章:画龟 元守城有个独女,名为元世心。 乃与亡妻所生,今年约莫十一二岁,长得是乖巧伶俐,小小年纪就已俏俏动人。 修炼方面更是天赋超群,只随心修行几番就已是达到将近城司级的实力,深受元守城宠爱,在建邺城是公认的小公主,被全城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疼惜。 然城主府中可玩的同龄人终究是少了些,仅有的那么几个又是对她让着由着,以至于催生出其时而刁蛮任性,时而古灵精怪的脾性。 云羽的到来,让元世心觉得家中添了一位同龄的“新成员”,公主脾气竟是没有发作。 又兴许是觉得新鲜好奇,她也学着照看云羽的丫鬟和医师的样子照看着云羽,娇小的身子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的事情,凡人见过都觉可爱,盛赞元守城有个好女儿。 这些异于寻常的称赞让元世心在元守城面前好不得意,常在元守城面前自鸣雀跃,也算是为元守城这些日子来对北村所灭之不幸事的奔波操劳增添数分额外欢乐。 今日又如以往般,元世心见这躺在床上好些天的小弟弟模样的云羽终于是醒了一下,原想着终于有人可以跟她玩儿了,却不想那小弟弟只睁了一睁眼就又睡了过去,让她好不失落。 “爹,怎么了?” 元世心平日极少见到她爹这般表情,还以为是云羽是出了什么事故,连忙问道。 一旁的医师随时待命,如今见城主这般表情,也是颇为担忧。 “奇了……真是奇了……” 元守城一连说了两个“奇”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哎呀,爹爹,你就把话说完嘛!” 元世心发嗲地催着元守城将话说完整。也正合了医师的意,他也对此深感好奇。 元守城这会儿才是松开握紧云羽的手,笑着摸了摸元世心的头,对医师肃然道: “方才我以勋元之力探入此子脉搏,欲尝试着以我之勋力将其脉搏中不明的残留毒素驱逐,却也百无奏效,而正当我欲抽离之时,原本已经是沉静下来的不明残留却如有灵性一般,竟然反扑我一口,蛮横地欲将我之勋元之力吞噬。若非我修为比此子高出好数阶,怕如今已是被其吸干了罢!” “什么,他想要吸干爹爹?” 元世心水灵灵的大眼瞪向昏睡的云羽,两手叉腰,咬牙切齿道。 “心心别生气!” 元守城笑着又抚了抚女儿的头,道, “他还是病人,不是他想要吸干爹爹,是他身上的病魔,不关他的事。” 见元世心不再生气了,才是又将目光投向医师,问道:“你为他就诊时未有出现此状?” 医师初闻言也是惊了一惊,想起自己仅是城都的修为,只比最低的城护高上两阶,比城司高上一阶,而自己也曾多次亲身以勋元力对云羽进行试探,若真遇上城主元守城所说的此类状况,想必早已被吸噬身亡了罢! 这般想到,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地道:“禀城主,从未!” 医师顿了一顿,又道: “或许之前我只是试探而非想要将其驱逐,遂才没有遭到反噬。现在若是这个情况的话,那这病症又棘手了一层啊……” 话到最后,已由后怕转为担忧,担忧云羽小小身体不知会如何发展。 “事已至此,医师不必过分担忧罢。若是你我能力之外的事情,我们也无从阻止,照这些天来看,这火毒的残留也不是今日才存在的了,照此子现今的情况,也无从估计其利害,那就且再看罢,一切等他醒后再论!”元守城如此说道。 修炼之人,修为越高,对医术病理之事也越是了解,遂元守城纵然未曾学习医术,也能与医师谈论一二。 俗语有云:一个高手半个医,绝顶高手从毋须。意思就是一个高手能顶半个医师,而绝顶高手,已经不需要医师了。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罢!” 医师丧气道,忽地双眼又是一亮,道:“如今此子也无大碍,我回去试着翻查前史,看有无相似病症记载,或许能有多少头绪……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医师走后,元守城也出去了,如今房间之中又只剩下数个守候一旁的丫鬟和在此处“玩耍”的元世心。 元世心年纪约有十一二岁,童心未泯,即使方才元守城向其解释了缘由,也无法让她信服,想着自己多日来也算对这比自己只年幼一点的小弟弟“照顾”,但他居然还想要吸干她最亲爱的爹爹,实在是让人气打不过啊。 元世心越想越气,小嘴鼓鼓地瞪着云羽,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惩罚”他: “既然你这么坏,现在又在睡觉还没醒,那我就好好抓弄抓弄你,以报本公主心塞之仇。” 转气为笑的元世心为自己想到的小办法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不可爱。 她先是使走了还在屋里的丫鬟,然后走出云羽所在的房间又折返回来,手中霎时多出了两样东西——笔与墨。 “这下我看你还使不使坏!” 元世心咯咯地笑着就要将手中沾了墨水的毛笔涂上云羽的脸面,却在下笔之际见云羽皱眉之下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 以为是他要醒过来,吓得连忙将毛笔和墨水往身后藏起。 却不想因太仓促竟意外把墨水撒了自己一屁股都是,原本洁白的小裙子瞬间便被乌黑的墨水沾染了一大块,好是难看。 “啊~真是气死我也!” 元世心小翘的屁股起了凉意,又侧头见自己白裙受了污染,便将这些“罪责”全部加在云羽身上,气呼呼地骂道: “你个臭小子,竟然骗我,让本公主还以为你要起来了,把人家屁股都弄黑了,此仇不报非女子!” 一边说着,元世心已一边将毛笔重新沾了墨水,小心翼翼地在云羽的脸上动作着,不一会儿就已是将云羽的眼眶,脸蛋,额头,可以画的地方都画满了乌黑的符号,那才满意地收了笔。 “好一个可爱的小乌龟!咯咯!” 她看着看着又觉不对,遂放好笔墨,折返到床边,凑上小嘴往方才笔墨处, “将墨水吹干了他就察觉不出了。哼!哼!咯咯!”元世心自以为聪明的想。 就在元世心沾沾自喜地在云羽脸面吹墨水之际,云羽的睫毛又颤抖了一下,元世心并未留意到,不一会儿云羽的眼睛就已经是完全睁开,他愣愣地空洞着睁着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元世心嘟起小嘴吹气吹到云羽下巴位置时,眨巴明亮的大眼睛恰好与已睁开了双眼的云羽对上,四眼相望,均忘记了要如何动作。 云羽脑中原本一片空白,突然一双美丽的大眼窜入眼帘,顿时惊了一惊。 他想要挣脱起身,却不想起身动作太突然,元世心未来得及躲闪,俩人竟然是吻到了一起。 两个仅是十岁左右的小家伙,情窦都未开,就那么意外地吻到了一起,彼时甚至都还未知道对方的姓名。 元世心最先反应,她原想大叫一声表达事出的突然,然想到吃亏的是自己,便猛然用手捂住自己已张开一半的小嘴,敏捷跳开。 她眼睛瞪得浑圆,奇怪地望着云羽,片刻之后,她便是放声大笑起来。 那人的脸上有一只小乌龟! 第006章:谜点 云羽自陷入昏迷之后,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当晚的情景,梦里无数次臆想着假如时光重来。 若他没有去洗澡,结果会是怎样…… 若他不去贪图舒服,一洗完澡便出来,父母可是还在…… 若他白日不偷懒去玩,晚上不用罚跪,他们就可以开心地过最后一晚…… 若他并不顶撞父亲,那他们就不会争吵…… 无数次的,他想着这样的情景,不自觉的便会在睡梦中泪湿枕头。 有时情景又会反复,他会想起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以及自己调皮的身影之下父母的笑容。 他无数次回到当初快乐的情景,无数次告诉自己情况并没有发生改变,一切都还是从前。 可偏偏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到最后都被那熊熊大火烧得分崩离析,他再也找不到父母的身影,再也回不去当初。 云羽本来很早就可以醒来,只是他的深心处不愿意接受已经发生的残酷事实,所以灵魂思想还一直在虚幻的梦境之中徘徊,踌躇,以及哭泣。 惊天的巨变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更可况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可他终究是醒过来了,在这昏睡的数十天里,他的心底就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他已经做好了,所以他醒过来了,但为何心脏会像掏空了一样? 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之时,一对漂亮的眼睛便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除了母亲的眼睛之外,他再没见过这么纯粹无暇的眼睛了。 “你是谁?” 云羽艰难地坐起身来,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他看了一眼四周,又问:“这是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 元世心见面前的小弟弟整的就一个花面猫,一想到是自己的杰作,就更是欢快地合不拢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沉稳一些装作无事,遂憋住笑意,正经道: “我叫元世心,是城主的女儿,这是我家!” “城主……的女儿?” 云羽虽然长年生活在村中,但也知道自己所在的村庄乃是建邺城所管辖,而建邺城就是被一个叫元守城的绝顶高手所统领,而自己竟然就在他们的…家? “你们救了我?”云羽问道,同时还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去。 “你要去哪儿?” 元世心见这小弟弟要走,连忙问道。 她此刻已是完全收住了笑意,并且被担忧所占据,他怕这小弟弟出去之后会被大人们发现自己的恶作剧,那么她会被…被? 可能会被责骂吧。 “我要回……!” 云羽原本想说要回家,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家了,不经意流下泪来。 元世心见小弟弟流泪,怜悯之心涌上心头。 特别是见着他脸上已经干透了的墨水被眼泪湿润流落之后,又思及这个小弟弟无家可归,连爹爹都没有了,自己还抓弄他的时候,就更加的害怕了。 她此刻变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泪水同样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你……” 云羽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擦拭眼泪之后却是发现自己手臂沾上了黑色的墨水? 他感到奇怪,连忙起身艰难地朝着一盘的脸盆移步而去。 元世心知道云羽是要去照镜子,更加不知如何交代,她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憋着俏脸都通红了。 当云羽看见自己的脸被墨水全部画满,加上泪水的湿润而变得模糊不堪,连他都认不出自己的时候,他愤怒了。 他想揍那个可恶的美丽坏人一顿,可想到自己还在她的家里,自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男孩的时候,无尽的委屈与无助瞬间又涌上了心头。 他小手无力地支撑着脸盆,咬着牙关流了最后一次泪水。 忽然他想起了父亲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元世心望见云羽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影,自己再也无法忍住,终于流下了泪来。 这个时候两个丫鬟回来,见两个人都在哭泣,而医师已经回去,便只能是将城主元守城找来。 当元守城来的时候,只冷冷问丫鬟发生了什么事,丫鬟紧张将实情告知,便被元守城喝退了下去。 元世心见爹爹终于来到,还没等元守城问她原因她便一下就跑到元守城面前,抱着大哭道: “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此时云羽早是停止了哭泣,他只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泪水,向元守城双膝跪地,磕头道: “多谢城主救命之恩!” 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要知恩图报。 元守城一眼便将云羽模糊乌黑的大花脸捕捉入目,其脸上还挂着泪痕,再看看自己已哭成泪人的宝贝女,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 元守城将元世心带走后,吩咐丫鬟为云羽重新洗浴更衣并安排就餐之后,在傍晚时分,便又与元世心一同来到了云羽所在的房间。 作为城主,如此躬身亲为,实属难得。 元世心此时已将白日里污染的洁白裙子更换成了粉色长裳,娆好俏丽的面容配上紧合有致的衣裳,让元世心出落得如仙子下尘。 如今她是带错而来,脸颊上爬上几分因娇羞而起的嫣红,更显动人。 云羽只第一眼被惊艳了一刹,而后便再无心思欣赏全部。 反观云羽,虽还尚属孩童,但因从小练体的缘故,身板要比同龄人要精装许多,现又重新沐浴梳洗一番之后,神态精炯,目光坚定。 配上一袭张合有度的黑衣,若不是认识之人,谁又能想到他乃出自偏壤乡村? 只是由于多日流泪,脸中泪痕还十分清晰。 “心儿!” 元守城轻声呼唤一句,元世心才是扭捏地走到云羽身边,为今日之事表达歉意。 但到最后终究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得到我道歉的人!哼!” 云羽接受道歉之余,又走到元守城身前,郑重地双膝跪地,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元守城看在心底,不由得对这劫后重生的少年愈发的赏识。 仅是一日的功夫,便能从崩溃的边缘自行脱离,重新振作精神,对于一个已然无亲无故的孩童来说,甚是不易。 “城主,请问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云羽迫不及待地问道。 元守城叹息一声,将事情来由也尽数告知,“……但那些暴徒的来历与动机我们还在彻查!”末了,也只能是告知这个无可奈何的痛心结果。 一说起当日,云羽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白日里应诺自己不再落泪,便咬紧牙关,再是问道:“我父母……还有可能在生吗?”对一切一无所知地云羽再次问道。 “孩子,我见你坚强,便全部与你讲了罢: 当日火势完全扑灭之后,我又派人彻查了每家每户中的情况,让人吃奇的是,恰在我将你救出的那户…… 即是你家里发现了四具已然烧焦的尸体,从房屋烧毁后的迹象来看,四人很可能在临死前展开过搏斗; 且最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所有当晚我们接触过的黑衣暴徒,最后均是自爆身亡,连尸骨都不剩,然而却在你家能够发现着火前无有爆炸迹象的,这是我们的迷点之一。 若按照你说的,其中有两具是你父母的遗体的话,那么另外两具,则是当晚约五十人的暴徒队伍中唯一未能自爆或什么缘由而没有自爆的了,除此之外,在你家中,我们还发现了两颗凶徒用来最后时机自爆的小铜球……” 第007章:鬼煞 “……也许是搏斗中凶徒未来得及使用而留下的, 但也正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只要挤压便会爆炸的小铜球有防火的属性,这在建邺城乃至整个天元城,也是闻所未闻。 鉴于此,我们初步认定,当日的那一场毁灭性的突袭,很有可能来自境外。 由于本城中就属北村最靠近中海,我们推测出他们就是由水路而来悄然潜入到北村,后来我们也的确在中海往你们村的途中发现了线索……” 作为当晚北村唯一幸免者,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也是有权知道真相的!元守城如此认为。 元世心听得灾祸也许来自境外之时,咬牙切齿愤愤地低声骂那帮没人性的家伙宣泄悲愤的情绪。 而云羽听罢之后久久不能言语, “从我记事开始……” 良久,云羽才是将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盘告知元守城。 从他的出生,父母的教导,父亲的严厉,以及母亲的温柔,所经历过的事情,所去过的地方,凡是记得的,云羽都是全部又回忆了一遍。 即便他越回忆越想落泪,最后还是咬着牙强忍了下来,反倒是元世心听着听着已经是又哭成泪人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面前的这个小弟弟所要经历的竟然是如此之多,且要求如此的严格,对比自己之下,颇有些儿自惭形愧,也正是今夜之后,元世心有所触动,才在修炼之途走得更远。 元守城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仅十岁的孩童所能拥有的坚韧心智。 也是到现在,他才是对云羽的强于同龄人的体魄以及修为有了更深的认识。 话到最后,云羽突然起身跪下,深埋着头,双手抱拳道: “多谢城主救命之恩,云羽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奋身相报!”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元世心见云羽突然要走,正欲言语,却被元守城抢了先。 “你打算去哪里?” 元守城只淡淡问此一句,云羽便是骤然站住,无以回应。 他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正当矛盾之际,元守城和缓的浑厚之声再次传来, “我府中负责伙食的大厨还欠一位帮手,做提拿菜刀、拣菜、掌勺之类的活儿,一日仅在三餐之时工作,工钱每月一两碎银,既然你想报恩,你能为我找来这样一个帮手,免去我这一丝烦恼之后再走也不迟?” 元世心心想这些琐事不是陈伯管的吗? 怎么爹会插上手连这都管上了? 思前想后糊涂之时,却见云羽回身再次跪道,目光泛红,问道:“有无年龄要求?” “能帮得上手即可!”元守城淡然道。 “城主,不知道我可适合?”云羽抬起头,目光投向元守城,满是诚恳。 “年纪虽小了些,但身板还算稳当,恰能应付!”元守城微微笑道。 “多谢城主大恩!”云羽又对其嗑了三个响头。 夜色渐晚,元守城与元世心从云羽房间出来,到府中庭院之时,元世心才是挽着元守城的手臂,花枝招展地对其说道:“哦,我明白了,爹爹,原来你是想留他!”她为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个中缘由而高兴。 元世心虽然修炼方面天赋异禀,但对生活中的事情,终因接触太少而常常迟缓半拍,且容易满足,童心尚盛,总的而言,尚需成长。 不过元守城对此毫不担心,无论如何,总还有他这个爹在。 “那你是否开心?” 元守城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微笑道。 “看我以后再慢慢抓弄他,让他知道本公主的道歉不是这么容易接受的。嘻嘻!好啦,爹,我回房间了,早些休息,晚安咯~” 元世心回房之后,下人来报医师求见,元守城来到议事厅,医师并未静坐,而是来回踱着步伐,心神不宁的样子,元守城问道: “医师何事如此慌张?” 见元守城终于出现,医师才是稍稍定了下心神,恭敬道: “禀……城主……” 一说起话来终因是太过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医师莫急,坐下说话!” 元守城安抚道,话语之中蕴含着勋元之力,这才让医师稳住了心神,将于云羽身上发现的不明残留与回去探查之事细细道了出来: “老朽今日离府归家之后便马上细致翻查了古料医书,以及从前学医时做下的笔记书籍,虽多少记载有相关案例,但也只是大概言语,并无细说。 原以为今日事情就这样略略过去罢,就于方才,我忽然想起位于城南的本门师兄处有本先师留下的《云游志异》,乃是古时太祖师爷云游四海时记录奇异趣闻的笔记。心想或许能从中探查多少线索。” “果不其然……” 医师越说越激动,起身双手接过城主元守城递来的热茶,啖了一口又坐下继续道来, “……当中我就发现有这么一段,” 医师放下茶杯,从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陈旧书记,《云游志异》四个大字赫然纸上,古朴的味道瞬间铺面而来。 医师小心翼翼地翻到标题为“鬼煞”一页,苍老的双手已是再难自已,颤抖着将书籍呈递给元守城自读,只见“鬼煞”一页中写到: 孤云游至中海以东一千七百里,有名“鬼城”,其中风水独到,依山傍水,却是人迹罕至,残败非凡,孤秉持无所不至之理念,骇然进入,全城方圆数十里,竟无一生人,城中处更是残损尸首堆积如山。 行迹至此,纵论我再如何冒死,也为其所骇,止步深入,匆匆折返而出,后经我四处打探,综述途说道听,大概所言天火初年,城中有一少年,当时约莫十六七,不知从何得来邪门歪法,秘密专研,竟学成吞噬之法,能将人体精元尽数吞噬,至血干皮裂方死, 此法极为歹毒,能噬他人之勋补自己之元,无尽无极。 后不知因何故走火入魔,逢人便噬,仅仅三日之间,全城数十万人,便死了大半,剩余小半早已闻风先逃,无人敢撼,轰动天下,人称“鬼煞”。 此城也从此命为鬼城,后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创始仙第八世弟子“云道人”挺出,与之激战三百回合,方两败俱伤而散。 “云道人”二三年后因余伤发作而陨,“鬼煞”不知所踪,再无出现。 第008章:星早入厨 元守城将此一段阅读完之后,便将《云游志异》还给了医师,沉默好久才道: “医师你的意思是?” 医师将《云游志异》谨细收起,声音颤抖地说:“禀城主,老朽以为……” “但说无妨!” “事由蹊跷,云羽体内不明残留连城主城将级的修为都能产生反噬,与古书中所言也多有吻合相似,为…为万全之见,老朽以为此子……不可留!” “哈哈…” 元守城闻罢竟然是笑了起来,对满是恐惧畏怕的医师道: “医师切莫过分担忧,如你所言,此乃你之太祖师爷道听途说之奇闻异事,真实情况如何我们无从探究。退一万步说,此传说离今少说百千年,期间未曾听说过再有相关事件发生。再说,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以我多日来对其观察,从品性上他并非那种奸恶之人,我稍加以引导帮扶,断不可能走上极端路子。” “可是城主……” 医师不如元守城想得开明,自看了太祖师爷流传来的《云游志异》之后,此事便似一道梗横亘心头,久难平复。 “就如此说了罢!医师,毋须过度忧心,我自有分断。” 元守城抬手打住,起身扶起老医师,又道:“天色已晚,医师早日回去歇息罢,云羽之事我已安排妥当!” 医师长唉一声,欲言又止,叹道, “或许的确是自己过分解读了罢”,而后便提着药箱归了去,只剩下元守城一人自坐于厅室中饮茶,不知所想。 ----- 元世心回到房中之后,才是想到若云羽在其家中成了帮厨,也即是做了她的下人,那她该如何将其对待? 且若他做了下人,是否住处就该变更,搬去与下人同住? 带着这些疑问,她寻到议事厅处,远远便见医师神色慌张的样子,再走近时已经是听着医师和她爹爹论起了云羽之事,出于好奇,她便于一旁偷听起。 听得医师说“不可留”时,她陷入矛盾,不知是说要赶走抑或杀死云羽,然无论是那样,都足以让她结合起“鬼煞”的故事吃一大惊,若非自己及时捂住自己的小嘴,怕已是惊出声来。 “还是爹爹明白事理!哼!” 元世心对着医师走后的背影努努嘴,心中这样想到, “不过有机会还得跟那小子说说,他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嘻嘻!” 内心得意,看到元守城自己一人在喝茶,又轻声砸吧自己,道: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就不去叨扰爹爹了,明日不就什么都知晓了?” 这样一想,竟也是自己想通,兀自回房去了。 元世心走后,元守城睥睨一眼女儿转身的背影,嘴角弧度微微扬起,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翌日,云羽鸡鸣而起,主动找到平日照看他的丫鬟拿了几身大厨帮工的衣物,换上其中一身,打醒精神,便是自个儿寻路来到了厨房之中。 当时天还未完全亮,厨房里已经有着三两个人在打点肉菜烧水了。 云羽想起之前父亲对其说过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得自食其力,努力奋发,不为身边人添累赘!” 之前对父亲说的话完全不愿入耳,更是拗性子想着不听从,然才没几日的功夫,他便已经开始怀念起父亲的话来了。 猛地摇摇头,云羽不去多想,对其中一个在厨灶生火的大婶说道:“婶婶,我是新来的厨师帮工,我的工作是什么?” 蹲坐在灶前的大婶姓马,恰是大厨的妻子,城主府内的饮食起居,基本上都有她的打点。 平日里她温顺亲切,颇得府中下人尊敬。 今日恰是年二十九,府中已经开始张罗起菜谱与布置,人手缺得不行,所以一大早地她也亲自来到了厨房帮忙细脚,好为丈夫分担些许。 却不想到忽然有个小帮工的出现? 心想平日人员布置她也多有负责,怎么也想不起来府中新招了一个小少年做帮手,遂问道: “谁招你进来的?” 云羽应道:“城主昨夜说厨房欠人手,我便一大早就过来了!” “城主的吩咐?” 马大婶心里嘀咕城中上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城主怎么会管这些闲杂事务?便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谎报城主姓名,混入捣乱的。 但看着面前小少年,神态虽是虚弱了些,但脸色也算从容,且目光笃定,不像是捣蛋的孩子,便又问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我好像在府中没见过你啊!” 城主府乃是建邺城主府,虽元守城一系人丁欠旺,但其间系叔伯也多在府中住居,加上平日里总有客人事务来访,遂府中打点的下人数量也不在少数。 有的长年累月固定于城主府中工作的,便也在府中生儿育女,定居了下来,所生的孩子长大之后大多也选择继续留在城主府中效力, 比如马大婶的一个儿子,便就是在城主府中所生,并在成人之后当了一个护卫的官兵,也算是长了出息。 但面前的这个小小少年,却是从未见过。 “我是北村的孩子……” 云羽声音细弱蚊蚋,但也足以让人听清。 马大婶一听说是北村的,心想坏了,自己好歹说错话了。 上月北村遭突袭覆灭之后,虽城主元守城责令封锁消息,但府中下人也多有悄声议论,有时上级来客,下人们斟茶递水间隙也偷听得多少。 即便管家下令严禁议论此事,但作为府中老人,马大婶多少是知道些个中缘由的。 如今面前的小少年说来自北村,那不用再询问也是知悉了他就是上月城主带回府中医疗的孩子了。 事情好歹算是明了,马大婶露出歉意的笑容,起身将云羽揽过身旁坐下,互相道明称呼之后便是问道: “你会烧火吗?” 见云羽点头,她便将手中柴枝递去,让先将面前这一大锅水烧沸,她一会儿再打点一番为其安排日常工作。 马大婶从厨房出来正欲去寻管家商议云羽之事,却不想刚踏出庭院便已是与之遇见, “陈管家早啊,我正想去找您呢!” 陈管家乃是城主府后院的真正管事人,完全负责城主府中人员的最后调动以及大小事务安排,比马大婶资格还要老。但因其脾气躁猛,不近人情,一般下人如无十分必要,几乎都不敢与之直接面对,凡事均是先找了马大婶,再央其帮之委婉转告。 然而不论下人如何畏惧与疏远陈管家都好,最后几乎都不能逃脱他的“魔掌”! 他就像是一尊魔神,被府中下人供得高高的,无人轻易敢靠近。 “我也正要找你!” 陈管家下巴处留有一绺洁白的胡子,一双白眉横秋,颇有些隐世高人之意味。 第009章:大厨牛柏彪 “陈管家您请说!” 马大婶见陈管家大清早的要找上她,脑海中掠过云羽的身影,恭敬地问道。 果不其然,只见陈管家捋捋白胡,说道: “我有位故人之子,今年十周岁许,你为他在后院中安排个住处,日后便跟随你老伴儿帮工学艺罢。” 城主禁令封锁北村消息,府中人即便熟络,也不能随意谈论,以免遭人诟病,所以陈管家说故人之子又是十岁时,马大婶已可肯定讲的就是那正在膳房中烧火的小少年, 云羽! “这顶是凑巧,方才我在膳房中生火,恰走来一位小少年,约莫五尺高,说是来膳房帮工的,我还疑惑着是哪家孩子,正要找您说起这事儿呢!” 马大婶笑道。 这倒有些出乎陈管家的意料,与马大婶一同来到膳房处,见云羽正在卖力烧火便又走出院中来,说道: “是他不错。那就交由给你了罢!……你勿用顾忌我与他这层关系,只普通对待便好!” 临走前陈管家又对其交代一句。 马大婶目送陈管家走远,回到膳房门口处注视着云羽瘦削的背影,心想若真要对这孩子普通对待的话又何须交代这么多? 可却又偏偏交代要普通对待, “真是搞不懂啊!” 想到最后马大婶也只得是摇头轻叹一句:“那就照他说的罢!” 交代完云羽的事情,陈管家来到城主处理事务的书房,敲门进入,站在元守城下首,轻声道: “那孩子星早已是在膳房中做事了。” “哦?” 正批阅奏件的元守城也是出乎意料,手中笔顿了一顿,随即便是笑笑:“果然这才是适合他!” “我方才首次对他打量,发现其小小年纪已是坐立如松,背脊正直,手骨有力,发亮秀直,若加以强训栽培,假以时日,又是一位天纵之才,却如何让他入膳房?” 陈管家心中不解,直言问道。 元守城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嘴角微杨,说道: “你之所想与我一样,初始时我也此般认为,且有将其收作义子的打算。但对于云羽而言,经此巨变,他心中已是不可能容下第二个父母,又生性坚韧,不愿寄篱于人,若非我安排此样杂工留他,只怕他早已离去罢…… 说到底,还是心中难舍人才啊。” 陈管家沉默站立,未立马作言语,好久之后才道:“老朽明白!” 元守城此时停止动作,正坐问道: “你可听说过鬼煞?” 陈管家捋胡子的手一顿,思索片刻才是说道: “略闻一二,到底所传说的乃是极度凶煞之人,才有此后世称呼……城主因何提起此久远传闻……难道……莫非与云羽有关?” 陈管家说到最后也是一惊,急切地等待元守城开口解疑,孰不知元守城闻言沉默些许,好久才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陈管家的猜测。 “不知此子与‘鬼煞’有何关联?” 陈管家又是问道。 元守城站起身走下台前,负手道: “云羽虽从北村烈火时幸免,但身体却不知何故染上了火毒,有一不明之物残留体内,前日我以勋力相探欲为其祛除遗毒,却不想收手之际为其反噬,大有将我修为噬取之意……医师归去查明之后,便是与我说起了‘鬼煞’。” 陈管家听后脸色也是凝重,而后脸色才稍缓下来,说道: “那看来城主是劝医师不须过度担忧,遂将此子留了下来罢?” 元守城大笑道: “懂我者,唯管家者也!” 陈管家闻言也是笑道: “依老朽之见,的确莫须过分担忧,一因‘鬼煞’终究是古时传说,无从考究,二则云羽经此突变,火毒恶疾残留也是情理之中,至于为何让城主您有反噬之意,怕是其内心深处埋有对命运的挣扎与反抗之意,才在昏迷无意之中恰被城主您窥探到罢!” 元守城自与医师言论之后,虽劝医师无用过分担心,但自己心中多少还是有一分轻微忧虑,如今听得管家这般开导,那忧虑也是随之散去,豁然开朗。 他重回首座,对下首之人道:“那日后就有劳管家费心啦!” 陈管家老躯微躬,言道:“城主请放心!” 城主府后院膳房。 待云羽滚水全部烧开之后,天色才是朦朦开亮。 马大婶走到烧火处,将云羽带到膳房中段,那儿是数个灶台组合在一起的总灶,乃是府中大厨,即马大婶爱人的专用炉灶。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这个总灶台,” 马大婶对云羽道,见他点头,便又指向了膳房终端处的一个窗口,说道: “每日鸡鸣时分就会有人将府中当天的菜谱放入窗台内,你取来之后将其中所需菜肉全部挑拣到这个总灶旁的架子之上,其中调味料放于灶台,菜类放一边,肉类放一边…… 明白就好…做好这些工作之后,你便又到柴房处将木柴劈成细块,将大致所需之柴料搬到灶旁,到了那个时间,大厨也差不多出现了,你再于一旁守候,等其吩咐就好。” 云羽每样每样全然牢记心中,点头称是。 马大婶缓了缓又道: “一日三餐,早中晚,早至鸡鸣准备,日出时备好,晚至日落打点收拾,无论早中晚,所有菜肴均放到你取菜谱的那个窗台,自会有人来取走,你所做的便是方才我与你说的那些,以及早中晚之时整理灶台,将剩余未用的菜肉柴木放回原处,翌日又重新取出便是,那些自会有人打点,你不需过问柴薪或菜肉的采购相关问题。” 讲完日常工作之后,马大婶又对云羽大概说起了府中人员的构成,但未完全一一道明,只说, “日后你接触之后便慢慢会明白,现在全说你也未必记得住!唯一要记住的便是府中大管家,须眉雪白,非常好认,若有遇见,你尊其陈管家便好。” 云羽将一日工作重新对马大婶复述了一遍,其间漏缺的程序经马大婶提点之后,便是更加记牢心中。 又再述复一边完全无问题之后,马大婶才是赞许地点点头,而后又对云羽交代几样之后,才是是转身离开,临走前最后交代一声: “一会儿大厨师傅到来之前我会与他说起你的事情,你只听他吩咐就好!” 马大婶走后,云羽处于灶台的位置,发现这里可以纵览全局,膳房中打点其他的下人与事物一目了然,心道一声“好位置”。 在马大婶带来之前,灶台上的菜肉已经是先有人取来放置好了, “剩下的就是要到柴房之内将柴劈好搬来就好咯?” 云羽心中如此想到,正要走出膳房,却不想迎面走来一个胡茬大脸,身躯魁梧之人。 那人一副凶煞脸色,有那么几分骇人。 还未等他开口,那彪悍之人已是一把将云羽揪起,就那么提吊着来到总灶旁,将云羽一把丢下。 云羽从被揪着吊起,到被这彪悍之人随手丢至一旁,从头到尾毫无反抗之力,饶是厨房中打点其他的厨工习以为常也不免于心不忍。 只见那大汉用沙哑的声音喝到: “你就是那小毛孩没错吧……我叫牛柏彪,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大汉不及云羽应话,见灶台旁一根烧火的木柴也没有,顿时大眼一睁,将云羽一脚踢出了膳房,骂道: “还不快去给我把柴薪搬来,没柴我烧鬼啊?” 云羽小屁股吃疼,对这样彪悍的大汉无能为力,欲哭无泪地想道: “我这不正要去搬柴就被你又揪回去了嘛!” 云羽苦笑着摇摇头,往柴房去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第010章:公主骚扰 牛柏彪原是建邺城称霸一方的恶贼,常年盘踞于建邺城外郊的山峰之上,平日作威作福,让城中百姓及其他城邦的过往商士破费脑神,奈何建邺城多次出兵围剿均也不得成功,。 如此状况持续多年,后来不知从哪处又冒出一个帮派,与牛柏彪等人激战了数月有余,终才将山贼头子牛柏彪打得落荒而逃。 后幸得城主元守城不计前嫌,将牛柏彪收归城府之中,遵从他的意愿安排其重新做回当山贼前的老本行——厨子。 初始时府中大多数人对此极为反对,毕竟厨子一职可大可小,若是牛柏彪有意加害,那么整个城主府之人不都得被毒死磨死了? 也不知城主元守城何来的自信,坚持己见,最终还是让牛柏彪入了来做城主府的大厨。 府中人千万个不情愿,好几天都不敢在府中进餐,唯独元守城与女儿元世心津津有味地吃着,后来见俩人吃了个把月也不见出问题,也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吃上了牛柏彪所做的食物。 即便心中对家中大厨的身份来历有所顾忌,但凭心而论,那菜做得的确是有几分水准的。 城主府的人几乎都知悉牛柏彪的来历,也知其脾气暴躁程度比陈管家更过之,都不敢随便与之交道,实在难逃沟通嘱托的,兜兜转转之下也只得是继续找回马大婶代为传话。 云羽不明内情,打第一天起便是撞上了牛柏彪的火爆,也只得是死打死着,咬着牙继续了。 不过,云羽从小就接受着云不开的魔鬼训练,这点皮肉之苦倒也不能伤他什么,反倒在父亲离开之后,能遇上这彪悍暴躁的大厨,竟也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只要无事,他都会站在牛柏彪身旁随时听候吩咐,当然这样做的下场便是无时不刻不承受着被牛柏彪拳脚相向的危险。 但这些“危险”也都是建立在云羽初始时不熟悉做错了或者迟缓了的前提之下。 若无什么事情,牛柏彪纵然再彪猛,也不至于无事生非,有事无事都揍云羽一顿。 这不,在牛柏彪掌勺做着“爆炒猪肚”一菜时,负责掌管火候的云羽稍微走了走神,柴薪放慢了,以至于火候不够,二话不说就被牛柏彪一个大脚伸来,又将云羽踢飞几丈远,疼的云羽嗷嗷叫。 牛柏彪对他是正眼都不看一下,只自顾自地道: “爆炒猪肚,爆炒猪肚,有名爆炒,你这火侯弄得跟挠痒痒似得,还叫什么爆炒?叫娃娃得啦?” 话语之间,那将云羽踢开的大脚已经是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挑起数根劈幼了的柴木,尽数踢入了灶口之内,火势顿时加大。 云羽心中暗暗钦佩之余,一个白眼却是白向了膳房门口处, 只见一身粉红衣裳的靓丽少女站于门庭处,一脸微笑地对云羽招着手。 牛柏彪眼神并未对着门外,手脚并用炒菜烧火之余,颇是不耐烦地道: “连烧火都不会的家伙,没看见小公主叫你啊?还坐在这里找抽是不?快滚出去!” 说着又是一脚再要伸来,云羽吓得连忙爬起,悻悻地走到了门口处,不满地道: “你来做什么?” 方才云羽就是因为注意到了元世心叫唤他才走的神,慢了加柴添火,才受了牛柏彪的魔脚。 “没啊,我就是来看你被揍的!好啦,看完了,我走咯!” 元世心嘻嘻一笑,然后就转身离去了,只留下一身美丽的倩影,看得云羽牙齿很恨发痒。 正愣神之际,一根小木头倏然而至,砸到了云羽的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 云羽“哎哟”一声吃疼地回头,只见牛柏彪对其嚷道: “小公主都走了,你还站着偷懒是不?快滚回来烧火。” 纵是云羽对牛柏彪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感,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在心中哭着喊娘啊。 云羽重新回到牛柏彪身边,听着牛柏彪多得出奇的吩咐,一件一件用心地完成,争取不让牛柏彪再有借口对他动武。 也正是到了现在,云羽才是惊奇地发现原本心中所想的小小的一个大厨帮工,竟然能有如此多的工作,一刻也无法停歇下来。 柴薪得劈得大小均匀, 烧火不能乱了火候, 取碟不能沾上水珠, 端菜要一鼓作气, 调料要伸手即来…… 所有所有,原本看着是细小的工作,加在一起附上细节要求之后,却是让云羽为此挨了不少揍。 对此云羽还能咬牙接受下来,但是对于元世心,云羽却是大为头痛。 就在她才离去不久,竟然又是折回而来,还一脸焦急地又在膳房门庭处对其招手。 云羽一看见她,头都大了。 他深知元世心是要抓弄他,遂不去理她,却不想牛柏彪对其又是一阵飞踢,喝道: “没见小公主一脸着急吗?你个臭小子,快滚!” 云羽正想向牛柏彪解释,却见牛柏彪的右脚已经蓄势待发,就像在说, “你再废话我就一脚踢你出去!” 云羽心中一骇,连忙跑了出去,这回他将元世心拉到牛柏彪看不见的地方,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你到底想怎样?” 元世心的焦急瞬间化为喜悦,她就喜欢看到云羽这样无可奈何的窘态, “你小子反应还挺快的,刚才要是再慢一点,估计我就得在门口处接住你了!真是可惜啊,竟然……” 云羽不想再听元世心废话,扭头就要离开回到膳房中去,元世心满不在乎,得意地说道: “你回去了我就还能把你叫出来,你不出来,彪叔自然会把你踢出来。” 云羽双脚一顿,立在了那处。 元世心说得不错,只要她再叫唤,即便他不愿出来,大厨牛柏彪也会把他踢出来。 若自己只是一味地激恼元世心,那定是不可能有安宁日子可过了,这样一想,也只得是转身回来,强行赔着笑道: “我亲爱的公主,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啊!只要你去跟大厨说,我随时为你候命呢!” 云羽态度转变之快让元世心吓了一跳,心想不会那么快就将其逼疯了吧? 转念之下,这样的念头便是被她压下,她笑道: “没事的,彪叔知道我的,一会儿你回去之后跟他说我有事带你去了一阵就好……走吧!” 云羽心中正迟疑着这段话的可信程度,人已经是被元世心拉走了。 却不想元世心拉着云羽右手之际,旁处恰路过一名身材直挺,衣装华丽的少年。 华服少年远远望见,惊急地追上几步,望向走在前面一身粗布的云羽,捏着中指上的玉戒喃喃道: “世心怎会和一个下人走得那么近?” 目光最后停留在云羽那被元世心牵住的右手,少年眼中闪射寒芒,充满了觊觎。 第011章:回来了就烧火 云羽原本笃定心思顺着元世心的意,却在元世心带他转了第五遍城主府之后,终究是忍不住将元世心纤手甩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只不耐道: “你到底想怎样?” 作为建邺城的掌上明珠,巴望着牵上元世心纤手的人无数,却不想现在竟然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将她甩开。 这无异于被人否定。 不,这就是赤、裸、裸的否定。 元世心忽然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我只是想带你逛逛城主府,好让你熟悉一下,你竟然好心当驴肺?……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陪我练练手罢!” 元世心气恼恼地说着,就那么是径直的朝云羽出了手。 其实云羽在甩开元世心纤手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 好歹现在他是元世心的下人,为其做事,再如何不厌其烦也不应该就那般甩开她的手。 当再听得元世心说是带其熟悉府内之时,云羽已是悔上加悔,可心中虽是这般想,要想她承认错意的语句却是怎么都说不上来。 正纠结如何是好之时,元世心已经出招了。 凭借着本能反映,云羽迅速向后跳开躲过了元世心的突然出击。 他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会让元世心就动起手来,看来她是真的生气,这样的话,就更不能与她动手了。 他一边躲避着元世心纤手之下的凌厉掌风,一边说道: “我不会跟你动手的,我爹说过,好男不跟女斗!” 元世心本就有着将近城司的实力,在城主府中更是“打遍”无敌手,但凡与她交手的,从来都没试过让她像现在这般无奈的。 她心中已经是憋着一股气无处施展,本想教训一下云羽,却不想他只一味躲闪并不还击,更可恨的是自己还丝毫对他碰摸不着。 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越是这样想,元世心便越是气的慌,对云羽的进攻也是越发猛烈。 可结果依然是丝毫不能触及,连触及也做不到。 “你有爹吗?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有种就别躲。” 元世心气得发慌,脑中一热,激将道。 云羽听得元世心这般说,一愣神,胸前便是挨上了元世心的一掌, “啪!” 沉闷的一声响,云羽身体厚实地撞上了院墙。 “哼,还不让我打到你!你个臭小子!” 元世心积郁的无奈得到释放,好是得意,丝毫没有发现云羽此刻的异常,正要乘胜追击再度出手,却是被云羽当头棒喝: “够了!你再胡闹我会还……” “嗒!” 话还没说完,元世心已是一个鞭脚挥来,将云羽踢飞了去,终究有着接近城司的实力,若是招式触敌,那威力也是惊人的! “我真的会还手的!” 云羽兀自站起,不去看元世心,然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 元世心正欢快着,怎么舍得就这样罢手? “哼,就是要你还手,我还不信了,你充其量刚踏入城护级,我难道还怕你还手不成?看招!” 元世心出击两次得手,信心已是满满。 此间更全力出击,只见她凌空跳起,双掌俯压,此招若是得逞,怕云羽是无有还手之力的了。 “既然这样,是你逼我的!” 云羽想到方才元世心那句“你有爹吗?”,血气骤然上涌,凝望着凌空而来的元世心,毫不犹豫聚气还击,以硬碰硬! “啪” 四掌相击,连院中的老树也为其影响,簌簌发抖。 云羽退一步,元世心也退一步,但由于凌空的缘故,这一步退得比云羽远,这就分出上下,还不及元世心惊奇云羽实力,云羽已经是朝她冲了来! “都说了我是会还手的!” 云羽眼神锐利,牙关紧咬,模样好不骇人! 元世心看得心头一惊。 她能感受到云羽是真的动手,且力度颇足,若这一击不能挡下,怕吐血都有份,可要命的是她不知要用何招式还击! 元世心虽天赋异禀,在府中也偶与人切磋。 可所交手之人,大都顾忌着元世心的身份,几乎都是让着。 少数不让的,也不曾对她下过重手,所以元世心屡屡战胜,偶有不胜的,也不曾被对方伤过。 久而久之,她也就生出了一个心理,能战胜的便是胜了,实在强于她的,自己也不会受到伤害,故得过且过。 实战虽多,经验却是无有。 元世心的这个问题,在激恼了云羽之后暴露无遗。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云羽力量已出,霎时难以收回。 陈管家远远望见先吼了一声,见云羽无法停止自身动作,人影一动,眨眼间已是来到了元世心身前,实打实地挨了云羽一拳。 实力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陈管家挨了云羽一掌,连哼一句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云羽袭来,就那么站着不还手,任他将余力施展完全。 几乎是连声音都无,云羽这一拳就像打在钢板上。 “陈……陈管家!” 云羽骤然清醒,忙内收勋元,呆立一旁。 陈管家并未言语,冷冽地看着面前的小少年,哼了一声之后,便是转过身来,察看元世心的状况。 “陈伯我没事!我只是跟云羽切磋一下,莫要劳气哈!我先回房去啦!” 元世心一口气说完,不等陈管家应话,也不再理会云羽,人已是走远。 每当元世心这样动作,陈管家便知道是她自觉有错,无意深究,遂才径直离去。 陈管家转过身来看向云羽,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云羽直觉衣角被牵提了一下,回过神时人已经被丢回了厨房! 牛柏彪一把腾出拿锅铲的右手,将云羽接过缓冲一下,随手就将其扔到了灶口柴堆上,再不看他一眼,只道, “回来了就烧火!” 云羽此刻已经是冷静下来,感觉身体在陈管家和牛柏彪的手里轻盈得就像是一根树枝,被丢来扔去只是手起手落的功夫。 强压住酸意,云羽望着灶内烧得正旺的烈火,越发咬紧牙关,唯有力量提升上去之后,才能够寻找出凶手,为爹娘报仇。 他这坚冷的眼神,被正炒菜的牛柏彪看在眼里。 第012章:羞死人了 牛柏彪瞥了一眼便不再管他,只如开始时一样吩咐使唤着云羽做这个那个。 当然许多时候也是少不得动手教训。云羽渐渐习惯了牛柏彪的风格,做起事来也是越发的利索。 终于,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云羽终于是得闲了。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城主府中零星地亮着灯光。 膳房之中,云羽打点好一切之后,只留一盏微弱油灯,这时马大婶走了过来。 “还能接受罢?” 马大婶亲切地问道,脸上尽是笑容,实难让云羽将其与牛柏彪联系起来,可这性格几乎毫不相通的俩人的确是夫妻无疑。 云羽朝马大婶点点头,在她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后院之中。 那里多还亮着光,环境清静简单,他听马大婶说这是府中佣人居住的地方,而他自己,以后也会在这里长住的。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 马大婶带云羽走进其中一处瞎火的房间,点亮了灯,对云羽说道。 房间已经是打扫干净,一眼能望尽,一床一桌一椅一衣柜,侧方处是一个大浴桶。 简单而舒适,这正是他熟悉的。 “这些是简单换洗的衣物,该有的都有,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跟我提便是!” 马大婶带云羽到达之后简单交代一声便是带上房门离开了,又剩下云羽一人。 夜深人静之后,才是更显忧伤。 这是云羽独立的第一个夜,感觉就像是昨晚,父母,邻里,伙伴的笑声都似还在身边,而现在,就永远地只剩下他一人了。 猛地甩甩头,再不去忧伤。 云羽调好热水之后又坐进了浴桶。 唯有在这浴桶之中,被热水包围,他才能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得到一丝归宿的感觉。 兴许第一次是在浴桶中突破的,而变故也是在浸浴时发生的,浸浴让他有特别的感觉,而心中灵感似乎也跟着泉涌。 “以前爹娘说过修炼的重要性,当时我虽表面听从,但心底里终究是未放什么心思,直到现在,我才是明白,修炼好坏,直接决定了生命的存在。” 云羽心中想到, “如果变强了,那么变故就不会发生, 如果变强了,一切都能掌控…… 更别说被那城公主元世心牵着鼻子走了!……终究还是要变强啊!” 云羽用热水捂一把脸,微叹一声,想到了今日与元世心交战的情景,灵感突来, “若我招式随时准备,那么即便走神了,也不至于轻易陷入无以对抗的境地!……” 云羽忽的从浴桶中跳起,就那么赤、裸着在房间之中演练以来,心中假想迎敌,身体随之武动。 “啊秋!” 元世心在闺房之中,忽地打了一个喷嚏,目光望向了窗外,微微抱紧了身体,有些儿冷了! 元世心缺点虽多,优点也是不少,除了天赋惊人之外,她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自省。 白天在庭院中与云羽对招之后,她便一直在想,自己为何会突然出手? 而云羽又为何会被她激将? 想清楚个中缘由之后,元世心觉得在情在理终究是自己理亏了些, “不过要让本小姐再一次跟他道歉?那是没门!哼!” 自省是一回事,勇于面对又是另一回事,元世心实难放下姿态与云羽详谈其中对错,既然无法,那便不再去想这个中对错了。 “但是那小子实力倒是在我之上呢!” 元世心重温白天与云羽对战情景,觉得自己修为明显比云羽高,却感觉对之对抗不了, “想想真是气人!” 元世心想到此处情不自禁地撅了撅鼻子以表不满,又看了看外面天色,觉得时候尚早, “不行,我得问清楚为什么,否则真被他压一头的话,那自己岂不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负他了?” 想到便行动。 元世心白天时候就知道了马大婶为云羽所安排的住所所在,现在找起来毫不费劲,三两步便是到了云羽房外,门内灯光还亮着。 然而来到之后,元世心却又犯起了小心思,自己堂堂一个建邺城小公主,怎么可以三更半夜来找一个下人? “不行,不行!怎么也得让那小子出来迎接本公主才是!” 元世心张嘴正准备叫,却是看见房中人影忽然跳动起来,看得出那是在演练招式! 月光之下,庭院之中,元世心依然身着一袭粉色长裙,月色之下更显动人,亏四处无人,若是有人见到,肯定会以为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元世心看着云羽房中跳动的阴影,看着看着竟是发现了这不就是白日里与她交战时的招式? 忽然房中人影向后一跃。 元世心幡然醒悟,悄目一瞪,银牙微咬,心中想到白天时他不就是这样躲过了我的进攻? 越想越气,气自己实战不如云羽,此际再见及白天中的招式,只以为是云羽故意演练耻笑她的,便向前迈出一步,“嚯”的一声,推开了云羽房中木门。 云羽正练得入神,忽然房门被推开,那有点似“大鹏展翅”的招式戛然而止。 “你……” 元世心原想问云羽“你修为比我低,为何今日能胜我?” 但话只出了第一个字,却见云羽竟是混身赤条条地摆着招式,身前全均裸、露出来,还算精壮的小身体,以及胯间那条…… 元世心不知如何表达的东西! 她惊得想大叫,可那会将人都吸引过来,到时她公主一世英名将尽毁,遂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元世心此刻慌乱的目光一下看到云羽的脸,一下看到他的胯下,两者间不停转变,最后终究是捂着嘴望着云羽胯下好一会儿。 直到云羽醒悟过来,用手挡住。 早已憋红了脸颊的元世心见云羽遮挡后才是又望回云羽,只惊慌气愤地骂一声“下流”便迅速离开了。 如一阵风一样,倏儿便不见了踪影。 云羽庆幸门外无他人,忙将房门观赏并扣紧,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忘记了扣门。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重新跳回浴桶之中沉没自己。 “自己到底是跟这公主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云羽怨叹一声, “若她脾性好些,人倒还长得很标致的!” 云羽想到元世心嫣红羞煞的俏脸,摇头呆笑一声,便不再去想此事。 当初在村中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赤条条地就与父亲下水的,村里大人孩子都对他见惯不怪,所以云羽自身也并不觉得会如何! 云羽不在意,元世心却是心神震慑,她火燎火燎地回到自己房中,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中不断地嚷着: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方才看见的情景在元世心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整个身体也因害羞而发热。 一直到半夜,她才是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第013章:上山打老虎(求收藏) “咚——咚!咚!咚!” 夜深人静,城中唯有敲更之声。 月明星稀,建邺城的最上空飘落下一缕白絮,安静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天空上又有千万缕飘飞而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片天空都能见及。 “下雪啦!” 打更人蜷缩着走在路上,停下来仰头望向天空,不多时人影已是走远。 建邺城今晚下起了雪,在年三十的初夜。 等夜渐明朗,天色渐亮之时,雪才停止。 到人们起身开门之后,已是发现昨夜白雪下了一地,全城大雪覆盖,到处均是白雪皑皑的景象。 云羽星早起身,同样为自己加了一件厚外衣才敢走出房门,那件外衣或许是之前在城主府中的伙计留下的,管他呢,穿在身上能暖和就行。 “呀!呀!……” 云羽走在府中的小道上,竟也能在雪中留下浅浅的脚印, “只是一晚的功夫呢,雪就下了这么多!” 还未到膳房时,云羽就已经听到了膳房中马大婶与其他几个妇女欢声谈笑的声音: “昨晚这雪下得还真是突然,正寻思昨晚半夜怎么会觉着冷,早上醒来才知道是下雪了。” “下雪了好啊!瑞雪兆丰年!” “不过你还别说,这雪突然下这么大,说不准山上许多动物野兽都被冻死了……” “哪里成?山上野兽惊着呢,早找洞藏了,怎还会出来被冻死。” “哪里不成?我爱人从前还在山上的时候,每逢下雪,山上那些没有毛发的山猪死得那是一地一地的!出去转悠一趟,整个冬天就呆窝里都不会饿着!” “我说马大婶,您家那位我们可真是佩服!要不趁着大雪,也到山里逮些野味,让咱过年尝尝?” “没错没错!要是其他人,还真不敢干这危险事儿,山上可凶险着啊,不过您家那位,我们倒是不担心的!” “怎么滴?一会儿就去?” 马大婶方才的一番话引起了妇女们的兴致。 平日她们都在府中做事,对外界少有接触,虽说逢年过节城主府也不会对她们亏待到哪里去,但对于山上那些肥美的野味,也多是向往。 不过正如她们所说,山上凶险,野兽怪物那是一堆一堆的。 若是无有什么修为的普通人,极少有敢上山去的,毕竟有去无返的是大有人在。 “我也就随便说说嘛,都是往事啦!呵呵!” 被这样一起哄,倒让马大婶不好意思起来了。 “咳,什么往事不往事,本事还在那儿,就去近山捡几个野猪呗,别往深处去,没事的!” “没错没错!” 马大婶还要推托,却无奈话已经说在前头,又见大伙儿那么热情,到最后也得是说: “那我跟他提提,去不去那得看他了!” “成!” 众人都是叫好,有甚者更是说道, “要是您家那位同意了,今日那伙食咱几个凑合着帮他做了,也不用挂念着府中还有事儿没完成!” 这时云羽已经是进了来,与众人打过了招呼之后便是做起了自己的工作来。 妇女们说到后面,纷纷都抢过了马大婶的活计儿,让她去问问牛柏彪的意思,要是成了,那上山可得趁早。 云羽见着马大婶略是无奈的出门去了,剩下的妇女那是一个喜上眉梢,感觉事情已经是成了似的,纷纷都在商量着今日的分工伙计以及牛柏彪归来时的收成,不时还调侃云羽几句说要分他一个大猪腿抱着过年吃,那不愁饿着了。 妇女们也是善意,云羽只当是玩笑着呵呵便过去了。 不一会儿,身材高大的牛柏彪便是挺了进来,妇女们立时收声。 马大婶虽然可亲可敬,但牛柏彪她们是一句话也不敢与之交流的。 直到妇女们看到牛柏彪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马大婶,才是明白牛柏彪是被说服了,心中欢喜,却是不敢在牛柏彪面前表露。 原本热闹非凡的膳房,在牛柏彪进来之后,瞬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牛柏彪朝云羽开口: “小子过来,我带你上山打老虎去!” 未等云羽反应过来,人已经是像小猪崽子一样被提着往外走了。 ----- 建邺城归属天元城,由于人口规模以及修炼者不算强大,所以处于二级城邦的位置。 不过在天元城所有二级城邦中,建邺城的位置最为特殊。 它不单只近中海,且在东北至东南处沿中海有一条连绵的山脉,一直到建邺城的南部,几乎来了个半包围。 而这条连绵的山脉就是天元城最复盛名的“魂断山脉”的其中一个分支。 不过因两方位置离的天远,危险系数自然大幅降低。 然终究如此,在这魂断山脉分支的深入处,对于建邺城人来说,也足够凶险。 “但近山处还是安全的!别怕,咱要能逮到几只野山猪,那这年也能过得美美的!” 建邺城的近山上一个农民装扮的高大男子手持长矛,安慰着同伴道。 一夜大雪,山上银装素裹,到处白茫茫一片。 大清早的已经有近村的许多农民三两成群地上了来,其中来得更早些的,肩上扛着冻死的如马大婶所说的那些没毛的山猪已经往山下走了,别提多乐乎,看得旁人羡煞纷纷,纷纷互相鼓励打气。 “值了!值了!” 忽的几句欢声传来,不远处又是有两三人合抬着一只死掉的大山猪往山下走,单看那山猪脖喉处的开口,不难猜出是趁它冻得不行时一刀毙命的。 这些没毛的山猪名叫“光猪”,每一只都有成人般大,平日里凶悍无比,城司级别的高手轻易不能将它制服。 可它们唯一致命的缺点就是怕冷。 就好比旱鸭子下水,对于寒冷,它们是毫无抵抗之力。 “瞧瞧瞧?别磨蹭啦,快跟我来,一会儿手慢了,还不得白白错过良机了!” 另外本还有所畏惧的村民见着一头头大肥猪被扛走,就像自己家的东西被人端走了一样,急起来再无畏惧,“梭梭梭”地就往山内跑去了。 “还真的有那么多光猪死掉啊!” 云羽望着清晨热闹的景象,不由得也是感叹一句。 以前他也曾跟随父亲云不开上山捡过光猪,但不曾像今天有这么人。 要知道,一头光猪可以跟一个城司级的人较量,所以那身上的膘肉,那是有益得不行,强身健体不说,还有促修炼,平日里极难捕得。 上山来的只有牛柏彪和云羽俩人,兴许是听到了云羽的自语,牛柏彪接过话道: “肥猪有什么好稀罕的,都说了,老子是带你来打老虎的!” 话语间他的目光望向山更深处。 牛柏彪说话声音不算大,但周围不少人也都能听见。 他们看着云羽两人,一个汉子,一个还算是孩子,就想去打老虎?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们听了都是大笑起来,好心提醒道: “我说老兄,能捡个光猪就不错了,还想往深山里去打老虎?得了吧!” 第014章:做诱饵 “大肥猪怕冷,老虎可不怕!” “在孩子面前呈啥强啊,别教坏了孩子!” 一人出声相劝,几人都也靠过来掺上一句,虽然不相识,但深山凶险,总不得看人去送死不是?而且还带着个娃儿来送死,那就是糟蹋了! “哈哈哈!” 牛柏彪同样大笑几声,却是不理众人,径直就往山里面走去了。 云羽明白再往里走的危险性,略一迟疑,咬咬牙还是跟上。 直到走了好远还能听得见后面有人远远跟上不断地叫嚷着: “别跟你爹去送死,回来!” “喂,喂……” 越行越深,后面的人也是不敢靠近,再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云羽回过头来,做个鬼脸,心道他才不是我爹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有些儿畏惧。 以前他可是从来没有进到过深山里面来,父母是三令五申说里面凶险,都是有进无出的。 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事迹这时在云羽脑中浮现,让他是又激动又害怕,好不矛盾。 更让他心慌的是,牛柏彪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正当云羽忍不住就要发问的时候,牛柏彪才是猛拉着云羽往树顶上一跃,只眨眼的功夫,云羽人已是被带到了铺满白雪的大树。 让云羽啧啧称奇的是,大树上的白雪一点儿也没被震落下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 云羽忍不住惊奇地问道。 牛柏彪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瞥了一眼前方,云羽顺其目光看去,果真有一条浑身雪白的大老虎走到了他们方才经过的位置。 “是玄雪虎!” 云羽心中一惊,他只听说过玄雪虎只在大雪飘飞的寒冬出没,却不想这次一出来就遇到了。 玄雪虎身高体长,足足有两个身高六尺的牛柏彪那么大,张开大嘴就能将云羽整个吞下,属于极度凶残的兽类,此刻它正往地上嗅着气味,一双刀锋似的眼睛让人看得生寒。 云羽俩人屏息凝视,直到玄雪虎缓慢离开了才是敢放松下来。 “你不会就是要打这个老虎吧?” 云羽苦笑着问道,传说玄雪虎并非一般兽类,在整个天元城都是属于罕见品种,却不想在这处能遇到。 牛柏彪敲了云羽脑壳一下,望着玄雪虎远去的身影说道: “老子还没那个能耐。不过有它出现啊,怕不让人省心咯!” 云羽脑壳吃疼,心里臭骂牛柏彪千百遍,不过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听说玄雪虎是伴雪而生的?可有这回事?”云羽好奇问道。 “他们两者是不分离的,难怪昨晚突然下大雪,估计就是这奇兽带来的!” 牛柏彪说完时已带着云羽更加深入。 聊起来之后,云羽再问道: “大厨啊,你要打什么老虎?” 牛柏彪脚步一顿,不怀好意地看着云羽,道: “小子,不是我,是我们!” 云羽疑惑,牛柏彪又道: “前面有个虎穴,是青睛虎的老巢,一会儿看定情况之后,你去当诱饵,引出来一只,我自有办法!” “啊?……” 敢情他是来送羊入虎口的啊。。 未等云羽开口,牛柏彪已是将云羽往前方丢去,自己跳上了可见及虎穴的大树上。 根据牛柏彪的指示,云羽只需远远地靠近青睛虎的巢穴,故意整出踩踏的细嗦声音,让公虎有所发觉。 等到它走出来探看情况的时候,云羽再故意出现,将它引出,之后云羽就上树去,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牛柏彪解决。 云羽这会儿埋伏在远处草堆上,他远远望见了一个小洞口门口处果真趴有一只成人般高的黄条纹老虎,一双青色的虎目赫赫生光,闪现出的均是残忍。 此刻它骇人的血嘴里正啃着一只小光猪,不时吼叫几声,颇有点不够吃的样子。 单见那青睛虎的模样,就已经是让人感觉无法呼吸了,待会儿还要做诱饵被它追着跑,云羽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甩甩脑袋,不去想可怕后果,再与后方树上的牛柏彪对了一个眼神之后,云羽也是豁出去了,如果牛柏彪来不及,他也跑到后面的树上去,总不至于落得个惨绝的下场。 “悉悉索索!” 云羽全神关注着青睛虎的动态,不时发出声响吸引它的注意。 果然,那头青睛虎听得声音便停止了撕咬的动作,然后它站了起来,朝云羽方向踱步走来。 云羽见大老虎越来越近,额头上不断冒着汗珠, “嚯”地一声, 云羽站起来,朝那大老虎扔了一块石头便非也似的往后跑。 青睛虎注意到猎物,脑门吃疼,大吼一声,便朝着云羽扑了过去。 “大厨,救命啊!” 云羽能感受到后方青睛虎的来势汹汹,单方才那起势的一声吼,就已经是震慑到了云羽的身躯,如今以惊人的速度朝它扑来,那虎步更让云羽觉得每一步都连带着大地的震动。 云羽从来没有见识过青睛虎的凶猛,就连身影都没见过,如今敢去招惹,全凭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盲劲儿,以及牛柏彪先入为主直接就将他丢到青睛虎巢穴边上。 如今招惹到了,才是感觉到青睛虎的勇猛,以及自身修为的欠缺。 城护级的修为在青睛虎面前,就连直面应对也无法,更遑论交战。 仿佛过了好久——其实也就一会儿——让云羽失望的是,牛柏彪似乎无动于衷,淡然不惊的样子。 “混蛋!” 云羽大声骂道,而青睛虎也是越来越近。 突然,巨大的青睛虎减缓步子,那是蓄力要前扑的节奏,四步并作两,青睛虎果真朝前一扑,美味的食物就在眼前,它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一口就将面前人类撕裂的情景了。 可就在最后关头,食物居然上树了。 “吼~” 青睛虎气氛地大吼一声,用高大健硕的身子不断地撞击着云羽所在的雪树,好几次都沿着树干上爬,情况颇为凶险。 “你还不出手吗?” 云羽只能是寄希望于牛柏彪,在树梢上他不断爬高,焦急地朝牛柏彪的方向喊道。可 他竟然充耳不闻,依然泰然自若的靠坐在树梢上。 云羽咬紧牙关,正想再呼唤,却是望见,方才那大老虎所在的洞穴内又走出了几条硕大无比的青睛虎。 “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是青睛虎老巢,可不止一只啊!” 