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 01 寒冬夜小乞丐遇大贵人 大泽国开元十四年,国富民强,民风开化,处处透着富足祥和。但是饶是这样的国情,也不免有那孤苦漂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惨状。 严冬,天色向晚,风紧云低,那风虽然很细,但很锐利,吹得人们行色匆匆。还有少许雪花飘落。街头巷尾飘散着诱人的香味,家家户户也该准备过年的吃食了。 江州城里有条商业街,叫新市街,街上店铺排列。一个小叫花子沿着墙根儿走来,他抱着肩膀,脚步很快,东张西望。 他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很脏,只有两只眼睛透着机灵。上身破棉袄,肩和袖口棉花外露,腰系草绳;下身补丁摞补丁的烂单裤,拖着一双明显比他脚大了太多的鞋子。历史沉积的污垢已然看不出这鞋子本来的样貌及款式。 他走着走着,见前面一家店铺还亮着灯,神情一抖,立时来了精神。待走到近前,见一个中年汉子正搬过一页门板要关门。 “掌柜的,给口干粮吧!” 那汉子转过头来看了看小叫花子,“你要干粮?我还没吃呢!” 小叫花子立在门前,有些木然。他向街两头望望,空无一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他来到一个饭店门前。这饭店的匾额倒是还气派,端正的楷书,黑底红字,上写“正德饭馆”。两边的对子也是木质的,也是黑底红字,上首“无人不道佳肴美”,下为“有客常来满座香”。他刚想去掀饭店的门帘,一个穷愁的老者已经把帘子挑起。 小叫花子一猫腰钻了进去,帘子落下。 店里没有客人,光线很暗,只有灶口与店堂连接的墙洞上,放着一支两寸来长的蜡烛。火头很小,仅把小洞照亮,衬得周围黑暗冷清。 小叫花子冲着老者甜甜一笑,嘴角既然扬起两个甜甜的梨涡。他虽然浑身寒气,但却笑得很开心:“老牛叔!” 老牛叔穿着带补丁的棉袄,洗的大部分泛白,却还干净利落,肩头搭块毛巾,他是饭铺“挑帘的”,兼做杂役。 老牛叔哀叹一声,一把拉过小叫花子,“我这一日都不安生,眼瞅雪没停着下,在屋里还觉得风刀子似的,你到哪里猫着去了?” 小叫花子不说话,一溜烟的到里间灶膛,手脚麻利的撮了柴火灰倒了。回来朝老牛叔“嘿嘿”一乐,又拿起抹布要去擦拭桌椅。 老牛叔一脸无奈的看着小叫花子,回身朝窗外看了看,一把拉住,“今天要到吃头不?” 小叫花子挠着脑袋笑道,“天太冷,家家关门闭户的,听不到我吆喝。” 老牛叔咂巴了一下嘴唇,拉着他到灶膛后面端出一碗剩饭,连汤带水的看着小叫花子吃完。 小叫花子显然已是饿极了,没见功夫,已是将汤水扫了个干净。好歹碗底粘着一点东西,他还想捣鼓到嘴里,努力几次没成,心有不甘,拿指尖挑了出来舌尖一舔进了嘴里,极为满足。 老牛叔从怀里掏出个白布包来,“这饼子我这一日吃了一半,总想着你,赶紧的吃了,夜里冷,你垫垫吧。” 小叫花子接过半块饼子,三合面的面饼,有他手心那么大。仔细看了一会,琢磨着是一口吞了的好,还是慢慢品尝更加回味无穷。 这时,帘子一动,饭馆上客了。 老牛叔顾不得小叫花子,慌忙迎上去,嘴里吆喝着,“二位要吃点什么,小店新鲜菜蔬,鸡鸭鱼肉,味道地道,保您满意。” 小叫花子看那进来的两位都是中年年纪,一男一女,好似夫妻模样。 “来两个小菜,再做道面汤就行。”男人吩咐了老牛叔。 小叫花子捡空子便顺着饭馆的墙壁往外溜去,刚到门槛处,一个不防,“哧溜”一声顺着台阶滑倒。生生给他摔了个结实,脑袋碰到门槛,好歹没疼晕过去。 “可还好孩子?可怜见的,这雪地里,别给摔坏了。” 小叫花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捂着自己的脚踝“哎呦”了一声,却忘了真正疼的地方是脑袋才是。 老牛叔从后堂转回身时,大惊失色的看到小叫花子和客人坐在了一起,慌的他手足无措。“小白,这是怎么说的,到叔这里来。”一边说,一边回头往里间看。掌勺的大师傅也就是东家刚起来干活,这要是被发现可了不得。 小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老牛叔,“嘿嘿,老牛叔,这位夫人赏我饭吃,我跟您说今日我去拜了观音菩萨她老人家,现在可不就真遇见了位菩萨嘛!嘿嘿!” “哈哈,这孩子会说话,得嘞,爷今日高兴,伙计,再加一个肉菜,让我家夫人好好做一回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夫人正在检查小白的伤势,见倒是没有伤到什么,这才放下心来。又揉了把小白乱蓬蓬的头发,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裳,“罢了,跟我回去做点儿粗活,多少有你一口饱饭吃,你可愿意?” 小白心里大喜,却不敢做出来,只拿眼望着旁边坐着的男子。一双水水的大眼睛在不算明亮的房间里倒是透着清亮,嘴角一对梨涡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孩子一副机灵相,我看行,既然夫人收了你,合着我陈家该做这件善事。”男子又是一阵笑声。 小白好似忘了脚疼,从凳子上翻身下地,跪倒就拜,“多谢老爷、夫人,二位就是小白的再生父母,我一定好好孝敬二老。”说罢,又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的喊了声,“爹、娘。” 老牛叔撩起毛巾不住的擦眼睛,冲着小白一个劲的点头。小白也抽空向老牛叔眨巴着大眼睛,仍然一副乐呵呵模样,但是那眼睛里却隐隐有着泪花。 “别只顾着喝面汤,鸡蛋和肉也多吃点,正是半大小子,鸡蛋长身体,也挡饿。”娘温言细语,不住的给小白夹菜。 小白能有口热汤喝就是过年了,只觉嗓子眼里堵的慌,想哭又忍住,只一个劲的点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饿了多久,一下子吃这么硬实的东西怕不克化,你可别尽顾着给他塞了,以后多的是日子,这竟是比对我们那小子还好。”爹半嗔半解劝娘。这婆子没见过世面,出来一次遇见个可怜孩子就心疼的这样。他常年在外奔波,不知见过多少,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02家宴无好宴 陈掌柜的和夫人出了趟门,既然带回个小叫花子,左右邻居皆是一乐,“自个儿还不能糊个囫囵饱,倒是会乐善好施。陈家染坊有那王师傅在,再分口饭给小叫花子,他们陈家的独生儿子可是要少一口啰。” 不管旁人怎么说,陈夫人仍然亲手拉着小白进了自家门。进了里间,陈夫人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身自己年轻时候的衣裳,“闺女,赶紧的洗洗换上,好好的一孩子,看糟蹋的没个人样。” 陈夫人满眼的慈爱,她自生了儿子延瑞就再没了动静,一心一意的盼着能再有个贴心小棉袄,今日算是得偿所愿。 小白没料到陈夫人早已看出自己是个女儿身,正愁着怎么说,此刻伸手抓了抓脑袋,算是默认了。 陈掌柜的正在外面检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的账目,儿子延瑞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等候父亲的询问。 “爹,这位是延瑞大哥吧?”小白梳洗停当,搀着陈夫人从里间走出来,忙上前见礼,眉眼隐隐的笑意,唇边仍是两个好看的梨涡。 陈掌柜早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转向夫人,“她娘,你早知道小白是个闺女,这这......,我竟是老眼昏花,分辨不出男女来了。”说完,自己先就‘哈哈’大笑起来。陈夫人也陪着一同笑了。 “不是爹您老人家眼花了,是小白为了乞讨方便,特意的装扮成男子,蒙骗了二老,是女儿不敬不孝,但望在小白也是情非得已的份上,就请二老原谅了女儿。”小白一个头磕下去,言辞极为诚恳。 “这是哪儿说的,延瑞,还不把你妹子扶起来。”陈夫人显见得已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女儿受罪,忙指使儿子道。 “女儿好,女儿好,没想到我陈儒海老了倒能落得个儿女双全,这真是老天赐的福气。”陈掌柜的素性豁朗,又是一番开怀大笑。 他拉过椅子坐下,“家里还有人吗?” 小白面上一寒,半晌摇头道,“没了,以后你就是我爹!娘!你们收下我吧,我没病,我什么都能干."说完,又要磕头,陈掌柜忙伸手按住. 延瑞在旁边看得动情,走到爹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掌柜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道:"我姓白,大家都叫我小白,原名是什么倒是给忘了。" 陈夫人看小白一直跪着,“快站起来说话,可怜见的,你那父母若是见到自己闺女这样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小白回头向陈夫人甜甜一笑,“以后有娘您老人家心疼,小白就不可怜,小白一定好好孝敬您。” 陈夫人又是一阵心酸,“十几了?” “十四!” 陈夫人一把拉过延瑞,“这是你哥延瑞,十六,延瑞快喊妹妹,以后多照顾些妹妹,她自幼流落街头,苦的很。” 延瑞憨厚的喊了声,“小白妹妹”。 小白不说话,一低头,眼泪顺着脸颊直落入嘴里,咸咸的,细细品尝透着些甜味。 陈掌柜看着外边,摇了摇头,“没有名字不行,你这孩子命大,这都是老天的恩情,是佛祖对你一个弱女子的怜惜,若不是得了佛祖的点化,你娘怎么偏看中了你,你要懂得惜恩。”用手拍了拍面前的账本簿子,“就叫惜恩吧。” “今儿个是家里的喜日子,惜恩第一天到家里,娘给你做好吃的,等着啊!”陈夫人是个手脚利落的妇人,说话间已经起身朝外面厨房走去。 惜恩也站起身来,甜甜的喊道,“娘,女儿来帮你。” 陈夫人边走边摆手,“你先歇着,让你哥陪你在家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娘自个儿能行,以后有你孝敬娘的日子呢!” 惜恩感动的站在原处,那眼泪又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 延瑞一眼看到惜恩手上的冻疮,已是红通通布满血痂,脸上也是一片的溃烂皮肤。心里觉得难受,他是个老实疙瘩,“爹,我去前街钱二叔的药铺子里给妹妹拿点治冻疮的药回来。” 陈掌柜的摆摆手让延瑞去了,惜恩站着没事便走到爹跟前给他墨墨、倒水。 饭桌上是两盘饺子,肉馅的,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给王师傅送过饭了吗?” 陈夫人刚要夹个饺子,正要回答,延瑞接过话茬,“刚送了,炒鸡蛋和大饼,刚才去外面抓药顺便买了斤烧酒也送过去了。” 陈老爷点了点头,但是好像还有点心事似的,面色有些阴沉,见众人都不动筷子,便忙招呼,“惜恩,赶紧吃饺子,你娘包的饺子,这可比外面饭馆里还要香甜。”陈夫人被老伴夸的不好意思起来,催着惜恩,“快吃!” “哎呦,这屋里热闹着呢!我道怎么闻着一阵阵扑鼻的香味,原来是东家又做好食儿了。”王师傅一脚跨进门里,看着饭桌,品评道,“这饺子珠圆玉润,竟是比那戏台子上的小金玉还有可人儿。”边说还边咂巴着嘴,也不挪步子,只斜睨着眼睛看陈老爷。 “王师傅快进来坐,你看我这刚收了闺女,一时乐糊涂了,既然忘记给您送饺子去,您就一起吃吧。”陈老爷已经站起身来,满脸的陪笑礼让着。 “不了,您老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凑的哪门子热闹,得嘞,您且乐着,我就不打扰了!”王师傅鼻子里一声冷哼,甩袖子出了门。 “他爹,这可这么好?”陈夫人大惊失色,催问着陈老爷。 “把饺子送去,再说几句好话。” 延瑞听爹吩咐,端起一盘饺子就要出门。 “两盘都送去。”陈老爷轻叹一声,“唉!咱还没福气吃这么好的饺子,今儿个是过了,快去吧。” 王师傅是陈家染坊里的大师傅,一家子的买卖就指望着这个人,没他不能开张,也就没有饭吃,哪里敢得罪。 惜恩跟着延瑞后脚也出了门。王师傅住在后院染坊的东侧间,此时正端个小马扎,面前的木墩子上摆着一碗韭菜炒鸡蛋,一碟子三合面的饼子,一碟腌萝卜,半壶烧酒。 03说书场里论是非 “王师傅,瞧我娘忘性大,说着让瑞哥给您送饺子来,只顾着跟我说话就忘了,您赶紧趁热吃了。”惜恩说着将随手带来的醋碟子大蒜头也摆上。 初春,柳树吐新芽,池塘冰破,那水泛着汩汩的水花,看着便让人觉得阵阵的暖意涌上心头。 惜恩将洗好的衣服往回提,一路上大娘、大爷、四婶子、五叔的没停的打招呼。 “瞧陈家捡的这闺女,人长得好,那小嘴也跟搽了蜜一样,可人疼。” “可不是,人家不仅仅会说,心肠热着呢,我那豆腐摊若不是她给支招,能养活我们娘俩吗?!”五嫂子朝过来买豆腐的人赞道,一脸的感激之情。 “惜恩回来了,这天还有点凉,小心冻着,衣服还是娘去洗的好,娘老了,不怕冷。”陈夫人满脸带笑,真是怎么看这个闺女怎么中意。 惜恩冲娘笑笑,提着柳条编制的篮子就进了院子。 延瑞正站在后院的院门处等着妹妹,见惜恩进来,摆手示意。 惜恩放下篮子就跟了过去。 王师傅正在配料,惜恩踩着凳子往里看,看那颜料是从哪个袋子里出,称星压在什么位置......。 ”王师傅,您老真厉害,这条街上染坊也有好几家,我看了,就咱家的布成色最好。”惜恩给王师傅倒上一杯烧酒,捡着盘子里的肉往他面前的碗里夹。 王师傅眯着眼睛品了品入口的酒,满意的咂巴了一下嘴,“那是,要不然咱凭什么吃这大肥肉,喝烧酒,哼!不是我说,别人能吃顿饱饭就得念佛,咱有能耐,自然有好酒好肉的供着。” “那是,前后街的媳妇、婆子哪个不说您的手艺好,不仅说你有能耐,还说王师傅您生的也是咱葫芦屯里少有的平头正脸的爷们。”惜恩顺杆子捋,尽说到了王师傅的舒心处。 王师傅抬头看了看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懂这些?” 惜恩看王师傅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向自己,忙转过桌子去,换了个角度接着说,“这都是后街的柳二嫂子说的,她可不止一次夸奖您老人家了。” 柳二嫂子三十岁上死了丈夫,留她和婆婆同住。她人又生的柳眉凤眼,窈窕身材,年纪轻轻守寡,哪里能耐得住,最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王师傅听到柳二嫂子,精神为之一振,把手中的小酒“哧溜”一声吸进了肚里。 惜恩和延瑞送完饭回了前院,爹娘坐在桌前正等着他们俩回来吃饭。 “唉,这事让你延瑞哥去做就好,他送惯了的,不用你去。”娘若有所思的嘱咐惜恩。几次王师傅看惜恩的眼神,娘可都记在心里,她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嘿嘿,这是小事,累不着我,再说也送不了几次了。”坐在桌旁的陈掌柜的心头一颤,拿眼看了看这个惜恩。惜恩利索的拿起筷子,先给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吃完饭,惜恩一边帮着娘收拾碗筷,一边对要出去的延瑞道,“延瑞哥,今晚上没事,你陪我去说书场上坐一会如何?” 延瑞挠了挠脑袋,陈夫人也帮着道,“你妹子自在惯了,整日里拘着帮家里忙里忙外的,你就带她出去松快一下,别偷懒,有妹妹的人了就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惜恩感激的看了看娘,和延瑞一同出了门去。 葫芦屯里的说书场子中,几排大条凳上坐满了来听书的人。有的手里拎着个大砂壶,口对口儿的往肚子里灌茶水。也有阔朗的由小书童提着个小木几,上面摆了瓜子、花生、茶水。几个长短工窝在墙角说浑话,掰脚丫子,时不时的还要甩下大鼻涕。 惜恩和延瑞捡个靠边的地方站着,说书的不外乎都是些古今帝王、英雄奇士之类。那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秦始皇,汉高帝刘邦,光武帝刘秀,魏武王曹操,唐朝李渊,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开国前与大臣亲密无间胜过,亲兄弟彼此真诚同心协力共创大业,可是当了皇帝以后,手下的大臣都逃不了被诛杀的命运,这是为什么?” 惜恩笑道,“这说书先生也太过以偏概全,谁说皇帝都如此残暴的。就拿那个乞丐皇帝朱元璋来说,他虽然杀了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名臣、功臣,但是也有汤和、沐英、耿炳文等有功之臣没有被杀。可见朱元璋也是个善恶分明的人,该杀的,就是再大的功劳一点不怜惜;与他同甘共苦的,他要饭的时候,哪怕剩下最后一口也要给身边的人吃。这就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但是对自己的亲人和友人又要十分的感恩报答。” 延瑞口讷,一时不知该怎么回道妹妹,正抓耳挠腮想法子,一抬头看见邻居小莲正在看自己。 那小莲盯着延瑞看了一会,好似有话要说,低头想了一刻,猛然又回过头去。 惜恩听的也差不多了,便招呼延瑞回去。扭头一看,延瑞正在呆呆的看着对面。“延瑞哥,咱回去吧,晚了怕爹娘担心。”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延瑞正要往后院去。惜恩喊住他道,“你现在怎么睡后院了,不是有王师傅守着吗?” 延瑞老实回答道,“王师傅说这几日晚上寻沿街几个老伙计吃酒唠嗑儿,爹也说眼下开春,只怕要忙起来了,就让我多帮些王师傅,也让他老人家多歇歇。” 惜恩心里暗忖,“眼见得要忙了,掌柜的却允许大师傅天天晚上出去厮混,可见爹是真拿这个王师傅没办法。”笑笑嘱咐道,“你小心着些,门别带上了,万一王师傅晚上回来喊不醒你,明日你要挨他多少骂。” 延瑞答了声‘是’,挥手进了后院。 娘正等着惜恩回来,看着人进了屋,灯亮了,这才回到床上躺下。 陈掌柜的安慰道,“你别瞎操心,我看咱这闺女精明着呢,那说话行事你也看到了,只怕一般的人还赶不上她。” 陈夫人笑道,“现在知道闺女的好了,早先谁还埋怨我多带了张嘴回来吃饭呢。” 04防人之心 和顺染坊紧挨着陈家的宏昌染坊,陈家门口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没个歇时,那边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李掌柜的坐在柜台里呆呆的往外看,一脸的无奈。他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有些子中年发福,八字眉,眉峰极高,显得有点滑稽,身上的衣衫却是齐整熨帖的很。 正看得出神,一眼见得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匹白布走了过来,他忙不迭的起身招揽,“王嫂子,染布呀?” 王嫂子看了看李掌柜,面上稍微扯动了一下,有点皮笑肉不笑,“是的,这天眼见得热了,赶紧的染了给娃娃们做件单衣裳。”说完,好像遇见鬼了般,脚下生风进了旁边的宏昌染坊。把个李掌柜气的直跺脚,“这陈家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把人都勾了去!” 惜恩站在爹身旁,陈掌柜的正埋头看手上的账本,近些日子生意出奇的好,他总有点怀疑是自己账目做错了,要不怎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银子。 “王嫂子来了啊,您布就放这里吧,染好了我让我延瑞哥给您送去。你家登科进学堂的事情,我爹说他跟学里的先生说一下,先生也说您孤儿寡母不容易,同意减一些供奉。”惜恩一边说着,一边将布接了过来,满脸是笑的招呼着。 王嫂子感激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家登科是个读书的料,但是眼下自己带着两孩子,吃喝都愁,到哪里挪出银子给娃读书进学去。没想到这事到陈家这里给解决了大半,她忙点头感谢道,“陈掌柜的大恩大德,我回去一定让娃一辈子惦记。” 陈掌柜的正专心算账,猛一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木然含笑。 惜恩又笑道,“王嫂子,这布隔天就能好,到时候我再让延瑞哥辛苦一下跟您挂上浆,您就是穿两年也不掉色。” 陈夫人从后面出来看着惜恩笑,延瑞站在娘身后也是一脸的憨笑。 “当家的,这里有惜恩照看着,你到后头来喝口水解乏。”陈夫人喊着陈掌柜的。 陈掌柜的会意,跟着夫人进了里屋,老两口相视一笑,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掌柜的算账呢?” 陈掌柜的正在拨算盘,抬头一看,王师傅进了门来。忙招呼道,“王师傅,坐坐。” 王师傅就靠近桌案的板凳坐好,“最近您老的生意好,咱这十里八乡的布大都进了宏昌染坊,挣了不少吧?瞧着算盘珠子打的,我在后面都听的清亮。” 陈掌柜手下一顿,那算盘珠子一下子都归了位,有心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心无力。 “既然生意好,这打春上开始,人们都讲究个一年之计在于春,对于宏昌染坊就是个好兆头!哈哈!”王师傅笑得很有意味,“我是不是应该也跟着沾点彩头,掌柜的看着把工钱涨些吧。” 陈掌柜的是个老实人,听这话,吓得头没敢抬一下,“涨多少,王师傅你说?” 惜恩扶着娘从外面进来,一看二人这阵势,娘俩停了一刻,又退了回去。 陈夫人不放心的问惜恩,“不知这个王师傅又找你爹做什么?” 惜恩‘嘿嘿’一笑,“左不过是染坊的事情,娘若是担心,过会人走了,我们问问就是。”她说的极是轻松,让陈夫人也略微宽心些。 王师傅伸手扣搂了一下嘴角,试着干咳几声,“再加十两银子,我估摸着这个数不多。” 陈掌柜很是为难的道,“咱生意好,那是因为咱宏昌的价钱便宜,虽说眼下又多了个惜恩招呼生意,但是多一个人就多出许多花销出来,这都是硬帐,你一下子要加这么多,让我哪里挤去?” 王师傅也硬了硬脖子,“惜恩那丫头手脚勤快又能说会道,你就是花两个常市小工的价钱也雇不到这样的帮手,知足吧!”他不客气的端起面前的水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多出来的盈利我拿十两,你若是嫌多就再少点,九两如何?” 陈掌柜的还想分辨,但是看王师傅这派头,知道多说无益,长叹一声,只得点头道,“好,给你加,但是咱是多年的主顾,少点,就八两如何?” “掌柜的痛快,那我也就让点,九两,不能再少了。” 陈掌柜的扶了下桌子,“好,就九两,算了,还是十两吧,免得为了一两银子闹得心里不痛快。” 王师傅露出得意的笑容,站起身来道,“您老得敞亮,就冲这,别人就是许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跟了他去。” 陈掌柜的望着王师傅身影,深深的叹息一声,再没心思看帐簿。 染坊里,延瑞正在染布,惜恩端了饭菜过来送饭。她先将东西放下,踩着凳子趴在窗口看王师傅兑水,几瓢水,下几勺料都一一记下。 三个人一同坐在院子里吃饭,延瑞面前一碟子腌萝卜,一块三合面的饼子。他拿起饼子就着萝卜条,嘴里嚼的嘎嘣脆。 惜恩给王师傅倒上烧酒,嘴里殷勤的劝道,“王师傅,最近我出去可尽听街坊邻居,前前后后的夸您老布染的好,那色瓷实呢!” “都谁说的?”王师傅抿了一口小酒,筷子挑起一根肉丝扔进了嘴里。 “都是眼面前的人,像王嫂子、柳嫂子她们几个都穿着您染的那浅绿色的布,竟是比街口荷塘边的柳树的嫩芽还要稀罕人。”惜恩说的异常兴奋,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王师傅这回没说话,只细细咂摸着嘴里的肉丝,好似能咂摸出海参鱼肚的味道来。 惜恩挑着木墩子上盘子里的肉丝往王师傅碗里放,眼见着酒杯空了就添酒。 “对了,我让你帮着缝的衣裳怎么样了?” “这还用问,早好了,我待会给您老拿来。”惜恩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两个梨涡笑得格外的深。延瑞莫名其妙的看着惜恩,惜恩瞅王师傅不注意,偷着给他塞了个咸鸡蛋。延瑞忙转过脸去悄悄的吃了。 “好好,你这孩子做事就是麻溜,手快,心眼也活。”王师傅夸奖着惜恩,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进了染坊。 惜恩也悄悄跟了进去,趁着王师傅试水温的当口,她也探过脑袋来好奇道,“王师傅真是辛苦,连吃饭也记挂着事情。” 王师傅先是不悦,随即又眼皮耷拉下来,笑道,“你以后找个好女婿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 惜恩一甩手出了染坊。 05打狗棍法 “这闺女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对。”陈夫人低声向陈掌柜的嘀咕。 陈掌柜坐在那里,手中的算盘换成了一副宣纸,摆好的笔墨纸砚,好似未听到夫人在和自己说话。沉吟良久,挥毫写了五个大字“家和万事兴”,写完自己端详了一刻。摇头道,“‘家’写的不好,写好‘灰飞家’,走遍天下有人夸,这个‘家’字到底是不好写。” 陈夫人不放心的去敲惜恩的门,不一刻,惜恩笑着从里面出来。来到桌前,看了看爹写的字,感叹道,“咱家是够和睦的,只是多了个把式在里面做横,端的搅得人不快活。” 陈掌柜的将笔放下,正要去端桌边放着的水。惜恩随手端起残茶泼了,又沏上新茶。 “咱吃的这碗饭,再说那王师傅大体上也还过得去,你就少去后面也就是了,唉,眼下生意刚有些起色,不能徒生是非。” 陈夫人也想附和几句,终是无从说起。 惜恩知道二老的难处,便缓了口气道,“我自然有分寸,爹娘就噙好了,等着我与大哥把染坊做好做大了孝敬你们。” 晚间惜恩将饭菜送到后院门外,递给了延瑞,自己就回了房,只说午间吃多了,不饿,早早的睡了。 延瑞伺候王师傅吃喝完毕,他又外出找人喝酒聊天,留延瑞一人守着染坊。 三更时分,惜恩摸索着敲了敲门,延瑞从房里出来。 “东西都备齐了吗?” “都放在柳家院子外面的草垛里了,去了就能用。”延瑞老实道。 二人沿着街道往东走,柳家婆媳住在东街口的一处单门独户的小院。昔日这柳家倒还算殷实,红漆的木门,铜门环叮当作响,一边一个放倒了的石狮子。为这狮子柳家媳妇还骂过,可是终究也没找出那促狭鬼来,她也没力气将其扶正,时间久了也习惯了。 二人到了柳家大门外,惜恩一个唿哨,从黑暗中窜出条黑影来。 “小白兄弟,黑皮在这呢。” 惜恩压低声音道,“知道你会来,白面馍馍三个,明天老地方。” 黑皮‘咕咚’一声咽下口水,吸溜着道,“兄弟知道你言而有信,有我黑皮在,保准误不了你的事。” 惜恩‘嗯’了一声,就铜锣交到黑皮手里,“待会你就沿着这院子使劲的敲,喊人捉贼,人来了就赶紧撤,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嘱咐完黑皮,惜恩拉着延瑞的手堵到了柳家的后门。 延瑞心里有些发虚,他几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道,“我看这样就行了,要不咱回去听信儿吧。” 惜恩回身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别怕,今晚的菜里我给他下了料,只怕他想跑也没力气呢。” 这时前门想起了“哐哐哐”的锣声,在深夜里尤其的响亮。“有贼啊,都来抓贼啊!”黑皮喊的格外卖力。 王师傅提了裤腰带正想回房,今晚他跑了七八趟茅房,闹得好生郁闷。 柳家媳妇怀里抱着被子,嘴巴撅的老高,“你个老东西,天天在人家陈家做耗,吃的比人掌柜的都好,想来是肚里油水太多了,也不舍得多给老娘几个铜板。” 王师傅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想安慰一下这位相好的。被外面传来的响声镇住,做贼心虚,脑门子上立马冒出汗来,一时半会竟是不知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老娘揉揉肩,这半夜被你闹的,肩膀疼的老毛病都给冻出来了。”柳家媳妇开始发嗲的娇斥道。 “来喽,我的小心肝。”王师傅按捺不住一脚进了门。 此时外面已是被黑皮吵的个天翻地覆,左右邻居,尤其哪些个有生意买卖的,家底子有点儿的,还哪里睡得住,纷纷起了床出来看动静。 “坏了,今晚我得走了,明晚再来看你。”王师傅这次也由不得相好的怎么埋怨,提上裤子就往门外窜。刚窜到前门,一听声音可不是门口正热闹着呢吗?吓得他扭头就往后门跑。 惜恩正等的不耐烦,半人高捶衣服用的棒槌,高高扬起,一见有条黑影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下盘就扫了过去。 “哎呦!要了我的老命喽!” 惜恩大喜,拉着延瑞拔腿就跑。 黑皮见人渐渐的聚的多了,引着又往后门走。众人越聚越多,越多越热闹,越热闹越不明所以然,只跟着铜锣跑。 “贼在这呢!”一个人听到有叫声,忙招呼了后面的人围了过来。 黑皮见目的达到,早收锣,趁着黑暗跑的没了影。 “这是谁啊?快说,你偷了什么?” “好大的胆子,咱葫芦屯还出了个你这号人物,别藏着了,露出来大伙看看。” 几个小伙子等不及,上前去一把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 陈夫人着急的望着门外,房内陈掌柜来回的踱步,步子时急时慢,但是也透着焦虑。 延瑞跑到自家门外,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可是一见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顿时呆住,回头望着惜恩发愣。 惜恩轻轻推开门,“爹娘,我们回来了,您二老还没睡啊?”话语甚是平静,好似她也就外面闲逛一圈,回来跟家人打个招呼一般。 “跪下!”陈掌柜一声呵斥。 延瑞早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爹,你先问问情况,孩子小,不懂事儿。”陈夫人忙站起来解劝。 惜恩从衣袖里掏出张纸来递给陈掌柜。陈掌柜高高抬起的手放了下来,结果纸打开看了一眼,忽而又抬头看了看惜恩,“这,这......?” “对咱有恩的,咱终身不忘,但是那不知好歹的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解决了。”惜恩说的异常果断。 陈掌柜叹了口气,这番气度和魄力,即便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有。如今竟是在惜恩身上看到,让他不由得感慨万分。“可这事情做得未免有点太狠了。”陈掌柜是个老实人,虽然那王师傅像个佛祖般在陈家供了十来年,但他仍感念人家的好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宏昌染坊有您和延瑞哥,再有这方子,咱以后差不了。”惜恩对着爹娘道。 06墨林小子 和顺染坊的李夫人倚着门框往外看热闹,看的两眼发直,李掌柜连喊了几声也未有反应。急得李掌柜几步走到跟前本想推她一把,好奇之下,也顺着夫人的目光望去。 惜恩穿一件淡黄色的上衣,同色的梅花搭绊褙子,下面一条撒花葱绿的长裙,衬托的整个人比那迎春花还要娇美可人。长发及腰,只在头顶松松的挽起,拿根银簪子别了。鹅蛋脸儿,肤白如脂,唇若点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唇边两个梨涡一直若隐若现。 “啧啧,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子还是个绝色的美人儿,陈家真是捡了大便宜。”李夫人羡慕嫉妒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若她是个男人,只怕李掌柜的能一巴掌把她打回屋去。 “只面皮生的好也就罢了,那心智能抵上咱家墨林两个,单这点就不能小看了她啊!” 李夫人乜斜了下眼,嘴角上挑,“你也太过高看别人,贬低自个儿了!我家墨林那是要人品有人品,要学识有学识,十三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咱葫芦屯谁家比得上!”一提起儿子,做娘的顿时底气十足,那原本还谦和的下巴也扬的高高的。 李掌柜却没听进去夫人的话,扭头进了里间,“顺子,少爷哪里去了,让他过来我要问话。” “儿子早早的就起来屋子里温书呢,你天王殿的老子——闲的慌,找他做什么?”李夫人忙替儿子打掩护。 东屋门开,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不到的年纪,瘦高身材,眉宇之间颇有股子英气,嘴角带笑,又带些滑头。 拿着个手帖--把要背诵的文章写在上面,随走随念,时不时的偷眼看看爹,假装用功地嘟囔着。 李掌柜不屑地看了儿子一眼 李墨林知趣,赶紧躬身请安:“爹。” 李掌柜哼一声。 李墨林往外走。 “这书就不能在家里念?非要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吟诗作对的厮混,白耽误时光。” 李墨林见老子的神情不对,忙猫腰闪身溜到了娘的身后。 “林儿那是找人切磋,这样才最有助于进益,那古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瞧你平日里跟个弥勒佛样逢人就笑,怎么尽对着自己的儿子发狠。” “慈母多败儿。”李掌柜被夫人气的胡子抖了几抖,又强咽了下去,转而向儿子继续道,“唉,什么也别说了,你直接说--今年会试有谱儿没?” 李墨林从娘身后探出头:“爹,这科考完全是靠撞大运,哪敢说一定有谱儿。他进前一步,“爹,咱这染坊经营了十几年,也算吃穿不愁,何必费心劳神去。” 李掌柜认输认命地摇手:“唉,什么也别说了。”他目光神远地看着院子,“还是祖坟不行呀,老墓田里没那股子青烟!--你爷爷当初没考上,我是穷得没法儿考,满心指望你为咱李家争口气。可你--”他不愿继续生气,就没把话说尽。 墨林惭愧的低下了头。李夫人也不好再护着儿子,拍了下墨林的手。 良久,李掌柜变硬为软,目光亲切:“孩子,你十三岁中秀才,十六岁成举人,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到了考进士咋就忽然不行了呢?” 李墨林:“爹,中进士不在学问深浅,更不在才情大小,关键是得胡说,你得--”。 李掌柜一拍桌子,浑身发抖:“你要不胡说早就考上了!” 李墨林低头:“我说的都是真话!” 李掌柜鼻子出冷气:“你把秦皇汉武骂了个遍,这是真话?要不是人家考官好,早把你办起来了!” “这是行家法呢?我说姐夫,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懂道理,你也忒苛刻了点,这葫芦屯里还有比咱墨林更能耐的孩子?你也宽着点,别把个好孩子给逼的太紧了。”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妇人走了进来,人到中年有些许发福,脸出奇的胖圆,真好比十五的满月一般,就是鼓了些。走起路来摇摇摆摆,那脸上和身上的肉都有些打颤。 李夫人连忙站起身来迎接,这来的正是她娘家妹子——嫁给了李家的旁支兄弟李栓,所以也算是李家的人,。 “妹妹,你怎么得空过来?快坐下说话。” 李墨林见势,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出了门。 李掌柜的还想说什么,张开嘴,终是没说出来,由不得心里长叹一声。 “我说姐夫,你老人家有闲心管大外甥,就没功夫把这染坊的生意好好打理一下。瞧陈家都把咱压得没法子活了!” 一提这个由头,李家夫妇顿时沉默了下来。 “让我说,陈家好就好在他们新收养的闺女身上,一个小乞丐,如今得了陈家的甜头,可不全心意的想着报恩。” 李夫人接过话头,“可不正是这个理,那丫头原也算是有些个见识,才来半年多的功夫,半个葫芦屯的染布生意都被她招揽了去。我们和顺染坊如今接的布匹还没有以前的一半,照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呢?” 李掌柜的也跟着叹气,以往和顺染坊也算是葫芦屯数一数二的大染坊,没想到眼下只能吃人家扔下的一点残羹冷炙。 “嘿嘿,姐姐、姐夫可听妹妹一个主意,保准皆大欢喜,既不伤和气,又能将那丫头支走。” “这估计不太可能啊,陈家把那丫头当作宝贝一样,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打发走,你可不许瞎折腾。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做。”陈掌柜打断了妻妹的话,他自认还算是个守规矩的买卖人。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着一副字画,正是冯梦龙的句子,“任凭波浪翻天起,自有中流稳渡舟。”也可见李掌柜生意场上的态度。 “看姐夫想哪里去了,妹妹我是那样的人?!”李夫人的妹子有些子不悦,但是转瞬间又喜笑颜开道,“早起县衙门里派人到我门上拜访,这可是天大的脸面,瞧这是什么?”一只白白胖胖,如刚出锅的大馍馍样的手心里亮出锭白花花的银子来。 李夫人从妹妹手里拿过银子,是九成新的龙纹官银,“县老爷能找你办事?” “哼!不是县老爷,是县老爷的夫人,怎么样,妹妹我还是有些个体面的吧?” 李夫人催促道,“快说,少在这打马虎眼,待会你姐夫急了,再不让李二送货。” 07逃离葫芦屯 给和顺染坊送货可是家里主要的营生,李夫人的妹子再不敢啰嗦,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县太爷的公子看上陈家那小叫花子了,特意大清早托人上门,让我过去提,我这是不是替咱染坊解决了**烦?” 李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转而又惊叹道,“那小叫花子太大的福气,县老爷的公子听说也是个精神人,今年刚中了举人,日后有他爹这个后台,神官发财,那是迟早的事情!”说到这里,不免又落寞起来,一撇嘴不屑道,“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小妾,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李掌柜倒不在意夫人想些什么,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这事是县老爷的夫人托你去的?” “自然,我哪里敢在姐夫面前浑说啊!” “说了嫁过去做小妾?” “这个倒是明说了,少爷眼下还小,先收个小妾进去,若是日后他们伉俪情深,扶正了也是说不定的。” “好了,你赶紧的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李夫人的妹子等的就是姐夫的这句话,这话证明她为李家的染坊出了力。遂起身,扭动她肥硕的身姿,摇曳着出了门。 身后,李掌柜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手打着节拍,哼起了曲儿,“当儿当啷当,当儿叮当啷”,好生惬意。 陈家的宏昌染坊已经焕然一新.门面新装修过,门板上黑漆熠熠有光.当初的那块旧招牌也成了金字,并且门市两边还有了对子:"和气能交成倍利,公平可进四方财."黑底红字,出自陈掌柜之手.经过多年的磨练,笔画里还真有点大家的意思. 今天第一天开张,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陈掌柜站在门侧,见人就作揖,眉开眼笑兼扬眉吐气.陈掌柜气色光润,上身穿着祚丝绸带内衬的长衫,下身是同料子的收脚裤,冲呢皮底尖口鞋,神采奕奕. 惜恩站在柜台外的店堂中央应酬生意.上身穿着碧绿纯色绸缎的衫子,下身一水儿的碧绿撒花长裙,衬托的人亭亭玉立,格外的精神. 延瑞在染坊里大声吼叫,指挥生产.伙计们乱窜乱转,不知如何是好,延瑞急了,过来抢过一个伙计的活计,亲自示范,"这样干,会了吗?" "会了,少掌柜的." 陈夫人透过门帘看外面的场面,喜的合不拢嘴,想了想自己光顾着看热闹,既然忘了要给惜恩蒸包子。她拍了下脑袋,跺脚赶紧进去。 “陈家嫂子,这外面热闹的那样,你怎么也不去搭把手?” 陈夫人回头一看,愣怔了一会方陪笑道,“李家妹子啊,你咋有空过来?”她虽说着,步子却没停,径直的往厨房走去。 同行是冤家,这陈李两家虽说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但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从来不交心。像今日这般上门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 “来给你道喜了,嫂子哎!” 陈夫人只当她说的是自家生意红火的事情,偷笑了一下,立刻板起脸来回道,“不过是街坊邻居门捧场,我们家价钱又低,挣不了几个子儿。” “县太爷的公子哥看上你家惜恩了,这还不是喜事?” 一记懵棍,打的陈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手抓住身旁的枣树,这才没有摔倒。 惜恩忙了半日,眼见得这会子人少了些,嘱咐了几句伙计,抽空进来喝口水。 “娘,你老人家怎么在这坐着?” 陈夫人两眼无神,一动不动的坐在房中的椅子上,也不知坐了多久。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一抬头看见惜恩进来,默默的看了一会,两行眼泪既然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惜恩慌了神,走过去,拉住娘,蹲下身小声安慰道,“娘,你老人家有话慢慢说,有甚不顺心的事只管告诉女儿,女儿一定想办法让你如了意。” “唉,孩子,快把你爹和你延瑞哥都叫进来,咱家摊上事了。”陈夫人说的异常凄楚。 惜恩自来到陈家,陈夫人一直是个温言软语的和善妇人,对自己更是视如己出,她自然是不舍得自己这个娘受委屈。便转身出去让伙计喊了爹和大哥进来。 今日这样的喜日子,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出,延瑞气的跳将起来,挽起袖子叫道,“他县官又如何,牛不喝水——强按头,难道我们陈家的女儿不愿意嫁,他还敢硬抢不成?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你住嘴!”陈掌柜瞪视了一眼儿子,“自古民不与官斗,为什么不斗?谁都知道根本斗不过。” 惜恩看了看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大哥,心里十分感激。但是她前思后想,始终想不出自己是如何入了县老爷家少爷的青眼。暗叹自己命不好,才过了几日的好日子,既然又招来横祸。眼下若是自己执意不嫁,只怕那县老爷也未必会真过来明抢,然宏昌染坊日后的日子便不会再好过了。 “赶紧收拾东西,惜恩今夜就走。”陈掌柜的拍案决定道。 “爹!”惜恩一语未出,已是泪流满面。 “孩子,我们家留不得你啊!你赶紧离了葫芦屯,走的越远越好。”陈掌柜急道。 陈夫人一把抓住惜恩,“你让她去哪里?” “先出去躲躲,等过了这阵再说,把家里的现银多带些。” 陈夫人仍然拉着惜恩不放,陈掌柜气的跺脚,“你难道想看到惜恩嫁进大户人家做小妾,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惜恩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一走了之。 是夜,陈家大院的后门,延瑞拉着惜恩趁着暮色往葫芦屯外走去。院内,陈夫人的呜咽声好不凄楚。 李二喝着小酒,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嚼着。 “当家的,你找的人都守严实了吧,要是让那小叫花子逃了,小心姐姐能饶了你!” 李二很不满意媳妇对自己能力的怀疑,眼白一翻,“你属核桃的——欠捶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我李二能子的称号人不是白送了?” “瞧把你逞能的,这事要是成了,再把那小叫花子嫁进县老爷家做小妾,够老陈家窝囊一阵子。”李二媳妇给丈夫倒了杯水酒,自己也捏了颗花生往嘴里填,鼓起腮帮子使劲的嚼,比吃了块大肥肉还得味儿。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08公堂见 延瑞拉着惜恩,二人走的不紧不慢,不像在逃难,倒似闲逛。只是大半夜的出来游玩,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延瑞哥,人都到了吧?” “按你的吩咐,六个人,都是伙计里顶能干的,在前面守着呢。”延瑞小声的老实回答道。 眼见得前面就是座两人宽的石板桥,桥头各放了个葫芦的石雕。不知哪朝哪代传出来的习俗,横竖葫芦桥头的葫芦是葫芦屯的一景儿。 “延瑞哥,你回去吧,好生照顾爹娘。”惜恩挥手与延瑞告别,声音不大,但是在深夜里却听的十分清楚。 “好啊,可等到你了,小娘们,往哪里去?” “多亏李二哥神机妙算,不然就被你溜了!” “好好的县老爷家的少夫人你不做,这会子难不成又想做叫花子了?” 黑暗中,三五个男子团团围了上来,嘴巴里流里流气的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惜恩沉声道,“我与诸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领头的那位‘嘿嘿’一乐,“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是今日却不同,我们哥几个受人之托,衷人之事,得嘞,小叫花子,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惜恩举起手里的包裹便砸了出去,随即拔腿就要溜。 几人哪里容得她逃,伸手就要抓人。 方这时,突然窜出几条汉子,不容分说,过来照着围着的几人就是一通痛扁。直打的几人哭爹喊娘,磕头求饶。 惜恩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喊了声,“停”。 “谁派你们过来堵姑娘我的去路?” 几人还在吞吞吐吐,旁边站着的人抬起一脚,踢得领头的那人摔了狗啃屎。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吐沫,清理了一下嘴中的泥沙,方战战兢兢道,“李二,他许我们每人十个铜板,让我们拦住姑娘。我们几个也是穷急了,挣些个零花钱,并未想伤害姑娘,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们。”说着就磕头。其余的几个也被刚才一顿混打,打的三魂六魄还未回位,跟着一个个也叩头如捣蒜,直叫着,“姑娘饶命。” 惜恩见这几个熊货如此脓包,心中好不快意,从袖中取出张纸来让几人一一按了手印。这几人被人强按着脑袋,哪里敢稍有迟疑。 几人正觉得这事也就结束了,不想一顿脚步声,伴着火把的亮光从远处渐渐靠近。 惜恩扯了几下衣裙,揉了两把发鬓,朝着来人的方向大声哭叫道,“来人啊,救命啊!”声音凄厉,让人闻之心动。 “是何人在此为非作歹,还不快快给我锁去县衙问话!” 几人还没回过神来,到来的官差如狼似虎,上来就把刚才的几人锁拿了起来,并着惜恩,一同押往官府。 丰泽县县令马四海是个勤勉的官儿,深夜听人敲鼓鸣冤,即刻起身办公。此刻他身着五蟒四爪的官府,素金顶子,端坐于公堂之上。这人四方脸儿,薄嘴唇,上唇一道美髯,两只炯炯的眼睛好似两道闪电能刺透人的五脏六腑。 惜恩往公堂上一跪,不等问,便大放悲声道,“小女子冤枉啊,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马四海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心中便猜出一二来,一拍惊堂木,“下面所跪都是何人,有甚冤屈,还不一一道来。” “小女子白惜恩,是葫芦屯陈家的义女,今夜小女子要出葫芦屯,这几个流氓却拦住去路,不让小女子通行。” 马四海听惜恩说完,等了一刻又是一下惊堂木,“可有此事?你们为什么要拦住她的去路?” 刚才的那几人早没了气焰,此时进了衙门,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嗫嚅不敢言。过了良久,仍是领头的那位回道,“回禀大老爷,我们是受人之托,只要今夜不让白姑娘出葫芦屯就能得十个铜板,这是实话,并不敢欺瞒于大人。” “哦?”马四海心中‘咯噔’了一下,看来这事尚有隐情。“白惜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惜恩捂着嘴巴抽噎了一刻,“民女要逃婚。” “由古自今,但凡儿女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独自一人逃婚岂不是不孝?况那陈家又是你的养父母,你这样做更是不仁不义。”马四海说的格外义正言辞。 “可是这桩婚事原是我爹娘也不肯同意的。”惜恩低下头来,轻声道。 “真是岂有此理,难不成有人想强取豪夺?我丰泽县内还容不得这样的奸邪小人。”他说的声色俱厉,冷笑一声,“不过这事本官也不能全凭你的一面之词,到底孰是孰非,还要让那家人过来当面对质才好定夺。” 站在马四海身旁的刘师爷急得两只手拧成了麻花,眼看这事再盖不住,只得硬着头皮,俯身在马县令耳边耳语了几句。 县衙的后堂内,马四海气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一时马夫人并儿子马骏一同进得门来。 “你们俩做的好事!”马四海不容分说,抬手将桌上的茶盅扫落。破碎之声吓得马夫人花容失色。 马骏不敢狡辩,扑通一声跪在爹的面前,“这事都是孩儿的错,孩儿因见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便动了心思,央求母亲着人前去说亲,并未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马夫人先见得夫君发怒还觉得些理亏,此刻正了正身子,先安慰儿子道,“这事与你无干,你起来说话。” 马四海冷冷瞪了一眼马骏,马骏哪里敢动,只得乖乖的跪在原地。 “我家骏儿要娶她一个商户人家的闺女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她既然敢闹到县衙里来,实在是不识抬举,我看不拘什么罪,开发了才是正经。” 马四海哀叹了一声,心中自责平日里对儿子管教不严,出了这档子有失颜面的事情。可是此时这事已经闹开,还是先了结了才好。不然一旦闹将出去,他颜面上也不好看。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09得饶人处 “尔等众人听判,白惜恩婚约不符,自此不会再有此等惊扰,仍回陈家安住。” 惜恩嘴角动了动,定睛看了眼马县令,俯身拜道,“民女遵命。” “其余众人收受贿赂,为非作歹,实在可恨。看在尚有悔过之意,而白姑娘已不再追究,便令你们几人每人赔偿白惜恩一两银子,权作劝慰之用,你等可服?” 这几人一听自己铜板没挣到,反而每人赔了一两银子,直心疼的好比剜肉般。但此时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一个个磕头认罚。 “李二!” 李二正心里揣摩自己是个什么惩罚,不意突然被马县令一声惊堂木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忙磕头如捣蒜,“大人,小人知罪,还请大人饶命啊!”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你到陈家染坊做一月工,无工钱及饭食,每日定点应卯,若有延误即刻打进丰泽县大牢!” 李二窃喜,这倒是可以承受,正要磕头谢恩。 马县令又道,“再罚你十两银子与白姑娘压惊,三日内送去。” 李二大叫,“青天大老爷,十两银子可是我家一年的嚼头,这一时半会让小的到哪里弄去?”他话刚说完,见马县令脸色不悦,慌忙拿手捂住嘴巴,俯身谢恩。 第二日晨时,李夫人早早的到门外看景儿。 陈家前几日敲锣打鼓放鞭炮,热闹的她眼红心酸,今儿个她倒是要好好瞧瞧,这陈家还能热闹起来吗? “你不去洗衣做饭,跑这里站着乘凉还是看戏法?”李掌柜训斥道。 “整日里就忙你们爷们儿的吃喝,我就不能讨个闲?”李夫人扇了扇手里的锦帕,上面绣了大红的牡丹陪着鲜嫩的绿叶,煞是好看。这是墨林从县里给她带回来的,平日里她还不舍得用。今日心里舒畅,特意拿了出来在门口扇风。 李掌柜无法,只得先往染坊里逛去。 “李嫂子,你咋今日恁清闲呢?” 李夫人正一心一意的往陈家门上看,突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陈夫人提了一篮子的衣裳。“哎呦,瞧他婶子说的,我哪里是清闲,不过做活累了出了透口气。”一边说,一边往后看了眼,掩饰不住的兴奋劲,“怎么你家惜恩不在?” “姐姐,李二摊上事了。”李二媳妇一张团脸好似唱戏的脸谱一般,青红皂绿,煞是好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了过来。 李夫人张口的嘴巴还来不及合拢,再顾不得陈夫人,上前一把拉了妹妹进屋去。 “十两银子啊,姐夫您是知道的,我家统共一年多少进项,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也难有啊!”李二媳妇哭的痛断肝肠,就是前年她爹娘过世也没见她哭的这样。 李夫人坐在旁边直搓手,“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怎么会这样,不能啊?” 李掌柜的脸都绿了,鼻子里直喷冷气,就是不说话,但是比说话还要吓人。 “当家的,你好歹拿个主意出来,李二也是为了咱家染坊,咱不能不管不是?” “这事是你出的主意,与我何干?”李掌柜面无若覆霜,看也未看夫人,狠掼了一下茶杯气道。 “爹,这事娘做也做了,您老就消消气,先想出个对策来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是紧要的。”李墨林正要从堂前溜出门去厮混,正值春时,春光烂漫,他那些文友每日里三五人相约吟诗作对,曰‘不负春色’。 李掌柜沉默良久,一声长长叹息。 掌灯时分,街上的人少了,李夫人先探头看看街上有没有人,然后迈脚出门,手里提着礼物。 惜恩躺在床上,刚吃完饭,娘陪着说话儿。 李夫人进来了,陈夫人忙站起身来。延瑞小声问:“李家来看你,见不?” “见。”她挣扎着想起来。娘忙按住:“他给咱使手段,他还有理了?” 延瑞也在一旁怒目而视,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腮后槽牙肌肉绷动。 李夫人提着点心盒子进来,一见惜恩就扑来:“惜恩哪——大侄女!都是那个吃喝嫖赌的东西干的。大侄女,你让婶子怎么说。”李夫人顿足捶胸。 惜恩伸手拉他坐下:“婶子,您坐,二舅是为你着急,这不是什么大事,您老就放心吧。这街坊邻居地住着,又是同行,有点争执不算什么。” 李夫人拉着惜恩的手,热泪盈眶:“大侄女,婶子和叔老了,你兄长虽然长你两岁,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李家的颜面何存。”说着要下跪,陈夫人忙拦住她。 惜恩说:“婶子,您老这是什么话!这好好的,没事。我是和二舅开个玩笑。没事,婶子,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让二舅回来吧,这事过去了。” 李夫人擦了把眼泪,接着说:“大侄女,眼下这光景你也看到了,这染坊你叔的意思是咱家不干了,你好了,就盘过来吧。” 惜恩收敛笑容,正色道:“婶子,你这是成心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借着这点儿事,抢人家的买卖。你还让我在葫芦屯里做人不?”李夫人相当意外,用另一种眼光看着惜恩。 惜恩接着说:“婶子,以后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就当没这事。我这回见了县官,也算长了见识。咱们门挨着门,远亲不如近邻呢。你放心,婶子,不仅干,以后我还得帮着你干。回头你打发两个伙计来,我教他这里头的窍门。” 李夫人回到家里,一头大汗,李掌柜赶紧递过手巾,然后忙着倒水。 李二媳妇问:“她怎么说?” 李夫人一拍大腿,接着又松下来:“唉!没想到呀,人家一句难听的都没说。这是干的什么事儿。让李二回来吧,人家不追究。这个小叫花子,不,应该是白惜恩,竟是有如此大的肚量,真是被当家的说对了,咱墨林两个也不如人家一个啊。” 李二媳妇冲着菩萨合掌膜拜,口中念念有词,趴下来又磕了几个响头。 延瑞愤愤不平:“妹妹,你也忒好心了。十两银子够他们家挣两月的,既然就这么白送了。” 惜恩淡淡一笑:“兴他不仁,不兴咱不义。就这样吧。咱不计较,满城的人都为咱传名。这一城的人都说他不仁义,他那买卖还能有个好?哼!十两银子买这个名,值得!延瑞哥,这两天我动不了,柜上的买卖你多盯着。” 10何处不相逢 一场风波终于烟消云散,葫芦屯里议论声不少,陈家的宏昌染坊生意在议论声中越发的红火。和顺染坊也在惜恩的帮助之下,捎带着恢复了些元气,陈夫人与陈掌柜算是安下心来。 这日惜恩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和爹娘及延瑞 打声招呼,“我去看看老牛叔,这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我夜间给他和牛婶子缝的薄衣裳正好送去。” 老牛叔一直是惜恩心中的记挂,她一直盼着能去看看他。 陈夫人慈祥的看着惜恩,“你老牛叔见到你准得高兴,难为你这片孝心,让你哥陪着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惜恩拎起包袱,“娘忘了女儿以前是做什么的?走街串巷,什么样的地方没去过,看过多少人间冷暖。”惜恩顿了一下,好似在回想过去的日子,转而又轻叹一声,“如今咱家生意好,就让延瑞哥帮着爹多忙些,我快去快回,顶不过明日就回来了。”说完,又耐心劝慰了陈夫人一番,这才快步出了门。 “这孩子心里有谱儿,你别操心些没用的。”陈掌柜从外面进来,目送惜恩出门。 陈夫人仍是有些不放心,冲丈夫一瞪眼,“她再怎么着也是个女孩儿家,你就这么心大?” 陈掌柜眼见得炮仗就要点着,立时不再接话。 “再说,现在咱惜恩可不是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男女不分的小叫花子了。”陈夫人见丈夫不理自己,仍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可不是,没想到这才半年多的光景,小叫花子既然出落成个绝色的姑娘。”陈掌柜习惯性的拿过长几上的算盘拨弄几下。 “那言谈举止哪里像个没教养的叫花子,让我说,咱葫芦屯里的大闺女小媳妇们,并上县上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都不如咱惜恩的行事作风。”陈夫人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这次陈掌柜的没有否定,反而微微的点了点头。 “又上哪里去?”李掌柜等在拱门外,静待儿子出来。 果不其然,李墨林刚露出个脑袋就被爹阴着脸沉声喝住,虽说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慑力,小子愣是一步不敢动。 “孩儿到县里和几个文友商量秋上赴京赶考的事情。”李墨林低眉顺眼,甚是乖觉。 “呃?”李掌柜动了动眉毛,“都有哪些个人,说来听听。” ”县老爷的公子马骏,还有王员外的侄子汪伯贤,还有......。” “混账!那姓马的虽说是县老爷的公子,但就他那行事作风,你还是少沾染点的好,实在是有辱斯文。”李老爷多少有点文墨在胸,很是瞧不起马骏的行为。 李墨林咂巴了一下嘴,想说又不敢说,只得老实站着。 “那马骏就是再怎么样,那也是县老爷家的公子,咱开罪不起。顶多日后少接触也就罢了,今日这约却是要去的。”陈夫人及时的出现,帮儿子解了围。 五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惜恩抬头看了看,只见云头在天上翻滚,堆着,挤着,绞着,拧着。闪电熠熠,不时把云层照透。雷声轰轰,接连不断,声音不大,不是霹雷,但是浑厚深沉,威力无比。 “莫不是天神发怒了?”惜恩心里默念了一句,慌忙催促赶车的车夫找地方避雨。 “你们说这莫阿四缺不缺德,明明就是七十有五,一把老骨头了,还谎称自己是五十七,骗得个二十五的小娘子入门,他老怎消受的起哦!” 一个摆在岔路口的小茶棚,几个过路人被雨拦住,正没事闲磕牙。 “作孽,看他怎么死呢。”旁边的人附和着。 一会看到惜恩并车夫进来,众人皆停了话头,坐下来喝茶。 “掌柜的,这里离正德饭馆还有多远?”惜恩端起水杯润了下喉咙,她本不**,只是不能白占着人家地方避雨,只能花了两文钱沏了壶茶水。 掌柜的正在犯瞌睡,小二忙上前搭话,他听惜恩这么一问,脸上略有难色。 “姑娘今日可是不巧,城里那许多饭馆,你何必偏要选‘正德饭馆’,依我看不如......。” 他还要说下去,惜恩心里一惊,“那饭馆关门了?” 小二陪笑道,“哪能呢,那家老字号了,生意好着呢,这不又接了大生意。” 惜恩安心的点点头,“这就好,你刚才说不让我去,又是为什么?” 这一问,小二立时来了兴头,看了眼旁边一桌刚才还说的热闹的几个人,“现在丰泽县城内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丰泽县的首富莫阿四莫老爷子娶小妾呢,正德饭馆包场三天,今日才是第一天,您说您要去不是白跑一趟吗?” “哦?”惜恩向小二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李少爷也过来了,赶紧里面避雨。”赶车的老田站起身来,招呼从外面跑进来的一位年轻人。 老田是葫芦屯里跑车的,是以屯子里的人,老少妇孺,没有他不认识的。 李墨林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看老田,倒是一眼瞧见正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惜恩。 “这位便是惜恩妹妹吧?你我紧邻,我便是和顺染发的李墨林,幸会,幸会!” 惜恩早听说了李家这位大少爷,游手好闲,纨绔不通世务,最是个轻浮的。可是今日看来,只见其虽被雨水打湿衣衫,略有狼狈。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子英气,言谈举止也还算得上得体。便略微颔首,还礼道,“惜恩见过李公子。”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虚长你几岁,你直称我大哥即可。” 惜恩也不再辞,一时三人坐下说话。原是这李墨林的马车半路出了点问题,他又不想耽误时间,是以便一路步行而来。竟是如此,惜恩便邀了他一同坐车前往,也算是个顺水的人情。 余下的路途无多,李墨林与惜恩坐在马车里说些话打发时间,不知不觉竟是快到了城门口。 “李兄,你来迟了,快点下来!”一个吆喝声突然在车外响起。 李墨林往窗外一看,竟是马骏在喊自己,忙让老田停下车来。笑骂一声,“这个马骏,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诗会,巴巴的跑城门口来接我了。” 惜恩心中‘咯噔’一声,“马骏?” PS:今日突闻昔日旧友暴毙,心有不忍,大哭! 11请将不如激将 马骏着一身白色长衫,缎面流光溢彩,发上一只金光灿灿的玉环总顶,中等身材,玉面俊眼,往那一站,自有一种风度。但是到底是从小娇养惯了的,眉间脸上透着些阴柔之感。 惜恩站在李墨林身后,这三人久未谋面,又是一向臭味相投的文友酒友,今日见面不免一番笑骂怒打。 “李兄好福气,几日不见,竞得如此佳人,真是让伯贤好生羡慕。”三人之中属汪伯贤最稳重,但也属他最重情义。 李墨林虽然嘴上和马骏混扯,心里早惦记着这事,此时见伯贤提出,也不得不硬了头皮,转过身来介绍道,“这是我家世交好友,又是几十年的老邻居,陈伯父的义女——白惜恩,想来二位都听说过。” 马骏的脸上又是羞又是臊,又是恼又是气,跺脚恨道,“李兄这是来找小弟我的晦气吗?带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子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惜恩原本还能鼓起勇气站着,此刻听着一通羞辱,更觉火气上涌,直气得面白如纸,一双杏眼更是能喷出火来。 “马骏,你小子也太过自负,明明是你仗势欺人,惜恩妹妹不同意,这事也就罢了。你此刻又出口伤人,到底要如何?”李墨林也动了火气,扬起脸来呵斥道。他本就比马骏高出半个头来,此刻义愤填膺,倒是压下了马骏的气势。 “班昭《女诫》云:“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此四者,女人之大节而不可无者也。然如大家所谓四行者,历历有人:不惟金玉其质,亦且冰雪为心。岂道世间万物变化多端,人心不古,既也有你这般人物!?”汪伯贤侃侃道来,言语之间意味毋庸多说,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看向惜恩。 “恕小女子才疏学浅,这位公子满口的仁义道德,我只问你一句,你若是答得出,我便随马公子处置,你看如何?” 汪伯贤正为马骏打抱不平,他又自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面对惜恩这种贫下出身的女子如何看在眼中。便冷哼一声,微扬起下颌,不屑道,“你问就是,何必啰嗦。” 李墨林和马骏也停止了对峙,一同望向惜恩,看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君子不强人所难,不苦人所不好,不择人所不机,这几句话什么意思?” “这?”汪伯贤一时难住,不知该做如何回答。 “休要强词夺理,难不成我书香门第县府之家还委屈了你不成?何来强人所难,苦人所不好?好个邻牙利齿的丫头!”马骏又转向惜恩,一张脸气的扭曲,颇有种受了莫大歧视的愤慨。 “若是论人品,论修养,马公子自然已是极好的。”惜恩软下口气来,一副微为叹惋的神情。 马骏不由得为之精神一振,嘴角一丝不屑,大有“本公子奇货可居,小姐后悔迟矣”的傲慢。 惜恩嫣然一笑,“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虽马公子已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若真要比试起来,也未必真如传说中的厉害!” 马骏一合手中的泥金折扇,“难道白小姐想与马某较量一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凭你挑,任由你选,在下势必奉陪到底。”说的何其洒脱,可见胸中确有丘壑。 惜恩拿眼看了看身边的二位,李墨林方才还有几分怒气,此刻听说要必是文采,自然不愿搅合。汪伯贤自是不会参与比试,冷眼看着惜恩,且等看好戏的模样。 “远的不说。”惜恩收回目光,迎上马骏挑衅的眼神,“就莫老爷家的大公子莫芳信,马少爷可敢与其一试高低?” 李墨林眉头紧锁,“这人到底打的哪门子主意?莫阿四家里确实有个大少爷叫做莫芳信,倒也确是个读书识字的文人。但是从未听说过其文采出众,才华了得啊?” “哼!我当是谁,这有何惧,请随我一同前往莫家,是非输赢,姑娘可做个见证,省得后事费我口舌,又要生出什么对簿公堂的事情来。” 李墨林只觉哪里不对,但是见马骏神色,只能随着一同前往。 倒是汪伯贤心思缜密,劝阻道,“莫家也是大户人家,我等贸然前去打扰是否有些不妥,不如让人拿上拜帖,约个日子再试不迟。” 马骏略一思虑,也觉得此话有些道理。 哪知惜恩却冷冷一笑,“难道是马少爷怕了,需要你这朋友出来找托词。若是如此,本姑娘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奉陪了。”说着,转身要走。 马骏是个急性子,一跺脚,气道,“我今日就要与那莫家少爷一试高低,看你还有何话要说。” 四个人重又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往莫家大宅子而去。 莫家是丰泽县城的首富,这宅子自然有首富的风范,阔朗的高门大院,足足占了前后三条街。朱漆大门,门上铜环叮当,上面两个斗大的字“莫府”,是正正规规的楷书。 老田奉命上前打门,过了好一阵才从里面探头探脑的出来一人,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童,一副审慎的模样望着老田。 “我找你家大公子。” “不见!”不容分说,门被从里面“砰”的一声关上。 老田吃了个闭门羹,好生郁闷,只得回来禀告。 马骏是过来找事的,自然心难静,气不平,鼻子里冒凉气,肩膀上放烘笼---脑(恼)火的很。即刻就要下车来亲自前去叫门。 “且慢,这事还是由我代劳的好。”李墨林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马骏,迅速跳下马车。 这次却没有刚才顺利,直敲了好一会门,刚才那人才极为不耐烦的又探出脑袋来。见李墨林仪表堂堂,穿戴举止自不是那寻常匹夫,不觉换了一副嘴脸,陪笑道,“敢问公子何事?” 李墨林思忖片刻,“我与县府少爷马骏马公子前来拜见你家大少爷,因是早先约好的,是以有劳还望代为通禀。” 那人见李墨林说完,只呆呆的站着,脸上好生为难。 “马公子今日回禀了县老爷才得出府,若是不能得见,恐县老爷责怪其言语不实,公子回去又要受罚。”李墨林眼珠一转,随口道来。 “少爷站住!”院内传来一声惊呼,把守在门外的李墨林吓得一时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12戏里戏外 惜恩几人前去莫家寻莫芳信比试文采,正等在门外央人前去通报,忽听院内一阵叫嚷声,吓得几人面面相觑。 李墨林试着探头往门里望去,忽而一人破门窜将出来,好歹没将墨林撞翻在地。 那人出了门拔腿就跑,正是莫家大少爷莫芳信。 “大少爷,快回来!”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将少爷抓住,还愣着做什么?”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气急败坏的叫嚷道。身后尾随出来的三四个小厮却你望着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抓住大少爷者赏银一两,不听吩咐者就等着老爷回来吃棍子吧!”管家显见得方才已是经过一番撕缠,衣衫也有些凌乱,又上了些年纪,此刻力竭,便只朝小厮们吼。 见管家发了火,又及如此重赏,小厮们摩拳擦掌就要去抓人。 此时莫芳信已是逃出一段距离去,但是他眼见得瘦弱不堪,跑的也只比一般的老弱妇孺快些,哪里会是这些小厮们的对手。 “慢着,我且问问你们,到底谁是主,谁是仆?光天化日之下,主仆不分,如此恶奴实在可恨!”惜恩上前一步,拦住蠢蠢欲动的小厮。“何况县府少爷也在此处,你们不顾及人伦纲常,莫不是连法纪也敢无视?” 马骏见这情形,也是气的无可无不可的,推己及人,更觉得恼火,虎视眈眈的望着众小厮。 小厮们刚想去追,被两人吓住,继而又停了脚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看管家。 那管家眼见得莫芳信跑的远了,气的跳脚道,“我也不与你啰嗦,只等这事完了,再寻你算账。”说完,也来不及管几个小厮,兀自的先跑了。 惜恩这才慢悠悠的重上了马车。其余三人虽则气气愤难当,但又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想问个究竟。 “去正德饭馆!” 正德饭馆内,今日的新郎官莫阿四着一身新人官服,头戴毡帽,身穿彩服,正坐于酒席正中接受众人祝贺。枯木逢春,正是得意的时候。那一张老脸,层层叠叠皆是褶子,几近全白的胡须垂至胸前,端着酒杯见人过来便抿上一口,笑语欢颜更是一番热闹场景。 猛然间,只听“砰”的一声,众人再看之时。只见莫芳信阴冷着一张脸站在他爹面前,莫老爷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父子俩默然相对,颇有一触即发之态。 这莫芳信身材极高,偏又瘦的一阵风可以刮走,满脸的胡子茬,发鬓亦是凌乱不堪。与他爹相比,竟是七老八十的父亲还要精神许多,着实让人叹惋。 “畜生,你来做什么,还不快给我退下!” 主子一声呵斥,几个家丁已是蠢蠢欲动,但是碍于眼下的场景,又不敢太过放肆。 方这时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气还没喘匀,便跪下磕头请罪,“老奴该死,没有管好大少爷,让他疯癫着跑了出来。老奴这就带他回去好生伺候,老爷放心。”说着就示意一旁等着的家丁上前拿人。 岂知这莫芳信是有备而来,“刷”的一下从怀中掏出把匕首,明晃晃的锋刃,立时震慑住了众人。 只见他略显凹陷的眼睛微眯起,嘴角一抹狠戾,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把我关起来便能得偿所愿,哼,夺子之妻,你个老不羞的东西,今日我就要了你的老命,再陪你一同去阴间,咱找阎王爷评理去!”说着就扑身上来。 众人被他这一席话惊住,其中有了然的,有耻笑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胆怯者顺着墙根溜之大吉,以免沾染此等腌臜之气。 几个家丁尚未及出手,惊叫之声迭起,眼见得一场人间惨剧将酿成。惜恩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未及多想,抬脚将条长凳踢了过去。那长凳正好将莫芳信绊倒,这才避免了场人家惨事。 家丁七手八脚的将莫芳信架了出去。莫芳信本是抱了必死之心,却不料落得个如此结果,心里哪里会服,待得出门去仍是拼出全身力气叫骂个不停。 再看莫阿四,经这一场闹剧,直把个老爷子气的胡子乱颤,胸口如揣了只小兔子般“突突”跳的老高。 “老爷您消消气,少爷这是中了魔障,信口胡诌。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动气,您老人家该回府入洞房了。” 莫阿四环顾四周,所来亲友已是走了大半。留下的三五人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老脸挨不住,那胸口鼓鼓的突然瘪了下去。只听长叹一声,“唉!报应啊,报应。”随即四肢垂下,手脚乱颤,口眼歪斜,嘴吐粘涎,眼见得就要归西。 “快请大夫!” “来人,赶紧将老爷抬回府去。” 下人们又是一番忙乱,抬着莫老爷出了正德饭馆。 好似做梦一般,马骏与汪伯贤皆惊的许久不发一言,愣愣的站了半晌。 “今日实在不巧,这文采既没有比成,照此看来只怕要等些日子了。”惜恩不无遗憾的感慨道。 李墨林摇头叹道,“今日妹妹倒也不虚此行,临危急智让人佩服。” “我哪里有什么急智,不过是巧合罢了。” “这莫老头实在是可恨,若是莫芳信说的不错,他既是软禁了儿子,强取了自己的儿媳妇,这样的人置‘仁义’二字于何处,置祖宗教条于何处,可耻,可耻。”汪伯贤扼腕叹道。 这时刚出去打探消息的老田走了进来,一脸喜气洋洋的回道,“没想到那莫老爷既然被自己儿子气的中了风,只怕下半辈子都要在卧榻之上度过,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老田说的很是称心,看样子也就坐实了莫芳信说的没错。 马骏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我平素只知读书嬉戏,没想到如此富家子弟,生活的确如此不得意,我还如何能同他比试,倒是要细细思量一番去。” 惜恩未料到马骏既然有这番感慨,不觉有些意外,“今日白耽误了几位公子的好时候,小女子在此谢罪了,还望诸位海涵。”赶紧的溜之大吉。 13惜恩 本打算见了老牛叔便回转,免得家里爹娘担心,谁知半路闹了这出。惜恩心中着急,出了正德饭馆的门便一径的往后街胡同走去。老牛叔和牛婶子的小院就在后街胡同的最东角,胡同口常年摆着一个小吃摊子,此刻摊子上热气腾腾的酒酿汤圆刚出锅。 “老人家,给我来两碗汤圆,再帮着送到最东角老牛叔家里。”惜恩放下两枚铜钱,用手指着方向。 那看摊子的老人大约五六十岁模样,听惜恩说话,一双昏花的老眼望了她好一刻才连连点头。 “好人啊!好人!” 惜恩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人幽幽的叹息。她心里一紧,暗自思忖,“这是哪门子的意思?” 老牛叔家的院门没有关,惜恩进得门前,房内鸦雀无声,竟是无人一般。 这倒奇了,老牛叔不在饭馆上工,怎得家里也会没人? 她伸手一推,门是虚掩着的,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靠边有两个箱子,冲门是桌椅,最里面摆着床铺。 这时方闻得微微的**声,“老牛叔,牛婶子,可都在吗?” 老牛叔蜷身子坐在床上发呆,一时没听清楚,只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直至惜恩来到近前,他仍是两眼瞪瞪的看着,“这莫不是仙女下凡呢?” 方这时牛婶子刚好端着个簸箩走进屋来,簸箩里尽是她野外刚摘得的野菜,“姑娘可是走错门了?” 惜恩心中酸楚,强作笑意道,“我是小白,您二老竟是认不出我来了?!” 老牛叔和牛婶子欢天喜地的将惜恩好一番打量,“孩子,这是遇见好人家了,瞧这打扮,通身的气派,我们两个老家伙哪里敢认的。”两人边说边笑,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一时汤圆到了,惜恩帮着牛婶子给老牛叔喂了一碗,牛婶子也在惜恩的要求下吃了一碗。显然是许久不曾正经吃过东西,虽是吃的极慢,但是却明显饿的狠了。 “老牛叔这是什么病,怎得连路也走不了?” “唉!也算不得病,人年纪大了,总有个三灾八难的,算不得什么。”牛婶子自有穷人的一种乐观天性,宽慰惜恩道。 惜恩想想也是,老牛叔一辈子无儿无女,极其清苦。如今年迈老衰,哪里会有什么好身子骨呢。 “叔、婶子莫要发愁,如今咱有钱了,小白供得起二老白米、细面,以后你们二老只管在家里享福就是。” 老牛叔忙挣扎着要起身,“小白啊,孩子,你挣得银子该留着,你老牛叔身子好了还得去饭馆干活。” 牛婶子也帮腔,“咱这辈子就没吃白面馍馍的命,你小孩子家家只管把自个儿照看好,我和你老牛叔看你就跟自个儿孩子一般,夜里躺床上睡不着时也有个想头,心里也就亮堂。” 惜恩却不容分说,站起身来道,“我去去就来。” 同仁药铺,金字招牌.两旁的对子是:"天下药治天下病无病不能治;世上人除世上灾有灾便可除."惜恩刚到门口,撩帘的已把门帘打开:"姑娘请进!" 惜恩点点头。 药铺掌柜一见有客,招呼就从柜台里传出来:"姑娘见好,坐坐。"这位有四十多岁,黑对襟长衫,头戴瓜皮帽.墙边一个半圆桌,惜恩坐下,掌柜的吩咐冲茶.惜恩道:"刘掌柜的,还认得我不?” 掌柜的一愣神,尚未答出话来。 惜恩又道,“这治咳嗽的药有好的吗?" 掌柜看了良久,唏嘘不已:"莫不是小白?” 惜恩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又道,“我老牛叔咳嗽的紧,捡好的药材多抓些,给他老慢慢滋补着。” .刘掌柜叹道,“你这知恩图报,谁见了,都比你矮半截.唉!杜先生---"他冲着柜台喊,杜先生快步来到柜台这边,"新近的枇杷膏来十瓶,打个花六包,小白姑娘好提着." 杜先生答应着去了.掌柜的转向惜恩;"小白姑娘,这药是新进的,治你老牛叔那病最好,平和.小白啊,别人的钱我挣,这药,我多少钱进多少钱给你,就冲你这番心思."杜先生把药递给惜恩. "刘掌柜的,你的心意我领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惜恩放下一两银子,"告辞!"惜恩说着站了起来.八两粮号,门口竖着些装粮食的粗布布袋,袋口挽着,展现着里面的粮食. 惜恩提着药材来到粮号门口.掌柜的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别处,一见惜恩在眼前,赶紧跑下来:"姑娘是要买米面,请里边坐." 掌柜的有三十多岁,胖乎乎的,和善. 惜恩摆手道:"不用了,李掌柜的,你这街上一溜七八家粮号,我没找别人,是看着你实诚,你每月给我老牛叔送粮食,要白面,过筛三遍的最好,你可千万够秤.我老牛叔要面子,他要是吃了不够,也不会跟我说,但是若让我小白知道,这话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掌柜的一愣神,有点慌:"原来竟是小白姑娘,我敢吗?就是敢也不能那么办呀,那缺大德呀!"说着急得跺脚. 惜恩站起来:"好了,好了!我是这么嘱咐你.以后,每次送粮便把票留着,我自会按时过来对账。这里先给你些定钱,若是我一时半会不来,你也万不能断了他老两口的” 李掌柜的心理正打鼓,惜恩已是把一锭十两银子放在了案上,明晃晃的闪人眼。 惜恩出了粮号。 掌柜的在后面追着送。 惜恩转悠了一遭回来,老牛叔已经在牛婶子的搀扶下出了门,二人靠着墙根伸长了脖子不停的向远处张望。 惜恩远远的过来,忙道,“老牛叔不在屋里休息,怎就出来了?” “你老牛叔说想多看你两眼,他那里坐的住哦。” 老牛叔却已是看到惜恩手里的药材,急道,“我哪里有命吃这些个金贵东西,还是赶紧的退回去,怕晚了掌柜的不认帐呢。” 惜恩忙劝道,“药要吃,白面馍馍咱也要吃,老牛叔,自今个儿起可再不许说这样的话。如今小白我有这能耐,自然要孝敬您,也是应了我当初的愿景。若不是您忍饿留下的半块饼子,我还不早饿死了,您老于我有活命的恩情,说这些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 老牛叔听惜恩一番感恩,竟是抽抽噎噎的哭个不住。穷苦一生,没想到老了却得了这个造化。 牛婶子也是不知该说什么的好,环顾了一周,家徒四壁,只得端起簸箩来,“我把菜洗洗,姑娘留下吃饭。” 惜恩忙道,“如今我已是有了姓名,便是白惜恩,是爹给取的。 “惜恩,好名啊!”老牛叔长长一叹。 14娇女骄横 连累他人 李墨林跟了惜恩半日,看她进进出出好不忙碌,眼见得她又进了方才的巷子,便住了脚。 “老伯,给来碗汤圆,芝麻馅的香甜。”李墨林坐在摊子旁边的小木桌上。 “这位公子好眼力见,我老汉在这里摆了一辈子的酒酿汤圆,但凡吃过的,没有不夸手艺地道,您请好了。” “刚才进去的那位姑娘好生眼熟,只是一时记不清了。”李墨林一手拿汤匙,一手拍额头,思考状。 “嗐,若说那人,别看我老汉一把年纪,只要见过的,就是他再怎么变也能一眼看穿。那人便是小白,去年冬天还在这大街小胡同里乱钻,冻得可怜见的。只有东街那个一辈子没儿没女的老牛还给她点吃食,如今得了好处,回来孝敬恩人呢。” 李墨林手中的汤匙轻轻一泼,半碗的酒酿倾了出来。余下的话便再没听到,心中说不出的万般滋味。 出了后街胡同,惜恩便去寻老田,再慢可就来不及今夜到得葫芦屯了。 “惜恩,你怎还在此处?”李墨林从后面追上来,打招呼道。 惜恩一门心思赶路,倒被李墨林吓了一跳,“这便要回去。”她转了转心思,“墨林大哥想必还有事情未完,就先忙你的去。” “不用,我的那点子事情早完了,还是早点回去,免得爹娘担心。"李墨林笑的甚是谦和,一改他素日油腔滑调的模样。 “哎呀,麦芒掉进睁眼里——巧了,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要办,您先行,莫误了时辰让家人担心。”惜恩说着就要走。无论如何她是不想同这人一同回去,若是让人看见,可怎么说呢? 李墨林笑嘻嘻的跟着,边走边道,“横竖也不急这么一会,不如为兄先陪你把事情办完再一同回转。这样一路上也好多个照应不是?” 惜恩一见甩不掉此人,少不得心中直叹气。人都道自己是个难缠户,未料到今日遇见个比自己还要难缠的。 “你是怎么知道那莫老爷强娶了自家儿媳妇的?” “丰泽城内,虽没几人认得我,但是我却认识许多人。不知道我的出身吗?小叫花子,吃百家饭的。”惜恩回答的异常坦荡。 李墨林适才话说出口时还有些懊悔,此刻见她这般豁朗,倒觉得十分有趣。“不知马兄现在可还好,他素来自视清高,洁癖的紧,今日受这般刺激,只怕一时半会难以消受。” 对于今日利用马骏一事,惜恩倒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但是若说多大的内疚倒也谈不上,“手拿尺子上街——只量别人不量自己,他也该这么一遭儿。” 惜恩边说边逛,不一会的功夫已是采买了不少的布匹。由李墨林跟在身后拿东西,她倒是落得个轻松自在。 “闪开!闪开!”两匹高头大马拉着辆顶盖华丽的马车朝这边呼啸而来。 惜恩灵巧,早躲到了路边。 偏李墨林怀里抱着诸多东西,一时不及躲避,眼见得就是一场祸事。 惜恩气恼,这人真是舍命不舍财,伸手将李墨林拉了一把,那些子布匹顿时散落了一地。 方这时那肇事的主儿也走了过来,双手持于腰间,娇斥道,“早说了躲开,若是将我姐姐伤到,有你二人好看!” 惜恩看时去是个粉面锦衣的佳人儿,上身穿紫红色夹衫,下身是条碧绿的长裙,往面前一站煞是盛气凌人。 “这位小姐,此乃闹市,你纵马奔跑,设若有甚不测错处理应在你,怎得反而如此诬陷旁人?”惜恩还为方才的事情后怕,怎能容忍此女混不讲理。 哪知此女是个只知上有天与爹娘,世间再无可怕的,抬手冲着惜恩面门,“啪!”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直打的她面上顿时起了五指山,肿起老高。 李墨林本站在一旁看二女理论,此刻火冒三丈,上前揪住那动手女子的手腕,“你也太过狂妄,此种人渣,实在可恨!”说着已是气得无可无不可的,只碍于她是个女子,一时想不到法子如何惩治于她,只咬碎了一嘴的细牙。 “墨林,莫非这位便是和顺染坊的李墨林大哥吗?”一声温婉的喊声,听见的人无不骨酥心醉。 那打人的女子趁势挣脱了手腕,委屈的过去挨着姐姐哭泣,“这人好生可恶,姐姐莫要理会于他。” 女子轻轻安抚了妹妹,又向李墨林道,“我乃是陈家二房长女陈碧云,这是舍妹湘湘。” 李墨林这才想起,幼年之时,陈家二房是有个女儿名陈碧云,小自己半年。昔日二人皆是幼年,又及爹仰慕陈二爷的文采,特送了自己过去跟着习练。是以,便经常见得碧云妹妹。两小无猜,耳鬓厮磨,竟是比那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好的多。 后来陈二爷捐了京官,便举家迁往京城。如此算来,与碧云妹妹已是有五六年的光阴不曾相见。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她既出落得如此花容月貌,娇柔温婉,一时不觉看得呆了过去。 惜恩捂着脸站了半晌,听得陈碧云提起陈家,便悟出其中所以。不由得懊悔起来,都怪自己不该多事。 陈碧云早见得李墨林身边的女子,上前微微一礼,极尽大家闺秀风范,“这位小姐多有得罪,舍妹年幼,不知轻重,我代她向你赔罪。” 惜恩忙伸手虚扶了,“不必,姐姐到来,妹妹本该恭迎,没想到竟是闹出这出,失礼的倒是我了。” 李墨林也道,“这是陈掌柜的义女,名白惜恩。” 李碧云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惜恩,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不仅生得绝色,眼眉之间自有一种平常女子少有的聪慧。只她挨打之后尚能如此谦和便可知一二。 “大伯父哪里收得的野丫头,待我回去,必然让他老人家将其赶了出去才好!”湘湘仍是不平。 “住嘴,越发的不知深浅。”李碧云面露愠色。 好在这时后面的车马也到得跟前,一时碧云姐妹重回车上,这事才得终了。 15何必送上门 至晚间众人散去,娘便特意拉了惜恩道,“你叔叔家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自是娇养惯了的,今日若有亏待,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与你爹自有章法。” 陈掌柜却有些气不平,“他闺女娇贵,莫不是我闺女就得受她欺负,真是岂有此理!” 陈夫人瞪了眼夫君,“你素来稳妥,怎偏此时糊涂了。都是小孩子家任性的做法,何必认真。况老二此次回来说是等待调任,少则三两月,多则一年都是有的,何必与他有隔阂。” 惜恩见二老为了自己争吵,忙劝道,“自古以来世人都讲究“孝悌”二字,殊不知这“悌”之一字,女子最关紧要,其家离合,往往关系于此,乃万不可缺的。苟能姊妹和睦,互相敬爱,彼此箴规,焉会不家业兴旺。” “我儿虽出生贫微,却懂得比那熟读圣贤书的人还要多,老夫何德何能,有福至此!”陈掌柜感慨良多。 “戏文上唱的,女儿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爹爹实在谬赞。”惜恩学了那戏台上女子模样,一个深深的万福,逶迤而去,逗得二老忍俊不禁。 陈家二爷自京城回归老家省亲,少不得要热闹几日。葫芦屯里但凡有些脸面的无有不借着机会前来陈二爷面前照个脸熟,宏昌染坊的李掌柜更是自然。 李掌柜提了东西进了里院,李墨林跟着爹也进去了一刻,到得陈二爷面前行了礼,他最不耐拘束,不一会便溜了出来。 “大娘忙活,怎不见我延瑞兄弟?”李墨林规规矩矩的立在陈夫人跟前,眼睛早瞟到西厢房窗户处的惜恩。 陈夫人是看着李墨林长大,忙笑道,“侄儿越发的俊朗起来,你满腹诗书,来年再中个进士,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给我们葫芦屯长脸,大娘等着喝你的升官酒。”用手指着西厢房道,“你兄弟同你惜恩妹子再研究布匹呢,两个人说是要出甚新花样,你也去看看。” 惜恩将丰泽县城里买来的布左看右看,向延瑞道,“你看看这布和咱的有甚不同之处?” 延瑞将手中的布揉搓了一番,“坯布厚实,但是人家是县城,比不得咱这地方都是些平头百姓,布的质地好些也是应当。” 惜恩托腮凝思了片刻,“我不是说这,若论布的厚薄也没什么大意思,我是说染色,你看出什么没有?” 延瑞又将手里的布翻来覆去看了一会,老实道,“若论这布的上色竟是不如咱染坊出的颜色亮眼,细细瞧着有些地方还有些不太均匀,想来大地方也有干糙活的人。”他自幼整日泡在染坊里,对自己一手的染布功夫自是十分的自信。 惜恩扔下布,伸手从笔筒里抽出支毛笔来,在一张白纸上随意涂抹了几笔,墨水深浅不一。她扔下笔道,“若是论染色的功夫,你的技术自然在整个丰泽县内都是数得上的行家,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人强过咱不是?” 延瑞憨厚,摸了摸脑袋讷讷道,“妹妹说的很是,我还得听爹的话仔细琢磨功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不然,亦有靠巧力制胜的。”惜恩望着延瑞,眼睛露出一丝狡黠,伸手示意其耳朵靠过去。 李墨林站于门外,见惜恩娴静处如临水照花,言谈举止又透着女子少有的灵性,不觉看的呆了过去。 延瑞听惜恩一番言语点拨,突而一拍脑门子道,“妹妹果然计谋出众,只是怕我若是染出那等布来,爹能打断了我的腿!” “里面说的这等热闹,墨林大哥怎杵在此处不进去,莫不是里面有老虎能吃了你不成?”陈碧云手捏一方丝帕掩嘴胡卢,吃吃的笑道。 陈湘湘跟在姐姐身后,不屑的扭过头去,实在搞不懂姐姐怎会有心思和这号人打趣。 “原是你们来了,还不快快进来坐。”惜恩忙站起身来迎到进门处。 一时众人坐定,惜恩泡了茶水端上来。 “妹妹适才与延瑞哥哥说的甚好玩的事情,把个墨林大哥听的忘了进门。”陈碧云边吃茶,便一双眼睛笑望着惜恩,“昨日大娘提起妹妹与延瑞哥哥虽非亲生兄妹,倒是比那亲的还要和睦,如今依姐姐看来,实在用‘相亲相爱’四字形容也不为过。”继而转向李墨林道,“墨林大哥觉得妹妹我形容的可还恰当?” 惜恩眼神与陈碧云稍稍迎上,便搁下茶盅微微笑道,“正是,我与哥哥真如一奶同胞一般,众人都道姐姐聪慧过人,眼神果然不差。” 李墨林亦是附和道,“碧云妹妹形容的颇为贴切。” 湘湘此时不耐烦道,“这里闷的慌,颜料气味搅得人脑子疼,姐姐还不速速把事情办了,我好与你回去向母亲交差。” 陈碧云责怪的望了眼妹妹,遂向那跟过来的丫鬟手中取过一个雕花的小巧镀金红木盒子,“来的时候原并不知有妹妹,是以你的这份是姐姐我临时挑选,你看可还喜欢?” 湘湘却已是撇了嘴咕哝道,“也不看她什么身份,配用这等东西!” 惜恩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只金钗,上面镶嵌着一枚红色东珠。虽非极品,但也是上好的做工。 陈家姐妹正等着看眼前这个小叫花子如何欣喜若狂,谁知只见其一副波澜无惊的模样,丝毫未觉察出来一丝半点的异样。不由得有些惊诧。 延瑞得了一枚玉坠,亦是上好的东西,挂在腰带上十分合适。 “墨林大哥亦有一份,改日我与你送到府上。”陈碧云巧笑倩兮,莹莹玉齿,粉粉薄唇,吐字如兰,听来让人心旌荡漾。 李墨林正拿着被盖轻拂茶水上面的叶沫,“何必这么麻烦,你今日给了我,我直接拿回去岂不是简单?” 惜恩一口茶水刚入口,险些喷了出来,这家伙也太过不解风情。美人亲自上门送礼,多大的脸面,他竟是呆瓜一个,直接拒绝了。 陈碧云一张粉脸此刻透着微红,那嘴角的笑意一时半会竟是不知该如何收回。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16告密者 翌日清晨,陈掌柜坐在房内看帐簿,手里的算盘打的“哗哗”作响。 惜恩从外面进来,随手将爹面前的残茶泼了,加了叶子,重新泡上一杯。 “咱这生意眼见得一日好上一日,孩子,你伶俐着点,断不能松懈,宏昌染坊有今日不容易啊。”陈家染坊是在祖父那辈传下来,到了他手里也只能算作勉强糊口,有时候糊口也难。眼下不仅家里的铺子扩大了,还新开了两家,突然弄了这么大的场面,陈掌柜还有些不太适应。一颗心总是提着,白天晚上的算计。 惜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笑道,“您老人家放心,咱虽说眼下生意好,但总归还是小本买卖,没啥大的盈亏。” 陈掌柜将帐算完,仔细合计,这月大概有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进项。只这一月便能赶上往年一年的盈利,喜的他无可无不可的,捋着山羊胡子,一双水泡眼笑得眯缝着移不开帐簿。 “二爷已是回来了好几日,你也别总盯着帐簿看,要我说,今日你就陪着他各处转转,哥两好好说说话才是。”陈夫人迈步进门,埋怨道。 惜恩忙扶着娘坐下,脑筋转了弯,也帮着劝道,“娘说的正是,依孩儿看,就去棋盘山最好。一是离得不远,步行也不过半个多时辰;二是环境雅致,最适宜闲谈游玩,二叔必然喜欢。” 陈掌柜方才的笑脸,一瞬间晴转多云,鼻子里“哼哼”道,“有那功夫,我该染坊里盯着去,银子来的不容易,他若是想做官,没银子看他怎么做。” 然而,哪里容得他啰嗦,陈夫人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将他“劝”出了家门。 “唉,虽说知道他是个讨债的主,可是谁让是一家人,罢了。”陈夫人叹息一阵,往后院去。 惜恩揣摩了一番,大致也猜出什么意思。方这时延瑞探头探脑的进来,“爹他老人家同意了?” “自然,他已经与二叔一同出门游玩,说是要到晚间方能回来。这事便由你我二人去做好了,他老人家可等着看成果呢。”惜恩异常轻松道。 延瑞纳闷,爹啥时候如此通情达理了?大约是看在妹妹的才智在我之上也未可知。 宏昌染坊内,惜恩与延瑞在合计着颜料的用量。 “以往都是一匹布一钱的量,你捉摸着现在该用多少?” 惜恩皱了下眉头,“比一钱稍稍减点,宜少不宜多。” “水温不变。” “那我开始下布了?” “嗯,就这一匹,先看看成色再说。” “姐姐,猜我方才看到了什么?”湘湘手中提着个花篮儿,乌黑的秀发梳成个娇俏的美人髻,陪着上面的金步摇很是好看。 陈碧云正在绣花,红花绿叶,牡丹花开的好不娇艳,只是刚绣了一半儿。她抬起头来道,“你惯会瞎逛,这会子又听到什么乡村野闻,我可不稀罕知道。” “你不想听也罢,但是那个李墨林据说今年秋上就要赴京赶考了,若是万一中个状元,小叫花子可就要麻雀变凤凰,摇身就是状元夫人了。”她将篮子里的花一支支的往瓶子里插,“只是咱家大小姐不稀罕,管他劳什子状元不状元呢。” 一听到李墨林,陈碧云放下手里的活计,“死丫头,跟姐姐还打哑谜,快点说,有你好呢。” 原湘湘从外面回来,刚好碰见染坊的几个伙计坐在门楼下瞎唠嗑。她留心听了几句,这才知道大小姐和大少爷正在染坊里染布,特意将其他人支了出来。 她自来人小鬼大,比旁人多了个心眼,回来便把这事和姐姐说了一遍。 碧云听完,心中不免敲起了鼓。好好的染布,为何偏要偷摸着,莫不是有甚不可告人的秘密? 延瑞看着眼前被自己染的一塌糊涂的蓝布,垂头丧气的立于一旁。 惜恩将布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的点点头。过了良久方道,“这布我先放着,最好不要告诉爹知道。” “你不是说爹已经同意了你染布?” “横竖布已经染出来了,我自然有办法,你等着看便是。”惜恩信心十足的安慰着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哥。 延瑞已是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他几时违逆过父亲做出这等事来,心中惶恐,想象着一顿板子必然是跑不掉的。 惜恩提着篮子往外走,外面李墨林已经等了有一刻时间。偏她才到得二门处,适逢陈掌柜与陈二爷从外面回来。 陈二爷与其兄长长得并不十分想象,细长脸,中等身材,略有发福,穿着打扮既有文人的讲究,又不失为官的排场。他摇着折扇道,“你这是要哪里去?” “给李婶子家送些东西。”惜恩笑脸相迎,毕恭毕敬的道。 “惜恩妹妹,我娘差我过来取东西,就不劳你送过去了。”李墨林几步走到近前,接过惜恩手中的篮子。 陈二爷很是欣赏墨林的才华,见他过来,原本没有笑色的脸上浮现出长者该有的慈祥,“贤侄此时应该临窗苦读,这等琐事,何来劳烦于你的道理。” 陈掌柜却有些不自在,“读书人虽是要专心治学,以求得功名为最终目的,但是庶务也理应有所体验,否则闹得功名不尽如人意,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岂不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陈二爷见兄长当着晚辈的面给自己难堪,原本不白的面孔越发的阴暗,鼻中冷哼一声,甩袖就要离去。 “爹,大伯父,娘让孩儿过来迎接两位,今日娘备了几样拿手的好菜,自京城里带来的上好朝廷贡酒,正等着二位呢。”陈碧云一张粉脸带着浓浓的笑意,看起来乖巧懂事又善解人意。 陈二爷也不愿与兄长把关系搞僵,他这人虽然古板了些,但是对自己这个惟一的弟弟倒还不算坏。便借驴下坡,“不如大哥与小弟就前去饮上一杯?” 看着二人转身,惜恩暗暗松了口气。 陈碧云突然道,“墨林大哥这篮子提的是什么,给妹妹看看。”说着伸手一把夺过篮子。李墨林一个不防,却听碧云叫道,“哎呦!” 陈掌柜转过身来,只见地上散落着被染的乱七八糟的一块布,又见惜恩与李墨林皆是面色不安,一副慌乱神态,不由得起了疑心。 17背叛 陈家主屋,陈掌柜气的面色铁青,背着双手满屋子的转。那平日里三五不时就要拨弄一番的算盘也突然不顺眼起来,被他扔在了地上。 陈夫人唉声叹气的坐在一旁,又怕气到老伴,又怕一双儿女受责骂。先就骂道,“说说,今日这事是咋的了?延瑞你是兄长,你先说,必然是你犯了错,却让妹妹替你藏匿赃物,怎全无兄长的样子。” 延瑞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望着娘张了张嘴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叹气道,“是孩儿一时大意,白瞎了一缸的燃料和一匹的坯布,请爹惩罚。” “说的轻巧,那可是一缸燃料啊,你知道一匹布要花费多少人力物料吗?别以为咱家染坊刚有了些起色,你就敢如此马虎大意,我平日里如何教导与你,竟是都成了耳旁风。”陈掌柜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跳脚骂道。换做以往,只这一点损失,只怕一家人一月的口粮就得断了。儿子既然能干出此等大意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请家法,今日不给你长点记性,爹挣得这点家业还不得枉送在你这个不肖子手里!” 陈家家法便是一支长三尺,宽半尺的檀木板子。虽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几板子下去必能打的个皮开肉绽。 陈夫人见夫君今日当真动了气,然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虽知多说无益,仍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哭诉道,”你且容他把话说清楚了,也许是一时困倦,失手至此也未可知。” 陈二爷想劝又不敢说话,他此次回来是为了筹措银子以求再次捐官,原已是情理上觉得亏了兄长,此刻更是能少一句便不愿意多说一个字。言多必失,兀自正襟危坐做了壁上观。 陈碧云取出帕子来,贴心的给陈夫人擦了眼泪,拿眼看了下惜恩,也作势帮着道,“大伯母说的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延瑞哥哥也未必是有意为之。”这话说完,她好似无意的又看了眼惜恩,“况今日这布也不是哥哥一人独自染成,大伯父要问罪,至少也该找来那帮手问问才好,大伯父觉得云儿这话可是道理?” 陈掌柜冷哼一声,“染坊里的事情如今且由他做主,他若是不首肯了,谁敢决定。今日我必然得长了他的记性,否则日后也不敢将这点子家业传给他了。”说着,举起板子就打了下去。 延瑞哪里吃过这般苦楚,虽说咬牙强忍着,可仍是不免发出闷哼。听到的人也能体会,个个只觉那板子打在了自己身上一般。尤其陈夫人,更是心痛不已绞着一双手无奈何。 惜恩跪在一旁心里合计着此事如何善了,却不料爹真的下了狠手,内心无比自责,眼见得只能说出实情来。 “大伯父,今日这事确实不是延瑞哥哥所为,乃是另有其人,您就饶了他吧。”陈碧云见惜恩正要磕头认错,先就一步抢到了头里,跪下求情道。 “云儿,这话可不能乱说。”陈二爷呵斥道。 “哼!我与哥哥乃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妹,自然比不得外人面热心冷,谁是谁非,自个儿站出来说清楚,省得连累旁人受苦。” 她说的义正言辞。此刻屋内除了惜恩之外又有哪位是外人。众人心中了然。陈掌柜便放下了板子,陈夫人也不再哭诉,延瑞刚挨了打,却强忍着道,“是我一时疏忽,爹不要怪罪惜恩,她原本是为了帮我,是为了咱家染坊。” “爹自然不会埋怨惜恩,她若是在,你也不会干出这等糊涂事来。”陈掌柜笃定的瞪了一眼儿子。 “可是侄女明明见了惜恩姐姐与延瑞哥哥一同进了染坊,如何姐姐就没见着哥哥做错事,也未提醒他一下呢?”湘湘一时不见姐姐回来,便寻到前院,正好遇见眼前这茬。岂有不助姐姐一臂之力的道理。 她一脸的稚气,歪着脑袋问向惜恩,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讥笑。 惜恩呆在原处,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湘湘,又不知怎样替延瑞开解,不觉的失声哑然。 “惜恩,可有此事?”陈二爷摆出长辈的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许的嫌恶。 “我确实与哥哥一同去染坊——。” “但是染布这事却是我一人所为,实在与妹妹无关,请爹责罚。”延瑞挺直了身板,眼角的余光却适时的扫了一下惜恩。 惜恩暗忖,“哥哥这是让我息声,横竖今日他打也挨了,按理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让他人代自己受过实在非其品行,又及陈家姐妹一副鄙夷神情,好比芒刺在背,如何受得了,索性叩头道,“今日这事确实是女儿教唆哥哥所为,还请爹责罚女儿才是。” “你将染废了的布再交与李家是何缘故,莫不是你与那李墨林有甚私交,便想趁此机会将陈家宏昌染坊的名声做坏,以此抬高李家和顺染坊的地位?”陈碧云咄咄逼人,但是面上却是一副“宁愿信其无,不想信其有”的神色。 惜恩全没料到这些,直气的大脑嗡嗡作响,手脚冰凉,正值陈碧云也转过头来看她,那眼中的怜悯,却又是让人仿若梦中。 “惜恩,爹待你不薄,你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陈掌柜声音发颤,一下子跌回座椅,显见得已是伤心至极。 “老爷,你先别生气,惜恩只是一时行差走错,都怪我平日里只让她做事,却没教她些行事做人的规矩,她如何懂得。”陈夫人上前扶住夫君,又是拍胸脯助其理气,又是端水,好一会陈掌柜才缓过一口气来。 惜恩又怨又悔,都怪自己一时起了玩性,若是一味的顺着爹的心意,又何至于闹得如此局面。眼下到底如何收场,真真是进退维艰,只得伏地谢罪。 “到底是女生外向,何况又非自家的亲闺女,我劝兄嫂不如趁早将其打发了,也免得再生出事端来。”陈二爷浅尝了一口茶水,悠悠然道。 晴天霹雳,惜恩陡然看向爹娘,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难道今日真得要被赶出家门,再次成为乞丐不成? 18混小子要救心上人 李墨林抓着门框一个劲的哀嚎,急得李掌柜气得跺脚怒骂道,“孽障,做了这等混账事还不认错,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顺子死命的拉住少爷的衣襟,哀求道,“陈家大门上了锁了,你就是现在去了,也不能救了陈小姐出来。” 李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又是吵又是闹,也不知道该劝哪个好,边哭边道,“儿啊,有话好好说,为娘的给你出头,你别惹你爹生气。” 李墨林听娘这么一说,转过脸来道,“儿子不孝,如今儿心里已是有了惜恩,今生今世非她不娶,眼下她正在受苦,让儿如何能安心。” 一句话把李氏夫妇吓得魂飞九天,这是怎么说的,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混账话来,让外人听到可怎么想。 李墨林见二老被自己震住,为表决心,索性扑通一声跪在了爹娘面前,双唇紧闭,眼泛泪光,拳头攥的紧紧的,其状甚是悲壮。 “我的儿,你说的是真话,不是一时犯了糊涂吧?” “儿子不敢欺瞒娘。” “哼,只是你流水有意,落花未必有情,你怎知白惜恩会中意于你?” “所以儿子请求爹让儿子前去说情,若是这次能帮惜恩解围,日后慢慢相处,总有她动心的时候。” 李掌柜一下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忙拍了拍胸口,“堂堂七尺男儿,却迷恋于儿女私情,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口来,实在是厚颜无耻。” “古人有言”成家立业“,若是能得惜恩芳心,孩儿必然闭门苦读,力求他日金榜题名,替我李家扬名立万,祖宗添光。” 只这一句话李掌柜立时来了精神。什么?闭门苦读,金榜题名,为祖宗添光?这是自己一直煞费苦心而不能得的事啊!儿子既然会为了一个白惜恩决心洗心革面。浪子回头金不换,自己就是舍了这张老脸去也必然完成儿子的心愿。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爹可以前去为白惜恩解围,但是至于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这是自然,感情之事远非一朝一夕可得,但是细水流长得来的方弥足珍贵。孩儿有信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日必然能得佳人芳心。” 一席话将老两口说的目瞪口呆,看来儿子这次是当真动了真心。 惜恩独自跪在陈家的正房内,今日之事实在事出仓促,她还没有理清楚个中的缘由。陈碧云为何对自己步步紧逼,按理自己与她相见相识不过几日,对她也算得上以礼相待,谦和有加。是什么非让她将自己赶出陈家才算称心如意,实在匪夷所思。 “老爷,你今日与兄长都说了些什么,他大概能借给我们多少银子?”二夫人出身京城一个小笔帖式门第,当时陈二爷还任着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是以也算是嫁得荣耀。她人娇小的很,但是举手投足自有一段风韵,也就是这气质合了陈二爷的心思。 “先别提这事,银子的事情,大哥素来谨慎,免不得好事多磨。”陈二爷若有所思道,“碧云近几日可有甚心事,你这为娘的要多关心些她。” “唉,若不是你当年硬攀扯上翰林院侍郎王家,结果王公子短命,让碧云成了望门寡,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二夫人提起大女儿的事情便有不快,少不得每次总数落几句,对此陈二爷倒是习惯了。 “我见她好似属意李家的儿子,那李墨林倒是个可造之材,若是这事能成,银子的事情便也就有着落了。” 二夫人眉头一展,“这倒是一桩美事,他们自幼又相处过,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若是碧云有意,得赶紧找人去说道才是,别让人占了先机。” 陈二爷露出一丝清高来,“岂有女方前去提亲的道理,何况我们也算得上官宦人家,书香门第,他们是高攀了!” 二夫人撇了撇嘴,但是上赶着人家的感觉毕竟不是太好,便低下头来,仔细琢磨着如何将这事不露声色的办了。 “陈掌柜的,陈大哥,您今日糊涂了哦!”李掌柜踏进门来,先就这么一句话。 陈掌柜听说李掌柜深夜来访,本就觉得他是心中有鬼,便没个好气。谁知被他这么一咋呼,一时倒糊涂起来。 “我糊涂,你倒是清明的很。” 李掌柜也不用陈掌柜的让,便兀自坐了下来,“若说清明,老弟我自来也是佩服您,别的不说,只就您收了个如此聪明孝顺的女儿,我就得拜服啊!” 不提惜恩还好,一提她,陈掌柜又是一阵心痛。 “惜恩自进了你陈家的门,哪一件事情做错过?那是一个多么心思伶俐的孩子,这点不用我说,老哥心里应该明镜似的。” 陈掌柜原本还气呼呼的高仰着脑袋,此刻不由得低头细细忖度起来。自去年冬季自己收了惜恩做义女,她来三个月不到便用计挤走了刁钻的刘师傅。后来又凭着聪明才智搂揽生意,半年多的时间宏昌染坊在葫芦屯周边开了四家布店。 李掌柜见陈掌柜的眉头有所松动,便接着道,“她会做对陈家不利的事情吗?别说她不会,就是我李汉伯也绝不会干对不住您的事情。这是良心啊,老哥,您误解惜恩了。” 躲在门外偷听的陈夫人再忍不住,推门进来道,“老爷,我们既然收了惜恩做闺女,那就得真心实意的对人家。今日这事,我也觉得是咱们一时气昏了头。” 惜恩没料到爹娘会叫自己过来问话,进门之时只见李掌柜的也在,便微微行了礼。 “布确实是女儿教唆延瑞哥哥所为,但是事出有因,女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只请二老相信,我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惜恩凝神中肯道。 李掌柜拿眼觑着陈掌柜,只等他开口答应,今日自己就算是完成了那娘俩交代的事情。 “唉,就依了你,但是孩子啊,听爹一句话,凡事三思而后行,咱不求荣华富贵,但得衣食无忧足矣。” 19万花丛中过 惜恩面前摆满了针线剪刀一应物件,只见其聚精会神,一双杏眼盯着粉饼划过之处,朱唇微抿,正仔细的剪裁衣料。能险中得胜,获得爹的原谅,实在是意外之喜。她不敢有半点马虎,眼下这事不仅要做,而且要做的漂亮,做的周正。 “先歇息一刻,别累着了,从早上忙到现在,就不见你有半刻闲暇之时。”陈夫人爱怜道,端了碗百合莲子汤放在其面前。 惜恩笑笑,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活计。 延瑞挨了打,近几日都没下床。这越发让惜恩觉得亏欠,也就更加尽心。 “妹妹忙什么呢,这两日都不见你出去玩儿。”陈碧云自外间袅袅婷婷踱步进来,撒花的百褶裙顿时为略显单调的室内添了一抹亮色。 “姐姐来的可巧,妹妹正在试着剪裁衣裙,一时想不出花样子,就劳您也帮着出个主意。”惜恩一边说,一边让着碧云坐下,随手将百合莲子汤端到她手边。 陈碧云正巴不得有个显露自己才华的地方,便看了眼惜恩的布料,作势想了一刻,“样式姐姐倒是在京城内见过几样新鲜的,只是这料子却平常了些。”说着拿指尖随意摸索了一下布料,又放在唇边吹了吹。蔻丹涂染后的指甲鲜艳欲滴,在窗口透进的阳光下格外的好看。 惜恩用的正是被她染的一塌糊涂的那匹布,陈掌柜交与她处置。 “唉,正是可惜了姐姐的好样子,横竖妹妹也就在家里穿,将就些也就罢了。”惜恩陪笑道,“若是好,妹妹必得在葫芦屯里为姐姐扬名才是。” 陈碧云要的便是这句话,含蓄一笑,“姐姐可不图这个,你我好比亲姐妹一般,为妹妹做条裙子原本应当的。”说着,十指纤纤拿起了剪刀。她本就极善女红,又对衣裙颇有研究,是以现下做的这个款样倒是很好的。 惜恩看了看碧云的剪裁,又对比了自己修了半天的样式,果然是相形见绌。不由得连连赞叹,“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我这闭门造车还是不行的。不若姐姐这般由京城而来,眼界果然与众不同。” 一番夸赞,让陈碧云好生得意。 陈夫人在外间对夫君道,“惜恩这孩子心宽,前儿被挤兑的那样,我看她半点没有与那两姐妹生了嫌隙。” 陈掌柜颇感宽慰,“这孩子难得。” 因是废弃的布,惜恩便取了些送给平日的小姐妹们,但是有个要求,那就是每人都按照陈碧云所做的样式做条裙子出来。再就是每人再帮着自己多做几条,但不白做,一条裙子有一文钱的报酬。一时间葫芦屯里有认识不认识的皆寻了过来,有要布的,有不要布,只要帮着做裙子,图那一文钱报酬的。 “也亏大伯父、大伯母待她如亲闺女一般,谁知却是个傻子,那样的布料,谁穿的出去。”湘湘极为不屑的望了眼蜂拥着过来要布的姑娘们,向身旁的姐姐道。 陈碧云却没听进去妹妹的话,眼下葫芦屯里的姑娘、小媳妇们都穿上了她裁剪的衣裙,这是多么大的荣耀。若非她这样的秀外慧中,谁还能做到?想来墨林哥哥也必然知道我这番才智吧?越想越美,竟是看着惜恩的眼神都温柔和善了许多。 惜恩清点了一下收到的衣裙,总共有一百零八件,整理好,全部锁紧了柜子。 “这丫头莫不是傻了?那一箱子的衣裙,足够她穿上一辈子的。”陈夫人忍不住嘟囔道。 “唉,都是些不要的东西,就随她吧。”陈掌柜叹息道。 不过葫芦屯里的姑娘们还是沾了光,平素只有年节之时方能得件新衣服,如今白得了,总归是高兴的。 四月的天气,冷热相宜,清风吹拂着面颊,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让人顿感心旷神怡。 葫芦屯地处棋盘山脚下,每年到这个时候,棋盘山上杜鹃花开,锦绣遍野,入眼皆是一团团的娇艳。 四月十八日是个好日子,这日丰泽县城的大户人家会相约来棋盘山赏花游乐。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娇媚可人的千金小姐,更是一番赏心悦目的景色。 清晨,惜恩便央了延瑞将一个箱子搬到铺子里去,还特意叮嘱了,务必摆在最醒目的地方。 “惜恩妹妹,该走了。”陈碧云在外面喊道。 湘湘始终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喊上这么个土丫头,见她穿着一身一块白一块蓝的衣裙出来,更是充满了鄙夷的神色。 “真是丢死人了,姐姐也不怕她丢了咱的脸。” “红花还得绿叶配,你懂什么!” 湘湘掩嘴偷笑,“还是姐姐高明。” 惜恩打量了一番陈家姐妹,只见碧云穿一身紫色衣裙,金线滚边,很是华丽。湘湘绿衣绿裙,拦腰一条红色丝带,倒也俏皮。 满山的杜鹃花开的正好,花丛中已经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赏花之人。 小姐们正追逐打闹,有那文人雅士少不得吟诗作对比试一番。 惜恩取出个网兜道,“我今日只为捕蝶而来,碧云姐姐与湘湘妹妹且在此赏花,我稍后过来寻你们。”说着便一径的抛开了。 “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疯丫头。”陈碧云向着惜恩的背影叹道。 “咦,这位姑娘穿着好生别致。”莫家三小姐手指着前面向众人叫道。 同行的几位小姐齐齐望去,可不是,今日难得的机会出门赏花,众人无不穿红戴绿。岂不知在这红花绿草之中,哪里会凸显出她们呢,反而白白埋没了诸位的精致打扮。 而眼前的那一袭淡蓝色衣裙,上面一团团仿若白云样的花纹,在如此艳丽景致的衬托下实在是格外的赏心悦目。 不一会,又有三三两两着此衣裙的女子出现,她们散落开来,倒让人不想看花,更愿意看她们飘逸的身姿了。 莫三小姐哪里忍得住,“敢问这位姑娘,你这衣裙哪里缝制,样式和花纹都实在是精巧的很。” 惜恩笑望着眼前这个略显羞涩的女子,“小姐可近前来看看。” 莫三小姐仔细看了半天,“这倒奇了,竟不是刺绣,倒是像人画上去的一般。” 众人不信,忙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越看越觉得稀奇,越说越觉得喜欢。 “像幅山水画。” “我看就叫做‘雨过天晴’最是贴切。” “这是葫芦屯里宏昌染坊染出来的料子,小姐可前去看看。”惜恩不失时机,急忙推荐道。 20意外之喜 惜恩向围过来的几位小姐指点了一番宏昌染坊的位置,那起人便呼朋唤友的看新鲜样式的衣裙去了。她心中颇感欣慰,这下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不枉昔日那一遭责备。 “惜恩妹妹,你怎一人在此?”自那日发誓要寒窗苦读后,李墨林便极少出门,是以这还是第一次见惜恩,。但却是早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佳人。 惜恩正在偷乐,兀然见到李墨林,不觉愣住。别看她人虽是十分的聪明,但于某些事上却自有一番呆痴。收起捕蝶的网兜,稳稳当当道,“前日听李婶子说你近日正在发愿苦读,倒是好些日子不见了,若说起来,还得多谢李掌柜前来替我求情。” “那是我央求了爹去的。”李墨林‘嘿嘿’笑道,脸上充满了希冀。 “我正愁无法答谢李掌柜,若是这样,等那些布料销了出去,我便按件付你酬劳。”惜恩理所当然的觉得银子最能体现自己的感激之情,譬如付给姑娘们的一文钱。如今这李墨林自来爱玩,银子自然是不可少的。 “这倒不必,只要惜恩妹妹安好,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就安心了。”李墨林不免有些失落,但仍有些不死心。 “啊!” 惜恩正想不通李墨林这话中的意思,不料身后突然传来陈碧云的叫声。待得扭头看去,原是碧云不小心被石子绊倒。惜恩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姐姐可还好?” “都摔的这样了,自然不会好到哪去!”湘湘没好气的说道。 惜恩急忙招呼李墨林,“李大哥,快点过来帮忙。” 李墨林呆愣了一刻,有些不情愿,又有些沮丧。 站在远处的马骏和汪伯贤相视一笑。 “看来墨林出师不利啊。”马骏颇有点幸灾乐祸。 汪伯贤道,“待我二人上前围观,这小子素来滑头,倘若被他逃了,那今夜的酒钱可就没处得去了。”一席话说的马骏也跟着笑将起来。 李墨林上前一看,陈碧云果然扭到了脚踝。眼下正是山腰处,若让她这般下山自然是不能了。可这姐妹二人的行事作风,不知为何,他始终透着生疏。正愁眉紧锁,忽而一眼瞥到过来的马汪二人。 “碧云妹妹应该尽快下山治疗,若是耽误了,只怕不好。” 陈碧云温婉柔声道,“墨林哥哥说的极是,劳烦你了。” “不过用他一用,姐姐也忒过客气,只怕墨林哥哥还巴不得送你回去呢。”湘湘边说边挑衅的看着惜恩。 “湘湘!”碧云作势白了一眼妹妹,含羞的低下了头。 惜恩正想着是否自己扶碧云下山,此刻见人家没这意思,倒乐的自在。 李墨林立即接道,“这是自然,几位稍等。”说完走过去迎上马骏二人,一番言语之后又转身回来。 “妹妹可以下山了。" 李碧云娇羞的伸出手去。 李墨林一个闪身避开双手,随即从他身后站出一位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汪伯贤的家奴李大奎。 “李公子说小姐你扭伤了脚,我家公子便让我过来帮忙送您下山去。”李大奎老实憨厚。 陈碧云原本娇羞的脸上立时变得煞白,扶额曼声细语道,“此刻倒觉得不是太疼了,我且歇息一会,就不劳诸位了。” 李墨林拍手笑道,“这更好。”转而向惜恩道,“马兄与汪兄得知你染的雨过天晴的布料,让我请你过去讨教一番,可否看我薄面,屈驾前往?" 湘湘见二人走远,冲背影唾道,”真不要脸东西,放下姐妹,倒与其他男人畅聊。”全然不记得方才她姐姐装受伤的样子。 陈碧云一张粉脸此刻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好比那染坊里的染缸还要颜色俱全,直气的七窍生烟。 待惜恩到得近前,李大奎拿出小杌子安排几人坐下说话。 马骏因着前面一遭,最是害怕这样直接面对惜恩。可今日偏就李墨林独自做主,硬拉了人过来,少不得要强撑着作陪。否则日后,不知要受二人多少嘲笑。 “那日你让我接了东西出去,我还在犹豫,不想你却有今日之大计,实在是佩服。”李墨林拱手拜道。 惜恩淡淡一笑,“古人云欲成事者必然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今日便是遇见了‘天时地利’。 汪伯贤环顾一周,“此话怎说?” “我昔日于丰泽县乞讨之时,也曾于花开烂漫之日到此游玩,方时也是这番情景,游人锦衣华服,山色五彩绚烂,唯独自己衣衫褴褛惹人嘲笑。” “虽如此,但是你却记得昔日众人对你的瞩目。”李墨林恍然道,亦有着隐隐的怜惜,只恨当时自己未识得佳人面。 “这便是我要说的‘天时地利’,是以出了这招险棋,好在时运不错,也算是佛祖慈悲,怜惜于我。”她微微一笑,嘴角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衬着她的一身素服,在这红花绿草中越发的让人觉得难以琢磨。 马骏忍不住暗暗后悔,若是当初自己多些了解,也不至过于唐突。三人之中,汪伯贤晓事老成,李墨林聪明诡计多端,属他最为单纯。此刻既是知道自己昔日鲁莽,心中愧疚,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李墨林在一旁捅了一下马骏道,“我听说你名下有三家成衣铺子,你又不管事,那铺子眼下经营的如何? 马骏看着李墨林朝自己不停的眨眼睛,忽然领悟,便道,“我那铺子也不过是个名头,不说盈利,只不亏也就算是给老子娘交差了。若是姑娘不嫌,就将你那雨过天晴的布匹放些进去如何?” 惜恩早有想法在丰泽县城盘下几家店铺来,无奈爹素来谨慎,自己拖着一直不敢提。如若能将宏昌染坊的布放在马家的店里出卖,这彩头不容多说爹也万没有不允的道理。 “惜恩多谢马公子!” “我看马兄干脆把那铺子交与惜恩打理,横竖不少你的租钱,到月你拿了银子回去,你爹娘还问是咋来的不成?”李墨林顺水推舟道。 惜恩忙道,“若是这样,我认你三倍的租金,只是铺子究竟如何,还得我去看了才说。” 马骏大喜过望,“这是当然。” 21春风复多情 李墨林却在旁边轻咳一声,“明日的诗赋。” 马骏一张白净脸面正笑得好似天边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笑容在片刻间凝固,“咳咳”,“诗赋,诗赋。” 惜恩,“什么师傅?” 马骏扯扯嘴角,“我的诗赋。” “莫非公子是说你马家铺子里的那些个老师傅?还请公子放心,我必然仍按先前规矩待之。”惜恩宽慰道,倒觉得这马公子虽是个不十分着调的官宦家子弟,但是心地还算不坏。 汪伯贤“啪”的一声打开泥金折扇,掩面而笑,这二人唱的双簧,他最清楚。原马骏生性贪玩爱乐,无奈家里爹娘管的十分严厉。尤其是他爹,马县官,更是恨铁不成钢。所以马家特意花了重金聘请丰泽县城内有名的大儒教诲儿子。然马骏心思却不在读书上面,平日里只是应付差事罢了。 然同样不好读书的李墨林却不同,虽然看似不事学问,却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是以,平日里没少为马骏“分忧解难”。马骏拿了去,次次皆能得到老师褒奖。 “何须三倍,只按规矩即可,姑娘日后得了大的彩头再赏我不迟。”马骏说的甚是谦和。 惜恩再一次刮目相看,谁说商人惟利是图,官家盘剥如虎?这马骏集商人与官家于一体,竟通情达理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拜服。心里想着,那眼神之中看马骏的目光便不觉柔和许多。 马骏自与惜恩相见,二人皆心存芥蒂,虽对方为绝色佳人,也从未有今日今时这等待遇。不觉心神恍惚,只恨不得刚才把铺子送了惜恩,如此或许便能获得佳人芳心。 李墨林左看看惜恩,又瞧瞧马骏,伸腿从桌子下面一脚将马骏的小杌子踢倒。 “哎哟!”马骏冷不防遭此劫数,摔了个正着,疼的龇牙咧嘴。 跟着的家奴忙过来将其扶起,众人又一番仔细询问,确定并未伤着,这才罢了。 “多谢几位公子款待,时辰不早,就此别过,另约时间再去丰泽县城拜会马公子。”惜恩站起身来,以茶代酒,敬过几位,算是告辞。 李墨林也急忙起身一揖,转身去追赶惜恩。急得马骏刚想喊,“我的诗赋”,话未出口,忙拿手捂住了嘴巴。把个汪伯贤好歹没笑趴下。 “惜恩妹妹,你今日只顾周全计划,也未及好好游览一番,何如现在略做徘徊,也不枉来这一遭。”李墨林一身竹布白衫,手执泥金折扇,面如冠玉,发丝轻扬,好个风流倜傥的模样。 惜恩站住脚,仔细审视了一番李墨林,良久方道,“墨林哥哥前面带路。” 李墨林被惜恩看的心里没底,正自惶惶,突然得佳人许可,喜得无可无不可的。 “那边人不多,且有一道浅流自山上流下,别有一番韵味。” 惜恩看了看李墨林手指的方向,凝神吟道,“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没料到今日还能见个齐全,果真是不虚此行。” “惜恩原是识得字的?”李墨林诧异不已。 惜恩回过神来,淡淡笑道,“趴在学堂的窗户外面偷听过,算是会写自己的名姓吧。至于诗词,我自来有这个癖好,但凡听人说书唱戏,有喜欢的,听着赏心悦目的,必然会记在心里,永不会忘记。” 李墨林不觉又爱又怜,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墨林哥哥说要去看景,还不快些,我可没太多时间陪你。”惜恩说着已是走开。 李墨林一愣,“原来人家是为了陪我。” 景色宜人,和风微拂,让人神清气爽。二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李墨林自来是个插科打诨,样样皆会的全才。今日更是搬出了十八般武艺,使出全身解数,只为讨得佳人欢心,博得红颜一笑。 却未料到惜恩虽是个女子,但是她幼时便漂泊游离,见多识广,自是不比那寻常女儿家。与李墨林一唱一和,旗鼓相当,煞是默契。 “芳蹊密影成花洞。” “柳结浓烟花带重。” “淑气催黄鸟。” “晴光转绿蘋。” 惜恩得意笑道,“我说过自己过耳不忘,你再难不倒我,可服不服?” 李墨林狡黠一笑,“春风复多情。”(下句是“吹我罗裳开。”) 惜恩皱了皱眉头,这次却没即刻对上来,转身朝山下走去。 李墨林深悔自己造次,慌忙跟在身后连声道歉。无奈惜恩只是闷头走路,竟是一个字也不回他。 陈掌柜正在看帐簿,算盘拨的“哗啦啦”作响。 延瑞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面上说不上是什么神情。 惊得陈掌柜一个激灵站起身来,问道,“可是柜上出什么事了?” “我惜恩妹妹呢?” “她去山上游玩了,你早上是知道的,如何又问?”陈掌柜着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喜事了!”延瑞端起爹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他方才一路跑了回来,累的够呛。缓了口气,这才道,“惜恩早起让我把她留着的一百零八条衣裙全都挂出去,你料得怎样?” 他卖了个关子,急得陈掌柜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也险些要瞪出来,“怎么样?” “现时已是被人全部买走,陆续仍有人过来询问,可惜已经无货。”延瑞不无惋惜道。 “竟有这样的事情?”陈掌柜缩回了脖子,有点不可思议,随即又追问一句,“莫不是卖的极便宜,有那......。” 他话还没说完,延瑞已是连连摇头,“惜恩嘱咐了一两银子一件,绝不还价,我哪里敢少一文。” 陈掌柜缩回去的脖子忽地又朝着延瑞伸了过来,眼珠子瞪的更圆更大,“孩子,你没做梦吧?真是一两银子?” 延瑞深深的叹了口气,“一两银子,没错。一匹坯布二两银子,算上颜料在内总共不过三两五钱银子。可是我却卖了整整一百零八两,爹,你老人家冤枉惜恩了。” 陈掌柜跌回椅子,一时没了言语。 陈夫人早听见屋里动静,在门外听完儿子说话,走了进来,指着陈掌柜道,“看你还疑心重不?” 22针锋相对 陈碧云欢欢喜喜的出游,谁知却弄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到得房内便觉看甚都不顺眼。服侍她的丫鬟小莲战战兢兢不敢近前,紧贴门框站着。 “你站得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是老虎会吃了你?”陈碧云有气无处出,冲着小莲骂道。 “老爷让奴婢来请小姐过去,说是大老爷今日有喜事,特让全家一同到前院吃酒庆祝。”小莲忙借机会转移小姐注意力。 “喜事?可听说是什么喜事?”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不过听老爷口气大概与银子有关。” “莫不是大伯父肯给银子与爹了?”陈碧云猜测着。 “姐姐,今晚大伯父请客,你还不快好好打扮一番。”湘湘回房梳洗完毕,过来寻姐姐一同去见父亲。 “大伯父请客有甚要打扮的。”陈碧云仍是一肚子的不快,抚摸着脸颊,自我欣赏一番,懒懒的道。 “据说还请了别人。” “请谁都与我无关。” “请了李家。”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取水来伺候我梳洗了,再取出那套撒花锦缎的月白色衣裙出来我换上。”陈碧云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今晚要彻底让那个小叫花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家闺秀。” 湘湘抿嘴偷笑,“唉,这么一个大美人,真是便宜了李墨林那小子。要我说,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人长得好看点罢了。比起京城里的那些王公子弟,实在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知道妹妹你眼高于顶,然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固然有让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但是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佳丽无数。姐姐如今也是看淡了,何如我与墨林哥哥这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姻缘。若是能与他厮守,此生便是无憾。”陈碧云又想起自己早先的婚配,未过门便死了夫婿,终究是一件憾事,不觉脸色暗淡下来。 晚间,陈家正房客厅内大摆筵宴,酒菜皆是从屯子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叫来。相比半年之前,即便吃上顿白面馍馍都是奢侈,陈家今日可谓是扬眉吐气。廊檐之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室内几十根一尺长的红烛点上,照得里里外外亮如白昼,也照着陈掌柜一张堆满了笑意的脸。 惜恩穿上娘给做的鹅黄缎子的衣裙,发上插着娘从箱底取出来的金钗,整个人神采奕奕,稳重中见得聪慧,聪慧中更显端庄。一颦一笑,竟是个大家闺秀的作风。 陈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神色之中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上心。 李墨林刚至陈家二门处,正迎得陈碧云随爹娘、妹妹一同进来。 碧云便故意落在后面,眼觑着李墨林,娇羞之态煞是可人。 哪知李墨林却是个木头疙瘩,只顾着自己目不斜视的往里走,一个不防,正碰到前面突然停住脚步的湘湘。 “墨林哥哥,今夜花好月圆,你不防就陪着姐姐在此处赏月看花,横竖里面还要聒噪一刻,不必急着进去。”湘湘打定了主意成全姐姐的心事,左右堵着门不让李墨林过去。 “墨林,想昔日你跟在爹爹身边读书认字,那时我们还一同爬到墙头吃点心看月亮,可还记得?”陈碧云在身后娇声说道。她本生的极美,此刻月下看美人,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有这事?我倒真不记得了。”李墨林转身向碧云道,也被碧云的美貌所吸引。 陈碧云知道李墨林正在注视自己,便抬起头来,迎上那一双自己日夜思念的眸子,朱唇轻启,吐字如珠,“妹妹如何能忘。”短短几个字,她说的如歌如诉,也让李墨林心旌摇晃,不觉一时走了神。 厅内果然如湘湘所料,一片喧嚣嘈杂,几家大人家长里短的拉着家常。惜恩不惯这种场面,偷了个空,出来寻个清静。 “妹妹这次归来,便欲久居于此,京城虽好,到底故土难离。”碧云嘤嘤细语,说到这里停了一刻,“终究这里还是有我牵挂的人,不知墨林哥哥有何想法?” 李墨林笑道,“碧云妹妹自幼便心思细腻,最是个多愁善感的。为兄我也有这个想法,外面虽好,到底咱葫芦屯人杰地灵,天下之大,再没第二个比咱好的。” “墨林哥哥同妹妹果然是一个想法?”碧云追问一句。 “惜恩!”李墨林一眼看到抬步进来的惜恩,惊喜道。 惜恩走至门前,听得门内有人说话,正要转身,却被墨林唤住,不得已只得挪步到近前。 “原二位在此说话,妹妹倒是打扰了。”惜恩抱歉的向陈碧云躬身施礼道。 “我与碧云妹妹正说着幼时一同淘气的事,只是可惜那时你不在,若是在,不知还要闹出多少顽皮呢。”李墨林含笑望着惜恩,满脸的宠溺。 惜恩嗔怒的瞪了眼李墨林,“你怎知我就是个淘气的?” 李墨林却不容惜恩兴师问罪,一把拉了她往旁边走去,边走边道,“这边有一颗小草很是稀奇,你自称博闻强识,若是能识得此草,我便服你。” 陈碧云呆在原地,满脸的哀怨,只瞪瞪的望着二人背影,恨不得扑上去吃了惜恩方罢。 “难得的家宴,你三人不知哪里玩去,还不快快过来坐好。”陈夫人见惜恩三人陆续进来,笑意盈盈的上前牵了她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 李夫人自陈家处处拉扯自己家生意之后,便一改往日神态,尤其对这陈家的义女更是满心的感恩戴德。 “我平日里便说,姐姐对惜恩竟是比对我侄子还要好出许多,可见你们必是前辈子的母女,这辈子又来续缘分的。”李夫人此刻倒是有些羡慕陈夫人有这等聪慧、漂亮的女儿。 “弟妹说的可是一点不差,你瞧那支金钗,竟是她压箱底子的宝贝,不是亲闺女能舍得?就是将来延瑞娶了媳妇,也未必能有这般礼遇。”陈掌柜今日格外欢喜,瞧着惜恩也是十分的疼爱。 延瑞笑嘻嘻的看着妹妹,笑得见眉不见眼,悄然将一碟子小菜端到惜恩面前。 湘湘最是眼尖,“哎呦”一声道,“姐姐如今进了我陈家竟还是往日讨饭时的品味不成,这野菜本就该是牲畜吃的东西,如今可改了吧!” 23禽兽亦是不如 延瑞尴尬的看了看看湘湘,又看了看惜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惜恩抿嘴一笑,伸手将哥哥手中的碟子端了过来,“今日这荠菜看似十分的鲜嫩,可见哥哥必然是花了心思特意为我采的。”她说着便拿起筷子挑起一根放进嘴里。 这碟子凉拌荠菜是用了最嫩的荠菜头,拿开水过了,切碎,再拌上细盐,淋上麻油,最后调和了花生碎。碧绿、鲜脆、香郁,莫说吃上一口,就是闻一下便让人食指大开。 众人只当惜恩必是面上过不去而黑了脸,哪知她谈笑自如,吃喝随意,全不把刚才之事放在心上,不由得又是一番暗暗称颂。 陈掌柜拿起筷子招呼道,“今日既说是家宴,便没把李老弟当外人,都别客气,赶紧尝尝味道如何。” 李墨林抢先夹了些荠菜进嘴,果然鲜美无比,啧啧赞道,“惜恩妹妹爱吃的东西不仅看着精致,就是这一桌子菜,也未必有胜过这盘的。” “草木乃万物之本,就如这荠菜,不仅人吃,就如湘湘妹妹所说,那些子牲畜也爱吃。人吃了活命,牲畜吃了是为了人而活,譬如牛能耕田劳作,狗能看门守户。但是人活着却往往做些猪狗不如的事情,是以便有句话叫做‘禽兽不如’,可见,人不能轻看了畜生,否则岂不是忽略了它们的功劳,变得禽兽不如了?”惜恩说完,轻笑着将碟子里的荠菜推到了湘湘的面前,“妹妹也尝尝,看是否还合你口味。” 湘湘见惜恩脏字未带一个,却骂的自己有口难言,她哪里受过这等气,平日里就是姐姐还要让自己三分,爹娘宠的心肝一般。眼前竟是被她瞧不起的一个小叫花子骂成禽兽不如,握着筷子的手已是气的发抖。 “惜恩侄女说的很有几分道理,湘湘你还不谢过姐姐!”陈二爷沉声呵斥女儿。今日原本就是自己女儿冒犯了,当着兄长的面,有这一遭他亦是不好说什么。 “什么,让我谢她?”湘湘目瞪口呆的望着爹,叫道,“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叫花子,野丫头,您老就是不怜惜女儿,也不能侮辱了自己的名声,什么侄女,......。” “啪!”陈二爷一巴掌打的湘湘半边脸顿时紫胀起来。 湘湘只觉气血上涌,夺门跑出屋去,碧云有心跟着出去,又恐爹不许,只好遣了小丫鬟前去照应。 “湘湘年幼无知,多有失礼!” “二叔不用多虑,儿女自有他的秉性,也非一朝一夕可改,且由她去,她自会领悟。”惜恩淡淡说道。 陈碧云拿眼看着惜恩,这哪里是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言谈举止带着一副威严,庄重不可侵犯。今日妹妹一句挑衅的话便挨了爹的打,若是换做自己,还不知会怎么样。心里不由得对惜恩生出几分戒备。 “儿女自有儿女福啊,我们老了,日后还要看着他们大展身手。”李掌柜端起酒杯,“兄弟我恭喜宏昌染坊又添门面,老哥的前景越发的让人羡慕啊。” 陈掌柜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举起酒杯陪酒道,“三家铺子,分你一家。” 李掌柜酒刚端至唇边,惊得险些洒落,一双金鱼眼瞪的好似要冒出来,“此话当真?” “我爹岂有虚言。”惜恩走过来给爹添上酒。 这话从惜恩嘴里出来,李掌柜方才信了。感激之情毋庸言表。丰泽县城内共有十处地势最佳的当口,其中属马家的三间铺子最是热闹,都是卖啥稳赚的地方。陈家能让出一间给自己,这份恩情可让他怎么说呢。 “陈李两家多年的世交,若说来,我亦是墨林的启蒙恩师,李兄就不必客气了。”陈二爷适时的插进话来,一下子便将这份恩情也往自己身上揽了几分。 “正是,正是,墨林小的时候顽皮,不知麻烦了二爷多少。”李夫人笑看着二夫人身旁坐着的碧云,“就连大小姐小的时候也我家被墨林带着淘气呢。”一句话让众人想起二人小时候一同玩耍的情景,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瞧瞧,如今人都大了,看着可还如小时候那般青梅竹马吗?”二夫人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李夫人,复又看了看自己女儿。 碧云心知娘的意思,做娇羞状,低着头不说话。两颊飞红,眉黛如画,只那形态却是此时无言甚有言。 李墨林很是不自在的扭转了头,做无视状。偏他平日里滑头惯了的,此刻却不知为何,越是强作无意,越是会不自主的看向惜恩。 惜恩此刻已是吃完,正端了清茶品茗,两眼笑意满满的望着墨林。 见她如此,墨林更加的心虚,手足无措,竟是觉得无所适从起来。 “李伯父,我明日去丰泽县城查看铺子,与马公子商谈租金一事,您老可有甚要交代的,我好一并代您向马公子说了。”因已经决定转一间于李家,惜恩则不能不顾及李家的想法,是而提前打好招呼。 李掌柜连连摆手,“一切皆由侄女你做主,伯父再无意见。” 惜恩又道,“只有一件还要麻烦伯父。” 李掌柜愣住,“如若有要我做的,但说无妨。” 惜恩抿嘴一笑,“我听说你租出去的那十顷田地今年都种了豌豆,前儿个见丰泽县城的几家较大的酒楼饭馆都在收这东西,侄女便想着做个顺水人情,横竖那马车来回拉我一个,就是多放几只袋子也无妨。” 李掌柜拊掌笑道,“真真你是个七窍玲珑心,今年豌豆丰收,无奈咱屯子里的酒楼接纳不下,佃户愁的交不出租子来。这么一来,你算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伯父我也要感谢你呢。” 惜恩但笑不语,只把手里的茶品着,看某人向自己皮笑肉不笑的献殷勤。 异日清晨,老田头赶着马车到了李家。佃户们已是连夜将摘好的豌豆打包装好,整齐的码放在李家门前。豌豆不值几个子儿,平日里只是就近买卖,若说运进县城去,盘算起来,竟是不值来回的盘缠花销。如今得这个便儿,一个个黑黝黝的脸上莫不是喜笑颜开。 24下毒 惜恩搭上马车,因车厢拥挤,她便索性坐在车尾,将双脚垂在外面。这样既挤不到自己,又能看风景,路上不觉得寂寞。 李墨林在院子里苦苦的哀求着他娘,“孩儿要去县城会友,您老人家就许我去吧,只一日便可。" “一日可看多少书,不行!”陈夫人说的异常坚决。 “半日。”李墨林将伸出的食指弯曲了一半,算是减去半日,还剩半日。 “半日还不够路上颠簸的,你当你娘就这么好哄?” 李墨林听着外面的马车声响,眼见得没了与佳人一同出门的希望,便怏怏的回了房。 “咱这儿子得好好管教,你别瞅着陈二夫人看上了他,要是往后没个一官半职的,人家能让闺女嫁个混混?” 李夫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昨晚陈家二房的态度已是很明确。若说陈碧云那模样,那人品举止,哪一样都不亏了儿子。但是话说回来,若儿子还如眼前模样,只怕这姻缘还真是两说着呢。 “陈二爷这次回乡,据说是等调令,但是我倒听人嘀咕,他仍想找人周旋一番寻个好的差事,我看我们家也拿出些银子,就是日后成不了儿女亲家,他当官也得念着咱的好不是?”李夫人道。 李掌柜若有所思,“这事我也想过,不过到底如何,待我再去探探陈家大房的口气再说,这事不急。” 马骏早早的等在城门处,他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事便一刻也呆不住,不停的跑到城门楼上瞭望。 “马公子久等了。”惜恩微微一礼,算是见过。 马骏朝其身后看看,竟是不见李墨林,不由得心中一喜。 “我还好,倒是姑娘路上奔波辛苦,不如你我先寻一处幽静地方坐下慢慢歇息一番,也好细细商谈此事。” 惜恩细细想了一下,这个建议倒是不错,便道,“公子说的极是,前方带路。” 二人并肩往市区行去,惜恩合计过,马骏必然会找那最为知名的地方。而这一路所过之地,有那看着起眼的地方自己也就好问问豌豆的价格。 “小二,新鲜的豌豆要吗?”惜恩问向门口招揽客人的店小二。 “倒是不缺。”店小二话说一半,一眼看到惜恩身后站着的马骏,谁不认识这位县太爷的大公子,忙打住道,“若是新鲜,再进些也无妨。” 一时里面的掌柜听见马公子带着人来卖豌豆,不多说,差人就将几袋豌豆搬了进去,所付的银子也是按市面上最高的价格。一袋豌豆竟是比在葫芦屯里多卖了十个铜板,抵得上佃户人家一个月的口粮。 惜恩自是欢喜,拿了钱转身交给老田头,又嘱咐他几句,这才随马骏进了一家叫做“芝兰室”的茶楼。 踏步进入芝兰室,便觉幽香阵阵,让人心旷神怡。再观室内红木桌椅,雕栏玉器,琴棋书画,无不透着文雅。 “昔日谢太傅问诸子:‘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车骑答:‘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后来谢氏一族果如芝兰玉树生于阶庭一般,世代长青,香馥满堂。我今见此地,真好似君子文人闲谈之所,全没了俗世之感,马公子好雅兴!这般品味者,他日亦必能如谢玄一般,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马骏乍听惜恩这番夸赞,真好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那汁水顺着经脉流向五脏六腑,通体都透着舒适。 这正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惜恩微微抿了口清茶,享受着这种香郁的气味,真是恍如隔世。 “哼,今日不管他是谁,我们也要进去讨个公道,不然我们酒楼岂不是得就此关门了!” “你们太过造次,县太爷的公子在内,谁敢乱来!” “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 外面一阵熙熙攘攘的叫声,听着好似即刻便要打起架来。马骏心里一阵添堵,难得此时佳人在旁,谁人敢坏了自己的好事! “少爷,外面有人吵着要见白姑娘。”家奴慌慌张张的进来禀报。 “见我?”惜恩很是有些意外,自己于这丰泽县城素来也无甚事务,莫不是老牛叔有事? 她这么想着,人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 “就是她,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几个杂役模样的男子吆喝着围堵了过来。 惜恩更是吃惊,这闹的哪门子? “都退到后面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胡闹!” 惜恩看时,正是方才收了自己豌豆的酒楼掌柜。 “在下德信楼掌柜吴有德见过姑娘,店里几个伙计一时不懂规矩,冒犯了姑娘,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他们。” 惜恩满头雾水,“吴掌柜,有事说事,但说无妨。” 刚才那几个伙计显见得是被这吴掌柜差来打个头阵,他这却来充作好人,显见得是畏于马骏在此。 “姑娘的货物里夹带有私物,好在所用不多,并未酿成大祸,但是那几个吃了姑娘豌豆的客官可都在在下店里躺着呢,请姑娘给个说法。” 惜恩大惊失色,忙道,“掌柜的口说无凭,请前面带路。” 一行人急匆匆回了德信楼,里面的客人已然全部走完,只摆着横七竖八的三四条长凳上躺着几个人。此时都捂着肚子,嘴里不时“哎呦”的叫嚷,看得出来十分痛苦。 “姑娘请看。”吴掌柜取过银针插进桌上一盘豌豆里,顷刻间,银针由银色慢慢变成黑色。其他几桌也是一样情况。 惜恩眉头紧锁,“剩下的豌豆在哪里?” 掌柜的带了一群人往酒楼后厨走去,因为正是饭点,厨房的杂役们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收进房间,一袋袋的豌豆都摆在门外,显见得还没拆封。 十袋豌豆全部打开,惜恩仔细的一袋一袋查验。果然有三袋是有问题的。 本想做些好事,造福乡邻,没想到却有这么个意外。惜恩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豌豆,心中暗暗琢磨,到底是谁和自己过不去。 “姑娘,这事你看如何了断?”吴掌柜问道。 “白姑娘必然不是有意为之,你又何须咄咄逼人?”马骏此时从外面跟了进来。 25置之死地 “马公子,这事因我而起,怨不得吴掌柜。”惜恩回过神来,沉静道。 马骏一怔,他早听李墨林说过惜恩不是那普通女子,先还只是怀疑。今日见其遇事沉着冷静,持重大方,比那一般男子还要强些,竟不觉有些信了。 “所有中毒之人皆送往丰泽县城最好的医馆救治,至于吴掌柜因此事造成的损失,您核对好了,报个数出来,我如数赔偿,如此处理,吴掌柜可还满意?” 吴掌柜愣怔了半晌,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若是能打发了店里几位中毒之人,他已是念佛。没料到这事处理的如此顺利,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忙道,“姑娘先行处理那几人,至于小店,在下自当自行打理,过几日也就罢了,不妨事。” 惜恩便央了马骏着人去请郎中,将中毒之人抬去救治。处理完这厢,正逢老田办完事回来,她便让其速速回葫芦屯送信。只说自己有事耽搁,要明日方能回去,让家中二老不必担心。 陈家后院二房里,陈碧云正劝解着妹妹。“妹妹何必与那等下贱之人计较,倘或他日你嫁得个豪门贵族,想起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只当被狗咬了一遭,疼一日也该放手才是。”陈碧云将桌上紫水晶般的葡萄剥了一粒递给妹妹,一脸的长姐慈爱之情。 湘湘见姐姐哄劝自己仍如幼时,不由得有了笑色,“话是这么说,我只气爹爹怎就偏袒那个小叫花子,难不成真当她是自己的亲侄女了?” “爹自有他老人家的难处,你又何必迁怒于自己人。话说到底,还是白惜恩的不是。她也得意够了的,哼,温水里的蛤蟆——看她还能蹦跶几日!” 湘湘看着姐姐手里捏着一粒葡萄,那汁水已是顺着手指往下流。陈碧云此刻瞪着双眼,紧咬朱唇,嫉恨之色浮在脸上,看着不觉让人心惊。 “姐姐好事将近,也不枉妹妹为了你受这场委屈,快说要如何报答于我?”湘湘使起小性子,拉着碧云的衣袖撒娇。 碧云拉开妹妹的手,笑了笑,“待得爹爹有了官职,何愁妹妹没个好的归宿,还有比这更好的吗?”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墨林有些刻意远着自己,心中有些彷徨,敷衍着妹妹道。 说话间眼见得小莲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进来,她便示意,自己告别妹妹出门往自己屋去。 “大小姐,那姓刘的等不及,现时就过来取银子,人正在后门外等着,幸好奴婢碰到,不然可就出大事了。”小莲有些后怕的摸着心口道。 陈碧云听完吓得花容失色,直怪自己看走了眼,可是眼前不是后悔的时候。转身从枕下摸出个荷包来,“这是一两银子,赶紧打发他走,快!”说完又有些不放心,“罢了,还是我同你一道去吧。” 李墨林这一日被娘拘在房里看书,瞪着两眼瞅了许久,愣是一个字也没进脑子里去。直至日已西斜才寻了个空处跑出门去散心。 不知不觉来到屯外的石桥边。还有两日便是端阳,葫芦屯里户户门前挂长青之艾,家家贮留春之水,虎符香袋兰馥香麝,都忙着包粽子,灌雄黄酒,一群群光屁股小孩在河岸边采青茶、薅车前草,跳进清流里扑腾着玩耍。 李墨林却没心思细品这些人伦景致,眼睛只盯着县城方向,恨不得生出个千里眼来才是最好。 老田驾车来到桥头,李墨林匆匆一瞥,竟是不见惜恩,心里不觉十分的失望。连喊了几声,却不料老田心里着急回去报信儿,既然未听到李墨林的喊声,马车飞奔而去。 “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李墨林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转身往陈家走去。 “陈碧云如何与那刘师傅有了瓜葛?”李墨林心中嘀咕,远远见着二人说些什么,刘师傅接了东西离去。他心里终是担心惜恩,低头沉思一刻,正想着是否找个借口进门去。 “墨林哥哥怎在此处站着?”陈碧云温婉的声音比那黄鹂鸟儿还要中听,娇滴滴,软糯糯,直听的人骨酥筋麻。 李墨林笑道,“早起听说惜恩妹妹去了县城,我前儿个托她捎带点东西回来,此刻特过来问问,倒不是甚要紧的事情。” 陈碧云听说又是来找惜恩,不觉那脸上的笑容也就僵硬起来,瞬间又笑道,“我当什么大事,也值当你巴巴的等着,待她回来,我差人给你送去。”说到这停了一停,又道,“巧了,妹妹我特意着人寻了些好料子,预备着做几个香囊,东西刚到手上,就见到了哥哥,明日也给哥哥送上一个如何?” 李墨林何等机敏之人,即刻计上心头,淡淡道,“哦?果然就这么巧合?” 陈碧云心中有鬼,被李墨林这么一反问,立时心虚的飞红了脸。她倒有些城府,故作忸怩着道,“哥哥若是嫌弃妹妹的手艺就罢了。” 李墨林也拿不准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此刻见其娇羞可人状,不好再做逼问,道了谢,便转身离去。 “大小姐,果然前面的大小姐没有回来。”小莲欣喜的跑进来禀报。 “哪里来的两个大小姐,不过一个小叫花子也称得起小姐!" 小莲本兴高采烈的报信,被她这么一训,吓得缩起脖子不敢近前。 陈碧云反而气消了,想想自己终于心想事成,十分得意。过了一会,转念又觉得此时还得再烧一把火方到火候,遂起身往前院去。 “大伯母,惜恩妹妹如何这早晚还不见回来?” 陈夫人正在发愁,见碧云进来,便感慨道,“可不是,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不说,如今又得在外留宿,也真真是难为她了。” “唉,妹妹虽是个女儿家,但是才智却比得过男子,实在让人佩服。只是她出门在外,到底要多注意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话一出口,陈夫人心里立刻忐忑起来。惜恩今日可带了几百两的银子在身上,若是遇见了些心术不正之人,可如何应付?她越想越觉得不踏实,也不问陈掌柜,忙喊来延瑞打发其去县城看看。 26救人 惜恩随着大夫到了后堂,小学徒端上茶水,马骏亦是十分担忧的陪坐于一旁。 二人所在的正是丰泽县城内最为知名的吴氏医馆,吴老先生的医术堪比华佗在世,丰泽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熟读史书,满腹经纶,可谓是位正经的儒医。医馆的后堂内摆设却极为简朴,墙上一幅华佗济世救人的画作,两旁配着对联,“魄返九泉,满腹经纶埋地下;书传四海,万年济世在人间。”靠墙一条长几,紧挨着一张八仙桌,旁边摆着两把太师椅,下首一边两把椅子,外各搭一张小几。 惜恩与马骏便坐在吴先生左手边的椅子上,惜恩静静的望着老先生,只见其须发皆白,显见得已过花甲,却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慢慢品了一会茶水,吴老先生方道,“不过是普通的夹竹桃汁液,老夫已经下了解药,病情暂还稳妥,姑娘与马公子不必担心。” 惜恩提了半日的心这才落回远处,忙离座谢恩。吴老先生见惜恩如此知礼,又极为诚恳,摆手叮嘱道,“不打紧,济世救人,医者根本。只是今日这事闹的大了些,官府少不得要请姑娘前去询问,你势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惜恩早料到这遭,下毒的案子,一次便放倒了五个人,眼下恐怕丰泽县城正传的热闹。官府岂有不过问的道理? “多谢老先生关心,那几位病人就先劳烦先生,医药之资费我自会先行垫付,有劳!”说完,惜恩与马骏告辞,一并出了医馆。 二人到得外面,马骏方笑道,“此事白姑娘倒不必着慌,我回去与父亲说清楚便是。” 惜恩深深一揖,“多谢马公子,但是惜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马骏愕然,“哦,说来听听。” 惜恩一双黑漆漆的瞳仁此时更是亮晶晶的透着灵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却看的人不由得心里微微的发怵。 延瑞被娘打发到县城来寻妹妹,他心里没底,眼见得天慢慢黑了下来,丰泽县城内自己连只小猫小狗都不认得,却到哪里寻去。正琢磨着是否该先到惜恩的老牛叔家里去看看,便欲先寻个点心铺子买些东西。万一惜恩不在老牛叔家,自己就绝不能说是出来找她的,让老人家担心。只说路过,替妹妹顺道来看看,倒是个借口。 左看右看,前方正有家“香百里干果点心铺”。不想斜刺里突然窜出个人来,一把拉住他道,“你是陈延瑞?你妹子被官府抓进大牢了,还不赎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街各家店铺陆续点上了西瓜灯。不知什么开始既飘起了小雨,雨点被风吹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好似粉末一般的飞舞。 延瑞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跺脚暗自骂了句,“妹妹吉凶未卜,我却还自发呆,真真该死!” “爹、娘,快快开门,出大事了!”天黑一时没有寻到马车,延瑞已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凭着双脚跑回了葫芦屯。 陈掌柜与夫人前半夜一直瞎琢磨,直至后半晌才刚迷糊了一阵,听得外面惊天动地的打门声,吓得心惊肉跳。 “孩子他爹,好像是延瑞回来了。”陈夫人心细,利索的下了床,点着蜡烛。 “爹,出事了,我妹子被官府抓去了!”延瑞一头钻进房里,着急跺脚道。 陈掌柜看着儿子,一身灰尘,两只鞋好似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又粘满了泥土,满头满脸的汗水,头发也糊在了脸上,长衫刮破了几处在地上拖着,活脱脱一个叫花子模样。 “别急,有事慢慢说,惜恩到底怎么了?”陈掌柜安慰着儿子。 陈夫人给儿子倒了杯茶,又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其擦脸。 延瑞冷静下来,这才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爹,这事咋办,那几个人如今还在医馆里躺着,若是真有个好歹,我惜恩妹子岂不是?”他素来憨厚老实,自惜恩到来,便一直当其如亲妹妹一般。此刻想起妹妹受苦且生死未卜,真是悲从中来,那眼泪竟是哗哗的止不住。 陈夫人也乱了手脚,指着陈掌柜埋怨,“都是你的过错,只说她是个伶俐的,心思细密,却不想那也是个娇娇女孩儿家,眼下遭了人算计,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说着也嘤嘤的哭泣起来。 陈掌柜倒还算冷静,心中思忖,“我陈家素来也不曾与人结怨,今日这事或许只为了冲惜恩身上那些银子而去,到底是我疏忽了,让她一个女子独自出门,被人盯了梢,使了绊子。” “老二,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陈掌柜请来二弟商量,与官府打交道,他自然的想起来自家这现有的“官爷”。 陈二爷回来这些时日,终于得到大哥的另眼相看 很是得意。架起了二郎腿,双手一弹那长衫下摆,“这个嘛,还得兄弟我前去拜会一下县衙的马大人再说。” 陈碧云今晚宿在妹妹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又惊又喜。这一招即便不能把白惜恩赶出陈家去,也必然泼得她一身脏水,看她还敢得意忘形的满天下跑? “姐姐,你说谁会跟白惜恩过不去?”湘湘被刚才一阵闹,搅惹的睡不着,转过身来找姐姐说心事。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叫花子,谁猜得透? 湘湘想想这个道理倒极是,自言自语道,“我的大仇总算报了。 卯时中,陈碧云便起身梳洗了往爹娘房里问安。 陈二爷早已是准备停当,正自在悠闲的端着杯茶水,揣摩今儿个见到县太爷该怎样说话行事。忽而听到外面有动静,惊喜往外看去,见是自己的女儿进来,便没了笑色。 “爹爹今日是打算替那小叫花子求情去?”陈碧云有些子不悦,但是思量爹素来是个讲究“忠孝礼义”的道学家,便改了口气,“女儿担心的是,眼下您老的调令还未下来,如今又去替人求情儿,若是朝廷到时候仔细询问起您的地方威望,这岂不是一处隐患?” 陈二爷放下茶盅,“不走这一遭,只怕那调令永远也别指望下来,你女孩儿家闲时多读些《女德》罢了,无须管这些份外的事。” 27人为财死 陈碧云挨了爹一顿训,出得门来,反而不恼,向小丫鬟小莲道,“今日高兴,把京城中带来的玫瑰卤子取出来,那东西对皮肤最好,只是可惜带的不多。” “小姐生就的花容月貌,比不得那起子粗鄙之人,但是有那玫瑰卤子滋补,便更是锦上添花了。”小莲一旁忙着拍马屁,虽词语用的有些不伦不类,意思大致还算到位。夸的陈碧云好生得意,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嘴贫,快忙你的去吧。” 陈掌柜起了个大早,合计着这事自己怎么也得亲自去一趟,见了惜恩问个明白方心里有底,才好想办法救人。老田赶着马车等在陈家大门外,陈掌柜并陈夫人、延瑞三人木桩一样的杵在正门外,望眼欲穿,可就是不见二爷的影子。 “延瑞,去看看你二叔都忙些什么,请他快点出来。”陈掌柜颇为不耐道。 延瑞正等的心焦,巴不得这句话,拔腿就要往后院跑。 陈夫人却喊住,“你急脚猴似的,还是我去吧。” 陈掌柜虽觉得夫人前去似乎有些过了,但是这节骨眼上,正当用人之际,何况自己对老二的态度,也便由她去了。 “大夫人来了,二爷和夫人都在房里呢。”丫鬟小翠帮着打起帘子,让陈夫人进门。 “大嫂怎来了,快快请坐,翠儿上茶。”二夫人忙起身热情招待。 陈夫人心里着急,言语又不好带出来,便站着耐着性子道,“二爷,你兄长前面正等你一同进城,你若是打理好了,便快出门去吧。” 陈二爷见嫂子催促,清咳一声,正颜肃容道,“正是,我已是等了许久,这便进城去。” 陈夫人大喜,暗暗念佛,祈祷今日之事可以顺利办完,惜恩能平安无事。 可是陈二爷却站着没动,过了一刻又问道,“不知大哥可将东西准备好了?” 陈夫人忙道,“现成的马车,正门口等着呢。” 陈二爷连连摇头,摆手道,“不怪你们,你们是经的事儿太少,不懂这个规矩。”停了一停,“但是百姓皆知一句话叫做‘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嫂子必然是听说过吧?” “这个是自然,我带了银子,你还在这闲磕牙,小心耽搁了事情,有你的好看!”陈掌柜一脚踏进门来,冷喝道。 陈二爷吓得一哆嗦,陈老爷子去世的早,长兄如父,他一直都怵着这位大哥。 “大哥带了多少银子?” “一百两,打点县衙的门人、狱卒,再给县太爷包个封儿是足够了,这个我心里有数。” 陈二爷连连摇头道,“大哥必是还当是十几年前老爷子出事那遭,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没个几百上千两,别想了事。” 陈掌柜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这,这,哪里寻那么多银子去?” 陈二爷心中暗暗琢磨,“少跟我装傻,陈家新增的几家铺子,哪日进出银子没个几百两。除非你不想救那个小叫花子。” “老爷,银子是惜恩来之后方才挣得的,咱不能贪财不顾人命啊!”陈夫人说着又嘤嘤的哭泣起来。 “我不是不想救她,只是仅有的现银当日让她带着进城盘马家的铺子,如今要一下子筹措出这么大笔银子,却是不容易。”陈掌柜一时没了主意,扶着桌子的手微微颤抖,人也颓丧起来。 陈二爷也怕把兄嫂吓出病来,又道,“那就尽量多拿些,横竖惜恩也是我大侄女,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能见死不救,卖了这张老脸也要跟县太爷求个人情。” 陈掌柜赶忙出门让延瑞将柜上的所有现银全提回来,来回奔波忙碌,到了晚间时分总算凑够了六百两。这里面还包含李家送来的二百两银子。 李墨林这一日已是绕着陈家的大宅子转了整整九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家少爷疯魔了。他只对着那些个奇怪的眼神,有的没的道,“做诗,作诗。”随手一指前方,正是有几枝迎春花从墙角探出头来,黄色的花瓣开的正热闹。 “小姐,那刘师傅又来了。”小莲进门来,小声向陈碧云道。 “都说了些什么,莫不是又是要银子?”陈碧云刚用完玫瑰卤子的糖水,揽镜自赏,俊眼修眉,明眸皓齿,真是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人儿。 “他只远远的溜达,倒没有近得门前,不知是个什么主意。” “你也太多虑了,说不定人家就是路过。”陈碧云责备道。但是做贼心虚,疑心生暗鬼,免不得破财消灾,过了一刻又道,“把我那支红色玛瑙的镯子拿去,让他走远点,若是再来,可就没这等好事了,到时候让我爹将其抓进官府治罪也是有的。” 暮色西沉,来往的人们已是各自归家,葫芦屯里逐渐安静下来。初夏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刚长出的嫩叶,李墨林躲在一处树丛里,不时拍打着骚扰自己的蚊虫。“好你个老刘头,害得小爷我忙活了一天,看哪日不治的你磕头喊爷!”心里暗暗把刘师傅骂了几遍,眼睛却一下不敢眨。 小莲趁着天黑溜出院子,刘师傅欢喜的迎了上去,“小莲姑娘,就知道你最是个怜贫惜弱的,我老人家已经几天没个饱饭了。”刘师傅腆着张脸慢慢凑了过来。 小莲冷哼一声,“你也太过不知足,早便说好的事情,如今你又反悔,不怕我家老爷找人把你抓起来?” “不是小姐让我办的事情,怎牵扯出陈二爷来了?”老刘一惊,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陈二爷是个官爷,民不与官斗,刘师傅心里清楚,不敢惹这个茬子。 “不管谁让你办的,横竖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陈家宅子前。”小莲伸手递过一个匣子。 刘师傅正懊恼自己白来了,不料却有个意外之喜,忙接了过来,连连谢道,“代我多谢谢老爷与小姐,我这就走,走的远远的。”说完,一溜烟没了人影。 小莲左右看看没人,这才转身折回院子去。 李墨林跳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揉了揉脑门子上的包,“难为惜恩既然想的到,果然事有蹊跷。” 28谋心 李墨林摸黑回了家,轻叩门环,“顺子。” 小顺子吃完晚饭便摸黑蹲在大门后面,任凭栓子、柱子几个哥们在门外学了好一会鸟叫也没挪窝儿。“今日就是能赢回顿狗肉我也不去,少爷回来进不了门,非得打烂我的头不可。”他心里有谱。 听见外面有动静,顺子悄悄地将门“吱呀”一声打开。 “爹娘都睡了?” “老爷、夫人擦黑就回房休息了,少爷放心。” 李墨林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处,迈着步子就往自己房里去,边走边道:“你小子干的不错,明儿个少爷我自有好处赏你。”李墨林对于这个打小就陪着自己干坏事的小跟班倒还算大方。 “什么赏赐?你要不赏光也给老夫来一份?” 黑暗中骤然响起这么冷冰冰硬邦邦的的声音,吓得李墨林凭空哆嗦了一下。 李夫人上前扶着夫君的肩膀,顺手将衣领处理服帖了,“老爷,消消气,有事明儿再说。”一边使眼色给儿子,让他趁早低头认错。 “你这一日干的好事,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李家大少爷得了疯病,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李掌柜恨铁不成钢,唉声叹气的骂道。 “儿子错了,以后不敢了,生气伤身子,您老多保重。”李墨林此刻倒还算乖觉,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低的好像蚊子在哼哼。 “唉,去吧!”李掌柜无力的挥挥手,本来准备好的满腹教导训斥之言,此刻反而没心情再说。 李墨林如蒙大赦,正要脚底抹油。忽听外面又是一阵喧哗,两只耳朵不由得扑棱棱竖起。 李掌柜与李夫人相视怔住,不知外面又闹起了什么。 “顺子,出去看看。”李掌柜吩咐道。 小顺子猫腰出去打探了一会,进来回道,“陈家来了一队的官兵,进了门说事呢。吵吵嚷嚷,奴才也没听清楚,模糊听着好像是陈家大小姐犯了事,让家人去处理后事之类。” 晴天霹雳,李墨林好似石雕泥塑一般呆在了原地脸色煞白。一瞬间又突然清醒,转身就要冲出门去。 “顺子,将少爷抓住。你个孽障,这样出去莫不是想让官兵同你一起抓起来,与其这样闹,不如想想办法怎样救人!” 