第015章:要肥些儿的 “你坐着说话不腰疼,当然镇定!你试试被这么多青睛虎围着试试?” 云羽声音颤抖地骂道,那从虎穴中走出的足足七只大老虎已是离他越来越近。 “不就几只小老虎!放心!你死不了!” 牛柏彪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样子。 “小……小老虎!” 云羽嘴角抽搐,觉得两人已经无法交流。 云羽所在的大树十丈高有余,即便是爬到最顶端的树梢上,在庞大的青睛虎面前,仍不见得百分百安全。 好在树干粗大,青睛虎强撞之下也只是摇摆剧烈,并没撼动到根本。 可随着青睛虎的数量增多,在体形骇人的数条青睛虎面前,即便是在这十丈高的大树上,若无人营救或助于逃脱,那么树梢上的云羽最终的结果只有是被青睛虎扯下并残忍撕咬分食。 不过一二息的时间,那后来的青睛虎抬起冰冷的寒眸朝上叶羽处望了望,咧出了森黄的牙齿,好似在说你已到我嘴边,插翅难飞了。 就在云羽惊心未定,不知所措之际,牛柏彪终于是出手了。 他并非是去阻击青睛虎,而是跳跃到云羽所在的树顶,将其接过之后,一并跃到了另一棵大树之上,危险似乎顷刻间解除。 青睛虎虽不会飞,但其反应灵敏,不屈不挠,在数头青睛虎围剿之下,猎物还能轻而易举地逃脱出攻击范围,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青睛虎恼羞成怒,连连嘶吼,成群结队地朝牛柏彪与云羽俩人的大树上扑去,瞬间即到。 它们也不再戏耍,而是群拥而上,一同上攻,竟然是在数息之间便将那四五成人合抱的大树撞倒了。 嗖~ 大树倾倒之际,牛柏彪便又带着云羽飞到另一棵大树上去,结果也是同样。 云羽心神震撼,一是惊诧牛柏彪飞檐走壁本领之高,再就是震惊青睛虎群的实力之猛。 若是它们早早使出实力,怕是自己早就成了它们的盘中之食物了罢? 一连塌了五六棵大树之后,云羽才有片刻停歇问道: “怎么我们的路是往回走了?” 的确,从牛柏彪的行迹来看,云羽发现他似乎在带着青睛虎群往来时的路折返,他是想做什么? 若真的是往外山带去,山外的人可没有能耐与这些青睛虎抗衡…… 说不定还会遇到方才擦肩而过的奇兽玄雪虎…… 云羽忽然道:“难道你是想将这几头青睛虎引到玄雪虎身边?” 牛柏彪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其表情。 ?见他不说话,云羽唯有是自己想到,觉得引到玄雪虎处也是好。 玄雪虎乃是雪中之王,同类别老虎在它面前,唯有绕路的份儿,可玄雪与青睛虽级别不等,但同为虎种,玄雪虎会帮他们? 思及于此,云羽不得不又重新向牛柏彪投去怀疑的目光。 “轰~” 已经是第十棵树倒塌而下了,由于地上有雪,每次树倒时的声音都非常沉闷,但那扬起的雪屑细碎,终究是逃不过在天上飞,若从远处看,动静也着实不小。 然最让云羽敬佩与讶异的是,无论是牛柏彪,抑或是青睛虎,似乎都没有疲惫的意思,依然在进行着剧烈的追逐。 “不对!” ?忽然云羽失声道,他瞬时否定了自己方才认为牛柏彪是引诱青睛虎到玄雪虎所在之处的想法。 他再次发现,在牛柏彪携自己奔逃跳跃之间,一开始的确是沿着来时的路而逃没错,可现在,竟然是有迂回之意。 仿似在这一大片的深山丛林之中,奔逃的足迹与被青睛虎所顷刻撞蹋的大树前赴后继,似有曲折迂返的形迹。 “他到底想做什么?” 云羽心中疑惑,再次将目光投到了牛柏彪不可见的眼光之内。 深山里覆盖着积雪的树木不停倒塌,溅起一层层雪浪,在外山捡山猪的村民百姓们纷纷望向深山处,许多个交头接耳地议论与猜测。 胆小些的,还没来得及捡着山猪,便是见异退回,下了山去; 胆大好奇的,多是驻足远望。 也不知是哪个人望入深山之内忽然喊了一句, “刚才有一大一小俩人进了深山底去,我还好心劝他们呢,这下可要遭殃哩!” “没错没错,我还特地追了一段距离,没想到他们是自己要进去送命啊!” 另一个也附和着惋惜道,这俩人的话语无异于为本就兴起的言论增添话料,更多人加入到了议论之中,一副好不热闹的样子,也算是为难得凑到一起捡冻死的山猪的村民一些乐子。 深山内。 “等等我绕回青睛虎巢穴,你抓紧进青睛虎老巢将里面的小老虎都抱出来。” 牛柏彪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将云羽惊得半死。 “那可是老虎洞穴……啊~” 未等云羽表达自己的不满,牛柏彪大手一抛,云羽的身体又被丢出了数十丈开外,重重地砸在了青睛虎巢穴旁一处厚重的雪堆处。 像是青睛虎清理积雪时所堆起的雪堆。 “哎哟!” 云羽吃疼爬起,眼睛扫了一眼还算远处的青睛虎群以及在树上飞来飞去的牛柏彪,心想自己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表达意见的机会啊。 但此时他不敢再想太多,只得是径直往那青睛虎的巢穴中走了进去。 “原来是调虎离山!” 云羽现在才是完全想明白, “幸好没有大虎守巢,不然我这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虎穴很大,穴外的亮光只照进去了一半,再内里的情景只有借助余光探照,所幸不需再走入内里便能望见虎巢的轮廓。 “唔~唔~” “呜~呜~” 云羽能听到巢中小老虎的叫声,正欣喜要上前抱走之际,却是在深处的黑暗之中射出了两道蓝光,骇得云羽一个踉跄,拔腿就往洞穴外跑出。 刚跑出没几步,才省起那双眼所射出的光要比体形庞大的青睛虎要小得多, “难道是小老虎?” 云羽心想之余,人已经又是勇敢地继续往巢边靠了过去。 不一会儿云羽的双眼适应黑暗之后,才发现方才那于黑暗之中双眼射出蓝芒的乃是其中一只小老虎,它体形相对稍大些,形状色泽却与巢中其他两只小老虎并无二致。 云羽心中虽觉得十分奇怪,但此时巢穴外噪声越来越近,无暇他想,忍着青睛虎巢内难闻的骚味,云羽便快手快脚一把捞起三只小老虎,用衣摆抱起裹着就跑开了。 云羽一走出青睛虎洞穴之外,身体便飞也似的腾空而起,正惊骇才发现是牛柏彪及时而至将其捞起。 “时间刚好!” 牛柏彪望了一眼云羽怀中的小老虎,率先开口道,不难听出其中所含带着的赞美。 回头望望那因发觉幼虎被拐,愈发捶胸顿足,咆哮连连的青睛虎,云羽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一次牛柏彪依然是带着云羽以逃避为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青睛虎正面交过手,只是一味地避让,甚至可以说是引诱。 云羽大致望了望那树木倒塌的痕迹,恰好是倒成了一个大圈般的形状,将青睛虎诱离,又将其带回了原点。 不过这次,牛柏彪奔逃的速度明显要比方才快了许多,而且是毫不回头,箭似地便远远将身后的青睛虎群甩开了。 “吼~” 云羽身后传来了青睛虎震耳欲聋的齐声嘶吼,不知是在召集更多同伴抑或是在发泄愤怒。 云羽询问牛柏彪,牛柏彪也只是摇头,并没有言语,直到他们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牛柏彪才是停下大手一拍道:“小子行啊~!” 云羽将小老虎摊开给牛柏彪看,笑笑不知要说什么。 “三只呀,不错!” 牛柏彪一只大手按在云羽的头顶之上,道:“今天你是走****运了,平时青睛虎总会留一两只看守老巢,这下倒被你全引出来了。” 云羽虽没有进来过内山,但从前也听说过青睛虎,知道它们是虎中之狼,虽为虎种,却有着狼一样的秉性,爱好群居。 然听闻牛柏彪这般说,心底下也是不由得骂了他千百遍,这杀千刀的敢情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老虎守巢就让我一小孩进虎口,要说他有魄力好还是没人性好呢? 云羽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而问道:“你打算抓这些小老虎做什么?” 心想若是直接炖了,那实在是可惜了些。 “虎兽都是可以调教的,但限于幼时,成年的虎兽调教难度太大。” 牛柏彪难得的与云羽说得这么详细, “成年的青睛虎有着城司级的威力,由于身庞体大,同级的人类也未必敢单独对战,但若从小调教,那么青睛虎成年之后,也能为人类增添一大战力……” 经牛柏彪这么一解释,云羽明白了大半,可想到天下均是太平盛世,为何还要专门调教幼兽协助战斗呢? “只是防患未然罢!” 牛柏彪没有说太多,话语刚落,人又猛地跳出几丈远,极目望去,连忙拉来云羽,示意屏息,连带着小老虎也一同被牛柏彪隔绝了鼻息。 云羽顺其眼光望去,竟然是远远发现了玄雪虎的身影,由于距离较远,只见得玄雪虎所过之处,原本单薄些许的雪地竟又骤然变白,实在让人称奇。 “它不正往青睛虎巢穴走去?” 云羽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是刚才青睛虎的吼叫声吸引了它?” 牛柏彪点点头,全神贯注,表情严肃,等到玄雪虎走远之后,他大手又按上云羽,道:“算你一份功劳,要哪只?自己选!” “啊?” 云羽没想到牛柏彪竟然会送小老虎给他,若是培养得好,那以后这怀中的其中一只小老虎就是他的得力战将了罢? 云羽咧嘴笑了起来,他想到了方才在青睛虎洞穴内的蓝光,说道: “我…要这只肥些儿的可好?” 第016章:拦路旧部 牛柏彪先是瞪了云羽一眼,才是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之后他的目光又转向那玄雪虎远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子,咱今天走大运啊!” 云羽耸耸肩,并未当时就问什么走运。 回时的路上,牛柏彪顺手打了几只山兔光猪,就这么扛在了肩上。 云羽则抱着三只小老虎跟在一边,他看了眼牛柏彪扛猪的霸气姿势,才是忍不住问道: “玄雪虎‘救’了我们?那些青睛虎因为忌惮虎王,所以不敢追出?” 牛柏彪两眼直视,点了点头。 这时俩人刚好走到了外山,此时接近晌午,外山的人少了许多,但仍有几个认出了云羽和牛柏彪这一代一小俩人。 “瞧,这不是早上进去打老虎的那俩人?” 其中一个人远远看见了牛柏彪魁梧的身影,率先叫道,又看见了他肩膀上好几只垂死的野物,明白对方是个能人,语气霎时多了几分敬意。 “还真是啊!” 另一个人凑上前来,“刚才深山里那么大个动静?你们没事吧?” “傻呀?有事怎么还能大抽大提的走出山来!” 另外一人见着牛柏彪身上猎物虽没有老虎,但也十分钦佩。 云羽为免招眼,特地找来几块宽叶遮住了怀中的小老虎,此时自然无人看见。 牛柏彪并未搭理众人,与云羽径直往山下走了!而外山的人除了羡慕之外,也唯有是各自闲聊,为无聊的守猪行动增加几分话料罢了。 忽然,有一人朝正下山的牛柏彪冲了过去,众人还以为是觊觎牛柏彪猎物的贼子,却不想那人绕到了牛柏彪面前挡住其去路,一股脑地就跪了下来,仰着头望着无动于衷的牛柏彪哭腔道:“大当家!您真的是大当家!” 牛柏彪皱皱眉,只道一句“你认错人了!” “老大,没有!我没认错人!” 那人跪着移动身体,“您可能没见过我,我是三爷的手下叫高老超,以前常在外面跑,后来山寨里出了变故,我赶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了!” 说着眼泪鼻涕倾注而下,让一旁围观的众人好不心酸,不一会儿他又扬起满脸泪涕的脸,道,“大当家,能否借一步说话?” “所为何事?”人渐少,牛柏彪问道。 高老超看了一眼一旁的云羽,说道: “大当家的,自从您走了以后,我们在寨中顿时没了地位,出入都受着欺负,三爷更是被他们软禁了起来,我知道当初三爷与您最是要好,上月便出来找您,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终于在今天在这儿遇见了您……” 当初牛柏彪为一寨之主,虽说平日在外横行霸道,可对自家兄弟那是一个周到,所以深受爱戴与敬仰。 战败被城主元守城打救是秘中之事,唯有那高老超口中所说的三爷知晓,当时牛柏彪还劝老三与他一同归顺,但意见不合便是不了了之,各走各路。 若这高老超真是老三的手下,看来老三并没有将他的去处告诉他人。 “唉!”牛柏彪打断了高老超的话,道:“我已经与寨中之事无关了,个中细由我还是不知晓的好……罢了,今日到此为止罢!” 高老超还想再开口,被牛柏彪直截了当拒绝了。 “别跟着我!”牛柏彪临走时警告道。 那高老超抹了一把眼泪,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但却一直朝着牛柏彪的背影喊道: “大当家的,兄弟们想您,三爷想您,回来吧,回来打救兄弟们……” 自始至终牛柏彪都未曾回头看一眼,脚步也不曾停顿半步。 云羽在一旁装作无事发生,他作为外人,不知要如何开口。 牛柏彪也不曾开口,直到回到了城主府,膳房中的妇人们涌出来叽里呱啦的谈论着,牛柏彪才是从肩膀上卸下几头死绝的野味,不发一言。 云羽跟着牛柏彪来到了城主府中的兽房,之前元世心有带他来过此处,但当时他心不在熟悉,所以并没问其中具体,也是直到现在,才是知道原来这兽房是城主府当中专门用来饲养幼兽的地方。 “放下两只小老虎,另一只你带回去就好!”牛柏彪交代道。 云羽将两只小老虎递给了牛柏彪,自个儿抱着那个相对体形较大些的回了房。 “要放哪里好呢?” 云羽在简单的卧房中左顾右盼,始终不知道要将这小老虎安置在哪处,好一会儿他才是选定了地方——浴桶! “就先把你放这儿!晚上回来再陪你玩儿!”云羽笑道。 “呜~” 那小肥虎嘟了一声,似是回应。 等到云羽再次来到膳房中时,牛柏彪已经开始忙活, “小公主发烧了!”牛柏彪开口道。 “啊?公主发烧了?” 云羽也是一惊,想起了昨晚的情景,脸不由得一红。 “啊个鬼!” 牛柏彪顺手在一旁的大盆中捞起一条滑溜溜的深塘鲺朝云羽丢去,“把它宰来给我!” 云羽虽走了些神,但也注意到了牛柏彪的动作,所以早早就举好双手准备接住那条鱼,却不想深塘鲺身子太滑,竟然是被它滑走了。 滑走了还不算,云羽竟然怎么都抓不稳,而那深塘鲺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搞得云羽好不狼狈。 深塘鲺是中海湖独有的鱼类,全身无磷,皮黑且滑,一般人还真难抓住。 过了好久,云羽还在地上与那深塘鲺搏斗,它身体实在太滑,而云羽又没有对付深塘鲺的技巧,以至于好多时都下手了却无功。 “嗑~” 牛柏彪看不过眼,朝云羽脑袋敲了一记,嚷道:“闪开!” 正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枝杈,只一甩,就将在地上蹦跳着的深塘鲺牢牢插住了。 “这不就行了吗?蠢货!”牛柏彪又骂了一句。 云羽虽不甘心,但也认了,此刻只得埋头将那深塘鲺抽起,放到了砧板上宰割起来。 天色渐晚,大家都忙完手中工作之后,牛柏彪临走前对云羽嚷道: “今晚还得下雪!你也注意着,别晚上冻死了明天没人帮我烧火!” 第017章:六年后 六年后。 天元城乾盛(城君元霸年号)六年正月初十,大雪纷飞。 不知是否因六年前北村的变故抑或其他,从那年始,建邺城冬季的雪下得又多又久,如今年尚未过,下雪量已顶往年二三月份有余。 建邺城主府膳房中,一位身形消瘦,面容刚朗洒逸的少年立于主灶前。 只见他双手挽袖,右手持刀,左手压一小捆蒜苗,异常熟练地切着小段儿,若是细心点观察还能发现,那蒜苗是每一刀均切得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乍一看灶旁,一体形更壮,满脸胡茬的大汉正悠闲地坐在小板凳上点着草烟。 他瞥了一眼那少年的刀法,淡淡道:“这蒜才像是人切的嘛!” 少年知其脾性,微微笑笑,以娴熟的手法掀开大锅。 锅内是焖熟了的大鱼,皮开肉裂,汁态鲜美,少年右手菜刀一挑,把全部大小相同的蒜苗一把洒向锅中, “呲~” 锅中传出一声响。 “搞定收工!” 蒜苗一下,锅一端,一大盆色相俱全的蒸鱼便是正式完工! “小子,明早还敢上山打几只豹子?” 大汉望了望屋外渐暗的夜色,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提议道。 活儿都让云羽做完,反倒让他滋生了些许惰性。 “谁怕谁不是?上次跟您去打老虎可没被吓死,现在可不一样!” 少年笑着说道,人已经往外走出。 大汉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不知在想什么。 离开的少年正是云羽,六年过去了,他已成长为一位翩翩少年,虽名义上还是大厨牛柏彪的帮工助手,但实质从去年开始,城主府大小菜肴几乎都出自云羽之手,也让牛柏彪乐得清闲。 “吱呀!” 云羽回到住所,推开了房门。 “呜~” 一头蓝白色壮硕的大老虎扑了上来,差点没把云羽按倒在地上。 “哇,小白,你又胖了!” 云羽爱抚着这头大老虎,嬉笑道。 那蓝白大虎似听得懂人话,龇牙咧嘴地表达着不满,若是旁人看见,可得吓得半死。 云羽从它还是幼虎时一同成长到现在,自然是习惯了它的脾性,丝毫没有惧意,反而觉得更加亲切。 六年前,他十岁。 当年北村被不明暴徒偷袭,大火烧村之后他被城主元守城收留在城主府做了大厨帮工。 而醒来的第三日就被牛柏彪带到“魂断山脉”分脉腹地打老虎,从那时起就与这蓝白老虎结了缘。 不过好多时云羽都略感愧疚,毕竟自己亲手将它从它家人中带走,那与自己失去了父母有何不一样? 云羽多次试探着要带它回青睛虎巢穴内,它都是百般不愿,誓要留下的样子,这才是完全让云羽定下心来,好好将它培养。 想起以前,云羽不由得沉静下来,双手再次握紧了拳头。 六年以来,他一直没有关于当初灭村的暴徒消息,天元城对此也一无进展,直到前年,才无奈之下正式将之列为天元悬案之一。 虽然无奈,但无法改变,毕竟当年的事情诡异太多,除了那小铜球的线索之外,几乎再无其他。 至于那小铜球,到今为止依然无迹可查,难以调查出其来源。 云羽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叹了一声,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他起身脱去衣服,又坐入了放好热水的浴桶之中。 身体变大了,浴桶也显得一年比一年小,不过并无妨他泡澡的兴致。 “呼~” 云羽头后仰着靠在浴桶中,笑着喊道:“小白,你要一起洗吗?” 却不想小白似懂人性,远远朝其小吼一声,似在抱怨云羽的调侃。 “还害羞呢?不过你要来也装不进了!你可也胖了好多,抵我一半高了!” 云羽趴在浴桶上远远看着蓝白虎,笑道:“母老虎就是害羞!” 蓝白虎索性不理云羽,在云羽床边埋头睡起觉来。 云羽想起元世心,六年前那个夜晚她从这个房间出去之后,第二天就听牛柏彪说她着凉发烧,那时起就再没见过她。 期间云羽偶尔也向牛柏彪或马大婶打听过多少,大概得知是到学院去了,“那可是修行的好地方”马大婶笑嘻嘻地跟他说。 云羽自然知道学院是修行之地,可那学费,并非是一般人能交得起的。 六年中云羽只见过城主元守城一次,那次他问他想不想也到学院去提升一番,云羽感激之余有愧修为的停滞,以及不愿多求于人的性子,最终还是选择继续留在牛柏彪的身边。 “情况倒也不坏!” 云羽兀自笑笑,想到这些年牛柏彪对他的“凶猛”对待,虽如今有时还要中上几招,可相处下来,竟也发现在厨房中帮工对于勋法的磨练也不见得落下太多。 再说,偶尔他们还会上山打打老虎哩。 说来奇怪,那玄雪虎期间竟然也还能遇见过几次。 “咳~” 云羽小叹一声,想起以前与元世心的短暂相处,仿佛还只是昨天,到底他最初接触的人就是那个小公主了! 不过随即也是自嘲一声,道:“好久不曾想起她了,怎么今就这么得闲?” 云羽甩甩头,坐直身体顺势在浴桶中打起坐来, “六年时间,我已经从当初的城护晋升为城司,仅仅只是跨了一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羽始终想不明白,从初跨入城护开始,几年间他的修为进展十分缓慢,许多时候吸纳起的勋元经常时在忙乱中消失不见,造成了许多费损。 “可又不清楚它去了哪儿……难道真如城主所说,被我身体当中的火毒所吞噬了?” 云羽微微皱眉,再次尝试着窥探那于身体中的不明残留,数遍之后,终究是无功而返。 夜幕已完全降临下来,从小居室的窗户可见外面的雪还在继续落下。 云羽此刻依然赤身果体地静坐于浴桶当中。 他已经习惯了在浴桶之中修炼。 初始时浴桶中的热水总会从热变为冷,但到了近年,云羽已经能够在修炼之中轻松控制水温,省却了初始时常常来回添加热水的麻烦。 屋内一片宁静,此时已经不知睡了多久的小白抬起头来打着哈欠,它起身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飘雪,双目微微泛光,好多时才是转身迈着细碎的虎步,来到了云羽的跟前。 “呜~” 它望着云羽眨了一眨虎眼,低吟一声,仿似在说: “又光着膀子在浴桶里修炼,真是没眼看了!”随之又调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入睡。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突破到城都阶了啊!努力!” 云羽这般想到,朝房中敞开的衣柜处一抬手,隔空抓来一条大毛巾便从浴桶中跨出披上。 趴睡的蓝白老虎睁了睁眼皮,抬起爪子挡住视线。 云羽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盘坐到了床上。 方才这隔空抓物乃是陈管家所教授,六年间虽与陈管家无太多接触,却也接授了几门勋法,言语相传虽也只有寥寥几句,却皆是核心所在,勤加修炼之余大有收益。 正月初十的晚上,建邺城又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等到第二日天明云羽出门时,外面的积雪已铺得老厚。 云羽还未到膳房,牛柏彪已经是在膳房门前的小院子中打扫起积雪来。 “老牛早啊!” 云羽与牛柏彪打了声招呼便进了膳房之中一如既往地打点活计,虽说今日要入山去,可活计还得先安排妥当来不是? 等到云羽一切就绪走出院中来的时候,牛柏彪才是对其说道: “等等还有两人同行。” “谁?” 第018章:再上山 牛柏彪抬头示意一下,云羽顺其目光看去,恰发现一位艳丽动人的女子走入了小院,不是元世心还有谁? 云羽也曾想象过两人初见面时的情景,但今日切实再见的时候,却是那么的让人意外。 六年过去,元世心从头到脚都彻底生了改变。 她今日穿着一身紧身白衣,将其出落得愈发丰满窈窕的身段展现无遗,站在这白雪之上,仿若尘世流连的女侠。 从其装扮云羽已能猜出元世心就是今日一同前去打老虎的其中一位了。 六年不见,各自体形面貌都发生了较大的改变,再不是当初天真无邪的小孩儿,还真不知骤然见面要如何开展言语。 或许对方也并未见得对一个仅接触几天的下人太过着紧罢。 云羽如此想到,便仅是朝元世心微微一笑,只道一句“公主好!”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六年前元世心由于夜里突降大雪感染了风寒,久愈得治之后,便主动要求入了苍天学院修行。 在这所三城合建的学院之中,元世心凭借一改以往的勤奋,终于是在十五岁及笄之年修炼突破及城都阶,再于去年中秋时晋升到了城尉阶,风头一时无两,笑傲整个建邺城。 但城尉阶与下一阶城将乃是有着质的差距,若是能够再踏破晋升到城将,那么元世心才能是在整个天元城站上一足之地。 多年不见,元世心对当初那个可怜如小弟弟般的云羽多少有些想念。 怎想到今日相见,对方已经是成长惊人,高出自己一个头不说,且瘦削身形之上散出的尽是刚毅坚韧,与当初那个可怜幼小的小弟弟判若两人。 或许初见面之下两人应该有更多的交流与沟通,但元世心满心欢喜的期待,却只是接受到与平常般其他下人一样的敬畏,带有着距离。 元世心略一失落,也只是是点点头,便不再去看云羽。 六年初见,竟是这般云淡风轻。 “彪叔,我们几时出发?” 成人之后的元世心减却了小时的天真活泼,显现的是冰霜般让人敬畏的美丽容颜。 “随时!林庭公子?” 牛柏彪放下扫帚问道。 “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元世心应道。 “林庭公子?” 云羽疑惑地跟随元世心和牛柏彪出了城主府,发现一辆精美华贵的马车已经是停靠在了城主府门前,一位满身绫罗的贵公子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一脸亲切地下车来接元世心进了车厢。 临上时似乎注意到一旁的云羽,只见他捏了捏手中的玉戒,登时拉下脸来,沉声道: “下人做好下人的本分,越矩了我绝不饶你。” 林庭的话语间包含了实力威压,像凭空出现一座小山压在云羽的身上,让他好不难受。 云羽勉强站稳,目光也是寒芒骤起。 这林庭公子他多少知道乃是元世心母亲那边的亲戚,从小与元世心多有来往,对元世心倾心那是人众皆知的事情,平时也无听说对府中下人有多么刻薄,怎今日方见就这样明显带有敌意地警告了一句? “我自然知道,不需林公子费心!” 云羽不惧威胁,冷脸相对。 他受的是城主的恩惠,可不需对城主以外其他的人阿谀奉承。 不过内心却是打起鼓来,这林庭实力估摸比元世心还要高上几分,仅仅这么无形威压,他已经是承受得牵强,若动起手来,那还了得? 思及于此,不由得也是握紧了拳头。 终归是实力说话! 林庭怒目而视,还想要发作,被车厢里头的元世心喊了一句,这才甩甩手上了车去,可从那举止来看,明显跟云羽是不那么轻易完事的。 云羽威压减去,与牛柏彪坐到了车夫位置,牛柏彪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途中听得身后车厢内林庭逗趣元世心的笑声,牛柏彪似被影响,略带笑意地对云羽说:“这些年小公主性情大变,当初可爱野蛮的小公主,怕是再也见不到咯……不过今天看来小公主心情不错,跟那林庭公子闹得挺欢!” 云羽这些年中也多少听说过元世心性情的事情。 只听闻她去了学院之后没多久便是性情大变,由当年的天真活泼变得如今的冷若冰霜,这让云羽非常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才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今知道牛柏彪是调趣于他,强颜欢笑,只道一声“是呀!” 实则心中夹杂莫名,不知如何表达的异样情绪从心底扬起,让他十分难受。 “驭~~” 车夫一声长嘶,马车在山脚处停了下来。 牛柏彪道:“我与这小子在前面为公主开路!” 说完便是带着云羽先行一步,与元世心和林庭隔了点点距离。 “昨晚爹找您上谈话时,我恰好听说今早要上山打猎才跟着来历练历练,若是遇着什么危险,还得让世心来学着对付对付才是!” 元世心朝牛柏彪道,她从小就对牛柏彪如长辈般,丝毫不拿下人对待。 “没错,有什么情况,还得先知会知会才是。” 林庭笑着附和道,可偶尔扫过云羽的背影,却是眼中带有刀子。 云羽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元世心突然跟着一起过来的原因。 不过“城主找您谈什么?”云羽斜着眼睛问到牛柏彪。 换做以前云羽可不敢过问牛柏彪的事情,但俩人熟络之后,云羽便是对牛柏彪的事情渐渐感兴趣起来。 有时牛柏彪也会告知,但很多时候都只是沉言不语,比如现在,牛柏彪就不打算告知。 即便不说,云羽多少也猜得到。 自从六年前牛柏彪的旧部来找他之后,六年间好几次外出时也都遇到了他的旧部死心塌地地哀劝牛柏彪回去重掌山门,但牛柏彪无一例外地全部拒绝了。 可他的部下却是不折不挠,一次又一次地在建邺城各个地方等候着。 “想必城主也就是为这事找的您吧!” 云羽望着牛柏彪自问自答,不忘带点戏谑的语气。 牛柏彪大手一抬,就要像往常一样拍云羽的脑袋,兴许是醒起后头有人,这才顺势挠了挠头,没有对他下手,但眼睛可没少瞪。 昨晚的雪虽然下得没有以往那么大,但胜在时间长,漫山遍野如今又是雪白的一片,但外山却不似以前那般多人。 六年前云羽第一次跟牛柏彪来这里的时候,还记得当初这边就有很多靠近外山的村民们逢大雪都会来这外山处捡冻死的光猪, “这次怎么没怎么见到来‘捡宝’的人啊?” 云羽喃喃道,也不知是问牛柏彪还是在问自己。 正疑惑间,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村民,只见他急急忙忙地从山内跑出来,时而焦急时而惊恐地边跑边回望,全然未注意到前方有人的样子。 “诶,大叔,这么匆忙所谓何事?” 云羽一把扶稳那中年村民碰撞到他差点要摔倒的身子问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村民吓了一把,回过神后慌忙道歉就要走,云羽见有不妥,连忙又一把抓住,再问道: “大叔?前面可是有什么古怪?” 林庭此时走上前来,不去看云羽,对那大叔说道:“我们路过此地,有几分本事,说不定能帮到你!” 中年村民在这天寒之际,额头上却都是汗。 他打量了一番云羽四人,除那牛柏彪身高体壮满脸胡茬让他觉得有几分牢靠之外,其他三个都是白嫩年少的模样, 便只道一声: “哎哟,前面我看你们还是别去了!” 第019章:认识之人 “大叔不妨直说!”云羽追问道。 中年村民见众人不依不饶,哎了一声道: “方才我与个别邻里上来准备趁这大雪之际捡点冻绝的野味,怎不想在前面外山与内山交接那处被一群贼人盯上,抢了我们的猎物不说,还把我邻里揍了一顿,我这不赶着回去再拿点赎金回去换人……-” “岂有此理,光天白日竟敢在建邺城闹事!” 元世心听得顿时火冒三丈,本就冰霜的脸面之上愈发冷沉,看在云羽眼里确实与之前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有着天差之别。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赶着回去了,还得悄悄报官府呢!” 中年村民说完便是匆匆忙忙就走了。 云羽松开抓住村民的手看着他一路小跑下了山去,目光转向村民所说的交界方向,目光最后扫过了气愤的元世心俩人落在牛柏彪身上。 牛柏彪并未言语,反倒是林庭也作义愤道,“大胆狂徒,世心,咱去给他们点颜色!” “必须要!” 元世心应道,作为建邺城主独女,越是长大便越明白了责任的所在,平日里在学院不论,如今出来了遇到这等不安宁之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躲开的。 然想到今日终究是与牛柏彪为首,多少还得征求他的意见。 她目光扫过云羽,落到牛柏彪的身上,请教道:“彪叔,您认为该如何?” “世心,那村民也说得足够清楚,我们直接上前去给他们一个痛快不就好了?” 林庭不明路子,转向牛柏彪旁边的云羽,蔑视道:“你敢上前?凭你这点修为,别吓得尿裤子才是。” 云羽嗤笑一声,对这个莫名施威的公子哥儿着实没有好感,当即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只道: “有何不敢?” 元世心多看云羽一眼,不去阻拦俩人的争锋相对。 “看清形势再说!冲动个什么劲儿!” 牛柏彪此时从俩人之间走过,淡淡抛下一句,不看俩人一眼。 魂断山脉分支的内山与外山之中有一条河,它起源于高山之上,注入中海之内,是内山与外山的分界处。 六年前牛柏彪与云羽便就曾跨越此河进了内山打老虎。 不过到了在那交界的河流附近都已经是人迹罕至了,因为不止山中有猛兽,水中也有恶怪,不少能吃人的鱼类都生存于这河流之中。 在这样大雪满地的时节中,河流冰封,无疑为原本隔绝的两岸提供了来往的便利。 云羽没有牛柏彪飞檐走壁的本领,只得是尽量往隐蔽的高处站,试图看清前方的情势。 等他找好合适位置之后,竟然是发现那内外山交界的河流之处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冰封的木桥,而在那离河稍远处的内山之处,更是人为地凿出了数个山洞,门口还有护卫把守着。 云羽目光扫过侧方林庭与元世心并立的身影,再眺到那河边处,只见一壮硕村民被绑在了大树之上,鼻青脸肿的垂着头,显然是刚被殴打所致的。 “那人有些面熟!” 云羽望着那村民鼻青脸肿的样子,霎时有个影像浮上脑海。 正当他侧着脑袋回想时,忽地就想起那被捆绑住的村民正是六年前跟着他苦口婆心劝他与牛柏彪勿要进山的同行人。 不曾想六年之后竟是在此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不多时,山贼群中从树后走出一个高个子的男子,云羽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这些年中苦苦寻找牛柏彪的旧部高老超,却不想到在这边遇上了。 被绑村民四周都是统一服装,腰持大刀的山贼恶霸,约莫有一二十人,高老超穿着他自己的服装,显得与贼群有些儿格格不入,只见他神色冷淡地不知与村民旁持刀山贼说了什么,隐隐有些儿不愉快。 见及此处,云羽又仰头望了望树梢上的牛柏彪,只见他脸色阴沉地望着不远处的那帮山贼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了吗?”云羽问道。 牛柏彪仿若未闻,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处,一脸的胡茬遮住了他本身的容貌,不知喜怒。 但即便他不说,云羽也知道此刻他是犹豫了。 至于犹豫什么,云羽只知其意,却不知其具体,就像心算时一眼看了个大概,但具体操作却还是要仔细梳理一番。 正当四人隐蔽遥望时,林庭却是径直走了出来。 他修为了得,不多时的功夫已经是到了山贼子的面前,贼人见这年轻人一身华服,赤手空拳,兴许是觉得金主上门,反倒举着刀是狞笑着迎了上去。 元世心原想着听从牛柏彪的吩咐,可如今见着有城民被缚,而牛柏彪却无动于衷,难免有些儿心急,当下见林庭先行,也不等牛柏彪与云羽,一个飞掠,便也来到了林庭身旁。 若说贼人初始见林庭上门时只是两眼一亮像见着一块待宰的大肥肉,那么现在见着出尘脱俗的元世心时,霎时欢喜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这些山林野汉,何曾见过如此貌美色绝的女子? “兄弟们,都过来都过来,好好瞧瞧面前的仙子,别呆会大当家一下收走了,想看都不能看哩!” 那个为首的扛刀贼子吹了个响哨,一来是想要引起元世心的注意,二来则是聚拢同伙。 他好歹有点脑子,自然明白面前这两个气质非凡的男女不是一般人,凭他们那些三脚猫功夫,可不认为就凭着肩膀上的一把印着麒麟标记的大刀能收服俩人。 哨声一响,那有一二十人的团伙便都聚拢了起来,一致的服装,一直的大刀,虽说个体能力有限,但这么一聚起,那亡命之徒的阵仗却也摆了出来。 云羽一见势头不对,想要上前助元世心一臂之力,可牛柏彪这时就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在原地,云羽思虑再三,终究也是阔步上前,站到了元世心身旁。 “我还以为你想做缩头龟子呢!”林庭嗤笑一声道。 这时云羽还哪有心思与他耍嘴皮子,亡命之徒肩上的砍刀,可不是木头做的。 他自己虽然不怕,可身边还站着个元世心,让他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呢? 当然,这些都藏在他的心里,别人又如何能知晓? 第20章:麒刀帮 “就算你不当缩头乌龟,也是自不量力!”林庭再嘲讽道。 云羽目光平静地横了林庭一眼,终究是没有发作。 他说的是实话,元世心与林庭都是上过学院的人,修为更比他高了一个层次不止,无论是单打独斗抑或是轮番对决,自己都不肯那个是他的对手,若身怀绝技或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法宝倒好,可目前仍是两手空空,则更加没有胜算。 可理论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没有正式交手面前,谁也不怕谁。 “哼,希望你这点贱骨在一会儿能少挨两刀!”林庭话语落罢,再往前迈出一步,与那为首的贼头仅差一个位置,说道: “放了那个人,远离建邺城,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若是以往遇到的贼子,当林庭这样带着勋力威压的话语说出时,那方基本都能够感受到他的与众不同不战而退,可眼前的这群,似乎有些儿不同啊? 林庭双眉微皱,不禁有些恼怒,威逼更甚,再道:“我再说一……” “哈哈哈哈” 话未说完,贼群那边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才平息,贼头换了个刀的位置,讥笑道: “小毛孩,你这点小威压,吓唬吓唬那些喽啰就可以,在大爷面前,就是个屁,知道什么是屁吗?……卟~” 那贼头说完竟然还真的就放了一个屁。 林庭哪受得了这等羞辱,起手就要抓住那贼头的脖颈,可手一抬,却没有往常的那般充实感,竟然是抓空了。 那贼头只是向后倒了一步,撇撇嘴,仿佛在说也就这样。 林庭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不等上前的元世心,已经是举起手刀就往那贼头面门砍去,若是砍中,那人头可是要别处安家的, “狂贼,受死!” 玩笑归玩笑,认真的时候贼头也不马虎,明显也是先想到自己会激怒到这个贵公子,也早先一步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可到真正受到了这凌厉的攻势时,也是不由得一惊,避得有些儿慌乱。 “好娃娃,小小年纪竟然也有城尉的实力,可有句话怎么说?功夫再高,也怕群刀!兄弟们,给我砍!” 贼头避得虽然是慌乱,可却不惧,也丝毫不打算一对一,这振臂一呼,身旁早已经握紧刀柄的同伙纷纷围了上来,举起刀就是砍,简单粗暴。 山贼自有山贼的路子。 牛柏彪曾告诉过云羽,真正有水平的山贼几乎都不逞强,能简单搞定的事情不会与你耍太多花招。 就像现在,这一二十人同时举起刀落下,乍看是二十刀,细看其实只是一刀,躲一刀容易还是躲二十刀容易? 那得看对象,这些山贼们的单独战力可能也就是城司,可他们胜在人多,而且训练有素。 二十个人同时发挥出来的威力,可就不是一个高了一两阶的人能够轻松应付的。 况且以目前的修为界别来看,还远不到实力爆炸可以碾压低阶的地步。 如心中所想,仅仅是这二十多人同时砍的一刀,就已经让林庭够呛。 他慌乱使出勋法抵挡之后,很快又陷入了另一个攻击圈子中,好不狼狈。 云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缺乏实战经验的缘故,想必学院的掌教们并不敢真的置他们于死地中历练,毕竟有个闪失,可不容易担待得起哩。 “我去打散他们,你断后!” 云羽眼疾手快,看清楚状况后匆匆交代一声,就已经是冲上了阵中,留给了元世心一个背影。 这个少年,似乎还是当初的少年呀。 “还是一样的逞强!” 元世心嘴角这时才有了微微上扬的角度,也祭出了勋法手段,为云羽挡下了数刀。 俩人这默契地一来一往中,竟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庭院中打斗的情景,只是如今,面对的却是稍不留神就会致命的刀子。 云羽的闯入为林庭反击提供了契机,等到元世心再加入时,三人对付起这一二十人的山贼子来瞬间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可林庭怎么就觉着这么别扭呢? 他心情非常不愉快,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不由得只得将那怒火朝这些贼人发泄,打得愈发起劲且毫不留情,三两下就杀了两个贼子。 贼头见招架不住,连忙抽身出来,与同伙退开一步,打斗暂时停下来后,便是朝更深山处吹了个响哨,响彻山林。 林庭以为得胜,径直就去解开了那个被绑的村民。 那村民虚弱不堪,松绑之后如获大赦,匆匆道谢之后也是捂着脸面的肿痛匆匆逃走,即便路上摔了两下也都赶紧爬起继续逃亡,想必是挨了不少毒手,一刻也不愿留在这里了。 云羽望着那村民慌乱逃下山的背影,想在那贼群中寻到高老超的身影,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人影。 再听得那山贼吹哨时,眉头紧皱, “不好,他们搬救兵了,既然人救到了,咱快走!” 话语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拉起了元世心的手要走,却不想被林庭从中撞开,怒目而视: “世心的手你这个下人抓的吗?” 云羽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可目前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他越过林庭,把目光投向了元世心,焦急道: “趁他们同伙未到,我们赶紧离开,等会儿就来不及啦!” 却不想元世心竟是一脸冷漠道:“你就是这么怕事么?现在走了,下次他们照样会伤害建邺城民,既然遇见了,哪能这么容易就离开?” “你认为我们几个能对付得了?” 云羽心一寒,声调也冷了下来,说道,“再说这里已经不是建邺城的地界了!你要为你爹招惹麻烦吗?” 在城主府帮工的几年,虽然修为因为不明缘故未提升多少,也没有受过系统的教授与培训,可眼界却是跟着提升了不少。 他发现这些年虽然建邺城看似太平,可隐隐之中似乎有许多事情在牵引着,若是一不小心,极容易酿成大祸。 比如现在,在非建邺城的地界之内,这些山贼有着统一的服装与佩刀,且无一是普通人。 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是修士,怎么看都不会是一般的地痞喽啰,若是招惹太多,保不准又会给建邺城添一近敌。 他云羽已经欠城主太多了,不能分忧几许不说,还要再添麻烦,让他如何过意的去? 可这小时有过一段相处的城公主,似乎并不了解呀! “哈哈哈哈,这么说来,还想要给我们一锅端咯?” 贼头在一旁狂笑几声,忽地拉下脸来狞笑道: “现在你们想跑也来不及了,不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威风,还真当我们麒刀帮是儿科了?” 第021章:不能去! 天空又飘下了雪花,比方才来得要多,从远及近,为本就皑皑的建邺城再添雪白。 建邺城主府。 为首的是以一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批阅着桌案上的折件。 下首站立一位眉须如白雪的老者,他像屋外的飘雪一样宁静地抚着白须,许久才是出声道:“城主,公主已经跟牛柏彪上山了!” 为首的元守城点点头,“昨夜已经吩咐过他了。” “城外麒刀帮割据,虽然有牛柏彪做护卫,可不妥罢!万一公主……” 老者正是陈管家。 元守城抬起头来笑笑,说道“管家太宠世心啦,这样不好!” 陈管家一愣,这才理顺了元守城的大概思路,无奈地点点头。 忽然他又想起当年那个北村来的孩子,摇摇头道:“云羽这些年来倒是可惜了!” 这时元守城才是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见下首老者一脸惋惜的样子,自觉好笑,说道: “难道是我们当初看走眼了?” “不好说!”陈管家作寻思状说道。 元守城不置可否,越过老者望向屋外飘飞的雪花说道: “他身上的火毒始终清除不去,确实是可惜了一副好底子,不然的话,可不是现在这样一番光景。” 说到此陈管家也不禁是低下了头,这些年来,天才者从一而终的极少,不是后天疏于修炼,便是才华一闪即逝无法后续跟进,真正能从小展露天赋并能在后天的发展当中完全发挥的,比如元世心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也就难怪陈管家自小会对元世心过于宠爱了,既是宠,也是怕。 六年来陈管家暗中对云羽指点过不少,原以为凭着云羽天赋异禀的好底子多少能有所修成,到时再安排他进苍天学院深造,却不想当年让他眼前一亮的孩子,终究是受变故所阻,停顿了脚步。 “不知他这些年跟着牛柏彪是适合不适合?”末了元守城又道了一句。 闲话之间,厅外有人来报,元守城听后猛然站起,匆匆而出。 雪在飞,不单止建邺城,建邺城郊外的山上也是落下了大雪。 若没有遇到麒刀帮这群山贼子,这样的天气早应该折返回城的了,可如今,却是想回都难了。 那握刀的贼头一亮出麒刀帮的大名,更深处的山上便有人踏着积雪飞掠而来,那人满脸胡茬,乍一看倒有几分牛柏彪的派头,可那一双如女人般细长的双目可就要逊色得多了。 “三当家!” 众贼子见当家的到场,纷纷是弯腰作揖道。 那贼头也收敛起心神,毕恭毕敬地对那胡茬脸女人的目的三当家道: “这几人来到咱地盘闹事,我等打不过,不得已呼唤您来助阵。” 那被唤作三当家的男子名为许欢刀,听得手下这般说,便也打量起了面前的三人。 但见为首的一男一女气质不凡,一看就是那些个城邦中的骄子。 俩人身后是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虽年纪相仿,可衣着来说已经是逊了一筹,可是那不经意流露的气质,却是不输为首的男女。 “修为只有城司阶?看走眼了?” 相对于林庭与元世心的出众,第一眼受关注的却是相对寒酸的。 就像高个子当中的矮子一样,不经意地就显得突出。 可也仅仅是第一眼罢了,谈正事还得是与为首的。 许欢刀盯着元世心,那一双细目不由得也是发亮,“好久没见过这等货色了!” “刚小的还说要抓给您当压寨夫人呢,可她有点本事,还得劳烦当家您来。” 贼头在一旁谄媚道。 “你就是当家的?”林庭见正主出面,踏出一步。 “没跟你说话!”许欢刀实力不俗,只是一个喝斥,就让林庭又退回一步。 林庭压抑住心中怒火,到底不敢再往前走。 “我是建邺城主府的,你伤了我们建邺城的人,得有个说法!” 元世心可不管你是当家抑或喽啰,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 “如果是城主元守城在这里,我倒可以跟他斟酌一二,但是你们?不行!”提到那位城邦主,许欢刀无半分忌惮,当即回道。 “她就是城主的独女!”林庭挺直腰板说道。 云羽在后面真想上前踹上他一脚,这没脑子的家伙总有一天会把元世心推入火坑的。 元世心明显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依然是那般坚定地要跟许欢刀讨说法的架势。 许欢刀听得林庭这样一说,不由得多看两眼面前的女子,原以为只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却不想恰就是那个风头在外的城主独女。 “哟,原来是公主殿下呀。” 许欢刀细目微眯,负手在元世心身边打转,瞧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雪花,笑道:“瞧瞧这鬼天气,咱们在寨子里说话,那里有火盆!如何?” 云羽在后面时刻注意许欢刀,当林庭暴露了元世心身份的时候,许欢刀就开始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他从他那双微眯的细目之中看到了浓烈的危险。 许欢刀在明知元世心就是公主殿下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敬畏收敛,反而还“邀请”元世心到寨中去,说得好听就是“邀请”,不好听的话就是准备强掳了。 顾不得其他,云羽连忙走上前来想要阻止,却不想元世心只是望了他一眼,竟然是点头答应了, “好!”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元世心不知道什么叫送羊入虎口吗?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不应该单枪匹马就去敌寨吗? “不可以,你不能去!” 云羽拦在元世心面前,目光罕见地燃起了怒火,让元世心愣了一下。 这个眼神,跟当年庭院中自己激怒他时所表现的眼神是一样的。 “你是什么东西!” 许欢刀虽初始时多看了云羽一眼,可是对于从中作梗的人是丝毫没有好感可言,再说,一个仅仅只有城司阶修为的小子,再如何气质不凡,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番一个甩手,云羽便像掉线风筝一样被掀到了两丈开外,在许欢刀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让众人惊讶的是,那个下人模样的少年竟然是迅速地又站了起来,再次挡在了元世心面前,依然坚定地阻止道: “她不能去!” “滚开!” 许欢刀怒道,抬起脚就将云羽踢飞,这次足足被踢到了十丈开外,可他咽下一口苦涩的血水,依然爬起,再挡到元世心面前。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去,那就先打死他。 若是一般的城司阶的人,受次重创恐怕早已经倒地不起了,哪还能像云羽这般爬起之于还能迅速回到原地? 这次云羽盯着元世心,无比地坚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的!离开这里,听我一次!就当是对你当年在我脸上画龟的补偿。” 元世心终于动容了,可是面前的人已经是再被煽飞。 这次云羽狠狠撞到了一颗大树, “哄~” 那棵大树粗大的树干承受不住猛烈冲击,竟然是被拦腰撞断,轰然倒塌。 而那不自量力的少年,就在人们以为他小命就此呜呼的时候,竟然还能艰难爬起。 若是一般城司阶的人,受此重创,即便不死,也要半身瘫痪。 元世心再不能淡定,她身形一动,人已经是来到了云羽面前,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这么傻!不就是去与不去而已么?至于用命来挡吗?” 云羽强撑着身子不倒,吐出一大口血水,道: “你才傻!…无论如何,不、能、去!” 第022章:麟刀帮大当家 山林雪纷纷,山深兽偶吼。 “三当家的!那小子是不是傻啊?” 贼头小心翼翼地凑到许欢刀面前指着云羽说道。 “傻是傻了些,倒也有几分挨揍的本事!” 许欢刀说道,心中略感意外,想这仅仅是城司阶的愚钝少年竟然挨了他三招之后还能站起来,不得不说也有几分过人之处。 不过在他眼中,依然是不值一提的傻缺。 若是连这样修为低下的小毛头挨了他三招还能安然无恙,他这个在手下眼中武功高强的三当家还怎么立足? 你让我在手下面前失了颜面,怎么也得给你来点真招式瞧瞧,不然还真当他堂堂麒刀帮的三当家是虚有其表? 这样一想,许欢刀不由得生了怒气,身上勋元流转,身影一动,以比元世心更凌厉的速度来到云羽面前,缓缓举起了他以掌作刀的右手,沉脸道: “本来只是要给你小子一个教训,现在你倒跟我卯上了,好,很好,再接我一掌,要是你还能爬起来,我就自作主张放你们一马!” 这回云羽想要再咬着牙挡一挡都难了,方才挨了许欢刀三招已经是拼尽了力气,且之前正如许欢刀所说只是给他警告,并未使出太强猛的力量,这次他明显是酝酿了勋元,若是真让他那已经举起的手刀砍下来,怕他的命运只会是跟方才折断的树干一样。 云羽还想动,可是力不从心,元世心感受到他无论如何怎不可能再挨下这一记手刀,银牙紧咬,冷声道: “这一招,就让我替他挨了!” 许欢刀举起的右手一顿,啧啧道: “果然是城主的女儿哈,收买人心的本事跟你那城主父亲有得一比,连个下人都要这般维护?哼,我偏不给你机会!” 许欢刀原本负在身后的左手骤然出击,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将元世心轰出了三丈开外。 元世心稳住身形的瞬间立马就要上前迎敌,可眼见已经来不及了,那一记蕴含了城将实力的手刀已经是朝云羽佝偻的身子劈去, “不要!” 元世心催动全部的身法,想要拼命挡住这个霸道无比的手刀,可怎么着都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羽身在其中,充分感受到了许欢刀的霸道。 那手刀还未落下,他已经仿佛是被一座小山压着,好似只要那手刀一触碰到自己,自己就会被炸裂! “区区城司阶的小毛头,能让我使出看家本领,你也算是死得光荣!” 许欢刀狞笑道,他仿佛已经见到这个城司阶的垃圾像断树一样被劈开两半、血肉横飞的情景。 “嗙~” 许欢刀那由于勋元的充塞而膨胀的右手手刀凛然落下,将那堆积了厚厚白雪的地面生生轰出一个大坑。 可那原本碎裂在坑中的肉块,却是一点也看不见! 劈空了!! “谁!” 许欢刀双目眯得极细,他环顾四周,欲找出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坏了他的好事的人! 四周众人原本以为能够见识到三当家的真正实力,可电光火石之间,却见到那原本应该死绝的小子消失了,等到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在不远处的大树旁。 而那少年的身边,此刻站着一位魁梧的大汉,满脸胡茬! 那名大汉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将少年完全抵挡住,他那高大宽厚的盛着积雪的肩膀单让人见着就已然生畏,哪里还敢主动上前招惹? “彪叔…” 元世心收法来到牛柏彪的面前,这才让悬着的心定了下来。 目光一转,与狼狈又虚弱的云羽对望了一眼,当年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般不堪。 牛柏彪将云羽交由元世心,这才转身现出了他的面目。 他仿佛是一尊凭空出现的魔神,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在那群麒刀帮喽啰的心上,饶是他们见惯了凶神恶煞之人,在他的面前,也要退让几分。 “三当家,这人……” 贼头心中骇然,想在三当家身上找几分慰藉,却是见着三当家一副全神应对的模样,自觉的退开了去。 许欢刀细目瞪得斗大,颇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一步步踏着积雪走来的大汉!但隐藏于胡茬之中的嘴角处,却是提起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弧度。 “麟刀帮大当家牛柏彪!” 退到了同伙之中的贼头显然有几分见识,听得“麟刀帮”字样时,已经是心中骇然,再听得“大当家”数字时,已经是明白了这凭空出现的大汉的来头。 歃血麒麟,歃血麒麟,麒刀杀伐,麟刀饮血! 曾经威震天元城整个下属二级城邦的“歃血麒麟”多年前由于纷争内乱,分离出了麒刀帮与麟刀帮。 其中麒刀管北,麟刀帮震南。 后来两帮相杀,麒刀帮一举将麟刀帮吞并!麟刀帮大当家不知所踪,旧部也被麒刀帮整合,至此再没有听到过麟刀帮的名头。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山贼界,稍微有些儿资历的人都忘记不了麟刀帮大当家的那把沙发无数的饮血刀! 当年他就是凭此刀与麒刀帮大当家开创了风头一时无两的“歃血麒麟”,威震山贼界。 虽说最后内乱战败也带着此刀一同退隐,但他的传说依然存在。 江湖虽不见了麟刀帮的人,却还流传着麟刀帮的传说! 许欢刀的骇然一闪而过,又望了一眼元世心,最后回到牛柏彪的身上,嘲讽道, “我还以为这些年咱的麟刀帮大当家去了哪,原来是给城主府的人当走狗去了呀!……不过当走狗也好,躲在笼子里就不怕别人追杀了!!” “你们可以滚了!” 牛柏彪不为所动,淡淡道,就像落在地面上的白雪一样淡得没有一丝痕迹。 许欢刀细眼中寒意爆满,咬着牙道: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麟刀帮大当家吗?你以为我还是当年你眼中不值一提的四当家吗?变了,一切都变了!” “别逼我动手,我叫你们滚!” 牛柏彪这次大喝道,激起许欢刀身旁的一堆白雪。 “好!很好,倒还有大当家的风采!这次就给脸你这曾经的麟刀帮大当家,再有下次,可不是你摆几下威风就能完事的!” 许欢刀面色难看至极,大手一挥,命令手下们撤退。 经过牛柏彪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寒声道: “有种你就一辈子躲在城主府当走狗!” 说完抬步欲走,却因为牛柏彪的一句话,那抬起的一步久久才想到要落下! “转告他们,我会回来的!!” 第023章:有虎来城 许欢刀一行人走后,原本还是人头攒动的城郊山林,瞬间便宁静了下来。 静得只有越下越大的白雪呼呼之声。 牛柏彪抬头望望飘飞大雪没有要停歇的迹象,一把背起云羽,道: “看来今日是打不了豹子了,回去罢!!” 也不等元世心回话,已经是先一步迈出,往下山走去了。 “这是什么态度!” 林庭微有愠怒,阴寒地盯着牛柏彪背上死不去的云羽,不知想着什么。 “林庭!” 元世心不满林庭诟病牛柏彪,不悦道,“彪叔不是一般下人,别用你公子哥的眼光去看他。” “我知道,不就是个曾经的山大王、大当家什么的嘛,我家也养了一堆这样的江湖人物,那又如何,何必纵容着他们。”林庭反驳道。 “其他我不管,对彪叔这样就不行!” 元世心说完也拍了拍身上的白雪,跟上了牛柏彪的脚步! “世心!” 林庭见元世心因为一个下人生他的气,将牛柏彪与云羽也一起记恨在了心上,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元世心的步伐,赔错道: “是,是,你家的下人矜贵一些!”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元世心走在白雪之中,一袭紧身的白衫,让一旁同行的林庭再次看出了神.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这佳人目光却在那粗汉后背上的杂小子身上,不由得再是咬了咬牙,目光中藏着如飞雪般深深的寒意。 一行四人走在下山的路上,各有所思,偶尔山林中传出几声兽吼,也让四人充耳不闻,可当那兽吼声越来越大之际,才不得不引起了四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声音?” 虚弱的云羽最先感知到,只抬抬头,话语便让牛柏彪听得一清二楚。 云羽的脑袋此刻就趴在牛柏彪肩上。 牛柏彪身形一顿,待听仔细些山林中越响越杂的嘶吼声之时,回头朝元世心喊道: “公主,我们加快些脚步,大概是深山里来了不知什么兽王,惊动了群兽。” 元世心毫不怀疑,她能够感觉到那兽吼声的凄厉与惧怕,应了一声牛柏彪后便也加快脚步,跟上了牛柏彪越来越快的步伐。 “当山大王的时候,我每到之处,兄弟们发出的声音就跟这差不多!” 牛柏彪侧了侧脑袋,竟然与云羽开起玩笑。 云羽大为震惊,六年来他可从来没有主动与他开过玩笑,今日却不知吹起了什么风,让牛柏彪这般反常。 他趴在牛柏彪肩头的脑袋抬了抬,笑道: “我快要死了,才换你跟我开一个玩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牛柏彪嘴角胡茬微微提了提,说道: “死不了,也就重伤而已,躺个几天就没事了!” 云羽累得不想说话,这次若不是这些年来牛柏彪的严厉要求,没事就对他像皮球一样踢啊丢的,还真练不出这副坚韧的身体,更别说实打实挨了许欢刀一招猛过一招的三招。 “雪好像更大了呀!都遮住我的眼睛了,我是要死了吗?” 云羽迷迷糊糊地道,感觉人之将死都会有这种那种奇怪的感觉,不由得也问道。 牛柏彪这下不说话了,山林中的兽吼声并没有随着他们下山而减小,反而是越来越大,明显是那不知是什么的兽王朝他们靠近,朝山下走来了。 “不好!” 牛柏彪忽然大吼道,“公主跟上我,快跑!” 元世心与林庭自然也听见了身后的兽吼声越来越清晰,而天上的雪也越下越大。 这下听见牛柏彪焦急的呼喊,自然也紧迫起来,各自施展起身法,速度达到了极致。 可即便是这样,那兽吼声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相伴而来的是那不断飘飞的大雪,渐渐下得每一片皆有鹅毛大小。 若是在这样的天气中站上半柱香,估计连人都找不着了。 “怪事!照理说这时候已经不是还能下这么大雪的时节,怎今日却飞雪连连!” 疾掠中的林庭皱起了眉头,感到了事态的异常,不由得速度再快上几分。 元世心也有所同感,这些年来,今日的雪,似乎下得尤其多。 “是玄雪虎!”牛柏彪转告道。 “原来是它!” 元世心回首望了一眼,仿佛能见到那庞大且雪白的虎王就要闪现出山林之中。 那可是奇兽,是虎中之王啊。 成年的玄雪虎甚至比得城将阶的人类,凶猛无比,一些得道的玄雪虎实力更强,可那大部分处于传说之中,真正接触过的少之又少。 “到了!” 元世心远远便望见了建邺城高耸的城门,却不想元守城此时已经率领一帮将领立于墙央处,明显是感受到了山林中的异动而出来戒备的。 “爹!” 元世心欣喜地喊道,人也飞掠上了墙央处,与众人站到了一起。 元守城与元世心说了几句宠溺的话语之后,与牛柏彪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了云羽身上,问道: “无大碍罢?” 牛柏彪摇摇头,把目光转向了不远方,那漫天飞雪之中的山林。 也是到了此刻,远方山林的兽响才是慢慢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是一瞬之间,周遭便又只剩下了飞雪的声音,城主不开口,下首众人便不敢出声。 此刻的他们,全都望向了一个方向,那个什么都没有但大家都知道将会有的方向。 果然,就在这死一般的宁静持续了一刻钟之后,那飘飞的大雪才是渐渐地小了下来。 再一刻钟之后,那原本还飘飞肆虐的鹅毛大雪便似完全见不着一般,随之而起的,是透骨的寒意。 伴随寒意袭来的,则是那众人凝望方向的山林中,出现的两头庞大骇人的玄雪虎。 除了为数不多江湖阅历资深的老人之外,无论是将领抑或守城的士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稀少的奇兽。 仿佛只是接触到它们的眼神,就会心神震动。 相传玄雪虎是伴雪而生,雪中有虎,虎自来雪,然而今日一见,才是明白,玄雪虎所到之处,雪是不沾身的。 墙央处被牛柏彪背负的秋无名,见得那两头通身雪白泛着玄光的巨兽,意识微微模糊,喃喃道: “小白?” 第024章:初现城防(求收藏) 平日里相安无事,城邦与郊外之间互相通行来往,仅是数位守城士兵执勤,倒见不出这城门的用处。 等到战时抑或戒备之时,众人才是发现,原来这高耸的城门与厚若堡垒的城墙有着如此大的用途。 比如现在,飞雪已停,整座城与山均是白茫茫一片,城门紧闭,静谧地无一人通行。 而那两头仿佛融入了雪中的玄雪虎虎视眈眈,平常人看不出是喜是恶,建邺城方一方人站于城墙高地中央处,俯视着这两头八尺余高的雪白大老虎。 一方是有着天然屏障的城邦, 一方是赤手空拳的巨大双虎, 恰就在这巨大无比的城门处僵持。 虽不知那两头玄雪虎的来意,可有了这城墙的屏障,即便是双方激战起,也多了几分底气。 饶是修为通天,单枪匹马要来攻城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两头非人类? “嗷~~” 其中一头母玄雪虎昂起头大吼一声,响彻全城,城中一些没有修为的老百姓均神色痛苦地捂紧双耳。 部分修为稍低的,也不好受,除了催动勋法抵挡一番之外,别无他法。 城中远离的百姓都是这般痛苦,何况近在咫尺的城墙上的众人? 除了城主元守城与一众将领以及元世心林庭这些修为尚可的人之外,其余戒备的士兵无比痛苦第捂住双耳,显然是不堪鸣扰。 众人皆是皱眉,依然不知其来意,元守城跨出一步,神情凝重, “皆说奇兽通灵,这里本不该是你等活动觅食之地,来者何意?” 声音浑厚响亮,传达询问之于,顺道安抚众人为玄雪虎所震动的心神。 相传奇兽有奇兽生活之地,与人类两不相犯,奇兽通灵,能懂人言。 “嗷~” 另一头公玄雪虎仿若未闻,再一次昂起硕大的虎头,还欲再吼. 建邺城这方众将有所防备,纷纷祭出各自勋法抵挡。 常人只见半空中有声波震颤,波及之处积雪清荡,虽有几分牵强,但好歹也挡住了城中百姓再次受虎吼的伤害。 却不想这一举动似激怒了那头公玄雪虎,它见声音未传入城中,虎目中寒光乍射,两腿岔开,摆足了架势之后,再是张开了大嘴, “嗷嗷~~” 这一声可不是方才那一声可以比拟的,饶是元守城一人拼尽全力阻拦,也仅仅是将那声波减去一半。 再有一半以凌厉的姿势撞入人们的耳中,有个别脆弱些的,直接是双孔渗出了血,而大部分人,都不可避免的短暂失聪。 变故生得太快,方才还是一片太平景象,如何仅仅是一个雪停的时间就来了不知因何而来的猛兽? 城主府中,云羽宿处。 原本耷拉着脑袋睡觉的蓝白老虎小白听见第一声吼时,就已经是抬起了虎脑,跳到窗前,以为是听错了。 等到第二声被拦截了大部分的细微吼声传来时,它已经可以确定是某个熟悉的呼唤, “噢?~” 蓝白老虎双眼流露出依恋的目光,正如它往常依恋云羽那般,它不知道是什么在呼唤着它,只觉着很熟悉,异常的熟悉,仿佛连它的血脉都牵动了。 “嗷嗷~~” 当第三声吼传来之时,它已经是不能自己,咬了咬虎牙,一个纵身便从窗外跳了出去,朝城外狂奔,那里有着什么,在对它深情的呼唤。 它第一次这般奔跑在城道之上,此时却并没有人对它投来诧异的目光。 城中的人大都多躲进了家中,紧锁门窗,意图阻隔着那让他们心神震撼的嗷叫,有些并未回到屋中的,也是找个角落蜷缩着,双手紧紧捂着双耳,生怕突然再传来几声让他们受不了。 蓝白老虎就这么在城中跑啊跑,它心中隐隐不安,只求自己能够就这么顺利地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城外。 兴许是跑得太快,蓝白老虎不小心跌了个踉跄,当爬起再跑时,那远处高耸的城墙之外,却是传来低沉的炸裂之声,声响之后,那方便扬起了炸起的积雪,乌黑而难看。 蓝白老虎远远注视着那方的动静,不自觉脚步又加快几分。 ----- 建业城外。 “你们不听劝告,可不能怪我们不客气!” 在元守城身后将领中的其中一位此刻来到了城墙内火炮格中,那里竖立着一座座简易的炮台,炮台上是陈列整齐的火炮,虽不能远程投射,可对于近战防御,却是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每一枚火炮均相当于一位城尉巅峰的倾力一击,威力惊人! 试想想,若是以往城邦战争之中,这无数的火炮接连发射,即使你是城将、城帅,又能抵挡得了几下? 再说了,火炮易造,可城将、城帅却是极难培养起来的。 时代已经不同了! 相对于古时候一人屠戮万人十万人的杀伐已经成为了过去。 人是会进步的,饶是你修为通天,我也得寻些对策抵抗一下,不然只是凭着骨气站在那纸糊的城墙上任人宰割? 这算是哪门子战争,又算是哪门子儿戏? 那站于炮台旁的将领大手一挥,身旁下属士兵便有发射了一枚,落到靠近城墙处玄雪虎的身旁,再次炸起一堆积雪散落四周。 “嗷嗷嗷~~” 两只玄雪虎已然被激怒,灵活跳跃着体型庞大的虎躯,躲闪着那一道道从城墙横截处射出的黑球。 仿佛是打一开始就明白这类黑球落地威力惊人一般,两只玄雪虎从开始就躲闪起落地即炸的火炮来,那小山一样的虎躯仿佛轻盈般,肆意跃动。 在城墙上观望警戒的人都知道,它们是要寻找突破口入城了!。 牛柏彪及其背上的云羽眉头皆是皱得紧。 六年前他们上山打老虎时就意外遇见过玄雪虎,可那次所见虽然体形庞大,也不过是抵得上两个牛柏彪的身形。 可眼下的这两头,也不知是否就是六年前的那两头,反正单从体形来看,比以往遇见的那头是再大了一号不止。 云羽此刻恢复了些许,勉强能从牛柏彪背上下来,他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城墙外游刃有余躲避着火炮的玄雪虎,忽然回头望了望城中,好似想到了什么。 “轰!” 忽然城墙仿佛颤抖了一下,等众人回过神来,才是发现其中的公玄雪虎竟然是打起了城门的主意,此刻正用它庞大的身躯撞击着巨大的城门。 可城门哪是如此容易被撞破的? 厚实如山堡的城墙之中,就属那扇特制的全重金属造成的城门最为牢固。 平日无大事时,为城门开合之便,是另外造了一扇简便的铁门,一旦战争或警戒,那隐藏的特制重金属城门便是被调出,它仅厚度就有五米,更不说那原本就坚不可摧的金属材质构成。 空中有禁制阵法, 城墙垒若山磐, 城门厚重甚钢, 更有甚者连地底都造了防御工事。 如此一来,每一座城邦都固若金汤,单枪匹马来敌? 作算你修为通天,本领超强,对上了整座城邦,也不是能任你随心所欲胡作非为的。 第025章:玄虎战城将 当两头玄雪虎开始冲撞城门的时候,元守城的眉头终于是皱紧起来。 皆说奇兽通灵,可如今这两头玄雪虎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通灵的样子,多次劝阻均是仿若未闻。 现今还强行冲撞城门打算入城? 它们入城要做什么? 元守城不得而知,也并未从它们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初始时敬它们是奇兽,才未强行驱逐,只是一味防御,试图劝离。 可是现在,当城邦的大门受到威胁的时候,那就没有道理可言了。 “孽畜!” 元守城从城墙中央处一纵身,人便也下到了城门。 也不知是如何对战,当云羽靠近高台护栏往下观望时,那两只巨兽已经是退到了城外十数米外。 元守城独自一人站于城门处,双手负于身后,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不过这次的冲撞显然对那巨兽并未构成威胁。 俩头巨虎迅速站起,极有规律地喘着粗气,明眼人都能猜到,它们是要缓冲一下,准备联合发动攻势。 城墙上的将领们见此情况,纷纷纵身跳下,以元守城为首,再次站成了一个方列。 从上往下看,积雪铺地之中,在空无一人的建邺城外,两巨虎与十六城邦将领形成对立架势。 那一眼揽尽皆是辉宏的姿态,让城楼上的云羽看得出神。 上一次城邦将领如此集结,还是六年前北村覆灭的那个夜晚吧。 不知不觉中六年过去了,我是否应该要做些什么呢? 可现在的我,可以做什么? 感受到全身根骨的酸痛,不由得悄悄握紧了拳头。 正此时,那经脉中的不明残留,似乎也跟着悄悄跳动了一下。 城楼上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展开正面对战了,而且阵仗估计还不会小。 建邺城邦规模虽然不大,可毕竟能够自成一城邦,那实力自然是不须质疑的。 虽说和平年代久疏战阵,可眼前毕竟也不是正规战役,面对两只来意不明的奇兽玄雪虎,由于应对匆忙,自然来不及太多精心巧妙的布排。 唯有欲速战速决,让修为最强的一帮人对付才是上策,正如目前******的一触即发这般。 牛柏彪的表情从来都藏在他满脸的胡茬之中,要想看出他的想法,唯有只能直视他的双眼。 可城主府中,敢直接与之对视的,除去城主元守城与陈管家之外,便只有身旁的这个跟了他六年的云羽。 “你怎么看?” 云羽问道,即便他相信城主与众将领的实力,可是面对这两头庞大且表现得不急不躁的奇兽,终究是心有不安。 牛柏彪从始至终都密切注视着两虎的动向,如今云羽问起,便也说道: “本不应该与之直面冲突,可它们触碰到了城主的底线,擅自撞了城门。” 一人之尊严在脸面,一城之底线在城门。 若是有敢冲撞城门的,便如人被扇了耳光,只能成为敌人,不管是人是兽,都不能幸免于裁。 “嗷嗷嗷嗷~~” 这一次是震天动地的怒吼,它的愤怒在它锋刃般的双瞳中展露无遗,仿佛只要有人敢靠近,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喷张血嘴,将那人脑袋搅碎。 大战一触即发。 玄雪虎相对方才增强了数倍怒吼的声波扩散,元守城首当其冲,然后是身后的将领,再是城墙的上的人,然后才传到城中去。 可到了城内之后,声波既然减弱许多,毕竟一层一道反抗,虽不能完全消挡,却也免去了最动撼慑心灵的震动。 仅仅只是一声怒吼,就让人难以招架,若真的是动真格拼死相斗,后果不敢相信。 城内的人不管声波强弱,反正他们能做的就只是拼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让那声波冲入耳膜之中。 ----- 城邦主道之上。 那一头越奔越快的蓝白老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声波传入它的耳中之时,竟然是虎目微湿。 仿佛是什么悲戚的声音,又仿佛是什么伤心的事情。 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打一开始,自它一出生睁眼开始,就是跟着云羽,即便一切都是陌生的,但唯有在他身上,才能是找到一丝慰藉。 可如今,今日的这几声从未听过的吼叫,却能带给它心神的震撼,此震撼并非如人类般难受的震撼,而是亲人之间久别相见深情呼唤的震撼。 虽同为虎类,它从来都无法在城主府的兽房中寻到一丝一毫的熟悉,它知道自己与那些兽房中的虎兽狮豹并不相同,可是哪里不同呢,它不知道。 直到今日,当这数声人类听来是痛苦难当的吼叫,才是让它升起了熟悉的感觉,似呼唤,也似重逢。 “轰轰轰~” 最不愿听见的声音终究是在城外响起。 蓝白虎小白虎牙微咬,恨不能立马就出现在那硝烟飞雪之处,更让它揪心的是,不远处竟然集结起了一支数百人的精炼部队,此刻正往城门处进发。 ----- 随着两头玄雪虎主动进攻,元守城等人也一发而动。 十六道身影在尤其醒目,几乎只是身形一动,在城楼上的众人便只能见到十数道黑影与庞大通白的玄雪虎对撞。 也不知两方使了什么样的勋法,仅仅只是照面的功夫,在他们的四周已然是掀起滚滚积雪飞扬,在这白日之中好不灿烂。 可此刻不是欣赏灿烂飞雪之时,生死攸关的战斗在城下焦灼而激烈地迸发着,就像是铁与锤,一次又一次的碰击在一次,发生阵阵炸裂哄嗒之音。 “哃哃哃~~” 随着这几声低沉浑劲之声传来,******的交战才是微微停歇,等到雪尘散去,雾气拧坠,才是现出了双方于白雪中越发夺目的身形。 此刻玄雪虎咧着沾带血迹的大嘴,气喘吁吁。 其中那头母玄雪虎前腿处更是流下了红蓝交杂的血液,流到雪地之上竟然能与白雪交融,只在仔细查看时,才能发现雪地上留有积血的痕迹。 元守城一方状况更甚,除去元守城衣袖爆裂开受了皮外伤之外,有两名将领则是不住地呕着鲜血,显然是方才碰撞之中被震伤了肺腑,好一会才止住。 其余十数名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能够见及的便是披头散发,个别血流如注,虽勉强止住,却在雪地上也留下了鲜明的血迹。 两方相对比,显然是玄雪虎更占优势,以二对十六,仅伤了皮毛。 见此情状众人皆是忧心满肠,恨不能加入作为一份子相帮。 可参战的已经是城邦最顶级的将领了,个个皆具备着城将的实力,城主元守城在六年间更是超越了城将,达到半帅阶,实力通天,连他们联合起来对上玄雪虎都艰难如履,其他人去又作何用! 更让人焦急的是,那两头玄雪虎似乎又重新酝酿起了攻势,从那虎躯缭步多少可以见得,这一次,可要比方才还要迅猛数倍。 若它们再次扑来,这次仅仅只是受些皮外伤吗? 不敢想象!! 第026章:“昊”位(求收藏~!~) 天元城宫。 天下建筑中称得上宫的,唯有天下势力最强的天元城与天火城。 其他一些规模较小的城邦即便是独立于这两座巨城之外,也不敢将权力中枢之地称为宫。 城邦实力未达到一定规模,贸然称“宫”的,古往今来皆会让天下人耻笑,从那城邦中走出的人也注定抬不起头。 曾经就有一座不需归属这两座巨城的小城邦主将自家府邸自诩“城宫”。 后不知是否有意者刻意为之,此消息瞬间传遍了天下。 那座小城邦这样的行为被称作是“野狗进了大院子,就想当院子主人了”。 从此那座小城邦的人都被唤作狗崽子,为天下人耻笑了十数年。 直到百十年前那位城邦主匆匆退隐,把“宫”的名头去掉,才是在十数年的时间中渐渐为人遗忘此个名头。 至今说起,人们也只是知晓天下间流传有这么一个笑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天下似乎越来越向这两座巨城倾斜,越来越多的小城邦选择归属,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这两座城愈扩愈大。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天元城宫宫道上两位身着锦衣袍服的官员并肩而走,其中一人开声问道,神色复杂。 那位被问的官员胸前绣有赤金飞鱼,面色匆匆,叹道, “六年了,总算是发现了什么……” “嘘!” 首先发问的官员忽然作吱声状,小心环顾四周,待四下无人之后才是说道,“回去再作商议!” 那宫道边的其中一个侍从目光始终停留在俩人身上,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 ----- 天元城下属二级城邦建邺城外。 对峙依然在进行之中。 经过一轮激斗之后,玄雪虎似还有无尽气力。 而在城主元守城带领下的城将阶高手们虽不至于重伤,但若继续战下去,或许下一次这般战中休整之时,已经是有人倒下或再也起不来。 “退回城楼!” 元守城见势头不妙,当机立断下令,选择避开硬碰。 身后十五人得令倒飞回城,眨眼间便悉数上了城楼,脚步刚稳,便又听得断后的元守城下达了指令, “所有城防待位!” 命令一下,城楼下方不知何时已待命完毕的军队纷纷涌上城墙机要处。 数百人仿佛是百蜂入巢,动作极其利落地钻进了各自要位之中。 更让人惊奇的是,原本结实无比的城防外墙,竟然出现了数百个可供轰击投射等攻防结合的设施位置,好不壮观。 见到人类的这般举动,玄雪虎似乎是有所察觉,知道对方是狠下心来要跟它们大干一场了,不由得又是发出几声怒吼,似在挑衅,又似在抗议。 元守城阴沉地望着玄雪虎,面无表情,嘴皮再动,下了个众人想都不敢想的最终指令。 ‘昊’位待命!! 当元守城下令启动“昊”位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可是建邺城的最强城防设施! 一旦启动,便代表了建邺城进入最紧急的状态。 虽说“昊”位城防手段威力无比,即便是随手便能移山填海的城帅阶强者在此,恐怕都能将之击个重伤。 可缺点便是消耗巨大,发动一次起码得三年才能恢复元气,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几乎不会有城邦轻易启动。 难道现在面对这两头玄雪虎,就要到这步了吗? “城主……” 十五名城将阶将领中离元守城最近的一位上前一步,他眉头紧皱,显然不太认同此时就要启动这项最终杀器。 孰不知元守城当下便抬起手制止了那位城将阶强者的建议,那人虽语塞,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退了下去,不敢再企图妄议。 与元守城隔了有近十人的牛柏彪听得启动“昊”位城防时,那不易察觉的双眼先是一亮,随后便是恢复平常,最后又眉头微皱,转头望向一脸凝重的元守城。 元守城似乎并未察觉到牛柏彪在看他,只全神贯注地应对下一步可能发生之事。 “‘昊’位是什么?” 云羽见众人惊讶非常,不由得凑上前来问道。 牛柏彪把目光收回,罕见地以极低声音详细说道: “‘昊’位是建邺城防的最终杀器,是最集中的全力一击,几乎每一座城邦,或大或小,均建有这样的器械,只不过并非最后关头,根本不会发动, ‘弹无虚发,一发败三年’, 可最可怕的结果并非败三年,而是发动之后若敌人不死所带来的恐怖后果,那时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阻挡敌袭,敌人将如入无人之境,疯狂报复,结局不堪设想, 在数百年前,就曾经有一座规模颇大的城邦在抗战中发动了属于他们城邦的‘昊’位。 最终虽然也伤敌无数,可却无法完全歼灭,以至于在‘昊’位发动之后遭到征伐者的疯狂报复。 整整一城三百万人口,尽数遭屠,至今说起,仍让人骇然无比,” 话到此处,牛柏彪着重道, “那位征伐者正是如今与天元城分雄的天火城!” “天火城凭此役一举崛起,才成就了如今两城争霸的局面。 再之后由于战事趋稳,两方都极少主动侵犯,这才造就了相对和平的小数百年。 也正因此,‘昊’位杀器便在天元、天火两城未再启动过。 今日仅两头玄雪虎来袭,竟就有了启动‘昊’位的打算,纵然玄雪虎威力强横,但无论如何说,总还未到那个地步!只不知城主是作何想法!” 云羽听罢震惊牛柏彪第一次与之详尽解释之余,更震惊“昊”位的恐怖。 他从未想过,在和平时期的城邦之中竟然还藏有如此大的利器,他可是从未听人提及过,十六年来,今日是第一次听说。 牛柏彪思绪一转,那注视着玄雪虎一举一动的目光越过脸色难看的元世心,落到了城主身上,心想: “真的要到那个地步?” “嗷~嗷~” 玄雪虎再次嚎叫起来,却不似方才饱含愤怒。 这次的虎吼之声中,有热烈,也有急切。 但最后让人如坠冰窟的是,那战意愈发强烈,颇有速战速决拼死一击的决心。 相对于城楼上众人的专注与沉重,云羽忽然猛地回头,赫然就看见那狂奔于城道上的宠物蓝白虎小白。 他先是惊喜,而后见到城楼侧举起弓弩瞄准的弓弩手以及城道两边朝它持刀围拢的士兵,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就似六年前从浴桶中跳出时见到的火海一样。 那痛失至亲之痛,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不要!!” 云羽撕心裂肺地呐喊。 第027章:一样的血 元宵未到,新年的新还洋溢在建邺城民的笑脸之上,可有时灾难说来便来,便如今日。 起初人们如往常无数个白日一般操劳着各自之事情,即便今日的事情多一些,拜访走亲的人热闹一些,但总体还是沉浸在欢庆的祥和气氛之中。 年前两个月时如往年一般下了一场大雪,让城中的孩子多了一份玩乐的游戏,大人们洋溢的笑面之中,都纷纷期盼着瑞雪兆丰年。 万万没想到的是,正期许着元宵到来之际,却是见到城中的士兵将领都纷纷出动,将城外的人早早拉入城中。 然后便是见到城主府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悉数出动,都聚集在了城楼之上,城门紧闭,俨然是有大事发生了的。 再然后,则是下了一天且眼见要越下越大让人以为能下到今夜的大雪,竟然是骤然停歇。 随之而起的则是那振聋发聩的兽吼之声,再然后则是城门外传来的打斗之声,不时有炮轰隆,虽说比过年的鞭炮要震荡,却不是用来喜迎新禧,反而更像是判定生死。 不是被轰者死,便是放炮者亡。似乎总逃不了这两个结局。 城外在战,城内人也不敢妄动,可是怎么那城道之中跑出来一只半人打的蓝白老虎? 看着虽觉恐怖,却丝毫不理会旁人,只是那么往城门外冲去。 有人竖起大拇指说这虎兽灵气,这是要赶去帮忙哩, 有人则躲得远远的,心道怎么城外除了状况,城内的野兽就要出来乱窜了? 更多人是不理会,性命要紧,谁还去管什么兽不兽呢。 可不管归不管,可这兽临近城门时,却是被护卫的士兵围堵了,这不就是说明这虎兽是恶类? 不过好在还有平日中友善的城中士兵们解决,这倒不需百姓操心。 又可是城楼上的那个小子是谁? 士兵们正为民除害呢,你说什么要不要的? 哪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听得这声呐喊,邻近的百姓都是面露不悦,心想你这小子到底帮谁呢? 不单止民众,就连是城楼上全神应对的众将以及士兵,都是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毛头?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个别城将阶的强者甚至就要将他踢下城楼去,可却见城主元守城先走了过去。 这样一来,哪还有他们发泄的份儿? 他们都以为元守城会将此人监起或驱逐,却不想他只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丝毫看不出要发怒的迹象。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还要跟捣乱少年毛头费口舌? 元世心讶异地顺着云羽的目光看去,一只颇有灵气的蓝白虎便映入了她的眼帘,而云羽已经是穿过围堵的士兵人墙飞快地冲了过去。 几乎只是瞬息,云羽爆发出了非城司阶所该有的修为身法,眨眼之间人便已经从城楼处掠下,护在了蓝白湖身前。 由于先前受了伤,而今又如此消耗勋元,此刻苍白无比。 “呼呼~~” 蓝白虎似知道云羽伤得不轻,伸出虎舌舔净了他嘴角渗出的鲜血。 元世心自六年前那夜撞见云羽裸身演练招式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发了一次让元守城都着急万分的高烧,病愈之后便进了学院修行。 那时起她就再没见过云羽,更不会想到他竟然还饲养了一只虎。 没有人跟她谈起过云羽,仿佛这个人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可她还是会偶尔想起。 时间久了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意外跟她亲过一嘴,看过他光着身子时候的小弟弟。 直到今日相见,她也以为自己已不再那么在意那一小段的孩童稚事,可现在,当她见到那只很漂亮很好看的蓝白虎爱昵地****云羽的伤口时,她波澜不惊的心居然被触动了。 继方才他拼死拦她入贼寨的第二次触动,这一次,仿佛要更加的强烈一些。 然而现在的她竟然觉得自己在跟一头只是生得好看些罢了的母虎吃醋? 真是连元世心自己都感到难以理解。 弓弩手与围捕官兵停下了动作,他们都将目光转移到元守城身上。 对于面前这个平白跑出来的畜生,换作以前,若是敢这般放肆冲来战地的话,手起刀落直接解决掉都不嫌痛快。 可是眼下却有个从城楼下狂暴飞来的少年阻止,多少让人犹豫了。 牛柏彪眉头也是骤起,他认得那只蓝白色的老虎。 六年前他与云羽一同上山潜入青睛虎老巢中抱出来了三只青睛虎幼崽,当中一只稍微肥些儿的便是被云羽选择做他自己的宠兽了。 平日中它被云羽藏得跟宝一样,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 成年的青睛虎战力不弱,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虎中。 在此世界上,奇珍异兽数之不尽,虎类中唯一称得上稀有罕见的,便唯有城外准备二次攻城的两头玄雪虎。 虽不知它们来意为何,可从实力上来说,却是要更强于人们预想中的更多,不然的话也不需要全城严阵以待,全力对抗。 这些年过去,这当初从青睛虎巢穴中抱出的青睛虎崽,竟然是长出了如今这般模样: 蓝白环绕,灵动扑人。 那可跟城主府兽房中现在饲养的青睛虎大不相同。若不是牛柏彪亲眼见云羽将它从青睛虎巢穴中抱出,怕都要怀疑它到底是不是青睛虎的种。 思及于此,牛柏彪双眼骤然一亮。 猛然回头望了一眼城外怒目相对的通身雪白天然灵动的玄雪虎,想到当年与云羽在深山内遇见玄雪虎的情景,那发光的双眸微微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就在方才见到小白的一刹那,云羽就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等到顶着絮乱虚弱的身子冲到小白身旁,无意见到它脚踝处擦伤留下的鲜血时,他已能够完全确定自己明白了什么。 云羽清晰地看见,小白脚踝处所流的与地面积雪相交融的雪色一般的血,与方才城外的两头玄雪虎流的血是一模一样的。 一道人影来到云羽身边,云羽抬起头,深感歉意。 第028章:小白之吼 “嗷唔~~” 玄雪虎忽然喷射出强烈的轰鸣,在人们的耳朵中炸响。 连带着城外的积雪也是爆起,散落漫天。 人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那头公玄雪虎竟然是后退几步,当城楼上的人疑惑它要做什么时,它竟然以雷霆之姿朝城楼奔袭而来。 “它想干嘛?” “难不成要跳过这幢数十丈高的城楼么?” “天啊,是真的,它真的想这样干!” 对于玄雪虎突然的举动,城楼上的士兵们有些手足无措。 原本站在攻防器械旁的他们都专注起精神,等上头的一声令下便猛然发动攻势拦截,甚至到了迫不得已,还会启动那最终杀器“昊”位。 可是现在,它却打算直接飞越。 更加让他们焦急的时,城主竟然在这个时候下了城楼察看一头不明来历的老虎? 呼~~呼~~ 方才由于玄雪虎的怒吼而炸起的雪尘还未完全落到地面上,在空中缓慢飘舞,而始作俑者竟然就迎着着雪尘落下的方向逆冲而上,发出骇人的啸风声,听得城楼上的士兵头皮发麻。 更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那落下的雪尘竟然对玄雪虎丝毫无阻,反倒是两者交融一般,所接触的都被玄雪虎重新吸附在身体之中。 玄雪虎这一跃足有十丈。 眼见着还离城墙还有百十米,却不想它竟然利用了方才炸起的积雪尘块作接力,于空中一层一层的向高处递进。 仿佛重达千斤有余的巨虎凌空踩踏的不是轻弹可破的雪尘,而是一级一级牢固的阶梯。 它的速度之猛,气势之磅礴,单是目睹,便能让人生出厌战之心。 若说一开始觉察到玄雪虎的意图之时,大伙还心存侥幸觉着它不能越过这数十丈高的城墙。 可当玄雪虎越到空中无阻前行时,众人发觉自己方才的侥幸是多么的可笑啊! 然而如今,却只能寄希望于城墙顶空许久未曾被触动过的禁制了? “嗷唔~~” 留在原地的母玄雪虎并未跟随那头已经在空中越行的公玄雪虎的脚步,反而是在地上嚎叫一通,再次用这轰隆隆的虎声炸起一堆堆的积雪散落到半空。 这样公虎在空中便有了更多的依靠。 “弓弩手放箭!” “开炮!” “全力阻击!” 城主不在,方才那位站于城主身后的年迈将领见玄雪虎展开行动,当即下令道。 城楼位于城墙中央位置,城楼之上还有十来丈高的城墙。 那头已经跃起的玄雪虎已经是到达了比城楼还要高的位置,火炮无法倾斜如此大的幅度,唯一能行的便是弓弩手放箭拦截。 而放炮则就是要阻挡地面上母虎对公虎的援助。 两头玄雪虎上下开弓,防御也需两者皆顾。 命令下达,便有上百位弓弩手将托举着弓弩的手朝上,恰好对上空中那头玄雪虎色调泛蓝的腹部,那是最脆弱之处,老虎也不例外。 “嗖嗖嗖~~” 霎时间数百道弩箭一波又一波地朝公虎射击,方才回头瞄准小白的弓弩手也悉数归位,再朝天尽数射出手中弓弩。 霎时间漫天箭雨,目标只有一处,那便是玄雪虎的腹部,不求能一击毙命,起码要将它从空中射落,解去燃眉之急! 公玄雪虎似乎早有预备,竟然是在半空中借助飘飞的雪尘快速移动了方向。 第一发躲过,马上又挑飞去另一边。 若不是已经在地面上亲眼见到过它并未长有翅膀,人们都要以为它是飞虎,会飞! 不单只是躲避,玄雪虎竟然又将方才依附在了虎躯之上的雪快凝结而起,一边躲开箭雨之于还将那凝结城的雪团踢到城楼中来。 “啊~哎呀~~” 一些士兵防护不及时,中招倒地,虽不至死,却也再无作战能力。 “孽畜!” 城楼上的将领见箭雨效果不佳,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再次十数人联手,到空中将之拦截下来。 虽说顶部还有那许久未曾启动过的禁制,但终因年代太久,他们不敢贸然范险,若那最后一道防线没收住,那么先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甚至于引虎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吼~~” 正当他们快速走到城楼边缘,准备同跃而上时,耳中又传来了一声虎吼,只是这一声,却不是从城外的正被炮火袭击的母虎身上传来,而是从城内后方。 没错,就是从后方传来。 听得这一声,十数名将领同时一顿。 连那半空中准备继续朝上越城的公玄雪虎也是一顿,它发出低沉的鼻音,目光炯炯地朝下而望,虎眼之中有意难明。 见两头玄雪虎皆因此停顿了动作,城楼上的士兵松了一口气,皆明白是这声特殊的虎吼而致。 又见领将的又未下达速战速决的指令,便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顺着部分的士兵回头望向那虎声出处。 只见方才那名脸色苍白地从城楼上狂奔到蓝白老虎身旁的少年此时正怜爱地抚摸着它的灵动光滑的毛发。 右手手小心地在其中一只虎脚上揉按着,眼尖的一些,能够见到那只小腿似乎擦破了破,却没见到血。 元守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从云羽发出呼喊到奔来阻挡士兵的围困,再到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到此处,自始自终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因为,从他在城楼上看见这头玄学虎,看到它的的小腿流着那血雪交融的血时,他就明白了。 元守城方才与城外那两头玄雪虎对战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玄雪虎所流的血,与面前的这头小老虎有着惊人的相似。 云羽这些年来的动向,元守城一清二楚。 直到见到这头蓝白色的老虎,直至走到此处,他才想起六年前收留云羽的第二日,这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小孩便与牛柏彪上山捕回了三只小青睛虎。 由于云羽功不可没,牛柏彪便让他选了一只自己喂养,这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不想被云羽选走的虎崽到今日来竟长成了这番模样。 更意想不到的是,它身上流的血竟然与不知来意的玄雪虎有着惊人的相似。 甚者要更纯粹一些。 “吼~” 蓝白虎收起****云羽的红舌,对着城楼方向又吼了一声。 相较方才的低沉,此次要更高亢一些,隐隐让人觉着其中包含着一丝企盼。 是企盼什么呢? 城楼上的人不知道,大概只有城外的玄雪虎知晓罢。 毕竟它如今那双泛光的灵动虎目,可不是望着城楼上之人,而是城外的玄雪虎。 此情此景,满城白雪,雪战正酣,竟因这蓝白虎的两声吼平添了几分悲秋。 第029章:去吧,别回头 “三当家的,什么情况?” “大当家的让咱们先候着,不要轻举妄动!” 许欢刀目光眺望远处。 “这都有几个时辰了吧,怎么大当家还没到!” 许欢刀旁边的是扛刀的贼头,算是个喽啰头子。 许欢刀不悦地敲了贼头一记,瞪目道:“啰嗦什么?叫你等就等。” 贼头见当家的不悦,不敢再在这上面纠缠。 可是这几个时辰下来单盯着不行动,确实是腻煞了他,想到数个时辰之前好不容易回到寨中准备图个安歇,却不想大当家见了面又把派到这近山来盯梢建邺城。 当时他心里就嘀咕了,你说平白无事地盯着建邺城做甚么? 难不成大当家连城邦都敢去端不成? 贼头这样想到,不由得打了个寒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怕。 想他麒刀帮喽啰头李布马从贼十余年,大大小小的帮派没混有十个也走了五个,如今在麒刀帮中也算是有前途,呆了个五六年,好歹混到了喽啰头,若是再有道上的人来挖角,他还真不一定就愿意再跟着去。 倒不是说舍不得这个喽啰头的位置。 以他这个资历,到哪也能混个喽啰头。 可他明白,在别的地方,顶多也就是混个喽啰头,撑死也就是比喽啰头大些。 做个大喽啰头,可到底还是喽啰头,这样一来,他干嘛要走呢是不? 但是在麒刀帮就不一样,打一开始李布马就知道帮主即现在的大当家有野心,而且那野心不是一般的大。 以前那些个山寨帮子,就像个老娘们一样,只求安安稳稳能守着一两座山过日子。 稍微有志气些的,也就是跟城邦里的巡逻队长呀或者啥芝麻绿豆点官大的什么长什么长来得熟些。 虽说仗着这一两座山或者这些什么长什么长偶尔也端掉几个小团伙,可那不是吞并,而是作为回报帮那些个城邦里的官儿所做的。 哪像麒刀帮的大当家,率先把建邺城周遭的喽啰都统领起来不说,一个不小心还把友帮麟刀帮也一起收了来。 这不,方才在山里遇到的那个不就是麟刀帮的大当家呗。 想到这里,李布马也不得不为自个儿的当家们称赞一个。 虽说当时收服麟刀帮时是突袭,可那也没啥不是? 成王败寇,在这山贼界里不是出了名嘛。 这是魄力,哪天有机会得效仿效仿才是!李布马心中想到。 不过魄力归魄力,野心归野心,可真到了敢插一刀城邦的时候? 嘶~ 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这样的奇闻异事,想必大当家的也不至于这么干。 可又为什么要在这鬼天气底下无端端地盯梢那座城? 无论怎么想李布马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他心中是否定饶是以麒刀帮目前的实力,也是不敢贸然对一个城邦下手的,即便那只是一座二级城邦。 可那座城邦今天似乎有什么古怪呀? ----- 雪越下越大,然后忽然停了,雪停了,可空气却还蔓延着冰寒. 冰寒持续了无多久,却又慢慢地下起了雪,只是这一次的雪,比以往来得更美一些。 雪下得很轻,轻的像棉絮一样。 玄雪虎停住了,城楼上的人也停住。 整座城似乎在这雪起的瞬间宁静了下来,即便是不懂事的幼孩,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未感叹这又一场雪的到来。 元世心伸出了手,细雪一颗颗地落到她的手上。 虽它们小得几乎让手掌察觉不到,却依然能因眼见它落下而生出别样的情感,是什么呢? 她看了看云羽,最后落到在他一旁的元守城身上,她的父亲。 皆说玄雪虎是伴雪而生,那么这一场雪,是否又因它们的意念而起? 元守城走在前面,云羽与蓝白虎紧随其后,一行两人一兽,竟然是走到了城门处! “开城门!” 元守城一声令下,让负责开关城门的士兵感到错愕。 在交战中途,是开或不开? 这样犹豫的想法还没升起就被他们压抑了下来。 城主之令,还需怀疑吗? 仅仅是微愣了半息,士兵们便赶紧打开了城门。 “轰~~~” 伴随着厚重的城门敞开,在场之人无不惊叹,这? 这怎么可以? 万一玄雪虎趁机闯入城那可怎么办? 玄雪虎?可它们现今竟然也不再举动了? 就连半空中准备飞跃城墙的玄雪虎也是缓缓地跟这这场小雪一同落到了地面。 两头巨虎互视一眼,纷纷将虎目移向那正敞开的城门中走出的两人一兽,虎目竟也变得复杂起来,让城楼上望见此状的人无不惊叹非常。 他们不明白,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何情况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为何原本还是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气氛却忽然之间变得莫名的柔情百转,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谁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俯瞰从城内走出的城主两人时,有方才见到过半空中准备越城的玄雪虎肚皮的士兵,此刻见及此更加清晰的蓝白虎时,低声喃喃道: “它也是蓝白色呀!” 城楼上的人只见及元守城背影,无法见其表情。 云羽能,他此刻就站在元守城身旁后方处,抬起眼皮便能见到他如方才冰冻飘雪般冷酷的侧脸。 心想也难怪他,若自己的家里莫名其妙被冲撞成这个样子,他也会怒。 身边蓝白虎小白倒不在意元守城如何,它此刻紧紧地贴住云羽的侧身,离玄雪虎越前便贴得越近。 好在云羽时不时会身手像往常一般抚摸着它的脊背,这才让不知所措的紧张情绪平复些许,可内心之中,却是强烈的不安。 不安中又夹带着期许,极为矛盾。 “嗷呜~~” 两头体形庞大的玄雪虎同时发出一阵虎吼,再没有了威慑心神的态势,反倒是凭生滋养出润人心脾的难言,这算是对方才的补偿? 虎吼两声之后是沉默,两虎都专注而柔情地盯着云羽身旁的蓝白虎。 虽然不喜它黏着那人类少年这么紧,却不敢发作,就那般含情脉脉地看着它,在城楼上的人眼中,玄雪虎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同类一样。 在体型庞大的玄雪虎面前,云羽就像传说中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大圣,渺小、受压,毫无办法。 就算再不聪明,此时也能想到,这两头莫名入侵建业城邦的巨兽玄雪虎是来寻亲的。 而它们要找寻的,正是自己六年前从青睛虎巢穴中所抱出的三只虎崽之一。 他至今无法忘记那日懵懂闯入虎穴时它发出的蓝光。 就似冥冥中诱引一般。 牛柏彪念其功劳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得以与它相处了六年。 让没有了父母的他有了个同伴,让没有了父母的它有所依靠。 也许因相同遭遇而形成的某种无形的牵引,这一人一兽相处地很好。 虽然期间云羽多次问询过它的意见,是愿意继续跟着它抑或是要回家? 每一次它都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于他的胸怀之中,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笑容在云羽苍白的脸色中泛起。 他如以往般弯腰捧起了小白的脸儿,四目相对,说道: “这些年中问了你好多次,每次你都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你知道吗?我有时会想,你长大了还会不会回到青睛虎的巢穴中找你的父母……” 说到这里云羽又笑了笑,说道, “你的父母不是青睛虎啊,确实,你一点也不像它,反倒像前面的这两头。以前我为什么要问你是走是留呢? 因为我自己的父母也不在了,只剩你了。 不过我发现啊,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可你不行,现在你的家人来找你了,你要回去,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我那间简陋的小房不属于你,属于你的还有更大的世界, 去吧,别回头,不用担心我,这次我就不问你了, 假如是我的父母还能来找我的话,我也不用人问,肯定是头也不回地跟他们走的。 所以你也一样,去吧,别回头!” 话及此间,一人一虎,皆已满面泪流! 第030章:兽族秘辛 云羽话语的音量不大,只有他身旁的元守城及玄雪虎能够听见。 元守城听及如此,那不悦的脸色缓解几分,有意无意地似看着云羽,不知想着什么。 话末之时,蓝白虎被云羽轻轻推了一把。 直把它推到两头玄雪虎身旁。 它一步一回头,一步一顿足,一顿足一低吼,看得人感动不已。 连城墙上一些对玄雪虎恨之入骨的人见此情状也不由得心中一紧,说不清道不明。 小白依依不舍,人们无法从虎兽中体会其所想,可与之相处了六年的云羽懂。 仿佛是这一人一虎心灵相通了一般。 它的每一次回头都让云羽泪流更甚, 它的每一次顿足都让云羽决心挥手, 它的每一声低吼都似重锤敲击着云羽的心脏。 它从此不会再被看作是变异的青睛虎, 也再不会为小小的房间所局限,即便它心甘情愿,可云羽不允许, 它本不应该如此,趁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它必须离开,不单单是为它自己,更是为了整座建邺城。 方才在城楼下的时候,元守城便传音给他说, “玄雪虎其实已经传达了来意,若不能将小白接走,将不死不休。” 玄雪虎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仅仅只是两头,便让全城戒备,虽拼尽一城之力启动“昊”位或许能将其重伤或击杀,可是那样代价实在太大了些。 且不说城邦期间将空虚非常,若是玄雪虎的同伴再寻来复仇的话,那将是关乎全城百姓的生命问题。 当自己不再只有自己的时候,就成了人们常说的大局为重。 比如元守城现在,作为一城邦之主,若非真到了那个不死不休的地步,他终究是不愿的。 玄雪虎达到了目的,断然离去。 人们皆以为这是奇兽来寻子,可三虎相遇,却未有想象中团圆的情景,让人惊奇的是,那有半人高的蓝白虎只是垂头走在前方,身后两头小山一般的巨虎尾随,让人难明。 天空又不知从何方撒下了雪,落在城头上,落在人们的身上,落在百树之上,唯独没有沾染到那三只远离的玄雪虎。 等离建邺城足够远了,身后的母玄雪虎走上前。 似乎只是平常的伸爪,却在它的爪子触碰到小白时,小白仿若电击了一下,莫名打了个寒颤,停住了脚步。 母玄雪虎也停下了虎步,竟然开口说起了人话: “这是我们兽族的秘法‘通言’,你自小离开了族人,许多该学的秘法落下的,不过问题不大,你天生具有优势。” 小白疑惑地看着那头母玄雪虎,不知道对方是否就是自己的母亲,也丝毫不为此感到惊奇,问道: “为什么要找回我!” 两头玄雪虎一愣,相望一眼,母玄雪虎黯然道, “我们是前兽皇陛下麾下的侍卫,奉前兽皇陛下遗命来接你的。” “前兽皇陛下?遗命?” 小白愈发疑惑,难不成死去的前兽皇陛下是她的父亲? “用人类的关系来说,前兽皇陛下是你的伯父,六年前雷蟒王叛乱,前兽皇陛下战死,皇族后代尽数被屠,你父亲拼死抵抗,才得以让你幸存……” 母玄雪虎本想说你现在就是皇族唯一的后人,可被小白打断了。 “我…父亲…不在了?” 小白问道,心中百味杂陈。 两虎沉默,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玄雪王的飒爽英姿,神伤道: “你父亲失踪了,倒是你母亲不在了。” 小白如遭雷击,世上的亲人,竟只剩下那个爱光着膀子在浴桶中修炼的少年了呀,她虎牙紧咬,问道, “既然我父母都不在了,我还回去做什么呢?” 公玄雪虎叹息一声,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兽族古往今来皆存,玄雪虎一族作为兽中皇族一直统领着天下万兽,千百年来与人类互不侵扰,各自为政,兽族也迎来了一段跨度长达近千年的太平。 直到六年以前,雷蟒王野心难息,谏言前兽王陛下令兽族出世,与人类争霸天下。 当年雷蟒王此谏在朝臣中获得了极大的支持,毕竟兽族隐忍了近千年之久,受尽了人类白眼与无知欺凌。 可前兽皇陛下坚决反对,甚至还重罚了雷蟒王,勒令族中不许再有人妄议兽族出世之事。 兴许是因为如此,雷蟒王竟然联合起部分朝臣造反,前兽皇陛下被重伤,兽皇直系悉数遭屠。 就在这兵败山倒之际,玄雪王如黑夜中的一颗惊雷,轰动了整个兽族。 也是到那时,兽族人才发现,原来这兽皇陛下一直以来沉默无闻的亲弟弟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迅速将兵临兽皇宫的雷蟒王军驱逐不说,更改写了当时雷蟒王称霸的局面。 可惜最终寡不敌众,在后来的交战之中重伤而去,自此不知所踪。 受玄雪王所影响,朝中坚决维系皇族传承的将臣们也联合起来,充分把握住玄雪王营造的反击契机,历尽千辛,才勉强将雷蟒王镇压下来。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拥有皇族的血脉的裔系在先前的交战中已尽数牺牲,群龙无首不成朝。 前兽皇陛下弥留之际,才是道出玄雪王还有一女初生,无论如何要寻到她,延续皇族,维系兽族太平。 “当时我就在前兽皇陛下身旁,除此之外,他还交代务必要寻找到你父亲!” 公玄雪虎说道, “在这世上,只剩下你父亲知晓,那兽族隐忍不出世近千年的秘辛。” 小白紧抿着虎唇,虽还未到化人形的境界,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少女多柔善感。 她最后回眸望了一眼那生活了六年的建邺城,彻底隐没于山林风雪之中。 “它走了!” 云羽婆娑着泪眼望着小白一行三虎远去。 他曾经答应过自己不再流泪,可今日与小白一别,却依然忍不住。 仿若是重要的人突然离开一般,让人心痛不及防。 元守城百感交集,他见识阅历都颇广,玄雪虎是世上少有的奇兽之一,如今奇兽寻子的事情发生在辖区之内,多少有些怅然。 那可是曾经威横无比的存在啊,为何甘愿隐匿呢? 走神之间,忽然他远望的目光一凛,转到另一个方向,决然回头,与云羽道: “我们回城楼上去,事情还没完!” 第031章:罪人? “爹?” 元世心见元守城与云羽再次走上城楼,连忙走过去问道,“那是蓝白色小老虎的父母?” 元守城点点头,不置可否。 元世心又望向云羽,云羽再次望向那个玄雪虎远去的方向,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像,又觉着不像, “不知道呢!”他道。 元世心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不知道也无可厚非,这才心里好受了些。 “心儿,你与林庭先回去,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元守城忽然说道。 “可是……” 元世心想要说些什么,倒是林庭走上前来笑道, “好的,元叔叔,我先跟世心回去,若是有需要的话,随时吩咐……世心,我们先回去,就不留在这里让你爹分神了!” 之所以如此积极,乃是林庭忽然发现元守城对他的称呼改变了。 林庭在建邺城**年有余,元守城都是叫他林公子或者林世子,就在昨天也还是如此,却不想今日这场危机之后,突然就改口了。 这让林庭大为惊喜,仿佛苦苦盼夫归来的守妇见着了曙光一般,如何让他不惊不喜? 在林庭眼中,这不单单只是口头上的改变。 照他对元守城的理解,这一改口实则代表了对他林庭林世子的认可。 他很清楚元守城对于他多年来常伴元世心左右的想法。 无论是他,抑或是他家族,都不曾掩饰过这个两家联姻的看法。 是两家联姻,更是两城联姻,如能成功,对于两城甚者周边的格局都会产生重大深远的影响,奈何元守城从来不曾明确表态,只以遵照元世心本人意见来搪塞。 然而今日,这简单的一句改口,或许就象征着多年来模棱态度的转变。 元世心自然没有林庭想得这么复杂,甚至这看似随意的一声称呼根本就没有入到她的耳中,她今天莫名的想要继续留在这处,却被林庭拉走了。 林庭心情莫名好起,连一旁的云羽都忘记嘲讽几声。 可他不嘲讽,还有一些在方才与玄雪虎对战中受了伤的将领看不下去,其中就有嘴角还留有血迹的顾越友。 他贵为建邺城城主府三大将领之一,这些年囊内安外,不但在当初平定城外“歃血麒麟”内乱时建功,六年前北村覆灭,就是他带头到中海御水球灭火。 但凡城邦需要他的地方,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捍卫荣耀,保卫和平,即便是刚才,在元守城一声令下,他也是城主之后首个冲锋的将领。 这些年来,方才一站在顾越友眼中,算得上是最莫名其妙的。 从接到巡防军来报到正式迎战,不过短短一二个时辰之间,且来敌是何人? 两头奇兽?玄雪虎? 即便玄雪虎是天下奇兽,可它们的来由是什么? 本来是天南地北各不相干的两方,为何它要来袭? 偏偏选择二级城邦中不起眼的建邺城? 这些问题从一见到庞大骇人的玄雪虎开始就一直横亘在他的心中,可任问谁也不清楚何故,问兽? 兽也不见得会说人话。 这场莫名就开了战的防卫战可以说是和平年代建邺城所遇到过的最惊险的一次。 他们十五名城将阶加上已达半帅实力的城主元守城都不能将之斩杀,甚至还要作启动那许久不曾开启过的“昊”位的打算。 这可是战争呀,战争是什么? 无论胜败,都会有人流血。 即便这次只是流血,未有人牺牲,可这些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做这样的伤亡打算之前,他甚至都还不清楚敌袭来意是什么。 这对于他这种有数十年征战江湖经验的高手来说,实在是可笑的不行。 然而就在刚才,他,建邺城三大将领之一,终于是明白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起因是什么了。 那两头拥有着惊世实力的玄雪虎竟然是来寻子的。 它们的虎子是如何在建邺城中的? 他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间接甚至是直接造成了这场进行了一半的大战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尾随城主再次上到城楼中来的虚弱少年。 相较于整座城邦沦为杀戮场来说,他的这点虚弱又算得了什么? 这般想到,顾越友一步横出,挡在了云羽身前,目露凶光,阴沉道:“孽子,你还有脸回来?” 云羽眉头皱起,他对此人印象不深,却也在城主府偶然遇见过几次,隐约知道他是建业城邦的德高望重的老将领之一,在城主府有一定的威望。 似乎有在某次的备宴之中听其他伙计尊其一声顾统领。 “呃~” 正当云羽打量挡在身前的顾越友时,忽然咽喉中冲起一口血,即便强行忍住,也难挡那深红鲜血从紧闭的嘴角溢出。 云羽的看着顾越友的目光变得痛苦,这老家伙竟然对他施了威压。 “噗~” 再忍不住,云羽喷出一口血,捂住胸口,脚一软,竟然是半跪到了地上。 若不是苦苦撑住,恐怕此时已经是完全昏迷瘫倒在了地上。 牛柏彪率先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冲到云羽身旁。 他勋元爆转,怒手一挥,将顾越友施加在云羽身上威压悉数驱除,怒目相对: “对一个小孩出手,就不怕污你顾统领的名头。” 云羽闻言黑线密布,他十六岁了,早已不是小孩。 顾越友脚步一退,长袖一挥,横眉道: “哼,若不是此子招来那玄雪虎,今日我城也不需遭此劫难,只不过是少少威压,与那些受了城邦虎啸冲击的普通城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无耻!” 牛柏彪嘴中冒出俩字,并未去看顾越友受不得刺激的变幻脸色,而是探出手抚上云羽的气门,试图传输自身精纯的勋元滋养云羽已经脆弱不堪的经脉。 此刻牛柏彪面色凝重。 原本云羽受了许欢刀三招已经是虚弱难当,如今又在毫无防备之下受到城将级高手的威压,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哪里像他只是腿软而已。 “你小子倒还硬朗!” 牛柏彪忍不住称赞一句,话语间勋元已是源源地输入到云羽的身体之中。 “呼~” 久旱逢甘露,云羽的经脉受到浑厚的勋元润养,面色也稍稍红润几分,回了牛柏彪一记马屁: “还是您这些年调教得好呀!” “牛柏彪,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越友面色跟黑云一样阴沉,他铮铮铁骨数十年,何曾无耻过? 可他现在辱骂他无耻不说,竟然还当着他的面为这罪子续命,哪里有将他这个统领放在眼中? 这般想来,顾越友不由得怒道: “看来这些年来被城主纵容得你无法无天了,这可是建邺城的罪人,你居然还要救他?” 第032章:白日焰火 云羽忽地睁开双眼,惊疑地望了眼顾越友。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此成了建邺城的罪人? 粗想之下,顾越友说的也在理, 毕竟若不是他带回小白,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这场突如其来的还未发展成浩劫的劫? 这般思索之下,刚刚才好转起的脸色瞬间黯然下去。 牛柏彪见他竟然真的有把责任认下来的想法,恼得不顾云羽有伤,只向平常那般敲了他一记。 不理云羽迷惑的目光,起身对顾越友道: “罪人?” 牛柏彪冷笑连连,似听到最可笑的话,反问道:“建邺城可曾伤过一砖一瓦,可有城民因此而亡?” “方才虎吼连连,对城民伤害不小,虽不至死,难不成不是祸害?” 顾越友自然不惧,如此反驳道,也不顾身在城楼之上,激动之余音量也提高了几分,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到了这处。 “这些年连年低温,每年均有城民因此冻死,你怎么不去唤苍天是罪人?”牛柏彪说道。 “你不需歪曲我的意思,若不是此子养虎在先,那今日这场劫就可以避免!” 顾越友始终不放过,说道。 “何谓劫?”牛柏彪问道。 “这都不算劫,难不成都要像六年前那场大火才叫劫么?” 顾越友不放过,牛柏彪也不退却,这让他十分气愤,脱口质问道。 云羽身体一震,如遭雷劈,当年那场北村覆灭的浩劫还历历在目,可已经过去六年了呀!再想到,越发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即便再飘渺,再艰难,就算城邦搁置了,他也要将当年之事彻底翻出来。 两人争辩之间,却是忽然见到城外高山上激扬起一道白日焰火,炸裂在寒空之中,虽不夺目,却也能让人见得真切。 众人一惊,这才领会到城主还站在城楼之上严阵以待,连忙靠拢了过去。 顾越友自然也见到了城外远处的异样,最后瞪了牛柏彪一眼,恼怒地一甩手,也走到了元守城身边,站到自己的位置之上。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松懈下来的众人忽然都立直了身子,坚守岗位,随时等待城主发令。直觉告诉他们,重磅的戏码才真正上演! 牛柏彪侧目深深地望了一眼山空中的那一闪即逝的白日焰火,双目中同样散发出如焰火般炽烈的光芒,低声喃喃: “好久不曾见到了呀!”而后便头也不回径直转身回城。 云羽目送牛柏彪走下城楼的背影,竟见到了完全有异于平日的风采! ----- 城郊外。 “三当家的,刚才有没听到,建邺城似乎那边有些儿不对劲?” 贼头李布马凑到许欢刀身下,望着建邺城的方向问道。 许欢刀此刻站在高处,他从方才探子回报之后便站到此处,密切关注着建邺城的动向,细目铮铮,让从下往上看的李布马看不到他的眼神。 自从“歃血麒麟”内战解体之后,好比双刀分离,再没有往日的风采。 麒刀帮自此变成了“独臂刀”,虽然在内战中获胜,却也元气大伤,若不是当时的麟刀帮大当家牛柏彪甘愿隐去,说不定此间又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微不可察的轻轻叹息一声,许欢刀细目射芒。 当年他作为麟刀帮四当家,却只得其名不得其实,其中许多内情牛柏彪根本不与他知,如何不让他产生芥蒂? 也正因此才起的叛意,在内乱中倒戈到了原本不曾涉及过这一带的麒刀帮。 麒刀帮统收麟刀帮后,他许欢刀成了名副其实的三当家。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拥有参与决策的权力。 麒刀帮应承了他,并做到了。 就比如这次,按照原定计划,到今日来原本是打算逐步清空到山上来的民众,等教训到他们完全不敢涉足山林之后,便就是下一步更加深入的计划。 却不想遇上了城主府的主儿,若是早上就能“请”到城主女儿到寨中本营去,那肯定是天助我也的一步。 至于那个阻拦的小毛头? 真算不上什么,牛柏彪才是让他没有算到的一步。 许欢刀其实早就知道牛柏彪是在城主府中,当了个什么终日跟柴火咸鱼打交道的大厨? 虽然当年一起走江湖的时候尝过他做的菜肴,确实称得上道,可他就甘愿当个伙夫? 许欢刀肯定那不是牛柏彪的追求,难道他是在城主府中盘算着什么? “……我会回来的!” 许欢刀又想起了临走时牛柏彪对他说的话,愈发肯定所想。 本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硬生生被牛柏彪破坏了,原想着下一次不知还要等多久,却不想玄雪虎下一刻就攻击了建邺城,并致数位将领受伤。 这无疑又给他们进攻的大好良机,可是元守城竟然准备启动“昊”位! 那可是“昊”位啊,即便目前有其他帮派支援,可在这等大杀器之下,正于寨中紧急谋划的大当家与那些友帮的人,收到此消息后,又当如何决断呢? 正思索之间,脑后的那方白芒天空,便射起了一道焰火。 对于它,许欢刀再熟悉不过,只是今日再见,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闯江湖占地盘的青葱岁月。 只是这一次,目标却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邦!无论胜败,这都是山贼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买卖! “集结!!” 许欢刀振臂一呼,嘶声喊到! ----- 元世心气恼地走在方才小白奔跑的城道之上,不发一言,对林庭三番四次地赔笑道歉也充耳不闻。 “世心,你就别生气了,要不明日我带你到飞来峰去赏梅?那里景观世间少有,不……” 林庭不怕元世心生气,就怕元世心不说话,所以才一会儿南一会北地搬出各种新奇希望能一解元世心的怨气。 元世心忽然站住,打断了林庭的提议,她说道: “林庭,我不是气你,也不是气我爹,我也不知怎么了,只是不想说话,你不用这样的!” 林庭见元世心并非恼他,喜上眉梢,但很快又愁降下来,不想说话? 这些年中可不曾见过她这个样子。 难道是因为见到了云羽的缘故? 那个下人? 六年前他可是见到元世心主动牵过那个下人的手,而他林庭,作为元世心的准未婚夫,竟然这多么年来都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是因为他吗?”林庭面色不悦道。 “他?”元世心脑海中浮现出云羽挡在她面前的身影,感到不可思议。 各有心思之间,却不想远空之中炸开一道焰火,怪异且让人感到不安。 “那是什么?”元世心脱口问道。 林庭望向那远空的白日焰火,眉头皱紧,恼恨之余也为那道焰火感到奇异,“好是奇怪啊!” “难怪玄雪虎走了爹还留在城楼上说还有事情要处理,难道是因为这个?” 元世心越想越感到不安,与林庭相望一眼,觉得此事蹊跷,不由得调转了方向,快步离城。 第033章:战又起 建邺城上属天元城,乃是主城之下二级城邦之一,位于天元城东部,临近中海,三面环山,离得最近的城邦也需穿过一节魂断山脉的支脉,方能去到其他城邦。 城邦之间本是完全独立,后因纷争不断,民众不堪其扰,才在长久以往的推选演变之中发展成了如今的格局。 许多地域偏辽或不堪战负的城邦纷纷自愿归属强城,才使得天元与天火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分雄天下东西。 建邺城在百十年前是并非由元守城一族统辖,元守城一族算得上是现任天元城主元霸的远亲,据说因多年前建邺城时任城主令狐氏无后,才空出了城主位置,让元氏得以安插亲族接任。 城邦一旦归管,便是世袭的开端。 建邺城至元守城已是传袭一十九世,可偏偏到元守城这一袭任后却面临无子的尴尬。 兴许是出于对发妻的无尽怀念,故自元世心出生之后,元守城也无再特意求子。 照目前情况来看,日后若无意外,那么建邺城主之位将由元世心袭承。 这样一来,情况就变得微妙了。 古往今来,女子做城邦主的不是没有,可是结局不见得会好。 或许正是见及建邺城如此状况,才让麒刀帮的山贼都敢打起了建邺城的主意? 城郊之外,随着许欢刀的一声集结,原本已等得不耐烦的贼子仿佛是浇了火水的火堆,嗤啦啦地便振作起了精神,仿若军队一般在许欢刀面前列成了一个二十来人的矩形方阵! 当喽啰都穿着相同的服装,手持一样的大刀,并且挺直腰板方正地列成规矩时,那场面足以喽啰都能散放气势。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群山贼?居然这般训练有素? “列队!” 贼头李布马走到阵前大喊道,队伍应声分列两旁,皆举起了刀, 就连李布马自己,也是站在其中一排首位,目光炯炯,因为,大当家来了! “恭迎大当家!” “恭迎各位帮主!” “恭迎各位当家!” 异口同声地三声口号,响彻山林,与之伴随的则是一大队人马汇入这有二十来人的方阵之中! 为首的正是麒刀帮大当家令狐复,有别于牛柏彪与许欢刀的粗犷,他一眼望去要年轻白净许多,看着该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可是麒刀帮的每一个人都知晓,那只是表象,这位不老的大当家,已人到中年。 此刻令狐复的眉目之中也散发着完全有别平日的光彩,似乎对接下来要进军之处有着难以言喻的心情。 “麒刀披靡!” 令狐复微微开口,音量不大,却让在这山林之中的近百人都能听得真切! “所向无敌!” 下首百人振臂高呼。 高呼之外, “进军!” 令狐复手提青龙偃月刀,朝山下一指! 百人应声齐动,共呼“麒刀荣光!!视死如归!!” 至此,麒刀帮一行百余人,倾巢出动,如山洪猛兽,直指城邦建邺! ----- 远山之中,冬鸟受惊飞散,又飞到更远的枝头栖息,却似乎占了别人的枝杈,再从它处飞散,分飞山林之中。 依然在建邺城上伫立的众人见远山有鸟惊觉,不由得更加握紧手中兵器,方才巡探已经回报,在城郊山林之处有山贼集结列阵,人数百余。 其中麒刀帮四大当家也尽数出动,正浩荡往建邺城行来。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众人初听到此消息,无不受惊非常,纷纷怒责麒刀帮胆大包天,竟然敢来打城邦的主意,且还要打到了建邺城的头上来?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中又数顾越友最是震撼,心想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先有玄雪虎来城,现又有山贼作乱? 这般想到,倍觉荒谬,主动请缨道: “城主,麒刀帮作恶,我愿率五十兵上山拦截!” 未等城主回话,一旁着将军服的元佑霖当即打住,皱眉道: “不妥吧,麒刀帮可是一百来人全部出动,说不定还有其他帮手,顾统领仅率五十士,是否草率了些?” “哼,竖子何懂?”顾越友不满元佑霖发难,怒道。 元守城微微皱眉,扫了一眼侄将元佑霖,对顾越友说道: “统帅顾越友听令!现命你携五十弓弩手出城拦截……切记,只做拦截,不允正面对敌!” 顾越友得令,当下快步下城楼,却见五十弓弩手已经提前等候。 不单止是这五十弓弩手, 弓弩手之后还有一百骑兵, 两百步兵, 两百城防候补兵也已经是列阵等候。 这让顾越友微微感到诧异。 方才玄雪虎来袭之时,仅是出动大将,士兵并未抽调。而现在玄雪虎刚刚离去,麒刀帮来袭也事发突然,缘何应急得如此迅速? 顾越友诧异之余,更多是欣喜,有所准备总要比措手不及要好。 若非城主有先见,恐怕他这趟下来也还要安排弓弩阵之事,如此一来,在危急时刻,正好分秒必争。 “轰隆!” 城门再开,顾越友携五十弓弩手出城,应城主命,射尽弓弩即返。 不正面迎敌, 不正面对敌, 不正面见敌! 顾越友先行出发之后,元守城相继命令其他将领,各自率领早已候命的骑兵步兵等先后出城,意图在麒刀帮到来之前先行试战,试探对方兵力之余,更是削弱其战力。 这样一来,即便麒刀帮最后到达建邺城展开正面进攻,也有充足的攻防布阵来应对。 “城主,我愿助力!”元佑霖见众人分配之后并无他的安放之处,上前一步抱拳请命道。 城主看了他一眼,说道:“暂时不需,原地候命!” 得令之后元佑霖退回到一旁,在无人看见的双眼中隐有怨毒,不知在想着什么。 牛柏彪走后,云羽在一旁自行调整。 若非方才牛柏彪输送了许多精纯勋元给他,恐怕现在站起都难,哪还能涌起一腔热血,要为这场即将爆发的真正战役出力? “城主,承蒙多年照顾,今城邦来敌,恳请城主差遣指派,云羽定当万死不辞!” 云羽压住翻滚的热血,走到元守城面前,抱拳自荐。 第034章:三面来敌(求收藏推荐) 元守城并未立即回应,而是问道:“伤可好了?” “禀城主,好多了!方才老牛……大厨输送了不少勋元给我。” 跟牛柏彪处得热络了,平日里都称呼他作老牛,可在城主面前,又觉着有几分不礼貌,故还是改口称大厨。 可是看样子元守城丝毫不介意,只说到: “现在大厨可是你呀,我听陈管家说柏彪可好久不曾做菜了!” “是啊,活儿都让我做了。城主,若是需要我披甲……” “柏彪呢?” 元守城似无意打断,张望两眼原本牛柏彪所站的位置,问道。 “他刚才见到那远山处的焰火就回城内去了,走时什么也没说。” 云羽心中奇怪,元守城却似知晓什么,只又注视着城外的动态,说道: “他对那东西可熟悉了!” 云羽不知他是否指那奇异的白日焰火,再次请缨:“恳请城主给我为城邦效力的机会!” 上一次云羽这般与元守城庄重说话,还是六年前元守城收留他的那个夜晚,只不过当时双膝跪地表感激,这次是单膝跪地表请求。 元守城微微错愣。 六年了,虽然云羽的修为不似当初期盼般提升迅速,可是为人与性子,却是没来由的让他欣喜。 他开口问道:“当年的不明残留还在吗?” 想到以前,这一件事自然是最让元守城在意的。 云羽没想到元守城会在这种危急时刻问起这个事情,便将实情简单告知,残留似乎还在,只是对身体并不影响,就像方才牛柏彪为他输送勋元,也并未刺激到它。 “这倒是顶好……” 见云羽再三坚持,元守城才是说道,“士兵各司其职,各守其位,暂时未有可以安插的,你先在城楼观望,若有需要,我会派人告知!到时还需多担待些。” 元守城拍了拍云羽厚实的肩膀,凝重道:“这一次,可不那么简单的,肯定会有需要到你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敢攻过来!” 云羽还欲再说什么,可是来往的将领和随时来报的士兵渐多,他也就回到了方才算是客位的一隅,静心沉气,随时准备为城邦而战。 六年前北村覆灭之时,他身尚小,丝毫未起到作用,然而今日,即便他修为不算高,可若有人来犯,他也有了不惧的资本。 无关乎修为,那是身心的蜕变,是种凛然无畏的心态。 城楼处将士们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散发着焦灼与不安,比方才玄雪虎来袭时更加凝重。 云羽一个人于城楼偏隅处站立,除了元守城以及一些偶有往来城主府的将领之外,认识之人并不多,加上此际情况危急,能谈得上话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无人可谈,云羽便打量起这建于宏伟城墙上的奇特城楼。 也是到现在,他才第一次认真地看清楚了此处。 自打记事起,他便生活在建邺城,从那时起,母亲便告诉他在城邦之上还有一座巨城叫天元城,它就像是父亲庇佑孩子一般庇佑着建邺城。 当时云羽深信不疑,可等到后来长大,却发现并非如此,两者之间并非如父如子的关系,反而更像是市集上摆摊人与管摊人的关系,两者之间似乎是利益为上,荣辱与共乃是共同维护着各自的利益? 这是牛柏彪告诉他的,也只有牛柏彪会与他说这些,陈管家只负责传授功法,这些日常与城邦间的关系他可一点也不会说。 城楼位于城墙的垂直中央,能容纳上百人,离地约莫六七丈高。 可若是想要以城楼为突破口达到入城的目的,那可就大错特错。 城楼之中还有大大增加防守的措施,极难攻陷。 而城楼之上还有十余丈高的城墙连接,每一寸都厚若壁垒,寻常炮弹勋法等根本伤不及分毫。 连奇兽玄雪虎想要入城都只能选择飞越,那还是未触及空中禁制之前,而你麒刀帮无翼无器,究竟有什么底气敢来攻城? 云羽百思不得其解,即便麒刀帮几个当家的修为了得,敢直面空中禁制,然而建邺城这边可不会这么容易任你妄为。 且不论修为已至半帅的城主元守城以及个个具有城将阶强悍实力的十五将领,真到危机时刻那隐藏在建邺城中的不具有官职的高手们可又会袖手旁观? 城楼上中下都牢不可破,即便麒刀帮乃方圆百里的山中大王,那也是不能与正规军相较的山贼团,如何敢主动与城邦为敌? 思想之间,城楼下便有巡探策马来报: “报!城外南面十三里外发现有贼团行军,粗看有百余人,正往我城驱进。身着一色“狼”字服!” 这巡探刚汇报完毕,便又有一人策马而来,虽不是巡探,却赶来做汇报的工作。 云羽认得此人,正是六年前北村覆灭时赶去支援的小分队长,最先捕获的那枚怪异铜球就是由他发现。 后来在城主府中云羽也与此人有过短暂来往,故对此人有几分面善。 辽旺此时面色凝重,气喘如牛,汇报道: “报!城外东面二十里外侦查有贼团集结行军,正往我城驱进,身着清一色“龙”图服!约莫有二百人” 当辽旺报完之后,城楼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事态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麒刀帮最先集结,从建邺城西面而来,如今竟然还有贼团从南面和东面驱来? 要知道,建邺城北面就是中海了, 北面无路,却东、西、南三面均有来敌, 这不就就是三面受敌,全包围了么? 西面百余人,南面百余人,东面约二百人,将近四五百的人的贼团, 呼~~这样的规模,竟然同一时间驱来,这摆明着是早有预谋。 众人听罢二者来报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霎时间更紧了几分,原本就浓重的神色恍惚间愈发沉重。 四五百之中有多少个高手? 有多少个城将阶以上的强者? 又携带有怎么样的攻防设施?这些都是未知的,未知才让人愈发可怕。 也是到这时,众人才醒起那早就准备好了的“昊”位。 若果情况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这最终的杀器,看来还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密切关注动态,随时汇报!” 元守城坐镇城楼中央,当即重新调度人马做先行的拦击,若等到敌人完全汇合了再做反应,那着实太迟些。 云羽从元守城的调度中隐隐看出几分,即便是作为城主的他,也没有猜到竟然除了麒刀帮一行人之外,竟然还有两派人马,所以调度之时应对得也略微有些儿紧急的态势。 然而云羽不清楚的是,那位小分队长所汇报的身着清一色“龙”图服的二百号人, 正是多年前参与围困牛柏彪统辖的麟刀帮, 并直接造成了麟刀帮解体的大帮派“龙门”!! 第035章:战前平静 ps:这周有机会让大家能关注到此书,我也会好好珍惜,多多更新,希望书友们喜欢。最后再求个收藏哈。谢谢! *** “龙门”历史悠久,在整个天元城都有些声名。 坊间传说“龙门”的开山鼻祖当年曾恩泽过天元城某任君主,才得以成为百来年中唯一不曾遭受过主城平乱的大帮派。 上施仁慈,“龙门”也很识事务,几乎不曾做过让主城难堪的恶劣事迹,相反还多次参与到其他帮派组织的纷争之中,也算为天元城若干下属城邦省却不少麻烦。 若定要深究其违体恶事,那也追溯到半百年前去了。 可是今日,却为何要联合起麒刀帮做此恶事? 想到“龙门”,想到当年他们在歃血麒麟内乱中展现的惊人实力,元守城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深几分。 即便“龙门”仅是江湖中的一股奇特势力,可若真倾力助麒刀, 那么即便是“昊”位在最后关头能奏效,而上面不能及时派防的话,战后的建邺城也不见得就顾虑全消。 “禀城主,请援的人已经派出,可时间紧迫,会不会……” 下属将士说到此处便被元守城打断,他说: “剩下的不需理会,前往请援的都是最擅长途的士兵,若他们都无法赶到的话,再忧虑也是无用。” 