李墨林挣扎了一刻没能出去,转念想想爹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他到底是个聪明人,一时冷静下来,细细思忖,惜恩早间捎来的口信中尚说并无大碍,如何一日之间形势陡转?自己这样混闹只怕不行,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害了惜恩。 李夫人只当儿子与那白惜恩是个少年熟识的朋友,一时接受不了,眼下才有此反应。况他向来又是个极淘气的主,没事还要闹得鸡飞狗跳。细心安慰了一会,又让顺子这一夜好生陪着,方回房去安睡。 这一夜李氏夫妇少不得辗转反侧,为着陈家的事情担忧。 异日天刚放亮,卯时初刻,陈家大门外已是停好了马车。陈掌柜并夫人与延瑞皆面若敷霜,谁人也不说话。陈夫人眼睛红肿,显见得昨夜泪水未曾停过。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我此次进城,必然要与那马大人好生周旋,一定要保得侄女儿安然无恙出狱。”陈二爷信誓旦旦。他今日穿着但觉比昨日更为光鲜,银灰色的杭绸长衫,腰间一指宽的金色腰带,黑冲呢的皂靴,脸刮的干净,手中一柄湘妃竹的纸扇,透着十足的气派。 陈掌柜打量了一番兄弟,他昨夜一夜未睡,脸色发青,虽然执笔陈二爷大几岁,但是感觉两人更像是父子。“你该穿上官服。”陈掌柜沉声道。 陈二爷心里一紧,他打着待调的幌子回乡,实则自己是犯错免官,哪里去寻官服去? 他眼睛眨巴两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以兄弟我私人情分最好,若是拿出官派,又是个京官去和地方官交涉,多少透着些忌讳。” 陈掌柜想想也是,掏出个包袱递了过去,“这是一千两,若是那马大人还有过多的要求,你尽管打发人回来说,咱家业兴在惜恩手上,不能忘恩啊!” 陈二爷已经没听到兄长在说些什么,一双眼睛只盯着包袱不动。只要自己往京城里转一圈儿,回来说去的晚了,案子已经了结,被判了死刑。这一千两银子就进了自己的腰包,到时候拿着银子进京城打点,少说也能捐个县令,若是自己撞大运,碰到个知府的实缺也未可知。 “这是几件衣裳和吃食,你捎带着,惜恩在大牢里还不知受的什么罪。可怜这孩子,上辈子不知做了什么孽,怎么就有受不完的苦呢!”陈夫人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延瑞在一旁扶着娘,想跟着二叔一同去看望妹妹,嘴巴张了几次,到底没敢说。 一家人送走了陈二爷,默默的回房等消息。 然陈家二房内却不安稳。陈碧云早起便听小莲说爹去了丰泽县衙,据说大老爷给了二爷一包的银票。陈碧云心里有底,爹这是虚张声势,以他一个翰林学士的身份,去和一县老爷说的什么,左不过骗银子呢。 湘湘从外面进来,阴沉着一张脸,闷闷不乐道,“合该那小叫花子走霉运,怎么就丢了性命呢?” “这便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陈碧云说着话脸上带出一丝阴险,更显得十分的得意。 湘湘明白姐姐是说白惜恩同她争李墨林这成,但是她也懒得去寻思这些。只是想到好好一个人,既然就这么平白的丢了性命,早先对她的怨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倒多出些惆怅来。 “夫人用些银耳莲子羹,这东西败火。”陈家刚请的仆人王妈端着碗进来。 陈夫人独自坐在床上想心事,满心都是惜恩在自己怀里说笑撒娇的情景,见王妈进来,只自言自语道,“好闺女,你可回来吧,娘念着你呢。” 王妈陪着一同叹息,说着些解劝的话,终是没什么用。 “娘,我回来了。” 门外一声脆生生的“娘”,惊得陈夫人只当自己想闺女想的迷了心窍,竟是坐着不敢动,深怕自己听差了。 29真凶 惜恩将老田打发回葫芦屯报信,自己倒轻轻松松随意逛了一遭。挑了个时间去看望了一番老牛叔,再将米面油的银子添补上。这是她的一大要事,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茬。 等到马骏过来说陈家二爷进了城,正在丰泽县城里最大的青馆金陵书院听曲儿,她这才寻了辆马车赶回葫芦屯。 “娘,孩儿回来了。”惜恩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明媚可人,娇滴滴的站在陈夫人面前,俏皮的望着老人家抿嘴儿乐。 “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疼死我了!”喜从天降,陈夫人又哭又笑,抱着惜恩又是一番嚎啕。 这时陈掌柜与延瑞也听信儿从外面进来,陈掌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劲的拿着衣袖揉眼,深恐自己是看错了。延瑞扎拉着双手站在旁边一个劲的傻乐,几日的光景,他原本四方的脸颊已瘦出尖尖的一个下巴。 “你二叔果然好手段,这事多亏了他啊!咱银子花的不冤枉,只要人出来就行。”陈掌柜感慨道。 陈夫人止住悲声,双手握着惜恩不松,“闺女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强啊!” 惜恩回握着娘,鼻子里一阵冷气,恨道,“可是就有人不想让咱过好日子,整日里算计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掌柜一愣,“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事出有因?” 惜恩站起身来,冲外面冷声唤道,“进来吧!” 刘师傅像只流浪的野狗,一身的泥土,头发胡须上还粘着草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耷拉着脑袋走进门来。 “老爷,太太,我不是有意的,我出去后再没人敢用我,穷疯了啊!就为了吃个白面馍馍我干这缺德事,良心被狗吃了,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千万别送我去官府,求求你们!”刘师傅磕头如捣蒜,膝行着爬到陈掌柜脚边,死命拉着不放。 延瑞上前一脚把他踢了过去,“干坏事害人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般诚心,快说,你是怎样投毒,受了谁的指使,若是有所隐瞒,就等着官府用板子伺候吧。” 刘师傅见没了退路,只好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那日我饿的发慌,想着您老如今发了家,或许念及往日情义能赏我个馍馍。但是我昔日做的那事,心里难为情,便绕了几圈没敢进来。谁知就遇见个小丫鬟在门口望了半天,招手让我过去,她给了我包东西,只说放在那些个豌豆里即可。又许诺赏我银子。我见有饭吃,也没多想,鬼迷心窍的办了。” “到底是哪个丫鬟,你能指出来吗?”惜恩跟着问道。 “我见过她,就是陈二爷家的大小姐和她的丫鬟,她亲自给我送过银子,嘱咐我走的远远的。” “但是你太过贪心,昨夜官兵上门,你知道我犯事大了,便想着趁机敲竹竿,今日又上了门,可是与不是?”惜恩步步紧逼。 “是的。”刘师傅已经彻底瘫了。 “这是证物。”李墨林呈上一个绣花的荷包,以及一只木匣子。打开看时正是几两银子和一只红玛瑙的镯子。 “碧云姑娘里面请。”一个把头领着几个官兵带了陈碧云过进来。 “好姐姐,这东西你可认得?”惜恩说不出悲哀抑或愤怒,一双眼睛盯着陈碧云。 陈碧云看了看东西,又见到旁边瘫倒的刘师傅,原本姣好的面容已是无半点血色。 “妹妹怎能证明这东西就是姐姐的?”她轻蔑的看了眼惜恩,恨道,“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叫花子,那些药最该直接下在她的碗里,也就少了这许多麻烦。” “碧云,我亲眼所见你与丫鬟将这东西送给刘师傅,你怎能做出这般恶毒之事,到底为的什么?”李墨林痛心的看着陈碧云,他实在不愿相信眼前这个美丽温婉的女子,如何就会有一颗蛇蝎心肠。 陈碧云原本倔强的眼神有些畏缩,她是多么想和面前的心上人好好说说话。如果当初自己直接将心思说与他听,是否就不会有今日这个局面?但是已经没有退路,她复又昂起了头,两行热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好一个梨花带雨,美人垂泪。 “我原是为了湘儿,却不知一味的包容反而害了她。是她记恨妹妹那日家宴之上让其难堪,一直耿耿于怀,便想着个法子报复。” 惜恩玩味的看着陈碧云,以她对湘湘的了解,那丫头虽然嘴巴刻毒了些,但是绝没这个心机。为了自己脱罪,既然不惜诬陷亲妹妹,也亏陈碧云能做得出来。 “你有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我自然有,毒并不是我下的,你们去搜就是,搜到罪证再来抓我不迟,到时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陈碧云挑衅的看着惜恩,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湘湘正焦急的等在房中,姐姐莫名其妙的被带去问话,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只是到底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二夫人坐在旁边抹泪,她就想不明白,老爷既是去官府救人。如何把人救了出来,反而自己的亲闺女又牵连了进去? 二人正各怀心思,暗自琢磨。小丫鬟翠儿慌忙进来道,“官府的人说要搜证物,已经进了大小姐的房,现在又去了二小姐住处。” 湘湘拍桌子站起道,“岂有此理,别人有事没事,怎么反闹的我们阖家不得安宁。我的闺房还轮不到这些个下三滥的东西来翻!”说着就要冲出门去。她原本在京城也算是个官小姐,一般的人见面也得行礼叫声“二小姐”,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你安静些吧,随他们去,只等你爹回来再做计较。”二夫人拉住湘湘,惟恐她又多出事来,一面让人赶紧去寻二老爷。 “二小姐,请随在下衙门里说话。”一个官兵持刀进来,面冷如冰,手里握着个香囊递到湘湘面前。 “不过一个香囊罢了,难不成这也犯法?”湘湘闹不懂这官兵卖的哪门子关子。 但是哪里还由得她再分辨,三四个官兵一哄进得门来,架着人就走。 30二美互殴 惜恩冷眼看着下面跪着的姐妹,一样生得花容月貌,一样娇生惯养,却如何却有着这般的蛇蝎心肠,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湘湘鼻子里冒冷气,指着惜恩便骂道,“你个贱人,好死不死的回来,到底是勾搭上官老爷,想治我和姐姐的罪?你也不想想我爹是做什么的,就是大伯他就能容得你这么欺负亲侄女?”她人小鬼精,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陈掌柜与陈夫人。 陈掌柜想说些什么,陈夫人站于一旁,轻轻的拉扯了一下,他才住了。 “妹妹错了,姐姐对妹妹多有姐妹情分在,心里想的口里念的无不是想你我姐妹安好,也让爹娘安心。只是今日这事却有蹊跷,到底什么个缘由,妹妹只看这个香囊儿,或能掰扯明白,你我仍是姐妹,我也断不会就此生分了去。”饶惜恩此时已是被湘湘一番破口大骂气的七荤八素,心里暗道,“也亏她们平日里也说自己书香门第,官宦之家,却不如那一般的市井小民。”可是到底平心静气的把话儿说完。李墨林见她有这番度量,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湘湘本还在气头上,以为是人算计了她姐妹去,此刻见惜恩如此容忍,也不好再发作,平心静气看她到底要如何。 惜恩这才从一位官兵手中拿过那搜来的香囊,“这可是妹妹之物,里面的东西又作何解释?” 不待湘湘说话,陈碧云已是昂首挺胸一副长姐风范抢道,“妹妹年幼无知,但凡有错处,只求你看在我陈家于你有收留救命之恩的份上且饶过她这遭。若是实在不肯,不过由我这个姐姐代为受过也罢了。”说着磕下头去,虔诚之处让人望之动容。 湘湘正拿着香囊发怔,见姐姐突然来了这一遭儿,更加糊涂晕眩起来。 那陈碧云却不等众人说话,上前夺过妹妹手中的香囊,咬着牙便要去撕。恰这时里面一只小手指大的静巧的琉璃瓶儿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湘湘脚下。 陈碧云正自发疯,却忘了香囊里自己亲手放进去的东西,眼见得罪证大白于天下,脸色白得如死人一般。转瞬间“嗷”一嗓子哭喊了出来,“我的好妹妹,你但凡有气,只告诉姐姐,何苦做这等傻事。如今犯下这等罪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于心不忍啊!”哭天抢地,痛断肝肠。 “这不是我的东西!”湘湘横眉怒目,将手心的琉璃瓶展现在众人面前,“我从来没有这等东西,它如何就会出现在我房中,必定是有人暗中作祟,要陷害于我,你们这些人弄清楚了才好抓人!” 惜恩看湘湘喷火的眼睛望向自己,原本还想保全她们姐妹一点情义,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淡淡道:“香囊如此爽利的从你房里搜到,你当我怎会得这消息儿?” 湘湘一怔,将前情后事一过脑儿,她本是个十分伶俐的人,只是不愿朝那里想。可是事到临头,也由不得自己逃避,便将一双圆睁睁的大眼睛转向姐姐,嘴里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你告诉他们香囊的所在?” 陈碧云抽噎着还在啼哭不止,见妹妹问自己,手足无措的指着惜恩道,“是她,是她陷害我们姐妹,妹妹千万不要信她挑拨离间,伤了我们姐妹的骨肉亲情。” “她如何知道我有这么一个香囊,我房里除了你岂有第二个人进去?”湘湘恨得咬碎满口银牙,此时但愿自己没有一个这样的姐姐。 “或许她搜买了人偷偷放进去也未可知,妹妹不可被她蛊惑?” “你敢对天明誓,说你没有自己做了亏心事,却拉亲妹子做垫背的?”湘湘发了狠儿道。 “你疯了,好端端的我发的哪门子毒誓,如今你我姐妹已是被个贱人欺负到脸上,却还在这里做窝里斗,岂不贻笑大方?” 湘湘见碧云烧熟的鸭子——嘴硬,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悔过,心中火起,抬手一巴掌打了个她冷不防,恨道,“你也醒醒吧!” “你既敢打姐姐?!”陈碧云此刻只觉得天下人都在欺辱自己,哪里还顾得什么,怒火中烧,还手也是一巴掌。 偏这湘湘最是个跋扈的,挨了一下岂能罢休,转眼见得桌上一个茶盅,操起就砸。杯子正落到陈碧云的脑门子上立时起了孩童拳头大小的一个包,半杯水伴茶叶倾倒下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将个俊俏的姑娘弄得好似罗刹一般。 这下热闹起来,陈碧云疯了一般跳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咬又是踹。湘湘自是不甘示弱,如样还了回去。 陈掌柜见两个侄女闹的不成样子,有心上前解劝一番,无奈陈夫人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再瞅着延瑞,那小子早背了脸去,决然不看爹娘这边,恨得老家伙直跺脚,平日里也没发现他这儿子如此滑头。 李墨林虽是有心,但是终归此时不好插手,也只能干站着。 几个官兵都是马骏从衙门里私下收买了,特意过来给惜恩作势的,乐得瞧个热闹。一个个咧着大嘴,笑眯眯的看着,再细致的记在脑子里。“二美互殴”,心里琢磨着回去该如何跟厮混的一干子兄弟们说景儿,更没有解劝的心思。 倒是惜恩急得了不得,跺脚道,“自家姐妹何必闹得如此不堪,有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快撒开手吧!” “我的儿,这可怎么说的,莫不是中了邪!”二夫人扑进门来,一把拉住碧云,另一只手扯住湘湘,惶恐不安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 “娘,您自个儿问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亏她有脸还自称是我的姐姐,勾搭男人不成,想害人却还要拉我做垫背,什么下作黄子,比猪狗还不如。”湘湘已是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几处抓痕,朝着碧云啐道。 一席话说的李墨林面红耳赤,转眼瞧惜恩,亦是十分的不自在。 碧云见娘过来,此刻仿若受伤的小猫,一句话也不说,趴在娘怀里只是“呜呜”的哭个不住。 31陈二爷乐不思蜀 打发走衙门里的几个官差,惜恩回转身来安慰了爹娘,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偏李墨林这么个聪明人既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留下来瞅着没人在旁,上前打了一揖道,“敢情姑娘就不念着我的好,也该赏几两银子才是。” 惜恩不轻不重的啐了一口,“这场是非我不寻李公子的不是也就不错了,你还敢要赏?闹得我陈家阖家不得安宁,险些出了人命官司,就是说出花来,你李家都脱不了关系。” 李墨林心中有愧,原本不是为寻个话头,竟是让惜恩找着个由头动了气。他原本是个跳脱的人,此刻便厚起脸皮,做起了鬼脸,“都是我的错还不成,你别作气,气坏了身子不当算。” 看他一副滑稽相惜恩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将出来,继而又觉得失态,便低头不语。 李墨林这才说出心中疑问,“陈碧云待你如此歹毒,你既然处心积虑的让她招了供,如何又这般就罢了?" 惜恩幽幽一叹,“我又何尝不想送她进入衙门大牢,让她尝尝牢狱之苦,也可解我心头只恨。只是说到底她是陈家的女儿,我不能不念着爹娘的恩情,不报答陈家的粥饭之恩。只望有了今日这遭,她能痛改前非才好。” “恐怕难啊!”李墨林皱眉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让人迷了本性,让我说,何如自己一个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好。”惜恩脱口而出,忽而又觉得这话对着面前之人说出来有些不庄重,转身走了。 “你这一生恐再不能了无牵挂。”李墨林在背后高声道,“你怎会舍了陈家老少而独自一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这原不是你本性。” 惜恩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这个年青英俊的少年,其深邃的眸子带着狡黠的光芒,唇角似笑非笑的正看着自己。 马骏亲自迎到门外,接着惜恩与李墨林进了戏园子。边走边道,“原本想寻个清静的地儿说事,但是今个有好戏,便临时请二位看戏,好在多花银子寻了个雅座,倒还不算聒噪。” 惜恩看时,园子里分着楼上楼下两层,楼上马鞍形观台,分着十二间座,中间都用屏风隔开,隐隐约约已坐了人。楼下地面广,支着一根根木柱,拄间摆着十几张八仙桌,三排溜儿向戏台,一桌可容纳把人,或侧身或正面都能看戏。 三人进得雅座,桌上摆满了点心、梨子、苹果、香蕉、橘子并茶水、瓜子。 “我此次可是为办正事而来,你却扰我来看戏,怪道我爹常念叨“狐朋狗友”,可不就是了!”李墨林口中埋怨着,却又无比受用的靠了椅子安坐,眼瞅着外面的戏台揣摩今日是谁的角儿。 “你那也叫事,我打发个小厮过去,丰泽县的学政还敢耽误了你不成。”马骏无所谓的给三人倒了茶,挑眉道。 惜恩是不关心这些有钱人子弟的事情,她能随着两人进戏园子,一则是为了感谢二人的帮忙,二则还想打探一下自己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耐心听两人说完,便微微一笑道,“马兄破费,今日这银子理应由我出才是。” 李墨林立时坐正了身子,“别跟他客气,马家有的是银子,你我不叨饶,自然也被别人‘叨饶’去。” 马骏又是一乐,也不恼,这才正经道,“姑娘的事情已是结了,街上寻了个泼皮,只说是与陈家有些过节偷下的毒,被我爹打到牢里关他三个月。” 惜恩心头一松,忙举了杯子道,“以茶代酒,多谢公子相助。”说罢一饮而尽,面上庄重之色可见感激之深。 最难消受美人恩,马骏一时自满意得,虽未喝酒,已是有些醺醺然起来。 李墨林坐在一旁既不觉有些子酸劲涌了上来,也不看戏,只直勾勾的盯着马骏看。 惜恩心中无事一身轻,这才打量起戏台子来。看了一会终觉无趣,品着手中的茶水想心事。 陈二爷到得丰泽县城,怀里又兜着一千两银子,大有乐不思蜀之态。今儿个逛书寓,明儿个泡茶楼,此时正包了个雅间独自品茶吃点心看戏呢。 “陈爷,您要的小金玉来了。”一个四十岁上下,梳着溜光发髻,鬓如刀裁,眉弯如月,肤白唇红的妇人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十六七岁,羞答答的女子,比着起来,带路的妇人竟是粪土了。 “小女子拜见陈爷。”小金玉垂着眉眼,微微一福。 那妇人识相的退了出去,随手将门带上。 陈二爷平日里一副道学端正模样,此刻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小金玉,只差没流下哈喇子。恐早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一把握住了一双柔胰,放在手心不停的揉搓。“美人儿,爷在京城里什么馆子没进过,你真是比那天上人间的头牌还要可人。” 小金玉心里恶心这样半老的人还老不正经,面上却不能不陪笑,“爷说的什么话,原是哄奴家这没见过世面的呢,奴家不敢当。” 一番温声软语又勾得陈二爷心里发躁,不择声的连连道,“不哄你,也怎能哄你,只怕疼都来不及呢!”他一时得意,竟是不由自主的放声大笑起来。 惜恩正自出神,忽而被这笑声招了回来,犹疑片刻,“莫不是二叔在此?” 李墨林也有此发觉,二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眼。李墨林便道,“我去隔壁探视一番,若是他老人家,今日刚好一同回去。“ 临来之时,爹便一再嘱咐让自己到衙门里询问一下二叔下落,惟恐他一时不得章法,不能救得侄女出来而觉丢了脸面,不肯归家。思虑周详至此,可见兄弟情谊之深。若是见得眼前场面,不知他老人家又是个什么想法。 惜恩暗自一叹,这正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可怎么是好? 李墨林却踮了脚尖偷偷朝门里望去,一望之下,只觉面红耳赤,倒吸一口凉气,掩面而逃,一溜烟又窜了回来。 “李兄如何这副形态,莫不是做贼被人发觉了?”马骏打趣道,他们久是朋友,说话也无个关防。 32荒唐王爷荒唐事 惜恩心思何等细腻,此刻见李墨林落荒而逃归来的形态,细细聆听,已猜出一二来。她毕竟是女儿家,虽强作镇定,然不觉亦是红霞敷面,假意咳嗽两声,算是掩饰了过去。 “二叔必是别处访友去了,待我再寻一刻,此事不急。” 说话间三人又闲聊了一刻,无非就铺子的一些交接管理事项。马骏看着极为懒散放荡的一个人,这几日却为了惜恩做了不少功课,今日既然将几间铺子的里里外外说的头头是道,事无巨细,亦都表述了个明白。 却不知惜恩此刻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待得他说完,忽而问道,“马公子可知令尊大人在京中有甚人脉关系?” 这话问的突兀,马骏与李墨林皆是一愣。 “我不过想到哪里白问一句,并无其他心思,马公子不必多虑。”惜恩也觉自己有点冒失,忙解释道。 李墨林脑袋活泛,一下子猜出了惜恩的心事。但是这事非他力所能及之事,也就按住不说了。 方这时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留着一撇山羊胡子,面色精瘦的男子举手作揖走了进来。 “终于寻着几位,家中小厮只描述个大概模样,我家少爷、小姐便令我务必将人请回去,不然打断小的狗腿。小的说自己日日拜佛,并不敢有丝毫唐突佛主的念想,佛祖也断不肯让弟子受委屈的,可不是就让我给找到了。”他絮絮叨叨一通说,屋里的三人却仍是一头的雾水。 惜恩却是个有眼缘的,先就道,“你是莫府的管家?” “姑娘抬举,小的正是丰泽县内第一首富莫府管家马六子,奉我家大少爷和三小姐的吩咐,特寻了几位府里吃酒。”马六子顺坡打滚,麻溜的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三人对望一眼,惜恩猜测另两位都是爱乐的,只看自己,便成人之美道,“竟是你家大少爷和三小姐盛情相邀,焉有拒绝的道理,前面带路。” 莫府的几顶小轿早等在戏园子外面,抬了三人,马六子旁边跟着,迤逦往莫府行去。 正是五月底的时候,天开热起来,街上连一丝风也不见。一队人马自远而近慢慢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人都是官差模样打扮,虎背熊腰,煞是威风。 队伍中央是一顶四人抬的绿尼小轿,轿子旁边跟着两个婆子,猜想里面坐着位女眷。随后又是几个骑着马的亲兵侍卫,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几人之中行着条小毛驴。 小毛驴上坐着位身着破烂流丢粗青布袍,乱蓬蓬的头,上头扣着顶茶壶盖似的小瓜皮帽,胡子拉碴的不成个模样,像极了乡下穷极潦倒的破落户儿。 你道他是谁?人不可貌相,这位正是大泽朝第一荒唐不羁王爷,六王爷——刘珙。没事到处游山玩水,还喜欢奇装异服的装扮自己。今儿个乞丐,明儿做算命先生,天天都有花样儿。 “停!”六王爷一招手儿,跟着的几个侍卫连忙不迭声的喊,“停马落轿。” 六王爷下了小毛驴,溜达着走到一户人家的石狮子面前,这个石狮子看看,那只石狮子摸摸,点着头笑道,“有趣,有趣!” 后面跟上来的他的贴身侍卫毛顺看了半天没看出啥不同来,木呆呆的来了句,“王爷,哪里有趣,我看还不是都一样?” “你这愣头青,没觉着这石狮子的眼睛在朝上翻吗?敢翻白眼看爷,有胆量,好,我喜欢。”六王爷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赞赏道。 “今晚就住这家。” 这下毛顺听的十分明白,连忙劝道,“王爷,咱们离驿站还有十里地不到,现在天还早。再说乔三他们几个前面早让人安排好了,住哪里又舒服又干净,吃喝也都照你的习惯办,岂不是更好。何必到这不知根底的地方,没得万一落得不清爽。” “你个王八儿子龟孙子,放了半天屁,净说些个没用的。不知底细才有趣,爷我就爱新鲜。”说着便不再理会他人,噔噔噔的独自跑去叫门。 其中一个侍卫正要代劳,毛顺一个瞪眼,把那人又吓了回去。 “我瞧您老这身打扮怎么让人家开门,说不定给两大子儿打发了。”毛顺虽然平日里说话一个木头刻两眼似的,但是偶尔也能冒出些花花肠子来。 “老叫花子,你要饭也寻个饭点,现在这时候能有什么?”小门童正在犯瞌睡,乍一看见六王爷模样,想也不想便嘟囔道。 “我要见你家主子,今晚老爷我就借宿在此处。”六王爷浑然未听见门童说话,一双眼睛只顾往院子里看。但觉面眼的红花绿叶,雕栏画柱,很是雅致,又极为清幽,是个不错的住处。 “去去去,我还要养足精神晚上找人斗蝈蝈去,没工夫和你个老东西闲磕牙。”小门童不耐烦的驱赶着,伸手推了把六王爷就要关门。 “哐”的一脚,六王爷最恨人骂他老东西,这一脚把门童踢的好歹没背过气去,在地上撑了半天没爬起来。 门房里的几个伙计听见外面有动静,“呼啦”一下子都跑了出来。 “他硬闯进来,打他!”小门童手一指。 几人会意,卷袖子,提棍子就围了上来。却听几声惨叫,毛顺已是三下五去二料理个干净。 “大少爷,可了不得,前面有个老叫花子硬闯了进来,还打伤我们几个家人。” 莫芳信正举酒与马骏、李墨林、三人喝的热闹,惜恩一旁陪坐,偶尔说些自己的见解。 “几位且安坐,我去看看便回。”莫芳信放下酒杯匆匆离席。 惜恩乍听说来者是个老叫花子,她因着昔日的遭遇,心中揣度,“莫不是哪个讨饭的饿的急了硬闯进来?”物伤同类,往昔的时光尚依稀能回味,她哪里能安坐,也紧随着莫芳信到了大门处。 这时毛顺已经深悔刚才自己自作聪明,眼下王爷是势必要借宿的了。只是眼下已是打伤了人家家人,这家主人又岂能善罢甘休! 33大姑娘怎做接生婆 莫芳信到得前头,也不看自家几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奴才,上下打量了一番六王爷形容,“不知老人家到莫府所为何事?” 六王爷正觉得不快活,黑着个脸道,“讨你家一口吃的就这么难,还是你家尽是些豺狼虎豹,平日里也不吃人饭的?” 莫芳信原也是个谦和之人,听老叫花子说话实在太过阴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露出不耐来。 惜恩一看二人杠上,她惟恐老叫花子吃亏,连忙上前赔礼道歉道,“老人家莫生气,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到别处好好吃一顿便是。”说着将路上准备好的一个二两的银角子递了出去。 “还是这位姑娘和气,本王就喜欢跟和气的人打交道,和气生财。”六王爷笑嘻嘻的接过银角子,放嘴里咬了一下,又放在太阳底下望望,“好成色,实诚啊姑娘!” 一众人霎时间傻了眼。 “什么?” “王爷?” 莫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眼睛进了灰尘? 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张大着嘴巴,有几个还忙不迭的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嘀咕着,“他是王爷?” “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眼前的这位就是当今亲王和郡王府六王爷,还不下跪!” “六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莫芳信带领众人跪下参拜。 “都免礼吧,本王恕你们无罪,赶紧给本王收拾两桌酒菜,本王和夫人今晚就留宿在此。”六王爷说完,兀自先就往院子里走去。 莫芳信接管家业时日不多,此刻尚有些晕乎。好在惜恩是个机灵的,听得六王爷提起夫人,便猜出外面还有人,便道,“莫大哥先进去打点,我去迎接王妃。” 六王妃正等的着急,听得轿门外有人道,“小女子前来有请王妃到府内歇息用膳。” 惜恩只见被轿门由伺候的婆子一边一个轻轻撩开,里面踱出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这妇人上身藕荷色坎肩套着玉白衬衫,下身是丛黄水泻百褶裙,半露水红绣梅撒花鞋,,一头乌鸦鸦秀发梳理的光可鉴影,刀裁鬓角陪着鹅蛋脸,水杏眼,真好似出水芙蓉仙女一般。 “起来吧!”六王妃吟吟笑意,平易近人之色竟是同六王爷面相上有些相似。 “娘娘小心身子,你现在身子重,还是由奴婢扶着您进去。” 惜恩细看之时才发现六王妃腰身有异,竟是身怀六甲,不免又仔细了些。 躬身小心翼翼,直将六王妃迎进了莫府,由府里的一等丫鬟接了过去。 “都出去吧,这里不要你们伺候。”六王妃的贴身嬷嬷王氏道。 “房子原本是替姑娘准备的,不曾想会有这出,只好委屈你歇在三妹妹房里。”莫芳信感恩戴德道。 自己是莫三小姐请来的,但是进来好一刻还未见得真主儿,免不得笑道,“莫公子用了三小姐的名号将我哄进来,怎么也得让我一睹芳容不是,这也是我与三小姐该有的缘分。” 莫芳信面上一红,招了一旁站着的小丫头,让领惜恩往三小姐院子里去。 莫三小姐也是个爱玩的,早听说今日有客,还有个昔日的“叫花子小姐”,眼巴巴的想见上一见。只是哥哥管的紧,几个管事婆子嘴又絮叨,为了耳根清净,只能暂时忍耐。 “三小姐,白姑娘来了。”小丫鬟翠枝进门回道。 “惜恩见过三小姐。” 二人不禁愣住,继而不约而同笑道,“原来是你?” “那日得的裙子我自今留着,这里还要谢姑娘呢。” “姑娘不知,我家小姐穿了您做的‘雨过天晴’衣裙,在前儿个‘百淑宴’上一举夺魁,这几日上门投帖子说亲的就有好几家,莫家的门槛怕要被人踩平了哦!”翠枝快人快语,两个总角小辫子一摇一摆,连珠炮的说道。 “就你话多,还不快给白姑娘预备些换洗之物!”莫三小姐红着脸娇斥了一声。翠枝一溜烟的笑着出了门。 打发走翠枝,三小姐又道,“姐姐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珠儿平日里也没个伴,你陪我多说说话。” 惜恩没想到这家兄妹都如此热情,想拒又不忍,只得含糊应允了。 夜已交更,隐约闻得三小姐已然沉沉睡去,惜恩却睁着双大眼睛盯着窗户,怎么也不得安眠。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敲门声,守夜的小丫鬟翠枝出门训斥道,“天杀的老婆子,不知道小点声,什么事儿?” “今儿来的贵客要临盆了,可是城里的肖婆子晚间被人接去了乡下,这可急死人了!” “糊涂黄子,小姐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懂得这些,滚!”翠枝也急了。 莫府偏院里,六王爷已改了白日里迷糊的脸面,面色乌青,两只眼睛直瞪着王嬷嬷。 王嬷嬷吓得簌簌发抖,“王爷,老奴也未料到娘娘她会早产,您老也别着急,等人寻来稳婆就好了。娘娘平素吃斋念佛,佛祖必能保她母子平安。” “去你娘的仙人板板,管他什么佛祖不佛祖,今夜若是夫人有事,你们这些子狗奴才一个个都别想活。” 莫芳信更是急得跳脚,真是天降横祸,派出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回来,都未寻得肖婆子。这深更半夜的道哪里再寻稳婆。 “王爷稍安勿躁,虽然寻不到稳婆,但是府里眼下倒是住着一个见多识广的姑娘,不如让她来看看。”莫芳信猛然想到了惜恩,病急乱投医,眼下只能逮着一个是一个。但他也知道,若是王妃有个不测,惜恩必然难脱离干系,自己便不是直接责任,这也存了嫁祸的心思。 又一阵急乱的敲门声,翠枝不耐烦道,“来了,来了!” 惜恩与三小姐早已穿衣坐了起来,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接二连三的过来人做些什么。 “大少爷请白姑娘到偏院一趟,给王妃参谋着接生。” 惜恩惊得花容失色,“自己一无医术,二无生产经验,三又是个客人,这事怎么倒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34误打误撞 李墨林听到消息忙赶了过来,一脚刚跨进门里,便着急忙慌的阻止,“这事万万不可,万一有个差池,只怕性命不保。” 惜恩觑了眼身旁的莫三小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小姐却是个胸无城府的,也附和着李墨林道,“正是这个道理,六王爷怎想起找姐姐过去,这事还是让我哥前去说去,姐姐只再等着就是。” 三个人正在房中商量计议,那外面来催的下人一拨接着一拨,一拨较一拨更甚着急。 “白姑娘,您老赶紧着些吧,人命关天的大事!” “姑娘赶紧前去,我家娘娘已是眼看着不行了!”说话的王嬷嬷哭声中夹着着急,说完挪动着小脚回转身又进了偏院。 “白姑娘若是再耽误一刻,我家王爷就要打上门来了!” 惜恩被催的上天无路,遁地无门,拖延着冲小丫鬟扬声道,“打水来洗脸再说。” 听着外面的人又去了,只得叹气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我前去看看再做打算。” 李墨林却有些不舍,拉住人又是一番叮咛嘱咐方才放手,只恨不能变了身代她前去。 却不知刚才来的小丫鬟急的丢了魂,只听到房内一句“打水来洗脸”,如获至宝的跑了回去。进门就嚷道,“神医说打水洗脸。” 众人正忙个不可开交,眼看着六王妃痛的气息奄奄,连喊声都渐渐的弱了下来。但是孩子却还连个影子不见。六王爷急得就差抽剑杀人的当口,谁还敢不听。 “打水洗脸!” 一声令下,小丫鬟顷刻间端来盆刚打上来的井水。五月底的天气,六王妃经一夜折腾,已是汗湿重衣,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凉毛巾往脸上一敷,激灵灵的打了个筛栗。 “哇哇哇!”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惜恩进得门来之时,正逢王嬷嬷抱了孩子出来,满脸笑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生了个大胖小小子。” 六王爷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正要伸手去抱,一眼觑到进来的惜恩。立时敛了笑容,正色,命令王嬷嬷,“让世子下跪叩谢恩人。” “自是应当。”王嬷嬷乃王妃乳母,看着王妃长大成人,然后又陪嫁入六王爷府,看待其更是不同。抱着小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请受老奴代世子一拜。” 被这一惊,惜恩更是如坠云里雾里,忙扶起王嬷嬷,口中说道,“嬷嬷,万万不可。” “你救了他,他自然要拜你,知恩图报,何况是救命之恩,他是应当的。”六王爷虽是满脸慈爱之色,但是教育子女却是家教极为严格。 惜恩心中迷糊更甚,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得迷迷瞪瞪的陪着笑脸,打着哈哈,说不出话来。 “本王要给你赏赐,你有什么要求,但管说来,这大泽朝内,除了皇位,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姑娘一句话皆可满足。”经刚才一番磨难,此刻心情格外舒畅,捋着胸前美髯,徐徐说来。 “人说无功不受禄,只是看这情形即便王妃与小世子非我所救,那么也是与我相干,我就是要他点恩赐想来也不为过。”惜恩心里揣摩,面上却不露丝毫痕迹,仍一本正经的回拒,“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惜恩能够有此福德救得娘娘与小世子,也算我积了阴鸷,何求赏赐,王爷实在是过虑了。” “好,好,好,大恩不言谢,姑娘是个正人君子,老夫佩服。”六王爷伸出大拇指,连连夸赞。 惜恩心里又是一紧,“这事就这么着过去了?若是过了今日,他回京城,我仍回葫芦屯去,只怕再会无期,那么自己心里那么点小事再要办理就难上加难了。” “上酒,今晚王爷我高兴,陪白姑娘喝上几杯助兴。”六王爷一时兴起,吆喝着众人上酒上菜。 莫芳信眼见得一桩险事过去,这才壮着胆子进来,“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你来的刚好,连你也是要谢的,快,本王敬你一杯。”说着不容分说,先就喝了一大门杯。 莫芳信本不胜酒力,此刻狠了狠心,一杯酒硬灌进了肚子,便觉得头脑有些迷糊。 惜恩一边说着助兴的话陪酒,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有些神不守舍。 "白姑娘果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像那起子女子,偏要装作甚大家闺秀抑或小家碧玉,扭扭捏捏,不畅快。女子又如何,该吃吃,该喝喝,何必说话非要曼声细语,吃饭就要细嚼慢咽。你说那历史上的女兵女将军们,她们也做这形状,那还怎么打仗?”三杯酒下肚,六王爷越发的话多起来。 “这个不敢当,所谓习性,不过是爹娘所教,环境所感,我自幼孤苦无依,谁教我怎样吃饭,如何说话呢?”说到此处,惜恩不觉有些悲伤,凄然一笑道。 “没料到姑娘身世如此可怜,罢了,过去的不提,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只告诉本王,本王替你收拾他!”六王爷一只脚踩着凳子,拍着胸脯保证。 惜恩那段乞讨遭遇莫芳信自然知道,此时见她如此投了六王爷的缘法,忙也附和道,“有王爷给姑娘你做主,姑娘从此以后可不必由此担忧。” 惜恩没想到六王爷如此豁达,心中感激,忙起身叩头道,“多谢王爷,惜恩漂泊之人,能得王爷眷顾,心中感激不胜,回去必得到菩萨面前许愿,让她老人家保您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起来,起来,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你跪着给我磕头。”六王爷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虽行事荒唐了些,但是头脑却极为聪慧,是个粗中有细之人。摸索了一刻,一把将腰带上的玉佩扯了下来,“昔日姑娘若是有难,只管拿此玉佩到京城六王爷府寻我,府里的小狗小猫见此玉佩都得给你磕头请安。” 惜恩等的就是这个,强按住心中欣喜,将那玉佩接了过来,只见玉身晶润,握手生温,叩头称谢。 35官府查房了 送走六王爷一行人,惜恩与李墨林辞了莫家,一同出了莫府。 “得了这么大彩头还不拿出来分享一番?”李墨林笑嘻嘻的挨了过来,涎着一张脸越发显得油嘴滑舌。 “与你有何干系?”惜恩脚步未停,边走边说。 “喂,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昨晚是谁对你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又是谁一夜未眠,苦等你的消息,你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不顾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惜恩听他说的越来越不靠谱,顿了脚步,翻了翻白眼,“哝,拿去看看,可仔细拿好了,摔碎了有你好看!” “难道你我之间的情义还不值这么一块小小的玉佩?”李墨林又叫嚣起来。 气的惜恩转身一把抢过玉佩,“当然不值,这个可是宝贝,是大泽朝和郡王的亲身佩戴之物。”说完还不屑的扫了一眼某人。 李墨林顿觉自信心受到极大打击,看来自己的分量在人家心里还不够沉啊,佳人尚未动心,才子尚待努力。 “嘿嘿,我说着玩的,你别生气啊!” “我忙的很,才懒得跟你生气。”惜恩被这个活宝气的哭笑不得。 “只是你不趁机要点金银财宝抑或干脆弄个官来当,单要枚玉佩有甚意思,莫不是你对那王爷有......?” “有你个大头鬼啊!”顿了一下又道,“你怎知我不会要官的,傻子才不想当官呢。”好看的眉眼挑了几下,对李墨林的想法很是不屑。 “呃?”李墨林傻了,看来自己是小瞧了人家。 进了“芝兰室”,惜恩轻车熟路的进了雅间。 小二进来打了个千,“姑娘好久没来了,今儿个喝些什么?” 惜恩见这小二却是上次伺候过她与马骏的伙计,自己才来过一次,难为他记得。 “泡上一壶灵山雨雾,再来两盘点心,这是银子,余下的赏你。” “折腾了几日,若是还不回葫芦屯去,只怕你爹娘要惦记了。”李墨林纳闷惜恩何时也这爱好起来,这原本是他与伯贤约着喝茶的地方,倒是马骏起的头儿。想到这,便不由自主的猜到惜恩为何别处不选,偏选此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醋意。 “你若是怕责罚,先回去就是,我还有事情。”惜恩深知李家家教,这话也算是诚恳相劝。 “我怎能放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在此,绝非大丈夫所为。”李墨林拍胸脯道。 “终于得见两位,都说莫府发生了大事,再不见得二位出来,我急得就要带人上门要人了。”马骏匆匆赶来,拱手行礼笑道。 李墨林面上陪笑,心里却暗暗忖度,“他何时得的消息儿?” 惜恩也笑道,“可不是,正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惜那日马大哥去的早,要不回去说给令尊大人,必得得个大赏儿。”说完,便将六王爷扮成叫花子上门要饭,莫家人如何相待,六王妃又是怎样早产,自己误打误撞做了接生婆一事说了出来。 听的马骏拍大腿叫道,“竟是场大戏,白白让我错过了,实在可惜,不过姑娘能得遇六王爷,又得这么个彩头也是你命中该有此幸,恭喜!” “不过一个万物儿,不值得你这么贺喜,倒是我又有件事想要马公子帮个忙。” 马骏见惜恩与自己说话透着亲近,且又是寻知己帮忙,知道她心里已是不再厌恶自己,便道,“你我如今已是朋友,你若是不嫌,只喊我一声马大哥就是,有什么事情,做大哥的自然责无旁贷。” 李墨林一旁听着又是添了几分不快。 “要你几个人随我走一遭儿,仍如上次一般,穿着官服的差人。” “这事简单,只是再不许给他们银子,他们平日里没少得爷的好处,给爷办这么点小事还敢问爷的朋友要银子,养着何用,上次的事我已是罚了每人五十个大蹲子,赏罚分明,自来如此。” 惜恩了然一笑。 李墨林突然觉出当官的好处来,只恨自己悟的迟了些,不然今日该是自己出这个彩头儿才是。 陈二爷搂着小金玉说话儿,“小心肝,你蹲这院子有意思的,不如随了爷出去,爷好好疼你。” “你说的好听,你家里的那位能容我?”小金玉樱桃小嘴嘤咛细语,说出来的话在耳边搔的人心里痒。 “她还敢管爷的事,哪日爷起复了,一脚踢开,扶你做正室如何?” “若是熬到那日,也便是我的造化了。”小金玉说着不觉掉下泪来,梨花带雨,又是把陈二爷迷的七荤八素。 “开门,开门,官府查房!”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通打门的声音,混着官差的呵斥声,男女乱七八糟大呼小叫的哭声叫声。 陈二爷正与小金玉说到动情处,突然回过神来,“怎么,官府的人过来查房,这可怎么好,若是被查到自己**,再记进薄子,实在前途堪忧,就是传进葫芦屯里,自己也再没脸见人了。”这样想着,便手忙脚乱的一把将怀里的美人儿推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临阵慌神,满屋子的乱窜,一会想钻进床底下,一会想蹲在桌底下,一会又打开窗户想跳楼,全没了个主意。 正在这时,门一脚被人从外面踢开,几个身着衙役官府的人闯了进来,“点查人口,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一一报来,若是合不上,请到衙门里说话。”说着,那领头的就拿出本花名册来,望着室内的两人。 陈二爷做贼心虚,他又是个极要面子的假道学先生,看了看小金玉,又瞧着官差面色不善,抖抖索索,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是我的夫人,我们夫妇外地过来游玩,宿在此处。” “她是戏园子里的小金玉,你当老子眼瞎?”官差很干脆的揭穿了陈二爷的鬼把戏。 “只说你自己就是了,她就不用说了,整个丰泽县谁人不知道小金玉。”领头的官差说完,其余跟着的几个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陈二爷臊的满面通红,“我,我,我,我是......。”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36送官 “二叔,你与我表姨娘谈的怎么样了?”惜恩一席说,一席撞了进来。 见里面这种情景,一副懵懂状问道,“这是为何?” 陈二爷正没个章法,又见惜恩进来,只恨刚才自己为什么不咬牙跳下楼去,就是摔断腿,也好过这般没脸没皮的见人。 “这位姑娘,他是你二叔?她是你表姨娘?”官差煞有介事的询问着惜恩。 “当然,表姨娘与我们这些子亲戚失散了许多年,如今才得寻到。”惜恩一行说着,上前搂着小金玉的胳膊,“姨娘辛苦,我买了几样补品,你回去让人熬煎了,每日里定时喝了,对身子好。”她说的诚恳,又一副关切之情,说的小金玉也犯起糊涂来了。 陈二爷此刻方回过神来,清咳几声,迈步子走到桌前,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这才冷静下来。 “你这丫头实在贪玩的紧,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让姨娘白等这许多时间。”他作势训斥两句惜恩,这才将姓氏、住址报了官差,打发他们走了。 “二叔好潇洒,这样的地方,又是丰泽县城最有名的角儿,想必要不少银子吧?!”惜恩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看似悠哉的随意一问,却又透着凌厉。 “大侄女,今日多亏了你,二叔知道自己的错处,再不敢了。你也知道二叔正不得意儿,于是寻了个人听我说话解闷,原也未想什么,你回去且不可向众人胡乱攀说啊。” “哦?找人解闷?若是我没记错,二叔来县城可不是为找人解闷来的,我爹你大哥正在家中替你担惊受怕,惟恐你老人家为救人在县太爷处落个不好,耽误了你的官程。”好一个不安分的人,都到这份上还想拿大,惜恩很是鄙夷的望着他。 “唉,都怨我不争气,丢了官,一介书生,百无一用,形如槁木,活着有何意义。”他说的凄楚,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全无半点精神气儿,晃晃悠悠跌进椅子里。 “失官未必不能复得,你又何须怨天尤人,只是就你这个样子,我原本想帮你,此刻倒觉得并没这个必要了。”惜恩站起身来,正了正衣裙,洒脱的转身就要出门。 陈二爷好似被雷击了一般,一个激灵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不及多想,箭一般的上前一步拦住了惜恩去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复官?” 惜恩眨了眨眼睛,鼻子里轻飘飘的哼出两字,“复官。”顿了一下,看着陈二爷如痴如狂,如醉如癫的模样,抿嘴一笑,“就是再升一级也不无可能。” 陈二爷惊呆了,继而忘乎所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侄女,你若是能帮我这遭,来世就是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不,就今生,今生今世,我陈永新就是你的牛马,随叫随到,鞍前马后,绝不说个“不”字。” 惜恩不由自主望了眼半掩着的窗户,李墨林正站在那儿“观景”呢。 到这份上,惜恩也觉得惩罚的够了,不敢再折腾下去,若是把人弄个失心疯之类,自己也不好收场。 马车载着二人回了葫芦屯,陈掌柜听得外面有马蹄声,慌忙接了出来,喜道,“终于把二弟盼了回来。”又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兄弟,关心道,“这几日那马大人可委屈你不曾?” 陈二爷听得兄长关心,自觉羞愧难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面上却是直红到了耳朵根。 “这次也多亏了二叔替我在衙门里打点,县太爷才没再继续查下去,惜恩多谢二叔。” “嗯,嗯,一家人应当的。”陈二爷脑袋恨不得垂进两腿之间才算罢休。 “快别说话了,二弟忙了这些日子,只怕累坏了,都赶紧回屋去洗漱了歇息一日。”陈掌柜欣慰的看着弟弟安然返回,关切道。 “爹,您老人家先别着慌,二叔还有喜事儿没说呢。”惜恩俏皮的来到陈掌柜身边,随手泼了残茶,替爹又沏了杯新茶放到面前。动作熟练异常。 “喜事?”陈二爷眉头皱成个“川”字。 “二叔还想瞒着大家呢,您已经接到上谕,让不日返京待命,这事侄女儿可都听人说了,怎么,这样的喜事不说出来让家人开心,还想怎地?”她边说边拿眼觑着陈二爷。 陈二爷没料到惜恩这么给自己脸儿,也就来了精神,腰板也直了起来,声音也大了,“正是,二弟我又要告别兄嫂赴任去了,还望兄嫂多保重身体。” 陈夫人在外面偷听了半晌,一听老二家马上就要走了,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这一家人回来生了多少闲事,巴不得他们即刻就走。迈着三寸长的小脚,娴静的进得屋来,喜道,“向二爷道喜了,这一去不知是个什么官儿。” “仍是原任。” “不是说等调,怎又是原任?”陈掌柜不解道。 陈二爷见自己一时说走了嘴,前情后事对不上,便支吾起来。 “朝廷的事儿哪里说的准,不拘是哪里,横竖也是当今圣上的恩旨,也是二爷的能耐,陈家几辈子才出了这么一个官儿,我看得操办几日,热闹些才好。”陈夫人做主道,她素来爱热闹,如今陈家家道好起来,自然更要做的体面些。 “我看娘说的没错,就依您老人家,叫上城里的戏班子,咱也高乐几日。”惜恩走到娘身边,扶着她老人家坐下。 延瑞从外面进来,听说要办喜事,也是高兴的很,接话道,“我这就着人去请。” “好,好,就依你们。”陈掌柜笑的见眉不见眼,陈家当真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日终于拨开乌云见月明,他老人家如何能不高兴。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个野丫头把我们碧云欺负的好惨啊!”陈二夫人这几日泪珠儿没停过,一双美目已是肿的跟桃儿似的。 “少胡说,惜恩多聪慧的一姑娘,那是咱陈家的恩人,以后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就别进我陈家的门。”陈二爷义正言辞,此时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救他出“火坑”的惜恩,哪里容得他人诋毁。 陈碧云只觉得万念俱灰,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37穷乡僻壤怎留凤凰 陈家锣鼓喧天,簧管齐奏,何等的排场热闹。 一群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凑着说热闹,小孩子刚得了喜果子,吃的满头满脸都是糖粘儿。 “人啊,就是命,陈永善原先吃不到个白面馍馍,眼不见既然发达的这样!” “你眼馋,你早发了善心把那小叫花子救下,偏你还舍不得一口热水呢?!”有人反唇相讥,旁边的人跟着一哄的笑了起来。 “就是,三拐子,就你那点心眼,合该着受穷。” “我穷我还能吃顿白面馍馍,不瞒您说,咱今天三顿都是饺子,大肉馅的,小阿毛你大方,你倒是吃去?”三拐子得意起来,拿手掸了一下簇新的竹布长衫。叫他三拐子并不是他腿脚哪里有问题,而是这人花花肠子多,心眼活,乡里俚语——拐子,他又排行老三,自然就是三拐子。 那被抢白的人也不急,“嘿嘿”一笑,“我是过的不如你,不过今儿个合该我有彩头,一日的大酒大肉伺候着,白惜恩亲自送来的请帖,您噙好了!”阿毛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请帖,一晃而过,留给众人他洒脱的背影。 “不就一顿酒席,谁稀罕,瞧你得意的那样!”三拐子啐道,忍不住又打听,“陈家为什么请他?” “人家有个好妹子,娟子对了陈家的眼,没准阿毛就是陈家的女婿喽!” 三拐子咂巴着嘴,摇头晃脑的走了,“咋我就没个妹子,哪怕姐姐也好......。” 陈夫人经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终于病倒了,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无处不酸痛,大夫却又瞧不出个病因。把惜恩担心的,恨不得时刻陪着娘才好。 “甭花那冤枉钱,娘心里有数,这样躺着比什么都管用,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让大夫看了安心。”惜恩紧挨着娘坐着,手里反复把娘新描绣的花样子。 “外面热闹的那样,你也去看看,陪我老婆子做什么?”陈夫人心疼女儿,嗔怪着催促她出去。 惜恩却不肯,旁人看着是自己迁就,实则她最喜欢陪着娘在屋里说话解闷儿,惬意的很,“今日忙过去,爹和大哥都要好好歇息几日,铺子上的事情我找人理去,不能咱累垮了身子,挣那起子银子又有甚意思。” 陈夫人接道,“你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势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一日当作两日来用。你让他歇着,可比让他干活还难熬呢。”说完自己先就一笑,想想老头子整日里哼着小曲,忙里忙外的样子,多少年没见了。 惜恩想想,娘这话却也是理,帮着扯了回线头。又仔细欣赏起娘给自己绣的梅花,鲜艳欲滴,跟真的似的,心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你别只陪娘呆着,娘老天拔地的见不得世面,今儿个花大钱请来的戏,快去听听,回来再说给娘听。娘虽然听不大懂戏文,但是年轻的时候也爱听个古计儿,听你姥姥说《王宝钏》和《打金枝》。” 惜恩从来没有听说娘还喜欢这些,拍手笑道,“我当娘只喜欢缝补浆洗,今儿个才知您竟然也喜欢热闹的一个人。我昔日不知听了多少说书、唱戏,都在心里呢,您老要听,我每日里给你讲上一段如何?” 娘俩说的热闹,刘妈陪着笑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又小姐这样在身旁说笑,我见夫人的病也就大好了,外头和顺染坊的李夫人说要进来瞧您,我怕扰到您,就让她外面等着。” 惜恩思量片刻,拿眼望娘,见陈夫人微微点了头,这才道,“婶子并不是外人,还不赶紧请进来。” “听说姐姐身子不舒服,我这心里焦急了半日,横竖思量着好好的怎就病了,特让人捎了半斤西洋参,姐姐用着。”李夫人迈着一双小脚,人还未进门,声儿已是传了进来。 见娘试着要坐起身来,惜恩不待刘妈动手,先就利索的拿过大迎枕来给娘垫起上身。一通忙活,看的李夫人一旁直咋舌,“姐姐这福气,我竟是想不来的,只有眼馋的分啰!” “这孩子心细,我哪里就病的动不了了,她偏要事事亲自动手。”虽是埋怨,陈夫人却说的格外的温暖,一双眼睛也藏着满满的笑意。 “我只盼着家里那不成才的小子给我娶回个好媳妇,让我也享享福。”李夫人话锋恰到好处的一转,今儿个的西洋参断没有白拿的理,二两银子呢。 “我瞧着墨林那孩子就好,偏你这个亲娘还埋汰他,指不定日后封侯拜相,把你供起来做老佛爷养,看你还说他不?!”陈夫人却没听出李夫人话中的意思,只按自己的想法说,一席话倒把房里的人都说笑了起来。 李夫人也高兴,随手捋捋了衣裙,笑着道谢,“若是那样自然要多谢姐姐吉言。”她说着又佯装无意,里外看了看,“今日怎不见碧云那丫头?” 陈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动了动嘴未说出话来。 “姐姐是个最贤淑懂礼之人,今儿个怎会不见,不过是婶子来的晚了,她见过众人便回了后院去。”惜恩接过刘妈手里的茶,亲手递到李夫人手中。 “哦,原来如此,二爷家教严厉,把碧云教的大家闺秀一般,我看着便喜欢。”李夫人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毫不保留的流露出对陈碧云的欣赏。“只是二爷眼见得要回京,不知碧云侄女此番也一同前去吗?” “这自是当然,碧云姐姐是二叔的掌上明珠,哪里舍得留她独自在此穷乡僻壤。” 李夫人原本还抱有的希望突然落空,不由得又追问道,“这原本亦是二爷故土,即便在此又有谁不看重她呢?” “话虽如此,但人往高处走,不用我说,婶子也能猜出意思来,京城何等繁华热闹地,又出多少王侯公爵,何如眼前姐姐只能身居后院,在咱这地儿竟是连个可以一同说话的人也没有。” 惜恩一席话把个陈碧云比的好似凤凰一般,凤凰必得寻高枝儿去,譬如梧桐一类,绝非葫芦屯能留得的。 李夫人彻底泄了气,也想不到自己那西洋参了,匆匆聊了几句便打摆子似的出了屋子。 38我若有情,你可有意? 求收藏,推荐,打赏,卖个萌,各位看客动动指头,小西在此谢过啦!! “原本倒是很好的一对儿,巴巴的出了这等事,唉,娘想了几日,竟是参不透碧云那孩子怎就成了个毒妇。”陈夫人手握拳头狠狠的敲了几下床头。 惜恩低着头不说话,心中有事,又惟恐娘看出来,正不知如何自处。 不防头陈掌柜的推门走了进来,“这事咱管不着,也不能管,她要想娶媳妇,只管找人家爹娘说去。” “唉,理是这个理,但是我这心里总有些疙瘩,你没向你兄弟探探口风去?” “她还不是嫉妒咱惜恩人好看,又比她能耐,有什么问的,早日送走的好,你也甭操这份闲心!”陈掌柜回答的水就萝卜嘎嘣脆。 “外面几个老公爷说要见咱闺女,我推不过去,特来请示夫人。”提起自己家闺女,陈掌柜又不觉十分得意起来,他是个内敛的,偏这点最是遮掩不得,又恐夫人生闷气,特哄她道。 陈夫人翻了下白眼,“你戏没听,也学会了油腔滑调,闺女日日在屯子里进出,他们还看不够?” “那几个老爷子平日里人到跟前还要瞧上半天,娘只当他们是给女儿添福气呢,只是今儿个主角应该是二叔才是,我去又抢了他的彩头。”惜恩被爹一通夸很觉有些羞涩,讪讪的俏皮道。 “他有什么彩头,就是有,也担咱家的情。”陈夫人赌气道。 陈掌柜却不以为意,满意的看着惜恩出去,不无得意的捋着胸前的胡须,“咱闺女就是识大体,只可惜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必定是个建功立业的栋梁之才。” 陈二爷今日着一身酱色青绸面长衫,腰间束着金带头线纽带,倒三角的脸上一双稍长的眼睛不时闪烁着,一副志得意满之态。如果不是颊下和唇侧两翼修整的极为精致的胡子,看去无论如何只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二爷升官,眼下又得惜恩这般做生意的好手,日后我等老朽还要仰仗着陈家啊!” “我看二爷这一去,他日封个宰相也说不得,咱葫芦屯也跟着扬名天下!” “正是,正是......。” 身旁一群葫芦屯里的长辈老人,也有些子是读过书,进过学的,俱都围着,恭维话此起彼伏。 惜恩低头不语,只悄然的蹭到陈二爷的身后,拱手道,“各位叔伯,今日是我二叔送行的喜酒,多谢诸位赏光前来,惜恩一介弱女子,又没甚见识,平日里做事有不到的地方,劳烦各位长辈多担待些也就是我的福气了!” 陈家眼下的家业谁看不到,又见惜恩虽生的倾城容颜,举手投足却别具大家风范,不由得又是一阵赞叹之声。 “有凤栖梧,眼下咱葫芦屯里的凤凰都捡了陈家这棵梧桐不成?”不知哪位嘴上油滑的感慨道。 惹得众人又是点头,又是羡慕,陈二爷也觉得面上更添光彩,整个人越发的神采奕奕起来。 惜恩眼瞅着众人又一番觥筹交错,捡着空儿溜了出去。陈家后院有处新僻的小花园,时值炎炎夏日,这儿不时有穿堂风吹过,带着月季轻摇曳身姿,向日葵酣然笑脸,红黄两色的美人蕉扑鼻的芳香,头顶上大槐树上的知了儿不停的叫着“知了,知了”,聒噪的人受不得。 “原来你在这儿。” 幽幽的一句话从身后飘来,不带半点感情,仿若鬼魅,这样的青天白日,惜恩还是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待得慢慢转过身来,只见陈碧云正站在身后,因为离的极近,吓得她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才几日不见,原先的鲜艳明媚的娇俏佳人已是瘦削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美目也没了半点光彩,脸色苍白的好似刮肉白骨,走起路来半点动静不闻,竟是幽魂一般。 “你来做什么?”惜恩冷冷喝道,忽而又生出些许同情来,余下的话便咽了回去。 “我与墨林青梅竹马,你把他还给我,妹妹,就当姐姐求你。”陈碧云上前一把拉住惜恩衣裙,空洞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希冀与渴望。 不知为什么,惜恩总是觉得今日的陈碧云有些子不同于常态,忍不住缩着身子往后退。 “你别走,你若是走了,墨林也会不见的,你去跟他说,说我对他才是真心的,你去说!”陈碧云疯了一般揪住了惜恩,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 “李墨林和我并没有半点关系,姐姐几次三番的算计于我又是何苦?”惜恩定下心来,有意想解劝几句。 “当真没有?” “绝对没有,我可以指天发誓,但凡我与他有一星半点私情,不得善终!” “我要去找墨林,我们要成亲,你听外面有锣鼓声,必定是他来了,他来迎娶我了。”陈碧云得了失心疯一般,只管自言自语,口中念念有词,忽而又大笑几声,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惜恩长叹一声,“这是何苦?”方才的好心情不见,忍不住又是一阵怅惘。 “姑娘在想心事?”方才的一幕已是被李墨林尽收眼中,他却没有勇气站出来说话。 惜恩细细的看向眼前的男子,自己自始自终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和他有甚关连,但却总有千丝万缕的瓜葛将自己与他拉扯到一起,莫不是这便是佛祖说的“姻缘”?可这姻缘来的也太不是时候,就算不得良缘。 “怎么了,被少爷我玉树临风的身姿所倾倒?”刚才揣度的一番怜香惜玉的心思转瞬即逝,李墨林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 “我在想要准备多少嫁妆。” “想嫁给我?”李墨林有些欣喜若狂,强按住狂喜之情问道。 “明日就上门提亲。” “我回去让我娘准备好了再说,这事马虎半点不得。”李墨林喜的说话也结巴起来,倒还没有失了理智。 “我只怕二叔急着回京复职,来不及看碧云姐姐嫁人呢。”惜恩歪着脑袋,好笑的看着某人。 盛夏里一盆水兜头浇下,李墨林忽然觉得这儿的过堂风格外的冷起来,强忍着才没有打寒颤。 调戏完某人,惜恩甚觉舒畅,转身就要回前面去。 “你心里就半点没有我?” 惜恩此时一只脚刚跨出院门,乍听此言,心中“咯噔”一声,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难过,只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是进还是退。 “我自见了你,便暗暗对佛祖许愿,这辈子非你白惜恩不娶。”李墨林幽幽道来,堂堂七尺男儿,竟是别有一颗与众不同的痴心。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39浑驴子也有大见识 惜恩一时呆住,心中苦涩翻涌上来,直觉得六月的天气亦是彻骨的冰冷,冻得手脚也好似没了知觉,立在月洞门里两行清泪扑簌簌滚落下来。饶是昔日衣食无着,忍饥挨饿,也不曾有这般锥心刺骨般的难过。 “你我并不合适,李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他日若是一朝金榜题名,不知有多少名门淑女意欲相攀,至于我,也不过是昨日黄花罢了。” 李墨林岂肯善罢甘休,抱定今日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决心,几步走至近前。 惜恩正自哀伤,突而一眼瞅见徐驼子佝偻着身子往这边走来。他人不过十**的年纪,本极高大,只是后天不知得了个什么怪病,家里无钱医治,后来好歹熬过来,却落得个驼背的模样。饶是如此,却比一般人也不矮多少,上下重叠,越发显得一堵墙般的厚重宽大。 “大小姐,柜上出了问题,奴才特来请示您。”见惜恩匆匆向自己走来,徐驼子不算麻利的行了礼。 “有甚大事,我不是已嘱咐这几日家中事务繁忙,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徐伯定夺。他巴巴的又打发你来,实在多此一举。”惜恩急于脱身,说话也躁了些。 徐驼子见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不敢起身,只是事情迫在眉睫,只得硬着头皮道,“昨儿个夜间城里的三间铺子被砸,我爹急得一夜未睡,一面派人报官,一面让人往**上查看是什么人所为。但是至奴才来之时,并无半点有用消息,他老人家这才没了主意,让我即刻禀报大小姐,寻个章法。” 惜恩立时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丰泽县城的三间铺子几乎占了陈家八成的家当,若是毁在自己手上,自己该如何面对陈家老少。 不容再想,她即刻进去回了娘,只说有件大买卖要谈,速去速回。陈夫人又百般叮咛了,这才放她出来。 从马家盘过来的三间铺子都在丰泽县城的东大街,虽相隔甚远,但错落有致。惜恩到得其中一间最大的挂牌子为“蓝缕”的铺子,徐伯早等在了门口,只恨自己脖子长的短了,正翘首以待。 “可查出些眉目,是谁干的?” “还是大小姐的情分,城里几个丐帮兄弟送来的消息,说是黑瞎子一帮人的作为,但是我们铺子素来买卖公平,如何与他们扯上关系,老夫我实在想不通。” 徐伯之前是马家铺子的账房先生,陈家接手马家铺子,惜恩将原班人马一律按职留用,徐伯也便从账房先生变成了三家铺子的掌柜的。 “官府是甚说法?” 徐伯摇了摇头,“衙役说查无实据,让我们自个儿琢磨。”他还想说是否要送些银子,但心知惜恩耿直的性子,转念又把话咽了下去。 “求人不如求己,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让驼子给我寻几个能打的,我要会会这个黑瞎子,看看他是真瞎,还是装瞎。” 徐伯未料到看似柔弱的惜恩会是这么个决断,但他毕竟几十年生意场上混的老把式,什么场面没见过。东家说什么,他只有照做的份,躬身退了出去找儿子。 “就按大小姐的吩咐去办,银子尽管账上取,过不去这一关,你我父子也只有回家抱棍要饭了,要饭你也未必赶得上那起花子呢。” 驼子深感惜恩不嫌自己残废,抱了有恩必报的心,也不拿银子,到街上称了二斤猪头肉,再买了些花生米并五斤烧酒转身进了棍子胡同,寻自己的结拜兄弟浑驴子。 “兄弟,黑瞎子这是找我的晦气,不收拾了他,你哥我今后就没饭吃,你给支个招,要一招制服那货才好。”徐驼子阴着脸,来时爹的嘱咐他记得很清楚。 浑驴子手伸进胳肢窝挠了挠痒,眦着牙,又扔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吧唧喝了口烧酒,翻着三白眼一副天塌下来他也不怕的熊样。“我说哥哥,按理这黑瞎子人虽然横了些,但是他当过兵,那好歹也是管着不少人的千总,虽说犯事被打了回来,一向也都是个讲道理的人。” “你是说他背后有人指使?” “有人指使是自然,但是我们一旦直接去找黑瞎子算账,惹恼了他,他那脾气自然是不会出卖雇主,到时候反而更加棘手了。” “驴子兄弟果然高见,小女子佩服!”徐伯在前撩开帘子,惜恩紧跟着走了进来,把徐驼子和混驴子吓得慌忙站起身来。 惜恩一身黄色轻纱外罩,白缎子滚金边的中衣,腰间一指宽的黄色腰带,风寰雾鬓轻盈如仙,眉黛春山间流眄一盼,靥生涡晕,清亮的声音夹着女子少有的威严。 “大小姐怎也来了?”徐驼子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忙挪了跟前的椅子过去,拿袖子仔细的擦拭了伺候惜恩坐下。 “我今日竟是失策,多亏驴子兄弟提醒,依您之见,倒如何是好?” 浑驴子不过是个下九流的货色,哪里得人如此另眼相待,又及惜恩这样的绝色人儿,便觉眼花缭乱,心如撞鹿,只两眼瞪瞪的忘了说话。 “咳咳!”徐驼子作势掩嘴轻咳了几声。 “大小姐瞧得起我,我便也说些见识,您看可是这个道理。”浑驴子回过神来,思路也变清晰起来,“黑瞎子此人被朝廷贬出来之后,一直生计艰辛,替人办事也就为了几个银子的活命钱,若是大小姐着人寻上门去,左不过打他一顿,又能有甚作用,治标不治本,那就是隐患。” 惜恩这会子已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室内,只见其家中除了眼前这张桌子,也就靠墙的一张木板床是个家当。心知混驴子说的再不会错,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自然都知道对方的底细。 见惜恩点头赞同自己的说法,浑驴子便更来了精神,“黑瞎子的老母亲有个哮喘的毛病,那是个常年不停的药罐子。” 惜恩到此处站起身来,“多谢驴子兄弟一番高见,若是不嫌,就请阁下也到我铺子上担个差事,银子也就同驼子一般如何?” 浑驴子正要侃侃而谈,突见惜恩起身,只当自己哪句话说错还在发懵,徐驼子已是上前给了他一巴掌,“大小姐赏你饭吃,还不快谢恩!” “多谢大小姐恩典!"浑驴子倒身便拜。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40莫大不仁 从浑驴子处出来,惜恩领着徐伯边走边说,”今日这事多亏浑驴子的提醒,不然我们铺子又要多了个敌人,成全了那起小人。浑驴子这人看着混,其实丰泽县城内三教九流的事情他又最知根知底,留着有用。” 徐伯连连点头称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既有如此见解,更加不敢小觑。 “罢了,你我先不回去,把事情办了再说,你身上带着多少银两?” 徐伯摸了摸袖子,回道,“刚出来时想着东家要办事,特意从柜上支取了十两。” “够了,药房里买上些治咳嗽的药带上,再到米面铺子里让他们送些白米细面到黑瞎子住处,你我再备上些酒菜,今日倒是要会一会昔日的千总官爷。” “这,是不是再叫上几个人的好?”徐伯不无担忧的劝道。 惜恩摆摆手,“不妨事,但凡他是个男人,也不会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何况我们又是上门送礼的,万没有抬手打笑脸人的道理。” 徐伯提了个食盒跟在惜恩后面,二人特捡了僻静的道儿到了黑瞎子的门前。 几声敲门声后,斑驳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打开,却露出个七八岁孩子的脸,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黑黝黝的脸蛋,很是壮实。 “狗蛋,谁来了?” 狗蛋傻傻的看了会惜恩,露出两个大门牙,憨憨的朝身后喊道,“爹,仙女来咱家了。” “臭小子,就会糊爹,仙女能踩咱家们?”说话间黑瞎子也来到了门前。 惜恩看时,一张刀疤脸很是吓人,酒糟鼻,宽嘴巴,五短身材,一只眼睛被个黑罩子覆上,另一只眼睛虽然犀利,但是虽狠不恶。 “这位就是黑瞎子吧,小女子陈家铺子的东家白惜恩,这厢有礼了。”惜恩说的不卑不亢,双手抱拳一揖,算是见过,异常爽气豁达。 黑瞎子只当自己做梦一般,青天白日果真有仙女下凡,直至听其自报家门,这才知道是事主上门报仇来了。一张黑脸更加可怖,冷冷道,“白东家怕是走错了门,我这寒门小户人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女子昔日也不过是个吃百家饭的,尚比不得你有一处遮风避雨之地,何况阁下也曾血战沙场,叱咤风云,也是位英雄人物,我仰慕还来不及。” 黑瞎子只听得黑脸涨成了关公,多少年不曾有人提起自己昔日的风光,今日有人当面奉承更觉受用,便让了惜恩进门。 “我敬您是位英雄,过往之事既往不咎,黑大哥请!”惜恩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十分爽快。 黑瞎子眼见得“仇家”如此相待,又羞又愧,端起杯子喝闷酒,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惜恩也不强问,又拉着狗蛋的手问了些可曾读书之类的话。老徐便把带来的药材拿出来,又将煎熬的方法一一叮嘱了老太太,再将身上的银子硬塞给了狗蛋,让他买糖吃。主仆二人好似亲人故友一般,却又比那起子有钱的亲友还要亲上许多。 “是莫少爷让我下的黑手,他许了我五两银子的报酬,只说砸了铺子给陈家些颜色。这事我原是打死也不该说的。但是姑娘于那莫大少爷有恩,整个丰泽县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也是气他过河拆桥不够仗义。”黑瞎子和缓了神色,一只没瞎的眼睛紧盯着手中的酒杯,慢慢道来。 惜恩眼光一扫黑瞎子,已是猜出他并未诓自己,世道可畏,人心不古,可恨自己既然救了条蛇。 “多谢黑大哥实言相告,今日我竟是未来过,你也未见过我,他日若是有个难处,但凡我陈家能帮上忙的,尽管来寻就是。” “大小姐,是不是该到莫府走一趟?”二人回到铺子里,徐伯亲自沏了杯茶给惜恩端了上来。 “哼,我不去找他,我要让他过来找我,再给我下跪叩头赔不是。”惜恩想那莫芳信昔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今莫四海中风瘫痪,他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心狠手辣之处却丝毫不逊于他爹。 “这位公子里边请,公子好见地,知道我这春风楼最能让人如沐春风,古人有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说的就是我这楼里的姑娘俊俏,我光说没用,公子看看自然就都明白了。”春风楼的妈妈乔俏捏着嗓子站在门口拉客,搽了过多脂粉的脸上笑出了一道道沟壑,肚里无半点墨水,却不忘装斯文,胡乱的扯典故。 “要头牌姑娘,差了小爷我可不给银子。”惜恩着一身月白色竹布长衫,手执一柄湘妃竹的描金纸扇,虽则身量好似小了些,却也是一派谦谦公子风度。 青楼里的姑娘最是喜欢这样的公子哥,一者知道怜香惜玉,二来一看就是非官及商人家的少爷,舍得朝自己身上花银子。若是伺候的好,给自己赎了身子也是可能的。可是人家乍一进来就点了头牌,围过来的一群花蝴蝶样的姑娘只得不情不愿的散了,个个嘟囔着小嘴,不无幽怨的望了一眼惜恩。 “公子怎样称呼,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不是?”蓝媚儿十指纤纤,执了酒壶给惜恩满上。 惜恩见她穿一件月白滚绣球玄边儿大褂,套了件银红百褶裙,腰间系一条葱黄绦子,松松挽了个蝴蝶结。白玉卡叶子铜簪子在脑后扣起一个髻子,颈项如玉,吐气似兰,柳叶眉丹凤眼,端的是个绝色的佳丽。 “姓白名沐,排行第二,蓝姑娘称我白二就是。” “沐浴之后可不是白了许多,公子这名字果然贴切。”蓝媚儿掩嘴一笑。 惜恩原还觉得有些子拘束,此刻被她取笑了一下,倒放开了些。 “姑娘不仅生得绝色,说话也透着趣儿,如若得你终日相伴,该是人生一大幸事。”惜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蓝媚儿的杯子,眼神中透着挑逗,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唉,公子就别拿我这苦命女子寻开心儿,你来买笑,我自然要同你说笑,不然大家彼此还有什么意思。”蓝媚儿垂下眉眼,一丝哀愁浮上脸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41春风楼中贵公子会头牌 惜恩见蓝媚儿面色不佳,便端起酒杯,细细安慰,“姑娘眼前是春风楼的头牌姑娘,妈妈还能为难你不成,待得银子够了,自个儿赎了身子,以姑娘姿色必得又是千人踏破门槛的。” “公子也这么看?”蓝媚儿复了常态,仙姿盈盈,莲步轻移走到靠着玻璃屏风放着的一把琵琶,屈身坐下,纤纤十指略一拨动,刹那间琵琶声划空而起。大弦切切,小弦嘈嘈,或如莺转春流,或似水滴寒泉,一时雨洒荷塘,一转间又若溪水婉转激岸漱石,清清冷冷容容与与回肠荡气。 惜恩边品酒,边听蓝媚儿琵琶衷肠,如醉如痴,仿如梦中。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蓝媚儿整理了一下衣裙,站起身来,“我竟是动情了,许久未这般用心,公子莫要见怪。” “哪里,能得媚儿姑娘如此真心相待,白某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她说的诚恳,转而又觉得对刚才的曲子意犹未尽,便自顾给自己倒了酒,侃侃而道,“姑娘的琵琶指法合宜,敲击不杂,吟揉不露,起伏有序,作用有势,是谓弹琴”五功,换季、轻重、高低起伏,用指不叠,弦调平和,差不多到了“左右朝揖”的火候了。” “姑娘也深通乐理,媚儿今日算是领教了。”蓝媚儿嫣然一笑,一双丹凤美目轻轻的不经意的眨了两下。 惜恩自失的一笑,随手收了泥金的折扇,洒脱道,“姑娘就不问问我此行的来意?” “你若是愿说,无须我问;你若不说,我问了又有何用。” “姑娘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当得起我替你操一会心,王泽王清洋不日即回丰泽县城看望故人,不知姑娘可知道此人?” 蓝媚儿心下一惊,失手将桌上的酒盅打翻在地,“清洋要回来了?”。自知失口,略一定神,方笑道,“王清洋是谁,我竟是从未听说,姑娘怕是认错了人,敲错了门吧?” “我好心好意撮合你们的姻缘,原竟是自作多情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惜恩冷笑一声,一撩衣襟,抬腿就要出门。 谁知冷不防外面冲进一人来,定睛看时,却是个形容瘦弱的女子,穿一件蜜合色枣花绸裙,上身水红滚梅边儿紧身偏纽褂,裙下微露一双天足,瓜子儿脸上有几粒麻子,两道细眉下一双水杏眼倒是乎灵转有神。她望了眼蓝媚儿,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朝惜恩跪了下去,“姑娘救救我家小姐,她再不接客,妈妈指不定就要用上甚下作法子,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梅香,瞎说什么,还不快退下!” 梅香却顾不得这些,只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惜恩,狠了心不肯放行。 “你这主仆到底唱的哪出?赶人也是你们,拦门也是你们,倒让人为难起来。” “小姐,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横竖是死,倒不如听听这位姑娘说些什么,再不济,梅香就是陪小姐共赴黄泉,好歹也曾拼一下活路不是,死的还不算太过冤枉!” 蓝媚儿见梅香硬了脖子眼泪汪汪的望向自己,又思及自己身世凄楚,前情后事,越发悲从中来,竟是趴在桌上,呜呜咽咽,抽抽搭搭哭个不住。 良久,梅香端了水来伺候小姐擦洗了,又重新敷上粉,涂了胭脂儿。一切收拾停当,二人方又重新归坐,梅香站在一旁伺候。 “我家与王家原是世交,清洋哥是我青梅竹马一同玩耍大的,只是后来他举家随任迁往京城,我家仍留在了这丰泽城内。起先我爹犯事之时,王家还来过几封书信,待得后来家中被抄捡一空,我爹娘病死,就再没了消息。” “王家曾派人下来找寻过姑娘,只是万万没料到你会流落到烟花柳巷,此次王公子亲自前来,必是仍念旧情。” 一句话说到蓝媚儿痛处,她强忍了哀伤,咬牙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管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据我所知,那王公子至今尚未婚娶,姑娘就是不顾及自己的前程,也得怜取其一番至情至深不是。” 蓝媚儿凄惶的脸上有了些不可思议,但见惜恩又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方道,“可是姑娘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无利不起早,我原是为了帮我自己。” 蓝媚儿脸上带了些防备神色,审视的望着惜恩,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说的太多了。 “这事原对你,对王清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不必疑我。”惜恩见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略略放下心来。便将今日前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详细道来。 蓝媚儿听得认真,听完暗自揣摩了许久,方道,“你是要清洋去收莫家的丝绸?” “是的,王清洋此次奉命为朝廷到各省采买贡品,丝绸缎必是一项重头,这并不违他的差使。”惜恩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的荷包。 “可是丰泽县的丝绸缎并算不得上是上等货色,如何可以充当贡品,这不是让其知法犯法?”蓝媚儿有些恼道。 惜恩抿嘴一笑,“你倒是替他考虑周到,难为你有这颗心,王清洋若是知道也必得感激涕零。” 蓝媚儿先还有些恼,被她这番打趣,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把它交给王清洋,务必把莫家的丝绸缎全部买来,若是还有剩余,就是平常布匹也可。但是仅仅只可是莫家的。事成之后,我会替你安排好退路。” “姑娘但可放心,这是小事,我们万不会办砸的,只是我家小姐的事情也劳姑娘您费心了。”梅香惟恐自家小姐推辞,忙揽了下来。 惜恩了然一笑,心道,“好忠心的丫头,难得。” 惜恩便站起身来告辞,“余下几日我自会派人接姑娘出去,你只听安排就是。”说完便由梅香搀着手,一路佯装喝醉,跌跌撞撞下了楼。 外面等着的徐驼子正自着急,见得人出来,一招手,路边一顶竹丝小轿便抬了过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42各怀鬼胎 徐伯见儿子将惜恩接了回来,忙亲自沏上茶来,他是个老于世故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紧着点,只立在一旁察言观色。 “驼子,我要的院子找到没有,丫鬟、婆子都要最老沉的,这事你亲自去办,有一点闪失,你就不必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驼子忙上前施了个礼,“大小姐的吩咐,奴才什么时候敢大意,东大街一处荒废久了的院子,离着正街有二里路,四周都是梅园竹林,平日里鲜少有人到的地方。今儿个已是请了几十个师傅刷新,桌椅板凳都齐整,至于丫鬟、婆子您就更不必操心,都是熟人。” 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应物件也不能太过扎眼,这几日做旧些才好,你再去寻辆考究的马车来,不要城里的。” “奴才明白,现在就去。”徐驼子答应着出去。 徐伯这才上前躬身道,“大小姐,今儿个老掌柜的带信来让您办完事速速赶回去。” 惜恩早猜到爹会有这遭,无怪乎他老人家心里着慌。自己已是暂停了葫芦屯及丰泽县城所有陈家铺子的生意,但是染坊里去攒足了劲儿开工,眼见得布匹丝绸堆的山高,他老人家不着急上火才怪。 “怎么,白姑娘来了几日也不登我莫府门槛,急得三妹妹什么似的,巴巴的打发我来请您过府玩儿去。”莫芳信大摇大摆的进了门,一身酱紫色长衫,原先白的鬼一般的面孔明显红润了许多,人也越发显得儒雅倜傥。 惜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个眼色,徐伯躬身退下,铺子里的伙计已是送上茶水。 “唉,原是我失礼,只是眼前陈家铺子竟是遇上事儿了,实在不敢前去打扰府上。”惜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哦?到底出了什么事,姑娘是我莫家的恩人,但凡能帮忙的地方我莫芳信必不肯袖手旁观。”莫芳信一脸的关切,原先翘着的二郎腿也收了起来,正襟危坐,脑袋超前伸了伸,眼睛也瞪的圆鼓鼓起来。 惜恩强颜一笑,“前些日子多仰仗莫大哥抬爱,抬高了莫家铺子一尺布一文钱的价格,我陈家铺子才能露个脸儿,本打算着几日就恢复了,以后能捡得公子一点残羹也足够陈家衣食无忧,谁料却横生枝节。可恨那起子小人暗中使坏。” 莫芳信听完,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当”的一声倾倒出来,“谁敢在丰泽县城内搞鬼,我莫芳信首先就饶不了他!” “是啊,莫大哥也帮我参酌一下,是谁会跟我陈家过不去呢?您家是丰泽县城首富,又是祖辈在此经商,应该熟知地头上的三教九流之类。”惜恩一副恍然大悟的申请,满脸疑问的问向莫芳信,哪里还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气势,竟是个寻常小女子一般无二。 莫芳信回过神来,皱眉思量许久,复又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丰泽虽说是个小地方,但是少说也有七八万的人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生意场上更是人心叵测,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头尾来。大概是近日陈家生意红火,有人眼红罢了,姑娘可想出甚对策来?” 惜恩暗暗一笑,“这才是你今儿个来的目的才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倒是寻了些人前去打探,也得了些个消息,有的还与莫家相关.....。” “什么?既然有人敢诬陷我丰泽莫家,实在岂有此理!”莫芳信仿佛被马蜂叮了屁股,猛然站起身来,瞪着一双铜铃眼长着蛤蟆嘴直问向惜恩。 “我也就听他们说一下,莫大哥不必如此激动。”惜恩怯怯的将身子朝后退了退。她顿了一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待我细细着人打探,就不信他不露出个马脚来,到时候我一定要告到官府,将其披枷带锁游街才能解今日只恨。”她一番俚语方言,外带横眉立眼,说的咬牙切齿。看的莫芳信一阵阵心凉。他可不会忘记这铺子也有马家的份子,万一真要闹大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息怒,和那些下三滥的东西计较不值当,我明日打发些人来帮你,过个七八日就可将铺面恢复如初,你看如何?” “哎呀,多谢莫大哥鼎力相助,只是眼前我竟是连一文的工钱也拿不出来呢。”惜恩可怜兮兮的哀叹。 “这个不妨事,他们都是我莫家的工人,你只要安排他们做事,一日三餐随意打发些也就罢了。” 惜恩掰着指头算计了一番,“三间铺子修复大约要三十个人,一个人一天两钱银子的伙食,三五一十五......,又得二十两的开销,眼前铺子只出不进,可哪里讨这笔开销,真是愁煞人了。” 莫芳信憋了一肚子的气,忍痛道,“罢了,人还回我府上吃去,你看如何?” “这怎好承情的,我竟是不知怎样感谢莫大哥您了。”惜恩泪水涟涟,只差上前去抱着恩人痛诉感激之情。“徐伯,随莫公子到他府上认识一下明日过来干活的伙计,你自己也准备了,这些日子就住在铺子里,好生指挥,务必要将我陈家铺子改头换面,我要让那起小人看看咱的底气。”她这一番话说的意气风发,哪里还有适才哭穷示弱小女子姿态,看的莫芳信目瞪口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公子,您怎可答应帮她修复铺面,那咱的活不都白干了吗?”莫府的新管家福伯不解道。 莫芳信阴着一张脸,许久方冷冷一笑,“这些日子她铺子不能开张,我们莫家算得上一枝独秀,就这挣得的银子也不下百两,何必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要从大处着眼,方能成事。” ”少爷高明,白惜恩那个小丫头片子哪里会是你的对手,听说她前几日还扮成个男人进了春风楼,实在荒唐可笑。“ “哦?”莫芳信意味深长的咂巴了下嘴唇,“看来那门面还得好好修缮才是,给它改姓的日子不久了。” 43有心人 浑驴子牵着骡子,惜恩坐在螺背上,前面老田头赶着马车,几个人晃晃悠悠出了城。 “你小子果然聪明,这骡子又稳又快,比坐马车惬意的多,人都说你浑,我看你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嘿嘿,我哪能和大小姐您比,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丢人现眼不是,我当初是被逼无奈,就图混口个囫囵饱,从今儿跟着大小姐,再不做浑事。”浑驴子三角眼笑得眯成缝,打着哈哈恭维道。 “不然,该浑的时候还是要浑,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若是去了浑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驴子,不就跟刺猬拔了刺,千里马断了腿,一无所用了不是?”惜恩一身轻松的斜跨在骡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是一双眼睛却半刻也没闲着的扫视四周。 几个人到得一处树林,惜恩一招手,“停下歇息片刻再走。”说着自己下了骡子,往树林里走去。 “你小子活的不耐烦,敢打我们大小姐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浑驴子飞起一脚将鬼鬼祟祟躲在大树背后的人踢趴下,还想再踢时,只听那人连连哀叫,“哎呦,是我啊,你打错人了!” 浑驴子哪里管这些,他初任差事,巴不得出点子事好让自己露露身手,一伸手,老鹰捉小鸡一般将人拎了起来,又要开打。 “哈哈,既然是你,浑驴子快住手!”惜恩笑得弯了腰,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却见李墨林经刚才一脚,直疼的龇牙咧嘴,他大少爷养尊处优惯了的,虽然是男子,亦是一副疼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吓得惜恩连忙上前关心道,“你好端端的做什么扮刺客,好在驴子下手不重,不然今日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去。” “哎呦,疼死我喽,我说大小姐,你哪里寻得这粗野莽夫,若不是我身子骨结实,这时只怕成了他脚下的冤死鬼了!”李墨林又是叫疼又是叫屈,浑身上下人挨着就是一阵哀嚎。惜恩心下担心,也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忙吩咐道,“赶紧扶李少爷到马车上去,老田你帮衬着,先将人送去看大夫要紧。” “好了,这点子痛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沙场征战马革裹尸尚且不惧,何况就是被个三角眼的鼠辈偷袭了一脚!”李墨林讨好的向惜恩展示他已经全好了,仍不忘挖苦一旁站着的浑驴子。 惜恩仍是担心的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摇头道,“还是让大夫看看再说,浑驴子脚上有力道,你一个文弱书生,万一有甚筋断骨折的可不能白耽误了,你坐马车先走,我骑骡子随后就到。” 李墨林从城里尾随三人,一路跟到此处,好不容易有个空能跟日夜思念的人儿说上话,哪里肯前功尽弃。见惜恩铁定了心要打发自己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转了几转,“东大街的院子可是我自作主张借给你们,你们要用来做什么还不给小爷透个底儿?” 惜恩扫了眼一旁的浑驴子,“我眼见得也就要到了,你且返回去帮着徐驼子照应好铺子,有事速来回我。” “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监视我,快说还知道些什么,否则我能让你也蹲进东大街的院子。你不是好奇吗,自己呆在里面,就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详细清楚了。” 李墨林陪着笑脸靠了上来,也不顾自己一身的树叶枯草,先将惜恩身上落着的叶子捡个干净,“大小姐明鉴,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实在是几日未曾见到你返回,我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终于得个法子前去看看你。谁知就遇见你的人正在打听空宅子,我就给了那人,你瞧我又挨了那死驴子一脚的份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他说的煞是可怜,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再说什么。 惜恩转身兀自往回走,“如今你也看到了,若是无事,烦请大少爷您即刻回府才是,以免老夫人挂心。” 李墨林见惜恩松了口,知道自己这番辛苦没有白费,兴匆匆的跟在后面。她快他亦快,她慢他亦慢,两人走走停停行了一段路程。惜恩无奈,只得招手让老田头过来,自己上了马车,回头对跟着的李墨林道,“离屯子还有三里地的路程,我先行一步。” 哪知她话音刚落,李墨林已是“哎呦”一声叫嚷起来,“姑娘先走不用管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子痛怕的什么,就是用爬,我也能在天黑之前赶得回去。” 老田头老实憨厚,又是看着李家少爷长大的,怎能不关心。只是今日他却不知李墨林这是闹的哪出,先就跳下来扶着其询问道,“李少爷这是怎得了,要紧不,还是坐到我马车上,我一并捎你回去如何?” 惜恩坐在马车里屏息凝气,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男女授受不亲,我如何能与白姑娘同乘一车,别人见到少不得要闲话的。”君子之言,侃侃而谈。 “这是怎么说的,李陈两家世代交好,你们又是一同玩耍多年的少年朋友,偶尔坐一辆马车,乡里乡亲谁会嚼这舌头,我老汉首先就不许。”老田头赶了一辈子的马车,不知带过多少客人,对于男女同乘一车之类早已是见怪不怪,是以说起话来甚是理直气壮。 李墨林贼精的一个人,早知道会是这番说法,谢过老田头,便由其扶着颤颤巍巍的上了马车。 “还疼不李大少爷?”看他那一副苦瓜脸,惜恩没忍住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问完的一刻便已经开始后悔,因为某人的脸上明显泛起已于常人的光彩来。李墨林好似吃了九转还魂丹,方才还一副恹恹憔悴的模样,转眼间眉开眼笑,向前蹭了蹭,“我们青梅竹马,你怎么也得称呼我一声哥哥不是?” “我自来到葫芦屯也不过两年不到的光景,何来青梅竹马?” 李墨林洒脱的一仰身靠在了椅背上,“老田头都说是,不然孤男寡女的同坐一辆马车人家会怎么说?” 惜恩无语的看着他,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正中他的下怀,“李墨林,你私自将宅院出租,不怕你爹娘问起来不好交代?” 44碧云劫路诉衷情 “我不问你要那宅子何用,你也就不必非要知道宅子的来历,横竖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其他人物知晓这事也就罢了。”李墨林讨好的望着惜恩,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这秘密看来还是需要保守的,您放心,我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惜恩顿了一下,“不过万一哪天我心情不佳,抑或有人惹得本大小姐不高兴,保不准就说出来了。”说完再不理会李墨林,只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李墨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趣的往后退了退身子,以手指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人。 惜恩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在光线不甚明亮的车内却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如瀑的长发披洒在肩上,仅用两根丝带各自一边在头顶束住了一绺头发,耳中两粒东珠看成色便知价格不菲。面如满月,目如秋水,恬静淡雅的斜靠在马车车窗边往外凝望。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李墨林不自觉的低吟出口,摇头晃脑,煞是惬意。 惜恩轻轻一笑,“这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少爷正念着,那人可不就来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葫芦屯外的葫芦桥头,挨着桥头影壁果然站着一位穿撒花衣裙的妙龄女子,身边还陪着位绿衣小丫鬟。 惜恩一双美目咄咄逼人,饶李墨林在惜恩面前做惯了涎皮涎脸的角色,此刻也不由得讷讷的下了马车。马车一溜烟的过了葫芦桥,进了屯子。 “墨林,我已是在此等了你一日,你不辞而别,我只当过几日我随爹爹奔赴京城就再不能见到你了。”陈碧云亦喜亦悲,含羞带怯的上前迎了李墨林倾诉。 李墨林满腹诗书,此时却不知该捡哪句说,平日里的锦心绣口此刻都成了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 “墨林,我知道你对我有情,你即刻让婶子上门提亲,不管爹他老人家日后做了什么样的大官,我都随你在这葫芦屯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离不弃,死生相依。”陈碧云越发动了真情,痴痴地望着李墨林,面色缱绻,夕阳余晖下,更加衬托的她柔媚可人。 “你我之间只有兄妹之情,碧云你想多了,不如随师父进京,京中集结天下风流才子,你必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李墨林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陈碧云伸过来的双手,温和劝慰道。 “如意郎君?”陈碧云默念了一遍,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位还没有成亲就一命呜呼的郎君,心中一冷,面色也变得阴暗下来,“你们都觉得我克夫是吗?不,肯定是你被狐狸精迷住了,白惜恩,那个小叫花子,你们在外面私会别以为我不知道。”陈碧云嘴角带着狞笑,一边说一边欺步上前。李墨林心中生厌,此时又不好作的,只得一步步往后退,想着她是迷了心窍,左右打量着该如何叫醒才好。 “陈碧云,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李墨林,他对你并无半分情义,你何必投怀送抱,丢人现眼!”湘湘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姐姐就是一番吼。把个正犯癔症的陈碧云吓得“哇”一嗓子哭叫了出来,跟着的丫鬟小莲这才连拖带拉的将其带走。 “恕我说句公道话,你们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你这样脚踏两只船不仅伤了那姓白的,僵持下去只怕自己也不能落个全乎名声。"湘湘伶牙俐齿,今日又带着十足的气,说起话来更是不饶人。 李墨林无缘无故被骂个狗血喷头,实在是好不窝火,好在他素日也有些修养,稳了心神正色道,“我自问对惜恩一心一意,也绝没有去招惹过他人,令姐行为举止还请你回去禀明父母好生管教才是。” 湘湘未料李墨林既然当着自己的面亲口承认对白惜恩的感情,一时未回过神来。但见他义正言辞,毫无敷衍之色,实在是个大男子所为,心中又不由得赞叹起来。嗫嚅一刻,方慢道,“陈家与李家今日拿了你与家姐的八字去庙里问吉凶,据说是最相合适的,这事怕就定下了。” 李墨林一个晃神,有些狐疑的望着湘湘。那湘湘却是个暴躁性子,指着他鼻子便骂,“我不怨你害得我家无宁日,只怨姐姐痰迷心窍,你倒是快点回去说清爽了完事。”她一厢骂完,李墨林心里更是如腊月里啃冰锥——透心儿凉,脚下漂浮,踉跄着奔回了家门。 小顺子正在大门外翘首以待,见少爷过来,忙往里面跑着报信,“老爷、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赶紧伺候着换了衣裳,就说我们找他有要紧事情。”李太太笑意吟吟的端坐在上首,今儿个特意的换了身杭绸的刺绣祥云大褂子,滚边的蓝色百褶裙,乌鸦鸦的发髻上插了根金晃晃的祥云吐瑞的簪子,衬托的人也精神起来。 说话间李墨林已是进了正房,他素来轻浮惯了的,爹娘面前较平常人家随意许多,只稍行了个礼就站李夫人跟前腻歪起来。一边给娘捶背捏肩,眼睛却觑着二老的神色,心里好比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越大越没有规矩,这样子还怎成家立业!”李掌柜不满的看着儿子,金鱼眼儿瞪的仿佛要掉出来。 李夫人却容不得丈夫呵斥自己的宝贝儿子,拉了李墨林的手道,“别听你爹的,他是老背晦了,娘瞧着我儿却是个有福相的,再配个贤良淑德的媳妇,我这做娘的就是睡着也能笑醒了。” 李墨林怕的就是这遭,心里“咯噔”一声,忙道,“孩儿如今的心思都在今年的秋闱上,再没闲情管甚儿女私情去。” 这话却中了李掌柜的心思,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夫人面上立时现出几分不悦,愠怒的拍了下儿子的手,“成家立业,这不相妨碍。再说你这只毛猴子整日里上蹿下跳,不给你找个人看着,我这个做娘的得操碎心。你也不必嫌误了自己的课业,横竖有娘在,必得代你寻个称心如意的。” 45儿大不由娘 李夫人说着从袖间取出个纸条递给了儿子,慈爱道,“娘做什么都是替你考虑,天底下做娘的都是一个心。你瞧这八字竟是天作之合,是庙里的住持老和尚亲自批的,再没个错处。” 李墨林凝神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批语:方摆鸳鸯同戏水,岂期一双早分离,草塘欧鹭纷纷立,日暮桑榆不用悲。 “大和尚说你们虽然幼时分开,但是如今又遇见便是天赐的缘分,若能相偕必能白首多子多福。”李夫人得意洋洋的向儿子解说。想到今日自己冒着胆子到陈二夫人面前试探,未料到自己话还未出口,那二夫人先就提了由头,遂一拍即合。两人思及不日或将分别,忙不迭的去寺里合了八字,既然是个意外的大喜事。 “这,这万万不可,儿子对那陈大小姐并无情意,如何娶她为妻。”仿佛手里的纸张烧手似的,李墨林一把扔了出去。 “放肆,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碧云那孩子我与你娘都是知根知底的,还能委屈了你?”李掌柜一声断喝,李墨林顿时没了精神,呆立在原地。 “儿啊,这是怎么说的,你与碧云青梅竹马,自是该欢喜才对。”李夫人未料到自己处心积虑办成的事情,既然让儿子如此反感,小心翼翼的拉了李墨林的手安慰着。 李墨林也觉得自己反应的有点过激了,放慢了声音道,“娘,您想过陈二爷即刻要回京城去,此行说不定就要封侯拜相,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配得上。万一到时候被悔婚,我们李家岂不是颜面扫尽?”对于自己的爹娘,李墨林最能知道他们在乎的是什么,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睛却骨碌碌的注视着二老的脸色变化。 这下轮到李夫人踌躇起来,她今日始终沉浸在内心的喜悦之中,倒是未料到这遭,迟疑着道,“二夫人说只要我们同意,她便留下碧云择日完婚。” 李掌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夫人,将手中的茶盅放回桌上,一双金鱼眼也眯缝了起来,沉声道,“岂有这样的道理,我看这段婚事还要斟酌。” “爹说的再不错,孩儿也觉得婚姻大事不能半点马虎。若是娘真的中意碧云做你儿媳,待得儿高中之日再将其风风光光迎娶进门,岂不是更好?” 李夫人乍听丈夫与儿子一通理论,她是个心思少的,想想也觉得在理的很。只是又有些可惜,讪讪的不肯说话。 “儿子进房间温书去了,今日见了汪伯父,不日我与伯贤等人就一同赴京去,孩儿今年务必要高中头名方能谢爹娘泣血养育之恩。”说完,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儿大不由娘,他心在功名,这就是好的。至于亲事,你今日是太急躁了些,明日到陈家赔个不是,再拖延些日子再看吧。” 李夫人兴头了一天,此时夜深人静,忽然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觉人就萎靡起来。待站起身来,又觉得头昏的很,好歹让人扶住才没摔倒。 “娘,您老人家就不必看了,该来总会来,不该来的就是请人家也不一定给面子。”湘湘舒适的躺在美人榻上,正是六月的天气,她一身清凉的月白色绸缎小衫,还不时的打着团扇,甚是惬意。 陈二夫人转回身来,“唉,你也别记恨你姐姐,她是个可怜人。” 湘湘最不耐烦听人说这个,“嚯”的一声就从榻上坐了起来,“连亲妹妹都害,你倒说她可怜,若是那日白惜恩不手下留情,如今我就在丰泽县城的大牢里呢。” 二夫人被她一番质问说的理亏,但是想想大女儿整日里痴痴的模样,又软下身子,挨着小女儿坐了下来,“碧云左不过是你的亲姐姐,那白惜恩是咱家的养女,论理她也是应该的,你怎不想着自家人,反倒念着别人的好。” 湘湘见娘黑白不明,是非不分,只一味的偏袒于姐姐,一腔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硬了脖子叫道,“姐姐这样自私,还不是你平日里宠的她,然而你自己又是做小后又被扶正的,就忘了女子被冷落深闺的凄苦!” 湘湘的原意是想提醒娘那李墨林对姐姐并无儿女私情,只是一时说冲了口,可是待要咽回去却是来不及了。 二夫人气的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待要发作,碧云又从外面跑了进来,欢欢喜喜大叫着,“娘,你说李家迎亲的人来了没有?”转而又看见妹妹也在这里,又板着脸吩咐,“还不快去看看,若是误了我的好事,有你好看的。” 湘湘正在后悔,此时见姐姐这鬼迷心窍的神态,转眼看了看待要发作的娘,冷哼一声,跺脚出了屋子。此时被打发去李家问消息的小莲从二门处进来,湘湘冷眼看着,心里已是猜出了**分。虽她心中嫌恶姐姐为了一己私情陷害自己,也怨娘偏心,但是终归血浓于水,不忍见得她们伤心难过。但是前情后事涌上心头,又觉十分的烦躁。 “夫人,李夫人今日病了,躺在床上哼哼着动不了,奴婢看了一眼就被他们家的下人赶了出来,说是不能打扰他们夫人养病。”小莲很是委屈的说道。她虽是个丫鬟,但是自随主子回了这葫芦屯,哪个见着不是和颜悦色的。今儿个被李家一个小厮赶出来,实在是恨得牙痒痒。 二夫人却没在意小莲话中的意思,她想的只是李夫人眼前病着,自己的事情怕是不能成了。 “你也是瞎操心,我如今官复原职,少不得要日日勤谨,就算不为了自己,还能不为了孩子寻个好人家,你我以后也有个靠头不是?巴巴的上赶着李家,照我说,那李家看着几间铺子有什么出息。李墨林又是个浪荡浮夸子弟,再没个上进心,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陈二爷提着个紫砂的水壶从外面进来,悠哉的坐在房内的太师椅上品茶。 二夫人正满腹的牢骚,悻悻的摔着手帕叫道,“当初涎着脸说人家好的是你,现在又发这一通牢骚,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46除奸 惜恩仔细检查着这几日新出的布匹,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深,面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看的一旁的延瑞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到,想问又不敢,只拿眼睛盯着自己刚请的几个工头独自寻思。 “新请的几个人都是你亲自过目的?” 延瑞点头道,“他们三个我都仔细看了活计,又着人监督了几日,再没个错处,只怕过些时日比我还要强些。” 惜恩指了指面前码着的一堆布,“不仅要活好,品行端正也很重要,你瞧着这批染布的成色与往日有何不同?” 延瑞纳闷的仔细看了半晌,摇头道,“妹妹不妨明说了,你知我笨拙的很,若是小处的不足,我跟他们说清楚了让改去。咱小本生意,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爹平时没少叮嘱我。”他笑得憨厚,惜恩最喜欢看哥哥的笑容,一点心机全无,尤其是他看着自己时候满眼的疼爱,实在是让人温暖到心里去。 “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忙你的去,我跟他们说说就行。”不是万不得已,她不想让哥哥烦心自责。 “你是新来的?”惜恩打量着面前之人,见其着一身灰粗布长衫,腰间横扎着条腰带,一张马脸长有一尺,阔嘴,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足有一拳。那人哈腰站着,咧嘴似笑非笑,恭敬的行了礼,“小的吕平给大小姐请安,小的来有五六天了,有甚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劳您多多指教。” “你的手受伤了?” 吕平将手朝背后藏了藏,“不小心给烫了一下,不耽误干活。” “但是你是主管出布的工人,这手万没有被烫到的理。” “这是小的昨晚烧开水的时候烫到,并非上工时候的伤,不敢蒙混大小姐。” “哼,吕平,莫家给了你多少银子,你就敢到我陈家染坊里来下蛆?”惜恩端起茶碗,轻轻的吹着上面飘着的茶叶。 吕平见事情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惜恩猜中,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大小姐饶命,你若是剁了我的大手指,我这两只手也就废了。”剁大手指是染坊这行对待奸细的规矩。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吧。”惜恩放下茶碗,轻描淡写道。然吕平哪里敢动,犹豫着望向看似平和的惜恩,手却不自觉的朝腰间摸去。忽然间,一道寒光扑面而来,随着叫道,“横竖是没个活路,我宰了你大少爷自会救我。”惜恩哪里会料到这人竟是个亡命之徒,手里的茶碗一扬,一碗水对着吕平的面门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闪过,只听一声闷哼,吕平已是如只死狗般倒在了桌下。 浑驴子拍了拍手,抬脚踢了两下,骂道,“爷在丰泽县混的时候,**的还穿开裆裤呢。”转而又陪笑着向惜恩道,“大小姐受惊了,小的来晚了一步。” 惜恩释然一笑,比今日凶险千倍万倍的事情她都经过,这又算得什么。 “你怎来了?” 浑驴子才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忙回道,“徐伯让我来跟大小姐说一下,蓝姑娘已经接出春风楼,那王清洋三日后也就到丰泽县城,大小姐是否前去坐镇。万一姓王的不同意,我们也好有个及时应变的策略。” 惜恩心知这是徐伯虑的周到,满意的点了点头。遂吩咐道,“不必,有事听徐伯他老人家安排就是,然我们最好不要去打扰蓝姑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倒是莫家那边要盯紧了,有个风吹草动,及时来禀报。” “大小姐是怕莫家在我们铺子里做手脚?” 惜恩端起下人新送上来的茶水,“我们以为事情做的周密,然人多口杂,保不准哪里就出了纰漏。”说完,又盯了眼地上躺着的人。浑驴子明白惜恩的意思,莫家既然能派人进了陈家的染坊,看来他们的胃口和手段都着实了得。 “人我是要见的,只是要稍微晚点,你先回去吧。”惜恩看到延瑞急匆匆进来,打发浑驴子道。 “妹妹,你伤到没有?”延瑞几步走到惜恩跟前,一把将人拽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惜恩“呵呵”笑着看哥哥气呼呼的模样,原地转了个圈,“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事就好,只是你与那吕平有甚过节,他好大的胆子,既然敢上门寻仇。唉,都怪我,我这就把另两个也辞了去。”延瑞自说自话,气急败坏的就要出门辞人。谁知他还没走到门口,门外已是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汉,黄巴巴的一张脸,畏畏缩缩的探进头来。 “你还敢来,你们这起子人,当初收你们是看在你们可怜,若是论手艺,哪里寻不到更好的去!”延瑞捉住老汉的胳膊就往外推,“走走走,还想行凶不成?!”那老汉可怜巴巴的被延瑞推着,想求情,可是哪里有说话的机会,僵了一刻也只得“唉”了一声走了。 惜恩多日没有过问自家染坊的事情,不料今日乍看就出了这档子事情,不由得就多看了一会。连午饭也是让人端进来用的。 “你就忙的这样,饭也顾不得好生吃一口?”李墨林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两只星目笑的格外深邃,变戏法般从身后端出一碟子晶莹剔透玛瑙般的紫葡萄来。 “劳您大少爷惦记,东西送来,人可以走了。”惜恩扫了一眼葡萄,随即下了逐客令。 李墨林顿时没了精神,转而想想又是一番惊喜,“这人莫非是为前日之事吃醋?”他这话只敢想想,却不敢说,只陪着笑脸道,“我爹让我来看看丰泽县里的铺子整修的如何了,毕竟有我家一份子,这修理的费用是多少,你给个数,我好把银子送来。” “不必了,谁砸的,自然由那人出银子修缮,你回去告诉李掌柜的,就说已经找到事主,让他老人家不必操这份心。有时间多督促自己儿子好生读书,考取功名,弄个一官半职才是正经。”惜恩这话里有话,看似埋怨李掌柜,却说的李墨林嘻嘻陪笑着说不出话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47送客 “我进来时见你门外蹲着个老人家,看那样子可怜的很,难道是欠了人家工钱怎的?”李墨林拖延着不想离开。 “陈碧云一刻将进来取东西,李少爷可以等着同佳人闲叙片刻。”顿了一下,瞧见桌上的葡萄,“这葡萄刚好可以讨得陈大小姐欢心。” 她话还没说完,李墨林防范的望了望门外,垂头丧气道,“你也知道我对她并无半点私情,只是我娘与二夫人却很是投缘,二爷若是再不走,谁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我整日里听我娘她老人家絮叨,耳朵都磨出茧子来。”李墨林刚才还一副神采飞扬,此刻提起此事就如霜打了茄子一般蔫了。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那横竖都是你李家的家务,我也管不了二叔的家事。”惜恩冷冷道。 李墨林本抱着寻惜恩商量的心态,谁知被浇了一盆冷水,又见她板着面孔,绝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刚才还存着的一点侥幸也消失殆尽,也不说告辞,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出了门去。 这里惜恩却再坐不住,眼睛看着出库的单子,半天一个字也没明白。索性起身端了葡萄打算去前面看看娘她老人家。谁知跨出院门,果然见得被延瑞赶出去的老汉还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抱头,听不到哭声,好似睡着了一般。正是正午偏西的太阳,能将人晒干了,白花花的照得人眼睛疼。 “老人家这里暑气大的很,小心中暑,还是赶紧走吧。”自己做过乞丐,很能体会这种感觉是个什么滋味,虽是自家将人赶了出来,惜恩还是忍不住上前关心的问候一句。 那老汉想是哭的昏昏沉沉,听人跟自己说话,慢慢抬起头来,紧着揉了揉眼睛,“扑通”跪倒在地,“大小姐,我老汉没做错事,您看在佛祖的份上,就赏俺一口饭吃吧,俺还带着小孙子。老的扛饿,可是三岁的孩子受不住,一日总得给顿面糊糊啊!”他说的凄楚,一行说,一行用袖子擦眼泪。 “你不是本地人?” “我是北边逃荒过来的,走到这实在走不动了,大少爷好人收留了俺,可是咋又要赶俺走,俺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做错事了,就是打骂几下也使得,只是千万别就赶人走。” 湘湘从外面过来,瞧着这一幕,吃吃笑道,“你虔心也太重了,佛祖他老人家不知看到没有。大伯父容得你养你老牛叔,还能再让你养个老家伙?你当陈家是朝廷的粥棚子,那粥棚也不是天天有的,赶紧打发走了。逃荒过来,指不定身上有甚瘟病呢!” 惜恩恶狠狠瞪了眼湘湘,“你家这个月的银子不能得了,左右二叔这几日就得进京,随后我让人包份大的送去。”湘湘不敢和惜恩硬碰,毕竟自家几个人吃喝都靠着大房。但是听说有大包银子拿,心里高兴,也就懒得再和她计较,已然做出高傲姿态的转身离去。 陈家大房内宽敞,又各处放了几盆冰,穿堂风吹的里外清凉舒适。陈夫人正在房里歇晌,延瑞拿了扇子替娘扇风,陈掌柜在外间打算盘看帐簿。 惜恩端了葡萄进门,先上前将爹面前的残茶倒了,熟练的拎起水壶,随即又放下,转身进厨房加了刘妈刚做的绿豆汤进来。“天气炎热,爹也歇歇,喝点绿豆汤解乏。”陈掌柜满意的放下算盘,看着女儿手中的葡萄,“你留着自己吃,你娘牙口不好,懒怠吃这酸东西。” 惜恩笑而不语,端着碟子进了里间,“娘不吃酸的,我拿这贿赂哥哥,有事求大少爷呢。” 延瑞听妹妹说要求自己,笑道,“你不数落我就是好的,还有事求我?” 惜恩知他还为今日的事情内疚,却也不提那个,只接过扇子继续扇风。这时陈夫人也醒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一对儿女。 “被你赶出去的老汉我觉得像是被冤枉的,你瞧着给他安排个其他的活计,左右不在染坊里做事,也没个大的妨碍。” 陈夫人惊道,“你赶人了?” 延瑞知道娘是个吃斋念佛的,又不敢提惜恩受惊一茬,支吾着不说话。 “没事,一个外地来的,到咱染坊里想找个活糊口。哥哥怕不牢靠,多个心眼总是好的。”惜恩帮延瑞掩饰着。 “话虽是这么说,但做人还是要以善为本,何况眼前咱生意好的这样,不知多少人眼红呢,更不能无端得罪了人去。” 延瑞忙道,“我瞧着染坊如今进出人越发多起来,就让他做个看门的,每月给点粮米钱也就罢了。” 惜恩点头,“这最好。”服侍着娘用了几粒葡萄,又道,“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大约要给二叔准备些。” 陈掌柜听里面提起“二叔”,便也走了进来,冷笑道,“我也瞅着没个彩头他是不会走的,这不是自家人,竟是个瘟神呢。” 陈夫人虽觉得丈夫说的刻薄了,但是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只低了头不说话。惜恩拍了拍娘的手,“二叔回京做官,是我们陈家的脸面,京官清苦,我们帮衬些也是应该的。” “我们当初穷的白面馍馍一年也不吃几顿,他再清苦三五日还有肉吃呢。也不见他捎银子回来帮衬,这次回来吃喝都是我们,临行又是大操大办,脸面也是给足了,偏还赖着。”延瑞是见过二叔刻薄嘴脸的。想当初穷的过不下去,他也曾随爹进京打秋风。二叔总共留爷俩过了三日吃了一顿肉饭,给了二两银子的盘缠就将人打发了回来。 “打死不离亲兄弟,二弟有发达的日子咱也沾光不是?”陈夫人息事宁人道。 “给他五十两银子,早走早安生!” 惜恩笑道,“五十两他连两个月也过不得,刚回京哪里不需要打点,就给他二百两,不差这点银子。难不成还让二婶子哭眼抹泪的上门来讨,那时候反而显得我们小气。” 陈掌柜想想大头都花了,此时倒也罢了,哀叹一声,起身出了门,又去紧着拨弄他的算盘珠子。 惜恩与娘相视一笑,知道爹这是心疼银子,又在那里算账呢。 48荣华富贵世人想 默默的说一句,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谢谢诸位看客了! 过了两日,陈家二爷终于携妻带女一家人返京上任,葫芦屯里老少出门欢送,一片喜庆祥和景象。 李夫人扶着门框怔了半日,口中念念有词,“这就走了啊!” “人不走还怎地,人家是回去做官,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好好看着咱不成器的儿子才是正经。”李掌柜没好气的嘟囔道。儿子听说陈二爷要走,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了,说是给人送行,他人群里看了半天,哪里有这小子的影子。 “还不是你拦着,不然碧云成了咱儿媳妇,那咱李家就是官亲!你成日里说我没见识,现在你倒是给我找个儿媳妇去?”李夫人拍着门环骂道。李掌柜见她站在门口就敢骂自己,有心上去给她点颜色,又觉得老两口门前打仗丢不起人,只能跺脚进了里屋。惹不起,总躲得起。 “李墨林你不去送别心上人,躲门外鬼鬼祟祟还像个孔子门生?也不怕辱了你读书人的脸面!”惜恩觑着眼睛不无鄙夷的骂道。 李墨林鬼头鬼脑的蹭了出来,挨了骂不怒反喜,笑得见眉不见眼的,随手将桌上的团扇拿了起来,“这染坊里闷,气味也不好,我替你扇着些风。” 上次将其骂走,惜恩事后思忖多少有些不忍,此刻见其又涎着脸凑了上来,也亏他生就一副潇洒俊逸之身姿,又多少带着些书卷气,不然真又得当了无赖流氓赶走。 “嘿嘿,多谢妹妹相助,解了我的烦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吧。” 原是自己不给人家脸,偏他就能做小服低,惜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解了你的什么烦恼,你有烦恼与我何干!” 李墨林见惜恩笑出来,更是喜上眉梢,“妹妹不气就好。” “你少在这贫嘴,有功夫多花些在书本上,秋闱在即,拼个功名出来我才有眼看你。”惜恩夺过他手里的团扇,兀自的扇着风,偏过脸去看着李墨林。 “功名就这般重要?” “自然。”惜恩回道。 “我考中你就嫁给我?”李墨林脑筋一转,紧接着又是一句。 惜恩没想到他这么难缠,将团扇举起就要打,忽而又收了回来,“你考中我也未必看得上你。” “我知道你聪明绝顶,是个难得的经商奇才,自然瞧不上我。”李墨林不由得沮丧起来。 “做个商人无非也就多些银子,没什么了不得。” “那你想做官,觉得做官更有常人所不能之处?”李墨林又来了希望。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世上之事原也说不上哪行哪业有过人之处,这说起来你也该明白。但话说到这里,譬如你,你原本就是个书生,你家现放着的染坊也不见你有甚才干,所以还得在书本上用心。何见得用心,自然是十年苦读,一朝蟾宫夺桂,如此方能显得你的过人之处,如此倒也罢了。”惜恩一番侃侃而谈,说的李墨林连连点头,若有所思,良久方似悟了道一般。 “如是说,便是我考中功名你不一定看我有何不同,但若是考不中,就必然是视我如众人一般无二了?” 惜恩拍手道,“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今日算是了悟了。” 李墨林又像是中了邪一般,继续道,“以此类推,我考中你不一定嫁我,但若是不中,你必然是不会嫁我的。”他说及此处,追问一句,“可是这番道理?” 这话算是说到根底,惜恩一时语塞,知道这小子有急智,自己不止一次被他套住,支吾着不肯回答。 “你不说,我便认作是了,你瞧着,我必然让你有嫁的理由。” 惜恩看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想激励他一番,“谁不想荣华富贵,我亦是不能免俗,不然整日价这样操劳又为的什么......。”她还要说,却见李墨林洒脱一揖,款款而去。那架势,竟是雄赳赳奔赴沙场一般。 “李家少爷这些日子似乎来的多了些,莫不是铺子上有事要与你商议?”晚间陈夫人拉着惜恩的手娘俩说话儿解闷。 惜恩私心猜了下,这是娘怕人嚼舌头,故意给自己提个醒呢。便笑着道,“李掌柜倒是想让他那儿子多学着些柜上的事情,只是他愚钝了些,几次三番的说了他听都不甚明白,少不得要多来几趟的。娘要是怕人说闲话,我下次让延瑞哥打发他也是一样的。” 陈夫人搞清楚事实,便笑道,“原是生意上的事情,这也就罢了。你整日下里里外外的忙活,谁不把你当个男子样的,那起子人羡慕我们还来不及呢,没人说闲话。”惜恩原以为有什么闲话被娘听到,此时见无事,才放了心。 陈夫人想了一刻又道,“墨林那孩子娘是看着他长大的,小脑袋灵着呢。小时候一起玩儿,你哥虽大人家两岁,却只有跟在他后面听使唤的份。”说的惜恩又想起李墨林猴精的样子,倒不觉笑了出来。 “你也觉得他人精子一样的吧?所以你哥哪能打发了人家,不定被人绕了进去,这事还是你自己应付吧,有不明白的就多问问你爹。老头子虽然古板,但是经的事多,也能帮衬着些。”惜恩连连点头称是,又陪着娘说了会子闲话,娘俩这才各自回房歇下。 躺在床上,惜恩既然不由自主的想起白日的情形。思及李墨林一副又急又无助的样子,既然觉得十分的好笑。如此一番思索,慢慢也就睡了过去。 一宿无话,次日辰时刚过,惜恩吃了早饭往染坊的管事房里去。 已是早早的过来开门的丁老汉就进来倒水,他手脚利索,泡了茶刚要退出去,惜恩突然心下一动问道,“老丁头,今儿个有人过来回事不?”平常倒是有葫芦屯里柜上的人赶早过来回事,但是都是回到陈掌柜那里,惜恩是从来不过问的。 老丁头想了一下,“大早的就有几个伙计过来找老东家,都在前面说事呢。倒是有个长着两驴眼还有些驴脾气的人过来找您,俺看着不像好人,就说您不在,今儿个进城去了,他就走了。” 49诱饵 惜恩听丁老汉一说驴眼驴脾气,立时想到了浑驴子,“他那么早来找我,必定有急事。”遂道,“你转告大少爷和老掌柜的,就说城里的铺子上有点事情,我去去就回,让他们不必挂心。”说完,来不及收拾点随身物件,随即出了门。 浑驴子急匆匆赶往葫芦屯寻惜恩,被看门的老头一句话又打发的忙赶回丰泽县城。谁知进门就被徐伯问了句,“大小姐人呢?” 浑驴子的一张驴脸当时就绿了,支吾着,“大小姐不是来了吗?” “我可不是来了吗。”惜恩随后跨进门来,也被这两人逗乐了。 徐伯却乐不起来,将惜恩让进里间,来不及请安便急道,“那姓王的刚到丰泽县城,我们还没和其打个照面就被莫家的请了去,竟是让我虚等一场。后来着人去打听,才知道莫四海当年与王家有些往来,莫芳信特提前下了帖子邀请人住家中。” 这事倒是惜恩未料到的,也不由得变了颜色,端起茶盅,慢慢品尝着上好的敬亭云雾。片片叶子浮浮沉沉漂在水中,好似眼前的情形有点让她看不清。 徐伯与浑驴子着急的看着惜恩,不知这个主子怎么应对眼前的骤变。 “拿纸笔来,我写信一封,你差人赶紧给蓝姑娘送去。” 一时文房四宝拿了上来,惜恩略一思索,洋洋洒洒写满一页,却是端正秀丽的蝇头小楷。徐伯老于世故的人,看这笔字,又见惜恩绝世姿容,怎么也想不通她是个小叫花子出身。 “大小姐,我看这事还要重长计议,若是太过急迫只怕那姓莫的看出头绪来。”徐伯捋着下巴上一绺山羊胡子犹疑着问道。 惜恩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只等看结果好了,倒是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你老人家,恐还要受些熬煎之苦。” 徐伯从椅子上欠身一礼,“我自马家铺子又到了大小姐手下,原来的一月一吊钱变成现在的一两银子,逢年过节大小姐又另有贺礼,我父子就是双份儿。咱这铺子挣多挣少,从不曾亏过我们下面干活的人,如今有事,大小姐说一句麻烦岂不是折煞我。” 惜恩抬手示意他坐下,今日之事非比寻常,她一会半会也说不清楚。 “王清洋若是莫家的故交,他就未必肯听蓝媚儿的话,或者说蓝媚儿也未必肯难为于他。我们设计好的套子猎人不肯下,那狼又如何往里钻?” 徐伯颔首道,“眼下王清洋不肯给莫家下套十有**,大小姐还有甚妙计?” 惜恩听得这句话头里带着反诘,料得徐伯老资格未必肯对自己心悦诚服,也不计较。“所以,我们要来个请君入瓮。”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莫家若是不肯进套子,那么我们来给他下点饵料,不怕鱼儿不上钩。” 浑驴子在一旁听的如坠云里雾里,抓耳挠腮,“你们说的话我咋一句没听明白?" 惜恩忽而正色道,“你今日差事办的不周详,下不为例,好生反思去!” 浑驴子原觉得自己这新主子是个妙龄女子,且脾性极好,做事不免轻浮了些。不料只这低沉的一喝,吓得他双膝发软,差点跪倒在地,闭上嘴再不敢乱说一句。 “信一定要亲自交到蓝姑娘的手里,快去快回!” 见浑驴子接了信一溜烟跑了,惜恩这才转过脸来向徐伯一一交待清楚。徐伯听得目瞪口呆,一席话说完,他竟是惊出一身冷汗来。 “大小姐妙计,我这就去,一定不负所托。”徐伯豁然开朗,拱手拜服。 “让驼子也跟着,上阵父子兵。”惜恩见徐伯一副昂然模样,不由得好笑。 “多谢大小姐想的周到,这样也好。”说罢寻了儿子,父子俩一同去了。 “大少爷,王老爷辰时牌出去,到现在未回,怕是会有什么岔子?”福伯原是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后来那家人犯事,他便投了莫家,几十年的老差事,如今应付莫芳信这样的少爷主子更是如鱼得水。 莫芳信给养的几只雀子投食,逗的正得趣,冷哼道,“白惜恩那丫头收买了蓝媚儿又如何,正主子在咱这里,王爷断没有吃着咱的再去维护她的道理,不怕。你要紧的把我让你置办的礼单办齐了,王爷是朝廷命官,说走就走的。” 二人又说些府里的闲事,抬眼见后门口守门的家奴急匆匆跑了过来,因为跑的急,一个不防被脚下的碎石子绊了个踉跄,很是狼狈。 “不知礼的东西,什么事情就这般急脚猴似的,难道你老子娘死了要假吊丧呢!”福伯呵斥着。 那家奴听福伯这般嘴上无德,恨得心痒痒,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辩,过来请安道,“回大少爷,陈家铺子的徐掌柜带他儿子来见您,奴才让他们在后门处等着。” “难道是派去帮忙的人有事?”莫芳信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福伯却想的深些,“不能,光明正大的事他们为何要走后门,何况咱们的人也有个领班,何必劳驾他们父子一同前来。” “来者是客,让他们到小花厅等着,我这就过去。”对于陈家铺子里的人,莫芳信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在下陈家铺子徐市荣携犬子见过大少爷。” “何必这么客气,我与你们大小姐是至交,陈莫两家原是一家的情义,你只当这里是你们在丰泽县城的后院便是。”莫芳信虽然掌管家业不久,但是却心思玲珑,生就的四面圆,八面光。 一时茶水上来,各人端着茶盅品茶,徐伯一副心事重重模样,几次掀起杯盖又盖上。莫芳信默然看了良久,笑道,“徐掌柜有话但说无妨,我说过陈莫原是一家。” 徐伯一个眼神,莫芳信挥了挥手,福伯与几位下人皆无声退了出去。 “老夫做了一辈子的账房先生,虽说并无建树,但是看人却是最准的,莫大少爷是个少有的商业奇人。” “哦?徐老先生言重了,你们大小姐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莫芳信微微笑道。 “一介女流,难成大事,我看陈家那点子家底就要败在她手里了。” 莫芳信一脸吃惊的望向徐伯,“老先生此话怎讲?” 50入瓮 “想必大少爷也听说了陈家将春风楼头牌姑娘**的事情,足足花了八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为的就是把丝绸卖给朝廷从中获利。可是眼前不用我说,那王大人必然首先考虑莫家,她那银子不是打水漂是什么?”徐伯说的异常动情,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脸色也气的煞白。 莫芳信突然想起王清洋已是出去了一天,必然是见那蓝媚儿去了。可是也未曾听说他要采办丝绸,这倒是有些子蹊跷,看来倒是自己疏忽了。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一片镇定,陪笑道,“这事我倒是听王兄提起过,但是若论起来这丰泽县里也只有陈莫两家的丝绸够格儿,可是到底王兄也是为朝廷办事,这可容不得你我在下面私自议论,还得看了具体的物件才能下结论。” “唉,陈家的丝绸品质固然不差,但是之前一直荒废,也就这两年刚起色儿,哪里必得起莫家大门大户的,一直都有保证。我看这次必然要败了,可怜我苦心巴力的累了两年,却是这么个结局,由不得人不伤心。” 莫芳信耸鼻一哼,心道,“说了半日,竟是来投奔我莫家的,白惜恩那丫头终究是太过自满,想和我莫芳信平起平坐,门也没有。” “老先生何必忧愁,我原说过陈莫两家情义深厚,莫家向来惜才爱才,断没有把你这样的老账房、老掌柜往外赶的事,你放心好了。”话头一转,“万一陈家一时不济,你只管随时过来寻我便是。” 徐伯见目的达到,忙携了徐驼子一同起来给莫芳信作揖行礼,随即告辞而去。 “大少爷,您觉得这事可信吗?” “你怎么看?”莫芳信反问道。福伯拿捏了一会方道,“白惜恩爱走险招,这和她要饭花子的出身相关,横竖一文不名白手起家,不把陈家当自己家也是有的。” “我原以为她去春风楼是有个独特的爱好,没想到这丫头想的倒是周到,老早就开始铺路。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王清洋和莫家还有一层关系,此时只怕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下面的人倒是先给自己寻起了后路。让工人们抓紧时间干活,过阵子把那三家铺子收来,丰泽县里就是我莫家一枝独大了。” 福伯应了声“是”,转而又道,“王大人回来了,我让厨房准备了酒菜,少爷今晚陪着多喝几杯。” 王清洋凭窗而立,清秀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欣喜,因为是借住此处所以着了便服,一身青色缎子的长衫,衬托的整个人清新俊逸。 “王兄面有春色,敢情今日有甚桃花之遇?”莫芳信给王清洋亲自倒了杯酒打趣着。 “哪里,为兄我吃的是朝廷的俸禄,担的是朝廷的差事,哪里敢趁职务之便做此有违法度的事情。”他喝了口酒,一时也来了兴致,“不过今日也确实寻得昔日一位故友,难得的。” “哦?想来这位故友必然还是个绝色的佳人,清洋兄艳福不浅啊!” 王清洋想及今日见蓝媚儿情形,那样的身姿容颜,竟是如仙人一般。只恨寻得她晚了些,当即发誓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不瞒你说,她原本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我也寻了她几年,未料上天怜悯,终得相见。待此次事务了结,我将即刻携她回京完婚。” “恭喜,恭喜,兄长有此大喜,小弟必然要送上一份大礼才是。”说着一个眼神,福伯已是将备好的一方沉香木的巴掌大盒子拿来。 王清洋看的出神,沉香木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盒子上面的雕工乃是存世不多的微雕。长不盈尺的盒子上雕了热热闹闹的一副清明上河图,人物清晰,衣缕纹路尽现。打开看时,里面放着一只温润如玉的徽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稀罕巴物儿,也亏你寻得来。” 莫芳信看王清洋的眼神,便知今日自己送对了礼。这样的读书人,自有一股子酸味,礼重了不可,礼轻了没趣。要一丝一毫不差的拿捏准,否则反而事与愿违。 “别人送我的,为兄知道我现今已是个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要这东西也无用。宝剑赠英雄,好墨自然送才子。” 王清洋被他不动声色的马屁拍的通身舒畅,忽而又叹道,“只是公务在身,不知何时才能过来接蓝妹妹回京啊!” 莫芳信眉头一皱,忽而拍腿道,“这有何难,你采买的不过是些子丝绸锦缎,不夸口的说我丰泽莫家的货大抵也不比江南的差多少,您不妨看看再做定夺。” “我定是要看的,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公差为兄不敢马虎。且价钱上都是实报实销,也未必比一般行市贵多少。” “莫兄来了贵客却不请小妹过府瞻仰一番,实在是拿我当外人不是?”惜恩嬉笑间从外间走了进来。她今日一身男子打扮,白衣白裤,手中一把泥金折扇,潇洒俏皮,比房内两个真正的男子还要多出些味道。 莫芳信与王清洋皆是看的一愣,莫芳信忙引见道,“陈家铺子的大小姐,也是我的至交好友,这位是清洋兄。” 王清洋心中却有数,今日刚听媚儿提起陈家铺子的丝绸品质绝好,没想到晚间陈莫两家就都凑齐了。 “小妹来晚了,自罚一杯。”惜恩举杯一饮而尽,嘴角两个梨涡笑得比那美酒还要醉人。 “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晚是特意为了生意而来,横竖莫兄也不会介意分一杯羹给小妹不是?”她笑的蜜甜,莫芳信却没这份心情。他瞅了眼旁边一脸无奈的福伯,眼神杀死人,直恨怎么就放了这瘟神进来,转而又陪笑道,“哪能呢,只是这事我也不得做主,还是要清洋兄说了算。” 两家的丝绸都摆在桌上,王清洋细细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良久不言语。 “若论质地,都是极好的。”他坐回桌边,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水润嗓子。 莫芳信拿不准王清洋是个什么心思,忙也陪着道,“这是自然,只是清洋兄办的是皇差,细致些总没过余的。” 王清洋慢悠悠喝了一阵茶,又起身看了一刻,这才又道,“莫家不愧是经营丝绸的世家,这货一点说的也没有。只是陈家的这货染色却有些瑕疵,一般人不留意看不出来,但是细细看去却是极为明显的。” 惜恩一惊,猛然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 51惜取美人泪 莫芳信见惜恩惊慌失措,忙过来细声安慰,“姑娘莫要惊慌,或仅仅是你拿的这些有点问题,那其他的都完好也说不定。不如打发了人再回去拿些过来,横竖清洋兄看在为兄的面子上也还等得。” 他这话也是白说,谁不知道巴巴过来献宝的东西都是千挑万选,万没个不如库里存货的道理。 惜恩一股心酸涌了上来,饶是一身男儿装扮,仍忍不住两行清泪扑簌簌落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硬是强忍着悲伤,拖着鼻音道,“多有打扰,还望王大人见谅。”说罢,带着从人急匆匆出门而去。 王清洋最是个怜香惜玉心地,未料到眼前这姑娘如此要强,自己一句话惹得佳人落泪,倒觉得有些失落起来。端着茶盅,痴痴望着惜恩失意落寞的身影,良久不语。 “清洋兄果然好眼力见,若是换做贤弟必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瞧出那锦缎的不足之处,朝廷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老兄这番谨慎细致,再得时日历练必然能得到贵人赏识,有一番更大的作为。”莫芳信惟恐王清洋见美人落泪变了主意,忙一番抑扬顿挫的褒贬将这番景带了过去。 王清洋回过神来,理了理长衫,方道,“职责所在,改日还请贤弟代我向白姑娘陪个不是才好。” “这是自然,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姑娘又是个明白人,万不会因此怪罪于你。”莫芳信喜不自禁,又趁热打铁商定了价钱,虽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了一文,但到底是朝廷的用量大,且所付都是成色足的官银,总的合计起来这就算是赚了不少。 “清洋哥哥,你每日来我这里,万一耽误了朝廷的差事可不好。”蓝媚儿怀抱琵琶一曲终了,柳眉微蹙,关心的说道。 王清洋正沉醉于美人妙曲之中,骤然停住,见媚儿如此关心自己,更觉舒心畅意。起身拉了蓝媚儿一双玉手坐到桌旁,“媚儿这样小意体贴,我越发不舍得不来,只恨不得即刻进京,交了差事择日与你完婚才好。” 蓝媚儿斟了杯酒递至情郎手中,面上已是带了绯红,低眉敛目笑道,“人家今生今世必得是你的人了,哪里还能跑了呢,瞧把你急的。” “我打发人来寻了几遭都未见得你的踪影,谁料到你竟是到了这处躲清静,不知道我日思夜想的那份辛苦。如今终于抓住,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王清洋说的情真意切,将蓝媚儿一双柔胰握在掌心,四目相对,前情往事,此情此景,无不觉得仿若坠入梦中一般。 “我如今已是了无牵挂,若是能随了你进京厮守终身,便是我今生的造化了。”蓝媚儿内心一腔苦楚,只是不能和面前的情郎倾诉,不觉有些哽咽。 王清洋却不知内情,笑道,“说的好好的,怎又伤心起来。”说着去给媚儿擦拭眼泪。 “我家小姐可不是就有心事,只是怕公子您为难,揣摩了几日没说。”梅香端了托盘进来,盘里放着一碟子藕粉糕,一碟子水晶枣糕。 “梅香,你最多嘴。”媚儿细声斥了一句,转身往里间去了。 王清洋见这主仆一唱一和,一时摸不到头尾,拉住梅香便问,“到底是甚难处,不妨说来听听,你家小姐如今已做定了是我王家的媳妇,万没有让她一个女儿家独自犯难的说法。” 梅香听得小姐在里间故意咳嗽几声,有心要说,又为难的低下了头。急得王清洋起身在房内转起了圈,叹道,“你到底不把我当作夫君不是?” 蓝媚儿听得王清洋误会自己,已是独自在里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梅香却是个急性子,一跺脚一咬牙道,“小姐也太过细致了,谁不知你对公子的真心,说出来又何妨。”她话还未出口,王清洋已是惊在了原地,面上原有的喜色也没了,煞白着脸道,“莫不是有甚不可见人的事情?” “嗐,公子想哪去了。蓝家家败的时候我与小姐几经颠簸,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几多罪方得了这么个隐蔽的地方过活。你道这地方是哪里来的,原是个好心人赠送,可是小姐感念人家恩情,这份情不报,她怎能安心随你回京?” 王清洋听梅香说完,这才如释重负,坐回椅子上,端了酒杯给自己压惊,“这有什么,说出他的住处,我亲自上门道谢,朝廷四品大员的身份,原也够给足他脸面。” “少拿你的身份压人,徐伯的情义岂是你一个“谢”字就能完的,我已是有法子,只是看你能不能帮这个忙。”蓝媚儿见王清洋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便索性将心里的话说开了。 “你说便是,为了你,我上刀山下油锅尚且不惧,还有什么好怕的。” 蓝媚儿被王清洋逗的笑起来,“才几日就这样油嘴滑舌的,谁让你去刀山油锅了,不过你动动嘴皮子让那莫家再将丝绸卖些出来,不然布匹也是好的。不为别的,我送银子恩公自然不肯收,但是我送东西他却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我那恩公又是个生意人,他再卖了就能得个现银,这就算是我报恩了。” “这有何难,就是让莫芳信卖了莫府给我,谅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回去我便说与他,只是我手上的银子眼下已经用完,这点却不好摆弄。”王清洋面有难色,他是个新上任的官儿,虽然买办上有油水,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得。 蓝媚儿使了个眼色给梅香,梅香忙进去取了个锦盒出来,从里面拿出惜恩给的那张银票。 王清洋取了银票放在手上,辞了蓝媚儿出来。 莫芳信没料到王清洋还要买自家的东西,虽然心有疑虑,却没敢问。只得按着他的要求,又降了两文,将莫家铺子里但凡有的料子都卖了个精光。 这厢惜恩却乐得悠哉游哉,铺子已是由莫家人给修缮的焕然一新,她便指挥着伙计赶紧上货,将这些日子亏损的及早补回来。 52墨林周到顾佳人 “大少爷,这次我们足足赚了五千两的银子,算上陈家的三间铺子,就又得多个两千两的利,真是可喜可贺啊!” 莫芳信翘着二郎腿听福伯禀报账目,早已是乐的无可无不可的。自己刚一接手家业便得这样的彩头,谁还敢说自己是气死爹,篡夺家业的不孝子。这百家的产业只有在自己身上才能发扬光大,世代相传。 “白惜恩这次输的精光,铺子修缮的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还是滚回葫芦屯才是正经。” “大少爷说的极是,到底被那个姓徐的说着了,女流之辈成不了大气候。”福伯一旁奉承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他,若没有他的提醒,我还狠不下心来送了家传的古墨,这事未必就能这么顺当。走,看看去,给白惜恩一个台阶下,好让俏生生一姑娘不至于摔花了脸。” 莫芳信乘着一顶两人抬的竹丝小轿,管家福伯跟着一同去了陈家相隔不远的三间铺子。 “前面什么动静,这么热闹?”莫芳信隔着轿帘问道。 福伯心下奇怪,忙上前回道,“老奴看着好像是陈家铺子门前在敲锣打鼓放烟花。” 莫芳信三角眼一瞪,“老眼昏花,她现在哪里还有这份闲心,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轿子抬至近前,可不正是陈家铺子门前闹的热闹又是什么?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伙计们喊破了嗓子嚷道,“都别急,等着,下面来提大货的走后门,扯小尺头的在前门排队,先到先得,过期可就要等一个月喽!” “您也快着点,一个月时间谁等的起!” “就是,姑娘可等着这料子做新衣裳呢。” “我家算好了喜日子,买不到这上好的丝绸,难道让闺女穿粗布衣裳嫁人不成?” “唉,莫家铺子上没了货,眼下也只能在陈家这里等啰!” ...... 人声鼎沸,六月的天气,热的树荫下的狗都伸长了舌头喘粗气。排队的人们更是抱怨不堪,但是抱怨归抱怨,谁也没走,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莫芳信在人群外看傻了眼,“不是说白惜恩把铺子里的银子都用来赎了春风楼的头牌姑娘,这又作何解释?” 福伯是个短粗的胖子,此时汗水淋淋沥沥的顺着白胖脸流个不停,把张大脸洗的油光水滑。 “按奴才推算,多半是从葫芦屯里运来的货,但是不该有这个量才对。” “你去买些过来我看看。”莫芳信心下一冷,好似猜出了什么。 福伯望了望长龙似的队伍,若是老老实实的排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恰巧看到一个老婆子拿了新买的丝绸过来,好说歹说,花了原价钱的三倍才得了一块。 莫芳信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这花色纹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竟是自己家的货。当初自己卖给王清洋的时候是一两银子一匹,如今陈家卖到三两银子,如此尚且供不应求。就连那平日里不值几个钱的棉布也涨了几文钱。 “铺子里赶紧上货!”莫芳信气红了眼,恨不得将手里的丝绸撕成碎片,眉毛拧成疙瘩越压越低,鼻子里呼哧呼哧的直冒热气。 “大少爷,这次我们是清空了家底,若是要正常经营,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行。别的不说,单收蚕茧这一茬就十分麻烦,眼下又不是时令,且还要缫丝......。” 不容他说完,莫芳信无力的一屁股跌回椅子里,“这次是着了白惜恩的道了,给她修铺子,再给她送货,我怎么就这么傻!” “明日妹妹就要随王大人同回京城,从此夫唱妇随,百年好合,姐姐特意过来给你送行,你我姐妹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惜恩举起酒杯,“恭喜!” 蓝媚儿手里捏着自己的卖身契,满腔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只低低啜泣道,“姐姐好比我的再生父母,今生今世怕不能报答你的恩情之万分之一。” “妹妹何出此言,赎你的银子原是你自个儿挣得,你这是自救,与旁人无关。”惜恩盈盈笑意,既有女子的娇美,又有男子的洒脱不羁,何等意气风发。 “只怕那姓莫的未必肯吃这个哑巴亏,姐姐还是小心为上。”此时蓝媚儿已是拿惜恩当作真正的亲人,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东西是我花银子买来的,一不偷,二不抢。再说,谁不知莫家和朝廷做了交易,如今库里清空,自然是没有货的。他若是敢挑我的理,只怕官府那里也说不通。” “道理是这样,可是莫芳信那人面上慈善,心里毒辣,你不得不防。” 惜恩陪笑又回劝了蓝媚儿一会,让她不必为自己操心,只好生的操持进京的事情。这时门外有了轻轻的敲门声,她忙起身辞别了蓝媚儿,戴上斗笠,匆匆出门而去。 王清洋望着惜恩离去的背影,心中纳闷,好熟悉的影子。 “不是说你的那位恩公今日来与你话别,怎我觉得倒像是一位女子的身形。” 蓝媚儿掩嘴笑道,“你也糊涂了,恩公到底是个男人,哪里会深更半夜的到我的闺所,那个正是他的掌上明珠,可不就是个女子吗?”一句话说的王清洋也讪讪的笑了几声,这事也就过去了。 一连几日,陈家铺子布防森严,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有些眼力见的一眼就能看出蹊跷。周围多了些腰板正的男子,看身形个个都是练家子。 汪贤祖调侃道,“我说马兄,你又私自调动府里的官差,就不怕你家老爷子发现再关你半月的禁闭?” 马骏唉声叹气道,“我哪里不怕,只是墨林那厮一日三封红漆封着的通封书简,让我务必守护好白惜恩的安危。你也知道那人看似聪明,却是一根筋,万一白惜恩真有个差池,只怕他能找上门来和我拼命。”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啊!”汪贤祖哈哈一笑,思及惜恩模样,怎么也想不通她如何就能撬了莫家的墙角,让莫芳信那样自诩经商只能可比陶朱公的人,傻呆呆坐在家里吃哑巴亏。 53迷踪初现 惜恩已是端详了面前的一副丰泽县地图许久,两只紫葡萄般大的瞳仁忽闪忽闪的透着诡异的光,小巧的嘴巴微微闭着,圆润的鼻头因为专注冒出了几滴水珠儿汗来。 李墨林小心翼翼的跨进门来,他为了避过前门那个驴头驴眼的家伙特意从后面溜进来。谁知偏巧一进门就撞见个驼子,做贼心虚,慌里慌张的拱手一揖,“在下乃你们大小姐的好友李墨林,特来求见。” 徐驼子正在后门阴凉地里打盹,李墨林的大名他从浑驴子哪里听说过,只是看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生疑。李墨林被驼子盯得心里慌,扎拉着两手不知该怎么好。一时二人你望我,我瞪你,正没个开交。 这时敞着的后门突然闯进个人来,未及看清楚,那人便一把将李墨林抱住,大叫道,“哥哥救我!”李墨林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刚进城时遇见的小丫头吗? 惜恩站在廊檐下居高临下,刚好看到李墨林怀里一个穿红戴绿的女子。恰好李墨林也望向这边,二人四目相对,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外面又闯进来两个拿着大棒的汉子,其中一个酒糟鼻,络腮胡狞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偷偷跑出来找野男人,难道嫌我家老爷没这小白脸儿遭人稀罕?” 小丫头并无惧色,往李墨林怀里又挨近了些,扭头道,“我与他已是定了终身的,你们这样拆人好姻缘必然会有报应,老爷都可以做我爷爷的人,我怎能嫁他?” “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这个小白脸,赶紧跟我们回去,交了差,你入洞房,大家两安。”另一个耗子般的精瘦男子尖着嗓子吼道。 李墨林被小丫头抱着揉搓,推又推不开,走又走不掉,头脸涨的通红,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你们家老爷是哪位,带我前去拜会一二,倘若能替这位姑娘说个情,也是我积了阴鸷。”惜恩阴着一张脸,饶是几句话却说的刚柔并济,让人不敢小觑。 “我家老爷还轮不到你这个黄毛丫头前去打扰,他老人家高乐子呢,别说其他的,这小子勾引了我们家小姨太太,既然进了你们陈家的院子,就与你们脱不开干系。”酒糟鼻“当”的一声将手中的大棒磕在地上,平整的青石板地面硬是陷出个二尺的坑来。 “李墨林,她与你有何关系?”惜恩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却把个李墨林惊得一颤,他手不知何时放在了小丫头的肩膀上,那小丫头又紧紧的搂着他。此时的情景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这这,我只是在进城的时候和她......。” “李大哥,你今日特意来看我,我们不是刚一同吃了闻香斋的点心,你还说下次还要带我去,你该不是忘记了吧?”这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一张小嘴说起话来如莺啼燕转,煞是悦耳动听。两只纯真的眸子可怜巴巴的仰视着李墨林,包子脸上已是滑下了几滴泪珠儿,让人好不心疼。 “好啊,看来你们的奸情已不是一日两日,还有什么说的,赶紧随我见官去。”酒糟鼻是个急性子,挥起大棒就朝李墨林打去。 “放肆,我陈家还容不得你们这些人在这撒野,有事出去说,别弄脏了我的地方!”惜恩冷冷一喝。那酒糟鼻虽然蛮横,却是做惯了奴才的,自有一种怕主子的天性,不由自主的就将手里高高扬起的棒子放了下来。 方此时马骏派来做守护的衙役听到门内有动静,早换了装扮,吆喝着巡视治安,进门来不容分说将二人带走完事。 惜恩转身回了房间,这厢李墨林终于松了口气,一把将小丫头推倒在地,紧跟着追了进去。 “或许我这里太过清净,李大少爷喜欢热闹的人偏要添些乐子才罢。”惜恩没好气的埋怨道,继而又觉气不过,抬手扔了案上一本书砸向李墨林,“李大少爷你不好好的在家温书,却又跑到这里做什么?” 李墨林原以为她会误会自己,没想到她骂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事情,也便放下心来。抓耳挠腮的想词,他自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偏见到惜恩就每每词穷。 “我后日启程进京赶考,特意过来向你辞行。” 惜恩虽然知道李墨林不日将进京,但乍一听到仍觉得有些突然,便放缓了语气,“去便去,与我何干,你走的远点我还少了些麻烦。” 李墨林却不管这些,嘻嘻笑着凑了过来,看案上一张地形图,“你是有多大志向,做生意又不是打仗,还研究起了地形。我这一走,少说也有个三五月不得见面,你虽然落了清净,但是太过冷清也就无聊起来,只怕那时还要想我呢。” “我无聊也和你无干,只是大少爷你自是不会寂寞的,有美人投怀送抱,当真艳福不浅!”惜恩白着眼睛调侃道。 想起刚才的事情,李墨林又是一阵郁闷,自己好端端进城,又做好事扶起个摔伤的丫头。谁知就被她赖上,又是请吃饭,又是被她弄得差点挨打吃官司。真是出门没翻黄历,撞邪祟。 “快别提,不知谁家的丫头,这般没调教的,再让我遇见,必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大小姐!” 李墨林一句话说完,或许背后骂人心有担忧,兀然听到适才那小丫头的声音,惊得一颤,再看时果然是她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不赶紧逃生去,还来做什么,我可万万不会再帮你了。”李墨林有些不耐烦的呵斥着。 “大小姐,我是青莺,我找的你好苦!”小丫头好似没听到李墨林的话,反而一步一步的靠了过来。 再看惜恩,一张粉面已是煞白如纸,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丫头好似验证了自己的判断,跌跌撞撞的绕过桌椅,一把将惜恩抱住,二人竟然不能自已嚎啕痛哭起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54丫鬟青莺 “青莺,你怎找到了这里,我娘她老人家可还好?”惜恩将小丫头带进后院,稳了稳情绪,急着问起娘的境况,这也是她逃亡这两年内日思夜想的事情。 青莺刚止了悲声,听得小姐这么一问,复又是一阵心酸,“夫人已是病入膏肓,也不过挨一日是一日,我与红莺商议了一人出来寻您,一人留下伺候她老人家,也就为着能让夫人能安心辞世,好歹你们母女能见上一面也算没有遗憾了。” 惜恩却似没有听到一样,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原是答应了我要好好照应我娘的。他人哪里去了,快说,快说!” 青莺看了眼小姐,轻叹了一声,“秦少爷去年中了进士一甲十三名,当即封了五品的官员,眼下是光禄寺少卿。我也去找过他几次,可是都被门人拦住,路上遇到几回,他只说回去想办法,然到底未得一个信儿。”青莺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惜恩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忍住没敢再说。嗫嚅着安慰道,“您先别着急,也许秦少爷有自己的难处,或许是太忙也不一定。” 惜恩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三年多的时间,每每夜间被恶梦惊醒,她的眼前都会浮现秦游的脸孔。他总是轻轻的拍下她的脑袋,“蘅儿别怕,有我呢。”她等啊等,盼着有朝一日秦大哥坐着高头大马到白家迎娶自己,那样自己就再不会受人欺凌。 犹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是他冒险把自己送出了城,临行之时细细叮嘱,务必要等到他来接自己。可是自己等啊等,直到山穷水尽,沦落成街边的乞丐却再也没见到他的影子。“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他不会不来寻我,我不能回去给他惹麻烦。”三年前的自己抱定了这个想法,毅然决然的独自流落他乡。 “他有打听过我的消息吗?”惜恩尚存了一丝希望,又惟恐这么点希望突然被打碎,小心翼翼的问向青莺。 “奴婢不知道,也许秦公子向二小姐问过,因为二小姐倒是几次过来看望夫人。言语中问过你的消息,然而小姐捎回去的信夫人看完就烧了,也不敢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说完青莺不知为何又突然低下了头,怯怯的道,“大小姐你要想开点,二小姐与秦公子订婚是在你失踪两年后的事情。” 惜恩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泪水肆意的滑过脸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自己都在回忆往事中度过。对待他人的羞辱与打骂,咬咬牙,暗暗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一时这一刻,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因为有个视自己如珍宝的男子存在,他是那样的温文儒雅,一举一动一嗔一笑都带着对自己的宠溺。白府里一年四季都是阴森冰冷,可是他一出现就像有了阳光,照的整个世界温暖如春。 惜恩伏倒在地哭的肝肠寸断,哭的地动山摇,惟愿就这么哭死过去,惟愿自己不曾见到青莺,心里某处的美好仍然就那样的存在着。 李墨林静静的站在窗外,听得房内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声,不知何时晴好的天空突然飘起丝丝点点的雨星来,被风一吹落在脸上捎去不少暑气。慢慢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大片的黑云从东北方向铺天盖地的席卷南下,黑沉沉的云朵中不时炸出几道刺眼的闪电。雷声随即沉闷的发出“隆隆”的响声,闷的让人想飞上九霄将那黑云扯破了。 “李少爷请屋里坐,外面下雨了,热身子浇了雨水很容易着凉的。”青莺本想将窗户关好,以防雨水被风吹进房间,谁知既然看到李墨林还站在窗外。 李墨林默默进了门,室内静的只能听见门外滴答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 青莺面上的泪痕还没有全干,有些喑哑的嗓子不忘招呼了李墨林坐下,又沏了茶水道,“今日多谢少爷相救,若不是您,只怕我与小姐还不知何时能够相见。”说着恭敬的站到李墨林面前,深深蹲了一个万福。 李墨林正摒心静气的听房内的动静,不期青莺突然谢恩,忙伸手虚扶一下,扯了扯嘴角,“我也是举手之劳,只是你家小姐她?” “小姐的事情少爷你不问最好,该说的时候,小姐她自然会说。” 李墨林仍是放心不下,还想再问,青莺已是甩手进了里间。他想着无趣,干坐了一会,也不管外面风雨交加,顶风冒雨的走了。 “外面是何人等着?”惜恩哭累了,小憩了一刻,此时听得外面有动静,见青莺进来,便问道。 “李少爷,我让进来避雨。” “哦,若是不方便就让人派了马车送他回去,这雨还不知道几时能住了呢。” 青莺见小姐这么关心李墨林,不由得眼睛一亮,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已经去了,小姐不用操这份闲心,奴婢瞧着他那么大的人不至于亏待了自己。” 惜恩却已是没了谈话的兴致,两眼痴痴地望着床幔,只一味的发怔。 青莺守了一刻,敏思苦想也找不出个劝说的办法。以她往日对小姐的了解,遇事往往都是自己闷在心里,任谁却说都是没用的,还要自己想开了才罢。“您先躺着,奴婢去看看有没有甚河口的吃食。” 这时青莺已是换了衣裳,一件月白色的罩衫,外面一件水红色比甲,下面是条葱绿色的裤子,外配绣花鞋。这是她在白府做丫鬟时的行头,一直背在身上没舍得扔掉。 徐伯和徐驼子并浑驴子在二门外等了半天,突然见早上闯祸的小丫头穿戴一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么,你们大小姐已是收了我做贴身服侍的丫鬟,我现给她做吃的去,你们也都别闲着,去街上抓些子益气凝神的药来,大小姐受了惊吓,要好生休养一阵子。” 浑驴子吐了吐舌头,“大小姐这哪里是着了个丫鬟,竟是给下面的人又寻个二主子回来!” 55大家风范 惜恩这一睡就是三天,铺子里是事不问,整日里只痴痴傻傻的望着帐幔出神。有时青莺觉得她是清醒的,小声的问了几遍,却没一点反应。慌得什么似的去厨房端了汤药过来,再看时人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徐伯急得在二门外团团转,驼子和浑驴子也陪着望的两眼发酸,脖子三天的功夫伸的僵直。各人拿手不停的捏着叫唤,“大小姐这是乍地了,特精神的一个人,说倒下就倒下。” 驼子皱着眉,犹豫了一刻道,“别是这新来的小丫头给大小姐下了蛊,我瞧着不对。” 徐伯却是个做老了事,见的人比这两位吃的盐还多,听儿子随意猜测,咳嗽了一嗓子,吓得徐驼子抖了一下慌忙退到爹的后面去。 “做奴才就要有个奴才的样,谁准你在背后随意猜测主子!” 浑驴子知道他老人家规矩多,忙陪了笑脸凑了过来,呵呵笑道,“我们也是关心大小姐,心里着急。您老瞧着铺子上的货也快出完了,再是个什么策略,总得有句话不是。再有葫芦屯里已是三催四催,老夫人得不到闺女的信,急得就要过来寻人,我看不出两日陈家大少爷准得进城。大小姐这个样子,我们下面伺候的人也不好说不是。” 徐伯却不以为意,大大方方坐在儿子搬过来的椅子上,“你们瞧着,大小姐不是那起小家子女子,只怕一般的男子还未必敌得过她。该出来主事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这不是你们这起子奴才该操心的事。” 浑驴子有些不相信的望向徐伯,就连徐驼子也有点不以为意。前日的哭声此时想来还觉得心里凄楚,那么个女子就能扛得过去?只怕从此一蹶不振也是有的。再不济过个三五月能恢复过来,这期间少不得要让他人替代一下铺子里的事务。 青莺利利索索从后院出来,往月洞门一站,清亮的女孩儿嗓音很是醒耳,“劳诸位这几日操劳,我家小姐让徐伯即刻将铺子里这几日的出入帐取来,若是你老人家眼下有闲儿,跟进去回话。” 徐驼子和浑驴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驴眼对上三角眼,极为不相称的缩了脖子,即刻心领神会的回前面办自己的事去了。 “帐簿我已是带来了,姑娘前面带路。” 这是所新买的宅子,两进两出,是托了马骏的人情从一处犯了事抄家的人家以五百两的银子买来。惜恩平日里进城就住后院,前面由几个新顾的伙计和打扫的下人住。此时青莺引了徐伯沿着游廊往后宅去,盛夏时节,廊檐两边的月季花开的格外娇艳,高高的梧桐树将游廊遮蔽的严实,时不时的一阵凉风吹过,人走在下面格外的清爽。 “你老人家待会儿回事尽量快着点,小姐三日粒米未进,只方才支撑着喝了碗参汤,奴婢怕她挨不住。”青莺不似刚才高冷模样,陪笑着对徐伯道。 徐伯拿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说话做事都透着利落,言谈举止也有着大家子下人的样子。若是熟悉的人,隐约还能从她身上看出大小姐举手投足的风度,从这便可猜出白惜恩的出身来。徐伯笑道,“难为姑娘想的周到,老夫我捡紧要的先说了,必不会太过劳烦大小姐。” “这就是了,我们做奴才的就要心心念念的想着主子,只有主子好,才能保我们无忧。你老人家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这话我也是白说一句,也为你我以后共侍一主,大家彼此心里明白这个理,处起事来也就没了芥蒂。” 青莺一行走一行说,不觉已是到了正房门外。徐伯躬身一礼,“姑娘说的极是,小老儿记住了。” 青莺见他施礼,这便是认了她的身份,心中有些许得意,忙也回礼道,“不敢,您请。” 不过三日的功夫,惜恩原本圆润的脸庞已是瘦削了下来,但是一双眼睛仍然忽闪着幽幽的光芒,没有血色的樱唇朝徐伯强绽出个笑意来。“都是自己人,你且坐下说话,新收的货出了多少,收支详细报一遍。” 徐伯捡了一旁的小杌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将烂熟于心的账目捡着紧要的地方清楚明了的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这几日莫家都没有动静,老奴觉得势必派个人前去打探一番才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惜恩将徐伯的账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自来有过耳不忘的本事,稍一合计就知道了个大概。待要说时,知觉头昏的很,忍不住闭目休息了一刻。青莺又取来参汤服侍她用了,如此折腾一阵,才算缓过劲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小姐还是好生将养,有甚吩咐只传下去,我着人去办便好。”徐伯想起方才来之时青莺的叮嘱,忙劝道。 惜恩摇了摇手,“不妨事,我还没那么娇气。眼下这事再没个人能替得了我的,还得我亲自去一趟才可。” “您要去莫家?”徐伯不解的望着惜恩,他实在想不出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必要去和莫芳信打交道,只怕躲他还来不及。忙劝道,“那是条疯狗,正四下里咬人呢,您可万万不能去。咱让他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他岂能善罢甘休了!” 惜恩一张蜡黄的脸上浮出些笑意来,“我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过河拆桥,下三滥的痞子。可是越是这样的人物越不能得罪,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吗?说的就是这个理。我不能给陈家留个仇人在这。你将这批货得的银子都提出来,去除本钱和赎蓝姑娘的八百两,其他的都预备了,我明日即亲自送到莫府去。” 徐伯没料到惜恩会是去给莫府送银子,心下不由得暗暗佩服。他摸爬几十年,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从未见有哪个东家有如此的器量。没想到今日从眼前一个妙龄女子口中说出,忙站起身来,恭敬道,“我即刻去办,大小姐请放心,一定分毫不差。” 56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莫芳信无精打采的躺在莫府正房中的太师椅上,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小心翼翼的给他捏胳膊捶腿,另有一个丫鬟挥着鹅毛扇扇风。各人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惊恐神情,深怕一个不留神也给罚到天井中顶盆下跪晒日头。三伏天,在房间里呆着还觉得热的不行,若是再那么折腾一遭,小命得去了半条。 “大哥,我要的碧罗纱找到没有,过几日马家的宴席我可是答应了的,没有新衣裳可怎么去啊!”莫三小姐莫珠儿一蹦三跳的进了房间,她可没有莫芳信的烦恼,肩头正趴着她的宝贝儿——绿宝,一只绿莹莹巴掌长的蜥蜴,绿宝不时伸长了舌头亲昵的舔舐一下主人。 “三小姐,您喝些酸梅汤解暑。”打扇子的丫鬟体贴的端来碗酸梅汤放在莫珠儿旁边。谁知本来乖巧的绿宝好像突然受了惊吓,从主人的肩头一纵跳到了丫鬟的身上。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啊”一声,手一松碗便落在了地上,酸梅汤泼洒的满屋子都是。 “混账东西,谁让你假意儿献殷勤!”莫芳信满肚子的火没处发,上前一脚将倒水的丫鬟踢到在地。转眼又瞧见妹妹,指着便也骂道,“就你整日里游手好闲,什么碧罗纱,原是把我整日里辛苦挣来的银子当大风吹来的不是,还不给我滚回房去好生想想。再不济,我就将你卖了,得些银子贴补了莫家,也算是没有白养活你一场!” 莫珠儿一直被莫家人当宝贝一样的捧着,大话也未听过一句,何曾受过这等呵斥,一时没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咆哮的哥哥发呆。过了一刻,突然会过意,“哇”的一嗓子哭将起来。她也不是个省油的,一行哭一行寻见屋内的东西就没头没脸的往哥哥头上砸,“你个败家子,败光了家里的财产不说,倒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若是爹还能明白事儿,他老人家非打断你的腿。你骂我,我不怨,你既然还说要卖了我,这哪里是个做哥哥该说的话。我也不活了,都砸了也罢,砸完我就去出家当尼姑.......。” 莫芳信抵挡不住,狼狈的退到了门外。莫府中上上下下几十号下人听见正房里打仗似的闹得热闹,没有不想偷着伸个脑袋过来看看的,一时偷笑窃喜,幸灾乐祸,着急上火,左顾右盼,无不兼而有之。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过去把她给我拿下!”莫芳信一声断喝,几个原还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小厮作势就要拿人。 福伯从外面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挨着莫芳信轻声道,“白惜恩来了。” 莫芳信狐疑的看了眼福伯,“她来做什么?” “老奴问了,她没说,只说给您送东西来的。” 二人正在说话,屋里的莫珠儿也砸的累了,不意一眼瞧见惜恩走了过来,忙哭着奔了过去,“姐姐救我,我哥哥竟是要将我卖了呢!”说着伏在惜恩怀里呜呜咽咽,擦鼻子抹泪,哭的好不凄惨。 青莺在后面偷着乐,原本死活缠着小姐带自己来就是怕小姐受欺负。谁知这莫家自家倒正闹仗呢。 “青莺,你先扶了三小姐回房去,我同大少爷说几句话,随后就到。” 莫珠儿早没了眼泪,借势依着青莺的肩膀,一溜烟的走了个没影。 莫芳信又气又恼,脸色铁青,一声不吭的坐下,也不招呼客人,仿若个煞神一般。 福伯却是个城府深沉的人精,见惜恩面色和善,心知必然不是上门找茬的。便亲自端了茶水送至面前,“白东家请喝茶,今日原是三小姐闹小孩子脾气,大少爷也是好意劝她,谁知兄妹俩还小孩子家家的吵了起来,让您见笑了。” 惜恩进来之时早将莫珠儿所骂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便陪笑道,“珠儿原是小孩子气了些,还要大少爷这个做哥哥的多多担待。” 莫芳信一张阴沉的脸更加沉了下来,没好气的扫了眼福伯。福伯原是好意儿给主子全脸面,没想到倒让惜恩占了上风,反客为主起来,也觉得恼羞的很。 一时室内鸦雀无声,气氛阴冷的能将人冻僵了。 惜恩用杯盖轻轻拂着茶水上面漂浮的叶子,怡然自得,好似与三五知己知己同处一室下棋品茶一般。 莫芳信僵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终是忍不住了,想下逐客令又找不出个理由,况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拿眼望了望福伯,那老东西吃了亏,再不肯出头,只装死的站在一旁,鼻观口,口观心。 惜恩见拿捏的火势大致够了,轻轻嗽了一声,惊得室内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 “我今日来,是为给莫大少爷送银子来的。” “啊!”莫芳信下意识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意外的惊呼了一声。 惜恩淡淡一笑,“想必莫少爷也听说过我与春风楼的蓝姑娘有所交往,实不相瞒,我于落魄之时受过她的恩惠,今日得以机会报恩,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以我陈家花了八百两的银子给其赎身。”她这一番话娓娓道来,说的不急不慢,但是句句像巴掌样扇在莫芳信的脸上,臊得他面红耳赤,不敢抬起头来。 “至于后来,我不说莫少爷也猜得出,蓝姑娘感念我的恩情,特央了王清洋低价买了你的丝绸送给我,我又转手加价卖出,以此获利。” 莫芳信定睛看向惜恩,笃定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绝不似欺骗自己的样子。 “今日我将银子带来,去除本钱以及赎蓝姑娘的那部分,余下的都仍然归你。”惜恩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扔在了桌上,灿然一笑,“哦,我忘了说一句,还有我陈家三间铺子上的修缮费用,也由这盈利里出了,算我欠大少爷一个人情。” 莫芳信接过来一张张的翻看,都是一千一张见票即对的龙头银票,心里像灌了蜜糖水一般,突然甜蜜饱胀起来。“这个正是,我该感谢姑娘......。”他话刚出口,惜恩已是起身扬长而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57话别依依 陈夫人站在门外朝远方眺望,过往的行人三五不时的打着招呼,“婶子看什么呢?” “定然是想她闺女了!” “惜恩闺女是个巾帼英雄一样的人物,咱这葫芦屯终究小了些啊!” “别看了,既然带话说今儿个回来,就必然会回来,这暑天毒日头的,你若累垮了可不能跟闺女拉家常了。”陈掌柜怀里抱着他的宝贝算盘,也出来劝自己的夫人。 延瑞从厨房端了酸梅汤出来,招呼着爹娘,“我惜恩妹子忙着呢,就丰泽城里的那几间铺子眼下的收益既然是我们的二倍,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服了!”他说着话,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手脚利索的过来扶了娘进房间。 “唉,咱不知哪来的这福气哦,我看不如到棋盘山上许个愿,连着三年每年虔心的捐笔香火银子,或者干脆给那损坏的菩萨重新塑个泥胎。”陈掌柜一向不信神鬼之类,难得突然来了兴致,手中无意的拨弄着算盘珠子。 “铁算盘也开窍了,还怪我老婆子做神弄鬼不?”陈夫人终找到个由头反驳,斜着眼睛,翻白眼讽道。 延瑞抹着脑袋“呵呵”笑着看爹娘斗嘴,这景儿从前是万万没有的。“娟子昨天问信儿呢,说她爹到庙里算了,八字是合的,今年秋季,不然就明年开春,再错过可就没有好时候了。”延瑞吞吞吐吐的说道,一张四方脸已是红的跟关公一般。 “这事儿也该到办的时候了,不能让人家闺女老等着不是,一年大似一年的。” 陈夫人却不接老伴的话,低着头想心事,良久方叹道,“你们看着,横竖咱不缺钱,就按最时兴的样子来。不要像我当初嫁给你们陈家一样,一身红嫁衣,一条小毛驴就把人接了。要八人抬的喜轿子抬我儿媳妇,聘礼也要装足十六抬,这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你们有添补只管去,我再没意见。” 延瑞原以为娘会有些不称心,没料到既然这么顺利,更是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咧着嘴在一旁傻笑。 “这事还是要跟惜恩商议一下,不能咱三说定就定了。”陈掌柜“啪”弹了一粒算盘珠子补充说。 “哥哥的终身大事,自然由二老做主,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只说句“恭喜”再等着喜糖吃就心满意足了。”惜恩一身湖蓝色绸纱的衣裙,仿若云彩般飘了进来,煞时让有些闷热的室内感觉到少许凉意。延瑞忙接过来给妹妹搬板凳,一转身要倒水时见青莺已是端了水放在小姐手边的桌子上。 “小女子青莺见过老爷、老夫人、大少爷。”青莺围着众人深深一个万福。 陈夫人拿眼细瞧,但见青莺白绫子的上衣,外套个玫红色褙子,葱绿的裤子拖到脚背,绣花鞋套着一双天足。不笑似笑,黑晙晙的瞳仁透着伶俐,不由得叹道,“好标致的女孩子。” 惜恩笑道,“娘可别夸她,和我一样也是个走街窜巷讨吃头的毛丫头,惯会油嘴滑舌的,也就我想着同病相怜,暂且收了她做个伴儿。” 青莺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恭敬的退至小姐身旁站好。 “这最好,我成日里也想给你寻个伴呢,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家混在人堆里,辛苦不说,没个照应我也不放心。这孩子我看着倒是和你投缘的。” 陈掌柜在一旁也不停的点头称赞,“好好好,有眼力见,手又勤快,跟了咱闺女好。” 几人一时就延瑞的婚事怎么办,要多少银子,办多少酒席,都请那些人等等细致讨论了一番。画了个大致的格局,让延瑞自己跑腿去。延瑞先还欢喜的很,一听说竟是要忙的天翻地覆,不觉又愁起来,只眼巴巴的望着妹妹,竟是求助呢。 “你别看我,我原就是有心,只是隔着几千里路也不能生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是?”惜恩好笑的歪着脑袋看着哥哥愁苦的模样。 “这话怎么说的,你要去哪里?”到底陈夫人心细,听出惜恩话里有话来。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二老商议,如今咱生意已是做的大了,我合计着何不如在别处也开个分号。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算不准哪年哪月万一有个七灾八难的,咱不愁活路。”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立时肃静了下来,陈掌柜捋着胸前髭须琢磨,“这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到哪里去呢?” “我瞧着眼下就很好,何必那么辛苦,难道丰泽县城的几家铺子还不够你忙活,瞧累的瘦成这样。”陈夫人还不知道惜恩刚病了几日,只觉得闺女这遭回来清减不少,拉着她瘦削的小手直心疼。 “娘说的也有道理,丰泽城里的几家铺子可累的我够呛,好在眼下都理顺了,往后再没个出岔子的所在。铺子上的人都是用老了的,我不在时他们会定期过来报账,哥哥也可三五不时的上去走动走动,这也就够了。” “你非去不可?”陈夫人听惜恩话音,明显是已做了妥善的安排,心里又是不舍又是难过,那眼圈儿眼见得红了。” 惜恩忙挪到娘身旁蹲下,将脸颊靠进娘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温馨的感觉。多少年了,即便当初在白府,也不曾与娘有这般亲密。那个美貌犹豫的妇人,一辈子都活在对丈夫的期盼中,甚至未想到分出丝毫来温暖膝下的幼女。 “不是女儿非去不可,是眼下得了个机会,五王爷在京中有事求了女儿过去,不趁此机会开分号,再过了这遭到哪里寻这等靠山呢?” 陈掌柜何等聪明之人,开门做生意的难处他再清楚不过,不说税务一类,那是力所要交的。就是应付地方上的地痞流氓就能熬的人红了眼,白了头。眼下竟是有五王爷这座靠山,那便是守着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一般,就是知府衙门都要另眼相看。可不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容错过! 58旅途雅韵 李墨林望着浑浊的河水发呆,万里长河,千里堤坝,说不上来的壮阔与豪迈。汪伯贤与马骏早一人执了一壶美酒对饮作诗抒怀起来。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马兄好句,我竟是甘拜下风了。”汪伯贤谦虚着,故作凝眉苦想片刻,微一仰头,笑道,也得了,“寄泣须寄黄河泉,此中怨声流彻天." “汪兄好端端的也做起这等悲音,不怕应试之日考官嫌你扰乱视听,我大泽朝国富民强是容不得这些的。" 汪伯贤拿酒壶的手一指,马骏便看到愁眉不展的李墨林,二人会意一笑。他们三人相识的久了,却不知一向诡谲的李墨林还是个痴情种子。不由得各自心里又暗暗苦笑摇头。 “少爷,外面风大,这黄巴巴的天怕是有雨呢,赶紧进去吧,淋着了可不是玩的。热身子淋雨最容易感染风寒,夫人在家没少叮嘱奴才。”小顺子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李墨林没精打采的抬头看了看天,一层层黄云逶迤着重叠起来,间隙里透出些许光,亮又不亮,没得压得人心口重。他烦躁的一巴掌拍到顺子脑袋上,“就你话多,什么都是夫人说的,你竟是夫人派来的奸细,还不起开,小心少爷我一脚踢了你进水里喂鱼!” “小的也是为少爷好,又欺负人!”顺子是陪着李墨林一同长大的人,对这个小主子又爱又怕,嘴里嘟囔着,一溜烟泥鳅般钻进了船舱。 马骏与汪伯贤在后面看的“哈哈”大笑。马骏四下打量一番,上前开解李墨林,“李兄何必独自生闷气,前面便是桃花渡,云州一代有名的景儿。眼下将至梅雨时节,行船未免太过冒险,我们三人不妨上岸徘徊几日再行不迟。” “正是,好容易得了这个空儿无人拘束,正当自在乐几日。”汪伯贤也是向来被家里管的多了,忙附和道。 说话间船慢慢靠了岸,艄公麻溜的一甩缆绳,那船身悠悠的就往渡口驶去。出了丰泽县城十多日,大部分时间是在船上度过,如今骤然脚踏实地,倒是有些生疏起来。 “住店吧客官,马家老店干净利索,现成烧好的热水,洗完再喝两碗烧酒,就着盐酥鸡,那滋味。”揽客的小二说的自个儿先冒了口水。 “朱帽子店啊,百年老店,质优价廉,皇帝老爷子住过的地方,准不会有错。” “庆丰客栈,住咱店保准金榜题名封侯拜相。”后面来的小二一瞧三人打扮,便知是进京赴考的举子。 “若要吃美食看美景,舍我桃花渡前店其谁,也您勤好了,我们店挨着渡口,晨起水生拍案,日暮钟声悦耳。” 马骏惯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摆足了姿态,由着那围上来的一群人各自推销自己,他只旁观审视,就是不说话。待得那群人说的没了兴头,他才大手一指,“就你了,爷瞧着顺眼,前面带路。” 时下已是细雨微扬,点点的雨丝滑过面颊,伴着湖上的轻风,吹的人多少日子愁闷都消失的无影踪。李墨林一手放于身后,凭栏俯瞰,深深吐了番胸中闷气,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不防眨眼间见得又一艘小船靠岸,自船上下来一主一仆两人。主子十五六的光景,发带高高飞起,一身月白缎子的长衫,身量不高,但是别有一番潇洒俊逸的气质。小书童紧随其后,虽瞧不清面容,但是行动透着机灵,可见那主子的风格。 “李兄该走了,先住下,明日有的是机会看景。”汪伯贤招呼着李墨林。小顺子不敢再说话,只亦步亦趋的跟在少爷身后。刚下雨,石板路上未免打滑,他两手乍着跟在少爷身后,随时准备扶人。看的扛行李的脚夫笑着道,“不碍的,咱桃花渡的青石板都带着纹理,不比那一般的几年就打磨的磨刀石样走上面“哧溜”滑出老远,您这小书童也忒小心了点。” 顺子回头白了一眼脚夫,“就你们桃花渡好,石板路都有个说头,那咋不让皇帝老儿把京城安这呢,也省得我们千里迢迢的赶考。”他这话说的实在,又透着赌气,把一行的几人都逗的乐了起来。李墨林听见众人笑,这才回过脸来附和了笑了两声,心中犹自惦记着刚才看到的那两人,竟是觉得好似见过一般,只是一时半会又想不清爽。 马骏果然是个好眼力见,这桃花渡前店果然是个“色香味”俱全的地方。“色”是指随意推开店里那扇小窗皆能看到桃花渡周遭的风景,一树一花一草,伴着清风与荡漾的湖水,且飘且洒的雨滴儿,酒还未喝便能让人看的心旌摇晃,似醉非醉。“香”必然是指的沿岸的各色花草,不知哪位别出心裁,不仅这植被姹紫嫣红搭配的好,就连香味也浓淡相宜,闻来沁人心脾,雅致异常。“味”自更不必说,马骏最好吃喝玩乐的人,进店里两眼放光,指着墙上挂着的食牌道,“这几样都先做了等着,等小爷梳洗清爽再大快朵颐一餐,若是好必是有赏的。”店里的掌柜的拖着长音吩咐后厨,“桃花胭脂肉、翠微紫嫣熏鱼、碧波荡漾藕丝、回眸一笑百笋片,准备好上菜喽!” 李墨林抚掌叹道,“好名字,只听这名便能让人垂涎三尺,何况是吃。马兄果然大才,这遭我们三人之中若仅有一人高中,非您莫属啊!” “我看墨林是吃人嘴软,早不见你夸他,这会子可迟了!”汪伯贤最是个心细的,早注意到李墨林一路上心猿意马,便借机调侃道。 “正是,我家铺子可是被白惜恩那丫头分了你家一处,据说眼下赚的盆满钵满,你还不该当这个东道儿?” 李墨林眼前一晃,适才那个身影硬是有了明显的形来,“莫非是她?” “少爷,水已经准备好了,赶紧换了湿衣裳,刚才吹了风,这下必然得泡出汗来才罢。” 59浑驴子被坑 李墨林这才觉出不知何时既然浑身湿透,经顺子提醒更是冷的赤灵灵打了个寒战。众人也都同感,忙各自进房间更衣、沐浴。 “小姐,奴婢瞧着这个黄梅天气不知何时才能放晴,不如我们弃船走旱路,也不至于如此辛苦。”青莺扶着面色有些蜡黄的惜恩,后面跟着挑行礼的浑驴子和乔装成老管家的徐驼子。 “雨天风浪大,水路多不安全,青莺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徐驼子也跟着附和道。 几日行船,惜恩不仅粒米未进,早已是连黄疸都吐了出来,只觉着胃里烧的慌,哪还有力气说话,点了点头,“先休整两日,徐驼子先去买辆马车,别的再说吧。” 浑驴子憋了几日,听说有差事,忙往前凑了凑,“这跑腿的活还是奴才去的好,奴才是个使力不使心的,一歇就有病,犯贱!” 惜恩本软绵绵的没了半点气力,听他这么一自损不由得先笑了起来。青莺不好糊弄,娇叱道,“速去速回,别让甚不干净的东西拉了腿,出门在外酒是半点不能沾的!” 浑驴子连连答应了,这才出门去。徐驼子下楼打点饭食,青莺留下来服侍,倒也还算顺当。不想浑驴子这一去直到下半夜还未见个人影,急得徐驼子连着数次下楼去门外翘首等待。守夜的店伙计打着哈欠劝道,“爷别看了,咱桃花渡既然名为桃花,其间意味也就出来了。保不准你们那位爷在哪里高乐着呢。” 徐驼子跺脚恨道,“这个杀才,我竟是忘了这茬。”说着披了油纸衣冲进幽幽的暗夜与雨幕中。 却说浑驴子取了银子去买马车,他是个老把式了,知道这个点想寻到正经地方肯定是没有的,索性自己先往热闹场子挤挤看看。边走边寻思,只见这桃花渡是个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商客多会在此处落脚补充装备。虽然淫雨霏霏,但是满大街的西瓜灯、羊角灯、气死风灯泛着黄灿灿的光,照的仿若白昼。小商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煎饼油条好吃不贵,快来买啊!” “豆腐脑配大饼,保你吃了还想吃!” “刀削面喽,不薄不韧不要钱,一碗吃完还惦记喽!” “精武鸭头、鸭脖子,辣的你嘴麻心里爽!” 浑驴子看的眼花缭乱,走的久了觉得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寻着个摊子坐下,“来一大碗刀削面,辣油子多多的放,不辣不给银子。” 卖面老汉笑得花白胡子乱颤,麻溜的削面下锅,拍着胸脯道,“得嘞,客官你这是选对地了,你且尝尝小老儿我这手艺,不辣不合您口味,我分文不收。”说话间一海碗的刀削面上了桌,削的柳叶似的面白亮亮的配着辣油子,再上面撒了些葱花,莹白鲜红葱绿,竟是不用吃,看一看再闻一闻就觉得口水往外冒。 浑驴子二话不说,甩开腮帮子吃的碗底一点不剩,再端起碗来把汤也喝个干净。直辣的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热汗刷刷的流。用袖子抹了把嘴,痛快道,“好,吃了这么多年的面,就数你这刀削面做的地道!”从袖间取了一角银子递给老汉,“不用找了,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卖面的老汉见对方出手这么阔气,早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打着哈哈躬身道,“爷您尽管问,这桃花渡我待了一辈子,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买辆马车赶路,不知这哪里能寻到。” “这地方小,没有正经的卖场,但是三五不时的有人会在南市口兜售,只能自个儿去问。” “现时也有?”浑驴子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老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桃花渡虽小,天却是咱大泽朝最长的,你道为何,因它是个不夜之地。” 浑驴子顺着卖刀削面老汉所指,一行往南寻去。待到得一处,只见灯影碎碎,人影憧憧,嘤嘤嗡嗡,好生诡异。自己混在其中,前顾后盼,左右打量,正寻卖马车的人,忽觉有人从身后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待得转过头来,只见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容长脸面的男子冲自己一揖,“爷买东西?” 浑驴子一愣,防范的往那人身后看了看,也回礼道,“寻辆马车,不知阁下有合适的没有?” “这就是了,您这样的主大晚上出来必然是个大买卖,我前日刚好收了一辆,正愁着如何出手,请随在下前去住处看看可还满意?”小胡子说着就往前让浑驴子。浑驴子心下有些不踏实,但是仗着自己行走江湖十几年,什么人什么事没经历过,也不以为意,随着便去了。 两人七拐八拐,走街窜巷,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饶是将个桃花渡绕了半圈。浑驴子正自不耐烦,却听小胡子道,“这就是了,客官里面请,荣妈妈上客了。” 浑驴子狐疑的望了眼小胡子,那小胡子抱拳道,“容妈妈是桃花渡上有名的大户,多的是马车,您慢慢选。” 浑驴子再想问,身后的两扇黑漆漆的大木门“咣当”一声关了个严实,再就听莺声燕语,环佩叮当,黑压压涌出一群姑娘来,“哎呀,听妈妈说来了贵客,我们今夜可得了的。” “爷您里面请。” “爷您慢着点,我是春桃,她是秋杏,她是红烛,我们可把您老盼的好苦啊!” “爷真是好眼力见的,桃花渡上再没有比我们万花楼姑娘可人知心的,不信今夜且体验一番便知,保准日后还会再来。” 一时间亲亲热热,打打闹闹拥着浑驴子嘈嘈着往房间里去。浑驴子被这群娇俏美人揉捏的骨酥肉麻,红了两眼待要说话,早有人塞了一粒葡萄进嘴里。有心发了狠拨开众人,打将出去,可回头看看立在门前铁塔一样的两个汉子,忙把头又缩了回去。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知今晚算是被人算计了。可是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又着谁前去给大小姐报信儿,正是满脑子的浆糊,越搅越黏糊。 60相逢 安稳睡了一夜,第二日日上三竿惜恩方慢慢睁开眼来,隔着床幔见青莺坐在桌旁打盹儿。 “难为你守着,只是以后若是觉着累就去休息,横竖我这几年也习惯了的。” 青莺听见小姐说话,显见得人已是大好了,忙不迭的过来服侍,边道,“以前都是这样,小姐可从来不觉得我们是多余的。” “哪里是嫌弃你呢,不过是过惯了苦日子,突然有人端茶倒水的反而不习惯了。”惜恩思及往事,不觉一股心酸上来,讪讪道。 “唉,让我说小姐昔日就是太懦弱了些,如今出来磨练一番,奴婢也是开了眼,处事作风竟是不输男儿气概。” 惜恩一扫阴霾破涕为笑道,“你也惯会溜须拍马了,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浑驴子是个爱撒野的家伙,缰绳要收也要放,你不能仗着我的势压制他。徐驼子也就罢了,那是个有心计的,凡事有他参谋着我也省些心。这一路少说还有两月方能到得京城,一定和睦相处,以后共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青莺没料到小姐会这样叮嘱自己,虽带了些训斥的意味,但是回忆当初连个上房的下人都能欺负她,自己和红莺跟着也没少受气。主子好奴婢才能好,这是她秉承的至理名言,不以为忧,反而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连连点头道,“奴婢省得了,以后若是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小姐多多点拨。” 这时突然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徐驼子应声推门进来。惜恩看时,只见其黑着两个眼圈,浑身上下泥污糊满了的,一脸倦容嘶哑着嗓子行礼道,“大小姐,浑驴子他出事了!” 惜恩好似已料到一般,用汤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银耳莲子羹,慢慢道,“有话坐下慢慢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徐驼子也不敢坐,只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一说与惜恩,“浑驴子着了拉皮条的道,被人扣在了万花楼,就等着我们拿银子去赎呢,奴才不敢走漏风声,先回来禀明大小姐。”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惜恩反问一句。 徐驼子略一沉吟,他继承了他爹的沉稳,是个十足有心的,自来相信“遇事先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但是此次出门,爹特意关起门来叮嘱,“爹生意场上滚打了一辈子,见过这样真心实意替下面人考虑的主子还是头一个,不为别的,就为着她待咱们的真心,你也要护送着安全到达京城,若是有个闪失,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徐驼子诚心道,“皮条客不过是为了三五两银子的佣钱,费这番大心思的倒是不多见。况且我们昨夜初到桃花渡,他们如何知道根底,这些都要仔细盘算了。” 惜恩心中重重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你先下去歇息,我们晚间过去看看再说。” 青莺关上门,急着向小姐问道,“小姐,您猜的是老爷的人到了桃花渡?” “不是他还能是谁?” 青莺急得搓手跺脚道,“不能啊,我也是才寻到您,总共时间也不过一月,他们这耳目也太多了。也许是您多虑了,再或者即便是老爷的人,但是这里山高皇帝远,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说对了,山高皇帝远,越是这样才更可怕,抓住了往麻袋里一扔,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出半月你就会出现在白府里。”惜恩又想起了那个漆黑的雨夜,秦荫扶着自己,两人跌跌撞撞的爬出门洞。有一刻自己甚至想就此了结,那样便可死在爱人的怀里。可是她不能,她咬牙挺了过去,只为期盼着有朝一日高头大马上情郎的到来。 青莺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垂着个脑袋没了主意。 “赶紧收拾了,你陪我出去转转,树挪死,人挪活,或许就有神人相助也未可知。”惜恩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蓝色竹布的长衫,拦腰一条墨色滚金边的腰带,上面挂着玉佩香囊等物,手中的泥金折扇潇洒的“哗”一声打开。 白日的桃花渡繁华程度更是不言而喻,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是买卖吆喝声却没晚间的热闹,人们走走看看,随意的挑拣些东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次序井然。 李墨林大清早就揪了马骏、汪伯贤一同出来闲逛。小顺子本是不被允许一起的,但是他牢记夫人的教诲,发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能,以及狗皮膏药的效用,跟在几人身后保持二尺的距离。 “桃花渡口有一处最适合饮酒作诗。”马骏提议。 “哦”,李墨林口中答应着,眼睛贼亮的扫视着过往行人。 “不如寻个环境雅致的酒家,我们呆上一整天也无事,总好过外面风吹日晒雨淋怎么样?”汪伯贤憨厚些,想的也最周到。 “好好,汪少爷的法子最得益。”小顺子跟着附和道。 李墨林心不在焉的看了眼顺子,“你要去喝酒作诗?” “少爷,奴才哪会啊!” “那起的什么哄,滚一边去!” 小顺子一缩脑袋站到了汪伯贤身后。汪马二人对视一眼,再见时李墨林已是朝着一个卖脂粉的摊子走去,只一刻又落寞的走开,还边走边摇头。 “公子,我见那县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就是赖汉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他却说成是寡妇勾引汉子,真是岂有此理!”青莺越说越气,圆鼓鼓的脸蛋更像两个大包子。 “喂,小包子,你怎么在此处?”李墨林听得青莺声音,已是认定找对了人,忙追了上去。 “原来如此!”后面跟着的三人如梦初醒。 李墨林笑呵呵的看着惜恩,只见其一身男儿打扮别有一番绝代风姿,眉梢眼角更是多了几分风韵,不觉看痴了过去。 “李少爷久不相见,没想到今日在此遇到,不如寻个酒家,我们边吃边聊。”惜恩觑着李墨林神情,心中微微一动,不见之时也未曾想过他,此时见了却又有一番思绪。 PS;我自认这本书也算得上是呕心之作,平日里宁愿不写也不想有水在,可是眼下十多万字了成绩却差的心碎。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差错,若是有能帮小西提点意见的朋友,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诸位。 61只身入虎穴 一时几人寻了个酒楼坐定,惜恩、墨林几人一人一方,青莺和小顺子在旁侍立。 头戴毡帽,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店小二一阵风似的进门来,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盘藕粉桃花糕上来,吆喝道,“咱这地方的特产,不吃藕粉桃花糕枉来桃花渡!” 惜恩看时这桃花糕莹润光泽,梅花瓣点点隐在其中,闻着淡淡的芳香,果然是个好东西。 “姑娘家吃这些最好,补气养颜。”李墨林讨好的将盘子整个推到了惜恩面前。正待举箸的马骏扑了个空,吧嗒一下嘴,失望的看了看盘子。再瞧李墨林,人家已是全副心思在佳人身上,哪里还注意到其他。 “白姑娘莫不是有甚生意往来路过此处?”汪伯贤好奇道。 惜恩略一怔,忙回道,“正是,云州有批蚕丝的生意,因着量大,我不放心旁人代劳,特亲自去看看。再者久不出门,也趁便各处逛逛,算得上一举两得。” 李墨林忙道,“我们进京,你们去云州,倒是有一段路可同行,不如搭个伴,彼此也有个照应。”说完忙不迭的朝另两位挤眉弄眼,马骏、汪伯贤只能无奈的一再表示愿意同行。 “不必了,我半是办事半为生意,不似几位为了科考大事,万不能耽搁的。”惜恩虽然说的婉转,但是细细揣摩其中意思,却丝毫没有留存余地。一时众人又用了些点心茶水,李墨林只得恋恋不舍的告别而去。 “小姐,我们正是用人的时候,您怎让李少爷走了?”青莺遗憾的问道。 惜恩凝眉出神,看着窗外暮色渐已西沉,脸色也随着严肃起来。一时又仿佛想通了问题,端过刚沏的茶水润了润口,方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 青莺一愣,“什么?”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一出口,惜恩想着李墨林的神情也觉好笑,又道,“他更是个没法用,用不着之人,求人不如求己,徐驼子醒了吗?” 徐驼子昨晚一夜奔波,累的一滩烂泥般,但他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匆匆打了个盹便跑过来报道。听得喊自己,便敲门进来,“大小姐找奴才何事?” 惜恩站起身来,手中的泥金扇子随意扇着风,吩咐道,“我已是想好了对策,但是还需要你二人配合,去准备了锣鼓一类乐器,敲打的越响越好。再就是张罗着寻些小叫花子,今晚都守在万花楼门外。” 青莺与徐驼子皆是一副迷茫的望着惜恩,青莺先忍不住道,“不是要去救人,为何要闹出这等动静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独自一人进去救人。”知道二人要劝阻,也不看他们,继续道,“我这几年倒是练就了一些爬树上墙的功夫,进去后能救便救,若是不能,我再溜出来就是。”说完自己想起往事,反而乐了起来,“想当初饿的急了,我连县老爷家的厨房还进去过。那可是衙役官丁守着呢,所以区区一个万花楼就更不成问题。” 徐驼子忧虑道,“大小姐非比那寻常女子,这个奴才自然知道。只是县府衙门的厨房未必有人把守,眼下的形势却不可同类而喻,还是重长计议的好。” 惜恩嘴角一丝无奈,“我们现在背井离乡,一无靠山,二无救兵,还能如何?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准备,我且休息一刻。” 是夜,连绵了几日的小雨终于停了,天上奇迹般的冒出几点星光。清风一吹,便觉出一阵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惜恩一身夜行衣,两只如水的星眸闪着幽光,猫一般的在万花楼的外院兜转了一圈,终于瞧中一棵挨着院墙曲里拐弯生长的枣树来。“嗖嗖嗖,”虽然比不得武林高手,但倒算利索的窜到了墙头。下好绳索,顺着溜进了院子,猫腰顺着墙根往里走。 万花楼中楼上楼下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美人歌舞,男子伸胳膊划拳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两个一队的护院巡逻经过,都拿着半丈长手腕粗的木棍,有的腰间还别着明晃晃的匕首,黑暗中更是醒目。 惜恩躲过护院,思量着人必然关在不起眼的地方,既然前面是歌舞场,那只有后院了。可是眼下不过刚过巳初时牌,正是人多繁杂的时候,深感后悔来的早了些。 “我说皮狗子,如花姑娘被**打的骨断筋折,就没人站出来给个说法?”一队护院晃晃悠悠站到墙根下歇息。 “切,你刚来不知这里面的门道,但凡进了万花楼的姑娘,不榨的一滴血没有能出的去?就说如花姑娘,她以为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能守身如玉,不接客还不是得罪人,**子能饶得了她?”皮狗子说的煞是理所当然。 “啧啧,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我早起看到后墙又有一块新土,现在想来怕就是如花姑娘的埋身处。” “我们站的地方不止下面堆了多少尸骨呢,想这些做什么,得乐呵一日且乐呵一日。如今那房里听说又关了个嫖过不负银子的驴脸,打的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还没有人来赎,只怕也就三两日的光景喽。” 两个人聊完又一前一后的巡逻去了,蹲在墙角的惜恩却觉得脊背发凉,瞧着万花楼里还灯火通明一副歌舞升平景象,这才稍定了定心神。心中暗忖,“浑驴子竟是被关在了姑娘的房间,可见这人着实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好下手,这可如何是好?”正思量间,忽见三五不时的有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经过,手中都拖着盘子,想来是送酒菜进去的。 惜恩暗暗一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恐怕打死他们也料不到自己会亲自去送酒菜吧。她不费力的放倒一个丫鬟,换上衣服,端起托盘便进了万花楼。楼上楼下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哪有人有闲情注意一个小丫头。她便端了托盘一层层的查探,但凡有动静的一概不问,只朝着冷清的地方找。 62乱入 惜恩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各个房间仔细倾听,不想寻了半晌也没个发现,正心里着急。不防一抬头撞到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红脸的瞪着两眼冷冷一笑,“姑娘这酒菜送错了地方,等下我两下了值再寻你喝酒如何?”另一个扎着两手看笑话,琢磨着这姑娘生的挺好模样,如何只做了个送菜的小丫鬟。 惜恩看了看两人,又往其身后的房间看了眼,“哎呀”一声叫道,“我原是惦记着如花姐姐,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大哥让我进去看一眼,她在时待我不薄,死了我多少要略表些心意。”她且说且就掉下泪来,可怜巴巴的对着两个大汉求情。 “去去去,别在这寻晦气,找人往后墙根去,对着骨头拜拜不是更显得诚心!”红脸大汉不耐烦的挥着手,显然有些不耐烦女人的眼泪。 惜恩心中一怔,果然是这间,看来自己找对地方了。便做不舍状,哭哭啼啼的转身走了。刚到楼道转弯处,掏出带在身上的一包磷粉,从窗户口扔了出去。磷粉见空气极着,瞬间一阵幽幽的蓝色火苗从窗口窜出,如鬼似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格外的吓人。 “伙计,我没看走眼吧,那窗户里是不是有东西出来?" “鬼,鬼啊!”刚到楼下的几个小丫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只当往日冤死的姐妹回来索命,平日里心中积攒的恐惧一瞬间爆发出来,嘶喊着乱窜起来。 这样一闹,那下面巡逻的护院原还能壮胆子不动,此刻亦是绷不住,但觉那鬼火是朝着自己方向飞来。腿栗栗发抖,手中的棍子也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嗷”一嗓子拔腿便跑。 青莺与徐驼子在外面得到信儿,一声招呼,二三十个吃饱喝足的叫花子使劲的敲锣打鼓,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更是响彻云端。 万花楼外炸开了锅,楼内的嫖客和姑娘们这才渐渐发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有的道,“莫不是失火了,真是操他娘的,爷好不容易出来乐呵乐呵!” 有的提了裤子就往外跑,后面跟着姑娘嚷着,“你还没付银子呢。” 也有色胆包天的,任外面闹得翻了天,他只管关门放炮,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万花楼的容妈妈正在房中与人说话,听得丫鬟失惊着慌的进来报到,“妈妈,外面闹,闹鬼。” 容妈妈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仍小姑娘般。只是眼底多了抹黑色,唇角的美人痣更透着阴狠,虽笑又显得抹了胭脂的鲜红樱唇能吸出人血一般。“叫的什么,天塌下来有柳爷给咱扛着,这样大呼小叫的扰了柳爷的雅兴,今夜是不想独睡了怎的!” 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嗫嚅着不敢说话,想走又不敢走。 “你去看看,那丫头诡计多端,不定就是她闹出来的花样。记住,要活的,不能有一点差错!”坐在容妈妈身边的是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着一见灰色竹布长衫,对襟的长褂子,手上一个宝玉扳指,四方脸,白净面皮透着斯文,说话却是十分霸道。 容妈妈道了声“是”,忙转身出门。却发现里里外外正闹的不可开交,她眉头紧锁,先吩咐了管事的让护院赶紧将人镇压下来。 管事的陈才为难道,“今儿个来的里面奴才瞧着有几个身份尊贵的,若是得罪了怕不好交代啊!” 容妈妈扶了扶发鬓,那上面一支镶着祖母绿的珠钗格外的引人注目,“不能由着他们这么闹,当我万花楼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没门!一个都不许动,有事我兜着。莫说是鬼,就是阎王爷来,也过不了我容妈妈这关!” 惜恩瞧着守门的两个大汉下了楼,忙推门进去,但觉室内昏昏暗暗,一股血腥味铺面而来。 浑驴子刚从昏死中清醒过来,额头上的血仍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有的滴落在鼻子上,他便伸长了舌头舔进嘴里。两日滴水未进,干渴折磨的他有些发狂。可是浑身上下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饶他是头驴,也没了半点气力。 “浑驴子,你还能动吗?”惜恩拍了拍浑驴子的肩头,拿开手时,已是满手的血。 浑驴子陡然来了精神,欣喜的看到惜恩站在自己面前,未及说话,七尺长的男儿既然先呜呜的哭了起来。 惜恩微一皱眉,“好毒的手段!”忙取出匕首割断绳索,扶了浑驴子坐下。 “大小姐果然菩萨心肠,肯只身赴险救一个奴才,老奴佩服!” 惜恩心下一沉,冷哼一声,“柳管家别来无恙啊!” “岂敢,柳四奉老爷的命找寻大小姐,今日终于得见,也可回去复命了。”柳四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虽然自称奴才,但是举手投足及神情中竟是比主子还要气派,全然不把惜恩一个小丫头放在眼中。 “你就不怕我拆穿你昔日的所作所为?”惜恩咬牙恨道。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六姨太前年得了疟疾,已然芳魂永逝,实在是可惜啊!”柳四嘴角一抹得意。难为他生就的端正模样,看在惜恩眼里却如何都是个**裸的淫棍。只是眼下六姨太死无对证,自己再没有证据可以扳倒他,只能由着他为虎作伥。 “大小姐流落在外三年,也该回府了,老爷和夫人可是日夜惦记着你呢。” “我娘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惜恩忍不住问道,忽而又觉得这样露了短处,忙收住又道,“想要秘方,除非我死!” “你死活与我何干,只是你万不会不管你那个要死不死的娘,还是赶紧随老奴回去吧。”说着,柳四一伸手就要去抓惜恩。他原就有些内力,动作之快,未及惜恩回过神来,已是到了近前。 “阿嚏!”李墨林一个踉跄从门口直扑了过来,满嘴的酒气,眯着眼睛抱了个人在怀里就胡乱的喊着,“小乖乖,来,让爷亲亲。” PS:作者的QQ:3175414832希望有读者加了做个朋友,嘻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63混战 惜恩寻到打的半死的浑驴子,只见其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不觉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不想进来之人正是自己以前的冤家对头,这时李墨林又满身酒气,糊里糊涂一头闯了进来,真个闹得不可开交。 李墨林红涨着脸,迷迷糊糊抱着个人在怀里又是摸又是亲,嘴里还说些不三不四的暧昧话。 柳四又急又恼,口中呵斥着,“哪里跑来的酒囊饭袋,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爷台,再混闹就让你出不了这万花楼!”又是甩,又是挣。 无奈李墨林虽说是个文弱书生,但那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下死手抱住个人还真不是轻易能挣脱的。况他又喝的烂醉如泥,正是天老大第老二,乜斜了眼睛也发狠话道,“爷、爷......也是个朝廷钦点的举...举人,咋...咋就配不...上你。今晚爷还就要定你了,走...陪爷出去喝...喝两杯助...兴.”说着倒拖着柳四往外走,柳四心知和醉汉没甚道理可说,急得什么似的。 偏这时他一眼看到惜恩与另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将浑驴子解开,包了个毯子就要往外抬人。 “白姑娘,你前面带路,这儿我不熟,我后面扶着,就说是个喝醉的花客,赶着送回去。”小顺子半携了摇摇欲坠的浑驴子着急道,他身上藏青色的衣裳也弄了几处血迹。惜恩心里没底,但此时此刻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外冲了,望了一眼和李墨林撕缠的柳四,咬牙出了门去。 万花楼外青莺和徐驼子带领众乞丐闹的沸反盈天,偏这桃花渡又是个闲杂场子,南来北往的过客被梅雨绊住,愁的就是没个乐子。乍一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不消一刻功夫,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将万花楼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位老爷、少爷、公子、小姐、爷爷、奶奶们,你们给评个理,我家赶驴的把式被他们骗进门去,现逼着让送十两银子赎人。我们东家走趟生意统共也挣不过二十两,难道就白送了这些个黑心肠子?!”徐驼子一边敲锣一边吆喝。青莺看着嫌气势不够,踢了脚领头的乞丐,“都别闲着,给姑奶奶我使劲的喊,喊饿了一人管一碗牛肉大馄饨。” 那乞丐头子今晚吃饱喝足,正觉天地无事心底宽,眨巴着一双猫屎眼打盹儿,一听说有肉,立时就来了精神。也不用青莺指挥,先就扑身向前,哭天抢地的吆喝道,“什么万花楼,我看是王八头子谋财害命,尽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我花子张最清楚不过,前儿个后墙根下埋的什么东西,让他们容妈妈出来摆说清楚。” 容妈妈指挥了一群看家护院的打手刚到门前,只见外面叫嚷嚷,乱糟糟,正没个开交。嘴角嫣然一笑,眼角一抹风骚,端的妩媚动人,捏着手帕不慌不忙道,“谁在我万花楼门前闹大呼小叫,扰了客人寻欢作乐,惊了姑娘们的小性儿,这就是要断了我容妈妈的财路啊!统统的打出去,有事明儿个到官府过堂,一是一,二是二,我还就不信了,县大老爷还能容得了你们这些走南闯北莽撞惯了的地痞流氓在此滋事扰民!” 叫花子听他摆出县太爷来,顿时哑了声,这阵势就是傻子也猜出了门道——人家和县太爷交情匪浅啊! 惜恩与小顺子带着人顺利的出了二门,一眼瞧见大门口乌鸦鸦的挤满了万花楼的打手们。这才悟出刚才为何如此顺利,原都到这里来壮威势呢。可是出不了这个门,一切都是白搭,急得正没个想头。这时听外面叫花子嚷嚷,灵机一动帮小顺子扶着浑驴子到墙角坐下。小声嘱咐道,“我先去将水搅浑了,你瞅空赶紧带着人出去,记牢了!” 说完,来不及等小顺子答应,将手里的血没头没脸的擦了自己一身都是,哭着就往门外跑去。 “各位爷台快救救小女子,容妈妈要打死我呢!” 容妈妈正说的口吐白沫,义正言辞,今儿个是她受屈,竟是还要拉了人见官。不料突然杀出这么个疯丫头来,看着一头脸的血,也不知是哪个,正自发怔。 外面围观的人群原不知就里,此时眼睁睁见得一个姑娘被打成这样,人都是爹生父母养,谁没个兄弟姐妹的。先就有人挥着胳膊嚷道,“这**太过猖狂,你做生意我们不说,你随意打死打伤这些柔弱的姑娘就是罪过。” “刚才说后墙根底下埋着东西,我闻着竟是有些尸臭味!”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放我们进去看看!” 有明眼人一语中的,立即喊道,“放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各位,人既然求到我等,就是缘分,若是过了今夜,少不得就送了这姑娘的性命!” 其余众人稍一思量,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捋胳膊就一起涌了上来。 徐驼子一眼瞧到主子出来,心里越发着急,锣鼓铙钹敲打的震天响。一众的乞丐也齐声高喊,“救人啊,杀了这个老虔婆。” 容妈妈跋扈惯了的人,先还趾高气扬,一席话就压得众人没了气势。此刻见犯了众怒,想收场又咽不下这口气,丝帕儿一挥,“把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都轰走。” 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护院挥舞着半人高手腕粗的硬木棒就要打人。这下热闹起来,有血气方刚的侠义之士哪里肯退,拔刀抽剑迎上前去。 小顺子拖着浑驴子顺着墙角往外溜,无奈他人小力气有限,使出吃奶的劲来还是慢的蚂蚁一般。容妈妈心中惴惴的望着混战的人群,正思量着她那死鬼姘头——县老爷怎么还不来。一眼瞧见墙角窜出个人影,老鼠偷东西似的后面还拖着个人。 “你个小杂种,敢从老娘眼睛底下溜走,也不问问老娘的名号。”容妈妈看着柔弱妩媚一妇人,眨眼间变成了老虎,“嗷”一嗓子就往小顺子身上扑去。 只听一声闷哼,惜恩扔下棍子,拍了拍手道,“姑奶奶我当年大狼狗都敲死了不知多少,今儿个手下留情,就留你一条贱命!” 64报恩 马骏与汪伯贤接到船头,扶着惜恩一行人安置下来。 这船是为马骏所租,他素来阔绰惯了,又思及李墨林所说邀佳人同行,更是大方的无可无不可的。竟是租了条桃花渡中数一数二的客船,偌大的船上大小房间足有十来处,是以各人住的十分宽敞。 “只听墨林说去接应你们,却没料到如此一番祸事,姑娘可还好?”马骏看惜恩满头满脸鲜血,但是言行举止又不似那受伤情形,忍不住关心道。 “多谢几位思量的周到,否则小女子今夜怕是凶多吉少。”惜恩拱手一揖,诚心相谢。 马、汪二人这才略略放心,又指挥下人伺候惜恩沐浴更衣,熬安神汤端来,也算是尽心之至。 惜恩心中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只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思及自己今晚是为自己至亲之人所伤,而救助自己的又是些非亲非故之人,真是百感交集,心酸不能自已。 青莺服侍着小姐穿戴好,灯下打量了一番,鹅黄色的轻纱薄群,月白缎子的灯笼裤,刚洗了头发未曾挽起,只松松的在后脑勺那簪子别住了。没想到小姐也有如今的风华绝代,昔日那个不声不响懦弱的女子再没个踪影。 惜恩当然猜得出她在想什么,白了眼怔怔的青莺,“闯了一趟青楼,你竟是也沾了些邪祟?” 青莺“噗嗤”一声笑将出来,“小姐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没的这么促狭,我是女子,你也是女子,怎么说的色迷迷?” 惜恩端起手边的安神汤来,用汤匙小心的搅着,“怎么不能,世上稀奇的事多了去。”待要说出之前藏在某大户人家偷听到的消息,转念又闭了嘴,“小包子,李少爷现怎么样了?” 青莺听小姐喊自己“小包子”,便知她学的是李墨林,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一瞬间扭过头去,“他怎么样奴婢如何知道!” “脾气渐大了起来,果然女大不中留,哪日我就向李家提亲,把你嫁过去,你看如何?”惜恩逗弄着自己的小丫鬟。 “小姐真是越发的坏了,我看你才被那李墨林给带偏了呢。”说完,一把将小姐换下的脏衣物抱了出门去清洗。 惜恩怔怔的琢磨着青莺刚才的话,想着那人做惯了嬉皮笑脸的人,从没个正经,今日竟是舍出命来帮自己。将手中安神汤端了,摸索着出门往李墨林房中去。 李墨林已是洗漱了躺下,回想着今晚之事,乐的无可无不可的,“那人欠我一个人情,看我日后要她慢慢还。”想想十分的得意,只差没站起来高歌一曲抒发一番内心的激动。 忽听得门外细碎的动静,和那闻惯了淡淡清香,李墨林忙闭了眼睛,口中“哎呦”声不绝于耳,一副难受的死去活来模样。 “李大哥可怎么样了,要不要找个郎中过来看看?”惜恩将安神汤放在桌上,随手拿了桌上一盏油灯就近看了看人。又将玉手覆在其额头上试了试,喃喃道,“不发烧啊." 李墨林猴精的一把握住纤纤十指,“哎呦”着道,“多谢妹妹关心,只是我今日为做戏多喝了几杯,你也知我素来酒量有限,此刻但觉胃里烧的难受,莫不是真个命不久矣?”他满脑子要惜恩谢恩,只捡着严重的说,旁人听着自然觉得胡说八道,但是惜恩却有些着慌。忙端了自己带来的安神汤送到其嘴边,“你先喝点安神汤稳稳,想来酒劲过了也就好了,不妨事的。” 李墨林偏了脑袋委屈道,“我才不要喝这劳什子,自小我娘就没给我灌各种汤水,什么人参燕窝补气凝神,现在我见这起劳什子就难受。”说着眉头紧锁,捶胸道,“可不是更严重了,还不快端走呢。” 惜恩经他这一闹,忙将碗放回桌上。仔细凝视片刻,已是猜出这人和自己打花花绕,就知道不是个好人。忽而又想起青莺刚才的话“你们都是坏人”,自己原和他是一样的? “你现在身上的酒气已经没了,怎胃里还烧的慌,莫不是故意骗我?”惜恩昂起头,一副别在我面前耍花样的架势。 李墨林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人看出破绽,原本他也不过嘴巴里含了口酒水漱漱口,在身上各处洒了些。此刻已是更衣洗漱一番,哪里还会有酒味呢。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妹妹说的不错,我当时吐的那糟老头一头一脸,可不是把酒都倒了出去。” 惜恩一怔,差点忘了问他是如何摆平的柳四。此时想想柳四当时的狼狈模样,甚觉解气,上前拍了拍李墨林可怜兮兮的脸颊,“你这是胃里空了,再带了点酒气,所以觉得烧的慌,姑娘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热乎乎吃下去就不难受了。” 能得佳人亲自下厨,这是何等令人欣慰之事,李墨林高兴的差点跳将起来,一瞬间忙又按住,故作虚弱道,“罢了,我眼下也不想什么吃,只有人陪着端茶倒水,再说说话就好。” 惜恩懒得理他,兀自的起身出去。不过一刻的功夫,已是端了碗回来,刚进屋便闻得一阵扑鼻的香味。 “马骏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这么香的!"李墨林欢喜的坐起身来,病已是好了大半。 惜恩小心的放下碗筷,“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我不过就着现成的材料做了点,你尝着可还好?” 李墨林吸溜一口汤进口,但觉鲜香直入五脏六腑,熨帖至极。遂一口气吃完,已是出了一身的透汗。忙连连赞道,“竟是比酒楼一等一的大厨还要厉害,快说说绝活儿,我只不信没放什么鲜料儿在里面。”说着死皮赖脸的靠了过来。 惜恩见他吃的这么得味,也不觉好笑起来,“不过就是葱段、蒜碎、姜末儿过了油,再加点老醋和生抽,放几根银丝挂面的事,瞧你说的神乎其神。” 李墨林一抬头,见面前人儿明眸皓齿,一副天真无邪之间尽是绝色姿容,与平日所见严谨神色大相径庭,不觉看的痴了过去。 “你面也吃了,伤也好了,我这恩可就算是已经报答。李少爷还是仔细的温书,去博个功名才是正经。”惜恩收了碗筷,缓缓起身。 65落水 雨后初晴,月色黄的好似病人的脸,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越发显得那湖水阴仄仄的逼人心魄。惜恩扶着船舷试着呼出心中的晦气,今晚的事情如鬼魅一般缠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只要一闭上眼睛,柳四那张狰狞的面孔就会出现在面前。 三年了,想起当初当小叫花子讨饭的日子,虽然饱暖无落,但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毫无顾忌的四处厮混。每日里能得到一个馒头,摸到一处草堆便能放心的睡上一觉。醒来时只要看到太阳就会想着又是个好日子,躺在暖暖的阳光下面,蜷缩着小小瘦弱的身子,美美的回想梦里那人所给的温存。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惜恩回过神来,嗔怪道,“让你好生歇着,怎又出来了,外面风大......。”突然间觉出一股凉意朝自己袭来,她顾不得回头,竟是一头栽进了水里。只听“扑通”一声,几朵水花溅起,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昏黄的月光下一个人影伏在船舷上看了看,悄无声息的又退了回去。 青莺正在房里打盹儿,看了看时辰,已是丑正时牌,而小姐的床还空着。方要起身去外面看看,一眼瞧见**一个人抖抖索索走了进来。 “哎呀,这是怎么说的,小姐难不成下水洗了个澡,这江风大的很,您也瞅准了时候,万一冻坏了可到哪里寻大夫呢!”青莺啰啰嗦嗦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紧着去寻干净的衣服出来。 惜恩无语的扫了眼自己的这小丫鬟,不过小自己两岁,平日里说话倒是透着精明劲,可这脑袋瓜子关键时刻就是不转圈儿。莫说外面冷的人直哆嗦,就不是,谁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跳进偌大一个江里洗澡去,除非是想将自己喂鳄鱼! “我就想站高点吹吹风,谁知一个不防就掉水里了,幸好这几年野惯了的,既还有点水性,不然明日你就等着多多的给小姐我烧纸钱吧!”惜恩打趣道。 青莺正在伺候换衣裳的手立马停住,转过头连着“呸呸呸”了三声,再双手合十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我家小姐这是掉江里脑子灌了水,糊涂了,佛祖万不可当真,改日青莺一定到庙里添油进香孝敬您老人家。” 惜恩听得瞠目结舌,这包子丫鬟越发的不可理喻,直想赏她一记耳刮子,看到底是谁脑子进水。然思量间,青莺已是意犹未尽的跪地朝着门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罢了。 “你再不赶紧将我这湿衣裳换下,就是佛祖下凡也保佑不了我。”惜恩皱眉瞪眼的喝道。 “是是是,奴婢这就来,只是佛祖是万万不可玷污的,小姐切记!”青莺煞有介事的嘱咐一遍,服侍着惜恩换了衣裳,安稳躺下。 “门关牢了,你若是不乏先守一会。”惜恩闭着眼睛叮嘱道。 “这是自然,一船都是男人,奴婢再不会偷懒睡的,小姐尽管放心歇息就是。”青莺上前将门闩牢,随手拿了灯罩将如豆的灯光掩上,室内光线越发暗了下来。 惜恩已是疲倦至极,却无论如何睡不踏实,眼下身陷囹圄,又无法跟他人言说,该如何是好。直至天将明,方昏昏沉沉的入了梦乡。 第二日醒来之时,只觉浑身散了架子的倦怠,大抵累极了之后的反应,但是脑子却出奇的清醒。 “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李墨林笑眯眯的伸过脑袋来。他已是来了好一刻,好容易劝说青莺去给小姐做顿吃的,才将人打发走了。醒了端茶倒水,自是那包子丫头千叮咛万嘱咐了的。 惜恩瞪着一双辉然的杏仁眼,抿着有些许惨白的樱唇,自不说话,意思却也都够了。 “你别这样看我,我可是抽出自己熟读圣贤书的时间过来照顾你。左右还不是看在包子——不是,青莺那丫头守了你一夜的份上,再说你也不至于如此不心疼自己的丫鬟吧。”李墨林着一身酱色长衫,腰间同色的腰带滚了祥云边儿,容光焕发,想来昨夜休息的不错。 “奴婢自然是用来使唤的,李少爷若是如此看重她,那么君子成人之美,就送与你岂不是更好。” “你不是君子,你是女子,所以就不用我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用比较好。”李墨林忙换了脸色,“嘻嘻”笑着端了水送到惜恩面前。 “听说你昨夜不慎落入入水中,到底是何人所为?”李墨林一双星眸注视着惜恩,顿了一下又道,“你实在没必要找些个谎话敷衍于我。” 惜恩本还觉得这李墨林特过油滑,昨夜的一点好感正消失殆尽。此刻见他问的一本正经,不觉又奇怪道,“你怎知我不是自己疏忽大意而掉了下去?” “我已是前去仔细检查过,你落水的地方船舷勾破了衣裙。若是真如你所说自己站在船舷上不慎落水,怎会有此种情形出现。只能是你从船里被人推入水里,或是觉察到危险而主动跳水。”李墨林分析的丝丝入扣,一双星目越发的深不见底,两道剑眉稍稍皱起,薄唇微闭,神情甚是凝重。 惜恩闭了嘴吧,心中已是起了惊涛骇浪,一件件往事走马灯似的闪过脑海,口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养着老牛叔,又帮陈家将生意做大,更扶植我李家染坊,如何就不能让我尽些绵薄之力帮助于你!” “这些都是我应当的,然而你却没必要卷进这场是非之中,李少爷前途无量,正该临窗苦读,实不该为此等小事分心。”惜恩稳了稳心神,娓娓道来,语重心长,却不似她这等年龄女子应有的成熟模样。 “功名,功名,你小小年纪,如花模样,如何就陷进了功名利禄之中,我素日觉得你是个超脱之人,想来也不过蝇营狗苟蠹虫一般!”李墨林气恼的站起身来,心中着急,又担心伤了惜恩的心,赌气一顿痛骂。岂料惜恩也是满腹伤感,见其这般无礼,气的一伸手将个迎枕照着李墨林头脸扔了出去。 66神秘女子 惜恩被李墨林说的一时火起,拿起手边的迎枕砸了出去。那李墨林早防着这手,抬手挡时,只听身后一人“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两人再看之时,那进来之人却非青莺,而是另外一个女子,细看去,瓜子脸面白的不见一点血丝,细长眉眼,小巧的鼻子上几粒雀斑,嘴唇略薄,上身穿银红色大褂,下面是条葱绿色撒花灯笼裤。难为的是如此一个杨柳弱质的女子,此刻正眉头紧锁,薄唇轻咬,脸上肌肉一阵的扭曲。 “可烫到没有?”惜恩忍不住问道。 那女子手里端了个填漆的木托盘,上面放个晶莹的骨瓷汤碗,她正抱了汤碗在怀里,看其表情自不必想定是烫的不轻。 “奴婢鲁莽,竟是将姑娘的安神汤全弄洒了,奴婢这就去给姑娘重新再盛一碗来。” 李墨林晃晃悠悠将迎枕捡了回来,一副漠然神色道,“下次进门之前记得敲门,这样莽撞原该罚你三日不得吃饭,再居暗室好生思过才是。” 惜恩素来却是个好性子,不然青莺也不能那般活泼,狠狠瞪了眼李墨林,遂安慰道,“下去吧,赶紧将衣裳换了,看看可烫伤没有,不必再来伺候。”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是怎么说的,白让我的人受伤不成?”马骏与汪伯贤想随着逶迤走了进来。马骏仍是一副纨绔官家公子打扮,脸上的戏谑神色不减反增,细瞧着房内的二人。汪伯贤稍显稳重,进来先施礼关切道,“姑娘可大好了?” 惜恩未得答话,李墨林便抢道,“她若是大好了,我还能这么全乎的站在这里,你们竟是吃里扒外,不盼着贤弟我好呢?” 一句话说的马骏刚喝的一口水“扑”吐了出来,自己拿拳头捶着胸口笑得受不得,断断续续道,“真是该打,惜恩姑娘再别和这人客气。”汪伯贤虽然稳重,此时也挨不住,涨红了脸连连轻咳。 方这时青莺端了吃食进来,见房内如此这般的热闹,不由得奇怪道,“你们说的什么笑话儿,快说来我听。”一边说,一边将碗端到了床前,却是晶莹碧绿的粳米粥,外加一碟子酸辣小木耳。 “让你李大哥说给你听,我们再没这个口才。”马骏止住笑,指着李墨林道。李墨林弯腰看了眼青莺手里的东西,不由得赞道,“果然开胃利脾,是个贴心周到的好奴才。” 青莺听得有人夸自己,顿觉十分受用,笑眯眯的望着李墨林。 惜恩却突然心中一紧,变色问道,“刚才那安神汤并非你让人送来给我的?” 青莺小心的吹着粥,两只紫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了看惜恩,“什么安神汤,我一直在厨房做粥,并没看到谁熬药了?” 说话间,李墨林已是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马、汪二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不知这两人闹的哪一出。 “这艘船只有我们几人,再就是开船的几个伙计,我仔细查了,并不见什么女子。”李墨林回来向众人报告,好看的两撇剑眉微微向眉心皱起,不时看向默然靠在床头的惜恩,一副心事重重情形。 马骏也慌了起来,自己方才看到那女子,只当是船上厨房特配的厨娘。他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的,有个厨娘自是满意,是以根本没有多想上船之时是否有此人。 汪伯贤沉吟一刻方道,“从桃花渡往下便是二百里荒滩,若是弃船上岸,只怕难上加难。依我之见,那人既然独独来看白姑娘,说不定就是姑娘的仇家追了上来。不如我们几人轮流日夜守护,等到得下处渡口上岸后再做斟酌。诸位看如何?” “不用!”李墨林大手一挥,断然拒绝道。其余几人不解的望向他。 “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行踪,若是发现我有所提防,他们屡次不能得手,只怕会激怒于我那仇人。万一来个杀人灭口,以我等众人之力,若想全身而退,是比登山。我也罢了,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苟活到今日已是知足。然连累大家,便于心多有不忍。”惜恩娓娓而言,眉眼间看不出是伤心、绝望,还是在全心思量着如何御敌。只是理智的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倒像个久经风霜的老人。 李墨林看的心碎,强忍了悲伤,背过脸去缓缓道,“这几日只由我与青莺轮番值守,饮食也只能由青莺亲自送来。你们俩负责督促船工日夜赶路,务必尽早到得德州才好。德州地邻大泽京城,官风严谨,民风已是朴实许多,料想那起子贼人不敢如此猖狂。” 惜恩没想到李墨林是这个主意,想要辩驳,却又没有理由。一时众人无话,这事也就定了下来,各自散去。 柳四揽着容妈妈的肩头,二人喝交杯酒儿。容妈妈徐娘半老,风韵依旧,趴在柳四耳根处吐气如兰,“柳爷,您办砸了差事,就不怕回去受罚。整日里躲在我这里吃喝玩乐,下面的几位姑娘可都直嚷嚷受不住呢。” 柳四就了容妈妈的酒杯吸进里面的美酒,一脸的满足,咂巴了一下嘴,阴邪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发颤。“那丫头横竖也是个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但是想去京城给我生事,门也没有!”说着,握着酒杯的手已是青筋暴起,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睛斜睨着容妈妈,“她们这就受不得了,白瞎了我那一百两银子不成?” 徐驼子坐在桌旁守着盏豆大的青油灯,不知在想些什么。浑驴子几次想喊他给自己倒杯水,张了张口,又没勇气。第一次随主子出门便将事情办砸,还连累的主子差点出事,莫说是徐驼子气结,就是他自己也无论如何过不了这关。 “徐驼子,你去看看大小姐,昨儿个听青莺说她人掉进了水里,不知现下可好了。”浑驴子没话找话。 “哼!”徐驼子冷冷的看了眼仍然行动不便的浑驴子,“大小姐已经吩咐过来,这两日你我皆寸步不得离开房门,一应吃食用物都由人送进来。” 67你不来,我不老 浑驴子干渴的受不得,强撑着身子坐将起来,哭丧着脸道,“我原知道自己这次走了眼,你就好歹原谅我一次,你瞧大小姐多大的肚量,你竟是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徐驼子“啪”的一拍桌子,转身走到床前,指着浑驴子鼻子骂道,“你不知这一错险害的大小姐枉送了性命,别的不说,那万花楼是好去的,容婆子是桃花渡有名的母夜叉,进去的姑娘有几个能轻易脱身!”徐驼子还要说,又见浑驴子耷拉个脑袋一副心甘情愿受责罚的神态,他一身伤包的跟个粽子样,想想住了嘴,垂下手语重心长道,“我们做奴才的不能因为主子宽就纵了自己,要有眼色,知进退,你原是我引见给大小姐的人,我便白说几句,你自己斟酌吧。” 一席话说的浑驴子心酸不已,思及自己原不过是个走街窜巷的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天不收地不管。自从跟了大小姐,平日里吃喝自不必说,月底还有一两银子的供奉,这比那大柜子上的掌柜还要丰裕。自己若是再不尽心伺候,追随其左右,真个猪牛羊不如了。 两个大男人守着盏如灯的油灯各怀心事,沉默的连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当”的一声。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徐驼子忽而抬起头来,恍然道,“你有事?” 浑驴子粗枝大叶惯了,一怔之间忙陪笑着回道,“口渴的紧,劳烦哥哥给兄弟倒杯水来。” 徐驼子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水壶和水杯,刚提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猛然又放了回去,惊道,“不对!” 浑驴子渴的喉咙间能冒出烟来,想哭都挤不出眼泪,嘶哑着道,“好哥哥,您想罚我也得待我好了不是,就赏一口水喝,这一日你都不曾好生看我一眼,除去一碗米饭几块肉,我可是滴水未得进啊!” 徐驼子却全然未听进去浑驴子的话,低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见有女子唱歌的声音?” “深更半夜的,谁还唱歌呢。”浑驴子话刚说完,突然住了嘴,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可不是就有声音传进耳朵吗。 二人噤了声,徐驼子一口气吹灭了房间里的油灯,摸索着循着歌声漂来的方向往外走去。 这客船统共有六间房,因为浑驴子要养伤,所以特意安排了其靠近最边角的一间。一者这里挨着船上的小厨房,饮食起居都方便些;二者两人相貌十分引人注目,也起了个不声张的效用。 虽说是盛夏,江面上清风徐徐,加上是夜境,偶尔一阵风吹来,人能打个寒颤。围着船点了三五盏灯笼,偌大的江面上只这么一处亮的所在,黄澄澄的光好似鬼魅一般的瘆人。 徐驼子壮了壮胆子,先往大小姐房里看了眼,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想来里面一切如常。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回了原处,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他本就罗锅子一个,此刻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庞大的好似一头狗熊。 到得厨房外面,那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动静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再不会错。徐驼子轻手轻脚的打开厨房门,本想掏出火折子看看里面的形,转念又换了想法。静静呆了一刻,那歌声断断续续传来,好似隔了层窗纱似的,让人听着费劲。 “人在船板下面。”徐驼子思量了好一刻,方才悟道,“不然不能是这么个声。”他摸索着将整个厨房的地板抠搜了半日,终于寻得一处机璜,轻轻一按那钮,黑暗中一声“砰”木板开了。 徐驼子屏住呼吸,伸出脑袋往下面看去,谁知只一瞬间,一张白森森的鬼脸直直迎了上来。 惜恩看了会书,白纸黑字晃的人眼睛花,打了个哈欠兀自发呆。 “小姐,您该休息了,看了一整日的书也不觉得累的慌。况那书有什么看的,不过是些所谓的圣人学者胡诌来骗人的东西,看多了反而痴傻,不如不看。”青莺煞有介事的说着自己的道理,包子脸上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听着很有道理,看她情形又觉得是小孩子说话甚是有趣儿。 惜恩眨了眨一双如水的眸子,惟恐自己看走眼了,嗔怒道,“你越发的有一番歪理邪说,自己不学无术,反而污蔑起读书人来。看明日我告诉了李墨林那厮,他不得好好教诲你一番。”好看的唇边露出淡淡的笑涡,虽是责骂,怎么看都是透着戏谑。 青莺不说话,只痴痴的望着小姐傻乐儿,看的惜恩心里发毛,正要问时。那丫头终于“噗嗤”一声笑将出来,“我就说小姐对李少爷也是有意的,不然怎么事事搬出他来做救兵。”她得意的自说自话,末了又忽而一拍掌道,“这可好了,早该忘了那姓秦的,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过去的不必念念不忘,眼前的自要好好珍惜。” 她这话刚出口,再看小姐时,已是觉出又说错话了。因为惜恩脸上已是没了刚才的笑容,木然呆坐,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要两本书看,你去向李墨林讨来。”惜恩幽幽道。 青莺原是要劝小姐赶紧的歇着,可是见她这情形,必然是想用看书转移注意力,消磨时间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边走边回身道,“我去去便回,小姐若是有事只管等我回来再做,千万别自个儿下床,您身子还虚的很,以防有个不测。” 惜恩也不答话,目送着她出了门,自己便穿戴了也下了床。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秦荫会移情别恋,他说好等自己回来。山无陵,天地决,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别。自己尚且时时刻刻谨记着彼此的誓言,他是那样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儿,一定不会忘记两人曾拥有过的美好。 “秦郎,我回来了,蘅儿又回来找你了,你不来,我不老,此生此世,非君不嫁。”惜恩心中默念着这些,缓步踱上甲板看那天空中一轮弯弯的月牙儿。 68意外 惜恩心中凄苦,便故意打发了青莺,独自出门绕到另一处甲板上吹了吹风。稍时觉得心静目明,又虑及若是那丫头回转见不到自己,少不得又是一惊一乍,也就罢了。 谁知她刚一转身,便见一个黑影从眼前一掠而过,心中大惊,遂弯了腰靠在角落里观察。只见那黑影大狗熊一般的于前方匍匐前行,自己虽离得不甚远,他却没有觉察到。心下好奇,也不打草惊蛇,只亦步亦趋的跟着。待到得小厨房内,凭着一闪的亮光才看清楚,自己跟了半日的人既然是爬着的徐驼子。 惜恩推开昏死过去的徐驼子,朝着里面喊道,“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既然来了,不如出来好生说话,我自然好酒好菜的招待于你,如此缩头缩尾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她一席话连试探带着激将,心里也揣着不安。可是此情此景容不得自己退缩,横竖他们若是想抓人,只能牺牲了自己,总好过弄得伤及无辜的好。 “姑娘好生大义凛然,我既是不知道你原是个英雄豪杰巾帼英雄一般的人物!”李墨林不知何时到了惜恩身旁,悄声细语说的一番戏谑。 惜恩心中一热,顿觉得了个依靠,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退。微微偏了身子道,“人就在下面,只是不知道有几个,又是什么形。” “管他有几个,一锅端了,省得搅得你不得安宁。”李墨林说的甚是洒脱。惜恩平日里只当他是个油嘴滑舌的书生,从未觉出其还有这番义气在胸,由不得转过头来黑暗中看了眼。 这时昏过去的徐驼子缓缓醒了过来,他适才是被人迷药迷昏了过去,好在被惜恩及时移开了身体,是以吸入的不多,恢复的也就快。 “徐驼子,你觉得怎么样?”李墨林一手将人提将起来,动作之快,好似提了条麻袋一般。 徐驼子听得有人跟自己说话,收了收神,晃了晃还有些发软的腿。借着李墨林手中火折子的光,眨巴了下眼睛,才看清来人正是惜恩。忙躬身回禀道,“下面是个生的鬼魅一般的女子,手法极为阴毒,奴才刚就差点着了她的道,大小姐务必小心了。”再回头看时,自己打开的那处出口已是没了光亮,想来已被李墨林又堵死。 惜恩苦思一刻,“眼下自己虽有几人在,但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到底下面是个什么状况不得而知。”反观李墨林却甚是轻松自在,一边殷勤的点火,一边看惜恩脸色办事,刚才有的一点“豪气”已是不见,又是一副浪荡子弟样。 正在这时,忽而从厨房外冲进几个人来,惜恩看时,船上的几个伙计手里都打着火把,熊熊的火光映照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只剩下两只瞳仁上的白眼珠还能辨识。不免暗自心慌,暗道,“不好,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不成?” “小姐,奴婢来救您了!”青莺一头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也同那几位船工一般无二,都是黑黝黝的皮肤,干瘦的皮包骨头一般。 青莺拉着老头的衣角,恶狠狠凶道,“快说,你们船上到底藏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跟我们小姐面前打马虎眼,就是小姐能饶你,我也不能刚过你。”她横的二百五似的,看得惜恩也是迷糊,这丫头哪里来的这般底气。 那老头原是个老实本分之人,被青莺呵斥了半日,抬眼看了看惜恩,“扑通”一身跪了下来,叩头山响。连连磕了几个,方雪涕四流,悲不能言的道,“小老儿有罪,惊吓到小姐,实在是罪不可恕。但是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老儿这次,船钱已是被船头收去,我带领几个把手也就图这趟船跑的利索,回去能得个米面银子。您若下船之时有个微词,我们这趟就算是白跑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那几个手执火把的汉子也帮着求情道,“姑娘您就大发慈悲放了丁老汉吧,他跑了一辈子船,没坑过人,眼下也是迫不得已。” “唉,我早就劝你别心存侥幸,这下可是犯了。” “自己家作孽,可是别连累了我们,这让我们拖家带口的怎么活去!” 一时劝解声、抱怨声不绝于耳,惜恩听的如坠云里雾里,摆手道,“有话好好说,如此聒噪还想要银子不要。”她这一声断喝还真管用,众人立时住了口。 从刚才的议论声中,惜恩已是清楚这起人并非柳四派来,不觉已然松泛了许多。眼前之事更是不算什么,让徐驼子与青莺摆了椅子,客气道,“诸位请坐,出门在外凭的就是个“义”字,有事好好说,我绝非那等刻薄之人。” 却见丁老汉迟疑了良久,面上酸苦非常,咂巴着嘴琢磨,一副难以启齿神态。 惜恩也不强问,使了个眼色给青莺。青莺会意,转身出去,不过一刻功夫,亲手扶了个人回来,进门道,“原来是个痴傻的女子。” 丁老汉看了女子进来,原还算平静的脸上立时五官挪位,不知是怒是悲,只一瞬间忽而站起身来,手里已是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 李墨林一直挨着惜恩下首坐着,一个箭步已是冲到跟前,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只听“哐啷”一声,丁老汉手中的匕首已是落地。 那女子却对这些浑然不觉,眼巴巴望着地上的匕首似睡似醒,如梦如幻,痴痴然向丁老汉道,“爹爹,女儿已是知错了,你老人家再生气可让女儿怎么好呢?” “你们是父女?”惜恩惊道。她原本以为这些人穷急了,挟持富人想弄些银子过活。这景她原本流落之时也是见过的,撕票火拼,闹到血流成河,眼下想来还觉得惊心动魄。此时抱了劝解的心,倒是没料到这茬。 “唉,我前世作孽,老天爷才这么惩罚我啊!”丁老汉好似羞愧见人,双手掩面,两行浊泪顺着手指簌簌落下。 69麻姑 待得丁老汉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指着面前女子道,“我哪里和她是什么父女,她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话一出,不仅惜恩一愣,就是外面站着的几个伙计也跟着发了呆。一个个面面相觑,那问号都写在脸上的,随即又将目光齐齐投向丁老汉。 “你说这些可有凭证?”惜恩瞧了瞧痴傻女子,最多三十出头的模样,而丁老汉少说已近耳顺之年,这两人年龄上说也透着悬殊。 青莺却是个心直口快的,不悦的冷哼一声,“你个老不死的,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还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没有良心!”几句话骂的丁老汉黑红的脸膛越发酱紫起来,想要辩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瞪眼的着急。 惜恩见这情形,一个眼神过去,那丫头方不情愿的闭了嘴,手扶着女子,越发的同情怜惜起来。 “唉,姑娘骂的好,只是这话却说反了的。你们见我一副老态龙钟,岂知麻姑才不过小我两岁。当年我于山中与她相识,痴迷于她的美貌,遂说服家中长辈父母千辛万苦的娶了她进门。谁料到她有个熬炼丹药的爱好,平日里甚事不做,满山里的搜罗草药,回来便各样试验。一日酒后她哄了我喝进一味解酒汤,待得一夜睡醒,我既然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活脱脱的老了两倍。我自娶她之时便对她千依百顺,谁知既然娇惯的她不拿我当自己的夫君,她见我这般模样,不仅不悔,反而抚掌大笑,说自己的药果然灵验。我自然不能饶她,发狠动手打了她几次,逼着她想法子还了我的容貌,否则让她一辈子不得好活。”丁老汉边说边忆,一件件往事浮上心头,垂下的眼皮遮没了眼睛,一脸的褶子也似透着沧桑,几次翕动着嘴唇不能继续。 一屋子的人都听的呆了过去,惜恩想着这老人年青时的模样,如何宠溺娇妻,容她整日里天真烂漫的嬉戏。转而又见其一脸的沧桑凄楚,更由彼思己,此番自己回京,秦荫见到自己又该是个什么形容儿。如此翻来覆去,原本想着处理今日的事情,既然失了真神,只怔怔的坐着发呆。 李墨林一直注视着惜恩神态变化,已是猜出些端倪,也不提醒,他又是个爱看稀奇的性子,遂开口道,“世间果然有这等药物,你莫要见我等年幼无知,企图蒙骗过去。若你真是她的夫君,她又为何称你“爹爹”。况且她害的你如此不堪,你仍能容她?” 一连串的问话都正对了点子上,丁老汉长叹一声,已是没了泪水,枯坐一会,幽幽然道,“想我丁长儒也是个满腹诗书之人,谁知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当初我背着全家带她逃了出来,历尽千辛万苦,自不必说。时至今日我再没个想头,只想着保全她一日是一日。若果然公子、小姐不能容她之过,那就是她的造化,一切随缘吧!” “丁长儒,你是江城丁家的大少爷丁长儒?当年外出游玩带回个山野女子,逼着家人同意娶进门去?”李墨林意外的追问道,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丁长儒未料到已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防范的看了看李墨林,“你如何得知,你与丁家是何关系?” 李墨林说不上来是喜是惊,上前深深一揖,“晚辈李墨林,是丰泽县名儒李为先名下学生,老师昔日偶尔提及尊姓大名,是以晚辈记得。” 丁长儒哀叹一声,起身走到麻姑身旁,接过青莺扶着的手臂,好似至宝一般的将麻姑拉到自己身旁。“麻姑虽然生性顽劣调皮,但是比起那些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一团脏污之人已是好过无数倍。”说话间,眼神之中的浓浓爱意流露出来,麻姑亦如个女童般依靠到丁长儒肩头,脸上那份痴恋,竟是天底下最纯的爱意。然二人这般情形,全然就是对父慈女娇的父女,谁能想到内里的情由呢。 惜恩瞧着这一对,突然生出些羡慕情愫来,此情此景,自己在睡梦之中出现过多少次。衰老了容颜又如何,那爱不变,那情至深,若能如此,人生又有何憾事! “丁老伯,既然麻姑有些子痴傻,你便要好好看管,设若再有今日这等事情,恐怕就不好收尾了。”青莺叽叽咕咕的劝道,看其情形也是生了恻隐之心。 “唉,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如今做了这个营生,又不忍心留她一人独居在岸上。。丁长儒犹豫了片刻,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又接着道,“虽然使了功夫来关她,无奈她聪敏异常,屡屡让她溜出门去试验药物。这次上岸,我必得寻个稳妥的地方才罢。” 这厢惜恩已是女儿家情怀,心细如发,早打发了徐驼子出去。一时人回来,手里拿着个桑皮的纸包儿递到她手中。惜恩来至二人跟前,看了看虽然三十出头却仍是个孩子心性,如花容颜的麻姑。这才笑着对丁长儒道,“这包银子足够你们安家立业,再莫要这般跑船颠簸,算是我代李少爷尽的一点心意儿。” 丁长儒感激之至自不必说,这场是非总算有了个归落。 李墨林见惜恩仍然双目炯炯,全无半点困意,走至近前俯身道,“更深露重,姑娘就是不觉得乏也要回房躺着才好,设若走了困,我倒是有几个闲趣笑话儿说给你听听,陪你消磨一会。” 惜恩正要拒绝,回身找青莺时,哪里还见得那丫头的影子,就是徐驼子也早退了出去。只得懒懒道,“那就劳烦李少爷送我回房罢了。” 江风迎面吹来,月色较刚出来之时又暗下去许多,眼见得西方就要泛起鱼肚皮来。 惜恩刚冲淡了的心事倏忽间又被这风吹了起来,满腹的孤寂、愤懑、焦虑、忧愁像洪水盈的太满,如若不寻个出口,脆弱单薄的堤防便会崩溃塌陷。 70谋杀恩人 李墨林跟在惜恩身旁,看她深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滚滚的江面,小小的身子仿若绷紧了弦一般充满了力量。但那种坚持却让人心疼,他迟疑了一刻,伸手扶住其肩膀,“或许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位知心好友,偶尔吐露一番心声,将你内心的烦恼分一半出来,而我素来又是个生性健忘的浪荡子,如此岂不是两全的事情?” 他说的真诚,在这样寂寥的夜里不免让人动心。惜恩回过身来勉强笑道,“没想到李少爷也是个热心肠,若知如此,早就该把我那起子冤家对头报出名来,你再打的他们做鸟兽散省我多少事。” 李墨林原酝酿的一腔柔情蜜意被惜恩几句话调侃的烟消云散,先觉得些许失落,转而又想佳人已是缓过神来,这便是好事。也陪笑道,“你素来对人最是和善,就如刚才那痴傻麻姑尚且还赏了银子,怎么一说起我就刻薄不留情面,莫不是对我另眼相看?” 他这么强扭着一转弯,惜恩没想到他如此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忍不住又要刻薄几句。转眼看到一人走了过来,却又不似青莺身形,正愣怔间,那人已是到了跟前。 丁长儒端着个托盘走到两人身旁,微微躬身施礼道,“劳二位辛苦一夜,小老儿我感激不尽,眼下已是快要天亮,不如喝碗米汤赶紧的回去补上一觉。” 李墨林忙接过托盘道,“多谢老人家想的周到,我这就送白姑娘回房去。” 说话间惜恩已是转身要走,那丁长儒却仍然未动,在身后又道,“两位还是就便儿在此赶紧喝了,一来我收了碗回去,二来凉了喝进去对身体没好处。” 惜恩没想到他思量的如此周全,忙从李墨林手里端过一碗去,闻了闻道,“果然好手艺。”说着就要喝。却不料李墨林一把夺了碗去,待得惜恩看时,他已是一口气将两碗米汤喝了个精光。待得喘出一口气来,“哈哈”笑道,“你竟是让我帮你打仇家,少不得要补偿我些,今日就由丁老伯代劳了,改日可不能再便宜你的。” 惜恩没想到他如此小孩子就心性,也说不得什么,又觉着让丁长儒见笑,转身就走。 “扑通”,惜恩心中一沉,待回身看时,李墨林堂堂七尺身材如一座大山般轰然倒塌。“李少爷!”惜恩一声惊呼,待再要叫时,丁长儒已是亮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来。 “再叫,我即刻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惜恩不由得噤了声,颤抖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论理,我实在不该如此,姑娘宅心仁厚,是个难得的女菩萨。”丁长儒已是蹲身至李墨林跟前,匕首紧挨着李墨林的脖项,只要他稍稍用力,李墨林即刻血染甲板。 “你见财起意,恩将仇报?”惜恩凭第一直觉,冷冷的反诘道。 “唉,想我丁长儒也算是个读书之士,孔子门生,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喟然长叹一声,转而又狰狞着道,“要怨只能怨你多管闲事,你若是不去找出麻姑的藏身地,我又何必来找你们的麻烦。是姑娘害死了这小子,而不是小老儿我。” “你胡说八道,快点将解药拿出来,或许我看在麻姑的份上尚能饶你不死,否则即便你杀了李少爷,你以为船上的其他人就能放过你?” “他们都得死,今晚的所有人,除了我与麻姑,我们要厮守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不会分开。”丁长儒的脸色愈加难看,此刻月色已经越来越暗,而西方的鱼肚皮也渐渐的泛起亮来。惜恩只觉心中一阵冷一阵热,只求着赶紧来人,先拖延着再说。 “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都要死,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惜恩稳住心神问道,见丁长儒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又道,“平心而论,我是深深同情二位的,情比金坚,让人何等羡慕,只怕这个世上再不得见如此诚挚情意。” “我与麻姑是天生一对,只是那些人自作多情,偏要横插进来。他以为他是皇亲国戚就了不起,我不怕,麻姑也不稀罕。”丁长儒说到恨处,“噗”的向前吐了口唾沫。 “有人要拆散你们?”惜恩惊诧道,“然而我们并不会将你二人之事告知丁家,你又何需非要杀我们灭口。” 丁长儒回看了眼惜恩,手也不似刚才那等警惕,怅然道,“丁家?丁家只怕躲我还来不及,他们将我赶出门,就如赶一条狗一般。什么骨肉亲情,都是骗人的。只有麻姑,她与我不离不弃,我们定然会厮守终老。” 惜恩心中暗暗盘算,“他这话说的蹊跷,莫不是还有人在找他们,而且是权势极为大的人?”又开口缓缓问道,“我乃京城白家大小姐,若是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说来,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也无不可。” 丁长儒警惕的望向惜恩,黑暗中不知他的眼神透露出什么,但是旋即那颗倔强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就连说话声都突然变得没有半点生气,“没用的,都没用的,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说过要穷极一生追的我如丧家之犬,要让我生不如死......。”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变成了他的隐隐啜泣。 惜恩见时机到来,早瞧见手边横放着条两米长的棍子,闪身拿到手里,对着丁长儒便扑将过去。她心悬的极高,只朝着黑暗中那人一棍子死命扫过去。只一瞬间,待得她再睁开眼时,已是有两人躺在面前,可怜哪丁长儒连哼也来不及哼一声就闷不响的倒了下去。 “哎呀,没想到姑娘你还有这等好身手,若不是亲眼相见,小生我尚不敢相信。”李墨林一个鹞子翻身,麻利的从船板上站了起来,哪里像中毒的模样。 惜恩手握长棍而立,糊里糊涂的看着眼前这人,“又被他耍了?” 71墨林中毒 李墨林将惜恩仗棍而立,不由得后退两步,摆手道,“姑娘听我好生说来,姓丁的话里原本就透着漏洞,你只一心觉得他是个好人,哪里注意到这些。” 惜恩扬了扬手中的棍子,喝道,“少胡说,你最是个狡猾的家伙,他话里到底什么漏洞,到底你喝了毒药没有,若是不说个清楚,本姑娘也不能白替你操了这半日的心,看不打的你哭爹喊娘。” 李墨林翻了翻白眼,嘟囔道,“爹娘离得远也听不到。” “你再贫嘴?!”惜恩欺步上前。 李墨林忙摆手退后,连连叫道,“我说就是,他非要现时就端了空碗回去,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哪有给人送东西又急着收碟子的道理,况且厨房难不成就这两碗?” 惜恩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但是这也算不得十足的疑处,你再说。” 李墨林指了指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姑娘不想想现在是个什么天气,谁还怕喝凉的,况且米汤里有点点苦味,我也是尝出来的,不然抢着一口气喝两碗?”他说的有理有据,好像十分的在理。 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就饶过你这遭,只是你说汤里有毒,你却又好好的做何解释?” 李墨林嬉皮笑脸的笑着凑了过来,“姑娘看看我这衣裳。”惜恩只当他又要耍滑头,正要嫌恶,仔细看时果然胸前一大片湿透。刚才天似亮未明,她站在身旁既然没发现这人喝进去的汤都顺着嘴角吐了出来。心中想着果然是有点小聪明,随即又恶心到,“一股腥臭的,赶紧离我远点。” 谁知她话刚说完,李墨林摇晃了一下身子,断断续续道,“我尝.....的...时候也喝...进去两口。”“咕咚”一声又倒了下去。 惜恩打发了青莺去麻姑处取解药,自己亲自取了温水毛巾来照顾李墨林。眼见得这人脸色愈加难看,喂水、擦拭不敢有半点大意。 “大小姐,那个丁长儒该做如何处置?”徐驼子在房内已是有一刻,见惜恩一副苦思模样,良久方才打扰道。 “这人心中存有魔障,只要他一日在,只怕我等的性命都要担着风险。”思及昨晚的情形,惜恩忍不住还心有余悸。 徐驼子不知惜恩话中的意思,但见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好多问,踌躇着等吩咐。 “将人捆绑结实,待得到个僻静的地方将人放了。他虽心狠手辣,难得有一颗痴心,就饶他一命吧。”她心中有结,如此絮絮说来,又俯身看了看中毒的李墨林,渐觉额头火烫起来,又是一番焦躁。方这时那李墨林不知是被高烧烧的糊涂了还是怎的,一个反手将惜恩放在额头的手紧紧抓牢,口中念念有词,“惜恩妹妹,惜恩妹妹......。”余下虽听不清楚,但大抵也能猜出个意思来。惜恩听得面红耳赤,心跳砰砰,想使劲抽出手来,但是哪里有他力气大。只得硬着头皮转过来吩咐徐驼子. “青莺怎还不回来,你速去看看,顺便通知马、汪两位少爷过来看看情形,大家商议一下或许还能得个法子。” 徐驼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待得听完主子吩咐,一个转身风一般的叫人去了。 惜恩无奈的看了看李墨林,这小子真是不消停,硬拗又拗不过他,只得平心静气的细细劝说。又是一阵轻拍慢打的安慰,直过了好一刻,惜恩方慢慢的抽出手来。 一时青莺扶了麻姑进来,随身还携带着个包袱,进门懊恼道,“小姐让我去寻药,奴婢耐住性子问了半天,可这傻子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药倒是给了一大包。”她边说边将一包药倒在了桌上,惜恩看时都是清一色的桑皮纸包着,若非内中人,谁敢乱用。 青莺气急败坏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连麻姑她此刻也有了些嫌恶,瞪了一眼道,”小姐素日还只说我是个榆木疙瘩的脑袋,奴婢倒是觉得比起她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惜恩正仔细捡瞧桌上的药包,见她这样真是哭笑不得,白了一眼道,“她是个痴傻之人,你和她比,我看你还不如她聪明。别的不说,就这药你能配出来?” 麻姑不知是听懂了的缘故还是怎的,见惜恩和颜悦色的看向自己,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对着惜恩歪着脑袋猛笑,笑得人不知所措。惜恩暗叹,“傻子也知道谁对她好。“示意她坐下喝水,又将桌上一碟子点心摆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这个很好吃,你把它们都吃光,我再去取给你。” 麻姑笑得愈加开心,一把将碟子里的果子抓放嘴里,兀自咕咕哝哝的大嚼大咽。惜恩看着心酸,又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轻轻的拍着背,以防她噎到。 “小姐又发起菩萨心肠来,难道忘记那丁长儒昨夜如何谋害于你。奴婢觉得这个傻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丁长儒所用的毒药不就是出自她之手?” 惜恩原有的怜悯之心一刻间沉了下去,拿眼仔细打量麻姑,她穿着齐整,发鬓亦是纹丝不乱,上面一支镂梅的乌木簪子虽显得寒酸,但做工也极为别致。这样的一个人若说她是个傻子,让人确实有几分猜疑。 麻姑吃完东西,借着惜恩的水杯咕咚灌下去半杯水,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只这吃相看在惜恩眼里倒是透着憨态,微笑示意她坐下休息。 哪知麻姑径自拈起桌上一个小药包,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李墨林,“吃了它。”她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把青莺吓了一跳,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惜恩接过药包,放在鼻下闻了闻,淡淡的幽香,打开看时是白色的粉末儿。 “这个是解药,可以解李少爷所中的毒?”惜恩试探着问道。 麻姑连连点头,“你是好人,你不害人,我喜欢你。”笑的一脸的天真,若非如丁长儒所说她也是年近四十的年纪,谁能想到四十岁的人还有这般的笑容。 72反水 惜恩正拿着药包出神,麻姑已是笑嘻嘻的挨了过来,看她情形,竟是比对丁长儒还要亲近几分,不由得让人诧异。 “大小姐,马少爷、汪少爷到了。”徐驼子进来回道。 惜恩抬头看时,浑驴子也跟着二人一同进来,看情形已是大好。浑驴子见大小姐正看自己,忙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先就几个响头,“奴才给主子办事不成反添麻烦,奴才实在该死。”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下次多注意些。”惜恩几句话带过,心思完全在手里的解药上。 马骏心思灵透,将惜恩兀自出神,便问道,“可是为墨林的病?” 惜恩斟酌着道,“麻姑给了一味药,但是这药是否为解药尚且未知。” 一时马汪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准主意。马骏起身思量着检视一番桌上各种药物,不防头徐驼子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的马骏一个趔趄。 惜恩心中大惊,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驼子煞白着一张脸,嘴唇也因为惊吓过度而显得有些青紫,“大小姐,丁长儒带着那帮船工杀过来了,说要救麻姑,灭了我们。” 青莺慌得不知该怎么办,转身就去搜罗随身携带的行礼。其余各人皆注视着惜恩,只看她怎么办。惜恩心里万马奔腾,翻江倒海般的慌乱,只是面上按住强作镇静。 “所有东西一律不要,命都快没了,要银子又有何用?”青莺正吓得手脚发麻,也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只管往身上塞。乍听小姐吩咐,忙停了手脚,张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 “浑驴子、徐驼子你们俩到前面挡一阵,只虚应,千万不要硬打。”说话间逼视了浑驴子一眼。浑驴子正卷袖子捋胳膊的预备着硬拼一仗,被惜恩一个眼神看的垂下了脑袋。 ”我与汪兄一同前去,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好歹也是个帮手,这起子没王法的东西,若是在岸上看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马骏官家公子哥习气,从来没吃过亏的,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怕。倒是汪伯贤面上有几分持重,衡量着如何进退。 “这都是些亡命之徒,丁长儒既然能说服他们和自己为伍,少不得允了他们好处。说不定就是杀了我们劫财也未可知,马公子万不可掉以轻心。” 马骏听惜恩一番分析,脸色立时黯淡下来,没了刚才的倔强之气。汪伯贤赞许的点了点头。 惜恩将船上形势又简短分析了几句,众人心中这才有了底气,几人慌忙出去准备。 “小姐,奴婢先将桌子挪过去将门堵上,好歹可以挡一会。”青莺扫视了一圈房内,见也就一张桌子可以派上用场。她没听见惜恩答话,扭过头看时,只见其正拿了柄匕首敲打墙壁,不由得纳罕的凑近了看。 “这隔壁是个酒窖,我已是让马汪二人进去躲避,到时候只怕薄薄的一层木板墙挡不住众人厮打。” 青莺拖着桌子的手立刻被施了软骨散一般,撇着嘴巴拉着哭腔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姐。 “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替你挡刀枪?”惜恩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丫头。 “奴婢不敢,只是想小姐还是赶紧逃吧,您熟悉水性,也许能逃过这劫,留奴婢在这里守着李少爷,生死有命,这就是我的命。”青莺说的悲戚中带着豪迈,咬牙切齿的扔了桌子,眼泪汪汪的回到床头坐下。 “哎呦,说了半天你还不忘了李少爷,看来你倒是有股子从一而终的痴心,难不成想和他到阴间做夫妻去?”惜恩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斜睨着青莺。 “奴婢就是有这心又如何,李少爷眼里只有小姐,从没有正要瞧过奴婢。在他眼里奴婢就是个包子,说不定还是肉馅的,这样小姐饿的时候或许还能用来果腹。”青莺可怜巴巴的说道。 惜恩细细想来,可不就是自己说过喜欢吃包子后,李墨林才给青莺起了个“包子”丫头的诨号。主子喜欢的,奴婢就要做到,青莺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你啊,最多就是个菜包子,恶心巴拉的,我才不稀得吃。”惜恩装作满不在乎的说,一边手下不停的扯出包大小来,却是她早备好的一张渔网。 浑驴子与徐驼子赶到甲板上,丁长儒已是带了四五个船工摩拳擦掌的叫嚣着放人。 浑驴子瞪着两只灯笼样的驴眼,“姓丁的,你白眼狼,我家主子好心好意给你银子,你还要杀人越货,挣着黑心钱,你不得好死!” 丁长儒心中有愧,见浑驴子直着脖子骂,先还憋着不说话。过了一刻,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向几个船工道,“兄弟们,这起子财主有的是银子,他们能给我一百两,那身上就指不定有个成千上万的,此时不动手,难不成你们打算在这船上卖一辈子的苦力不成?!” 后面的几个船工都是老实茬子,先还畏缩着不敢动,一听说有上万的银子拿,一个两个的眼睛灼灼的冒火。就有人跟着喊道,“这里正是江心,杀了他们扔下船去喂鱼,没谁知道。” “咱兄弟往后拽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老婆孩子搂着,乐呵!” “就是,还等什么,给我上!”丁长儒一挥手,手拿把斧头就迎了上来。 浑驴子先还硬着脖子发横,此时见对方人多势众,脖子一缩,扭头就跑。 “兄弟,往酒窖跑。”徐驼子沉稳,一把将跑岔了路的浑驴子拉了回来。 “是哦,大小姐刚吩咐了的,兄弟我差点看花了眼。”浑驴子随着徐驼子,两人猫腰左拐右拐往回跑。 “真主就在这里面,先捉了她,谅那几个人也没戏唱。”一个船工建议道。 丁长儒揣摩了一刻喝道,“都给我滚出来,别做缩头乌龟!”说话间一斧头砸到门上,单薄的木板门眼见得一下子烂出拳头大的一个洞来。 73张网以待 青莺吓得浑身抖的筛子一般,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他们要打进来了。” 惜恩嘴角丝丝寒意,一把将麻姑拉在手里,冲门外大声道,“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女子算什么英雄,有种就将我那两奴才先做了,我才服你!” 丁长儒不耐烦道,“别跟爷瞎咧咧,快将我夫人送将出来,爷我还能留你个囫囵全尸。” “好不要脸,我送你夫妻安稳度日,你前面谢恩,后面翻脸,用药害了李少爷不说,现在又想杀人越货,你这痴傻的夫人倒是还算有点良知,她是过来给我送解药的。”惜恩一番义愤填膺,说的丁长儒心中羞愧难当,但是既然下了狠心,也不容他回头。 “怨只怨你命不好,到阎罗殿找阎王爷评理去吧!”不容分说,上前拔出斧子就要撬门。 后面跟着的几个船工有些却是有血性的,思量着这样对付两个姑娘确实非大丈夫所为,几个人一把将丁长儒拉住。 “你们做什么拉我?”丁长儒变了颜色,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呵斥道。 其中一个年纪略长点,见丁长儒面色不善,上前双手作揖道,“丁老汉先别恼,横竖这娘们也逃不掉,只是我们这样对付个弱女子传出去江湖人笑话!” “什么江湖不江湖的,杀了人,夺了银子,各自回家过日子才是正经!” “话不能这么说,谁能保这样就能活一辈子,迟早还是要出来混的,何况......。”其中一个捏着下巴上几根髭须,面上狞笑着冲丁长儒挤了挤眼睛,“你已是有了婆娘,也给小兄弟我留点想头不是?” 丁长儒一愣,其余的几个人又是一阵骚动,跟着就有人起哄。 “小娘们,爷我光棍一条,待爷解决了他们几个,就回来伺候您。”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船工,光着膀子拍了拍胸脯调戏道。 “好,今日就全乎了大家的想法,先砍了那几个人再说。”丁长儒不甘心的丢了这边,领着几个船工,吆五喝六的一同往旁边的酒窖奔去。 惜恩心中一松,这才想起擦一把顺着额头流下的汗来,赶紧张罗着将机关布置妥当。又惟恐他们反悔,门前也再做了防护。 “药,药。”一直安静的麻姑突然指着桌上的一包药连连叫道。 “叫什么叫,再把你那恶鬼男人叫了回来,看我不先剁了你。”青莺不耐烦的瞪视着麻姑。 麻姑受了惊吓,缩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蹲了下去,一双眼睛惊恐不安的望着青莺。 惜恩心有不忍,便过来安慰道,“你说我是好人,现在好人有难,你帮不帮?” 麻姑狠狠的点了点头。 “李少爷的解药,你拿出来给我。” 麻姑迷茫的看着惜恩,又是一副天真无知模样,看的让人好生无奈。 “她就是个傻子,小姐何苦在她身上计较,赶紧逃命去要紧。”青莺听着隔壁叽哩咣啷的一片打杂声,吓得上前拉住惜恩就往外推。 惜恩冷冷一笑,“三年不见你一点没长进,你几时见你家小姐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子?”话刚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木板搭建的墙壁果然被撞开,浑驴子满头满脸的血,一头扎进房来。 “大小姐,我们打伤了他们两个,丁长儒的一只胳膊被徐驼子砸断了,现在还有三个人。” “啊,啊!”徐驼子也惨叫着滚了进来。 惜恩转身面对着撞开的墙壁,只听得丁长儒一声冷喝,“这下你该心服口服,赶紧的叫他们自个儿投江自尽,也省得我们麻烦。”后面跟着几个船工的附和声。 “让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偷着打了一闷棍,娘老子的!” “给你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值了!” “哈哈哈,就等着喝喜酒吧!” “算我们输了,你们进来说话。”惜恩嘴角一抹冷笑。 几个船工迫不及待的就要进房间,丁长儒却退后一步,拦住道,“谨防那小丫头耍诈。” “怕她?”一个船工好歹没笑背过气去。“你老汉平日里被你那傻娘们收拾的倒乖,这可是两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她们怕我,我——我只有疼她们的心。”说完,一撩丁长儒胳膊,躬身钻进了墙洞,其余两个也跟了进来。 惜恩笑意盈盈的看着那三人,撩拨的几人口干心痒,两眼巴巴的望着人走了真魂。说时迟却是刚刚好,一张渔网顷刻间从天而降,马骏、汪伯贤虽然早有防护,仍然摔的不轻。但是谁也不敢叫疼,慌张着将网下挣扎的人扑倒了。徐驼子与浑驴子也不敢迟疑,端板凳摸茶壶的往网底下的人劈头盖脸的就砸。 一时间嘁哩喀喳,劈里啪啦,哭爹喊娘的叫嚷声一片,眨眼功夫就收拾的干净利索。 惜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打倒两个,网住三个,还有个半残废的丁长儒在外面。“啪啪啪。”惜恩连拍了三下,“书香子弟,孔子门生,丁长儒你也配的,还不赶紧进来接你的娘子,她可是盼你的紧呢。” 丁长儒一手握着斧头,另一只胳膊刚才被酒坛子砸的骨头断了,疼的龇牙咧嘴的直冒虚汗。“臭娘们,好歹毒的心肠,也有脸说是我的恩人,我看你是夜罗刹专索人命的还差不多!” “果然锦心绣口,杀人不成反咬一口,留你无益,浑驴子取了他的命来!”惜恩眉头一紧,那唇角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让人看着似笑而怒,似强似柔,端的威风异常。站在一旁的浑驴子不知看过多少打斗场面,从不如今日胜的快意,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个主子。 汪、马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佩服之情毋庸多说,只马骏更多了些别样的心绪。 浑驴子一个纵身跃进墙洞,手中的长棍横空一扫,只听“啊!”一声,丁长儒一口鲜血喷出三尺有余。兀自两眼睁得圆圆的对着墙洞,“麻姑。”随即“扑通”摔倒在地,再看时颈项挪位,已是皮里被卸了脑袋去,软塌塌的斜了个别扭的角度。 74我猜她有心上人 终于收拾了一群恶人,众人余悸未消,马骏和汪伯贤两个文弱书生已是被满船的鲜血尸首吓得连连作呕,摆手摇头让浑驴子赶紧清理了现场。 “您二位也别装雅士清高,若不是你们手脚麻利的下网,我们还不能胜的这么利索,有劳了!”浑驴子嬉皮笑脸的上前打趣着,看他们俩煞白着脸直觉得逞,龇牙咧嘴的坏笑磨蹭时间。 “你做什么?”青莺断喝一声,扑身向前,一把将坐在床边的麻姑推倒在地,眼中迸出的怒火灼的人头皮发麻。 惜恩看时,只见麻姑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手边有个小小的桑皮纸包,旁边还洒了些许白色粉末,正是刚才她给自己的那包。 “你给李少爷吃了什么?”青莺担心的又过来一把将麻姑提将起来。吓得麻姑只微微的往后缩,越发的不敢发一言。 “你小心点别吓到她,她是个心智不足之人,何必对她用强。”惜恩拉过麻姑到身后,训斥道。 “小姐,她哪里傻,我看她是装傻,我们杀了她丈夫,她要杀李少爷报仇呢!”青莺急得跳脚道。 “即便我们杀了她丈夫,她要报仇也是寻我们不是,李少爷和她又有什么怨什么愁?”惜恩一句话堵回去,转身拉了麻姑好生安慰,“莫怕,有我在。” “你们吵的人头疼,白惜恩你做好人竟是连我这个知己也不顾了?”李墨林默默的望着惜恩,凭空里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你醒了?”青莺抢步上前,惊喜的叫道。 惜恩心下一阵欢喜,步子动了一下又停住,回身拍了拍麻姑,“我知道你不会害人。” 一场是非终于过去,马骏与汪伯贤出去观望了一刻,回来道,“我们这遭算是劫后重生,前面就是恶虎镇,船顺水漂流刚好打那儿停住,船上的事情交给官府,我去走一趟自不必说,谅也没什么。” 惜恩沉思一刻,见马骏全不以为然,心里也就猜出个一二来,便不多问。 此时李墨林已是大好,由青莺伺候着用了些粥饭,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 “李兄见好,只是可惜没赶上早间那场戏,竟是比我们看的最热闹,最能打的小叫天还蹦跶的热闹。”马骏站起身来,一边口说,一边用手比划。将惜恩如何安排设计,众人又怎样配合的情形描述的活灵活现,听的人里除了李墨林外虽都在现场,此刻听他细细描绘仍觉得胆战心惊。 “得,我们这里舍生拼命,你只管躺着睡大觉,看上岸不罚你三大海谢罪!”马骏末了一拍桌子来了个结尾,惊得众人连连附和,“正是,万不能饶了他。” 惜恩端坐一旁想心事,见大家欢喜,也附和道,“该罚。”李墨林哀怨的眼神扫了过来,惜恩无语的转过脸去。 这时忽听得外面有女人嘤嘤的哭声,几人环顾一圈,忙出门看去,果然见麻姑正对着丁长儒的尸身默默哀泣。 青莺惊讶道,“我原当她不过是个傻子,原来不傻。” 惜恩看着麻姑俯身在地,哭的好不哀伤,却又十分的隐忍着啜泣,不由得也生出悲伤道,“你以为她傻,却不知道你我皆不如她心智清明,在她心里是非决断全凭直觉,好便是好,恶即是恶,无关其他。” “所以你一直未责怪于她,只为了唤醒她内心深处的一个“好”字来。”李墨林缓步走至惜恩身后,幽幽道。 惜恩未料到他虽是昏迷,却头脑清醒,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清楚的知道,愕然看去,李墨林一张清癯的面孔,高挺的鼻梁的引人注目,此时嘴角正隐约带了笑意儿望着自己。她慌乱的扭过头去,心里暗暗思索,“不管当时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他是为了自己中毒,自己不过本着报恩的想法罢了。” “她要跳水自尽!”青莺一声惊呼。惜恩再看时,麻姑已然站到了船舷处,正转过身来盯着丁长儒的尸首发怔,复而又发出“咯咯”的笑声,虽则青天白日,大太阳晒的人冒汗珠子,却听得众人心中一阵发怵。 “丁长儒是罪有应得,你又何必为他殉情,难道这世间就再没有你留恋的人与事?”惜恩心平静气的劝解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麻姑。只见麻姑原本漠然的双眸突然一动,动作也停了下来,石雕一般的矗立在船舷上。 “有人跟我说他会等你一辈子,难道你就忍心负了他?”惜恩紧跟着又道。 李墨林忍不住接道,“你原本认识这个傻女人?” 惜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看她冷静的神态便知,她此刻寻死并不是为了丁长儒,那么这样的女子内心定然还有其他人,至于那人是谁就只能看缘分了。”李墨林随着惜恩的话仔细审视,却如何看不出甚内里蹊跷来,心里存了疑惑双臂环抱等着看好戏。 惜恩也不理他,继续向麻姑道,“我见的那人端的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你认得不认得。但是据他向我描述的模样,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我也不过带句话。然而若是我说错,你心里只有那个死人也就罢了,算我多此一举。”惜恩越说越一副无所谓的神态,拍了拍衣裙,伸了个懒腰,“劳神费力的对付这起子恶人,真是累的本姑娘腰酸背痛,青莺到房里来给本小姐捶捶。” “奴婢遵命!”青莺上前扶住惜恩,两人作势就要走人。 “他找我了?”麻姑低低的自言自语道。 惜恩早凝神注意聆听着呢,只这一句已是心知自己猜的没错,忙附和道,“正是,他找你来了。”回头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微微颔首示意李墨林速去将人拉回来。 李墨林尚存几分疑惑,此刻也不由得拱手拜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利索的将麻姑拉回了船上。 “姐姐绝世聪慧之人,定然知道妹妹我说的不假,只要随妹妹我多些时日,且走且寻,必得有个结果。”惜恩搀住麻姑,温言细语好生抚慰。 那麻姑只碎碎念着“他找我了,他来了。”别的一概也没听进心中去,如此被惜恩连蒙带诓的带回了房内。 75家常小店 船顺风顺水的在饿虎镇码头停了下来,李墨林站在岸上回想桃花渡一段,忍不住望向正和青莺欢天喜地品评风景的惜恩。 金黄色的夕阳下,惜恩一袭紫色衣裙,裙角随着江风轻轻飞起。乌鸦鸦的长发垂洒身后,她正俯下身子仔细观赏一丛不知名的小花。笑语欢颜,将个暮色下的码头凭空多了些生机。 “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到镇子里寻个住处才是正经,小花小草的有甚看头,还不如......。”她是想说还没有白家的花园里花草稀奇好看,话到嘴边又知趣的咽了回去。 惜恩不以为意,意犹未尽的打量了一下岸边的一片片花草,提裙摆站了起来,“你说的对,正是出门在外凡事都要提早着点打算,省得到时间手忙脚乱的。” 青莺得了夸奖更觉得自己做的恰当,碎碎念道,“这饿虎镇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儿,奴婢总觉得心中不踏实,若不是出了事,打死奴婢也不愿意在这里留宿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镇子虽然名为“饿虎”,但实则最是个民风淳朴,治安良好的地方。这里面还有个典故,话说大泽朝开国年间,黑虎将军于此剿了一帮子山匪,那一仗直打的惊天地泣鬼神,草木闻之变色,山河听之冰结,轰轰然房倒屋塌,哀哀然妇孺啼哭.......。” “停,李少爷您简短着些,只说结果怎么样就好。”青莺不耐烦的探过脑袋来,一张包子脸赫然的出现在李墨林与惜恩之间。 “你家小姐爱听,你别打岔,棉花糖。”李墨林一把揪了青莺扔后面,一阵小跑的追上已是走远的惜恩。 “我家小姐才对你说的没兴趣!”青莺嘟囔着嘴悻悻道,转而又恍然大悟的跺脚气道,“什么棉花糖,人家脸大也不带这样寒碜一个女孩子家的。”气得包子脸拉长了,好是个大冬瓜一般。 “青莺姑娘,加紧儿的赶路,据说天黑这边闹大虫的。”马骏一句话吓得青莺受惊的小鸟般飞窜离开。“马兄还嫌墨林不够促狭,如此欺负一个女孩子家实在非大丈夫所为。”汪伯贤平日里少言寡语,这时不知怎的插了一句话,说完还兀自瞧着青莺受惊的背影连连摇头。 “汪兄说我危言耸听,你看那后面跟上来的是什么?” 汪伯贤顺着马骏说的往后看,只见三五个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下船上了岸,瞧打扮都和自己相仿,不知马骏是何用意。 马骏官家少爷出身,什么人没见过,头挨着汪伯贤靠近了些,“书生有这身手,手指骨骼粗大,虎口都一层厚厚的茧子,没个三五年的磨练断不会如此。” 可怜汪伯贤原是个近视眼,两眼干瞪着看了好一会仍什么也没发觉,只是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催着一副瞧热闹的马骏,二人急急的寻墨林几人去。 夏日天黑的晚,眼见得已是酉正时牌,饿虎镇果然如李墨林所说是个热闹的所在。满大街上背搭裢的、挑担子的、赶牲口的乱哄哄离镇而去,满街遍地的牛驴骡粪蔗渣柴屑混在浮土泥沙中,片石烂砖垒起的汤饼锅灶兀自余火未尽青烟袅袅。马骏连问几家大门面客栈,俱都是客满,他原本打算好生休养一夜的,此刻又乏又饿不免有点丧气。 “几位可是要住店,小店虽然简陋,但是胜在干净整洁,热水热汤的都有,不妨进去看看。” 惜恩正立在路边打量周遭环境,忽而听人过来搭讪,意外的望了过去,见是个老汉统着一袭粗青布的长衫,上面无数个补丁相连着。 “什么人都敢过来招揽生意,我们不去。”青莺一双圆瞪瞪的眼睛溜溜的转,防贼的审视着来人。 那老汉本就是鼓了半天的气儿才敢上前搭讪,被青莺一句话说的跟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顿起来,扎着两手好似没处儿放,脸上满是失望之色。讷讷的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店小。”说着转身又往回走。 惜恩流落在外三年,什么样的人间寒凉没见过,一看就知道这老汉家必然活的十分艰难,不然也不能他亲自出来招揽生意。又连着想起老牛叔,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摆手道,“老人家请回来,我们正愁着找不到投宿的地方,就借您地儿打个尖刚好。” 那老汉本不存什么希望的,乍听到又成了,只当自己幻听来着,呆在原处一动不动。 青莺猜到小姐又犯了怜贫惜弱的毛病,虽然心中不乐意,也不敢驳回,吆喝着道,“你没听到,我家小姐说今晚就宿在你家店里了,还不赶紧的带路。” 两人搀着麻姑随老汉拐了个弯便到了店里。说是店家,其实是两间在前,迎门通着后边还有两间暗房。老实说话这不能叫“店”,只是个临街住户,摆摊儿卖粥饭的人家。店面里堂陈设十分简陋,靠西墙两口风箱柴锅烟囱通向屋外,像是一口锅造饭一口锅炒菜,旁边支一个案板,四张矮桌旁摆着十几张小杌子,是供客人坐着吃饭用的,桌凳地面都抹扫得十分清净。 “我这儿寒碜,只有家常饭菜,白面饼子卷葱蘸酱,粥是现成的,还有自家腌的小菜,想吃面条儿现做。”老汉殷勤的搬板凳挪桌子,惟恐几位娇客不满意。 青莺瞧着心里已是老大的不乐意,捏着鼻子嫌弃道,“好浓的烟味儿,想必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姐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说不定李少爷几个已经找到更好的住处了。” 老汉没有料到他们还有同伴,且听着更是少爷一类,又没了主意。 “老人家尽管做点吃喝上来,尽你这里有的就可以,我们不挑。”说完,回头对青莺道,“他们是他们,你若是觉着他们几个寻的地方更好,尽管去就是,我万不会拦着。”几句话不轻不重,但已是明显的变了脸色。青莺哪能吃罪的起,她原本就没大没小自由散漫的惯了,恍了一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奴婢造次,还求小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原谅了奴婢,以后再不敢了。” 76在家靠娘,出门靠墙 惜恩还想训斥几句,抬头见浑驴子与徐驼子办完事找了过来,便打住道,“谁都有个不济的时候,若是再这般挑三拣四摆架子以后我是再不敢用你的。” 青莺忙从地上爬起来,见惜恩仍然一脸的怒色,暗自忖度,“原是自己没回过神来,此时的小姐远非三年前的娇滴滴的富家千金了。” 浑驴子笑着进来道,“小姐果然好眼力见,这地方又安静又舒适,虽则简陋了些,但是对付一晚是绝对没问题的。” 惜恩心知她这是听到了自己刚才训斥青莺的话,也不接话,直接问道,“东西买回来了?” 徐驼子拿出个包裹,“都在这里呢,按大小姐的吩咐,齐整的很。只是要雇佣的马车,车夫今儿个有个活要出镇子,晚点才能回来。我就让他不必过来了,明儿个起早到地方等我们就成。” 惜恩便不再说话,这里老汉摆出饭来,白面玉米黄白二色煎饼焦脆喷香,另有葱白儿、姜丝、醋胳蒜苔儿、红椒,芜姜,大酱碟儿里兑了小磨香油,还有生腌芹菜、豆腐丁儿、青白翠红满案扑鼻儿香。青莺平生没吃过这色饭菜,葱蘸酱加小豆腐卷了玉米面煎饼,人口但觉齿颊生津,连连赞道,“好吃,好吃!”惜恩不觉笑道,“你是个井底之蛙,只知道大户人家锦衣玉食,不知道这小门小户的人家更别有一番风味,以后可再刁钻不了?” 青莺刚挨了责备,只愁着怎么挽回,此刻见小姐又和自己说话,便咧着嘴傻笑算是真心知错了。 浑驴子却吃的没滋没味,悄声向老汉道,“有肉不?”不想刚好被细心的惜恩听到,转而道,“你是个离肉不行的,别拘束,尽管让老人家弄肉去,他店里没有,外面有的买回来。这一路辛苦,吃喝上自然要随性点。” 老汉木着脸笑了笑,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咱店小,不常备这些子贵的菜,我到前面给您切二斤熟牛肉来。”说着冲内门喊道,“强子,别读书了,天天瞎琢磨那些个没用的,不如帮爹做点事赚几个铜子儿的好。赶紧到前街牛肉李家端二斤熟牛肉回来,客官可等着呢。” 不一会从里面走出个中等身材,模样与老汉有几分相似的年青后生,约莫着十五六的年纪,大鼻子宽脑门,十分的憨厚。 “爹,切牛肉没什么,只是眼下还欠着李家二百个铜子儿,就是人家不说,我心里也不过意的。去李家要打回春堂门前过,那里的伙计见到我又是一番计较,娘生病抓药还有一百个子儿没还。”强子挠着脑袋,絮絮说了半天,脸色绛红,可见也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 “让你切点牛肉就这么多话,几个客官吃了饭可不就还过去了,再啰嗦打断你的狗腿!”老汉有些子急了,冲儿子发火。 强子不敢还嘴,耷拉着脑袋就要出门。这次不用惜恩说,青莺已是拿出银子道,“我们先付饭钱,不用你们为难。”说着递过一个银角子去,“这银子连你娘的药钱也可先还了,不必谢恩,只伺候的小心着点便是。” 老汉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刚要下跪,又觉得不够诚意,转身使劲的擀面条,葱姜蒜碎碎的切,把一腔感激之情都倾注在了一碗面上。 吃完进了后院,东西两间厢房,惜恩三个女客在东屋安置下来。青莺一边整理铺盖,一边念叨,“在家靠娘,出门靠墙”,小姐您就睡里面这床上,靠着墙壁人睡着踏实。进门一张床是麻姑的,她虽看着活泛泛一个人,衣食住行皆是旁人说什么是什么,从不多说一句话。这屋子既小,两张床夹着一张桌子还有一把老梨木椅子,只剩下窄窄一条转侧之地。青莺便就椅子上搭了个软垫子,靠着一边守夜,一边打盹儿。 “我说兄弟,还是您去送信的好,我咋瞧着心里有些子不踏实,怕大小姐这万一有点子事。您速去速回,咱轮着囫囵睡个马虎眼就行。”浑驴子脚放在温水里泡的正得劲,眯缝着驴眼冲刚要躺下的徐驼子道。 “我看你是懒驴上道——屎尿多,到前面送个口信也就转个身的功夫,能费你多大事,小心大小姐明儿个问起,你自己跟前好好说去。”徐驼子没好气的哼哼道。他身子重,这几日累极了的人,恨不得一头扎进黑甜梦乡去,哪里理浑驴子。 “不对,我们刚进店那会,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怎么来了又没个影,若说他们住店,左右也没见有人上前问问。可是要不为着找地方投宿,白白的到这个偏僻处为的又是哪门子买卖。”浑驴子自顾自的在那猜想。徐驼子已是睡不住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他原就比浑驴子细心,惊道,“你说的可不就是这个话,我们肯定又被桃花渡上那起子贼人盯上了,这事先别让大小姐知道,免得惊了她。我这就去找李少爷他们,让他们先做个防备,若是有事好及时过来帮衬。”说着也不用浑驴子催,一溜烟的穿鞋出门,没了人影。 马骏要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此刻正斟满了一海碗送到李墨林面前,“好老弟,你白得了我们的好,不说让你谢恩,这碗酒你是不能辞的,赶紧喝了去。” 李墨林打着哈哈往后退,眼睛还不时的往外看,天已经大黑了,仍然不见惜恩几人进店,不知前去接人的伙计回来没有。 “马兄,你就别逼他了,显见得墨林心中有事,白姑娘不来,他心里不踏实。”桌上就他们三个死党,汪伯贤也没了平日的沉稳,着意打趣道。 “那丫头是个顶聪明的主,只怕把人卖了——那人还要替她数钱。你也甭瞎操这份心,我们今日死里逃生,正该好生庆祝一番,来,赶紧干了这一海。”说着又要灌酒。 李墨林无奈的接过酒碗,正要往嘴边送,一眼瞧见徐驼子急匆匆从门外进来,慌道,“你家小姐有事?” 77劫店 徐驼子进来拱手团团一揖,“在下见过几位少爷,正是我家小姐让过来说一声,她已在后街一处店里歇下,就不过来打扰各位了,明儿个的马车也已备好,多谢几位这几日的相助。” 李墨林听得惜恩无事,便略微放下心来,又听得人家要单独走道,又觉得有些子失落。只是眼下的关系又着实管不着,遂低着头琢磨,想着该怎么办。 “后街口的粥铺子小店倒还算干净,里面就住着我们主仆五个,明儿五更走路,这都是小姐的安排,奴才带句话,若是没事,这就回去交差了。”徐驼子果然是个有城府的,满口都是替小姐带话,却把自己要说的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家常小店李墨林听得心头一喜,摆手道,“回去好好守着你主子,出门在外小心没有过逾的。” 半宿无话,都是累极了的人,乍到得岸上,脚踏实地便一头扎进黑甜乡里,酣然入梦。 待四更天的时候,青莺先就醒了过来,轻手轻脚的里里外外拾掇。干粮是昨晚就让老汉备好的,隔夜洗的衣裳整理好了叠放进行李中,转身看见院子里拴了条半大的黑狗。鬼使神差的,平日里见到个非人的活物儿都要抖几下,今日既然来了兴趣,屁颠的到厨房摸出几块大饼扔给狗吃。那狗也聪明,一边吃一边朝青莺摇尾巴,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大哥,这小丫头看着碍事,不如先做了她,再把里面睡着的一锅端了!”墙根地下蹲着的几个黑衣蒙面人低声的商量对策。 “你个混账行子癞脑袋,不是你诳出店家的一坛子好酒来,哥几个能迷糊过去?快闭上你的臭嘴,少在这喷粪。那丫头和那狗都活蹦乱跳的,一有个动静,能叫得半条街都醒了,哥几个还不得被人活剥生吞!”领头的大哥十分恼火。本来打算夜半时分趁着人睡的沉出动,谁知癞脑袋狗仗人势,硬是白吃白喝的要了老板一坛烧刀子,那家伙酒劲大,直到后半夜几个人才清醒。 癞脑袋不敢再说话,几个人伸脖子朝院子里看,小丫头正在装李子,看那势头不一会就要启程。 “罢了,不能再等,癞脑袋你到前院打门闹腾,动静小着些只要把店家缠住不到后院多事就好,我带几个人钻进院子里,先把要的人绑了装麻袋运上船再说。”带头大哥大手一挥,一伙人分两拨各行其是。 浑驴子睡的正酣,忽听得前院里一阵“梆梆梆”的打门声,伸过脚来踢了踢旁边的徐驼子,“什么时辰,还有人过来投宿?” 徐驼子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别睡了,四更天到了你先准备一下,我先到前面看看马车,预备着出发,不能让主子等咱们。” 浑驴子摸索着也从床上起来,伸手抓起衣裳就往身上套。 “爷们睡的正香,起来做什么,不如再躺一会,等到天亮再上路不迟。”一个阴狠的声音从窗边传了进来,把房内的两人吓得“腾”的跳下床。原来他们被狗拦住,没敢靠近隔壁的门,到底先就打草惊蛇了。 “明人不做暗事,是好汉的就站出来说话,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徐驼子觑着一双金鱼眼往外看,两只耳朵支愣着听隔壁的声响。 “我说哥几个,要银子尽管说,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爷虽然不宽裕,但是送哥几个点酒钱也还是有的。”浑驴子一个箭步窜到门边,预备着已是冲将出去。 “不劳您二位费心,银子已经有人代付了,我们只要你们中的一位,其余的一概不动。人我们带走,你们余下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各取所得,岂不是皆大欢喜!” “放你娘的老臭屁!”浑驴子不容分说,将门猛然拉开,挥舞着木棍杀将出去。 “浑驴子你先挡一会,我送大小姐先走。”徐驼子借着浑驴子杀出的空当,左躲右闪来到隔壁。 惜恩听见院内动静已是起来,见徐驼子进门便问道,“定然又是冲我来的,你带麻姑先走,他们见我没出门也就不会为难于你们。” 徐驼子心中着慌又不肯带出来,听主子说自己不走,着急上火道,“奴才几个伺候的不周到,让主子受惊,眼下主子若是不走,奴才们就陪着您被人打死。”说着就要往外跳。 惜恩未料到他既然有这份忠肝义胆,心中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来他们寻的是我,你们出去找人过来帮忙,再不济将马车牵到门外我们也好出逃些不是;二者即便我被他们抓着,咱也不至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留浑驴子与青莺在此,你速带了麻姑走。” 惜恩这招可谓是留有余地,转眼看向痴痴傻傻坐在床边的麻姑。青莺已是给她替换了新购置的衣裳,青灰色的大褂,上面罩件滚梅花边的褙子,下面月白滚边的长裤,一头的青丝包进了渔婆巾里,怎么看都像个寻常人家的婆娘。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不必为难其他人,只是小女子何德何能劳驾诸位英雄好汉如此大动干戈?”惜恩莲步轻移,到院里抱拳向着几位黑衣人客气道。 浑驴子一人敌四,已是累的驴子拉磨一般的喘不匀气,见自家主子出来解围,忙收了家伙退到惜恩身旁站定。 那带头的大哥“呸”的一声吐出口唾沫,嘴角狰狞着踱步向前,“小娘子好胆量,知道我们是来拿你的,还敢亲自出面见客,莫不是瞧上了哥哥,想随我一同当压寨夫人去?”说的后面跟着的几个黑衣人“嘿嘿”的淫笑不止。却听那大哥又一声断喝,“不知死活的,笑什么笑,也不看看今儿个这是谁的活,就轮到你们这般肆意妄为?”一句话说的几个小弟又闭了嘴,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像互相埋怨着谁最先开始笑的,最后一起哀怨的齐齐望向大哥,“明明是你先起了色心!” “我说大爷啊,山大王,您老要什么尽管找我老汉,可不能在我这小店里杀人放火啊,我老汉一辈子行善积德......。”店掌柜斜披着长衫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院子,一把抱住带头大哥的腿苦苦哀求着。那人哪肯被被个无关的老人缠住,飞脚刚要踢,后面那条被青莺喂饱了狗知趣的“嗖”的一下窜到老主人身后,摇摆着尾巴瞪着两眼虎视眈眈的望着几个黑衣人。吓得几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78惜恩巧语糊癞头 “不是让癞脑袋到前面缠住店家,怎人又跑了进来,真是个废物!”带头大哥恼怒的骂了一句,又担忧的往前门处看了看,惟恐还有人进来。饿虎镇虽是个中等的小镇,人口也有个三四万的,若是闹腾大了,他不敢想自己如何才能收场。银子没命花,只怕自己的一条小命也得搭上。前思后想,越发觉得耽搁不得,吆喝一声,“小的们,赶紧抓了人咱们走路,省得夜长梦多。” 老汉听说他们要行凶,又要上来劝阻,却见黑暗中一道银光,身旁的黑狗只来得及“嗷嗷”两声便软趴趴的倒身在地。 三四个小弟顿时来了劲,呼啦操的围了上来,浑驴子挥动着水火棍只管护着惜恩往后退,“你们谁敢乱动,我们的人一会就上来,定然打的你们一个个哭爹喊娘,还不早滚的好!” 听说他们还有同伙,几个小的不由得愣了愣,他们都是带头大哥临时从街头巷尾拎出来充数的,原想着混几两银子,谁也不想为了点钱就送命。 “少唬我们,我们跟了你们一路,一个开染坊的能有多大出息,兄弟们给我上!” 浑驴子情知这关怕是混不过去了,心中暗暗叫苦,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自己怎就这般命苦。回身低声向惜恩道,“大小姐,你先回屋躲躲,待奴才来好生伺候伺候这起子没王法的东西。” 惜恩原还想着攀扯一番倘或化险为夷,谁知这些人如此难缠,犹疑着是否先退回房中。青莺已是耐不住性子,一把拉小姐往回走,一边道,“小姐还是先躲躲的是,只怕那徐驼子即刻就喊了人过来。” “姑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请随我来。”强子黑暗里突然跳了进来,吓得房中惊魂未定的青莺“啊”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惊得惜恩忙起身向外观望,强子也闪入门后。 “癞脑袋,好样的,抓住了大哥有赏。”外面的人以为自己人偷袭成功,兴奋的嚷嚷道。浑驴子已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再惦记着小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惜恩定住神,见是少掌柜的,拱手一揖,“多谢少掌柜的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强子面上一红,他家自开了这个店来还从来没人喊过自己“少掌柜”,借着灯光细细看去惜恩不过与自己年纪相仿,又生的绝色之姿,心中已是自豪之情膨胀。回礼一揖,“我带你们从后门走,这里有我爹照应,你们的伙计也定然无事,尽可放心。” 惜恩没料到这店家父子如此仗义,欣赏的点了点头。只见强子费力移开室内一个衣柜,后面赫然现出道门来。三人前后进入那门正是个地洞,走走停停,约有一碗茶的功夫终于到了洞外。强子叹道,“这原是我爹为了防强盗挖的,没想到今日派上这个用场。”惜恩回头看时,只见黑黝黝的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一路通畅的摸出来的。强子这才手指西方道,“出了前面那条石板路就是片小树林,你们尽管往林子里跑,过了林子就是官道,一切就都太平了。恕在下放心不下老父亲,这得回去看看,就不远送了,姑娘一路保重。” 看着强子转身又进了洞,青莺惊魂甫定的拉住惜恩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只怕浑驴子拦不住那些人,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逃了,还不得往后门追。” 惜恩失神一会,心中着实惦记着在里面拼命的浑驴子。青莺已是气的跳脚,“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想着他人。” “我们走。”惜恩收回心神,毅然拉起青莺便往西方跑去。 “小娘子这是往哪里去啊?”方才那个癞脑袋晃悠着从墙角处走了出来,另一个跟在他身后陪笑道,“定然是知道癞爷在这里等着她呢,这不就寻您老来了。”他们俩在前面吃了闭门羹,思量着怎样从后门进,谁知既然得了这个意外之喜,真真是守株待兔应有时的彩头。 “你们头已然放了我们,你们俩若是敢拦路就不怕回去挨板子?”惜恩拉住已是吓得瑟瑟发抖的青莺,与这两人周旋。 “什么?大哥答应放人?”癞脑袋不可思议的望向惜恩,天色已渐次放亮,灰暗中能看到他脸上的失望神色。 “正是,我出了双倍的银子,他焉有不识时务的道理,还不闪开!”惜恩厉声呵斥,凛然不可侵犯模样仿若九天圣女,只有青莺感觉到小姐手心微微冒出的汗水。 癞脑袋果然被惜恩唬住,身子往旁边闪了闪,惜恩带着青莺两人昂然而去。 “癞爷,不对啊,大哥既然放了她们,那还用得着从后门走?”跟着的那人疑惑的猜测着。 “走哪个门不是走,蠢货!”癞脑袋恼火的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袋上,尖尖的脑壳突然挨了一记,打的没有吓得狠,把那个年青的小混混唬的一哆嗦。“不对啊,他们一行四五个人,怎么就她们两人出来?”癞脑袋回过味来,冷喝一声,“敢骗你癞爷,小娘们看爷抓住怎么收拾你。”撒丫子往前就追。 惜恩两人先时怕漏了马脚并不敢忘形,待走的稍远才飞奔起来。但是毕竟闺阁女儿家,脚力哪里比得过男子,眼见得听到后面脚步声和吆喝声。 “小姐,你先走,我拦他们一下。”青莺停了步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要走一起走,不急,进了前面林子或许就能混过去。”惜恩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口中说着不急,心中却是急得冒火。偏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不知哪里冒了出来,惜恩举起手中的行礼便砸。只听“哎呦”一声,李墨林接过行李,探出脑袋来,“姑娘好大力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惜恩没好气的骂道。 “十万火急,你随我先行一步,青莺留在此处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李墨林做了个止住惜恩说话的手势,“马骏与汪伯贤已去官府请人,不时即到,这些贼人一个也跑不掉,但是你不宜露面,只让他们几个胡乱攀扯一番将人送进大牢的好。” 79夜半鬼打墙 李墨林拉着惜恩,两人一阵紧一阵松的往西走,果然行了一盏茶的功夫进了片小树林。若是按照店掌柜的指引,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官道,到时候若是再能雇辆马车往前走一段路,再等着青莺一众人等事情就简单了。 “你若是累了,我们可暂且休息片刻。”李墨林前面带路,手中紧握着惜恩的手腕,边走边说。 惜恩几次想甩了他的大手,无奈某人佯装无知只管向前走,那手就像黏住了一般,愣是甩不掉。想想这林子里密不透风,白日里只怕都投不进光来,此刻更是漆黑一片,拉手行走也不算是件坏事。 “不必,还是走出林子上了官道是正经。”惜恩微微深呼吸一次,顿了下已是走的有些酸痛的脚踝,咬牙坚持着。 李墨林隐约能感到身边的人已是疲劳至极,但是不知马骏与汪伯贤去请救兵是个什么结果,也不敢多耽搁。两人不声不响的走了不知多久,惜恩终于再挪不动半步,站住休息一刻,奇怪道,“据说这是片不大的树林,为何我们走了半日却仍未出去?” 这倒是李墨林未料到的,心道也许是二人走的过慢的原因,也不以为意,只试着配合惜恩放慢了脚步。 “不对,我们遇见鬼打墙了。”惜恩再次停下,用手握住面前一根树杆,“这上面有我刚才离开时系上的布条,你看,我们又绕了回来。” 李墨林惊异的看向惜恩所指的布条,可不是真的吗,惊道,“这是个什么缘故,我倒是从未听说过的,难道这林子里有甚不干净的东西?”他说话已是挨惜恩近了些,眼睛环顾四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但是仿佛能感受出来自黑暗中的威胁。 “噗嗤,”惜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拍开李墨林横放在面前的手臂,“谁要你保护,李大少爷向来以博学多才自称,今日可是让我见到你孤陋寡闻了。鬼打墙并不是有鬼,只是人的两条腿都是一条长一条短,这里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路不熟,又没有向导,于是便绕起了圈子。” 听她解释完,李墨林顿觉恍然大悟,自我解嘲道,“还是你懂的多,我竟是白读了那许多书。” 惜恩轻叹道,“不过是抱棍要饭时候听来的野闻儿,上不得台面。”说话间天已是大亮,身后未闻追兵,两人这才放心的一前一后继续前行,不消一顿饭工夫也就出了林子。 谁知越往前是段山路既然渐渐陡峭起来,竟好比登山一般,只是这山路还不比寻常,一点点往上,渐次的越发窄,越发难走。 惜恩虽说是个女儿家,但是她经过三年磨练,什么苦楚没经过,虽然体力略差,但是耐力却是有的。所以虽然走的辛苦,尚且能够支撑。再看李墨林,那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交融,形成水流般落下,把个沾满灰尘的脸划出一道道的沟壑来。 “或许翻了这座山就是官道了,不急,我们可以略微慢点走。”惜恩略为不安的安慰着。 李墨林兀自一把擦去汗水,他手上本已是尘土,这下被汗水一糊弄个满脸花,露齿一笑,太阳下看去灿然然一个英俊少年。只见他仍是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天生的笑面皮儿,朗然道,“能和姑娘一起就是再苦也不觉得。” 惜恩从不搭理他这些不着调的话,只管拼力往上爬。两人一前一后,至日上中空既然到了山顶。从山顶俯视下去,山下一处山窝,隐约有些鸡鸣狗叫之声。 “我们好像真的走错了道,这里下去并非官道,只怕趁着天亮还要往回走才好。”惜恩不免有些丧气的望着山下叹道。 李墨林却不以为意,捡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山顶的风清清凉凉,吹的人好不舒服。转眼又见到旁边的断壁上一棵红果树,不知他平日里斯文儒雅公子哥形象怎么来的,既然三两步上了树。 惜恩还在发愁之时,李墨林已是兜了一包的红果子过来,“这东西味道还不错,止渴挡饿,你也尝尝。” “吃了果子我们还是赶紧往回赶吧,若是晚了,只怕进了树林又要被困住。”歇息了一阵,惜恩已是不那么疲乏,好心情的也学李墨林席地而坐,两人围着果子吃的不亦乐乎。 “不回去。”李墨林干脆的道。 “为什么?”惜恩有些不解的问道,某些时候她有些参不透这个公子哥的想法,说怪又不怪,说不合常理也没那么异类。 “万一那些子人摸到我们的踪迹在山下来个守株待兔呢?”李墨林伸长了脑袋,谄媚的笑着到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惜恩面前。 这倒是惜恩担心的,她一巴掌扫了过去,“那也好过和你一个淫棍呆一起。” 李墨林躲得及时,嘿嘿笑道,“这地方我还算熟悉,饿虎镇周边都是小山窝子,所以我们只要穿过去就能彻底逃脱,何必又回去和他们搅。” 惜恩静静想了一刻,“既然马骏能搬动官府势力,那么不说将人抓住惩治,至少青莺他们几个的安危是无虑的。自己此时下山去万一真如李墨林所说,岂不是自投罗网节外生枝。”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柳四一张狞笑着的嘴脸,大太阳下面仍觉得冷彻心扉。 “赶紧的下山吧,山里人淳朴热情,说不得还能混个饱饭吃,我可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李墨林爽利的站起身来,顺带将剩下的红果子包好背在身上。 惜恩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裙,阳光下裙衫清扬,发丝飘舞,束发的黄色丝带翻飞着如两只翩然的蝴蝶,人缓缓转过身来,嘴角的两个梨涡将人看的如梦似幻。 “李少爷,你也算是个风流佳公子,什么样的官家小姐富豪千金不得对你钦慕仰视,非要对我个小叫花子出身的野丫头跟前跟后的,岂不是自降身份?”惜恩歪着脑袋,抱着双臂嘴角一丝讥诮的打量着花痴般看着自己的李墨林。 80花样美男 “各花入各眼,虽然你长得也算是姿容绝世,但着实算不得是个娇柔温婉的可人儿。”李墨林也学惜恩,双臂环抱,上下打量了一番,煞有介事道。 “此话怎讲?”惜恩很是不屑道。 “虽然你对人良善,生就的一颗菩萨心肠,但多数时候又冷若冰霜,且说话夹枪带棒,十分刻薄。”李墨林字斟句酌的说道,转而诡异一笑,“何况人人都奉承着自己又有甚意思,少了些天然之趣不是?” “哦,原来李少爷是活的太无聊,想寻个人解闷呢。”惜恩白眼一翻,唇角的两个梨涡霎时不见,转身往山下走去。留李墨林一个人呆在原地,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自觉思虑周全,到底还是出了纰漏惹得佳人不高兴起来,不免有些子丧气。 “喂,你先别走,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大少爷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山下都是些山民,看到你这样苦苦追一个单身的柔弱女子,再有个见义勇为的猎人什么的,不知你那身板吃的住射杀野物的利箭吗。” 李墨林再不敢追了,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环顾四周,总觉得一阵箭风阴飕飕的朝自己扑来。 惜恩听得身后没了动静,待回身看时,奇怪道,“你怎么不走了,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下去找不到借宿的人家。” “我想着这样下去只怕会被人误会,还是乔装一下的好,不如我们扮成夫妻,你看如何?”李墨林自觉想了个天衣无缝的好主意,孤男寡女同行,不说成夫妻还能是什么。一边心中美的冒泡泡,想象着冷冰冰的惜恩小鸟依人般的靠着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那样人家会以为我们是私奔出来的野男女,被山民搭架子烧死在这荒山野岭,只怕都没个哭灵烧纸的。”惜恩彻底的鄙视起这个自称风流才子的家伙,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呸呸呸,别说的这么吓人,我的不行,你倒是说说用什么法子?”这时好巧不巧的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烤肉的香味,原本还饥肠辘辘的李墨林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子肠翻胃堵。 “装扮成兄妹,因家中遭了瘟疫,一路逃难迷了路误进到此处。”惜恩胸有成竹道,然后又欲言又止的盯着李墨林半晌,“你这身装束太过扎眼,怎么都不像落魄之人。”说着就向前踮起脚尖揉乱了李墨林的头发,再在脸上糊了些土灰,拍拍手退后几步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仍然摇头。 李墨林自来洁癖惯了的,平日皓衣洁靴,纤尘不染,哪里经得起她这般蹂躏。可是转而见佳人对自己如此用心,心中的嫌恶顿时烟消云散,就连那鼻尖上的土拿眼睛扫到也觉得亲切。 “这件杭绸的白衫定然不能再穿,哪有逃难的穿的起绸缎。”惜恩啧啧叹道,说着就要动手。 “你干什么?”李墨林连连后退几步,“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吧,这里也无衣裳可以替换的。” “是哦,你想的很周到,但是只说对了一半。”惜恩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嘴角的梨涡越发深不可测,那平日里见到便觉舒适畅然无比的笑容此时看着既有些瘆的慌。 李墨林老老实实穿上惜恩行李中的女子外衫,那是麻姑替换下来的,昨夜情急之下随手拿了就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银红滚梅花边的女子大褂葱绿撒花长裤,李墨林穿上虽有些短小,但是到底能遮得主里面的衣裳,这就行了。 “为什么你可以穿月笼纱,而我就非得粗衣布衫?”李墨林很不满意的嘟囔道。 惜恩好像早就想好了对词,讨好的笑着道,“因为你是哥哥啊,哥哥自然会好好照顾妹妹,好吃的尽着妹妹吃,有银子不忘了给妹妹买新衣服。这是人之常情,毋庸多说。”一席话又说的李墨林喜笑颜开来,不管怎样自己也沾了个“好”字不是,就为了这么个“好”,委屈一番又如何。 二人折腾了一番,终于觉着稳妥了,便紧赶着往山下走。谁知走了几步,李墨林突然一把将身边的惜恩搂紧怀中,还没等惜恩叫出声来,嘴巴已是被捂住。 “有老虎。”李墨林低声颤抖道。 惜恩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得一个花斑的大虫正站在离两人五米不到的地方,口中叼着只野兔,此时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因为山坡上逆风,这畜生竟没听到山坡上有人说话,踉踉跄跄又走上几步,警觉的站住了,一双酒杯大的眼睛似黄似绿,闪着光一动不动的望着这里。 二人哪里敢再动,此时此刻只有坐以待毙。惜恩心中暗暗叫苦,只恨若是这样惨死也太过冤屈,自己的命何苦成这般。又思及那远在京城的秦荫,不知他是否还会想起自己。又想起母亲,不过一刻的功夫,无数张脸孔掠过脑海,爱恨情仇,不能自禁。 李墨林却没这些子心思,怀中紧抱佳人,心道这大概是老天成全自己,只可恨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恩,既然有些子视死如归的气概。 两方对峙足有一炷香的时辰,那畜生喉咙里呼噜了一声,将黑线似的尾巴甩了一下,满不情愿的跳进丛林跑远了。 “好险,观世音菩萨西天如来佛祖.....。”惜恩暗暗念了一遍佛,突觉腰间有人将自己搂得死紧,一个后肘拐将过去,李墨林惊魂初定被打个正着,捂着下巴坐地上哎呦。 “快走吧,再耽搁下去,谁知道再遇见个什么。”惜恩说完已是撒开步子往山下走去。 炎炎红日在这山里却不觉得十分的烤人,淡淡的日色透过枝叶映过来,让人感觉到丝丝的暖意。这是个约略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偶尔可以看到三两人扛着水桶到路边打水。都穿着大致一样的灰布衣裳,上面补丁连着补丁,看着十分的清苦,但是晃晃悠悠很有一副闲暇的情致。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81把眼睛蒙上 两人进了村子,来来往往几个人既然也无人过来聒噪。小心翼翼穿过稻田,径到东首第一家。那门是荆柴编的,院墙也是柴编的,轻轻拍了两下,连墙都一阵摇。便听院里一阵鹅叫:“哦哦——哦——!”一声高过一声。一个老太太的声气隔门问道:“是谁啊?” 惜恩清了清嗓子,“我是过路的。”听里面没了动静又补充道,“夜里遇了劫道儿的,逃到这儿。大娘行行好,留我们吃顿饭。”里边的老太太没有答话,却有个小孩子声音极响极尖亮,说道:“太婆!是过路的,要在咱家吃饭!”惜恩这才知道老太太耳背。听那老太太咳了一声道:“谁背房子走道儿呢?满仓,给客人开门!” 小满仓答应着蹿跳出来,轰撵了鹅才打开门,却是个七八岁的小把戏,统着个大长衫裹了全身,仰着头上的“朝天撅”儿,眨巴着眼打量眼前的人,半晌,回头叫道:“太婆,七仙女来咱家了!”小家伙没见过啥仙女,但是平日里没少听大人说牛郎和七仙女的典故,那上面的七仙女据说是个极美的人,此时看来大概就如眼前这位姐姐吧。爽快地开大了门,说道:“赶紧进来吧。” 老太太正在屋门口择莱,已经站起身,觑眼儿看着惜恩,说道:“堂屋里坐吧。水已经烧开了,满仓给客人们沏茶。他爷打水去了,一会儿回来下米做饭……唉……出门人不易啊……瞧着年纪轻轻的,不是没了活路,谁往这山窝窝里跑?不易啊……”念叨着,由二人坐了,仍旧择干菜。 这是三间低矮的茅草房,全都用板石垒起,泥皮封得严严实实,因为朝阳,又在村口,并不显得狭窄潮暗。宽大的院落里连鸡笼、鹅屋、牛棚都是石砌的。墙边垛得高高的都是柴柈子,扫得一根草节儿不见,柔和的阳光几乎从东边平射进屋,石桌子石墩子石头神案子石头神龛,静静晒在那里,一落座便觉心里踏实平安。李墨林见满仓忙着在东间灶里添柴加水,寻话问道:“老人家贵姓?” 惜恩一个眼神扫过去,笑呵呵的蹲下身来陪老人家择菜,“老人家不用理我这位兄长,他路上被歹人吓破了胆,说话有点不着调,我捉摸着前面要是遇见大的集镇,还得寻个大夫看看才是。说完又转向李墨林,“你也别干坐着,去帮帮满仓。” 李墨林正闲适的坐在石凳上松泛一番腿脚,左右瞧着农家小院看的新鲜,不想又被惜恩打发去做活。再瞧着满仓舀了几瓢谷子在盆里,手脚麻利,动作娴熟的像个成年人。不由得想起小顺子来,若不是自己嫌弃他跟着聒噪碍事,硬是打发人回去,有那小子的机灵聪明劲,不比满仓能干的? 李墨林暗暗想了一刻,到底也是没做过活的人,心里稀罕,随着满仓出了门。 “你兄长这脑子怕是要好生找个人看看,七尺男儿家也生的仪表堂堂的,可惜了了!”老太太看着李墨林花红柳绿的一身十分不合体的衣裳出去,洋洋洒洒,怎么都像个戏台上唱丑角的,连连摇头道。 惜恩背着脸才没笑的露了馅儿,低垂了脑袋干咳几声,敷衍了过去。 磨坊在村子的中间,这个时间已是没人进来,所以满仓和李墨林端了谷子进去,那拉磨的驴子鼻子中喷出长长的一股气来,差点没把李墨林熏吐了。 满仓把谷子倒在磨上,李墨林催促着驴子,自己在后面推着磨杆,可那驴也犯了驴脾气,死活站着不动。满仓也是第一次进磨坊,两个人又是捶又是打,折腾的满身大汗。 “爷您累了就到旁边歇着些,我来。”满仓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安慰着李墨林。李墨林最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次进京赶考,抱着必中的心思,不想今日倒被头驴子难住,哪里肯让步。左右打量着寻个东西揍这畜生一顿,让它睁开一双驴眼看清楚,这可是未来的状元老爷,不是谁都能欺负了的。 终于被他寻到一根丈余的木棍,端着就往磨坊走,一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的宽大女装碍事,三下五去二的脱了。这下人就看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那满脸的英气勃发,手执长杆竟是要对付一头驴。 惜恩帮老太太收拾完,思量着跑出来看看两人忙的怎样。老远就见李墨林一副大开杀戒的势头,连忙跑过去喊道,“别打,将驴身上那块布蒙上眼睛。” 李墨林正思量着自己如果一棍子将这驴敲死该怎么办,不想惜恩一句话解了自己的烦恼,原来问题的关键在此,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忙将布拿过来和满仓一人一块将眼睛蒙上。 惜恩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哈”大笑不止,直笑得腹痛蹲在地上,尚且不能自已。 这时满仓的爹老满打水回来,也笑了一阵,进去一会功夫将谷子舂好带走。 好容易等得摆上饭来,却是煮熬得胶粘的玉米喳子粥加的黄豆,红椒酸菜、咸黄豆、盐调红白萝卜、炒干漉豆角,都用大得出奇的老粗瓷碗盛得岗尖。馏出的小米棒子面窝头金黄金黄,小的也有一拳来大。还有一把洗净了的葱、一碟子豆瓣酱。虽是山农粗饭,倒也琳琅满目的,大冒着热气。两个人连惊带吓奔波一夜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看到这桌饭菜,都眼中出火。一时又见老太太端着一摞子煎饼过来,焦黄喷香的更是撩人馋虫。 “来!跟自己家一样,吃不饱怪自己啦!”老太太客气的招呼着。 惜恩熟门熟路的拿饼卷了酸菜、萝卜,再抹上大酱,一口咬了吃的津津有味。 李墨林迟疑一番,到底挡不住饭菜的香味诱惑,也学惜恩的样子,咬一口,赞道,“香,果然是好!”他此时穿了自己衣裳,坐在这样的农家小院里平地里添了农家小院的光彩,朗然一声称赞,让那憨厚的汉子老满咧着嘴傻呵呵直笑。 82诈尸还魂 一顿饱饭,两人洗漱后各自安歇,这话按下不说。 就说惜恩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素来有个择床的毛病,虽然疲劳至极的人,但是睡得总不十分踏实。隐约听得隔壁房间有敲门声,随即老满的声音响起,好似请李墨林办什么事儿。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事?惜恩不由得多了个念想,穿衣起身,道隔壁来看个究竟。 “扰了姑娘休息了,我请爷台到五婶子家走一趟,她老人家晚上刚过世,论理家家户户男子都要去磕头,爷虽然不是这村里的人,到底来了就是这个缘法,去一趟也沾沾福寿的。”山间的夜晚冷的很,老满憨厚的筒着两手,黑红的面庞上讨好的陪着笑,看的让人不忍拒绝。 “多大年纪,怎么去的?”惜恩小心问道。 “一百来岁的人了,可不说走就走,晚上咱吃的那大酱还是她老人家晒的呢,村里就她这手艺最好。”老满不无惋惜的说。 “得,这个福寿是要沾的,我去去就回,灵前磕个头,保我这趟赴京赶考高中个头名状元,到时候起码跨街,再到你们满家村里立个牌儿。”李墨林惯会凑热闹的,整理了衣裳出来,刚才在里面听见惜恩说话猜她是关心自己,此刻心里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说话都轻快许多。又见惜恩穿的单薄,忙道,“外面冷的很,你赶紧回去,小心着凉。” 惜恩仍是有几分不放心,但是这事也不好说什么,目送两人出了门,也便折转回房。 李墨林随老满出门左转,不过一百步的距离就到得死去的五婶家。只见门前两根几丈高的神幡迎风招展,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孝子贤孙跪在门前接客,难为大半夜的来了这许多人。 “石头,这是李爷,以后要中状元的。打咱村里过,特意过来给你娘磕头沾福寿的。”老满介绍着李墨林,话语中不无得意。身后的李墨林长身玉立,风姿卓然。在这一群山民里真好比鹤立鸡群,端的让人多看两眼。 石头带着他两儿子正哭的模糊了双眼,此时借着豆大点的灯光,拿手使劲擦了擦,只觉眼前一亮。只当神仙下凡。然而想想那神仙都是白须飘飘的老者,怎似这般明亮剔透一个人,忙招呼着两个看傻了的儿子给状元公磕头。 李墨林原不过是在惜恩面前戏谑关了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些山民还真当真,惭愧的双手去搀扶。旁边进进出出的人一听说眼前这位贵公子是个状元公,也有驻足瞻望,也有挤着身子向前,也有那有些见识的踌躇着是否该向状元公讨个字画什么的。一时间把个悲戚戚哀婉婉的灵堂闹得成了喜堂,嗡嗡嗡的说话声吵得沸反盈天。就着守灵的青灯。丁点大的火光摇摇晃晃,阴幢幢,越发显得这屋里闹鬼一般的阴森可怖。李墨林拱手拜服,急急得到五婶子灵前磕了头,瞻仰了一番遗容,转身从人缝里逃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出了灵堂,溜着墙角躲鬼似的往回走,惟恐斜刺里又被人抓住央求着沾光要字画什么的。山里人朴实纯真,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惟恐得罪了他这位“状元公”。偏就这样的拒绝不忍。让个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李墨林第一次有种落荒而逃之感。 一百步走了约有五十,回头看看再没人跟过来,心落回实地,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阵山风吹来。这才发现中衣已经湿透,被凉风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小人家走慢着点,别撞到我老人家哦。”模模糊糊的黑影中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墨林原本放下的心倏忽间又提了起来,此时已是月至中空,他仔细瞧了才发现是个人,只是年纪大了。腰身弯的要折断一般,越发显得矮小。 “老人家慢着点,天黑路不好走,我扶您一把。”