将士凄凄然退下,又有将士上前,禀道: “由辽旺做先锋拦截‘龙门’的分队已经出发,‘苍狼’处也由林涛分队长率领的人手前往。” 元守城点点头,道:“‘苍狼’那边倒不需太多人,主要是‘龙门’,单是辽旺做先锋不够,命陈实上将再携一百轻骑前往。” 将士接命退下,元守城在城楼上见陈实率部队行远,才是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不知派陈实去算不算最适合? 云羽对陈实有几分了解。 陈实乃是陈管家的独子,品性如名,憨实保守。 修为方面深得其父真传,一身修为高深,三十岁不到便具备城将初期的实力,是建邺城十五将领最后一位入编的翘楚,也是唯一一位不满三十岁的将领,前途无量。 最为人称道的则是憨实外表之下雷厉的身法,尤其擅长长距离的截杀,这次派他前往三方来敌中距离相对最远的“龙门”,想必就是因为陈实的这个特长。 毕竟在建邺城,除了城主之外,还未见到过有哪个人的轻功能出陈实之右。 云羽这般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关头想起了自小父亲秘传与他的“千行步”。 他曾见父亲施展过那套身法,翻山跨河只是眨眼之间。 但他也多次严厉叮咛过,不到成年不能施展,更不可以与人谈起,所以即便在建邺城住了六年,也无一人知道其实他还藏了一套连他自己也不知有多强悍的奇妙步法。 思想之间,那残留在经脉中多年的不明残留似乎也因此变得跃跃欲试。 ----- 时间早已过晌午,由于先有玄雪虎的侵扰,不时传有骇人的虎啸,让城邦中的居民们胆颤连连。 虽都紧闭家门藏于家中,只不时缩着脑袋探出来遥望一眼那高耸的坚固城墙,见依然安好,才又安心下来。 后来听说那恶兽终于离开了,才是敢像平时一般进行着日常。等排除了危险,肚子才敢饿,那就生火张罗起午饭来,可那炉灶中的落灰铁都未烧红,就又听说是山贼要来了,阵仗似乎不小。 刚听得这消息,城民们哪还会有方才的惧怕? 许多家户中,女人在厨房中忙活,男人则是挨在门框处与邻里侃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山贼: “可就是清早在城郊外作乱的什么麒刀帮?” “可不是嘛,小王他二叔本想着趁冷捡些野味,却不想野味没捡着,倒在大夫那检出一身伤,被打得不轻啊。” “哎,他二叔想必时运不好,得找个日子去拜个先君,求求签。” “当时小王婶婶就准备去咯,可那恶兽也是那时来,只得另找日子哩。” “山贼虽可怕,可会比恶兽可怕?” “那不可能的嘛,听方才见过恶兽的人说,那恶兽得有几丈高,还晓得飞,天啊。幸好它们走了……山贼有刀,可砍得烂城门?会飞?得了吧,也不知他们吃了啥癫药,要来寻死。” “死了好,小王巴不得那些山贼死光光哩,谁让他们伤了他二叔。” “诶我说,是小王二叔被打了,又不是他爹,咋这次比上次他爹让人揍了还激动呀,” 说到此处众人都是嘿嘿一声,异常默契地做出一个不可说的戏谑表情,各自散去回家吃饭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那即将兵临城下的山贼。 有些儿离城门远些的,等到玄雪虎离开后,就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即便是有人急匆匆从城门那处跑回来告知城里的士兵将近悉数出动时,人们也还是一副不需惧怕的样子。 不说那离得很远也能瞧见几分宏伟的牢固城墙,单就是常识印象之中,也不曾听说过山贼能对城邦构成威胁的事迹。 从来都只是听说防盗贼防恶兽,就是没听说过在城邦之中还要防城外的山贼的。 ----- 在城中其中一家处,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着迟到的午饭,从话语中可以听出,都是对方才玄雪虎的谈论。兴许是丈夫的不知从哪见到了玄雪虎的身影,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妻孩听。不时传出孩童咯咯的笑声。 “孩儿他爹,刚听隔壁王婶说,似乎山贼子要来了呢。” 做妻子的说到,面容有些许忧色。 壮年男子扒了一大口饭,边嚼边道, “我以前又不是没当过山贼,他们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嘛?放心,吓唬不了人的。” “哇哇,爹爹,你真的当过山贼呀,刚才老王叔叔家的小孩也是这样说。好多小伙伴都说,山贼就会欺负良民而已呢。” “傻孩子,你懂啥叫良民么?那都是唬人的,运气不好就要遭殃啊,像小王他二叔,那就是平白遭的殃,可没处讨说法的。”壮年男子道。 “爹爹你以前也欺负运气不好的人么?” “我以前啊,还小,只当了几个月的山贼,不过以前那个大当家啊,真没话说,虽然也掳掠,但我觉得他是特别的。尤其那把饮血刀,爹我那时单远远看着就心神震动……可惜啊,最后还是败了。” 话语之间,壮年男子也不由得出神地望向了看不透的窗外, 正有一道人影走过, 壮年男子不知更想不到的是, 那个人手上还握了一炳刀,如饮如血。 一刀一人,往城楼走去。 第036章:云羽异样(求支持) PS:高、潮将来,平淡了这么久,要大爽一次的情节高、潮终于准备要来了,支持一下呗。各位有缘此聚的兄弟姐妹们!! **** 日头渐渐西斜,相较于城邦内的百姓而言,城楼上直面山贼的将士们则要担忧得多。 从那束远空中炸裂的白日焰火开始,他们的心神就莫地变得不安宁。 兴许是战士对于战争的天生触觉,他们毫不怀疑接下来将与山贼们进行的较量。 之所以说是较量,是因这些士兵或士将之中有不少人或在许久以前,或是不久前,也曾与山贼们周旋较量过。 那时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天中对他们闻风而逃的山贼,竟然敢胆大到如此程度。 等到再听得东面还有“苍狼”帮,南面更有“龙门”帮时,就完全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严峻。 人非草包,若不是有数分把握?会敢挑战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现在,麒刀帮就这么做了,出人意料的在建邺城恰恰遭受玄雪虎的侵扰之后,联合起了不近的苍狼,与远方的龙门。 怕更多是早有预谋,不然绝不会来得如此迅速。 而这两个帮派的加入,能够直接左右着局势。 可还有希望? 当然是有,且不说这一城之邦,有着尊天独厚的防势, 单是已晋入半帅的城主元守城,运筹帷幄地指挥战局,从始至终毫无慌乱。在最初听得巡探回报敌情之前,就已早有准备,让人惊叹。 最先回城的是顾越友,应元守城要求,所统领的五十弩兵射完所携弓弩即回,不做正面对敌。 效果似乎不错,顾越友回来还有几分笑意,明显是在方才的拦袭之中收获不小。 可是下一刻,等他知晓并不只有麒刀帮时,脸色就变得比去之前还要难看。 万万没想到,麒刀帮竟然还敢联合其他帮派做此有违天道之事? 在顾越友看来,以旁杂身份妄图占领城邦,都是有违天道的事情。 正要请命,却被告知已经有所安排了,这才是稍稍舒缓一些,但这时的舒缓也只是局限于重度的忧愁之中,遂也是依然难看。 待命之后,他一眼便见到了在城楼中尤为显眼的云羽,心想此罪子怎还在此处? 心中霎时火起,欲又过去教训几句,却被元守城拦住: “顾老,玄雪虎之事不能怪他,他无罪!” “城主?” 顾越友大吃一惊,心想为何城主如此断定? “他正是六年前北村的遗孤!” 元守城告知道。 相较于元守城的轻描淡写,顾越友心中掀起大波澜。 六年前北村惨案至今想起都能让他感到震撼,更别提当时仅十岁的孩童。 当年惨案后,元守城便是与他们说过欲将那名天赋异禀的可怜遗孤收为义子,后不知如何未能如愿,这些年便只是在城主府中帮闲。 现今那引来了玄雪虎之人,即此刻城楼上显得孤寡的云羽,却被告知正是六年中一直居住在城主府中的北村遗孤,如何不让他震撼? 这可代表了城主对此子饲养年幼玄雪虎的事是知情并允许的。 这样一来,顾越友还真不能再将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罪责强加在此子身上,更不能因此就转移到元守城身上, 他可是城主呀, 而且方才那玄雪虎来侵扰也并未损失太大是不? 这样一想,便也开明许多,不再怪责云羽,同时也为自己方才对其施加威压之事感到了几分惭愧。 “城主,当年你不是说此子天赋异禀?为何我现在一看却……仅有城司的修为,离那时可是过去了六年呀!” 顾越友皱眉道。 “他当年中了火毒,有隐伤!”元守城看了云羽一眼,说道。 云羽感受到投递过来的目光,转眸望向了元守城与顾越友俩人所站之处, 第一眼见到顾越友时,微微有些闪缩与复杂,方才他称其罪人的言语仿似还在耳边,怎领兵回来之后却…… 对他微微一笑? 云羽变得恍惚,愣了一下,竟然真的发觉那个方才还对自己咬牙切齿的统领竟然在此刻对自己微微一笑? 不仅如此,他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云羽不明所以,不愿去理会,便调转了目光, 却不想顾越友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也不经他同意,就伸出大手握在了他的手腕处, 云羽怒极,就要破口骂人,却不想他竟然是来为其输送勋元的? 像方才老牛那样? 云羽想要甩开,可修为的巨大差距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只得微怒地问道: “顾统领这是做什么?” 输送勋元是好,可也得经得他的同意不是? 况且这人一个时辰之前还想取他性命,怎领兵回来之后就变得这般古怪? 顾越友自顾自地输送着精纯的勋元到云羽的经脉之中,同时探查着元守城所说的奇异火毒残留,饶是以他的阅历,也不敢相信天下间能有反噬修为的凶险异物存在。 一轮游遍云羽全身经脉之后,除某处隐秘的闭塞之外,别无异常,顾越友口问道:“这些年可过得如何?” 问的自然是那经脉中的残留情况。 从元守城口中得知云羽正是六年前的北村遗孤之后,顾越友有几分惭愧,欲输送些勋元助云羽回复,以弥补方才的过错,却不想云羽反映颇大,阴沉着脸道:“放手!” 云羽怒火中烧,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方才还要打要杀,如今却不经他同意就给他输送勋元? 他还真不稀罕。 而更让云羽感到恼怒异常的则是他竟然还来探查他的经脉? 这意味着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这般做? 修为者经脉即内身,他这般毫无来由探其全身,纵你无论好意歹意,皆是不尊重的表现,如何能让云羽不怒? “我叫你放手!” 云羽咬牙怒道。 他讨厌这种失去自主的时刻,极度讨厌,厌得体内的勋元都感觉似在涌动,在为此抵抗,尤其是这些年来在经脉中蛰伏已久的那不明残留,更似有苏醒的迹象。 云羽能感觉得到,他能够唤醒它,可一直没做,但他不介意现在这般做。 因为他此刻,真的是十分压抑,十分愤怒以及,十分暴躁。 顾越友楞了一下,未想到云羽的反映这般大,觉着自己好心为其探伤却成了驴肝肺,不由得也有几分怨气, 他原本变得温和的眼睛再度威凛,正要开口,却听得警惕的号角吹响。 那是敌袭的号角声。 算来麒刀帮一众人也差不多是此刻到达,大事为重,这才哼了一声甩开云羽的手臂,一眼不看云羽,快速回到了城主元守城身边。 留下站在原地变得一脸阴沉的云羽。 元守城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云羽这边一眼,却不想让他见到了此刻似魔神一般矗立的云羽,即便是修为达半帅的他,也感到微微的心神不宁。 同时,他竟然也为顾越友的及时收手而感到庆幸? 元守城皱起眉头,心中惊疑,想要亲自走到云羽处查探详情,可是这时,城外却不止麒刀帮已达。 方才派出的东、南两方阻截的兵队们也恰在此时返回了。 从姿态来看,似乎不少士兵都负了伤。 第037章:我姓令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麒刀帮一行人从西而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比预期中的近百人还要少上一二十个,想必是方才顾越友率领的先头拦截部队所伤,并未来到这对弈之地。 同时出现的还有自南边返回的苍狼拦截部队。 当中有十数人负伤,被搀扶着往城门处走入。 麒刀帮一方表现得很克制,虽然两方在城外率先相遇,却并没动起干戈,只是警惕着不动。 从东而回的龙门帮拦截部队形势就未见得这么好了。 将近二百人的先头拦截部队,先有经验丰富的分队长辽旺先行,后有轻功了得,善行兵的上将陈实前往支援,最终回来的竟然只有一百四十八人。 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就折损了五十二名士兵,可想而知那短短战役的剧烈性。 这一次,建邺城方所有的士兵脸色都异常凝重。 他们中有的人享受了和平太久,以至于在真正的战争骤然将爆之时,是那等的无所适从。 明明手中握紧了兵刃,却总感觉兵刃发钝,轻易砍不死人。 明明身上穿着坚硬的盔甲,却总感觉盔甲已锈,轻易能让人刺穿。 这些,都在真正死了人之后变得真切与强烈。 众将察觉到了异样,其中一将来到了云羽所在的那方,接过号角兵手上的号角,鼓气而吹! “嘟~嘟~”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回荡城楼。 无论士兵们是激昂的,抑或踌躇的,在听得此声之后,都变得高亢而热血,纷纷各就各位,随时准备着血的激扬。 与众将士的激昂相对应的,则是麒刀帮众人的胆怯。 很早之前就有部分人听说过有朝一日攻打建邺城的计划,可那时都觉着会是很多年后的事情。 却未想到,在那之后没多久的今日,大当家令狐复便是将之付诸了行动。 训练的再有素,他们也是山贼出身,连称呼之中都带有个“贼”字,可想而知与正规军一相比,底气都会莫名失掉几分。 等再听得对方这般慷慨宏亮的号角声,便似老鼠撞见猫,想要躲了! 哪里还有来时路上的无畏? 同样的,在这号角之后,许欢刀不知从何处也捧出了一弯号角,“嘟~嘟~”地轰鸣两声,竟也再次激起了同伴们的好战之心,无畏无惧。 各鸣号角, 一是代表了必战之心, 二是以声带勋元,安抚战心。 战心不能损,一损则成溃势,所以战前先一鼓作气。 元守城负手而立。 他并未采取先发制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麒刀帮的战略。 因为他知晓这样做的效果并不大, 一则因龙门与苍狼都已离得不远了,二则麒刀帮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后,不再前行,而是与建邺城方刻意保持了一段较长的距离。 这样做的目的是能在看清局势之前等待援兵,而不是盲目开战。 距离先保持,两方进退可据,皆有优势。 “建邺城!” 麒刀帮阵前中央处是骑着大种青睛虎的令狐复,他远远望着城门之上“建邺城”三个石刻大字,自语道:“好久不见!” 目光上移,与元守城正对,他诡异地微微提了提嘴角,张嘴道: “可还记得我令狐复!” 声音不大,全城可闻。 然而这话,却是问元守城的,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回应令狐复。 令狐复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回复。 等了许久,元守城却只是点点头,并不作答。 他如何不认识令狐复? 多年前不正是他联合着如今还在路上的龙门帮一举歼灭了牛柏彪所在的麟刀帮,并致其歼灭? 虽说也算是帮了他的忙,这些年中也算是“安分守己”。 可是多年后的今日,才是知道,原来他这么多年的蛰伏,竟然是为了今日之行! 犹如平日中小病不来,一来就是生大病,将此用在令狐复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懂珍惜,竟然狂妄到走起这一步!” 元守城终于张嘴道。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包括令狐复那方的人,也都是不知这位城邦主所指。 除了令狐复本人。 只见他一脸无惧地说道: “那样东西啊,我真的怕,所以当你准备要亮出来的时候,我是犹豫了,” 话到此处,令狐复耸耸肩,继续说道: “但是今天机会很好,所以那好多年都不曾见到发动的‘昊’位啊,就不感觉那么可怕了,既然不可怕,所以我就走到这一步了!” 令狐复又说道: “还有就是,我打赌你不敢用它!所以我更要来了,我有什么损失呢,你说可对?” 直到两帅交锋至此,众人才是知晓,原来城邦主所指的,乃是“昊”位! 可那“昊”位不是准备用来对付玄雪虎的? 怎么此刻? 嚯~ 众人终于才恍然大悟。 难怪在玄雪虎未完全开战之时就派人侯在“昊”位之旁,做好随时发动的准备,原来不是用来对付玄雪虎,而是在那个时候,城主元守城就已经是察觉到了山贼子麒刀帮谋划攻城之事,欲以此警告贼帮若他们敢这么做就是在自取灭亡。 元守城眼一凛,寒芒乍涌,这是今天来的第一次,他有想杀人的冲动。 他憎恨草菅人命的人,更加憎恨视他人生命为草芥的人。 而令狐复就是这样的人。 方才在与玄雪虎激战至半途之时,他便察觉到远山之中的异动。 与那同时,卧伏在麒刀帮的使徒也回报称许欢刀已经在城郊外集结等候。 那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并做了最不可思议的打算——麒刀帮攻城! 故才吩咐准备启动“昊”位,为的就是将这个消息传到麒刀帮的耳中,若他们真敢来犯,我定不死不休! 却不想令狐复真的来了,还联合了龙门与苍狼两帮! 这是元守城所意料不及的。 一旦开战,死伤不知如何计数。 而在这还未正式开战之前,他就已经损失了五十二名士兵。 这对于和平了许久的建邺城,对于他这个城主来说,唯有六年前北村的那个夜晚能让他如此痛心。 可面前的这人却说与他无关?这不是冷血是何? 大概是看出了元守城所想,令狐复毫不在意,撇撇嘴说道: “你怎么看我均我无关,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就不在意这样的看法了……对了,今日我可是师出有名的呢,因为我姓令狐!” 我姓令狐! 这四个字也许在一般人耳中听了也就听了,可是在另一帮人之中,比如许欢刀,比如元守城身后重新归齐的十五将领。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对历史有着丰厚阅历的人,自然知道这个姓对于建邺城来说象征着什么! 曾经统治了这座城邦数百年的城主,便是复姓令狐! 令狐氏袭任到最后一位时,终因无后才让天元城接管,才有了现在的元守城一脉! 当然,百十年中,令狐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姓氏早已经被多数人遗忘,许多人说起令狐氏,都只会以为是说着如赵钱孙李一般的姓氏,并无太多想法。 可是在今日这严肃而平生壮烈的场合之中, 在建邺城的正大门前, 由其中一阵领头的人物说出“我姓令狐”时,无论如何,都能让无心人有心想到曾经那段的历史中去。 然而,这更像是一种宣示,给人师出有名之感,仿佛他姓令狐的人,才是应该站在城楼上的人! 恰在此时,由远及近,渐渐传来马踏刀甲之声。 不用说也能知晓,苍狼与龙门,终于是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与龙门、苍狼等轰轰烈烈、引人眼球的出场方式不同, 在建邺城楼之下,正有一人,手持血红刀刃,缓缓踏上了阶梯! 容纳了数百人的城楼之中,唯有恢复了常态的云羽一人注意到, 仅只一人,但已足矣! 第038章:人已不饮血 风云似乎在此间变色! 天空在这一刻变得黒压! 仿佛九天之黑云沉重地压在了建邺城,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城邦之上。 几乎是在牛柏彪踏上城楼的一瞬间,东南两方的山贼联军便也是到达。 初始时他们从三面而来,形成包围之势, 如今抵达之后,便站到了城楼的对立面,分成三阵,摆起了阵型。 麒刀帮居中,龙门居左,苍狼居右。 粗略算来将近四百余人,仅仅只是四百余人,便能让人感觉到了压迫。 这说明这四百人之中,无一不是修炼者。 和平许久,城邦中驻军皆不会太多。 且从近百十年前开始,驻军从来都是在精不在多。 毕竟修行者个个实力强大,若是直接让普通人上战场,那无外乎以卵击石, 即便人数众多,可是一旦面对上了那少部分的修为强大的修士,哪是你能以量就能取胜的? 一万个鸡蛋,终究还是鸡蛋! 碰上了石头,总没有说蛋多碎石的道理。 所以修行时代的战争,从来都不会是以量取胜。 何况建邺城也不属于那种巨型城邦,不然也不会排到天元城下属的二级中去。 龙门尤为让元守城忌惮, 故当龙门到来之时,元守城便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方来者一百五十人余,看来路途之中与我方搏斗中也损失了部分。 其中来了八位城将阶高手,剩余百多人皆有着城护到城都不等的修为。 然而最需注意,却是正中那个,隋龙飞,龙门帮分堂堂主。 此人最喜做阴险偷袭的勾当,特别是两方战时,尤喜暗中补刀,不讲规则。 苍狼帮则来了四位城将阶高手,数量虽不多,却个个不俗,其中两个都接近城将巅峰,不可小觑。 再加上麒刀帮五位当家,四、五当家皆是无限接近城将阶, 三当家许欢刀则是城将阶初期, 二当家陈秋红虽也只有城将阶初期,但尤擅用毒,典型的蛇蝎妇人,不容小觑。 如此一来,算上麒刀帮那两个无限接近城将的当家,对方便有十六位城将阶高手。 再算上无限接近半帅的令狐复,最高战力方面便与建邺城方有着一位半帅,十五位城将阶的将领相当。 毕竟方才建邺城才经历了一场遭难,虽算不上是劫,但可没少损耗建邺城方将领们的勋元,若是全力交战起来,情况或许还要再悲观一些。 “纵你姓令狐,那又如何,令狐已经成为过去,就像歃血麒麟,也永远不会再有!” 牛柏彪此刻喊到,才是让人察觉他不知何时已经在站到此处! 相较于他的突然出现,他此间的话语才是最让人感到震惊。 其中尤以令狐复与许欢刀最是震撼。 许欢刀是震撼牛柏彪的决心,既然在这千余人的场中说出这样的话语,就充分表明了牛柏彪对过去的诀别。 即便已过去多年,可牛柏彪还有不少旧部在麒刀帮, 他们也期盼着有一天能够接回曾经的麟刀帮大当家,所以旧部之中也派出了许多人查探牛柏彪的下落, 直到高老超遇见牛柏彪之前,没有一人能想到他躲进了城主府。 可是早晨之时,许欢刀明明还听得牛柏彪说他要回来? 然而现在这般说又是为何? 令狐复的震撼则要复杂许多, 他们曾经是威震天元城二级城邦中的“歃血麒麟”。 那些年中走南闯北,硬生生凭借着两人之力闯出了一片天地,才成就了“歃血麒麟”的威名。 在山贼界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一山终究难容二虎,故又分离出了南北两帮, 麒刀管北,麟刀帮震南,风头一时无两。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天火城遇到那个人。 若不是因为那个人的一番话,估计“歃血麒麟”到如今也还会继续延续着往日的威风罢? 想到此处,令狐复兀自一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或许即便没有遇到那个人,歃血麒麟也不会长久,毕竟他与牛柏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令狐复野心足,所以他今日兵临城下,立在了建邺城前; 牛柏彪安于现状,所以他败了之后在建邺城甘心藏匿多年。 若是可以,他倒希望牛柏彪能够东山再起,与他平分山头,可是牛柏彪没有。 在天火城遇到那个人之后,他就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腔热血能够与他令狐复闯荡江湖的牛柏彪。 多年之后的再次相见,就是此刻,牛柏彪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令狐复才完全明白,曾经两个自少年起便生死相依的患难兄弟,此刻之后,唯有陌路。 目光落到牛柏彪手握的血红刀刃之上,令狐复嗤笑一声,道: “人已不饮血,何用饮血刀?” “令狐已远,何又令狐来?”牛柏彪反问道。 “令狐已远”是说曾经建邺城的令狐氏已经是断绝远去,留在了历史之中, “何又令狐来”,既然令狐氏已经不再,为何还要打着令狐的名头来战? 令狐复闻言一愣,寒芒微现,说道:“若你也姓令狐,你就知道为何今日我来了!” “哈哈哈!” 牛柏彪大笑一声,有声却无笑,回道:“当初的令狐氏早已绝后,你这个旁梢末枝,却还敢打出这个幌子来,也不怕为人耻笑!” 令狐复同样大笑,道:“终究还是令狐,有何耻笑不耻笑,” 话及此处他目光一凛,盯着牛柏彪道: “你本山贼,现在却倒戈在了城邦之内,可又对得起当初被这些个城邦剿杀的兄弟?” “如果你也姓牛,你就知道我今日为何重握饮血刀了!” 牛柏彪话语之间从城楼之上跳下,往前走了二十步,离令狐复还有十步,沉声问道: “可敢一战?” 令狐复身不动,神不动,依然高高坐在那大种青睛虎身上,由上往下直对牛柏彪双目,平淡道: “你十分清楚,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还要来寻死?” 城外此刻立着半千贼士,为首更有一行十六位城将阶好手,气势不扬已撼。 然而牛柏彪这一刀一人,却是一步步上了前,岿然不惧。 一人面对半千人,此间只道: “人已不饮血,但是我的刀,此刻却想饮!” 第039章:观战觉嗜血 牛柏彪的出现让众人眼前一亮。 一些见识较浅的人纷纷左右想问,此人到底是谁? 竟然敢只身一人对阵麒刀帮的大当家令狐复? 从两者的神态对话来看,似乎俩人早有相识。 可为何就未听闻过有这样一位使一把血红刀刃的人物? 即便有些见识的人,忽然之间也不认得这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是谁。 不过不知虽不知,但好感却是此间油然而生, 无论他是谁,他能够在这危急之间第一个代表建邺城站出来,这份魄力就已是让人折服。 有些平日偶有往来城主的将领见着眼熟,旁问道, “这……好像是城主家的那位大厨吧?” 然后这人的目光瞥见了云羽,愈发确定了牛柏彪的身份, “城楼上的这个,似是那大厨的帮工,这些年好几次我都见到这俩人,没有错了!” “没想到啊,城主府竟然还藏有这样一号人物!看着得有城将阶中期的实力吧?可如今对上的是令狐复,情况……” “饮血刀,饮血刀,莫非他就是当年被城主收降了的,曾经的麟刀帮大当家?” “是他不错,但并不是收降!他不曾降过!” 云羽将这些话语都听在耳中,他能感受到大家的震撼,他自己同样如此。 此刻云羽走到城楼的外沿,那里能够清楚地望见目前的局势, “只是远远望着,都能感受到那一人对数百人的澎湃!” 他相信牛柏彪,相信他一往无前的决心。 可相信归相信,在这样的关头,可不单单是凭一颗不畏死的决心就能战胜的! 这可是牛柏彪告诉他的啊,怎么今日他自己却要这样做呢? 云羽满脸忧色,拳头无意间握紧了起来。 担忧的不仅仅是云羽,还有城主元守城, 当年他为牛柏彪提供了一处安身之所,从来不求回报什么,也从来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 然而今日,在建邺城面临危机之际,他站出来了,第一个站出来! 而且姿态是那般的决绝! “这又是何必呢!”元守城微微叹息。 牛柏彪临前,却不想在令狐复的阵中有一人冲出来,跪求道: “大当家的,别做傻事啊,我们本来就是一类人,已经刀戈相向过一次,为什么还要再这样做呢?” 这冲出来之人云羽认得,正是高老超,却不想他也跟了过来,还在这个时候扑出来,这是作何? 牛柏彪不动声色,甚至一眼都未望向高老超,只道: “念在你为老三效力过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但是现在,滚开!” “大当家!大……” 高老超还想要说话,可是只被牛柏彪轻轻的一抬腿,便是倒飞而出,就此晕死过去,再也不能起身。 “哎哟哟,你就这样对待你一片忠心的旧部么?” 说话的正是龙门分堂堂主隋龙飞, 他自始至终就立于令狐复之侧,虽算不上英俊潇洒,可那容貌与令狐复相比,却多了几分邪气,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显眼的存在。 可这两人还算是有过一段往事的牛柏彪,却从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瞧过他, 单是因为此,隋龙飞就已经在心中盘算着今日要怎么彻底弄死这个当年未来得及弄死之人。 谁让他最恨他人的无视? 牛柏彪仿若未闻,微微偏过头去,好似无人说过话一般。 隋龙飞一愣,众目睽睽之下,这人竟然敢无视他? 他是无赖么? 令狐复此时从大种青睛虎上跳下,对隋龙飞说道: “此人由我来收拾,堂主不需恼怒!” 隋龙飞杀机爆涌,狠狠盯着牛柏彪的侧面,切齿道: “好,令狐当家,可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让这不识好歹的粗汉知道,见到曾经的仇人,可也得打声招呼,不然的话,别怪我这仇家往事重来了!哼!” “那便来战罢!麒刀令狐复!” 牛柏彪大喝一声,退出五步开外,身体勋元尽数流转,一身粗布无风自动, 此刻的牛柏彪,明明是一个粗莽汉子,却给人杀神降临之感,颇为奇妙! 曾经的麟刀帮大当家,再次手握饮血刀。 如无数个以往握刀的时刻一般,饮血若出,将不死不休,不见血不收刀! 也不知是因何故,旁人望去,除了牛柏彪给人杀神之感,他手中的那一柄血红刀刃,竟也腾腾地流转着黑红的刀气, 仿若此刻那以往身死的禁锢灵魂得到了释放,却始终无法逃离。 果然名副其实, 麟刀饮血, 仅仅只是一个起势,便让人心神畏惧,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掌了这么久的菜刀,竟然还能保持住当年的煞气,还未完全退化嘛!” 令狐复同样走出五步,凭空生出一把气扇,横于胸前,手摇扇动风同起,好不奇特! “空灵扇!!” 牛柏彪胡茬遮蔽的双目中同样流露出警惕,“果然是无限接近半帅的人,单是起扇,便比以前强悍几分。” “哈哈,若不是在天火城遇到那个人,以前的日子,却才是最好的!” 令狐复忽然这般说道,并非做最后的挽留,而是真的随口说说, 因为话语之时,他人已动,以常人不可见的极速,朝牛柏彪暴冲而去, 那一柄以空气凝结的空灵扇,衡若刀锋,直取牛柏彪咽喉。 一动便是杀招,何有挽留念旧之意? 众人一惊,仿佛身临其境,承受着那一招,不由得都缩了缩脖颈,仿佛下一刻那扇刃便会割破自己的喉咙! 与众人的震惊不同,云羽竟然是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快感, 若那承受杀招的一方不是牛柏彪,或许他还会激动地叫喊起来, 可事实就是牛柏彪,这就让他此刻的情绪变得复杂,深心之中是那嗜血的**,但却又担忧牛柏彪的生死。 然而这样的感觉在下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牛柏彪挡下了那一记极为霸道的杀招。 与众人预想的后退不同,牛柏彪是前进的。 本来那柄空灵扇的扇刃就以极快的速度朝其暴冲, 牛柏彪不但不后退,反倒是以同样凌厉的速度对冲。 ~铿~ 饮血刀与空灵扇的碰撞,激出强悍的气波,荡平了他们身周方圆数丈的积雪,露出了光秃秃的土地。 空灵扇以空气凝结,却在碰撞时发出了铁鸣之声,实在让人大呼奇妙。 可这毕竟不是于擂台,而是在战场,故这一击之后发现无所损伤,也让两方既庆幸又可惜。 “可是方才为何我深心之中竟会有嗜血之意?” 云羽忽地想到,冷汗连连。 第040章:互祭杀招 牛柏彪与令狐复的战斗还在持续,所有人的心神都关注在场中的两人。 除了云羽自己,并未有人发觉他此刻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汗湿。 云羽左手握右手,试图查探自身经脉之中那残留了多年的不明物, 巡遍一周身之后,依然无果! 难道是错觉? 正疑思之间,忽然听得城墙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待仔细看清楚时,才赫然发现,原来是牛柏彪在挡下令狐复那一记直击他咽喉的扇刃之后,便猝不及防地被令狐复的连招所击中,狠狠地撞到了城墙之上。 “老牛!” 云羽从城楼之上往下看,焦急地喊到。 那些受到强烈冲撞而被激起的积雪包围着牛柏彪,让他看不清楚牛柏彪的状况。 但仅仅只是下一个瞬间,云羽便放心下来。 他看见牛柏彪朝上挥了挥手,示意他没事,便又朝令狐复走去, 只是这一次,要走得愈加悲壮。 也不知牛柏彪施展了什么勋法, 旁人只见他一步一个脚印,深深地陷入地面之中, 然那步子,却与平时毫无二异。 令狐复见状瞳孔一缩,这是牛柏彪的终极杀招, “百战死”! 这招的霸道跟城邦中的“昊”位有几分相似,是倾尽全力的一招。 两人一起闯荡江湖的数十年中,令狐复曾听牛柏彪提到过他藏着有这么一记杀招, 一旦施展,威力倍加,不死不休, 是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能使用的一招。 百战死!百战死! 名虽为百战死,实则却是一战定生死! 一旦祭出,便无回头之路。 令狐复对此深信不疑, 曾经的他们,从来没有秘密可藏,就像牛柏彪告知他有大杀招,令狐复则剖白自己并非令狐直裔。 这些都是两人中最深处的秘密,但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 让令狐复没想到的是, 数十年的出生入死都不曾见牛柏彪真正施展过的一记大杀招,即便是多年前的“麒”“麟”双帮内战的紧要关头,牛柏彪也不曾使用过的一记能够力挽狂澜的大杀招, 却是在多年后的今日,在对上他时,真真正正地准备施展出来。 “哈哈哈!” 令狐复大笑数声,给人癫狂之感,可下一刻,却暴发出让人感到极强烈的恐惧, 那大笑的尾音都未完全落下,令狐复的脸色便是完全阴沉下来, 犹如此刻黑压压的苍穹,他道: “牛柏彪啊,牛柏彪,这一记‘百战死’,终于是要用到了啊,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你戎马江湖一手建立的麟刀帮破败之前都没有用,今天,却为了一个寄篱了几年的城邦要对我用出来,很牛气呀!” 令狐复越说越阴沉,话语越到末尾越冷寒,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他身体的变化,此刻那把空灵刃化作一团邪气,将持扇者令狐复包裹,一身长衣无风飘摆,恐怖十足。 “既然你选择了死,那就真的去死罢!”令狐复道。 牛柏彪步伐不缓不急,每走一步便似往那把饮血刀灌注杀意,让原本就散发着血气的饮血刀愈发杀意腾腾。 “从那白日焰火射出的一刻,你就应该想到有此刻!” 牛柏彪说道,语气中尽是自发而出的壮烈杀意。 令狐复此刻已经变得狰狞,他并未再言语, 可眼神之中散发而出的意味是再明显不过,那就是, 杀!! 仅仅只是交战的第二招,两人便都使出了看家本领,这让旁观的人大为震撼。 原本在他们的预想之中,本应该是先战个你死我活,双方都消耗得差不多之后,才各自祭出大杀招一分胜负,也分生死。 可这如今,仅仅只是第二招, 双方的勋元可以说还是充盈无比的时刻, 竟然就要拼尽全力使出最终的杀招,这无论如何说都有违正常的交战方式。 可是这不解之余,却都是生出了极强烈的期望,到底两名城将级的倾力一战,究竟能够强悍到什么程度呢? 元守城立于城楼中央,那紧紧追随牛柏彪背影的眼神复杂无比。 他没见过牛柏彪的杀招,可是从他所散发出的浓烈杀意来看,显然是强悍无比的一招, 即便是已晋为半帅的他,要想完全挡下这招也要吃力无比,甚至会被其重伤。 再观令狐复,此刻的杀意绝不比牛柏彪的弱,但也难比牛柏彪的强, 唯一占优的,只是他那无比接近半帅的修为。 一个是无比接近半帅,一个是城将阶中期, 严格来说虽皆在城将阶之内,可是实力差别,却是显而易见的差不止一个档次。 城将是一道坎, 城将中期与无比接近半帅,则更是另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坎, 好比长木与大钟,长木虽能击响大钟,却永远无法击毁大钟,两者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并非这么容易越矩的。 而此刻,牛柏彪毫无疑问就是一根仅能击响令狐复这顶大钟的长木。 元守城再叹一声,颇有些儿感激与无可奈何。 隋龙飞比元守城离两人相对更近一些, 正因为近,所以他能感受到两人身上浓烈的杀意, 即便是当年“麒”“麟”决战之役,也不曾见过两人的身上能有这等惊人的杀心。 当年隋龙飞就在场,与牛柏彪也交战过数次,虽然知道此人实力不俗,但也仅仅只是不俗之辈,谈不上惊艳,遂为当初能够助“麒”灭“麟”感到理所当然。 可是今日真真正正的近距离见证牛柏彪以死相博之际,却才是发觉当年的他远远未施展出全部的实力。 “牛柏彪!不简单呀!” 隋龙飞盯着牛柏彪,心中的惊叹一闪而逝,代之而起的则是阴森,“不过终究还只是城将中期,今日难逃一死!” 场外的心思丝毫不影响场中的两人, 这一刻,是专属于他们的, 是分生死,更是断情谊, 若说方才两人的话语相对都还能为日后留下或许可能的一线,那么如今,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断绝了两人的过往, 断绝数十年闯荡江湖,生死相依的所有, 断绝任何一丝可能的,微不可察的念旧情谊。 生死面前,情谊何物? 就在这一刻,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是凭空消失在地面之上。 唯有脚印,不见身形! 第041章:死局 还未等人们回神来,甚至还来不及惊叹并搜寻两人的身影,两人便已经是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碰撞在了一起, 激荡起身周一大片残留的白雪。 相较于第一招的一触即离,此番毫无相离的迹象,相反是紧紧缠斗不止。 牛柏彪所谓的杀招“百战死”, 即是无尽的连招,一招中包含千万招,直到生死相分的那一招才停止。 不是对方死,便是自己亡。 百战百战,之所以称作“百战死”,就是因为这无尽的连招百战,以微妙的方式将每一个招式如珠子般串连在一起,形成一套连贯的终极杀招。 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残忍的。 不单止是对对方残忍,更是对自己残忍。 连招百战,无一丝停留,无一丝停招,一鼓作气,鱼贯全出,不给自己退路,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 不是对方被自己耗死,就是自己灯枯油尽而死。 两相交击,看得旁人眼花缭乱, 此一刻还在这处凌空腾罗, 下一刻便在那处刀手相抵, 此一时还在地面相博, 下一时便又腾空绽芒。 令狐复空灵扇已化作邪气身涌,面对牛柏彪的饮血刀,竟只是以手相抵,看得人一惊一乍,生怕那柔弱的手臂下一刻便会断成两截。 然而这样的情况始终没有发生,仿佛令狐复的手臂在此刻化作了真钢,刀枪不入。 “就是这样吗?藏了几十年的杀招!就只是这般无休止的连招而已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令狐复狞笑道,一次次硬扛下牛柏彪的的连招。 短短时刻之内,已是挡下了四十五招, 然而却惊讶地发现牛柏彪的这通连招毫无规律可循, 时而一招更比一招强, 时而这招强,那招又弱, 虽摸不着轨迹,但终究不难阻挡。 无限接近半帅与城将中期到底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 “该我了!” 令狐复狞笑更甚,透露出清晰可见的狂傲,作为无限接近半帅的他,自有狂傲的资本。 “空灵扇阵!” 令狐复一声暴喝,煞气骤涌, 原本已化作邪气的空灵扇在此刻再现, 只是这一次,并不只有一把,而是达到了惊人的数十把之多。 也是到这个时候,一些眼尖的高手才是发现,原来令狐复之所以敢以肉臂扛饮血刀,实则是因那手臂之中覆裹了一层以气而成气体护板,不用说也知道便就是方才那空灵扇所转化而成。 故此番令狐复祭出空灵扇阵之际,那覆裹在手臂上的奇妙气体便是流转而散,再次凝聚成了此刻横于令狐复身前的一把把扇阵。 “不是!不仅仅是空灵扇阵!” 城楼上有人发出尖呼! 众人闻声而望,赫然发现,那以数十把空灵扇组成的扇阵不知何时起了变化,阵还在, 然而空灵扇的扇柄已然不在,唯独留下扇刃!! 没有了扇柄的扇刃,更加可怕! “啊哈哈哈哈!!” 令狐复沉声而笑,极为傲慢阴沉,“你可还记得此阵,唯有以扇刃形成的扇阵,才是能够让人尸骨无存的扇阵,今日,便回敬给你,牛柏彪!” 从无到有,从雏形到完整的阵型,只用了数息的时间。 更让人称奇的乃是令狐复一边接招一边成阵,两不耽误,游刃自如, 看在旁人眼中,便都只以为是牛柏彪实力不抵,才在这杀招之余还能让对方这般自如组阵。 可他们不知的是,牛柏彪心中早已有数。 牛柏彪无比清楚自己修为比令狐复要低,虽然这些年中偶有修行,可要与独坐大当家之位的令狐复比,还是相差极远, 所以,他选择了在俩人第二招的时候,就祭出最为看家的勋法——百战死。 这是迫不得已,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论勋元,他不及令狐复那般丰沛, 若是按往常那般对战,恐怕最后连使出杀招的机会都无有, 且令狐复一出手便直取他咽喉要位,也是代表此战的特殊。 不是打擂台, 不是平常对垒, 乃是决生死。 因为这是战争,一场不容许有人拖沓太久的战争,一场山贼联盟对位城邦的战争。 作为此战的核心人物,令狐复能够应战,便是最后的情谊。 但情谊与战争,终究是两码事, 故令狐复一出手便出狠手,牛柏彪一出招便放大招。 是速战速决,也是无可奈何。 而此间令狐复所组起的扇刃阵,牛柏彪自然是认得。 此阵同样是作为令狐复的大杀阵,尤以扇刃威力最为残忍惊人, 曾经两人闯江湖占地盘之时,他曾见令狐复使用过一次, 当时一帮近七十人,上到城将初阶,下到城司城护甚至一般百姓,尽数惨死在此阵之上,个个身首异处,好不骇人。 然而近日,他却对自己祭出了此阵,在他眼中,也是意味着两人之间的任何情谊,都在此刻灰飞烟灭。 至此两人之间, 无半分情谊, 无半分旧情, 生死相见就在这一刻。 砰!砰!砰!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再一次纠缠在一起,然而这次,却给人极其别扭之感。 一个是如游蛇般缠绕不放,紧追不舍, 一个则是如牢笼般且去且随,无法挣脱。 牛柏彪连招至此已近百招,却是愈连愈猛,愈猛愈缠, 那一把比先前还要深红几分的饮血刀也随着百战追颅,似不砍下战中的那颗头颅,便不会罢休。 令狐复从起阵到入阵,此中数十柄扇刃是刃刃凌厉,刃刃皆要杀人, 而杀人的同时又无形之中形成了一方囚牢,无比典型的困兽斗,这在外人眼中看得尤为真切。 一方是纠缠不断,无时无刻寻着突破,寻着杀机。 一方是困兽中斗,每分每秒划着刀刃,置之死地。 这样的对战,无形中给人死结之感, 犹如绳索一个又一个不停地打着死结, 不到一方身死,这已经连成了一根绳索的两人便不会从中挣出。 越到对战的延续,这样的感觉越发清晰, 在场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能够明白,这是一个十足的死局, 除了死,并无他法。 一般的情况之下,在这样的死局之中,通常都是修为较高的一人能够破局, 而破局的结果便是,修为低的那方身死。 如今场中,明显是牛柏彪的修为较低! 且在元守城等高手眼中,牛柏彪此刻连招近两百,虽一招更比一招狠,但无一不是末路之象, 愈狠消耗愈多, 最终就算不为对方杀死,自己也难逃灯枯的下场。 就在难分难解的时刻,牛柏彪动了。 虽然他一直都在动, 可是这一动,却是非比寻常的!! 无他,关乎生死! 第042章:第一百战,死!(顺手收藏呗) 正如方才所言, 牛柏彪近百招之前都给令狐复杂乱无章之感, 而百招之后则是愈战愈猛。 可是无论如何,令狐复已经是祭出的困阵,纵然牛柏彪后面的招式愈发凶猛,也好比是笼中兽斗,难以挣脱而出。 原以为不需多久,牛柏彪便会被困死其中,被这数十柄扇刃一刀刀凌迟, 可是现在,他动了! 宛如是笼中兽醒,宛如是兽、欲挣脱。 这是象征着反抗的一动, 也是蓄力已久的一动。 先前牛柏彪招式的杂乱,并不是招式本如此, 而是他刻意压制所致, 为的就是蓄力。 以招式蓄招式,也等于是养招, 只不过牛柏彪选择了一种自养的方式。 为的就是这最后的一动! “第一百战,死!” 牛柏彪周身的勋元以及那柄已变得朱红的饮血刀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骇人力量, 仿佛是笼中兽此刻开始膨胀,胀得令狐复这扇刃组成的阵笼都要开裂的样子。 令狐复双眼一凛,骇然一闪而过, “果然没这么简单,但已经晚啦!!!我的阵已经完全形成,还有无穷无尽的威力,而你呢,想必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招了吧?纵然是最凶狠的一招,那又如何,终究无法逃脱你败阵的结局!” 话语之中,众人只见令狐复双手高举,那原本就飘渺却骇人的笼阵渐渐缩减, 似要将牛柏彪的这最后一招紧紧压制在阵中。 “未必!” 牛柏彪悍然无惧,只道一句。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场中两人四周凝结成了一股浪旋,以两人为中心, 准确来说,是以牛柏彪为中心。 浪旋越转越快, 笼阵越收越紧, 牛柏彪气势越磅越大, 三股相互矛盾的交锋,在这一刻是发挥到了极致。 风云变色再变色, 此刻已完全见不到斜阳, 天空阴压压就似末日。 建邺城中的城民见天色骤变,只以为是夜色要临,连忙是出外收回了衣服。 与此同时,山贼联盟来袭的消息已经是传遍了建邺城, 在人传人道之中,人们最终才发觉了自己方才的愚昧, 原来山贼, 是可以比猛兽更可怕, 也是会威胁到一城之邦的。 然而现在,却只能是顺道向这阴黑的老天祈祷,希望本城能抵抗得住罢。 回到城外,这三股各异而成的磅礴浪旋,渐渐变成了龙卷, 似乎连天上的阴云都被微微牵引而动, 衬托在此间如此灰沉沉的天色之中,骇人之意到了极点, 同时也为这场山贼联盟进攻城邦的战役蒙上一层难以挥散的阴影。 人们看不到龙卷中的两人,但仅仅远观,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剧烈程度, 能够想象此间龙卷之中无比剧烈的生死交锋,终极的较量。 “牛柏彪还算是有几分门道,不然凭他这个身手,对上已是无限接近半帅的令狐当家,恐怕早已经败下阵来,哪里还能战到如此地步?” 发此感慨之言的乃是苍狼帮的当家童安庆。 作为老一辈山贼界的元老级人物,他更多只是听闻过牛柏彪当年的事迹,却未与之有过太多的交流接触, 今日一见,感慨之余,也为牛柏彪的一身胆识而倾服。 当年歃血麒麟内战,他并没有参与,有龙门分堂就已足够。 而今日,若不是龙门也参与其中,他区区苍狼帮真不敢掺这趟混水。 童安庆的目光此刻越过浪旋望到了城楼中央的元守城身上,心中想到: “他的上面可是天元城啊,哪里是我等敢参和的?” 童安庆又想到前些日子令狐复第一次找到他跟他说起打算攻占建邺城的打算时,他是坚定拒绝的。 天下和平了许久,你麒刀帮竟然敢主动挑起纷争? 可是当他说有龙门的参与时,他开始摇摆了。 龙门啊,虽然是江湖中的帮派,可它的特别在于跟朝堂的模糊不清。 于是乎他来了,他童安庆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正因为他有与令狐复一样的野心,所以在令狐复解决掉他的后顾之忧后,他便来了。 即便身死,今日也注定会成为江湖的一段佳话。 他童安庆掳掠一生,唯独遗憾不能像牛柏彪或令狐复那般捞个响当当的名声。 “歃血麒麟”啊,这名头多么嘹亮,多么威武,多么让人神往。 今日,等牛柏彪身死之后,便是真真正正的攻城了。 这可是攻城呀,哪里是平日中的掠寨能够媲美的? 单是想想,童安庆就能感觉到体内平静了许久的热血渐渐沸腾。 今日之后,他童安庆,怕也能在江湖上捞个响当当的名头了 人为财死,当人的财钱足够多时,便就是功名了。 若能名流历史,纵是身死又有何憾? 终于,在童安庆的目光移回场上浪旋之时,那运转到极速的气浪终于是慢了下来, 可这里的慢,也仅仅是相对于方才的极快而言,故即便如今变慢,可实则也是极快。 当人们都以为那恐怖骇人的浪旋龙卷将会以此变慢的速度渐渐消停之际,它竟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吓得一些修为尚低的兵卒贼士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生怕它会爆裂开来,伤及无辜。 然而等这些兵卒贼士们发觉它仅仅是颤动一下,并无其他骇人变化,便移开挡住双眼的手臂之时,它却以极为瘆人的速度轰然炸裂开来。 仿佛是龙卷爆炸,原本速度飞快的气旋四散开来,终究还是扑到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正当兵卒贼士们觉得要遭殃之际,却还发现站在各自最前排的高手们已早有准备,纷纷祭出勋法神通将这些能够将人掀飞的气流阻挡开来,不至于让他们身受其害。 在这样的时刻,众些修为尚低的人们,看向这些大人物的心情愈发的崇敬,无不幻想终有一日也能像他们那般独挡一面。 但是今日,前提的是能够活过今日,毕竟那城楼的炮械与将领们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的心思在此刻又重新凝聚在那浪旋龙卷轰然爆裂之后重新出现的两人身上。 不,场中如今仅剩一人,那便是令狐复, 此刻气雾围裹之下的他气喘如牛,衣袖破裂,显然是在方才不为人所知的交锋之中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众人对此结果也是早有预料,毕竟城将中期与无限接近半帅还是有着天大的区别,能够让令狐复战至如此狼狈,也算是牛柏彪的本事。 可是牛柏彪呢? 他又去了哪里? 城楼之上的云羽死死地盯住孤身一人的令狐复, 气血忽然在此刻爆涌!! 第043章:少年与骤然攻城! 正当云羽血气上翻,要将跳下城楼之时,却再一次感受了城墙的微颤。 上一次城墙的微颤是牛柏彪被令狐复的连招所伤,那么这次呢? 还是牛柏彪!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坚厚的城墙之中,撞出了一个骇人的人型模子。 如此剧烈的撞击,还能活吗? 人们在此刻屏住了呼吸,本以为方才于浪旋龙卷之中便能分出了生死,却不想结局虽依然是牛柏彪战败,却是这样的方式! 从浪旋龙卷炸开到牛柏彪忽然撞陷入城墙之内,足足经历了两息的时间, 所以当浪旋龙卷炸开的一刹那, 当人们只见令狐复不见牛柏彪之时,便惊疑牛柏彪何在? 而这一刹那至一息之间,对于此刻的众人来说,是感觉甚久, 故这一息之时不见牛柏彪,便又肯定了牛柏彪失去人影的判断。 等到再过一息之时,在还不见牛柏彪之后,人们只以为他是在方才的对战中,在那恐怖的浪旋龙卷之中被摧得灰飞烟灭了。 可正要哀叹惋惜尤怜之际,却是忽然感受到了城楼的颤抖。 待回过神来,才是发现,原来那二息的时间中失去了身影的牛柏彪,竟然是在那时被打飞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牛柏彪被打飞的瞬时,连许多城将阶的将领,都足足愣了二息的时间! 以至于搜寻不到牛柏彪在场中的身影! “砰!” 仿若山石炸裂的一声轰响,才让所有人回神,才让所有人发现,原来那方才失去了身影的牛柏彪,竟然是被死死地烙印在了那巍峨的城墙之中。 “嘶!!还能活吗?” “怕是活不了了吧?” “若那完全嵌入了城墙中人是我,肯定是不行的了!” 就在人们细声议论之时,却是望见, 那城楼之上,竟有一少年从中跃下,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个少年的存在,在这之前,几乎未曾有一个人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过。 城楼中的大人物, 如建邺城的城邦主,如城邦主身后的十数位将领,或者是那些将领身旁英姿煞爽的侍卫们,才是本该瞩目的对象。 至于这个甚至有些儿衣衫褴褛的少年? 与这城楼上的众人格格不入的少年,有谁会去注目? 然而现在,人们才是忽然发现,城楼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少年, 竟然有这么一个仅是城司阶的少年,在城将阶别的顶级对战之后,第一个从城楼上跃了下来。 那灰色的空气中,那还散发着炙热气息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 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于六七丈高的城楼之上纵身跃下,在建邺城方首战宣败的悲壮时刻,竟让人平白生出数分敬仰。 无他,实在是太过引人眼球。 那少年正是云羽。 六年前失去父母之后,这些年中唯有牛柏彪朝夕相对。 虽平日中没少挨他的教训与拳脚,可他到底是这些年中最亲近之人,甚至那脾性身躯,都与他父亲有几分相像,这都在无形中愈发拉近两人的距离。 云羽曾以为他们两人的关系仅限于大厨与帮工,可在后来的接触中,他又觉着两人的关系可以更近一些, 当然,这些都是云羽自己所想,可以说是单方面的认为。 直到早晨在山深之处,牛柏彪救他一命并一路背他回城之时,他才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的关系很铁!云羽这样认为。 再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不只是铁这么简单呀! 如果要他为他去死的话,估计他也会愿意罢? 在那个时刻发生之前,牛柏彪就要先死掉了么? 云羽不敢想象,所以他跳下来了! 从方才被顾越友激怒开始,他的身体,具体应该是经脉之中,便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驱动着他,让他感到嗜血,让他对战争,对杀伐感到兴奋! 云羽无比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可那又是什么在驱使着他? 除了那不明残留之外,无他了! 不过在这样的时候,在牛柏彪被撞陷入城墙未明生死的时候,云羽已经不去管这些!相较于自身的奇怪变化,甚至是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 可是死亡,却是不可追的! 顾不上其他,他此刻,此地,就要下来,就要钻入那塌陷的城墙之中,去查探牛柏彪的生死! 若他死了,云羽好报仇! 若他没死,云羽还可以为他做菜! 是报仇,抑或是做菜,总还得确认一番不是? 所以他就来了! 即便是死,又有何惧呢?况且他此刻经脉之中正极度地嗜血呢!谁要尝尝他城司阶的威力? 云羽竟然是在此刻生出了这样奇异的感觉! 明明只是城司,却有着一切无惧的魄力生出! 那是种饱满的力量,是即便城尉或者城将立于身前都感觉可以一战的神奇力量! 这种神奇的力量不单止自己感受到了,就连是旁人,那些远远关注着他的旁人,都或多或少有所察觉!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竟然是在缓慢的变化? 原本只是区区城司阶的垃圾,竟然能够涌现出这等惊人的气势? “也仅仅是惊人罢了!” 许欢刀对此嗤之以鼻,就在今早,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还差点死在了他的手上,若不是牛柏彪及时出手,恐怕这少年在早晨时已身死山中,哪里还能在这个时刻做着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但鄙夷归鄙夷,他能够第一时间跳下来查看牛柏彪的生死,也值得他许欢刀的刮目相看! 然而仅仅是刮目一看罢了!许欢刀望着云羽钻入那被砸出了骇人深度的城墙这般想到。 从少年跳下城楼,到钻入那城墙中骇人的人坑之中,仅仅只是一个思想的时间,也许除了那个少年之外,还有人想要陆续下来将牛柏彪带回!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因与牛柏彪的对战而显得狼狈的令狐复竟然是在这个时候焕然振作,一眼不去注意那个极为瞩目的少年,反倒是举起手来! 相较于城楼上个别人对令狐复此举的惊疑,麒刀帮的人则是再熟悉不过,大当家的这是要下令! 果不其然,就在山贼方的众人见此手势恢复心神,陡然站立的时候,便是听到了令狐复的攻城指令! “麒刀、龙门、苍狼听令!” “我等将以那城墙中塌陷的人坑为突破口!直入城邦!” “现在,全员进攻!!!” 令狐复的指令下得又急又快,而指令刚落,便有两道人影从其身边似箭矢一般掠过,目标正是此刻云羽钻入的城墙人坑处,正是城墙中被令狐复以牛柏彪为弹撞裂开的塌陷处! 这两道人影正是隋龙飞与童安庆! 他们的任务是要在原来的城墙塌凹的基础上,直接开辟出一条通道,至于此刻内里的牛柏彪与那少年? 就直接让他们死去罢! 第044章:全面开战(全情求收藏!) 事情仿若在走神的那一刻骤然发生。 起初建邺城方的大多数人还在为方才令狐复与牛柏彪一战感到震撼,还在为牛柏彪的生死感到担忧。 毕竟牛柏彪是在浪旋龙卷炸裂开来之后,以比炮弹威力更猛的态势,足足将城墙砸出了一个大坑。 可与他们对激烈交战的震撼相比,这一个在城墙之中砸出来的大坑,竟然就是今日麒刀帮等人的进攻突破口,才是让人所惊骇无比的! 等到令狐复举起手来下令攻城的一瞬间,城楼上的将士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炸开了锅。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们面对着最先将达城墙的两个人,面对着城外近半千人的轰然出动,竟然是有那么一瞬间被震撼到了! 这可是自己的主场呀!竟然也被对方所震撼! 幸好,这样的状况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他们终究是快速应对,准备在这数百人靠近城墙之时与之奋死相抵! 相较于大多数将士的措手不及,元守城作为一邦之主,作为修为已晋半帅的强者,终究是要比他们更镇定一些。可若是不吃惊,那也是骗人的,毕竟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是两人的对战,下一刻就将要变成千人级别的生死战? 又有谁能当时就想到,原本只是平常交战中砸出的塌陷大坑,竟然就是敌方攻城的突破口? 故在见及最先冲掠而来准备从那坚厚的城墙中开凿出通道的两人,元守城当即派上将陈实前往拦截,这些人之中,唯有他的轻功身法最为了得,也属他速度最是快捷! 虽说在方才拦截龙门的一役之中这算了五十二名士兵,但在此刻,这样危急的关头,他依然是进行速拦的最佳人选! 陈实心领神会,当即是掠下城楼,以比隋龙飞和童安庆更为迅猛的速度朝两人爆冲而去。 方才拦截龙门之时折损了如此多的士兵已经是让陈实怒不可遏,迫于军令才是没有在半途就与龙门不死不休,可是如今,有了与之正面交击的机会,如何还会轻易放过? “我建邺城哪能容你轻易打开通道,看死!”陈实大怒喝道的同时,勋元在也此刻怒涌,眨眼之间便是与两人剧烈纠缠在了一起。 隋龙飞认得此人就是在他来途之中拦截的人, “只可惜,虽然轻功身法厉害,可在群战之中终究是难当败势!”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俩?休想!”说话的是童安庆,他修为略低于隋龙飞,遂主动脱出,迎上飞掠而来的陈实,“就让我来会你!” 言下之意则是修为更强的隋龙飞一人前去凿路,那才是最要紧的!而他,则在此拦住陈实。 他们要的,就是不容一分耽搁! 说时迟那时快,两者相撞,击碰出一道闪亮的光芒,城将级别的对战,确实要比一般的更加炫目一些。 与此同时,云羽已经是钻入了那城楼之内,紧随其后的则是后至的隋龙飞,离得近的只见这位邪气十足的强者隋龙飞进入那城墙凹陷处的一瞬间,嘴脸中竟然是露出极其邪恶的笑容! 里面的两人,一个不知生死的牛柏彪,一个修为低却足够勇敢的少年,怕都会在他进入之后都死去罢? 这是人们在隋龙飞进入城墙凹陷处的那一刻的想法。 这还不算完,战局已经是完全打开。 在童安庆脱出拦住陈实,隋龙飞进入那城墙凹陷处的一瞬间,令狐复紧随其后,显然也是要助隋龙飞一臂之力,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已经是凹陷的城墙破开,为他们攻占城邦提供入口! 破城门,城门全钢制成,极其厚重不说,就是接近也甚艰难;用跃墙梯?城楼皆有重兵把守,意欲突破也难上加难!结合之下,唯有是紧紧抓住这个对战中形成的城墙凹塌的机会,才最为适合。 可是哪有如此简单? 在麒刀帮等人来时,城主元守城便已经是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敌方从哪方面进攻,皆安插有把守破攻的人。 偏偏唯独是没有算到居然会被令狐复在与牛柏彪的对战中无意形成了一个突破口,这才让他们多了一线的希望。 已经让你们有了一次可趁之机,难道还会继续让你肆意妄为下去?那他就不配做这个城邦主! 在令狐复动的一瞬间,元守城也动了! 只见近千人冲锋之际,继那少年与上将陈实之后,城楼之上便又跃下一人,正是元守城! 也只有他,在此时,才能阻止前行的令狐复! 而在元守城跃下的一瞬间,在其身后,在城楼之上,便是射出了无数的箭雨! 那阵势,那气魄,直让人心神惧震! 可已然冲锋,便无了退路!此时此刻,在迎着箭雨而冲的此刻,一众山贼子们竟也生出了凛然无惧的态度,纵然是壮烈赴死,在这样群攻群战的时刻,似也变得没有那么的所谓了。 这是战争的感染,更是每个人心中油然生出的壮烈!也如童安庆所想,今日即便是死,他们也死得其所,做了他人所不敢做之事! 况且并不那么容易便死! 你有攻,我也有防! 在这万千箭雨启发之际,作为攻城方的山贼子也是有所防备,只见那冲锋在最前方的首领们在此刻皆是脚步一顿,近十位城将阶的高手围成一个大圈,手下们在此刻纷纷从他们身旁穿过。而他们,则是纷纷催动勋法,在己方半千人的头顶之上形成了一方巨扇,阻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箭矢! 而在他们这般做的同时,城楼上的建邺城方也再飞掠下近十名城将阶的将领,以顾越友为首,同样形成方阵!对上了这“张伞”的麒刀、龙门、苍狼等一行人! 至此,由麒刀帮、龙门、苍狼三路人马联合而成的攻城联盟,建邺城一城作守卫方的攻防战争,全面打响! 此间: 半千山贼子对上半千兵士! 近十城将阶江湖好手对上近十久违战争的城将阶将领! 苍狼帮当家童安庆对上建邺城上将陈实! 攻城核心令狐复对上守城方城邦主元守城! 以及暂时被人所遗忘了的城墙凹陷内望不见的龙门分堂堂主隋龙飞对上仅为城司阶的无名少年? 此间: 谁又能想到,在一日之前还是人来人往,一片祥和景象的建邺城门处,一日之后已是变成兵戈相见,箭雨横飞,人饮人血的惨烈情境! 正如人们无法想象一日之别竟是天差地别那般,人们更加无法想象就在此全面开战的时刻,那本不该有甚么太大动静的城墙凹陷处,此刻竟然是生出了极大的状况!!! 是什么呢? 第045章:骤然停战 前面公布了一个书友群,不知同志们都看到没哩,再公布一次:516552035,快来凑人头哩。嘻嘻!再求个收藏!明天就是5.1小长假了吧,大家节日快乐。没啥事就别出去堵车,赏人,求拥挤了。哈哈~~(好吧,我这没假期的心机BOY~~) **** 最先察觉到动静的自然是立于那凹陷外震慑令狐复的元守城! 此刻他与那城墙凹陷处的距离仅是一丈余,虽全神警惕令狐复的一举一动,可到了他这等境界的强者,身后有什么动静的话总逃不过他的察觉! 这处凹陷不深,可能也就丈许,一眼望去是一个高大的人形模子,正是牛柏彪的身形所印。虽然这时天色昏暗,日头将落,可凭着元守城半帅修为的眼力,竟然在此刻也是无法看清其中! 不单止是元守城,就连是令狐复此时,也是一脸的阴沉!并非因元守城所挡,而是隋龙飞并未有如他预期那般迅速将这凹陷位扩大成一条通道!甚至都没有如他原本预期中进行的该有些开凿城墙的动静! 机会已经制造出来了,可却没了动静!如何能让他脸色不阴沉? 能够担任龙门分堂堂主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物,隋龙飞更不会是,他虽然表面给人在城将阶,可是真对战起来,恐怕就是已晋半帅的元守城都很难完全将其斩杀! 可是如今?竟然在他进入了这凹陷的城墙中后便没了动静? 牛柏彪是生是死,令狐复最为清楚不过。 方才在浪旋之中,虽然牛柏彪爆发出了让其始料未及的强大实力,可是既然已让他形成了扇刃笼阵,便别想能够越阶而战,况且,这些年中,这笼阵的威力不知增进了多少,哪是这些年中躲藏起来的牛柏彪能够匹敌的? 原本令狐复有许多种方法彻底杀死牛柏彪,直到最后出手的一刹那,他才是想到利用浪旋龙卷强大的助力,以牛柏彪作物,去撞击那牢不可破的城墙。 这也许能为接下来的全面开战提供入口,对于攻占建邺城将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当时这个想法让令狐复眼前一亮,并真的这样做了! 如果事情顺利,那么现在这个时候,隋龙飞应该是如入无人之境,轻松以那处为突破口,彻底在毁败些许的城墙处开辟出一条通道! 至于那个意料之外出现的少年?得了吧,仅仅是城司阶的修为,一个挥手就能够挫骨扬灰的垃圾,如何能够挡住隋龙飞? 牛柏彪?那更不可能,受到如此强烈的冲击,即便他侥幸不死,一年半载之内都休想能够恢复到原来一半的修为。 既然不是牛柏彪,更不是那个少年,到底还有谁?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令狐复狐疑不解,从始至终,他都未见过其他人进入过那处凹陷,可现在的情况却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口出现了状况!纵然是他,此刻也无法看清其中,仿若那处凹陷变成了一个漆黑的黑洞,一个肉眼与神识都无法触及的黑洞! “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安庆望见场中实力最强大的两人停了下来,也变得有些儿无心恋战,胡乱一击欲击退陈实好来查看状况,却不想陈实不但不退,反倒趁此纠缠了上来,让童安庆好为愤怒! “好你小子!非得来求死不可,那我就成全你!” 