李墨林好心的伸手去扶,那老太太也不客气,一只手搭在李墨林手腕上,冰凉的撩人肌肤。 “我这就到了,不用你扶,你也慢着点,山里路石子儿多,颠人。”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这样听起来倒是有些子温情。 李墨林放了手,正要转身离去,就在这一瞬间,那老婆子抬头看了眼,嘴角眉梢一股子似笑非笑。若是白日约略还觉得慈祥,然此刻瞧着却不知怎得总有些子瘆人。李墨林瞧呆了一般,“不对啊,这人好像哪里见过一般的?”心中猜测着,不觉又对看了一眼,刚吹干了的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转身撒丫子就跑。果然如老婆子所说,山里路石子多,颠的慌,摇摇摆摆,好歹几次没摔倒。 “你这是怎么说的,跑的这么慌张做什么?”惜恩提了灯笼站在老满家门外,一把抓住慌张进门的李墨林问道。 “鬼,有鬼,死去的那个老太婆刚才我看见了。”李墨林已是惊慌的说不成句子,脸上煞白着道。 “哪里有鬼的,你莫不是眼花看错了?”惜恩想起昨夜树林里李墨林的样子,不由得掩嘴一笑,这么大的人还天天怕这怕那的,也着实让人可笑。 “这次是真的,我绝没有看错的理,正是死去的那个老婆子。”李墨林正颜道,遂又将自己去磕头及回来路上遇见的事一一的都说了。 惜恩听得也变了颜色,“莫不是你前去扰乱了老人家上路的时辰,她寻你说理来了?” 李墨林一愣,饶他是个七尺男儿,又读的满腹圣贤书,但是神鬼之说,你信则有,不信则无,此时此刻竟是有些恍惚起来。 “不怕,我与你再回去,一同到老人家灵前虔诚的谢罪,她既然怪你,我们赔礼道歉估计也就没事了。”惜恩倒是别有一番坦然,事到临头,她素来有的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相比较起来,李墨林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子小家子来,讪然一笑,趋前拜道,“在下多谢姑娘指教!”(未完待续。) PS:  第一章入V,看订阅再继续上传吧。 83吃饱再走 惜恩瞧着李墨林涎着面皮,不知他是真怕还是没事又找乐子呢,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灯笼,“你果然是个有福的人,今日想来也难怪你不愿离了丰泽县城赴京赶考,轻轻松松一生又有何不好呢?” 李墨林一个恍神,面上一丝喜色掠过,“正是,只是某人整日里叮咛着求取功名,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是因为......。”话说到一半,惜恩硬是咽了回去,转而轻松道,“你是为了爹娘和自己的前程,与我何干。” 李墨林也不去接她的话,只自言自语道,“寻一处幽静之所在,水酒、书卷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姑娘这时醒悟过来也不为晚。” “那些对于你来说是理想——合理的想象,信手拈来的闲适生活;对于我,就只能是梦想——梦中向往,醒来之后便烟消云散。这即是命,生而有之。”惜恩说的动了情,月色下一身烟笼纱罩着纤细的身躯,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说话间提着羊皮灯笼迈步出门,东边已泛起了鱼肚皮,天眼看大亮起来。 两人进了院子,披麻戴孝的人们正井然有序的忙着,间或夹杂着低低的哭泣声。偌大个石头砌成的小院子,显得深沉而寂静。对门是这家的正房,昨晚来的匆忙,走的慌张,倒没有注意过。此时正看到黑漆漆的一口棺材对着自己,李墨林再没心思看其他,正想到灵前叩拜,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来了!”立时浑身汗毛根根站立起来,刚才还觉得亲切的冉冉升起的太阳也一下子消失了般,眼前模糊的只有脑子还在转动,“她在和自己说话。”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贵村,得老满一家款待,今日便要离去。所以前来给五婶子磕个头,算是拜别。”惜恩陪了笑脸慢慢道。 “唉,我这老姐姐活了一百零八岁,我也一百零八岁了。没她这个福气,说去就去了。还能得你们这样的贵人儿磕头,好福气......。” 李墨林瞬间转过头来,见惜恩正被个老太太拉着手说话,可不就是昨晚自己遇见的。原来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前所未有的敞亮,连出气都匀畅许多。一溜烟的出了院子,脚步不停的往回走。 “你不是要去磕头?”惜恩迟了一刻方才回来,故意问道。 “昨晚已经磕了,今日还磕的什么?”李墨林头也不抬,只管收拾着行礼。 “不怕遇见鬼?” “这世上哪来的鬼,若是有鬼,只怕从古至今那鬼要比人还多。” “昨晚谁吓得慌张失措的跑回来,说自己见了鬼呢?”惜恩已是猜出李墨林昨晚认错了人,此时见他一副煮熟的鸭子——嘴硬。越发的寒碜道。 李墨林已是满头的黑线,只恨自己昨晚失态,平日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明朗俊逸的风姿一下子扫尽,只落了个胆小鬼的笑话儿。陪着笑脸就要求饶。哪知惜恩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已是转身出了屋,边走边道,“他日若是你中了状元,这就是我的把柄,我可得好好记着。” 经一夜休整,两人已是洗去纤尘。容光焕发,一人着白——白衣飘飘,一人穿紫——平静淡雅,一前一后进了老满家的小院。真好比金童玉女一般。 “真好看,我老婆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满老太觑着双浑浊的老眼感叹,一脸的笑意儿渗透在满脸的褶子里。这村里人长寿,如此看着,这满老太足也有过百的年纪,真真是个老寿星。 “婆婆您老人家一副菩萨心肠。定然能福寿齐天,我与哥哥要多谢您老昨日收留呢。”惜恩嘴甜,上前扶住满老太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转身正要去厨房帮忙,只见满仓已是端着个大盆走了出来。 “那不就活成了老妖精,婆婆可不想活着吓人啊。倒是你们年纪小,最得好好过活,如今世道好,小两口齐心合力,没有过不好的日子。”老太太好像已看出两人不是兄妹,口中自自然然的说了出来。 惜恩面上一红,倒不是觉得满老太说自己和李墨林是夫妻害臊,而是觉得自己撒谎被老人家看破。人家真心实意对待自己,自己却满口谎言,说出来实在是愧疚。 李墨林却想不到这些,他开心还来不及,掇过一条凳子坐在老太太身边,“婆婆您好生活着,待我考上状元娶媳妇的日子请您老人家坐上座喝喜酒,风风光光的如何?” “哈哈,好,好。”满老太一辈子没出过这山里,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打心底的欢喜。 “哥哥也请我,我给你牵马。”满仓将手中的大瓦盆往磨得光溜平整的石桌上一放,抽了烫的生疼的两手吹气,忙不迭的插话道。 “好,都去。”李墨林拍大腿笑得见眉不见眼,浑不觉身边的某人眼中射出的利剑来。 “这是什么好吃的?”惜恩转移众人注意力,伸手便去掀盆上面的盖子,说是盖子,其实也是个瓦盆,两个盆合扣在一起的。 “福肉,村里走了老人,家家户户都能分一份这个。五叔父知道咱家来了贵客,特特的多给了一份,说不吃完不许走,这样可以给咱村添福加寿,秋上准能大丰收,说不得再出个状元啥的就是祖上积德。”满仓昨日见到两人还十分的羞涩,相处了一日,已是没了昨日的生疏,复述着五叔父说的话咯嘣脆的顺溜,一边说一边甩着头顶上的朝天撅,憨态可掬。 惜恩与李墨林顿时傻了眼,只见一尺宽的瓦盆里堆的小山岗一样高的猪肉,油汪汪的透着晶透,好似琥珀一般的莹润,闻着一股浓浓的肉香,此刻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可劲儿的吃,不用客气,满家村从来没有让客人吃不饱就走的理。”老满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麻布,那是给五婶子戴的孝布。(未完待续。) 84狗儿送过桥 出了满家村,李墨林先找了个地方抠嗓子倒肠子的吐了个昏天黑地,酸臭味飘出半里地去。惜恩没他这么惨,到底满家人记得她是个姑娘家,只给了些较平日略多的精肉。饶是这样,她也觉得这辈子都不必再吃肉了,走起路来自觉跟挪动一座大山般,特别扎实。 “咱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等我金榜题名之时......。”李墨林话说到一半,硬是被惜恩的眼神给逼的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前后脚,马不停蹄,按照老满的指向,直往前奔去,直走到日头偏西才住了脚稍事歇息。 “过了前面这条河就到了官道,听说前面紧挨着河水有个不小的桃园,到时候摘了桃给你吃。”李墨林讨好的凑近惜恩。这一路惜恩就没给他个正眼,吓得他陪着小意儿递水递干粮的,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没敢多走一步路。 夕阳黄灿灿的像个腌制的极好的鸭蛋黄儿,被地平线整好拦腰托住了不让她这么快就沉下去。但是她却执拗的不肯流连,仍然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隐身。 惜恩沉默的连那暗自较量的夕阳与地平线都显得太过热闹,近乡**切,不敢见来人,她又岂止是不敢。不情不愿不想不能,却又思又恋,千丝万缕,缠缠绕绕,纠缠的她喘不过气来。 “赶紧吃些东西上路,过了河或许就能见到青莺他们,省得夜长梦多。”惜恩吃完手里的半块玉米面饼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袭紫色衣裙在这寂静的河岸上仿佛是一株紫罗兰般的幽静。 “嗯,正要赶紧的过河去,就是不能马上会合,好歹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露宿野外。”李墨林收拾起行礼,跟着惜恩朝河边走去。 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阵阵清风拂过,远处有几叶扁舟晃晃悠悠。渔民三五不时的撒网进湖,在夕阳的掩映下便是一幅宁静的“日暮泛舟图”。 惜恩上桥走了几步,回头看李墨林正瞧着桥身眉头紧锁,奇怪道。“再不赶紧上来,这桥有甚好看的?” 这是一座悬空的铁索桥,孩童手腕粗细的两根铁链,下面吊着三四块木板并排的桥面,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木板已经被风吹日晒腐蚀的十分厉害,人一踩便能碎成粉末的感觉。此时惜恩一人在桥上,那桥随着她的走动晃个不停,李墨林看的心头突突的跳。 “我有恐高的毛病,这桥又窄又不稳当,可怎么走呢?”李墨林伸长脖子往前探望,那身体潜意识的往后缩,一看就知道是真怕。 惜恩立时没了话,这人昨晚怕鬼,今个怕桥。堂堂七尺男儿还有他不怕的地方?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说着就要往前走了一段。 “我走,我走。”李墨林颤颤巍巍的挪到桥面上,一步刚跨出去,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着桥下望。刚才在下面还觉得湖面平静祥和的如一幅画卷,此刻却看着惊涛骇浪层层滚滚翻涌,吓得一阵眩晕。 “不行,我真恐高。”素日一副潇洒不羁风流才子气度的李墨林此刻心有余悸的哭丧着脸道。 惜恩只得陪他退回地面,思量道。“不然你就游水过河,我瞧着这湖面不算宽,以你的气力或不成问题。” “我不会水,我娘怕我淘气。从来不给下水玩儿。”李墨林小媳妇般的嘟囔道,此刻是一点潇洒劲头都不见了。 惜恩狠狠的剜了他两眼,这货还有什么是会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真真是千古传诵的至理名言。 “要不咱绕道儿再走,横竖也不在乎一天两天的。”李墨林提议道。 惜恩沉吟半晌,虽则太平盛世。但是不到迫不得已她是万不想节外生枝。何况秋闱在即,这一绕路要耽搁多少时候也说不定。思前想后,环顾了一番周边,只见暮色将近,河边绿油油的青草地上顽童挥鞭子赶着羊群返家。有几只牧羊犬也调皮的跳跃着跟在小主人身后,半人高的牧羊犬十分驯服道。 “你且等等,我去问问这近处还有什么方法方便过河的,或许能雇条船来岂不是更好。” “我同你一起去。”李墨林跟在惜恩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牧羊人走去。他最喜欢这些闲情雅趣,此刻看着一群羊咩咩的叫,绿草、牧羊人,心中早出了首诗来,把刚才恐高的情绪一股脑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走至羊群外,惜恩尚来不及说话,那牧羊犬已是警觉的竖起了耳朵,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的瞪着突然来到的两个陌生人。 “小兄弟,我想雇条船过河,不知你可有熟悉的船家,价钱好说。”惜恩摆手朝黑红着小脸蛋,好奇的看向自己的牧童道。 “哈哈,你问的好稀罕,端端的桥不走,偏要雇船,俺们这里从没人家的船载客,你们还是走桥去吧。”小牧童说的俏皮,忽闪着两只纯真的眼睛懵懂又纯真,甩开鞭子又赶羊去了。 这下惜恩没了主意,正自一筹莫展,忽听得身后李墨林“啊”的叫了一声。扭头看时,原来那家伙闲极无聊都弄起牧羊犬来,不知怎的惹恼了狗。此时狗正追的他撒丫子跑。 “小黑,送这位爷过桥,爷赏你骨头啃。”牧童跟后面起哄,冲着叫小黑的狗一声唿哨。那狗好似听得懂小主人说话,先还是逗李墨林玩,这下跑的更欢了,真就把人往铁索桥边逼。 李墨林刚才露出了行礼的切片猪头肉来,那是老满特意片了兑上麻油、花生碎、细盐、葱、蒜、姜拌均匀了,留着他们俩路上就着干粮吃。别说是久不吃荤腥的狗狗,就是平常人闻着也是扑鼻的香味,馋的流口水。偏狗狗性子急,容不得李墨林解包裹儿,直就追赶了起来。 脚步噌噌噌,哪里还管什么路什么桥,李墨林一阵风似的上了铁索桥,眨眼间到了河对面。惊得惜恩仿若做梦一般,擦了一把眼睛,掏出几个铜子儿来给了牧童,“赏你买肉吃,记得给狗儿几块骨头,就说是刚才那位爷特意赏的它。”(未完待续。) PS:  感觉男主的**丝本色在出了丰泽县城之后暴露无遗啊,这货能考个什么名做个什么官,让我好好想想。 85会合 本来以为过了桥离官道驿站也就不远了,谁知两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半月,也不知绕的对不对,只知一直往北走大概方向是不会错的。 这日终于到了一处农庄,瞧着人来人往的挺热闹,惜恩心中暗忖,想必离官道不远了。拦住经过的一个头戴斗笠,挑着个卖甜瓜的老农打听道,“请问老伯,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前方是否就是官道?” 那老农放下挑子,拿扎进腰间的毛巾擦了把脸,黑黝黝一张脸上至看到两个瞳仁还是白的,望了望威势不减的大太阳道,“快了,二位紧着走,不出半日就能到官道。” “果然?”李墨林手里真拈了个柳树枝儿左顾右盼,经前半月晓行夜宿,他早糟蹋的没个人样,只是精神头倒是足的很,没事总爱寻个热闹,一路花花草草吟唱的不亦乐乎。 “我老汉常给驿站上的官爷们送瓜,还能说错?”庄户人家实诚,那老汉肃了颜正色道。 “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咋就这么快到了。”李墨林将手里的柳条一扔,弯下腰来掂了两个香瓜,给了老汉几个铜子儿算是瓜钱。 既然快到了地方,惜恩便不再催促,此时正午的太阳当顶照着,明晃晃的亮瞎人的眼睛。知了一声接一声儿的鸣叫,声嘶力竭。从丰泽县城出发之时还是盛夏,眼下已是过去两月有余,秋老虎又来了。 “知了叫一声,穷汉子吃一惊,夏天的衣裳没置齐,秋天的衣裳又来喽!”湖边浣衣的阿婆摇着脑袋自言自语的从两人身边经过。 李墨林取出小刀将香瓜小心翼翼的切片,双手捧着递给了惜恩,“这东西既管渴,又管饿,香甜着呢。可惜没有井水里面湃一会,那吃着才解暑。” 惜恩一听就是个平日里别人伺候惯了的。难为他这一路跑前跑后的细心照顾,取过一片瓜来,道:“这次进京白耽误了许多时间,你心里有数。到了地方必要日夜苦读,万不可再荒废下去。” 李墨林仰面躺在草地上吃瓜,翘着二郎腿,自在舒服到不行。听惜恩叮嘱,翻过身来嬉皮笑脸道。“游山玩水,美人相伴,就是皇帝老儿都不得的好事儿,我李墨林何德何能能有此遭,就是不中也没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只是不中便不要再来见我。我可是京城白家的千金小姐,哪里有你这个土包子小地方来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古训。也是家教,恕小女子不能委屈了自己。”惜恩咬牙发狠道。 “呃?”这还是惜恩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提起她的身世,李墨林颇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僵住,咬的半拉的香瓜也忘了吃。 惜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心想挽回些,到底还是扭过头去故意冷落他。 二人正僵持着,忽而树上有猴子般“嗖嗖”的窜跳下来,不及细看,那“猴子”一下子扑到在李墨林身上。放声大叫道,“少爷,我可找着您了,想死小顺子了!”小顺子又是搂又是抱。又是哭又是笑,发了疯一般。 “赶紧放开我,小心本少爷打的你满地找也。”李墨林很是无语的推开顺子。小顺子却不管这些,一把又捉住少爷的衣襟,“您就是打死我,我也绝不放手。我找了您半个月。急得就差跳河撞墙,又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回去怎么和老爷、夫人交待。呸呸呸,我这张臭嘴,尽胡吣呢。小顺子是怕您不会照顾自己,万一路上有个风寒咳嗽的,没我在,白受罪。”小顺子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不是打发你回丰泽吗?”李墨林终于摆脱小顺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小顺子揉着脑袋笑道,“那日被少爷赶回去,我实际上拿了盘缠雇了辆马车继续往前走,想着前面等着您,那时候您也该消气了。没成想左等右等没个人影,倒是把青莺姑娘和马少爷、汪少爷一伙人等来了。” 惜恩喜道,“那他们人呢?” 小顺子拍脑袋回想了一刻,“我在这树上乘凉歇息,青莺姑娘和那两歪瓜裂枣说要四处问问,一会就回来。”说话间一眼看向前方,用手指道,“那可不是他们回来了!” 浑驴子走在前面,大概觉得自己看花了眼,紧走几步到得跟前,惊喜道,“大小姐,奴才终于找到您了。”说完“扑通”一声趴到在地,又踢又打,半晌间响起“嗷”一嗓子,既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青莺和徐驼子也擦眼抹泪,又哭又笑的走至跟前,几人接过主子身上的行礼,簇拥着二人往前去。 三人是坐了马车过来的,步行半日的道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下车时是一家开在驿站旁边的客栈,靠路边老槐树下挂了个招牌,斗大的字写着“吴家老店”。一溜儿三间茅草房,虽然门脸看着有些子寒酸,但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敞亮的很,桌椅板凳都漆的铮明发亮,整整齐齐的摆好。此时已做了几桌客人,都正吃酒说话儿。见有客人进来,店家忙吆喝着迎了上来,“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墨林兄,你让我与马兄久等了。”汪伯贤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一身簇新的缎面儿墨色长衫,白面微须,斯文老练,正微微的笑着向李墨林拱手见礼。 惜恩看过去,马骏正朝着自己点头示意,不由得也回了笑,转身就要随着青莺往里去。身旁的小儿殷勤的带路,嘴里还不忘念道,“瞧姑娘就是赶远路来的,咱这店里住的都是有头脸的体面人,后面两间厢房干净清爽,最适合您这样的。” “我们什么样要你来啰嗦,赶紧让人送了热水来,饭菜现在不要,但是先预备着,捡几样清淡精致的做了,其他的暂时不要,不叫不要让你们的人进来打扰,服侍的好,有你的好处。”青莺干净利索的打发了小二去。 这时只见一人迎面与惜恩擦肩而过,惜恩只觉手中一动已是多了件东西,转身看时,那人已是出了门去。(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推荐,亲们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喽! 86中毒 惜恩打开手中东西,是张揉成团用蜡封住的字条,上面鬼画符一般画了一张似人又似怪物的大嘴和一条小鱼儿。 “真是活见鬼了,这人打的哪门子哑谜,我看大概也就是那起子促狭蹄子做的恶作剧罢了,小姐大可不必理睬。”青莺忙里忙外的拾掇着东西,见小姐发呆,忍不住上前扫了一眼絮絮道。 惜恩听她说“活见鬼”三字,“噗嗤”一声就笑将出来,把字条就势烧了,打趣道,“你该去问问李少爷,他最明白活见鬼是个什么意思。” 提起李墨林青莺立时来了兴致,手里翻花似的从行李中掏出件五彩斑斓的衣裙,一边仔细熨帖,一边笑道,“奴婢瞧着小姐的情形人虽清减了点,但是精神都是好的,就知道这些日子李少爷没少费心,难为平日里都是别人伺候他,他能这样就是好的了。” “女大不中留,待得他金榜题名,小姐我就给你提亲去,不用你这么可着劲的夸他。”惜恩歪着头想刚才的字条,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惴惴的不安。 “哎呀,小姐别在奴婢面前打马虎眼,李少爷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就是我有这个心,无奈人家眼里只有冷若冰霜、貌若天仙、聪慧过人的白大小姐呢。”青莺不无遗憾的叹口气,她最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幼做了惜恩的婢女,从来对小姐只存个报效终身的心。主子好,自己才能好。 “这衣裳是谁的?”惜恩指着青莺手里的衣裙道。 “你说怪不,麻姑的行囊里拿出来的,我怕她不小心弄丢了,就先帮她收着。”青莺说话间将衣裙拿过来给小姐。 惜恩小心的将衣裙展开,只见衣裳尽为蚕翼薄纱织就,金银丝线相连,上面的刺绣更是天下少见的双面蚕丝,灯光下已是绚烂夺目,可以想象白天看时又是个什么景象。 “麻姑最近表现如何?” “十分安稳。该吃便吃,该睡即睡,有时候痴痴傻傻的自言自语,多数时候就愣愣的呆坐着。” 不知为何。惜恩总觉得这个麻姑来历有些子蹊跷,想想真该留了那个丁长儒性命,可惜此时后悔也来的晚了些。“东西收拾好,你小心伺候着她,待得进京再做打算。” 两人说这话。门外响起了小儿的敲门声,“小的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惜恩看了眼青莺,青莺开门骂道,“不是说了不要过来打扰,需要担心我自然会去取。” “嘿嘿,厨子刚炖的新鲜鸡汤,我瞧着小姐赶远路的人辛苦最需要这东西滋补,就自作主张给您送一份,您要是不喜欢,小的这就端回去便是。”那店小二生就的一张笑脸。此刻更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谁还能再生气呢。 青莺接过碗来,打发了小二,闻着鸡汤道,“好香,难为他有这番孝心,小姐赶紧尝尝。” “你和他很熟?” 青莺点头,“嗯嗯,自我们住进这客栈,他没少替奴婢跑腿儿。是个会看眼色的伙计。” 惜恩放心的接过碗来,深深吸了一口味儿,叹道,“果然是好东西。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当真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我先把汤喝了,趁着洗澡的时间,你去取些好吃的来,今晚要好吃好睡,养足了精神。” 青莺好笑的看着小姐。许久没见她这副馋相,好似有回到了过去一般。 门外,刚才那个店小二正趴在窗户上暗暗偷听,嘴角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顺着墙角一溜烟的往后门跑去。到得外面,边走边脱,露出里面一身的短衣劲装,面上更是多了几分戾气。让人根本想象不到,这就是几日来吴家老店里笑面虎般的小伙计。 “柳爷,事情办完了。” 柳四原本冰冷的面孔有了几分松动,左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幽幽的光,一如他两只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射出的利箭,让人望之生畏。 “老爷那里你该知道怎么说,去吧,我明日便出城迎接大小姐,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差人禀报于我。”柳四端起面前的水杯,悠闲的抿了一口,极品的龙井用玉龙山的雪水冲泡果然极为的受用,他有些许的陶醉。 “柳爷,你也太过谨慎了些,何必费这许多手段对付那个黄毛丫头,一刀剁了,也让她死的痛快些。”一个身着青绿色滚边大褂,下面一条墨绿色长裙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迈步进来,头上是金镶玉的步摇,耳中两颗东珠,虽看着极为简单的打扮,但是衬托的她娇媚可人,倒不同于一般贵妇人的脂粉味儿腻人的。 柳四慢慢的睁开眼来,觑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放了茶杯道,“你没白跟我几年,只是这狠劲儿比柳爷我还厉害些,哪日不定我得死在你手里呢。” “柳爷饶命,月娘也是看您为了白家大小姐操心忧虑的日夜难安,人家是心疼您的身子骨。”月娘可怜巴巴的说到最后,先就捏着手帕儿捂着嘴巴委屈起来。 “得,别跟爷在这装黄花大闺女,你那点小心眼我还能不知道,盼我早死了你再找小白脸去不是?爷把你从万花楼里赎出来,容妈妈可要了我一万两的银子去,别尽做白眼狼。”柳四狞笑着揪起月娘的嘴角,月娘咬牙不敢再吭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不肯落下来。 “果然是个硬货,怪道容妈妈不让我要你,但是爷就好这口,好生伺候着,不然蹲水里的滋味不好受的。”柳四送了手,抬起脚一脚踹的月娘倒身在地。她忍痛爬将起来,重又跪在柳四脚下替他捶腿。 青莺哭的泪人儿一般跪在床头,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惜恩,几个大夫进来翻眼皮看看都连连摇头,唉声叹气的退了出去。 “你是怎么伺候的你家小姐,快说她晚间到底都用了些什么东西?!”李墨林急得团团转,转身一拳捶在桌上,吓得屋内的人默然而对,谁也不敢轻易插话儿。(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亲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继续加油! 87白府 白家是世袭的皇商,京城中有名的富贾,皇宫里一应用物上至修建宫殿的砖瓦琉璃片,下至御厨房中的一葱一蒜,莫不是由白家主供。当然这种公家与商户私下往来的交易是不上台面的,明面上白家仍然只不过是个集染坊、当铺、饭馆、客栈、票号等与一体的商户人家罢了。 两座汉白玉的大狮子矗立在白府的大门外,阳光的照射下狮子满身的流光溢彩,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老爷,您要出门?”管家巴适一溜小跑的跟了出来,哈着腰微微扬起一张上宽下窄的倒三角脸,两只眼睛微有躲闪。 白府的一家之主白谦刚四十出头,四方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鼻梁高直,鼻头上一点肉不见,两片薄薄的嘴唇总是微微的抿起,好像总有什么心事。这不是个商人该有的模样,倒是一方博学鸿儒般。颀长而略显清瘦的身材,端端正正往门前一站,无来由的让一众的门人感觉到些压力。 白谦没有理会巴适,只是脚步略微顿了一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小姐已是到了京城,柳爷让人来回,说人好像病着,是找人于府外治疗好了,还是回府报老夫人知道后再做安置?”巴适一口气将话说完,惟恐白谦听的不耐烦了。大夫人不被宠爱,连带着这个女儿流落在外几年也无人问津,巴适很是摸不清楚此时老爷的态度。 “你去回老夫人知道,大小姐回府后的一应照料都由她老人家安排,再去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备着。我晚间回来过去看夫人,另外夫人现在的用药也找人看看,不行就换了方子吃。”说完上了府门外等着的一个四人抬的绿呢软轿。留巴适杵在白府大门外望着老爷的轿子走出老远去才缓过神来,兀自的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要变天了?” “巴爷,不会变天,您老瞧着天上半点云没有的,哪里说变就变呢。”守门的小厮伸过脑袋来讨好道。被巴适一巴掌拍了回去。“守好你的门,别没事聚赌喝酒闹事,小心爷扒了你的皮!”说完一抬腿进了院子。 白老夫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虽然满头秀发已然斑白。但是因为生的福相,皱纹倒是不太明显。梳成祥云般的发髻插了一只凤凰含珠的金钗,耳中两只东珠,随着她伺候花草不停的摆动。 “老夫人,过几日是五姨太的忌日。您老人家有什么要吩咐的,媳妇好叫人提前办去,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大姨太嫣红端着杯银耳红枣汤站在老太太身后,细声细气的陪着道。 若说这大姨太原是白谦不知哪里搞来的人儿,有人说青楼里买的,也有人说是大街上捡来的,横竖不是正路子。但是她自进了白府,凡事小心谨慎,处处与人为善,时日久了倒是站住了脚。就连原本极为看重门第的白老太太也喜欢起她来。是以自白府的当家主母顾氏重病躺下。这府里的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嫣红主持。 “你是个心细的,难为还存着善念,五姨太无疾而终,到底不是我们这般体面人家该有的事,你年年给她礼仪拜祭,这就是有心了。”白老夫人放下手中的剪刀,拉过嫣红的手来,慈祥的瞧着自己这个媳妇。 “这原就是应该的,进了白家的门就是白家的人,事事还不是都为了白家的脸面。家里好,我们也才能得个好,儿媳妇这也是存了私心呢。”嫣红顺势将手中捧着的银耳红枣汤喂进老太太嘴里,喜的老人家舒心一笑。 “什么事姐姐又得了彩头儿。就没妹妹我一份?”二姨太柳儿踩着小碎步罗衫轻响,贝齿咬着朱唇,叽叽喳喳的走了进来。相比嫣红的翠绿大褂,银红色长裙,两支银钗插鬓,柳儿的轻罗翠笼的衣裙就实在艳丽出许多了。 “妹妹也歇了晌了。瞧着脸上都是汗,赶紧坐老太太这里吹吹风。”嫣红摆手让柳儿过来。 “她哪里得个什么彩头,还不是受累的命,我原说她穷家小院不知哪山旮旯里出来的人,没成想到眼下老了竟是享起她的福了。”白老太太很是瞧不上柳儿的轻佻,故意拿话儿夸嫣红。果不其然,柳儿原先的笑色眨眼间没了,咧着嘴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好不尴尬。 嫣红只做不见,服侍老太太用完银耳莲子粥,又从丫鬟手里接过毛巾奉上,服侍的十分周到殷勤。 “我哥哥外面说大小姐找到了,只是病的要死的人,老夫人瞧着是送回她原先的蘅园,还是.......。” “你胡扯的什么,蘅儿那么好的孩子,岂能说没就没了,我看你们是看不得我老婆子好,想气死我不成?”白老太太勃然大怒,一撩手将桌上原本仔细修剪了的一瓶水仙扫下了地。“砰”的一声吓得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蝉,又忽的围拢过来收拾桌上洒落的水与地上的碎片。 柳儿原本是要过来讨个好,想着白蘅那丫头私自出府,一走就是三年,保不准已经成了个破落户什么的,老太太准得讨厌。谁知道既然惹出这遭来,也不敢再坐,瞅着众人不注意,溜墙角跟出了屋子。 “你看她那样子,就仗着她生了茗儿我们白家就不能休她不成,敢虐待我的孙子,我跟她拼了老命!” 一时三姨太谢氏与四姨太风氏也闻着消息赶了过来,两人又是拍背,又是让人端水,忙的不可开交。 “老太太何必生气,大小姐回来这是件喜事,得赶紧让人收拾了屋子,将人接进来。”风氏心直口快,边捶背边道。 谢氏嫁入白府几年,一直无所出,自觉就比另几个姐妹矮了一头,平日里秉行言多必失的信条,只看着老太太脸色,却不肯多言。 及待众人安稳了,老太太消了气,这才陪着笑道,“老祖宗何必和二姐姐置气,她原是个有口无心的,您不是不知道。何况大小姐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玩儿,回来却病的不成样子,这传扬出去不知那起子小人说出什么话来,倒弄得我们白家家教不严,子孙不肖似的。依我看来倒不如就寻个妥善的地方先治好病,再接进府里不迟。” 白老太太先还气死气活的样子,此刻仔细听谢氏说完,不觉沉默下来。一旁的嫣红心中暗许,只风氏又是一番自责,自己怎就没这番能耐(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啦 88众姨娘上场 李墨林望着白家一行人将惜恩带走,心中七上八下,惴惴的不知如何是好。 马骏与汪伯贤见其这番模样,便一人一边上来劝道,“白姑娘竟是出身显赫,李兄也就别再惦记了,不如与为兄寻个住处好生温书,待考取功名之日再做打算。”汪伯贤一直以来都是最理智的一个。 马骏却又多了份心思,这一路上颠簸曲折,不知为何,心中对伊人的情感越发的说不清楚,只是碍于李墨林在不好出口罢了。 李墨林思虑再三,也只得先与马汪二人先去,其余再做打算。一行人寻路往京城中寻客栈去,这话按下不说。 青莺端了蜡烛到床前,轻声唤道,“小姐,没人了,快起来用些点心吧。” 床上的人仍然一动不动的躺着。 “小姐,可以起床了。”青莺趴在其耳边又唤道。 然而仍然没有动静。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醒醒啊,我是青莺,您醒醒,我们已经到京城了,即刻就可以看到夫人,还有秦公子。”青莺慌了神,一边对小姐“引诱”,一边火烧屁股似的在房间里团团转。 但,床上的人仍然安静的躺着。 “柳爷,那白惜恩确实是中毒了,奴才偷看了半天,那小丫头哭的死去活来,绝不像装出来的样子。” 柳四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而又冲着刚才说话的小厮怒道,“什么中毒,大小姐是在外面长期风雨飘摇居无定所导致体弱多病,再说错话爷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小厮忙紧紧的闭上嘴巴,好像真有人要过来割自己舌头一般,再不敢开口说话。 “柳姨太那边怎么说?”柳四玩弄着左手上的扳指问道。 “回爷,姨太太说老夫人的意思是外面养好病,安安稳稳的回府去。只是......。”小厮又急忙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再啰嗦。我......。”柳四气的一个眼神投出去,那小厮吓得一哆嗦,忙用手捂住嘴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的求饶道,“小的再不敢了,只是姨太太说话得罪了老夫人,奴才听说,老人家气的好像不轻砸了一屋子东西。‘ 柳四略略放下心来。轻叹道,“她是被我惯坏了啊!”顿了一下又道,“你去告诉姨太太,让她去见见夫人,把大小姐回京的消息透露出去。” 小厮出去了,柳四思及自己唯一的妹妹,不觉又是一番惆怅,这些年来自己给她挡了多少事,但她却越发的不走心起来。 “柳爷何必焦心,姨太太虽然心思单纯了些。但是我瞧着茗儿却是好的,再有你这个舅舅手把手的教导,那白家的产业必然不能落在别人之手。”月娘端了碗参汤进来,一边将参汤放下,一边将丝帕塞进袖子里,蹲下身来给柳四捶腿。 “爷我不喜欢别人趴门缝听耳朵根,你好大的胆子!”柳四本翘起的二郎腿一使劲将月娘冷不防的踢倒在地,疼的她皱起眉头,挣扎了一刻方爬了起来。 “爷别生气,奴婢也是好心给你送参汤。不小心在门外听见了,以后再不敢了。” 柳四嘴角飘起一丝得意,“起来吧,这参汤倒是好的。是你亲手熬的?” 月娘这才敢从地上站起身来,只是昨晚半夜被从床上扔下来摔的厉害了些,今日这么一踢不觉就有点吃不消。只能紧紧咬着牙关,强撑着坐到椅子上。 “茗儿是我亲外甥,我帮他自是理所当然,不消你说。”柳四放下汤碗。左手上的扳指不时的敲打着碗边。 “爷是个心思周密的,眼下那白家大小姐就捏在你手心里,除去她好比捏死一只蚂蚁,您再不必为此事操心了的。” 柳四听着月娘的温言软语,不由得生出些许柔情来,这就是他喜欢的类型,能忍,又十分的体贴。虽然有时候说话透着太过精明,但是到底说的都不算错,这于他见过的女子中便是佳品。 “眼下弄死她也不过是看爷的心情,只是这丫头还得替我做一件事,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我找寻她三年的辛苦。”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做的什么事?”月娘抽回柳四我在手中的玉臂,也摩挲着他左手上的玉扳指,墨绿色的在灯光下十分温润可人。 柳四好似无意的拿过手去,得意的笑道,“死人做事才最周到,才不会做错事,你这么聪明,怎么连这么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爷心思洞明,岂是月娘这样的鄙薄之人可以参透的。” 夜色渐渐降临,柳府不似其他大户人家挂满了灯笼,偌大的庭院,前前后后的几层房子,黑洞洞的有些压抑。 然而白府却不同,白老太太喜欢热闹,天一黑,总是一群的婆子、丫鬟围在前院的主屋里。众人热热闹闹的说笑话、抹骨牌,吃点心、品茶,只管随意,老太太乐意看见众人这样。 二姨太柳儿撇了撇嘴,很有些委屈的站在窗外望里面的热闹景儿。 跟着的小丫鬟梅香劝道,“老夫人过两日也就忘了,二姨太不必伤心,横竖有茗哥儿在里面给您说好话儿,咱也吃不了亏。” “我只恨谢氏那个不下蛋的鸡,怎一样的话被她说来就得了意,单我就每每被罚,真是个老天不开眼的。”柳儿有些委屈的恨道。 梅香暗暗的抿嘴一笑,自己的这主子说话不走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阖府上下哪个不知道。只她自己还不自知,难为她有柳爷那个“好”兄长照着,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死呢。随即又道,“主子心思单纯,哪里像那几个整日里勾心斗角的,有个什么意思。咱只管守好哥儿,这以后就是好日子了。” 柳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想到自己的儿子,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茗儿今秋便要进学,而且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鹿鸣学院,提起这鹿鸣学院,那可不只是有钱就能进的。学院的院长是个出了名的老夫子,每个进院的学生都经过严格考核,诗词歌赋皆要过了他的标准,否则即便是皇亲贵胄也断不肯纳入门内。(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的说,亲们就当春节讨个彩头,西西多少图个心里安慰,么么哒! 89母女连心 “二姐姐几时来的,还不赶紧进去给老夫人说个笑话儿,讨得她老人家开心,前儿那事自然也就撩开了。”谢氏一眼瞥见窗外的柳儿,忙忙的出来行礼劝道。 柳儿淡淡的推开谢氏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扶了扶额头唉声道,“我倒是想着去老夫人面前逗乐,只是茗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去看他耍宝。你也知道我这个儿子,最是个古灵精怪的主,老太太又最喜欢他。我就乐的偷懒,只由着儿子替我尽孝罢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字字句句却都戳在谢氏的心头上。摆明了人家有儿子就可以随便敷衍了老太太,即便说错话也不会受罚,事后也有借口躲着。而自己只能步步为营,精打细算,惟恐一句话说错,一步路走岔。同为姨娘,这有子和无子,身份就透着天壤之别。 “那姐姐请便,我还要伺候老太太用些汤水,她老人家最喜欢我做的银耳莲子羹 ,说一样的东西,打我手里做了吃着就格外的香甜,还说我哪里是她的儿媳妇,真就如亲闺女一般的体贴呢。”谢氏说完,一径的转身进了屋。柳儿原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此刻气得柳眉倒竖,略显得圆润的脸上多了两团红晕,活脱脱一个面人般的可笑。 “主子快别生气,舅老爷吩咐的事情打紧。”梅香见势忙劝住道。柳儿也无法可做,只得一跺脚由梅香搀着往后院去。 前院欢声笑语,张灯结彩的热闹,而白府的后院却冷清的和前院好似不是一家。树影重重,一道道月光从斑驳的枝头射下,摇摇晃晃,让人看的心里发毛。偏这地方人来的少,树木也鲜少有人修剪,越发显得阴森起来。 “那起子狗奴才,就不知道把这些子杂树都砍了去,留着真是碍事。”柳儿不耐烦的走走停停。由梅香替她左遮右挡的开路。 终于进了顾氏的芳菲苑,这里仿若个黑洞洞的魔窟一般,原本错落有致的珍惜花草,此时杂乱无章的随意攀延。若不是月色尚好,当真是寸步难行。 顾氏歪在床头看本棋谱,月白色的中衣衬托的脸色更加苍白,头发刚洗过都散开来,只头顶上松松的挽着个发髻。虽在病中。眼神却十分的清澈,樱唇微翘,瞧着精神尚可。听着外面有声音,奶妈已是将柳儿主仆迎了进来,“夫人,柳姨娘来看您了。” “姐姐好有闲情,既有时间研究起琴棋书画,不比我们这些苦命的,要承欢老太太,还要伺候老爷。忙的整日里不得闲儿,腰酸背痛的。”柳儿进屋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兀自的伸出胳膊来让梅香给自己捏捏。 “难为妹妹整日劳累还过来看我,我也没甚好茶,只刚沏的一壶明前龙井你勉强尝些吧。”顾氏出身名门世家,虽然后来家中败落,到底那休养都是在的。算来受白谦冷落弃之后院已然十年,但是室内桌椅摆设一应用物却仍然精致。柳儿有些不快的撇了嘴,“明前龙井算什么。前儿个老爷让人送我的极品大红袍才是好,听说一年才出一筐的东西,都是用来敬奉宫里呢。” “那个不值当什么,我们这有一坛子。只是夫人身子弱,经不起那茶的浓香,就这清淡些的还爱,所以平日里倒便宜了奴婢这张贱嘴。柳姨娘若是喜欢,走时奴婢包些给您带上。”奶妈端了点心进来,漫不经心的说道。手中两碟子点心。一碟子水晶枣糕,一份是杏仁酥,她端了水晶枣糕到顾氏床前,“夫人最喜欢这个的,今日晚饭没吃,勉强尝些也是个意思。” 柳儿先就心里不爽快,没想到此时到了个不得宠的大夫人房里既然被奴才揶揄了一通。那原本就容易充血的面皮此时更是红的发紫,两弯柳叶眉儿皱成了毛毛虫悬在眉骨上,一对吊梢眼吊的更高,模样相当的惊悚。 “妹妹深夜来访,想必有甚要紧的事儿?”顾氏是个不管事的,平日里一应起居饮食只由眼前的奶妈子打理,她一年也难得有几日觉着受用,自己心知不过强撑一日是一日罢了,所以凡事更是不放心头。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白来做个好人,告诉姐姐关于大小姐的消息儿,如今瞧着姐姐心思好像也不关心大小姐,梅香我们就回去吧。”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主子,别把夫人急坏了。”梅香轻轻的劝阻。 再看顾氏,两眼直直的瞪着前方,由奶妈子喊了两声也不回,急得老妈子连连捶背按摩胸口,口中喊着,“夫人,夫人。” “蘅儿,她回来了?”这话一出口,顾氏再控制不住的呜呜哭泣起来,好似一世的悲伤都在此时如流水般的倾泻出来,所有的人与事再看不见,再想不到,任凭自己肆意的哭泣哀伤。 “主子,赶紧将话说了,我们走。”梅香提醒已经吓傻了的柳儿。 “是是,大小姐虽然已经回京,但是老爷现时不许她回府,大小姐特差人偷偷捎消息来,说让您出去和她见上一见,这事恰好被我碰见,也就做个顺水的人情。”说完,和梅香逃也似的出了这屋子。 惜恩趴在窗外将屋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楚,瞧着落荒而逃的柳儿主仆,暗暗忖度,“她让我娘出府做什么,何况以我娘的身体状况断无法完成此事?”想了一刻,又听得娘在房内的哭声,母女连心,此时泪水也不免夺眶而出。 “夫人,您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要替小姐考虑,她还想见上您一面不是?”奶妈子急得一边陪着哭,一边寻法子解劝。 这厢顾氏哭的累了,伏在枕上歇了一刻,复又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指着桌上一柄团扇,上气不接下气的伸长了脖子,硬是说不出话来。 “夫人,奴婢知道您心里着急,可这事急不得,横竖大小姐已经进京,您母女见面也是迟早的事,何必急在这一时?” “去喊风姨娘。”顾氏说出这句话,伏在被上再起不来。奶妈子看她这情形,哪里敢走,但是不走又知她不许,没得肯定越发生气,迟疑了片刻只得快步出去叫人。(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的说,亲们就当春节讨个彩头,西西多少图个心里安慰,么么哒! 90白菘来访 “娘,女儿回来了。”惜恩心中暗暗叫道,擦干眼泪,转身就要往门前走,不期这时突然一眼瞧见院门处进来一人,一个猫腰又藏进了黑暗中。 “颜儿,你怎么了?”白谦进得屋内,看到空无一人,只余顾氏独自昏昏沉沉的歪在床上,惊问道。 “老爷,你来了?”只这一句,顾氏便伤心过度的昏迷了过去。 看着一屋子的大夫、仆人忙的不可开交,父亲坐在桌旁沉默的盯着床上的娘亲,眼神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情感。惜恩略微放下心来,起码他不恨她。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爹故意疏远娘亲是为了报复外祖父,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心,他要得到顾家染坊的绝世秘方。但是今晚爹的表现却有些让她意外,若说是报复,那么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冷漠,还做了些什么?他应该有无数种报复的方式方法,她有些疑惑,也有些许的欣慰,趁着天还未亮,悄悄的又溜出了芳菲苑。 “小姐,你可回来了,真是吓死奴婢了。听说今晚白府闹得不可开交,奴婢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差点就跑回府去求情了。”青莺看着推门进来的惜恩,笑中带泪的道。 “你家小姐我能这么笨?”惜恩戳了下青莺的脑门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一刻又道,“传话给红莺,问问我娘这几年和风姨娘是个什么关系,再让她关注风姨娘的动向,有事及时打发人过来回我。”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红莺一听到小姐您回京的消息就着人摸了过来。”青莺麻溜的拿出早准备好的衣物,“赶紧换上,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又得给那头死猪下回药。麻姑给的东西果然是好,指甲大的一点点就能让人昏睡个两个时辰,关键知根知底的人儿,用着放心。” “东西虽好,到底还是药。用多了只怕就要露出马脚来,这事还是谨慎着点。”惜恩换下一身黑衣,重又睡回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睛想心事。眼前总是不停浮现母亲哀痛欲绝的场景。这是当初那个终日郁郁寡欢,从没有半点心思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的娘亲吗?或许失去才知道美好,离散的三年里,自己虽然也恨过她,但是毕竟血浓于水。无数个日夜都会梦见她。那个病弱哀伤美貌的女子,她是自己的娘亲,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不对,还有一个人,秦大哥。惜恩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她要去见他。 “快,有人来了!”青莺突然从外面闯将进来,张皇失措的上前推惜恩躺下。 惜恩心中一紧,“难道是风姨娘受了娘的托付,前来看望自己?”说话间外面已是响起了脚步声。隐约夹杂着男子谈话的声音。 “菘少爷里面请,本该为大小姐寻个更为雅致些的住处养病才是,无奈一时仓促,只能先将就着安置在我府里些。我已是让人再到别处打探,想三两日也就可以挪地方了。”柳四陪在白菘身旁,哈着腰前面带路,格外的殷勤。 “有劳柳爷,我爹也是这个意思,让一切吃穿用度用药都是最好的,务必将大小姐的病早日治好。祖母还等着看孙女儿呢。”白菘虽是四姨娘所生,但却长白茗两岁,贵为白家的长子,眼下已是开始帮着打理家族的生意。 二人进得房内。青莺意外的忙上前蹲身一礼,“奴婢青莺见过大少爷。” 青莺是白家的奴才,但是她私自出府不归,论理算是叛逃,抓住要按家法处置,即便是打死也是有的。然此时白菘看也未看她一眼。只径直走到床前,借着灯光道,“我瞧着脸色还好,大夫怎么说?” “老奴这几日府里的事情繁杂,前儿个王府里派人来要东西,是小世子想要件百衲衣儿,这事可大可小,就没顾得上过问大小姐的事情。”柳四腰又朝下弯了弯。 白菘明显对于柳四的托辞不太满意,王府的事情纵然重要,难道白家大小姐的事情就不重要?他这是明显拿王府来压自己呢,原不过是白家的一条狗,见到自己还要摇尾巴才有骨头吃。这才单出来几天,有了自己的院子就开始在主子面前拿大。 柳四低头弯腰的好一会不见有动静,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只见白菘明显动了气。忙“扑通”一声跪下,“老奴该死,这就亲自前去过问,再过来详细的禀告大少爷。”说着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灰溜溜的出了门。 “这起子狗奴才我是清楚的,惯会蹬高踩低,若是我病了,他们也敢这样?”白菘年轻气盛,忍不住又骂了一阵。 青莺暗暗嘀咕,“阖府里哪个敢得罪你大少爷,你也轮不着到这样简陋的地方养病不是,说的都是废话。”她正腹诽着,不防白菘突然看向了自己,心中有鬼,面上就有些怯弱,“奴婢有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趴在地上不敢动。 “有错是自然的,然难得你一片忠心为主,就这份情义便是个稀罕物儿,不像某些人。”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转而又和颜悦色道,“起来吧,好好的伺候你主子,待得大小姐痊愈,少爷我定然重赏于你。” “奴婢谢大少爷。”青莺一个头磕下去,意外的得了这个彩头,心中好不欢喜。一回头看见个人端着药碗进来,奇怪道,“怎这个时候送药进来?” 月娘轻轻将一个精致的填漆托盘放在桌上,先给白菘行了万福,这才道,“不是什么药,这原是我们老爷腆了脸问王府要的千年人参,自个儿没舍得用,特意让我亲自熬了给大小姐补身子呢。” 青莺听说是给小姐的补汤,伸手就要去端。月娘却拦住笑道,“下面正议论着用药,老爷让你也去听听,以后下人做的不到的地方也好多留意着些。”青莺一听,正是这个理,左右这里有白菘在,自己速去速回就是,便向二人告辞出去。(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亲们新年快乐哦! 91柳四一箭双雕出恶计 月娘小心翼翼将碗里的参汤给惜恩喂好,这才放心道,“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大少爷回去回了老夫人、老爷、夫人尽管放心,过几日好了便可欢欢喜喜接回府一家人团聚。” 白菘原还有几分怒色,此刻也不免转了颜色,呆坐了一刻便要辞去。 “大少爷稍作片刻,我去回了老爷,他不亲自送您出府,事后月娘少不得又要挨骂。”月娘慌张站起,惟恐白菘这就出门,慌张道。 白菘未料到柳四家教如此严厉,又见月娘张惶模样,挥手道,“赶紧去吧,我还有事,等不得太长时间。” 月娘这厢袅袅婷婷出了屋子,房内只剩下病中的惜恩,白菘很有几分不自在。若说这位妹妹,他们自小倒是经常一处玩儿,她聪明伶俐不输自己。只是因为其不受父亲宠爱,母亲又每每是个病美人儿,也不大管的,养就了她独立执拗的性格。今日奉了姨娘的指示前来探望,方能有这般独处的机会。几年不见,小妹妹已经变成了大姑娘,虽然病中形容景象略显憔悴,但是瞧着已是有其母的绝代风姿,眼角眉梢却比娘又多了些英气。 “这若是我一母同出的妹子该有多好,可惜我非嫡出,你虽为嫡出又如此命途多舛,当真是造化弄人!”白菘暗暗一叹,又思及白府子女众多,但是人人各怀鬼胎,勾心斗角之事更不消说。看着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实则半点自由不得。 “老爷,里面请,大小姐刚回京的时候已病的十分厉害,请的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好在老奴认得太医院的人,直请了里面给太后妃子看病的胡太医,这才对了症候,想来不日就能痊愈。”柳四引着白谦。后面跟了白府几位小厮,一众人拥了进来。 “菘儿,你怎在此处?”白谦未看床上躺着的惜恩,先冷喝一声。 白菘吓得身子一哆嗦。随即跪倒在地,“孩儿见过父亲,孩儿听说蘅妹妹回京后病重,白日里事务繁忙抽不出时间,所以晚上少睡会特意过来看看。” 柳四跟在白谦身后。两只眼睛眯缝成线,暗道,“好个白菘,这脑筋转的倒快,只是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站出身来笑着解释道,“大少爷原来的已是有一刻了,奴才忙的昏了头,既然忘记回禀老爷。” 白谦缓了脸色,也不看柳四,抬手示意白菘起身。叹道,“难为你还有这番真心,骨肉亲情,原该如此。” “哎呀,这是怎么说的!”柳四先一步跨到床前,突然惊叫道,转而让过白谦来,指着床上的惜恩道,“早上我看时已是大好了,现在怎脸色如此难看。口唇乌紫,别是有其他症候!” 白谦没想到事情顷刻间变化如此之大,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想着为了安慰顾氏的病情。特意前来看看,谁知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忙道,“快去请大夫!” “是,奴才现在就去。”柳四答应着,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白菘心中纳闷,自己来了这么许久。蘅儿一直安然无事,怎突然就病重了?不由得心中多了分心思,思量着如何早点抽身。 “孩儿来的久了些,明日染坊里还有大批的货物要出,改日再来探望蘅妹妹。” “染坊里的事情让其他人盯着些,你既然来了,就看着蘅儿好些再走不迟。”白谦随口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榻上的女儿,就好像看到十几年前的顾氏一般。一样的眉眼,却有着颇为不同的气质,三年的漂泊生活,不知她是怎样度过的。无来由的既然生出些许愧疚来,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希望,希望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站在自己面前。哪怕父女又是怒目相向,不欢而散。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又开始恨她的倔强。宁愿离家出走,风雨漂泊,风餐露宿,到最后病的奄奄一息也不肯交出顾家的秘方,她真当他是敌人吗? 胡太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只是不语。 “老太医不必有所顾虑,这位是白老爷子,榻上这位便是白府大小姐,白老爷的千金,有话尽管跟他说。”柳四看似焦急万分,实则心中志得意满,偷眼瞄着一脸茫然的白菘,暗叹,“一箭双雕的美事,果真天助我也!” “老夫罪过,恐回天无术,只是蹊跷的是白小姐所中之毒我之前并未察觉,好似是......。”胡太医话说到一半,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突然对着白谦拱手道,“医者原是救死扶伤,今日恕老夫失礼,告辞。” 白谦岂能放他走,忙使了个眼色给柳四。柳四过来拉住胡太医央求道,“大小姐的病多亏了你老人家,若就此罢手,只怕外面的人也要说您老医术不正。”胡太医脸色一变,鼻中冷哼一声,大有一副不屑的神色。柳四转而陪笑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烦劳您老人家再给看看。” “不必再看,大小姐原也不过是些个痼疾,好生调养已是大好。眼下命在旦夕,是为人下毒所致,毒药刚用不过半个时辰,但是到底是什么毒,老夫却是未曾见过。” 白谦脸色愈加阴沉,断喝道,“柳四,大小姐是由你照看,眼下发生了这种事情,你难逃干系!” “老爷饶命,奴才半个时辰前出府接您,并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柳四即刻跪地磕头,一脸无辜道。 白谦思量一刻,柳四说的确实如此,旋即道,“马上将这府上所有的用人全都押到大厅,连夜仔细审问,一定要审出个结果来!” 柳四答应着跑了出去,一时之间,偌大安静的院落里鸡鸣狗条,人仰马翻,立时喧闹了起来。丫鬟、婆子不知出了什么事,一个个战战兢兢,畏缩着跟来的人往前走。胆子大点的小厮护院伸长了脑袋,有心想打听一下情况,看到这样的形势都闭了嘴。 “今晚谁到过后院?”柳四一双眸子放火般站在巍然端坐着的白谦身旁,望着里三层,外三层几十个家仆断喝道。(未完待续。) 92白菘百口莫辩 下面站的一院子仆人,个个噤若寒蝉,待听得柳四说完,有些子自觉与自己不相干的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是一片嘤嘤嗡嗡接头交耳的议论声。 柳四心中有数,只妆模作样,挺直了腰板作势,一副吃人的模样。 “到底今夜你们谁去过后院,现在说了还不晚,若是被我查出来,皮肉之苦不消说,势必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快,少在爷跟前磨洋工!”柳四咬了牙怒骂道。 下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院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仍然没有人站出来。 到这一刻,白菘突然醒悟过来,今夜这事看似平常,但是细细思量起来实在是诸多疑点。柳四这哪里是找凶手,明明就是做戏给父亲看的,然而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用问了,今夜我就在后院大妹妹病榻之前,谁到过,谁没来,我都一清二楚。”白菘年少气盛,踏步从白谦身后站了出来,仰着脑袋看向天空。月上中空,已是初秋天气,偶尔一阵风拂过带动院子里的树叶发出“碎碎”的响声。人的心也被那轻微的躁动撩拨的不太平静,朗朗乾坤,皓皓日月,偏就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知道?”白谦有些意外的看向儿子。白府产业繁多,成日里忙还忙不过来,白谦从未过半点清闲享受天伦之乐。此时陌生环境里,突然看到已是长大成人的白菘如此凛然风采,倒生出些欣慰来。 “我进去之时只有青莺在一旁伺候,后来府里有人送进去一碗参汤,说是她们老爷特意吩咐熬制了给大小姐补身子,这事青莺可以作证。”白菘一五一十的将今晚之事说个明白,话一说完,蓦然一瞥之间仿佛看见柳四脸上一抹淡淡的嘲讽,心中又是一沉。 柳四屈膝向前一礼,“回老爷,这是万不能有的事情。也不看看这多早晚的,送的哪门子参汤。何况若真如大少爷所说是我府里的人送进去的,那么请将人指认出来。”柳四说完望向白菘,亲手持了灯笼代为照亮。 白菘恼怒的望向柳四。“你是觉得我在说谎?” 柳四忙拱手作揖,“奴才不敢,我也只是推测,至于实情。”他稍稍顿了一下,“自然还是以大少爷您说的为准。” 白菘已是气的脸色煞白。心中暗暗猜测,“我与这柳四无冤无仇,他到底寻的我哪门子晦气。这少顷功夫,我偏不信那人能插翅膀飞了不成。”到底年少不经事,拿着劲仔仔细细的一人一人看过,直将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检查完也未发现月娘的踪影。 “菘儿,你找到没有,到底那人是不是在这里?”白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菘原本还满不在乎的心一点点揪了起来,父亲家教甚严,今日这事若是没个结果。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也许是孩儿记岔了,这里光线不明,待我再细细查看一遍。”白菘暗自攥紧了拳头,目光从已是分成几排按顺序站着的人脸上一一掠过。有几个小丫鬟胆怯,畏缩着不敢抬头,他皆强令一律转过脸来。然而,越看越心凉,依然是徒劳无功,渐渐觉得脚下的步子也低一脚高一脚的不稳起来。 柳四觑着情势,一步跨到父子二人中间。对着白谦谄媚的笑道,“老爷莫要着慌,大少爷素日谨慎,这是个能成大事的好习惯儿。何况以大少爷与小姐之间的情意。即便一个是夫人所生,一个为姨娘所出,但归根到底都是白家的血脉,自幼一同玩耍惯了的,必然希望小姐早日康复,早日重回家门。”说到这。他稍一转话锋又道,“哪里比那些个一般的大户人家,个个窝里斗,人人想争先。老奴自幼瞧着他们,虽然也偶有口角,这样的事情却是不多。大少爷,老奴说的对与不对?”他笑得诡异,白菘瞧着只觉满脑子的翻腾搅动,却硬是理不出个头绪来。 白谦鼻中喷出一阵冷气,他虽鲜少管理家务,内宅的事情都交给了娘亲和几个姨娘。但是人多口杂,阖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一日听一句也能揣摩出自家那档子事来。什么一般大户人家该有的白家就没有,这样自欺欺人的事情若是搁在往日也就罢了。但是今日自己既然遇见,又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却万万不能姑息。 思及这些,白谦一拍自己坐的红木椅子,扬声喝道,“菘儿,这事和你到底有无干系!” 白菘被吓得双腿发软,又瞧着一院子的仆人就在跟前,强撑着才没摔倒。收敛一番心神,冷静道,“这事孩儿确实一无所知,到底那个送参汤的月娘哪里去了,只怕这人还要仔细查看。” “哼,人都在这了,单你说什么月娘不月娘的,到底这月娘长个什么模样?” “王婆子,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是你现下管着,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做月娘的人?”柳四冲着人群前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扎着个斜在脑后面的把子头,大襟褂子,百褶撒花裙子走路扭捏着飘起一股子脂粉的香味。 她先走到柳四面前行了个礼,再对着白谦也飘飘然一礼,拿出帕子放在唇边,吸了吸鼻子道,“这深更半夜的,把我老婆子吓得腿肚子转筋,原来当真出了大事。不瞒白老爷,府里并没有个叫月娘的女子,之前倒是有个叫小月的丫鬟,因为犯了事,早让我着人打了出去,现在只怕死的骨头都化成灰了,哪里去寻呢?” 柳四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兀自一声冷冷的轻咳,转而叮嘱道,“既然没有,你就先回去吧,今晚发生这等事情我们阖府上下都脱不了关系,都给我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是谁,快滚出来!”白菘一眼瞧见墙根底下一个黑影晃动,心中大喜,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扑身就去抓人。 “啊!大少爷,我是青莺。” 白菘方才的惊喜顷刻间烟消云散,但是转而又抓紧了青莺,这也算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时间三五个家仆七手八脚的将青莺绑着带到白谦面前。只见其浑身上下**的往下滴水,好似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未完待续。) PS:  过年喽,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各种求,亲们新年快乐哦! 93油渍麻花的小叫花子 “哎呀,青莺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柳四弯腰向前,意图将跪在地上的青莺扶将起来。不知为何,青莺看到他伸出的手,吓得面色惨白,缩着身子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轻轻的摇着头,眼神里看到鬼一般的满是惊恐。 “王婆子,这是怎么回事?”柳四又转向一旁的王婆,那婆子正拿着手帕捂住鼻子,很是厌恶的扇着风。 “我都告诉姑娘不要去花园中的湖边玩儿,您偏不信,这准是失足掉进去,那一池子的臭泥没将你吃了也是佛祖保佑啰。” “青莺,你不是去听医训去了,怎又跑去花园?”白菘很是不解的问道,他越发有些糊涂起来,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 “没,没有,我贪玩去花园里乘凉,顺便玩水,失足掉进湖里。”惜恩低着头,怯怯的,声音越来越低的说道。 “不要再问了,今晚的事情就此打住,柳四,你赶紧着人去请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就看蘅儿的造化了。”白谦好像有几分心痛,回身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刻,旋即往门外走去。白菘不敢耽搁,忙跟着也跑了出去。 “白府又有好戏看喽!”柳四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满意的回想着今夜自己导演的这场戏。 朝廷即将举行大考,本就富庶繁华的大泽朝京城更是热闹到不行。赴考学子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或茶楼酒肆中品茶论道,或是凉亭山脚席地而坐会文比诗。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街头巷尾也在议论着今科到底哪个举人老爷能一举夺魁,哪个地县的才子更具有潜力。不管赴考的,还是看热闹的,人人都翘首以待。虽然这些和普通百姓并无半文钱的关系。 庆丰客栈位于京城之中最为繁华的地段,马骏喜欢热闹,好说歹说才让老板腾挪了三间客房给三人住下。房子位于庆丰客栈的后院。原是三间废弃了的下人房,相比前院,这里就冷清简陋出许多来。但是好在几步路就能出门,马骏蓄谋着对面的棋社是个雅地。也就将就了。 这不大清早的,马骏就拉着汪伯贤出了门,直往棋社会友去了。李墨林推说身子不舒服,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手中的《论语》。耳朵听着窗外小鸟的叫声,有些昏昏欲睡。 “狗奴才,还不滚进来,小心少爷我打断你的狗腿,再割了你的狗耳朵喂猪!” 小顺子连滚带爬的推门进来,嘿嘿笑道,“少爷越来越聪明了,这都能被你发现,今年肯定得中头榜第一名。”他讨好的伸出指头来,匆忙间伸出了食指。吓得一缩脑袋又换成大拇指。 “少拍马屁,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白姑娘的“病情”好些了吗?” 小顺子闷闷的连连摇头,无精打采的一屁股往凳子上坐了下来,“不好,反而更坏了,这次白姑娘还能不能活命就看她的造化了。” “浑说,她根本就没服那毒药,怎么会有生命危险。是不是你故意这么说,想断了我的念想。再好好的温书,考个一官半职的,你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作威作福是不是?”李墨林说着已经欺身过来。一只胳膊压在小顺子的肩上,眼露凶光,一副吃人的模样。 这下小顺子没有如往日那样磕头求饶,沉默了一刻,唉声叹气道,“小的就是傻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顺着少爷您。万没有让您着急上火的道理,那样您还哪有心思好好读书。这次白姑娘真的是着了道,她被姓柳的硬灌了毒药,白家父子都去了柳府,昨晚审问了一夜。” 好比一记闷棍,打的李墨林晕头转向,一会眼前浮现惜恩病入膏肓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又是白家人寻找真凶八堂会审的情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惜恩被人下了毒,恐命不久矣。” “少爷,这事我还只是听说,没有见到白姑娘,做不得实。”小顺子瞧着少爷丢了魂般站着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惟恐他受刺激过度,得了失心疯什么的。若是那样,别说考取功名,就是个全活人也不是,自己岂不是闯了大祸。 小顺子看着眼前的人,一身油渍麻花的老粗布长袍,因为实在是太脏了,原来的颜色已是分辨不出,大约觉得是灰色的。腰间绑着根麻绳,绳子松松的在腰间打了个结,挂个酒葫芦在上面。酒葫芦倒是干净清爽的很。脚上一双踢死牛的老粗布鞋,五指山已经露出两趾。难为的是头上,半个瓜皮帽盖住头顶,下面露出的头发呈球状以及麻花状,那是小顺子到厨房摸出剩菜剩饭特意过来揉搓过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外面走街串巷的小叫花子?”李墨林得意的转了一个圈。 小顺子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皱着鼻子连连点头,“别说是奴才,就是老爷、夫人见到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少爷果然孺子可教也。” “啪!”李墨林一巴掌打的兀自陶醉的小顺子七荤八素,“这话也是你可以说的,平时让你多跟着小爷读读书,你偏装腔作势,抱着圣人书本打盹儿。看哪日爷真中了状元,必得赶你去柴房烧火,免得给我丢人现眼。” 小顺子陪着笑脸听少爷的骂,十分的受用,这才是正常的少爷嘛,一日不骂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奴才孺子可教,奴才嘴臭说错话,少爷别生气,趁着那两位没回来,赶紧的出门才是正经。” 李墨林在前面佯装成不情不愿的瘸着腿往外走,小顺子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驱赶道,“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都要到我们少爷的书房了,若是这期考不取,看小爷我不扒了你一身皮做灯笼。” 庆丰店的伙计瞧见这情景,忙赶了过来,赔礼道歉道,“顺子小爷,多有得罪,这叫花子专挑面慈心善的主儿,您大人有大量担待着些,待会我给您沏杯好茶端进去。” 小顺子忙扭过头来,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制止道,“不必了,我家少爷还让小爷我带这腌臜叫花子路边吃碗馄饨去,闲人皆不可打扰他温书,这是天大的事情,明白吗?”(未完待续。) PS:  订阅正版的新年都会心想事成哦! 94白开水有毒 “我说少爷,您去救白姑娘不来个黑衣夜行什么的,穿成这样实在是有辱您的文人雅兴,只怕白姑娘也未必喜欢的。”小顺子狗尾巴似的跟在扮成叫花子的李墨林身后,不知道的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小年纪,着装打扮干净利索的小伙子怎会对一个叫花子俯首帖耳的。一路上两人所过之处,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再啰嗦就给我滚回客栈呆着去。”李墨林很是恼火的瞪了眼他,做了个要打的手势。 小顺子瘪了瘪嘴,嘟囔着,“人家还不是关心你,瞧糟蹋的生病了可怎么办。” 李墨林没听到他的咕哝,此刻一门心思的只想赶紧到得柳家看到白惜恩。 暮色已渐渐沉了下来,主仆两人寻了柳家大门斜对面的拐角里窝着,小顺子不时伸出一颗溜圆的大脑袋来偷看一下情况。 李墨林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的穿着,不由得也是一阵恶心,笑道,“你问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白跟了我这么久,真是长了个猪脑子。” “你好生的翻墙进去也是进去,穿的这样也是进去,奴才实在想不明白。”小顺子挠着耳朵,眼睛一刻不移的盯着柳家。 “这里面大有文章,若是我冠冕堂皇的半夜潜入柳家进到白姑娘的房间,那叫做什么,私会,幽会,抑或.......。”李墨林顿了一下,“万一被柳家的家奴发现,柳四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直接把我交给白家父子就解决了他的一切麻烦。白家是何等富贵人家,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到时候可以想象,我死的很惨不说,只怕还会连累了她。” “而我这样子就不同了,抓住也不过是入室偷盗,打一顿扔出来,说不定遇见如小爷您这样心肠好的还能白得一碗馄饨。” 小顺子见少爷为刚才的事寒碜自己,身子往后一闪。惟恐又挨打,“我这都是为了演的逼真。” “没想到柳四那种货色,既然能结交到朝廷的官员。”李墨林被柳家门外的一顶官轿吸引,从轿子里下来位身着朝廷官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男子。只是离得远了些,看不清楚面相。可是无来由的觉得既然是与柳四结交的人,那必然也是些下三滥的人。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李墨林麻溜的窜上柳家的外墙。再顺着靠墙的老槐树溜下地去。 青莺偎依在小姐的床头嘤嘤的哭泣,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恐惧与哀伤,无论即便小姐不辞而别离家出走之时,还是自己千里寻主流落异乡之时,全都不曾有过。是以她虽然压抑着哭声,但是任谁都能感受那心中的全然的恐慌来。 惜恩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细细偷瞄了半天,确定没人监视,这才挣扎着坐起身。 “这么悲伤,莫不是以为我死了。还是另有隐情?” 青莺正投入的悲泣,根本没在意有人和自己说话,仍然断断续续哭个没完。 惜恩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发什么神经!” “再哭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这是当初白府里的管事婆婆最惯用的伎俩。 果然有用,青莺陡然间停了下来,擦了把泪眼模糊的眼睛,好似做梦一般的看着小姐。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惜恩活动了一下腿脚,迷迷瞪瞪的躺了一天一夜。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你不是喝了他们给的毒药,难道小姐百毒不侵?”青莺眼泪还没干,又破涕为笑起来,忙过来将小姐扶下床。转身去将门闩牢了。 惜恩回想一番昨晚的事情,自己的确喝了月娘喂的“参汤”,但是那东西并没有参汤的味道,倒更像是普通的白开水一般。 “也许他们觉得我是行将就死之人,没必要再浪费银子,所以只喂了些水我喝。”惜恩恍然的眨了眨眼睛。原本刚刚泛起的两个好看的梨涡又消失不见,“只是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将我的死嫁祸给白菘?” “是的,大少爷为你的事被老爷带走了,你不知道昨夜柳府上下几十号仆人都集结在前院,大少爷没有指认出送药的人,老爷当场发了好大脾气。”青莺心有余悸的慢慢叙说着昨晚的事情,眼睛瞪着桌上一盏纱罩灯出神。 “小姐救我。”她一扑身趴在了惜恩的身上,这一日她都活在昨夜所见景象的阴影中,耳边无时无刻回荡着着一阵阵哀叫声、哭泣声、狂笑声。那是怎样的景象,如果让自己呆上一晚,不,一个时辰,自己便会疯了吧。 惜恩却不知道青莺指的什么,转而警觉的望向窗户,果然上面印了一个黑影。 “不用怕,是我。”李墨林偷听了半晌,见周遭无人,这才敢现身出来。 门一开,一阵酸臭味扑面而来,青莺被熏得闪身到一旁,不可思议的望着进门的李墨林。 “你这是唱的哪出?”惜恩兀自的喝着手中的茶水,很是无语的看着李墨林。这人最善于突发奇想,经过之前一路的朝夕相伴,今日这个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了。 “嘿嘿,怎么样,柳家的狗腿子都被我臭晕了,白大小姐现在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李墨林大摇大摆的坐下,仔细的打量着惜恩,以确定她着实安然无恙。 “你果然臭的有道。”惜恩揶揄一笑。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再待在这里,只怕真的凶多吉少。”青莺迫切的说道。 惜恩低眉沉思起来,她原本装着中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下毒害自己,抑或那根本就是有人自导自演的恶作剧。直到柳四将自己带进了京城,安排在他的家里,她才肯定确实有人在帮自己。 眼下白菘被柳四设计陷害,若是自己不及时站出来,只怕就被那奸人得逞了。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惜恩猛然抬起头与李墨林四目相对,“有人来了,你快走!” “快开门,京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病,耽误了你担待不起。”“咚咚”的敲门声震天的响,惊得青莺失魂落魄的慌了手脚不知所措。(未完待续。) 95便宜不是白占的 李墨林环顾四周,这房自是新收拾出来的,房内除了靠里间一张八角吊碧纱床幔的檀木床就是外间摆着的桌椅板凳,另外就是小小的一个卧榻,以供陪侍的人晚间使用。 惜恩重新睡会床上,用手指了指床下,意思再明确不过。 李墨林却望着床榻发呆,嘴角一丝偷笑,一个鹞子翻身跳进了床内侧,顺势倒下,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个严实。 惜恩屏息凝气,恨不得一脚将身边的人踢飞了。无奈却只能由着他斜着眼睛偷看自己。 青莺呆了一刻,来不及多想,横竖此时不露馅便好。定了定心,这才上前将门打开,“多早晚的了,还这样折腾,我家小姐怎经得住。” “起开!”进来的人一掌将青莺推开,“这是柳爷特意吩咐了的事情,白家的千金,若是中毒死在这里,大家谁都没个好。“说着一眼扫见青莺生的粉面桃腮,小嘴巴翘着一副俏皮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生了色心,”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是个衷心为主的奴才,好生待着,爷在柳爷面前给你求个情。” 青莺厌恶的躲过那双火辣的**目光,伸手在后面使劲的将门狠命带上,“好生的办你的差,我家小姐没那么短命。” “人多嘈杂,对老夫把脉多有影响,麻烦各位大爷先回避一刻。待我诊断出结果来,爷台门也好早些回去禀报柳爷。”那来的郎中放下随身携带的医箱,正了正腰板,弹了下麻灰色竹布长衫上的灰尘,捋着下巴上一绺山羊胡子不慌不忙道。 “这个......。”几个人面面相觑,那个带头的先就不悦道,“不是我们几个拿大,是柳爷吩咐了的,谁也不敢疏忽,干咱这一行的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您老多担待着些。”一边说着就往床边凑。“这房里好大的味儿。” “久病的人,自然如此!”青莺硬着头皮拦住那人。那人猥亵的挨着青莺站了一刻,终于退到了一边。 他说的合情合理,但是这郎中却丝毫不领情的岿然不动。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 青莺一旁仔细打量几人,不知为何,越看这郎中越是觉得哪里见过的,眼熟的很。正自踌躇着,觉得手中拉着的小姐微微动了一下。惜恩默默的拉了一下青莺的手。主仆何等默契,青莺即刻站起身来,对着几个柳家的仆从躬身福道,“各位爷就行个方便,横竖你们在外面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虽是进来便是,这样防贼般的让郎中先生怎尽心给小姐医治呢。”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刚才起了色心的男子笑意吟吟的撇了撇嘴,甩了手帕转过身去。 “小娘子还不好意起来。合爷的胃口。”领头的那位吆喝道,“兄弟几个外面门房里面歇着,我让老丁头去打五斤烧刀子,再将尚好的酱牛肉端些,咱几个今晚也开个荤。” 听说有酒有肉,几个仆从都乐呵起来,拉扯着就要出去。 “不好吧,柳爷吩咐了的。” “嗐,王二别一根筋,柳爷今夜陪秦大人高乐去了。再说若是真的影响到郎中诊治,咱也担着责任不是。”一行劝说,相互拉扯着几个人陆续出了屋子。 “大小姐,我是徐驼子啊。您这是怎么了?”徐驼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涕泪四下,边哭边道。 “果然是你!”青莺忙对着徐驼子连连的摆手摇头,又指了指门外。徐驼子连续几日的悲伤一发不可收拾,匍匐着愣是不肯起来,隐隐的哭泣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还没看病就嚎的什么丧。打扰了爷几个吃酒,小心拉了你出来一同陪着快活。”窗外一个人吓唬道,随即响起一阵**的笑声。 惜恩翻身下了床,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刚才当真是被一股子的酸臭味熏的直犯恶心。好在她这些日子都只有汤汤水水进肚,也没什么好呕吐的,否则真保不住不露馅。 “嘿嘿,你家小姐福大命大,尤其是这儿。”李墨林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灵着呢,哪里就被人算计了。” 徐驼子慌忙用手去揉眼睛,再用袖子擦了两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大小姐,您当真好好的?” 惜恩很是无语的皱起眉头,当真是自己不会用人怎的,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婆婆妈妈。 李墨林却没这个心思,瞧见心上人活蹦乱跳,尤其还能充分表达对自己的“厌恶”,那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打扮,哈着腰靠近惜恩,腆笑着道,“来了这许久,也不见你给杯水喝喝。”说着伸手将她手中的一杯茶水抢了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很是享受。 方这时惜恩悠悠然站起身来,伸手在李墨林面前晃了一晃,不知施了什么妖术,李墨林好好的一个人,摇了摇身子,轰然趴倒在桌案上。 “李少爷,你怎么样了?”青莺担心的扶起李墨林来,轻轻的摇了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我给他下了迷药,稍后自然会舒醒,姑娘不必担心。” “碍事的家伙,活该!”惜恩没有半点怜惜,伸手夺过他还紧握着的水杯,瞧了瞧,又厌恶的扔到了一旁去。 “大小姐,柳四已经打算让你死在这里,方才奴才进来之时瞧着柳府的管家正带着人四下安插,想来这时柳府已是铜墙铁壁般,若不是浑驴子及时机智想出这招来,错过了今日,明日奴才恐怕再没法子混进来。” “这地儿不能再呆了,大小姐我要抬腿走人,青莺开门见客。”惜恩端然而坐,全没有一丝半点的畏惧之色。 青莺脚下生根似的,看了一会小姐,见没有任何异常。又转向徐驼子,两只水杏眼瞪了又瞪,努嘴儿让他问。 “别磨蹭了,来了这么久,白吃白喝不算,难道临走还不给柳爷打个招呼?”惜恩起身来到门前,双手一推。柳四一双眼睛闪着阴沉的光,嘴角的狞笑将整张脸拉的长出一寸,整个一关帝庙前的护庙神兽,只是少了些威势,多出几分阴损。(未完待续。) 三年前的黑夜 “白大小姐!”柳四堵住出去的门冷冷的一句称谓,没有他平素在白家人面前的卑躬屈膝,甚至连起码的尊敬都没有。更多的是威胁和恐吓。 “柳四,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招待,本小姐今日就要回府,来日再登门道谢了!”惜恩被迫着稍微退后几步,又进入房中。后面跟着的青莺与徐驼子也吓得变了颜色。 “呵呵,回府,大小姐说笑了,您身中剧毒,就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郎中也束手无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你好黑的心肠,三年前你逼得我离家出走,三年后你又痛下杀手。天在做人在看,你就不怕遭天谴?”惜恩字字是泪的痛斥道。 柳四的面上一紧,随即又掩饰的转过脸去。三年前他是白府老爷子白谦的小舅子,是白家的座上客,光彩荣耀不输一般的侯爷官卿。然而他却倾心于白家的五姨太,一个叫柔儿的纤弱柔媚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弦。他虽然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再往前走必定凶多吉少。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亦管不住自己的脚。堂堂的白家仆从口中的柳爷,白谦器重的管家,既然大门不走,翻墙摸黑夜间进得白家后院与柔儿幽会。 “柔儿,她是被你害死的。”柳四这句话说的非常小,却透着蚀骨的冷。 惜恩脸上浮起一丝嘲笑,“五姨娘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然而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你真的以为她爱你,和你私通是出于诚挚的爱情,呵呵,真是好笑,白家有这样傻的人吗?她不过是想要利用你,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枉你自视绝世聪明,却被个柔弱的小女子耍的团团转。” 柳四听的脸色越来越沉。一双眼睛射出的光仿若毒蛇般肆虐的在人眼前晃动,“你胡说,柔儿不是白家人,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统统属于我。她是我柳四的人。至于你爹那个衣冠楚楚的禽兽,他根本就不配拥有柔儿那样的女子,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富贵、权势,却从来看不清她的美,欣赏不到她的媚。”柳四越说越动情。目光也随之柔和起来,满脸的憧憬与陶醉。 惜恩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中一喜,反而轻松的转身回到了桌前坐下。 “有些人长着眼睛却是瞎子。”她嘲讽的望向柳四,“因为他的心瞎了,所以眼睛自然也就成了摆设。” “少跟我耍花招,三年前让你在爷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白让爷花了三年的心思找寻,今夜你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也断不能再留你一条小命。”柳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好似为刚才的失态略有些不安,遂又往前逼近两步阴狠的恐吓道。 徐驼子警惕的站到了主子的身旁,“若要动大小姐,那就先过我这关!” “还有我,横竖我是大小姐的人,她有个三长两短,青莺也断没有苟活于世的道理。 “好奴才!”惜恩得意的望向柳四,面上带着挑衅的笑意,轻松的拿过一只骨瓷茶杯倒了杯水给自己,“柳爷这些日子没亏待于我。少说这尚好的西湖龙井也要五两银子一斤。”她微微的抿了一口,十分享受的品尝了一刻又道,“然而世间有些问题就是透着玄乎,若说你这般的仗义疏财。潇洒大方,总也得有两三个我这般忠心耿耿的下人才是。可惜啊,你以为给我爹戴绿帽子,却没料到手下人早给你戴了绿帽子。” “胡说!”柳四略显疑惑的呵斥道。 “那夜你以为我是为了躲你,你就大错特错了。试问,你还没进得柔姨娘房中。我躲的什么?”惜恩将杯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柳四仔细回忆一刻,事情确实如此。当夜他临时思念柔儿,于是摸黑前去幽会,谁知刚到门口就遇见大小姐。他做贼心虚,情急之下再想不到其他,一把抓住就欲杀人灭口。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柳四追问一句。 “我这次进得你府中“养病”。”她调皮一笑,故意将“养病”两字拖了个鼻音,“为何未见得吴术,他可是你的得力助手,死心塌地的狗腿子,你舍得赶他走?”惜恩话中有话的问道,留心看了眼柳四,越发肯定起自己的猜测没错。 柳四脸色微微一敛,步子也有些不稳,手扶住门框才站住了身形。 “这就是了,亲信的人和喜欢的人,谁也料不到,谁也想不到。”惜恩一语收住。 “后来那个出手救你的一定是吴术,我当时还疑惑谁会有这般利索的身手,然而却怎么也想不到既然是他。”柳四已然没了刚才进来之时的气势,神情恍惚,眼前一会出现柔儿的媚颜,一会是吴术后来辞别时候的决绝。一个是心心念念爱着的女子,一个虽然是奴才,但是自己却诚心相待,视作知己的人,老天真的是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即便如此,你仍然不能活在这世上,没有了你,我还可以回到白府,坦然做我的风光大管家。你仔细受死吧!”柳四眸光一闪,一柄一尺长的匕首已经从袖中亮出,眼见得冲惜恩而来。 “别动,动动小爷,哦,不小叫花子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柳四来了许久,一直注意着惜恩身旁的徐驼子和青莺,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个人躺在地上。拿着匕首的手晃了晃,被徐驼子一把夺了过来收进袖中。 “大小姐,小叫花子不就向你讨了杯水喝,你下手好狠!”李墨林可怜兮兮的哭诉道,小眼睛眨巴了几下,冲惜恩吐了吐舌头。 “救得本小姐出去,大小姐我赏你到鸿运楼中大吃大喝三日,吃不完可以兜着走,如何?”惜恩也有些意外李墨林能这么快就醒转过来,陪着他一同演戏道。 “多谢大小姐赏赐,小叫花子前面带路,您跟好了。”李墨林挟持着柳四,一行四人慢慢出了屋子。(未完待续。) 97叫花子要英雄救美 “你放了爷,我赠你白银百两,你看如何?”柳四边走边想法子诱惑身边的这个小叫花子。 “不行。” “为什么不行,明明我给的筹码更加优厚。” “小叫花子虽然是个落魄之人,但是咱也讲究个诚信,答应大小姐在先,岂能失信!”李墨林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颇有一副正气凌然的风姿,只是可惜了他一身叫花子装扮,否则定然迷得柳府中丫鬟婆子垂涎欲滴。 青莺崇拜的看着前面带路的李墨林,“这样的男子,此生即便不能嫁给他,做了他的使唤丫头也是种幸运啊!” “李少爷,您小心着点,这个大魔头最会花言巧语的哄骗人,别着了他的道。”青莺一时失神,脱口而出。 偏就这句话,那几个被柳四支开到门房里的仆从们呼啦啦钻了出来。 “柳爷,奴才救你!” “哪个混账腌臜的小花子敢闯进柳府救人,看爷们不割了你的狗头!” “别跟他啰嗦,上!” ...... 惜恩恼怒的斜了眼青莺,直恨不得早点喂她些哑药,真是个坏事的模子。 “让你的人都往后退,出了这门,我自然放了你,鸿运楼的美食还不值得小叫花子杀人!”李墨林催促着柳四。 “都往后退,不用声张,这个小兄弟断不会伤我性命。”柳四口是心非的对着围过来的众人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墨林得意的朝着众家仆挥了挥手,让他们闪到一边去。 随着柳家大门打开,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迈出了门槛。惜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借着日渐明亮的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刚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提到了嗓子眼。 柳四不愧是当年白家得用的看门狗,做事周密细致到了极致。瞧着柳府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真当自己是个会隐形遁术的女侠,还是会撒豆成兵的神仙! “秦大人,我家小姐出来了。您快点救人!”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传出这一声来,让原本寂静的能听到众人咚咚心跳声的环境顿时变得惶然不安起来。 “都退下,放他们走!”柳四却再不敢耽搁,低声吩咐道。 “哎呦。少爷救我!”小顺子像个皮球一般被人从黑暗里扔到众人面前,哼哼着挣扎着就是爬不起来。 “坏事的模子!”李墨林一声低骂。 “原来小兄弟也是个有来头的,不知尊姓大名,府台哪里,或许老夫可以与你交个朋友。” “真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追究我坏了你的好事?” “不追究,你放了我,这事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惜恩无语的看着面前两人一问一答的谈条件,这王八蛋就不能干点正经事,看哪天得了机会不好好收拾的他妥妥贴贴。 “不行,我就爱管闲事,再喜欢瞧热闹,你说和我没关系,那么我不是白忙活了一晚上?”李墨林手中一动,雪亮的匕首空中翻了个漂亮的空翻。不等柳四回过神来,冰凉的刀锋又到了项上。 “你诚心和老夫过不去,哼,孺子无知,有你后悔的一天。” “唉,我早就后悔了,只是欲罢不能啊!”李墨林仰面长叹,顺便扭头看了眼某人。 “快点,柳府今夜遭贼,抓住了有重赏。”一队人马从远方列队有序的赶了过来。难为这么一群人为了点银子大半夜的出来跑步。 “柳爷,官府的人来了。” “柳四,后会有期,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能够再回来与你过招。倒也是人生一件快事。”惜恩拱手一礼,一头的青丝随着微风扬起,发鬓上的银钗闪着光,衬托的人儿也格外的风采飞扬。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李墨林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少爷,还不赶紧跑,被官府的人抓去准得吃亏。”小顺子忍着痛爬起来叫道。 几个人一溜烟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柳四气得鼻子里呼呼的冒气。又寻不到个发泄的地方。偏这时官差到了近前,领头的那个讨好的过来行礼,“小的来晚了,让柳爷您受惊,不知那贼往哪里逃去了,我也好带领手下的将其抓捕归案。” “有劳王捕头,不过是个偷鸡摸狗的小人,就不劳您打架了。”柳四不愧是个四面光八面滑的老把式,此时此刻还能硬挤出笑脸来,只是月光下那笑容却看的有点儿瘆人。 王捕头一心惦记的哪里是抓贼,他大半夜的得到消息说柳府进了贼,正闹腾的天翻地覆。自己自以为得了个发财的机会,吆喝着将一众的衙役硬是从被窝里喊了起来,若是就这样空手而归,下面的人抱怨不说,只自己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是以,他不识时务的又往前凑了两步,“柳爷不必跟我客气,您老是白府得意的人儿,以后哥几个少不得还有有求您的地方,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说就是。” 这明显是癞了脸,抱着没有好处不走的心思,柳四这样精明的人岂能猜不到。然而他在意的还不是几两银子,哼,又是白家,自己永远都逃不脱白家的阴影。 他兀自恼怒了一刻,转而又没了精神,没有白家,自己当真算不得什么东西。 “管家,给王捕头和几个衙差些辛苦钱,改日我备了酒席请您,今夜这事就过去了,并不用深究。”柳四打发完王捕头,垂了手,无精打采的转身回了院子。 “老爷,您也不必太把白家那个丫头片子放在心里,她也就有些小聪明,哪里就翻出花来了!”月娘将刚熬的参汤放在柳四的手边,蹲下身去给他捏腿。 柳四低眉看月娘微微翘起的下巴,小巧的鼻子,鼻翼晶润可爱,一张樱唇小口让人不胜爱怜。 “滚,说,我让你在汤碗里下毒,你到底放了没有,为什么她还能活过来,既然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柳四抬脚踩在月娘的胸口,目光如炬般的能将人烧的粉身碎骨。 “咳,咳,咳。”月娘有些喘不过气来,两只手无力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眼见得脸色惨白,樱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98铺子开在白家旁 小顺子瘸着腿跟在少爷后面跑的筋疲力竭,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小兔崽子,狗奴才,就知道给爷惹事生非,看哪天我不活剥了你的狗皮做狗皮褥子。”李墨林不爽的甩了甩他黏黏腻腻的发丝,一绺头发很是知趣的趴在了脸上,仿佛闻到蜜香的苍蝇,凭他吹了几口气也没能将其吹落。 “少爷,你别管我,赶紧逃。”小顺子龇牙咧嘴的揉搓着自己已经麻木的膝盖,好似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一般,疼的钻心。 “跑个毛啊,这里已经是闹市区,打个呼噜都有一群人围着看,柳四哪有胆子追过来。” “白姑娘他们不知道往哪里逃了。” 刚才跑的匆忙,黑暗中钻巷子跑道的哪里能看见人,李墨林懊悔的直想先扇自己两个嘴巴子,然后再狠狠的给小顺子几巴掌,打的他变成猪头才好。 “你好死不死的就会坏爷的好事,若不是看在你自幼跟在小爷的身边,早一脚踢飞了你。” “嘿嘿”,小顺子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少爷,天快亮了,咱们赶紧的回去,不然被那两位爷发现,准又以为你哪里喝花酒去了。” “唉,什么花酒,花茶也未得仔细的喝了。”李墨林兀自一声长叹,转身毫升落寞的离去。 小顺子跟在身后连连喊道,“少爷,等等奴才。”话才出口,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他还算伶俐,脑袋微偏,一块小石子擦着头皮划过。 “你家少爷喝花酒去了,王八羔子小崽子,瞎了你的狗眼认错人。”李墨林半认真半大大咧咧的骂道。街边几个站街的野鸡捂着嘴巴笑,做小生意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子生火了,眼见得天已经快亮了。 “小姐,咱不回白府?”青莺沏了杯水递到小姐面前。 “要回去。家自然是要回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惜恩闻了闻淡淡的茶香,清幽的茉莉花散散的沉浮于骨瓷的杯子里,看着很是雅致。 “这茶是奴才特意去京城里最大的茶肆寻来的。奴才想着主子必然喜欢,不知道可还合您的意?”浑驴子随徐驼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几日不见,他倒是越发的精神起来,头梳理的溜光锃亮,两撇八字胡子服帖的趴在唇上。一双驴眼依然瞪的溜圆。身着玫瑰紫缎子长衫,外套一个青色缎子的背心,脚蹬冲呢凉底皂靴,还哪里有一丝市井流氓下三流货色的影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现在倒是出息了。”惜恩品着茶,小心翼翼吹那上面浮起的小花朵儿。 “奴才不敢,一切承蒙大小姐您的抬爱。”浑驴子见惜恩面色不似平日和善,慌的“扑通”跪地,刚才一点点的相逢喜悦也消失尽了。 “唉。”惜恩幽幽一叹,心道。“没料到刚入京城就发生这么多事情,自己实在有些子应接不暇。”摆手让浑驴子起身,“店里的生意如何,可打发人往丰泽县我爹娘那里送信了?” 这正是徐驼子、浑驴子两人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在京城内盘了件铺子经营丝绸生意,由浑驴子出面做东家,徐驼子担个账房先生的责。 “回大小姐,铺子上一切正常,我们初来乍到,还没摸清楚门路,所以都是小打小闹。也不敢做大了。” “旁边的可是白家的老字号——白家绸缎庄?” “正是,按着您的吩咐,正是紧挨着白家绸缎庄,为了尽量挨的近些。我们还多花了二百两银子。”浑驴子不无惋惜的道。 “背靠大树好乘凉,那是图个照应,可是我们做生意的就怕这样店大名声响的,小店难活啊!”徐驼子深得他爹老徐的言传身教,管理铺子的事情门清,半说半劝的道。 “难活也要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都能熬过来,何况如今这辰光,只要有信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惜恩斩钉截铁的道。 事实上做这件事是她很早之前就计划好了的,她要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活命的本钱,否则爹不疼娘软弱,不知哪日自己又会沦落到更加凄惨的境地。虽说白家的店根基扎实,难得的是她自小耳濡目染最了解白家,也最清楚白家的经营模式。所以说相比那些一无所知的铺子,不如选择白家反而稳妥些。 “秦哥哥,我回来了,若是我自由了,你还能实现当初对蘅儿的诺言吗?”心中默然念叨了一句,不觉泛起丝丝的苦楚,就如杯中的茉莉花,芳香清苦,却让人无比眷恋。 “葫芦屯还没来信儿,但是奴才前儿个街上遇见个老乡,说起陈家都是认识的。我请了人一顿饭,听着老爷夫人和大少爷都好,家里的铺子虽不如您在的时候红火,但是到底也都顺利的。只是丰泽城里的三家清淡的很,好在老爷想的开,据说也没做什么,就那么开着门,宁肯少赚些。”徐驼子娓娓说道,身子却明显的拦着浑驴子一些,挤得浑驴子只能往后退。 惜恩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心中已是有数,必然是莫芳信那小人又作梗了。爹软弱,只能由着他找茬。徐驼子这是拦住浑驴子跟自己说实情,以防搅得自己发火呢。 “你们不必瞒我,莫家的德行我早猜到,帐是迟早要算的,就先留着他。” 一时天已大亮,外面渐渐有了动静。这是座小小的四合院,东厢略大收拾了由徐驼子和浑驴子分别住着。主屋阔朗精致,特意打扫了留给主子。三间大屋子,中间是做客厅,东边用作卧室,西边原本是间书房也就原样留着未动。 “我先休息一刻,你们下去将铺子的帐簿及进货单都整理了拿来我看看。”旋即扫视了一番这房子,“闹中取静,這地方好,李少爷不知住在哪个客栈,若是得闲,可代我前去探望一二。她原本想说这次顺利逃命多亏了人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货太过自负,不夸还自觉高人一头,夸了更不知道怎样呢。可是这样讨厌的人难为自己每每想起既然还觉得些暖意,大概这也是缘分吧。(未完待续。) PS:  新年恭喜大家猴年吉祥,万事如意! 99他乡遇故知 “掌柜的,你家这种尚好成色的杭州丝绸要多少银子?” 徐驼子正埋头整理账目,一并这些日子的进货单子都拿过来汇个总,这样大小姐看着方便。听得有生意上门,便站起身陪了笑脸道,“掌柜的外出办事,小的是账房,姑娘瞧着有喜欢的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旋即看到那女子手指着一批月白色的杭绸,正是前儿个浑驴子从码头上刚进来的货,因为货色极好,价钱也贵,所以摆了几日只有问的,还没出过货。 “姑娘好眼力见,这是尚好的杭绸,整个京城别无这样的好东西,价钱也公道,只五钱银子一尺。”徐驼子心里提着报了价钱,惟恐人家听完抬腿就走,两眼巴巴的望着。 “把你柜上有的都给我包好,银子算好了,我一总儿结账。”那女子毫不在意的摆手道,随即又去看其他的绫罗绸缎。 没料到来了这么个大主儿,徐驼子有些子欣喜若狂,这才仔细打量起来人来。只见其穿一件月白滚绣球玄缘儿大褂,套了件银红百褶裙,腰间系一条葱黄绦子,松松挽的蝴蝶结。白玉珠簪在脑后扣起一个发髻,乌鸦鸦的青丝水泻般垂在肩后。平日里只觉得自家主子是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人,今日于京城中见到方知造物主的钟灵毓秀。 “再不去算账,难道是虚报幌子,竟是没有货的?” “岂敢,小店诚信买卖,断没有姑娘说的事,屋里喝杯清茶,容小的张罗一下即刻就好。” 那女子会心一笑,不等徐驼子礼让,已是直往后院走去。“你忙你的去,我随便看看。” 徐驼子立时傻了眼,这是怎么说的,大小姐正在休息。若是扰到可是不好。遂跟着就往里走,“姑娘厢房里坐坐,我这就着人给你沏茶。” 徐驼子跟的紧,一个不防那女子突然转过身来。只见其手中一条蛇样的怪物“哧哧”的吐着性子窜了出来,吓得他一个躲闪不及,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从女子口中传来,也亏她这样大的胆子,在别人家里行凶还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珠儿妹妹。你又淘气,丝丝也助纣为虐。”惜恩扶门而立,一袭鹅黄色的烟笼纱长裙,长至膝盖,下面绑腿软面皮白色靴子。发鬓只拿黄色丝带绑起个髻子,插根金簪,耳中两只东珠算是最起眼的饰物。因为刚酣睡一觉,脸面儿朦胧若含春,两弯明亮眸子,鼻翼滑脂。朱唇敷朱,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儿盈盈的对着莫珠儿笑。 “白姐姐,多日不见,小妹这厢有礼了。”莫珠儿收敛笑容,微微屈膝一躬,端的一副大家闺秀风范。 惜恩摇了摇头,“免礼,下次对我的奴才们客气着些,瞧你把他们一个个下破了胆,我还找谁干活去!” 莫珠儿这才露出本色来。几步上前拉住惜恩手腕,回头看徐驼子时,他才站住脚,兀自失神的望着两人。 “瞧你这副熊样。看以后还嘲笑我不?”浑驴子乘火打劫,龇牙咧嘴冷嘲热讽的斜睨着徐驼子偷乐。 一时二人房中落座,青莺奉上茶来,细细品茶不说。 浑驴子这才跟进来行礼道,“主子,白家正满城里寻你。恐怕不久就会找到我们这里。” 惜恩吹着杯中的茉莉花朵儿,苦笑一下,“柳四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我想寻个清净的地方安享几日也不得。” “姐姐说的可是城外吴家老店内给你下毒的人?” 惜恩眼睛一亮,“我道是哪路神仙保佑我这个苦命人,原来是个九天圣女瑶池仙姑,真真我该谢你。”说着就要起身行礼,被莫珠儿一把扶住,“姐姐这是要折煞珠儿呢,珠儿虽有兄长,倒是没有的好,尽是拿你做亲姐姐般对待,你我姐妹之间,快别这样。” “你当我是姐姐,我也就生受了,现在姐姐问你,丰泽离京城千里迢迢,你怎孤身一人在此,别是有甚渊源?”惜恩握着莫珠儿的手,关切的问道。 “唉!”一言未发,莫珠儿先就深深叹了口气,随着泪珠儿扑簌簌的从一张粉脸上滚下,端的梨花带雨又一番丽容儿。 浑驴子见二人有话要说,知趣的退了出去,随手将门关上,以免有人打扰。 莫珠儿这才娓娓道来,“莫家的事我不说,姐姐大抵也都知道的。眼下父亲中风卧床,跟个死人一般无二。大哥掌管了莫家的产业,谁知他是个贪心不足的,将铺子扩了又扩,庄子更是买尽了城郊的田地。如今又想着于京城里着人打点,谋个一官半职的为祖宗争光。”说到这里,莫珠儿瞪圆了眼睛,恨道,“他哪里是为了莫家的列祖列宗,竟是自己的狼子野心,也想学陶朱公范蠡呢。” “这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个姑娘家,待得仔细寻觅个情投意合的婆家嫁出去,也妨碍不到他。”惜恩猜测着,这也是她最关心的,依着眼前的情势,自己的疑心或许是合理的。 果不其然,莫珠儿先还只是落眼泪,此时更是压抑不住,伏在桌上好一番痛哭。 惜恩也不去管她,只由着她发泄完内心的悲戚。由彼及己,都是荣华富贵之家,命运多舛,可谓是殊途同归。物伤其类,不免也陪着悲伤起来。 一时莫珠儿哭累了,这才擦了眼泪叹道,“姐姐可还记得当初借宿在我家的那位王爷?” “你说的是六王爷刘珙?”惜恩歪了脑袋奇怪道,“这和他有甚关系?” “正是,你当初歪打正着给王妃接生,这算是你的恩情,也算是我莫家的一件大功劳。”莫珠儿缓了缓,幽幽道,“事后我大哥没少往京城里送信儿,套关系,六王爷自然接受,一来二去,两家就有了交情。我哥哥攀龙附凤尤恐不及,不知怎的就将我送给六王爷做了小妾。我这次进京就是为了到王府成亲的。”(未完待续。) 100无赖上门餐秀色 惜恩心中深深一叹,“那六王爷刘珙少说也四十挂零的人了,眼前的莫珠儿才不过十五六岁的花样少女,做父女都绰绰有余,眼下却成了夫妻!”只是眼前已是竟成事实,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看莫珠儿,好似吐诉完了心情也平静下来,默然呆坐着。 “白惜恩,你的救命恩人来了,还不出来迎接。”李墨林一袭白衣,手中摇着柄泥金纸扇,自觉潇洒俊逸不可一世,风流倜傥世间无双,趾高气扬的在院子里叫嚣。 莫珠儿先是身子一震,随即箭一般的冲到门前,双手推开房门,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命中情人。昔日碍于女儿家颜面,从不敢如此大胆相望。只是错过今日,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惜恩心中默念着,近在咫尺,只是即刻便是咫尺天涯。 “三小姐,你怎在此?”李墨林换了方才随意的形容,拱手一礼道。 “李大哥,久不见面,你想珠儿没有?”莫珠儿问的痴心。李墨林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抓耳挠腮的想词儿,丰泽才子既然有词穷的时候,“这,这,珠儿妹妹又贪玩了,让你白姐姐陪你在京城里多玩几日再回去。”李墨林讪然而笑。 “白姐姐,李大哥,珠儿要告辞了,后会有期。”莫珠儿强颜而笑,笑得甚是凄楚。 惜恩意欲挽留,转念也就罢了,上前拉了手道,“日后若是有出府的机会,抑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打发人送信过来,我虽帮不了什么,好歹要比你行动自在些。” “姐姐从此就是珠儿在京城的娘家,珠儿牢记了。”说完抿嘴一笑。“昨晚情急之下只得惊动了官差前去给您解围,恐惊了你,妹妹在此请罪了。” “多谢妹妹相助,何罪之有。”惜恩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更觉十分的不舍。 送走莫珠儿,惜恩颇有些失落,近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让自己揪心,当真是个多事之秋。 “她要嫁人了?” “你都听到了,还用问我!” “嫁给谁?” “嫁给你。你同意吗?”惜恩恶狠狠的瞪了眼李墨林。这厮摇着扇子凑了过来,“你同意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我何干,李大少爷怕是问错了人!”惜恩扭过脸去,开始翻看案上的一摞帐簿子,难为徐驼子细致,不过几日,既然记录的如此详细。若是时日再久些。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要看的。 惜恩看的细致,不一会就开始忘乎所以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直看得眼睛有些子累了,猛一抬头,李墨林既然端了把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眯缝着眼睛瞧自己。 “不怕刺瞎了你的狗眼?”惜恩“啪”的一声合上帐簿。 “姑娘如此秀色可餐,只有养眼的道理,断没有有损视力的担忧。不必对我如此关心,那样我会以为你已经慢慢的渐渐的爱上了我。”李墨林笑得更加会心。 “自作多情。”惜恩很是不屑道。 “自古多情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眼下正值秋日。好在我与姑娘不用分离,所以不必多情,只用的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便是。” “你有在这耍贫嘴的功夫。何妨......。”惜恩话说到一半,李墨林立刻接道,“多温些书的好,不劳你费心,我早做好了准备,保准一考即中。到时候娶你做个状元夫人。” “青莺!”惜恩端起水杯。 李墨林连忙夺过杯子,殷勤的道,“这水凉了,我替你重新沏一杯。‘随即麻利的将残茶倒了,再放进些茉莉花,仔细的加满水,“嘿嘿,大小姐请用茶。” 惜恩不耐烦的接过杯子,又喊道,“青莺,送客!” “我忘了告诉大小姐,青莺姑娘和小顺子一同上街买东西去了。”李墨林漫不经心的满屋子乱转,捡着看上眼的东西翻看一下。 “她为什么和你的下人一同出去,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惜恩有些子恼火起来,自己不耐烦李墨林这家伙,偏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丫鬟每每崇拜他。看回来不好好修理她一顿,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这个就是你这做主子的不对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殷勤待客自然是主人的责任。青莺姑娘多好一丫头,不用主子吩咐,就知道帮客人添置一些必须用品。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你这个做主子的教导有方,所以还是要谢谢姑娘。”李墨林绕了一圈,这下算是说到了重点。 惜恩就是再笨此刻也猜到了真相,这货是要赖在此处不走了,真真是瘟神上门,她想知道到底人是谁请来的。 “李少爷,行礼奴才都替你搬进了西厢房,房子也已收拾利索,您去看看如何?”浑驴子笑嘻嘻的进得门来。 “你请他来住的?” 浑驴子腿一颤,看着主子的眼色阴沉的可以杀死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奴才奉命前去探望李少爷,正好瞧着李少爷所住的地方嘈杂简陋,实在是不宜温书赶考。思量着我们府里倒是有现成的空房子,横竖李少爷也就借助几日,就私自做主将人接了过来。”浑驴子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怀疑是不是还在说话,说完不等惜恩发话,脚底抹油,转身就往外溜,“今日铺子里事多,我去看看,稍后再来伺候主子你。” 浑驴子刚出门,正好瞧见青莺与小顺子一前一后的进门。 “驴子大叔,按你的吩咐,东西都买齐了,你看着还行吗?”青莺嘴甜,今日又做的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格外的开心。 “不用看,姑娘做事万没有错的,赶紧送进去吧。”浑驴子急急的道。 “什么事忙的这样?”青莺咕哝了一句,随即想想以后每日都能看到自己崇拜的人,不觉又开心起来。 “这东西沉的很,姑娘给我提着。”小顺子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抓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什。 “不用。”青莺想也未想,果断的拒绝。 “小姐,你瞧我们买的这些够了吗?”(未完待续。) 101归去来 “老太太,您老慢着些走,老爷既然说大小姐今日回府,就必然会回来。哪里劳烦你老人家这样巴巴的左一趟右一趟的出来守着,没的折煞了孙女儿。”大姨太嫣红小心翼翼的扶着白老太太,女儿白萍今儿个也特意的跟在了姨娘的身后。这是白府的大事,出远门的大小姐今日归来,阖府上下张灯结彩,备齐了酒宴给大小姐接风。 “蘅儿是我老婆子的亲孙女,粉嘟嘟小人儿看着长这么大,说走就走,一走便是三年。白日里我还不觉得,到了晚间就想的慌。如今回来了,可让我这个做奶奶的怎么坐得住。”白老太太说着话又哭了起来。惹得跟着的几个姨太太以及府里有头脸的丫鬟、婆子一并的陪哭。 “大妹妹回来是天大的喜事,祖母这是喜极而泣,你们又跟着凑的哪门子热闹,还不赶紧的劝她老人家?”白菘摆出长孙的派头来。才几日的功夫,他清减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庞越发的苍白到没有血色。今日得知白蘅回府,特意推了手头上一切事务,只想亲眼目睹来人是否真为她,也好解了自己这些时日的煎熬。 “菘儿说的对,蘅儿回来是件喜事,老夫人年纪大身子弱,经不得悲伤,大家多讨她老人家开心才是尽孝。”白谦突然出现,引得众人顿时没了言语。几个姨娘随着躬身行下礼去,后面跟着白菘、白萍几人,一众的丫鬟、婆子也扑棱棱跪了一地。 白谦并不看他们,只伸手扶了娘,轻声道,“蘅儿即刻就到,这里风大,万一吹的头疼,可怎么疼孙女呢。”哄着将老夫人劝回了屋子。 一时众人坐定,白老夫人坐于上首,白谦在一旁陪坐。白菘和白茗两个孙子垂立两旁,孙女们斜签在绣花墩上。只是有白谦在,谁也不敢坐实了,只默默的低眉顺眼坐等。 惜恩站在白府的大门外仰望那两个斗大的字“白府”。曾几何时这里是自己的骄傲,是自己最温暖的家。然而此时自己就站在家门外,望着门环叮当的朱漆大门,满心都是陌生的感觉。 “大小姐,您请进。老夫人和老爷都在花厅里等着呢。”管家巴适殷勤的道。从前他可是懒得看一眼这个大小姐的,不受宠的嫡女还不如一个大丫鬟,谁乐意沾惹呢。 “花厅?”惜恩心中一股凉意,“那不该是府里接见客人的地方吗,如今用来迎接自己这个长孙女?”她有种想掉头离去的冲动,但是她已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了,三年的苦难足以让一个娇弱的千金大小姐历练成自己命运的主宰者。 “我自己认得,就不劳您老带路了。”惜恩客气道。她才不想看见这个狗奴才奴颜婢膝的样子,没有他走,自己多少还自在些。 “小姐。这园子没怎么变,你瞧那边的紫薇花,往常你最喜欢下面的秋千架上看书的。有一次看得入神,一不小心跌了下来,可把奴婢吓死了!”青莺像只小鸟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红围翠绕,百花争艳,莺飞蝶舞,锦鲤浮沉,杨柳轻拂,睡莲水醒。偌大的园子看不尽的景致,赏不完的秋色。到底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商贾大户人家,这番排场只怕朝廷一品大员的家里也难见的。 “怪道人人期盼荣华富贵,银子不仅可以提供锦衣玉食。亦可以满足更多精神上的需求。这地方若是给那些子文人雅士见到,不知有多少好诗!” 青莺正蓄谋着摘朵花儿给小姐簪上,方才看见路过的浣衣丫头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相比之下大小姐的装扮也太过简单了些。乍一听说“文人雅士”,不由得脱口而出,“待得了机会。小姐可以请了李少爷到府里做客,他是奴婢见过最有才的人,锦心绣口,老爷又是个爱才的儒商,一定能得他老人家欢心。” “瞎说的什么?”惜恩一声低沉的呵斥。 青莺自知失言,忙捂了嘴再不敢说话。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到得花厅。 “可是蘅儿回来了?” 惜恩刚踏入门内有些眼花缭乱,满屋子的花红柳绿挤满了人,但是听声音自是分辨的出这是祖母在叫自己,忙疾走几步到得近前。 “不肖孙女蘅儿拜见祖母。”旋即又见白谦也面无表情的坐于一旁,又拜道,“父亲大人安好。”还要再拜,白老夫人已是按捺不住,摆手喊道,“刚回来,一路颠簸辛苦,何况一家子人何必如此见外,有我老婆子在,他们还能埋怨你不成。快,让祖母好好的看看,瘦了没有?” “正是,赶紧的让老夫人看看。”大姨娘嫣红上前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惜恩,笑着道。 白老夫人拉着惜恩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连道,“高了,瘦了,只是精神头倒是好的,没少吃苦吧,以后别任性,有事跟祖母说,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祖母,我替你做主。”絮絮叨叨的没完。 “瞧,老太太有了孙女,莫说我们这些子做媳妇的靠边站,就是你们这些子做孙子的也少了个人疼喽!”柳儿拿腔捏调的酸道。柳四府上的事,她大略知道一些,如今大小姐安然回来,无论如何都给自己的兄长招了晦气。是以心里老大的不爽。 “蘅丫头的娘身子弱,我多疼她些原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姨娘的不说替主母分忧,惯会拈酸吃醋,谁许的你这样没规矩!”老夫人此时正疼的大孙女没法子,哪里容得旁人说不好听的,不由得就动了气。 “二姐姐这是和老祖宗开玩笑呢,她哪里是那小心眼的人,是不是二姐姐?”风姨娘笑着起身出来解围。偷眼看了下白谦,他正朝着柳儿怒目而视,心中不觉有些子遂意。 “以后我帮着老太太多照看些大小姐,乖巧可爱的人儿,谁舍得亏待她。”谢姨娘也过来劝道。(未完待续。) 102无自由,吾宁死 惜恩冷眼瞧着这些人演戏般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心中呵呵一笑,三年前你们又有谁多看我一眼,还不是瞧着我娘不受宠。如今我已非昔日,再不需你们的怜悯,还做得这般嘴脸岂不是让人恶心。 “孙女儿劳祖母挂心了。”惜恩低了头掩面陪着悲伤,一副小女儿家的娇娇姿态,看似和昔日一般无二。 “这就对了,知错能改,还是我们白家的子女,往后跟着姨娘们多习练些女红之类,再陪陪祖母与你母亲,这才是女孩子家该做的事情。”白谦看似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欲向老夫人行礼就要离去。 “孩儿还有些话要和爹爹、祖母及各位说。”惜恩抬起头来,收敛起悲伤,坚毅的目光微微闪烁,鹅黄色的烟笼纱衣裙腰间系了条金色滚边的轻绸软带,松松的挽了个蝴蝶结。纤细的身形,乖巧的面容,嘴角的两个梨涡总是有些若隐若现。 谁也猜不到她要说些什么,一个个屏气凝神,睁大了眼睛静静的望着,白府里谁敢这么张狂的当着父亲和祖母的话说话。 “大小姐,你若是累了就先到蘅园休息一刻,夫人还等着你呢。”风姨娘上前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小心说道。 “蘅园那地方略大了些,这几年一直空着浪费了,府里去年特意让人重新修整了给萍儿住,你怎么忘了?”柳儿惟恐不天下大乱的道。 “多谢姨娘好心提醒,我娘她老人家已经等了三年,不在这一时。”惜恩轻轻推开风姨娘拉着自己的手,重又笑着望向白老夫人以及白谦。 老夫人不觉也稍稍坐正了身子,浑浊的老眼眨了几下,以她一辈子的经验,怎么也猜不透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到底要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白谦有些恼火与不屑,自己已经不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计较。偏她还要得寸进尺,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第一条,我流落异乡之时被人收留,算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义父给我取名——惜恩。” “你还想改名换姓,真是岂有此理!”白谦已是明显有了怒色,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愤然而立。 “孩子刚回来,自然有些子委屈。你且听听又何妨?”到底白老夫人心软,规劝儿子道。 白谦无奈,只得又坐了回去。 “孩儿并不想改名换姓,我生是白家子孙,此生都是白家子孙,只是也不能忘恩负义,做个白眼狼,祖母觉得可是这个道理?” 白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对外便叫做白惜恩,当然祖母与爹爹若是不习惯只管仍叫蘅儿也无不可。” “仍然姓白,这也就罢了。就遂了你的心,也算是不忘恩。”白老夫人赞许道,她信佛,相信因果报应。 “第二条,我虽已然回到府里,但是这几年在陈家也认识了些朋友,陈家也会有些子事务在京城里,这都需要我打点。” “你的意思是不能恪守家规,女儿家足不出户,专修女德?”白谦再忍不住。几步走到惜恩跟前,两只眼睛喷火的一般瞪视着她。一刻又转而嗤之以鼻,“我白家没有这种规矩,还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若是没有自由。孩儿宁愿不回这个家。”惜恩冷冷的瞪视着父亲,十几年来,父女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注视彼此。惜恩心中的胆怯无形中习惯性的又跑了出来,然而已经没有退路,凭着仅存的一点底气坚持着。 “随你吧,只是这事势必会影响你今后的婚姻大事。京城之中但凡数得上的人家,没有一个会不在乎姑娘家品行的。这个你要心中有数。”白谦突然扭过头去,却依然冰冷的说道。 惜恩捏了把掌心的汗,这局自己险些就败下阵来,好在险中求胜,不免有些窃喜。 “第三条,我娘贵为白府当家主母,如今重病缠身整日郁郁寡欢,我想将她移居闲云小筑,那里风景好,地方不大,差几个能用的下人就行。日常开销还按常例,如此或与她病情有益,不知祖母和爹看这样可好?”惜恩不由自主的喊了声“爹”,听得白谦身子一震,心中涌出些许暖意。 “这个若是你看着好,我们自然是盼着你娘早日好起来,只是开销上不能按常例,从我月例银子上再拨出五两去。生病的人三分治,七分养,少不得银子。” 一旁听着的柳儿先就嘟囔起来,“自己住着独院子,小伙灶吃饭,单就闲云小筑那里的景儿就好比住在天庭中一般,如今老太太又多拨银子,这人的命怎么就这样不同呢。” “好似多了些,按我说芳菲苑也就还罢了,何必又费神劳力的挪出去。”嫣红低了头也小声应和道。 风氏素日与顾氏相处甚佳,此刻也巴着她换个地方心情好些,或于病情大有裨益,便默然不语。 谢氏一向自知没自己说话的份,此时也就更不说什么。 “既然老太太答应,那就这么办吧,你们也没什么说的,她本来就是白府的正配夫人,当得这样的待遇。”白谦做下决断。 惜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感激的看了看祖母,“多谢祖母与爹爹成全,只是还有这最后一条。”她说了一半转向大姨娘,“其实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请姨娘将我的住处再腾出来还我。难为萍妹妹替姐姐这两年替姐姐照看着了。” 白萍听说惜恩要要回蘅园,她一直乖乖女般沉默不语的站在娘的身后,此刻一股怨恨陡然升起,“你说走就走,想回就回,难道我住的地方都想霸占?” “那园子妹妹已经住习惯了,姐姐就体恤妹妹这点子偏好,不如他处随便再挑选个地方,我再代你布置了,包你满意如何?” 白府之内大小院子有十几处,就数蘅园最大,各样设置也最合惜恩的心。如今白萍硬是要霸占了,这明显就是仗着其母眼下掌管白家后院。 “你原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倒不习惯,这也真是奇了。”惜恩鄙夷一笑,“我也习惯了蘅园,恕不奉送。”(未完待续。) PS:  订阅的朋友新年都会心想事成,哼哼! 103半碗汤,一份爱 “我最喜欢萍儿姐姐头上的这对珠钗,看着也忒顺眼,送我如何?”白芯是众兄妹中最小的一个,也最受白母宠爱,说起话来不免调皮些。此时仰着一张瓜子俏脸儿,小嘴巴粉嘟嘟的可爱。 白萍气的脸色煞白,她自来被娘惯的跋扈惯了,否则也不能硬逼着给自己换了院子。见白芯当众挤兑自己,气的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好在大姨娘嫣红一直瞅着自己闺女呢,急忙抓住了抱在怀里。 陪着笑脸道,“大小姐别生气,我即刻差人替你将院子腾挪出来,萍儿是你妹妹,你多担待些。” “好了,今儿个大小姐回府,这是件天大的喜事,别都乌眼鸡似的站着,让人上酒菜,咱们好好乐呵乐呵!”白老太太并不在意这些小孩子家的怄气,自有一番子大家子祖母的风范,笑着吩咐下人。 “小姐,刚才可真险啊,奴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摸着还扑通扑通的跳呢。”青莺将房门关上,现就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它若是不跳,你不就成了个死人了,死人还在这里说话,那就是诈尸。”惜恩瞧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丫头揶揄道。 “嘿嘿,瞧小姐说的,您才不舍得奴婢死呢。奴婢若是死了,谁还给你端茶倒水,捶背捏腿?”青莺手脚利索的忙碌起来。刚收拾的屋子,哪样她用着都不顺手,少不得埋怨起来,“让开水沏了茶来,白送了一壶水,这些子奴才实在是太不经心。” “这都是小事,你自己多动些手就是,快点打理了,我们好去芳菲苑看望娘亲。”惜恩托着下巴想心事儿,这样乍一回来,应付了阖府上下。却不知怎样面对自己的亲娘。少不得有点郁闷,就连青莺沏茶送到面前也没注意到。 “两碟子山药红枣糕,秋日最是滋补的,奴婢留下一碟子放小厨房里温着。一刻探望完夫人后回来用。这一碟子带着,您可得嘴甜着些。” 惜恩看着桌上一只精致的碧绿翡翠小碟子,上面码放整齐的几块点心,红配绿,极为鲜艳。 “我娘准喜欢这个。她爱美至极的人。” 青莺陪着一笑,这对母女按理应该是相依为命,至亲之人。然而十几年来,自己从没看到夫人正眼看过小姐,小姐更是对待这个娘亲如陌生人。然而此时却从小姐的眼中发现一种期盼,虽然那种情感甚为微弱。 两人收拾利索,由青莺端了碟子跟在后面,两人一同往芳菲苑逶迤而去。 秋风清扬,飘落的梧桐叶如一只只翩然飞舞的美丽蝴蝶。惜恩却没兴致看这些景色,满心都是要去探望自己那个冰美人加病美人的娘亲。 “离秋闱还有十日。李少爷到了咱们的院子正好可以安心温书,小姐你说他能考中吗?” “你想做状元夫人?”惜恩停下来扭头问道。 “奴婢可没这个野心,只要天天能看到他,再能给他端茶倒水的服侍着就够开心的了。”青莺皱着鼻子闭上眼睛暗自陶醉了一刻,睁眼再看时小姐已是走出了很远。 “小姐等等奴婢。” “不主不仆的成个什么样子,既然还私下里讨论起男人来,不知她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白萍小嘴巴翘的可以挂个油壶,气愤又有些委屈的向娘抱怨着。 大姨娘嫣红轻轻拍了拍女儿,细长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宠爱,“别急。有娘在,以后少不了你的。何况要院子做甚,出嫁还能带着不成,弄些实际的东西才是正经。”她没有娘家做后台。眼前只得这么个独生女儿,自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惟恐女儿也如自己这般,日后被婆家人看不起。 “好女儿乖乖的到老太太面前讨个好儿,该是送参汤的时候了,娘今日亲自送去。也瞧着那母女俩什么个景儿。” “夫人,小姐回来了。”奶娘到床前轻声回道。 顾氏拿书的手骤然垂下,过了好一刻方睁开眼来,两行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扑簌簌滑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夫人,大小姐刚回来,你该高兴才是。”奶娘劝解着。 惜恩兀自呆站着,如往日一般,两人总是离了两米的距离,随意的一声问好,然后得到一个似有若无的“嗯”,再逃也似的跑出门。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今日是不是也可以走了,转眼看见青莺手里的点心,便道,“这东西娘尝尝。” “哎呀,大小姐好孝顺的孩子,累了这一日,也不歇着些就过来看望夫人,当真姐姐好福气。”嫣红一边说,一边从丫鬟手里取过参汤来。 惜恩不经意的看了眼那碗参汤,突然想起自己在柳府也喝过所谓的这东西,不由得多了些心思。 “别瞧着就是碗参汤,这可是我巴巴的求了老爷,特意从公中拨出银子购买的长白山人参。据说要五两银子一钱,这一碗就是二两参,总共十两银子呢。”嫣红一边说,一边亲自拿了汤匙小心的舀了喂到顾氏嘴边。 “姨娘有心了,难怪这些日子我略觉得受用了些,想着是这参汤的作用。”顾氏喝了几口,斜靠在迎枕上闭着眼睛休息。 惜恩一旁瞧着,娘这是越发的不中用了,哪里有一丝半点的“好”呢,看来她是敷衍大姨娘罢了。 顾氏喘了一刻,摆手道,“我胃里饱的很,再喝不下去。”遂又强撑着坐起身来,朝惜恩招了招手,“娘终于盼到你回来,就是死也闭得上眼了。”说完,既然从嫣红手中端过汤碗,颤颤巍巍递给惜恩道,“我瞧着你清瘦的很,怕是外面吃了不少的苦,把这个喝了吧。”脸上的关切与陪着小心让人望之不忍。 惜恩只觉一股暖意袭上心头,多少年了,娘对待自己从来都是个冰山雪人一般。忙伸出手去接,边道,“多谢娘。” “这东西不适合小孩子家,补过了没的出毛病。”嫣红半拉里抢过碗去,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倒不如我这老人家喝了。” “这?”惜恩有些失落的看着嫣红,那碗里不是参汤,是娘的关爱。可惜既然被人半道劫了。(未完待续。) PS:  支持正版,为西西加油,谢谢亲们,么么哒! 104上门行窃者所为何来 从芳菲苑出来,惜恩仍然沉浸在与娘亲适才的温馨中,许久不曾体会的母爱,一朝失而复得,更觉弥足珍贵。 “你个死丫头想什么呢,是不是也想你娘了?”惜恩不无炫耀的偷着乐。可是再一细看,青莺既然低头偷着哭呢。 “奴婢这是替小姐高兴,多少年了,你一直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看其他小姐、少爷在姨娘怀里撒娇,回来躺被窝里闷声不响的半天,我和红莺知道你一定很伤心,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唉,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小姐我也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偷着哭的娇娇小姐白蘅,我是白惜恩,抱棍要饭睡草堆,何其快哉!”惜恩做了个飞翔的姿势,这一刻她是快乐的。 二人回得蘅院,青莺先一步推开门,不觉惊呼,“谁在里面,快出来!” 这是座宽敞的四间大房子,中间一堵墙已经被打开,两间并成一间做为书房。昔日顾氏为女儿做这样的安排也是希望她多读书识字,所以书房不仅宽敞,靠墙壁三面环绕的书架上更是摆满了各色书籍。此时那些书明显的有人翻过,几本散乱的掉在地上。 惜恩仔细打量一番不仅进门的书房被翻,隔壁的卧室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好似听到青莺的喊声,动静也随即消失。 “大小姐您回来了?” 一个穿银红色衬衫,葱绿褙子,月白滚边灯笼裤的女子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红莺,怎么是你?”青莺惊讶的喊道,随即上前牵了手,“真是好久不见了,前次你送到柳家的消息大小姐还夸来着。” “我不在府里的这三年多亏你照应着夫人。”惜恩悠然坐下。青莺麻利的泡了茶送到手边,再看时下人已经识趣的把山药枣泥糕送了过来,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红莺原本变得煞白的脸上顿时飘红。像烧熟的大虾般透着红火,“奴婢有负所托,还请小姐治罪。” 青莺一把甩开拉着的手,退后一步迷茫的看着红莺。“方才到芳菲苑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忙去了,原来你另攀了高枝。” “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夫人不受宠,奴婢也没个能撑腰的。还不是任人呼来唤去的。”红莺委屈的哭诉,脸上的红色渐渐褪去,眼睛却被她揉搓的红肿起来。 “唉,这也是实情,难为你了,只是你眼下在哪处当差,我回了爹再把你要回来。横竖你们俩一同陪我长大,我也不忍心就这么随便的丢给旁人。”惜恩吹着茶水上的沫子,有些惋惜又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这......。”红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转过脸看着青莺直挤眼睛。偏青莺也是个半吊子二百五,最不会察言观色的,跺脚急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有小姐在自然会给你撑腰,咱可不像当年,由着这府里上上下下谁都能欺负呢!” 惜恩无语的扫了一眼青莺,“这丫头果然子系中山狼,得意便猖狂。自己还没怎么着,她就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得瑟起来。” “是老爷,他瞧着奴婢会沏的一手好茶,说专门到书房里伺候着。平日里也没什么差事。算是个清闲自在的闲差。月例银子却比往常翻倍,跟老太太跟前的大丫头一个等级。”红莺说着便略有得意的抬起了头,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哦,就为了每个月的二两银子,你就敢丢下夫人投奔他人!”惜恩将杯子轻轻往桌上一放。 青莺听小姐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上前几步,抬手一巴掌打的红莺一个冷不防。 红莺这三年来也算是白谦跟前的红人儿,谁能每日里见到老爷,就是府里现有的几个姨娘也没的这样没事。即便是白老夫人想见见自己的儿子,还得提前让人通报了。唯有她整日里守在书房,白谦只要回府,第一遭去的准是书房。这时她将准备好的茶水泡上,再到小厨房里趾高气扬的吩咐厨子准备吃食。谁敢不听! 相比在白府书房中的日子,自己前面的十几年竟都是白过了。 “小姐打就打吧,只是老爷的命令奴婢万不敢违抗!” “如果我现在去要了你回来,爹他老人家不知道会拒绝我呢,还是会让你再回来。”惜恩站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书本,小心的吹去上面的沾着的灰尘,重又一本一本的放回书架。 “奴婢本打算过来找几本书看看,不小心将书打落,望小姐恕罪。”红莺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三年不见,小姐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有些摸不准情况。“这都是大小姐昔日教导的奴婢,奴婢时时刻刻铭记在心。但是老爷于奴婢亦是恩重如山,横竖有青莺在您身旁,而老爷只有我这么一个合心的沏茶丫头。还请大小姐不要为难奴婢,就算奴婢替您尽孝了。” “好个沏茶丫头,忠孝礼义信,你真是面面俱到,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有这个能耐,起来吧,我不怨你。” 红莺壮着胆子一通畅快淋漓的反驳,本是等着挨骂,没想到小姐非但不罚,反而让自己起身,很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好好伺候我爹,他老人家为了白家呕心沥血,我又怎会不舍得一个丫头,只当你是替我尽孝呢。”惜恩摆了下手。红莺如蒙大赦般的夺门而逃,飞也似的跑出了蘅院。 “小姐,她明显是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你怎么这样轻易地就放了她?!”青莺是个急性子,跺脚拍桌子的气道。 “不好好的打发她走人,还能怎样,难道要家法处置,打的她皮开肉绽,再让人来带出去卖给人牙子,抑或直接选个山崖扔下去喂狼?”惜恩斜了眼青莺。那丫头眨巴了下眼睛,狠心道,“那也不为过,方才奴婢见夫人房里就奶娘一个人,奶娘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这三年怎么熬过来的,真是可怜夫人......。”她说着眼圈一红,跟着就哭了起来。 “犯不着为了她再得罪我爹,虽然这种修好亦是枉然,但是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惜恩收拾好掉落的书本,只听青莺在里间自言自语道,“东西都在,她要找的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105白芯的理论 “没想到她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难为了他这番苦心。”惜恩讷讷自语,转念又想起娘来,一辈子守着空房,到底图的是什么,还不是爹的一丝温存,哪怕一个怜爱的眼神。实在是可怜可恨! 然而自己呢,无论苦难与悲伤,心中始终抱着希望。梦中的秦荫总是站在阳光下,笑望着自己,总是用略带磁性温和的喊自己,“蘅儿。”醒来之后发现是不过是南柯一梦,随即大哭一场,再黯然神伤几日。事过之后便会生出更多活下去的勇气,他还在那里等着我,我如何能放弃。世间的女子都是这么傻吗? 回京已经很多日子了,一直没有勇气去见秦荫。不是不想,十分的想,万分的想,以至于看到白府的一草一木,一处石凳,一座亭子都会眼花的看见他在那里向自己挥手,喊着,“蘅儿,我在这里。” 他缺我一个解释,必须他亲自过来。惜恩执拗的这么认为。 “她永远也找不到那东西,所以你不必着急。”惜恩向着正仔细清点物品的青莺道。 “小姐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 “除了那件东西,还能是什么?” 青莺突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小姐说的“那件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过。十几年朝夕相处,小姐在自己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就是她与秦公子之间的感情,自己也摸的一清二楚,除了这还能有什么保密的呢?所以她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件东西”根本不存在,老爷不过是误会了小姐罢了。 “拿十两银子给红莺送去,她娘家哥哥带了侄子、侄女刚进京,吃穿住都靠着这个妹妹,手头必然十分拮据。” 青莺张了张嘴,还是将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身到柜子里取了个十两一锭的纹银。想了想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捏出几粒散碎银子来,估摸着也得有二三两,一并包好了攥在手里。 书房里没人。红莺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傻呆呆的望着停在树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儿。那鸟也回望着她,四目相对。竟是相识一般。 “鸟儿啊鸟儿,我若是你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那么大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 “你下辈子也做不成鸟,最多做只白眼狼。”青莺没好气的骂道。 红莺立时冷了脸。自己已经道过歉,她还追到书房寻衅,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人。 “这是小姐赏你的银子,可怜你娘家人进京没个着落,拿去!” 红莺心中一喜,自己正为这个发愁。嫂嫂去世,哥哥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家中二亩薄田今年颗粒无收,没办法才进京寻妹妹。可自己虽然每月有进项,但是敷衍哥哥一家人三张嘴已是有些勉强。更谈不上租房子。眼见得就要进入深秋,住在城郊的破庙里总不是回事。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青莺递过来的银子,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小姐的恩情,我至死不能忘。” “大小姐还图你报恩?”青莺不屑的冷哼一声,“只求你别去祸害我们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红莺惭愧的低下头,然而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还能说什么。 白芯鬼灵精的趴在窗台上偷看,见青莺出来,跳下窗台,一溜烟跑的没影。 “姨娘。红莺那丫头明明是个登高踩低的贱人,大姐姐为什么还给她送银子,帮助她?”白芯进门趴在风衣娘的肩头撒娇,风姨娘正在绣花。被她揉的找不着地方。一巴掌拍下小手,挥退了左右侍候的小丫鬟,嗔骂道,“又淘气,我平日里教你的那些话都打水漂了不成?” 白芯不悦的撅起小嘴巴,“哪有。还不是祖母想父亲了,巴巴的打发我到书房看看人回来没有。我恰巧遇见,也就顺便听进了耳朵。谁让她们笨,说了半天,既然不知窗外有个人。” “唉,深宅大院,宁可糊涂些,人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你既然没事找事的偷听,以后准得吃亏。”风氏怜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发鬓,心里捉摸着白芯刚才说的话。前几日菘儿受了冤枉,自己还颇有些埋怨,都怪自己心肠软才会答应了顾氏前去探望大小姐。如今听白芯这话,大小姐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看来以后还是要同顾氏走的近些,一来沾沾她正配的光,二来指不定大小姐出嫁后再给芯儿也带门好亲事。 “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芯摸起桌上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小嘴巴嚼的起劲。 “我想什么你能知道,人小鬼大,惯会唬娘。”风氏又拿起了绣花针,继续绣手中一朵牡丹。天气凉了,得赶紧给芯儿做件夹棉的肚兜,这样晚上睡觉护着暖和。 “还不是想让我沾大姐姐的光,将来也嫁个豪门大户之类。” “是又怎样,天下做娘的都是这个心,等你到了我这份上,自然就会明白。” “阿弥陀佛,我才不要。与其做个大户人家的姨娘,我宁愿找个一般人家嫁了,自己当家作主,不必处处看人脸色,时时刻刻提放着旁人算计。” “我们这样的人家,也由不得你。”风氏正经的又道,“再别胡思乱想,居家过日子,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贫贱夫妻百事哀,不然谁会苦熬着也要嫁给有钱人家,为的也就是即便没人,起码不愁吃穿。总比两口子熬的乌眼鸡似的,那时候既没人,也没钱来的好。” “话虽这么说,可是孩儿还是不甘心。我已经想好了,再不济,就求了祖母,打发我到外面道观里做个念经的尼姑。” “死丫头,尽胡说!”风氏抬手便要打。 “芯儿这是看破红尘了,比哥哥又高出一层,佩服。”白菘笑着从外面走进来,拱手向闪身站起来的妹妹道。 “好哥哥,先代妹妹向姨娘求饶才是正经,改日咱再论道。”一句话说的风氏和白菘都笑了起来,真是惯的这小丫头油嘴滑舌没个正经。(未完待续。) 106白家的隐忧 白菘得空过来给姨娘问安,谁知正听到妹妹一番“歪理谬论”,母子三人久不曾这样其乐融融,喜的风姨娘忙喊小丫鬟道,“去厨房要两碟子点心过来,再沏壶好茶给大爷,他平日里也不得这样闲的。” 小丫鬟香秀听得吩咐,忙躬身退了出去,临出门一刻不经意的往后一瞥,正瞧到白菘也看自己,羞得两颊飞红,慌的走了。 “这丫头倒是个老实的,我房里那几个竟是都比不得她。” 风姨娘早将儿子的动作收进眼底,耐心劝道,“你眼下是白府长子,但非嫡出,又多个根底硬实的弟弟,这就不能不多留点心眼。迎取正室之前不许纳妾,更不许有甚风言风语传出。” 白菘见姨娘动了气,忙低下身子陪了笑脸哄道,“娘说的再没有错,只是也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柳四那厮充其量也就是白家高级些的奴才,大海里还能让条小鱼翻出花来?” “话虽这样说,你想想前儿个那遭,若不是他设计陷害,你能有那劫?” 白菘接过香秀端进来的茶水,手指不经意的在其手背上蹭了一下,惊得其慌的放下茶壶,逃也似的出得门去。 “孩儿不信柳四敢故意泼我脏水,顶多是有贼心没贼胆,使些坏也是有的。别的不说,他府里的进项都指着我白家分点生意,我一句话就能断了他的活路。”浓郁的大红袍沁人心脾,白菘有些醺醺然的陶醉在茶香之中。 白芯收拾完廊檐下两只鹦鹉又转回屋,“哥哥今日怎有功夫在此闲聊吃茶?”再伸长脖子瞧了眼白菘手中的杯子,冷不防一把端了过来,“这茶我喜欢,你不来,姨娘再不会给我这样的好茶喝,实在是够偏心眼。”一边说,一边仰脖子将杯子中的茶水喝个干净。 “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哥哥的茶水也抢。我之前那些子极品普洱竟是都白喂了你!”风氏被自己这个宠坏了的女儿逗得哭笑不得。又道,“难得我们娘三聚一起,今儿个就在这里吃饭。” 白菘全没听进风氏说的,满腹心思都被香秀勾了去。暗自琢磨着到底怎样才能水到渠成。白芯心性率真,当即拍手笑道,“有好吃的喽!”随即还想再逗娘笑一会,正巧这时看见白老夫人跟前的大丫头珍珠过来,已是猜到这是请自己过去陪祖母逗乐子的。 “老太太要摸骨牌。这个必然得三小姐在一旁帮看着,扰了姨娘的天伦之乐了。”珍珠进门向着风氏笑道,随即转向白菘微微一礼。 她是白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大丫头,就是当权的大姨娘嫣红也不敢拿她怎么样,风氏自然更得罪不起,忙起身对白芯道,“老夫人喜欢你,你且小心伺候着些,别就知道整天浑闹。‘ “二哥哥在不在,今儿个他再敢我眼皮底下耍诈。准得料理清楚了,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白芯捋胳膊卷袖子的就要同珍珠出门。 风氏听得大惊,再想拉住嘱咐几句,珍珠回过身来摆手道,“不妨事的。”一行拉着人走了。 这厢屋里静了下来,白菘兀自的喝了几口水,全没了刚才嬉笑随意的神情,两只眼睛空洞洞的透着诡异,瞧的风姨娘心里发怵。 “菘儿,最近前面儿还清净吧。凡事随意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立起门头过日子,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手长手短的咱也不计较那些。”风姨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心里想的眼里见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惟恐儿子年少气盛,生意上的事情太过较真,得罪人不说,再闹个人家寻死觅活不得过。岂不是造孽。 “姨娘,咱家恐怕要犯事。”白菘收回眼神,转而镇静向娘道。 风姨娘正取了点心打算给儿子递去,一个慌神,手一抖,整盘子全打翻到地上。 “这是怎么说的,到底是什么大事,你赶紧说了娘心里好有个底。” 这时外面守着的香秀听见动静走了进来,风姨娘摆手道,“这里不用你管,只守着别让人进来就是,我们娘俩说体己话,没什么要紧的。” “哼,茗儿他也太过讨巧了,学业不成,既然想起了旁门左道,这事若是一朝事发,就不是小罪。重者抄家灭族,轻者也要落得个流放塞外苦寒之地。”白菘眉头拧成个疙瘩,咬着嘴唇冰冷道。 “我的小祖宗,你说的清楚些,茗儿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这个做大哥的若是知道了就赶紧的劝一劝他,合着咱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家几百口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风姨娘急得就差哭出声来,着急的望着儿子苦口婆心道。 白菘苦笑一下,娘到底还是心思单纯,那白茗怎会听自己劝说。伸手在风姨娘手上拍了拍道,“你别着慌,或许是件天大的好事也说不定,这事就看造化,从古至今,历朝历代也都是有的。” 风姨娘凝思一刻,“你说的是茗儿科考舞弊?” “您也知道?”白菘很是诧异道,随即心里一阵的泛凉,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来只能听从天意了。 风姨娘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府里一直有传言,说茗儿能进得鹿鸣书院就是花银子买了试题,所以才能蒙混过关。眼下秋闱在即,府里又有些子传言,虽然都是私底下的议论。但是咱府里几百口子,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火星儿似的见着就烧,我倒是也听到些。眼下你既然又说,我自然也猜出一些来。” “姨娘知道便好,这事您只听着,别人就是说到天上去,你也就装聋作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安心过您老的日子。”白菘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娘,作为长子,不由自主的担心起白家的未来。树大招风,白家自祖父开始已经兴盛几十年,难道真要印证了那句“富不过三代,”要在孙子辈手里败落下来。这样想着更觉心灰意冷,前时有的一番雄心抱负也就淡了下来。(未完待续。) PS:  开春大吉,祝大家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107小姐千娇百,公子绝代 “小姐,您瞧着奴婢准备的可还周全?”青莺乐的屁颠屁颠的忙前忙后,足足买回一大包袱杂七杂八的东西。上至笔墨纸砚,下至烧饼干粮,左连衣衫袍褂,右及睡卧靠枕,无不包揽其中。再分门别类,各样仔细的捆好,整整齐齐的摆放了。 惜恩早瞧着她忙的热火朝天的乐呵样,拍桌子叫道,“你竟是比伺候我还要上心,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就差把城西街白家杂货铺子给端了。”白家杂货铺子是全京城中最杂的店铺,凡世间所应有的物件,除了皇宫里拿不到的,再就是天庭够不着的,到那里就是今日不得,交了订金,两三日来取准能有。 “嘿嘿,李少爷赶考是件大事,奴婢可不敢马虎大意的,若是吃的不好,或者穿的不暖,那写字手都要打颤的。”青莺理所当然的猜测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神情。 “别啰嗦了,赶紧出门,若是让你的李大少爷等的久了,再耽误了人家温书的时间,到时候名落孙山,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惜恩兜头泼了青莺一盆冷水,自己心里也冷不防的有些子颤了颤。凭心而论,她还是希望李墨林这科能够金榜题名。 “呸,呸,呸,阿弥陀佛,西天如来佛祖,南海观世音菩萨,我家小姐刚才尽是瞎说,您老人家睡着了,睡着了.”青莺双掌合十,嘘嘘叨叨的念道。听得惜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怎么越大越缺心眼子起来。世人尚且不知佛祖还用睡觉的,她这哪里是求恩,竟是唐突了佛祖呢! 两人大摇大摆的出了白家的大门,因为包袱太大,便着人从后院运出,用了马车直接送外李墨林处。 巴适捋着山羊胡子叹道,“我在白府做了一辈子的奴才,从来没见哪个小姐、夫人有这般的自在。” 偏这时门房里蹲着的老吴头挪了出来。他已经老的不成样子,平日里在府里管守夜打更的事,每月领一两银子过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的白府,一张老脸上皮松的可耷拉到下巴以下。偏两只眼睛还贼光闪闪的透着这是个活物。 “别说巴爷您没见过,就是我老头子活了一百多岁也不曾见过有大小姐这般的女子,真真风姿不输男儿。”他弓腰缩背的望着惜恩背影感叹。 “我看你不该呆在白家,给你摆个摊子去天桥上算命猜字才是正经!”巴适不阴不阳的唾道。 老吴头讪讪的咂巴了几下嘴,摇摇晃晃又退回了门房。嘴里咕咕哝哝的,“白家亦荣亦衰,一荣一衰,应有时哦。” “老东西,神神叨叨的!”巴适不屑的骂道。 身后跑来个小厮,弓腰回道,“回巴爷,奴才查过了,带出去的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也并不是府里出的。” 巴适有些失望的甩了手走开。直往大姨娘嫣红院方向而去。 李墨林月白缎子的中衣,外面套件皂色月笼纱的长衫,凉里皂面长靴,挥着一柄纸扇洒洒脱脱的拾阶而上。嘴角一抹淡然笑意,眉梢半点微翘,说不尽的公子风流,道不完的少爷倜傥。 “下官陪王爷再喝一杯。”望月楼内上等雅间内,一名年青俊秀的官员正陪着六王爷刘珙小酌谈笑。 六王爷回过头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少年好生眼熟。倒是哪里见过的一般。” 那年青官员疑惑的望着六王爷,“王爷遇见熟人了?” “呵呵,倒是有些渊源。”随即端起面前酒杯,“今日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谈这些,来,无醉不归。‘ 小顺子一头闯了进来,懵头懵脑的拍了拍脑袋,“哎呦,走错门了。小爷见谅!” 李墨林“啪”一声收起,转脸去看窗外穿梭的人群,此情此景,实在让他很难与自己那相伴十几年的奴才相认。自掉身价不说,只怕还要招人侧目鄙夷。 小顺子躬身退了出去,边走边仔细打量门牌,待整个二楼晃悠完,眼睛一亮,“可是找到了。” “少爷,小顺子终于找到你了!”欣喜的欢叫声传来。 “咦?”小顺子还来不及发问,一只白色骨瓷的茶碗长了翅膀般的照着面门飞过来。 “嘿嘿!”瞎了奴才的狗眼,既然没认出少爷来。小顺子自失的陪着笑脸,谄媚的靠到近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仿佛换了个人的少爷。 “去,到下面看看陈家未来的少夫人到了没有,直接迎进来,省得那些子滑头赖脸的小二们往前靠。”李墨林方才的潇洒俊逸一扫而光,满脸醋意加嫌弃的吩咐道。 “是,奴才现在就下去给少夫人带路。”小顺子忙不迭的又要出去。 “哎呦,这是哪个冒失鬼,碰坏了我的东西,你赔得起吗?”青莺气急败坏的搂着东西往一旁闪,怀里的大包袱像什么宝贝似的护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小嘴巴吧啦吧啦的数落着,包子脸气的更加鼓起来。 李墨林顾不得看二人拌嘴,一双眼睛直往青莺身后望去。只见惜恩着一袭紫色及膝衣裙,白色绸缎的灯笼裤下面绑腿蹬着双鹿皮小靴,长发及腰,瀑布般的倾泻而下,发鬓上丝带微微飞起,眼眸半酣,鼻尖莹润,樱唇略略带些子怒意。 “什么地方就容得你这般大呼小叫,还不赶紧收敛着些!” 青莺气不顺的退到一旁,小顺子知忙趣的陪着笑便去接那大包袱。 “白姑娘请这边坐。”李墨林极为儒雅的站起身来,一改昔日半吊子浪荡户模样,微身一礼。 惜恩细瞧着李墨林这身打扮,暗道,“果然男要俏,一身皂,就这打扮,再配上他满腹才华,自来就有的一副不羁气质,只怕能迷得满京城姑娘小姐们害起相思病来。” 李墨林揣度着惜恩神情变化,心里好不得意,“果然倾倒在少爷我的绝世风华之下,白惜恩啊白惜恩,你还不服!?”(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谢谢大家的支持! 108神叨叨相士,烦躁躁小姐 一时酒菜上齐,一桌子八个菜,竟是望月楼最出名的八宝席面,翡翠鸭子,冰糖肘子,妙炒莲藕等,个个皆是色香味俱全,满桌子的琳琅满目。 “两日后即将举行大比,我特略备薄酒两杯预祝你金榜题名,一举夺魁!”惜恩举起酒杯,“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李墨林心里暗自嘀咕,“要不要这么正经,就不能聊点其他的?”手上依然举着酒杯,“一定考取做个京官留在这里。” “咳,咳.....。”惜恩扭过头去强压着喘成一气,水呛得嗓子疼,憋气儿弄得满面通红。 “一朝金榜题名,为官为相都是为大泽朝为黎民百姓造福积德,无论在哪里都是好的。”惜恩周正了颜色,侃侃道。 “在京城谋个闲差便好,一来可以向家中父母交代,二来闲来无事与姑娘小酌几杯,实在人生一大美事。”李墨林憧憬着自己的这个梦想不日便能实现,内心真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摇着扇子得意道。 “若想一举得中,还需老夫帮忙,两位施主,可容小老儿坐下替二位算上一卦?” 惜恩不意突然进来一人,细瞧去骨瘦如材,尖嘴猴腮,眉毛粗的如若重笔描绘,只两只三角吊梢眼还露着精光,一绺长须飘在胸前,配上一身相士的粗布宽大长衫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哪里跑来的疯子,还不赶紧滚出去,再迟些小爷打的你个满地找牙。”小顺子吆三喝六的就过来推搡,谁知一掌过去,那相士既然纹丝未动。又推,再推,只累的气喘吁吁,仍然未能动得其半分。 “不得无礼,老人家请坐下说话。”李墨林恭敬的上前礼让。 “不请自来必有妖,也不必绕圈子。只快将事说了,能帮则帮,不帮赏你几文饭钱也是有的。”惜恩见惯了这种有些子下三流能耐,便到处招摇撞骗的。眼下李墨林即将赴考。她不想节外生枝,再多出什么事影响其心绪。 那相士爽朗一笑,“哈哈,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不过小老儿今日不是来求助。而是为助人。”他说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墨林,眸光烁烁,让人不由得心慌。 “我自问初来乍到,并无琐事需要他人相帮,老人家是否认错了人?”李墨林已是有些子不悦,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瞧着油滑到十分的货色。 “凡是进京来的学子都需要小老儿相帮,但是我自来有一种脾性,必得选那看得入眼之人才肯出手。公子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他日必将是出将入相的人才,只是差了老夫一道火候。” “什么火候,说来听听。”李墨林被他挑起了兴头,忍不住问道。 惜恩心中急着赶紧将这人驱逐出去,又不想弄出大动静来,只能耐着性子看他有什么妖法。但是早一个眼色给了青莺,以防万一。 只见那相士笑意吟吟的从怀中掏出个黄面荷包,大约手掌,上面一条蟠龙绣的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惜恩作势,故意伸手去拿。 “姑娘别动。这东西是送给这位少爷的,只是看在你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才没有请你出去。”他说的甚是严肃,却正说到了李墨林心里。忙点头道,“我与这位姑娘关系匪浅,我的事情便是他的事情,前辈不必介意。” 惜恩恼怒的扫了一眼李墨林,这厮又开始胡说八道。 “呵呵,恭喜二位。也预祝公子可以早日金榜题名,再而洞房花烛,双喜临门,可喜可贺。”那相士果然是个老江湖,顺杆子往上爬,几句话说的李墨林喜笑颜开,就差拉着人家的手说哥两好了。 “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您老打了半天哑谜,东西拿出来又不让开,是什么意思?” 瞧着火候已到,相士取过李墨林面前的水杯,手蘸杯中茶汁,在桌上画出一个字来“题”。 惜恩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字,只一刻已是猜出其中意思,立时惊恐的望着来人。 “我们不需要这些,劳烦你别处招摇撞骗去,不然报了官府,抓了去少说也有一番皮肉之苦。” “姑娘莫要惊慌,小老儿报价并不高,只这个数。”他说着举起一只手来,“五百两,换公子一个锦绣前程有何不可?” 惜恩已是有些不耐烦,今日算是遇见狗皮狗药了,这样死缠烂打,总觉得要出事。 “我如何知道你这东西是真,万一付了银子,而又发现不过是废纸一张,要到哪里寻你去?”李墨林吊儿郎当的拿筷子敲了敲那黄袋子,“别以为弄个黄色的袋子包着就和皇家沾了关系,这是骗黄口小儿呢。” 谁知那道士却不以为意,笑容叵测的掏出一叠纸张来,“二位可看看这些。” 惜恩拿眼一扫,大致不过是些个欠条罢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李墨林却拿起来一张一张的翻看,突然他停了下来望了眼惜恩,“这东西我不用,有劳你老别处做买卖去,恕不远送。” “东西是真的,你不觉得就这么放弃个大好机会,可惜了?”被刚才那人一搅合,惜恩很有些意兴缺缺。 李墨林将酒杯斟满,美人美食美酒,自在快意。略一品尝,叹道,“正宗的贵州茅台,姑娘今日这顿可不算是薄酒,竟是我们在丰泽县城想喝也喝不到的好东西。哪天必得邀了马兄、汪兄一同过来品尝,让他们也见识一番。” 没想到他如此能自得其乐,惜恩也不由得被他逗乐了,“这东西就那么好得,这可是我们白家专供给皇宫的贡品,只怕你们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 李墨林正喝的痛快,突然听说买不到,不由得有些失落,随即又想到万一自己做了白家的女婿,什么好酒还不得由着自己喝? 惜恩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惟恐他扫兴,忙道,“待得三位高中之日,我必得再做个东,到时与马、汪二位少爷一同不醉不归,如何?” 李墨林放下杯子,“恐怕高中的还要多上一个人。”(未完待续。) PS:  上一章的标题既然打错,呵呵,大家自行脑补吧。 109老谋深算帅王爷,愁肠百结小公子 惜恩颜色一变,“你说的莫不是白茗?”她方才已是觉得李墨林看欠条时候的脸色有异,琢磨了半晌,已是猜出和自己有关,只等着他说出来。 “你已经知道?” “先取了试题,打个欠条给卖题之人,若果然题目对的上,待得高中之日,谁敢声张,必然付银子一了百了。这是很容易便想通的事情。”惜恩分析完,继而幽幽一叹,“他如何会寻不到白茗那等一流的富贵公子。”惜恩娓娓道来。一席话说得李墨林暗暗叹服,这件事他也是琢磨了好一会才想通,没想到白惜恩一个女儿家心思也如此敏捷。 “若是白茗也在其中,白家又连着皇商一职,平日里无事还有人想踩上一脚,那么此事一旦东窗事发,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是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家的敌人太多了,谁也料不到日后是个什么情况。”李墨林也替惜恩担忧起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有好酒不请本王,特特的躲起来独自品尝,难道不怕本王一声令下,九司衙门倾巢而出,让你们大牢里品酒去!?”六王爷刘珙一手推门,一手执着个酒壶,气宇非凡款步迈了进来。 惜恩瞧时,这又与昔日于丰泽县所见不同,只见其四十出头的年纪,硕身玉立体态潇洒,戴一顶锦缎镶玉的纱帽,套一袭金线滚边酱面褂,腰间束着金带头线纽带,冠玉一样白净的脸上,弯眉下一双眼睛漆黑幽深,此刻正闪烁着笑意。 “六王爷在此,我们哪里敢独享呢,不过是怕扰了王爷的情性,不然谁不巴着一沾您老的贵气儿。这酒尽有的,都归您了。不喝完就是王爷拿大小看了我们。”惜恩最知这主子的脾气,别看外表衣冠楚楚,其实一肚子的“邪气”,要捧着他。又不能好着他;要顺着他,又要拗着他。 李墨林却不曾想在此地遇见六王爷,何况其此时通体的气派,已是看的目瞪口呆,不觉的傻站到了一旁。 “李兄弟。怎么不认识小王了?” “岂敢,李墨林拜见六王爷。”说着倒身便拜。 这样好好的一次二人独处机会,又变回了三人共饮,而且还是位王爷。惜恩琢磨着自己已是来了有一回,六王爷必然是早看见了,如何此时才进来,思来想去,心思飘浮不定,脸上的笑都局促起来。 李墨林工整而坐,总瞧着六王爷是过来捉贼的一般。好在内心坦荡,也就不以为意。 “两日后大比,本王恭祝公子旗开得胜。”六王爷酒杯高高举起,一饮而尽,面带莫测的将酒杯轻轻放下,两只眼睛炯炯的望向李墨林。 “胸中丘壑,自来清浅,不求飞黄腾达,但能有个沾枝带叶的便是学生得王爷荫护之恩。”李墨林心思洞明,也即如他形容的“清浅”。但是贵在小聪明还是有些的,一猜便知六王爷突然造访的目的。必然是冲着方才那个不速之客而来,与其在这花花绕,何如趁早摊牌以示光明正大。 惜恩却听得花容失色。直恨自己方才没有狠下心来拿了那道士,此时茫茫人海,又到哪里寻去。或许......,她稍稍稳了稳心绪,暗道:“一切听天由命。”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也就无话可说。”六王爷一点心事放下。随即豁朗开来,与李墨林觥筹交错,品评天地,自有一番相见恨晚之情愫。 “白姑娘此番归来,不知都有甚打算,据说白家绸缎庄旁边刚开了家铺子,掌柜的头脑过人,既然险中求胜经营的有声有色起来。”六王爷话锋一转,三人间的气氛也缓和起来。 惜恩已是回过神来,听得王爷过问,脑子一动,“李墨林那货都知道顺杆子往上爬,我也没必要自视清高,守得大树好乘凉,千古真理哉!” 遂堆了笑脸起身,“多谢王爷关心,实不相瞒,那铺子正是我开的,然亦不算是我名下财产。”于是将自己如何流落他乡,又怎么被陈氏一家相救说将出来。 “我开这家铺子正是为了报答爹娘的恩情,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唯有略尽绵薄之力。” “好!”六王爷一掌拍在桌上,震的盘子里的香酥鸡又活过来一般,“腾”的跳了一下又稳稳落下。“一来没想到姑娘这般的人儿竟是也有这般可悲遭遇,二来难得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就是那平常男儿家也未必比得上你。”说罢专注瞧着惜恩较小柔弱形态,嫣然绝世姿容,清慧淡然明眸,真是越看越合心意儿。 李墨林急得心里搅麻花似的,可是人家是王爷,这还比不得马骏那样的小角色。偌大的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要天旁人不敢给地,要星星都有人拼了命的去摘。自己一介书生,眼下连个功名没有,乌纱帽还不知道混得到不,拿什么去比? 惜恩却沉浸在往昔的悲伤中不能自拔,方这时一阵秋风顺着窗棂吹了进来,扰动一丝青丝飘起。她随手拂开发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即至不死,只怕都有些子烦恼仇恨,多说无益,坦然相对才是正经” “姑娘不仅人生的绝世风华,才华与气度亦是难得,怪道莫妃时常念及你,你得空儿到我府里多看看她,多陪她说说话,省得她成天日里叫嚷着要出府。”一丝不快划过眉梢,六王爷又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起来。 李墨林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不知不觉握着酒壶的手已是满手心的汗,陪笑道,“难得这样的好酒,又难得我与惜恩他乡遇故知,今日竟是要与王爷不醉不归。”说着就又陪酒。 “好,难得今日这个兴头,只是本王断没有白吃白喝的理,也没这个习惯。”他眉梢微挑,像是突然又得了主意,将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又闻,“也只有京城白家能得这个好东西,我今日也就送白姑娘一点儿礼,算是谢你这顿酒菜的。” 惜恩心中一亮,“呵呵,有戏!”(未完待续。) PS: 马上要升温了,漂亮衣服的招手,祝愿妹子们新年新气象,美美哒! 110傻呆呆王爷,风火火白萍 惜恩设宴招待李墨林,预祝他能一举高中,谁知阴差阳错的,先进来个装神弄鬼的相士,继而六王爷刘珙也进来凑热闹。 好在险中无忧,到底落得个清爽。这厢六王爷便要送惜恩一样礼物,却是个什么稀罕巴物儿? 只见六王爷挥笔写了几个字,吹干了叠起来递到惜恩手里,“凭这张字条,你明儿个到内务府衙门口去寻秦大人,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惜恩喜得无可无不可的,“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平白的落得一宗大买卖,只怕这一项便能抵得上自己那间铺子平平淡淡一年的收益。”心中欢喜,原也是个十六七岁烂漫的年纪,忙端起酒杯道,“惜恩多谢王爷提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哈哈,进来这许久,你还没真正敬过本王,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当真人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熙熙,皆为利趋。” 一席话说的惜恩不好意思起来,心道,“你个刘六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谁不知道你老六子从来不是吃亏的主。今日帮我原也不过是看在我替你儿子接生的份上,谁白得了你的好处呢。”心里想着,嘴上便道,“哪日我也去见见我那干儿子,小家伙不给救命恩人敬酒,王爷您别饶他。” 这话说的是儿子还是老子,听的六王爷酒到嘴边,手不知该往哪里动了。 李墨林机警,轻喝道,“惜恩妹妹这是有些醉意了,小王爷什么时候认的你做干娘,何况你才几岁的年纪。” “那有什么,难道珠儿不是他的姨娘,我比珠儿还大上两岁,当得起,是不是,王爷?”她娇憨可爱。借酒装疯,逼着六王爷答应了自己。当真是得了便宜便卖乖,举目大泽国内刘珙还不曾遇见对手,今日算是栽了。 “哈哈。当得,当得,哪日我在府里摆上一桌,就让允琪拜姑娘为干娘,认下这门亲事。”六王爷兴致正高。乘着兴头既然随口答应下来。 方这时,一屋子的人正得趣中,小顺子忙前忙后的要酒要菜。青莺丫头惟恐自家小姐喝过头,急得团团转。无奈惜恩酒醉心里明,惟恐六王爷酒醒之后当自己混了他,只能一装到底。醉眼朦胧,娇语哝哝,摇摇摆摆,左一杯右一盏,劝的六王爷喜笑颜开。酒不离杯,杯不离口,不亦乐乎! “嘭!”山崩地裂一般,门被人一下子从外面撞开。 小顺子本就挨门口站着伺候,无奈他人小又没二两力气,直接纸片一般被扫进门缝里,闷哼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哪里来的冒失鬼,也不睁开眼看看,就敢乱撒野!”李墨林率先起身。瞪起一双星目,薄唇带霜,闯进来的人一怔,一时半会的倒被他镇住。 惜恩朦胧着双眼望去。只见方才撞门的是两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一个着一袭青布衣衫,拦腰胳膊粗的腰带绑着人高马大五大三粗,满脸的横肉,眼冒凶光。另一个却是土墩子一般,着一身土灰色半旧袍褂腰身却也极壮实。挺胸抱着双臂昂然而立,目不斜视门神般的杵在门前。 “哈哈,姐姐好生自在,只听说望月楼是京城中一等一的好去处。今日来了才算开眼界,不仅装修雅致,豪华气派,就这临水靠山的风景便让人如在梦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白萍莲步轻移,悠然出现在门外。一方薄纱覆面,端的说话带着些捉奸成功的喜悦。继而又故作的叹了口气,“妹妹我从未得这个福气,这还要感谢姐姐给妹妹个机会呢。” 惜恩气的直想拎起白萍扔下楼去,可她早非三年前那个任人拨弄的性子。越是混乱,越是镇定,心里盘算着这局面怎么敷衍过去,扶着额头安静坐着,只沉默不语。 “哎呦,这里可真是热闹啊,老的少的都有,我该怎么称呼呢?”白萍像只花蝴蝶一般满屋子转悠了一圈,一会儿盯着李墨林看,一会儿又向着六王爷面上瞧。 “啧啧,果然都是极品的人儿,我就称两位大姐夫、二姐夫吧。”说完又兀自的笑了笑,“我竟是糊涂了,应该是大姐夫、小姐夫才最为贴切。” 惜恩恨得牙痒痒,这下真是丢人丢到爪哇国了。白萍啊白萍,你好死不死的来搅合的什么,李墨林也就罢了,六王爷那是好得罪的人?索性置之不理,闷头不响继续装醉。 青莺却再忍不住,壮了胆子几步走到近前,拉住白萍道,“二小姐,你快别闹了,大小姐正在办正经事,这两位客人也并不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一时想到刚才白萍说的太难以启齿,又碍于六王爷的身份,当真不知该怎么称呼的好。急得面红耳赤,说话继而结结巴巴,方才还义愤填膺,此刻不觉泄气的松了手,呆站在原地。 “放开你的脏手。”白萍一巴掌狠狠的打掉青莺拉着自己衣裳的手,破口骂道,“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腌臜下贱的小蹄子,就敢这般大模大样的上前拉本小姐,我先制了你主子,回去再收拾你。” “你准备怎么惩治我们?”六王爷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眼前的情况,原来是白家闹家务呢.本来这事他不好插手,只是联想到惜恩之前所说的流落他乡,风餐露宿,差点冻死饿死的景儿。不觉心中怒火噌噌的往上窜,冷眼瞧着白萍,悠悠然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府上是哪里?” 白萍没料到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奸夫”还敢说话,据自己刚才听到的,没错,确实是说什么自己儿子,白惜恩是娘之类的。 她拿准自己万没有听错的理,转而与六王爷四目相对,理直气壮的双手叉腰道,“这可就是您老人家的不对了,好歹我白家大小姐也给您生了个儿子,您不上门认亲,倒是把我白家置于何地,又将白家大小姐的脸面置于何地?” 六王爷什么人,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角色,可是突然被白萍这么凭空一盆脏水泼来,赤灵灵的抖了抖,愣是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哼,你没话好说了吧?”白萍得逞的反诘道。(未完待续。) PS:  新年求订阅喽 111寻死李墨林,气晕二小姐 “二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我这位兄台与惜恩并无任何关系。我们不过在此喝酒,恰好遇见,遂合在一处吃酒说话,还请你放尊重些。”李墨林终于忍不住,软中带硬的喝止白萍。 然而白萍今日是豁出去过来捉奸的,她颇为得意自己的机智。早起到姨娘房中请安,碰巧听见里面说事儿,她站在窗外留心听了一会。不知为何,总觉得白惜恩有事儿,否则拿那么多日常物件做什么?难道是善心来了送给路边的小叫花子不成。“她在外面有相好的,如果让我现场抓住,即便二人没什么,闹上一闹,人多嘴杂,众口铄金,就能搞臭了她。”白萍主意打定,带了两个能打的家丁就出了门,一路寻到这里。 “他不是我白家的女婿,那就是你了。”白萍转而向李墨林走来,鄙夷的看了一刻,嘲讽道,“大姐姐倒是好眼光,这人生的相貌堂堂,风流倜傥,然而就是寒酸了些。难怪来了也不敢到白府拜见,原来自知是个穷光蛋嫌丢人现眼呢。” 李墨林什么人物,没事他还想找点子事情乐呵一下,被白萍这一番挖苦不怒反笑。伸手弹了弹长衫上的灰尘,“难为姑娘看得起,只是离小爷我远着些,免得口水喷到我身上。这可是我来时爹到隔壁王大伯家苦苦哀求半天,人家才答应借给我过来相亲的衣裳,沾了脏水我赔不起,我爹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你说谁满嘴喷粪?!”白萍正得意,被李墨林这番反唇相讥,立时火冒三丈。 “哦,姑娘方才说你喷了什么?”李墨林故意歪过脑袋来,“再说清楚点,我没听清楚。” “你个王八蛋,下三流的货色,穷鬼,敢欺负我白家二小姐。我饶不了你!”白萍一个手势,门口的那两位门神踱步走了过来。 惜恩冷眼瞧着,心道,“李墨林这次是聪明过了头。只怕要吃亏,恐怕只能自己出手了。”她心里犹豫着是否自己亲自出面制止,他两日后即将赴考,半点差错也是不能有的。 忽见李墨林一个箭步跳到窗台上,对着窗外叫嚷道。“快来人啊,白家二小姐要逼死人了,哎呀,我不过人长得帅些,才华比常人略高出一点,她就这样死缠烂打的要以身相许。可怜我家中已有结发妻子,儿子也已经能打酱油了,再娶了她回去可怎么交代啊。我那老子娘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啊,各位赶紧过来给在下评评理,说个情吧。” 他一行吆喝。一行手舞足蹈的做跳楼模样,不一会功夫已经吸引不少人围在下面议论纷纷。 这个说,“白家,哪个白家?” 那个接道,“满京城有几个白家,又有哪个白家小姐能做到这么嚣张跋扈,青天白日的逼死人的。” 跟着就有人愤愤不平起来,“这位公子是个好样的,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值得赞扬。” “赞扬有个毛用,人都快被白家二小姐逼死了!”果然激起了群愤。 “哥几个跟着些,咱今日要见义勇为,不能让那起子为富不仁的人逼得这位小公子跳楼。闹得人家家破人亡。” “就是,天子脚下,帝王之都,由不得他白家的人胡作非为。” ...... 白萍听李墨林不三不四的胡说,气的煞白了脸,拍桌子掼板凳的喊道。“还不给我把他捉住,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再挖了他的眼珠子,再割了他的舌头。” 惜恩颇有些同情的看着白萍,偷鸡不着蚀把米,恐怕后半生她都要活在今日的阴影下了。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索性继续装醉,闷着头不说话。 “你们别过来,你们过来我就跳下去,房内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是你们逼死了本少爷。杀人偿命,欠帐还钱,天经地义。难道白二小姐娇滴滴的小姑娘,就想下半辈子在大牢里度过?”李墨林洒脱的斜坐在窗台上,一只手在窗外摇摇摆摆做求救状,脸上却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冲着白萍挤眉弄眼。 “李公子,你尽管安心的去,我等一定为你作证,就是状纸递到金銮殿,告状告到西天如来佛祖面前,也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六王爷素来在京城是不轻易露出荒唐本性的,此刻被李墨林勾引的上瘾,不觉就暴露出来,翘了二郎腿,乐悠悠道。 “这两个家伙是要闹到哪般啊,六王爷只要亮个底,白萍就得灰溜溜走人,再这样纠缠下去,白家的脸面真要丢尽了。”惜恩心中暗暗叫苦,好歹自己也是白家一份子,可不愿出门就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骂。 偏这时被撞晕到门后的小顺子醒了,揉着鼓了个大包的脑门子站起身来,眼睛还有些模糊不清。不想一眼就被他瞅到窗台上有个人,再揉了揉眼睛,“啊”的一声就冲了过去。抱住李墨林垂在窗台上的大腿歇斯底里的大叫,“少爷啊,你这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跟小顺子说,临出门的时候夫人说了,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会风平浪静。你不能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小顺子也不想活了。”他闹不清楚的一番哭闹,声音响彻云霄,又激起楼下一波愤愤不平。 不一会功夫,果然一群人结队闯进了望月楼,纷纷叫嚷着,“我等今日就要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汪兄,我瞧着楼上那人好生眼熟,好像哪里认识的。”马骏与汪伯贤刚从棋社出来,正琢磨着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就听人提到望月楼,谁知刚到门口就遇见这遭。 汪伯贤是个大近视眼,哪里能看清楚,他平日并不不爱凑热闹,看闹得这样正要劝马骏再换个地方。 不想他眼神虽然不好,耳朵却是极好的,小顺子一阵痛哭,听得他心惊胆颤,“这是怎得,莫不是李墨林那小子真遇见了事?”慌得一把抓住马骏,“快走,墨林兄要寻死。”(未完待续。) 收场(1) 马骏和汪伯贤打算寻个馆子好生吃上一顿,谁知正好遇见李墨林自导自演的这出闹剧,二人大吃一惊,一前一后只恨没生出四只脚来,离弦的箭般冲上楼。 门外已经涌进一些要见义勇为之人,被望月楼里的伙计挡住不让进,怕闹出事来。 那伙计一见又来两个凑热闹的,挥着手喊道,“都哪儿凉快哪里呆着去,人家的家事,就是闹出人命来白家自有说法,少不得赔银子的。” 另一个肥胖脸,油光满面,皮肉白皙的不输白毛猪的伙计更是会幸灾乐祸,“说不得赔的比那人命还要多些,那公子手无二两劲,挑不得担,犁不得地,要我看,留着无用。” 马骏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揪住那肥猪的脖子,“你这厮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本公子让衙门里的人来抓你去减减肥,吃多了撑的慌是不是?” 偏皇城里长大的主,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爷。那胖子瞧马骏一副土拉巴叽的相,咋看不是平日里见惯了的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一只肥胖的大猪手也扭住马骏衣领,“你小子瘦骨伶仃,从哪旮旯里冒出来的,敢管你肥爷的事?!” 想在丰泽县城内,合县几万人,有谁敢在县太爷家公子面前放肆。但凡见了面,点头哈腰不说,就是大街上遇见的也得让着些走。马骏哪里受过这等气 ,红了眼,紫了脸,浑身血液突突的往上走,不分三七二十一,举拳便揍。 “马兄,你乃君子之分,何必与这等人物计较,赶紧......。”汪伯贤还想摆些大道理,话说到一半。硬是给挤了出来。 刚才来的几个“侠义”之士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见有人开了头,刚才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只跟着一窝蜂的将望月楼几个伙计围起来猛揍。 打的那几个人连连求饶。尤其白胖子更是成了五颜六色的花猪头,蹲在地上一堆烂肉般的,连求饶都喊不出声,闷着嗓子一连气的哼哼。 “墨林兄,千万别想不开啊!”马骏带领众人闯进门去。高声劝阻道。 李墨林正骑着窗户瞎晃悠,冷眼瞧着白萍气成猪肝的脸,就是不肯下来。眼看下面的人越聚越多,也觉得闹的够了,正欲下来,不想呼啦操的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马少爷,汪少爷,你二位怎么来了?”惜恩再坐不住,起身迎接道。 “这,这......。”马骏适才一股子热血顷刻间冷了下来。看着一屋子人站的站,坐的坐,还有个蹲窗户上看风景的李墨林,那神情咋看也不像是要跳楼的样子。 “白二小姐,我都说了凡事顺其自然,你可想通了没有?”李墨林迟疑了一刻,立时又恢复了原样,哀戚戚的转向白萍。 “无赖!”白萍百口莫辩,直恨不得将李墨林碎尸万段才能消她心头之恨。转顾门外陆续涌进来的人,更是羞愤难当。气道,“我们走。” “慢着!”惜恩拦住白萍去路,一时四目相对,火光四溅。白萍恨得牙痒痒,“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算你幸运,但是有我一日,你就别想给白家脸上抹黑!” “哼!”惜恩不屑的看着这位扮演了半天小丑的妹妹,“妹妹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姐姐就是。这般大张旗鼓的闹腾,到底是谁丢了白家的脸面?‘ 白萍气的目眦欲裂,此刻也无法。忽而她脸上一个转变,俯身在惜恩耳边道,“姐姐可还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妹妹给你送信可是淋的湿透呢。”声音轻柔至极,也阴狠至极。 惜恩呆站在原地,“原来三年前是她给自己送的信,而秦荫为什么也会那时候出现。按理说如果约会是白萍捏造的,为了借柳四的手除掉自己,那么秦荫的出现怎么解释?”她彻底的懵了,身边一群人的说话声只嗡嗡嘤嘤在耳边环绕,却如何也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 李墨林从围着自己的人堆里望向惜恩,不知为何,总觉得眨眼睛她变得有些不对劲。无奈众人一番关心问候,只能一一应付,再看时青莺已经陪着惜恩出了门去。 “小姐,六王爷与李少爷还在里面,我们是不是应该说声告辞,不然显得多不礼貌?”青莺絮絮叨叨的跟在小姐身后问道。回想起刚才的场面,青莺直觉得痛快,白萍虽然覆着面纱,她一样可以想象二小姐被气的变形的脸。啧啧,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年,小姐回来便给了她一番教训,她若是知道好歹就该长些记性。既然还敢没事找事,活该她倒霉。 青莺越想越痛快,既然忘了小姐一直没有回答自己。待再看时,只见小姐既然眼睁睁的直朝着河边走去,慌忙一把从后面抱住,“大小姐,这是怎么说的,今天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明明是二小姐无事生非,青莺自会和老爷、老夫人说清楚。何况还有李少爷和六王爷,大家都做得证的。” “你有完没完?”惜恩抬手打掉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身边跟着个没脑子神经大条的丫鬟,有时候真是不胜其烦。 “大小姐,你没想不开?”青莺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两米距离外的小河,不由自主的跨了一步站到小姐的前面去。 “你才想不开,长着个猪脑袋,哪里能猜到本小姐的心思。”惜恩伸出胳膊来将青莺扫到了旁边,找了片草地兀自坐下。绿草茵茵,杨柳拂面,偶尔有三五只蝴蝶飞舞着过来招惹着二人。 青莺经不得蝴蝶的挑逗,跑跳着说要抓了只放进小姐的书房里,玩的不亦乐乎。 惜恩有些子羡慕起青莺能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身无一物,心无旁顾。而自己呢,拥有旁人羡慕的家世,父母双全,一群的兄弟姐妹,锦衣玉食,可是却连人间最最简单的幸福都不曾拥有过。 水里的三五条小鱼好似发现岸上坐着的人心情不佳,特意约好了过来玩儿气人呢,一个个探出脑袋使劲的往上蹦,无数的涟漪随意荡开。(未完待续。) 113收场(2) 白萍气急败坏的下了望月楼,拐角处一直等着的马车急忙驶了过来,“二小姐,赶紧上车,咱们仍然从后门进府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自然是走后门。”白萍一把拉开面纱。马车飞奔着往白府行去,身后仍然有些子无聊之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黄昏的白府开始热闹起来,主子歇晌起来,丫鬟婆子们伺候着端水洗漱。小厮们才敢动静大些的打扫做活,扫起的落叶堆的一垛一垛的在青石板路旁。 后院素来都是个冷清地方,几个小厮用落叶团成球打着玩,无所顾忌的嬉笑着,扬起的灰尘和落叶雪片似的飞的满天。 “咳,咳,咳......。”白萍被呛的一阵猛咳,随手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灰尘。 “瞎了你们的狗眼,二小姐进来还不跪下行礼!”管事的老头一声呵斥,那三五个还在孩童之中的小厮,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这才朦胧中的树叶雨中看到凶神般的二小姐。 慌的一个个狗爬样扑通通跪了一地,连声叫道,“二小姐饶命,小的再不敢了。” 白萍此时直气的吃人的心都有,然哪敢声张,强忍了怒火,甩手离去。 “平日里见小姐们都是娇柔可人的,今儿个这位当真是二小姐?”一个年纪略大些的懵懂着从地上抬起头来。 “少在主子后面胡吣,也是你说的起的?”管事的喝道,随即露出一抹笑来,“明儿个准得又有好戏看喽!”高门大院,人人都需要些调味品来调剂生活,否则确实枯燥了些。 珍珠着急的园子门外张望,就连过往的小丫鬟问安都来不及应付一声。 “珍珠大姐姐,老太太的安神汤我送来了,您等的是这个吧?”小丫头角子端着个小巧的填漆托盘,上面放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见到珍珠。乖巧的仰起笑脸,讨好的问道。 “唉,你来的倒没错了时候,赶紧送进去老太太用了。不然待会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事,发多大的脾气。”珍珠叮嘱着角子,拍了下她的脑袋,指着往里去。她却仍站在原地翘首以待,眉头紧皱。左手将捏着的一条紫色锦绣帕子拧出水来似的。 “珍珠,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急得这样,前面进来人问我这月的银子怎么发,合着中秋也就几日了,阖府都该有赏的,手边一堆的事情。”大姨娘嫣红口中埋怨着,嘴角却带着笑意,待走得近了,瞧见珍珠形容。这才掩了笑道,“老太太心情不好拿你出气了?” 珍珠一甩帕子,“奴婢倒是想着这事就是因为我热惹恼了老太太,可惜奴婢没那个能耐。我问你,二小姐今儿个做什么去了,你这个做娘的知道吗?” 大姨娘这才笑道,“老太太不给你气受,这府里谁还敢开罪姑奶奶你。”她这么说着,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今日歇晌睡过了头。出来的匆忙,头发都没得好生梳理。 “你还在这给我打马虎眼,我可丑话说在前,信已经带到了。待会你进去自己和老太太说去。”珍珠有些不耐烦的转身就走。 “哎呦,好姑娘,怎么说恼就恼的。我整日里忙的头晕,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你方才说什么二小姐,二小姐在她房里,一日也没出门。问这个做什么?”大姨娘伸手拉住要走的珍珠,随手将腕子上一只翡翠的玉镯摘下来塞了过去,“中秋府里忙,少不得又要进几个使唤丫头,他们进攻,我们娘们乐得享受。” 珍珠收了镯子,这才拉住大姨娘正色道,“方才六王府里来了人,说咱们府里的二小姐闯进望月楼,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六王爷好一通骂,这事是真是假?” “哪个口没遮拦的乱喷呢,我萍儿可是他们这起子下三滥的奴才能说的?”大姨娘到底出生下贱,一着急说话就不免露了馅,跳脚瞪眼的就骂。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女儿会做出那等事,莫说是做,就是人面上说句话,女儿都害羞的。 “你急得什么,我这不是白提醒你一句,若是没有便好。赶紧的随我去回老太太话,老人家正着急上火呢。”珍珠一行说一行拉了大姨娘便走。 福寿堂中,白老太太满头的花白发丝被梳理成精致的祥云髻,挨着插了一排的祥云银簪。不知因为生气,还是她人老了有些子颤抖的毛病,此刻抖抖索索的坐在八角蟠龙的椅子上直唉声叹气。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不知今儿个又是什么情况,个个战战兢兢,虽然乌鸦鸦的都是人,却半声咳嗽不闻。 “儿媳妇给娘请安,您老人家今日觉着如何,新进的安神汤可还受用?”大姨娘躬身微微一礼,气质温婉,举止贤淑,端的一副大家子当家主母风范。 然而她腿蹲的疼了还不闻上面的人说话,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坚持着不敢起身。不过一会的功夫,额头上已是沁出汗水来,连着腿也抖将起来。 “哼,你当我老婆子老不中用了,搞甚安神汤,我看竟是催死汤,嫌我活着碍你们事,说,萍儿那死丫头哪里去了?”白老夫人瞅着差不多了,这才闷声一通训斥,虽然声音不大,已是惊得大姨娘三魂走了六魄。 “儿媳妇不敢,老太太这是折煞我呢。”大姨娘索性趁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样倒舒服了一些,接着哭诉道,“萍儿躲房里跟几个小丫鬟描花样子,今儿个连请安都是让人来回说不得空,她怎么惹得您老人家不高兴了?” “哼,她果然在房里也就好了,只怕你这个亲娘还蒙在鼓里呢?”白老太太色厉内荏,一手扶着把手,另一只手指着大姨娘呵斥道。 “这?”大姨娘不由得也犯起了疑惑,回头叫道,“去请二小姐,让她速速来见祖母。” “不用你去请,我早让人等在她门外了,瞅着也该到了。”白老太太胸有成竹的说道,豪门几十年浮沉,什么事情她没见过。(未完待续。) 114收场(3) 福寿堂中白老太太居中而坐,下面几个姨太太并阖府的丫鬟婆子屏气凝神的站了一屋子,大姨娘跪在正中。大姨娘先还理直气壮,随着满屋子的沉静气氛越发的严肃,心中越来越没了底气。偷眼瞧着老太太神情,竟是不同于往日,再看看他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直气的牙痒痒,心里暗暗骂道,“你们且瞧好了,我萍儿万不是那起子轻浮不知礼的,待会她来了才叫我打脸呢!” “姨娘!”白萍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一眼看到娘孤零零跪在正中,不知犯了什么事。她到底年轻不经事,做贼心虚,先就怯怯懦懦的喊了一声。 “萍儿,你回来了?”白老夫人凛然喝道,声音不大,却端的摄人心魄,听得一屋子人兀自抖了抖。 “啊,祖母,我,我......。”白萍走到娘身旁,先求救的看了眼大姨娘,又转而畏畏缩缩的望向祖母,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手脚却是不听使唤,眼睛也做贼似的四下里逡巡,搜肠刮肚的寻着词将眼前这遭掩饰过去。 “萍儿,你快回祖母,今日是不是一直在房里跟丫鬟们描花样子,快说!”大姨娘顿觉理直气壮,瞧着女儿半日里不说话儿,不由得着急上火的提醒道。 “哎呀,二姐姐屋子里也栽树了不成,还是觉得外面送进去的果子不新鲜,想自个儿屋子里有一株,早上眼一睁,那果子就自己掉进嘴里。”白芯做惊乍怪的叫出声来,一句话将满屋子的人都说笑了,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 白萍最瞧不上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嘴上却最促狭,只咒她少不得以后嫁不出去,就是嫁出去也要她夫君纳上十个八个的小妾才好。头上气的冒烟,但是也不敢明的反唇相讥。谁让人家是祖母最宠爱的孙女呢。 “芯儿少胡说,二姐姐外面刚回来,你做妹妹的不知道端茶倒水,就是你不知礼。”风姨娘从上面走下来。先到白萍身边,抬手从白萍头上、肩上摘下几片枯叶来,再顺势拍了拍衣裳,埋怨道,“这些下人们也太马虎。瞧萍丫头这一身脏的。” 白芯挨了埋怨,撅着嘴巴走到祖母身旁。 白老夫人却再忍不住,一拍紫檀木蟠龙椅上的龙头扶手,“萍儿你个孽畜,快说,你今日都干什么去了。”这一生厉喝,立刻又将原来松懈人们的神经再次揪起来,一个个拱腰缩背的噤若寒蝉。就连白芯也忙规规矩矩的站了,再不敢玩笑。 “老太太,萍儿她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小孩子贪玩,院子里随便逛逛,就是衣裳弄脏了也是有的,您老何必为这点子事情动气。”大姨娘一边袒护女儿,一边使眼色让白萍赶紧跪下求饶。 二姨娘柳儿早绷不住了,瞧着今日有戏看,不趁乱烧上一把仿佛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捏了帕子放在唇边嗽了两声,“二小姐鞋袜上沾的污物还带着酒气,这怎么解释,难道树下掉下的果子发酵成了酒水不成。姐姐身为白府里当家管事的主母,就该从自身做起。担当起表率作用,不然谁服你呢?”她娇娇柔柔的一番软中带刺,正说到白老太太的心坎上。 “六王爷你都敢招惹,你好大的胆子。还不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或者我还能为你说上几句。若是一丝一毫隐瞒,今日就送了你去六王府谢罪。是杀是剐,我白家再不过问,也没你这个不知礼法的子孙。”白老太太不怒而威,平日里瞧着那般慈祥的模样。此时只觉得眼光灼人,刺的让人不敢直视。 白萍再站不住,晃了晃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脸色惨白,好似死人一般僵着不动。祖母向来极少发火,但是若有谁触碰了她老人家的底线——做出有伤白家脸面的事情来,无论是谁,一律按家法处置。白萍依稀记得自己十岁上,祖母身旁的大丫头琉璃与府里的小厮私通,两人不过是递个眼色被祖母无意间瞧见,找个借口将琉璃刺瞎双目,再赶出府去。琉璃的惨叫声自己至今能回忆起来,没想到斗转星移,今日既然轮到自己受罚。 “萍儿,你快说话啊,你到底出府了没有,怎么和六王爷沾上瓜葛?赶紧告诉了祖母,乖,有娘和祖母为你撑腰,谁也诬陷不了你。”大姨娘慌了神,一把抓住呆若木鸡的女儿,一边使劲的摇晃着。” “哼,六王府的人已经过来给咱们送话,说我白家管教的好子孙,既然指着六王爷的破口大骂。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这就是欺君犯上的死罪,是要灭九族的!”白老太太气的无可无不可的,指着白萍骂了几句,忽而瞪了眼睛,直着脖子喘不上气来。 “老太太,您别动气,有话慢慢说。”珍珠和几个大丫头早预备着这遭,一哄而上,掐人中的,捶背的,顺气的,吆喝着喊老祖宗、娘、祖母、奶奶的,一发不可收拾。 外面听着的人也慌了神,到底是管家巴适临危不乱,喊着几个小厮分头外面去寻老爷,其他人再去找了大夫过来预备着,厨房里赶紧将老太太平日里用的汤药也熬将起来。诸样准备,唯恐不够齐全。 “老爷,您可回来了,老太太她,她......。”小厮一脚迈出门,正碰见闻讯赶回来的白谦,慌得好歹一脚没踩实,差点摔了狗啃屎。 白谦一愣神,瞧小厮那个不成器的模样,只恨不得踩上两脚,慌的一步并作两步就往福寿堂里去。正面迎上慌不择路的巴适,满头大汗的回道,“老爷,老夫人她已经醒过来了,您不必着急。” 待得白谦进了福寿堂,白菘、白茗并白芯都伺候在祖母床前,几个姨娘外面站着。见他进去,一群的丫鬟、婆子都跪了下来,唯有珍珠行了个礼起身道,“老太太刚安稳了,老爷要是问事,还是外面说话的好。”(未完待续。) 115收场(4) 没想到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大姨娘搂着吓得浑身瑟缩的女儿,母女俩冷冷清清的跪在厅中,真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伤。 “老爷,你要救救萍儿啊,她小不懂事,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管教好,都是我的错。”大姨娘一眼看到白谦从卧室出来,慌得丢下女儿,紧着爬到夫君身旁,已是哭成了个泪人儿。 “唉,这事说到底也有我的错,子不教父之过,可是萍儿,你与那六王爷素不相识,为何有这些事端出来?”白谦伸手扶起大姨娘,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其站到一边去。皱着眉头,紧盯着白萍问道。 “姨娘?”乍一离开娘的怀抱,白萍像是小鸡离开了母鸡,忽然变得很没有安全感,有些不知所措的把视线投向了娘。 “事到如今,你只有将事实说出来,爹或许还能有些法子,否则也只能任你自作自受了。”白谦目光一凛,陡然变了神色。 白萍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寒冷,怯怯的道,“是大姐姐,她与六王爷一同喝酒,我以为,以为......。”她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是想搞臭惜恩,是为了捉奸才去的望月楼。再阴差阳错的把六王爷当成了奸夫,并痛骂了一顿。如果说出真相,只怕爹也没胆量替自己说情了吧。 “你以为什么?”白谦紧跟着问了一句。 “孩儿为着大姐姐要回园子的事情心生不满,于是就追出去找茬,不想六王爷也在场,就以为他们是朋友,捎带着也把他骂了。”白萍一气儿说完,泪水早把妆容哭花了,又兼着方才撒的一头一身的灰尘落叶,此时看起来形容倒也是十分的可怜。 “混账东西,六王爷何等尊贵之人,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泽国贤王。你就敢大庭广众之下指着人家鼻子骂,你有几条命,我们白家又有多少条命够赔罪的!”白谦气愤之极,一转身。将个雕花蟠龙的八仙桌一脚踹倒,再不解恨,转身又看到花架上几盆开的娇艳的花儿,随手扔了出去。一时之间,只听“噼里啪啦。哗哗啦啦,咔嚓,咣咣”,真个比敲锣唱戏还要热闹。 里里外外的佣人无个不吓破了胆,若是说老太太那是慎人之怒,那么老爷这就是雷霆之威,炸的人内里肝胆俱裂,外面粉身碎骨。但是外面看着还是好好的,因为都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留着一口气在还要瞧热闹。全民八卦的浪潮。远不是一朝一日的功夫,实在是滴水成流,流水成溪,溪水入海的细致活儿。 惜恩坐的乏了,起身活泛了一番腿脚,伸伸胳膊,扭扭腰。做小叫花子的时候,每日这是必备的功课,否则被财主大户人家的狼狗追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青莺蹦跳着跑了回来,手里还真被她捉着一只蝴蝶。黑底黄白花纹,倒也漂亮。被系在一根茅草搓成的绳子上,任凭它如何扑棱美丽的翅膀,却是如何挣脱不开束缚。 “玩够了?” “好玩吧。小姐喜欢就送给你,养在房里天天看着,岂不是很美!”青莺献宝似的递过蝴蝶,一张包子脸因为奔跑和喜悦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 对比起来,惜恩巴掌大的小脸就可怜极了,夕阳下小脸上白腻的肌肤。微翘的鼻翼,睫羽忽闪着如蝴蝶的两只翅膀,嘟着樱唇望着可怜的小蝴蝶。 “蝴蝶啊,蝴蝶,你纵有美丽又如何,遇见青莺这般的大恶人还是会成为人手中的玩物,我今日放了你,记住日后再不要留恋人群中的繁华与热闹。”轻扯草绳,那蝴蝶重飞向天空,忽而又飞在二人身边绕了一圈,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看来蝴蝶也是通人性的,啧啧,小姐你做了件善事。”青莺没心没肺的夸赞着。 “那是,没有恶哪来的善,多谢你成全。”惜恩抬脚便走,扔下还在仰望天空,留恋蝴蝶,感慨善良的小丫鬟。 “小姐,你走错方向了。”青莺追在后面喊道,天已经快黑了,小姐却明明朝着与白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太晚回去免不了那些人的口舌,她不能不提醒着些。 “知道,横竖今晚别想消停,我们索性再磨蹭会再赶回去。”惜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若是寻到个合适的地方,最好再吃了晚饭回去,我已是好久没有吃上顿肉包子了。”她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放佛空气中弥漫着肉包子的香味一般,“肉包子配上一碗酸辣豆花,边吃边喝,美味无敌!” 青莺无视小姐的自我陶醉,眼睛防贼似的往左右扫。堂堂白家的千金大小姐,说起肉包子都这副馋像,说出去她可丢不起这个脸。难道要跟人说每日里一钱银子的膳食都被她独享了?否则怎么会她白白胖胖的包子脸,落得小姐可怜巴巴的模样。凡事不能发挥想象,青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放佛自己真被以此为原有,打发出了白府一般。 内务府虽说是专管宫里供奉的衙门,但是府邸却设在皇宫西北一带,靠近京城主道的边角,是个不起眼的地方。 惜恩站在外面瞧了半天,都已是近黄昏的点了,难为这里仍然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仿若闹市。看来自己原本打算找个安静时候办事的想法落空了,可是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归,索性直上门去。 “敢问这里是不是有个秦大人?”惜恩携了青莺走到大门前仔细问道。 那守门的士兵一眼瞧着是两个姑娘家,还是两个长得不错的姑娘,就有心调戏道,“我们内务府倒是有姓秦的,只是不知姑娘要找的是哪位秦大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说清楚了,爷也好进去替你传话。” 惜恩顿时傻了眼,难道还有几个秦大人,都怪自己之前没问清楚姓名,否则也不至于闹出这般事来。她眼睛眨了两下,唇边梨涡微现,“是那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秦大人,你就告诉他,我是得了当今六王爷的旨意来见他,你若是传的晚误了我的事,哼,六王爷的脾气,想来阁下也是知道的。”(未完待续。) 116收场(5) 惜恩携了青莺一同往内务府衙门探路子,谁知当头就遇见个吃饱撑的没事干,龇牙咧嘴闲找茬的守门兵。 听完惜恩的话,那门卫顿时傻了眼,挠着大脑袋愣怔了半晌不得主意。还是他对面站着的那位年纪稍长的有眼色,两步跨过来,搂头就给了刚才那门卫两个巴掌,“瞎眼子没脸色惯会下作的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这是你能得罪起的,还不给姑奶奶跪下说话,傻啦吧唧的杵着跟个木棍样给谁看呢。” “哎呦,姑奶奶唉,小的瞎了我的狗眼,这就给您赔不是了。姑奶奶您瞅着小的人模狗样的,其实我最不是个东西。我,我自己掌嘴。”说着左右开弓,自己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下手也不是虚做,不一会打的一张脸肿的猪头一般。 惜恩瞧着差不多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姑娘我最是个宽大仁厚的,就饶了你这一遭,只以后若是再这般狗眼看人低,哼,落入我手里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那人顾不得喊疼,忙的狗撵兔子似的跑进去送信了。 青莺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啧啧叹道,“怪道世人无不贪慕权势,竟是这般好用的。可惜啊可惜!”摇头晃脑的无限惋惜形状,包子脸上一张小嘴巴不自觉的既然鼓了起来。 “可惜的什么,你倒是实话说说,什么时候也学会人家乍惊多怪的来了?”惜恩眼瞅着内务府朱漆大门旁的两座石狮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接道。 “只是可惜小姐不是个男儿身,否则也去考个功名,寻个官做做,那样岂不是比借着别人的名头还要痛快!”青莺说的甚是陶醉,仿佛现下自家就成了管家,正蟒袍皂甙,迈着方步登堂入室一般。 青莺说的话只一半被惜恩听进耳中去,因为循南方向白菘领着两个小厮正寻到宝贝一般直直的冲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白菘本来想说整个京城都快被白家翻了个个,话到嘴边。还是觉得这样显得不够稳妥又咽了回去。遂来不及喘上口气,走到近前温声道,“父亲与祖母正在府里等大妹妹,妹妹若是暂无甚要紧的事情。就随为兄先行回府如何? ” 惜恩浮在脸上的一丝笑容好似柳絮样轻薄,微风一吹就能缓缓的飘走。她惟恐自己把持不住,忙殷勤热切道,“这是怎么说的,莫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这......。”白菘心知惜恩明知故问,却也不好敷衍,支吾了半天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横竖妹妹回去看看便知。” 惜恩回头看了看内务府的高门深院,不知那个秦大人这会子有功夫接见自己不,这厢白菘又现等着,只得先顾眼前再说。 “大人,外面有位姑娘求见,说是六王爷打发来办事的。” 秦荫正伏案疾书。听得说六王爷,忙道,“快迎进来。” 那守门的转身正要出去,忽而又听得其追道,“罢了,已到了时辰,我这就回府去,就同你一起前面看看。” 二人赶到大门外,只见得空落落的门楼里哪有什么姑娘小姐的。正要问,另一个守门的忙回道。“那姑娘刚走,瞧,前面不就是。” 秦荫顺着守门兵的手指望过去,只见小小巧巧一个身影。青丝如瀑,脚步轻盈,身姿婉约,只看这背影,端的一个佳人儿模样已是出来。 “好生眼熟的,竟是哪里见过一般。”秦荫暗暗嘀咕。不知为何,心中某处偶一颤动,随即便有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大小姐回来了!” “这下白家有救了。” “快别说话,省得......。”说话的奴才一努嘴。其余众人正瞧见满脸肃杀的白谦悄然挪步过来,两只眼睛如蒙了水雾一般的让人看不透彻,却也直透入人的心底。 “孩儿见过父亲,祖母。”惜恩施施然一礼,低了头做小女儿状,心里百转千回的猜测着二人的心思。 白老夫人强撑着坐起身来,伸手向孙女儿道,“好孩子,快,到祖母这里来。” 惜恩把手伸到祖母手里,老人干热的手心有些火烫的,不知因为着急还是原本就病的紧,连着喘气吁吁。 “六王爷和你相识?”白谦沉默了一刻,仍然忍不住踱步过来问向惜恩。 “不过有些子渊源,算不得极为相熟的,爹问的可是今日二妹妹一事?”惜恩低了眉眼,始终不去正眼对视父亲。她笃信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斗不过,还躲不过? “唉,你是长姐,萍儿那丫头原有些子莽撞的,只是到底你们都是白家的子孙,还望你多照看着些她。”祖母一手紧紧握了大孙女的手,语重心长的娓娓劝道。 “哼,我也是白家子孙,流落在外三年,你们又有谁惦记过我。现在白萍闯了祸,却拉我出来求情,天底下哪有这般乖的事。难道那白萍就能一身清爽的撩开?”惜恩心中老大的不爽,自己回来这些日子,也不见有人问候了,现在要用人之际倒做的好看。 “唉,祖母说的何尝不是,我身为白家嫡长孙女,自然是要孝敬长辈,照顾弟妹,这本责无旁贷。” 白谦与白母眼睛一亮,没料到事情这么顺利,心头压着的石头不觉松快了些。 “到底是大丫头懂事,不愧我平日里就另眼看你,正是该要照看些弟、妹呢。” 白谦原挺胸端坐着的姿势也不觉稍松快了些,身子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端起手边的茶水起来。 “但是六王爷是个不靠谱的荒唐人,孩儿也摸不出他老人家的脾性,不知道该怎样前去替萍儿求情啊!” 白老夫人与儿子齐齐又望将过来,随即面面相觑,极为失落。 老夫人暗暗点头,“这话不无道理,六王爷的荒唐举我大泽国人尽皆知,你才几岁的年纪,万一摸不清脾气,反而冒了他老人家的虎威,岂不是火上浇油!” 白谦的眉头重又拧起,手里的茶盅也无心打开,重又放回桌上,“难道他就没有甚偏好?”(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喽,亲们的支持就是对作者最大的鼓励! 117完结 惜恩忍不住一乐,到底是生意人脑袋灵活,知道投其所好。所谓无官不贪,无商不奸,二者息息相通,互为依托,自古而来便有的真理。 “人之所好,无外乎“名利”二字。六王爷富甲天下,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实在是再无利另图。那么只有一个“名”字,古今帝王将相,试问谁经营一生不为个名垂千古,青史留名?”惜恩细细分析,白谦与白老夫人垂耳倾听。白谦抬眼望过去,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惜恩见二人听的认真,知道自己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遂又将话题折了回来,“而萍儿却恰恰的损了六王爷的面子,也就是一个“名”字,六王爷是断断不会饶她,至于牵连白家多少,我就不好断言了。” “利益损害我们可以补偿,这名声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白家当真过不了这一关。”白老夫人心中悲戚至极,两行老泪扑簌簌的就流了下来,“让我老婆子怎么有脸去地下见白家的列祖列宗,老头子岂能轻饶了我,我竟是活不得,死不得,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娘,你老人家不要如此,凡事自有孩儿在,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白谦其实已经心灰至极,他苦心经营,从来官场上的事情也不在话下。只是眼下这遭却真真难道了他。一来六王爷是那等荒唐人,摸不准脾气;二来他与和郡王府虽然也有些来往,但亦不是深交,眼下这时候就是自己腆着老脸去,六王爷万一气头上荒唐起来不搭理自己还是小事,再给个板子打出来更加自讨没趣。 “你有的什么法子,人家是王爷,咱就是富可敌国,左不过是商贾人家,惹不起的。”白老夫人荣享一生。此刻是真的绝了念头。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祖母和父亲是否狠的心来。”惜恩拿捏着又道。 “快说,好孩子,祖母知道你这几年委屈。但是白家几百口子的性命都在这上面,你就是再委屈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惜恩心中一阵偷乐,“啧啧,你老人家到底也知道委屈了我。” 她索性站起身来,好像下了极大决心道。“说起我与六王爷的渊源,我也算是救了他小王爷一命,若是硬了头皮去求情少不得要卖我一个脸。可是这情义也就用完了,说不得他老人家有心结,对白家亦是个隐忧。” “说的正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的本事。”白老夫人听说白家当真有救,即刻来了精神,对惜恩更是青眼有加。 “损了他的名声,我们白家能做的只有赔礼道歉。眼下第一条便是让萍儿披挂了站在望月楼下鞠躬道歉三日,势必虔诚至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白家的子孙能伸能屈,个个都是知错就改的知礼之人。第二条,白家明文张榜,公布已将不孝女白萍驱逐出白家,永世不会再收回,从此她的生死亦与白家无关。第三条......。”惜恩瞧着脸色已经苍白到半点血色全无的父亲,以及木头人般杵着的祖母,忙住了嘴,等着二人表态。 “你尽管说来,前两条都没有问题。自己闯的祸自然由自己收场,她也没甚好说的。”白谦狠下心来,断然道。 白母无力的垂下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一切悉听尊便的神情。 惜恩暗暗打着如意算盘,“六王爷刚送了我一桩买卖,又帮我惩罚了白萍那贱人,如此的恩情,我岂有不还的道理。”眼珠子一转,神情故作忧郁的道。“这第三条便是从府里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再由我亲自送往六王府,略表心意。” “一百万两?”白谦讷讷说出口来。 “啊,多了,若是父亲觉得白府出不起,就少点也可以,女儿到时多说几句好话陪些个笑脸便是。” “再加一百万两,免得你为难。”白谦无力的坐回椅子,好似卸了千斤重担,又似更加万分沉重。 惜恩喜得只差跳将起来,这样的好事,真好比天上掉下馅饼,却只有自己伸手接到了。 “二小姐,这是老爷让奴婢给您送来的。”小丫鬟颤颤巍巍的端了一叠的衣裳进来。 白萍正满肚子火没出撒,见鸡骂鸡,见狗骂打狗,逮着只苍蝇都想折了腿去才痛快。一眼瞧见丫鬟哭丧着的脸,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丢了个苹果过去。那丫鬟吓的脑袋往旁边一偏,只听一声‘哎呦’,大姨娘捂着眼睛瘫倒在地。 “这是哪个瞎了眼的小蹄子,老娘饶不了她。”大姨娘也正在火头上,今日闹的这般模样,当真扫尽了她在白府经营十多年的威信,也要捉个人出出气才畅快。 “你躲得什么劲,我娘若是有事,看我不挖了你的眼睛。”白萍先震喝了小丫鬟一句,再匆忙跑出去扶大姨娘。 “唉,人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平地走路都会摔个大跟头。”大姨娘感慨完,将捂着眼睛的手移开,青紫的眼圈好似熊猫一般。 白萍原本一肚子的气,此时倒被娘逗乐了。 “傻丫头,这般没心没肺的往后可怎么办哦。”大姨娘顾不得自己的眼睛,倒替女儿发起了愁。 “有姨娘在,我怕的什么,大不了不嫁人,一辈子守在你老人家身旁,倒多好着呢。”白萍扶着娘坐下,赌气道。 “这是什么?”大姨娘随手捡起桌上一摞的东西,一件件的抖搂开来,心中暗道,“好生稀奇的东西!” “爹刚让人送过来,谁知道什么。”白萍现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反而有些惴惴的不安。 “这是老爷让人特意做了给二小姐的,说是明儿个就得穿了站到望月楼前鞠躬赔礼道歉用。”小丫鬟声音小的蚊子哼哼似的,但是字字都落在母女两人的耳朵里。 白萍等着铜铃般的眼睛望着小丫鬟,“还有什么话没有?” “告示出来了,说二小姐已不是白家子孙,即日起驱赶出白家,永不收回。” “啊!”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在白家深宅大院的上空。(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求月票,各种求的说,么么哒! 118惜举人临场发病,叹小姐暗里芳心 青莺一身小书童打扮,灰布长衫,头顶打总的一块头巾包住秀发,小刘海儿无法,只得垂在光洁的脑门子上。这样一打扮,越发显得包子脸更加圆圆润润。 “少了些书卷气,让你闲来无事多读几本书,也见得人魔狗样坐着,那书果真都读进狗肚子里了不成?”惜恩没好气的,非常不满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书童。此时她一袭月白色竹布长衫,丝带将前额的发丝束起,及腰的青丝瀑布般的在身后飘洒。手中一柄泥金折扇,明明秋日里凉爽异常,还偏要佯作潇洒的挥舞几下。 “李少爷说话可不带脏字儿,小姐端的扮成男儿潇洒样,可是一说话就立时成了那小叫花子,你也是积习难改。”惜恩皱了鼻子抒发着自己的不满。 “天天李少爷长,李少爷短,你既然心心念念都是李墨林,少在我面前杵着,本小姐不稀罕。”一行说着,惜恩已是自觉十分得意的抬脚先出了门,留给青莺一个洒脱的背影。 “说什么你不稀罕,明明今日就是为了目送李少爷入场,还非不承认。”青莺嘟囔着,忙跟在小姐身后跑出了门去。 杨家包子店是京城内数得着的老字号,尤其大肉包子,刚出笼热腾腾,暄的摸在手里跟个棉花团子般洁白莹润。忍不住诱惑,顾不得烫嘴,往嘴里这么一送,美滋滋的咬上一口。“哇!”烫的人直跳脚,满口生津的香。有嘴馋的姑娘家顾及形象的,只能用个手绢儿捂着嘴,再疼的挤眉弄眼的,但就是不舍得吐了。 大肉包配上酸辣鲜嫩的豆花儿,再要上两碟子小菜,凉拌干丝,藤椒小木耳嚼着脆生生的干爽。这几样往面前一摆,便是皇宫里的御膳也不换。 “掌柜的,大肉包、豆花、干丝、小木耳。够分量便可。” 小杨掌柜纳闷的看着眼前两位,明明是生客,咋知道自己是掌柜的,还知道姓杨呢? “得嘞。两位请坐,即刻给您送上来。”小杨掌柜扭动着一身的肥膘,嗓门响亮的后面叫餐去了。 惜恩凭窗而坐,从这里望出去,赴考的学子尽收眼底。她试图在人群中搜索着某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要看到他安然的进了考场心里才踏实。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婆妈起来,她有些自失的笑笑。 “少爷,东西快凉了,您趁热先吃些。”青莺将一个大肉包夹到小姐面前,再把豆花搅拌好了也送到面前。 “我不饿,你先用。”惜恩有些心不在焉,一向口馋的美食也提不起她的兴趣。只两眼巴巴的盯着窗外,一点没有移开眼睛的意思。 “我们来的早了些,您也看看时辰。人没看到,再饿的胃疼,岂不是给李少爷添罪孽来的。”青莺最能摸到小姐的脾气,抱定这么一说准灵验的心态。 果然,惜恩一把抓过大肉包就往嘴里塞,“就你话多,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那张嘴,小心哪日卖你到馆子里去,看还多嘴不!” “这位公子惯会说笑,青楼妓馆里可不要小厮。”小杨掌柜一句话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青莺,“就是做护院也不要你这样的。” 青莺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暗道,“这是帮我还是损我呢?” 那个小杨掌柜却“嘿嘿”一笑。转身又往别处招揽客人去了。 “二位爷要点什么,新出笼的包子,豆花都是现成的,小菜现做,保准新鲜。” 新来的是也是一主一仆,尤其那书童身上还背着个大包裹。看这打扮便知是晚点要进场的举子。 “我家少爷肠胃虚弱,各样都来点,但是尽量做的清淡。不然吃坏了肚子,耽误了考期,您可担待不起。”小书童尽职的嘱咐着,顾不得放下行李,先伸手将主子扶坐稳当了。 惜恩看时,只见那举子白净面皮,形容消瘦,两眼略显呆滞,坐在那里一句话没有,大有一副不甚之态。 “唉,可怜,为了功名利率熬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青莺思及李墨林一番卓越风姿,对比眼前这位,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呵呵,晓得你家主子挑,只是小店门脸浅,只怕不能全了二位要求,何妨别家看看去。”小杨掌先前的殷勤劲没了,此时柜弯了腰,陪着笑脸对那书童。 “你欺负我们没银子?”书童先就来了脾气。 “二位,犬子并没有怠慢两位客官意思,实在店里今日只做了大荤的包子,只怕这位公子消受不得,万一闹个腹中不克化,小店实在担待不起。”老杨掌柜只到儿子耳朵高,说话行动透着精干,微胖的圆脸上两只不大的眼睛眯缝着带着歉意。 “哼,待我家公子中了状元,少不得还要再来,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好说?”那书童说着话站起身来就要走。 “哎哟!”只听一声叫唤,接着呆坐不语的举人公子就捂着肚子站不起身来。再听其一连串的喊疼,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白的死人一般,眼看就不行了。 “少爷,您且撑着些,我这就扶您去看大夫。”小书童人虽小,遇事倒还算冷静。顾不得其他,先架起少爷的胳膊,半扶半背着便往门外奔去。 “唉,好歹打发走了。”小杨掌柜叹了口气,雪白的毛巾往背上一甩,向看的目瞪口呆的惜恩二人笑道,“两位不要生疑,实在每隔三年都遇见几遭这样的,这叫做临场鬼缠身。大概是那家人前世抑或今生不修好,落得个儿孙连考场都进不得,莫说功名利禄人人想,实在是祖上修德后人承。” “可不是,我大前年遇见的那位更是邪乎,连着三次临场大病,眼瞅着满腹才华,去愣是无法施展。这真是时也运也命也!”旁边座位上的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惜恩暗自好笑,心道,“若是全凭祖上荫德,谁还苦巴苦熬的十年寒窗苦。这些人不过是太过紧张才致使如此罢了。”(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各种求,亲们的支持就是对作者最大的努力! 119小女子过目不忘,假公子冒险入场 青莺无奈的盯着那二人留下的行礼包袱叹息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看功名利禄也未必就是个好东西了,逼的人这样。” “你又不想弄个官显摆一番了?” “不想,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想显摆也没那么容易的。”青莺悟了道般的连连摇头。 “命若穷,掘得黄金化作铜;命若富,拾着白纸变成布,只怕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惜恩打趣着青莺,两只眼睛依然片刻不离的望着窗外。 “造化小儿无定据,翻来覆去,倒横直竖,眼见都如许!二位如此清闲,料得是胜算在握与否?”一声清亮的老者声音直传进耳朵。惜恩惊得心底一颤,果然缘分这个东西说不定的,莫不是又遇见那相士了? 忙回过头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前日望月楼里所见之相士。只是今日换了身打扮,对襟盘扣长褂,太师悬带纱帽,胸前飘然长须,倒像是哪府里幕僚抑或真是衙门里笔帖式、师爷一般。 他倒不客气,不请自坐,和惜恩正坐了个对面。 “我与先生素不相识,敢问阁下有何贵干?”惜恩桌下悄然踢了踢要发作的青莺,先就发问道。 “在下不才,是瞧着公子面相实乃人中龙凤,是以特来攀交一二,还望不弃。” 惜恩欣然笑道,“实在先生过奖了,前途未卜,哪里看得出什么人中龙凤,若是偶有个末榜便是我的造化了。” “哦?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老夫素来看人倒是有几分把握。”说着就从袖中又取出上次那个绣着蟠龙的荷包放到了桌面。 惜恩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在青莺知道小姐的脾性,特选了这张靠窗且位于墙角的桌子。是以虽然店内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倒没有人看向自己。 “有题又如何,只怕我临时也没处查去。先生来的晚了些,这个不当用了。”惜恩又将那荷包推了回去。 谁知那人仍旧一副笑呵呵模样,顺手又将荷包往前推了推,“不仅有题。并那文章也都已经做好了,我再公子个法子携带进去,保准您在三甲之列。”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惜恩脑筋急转,“若当真如此,那么自己说不定就中了个状元啥的。想想倒确实是件美事。可惜啊,可惜,可是我是个女儿身,进不得考场,当不得状元。” “可否容我看上一眼,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此番冒险太大,若非绝世之文,我何必如此。”惜恩说完,留意观察来人神色。心中揣摩着,“眼见得即刻就要进场,他此番兜售也不过是卖一个是一个,碰运气的买卖,我何妨就拖他一下,说不定就有官兵进来,到时我只要叫上一上,直接将其抓了送官还能挣个良民的彩头。或者私下里处置了,免了白家的一个祸端。” 她这厢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谁知那人果真将荷包打开来。“公子看上一眼也无妨。” “啊!”惜恩心中一阵乱跳,颤颤巍巍的打开荷包,一目数十行的草草看完,匆忙又放了回去。“多谢先生赐教,只是在下无福消受。” 方这时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进店用早,偏就选了三人旁边的桌子坐下。 惜恩略一走神,再看时,那人早没了踪影。心中直恨道,“又让他溜走了!” “少爷。开始入场了。”青莺指着窗外提醒着小姐,口中犹自讷讷叹息道,“不知李少爷这次中得不,可惜了刚才那位举人老爷的,考场也未进得,白白的熬了这许多年,再走了这许多的路......。” 青莺正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却没注意到自家小姐的注意力早不在窗外。 “将包袱拿着,我们也该入场了。”惜恩端正了身姿,清亮的嗓门特意压低了些。但是对于坐在身旁的青莺来说,这仍然不亚于一记闷雷,直打的她外焦里嫩,比二道街门外的生煎包还要够火候。 “什么,入...入场,入的什么场?”青莺嘴巴里没吃东西,她却硬是做了个生吞的动作,实实在在的吞了只蚊子还要摆吃了只大象的谱。 “时辰已到,还啰嗦什么,赶紧取了包袱随少爷入场。”惜恩一边说,一边往另一边桌子上使眼色。 青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阵,直待桌子下面被小姐连着踹了两脚才回过神来。随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做贼般的将前面病举人留下的包袱挂在了自己身上。 “都这个点了才出门,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身后刚进来的几个客人指指点点的评论着,有个老者恨不得站起身来吼上一嗓子“跑”才觉得过意。 “小姐,你当真要莫名顶替?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咱又不缺银子,吃的好,睡的香,何苦招揽事情。”青莺原还眼馋人家当官神气,此时事到临头,直吓得脚下发软,额上青筋突突的乱跳,总觉得所有的人都好像要揭发自己一般。 惜恩又何尝不怕,只是刚才那文章果然算得上极品,自己看了一刻已是牢记在心。若是放弃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是太过可惜。眼下天时地利人和,豁出去进了考场,侥幸中个榜眼甚的,自己不露面不领功就是。 “籍贯、姓名、举荐之人?” “山东籍,姓陈名旭字晓亮,授业恩师郭泰林。”惜恩一五一十的报上来。这些在刚才的行李中都写的端端正正,以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只消扫上一眼,断没有错一字漏一字的可能。 走在前面的李墨林好似被人从后面拿锥子刺了一下,冷不防的全身肌肉应激性收缩起来。猛然回头看过去,果见打扮成男装的某人大模大样的在那接受检查,神色煞是镇定,像极了她平日里每临大事时的神态。 “赶紧走,还愣的什么,莫不是不想考了!”监考的衙役们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不敢太过严厉,保不住这里面就有日后的王侯将相,谁自己造这个孽呢。(未完待续。) 220酣睡公子无聊,慧眼考官识珠 今朝大比,皇上钦点了两位主考官,一位姓程名贤,字新德,年方而立,新近得上所信,最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生就的容长脸,面皮黝黑,鼻短且宽,嘴巴扁平,唯一可取的是一双眼睛尚算得炯炯有神。此时他从外面刚巡视进来,瞧神情十分气恼道,“王大人也去看看,里面有位生员既然睡着了,对于此等敢于藐视考场法纪,无视皇上龙威之徒实在是不配待于我朝万圣之所。” 端坐于主考席位上的主考官乃朝廷的一品大员,当今万岁爷跟前红的发紫的人物,姓管名用,又字无忧。四方脸面,细长眼睛,睁着的时候像睡着,睡着的时候又留一条缝在。人说他精明举世无双,睡着了比醒着时候聪明,偏他醒着的时候又屡屡做出糊涂事来。 “哦?果然有这号人在,本官定不轻饶他。”管无忧好似如梦方醒般坐正了身子,本欲再伸个懒腰,眼睛睁开正见到厅内摆着的孔老夫子雕像,伸到一半的胳膊忙又缩了回来。索性站起身来,宽大的官袍下面适当的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容我前去看看,若是有公然藐视朝廷,亵渎圣贤之意,定不能饶他。” 管无忧晃晃悠悠的出了监考官房,一间间的巡视过去,心中琢磨着,“这已是今科大比的第三日,过了今儿个,自己便可以回去向皇上交差,若非实在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警告他几句也就罢了。” 考生们一个个屏气凝神,抓紧最后的时间思考、落笔。场内惟有众人的呼吸声与刷刷的纸张摩擦声,便连举手如厕这等事情都少了起来。 惜恩趴在桌上睡的正酣,三天来她已经由当初的惊恐变的适应。吃喝拉撒睡,只要按照规矩来,样样自在。每场考试开始,她只略略扫了眼题,随即拿了白纸按着记忆写下来。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即能完成。这余下的时间可就苦了,动不得,说不得话,眼巴巴的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到得第三日答完试题。心事已了,神经放松,索性伏案睡上一觉。 “他已睡去多久?”管无忧瞧着酣睡的人儿,自己站了半天他都未发觉,睡的挺香啊! “回大人。他已经睡了两个时辰。”身后跟着的衙役回道。 “什么,两个时辰?”管无忧原本不大的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正是,小的专管这片,断没有看错的理。”衙役恭敬道。 “也就是说这人答题只用了半个时辰,哼,不是草包便是个人才。”管无忧暗暗思忖着,忍不住上前一步看那案上的试卷。 两张平展的宣纸上洋洋洒洒几千字,都是用娟丽的蝇头小楷,此时正整齐的摆在桌子的一角。落笔飘逸,字里行间透着卓然见识。管无忧越看越觉得喜欢。看到最后既不由自主的大声赞道,“好,雄才伟略,大丈夫所为,实乃我大泽国后继之才啊!” 惜恩梦中忽听得有人说话,直以为终于到得散场时分,心中大喜,随即抓住早整理好的包袱就要起身。 “呃,你是?” “这是主考官管无忧管大人,你好大胆!”跟着的人一声斥责。本已惊的呆若木鸡的惜恩更是傻了一般。“他们认出我来了?不,不是。”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好在她素来便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势。瞬刻间回过神来,忙跪下拜道。 管无忧只对着惜恩一副笑眯眯模样,却愣是不说话,“嗯,好模样儿,气质脱俗。才华出众,我大泽之福啊!” 惜恩却不知他心中想的什么,他越是这样不声不响的看自己,她越发怵,“到底要闹哪样,大不了我也不碰运气,不考状元,我回去好生照看我的铺子还不成吗?” “后生可畏,好自为之啊!”管无忧眯缝了两眼,晃晃悠悠的挪步走开,煞是欢欣模样。 惜恩茫然的看着这位来了又去的考官,这事就完了? “管无忧大人这是夸您呢,还不赶紧谢恩。” 惜恩忙就势磕了两个头,转而坐回身来,兀自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好似梦中一般,“果然人走运挡也挡不住,考场里睡大觉还招来主考官一顿褒奖,他日官运不可限量啊!”刚刚还想回去看铺子呢,这刻又突然生出无限幻想来。 终于到了下场子的时候,惜恩背着行李,随着一群人慢慢往门外走去。 “这位仁兄,您踩到在下的脚了。”李墨林挤到惜恩跟前,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惜恩正两眼巴巴的望着门外,最后关头,她可不想再出意外。虽然听的清楚这是李墨林和自己说话,但她却抱紧了打死不开口的心思,硬着头皮往外走。 “哎呀,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这次终于被我抓到把柄。”李墨林心中一阵偷乐,索性紧跟在惜恩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考场门。 三日来青莺急得差点跳墙,日日到考场外面张望,几次想到门口打探一下消息。可是那守门的一个个都跟凶神恶煞一般,别说问话,往往离着有十米远便会开始喝令站住。 越是打听不到消息,越是坐卧不安,越是不安就越爱胡思乱想。满天下的问人家,“若是有人假冒他人籍贯赴考如何?若是女子冒名赴考又如何?......。”当然她还想问人家若是考场作弊被发现又会如何,只是这个不消问,自己心里也明白。 “欺君之罪,其罪当诛!” 八个字如符咒般的在青莺脑子里萦绕,扰的她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对比在里面心安理得,吃饱睡好的小姐来说,她的日子简直就是折磨。 “公子,您终于出来了,真是想死奴才了。”当看到小姐走出门的那一刻,青莺直恨不得扑上前去抱住痛哭一场,到底忍住站在人群外默默的落泪。 跟出来的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对主仆,两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悲悲切切,活像个娘们似的。不过,他们看起来文文弱弱,倒确实有几分女子的清秀模样。(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喽,大好春光里,码字不容易,请大家支持正版。 121公子有意,小姐无知 李墨林跟在惜恩身后出得考场,见青莺一脸的菜色,满腹的委屈,当即就要爆发出来。急得他忙紧走了几步到得近前,低声提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走。” 惜恩回头一看,果然好几个人正望向自己,不敢再耽搁,推了青莺就走。 “公子又来瞧热闹?”小杨掌柜果然好记性,惜恩一脚进门,他便即刻认出人来。 “一来瞧热闹,二来也着实想念你家的美味大肉包。”惜恩无比松快畅意的坐了下来。不过三日时光,却仿若隔世,就是自己当初流落异乡,食不果腹,十日不得一日安睡的时候,也没这般的煎熬。 小杨掌柜麻溜的送上吃食来,刚出笼的大肉包子、酸辣豆花、凉拌小木耳、拌干丝,还多出一碟子气味怪怪的东西。他一边往桌上放碟子,一边解释,“这是小店刚出的臭豆腐,家父亲自磨的豆腐,黄豆过了三遍筛子,一粒坏的没有。制出的豆腐放足日子,不能多一日不能少一日,要刚刚好。拌上葱花、姜末、细盐、江西老醋几滴、小磨麻油浇上,这么一搅合。几位别嫌它闻着臭,吃着可是香的狠咧。” 惜恩听他说的稀奇,忍不住执箸挑了一点入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又觉得舌尖一丝丝的香味出来,再品又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只觉得十分的爽口。 “果然好,难为老杨掌柜怎想得出来!”李墨林先就一声高喝,摇头晃脑的赞道。 “我觉得亦是极好的!”惜恩向着过来的杨家父子笑着道。 “哈哈,不值什么,难得客官们喜欢,今日这是白送的,提前祝贺各位金榜题名!”老杨掌柜这才道出实情来,自打杨家包子店传到他手里,年年这个时候都要研制出一道小菜来,一为举子们贺喜。二来招揽生意,实则一举两得。 “臭豆腐臭名远扬,新举人一朝登科,实在是妙啊。妙不可言!” 满屋子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不休,无个不为杨家小店的新意鼓掌的。 仍是墙角靠窗那张桌子,只是桌旁多了个李墨林,惜恩自知理屈,埋头吃东西。一个字没有。 李墨林等了半日,想让其坦白从宽,谁知人家来个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愣是不搭理自己。 惜恩一边吃包子,一边掂量着自己离府这几日不知府里有事没有。还有浑驴子那边,丰泽县里的货物老早就打发人去催了,一应各色极品丝绸、布料都要预备着些。宫里万一有需要,自己也不至于临阵慌了手脚。 “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李墨林到底忍不住,用勺子舀了些豆花放在惜恩的碗里,顺势话中有话的询问。 “做我该做的事。以及我想做的事。”惜恩从思绪中出来,细致的看了看李墨林。三日不见,他既然清减了一些,原先还有些色泽的脸颊,眼下凹了下去,眉头也好似多了几道表情纹来,可见这几日他甚是呕心沥血。 “你明明做了自己不应该做的事情,那地方又不好玩,又不好看,你越发的玩大了。若是万一有个破绽。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就是六王爷也无法救你,为了玩平白丢了性命,再殃及家人,实在荒诞可笑。”李墨林有些动容的骂道。两只眼睛直直的瞪着惜恩,放在桌面的手指紧握成一个拳头,指关节微微的泛起白色。 思及前情,惜恩也有几分后怕,然而事情已经做了,她又是刚硬的性子。怎会低头认错。 咬碎一嘴银牙,一字一顿道,“与你李墨林何干!?” “你?”李墨林直气的额上青筋暴起,待要发作,又觉得无从说起,只得气恼的怒视着惜恩。 “好了,好了,小姐不是已经好好的出来了,若是还要计较,岂不是徒生烦恼?”青莺仗着胆子劝说二人。可是她一句话说完,瞅瞅这个,又望望那个,竟是没一人肯低头。两人四目,李墨林喷火般的望着惜恩,惜恩沉静如水,眼里结冰的无惧于火势袭来。一副剑拔弩张,即刻便要刀枪相见的情形。 吓得青莺没了主张,心道,“我的少爷、小姐啊,这是闹脾气的地方吗,你们还怕人家不知道怎么的?”可是她干着急也无甚用处,搜肠刮肚的想法子继续劝道,“这事李少爷原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小姐放心不下,特意乔装打扮了到这里来送你,也不会有前面那一遭发生。可见世上之事都是有定数的,由头不起,哪里会有那么多故事出来......。”惜恩絮絮叨叨的没完,只想着劝得二人熄火要紧。 哪知李墨林乍听说惜恩私底下过来送自己,心中不觉大喜,暗道,“她原是对我有情,否则为何明面上拒我于千里之外,暗地里又过来看我。”这么一想,那看惜恩的眼神不觉就柔和下来,火势渐渐由大变小,由小至无,到最后竟是变成一汪秋水,深情脉脉。 惜恩却哪里知道他所想,见其和缓了颜色,自己也懒得再计较,扭过头去,算是和解。 “再说,小姐入场也有个好处,李少爷您孤零零的在里面不也有个伴不是。人但凡不觉得孤军作战,便会生出天大的胆子来。何况您不是也经常说我们小姐秀色可餐什么的,若是能在考场里见到小姐,必然觉得精神百倍。再就是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说不得就做个绝世好文章,中了状元。”青莺腹中墨水没有几滴,说起话来更是文不达意。但是妙在她对眼前的两人最为了解,也知道李墨林最爱听什么,这样便是对症下药了。 “她果真为了我只身犯险,乔装进场?”李墨林由原先的愤怒,陡然又变得万分的感激,“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少爷,小顺子可找着您了。”小顺子非常不合时宜的一头闯了进来,累得满头大汗也不顾的擦上一把,咧着嘴傻笑道,“您看谁来看您了!”(未完待续。) PS:  总是写错标题,郁闷,大家见谅啊! 122管无忧有忧,白惜恩叫苦 李墨林正兀自沉浸于自己的无限美好遐想中,不料自己的小书童一头闯了进来,先是一番欢呼雀跃,随即手一指,“你看谁来了?” 只见六王爷金冠束发,玄色长袍加身,腰间一指宽的金线腰带,上面琳琅的挂着玉坠、卧龙袋、香囊等物件儿。昂首阔步,翩然一代帝王风姿,款款步入杨家小店。 “哎呦,来了贵客了!”老杨掌柜什么见识,一巴掌招在儿子头上,“还傻愣着做什么,端板凳、抹桌子,给贵客沏茶。” 小杨掌柜京城里土生土长大的,莫说大官,就是当今圣上、皇后都曾远远的目睹过尊容。可今日却是不同,别的不说,就那通身的气派,举手之间的尊贵平地便使得自己家小店蓬荜生辉。也不敢再大声吆喝,手脚并用,利索的前去操办了。 不待众人行礼,六王爷挥了挥手道,“还照原来的样子我看着舒服,别因为本王来了,吃个包子也像吃御宴一般,故作文雅,缩手缩脚,细嚼慢咽,那既不是吃饭,是受罪呢。” 一席话说的满屋子人都笑了。惜恩此刻女扮男装,虽想回避,但已是无法,少不得硬着头皮坐下。 “管大人也爱这家的大肉包子,我让他缴完旨后过来,想着马上就到了。”六王爷端起小杨掌柜送上的茶水,微微嗅了嗅,既然芳香扑鼻,不觉赞道,“老掌柜有心了,私藏的货也拿来贡奉了本王,改日也得到我府里,我赏你二斤极品碧螺春才是。” 老杨掌柜早垂手侍立在一旁,听提到自己,忙躬身道,“王爷贵足踏贱地,这是我杨家三生有幸,岂敢再要王爷的赏赐。” 六王爷啜了口茶水。很是满意的闭上眼睛,“都忙自己的去,本王与这位兄弟乃是故交,就当也如那平常百姓般呼朋唤友随意吃喝点。不必特意伺候。” 一时老杨掌柜才示意围着的人都散了,众人回归座上,仍吃喝如故,但到底说话声小了不少。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六王爷早看到一旁女扮男装的惜恩,眼瞧着面熟的。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惜恩闹中一闪,“管大人好生耳熟的。”再看王爷正望向自己,随即含笑不语,也学六王爷端起架子来,只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忽悠的六王爷好一番怔仲。 “看眉目清秀,端鼻翼小巧,瞧眼神清丽,难道世间还有如此相似之人?”六王爷终于猜到个大致。 对面的李墨林瞧着热闹,尽管将新上的热腾腾大肉包往嘴里塞。几日没有吃到新鲜热乎的东西,此时心情愉悦,六神清爽,顿觉食欲大开。 小顺子与青莺,一个垂手侍立在自家少爷身边,忖度着少爷此番大比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察言观色之间,看其吃得饱,喝得足,面上神采飞扬,眉宇间似笑非笑。用那算命先生的话便是“红光萦绕,七彩盈来,不日即有富贵降临!”心道,“好咧。终于不负此行,老爷、夫人得偿所愿,我亦能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个好名头啰。”至于葫芦屯里陈家夫妇允诺给他的那二亩两天,三间青砖瓦房,此时再不放在眼里。 另一个垂手侍立在自家小姐身边。思量着小姐这次一定会高中榜首的,眼前她这幅形容打扮还是尽量不示人的好。越瞧着六王爷看自家小姐的眼神,越是觉得心里不自在。怎么说这个六王爷也是皇家的人,那与皇帝都是一伙,若是犯了事,合着他们还有维护外人的道理?心中七上八下,只盼着快快离了这里的好。 “本王猜到了,你是白......。”六王爷一拍桌子,话说到一半,突见惜恩一个闪身,竟是躲在了李墨林身后。 “王爷,下官来的晚了,见谅见谅!”管无忧已是换去官府,套上一件杭绸刺绣长衫,上面祥云似有若无的滚在袍角,衬托的其别有一番飘然气息。 “掩护我出去。”惜恩暗自叫苦,蹲在李墨林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个,随手拉住李墨林袍角遮面,再顾不得其他。 六王爷惊讶的看了看突然躲起来的惜恩,回头又见管无忧晃晃悠悠的踱步进来,实在猜不出这二者到底有何瓜葛。 不觉笑道,“我说小管子,你速度倒是挺快,快说说这期招贤纳士,可有几个你这厮看进眼里的?” 管无忧与六王爷可谓是酒肉之交,今儿个自己被拘束了三日,刚出门便被六王爷打发来的人拦住,谁知既然约在一个小小的包子店里,开门进来还一反常态的论起了公事。 “王爷也容我缓口气儿,这里无酒,如何畅谈,莫不是有甚您老瞧得上的宝贝。”他说话间就往李墨林处转去。 李墨林身子半起半坐,只蓄势待发,见得管无忧朝自己走来,慌得起身就猫避老鼠般的满面惊慌往一旁躲去。 “咦,我说小李子,你已经出了考场,他亦不是主考官,你怕的他哪一门子?”六王爷端然坐于小小的一张八仙桌上,愕然的看着这三人。 “嘿嘿,回王爷,小李子胆子小,考场中见得管大人面如包公,色厉狰狞,三日不曾好吃好睡过。此时心里还有阴影,见到便怕,您老瞧我这腿抖的。”李墨林随口胡诌乱扯,只护着惜恩往门外挪去,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可是白......。”六王爷指着李墨林身后,刚要说白姑娘怎么也躲着不见,话到一半。李墨林忙又抢道,“我这位小白兄弟胆子比兄长我还小,自幼怯懦,原是胎里带出来的痼疾,更是见不得管大人这般严厉的人物,还望恕罪。” 惜恩躲在其身后,听他胡扯的无边无际,忍不住照着后心掐了一把,“你才娘胎里带出来的痼疾——胆小怕事!” 李墨林直疼的龇牙咧嘴,面上还得强做出笑容来,只是笑得未免太过难看,真个皮笑肉不笑。 “本官有这等煞气,竟是吓得人这般不堪?‘管无忧那醒着迷糊的性子不由得上了来,一步步趋近李墨林,“我又不吃人,你何必如此?” *************** ps:一章八分钱,但是是作者写作的动力,话不多说,求订阅,求支持!(未完待续。) 123惊柳四忆得旧恩,敬幼主不张不扬 “哎呀,管大人不要吓唬晚生。”李墨林腿抖的眼看就站不住,连说话声也带出了哭腔。 管无忧脚下一顿,兀自的审视了一番自己,“莫不是我邪魔附体?” 趁这功夫,李墨林已是挪到门边,惜恩一溜烟的从其身后溜出门去,跑的无影无踪。 六王爷恍然大悟,“两个鬼头把戏,竟是为了躲着小管子,只是好端端的躲他作甚?” “啊,好了。”李墨林走上前来,“扑通”倒身便拜,“门生李墨林拜见管大人。” “考卷尚未拆封,按理我并不能见下面考生,只是今日既然有王爷在场,也算是证个清白,就请起吧!”管无忧虽尚处云里雾里,仍端然言明,做了个虚扶的手势。 “我说小李子、小管子,你们玩也玩够了,走,陪本王喝上几杯去。”六王爷尚未起身,李墨林已是抢步到得近前扶着,“王爷千岁慢着些,由小李子扶着您老人家。”说话间眨巴着眼睛笑了个两下,算是暗示今日这事详情后续。若是有那不知道内里的,只当眉目传情也未可知。 “啊,好险,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青莺兀自的拍着胸口长叹。 惜恩后怕的回头看了看,不知李墨林怎么应付那姓管的,又打量了一下自身穿着,忙不迭的往白府赶去。 一番香汤沐浴,顿觉心神俱寂,披上件家常穿的撒花邹纱长衫,腰间松松的系上条素色腰带,前面打了个十字的蝴蝶结。乌鸦鸦的长发如瀑般的飘洒在身后,青莺瞅了一刻到首饰盒里那个支雕成桃花的银簪子过来。 “桃树枝驱邪,今儿我们戴支桃花簪子,保管那些妖魔鬼怪都滚的远远的。”她给小姐挽起发丝,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极为正经的念叨。 “你惯会乍惊做怪的,我看人要比那起子妖魔鬼怪的可怕多了。别的不说。我让你差人去柳四府里接了麻姑回来,怎这许多日子,还没个消息?”惜恩手中拿了本书,刚翻了一页。突而想起问道。 “唉,可不是人已经去了几遭,柳府里的人也不说不放人,只说他们老爷现不在府上,得了时间自会亲自把人送过来。再向小姐赔个不是。前些日子多有怠慢,误诊了病情,白耽搁了您与老爷、夫人、老夫人团聚的日子。”青莺很有些无奈的说来,可见她也拿那个柳四无法。 “哼,亏他还有脸说出这等话来,当真是人若不要脸,树也会脱皮。大少爷那边怎么说,就没再去寻个道理?” “这个奴婢也问过前院的几个丫鬟,倒是没打听出什么来,好似大少爷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竟是让柳四那厮混过去了。” “唉,他们相处日久,各自都有些把柄在对方手里,少不得互相牵制的,我们不明内里,还是小心着些的好。”惜恩斜倚在贵妃椅上,由着青莺一点点的用干毛巾给自己擦干头发。 “大小姐,前面柳爷送了个婆娘进来,说是您要的人,正等着呢。”粗使的小丫头砚池进来禀报。 惜恩暗自一笑。“说曹操,曹操到,让他到小花厅里等我。” 惜恩换了身衣裳,一身翠绿色衣裙。羊皮小靴,秀发随意丝带挽起,看着干净利索,竟是透着股男子的洒脱来。 柳四身为白家家仆,自三年前自己要求脱离出去,自立门户。如今虽说和白家还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但已不大来往。 他端坐于花厅,手上一盏香茗,随意的打量着花厅内奢华的摆设。一应家具都是极品红木打制,进门处两盆一人高的珊瑚,一盆葱绿逼人,一品红艳似火,价值不可估量。 “可惜啊,可惜,想我柳四为了白家辛苦几十年,既然就这样匆匆的离去。如此极富之家,竟是未沾得他一星半点的好处来,枉费了几十年的苦心经营。”他越瞧着越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脸色也就越发难看,全没了刚才来之时的兴头。 “大小姐安好。”花厅里伺候着的小丫鬟忙上前请安,再打起帘子让了人进去。 柳四已经脱离白府的人,又非白府的家生奴才,自觉来了便是客人,见惜恩进来,只略一颔首,竟是连屁股也未得动上一动。 惜恩不动声色,只将一双眼睛望将过去,目光寒冷至极。 “大小姐,我是来给你送人的。” 惜恩一声冷哼,“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小姐,也就这么安稳坐着见我,那你视我白家是什么地方,你与白家又有甚瓜葛?!” “这,这......。”柳四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被压的忍不住回想自己与妹妹当初已是贫穷至极,是白谦年少气盛,硬是将柳儿娶进门来。自己也跟着进了白家做事,这才有了眼下的基业。虽然他心中不服气空手离开白家,但到底还是白家赏了他一碗饭吃。更及此时不知为何,见了惜恩颜色,只觉心中空落落的畏惧,腿也打颤,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老奴拜见大小姐。” “起来吧,带来的人呢?”惜恩落座品茶,心中一阵冷笑。 “那女子疯疯癫癫,我怕带进来不便,所以先让人领着等在后门,回国大小姐后再做打算。” 惜恩微一凝眉,柳四直以为自己又做错了,忙道,“大小姐若是觉得不妥,那么老奴现在就让人带进来。” “他到底是我爹跟前伺候几十年的老人,果然思虑的周到,白府里无事还有三分浪,若是麻姑那种天性纯真的人进来,指不定就出什么乱子。”忖度罢方道,“青莺你先到后门接了人再说,我自有安排。” 事情办完,柳四却踟蹰着不走,惜恩也不以为意,只等着看他还有什么把戏。 “听说大小姐与六王爷有恩?” “不过是有些子渊源,不值当提的事情。”她吹了吹杯子里的茶沫,悠然道。 “救了小王爷和王妃的命还不算大事,果然好气量,若是换做旁人,只怕别人不知道呢,谁还这般藏着掖着的。”柳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千金大小姐,“这还是三年前那位被自己逼出白府的小丫头吗?” ********** PS:支持正版是对作者最大的尊重,求订阅,求推荐,求打赏喽!(未完待续。) 124中秋佳节之逛街 “若是无事,我就不奉陪了!”惜恩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端茶送客,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小丫鬟自觉的上前来道,“请柳爷回。” 柳四本还想攀谈几句,套出惜恩与六王府的交情到底是何种地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屑于搭理自己。他做奴才几十年,虽然在普通下人面前作威作福惯了的。但见到主子自觉的就矮了一等,心中老大的不乐意,还是起身随着下人告辞离去。 “小姐,人已经送了过去,夫人瞧着麻姑竟是有些眼缘的,欢喜的无可无不可,说这下有个人做伴了。”青莺进得屋来,便急着报喜道。 惜恩正在等下看书,一边等青莺回来,见她事情办的圆满,也笑道, “将麻姑送去闲云小筑最为合适,一来可以和娘做伴,二来免得徒生是非。”其实惜恩还存了个想头,“麻姑会用药,或许处的久了能治娘的病也未可知。” 话分两头,想那麻姑半生飘零,不知过了多少不见天日的日子,眼下终得一安稳去处,也是她的造化。 一宿无话,异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惜恩夜里睡的晚了,早起的也就晚些。 青莺急得院里屋内的来回转悠,抓耳挠腮的屡屡张望。好不容易听得房内有些动静,忙的一步跨进去,”小姐醒了,明日即是中秋佳节,听说外面摆的好稀奇的灯笼,我们去买些院子里挂着岂不好看?” “八月十五,再过两日不就是放榜的日子吗?”惜恩心头一动,不知自己考的如何,可是想了一刻又觉得十分的丧气,喃喃嘱咐道,“早先让你差人捎去丰泽县的东西都办了没有,我爹娘可有来信,这些都务必盯着点,下面的人见咱们不经心。少不得偷懒的。”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尤其我老牛叔和牛婶子两个,他们身子骨不顶劲,新褥子、羊皮袄都要即时送到。我知道他们的性子,给钱不舍得花,非得你给他买了才行。” “嗯嗯,都按您的要求办好了,想着老夫人、老爷子的回信三两日也该到了。”青莺一边说。一边将早准备好的衣裳拿了过来,却是一件玫红色长裙,长及脚踝。较及平日里的素色,今日可谓是鲜艳之至。 “过节?” “过节!”青莺不看小姐表情,只低着头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两支金灿灿的雕花簪子出来,一个是凤凰含珠,一支是个向日葵花朵,都雕镂的十分精致。 “你这品味越发的俗不可耐,跟了我这么多年为何不见一星半点的长进呢?”惜恩歪着脑袋任由青莺在自己头上左梳右理的倒持。 “您就暂且忍耐着些吧,今日少不得阖府大团聚的。若是打扮太过寒酸,那起子惯会巴高踩低的少不得又小瞧了我们。何况您就是不在意别人,老太太那边总要敷衍的吧,她老人家喜欢热闹,哪里看得惯小辈太过素净。就是夫人那里,您也要打一遭的,穿的喜气点她看着也高兴不是。” 惜恩立马住了嘴,自己平日里不多话,只要多说一句就勾起了这丫头的话匣子,真是聒噪的受不得。 梳妆打扮完毕。小丫鬟送进早饭来,一碗粳米粥,几个奶油小馒,油汪汪的一碟子咸鸭蛋。两个白粽。粽子是惜恩专用的,她不爱蜜枣粽、红豆粽,至于肉粽、腊肠粽那就更不要提了。唯有这纯纯的糯米粽,被粽叶染的绿莹莹的,咬上一口,唇齿生津。甜甜糯糯,又满嘴留香,这才是粽子本该有的味道。没的被乱七八糟的参合物搅混,反而失了本味去。 用了半碗的米粥,吃了一个粽子,惜恩取过毛巾擦了擦手,“剩下的你用了吧,省得再到厨房里找吃的去,今儿个那边必然忙的了不得呢。” 青莺捏了一个奶油小馒在嘴里,呜咽着道,“我早起去厨房已经找了些吃的填肚子,再吃些这个再不用吃了,只是待会外面去小姐一定要给奴婢些零碎银子,我可嘴馋癞头巴拉家的桂花糕一年了。” 惜恩忍不住一个白眼扫过去,“真有出息,人家都盼着满汉全席,再不济也是个八宝席面,你倒是想着块点心流口水呢。” 二人说笑着出了门去,大街上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穿梭于各种小摊之间。跳花街的,耍莽式卖艺的,卖狗皮膏药、耗子药的,套圈射箭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中间夹着各种各样的买卖吆喝声,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凉皮哦,酸辣清爽,过了十五就不出货喽!” “梳头油,胭脂粉,大姑娘用了找着好婆家,小媳妇用了郎君便归家。”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小货郎捏嗓子吆喝着。三五个穿红戴绿的女子你推我挤的偷眼看了又看,一瞧就知道是那眼花地里出来的。小货郎忙顺势凑了过来,“姑娘们看看瞧瞧,看上了我给便宜些,满京城除了我王俊俏,谁还能这样怜香惜玉呢。” 青莺看的目瞪口呆,“世上还有这般臭不要脸的人!”看那几个女子却热热闹闹的围了上去,忙避瘟神的躲开了。 惜恩却没心思左顾右看,虽然嘴上只字未提那人,到底还是想去看看他今日是如何过节的。 “小姐,瞧我买了什么?”青莺从身后追了上来,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牛皮纸包着,闻着一股子桂花香。 “你爱吃便留着就是,我可没心情看这些。浑驴子与徐驼子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没的让他们感觉冷落就不好了。我们先去望月楼订一桌酒席,让送到铺子里去。” 青莺拍手叫道,“好啊,好啊,李少爷与小顺子也可以好好过节了!” 秦荫一身便装混迹于人群之中,难得今日佳节,朝廷放假一日,遂连个随从也不带,独自一人出来享半日清闲。 一声脆生生的“小姐”传来,他微一动心,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红衣女子仿若坠入人间的仙女一般,飘飘然从身边掠过。 ********* PS:一天一毛六,一个月四块八,请各位支持正版,西西期待大家的鼓励,各种求啊,呜呜呜.......(未完待续。) 125中秋佳节之突遇货郎王俊俏 惜恩直觉身后有人正注目看向自己,待得回头看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无一人熟识。 “她回来了。”秦荫讷讷自语,像是走了魂一般,仿若隔世. “小姐,我们赶紧的走吧,再多时只怕望月楼接的活计太多,应付不来呢。”青莺积极的催促着。 “哪里就耽误了你的李少爷过节,你也别催我,指不定徐驼子与浑驴子两人瞧他不上,不愿和他一桌吃饭也是有的。”惜恩言不由衷的职责着青莺。 青莺挠着脑门子暗道,“是哦,席面是给徐驼子与浑驴子的,徐驼子那人也就罢了,老实本分,最能处人的。可浑驴子就不好说了,是个绝世的大滑头,拿不准的。”这样想着就到了望月楼处。 两人尚未跨进门去,只见小顺子一头闯了出来。 “哎呦,哪个冒失鬼,急得跳脚猴样做什么?”青莺疼的揉着额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小顺子,你不在家伺候你家少爷,跑这地方来做什么?”惜恩纳闷的看着小顺子,看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好似有甚急事。 小顺子高出青莺一截,整好被她的脑袋撞到了下颌,两人都是不走心的主,这一撞也真不轻,疼的他龇牙咧嘴一脸的怪相。 “白,白姑娘,我就是奉了我家少爷吩咐前来要些酒菜,今儿个宅子里聚了马少爷、汪少爷,并您那两个伙计,四五个老爷们等酒吃,我若是耽搁了,少爷非扒了小的皮不可。”小顺子话说到这得意的笑道,“还好我手脚快,若是晚了一步,今儿个望月楼只包八十八桌的席面,那我就要变成八十九桌了。” 惜恩瞧着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都是人,庆幸小顺子先就来了。否则自己拿着银子也没处办酒席去。正思忖着现在是否还要去宅子里看看,不意往前一看,方才那个叫嚷着卖胭脂、水粉的王俊俏也正看向自己。 见惜恩看了过来,王俊俏不自然的转过脸去。身上的货郎挑子抖了抖,继续往前吆喝着叫卖,“胭脂水粉哦,大姑娘用了好嫁人,小媳妇用了相公不出门。都来买喽!” “小顺子,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稍后再过去看看。”惜恩打发走小顺子,一手拉了青莺就往旁边偏僻的巷子里走。 “小姐,我们不去宅子里了?” “按理是要去看看的,好歹我也是东家,伙计年节的时候不见见大东家不是个正经道理。”惜恩敷衍着青莺。二人走到一个拐弯处,一闪身躲进角落里。 “嘘,有人追着咱们想卖东西呢。”惜恩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探出头去,果然见王俊俏挑着他的货郎担子东张西望的跟了过来。 “站住,你走过头了,我们在这里呢。”惜恩环抱双臂,吆喝着王俊俏。 “哎呦,两位姑娘要买东西?我这里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的都齐全,赶紧看看。”王俊俏先是一惊,继而笑得花枝乱颤,那脸上的脂粉都抖落了一层,把个担子就挑了过来。 “说实话吧。谁派你来的,许了你多少银子?”惜恩娇颜带霜,一双水瞳射出阴冷的光芒,让人望之生畏。 “姑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若是要买东西就赶紧儿的,今儿个大节下可不能耽误了我的生意。”王俊俏拿腔捏调的甩手道。 “若是不说,我亦不勉强,只是出了这个胡同,只怕也没你好处去,你且想明白了。” 王俊俏面上一凛。心道,“好精明的丫头,我竟是被她识破了,哼,横竖银子已经到得腰包,我怕她的什么。”前后左右环顾一圈,几步欺身过来,“怎么就没我的好处了,姑娘你要说清楚,不然我一个小货郎心里惴惴的惶恐,没的折煞了我的阳寿呢。”他一脸邪气,说话也更加透着妖媚,眼见得靠近了惜恩。 “你什么下三滥的东西,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这可是白家大小姐,也是由得你如此放肆的!”青莺抢先一步挡在小姐面前,对着王俊俏便是一番呵斥。 谁知这个王俊俏看着不男不女,阴阳不定,其实身上却又两下子,只轻轻的拿指头一拨弄。只听“啊!”的一声,青莺已是被扔在一旁,脑袋正好撞在墙壁上,当即鼓起个大包来。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爷不怪你,爷有话要和你家小姐好好说说,你且一边去。”王俊俏又往前一步步靠了过去。惜恩眼瞅着这条胡同人迹稀少,即便是喊救命,也未必有人听见。何况今日人都涌到大街上看热闹去了,就越发的进了险境。心里直恨自己太过大意,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去。 “白大小姐,你瞧着我长得如何,不如你就随了我去,小爷虽没有白家那般的荣华富贵给你,保准也将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着,如何?” 惜恩瞧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一张男人的粉脸,一根胡须不见,皮肤比个女子还要细腻白嫩,一双桃花眼满是淫色,嘴巴鲜红的好似刚吃过人一般。又是恶心,又是恐惧,正没个奈何。 只听“扑通”一声,莫名其妙的,王俊俏连哼一声还来不及,已经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样?”青莺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急忙起身冲了过来。不等小姐答话,气的上前两脚踢在王俊俏的身上,“什么王俊俏,我看是个该死的王八蛋,去死吧!” “他不过是个棋子罢了,就是他今日死了,明日自然还会有人,唉,到底不能得个安稳的日子。” “以后再不许这般只身犯险。”李墨林从墙上跳将下来,衣袂翩飞,端的潇洒俊逸世间无双,风流倜傥惹人侧目。 惜恩一怔,瞬间觉得心中安然,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想要说上一句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竟是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将他制服,莫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你?”李墨林已是气结,自己也是听了小顺子的话才急匆匆赶了出来,没想到救人一命不见个“谢”字,既然还要受质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126中秋佳节之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子 “什么‘我我我’,你要是再出来晚点,我就要被那个乌龟王八蛋侮辱了,你到底存的什么心,这个时候才出来,逞英雄也不看时候!”惜恩或许被刚才的情形吓到,或许心里有委屈,突然一顿爆发,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来的晚了,下次一定会及时出现,再不会让你受这般惊吓!”李墨林一脸愧疚的望向惜恩,先前的气恼随着烟消云散,神情间尽是心疼与关切。 “我们走!”惜恩脚步如飞的转身离去,不想让身后的人发现自己的眼泪,她不敢抬手拭去,只能任凭眼泪一滴滴的滑落。 “呃,就这样走了?”青莺被这两个一反常态的家伙惊得眼珠子快瞪了出来,“多谢李少爷出手相救。”临走还不忘向自己的偶像道谢,恋恋不舍的追自家小姐去了。 白府里彩灯高悬,明烛闪烁,一盆盆开的正艳的菊花摆满主干道的两侧。丫鬟、婆子们忙的脚不沾地,无论位分高低,今日是谁也不敢偷懒儿。 十五一早,白老夫人便按往年的惯例,到供奉祖先牌位的家庙中拈香叩拜,完了又回到福寿堂中接受子孙问安,听那年年如此、千篇一律的贺词。这些老套的规矩她老人家经了几十回了,年轻时觉得很新鲜,很有一家子主母老祖宗的威严和气势。如今,她已经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对这一套早厌恶了。可是大家子规矩如此,也不能改呀,耐着性子听完这些福寿康泰、祝愿白家百年太平的陈词滥调,她已是昏昏欲睡了。 “老太太,时辰到了,奴婢扶着你往院子里去。”珍珠轻声叫醒老夫人,顺势向小丫鬟取过毛巾来。 白老夫人微偏了脸过来,就着擦了把醒醒神儿,叹道。“老了,不中用了。往年这个时候我最爱瞧个热闹,眼瞅着家里人看不见就要往外溜达去,各处的小玩意儿。小把戏的,热热闹闹的多好。” “您老人家不老,今儿个去庙里,奴婢特意给您问了问慧心老尼姑,她说您还有六十年的寿辰呢。才过了一半多点,怎算得老呢!”珍珠伺候着老夫人一步步下了台阶,想法子提起老人家的精神头来。 “哈哈,是的,不老。走,咱也进园子里去,难得今年天公作美,给咱这个好月亮,不仔细的喝酒赏月,恐老天爷也要生气呢!”老夫人一行说。一行由一群的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白府的后花园。 这后花园又叫做颜园,是顾氏进门那年白谦特让人规划筹建的。面积足有五六亩地大,中心一个湖,今夜的赏月家宴就设在湖心岛的凉亭里。临水赏月,最是有趣,这是白老太太的主意。 今晚,是白家祖孙齐聚的盛宴,府里有头有脸儿的全来了。身份高贵的,在园内等候;身份稍低的,只能在园外跪接。一簇的烟花。老太太携众人来临,园内园外一片“给老太太请安!”的欢呼声。康熙白老夫人满面笑容地下了竹编软轿,漫步走进花园内,但见园内彩绸结篷。五色迷乱,彩灯装点,火树银花,说不尽的富贵庄严,豪华奢侈。东边,以顾氏为首。依次站着大姨娘嫣红,二姨娘柳儿,三姨娘谢氏,四姨娘风氏,按照份位服色垂手而立。两个孙女儿白芯、白惜恩站在顾氏的身后;西边,以儿子白谦为首,后面站着白菘与白茗两个孙子。白谦见母亲进了园子,便率先跪下,说道:“儿子携白家上下给娘请安!” 白老夫人笑嘻嘻地用手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今天是家宴,这些礼节全都免了。往年仲秋,还不得这么齐全,不是菘儿要出差办事,就是茗儿学里功课忙,就是顾氏也病的起不来。今年难得,竟是都来了,这就好啊。老了,就盼个阖家老小的平平安安,你们都好,我死了也闭眼了,也能向你那地下的爹爹交差,说我替他守好了这个家。” “娘福泽绵长,必然长命百岁。”白谦又跪了下去,身后跟着的白菘、白茗也随着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一家子没这么多规矩。”白老夫人摆手道,“快去向老天爷许个愿,让他保佑我白家千秋万代。” 白谦遂起身,健步登上月台。放眼四望,但见明月高悬,风清气爽,不由得连连点头。他在台边银盆里洗了手;静望一轮浩月,举手施礼,默默祝愿:“苍天在上,我白谦敬告上天:在下一生为家业操劳,深知事功易,成功难,成功易,终功难,善于始者必慎于终。自古无完人,白谦愿自减阳寿,以成白家基业永存,伏乞上苍保佑。”祷念完了,又是深深一揖,这才转过身来说:“来来来,都入席吧。今晚大家要开怀饮酒,共贺佳节。珍珠照看着些老夫人,她老人家酒量虽好,但到底年岁大了,经不得这些小辈们劝的。” 珍珠忙站出列来,“老爷万可放心,奴婢早备好了解酒汤。再不济舍去奴婢这条小命给老太太代酒,也不能让老夫人贵体堪扰得。”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白芯先就跳了出来,“就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也不能这样打压的我们这些孙女、孙子们,难道只有你心疼老祖宗,我们竟是不爱戴祖母的?” “就是,珍珠这话就不对,该罚,先罚她一大盏,拿酒来。”白茗也趁兴嚷嚷起来。 “该罚,该罚!”一个红衣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手中托着个大酒壶,几步走到老太太面前。 “姑奶奶,敏儿给您老人家请安,祝您也如那月中嫦娥保得如花美貌,又如那轮明月年年岁岁长悬,我们小辈都能得到您的光照呵护。” 惜恩正兀自的望着天上明月发呆,忽然听得这声音,心中暗暗叫道,“好熟悉的。”再放眼望去,果然见那自称敏儿的女子扬了下巴微微朝这边一瞥。 PS:求订阅,求票票,呜呜呜(未完待续。) 127中秋佳节之罚酒 惜恩只当自己眼花看错,然而那人像极了被逐出门的白萍,只是白萍眼角原有块指甲大小极为明显的胎记,眼前这女子却是没有的。 方这时白老夫人也笑了起来,“原我不该多嘴,只是孙女、孙子虽好,到底我跟前就得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使唤丫头,不要说我偏心。敏儿,你刚来就跟着芯儿、茗儿起哄。若要我说,珍珠喝上一口是个惩罚的意思,其余三人也都陪着喝上一口,算是我老人家不偏不倚,你们看如何?” 下面的人忙异口同声的说道,“老太太这法子好,就依您。” 大姨娘嫣红素日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出头的,今儿个却如使了定身法一般,毕恭毕敬的跟在顾氏身后,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顾氏自不消说,她原本底子就弱,站了一会,到底支撑不住。白谦便让人搬了椅子过来给其半倚半靠的坐着,尤这样还觉得头昏沉沉的难受,只强撑着精神应景罢了。 谢姨娘和风姨娘都是省事的,也都只有陪笑的份儿。 “哎呦,让我说啊,老太太罚的自是公道,但是茗儿也算个白家的半个顶梁柱,少不得两日后就中个状元什么的,到时候光耀门楣,这便是老太太的福气!今儿个让他同一个下人一同受罚,这传出去不说白家有失体统,也伤状元公的颜面不是?”柳儿今日做好拔头筹的准备,银红绣花的宫制衣裙,鬓飞云髻,颊涂胭脂,杨柳细腰轻摇慢摆,金莲碎步细踏柔移,端的媚态千般,显然风情万种。 白老夫人面色陡然一沉,但当此刻又不好发作的,只气的将手中佛珠急速的数动起来。 “老太太面前。焉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点退下!”白谦一声低喝,柳儿嘟了嘴,委屈的又站了回去。 老太太心知儿子念及白茗功名。遂不予柳儿惩罚,但她一辈子荣华至极,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冲撞,尤其还当着阖家上下几百口子的面,越发的心里不受用起来。 “老祖宗。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你方才还说难得到的这么齐的。瞧天上这月亮,可不就像咱家今儿个这样团团圆圆吗?”风氏瞧着场面有些子做冷,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就是,几个孙子、孙女儿准备了好东西给祖母过节呢,快让他们一个个赶紧的献上来。若是合了老太太心意,少不得要打赏的。”谢氏见风氏说话,也过来陪着笑道。 “老太太疼奴婢,二姨娘疼二少爷,这都是对的。老太太也疼孙子不是,二姨娘平日里也从没小看了奴婢。只是少不得二少爷真就中了状元公,那样奴婢就是喝上一坛子也值得。”珍珠做了笑脸也上来劝道。 “罢了,到底是你这孩子会说话,你们这些人啊,除了会算计我的东西,再就是会惹我生气。”白老太太佯装气道,又指着柳儿,“你还委屈的不得了,直这张嘴惯会没遮没拦的可怎么好?”一席话说的众人又笑了。 “老太太疼小辈的。知道柳姨娘有口无心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一家人都往一处想,待得茗哥儿中个状元,白家说不得还要指着他呢。” 一时间说什么话的都有。众人要讨着老太太开心,又要当心不得罪了柳姨娘,说话可谓是处心积虑,真是一个字都斟酌了说出来的。 却看白茗不悦的站在父亲身后,很有些气恼,“别人的娘都是给孩子帮忙。做好关系,她倒好,惯会惹是生非。莫说今日里惹得祖母不悦,就是珍珠,那是好得罪的?”他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却人小鬼大,最会人场子里钻营,平日里打点的上下都尊称自己一声二少爷,从没人轻视他姨娘生的。今儿个这一遭,不知还要多少日子才能止住别人暗地里偷笑呢。 白菘却城府颇深,面上半点松动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做壁上观。横竖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只将白家的产业抓在手里便是最大的事情,别无所求。 眼见得气氛和缓,珍珠忙让人摆了张四角的檀香木小桌子过来,小心翼翼的摆了副碗筷,自己手里手帕子包了副银筷子站着。 白菘手托着一个填漆的小磁盘走上前来,躬身道,“孙儿给祖母准备了冰皮月饼,您猜这里面是什么馅的?” “无非是五仁一类,还能有些子什么,菘儿现在也学的刁滑了。”白老太太虽这么说,面上却饶有兴致的望着那月饼。 “祖母荣华富贵一生,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的,今儿个却让你吃个新鲜。这是南方蛮夷之地出的一种果子,不知怎么做出来的,说是叫做椰蓉。我尝着味道极好的,这才敢敬奉给您。”说着将托盘递给了珍珠。 珍珠先用银制的牙签挑了点送进自己嘴里,“甜而不腻,是个好东西。”随即送了些进白老夫人嘴里。 “南蛮子出的东西,也难为他了,果然不错。”白老夫人点头赞许,“赏十两白银。” 白菘领赏退去,白茗也端着个盘子跟着上来,只见一盘子捆的结实的大螃蟹。 “今年闹旱灾,几个出螃蟹的地方几乎绝收,莫说普通人家摸不到个蟹孙子吃,就是宫里也就统共送进去十篓子,不够填牙缝的。孙儿特意留了一些,今儿个只专给老祖宗吃,其他人就父亲尝了些,母亲身子弱也就罢了。”他说的合情合理,又将白母捧的极高,正是合了老人家富贵祥和的心思。 “好好,年年就想点子这个吃,难为你这孝心了,也赏十两银子。” 珍珠接过螃蟹,仔细剥了蟹黄放进老太太面前的盘子里,伺候着吃了两三个也才罢了。 一会轮到惜恩上来,远远的就闻着一股香味,“祖母福寿安康,孙女没得什么稀罕物件,只这样亲手做的肉圆子给您老人家尝尝。” 众人一听,皆暗道,“这有什么稀罕,谁还没吃过肉的,看来这是她未用心。” PS:求收藏,求票票,求订阅,各种求,么么哒!(未完待续。) 128中秋佳节之迷雾重重 “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倒是从未听说你还入得厨房,何时学的这番手艺?”白老夫人仔细瞧着碧绿荷叶碗里放着几个玲珑剔透的肉圆子,倒也新巧好看,然而她此刻更对孙女的厨艺感兴趣。 “孙女昔日在丰泽县城之时,跟着我那义母做过几次饭菜,虽未得亲自动手,但是一样样的做法都是记得的。只是这一道菜十分的可口,且老少咸宜,义母却不经常做。”为了照顾娘的心情,惜恩特改了口称陈家夫人为“义母”。她这般周到,就连座上的白老夫人心里也暗暗的点头。 “哦,老少咸宜是个什么说法?”说话间珍珠已是取了一个,小心的用个碟子送到白老夫人面前。 “祖母可尝出来,这肉圆子油而不腻,又十分的软糯可口,十分适合老人与孩子食用。”惜恩看着祖母一点点的品尝着,再将一个肉圆子吃个精光。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似仍意犹未尽,“果然甚是合口,只是这东西看着也不见什么稀奇,刚才又说你义母不经常做,都是个什么缘故?” 难得老太太来了兴头,又吃的高兴,珍珠忙又夹了一个送了过来。白老夫人便一边吃一边听惜恩解释缘由。其余众人也将目光转了过来,细细看去,果然白白亮亮,细瞧着亦是不见有甚稀奇,怎就这样得老夫人亲睐? 惜恩灿然一笑,“若是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缘故,只是所需材料颇多,又费功夫,平常人家只得年节才能吃上。所谓过程,只将肥瘦相间的猪肉用锅炖的稀烂,再砧板剁碎了备用。取各样菌菇、成年的母鸡、枸杞、红枣炖一锅高汤出来,也是备用。面粉搅成糊糊,锅里烙张饼。切碎了与方才的碎肉混在一处。葱蒜只取白,绿叶皆不用,并生姜都切的粉末般作为调料搅合了。这时略许用点高汤混在肉末里,再手团成圆子。放进细细的山芋粉中滚一遭。待得做完,刚才的高汤烧的滚热,把圆子放里面过了汤捞出来。要吃的时候蒸笼里蒸熟,便得了。” 众人一听,不由得叹道。“稀松几个肉圆子,倒是难为她想的这么周到,竟是极尽孝心的。” 白母不觉又吃了两三个,连连夸道,“这东西不错,香,且我吃着觉得克化的动,让厨房也学着做些。” “这还劳您老人家惦记,奴婢早打发管事的记录清楚,让他们照着方子做去了。老祖宗只等着往后饭桌上又添道可口的吃食就是。”珍珠瞧着白母吃的差不多了,忙取了帕子来伺候着擦嘴、净手。 “东西我也吃了,只是该赏些什么给惜恩丫头,你给我琢磨着?”白母觑着惜恩言谈不紧不慢,不慌不乱,站立处临花照水,行动时又干练豁达,自觉倒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姿,心中越发的喜欢。 “不然也随刚才两位孙少爷赏十两银子?”珍珠掂量着道。能同府里男子得一般的赏赐,这便是得了彩头。 “女孩子家家要那些子银子做什么。难道我们白家日常的开销还不够,就是给她们也不过填箱底子,反而被人混了去。若要我说就把我柜子里那个金项圈拿来给了惜恩丫头倒也罢了。” 珍珠一听,心中会意。不觉回身看向惜恩,眼神里略带着些恭喜的神色。 惜恩自是领情,忙微微一礼,“有劳珍珠姐姐了。” 一时项圈取来,填漆托盘里放个雕刻精美的乌木盒子,打开盒子。一块黄绢包着个金项圈。灯光下只觉金光闪闪,离近些还能看到上面的镂花,做工极为精致。许多年没拿出来的东西还得这样的色泽,可见却是是个宝物。 “啧啧,老太太这是疼孙女呢。” “从不见这样的好东西,老祖宗那箱子里还藏了些什么,改日也得给我们开开眼。” 三五个做老的婆姨们跟着热闹起来,只大姨娘嫣红与二姨娘柳儿看直了眼睛。柳儿先就不平起来,自己给白家生了个儿子,说不定儿子明日就是个状元公,为何自己却没这番彩头?她心中不快,自然使性子。偏白谦就坐于旁边,只是端坐,偏偏不理她。 “说起来这还是我的奶奶传下来的,她老人家又传给了我娘,我出嫁那会你们的外祖奶奶亲自从脖子上摘下来给我戴上,多少年的老东西了,你可要好生保存着。”白母说起往事,不免动容,亲手将项圈套在惜恩项上,仔细欣赏了一刻,又推她起身,“给你老子娘看看去。” 惜恩只觉得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向自己射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张着嘴巴忘了闭上的,有身子往前倾伸长了脖子望的,当真是人间百态。她偷眼望了眼那自称祖母侄孙女的吴敏,只见其抿了嘴正朝自己微微的笑。 “起来吧,祖母疼你,你便要知道感恩。”白谦淡淡的一句话,随即便转向一旁坐着的二姨娘柳儿,“这酒喝着清淡,后劲却相当了得,你别太贪杯。”语气极为温和。 柳儿这时已是喝了三四杯,听老爷劝自己,娇嗔着不说话,只斜斜的看着桌前站着的惜恩。 “别总是站着,到娘这边来。”顾氏这会子缓过些来,招手让女儿过去。 惜恩心中长舒一口气,转身去了娘的身边。 只见顾氏伸手拉了女儿靠近自己,经过一些日子的调养,她脸色已不如昔日那般惨白,脸颊也略丰腴了些。此时微微欠了身子贴近女儿,轻声道,“老太太今晚上这赏你要记着,切不可再生出是非来,给她老人家添堵。” 惜恩神情恍然的看向娘,却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晚的事情一件件都像迷雾般笼罩着自己,她突然想赶紧逃离这里。 顾氏好似猜到女儿心思一般,朝着惜恩露出个笑意来,这时园子里突然燃放起大量的烟花,照的偌大的黑夜仿若白昼一般明亮。母女俩再无话说,齐齐看向那满天的千变万化。(未完待续。) 129小丫鬟报恩劝主,大小姐淡然饮茶 好不容易熬到曲终人散,惜恩仿若获得大赦一般,脚下生风,蹭蹭的便往自己蘅院中去。 青莺一行在后面紧跟着,一行得不得的欢喜雀跃道,“今儿个算是我们得了最大的彩头,小姐没看大姨娘和二姨娘那脸,都快比得上锅底黑了。” 惜恩真想停下来劝自己这小丫鬟低调些,可是知道她素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心里有事若是不说出来,那是要想法设法的寻个人倾诉一番的。与其让别人听去这等徒生是非的话语,不妨自己就牺牲下,权当她是唱歌呢,虽然不十分的悦耳。 “小姐,你可曾发现老太太那个孙侄女吴敏外貌与二小姐十分的相像,奴婢琢磨了一个晚上,本想找个人打探一下,可惜今晚人都忙着。明日得了空儿,我定要问出个根底来才罢。”青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欢喜转为若有所思。 “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然而她们不过是外形相近,若说习惯谈吐却差的十万八千里呢,你不必疑神疑鬼的。”今夜娘的嘱咐以及祖母送金项圈时的神色尚历历在目,惜恩怎肯再生是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二人刚进得蘅院便觉出些不同来。按理即便是这个时候,院子里也该有当值的人在,为何自己这处静悄悄的不闻一声半语。 “小丫头们淘气爱热闹也就罢了,偏老婆子们也惯会偷懒耍滑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鬼影没一个。合着欺负我们好说话,她们就不放在眼里,改日定要立些规矩才好。”青莺一肚子的火气,气咻咻的骂了起来。 “哼,只怕不是她们偷懒,是有人支使的她们不得闲呢。”惜恩移步进入正厅书房,也不查看,便向青莺道,“沏茶待客!” “待客?”青莺云里雾里的环顾了一周。“客人在哪里?” “大小姐好生聪明,红莺佩服,只是您怎知我在这里?”红莺今日更非往昔可比,簇新的锦缎绸衣。鬓上两支镶嵌东珠的簪子一看便知是宫制,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的丫鬟模样,这竟是一个姨娘打扮呢。 “除了你,谁还能指挥的我蘅院内丫鬟、婆子走的精光,也还有谁更清楚我的习惯。”惜恩颇为满意的打量着书案。她有个不同于常人的习惯。书本放置最爱在左手边。这一点就连青莺都不知道,但是红莺以往一直打扫书房,是以她最清楚,也配合着将书本放在书案左侧。 今日红莺进门之后,闲着无聊,习惯性的随手收拾了一下散落在书案上的书本笔墨,正是这个做法。是以惜恩一进门便猜出是她来了。 “红莺辜负大小姐的厚爱,罪该万死!”红莺心中一阵愧疚,先还一副昂然模样,此刻不由得心虚跪倒在地。 “我爹既是收了你在房中。你这身份就不同往日,不必拘礼。”惜恩几句话点破了红莺现时的身份,红莺脸蹭的红了起来,揉搓着手中的帕子不知该如何自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小姐忙了一日,可没时间和你在这干耗着。”青莺不满的怒视着红莺,瞧她那副低三下四的嘴脸就觉得心里恶心,说话也不免不客气起来。 “快说吧,人都散了。万一前面寻你不到,虽说你到我这里来也无甚要紧,到底人多口杂,谁知道就扯出些什么来。”惜恩心中倒是对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小丫鬟又几分同情。红莺不同青莺。她心思细腻,又极敏感脆弱,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她伤心低落很久。所以她有一颗往上爬的心,期望着自己一朝登得高位,便能扬眉吐气,不再任人驱使。 “大小姐。我来是给你提个醒,那个吴敏是假的,老太太娘家并没有侄子,哪里来的侄孙女?”红莺面色紧张,说话时还不忘往门外看看。 “或许是旁系的侄孙女也未可知,这话可不能乱说。”惜恩端起青莺刚沏的茶水,一日的辛劳,此时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顿觉神清气爽。 红莺见惜恩对自己所说的话并不以为意,有点着急的又补充道,“大小姐可知道柳姨娘为何一直与老太太有解不开的结?” “婆媳天敌,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并无心管这些子闲事。”惜恩吹了吹茶水上面的一朵漂浮着的茉莉花,十分得趣儿。倒是一旁站着的青莺听的入神,接道,“老太太看不惯柳姨娘那副轻佻样子,阖府里谁不知道,要你来巴巴的来说嘴。” “哼,若说轻佻,难道大姨娘就是个什么官家大小姐,名门望族的出身,还不都是一路的货色。”红莺十分不屑的啐了一口,“府里几位姨娘并夫人,只有大夫人是正经的大户人家,老太太心里有数,无论夫人病的怎样,她正房的位置却稳坐不动。”她一顿,知道自己说偏了,随即又道,“府里一直传着柳姨娘生二少爷之时,原老夫人是预备着将其过继到自己的娘家。无奈柳姨娘苦死苦活的不许,到最后才罢了。是以吴家不仅没个男孙,就是个女孙后来听说也未得,慢慢就衰落了。哪里还会有甚旁系的侄孙女蹦了出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老太太认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做侄孙女?”青莺被红莺饶的糊涂,顺着话就问道。 “嗐,你越发的糊涂起来,老太太那等精明之人岂会做没来由的事情。”红莺如往日一般,气的直跺脚。两人在一处十多年,从来都是红莺处处想的周到,青莺又时时刻刻问东问西,明白的时候还算精明,糊涂的时候又恼的人想揍她。 “好了,不敢老太太与柳姨娘关系如何,也不论她老人家认了谁做侄孙女,这与我都无半文钱瓜葛,你且回去吧,青莺送客!”惜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低下头来看书,再不管其他。 “大小姐,我是好心提醒,你多保重。”红莺忍住要说的话,气馁的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130好丫鬟细心管理蘅院 “小姐,奴婢觉得红莺这话不无道理,难道那个吴敏当真有甚问题?”青莺歪着脑袋,包子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净,越发的像个大包子。 “哼,你当今晚老太太这副金项圈是白给的,那是想用东西封我的口。”惜恩觑着灯花苦笑,“六王爷要为我出一口气,这样看来仍被他们侥幸逃脱。白萍说到底都是白家的子孙,老太太怎舍得将其逐出家门,使了个障眼法,又将人留在了府中,果然好计谋。” 青莺听的目瞪口呆,原来小姐早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她将前倾后果仔细思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见大姨娘虽然面有凄然,却又不是十分的伤心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唉,到底咱们势力单薄,又让白萍那个贱人逃过一劫去。只是她若改过也就罢了,以她的秉性,日后还不定给我们使出什么绊子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我们也非往日,大不了出了白家的门,一样的逍遥自在。”惜恩苦涩一笑,随即“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书本,“红莺那边你明日再给她兄长送十两银子过去,无论她今夜是个什么目的,总是坐实了我的猜测,这就是她的功劳,有功则赏。另外给珍珠也送十两银子去,就说是我给她的脂粉钱。府里采买的终究差了些,我见她尚且将就着用,足见虽然跟着老太太,她也算是个安分守己的了。” “红莺这遭也就罢了,至于珍珠,小姐还不知道她的缘故,听府里的人说她外面有个相好的,银子多少不够填的,你还可怜她?”青莺随手收拾着床铺,絮絮叨叨的说着。已是中秋,天气渐次的凉起来,遂在盖被上又加了床薄的蚕丝小被子。 “这些子不着边际的事情你倒是摸的门清。我倒不知道你平日里的月例银子都哪里去了,难不成外面也养了人?”惜恩舒服的躺在新换的被子上,兀自有心情调侃一番自己这个不太着调的小丫鬟。 “唉,养人就罢了。一来奴婢没那份闲心,也没那个银子,二来还是觉得养条狗倒还靠谱些,遇见恶人的时候多少顶点用。”她煞有介事的叹息道,惹得惜恩撑不住。捂住肚子好一番大笑。 两个人又嘁嘁喳喳说笑了一会,终安稳了下来。 青莺收拾着小姐摘下的首饰,随手就要将金项圈锁进箱子里。 “这个不用锁起来,既是祖母的赏赐,我便要整日里戴着,也给旁人看看是个什么宝贝,又得祖母的欢心。” 青莺怔了一刻,“小姐平日里最不喜欢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今日反而变了性?” 惜恩见她发呆,指着脑门子道。“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在府里身份轻微,如今得了这么个宝贝整好戴着四处招摇一番,让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人们也知道蘅院已是今非昔比,不好?” 青莺恍然大悟,连着点头称道,“是是是,正是这个理,让那起子小人也瞧瞧。”随即仔细的将项圈用帕子包上,随手塞进小姐的被角里,“天凉了。这么焐着明早起来戴着不冻脖子。” 惜恩暗自一笑,闭了眼睛,昏昏睡去。 异日已是过了辰时牌,蘅院里仍鸦没雀静的。青莺看着三四个婆子扫院子。不时叮咛一句,“都轻着些,用点心,大小姐难得睡个好觉,若是吵醒了,必然有你们的好看。” 其中一个婆子陪着笑脸道。“青姑娘不必这样盯着我们几个老婆子,替主子扫了一辈子院子的老人了,规矩都记在心里呢,就是死了怕都忘不掉。” “你倒是个没老背晦的,若是众人都学了你,我省多少心呢。”青莺眼觑着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想起昨晚跑的一个不见就觉得来气。但法不责众,小姐已是叮嘱了的,自己也不好再提,只旁敲侧击的敲打一番。 “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忽见一个小丫鬟慌里慌张的跑进院子,急得什么似的,连头上一个发髻都跑散了,搞得披头散发的不成个样子。 青莺直恨不得上前去立刻赏她两巴掌,大踏步风一般的闪身过去,像堵墙猛然间矗立在小丫鬟的面前,“火烧眉毛了怎么的,要你这般嚎丧,快给我闭嘴!” 小丫鬟被她吓得连着倒退了几步,见青莺眼冒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奴婢错..错了。” 青莺还要再管教几句,只听房内小姐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事进来回话。” “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这般没有规矩,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青莺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恶狠狠的道。却不知道自己包子脸越是气鼓鼓的,越是显得孩童般的滑稽可笑。倒是两只眼睛还黑漆漆的瘆人。 惜恩已经起身穿好了衣裳,只等着青莺进来梳头,伺候洗漱。 小丫鬟在身后跪了回道,“回大小姐,老太太今儿个早起觉着不好,珍珠姐姐着人去请大夫过来,谁知大夫人还没到便上吐下泻,现在已是虚脱的连说话也不能了。” “我爹去了没有,大夫怎么说?” “老爷和各院的姨娘、少爷、小姐们都赶了去,大夫说是老人家吃的东西不干净所致,让将昨晚的进食都取了来查验。” 惜恩正在首饰盒里挑选着要戴的耳环,听她说到这里,手随即住了,“莫不是我做的东西导致了老太太生病?” “正是这样。”小丫鬟点头肯定道,一副非常坚决的样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里小姐没少给你们好处,昨晚老太太又不是只吃了大小姐的东西,你怎知就是我们的东西所致?大小姐难道有害老太太的心思,你哪只眼看到了?”青莺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先就忍了一肚子的火,上前给了小丫鬟一巴掌。 “别打了,有人还等着看我们的好戏,你这样闹不是更加添乱?”惜恩推了首饰盒子站起身来,看着哭的泪眼盈盈的小丫鬟兀自一叹,“谁让你过来报的信?” (未完待续。) 131屎盆子扣过来了 惜恩看着小丫鬟哭的悲戚,沉下心来问道,“是谁打发你过来的?“ “是珍珠姐姐,她说稍后老爷必然会差人来寻您,与其那样,不如您早点过去的好。”小丫鬟擦了把眼泪,一字一顿,说的甚为清楚。 “你好好的不在蘅院里呆着,跑福寿堂做什么?”惜恩看似无意的追问了一句。 “咱们院子里的月季开的好,老太太最喜欢这花,老爷前儿个过来看到特意嘱咐了奴婢让每日里采些送去。大小姐刚回来,奴婢还没来得及回您。” “你有心了,先下去吧,我待会便过去。” 挥退了小丫鬟,惜恩沉吟一刻,“将东西都带好,待会少不得又是一番场面,别让人瞧着咱们不打眼的。” 青莺会意一笑,“多亏小姐心细,奴婢都备着呢,万没有出错的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蘅院,主子刚走,满院的丫鬟、婆子又聚在一处你一眼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瞧着吧,又有好戏看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白得的好事。” “这下闹大发了,若是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我看她怎么收场?” “去去去,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太太最爱护我们下人的,你嘴上没德,生个儿子没屁眼。”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好生热闹,都等着这院子主人早点倒霉,她们也好偷懒耍滑,得个自在。 “大小姐,您可来了,老太太这次病的不轻,大夫已经去查验食物,不知可有个结果。”珍珠见惜恩进来,忙起身接了过来。她是白母身边最得宠的婢女,身份比姨娘们还尊贵些,就是白谦见了也从不用跪的。 此时她能亲自过来接惜恩。足见昨晚是昨晚那个金项圈的作用。白谦安然不动,其他几个姨娘也略欠了欠身子,只顾氏因为昨晚累到,今日是无论如何来不了的。 “祖母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又有你这么得力的丫头伺候,万不会有什么事,你且宽心。”惜恩拉着珍珠来到老太太榻前,只见其白惨惨一张脸,呼吸粗重。身体不时的瑟缩颤抖,端的有几分吓人。 “有了结果了。” 惜恩回头看时,只见吴敏率先一脚踏进门来,随即身后跟着的大夫及三五个厨房的杂役也走了进来。 吴敏瞧见惜恩,略略一福,“敏儿问大姐姐安。”惜恩点头示意,二人目光交汇处皆有几分的不自在,慌的各自移开。 “人的外貌会变,但这眼神决然不会变,而心思都藏在眼睛里呢。白萍啊白萍,你报仇的心思也太急切了些吧。”惜恩暗暗忖度,兀自看她将一包东西摆在了桌上。 吴敏将袋子打开,既然从里面径直爬出两只碗大的螃蟹来,吓得她连忙跳开。还是后面跟着的杂役上前,用房间里现成的脸盆端了去。她一个眼神,跟在后面的大夫便走向桌子。 只见那大夫将东西一样样摆放好,先道,”在下仔细检查了各样材料,大少爷的冰皮月饼的馅料都是他差人送去。厨子做的,所以所有材料都有剩余。其他的都好,只这椰蓉或许老太太不受用,然据我所见尚不至致病。“ 白菘轻轻舒了一口气。只要和自己无关,其他的事情他可不关心。 “二少爷的螃蟹就不必说了,进贡的东西,且都活生生的,更没有什么问题。” 柳姨娘捏了嗓门道,“急吼吼的把我们喊过来。不说老太太病着,难道就让我们看的这些?还是赶紧给老人家治病的好,我茗儿办事从没有出问题的时候,你这人也太过聒噪。” 那大夫听柳氏话语里有嫌弃的意思,便有了几分不悦,拱手道,“治标先治本,不找到老太太的病因,难道要老夫盲目开药,这位夫人说话有欠考虑了。” 白谦不觉皱紧了眉头,“且听大夫怎么说,你啰嗦的什么。” 白茗也不悦的看向姨娘,这个时候别人撇开关系还来不及,宁可装哑巴,也不想趟这种浑水,她怎么就不省得如此简单的道理? 柳姨娘可不管这些,横竖自己儿子无事,她鄙夷的扫了一眼那大夫,傲慢的轻轻端起杯子吹那上面的茶叶沫子。 “您继续说,给姑祖母看病才是最重要的,柳姨娘不过是关心她老人家罢了。”吴敏催促着大夫,顺便不忘讨好一下柳氏。 “至于三小姐进奉的西瓜都是现摘现切,且其他人吃了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更是安全。” 惜恩心中一阵冷笑,“这么说就是我的东西有问题了,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凭空捏造个‘问题’出来。” “倒是大小姐做的肉圆子。”那大夫说完,抬头扫视了一番屋内,见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惜恩,遂向她道,“不知您是否用了白萝卜放进圆子里?” “用了如何,不用又如何?”惜恩淡然的朝那大夫微一正颜,端的落落大方,不骄不躁。倒是让那丁大夫暗自心惊,“没想到白家也有这般气魄的女子!” “白萝卜性凉,是味发散的蔬菜。而您所用高汤与其相冲,别的不说,只枸杞这一味就和其相克至极。二者合用,必然让人五内受损,随即发病。若不即时控制,只怕于性命有忧。”丁大夫娓娓道来,听的一众人等皆有些恼怒的望向惜恩。 “大姐姐不是个疏忽大意的性子,大概是为了急于讨得老人家的欢心,才贸然一试,还望表叔叔与众位姨娘饶她这一遭。”吴敏见势,先就顺理成章的跪下求情道。 “呵呵,说的好听,这是做准了屎盆子要往我头上栽啊。”惜恩瞧着吴敏惊慌失措的神情,端的一个细心周到替他人考虑的乖乖女形象。 “敏儿,你先起来,这事老爷自有主张。”大姨娘嫣红上前扶起了吴敏,大概觉得自己有些用情过度太过亲昵,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您现验一下这包东西是否有刚才说的问题?”惜恩示意青莺将东西方在桌上,好整以暇的问道。 (未完待续。) 132打脸 惜恩将带来的东西打开,也学着吴敏的样子一一摆放整齐,正是她昨日做肉圆子所用的材料。 “因为初次给祖母做吃食,我特意各样用物都留了些,想着她若是有所挑剔,我再将材料或增或减,增多少,减多少也好心中有数。”待得她全部摆放完毕,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大夫走上前去,一样样的拿起又放下,眉头越拧越紧。“回禀老爷和众位姨娘,大小姐所用之物并无甚问题。”说完颇有几分汗颜的退了下来。 吴敏一脸的不可思议,顾不得其他,几步走上前来,果见几段白色萝卜赫然的摆着。鼻中一阵冷笑,“丁大夫,虽然你有怜香惜玉之心,然而今日请你来却是为了白家老夫人的病情,你为何睁眼说瞎话蒙蔽于白家上下?” “丁大夫,莫非你有甚说不出的隐情,今日我家老爷爷在此,你实话实说,自然有你的公道。”大姨娘也站起身来,讳莫如深的扫了一眼坐在老夫人床边的惜恩,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丁大夫身旁。 惜恩直气的咬碎一嘴银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这两个女人红嘴白牙的污蔑自己,真当自己是死人吗? 白谦瞧着几个人越发闹的不像样子,眼瞅着母亲病情严重,心中焦躁,一拍桌子喝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快点说说有什么解救之法,若是耽误了老夫人的病,我让人砸了你的医馆,再送你一家人进大牢好好反思。” 惜恩转眼看向父亲,白谦回望过来,目光中一丝斥责,“到底是不是你放错了材料,只快点招了,免得耽误了时辰!” “爹这是审问犯人吗?”惜恩问的凄楚,但亦是坚决。 “你亦相信是我所用食材相冲,以致祖母生病。抑或你以为我还因为之前的事情心生怨怼,故意而为之?”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做女儿的犯错,我为爹的不能问上一句?”白谦冷了脸色。不屑的回道。 “那么就是说,你也认为是我做的东西让祖母生了病?”惜恩颇有些心寒,偌大的白家,难道只有母亲与青莺才真心对自己,就连父亲也全然不顾女儿的名声与颜面。容许大姨娘与吴敏肆意欺负自己。 “不是你,还会有谁?”吴敏几分惋惜的走近惜恩,“大姐姐,你不要埋怨表叔叔,他也是心疼老夫人呢。” 惜恩怒从心中起,抬手一巴掌扇在吴敏刚凑近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吴敏呆呆的捂着打红了的脸,吃惊的看着刚才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惜恩,还未回过神来。 “这是我白家的家事,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嘴。吴小姐,请你以后放尊重些,记住,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 “你,你..。”吴敏有苦说不出,这个闷亏吃的真是想死的心都有,结结巴巴指着惜恩不知该怎么办。 “收回你的手去,你住一日白家管你一日的饭,不习惯就请走人。”惜恩傲慢的一巴掌拍过去,吴敏气的颤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这是什么。各位都看清楚了,白白嫩嫩是不是很像萝卜?”惜恩拿起来四处晃了晃,走到白谦面前方停了下来。 “爹可以好好闻闻,这是白萝卜吗?” “不是萝卜又是什么。你少故弄玄虚。”大姨娘看着吴敏被打,心里滴血般的疼,但她此时亦不敢过去安慰,不耐烦的呛声道。 白谦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看惜恩的眼神也稍收敛了些,只是仍带着十分的不满。 “丁大夫。你来跟大家说说这是什么?”惜恩将目光转向门边。 丁大夫收了吴敏的银子,心里抱定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平地里起浪,务必挑出惜恩毛病来。好不容易被他发现破绽,谁知自己是利欲熏心,急功近利,竟是看走了眼。此时进退两难,已将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到了门边,恨不得趁人不备,抱头鼠窜。 见惜恩喊自己,一屋子的人也将目光转投过来,丁大夫原得意洋洋的脸上已是白的吓人,哀叹一声走到前面。 “回白老爷,大小姐肉圆子里所用的并非是白萝卜,实在是老夫眼拙,一时看走了眼。”他哈着腰,垂着脑袋,衰神一般的矗立在众人面前。 “这是山药,我义母特让人从丰泽县城带过来的东西,最是滋补。那边人做菜也爱用这个,只是其他地方却不多见。丁大夫久居京城,一时看走了眼也是有的。”惜恩安慰的冲丁大夫露出个笑来。 自己想害人,人却给自己留有余地。丁大夫羞不可挡,猛然间抬起头来,“老夫罪不可恕,但是并非老夫有意想诬陷小姐。” “大姐姐,都是敏儿的过错,敏儿急于给老太太治病,误导了大夫,你要打便打,要骂就骂,我受了便是。”吴敏自知事情要败露,扑通一声跪倒在惜恩面前。抱着惜恩大腿泣不成声,竟是委屈到十分。 “我看今日这事到此为止,老太太也许是因为饮食不适,偶感风寒所致,何必弄得你们一个个急得乌鸡眼似的。”白谦来到母亲床前,瞧着脸色已是有所缓和,呼吸也不似方才急促了,悬着的心也略略松快了些。 “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好生伺候,才让老太太受了这番苦楚,奴婢请老爷责罚。”珍珠自责的跪在白谦脚下。 “好乖的丫头,这事总得有个背黑锅的,她这个时候认错,不但我爹不会怪罪她,大姨娘、吴敏还会对她心存感激,爹更是觉得她识大体。”惜恩不由得连连叹服。但是转念又想,“祖母昨夜还好好的,怎突然便这般起来,其中必然有缘由。可惜这事情自己没法再追究下去。”看着床上仍然昏迷的人事不知的老太太,又觉得豪门大院,看似荣华富贵,实在是个无趣的所在。今日你得趣,明日我沾光,他日又是个拔头筹的,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去了。 (未完待续。) 133中了,中了 白老太太这事翻篇过去了,好在她老人家排完了腹中污物,一****的就好了起来。然而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病情,连大夫也未给个明确的说法,这事便不了了之。只是府里的下人们三五不时的,仍要背地里拿出来八婆一番。 “肯定是大小姐不小心用错了东西,否则老太太好好的一个人怎突然就犯病?” “大小姐已经证明不是自己的错,你少喷粪,我看是吴敏那丫头,新来乍到争宠。” “吴敏和府里的二小姐模样儿像一个人似的,不会心眼也一样的刻薄吧?” “也许是大夫眼花。” “大家少胡诌,大姨娘如今又掌权,拿那吴敏当亲生女儿一般,她能看走了眼?我也觉得是大夫眼花。” “还是珍珠懂事儿,怪不得人家得宠。” 众人一片啧啧的称赞声,这事最终的结局貌似就珍珠落个好名儿。 “大小姐,你说咱当初若是不回来该多好,也省得整日里担心被人算计,不踏实,这人活着真是好累啊!”青莺托着下巴拨弄着面前的一本《女德》,全无半点看书的心思。 惜恩放下书来,看了看她包子脸好似又大了一些,不无感慨道,“胸无点墨,倒是心怀天下,我看你是两日不得出门逛去,心里着急吧?瞧这小脸又大了一圈,不知你的李少爷见到还认识不?”说完,她自己兀自“砰砰”的心跳了几下,怎莫名其妙的突然提起了那人? “今日放榜,我们就出去远远的看一眼好不好?”青莺眯缝着双眼,肉包子脸蛋将鼻子和嘴巴挤在中间,像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 “不去,万一被人发现,你我就等着掉脑袋吧。”惜恩异常决绝的给予了否定,重新拿起书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不怕的,我帮您乔装打扮一番,保准就是夫人见到也认不出来,如何?”青莺低声下气的求道。 “你没见那个姓管的长相。一看就是个人精,我与他在考场里有过一面之缘,恐不容易混过去。”惜恩想到杨家包子店的一幕,心中兀自的打了个寒颤,虎口逃生。她可不想再自投罗网。 青莺见出门没戏,泄了气的皮球般重又瘫倒在桌上,“唉,不知李少爷考的如何,他若是能中自然就会留在京中,只怕一旦名落孙山就要回丰泽县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逢。” “哪里就回去了,他若不愿回,自然有百种借口留下,你也是白操这个心。”惜恩两眼看着书。满篇的文字跳跃的她眼花,索性将书合上,两眼望着桌上一盆开的正艳的月季花发呆。心里一会想着以李墨林才华,即便不能中个状元榜眼,起码混在甲榜位置还不是很难。转念又琢磨,那厮浪荡不羁惯了的,又不爱读书,满脑子瞧不起假斯文穷酸相,正儿八经的科考他岂能应付得了? “大小姐,喜事来了!”还是前儿那个报信的小丫头。因为话多声音又大,惜恩特取了名字——黄莺,只见这黄莺一头是汗的跑到了门前。 突然见得青莺也在室内,黄莺立时住了嘴。怯懦着在门外踟蹰,不知该不该进来。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说话。以后再这般大呼小叫的,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当真我们院子的屋顶结实,否则还能让你掀了呢?!”青莺两手掐腰。气势汹汹的码着黄莺。 惜恩琢磨着又发生了什么事,看黄莺神情,应该不是件坏事。灵光一闪,“莫不是白茗中了?” 果然黄莺一步跨进门来,好似片刻间就忘了刚才挨骂的事情,喜笑颜开的道,“二少爷中了甲榜末名,老夫人和老爷都欢喜着呢。让所有人都到福寿堂去,各院里的下人,不论位分大小都有赏赐。听说府里接下来要大宴宾客,还不知要来多少人,大姨娘提议摆戏台子,老夫人也同意了。”黄莺一厢说,一厢用手比划,高兴的面上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了什么彩头,抑或那状元是她叔伯兄弟之类。 “哼,你高兴的这样做什么,难道你看上二少爷了,也想做个填房丫头什么的?”青莺逼近一步恶狠狠的瞪视着黄莺。 “没,没有。”黄莺惧怕青莺尤胜于小姐,笑容一刻消失,随即紧紧闭上嘴再不敢说话。 “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开心的,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惜恩起身更衣,又特意梳洗了一番,连着两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也变得有几分慵懒。 “我们从丰泽县带回来的东西放哪里了?”惜恩将脖子上的项圈摆正,工艺精湛,质地上乘,这样仔细的看着,越发觉得十分的喜欢。 青莺蹲下身来将小姐的裙角理顺,再前后左右的审视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点头道,“我知道您是想送份贺礼,但是咱手上虽然有银子,值钱的东西却不多,即便现时买也来不及了。” 惜恩暗暗一笑,“好个看门理家的丫头,这是捂着小金库不愿意撒手啊!” “那就送一百两银子,想来也该拿得出手。” “哦,我想起来好像一路来时还从一个苏杭商人手里采购了一箱上好的纸扇,李少爷说都是些极为精致的东西,不如奴婢拿出来,您挑上一把带上?” 惜恩顿时无语,“秋天送扇子,这是嫌人家不够凉快吗?” “压箱底的玉如意拿出来,再啰嗦,明日就卖你到当铺去,天天守着金山银山,看还这般吝啬不。” 青莺一缩头,急忙进室内翻箱倒柜的取出柄如意来。细致的摩挲了一刻,这还是大小姐十岁生辰,老太太送的贺礼,这样送出去真是十分的不舍。 “二姨娘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在这府里她虽不管事,到底因着柳四谁也不敢小看了她,眼下又有个即将做官的儿子,我们这时不下点本钱,还等到什么时候?”惜恩点拨着傻乎乎的小丫头。 (未完待续。) 134狗血的逆袭 话说白府里正热闹的不行,白茗金榜题名,阖府同喜,一家子人围到福寿堂中凑趣儿。 小丫鬟黄莺来回了她主子,惜恩便琢磨着也该带些贺礼前去。 青莺却甚是不解,“柳姨娘那品性,就是给她个金山银山也不知足,何必苦哈哈的热脸对她冷屁股。” 惜恩苦涩一笑,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别说柳姨娘,就是下面大点的丫鬟,自己这点礼也算不得什么。然而既是在这府里住着,就要去维护关系,人际关系密如丝网,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国家无非如此。 二人一行往福寿堂去,老远就闻得一阵阵的欢声笑语。待进得屋内,却见白母坐在上首,下面坐着白谦,大姨娘并三位姨娘依次坐于下面。白老夫人正拉着白茗的手絮絮的说话,一众的丫鬟、婆子有说笑的,有巴结的,有赶着送贺礼的,纷纷扰扰,热闹到极致。 白母一眼看到惜恩进来,随即摆了手道,“快过来,也沾点你兄弟的喜气。” 惜恩莲步轻易,款款走上前去,先道,“惜恩问祖母安,”随即又转向白谦,“问爹爹安,”再转向白茗,“给二哥哥道喜了。”随即一个眼色给了跟在身旁的青莺。 青莺会意,拿了手中的黄绸包裹的匣子走到柳姨娘身边,“大小姐给二公子道喜了。” 柳姨娘今日可谓是志得意满,欢喜的满脸泛光,原本她就妩媚多姿,此时更加妖娆不可方物。身边的桌上已是堆了大大小小的贺礼,见青莺手里的东西,忙接了过来,声音拔高了一个点,“哎呀,让大小姐破费了,我怎么敢当的。” “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一点心意罢了,还望二哥哥与姨娘不嫌弃才好。”惜恩侍立在白母身旁,谦虚道。 “钱不钱的说些什么,只是有这份心我也足了。一家子人就讲究个和气生财。” 惜恩不禁暗叹,“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柳姨娘今儿个说话算是着调了。“正要再陪着奉承几句。突见那柳儿话风一转,唉声道,”到底大小姐这么个人物品质命里不当有的。若也是个男儿身,哪怕状元中不得的?!” 惜恩眉头紧蹙,“娘的,要不要这么寒碜自己,自己可是来给你娘俩道喜送礼的,难道果然是看人下菜碟子,软的欺硬的怕呢?” 她这厢正不知如何作答,那边大姨娘嫣红就走了过来,“唉,可不是这个理。想我萍儿如今去了南国清云观苦修,可不也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她故作一叹,转而又喜道,“好在如今又有个差不多模样的敏儿陪在我身边,我与她也投缘的,从此只当萍儿那丫头死了,再不挂心,一颗心就在敏儿身上了。” “呃?”惜恩诧异的看将过去,话中有话,这又是闹的哪门子鬼?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子做什么,难道萍儿那丫头不该的?”白母变了脸色,冷冷的训斥道。 白谦也不悦的道,“今儿个是茗儿的好事。你参合的什么,赶紧安分了吧!” “回老夫人、老爷,我今日也有一件喜事,正好当着全家人都在,说出来大家同乐岂不是更好?”大姨娘一改悲戚神色,起身朝白母微微一礼。欢喜道。 “哦,若是这样,你不妨说了出来,我老婆子鬼门关走一遭回来,整好该好好高乐一番。”说完一脸期盼的等着大姨娘开口。 大姨娘朝边上站着的吴敏招招手,“过来,今儿个就当着老太太和你表叔叔的面,我认了你做女儿,你可愿意?” 不等吴敏开口,白母已是连连道,“好好,我已是老了,敏儿投奔进了白府,虽说我百年之后你们也不至于没她一口饭吃,她到底还是没着没落的,如今你们娘两投缘,正合了我的心意。” 吴敏娇羞的躲进了大姨娘的怀里,母女喜极而泣,看的一屋子人也跟着动容。 “好了,好了,说是喜事,怎还哭上了,惹得我老婆子也伤心起来。”珍珠忙取了帕子给白母揩拭眼泪。 惜恩只觉头顶无数只乌鸦“呱呱呱”的飞过,戏演的真是太好了,不过要不要这么多人配合啊。反过来想想这遭折腾也算是给了她们母女俩一顿教训,横竖不亏本,也就罢了。 “还有一件事。”大姨娘“伤心”完毕,又继续道,“萍儿和那秦荫秦公子原是有口头婚约的,如今萍儿是没这福气了,只求老夫人做主,再将敏儿许配了秦家,只做再续姻缘,您看如何?” “这有什么说的,我们白家这家世,敏儿又和萍儿一样的人品,我瞧着竟是比萍儿还好点,就这么定了。明日我让人递帖子到秦府,两下里说定了,他们万不会有甚挑头。”白母笑呵呵的应允,若不是个中人,谁能想到这三个女人一唱一和的都是在演戏呢。 惜恩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好在有青莺在旁边扶着才没有摔倒。再睁眼时,吴敏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大姐姐有甚不舒服的地方吗,这里人多嘈杂,您享惯了清静的人不堪吵闹,不然还是回屋休息吧。” 惜恩仿佛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一瞬间所有的希冀都落空,自己所有的希望,还在期待美好的重逢,统统烟消云散。 “秦大哥,难道你我当真是有缘无份吗?”惜恩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兀自长叹,“不,不,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我要当面问他真的忘了蘅儿吗?” “大小姐,可否听珍珠说几句知心话?” 今日人都在前院聚着,是以偌大的颜园里甚是冷清。珍珠悄然从花丛后面转过身来,一身青绿色的衣裙,衬托的她格外庄重冷静。 “珍珠姐姐怎也在此处?”惜恩扭过头去拭干眼泪,只是话语中未免还有些苦涩。 “我是追着大小姐出来,一路到此,您的一言一行珍珠都看在眼里,只是有一句话要劝您,不知当说不当说?”(未完待续。) 135相见(一) 惜恩诧异的看了过去,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时候珍珠能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难道是祖母派她来规劝自己想开点,别投湖自尽什么的? “姻缘自有天定,大小姐绝色姿容,又是颗七窍玲珑心,何愁没有良人,又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惜恩一阵冷笑,到底还是被自己猜对了,不屑道,“你们也是白担这个心,我不会想不开,只是如你所说姻缘自有天定,我与秦大哥青梅竹马,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你错了,没有人逼迫秦公子,是他自愿所为。”珍珠笃定的回道。 惜恩惊得心中一颤,随即不屑的转过脸去,“事到如今,你们又何必使出这般的离间计,难道怕吴敏嫁入秦家再得一纸休书被赶回来?” “从始至终都是秦公子心甘情愿,即便大姨娘不将吴敏嫁进秦家,他也不会娶你。”珍珠说的极为冷静,像是规劝,又像是警醒。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们联合起来将白萍变成吴敏,如今又强迫秦大哥娶了吴敏,实在是卑鄙至极,别在这假装好人了,你的人情我心领了。”惜恩说这话的时候看似沉静,实则内心波澜起伏,以至于平日里冷静沉着的一个人,竟是有些慌不择言。说完,不等珍珠再说什么,拔腿往园门处走去,她急于去见他。 回来这么多日子,她一直憧憬着二人相见的时刻,可是每每又回避。她希望是他来见自己,是他主动前来给自己一个答案。她下狠心将白萍赶出白府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为他扫平了道路。但是日思夜想,他仍然没有来。是回避,还是再等一个更佳的时机,她屡屡给她找各种借口。如今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亲自去见他,亲自问出一个缘由来。 秦府位于京城的后三街上,这里本就非闹市。正午时分人都躲在家里歇午,就越发显得寥落。 秦家一座小小的跨院挤在左右两家高门大宅子中间,显得十分的局促,不大的门脸。门前杵着个老门人,正东张西望的不知要做什么。 “秦家如今也是官家老爷的宅邸,怎仍如此的寒酸?”青莺有几分不解。红漆的大门上已是有些斑驳,就那门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富足的人家,看来秦荫也是个清贫的京官。 “秦大哥品性高雅。人自然是个清官,怎比得上那起子贪污纳垢之辈,你也太小看人。”惜恩站在秦家的斜对面,打量了半日,既然十分的安慰。理所当然的觉得秦家没变,那秦家的人自然也没变。无论秦荫做官与否,他都是自己以前的秦大哥。 秦家宅子里,秦荫正上早朝回来,于书房中临摹说法。神情专注,稍显突起的眉骨下一双眼睛微微往里凹着。也就是这双眼睛让整张脸变得很有几分耐人寻味之感。 “少爷,奴才等了半日也不见王二那厮过来还钱,想必没戏,要不等晚间我到他家里看看?“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老仆人进来回道。 秦荫手上的笔顿了一下,“罢了,他与我有递水之恩,如今就是十两银子的事情,或许他当真急需,我们又何苦苦苦相逼,显见得恩将仇报一般。” 老仆人无奈的摊了下手。什么叫做十两银子,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一月的俸禄才十两,全家几口人的饮食起居,老太太眼下还病着。哪里不需要用银子。 “刚才奴才听说白府里二少爷高中了,明日必得大宴宾客,我们少不得要备些贺礼的,这贺礼的银子又从哪里出?”老奴才将问题又扔了回来,也是想提醒一下少爷,十两银子虽说不多。但也看清楚咱是个什么家境。 “就穷的这样了?”秦荫很有些不可思议的放下了毛笔。 “老奴手里倒是还有几两银子,只是老太太的病是不能断了药的,还有家里的嚼头,总要备些米面油盐的。” 秦荫很有些无奈,自己任着内务府大臣的官职,却还要为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犯难。 “这些事情就不必问你家少爷了,到时自然有贺礼与他送去。”惜恩从门前闪身进得屋内。 秦荫看时,只见其一袭轻纱衣裙飘飘洒洒,满头青丝如瀑,笑靥缱绻,容颜更脚三年前绝色,只当自己梦中一般,原地怔住,不得说出一句话来。 “秦大哥,我回来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惜恩却没了方才的冲动,只想这样静静的两厢对视,其他话语都是多余。 那老奴见势忙转身出去,临出门之际回望了惜恩一眼,不觉亦是一声叹息。 “你来了?”秦荫有几分苦涩的客气道,“我给你沏杯茶,秦家寒苦,比不得你白家阔绰,茶水都是好的。” 惜恩以往也只是门外等过秦荫,像今日这般登堂入室还是头一遭,没想到他这般拘束的。转念想想两人久不想见,有几分生疏也是正常,遂随意的室内漫步,由着秦荫给自己端了茶水过来。 “这几年你受苦了。” 一张圆圆的小案,二人对面而坐,都有几分局促。 “秦大哥,你一直记着我吗?我在外面不论多苦,始终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你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夏天捉蜻蜓,秋天逮蚂蚱,每次你去寻大哥玩儿都会特意送给我。”惜恩陷入无限美好的回忆中,那是自己过的最舒心的日子。爹不疼,娘冷漠,只有秦大哥给了自己些许温馨,即便很少,却是仅有的。仿若黑夜中一点点的亮光,只要人见到便不会绝望,便会觉得温暖充满了希望。 “这些事情还提它做什么,原不过是逗你玩的。”秦荫低了头,并不看惜恩。 “你不问问我那夜为什么会突然逃出白家?”惜恩有些失落的问道。 秦荫一瞬间突然抬起了头,好似有几分收到惊吓般的道,“是因为你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我才劝你离开避难,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秦大哥是为了我好。”惜恩终于听到他说是为了自己好,随即笑了起来,其他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未完待续。) 136相见(二) 惜恩为了秦荫的一句话喜的无可无不可的,仿佛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来时的委屈与焦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今我又回来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出入白府,也不必再惧怕任何人的威势,秦大哥你还会对我好吗?”