童安庆对陈实的纠缠极为不悦,被激怒之后双手掐起决来,欲给陈实致命的一击。 陈实见状也是面露凝重,真正殊死博弈起来,修为的差距确实是难以逾越的坎,此间无论如何纠缠出招,就是难中其害。此番见童安庆掐起了决,也是知晓他要动真格!正想着要以什么方式应对时,却是见到对方脸色一变! 陈实皱起眉头,按理来说对方应该不至于用此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为何在此关乎生死之际有此色变,甚至连掐诀的手也停了下来? 顺着童安庆的目光,陈实也是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脸色终于也在此刻大变! 不单止是这两人,场中许多原本操戈相向,准备决一死战的众人也在此刻被那城墙的凹陷处所吸引。 “那是什么?” “天啊!!” 前一刻还全面开战,这一刻,却又是都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兵器! 将领如此,兵士们才敢跟着如此! 在他们眼中,这短短数个时辰之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牛柏彪的邀战,震撼众人,然后是猝不及防的开战,全城轰动。 然后便是现在,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兵器! 因为,天空忽然在此刻变得明亮,原本灰沉沉的空气,在此刻也似是初晨! 而造成这些情景的源头,则是出在那至关紧要的一环!正是那受到撞击而凹陷的城墙处! 众人的目光因这明亮而闪烁的光芒全都凝聚在那处,现今的那凹陷处,竟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仿若是那火山之底,时而闪烁,时而喷张,时而让人感到炽热! 那凹陷之内有什么,大家都知道,无非是不知生死的牛柏彪、仅仅只是城司阶的虚弱少年,以及那名震江湖的龙门分堂堂主隋龙飞!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甚者连那个凹陷处,都是在许多城楼下的强者们亲眼目睹撞塌而成的!不可能存在什么特殊之物! 那么如今这样耀眼的光芒,难道是那实力强横的隋龙飞所致?若仅仅只是要开凿通道的话,根本不会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可是除了他以外,已经是没谁有这样的本事了! “可我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在那光源的正前方,令狐复紧皱眉头,他不像其他人那般举起手来遮眼,仅仅是那般站着,眼睛微眯,内心不安! 除了令狐复以外,另外一位不需要遮眼的则是建邺城帮主元守城! 在那光源之旁,他是最接近那凹陷内光源的人,同样也仅仅是微眯了双眼,但与令狐复不同,他的内心没有不安! 相反,竟还生出了隐隐的期待!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元守城竟然是想起了六年前,想起了云羽六年前劫后苏醒的那一个瞬间。 在那个瞬间,仅仅只是城护初阶的云羽,劫后余生的云羽,身中不明残留的云羽,在当时就已是城将阶巅峰的他查探经脉之时,云羽就已是敢反噬于他!! 若是今日,专行邪法的隋龙飞若无意中也触及到云羽经脉中的那处不明残留的话! 呵呵,那今日,可就精彩了! 第046章:阴沟里翻船(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夜路走得多了,总要遇到鬼! 这两句话用在隋龙飞身上再合适不过! 自踏上修炼一途,隋龙飞便是选择了歪道,即旁门左道!比如什么喝人血,吞人丹,甚至是嚼人经络等。起初多少让他有些可怖,可是一旦选择上了,并且常年做着这样的勾当,便也觉着理所当然,甚至成瘾! 隋龙飞便是如此! 天下间做着这样的勾当并以此为活的人多了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且许多都凭此飞上了枝头,他隋龙飞凭什么就不能走这条道?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想法。 等到隋龙飞后来功成名就,从龙门的帮众做起,一级级晋升到如今地位显赫的分堂堂主之位后,他也如其他江湖上的大人物一样,早已经不做那些喝血吞丹的勾当。可长期以往形成的邪气,却依然是残留在身上,且那深心之中,也依然保留了残虐的意念。 正如此间,当他在昏黑的凹陷之中狞笑着准备掌控两人的生命之时,他那深心之中的邪念竟然是在此情此景又生了出来,年青少年的鲜嫩皮肉以及那许久不曾尝及的强韧经脉的嚼劲,都有让他大快朵颐的冲动! 当然,隋龙飞也不曾忘记过自己的职责,他的职责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此中开凿出一条道来,以供下面的人能够快速通过!可其中有人阻挡,不解决掉如何通过呢?即便那阻挡的人只是一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大汉以及一个修为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毛头! 那终究也是需要先宰杀然后再通过不是? 而云羽,当他第一时间从城楼跃下,进入来查看牛柏彪的情况之后,便是感觉后方生出了一阵风,满满皆是危险的意味。 可那时的他,根本就不会去管顾,牛柏彪的生死此刻才是最重要的! 凹陷处不深,却因外界昏沉的天气而显得有些儿漆黑,他看不清楚牛柏彪的模样,只得是将手探了上去,入手软弱,说明牛柏彪此刻是无意识状态。 再将手伸到牛柏彪的咽喉处,触手所感均是粘稠,他知道那是牛柏彪流的血! “千万别死啊!”云羽在心中不停的祈祷。 他将手按定在牛柏彪的咽喉处,毫无动静,并未感觉到有经脉的跳动! 云羽如坠冰窟,这是死亡的象征。 “不会的!老牛,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啊,我不相信!” 云羽喃喃说道,脸上所显现的竟然不是悲伤,而是一脸决然坚定! 微微的绿光在漆黑之中尤为显眼,那是云羽在为牛柏彪传输勋元! 只见那奇异的绿光从云羽的经脉处亮起,似水流一般从云羽与牛柏彪的接触之处流入牛柏彪的经脉之中,从泛光之处,云羽可以看清楚牛柏彪此刻满是泥秽的脸,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云羽不相信,他只是一味地将体内的勋元输送给牛柏彪! 虽然早晨时受了重伤,但牛柏彪与顾越友都曾先后为其补充过勋元,故此刻也顾不上虚弱,也只能是将那些刚刚吸收过来的勋元又再次传送出去! “虽然这样做对现阶段的我来说伤害极大,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终究不会死啊,可要是不这么做,你就会死呀!” 云羽一边输送勋元一边对牛柏彪说着话,即便对方听不见,那又如何? 有些话不说呀,就没有机会再让那个人听见了! 其实如果云羽此时能够仔细察看从自身中流出的勋元的话,他就会发现,此刻所流出的勋元,与往常的有着质一样的区别! 云羽本来还想说着什么,可是方才那阵从后背吹来的诡异的风在此刻却是停止了,随之而来的则是隋龙飞!那个连牛柏彪都不愿理睬他的人!想到方才在城楼中看到的情景,云羽望着身后的人不由得冷笑。 他不知龙门是什么,也不知龙门分堂的堂主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牛柏彪都不愿理睬的人,便是最万恶不赦的人! 既然是万恶不赦的人,既然又在这个毫无退路的漆黑空间之中,明摆着活路已无,既然已经知道活路无,他又何必畏惧? 从城楼上跳下来的一刻,他便大有一股无所畏惧的激情,加之看清状况之后,便更加无畏。 “挡我的道!除了死之外,别无他路!” 隋龙飞狞笑着说出这一句,便以云羽反应不及的方式掐上了他的脖子! 咽喉最是脆弱,那源源的美味的鲜血也是在那处最是充盛! “死在我隋龙飞的手上,也是你的运气!啊哈哈!!”隋龙飞大笑一声,还未动手,他便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少年头断血干的可爱的模样! 然而与之前任何一个死前苦苦求饶的人不同,隋龙飞此刻并未在这少年的脸上看到那令人产生快感的恐惧,相反,看到的则是方才与牛柏彪一样轻蔑无视的眼神! 他明明只是一个城司阶的垃圾?怎么敢,怎么能这样对他? 隋龙飞怒了,牛柏彪对他如此情有可原,当年他的麟刀帮正是因为自己的插手才覆灭,可是如今,你这还未出世的小毛头也敢这样对他? “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我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让你变成人干!”隋龙飞怒目之中尽是邪然,好不恐怖! 话音刚落,他那掐住云羽脖颈的手便是使力,同时身子是前冲,竟然就那么一只手提着云羽朝那牢固的城墙内部爆冲! 这还不算,在不断朝内猛冲,开墙劈石的同时,两指更是直接陷入了云羽的脖颈之中,使出了从前吸人血的手段。 在这漆黑之中,云羽感觉自己比死还难受。 他没想到隋龙飞竟然会以他作“斧”,直接冲击这牢固的城墙内部,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丢入了绞肉机中,皮肉开绽,筋骨断裂。 “啊!!!” 云羽终于是痛得无法忍受,大声叫出,他那微张的眼睛甚至能看见隋龙飞此刻的诡笑! “这就是无视我的下场!叫吧,我好久没这么愉悦过了呀!” 这是云羽听到的最后一声话语,之后他便昏死过去! 世界变得安静,可是那漆黑之中,却是有光芒爆涌!! 是云羽自己眼中的漆黑中的光,也是外界人眼中的! 紧接着,隋龙飞的双眼增大,瞳孔却是剧烈缩小,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阴沟里翻船的滋味!! 第047章:阴沟里翻船(下) 任隋龙飞英明一世,也不会想到最终竟然会栽在一个修为低得令人发指的毛头小子身上,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是在这样至关重要的场合。 日后若是传出江湖,他隋龙飞还有立足之地么? 不,今日之后还有明日么? 隋龙飞在这滔光大作之时,竟然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对方可仅仅是一个城司阶的蝼蚁呀,本来只要他轻轻一挥手,那蝼蚁便会飞出十万八千里的蝼蚁呀…… 该死,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瞧不起对方。 “你到底是谁?” 在经历了许多的不可思议之后,隋龙飞终于是骇然问道! 一息之前,这被自己单手紧紧掐住脖颈的少年本是人之将死,只不过是以极为残忍的方式送他死;一息之后,自己依然是紧紧掐住少年的脖颈,可却非自愿,而是被一股强悍的吸力让他无法收手,不但如此,对方竟然还从这与之接触的手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勋元! 更准确来说,是修为! 这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够这样,枉他隋龙飞数十年中杀人无数,吸血无数,从来只有对方求饶,而没有自己惊骇的,然而今日,终于是撞到了铁板之上! 可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噬人修为的力量竟然比他这个城将级巅峰的自己更强? 要知道他隋龙飞远远不是一般的城将级巅峰可比,他可是靠旁门左道一步一步踏着无数的尸首晋升上来的,本身就邪气无比,可却在今日,这紧要的关头,遇到了一个比他诡邪百倍不止的少年? 更让他无语的他此刻竟然想要向对方求饶! 隋龙飞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复,反倒是在这狂放的光芒之中见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不正是方才自己对他所笑的一样? 隋龙飞咬着牙,极力想要挣脱,晋升到城将阶之后,除了在那位至高无上的龙门帮主面前,便再没有经历过如此刻般的困窘。 隋龙飞能够清晰感受到此刻修为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全数涌到了本已肉骨被撞得模糊的少年身上,数十年中出生入死,杀人掳掠,费尽千辛万苦一点一滴积攒而来的修为,却在今日以洪水决堤之势倾泻而出! 在此刻,隋龙飞竟然是平添生出了数十年努力付诸东流,一生门旁道歪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的悲壮!! “英雄饶命,英雄,饶我一命罢……我上有老,下有小……”隋龙飞终于是忍不住求饶起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千个被他所杀之人在最后一刻痛哭流涕的求饶画面,借用了其中台词用在了此处,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也确实只有这句最贴切! 两者此刻已是相通,仿佛是知道隋龙飞所想,云羽此刻已干涸了血迹的嘴角一撇,鄙夷道:“如今懂得求饶了?这些年中怎么不见你放过他人一马?” 隋龙飞还想说话,可是此刻已经是完全说不出口,嘴一张,咽喉便是哽住。 那倾泻凶猛的修为,以及身体中一泻千里的颓势让他无法开口! 以前的隋龙飞,只有在吸取他人精血之时感到痛快,从来没有试过反其道而感,今日,终于是尝试到了,原来是那般的痛苦,那般的生不如死,以及那般的心累! 死无所谓,可是想到数十年辛劳的成果付诸东流,白让他人占了便宜,他就感到气不岔。 可是现在呀,他连气都快没有了,如何还能岔呢? “你……确定不放过我吗?”极度的绝望之中,隋龙飞终于是再一次艰苦地挤出这几个字。 作为城将级巅峰的强者,如何能没有几分看家的本领?你不让我活,我就要与你同归于尽! “啊!啊!” 隋龙飞痛苦更甚,此刻哪里还有方才自认潇洒的邪气?满脸已尽是狰狞, “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云羽能够感受到隋龙飞的愤怒与绝望,也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狂猛的修为汇聚于他的经脉之中,可这让他并不好受。 仿若是将一块巨石硬塞入碗盆之中,还得保持着碗盆不破,哪能好受? 更奇异的是问题在于此刻的他已不是自己在控制,而是那经脉中的不明残留。 即是说,如今疯狂吞噬着隋龙飞修为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经脉之中的那处神秘物。 在它吞噬的同时,云羽却又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暴涨,然而气海之中却只是吸收到皮毛而已,其中大部分,终究还是流到了经脉内的那处残留之中! 所以当隋龙飞最后问起云羽的时候,云羽也只是欲答无言,掌控权并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他的经脉之中,可它却不能言语。 于是乎在这涌满了刺目光芒的城墙凹陷处,隋龙飞挣扎许久之后,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啊啊啊啊!” 在喊到第五声之后,隋龙飞终于是狠下心来。 “爆!!” 这是隋龙飞生前生出的最后一个字,行凶无数,邪恶一生的龙门分堂堂主隋龙飞,终于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被一个在他眼中仅是城司阶的少年逼得走投无路,最终饮恨选择了自爆! 在最终自爆之前,他是何其的何其的舍不得;在最终自爆之前,他是何其的何其的希望那个少年能够放他一马。 即便曾经成千上万个人在他面前求饶之时,他都不曾正视过一眼,可是最终轮到他自己的时候,终究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放他一马! 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所以他在喊了五声之后,最终选择了自爆。 等到最后的最后,并非是那个少年逼死他的,而是他自己逼死自己的,因为每喊一声,他便觉着自己的尊严少了一分,每喊一声,又再少一分,等到第五声之时,他已经感觉自己已无脸活在世上。 可是,那最后的最后,在他自爆的一刹那,他却后悔了。 早死不如赖活着,没了尊严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人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呀。 然而,隋龙飞还是死了。 在由他执行的这攻城战最为关键的一环中,阴沟里翻船了!! 第048章:爆炸中走出的少年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5.1快乐^_^。两点之后就换玄幻分类强推榜了,趁此大家还有缘看到此书的机会,再来点收藏呗!拜谢! *** 轰隆!! 嘣! 随着那城墙凹陷处发出的一声巨响,原本耀眼无比的光芒消失无踪。 元守城最先察觉异样,在爆炸前的一刻已是跳开,从内面最后传出来的隐约声音可知,这爆炸的源头来自于隋龙飞! 可城将阶巅峰实力的强者,自爆所产生的威力却只是这般小? 城将阶巅峰! 这等实力可不是盖的,自爆后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是惊人无比。 即便是往低了算,隋龙飞这等实力的强者,又恰是在城墙凹陷的内部,无疑似安放了一枚威力足以炸毁整幢城墙的巨型炮弹! 就算是现今建邺城用来防御工事的所有炮弹联合起来同一时间密集爆炸在同一个点,也不及城将阶巅峰实力的强者自爆来得凶猛。 然而现在,那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却只是把那凹陷的城墙炸得更为开裂及深入一些,而脑海中那整幢城墙轰然洞穿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惊疑却依然在,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其自爆威力降得如此之多! ---- 强光之后的一声巨响恰像平地一声雷,惊得众人无以复加。 谁初始时皆只是感到惊奇,为何这凹陷之中会生出这样的奇异光芒,可这惊奇还在心头,却迎来了一声巨响! 那就是爆炸无疑,可是那爆炸来自何方?没有人知晓,即便是令狐复,即便内心不安,他也只以为是还未死绝的牛柏彪回光返照的一击,就算不是牛柏彪,他也一点没有想到隋龙飞的身上去。 隋龙飞乃是龙门分堂的堂主,且不说这在江湖之中有着赫赫的威名,即便是他自身,也是具备着城将阶巅峰的实力。 而那凹陷之内有谁? 仅仅是一个垂死的没落当家,以及一个不堪一击的蝼蚁! “那个蝼蚁……”令狐复脑海中闪过方才那少年从城楼上跳下时的气势,竟然也觉着有几分与众不同,“莫非是他?”令狐复一想到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少年。 而从这爆炸的威力来看,更不会是隋龙飞,那么便唯有牛柏彪了! ---- 相对于令狐复惊疑是谁,其他离得较远的众人便唯有是惊骇,惊骇,再惊骇! 强光本就是惊骇的一处,而那接下来的爆炸,则是将他们的惊骇升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并不去猜测是谁造成了这样的爆炸,因为他们的心中,都认为只有隋龙飞有此能耐。 即便是两方修为最高的强者之行,也只想到是隋龙飞在城墙凹陷内开凿通道时所生出的巨大动静。 “难道他成功了吗?”作为建邺城一方,上将陈实在此刻想到,内心涌起极强烈的不安,除了隋龙飞,还有谁能够生出这样的动静? 不单止是陈实,就连顾越友等其他将领在此刻也都感觉受了重创,他们也都觉得唯有隋龙飞才能够弄出这样的声响来。 牛柏彪即便不死,也是强弩之末,至于那个间接招来了玄雪虎的小子?即便再勇敢,可修为不济,最终还是难逃惨死的命运。 只是若这城墙真的被隋龙飞开出了一条通道的话,那么建邺城的安危,可就难保了! ---- 与建邺城方的惊骇不同,攻城方则是表现出了极压制的喜悦。 “难道他成功了吗?”众多贼士皆是这般想到。因为他们的心中,只认为是隋龙飞才能捣鼓出这般剧烈的动静。 隋龙飞是谁啊?那可是龙门分堂的堂主,在这次攻城战中仅次于令狐复的二号核心人物呀。甚者要隐隐超过令狐复。 许欢刀眼神灼灼,这般想到,若不是龙门的参与,若不是隋龙飞携众多帮众前来支援相助,恐怕大当家令狐复是绝不敢做这样与天元城作对的事情! 绝对不敢! 许欢刀无比肯定,唯有是龙门的参与了,才让这次的攻城战成为了可能,才让他们有了名垂历史的可能!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隋龙飞会失手吗?不会,绝对不会!况且他担任的是那样重要的一个职责,开道! 这可是正常战争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若是能够在城墙之中成功开凿出一条通道,那最终成功攻下建邺城的机会是倍增。他可能失败吗? 绝不可能。 谁都可以在这场战中牺牲,甚至失败,唯独隋龙飞不行。只因为他是龙门的人,他是龙门分堂的堂主! 龙门在全天元城附属的数百座大小城邦之中,仅有十二位堂主,隋龙飞便是其中一个!这样的人物,若是败了,他们这些麒刀帮、苍狼帮,还有什么资格再继续攻城? 所以方才的那夺目光芒,以及那突然而来的爆炸声响,只能是属于隋龙飞,也只有他才能够有这样的威力,也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刻生出这样的动静,因为他要开辟出一个条城的通道! 这可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可千万是成功了呀! ---- 童安庆与许欢刀是一样的想法,此刻他同样眼光灼灼,不仅是他,就是其他的所有攻城方的成员,此刻皆满目灼炽,因为那因爆炸而扬起的朦胧泥灰之中,正有一个人影渐渐闪现! 虽然本应该是在完全开凿了通道之后才应该出来,可此刻出来,也同样是让人欢迎与鼓舞,方才的强光,方才的爆炸声,皆如一柄巨锤,深深地震撼着众人,人们期待着他的出现! 然而,有时候越是盼望的,却越让人失望! 这句话在此时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他们并没盼望来隋龙飞出现的身影,相反,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他们相信的身影却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少年,那第一个从城楼上跳下让众人微微一惊的少年!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许欢刀、童安庆、令狐复等人皆是心神强震,仿若方才的那声爆炸,那声巨响,皆是在此刻的他们的心脏之中发生的一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没有死? 隋龙飞呢?他又去了哪里? 不单止这三人,攻城方的所有人,上到领兵强者,下到一般贼士,皆是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盼望的,可不是这道可有可无的身影! 若这个少年都能从爆炸中存活,能在隋龙飞进入之后如此久还存活,那隋龙飞呢?他又去了哪里? 与之从爆炸中走出的少年相对应的,则是此刻攻城一方心中爆涌而起的强烈的不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049章:城尉阶!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天色愈发暗沉,仿佛也因那从爆炸中走出的少年而更甚,然而人们知道并非如此,仅仅只是时间已来到傍晚!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建邺城的城民们才是完全相信,原来那些山贼子们,真的敢来送死。 “刚才医师的弟子们急冲冲地往城门走了出去,听说是死伤了不少人呢!” “何止是啊,你都没看见,从中午到现在,都要晚上了,那些贼人还没走啊!” “刚刚的那声爆炸又是什么?这样大的阵仗,守得住吗?” “听说是城墙被炸开了窟窿。” “我都没心情做饭了呀,如果真的守不住,这顿饭就是不做,那又怎样呢?” “做了大伙也没心情吃呀,你们不知道,听隔壁老王家的二嫂说,不只是麒刀帮来人了,还有那其他城邦的什么苍狼啊,龙门啊什么的,什么恶人都来啦!” “老王家二嫂消息咋这么灵通哩,话说这龙门好像在哪里听过呀……” “龙门呀,管他哩,别打进来就行啦,哎呀哎呀,太瘆人了,我还是去找老王家的二嫂谈谈人生……” 城中像这样缩着身子遥望城门处的谈话随处可见,夜幕渐渐来临,大伙们都能见到,那城外交锋之处,此刻已是亮起了火光! 看来今夜啊,估计是难眠咯! ------ 伴随着那从爆炸中走出的少年而起,城门之外是一齐点亮了火盆! “烘!烘!烘!烘!烘!烘!……” 一连数十个火盆同一时间点亮,为这渐渐漆黑的傍夜供奉了光明。 而此刻,爆炸中的少年,恰恰从其中走出,似乎是与这火光同时出现的一般,让人感觉在这傍夜之中,这仅仅是城司阶的蝼蚁一般的少年,才是真正的主角! “是他!” “竟然是他!” “真的是他?” 见到少年从那迷蒙的泥尘中走出,完全现出他的身形之时,建邺城这一方便是轰动了! 明明只是战争中间的一段小插曲,却让他们感到由衷的喜悦,就像是已经战胜了一样。 这样奇妙的感觉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可是怎么会? 狂喜之余,建邺城方的众人才是忽然想到,他明明只是一个城司阶的少年,在隋龙飞这等高手的攻击,并经历这样惊人的强光与爆炸之后,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出来? 那么隋龙飞呢?他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迫切想要知道,令狐复就是第一个,当他见到此子竟能活着走出来时,那心中狂猛的震撼不亚于当年第一次朝圣! 而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此子的修为, “竟然是由原本的城司阶?变成了如今的……城尉阶?” 饶是他也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许多密切注视着令狐复,都在等他发号施令的攻城方成员,都在这时都见到了令狐复的震惊,不由得又多看了那少年几眼。 然而除了大多数城将阶的高手之外,并无多少人能够在其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修为就是如此,只能看穿比自己低的。 那些看不穿的人只是惊叹于那少年的幸运,居然在这样大的动静之下还能存活,而那些如许欢刀、童安庆之流的城将阶高手,在此刻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令狐复。 因为他们此刻同时发现,这少年已经并非方才入凹陷时的那样。 此刻的他,竟然是达到了城尉阶,仅仅只是从入到出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足足跳跃了一阶,从城司跃升到了此刻的城尉。 仅次于城将,却又比城将还差许多! “莫非他隐藏了修为?”许欢刀这样想到,可一下便醒起早晨时他还被自己三招重创,若不是牛柏彪及时赶到,恐怕他已身首异处! 那为何他的修为能暴涨如此之快?仅仅只是在进入凹陷处的短短时间之内? “牛柏彪传功?” 许欢刀自嘲笑笑,也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究竟为何?望着那与火光同现的少年,许欢刀脸若寒霜。 顾越友此刻见到那少年以这般方式出现,更多的是喜多于忧,无论如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都好,他终究是从内面走了出来,终究是安然无恙!至于修为有无变化,或者其他,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建邺城的安危,此子能够从凹陷处走出,便说明了隋龙飞的计划失败,他们意图从城墙处开辟出一条通道的想法也是胎死腹中。 更重要的是,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隋龙飞并未从其内走出,自始自终只有云羽一人行出,再无其他。 想到这里,顾越友面色一放,双目在这傍夜之中射出异样光芒,一个大胆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想法竟然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如果隋龙飞永远也没有走出那个凹陷处!那么这场闹剧……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许多时候想法都是要有的,比如顾越友这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便是在这一刻成了真! “没事吧?” 相对其他任何人,元守城的震撼是最小的,故在云羽步出那凹陷处之际,他仅仅只是简单地道了这一句。 元守城与顾越友的想法相近,但他知晓的事情更多,所以此时还能保持着克制,相对于其他,城墙的保住以及能够让麒刀帮那方的计划无法开展才是最重要的。 而如今对方又折损了一名高手,形势已是大大地偏向建邺城这方,而那悬吊了许久的忐忑,也是在这样的时候,才敢是微微地安宁! 但安宁很快就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强烈的担忧,若云羽是真的因那不明残留而晋升神速,若他体内的不明残留真的是有吞噬人修为的魔性,那么…… 元守城不敢再往下想。 云羽笑着点点头,即便他衣衫褴褛,皮肉还渗着微微血迹,但此刻的他,依然是十分满意! 经脉中的残留之物在吸噬了隋龙飞大量的修为之后,又是沉浸下来,虽然能够明显感觉到它在经脉中变得沉甸的分量,但问题不大。 更为喜人的则是在那不明残留吞噬修为之时,竟然也让他分了一杯羹,即便不多,却恰恰让他突破了之前的阻碍,一举突破城司,跨过城都,达到现今的城尉阶! 即便只是初期,但在压抑了数年之后迎来的爆发,让云羽感到无比欣慰。 他能够感觉到此刻远比城司阶强大数倍不止的强悍力量,那是质的飞跃,让他无比惊喜! 然而,就在惊喜的下一刻,云羽以为完全沉静了下来的不明残留物此刻却像是活物苏醒一般,瞬间侵占住了他的思想。 人们只望见,原本还嘴角含笑的少年,仅是眨眼之间,那双目之中便尽显血红! 而那原本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此刻,竟是那般的邪气凛然!!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050章:红眼云羽 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少年,那此刻红了双眼的少年,竟然对城主元守城出手了! 那个可是城主啊,他怎么敢?他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然而他真的是这样做了! 连一个招呼也没有,在走出来之后直接就转身朝元守城送了震撼的一击! 砰~ 仿若炮弹炸裂,足足将元守城所站之位砸出了一个大坑,元守城应声跳开,面色满是凝重。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胆!” 顾越友连忙冲上前来,怒目横秋:“竟敢对城主出手,你是被隋龙飞迷了魂吗?” 云羽无动于衷,准备再次出手,可令狐复此刻听得顾越友这么问,才想到隋龙飞不见了踪影,也是脸色不善地大喝道:“隋堂主在何处?” 即便相距近十丈,那强大威压依然是如小山一样压在云羽的身上。 云羽脚步一顿,双目红白闪烁一下,猛然回头,此刻他紧紧地盯住令狐复,竟是诡异地笑了。 顾越友恰在令狐复身前不远停住,见云羽不但没有回应他,反倒是朝他这边冲了过来,怒火再升三丈: “不曾想晋到城尉阶,就敢目中无人了?今日就算大敌当前,我也要教训教训你!” 话罢人已是以比云羽更强的姿态爆冲而去。 陈实等人也是莫名气愤,这少年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在这样的关头居然对己方的城主出手,无论如何都不可取,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行。原打算也去教训一番,却被顾越友先出了手,也好,狂妄的人总得有人教训。 然而让他以及众人吃惊的是,顾越友那明显是强猛的一击并没有对那红了眼的少年构成伤害,反倒是被对冲而来的少年给撞开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 不知多少个惊呼在此刻想起,就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顾越友也是惊讶不已,他可是城将阶的强者啊,竟然被城尉阶初期的少年轻易躲开了他愤怒的一招? 元守城负手而立,方才发生之时尽收眼底,从云羽对自己出手的情况来看,此子九成是被被经脉中的不明残留所干扰,才导致了敌我不分! “莫非,他真会变成医师口中的‘鬼煞’?”元守城目光复杂地望着云羽冲向令狐复的身影,喃喃自问。 思索之间,已是看到云羽此刻的目标是变成了令狐复。 令狐复本就恼怒非常,这攻城最关键的一环被破坏掉,隋龙飞不知所踪,这无疑是削弱了攻城的主要力量,为今日的成功提前画上问号。 此种情况之下,你还敢来这边挑衅? 他不介意送他去死。 “我不知道刚才凹陷内的异样是不是你发出,但你想送死,我便成全你!” 令狐复同样是红了眼,但这里的红是愤怒的红。 “剑来!” 令狐复手一放,竟然如方才凭空生出的气扇一般长现出一柄气剑,勋气流动,单看着便觉锋利! 云羽无动于衷,径直冲去,竟然也学着模样,冲涌中两手一抬,两把凭空生出的双钩便是交叉窝在了手上! 单是看着,竟就觉着勾人心魄。 “破魂钩!” 令狐复睚眦欲裂,又惊又怒。 这是隋龙飞的武器,怎会出现被此子所学并运用? 难道? 令狐复不敢想象,在身体急掠的同时,暴喝道:“我不知道隋堂主的武器为何会在你的手上,但是现在,我要替他取回来!” 云羽在这样的时刻,竟然又是诡邪一笑,那气质,竟然也与隋龙飞有几分相像,看得令狐复又是一惊! 仅仅只是一进一出的功夫,此子变化如此之大,在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令狐复如此想着,思索着如何将他的秘密尽数剖出,却是不想此刻已是城尉阶的红眼少年,竟然是后脚一蹬,在原本冲涌的基础上再加速度,眨眼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身法,竟然能半途加速?隋龙飞可不会这个!” 令狐复一惊再一惊,因为,随着对方不解身法发动,那双钩已是直面正前,只得是慌乱举剑阻挡,身形倒飞,暂且先拉开距离! 众人看得一愣,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云羽此刻表现出来的身法极为不俗,却无一知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奇勋法,竟然能让无限接近半帅的麒刀帮大当家都应对慌乱。 云羽的血红双目再是闪烁,表情忽邪忽痛,此刻的他心中大骇,不曾想那不明残留竟然是个活物,能够左右他的身体,更连他隐藏了许久的“千步行”都使了出来,这让他大为干火,却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有意识的牵线木偶,与那“操纵”他的人做着斗争,可终究还是会被操纵,犹如此刻,那血红双目仅是闪烁一瞬,便又变得愈发深红! 那紧盯令狐复的双目也变得愈加冷冽,嗜血地舔了舔舌头,便是再朝令狐复爆冲而去。 令狐复有些脸红,幸在这火光之下并不明显,不然的话,他非要生生撕裂者这奇怪少年的身体! 自从成名于江湖以来,他还从未在比自己修为低如此之多的人身上栽过,今日却被一个仅仅还是乳臭未干的少年,让他在这等场合丢了丑,如此有辱颜面的事情,如何能够让他轻易放下? 城尉与城将虽只是相差一阶,可是那对于修为的飞跃的提升,却是相差巨大的! 许多人在城尉阶终其一生不得进便是如此! 实在难,想要从城尉突破至城将,难于上青天! 只有经历过的才能够明白其中难处,那就相当于是修炼者真正变强前的第一道瓶颈,一道可能一生都难以跨过的坎! 这也是令狐复有绝对资格轻视云羽的原因,在他这个级别,城尉依然是与蝼蚁无差别,只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终究还是蝼蚁! “是你逼我的!” 令狐复彻底暴怒,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此子先彻底灭掉! 也是到这个时候,云羽终于开口了,依然是那般的邪魅! “喂!” 云羽说,“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也有人这样说!” 不单是令狐复,就连此刻其他的任何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此子从城墙凹陷处出来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人不敢相信他仅仅只是城尉阶,而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从始至终一个字也没说过,现在终于开口了,如何不让人瞩目? “谁!”令狐复怒目微闪,全身勋元流转至极致,因为他此刻的心中,泛起了极强烈的不安! “说完后,他就死了!”红眼云羽淡淡道。 他的话仿若夜中的平地一声雷,轰隆隆的炸响了全部人的天空。 第051章:魔人 没有人怀疑那个他是谁,云羽口中的那个他,只有是隋龙飞。 不会是牛柏彪,更不会是其他任何人。 牛柏彪或许死在了里面,或许没有,人们不知道,很多人也直接把他当做是死了。 那么如今他所说的那个死去了的他,肯定就是隋龙飞了! 可仅凭这个少年就能够杀掉隋龙飞? 那仅仅是短短的时间之内啊,即便是有通天的手段,要想彻底杀死一个城将阶巅峰的强者,谈何容易。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谁?遮遮掩掩的算什么英雄!” 这冲出来的一个中年人乃是龙门分堂的长老级人物,是此次龙门一行八位城将阶高手中的其中一位,有些熟悉的人知道此人名为隋柯,是隋龙飞的堂弟。 此番他听得堂哥莫名身亡,气得直跳脚,始终不愿意相信,若是隋龙飞真的死了,他如何向那恐怖的堂嫂交代? “看看不就知道了?”红眼云羽邪笑道,再不看隋柯,朝令狐复爆冲而去。 这一次,来势汹汹,完全不似是城尉阶的修为,反而有那几分城将阶的味道。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修为? 令狐复这一次不敢小觑,此番是挚起气剑,将身上勋元尽数汇聚到此剑之中,气剑顷刻变得充实,让人望而生畏。 云羽仿若无睹,同样是将绿中透着血红的勋元凝聚于双钩,一点也无惧怕的意思。 令狐复忽地冷笑一声,一边对冲一边道: “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打败我么?即便你尽得隋龙飞真传,也不过是城将巅峰的实力,而我,已远在他之上了。就算你会使他的双钩,那又如何!” 云羽从头到尾脸上都保持着一份邪魅的微笑,配上那双血红的双眼,简直让人望而发憟。 就连令狐复见到,也只敢是表面冷笑,深心之中却丝毫不敢再次松懈,此子身上不知还藏有什么,若还像方才那般吃瘪,就实在无脸了。 众人只见钩剑相撞,造成了十分强大的波峰,连着城墙上数十盏火盆都为之一烁,似要熄灭一般。 火盆中的火苗一歪,造成了周遭的短暂黑暗,但很快便恢复,重新照亮城外的一片方圆。 即便是方才的那一瞬间的黑暗,人们也还看到那由钩、剑相触而形成的火花四溅,好不奇妙。 明明钩、剑皆是以气凝成,却能够击出似炼铁一般的效果。 一击之后,云羽明显处于下风,但却不依不挠,眨眼间便又与令狐复纠缠到了一起。 而在云羽与令狐复的两人身后,却有一道人影朝那凹陷处奔去,不是隋柯还有谁,此刻他急欲想要确认隋龙飞的生死,唯有进入那之中,才是能够。 可那是建邺城的城墙要地,那随便能让你进入?方才是应接不暇被隋龙飞钻了个空子,现在你还想来? 顾越友仅是横出一步,便挡在了隋柯的面前,同样是城将阶的实力,顾越友有足够的资格不惧隋柯! “你以为这是你龙门?想来就来?”顾越友如门神一样立住!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隋柯怒道。 “实在是好笑,你们无故来攻我建邺城,还说甚么客气不客气?来战罢!” 顾越友话语落罢,便是迎面对上了隋柯,各自施展勋法而战! 这是入夜以来的第二轮对战,如今场中交战的有两方,一是令狐复与红眼的云羽,二是隋柯与顾越友! 其他人你我互望,不知该战抑或不战! 元守城虽有察觉,却并未下令战否,只是命令陈实那部队人马去准备补城材料。城墙有了缺损,在这样危急的时刻,需要马上补损。 又抽派书名城将阶高手下城守住缺口,元守城便自己走了进去。 现在即便是暗夜,洞口本应更加漆黑,可是没有了那方才的奇异屏障,以元守城这等高手来说,这等黑色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入其内,元守城便发现了牛柏彪的身影,此刻的他满脸血迹,衣衫破烂不堪,更有一只臂袖空荡,想必是方才与令狐复一役或是隋龙飞自爆的那一刻所伤。 “唉,”元守城微叹一口气,说道:“没死就好!” 只见黑暗之中的牛柏彪微微睁开眼睛,望见是元守城,虚弱的嘴角微微上扬! 将牛柏彪带出城墙凹陷处,陈实带领的补城方队很快便到达,三两下就将这缺口暂时补上,也算是缓了暂时的燃眉之急! 众人只见这位城邦主从凹陷处一手扛出一个大汉,一手握着一柄饮血刀,身子微微向上以跃,人便已是上了城楼。接而便望见他将肩上的那名大汉与饮血刀小心交由内城,便又重新回到战局之中。 那大汉正是牛柏彪不假,就是从那柄饮血刀,人们也能知晓他的真面目。 能够从那城墙凹陷处负伤出来的,不是牛柏彪还有谁? 人们都惊疑牛柏彪竟然还活着之际,却是惊诧的肯定,隋龙飞真的是死了,而且,尸骨无存? “堂主真的死了?真的死啦?” 隋柯一脸的不敢相信,从元守城进入那凹陷开始他便一路眼神相随,可是直到他扛出牛柏彪并将那凹陷处填塞满,都不曾见到隋龙飞的身影。 那里面可没有路了呀,尸首都没有了嘛? “啊!啊!你竟然敢杀我龙门分堂的堂主!我要你们偿命!”隋柯癫狂地喊叫,可是对上顾越友无论他如何发飙,始终都是占不着便宜! 至于令狐复与云羽的战争,在这时也因为云羽的不稳定状态而结束! 云羽时而的双眼红白变化,时而猩红,时而如常,令狐复能够断定他是着了魔,却不清楚具体状况,但并无关系,无论如何,他此刻都准备趁云羽恢复正常之际彻底终结掉他! “若不是你,我此刻怎么还会在这里耗费时间?” 令狐复凶光乍涌,挚起气剑准备就将那虚弱得半跪的云羽刺杀,却不想下手的一刻,却是被元守城所救! 令狐复此刻竟不气恼,只是横眉一挑,以微妙的口气问道: “难不成你想护着这个魔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魔人啊,自古以来皆是人神共愤的存在,难不成这个双眼猩红,表现奇异的少年真的是一个魔人么? 如果是的话,事情就变得玩味了! 起码,隋龙飞此刻身死,若是天元城最终还是会追究下来,他令狐复也可以说,是替天行道,替天下人铲除建邺城所庇护的这个魔人! 这样一想,令狐复豁然开朗! 第052章:关键抉择 什么人最可怕,魔人最可怕。 什么最让人憎恨,魔人最让人憎恨。 之所以称魔人作魔人,实因魔人无道、无心、无善。 魔人逢人便杀,六亲不认,手段残忍,这些都是正常人所不能容忍的,故魔人乃是全民公敌。 而这少年,不正是这样? 不然他为什么短短时间内能有如此高的修为?不然他为何能够让隋龙飞死得不明不白?不然他为何一出来便会对他自家的城主出手? 以及,不然他为何的双眼会猩红? 这些不正都是魔人的表现?为何方才他们就没有想到呢? 令狐复此言一出,最先反应并反应最为巨大的则是攻城方三个联合帮派之人。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感觉十分压抑,先是全面开战又骤然停战,奇光滔现,然后便是听闻攻城主力之一隋龙飞莫名身死,再则这变成了红眼的少年从中作梗,纠缠上了他们的首领令狐复。 这些都像是小刀一样划着他们脆弱的心脏,这城,攻得与预想中的那般酣畅淋漓不相同,反倒是怎么攻怎么不顺手,战战停停,十分闹心。 终于,原来凡此总总的源头,都是在这少年的身上,在这个魔人身上。 而这些攻城方的人中,又属龙门帮的人最是憋屈。 原本是带着万千光环而来,原本是带着满腔热血而来,原本还未到便已是杀得淋漓酣畅,轻易斩杀了对方五十二名兵士,却不曾想,到达之后,短短半日不到的时间,分堂主就首战告死! 那么接下来还战或不战?该听谁的?这等憋屈该怪责到谁的头上? 怪罪令狐复?这是肯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最应该被怪责的人,是那个少年,是那个魔人! 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也不知是谁起头,龙门百余人尽数击刀声讨: “铲除魔人!” “铲除魔人!” “铲除魔人!” …… 声音响彻夜霄,轰动全城。 许多城民都从屋内走出,有个别悲观的已经是收拾好了包袱准备逃亡,但是此刻,皆是走出了屋外,眼神惊疑的地遥望城墙外光亮之处。 有孩子问:“妈妈,什么是魔人?” 被孩子唤作妈妈的妇女赶紧堵住了孩子的嘴,作嘘声状,颤颤赫赫地道:“别乱说话,魔人啊,邪得很,被听见了就不好了!” 其他被城外的声响所惊动的人也都议论道, “那是说谁呢?” “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那些山贼叫的还是咱们叫的!” “我猜啊,肯定是山贼子们来了魔人,咱们起起气势,是要震住他们哩。” “我听不像啊,那当中还夹有刀声,不像是咱们城的刀!” “这你都能听出来?” “可不是,咱可是打铁世家啊,城里兵士用的刀啊,枪啊,都是咱家造的,老王家的二嫂也见识过得呀。” “她倒是见识广!” “话说回来,不管那方,出了魔人啊,若不铲除掉,恐怕这天下啊,要不太平咯!” ---- 令狐复嘴角上扬,他十分满意手下们的起哄,十分满意他们的声讨。 什么最重要? 师出有名最重要! 令狐复攻打建邺城,虽说是打着令狐氏的名号,可那终究年代久远,想要糊弄天元城的那帮人?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令狐复知晓那个理由没有说服力,若是天元城追究下来,根本无反抗之力。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隋龙飞这么短命,首战就战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尸首都找不着,这让他如何交代?如何跟龙门交代? 难道说隋龙飞临战起意,在关键时刻看淡了人生,将毕生修为传授给那个城司阶的少年? 然后对世无眷恋?自陨了? 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何? 不然那少年为何会使隋龙飞的“破魂钩”? 不然那个少年为何会修为进展神速?这都是众所皆见的!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理由交代到龙门那边去,也终究是荒唐至极,连他自己都不会信,龙门的那些大能会相信?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那个少年是魔人! 不管是不是,这名头先强加于他,也算是解了令狐复如今的忧虑。 魔人啊!即便他只是城司阶,那也一切都解释得过去了,不单止好向龙门方交代,更重要的是,他也好向天下人交代! 他令狐复,今日是替天下人攻城,就因为你元守城护着魔人,所以他才这般行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魔人! 现在,就看你元守城的选择了! 是铲除此子,抑或是继续包庇! 若铲除,他令狐复也不打算继续,毕竟关键人物隋龙飞已死,战力大损不说,日后天元方强行追究起来,也未必会继续为其提供庇护。 若不铲除,那今日这一战,恐怕就要到天明了! ----- 不单止是攻城一方,此刻就是建邺城方自身,也多少有些摇摆不定! 他们不曾想过这个少年竟然就是人们口中谈之色变的魔人。 也不曾想过这个这个魔人会出现在自己一方。 是,他是对元守城出过手,但隋龙飞的死,终究是他一手造成,虽然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但终究是为建邺城这方贡献卓著不是? 然而他是魔人啊! 他真的是吗? 谁也不敢确定!毕竟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还历历在目,确实是有只有魔人才能有此作为! 人们越想越是混乱,均觉着这个少年铲除掉又不忍心,若是留着的话,却又有着魔人这个隐患,好不矛盾。 故全都将目光转移向了元守城。 这个时候,还是将此决定交由城主决定才是。 他会怎么做呢? 毕竟这个少年方才也曾对他出手了,现在也只有他,才是最有资格决定这个事情的人,何况那个少年如今就在他身旁。 只要一抬手,少年便会死。 只要一侧步,少年便能活。 他会作何选择呢? 全部人都在注视着他,注视着那个双眼已不再猩红的少年,此刻的他以半跪的姿态来支撑着虚弱的身体, 在这个时候,他是如常的! 这时,元守城终于动了! 只见他举起左手,五指合拢成掌,朝云羽的头部砍去! 是要杀死他么? 人们也不由得期待那最终的结果! 第053章:元世心的不情之请 建邺城外,魂断山脉分支外围。 元世心与林庭在方才见到那白日焰火之后,便是知晓有大事发生。 在离城到学院求援的路上,果然是远远见到身着一色“狼”图服的苍狼帮! 原以为苍狼帮众只是一般出行,却不想恰遇上前来阻截的建邺城兵士。 其中林涛分队长她就有几分印象,在追问之中,才是得知麒刀帮竟然是联合起了苍狼、龙门两帮准备联合夹击建邺城! 那时林涛还以为元世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怒不可遏,却不想她竟然表现得出奇冷静,也不说什么,只是愈发加快步伐! 当务之急,唯有是搬救兵! 林庭那方太远,离得近的,唯有是苍天学院。 苍天学院强者如林,虽然平日中元世心与之来往并非太过密切,但苍天学院的长老掌教们都是非常看重元世心,并有很大的意向要推举元世心去参加明年举行的千城试。 “如果答应的话,那么建邺城便肯定能守住……那个人身上残留的火毒,也能一并治愈罢!” 在赶往苍天学院的路上,元世心这样想到。 同时她的脑海中还浮现起了数月前与副院长沈东来的谈话: “世心,纵观整个苍天学院,唯有你与沈不负能够代表学院参加五年一度的千城试,为师相信以你的天赋,定能在当中脱颖而出……但是你心有牵挂,作为城邦主独女,为师能够了解你的难处……如今恰好就卡在了这么一个节点之上,你不愿在此时离开你的祖城也是情有可原……可这次机会一旦错过,时将不待我呀!” 千城试乃是天元城三年一度的比武盛会,十八周岁以下的城尉阶修士方能参加。 沈东来之所以说元世心一旦错过这次便再也没有,乃是下一届举行之时元世已满二十,失去了参试资格。 千城试举办目的是为了天元城遴选人才,以增强天元城的总体实力! 届时天元城将会根据排名情况分配修炼资源以及给予晋阶指导。 众所皆知,城尉阶至城将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坎,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 然而许多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具备了城尉阶的惊人修为,若有名师加以指点以及大量资源供给,那么将有极大的概率在二十岁之前突破至城将阶。 唯有突破至城将阶,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城将阶以上修士本就不多,而二十岁以下的城将阶,更是凤头麟角。 若二十岁以前便能突破至城将阶,突破这修炼途中极困难的第一道坎,前途不可限量。 试想想,这次三帮攻城,龙门不说,只来了一个分堂,综合起所有,才是数十位城将阶强者。 攻守两方各占一半,双方仅仅只有十五六位城将阶强者! 可是二十岁以下的可有? 一个也无。 即便是三十岁的恐怕细数之下也不会超过两人。 可想而知,城将阶的稀缺以及强悍! 而千城试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年轻强者, 唯有少年强,才是天元强。 然而元世心知道,苍天学院之所以如此希望她能与沈不负一同去参加千城试,还有一个同等重要的因素。 那便是千城试还有另一作用:学院名次重排! 苍天学院如今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由于多年没有天才学员的出现,苍天学院如今是处于乙级学院末尾。 若这一届参加千城试的学员不能获得好名次,今年更有降级为丙级学院的危险! 到时不说二级城邦的人不会选择报读一个丙级学院,就连目前在读的学员都极有可能选择退学转院。 谁也不愿意在一个最低等的学院就读! 这是人之常情! 之所以元世心作为城邦主的独女会选择在目前为乙级末等的苍天学院修行,实则是因元守城与苍天学院院长的交情,以及苍天学院的地理因素! 苍天学院是离建邺城最近的一所学院! 而作为三城联合创办的苍天学院,初始时三座城邦为了壮大学院皆是尽心尽力,可是到了后来,由于城邦间的矛盾抑或其他因素,对学院的支持也日趋减少,到如今仅是敷衍了事。 故苍天学院景况一日不如一日,到目前也多是靠天元城的少许支持以及学院高层的自给自足。 “若是今年再不能有所改善,无法在千城试中露露头角,只怕……唉!” 副院长好几次都没有把那悲观的几个字说出口,元世心知道学院的难处,也明白副院长的良苦用心, 但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元世心今年已是十七岁。 在天元城十八岁便是成年,成年意味着婚嫁,意味着开始渐渐承担责任! 作为建邺城主元守城的独女,即便她从不表露,她终究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去参加千城试,假如最终有幸获取了较好的名次,确实对于自己,对于学院,甚至对于建邺城,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之后她就得留在那座万里之外的城邦数年。 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千城试之后还会有一系列的修行,历练等等,这些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事情! 而她,能够去这么久吗? 元世心自认为是不能的,从来她都认为不能! 这也是她一直回绝苍天学院的原因。 好在苍天学院高层们也并非严苛古板之流,故也没有太过施压于她。 有也仅是多次约谈以及好言相劝。 至于院长他们有无与元守城谈论过这件事情,元世心觉得是有的。 而她这次回来,也正是准备开诚布公地与其父亲元守城商讨此事。 然而却一连遇上了如此多的事情,让她至今未能与元守城开口商议过! 原本元世心想着,当她明年十八岁及笄之后,便开始逐渐为元守城分责,在二十岁之前完全接袭建邺城,让元守城退居二线! 并彻底清除掉如其叔伯等野心派,以及建邺城周边虎视眈眈的如麒刀帮之流。 再之后,可能也要像邻邦公主一样,寻一家门当户对的如林庭之流的城邦少主联姻,收赘元家…… 想到这里,这位城邦公主亦是准继承人的元世心这两年来第一次起了犹豫: 若要她随便找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少主,她会愿意吗? 然后她的脑海浮现出了六年前在庭院中败给云羽,那晚又推开他的房门准备找他理论,结果却看见他赤身果体演练招式的囧事,不由得俏脸一红! “怎么了?”林庭见元世心脸微微红,以为她是因建邺城受敌之时怒火攻心,特问道。 “没事!”元世心平淡回道,实则内心之中尴尬无比。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事情呢! 可是又如何不想呢? 世间上的事情变故太大,还未到她来得及去做,那些讨厌的人已经是欺负到家门口来了,除了变强之外,她还有什么选择呢? 故在将近傍晚时分回到学院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接受学院建议,与沈不负一同代表苍天学院参加千城试! “但学生有几个不情之请条件!”元世心对副院长沈东来说道, “现在请全力支援建邺城!” “学生不在之时,请多多关照建邺城!” “以及……尽力为那个人清除掉身上的火毒!” 那个人,不是云羽还有谁! 第054章:城主的愤怒 元守城举起手刀,朝云羽的后脖颈速然一劈。 结果却并无如那些人心想的那般将云羽这个“魔人”劈死,而是劈晕! 众人只见云羽应掌昏倒,却不曾想过云羽本人在此刻竟然还有知觉,除了身体不能动弹之外,其他如常! 他耳中传来令狐复的声音。 “这样说,你是要护着他?”令狐复寒芒一闪,冷然问道。 令狐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元守城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还这般维护这个少年,要知道,“魔人”一旦出世,将会遭到天下人的讨伐。 天明之后,天下都会为之震撼! 难道建邺城愿意因此站在风口浪尖? “他并非魔人!只是有旧病罢了!” 元守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是有病? 有病会发狂? 会大逆不道攻击自家城主? 正当人们疑问之际,又传来元守城那让人平静的声音:“平日里他常与我过招,接受我的指导。方才他初晋城尉,迫不及待试了一招让我校验成色,怎么在你们眼中就成了魔人的表现?” 云羽听在耳中,却不想平日中这般严谨的城主,为了他竟然也睁眼说起了白话。虽然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却也不外乎是一个好理由! 有时候理由并不需要绝对让人信服,只要有那么几成,或许就能够让人相信,毕竟许多时候,他们只是要一个交代罢了! 这就是一个交代,一个元守城给众人的的交代。 云羽自然知道魔人意味着什么。 常人眼中,魔人意味着邪恶,意味着阴暗,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类人。 即便是他六年前葬身了火海的父母,曾经说起魔人时也是不愿多提。 然而自己,却真的是魔人么? 在外人眼中昏迷的云羽不由得这般想到。 正自疑之际,耳中再次传来了元守城的声音: “此子从小在我城主府长大,一没学魔法,二未入魔帮,三未得魔传,仅仅只是红了眼,你们就说他是魔人,可有理据?” 元守城的话语到后面隐隐听得出愠怒,那声音仿若小锤,击打着每个人的良心,让方才那些高呼铲除魔人的贼士们羞愧难当! 这还不完,只听元守城继续说道: “魔是什么?” “不正义也为魔!” “和平年代,你们来攻我建邺城,本身即是魔障,还有脸说别人?” 一连三句,一句更比一句怒,一句更比一句强。 仅仅只是几句话语,便是说得己方情绪高亢,听得敌方自叹牵强! 也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才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半帅级别强者的威力! 只是闻其言,已让人生出厌战之心,如何还能与之匹敌呢? 现在的麒刀帮一方,可是已经损失了一名强者隋龙飞呀! “要是能走多好啊!” 一连串的打击让来攻城的贼士们生了退意,再被元守城这般震慑一下,更加是无心恋战。 此刻他们的心中,都无比盼望着令狐复能够如来时那般,也高呼一声“撤退!” 然而他们心中所盼望的振臂高呼确实是盼望来了,但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那个振臂高呼的人竟然会是这位半帅级别的城主! 就在那位半帅级的城主将这三句话敲入人们的心中之时,接下来的一句话,才是真正的让他们如遇梦魇! “杀!” “将这帮亡命之徒驱逐出去!” 元守城在敌袭到来之后,第一次下了反击的命令! 从其可以听得出,这位城主,现在非常愤怒! 就在这话音刚落的一刹那,还来不及让攻城这方的人做出反应,令狐复便是首当其冲地受到了第一波攻击。 他人只见那时刻注视着的城主忽而消失在了原地,等到下一秒出现之时,已是在令狐复那方! 磅! 磅礴的一声巨响,在令狐复那方炸起,紧随而来的则是如闪电般迅速的元守城, 此刻他爆发出了极骇人的威力,不停地对令狐复出招。 招招威猛,打的令狐复连还手的机会都无! 然而他们的大当家令狐复并不是他们所担心的,他们自己才更应该担心自己。 因为就在元守城猛然发起攻势的一刻,所有人的耳中便就传来了“轰”“轰”“轰”的数十声炮响! 紧随其来的,则是头顶上飞来的密集的火炮! 这看似普通的人头般大小的黑球,可就是通往地狱的凭证呀! 砰砰砰砰砰砰!!!! 数十枚炮球落地,数十声炮响由地而起,轰隆连连,瞬间炸响了宁静许久的夜空! 一时间硝烟弥漫! 一时间死伤上百! 就如令狐复发动攻城让人猝不及防一般,元守城发动防守反击,也是那般的让人措手不及!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望着攻城贼士的骨肉分离,望着攻城贼士垂死呜呼,也愈发激起了建邺城这方将士们的激情! 那许久不曾沸腾过的热血,似乎也在此刻尽数沸起! “杀呀!” “杀!”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无论是城楼上的,抑或已下了地面的,此刻皆是一腔热血撒心头,个个振臂高呼,似乎要把今日来积压已久的压抑在此刻尽情释放! 就在那些贼子的身体上! 上吧! 去撕裂他们的胳膊! 斩下他们的头颅! 以还你之不正义!! 城主说得对,你们才是魔人! 不正义的你们,才是魔人! 怎么还好意思指摘别人? 几乎就是这一瞬之间,人们就将云羽是魔人的念头抛诸脑后,那关乎生死的命题又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身心! 几乎也是一瞬之间,平静了许久的战场,在这个时刻,终究是再次全面打响! “你想混淆视听吗?妄想,他就是一个魔人!无论你如何辩解,都不能抹去你建邺城藏了魔人的事实!” 有着无限接近半帅实力的令狐复在有着正宗半帅实力的元守城面前一点便宜没占着。 他先前耗用了太多勋元,还未来得及恢复补充,便又遇到元守城的愤怒进攻,让他应接不暇,几个回合下来,已是蓬头垢发,哪里还有初始时的玉树威风? 兴许是看到了败象,此刻的令狐复隐有几分狂意,对元守城不停嘶吼,似乎死也要抓住“云羽是魔人”这棵他眼中最后的稻草! 第055章:家贼难防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然而情况,在此刻已然是完全翻转。 初始时麒刀、苍狼等有所准备,步步为营,攻得是极有效率与计划。 若他们这样一直保持,配上那些同时过来的攻城器械,那么这一战,恐怕要更加惨烈一些,而且最终的胜负难料! 然而在战中,变故终究是出现了。 云羽就是其中最大的变故! 若是没有他,恐怕如今灯火通明的就不是城外,而是城内! 因为一旦那城墙的关键一隘被隋龙飞洞穿,麒刀、龙门、苍狼三帮同时鱼贯而入的话,即便是元守城,也不敢保证在那样的情况就一定能够将城邦守下! 这就好比是敞开城门对攻! 试问有哪里打仗是开着城门打的? 没有!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除了八百年前出了一个神师诸葛晋冥在应对敌军时用了一招空城计。 古往今来,唯有那一次是开着城门,不费一兵一卒也得了胜仗的一次,除此之外敞开城门就是死路一条! 最终令狐复终究是没有成功,原本他是能够成功的。 以隋龙飞这等实力,要把握住那样的机会,在那凹陷了许多的城墙处开辟出一条通道,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甚至在隋龙飞入了那凹陷处之后,元守城都在迟疑着要否撇下令狐复赶去拦截。 但这样的想法在当时瞬间就被元守城自己所否定,他当时要做的,就是完全拦截住令狐复。 毕竟隋龙飞已是快他一步进入了凹陷内,若在后来追上,那么令狐复也将会跟着一同到了那处,届时束手束脚不说,且极易被令狐复趁漏加速攻陷那处城墙漏洞。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终究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隋龙飞。 甚至在那个时候,元守城都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起若城墙真的出现了缺口,将如何应对的对策。 可无论采用什么方式,一旦城墙出现缺口,让麒刀帮等人有了通道入城,就不是亡羊补牢这么简单了。 然而就在元守城费神伤脑一筹莫展之际,却是出现了云羽这个变故,这个对建邺城方极其有利的变故! 即便不在里面,元守城从那强光的最后时刻以及云羽破烂的脊背与脖颈中的掐痕,他就大概能够猜到当中发生的事情。 除了隋龙飞在云羽身上吃瘪最后自爆身亡,别无其他可能! 至于为何堂堂城将阶巅峰的强者自爆出来的威力如此小? 一直到刚才,在元守城见到云羽使出隋龙飞的“破魂钩”时,才是想明白,恐怕隋龙飞的大部分修为如今已被云羽所噬取了! 就像六年前无意识的云羽经脉中的不明残留欲反噬他一般! 也是直至今日,元守城才是完全见识到了它的威力。 “恐怕我这个半帅,在它面前,估计也是不值一提罢!” 元守城忽然这般想到,兀自一笑,笑自己怎么会去想这些不搭边之事情! 无论如何,在这防守反击战中,正因为出现了云羽的这个变故,保住了最关键的一处,才是得以让如今的形式骤然翻转! 无论令狐复如何嘶吼,他今夜最终也是难逃败迹! “天明之后,就是世人讨伐你建邺城的时候。你竟然敢维护这个魔人!等着接受围攻吧!”令狐复吼道! “你怎么不提你为令狐氏而来了?”元守城忽然这般说道,让令狐复顿时语塞! “龙门分堂堂主已死,我倒要看看,你区区麒刀、苍狼,还有什么能耐来拿下我建邺城!” 元守城再是说道,但此句,却不单是与令狐复说,更是与在场的三个帮派人士所说! “形势如何,如今将近判定。若是尔等再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今夜的建邺城外,我不介意血流成河!” 元守城这句话魏巍亢亢,仿若雷音一般在众人的耳中炸响,仿佛那“血流成河”四个字在他们的耳中久久不散。 各人不由得松了松手中的兵器,究竟这样继续下去,值得吗? 自问之余,皆又是纷纷将眼睛望向了令狐复。 令狐复此刻睚眦欲裂,对部下的这些目光仿若未睹。 他咬紧牙关,本来怒目而视着元守城的目光突然上移,一到了城墙之上,落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元佑霖!你还等什么?就是现在!”令狐复大声喊道,目光中又重新闪起了光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非常,纷纷将目光上移,均移向了那个令狐复喊话之人! 相对于攻城方贼士的陌生,建邺城这边的人却都对此人熟悉非常! 元佑霖,建邺城上将之一,年方二十八,有着城尉巅峰的修为,仅差一步之遥便能晋升城将阶。乃是城主元守城兄长的独子,负责城中安防巡至,如分队长辽旺、林涛等人便是直属于他! 平日里这位元上将也算是勤政爱民,除了六年前那个非可控因素之外,其余时间皆是恪尽职守,深得人心。 怎么今日? 似乎与这十恶不赦的麒刀帮大当家令狐复有些旧识的样子? 仿若灵光一现,众人在迟滞了一二息之间,便是猛然惊醒,骇然恐惧狂涌心头。 难不成,这位建邺城的上将已经勾结…… 不等这完整的想法呈现,元佑霖便是这样做了! 只见他此刻站于城楼之上,大手一挥, “行动!” 区区两字在此刻竟如刀子一样刺进人们的耳中, 只因接下来的情况,让他们感到绝望! 在元佑霖这一喊之后,原本在城墙格位中负责火炮等职责的兵士被早有准备的其他兵士尽数戮杀!并重新撤换了元佑霖巡防队之人! 不仅仅是此些炮位之内,就连控制城门开合之处,也是响起了刀枪撞击与惨叫之声,不多时那原本紧守岗位之人便是被杀! 而那个此刻接手并杵于城门处之人,竟是分队长辽旺! 云羽方才就被元守城送到了城楼之上,本来就其一人晕倒在地会有那么几分显眼,然而现在,城楼之上却也是多出了十数具尸体,反倒让人觉着正常,吸引不到人们的注意! 也不知是元守城故意抑或是云羽本身就具备这样的天赋异能,明明身体已是无知觉状态,神识却还是清明,故城楼上发生的事情云羽也是一清二楚! 云羽见元佑霖与令狐复互相勾结,不由得这般想到: “日防夜防,终究是家贼难防呀!”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056章:城主被拒城外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形势翻转再翻转,却不想令狐复还有这么一着,彻底让建邺城这方的人乱了分寸! 也正应了那句古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元佑霖正是建邺城内部的蚁穴! 饶是城墙再坚固,城门再宽厚,城防再完善,若是内部亏空,那么这些,也就等于无了。 犹如此刻,建邺城众志成城抵御了猛虎,战胜了贼军,却终因内部的**而打开了那扇重达万斤的城门!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人痛心的,最让人痛心的是背叛! “元佑霖!” 元守城此刻除了痛心之外便是极狂暴的愤怒,他死死地盯着城楼上的元佑霖,若是可以,他更愿用眼神就将之凌迟! “你可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元守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元佑霖此刻的怨毒展露无遗,再不掩饰,他摆摆手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刻位于城楼之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守城抬眼望向城楼上面对元佑霖部下叛乱而无动于衷的将领,目露寒光,“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名将领不敢直面元守城,此时只微低着头不敢说话,倒是元佑霖激动道:“什么时候?世心出世以后,你决定终身不娶的时候……” 元守城目光凛冽,不做言语。 元佑霖此刻已走到了城楼边沿,把脑袋探出来朝元守城嘶喊道: “古往今来,何曾有女承邦业一说?即便是有,下场又是如何?你并非不知道,却依然执迷不悟,一味要让世心承袭。你可曾想过后果?你这是对建邺城的不负责!” 元守城冷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妄子,你这就是对建邺城负责了?引狼入室,勾结叛贼,就是负责了?我知道你们心有不满,却不曾想你们竟然真的敢走着大逆不道的一步!” “为什么不敢?你无能将建邺城沿袭下去,那就我来!”元佑霖大义凛然道,实则看在许多人眼中是那般的狂妄! 顾越友作为建邺城元老级人物,第一个就看不下去,此刻在城楼之下的他怒气横眉,胡须气的飕飕发抖,他大骂道: “竖子尔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有你赵光林、黄正由、辽旺……你们一个个怎也跟这妄人行事,就不怕雷劈吗?” 不敢面对元守城,但面对顾越友还是敢的,此刻辽旺就行出来,说道:“我们只是顺应天意罢了,六年前那场灾难,不就是对建邺城的警醒?” 六年前,再提到六年前,云羽意识中颤抖了一下,似乎连带着那具“晕倒”的身体都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那是**,不是天灾!你个妄人。警醒了什么?到底警醒了什么?你们这群没心肺的叛徒!”顾越友激动道。 元佑霖又接过话茬,喊道:“**就不是祸了?好端端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都是天意,是天要告知你元守城,你在做着错事!” “什么错事?”元守城挑挑眉,如今已冷静下来。 元佑霖又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立好了‘禅位书’,内禅人选正是元世心这个女流之辈吗?你怎么敢将城邦主之位传袭给她呢?你想让我们元氏一族的血脉在建邺城断绝吗?” 元守城刚刚冷静的心再次起了波澜,斥责道:“如此私密之事,只有陈管家知晓,难道他也叛变了吗?” “爹没有!变的是我!”陈实忽然站出来说道! “你!连你也……”顾越友气得直跳脚,恨不能马上就狠狠地教训陈实一顿,“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怎就不知道你身上藏了这样大的一块反骨!” “陈实!” 元守城此刻也是气急败坏,忽然想起什么,质问道:“白日中你与辽旺去拦截龙门,折损的五十二名士兵,可是你杀的?” 陈实与元守城的怒目对望良久,终究是点点头:“不归附的,唯有杀!” “这么说,一同回来的一百四十二名士兵……”顾越友仿若听到了有生一来最惊人的话,猛然望向陈实所统领的百余人部队,果然这些人都纷纷倒戈相对,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令狐复、隋柯、许欢刀、童安庆等人,也皆纷纷转移到了城门敞开的一处。 他们原本是山贼,此刻却大有反客为主之姿。 上一刻他们还持刀相对建邺城, 这一刻他们便站于建邺城一方持刀以对旧城人! 在他们眼中,这一刻的元守城、顾越友之流,皆成了旧城之人! 因为,天变了! 变得是那那样的突然! 城外的局势,在这夜中,再次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意图造反的元佑霖之流,一派是元守城等人! 此刻的元守城,携十一名将领站于城外,他们身后,仅仅只剩百来名兵士跟随。 对面则是横守于敞开城门外的令狐复等人,加上那倒戈的一百四十二名兵士,足有四五百人之多! 何为兵败如山倒! 这不是兵败如山倒,是人心溃散弱不可击! “你们一个个,就是这样对待城主,你们一个个,就是这样忘恩负义?”元守城身后另一名将领忍不住站了出来,破口大骂。 元佑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他大笑道:“陈士友,不需用这些话来试图扰乱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一步,又怎么会没有想到?我们是忠于建邺城的,建邺城才是我们的根本!” “说得好一句大话呀,元佑霖,建邺城是我们的根本,那城主岂是你旁系可当得?古往今来,何时不是家天下,家城邦,先城主弃嫡任次,自有他的理由,哪是你如今空口欲改的?”顾越友的目光及语气之中皆是满满地嘲讽。 元佑霖道:“哼,若不是太上城主昏庸,这城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爹的!如今你元守城失能,妄图传位于女,我便来替父做主,讨回这个公道!” 元守城迈前一步,以一人对一城,昂首沉声说道: “我最后问一句,你们是否,确定真的要这样做?” 这一夜,建邺城中有人反叛,城主被拒城外。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057章:一个兵士的独白 这一夜,城主再问是否决心已定? 许多人迟疑了。 建邺城是他们的家,建邺城是他们的祖城。 无论日后他们去到何方,做了什么事情,建邺城终究是他们的归宿。 即便他们没有外出,选择了在城中当兵,选择了守卫祖城,这里有他们的父母,有他们的妻儿,然而今日却选择了反叛,却选择了元佑霖这个旁系,反叛城主! 他们摇摆了。 仅仅只是因为元守城的一句话,他们就摇摆了。 他们深知,那句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出卖城邦者,死!” 这是城邦律法之中的第一条! 在他们入伍之时曾庄严宣誓誓死保卫城邦,然而今日,却未到战死,反倒与同胞自残,这又算是什么? 这些选择站在元佑霖一方的想到这些不由得迟疑起来,紧握的兵器有的一松,手掌中渗出了汗,难以抓紧,纷纷左顾右盼,皆是大家如何动作! 其中有一个身子较单薄的,名叫曾鹏飞,属于方才去拦截龙门队伍中的一名,是分队长辽旺的手下。六年前北村惨案那夜,他恰与辽旺一同在建邺城东巡逻,本来是一行三人,另一人在那夜牺牲,而他则在那夜被城主相救才捡回一命! 白日之时曾鹏飞原本怀着一腔热血欲为城效力贡献,却不想去到之后是完全两个天地。 那印象中与敌人阻截相杀的景况并未发生,反而是分队长辽旺与上将陈实欣喜相迎,于龙门等人好不熟络的样子。 然后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的发生了。 在军中有着声望的陈实上将竟然怂恿他们反叛城主,为城主兄长,即元佑霖之父“夺”回城主之位,其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非便是古往今来城主袭任皆为嫡长子继承制,然而作为嫡长子的元守邦,却与城主之位失之交臂。 那可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呀,缘何今日才重提旧事? 当时曾鹏飞有些儿迷糊,但从他们与龙门方的欢快交流来看,显然是早已相识,难不成是早有预谋? 接下来的一刻,才是曾鹏飞噩梦的所在,他万万没有想到,龙门近二百人以及己方数十人联合起来将己方团团围住,竟然是逼迫他们做抉择来了。 起初有人反抗,有人辱骂他们是卖城贼! 曾鹏飞就是这群反抗人中的一个! 即便与辽旺是多年战友,然而在这样的时刻,终究还是难平当时的压抑与愤怒! 直到他们杀人了,曾鹏飞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杀人的是隋龙飞,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然而更让他心寒的是,陈实与辽旺竟然都呈默许状! 他曾鹏飞区区城司阶的小卒,在此刻又能作何言语呢? 自己的命可以不要,然而建邺城中还有老有妻儿,难道不顾他们的威胁愤而生死吗? 曾鹏飞当时退缩了,故并未成为那冤死的五十二名战友中的一员! 可他是不甘心的,无论如何不甘心! 即便他只是小卒,即便他只有城司阶的修为,即便那个不明不白死去的隋龙飞与陈实等人曾经威胁过若退缩将会连坐家人亲友,可是在这个时刻,这个关键的时刻,这个城主动情最后问一次的时刻,他终于是被触动了! 仿若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的手掌满是汗水,他甚至都握不稳枪矛了! 所以在元守城这最后一次询问之后,曾鹏飞打算赌一把! 打算不顾元佑霖等人的威胁赌一把! 赢了,无论是家人,抑或是自己,都能保住,相较于元佑霖与多年共处的上司辽旺,他更宁愿在这个时候选择相信这位城主! 只因他才是正宗! 若输了…… 曾鹏飞没有想到那里,因为此刻他已经是行动了! “啊!我受够了!” 曾鹏飞近乎癫狂的大喊道,但看在许多认识的战友眼里,却是那般勇敢,他道,“城主,给我一个机会,我是有苦衷的……若让我与这些为达目的残害同胞的人为伍,我死了也要感到羞耻!” 元佑霖脸色阴冷! “曾哥,别啊!”有个就在曾鹏飞身旁的战友想要抓住他,最终还是没抓住。 “小王,你不用劝我了,若不是城楼上的那些狗腿子用家中老小来威胁我,我怎么会在他们的行伍中站到这一刻?”既然做了决定,曾鹏飞也不怕得罪元佑霖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骂道。 就连元守城与顾越友此般听到,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再看行伍中的许多人,果然大都眼神摇摆,或迫于无奈,或是苦衷难言。 元守城对曾鹏飞点点头,曾鹏飞转身又朝城楼上的辽旺喊道:“旺哥,别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啊。六年前的事大家都不愿发生,而且那时你还教导我要恪尽职守,保城卫邦,怎么今日调转枪头对起自家人了?” 元守城并无阻止,有些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此时掌住城门开合的辽旺,夜色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依然是那样平静,不喜不怒,看不出有什么所想! “你知道我对你们有多痛心吗?” 曾鹏飞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忍着哭意激动道:“当小张、大宝、小黄他们都被龙门的人乱刀砍死,而你们无动于衷的时候,我就对你们死心了!这样的人,也配做城主?也配说正义吗?” 在今夜之前,谁也不会想到元佑霖会造反,谁也不会想到这造反兵士中会走出这么一个道尽肺腑! 保家卫国,保城卫邦,和平年代他们的命题只有这一个! 然而在城邦遭受侵袭之时,竟然有人内外勾结,倒杀城邦同胞,无论从哪方面来言,皆是有悖常理。 多年前发生什么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但如何发展皆好,最终先城主还是弃嫡选次,让元守城来袭任城主之位,这已是定居。 至于元佑霖一脉,还想在这多年之后推翻先城主旨意? 那还得以实力说话! 虽说目前局势是元佑霖占上风,趁元守城激战之际占领了城楼要地,然而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城楼之上躺着呢! 而那个人,在一个多时辰之前,还生生将有着城将级巅峰实力的隋龙飞斩杀于城墙凹陷之中! 而那个人,在这一刻,他的身体终于“苏醒”过来了! 就在那个人站起来的一瞬间,城内有一道白影飞掠而来! 第058章:“三城无双”陈士元 那个人自然就是云羽。 在曾鹏飞说到六年前那场灾劫之时,云羽已是将近“苏醒”,待到他说完之后,云羽的身体便能够活动了! 也是在身体复苏的那一刹那,云羽才是明白,并非元守城故意为他留了意识,而是他的身体在吞噬了隋龙飞的修为之后而变得特殊。 “莫非是不晕体质?”云羽苦笑道,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原本今日之事将成定局,却不想这平日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元佑霖竟然暗藏了野心如此之久,在这关键时刻临门一脚,反倒把自家的城主拒之在城外。 更让云羽受不了的则是勾结外贼,残杀同胞!这才是让他不可忍,让他最后自行冲破“晕障”苏醒过来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此刻,很愤怒! 城主霎时间变得孤立无援,虽说还有近十名城将阶将领与数百名士兵追随,但他们面对的,却是麒刀、龙门、苍狼等数百人以及一座城。 一座属于自己的城! 然而现在,他却是要成为攻城的一方! 如何让他不显得孤立无援呢? 且不论令狐复等人,那可是一座城邦呀,而那座城邦之中,那高巍的城墙格位之中各自负责炮位之人,更是换成了别人,原本的人呢?原本的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同吃同住的战友所杀,眼下正横尸于他们的脚下! 凡此种种,如何让云羽不愤怒?于是乎云羽站起来了! 原本想着除了他之外,除了目前极度虚弱的牛柏彪之外,城主在城内便再无可以帮的上忙的人了罢? 却不想那道白影来了! 在云羽站起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落到了城头! 陈管家! 有着高深修为,城主府中仅此一位的陈管家! 众人见他如白虹飞贯而来,落到了城头之上,那一双白眉之下的怒目,正盯着元佑霖! 他选择了叛变的儿子陈实就站在元佑霖身旁,可他却不曾望过他一眼! 不少人兵士认得陈管家,竟被其这一瞬的气魄所惊,纷纷后退了一步,脸色慌乱,不敢言语。 陈实更不用说,虽面对元守城之时还能有数分不惧,然而面对从来忠心耿直的父亲大人,却是完全无了底气。此刻想要呼唤一声,却张嘴又停,犹豫不决,那孝与衷的复杂思绪横上心头,纷乱不已。 即便是元佑霖,原本因曾鹏飞的一席话而表情阴冷,可当见到陈管家之后,却变得有些焦虑。 在建邺城,除了元守城之外,就属这位陈管家最让他忌惮! 元佑霖面色不悦,压低声音问陈实:“你不是说能搞定他吗?现在他怎么来了……你,你没有跟他提过?” 陈实低着头不说话,即是默认了! 若提起的话,恐怕根本连密谋的机会的都没有,他了解他父亲。 之前陈实幻想过无数个在篡位之时如何应对他的父亲的情景,然而想了这么久,直到如今真的面对了,他依然没有能想到到底要怎么面对! 虽然他此刻甚至连一眼都未曾望过他,可是他知道,作为父亲,在这样的时刻与子为敌,终究是两难之事! “你们要造反么?”陈管家犀利的眼神环顾一遍众人,终于是开口道! 没人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却无一人此时敢说话,倒是此刻城门处的令狐复走出来,仰头笑道:“陈管家,好久不见呀!要不加入进来?到时弄个副城主当当?” 轰! 令狐复那个“当”字刚话毕,一道炽热的冰球便是自城楼处射下,以骇人之姿在令狐复身上爆炸,也亏令狐复躲闪几时,不然这一刻,即便不伤筋骨,也难免狼狈! 因为那冰球触地之后便轰散而开,威力惊人! “陈士元!” 令狐复勋元一转,将依然沾上了些许的冰珠蒸发,冒出腾腾的白汽,他脸色阴沉地望着陈管家,直呼其名,却不敢贸然动手! 是有多少年没人直呼过他的名字了? 怕有二十年了吧! 元守城望着陈管家的背影,感慨道! 云羽也是侧目望向陈管家,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这位白眉白须的老人的名字! 却不想在令狐复直呼其名后,却有人惊呼一声:“陈士元?莫非他就是当年那个号称‘三城无双’的陈士元吗?” 那个惊呼之人正是曾鹏飞。 陈士元这个名字也许有些人不知晓,然而“三城无双”这个名头,却是那般的如雷贯耳,以至于曾鹏飞一说出口,便是有人附和道: “‘三城无双’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双元士,无双元士,原来是陈士元的意思!” “二十年前若说周边三座城邦之中谁的名头最响亮,怕就属那位号称‘三城无双’的奇人了罢?却不想二十年之后,还能在这里看见他!” “这样说来,方才那记冰球,怕就是‘三城无双’的招牌勋法‘玄冰’了罢?是了,绝对没错!方才那记就是‘玄冰’,他就是‘三城无双’陈士元不错了!” …… “三城无双?”云羽听得城楼上下众人的话语,不由得多看了陈管家两眼,自从六年前第一次与他相见,便一直是以陈管家相称,其名字更是今日才听说,至于那什么三城无双,则更是闻所未闻! 想也难怪,毕竟二十年前,他还未出世呢! “陈士元!没想到啊,二十年一别,竟然今日在此还能见到你,可还记得我苍狼童安庆?”童安庆迈前一步说道,表情平淡,看不出是喜是怒! “陈士元是谁与我无关,我如今是建邺城主府的陈管家,尔等外人,若要入我建邺城门?哼,先过了我管家这一关!” 陈管家说完身形一动,眨眼之间便是来到了辽旺所在之处,众人还未看得真切,已是见到辽旺似断线风筝一般从那城门开何处被甩出,再不醒人士! 云羽望了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辽旺一眼,多少有些儿可惜,其实并不算坏的一个人,怎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落得如今的下场? 他并无细想,因为此刻,重新接管了城门开合处的陈管家,又重新将那巨大厚重的城门关闭了! 就在城门将要落下之时,元佑霖朝令狐复等人大喊: “还等什么!拦住他!” 第059章:红眼云羽再现 几乎是身随声动,还不等元佑霖的声音落毕,令狐复便是朝陈管家所在之处爆冲而去,人还未至,勋法已是祭出。 “扇寒风!” 一声暴喝,令狐复手中再次出现那柄熟悉的气扇。 与方才对阵牛柏彪所施展的不同,此刻令狐复执着气扇的右手猛挥,竟然是从那气扇之中生出狂猛的寒风,仿若是带着冰刀一般,朝陈管家迅猛而冲! 就在那寒风在空中飞掠之时,那位于城外的城主元守城也动了! “战烽火!” 元守城人未至,勋法先行。 众人只见在这位城主身形暴冲的同时,那炙热的烽火从其身前冲涌而出,却不是去拦截令狐复的寒风,而是直击令狐复的! 令狐复感受到身后的火热,目光一沉,并未出手拦截,而是控制着那冰刀寒风的同时躲闪开来。 “轰!” 烽火从令狐复身旁掠过,撞击在了那反叛了的百余人建邺城兵士之中! “啊~!” 阵阵惨叫从其中闪出,却并不至死! “令狐复明明有本事可以挡下,却让你们来遭这个罪,你们也算是长眼,与这样的人勾结!” 顾越友见到城主的烽火伤及本是自家的兵士,先是心头一紧,见他们只伤不死,忍不住嘲讽道。 在烽火至的同时,那直冲陈管家的寒风也是倏然而至。 有人担忧,遇上如此凛冽骇人的勋法寒风,这位二十年前,名震三城的“三城无双”将如今抵挡得? 然而这样的疑问还未升起,众人已是见到那阵阵寒风仿若撞击到了悬崖峭壁之上,朝四处冲散开来,唯独未能伤及那白眉老人! 与元守城的烽火几近一致,那寒风受到阻碍四散而开,同时是伤及了城楼上的兵士们。 “啊!!” “救命!!” 状况比方才更惨,因为这是令狐复毫无保留的一击,修为稍微低些应对不当的,几乎都被那寒风冻得不成人样,更有甚者直接抵御不住那刺骨的冰寒,直接是死在了城楼之上! 然而对于这些本是自家兵士的死,陈管家是毫无怜悯之心,甚至连眼角都未曾望过这些为令狐复所伤的兵士一眼! “既然选择了叛变,那就得想到一个后果,死!” 一个城楼之上,一个城楼之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是有人身残有人亡,这对那些反叛的兵士打击极大! 在这些修为惊人的强者面前,若是不借用城防的话,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战局一旦打开便是连绵不断! 就在令狐复躲开元守城的烽火,陈管家防下令狐复的寒风之际!那些各自两方的城将阶高手也是随之而动! 倏忽之间便又分成的两大战线! 元佑霖勾结反叛的一方,对上被拒之门外的元守城一方! 而就在各自开战的刹那,元守城便再次与来不及进入城中的令狐复对上! 此刻的城门被陈管家再次放下,个别入了城中的,也只是少数几个城将阶高手,而令狐复与童安庆等人,依然是被元守城、顾越友等留在了城外! 如此一来,城外有元守城、顾越友等人对阵令狐复、许欢刀等人。 而城内则是不明修为的陈管家,以及一个刚刚晋升为城尉阶的云羽,对上元佑霖与反叛了的数名城将阶将领以及一众兵士等! 乍一看,城外的实力相当,而城内,则就未必了! 此役中最关键的则是城内,若那城楼中枢无法夺回,那么今夜,就不那么简单了! 由于战争的缘故,城内的人到如今还未入屋,以至于城外灯火通明,城内,也偶尔灯明! 人们徘徊于床榻与屋外之间,未得确切消息之时都难以安眠! 甚至如今,听说还有城内有人反叛了,则更是满目骇然,无论如何他们也不相信,在建邺城竟然还有人敢这样做? 那不是找死吗? 可认为归认为,今夜啊,还是快点完结罢! 城民们无不翘首以盼这般想到! 平常夜里到这个时候,打更人也恰走到城墙这边了,然而今夜,却是打更人都不见了个影儿,唯城楼之上是热闹非凡! 由于城楼之下还有同党,城墙格位处负责炮火攻击的士兵们变得束手束脚,唯有变炮为弓,改用弓弩射击,虽效果不如火炮来得明显,却也能射杀“敌人”! 数个时辰之前,还是共同杀敌的战友,数个时辰之后,却是变成了敌人,看得元守城是心寒之极! 不单止元守城,云羽同样百感交集!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惨象横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然而今日,六年之后,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他不敢想,更不愿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现在还有机会挽救!”他内心响起这个声音,与此同时握紧了拳头! 他站于城楼之上,行着不愿行之事。 当他的同胞,当原本是同城的同胞,挥舞着砍刀朝他劈下之时,他能够做什么呢?除了还手之外,他别无选择! 在这样的时候,即便再不愿,他终究是要挥起他的拳头,终究是要将那拳头击在那些挥刀人的身上。 除了这样,他还能做什么呢?他想! “我还可以做得更多,我还可以做得更多的!”云羽的心中又泛起这个声音! 举目四望,城楼上已经有许多横陈着淌着血的尸体,他们就像是六年前那夜之中冤死的村民,他的小伙伴,他的亲戚,甚至他的父母! 惨剧还要再重来一遍么?云羽问自己! 不,不,不! 他不愿,他不愿惨剧再来一次,可他的眼中却都还是那血红的鲜血,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红色血液还热乎的温度! 还要更多人这样留血吗? 不,不,不! 他不愿。 “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还不够惨么?”云羽心中道。 此刻他的双眼似乎被那鲜红的血液染红,绽出夺目骇人的光芒! 有个别在此刻朝其挥刀的士兵见到云羽再次红了双眼,连忙丢下兵器往城楼下跑,一边跑惊呼道:“啊!!快跑,快!那个魔人又出现了!” 魔人? 众人猛然一醒,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云羽,刚才的那个他,又要来了么? 个别人怀着惊恐望向云羽,却不单单望见了他的红眼,还有红眼云羽身后远处的那一行人! “他们是谁?” 有人大喊道! 第060章:苍天至 “院长,咱们好久没出来了呢!”在路上有一学童装扮的少年欢笑着说道。 “是副院长!”沈东来敲了一下少年的脑壳,纠正道。 “副院长或正院长,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啦,就像世心姐跟不负弟一样,也都是一样的!”少年嬉笑着说。 “我说少风,不负是你的师兄,怎么称他为弟,却称世心为姐呢?”其中有一名掌教被其逗乐,好奇问道。 “齐掌教,这您老就有所不知了,长得好看跟长得丑啊就会有这样的差别!”那叫做少风的少年笑道。 “得亏不负不跟你计较,要不然少不得一顿教训!”齐掌教被少年说得哭笑不得。 “咳,你以为人人都像赵某某师兄那样脾气猛么?”少年瞥了瞥眼,小声道! 却不想后头走上前来一个小孩子模样的少年,与那少年穿着同样院服,此刻他拉着脸喝到:“白少风,你说谁脾气猛!” “咳咳,当然不是说赵大刚师兄你啦,别劳气,别劳气呀!”白少风虽说着和气的话,然而脸色却还是一副摆明就是说你的姿态,让人见着是又气又恨, “白少风!” 有着童颜的赵大刚勋元流转,眉头高耸,虽然让人看着还是那般可爱模样,然而一旦他的眉头耸起,那就是发怒的节奏,同行的人都知道! 白少风平常没少领教赵大刚的揍,这下一见他眉头耸起,连忙躲到了副院长沈东来的身后求救道:“院长,院长,大刚师兄又要来教训为弟了!” 沈东来哭笑不得,知道是白少风挑起在先,原本还想责备几句,然而那笑脸忽然一凝,示意大家莫再说话,因为建邺城,就在眼前了! 一行二十余人翘首以望,夜已深,但那明亮的火光以及不时传来的爆破之声,都充分说明了那处便是建邺城无疑了! “没想到啊,和平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打起来了!”齐掌教叹道! “是啊!在这之前,试问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有学院掌教附和道。 “院长要是来了,估计会发很大火气罢!毕竟他跟世心的父亲有几分交情,若是他在的话,怕二话不说就要动手的!话说回来,好久没见他老人家出过手了,也不知现在进展到哪个地步了!” “结果该是喜人的,你们就不需担心了罢!”沈东来说道。他的目光始终在那不远处的光亮之中,修为如他,即便还隔了有一段距离,也是能够知晓那方的情况的。 这时白少风也走上前来,望着那处光亮说道:“那里就是世心姐的家了么?似乎有事情发生啊!” “哼,这还用你说!”赵大刚心有郁气,沉声道。 白少风却不搭话,只自顾自地说道:“世心姐刚来学院那会儿可是很开朗活泼的呢,可是没多久就变成现在这样冷淡寡言了!之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哦?”即便是沈东来,也不由得侧目,有点好笑道:“明白了什么?” “如果我的家里成天有人打打杀杀的,我也会不开心哩!”白少风认真道。 却不想被其中一位掌教敲了脑袋,笑责道:“并不是每日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今日罢了!” “年还未过呢!等我们完全走到那边去,也该算第二日,正月十二了!”白少风道。 “难道天灾**还要管是不是节日么?”赵大刚道。 “赵某某说得对,果然是有见识之人!”白少风竖起大拇指,笑道。 “走罢,为世心荡清阻碍,好能够让她安心参加年中举行的千城试!”沈东来最后说一声,率先走到了前面。 齐掌教走在最后,喃喃道:“似乎世心还有提到过一个什么样的少年?” 这个想法只升起一瞬,便是快步跟了上去,无多久,苍天学院一行二十余人便是完全出现在火光之中! 这一行二十余人,由副院长沈东来牵头,齐掌教等学院师长们作将,带领一众修为皆有城尉阶的学生。 人数虽然不多,却皆在精,其中沈东来具备着无限接近半帅的实力,与令狐复相当,而齐掌教等数名掌教皆有城将阶巅峰的实力! 一众学员更是无一弱者,个个年纪轻轻便是有着城尉阶初期至巅峰不等的实力! 若只是各自为营,沈东来断不敢将这帮学生带出参与这种随时见血甚至送命的战场,既然敢带出来,即便是城尉阶,自然是有多少拿得出门面的东西,才敢这般为之! “比想象中还要惨烈一些!”沈东来望到这惨象寰生的城外,不由得感慨道! 当他从那山深之处跨出,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巍的城墙,以及城楼及城墙下严阵以待的交战双方! 百余具尸体横陈于城门之外,而那城下的地面更是因为炮火或是高手交战时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破烂泥坑,斑斑驳驳,丝毫没有一座城邦该有的大气! “这一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啊!”齐掌教见状不由得感慨道! 而那些初次见到战场模样的学生们,则更是看得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平日中虽学院严格,可与面前的这个惨况相比,学院当中的那些训练以及历练,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样惨烈的场景,单是让人见着,就让人生出不得安宁之感! “家里变成这个样子!世心姐如何还能高兴得起来呢?”白少风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因为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他们从山中路径来,一下豁然开朗见到了整个战斗的场景! 然而场景中的人,又如何没有望见他们从山中路径来呢? 就在沈东来这一行二十余人出现之时,城楼上便有一道、两道、继而十数道目光最先见及他们,其中便有那些准备对云羽这个他们眼中的魔人出手之流。 兴许是察觉到城楼上之人的目光,城楼之下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沈东来之流! “他们是谁?”人们不禁自问道。 一些眼尖的想要从服装辨别出来人的身份,然而却是只见到是类似学院的服装,却始终分辨不出是哪个! 白少风等人一下子接触到众人的目光,也有些不自然,猛然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服装,庆幸道: “还好没穿咱学院的服装过来,真是明智呀!” 第061章:白少风所见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来者何人?” 元佑霖站于城楼之上,远远问道。 他此刻脸色阴沉,这一行二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凡,若不是来助他的,那便是他的敌人! 元佑霖这一问,便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即便是云羽、陈管家等人,也都暂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行人,不简单! 这是沈东来等人给人们的第一印象!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元世心请求苍天学院出手相助之时,掌教们便是出乎意料的鼎力支持,纷纷要跟随一同前往。 然而学院终究需要有人驻扎,这才在当中挑选了近十位掌教及一些资质较老的学生一同前往。 几乎就是十位城将阶,十位城尉阶的分布,这样一股势力忽然冒头,如何不让元佑霖等人警惕? 在正月十一这一日可谓是状况百出,若非时间凑合得紧,谁能保证天元城就不会来人相助呢? 然而这样简单的问题,麒刀帮等人来攻之时难不成会没有想到? 既然轻易能想到,却还敢来,那便就是有恃无恐了! 刚开始元守城以为是龙门在捣的鬼,毕竟龙门与主城的关系千丝万缕,三言两语极难道明,也唯有是他们,才敢做这样的事情。 然而现在龙门分堂的堂主隋龙飞战死,甚至连尸骨也无存,可是令狐复还敢继续攻打,难道就是因为抓住云羽是“魔人”的这个理由? 元守城并不认为仅仅如此,直到元佑霖最终浮出水面,表露出狼子野心,元守城才是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比他想象中的更早。 也许他们并没有算到玄雪虎今日会来袭,也许他们正是没有算到玄雪虎今日来袭才是将此预谋提前了! 但无论如何说,元守城都是没有算到这一切竟然都会发生在同一天,而且这些随时想要将其生吞的狼子已经是潜伏在了他身边如此之久。 元佑霖是有野心之人,他隐约知晓,却不曾想过他的野心如此之大; 陈实从来都是忠厚之人,再加上陈管家的这层关系,元守城更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到他的头上,然而陈实最终依然是选择了叛变; 辽旺他也算熟悉,无论是六年前的那夜抑或是这些年中,他的表现作为一个分队长来说都是可圈可点,可是最终他也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难道真的是自己有什么做错了么? 元守城不由得想到。 可是真的又做错了什么? 元守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可笑,将目光望向了云羽,望向了牛柏彪被医师带走的方向。 “唯一可以肯定没错的,恐怕就是这俩人了!” 若是没有牛柏彪与云羽半途杀出,恐怕如今的建邺城城邦主这个位置,到天明就要宣布易主了! 最后他在望向云羽的目光中,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便也回头而去,只是一眼,他的嘴角终于是微微扬起! “苍天学院!” 元守城自然认得,虽除了院长之外与他们并非太熟,但好歹是有过数面之缘,凭他半帅阶的修为,即便是一过目,几乎就很难忘记,何况有过数面之多?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那皱了一天的眉头,才终于是缓缓散下,但是很快,却又重新皱了起来。 “世心?” 元守城并未在人群之中找到元世心的身影! 他知道元世心是去学院了,这是林涛分队长回禀时告知去向的,而元守城自然知晓,那个方向,便就是去苍天学院的了! 早在数年前,苍天学院的院长便是与之谈起过将于今年年中举行的千城试,苍天学院极其有意推举元世心代表出战,然元世心终究是有所顾忌而一口推脱! 为此学院院长曾不止一次找元守城谈话,可元守城从来皆是这个脾性,元世心便是他的一切,那些什么名不名,利不利的,元世心若不在乎,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是不在乎。 故从来也都是以尊重元世心意愿为由推脱。 直到千城试日期越来越近,而那位院长恰好闭关,元守城才是恰好清净了一些。 然而学院那边却依然不时传来信函,大概也是说遵照院长意愿,恳请城主相劝元世心之类的意思。 而此次元世心回来,从其神情动作来看,元守城也能猜出大致是元世心要与他谈论这个事儿,却不想依然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在那之前,就遇上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心儿怕是决定去参加那个千城试了。不然这帮家伙也不至于过来!” 元守城这般想到,连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喜是悲。 白少风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也是不敢乱出声,故元佑霖这样问道之时,他也只是缩在沈东来的身旁,且更要离齐掌教等人近一些,只有那样才让他觉得可靠一些。 然而那个眼珠儿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城楼之上,因为他发现,有两个人,真的是十分突出! 其中一个自然是陈管家,白眉白须白袍,只是这样远远望着就能够生出敬畏之感,让人不敢靠近。 再则是陈管家身旁不远处的一位少年,虽然衣着破烂,神貌也看得不太真切,但是那一双猩红的双眼,却是极有吸引力,让白少风不由得多看两眼,甚至都不舍得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明明是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却因为那一双锐利而猩红的眼神,让其浑身的气质得到了飞一般的提高,这无外乎修为,而是比修为更加根本纯粹的东西, “是灵魂么?”白少风这般想到。 今夜所有见识过云羽恐怖实力的人都不曾往这方面想过,唯独是这一个苍天学院来的白少风,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城楼上的少年与旁人有着灵魂上的不同! 无关修为, 无关身份, 无关出身, 无关来历。 可是那灵魂深处,却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即便是天才如沈不负,惊艳如元世心,甚者修为更强大的掌教、院长等人,在他所见过的任何人中,都寻不出一个灵魂深度能与这个少年媲美的。 齐掌教见白少风挨得近,以为他是害怕,想着出言安抚一声,却不想一侧目,便是见到了白少风那望着城楼之上发光的双眼,不由得也起了好奇,特问道: “少风,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之所以好奇,乃是这位齐掌教知晓,白少风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能见人所不能见! 比如说那些灵魂深处的飘渺之物!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062章:人生宛若竹篮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人观气质,兽望灵魂! 衡量一个人的气魄,便是从其气质着眼,气质不凡之人,自然让人高看数眼。 兽类之中也是相同,却不是观气质,乃是望灵魂! 一般说来,除了那些极为强悍的修炼者,极少人的身上能够具备强大的灵魂,也极少人能够发现。 毕竟灵魂这些东西,若无个特殊天赋,是极难察觉的。 就如云羽此刻这般,这些年中,无论是强如元守城陈管家等人,抑或是其他,根本就不曾发现过哪怕一丝。 从来他们都只是知道云羽天赋异禀,但为那经脉中的不明残留所累,才让他的潜能在这些年中拖滞,难以提升! 然而他们又哪里知道,其实云羽的灵魂,也远比一般人要强大? “那个人,很特别!”白少风指着城楼上的云羽说道。 齐掌教顺其目光望去,在城楼上也发现了云羽的身影,此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此子非常奇怪,明明只有城尉阶的修为,但这个时候却表现出了远高于城尉阶的实力!特别是他那双骇人的红眼,更让一旁的兵士不敢靠近!” 齐掌教这样洋洋洒洒一番话,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这一刻之下,便都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云羽的身上! 即便是沈东来,在元佑霖发问之际,也都是将目光望向了云羽,多少有些故意不理睬的意味。 元佑霖见那忽然冒出的一行二十余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望到城楼的那一方,却并未对他理睬,不由得怒从心来,侧目望向红眼云羽的目光愈发恶毒。 “魔人!” 元佑霖咬牙切齿道:“纵管你是魔人又如何,即便是,也就是城尉阶的魔人,我会怕你?给我干掉这个魔人!” 元佑霖高声命令道,顿时又将城楼这方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些手持兵器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兵士们猛然回神,持刀就往云羽身上砍去。 然而动刀的那一刻,才是忽然想起这可是一个魔人,自己这些喽啰怎么敢这般做? 正懊恼之间,才发现已经迟了。 就在这些兵士们的手中刀还未触及云羽的那一刻,他们的人已经是往外飞出,更有甚者直接被云羽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撞落在了城楼之下,死状骇人。 “开炮,把他们都赶出去!” 元佑霖大喊道。 孰不知这样的声音落在元守城等人耳中,却是那般的可笑。 该走的人是谁? 正是你这下令之人! 之前若是说寡不敌众,那么此刻,在苍天学院的人来到之后,那局面,可是大不相同了! 擒贼先擒王, 也是到这个时候,元守城才第一次与陈管家有所交流, “士元,目标元佑霖!” 元守城朝陈管家大喊道! 陈管家受意,头也不点,径直就往元佑霖爆冲而出! 元佑霖大骇,他自知不是陈管家的对手,见状只得是多到陈实等人的身后,将陈实以及其他数位城将阶的将领推到前头! “干掉他!”元佑霖阴沉道。 数名将领稍有迟疑,率先出手,挡在了元佑霖的身前,意味不言而喻。 倒是陈实,面对着父亲,他迟迟不动,陷入了极大的挣扎之中!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城邦,他心中的伟业。 到底该如何抉择,他想了很久,直到真正面对的这一刻,他依然没有想好,故陈管家袭来之时,他依然是站立不动! “孽子!” 也是到这个时候,陈管家才第一次正视他的儿子,才第一次开口与他说话。 陈实抬头,只见三位城将阶的将领围攻其父,即便他修为高超,在这样合围之下也是丝毫没有讨到便宜。 “父亲!” 陈实好久才是开口道,然而下一句却让陈管家是完全死心:“您还是别参与罢!” 听得儿子这般说,陈管家怒火攻心,稍不留神便是挨了其中一名城将阶将领的一掌,足足退出了七步远,直到云羽在其身后支撑,才是勉强停住! “噗~” 陈管家一停下来,便从肺腑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须。 他感激地望了红眼云羽一眼,又重新盯向陈实:“孽子啊,孽子!我陈士元英明一生,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忤逆邦城之人?” “哼!” 陈实竟然在陈管家的这句话之后似完全变了一个人,阴沉着脸道:“英明?你还敢说英明?二十年前,你可是‘三城无双’啊,却仅甘心屈居于一个小城邦的管家之职?父亲!那个时候,我十岁,试问咱家是多么的威风,可是现在呢?寄人篱下罢了!” “你!你!噗~” 陈管家被气得再吐出一口鲜血,眼眉直跳,七窍生烟,本还想责备几句,却不想陈实此刻越说越激动。 他迈前一步,道:“父亲,你可想过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最风光的时候退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 “本来我在我的朋友当中是最骄傲的,因为有你这个爹,我走到哪里都是趾高气昂!可是后来呢?” “后来你在建邺城主府中当起了管家,可是我呢?你想过我吗?从那以后,我走到哪里,别人都说我是建邺城的一条狗,是他元守城的一条狗罢了!” “我是孽子?哈哈,我是孽子,但我不甘心屈居人下,十岁以前,我何曾屈居过人下?就连三位城邦主的孩子见了我也得避让几分,可是后来呢?后来就连他们家的狗,我都要为它们让道!” “父亲,如果当年不是你这般不明不白就归隐了,我何曾要遭受那些白眼?何曾到了今日,也仅仅只是城将阶而已?” 陈实说到此处已经是趋于平静,他最后说道:“父亲,回去罢!别逼我!” 却不想陈管家在此刻却是笑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陈士元的儿子,就只有这点出息!哈哈哈哈,就只有这点出息啊!” 笑到此处,陈士元目光猛然一凛,噙着嘴角的血迹道:“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合并这三十年中未曾教训的,今夜,一次性给你!” “我陈士元英明一世,落到最后,却是要与自己的骨肉相杀,当真是应了二十年前那个人的那句话,” “人生宛若竹篮,四海打水也为空!”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063章:触景思亲 陈管家话刚落毕,人已经是掠至陈实的身前,方才还对他构成了百般阻挠的数名城将阶将领在此时竟然是毫无用武之地,根本无法拦截! “难道这才是陈士元的真正实力么?”其中一名城将阶将领诧异道。 “看来‘三城无双’,果然是名不虚传。” “凭吾等三人,居然是难拦其所去!这样说来,方才他是有所留手?” 三位城将阶将领合击被无视掉,皆是站于一旁诧异非常。 此时的陈管家,与方才的陈管家,差别竟然是这般之大。 方才三人合力拦截,虽不说能够将其所伤,但要对他造成困扰,那是轻而易举之事,怎一番话之后,差别却是如此之大? 就好比是这一刻轻松能做到的事情,下一刻,却完全做不到,如何不让人意外? 就在这时,陈实却是说道:“诸位莫需介怀,这乃是我们陈家的‘陈氏步’,素以矫健著称,虽行踪惊人,却无太大杀伤,还请诸位来助我一臂之力!” “孽子啊,孽子!!” 陈管家身形飘掠之际,再是叹道。 父亲要教训孩子,孩子反抗也就算了,还要叫上外人帮忙? 不是孽子是何? “好!” 三人应声,再次一鼓作气,同时对陈管家出击!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一直站于他们身旁的红眼云羽! 若说方才的红眼云羽是没有理智的,那么现在的云羽,在经过了这数个时辰的自我磨合,终于是摸到了其中的奥妙! 自从六年前为元守城查探到他经脉中存在不明残留之后,这些年当中它便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疙瘩一样赖在他的经脉之中,虽不至于难受,却也不舒服。 既然也是属于身体中的一部分,那么云羽自然是有信心唤醒甚者是对其有所作为。 而那带来的风险,便是不可控,故云羽从来没有这般做过。 直到白天时候,当隋龙飞想要以最残忍的方式将他致于死地之时,那处不明残留终于是第一次有了主动! 云羽能够感受得到它疯狂反噬隋龙飞的修为,但他惊讶的发现,受益的并非是他本人,乃是独属于那处不明残留。 而自己,仅仅只是沾了光,仅得到了皮毛,但也足够让他晋入城尉阶! 可与之相比,终究是有着天差地别! 更可怕的是,方才他甚至被它操控了理智,这让云羽感到万分惊恐! 这些年中他没少听牛柏彪讲过那些什么残魂依附人体,最终据为己用的骇人事迹,难不成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就在红眼云羽第一次出现,并在与令狐复的交锋中战败,恢复本状之时,云羽才是发现,原来经脉之中的那处残留“活物”,并非是什么牛柏彪口中所说的那些个残魂。 它没有思想,虽是活物,却也是死物,虽能够左右云羽的思想,却并不能完全侵占! 正如此刻,当理清这些之后,云羽便可以在本人与那“活物”之间相互切换!而区别就在于,一旦切换到那“活物”,他的双眼便会变得猩红! 故从某种意义来说,在吞噬了隋龙飞的修为之后,原本经脉中的那处不明残留更像是开拓了另一个气海! 一个能够为己所用的气海! 只是切换之后的控制,还不甚熟练。 比如现在,云羽原本只是想出手相帮陈管家,却不想出手太重,直接就把那三位城将阶将领撞散。 其中一位甚至躲闪不及,而已准备施展的勋法又仅是半途,忽然受到外力来袭,一下便因此飞落到了城楼之下! 这在云羽看来只是一些小意外,却在外人看来是那般的惊世骇俗。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三名城将阶的高手啊,城将阶啊,怎么……怎么轻易就被打散了?” “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那个魔人吗?” “我原本还以为他已经被令狐当家所伤,却不想竟然还能够重新站起!” “呀,那双血色一般的眼睛,果然是魔人才会这般!” …… 而那在外人眼中被“撞落”城楼的城将阶将领,则是尴尬万分,他自然知道若非是出了意外,凭借那魔人一人根本无法将他从城楼上撞落! 然而现今事实如此,已是百口莫辩! 更令这位城将阶高手尴尬的是,人们的惊讶只是一瞬间,根本无人对他有太多顾及! 想他堂堂城将阶高手,怎么今日在这交战之中怎毫无关注度了? “原因,怕都是因为他罢!” 这位略有心酸的城将阶将领望着云羽飘逸的身影这般想到。 云羽在撞散三人之后,有效地遏制了原本这三人对陈管家的拦截之态,在这宽敞的城楼之上,再次形成两处对战地! 云羽凭一己之力牵制两位城将阶的将领,虽然在外人看来是那般的逞强,然而实际对战之中,却并无能看出这个红眼的“魔人”有任何败退的迹象。 此刻陈管家得益于云羽的牵制,再施展起霸道无解的独门勋法“陈氏步”,已是倏儿掠到了陈实面前。 正如他动身前所说,要将这三十年中不曾教训过的,一并归还,这下他刚刚来到陈实面前,便是瞬息形成了一团障雾,让外人看不到其中内情。 云羽看在眼中,心想也是难怪,毕竟父亲教训孩子,总不得在外人面前动手! 想当年他的父亲教训他的时候,不也是关着门吗? 云羽这般想到,不由得有些儿神伤! 他的脑海之中又泛起了当年的情景,却不想在那经脉中的不明残留得到认知之后,他的神识感官愈发清晰! 比如这只是一想,当年从浴桶中出来,那焚焚灾火的情景便是再次浮在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的情景! 大火滔天,墙塌物燃,然而那当中,真的也有他的父母吗? 云羽双眼一亮,第一次对当年之事产生了怀疑! “仅仅只是当年的那数具辨别不清的遗体?我不相信!”云羽心中第一次响起这个声音!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不明铜球了罢!” 云羽忽然这般想到,虽然那枚铜球并不在他的身上,但是它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已经被云羽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只要找到它的来源,或许就能还原当年之事了罢! 第064章:形在神不在 赵光林本是建邺城十五名城将阶将领之一,但在今夜的动荡之中,他直到最后一刻,终究是选择了站在元佑霖一边。 无他,只因他在元佑霖身上看到了希望! 外有麒刀、龙门等相助,内有陈实、黄正由、辽旺等人对接,并且已经是培养起了心腹军,正是方才直接掌控城防的那一拨人马。 若按照正常情况发展,元守城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夺回政权。 人算不如天算,半途杀出个牛柏彪、云羽等人不说,现今又来了那一行二十余人,且个个身手不凡,这又为今日之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即便如此,赵光林心中依然是怀抱着希望,毕竟如今掌控着城防的是他们这一边,即便你一众城将城尉阶的人来了又如何? 想要入城,还得问过城防上那数十门火炮以及一众器械。 然而到现在,直到面对这个叫做云羽的少年之后,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今夜最大的决定因素,就是这个少年。 云羽他多少有些熟悉,毕竟这几年中城主府的膳食都是由他负责。 “味道上乘,修为待提!” 这是赵光林去年给予云羽这个城主府新“大厨”的评价。 却不想仅仅是一年之后,不,准确说来,该是半天之后,两人在此刻已然是同级对位。 对方可仅仅是初踏上城尉阶半日而已,虽也许真如令狐复口中所说,他是个魔人。 然而他真的是吗? 赵光林深心之中是否定的。 毕竟这些年中,他多少也知晓云羽的事迹,正如元守城所反驳那般,他并没有成为一个魔人的条件。 “难道是有了什么奇遇?”赵光林这般想到,但具体是何他终究不知,那不是他此刻应该去考虑的,拦下他,才是当下最关键。 然而终究是与预想中的不符,这个少年,发挥出了极为霸道的实力。 方才一击便将他三人撞开,虽然有点突袭的嫌疑,但是战中无诡计,胜败都是必然,没有如果之分。 真正让赵光林无奈的是,即便是他两人,两名城将阶将领与之对位之下,那个少年,竟然还能在对战之中走神了! 正是走神无疑。 强者对战,稍一分神不可敌。 然而这个少年,竟然是在与之对战之中,分神了? 他区区一个城尉阶少年,虽然有多少门道,但面对的可是晋入城将阶已久的两名将领啊,论经验,论修为,论阅历,云羽无一能够与之匹敌。 但他偏偏在这样生死相关的关头,分神了! 分神也就算了,竟然他两位城将阶将领还并没有能够从这个少年的身上讨到便宜。 城将阶何时变得如此不值一提了? 赵光林心中竟然也是升起了如被“撞落”城楼的那名将领一样的心酸。 然而想归想,终究还是让赵光林感到不岔。 “若不能让你付出血的代价,还真当我城将阶修为是儿戏不成?”赵光林这般想到。 随即形意一动,将原本打算对陈管家等人使用的杀招使出。 “翻天印!” 赵光林身形一展,双手作印,成翻倒状,外人眼中这一寻常的动作,在此刻云羽眼中却是那般的骇人。 云羽感受到赵光林此招的可怕,连忙收回心神,专心应对。 “城将阶强者,果然还是不容小觑!” 云羽心中全神贯注地盯着赵光林的一举一动,这般想到,“方才望见陈管家教训儿子想起了爹,不小心分了神,这下应对对方杀招,可是丝毫分神不得了!”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着了魔还是如何,也不知道隋龙飞是怎么的死的,但是现在,就来领教领教我的厉害吧!”赵光林瞪大眼睛说道。 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是在今日的战争中找到了多少存在感。 云羽依然是那般猩红着双眼,却不会像方才那样难以掌控,如今的他,已大致摸到了其中的门道。 比如现在,他所用到的气海便是经脉中那处“活物”,暂且称它作第二气海,虽不知甚么原因会致双眼变红,但好歹意识是在了! “城将阶修为就是强悍!”云羽使用着那第二气海,感受着城将阶所带来的变化,欣喜非常。 第一次变红眼之时,意识模糊,根本没有体会到当中的奥妙,然而现在,有了意识,便意味着那感觉完全涌现。 “膨胀的感觉!” 云羽双目一明,盯着赵光林,已是完全做好了准备! “来罢!” 云羽双手一展,紧接着赵光林的“翻天印”便是倏忽而至。 此刻云羽的上空,仿若是落下一座掌山,那一巨掌大山呈印状,带给人窒息之感。 这正是赵光林的勋法神通! 城楼之上的这一骇人景象再一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特别是从始至终都密切关着城楼动态的苍天学院一行人。 沈东来等人尚位于远处,建邺城的全局景况在他们这个位置,恰是看得真切。 从赵光林那“翻天印”的凝结开始,沈东来便是密切注视着其中动态。 因为这“翻天印”,沈东来最是熟悉,他喃喃道:“是有多久没见到有人用此神通了?该有二十年了吧!” 白少风自从方才注意到云羽的特别之后,便对他格外上心,此刻见到如此的骇人巨印,心中不免有些儿不安,然而却忽然听得副院长这般说,便也昂起头问道:“院长,你说什么?” 沈东来并未看向白少风,他的心神依然是在那城楼之上,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回答白少风,只听得他摇摇头说道:“这‘翻天印’啊,形在而神不在,可惜了!与那个人相比,终究是小巫见大巫!” “什么小巫大巫的呀,院长?”白少风先是看看沈东来,再重新望向城楼之上,问道:“照院长您看,那个少年,能够应付得来吗?” 沈东来微微笑笑,也不直接回答,只是迈开脚步,说道: “走罢,该我们出场了!走到那边,他们的胜负,也就差不多分出了罢!” 第065章:直面迎击巨印 在沈东来一行人动身的一刹那,那悬在建邺城楼上方的巨印在此时也是落了下来。 仿佛是有无形的威压,在城楼上的人都能够明显感觉到由上而下的压力。 然而承受得最多的,最终还是那个此刻红了双眼的少年。 “你能逼得我用这招,也算是你的厉害了!”赵光林同样望着那个由他施展出的巨印缓缓压下,对云羽说道。他的眼中,在此刻,也是泛起了光芒,仿佛也对这个巨印的施展十分满意。 云羽一脸凝重地仰头望向这个巨印,不敢掉以轻心。 他清晰地感觉得到,这个巨印虽然范围广阔,足足比整幢城楼还要巨大,然而最核心之处,终究是在自己的正上方! 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感受得到他所承载的巨大威压! 仿若是一座小山一般,又仿若是重锤。 缓慢而威力惊人。 要如何应对呢?云羽脑中快速闪过无数个应对之法,终于,他双目一明,瞄准位置之后,竟然没有如旁人所想的那般退缩抑或是躲闪,反而是如方才的交战那般,身形微弓,竟然是如箭矢一般朝上飞蹬! 这一幕看得沈东来一行人皆是脚步一顿,越是往城楼方向处走,他们便越能感受得到那个巨印,那个名为“翻天印”的勋法的强大。 “那个人,打算以硬碰硬吗?”白少风痴痴地望着那主动朝巨印上冲的红眼少年,这般问道。 齐掌教同样对云羽的这个举动感到诧异。 由于方才白少风道出那个少年不一般之后,齐掌教便是格外关注着这个少年,从他应对对方三名城将阶开始,到如今主动迎上那轮巨印,皆看在他的眼中,此刻听得白少风这般言语,便也说道: “巨印形虽散,却力道凝,这也是为什么唯独那个少年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而旁人却只是感受到分毫的缘故。此刻那轮巨印的压力,越是压下便越往那少年身上聚拢,越是聚拢威力便越强。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少年能够主动迎上,也算是一个妙法。” 其他掌教有的点点头,也是附和说道:“不错!但也正如沈副院长所说,此‘翻天印’终究是形在而神不在,故也只能是有个吓人的外形,却只能是将威力集于一处,不然的话……” 这名掌教说到此略一停顿,放眼观望整座城楼,恰是那轮巨印将要与城楼接触的景象,而少年上冲的景象。 他继续说道:“若是神也在的话,恐怕这整座城楼,都要化为飞灰罢!” 白少风听得那名掌教的话,也是吓了一跳,却不得不相信,因为这“翻天印”,越是靠近,便越像能感受它的巨大与骇人,若是城帅阶以上的人施展出来的话,或许真的就如那位掌教所说,整座城楼都要…… 就在白少风想到此处之时,他便望见那个少年,已经是以同样骇人的速度与那巨印相撞在一起。 仿若是天雷勾动地火,又仿佛是利箭穿巨靶,在两者接触之时竟然是有短暂的停留,似乎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竟然让人生出了微微的幻象之感,等到人们最终完全“清醒”,那个少年,那个此刻望着是那般渺小的少年,竟然是径直冲破了那轮巨印。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城楼之上,从那少年与巨印的接触之间传出,仿若是千军万马与百里之外直奔身前,轰隆隆地响荡在人们的耳中。 然而最终回想起方才那震撼的一幕,脑海之中的印象,却是那般的轻描淡写! “他,竟然也挡下来了?”有人惊呼道。 这里的他,自然是指云羽,那个红眼的少年。 而之所以用“也”这个字,则是因为方才他已是与令狐复交战过一轮,虽然最终不知因何原因败下阵来,但好歹是安然无恙地在那个有着无限接近半帅级实力的令狐复令狐当家的手中活了下来。 却让人们不曾想,仅仅只是短短数个时辰之后,这个少年,竟然是再一次在与城将阶的高手的交锋之中脱出。 并且能够最终黯然无让地再次从半空落下,稳当地再次站在城楼之上, 且依然还是方才他所站的那个位置! 相对于旁人看戏的轻松,云羽本人可是一点也没有轻松可言。 就在方才那巨印压下的时刻,他便隐有察觉这个名为“翻天印”的勋法从赵光林手中施展出来只是发挥出了极小的威力。 他当时并没有时间去细想为何他会有此察觉,也许仅仅是凭借着那身在阵中的直觉。 然而即便是这极小的威力,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这与方才跟令狐复交战时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毕竟方才他还未有太多的自我神识,几乎都是被那经脉中的“活物”左右着。 现在虽也有多少这样的情况,但好歹还是自己的神识占据主导,故能够清晰地自我分析局势。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巨印,形体虽然庞大骇人,然而真正散发着威压之处,依然是那巨印的中心,即自己的正上方。 而且随着巨印的靠近,云羽能够感受到那威压的增大。 故云羽采取了先发制人的行动。 因为巨印是由上往下,越往下威力越强,云羽就在它缓缓往下的过程中主动出击,去减缓那巨印最终能够释放出的威力。 然而等到真正碰撞的一刻,云羽才是发现,即便未在那巨印发挥出最强威力的实力与之相击,也不是甚么容易之事。 