惜恩许久没有出现的小女孩形态,嗔痴的看着这个心心念念想着的大哥哥。此时的幸福充溢着五脏六腑,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期盼的吗? “你已经大了,女儿家本该遵守的东西更要牢记,养在深闺,三从四德,何况你又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自是要懂得多些。”秦荫突然板起脸来,一是一,二是二的教训起来。 “秦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如今你已是朝廷命官,国家的栋梁之材,出入结交自然讲究些,我不会再私自过来寻你。”惜恩乖巧懂事的站起身来,一如昔日她跑到秦家门外,却傻呆呆的看了半日,然后再默默的回了蘅院一般。 秦荫有些动容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子,三年了,她一如当初的信任自己。可是三年前是自己亲自将她送出了白府,任由她颠沛流离,不闻不问。 “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送你了。”惟恐自己一时感情用事,他故作淡然道。话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忍,“待得有了时间,我一定到府里去看望于你。” “那你还会再去看望其他人吗?”惜恩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荫已是有些不耐烦,惜恩待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心浮气躁,遂站起身来道,“除了你与白兄,我在白府里哪里还会有相熟的人,你快点去吧。” 惜恩欢天喜地的出了秦家的大门,来时的犹豫愤懑却不见,就连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都觉得蓝了许多。 青莺郁闷的跟在小姐身后嘀嘀咕咕,“来了一趟白搭了二十两的银子,小姐既然还这般的欢喜。莫非是中了邪?” 惜恩平日里对青莺这些小情绪都会仔细化解,今日却丝毫未看在眼里。她的一颗心被幸福填满,再容不下其它。 “秦大哥爱吃栗子糕,明日里你去买些备着。还有上好的龙井买些让人送到秦家,还有他书房的摆设都太旧了些,让人送套新的过去。”回道蘅院的惜恩忍不住回忆与秦荫相见的点点滴滴,恨不得事事都要替他考虑周详。 “可是奴婢以什么理由将东西送去,秦公子秉性高傲。岂肯轻易收受咱们的东西,我见您也是白操这份闲心。”相比沉醉于美好幻想中的小姐,青莺此时要更清醒些。秦家老门人收银子时的谦卑与无奈她还历历在目,此时再送东西过去,她可以想象万一被秦公子看到,会不会气青了脸。 “你说的不无道理,来日方长,我总会有理由让秦大哥收了我们东西去。即便他穷些又如何,起码证明他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你可不能轻视了人家!”惜恩小心的盘算着,一边叮嘱了青莺。 接下来两日无话,惜恩去了一趟铺子里,一来想取些银子周转,二来看看浑驴子事情办的怎么样。 原她将六王爷给的字条与了浑驴子,嘱咐他前去拜见内务府管事秦大人。 “回大小姐,咱这次可是发了大财喽!”浑驴子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两日真是做梦都在笑。徐驼子被他聒噪的不耐烦,索性连房也不回,直接在前面铺子里睡了。 “宫里半年的布匹绸缎都归咱供货。价格按最高等支付,奴才粗略算计了一下,半年内起码有一百万两的进项。除去各方面的打点进贡,再将本钱银子算在外。起码有一半的盈余。这可抵得上咱在丰泽县内二十年顺顺利利的收入啊!”浑驴子说的两眼放光,好像一堆堆的银子就摆在他的面前一般,差点连哈喇子也流了出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大小姐的志向可不止这么点银子。”徐驼子心里明白,眼下他们接的这宗买卖是抢了白家的饭碗,看着简单。若是被白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白家久居京城,是世代传下来的皇商,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他们这两个外来户能搞定的,若说是对手,那也太抬高了自己。 “你们好生应付,有事及时通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马上去做。”惜恩低头沉吟了一刻,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有事情大小姐尽管说,我与徐驼子誓死追随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惜恩被他一脸庄重样逗乐了起来,“太平盛世,谁还打打杀杀的,正是有一件好事说与你们。那么多银子到手,我们庙小装不下,少不得还要找个地方存了,与其让别人拿去钱生钱,倒不如咱自个儿开个票号。” “这,可是奴才们管管绸缎庄是个行家,票号着实不懂啊?”徐驼子踌躇起来,就连浑驴子也抓耳挠腮的不敢接手。 “不会就学,何况谁要你们即刻就办去,先瞅着寻个好地方,再慢慢寻觅老实可用的人才,盘子做大了,只有你们两个人怎么能转的开,少不得要添兵加将的。” 二人恍然大悟,连道是个好主意。这样陈家绸缎铺子在京城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铺展开来,惜恩心中越发的踏实。 “来了半日怎不见李少爷和小顺子,他们出去了?”青莺其实已经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没寻到人,此时进来妆模作样的问道。 “李家少爷已是有些日子不见,前儿个他的书童过来收拾了东西,连话也未好好说一句,就急匆匆的走了。想必是考的不好,寻地儿难过伤心呢。”浑驴子这几日忙活的晕头转向,随口猜测着。 “我倒是听说这届的状元叫做李什么林的,还以为是他,原来既不是。”徐驼子感慨了一句。 “李墨林落榜了?”惜恩很有些惋惜的反问了一句。不知为何,此时格外的想见到他,哪怕是说几句安慰的话也好。 (未完待续。) 137湖畔的虐心相遇 “小姐,要不奴婢陪你到花园里转转,你这样闷了一日,时间久了还闷出病来呢!”青莺最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这一日白家宾客盈门,都是上门恭贺白茗金榜题名的。以及平日里找不到干系巴结,此刻也自备了厚礼来贺。来者是客,何况人家还怀了好意,自是不能拒之门外。所以那来的人之众差点踏破了白府的门槛,收礼物的人忙的气都不得空儿喘匀了,前前后后的跑着往里搬东西,直装满了三大间厢房才罢了。 “外面吵闹不堪,你不嫌闹的心慌,尽管自己去,我啊浮生偷得半日闲,还是好生待着的好。”惜恩斜靠在贵妃椅上,兀自的翻了个身,又继续看起书来。 青莺晃了晃小脑袋,包子脸上的肉肉也随着晃了几晃,“或许秦公子也来了白府,现在就在花园里与人闲情漫步,谈天说地呢。” “这房间里太过阴郁,不如我们外面舒散一番,你看如何?”惜恩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裳,再对镜子理了理发鬓,不容分说,抬腿就向外走去。 “啧啧,果然有效。”青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已是八月下旬,白家的花园里却仍然花团锦簇,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衰败景象。杨柳依依,荷叶兮兮,一对对的鸳鸯浮在双面上歇息,煞是悠然。 岸上一对男女正一前一后的边走边说,只见那女子颜容相貌极好,男子更是长身玉立,好一对璧人。 “秦大哥,你看这水中的莲叶竟是开始衰败了,不如都拔去,露出碧绿的湖水来岂不是更好?”吴敏风摆杨柳般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正是秦荫。 “留得残荷听雨声,”他心中默默诵读出这句诗来,这是昔日与惜恩在此游玩时她说的句子。此情此景刚好印证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秦大哥,你在想什么,我问你拔去这些残荷怎样?”吴敏见秦荫心不在焉,有些不快。嘴巴翘的老高,悻悻的又问了一句。 秦荫回过神来,连忙陪着笑脸劝说,“敏儿说的自然都好,留着这些衰败的东西有碍观瞻。倒不如让人都拔去,再放些五颜六色的禽类在湖里,岂不是更好?” 吴敏笑了笑,这主意倒是颇合她的心意,想象着若真是那样的景象,一时出神,只听“哎呦”一声,人不觉就向前倾去。 “敏儿,你好点了没有?”秦荫拥吴敏入怀,轻声的问道。 吴敏羞的满脸绯红。只将头紧紧挨着秦荫靠着,“头晕的很,秦大哥抱着我。” 秦荫极为无奈的又将人搂紧些,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刚好看见惜恩与青莺相伴着也往这边过来。 “哎呦!”吴敏疼的眉头紧锁,叫唤着就是起不了身,躺在地上一声声的呻吟。 秦荫见这情景,心里更是还乱,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正没个着落,那二人已是到了近前。 “这不是秦大哥吗,你怎独自一人在这里?” 青莺用手捅了一下小姐,示意她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吴敏听见有人过来。心中着急,兀自的“哎呦”了一会,仔细看时,正是自己的冤家对头来了。 “秦大哥,快点拉敏儿起来,这地上虽然舒服。睡的久了到底有些子凉意,难为你一直替我守着。”吴敏将白的葱段似的玉手神了出来,翘首等待秦荫去拉自己。 秦荫有些难为情的皱眉苦思了一刻,直恨不得即刻逃离了方好。 “秦大哥,快点拉我起来啊,姨娘还让我们一同去见她,说不定这时候她老人家已经忙完,正等着呢。若是迟了,少不得又惹得她不快。”吴敏已是有些不耐烦,搬出大姨娘来压秦荫。 惜恩先时的期盼与遐想都聚焦在此刻,聚焦在眼前这位有着些许清高与傲慢的男人身上。 “秦大哥,你来了为何不去蘅院寻我,不是说好带我一同玩耍的吗?”惜恩心痛的仿佛被人一片片撕裂,却硬是忍着做最后的试探。她不信,不愿,不想,不能相信。三年的日思夜想,一千多个白天黑夜,他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这一点仅存的期望,她只怕熬不到这一刻。 “我与你三年未曾见面,几时说过再同你玩耍。男女授受不亲,大小姐这话说的有失体统,还望您放尊重些。”秦荫冷冷的拒绝道。随即转身弯腰扶起吴敏,不肯再多留一分钟,扬长而去。 “大姐姐,实在是抱歉,我要与秦大哥一同去见姨娘,再商议秦家下聘的事情,就不能陪你一同散心了。”吴敏一副娇娇弱弱模样,捏着帕子躬身施礼告辞。 惜恩木然的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秦荫决绝离去的身影,以至于吴敏说了些什么,她竟是一个字也未听得进去。 “表小姐,您好福气,秦家门第平平,您一旦嫁进去,少不得就要做个当家主母。秦老夫人又是个药罐子,做媳妇的端茶倒水,伺候汤药,理所应当。当真该是您谋个诰命夫人的预兆,青莺在此提前恭喜了!”青莺气不平,看不得这对“奸夫****”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冒着胆子,冷嘲热讽的朝吴敏道。 吴敏袅娜的身段突然站住,扭过头来恼怒的看向青莺,心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她也不是个省油的,嫣然一笑,“劳青莺姑娘挂心,总比某些人白送也没人要的好。我这人啊就这么一个有点,就是知足常乐。能得秦大哥这样的如意郎君,这辈子就是吃糠咽菜敏儿也认了。”说完挑衅的向惜恩一笑,转身急急的去园门处走去。 惜恩无力的抓住身旁的树干,好像只有这样自己才不至于虚弱的倒下。 “不,不会的,秦大哥不会的,他没有亲口承认与吴敏的婚事,或许只是吴敏一厢情愿罢了。”她说着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抓住树干,伏倒在上面呜咽着哭个天昏地暗。 这一生,你不来,我不去,你不在,我不老,****相思,时时想念,你难道一点不知?(未完待续。) 138好奇害死小丫鬟 大姨娘嫣红房外四个丫鬟二人一边的守着,大丫鬟莲子朝旁边的杏子努努嘴,“今儿个这是什么光景,咋连你也不得进去?” “嘘!”杏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掀起珠帘朝里面探头望了一眼,又悄悄的将帘子放下。 “大姨娘翻箱倒柜的忙活,想来是给表小姐准备嫁妆,人啊,真应了那句话,该是你的便是你的,躲也躲不掉;该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就是抢也抢不来。” 莲子无精打采的塌下脸来,“咋我就不能有这样的好命,表小姐左右也不过就是张脸与二小姐相像,我却是伺候了二小姐十几年,论理也该是我与大姨娘更投缘不是?”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也不用脑子想想,大姨娘这认表小姐做女儿的好处,你能占到一处,我们也要替你抱不平呢?”年龄最大的桃子啐了一口,掩着嘴巴,翻着白眼不屑道。 长得肉球般的小果子最是个反应迟钝的,她素来话不多,但是对这事倒是十分的感兴趣,“桃子姐姐,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好处,大姨娘不愁吃穿,又有权的人,除非因为思念二小姐,还能因为什么认了表小姐做闺女呢?” 桃子端起架子,故弄玄虚的两眼朝天,就是不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个姐妹。 “你不说是吧,今晚大厨房里做的糖醋鱼,我已经问了我干娘,说是多出一尾来,留着给我补补呢。”小果子咂巴咂巴嘴,做出一副馋相来。也学着桃子的样子抱着手臂,两眼眼白直翻,只管看天。 “啧啧!”杏子与莲子瞧二人这模样,心道是没戏了。 却不料桃子一瞬间变了笑脸,低声下气的求道,“你知道我娘在后院洗衣服多般劳苦,她老人家又最爱吃口鱼。不如你就把那尾糖醋鱼送了我,我给她老人家打打牙祭,也算是我的孝心。姐姐承你这份人情还不行?” 小果子立马放下架子,笑呵呵的道。“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快说,我还能贪吃到这份上,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桃子见自己被耍了,少不得抬手要打。一刻又住了。笑道,“平时看着你憨,其实最是个心里有算计的。这事你们仔细想想便知,表小姐是老太太什么人,认了表小姐做女儿,大姨娘与老太太的关系自然深了一层。再说府里传言二小姐与表小姐本就是一个人,自然要认的,亏你们还想着这事怎么轮不到自己头上,竟是痴人说梦!” 桃子一席话,说的另三个丫鬟连连点头。看着极为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里面还有这许多的弯弯绕。 “我倒不羡慕表小姐有了大姨娘这样的娘,和老太太那样的姑祖母,只是眼下她又配了秦公子那样的人才,唉,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哦!”莲子故作失落的理了理鬓发,掏出腰间别着的一柄镂刻着莲花的铜镜来,对镜自视,心里连叹着,“怎就这般的红颜薄命!” “许不许人。又许给谁,我们听听也就罢了,合着我们做丫鬟的也没那个命。只是大姨娘这番准备的嫁妆是个谜,你们都猜猜。她有甚压箱底子的好货?”小果子伸出圆滚滚胖乎乎的小手来,做出朝屋里指的样子,示意她要进去看看。 另三个姐妹连连的摇头,大姨娘的脾气谁不知道,看似温婉贤淑,若是发作起来。就是老爷也要让她三分。而她又是个不明来历的主,当年白谦将她从外面带回府,只说是于他有恩,却从不向外人说明白到底是个什么出生门第。大姨娘自己更是讳莫如深,是个见面先说三分话,从不全抛一片心的主。 “你们胆小怕事,我却是要进去看看的,说不定开开眼界,能看到甚宝贝也未可知?”小果子调皮的冲几位姐妹眨了眨眼睛,蹑手蹑脚的就往帘子里钻。急得一旁的桃子一把没抓住,气的连连跺脚。其余两位更是看傻了眼,这丫头今日怎得这样的大胆,一个个瞪眼抹脖子的急死。 大姨娘从箱底取出一个黄段子面的小包袱出来,细细的打开,里面露出双婴儿的红鞋面的小布鞋。布鞋不过巴掌长,上面绣了多绽放的小花。绣工非常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果儿啊,果儿,你若是好好长大,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娘对不住你啊!然而这些年来,娘又何尝好过,睡梦里多少次都是你笑着的模样。”她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小鞋子,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眉宇间满是浓的化不开的忧思。 小果子看的入神,大姨娘不是在给表小姐张罗嫁妆吗,怎看似异常悲伤模样。哦,女儿要嫁人,做娘的自然是十分伤心的。 呆坐了一刻,大姨娘又将小鞋子包好重新锁进了柜子里。转而取出个大大的乌木漆盒,看她拿的吃力,想来盒子里放着不少的东西。 “哇,好多宝贝。”小果子眼馋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心道,“若是莲子看到,必然又要感慨人为何同人不同命,这一箱子宝贝,莫说全做了嫁妆,就是拿出其中一件来,也够普通人吃喝不愁的过一辈子了吧?” “贱丫头,你既敢偷看主子,你安的什么心?”吴敏一声暴喝,抬起一脚踢在小果子的膝盖上。 小果子正吓得六神无主,被她这么一叫一踢,当真是三魂走了六魄,趴到在地连哭都忘了。 余下三个丫鬟杏子、莲子、桃子,也都战战兢兢的跟了进来,一个个看着小果子的惨样,心里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哪里还有刚才嬉笑怒骂的自在神色。 大姨娘将箱子放好,站起身时,见得吴敏从外面进来。 “娘,这小丫鬟既然敢偷看你,还有那三个丫鬟,站在外面死人一样杵着。依女儿看来必然是串通一伙,没安什么好心,想算计我们母女俩呢。”吴敏气咻咻的到底大姨娘身旁,扶着娘的肩膀冲几个丫鬟怒目而视。(未完待续。) 139这逆转的有些子邪乎 大姨娘一张脸冷的能将人冻死,拿眼扫了遍四个丫鬟,“怎么回事,不是跟你们说了外面好好的守着,谁带头这么不懂规矩?” 另三个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这事人人有份,如今被发现,少不得没个人都要遭殃。一瞬间,仿佛心领神会,三个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还在地上趴着的小果子。小果子挨了吴敏当腰一脚,此时正哼哧哼哧的趴地上喊疼,硬是爬不起来。 “小果子,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大姨娘一声看似不经心的询问,直把小果子吓得浑身发抖,顿时觉得腰上的伤好似也没有那么疼了。当然,和性命比起来,那一脚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回姨娘,小果子不是有意要进来打扰您老人家,实在是昨夜听您有几声咳嗽,心里不放心就特意让大厨房里熬了川贝枇杷水。刚才进来是想看看您老人家忙完了没有,若是忙完了,我就去厨房端过来。” 这时,大姨娘恰巧觉得嗓子眼里有些不舒服,拿罗帕掩着嘴轻咳了几声。 吴敏恶狠狠的看着小果子在那狡辩,直恨自己刚才那一脚踢的轻了。如此诡辩的小丫鬟,合该一脚踢死了才好。心里气不过,“嗖”的一下从大姨娘身旁又窜回小果子身旁,伸手将小果子从地上揪了起来。 “你再胡说八道,我亲眼看见你撅着屁股,支愣着耳朵趴在门上偷看,你既然还能红口白牙的颠倒黑白,当我娘好哄是不是?” 小果子被揪住领子,勒的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就回手去推吴敏。两下里一使劲,到底还是吴敏身娇体弱,只听“哎呦”一声,被推个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小果子这遭更是吓得不轻,平日里她算四个贴身丫鬟里比较得大姨娘眼缘的,原本想着狡辩几句混过去。谁曾想事情越弄越大。这吴敏岂是好欺负的,脾气性情与当初的二小姐一般无二。 “大姨娘,小果子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 一旁先还担惊受怕的杏子、莲子、桃子。此时倒觉得轻松起来。小果子把事情弄的越糟,越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几个。 大姨娘看着小果子的眼神有些游离,“果儿哭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是我想的走神了,还是怎的?” 小果子却不知道大姨娘正在想什么。她只当大姨娘对自己的哭求无动于衷,膝行几步到得大姨娘身旁,“求求您老人家饶了小果子吧,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娘,您还不替敏儿做主,将这个贱婢卖到窑子里去!”吴敏有些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走到小果子身旁,伸手又要去打脸。 “不要!”小果子杀猪般的捂住自己的脸蛋,鸵鸟似的把整个头埋在胸前。 大姨娘看的出神,一把将小果子拉到怀里。使劲扒开她衣服,看她后脖颈的地方。 小果子被吓疯了,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姨娘,小果子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杀我啊!” 杏子、莲子、桃子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踌躇着是否应上前去替小果子求情。毕竟兔死狐悲,一根藤上的蚂蚱,小果子若果然被处理了。她们断不会全没瓜葛。 吴敏一个杀人的眼神扫了过来,吓得跃跃欲试的三人又缩回了脖子。 却不想大姨娘手一松又将人放开,好似有几分失魂落魄的道,“你们几个出去吧。小果子这几日不必当差,桃子去给她请京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看伤口有无大碍,就留你去照顾小果子,差事就辛苦杏子与莲子两个丫头了。” 情势来了个大逆转,搞得一屋子的人都有些做梦的感觉,吴敏不可思议看向娘。其余三人恨不得插了翅膀逃离这里。只有小果子死里逃生,还得了如此大的恩惠,回过头来瞧着大姨娘发呆。 “都去吧,我累了,今日的事情别张扬出去。你们也知道兹事可大可小,传将出去不说我宽厚仁慈,倒说咱们院里没有规矩,纵容下人似的。” 吴敏哪里肯服,不依不饶的就要冲娘发火。 “总共为你准备了五万两银子的嫁妆,再加上老太太出的,大抵上也够你到秦家无忧无虑的过上一辈子了。” 吴敏暴怒的心绪一瞬间得到抚慰,随即又急转弯的感到有些不平与委屈,上前扭住大姨娘的肩膀轻轻摇晃着撒娇,“娘,您老人家一向做事都是很有主张的,今日何必对一个小丫鬟手软。看她那衰样我就气不顺,敢问大户人家哪个容得下这样的货色!” “休得胡说!”大姨娘有些不悦的打断吴敏,随即又沉下心来安慰着,“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待得你当得一家之主,也就知道为娘的难处。” 吴敏突然想起来时青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秦家穷家破院的,自己这个巧妇可是要拿捏好了,否则不得有米,也难做出饭来。 “怎就你一人过来,秦家公子呢?” “他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吴敏颇有些扫兴,其实秦荫是自作主张突然变了计划要回去,根本不是有事。 “唉,他到底是做官的人,有些子身不由己,你要多体谅。”大姨娘絮絮的安慰着女儿,又说些为人妇之后该做的事情,都是些母女之间的长情,此处按下不说。 且说小果子这次因祸得福,躺在床上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真个是平生未有过的好日子。 “青莺姐姐来了,小果子在里面睡着了,要不您等下再过来?”桃子颇为尽职的推辞一切前来打扰小果子养伤的人。 “让她进来,我醒了。”小果子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忽而又觉得不对,随即又半倚半靠的躺下。 “还装,你当我真会以为你受伤了。”青莺嗔怒的看着小果子那德行偷乐,随手掏出个荷包来,“小姐说你受了委屈,特意赏你的,拿去!” 小果子惊喜的接了过来,掀被子雀跃着,“我就知道大小姐对我最好了!” (未完待续。) 140呜呜,好痴心的小女子 却说青莺来看望伤中的小果子,带来了小姐送她的赏赐,欢喜的小果子伤痛立时好了七八分。 “别得意忘形,快说说,前儿个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青莺压低声音,盯着小果子神秘兮兮的问道。 小果子把玩着手里的青果玉钏,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戴在手上细细欣赏,衬托的玉臂白嫩水灵。 青莺不耐烦的一把将她手臂拉进怀里,“说你胖,你就喘,得了赏赐得意了是不是?”说着就要去抢那玉钏。 慌得小果子急忙将手臂藏到身后,“呵呵”的傻笑着赔礼道歉道,“姐姐知道小果子穷苦惯了的,这还是第一遭得这么贵的赏赐,又是我喜欢的,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你要我打听的事情大抵已经定了,大姨娘都将家底子搬了出来,不是为吴敏准备嫁妆还是什么,只让大小姐死了心吧。” 青莺听完,忙着点头,“正是,正是,早劝着她不要一棵树上吊死,这下子彻底没了念想,算是安稳了。“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到底站在哪边?”小果子不平起来,朝青莺吼道。 青莺倒是想着做出点与主子同悲的神情,无奈此时实在难掩内心的欣喜。见小果子抱打不平,故作生气的撅嘴回道,“做好你的事情便是,少多管闲事。还有大姨娘准备的都是些什么宝贝,你看清楚了没有?” 一说到宝贝,小果子即刻两眼放光,心往神驰的回想那日见大姨娘搬出压箱子一抱宝贝时的情景。“好多啊,都是些子金碗、金调羹,还有玉佛、玛瑙、珍珠的数不胜数。” 青莺见她说的不着调,本想骂几句,细细思忖,这小丫头本就是个不着调的人,金子不知可见过几回,让她说些什么呢? 小果子说完该做的事情。忽而嘟着嘴巴不悦的埋怨,“这边我再不愿待着了,你赶紧和大小姐说了,把我要回蘅院去。否则我就偷偷跑出去,左右再不会回白府,再见到吴敏那个煞星。” 这下轮到青莺为难了,话说这小果子的来由也是个说不得的秘密。 小果子是李墨林来京城之后救助的一个卖唱女,为了报恩。情愿跟在李墨林身边伺候。岂料李墨林一心一意的挂念惜恩,见小果子也是个死心塌地的丫头,便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因为她人看着机智,能说会道,反应也非常灵敏,李墨林就用法子给安插进了白府做丫鬟。岂料天不遂人愿,小果子刚进门就入了大姨娘的法眼,不由分说,直接要到自己身边做贴身使唤的大丫鬟。 能做当家主母的丫鬟已是荣耀至极,何况还一步升天做了大丫鬟。哪个不眼馋羡慕的。然而对于小果子来说,这无疑是种折磨。她外面流浪潇洒自在惯了的人,哪里受过这等约束,眼下又无意得罪了吴敏,可想而知,日子就更不好过。 “你先忍耐着些,吴敏左不过不出几月就要嫁人的,大姨娘又喜欢你,不比跟着我们大小姐清苦的好?”青莺耐心性子哄着她。小果子留在大姨娘身旁就是给自家小姐在白府安插了个通天眼,她也不想让她即刻就打退堂鼓。 “别说几个月。就是几****也忍不了。何况我恩公说了,我是进来服侍大小姐的,眼下整日里跟在大小姐的对头身边算个什么,岂不是辜负了恩公的一片好心?”小果子还在把玩着手上的玉钏。话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这个..。”青莺顿了一下,“待我见到李少爷后再来答复你,这事还是得他拿主意,要走要留你听他的如何?” 离了小果子的住处,青莺忙不迭的回了蘅院,进门见到小姐痴痴傻傻的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的一碟子山药红枣糕动也未动。这都两日了,不吃不喝,就这样傻坐着可怎么好? 青莺急得火烧心,却也不敢硬逼,过去将放凉的东西收了,再沏上一杯提神的茉莉花茶来。 “秦大哥一定是被逼无奈,他怎么会喜欢吴敏,他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惜恩原本不大的小脸又小了一圈,可怜巴巴的望着青莺,像是在问她,更像是自言自语。 青莺蹲下身来抓住小姐的手,纤纤十指握在手心感觉冰冷的。从小到大朝夕相伴,这份亲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浓于血。 原本打算和盘托出人家已经准备嫁妆,秦家不日就要过来下聘的事情,话到嘴边,青莺硬是换了笑脸道,“不会的,论相貌,论才情,吴敏哪里能与小姐相提并论。何况你与秦公子又是自幼相识,更是青梅竹马的良配,这是老天爷牵的红线,谁也破坏不了。” “小果子怎么说,是秦大哥拒绝了他们的提亲吗?”惜恩忽然想起青莺刚才去探望小果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期盼的问道。 “小果子说那母女俩躲进房里嘀嘀咕咕,自己偷听半天,也没听出个头绪,想来是没成,否则何必这样藏着掖着。”青莺半真半假的回道。 “只要秦大哥认定了我,他们就别想破坏我们,我与他是天定的姻缘。”惜恩脸上终于有了丝笑色。但这一点笑意却看的青莺心碎,慌的扭过头去,“我去厨房给你取点东西来吃,若是饿坏了身子,秦公子可是会心疼的。” 嗔怪的看着离去的青莺,惜恩理理了心绪,思忖着,“若是秦荫坚决拒绝他们的提亲,这事一过,那么自己就要想办法到祖母面前去提免得夜长梦多。可是让谁去说呢,总不能自己一个姑娘家给自己提亲,”她有些羞涩的绯红了脸。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母亲病着,自是不能劳烦她老人家给我准备嫁妆。”她自言自语的念叨,转念又思及父亲,长叹了一口气,“更是不指望的,还是靠我自己自力更生自强不息吧。” 这样一番自我开导,顿时来了精神,先还觉得天塌下来般的绝望,此刻站起身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未完待续。) 141乌鸦一群群的飞过头顶 青莺端了个填漆的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碗参汤,看见小姐正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的做针线活。她忙放下托盘,朝着小姐脸上仔细看了半天,实在想不通自己刚出去这么一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别光顾着站那里看,赶紧给我准备些东西,我要亲自给自己缝一件嫁衣裳。”惜恩扬起脸来,幸福的笑意弥漫在眉角眼梢,装满了唇边泛起的梨涡。 “小,小姐,你这准备的也太,太早了些吧?”青莺惊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矛盾加心塞,让她十分的凌乱。 “爹不疼,娘体弱,我只能自己照看自己喽,你还嫌早,我都觉得晚了些。”幸福来的太突然,惜恩开心的也忘了女儿家的矜持。 接下来的日子蘅院里风平浪静,主子整日里忙着做针线,大丫鬟青莺跟个巡院般的里里外外转悠,哪里有个风吹草动都要冲过去看个究竟。 然而无论青莺怎么防备,该来的还是会来。 九月二十八是个吉利的日子,一大早白府里便热闹的开了锅。丫鬟、婆子忙的团团转,张灯结彩,红毯铺地,一看就知道有天大的喜事。 “喂,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么隆重的?” “今天是谁的寿辰吗? “刘婆子,有空到我那拿几两散碎银子打牌喝酒如何?” 刘婆子终于停住了她忙碌的脚步,做贼般的前后左右打发了一圈,这才朝青莺走了过来。 “唉,有钱能使鬼推磨。”青莺暗暗一叹,忙快步迎了上去,“怎么了,瞧你们一个个忙的这样?” “阖府里都知道,就瞒你们院里的人呢,老太太发的话,若是让大小姐知道。抓住那个最快的人立时割了舌头,再卖出去。” 青莺惊得花容失色,什么事情非要瞒蘅院的人,一把拉住刘婆子。将个银锭子塞过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样做神做鬼的?” “我说给姑娘,姑娘可得替我老婆子保密啊,我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不能临死不得个好。”刘婆子一把将银子塞进怀里,拉着青莺躲进路旁的树丛里。 青莺被她吓得魂都没了,战战兢兢的跟着往树丛钻。 “今儿个秦家人过来下聘,据说光箱子就得四十抬,这得多大的家底。就是夫人当初世家小姐的出身,嫁过来也不过是六十抬的聘礼。瞧着秦家不起眼的,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表小姐又得老太太的宠,大姨娘恨不得掏出家底子陪她,两下一合,你说府里能不大肆操办?”刘婆子说的吐沫星子乱溅。一双老眼仿佛看见了那箱子里的宝贝般,直瞪瞪的出神。 “可是为什么我们一点信不得,这也瞒不住啊?”青莺不解的问道。 刘婆子一拍大腿,“姑娘看着多伶俐的人,既然猜不出这其中的蹊跷来,以我老婆子的想法,不过就是为了将事情做的稳妥些,以防你们那边从中搅出乱子来。” “青莺姐姐,我知道的迟了。”小果子突然从二人身后冒了出来。吓得刘婆子险的一歪身子,好在有树枝挡着才没摔倒。她又大手连连的拍打胸口,“吓死我老婆子喽!”说完也不及告辞,逃也似的出了林子。 “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我先回去拦住小姐。她们既然将我们蒙在鼓里,我们索性就装聋作哑,待得这事坐实,想来小姐就死了这条心。”青莺无奈的对小果子说。本来她看着小姐如此笃定的认为秦荫不会答应婚事,心里还存一丝幻想,或许吴敏真被放了鸽子。大姨娘的算盘打错。然而,此时看来她们是吃定了秦荫,并且出了所有的聘礼。“秦荫啊,秦荫,你何苦如此!”青莺长长一叹转身要走。 “青莺姐姐,或许晚了,我刚才见你们蘅院的小丫鬟黄莺慌慌张张的往回跑,猜必然是得着什么消息儿,赶着回去报信的。” 青莺一个眼神扫了回来,恨得直想吃人,“你为何不拦住她?” 小果子被青莺吓得缩了脖子,理亏的讷讷道,“这不能怨我,我拿什么理由去拦她?你又知道黄莺那丫头的一张嘴,我平白的这么拉住她不放,她能喊的杀猪样。说不定再闹腾起来,只怕事情更加糟糕。” “嗐!”青莺恨得牙痒痒,没处发泄,又惦记着小姐,只得先急匆匆的往回赶。 刚进院子,几个老婆子正围着黄莺唧唧呱呱的聊个不停。 “这下子大小姐是欲哭无泪啊,秦公子多好的良配,生生的被人抢了去。” “你少胡吣,说不得待会秦公子见到大小姐哭的泪人儿模样就变了心,与表小姐悔婚,另聘大小姐也说不定。” 黄莺瘦精精的一个身躯,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声音,“你们都别说了,一会青莺回来听到,看不一个个扒了你们的皮!要我说,还是参汤、安神汤的都准备着些,接下来少不得一场闹呢。”她白萝卜就酒嘎嘣脆,几句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说着就要散了。 青莺早气红了眼,双手掐腰,指着黄莺骂道,“别人都给我散开,我只问你,你都跟大小姐说了些什么,她现人呢?” 黄莺没料到被抓个现行,抖抖索索的没个着落,瞧着刚才众星捧月般围着自己的一群人做鸟兽散,嗫嚅着道,“我,我,我没说什么,大小姐说屋里闷的慌,出去散心去了。” “你个下作黄子,无事惯会生非,大小姐若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青莺急着就要往外跑寻人,忽而又回过头来叮嘱道,“还不赶紧给我寻人去,若是找不到,有你的好呢?!” 黄莺吓得受惊了的小鸡般,扑棱着两只翅膀就飞出了院子,速度比青莺还快。 惜恩默默的站在白府大厅外,这里离着大厅的正门有二十米远,浓密的一片竹林被秋风刮得簌簌做响,她不觉冷的拱背缩腰,抱紧双臂偎依在身旁的竹竿上。 白府门外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随即鞭炮声四起,众人簇拥着秦荫走向白家的大厅。(未完待续。) 142当庭抢夫君啦! “新姑爷一表人才,又是朝廷命官,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大人如此福气聘娶白家小姐,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在下实在是羡慕至极!” “一个女婿半个儿,有白家表小姐在,秦公子日后辉煌腾达指日可待,皇商加一个朝廷大员,实乃灼灼日盛之兆!” 秦荫穿红挂皂,一路听着众人的逢迎声、羡慕声、巴结声、祝贺声,满腔的凌云壮志油然而起。昂首挺胸直入白家大厅内。 白老夫人与白谦见其进来,端的风流俊逸,显然世间鲜有,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人才。 “赶紧起来,你虽说是我白家的女婿,到底也是朝廷命官,不该行此大礼!”白老夫人坐于上首,连忙客气道。 白谦做了个虚扶的手势,不住的含笑点头,对这个女婿满意至极。 “小婿拜见岳丈,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水,寿比南山松!” 秦荫不顾身份,重又跪下给白谦行礼。 “好,果然是个满腹诗书的文官,这贺词较平日又高上一筹!” “白老爷好生福气,得此佳婿!” 新一轮的恭维浪潮又涌了上来,白谦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此时也不由得志得意满,起身扶起新女婿,众人归坐。 “大小姐,老爷正在里面宴客,您现在进去多有不便,还请明日再来!”门外伺候着的小厮为难的拦住惜恩。 只见惜恩面容哀绝,神情恍惚,摇摇晃晃走至门外,哪里用人强拦,竟是飘飘的跟柳絮一般轻盈,眼瞅着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要进去和那里面的人说上一句话,你们不要拦我!”虽人已是虚弱至极,但是话语间仍透着倔强,有着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势。 小厮们为难的左顾右盼,若是放她进去。惹出事来少不得要一顿打。若是不放她进去,看着架势,亦是非进不可,把人逼急了做出甚傻事来。这责任亦是要自己担着。无论哪头自己都惹不起,也担不起。 好在其中一个聪明,跳脚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将白家的管家巴适找了过来。 “巴爷,您老快着点。都火烧眉毛了,今儿个千万不能出事,有个差池,老爷非扒了奴才们的狗皮不可!” “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比你还急,千瞒万瞒,怎么还是被她知道了。若是让我查出来是哪个多的嘴,非割了舌头喂狗!”巴适也是上五十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此时一路从前门跑到后院。累的直喘。 惜恩眼巴巴的望着大厅内的秦荫,只见其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透着倜傥风姿,不觉心往神驰。忆及昔日相伴玩耍,更觉心中温馨与绝望相交,刺痛的几乎昏厥。 “秦大哥,请你出来和我说一句话,就一句,你当真忘了我吗?”惜恩讷讷自语,眼泪扑簌簌的滑落脸颊。凭空里生出一股子力气来,推开小厮就要往里闯。 “赶紧拦住她!”巴适不敢大声张扬,压了嗓门,拼了老命的几步跑到近前。“给我把她马上带走,越远越好,毁了今日的大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青莺寻了一圈,急得就差撞墙,老远见得几个小厮围住小姐就要动手。心被扎的般刺痛。到底是后面跟上来的小果子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个巴掌大的石头奋力扔出去,正好砸在巴适的脑门子上。 “哎呦,谁瞎了狗眼的敢砸我巴爷。”他捂着脑袋一阵哀嚎。 众人看时,鲜红的血汩汩的从手指缝里往外冒,吓得忙扔了惜恩又去扶他。 小果子见自己闯祸大了,脖子一缩,头也不回的溜了个无影无踪。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青莺上前扶住已是哀伤到有些恍惚的小姐,将她一双小手拉住,连连的默默摇头,“不要再去了,晚了,他已经是表小姐大姨娘的女婿,表小姐的夫婿,白家的得意官女婿。” 惜恩好似听不见青莺说这些话,两眼迷茫的看着这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小丫鬟,“你也和他们一样想破坏我和秦大哥吗,秦大哥只喜欢我一个,你去和他们说,说是他们弄错了,你去!” 青莺咬住薄唇,恨不得自己即刻生出三头六臂来,再有通天入地的本事。那么就可以即刻闯将进去,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秦荫拎出来。遂大声的向众人宣布,“秦公子归我家小姐所有,尔等休想再打甚歪主意!”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姐伤痛欲绝,却半点法子没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管我,将这两人都带走!”巴适的脑袋被小厮们好不容易拿布裹上,算是止住了血,但是经这一番折腾,直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跟个血人一般,看着没的让人胆战心惊。 小厮们有了主心骨,横竖这事是管家指挥着自己做的,就是出了事也和自己没关系。乍着胆子蜂拥上来将惜恩主仆二人反剪了双手,不顾轻重推着就要押下去。 “巴爷,人关进哪里?” 巴适一只手捂着包的粽子一般的大头,一边哎呦着骂道,“不长心的东西,这么点小事也要问我,不拘哪里,随便找个地方先锁着就是,过了这回子再放出来,好生看管了,快去!” 青莺气的肺都快炸了,无奈口中塞着破布,手脚动弹不得,直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又见小姐和自己一般待遇,也捆绑的结实,细看下面色蜡黄,气息奄奄,大有不振之色。 “直接锁进柴房便是,那里安静,容她们喊破嗓子也没甚干系。”吴敏悠悠然走了过来,得意的看着面前两个自己的阶下囚。这才几日功夫,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也有自己得意的时候,也有她们这遭的凄惨。 “表小姐,柴房污浊不堪,大小姐身子骨弱,别有个好歹,奴才们吃不消啊!”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仗着胆子说道。 “搅闹我的终身大事,没皮没脸的索要夫君,这事处置的不好,传将出去你能担待?”吴敏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嘴角歪到一边,软中带硬的质问。 (未完待续。) 143大英雄也敌不过毒妇人 话说一众白府里的下人正忙的不可开交,吴敏突然冒了出来,发话让把两人押到柴房看管起来。 惜恩主仆此时在白府中真乃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人为砧板我为鱼肉,好不凄惨。 “快将人放下!” 惜恩正自绝望,突然听得一声断喝,绝望中回过头来,只见泪眼模糊中一人飘然而至。再细看时,李墨林一袭玄色衣衫,衣袂轻拂,天然一种与众不同气质,举世难得的傲骨仙姿。 青莺拼了口气吐出破布来,“天啊,老天爷可怜我们,这是派天兵天将前来救小姐了吗?” 吴敏见来者不善,急忙喝道,“还不将人带走,磨蹭的什么,是不是都皮痒想挨板子了?!” 几个小厮回过神来,忙急着又去推惜恩。 李墨林哪里能忍,一个鱼跃到得近前,抬腿平地一扫,只听几声“哎呦”的叫喊声五六个小厮全摔了个四仰八叉、狗啃屎般的狼狈样。 巴适最是个活络心眼的,见势不妙,急招手道,“赶紧去喊人来,府里进了强盗了,着人去报官。” 李墨林大手将惜恩揽进怀中,细看时只见佳人形容憔悴至极,泪眼模糊,软绵绵的靠着自己,竟是全不见往日精神风采。 “报官?”李墨林极为不屑的冷哼道,“我乃金科状元李墨林是也,皇上新封的太子太傅,你觉得我进得白府强抢些什么?” 吴敏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一个浪荡子弟,既然有这般的底细,不觉愣在当地。 还是巴适老练,老脸鬼一般的花里胡哨,上前一步靠近了吴敏,“表小姐,别听他胡说八道,只听说太子太傅是个博学鸿儒的,谁见这般年少之人。况他这副强盗模样。哪里有一丝半点的状元气概?” 吴敏听他这么分析,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仍有些嫌恶的往旁边挪了两步,“管你是什么状元。又是什么太子太傅,我只管问你你可有请柬,若是没有,便是硬闯进来,便可以当你是入室抢劫的强人。就是乱棍打死也不为过?” 李墨林没想到这伙人如此难缠,若是真被他们喊出几十个家丁护院出来,自己脱身自是不难,只是怀中的人儿必是难逃厄运。 “他没有请柬,表小姐还犹豫什么,这人必是个冒牌货,让人赶紧抓起来也一同关进柴房,待明日一同处置。”巴适一个眼神,旁边的一个小厮已是飞奔跑开,不过一会的功夫。呼啦操的带来一群护院打手。 李墨林不由得暗暗惊叹,“白府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皇商富贾,看这些护院一个个长得彪悍精干,瞧那站姿手势,定然都是不可小觑的高手。这下别说英雄救美,只怕自己也要吃个哑巴亏了。唉,小顺子,小顺子,你个小王八蛋,让你去通知六王爷。你咋一去不复返,再不滚回来,你家少爷我可就成人家阶下囚了!” “上,是死是活。只不能让他出了这院子。”巴适果然够心狠手辣,一声令下,人陡然分散开来,将李墨林与惜恩团团围在中间。 “各位,我李某人与大家远无怨,近无仇。还求大家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他日必当重谢。”李墨林天生一副能上能下,可伸可屈的心肠,见势不妙,打着哈哈攀起交情来。 “你赶紧走吧,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何苦连累了你。”惜恩有气无力的劝着李墨林,既然难得的从嘴角抽出一丝笑意来。只是这笑未免太过苍白,硬是将李墨林一颗泥捏的心溶成糊糊。 “不能救出自己心爱之人,我李墨林做的哪门子状元,又有何颜面给太子授课。”他回惜恩一个安慰的笑容,大手搂得更紧,一手伸出做应招状,喊道,“来吧,今日就陪诸位走上几招,也算不枉来白府一遭。” 众护院见其这般重情义,倒是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来,一个个掂掇着只出招不出力,蜻蜓点水的虚与委蛇。即便如此,无奈他们人多势众,李墨林怀里又搂着个人儿,施展不开,仍然累的大汗淋漓。 “哎呦喂,我的少爷,这是闹的哪门子啊,您怎么跟人打起来了?”小顺子去六王爷府送完信,惟恐少爷急吼吼的上白府来出事,眼不见的就跟了过来,谁知刚到就看到这番打斗场面。直没吓出好歹来,扯嗓子就喊了起来,“你们谁敢打金科状元,太子少傅,看当今万岁爷能饶了你们?” 吴敏没料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浪荡子弟竟真是个状元,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要溜走。 “表小姐,老奴是为了给您出头,您可不能临阵脱逃啊!”巴适见场面越发的不可收拾,哪里能放走吴敏,赫然挡住去路,故作可怜的哀求道。 “你?”吴敏明知他是故意拉自己挡箭呢,但是当此时也无可奈何。索性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打斗的人群喊道,“给我将此人打死,砍一刀赏白银十两,踢一脚赏白银五两,一刀毙命赏白银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前还有几分同情心的护院们一听有如此重赏,无不跃跃欲试,惟恐他人占了头功。一千两的银子不是小数,得了这笔赏赐,尽能辞职离去,另寻个幽静地方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是以谁人不拼命,哪个不尽力。 “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好个千金大小姐,既然这般蛇蝎心肠。”李墨林恨得牙痒痒,拼死一搏,今日断不能就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李少爷小心后面!”青莺心提到了嗓子眼,忙着指东指西。 小顺子一把将她手打了下来,“你不懂武功,别瞎嚷嚷,乱了少爷心思,反而是帮倒忙呢。”他一边说,一边急得跳脚,连连的往身后看去,“西天如来佛祖,土地老爷,灶神爷、观世音菩萨,以及上天所有的神仙,我求求你们,赶紧保佑六王爷他老人家速速过来,救我家少爷一命,小顺子给你们磕头了。”(未完待续。) 144狗咬狗一身骚 小顺子正虔心的念佛,将个上至九重天,下至十八层地狱的神灵鬼怪都问候了一个遍,只求能救他家少爷一命。 “瞎了狗眼的奴才,别拦着我家王爷的路!” 小顺子激灵灵被一个男子洪钟般的嗓门惊得回过神来,仰头看时,只见此人身穿铠甲,腰配弯刀,面若煞神,圆鼓鼓两只大眼睛瞪着自己。 “莫非自己的诚心感动了神佛,神仙显灵了?”小顺子正自呆呆的寻思,偷眼往其身后一看,好嘛,真正的神仙在后面。 六王爷的轿子他是认得的,随即膝行几步跪倒在六王爷的轿门之前,哭天抢地的喊道,“王爷啊,赶紧救我家少爷,您再来晚一步,少爷就要成为人家的刀下鬼喽!” 六王爷尚未撩帘子下轿,跟在轿子旁边的管无忧已是按捺不住,拖长了声音喊道,“当今和郡王六王爷驾到,尔等还不缴械下跪,胆敢惊了六王爷他老人家大驾的,一律押往刑部大牢,让刑部的人好生伺候几日。” 管无忧是个笑面虎,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怒色,话里话外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一众的护院打手再不敢造次,个个停住手,面面相觑,有那见过世面的看着形势不对,带头扔了兵器,五体投地的“扑通”跪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人也不敢独自冒险,跟风跟着全跪倒在地。 小顺子在人群里搜寻少爷,见李墨林已是成了个血人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夕阳一般红通通的,衣衫被利刃划破,一缕缕的随风飘扬。只是一双眼睛依然带着丝不羁的神色,感激的望向前来救场的六王爷。 “少爷,您还好吗?”小顺子刚止住的眼泪立时夺眶而出,忍不住伸开双手飞奔了过去。 哪知李墨林瞪了眼热情的有点过度的小顺子,大手扶住惜恩,两人缓步向六王爷走去。 “不必行礼。你是朝廷新进的状元,又有太子太傅的官衔,这事本王理所当然要管。” 惜恩看时,六王爷一边说话。一边从锦冠华盖般的轿子里弯腰款步走了出来,让人顿觉眼前一亮。只见其头戴中毛熏貂珍珠冠,江牙海水瑞罩披肩下,石青面貂皮蟒褂,外套着紫金面狐欣金蟒袍。瑞罩下微露半边朝珠,一跳束金镶碧的纽带斜露在蟒褂外边。长阔脸,扫帚眉,三角眸子微微斜乜着,下巴上三络胡子修剪的非常整齐。虽然四十出头的人了,渊渟岳峙站在那里,精神不过三十左右。摆手让面前开路的贴身侍卫乔三过来道,“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青莺傻站了半天,这才搞清楚状况,原来是六王爷官服出访。怪道这般的架势。自己平日里跟着小姐大街小巷的也到过不少地方,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龙孙凤种,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她正自暗暗感慨,忽注意到原先随着众人跪下的吴敏与巴适不见了踪影,回头看时,那二人猫着腰,撅着屁股要溜墙根逃呢。 “主犯在这里,王爷,不能让他们逃了!” 听得这一声咋呼,另一个贴身侍卫毛顺已是冲将过来。老鹰捉小鸡一般,一手一个,将巴适与吴敏提着扔到了六王爷面前。 吴敏已是吓破了胆,她心中有鬼。更是不敢贸然声张,低垂了脑袋,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喊冤。 “王爷大人,小女子是冤枉的,那秦荫秦公子今日聘娶的原是民女,无奈民女的大姐姐也看上了秦公子。死活纠缠着要进去,所以小女子就让人将她拦住,还请您老人家明察。” “若真是如此,为何对状元公大打出手,既然还想害人性命,这又是为何?”六王爷认准了大户人家都有一本糊涂账,只是事到眼前,只能掰扯清楚了。 “打杀状元老爷不是小女子的主意,小女子也没那么大的胆子,都是他!”吴敏随即指向一旁已是猥琐的没个人样的巴适,语气异常肯定的将责任都推了个干净。 巴适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瞧着吴敏这般的不顾及自己,也不客气的道,“奴才左右不过是个任人驱使的奴才,哪里敢不经主子允许就乱下指令,况且老奴与大小姐与状元公素来无冤无仇,就谈不上打杀了。” “你,你个刁奴,明明是你撺掇了我,说杀了状元老爷在白府也没人敢查,事到临头既然如此欺主,这样的恶奴才先就该零剐活剥了。”吴敏气昏了头,不顾一切的一头向巴适撞去,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咬又是踢,将个本来人不人鬼不鬼的巴适折腾的更是不堪。 巴适先还忍耐着些,最后实在熬不住,索性以牙还牙,照着吴敏的一张俏脸,左右开弓“啪啪啪”连着扇了十几巴掌。 吴敏正撕咬的尽兴,不妨对方既然敢还手,直被打的懵了半晌。 “我跟你拼了!”待得回过神来,二人又疯狗一般厮打在了一块。 众人看傻了眼,堂堂白府,富可敌国,既然还有这等的小姐与奴才,实在是匪夷所思。 惜恩看的实在过不去,毕竟同为白家人,到底是脸面上丢不起这个人,又则那吴敏哪里是巴适一个壮年男子的对手,眼见得已是打的没了个人样子。 “安稳待着,这事与你无干。”李墨林将欲从自己怀里起身的惜恩一把又拉了回来。 惜恩哪里肯,无奈的回望一眼,“若是出了人命,到底我们也脱不了干系,且容我将他们劝开再说。” 李墨林料得自己劝不了,惜恩的性子他还算了解,眉头轻展,将其拉到身后“还是我来吧,这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合适。”说着走至正在酣战的两人,瞧着吴敏已是累的有气无力,尚且拼死咬着巴适的一只耳朵不放。巴适疼的嗷嗷叫,手抓着吴敏的头发撕扯的乱七八糟。 “赶紧都把手放开,不然,小爷我一人削了你们一只耳朵喂狗,信不信?”李墨林傲然而立,手里一柄二尺长的柳叶细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面前,虽然看着极为不起眼的,但是那股子寒气却甚是逼人。 (未完待续。) 145管胖子要闹哪般 吴敏乘机甩开手,瑟缩的往后退去,“别,别杀我,不是我出的主意,都是他。” 李墨林鄙夷的看了面前两位人渣,将刀收回,拍手嫌弃道,“我怕脏了我的刀,你们还不配。” “老爷您快点走,前面闹的不成样子,表小姐出事了!听说还有个王爷,还有个状元公老爷都来了,正闹着呢,打的不可开交,简直是乱了套。”小厮脚不沾地的前面带路,一边前一句后一句的胡乱解说着。 白谦听其说的不得要领,心里越发着急,但是“王爷、状元”这些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恨不得即刻长了翅膀飞过去看个究竟。 “爹,您老人家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吴敏见到白谦从后院走了出来,既然改了口直直喊出“爹”来,其声甚是凄惨与委屈,听得人心中一颤。 白谦直至走到近前才辩认出那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枯叶,满脸血迹模糊的人既然是方才还乖巧懂事的吴敏。 “敏儿,这是怎么回事?”白谦沉声质问。 不待吴敏诉委屈,毛顺已清声报道,“大泽朝和亲王驾到,白府上下接驾!” 白谦这才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位雍容大度,气宇轩昂之人,正是当今六王爷刘珙官服来访。定睛细看时六王爷正好整以暇的望向自己,吓得心里乱颤,哪里再敢怠慢,忙一撩衣衫跪倒在地,“草民白谦拜见和亲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身后跟着的一众仆人也随即扑嗵嗵跪了一院子,口中三呼千岁。 秦荫跪在白谦身后,悄然扫视了一圈,见得李墨林身边站着的惜恩,二人比肩而立,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个绝世姿容。婉转娇媚,竟是一对匹配至极的璧人。心中不由生出些醋意来,再往身后看时,那个不说千金大小姐形容。只怕连个小叫花子也比不得的吴敏也正看了过来。眼光交汇处,电闪雷鸣,真真是心如死灰。 吴敏偷眼看时,只见秦荫直气的满面怒色,气血上冲。平日里斯文儒雅的形象哪里还剩一星半点。不觉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顿时羞愧难当,唯有五体投地匍匐地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一时将六王爷请入大厅,分上下君臣坐定,李墨林也更换好衣衫梳洗完毕进来拜见。 白谦重又跪下请罪道,“草民不知王爷驾到,失礼之处,还望王爷重罚。” 六王爷手中端着杯极品的雨前龙井,不紧不慢的吹着那上面浮着的茶叶。室内安静的仅能闻见众人的呼吸声。李墨林拿眼观察,这是六王爷在给白家做难堪呢,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气,心中顿觉顺畅许多。 “起来吧,一场误会,不必如此诚惶诚恐的,弄得本王好像洪水猛兽一般,倒不好再来蹭你们这极品的龙井了。” 白谦擦了把额头沁出的汗珠,“王爷若是喜欢,在下着人明日即送到您的府里。还望王爷念及草民一片赤诚之心,饶恕小女唐突失礼的地方。家门不幸,出此丑闻,在下惭愧之至。” 六王爷听白谦一番赔礼道歉。全无半点在意,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端坐着的秦荫。 “秦荫啊,你有此喜事,既然不请本王喝杯喜酒,是觉得本王送不起贺礼吗?” 秦荫正自羞愧难当,忽然听得喊到自己的名字。慌的站起身来。把屋内的众人吓了一跳,几时见过秦公子如此失礼。他亦是觉出自己有些唐突了,低了头上前跪下,羞的面红耳赤,“秦荫蝼蚁小辈,王爷千金之躯日理万机,替皇上分忧,为黎民解难,我哪里敢为臣下些微小事,分王爷之心。” “婚姻大事,怎可说是小事一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何况女方又是白家这样显赫的门第,朝廷都要另看一眼,实在是本王高攀了,不请自来,扰了人家的家事,赔礼道歉的应该是我才是。”六王爷抿上一口茶水,咂巴了一下细细品尝,淡淡的茶香萦绕唇齿之间,浓的化不开。 “草民不敢,王爷万乘之躯,替草民管教不肖之女,这是她们的福气。”白谦不知这位荒唐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揣摩着回话。 安慰了那两位,现在轮到李墨林了,六王爷看向管无忧,“管大人,李墨林是你的门生,今日这事,你做老师的脱不了干系,就由你来替他解决如何?” 管无忧也自默默品尝着这极品的茶汁,招风耳随着他喝一口茶水便忽闪一次,小眼睛满意的微微眯缝着,好似这里不是别人家的议事大厅,倒是自家的小书房一般。 “管大人,王爷喊你呢?”毛顺用脚踢了一下独自沉醉的管无忧,低声提醒道。 “这事微臣倒觉得大有蹊跷,正好借着机会问上一问,否则人家以为李墨林借着我的势在下面为非作歹可就不妙了。”管无忧人自陶醉,心里却一个字不落的将刚才众人的说话听进了耳朵里。是非决断,如何处置,他早已做到心中有谱。 李墨林忙站起身来,长衫轻撩,单膝跪下,“弟子不敢辱没老师,实在今日之事也是个巧合,学生并无心在白府中闹事。我与白家大小姐乃是旧识,碰巧京城之中偶遇,如今我高中状元,自然要前来报喜,于是巧合之间遇见白府家丁欺辱于她,这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实真相便是如此,王爷与大人可详细查明,便知我所说是否属实。” “哦,那你与白大小姐又是什么关系,论理人家家务,你一个外人插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管无忧乜斜着眼睛看似无意的又追问道。 李墨林顿时来了警惕,心道,“管胖子到底打的哪门子主意,我都说了是旧识,他还死追着不放,难道路人见得这般情形就没个气不过的?” 他忖度了一刻,虽然心中迷惑,仍得继续回话,“当初白大小姐流落于丰泽县葫芦屯,被陈家收为义女,我与她相识共事三年,彼此极为相熟。” 管无忧拨弄了一下大蒜头鼻子,“这么说你们是相识相知喽?” “呃?”李墨林傻呆呆的等着管无忧。(未完待续。) 146要较真了 李墨林被管无忧一番若轻若重,似有似无的问话问的晕头转向。正自走神,管无忧一双睁着像睡着,睡着又似醒着的眼睛瞬间放出两道光芒来。 “呃?”李墨林又是一怔。 “回老师,正是如您所说,相识相知。只是白大小姐出身名门贵族,又自幼习得《女贞》《女德》,从不肯多行一步,多说一句。是以学生也惟有远远观望而已,今日能够救其幸免于受人亵渎,学生三生有幸,死而无憾。”他没皮没脸的自说自荐,算是和管无忧一拍即合。 “好,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痴情男儿!”管无忧一拍桌子,慵懒的身躯难得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如今你高中状元,也算是与白家门当户对,老师就与做这个媒,撮合了这门亲事,你看如何?” 李墨林喜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即刻蹦将起来,上前搂着管胖子好好亲几口,再跑去跟世人宣布,“我终于追到白惜恩了!” 但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他强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磕头谢道,“承蒙老师成全,学生感激不尽,只是这事仍要征求白老爷意见,白大小姐点头认可,否则李墨林宁愿此生不娶,孤独终老,也不愿强人所难。” “好!真乃大丈夫也,正人君子也!”这下轮到六王爷大放赞词,欣赏程度可见一斑。想其素来以荒唐著称,什么王侯将相,入得他老人家法眼的却为数不多。平日闲来无事,捉弄起那些子自以为是的人来却从不手软。今日李墨林能得他认可,实乃大泽朝第一人也。 其余众人见六王爷如此盛赞李墨林,哪有不跟风的,一个个搜肠刮肚的找赞美的句子。 “状元公少年才俊,又蒙皇上抬爱,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这份胸怀大度就令人望尘莫及。”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老夫也要向替白老爷求情了。” “正是,正是,白公,您看这事如何?” 白谦未料到事情突然之间会有这般逆转。凭空里杀出个状元,关键这小子还想娶了自己闺女。同意?不同意? 秦荫端坐一旁,他自认自己素来以君子之道自勉,为人处世更是光明磊落。但此时但觉如坐针毡,满身的不自在。别人夸赞李墨林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打自己的脸。先前的风光,别人的奉承竟是都像笑话一般的存在。 “白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小李子都说了不会因为有管胖子和本王在就强人所难。”六王爷坐直了身子,脑袋微微前倾,笑眯眯的看向皱巴着脸的白谦。 “这个,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这事还是要征求小女的意见。”白谦倒是想看看惜恩的意思。看她和眼前这位新晋的状元老爷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六王爷犯起了嘀咕,“白谦这是耍的哪门子把戏,商场上纵横几十年的老手,果然做起事来耐人寻味。” 管无忧看向六王爷,二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墨林。 李墨林心中真是如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唯独刚才有的一点点“欢喜”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老狐狸,明知道惜恩钟情的是秦荫,却偏偏要当堂给自己难堪。六王爷啊、管恩师,多谢两位的一片好心。只怕要跟着学生一道栽倒在白谦老家伙的手里了。”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想逃是没可能的,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此时也只有硬着头皮往里跳。 李墨林深吸一口气,将个往日练习的内功心法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只求待会不要羞愧难当,气的吐血身亡。堂堂金科状元,皇上钦点的太子少傅,既然被人当面拒婚,这事情传将出去,自己还怎么有脸做人。莫说教导太子。就是躲回丰泽县城葫芦屯去,乡里乡亲的都能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还有爹娘,他们二老会不会被气死? 想了一遍最糟糕的结果,李墨林反而轻松了许多,“自然,白老爷家教宽明豁达,这是值得推崇之事,请!” 白谦微微一笑,暗暗道,“乳臭未干的小子,难为这番镇定。”遂转向一旁的家人道,“有请大小姐,就说是我请她过来有要事相商。” 惜恩经这一番消磨,直彻底冷了心绪,只觉万念俱灰,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两眼无神,四肢疲软,软绵绵的躺在榻上。 青莺惊魂初定,还仿若在梦中一般,一会起身看看窗外,深恐还会有人打杀过来。自言自语道,“好在有李少爷相救,不然今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说不定就被人关进柴房,打骂、不给饭吃,哎呀,太可怕了!” 她自己吓唬自己一通,又转过来劝小姐,“秦公子已是与表小姐定亲,您已经亲眼所见,他那般无情无义之人,何必留恋。依奴婢看,那秦公子竟是赶不上李少爷一星半点。李少爷虽然不如秦公子斯文儒雅,但是他贵在诙谐风趣;秦公子虽然与小姐有幼时的相伴,李少爷也已经陪了您三年,用心也不比秦公子少。小姐只是犯了先入为主的世人通病,难道就这样一直无病却有病的活着?” 惜恩恍恍惚惚,自说自话道,“秦大哥一定是被逼无奈,不然他断不会答应娶别人,他心里是有我的。” 青莺被小姐气的心口疼,强压着怒火随口道,“我看他真正喜欢的是二小姐也说不定,不然为什么二小姐去了,来了一个表小姐,只不过是长的十分相像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婚事。若说被人所逼,谁还能拿着刀架到他脖子上不成。据奴才今日所见,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倒是一副十足的新婚之喜。”青莺还想再说几句秦荫对小姐的悲伤熟视无睹的话,到底怕太过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知惜恩什么都未听进心中去,只一句“我看他真正喜欢的是二小姐”记得清楚。(未完待续。) 147盛装露面 青莺正在蘅院中规劝着小姐,心里真是又心疼又难过又无奈,然而她说破嘴,跑断腿,无奈小姐就是抱准了秦荫心中有她的想法。 “唉,真是冤孽!”青莺一跺脚,转身要出门到院子里透口气去,正好看到小丫鬟黄莺缩头缩脑的在门外。 看见青莺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黄莺吓得一缩脖子转身就要跑。 “你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扔你到乱葬岗子喂野狗去?!”青莺此时真是恨毒了黄莺,话语中透着的冰冷能将黄莺冻僵了。 黄莺再不敢挪步,双腿灌铅了一般慢慢转过身来,“青莺姐姐,我不是偷听,我是...是...是来回禀大小姐,老爷差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让大小姐即刻到前厅去。” “老爷来请大小姐?”青莺有些不可思议的复述了一遍,“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那小厮在院门外等着,说是急得狠,一屋子的人,六王爷和老爷都在,正等着大小姐呢。” 青莺气的跳脚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慢慢吞吞的,若不是我见到,难道还要制大小姐一个辱没王爷的罪名?”说着就去请小姐,“大小姐,无论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王爷咱们是万万开罪不起的,就是老爷,若是今日你拂了他老人家的颜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罪受,赶紧到前面应承一下再说。” 惜恩苦苦一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赶紧服侍我梳洗打扮了,不能让人看着有失礼的地方。” 青莺失神的看着眼前顷刻间换了一个人的似的小姐,忙忙答应道,“输了事情,不能输了精神,这才是我的好小姐。”说罢,忙转身翻箱倒柜的找衣服。陪行头,这一次亮相意味着什么她不管。她只知道,只要顺利过了今日,小姐便能够焕然新生。又是以前那个举手投足间透着机智,神采奕奕的女子。 惜恩扫视了一番摆在面前的衣裙,“蓝色太过深沉;紫色太过冷漠;绿色显然不适合今日剑拔弩张的形势;红色又太过张扬;白色太过颓丧不适合自己已经很沮丧的心情;粉色太过柔和,已经软弱到任人蹂躏,岂能还做这般小女儿姿态。坚决不要;黄色,对,就是黄色,热情而不张扬,温馨而不柔弱,又起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正好适合今天这种场景。” 青莺拍手道,“小姐皮肤白腻,只是这些日子太过悲伤,不免有些子憔悴。这样用黄色衬托果然整个人都精神了!” 惜恩惨然一笑,无暇顾及小丫鬟的马屁,内心的伤痛岂是一件衣服就能掩饰过去的,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双凤含珠的金钗挽起额前青丝,极品红色东珠的耳坠,佩戴上白母中秋之日所赠项圈,黛眉轻扫,唇红贝齿,好一个金灿灿,明晃晃。光彩照人的绝色千金大小姐。 白家的议事大厅极大,四间阔朗宽敞的飞檐抱厦,中间两间相通,左右各留一间做了厢房与小会客室。 大厅内正墙上不像一般的大户人家挂了名人字画。却是一张精美绝伦的织锦。 六王爷玩味的审视着眼前的锦缎,捋着三绺修剪整齐的胡子点头道,“本王自问不是个孤陋寡闻之辈,当真还不曾见过如此绝美的手艺,白老爷好品味!” 白谦得意一笑,“草民这副织锦虽算不得绝世珍宝。但是也当得起价值连城,世间绝无仅有的一件。只是它再珍贵,终究也不过是件供人玩赏的物件,不值得王爷如此夸赞。” 管无忧却睁开他似睡而醒的小眼睛,“这难道是顾家的传家之宝?” 白谦面色一冷,竟是没料到这其中还藏有高手,不敢再接话,便转向秦荫道,“今日之事贤婿万勿往心里去,有六王爷与管无忧大人前来,这正是你的荣幸。” 秦荫有苦说不出,这是哪门子的荣幸,但是敢怒不敢言,少不得欠身回道,“小婿不敢有所埋怨,岳父大人宽心。” “大小姐到!”小厮一声通报,惜恩已是快步走进大厅。 扭头看向正自称小婿的秦荫,惜恩但觉恍如隔世,“他就这般成了别人的夫君,与我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王爷在上,还不赶紧下跪,不可如此无礼。”白谦看着四目相对的两人,极为不耐烦的命令道。 惜恩又转向白谦,“这一人,这个生我、养我的人,只是不知他可有一日将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民女白惜恩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惜恩缓缓跪下身去。 众人定睛看时,只觉九天玄女降凡间,哪知白家有此仙,暗忖秦人眼光差,只恨自己见时晚! “啧啧,没想到白家大小姐既然有此绝色,当真与状元爷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王爷与管大人玉成此事,实乃有大见识者所为,我等断不会料到此二人如此般配。” ...... 管无忧此时才认真打量起惜恩,不知为何,好生眼熟的,“难道是我眼花了,不该啊,那日考场所见之人难道是白家另一位公子?” 六王爷却不知道管胖子这番心思,更遑论下面一群人之间翻滚的惊涛骇浪。单看李墨林就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个球,再趁人不备赶紧滚蛋。 “白惜恩,本王今日有一事相问,你只管如实回答,是便是,否便否,你可明白?” 惜恩恭敬回道,“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爷请问。” “你与李墨林是否相识相知已然三年有余?” 惜恩皱眉想了一刻,“难道要治李墨林私闯民宅之罪?若是送说不熟悉,他可不就是贸然闯入吗?不行,他是为我而来,我不能再让他受罚。” “回王爷,民女与李少爷当初在丰泽县葫芦屯之时便认识,今日回京,更是故知新交,算是相识相知一场。” 李墨林绷紧的神经顿时舒展开来,两眼这才敢看向惜恩,“难道有戏?” (未完待续。) 148佳偶天成 六王爷与管无忧一番好意,这就要撮合李墨林与白惜恩的姻缘。但是白谦何等奸诈之人,岂能如此就同意这门亲事,他灵机一动,提出由女儿做主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是料定惜恩心系秦荫,断不会如此就转移了一片痴心。 六王爷听惜恩言语与自己所想相同,不觉喜道,“若是如此,今日就由本王做主,将你许配于他如何?” “啊?”惜恩顿时惊在原地,她做梦也没料到事情会来个一百八十多大转弯,六王爷既然参合起这等事情来。 “不同意。”她立时决定,但是转念又想,“若是不同意,岂不是全盘否定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这就是欺上啊,说不定李墨林就此被抓住把柄。他新晋状元,又得盛宠,我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 “同意。”惜恩转念又想,“可是我虽也觉李墨林德才俱佳,但是若论姻缘,却是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今日贸然答应,岂不是害人害己?” 两相权衡之下,一时难做定夺,只傻傻的呆站在原地。 管无忧觑眯着两只小眼睛,玩味的看着这个女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生眼熟的。不仅长得像,就连说话与神情都十分的相像,既然把替李墨林说亲一事抛到了脑后。 六王爷见自己亲自提亲,白家人一个个不甚赞许的表情,不觉就生出几分不快来,桌子一拍,沉声问道,“白惜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与状元李墨林的亲事同意还是不同意?” 惜恩水眸轻眨,心道,“若是今日拂了这位荒唐王爷的脸面,只怕连我也要吃不完兜着走,罢了。先混过去一时再说。”遂轻叹一口气,笃定的回道,“承蒙六王爷抬爱,赐婚于新晋状元。难得我与他又相识相知,正是我白惜恩的福分。” 六王爷本料定今日要丢了老脸,突见惜恩改口,顿时喜上眉梢,“好。本王今日又做了一件好事。” 李墨林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几步到得惜恩身旁,陪着一同跪下谢恩道,“承蒙六王爷与管大人慧眼识珠,做成我两姻缘,今生今世,感激不尽。” 管无忧这才回过神来,拍大腿沉吟一声“成了!?” 站在身旁的毛顺被他吓了一跳,忙附和道,“成了。”说完。美滋滋的看着下面的两人,看着看着倒觉得越发般配起来,心里对六王爷的眼力见更加佩服。 白谦原等着看好戏的,此时见形势逆转,不觉冷了一张老脸,阴鸷的盯着自己的女儿。只是可惜惜恩料定必然悖逆了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其对视的。只留得他一个人干生气,却也无法。 秦荫丧气的低垂了脑袋,原本以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女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不舍不弃的一辈子等着自己。可是眼下看来。她亦是个薄情寡义的,自己刚订亲,她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对惜恩没有愧疚之心,倒是生出满腹的愤懑埋怨。 惜恩无意间看将过来。顿被秦荫眼中的怨气吓得一喝。 “秦大哥这是在埋怨我吗,难道他对我还有情意,否则怎会为我动气?可是我也是为了解燃眉之急,难道他就不能理解我的心?今生今世,我的眼里心里,除了他。谁还能走的进去。”惜恩原本死寂的一颗芳心,此时又波动起来。 幽幽一叹,顿时又陷入无边的情愁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白惜恩这般聪慧绝顶的女子却总也逃不脱看不明,只容得自己一味的沉沦与消磨。 管无忧见事情已经做成,喜道,”白老爷,你可还有话要说?“ 白谦此时纵是再有不快,也只得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忙躬身道,“既然小女同意,老夫自然无话可说。” “好!”管无忧不等白谦再说下去,朗声道,“今日白家双喜临门,不如就今日就定了婚期,让两对佳偶同日成亲,岂不是更好?” 六王爷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捋胡须赞同道,“这个建议甚合本王心意,就按你说的,下月十八如何,由本王亲自主持,也算是善始善终。” 李墨林自是欢喜异常,忙磕头谢恩。今日莽撞而来,算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回头看向惜恩,不觉心下又是一沉。 只见白惜恩满脸的无奈与惊慌,小小的身躯竟是发出微微的颤抖来。 李墨林轻轻拉住身边人小手,“有话事后再说。” “秦荫多谢六王爷主婚,此番隆恩,感激不尽。” 六王爷微微一笑,“秦荫啊,你年轻有为,应该懂得珍惜,待得日后为我大泽朝建功立业,本王对你抱有重望。” 秦荫一扫刚才的颓废之色,两眼奕奕生辉,原本只打算顺势在六王爷面前讨个好儿,此时突然得他如此鼓励,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荫自当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为我大泽朝百姓造福,不负王爷重望。”说罢又是一拜。 “你有这番心本王就满足了,大丈夫当以宏图大业为重,切勿贪恋红尘纷扰,分了心,就是天大的机遇摆在面前也是枉然。” 秦荫正值志满意得,忽然听得六王爷这番旁敲侧击,膨胀的一颗上进心陡然间被泼了一盆冰水,随即跌至冰点。瞪着一双稍显深邃的眼眸,有些茫然的望向六王爷。 哪只六王爷敲打完这边,随即又转向了李墨林,“小李子,今日你得此良缘,是你的福气。日后必得善待于白小姐,否则别说白家人不依,就是本王知道了,也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李墨林忙道,“小李子必定今生今世善待于白惜恩,在此发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六王爷与诸位作为见证,我李墨林丰泽县葫芦屯人氏,终此一生只娶白惜恩一人,绝不后悔,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暗自松了一口气,此时不表决心还待何时? 一屋子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情景,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未完待续。) 149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一场轰轰烈烈,好在有惊无险,最终既落个“双喜临门”的订婚仪式终于告一段落。京城里纷纷扬扬盛传着白家的这一段奇事,以致以讹传讹,众口铄金,造出了好几个版本来。 版本一:甲,“你听说白家表小姐与秦家公子订婚的事情吗?” 乙不屑的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听说了吗,那秦荫其实喜欢的不是表小姐,而是白家大小姐。据说订婚当天表小姐带了一群人去寻事,既然要打白大小姐呢。” 甲,“真是岂有此理,她一个没落人家过来投靠的女子,既然还敢这么嚣张,活该秦公子看不上她。 乙,“就是,即便秦公子迫不得已娶了过去,也必然让她独守空房,孤独终老。” 版本二:甲,“听说了吗?” 乙懵懂的,“啥事”。 甲撇撇嘴,“哎呀,这么大的事情您老既然不知道,枉您还天天茶楼戏院的转悠。” 乙渴望的眼神,“什么啊,别打马虎眼,快点说。” 甲压低了声音,“白家前天不是大小姐与秦家公子订婚吗,谁知半路杀出个金科状元,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白家反悔了,又将大小姐许了状元老爷,反而将表小姐硬塞了秦公子。” 乙,“哎呦喂,这都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据说白家大小姐生的绝世容貌,又聪慧异常,倒是配得起状元爷。” 版本三,甲鬼鬼祟祟的进了茶楼,往四周一扫,“都听说白家出事了吗?” 一众人等茫然的看着他,乙奇怪道,“白家不是刚办了喜事,咋还出事了呢?” 甲撇撇嘴,“这都不知道,当今六王爷。就那个荒唐王爷刘珙,硬是将白家大小姐做主许配了金科状元。虽说状元已是难得,但是白家那门槛,不是个状元就能够得到的。便宜了他。” 一众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倒是他们将表小姐许配秦公子这事,委屈了秦荫那番人才。” 青莺一路支愣着两只耳朵听得入迷,越听越是惊叹不已。暗道,“也亏自己是当事人,不然真要被这群人哄晕头了。” “喂,公子等等奴才啊!” 惜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你不必跟着本公子了,我看你更应该去戏园子说书场里,不如我明日寻了人牙子来估价,若是价钱合理,本公子就遂了你的愿如何?” 青莺一阵风似的追到小姐,拉着衣袖作势嗲声嗲气的撒娇求饶道。“奴才知错了,公子若是嫌弃奴才多事,那么奴才以后出门都将耳朵塞上还不成吗?” 一瞬间,几个经过的路人连连侧目,两个大男人当街拉拉扯扯,腻腻歪歪,实在是世人所不能容忍。尤其,还是两个唇红齿白,娇媚可人的男人。 “再闹就卖去妓院。” 青莺触电的一般急忙甩开了手,冲着那几个留恋着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做奴才的就不能要几个铜板买糖吃?” “呃?” “脑子如此不正常,难为这位公子不嫌弃他。” “是啊。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这是哪家的公子,对待下人如此宽厚,当真是比我现在的主家好上一千倍。” “不要痴人说梦了,你也看看人家那奴才相貌,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你今日不说清楚。我必饶不了你。” 说话间原先不相干的两个路人既然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眼见打了起来。 “回大小姐,这是近日的帐簿与货物进出明细,您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让青莺姑娘去喊奴才。”徐驼子恭恭敬敬的将一摞的账本放在书案之上,躬身等待主子吩咐。 惜恩随意翻了几下,越看越是神情凝重。惹得一旁的青莺也凑了过来,“小姐,可是有甚问题?” 徐驼子有些惶恐不安的立即恭敬问道,“大小姐,这账目有问题?” 惜恩将账本扔到一边,“账目做的非常详细,我并无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短短数日间既然入项一百万两银子,实在有些出乎意外。” 徐驼子欣慰道,“莫说大小姐意外,就是奴才整日里打理铺子也觉得仿若做梦一般,实在未料到与皇家做生意既然有这样大的利益可图。仅仅一个中秋佳节,我们进去的货物就赚了一百万两,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还不知要赚多少呢。” 惜恩沉吟一刻,“先不管以后,做好眼前方是正经。从这一百万两中取出十万两送去六王爷府,再拿五千送给那位秦大人。余下的丰泽县城铺子里也该补些货,都要稀罕的。听说莫芳信又挤兑了陈家一番,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省得他太过兴头,折了阳寿。” “奴才即刻按照大小姐吩咐去办,只是有一点恐怕......。” “有话直说,我既拿你做自己人,你再这样磨磨唧唧,便是心中仍有拿我当外人的想法,即刻打发回丰泽县去也罢了。” 徐驼子吓了一喝,忙跪下道,“奴才不敢,只是秦大人那里不好明送的,他素来自命廉洁清明,这次的生意,一来是六王爷的脸面,二来他确实仔仔细细的审查了我们的货物,绝无一丝半点的马虎敷衍。” 惜恩贝齿轻咬,“哦,既然还有这般木讷的人,那就算了,改日若是有机会,再报答他不迟。” 方这时浑驴子一头闯了进来,也不及行礼,满头大汗的甩手道,“主子,您猜我今日遇见了什么事,是件绝顶的大好事。” 徐驼子讲究尊卑礼仪惯了的人,很不满的看着浑驴子这莽撞的模样,“冒失鬼,让你出去寻找门面,找的如何,莫不是前去哪里猫着看热闹,听笑话了?” 浑驴子却听不出自己这个老搭档话中有话,只当他如平日一般的教诲自己,笑着就挨了过来,“老哥哎,我浑驴子不负你举荐给咱主子,今日花了一半的银子,寻了个就是天王老子都要交口称赞的铺子。” “哦,快说说在哪里?”惜恩顿时来了兴头。(未完待续。) 150大买卖 话说惜恩多日不去陈家绸缎铺子里,这日终于抽得空闲时候,带着青莺,两人急匆匆赶往。谁知数日不来,既然挣得百万两的白银,这真是意外之喜让惜恩着实高兴了一会。 谁知浑驴子忽然兴头头的跑了回来,进门便说有件天大的好事,“这处铺子盘下来就算是奴才送大小姐与李少爷的贺礼,也成就了奴才一颗想要报恩的心。” “哼,少嘴贫,先说说具体细节,容大小姐掂量了再说。”徐驼子啐道。 再看惜恩,自前日将婚期定下来,她从不见一丝笑色,蘅院里大小丫鬟、婆子更是不敢提此事一个字。一个个提心吊胆,惟恐惹了大小姐伤心处,青莺自是防贼的一样提防着大家。此时突然由不知就里的浑驴子提出来,不觉又是一阵黯然。 青莺撇嘴、挤眼、皱鼻子的向浑驴子、徐驼子二人,弄得两个大男人一脸无辜懵懂的瞅着青莺发呆犯痴。 “我要多谢你这份厚礼了,只怕这将会是我亲事上最大的一份礼。”惜恩惨然一笑,“快说说具体的,好让我提前体会一番收受贺礼的欢喜。” 浑驴子得了鼓励,更是得意忘形,手比脚画道,“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正前门西大街靠近内务府衙门口的一处铺子,足有五六间的大房子,一流阔敞的排着。原先经营玉器金银的,现任东家急于用银子,就说低价卖了。我好说歹说,终于许诺现银三十万两卖给我们。”浑驴子说的唾沫乱飞,叙述完扎着两手等着众人夸奖,谁知看了一圈,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模样。 徐驼子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什么,三十万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就几间房子。凭它多大能值这么多,难道他卖金银玉器,这房子也是金子银子打造的不成?亏你还有脸说捡了大便宜,这是给大小姐做贺礼呢。还是给咱主子添堵呢?” 青莺不懂这些,但是她瞅着内行人脸色阴郁,也就跟着努努嘴,做了个无奈的姿态。 惜恩将杯中的茶水喝完,轻轻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眉梢眼角神采飞扬,“浑驴子,我看你一点都不浑,这事办的好。给你家主子送了件大礼。” 徐驼子惊得又是一跳,忙劝道,“大小姐,您弄明白了是三十万,不是三两万的小买卖,这笔生意果然能做?” “不仅能做,简直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单就正前门西大街那一带已是寸土寸金的所在。莫说还紧挨着内务府的衙门口,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是这个东家急于脱手,只怕我们削尖了脑袋也钻营不到这么个地方。赶紧备好银子,等那边给了准信,我们即刻出手拿下,以防夜长梦多。”惜恩大手一挥,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徐驼子仍是有些担心,忖度着该再打听一下,可是看主子神色,又觉得自己纯属多余。这位千金大小姐虽然外表看着娇弱的很。但是做事素来颇有气魄,又眼光独具,陈家在丰泽县的生意与眼下京城的铺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奴才即刻就到前面将银子兑出来备用,大小姐请放心。” 浑驴子很是得意的冲徐驼子抬下颌鬼笑。气得徐驼子指了指他,又直指门外,拧了嘴巴不说话。 “你们俩有事?” “啊,没事。”浑驴子心里有鬼,说起话来也不如方才利索。 “外面有人等他,人家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哦!”徐驼子有意想揭他短。话中有话的揶揄道。 哪知这次浑驴子既然没有以牙还牙的呛回去,反而委顿着,窝了脑袋,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惜恩心思却不在他们身上,是以二人的神情动作都视作不见,良久方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要赶紧预备了,出去刚才我说的支出,其余铺子里还有多少银子。” 徐驼子忙躬身回道,“回主子,若是除去眼前的用项,铺子里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活泛银子,尽够周转的了。” 惜恩拿案上的算盘有意无意的拨弄了几下,拿起青莺新沏的茶水抿上一口,“再将伙计的工钱与铺子和这院子的租金都多付上三个月的,剩余银子我要用。” 又是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响,徐驼子有点撑不住的晃了晃还算结实的身子,“主子,您又看上了哪个铺子?” 惜恩被他守财奴的样子逗的莞尔一乐,“怎么,徐掌柜也有被吓到的时候,这就招架不住,那以后我们做到大泽朝有一无二的大商家,您老人家岂不是整日里只有抱着你的银票躲屋里的份?“ 浑驴子得便顺势冲着徐驼子鄙夷的看了眼,“乡巴佬,没见识。” 气的徐驼子抬手就要打,到底因为主子在面前手抬了一半又落了回去。 惜恩只做不见,缓缓道,“你放心,我这是挪用,过了下月十八,自会原数奉还,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 “陈家铺子的银子自然都是主子您的,你这样说,是要折煞我徐驼子了,就是传到丰泽县,我爹都饶不了我。”徐驼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身去,五体投地,不敢再说一语。 惜恩欣慰的看着眼前两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他们一个动一个静,一个保守一个活泛,正是最佳的搭档。 “铺子是我们大家的,若是有朝一日我收手回山,必将陈家绸缎庄名下所有的财产分割清楚,所有于陈家生意有功之人都会分得一份。” 徐驼子与浑驴子对视一眼,双双跪下身来,“奴才不敢有此妄想,但求能跟着主子,终身为主子效劳便是奴才此生的荣幸。” “你们死心塌地跟着我,我自是不能亏待于你们。都起来吧,现在我们关起门来说私房话,各人做到心中有数便是。” 徐驼子和浑驴子这才站起身来,听惜恩继续说话。 “下月十八便是我与李少爷的婚期,李家在京城之中无亲无故,就是现送银子来,千里迢迢哪里即刻就得了。” (未完待续。) 151又见王俊俏 惜恩要挪出陈家绸缎庄所有活泛的银子,为的正是她与李墨林的婚事。 听她这么一说,徐驼子连连点头道,“主子思虑周详,只是不知李少爷那边是个怎么安排,这银子又该如何送法?” 青莺乍听说送银子给李少爷,顿时来了精神,抢道,“李少爷堂堂状元老爷,何等风光之人,若是还要女家送银子装点门面岂不是折辱了他,万万不可。” 惜恩很是无奈的看向自己这个鬼迷心窍的小丫鬟,“你觉得你家小姐我就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被他迎亲到那么巴掌大的一个小院中便好?” 青莺有些无奈的耷拉了脑袋,看来小姐早打听好了李墨林现在的住处。面上虽然为自觉小姐委屈,心中暗暗羡慕的无可无不可的,“若是李少爷娶的是我,即便跟他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中意的是我家小姐。好吧,青莺生就的丫鬟命,就不奢求了,如今能得做他个身边丫鬟,天天看到他,我也就知足常乐。” “城郊外靠近闲云小筑有一处院子,据说是之前一个京城高官的别院,那官员犯事后家人被发落流配,如今空了有一年多,一直挂牌叫卖,价格不知几许。但是想来也贵不到哪里去,眼下急用,你们看着价钱合理就拿下,着人收拾了做新房用。” 徐驼子与浑驴子连连点头应下,这是大事,也算是他们在京城置下的一处不小的产业。往后说不得还能经常前往小住,自是十分乐意。 惜恩又娓娓道来,“余下银子尽管购下金银玉器,以作嫁妆用,身为白家嫡长女,嫁妆上自然不能寒酸,这点是不能指望府里那几个人的。”她稍稍一顿,“你们不如去和卖铺子的这个东家商议。就买了他铺子里的余货,一则解了他的烦恼,二则我们也得了便易,岂不是两全其美。” 徐驼子连连点头赞许。“主子果然思量的极为周全,做奴才的佩服!” 浑驴子自觉又做了件有功之事,面上更添了几分喜色。 吩咐完毕,惜恩携了青莺两人又从后门而出,沿着巷子往回走。 “白家大小姐。几日不见,没想到你已是由王爷牵线,即将嫁给金科状元,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一个不男不女,娇滴滴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传来。青莺忙自告奋勇的拦在了小姐面前,“什么人,缩头缩尾的,难道是乌龟王八转世,见不得人?” 王俊俏撅着张红的滴血的大嘴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哎呀。白家大小姐是个厉害角色,这小丫鬟也不简单,哪个男人娶了你啊,还不定是福是祸,我也不羡慕嫉妒了,还是安心的卖我的针头线脑、胭脂香粉去。” 惜恩冷哼一声,“来者不善,你若是能安分守己做生意也就罢了,我倒想着买你些东西,可是你偏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得让人恶心,今日所为何来,赶紧说清楚明白,别碍了我的大事。”惜恩一边说一边防范的四下打量一番。这王俊俏不是善类,经上次一遭,此时想起还有些心悸。 王俊俏被骂的昏头转向,拿手绢作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的亲娘来,我王俊俏上辈子做了啥孽。一次次的落在你们俩煞星手里。今日若不是为了赎罪,我哪里犯得着再来寻姑娘,姑娘真真是误会我王俊俏了。”他忸忸怩怩,装腔作势,挪着步子就走了过来。 吓得青莺抢步到得旁边,随手掂出个大棒子来,“再动砸烂你的狗头!” 王俊俏这下是彻底被震倒,索性站住脚,委屈的如同个良家小媳妇一般。这模样差点将青莺恶心的蹲路边吐去,惜恩瞧着这人好似真有话要说,叫住青莺道,“容他把话说完,看他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王俊俏这才又上前两步,青莺示意的挥了挥手中的大棒子,他无奈的停下步子,冲青莺挥了下帕子,浓烈的脂粉香味熏死人。这才恶作剧般正色道,“我今日有件大事要说,不仅和大小姐相关,和您那陈家绸缎庄相关,和白家也有关系哦。” 惜恩何等聪慧之人,做事从来自觉已是考虑周详,没想到一上来就被他说中要害,已是冷了一张俏脸。 王俊俏很是得意的拿着帕子掩嘴一笑,“大小姐莫怕,这事与我王俊俏无关,我从来无利不起早,但也不乐意多管闲事。我要说的是您眼前要盘下的那家铺子,就是正前门的那家,您道那是谁的东家?” 惜恩略一沉吟,“你的意思是白家是那家铺子私下的东家?” 王俊俏做神做鬼的摆手道,“也是也不是,只答对了一半。” 惜恩不知所以然的摇了摇头,静待他再说下去。 王俊俏最是得意自己做了别人猜不到的事情,忙扭了扭一把老腰捏嗓子道,“就是嫣红那丫头呗,她当了这么多年白家的内当家,捞的油水果然不少,这铺子便是她的名下财产。” 惜恩不可思议的望向王俊俏,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那铺子本身价钱绝对不值三十万两白银,若非急着出手,说不得卖上个上百万两也是有的。更不要说里面所有的金银玉器,那就是更估计不到的数。白家家大业大她知道,但是绝对料不到既然有这么大的空子让人钻。 “你有何证据证明那铺子是她的,空口无凭,我如何信得你。说不定就是为了离间我白家亲人关系也未可知,实在是有够居心叵测。” 王俊俏听她一番质疑,也不生气,轻轻的从怀里摸出个字条来,“这是嫣红丫头要人置办的东西,我猜着必是为了她闺女的嫁妆,这是财产转移,从此以后这笔不明来历的资产便不在她的名下,堂而皇之的到了她亲闺女的名下,好聪明的法子。” 惜恩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张写着购买金银器具的单子,下面落款是枚小印,正是嫣红平日里交待下人办事时所用的印章,清晰可辨“白府”以及下角一个小小的“嫣”字。(未完待续。) 152逍遥小仙 王俊俏突然截住惜恩主仆二人的去路,叨叨半日,递过来一张字条,当真是大姨娘嫣红亲自交待下人所要办理的事情。 惜恩收起字条,漫不经心道,“这算什么,大姨娘平日里打理府内事物多如牛毛,少了说一日也有个十七八件的。你给佣人一个铜板,他们也能给你弄出一堆来这样的字条。若是这就能证明什么,岂不是侮辱本小姐的智商?” 王俊俏吸了吸鼻子,敢如此当面侮辱自己智商的这还是第一人。急得红眉赤眼又想上前一步,被青莺手中挥舞的大棒硬是逼的退了两步。 “别让我笑话,虽你出生豪门世家,从小又熟读诗书,习得礼仪,可是毕竟深闺娇女,岂懂得这其中的妙处?” 惜恩方才确实看的不甚太明白,本想唬一下王俊俏,此时见他说的果然蹊跷,倒越发的犯起嘀咕。 王俊俏鄙夷的解释道,“一个正常的鼻烟壶能值当几个钱,但是大姨娘在旁边备注了一个\'马’字就立刻大不一样。京城马家的鼻烟壶一年之内只出十六个,多一个没有,少一个不能。每个标价一万两银子,绝无二价,童叟无欺。如此类推,您算算方才那个单子上的东西到底值多少?” 惜恩再拿出看时,果不其然,鼻烟壶旁边缀了个‘马’,珊瑚屏风旁边注了个‘南’,贵妃榻边是个‘湘’,几十种物件全都是这种构成。细细算计,只这一张单子上的东西只怕也得上百万两的银子。转念想得自己方才为了一百万的盈利就高兴的无可无不可的,此时对比起来,竟是人家的九牛一毛,不免有些沮丧。 “现在信了吧,我王俊俏做事情绝不会像个小毛贼一般的花花绕,不做则已,既然做了,就要惊天动地。不瞒姑娘。小的一桩小买卖也够平常人家三年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王俊俏厚颜无耻的拿帕子在面前轻拂了两下,杨柳纤媚的咬了下“朱唇”。 “那你上次意图侮辱于我收了人家多少银子,这次又打了什么主意。意欲开价多少?” 王俊俏一把收了帕子揣进怀里,“嗐,上次不过收了区区两千两的银子,好在收的不多,不然我也不得轻易逃过那遭。若说今儿个这事。我哪里还敢问姑娘要银子,只求您去跟状元爷好生说了,就说我王俊俏已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让他饶了我一条狗命也罢了。我自会感恩在心,再不在京城里厮混,这就是姑娘可怜我了。” “哦,李墨林怎么难为你了?”惜恩来了兴致,她一直不明白李墨林那厮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试着问了几次,他只打哈哈。从不正面回答。 “姑娘既然不知道你新婚夫君的名头?”王俊俏有些不可思议的乜斜了眼睛,本想靠近点,步子还没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即摇头晃脑的卖弄道,“姑娘不知也正常,想来他是不想你担心。若说状元爷来头可是大了,江湖上混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他逍遥小仙的名号?如今中了状元,更是黑白通吃,小的惹不起啊!”王俊俏哭丧着脸。吸溜着鼻子诉苦。 青莺扬威似的挥了挥手中的大棒子,”瞎说,少诋毁李少爷,他是名正言顺的举人老爷出身。靠真本事考取状元,什么逍遥不逍遥的,这话传出去皇上他老人家也饶不了你!“ 王俊俏被青莺的大木棒逼的无奈,连连后退道,“好好,我诬陷他还不成?只求白大小姐看在我痛改前非的份上。到状元爷面前求个情。您有了这个证据,什么时候不能扳倒嫣红那丫头。她倒了,你白家也少个蛀虫祸害,你也好过些不是?” “你和她很熟?”惜恩突然多了个心眼,王俊俏喊了半日嫣红丫头,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王俊俏诡谲一笑,眯缝起一双桃花眼,撮起红唇,“这事大小姐就不必过问了,横竖你爹清楚,你知道了反而有害无益,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想来就不必我多说了。” 惜恩淡然一笑,他这话听着倒是透着明白,听他这样说,仿佛又不像个流落江湖的小混混。 “你去吧,我会帮你到李墨林面前说话的,这你放心。但是若是有甚不相干的传言流落出来,到时候莫说我没有提前提醒你,就是不用李墨林出手,我大致也收拾得了你。” 王俊俏“嫣然一笑”,转身从墙角挑起自己的货郎挑子,喊着,“针头线脑,胭脂香粉喽,大姑娘买了找个好婆家,小媳妇搽了相公早回家!”挑子在肩头一摇一晃,极有节奏的渐行渐远,连头也未回。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青莺提醒着小姐。 惜恩望着王俊俏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将手中的字条拿出来又看了看,“你把这个拿给浑驴子他们,就说用这个作为凭证,可以让那铺子的东家再将价格做低些卖与我们。我这就去李墨林那里看看,今日的安排,还是由我提前给他打个招呼的好,否则有个不妥当的地方,反而显得我瞎操心了。” 青莺一直觉得小姐今日的安排有点突兀,此时见其如此上心,立时欣慰道,“嗯嗯,我这就去铺子里,您自己当心,速去速回。”说着转身往回走。 经过刚才一遭,惜恩觉得越发看不明白李墨林这货。自己好歹是见过试题,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全样照搬的写在了考卷上,可是既然没有中得榜首。当然她也没有细细看过皇榜,赵小亮的名字是否在其他行列。除了三甲对她有吸引力,其它都不能说明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那个老道骗了,若是改日见到那人,一定要好好的寒碜他一番。 而他,李墨林,读书不过是为了应付父母,老天爷既然就让其轻轻松松的中了头榜头名。若是让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门知道内情,岂不是要哭死! (未完待续。) 153这便是娶我的地方? 城郊一处小巧玲珑的四合小院里,李墨林正高高的坐在长几上指挥小顺子干活。 “这里,哎,对了,就这里摆上盆花,不拘哪盆加点花样就可以。” “那边,那个拐角处放上个大盆栽才合适,高高的绿叶看着养眼,也正好可以挡住墙上的污渍。” 小顺子累的吭哧、吭哧的搬了盆绿萝到墙角,细看那污渍,其实是块脱了坯墙。远远的看着可不就是块脏污,而且还脏的不得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少爷这般有些子洁癖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将就了起来,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哪里?说好的他中状元,小顺子也得有三四个手下使唤人在哪里? “少爷,咱这样真能行?” 李墨林不假思索的,随手冲小顺子“嗖”的扔出刚啃完的桃核,“不这样还能怎样,就这还是我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俸禄才租了下来,京城之中米贵如珠,寸土寸金,哪里有咱葫芦屯逍遥自在。” 小顺子拍拍狂跳不止的小心脏,看了眼躺地上小小的一枚桃核,打的没有吓得狠,就是这个意思。 “那好歹等些日子,老爷派人送银子过来,我们寻个排场些的地方办事。这样子迎娶白家大小姐,传将出去,好说不好听的,还以为咱是故意为之,瞧不上人家似的。” “放你娘的臭屁,谁敢瞧不上惜恩,我得打的他成猪头狗脸。”李墨林翻脸不认人,立时黑沉了脸,恶狠狠的冲小顺子吼道。 小顺子缩了脖子,再不敢作声。前几日少爷作践那个王俊俏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绝不像他所说的甚猪头狗脸,那真真是道红印外人也看不见,可是满身上的皮肤直好比作乌龟肉,青红诧紫,不忍直视。 “咱这地方虽然不够奢侈。但是胜在环境优雅,周遭都是花花草草,行人也少,图个安静。不比熙熙攘攘的京城喧闹处好?正当得起我与惜恩的爱巢,做个神仙眷侣,此生无憾矣!”李墨林幻想着未来的美好,倒自顾自的陶醉起来。 小顺子瞅到机会,转身溜了出去。忙活了大半天,他要好好喘上一口气,之前还存有的美好幻想此时都抵不过一杯白开水。 “白大小姐,哦,不不,少夫人,哦,不,小姐。”小顺子舌头打结,脑子也跟着不够用。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惜恩才好。 惜恩皱着眉头打量起眼前的院子,不大的地方,难为李墨林怎么折腾的这么难看。关键之处是,既然还难看的别出心裁。果然状元做出的事情,就是如此的耐人寻味。 “你来了?”李墨林从屋子里闻讯跳了出来,身手之敏捷,绝不亚于一只久居丛里之中觅食的成年猴子。 惜恩打量了一番已经成为自己救命恩人李墨林,不日便以夫君相称的人。几日不见,那日的伤眼见得已全部痊愈,连一道疤痕都未留下。时下日已西斜。他站在房檐的阴影下仍然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长身玉立,风姿俊逸,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神情,看着很让人舒服。 “我不能来吗?”惜恩摊了摊双手。做了个轻松的示意。“我来看看李大状元到底打算怎样迎娶他的新婚妻子,顺便提点建议,不欢迎?” 李墨林平日多油滑的一个人,此时笑嘻嘻的望着近在眼前的心爱之人,倒不知该说什么,只杵在那里傻笑。 “大小姐您进屋喝口水。坐下歇会说话。”还是小顺子识时务,沏了茶水端上来才算是解了两人的尴尬。 进了房间,惜恩眉头皱的更紧,四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你就住这里?” 李墨林还未来得及回答,小顺子惟恐少爷太过自满,说的话惹得大小姐不高兴,抢道,“正是,这是我们家少爷为了操办喜事,特意寻了几日才看中的好地方。您瞧着虽然简陋了些,但是贵在环境清幽,风景宜人,且人迹罕至,最是个养心静性的好地方。日后少爷和大小姐成了亲,这周边地方都可以随意游玩散步,实乃神仙眷侣之所在。”小顺子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算是将自己能想得到的优美词句都用完了,这才得意的停下来望向惜恩,又讨好的看了看自家少爷。 喜得李墨林无可无不可的,暗道,“好啊,你小子,跟了我这么久,长进了。” 惜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来自己这遭当真是来对了,心也操对了。否则送亲那日,花轿吹吹打打,既然抬到了荒郊野外。一入新房,既然以为进错了地方,还当进了花房。因为这房里除了花便是草,倒衬托的靠墙放着的一条长几两条板凳有点多余。此时自己手里端着小顺子送进来的一杯水,瞧着四周,竟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索性一扬杯子倒进了跟前的一盆花中,“让我提前来伺弄一下你们,也免得日后不够熟练,不配做你们李家的少夫人。” 小顺子忙摆手道,“不用少夫人做这些,这些伙计自然都由小的来,您尽管好生欣赏,这才是做主子应该做的。” 小顺子不懂,李墨林却不傻,这是人家千金大小姐嫌弃自己地方寒酸了。 “不是我嫌弃,而是你我身份摆在这里,若是如此操办,只怕于你于我日后都无好处,你若听的进去,我再说,不然只随你便是。” 李墨林见惜恩这是有备而来,何况好事将近,他可不想盼了几年的事情横生枝节。况且这几年没少惜恩的委屈,已是练就一身能屈能伸,惯能好意儿哄人的耐力,摆手道,“你我竟是即将成亲,自然是真心相待,你说的确实如此,是我考虑欠周详,只是眼下还有什么法子?” 惜恩见火候已到,这才道,“我已经让人买了一处院子,摆设布置都不用你过问,自然布置妥当,也合乎婚礼需要,其余彩礼嫁妆也都备好。” 李墨林怔怔的看了半晌,“你岂不是嫁的亏了?” “彩礼自然随嫁妆一并抬回来,到时寻个时机再运出去,这是铺子里所出,自当归还回去。” 李墨林连连点头,“应该。” “所买院子在我名下,你住着便好。” (未完待续。) 154做顿饭慰问某人受伤的心 李墨林听的目瞪口呆,整半天,人家这是打个花花绕,用完就回收。真是天大的打击,本来觉得自己这鬼脑袋能骗得神仙团团转,没想到还没咋的就被未进门的媳妇算计的精光。 “怎么,不同意?”惜恩站起身来,左瞧瞧,右瞅瞅满屋子花草,扭过头来轻轻一问。 万绿丛中一抹亮色,黄衣黄裙,巧笑倩兮,明目盼兮。李墨林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使劲点头道,“难为娘子计划的如此周全,我这地儿实在有点委屈了你,就依照你说的,我配合就是。” 他笑得憨直,惜恩看的倒觉得自己好似有些过分了。揪了朵紫菀的小花簪在鬓上,“今日忙了一天,竟是粒米还未下肚,饿的很。” 小顺子刚洗了碗果子端进来,听说主子饿了,忙接道,“奴才这就去做饭,稻米饭,野菜窝头都是现成的,热热就行。” 小顺子原本也不会做饭,自打和李墨林搬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被逼无奈,倒是会烧点东西,好歹算是能将生的东西烧熟的说。是以主仆两人在这里住的时候就将就些,进城寻点好吃的打牙祭。 惜恩听的一头黑线,“来者是客,虽说我即将嫁到你们李家,那好歹也不能这样亏待于我吧?” 小顺子瞧着主子这是不满意呢,回头看看少爷,索性缩了脖子装聋作哑。横竖他也确实做不出什么好吃的来,虽然厨房的材料倒是备了不少。 “有你这么待客的吗,看我不饿你两日?”李墨林笑眯眯的走向惜恩,“这小子被我惯坏了,就会偷懒,不如我们到城里寻个幽静的所在,要些酒菜对饮小酌如何?” “嗯嗯,就这样最好,还是进城。”小顺子连吃了三天窝头野菜疙瘩,肚子里半点油水没有。听得要进城,恨不得长了翅膀即刻飞过去才好。 惜恩很是不解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又仔细打量一番里里外外,突然明白过来。拍手道。“我看这里环境已是够清幽,你不是还打算与我在此做神仙眷侣,怎转脸就又想投奔俗世繁华里去,可见心口不一,用心甚是歹毒。” 李墨林急忙跳了过来。“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我李墨林指天发誓若是有半点假意,必然......。” 他话还没说完,惜恩扔给他一个洒脱的背影,长发飞舞,仿若一只翩然而来的蝴蝶,又翩然的飞出房间去。 厨房中也如其他地方一样摆的乱七八糟,青菜已是黄蔫巴了。肉也不知道放了几天,闻着一股馊味,熏得人犯呕。惜恩一边翻,一边往门外扔,“都赶紧拿远点,你们这是暴殄天物知道吗?想姑娘我做小叫花子的时候,若是能得到这些个东西,那能够十天半个月乐呵的。” 李墨林在门外接过扔出来的东西,再转手交给小顺子,忙的不亦乐乎。 “总算还有个新鲜的。”惜恩感慨着蹲下身来。墙角的一个瓦盆里养着条大胖鲤鱼,听见动静正摇头摆尾的乱扑腾。 熟练的将鱼宰杀了,再仔细的洗干净,用酱油、黄酒、细盐码上放在白瓷盘里备用。各样葱蒜姜都细细的洗干净。切丝,统一放进洗净的碟子里。惜恩心思细腻,不仅所用盘子、碗的格外讲究,还特意切好了摆出造型来。 这些厨房里的小事,在外人看来是极为平常的琐碎,但对于君子远庖厨的李墨林来说。不啻于他第一次进金銮殿。真个惊得目瞪口呆,直直的站着,连想着进来是献殷勤的都忘个干净。 “看来世间之事,无论大小,都有学问。考科举中状元,保家卫国是学问;庖厨小人亦是不可小觑。”这些厨房的杂七杂八用物原是汪伯贤所送,刚遣人送过来的时候,李墨林很是嗤之以鼻。不想今日能得这般用场,他倒有些佩服起汪伯贤来。 惜恩将大菜刀往砧板上一剁,“说清楚些,什么叫做‘庖厨小人’?” 方才的贤惠贤良模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双手掐腰,下颌微扬,一双水眸瞪的溜圆,简直能吃人。 “少爷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厨子的工作也很重要,谁还能不吃饭呢!”小顺子赶紧过来挡箭。 惜恩伸手一把将小顺子扫了过去,鼻孔中冒出股凉气,贝齿轻咬朱唇,看样子就是来者不善。 李墨林直后悔自己多嘴,好好的温馨场景硬是被自己弄成了杀人放火,眼看着就要出人命可怎好? “我,我错了,我是小人还不行,女侠饶命!” 惜恩眨了眨眼睛,罢了,今日自己还是不让这人留下阴影的好。免得他万一临阵脱逃,自己岂不是比嫁到这个荒郊野外的花房还要惨。 “都滚外面等着去,本大小姐今日要大展身手,好好烧几道小菜,算是即将成为你李家媳妇的考验如何?”她得意的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走了嘴,霎时间羞的面红耳赤。忙转过脸去暗暗骂自己,“白惜恩啊白惜恩,你不是心里只有秦大哥吗,怎能对李墨林这个不着调的混混死心塌地?你做饭是因为自己饿了,对,就是自己饿了!”她笃定的暗示自己,嫁给李墨林不过就是走个形式,是为了报答他危难之时出手相救。至于以后,她不去想,但是绝不会和一个不靠谱的人好好过一辈子。尤其,还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人。 李墨林与小顺子围着厨房门五米外团团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李墨林瞧着厨房烟雾缭绕,示意小顺子道,“去看看。” 小顺子刚抬步,里面传来一阵当当当的锅勺撞击的声音。不知是心里发虚,还是真的问心有愧,让个千金大小姐自己未来的主子做饭,小顺子总觉得腿脚发软,哆哆嗦嗦的始终迈不开步子。 “没出息的东西!”李墨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再抬头看时,里面鸦雀无声,显然事情完毕,就等着佳人功成出来。(未完待续。) 155俨然女主人 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散而来,李墨林不由得吸吸鼻子,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花了。 一张小小的八仙桌上,摆着满满的六道菜,居中的一道是样红烧鱼,整条鱼完好无损,色泽诱人,莫说吃,就是看着便觉得垂涎三尺。其余有各样野菜四道搭配一个木耳肉片一条鱼,荤素俱佳,可见用心。 “大小姐不仅人好看,这手艺也是一流,只怕那望江楼的厨子也未必比得上呢。”小顺子心中有愧,急着拍马屁。 李墨林欣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枉他能随口做出一篇歌功颂德的文章,一时半会却找不出赞美之词来称赞最该陈赞的人。 惜恩瞧两人只管傻傻呆呆的望着一桌子菜发呆,好心提醒道,“再不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小顺子却是控制不住激动之情,鼻子一酸,拿袖子挡住脸面急急的往外跑,蹲在屋檐下小声呜咽的哭去了。 “老爷、夫人,小顺子不负重托,不仅伺候着少爷考中状元,还看着他娶到白大小姐这样的贤惠媳妇。回去后你们说赏给我的那三间大瓦房小顺子受之无愧,就是再给两顷地都受得。”小顺子伤心了一会,哭了一会,算是抒发了下内心突然积攒起来的激动情绪。站起身来,吸溜下鼻子,擦干净眼泪打算进去伺候着。 “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小顺子回头看看,疑惑的想着,“咱这地方还没几个人来过,荒郊野外的,陌生人这个点来打搅实在是够烦的。”可是无论他如何反感,外面的敲门声却越来越响,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来了,来了,哪位啊,小院子不进大神仙。若是有急事还请别处打饥荒去!”他一边埋怨,一边开门。 汪伯贤与马骏满脸期待的等在门外,见到小顺子,喜得马骏先就闯进了门。“李兄,贵客来给你贺喜了,还不出来接驾!” 汪伯贤跟在后面不慌不忙的也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道,“家中有客?” 正问着。惜恩与李墨林从房中走了出来。一个白衣玉面,长身而立,好不风流潇洒;另一个黄衣飞扬,明眸皓齿,正是绝代风华。二人比肩而立,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良配。 “白姑娘,你也在这里?”汪伯贤走到尚在发呆的马骏前面,先见礼道。 惜恩莞尔笑道,“容得你们来,就不能我也来寻个清净?”说着先就甩手进了屋子。 “李兄艳福不浅啊!”马骏回过神来。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酸溜溜的说了这么一句。 一时几人坐定,汪、马二人看着一桌子的菜还未动筷子,左右打量了几遭。还是汪伯贤心细,但是他亦是个有心之人,打着迷糊道,”几日不见,小顺子的厨艺长进不少,原先他说的窝窝头也能蒸糊了,可见都是骗人的假话?” 李墨林巴不得趁着机会炫耀一番。但是觑着惜恩又不敢太过放肆,也只能装聋作哑。 “他哪里来的这手艺,还不是我这个冤大头,饿的半死到这里。原是想游山玩水看风景,没想到连顿饱饭也未得有,只能自己动手了。”惜恩故作无奈的笑道,一丝羞涩不见,说不出的从容自若。 这次不仅马骏惊呆,就连稳重的汪伯贤也呆住了。再看李墨林。实在是惊喜交加,到底是状元爷的涵养在那,压抑着才没失态。 “二位怎么找到了这里,我还以为你们上任之前不会到我这茅庐里来呢?”李墨林自然的夹起一块鱼鳍上的肉放进了惜恩碗里,以往都是娘夹了放进自己碗里,他知道鱼的这里是最好吃的。 马骏看不下去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饭,好容易咽下去才道,“汪兄要先回去一趟省亲,我再过两日即将赴任,恐赶不上李兄与白姑娘的婚礼了,所以今日特意相邀前来辞行,不想二位都在,算是礼全了。” 原来这科科举考试,三人都是榜上有名,李墨林中了状元不说,汪伯贤中了甲榜二十六名,马骏中了乙榜三十八名。如今两人都被外派了地方官员,唯独李墨林一人独得皇上青眼有加,钦赐了太子太傅的职衔,不仅教导太子读书,也连带着几个皇子也一并由他指教。 李墨林不想二人如此之快,眼见得少年友谊,一朝离别,还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倒平添了几分忧愁。 “还是李兄有福,既得皇上宠信,又得白姑娘这般的佳人眷偶,实在是羡慕死贤弟喽!”马骏端起一杯酒,高高举到李墨林面前,眼里说不出是什么神色。 到底还是汪伯贤深知就里,惟恐二人些许矛盾生了嫌隙,岔开话题道,“李兄虽然看着光彩无人可比,却不知伴君如伴虎,实则最是该小心之人。倒不似你我这般,远离京城是非之地,三年之后是功是过,全凭自己能耐而定,倒也落得个自在。” 话说及此处,马骏不觉放下了杯子,若有所思道,“我虽来京时日不久,但是平日里喜欢瞎晃悠,倒是听人提起过宫里的事情。别的不说,单就后宫几个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就让当今圣上颇为烦躁。” 汪伯贤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接道,“内宫之争自不必说,如此便波及到朝政及皇位的争夺,是以为何轮到李兄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无后台的晚辈后生做个太子师傅,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李墨林才不过上任几天,平日里看太子与几个皇子见到自己倒也彬彬有礼,这厢又有惜恩一方的牵挂,是以对宫里的事情从未十分的上心。此时听二人娓娓道来,不觉目瞪口呆,人说宫门深似海,自己原来不知不觉的竟是掉进了深水里。而且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被害死也没人敢替自己伸冤的地方,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什么皇家不皇家,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来日方长,慢慢计划了再说。”惜恩冲汪、马二人微微一笑,俨然这里女主人一般。 (未完待续。) 156总有人惦记也是无奈 惜恩从李墨林郊外的住处返回白府,天已是暮色西沉。两人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惜恩先开了口,“你先回去吧,接着浑驴子自会去寻你,你尽管让他操办这些事情。宫里的事情却是一点不能马虎了,稍有疏忽就可能落人话柄。”她还想再嘱咐些,又打住了,隐约发觉有人出来,慌忙辞了李墨林进了院子。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太太让人过来寻了几遭,再不回来奴婢急得就要撞墙、跳井、寻短见去。”青莺说的十万火急一般。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门外看,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她沉到谷底的心情立时高扬起来。好多日子不见,此刻相见顿时抑制不住高扬的热情,想立时扑上前去拉住衣袖好好问候一番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 李墨林见得青莺过来接应,这才放心,压住声音道,“小包子好生照顾你主子,本少爷大大有赏。” 青莺无视小姐无语的眼神,临走还不忘问道,“自然,小包子责无旁贷,不知少爷给的是什么赏赐?” “把小顺子赏你了!”李墨林很是得意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 青莺立时没了精神,朝李墨林翻了翻白眼,这才想起自家小姐来。瞧着小姐已是不见了身影,一溜烟急匆匆的往前跑去。 青莺一头进门,正看到黄莺正伺候着小姐更换衣物,不觉脸上有些下不来,讷讷的站到了一旁。 “老太太那里都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招呼人过去?” “也不是所有,只是咱们和其他姨娘、小姐、少爷们,以及各门各院有头脸的管事婆子。据说是大姨娘丢了紧要的东西,要大家都过去表一下清白。大姨娘哭的什么似的,老太太也恼火的很,咱们可不能再慢了,指不定这会子拉上谁做替死鬼呢。”黄莺最是个爱说话的。只有你问不到,没有她说不到。 青莺却早听得一肚子火,上前一把揪住黄莺骂道道,“你怎么现在才说。早茶壶里煮饺子的装什么正经,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惯会大小姐面前讨好卖乖,只是今日却容不得你这样过去!” 黄莺最怕青莺发羊角风,没事她还看自己不顺眼。所以自己在她面前能一句话解决的问题绝不说两句,能说一个字就用摇头点头表示。实在今日也不是故意做幌子的,唉,说到底还是自己一张嘴,就是搁不住话。 惜恩也傻了,原想着可以省一笔出来,没料到大姨娘杀了个自己措手不及。她既然敢闹到祖母面前去,就必然有所准备,说不定张好了网等自己往里钻呢。看来今晚这遭是个鸿门宴,好去不好回啊! “大小姐可回来了没有啊?哎。别嫌奴婢烦,实在是老太太几日不见着您,心里惦记着,其他倒是小事。”珍珠掀帘子走了进来,端端大方,说话就透着洞察别人心思的功夫,可谓是滴水不漏。 “珍珠姐姐过来了,有劳你跑着一遭,我今个逛去了,谁知一玩起来就忘了时辰。所以回来的晚了些,耽误了祖母的大事。”惜恩站起身来迎接珍珠,谦和着说道。 珍珠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惜恩,捏手帕门口站着。只管笑吟吟的,就是不说话。 惜恩不由得愣住,也管着自己上下左右的看,再没瞧出什么不同来。不解的向珍珠道,“姐姐也惯会乍惊做怪的,难道被那起子不正经的带坏了。我可有什么好看的呢?” 珍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是看大小姐变得漂亮了,你们也过来看看你们这主子,没发现她颊生异彩,眉间带笑,印堂发亮,端的是个要出嫁的姑娘了。” 惜恩被她打趣的只得做娇羞状低下了头,“不正经,懒得理你们!”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细细看去,可不是正如珍珠所说,半日不见,大小姐跟换了个人似的,当真好看出许多。 黄莺是个最憋不住话的,忽叹道,“难怪老话说人有三喜,这第一个金榜题名时,咱们女子是没有的;他乡遇故知也就不提了;只洞房花烛夜却是唯一的喜事,大小姐自是当此时为最美了。” 众人听得她一通没头没脑的理论先还没回过神来,细细品味,可不就是这个理嘛。“轰”的都笑了起来,一个年纪大点的婆子道,“说你傻倒又不傻,说你不傻却时常犯傻,这是夸奖大小姐好事近呢,正是天作之合的姻缘,我老婆子今个就替她求情,大小姐不要怪她多话。” 惜恩被这些人围着说个没完,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娇羞,这事也不好着急的,上前拉住珍珠的手道,“你是过来办事,还是故意拉扯我的人反我呢,再不走,我待会见了祖母有你好看呢?!” 说着一甩手先出了蘅院,直往福寿堂中去。珍珠这才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惜恩的手道,“不打会哈哈,大家整天闷闷的有个什么意思,只是你眼见得要嫁出府去,再见也难的,奴婢今天算是越礼了。”说着就要下跪行礼道歉。 惜恩慌的一把拉住珍珠,“你虽说是祖母的侍女,我自来只拿你当姐姐,什么时候拿大了。做这样子是折杀我呢,细想想昔时我被他们捉弄受罚,还不是你当面斥责,背地里又给我送水送点心,这些恩情我一时也不敢忘的。” 珍珠没想到自己做的那起子小事既被主子记了这么多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里惟有千般万般的感激,恨不得掏出心来对待惜恩。 “大小姐,你过会进去不要与大姨娘硬顶,奴婢瞅着今天的形势竟是专门对着大小姐来的。你已是定下婚期,又得六王爷做媒人,就是咱这样的大户人家也没几个能得这样彩头的,忍她几日又如何呢?” 惜恩看珍珠语重心长,倒不觉放松了心情,拍了拍她道,“我倒是从来不去惹人,你看我活了这么大,有几日安宁的?”(未完待续。) 157中计 珍珠本想劝惜恩息事宁人,躲过今朝去,一旦出了白府这个是非之地,便得永久太平了。 岂料惜恩却说道,“躲是断然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样反让人看轻了自己,是人都想踩上几下,倒不如就给她们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道理掰两半,就看谁占的多一点。” 她这一番话说完,再看珍珠,已是惊得恍若陌生人一般看着惜恩,心道,“人都说大小姐此番回来大不相同,我还只当他们随意瞎说,今日看来确实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大小姐更是变得不止一星一点。” 随即道,“你既是打定主意和他们斗,我不妨告诉你一些有用的,巴管家与大姨娘之间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如今巴管家又得罪了表小姐,是以你适当时机倒是可以利用这茬。” “哦?”惜恩意外的欣喜道,“没想到她们也会生嫌隙,我自会见机行事,多谢姐姐提醒。” 两人外面商议完毕,惜恩在前,珍珠在后,一同进了福寿堂中。 已是戌时中,福寿堂中灯火通明,照的仿如白昼一般,一张张人脸在过于惨白的过线照射下也印衬得有些死人般的没有血色。 “大小姐好生忙的,这都多早晚了才回来,若是老太太不寻你,岂不是打算不回来了?”吴敏没遮没拦的就直迎了上来,眼睛里满是敌视。 惜恩不屑的轻轻绕过她去,径直走向上首的祖母,“孙女来的晚了,请求祖母责罚。” 白母人虽老了,心却明镜似的,摆手道,“不要行礼,你娘身子虚,眼下婚礼上的头面首饰一应物品都没人代为操办的,倒是我这个做祖母的心里觉得愧疚。你若是喜欢些什么,尽管买了,有祖母呢。” “哎呦,老太太这是责备姐姐办事不周全吗。怎说好的两个人一样的陪嫁,其余的由其娘亲自愿从嫁妆里拿出来贴补自己闺女,怎眼下又由大小姐自个去买东西?这样做也对表小姐不公平?”柳姨娘说话从来不经脑子,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凡事经过她的嘴。无风也能生出三尺浪来。 大姨娘先就脸上挂不住了,“大小姐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尽管跟我说了,何必临嫁前的姑娘非要进进出出的,也不成个体统不是?” “我倒是想向大姨娘要两样稀罕的呢,只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大姨娘当家做主的人,倒是给我说说才好。”惜恩不冷不热的回敬。 白母看这些人才见面就没个消停,忙摆了手道,“我老天拔地的由不得你们折腾。这叫进你们来原是为了府里丢东西的事情。你们娘们有什么事情,私下里恩丫头找你姨娘问去,我就不信她敢不教你?” 身为长孙的白菘立时站了出来,父亲不在,自然由自己主持公道。他先向大姨娘道,“姨娘到底丢失了什么,眼下众人已是到齐,你不妨说出来,是看到了,捡到了。还是让下面的佣人摸了去,自是由各自好生管理去。”说罢,见众人不语,直觉自己说的颇为在理。很是得意。 连带着风姨娘也觉得面上有光,放眼瞧着大姨娘看她有何话要说。 哪知大姨娘虽看着不声不响,心里却从没把白菘小孩子家家的放在眼里,只是平时当着白谦的面故作贤德人,故意捧着他些罢了。此时看风姨娘那得意的样子,有心揶揄她两句。“大少爷比找你姨娘我要丫头去就是我的造化了,还用得着你在这给我主持公道,哪里敢劳驾您呢。” 白菘面上一红,回头看向姨娘,只见风姨娘也是羞得满面愧色。他平时被娇宠的惯了,一时没料到大姨娘今个会当中损自己,不觉就慌了神。 惜恩却看不得这些,当着一屋子的人揭短,实在是有够阴险,便陪笑道,“大哥哥就是看上姨娘房里的丫头,就是要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总比面上好着姨娘,私下里偷偷摸摸的好吧。”她样子是安慰风姨娘,说话的口气却是朝着大姨娘,眨眼皱眉间皆是一番意思,却又让人直犯迷糊。 大姨娘何等聪明之人,并不接话,反向众人道,“我说丢了东西,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只是一张字条,上面再写了几个字,没想到就被大小姐下面的人捡去,遂就送了回来,你们说这可巧与不巧?” “我下面的人?你说说是谁,我让她送回来就是?” “是个长着一张驴脸,拳头大的眼睛,看着吓死人呢,我听着他们说就吓破了胆子,哪还敢让进府来?”大姨娘夸赞的用手比划着,那神情竟是真见到鬼一般。 惜恩眉头一皱,“这是打算鱼死网破啊!” “你说的是陈家绸缎铺子里的浑驴子?他算得上是个旧人,陈家铺子眼下都是他在打理,我并不十分熟悉。大姨娘既然说出来,少不得我替你要了回来也就罢了。” “可是他怎么得的这个字条,不是旁人却偏偏是他,这里的人还有谁认识那个驴子吗?”她看似宽厚的冲惜恩笑了笑,嘴角的阴险却让人看的心惊。 “这个,恕惜恩无知,一来姨娘办事的字条无数,他能得到也是常事,再者我何必私自拿出您办事的字条给他,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大小姐经常外出,难道就没去过陈家绸缎铺子。” “最近倒是常去,他们与我相熟,找他们置办嫁妆所用的绸缎布匹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那铺子就没你的份?” “没有,陈家于我有恩,我报恩还来不及,哪里肯再要人家财物。” “可是有人亲眼看见青莺将字条递给了浑驴子,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人在何处?”惜恩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次被人算计了。 王俊俏神情萎顿的从大门外进来,刚到屋里就被跟着的家丁一脚踢趴在地,“老实些!” “我说小货郎啊小货郎,你赶紧的把见到的事情说清楚了,也少受点罪。”大姨娘甩甩帕子回去坐了下来。(未完待续。) 158祖母很公道啊 王俊俏抖抖索索的爬将起来,拿衣袖照脸上一抹,原本一张脂粉脸硬是让他给糊成了灰头土脸,左一块右一处的看着十分的滑稽。 “小的的确看到青莺姑娘给那个浑驴子送了样东西,瞧着手心大小。赶巧小的进到院里,浑驴子慌的把东西藏进衣袖,这就让我看个正着。” 惜恩气的眼中喷火,冷哼道,“你怎知青莺所送的东西就是大姨娘所指?” “小的不知道。”王俊俏怯懦的低垂了脑袋。 “不是这个,那还能是什么,大小姐倒是说说看?”大姨娘阴笑的脸孔让人看的心里发毛。 “这......。”惜恩一时半会倒不知该如何作答,“就算是又如何,区区一张字条能证明得了什么?” “大小姐既是陈家绸缎铺子的少东家,那铺子便有白家的一份子,道理明摆着的,还用说嘛?”柳姨娘好似顿悟般的接过话茬去。 大姨娘得意的一笑,“这女人真是个爱出风头的主。” 惜恩越发的说不清了,若说自己不是,那么青莺这样私自过去送东西岂不是有违常理?若说是,他们就要打陈家绸缎铺子的主意,真是狡猾至极。 “不知大姨娘字条上面都写了什么,值当这样兴师动众的叫人来盘问的。” 大姨娘向吴敏点头示意,“敏丫头,将东西给老太太看看,都是给你置办的嫁妆,虽说名贵了些,老太太帮忙把关看着,你是否受得起?” 白老太太接过去由珍珠解释明白了,她又暗自忖度了一刻方道,“虽则太过奢侈,但是感念嫣红对敏丫头的这片心,也就罢了。” 这时一阵夜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拐着弯似的吹得满屋子的火烛乱摇。惜恩只觉得浑身冰凉。随着那风摇摇晃晃,纤弱的身子眼看不支。 “不,不可以,我不能让自己最后的一点心血与希望也交予他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难道他们就不能给我留一点点?!”惜恩气昏了头的扫视了一周,仿佛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都在看自己输的精光,两手空空的嫁出门去。 “我不知青莺给浑驴子送东西一事,她虽是我的奴才。但是奴才背着我做的事情,做主子的也未必事事都知道。或许他们当初也是认得的也未可知,如今又有来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姨娘不敢相信的看向惜恩,“她既然舍弃了那丫头,哼,果然是今非昔比!” 不容分说,青莺已是被押在福寿堂外面开始用刑,板子毫不留情的砸下来,每一板子都几乎要了她的小命。 “即便我送了字条过去又如何,大姨娘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吴敏顿时蹦跳着站起身来,“瞧瞧这奴才的一张嘴,竟是当我娘好欺负呢,我不教训的她满地找牙,还以为我娘老了没人管,都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说着怒气冲冲的往外闯,眼见得青莺这遭必死无疑。 青莺已是被打的皮开肉绽,只是咬着牙死撑着。那吴敏抱了要问出实情的决心,上来一脚踩到青莺的左手上,咬牙切齿的冷笑道。“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受哪个人指使的。说出来还就罢了。否则惹老祖宗动了真气,任谁都救不了你!” 屋里的人看着吴敏仅仅是站着说话,青莺手指任她碾压却是疼的实在受不得,拼着一口气反诘道,“你们不就是打量着小姐外面有些积蓄想私吞了,呸。做梦!你们自己捞的也够多了,还这么贪得无厌的,看怎么死呢!” 吴敏抿嘴一笑,“小丫头,你知道的还不少啊。实话跟你说了,若不是你们也沾了贪得无厌的边,想着压榨我们,又何必大家费这功夫,这叫做罪有应得,你懂吗?” 这厢惜恩看着青莺受罪,心中好比针扎一般,豁出去给白母跪下,“孙女的奴才犯错,我这做主子的也逃不脱干系,祖母干脆连我一道拿了,治我一个失察之罪。” 白母早拿捏了半天,这事情是由大姨娘兴起,她不能不理。但是牵扯到长孙女,她婚期在即,弄个不好来,白家脸上也难看。 “你纵然有失察之责,但是奴才多了,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哪里能考虑的周全,被她们钻了空子也是有的,这不能怨你。” 白母先安慰了惜恩,指着桌上一份盖盅道,“给大小姐端过去,先安安神才是重要的。”遂又向大姨娘道,“我怎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区区一张字条,她拿去给外人又有个什么意思?” 大姨娘忙笑着站起身来,“老祖宗这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据我看啊,大抵也就是奴才想着给主子争光。这个是我体己银子置办的嫁妆,是以不在公中。她拿去让人照着买,抑或加倍,岂不是就给主子挣足了面子?” “哦?”白母转过脸来问惜恩,“恩丫头,你当真有那铺子的分成?” 惜恩捂着面颊便开哭,“那个本就是陈家的铺子,和孙女并无半分关系,思来想去,大概是我义父义母想给我添点嫁妆,青莺便想起来拿这个去。”说完,看着外面呻吟声已经越来越小的青莺,心急如焚,压抑着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唉,是祖母的过错,我太大意了,既是没有考虑到这些。如此看来,我竟是连个丫头也不如。”白母连连自责,向身边的珍珠招了手,“从我柜子里取银子来,就照着这上面的样子给恩丫头也买一套,咱白家的孙女出嫁,还没有沦落到要让旁人贴补的份。“ 大姨娘得意的神色瞬间消失,伸长了脖子看珍珠往里屋去了,不一会捧出个盒子来。 “这里面的银子大致够了,你尽管拿去用,有不足的地方就向公里去支取,就说是我说的。”白母向惜恩示意上前,将个盒子交到她手上。随即又向目瞪口呆的大姨娘和吴敏道,“你们别看着眼红,你们原本就不缺的,一大家子人共处就讲究个‘不患寡,而患不均’,可是这个道理?” (未完待续。) 159两厢妥协 大姨娘母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原想从惜恩处掏出东西来,让她赤条条的出了白家才是最好。谁知结果却让白母动了恻隐之心,竟是拿出她的体己与惜恩购置嫁妆。 “可是敏儿的这些是媳妇这么多年私下里省吃俭用的银子,老太太这样做岂不是有失公平?”大姨娘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白母显然有些不开心,脸色也随即沉了下来,“且不说你如今是白府的当家主母做事要顾全大局,只说顾氏病着,她有多少银子都该贴补了自己的药罐子。如今你不想着给恩丫头些安慰,就连我拿出银子还要不服,我看你可以回房歇息去,府里的事情暂交由他人代管也罢!” “媳妇也是就事论事,老祖宗何必拿出当家主母的身份来压我,若论当家,我也不过是个暂时的替代品,但是道理却是一定要说个清楚!”大姨娘不服气的反驳,一个老一个小,想就这样欺负人,也太小看了我嫣红。她已是做了十年的白府主母,从来对老太太都是毕恭毕敬,白母也十分的相信于她,没想到突然有此遭,倒是十分出人意料。 “好,好,反了你了,既然这样,我倒不如就现撤了你的职责,也省得你觉得有不公之处,来人......。”白母一时气愤难当,眼见得就喘成了一团。 珍珠忙不迭的端水、拿毛巾、拍胸口理气,一边劝道,“大姨娘你素来最是个稳重的,怎么今儿个就不管不顾起来,好歹记着老太太平日里对你的好,你也不能这样不是?” “姐姐这是冒失了,何必和老人家怄气!”夏姨娘最是不多话的,此刻也忍不住站起来,上前去帮珍珠抚慰白母。 风姨娘使了个眼色给白菘与白芯,娘三一同上前服侍。白茗自是早围了上去。 柳姨娘这才摇摇摆摆的走到大姨娘身旁,“我说姐姐,您就是觉得闺女嫁了人,从此这府里再没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拿捏。但是到底想着那秦家靠的什么,还不是您?好自为之,别不给自己留后路哦!” 惜恩瞧着一群人围的密不透风,自己哪里能插进手,只得退了下来。刚好将柳儿的一席话听个清楚。暗笑“这不走脑子的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吴敏上前拉住大姨娘的衣袖,“姨娘,您和老太太闹的哪门子别扭,快点道歉息事宁人,不要让某人钻了空子,白占了便宜。”她一边说一边斜眼瞧着惜恩。 偌大的福寿堂内,灯影摇曳,人声嘈杂,丫鬟、婆子忙的脚不沾地。这个道“该请府医”,那个说“府医刚告了假回乡探亲去了。”还是白菘急中生智叫人即刻去取了府里新进的一味药丸来。珍珠服侍着白母服了下去。不一会就缓过气来。 惜恩借机缓步踱到大姨娘母女身旁,低声道,“姨娘冤枉了惜恩,我哪里能有那么个铺子,但凡有,也不过是担名不担利,又得几个甜头,何苦劳你老人家这番折腾。” 吴敏却是不容惜恩撇开干系,一把将其推开,“少假惺惺的来哄姨娘。谁不知道你现今鬼心思多,把戏能糊的人眼花缭乱,可是不管你是孙猴子七十二变,我从不信。快说清楚了,拿出些好处分我们些也就罢了。” 却见惜恩将怀里的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银子亮了亮道,“这些都是老太太给的,待会我自会亲自给你们送去,至于铺子。实在是两位想多了,事情到此为止,再要纠缠下去,势必闹个鱼死网破。” 一场捉贼案草草收场,白老太太到底也没将大姨娘的差事卸了。以为眼下府里的几个媳妇,顾氏且不说,柳姨娘只会闹事,哪里能理事;夏姨娘是个老好人;风姨娘只管过自己的太平日子,是绝不肯管府里的这些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况且她也没那个魄力。所以权衡一番,惟有大姨娘还能用些。 青莺趴在炕头疼的冷汗直冒,吸溜着空气就是不叫出声来。 黄莺战战兢兢的将其上面的衣物掀开,她手刚动,青莺已是疼的破口大骂,“小蹄子,你这是报仇雪恨呢,疼死姐姐了!” 惜恩原没注意到那起子用刑的奴才下手这么狠的,此时听起哀嚎,不免低下身来仔细查看。但见灯光下影影绰绰的一片片血渍,竟是将夹衣浸透。再不经意的看到青莺纤纤十指,皮肉尽烂,有些结了血痂,有几个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其惨状让人不敢直视。 “辛苦你了。”惜恩蹲下身来,拿毛巾蘸着温水轻轻的给青莺洗伤口,眼里的泪水再控制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流。 “奴才为了主子做这些情理之中,大小姐不要难过,只是这手指上的伤却是拜吴敏所赐,那个蛇蝎心肠的家伙,看我哪天好了不得找她算账去。”青莺气的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狠话,一边疼的面色发白,连着倒吸冷气。 “我不会让你白受罪,这次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王俊俏既然和大姨娘有勾结。”惜恩将青莺清洗干净的手包扎好,又向黄莺道,“到前面领取些松软的衣衫过来,记得要宽松的,若是一时不得,就是蚕丝被子拿两床来也可以。” “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着实可恨,不知他收受了大姨娘多少银子,那天还那样的装可怜,可恶之极。”青莺又是一腔怒火。 惜恩却不这样想,事情也许并不是表面上看的这样简单。大姨娘并不能肯定陈家铺子和自己有关不是吗?这样看来王俊俏对大姨娘还是有所保留的,或许可能他也有些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眼下当务之急,我要马上见到浑驴子,不然就误了大事。惜恩焦躁的来回踱步,中秋后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若是换做往日,青莺是断断不会让她这样出来散步的。可是她现在疼的自顾不暇,惜恩又想让她躺的舒适点,遂留在自己房内。虽是极端强忍,仍不免间或发出呻吟声来。 (未完待续。) 160看上本姑娘的地方一定坚决改正 “月宫里的嫦娥娘娘,求你让青莺赶紧好起来吧,再不行赐给我力量助我飞出这偌大的府邸,只一次便好,信女再不是个有贪念的人。”惜恩双手合十对着当空的一轮明月,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黑影眨眼间掠过,李墨林已是到得院中,一手收于身后,一手不停的揉捏着鼻子连连打哈欠道,“你们白府可真是个是非之地,这一晚上就没消停过,还要不要人好好睡觉了。” “是你?”惜恩大喜过望,“你不是已经回去了,怎么还在这?”转念想了想,这才大悟道,“难道你既没有回去,一直呆在府里?” 李墨林耸耸肩,“长夜漫漫,又不得个人说话的,就想出来遛遛,顺便若是遇见个佳人或许得她亲睐可以畅叙心绪也未可知。” “来人啊,有贼!”惜恩还想再喊,李墨林已是闪身到得其身后,伸手捂住嘴巴,俯身到其耳便哈气道,“你不想让人知道白家大小姐深夜与陌生男子私会,尽管喊就是了,横竖本少爷皮糙肉厚,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臊。 惜恩被他呼出的气哈的直觉得一颗心小鹿般乱撞,猛的挣脱怀抱,打落其大手道,“不知廉耻,亏你也中得状元,必是走了甚歪门左道,再不就是皇上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李墨林又捏了捏鼻子,吸溜了两声感慨道,”知我者莫过于娘子也,我还当真走了后门。六王爷就喜好我这一身的习气,特意向皇上推荐了我,所以才能如此轻而一举的夺得魁首。” 他说的轻松异常,惜恩却听得目瞪口呆,天底下当真有这般荒唐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滚出去,再不滚,我要喊护院来了,你未必敌得过他们。少猖狂。” “啧啧,娘子何必生气,你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相通相关的,譬如这走后门一道。” “你已经将白家的护院收买了?”惜恩很有些不可思义。 “哪里。不过攀个交情,不打不相识,大家已经交过手,就是半个朋友。再说他们也知道我已是白家的乘龙快婿,哪有打主子家新女婿的道理。” 惜恩彻底拜服了。“你当真皮厚如城墙,小女子甘拜下风。” “哪里,哪里,夫妻之间原本就该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夫唱妇随才能家业兴旺不是?”李墨林死皮赖脸的又贴了过来。偏他又生得绝世风流,又及之满腹才华,让人生不出半分厌恶来。 “你也知道我答应嫁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心中另有他人,你何苦如此。徒生无趣。”惜恩决然的转过身去,再看圆月之时,只见刚才还异常明亮耀眼的月色不知何时掩进了漂浮不定的云层里,混混沌沌的看得人好生烦躁。一阵秋风吹来,身上立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瑟缩着抱紧了手臂。 李墨林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从身上解下披风来,“我等这一天已经三年,不会在乎再用三年的时间让你倾心于我。” 这时云层渐渐的散去,一轮明月又清晰的露出它全部的容颜。仿佛在笑看着人世间的万事万物。 惜恩注视着那一双又模糊到清晰的眸子,好似星星一般的直看到人的心底去,造化弄人,老天爷总是爱看这样的玩笑。有情人往往不能终成眷属。不相干的两个人却被世俗捆绑的无可奈何。 “若是终究我无法接纳于你,又如何?” “一纸休书,还你自由。” “当真?” “假的。”李墨林无赖的跃身坐在院子角落上的一张石桌上,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道,“既是嫁给我,那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人。若非生离死别,我绝不会放手。” “无耻!” 李墨林不可思议的从石桌上跳了下来,围着惜恩转悠了两圈,“啧啧,白大小姐,这话你可说错了,我李墨林虽说人品很受争议,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的坚守本分。那就是“忠孝”两字,绝对不能相忘。“ 惜恩起了一头的黑线,“忠孝”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啐道,“少胡搅蛮缠,这难道和我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李墨林又坐回石桌上,“我既是在众人面前发誓说这一生一世只娶你一个妻子,自是不能食言,否则六王爷也饶不了我。我也没法和白家人交待你说是不是?”他理直气壮的说完,对惜恩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如果我休了你,或者说你改嫁了,那么我还得按照自己的誓言不娶二妻,这样我陈家就要断子绝孙了,便是不孝。当然我违背誓言再娶,情理上说六王爷也不会责备,可是我仍做了不忠的事情。” “那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赖上我了?” 李墨林没想到惜恩会用一个‘赖’字,眨巴眨巴眼睛,捏了捏鼻子,“这个字用的准确,就是赖,谁让你白惜恩貌美如花,又贤德温婉庄重,不赖你又有谁?” “就这些优点?” 李墨林傻了一会,难道自己说的不到位,那该还有什么优点? “当然还有知书达理,贤良体贴,又有经商才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想普天之下,哪个女子能这般的完美无缺?” “再没了?” 李墨林当真傻了,这人是怎么了,不是谦虚温婉的女子吗?怎么就变得和自己一般“皮厚”起来,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自己给传染了?呃,若真是那样,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没了。”李墨林难得的词穷,没底气的直搓手,“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来日方长,嘿嘿。” “好吧,我以后一定改。”惜恩解下身上的披风扔了过去,“别以为一张休书就能约束得了我,大不了我离了大泽朝,天下之大难不成就没有我的安身之地?” 李墨林忙过来作揖道歉道,“小的嘴碎话多,但是一片真心天地可表,只求大小姐不要生气。秦荫纵是个才子,可是他爱的不是你,否则我又如何会强人所难?”(未完待续。) 161第一次亲密接触 “你少诬陷我秦大哥,他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待人处事更是为人称道,我与他自幼相识,两小无猜,这些你哪里比得了?” 李墨林顿时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两只翅膀无力的瘫坐在石桌上,“那他为什么不坚持娶你,又无人强迫他硬娶别人去?” 这话正说到惜恩的痛处,紧咬朱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愤然转过身去。 “唉,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是我不对。原想进来帮你的,没想到反生出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我即刻走便是。”李墨林原先的精神傲气全不见,眼见得斗败的公鸡一般灰溜溜的就要离去。 “大小姐,奴婢刚才在房内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会子夜深人静,别有甚奸邪小人潜进府里,您还是回屋吧。”黄莺一边说,一边前后左右的打量。 惜恩拿身影掩饰住李墨林,摆手道,“是珍珠打发人过来回说老太太的病情,并不是外人。这会子安静,我再呆一会,好好想想事情,你先进去服侍青莺是正经。” 黄莺还要说些什么,到底也无话可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也就回了屋。 “出来吧,我这丫头最会捕风捉影的,说不定明天白府里就会传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牛鬼蛇神来。”惜恩揣摩着黄莺刚才的神态,猜出她大致已是发现了李墨林。 “哎呦,你身边的丫头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原本我只当小包子那样的已是极品,没想到还有一个天生说书先生的角色。”李墨林又来了精神,从惜恩身后闪了出来,油嘴滑舌的打趣着。 “以后我把她们都带过去,让好生伺候在李少爷的左右,你看如何?” “妙极,只要你喜欢的,爱屋及乌。我自是都喜欢,只是怕消受不起啊!” 惜恩掩嘴一笑,“也有你李墨林受不了的,真是世所罕见之事。不过我眼下倒是有一紧急要务需你帮忙带出府去。也算是替青莺报了今晚之仇。” “只要不是给秦荫送情书,夫君我甘效犬马之劳。”李墨林颇有些耿耿于怀的回道。 惜恩细瞧着这人,堂堂七尺男儿,又是状元,更是太子的师傅。吃起醋来既这般的小家子气,不由觉得好笑。 “浑驴子正在谈一笔生意,你告诉他,即刻催着卖家出货,越快越好,不要怕催急了生意变黄。价钱再压一压,这事必须三天内办完,不能给他另寻买家的机会。” “哦?这事倒是新鲜,既是笔好买卖又这样着急的,难道你摸到了甚内幕?” 惜恩不由得嗔骂道。“说起来你或许不信,他要买的铺子正是大姨娘的,她发现是我们要接手,用计要使我吐出陈家绸缎铺子来,好在有青莺挡驾,说是她自己的主张,想给我多添些嫁妆,否则我一番辛苦,恐怕就要被他们吃的汤干水尽。” “那你现在觉得她还会出手卖铺子,还会卖给陈家?“ “不知道。我只是猜测,一来她也知道我准知道她名下的那家铺子,二来婚期在即,若不趁着现在转移资产。她再难得机会。所以两下里算计,这都逼着她必须现在卖掉那家当铺,哪怕价钱低些,聊胜于无,总比被我爹和祖母发现她吃里扒外的好。” 李墨林佩服的连连点头,果然算计的周到。这种心机与决断,只怕三五年内就要超越白家在京城之中的实力。 “你放心,我即刻便去告知浑驴子,若是他还有其他疑问,我也会即时给你送信过来。” 惜恩感激的点了点头,“你小心点,白府的护院人多嘴杂,万一露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李墨林无所谓的回道,“他们连我一个指头也摸不到,這点你尽管放心。” 惜恩突然想起了王俊俏说的话,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的‘逍遥小仙’,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王俊俏看情形已不是个简单角色,对他仍谈及色变,他果真有这般的厉害?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也被本少爷的风流潇洒所倾倒了?”李墨林伸出手去想摸摸惜恩莹润的面颊,手伸到一半即时的缩了回来。 惜恩不自觉的笑了,“逍遥小仙是谁?” “啊?”李墨林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前后左右的扫视了一周,“什么神仙,我可不知道,你堂堂千金大小姐,还是不要和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的好,免得被他们带坏了。” “我倒想呢,只是有人非要赖着。快说,逍遥小仙是谁?”惜恩往前一步逼近李墨林,扬起一张小脸来看他不自然的神色。 李墨林不由得看出了神,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此时就近在咫尺,不由得身体的某一部分发生了悸动,虽是强压抑着,仍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惜恩。” 惜恩正自痴迷中,那眼睛,鼻子,那薄薄的嘴唇总是能吐出让自己又气又笑又恼又躁的话语来,不知不觉竟是对它充满好奇来。喃喃的发出一个“嗯”,再下面只觉无法呼吸,口鼻都被捂住,却让她无比舒适与渴望。 寂静的小院中,一对璧人相拥着痴缠着,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与嘈杂都和自己无干。又或者他们彼此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暂时将自己对这个世上无尽的烦恼与忧愁都抛却脑后,留一处无忧和幸福在某个角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出来独享一番,然后再悄无声息的放回去。 惜恩努力的挣脱了对方的怀抱,抬手掩上被咬疼了的嘴唇,微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人。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李墨林有些抱歉,又十分留恋的想去抚慰面前的女子,她的一怒一笑总是会牵扯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 “你走吧,再晚就有人过来巡夜了。”惜恩很有些吃惊的吐出这句话,自己既然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要说什么呢,一切好像并没有自己当初预设的那么糟糕。 (未完待续。) 162白府丫鬟们的是非 惜恩一夜未曾好生睡,一来担心青莺的伤势,听她暗暗的呻吟,心中无比怜惜,偏又无能为力;二来今晚的一幕幕像是演戏一般闪过,被大姨娘、吴敏千方百计挤兑,祖母撑腰,还有永远没个正经的李墨林......。她将冰凉的小手盖在脸上,试图去去热气,慢慢的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黄莺着一件银红色夹棉褙子,月白色收腰上衣和月白色大脚裤,鬓上簪了朵月季花,刚绽开的花骨朵,点缀的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很是有些子俏皮。 “青莺姐姐,您这身子骨真不错,昨夜打的那样,今天看着已是大好了,只是这手指还要多养养,一时半会万万不能沾水。”黄莺小心翼翼的替青莺敷上药膏,背上也不穿衣服,直接再盖上床蚕丝被子。 青莺昨晚疼了一夜,此时昏昏沉沉的,仍不忘提醒道,“别以为我病着你们就偷懒,三两天我下床可是要检查的,廊下的八哥要勤着点换水换食,大小姐秋季的衣物赶紧的趁天气好多晒晒,还有大小姐体质虚,枸杞、红枣什么的不必说,最好再跟珍珠说说能不能拿点燕窝过来,血燕的最好......。”她絮絮叨叨说的没完没了,黄莺仔仔细细的记在心里,一个字也不敢漏了。青莺就是蘅院的半个主子,有时候比大小姐还厉害,反而大小姐倒是个省心的。 红莺悄悄的撩起棉布帘子走了进来,黄莺正要站起身来招呼,被她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两人便要转身往院子里去。 偏青莺是个睡着了都要支愣着额耳朵管事的主,一眼觑到红莺,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有甚难处要求大小姐了?” 红莺听她话里带着敌意,面上多少有点不悦,转过身来道。“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向老爷求要了一份燕窝,偏生大少爷也在,就给了我两份。我是没福气用这个东西的。所以赶紧的送过来,你一份,大小姐一份。大小姐看着又清减了不少,正好补补。” 青莺听说到燕窝,刚才都懒得睁眼看下红莺。此时冲燕窝看了看,满意的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东西放这,赶紧走吧,我们庙小,容不得你这样的大神仙。” 红莺放下东西,放眼往离间看了看,见没有动静,猜大小姐还睡着。不好打扰的,便转身要走。 “青莺姐姐,我送送她。”黄莺笑眯眯的望着床上趴着的青莺,那意思是人家好歹送东西来的,咱不能失了礼节不是? 青莺再懒得抬头,但是也没不同意的意思。黄莺轻轻的起身,拉着红莺一道出了门。 待到得一处僻静的地方,黄莺左瞧瞧右看看的扫视一周,质问道,“快说。这东西谁送你的,别是偷了书房里东西倒卖了特意买来的吧?这要是万一被发现,还有个好的,你糊得了别人。却糊不了我,实话实说好着呢。” 红莺见被她揭穿,顿时脸变得煞白,一把将黄莺拉到墙角处,小声嘀咕道,“就知道你是个大喇叭。惯会无事生非的,人人都说柳姨娘无风能起三尺浪,你越发的比她还强出几倍去,看以后谁家敢娶了你这样的小媳妇?” 黄莺却并不以为意,随手折下一枝桂花别在衣襟上,“我哪里比得了她,人家有个能干的哥哥,自己又生的千娇百媚的,我但凡能得一半,也不愁老死在这深宅大院里了。不过你倒是说实话,大小姐最是个慈悲心肠的,我替你到面前说了,说不定感念你一片忠心赐还了银子也未可知。” “书房里有什么可偷的,无外乎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再就是几个古董文物的大家伙,就那样大咧咧的摆着,别说偷,少一个角都别想瞒过人去。这是香秀送我的,至于原因我不说你也猜得到。她倒是个好造化的,既然被大少爷看上,若是有幸做个小妾也好过咱们这般苦巴苦熬了。”红莺说的甚是凄凉,眼睫略有湿润,将个清秀的面容显得越发让人可怜。 秋风倏忽间扫过石子铺成的小路,一地的桂花伴随着尘土飞扬起来,正砸在两个各怀心事的小丫鬟的衣裙上。 红莺不耐烦的连连拍打着衣裙,埋怨道,“该死的风,吹脏了我衣裳。” 