那感觉就仿佛是硬箭与山石的碰撞,完全是以硬碰硬,没有丝毫的花俏与侥幸。 云羽完全就是朝那巨印的力量中心冲去的,唯有那里破败了,才能够完全破解掉这轮巨印。 任何方向都是无用,唯有最中心那处,才是唯一的击破点。 所以云羽最终还是这般选择了,就在上冲的一刹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噔~” 方才两者交撞之际,与外界所感受到的巨响不同,身处中心的云羽,只感受到这一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虽然没有声音,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扭曲,能够感觉到血液沸腾以及经脉的凌乱,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死。 那一刻,他再次失去了神识,陷入了迷糊之中。 那最后他又为何还是能够成功并站回到原地之中? 怕还是因为它罢!云羽想到。 第066章:断绝关系 “若不是第二气海在那时发挥出作用,怕现在我的人已经是灰飞烟灭了!” 云羽站定之后再次抬头望了望此刻渐渐消散的巨印烟云,对方才的那一刻,依然心有余悸,若是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宁愿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不是这般激进。 “呼~” 深呼吸一口气,云羽重新将目光望向了赵光林,对方的惊诧在此刻云羽的眼中根本无法让他起一丝波澜,自从将那处遗留已久的不明残留转变为第二气海之后,他的心境也随之变得愈发平静! “你,你竟然真的挡下来了?”赵光林满脸骇然,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也是不愿相信自己最强的杀招,仅仅是被对方这般“轻易”地就破解掉。 在他的眼中,从云羽身动到从他的翻天印当中破印而出,连一盏茶的功夫都还未有,即便当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幻象,但与他预期当中的无论怎么说都要差得太多。 这可是“翻天印”啊,即便是贵为半帅的元守城接他这全力一击,也不见得如此轻易就能化解,更别说是这个仅仅只是晋入了城尉阶的少年? 他真的是城尉阶么? 赵光林忽然这般想到,双目一瞪,死死地盯着云羽,似要将其完全看穿。 然而结果终究让赵光林失望,无论他如何地要将云羽看穿,终究只是看到那城尉初阶的修为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赵光林始终不敢相信,却又是毫无办法。 眼见为实,难道他要否定自己的双眼?试问有谁能够这般做到。 云羽脸色微微一变,他自然知道对方在隔空查探他的气海,修为高的人就是有这样的优势,可以轻易查探到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的修为。 难道他看出什么?云羽的神识落在了经脉中那第二气海之上,生怕被对方发现,当看到赵光林还是那般无知的表情之后,才是稍稍定下心来。 云羽这时冷笑一声,回应道:“不然我如何能站在这里?你呢?想必方才的那轮‘翻天印’便是你能够施展出来的最强实力了罢?在它之后,可还有勋法神通?” “你!”赵光林气急败坏地想要骂娘,然而此刻话到咽喉之上,却是怎么也无法脱口而出,只得是憋红了脸,手指一指便又甩到身后处,以掩饰他此刻手掌的微微颤抖。 无法否认的是,云羽此刻说得不错。赵光林确实是无招可出了,本来就是秉着一击定输赢的态势施展这一神通“翻天印”,却不想被对方轻易地化解,就好比是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宴,被一只小老鼠所全盘破坏。 在他的眼中,云羽正是这只小老鼠,这只他恨之入骨的小老鼠,然而他却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便对方明显要比自己强,也总不能认为对方是一只大龙吧,总得是丑化一下形象,以泄他赵光林的怒气。 就在赵光林不知所措的时候,陈管家那方便是有了动静,只见陈管家与陈实身遭的那处庞大雾障此刻是缓缓散去,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大的乃是陈管家,这倒没有出人意外,而小的,却是疲累得半跪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迹的陈实。 即便是云羽,此刻也是调转头去,相对于赵光林这个叛变的角色,他更关心陈管家的动向,毕竟这位老者在六年之中对他也算是十分关照。 “快看!” 有人在城楼之下这样喊道。 众人目光一转,便纷纷望向了陈管家,也是到这个时候,云羽才发现,陈管家的身形在此刻,其实也站得并不稳当,此刻更仿佛是在微微摇晃一下。 云羽连忙冲上前去,及时扶住了陈管家的身形。 “还好吗?”云羽关切的问道。 陈管家那泛着苍白血色的手紧紧地按在云羽的手背之上,径直放低了目光,咬牙对陈实说道:“你从此再不是我陈士元的儿子!” 从此不在是我陈士元的儿子!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传到了建邺城的每一个角落之中,传到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耳中! 断绝父子关系! 一个是忠于建邺城的老管家,是二十年前叱咤三城的无双修士陈士元,而那一个,则是建邺城的叛将,原建邺城十五城将阶将领之一,原本是建邺城最具潜力的年轻将领之一,然而却叛到元佑霖南方,为今夜建邺城之祸推波助澜。 而他,则更是这位衷心老管家的独子! 然而如今,在这场战中,却终于是分离了本是最亲密的骨肉! 云羽离得最近,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陈管家的痛心与不舍以及那决绝! 从陈管家出现,到教训陈实之前,云羽都能够感受到陈管家的痛心,也深知陈管家只是说教训,犹如他小时候犯过错,父亲教训他一般地教训。 即便口口声声说着孽子之类的话语,然而却终究还是心向骨肉,盼望着他能够迷途知返,并不断地给予着陈实机会。 每一次开口,都是陈管家那含蓄的请求。 请求自己的儿子能够浪子回头,只要肯及时回头,就还有机会。 想必只要陈实能够及时收手,凭陈管家这些年在城主府的作为,最后恳请元守城饶陈实一命,还是很有希望的。 然而陈实冥顽不灵,直到陈管家上前要真的动手教训他了,他依然是不知悔心,叫陈管家罢手! 即便是到那样的时候,云羽也还知道陈管家的心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故也只是说将这数十年中不曾教训的,在今夜集于一起教训陈实。 即便程度更重,也仅仅只是教训! 然而在这雾障出来之后,陈管家却是这般下定了决心!让云羽大感意外以及哀伤! 为陈管家父子相断的哀伤! 父子好比骨肉,骨肉分离是什么滋味? 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然而陈管家今夜,此刻,却是决然宣布,与自己的独子,陈实,断绝父子关系! 在迷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羽不由得这般想到。 在云羽之外,城楼之下,沈东来猛然抬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老朋友了! 真的是他么? 那个叫做陈士元的老朋友! 第067章:绝望而笑 震撼的不单单是云羽,作为相处多年,亦君亦友的城主元守城,在听得陈管家的这声话之后,在城楼之下的元守城,也是百感交集。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风头一时无两的陈士元最终选择归隐,即便是元守城,也了解得并不多。 且这些年中,他也并未有问过他半句。 也正是这样无形的默契,才得以让小小的建邺城留住陈士元这位人杰长达二十年之久。 在元守城最开始知道陈实选择反叛之后,如何做出抉择的念头便是开始横亘在元守城的心头。 一方面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出色将领,一方面是有着二十年特殊情谊的管家陈士元之子。 若是前者的话,纵使他再出色,若是有了反心,也决不可留;可他偏偏是后者,这便让元守城产生了踟蹰。 然而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要等到最终两方的胜负分出之后才为此事作出抉择。 就在元守城将之放下之时,陈管家竟然是在雾障之后这般决绝的要与陈实断绝父子关系? 虽隐隐有些欣喜,然而元守城更加之关心的则是,这位老友,究竟在方才的那短短的时间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在其进入那雾障之际,陈管家看着还未有一点要这般而为之的心思,怎么现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守城很想立马就跃上城楼一探究竟,也恨不得此刻自己就是那搀扶着陈管家的云羽,然而令狐复等人的纠缠,让他脱身不得! 也正是在此刻,却是有一道身影掠过,径直掠上了城楼! 沈东来! 苍天学院副院长! 元守城自然认得此人! “而且他们似乎还有点相熟的样子?”元守城望着沈东来与陈管家并排的身影,略微感到意外,但很快是放下心来!有他在的话,上面的情况,便暂时无需他去费神了罢! 令狐复将元守城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他隐约可以察觉得到这位城主十分关心城楼上的态势,原想着趁此机会出手,占据交战要地!却是不想此刻有一身影以让他始料未及的速度骤然掠过,直奔城楼上去,连把关城楼城防的兵士们都还未反应过来 “这些人到底是谁?” 在那道身影掠上城楼之后,令狐复的脸色又重新变得阴沉,他扫了一眼那群不知从何而来的二十余人,隐有不安! 而这个不安,正是在那道人影稳稳地站上城楼之后所生出来的! 对方有这等高手坐镇,来者可会是弱者? 令狐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城楼之上的那道灰色身影之中,但停留片刻之后,便还是重新回到了元守城身上。 相对于担心其他,面前的这位城邦主,才是此刻最棘手的存在! 没有人会怀疑接下来两者之间的大战,然而此刻最吸引人的,依然是那道忽然而至的身影! 几乎除了那一行二十余人之中的个别人之外,根本没有人看见那道灰色的身影是如何动作,又是如何站到了城楼之上! 在他们的眼中,仅仅只是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光! 当那道光闪过之后,那个神秘的强者,便是已经站到了城楼之上! 从那个同样骇人的少年手中接过了陈士元! 而且那人与陈士元也是那般相熟的样子? “他到底是谁?” 很多人的脑海之中生出这样的疑问。 包括城楼上的所有人! 最最感到心神震撼的,也正是城楼上的这些人! 这可是一座城墙啊! 这可是一座在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所建造的城楼啊,就在城楼之下,是数十枚的炮位,每一格的炮位之中,都是一具威力惊人的火炮,而这些火炮口,正虎视眈眈地对准着任何一位觊觎登上城楼的人! 饶是如此,却终究还是有人这般做了,这般如入无人之境般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城楼! 那些坚守炮位的兵士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众人对这道身影严防戒备!然而这道从城楼之上掠上的人,甚至都不曾望过他们一眼! 他的********都在陈士元的身上! “你真的是士元!”沈东来激动说道! 陈士元原本微微闭上了双眼,此刻听得这道声音,也是骤然睁开了松垮的眼皮。 云羽离得近,自然能够知道这是岁月留在这位老人身上的痕迹! “东……东来”陈管家声音略微颤抖。 “是我,是我啊!士元!二十年啦,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沈东来激动地伸出了他的手,按上了陈士元的经脉,源源地为其输送勋元。 此刻的陈管家,十分虚弱! 这让云羽感到不解! 就凭陈实城将初阶的实力,他能够将陈管家伤成这样? 云羽不相信,无论如何不相信,除非是陈管家故意的? 就在云羽疑惑之际,耳中却是传来沈东来愤怒的声音! “你…你中毒了?”沈东来愤怒道,话语未落,身体的勋元已是爆转,那无形的骇人威力自然而发,即便目标不是云羽,却也让一旁的云羽感到心神震动! 这,就是强者的魄力! 只需一皱眉,天地都要为之震动! 这样的想法匆匆闪过,陈管家中毒之事,才是让云羽最关心! “怎么会?”云羽下意识问道! 陈管家却再是微闭上双眼。不知是因为疲累,抑或是因为心死! 不用说也知道,造成了陈管家这般虚弱的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陈实! 最亲的人伤得最深,那样的感觉,恐怕比平常痛楚还有严重百倍罢! “是你?”沈东来眉头高挑,让他的那双怒目显得越发骇人,此刻他盯着陈实问道! 陈实此刻半跪在地,虽不至于像陈管家那般虚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遭受到沈东来的这一逼压,那本就虚弱的身子竟然是瑟瑟发抖起来,表情痛苦难堪! 仿佛只需要沈东来的意念一动,陈实的那具强壮的驱壳就会崩散! “可是你下的毒!那可是你的父亲!”沈东来的勋元爆涌,流转到了极致,旁人都能看出,他此刻是极度的愤怒,只要陈实敢点头,他就敢将之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候,陈管家却是抬起了他的手臂,轻轻地搭在了沈东来的手上! 沈东来骤然恢复如常,将目光投向了依然闭着双眼的陈管家! “士元,你……”沈东来话说到一半。 因为他看见,闭着双眼的陈管家,在此刻,竟然是摇摇头,而且他的嘴角,却还含着笑意! 是什么笑? 绝望而笑? 第068章:隐匿的毒妇 当一个人伤心到了极致,他的笑,是苦笑,是不切心意的笑,但同时也是最符意向的笑! 正如陈管家此刻! 在因自己的亲生儿子而重伤之后,当他的老友要为他讨回“公道”的时候,他却是笑了! 笑的之前,是要他的老友,莫要动手!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是那个人是他的儿子?抑或是? 没有人知道,除了陈管家自己,没有人知道! “士元!” 沈东来再呼唤陈管家一声,似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要就此作罢! 结果依然! 陈管家终究是摇了摇头,他的双眼至始至终都不曾睁开过! 云羽此刻脸色也十分不悦,对于陈实,他十分不耻,对待自己的父亲,竟然还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想到这里云羽忽然眼一凛,他的目光猛然瞟向陈实身后的那个女子! 陈秋红! 麒刀帮二当家,尤以擅用毒! 此人是什么时候上了城楼来? 云羽盯着她眉头紧皱,才想到是方才城门打开的一刹让她有了机会! “看来此人不单止擅用毒,隐匿的手段也是了得,从白日到现在深夜,除了麒刀帮一帮人第一次出现让人瞧个大概之外,便再没让人留意过这人的存在,却不想稍不留神,依然是让她在关键时候下了毒手!” 云羽心中快速转过这些想法,勋元渐渐流转,不能对陈实出手,然而这个用毒的正主,可没有谁能保得了她! 高手之所以为高手,原因在于他们不单只自己修为了得,更在于身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们的感知! 比如云羽此刻周身有勋元微微流转,便一下子就让沈东来有所察觉。 沈东来顺其目光望去,果然就见到了那位美妇人! 妇人虽美,心却蛇蝎! 麒刀帮二当家陈秋红! 沈东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妇人! “是你!”沈东来踏前一步,同样盯着陈秋红说道! 众人见这位高手动作,连忙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在陈实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美妇人! 凭她这般绝顶姿色,本该是人群中的一颗璀璨星辰,为何她站在那处如此久,众人竟然到现在才是发现? 此刻的她,就像是磁石一般,迅速吸引住了惊诧人们的倾慕目光! 她俏脸含笑,同样向前迈出一步,可是一步,在人们看来,却是那般的柔情百转,只听她一脸无惧地道:“可不就是我!却是没想到,我们的苍天学院的沈院长,竟然也参和到今夜的事情中来呀!” 苍天学院的沈院长! 此话犹如一声炸雷,又一次轰动了人们的认知! 苍天学院,这可是数城联合创办的学院,虽威风不如以往,但余威尚在,底蕴犹存,是方圆千百里之中,除了城邦之外最为强悍的势力! 却是没想到,小小城邦建邺,竟然也将苍天学院这等强悍势力请来助阵了么? 再然后,无论是元守城方,抑或是令狐复方,皆猛然一侧目,重新审视起那随着城楼之上那位院长高手一同前来的二十余名强者。 心中震惊! 这些,也都是苍天学院的人? 果然是强悍如斯,随便一出群,便是二十余名高手,十位城将,十余位城尉! 这等强悍实力,都要盖过场中的任何一方势力了! 若是全员出动的话,那还得了? 吃惊的不单止是低阶修士,就脸令狐复、童安庆这等强者,都是猛然一惊。 他们断然没有想到,今日之事,竟然是连苍天学院也参和入了来,而且还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这,可如何是好? “苍天学院!”童安庆微微抬头,望着那城楼上老者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苍天学院!”令狐复同样如此,得知了那位无视数十火炮,在城楼上来去自如的高手,竟然是苍天学院的院长,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苍天学院!”顾越友则变得目光炯炯!从方才他们自城外而来,顾越友的心中便隐有希望,如今得知对方乃是苍天学院的来人之后,心中更是欣喜异常! 每个人的心中在此刻都起了心思,无外乎都是麒刀帮一方感到震撼与不安,而元守城这方则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院长跟那女人认识?”白少风略微诧异,城楼上的那名女子,实在是美得出彩,怎不知院长怎会与之相熟? 白少风想到此处暗笑一声,却不想立马就挨了一记打,抬头才发现是齐掌教正对其怒目而瞪,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让他收起那个坏心思! 白少风歉意一笑,重新恢复端严,毕竟此刻,还有数百道目光在那美妇的一句话之后,都不时的将目光朝他们投来!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仅仅一句话,就让他们有隐隐成为众矢之的动向!白少风这般想到! 那个少年,会怎么做呢? 相对于沈东来,白少风对云羽更加好奇,仿佛那个少年,似乎隐隐与他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是什么呢?白少风不解?忽然,他想到了元世心,想到了元世心口中的那个人! 该不会就是他吧? 白少风目光忽然变得明亮! 云羽自然不知道此刻正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关注着他,此刻的他,心神都放在这城楼之上随时会发生的状况之上! 全神戒备! “陈秋红!”沈东来又道一句,仿若陈秋红方才的话未闻,只是如方才那般愤怒说道:“你竟然要对他下杀手?” “沈院长可别含血喷人啊,我承认是下了些小毒,可没下杀手呀!虽然有时小毒,也会将人送上西天,就像二十年前那样……你,说是吧!”陈秋红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你还有脸提起?”沈东来眼中寒芒一闪,甩袖怒道。 “哈哈哈哈~”陈秋红忽然妖娆笑道,原本是让人心醉的笑容,在此刻,却是让人感到那般疙瘩皱起! “我为何没脸提起?为何没有?若不是你们狂妄做的好事,我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人…”陈秋红又迈前一步,指着陈士元说道:“这个人,又为什么会这般狠心待我?” “真是报应啊,二十年后,这个人,这个人最终要死在亲生儿子手上,哈哈哈,报应啊!” 陈秋红自顾自说道,丝毫不管旁人惊疑的目光! 第069章:沈东来出手 纵是脑袋再不灵光的人,听得陈秋红的这一番话之后,都能够觉察到,似乎早在二十年前,她便与这位当年的“三城无双”陈士元相识,且与这位苍天学院的院长,也有着一些外人所不知的过往! 即便是令狐复,此刻也是再吃一惊! 作为麒刀帮的大当家,他无比清楚陈秋红的来历。 陈秋红乃“毒谷”中人,自幼擅用毒,虽然到数十年中仅是达到城将初阶的修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于她。 即便是强如元守城,达到了半帅修为,在对战之中也是不敢有丝毫分神,不然随时可能阴沟里翻船! 约莫是十年前,当时麒刀帮还在北边,歃血麒麟也还正是鼎盛之时! 陈秋红则主动投诚,当年以城尉阶中期的实力成了麒刀帮麾下的一名先锋将。很快,她便凭借精湛的毒术以及辣手无情闻名于麒刀帮。 仅仅只是月余的时间,陈秋红“毒后”的威名便是传遍麒刀,甚至在当时麒刀所处的那一片区域都小有名堂! 再过月余,麒刀帮所处地方圆百里,陈秋红“毒后”的威名已是完全传扬开来。在那一片的江湖之中,说起麒刀帮,最先想到的皆是这位毒后,隐隐威名盖过了大当家令狐复。 令狐复不怒反喜,反倒越发关注这位有着姣好面容的“毒后”,也在当时将之提升至麒刀帮护法,这可是仅次于当家的位置。 这样过了小数年,麒、麟相斗纷争,初始时两方打得难分难解,而陈秋红在初始时发挥出了极震撼的本领。 她不但请来龙门相助,更凭着自己的一身毒术,毒损麟刀帮一众人,一时间极大地鼓舞了麒刀帮的人心,为后来成功战胜并兼并麟刀帮写下了着重的第一笔! 令狐复看重她的人脉以及实力,一举将之破格提拔为二当家,成为了麒刀帮之中仅次于令狐复的存在! 然而,事到如今,令狐复才想起,这位跟了自己十年有余的二当家,麒刀帮赫赫有名的“毒后”,竟然是一点未跟他提起过她的往事! 但这也不能怪她,出来行走的江湖的,谁没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现在,令狐复震惊的是陈秋红竟然与苍天学院的人相识,以及那位“三城无双”也似有所渊源!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又到底是谁? 令狐复不由得这般想到。 正在这时,沈东来平静了数分,略带忧伤的说道:“当年之事,就如今日之事!意外横生,个中复杂,即便是局中之人,也不一定就能够完全看清局势,又何况是其他的外人呢?” “但是……”沈东来至此话锋一转,恢复了方才的怒意,说道, “方才乃是士元家中事,你,不应该在这事参一脚,现在,把解药拿出来,我可以往事不咎。” “哈哈哈!”陈秋红再笑,只是这一次的笑,要比之前的都要邪魅阴森,甚至是那样的让人不寒而栗,她道:“往事不究?好一个往事不究!可是啊,我做不到!” “你确定要这么做?”沈东来迈前一步,沉声问道。 这就像方才元守城问旧部那样,是最后的通牒! “哼,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样废话连篇?当年个手起刀落取人首级的‘东来魔’何在了?”陈秋红嗤笑道,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替士元出手,教训你这婆娘了!”沈东来见对方执意要战,便是顺了她的意思,在话语刚落之际,人已是倏然出手,直奔陈秋红要害! 一出招,便是杀人之招!看来这位院长,也是魄力非凡的主儿!云羽这般想到,不敢停顿太久,在找到位置安抚好陈管家之后,便也随着沈东来掠去。 此时的那处,可不止陈秋红一人! 倒下了一个陈实,方才拦截云羽的那两名将领也已经是撤回到了陈秋红那方,且加上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城将阶高手,连带陈秋红,足足有五名城将阶高手能够应对沈东来的出手。 这等待遇,即便是元守城在此,也得掂量一番,才敢是择机出手,哪像沈东来这般,径直就朝那陈秋红奔去,丝毫不顾她身旁的数名高手! “哼,吾等不理尔是否甚么院长,但尔敢一人来战!那也领教领教吾等的神通!”其中一人怒极喝到! 正是方才拦截云羽当中的另外一位未出杀招的将领! 这位城将阶高手话未说完,人已是挡在陈秋红前方迎着沈东来而上,在他的身后,除了陈秋红以外,其他三名城将阶高手也是纷纷响应,尾随而至! 一场注定惊心动魄的一对四的交战,眼见就要展开。让众人的眼中又再亮起了原本微微黯淡下去的光芒! 就连平日中常常见到这位副院长出手的苍天学院掌教以及学员们,在此时也是不由得纷纷睁大了眼睛,力求不放过一丝一毫! “终于能见到副院长真真正正的出手,之前在学院里展示的都是花招,现在才是杀人招啊,可的看仔细了!” “好久没见副院长这样认真啦!” “方才好像听说什么‘手起刀落’、‘东来魔’之类的?难道是院长年轻时候的绰号?听这名字,来头可不小啊!” “胡说,院长可会是这般残忍狠毒之人?”其中一名掌教训斥道! “哎呀,蓝掌教,这哪里说的准啊,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插两刀的,我可是听说副院长在来学院之前,可是在江湖有点小名堂的哦!”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平日里副院长这般尔雅和气,会是那样的人?” “哎哎,谁知道呢!别争了,咱还是看清楚副院长的招式吧,照我我看,他准备要出的招,怕就是‘大擒决’了!” “确实,有点像!” …… 苍天学院的众人,在此时竟然是旁若无人的议论起来,虽说声音不算大,可他们终究是处于战场之上,哪有他们闲情观战的时候? 更别说现在是紧急时期,则更没有说干戈停顿太久的理由! 故在城楼上的沈东来倏然身动之时,城楼之下的众人,也是甚有“默契”的再次执起了刀戈! 牵一发而动全身! 战场之上更是如此,有一人战,便犹如受到牵引一般,其他数百人也随之而战! 第070章:龙破九天 场面上的情况随着沈东来的出手,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 “可还有人?没有的话,只有苍天学院的这些人,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夜还要挣扎到几时?”令狐复艰难抵挡下元守城的一招,再是狞笑道! 初始时他并不清楚来者何人,对这一行二十余人颇有些忌惮,特别是在沈东来旁若无人地就能掠上城楼,更让他的担忧到了极点,生怕还会有其他的变故扰乱他们今日的计划! 就在这个时候,二当家陈秋红也算是了却了他心头的此份不安! 转念一想,既然他们都是相熟之人,怕双方底细也想必有了解几分!而且这一行人的身份已经确认,虽初始时苍天学院的名头让他有所忌惮,然而他们终究只是来了这二十余人不是? 虽然不乏城将阶的高手,以及一众城尉阶好手,可学院的情况令狐复或多或少有些儿了解,就凭整日舞刀弄枪的他们,也敢跟麒刀帮这些成日里茹毛饮血的江湖好客相提并论? 怕即便是城将阶,也得要打个折扣! 毕竟以死相杀,有时候,更重要的是那份无畏! 元守城脸色恢复阴沉,他无比明白令狐复所指,也明白如今的局势! 虽苍天学院半路杀入相助,然而终究是学院中人,真正流血相杀起来,元守城也不敢保证苍天学院的人能到哪个地步。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管家如今身中剧毒,已是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为目前的局势再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且这样一来,城楼之上便只剩下云羽以及那位苍天学院的副院长! 可是对方呢? 城楼的完全掌控权依然还在他们手里! 这才是最关键的! “城外的局势我方在苍天学院的人加入之后倒占起了优势,最后也许还是会是我方更胜一筹,可是最后之后呢?我等的兵力受到折损不说,想要再进入那座城楼,就更是没有希望了!”元守城面色凝重,密切注视着令狐复的一举一动,此刻与之交手数招之后再次拉开了些许距离,心中如此想到。 而此刻他的身后,则变成了是那幢高耸的城楼,虽与白天之时还是一样的站位,然而形势,却是发生了巨变! 修为到了元守城的这个层次,即便是不用目看,他此刻也能够“看”到城楼上发生之事! 沈东来的那招“大擒决”在陈秋红等五位城将阶将领的合力阻拦之下,终究是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甚至勉强被对方压制了一头。 可沈东来终究是战斗经验纯熟丰富的强者,很快便从这合围之中挣脱而出,可是要想打开对方那五位城将阶合成的防线,仅凭他自己,终究还是欠缺了那么了一些! 忽然,他猛然想起了那位红眼少年。 从沈东来动手开始,这位少年也随之而动,虽然隐隐有两者合力之势,可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实际情况是各自出各自的招式,虽然是同时身动,却丝毫不相干,未有将那攻击的威力最大化。 “我们不能这样!”沈东来此刻就站在云羽的身旁,忽然开口说道。 云羽略微不解,微微侧目,却并没有说话,不是他没有说话,而是他经脉中的“第二气海”在此刻又起了动静,略微有些左右了他的行动。 看来这经脉中的这处,实际上是一个有“意识”的“第二气海”啊!云羽脑中飘过这个想法,耳中再次传来沈东来的声音! “你很奇怪,明明是城尉阶的修为,却有着城将阶的攻击效果,但是老夫与你虽同向而战,却不能像对方那样发挥出超群的效果!现在,你去用你最厉害的招式进攻,老夫在你身后助你一臂之力!” 云羽虽然说不出话,却也听明白了沈东来的意思,便也点头,径直便就朝陈秋红等人掠去!这次的速度之快,就连是沈东来也微微一惊! “好小子,不简单呀!”沈东来心中赞许道,而下一刻,震惊便涌灌上他的心头,因为他看见,这个少年,竟然使出了“龙门”独有的招式! “龙破九天!” 云羽身形冲掠的同时,大喝一声,双手掐诀! 随即从其身后,便是有显现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巨龙,虽然是略显飘渺,然而那虚无的气势,终究还是吓人! “看,快看!” “那是什么?” “那是龙吗?” 城楼下不知谁最先注意道,吃惊地高呼一声,更多人同时往城楼之上抬头,他们不敢相信,那城楼之上,竟然是出现了一头巨龙,如烟如雾,气势却是颇足! 然而最为震撼的,则是龙门分堂的那几位城将阶高手,只有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才是明白,这是一头什么龙! 传说百年前,在某个圆月之夜,有鲤鱼从中海而出,鱼跃龙门,化身巨龙,冲破九天! 这是龙门帮城将阶以上的强者才知道的关于龙门的传说,而龙门,也据此创出一套独门秘法,正是此招:龙破九天! “他怎么有我帮的秘法?为什么?”隋柯此刻眼珠子瞪得极大,比方才听说隋龙飞的死还要惊骇百倍! 这可是堂主级别才能习得的龙门帮的独门秘法,这个魔人是如何习得的? “堂主?” 隋柯猛地想到,分堂主隋龙飞正是死在了与这魔人同在的城墙凹陷之中,从那凹陷中出来之后,这魔人方才就已经使出了隋龙飞的勋法。 那时他心中还若隐若信,直到此刻,当这“龙破九天”被使出来之后,隋柯心中才是真真正正的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想也不敢想的念头浮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难道这个魔人真的对堂主……”隋柯紧咬牙关,心中复杂非凡。 下一刻,更让隋柯,以及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少年祭出若隐若现的巨龙之后,那站于其身后的苍天学院副院长沈东来,竟然也作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合!” 众人只见那位院长嘴一张,浑身武动,竟然是从起身体之中由下而上冲出了一道精纯的光柱,径直撞入了那“巨龙”的身体之中! 巨龙微微一颤,咆哮一声,那原本显得飘渺的身体,竟然是渐渐地充实起来! 不一会儿,一头高若城墙的巨龙便是完全显现而出,利爪峥嵘,龙鳞泛光,尤其是那一双骇人无比的龙目,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中,显得是那般的清明! 而那清明之处,则是盯着陈秋红等五位城将阶高手,龙身轻摇,蠢蠢欲动! 第071章:各怀心思 若说一开始,众人还只以为那虚幻的巨龙只是吓人的手段,毕竟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人能够召唤出这样的上古神物? 然而到了此刻,众人才是完全大骇,原来,那上古神龙,长得竟是这般模样! 可是它真的是吗? 没有人敢相信,但也没有人敢不信! 毕竟那头巨龙,在此刻的夜色之下,火烛之上,是那般的浩然庞大,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仿佛就像是真的一样!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城尉阶的少年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万分的不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不相信,又能值几个银两? “这,这真的是龙吗?”有人惊呼。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是!” “可是不是,那又是什么呢?” “刚才你有没听他说?‘龙破九天’!这分明就是招式啊,哪里有可能召唤真龙啊!” “说得不错!” “可是这招式,也实在是可怕了些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召唤一头真龙啊!” “都说了,那不是龙,是招式,吓唬人的!” 不单止是那些未见过这个阵仗的人,就连许多城将阶高手,也在此刻被深深的震撼到,而其中几个知晓内情的,则是骇然与震惊交杂,异常复杂。 而他们,正是那几名跟随隋龙飞一同前来的龙门帮帮众! 修为到了他们的这个境地,到了城将阶这一层,龙门的多少事情,终究是要比旁人抑或是修为更低一些的多知晓几分。 比如这“龙破九天”,他们自然知道那是龙门的独门秘法,虽然极个别的高手也曾在某些特殊的场合见帮中的堂主、长老之流施展过,可无论是神与形,都远不如眼前的这头巨龙这般来得骇人!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后的最后,他们唯有是神色难言的望着城楼上的那位少年,无奈想到、 今夜的无奈,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啊! “龙!” 白少风此刻神色大欢,仿佛是见到了有生以来最神奇之物,他双眼爆发出极热烈的光芒,在少年与巨龙之间不断的来回,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少年的身上! “他真的是很特别!果然没有看错!”白少风嘴角都还扬着弧度,自言自语道。 而这也让齐掌教所听见,不由得点点头,不知是附和抑或同样是自言,只听他道:“果然很特别啊!若是一般龙门的人施展出这招,也不过是有形无神,就如方才东来院长评价的那个‘翻天印’一样!” “可如今所看到,终究是要比以前那些家伙施展出来得要完美得太多太多了!即便是院长在其身后助了一臂之力,可是自己若没有几分特殊天赋的话,也是绝不可能施展到这个程度!” 齐掌教的话刚落毕,原本那一直沉默的赵大刚,此番也情不自禁地附和道:“确实如此!只是不知,这个少年,与龙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才是关键,最关键! 在苍天学院一行人到来之前,建邺城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更不知道那城墙下的一处修补疙瘩究竟是如何而来,也不知道其实龙门分堂的那位堂主到哪里去了。 在来之前,他们多少有所听闻龙门来了一个分堂的人,由分堂主隋龙飞带队,可是隋龙飞呢?去了哪?他们原本是还没来得及问,到如今,是完全不去关心了,眼前的骇人景况,才是最吸引他们的注意的。 只是不知,他们的东来副院长与这少年的合击,能否为今夜的局势带来转机? 这也是包括苍天学院所来之人之外的所有人的想法! 尤其是元守城这一方! 在此之前,这为建邺城的城主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在他奋勇抗敌的同时,他属下最可靠的亲信将领们,竟然是大半离他而去,将他据之于城外! 直到现在,元守城都还未完全想得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这般选择,为什么他们会同胞相杀?为什么会勾结外人? 原本这些时不时地会横亘在心头,然而到了此刻,在见到这巨龙之后,他才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放下了这些疑问。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去疑问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甚者,云羽的这一无形举动,更让元守城坚定要收服失城的决心! 云羽、牛柏彪、陈士元,这都是一类人,一类特别的人,能够为了正义不惧生死的人,所以他们天赋异禀,所以他们都能够达到一番成就。 当然,云羽还年轻,甚么成就的,对于他来说,终究是早了一些。 可是,今夜之后,再一二个时辰天明之后,这一切,何曾不是这个少年的成就! 元守城笑了,这个多年来皆为之感到可惜的少年,竟然在此刻让他产生出这一系列的想法,若是传出去被不知情的人所听闻,他这个城主,怕要给人窝囊无能的感觉了! 可是,即便是那样,又如何呢? 事实就是如此呀! 令狐复将元守城的笑意看在眼里,神色终于变得苍白。 这一刻之前,他都为今日之事充满信心,即便变故接二连三,可那些都丝毫无法完完全全将他的一腔热血浇凉,因为即便是再大的变故,他都有后着! 即便变故大到隋龙飞早早战亡,他的深心之中,希冀也是始终存在,毕竟,最大的王牌,依然是那城楼之上一切就绪的元佑霖!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这一刻之前,事情都是曲折中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他们成功控制了城楼这个枢要,也成功掌控了城防! 只要将元守城的这帮残将消耗得差不多,那么今日之事,便是正式完结,正式以他们成功攻占建邺城而完结!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年,这个魔人,竟然有这般能耐。 云羽所表现出的任何,皆超出了令狐复的认知范围!无论哪一件,在这之前,皆是不可能且完全不曾听闻过的事迹,可是这个少年,这个魔人,却一次次都做到了。 即便是现在,上一刻令狐复等人还占据着绝对先机,然而下一刻,这少年竟然是把龙门的独门秘法皆施展出来了,而且还召唤来了一条龙! 一条让人无法联想到是假的“真龙”!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吗?”令狐复神色黯淡,这般想到。 连令狐复自己都能够觉察到,他,在这个魔人面前,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他可是无限接近半帅的男人啊,竟然因为一个区区城尉阶少年而产生了这般想法! 可就算是这样,他令狐复又能如何呢? 不!还有机会!令狐复撑起最后最后的一丝希冀! 只要云羽的这一击失败! 那今夜,依然还有盼头! 令狐复这般的想到,猛地打起精神,如城楼上下的所有人一般,死死地盯住那头巨龙! 令狐复无比希望最后见到的,是云羽的失败! 就在这时! 那咆哮的巨龙,终于是动了! 第072章:为破九天而上,因破九天而下! “哄~” 首先传出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 在巨龙身动的同时,它的大嘴,也是咧开到了极致,远远仰望的人们甚至都能够望见它那还沾着唾液的鲜红的大舌,以及那锋利得骇人的龙齿! 一切都仿佛是真的,真得让人不敢相信,那仅仅只是一个强悍的招式而已! 紧接着,那巨龙的龙身微微一弓,然后是以极其凌厉狂暴的速度冲上了微微泛白的云霄之上,速度之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那巨龙便已冲上九天! 然而仅仅是下一个眨眼之间,那巨龙便是已经从九天而返,让满心震撼的人们完全呆滞在了原地! “‘龙破九天’,‘龙破九天’!方才的那一飞升,可有九天之高?” “太可怕了!仅仅只是一眨眼,龙便消失了,又一个眨眼,龙又出现了!这一个眨眼的距离,它,到底飞了多少路程?” “抑或它根本就未到达那九天,而是原地消失了一瞬而已?” “不,一定不是这样!它现在,可正从天而降呀!” 整座建邺城的人们,无论是城外,抑或城内,此刻都仰视着这头巨龙,这头自九天而返的巨龙! 他们的眼睛再舍不得眨,生怕一个眨眼的时间,这巨龙便会再一次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哄哄哄~~” 连绵的空爆之声伴随着巨龙身形的越渐庞大而越发的清晰震撼,正当人们意识到那连绵的轰隆之声正以极快的速度递增而要想要举起手捂住双耳之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与白天上午时分的玄雪虎所发出的虎吼不同,玄雪虎的叫声是忽然而至,直击心灵,而面前的这头巨龙,则是眼见而至,却无可奈何。 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是任由那龙鸣之音直直穿入耳中,并从耳中冲入,径直撞击心灵! 轰! 仿若是巨木撞大钟,仿若是火炮心中炸! 虽只是一瞬间的炸响,却也让全城之人为之震撼,让所有就在其身下的人们为之颤抖! 就连那座高耸的城墙,在这巨龙的强暴俯冲之下,也变得摇摇欲晃! 震撼只是一瞬之间,变故也只是一瞬之间! 在短短的时刻,人们各自心中转起千百个念头之后,那自上而下俯冲而来的巨龙,终于是来到了眼前! 龙形在眼中迅速放大,大到人们只能见到它身体的一部分,而不能览其全身! 这到底是什么一个怪物? 或者说,它真的仅仅只是一道强横一些的勋法而已? 这个想法再一次浮上人们的心头! 无论如何,那些知情的人们,都无法将这巨龙与那龙门的独门勋法结合在一起! “我帮的勋法可有如此蛮横?”其中一位龙门的城将阶高手极力压抑着心中的震撼,向身旁有所了解内情的同门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了!”另外一位被问及的城将阶高手呆呆地答到。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本帮秘法“龙破九天”无疑,可是当那苍天学院的副院长一并参和进来之后,他才是发现,那头巨龙,已经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起码在他以往的认知当中,本帮的秘法绝不是这般样子的! 虽然也仅仅只是见同阶的高手施展过,可无论如何,也没有眼前的这般蛮横啊! 仿佛它真的上到了九天之中,仿佛真的是抓到了那勋法的真谛:龙破九天! 为破九天而上,因破九天而下! 而将此施展得淋漓尽致的,还仅仅只是一位城将阶的少年罢了! 虽然他有可能是魔人,可谁知道呢? 即便他并非独立施展,而是有修为高深的沈东来所助力,可归根结底,那位少年才是真真正正的操控者,若是他抓不住此番真谛,即便再多一个沈东来助力,结果也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骇人,也决不可能发挥出如此狂暴的威力! 没有一人不为那巨龙而倾倒,没有一个人不为那狂暴而折服! 作为旁观的他们,在此时此地之中,唯一的愿望便是,那狂暴威力的中心,不是在自己这方便是今日最好的收获了罢? 可是事能愿为吗? 谁知道呢? 他们只知道,那威力的中心,并非城下,乃是城楼之上! 不是谁,正是方才对云羽等人造成了阻碍的以陈秋红为首的数位城将阶高手! 在场所有人之中,此刻脸色最凝重,便就是他们了! 任谁此刻遭受到如此大的危机,脸色都不会好看。 更别说是这如此巨大的危机,对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大说,这都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具挑战,最危急的一次! 尤其是陈秋红! 善用毒的她行走江湖数十年,没有用毒解决不了的事情,然而到了现在,在这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却才发现,她那连半帅都惧怕的百千种毒,在此刻却是毫无用处! “怎么办?”有人出声问道,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也许就是一二息之间,再多也没有了,所以他们的交流也非常的迅速! 而此位城将阶高手的这一句,是问同向的其余四人,也是问自己,故在出手的一刹那,他的心中也在飞速的运转着,到底该如何应对? “不乐观,无论如何,仿佛都在它的俯视之下,完全难逃龙掌!” “哼,事到如今,可是说这丧气话得时候?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性命罢!” “我说老赵,你也实在是孬小了些,就这城尉阶的少年施展出来的勋法,就能够威胁到我等的性命了?我黄正由第一个不信!”黄正由话虽这么说,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紧绷着随时戒备的! “废话少说,还不快些想法子?那龙,可是越来越近了呀!” “能够从那少年下手……?”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没时间了,快,大家围紧!”陈秋红一直没发言,此刻终于是大喝一声,率先迈开一步,走到了中间! 其他数位城将阶高手心领神会,不再迟疑,连忙也是按照她的方法去做! 五将合击! 正是五将合击,虽不知道陈秋有什么手段,可是从这迅速铺展开来的五人阵型来看,这正是能够集齐五人之力的阵型! 足足五位城将阶,在此刻,在那巨龙降临的时刻,竟然是围在一团,奋力合击。 这一击,将直接关乎到他么的生死,将直接关乎到今夜大局的走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五人摆好阵型之际,那全城翘盼已久的巨龙,终于也是自九天而至了! “嗙!” 又是一声炸响,却不是巨龙撞下,乃是那巨龙在那极速的降临之际,倏然幻化笔直,霎时间变成了一柄神剑! 砰!砰!砰! 这一刻,巨龙终于是降临,以剑之姿,自九天之上,直落凡尘,似乎要将那五人置之死地,又似要将这整座城楼一并摧毁! 到底是前者抑或后者,在下一刻之后,便见分晓。 第073章:龙剑之威 众人只见一柄参天巨剑从天而降,龙、剑交替,一股浩然神气紧紧缠绕其中,好不玄幻飘渺! 也是到这一刻,众人才能够是完全确定。 原来这头巨龙,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招式,确确实实只是一招强悍的勋法罢了! 可是确认之后又如何呢? 无论是真龙,抑或是招式,那都是极为的强悍,这对于他们来说,依然是无异于分毫。 可是相对于真龙来说,终究是招式来得让人觉得庆幸一些! 为什么会庆幸? 谁知道呢,也许龙这样的神物,只是传说之中存在,若真的是被一少年召唤出来,终究是让人嫉妒了些! 呼! 众人竟然在如此危急的时候,产生了这样的小心思,然而这样的小心思,却是在一瞬之后,便又被那初始时的震撼所侵袭包围。 因为那从天而降的龙、剑交替的巨擘,此刻终于是完全接触到了那五位城将阶高手联合形成的防护罩之中! 滋!滋!滋! 两相交击所形成的震动之声不断的向四周散发,仿若是散发着雷电,两股力量疯狂的碰撞,疯狂的冲击与抵御。 “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呢?”有强者目光炯炯,他们有的人已经是许久没有见过这样震撼的场面,自从和平以来,这样大范围殊死相博的场面,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然而今日,却是从头到尾都让我意外非常!看来今日,没有白来!” 相对于这些超凡脱俗的强者,那些修为稍微低一些的,则就没有这般自如了。 即便是城将阶初期,也只是能够勉强泰然站定静观局势。 而那些城将阶以下的修士,在这样的巨斗边缘,想要独善其身,就变得十分困难。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如今虽然不是城门失火,却是城楼受难,那么城楼边缘的这些“池鱼”,又如何能够安然于外呢? “小心!” 在那龙剑与防罩相接触的那一刹那,便是有人高声呼道! 这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其强悍威力的,正是苍天学院的那位赵大刚师兄! “师兄!”白少风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不敢嬉戏,他无比明白,眼下的境况,不容得有半分闪失! “列阵!” 赵大刚一声吼道!身形率先展开,下一刻才反应过来的同门师兄弟们,才赶紧是四下散开,互相之间远近交接,站成了一北斗星辰的形状! 那北斗之顶,正是那身子小,修为却精湛的赵大刚! 而北斗中央,则是白少风! 苍天学院来者二十余人,其中十人为城将阶大家都知晓,而如今两阵北斗星辰阵展列而开之后,人们才是发现,原来还有另外十四人,皆为城尉阶修为! “北斗星辰阵!” 赵大刚面色如往常一般严肃,在其身旁不远处的,则是另外一位实力不弱的同门,他们两人分别伫立于这北斗星辰阵的顶部,皆是同时喝到! 齐掌教脸色凝重,他们这一行城将阶的高手,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也颇有点应接不暇的意味,更别说要照看好同来的十四名学员弟子! 不过既然能被选中跟随而出,也自然是有几分底气! 比如这北斗星辰阵,便是这两队人马的得意之作,一旦施展开来,轻易对付一到两名城将阶初期的强者不在话下! 原本是准备在激战中施展,却不想,那预想中的全面大战还未展开,这看家本领北斗星辰阵却是要提前施展了!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来到这建邺城之后,第一次施展出来,竟然还只是为了自保! 苍天学院十四位城尉阶少年强者,同时祭出了两套北斗七星阵,虽然形状略有不同,但那个中神韵,却是契合到了极点! “着!” 为首的两人一声吼,便只见一轮巨大的勺子状的星辰闪烁分别闪烁于七人之上!构成两层防御巨罩,将两阵十四人御防严实! 就在这北斗星辰阵成的一刹那,那龙剑便是完全冲击在了那五位城将阶强者所形成的防御罩之上! 轰!轰!轰!轰! 就在那接触的一刹那,便是四响沉闷的爆破之音散出,而音起之时,人们也是见到,就在那两者相击的城楼之下,竟然是冲起了泥灰,循序爆炸开来,威力好不惊人! 这还不算,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若说它们是一击定成败,那么防御起来,便要轻松得多!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龙剑与那五城联合罩一击之后,竟然就那么定住,剧烈僵持开来。 人们甚至能够见到两者因为剧烈的碰撞而扬起的微微闪电! 轰! 又是一声爆炸,在距那城楼源头三十米开外! 砰! 一声炸响,则是在五十米开外轰然! 咙! 再是一声,则已到了百米之外! 仿佛是连排埋好的火雷同时点燃,连绵爆炸之声倏然传入耳中。 而伴随着这爆炸之声的,则是那些御防不及而重伤或惨死的兵士或贼士的遍地哀嚎! “啊!” “救命啊!” “快跑!” …… 复杂的求救哀鸣在战场之中骤然响起,并且随着那龙剑与五城联防罩的剧烈接触而源源增加! 一时之间,战场之中虽未有开战,却已是哀嚎遍地,死伤难数,好不凄凉! 也是到这个时候,那些临死或临伤得兵士们才是发现,原来那两对如勺子一般排列的阵型,原来是一个防护罩,而那功用!自然便是生与死的区别! 然而城楼之上的惊天碰撞虽然骇人,但城楼与地面之间毕竟有些距离,且那城楼之下也不乏许多城将阶巅峰的强者! 诸如元守城、令狐复之流,他们不但躲开了第一轮异动,并且迅速反应,顺手也将身旁一些修为较低的下属们揽入防御范围,这样一来,也算是营救了不少条性命。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息之后,他们才是发现,原来,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轰轰轰! 三声紧密相接的连爆之声忽然响起,可许多人是只闻爆声,不见炸处! 正惊疑之际,却是有人最先察觉,猛然高呼道: “看,就是那里,竟然是那里!” 众人顺其目光望去,竟然是发现,随着方才那三声串联的爆炸之声的想起,那高若楼阁,坚若磐石的城墙,竟然是在正中爆出了一个大坑! 这还未完,就在众人眼见那大坑形成之际,那大坑之下,竟然已是完全炸开,现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才是众人所惊诧的,因为那第二下炸开的城墙凹陷处,正是方才被紧急修补的那处! 也正是从那一处凹陷之中出来,那少年便成了魔人,隋龙飞便“不见了踪影”,也正是这一处凹陷的存在,这一刻的骇人情境,才会造成! 这一系列状况结合在一起,如何让人不对那处凹陷感到骇然? 然而真正可怕的却是,这城墙,早这样的阵势之中,最终能够坚持不倒? 第074章:城墙坍塌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心中出了震撼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震撼之上唯有更加震撼。 这似龙又似剑的龙剑,与方才赵光林所施展的翻天印可以说是相同,却又不同。 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似那强大的威压,以山棱的力量压迫着这座城楼之处,只是区别在于,那翻天印,是形在神不在,虽看似庞大,却只是最终作用于一人,对城楼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然而这由龙幻化成剑的龙剑,虽然并没有那样磅礴浩荡的外形,可却比那样的形态更加可怕! 因为它作用的,正是整座城楼! 这可是整座城楼啊! 竟然在这一招“龙破九天”之下变得如此脆弱。 可是这真的还是“龙破九天”吗?有人不禁这样想到! “不,这不是龙破九天,这到底是什么勋法招式?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威力?”隋柯睚眦欲裂,他始终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那个城尉阶的少年,竟然能施展出龙门的独门秘法不说,竟然在施展之后,还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可是到了现在,在“龙破九天”的形态之后,却是为何幻化成了这巨剑?幻化成了那所谓的龙剑? 到底是为什么?无论隋柯怎么想都是想不明白! 隋柯都难想明白,龙门的其他人,则也同样更为艰难! 即便是云羽自己本人,此刻也是云里雾里!他同样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这一招,能够是有这等变化,且威力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此刻操纵着龙剑的同时,云羽又分了一丝神识到那经脉的“**气海”之中! 没错,正是“**”,因为这一刻,云羽再一次被它所左右了。 即便是现在的这个神识探查,云羽也难以分得清楚,到底是它探我,抑或是我探它! 有一个这样的********,却是无法最终辨别,到底是那方之于那方! “不管了!为今之计,唯有是尽快平息掉今夜的这场乱战罢!” 云羽这般想到,那血红的双目又焕发出别样的神采。 他的双目一转不转盯着那龙剑与那五城联防罩相接之处!那方就犹如是是矛与盾的对决,究竟是矛更胜一筹,抑或是盾更厚一尺? 自然是前者! 云羽心中一念想,双目一瞪,牙关一咬,那龙剑便是散发出了愈加强烈的光芒,仿若是提前将这微微泛白的末夜提前带出黑暗! “他,要再行动了么?” 那五城联防罩之中的其中一名城将阶强者注意到其上方的异动,连忙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那少年的身上,虽然只见他脸色凝重,可是为这龙剑再次注入如此的勋元力量,却是不见多么吃力的模样! 然而他又怎么知道,云羽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是微微渗出了血迹! 也不知是为何会渗出,云羽无暇多想,他的********,此刻都在那龙剑之上,都在这变得愈发电光火石交击荡漾的“矛”“盾”之间! “就是现在!着!”云羽大喝一声! 众人只听得那少年的一声大喝,却是无暇去多想,因为就在这大喝之后,接下来的一连串爆炸,彻底是让他们的思想游离开来。 “轰隆隆!” 触不及防的连爆带来的是那城墙一角的轰然倒塌! 正是方才那处最先被砸出了凹陷处的城墙位置! “这,这,这太吓人了吧?”有兵士吓得手中的大刀都掉落到了地上,在这样的时刻,只顾着咧嘴表示惊叹了! 也难怪这位兵士会如此,古往今来,似乎有许多许多年,没有听人说过,还能够有人能够将城墙都轰塌了,要知道,那个将这城将轰塌的人,此刻仅仅还只是一位城将阶的十六岁少年啊!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他们再也无心对战,再也无心对敌甚者是做其他动作,以他们的修为,除了抱团抵御那些忽而就来的燃爆之外,做任何其他都是徒劳! “这城墙,真的是扛不住了呀!”也有城将阶高手强装镇定,这般淡淡说道。在刚才龙剑与五城联防罩相触之际,他们就被那连环的爆破而惊诧,纷纷猜测这在那龙剑之下变得岌岌可危的城墙是否还能够屹立不倒! 然而到了现在,已经是不需要猜测了! 因为,那城墙,真的是倒了!倒得彻彻底底,虽然只是一角,却也足够让外面的这些人蜂拥而入了! 果然,令狐复见那一角的城墙坍塌,在强烈的惊骇之后,双目再一次是明亮起来! “哈哈,老天有给了我一次入城的机会,还等什么?麒刀、龙门、苍狼听令!就是现在,冲!杀入城内!” 令狐复振臂高呼,然而此刻的高呼,自然不是呼唤所有人,乃是呼唤所有的城将阶修为以上的强者,唯有他们,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之下,才能够是保全自身。 听得令狐复的这一声呼唤,攻城一方的城将阶强者微微一愣,旋即迅速反应过来,这样的时刻,确实是最佳的入城时机。毕竟城门如今是紧闭,城防虽然还是他们这一方的人在镇守,可是那魔人与五位城将阶的强者的对战还在持续,从城楼着手也不是明智之举。 思前想后,唯有是抓住眼前的机遇,迅速进入城中,至于其他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将变得迎刃而解! 攻城攻城,攻城的一方如果都最终进入了城邦之内,那么之后的其他问题,可还会是严重的问题? 答案自然不是! 攻城方的众城将阶这般想到,纷纷响应,尤其是离那城墙处较近又无人阻挡的数位城将阶高手,已经是率先行动,身先士卒朝那城墙的坍塌之处掠去,以他们的身手,想要越过面前的那一堆城墙坍塌的瓦砾砖石,是再容易不过! “啊,他们想做什么?他们竟然想趁现在入城?”有人最先惊呼,却是由于身前的险要形势而无动于衷! 然而他好歹是告知了许多人,其中元守城等人是最先察觉,可毕竟远水难救近火,由始至终他都在盯着令狐复,此刻其他不在他身周的城将阶高手,更是一个欲拦而无法顾及! 此刻能够拦截的人皆分身乏术,可是,还要再眼睁睁看他们再入一次城? 元守城牙关紧咬,甚不甘心。 就在这时,苍天学院的掌教们终于是动了。 能不能成功拦截,就看他们的速度有多快。 然而也在这时,在苍天学院的掌教们行动之时,那城楼之上,却是再一次传来了异动! 眼尖之人都明白,这一次,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无以复加!! 第075章:无声之爆,败! 城楼之上发生了一场爆炸,然而却是无声! 所有人都只见到那在那城墙坍塌形成了一处通道之后,那城楼之上也紧随其后有了状况,正是这一阵无声的爆炸! 明明砖石飞溅,明明烟尘滚滚,却就是丝毫没有那预想中的震耳欲聋! 难道是幻觉? 一些人的脑海中一扬起这样的想法,便是立马否定,因为那城楼上的爆炸,虽然无声,却是具备了爆炸的威力! 人们仿佛感到短暂的窒息,紧接着便是见到半空之中有一光照轰然断裂,眼尖之人便是能够察觉,那一闪即逝的光罩,竟然是与方才那五位城将阶高手所联手造出的那个,是那般的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那一个! 可它明明是在城楼之上抵御着那少年的龙剑,却又是为何会在如今闪现在半空之中? 再看那城楼,在砖石飞溅,烟尘滚荡之后,终于是渐渐在那泛白的天空之下现出了它如今的模样! 原本是辉宏大气的城楼,在此刻竟然是零零破破,那紧挨着城楼上沿的炮弹个子也受到由上而下的冲击而显得凛破不堪,至于那格位中的兵士,则更是狼狈难看,满脸灰尘,好似从泥沼中刚爬出一样! 至于那城楼,此刻哪里还有那龙剑的身影,哪里还有那五位城将阶高手的身影,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唯有是空空如也的坑洼城地。 “人呢?”人们不禁问道! “那五位城将阶,那个魔人,以及那个‘叛军统帅’元佑霖呢?” 这些答案很快就得到了揭晓,因为在那烟尘散去之后,半空中便是如投石一般闪现了十数名熟悉的身影,其中就有方才人们惊疑而论的那几个!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为什么会从那个方向出现?” “刚才那一招?也算是完结了?” “真的是这样吗?” 在城楼之上的异动之后,原本准备冲击城邦,以及那些准备拦截的人都是骤然停下,立在原地足足呆立了数息之多!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除了内心之中泛起的无数疑云之外,周遭便都是死一般的沉默,众人的眼睛或是由于惊疑而瞪得极大,或是由于恐惧,不敢随意张望。 各式各样,不一而足,但是都不离那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次的爆炸,实在是猛烈以及奇异了一些。 猛烈得连垒若山磐的城墙都轰然塌损。 奇异得让人们根本无法知道缘何而生! 在那无声爆炸造成的烟尘散去之后,在人们的数百双眼睛都清楚地望见了那自半空中甩飞而来,完全失去了自主的五位城将阶及其余数十名兵士之后,人们的心中无不感叹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然而再是惨烈,到现今,也应该是完结了罢? 正当人们心中产生这样的想法之际,却又立马被眼前的景况所否定! 因为就这一切发生之后,原本那处依然坍塌的城墙,已然是形成了一条通道的城墙,竟然是有了二次的坍塌,而这一次,却不仅仅只是在这高耸的城墙中再次坍塌,乃是连带着城楼的一角,都是一柄没有了! 数十丈高的城墙,到现如今,竟然是自下而上完完全全地生出了一条通道,一条能够容纳数百人同时同行的通道,而这通道的旁边,就是那厚若堡垒的城门,那全金属坚硬无比的城门! 是恰巧呢?抑或是讽刺? 城门变成了虚设,而城墙却是洞穿! 而这一切,在今夜之前,试问有谁见过? 即便是江湖阅历再丰富,即便是再见多识广,也没有一个人见到过一个城邦,竟然是在和平年代战成这个模样! 沉默又见沉默!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他们有敢做些什么? 即便是那些本欲入城的麒刀帮等人,在此刻也是牢牢地站住了步伐,只敢两相张望,却是不敢前行半步! 即便是强如令狐复、童安庆等人,在这样大好的时机,在这“城门”大开之际,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能够造成这样大的动静的人,那个魔人,那个有着血红色双眼的魔人,这一刻,正是站在了这“城门”的那边,虽然有些虚弱,看上去有些许乏力,可是,那一双血红的双眼,却是不曾松懈过! 仿佛是一头巨兽,守在了自家的洞口,只要有敌敢来侵袭,他便敢与之搏命! 那可是搏命啊! 而这,又哪是一般人? “没想到,没想到,此子竟然能将这局势,拖到这个地步!”许欢刀此刻感触颇多,因为一日之前,这全城瞩目的少年,便是差点死在了他的手上,然而仅仅只是一日之后,对方却让他有种一生皆难以企及之感! 而他,仅仅只是一哥城尉阶的十六岁少年罢了! 他真的是吗? 许欢刀不敢肯定,就连令狐复,童安庆,隋柯等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人会仅仅只是城尉阶的修为! 可这又是他们的双眼亲眼所见,对方明明就是城尉阶,自己明明就是这般见到,可为什么不敢相信?难道连自己亲眼所见的在此子面前,都变得不可置信了? 咚。咚。咚。咚! 沉闷的数声响,在那半空之中竟然是掉下了几个人,人们亲眼所见他们从高处落下,即便本来还有活命,可是被他们所见之后,已是完全断了生机! 高处坠落,若没有个城尉阶以上的修为,哪还有什么可能活命? 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有些人明明可以,却是没有一个人出手,他们就这般站着原地,望着那“城门”那边的少年,他们就这般的望着,望着这从那残破城楼之上坠下的兵士,无动于衷!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是不得不看,不得不有所动作,因为接下来坠下的,正是那五位城将阶强者。 作为城将阶的强者,此刻的他们,大概是有生以来最惊险最狼狈的一次。 足足五位城将阶强者,面对那有着血红双眼的少年的时候,全力抵抗,拼到现在,竟然仅仅只是幸免于难而已,莫论说是取人性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能够是自保,也算是了不得的事情! 众人只见他们相互搀扶,在接触地面之时,勉强落地,好不艰难,显然是在方才与云羽的交战之中吃了大苦头,不然不可能五位城将阶强者之中,竟然有三位在此刻落地是连站都无法站稳的! 除了陈秋红与赵光林,其余三位,无论方才在面对云羽是多么的豪言壮志,在他们站不稳到底的那一刻,都变成了可笑的“大言不惭”! 然而此刻,却也无人笑! 因为人们都知道,方才那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第076章:那个人,终于是死了啊 沈东来对目前的情况非常满意! 原本想着与那红眼少年合击,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抗衡那五位城将阶高手,却不想结果竟然是如此喜人! 甚者是大大超乎出了沈东来的意料。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仅仅只是短暂的时刻之中,局势竟然是再一次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这一次的阵仗,要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剧烈! 城墙都被轰坍塌了,还有什么会比这更猛? 就在众人不知所动之际,沈东来却是一步迈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陈秋红的面前,一把掐住她柔软的脖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只见他怒道: “把解药交出来!” 怒言之际,那一双大手也随之用力,旁人甚至能够看见那手指陷入了脖颈之中,渗出丝丝的血迹! “你要干什么?”令狐复从远处冲来,在其身后的,还有许欢刀等麒刀帮帮众,他们对沈东来一下形成了包围之势,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沈东来对他们的二当家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就在麒刀帮动身的同时,苍天学院的人也是赶紧走上前去,一下就与麒刀帮形成了对立! “你要乱来么?”齐掌教戒备道。 两方形成对立之后,龙门、苍狼两帮才是醒觉,连忙也涌了上去,壮大了令狐复这一方的队伍。 而元守城在此刻,也是从后而至,并立于苍天学院的一方,虽人数不及对方多,可这么一集结,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便是溢发而出。 在城墙坍塌之后,场上有过短暂的沉默,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回味方才那心中的骇然。 然而这沉默终究是没有持续好久,由于沈东来的这突然出手,场上便是再一次被牵动起来,原本平静了数个时辰的大战,似乎也要在下一刻一触即发! “我问你要解药!” 沈东来咬牙切齿地道,那神情所流露出来的威严,让人感到惊惧! 然而最吃惊的,乃是苍天学院的众人,包括学院的元老级人物齐掌教等,都是不曾见过他们的副院长,竟然还有这般暴怒欲杀人的时候! 而那个让他想要杀的人,正是他手中的陈秋红! “哈…哈!”陈秋红的咽喉被扼,连笑都显得艰难,但她依然是笑出来,带着一丝疯狂,她艰难道:“沈东来!你该知道,我对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咳咳…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啊,你居然还来问我拿解药?哈…哈…哈” 陈秋红说到后面已经是连嘴角都渗出了血迹,可她还是这般说道,仿佛不说就不可能再说了,或者说,她不怕死,因为她的目光,是那般的决然!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决绝! “你!”沈东来一窒,竟然是除了手再用力之外,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眼见沈东来那扼住陈秋红咽喉的手指越收越紧,令狐复怒由心起,好说歹说,陈秋红也是麒刀帮的二当家,可能由你这般当中凌辱?这般想到,令狐复拳头紧握,勋元爆转,就要准备出手相救,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残缺城楼的另一方,却是传来的了一声凄厉的吼叫! “啊!!!” 众人被那声喊叫而吸引,抬头望向那城楼之处时,原本紧紧扼住陈秋红的沈东来已经是倏然而至,眨眼间便从城楼之下暴掠到了城楼之上! 而他所去之处,正是那人的喊叫之处! 而他所停之处,正是方才被陈秋红所暗算的陈管家之处! 不少人再被沈东来的速度吃一惊,回首扫过那被令狐复搀扶起来的奄奄一息的陈秋红,连忙又收起目光望回城楼,一是不敢多看麒刀帮二当家此刻的狼狈模样,二是城楼之上实在是有东西吸引着他们! 因为他们发现,那发出如此凄厉声音的,正是陈管家的儿子,陈实! 云羽心中泛起强烈不安,也是再次冲上了那残破的城楼,他的双眼依然是那般血红,可是在见到目前的境况之后,那血红双眼之中,却是有泪光闪动! 云羽见到,那白发白须的陈管家横卧于沈东来的怀中,已是完全僵直! 沈东来牙关紧咬,极力压抑着那意欲疯狂的咆哮!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已泪眼婆娑的汉子陈实。 “爹!” 陈实再是咆哮道,泪目沧然,哽咽道:“爹,孩儿不想你死的啊,无论以前怎么样,我终究是不想你死去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来参和这样的事情!为什么!” 沈东来抬起泛红的双眼,一巴掌将陈实扫翻在地,怒骂道:“死不悔改!若不是看在你是士元的独子,我当下就要把你刮了!” “还给我,把我爹还给我!”陈实堂堂汉子,在此刻就像是个小孩,他从地上爬起,想要从沈东来的手中将陈士元的遗体夺回,却在修为强于他许多的沈东来面前无可奈何! “士元的遗体,我会埋葬在苍天学院,现在的你,不配再碰他的遗体!” 云羽站于一旁,同样是极欲忍住泪水。 这些年中,虽然与陈管家接触不多,但府中大小事务,或多或少陈管家都在暗中为他打点一番,并且自己这在城主府习得的一身勋法,也有陈管家的功劳,虽然两人未能做到如爷孙般和睦相处,却也能够深切明白着其中的情谊! 然而云羽还未来得及报恩,这位老人,这城主府的管家,便是就这般撒手西归! 或许他是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或许是死在了陈秋红的暗算,或许两者都有,可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的他,终究是死了! 众皆哗然,这白发白须的老者竟然就这般死去了,人们的眼中似乎还能浮现出方才他的强势出击,一些老者眼中,甚至都还浮现出二十年前“三城无双”的威风,然而现今,无论是老人,抑或是曾经骄子,都不复存在了! 存在的,唯有的是众人各不相同的关于这位老者的,这位城主府管家的传说罢! 人群之中,有一道纤细的人影,回首一望城楼,原本略显疯狂的脸,在此刻也是黯然下来,“那个人,终于是死了啊!” 陈秋红这般喃喃一声,便是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第77章:大势已去 就在陈秋红隐没的一刹那,东方便是射来一缕初阳,越过那山岗,照耀到了城楼之上! 照耀在了那陈管家的身体之上,照耀在了那有着血红双眼的少年身上!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人们这才察觉,原本泛白的天空,此刻已是变成了余暗未消,周遭的一切,也已经是不需要那火盆的照耀。 也正是天亮之后,人们才是真切的看清楚,正月十一这一日以及昨夜的这一夜,到底是发生了怎么样的状况! 首先映入眼球的,便就是那坍塌了一般的城墙。 原本高耸的城墙,在此刻,依然是有一边瓦砾四溅,砖石横陈。相对于五更时分所见及的场景,如今的景况,要更加的真切! “嘶~”不少人倒嘶一口凉气,在那初阳照上城楼的一刻,人们顺光望去,那城楼一侧坍裂的骇人景况。 犹如是高山被一凌天巨斧从中间劈断,将一座整体的高山一分为二,自中间断开成一处巍峨“峡谷”,而面前的“峡谷”,正是那可以直通城内的塌陷之处! 那通道也不见得平整,由于坍塌形成的砖石瓦砾,横陈上下,伴随着炮坑、血迹、兵器、尸体等,一副骇人景况呈现眼前。 黑夜与白天,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景观! 再一次,众人是再一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仿佛在那初阳照起的一刹那,人们便感到了无所适从,昨日与昨夜的惨烈战斗真切的映照在人们的眼前,仿佛阳光照洒之下,那无尽的恻隐之心,便都在这个时候展露无遗! 然而战场终究是战场,即便是再不愿,也得硬着头皮听从指令,也得是紧执着兵器服从! 在这一刻,两方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从那城楼之上收回,纷纷看向了自己这边的统帅。 自然是元守城与令狐复! 一位是城邦主,一位是山寨王! 他们,究竟会做怎样的决定呢? 许多人都是这般期盼地望着他们,盼望他们能够因此而收尾,毕竟方才那个红眼少年所“召唤”出来的龙,所幻化而成的巨剑,都还历历在目。 且那龙剑所造成的极强大的破坏,赫然便是呈现在眼前。 即便是“开凿”出了一条通往城中的通道,可是如今,又有几个人敢贸然去闯呢? 若说一开始城楼初坍塌之时令狐复觉得是绝佳时机,欲殊死一搏,然而在那之前,却是遇上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强爆,又哪里还敢再贸然闯去? 令狐复此番面色也显得更为凝重,天色的渐渐光亮,将他此刻的神态完全展露无遗。 昨日的这个时候,他还在山中做着大王,谋划着一件无人敢想,更加无人敢做的事情,而仅仅一日之后,他站在建邺城前。 与预想中的不同,他没有想到事情进展会如此迅速,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的一发不可收拾,以及事情的变故,竟然会如此之多! 相对于对方眼中的变故,令狐复眼中同样感觉变故横生! 而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因为那城楼之上的那个红眼少年,那个魔人罢! 可是排除掉他之后,再看目前的局势,他令狐复,又还有多少胜算呢? “事态严峻!”令狐复心中响起这个声音。 因为他发现,若单纯按照双方城将阶数量的对比的话,己方确实已经是不占优了! 方才一战便是损耗了五位城将阶,更把原本的王牌,二当家陈秋红也折损其中,这无疑才是对令狐复这一方的最大打击! 按照令狐复的设想,联合起龙门、苍狼之后,最终还是难逃败局的话,便火速退离,全帮退居北方。若是胜负难定,便是最终联合起元佑霖等,彻底摊牌,内外结合,将元守城一举葬送! 若是真到了后者那步,令狐复推演过无数种结局,然而无论是哪种,最终都还是元守城会溃败为主! 内部已经亏空了,外部又有劲敌?如何还有立足之地! 然而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 也正是这一疏漏,造成了如今甚是艰难的局面! 而这一疏漏,正是云羽,这魔人! “魔子!” 想到此处,令狐复不由得是越发的咬牙切齿,若不是此人,他昨日与昨夜,有无数的机会能够一举攻占建邺城,然而就因为这人,将他一次又一次绝妙的良机给破坏! 更是直接造成了隋龙飞的枉死! “还有个隋龙飞啊!”令狐复眼神开始不定,喃喃道。 天明之后,他再一次想起了隋龙飞,想起了这位龙门分堂堂主的枉死! 想到的却不再是如何向龙门交代,乃是如何将此事最大限度的发散出去,让天下人都对这红眼的魔人攻诛! 然而令狐复所未想到的是,既然他在这样的时刻想的却是后事了,那也便是间接的承认大势已去,他已经无再翻盘的可能性了! 场中的那几位高手,都非常清楚,到了这样的时刻,令狐复已经大势已去! 黎明前的一战,那位红眼少年面对着五位城将阶强者,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之击溃! 是击溃,而非击退! 在那巨爆之后,五位城将阶强者的几乎是江郎才尽,再无有还手之力,若是有一位城尉阶的修士此时迎战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怕也都能够轻易取胜,更别说继续对位其他城将阶强者! “令狐复!你大势已去,还想要挣扎?”元守城在此刻竟然是平淡冷静得出奇。 然而对于此声,人们惊奇的却是,元守城此刻已经站到了那坍塌城墙的中央之处,站到了那堆得甚高的瓦砾之上! “他是什么时候到了那边的?”童安庆面色大变,脱口道! 天明的那一缕初阳犹如是闪烁心灵的光辉,让童安庆又那么一瞬间的迷糊,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也犹如其他众人一般,时而望向令狐复,时而望到城楼上那个让人震惊的红眼少年。 正恍惚之间,耳中却是传来了元守城的声音,更让他骇然的是,这位城邦主竟然是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在不知不觉之中,站回到了他的地盘! 童安庆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不安,虽然局势还在延续,然而他却“看见”了下一个瞬间他们这一方如那城墙般崩然坍塌的情势!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矣,大势已去矣呀!” 童安庆心中叹然,内心不停回荡着这个声音! 第078章:撤离! 恰就在这时,元守城的一番话让许多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令狐复的身上! 这位攻城方的“统帅”,如今还能有什么反击的办法呢? 人们能够清晰看到这位麒刀帮大当家此刻脸色的沉重,仿若是那初阳远方未散的阴云一般。 令狐复迈出一步,正当人们以为他是要在此刻有所行动之时,却是见到有一人从其身后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耳边,与之耳语了几句。 即便修为再高,在此时都是无法听得那人与令狐复说了什么,因为就在他凑前耳语之时,令狐复已然是祭起了禁制,一般人根本无从破除! “是什么了什么事情?” 许多人纷纷感到好奇,再这样的时局,竟然还会这样神秘的耳语,必定不会是小事! “莫非他又有了什么对策?” 有的人则是联想到令狐复攻城以来的诸多花招,心想此时或许又有什么样的新计谋,一扭此刻他颓败的局面。 可是真的有吗? 他还能有什么样的手段? 就在众人莫名之际,令狐复的脸色则是随着那耳语之人的言语而愈发沉重,仿若昨夜的夜空一般,在此愈渐明亮的清晨见不到一丝的明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位大当家面露难色? “所有人听令!” 忽然,在那耳语之人退下的一刹那,令狐复便是迈出一步,高声令道: “撤退!” 令狐复高声喊道,在场的无一人未听见! 撤退! 撤退! 竟然是撤退? 这忽然的举动让在场的许多人措手不及,在这样的关头,在这样即便令狐复大势已去,但依然能够一决生死的关头,他竟然是下令撤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持续了一日一夜的攻城战,正式宣告完结! “这是真的么?我没有听错?”有兵士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自己的同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恶人,竟然在这“城门”大开的瞬间喊撤退? “太阳出来了,光明要来啦!”许多人在听得令狐复的这一声之后,心中都泛起了难以言表的喜悦! 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可是,这对于龙门、苍狼一行人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意味,若是这般贸然撤退,便是等于彻底宣告了失败! 就这样要走? 龙门帮的人第一个不愿意,只见在令狐复的这一声撤令之后,隋柯便是面露怒容地走上前来,语气不善地问道:“这算什么?” 令狐复见隋柯面色不善,却并没有往日的那种和颜悦色,同样的冷脸相对,道:“我说撤退!” 仅仅四个字丢给隋柯,人已经是在建邺城众人的围观之下缓缓后退,似乎在这最后宣告失败之际,也还要提放着对方的忽然“偷袭”! “令狐复!” 隋柯怒喝道,一连串的质问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却是童安庆走上前来,安抚道:“想必大当家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且让老朽一问罢!” 童安庆走到令狐复身旁,语重心长地询问情况,令狐复这才是好言相对,凝重道: “上面来人了!” 仅仅一句话,却是已经让童安庆完全明白,然而在明白的同时,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这坍塌了许多的城墙,回望了一眼此城此刻之前所发生的轰轰烈烈的战事,颇为不甘! 因为在耗费如此大的心力走到这一步,他却没能迈入建邺城门一步! 哪怕是一步也没有! 哪怕此刻那处正“大门”敞开,他却始终无法迈进去一步! “上面来人了!”短短的五个字,却是能够让他更加坚定的撤离! “苍狼帮撤退!” 童安庆几乎是咬着牙下得这道命令! 隋柯一愣,见童安庆也选择了撤退,忙上去问缘由,童安庆如实告知,却让隋柯惊得杵在原地良久,然而最终,却也是无奈地下了一道指令: “龙门听令!撤!” 当这最后一道撤退的指令下达,压抑了许久的建邺城兵士们,终于是沸腾了! “滚,快滚!” “滚出我们的家!”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狗贼!” 当然,也有许多是不愿意就此轻易放过的,在此时也是嘶声喊道: “想跑?” “我建邺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狗贼还不回来受死!” “快,大伙握紧兵器,咱们与他们一决死战,除掉后患!” “好!好!好!!” “杀!杀!杀!!” 附和的人也是数之不尽,然而却没有几个真的就往前冲去拼刀的,因为这个时候,城主元守城还没有发话,他们的上级,也没有一个表态! 众人都是面色复杂地时而望向令狐复等人,时而望到了城主元守城的脸上! 顷刻之间,这方的焦点,便是由令狐复转移到了原程程的身上。 “城主!” 顾越友上前问道,正要继续开口,却是被元守城打断。 “顾统领不必说,此时机,不宜赶尽杀绝!”元守城同样面色凝重,但见到令狐复的远去,那紧锁的眉头,才终于是微微的舒展开来。 之所以未完全舒展,乃是因为,这城楼之上,还有一人,是需要他去处理的! “元佑霖!” 元守城猛然回身,施展出了惊人的身法,眨眼之间,人便已经是掠到了城楼之上,一把就将此番欲逃的元佑霖逮住! 很显然,对于这与之内勾的“同党”,令狐复是打算放弃的了。 元佑霖也是明白,从令狐复自顾自地撤离之时,他就已经明白,真正大势已去的,是他元佑霖,而不是令狐复! 令狐复败了,他还有它的山寨,而他元佑霖败了,就真的是败了,他还能够撤退到哪里?若不是牢狱,那便就是地狱了! 即便元佑霖也想过这一刻,却不曾想这一刻发生得如此之快,而且发生得如此“简单随意”。 似乎连反抗也没有,在见到令狐复等人走后,能够留下为他所用的人,此刻也只有是左顾右盼,不知要战要降! 兵败如山倒,说的就是这样的一刻罢! 第079章:笨蛋 “孽子!这就是你的下场,勾结外贼的下场!” 顾越友此刻也来到了城楼之上,又是愤怒又是叹惜! 元佑霖虽不是元氏一族最杰出的,却是他顾越友颇为看好的! 有时候有些东西,当一些条件满足的时候,就不单单只是看修为了。修为高低那关乎天赋与努力程度,然而另外的一些,诸如野心之类,就不是人人都能够具备的! 顾越友知道元佑霖具备足够的野心,这也是以前他看好他的原因,却是不想,这野心过头了! “如果元佑霖不选择这般行径,日后虽不说能够达到万人之上的成就,但那千人,却肯定是能够的,然而今日这一着之后,怕就成了万人之下的阶下囚了!城主会处决他吗?” 顾越友想到这里不由得将目光移向了元守城! 看不出喜怒! 顾越友心中骇然,越是城主这样的时候,便说明他越是愤怒,怒极了反而看不出怒意,那便就是巨怒了罢! 唉! 正这般叹息一声,却是从城内飞掠而来一道身影! “城主!还望手下留情!” 人未至,声先至! 声已至,人也已跪于城楼! 元守邦! 元守城的嫡兄,元佑霖的父亲,久不出门的建邺城名誉副城主,在这大战之后的时刻,竟然是二话不说跪在了其弟元守城的身前!其意不言而喻! 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能让这位曾经叱咤建邺城的男人不惜一跪求情,还有谁? 云羽认得此人,但十分陌生,从小到大,他只在城主府中见过他两次,然而两次都只是背影,连正面都不曾见到。今日一见,却与平日中神秘的形象不同,他本人要更加的颓丧,一脸胡茬,看着就似一个不得志的中年男人一样。 “爹!” 元佑霖紧咬着牙关,在元守邦出现的一刹那,瞬间憋红了双眼,满是红血丝的眼球在此刻让人看得甚为可怖,他大喊道:“您在做什么?起来!” 元守邦仿若未闻,依然是那般双膝跪地,抬起头来望向元守城,自顾自说道:“我儿不孝,行此离经叛道之事,无论如何惩罚,都不言过分。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守城,我只求你能饶他一命!” 说到后面,元守邦直呼城主名讳,在这建邺城,除了他元守邦之外,别无一人敢这般称呼! 元守城不知所想,倒是那已被控制住的元佑霖再次喊道: “爹!起来!站起来,我们为什么要求他?为什么要求这个人?起来,爹,就算是死……” “闭嘴!” 元守邦怒喝道,若是他能够站起来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他不会掌掴元佑霖,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明白,元守邦这是孤注一掷,而稍微对元守邦有所了解的人也都明白,若是元守城真的执意要将元佑霖置之死地的话,也没人会怀疑元守邦不会拼死一搏! 要知道,他的实力,可是深不可测啊!作为城主的大哥,自然不会是吃素的主儿! 可是,城主会看不出这个来? 他又会怎么做呢? 反正云羽是不知道的了,现在的他,感觉身体似被抽干了一般,仿若一个大湖里的水,被抽得一滴也不剩! 那血红的双眼一眨,眼前一黑,便是再也睁不开,就此昏死了过去! 而在他倒下之前,只隐约记得有一个人及时伸出了手,将其扶住! 正是苍天学院的副院长,沈东来! 好像做梦一般,云羽只感觉到那个上一秒还跪在元守城面前的男人,那个贵为城邦主大哥的男人,在元守城拒绝他之后,便是发了疯一般对城主出手,并在城墙上面放了一把火,一把将整座建邺城都能够焚尽的大火! 无数的人啊,在这大火之中哀嚎,在这大火之中丧生,在这大火之中失去了老婆孩子,在这大火之中失去了父亲,等到大火烧尽之后,剩下的,都是那些与一样一样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云羽跟他们一起哭,一起抱头痛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痛不欲生! 在这大火之后,除了哭泣之外,还能够做什么呢? 但是云羽并不因此感到悲伤,虽然他在痛哭,可是心中,却并非是悲伤! 六年了,他已经六年没有这般肆无忌惮的宣泄了,他已经六年没有这毫无顾虑的这般哭泣了! 天亮了很久,好像又要天黑了! 而在天黑之前,有一个人朝他们这边走来,身形高大,壮硕魁梧,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但他知道不是,他看见了他,是牛柏彪,此刻的他,正对着他笑。 牛柏彪笑,他也笑! 可是等到那个人走近了,他却发现,那不是牛柏彪,是沈东来,那个在他昏倒之前将他抱住的副院长! 那可是苍天学院啊,父亲曾经有说过,等到他的年纪合适了,就将他送去学院修行,只有在那里,才是能够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那时他还雀跃着说好啊,雀跃着与他的父母一起期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啊,等到云羽的年龄合适的时候,他的父母,却不在了! 爹?娘? 在那人影的背后,又出现了一男一女,给他的感觉是那般的亲切,就像是他的家人一般! 可他再次失望了,那不是他的父母,虽然感觉很亲切,但终究不是他的父母。 他们是城主元守城,和他的女儿,元世心! 是啊,那是元世心,那个少女啊,还是那么的漂亮可爱,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几天,可是啊,就好像相识了许多年一样,给人自然而然的亲切。 “小弟弟,是我救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对我冷淡了哦!”元世心过来轻轻敲了云羽脑壳一记,咯咯的笑道! “你救了我?哦是啊,六年前我好像就是在你的房间醒来的呢,当时你还在我脸上画了乌龟,真是淘气啊你!”云羽同样是笑道,一点昨日初见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笨蛋!” 元世心道,“你真是一个笨蛋啊!” 第080章:治什么病? “怎么说我是笨蛋呢?”云羽不解地问道。 “没有,哪里有呢!”元世心咯咯地笑道,正如她小时候捉弄了他便笑意盈盈那般。 “啊,你这个人,真的是,从小到大一点没变啊!”云羽故作生气,其实脸有笑意。 却不想元世心此时话表一转,身形也是一转,只留了背影给云羽,说道,“我要走了呢,很久才会回来。” “去哪?”云羽下意识问道。 “有些事情,要我去做,有些事情啊,是要付出代价的呢。”元世心说道。 “什么事情呢?” “有些事情……” 云羽不知道元世心是不是故作神秘,因为最后他并没有看得见元世心的脸,她背过身去,只留了背影给云羽,云羽犹豫了许久,鼓起勇气想要伸手去拽住,可当他这样移动的时候才发现,现在的他,似乎根本动不了。 紧接着,他的眼前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支离破碎,方才的入夜前的黄昏景象消失无踪,紧随其后的便出现了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情景。 一间房,一间闺房! 六年前他醒来,是在这一个房,没想到六年之后,竟然是再一次在这里于昏迷中醒来。 “世心?” 云羽见一道背影恰好闪出门外,以为是“方才”还在聊天的元世心,脱口道,却不想一张嘴,便是决定舌焦口燥得不行,便又朝着那背影虚弱道: “水……水!” 那人转过头来,才发现并非元世心,乃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女子,虽然容颜姣好,却依然让云羽感到失望。 这一抹失望神色看在女子眼中,却并不感到愠怒,只是那般自然随和地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云羽的身前。 “他们都说你有一双红色的双眼,怎么,没有?”女子忽然开口道。 云羽似没听到,将那茶水一饮而尽,依然是不够喉,又让女子反复斟了七八杯子才是够喉。 女子看上去大方得体,一眼便让人觉得并平凡家的子女,却心甘情愿地满足云羽的需求,极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起身为云羽斟茶递水。 “你是谁?”云羽喝饱水稍微解了口中的焦躁之后,才是想起这个问题。 “我?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你的世心!”女子戏谑地笑道,连她自己都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云羽刚要开口就被女子打断道: “你昏迷了三周,足足三周。” “什么?” 云羽不敢相信地翻身要起来,却不想气力跟不上,一下便扑到了地上,摔了个底朝天。 女子见云羽忽然摔倒,也是吓了一跳,正准备上前欲扶,却不想这个时候白少风忽然“闯”了进来,一见这样的情景,故作骇然状:“哇呀,我的大大师姐,你这是把世心师姐的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吧。我要告状。” “白少风!” 那被白少风唤作大大师姐的女子大声喊道,十足一头猛虎,二话没说就走到了白少风的身旁,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右耳,像足了母亲教训小孩一般。 “梵且师姐饶命,梵且师姐饶命啊,我说错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不是你吃世心师姐的醋,是世心师姐吃你的醋,哦不,是醋吃师姐你啊……哎呀,呸,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疼,疼啊,师姐,饶命,饶命啊!” 被唤作梵且的女子见白少风憋得脸都红透,这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冷哼道:“还不快滚去将他扶起来?” 说完还踹了白少风一脚,念叨道:“小子就是欠揍。” 云羽被大气不敢出的白少风扶起,重新坐回到了床榻之上,此刻房中不单止有面前的这两人,还有人在这时陆续从房外走了进来。 都是一些不相识的,但是有几个,却又似有几分眼熟。 “你们是……?”云羽张口要问,被白少风抢答道:“我们是苍天学院的学生,你忘记了?将近一月前,我们还在城楼外并肩作战呢!” “你个臭小子,是你们看他作战好不?你以为本姑娘不知道?臭不要脸。”梵且敲了白少风脑壳一记,这般骂道,惹得四周的人一阵哄笑。 白少风丝毫不以为意,依然是那般自豪道:“我可是见证了这传奇一战的男人,师姐你不在场,就不要道听途说了,”说道后面白少风又看向云羽,颇为熟悉似地将手搭在了云羽的肩膀上,挑眉道:“你说是吧!” 云羽苦笑,从始至终他都是云里雾里,只隐约知道这都是苍天学院的同门师兄弟,可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没有记错的,这可是元世心的房间。 六年前,他醒来的第一眼,便是这房间内的景象,一点也没变,他不可能记错,可是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在他们的学员之中,而是都出现在了这里? 想到此处,云羽默默地将白少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又引来了周遭的一阵哄笑。 “瞧你白少风,又装大头了,人家跟你不熟。” “看吧,看吧,自己打自己嘴巴,装什么熟络嘛。” 白少风脸不红气不燥,只说到:“他是想喝水,三个星期滴水不沾,换谁也受不了,你们懂什么,来,云大哥,我这就给你倒水。” “还云大哥,说你不要脸还是好听的。”赵大刚也出来鄙夷道。 “唉,这水壶怎么空了?”白少风将空水壶翻转过来,一滴水也没有流出,便问道。 “我喝过水了!”云羽说道,还不等其他人又一次起哄白少风,他便是又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受人所托,是来救你的!” 有人说道。 “不错,世心师姐千叮嘱万叮咛,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元世心么?云羽这般想到,却不想下一刻便被他们的对话说得无言以对。 “什么病?”有人问道。 “听说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恐怕是红眼病吧。”方才那说治病的人答到,见大家不说话,又望了一眼云羽如常的双眼,补充道,“看来副院长技术不错啊,这不,这一双明亮的双眼,该是治好了吧。” “好你个大头鬼啊,不懂别瞎说,滚蛋滚蛋!”白少风似憋足了气的皮球,羞得无地自容,心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群猪一般的院友。 第081章:铜球消息 白少风真的把多余的人都“请”出了房间,偌大的房间之中顿时便只剩下梵且与白少风,对于梵且,白少风可没有那个本事“请”她出去。 “你们说我昏迷了三个星期?这是哪里?”云羽见人走得差不多,重新挨回到他的床榻之上,唯有那样,才是让他舒服一些,这些天来,虽感觉时间只是一时,却让他感到好不疲惫。 “这是城主府,正是世心师姐的闺房,你瞅瞅,这布置,这摆设,不愧是我世心师姐的闺房,有品味!”白少风本忍不住乱转,见气氛不对,才又是回到了云羽的身旁,才是与梵且一人一句将云羽昏迷之后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原来,在那三周之前,当云羽昏倒之后,元守邦便很合时宜地被晾在了一旁,元守城等人都是围到了云羽的身周,为其查探情况。 而原本等待这元守城答复的元守邦,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只是那般耐心的跪着,即便在一两个时辰之内,都还未有人来理会他! 但作为城主的兄长,他却就是那么旁若无人地跪在那处,一动也不动,似乎元守城不给他一个答复,他便不会起身一般。 之所以会如此,乃是因为元守城自始至终并未开口是答应元守邦,抑或是饶元佑霖一命,从云羽昏倒后直至被送回城主府的数个时辰之间,都是不曾做出明确的表态。 兴许也是因为如此,元守邦才是忍辱负重,为的就是那飘渺的希望。 然而元佑霖勾结外贼,意图篡位谋邦,罪大恶极,虽罪不至死,却也是难以轻饶。 可一方面终究是自己的兄长,且对方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竟然能够当着全城人的面长跪数个时辰,这也或多或少让终究为弟的元守城于心不忍,故最终商讨之下,便是特地在建邺城划出了一小片区域,将元佑霖终身监禁,永世不得外出。 虽与死无异,却也终究是逃过一死,元守邦虽不情愿,却也明白这已是极限,便是谢罪而退,再没见到人影。 仿佛他一点不担心元守城会食言将他的独子半途格杀了。 至于那些跟随元守城叛变的,除了那个分队长辽旺不知何时逃跑了之外,其他人根据情节严重情况处死刑的、终身监禁的、流放等的都有。 在半日之后,建邺城便又恢复了往昔的样貌,而那坍塌的城墙,也立马就着手修建了。 而在晌午过后,主城天元城派出的人终于是到达,除了是了解情况之外,更补拨了一大笔款项供建邺城新建之用。虽也过问了山贼袭城之事并点头要严惩,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那位天元城派来的使者根本没有上心。 而就在众人准备送客之际,那位使者才是又说出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才是真正让他们震动的! “六年前北村灭村一案,虽已归为悬案,可据最新的情报消息可知,那铜球,似乎出现在了天火城!” 白少风将那人的原话复述给云羽,果然让云羽浑身震动,激动非常! “那人还有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云羽的眼睛瞪得极大,身体颤抖,可以看得出他此刻是在强撑着自己的身体。 白少风这些天来虽然也从掌教等人的口中知晓多少云羽过去的事迹,断定他会对此最为上心,却不想真正说起之后,才发现这并非上心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全身心投入。 “别激动,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白少风连忙将手搭在云羽的双肩上,想要让他好好坐着不要乱动,可是却被那梵且撞开。 梵且鄙夷道:“慢什么慢,你还有什么可以说么?那个人就说了这一句!” 白少风有些不岔,反驳道:“你当时又不在,你怎么知道他只说了这一句?” “好,那你说说看,看他当时还说了什么?” “额……哎呀,跟你们女人就是说不清楚……”白少风急言道,一说出来才是发现有误,赶紧是躲开一旁,不停地赔罪道。 梵且多少顾及到旁边有云羽在,故也没有发作,白了白少风一眼之后,便又是重新望向云羽说道:“那主城派来的人对铜球并没有多说,但似乎出现在天火城这一事,既然他说出来,肯定就没有错了!” “而且,上面似乎也有意在建邺城挑选一名代表作为秘密使徒前往天火城查探究竟。” 梵且的话刚说完,云羽的心中便是翻起了千层浪。 六年了,六年之间他不断想着如何寻找到那北村覆灭的消息,而现在,终于是有了。 正思绪之间,见梵且并未发作的白少风这时又是小心翼翼地走回到了云羽的身旁,补充道:“之所以要在建邺城选择一位,就是因为建邺城作为当年那件事情的始发地,才有了这次机会。” “名额可确定了?”云羽连忙问道。 梵且与白少风不由自主地相望一眼,最后都看向了云羽,由梵且说道:“还未,这件事情城邦主在处理。” “城主么?”云羽呢喃一句,问道:“他在哪?” “还未回来!”白少风道,“在那使徒过来的当日,元城主交代好城邦的事情之后,便是与之一同北上主城了!” “什么?”连云羽都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大战刚刚结束,他如何敢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到主城去? 梵且见到云羽的担心,微微笑笑,说道:“放心罢,若非城邦无碍,元城主也不敢如此行事。” “没错,”白少风附和道:“有我们苍天学院坐镇,在城邦主回来之前,建邺城都将安然无恙!” “他有没有说几时回来?”云羽又问道。 两人再次摇头,均表示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太久!” “那名额,也是要到城主回来之后才能最终确定罢?”云羽微微握拳,问道。对于这个名额,无论如何,他是志在必得的。 “正是!” 就在此时,副院长沈东来走了入来。 第082章:“冷落”美师姐 “院长!” “副院长!” 两人一出口立马互看一眼,梵且则是责备白少风不分大小的眼神,而白少风则是小孩子心性,吐了吐舌头。 沈东来并不在意如此,点了点头便是径直走到了云羽的身旁,他说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云羽起初摇了摇头,然后才想到元世心就是在这苍天学院修行,这才是问道是否与元世心有关。 “没错!”沈东来始终含着笑意,点头道,“原本世心是打算提前放弃学业,回到她的城邦中来为其父亲分担繁琐之事,怎奈何原本她要分担的事情,在那一日之内,是全部发生了!” 沈东来这一说,云羽大概也都能够猜到这一连窜的事情是什么。 内忧外患皆有。 外患自然是令狐复等人的虎视眈眈,只是不曾想对方敢狂妄到来挑战城邦的地步。而内忧,则是元佑霖等人,这些云羽与令狐复等人接触甚少,只是觉得非易处之辈,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在这些年中酝酿了一场如此大的阴谋,并且还把陈实等人拉拢了过去。 想到陈实,云羽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陈管家,不由得看向沈东来,再是问道:“他们,都怎样了?” 方才梵且与白少风曾与云羽说过多少他昏迷之后的事情,然而说到那关于北村的铜球消息之后便是停止了,而其他的事由,却是还未提及到,想到这两人的针锋相对,还是问沈东来要更靠谱一些。 云羽这般一问,沈东来脸上的笑意才是微微收敛了些,毕竟在那大战之中,有一个他失散了多年的挚交好友陈士元身亡了,且当中死伤更是以百计,虽与古时那些动辄万人的死伤相比微不足道,可毕竟是和平了许久,再见到这样大面积的死伤,不免也是有些黯然。 “三周之内,发生的事情不可谓不多,除了处置好元佑霖的事情之后,麒刀帮的令狐复等人则是连日搬徙,如今已是又回到了他原来的本寨闭门不出。而苍狼等人,事败之后,也基本是如麒刀帮一般,暂时隐匿了下来,虽然都有龙门的庇护,可这样大的事情,终究不是龙门说掩盖就掩盖的,而且龙门在这一役当中折损了一名堂主隋龙飞,甚至连死因都没有,也只能是吃了哑巴亏罢了……” “话说云大哥,听他们说,那堂主是被你杀死的啊,给弟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呗!” 听沈东来讲到这里,白少风的好奇心一下子又是被勾了起来,这些天他最想问的就是这件事情,可真正等到云羽醒了,却被梵且那婆娘师姐打断了思路,这般院长说起,便连忙是发问道,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别提是有多期待。 却不想着话刚出,白少风身材飞扬的连便是顿时耷拉了下来,因为梵且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敲了他一记,笑骂道:“臭小子,掌教们没教过你尊师重道么?怎么能随便打断院长的话?” 白少风有苦难言,只得是装着可怜道: “人家是好奇吗?梵且师姐您不知道,那可是龙门分堂的堂主啊,堂主啊,龙门的堂主啊,你可知道他们培养一名堂主是多么的不容易么?听说光考核就有数十种,没个十年八年别想沾着边,可是这次,却是不明不白的交代了一个,你说说,能不让人好奇嘛。” 梵且举手又要作敲状,想了想终究是没有敲下手。 她又何曾不知道龙门分堂的堂主意味着什么,龙门势力错综复杂,是整个天元城甚至天火城都有势力的存在,而这样一个庞大恐怖地龙门才多少个堂主?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小城邦中死去了,而且是尸骨无存,这话要是传到天下江湖之中去,怕龙门得被江湖人取笑好一阵,虽明面上不敢张扬,可暗地里,那嘲讽是绝不会少的。 想到这里,梵且也不免感到一丝担忧,同时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的是,被白少风这样一说,她也好奇起这个仅仅是城尉阶的少年,究竟是如何将那有着城将阶巅峰实力的龙门堂主打得尸骨无存。 而担忧则是,虽然龙门碍于风头暂时不敢对云羽怎么样,可是这少年让他们“平白”折损了一名堂主,这仇若是不讨回来,怕龙门对属下们也不好交代,所以这少年与龙门的梁子,也在那一日之后,算是彻底结下了。 至于日后龙门要以什么样的手段报复?梵且实在是不敢想下去。 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想要在江湖中铲除掉一个人,实在是有太多的方法了。 兴许是察觉到了梵且的神色变化,沈东来这时的神色又是黯然几分,却是对云羽说道:“其实知晓不知晓,并无甚么关系,人已经死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啊!” “院长,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白少风略有不悦,说道。 云羽苦笑几分,却是没有想得那么深远,只是抬头望向沈东来,继续问道:“其他人呢?老牛他们呢?” 这一问,也等于是告诉白少风与梵且,他并不想在如何解决隋龙飞的问题上多作解释。 白少风虽然大咧,却也是明白,便也识相的没有追问,可是听得云羽这样问,终究是有些不高兴,不由得嘟哝着嘴道:“云大哥,你怎么不问世心姐去哪了?” 梵且的眸子在这时也不禁亮了几分。 “啊?”云羽脸微红,明显没有想到白少风会这样问,一时想说,可是张嘴之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语塞难言,颇有几分囧样。 “如果没有世心姐的话,我们也是不会在这里的呢!知道你昏迷之后,世心姐连忙是火速传信过来,时刻跟踪着云大哥你的情况呢,你倒好呀,醒过来,却问那个大老粗,反倒冷落了咱们的美师姐了……” “啊!”白少风脑袋又吃疼,正准备找梵且算账,却不想敲他的竟然是沈东来副院长,连忙是缓下神色来,问道:“院长,怎么连你也敲我!” 白少风很不开心! 第083章:他是回去了 “怎么才出学院数周,说话就这么俗了?这都跟谁学的?”梵且撇着嘴代副院长责骂的道。 白少风鼓囊着嘴,小声道:“那个大老粗啊。” “谁?” “牛柏彪呗。都怪你们,让我去照看他,你看看,现在我被带坏了,还要来责怪我。”白少风埋怨道,颇是不畅快。 三周之前,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受元守城所托,苍天学院便是暂时在建邺城安顿下来。一方面是元守城不在,可以震慑那些贼心不死的人们,一方面则是经那一战,伤员众多,而其中多人,皆是气海修为等有损,并非寻常医术可治,便也留了下来帮忙照看一二。 还有则是在苍天学院这行人出行之前,元世心便是嘱咐过要为云羽治愈身上的顽疾。 起初他们都不知道元世心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一直到战争的最后,他们才是发现,原来元世心口中的那个人,就是那在天明左右大放异彩的少年,云羽。 这一下便是勾起了苍天学院众人的好奇心,尤其是副院长沈东来等,也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他今年才是十六岁,城尉阶的修为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天赋异禀,若仅仅是这样,他们断不会这般,真正让他们震撼非常的则是,这个少年所爆发出来的惊人实力。 在这一场惊世骇俗的攻守战中,在战争的最后,几乎就是凭借这个少年与沈东来的绝命一击,才是彻底让这场战争划上了虽不圆满,却也算是万幸的句号。 至于令狐复等人,当时即便不立即撤离,也是强弩之末,构不成威胁,而撤离的原因,正是由于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被告知主城方派的人将到,这才有了当时的集体撤离丢下元佑霖的一幕。 而在那之后,等到云羽昏倒之后,沈东来问起元守城,才是发现,原来那个身体中残留着顽疾的人,正是方才与之合力召唤“神龙”的少年。 然而大战方休,苍天学院的众人也是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毕竟方才的一战当中,损耗了他们的太多心神。一方面是要自我调整,一方面要为建邺城的同样受伤人施布恩泽,故等到真正为云羽察看之时已是过了一星期之后。 而在此时间之内,最先受伤昏迷的诸如牛柏彪等人,则是已经苏醒过来了。 对于这位曾经震慑一方的麟刀帮大当家,苍天学院的老一辈掌教们也是有所耳闻,再听得他与建邺城关系匪浅之后,便就派了白少风等几个人对其照料一二。 牛柏彪恢复也是十分快速,一二天便是恢复如往常差不多,虽修为耗费太严重无法马上恢复完全,但那实力,却也是不可小觑的,故白少风等人也多少向他赐教几分。 然而更多的时间,却是白少风向其探听起以前的江湖事迹。若换做以前,牛柏彪肯定是没有好脸色给他的,可这次大战伤愈之后,牛柏彪却一反常态的跟白少风讲起了他的往事! 起初白少风不敢问为什么,因为在被安排照顾牛柏彪之前,白少风便是打听过牛柏彪的脾气,故起初询问时也是诚惶诚恐,生怕牛柏彪会发脾气。幸好结局与白少风想的不同,这才有了后来的他的好奇。 “听说你以前脾气很臭,不爱搭理人呢,为什么现在肯跟我说这么多啊?”白少风有一天站在门口硬着头皮问道。 他憋不住要问,但又怕牛柏彪发脾气,故站在门框处才敢问,只要牛柏彪有一丝“异常”,他就马上逃走。 然而结局却是出乎意料,牛柏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也愿意替白少风解疑。 牛柏彪那一如往常的浓密胡茬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说道:“如果不说出来让你们这些小毛头瞻仰瞻仰,怕以后就没有人知道咯。” 简单的一句,却是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明白地告知了白少风。 而简单来说,就是牛柏彪经历过一次近在咫尺的死亡之后,突然看淡了。 想到这里,白少风便是扬起了谜一般的微笑,也是在这一刹那之后,白少风便是彻底放开,不再对牛柏彪心有忌惮,甚至多次从中旁敲侧击关于云羽的事情。 然而牛柏彪终究是牛柏彪,即便是相对以前改变了多少,却始终不改他的本色。他每每在白少风猝不及防的时候给白少风一个闷棍,就像云羽一开始跟他学厨一般“虐”得白少风体无完肤。 起初白少风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了牛柏彪,可是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后,白少风才是彻底明白,原来牛柏彪这个满脸胡茬看似实诚的大汉,肚子里其实是一肚子“坏水”,“凌虐”他的时候都是故意的。 可是白少风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即便他修为有损,可实力上,依然是强白少风一头不止的啊。 到最后,白少风也算是长了记性,渐渐也摸到了牛柏彪要揍人的“规律”,好歹是少挨了几顿打。 “真是个贱骨头!”梵且听白少风说是被牛柏彪影响到的,不由得是笑骂道。 “我也这样觉得,别看他不言苟笑,其实内心深处啊,龌蹉得很!”白少风赞同地点点头。 “我讲的是你。”梵且特地点名道。 “院长,大大师姐又羞辱我了。”白少风抗议道,却不想沈东来直接无视掉他,反倒是向云羽开口道: “牛当家是最早恢复过来的,这期间他也来看望过你好多次,可是现在,他并不在城邦里。” “他也不在么?”云羽微微皱起了眉头,并非不高兴,乃是在思索着牛柏彪去哪。 忽然他想起了方才有人说到令狐复已是退回北方大本营,那么牛柏彪,肯定是回去干回老行当——山贼了!不然沈东来也不会唤他作牛当家。 “他是回去了罢!”云羽似问似说,让三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是了,他肯定是回去了!”云羽又说了一遍,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084章:并没有残留 沈东来见云羽已经猜到牛柏彪回去“经营”老行当,也不在此上面多说,准备与云羽谈到他身上的不明残留问题。 然而正要开口,却是被云羽先问道:“那么元……公主呢?”云羽本想直呼名讳,却忽然一想,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在梦中时那般亲密。故还是按照先前的叫法。 “公主?谁是公主?”白少风一下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 与元世心共处几年,白少风早就忘了元世心的本来身份,只当她是苍天学院的一名美丽的师姐,所以云羽这样一问,倒是让他一时没想起来。 在这里?还有公主? “笨蛋!”梵且又敲了他一记后脑勺,没好气道:“你的世心师姐不正是这城邦的公主么?” “啊?”白少风这才是反应过来,但很快又是埋怨般地望向云羽,一脸不相信道:“你怎么称呼世心这么客气呢?我还以为你们是准备要成亲的了呢。” “啊?”这回要轮到云羽惊讶道,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什么,此刻的他,竟然是脸红了,他道:“别胡说,他只是一个下人罢了。” 白少风见三周前叱咤城邦,三周后已是闻名天下的红眼英雄脸红,欢快地凑前啧啧道:“哎呀,云大哥居然脸红啊。还有你说什么下人?别傻啦,你知道吗?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的大名了,还下什么人啊?” 相对于白少风的啧啧称奇,梵且则是欣赏更多一些,一个表现出了如此骇人实力的年少英雄,竟然还能将姿态放得如此的低,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凭一人之力拯救整座城邦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有所傲慢,这样的人,很久没有遇到过了罢。 当然,云羽对此并不知情,故听白少风这样一说,便道:“别乱说啊,我可受不起。你还没跟我说公主怎样了呢?” “世心闭关了。”沈东来忽然插到,让白少风刚打开的话茬又吞了回去,不敢再多说。 梵且与白少风都知道的事情,便也闭嘴立于一旁。 “闭关?”云羽问道,“大概要很久罢!” 云羽想到了方才的梦,想到了这些年来打听到的关于元世心的零碎消息,这次虽然也跟之前一样,是许久之后才能再见到对方,却是也习惯了。但这一次,他却是能够感觉到,明显与之前不太一样罢。 是什么不一样呢?他不知道。 但是身心之中,却是有一个声音响起,在这一场战役之后,之前的那些安静宁逸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那从来都不是他的追求,可是这样想到,想到之前在城主府跟随牛柏彪一同炒菜,一同打猎,一同吹牛“偷袭”的日子已经是消失不再,也不免有些儿伤感。 望到云羽走神的样子,梵且不经多看了云羽几眼,他是在想什么呢?梵且这样想到。 在云羽的身上,她看到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正以她自己都不察觉的速度,正拨弄着她深藏了许久的心弦。 沈东来将梵且的神态看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继续与云羽说道:“你怎么一点不好奇她因为什么闭关?” 云羽闻言一愣,然后是微微苦笑,说道:“这些年来都习惯了,公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问这么多做什么呢?” 沈东来微微笑着点点头,又道:“年中是三年一度的千城试,……你知道千城试?” 云羽想了想,终究是摇摇头,引得几人是一阵诧异,那可是千城试,你竟然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毕竟在他之前的世界之中,恐怕就只有城主府与厨房了。 关于的云羽之前的事,白少风从牛柏彪那边打听过多少,一旦他知道了,那么院长、掌教甚至是接触过的人,也基本上都会知晓,因为白少风以知道此为傲。 虽然确实没有多少为傲的地方,无非就是一个遭了大难为城主收留,然后枯燥修行,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寻到当年的线索的故事,虽有几分单调,甚至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却在白少风的“传诵”中变成了“苦难少年隐忍六年,终一鸣惊人挽救城邦”。 “千城试啊……”沈东来本想要细细与云羽道来,可是一想到目前云羽的处境,只怕是说了也无用,而且从这些周来的观察来看,云羽并不适合出席那样举世关注的盛会,于是他便是说道:“那个啊,不说也无妨,而世心呢,就是在为这个盛会做准备,所以在她一决定的时候,就开始闭关了。” “一决定的时候?就是你们过来之前么?”云羽问道,直觉告诉他是,沈东来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一点。 “能够让她这样严阵以待,那肯定是很重视啊。”云羽嘴角含笑说道。 沈东来点点头,并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正色说道:“在世心闭关之前,他曾交代老朽,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你身上的火毒。” 云羽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到身上的那处不明残留已经是在他昏迷前的战争之时“转化”成了第二气海,若沈院长在他昏迷的时候为他查探了经脉的话,那么自己的这个秘密,可是要被发现了? 云羽望向沈东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神色的询问却是显露无疑。 沈东来微微感到有些儿诧异,原本就是很诧异的事情,在云羽的这一眼之后,竟然是让他有点不可思议。 是什么呢? 沈东来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他也不去细想,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总不会是坏事。 可是要说出口之时,沈东来终究是有些古怪,只听他道: “世心千叮嘱万叮咛,交代要把你身上的火毒清除,把你当年所残留的伤势治好。虽然在我们来的时候不巧遇上大战,也机缘巧合的与你……与红眼的你一起作战,击退了外来侵略者,而你在我们还未知道是你的时候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但是途中,在牛柏彪还未走之前,我们也是在他身上,以及在城主府众多仆人的口中得知了你确确实实身上是有当年的火毒残留的。” “可是,在我,以及众多学院掌教们为你诊断疗伤之时,却是发现,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什么火毒或者是不明残留。” 说到最后,沈东来的语气不由得加重几分。 第085章:陈管家的遗留 “……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什么火毒或者是不明残留……” 沈东来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云羽的耳边,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竟然是这个回答。 在方才沈东来初提起的时候,云羽还在担心他的秘密暴露,却不想,在这一场鏖战之后,在这一次的昏迷苏醒之后,原本那已转变为第二气海的“活物”竟然是没有了? 云羽不敢相信,暗暗內视其中,赫然发现,那第二气海,竟然已经是在经脉中转移,转移到气海之旁,颇有并驾齐驱的意味。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世心师姐忽悠我呢,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下,可是好多人都知道你是身中奇的呢。”白少风终究是忍不住补充道。 沈东来与梵且俩人也是点点头,均对此表示诧异。 “既然没有那就好啊,怎么你们,却还是愁眉苦脸这样的呢?”云羽问道。 “有点奇怪。” “有些蹊跷。” “有些不太妙。” 三人异口同声说道,三人相看一眼,最终还是由副院长沈东来说道:“若是查得到的话,倒是有法治疗,可是现在,却是查不到,那就难以排除是否转移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去了。” 当听到“转移”两字时,云羽又是一惊,心想你这老院长倒是有几分见地啊,转移了都让你知道了。那他可曾有查探过他的身体?这般想到,云羽有些不悦,虽然自己昏迷了,可是肆意查探自己身体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让他非常反感。 然而沈东来的下一句,便是打消了云羽的顾虑,“原本我们商量着是否为你做全身的扫视,可是想到这样做,对你有失尊重,故最后还是决定等你醒来之后,再征询你的意见。” 云羽原本要大怒,最后听得他们并没有那样做之后,便也是半信半疑地暂时放下了心来。 之前顾越友就曾私自侵入他的经脉查看那不明残留,当场就让他暴怒非常,若是被云羽知道沈东来他们趁他昏迷也这般行径的话,那么即便是与元世心再有渊源,也绝对难以原谅。 不过虽然沈东来这样说,可是云羽终究是不放心,想到了这个问题之上,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是挑明了与自己说,那估计是真的并未行那事,“咳,算了算了,怎么现在这么容易来气呢?有与没有,已经是无从追究,还去烦心作甚?” 这样想到,云羽便也是豁然开朗,说道:“劳烦院长费心了,既然经脉中已没有了那处不明残留,那便算了罢,我现今感觉不错,日后,就不劳烦院长费心我身体的事情了。” 云羽这般说道,也等于是婉拒了。 “可是,世心闭关前百般交代……” “院长不必说了罢,我的身体,还是我自己了解得更多一些,这么多年了,公主又知道些什么呢!”云羽微微笑道,语气中带有多少叹息。 话正此时,白少风却是打断道,“云大哥,你竟然不知道?” “嗯?知道什么?”云羽问道。 “我听那些与世心师姐相熟的师姐们说,她可是经常提起你呀。”白少风道。 “怎么会呢,我跟她只是认识了几天而已呢。”云羽这样诧异的说道,可是心中,却也是有那么几分喜悦。 “绝对没错的,我白少风的人品担保,在那些师姐们的口中,还以为世心师姐口中经常念叨起的那个小弟弟,是她的未婚夫呢。” “小弟弟?”云羽确实对这个称呼有多少熟悉,可是未婚夫啊,就差得远咯。 猛地甩甩头,不再在这些事上纠缠,对于元世心,既然她不在这处,就没必要再了解太多与之相关之事,毕竟现在,是寻找那六年前北村残留下的铜球线索更加重要,而它,此刻就在那与天元争霸的天火城。 可那名额,却要等到城主回来了才能确定,这可得等到什么时候?现在的云羽,感觉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啊。 即便是这样等下去,可是在建邺城如今还能做些什么呢? 膳房里没有了牛柏彪,城主府了没有了陈管家,城主元守城也不在城邦之中,元世心更是许久都不会回来,那么在建邺城,他的依靠,他所能够信任的人,在这一觉醒来之后,却是一个都不在了。 而陈管家,更是身陨。 思及于此,云羽不免有些感伤。 丧亲之痛,他六年前经过过一次,却没想到,六年之后,还要再经历一次,虽那算不上是他的之前,可终究是在他最无助时伸过了援手的人,如今死了,怎能不为之伤感呢? “陈管家呢?”云羽忽然问道。 这一问,自然是问葬于何处了。 原本几人脸上多少还有一丝笑容,可云羽这样一问,便是骤然黯淡了下来,良久之后沈东来才是摆摆手让白少风与梵且出了去,独剩他自己于房中。 “这是?”云羽望着房中只剩两人,心生不解,便是问道。 沈东来拉过椅凳缓缓坐下,正视了云羽好一会儿之后才是叹了一声说道:“这次来,这件事情也是我要与你谈的其中之一。” “什么事?”云羽愈发不解。 “你口中的陈管家,正是二十年前的‘三城无双’陈士元你可知晓?”沈东来问道。 云羽点点头,在昨日的大战之中,他便是听众人对此惊讶许多,可也仅仅知晓是二十年前的风云人物,可具体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你不知晓也正常,毕竟士元成名之时,你还未出生呢。”沈东来说道,“陈秋红你可知晓?” “麒刀帮二当家,正是她下的毒手,才导致陈管家身陨的。”想到当时的情景,云羽是又恨又悔,若是他能够提早察觉,那么陈管家就不会这样悲然而去,忽然转念一想,云羽问道:“貌似他们……你们以前,还有多少纠葛?” 沈东来思绪良久,才是郑重的点点头,对于这段往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尘封了许多年,可是最近,却被反复提起,多少让他有些儿追忆过往。 可是那段过往,该追忆抑或不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轻轻摇摇头,沈东来笑笑,说道:“以前的事,就不论了吧,你的陈管家啊,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人世的!” “什么?”云羽大吃一惊,以为是陈管家还在生,连忙追问因由。 “我是说,他死了,可是啊,他还有许多东西要转交给你!”沈东来知道云羽想错,微微笑道。 “我?”云羽更加不解了。 “正是!”沈东来无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