黄莺却无感,看着沾在裤脚上的桂花,美美的转了个圈,停下来道,“唉,可不是这个理,原本我不信命,现在倒是信了。就像现在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书房里,每日眼巴巴的望着老爷回来。原本我还羡慕来着,现在捉摸着,要是我,我非得急疯了不可。” 红莺立时变了脸色,啐道,“你以为大小姐为人随和宽厚就能给你配个得意的小厮?做奴才的就是奴才命,五十步笑百步,哪里就轮到你来嘲笑我了,我等着看你哭呢。”说完已是气的面色涨红,跺脚一转身出了墙角的桂花丛,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黄莺虽是最快,心里搁不住话的,但是拐拐心眼却是没有。突然间被红莺这么一骂,倒有点晕头转向,讷讷道,“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我也是实话实说不是?”一边说,一边无聊的往回走。 “站住!” 黄莺吓得立时停下来脚步,只觉得背后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好似鬼一般突然冒了出来。 “好俊俏的小丫鬟,哪个院的,跑这里玩的什么?” 黄莺回过神来,细细看时,竟是二少爷白茗。只见白茗着一身墨绿色长袍,身材细长,面容白净,到得鬓角的浓眉,高挺的鹰钩鼻子,红润的嘴唇含笑正看向自己。 “回二少爷,奴婢是蘅院的,刚才奉了大小姐的吩咐到福寿堂看看老太太的病情,这就打算回去复命呢。”黄莺很机智的撒了个谎。 “哦,这也罢了,难为你们有这颗心。”白茗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黄莺,“这是什么?”伸手从她发鬓之上摘下月季花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小心的拿在手里把玩。(未完待续。) 163逼死人的节奏 话说黄莺送红莺出蘅院,两个小丫鬟一言不和,气的红莺恼羞成怒,跺脚跑了,落得黄莺好没意思。正自郁闷,却意外的遇见了白府二少爷白茗。 “二少爷若是无事,奴婢先行告退了。”此处僻静,孤男寡女四目相对,黄莺很是不自在,平素那股子欢快劲消失的无影无踪,踮着脚尖就要开溜。 “好好的陪爷说句话,你急的什么,难道你家主子知道你跟我在一处还能责怪你不成?”白茗闪身拦住黄莺的去路,淫笑着就欺身上来,拿手握住黄莺白嫩的颈项,靠近了细细闻去,感叹道,“最美不过女儿香,你是本少爷见过的最可人的丫头,怎能就这么走了。当此良辰美景,不妨咱们坐下好好说说话如何?” 黄莺被他撩拨的面红耳赤,挣扎着急道,“你再这样,我就要喊了,大小姐自会替奴婢做主的。” 白茗很是无趣的放了手,“那是个野丫头,好吧,就连身边的奴婢都透着不懂事。小爷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给我等着。待我回明了老太太,要了你给我做小妾,每天不伺候的你欲死不能,就白辜负了我‘花少’的名号。” 黄莺被掐的好歹没断了气,脱了白茗的毒手,顾不得喘口气,吓得没了魂般的往回跑。 “嘭!”的一声响,青莺刚迷糊一会,被惊的醒了过来,抬头正看见失魂落魄的黄莺。 “活见鬼了你,作什么这么吊死鬼投胎模样?” 惜恩已是醒来,听见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见黄莺仍是傻傻呆呆的模样,且衣衫不整,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黄莺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的爬到惜恩脚下,“大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愿意一辈子好好伺候您。若是您嫌弃奴婢,不要我了,我就是死,也决不同意嫁给二少爷。”黄莺哭的没声儿。一边哭,一边叙述刚才的遭遇。 惜恩与青莺已是听得傻了眼,万万没料到平素看着温文尔雅的白茗竟是这号子浪荡公子。 惜恩劝慰道,“你不必担心,只要挨到下月十八。我带了你们做陪房丫头出了白府,那白茗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得逞。” “可是他说要回老太太向您要人,我只怕熬不到那个侍候,这可怎么好的?”黄莺惊魂甫定,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求生的盯着主子。 “这......。”惜恩也没了主意,主子愿意娶丫鬟,这是抬举奴才,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白茗是去回了祖母要人,自己就更不好回绝。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见得青莺还躺着跟半个残废一般。黄莺又出了这等事情,她越发的头疼起来。 “大小姐忙着呢,大姨娘来看青莺了。”小果子手脚麻利的替大姨娘打帘子,挤眉弄眼的向里面说话的三人通报。 青莺立时气的牙根痒痒,“她这是来看自己的战果,还是来慰问的?”可是人既是来了,回避是不能的,索性一脑袋扑倒在床上,装睡。 “都在呢,姨娘过来给姑娘们赔不是了。都怪我老不中用,错怪了姑娘,还请多见谅!”大姨娘一边说,一边水蛇腰摇摆着大刀阔步的走了进来。面带春风,眉间含笑。上好的胭脂水粉是不甚浓香的,但是她略显几条皱纹的脸上扑的厚厚一层,不香也觉得刺鼻。一边说笑,一边拿手扶了扶眉梢眼角,低垂了眉眼做无辜状。 惜恩忙接了过来。亲自奉茶接待,“姨娘难得来我这一遭,不得甚好东西招待,只这花茶我喝着还算清香,您尝尝对胃口不?” 大姨娘喝茶倒是不大讲究,只是习惯浓香型,那样喝着有味。一杯饮完,顿觉五脏六腑泛出香味来,再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将香气排除体外,这可不就是天生异香的所在吗?当然,这种理论只是她暗暗揣摩的,也照着做了。 “到底大小姐人长得好看,喜好也透着文雅,这花茶瞧着就有品味,今儿个我也沾了些文气了。”大姨娘一边说,一边作势细细品味着茉莉花茶,也许方才话说多了,本想学着别人斯文些,茶水刚到嘴边,哧溜的就全进了肚子。 她轻轻的将小巧的碧玉雕花茶杯放在身旁的桌上,这才说出正题来,“刚才老太太急吼吼的打发人将我找去,我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件天大的喜事,脚不沾地的这就过来给大小姐您贺喜了呢!” 黄莺本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虽两眼目不转睛的盯住自己的一双绣花鞋,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等到扯断它们的一刻。 “啊,喜事?”眼前一黑,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小果子不知所以,忙叫了人来,谁知几个丫鬟、婆子刚进来,黄莺硬撑着又站起身来,“奴婢还能伺候小姐,不用你们管。” 惜恩知道她这是恐惧至极,可是眼下事到跟前,也由不得自己,只能试探着问道,“大姨娘说的什么意思,我确实没听明白,下月便是大喜的日子,这是阖府皆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喜事呢?” 大姨娘瞧着方才一番动静,只正襟危坐,不时拿手抚摸了眼角的皱纹,“二少爷看上了黄莺丫头,你这做主子的说说,这到底是不是件喜事?老太太拗不过他一个劲哀求,火急火燎的打发我来提亲,想着是让我到大小姐跟前走一遭,做个好事,向您求和呢?” 惜恩看她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不觉心中一阵冷笑,当真是便宜都被占完了还要讨好卖乖儿。 “只是黄莺已是发了誓一辈子追随于我左右,如今又要她违背誓言,这事我虽是主子,也不能强求的。”说完将目光转向黄莺,意欲征求她的意见。 黄莺眼前不停的浮现白茗那下流货色的一张****面孔,自吓自的已是全身发冷,手脚颤抖个不停,“奴婢终生不嫁,只求能服侍在大小姐身边,若是违背此誓言,定遭天打雷劈!” (未完待续。) 164演的一手好戏 话说倒霉丫头黄莺突遭了白茗的调戏,诚惶诚恐的跑回蘅院去向大小姐哭诉。岂料到惜恩刚安慰完黄莺,这厢大姨娘已是摇摇摆摆的跨进了蘅院中。 “哎呦,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我怎就不能得这么个可心知意的人使唤,但凡有一个这样的,我也省些子心,何苦熬的黄脸婆似的呢。”她一厢说一厢捏着帕子就开始揩眼泪,心酸不已。 小果子听得挤鼻子弄眼,“昨天还跟我说以后待我像亲闺女一般,今儿个就说没合意的奴才,真是会哄人,我以后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心里这么想着,看大姨娘的眼光就开始不正常,嘴巴拧着,鼻子里直喷冷气,眼睛也变得一只大一只小的,跟个残废站那里一般。 “小果子,你这是怎么了?”大姨娘正‘哭着’,突然看到小果子的模样,关切的问道。 “奴婢好着呢,不用主子操心。”小果子乖巧的笑了笑。 “哦,那就好,到我这里坐着,总是站着担心累到。”大姨娘摆手让小果子到身边,挪出点位置来给她,关切程度绝不亚于对亲闺女。 黄莺看了半晌,重又叩头道,“大姨娘,求您帮奴婢去老太太面前求个情,就留我在大小姐身旁,一生一世好好伺候大小姐,若是有二心,就让大小姐把奴婢嫁给一个秃子聋子癞头疤瘌。” 大姨娘好像没听到黄莺说话一般,随手倒了杯茶水给小果子,“你也尝尝,要是合口,我们带些回去留给你慢慢喝。” 小果子立时满头的黑线,“要不要这么好?”她再坐不住,也下去陪着黄莺跪下,“就求主子看在黄莺一片忠心的份上,替她向老太太求个情,老太太信佛的人讲究的便是‘慈悲’二字。一定会答应的。” 大姨娘不悦的呵斥道,“小果子,你说什么呢,难道老太太让黄莺嫁给二少爷那是不‘慈悲’的事情。这话传出去,你的皮肉经得起几板子?” 惜恩旁观了半晌,心中暗暗揣摩,“今日这事若是自己不开口,只怕万难收场。” “姨娘随我进来。前儿个我新得了一支珠钗,样式极为新颖,当时喜欢的什么似的。可是拿回来后,自觉我戴着太过华丽,不太相称,倒是姨娘雍荣华贵,和那钗最合适不过。”惜恩起身引着大姨娘,两人心领神会一同进了里间。 惜恩打开首饰匣子,瞧了一刻从里面拿出一支钗来,却是一支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姨娘看着如何?” 大姨娘正自打量着惜恩这间寝室,前面白萍也住这里一些日子,自己觉得那时已是极尽奢华。没想到眼下才不过换了几月,已是大变模样,不仅各样家具都是极品的金丝楠木,就是一张沉香楠木精雕镂空悬栏的闺床就不可估价。再看他处,更是惊得两只水杏眼瞪的滚出眼珠子来,朱红的大嘴好似被人拿竹签支起来一般合不上。 听惜恩喊自己,她方回过神来,慌道。“啊,什么,哦,这个。”随即又是一番暗暗惊叹。“这样的好东西,她一个小丫头若是说没甚外项,我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大姨娘可还瞧得上?” “嗯嗯,我戴着必是极好的。”她惟恐惜恩不肯给她,或是临时变卦,一把就抢了过来。随即又觉得有点唐突了。讪笑着道,“我再好好看看。”说着已是自顾的戴在了头上,自己对着铜镜前后左右的看了一番,很是满意。 “大姨娘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您瞧黄莺的情况,我这个主子也不能不替她说句话。您必是有办法能劝得老太太改了主意,横竖府里好看的丫头多了去。想来对茗哥儿有意的更是不少,您做一件好事,老太太也积了福,皆大欢喜如何?”惜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扬后也不敢抑的慢慢说来。 “这个,事情不好办哦,老太太虽是个慈悲为怀的,但是茗哥儿的脾性你还能不知道,只怕不肯就依呢。”大姨娘欣赏完珠钗,很是满意的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看情形,一支珠钗还不足以扰乱她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思绪倒是十分的清晰。 “唉,罢了,不过一个丫头,只能让她听天由命,我这个做主子的也是无法,也不为难姨娘你了。”惜恩故作无奈的轻叹一声,作势就要出门去。 “大小姐别急,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也未可知?”大姨娘急忙的起身道。 惜恩暗暗一笑,转过身来懵懂又略带伤感的,“还能有什么法子?” “你给那陈家铺子带句话,就说二十八万已是我的极致,再少是万万不能的。这事对于大小姐或许不是件难事?”大姨娘拿眼瞅着惜恩神情变化,暗暗揣度其到底是何种心思。 惜恩立时故作万分为难道,“我不为难姨娘,姨娘又何苦为难惜恩,我已是说过那陈家铺子与我半文钱关系没有,如今您和人家有生意往来,却让我去压价,这怎么说的过去?何况陈家于我有恩,我报恩还来不及,更不能去做有损人家利益的事情。” 大姨娘立时又傻了,左右猜测不透惜恩这话是真是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惜恩轻叹一声,转身又要出门。 “大小姐,就算你帮姨娘一次,我一定帮黄莺到老太太面前求情,这事不难。”大姨娘说的异常坚定,期望的盯着惜恩。 惜恩再次转过身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莲步轻移,仍是要出门。 “姨娘就这一处大的进项,眼下萍儿生死不明,可那是她罪有应得,我却只当她死了。只是敏儿到底会一直在我面前,我只当她亲闺女一般,下半生说不得还要依赖她,有了这些银子才算是彻底收服她的心,你能理解为娘的一颗心吗?”大姨娘说的如泣如诉,眼见得又拿帕子擦眼抹泪起来。 “呃?”惜恩慢慢转过脸来,“您既是这样说,少不得我要为难些,到陈家铺子帮说几句,只是成与不成还要看人家的意思。” (未完待续。) 165小果子勇呛恶少 大姨娘被惜恩逼的最终妥协,但是卖铺子的价钱却只肯降到二十八万两白银。不过虽是如此,却已是让惜恩窃喜不已,暗赞浑驴子办事果然不错! 却说大姨娘终于得到惜恩首肯,心中一件大事放下,这才出了蘅院,出门往福寿堂白母面前复命去。 吴敏听得娘去了蘅院,心中着急,早等在小路上。 “姨娘!” 大姨娘转身对小果子,“你先行去给老太太送信,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让她老人家安心。” 小果子立时又是一头的黑线,搞半天,黄莺还要嫁给白茗那个混蛋。可是这不是自己管得了的事情,只得屈身告辞,一步三回头的往福寿堂赶去。 “事情怎么样了?”吴敏急不可耐的催着姨娘。 “你就这样着急的想挖老娘这么点棺材老本,真是女大不中留。”大姨娘嗔怪的打掉吴敏拉着自己的手,佯装生气的转过身去。 吴敏也觉得是自己有些心急了,忙过来哄道,“好好好,是我心急还不成?可是我也不是专为我自个儿,我不把这些东西带出白家去,不知哪天被爹发现,说不得您老一文钱没落到,还要被赶出白家去。” 大姨娘哀叹一声,“唉,当初跟了他原本以为一辈子有了依靠,谁知白家家大业大,我还要处处算计,想着给自己留后路,人啊,真是想不到的。” 吴敏却没心思听她唠叨这些陈年旧事,只巴巴的望着大姨娘的一张嘴,等着听信儿。 “她答应替我们跑一趟,但是却没说事情能不能成。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原本几个有意向的买家突然 间一齐消失了,只剩下这个陈家。不然少说咱还能多卖个几万两的。”大姨娘颇为遗憾的嘀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定是白惜恩那丫头背后捣鬼。知道我们急于出手,就特意散布谣言蛊惑别的买家不敢买。”吴敏笃定的说。 可是大姨娘却有些迟疑,“她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以前被你欺负了只会躲角落里独自流泪,就那样的货色还能糊得了老娘?” 吴敏转怒为笑,“就是,我姨娘最厉害了。对付白惜恩还不是小菜一碟。听说您老还卖了些假玉器给陈家,想来也是用作白惜恩嫁妆的,这下子让状元公看看她的新嫁娘带过去的甚好货,肯定会气的即刻一纸休书把她打发回来。” “出了这门还想回来?咱堂堂京城白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大姨娘得意的扬起手摸摸发鬓上的珠钗,“你赶紧回去吧。这地方阴凉,小心吹着。我还要到老太太那里打个唿哨,面上的事情总要过得去。” 小果子被打发提前过来报信,正遇见白茗跪在白母脚下捶腿。 室内静悄悄的,小果子蹑手蹑脚的进了暖阁,这几天已是有些子凉意,老太太身子骨弱,早早的搬进了暖阁里。 “贼头贼脑的做什么,没看见老太太正休息?”白茗有些不耐烦的沉声喝道。 小果子本打算先试探着看一眼,若是不方便就缓缓等大姨娘过来再一同进去。谁知正被白茗看到。她心里对这个人真是厌恶透了,不免就回了一句,“我是奉大姨娘的话过来回老太太事情,光明正大,什么贼不贼的?我看你贼眉鼠眼,才更像个贼。”她口没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豁出去,横竖就是挨一顿打,也要给黄莺出口气。制制这个恶少。 白茗自幼跋扈惯了的,从来只有他为所欲为,除了爹和当今的皇上,还不曾有谁敢给他一句狠话。没想到眼前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既然敢出口噎自己。真是意料之外,却又有几分新奇。 “谁来了?”白母慢慢睁开眼睛,问向脚边的白茗。 白茗慌忙回道,“是大姨娘身边的小丫鬟过来回事,吵醒祖母了。” 白母慢慢的在白茗的搀扶下坐正身子,“人老了身子就乏。这么会的功夫嫣红就把事情办好了,她果然是个利索人,快进来吧。” “奴婢小果子给老太太请安。”小果子虽说也算得上是大姨娘身边的大丫头,但是这样正经回事的场合一般都会由桃子、杏子两个丫鬟担当。是以小果子给老太太行了个大礼,跪下身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白母刚睡醒,但觉十分的精神,看下面一个胖嘟嘟的小丫鬟对自己这般的恭敬,不觉就高兴起来,“好好,好丫头,别磕破了脑袋,就不美了,赶紧起来吧。” 正说话间,大姨娘从外面进来,“哎呦,老太太这是关心下人呢,小果子,还不给老太太行礼。” 小果子听大姨娘这么一说,又要跪下磕头。 喜欢的白母无可无不可的,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别听你主子的,总这么磕,我成了什么了。” “老太太慈悲心肠,就和庙里供奉的菩萨、佛祖一样的,小果子给您磕头理所应当。” “瞧这丫头一张小嘴。”白母指着大姨娘啐道,“都是你这个好主子调教出来的。”说着自己先撑不住笑个不停。 房外一众的丫鬟、婆子听见老太太醒了,都进来伺候,见老人家这样高兴,也都陪着笑。 “好了,我睡醒原还觉得胸口闷的慌,现在笑笑倒舒坦了。嫣红,你去问的怎么样了?” 白茗立在白母身旁,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在小果子身上转,方才一时意气用事,死乞白赖的求要黄莺的事情早抛到了脑后。 大姨娘忙上前回道,“老太太说的事情谁敢驳回。” 白母听着满意的喝了口安神汤,继续听下去。 “只是黄莺那丫头却是个痴心的,说跟了大小姐就没打算嫁人,要一生一世守着她主子。是以,这倒让媳妇为难了,过来请教老太太,事情该怎么办?” 白母摆手不再要安神汤,脸色稍显凝重,“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恩丫头又是个什么意思?” 大姨娘忙陪笑道,“大小姐自是没话说,从来都是宽带下人的,她亦是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愁的不行。” (未完待续。) 166换人 话说小果子到福寿堂报信,正遇见守着白母敬孝道的白茗。心里想着为黄莺抱打不平,就将白茗骂了几句,岂料竟勾起了这位花花贱少爷的兴趣。 “给茗儿做妾也不算委屈了她,这样惺惺作态的给谁看。”白母不轻不重的撂下句话来,却好似平地一声惊雷,吓得大姨娘心里一哆嗦。 “老太太您先别动气,听我慢慢跟你说,黄莺那丫头原本是后宅子里倒夜壶的,因为老实本分,对倒夜壶的差事从无一丝一毫的怨言,是以就破例选了出来。如今她能跟着惜恩那样的主子,自是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一时半会想不开也是有的。待媳妇再劝她两日,保准就眉开眼笑的来给您老人家磕头谢恩了。” 白茗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知怎的,突然就闻出一丝异味来。随即拿起衣袖闻闻,眉头立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再闻另一个,也是一样的感觉。 小果子斜瞅着白茗的神情,“好啊,这是嫌弃黄莺呢,看我再给你加点料。” “回老太太,黄莺姐姐可勤快了,就是现在,蘅院中所有的夜壶也都归她倒,倒完必刷洗的干干净净。听其他的姐妹们说,为这事,大小姐没少夸奖她呢。”小果子笑眯眯的向白母陈述,说话还不忘朝白茗示意‘你得了便宜了’。 “哎呀,还有这等事,啧啧,看来茗少爷是真个慧眼独具,怎府里这么多丫头,他就偏看上了黄莺,看来也是缘分,也是哥儿有福气。以后一定能将你伺候的周到、细致,也算是姨娘我做了一件大好事,可不能忘了姨娘这个牵线人。”大姨娘笑的忘记了拿手去抚平眼角的皱纹,满脸花儿般。 “好了,你们别急着讨赏。茗儿如愿了,不必跟我这个祖母奶奶闹,我就知足了。人老了,最不能看孙子们受委屈。多大的事就来胡缠。若不是你爹看你不当事,朝廷今年就该派了你的外差,到地方上做一地的父母官,难道也这般胡闹人性的?” 白茗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一张脸皮笑肉不小的盯着祖母。张了几次嘴,却不敢开口。 “柳姨娘来了。” 随着小丫鬟撩起门帘,柳姨娘大跨步的进了屋子,“媳妇见过老太太。”随即转向儿子,“你要讨黄莺做妾?“ 白茗头轰的大了,真是越来越乱,自己这个娘无事还要掀起三尺浪来,这时进来,准没好事。 事到面前,也容不得白茗退缩。只能硬了头皮道,“老太太和大姨娘做主,将黄莺许了我做小妾。”他声音不大,心里又琢磨着最好能找个借口将这事退了,说的就更含糊。 柳姨娘已是满肚子的火气,凭什么她儿子就要娶个丫鬟做妾?莫说茗儿还是个进士老爷,就是没有中得功名,白家的少爷也可以手扒拉着满天下的找媳妇。 可惜还没容得柳姨娘说话,白母已是毫不客气的发话,“这事是茗哥儿自己的主意。你做娘的要懂得尊重孩子,别整天咋咋呼呼的说话做事不经脑子。你就是给茗哥儿找个天仙来,他不喜欢也是多余。黄莺是咱府里长大的奴才,我瞧着人还算老实。伺候茗哥再好不过。” 柳姨娘哪里肯服,直了脖子回道,“那个贱丫头怎么配得上我茗儿,就是纳妾,好歹也要是个官宦之家的女子,再不济一般小康人家的女儿也凑合。弄个倒马桶的奴才。成什么样子,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珍珠眼见得白母已是气的脸色铁青,慌忙下来劝柳姨娘道,“姨娘且消消气,终归这事情都是二少爷自己的主意,老太太与大姨娘也是成人之美,您这样闹起来可怎么好说的,要是让老爷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雷霆之怒不是?” 可柳姨娘偏偏就抱定了儿子不能娶个奴婢的想法,硬了脖子叫道,“即便老爷在,他也不会同意。”随即又转向白茗,“茗儿你说,咱这条件门第,哪样不是由着你挑,你花了眼怎么的,还是想活活气死我这个做娘的?” 白茗见柳姨娘越发闹的一团糟,忙见风转,怯怯的道,“既然姨娘不同意,那这事情要不就算了,茗儿知错。”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说出去的话打自己的嘴,我老婆子也不同意。”白母断然拒绝。 大姨娘何等有眼色,心知这是白母与柳姨娘怄气,自己犯不着当她们的炮灰,索性隔河看戏,凑个热闹,一句话不参合。 “我不同意,倒夜壶的丫头万万不能娶进门去!”柳姨娘跳脚直脖子的朝白母吼道。 “反了你了,这事情由不得你,我老婆子绝不允许白家的子孙做出无信用之事。”白母也叫上板了。 小果子看着这一屋子人形态各异,拉的哄的劝的围着柳姨娘;拍胸口的,理气的,端茶倒水的围着白母。熙熙攘攘,好生热闹,跟她之前看的大戏一般,不由来了兴致。 “要不孩儿换一个不是倒夜壶的丫头?” 众人一齐回过头来,柳姨娘先就问道,“你也不想娶个倒夜壶的丫头是不是?” “孩儿也不知道她之前倒过马桶。”白茗耷拉了脑袋。 柳姨娘立刻来了精神,得意道,“看吧,我茗儿哪里就品味如此低下,一个倒夜壶的,给他舔鞋底都不够资格。” “你真的要换?”白母推开面前围着的小丫鬟,厉声问道。 “孙儿绝无违背祖母的意思,是要换一个,为的是姨娘不同意黄莺,可是祖母说过白家子孙不能出尔反尔,既是这样孙儿再换一个丫鬟岂不是周全了两位的心思?” “呃?”一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个个望着白茗,不知道他又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只柳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恨不得即刻揪了他的耳朵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惟有小果子突然觉出一阵凉风穿透脊背,左右环顾,顿见情况不妙。 (未完待续。) 167红颜何其薄命 白茗见一屋子人注视着自己,大手一指,“换她。” 小果子惊的像个木头人般忘了周围的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可是任她怎样使劲,两只脚软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愣是挪不了地方。 “不可以。”大姨娘不顾一切的走到小果子身边,大声拒绝道,“小果子是我最合心意的丫头,二少爷不拘府里哪个丫鬟都能娶,唯独小果子,我是万万舍不得送人的。” “嫣红,你这想法可就不对了,小果子嫁给茗儿仍是住在白府,你什么时候想见她都可以,怎么就非也像有些人一般没见识起来?”白母不悦的道,这话明显是冲着说给柳姨娘听的。 “你,你非要违背娘的心意是不是?”柳姨娘气的急红了眼,冲着白茗吼叫。 白茗见真的惹恼了娘,心中虽有些胆怯,但到底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由得昂首挺胸的顶撞道,“我已是大人,想娶个丫鬟姨娘也要管,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随即转向白母讨好,“祖母觉得小果子怎么样,是不是适合孙儿,孙儿只听您的便是。” 白母立时觉得有了几分面子,连连点头赞道,“好孩子,祖母没白疼你,祖母将你父亲扶持的成了器候,眼见得白家蒸蒸日上,你即便他日官途不畅,回来助你大哥掌管家业也是该有的。” 白茗听祖母这话,明明是透着将家产分自己的意思,不免又添了几分巴结的心,“孙儿一定谨记祖母教诲,为官必得为我白家争光,退隐必将戒心尽力助大哥管理家业,为父亲分忧。” “好,有你这份心,也不枉祖母平时为你操心了。”白谦从外面款步迈进门来,整好听到白茗方才的一席话。难得见到笑意的脸上既添了些许喜色。 “老爷,你可来了,瞧您儿子做的好事,你还夸他。还不帮着好好管管,以后还不知道成个什么样子。”柳姨娘委委屈屈的朝白谦走去,撅起樱桃小嘴,红唇娇艳,看的人心旌摇曳。扶着白谦做了下来。更是不管不顾的左摇右晃的撒娇。 白母直气的连连叹气,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在女人面前就拎不清。几个姨娘没一个是门当户对的,只有正室夫人出自名门世家,却命比纸薄,进门没几年就被冷落在一隅。如今更是有一日没一日,有也跟没有一样,不过占个名分罢了。 “乖,有话慢慢说。”白谦拍了拍柳姨娘的玉手,耐心安慰着。 “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茗儿想纳妾,那就随他的心意好了。横竖我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子弟,未娶妻先纳妾也是应当的,你何必和孩子一般见识。” 柳姨娘原本以为找了个帮手,谁知白谦上来就倒戈,气的她无可无不可的,“老爷,你也搞清楚茗儿到底儿找了个什么货色再做结论,你看她也配的。”她将手一指,正对着眼巴巴。苦哈哈的小果子,眼睛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好像指责小果子这个癞蛤蟆偷到了她儿子这块天鹅肉。 “柳姨娘,小果子不想......。”小果子欲哭无泪。这事怎么无厘头的落到了自己脑袋上,真是天上掉馅饼,一群人围着看,偏就自己嘴馋的悲剧啊! “你若是真不想,就当着老夫人,老爷的面说清楚。别面上装腔作势,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勾引了少爷呢。” 大姨娘嫣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本就对柳姨娘母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个就会勾引老爷,一个只会窝在府里玩弄丫头,都不是好东西! “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小果子是我屋里的人,她若是有甚行为不端,自是我的原因。可是我自认向来对下面的丫头们赏罚分明,教导她们进退有度,自进了白家门还不曾有谁指摘我院里的丫头有些子行为不端的事情,今儿个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小果子在哪里勾引了茗儿?”大姨娘横眉冷对,指着柳姨娘毫不留情的质问。 柳姨娘没料到大姨娘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对一个小丫头,犯得着得罪了自己?可是事情已经这样,她自是绝不肯让步的,“她不勾引茗儿,那阖府这么多丫头,为什么就非她不可,你说说是什么道理?” 大姨娘鼻子中一阵冷气,“这话你拿来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的儿子,你不好好管教,一会要娶这个丫头,一会要纳那个小妾,传出去外人不说我们白家人行为不端,只当我们作践下人呢。” “胡说的什么?”白谦拍桌子喝道,“茗儿是那起子浪荡纨绔子弟吗?他可是堂堂皇榜进士出身,朝廷不日即将委以重任,他日封侯拜相都是有的。我们白家光宗耀祖全都要靠他,莫说娶一个丫鬟做妾,外面的人只当我们厚恩于下人,岂有作践一说?” 大姨娘见白谦这阵势明显是偏向于柳姨娘母子,心中委屈,可是再不敢硬顶。 这时白母发话道,“罢了,不过是纳妾,不合适就休掉,不是什么大事。我看小果子还不错,长的喜庆,又会说话,是个可人疼的孩子,今日就由我做主,许配给茗儿了。” “老爷!”柳姨娘转向白谦。 “老夫人!”大姨娘绝望的望向白母。 “就依娘的意思,择个日子让两人把事情办了,也不用太大动静,整几桌酒席,一家子乐一番,也就罢了。”白谦做最终定论。 小果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福寿堂,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蘅院中,“大小姐救我!” 黄莺正半死不活的坐在廊檐下发呆,一头看见小果子疯魔着跑了进来,呆呆道,“我是逃不了,我心里明白,这就是命!” 岂料小果子急火攻心,又听黄莺几句绝望的禅语,心头一阵剧痛,两眼一翻,‘扑通’摔倒在院子中。 惜恩听见动静出来,惊道,“这是怎么说的,快来人。”忙跑过去将小果子抱在怀里,连连掐人中。 “大小姐,小果子要死了。”说完这句,又昏厥过去。 (未完待续。) 168嫉妒心作祟 惜恩莫名其妙的听小果子一句“要死了”,只能将人赶紧抬进屋里救治。 这厢蘅院的丫鬟、婆子里里外外的忙,叫大夫,端热水,又要顾及着小姐家院子的各种讲究,各自忙着手上的还不忘嘀嘀咕咕的各种猜测,横竖没一刻消停。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大姨娘中了魔一般闯了进来,口中嘀嘀咕咕,说的都是她对不起谁。 惜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到底小果子是大姨娘院子里的人,眼下这种情形,她倒不知道安慰谁了。 “姨娘稍安勿躁,小果子已无大碍,不必挂心。” 大姨娘两眼汪汪的望着小果子,只顾心伤难耐,放佛眼前的不是个丫鬟,倒是她亲生闺女一般。 事情到了这步,惜恩更傻了眼,实在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 偏这个时候柳姨娘从外面摇摇摆摆的进来,掐腰肢冲着大姨娘就骂,“你个贱人,明里指使小果子勾引我茗儿,当了****偏还想立牌坊,在这装腔作势给谁看。大小姐你给评评理,她这按的到底是什么心?” “呃?”惜恩往后退了两步,她可不想引火烧身,这两个女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当然眼下也没必要得罪谁。 “你胡说八道,我几时指挥小果子了,你哪只狗眼看到是我指使的,就茗儿那德行,莫说是我院子里的小果子,就是个倒夜壶的丫头送到你们母子那里也是糟蹋了!” 这还了得,白茗一直是柳姨娘的骄傲,是她在白府地位的支柱,岂能容得有人肆意侮辱? 只听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撕烂你的嘴!”柳姨娘娇小的身躯往前一跃,冲大姨娘的面门抓去,双手齐用。口扯手撕,真个疯了一般。 大姨娘胜在身子骨比柳姨娘高大,被柳姨娘抓撕的受不住,索性一用力将柳姨娘压在了身下。发挥同样的女人打架功底。口手并用,专捡柳姨娘露在外面的肌肤下手。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拉起来。”惜恩慢悠悠的吩咐看傻了的一众下人。 下人们忙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将两人分开。 待得两人站起身,惜恩再看时。不觉心里一阵偷着乐。两人发鬓松散,满脸都是抓痕,衣裙也有几处被撕扯的破了,这模样哪里还像个富贵人家的姨太太,实在是有够丢人现眼。 “呸,你还敢胡说八道不说?” 柳姨娘刚才确实被大姨娘结结实实的按在地上打个够呛,虽心里不服,惟恐她又要出手,不觉身子后退了一步,“走着瞧。有你好看的!” “再嘴硬?!” “别打。”柳姨娘惊恐的举起双手挡在面前。 “是茗儿不规矩,我错了,求大姐饶了妹妹这一遭吧。”柳姨娘透过手指缝偷看嫣红的脸色,好似要吃人一般,哪里还敢逞口舌之快,直恨自己方才来的突兀,竟是忘记带个帮手。 大姨娘好似一瞬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颓唐的跌坐进椅子里,“滚出去!” 柳姨娘兔子般的就往门外溜,临出门时又有些不甘心的回头啐了一口。“我不会放过你们。” “哇!”大姨娘好似再强撑不住,一瞬间满腹的委屈爆发出来,哭个惊天动地。 惜恩忙一个眼神遣散了一众的丫鬟婆子,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她旁观着大姨娘神情。心里暗暗忖度今日这是闹的哪出,小果子和大姨娘又是什么关系。 “大小姐,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小果子,姨娘知道你人聪明,办法又多。一定能将小果子救出白府的。”大姨娘哭着膝行到得惜恩面前,抱着惜恩的腿连连哀求。 “姨娘和小果子是个什么关系,既是要我帮忙,总要说明白了。”惜恩伸手扶起大姨娘。 “没,没什么关系。”大姨娘慌乱的转过脸去。 “那她一个丫鬟能嫁给白府少爷也是她的福分,姨娘就不用操这份闲心了,这是好事。” “不,不可以。”大姨娘双手捂住脸颊,任泪水顺着十指滑下,原本不堪的妆容此时更是惨不忍睹。 一瞬间的喧闹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大姨娘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惜恩一边揣摩着大姨娘这出戏是个什么唱法,一边想着是否该通知了李墨林,毕竟小果子是他送进来的。而眼前事情已是铁板钉钉,若非有甚特殊理由,只怕很难让小果子脱身。 “她是我娘家的亲侄女,之所以我没有说出来,也是怕引起府里其他人的猜忌,是为了小果子好。” “哦?”惜恩嘴角一丝讪笑,“撒谎也不看看对象,小果子的来历我比你还清楚,你既然敢说和她是亲戚,我看倒是更像失散多年的母女呢。” “我娘家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侄女,我原本打算给她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安安稳稳的嫁人过日子,眼下她若是落进那母子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我岂不是愧对娘家父母兄嫂?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站在门外的吴敏傻了眼,“整半天娘在这世上还不只是自己一个亲人,那小果子竟是她娘家侄女。”嫉妒心立刻膨胀,跺脚恨道,“怪道她说铺子要少卖个三五十万两银子,百宝箱也未给我交底,我看必是她私下里留给小果子了。真是可恶,小果子是不能留的,就交给白茗折磨的她生不如死,也省得娘亲处处为她着想,剥夺我该得的财产。” 这么想着转身出了蘅院,直往白茗处去。 “二哥哥,你还在这里做抱得佳人归的美梦,再不赶紧的,只怕小果子就要被人撺掇着跑了。”吴敏一脚踏进门来,正好遇见柳姨娘哭的没个人样的向儿子诉苦。 “你还有脸来,你们母女都不是好东西!”柳姨娘瞅见吴敏就来气。 “姨娘可弄清楚情况了,我这是帮二哥哥呢,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若是末了人没落到,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谁稀罕要一个贱婢!” “他呗。”吴敏很不客气的指了指白茗。(未完待续。) 169相认 “你还要娶她?”柳姨娘气的睚眦欲裂。 白茗已是急吼吼的向吴敏问道,“小果子要逃?” 吴敏很不屑的鄙视道,“她跑进大姐姐院子里求救,如今姨娘与大姐姐正合计怎么救人,只怕你去的晚点,人就不见了。” “那我过去看看就回。”白茗抬脚出了屋子,任凭柳姨娘在后面大喊大叫,喊破了嗓子,头也不回一个。 “娶了媳妇忘了娘,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吴敏安慰着气的死去活来的柳姨娘,临出门又补了一句,“父亲他老人家不也为了你经常违背老太太吗?” “大妹妹,我是来接小果子的。”白茗衣冠楚楚的进得门来,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惜恩面色一变,“二哥哥,谁容许你擅自闯进我的闺房,白府里就一点规矩没有,还是你仗着自己的身份欺人?”黄莺与小果子,无论哪一个都是惜恩舍不得的人,此时相见可谓是分外不平,言语间便有了冲突。 白茗虽是个少爷,但是到底他是庶出,惜恩是嫡出的大小姐。往日惜恩从不计较这些,是以府里的人也都不经意人,今儿个突然这么较真起来,倒给了白茗一个下马威。 “听说小果子到你屋里来了,我来接她,今晚上就是我与她的好日子,哥哥一时高兴的昏了头,还望妹妹见谅。”白茗厚颜无耻的往后推了两步,拱手礼敬道,一张白森森的面皮看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她就是个丫头,你也不能太委屈了人家,好歹也要个仪式什么的,这才是我们白家该有的规格。”惜恩寸步不让,竭力争取。 “你少多管闲事,爹和祖母都同意的事情,我想什么时候要了她就什么时候,和你有什么干系。”白茗大手一挥。径自往屋里走去。 大姨娘守在小果子的床头,爱怜的看着昏睡中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十分相似,越觉得心痛如割。 门被人从外面“嘭”的一脚踢开。随即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小果子被这风一激突然有了知觉,“水、水。” “好,好,娘给你倒水。”大姨娘欣喜的站起身来,转身正看见已是走到跟前的白茗。 “你要做什么?”惊恐与绝望让大姨娘的叫声也格外的瘆人。 白茗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一把推过大姨娘去,“别挡着本少爷的路,好死不死的一边去。” 大姨娘被轰然推倒在地,额头正碰在桌角,立时冒出血来。可是即便如此她哪里肯舍得小果子,顾不得自己头上的剧痛,爬着往前哀求,“求你放了她,求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放了他。” 白茗傻了,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既然将人给弄伤了,这要是让爹知道,准没自己的好。可是为了个丫鬟,她犯得着这样吗? “你们不要争了,我跟他去,这便是我的命,我认了。”小果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因为睡的久了,人很虚弱。挣扎了好一会才下得床,言语间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小果子,你要想好了。”惜恩惋惜的劝道,“你若是真不同意。我再去求祖母,或许还有转回余地也未可知?”这话惜恩说的很没底气。自己当真能劝得了祖母吗?不过是一个丫头,老太太断没有一而再反悔的事情,即便自己去了,也不过被她好言相劝再打发回来罢了。她突然感觉一阵凉彻心扉的寒意,三年前的夜里。她也就是这样怀着一颗彷徨的心,孤零零的离开。 “开工没有回头箭,谁都别再劝我,我认命便是。”小果子凄楚的一笑。 “大姨娘,你是小果子见过的对我最好的人,就像我的亲娘一样,现在我就要嫁人了,你能帮我梳一次头吗?” “混账,你不过是一个奴才,既然让姨娘给你梳头,不怕折了你的阳寿?”白茗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百般的不适,好像每双眼睛都在充满恨意的看向自己,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会引起无比的痛恨与唾弃。人生第一次,他有些胆怯起来。 “可以,我来帮你梳头。”大姨娘几乎是欢快的从地上爬起身来。 “二哥哥请外面等待,不要耽误了时辰。”惜恩漠然的冷冷道。 白茗及其不悦的白了一眼惜恩,随即又转向小果子,“赶紧的,别以为做了我的妾室就能拿大,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滚出去!”小果子几乎是咆哮着吼叫了起来。 白茗吓得不觉倒退了两步,“神经病,看有你好看的时候。”说着恨恨的转身出了门去。 “大小姐,请你在外面守着,我想和大姨娘好生说几句话,一会便出去,多谢。”小果子冲惜恩微微行了个礼。 惜恩看向面无表情的小果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子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什么。转念想想大姨娘在身边,也就放下心,将房门带好,到外面坐着。 “你是我娘对不对?” 大姨娘刚举起的檀木梳子一瞬间停在了半空,良久才无力的垂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你查看我后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虽7然你走了,撇下了我和爹,但是他老人家没少和我提起你,是以你的一颦一笑,我虽是没见过,却都像印在脑海里一般,记得清清楚楚。”小果子一字一顿,说的格外冷静。 “呜呜呜......。”大姨娘无力的俯身趴在小果子背上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爷两,我想偿还你们,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爹说不要恨你,你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小果子伸手将背后的大姨娘轻轻推开,望着她哭的泪眼朦胧的双眼,“可是你真的幸福吗?” “一步错,步步错,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只是自从找到了你,我已是做好一切准备补偿你。你要相信我,我全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难道这便是我们娘俩的宿命?” “你还爱爹吗?” 大姨娘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句话,呆呆的望着女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未完待续。) 170我宣布,我爱你 小果子笑的苦涩,“他老人家弥留之际说过一句话,今生今世最不后悔的便是赎你出烟花巷,与你梅林相伴三年是他今生最开心的日子。” 蚀骨的疼痛从全身每个毛孔侵入体内,大姨娘全身蜷缩着蹲在了地上,“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是我辜负了他。我不该见异思迁,贪图富贵荣华,可是我已经遭到报应了不是吗?” “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欠他人家的,罪有应得。”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黄昏下爹孤寂的身影,以及那充满悲愁的箫声。她用尽各种法子逗乐父亲,原以为时间会慢慢治愈他的伤心,却不知道早已经是沉疴,到底他还是撇下自己,撒手人寰。 “砰砰砰,好了没有,还有完没完了,小爷我可等着呢。”白茗不耐烦的连连跺门。 “你安静点,说到底小果子也是个女孩子家,这是她的终身大事,你能不能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惜恩放下手中的书,对白茗怒目而视,原本沉着的性子被他激的已是到十分。 “哼,不过一个三等贱婢罢了,你还真把她当人,我能纳她做妾,是她的福分,要是服侍的小爷我不舒服,说不得三天就卖进黑窑子里去。”白茗无所谓的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吊儿啷当的翘起二郎腿,根本没把惜恩放在眼里。 “她即便是你的妾室,你也不能轻易将她卖进那种地方,白府里自有规矩。”惜恩跟着试探了一句。 “你瞧我想娶哪个不就娶哪个,所以若是我想换人,那也不过就是被他们说几句的事情。再说就她这德行的,玩腻了自是要丢的,女人如衣服,衣服多了穿不完,清理一下,再添置新的也是正常。是吧我的好妹妹?”白茗挑衅的往前探了探脑袋,眼睛斜斜的瞄着,形态甚是猥琐。 惜恩直觉得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毫不动声色。仅仅抓住手边的砚台轻轻一扬。 “啊!呸呸呸,白惜恩你疯了!”白茗上蹿下跳,拍打着从头上淋下的墨汁,偏他越是糊弄,墨汁晕染的面积越大。整张脸和衣服瞬间变成了黑色。 “小爷忍你好久了,别以为你是甚大小姐我就怕你,今日就给你点厉害尝尝!”白茗气的暴跳如雷,说着就要挥拳头砸将过来。 “慢着!”小果子打扮妥当,推门从里屋出来。 大姨娘果然是个梳妆打扮上的好手,经她这么一收拾,只见小果子鬓鬟高耸,环佩叮当,明眸灿然,两颊生辉。粉唇娇艳,真个乍看之下已是惊为天人,细细观赏,更是令人爱的无可无不可的。 “啊哈,我的小美人来了,爷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暂且放你一马,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白茗慌的什么似的便上前去搀扶小果子。又见其一脸嫌恶的模样,自顾的看了看,果然满手乌黑的墨汁,气的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惜恩。拥着小果子出了门。 “大小姐,奴婢这是害了小果子了。”黄莺这才敢从外面进来,两眼通红,想必是哭过了。 “各人有各命,事情未必如你我想的那么糟糕,看情况吧。”惜恩这样安慰着黄莺。抑或是自己。 豪门大户,莫说是这般有名有份的纳妾,即便是随意玷污了哪个丫鬟,谁又敢说什么呢。终归女子的命不值钱,惜恩想想刚才的情形,若是自己真被白茗打伤,只怕也只能自认倒霉。祖母那里责备两句,这事情也就算过去了。想到这里,不免又是一阵轻叹,生出无限的落寞来。 眼见得日已西斜,暮色渐渐降临,秋风已是带了不少的凉意。惜恩看着一桌子四个小菜,一碗小米粥,几个奶油夹心的小馒头,只随意的吃了个馒头便放下了筷子。 “今夜我不用伺候,你们早点下去休息吧。” 黄莺迟疑了一下,青莺刚挪进了下人房去,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小姐一人居住,若是无人守夜,岂不是显得太过空寂了些。 “小姐,就让奴婢在外间里打个地铺吧,我不进去,你只当没有我一般。万一你半夜口渴,身边没个人怎么方便的。” “你还不知道我的习惯,夜里从来不会醒的,就是青莺好的时候,不也是经常不必她守着的,你别说了,就按我说的做就是。” 黄莺见小姐已经拿定主意,也不好再多嘴,心里不免又想着待会过去见了青莺,少不得还要挨顿骂的。 天已经大黑了下来,惜恩举着个蜡烛房外转了一遭,确定下人们果都按照自己的吩咐各自回房歇息,这才进门落锁。 脱下轻纱长裙,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想了想又从抽屉里取了几张银票塞进腰里,这才‘呼’的吹灭了房内的蜡烛。 “大小姐夜深人静的不睡觉,是在等谁呢?” 原本还空落落的一颗心顿时欢跳起来,“李墨林,你啰嗦的什么,还不给我滚进来,小心被人看到。” 李墨林一个跃身从窗户跳进房里来,借着月光正看见坐在桌前装备齐全的惜恩。 “小李子参见女侠。”李墨林油腔滑调的同时恭敬的向惜恩行了个见面礼。 惜恩不耐烦的抬手从桌上扔过一本书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没个正形人,快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事情?” “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你既是不知道,那为何这身打扮?”惜恩不相信的揪住他的面纱随手拽了下来。 一瞬间,李墨林男性的呼吸声就在自己的唇边、耳际,吓得惜恩急忙后退了一步,一个不小心,刚好将身后的椅子撞倒,发出‘嘭’的一声响。 “看来白大小姐已是迫不及待的想向世人宣告你我的关系了。”李墨林不无得意的调侃着。 “胡说八道,你想的倒美!”惜恩有几分扭捏的回道,不知为何既是突然生出了几分羞涩,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未完待续。) 171洞房里的另类风景 白府是京城之中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庭院,打手护院足有几百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三三两两的汉子扛着水火棍昂首阔步的经过每个独立的小院。 “跟着小爷走,这里的护院闻到爷身上的味道就会躲的远远的。”李墨林一边叮嘱着惜恩,一边看似无意的大手抓住身后的小手。 “嗯,臭不可闻,难怪他们会躲着你。”惜恩一把甩开李墨林,大踏步的往前走去。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自认哪一个拐角不摸的清清楚楚,需要一个外人给自己带路?天底下还有这等滑稽的事情,真是呵呵了。 “喂,要不要这么无情,好歹小爷我也是过来给你帮忙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你现在就可以滚蛋。”惜恩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见的是个男人。” 惜恩实在有点忍无可忍了,“就算是被人发现,我也敢喊出声来,你信不信?” “你欺负我。”李墨林继续腻味在佳人身后。 “你不要脸,并且这事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只欺负帅哥。” “可是你明明欺负我了,嘿嘿!” 惜恩实在忍无可忍,回头揪住李墨林的耳朵拉到了墙角,“李墨林,你搞清楚了,我们今晚是为了去救小果子,要不是你把她送进白府,她也不会羊入虎口。去晚一步,说不定她的小命就玩完了,明白我的意思嘛?” “早知道你这么泼辣,我就不能答应这门亲事。”李墨林揉着自己火辣辣的耳朵暗暗嘀咕。 “你说什么?” “放心吧,那丫头就不是个吃亏的主,我能送她来白府照应你,看中的就是她这一点。” 惜恩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整半天是自己瞎操心了。可是不行。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再说,说不定小果子正拿刀动枪的与白茗火拼呢。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斗得过白茗,万一有个好歹,就是不被白茗打死。也得死在白家的家规下。 这么想着,也顾不上李墨林,拔腿就往白茗住着的茗院中跑。 茗院靠近白府的南侧,紧挨着便是白菘的菘院。白家遵循祖宗家规,讲究个男主外女主内。是以女眷都在后院。这南院地方宽敞只住着两人,是以两处单独的院落都非常的大。 “赶紧将门关严实了,少爷说就是他房里闹鬼咱都被进去打搅,你们都听好了,一个个只管睡自己的大头觉,别救知道支愣着耳朵专想听些不该听到的东西。”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在仔细叮嘱小厮们。 “嗐,王主管,我们虽年龄小点,但是心里明白着呢,什么该听。什么不该,什么该知道,什么打死都要装哑巴,在您老的教导下,兄弟们倍清。” 王主管抬手朝说好的小厮脑袋打了一巴掌,“就你个小鬼头伶俐,好了,都散去吧。” 一众的小厮们做鸟兽散,辛苦伺候了一天,趁这功夫赶紧的疏散玩会去喽! “小兔崽子们。跑的倒快。”王主管乐呵呵的骂道,又向着灯火通明的白茗卧房,“唉,作孽哦!” “呜呜呜。求求二少爷您不要过来,求您放过我吧!”房间里一阵一阵的传来小果子的哭叫声,很是凄惨。 惜恩听的胆战心惊,又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个禽兽,我们白家怎会有这样的子弟。”站起身就要冲将进去。 李墨林一把将其拉住。“等等,我去把那个人先解决了。” 门房里的灯一闪一闪的,从这边刚好可以看到有人正在独自喝酒。 惜恩又悄悄的隐身到墙角,却见李墨林大摇大摆的往门房走去,“一个人喝酒解闷也不叫上我,不够义气啊!” 陈主管正喝酒想着心事,乍听是个陌生的声音,又说的十分熟络的样子,不觉抬头仔细辨认。豆大的灯光照不了多远的距离,李墨林一阵风似的闪身进屋,尚不等其看清楚,手指轻轻一弹,对方已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惜恩见李墨林大摇大摆的离开,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仿佛他刚才不过是四处散步回来一般,忍不住问道,“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现在有请大小姐进去见义勇为,做个巾帼英雄以彰显人间正义。” 里面仍然有一声没一声的传出小果子的哀嚎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惜恩听的心急如焚,推了一下门,已是从里面被人闩上了,忙转身往窗户跑去。 李墨林一把将其拉住,“不用。”只见其从袖子中取出一截铁丝来往门缝里捅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听得‘咯噔’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惜恩急忙推门进去,面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世间还有这么凄惨的局面吗?白家的百年基业,白茗作为白家光耀门楣的寄托人,抑或是未来产业的继承人,既是做出这等让人所不齿的事情来。 小果子一边大嚼大咽的啃着鸡腿,一边手里掂了个精致的小酒壶往嘴里倒酒,“哎呦,哎呦,别打了,疼死我了!” 原来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哀嚎声就是这么传出去的,惜恩很是为自己刚才的同情心不值。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小果子扔下手里的大鸡腿,欢呼着就要冲向李墨林。才走一步,又退了回去,抬腿狠狠的踢了一脚躺地上的白茗,“老实点,我师父来参加我俩的婚礼,这是我们的荣幸,赶紧起来磕头。” 白茗好歹这一晚上没被她踩死,可怜金娇玉贵的公子哥既是被当作草芥一般被人践踏,当此时又被外人看到,直恨不得即刻手撕了小果子才罢。 “大妹妹救我!” 惜恩摸了摸太阳穴,眨巴了几下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你的院子,我走错地方了,对不起啊!”她说着就要退出去。 白茗还想再喊,小果子眼睛瞪的溜圆,“想****了是不是?” 下一刻,室内死一般的安静。 李墨林追了上来,“良辰美景,陪小爷逛逛去?”(未完待续。) 172女人心,海底针 惜恩歪着脑袋想了一刻,不知为刚才看到的情景高兴,还是今晚当真来了兴致,看了看当空升起的一轮明月,爽快道,“难得有如此佳公子相约,小女子自当奉陪。” “你也觉得小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李墨林不显摆会死的甩了甩被风吹起的头发,星眸闪烁,得意洋洋。 “嗯嗯,只是鼻子里少两根葱,否则你绝对当的起御兽园中的大象,狂妄自大的家伙。”惜恩娇嗔一句,转身跑开。 月光如水,花影重重,秋虫鸣叫,飞鸟惊起,美人如画,公子翩翩,好一副月下良辰美景图。 “外面浑驴子准备的怎么样了,你闲下来也别总是在白府周遭晃悠,小心被小人抓住把柄,又生出事端来。” 李墨林牵着惜恩小手上了水榭,“当心,这里临水又无护栏,万一掉了下去可不是玩的。” 惜恩不耐的拍掉他的手,“就知道风花雪月的家伙,我跟你说的话都听明白了没有?” 李墨林无辜的将手放到嘴边吹了吹,“哎呀,可怜的手啊,掌家娘子还未进门就罚你做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从此以后好日子可就到头喽。” 惜恩还要再打,到底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你也是个富贵闲人的命,罢了,你既是会武功,不妨今夜给本小姐展示一番,好歹让我知道你的一些字优点,这样也不至于心里太过失衡。” “你还惦记着秦荫那号内里禽兽,外表教授的假斯文?” “你若是不如他,我自然会惦记他;你若是比他强,我又何须惦记他。”惜恩半真半假的激将道。 “虽是听着有些不爽,但也是真话,看来万一哪天你跟别人走了,小爷我还要自我检讨,却不是追究夫人的责任。”李墨林有苦说不出,摇头晃脑的好不懊丧。 惜恩被他逗乐了。“哈哈,亏你想得到,别废话,有本事亮出来看看。说不得我白惜恩找了个天下无二的好夫君,就是皇上要娶了我去也断不会答应。” 月色印照在水中,波光摇曳,反照在笑的花枝乱颤的惜恩身上,好一个月下仙子。人间绝色! 李墨林一步上前,伸手轻揽佳人腰肢,气沉丹田,脚尖点地,人已是离开地面。 惜恩尚来不及吓得喊出声来,已是掩映在水面升起的氤氲水汽之中,如梦似幻,假假真真。她伸出双手尝试着去抓握住什么,握进手里的全是虚无,海市蜃楼的景象越发让她沉醉。闭上双眼。用心去呼吸,去感受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惟愿今生今世不出这梦境。 “在想什么,大小姐。” 闭上双眼,任由秀发随风飞舞,透彻心扉的寒冷却有着异样的温暖与体贴,“我是在做梦吗?” 李墨林宠溺的看着怀中这小小的人儿,大声的回答道,“你觉得这是在做梦吗,是美梦还是恶梦?” “惟愿长睡不愿醒!” 李墨林骤然间调整方向。带着惜恩飞出雾气,向着一处浓密的花草丛中畅游。一阵阵芳香扑鼻而来,顿时起到了提神醒脑的作用。闻着秋季算不得十分浓郁的花香,惜恩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李墨林,我突然发现你其实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呃?”李墨林一收丹田之气,身形悠悠然坠下,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看着摇摇摆摆站不稳的惜恩。 “我发现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人,其实很后知后觉嘛?竟是比不过青莺那丫头独具慧眼,发现本少爷是个不可多得的夫才。”李墨林抱着双臂很有些高傲的姿态。 “哎呦。说你胖你就喘。”惜恩颇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言”,对付这等狂妄自大的货色,就要采取高压政策,要一直压的他没底气才可以。 “嗯,我承认自己在你身上没有及时的发现闪光点,某中程度上或许不如青莺的慧眼识珠。”惜恩很虚心以及诚恳的认错。 李墨林十分意外的眨了眨眼睛,“自己没搞错吧,傲娇大小姐既然向自己认错了,还如此虚心的认错?看来有必要借此机会扭转一下一直处于下风的地位,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没有关系,待得你我成婚,你自当好好相夫教子,也便罢了,我也不是那起子容不得人犯错的心胸狭窄之人。”李墨林挺了挺胸脯,拿捏着分寸,做起翻身奴才把家当的准备,谆谆善诱着面前的未来夫人。 惜恩垂了垂眼帘,纤纤素手轻轻撩起额前一绺碎发,温婉娴静,如斯月色之下,直看的人心神荡漾,留恋着不忍移开视线。 “但是我也是有优点的吧?”莺莺细语,款款道来,配色与景,更是绝佳。 李墨林心头一震,“这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吗?哎呀,傻丫头,我不过故意说那些话,你哪里会配不上我呢,我能娶你是三生有幸,陈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绝不能说出口,以防好不容易争得的“地位”又丢失了。 “你贤良聪慧,又兼有善良豁达,自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李墨林端起架子,做安慰状。 惜恩扯起面皮故意傻笑了一下,看的李墨林一颗小心脏陡然间突突的跳。 “李墨林,你说的不对,我还有一个最大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坚贞不渝,誓死不屈。” 李墨林被她忽地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点头称道,“你说的非常对,这也是你的优点。” “所以在我心目中,秦大哥才是真爱,我对他的一颗心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不会改变。”惜恩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往花丛外走。 李墨林这时才会过意来,整半天自己得意的过了头,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自己一个金科状元却是猜不透。不仅猜不透,还被人家给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悲可叹可笑! “喂,你等等我,我刚才不过是说着玩,就是成亲也是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办!” (未完待续。) 173婉姨娘的缘法 余下在白府的日子过的飞快,眼见得还有两三日便到了九月十八。 “大小姐,你都要嫁给李少爷做少夫人了,他堂堂的金科状元,有那么大的学问,你还看这么多书做什么。依奴婢看,不如赶紧的清点一下已经预备下的嫁妆,还缺什么,赶紧的打发人买去才是正经。”青莺的伤已是大好,又开始指指点点,啰啰嗦嗦,没个消停。 不是惜恩不关心,而是她觉得自己太关心了反便宜了李墨林那家伙。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谁稀罕你个油嘴滑舌的破落户,还是秦大哥斯文儒雅,宽厚可靠。”她嘀嘀咕咕的一阵自言自语,说的青莺莫名其妙。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破落户?”青莺本来想说你别再提秦大哥了,可是又怕逼急了小姐,忍住没说。 惜恩将书随手扔在一边,“乏了,出去转转,你伤刚好,不宜走动,让黄莺跟着我便好。“ 青莺冲黄莺瞪了一眼,“好生伺候着,别就知道贪玩。” 黄莺知趣的笑笑,经上次一事,她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从不多说一句话,无事只呆呆的杵着,就连院子也懒得出了。 秋凉越发的重了,惜恩披上一袭斗篷,淡紫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枝怒放的梅花,边上风毛是雪白的银狐皮貂,衬托的她小小巧巧一个绝世佳人。 颜园中花草已渐次凋零,尤其一汪碧水荡漾的湖中大片的残败睡莲,更是凸显了秋季的落寞。好在三五不时的有成对的鸳鸯嬉戏游过,多少缓解了一点悲秋之意。 惜恩回忆着那晚与李墨林飞过湖面的情景,竟是历历在目的感觉。他在时嫌弃他呱噪油滑,眼见得将他骂得若干时日不见,倒不觉有些想念起来。 “大小姐,婉姨娘来了。” 惜恩回过头看时,见小果子脚下生风,风风火火的朝自己这边走来。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亏她还敢要了个‘婉’字做自己的名号,嫁了人也不见脾气有收敛的,还这么热火朝天的模样,也不怕她那厉害婆婆收拾她!” 黄莺也陪着笑道。“大小姐可不知道,婉姨娘可是茗少爷的心头肉,平日里捧在手心怕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柳姨娘就是有意见,也只能找她儿子去。据说碰了几次一鼻子的灰,眼下只能认了。” “哦,还有这说法?”惜恩很是意外的问道,她只想着小果子有武功底子,在白茗面前吃不了亏,倒是未料到既是能收了白茗的心,对自己死心塌地。 “可不是,老太太又喜欢她为人嘴甜,做事周到,可不越发的上去了。” “她这番因祸得福。你也可安心,不必暗暗自责了。” 黄莺低头一笑,却又没了刚才的兴致,“各有缘法,我还是要谢她。” 主仆两人说话间小果子已是到了近前,见到惜恩仍是如之前一样行了个大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惜恩故意板起脸来,“你这是故意折煞我不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认识你了。” “奴婢见过婉姨娘。”黄莺微微行了礼。 “哈哈。要我说,我们大家没人的时候都不必行礼才好呢,可是又怕让某些无事生非的人说了嘴去。” 惜恩也陪着笑了起来,随即围着转了三圈。饶有兴致的细细观赏,“人变得好看了,这衣裳是御制的丝绸,就是我,一年也不过得个两遭,这不年不节的时候。谁就巴巴的给你做了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刚才还嘻嘻笑得没心没肺的小果子立时羞的满脸通红,偏她最是嘴硬,“大小姐以后想好的自会有人送呢,奴婢这实在是别人用了剩下的边角料,值不得几两银子。” “啧啧,黄莺,你也听听,一件衣裳几两银子既是不在眼里了,想当初一年的衣裳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两吧。”惜恩越发的受不住,想法子打趣起小果子来。 黄莺只管一旁陪着‘吃吃’的笑,并不插话。虽这般,仍把小果子给羞臊的无可无不可的。 气的她跺脚掐腰,耿直了脖子喊道,“人家可是来给你报信的,你这样羞我,我就不说了,你别后悔!” 惜恩见她这般模样,不知何事,忙收住道,“姐妹们说笑话,你别往心里去,快说是什么事?” 小果子方松了口气,正色道,“二少爷刚才进门来说白府门前来了个讨饭的,几个门房打发了几遭就是不走。他看着蹊跷,就上前问了几句,却说认得大小姐,不知是真是假。” “可说是何种相貌?”惜恩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追问。 “我没细问,就急着过来给你报信,被你嘲笑了半日。”小果子委屈的撅起了嘴巴。 “哎呀,好嫂子,你快点说,我错了还不成。” 小果子急忙摆手,“我可当不得你的嫂子,只别再损我便是。听说是个年轻的伙计,中等身材,看着面皮倒不似那种腌臜邋遢户,只是衣裳破烂不堪,又拿着个破碗,提着根打狗棍,连个行李也没有。” “可问了姓名?” “姓陈。” “延瑞哥哥来了!”惜恩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转身就往院门处跑。 急得黄莺在后面急喊,“大小姐,跑慢着点,等等奴婢。” “快要出嫁的姑娘,这样去见一个陌生男子真的好吗?”小果子念念有词。 陈延瑞抱着根棍子徘徊在白府的大门外,几个门丁防贼般的瞪视着他,“滚远着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小子大概是个傻子,不然怎会说认识我们大小姐。” “大小姐那般绝色容貌,我只远远的看过一次自今尚不能忘怀,他冒充熟人想再睹芳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个门童摇头晃脑的无限感慨,好似很同情外面眼巴巴望着大门的陈延瑞。 后面出来一个年纪稍长些的,“都瞎说些什么呢,不能因为咱们大小姐生得貌美,又满腹才华就什么人都可以见吧。那也只有当今的太子太傅,金科状元才配得上。” (未完待续。) 174与真情相关的东西 几个门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没个完,冷不防一个人从身后冒了出来,细看之下正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黄莺。 “大小姐有吩咐,即刻将这位公子请进府来,你们几个服侍着梳洗了,大小姐可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等着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神情好似在说‘我没听错吧,一个叫花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招进府里美食美酒的对待。想我张三、李四想见大小姐一面还得隔个三五里的,做贼般远远瞧上一眼,真真人与人之间同人不同命啊!” “都傻站着做什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打头的那个忙一挥手命令下面几个小的,“还愣着,赶紧的将人请进来,男客房里备好换洗衣物,伺候着洗漱好了再送去见大小姐。” 陈延瑞手里捏着个高粱面的窝窝头,一点点的咬在嘴里,舍不得吞,含着细细品尝。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歹人,你们放开我。” 几个小厮心中有气,又嫉妒的要命,上前二话不说,架着陈延瑞就往白府里送。吓得其连连呼叫,偏那几个腹黑的家伙越是看他这般模样,越是觉得心里的气顺。 黄莺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想可气又可笑,转身回去给小姐报信。 “人已经请进来了,奴婢瞧着公子身上邋遢的很,就自作主张让下人们先伺候着洗漱了再过来见小姐。” 青莺一旁接话道,“不错,长进了不少。” 惜恩从书上移开视线,仔细的打量一下自己这两个丫鬟,一个刻薄、细心,另一个宽容、忍让,倒是搭的很。 “东西准备好放着便可,待会我延瑞哥哥进来,你们都到外面伺候着,我与哥哥许久不见。自有许多私房话要说,你们在不方便。” “姑爷知道会不会不太好。”青莺脱口而出。 “滚出去!”惜恩伸出一个指头指着门外,毫不迟疑的,十分决绝的。 “啊?!”青莺还想自我争辩两句。到底被小姐的眼神吓住,闭了嘴,转身退了出去。 “小丫头,小姐我还没有过门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不给你点教训以后还了得!”惜恩很是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 “奴婢去厨房催催饭菜。再去看看陈公子收拾妥当没有。”黄莺不用赶,自觉的找了理由也退了出去。 “延瑞哥哥,你来了。”惜恩正自沉思,忽然见得陈延瑞由黄莺引着走了进来,不由得欢呼着跑到延瑞跟前,小妹妹一般瞧着哥哥傻乐。 延瑞自进了白府,里里外外瞧着,已是被白家的富丽堂皇所惊倒,竟是觉得做梦一般,方此时见到惜恩才算是有了点真实感。膝盖一软就要行礼。“延瑞见过大小姐。” “你瞎说什么,没有哥哥,说不得三年前已是没了我。”惜恩毫不避讳的拉了延瑞到桌前坐下,兄妹二人对面而坐,颇有种恍若隔世的迷离。 “先别说话,想必你这一路不太平,吃饱喝足再说。”惜恩夹起一筷子的鹿肉放进延瑞面前的碟子里,“比不得娘的手艺,哥哥好歹凑合着吃一口。” 延瑞此刻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再顾不得其他。拿起筷子,甩开腮帮子一顿呼喝海塞,直将一桌子菜去了大半方才停了手。 “路上遭了贼,盘缠尽数被偷个精光。我是一路讨饭才到得京城,好歹没有错过你大喜的日子,不然回去可怎么向爹娘交差。”延瑞憨厚的擦了把嘴巴,呵呵傻笑道。好像他两个月的辛苦这一刻都算不得什么,只有见到妹妹,参加妹妹的婚礼。那才是最重要的。 惜恩突然有点语塞,眼泪夺眶而出。自己的终身大事,除了娘从闲云小筑不断的捎话来各种叮嘱,白府里至今未见有甚大动静,全都是自己在慢慢打理。而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陈家却派出唯一的儿子,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探望,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爹娘两位老人家可还好,我老牛叔和牛婶子的老寒腿好些了没有?” “他们几个都好着呢,我娘将牛婶子接到了葫芦屯,两个老太太有个伴,也方便照料。老牛叔现在也能帮着看看门,偶尔还能吼上两嗓子,活得别提多滋润。他们俩没事就人前人后的叨叨,这都是托他们干女儿的福,不然一把老骨头早八百年前就化成了灰。”延瑞一说起葫芦屯就来了劲,眉飞色舞,全没了刚才的局促神情。 惜恩听得连连点头,“爹娘最是菩萨心肠,这样最好,也免了我整天牵肠挂肚的。我下月从账上每月再加拨些银子过去,人多,花销自然就多,难免的。” 延瑞急得连连摆手,“快别这样,爹说你给咱家里的银子只怕是他老人家这辈子做梦也不敢想的,就是咱陈家三代不做活,坐吃坐喝也花不完。” 惜恩欣慰的笑笑,这话倒是真的,她不仅每一个季度给葫芦屯陈家按成分红利,就这个数大概也有三五千两的白银。另算上她要的那些子绫罗绸缎,都是按照京城的进价付银子,更是个大头,少说也有一两千两的。 “爹娘和老牛叔、牛婶子直叨咕路途遥远,他们不能亲眼看到你嫁人,难过的睡不着觉,这不就打发我来了。”延瑞自豪的说着,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个小巧的荷包来,“多亏我聪明,银子藏的严实,不然也要落了那起子贼人手里。” 惜恩诧异的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张银票,再看那上面的额度,不由得惊在原地,“一百万两”,这绝对是陈家除了老宅子外所有能动的银子总和。 “爹娘说要给你送笔嫁妆,城里不比咱乡下,就是少点,妹妹别嫌弃。” 惜恩已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原以为已是对陈家尽心尽力,以为给了他们足够的报偿。可是在这一百万两银票面前,在讨饭进京也舍不得花自己嫁妆的陈延瑞面前,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真情。真情,有时候和血缘无关,它只与人的心相关。(未完待续。) 175乡下人进城 惜恩与延瑞正各自诉说离别后发生的事情,真是越说越是百般感慨,兄妹两仿佛又回到了葫芦屯中无忧无虑的日子。 “大小姐,老太太打发人过来,说是要见见陈家公子。”黄莺进来回道。 惜恩意外的怔了一下,“祖母怎么知道哥哥来了?”回过头来看看延瑞,他正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 “大小姐这里来了客人了,既是大小姐的恩人,也就是白府的恩人,老太太备了好酒好菜,说是要酬谢恩人呢。”珍珠说话利索,步子也利索,说话间已是进了门来。 “珍珠姐姐坐下说话。”惜恩忙起身让座。 珍珠哪里肯坐,扶着惜恩坐下,笑看着有点局促的延瑞道,“这位便是陈家公子吧,看着就是个憨厚老实的,珍珠这厢也要代大小姐谢你陈家的救命之恩呢。”说着斜签着身子福了一礼。 慌的延瑞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回了一礼,但见珍珠上身是件藕丝琵琶衿上裳,下面是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鬓插宝蓝点翠珠钗,这身打扮即便是丰泽县城首富家的小姐、夫人也及不上的,此时却穿戴在白府的一个大丫鬟身上。 “我刚备了酒菜延瑞哥哥用下,就回了祖母,今日不见,明日休息停当再见如何?” 珍珠面带难色,“老太太怕还不只是要见陈公子的事情,连带着三日后你与表小姐的婚事,有些话嘱托。” “哦?”惜恩歪了头看珍珠神色,“早不喊自己去,晚不喊自己去,偏偏陈家来人的时候就有话要说了?而且还打着要接见延瑞的旗号,这两者之间有甚瓜葛的。” 延瑞见惜恩推辞,心里猜测必是为了自己,他素来是个老实人,只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忙向惜恩道。“老太太若是想见我,我去去便是,不妨事的。” 惜恩却不这样想,豪门大院里的人有的是闲心与闲情。说上一句话,那要揉碎了,捏圆了,再掰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斟酌。祖母是非堆里打滚几十年的老人家。会这么轻易地做个决定,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珍珠姐姐,您先回去回了祖母,就说我与哥哥随后就到。”惜恩揣摩了一番,只能答应下来。 珍珠会意,理解性的一笑,忙起身告辞离去。 “祖母是个慈祥的老人家,只是年纪大了难免心思多,哥哥只管听着便是,其他的事情一应都由妹妹我拦着。”惜恩不放心的叮嘱延瑞。这个哥哥实在是太过实心眼,她总怕他在白家吃亏还不敢说,这样她愧疚死。 福寿堂中,难得的清净,白母特意备了一桌子的上等席面,惜恩与延瑞并排而坐,正对着她老人家。 “我老婆子一辈子吃斋念佛,为的就是能求个子孙平安,家业兴旺。大丫头得你们陈家相救,这便是我的福报了。也是你们陈家给自己积福。” 惜恩听的一头黑线,整半天陈家救了我是因为你吃斋念佛,就这样将陈家的好心一笔抹消,这算是哪门子谢恩宴啊! “老太太说的极是。吉人自有天相,妹妹最是个善良的人,又得您老人家这般慈善的祖母庇佑,日后必将福泽绵长,永世不再受苦楚。”延瑞老老实实的顺着白母的话往下说,甚是诚恳。坐了好一会。他紧张的连筷子都没敢动一下,却能流利顺畅的说出这几句话来,为的也是妹妹能在白家得到善待。因为他已是看出惜恩与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不是十分的和谐。 一桌子的珍馐佳肴,珍珠手执了一壶御制的美酒侍立在一旁,惜恩却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刚坐了一会就想站起身来告辞,可是这明显是不太合乎规矩的。 延瑞更是如坐针毡,白母问一句,他答一句,先还能应答自如,到后来既是越发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无所适从,手足无措,尴尬异常。 大概觉得自己的铺垫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白母这才微微的向惜恩道,“你与妹妹的婚礼上有当今六王爷主持,这是我们白家几辈子修来的荣耀,你可要仔细了,万不能出现甚差错。” 惜恩仔细想了想,“客人的座次与礼仪都是按照以往的规矩编排,倒没有出错的地方,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加派人手,想来也算是万无一失了。” 白母满意的笑笑,连连点头,好似十分满意孙女的回答。 延瑞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看这情形,大概已是没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安心的等待放行了。 “陈公子此行前来是给大丫头送贺礼的,也该有一个席位,这事你万万不能马虎忘了,别让人家觉得咱慢待乡下人。”白母说完,冲着延瑞慈祥的笑了一下,又关心的将面前的一碟子酱汁烤肉推了推,“给陈公子挪过去,他们乡下人,未必吃过这些的,就当尝个新鲜了。” 珍珠忙端了碟子放在延瑞面前,“老太太最是体恤人的,公子莫要客气,尽管用了,她老人家看着您吃的香菜开心呢。” 惜恩陪着笑脸冲延瑞笑笑,大户人家歧视乡下人那是常理,她也挑不出什么来。只是每次听着,总是觉得有些子别扭。 “筷子要这样拿,你拿握着的姿势不对,腿要放整齐了,胳膊肘要端正。”白母依然分外的慈祥和蔼,十分耐心的纠正延瑞的吃饭姿势。 “我们白家虽非什么显赫的世家,但是素来规矩也还是有些子的,至于婚宴喜事,那就更加讲究的不行,谁让白家事业庞大,结交的达官贵人太多,他们要来捧场,拦都拦不住呢。”白母一边教导延瑞,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家的事情,“公子这个样子,明日见了众位客人,那可是要被笑话的。” 延瑞已是被她老人家折磨的虚汗直冒,左右觉得一无是处,忽听她这么一说,顿悟道,“若是这样,晚辈明日不参加婚宴也罢,以免给妹妹惹麻烦。” “不行!”一直默然聆听的惜恩毫不犹豫的说道。(未完待续。) 175乡下人进城 惜恩与延瑞正各自诉说离别后发生的事情,真是越说越是百般感慨,兄妹两仿佛又回到了葫芦屯中无忧无虑的日子。 “大小姐,老太太打发人过来,说是要见见陈家公子。”黄莺进来回道。 惜恩意外的怔了一下,“祖母怎么知道哥哥来了?”回过头来看看延瑞,他正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 “大小姐这里来了客人了,既是大小姐的恩人,也就是白府的恩人,老太太备了好酒好菜,说是要酬谢恩人呢。”珍珠说话利索,步子也利索,说话间已是进了门来。 “珍珠姐姐坐下说话。”惜恩忙起身让座。 珍珠哪里肯坐,扶着惜恩坐下,笑看着有点局促的延瑞道,“这位便是陈家公子吧,看着就是个憨厚老实的,珍珠这厢也要代大小姐谢你陈家的救命之恩呢。”说着斜签着身子福了一礼。 慌的延瑞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回了一礼,但见珍珠上身是件藕丝琵琶衿上裳,下面是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鬓插宝蓝点翠珠钗,这身打扮即便是丰泽县城首富家的小姐、夫人也及不上的,此时却穿戴在白府的一个大丫鬟身上。 “我刚备了酒菜延瑞哥哥用下,就回了祖母,今日不见,明日休息停当再见如何?” 珍珠面带难色,“老太太怕还不只是要见陈公子的事情,连带着三日后你与表小姐的婚事,有些话嘱托。” “哦?”惜恩歪了头看珍珠神色,“早不喊自己去,晚不喊自己去,偏偏陈家来人的时候就有话要说了?而且还打着要接见延瑞的旗号,这两者之间有甚瓜葛的。” 延瑞见惜恩推辞,心里猜测必是为了自己,他素来是个老实人,只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忙向惜恩道。“老太太若是想见我,我去去便是,不妨事的。” 惜恩却不这样想,豪门大院里的人有的是闲心与闲情。说上一句话,那要揉碎了,捏圆了,再掰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斟酌。祖母是非堆里打滚几十年的老人家。会这么轻易地做个决定,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珍珠姐姐,您先回去回了祖母,就说我与哥哥随后就到。”惜恩揣摩了一番,只能答应下来。 珍珠会意,理解性的一笑,忙起身告辞离去。 “祖母是个慈祥的老人家,只是年纪大了难免心思多,哥哥只管听着便是,其他的事情一应都由妹妹我拦着。”惜恩不放心的叮嘱延瑞。这个哥哥实在是太过实心眼,她总怕他在白家吃亏还不敢说,这样她愧疚死。 福寿堂中,难得的清净,白母特意备了一桌子的上等席面,惜恩与延瑞并排而坐,正对着她老人家。 “我老婆子一辈子吃斋念佛,为的就是能求个子孙平安,家业兴旺。大丫头得你们陈家相救,这便是我的福报了。也是你们陈家给自己积福。” 惜恩听的一头黑线,整半天陈家救了我是因为你吃斋念佛,就这样将陈家的好心一笔抹消,这算是哪门子谢恩宴啊! “老太太说的极是。吉人自有天相,妹妹最是个善良的人,又得您老人家这般慈善的祖母庇佑,日后必将福泽绵长,永世不再受苦楚。”延瑞老老实实的顺着白母的话往下说,甚是诚恳。坐了好一会。他紧张的连筷子都没敢动一下,却能流利顺畅的说出这几句话来,为的也是妹妹能在白家得到善待。因为他已是看出惜恩与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不是十分的和谐。 一桌子的珍馐佳肴,珍珠手执了一壶御制的美酒侍立在一旁,惜恩却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刚坐了一会就想站起身来告辞,可是这明显是不太合乎规矩的。 延瑞更是如坐针毡,白母问一句,他答一句,先还能应答自如,到后来既是越发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无所适从,手足无措,尴尬异常。 大概觉得自己的铺垫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白母这才微微的向惜恩道,“你与妹妹的婚礼上有当今六王爷主持,这是我们白家几辈子修来的荣耀,你可要仔细了,万不能出现甚差错。” 惜恩仔细想了想,“客人的座次与礼仪都是按照以往的规矩编排,倒没有出错的地方,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加派人手,想来也算是万无一失了。” 白母满意的笑笑,连连点头,好似十分满意孙女的回答。 延瑞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看这情形,大概已是没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安心的等待放行了。 “陈公子此行前来是给大丫头送贺礼的,也该有一个席位,这事你万万不能马虎忘了,别让人家觉得咱慢待乡下人。”白母说完,冲着延瑞慈祥的笑了一下,又关心的将面前的一碟子酱汁烤肉推了推,“给陈公子挪过去,他们乡下人,未必吃过这些的,就当尝个新鲜了。” 珍珠忙端了碟子放在延瑞面前,“老太太最是体恤人的,公子莫要客气,尽管用了,她老人家看着您吃的香菜开心呢。” 惜恩陪着笑脸冲延瑞笑笑,大户人家歧视乡下人那是常理,她也挑不出什么来。只是每次听着,总是觉得有些子别扭。 “筷子要这样拿,你拿握着的姿势不对,腿要放整齐了,胳膊肘要端正。”白母依然分外的慈祥和蔼,十分耐心的纠正延瑞的吃饭姿势。 “我们白家虽非什么显赫的世家,但是素来规矩也还是有些子的,至于婚宴喜事,那就更加讲究的不行,谁让白家事业庞大,结交的达官贵人太多,他们要来捧场,拦都拦不住呢。”白母一边教导延瑞,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家的事情,“公子这个样子,明日见了众位客人,那可是要被笑话的。” 延瑞已是被她老人家折磨的虚汗直冒,左右觉得一无是处,忽听她这么一说,顿悟道,“若是这样,晚辈明日不参加婚宴也罢,以免给妹妹惹麻烦。” “不行!”一直默然聆听的惜恩毫不犹豫的说道。(未完待续。) 176与祖母的较量 话说白母设了鸿门宴,只为怕陈延瑞丢了他们白家的人,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掩饰白家大小姐失踪三年的一段秘而不宣的传闻。她老人家处心积虑,旁敲侧引,费了老半天的功夫,终于促使陈延瑞傻里傻气的主动点头同意不参加婚宴。 谁知白惜恩小姑娘一个激灵,大喊了一句,“不行,绝对不行,延瑞哥哥不仅要参加孙女的婚宴,而且必须代表我义父义母坐在首席,这是该有的规矩。老祖宗如此深明大义,该不会为了一些子不明事理,不懂规矩的浅薄小人的粗鄙见识,就忘了白家是知书达理,知恩图报的世家。“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言之凿凿,连珍珠这样活泛的丫头也想不出驳辩的话来,只能静静的看着老太太是个什么意见。 却见白母神色,已是气的无可无不可的,好在她自有一番修养,饶是被孙女当面顶撞,强压抑着也还能够做到面上形容不变,虽则内里已是翻江倒海,狂风巨浪。 延瑞却傻了眼,人家祖孙俩为了自己吵架,他一个初进城的老实巴交的庄户汉子怎受得起,忙就要起身谢罪。惜恩却容不得他这样,伸手佯装不见,一把将人拉坐了下来,“哥哥远道而来,祖母如此款待,你自该好生受用,不然她老人家还以为你有甚不满的地方,没的辜负了一番深情厚意。” 好吧,这话一出口,延瑞就更没什么好说的,强咽了一肚子的话,只能埋头坐下,没滋没味的干嚼着一桌子珍馐佳肴。 白母缓了好一刻方平静下来,心里已是将惜恩打了不止二十大板。 “前几****账上拨出去的嫁妆银子你可收到了,你都买了些什么,好生的看管着,别让那起子没眼力见的下人办差了事。再弄出些有损门面的,岂不是误事呢。” 珍珠忙接过话来,“老太太给大小姐的三万两银子都已经交给前面了,听说皆置备了首饰头面。且都是古韵斋出的新货。过了八月十五便是金色之秋,办事的海多,好在有大姨娘出面打点,他们才仅着我们先选,不然大小姐与表小姐一同采购。只怕一时半会还真得不到这样好的东西呢。” 白母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对惜恩方才的顶撞既是一点反应没有。慈眉善目,笑意盈盈,好一个老寿佛。 惜恩不觉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唉,心里直后悔刚才自己一时莽撞。祖母又是掏体己银子给自己置办嫁妆,又是设宴款待延瑞哥哥,于情于理,已是对自己不薄。换位思考。她这样的老人家就是有些子顽固思想,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 延瑞到底忍不住,站起身来歉意道,”老人家处处为妹妹着想,这是她的福分,实在小辈有所唐突。我此行只为见妹妹一面,并不谋求甚席位,是以老太太不用考虑延瑞,只按着府里的规矩办事便是。” “不行,绝对不行。”惜恩义无反顾的反对道。一边是祖母的软硬兼施。一边是对自己深情厚意的陈家,她说的异常艰涩,但是又十分的肯定。 “恩丫头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祖母十分喜欢你这性格。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要分清楚利害关系。顾全大局才是女子所为。你熟读诗书,有些子道理自然是拿捏的清楚,就不用祖母说了吧。”白母面容冷淡,已是没了刚才的慈祥神色,对着惜恩一板一眼的说的清楚。这姿态竟是下最后通牒,哪里还是商量口吻呢。 “这......。”陈延瑞为难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珍珠。 他这一看,倒是把珍珠羞的面色通红,迟疑一刻,上前劝道,“大小姐做事一向思虑周全,怎今儿个如此偏执起来,要我看就随了老太太的意思,横竖陈公子也在这儿,我看他倒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呢。” “是,是,你们大可随意,我万不会计较这些。爹娘临时之时特意叮嘱了延瑞,只看看妹妹安稳嫁人,其余千万不能给白府添麻烦,我已是给老太太添了麻烦,这就该告辞离去才是。”延瑞恨不得即刻夺门而逃,说着就要起身。 “哥哥如我的亲哥哥一般,若是你此刻离开,我便即刻退婚,祖母的体己银子,惜恩原数奉还便是。” 珍珠瞧着白母的脸色,忙上前扶了惜恩道,“大小姐说的什么话,你的嫁妆本就比不得表小姐,如果再退了老太太的这部分,只怕想找个合适的人家都难,何况还是状元公那样的人才。赶紧给老人家道个歉,今儿个这事也就罢了。” “呃?”因为有自己私下里准备的那些子东西,惜恩从未将府里的嫁妆放在心上,此刻听珍珠这么一说,自己若不做出点配合神态来,只怕老太太就要生疑了。 可是偏她此时就生了邪念,莞尔笑道,“延瑞哥哥,您知道我要嫁的状元公是什么人?” 延瑞自听到惜恩要出嫁便出了家门,而到葫芦屯报信的差役却是在他走后一个月才到,是以两下里错过,他还当真不知道李墨林高中状元一事。 “状元必是位德才兼备之人,妹妹这样的福气,爹娘听了一定高兴,你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我看这事就依了老太太主意,我明日即返回葫芦屯去。”延瑞没有半点落寞,反倒为惜恩能得此好归宿而欢喜起来,既然自顾的端起杯子饮个干净。 珍珠一旁含笑不语,她自幼生活在白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像这般的痴傻之人却还是头一遭,是以更觉得稀罕。 “恐怕李墨林也不会因为我的嫁妆而改了主意,他娶的是白惜恩,与嫁妆无关,与白府无关。”惜恩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底气,悠悠然说出这番话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颓败之色。 “你当真以为那姓李的小子就不图我们白家的财势?”白母笑得异常轻松,好似刚听人说了个笑话一般。(未完待续。) 177出大事了 看到惜恩笃定的说出李墨林图的不是白家的财势,白母不厚道的笑了。她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了,即便此刻闭眼也不会相信什么真情真意,什么世间挚爱,相信这些的只有少不更事的孩子们吧,譬如眼前拥有这份执念的孙女。 延瑞却不淡定了,什么,葫芦屯出了状元了,咋自己就不知道呢? “你说墨林兄弟中了状元?”他有些不可思议以及忐忑的问向惜恩。 惜恩一双眼睛移不开祖母轻蔑的布满褶子的老脸,每道褶子里都充盈着不屑一顾,她有些怒了。顾不得直接回答延瑞,只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是那货。” 白母有些幻听的眨了眨眼睛,再看向珍珠,以证明她没听错。既然称呼自己未来的夫君为“货”,那可是朝廷命官,皇上钦封的太子太傅。侮辱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名,即便白家财大势大,但是在官府面前还是不能不低一个头。 “既是墨林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自当为首席代表,一来李家伯父伯母未到,二来我作为葫芦屯中唯一来人又是他的兄长,责无旁贷。”延瑞突然之间底气足了起来,挺直腰板,全无半点刚才的唯唯诺诺神色。就是,开玩笑啊,状元公,咱葫芦屯的人,为了葫芦屯的荣耀,我也坐定了这个主席。 “呵呵,你们说的不算,这些事情还是要双方商量了办才好。”白母以退为进,一副稳赢不输的姿态,悠悠的向两个不知深浅的后生晚辈说道。 还不待惜恩说话,延瑞已是自告奋勇,“我既然来了,少不得要帮着墨林兄弟打点些,在咱们屯子里,谁家有个喜事,那是一屯子的人都要帮忙的。如今他在京城办事,恐怕事情更多。我即刻便去寻他。”延瑞一边说,一边想着他墨林兄弟此时还不知忙的啥样,急着就要出门去。 白母越发的要‘呵呵’了,土包子。到底是个土包子。娶了白家的孙女,还需要他一个没有任何根底的状元动手,那自然是白家的事情。白菘这几日里里外外的忙活,酒席请的是京城里最好的厨子帮办,戏帮子全部出自梨园春的红角。就连宴客之日所用的调羹、筷子,那也是白府压箱底的银器,哪一样是他一个乡巴佬能做到的。 当然,这些做法也只针对两个乘龙快婿,这次的婚宴,对于白府的门第提高,那将是一个飞跃,一个质的提升。白老太太怎能容忍一个乡巴佬来破坏气氛,如何能让一个土包子损了白府的尊荣,无论如何。必须赶走眼前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祖母的意思是如果李墨林说延瑞哥哥可以坐在首席,那么你就答应是不是?” “不仅这些,祖母还要教会你一个女子该懂得的道理,身为白家的孙女儿,那就注定娶你的人是因为白家,而不只是因为你。从古至今,向来如此,你也逃脱不了这种命运。” 惜恩突然有些动摇了,然而这种不确定只在一瞬间又变成了好奇与渴望。她相信祖母不是无故妄言,她老人家阅人无数。行事作为自有一番道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点她很是佩服。但是,她觉得眼前却是个机会。何必要用一年抑或两年、三年的时间却考验李墨林的真心,这不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吗? 秦荫,那是自己内心之中永远的美好回忆,可是回忆做不了依靠。看看娘的境况,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岁月已是将她变成了一具没有自我的木偶。线在爹的手里。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木偶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生的滋味。 “让大少爷去请人过来,就说我老婆子有事情要跟他说清楚,让他务必来一趟。”白母端起面前的茶盅,浅浅的抿了一口。珍珠行忙捧过一旁的痰盂,将老太太的漱口水接住。 “大少爷近些日子忙的不见人影,还是让二少爷去吧,他倒是还清闲些。” 白母拿起温水浸过的毛巾擦了擦嘴,“嗯,让茗儿过去也好,他们都是朝廷新选出来的,将来同朝为官,少不得熬经常见面,或许还好说话些。” 小果子听说大小姐被老太太请去半天没出来,不知怎得,总觉得心神不安,满屋子里转悠着打发时间。看甚都不顺眼,对谁都不合心意,尤其看到白茗无所事事的躺床上打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别瞎操心,祖母对那丫头好着呢,不会吃了她的。她又要成为状元夫人的人,白家少不得要她撑门面呢。”白茗好心的劝解自己这个惹不起的婉姨娘,自打娶了她,他就再不敢没事外面晃悠玩去。可是整日里窝在府里也不行,因为她看自己久了也会烦。人生第一次,一向自命富贵闲人的白茗觉得日子不好过。 “到老太太那里探探消息,有情况及时回来向我汇报。“小果子果断的命令道。 白茗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好吧,祖母正在接见恩丫头和她那个乡巴佬哥哥,我这样过去算什么呢,说不得被祖母骂一顿,我不去讨嫌。” 一只小巧的玉杯眨眼间朝白茗飞了过去,虽然手法逊了点,但是对付白茗这样的文弱娇惯的富家子却是绰绰有余的。 “我去,我去还不成。”他张扬惯了的人,从来不知俯首帖耳为何物,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也。何况孔夫子也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自命孔门弟子,自是该让让自己的内人。 “我这还没交待老太太要办的事情,二少爷可要去哪里呢?”珍珠说话间已是进得门来,瞧着白茗一脸的憋屈相,强忍着没笑出来。 “珍珠大姐姐,什么事劳烦您亲自过来。”小果子忙转怒为笑,迎了上来。 “大事,非常大的事,否则老太太也不会亲自打发了我来。”珍珠一本正经的向两人宣布。 吓得小果子与白茗傻在当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 178添乱的小果子 小果子上前一把拉住珍珠就跪了下去,“好姐姐,你一定要救救大小姐,她是个好人,老太太人老了一时发糊涂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是这事体大,不能全算在大小姐的头上不是?” 珍珠忙将小果子扶了起来,“我说好姨奶奶,奴婢当不起啊,赶紧起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难道不是大妹妹外面订亲,人家找上门来了?”白茗若有所思道。 小果子不快的回头扫了一眼,转而又觉得这厮既是懂得自己的心思,倒是有些高兴起来。 “那个男子是不是过来寻亲的,我自报了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正急得恨不得撞墙,你这厢又说出大事了,莫不是真是这茬?”小果子连珠炮般的发问,哪里有珍珠说话的机会。 白茗看她着急,又瞧着珍珠脸色,打断道,“你好歹容得珍珠把话说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再寻解决办法便是。” 小果子却是个暴脾气,一个眼神杀人般的扫向白茗,“若是我们破坏了状元公这桩婚事,只怕不知道怎么死呢,你还有心听人说话,还不赶紧的准备了到老太太面前求情去!” “即便有事,爆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也是瞎操心,难道他状元公还能杀进白府来不成?”白茗是个纨绔公子,自认整个京城之中,除了皇上,他还真不怕谁。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情,若是白家迫不得已悔婚,使出几两银子便是,多大点事。他一转身又躺回了里间床上,抽过本闲书打发时间。 “杀进白府?”小果子脑海中立刻浮现李墨林杀 气腾腾,举着把血淋林的刀,到处找寻自己的身影。若是这桩即将成就的姻缘当真毁在自己的一时多事上,她能肯定的说李墨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万一大小姐虽心系状元公,但是又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情。只能应允了那位千里寻亲的‘夫君’。”小果子突然觉得脖子上一阵凉风嗖嗖而来。 “你给我滚起来!”小果子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揪住白茗的耳朵就往外推。 珍珠已是看的目瞪口呆,上前拉住二人道,“我的小祖宗。再闹,大小姐当真嫁不成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混闹,到底有家法没有?”白谦一声冷喝,随即走进门来。 小果子拉着白茗的耳朵尚忘记松手,大脑一片空白。眼瞅着公公的一张老脸由绿变白,由白变绿。 “孩儿(妾)见过爹爹。”两人忙不迭的跪下行礼,都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抬头。 白谦直气的胸口发闷,闭了眼睛权当看不见眼前这个没用的儿子。 “老爷,老太太刚打发了奴婢过来请二爷,说是要请了状元公前来商议婚礼事宜,我刚想说,不料他们小两口闹别扭,就耽误了。”珍珠屈身子福了一福。算是将这事带了过去。 “唉,看来留你在府里终归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要放出去历练一番方可啊!”白谦吐出胸口的闷气,语重心长的道。 “父亲说的极是,孩儿早不耐烦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是赶紧分配了职务,到地方上有一番作为,为我白家扬名才是正经,好男儿志在四方!”白茗立刻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的表态。 小果子却顾不得这些。满脑子都是大小姐与李墨林的婚事要出岔子,又瞅着公公的脸色不善,强忍着没敢说话。 “你赶紧去请了李贤婿过来,这事可大可小。我也是刚从老太太那里过来,务必妥善的处理了方好。” 小果子悔的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疼的直皱眉,“让你吃饱撑的尽办烂事!” “你也别闲着,去劝解一番大小姐,她或许一时想不开。但是白家的脸面却容不得任何人任性。”白谦嘱咐完两人,起身反剪着双手出了门去,室内瞬间去了一股子煞气一般。 “我这就去请人。”白茗不敢耽搁,即刻出门。 小果子却傻了眼,“这可如何是好?” 珍珠笑道,“我说你个小丫头,之前看着多温婉机灵的一个人,咋就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呢,把我们二爷治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还打趣我,我还不是被逼着跳进了火坑!”小果子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去劝服大小姐,是选择道义,还是选择爱情。 “得得,还不知是谁跳了火坑呢,我不跟你掰扯,老太太那里还等着我呢,这可就要去了。”珍珠一行笑着也出了门。 这里小果子前思后想,思量来思量去,总之是一定不能黄了李墨林的亲事,这可事关自己的小命。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然被她想到了法子。 延瑞正在客房中小憩,几个月来从未得今日这般安宁过,一来见到了惜恩,知道她嫁得如意郎君,且是知根知底的李墨林那小子,二来自己终是如愿完成任务,将银子送到了妹妹手上,也算白家偿还了她的情义。左右的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不由得一一玩赏起桌案上的各样古董摆设来,这些东西他只在当铺里远远见过,今日细看,不由得心里连连赞叹。 “回公子,我家主子请您过去。”小果子进门微微一礼,冲着延瑞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延瑞意外的看着小果子,惜恩跟前的丫头他都见过,这位明显是位新面孔,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珍珠,难道她也是一位小主子? “可是珍珠姑娘有事寻我?” “正是,姑娘请你换个地方说话。”小果子看似谨慎的说道。 延瑞一时愣住,但仍随着小果子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往偏僻处走去。 “婉姨娘这是要做什么?”珍珠狐疑的跟在两人身后,也随了去。 待到得一处僻静的地方,小果子立时变了颜面,指着延瑞便骂,“你这人好没意思,我李大哥与大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一个大老粗过来凑的哪门子热闹?!”(未完待续。) 179意外的情缘 延瑞被莫名其妙的带了出去,突然又被一个陌生的丫头指着鼻子骂,他大老粗一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人,一时半会还真参不透这其中的蹊跷,只能目瞪口呆的任由小果子说叨。 “哎呀,我的好姑奶奶,您再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事情越发的不好收场了。”珍珠急得上前一把拉住小果子,又是气又是笑,倒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夸她好了。 延瑞憨厚的抓了抓脑袋,不知怎的,见到珍珠过来,他就觉得心里安稳多了。 “珍珠姑娘不必着急,只由着这位姑娘把话说清楚了便是,骂几句也没什么。” 珍珠不忍的看着延瑞的老实相连连摇头,“你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这一路上怎就没被人贩子拐了,也真是稀奇。” “人贩子拐他?他是面上老实,心里有,你别被他的外表所蒙骗了。”小果子不快的接道。 “人贩子估计嫌我人太大了不好管理,一顿饭吃个三大碗,吃不饱我可做不了事。” “饭桶!” 珍珠瞧着延瑞憨直的模样,不觉羞涩一笑,“陈公子实在是太过谦虚了,难怪大小姐看你比亲哥哥还亲,莫说是个首席,就是奉你为至亲,想来白府中也没哪个能比得上你对大小姐的情义。” 延瑞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夸奖,以往在葫芦屯中和娟儿也说过话,但是两人都不善言语,是以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傻呵呵的你看我,我看你,从来没这般过。 “他是大小姐的义兄?”小果子不可思议的指着延瑞。 “不然你还以为是谁,你这急躁脾气可得改改,不然往后生出多少事来,别说我没提醒你。”珍珠好心的劝小果子。 “那你们聊吧,就当我没来过。”小果子自觉错上加错,逃也似的跑了个没影。 “这是我们二少爷的小妾。她与大小姐情义甚重,大概误会了公子,还望你不要见怪。”珍珠落落大方的替小果子收拾残局,不温不火。虽才十七八的年纪,说话言语之间倒像个老人一般的沉稳。 延瑞看着珍珠模样,不仅生的娇俏可人,虽是下人,却有一种一般下人所没有的尊贵气质。不觉就看的痴迷了,全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公子还是回去吧,过会老太太或许会打发人过去寻你,婚宴之上座次的事情,事关白府的荣耀尊贵,想来还要闹上一闹。” 延瑞释然一笑,“我小户人家出来的不懂这些规矩,若是依了姑娘之见,我到底该不该做了首席?” 珍珠原本不过意外经过客房,偶然间就发现小果子的这番荒唐做法。好心管上一管,倒是没料到还会与陈延瑞有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稍一迟疑,珍珠坦然道,“这话倒是不好说的,只是看你是否为大小姐着想,在乎脸面的只有白家,而注重情义的确是你与大小姐之间,孰轻孰重,倒是要自家拿捏准了。我身不在其中,却体会不到这里面的意思。公子觉得我说的可是这个道理?” 珍珠一厢说,一厢觉得面上火热的发烫,她从不曾这般失态的,没想到今儿个在一个乡下人面前却有这般表现。不由得低下了头。 “姑娘不仅人生的美,说话做事都替别人考虑,实在是延瑞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子,斗胆问一句,姑娘可曾许配了人家?”延瑞老实人说老实话,但这话却不是那么好出口的。暗暗鼓了半天的劲,心知此时不问,只怕再无机会,还是冒着胆子说了出来。 珍珠霎时间转身就要逃,谁知延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其手臂,“姑娘有话好好说,延瑞绝非那等轻薄小人,若是有唐突的地方还望你见谅。” 珍珠沉默了一刻,扭过头来看时,只见延瑞一张脸上又是愧疚又是伤心,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既然为了诚心的几句话差点要落下泪水来。 她暗自思忖自己自从六岁进了白府,除了尽心尽力的伺候主子,从不敢有二心。如今已是白府老太太跟前最得心的大丫头,就是老爷、小姐、少爷们见到自己也要给点面子的,可是这种日子对于一个眼瞅着芳华即逝的女子来说又有什么趣味?感情,她不是没有过,那个男子是白府中的小厮,只说出去后会想法子赎了自己,两人再结为同心的夫妻。可是他已是出去了三年,自己早准备足了赎身的银两,那人却一而再的推迟。银子眼见得花完,姻缘却越来越渺茫,或许自己终究会在白府里做一辈子的丫鬟。待得老太太百年之后,随了她进祖庙里修行,了此残身罢了。 “姑娘不要为难,延瑞也是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唐突了姑娘了。”延瑞很是落寞的缩回了手,耷拉着脑袋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子可曾娶妻,不知你这般作为,置你的结发妻子于何地?” 延瑞突然来了精神,“珍珠姑娘不必担心,我虽有一妻子,但是她素来性格温顺,姑娘进门尽可做平妻相待。” “可是赎我要一大笔银子,公子也愿意出的?”珍珠试着又追问了一句,若是他犹豫哪怕一瞬间,她就会立刻转身离去。 “银子我即刻就捎信给爹娘,或者妹妹处挪些出来或许也可以,再不济我有的是力气,在京城里找份活做,待得攒够了银子赎你出去,我们一同返家更好。”延瑞已是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手不由得又拉住珍珠的手臂。 “你当真要娶我?” “相见恨晚,姑娘若是觉得我还值得你托付终身,但请放心,我就是舍了自己的一条小命也一定将你赎出去。“ 珍珠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好的女子,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做奴婢的料。否则自己真心真意相待的男子为什么会那样的无情无义,所以她死心了,把全部心思用在服侍主子上。自己的全部情感掩埋进一颗荒芜的芳心下,但是这一刻突然那颗心又被激活,她能感觉到它在‘砰砰’的乱跳。 “我等你!” (未完待续。) 180珍珠的换角度劝解 延瑞将珍珠的两只小手握在手心,轻轻的感受来自她的一丝丝温暖与颤抖,“你一定要等我。” 小丫鬟一眼看见珍珠从拐角的树丛里走了出来,欣喜的喊道,“珍珠大姐姐,你赶紧着些,老太太正着人四处寻你呢?” 珍珠嗔怒的白了一眼小丫鬟,“急得毛脚猴似的,我忙了一日,这刚寻个空闲方便一下就听你瞎嚷嚷。” 小丫鬟知错的笑了笑,随即又慌道,“您快去吧,大小姐把老太太气坏了,现在大姨娘、表小姐都在劝着呢,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珍珠乍听大小姐与老太太又杠上了,也无可奈何,赶紧的就往福寿堂中去。 吴敏小心翼翼的陪在白母身旁,端茶倒水的忙个不停,一边停下来便替老太太轻轻的拍打着背部,“姑奶奶别生气了大姐姐今日也是糊涂了,她可不会和您老人家怄气,你这么疼她,她再是个心眼大的,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惜恩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吴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说自己一个好。 原来刚才趁着众人不在的功夫,惜恩又试图劝说白母应允了延瑞坐在首席的事情,谁料老太太非常固执,惜恩一时气急,出言顶撞了两句。碰巧大姨娘与吴敏过来,见到这场景,有个不煽风点火的。 “大姑娘多通情达理的一人,怎么偏在这事上就糊涂起来,难道老太太单单只顾着自己呢?你也想想状元老爷是个什么身份,我们白府倒又是个什么门第,这两样加一起,就是凭他王侯将相,也断没有无缘无故就做坐上席的礼。”大姨娘耐着性子,一旁对惜恩好言相劝。实则她内心既想着惜恩改变主意,又怕出言太过激烈惹恼了这位姑奶奶。自己闺女的婚事还要六王爷出面主持沾沾皇家的光,若是惜恩一怒之下退亲。那六王爷还能过来给自己闺女主持婚礼? “姨娘说的没错,断没有无缘无故就坐上席的理,可我延瑞哥哥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陈家的代表。若是他不能坐上席,凭他什么王侯将相谁又配的。”惜恩反唇相讥,步步紧逼,绝不丝毫退让。 吴敏却没有大姨娘想的那些,她最怕的是惜恩搅乱了自己的婚事。若是那样,她只怕拼命的心思都有。 “婚姻大事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还是等李姑爷来了再说。我想姐姐纵然骄横惯了的人,也不至于忘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 珍珠一脚踏进门来,正看见大姨娘与吴敏围攻大小姐,忙上前解劝,“好歹等姑老爷过来说话,姨娘和小姐们暂且歇歇也罢了,横竖事情总有个定论。”方此时她的一颗心已是被延瑞搅乱。不觉就想着若是延瑞坐得此次婚礼的上席,那么自己与他的事情或许便有了些眉目。 这样心里揣摩着,珍珠便走到白母身边,随手将老太太手边的残差泼了,沏上老人家最爱的云州普洱来。 “老太太也是为了白府的荣耀,可是若让我说,即便陈家公子坐了上席,只会给白府增光。古语有一句叫做‘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陈公子与大小姐正是贫贱之交。如今大小姐喜得良缘,推崇陈公子坐于首席,这是何等的美德。难道大小姐的荣耀不是白府的,老太太觉得珍珠说的对与不对?” 白母正气的无可无不可的。听珍珠这样一解释,突然茅塞顿开,睁开一双老眼打量了一番惜恩。但见其形容端正,举止有度,虽有着绝世的容颜,又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却无半点娇骄二气。对比之下,倒是吴敏一脸的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甚是小家子气了点。 但她老人家毕竟一时半会不好回旋,只讪讪道,“等着新姑爷过来再说。” 惜恩方才又试图劝说祖母便是怕双方闹僵,平心而论,她也不希望仅仅因为一个首席的位置而将终身大事草草收场。此时见祖母有松口的余地,心中顿觉释然,随即向珍珠投去一个感恩的目光,暗道,“到底是身边人,说话最能切中要害。” “李墨林啊,李墨林,若是你对我真心真意,我必全心回报与你。”惜恩暗暗祷告,一张白皙娇嫩的小脸紧绷着,竟是比刚才与祖母刀锋详见之时还要紧张。 “哼,没有白府,状元公会娶你?”吴敏有意无意的走到惜恩身旁,不屑的吐出这句话来。 惜恩默然的转过脸去,有时沉默是最好的反击,尤其对付毒舌妇。 “惜恩。”李墨林撩帘子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也正对着门着急等待的惜恩,不由得轻轻喊出口。 惜恩心中一暖,转而朝祖母放下示意,自己也忙坐正了身子。 吴敏早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心中虽是嫉妒的要死,但还是小声的嘀咕着,“当着这么多人眉来眼去,不知羞耻。”大姨娘深怕其惹出乱子,一个眼神狠狠的制止了她余下的动作。 “孙女婿来的晚了,不知祖母有何事吩咐。”尚未成亲,李墨林却不用官衔称呼,而用晚辈自谦,这个马屁当真拍的正着。 白母微微的点了点头,刚才不适的心情也得到了少许的缓解,“给姑爷看座,沏茶。” 小丫鬟赶紧搬了凳子过来,珍珠亲自端了碗茶过来。李墨林是认得珍珠的,忙起身回谢,这又引得一屋子的人侧目。 “今日让你过来,倒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提前说一下恩丫头嫁妆的事情。你也知道眼下白家一日间嫁出两位千金大小姐,若论家世地位,这嫁妆自是不能有一星半点将就的理。只是巧的很今年白家生意不顺,银子一时不凑手,是以便打算一切从简,所以原本打算的六十六抬嫁妆改为十六抬,你可有甚意见?” 吴敏窃喜的扭过头去,只等着李墨林跳将起来,甩手说,“这门亲事我不要了,即刻退亲!”(未完待续。) 181秦荫与李墨林的对阵 “祖母说的很有道理,身为白家未来的女婿,我没有考虑到这些是我的失误。”李墨林回答的合情合理,看神情也极为冷静。 白母是何等的城府深沉,见李墨林尚不以为意,又道,“若是姑爷不嫌,不如就将酒宴也尽量减免点,原订的一百八十八桌改为八十八桌如何?” “这?”李墨林犹豫了,自己的婚事已经公布于天下,虽说请谁不请谁的无甚要紧,但是到底礼节上还要过得去,已经发出的帖子,难道临时要告诉人家不用来了吗? “有难处?”白母追问一句。 “没有,大不了我日后再一一补上,或是登门道歉便是,一切从大局着想,这个也不成问题。”李墨林又全盘接下,不过这次有个小小的迟疑。 惜恩已是喜不自胜,瞧着李墨林身形,越发觉得这便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就连以往那些强加在其身上的缺点也都忘的一干二净。 白母不淡定了,这都行,眼前坐着的这位到底是不是是个堂堂七尺男儿,大泽国金科状元,顶着太子太傅职衔的有为青年。 “若是依着我的意思,竟是连酒席也免了吧,白家正值紧要关头,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不能帮上一把,岂有还打着婚事的幌子火上浇油的。”吴敏急得上火,跳将起来补充道,说完幸灾乐祸的看向惜恩,那神情完全就是等着看笑话呢。随即又转向李墨林,让你装,看你个穷酸状元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李墨林很不淡定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一时半会有点转不过神了,“白家真的突然之间就败落的这样了?可是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商场如战场,胜败是常事,或许真就一时抑或长期战败并且身受重伤也是有的。”想到这里,原本紧皱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还安慰性的看了眼惜恩。 惜恩回之一笑,“你若是有何意见,今日尽管将话说清楚,祖母在此。自会权衡了解决。” 吴敏一双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却愣是没看到李墨林有一点的失望与落寞。她忍不住擦了一把眼睛,没有,再擦一把,直将一双美目擦红了也没看出有何异样来。 “虽说婚姻是人生一件大事。但是贵在一颗真心,倒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的。若是府里当真有难处,既可以完全免除一切仪式,我这边的聘礼依然如数送上,您老人家看这般可还使得?” 白母坐着呆呆的看向李墨林,如此风姿绰约的年青英俊,既然可以不计较女方的一丝半点的嫁妆门第。那么让他接受陈延瑞坐得首席又有什么难处?她突然间有些战败的落寞,“我倒是没什么说的,只是觉得委屈了恩丫头,毕竟是她一辈子的大事。白家有愧啊!” 惜恩暗暗撇了撇嘴,“要不要演的这么逼真啊,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放弃,好吧,看你们还能怎么样!” 她正在腹诽,不料李墨林已是款步向自己走来,再看时,一只大手伸向了自己。 “我欠你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仪式,待得我们回到葫芦屯,必请了全屯的乡亲一同庆祝。你觉得如何?”李墨林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幸福充盈的笑意,两只眸子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看的让人嫉妒。 惜恩缓缓伸出手,“我愿意。” 李墨林牵着惜恩。两人来到白母面前,“若是白府当真有难处,我自会补给惜恩一个婚礼,但是这次的婚礼却不能取消,我在自家院子里摆上两桌,仍由六王爷做主婚人。到时有请白家长辈到场做个见证便好。”他可不愿因为银子的问题而延迟婚期,等了那么久,已是没有一点耐心再继续等下去,所以这几句李墨林说的异常平静与坚定。 白母不淡定了,“李墨林,你确定只娶一个白惜恩进门,而不要白家的一两银子?” “您错了。”李墨林说的诡谲,“难道惜恩不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得了千金还不知足,岂不是贪得无厌了?” 一屋子的人皆屏住了呼吸,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恨得牙根痒痒的,但是白母落寞之余却生出了一丝欣慰,或许是因为她是祖母,或许是因为她是女人。 “秦姑爷来了。”小丫鬟进来禀报。 吴敏正恨得心口痛,突然听到秦荫来了,不觉高兴起来。不待白母说话,忙道,“还不将人请进来,啰嗦的什么?” “听说婚礼要取消,这如何使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一旦莫名其妙的取消,岂不是贻笑大方?”秦荫一向沉稳的脸上多出几分气急败坏来,脸色涨红,还略带着些气喘吁吁,能想象出他是跑着进的白府。 “秦大哥,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吴敏深怕秦荫失态,尝试着拉住他到旁边说话。岂料秦荫完全已经失控,一甩手将吴敏的手打开,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瞪瞪的看着白母与大姨娘。 大姨娘也慌了,这事才不过发生半日的功夫,怎传的这么快,若让自己查出是何人所为,看不打的他皮开肉绽。 “秦姑爷,事情还未做最后定夺,等老爷回来我们商议了自会给你答案,你且随敏儿后面歇息一刻如何?”大姨娘也急着过来劝阻。 可是秦荫哪里肯听,他此时差点没把肺气炸,自己将一生的功名利禄全押在了这桩婚事上,若真如小果子所说的,那么自己的付出与隐忍全都付诸东流,这让他如何能冷静下来。 “秦大人,白家有难,你我已是半个白家人,自当同甘共苦,你何须这般的气愤。依我看,倒不如一切听从老太太的,只要夫妻和睦,便胜过任何奢侈豪华的仪式不是?”李墨林说的诚恳,说话间握着惜恩的手紧了紧,手心的温度让他觉得一切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十万分的心满意足。 “陈大人此话差矣,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是不能堂皇的娶妻,我宁愿不娶。”秦荫很是冷漠的注视着李墨林,看着他与惜恩交握的双手,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未完待续。) 182有人就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大哥,你难道仅仅为了一个婚礼的仪式而娶我?”吴敏不淡定了,虽然她不想在此时此刻问出这句话来,但是若秦荫真的较真,戏已是演到这步,让她情何以堪! “敏儿,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秦姑爷岂是那般见识短浅之人,他不过更愿意名正言顺的娶你罢了,这是对你千金小姐身份的尊重与爱护,你可别会错了意,白冤枉了姑爷。”大姨娘忙跟在后面打哈哈,但是眼光却不敢直视惜恩。 “白家的身份与地位,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若是随意的就这样嫁出两位千金大小姐,岂不是让人耻笑。我秦家虽是寒薄之家,讲不起你们这么大的排场,但是道理却是明白的。你们这样做,明明就是欺负我们家贫子弱,若不好好给个说法,莫说简单嫁娶,我即刻休书一封,也省得两下里丢人。”秦荫文弱书生一个,平日里哪里见过她发火,今日这般显见得是动了真气,言辞犀利,义愤填膺,竟是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原本洋溢在空气中的耻笑与不屑顿时换了味道,吴敏已是失了任何想法,傻怔怔地看着秦荫。不知是该去向他说出实情,还是竭尽全力的劝阻自己这不过是场误会,只要解释清楚,梦靥即刻就会消失不见。 白母却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想要试探的人露出真心,却意外的蹦出个秦荫搅局。自己好心办坏事,若是传将出去,白家的脸面何存。她心绪难平,揣摩着无论如何要将这事盖住,于是按住不发一言。 “好妹妹,秦大哥说的话没错,你这样金娇玉贵的,我看着也必得十人抬得轿子抬了你去才合适。若是我们的婚宴真的取消,那么你就等等再嫁不迟。白家家大业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然还有复兴的一天,到时你披金挂银的嫁到秦家岂不是两全其美!”惜恩也学着他们娘两方才的口吻,反唇相讥,忍了半日。终于吐了一口心中的闷气。 秦荫听惜恩为自己说话,便觉得这是对自己余情未了,感激的回望了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竟是看的情意绵长。 惜恩为了气死吴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跟着娇娇气气的看将过去,二人这一番眉来眼去,也算是应了景了。 李墨林暗暗念了一遍大悲咒,“喃无阿弥驼佛,喃无阿弥驼佛,喃无阿弥驼佛!”充而不闻,视而不见,他才没那么傻剑拔弩张之际刀口上舔血,宁可现在容忍着些。待得抱得美人归之日,再好好计较。 但吴敏就没这个见识了,所谓头发长见识短,可见也有他的道理。咬牙切齿,指着惜恩的鼻子骂道,“你什么东西,上有祖母、姨娘在,哪里就有你说话的地方,秦大哥如今是我的未婚夫婿,难道你还贼心不死。想要在他心中留有一席之位,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他心里只能有我。” 这通骂若是放在平时。惜恩少不得反唇相讥,可是此刻她倒淡定了,横竖由着吴敏,自己只做受气的小媳妇样,畏畏缩缩的往李墨林身边挨了又挨。 李墨林何等有眼力见的家伙,况他早瞧着吴敏不顺眼。什么泼妇,今日我在你便这样欺负我夫人,可想而知平日里还不知怎么嚣张跋扈呢!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陈家那也是世代开染坊的主。 “我说秦大人,你多少管管你这未过门的媳妇,泼妇骂街,算个什么事呢。这样的人即便你大张旗鼓的娶了回去,到底也是让人笑话的料,何况眼下也没了敲锣打鼓的,你就由着她这般模样不成?” 李墨林这话明显的是讥讽秦荫,偏秦荫不买账,他今日过来,已是抱定了主意,若是白家果真败落,那么他只能退婚。索性硬着头皮听李墨林寒碜自己,就是不发一语。 “好了,都别再闹了,是我老婆子多事,可也才发现你们这起子孽障,还不都好好的站着说话呢,丢人也不敢时候,传将出去怎么好意思再说自己是白家的子孙的。”白母本想着找出个借口繁衍了事,今儿个自己横生枝节闹的这出,到底是输人又输脸。可是事情越闹越大,看这情形,不仅两孙女撕破脸,就是两新姑爷也大有一站到底的趋势。迫不得已,只能丢了一张老脸,拍桌子喝止了众人。 “恩丫头,还是你来说吧,事情因你而起,还得你气顺了,再将这事情好好平息了,至于后续的事情如何办理,你自己拿主意,祖母再不干涉。唉,说到底是我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才惹出这番事故。”白母十分的沮丧,靠着蟠龙的金丝楠木座椅,无力的歪进了椅子里。 惜恩看着祖母的模样,不觉有几分心疼,多精神的一个老人家,到底也挨不住大家族里的内斗,如今眼见得一日不如一日,慢慢衰老了。只怕最终也要死在这个宅子里,而她的子孙们还要继续内讧下去。这便是豪富家族的痼疾,她逃不脱,恐怕一辈子也没想过要逃。可是自己不同,因为自己曾经偶尔得意放纵,那么就再无法不贪恋那种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生活,这是宿命。就如眼前站在自己身边的是李墨林,而不是青梅竹马心心相惜的秦荫,命该如此。 “祖母原不过与我打赌,不过眼前看来我赢了。”惜恩会心一笑,随即转向李墨林,“你知道吗,在今日之前,我一直觉得你还有一段考验期,但是今天你及格了。” 李墨林被惜恩说的如坠云里雾里,“考验期?自己一直都在被考验,他非常清楚,可是为什么突然就及格了?” “李墨林娶的仅仅只是我白惜恩,无关白府的财富与权势,无论富贵与贫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白惜恩无怨无悔。”惜恩说的异常决绝,再转向吴敏,不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未完待续。) 183一不小心就成了 吴敏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她可不管外人的眼光如何,眼里心里惟有一个秦荫。 “秦大哥,你说的非常正确,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白家的千金小姐,自然不会草率的出嫁。我娘已经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有六王爷为我们主婚,我一定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娶了白家的千金,从此以后你就是白家的一份子,白家绝对不会亏待于你。”吴敏讨好的往秦荫身边挪了两步。 或许吴敏讨好的语气太明显了,也或许秦荫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面上已是羞愧难当,哪里还能直面吴敏的谄媚。可是事情有时候却不容人用常理去推论,人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熙熙皆为利趋,世人有几个逃得了一个‘俗’字。 “敏儿,秦大哥一时着急过了头,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左右还是怕委屈了你,所以才说出刚才的气话来,就算是白家最终败落,我秦荫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轻易休妻的道理。难道我勤奋办公,所挣得俸禄还不能养活妻儿老母?”秦荫很是自豪的挺直了腰板,朝廷四品大员的身份,是足够他在这个地方炫耀的。 当然,李墨林是太子太傅,但是却不是什么官衔。虽然行走于内阁,所见皆是皇子皇孙,偶尔也能够见到皇上,可是他仍然只是一个老师的身份。比不得有实权的大臣,何况白家这样的商户之家,更视官员身份为重。 可是李墨林仍然不屑的‘呵呵’了,四品大员的俸禄,养条狗都不能天天给它吃肉,何况要养一大家子,其中还有一个要穿金戴银的千金大小姐。 大泽朝最重视官员廉洁奉公,国库虽然充盈,官员俸禄不过勉强糊口,若是不从中谋取些油水,当真每月见不得几次荤腥。不然李墨林这样的货色。也不至于穷的娶老婆都要租个荒郊野外的茅草房。 不过这话是没有必要去给人家戳破的,他还算有些分寸。 李墨林还沉浸在惜恩对自己的一片赞美声中不能自拔,却见佳人陡然转向自己,看的格外犀利。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蝉。“又有什么事情?” “我延瑞哥哥来了,婚宴上的首席自然有他一个,你觉得这事如何?” 李墨林不厚道的笑了,暗道,“我能觉得如何。不出一两银子白得一个绝世佳人,少不得再落几十箱子的金银珠宝,天底下哪有这等的好事。不要说是延瑞,就是你老牛叔那个老病秧子来了,也得坐首席不是。” “一切听从你的安排,我全无意见。”他宠爱的笑对这惜恩,一双星眸熠熠生辉,既看的人有几分迷离。 “这事即便你们同意,难道让六王爷他老人家同一个平民百姓同期同坐,到时候万一他老人家不悦。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大姨娘一旁沉默了许久,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是随着惜恩的意思进行,忍不住找出个由头来帮着自己闺女,但是仍不敢与惜恩平视。 “就是,六王爷身份何等尊贵,你们就是不顾及我们白家的声誉,总得要顾及朝廷的面子,王爷的面子不是,我看是万万不能让一个乡巴佬坐在我婚宴上席的。”吴敏甜蜜的挨着秦荫坐着。虽然说话的声音极力压低了些,但是跋扈的性格促使她说话仍十分的刻薄。 惜恩莞尔笑道,“大妹妹说的极是,我就是不顾及白家。只想着自己要报恩,既是忽略了王爷的身份,多亏了您的提醒。” 她这话一出,四座皆惊,刚才还斗的面红耳赤,差点揪头发。抓脸,撕衣服。眨眼间又可以这般心平气和的道歉说谢谢,难道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李墨林幽幽的看了眼身边忽而婉约下来的惜恩,不知怎得,直觉得她身上嗖嗖的往外冒热气。这热气比刚才还旺,烤的他直冒虚汗,直觉有人又要倒霉了。 “早听我们的不就结了,折腾的要死要活,原也不过是个势利眼,拿腔作势的给谁看呢,怪道秦大哥看不上你。”吴敏虽是压低着声音说话,但是刚好能让惜恩听见,话语中的傲娇与紧挨着秦荫的摩挲,让几个不经事的小丫鬟看的面红耳赤。一个个偷摸着别过脸去,也有的直接寻个事情跑出屋去。 惜恩看着秦荫略有些不自然的脸,和吴敏一张只差脖子长就能伸进云层的傲娇面孔,又补上一句,“所以我们打算不请六王爷做主婚人了,横竖他老人家是最体谅人的,断不会怪罪于我,好歹我也是六王府小王爷的救命恩人不是。”惜恩说的忍气吞声,好一个受气模样,一边还不忘记拿着帕子开始擦眼抹泪。 秦荫陡然间变了颜色,不请六王爷?这怎么可以?自从上次自己处理了内务府一个管事,偏巧那人是六王府荐举上来的包衣奴才,自己没搞清楚状况,一时鲁莽,将其鞭笞致死。这下可惹恼了六王爷,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为这六王府已是几次拒绝了自己的求见,本想着婚宴之上好生的说几句话讨好他老人家,谁料到惜恩临时变了主意,而追根结底还是自己身边这位惹的祸。 “不请就不请吧,谁稀罕的,只要我与秦大哥可以白头偕老,谁做主婚人都不重要。”吴敏温柔的转过头来看向秦荫,这一看,顿时悟道自己必然又办错事说错话了。 “惜恩做的事情一向都有她的道理,你不知就里,乱插的什么嘴!”秦荫不耐的训斥着吴敏。 吴敏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忍了忍,没敢说话。 惜恩拿下帕子,仍做委屈状道,“你们当真不嫌弃的?我延瑞哥哥一向只做粗活,还不曾见过这般的大场面,若是有说不到做不到的地方,我们自是不在意的,只怕会丢了两位的脸面。” “不会,不会,一切听从姐姐安排便是,这事就按照姐姐说的办好了,不必考虑其他。”吴敏手摆的杨柳一般,煞是轻盈。 白母幽幽一叹,看来自己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她再不是那个被人欺负就躲起来擦眼抹鼻子的小姑娘了。 (未完待续。) 184梳妆 惜恩得意洋洋的去看延瑞,一边向他描述了自己‘力战群雄’的场面,末了也学着葫芦屯中说书先生的做法,一拍惊堂木,“福寿堂中一众人等皆俯首叹服,直觉我所做之事合情合理,至情志信,无不首推哥哥坐在首席的。” “哦,哦,难为妹妹了。”延瑞说的心不在焉,两眼无神,走了魂般的摸着个空杯子就往嘴边送。 惜恩莫名其妙的端详着哥哥,这神态好生眼熟的。被父亲教训的时候?铺子里生意不景气的时候?和人闹别扭的时候?....... 兀自的摇摇头,都不是。 是和娟儿姐姐相好的时候,每日里可不就这般痴痴傻傻的发呆充楞吗? “延瑞哥哥,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参加完你的喜事,得赶紧回葫芦屯去,给爹娘报平安。” “哦,原来是想家了。”惜恩自失的一笑,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刚来几日,哪里就会有什么桃花运好走的。 说话间就到了九月十八日,白府上下热闹到无与伦比,高高悬起的大红灯笼像会说话般的傲娇的向世人宣布白府今日有喜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进进出出的宾客互相寒暄着礼让着。 巴适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真是应付得了这边,漏了那边。若是事后盘算起来,这都算是自己失责,可怎么担当起的。 大姨娘仔细的给吴敏梳理着满头的秀发,手下变戏法似的做出绝美的最时兴的朝阳五凤髻。 “这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是古韵斋压箱底子的东西,为娘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让老掌柜割爱才卖给我。”她一边说,一边将珠钗给吴敏戴上,再取过铜镜来给她前后左右的打量。 吴敏本就生的貌美,今儿个这般娇艳打扮,真比平日更美出十倍去。峨眉高耸,凤眼含春,朱唇醉人,涂了蔻丹的纤纤十指轻轻的抿了抿耳边碎发。 “只可惜比不得那御赐的赤金嵌翡翠滴珠冠来的华贵。可是想想既是能嫁得秦大哥,我也便认了。”她这么说着,却心有不甘的对着镜子嘟起了一张鲜红的嘴唇,忽而又觉得自己艳丽无比。便忙又转怒为笑。 这一番情景被大姨娘看在心里,心知女儿有几分遗憾,但却装作不见,稍稍偏转了头,望向别处去。 蘅院之中却不得这番温情场面。虽是自己独女大喜的日子,而顾氏因近日天气转凉,痼疾重发,眼见得躺床上有一日没一日的直喘气,自是无法前来参加女儿的婚事。 惜恩颇有些落寞的把玩着首饰盒里一个莹润的玉镯,任由梳头婆子在自己脑袋上忙活。 “大小姐这一头浓密的秀发是我老婆子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福气的,瞧着油光顺滑,竟是缎子一般。今日必得给你梳理出个最漂亮的新娘子来,否则便是我有私心,故意不想打扮您呢。” 青莺监工似的不离左右。虽听梳头婆子表决心,却皱着眉头不放心的道,“你可仔细了,这是大事,别由着自己嘴巴里胡说以为我们就信你了,还要见到真功夫才是,否则十两银子的车马费岂不是白扔水里,那还得一个响儿呢。” “正是,正是,我这就好了。姑娘看看可行。” 青莺看着老太婆巧手生花,将几绺头发扭来转去,眨眼的功夫一个新娘发鬓便出现了,可是看着又觉得好生奇怪。 “这什么发式。我从来没见过,别有什么不好的由头,犯了忌讳的。” 惜恩早不耐烦这些子折腾,自顾的揽铜镜看了看,清清爽爽一个发髻,虽叫不上名字。但是看着倒还不错。 梳头婆子再将御赐赤金嵌翡翠滴珠冠伺候着戴好,这才满意道,“大小姐和姑娘们瞧着如何,我老婆子说话诓你们了不成?” 青莺早看傻了眼,刚才看着简单一个发髻,此时如此搭配,竟是好似换了个人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大小姐是奴婢看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一定会多子多福,白头偕老的。”黄莺已是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端着一碗红枣、桂圆、银耳粥颤音道。 “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不过勉强凑合罢了,倒是多亏李墨林向六王爷要来的这顶金冠,画龙点睛,不然也没这个效果。”惜恩感恩的提到了李墨林,想着这些日子与其的融洽相处,竟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幻想。什么秦荫、吴敏,陈碧云,都成为历史,最好永远不会回忆到,见鬼去吧。 “怎么会想到陈碧云?”惜恩有些不悦的努努嘴,“听说今儿个的喜宴还请了京城之中的官宦名媛,待会我是要挨个都见过的,你们小心伺候着,别有失礼的地方,传将出去只怕对墨林的仕途影响不好。” “哎呀,大小姐终于属意姑爷了,谢天谢地,最后一刻开窍,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青莺顾不得听小姐吩咐,倒转过身先跑客厅对着外面感谢老天爷来了。 惜恩甜蜜的笑了笑,“有至宝在身边,我却眼巴巴的瞧着一块废铜烂铁的眼馋,这也是造化。所谓姻缘的妙处大概都是如此,就如二哥哥与婉姨娘两人,谁能料到是今日这个结果。现在想想我还觉得好笑的很,那么一对活冤家。” 黄莺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笑着道,“大小姐没见到呢,如今婉姨娘给个眼色,二少爷都要抖一抖。为这已是把柳姨娘气的病了,听说躺床上直‘哎呦’,说自己是心病,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只求速死呢!” 惜恩不觉一笑,“她才不舍得死,小果子孝顺着呢,说不得日后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保准乐的她颠颠的跑去伺候媳妇。” “都说我什么坏话呢,大小姐眼见得要出嫁的人了,人家说女人一嫁人就变得可怕,首先从嘴上开始。这还没出门,你就开始背地里议论别人,隔墙有耳,可被我听见了,快说,怎么罚你?“小果子一阵风似的刮进门。(未完待续。) 185女才女貌 “你不谢我们蘅院上下主仆同心,终撮合了你们二人的好事,如今得了这么大的福,说不得三五日就要扶你做了正经的二夫人,还在这卖乖。来啊,青莺、黄莺,将这个白眼狼给我打将出去。”惜恩煞有介事的高声喝道。 青莺、黄莺已是笑做一团,“要打还是小姐打吧,奴婢们可不敢动手,若是让二少爷知道了,奴婢的小命还要不要?” 小果子被她们主仆三人取笑的受不得,又回想着自己与白茗眼下的生活。白茗那厮没想到是个外表放荡油滑,实则外强中干,最是闷骚的一个主。所谓大蛇捏七寸,小果子便是拿捏的非常到位。打一巴掌揉三揉,既然调理的白茗对自己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两人眼下更是极琴瑟和谐的伉俪之好。 “怎么样,你要怎么感谢我?”惜恩打量着小果子带笑不笑的样子,又逼近了些,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罢了,罢了,今儿个是我自投罗网,谁让人家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你添妆,却被你们合起来欺负,真是老天爷没长眼睛哦!”小果子假装垂头丧气的委屈样,伸手递给惜恩一个荷包。 惜恩打开看时,里面是一叠的银票,不解的道,“这是做什么,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我自然是没有的,二爷也没有存货,那是个吃干花完的主,我们每月的份例还要省着点呢。这是大姨娘给我的陪嫁,我都变卖了。横竖白家不愁吃穿,留着无用,不如都送你。一旦出了白家的大门,再想落得点东西就难了,大夫人那样子,我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算是我送你与我那大恩公的一点心意吧。”小果子说的甚是自然,好似那一叠银票真就如一叠纸张罢了。丝毫不在意。 惜恩却不淡定了,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好几万两的银子,这么大笔数目。可见大姨娘也是豁出本钱的。 “你都给我了不怕大姨娘哪日问起来,到时如何应付?再说还有二哥哥那里,你和他商议了没有?” 小果子连连摆手,“这些你都别管,竟是给你。你只拿着便是。至于他们俩,谁也别想挟制我,我不制他们就是好的了。” 惜恩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已是进来三五个管事婆子,带头的一个笑道,“我们几个老婆子给大小姐贺喜了,看着准备的差不多,新郎就要进门接人了。” 大泽朝的规矩是,女方嫁女之日,要先在女方家过场子。即是这边摆酒宴,新郎、新娘行礼拜见长辈,再各自分开到男客人桌上与女客人桌上还礼敬酒。然后再双双离去,依着之前的仪式,到男方家里再来一遍。虽然比较繁琐,算是双方皆顾及的周全。 惜恩便将手中的荷包转手交给了青莺,笑道,“有劳几位婆婆,今儿个的喜酒都莫要客套,尽管吃个尽兴。就说是大小姐的吩咐。” 这几个老货都是最爱嬉闹喝酒的,只是碍着府里事多规矩大,从不曾尽兴过,今日听惜恩这么一说。顿觉得了圣旨一般的兴奋。 “状元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这喜酒一定要喝够了。” “正是这个理,我早馋上六王府送来的那几坛子玉酿琼浆,只不知可剩下几滴喽!” ...... 她们正说的热闹,青莺已是取过一方喜帕来。“虽说姑爷是我们的大熟人了,但是按规矩来,新婚三日无大小,他要是不给点甜头,甭想将人接走。” 惜恩无语的白了白眼睛,“李墨林,谁让你平日里嬉皮笑脸,瞧着谁也没正经把你当个官,有你好看了。” 李墨林一身状元官服,骑马跨街迤逦而来。小顺子下面牵着马,也是一身绛红色的绸缎丝滑光亮的新衣裳,“少爷,可惜老爷、夫人没看见您这光辉时刻,不然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 “不急,等咱回了葫芦屯,一定要再办个更好的,让整个丰泽县城都知道我李墨林娶了京城白家的嫡亲孙女白惜恩。让人们看看什么事真正的郎才女貌,那才是真正的威风。”李墨林得意的无可无不可的,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舒服,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两只星眸射出异样的喜悦光芒。 小顺子却犹豫了一下,“少爷,奴才觉得少夫人美貌自不必说,堪称得起大则国第一美人,但是若论起才华,人家那经商的本事,你恐还比不上,所以你们俩不能说是郎才女貌。” 李墨林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洋洋得意,忽然被小顺子这么一说,不觉就有点扫兴,当真是星星虽然明亮,但是靠在太阳身旁,那也显现不出他来不是。 小顺子说错话还不自知,自顾自的边走边想,讷讷的道,“应该是女才女貌配郎才,当然少爷您也不是很丑,不过少夫人实在是太美了,你不觉得六王爷每次见到她都有点走神?” 李墨林怒了,“乌龟王八蛋,瞎说的什么,看今日过后我不扒了你的皮,你小子给我等着。” 这个时候小顺子可不怕他,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心高气高听不得真话,这是提醒你对少夫人好点,不然还不定能到葫芦屯里摆酒呢。” “哎呀,小兔崽子敢说这样的话,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大则国状元爷好不好?”李墨林说完这句,直恨不得跳下马来给小顺子几个巴掌。但是来不及了,因为白府的大门已是近在咫尺,门前以白谦为首,白菘、白茗以及一众的下人喜气洋洋的等着自己。 “小婿参见岳丈大人。” 白谦微微颔首,但见李墨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又是状元出身,文武兼备,实在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佳婿。 “起来吧,你那妹夫也到了,稍等片刻,我们一同进去。” 李墨林起身与白家人站在一处,白谦自不必说,白菘与白茗二人皆算得上美男子。但是白菘过于纤细,白茗又白胖了些,越发衬托的李墨林人中龙凤,与众不同。 (未完待续。) 186新郎倌的碰撞 “表姑爷到了!”一个腰间扎着条红带子,瘦的猴精的小厮跑着过来报信。 “老爷,少爷,表姑爷的结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 “呃,队伍,秦家这是大阵仗啊!”李墨林摸了摸下巴扎手的胡子茬。 “让你找些人来充门面,你偏不,这下子被比下去了吧。”小顺子气的直冲自家少爷瞪眼睛。 李墨林脚下暗暗生风,“嗖”的踢了他一脚脚。疼的小顺子咬牙切齿硬是没敢交出来。 “小婿给岳丈大人行礼了,见过两位表兄。”秦荫一袭红色新郎装,头戴双翅,越发衬托的他唇红齿白,面向文弱,端的一个美男子形象。 李墨林长身玉立,巍巍面向秦荫。等着这位表妹夫过来也给自己这个姐夫见礼,可惜人家好像没看到他一般,竟是行完礼就起身。 “两位请吧,今日是你们二人的终身大事,势必要好好与诸位朝野高官,豪门新贵们好好相与。成家立业,相辅相成,这才是好男儿的本分啊!” “小婿自当牢记岳父的教诲。”秦荫跟在白谦身后,紧接着应声道。 李墨林却拉了白茗道,“我与二哥同科,可谓是同门一般,往后要好好的相互辅助,小弟在此还要仰求哥哥了。” 虽是同科,但是李墨林贵为状元,白茗不过是个十几名的进士。他这般谦虚,旁人听着是刻意恭维,但是白茗却觉得无比受用。 “为兄不日便要候补湖州知府,到时朝中事情,有劳贤弟代为照看。” 两人都是半个不靠谱的主,你来我去,既然谈的十分投机。 “大哥事物繁忙,哪日得了功夫,我给你看几块料子,宫里的几个大公公托我帮忙。我想了几日既是想不出法子,现在看到您,可算是找到救星了。”李墨林与白茗拉我,又扯上白菘。 小顺子跟在后面听的一愣一愣的。少爷这些事情自己既然一点不知道。难怪他这么淡定,原来是有备而来。善于利用巧力,投其所好,这是自家少爷的特长啊。他原本还觉得输给了秦家,此刻见秦荫虽是一本正经的。但是显然气势上已是输给了少爷,不觉重又欢喜起来。 “李墨林、秦荫,本王给你们贺喜来了!”六王爷坐在上席,旁边坐着管无忧,另一边便是延瑞。 “有劳王爷大驾,今日我必得与您老人家一醉方休。”李墨林毫不客气的上前握住六王爷大手一番感激不尽。 秦荫想进不得,要退不能,尴尬的杵在那儿。偏生李墨林使坏,寒暄完了,一把拉起坐着的延瑞来。指着道,“这便是我老家唯一的代表,今日能同王爷坐在一席,只怕一辈子想起来都觉得是做梦呢。” “今日是你与秦荫的好日子,不分尊卑贵贱,皆听主家安排。”六王爷本就是个荒唐货色,又被李墨林捋的顺溜,自觉百般受用,哪里还会计较其他。 “多谢王爷深明大义。”李墨林深深一拜,心中为惜恩这样安排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门生见过老师。” 管无忧正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这位出道便进得宫廷的学生。连连摇头道,“有王爷在,你就不必管我喽,赶紧的接新娘子行礼去。大小姐那脾气,只怕突然变了,你可不得跟我拼命。” 这本是寒碜李墨林的话,但是谁让李墨林是李墨林又是个江湖人称逍遥小仙的浪荡子呢,他可不觉得自己追了白惜恩这么多年有甚丢人的。倒是自豪的一笑,“多谢老师体谅。学生这就去了。” 秦荫眼瞅着时辰已近,沮丧的退了出来,只能先去接新娘子。 “新姑爷来了,赶紧关门!”青莺风一般的跳进门来,厉声吩咐两个守门的小丫头。 “砰砰”两声,蘅院大门紧闭。 李墨林从门缝往里瞅了瞅,“惜恩,你家夫君来接你了,赶紧开门。“ “少爷,少夫人现在不能说话,肯定是青莺那丫头捣鬼,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用。我看还不如拿点好处来从门缝里塞进去,门自然就开了。”小顺子出谋划策道。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都拿出来。” “奴才早上走的匆忙,钱褡子忘记带了,您身上不是常备着的?”小顺子这才发现两人犯了人生最大的错误,出门不带钱,尤其是办大事的时候。 “混账东西,你知道我今儿个做新郎,哪有新郎倌还要操心这起子小事的!”李墨林说着就要过来揍人。 小顺子吓得一溜烟转到墙角藏了起来,“少爷,再磨蹭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好吧,这下后无救兵,前世青莺这个不好惹的丫头,李墨林回头看了看,说不定白家的人马上就要来催了。难道让那起子下人知道新姑爷一毛不拔,青莺姑娘抵死不开门吗? 李墨林上下打量一番,嘴角一抹邪邪的笑意,冲里面大喊,“你们不开门,那我走了。”说着提丹田之气,跃起身形,平地飘飘然往院内飞去。 青莺听外面没了动静,心中惶恐,别是真走了。急忙令小丫头开门,果然只见一个小顺子傻愣愣的杵在门外。 “你家少爷,我家姑爷呢?”青莺冲着小顺子便喊。 “取银子去了。”促狭鬼的少爷,便会有一个**丝的书童。 青莺急得直跺脚,“这是怎么说的,等他取来,还不得天黑了。” 惜恩坐在床头,听得外面闹得不可开交,忽而又安静了下来,只闻得青莺大嗓门在说话。心里也不由得忐忑起来,好一个不靠谱的李墨林,你若是敢误了吉时,我必得悔婚改嫁。 李墨林悄然的进入室内,见得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着,大红的喜服与若隐若现的红盖头。 “惜恩,我来了。”一声低沉的呼唤,说出几年来埋在心底的情思。 惜恩既是有些哽咽,一路走来,虽是相依相伴,却从不会想娶自己的人会是他。待得到了此时此刻,那种幸福中夹杂苦涩的感觉引得她很是无所适从。 但是已容不得她再有其他想法,李墨林伸手轻轻抱起佳人腰肢,二人翩然飞起,红色的喜服在明净的天空下,亮的让人不忍移开眼睛。(未完待续。) 187宝贝叫花子 白府大院里的宾客正三五一堆的高谈阔论,今日来到的非富即贵,自然是难得一遇的攀交机会,谁肯放过。 “王爷,你看那是什么?”毛顺警戒的挨近六王爷站好,指着天上飘下来的一片红色祥云般的东西惊道。 旁边的人也跟着抬起头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忘记说话,“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有几个老夫子忙跪下对着天空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求神佛保佑什么的。 李墨林带着惜恩盘旋的够了,一个起落,缓缓落入院子中。众人定睛一看,搞半天既然是一对新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啧啧惊叹。 吴敏在秦荫的扶持下刚踏进院子,已是被眼前的景象气的七荤八素。婚礼还未开始,风头已是被人抢光了,这是故意给自己添堵吗? “表小姐,您赶紧戴上红盖头,这里即刻就要拜堂成亲呢。”小丫鬟上前来搀人。一院子的来客都围着李墨林一对新人七嘴八舌的恭维着,亦有为了一睹状元公尊容,打着圈往前挤的。哪里还记得今天是个喜事,而不是普通的宴席。 “敏儿,我们进去吧。”秦荫强掩饰着内心的不快,亲切的拉起吴敏的小手,护着便往大厅走去。 刚才过来之时,秦荫也只不过扶自己的肩膀,这时如此亲切,直将吴敏一肚子的牢骚一扫而尽。亲昵的紧挨着秦荫,两人相伴着绕过人群进了大厅。 白母在上,白谦与柳姨娘稍坐在下席,白家其余人等依次而坐,正端正的等着新人入场。 可惜等了半天,只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没完没了,愣是见不到有人进来。 “敏丫头来了。”白母欣喜的招呼着秦荫二人。 “外面闹些子什么呢,怎还不见六王爷进来,他可是今天的主婚人。”大姨娘打量着两人的神情,已是猜出外面的事情必然与惜恩相关。不由得埋怨道。 “想来是状元姑爷人缘好,谁不抢着巴结呢,这个时候被那起子人围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柳姨娘难得的为别人说了句好话,却气的大姨娘横眉竖眼的。 偏小果子正一脸无辜的紧挨着柳姨娘母子站着。大姨娘哪里还敢再给柳姨娘难堪,强忍着一口气,无奈的转过脸去。 吴敏却看不过去了,自己这厢还没有嫁出去呢,母亲便不再维护自己。还是觉得自己一旦出了白府。她老人家势单力薄就要多忍让着些? “柳姨娘这话说的奇怪,二哥哥也是进士出身,为何就没人围着他攀交情呢,难道这功名来的有蹊跷,不是我大泽国皇帝钦赐是怎的?” 吴敏不过随口一说,也是为了打压柳姨娘的士气。谁知这下撞到了白茗的枪口上,他心里有鬼,立时白了脸,冲吴敏讽刺道,“你一个亲戚家的闺女借助于我们白府。也不过就凭了一张脸与萍儿相似,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于姨娘,谁借你的胆子,真是外来的野丫头,没教养的货色!” 白茗从来不是个好人,只在白母与白谦面前还算收敛点,今日这般的恶毒,也算是真性情流露,是以一众人等皆不奇怪。 “茗儿,休得无礼去闹。”白谦瞧着秦荫的脸色。忙呵斥住儿子。可是到底吴敏出口伤人在先,他亦不好多说什么。 白母忙出来圆场道,“今儿个是两位姑娘出嫁的大喜日子,闹将起来谁都不好看。还不都消停着些呢。” 说话间,外面一群人拥着李墨林与惜恩走了进来。最前面的便是六王爷与管无忧。 “让老太太久等了,仪式现在开始。”六王爷一张老脸上充盈着笑意,可见刚才外面的热闹是真的,反而此时进得门来,却觉得压抑着收敛了些。 按照大泽朝的规矩。成亲拜堂,也便是上拜天地,下拜高堂。两对新人按着六王爷的口令行事,这点自不会有甚差池。 最后一项便是分男女宾客分坐,新娘子往女客中去作陪,新郎往男主宾客中作陪。 秦荫细瞧着,这次一定要找准了机会和六王爷搭上话。可是刚一转身,两位新娘子被丫鬟扶了进去,六王爷已是被几个熟络的官员老爷拥着,连带李墨林一哄的出了大厅。 “你还愣着做什么,今日是你的好日子,陪诸位大人、老爷们多喝上几杯。”白谦仍是一副不咸不淡,不疏不近的姿态,说完便自顾的也往宴席中去。 秦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去。只见各样珍馐佳肴依次上桌,各样美酒佳酿也斟满了,他端起面前的酒盅,微微的抿上一口,眉头随即紧紧皱起,好生苦涩的味道。 “新郎倌今日必得好好说说如何认识了大小姐,又如何从丰泽县城一路追将过来,不许藏着掖着留私货,白家的事情从来不是秘密,我们可都听说了。”一位油头粉面的年青男子带头起哄。 “花公子说的对,白家大小姐才貌双全,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冷美人,偏让你一个外地人抱得美人归,岂不是让我们京城中的世家子弟汗颜?”跟着一个身着绛青色长衫的男子也逼供起来。 “大家别急,听我给你们慢慢道来。”李墨林说书般的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精光,忽又将杯子‘啪’一声放回桌上,“若说缘分这种事情,真真是个谜,你们看我跟前这个憨直的公子,他便是我夫人当年的救命恩人。” 延瑞正瞧着热闹,不想突然提到自己,少不得站起身来转着圈的一一行礼。 “话说陈家救了白惜恩,那可真是捡到了宝贝,以至于我家老爷子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躲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合眼,只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为什么呢,哪里有捡个小叫花子还跟宝贝似的,难道白大小姐出门时带了宝贝?” “瞎说,带了宝贝还能沦为小叫花子?” 待得众人脖子都伸得发酸了,李墨林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来。 (未完待续。) 188莫珠儿求救 “葫芦屯里出了个白惜恩,生意头脑惊倒众人,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击倒一众对手,令陈家的染坊一枝独秀,鹤立鸡群于丰泽县城。诸位若是不信,且问问陈家独子陈延瑞。”李墨林无比自豪的大手一挥。 延瑞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连连点头,“我此番千里迢迢而来,也正是家父家母感恩于妹妹扶持起陈家的存身立命的基业,特送来一百万两贺礼,算是我们陈家略尽点心意。” “啧啧,果然虎父无犬女,白家世代经商,没想到女儿辈中还有这等的商业奇才。” “天啊,一百万两,这不过是个小县城的染坊铺子,就是我等京城大商家,一百万也绝非是个小数目。” 一众人等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心里各自揣摩白惜恩到底给陈家挣了多少银子才值得人家如此的“略表心意”。 秦荫再无心喝酒了,就连一直处心积虑想攀谈的六王爷也早忘到爪哇国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时而又混混沌沌,跟个痴人般的呆坐着。 “秦大哥,你还记得昔日我们一同玩耍时候的情景吗?”秦荫回想着惜恩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张娇媚的小脸上甜蜜的笑容,而自己却在盘算白府里大姨娘许诺的钱财与地位。宝贝就在身边,自己却熟视无睹,报应啊,报应。 另一处惜恩可不知道某人正在给自己打广告,做宣传。一日之间白惜恩成为白富美的代言人,高富帅竞相奔走相告的女神。 “我家生意与白府往来密切,我既然不知道白家还藏着这么个至宝,不仅人生得绝色,还有满腹的生意经,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媳妇去。” “唉,我说花少爷,你就别抱怨了,我们家还天天往白府里送各样珍宝绸缎。按理与女眷们接触也不少,不一样错失至宝,命啊!” 这下但凡与白家有接触的青壮年未婚男子,无一个不捶胸顿足。大叫亏大了的。想想若是自己当初稍微留意,那么白惜恩这么个白府里不受宠的嫡女自然轻而易举的娶了回去。何必让个不知哪旮旯里跑出来的小子捡了个大便宜。什么状元不状元的,抵得上京城各大世家名门子弟吗?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绝不能相类比的! 可是眼下说这话已经迟了。白惜恩已然嫁作他人妻,并且得当今六王爷做主婚人,木已成舟,再怎么追悔莫及都已为时晚矣。 惜恩缓步迈入女宾室内,收敛心神,端庄却不过于呆板做作,伶俐又不让人觉得过于讨巧。她自幼在母亲教导下熟读诗书,腹有才华气自华,单这一点就让人觉得与众不同,绝非一般的庸脂俗粉可比。 “大小姐。老太太在那边,六王爷府的王妃与侧妃都来了,正一处说话呢,咱们先过去敬酒。”青莺一早打探清楚今日有甚重要人物要来,算是为今日的婚宴做了充分的准备。 “惜恩敬祖母、六王妃、侧王妃。“惜恩举杯恭敬乖巧道。 身后的吴敏也赶了过来,一样挨次敬酒。 莫珠儿却瞧着惜恩连连的眨眼睛,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惜恩莞尔,“若说侧王妃,昔日我们还是好姐妹,今儿个反要恭敬的给您行礼了。” 白母诧异道。“还有这个渊源,快说说,怪道我觉得侧王妃性子活跃可爱,竟是来自民间的女子吗?” “回祖母。正是丰泽县城首富莫家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得在此相见,我们可有些别情要说说呢。”惜恩说的甚是欢喜状,倒惹得白母来了兴致,拍手道,“正是。你好好陪侧王妃说说话,她离家远嫁,实是不如意。” 惜恩只见祖母说话,却瞧着与祖母平座的六王妃只顾漠然品茶,竟是一句话没有,倒没了主意。 六王妃今日着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显得贵气逼人,在一屋子的女人当中,一眼就能辩认出她来。 “妹妹是个爱热闹的,既然是他乡遇故知,自是要好生的说说话,不必顾及我,横竖老太太会照看本王妃的,你尽管玩去便是。” 莫珠儿抿了嘴听六王妃说完话,心里不觉有些难过,什么叫做玩去,不过就是和熟人说几句话罢了,事情还没做,帽子就扣了下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是既然见到了惜恩,今日是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索性站了起来,趁势道,“这里闷的慌,臣妾随大小姐外面透透气便回来。” 惜恩心知莫珠儿这是有事,热情的上前拉住其手腕道,“我与侧王妃想到了一处,吵闹了半天,正想着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歇歇。” 白母见她们俩如此投缘,心中欢喜,嘱咐道,“恩丫头好生着看着侧王妃,你也不能跑远了,今儿个你大喜的日子,接下来还要一桌桌的敬酒去,就这还是破了例呢。” 惜恩忙应了下来,拉着莫珠儿出了宴客的大厅,寻了一处偏僻的小凉亭这才停下。 “姐姐救我!”莫珠儿脸色骤变,说话便跪倒在地,眼见得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惜恩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扶,偏扶不起来,只得自己也跪下,“妹妹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可是折煞姐姐了。” 莫珠儿慢慢的站起身,瞧着前后左右无人,这才道,“长话短说,横竖我也是豁出去了,我已是有了王爷的骨肉,现在已是四个月了,王府里还没有人知道,求姐姐救救我与腹中的胎儿。” “啊!这是个什么缘故,妹妹说清楚些,我倒是不明白了,这样的好事,怎不赶紧告诉王爷知道?” “我何尝不想,可是有人容不下我们母子,求姐姐想法子将我接出王府,只要平安生下孩子,大恩大德,妹妹定然让他永世不忘。”莫珠儿说的急,脸上绯红,眼圈儿里框着眼泪直打转转,看的人心疼。 惜恩略一沉吟,拉过莫珠儿的手来,放了样东西进去,“这是一万两银票,你先拿着,或许还能帮解些燃眉之急,我再慢慢想办法接你出王府。” “不能再等了,肚子慢慢大起来,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我。”莫珠儿反握住惜恩手腕急道。(未完待续。) 189又见陈碧云 “大小姐,敬酒的时辰到了,您赶紧的过去吧,老太太与王妃都等着呢。”青莺站在凉亭外朝二人喊道。 惜恩心知她这是传递消息呢,准是有人要过来,忙朝着莫珠儿指了指,示意该走了。 果不其然,一眨眼就见一个刀片脸皮肤略黑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侧王妃还是赶紧进去吧,王妃说这儿风凉的很,待会回去又要闹着头疼了。” 莫珠儿不耐烦的看了看小丫头,“莲心,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王妃的丫鬟,怎么什么话都是她说的?你到底有几个主子,若是事事都听从王妃,我就成全了你。” 莲心听莫珠儿埋怨完,仍然不急不躁,微一行礼道,“侧王妃这话说岔了,奴婢是王妃派到侧王妃身旁的丫头,从情理上说,自然是侧王妃的使唤人。但是整个王府大宅内,莫不是由王妃掌管,所以奴婢听从王妃安排,也没什么错处。” 莫珠儿被莲心气的面色惨白,一时却又无从辩驳。 “王妃虽然掌管着六王府,但是各人总有自己的贴心人,姑娘说话做事心思周到,可是也别太过伶俐了,常在河边走,谁又能保证永远不湿鞋呢。”惜恩敲打莲心道。 “姑娘说的极是,莲心领教了,侧王妃我们走吧。”莲心依然面不改色的转向莫珠儿,仿若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般。 莫珠儿冷了脸愤然离去,莲心忙跟着出去。惜恩不由得一叹,“本来以为她已经混到了侧王妃的位置要恭喜她的,没想到既然这般的凄惨,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世间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姐,你不用担心,姑爷说了他这一辈子只娶你一个,所以没人害你。”青莺口齿伶俐的补上一句。 “呃,我说过要给李墨林生孩子吗?”惜恩深恨青莺这点——胳膊肘往外拐。好像给她吃给她喝,养她这么大的是李墨林。 青莺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忙闭了嘴,跟着小姐就往回走。 进了宴客室。一屋子的人已是畅谈的差不多,只等着仪式完了好赶紧的散去。莫珠儿已是恢复了神色,兀自安然的坐在六王妃身旁,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快点过来,瞧六王妃给你送了什么贺礼。”白母招手让惜恩过去。 惜恩上前几步。见祖母手里托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她伸手接了过来,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盒子里是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如此青天白日既然发出白幽幽的光芒来。 “多谢王妃赏赐。” “起来吧,不值当什么,若不是你昔日误打误撞,我和孩儿还不知道怎么样,这便是缘分。我平日里就教导他要记住自己的救命恩人,今儿个得着机会。自是要表达一番心意的。”六王妃本就生的珠圆玉润,温厚贵气。此刻说话慈祥和蔼,惜恩怎么看她也不像一个会连人腹中胎儿都不会放过的毒妇人。 “还愣着做什么,王妃都等急了,赶紧的随我一同给大家敬酒,都等着呢。”吴敏不耐烦的提醒着惜恩,今日这个婚宴,她真是受够了,恨不得即刻结束了这番折磨才好。 惜恩也不理她,从青莺手里接过酒杯。便各桌开始谢礼敬酒。好在女眷到底温和些,大家不过一个意思,也都没有难为人的。 “白大小姐好福气,能嫁得状元公做夫君。我们这等女子却只能听命认命了。” 惜恩正被眼前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女人们晃的头晕,突然到得一个桌前愣住了,原来这着既然坐着陈碧云。 天啊,真是冤家路窄,没料到会在今日今时遇见那个一心一意要嫁给自己夫君的女子。这可真不是个美好的重逢。惜恩有些子信命了,老天爷也是个爱玩的主,最喜欢见人间众人打闹嬉戏,抑或斗的头破血流。 “陈小姐过誉了,你生得貌美如花,又极有才情的,他日也必能寻得个如意郎君。不像我,只不过嫁给了一个乡下人罢了。”惜恩说的很是不屑,你越是看重,我越是看轻,妈蛋,气死你。 “你,李墨林已然考中状元,他不是乡巴佬。”陈碧云无法容忍别人说自己日夜思念之人的坏话,不管是什么理由。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就是做了再高的官也依然是葫芦屯里土生土长的土包子罢了,怎么陈小姐直呼我夫君的名讳,难道你们是认识的?还是有什么渊源,又有什么亲戚故交的?”惜恩举起杯子,向陈碧云挑衅的示意了一下。 一桌子人默默的看着两人,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猜不透其中蹊跷。但是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却是谁都能闻得出来的。是以谁也不去管,只抱着心思看笑话呢。 “既然你嫁给了他,就请你善待于他。”陈碧云无力的垂下了头,声音低的只有身边的惜恩能听得到。 “我可没伺候人的天分,再说从来都是他让着我,围着我转,若是万一不让他那样做,我只怕他还不习惯呢。”惜恩过足了嘴瘾,向着一桌子的人举杯示意,随即转身离去。 若不是刚才听莫珠儿说的那幕,或许惜恩不会突然这么犀利。但是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死心塌地的与李墨林以心相待,她就不能不维护自己的小家,尤其防范类似于陈碧云这号人。 一圈下来,虽然只是随意的抿了几口酒水,惜恩仍然觉得面上火烫般燥热。望着一桌桌的人慢慢起身离去,如释重负,现在该轮到李墨林过来接自己,两人一同回自己的小家了,无比释然。 “惜恩姐姐不要与我那傻姐姐计较,她对李墨林用情至深,已是魔怔了。不够我爹已是托人说媒,大概最近几日婚事就能定下来,必然不会再去干扰你与李大哥之间的感情。”湘湘凑到惜恩身旁,好心的为陈碧云说情。 惜恩欣赏的冲湘湘一笑,亲姐姐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能加害于亲妹妹,而妹妹却不记仇仍然念着替姐姐说情,真是个好姑娘。 (未完待续。) 190洞房花烛的醋意 话说白府一番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的闹腾,终于将两位千金大小姐嫁了出去。自此白家又多了位内务府大臣与太子太傅的新女婿,当真门庭生辉,可喜可贺之事。白家上至白母、白谦,下至管事的各位总管、婆娘都知道这对于经商世家——白家的意义,皇商的位置更加稳固,并且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李墨林终于得偿所愿,取得了惜恩做夫人,把他乐的昏了头,自豪、自满、自恋的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有福气。 “少爷,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赞少夫人,就不怕那起子人里有坏心肠的动了邪念?”小顺子人小胆子也小,自来了京城之后尤其的没安全感,做事宁可多行三步,说话却从不肯多余一字。 李墨林“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如此清凉的秋日,他却觉得热到不行,“你想的倒多,也不看看你家少夫人是个什么人物,好歹少爷我也对她苦追苦求了三四年,这才终得佳人芳心。就那起子浪荡子、纨绔子弟,论文论武,还是论人品论气质,最基本的论感情,谁比得了我李墨林?”他得意洋洋的一番剖析,说的小顺子连连点头,这话倒是不错。 惜恩新买下的院子在闲云小筑旁边,靠着娘的住处,以后可以相互照应着些。因院子里梧桐树颇多,又生得极为繁茂,是以她便去了个名字为“梧园”。平日里便居住在此处,至于李墨林租住的那个偏远的小院,自然挂牌“陈府”。她没让李墨林把院子退了,李墨林也没提此事,不知二人各怀的什么心思。 “小姐,姑爷回来了,奴婢到下面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让他们赶紧的送过来。”青莺帮着小姐又整理了一番发鬓、衣裳,上下打量着觉得好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青莺说着下去。李墨林已是径直往两人所住的新房来。 大红喜烛将房内照得跟白昼一般,地上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墙上悬挂了红色的幕布,红纱罗帐。挨着梳妆台旁是一身盛装打扮的惜恩。 “回来了?”极为温婉的问候声,虽然没有称呼,但是听在某人的耳朵里却好比天籁一般,如痴如醉。 “古人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今日方觉得古人说的并不全对。应当是不羡鸳鸯,只羡仙。惜恩,这是真的吗,我果然娶了你,而你又心甘情愿的嫁给了我?”李墨林缓缓踱步到得惜恩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托起那滑若凝脂的脸庞。 一丝羞涩浮上面颊,惜恩只觉得一颗心小鹿般的乱撞,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突然间她看见了李墨林那一对会说话的眼睛,平日里只觉得这眼睛里总是写满了各种促狭与不着调。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除了洞察心扉的光芒,她看不出里面写着什么。 “你会做我一生一世的依靠吗?” “不,应该是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的依靠。”李墨林将惜恩拉了起来,一把拥入怀中,就像突然得到久久渴望的至宝一般,不敢也不愿意放开。 惜恩默默的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与体温,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幸福。从今以后。有一个人睡觉时拥着你入眠,醒来时看着你欢笑,这一生足矣。 “或许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万一.......。”惜恩缺憾的童年让她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她想要求证些什么,虽然她也知道求证也给不了自己任何保证。 “没有万一,我李墨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当着六王爷的面发过誓的,你还不相信?”李墨林一把将惜恩抱了起来,朝着红纱的罗帐走去。 惜恩伸出双手圈主夫君的脖子。诡谲的瞅着他一张决绝的面容,“你小子说话还有没有个可信度,放我下来。”一瞬间的温情眨眼而逝,换做了昔日一板一眼的白惜恩。突然好像一切都正常了,就连刚才笼罩在二人身边的温情烟雾都随之飘散了些,不那么困的让人呼吸困难。 李墨林极为不情愿的将怀中的佳人放了下来,就像眼瞅着一餐美食就在面前,而当自己张开嘴的那一刻,她溜了。 “我做错什么了,又惹夫人不开心?”他嬉皮笑脸的捏了捏鼻子。 惜恩眯缝着眼睛看他捏鼻子的动作,不知是不是他总习惯于捏自己的鼻子,以至于李墨林的鼻子较一般人更高更挺,也让他一张脸更显得英气逼人。 “呃,应该是兴师问罪,怎么看起美男子来了。”惜恩腹诽的骂了自己一句。 “你明明知道陈碧云也在这次白家的宾客名单中,却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或者干脆就拒绝她过来,你按的到底是什么心?”这罪名可大可小,惜恩觉得必须一定要在今晚解决,否则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解不开。 想想自己和秦荫,两小无猜,少年相伴,那份情义便是终身的思念。虽则不能成为夫妻,但是心底的某个地方,当真就没有了对方的身影吗?是以推己及彼,她很没有安全感,或者说生了醋意,很浓的酸味。 李墨林有些子无奈的拍了拍脑袋,又顺便捏了捏鼻子,“这事怪我,但是我也只知道陈家二爷要来,他现在是内务府的采办,与宫中几个大太监都极为相熟,白家断没有不请他的道理,这你也知道。可是若说碧云,我是真不知道她也会来,女宾的名单不都是报进老太太那里,哪有新姑爷看的道理。” 李墨林又想到陈二爷酒席上拉着自己,说当年是如何给自己当启蒙老师,如何教诲自己的情景,真是没的让那假道学先生沾了光去。 惜恩听他说的甚是诚恳,仔细想想这话也对,女宾的事情实在没有给姑爷看的理。只是陈家二爷如今混的这般好,她倒是没有料到。看来是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二爷得势,那么陈碧云势必能得个好的姻缘,只求她赶紧的嫁了吧。(未完待续。) 191拥着娘子的权利与义务 “娘子,你应该相信我不是那起子朝三暮四的小人,人家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刚正经了一会,李墨林又旧疾复发,腆着脸靠近了惜恩,说着又强搂了佳人入怀。不等惜恩回过神来,二人已是身陷罗纱帐中。 郎情妾意,鱼水之欢,自这一晚后,你便是我的爱人,我便是你终身的牵挂,以至于二人笃信,恐怕此生即便不幸也必是相伴相惜。 一宿无话,至第二日清晨,惜恩早早的醒来,看见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某人,伸手往身后拍了一巴掌,“赶紧起床,难道你不觉得从此以后要好好教导太子读书习字,以换取微薄俸禄,养我这个千金大小姐出身的新夫人?” 李墨林闭着双眼,将脑袋埋在惜恩散发着芳香的秀发中,贪婪着吸取她身上的味道,“不起,**一刻值千金,用那点子微薄的俸禄来换,我岂不是吃亏了,赔本的买卖不做。” “三、二、一。”惜恩数的极为心平气和。 某人却听得心惊胆颤,一瞬间抬起大腿将惜恩腿脚压住,一翻身趴了上去,“皇上给了我三天的婚假,好娘子你就容我偷懒一会。”说着张嘴吃人般的就去索吻。 惜恩想躲,可是哪里强得过他,只能任其窃喜的得逞。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并不糟糕,惜恩有些贪念起他的吻来,很舒服,麻麻的,凉凉的,沁人心脾。 “喂,你觉得这个时辰还不起床好吗?小心一会子出去没脸见人,横竖我们多的是一生相伴呢。”惜恩毕竟女孩子家,看着纱帐外渐渐亮起来,不觉有些子羞涩,使劲推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李墨林。 李墨林拿脸在惜恩的脸上摩挲了一番,突然想到女孩子家的皮肤娇嫩,惟恐胡子茬刺痛了惜恩,伸手仔细摸了摸。关心道,“疼吗?” 惜恩先是一怔,随即会错了意思,一蹬脚。将李墨林踢个猝不及防,只听“哎呦”一声,他人已是滚到了床下去。 “有你这种新婚便要谋杀亲夫的?”李墨林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埋怨道。 也许刚才真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惜恩意识到真把人摔狠了,忙也下床。拉起他来检查了一番,很是关心道,“哪里摔坏了,我看看。” 方才的苦瓜脸瞬间变成一脸的幸福,李墨林捧起惜恩的一张小脸来,在上面‘吧唧’的亲了一口,“小傻瓜,忘了你家夫君是会武功的,你这点花拳绣腿算什么,就是哪天真的练成了河东狮吼我也不怕。”宠溺的神情里恨不得又将人搂进怀里啃咬一番。好在惜恩发现的及时,随即转身朝门外喊道,“青莺,送水进来洗漱。” 青莺好似等了很久,已然忘了自己呆在门外要做什么。虽听见小姐喊声,却两眼出神的望着这陌生的院子,兀自发呆。 “想的什么,没听到小姐喊你呢?”黄莺一把推醒她,扭头示意,果然里面有了动静。 李墨林早已穿戴整齐。见得青莺与黄莺两人端着水进门来,习惯性的问道,“小顺子呢,他怎么打发你们来伺候。自己却偷懒。” “小顺子大总管正里里外外的忙着给下人们分派工作,从今往后就由我们俩伺候姑爷与小姐,留他书房里给你墨墨,姑爷看如何?”青莺如今能天天得以与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相见,早已是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伺候起来自是更加殷勤周到。说着话。手却不停着,梳头洗脸穿衣,做的井井有条。 “果然是个好丫头,难怪你家小姐出嫁也要带着你们俩,我原以为小顺子便是好的了,跟你们比起来才发现他竟是三等货色。“爱屋及乌,李墨林由衷的赞叹着惜恩这两个陪嫁丫鬟。 “贬己褒彼,这可不是李大少爷做事的风格,我们也不上这个当,横竖你以后对小姐好,我与黄莺自然伺候的周到,你若是敢欺负我们小姐,那就仔细想想吧,横竖有你好看的。”青莺一心护主,也顾不得李墨林眼前已是自己的男主人,毫不客气的亮明身份。 惜恩本还忍着,听自己这没大没小的小丫头这般表态,不由得笑道,“好好好,我正愁着自己治不了他这个猴,有你们相助,从此可就省心了。” “小姐尽管放心,别以为奴婢觉得姑爷是个大英雄就会盲目崇拜,那是两码事,小姐才是奴婢的亲人,奴婢拎的清孰轻孰重。就是小顺子大总管也表了态,以后若是姑爷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来,他就回葫芦屯给他扬名。”青莺英雄一般的连连拍着胸脯,以表明在她的英明领导下,保护小姐,人人有责。 李墨林彻底傻了,本还想拉拢一下小包子给自己做卧底,好歹防着佳人别被人撬了墙角。别的不说,就秦荫那个二三流的玩意儿,他虽心里瞧不起他,但是总觉得惜恩对他余情未了。可自己还没动手,小包子已经言明立场,顺带还把自己唯一的亲信小顺子拉拢了去。真是战场未上,战旗未立,已是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可是无论他做出何等痛彻心扉,痛苦不堪,追悔莫及的无奈状,人家主仆三人已是相伴着往饭厅走去。 秋日的清晨有几分凉意,梧桐叶如一只只飞倦了的蝴蝶缓缓的飘落在地。一缕缕的阳光透过树丛照射在人的身上,李墨林急匆匆的追了上来,给惜恩披上一袭斗篷,“天凉,你身子弱,还是穿暖些的好。” 青莺与黄莺相视抿嘴笑着退到了二人身后,看着李墨林自然的拥着惜恩往前,在一道道暖阳下,两人徐徐的漫步,好似一幅耐人寻味的画卷。 “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她们都看着呢?”惜恩小鸟依人的靠在夫君的怀里,虽然贪恋这一丝的温暖,但是仍劝道。 “他们慢慢的便会习惯,你是我的夫人,这一生一世我都要这样拥着你,这是我的权利与义务,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我必须要尽义务。”李墨林略带霸道与宠溺的将怀里的人儿拥的更紧。(未完待续。) 192相依相伴 路上三三两两的下人像是自己做错事情了一般,有的低低垂下脑袋,有的干脆落荒而逃,有小丫头不经世事的羞红了一张脸,干巴巴的咳嗽就是说不出话来。 到饭厅的路不过一会的功夫,惜恩却觉得犹如过了一个世纪,竟是出了一身的汗来。 待进得饭厅,由李墨林拉过椅子恭请夫人坐下,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你这哪里是秀恩爱,分明是吓唬人的,让那起子下人看了奇闻,说不定明天满京城里就要传出我们府里的事情里。” 李墨林好似终于得逞了一般,将一碟子酱汁豆花推到惜恩面前,“这东西对女子最为滋补,你多吃点。如今我们已是夫妻,随便外面的人怎么谣传,横竖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一勺子豆花刚到嘴边,惜恩不由得到吸了一口冷气,“你是打算在全京城的人面前这样表演?” 李墨林立马不乐意了,什么叫做表演,难道我对你的情义是假的,我需要让外人验证我对你的真心?这番想法浮过脑海,那面上的神色眼见得就越发的让人看着发怵。 不等惜恩开口解释,她已然没有了开口的机会。因为某人含着一口豆花,径直的喂进了自己的嘴里,还来不及思考,已是‘咕噜’一声进了肚子里。 “你欺负人!”一只手刚刚扬起,惜恩颇有种想吐的感觉,这都是什么习惯啊,莫说是个成年人,就是婴儿,那吃剩吐出来的东西想着也够恶心的。 可是手扬的虽是足够的高,到底没能落下来,不是打不到。而是某人已是将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送到了自己手下,并且傲娇的眨巴着一双诡谲的星眸,挑衅一般的求打。 “打是打得,只是不知道打过之后又被他如何‘戏弄’呢。”惜恩这样向自己解释。 “娘子舍不得打本夫君?“李墨林贱意十足的又靠近了些。“刚才的豆花味道如何,要不要夫君我再给你喂上一口?” 惜恩无奈的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饭厅,伺候用饭的几个丫头跑的一个也不剩,这是吃饭还是打情骂俏呢。可是。然而,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哎! “闭上你的乌鸦嘴,赶紧的吃吧,不然凉了吃进肚子可又得不舒服。”她说着拿起一个奶油小馒头吃将起来,今日的馒头做的格外香甜。闻着奶油味也更加浓郁。 “你爱吃这个都给你。”李墨林好似看不够一般,瞧着惜恩吃了两个,伸手将自己跟前的奶油小馒头也推了过去。那神情,直是怕她饿怕她冷怕她受委屈,关心她爱护她心心念念都是她。 往日吃饭也只有青莺偶尔能陪自己一下,那也是形式上的意思吃点。白家规矩大,下人从不敢轻易越矩。偶尔一大家子合在一处用餐,勾心斗角,唇枪舌剑不说,没得气都气饱了。谁还能感受到一丝丝温情的存在。 可是今儿个不同,那人是真的关心自己,是当宝贝一般的心疼,这份情感让惜恩觉得好比冬日正午的暖阳,坐在下面打盹儿,明知这是浪费时间却就是不愿意起来。 “不吃,你瞧我最近都胖了,每到冬季胖三斤,不好看了。”惜恩果断的将小馒头推了回去,她怕李墨林过于在乎自己反而饿肚子。 “胖点好。我喜欢,你可不许委屈自己,那样我心疼死了。”好不掩饰的宠溺。 “呃,能说的婉转点嘛。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内人?”惜恩有些含蓄内敛的婉转劝说。 “不行,这是本少爷期盼多年的梦想,如今美梦成真,大小姐就让我多疼疼又如何,说不得哪天我疼腻了就......。”李墨林捏起了一个小馒头,眯缝着双眼看向惜恩。 “就怎么样。快快说,本小姐好有些心理准备。”脆弱的小心灵立刻警醒起来。 “就独自吃了一碟子的小馒头,把你饿成瘦子。”好似解恨一般的狠狠吞下一个馒头,手脚却又不老实的凑了过来,“待会我们去后花园转转如何,今天天气不错,我让他们备了吃食与茶水,就在那里受用一日。” “可是莫珠儿有事,我延瑞哥哥不日也该要离京,还有准备三日后回门的事情,府里刚进的下人们也都要打理,嫁妆银子早点梳理清楚了交账......。”惜恩细细数着手头上的事情,哪一件都是十万火急。 “不行,我们新婚,你是我的,必须全心全意的对我,就像我已经把心都交给了你一般。”李墨林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执拗的拉起惜恩的小手,一双眼睛里透着任性却又飘逸的光彩。 “真不知道你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太子的,就这脾气,只怕万一生气起来就是皇宫也要掀翻呢。”惜恩有些生气的拍掉某人的手。 “教导太子自有我的方法,但是对于夫人您可就不同了,你是我唯一可以坦白面对的人,今生今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惜恩内心一阵暗叹,这厮一肚子的诗书才华都用在给自己说情话上了吗?为何才短短的半日功夫,自己渐渐发现已经无力对抗他的每一句感人至深的内心剖白。唉,所谓一物降一物,我向来自觉是个理智有头脑的女子,今儿个到底也过不了会说情话的美男关。 惜恩一边内心打趣着自己,脸上已是泛出笑意来,伸出白的如象牙般一对玉手,“走啦,陪夫君一同游园去。” 李墨林已是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原本他以为惜恩这样的女子哪里肯放下正事陪自己,没想到她既然完全不顾及那些子“琐碎”,全心全意的陪自己。 因为是新出的园子,后花园里上来不及过多修饰,是以花草树木多显得有些子颓废。但是看在这对新婚夫妇眼中,既然是绝世的美景儿,你依着我,我靠着你,沐浴在秋日的暖阳里,各自用心体会这一刻的温馨。 “我被感动到了。”黄莺有些子鼻音的讷讷道。 青莺远远的瞧着前面两个背靠背相依的人,“如果这一世一直是这样,我甘愿陪伴姑爷与小姐一辈子。” (未完待续。) 193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为了我保护好自己 “你说天上的云为什么总是飘来飘去的没个地方,他们是迷路找不到家了了吗?” “必然是在寻找他们的爱人,就像我一路追随你进了京城,为了留在这里,又中了状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所以云也会安定的,等他们找到自己的家。” 惜恩有些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你考状元是为了我?” “如果我不是状元,我又怎么能够留在京城做官,你们白家能这么安安分分的就把千金大小姐嫁给我这么个穷酸乡巴佬?” “看来你不糊涂,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光大你们陈家的门楣。” “陈家不需要光耀门楣,爹娘只要能在葫芦屯中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便是他们的福气,何必非出来这个乱世趟浑水呢。” 惜恩突然想到了陈延瑞,原本她是打算留延瑞在京城,由他出面掌管京城之中的陈家铺子。如果经营的过得去,日后将陈家举家迁移过来,从一家人团聚,这是她见到延瑞之后的想法。 “或许延瑞哥哥也应该回到葫芦屯中去,他太单纯了,实在不应该留在这嘈杂而混乱的京城,这里不适合他。”惜恩揪起一根蒲公英,哈气吹出,无数的小伞随风飘散开来,越飘越远,直至看不着踪影。 李墨林没接话,好似陷入了深思中,良久不能自拔。直到觉得惜恩正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他方正视着,两手扶住对方的肩膀,“惜恩,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答应我,一定要先保全你自己。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你不是佛祖,无法预知未来。是以也无法改变每个人的命运。记住一句话,尽吾力而不至者可以无悔矣。” 惜恩有些傻了,伸手在李墨林的额头上试了试,“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从来也不曾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我只是你的小媳妇,你要保护我。”说完亲昵的在其鼻尖上轻轻的点了一下,调皮的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 李墨林经不住她这般巧笑倩兮的拨弄。一把将人拥入怀里,“我自然会保护你,只要你不拒绝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是我的夫君哎,这是你的权利与义务。但是你说的话好生奇怪,难道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出来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伴君如伴虎,惜恩理所当然的想到李墨林大致是遇见了宫中一些难解的事情。譬如皇权相争,宫妃争宠,皇子争权等等,这都是大有可能,也绝对是外人碰不得的。 “我刚进宫并未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但是延瑞他,你要尽早打发他回去,白府更是一刻不能再呆下去,再延误,只怕就要出人命了。”李墨林说的甚是严肃。绝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开玩笑的样子。 惜恩心惊胆颤的看着李墨林,她太了解他了,每逢紧要事情的关头,他都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两只明眸微微闭上些。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也好去劝说于他,延瑞哥哥是为我而来,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爹娘交差。”惜恩不淡定了,她欠陈家的情就是一辈子也还不了。事关陈延瑞,她一刻也等不下去。 “他与珍珠有私情,这事白府里人知道不知道我说不准,但是白家人多嘴杂,保不准就被人瞧出蹊跷来,到时是个什么结果实在不好说。“李墨林不无担忧的说道,延瑞是他幼时的玩伴,他也不希望他有何差池。 “啊,他们俩怎么会有瓜葛,这话必是空穴 来风,你少没来由的听那起子老婆舌头的胡吣。” “空穴来风——必有因,何况是我亲眼所见。你自是知道白府规矩多,对下人的举止言行都有严格的规范,若是一旦触犯,就是再亲信的人也免不了厄运。就珍珠那样的丫头,看着八面玲珑处处与人为善,实则不知多少人觊觎她的位置,巴着她赶紧的掉下来,自然有人立刻顶上去。墙倒众人推,自古便是这样的道理,还用我细细分析,你倒不是个聪慧的人了。” 惜恩越发的坐不住了,刚才的闲适心情一扫而光,没想到新婚便会遇见这般棘手的事情,真是晴天霹雳。 青莺与黄莺远远的看着两人方才还你侬我侬的低低细语,一眨眼的功夫就对面而坐,争得面红耳赤,不由得傻了眼。 “唉呀,必然是姑爷欺负大小姐了,他素来不是个安静的,就知道挑事惹小姐不开心。”青莺颇有护主的本能,说着就要起身去给自家小姐帮忙。 好在黄莺还算清醒,忙一把拉住气冲冲的青莺,“你这上去不是劝和,竟是拉偏架去,火上浇油,他们俩还有个不恼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青莺不甘心的反问一句,拉出只要姑爷一动手,她就立刻箭一般的冲上去保护小姐,不能让小姐受欺负,这是她人生至高无上的宗旨。 “静观其变。”黄莺突然说出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说完自己倒自失的一笑,跟了大小姐这么久,到底还是长进了一些。 我三日回门,白家才算是最终将喜事办完,也才有送客的道理。我若是无缘无故的回去让延瑞哥哥离去,只怕无风不起浪,别人不说,大姨娘何等精明之人。万一被她打听出什么来,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害了珍珠与延瑞。还是耐心等待两日再说,或许这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哪里就真如想的这般严重呢。惜恩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试图尽量劝服自己平心静气的对待这件事情。可是别的事情尚可,唯独事关陈家,她越想平静越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 “你别着急,有小果子在,我已是给她留了讯息,务必好好看着延瑞,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给我们送信过来,想来就是消磨个两日也该过得去。”李墨林安慰着惜恩,伸手将她小小的身躯搂进怀里,怜爱的抚摸她在阳光下白到透明的脸颊。 (未完待续。) 194事发 青莺急刹车般停住了脚步,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黄莺劝阻,不然倒是耽误了姑爷与小姐之间畅叙‘友情’,以后可万不能这般的莽撞了。 正想着,扭头看到黄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不由得着急上火的暗骂道,“小蹄子,刚才还劝我来着,现在自己倒没了规矩,真是不成事的奴才。” 她一把拉住黄莺,着急道,“我说你毛脚猴似的跑个什么,没看到前面情形,就这样的过去,你觉得合适吗?” 经她这么一说,黄莺才觉得自己刚才是没走心呢,忙抬头看去,正见李墨林扶着惜恩,两人相拥而立。秋日阳光下,一副相亲相爱,相偎依的美好情景。 “姐姐,赶紧的报信,再晚可就来不及了,陈公子被抓起来了,眼下不知人可还有命活着没有,大小姐若是知道,还不知怎么着急呢!” 青莺傻了一刻,满脑子的‘陈公子’,跺脚醒悟道,“原来是陈延瑞,你个贱蹄子不早说,这事哪里有耽误的道理,竟是要了小姐亲命呢。”说着转身一阵烟的跑向大小姐,也不论眼前景象,急吼吼的道,“小姐,陈公子出事了,您赶紧的回府看看去吧!” 惜恩好似做梦一般被梦靥迷住,愣是傻呆呆的站了好一刻说不出话来。当真是疑心生暗鬼,看来延瑞哥哥东窗事发,白家人到底也未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轻饶了他。 “准备马车,我即刻回白家去,顺带将所有能带的银子全都带上。” 李墨林见状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着急也是无用,依我看,不如先行搞清楚事实真相再说。若是这般着急上火的杀将出去,不知内情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胡乱编排,人言可畏,只怕对延瑞与夫人都无好处。” 青莺听姑爷说的甚是合理。这是完全替自家小姐考虑呢,不觉暗恨自己方才也鲁莽了些,到底没有思虑周详。慌道,“不如奴婢先行回白家看看情况。大小姐与姑爷只等奴婢将事情真相搞清楚了再研究对策不迟。” 惜恩冷静了片刻,抬头望了一群群变化着队形飞过的大雁。秋风扫落叶般的吹起一地的残枝落叶,灰尘夹杂着一股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偶尔一两只落了队伍的孤雁凄惨的哀鸣着,然而前行的众伙伴并没有因为它们而放慢了速度。旅途是凶险的,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人为砧板,我为鱼肉。 可是这些原本都应该与延瑞哥哥无关,他是个善良的老实人,原本属于他的一亩三分地——葫芦屯是那般的安静与祥和。为了自己,为了看到他们当亲生女儿相待的妹妹出嫁,他愣是怀揣着银票逃荒要饭到达京城。自己真能在此安静的坐等消息吗?不,不能,不能让落队的李墨林也发出孤雁一般的哀鸣。 “我要亲自去白家看看情况,一刻不能耽搁,都不要再说了。主意已定,无需多言!”惜恩决绝的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表示,义无反顾的往回走去。 李墨林什么也没说,体谅的扬起嘴角一抹笑意,这才是他认识的白惜恩。重情重义,虽生为女子,却是有一颗男子也不曾多得的侠肝义胆。管他的什么习俗、人言,只要是白惜恩做的事情,全部都是李墨林应该接受并且认可的。 “我陪你回去,陪娘子一同同甘苦。共患难,这是我的责任与义务。”李墨林傲娇的扬起一张英俊到不行的帅脸,捎带着一聊袍衫,飘逸的身姿越发让惜恩看的有些神往。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我一人回去即可,你还是留在这里听信罢了。”还是关心的劝阻对方。 可是李墨林已是全无听话的意思,长长的手指轻轻钩住惜恩的小手,两人携手走出花园,就像刚才相拥着一同进来一般。只是此时此刻,彼此的心更近了些。更加能感受到对方给予的一丝丝温情。 白家的大厅里,刚刚办过喜事的各样红色剪纸与灯笼尚来不及扯除。但是才不过两日的功夫,气愤却陡然间变得有些子诡异。好似人太过欢喜的过了头,一下子得了失心疯一般,那就要生出不祥的事端来。 “珍珠,你当真对他有情,而不顾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与疼爱?”白母从未有过的寒心与冰冷,断然坐在上首,一双老眼瞪的可以让人浑身血液结冰。 珍珠早已受过刑,浑身衣衫无一处是完整的,百衲衣般的零零碎碎挂在身上,血迹好似已经结块,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饶是这般景象,厅外不时地还会有三五个丫鬟、婆子悄悄的探进脑袋来查看,一转身就是各种叹息与扼腕。 “哎呀,珍珠那样的玲珑七窍心肝,怎么能做出与人通奸的事情来,莫说是老太太,就是那一般的普通人家,一旦抓住也必是打死无疑。” “你知道奸夫是谁,乱说的什么?”一个稍大点的丫头在旁边试图制止嚼舌头的小丫头。可惜她的表现明显不符合一众闲极无聊的下人们八卦的心态,不过一刻间她便有些子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你装的哪门子高贵,再装也就是和我们一样,以为在书房给老爷倒个茶水就能攀上枝头做凤凰,还早着呢,别青天白日的做你老娘的美梦了。” 红莺被她们揭了老底,臊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转身恨恨的走开,“有你们嚼舌头的时候,看不知怎么死呢。” 可惜只落得一众丫鬟、婆子的白眼与嗤之以鼻,谁也不想搭理一个努力了很久还未有任何迹象翻身的丫头,虽然她们每个人也都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提高一些自己眼前的地位。 “大小姐啊大小姐,你再不赶紧回来,珍珠只怕小命就要送了。”红莺口中念念有词,刚才被众人挖苦嘲笑的心里憋屈,索性往路边树丛中蹲着,暗暗的啜泣起来。豪门大院,就是哭也不是你的权利,没的给主子找霉头,说出去就要被罚。 (未完待续。) 195白母的城府 “柳爷,这人运出去当真是老太太的意思?别一旦她老人家反悔,我们这些当差的可吃罪不起啊?”巴适跟在几个柳四身后连连求情,没得主子的命令,突然将人就这么带走了,他着实担不起责任。 “你废的什么话,我难道还能蒙你,你尽管去问问老太太便是。”柳四不耐烦的瞪了眼巴适。自自己离开白府,这厮就一跃代替了当年自己的位置,如今刚混出个人样就想多管闲事,他岂能给他脸面。怎么着也要作践一番,否则难以咽下心中的一口恶气。 巴适急了,几步走到前面,伸手拦住几个人,“将人放下,我现在就喊人到老太太面前问话,若是真如柳爷所说,巴适自当给您磕头下跪赔礼道歉如何?” 柳四鼻子里一阵冷气喷到巴适的脸上,“狗娘养的东西,你也配的,滚开。”不容分说,抬起手一巴掌照着巴适的面门扇去。巴适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只听‘哎呦’一声,当即吐出一口血痰来,里面还混着两颗打碎的门牙。 “柳四你别太过分了,我巴适也不是好欺负的。”巴适气急败坏的指着柳四就骂将起来,可惜门牙掉了不关风,端的让人听着可笑。 柳四不急不躁,反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拿这扇指着巴适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大姨娘那点丑事,早晚掀了出来,看你这管家的位置还坐的稳当不,说不得还不如柳爷我当年。到时候像条狗一样被白家扫地出门,那嫣红还真能跟着你私奔去?” 巴适斗败了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退到了一边,几次试图重新扬起他高傲的头颅,但是到底也没得这个劲儿。 眼瞅着柳四身后跟着的三四个打手,老鹰捉小鸡一般抬着包裹的跟个粽子似的陈延瑞出了白府的后门。 红莺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从草丛中探出脑袋来,惊讶的看着巴适丧家之犬般的拖着步子往前院走去。 “他强带走陈公子做什么,按理珍珠姐姐的事情不是该由老太太决断,是死是活。都是按照家规定夺。至于这个陈延瑞,他不过是大小姐的义兄罢了。”红莺顿悟的点了点头,“必是跟大小姐有关,柳家兄妹又要耍幺蛾子了。” 白母呵斥完打的奄奄一息的珍珠。满腹的怨气也消了些,这才缓声道,“女大不中留啊,我原以为你和那起子眼皮子浅的小丫头不一样,可到底你还是熬不住。想寻个男人去。罢了,我老婆子与你缘分已尽,也不为难你,只是祖宗家法规矩如此,就按照老办法来吧。” 珍珠哭的肝肠寸断,自己伺候白母二十余年,自问从来尽心尽力,原以为受些皮肉之苦或可挨过这遭。没想到末了她还是要取自己的小命。平日里看着老佛爷一般的老太太,今儿个竟是觉着青面獠牙面目可憎。 “老太太,珍珠错了。但这与陈公子无关,是奴婢勾引的他,还求老太太饶他一命。放他回丰泽老家,从此自不会再踏入京城。若能得老太太这般恩情,珍珠死而无憾。”珍珠挣扎着往前爬,但是凭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垂死的虫子,只要人家稍稍用点力,顿时便粉身碎骨。 “老太太,不好了。陈家那小子逃跑了。”巴适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因为太过慌张,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住,径自的从门外一个踉跄直直的摔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进了大厅摔了狗吃屎,疼的他直‘哎呦’。 白母气定神闲的端起养身汤来,以往都是珍珠伺候着喂到嘴边,她有些不习惯的自己拿起了汤匙,有些不悦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鬟。 “还有没有一个管家的样子,这样张皇失措的没的让外人看了笑话。”言语中倒没有因为陈延瑞逃跑该有的愤怒。 巴适不解的捂着刚掉了门牙的嘴巴。含糊着连连点头,“老太太教训的是,奴才也是太着急了,就忘了形象,以后再不敢的。” 白母仔细打量了一番巴适,见其一变脸肿起老高,嘴巴虽是用手捂着,但是也能看出红肿的跟个猪嘴样。就这样子还说什么形象,当真是可气又可笑。 “若是逃了便随他去吧,只是日后若是再发现踏入京城一步,我白家决没有轻饶他的理。”白母轻描淡写的道。 这便是给自己的大孙女留了面子,惜恩丫头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到什么程度,身为白家几十年风雨辉煌的见证者,白母自有她心中的一杆秤。 巴适有些懊恼的退到了一边,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何必冒险挨揍,真是瞎了自己一双狗眼。 珍珠已是气若游丝,听得老太太终于放了陈延瑞,喘息着安静了下来。身后爬过的地方是一道人形的血迹,衬托的整个白家富丽堂皇的大厅有些子阴冷。 好似一道明媚的阳光突然照射了进来,惜恩与李墨林携手一同跨进门来。 “孙女(孙女婿)见过祖母。”极为有默契的行礼问安。 白母好像正等着二人的到来,慈祥的望着下面的一对小夫妻,只见惜恩玉色的藕荷夹袄外面披着风毛的斗篷,金丝勾勒的淡紫色斗篷衬托的惜恩越发的绝色风姿。李墨林一身酱紫色的袍衫,长身玉立,巍然的立在较小的惜恩身旁,颇有几分白谦当年的气度。 “乱了规矩不是,尚不到三日回门的时间,你就这般的离不开家,舍不得府里的人?”虽是责备的话,但是说的甚是和蔼可亲,嘴角还带着点点笑意。若不是亲历刚才的血腥场面,谁也猜不透老太太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求祖母放了延瑞哥哥与珍珠姐姐,一切罪责只管拿孙女过问,他们不过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持,还求祖母开恩。”惜恩急切的求情道。 “瞧你说的,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陈家公子已是走了,所以你这趟白跑了,还是赶紧的随姑爷回去吧。”白母慈爱的挥了挥手。 (未完待续。) 196渡口寻人 “人已经走了?”惜恩不敢相信的皱眉问道。按她对祖母的了解,尚不至于这般不按祖宗家法办事。 “多谢祖母手下留情,我们回去自当好生劝说延瑞兄弟,让他忘却这段不该有的情缘,安生回丰泽县葫芦屯去好生过日子。”李墨林恭敬道,随即拉了拉惜恩,示意其可以走了。 白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含笑道,“到底是状元出生,知书达理,世事洞明,是白家的好女婿。趁着见到你们的人还不多,赶紧的回去,待得三日回门再回来,祖母要好好的跟你们说说话呢。” “喂,你疯了啊,祖母的话你也相信,她说放了延瑞哥哥就放了?你不知道她老人家说一句话能有是个意思,说不定将延瑞哥哥关在什么地方用刑呢。”惜恩不悦的一番数落,踟蹰着左看右瞧,就是不愿出门去。 李墨林忙陪了笑脸凑到她跟前,“我说夫人如此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也会感情用事,你心里记挂着延瑞,难道就忘了夫君我?” 惜恩以为李墨林在吃醋,伸出指头来戳着他的脑袋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情骂俏,若是延瑞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脸去见爹娘,就是死个十次八次也不够赎罪的。” 李墨林慌忙伸出手去堵她的嘴,面上的不羁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以后再不准你说这样的话,我会心碎的,你知道吗?” 惜恩还想骂他,再看这神情,竟是犯了他的人生大忌一般,吓得闭嘴不敢再言。 “好了,以后你是我的人,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若是有事,那我如何能苟活。所以不许你说那样的狠话。其实我也是为着自己着想。”李墨林又恢复了一贯的洒脱模样,揪了下惜恩的鼻头,好笑的看着她的鼻尖变得胡萝卜一般。 “知道了,什么时候变得也这样婆婆妈妈的。不是你逍遥小仙的风格啊!” “你才知道,我可是花了四年的时间,****夜夜的琢磨着如何娶到你,日思夜想的心碎了无痕。如今就是死也不能和你分开了,你可不能嫌弃我。”李墨林腻味的靠向惜恩。对其面上的不可思议表情甚觉委屈。 一个大大的问号印在了脑门上,都说男人善变,这变化也特么的惊天动地。若是让他那起狐朋狗友遇见,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与想法。然而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祖母既然说延瑞哥哥已经逃走,那势必要赶紧找到他,再安全送到葫芦屯才是正经。 “你说祖母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诳我们?” “必然是真话。”李墨林十分的笃定。 “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貌似你们见面也没有几次,交谈就更少之又少。” “凭直觉,凭她看我的眼神。她或许会欺骗你,但是她不会骗我,也就是说她今日放走陈延瑞是看在我为白家带来的利益上。这个比起一个陈延瑞,实在是拿个夜明珠换根鸡毛的事情,经商世家,即便是个女子也深悟其道,何况是老太太那样的女子。” 惜恩低头沉思,好像这种解释也有道理。自从自己许配了李墨林,祖母与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有所不同,只这一点。她有理由相信祖母真是买了李墨林的面子。 “哼,臭美的你,我走了,你继续在这得瑟吧。横竖白家都视你为上宾。”惜恩甩手离去,留李墨林狗皮膏药般的粘了上来。 “又吃醋,反正你也不喜欢白家,还不许我得他们写便宜。”李墨林嬉笑着一把抓住惜恩的手,到底他人高马大的拥着娇小的妻子出了白家的大门。任凭白家的一众门子看的目瞪口呆,惜恩气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抓手,踩脚,捏胳膊。某人全都接受,还不忘面上挂上他那副幸福的要死的笑容,对着行注目礼的下人们微微点头还礼。 “大小姐好福气,得状元姑爷这般的疼爱,当真是苦尽甘来啊!” “所以说人都有个缘法,大小姐与状元爷就是有缘人,如今两人结合,正是老天爷赐的福气,也算是补了夫人那一段哦。”一个老些的门人哀叹着,对于白家的历史,他是十分明了的。 “都闲的没事干是不是,后园的枯枝落叶满地都是,全去给我捡起来,一片树叶也不许留。”大姨娘不悦的呵斥着一众的门人。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都有,只能暗暗祈祷自己两个女儿过的如意些。好在小果子眼下就在跟前,自己多少可以照应着,至于吴敏,那就只能看她造化了。唉,做娘的心谁懂,竟是都生了冤孽呢。 李墨林与惜恩携手出了白家大门,刻不容缓,驱车便往城外赶。 “延瑞哥哥若是出了白府,难道不会去寻我们,你料定他就这样出城返乡去了?”惜恩有些犹豫的问着李墨林。 大手握着小手,安慰的拍了拍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节省时间,若是他去寻我们,府里有小顺子与青莺,下人自然会禀报他们的。可是他如果一时意气用事,只怕现在已经出城走远了,所以我们不如先跟出来看看。” 惜恩赞同的点点头,焦急的往马车车窗外瞭望。秋风已是很凉了,野外的秋风就更加凉意嗖嗖,吹到她的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好似用树条抽打一般疼痛难忍。 “唉,延瑞哥哥身上没银子,若是这样就走,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惜恩不安的坐回车里,催促着马车夫快点赶车。 “少爷,少夫人,再往前就是渡口了,这一路都不见陈家公子的影子,他若是真出了城,必定经过渡口坐船。老奴下车问问船老大,你们先车里等着。”车夫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把式,是小顺子雇来做府里常用的,人很老实,做事勤快,考虑的也很周到。 李墨林摆了摆手,“我去,你在这陪着夫人,或许我描述的更加清楚些。”(未完待续。) 197再回白府 惜恩眼巴巴的望着走向渡口的李墨林,再看他手比划着半天跟船老大说些什么。然而,摇头,摇头,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一瞬间心碎了一地,延瑞哥哥没有被他们放出来,祖母骗我,她一定是骗我的。惜恩突然涌出一股出奇的愤怒,不行,我要回白家要人。 “老丁,马车掉头,我们回白家。”毅然决然的命令,不含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少夫人,等一下少爷,他还没有回来呢。”老丁头望着已是转身的李墨林,头也不回的回道。 “让你掉头,听到没有?” 老丁头吃惊的回过头来看少夫人已然没了血色的一张脸,大有要吃人的架势,吓得抖抖索索的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竟是连手里的缰绳都要握不住了。 惜恩哪里还能再等,上前一把夺过缰绳,抬腿将老丁头踢了下去,“等你的少爷去吧。”不由分手,一声“驾!”驱赶着马车便要往回走。 可是这马是老丁头一手驯化出来,十分的认主人,突然这样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身后,这畜生愣凭你喊破了嗓子,打断了鞭子就是不动弹。 “少夫人,别白费力气了,马儿只认老奴,还是老奴给你驾车吧。”老丁头揉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瘸的走了过来。 李墨林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新婚夫人,刚离开这么一会,她就发疯。看来不好好管教一番是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嫁为人妇? “白惜恩,在家从父,嫁人从夫,三纲五常你莫不是都不知道?”李墨林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惜恩。 “若是延瑞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容她说出口,李墨林已是飞身形跳到马车座上,紧紧的握住惜恩的双臂,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惜恩傻了,那双眼睛射出的怒火足可以将自己烤焦。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内心的倔强却不容得她低头。 两人就这样在阴冷灰暗的野外对视着,谁也不服输,谁也不退让。 老丁看傻了。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又一圈,嘴张了几次,愣是不敢开口。这话怎么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说谁呢?谁他都说不起。不说吧。可是眼见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且大有要下雨的势头,难道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我陪你回白家。”李墨林已经能感受到对方小小的身躯所发出的微微颤抖,再这样冻下去,她一定会生病的。 惜恩一直紧绷着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一行泪水划过脸颊,再慢慢的滴入嘴里,有些苦涩。 李墨林跳下马车再抱起已是忘了如何挪动身子的惜恩,冰凉的身躯很是依赖的蜷缩进大大的怀抱中。马车里备了大大的毛毯,李墨林怜惜的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再这样搂着,像抱着个至宝一般。 马车又是一路飞奔,这次不用催促,老丁已是卯足劲狠命的挥辫子驱赶马儿。好似抗议一般,马儿不时发出悲惨的嘶鸣。叫声在悄然冰冷的路上显得格外令人发怵,更加衬托出马车里两人此时的心境。 白府的大门永远是明亮的,老远就能看见门下立着的两个门人,显然府里还有要紧的人物没有回来。譬如白谦抑或白菘这样的,是以门子还不敢下闩,不敢随意的喝酒取暖找乐子去。 听见马车老远的过来。两人有些欣喜的提着灯笼往前接应。 “老爷回来了!”一声通报,后面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待走的近些,那门人看的傻了眼,大小姐与姑爷既然去而复返。这是什么鬼? 惜恩推了推李墨林还抱着的双臂,“我自己可以下来走。” “再倔立刻回去。” 于是一众的门人再次看见新状元姑爷抱着大小姐进了门,这次有了白天的教训,谁也不敢再说话,一个个张着嘴巴直吧嗒。 “请祖母告知惜恩实情,到底我延瑞哥哥还在不在白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惜恩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不是她故意要这般的与祖母叫板,而是她实在已经冻得忘记该如何调动面部神经。 李墨林瞧着白母愤怒而意外的表情,忙接着解释道,“我们一路寻了出去,并未见到延瑞兄弟,所以特意回来问问你老人家,他是如何走的,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烦劳给个提示,我们也方便寻找不是?” 白母面上已是极端的愤怒,只是面对着状元公的姑爷,她只能强忍着,“你们倒来问我,他那样神通广大之人,我如何知道。” “祖母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我延瑞哥哥自乡下来,打小也没见过世面,说话办事都透着憨直,如何到了您老人家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起来?”惜恩有些不能容忍别人说延瑞的坏话,一开口便与祖母杠了起来。 “哼,我说的自然有我的道理,他是自己逃出了白府,你们问我他是朝哪个方向,我能说是朝白家大门的方向吗?或者他不知翻哪个墙头,鸡鸣狗盗之徒,还说的这样好听,我老婆子却不知自己有这般的好孙女。为了一个外人,既然顶着回来质问祖母,谁许的你有这规矩?” 面对盛怒之下的祖母,惜恩却走了神,只是小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身旁的大手,“延瑞哥哥是逃走的,不是放走的。” “不可能,陈延瑞那个笨蛋半人高的墙头都翻不过去,你说他能从白府哪个地方逃命?” “或许是狗洞?”白母挑衅的望向李墨林,嘴角的讥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也就这一刻,李墨林更加认定白母绝不会私下扣留陈延瑞,更不会要了他的小命,因为他根本就不只得老人家动了杀念。 “我们走吧,再找找,或许他已经到了我们府上也未可知。”李墨林抓住惜恩的小手,试图安慰和劝解她。 “他没有去,因为方才你们府上一个叫做小顺子的奴才还来寻过你们,我已是让人问过。”说到这,白母也有些犹豫了,陈延瑞能凭空消失了不曾。 (未完待续。) 198巴适隐瞒实情 话说惜恩与李墨林一路飞奔出城寻人,人没找到,倒是把惜恩的犟脾气吊了上来,好在李墨林大丈夫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这才安抚的佳人气消。 两人一同进了白府,再次寻白母要人。惜恩已是豁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绝不罢休。 岂料白母既然亦是一脸的茫然,“人确实已经出了白府,我老人家断没有信口雌黄的道理,到底事实真相如何,我让人来问问便知。”说着吩咐下去,让府中的大管家巴适进来说话。 巴适正在大姨娘房中小饮,中秋之后一日冷上一日,能得三两杯温热的小酒在嘴边,再能有个美人儿执壶,真是人生一大美事。可惜此时他却没闲心享受美酒,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巴吧嗒着硬是品不出酒水的味道来。唉声叹气半天,一个字没有,闹得大姨娘嫣红好生奇怪。 “你来了这半日,酒也喝了,到底有什么话,尽管说来我听听,保不准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巴适将杯中的小酒放下,自失的一笑,满脸的褶子扯着往一处凑。他才五十不到的人,熬煎的这样也是不易。 “唉,说到底我巴适还是个可以任人踩踏的下人啊,柳四已离府多年,就这样生生的将人带走了,若是追究起来我拿什么话搪塞呢?!” 大姨娘推了个碟子到他面前,细瞧时正是一盘做工精致的小葱拌豆腐。白嫩的豆腐搅碎了配上葱沫,细盐码上一点,滴几滴麻油,用料少,味道却是一绝。 “你也忍的够了,当年是他在白家呆不下去,临走抬举你一把,名义上是宽宏大度,实际上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留个眼线。我看这次刚好是摊牌的时候,你就一推三六九。把他抬出来又如何。” “这......。”巴适犹豫了,“还不到时候,柳姨娘正得势,二爷眼见得就要出官。我这个时候给他们添堵便是给老夫人、老爷添乱,这事还是再说吧。” “巴爷,前面儿老太太跟前叫您呢,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说是有话问您。让赶紧的过去。”外面小厮敲门回道。 巴适倒吸了一口冷气,事情来的真快,忙一把抓过脱在椅背上的羊皮袄,“晓得了,我和大姨娘正商量小姐们三日回门的酒席,这就过去。” 大姨娘依依不舍的看着巴适推门出去,小厮弯腰低头的等在外面,看见他出来,忙拎了灯笼前面带路。 “见过老太太。”巴适拍了拍羊皮袄,说话就要跪下。 白母摆了摆手。“罢了,你也年纪不小了,这大半夜的披着个羊皮袄做什么?” “唉,老奴惭愧,白日生生的丢了陈家公子,再不警醒着些,哪有脸管下面的人,也对不住主子素日的信任不是?” 他本就生的老,灯光下一张脸透着惨白,头发隐约的透着一层霜色。没的让人觉得已是茕茕老矣的可怜人。 白母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你在白家兢兢业业十几年,断没有轻易就疑你的理。只是陈家公子这事,你还得好好说说。到底他如何出了府门,又如何逃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一一的说与大小姐听。” 惜恩早不耐烦听他们俩絮絮叨叨的半天家常,难道自己嫁出去才不过一日,竟是连个下人也比不得了。可是心中记挂着陈延瑞,也不敢太过得罪巴适。少不得听他们说完。 “见过大小姐、姑爷。”巴适这才转过身来冲惜恩两人行礼。 李墨林不经意的抬了下手,吓得巴适一个寒蝉。早先受的伤还没好,今日若是再得罪这位小爷,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要海扁自己一通。 见所要的效果已然达到,李墨林看似无意的伸手拂了一下惜恩的肩膀,好似那里有什么似的。 “因为陈公子是贵客,是以虽然他犯了府里的规矩,老奴心里念着大小姐,也待他如上宾一般。虽然监禁,但是并未加以刑罚与捆绑。谁知今儿个老奴临时有事,一个没照看到,小厮们贪玩,就让他给溜走了。至于他是如何出的院子,再往哪里去了,老奴实在是不知道。” 惜恩听他说了等于没说,不由得急道,“那看守的小厮在哪里,喊他们进来问话。” “那两兔崽子知道自己犯事,哪里还敢再留下,脚底抹油,早跑个没影子。大小姐若是一定要见他们,老奴再加派些人手前去寻找,务必将人给您寻出来就是。”巴适说的甚是虔诚,腰背微躬,脑袋稍稍往前伸,两眼专注于地面,完全不看他二人。 李墨林虽心知他话中有鬼,但是这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测,空口无凭。直想上前去给他三个大嘴巴,打的他满地找牙,看还这般红口白牙的胡扯了不。 惜恩跺脚叹道,“待你找到他们,延瑞哥哥早走的远远的了。” “老奴有罪!”巴适紧跟着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的山响。 适才白母尚且怜惜于他,给他几分薄面,此时惜恩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无奈道,“罢了,你多派几个人给我,我自己去找。” “老爷近日生意上事务繁忙,府里又要准备两位小姐回门的事宜,实在抽不出人来,还望大小姐与姑爷见谅。“巴适又是一个响头,仍然脑袋不抬的闷声说话。 “你?”惜恩眉头紧皱,看来这人果然城府颇深,远不是他面上表现的这般温和慈善啊。如果他在说谎,那么延瑞就必定没有出城,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大范围的搜寻,只在京城里好生访问便是。可是迷雾还是要有的,随即安慰道,“罢了,难为你为白家的事情操劳用心,我还是别处用人去。” 白母这才放下心来,朗声道,“好了,恩丫头到底是个明白人,祖母说过没有骗你的理,如今可是信了?” “孙女鲁莽,惊扰了祖母,还请您老人家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就继续追延瑞哥哥去,告辞!”惜恩说着与李墨林出了福寿堂。 (未完待续。) 199独自守候的红莺 话说两人携手出了白母处,惜恩转了个弯,没有径直往前门去,而是支开下人道,“我要回蘅院拿几样东西,你且回去,横竖有姑爷陪着我,就不必你服侍了。” 小丫鬟只当自己碍了人家新婚夫妇的事,脸红的跟烧熟的大虾一般,唯唯诺诺的急忙走了。 惜恩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琉璃瓦八角宫灯,鲜红的灯穗在橘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明艳。自己以前超喜欢把玩这些子小东西的,可是此时此刻却没了心情,望着灯笼发呆。 “嘘!”李墨林俯身冲着灯笼的缝隙处轻轻一口气,里面的火苗顿时熄灭了。 “有我在,何须这玩意儿,没的碍手碍脚的麻烦事。” “喂,就算你武功高超,也没长出一双猫头鹰的眼睛来吧。白府这么大,乌漆麻黑的我们怎么找人?” “你不是要回蘅院拿东西?” “东西什么时候不能拿,眼下找到我延瑞哥哥才是正经。” “别一句话一个延瑞哥哥,好歹顾及一下本夫君的心理感受。”李墨林故作脆弱的大脑袋靠向惜恩。 “就你这打不烂,捶不扁,比鸭子嘴还硬的大脑袋壳,还需要外人来顾及?”惜恩不觉又恢复了往昔的活力,挑衅道。 但是下一刻她知道自己不仅说错话,还做错了事,因为嘴巴被某人堵的严严实实,某个不安分的东西正试图撬开紧闭的贝齿往里面探索。 或许是太冷了,也或许这样孤寂的夜里更适合爱人之间相互取暖。惜恩先还推打排斥,不一会已是完全沦陷于某人的温柔乡里,贪恋着对方舌尖的一点点湿润与温暖。 李墨林紧紧的将惜恩拥入怀中,爱怜的索吻,“小坏蛋,以后还敢跟爷耍横不?” 没有回答,只有舌尖传出的一点点疼痛告诉他,耍横与蛮不讲理的日子在后面呢。可是他喜欢。这样的白惜恩才是真实的。遇大事时不骄不躁,发起脾气来地动山摇,谁也摸不清怀中小人儿的心思。所以秦荫选择了有靠山并且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吴敏,而白惜恩。她只能属于自己,属于逍遥小仙李墨林。 “再耽搁下去,巡院就要过来了,你想丢人现眼,我可还要顾及名声呢。”惜恩用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双颊。稳定一番情绪,有些言不由衷的骂道。其实,若是真被人看到,只怕自己也无所谓吧。 “要是谁不走心的看到,我就挖了他的双眼喂狗,那样的人实在没必要留着眼睛。”话语冷的可以冻僵一个正常人,无论如何你体会不到这就是那个刚才还满怀柔情的飘逸男子。 “江湖习气,这样哪里是个做太子师傅的料,不知皇上怎么会看中你。”惜恩有些不可思议,就李墨林这样的。若是论人才,也不过较别人脑瓜子好用些,还有一身的匪气,到底是怎么入得皇上他老人家的法眼。 “各花入各眼,比如夫人你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却当作宝贝......。”还没容得他说完,惜恩已是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别再啰嗦了,我们往书房去一趟,这事若是被父亲知道。少不得要过问的,或许能打听出个蛛丝马迹来。” 李墨林心道,“白家虽然表面上大姨娘管家,但是实际上是白母主政。可是白谦才是最终的决策者。所以,惜恩现在去白谦处打探是个万全之策。果然聪慧过人,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刚脱离怀抱,想好生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某人不容分说,腰肢轻携,身体已是飞离地面。幽灵一般的往白府中白谦的书房而去。 “喂,刘哥你看那道白影是什么,会不会有刺客?”一个护院不安的捅了下身旁的高大男子。 “瞎紧张的什么,能有这般轻功的人,放眼当今武林也不出三五个。能这个时辰来白府随意行走的自然是逍遥小仙,主子家的家务事,我等还是少过问的好。免得吃不上肉还惹得一身骚。”壮汉没事人一般的扛着水火棍往别处巡逻去了。 白谦的书房里烛影摇曳,惜恩纵然算计得当,却没想到白谦因着今日生意上的事情烦神,既然尚未回府。 红莺对着蜡烛出神,老爷没回来,按理她是可以早些歇着去的。但是她心里有事,总是觉得不踏实,心烦意乱的睡不着,反而不如呆在书房安静。 白谦的书房极为阔朗,是四间大间打通做成,高大的古香古色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放满了各色书籍。挨着东面墙上却是一个到顶的柜子,里面放的却不是书,而是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茶具。莫说整套的,就是随意拈出个细瓷杯子来,说不得就是哪个王哪个帅墓里淘腾出来的宝贝。 红莺把玩着手里一件碧绿色,握手生温的玉杯。这杯子是由一整块和田玉雕刻而成,杯体通透,一边一个小耳,小巧玲珑的。红莺第一眼看着就喜欢上了,是以私意留着自己平时使用,就是白谦她也不给用的。 “大小姐!” 惜恩完全没想到架子后面还站着个人,吓得当即停了脚步。李墨林眼疾手快,一把将惜恩拥入怀中,只听“当啷“一声,已是随手弹出一枚铜钱。 “啊”,红莺不无遗憾的注视着手中已是烂了一半的玉杯,“当真自己心爱的物件都无法保全吗?”一股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你在这里,我爹呢?” “老爷外出办事还没回来,他老人家也从没个准时辰,奴婢也不过是随时候着罢了。” “你倒是忠心,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歇息。”惜恩打量着红莺眼中的失落神色,有些不忍的关心道。 “不,不,这是奴婢的职责,只是大小姐这么晚了还过来看望老爷,红莺就是是个也比不上。” 惜恩却懒得再与他闲话,既然父亲不在,自己便要抓紧时间别处看看去。时间就是生命,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大小姐可是要找陈公子?”红莺从身后追了出来。(未完待续。) 200红莺报恩吐真言 话说惜恩与李墨林携手去寻白谦,本想打探些关于陈延瑞的消息,再不济就是听听他老人家的口风。可惜扑了一场空,白谦根本没有回府,更没有进书房。 红莺无聊的待在书房打发时间,正巧遇见两人,虽然心中犹豫,却不由自主的问起了陈延瑞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他?”惜恩审视的望向红莺。 “奴婢,奴婢也是白问一句,府里今日传的沸沸扬扬,大小姐又是深夜造访,不为了陈公子还能为了什么。”红莺不由自主的低垂了脑袋,想说又惟恐惹祸上身,不说,心里又于心不忍的。想想昔日大小姐待自己的恩情,若是没有她的自助,自己的哥哥和侄子哪里能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落脚,更不想丰衣足食了。自己欠大小姐的情实在太多了,若是这遭错过,谁知以后还有没有报恩的机会。 “大小姐,我知道陈公子去哪里了。“终于下定决心,红莺抬头喊住已是打算离开的惜恩二人。 惜恩唇角一抹释然,到底留她在爹的书房里没有白费心机,却仍装作惊讶的道,“你知道他是怎么逃出府去的?” 红莺淡淡的摇了摇头,“他没有逃走,而是被人带走的,是柳爷,他亲自带人来带走了陈公子,你们赶紧去,晚了只怕凶多吉少。” “柳四?”惜恩狐疑的打量红莺,其神情坚定,绝不像说谎的样子。 “我信你,待救得延瑞哥哥出来,必然谢你。”惜恩说完,撒开腿就往前跑。生命攸关,时间紧迫,她不敢想象李四那种魔鬼会如何糟践陈延瑞。 “等等我,我们就这样去柳府要人是不是太过草率了点?” 惜恩头也不回,做小叫花子时练就的脚力让她动若脱兔。直到了柳府附近才停下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是我们今夜却只能去闯闯柳四设置的鬼门关。” “舍生赴死啊。那你能不能让夫君我知道原因,总不会因为陈延瑞那小子长得太帅,柳四起了兔子之心吧?”李墨林一只手扶住墙壁,拦住已是试图翻墙头的惜恩,低声吊儿郎当的戏谑道。 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天底下也只有李墨林了。老天真是开眼,难道是觉得自己前面的岁月太过凄苦,故意派来这么个没正经模样的人来逗自己穷开心吗? 无奈的伸手过去试图推开某人故作帅气的俊脸,“别碍事,不帮忙就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我可是在万花楼从柳四手里将你就出来过,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虽然眼下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但是该报恩还是要记得的。”恬不知耻用在李墨林身上那也绝对不为过,只是不用这法子他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惜恩说出实情来。 “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交出来。”既然是夫妻,惜恩觉得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何况眼下自己也确实需要某人的帮忙。 “你不怕我将那东西抢走,再休了你?” “怕啊,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真是那样,我只能自认倒霉。”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样没心没肺,你一皱眉头,小爷我心里就紧张。”李墨林默契的一笑。挟起惜恩腰肢腾空飞入院中。 惜恩暗暗的嘟囔一句‘到底是谁没心没肺,连是什么东西都没问,不怕我利用完就一脚踢了你,你也真是放心我。\'伸手搂住李墨林。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柳府里惜恩还算熟悉,当初进京之时自己假装中毒躺了半个多月。夜深人静的时候没少出来溜达,就是挨墙角哪棵树能助自己爬出院子,她也摸的门清。 “这里我不熟,我们往哪里寻人?”李墨林一边带着惜恩往当初关她的地方走,一边询问道。 “我觉得不应该是那个地方。这院子里我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惜恩一把拉住李墨林,因为黑暗中伸手,刚好摸到了对方的面颊。一股男子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到手臂,再传到心里,有些麻麻的感觉。 “喂,小爷我今日没刮胡子,你这样算是在利用我的脸搔痒吗?” 惜恩惊得连忙收回手来,“就知道贫嘴,你来过一次,还说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就凭你逍遥小仙的名号,谁信呢?” 李墨林却不管不顾的将惜恩收回的手又抓了过来,“嘿嘿,天黑,这样抓着以防你跑丢了。若是我猜的没错,有一个人应该会告诉我们一些情况,总比我们在这里瞎子摸象的好。” 惜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墨林,可惜这里实在是太黑了,看不到对方的面部表情,让她无法判断李墨林是否又在耍贫嘴。才来一次就认识这里的人,谁信啊,不靠谱。 然而不容分说,李墨林已是拉着惜恩往一处院子走去。 柳府并不大,这所小小的宅院坐落在后院的偏中方位,可见里面住着的人身份地位亦是十分重要。待走的近了,那院子小小的红漆门楣上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摇摇晃晃的仿若迎客一般。 黑暗里见到光明,惜恩多了一点安心,“你怎么认识这府里的人?” “不认识,只是无聊时进来闲逛过,偶尔得见此处一绝世美人,生的窈窕温婉,自然就留意了。” “你?“惜恩气结,随即转怒为笑,“那有绝世美男不,生的飘逸倜傥的那种?” 李墨林回过头来,借着灯光郑重回答道,“有啊。”看着惜恩期盼的目光,随即又来一句,“就在你面前。” “不要脸!” “有你就好,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李墨林抱起还在埋怨的惜恩飞身形跃上房顶,一阵夜风吹来,冻的惜恩猛地哆嗦了几下。 李墨林握紧惜恩的小手,随意的放在自己脸颊上温暖了一刻,随即满足的蹲下身子掀起房顶的瓦片往里探去。 灯光如豆,灯影摇曳下一女子着一身青色衣裙,鬓发已然散落,显然本来是打算歇息的。(未完待续。) 201行尸走肉般的月娘 “月娘!”惜恩没想到李墨林注意到的女子就是月娘,看来他和自己想到一块了。柳府对外从来宣称是没有管家夫人,可是自己住这里的日子中月娘却充当着夫人一职。何必将有夫人说成没有,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只是当初虽然想到这点,但是没有深究过。 小心翼翼的将砖瓦复位,李墨林悄声道,“只有她一个,看来柳四今晚有事,夫人不如就陪我一同进去拜访一下故人如何?” “理所应当,好歹她也照顾了我半月,只是妨碍帅哥与美女独处,我倒是万分抱歉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李墨林怔怔的看着惜恩,心里直叫屈,看来嘴贱日后必定遭殃,这小妮子明显记仇啊!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随即传来说话声,“夫人,老爷让奴婢过来给您传个话。” 月娘面上一阵惊恐,衬托的她白的有点失去血色的的脸颊透明似的脸颊有点狰狞可怖。强压了压内心的不安与忐忑,她慢慢站起身来,好似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李墨林魅影一般的闪进门去,月娘尚来不及说话,人已是被挟持到房里。 “夫人莫要惊慌,我们不过是来向您打探些消息,问完就走,绝不会伤害于你。你若是同意就点点头,若是不同意,那么......。”惜恩环顾了一下房间,慢悠悠的走开了。 一会手里拿着个首饰盒子过来,从中取出一支看似十分名贵的珠钗,“就将这支钗送给我夫君,他人品不好人人皆知,不知收了人家小姐多少东西,多你这一个不多。” 李墨林气的脸色铁青,损人也不带这样的,这是在办事吗?这明明就是对自己这个堂堂金科状元。太子师傅的诋毁。 可是他生气归生气,惜恩这法子明显对月娘有效果。经过好一会的沉默,月娘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惜恩得意的向李墨林摆了摆手,示意其可以放手了。 “坐吧。坐下好好说话,我们已经是老相识了,夫人不必惊慌,你也知道我不是坏人,只是事实所迫。不得已才找上了你。” “你们是来寻人的是不是?”月娘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本就极为纤弱,刚才被捂住口鼻,好歹没有憋死过去。脸上泛出一丝不健康的血色,眼睛也有点充血的样子,嘴唇哆嗦着勉强问出话来。 惜恩不悦的瞥了眼李墨林,那意思是你差点将人捂死了。 李墨林看着月娘的神色,很是疑惑,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她何至于虚弱成这般?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难道你知道他被关在了哪里?”惜恩抓住机会,紧紧逼问道。 月娘原还好好的,说完话眼见得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不容分说,李墨林一把将人抱进怀中,食指紧压人中,待其喘过气来,再从桌上端过水杯,细心的喂了半杯水去。 惜恩见其这般紧张模样,不由得心里泛酸,细想他刚才所说的“佳人窈窕”一类的话。越发的脸色难看起来。 又休息了片刻,月娘这才算是缓了过来,挣扎着坐正了身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多谢公子相救,我这身子骨实在是不行了,不知哪日就要死在这小院里,倒不如临死前做件好事,或许来世就能过上好日子。” “你不已是柳府的夫人,还说的这般可怜。那些丫鬟、婆子岂不是生不如死?”惜恩不屑的回击道。装可怜谁不会,不能因为有帅哥在身旁就一味的装下去吧,这女人居心叵测,她不能不防着些。 “呵呵,姑娘说的很对,何止我月娘过着人间地狱的日子,便是这府里上下十几个丫鬟、婆子也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若是能这样安然死去,倒是我们的造化呢。”她说的如泣如诉,在这寂静的夜里仿若幽灵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惜恩不自觉的掐了自己一把,以证明自己没有被月娘的可怜模样忽悠了。或者她使了什么迷幻术,迷惑了自己的双眼和大脑,想以此来达到逃脱的盘问的目的。 “你少来这套,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你的真面目,昔日若不是我命大,只怕你们柳府里今日便多了一个鬼魂四处游荡。” 李墨林狠狠的拿眼光瞪了一眼惜恩,这丫头真是口不择言,自己三番五次的教训看来都是耳旁风吗,她一点记性没有。 可是惜恩哪里会顾及李墨林的眼色,索性继续刺激月娘道,“你是不是做了夫人却没有名分,心中抑郁,想着今日立功再到柳四那里讨个好,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你的柳夫人了?” 她凑近月娘说的甚是轻薄,眼光里的鄙视**裸的透露出来,一张小嘴哈气如丝,一根根的钻进人的耳朵,再慢慢的进入大脑,刺激的人想发疯。 然而月娘却仍不为所动,好似半个活死人一般的安然而做,既不说话,也不叹息,只有一点点的呼吸声证明这是个人,而不是具美丽的尸体。 “快说吧,别装神弄鬼的,本小姐不信这套,至于我夫君,他只爱我一个,你也别打什么英雄救美的鬼主意。他救的美人可多了,最后都被我弄死的很惨,我想你还是死在这里的比较好。横竖是自己的地盘,死的时候也比较没有陌生感,或许更舒服些。”惜恩一边说,一边斜眼不怀好意的看着李墨林,那神情就是你小子想如来佛手里翻筋斗,你真以为你是孙猴子呢。 李墨林原本不淡定的一颗心反而平静了,搞半天是小妮子吃醋呢。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罢了,自己的一张嘴迟早惹祸,收敛! 然而让两人大跌眼睛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月娘缓缓的站起身来,一件件的脱去衣服,长衫、中衣、、、、、、. 惜恩忍不住了,妈蛋,真是太过分了,既然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自己的男人,天底下就是有这般胆大妄为,厚颜无耻的女人! (未完待续。) 202十八层地狱 话说惜恩与李墨林一同前去柳府中寻人,谁知李墨林轻车熟路的带着惜恩到了月娘的房中,这便闹出月娘当着二人的面宽衣解带的一出。可是想这月娘生的柔柔弱弱,谈吐亦是不俗,何至于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 惜恩正恨不得上前去劈头盖脸的打她一顿,谁知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一个人身上的皮肤吗,红红紫紫,一道道鞭打的痕迹像是蚯蚓一样盘旋蜿蜒的趴在身上。几乎除去头脸以外,从脖子到脚背,没有一处皮肤是完整的。 恶心,想吐,惜恩觉得肠子胃都在翻腾,从来没见过这等让人作呕的场景。 或许出于怜香惜玉之心,李墨林默默注视片刻,“姑娘请将衣服穿上说话。” “你是人是鬼,还是生了什么大病,怎么会变成这样?”惜恩由李墨林扶着坐下,随手取过一个杯子来倒杯水给她安神。 “姑娘不用问这些,你只说我这样,那柳四还能让我做个府里的当家主母吗?”月娘笑的很是平静,好像刚才展示的不是她的身体,那伤痕亦不是在她的身上一般。只是一双如水的眸子仍然透出让人彻骨的寒冷,冷的没有半点人气,就如她亦不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有热气的人一般。 “姑娘身上的伤是人为所致,恕在下冒昧,是不是为柳四挟制,一直遭他虐待?而为何又一直隐忍不报官,却放任他继续为非作歹,欺压府里的无辜女子?”李墨林身为半个江湖人,什么刀光血影么有见过,但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顿觉一股熊熊怒火炽热的燃烧着正义的心灵,直恨不得手撕了那恶人才好。 “我们都是他自幼养起来的,看着是好好的人,其实竟是连狗都不如。打骂的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疼不觉得恨了。或许这便是命。老天要我们这样,谁也逃脱不了。” 惜恩听的心碎难忍,细看这月娘,面上肌肤如冰似雪。又生得绝世容颜,若不是自幼被人监禁,不知受多少京城公子追捧喜爱,自然配得个如意郎君。可惜这一切自打她生下来那一刻便注定不属于自己,她只能苟且的活着。忍受一切他人所不能忍之痛苦,受他人不能受之****。 “那你为何今日既然像我们说起,难道是想我们救你出去?”惜恩不解的问道。 月娘冷冷一笑,“我还能活着出这个人间地狱吗?”好似自问自答,随即又摇了摇头,“我已是病入膏肓,苟延残喘,何不在死之前做一件好事。” “你知道我延瑞哥哥被关在哪里?”惜恩意外的惊喜道,继而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对于月娘太过残忍,忍着又问道。“若是能将延瑞哥哥救出去,我们必然知恩图报,再回来搭救姑娘。请姑娘一定放心,我白惜恩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她说着又胳膊肘拐了一下李墨林,有个会武艺的人撑腰,好似更有说服力些。 “自然,我李某人绝不是见死不救之辈,请姑娘暂且忍耐几日,我与夫人一定会救你重见天日。”李墨林一身正气,站在惜恩身后点头向月娘保证道。 “你们果然能够救我?”刚才还无半点生气的月娘突而回光返照的转向二人。 看到他们两人一同点头表态。月娘不可思议的将双手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我这一辈子真的能走出去,真的能够像个正常人生活。可以想吃就吃,想睡便睡,再不要担惊受怕的恐惧鞭打与黑暗。我要出去,出去,就是只有一口气,我也要死在外面。” 好似魔怔了一般。她一会站起身,一会又坐下,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 惜恩不由自主的靠近些李墨林,李墨林伸双手扶住爱人的肩膀,两个人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一同静静的看着这个几近疯癫的女子。 好似发泄够了,月娘突然抬起头来指着面前的桌子道,“在这里,他肯定在这里,那个魔鬼总是喜欢把男人先关进老鼠窝里几天,再慢慢的折磨。” 惜恩忙蹲下身掀开桌布,桌子下面是和周围一样的青石板,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姑娘能再说具体点,我们也好方便下去救人。”李墨林到底老练些,追问道。 月娘已是冷静许多,指着桌子道,“桌子下面是个密室的入口,从这里下去有十八条密道,又号称十八层地狱。就是你不管进到哪条密道都会受尽地狱熬煎之苦的意思。好在在这里呆了十八年,我已是每条密道都感受过,并且不止一次,所以很熟悉它们的方位。”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是一阵痉挛,好似回忆起往昔所受的折磨,随即整个身躯都开始微微抖动起来。任凭她如何压抑,却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神经。 “啊!”失控般的叫声响彻在寂静的黑夜中,听的人毛骨悚然。 李墨林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已是到得其身旁,伸手封住她的穴位。只眨眼间的功夫,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可以分辨出大约有三四个人闻声赶来,紧接着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月姑娘,出了什么事,赶紧开门。” “姑娘有事开门说话,这样躲着奴才们不好跟柳爷交差啊!” “就是,好死不死,别连累我们,天天给你山珍海味的供着,就会作死。”一个明显透着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 李墨林与惜恩面面相觑,看样子他们不进门来看个究竟是不会罢休的。 惜恩深吸一口气,捏嗓子轻咳几声,“我嗓子疼,叫一声试试还能说话吗,你们乱吵吵的叫个什么,不怕我告诉柳爷,一个个拿住挨板子?” 外面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其中一个转向另外几个,“怎么听着不像是月姑娘的声音?” “没听她说嗓子不舒服,说话自然和平日里不一样。” “就是,人好好的就没事,咱们走吧,继续吃酒、斗牌去。” 几个人一阵嚷嚷,你推我,我推你,互相推搡着离开了。 (未完待续。) 203生而同寝,死必同穴 听着外面的一众人离开,惜恩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李墨林默契的伸出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不愧是我的......。” 惜恩不悦的撇嘴,“记清楚,我首先是白惜恩,然后才是李家少夫人。” “嘿嘿,都一样,是白惜恩,也是我夫人。” 他憨直的样子哪里像那个刚才还身手矫健如游龙般的少年,惜恩看的心里暖融融的,伸手欲拍他。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月娘,“你不是把她打晕了吧?” “我对待美人儿可没这么粗鲁,不过封了她的嗜睡穴,让她安静片刻罢了。”说话间伸手轻轻一点,月娘原本软软的身子慢慢的复苏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月娘用手支着桌子问道。 惜恩忙回道,“姑娘刚才有些激动,一下子昏迷了过去,现在可觉得好点了?” 月娘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怕等不到你们来救我了,唉,命当如此啊!“ 惜恩惟恐她又变了主意,正待继续劝说。谁知月娘轻轻的拍了拍桌子正中的一个瓷盘,只听“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蹲下看时,下面已经开了个可容纳一人的大口子。 “去吧,进洞口后从左手边开始数,数到六便是轻撕慢咬老鼠窝,那是十八层地狱里最轻的一个。想来你们那朋友还不至于丢了性命,但是保不准就感染了鼠疫什么的。要救他,就越快越好。”月娘说的不动声色,好似没有一点感情注入下了十八层地狱的人。 “到底是怎么样的凌虐才造成她如今的模样,这还是如眼前所见的一个玲珑剔透,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吗?”惜恩看的心塞,越发有点发怔。 “我们赶紧走,以防夜长梦多,说不定柳四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李墨林催促着,伸手拉惜恩下了密道。 不知怎的。在没入地道黑暗中的前一刻,惜恩突然从月娘眼里看到一丝得逞的狞笑。 “我们上当了!”随着惜恩惊呼出口,头顶的石板被慢慢的合拢。 李墨林飞身形欲阻止石板闭合的一瞬间,到底因为手里抓着的惜恩而放弃。 漆黑的密道里。只能听着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已经感受到来自对方手心的温度。 “墨林,我们或许出不去了。”惜恩有些恐惧的抓住李墨林的双手,好似她突然觉出相依为命既然并不是件好事,譬如现在。比如眼下。自投罗网的进到号称十八层地狱的地方,若是一朝枉死,岂不是死不瞑目。 “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够平安返回。”李墨林按着惜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豆大的火光在这全然黑暗的地下既然显得尤其的明亮。 “一、二、三、四、五、六。”惜恩大声的飞快说到六,随即一步跨过去,“不管月娘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都要去见识一下她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她或许不会说谎,因为将入口封住,我们只能留在这里。”李墨林说着话拉起惜恩的小手,两人借着最后的光芒彼此对望,眸光里的珍惜与温情,在此时此刻达到了最真挚的程度。 根据第六条老鼠窝的通道能粗略推算出这个地下密室非常的大,密道宽度足够四个人并排行走,两人默默的数着步子往前走。大约走了一千多步还未看到所谓的老鼠窝,更不要说哪怕一点点动静。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失聪般的幻听,总是感觉空气中弥漫了不安全的分子。但是却看不见摸不着。 “还要往前走吗?”惜恩有些坚持不住了,这种心理战能够让人处于崩溃的边缘。虽然手始终被李墨林紧紧的握在掌心,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空气稀薄到让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感知。大脑也开始越来越空。始终强睁着却又什么也看不到的双眼疼的忍不住闭上,猛然间又受刺激般的睁开。 “别怕,马上就到了,我能隐约的闻出一阵阵的异味飘来。”黑暗中的李墨林又猛的吸了吸鼻子,凭着经验,他能分辨出空气中的异味是便随着血腥味的。是以不由得又将惜恩拉近了些。尽量将其拥入怀中。 “墨林,我听到延瑞哥哥在喊救命了,一定是他,他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 “你别瞎想,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能寻到这里......。”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是的,是陈延瑞的声音,可是却不是在喊救命,好似在哀嚎,在痛苦的呻吟,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的传来。听得人心一阵阵的揪起来,又一阵阵的痉挛疼痛。 “快点!”李墨林说着已是将惜恩半抱起,一阵风似的往前飞奔而去。 可是听着声音好似越来越靠近了,两人却是跑了很久,仍然没有见到任何有关老鼠窝的迹象。 “停下来,我们是不是走错道了,怎么只是听见延瑞哥哥的声音,却始终看不到人,怕是旁边的密道也未可知。” 李墨林拉着惜恩小手的掌心已满是汗水,想松开她,好生擦拭一把汗水,到底没敢放手。 “我们没有走错,这确实是第六条密道没错,但是有人故意耍我们,这要找到人就难上加难了。” “你也察觉月娘是在说谎?”惜恩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没有说谎,但是她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粒棋子,没有自主挪动的权利,所以她说的事情也有可能已经被人改头换面了。” 惜恩又开始后悔如此莽撞的闯进柳府来,如今身陷囹圄,还不知有没有脱身的可能。只是眼前的两位男子,李墨林与陈延瑞,无论是哪位出事,她都无法独自苟活于世。 “墨林,我求你一件事。”惜恩试图松开李墨林汗浸的手。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不会留你在此,而自己独自逃生的。你我既为夫妻,生必定同寝,死一定同穴。”似认真,似戏谑,李墨林略带磁性的声音此刻听来却透着无比的庄重,让人听着为之一颤。 (未完待续。) 204活死人 惜恩回握住李墨林的双手,十指交握,彼此的温度相互温暖着对方,心在这一刻真正的接近交融。 “走吧,陈延瑞正等着我们前去营救。”李墨林大手更紧的拉住惜恩,深吸一口气,怀揣着不安与忐忑继续前行。 若是换做是自己一人,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也不过多费些周折,横竖有人进就必定有人出。就是个封闭的死洞,他也有信心平地里掘开一个出口。可是现在不同,手上拉着自己此生的最爱,前面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陈延瑞,哪一个他都不能放手。否则,只怕今生今世都无法再安心的苟活。 李墨林正自沉默,突然大手被惜恩一个紧拉,随即听到惜恩“呜呜咽咽”的呼喊声。 “不好,有人偷袭!”李墨林凭感觉转到惜恩一边,不容分说,一掌挥了出去。 然而,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掌风就如打在了空气上一般,无声无息的。 “啊!”惜恩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喊声,反身保住李墨林,“刚才有一只手抓我,真是吓死了。” “别怕,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左右不过一死,看他们玩的什么花招。”李墨林抱了抱惜恩,轻轻的在她背上拍拍算是安慰,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仍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李墨林暗暗的摸了一把怀中的火折子,只有三个。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用的,一来怕敌人偷袭得中,二来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光明,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忽然,李墨林感觉到脚底下一阵不明物体的游动,他轻轻拉了一把仍然忘乎所以前行的惜恩。悄声耳语道,“别动,注意脚下有蛇。” 好似被针扎了一般,惜恩顿时有种想跳起来逃离的恐惧,“我怕蛇哎!”声音抖抖索索。完全不像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家大小姐。平日里的端庄沉稳,此时尽是在惊魂不定的恐慌中消磨殆尽。 “我也怕。”李墨林幽幽的回道,“不过你要是敢再动,保准它们会毫不客气的游到你身上。和你来个亲密接触,或者直接从你的耳鼻口钻进五脏六腑,以达到与你天人合一的境界。” “要不要形容的这么贴切,你故意吓唬本大小姐?!”惜恩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手爽利的甩开李墨林。大有雄赳赳气昂昂英雄气概。 “好了,它们走了,夫人随夫君可以继续前行。”做了个潇洒的‘请’手势,李墨林忙又拉住惜恩。这次两人再不敢只顾着行路,摸摸索索,边走边黑暗中动用一切感官能力。惟恐一个不慎,小命就这么不值得送了。 “陈延瑞?”李墨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刚好照在一处竖起的棺材大小的地方。隐约中棺材中木木的站着一个人,身形与陈延瑞极为相似。 “是他。快点救人。”惜恩有些失控的就要往前扑。这种情景让她有些惶恐,不知道陈延瑞是死是活,她急需,也必须要求证。 李墨林仍然镇定的站着,大手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 “先别动,你没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对劲?” 惜恩已是焦躁到无法忍受一分一秒的等待,使劲的掰扯着李墨林的大手,“不管他怎么不对劲,他都是我的延瑞哥哥,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向爹娘交代?” “如果你死了,你又如何向我交代,如何向我爹娘交代?“李墨林极少发脾气,他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好似招牌一般的悬挂在胸前。无时无刻的不在向世人昭示着“我虽满腹才华,却从未想过正经行事”。 以至于就连他的最爱白惜恩都有点认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直觉只要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他——李墨林就会无条件的答应、顺从、帮助。 可是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李墨林拒绝了惜恩的请求,这让她无论在心理还是在情感上都非常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不能这么自私,他是我的恩人,他们一家人的恩德,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无法报答。“惜恩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李墨林,大有想吃人的势头。 “你终于知道我爱你,可你也应该知道爱是自私的。我爱你,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即便我死了,你可以改嫁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但是我仍无法容忍你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何况你对陈家所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能够报答他们所给予的恩情,所以不用自责与内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延瑞命里或许有这一劫。”李墨林不容分辩的口吻,霸气的回应了惜恩。 好像第一天才认识对方一般,惜恩用充满陌生感的目光打量着会暗中的李墨林。只有那双眸子透出点点闪烁的光芒证明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那个从来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子。可是她今天拒绝了自己,理由就是——自己绝不可以死在他的面前,即便他死去。 “你也很自私,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不要一个人独自伤心。”忽然生出的一股柔情充盈了惜恩的内心,她小手反着触摸对方大手,依赖的。 李墨林的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嘴角却不由得生出一丝笑意来,那笑意只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陈延瑞,我是李墨林,如果你还有知觉就给我点提示。”李墨林试着接近了些棺材,透过琉璃瓦的墙壁,棺材中的人影十分清晰的投放出来。 可是等了好一刻,陈延瑞没有半点反应,他就如一尊石像般呆呆的挺立着。 惜恩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开始游丝般的飘散,没挪动一步都觉得脚底下灌了铅般的难受。 “延瑞哥哥,我是惜恩妹妹,我来迟了,我来迟了!”泪水如泉般的涌出,惜恩已是哽咽的无法说出一整句话来。 李墨林停下脚步,怔怔的注视着陈延瑞,忽然间看到几只活物在他身上游动。 (未完待续。) 205真假难辨 “这大概便是月娘所说的老鼠窝了。”李墨林好像无视惜恩的通断肝肠,突然自言自语道。 惜恩此时恨不得杂碎了琉璃的墙壁,抢出陈延瑞的尸体来,哪里还听李墨林说话。环顾左右,果然见到地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十块,弯腰便捡了起来。 “别动,你若是杂碎这块琉璃瓦,只怕连我们也逃不出去。陈延瑞还没有死,你看老鼠嘴上的鲜血。” 惜恩仔细看时,果然顺着陈延瑞上下爬动的几只如猫般的大老鼠嘴上都有着鲜红的血液。 “就凭这血便能说明他没有死吗,这样大的老鼠,只怕能将一个大活人的血完全的掏空吧?”惜恩有些恶心的看着几只肮脏的巨大耗子。 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耗子们齐齐地抬起小脑袋来,默契的对望着他们,完全没有丝毫的退让与恐惧,甚至有略带了挑衅的‘叽叽叽叽’叫声刺耳的传来。 “单凭鲜血自然不能判断,人死后三个时辰内流出的血液依然鲜红。但是这些老鼠却不同,它们是喝人血长大的,而且必须是新鲜的血液,否则它们是不屑于品尝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食人鼠,挑食的很。“李墨林说着从腰中抽出一柄长剑来,洞内的光线极为昏暗,宝剑剑身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唰唰唰”,薄如柳叶的剑身疾厉的闪向琉璃墙壁,快的让人来不及仔细观看。 惜恩下意识的挨近了李墨林站着,手中的石块握的紧紧的,“只要这万恶的耗子敢出来,我就砸烂它们的脑袋。” 可是局面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么糟糕,琉璃墙壁被花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散碎的琉璃碎屑摔的满地皆是。几只大老鼠悄无生息的退进了洞里,鼠胆果然很小,只有几只尖尖的脑袋从洞口偷偷的伸出来,试图看清偷袭它们的敌人。 李墨林收回宝剑。再看陈延瑞,他仍然静静的站着,无一丝半点的生息。 惜恩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抓住了陈延瑞便往外拖。 李墨林尚未回过神来,以至于口中一个“不”字还未吐出来,已然看到陈延瑞的身体倾斜往外。 惜恩艰难的抱住陈延瑞的上身,用力的拖了出来,甚至不用外人帮忙。便将人放在了地上。 “延瑞哥哥,你醒醒,我是惜恩,我们来了!”惜恩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刻心扑扑的要跳出来,强压抑着连声喊道。 李墨林这才几步走上前,伸手试了试鼻息,“没用了,或许失血过多,抑或是里面太过憋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翻看着已经发散的瞳孔。李墨林很是抑郁的说道。 “不,不会的!”惜恩突然从失控的喊叫声中冷静下来,回头注视了一眼李墨林,“我不相信他就这样去了,这不是他。” 李墨林强扯起嘴角想挤出点安慰的笑容来,可是任他如何努力,陈延瑞一张憨厚的老实样总是在他面前浮现。好似在安慰他说,“墨林兄弟,我不怪你,这是命。我去了,你要好好照顾惜恩妹妹。”这便是陈延瑞,永远这样老实的有点木讷。 “我们先将他带出去再说,人既是已经去了。就让他死的心安吧。” “不,他不是我延瑞哥哥。”惜恩仍然执拗的坚持着,一如她往常每逢大事之时反而异常冷静沉着的神态。 但是李墨林只是当她无法面对陈延瑞一死的事实,试图再安慰于她,可是再看惜恩神情,明显不似得了失心疯人般的倔强。李墨林自失的一笑。差点忘记了她是白惜恩,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白家大小姐。 惜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尸体,依然是最后见到他时的一件灰蓝色袍衫,衣裳的袖口与衣襟都有娘亲手刺绣的墨竹图案。这是自己当年在葫芦屯时给娘画的花样子,当时她老人家好一番夸奖,直说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还有这样雅致的东西。 想必是为了来参加自己婚事,娘日夜赶工特意缝制了这件衣裳给哥哥。他跋山涉水几个月,始终将装衣裳的小包揣在怀里,即便衣衫破烂到衣不蔽体,他也没舍得穿上。 若是这件衣裳成了陈延瑞的寿衣,惜恩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逝者如斯,你就节哀顺变吧。”李墨林继续劝着一直沉默的惜恩。 “不,他不是我延瑞哥哥,凭我的直觉。陈家世代开染坊,延瑞哥哥自幼便泡在染坊里,他身上有一股子味道,那是与旁人所不同的。”惜恩镇定的神情让李墨林再次仔细打量起地上躺着的尸体来。 然而从五官与衣裳开来,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或许他在这里呆的久了,身上的味道已经被冲淡也不一定。或许惜恩想的有些魔怔,连她自己也已经无法辨识真伪。 惜恩将手覆盖在陈延瑞紧闭的嘴唇上,再轻轻的摸索着他的面颊,突然她的手一顿,“这里有问题。” 李墨林忙伸手帮助惜恩将尸体的脑袋拨到一边,果然见到其耳朵后面的发迹里有一道人皮样的凸起。 “人皮易容术,好阴损的招数。”一夜之间几次三番的见到这些惨无人道的做法,饶李墨林一个铁铮铮的男子也有点招架不住。 然而惜恩惊惧之余却有了些许的安慰,只要不是延瑞哥哥便好,还有希望。 “好聪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陈延瑞,单凭气味?” “气味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你可能忽略了,柳四是冲什么来的?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杀了陈延瑞?” “他是冲着你来的?”李墨林刚刚有些许释然的脸上随即又是一阵痉挛,对手如此残忍,他不敢想象若是惜恩再次落入他的手中会受什么折磨。 “你不用怕,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也是安全的,只是要手些皮肉之苦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次苦了延瑞哥哥替我受过,我又欠了陈家一个人情。“ (未完待续。) 206人皮面具 惜恩凭直觉发现琉璃墙后的人并不是陈延瑞,有惊无险,两人长出了一口气。 “我要看看面具后面到底是什么人。”李墨林说话伸手撕开死人脸上的人皮,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去。 惜恩吓得险些摔倒,既然是一张神似李墨林的脸。若不是自己一直与他在一起,真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该死!”李墨林显然有些被惹怒了,又去撕死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惜恩再也无法忍受眼前场景每次带给自己的刺激,站起身连着后退几步,“这是他们故意设置的局,我们陷入圈套了。” 李墨林强忍着从一张美艳绝伦的女子脸上移开视线,不用说,这必然又是柳四所为。他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如此的花样女子,一个个落入他的魔掌之中,再折磨至死。 “赶紧离开这里,耽误的时间越久,我们的处境也就越危险。” “可是延瑞哥哥被藏在了哪里,如果见不到他,我绝不离开。” 李墨林伸手将惜恩拉到面前,苦笑着,“现在就是我们想走,恐怕也来不及了。某人需要引起我们足够的注意力,以满足他狂妄无知的变态心理。好戏才刚开始,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同走出去。” 惜恩刚要说话,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得异常的空洞与魔性,让听的人觉得头昏脑胀,渐渐不能自持。 “赶紧堵住耳朵,他正试图想要控制我们的理智,若是被他控制,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摆布。” 李墨林不容分说伸手捂住已是眼见得瘫软的惜恩,一边提气运用内功强行摒弃外界的一切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消失了,密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惜恩,你怎么样。我扶着你走如何?”李墨林急切的拍打着怀中昏昏欲睡的人儿,惟恐她就此睡去。 梦里的惜恩只觉得身子沉重的有如万斤重,想要抬腿,却有人拼命的拉着不放。可是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自己。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她讷讷自语的慢慢睁开眼。 “我一定带你回去。”李墨林欣喜的看着怀中的爱人终于舒醒,不无安慰的保证着。 惜恩知道他这是理解错了意思,也不解释,由李墨林扶着强撑着站起身来。 “赶紧找人。” “继续往前走?”李墨林开始相信惜恩的直觉。女人的第六感无来由,但在某些时候却准的让人可不思议。 “不。我们既然被月娘耍了,干嘛还按照她指的路线走。我看这十八层地狱也无非是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不如我们就各条道都看看,也不枉来了一趟。” 惜恩一行说着,一行拉着李墨林便往回走去。刚走了几步,她鬼灵精的调转方向,又往刚才的路走。 “延瑞哥哥一定就在里面。” “还是凭直觉?”李墨林疑惑的问道。 惜恩忙摇了摇头,“不是,我选择相信月娘,赌一把。” 正说着。原先笔直的密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拐弯,从弯道的方向隐约一道强光射来。 “老鼠窝!”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喊了出来。因为耳朵里传来数以万计老鼠的“叽叽”叫声,仿若百爪挠心,虽是离的尚远,已然让人觉得十分的焦躁难耐。 但是容不得惜恩犹豫,明显是陈延瑞的呼叫声从里面传来。 “救命啊!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要抓我到这个地方?” 柳四得意的望着琉璃墙壁中已是疲于应付的陈延瑞,“喊吧,叫吧,就是喊破喉咙。也无人来救你。” “柳爷此话差矣,您难道不是在等我们前来?”李墨林与惜恩携手走向柳四,步伐悠闲的就像是前来散步一般。 柳四眼神中喷火的望着已是走进自己的两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没有到你们看戏的时刻,谁放你们进来的,快说!”口气冲充满了出离的愤怒与不相信。 “怎么柳爷不欢迎我们?” “横竖都是让我们来看戏的,若是没有开场,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我们也不嫌弃。就这样坐等如何?”惜恩瞅着柳四已经变得有些狰狞的面孔,很有一种弄死他的冲动。若不是想着他上次之后消停了,自己一时心软,也不能有这茬。 “惜恩妹妹,墨林,快救我出去,他要让这些老鼠吃了我!”陈延瑞面对不断扑向自己的老鼠已是无力应对,抓的满头满脸是血,忙里偷闲,喊着救命。 “你放还是不放?”惜恩一步向前,逼近了柳四。四目相对,已是完全没有昔日小女孩的一点点怯懦。 “白大小姐,哦,不对,应该是李夫人,今非昔比啊。你能活到今时今日实在令柳某人匪夷所思,快说说,你一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孩子,到底是何勇气一步步苟活到现在的?” 惜恩莞尔一笑,随即反唇相讥,“我倒是想问问阁下,你一个整日里活在这样阴暗的地狱里的东西,非人非鬼,又怎样做到披着张人皮于人世间穿梭的?” 柳四一怔,阴冷的又上前一步,面上的讥讽神色越加明显。 “乳臭未干的小辈也来质问老夫,你们未免也太过狂妄,今日不管你们是如何进来的,都别想再离开我这十八层地狱一步!” 李墨林已是闪身近得陈延瑞所关押之处,‘嗖’的抽出宝剑便朝琉璃墙壁刺去。 “小子,为了这么个黄毛丫头你还不值得,赶紧的奔你自己的锦绣前程去。我与白家的恩怨,自有我与白家大小姐私下解决。” 李墨林眉头一皱,陈延瑞瞬间被人从琉璃墙壁后抓走,一群刚才还肆虐的老鼠很是失落的一阵‘叽叽’叫着缩回了洞里。 看着自己转移注意力,趁虚而入的想法落空,惜恩忙知趣的退回了李墨林的身后。好女不吃眼前亏,尤其对于这种禽兽不如一般的人来说,还是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未完待续。) 207交换 想来这些年你也是足够悲催,想要秘方,又不敢动我娘,就天天跟我耗着。实话告诉你,我也和娘一样,就是死也绝不会成全你们这起伪君子的心愿。”故意气柳四,惜恩甚至还伸了伸舌头,做了个白眼。 李墨林无奈的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争论,忙抬手做‘停’的动作。 “既然这样,我倒是想出个好主意,不如你放了陈延瑞,我们两留下来和你慢慢谈条件,这样双方不至处于水火不相容的僵持状态。各自给对方留一些缓和的空间,我们记着你这点好,你也有充足的时间想想如何套出秘方来,如何?” 惜恩急忙附和,“这个主意不错,横竖你也惦记了我这么多年,实话实说,你觉得我能妥协在你的挟制下的几率有多少?倒不如就放我延瑞哥哥出去,我留下来跟你慢慢谈。老朋友了,就当谈心,推心置腹的那种,你明白的?”说完,惜恩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泛呕,跟这种禽兽攀交情,自己怎么如此堕落,直恨不得赶紧跳出这地方,回去好好的洗洗刷刷一番才罢。 柳四沉吟半响,山羊胡子已然垂到了胸前,花白的头发可以证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活的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滋润。或许心里扭曲的人都一处外人碰触不到的地方,他们留着深夜里暗暗品尝。当这种品尝变成无法排解的压抑时,那么就需要寻找外界事物来发泄。日久天长,作恶多端,残忍至极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们当真有说和的想法?”追着了这么多年,一旦有了星星点点的希望,他都会觉得无比的宽慰与光明。 惜恩脸面的点头,“自然,这东西我之所以一直不肯拿出来,也是因为娘的嘱咐。眼下她老人家已是病入膏肓,我做女儿的为了自己过太平日子也顾不得太多,倒是想着息事宁人呢。只是你逼的太紧。容不得我好好思考解决的办法。” 柳四越发的相信了,这小妮子往日见到自己从没个好脸。今日不仅长篇大论的交谈,既然还掀了底,这让苦苦煎熬十几年而未如愿的柳四如何不欣喜若狂。 “好。好,只要大小姐想通,别说放了陈延瑞,时候你与状元爷皆可以安然退出,我柳四说道做到。”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愤一瞬间得到前所未有的缓和。若是初次见到之人,想必还以“别想在老夫面前耍花招,白惜恩,你我之间就无需多言了,赶紧交出秘方,我保证再不会为难于你。” 惜恩从李墨林身后探出脑袋来,“柳四,我也就纳闷了,当年你自觉退出白家,我爹并未有一丝的留恋。你为何还像够一样的对他死心塌地?” 柳四原本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老爷于我兄妹有知遇之恩,多年宠幸柳儿,我唯有感激他。但是你身为他的女儿,却总是不愿了了他老人家这个心愿,实在是大逆不道。” “我看你是想独吞顾家的秘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可是惜恩已是暗暗的不知咒骂了多少次。就连紧挨着她的李墨林都能感觉出她‘叽里咕噜’的咒语来,不由得回头审视一番,“你还好吧?” “好着呢,大问题解决了,以后咱们就太平的过日子。再无人打搅。”惜恩半真半假的撇嘴道。 “来人,马上将陈延瑞送回白府。”柳四果然毫不含糊的命令道。 “慢着,我如何能够信你?” 柳四捋着山羊胡子微微一笑,好似成竹在胸。“这个简单,不如大小姐亲自送陈公子回府,留状元爷在此与老夫喝酒下棋如何?” “呃?”惜恩傻了眼,老狐狸果然狡猾,他这招是吃定自己绝不会弃李墨林而不顾。 “不要管我,出去就绝不要回头。”李墨林暗暗运气。腹语传音。惜恩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衣角,万分的不舍与担心。 “状元爷是否太低估了我十八层地狱的威力,若不是老夫解锁,想天底下还没有谁能够逃离这里。” “该死,他既然能听到自己的腹语!”李墨林暗暗的咒骂着,随即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下领教了。您放心,即便我告诫夫人不回头,她也绝不会舍得留我一人在此受苦。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是不是,夫人?” 惜恩愤怒的向柳四吼道,“待我送回陈延瑞去,一定回来好好的跟你切磋,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昏暗的密室里顷刻间灯火通明,随即走出两位有着姣好面容的女子,皆是一袭白衣白裙,脸色更是白的没有一点血丝,不说不笑,像个雕像般的机械挪动。 “将这位姑娘带出去,昨日进来的那位陈公子就在第十八层地狱的出口,他们俩可以一同返回人间重见光明。”依然没有任何感**彩的命令。 两个女子一人一边,架着惜恩便要走。 “喂,不要这样挟持我,我会感觉不舒服。”惜恩不悦的大声抗议。 李墨林忙欲伸手拉住她们,但是他刚伸出手,柳四已是拦在了前面。 “状元爷对大小姐的伉俪情深,老夫感动至极,但是这个地方凭大小姐的脚力与心力恐怕是走不出去的。我这两个侍妾是在帮她,你就不必太过挂心了。这边有准备好的美酒佳肴,我们边吃边聊。”柳四反剪了双手,洒脱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李墨林目送着惜恩离开自己的视线,心中虽有万般的不忍,但是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也只能如此。 “总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与他较量,不吃白不吃。”李墨林愤怒的捏了捏鼻子,“喂,等等我。”说着追上前去。 眼前的景象让李墨林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十八层地狱,实在该称为世外桃源才是。只见一处不大的温泉旁边摆着一张小几,四周假山环绕,花影重重,鸟雀齐鸣,端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未完待续。) 208行尸走肉 话说李墨林随柳四到一处去喝酒下棋聊天玩儿,没料到这十八层地狱里既然还藏着一处世外桃源。端的是美景如画,美人如斯,让人如梦似幻,流连忘返。 “柳爷也是个雅致的人,恕在下想不通,为何却偏做起了为人苟且不屑的勾当来?”李墨林直言不讳,倒是也显得君子坦荡荡。 柳四四顾一笑,端起桌上美酒放鼻前闻了闻,“世事皆有渊源,有些事情不说也罢,不问也罢。” “可是我李某人身为朝廷股肱之臣,受的是圣上天子隆恩浩荡,吃的是朝廷俸禄赏银。今日既然见到这般的龌龊腌臜之事,若是不闻不问,那我与你又有何区别。实在是上愧皇上,下羞见黎民百姓。是以,柳爷不觉得对李某人的要求太高了些,恕难从命啊!” “哈哈哈!”柳四一番爽朗的笑声,说不出其中是不屑还是自嘲,直笑得满山谷中鸟雀纷飞,温泉水飞扬洒落,一众侍女花容失色,这才好似尽兴了一般。 “李公子年青才俊,身怀绝世武功,又得满腹才华,我柳四佩服之至,本想拉着你一同做个快乐逍遥的半仙,哪知道公子心中自有主张,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墨林少年气盛,哪里肯听柳四一番笼络人的话,不屑的讽刺道,“快乐逍遥来自心绪,若是****听得他人悲戚哀嚎,夜夜有人诅咒于你,你一颗心如何超脱开来,又如何做得个快乐逍遥的半仙?”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好了,请公子下去休息。”柳四显然被李墨林激怒了,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掷回桌上。 两个形若木偶般的美貌少女走上前来,一语不发,架起李墨林便走。 李墨林只觉得两个美人儿手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使的力道不轻不重。心里反倒得意的暗叹,“到底见我生的英俊潇洒,美人儿这是手下留情呢。”可是左右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妈呀,这哪里是人,眼珠子一点光泽没有,面皮更是一点表情不见。何况两个看着纤细瘦弱的女子,如何架起自己跟玩儿似的?” 不容李墨林再想。已是到得一处洞口,仍然是琉璃墙壁的门禁,里面的摆设看的清清楚楚。 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挨着石壁放着一张石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倒是个不错的地方。看来柳四到底看自己尚可,只这待遇就比着陈延瑞不知高了多少等。李墨林极为自满的内心又再次膨胀起来,顺带着再看身边的两位木偶美人也觉得顺眼许多。 “喂。你们俩也别傻站着,给小爷我弄杯水来喝如何?” 没有回应,两个人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就连眼珠子也没动一下。 “不是吧,本想着和柳四呆一起太过危险,好不容易甩了老家伙,脱离他的威逼利诱。这下倒好,给搞两美人却只听从他的吩咐,这是打算活活饿死渴死小爷我不成?” 李墨林无奈的朝着石椅坐下,只觉得一阵火烧屁股的灼热感传来。“嗷嗷”叫着跳将起来,疼的无可无不可的。龇牙咧嘴,再用手摸屁股,妈蛋。裤子已是给烧烂一个打洞。至于烂了多少,形状刚好是他的两个******。 一世英名,绝世风姿,此时既然露出两个******,这成何体统?何况面前还站着两位美人儿,虽然和木偶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样看着也是羞的死人啊!” 他郁闷的要死,脸上似笑非笑,强拉着已是疼的无法复原的面部肌肉,硬是要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来。 “哼,休想让我屈服,我李墨林逍遥小仙的名号可不是江湖人白送的!”一边冲两个木偶美人自我解嘲,表明态度,一边双手捂着露出的羞处往后退,直至退到石床前。 “嗷嗷!”这次叫的更加凄惨,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也没这么缺心眼子的。石床仿佛是冰块做成的一般,冷的能一瞬间将人冻结实了。 方才的极热遇见现在的极冷,李墨林一刻间受到两种相反的残忍折磨,心中的百般滋味自不必说,只恨不得即刻杀将出去才罢。 “一定要忍着,等惜恩将陈延瑞安全送将出去,我再动手不迟。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痛算的了什么!”他一会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骂柳那货太过阴损,一会又龇牙咧嘴的连着倒吸冷气,骂道,当着是疼死个人啊! 好在烫伤处即刻被冰过,如此以毒克毒,伤患的皮肤并没有起燎泡而溃烂。但是眼前坐不得,躺不得,捂着个屁股躲躲闪闪的真特么的煎熬。 “我说两位姑娘,你们就行行好,给在下讨杯水来润润喉咙。横竖我与二位远无怨,近无仇,就不必这么折磨在下了。”他说的可怜,一只手还不忘了擦眼抹泪的,试图以情动人,凭自己的绝世潇洒身姿魅惑两位未见过天日的女子。 可是任凭他说破了嘴,那两个女子愣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连眼皮子也未动一下。 “奇怪,这多半天了,她们难道都是神仙不成?小爷我又渴又饿,她们又不是犯人,既然连个班都不换的,这小腿细胳膊的倒是经得住打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慢慢装作漫不经心的晃到两人面前。可是他转过来,绕过去又看了好一会,那两人仍然半点动静没有。 李墨林不淡定了,“这闹的什么鬼?”就连羞处的疼痛也忘了大半,索性伸手去拉其中一个女子。手腕纤细,柔若无骨,冰肌玉肤,体香幽幽,端的让人如梦似幻,想入非非。 然而,仍是没有半点动静,这女子就由着李墨林拉着手腕,既是不反抗不顺从,好似个死人一般。 “啧啧,这柳四是不是将自己的女奴驯化的有点过了头,对于外人的轻薄也不敢反抗,这闹的什么鬼?”李墨林厌弃的扔开女子的手腕。(未完待续。) 209真正是血拼啊 甩开的一瞬间,李墨林突然觉出哪里有些不对来,急忙又伸出手去,吓得他连连退后几步,一个踉跄险险的摔坐在地上。 “不好,这柳四会巫蛊之术,既然用死人尸体做奴才。怪道这里有这么多的下人,却从未将消息泄露出去,原来都是些死人。死人是最听话的,好个人间魔鬼,他既是当自己是阎罗王吗?”李墨林不敢再想下去,若是明刀明枪,他自问未必就会输给柳四。但是面对歪门邪道,自己顿觉心里没底。 李墨林一刻也无法容忍眼前的环境,只觉得四周鬼域般的阴气逼人。而原还觉得秀色可餐的两个美人,现在看着亦是一阵胆寒。若是呆的久了,只怕我自身阳气消耗,再无法压住她们的极阴之气,即便是出去,那也是半个废人。 李墨林随手扯下其中一位女子身上的衣衫,随意的往腰间系好,好歹先遮住羞处,到底自己过不了心里这关。 “小爷不陪你们玩了,待小爷出去,一定给你们立牌位天天上香供奉,初一十五的再加倍孝敬,就请你们手下留情放我出去吧!”李墨林深深一揖,算是对死者的尊重,踱步便要出琉璃门。 原本还如木偶的两位女子幽灵般的飘到门前,依然面无表情的瞪视着李墨林,刚好将门堵个正着。 “既然助纣为虐,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不容在想,李墨林抽出宝剑对着两人刺将过去。 谁知两个女子仿若纸片人一般的飘忽不定,魅影重重,就是让人摸不到边儿,别说想刺伤她们。 好似对着空气拼命了半天,又似硬拳头打在了软棉花上,李墨林累的气喘吁吁,无力的瘫倒在地。这种打法实在是够狠,不仅消耗人的体力,更加消磨人的斗志。看来是自己小看了柳四。他比自己想的要厉害的多的多。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李墨林无力的扶着墙壁站将起来,现在他已是明白,除了这墙壁无害。其他地方都是万万碰不得的。 他沮丧的将剑摔在地上,想了一刻又蹲下身捡了起来。偏这时围在身上的女子衣服碍事,气的他索性将衣服撕下,“去你的劳什子,反正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小爷我还要甚脸面,都丢了拉倒!”说完还不解气,将衣服拿着对着伤处擦拭一把,看有没有出血。 谁知用力过大,皮肤被他碰破,疼的他咬牙切齿的又骂道,“娘的,难道这衣裙上也是有毒的不成。”看着衣裙上沾着的斑斑血迹,直恨得牙痒痒。 一道黑影一闪,随即室内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位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 李墨林吓得一喝。难道自己刚才真伤到了她们?他不敢相信的围着她们转悠了一圈,自言自语道,“不能啊,连个边都没挨到。难道是中了内伤,可是自己刚才也没使用内力伤人,更何况她们都是行尸走肉,又无五脏六腑的,谈何内伤呢。” “明白了!”李墨林恍然大悟的看着倒下的女子,又看了眼扔在一旁的衣裳,“一定是我的极阳之血滴在了她的衣裙之上。而衣裙又刚好沾有她的阴气,间接的要了她的性命。” 这一发现顿时让李墨林高兴的手舞足蹈,若是让惜恩看到自己的夫君,衣裳不整。尤其露出某个地方还这般的魔怔,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没有半点耽搁,李墨林咬破手指轻轻一甩,几滴鲜血刚好落在另一位女子的面庞上。 好似积蓄了数年的哀怨在这一刻开始飘散,李墨林赫然见到她既然抬起头来幽幽的看了自己一眼,原本如瓷器一般光洁的脸庞抽出一个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笑容。随即那尸身缓缓的漂移。摇动,再轻轻的落下。轻若鸿毛的枉死,既然让她如此的满足。 “不是我要害你们,与其这般的被人践踏尸体,倒不如送你们早点投胎去,也算是了了人世间的这段冤孽。”李墨林口中念念有词,算是超度了两个美艳的亡魂。 刻不容缓,他急忙冲了出去,瞅了眼来时的路径,想了想毅然朝反方向而去。 “月娘房里能有一个入口,那么柳府内就绝不止一个出入口。”李墨林坚信不疑的边走边回想着柳府中的方位。 “对,柳四的房间,那里一定也有个入口。东西南北,他的房间靠柳府最前的院子,最中间的位置。而十八层地狱从月娘房中的入口进来之时是第六层地狱,顺此推算,往最后一层地狱的方向应该就是柳四的住处,也就是最有可能出现的入口。” 疯狂的逃离,李墨林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的焦躁,与人易处,死鬼难缠。 “拦住他,他将成为我十八层地狱中最为得力的助手,怎能容得他就这般轻易的离去。”柳四依然坐在刚才的仙境中,山羊胡子随着温泉飘散的水气缓缓的抖动,若是抛开外界发生的事情而言,他当真是半个“神仙”。半个魔鬼,半个人身,再有一个变态的心理。 一瞬间十六位白衣如雪的女子从天而降,一溜的排在李墨林的面前。若不是李墨林此时尚且没有脱离出刚才的恐惧状态,他还是那个有着不羁心态的浪荡文公子,直以为是有美人垂涎于自己的英俊飘逸,拦道投怀送抱来了。 “姑娘们,我知道你们冤魂不散,但是这与我无关,你们该找的应该是柳四,他才是你们的仇人。”李墨林边说边左右环顾,试图寻找最佳逃走路径。可是眼下这条地狱通道虽然宽敞,但是被这么多行尸走肉的拦住,想要通过也是够困难。 “罢了,既然你们不肯让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愤然用剑刺破手臂,飞身跳起,潇洒的空中转了个圈,一串的鲜血飞溅出去。 没有任何打斗,那些女子只齐齐的望向李墨林,又看到方才的笑容,释然的、感激的、解脱的、幽怨的,然后一个个飘飘然倒地。 (未完待续。) 210惜恩多出的心眼 李墨林松口气,这些人虽说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出去了,但是到底自己失血有点多,身子乏力的很。 柳四透过琉璃墙目睹这一切,原本有的欣赏越发的强烈,连连点头道,“果然不愧江湖人称逍遥小仙的称呼,想我这十八层地狱,不知多少江湖豪杰人士前来探险,能发现这等机密之处的倒是不多,他算是一个。” 又一批绝世姿容的女尸涌向李墨林,一派排山倒海之势,大有将英雄埋葬于温柔乡的谐趣。可惜面对如此众多的好颜色,李墨林却没了半分玩赏的心情。这些女子已是被巫蛊之术所控制,虽有一副躯体,但是并无一丝半点的情感。和她们斗,胜之无趣,败之亦是苟且。 然而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些面无表情的尸身仍然一步步的趋近了过来。 李墨林深提气,挥宝剑便奋然越近进进尸群之中、手起剑落,一道道白影仿若影子一般飞舞。感觉不出任何生的气息,李墨林只觉得一阵阵阴气逼人,任自己使出浑身的解数,眼前的这些子行尸走肉只是一阵阵的蜂拥着上来。仿若潮水一般,退了又起,起了又被逼退,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李墨林一张英俊的脸上渐渐的积攒出一个个亮晶晶的汗珠,原本算得上飘逸的身姿此时却是灌铅了一般的沉重。而再看那些女尸,仍然翩若惊鸿,丝毫没有战斗久了的疲倦之气。 “不能再强撑了。”李墨林暗自咬牙,左手高高扬起,随即右手宝剑轻轻一划,一道鲜血如线般的飘洒开来,随着李墨林鹞子翻身的空中旋转,左手上的鲜血瞬间再次天女散花的洒向四周。 于是,顷刻间又一批女尸浪潮轰然倒塌。李墨林唇间已是无半点血色,一张脸蜡黄的和那些女尸一般无二。终是借着体内一股真气强撑着才未倒下,可是若要再起身作战,却无论如何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惜恩刚出了十八层地狱。第一眼便见到外面等着的月娘,美人如斯,两位绝色丽人之间的相见就更加是幅绝美的画儿。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白小姐有些话要说。”月娘轻轻的一个眼神。跟着的两个下人随即退了出去。 “你是打算利用我继续取悦柳四,还是想要洗心革面,重获自由?”惜恩不想耽误时间,开门见山,问的直接。 陈延瑞被扔在地上。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月娘无所谓的绕着延瑞走了一圈,“这个男子和你是什么关系,就值得你抛弃自己的结发夫妻,冒死相救于他?” 惜恩就怕她抱死了效忠柳四的心思,此刻见和自己说话,便觉得有些子门道可钻。 “实不相瞒,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及他陈家一家,我早见了阎王去。也到不了你们这冒牌的十八层地狱,端的要回来笑话你们呢。”嘴角的一丝不屑与冷漠,道尽了这个娇小的女子并没有被吓倒。 “你不怕柳四?” “越是想要制造恐怖,置他人于不堪境地的人,越是能表明他内心的荒芜与悲凉。空虚的内心需要肮脏的手段来达到虚荣心的满足,可惜越是这般的不见天日,越是会空虚寂寞愁。” 月娘自幼只知道有个柳四是自己的主人,生死决断全由不得自己一星半点,视他为神,从不曾有过怀疑。眼下听惜恩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早就惊得目瞪口呆。 “我已是将您留下的字条送往官府,姑娘若是能够保我出去,我势必随你左右,一生一世不敢有二心。” 惜恩眼前一亮。月娘这时说的话才算是真心的。多亏自己临走之时多了个心眼,最后一刻扔出个讯息出来,这下算是帮了大忙。 “月姑娘,门外有个叫做浑驴子的人说是要找您?”守门的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虽是回禀事情,但是眼睛并未敢看一眼主子。若是在往日。从来也不会轮到他一个门子进来回话。可是今日却有些蹊跷,府里死一般的宁静,想找个进来说话的人都没有。偏那个浑驴子急得老叫驴一般的嚷嚷,这若是让柳爷看见,任谁也担不了责任。是以,顾不得其他,几个门人便推选了其中的一位进来回事。 “开门让他进来,他带着的人也都进来吧,这是柳爷的吩咐,我不过代为传话,你赶紧的去办。”月娘有些释然,又有些许的紧张,以致于说话都有些结巴。可是好在那门子也没注意,听女主子这么说,急忙出去请人。 “这位爷,不知您是我们柳爷的座上客,多有得罪,里面请。” 浑驴子带着京城巡捕衙门口的一百多位官兵一阵小跑的进了柳府,让原本还算安静的府邸瞬时间热闹起来。 “大小姐,奴才来的晚了。”浑驴子进门便见到半死不活的陈延瑞,好在自家主子没事,着急的请罪道。 惜恩急得火急火燎,“算你还有些点主意,既然带了这么多人进来,这罪也就罢了。” 浑驴子不觉得意起来,“大小姐还不知我浑驴子的,没啥大能耐,就喜好结交些朋友。这位李捕头是我兄弟,兄弟有难,他带着人过来壮壮声势自是应当。” 话说京官没几个肥差,尤其做巡捕的,活累又有上面人压着,脑袋提在裤腰带上干活,也不过勉强养活老婆孩子。所以,浑驴子也没花太多的银子,既然能将个京城巡捕领来一百多位。 “姑娘才名兼具,白家又是世代为朝廷效劳的皇商,小的焉有不鼎力相助的道理,这是我等的本分。”李捕头拱手行礼道。 惜恩大喜过望,转而向月娘道,“劳烦姑娘前面带路,我夫君眼下在柳四手中,若是见我不及时回去,只怕要对他不利。” 月娘一声轻叹,李墨林凶多吉少,她自是知晓。可是眼下之计已是下定决心要重见光明,不能再想其他,唯有灭了十八层地狱与柳四方能重生一会。 (未完待续。) 211围剿 李墨林但觉双眼越发的迷离起来,方才还在天旋地转,满目皆是飘忽不定的女尸身影,可是转瞬间既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惜恩。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只顾自己絮絮叨叨,加上浑身无力,自觉离死不远,也懒得再费精神,索性闭上眼睛等死了。 惜恩只当这货又玩花样,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喂,再不起来帮忙就丢你在这喂老鼠!” 响亮熟悉的声音,仍如以往一般的亲切舒服,李墨林猛然睁开眼来,惟恐是自己在做梦,而这梦里的人转瞬间就随着自己的清醒而消失不见。 “装鬼吓人不成?”惜恩不悦的看着这货又偷懒,又耍滑,末了还想装死吓唬自己。“哼,谁吃你这一套!”不屑的鄙夷与看到对方无事后的安慰相交融,原本该有的凌厉目光都变得柔情万分。 “你回来救我了,是不是不舍得我?”李墨林一把将惜恩放在额头上的小手拿到手里抚摸,滑若凝脂的肌肤以及一股淡淡的体温顿时温暖了一颗死人堆里活过来的人。 “大小姐,这些女子好生厉害,我们既然打不过她们,眼见得已是死了好几位兄弟。”浑驴子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刚才进密室时见是一众的美女挡道心里还美的冒泡泡,此时只当她们如洪水猛兽一般。 惜恩吃了一喝,不过是些小女子,看着亦是弱不禁风的,本事有这么大?莫不是这些官差们不肯用力,看来还是银子用的少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急忙吩咐浑驴子道,“发下话去,这次若是能剿灭十八层地狱,且不说朝廷的赏赐,我陈家绸缎庄每人再赏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浑驴子肉痛的脸部肌肉直抽搐。 “没用!”李墨林一声制止。 “你觉得少了?”惜恩不解的问道,一百两当的起他们十年的俸禄在一起,怎么会少。 “各人割破手臂,取鲜血袭击对方。要快很准,且不能有半点犹豫。她们并非是人,而是被巫蛊控制的行尸走肉,你们与其肉搏无异于拿鸡蛋撞石头,自寻死路。” 听李墨林这番解释。惜恩这才注意到难怪李墨林一副病歪歪的惨白面孔,想来早已是一番恶斗过。急忙将其手臂抓过来,果不其然,赫然的一道道鲜红的伤口,看得她眼睛一酸,眼泪随即滚落出眼眶。 原本还为自己落魄如此而郁闷的李墨林顿时来了精神,大手一揽,“今日我要将这人间的十八层地狱连锅端了。” “呵呵,你小子也太过得意忘形,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看走了眼既然招此横祸,今日若不能将你们全部活埋于此地,我柳四还有何颜面去见老爷。”不知何时柳四一袭黑衣黑袍的出现在两人身后,头上所系的黑色头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这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就如一只猫头鹰般的诡异。 “柳四,我今天倒是想好好问问你,我爹有事自然会问我,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惜恩气恼的指着柳四骂道。 “老爷太过心软,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死了又如何。天底下的女子千千万万,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是他就是不肯杀了你们母女俩,我无奈之下才不断使出计谋来试图逼迫你们就范。但是老爷警告我不许动夫人,那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却偏偏的也死咬着不放。你们就是老爷命里的克星,必须除了你们才能使白家传扬百年。”疯狂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密室,他好似在回答惜恩的问题,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生命立场。生死全都是为了白谦,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 “可是你杀了这么多的年青女子又是为何?不要狡辩,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你是一个魔鬼,却试图用报恩的幌子给自己找一副遮羞的面具。”李墨林将惜恩搂入怀中,不屑与鄙夷的嘲讽着。 “还有月娘,你那么凶残的对付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们与你无怨无仇,这般惨无人道的做法你又于心何忍?” 柳四愈加的愤怒了,好似浑身都笼罩在一阵腥臭的阴风之中,随着他一阵阵令人胆颤的痉挛而疯狂的积蓄着爆发的能量。 “哈哈哈,月娘,她是我的人,但是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所以我要让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让那些垂涎于她的美貌的男人看看,看谁能容忍得了她的丑陋与肮脏。还有你,白惜恩,你以为老爷会真的视你为千金大小姐。别做梦了,他不过是在等待,等秘方与药材一同出现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不如月娘,所以她轮不到你来同情,我不知道多爱她呢。”柳四疯狂的魔怔下突然变得有些子痴迷,连着露出在外面的半张脸也开始泛出令人颤抖的猥琐笑容来。往日折磨那些妙龄女子的情景就在眼前,他开始回味,开始畅想。 “只有死才能让她们得到真正的安宁,我不过是借了她们一无所用的尸体帮个忙,何必装作圣人般的来质问我。”柳四说话间缓缓的抬起手来,那只手好似涂上了一层墨汁般,漆黑发亮,散发出一阵阵的腐臭味道。 “不好,他疯了,你赶紧走,我断后。”李墨林推出怀中的惜恩,持剑迎接扑上来的柳四。 身后浑驴子带着一百多位巡捕浴血奋战,虽然没费得多少力气,但是一个个失血过多,皆满身是伤,半死不活的围了过来。 惜恩隔着人墙朝里观望,李墨林本已是有伤在身,哪里会是柳四的对手。浑驴子一干人等竟是连个边也摸不到,这样下去,恐怕李墨林凶多吉少。 “怎么办,怎么办?”惜恩急得六神无主,环顾四周正看见月娘远处正向这里瞭望。然而不等她说话,那个艳丽到有些凄凉的身影仿若一抹水彩般的消失不见。 忽然一道霞光四射,惜恩低头一看,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212金项圈 话说正值危急关头,惜恩但觉胸前一道金光照的人眼睛睁不开,再看之时方才发觉是自己戴着的金项圈发出的诡异光芒。 这金项圈是中秋节上祖母赐予她,因着为了讨祖母欢心,是以一直戴在身上。只是此时它这般的突然发作起来是何道理? 惜恩心中惊奇,手不自觉的将其拿了下来。 李墨林正被柳四打的招架不住,随着一声哀嚎,惨惨的摔倒在惜恩身旁。 “你怎么样了?”惜恩急忙蹲下问道,手中的金项圈跟着拿起,只见一道金光飞射出去。 柳四来不及转身,金光直扑其双眼而去,随即只听得他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已是痛到满地打滚。 李墨林不解的看着柳四,惜恩却心中有数,忙举起金项圈又是一番猛照,这下可好。原本打的开了花的密室,一瞬间所有的女尸飘飘然倒下。再看柳四,竟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哀叹几声,便没了气息。 “你这是个宝贝?”李墨林怔怔的望着惜恩手中的金项圈,若有所思道。 惜恩连忙收了回来,“我自然知道它是个宝贝,不然能这样爱不释手的,只是只有我们白家的子女才有命戴,别人敢打主意不知道怎么死呢。”她胡乱说着厉害关系,好似她本来就知道这项圈就有驱鬼避邪的好处似的。 李墨林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这丫头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就为了个金项圈,既然防贼似的防着自己。看来若想得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还要花功夫啊。 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揭露出一桩惨绝人寰的人间惨案,杀了十恶不赦的恶魔,尤其是让那些枉死的女子可以平冤昭雪。 以至于李墨林与惜恩爬出密室地道的那一刻,六王爷刘珙已是等在了出口处,笑的跟多花儿似的。到底天下事他刘家的天下,子民是他刘家的子民。爱民如子是皇家责无旁贷的责任。 “两位功臣且到厅内稍作休息,我奉了皇上的圣旨特意过来看望你们夫妻。” 惜恩顿时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暗自腹诽,“我可不是你们朝廷的臣子。谁稀罕你们假惺惺的慰问,有这虚头八脑的动静,不如给点实际的好处才是正经。” 李墨林却稍沉着些,冷哼一声,捂着还有点疼痛的臀部悄声问道。“皇上的耳目好生厉害,连十八层地狱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知道了。” 六王爷名义上是个荒唐主子,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机敏,不然也不能一直得皇上重用。 他拿着这扇敲了一下李墨林的脑袋,“你都快将座柳府掀翻了,皇上还能不知道,只怕哪天你们夫妻兴致所至,还要将皇宫连锅端了呢。” 李墨林忙跪下谢罪,“不敢,不敢。王爷这话是折煞为臣呢。我纵是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对皇上有一丝不敬的想法,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要巴拉巴拉的继续表忠心。 六王爷已是将脸转向明显对这些没兴趣的惜恩,“白惜恩听旨。” “呃?”惜恩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傻呆呆的看着六王爷。 “皇上赏你呢,还傻站着做什么?”六王爷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吧,惜恩懵懵懂懂的跪下,三跪九叩,听六王爷一番正儿八经的念圣旨。待得念完。惜恩其他的都没有听到心里,只一句,“特赐白惜恩为逍遥郡主”。 “我这就成了朝廷的臣子了?这皇上老儿也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就擅自做主,实在是不够通情达理。”惜恩郁闷的揣摩着到底要不要接这个圣旨。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傻了。都盯着惜恩着急,有的觉得这人八成是一朝得此殊荣,大概是得了失心疯,要不怎么不知道谢恩呢。有的想毕竟是肖小之辈,没见过大世面也是正常,一时失态可以理解。却也有与白家的不睦之辈恨不得即刻到皇上那里告状。就说白家长女白惜恩藐视朝廷,对皇上不敬,拒不接圣旨之类。最后给白家治个满门抄斩之罪,白惜恩成为白家的千古罪人。 可是唯有李墨林猜到了点子上,忙挪过去悄声道,“你虽然不想做官,可是这郡主的名号既然皇上赐了就不能拒绝,否则你我项上人头不保,就是你白家也难逃其咎。” “你吓唬我?” “我是为你好。” “没听说不想做官还要治罪的。” 李墨林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一句老话叫做“头发长见识短”,看来果然没错。由不得低声下气的继续劝解道,“做郡主每年朝廷都有各项赏赐,还有俸禄,又不用像一般官员要进朝办公面圣。这是何等的好事,打着灯笼找不到。” 惜恩调戏完李墨林,心中一阵狂笑,待得笑完扭过头来小白兔一般的纯真道,“果然?” 李墨林忙点头表示绝无假话,就差即刻跳将起来指天发誓,自己绝不会欺骗她。 “白惜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六王爷倒是不急,懒洋洋的窝在太师椅里喝茶,看面前这对小夫妻嘀嘀咕咕半天,揣摩着是不是嫌朝廷奖励的太少了。他哪里料到,人家根本不稀罕。 惜恩这才虔诚谦和的表态,“谢主隆恩!” 身后一片的唏嘘声,有宽慰的,有解脱的,有不悦的。反正京城里能过来看热闹的官员,此时该到的都到了。眼见得这么大一桩案子被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办了,还得这般大的赏赐,自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却与谁说。 “好了,李墨林的赏赐明日金殿之上自会由皇上亲自来说,你们赶紧下去休整吧。“六王爷完成任务,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惜恩与李墨林走出柳府大门,回头望时,一个个女尸用担架抬着往外运,府里还有的活着的奴才也都捆了起来押上囚车。 “你在看什么?” “月娘呢,我们答应救她的,不能食言。” 李墨林黯然一叹,“她那么聪慧的女子应该不会等到现在才走,所以我们算是已经救了她脱离魔窟,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免得人多嘴杂。”(未完待续。) 213心甘情愿吃软饭 惜恩看了眼四周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群,个个脸上惊恐与好奇的复杂神色,暗暗的伸了伸舌头,这章算是掠了过去。 “夫人,过来给夫君我捶捶背,按摩一番如何?再不济好歹看一眼我的伤口,到底伤的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好。”李墨林可怜兮兮的诉苦,手却托着下巴悠闲自在的享受着温暖舒适的床铺,顺便闻一下枕头上某人留下的香味。 惜恩梳洗完毕,乜斜着眼睛瞅床上的人。 一根二尺长的竹戒尺握在手里,打的啪啪响,“快说,你怎么知道月娘早走了的,是不是你与她私通,已经买好了宅院准备来个金屋藏娇?” 李墨林暗自咬了下舌头,到底自己这张嘴又坏事。可是后悔已经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趁早求饶的好,不能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夫人不开心不是。 “哎呦,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你看我就是有这个心倒是有这个胆吗?莫说那月娘瞧不上我这模样,她就是瞧上本小爷了,我却一心一意的只想着夫人您,谁理她呢。”油嘴滑舌从来都是李墨林的强项,尤其不要脸的程度更是让人听之发指。 惜恩哪里就被他忽悠了,围着床转了一圈,一个跳跃蹦到床上,冲着李墨林手上的臀部就是一戒尺。打的李墨林惨叫声连连,胡乱挥舞着双手,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 “哎呀,大小姐这是对姑爷用刑呢,听这叫声怪吓人的。”黄莺被吓得一跳,捂着耳朵说道。 青莺强装着不在乎,眼睛却忍不住往门缝里瞅,“你别说的好像我们大小姐很凶似的,大小姐多温婉和蔼的一个人,就是打了姑爷,那必然是姑爷有错,该打。” “可是就是再有错。也不能这么折磨啊,打坏了怎么办?” 青莺眼睛一瞪,“要你多嘴,那么一个大男人哪里就打坏了。我看你才是该好好教训一下,看能不能打坏!” 黄莺立刻闭了嘴,安稳的站好,听里面仍然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嚎。 惜恩教训完了,这才想要站起身来。谁知李墨林一个侧翻身一把将她拉倒在身下。 “呜呜......”。惜恩气的恨不得将某人一脚踹下床去,可惜就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不能动弹半分。 “你要是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我们在干什么,就赶紧的消停点,不然小爷我可就不客气了。”李墨林坏笑着逼近,嘴唇挑衅的触碰一下对方的朱唇,四目相望,各种挑逗。 心知不是对方的对手,惜恩泄气的放弃反抗,只是嘴唇死命咬着不放。眼睛瞪的溜圆要吃人的模样。 “不要这么凶,我都说了这辈子谁也不娶,只喜欢你一个。这么专一你夫君,你还挑剔的什么,难不成非逼着我休了你再娶一个进来?”李墨林往旁边一闪,放出她来。 惜恩平静的躺着,听身旁人又在没事找事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你敢,你要是再娶一个回来,我就废了你,这样你就可以进宫做太监。一天到晚的跟在太子身边,做个全职的老师,岂不是更好?”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李墨林暗暗为着自己的小弟担心。 “我饿了。伤口也疼的很,你到底心疼着我些,帮忙弄些吃的来,再将伤口涂点药膏。” 惜恩不解的看着李墨林,“都这么久了,你既然还没吃饭。伤口上的药膏不是六王爷早送了来,难道青莺没有帮你上药?”说着她从床上下来,气愤道,“这丫头越发的不上心,我得好好的管教她一番才好。” 李墨林急忙喊道,“你别去,是我不让她们伺候的。” “呃?”惜恩诧异的扭过头,狐疑的看着李墨林,“为什么,你不是喊着伤口痛,难道是想装受伤博同情?” 李墨林郁闷的耷拉下脑袋,要不要这么用苦肉计啊! “除了你和我娘,还没有第三个女子见过我那地方,所以我想还是等你......。”李墨林抬起头看惜恩,对方已是羞的满面绯红。平日里只见她行事或飞扬跋扈,或冷静持重,或娇柔可人。但是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羞羞答答的,当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娶了个天下最美的媳妇。 一边给李墨林上药,一边不悦的心疼道,“你这次失血太多,我让青莺炖了血燕,待会你仔细的都喝了,最是滋补的。” “你也要喝,这东西我们大泽国虽有却都进贡给宫里了,所以民间千金难得。我们已是夫妻,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墨林孩子气的抗议道,说的还有理有据。 惜恩恨不得再给他一戒尺,但是此时看到了伤口反而不忍心了。原以为皮肉伤对他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待得细看才发现伤口虽说不深。但是伤后一直运动不止,是以皮肉多有拉扯,弄得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心里直怪自己刚才太狠,那样一戒尺下去,莫说是这般的重伤,就是平常人也要疼的龇牙咧嘴。 因着心中懊悔,语气也便和缓起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应当多滋补些,这样万一谁又欺负我,你也好保护我不是?” 李墨林却不上当,舒服的享受着惜恩轻柔的上药,一边还不忘伸胳膊踢腿的活动筋骨,压根也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你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是逍遥郡主,拿着朝廷俸禄,受朝廷保护,多大的名号。比起我这草根逍遥小仙来,瞬间被秒成渣的感觉啊!” 惜恩又想起他在柳府惟恐自己拒绝接旨意的慌张,忙继续道,“若是你嫌我妻大盖夫,那我明日就进宫,面禀皇上,让他撤了我的封号,回来好生的给你做内人如何?” 这招果然有效,李墨林忙连着喊道,“别,别,你也知道我官不小钱不多,说不定府里以后还得指望着你的俸禄养着,所以我情愿服软做小,以后都听夫人你的差遣如何?” (未完待续。) 214珍珠被卖 惜恩郁闷的看着懒洋洋趴着享受自己服侍的夫君,当真是一脑门子的黑线。 要不要这么寡廉鲜耻? 能有点出息吗? 可是转而想了一下,李墨林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京官官俸低,然而京城又是米贵如珠,指望他来养这么大个宅院,恐怕迟早还是得回那几间茅屋去。 “若是要我养家,这个不难,以后你要多顺着我。你也知道夫人我脾气不好,大事还是得你这个一家之主拿主意,小事自然是我经手,但是你要听我的。”惜恩轻轻柔柔的将药膏均匀涂在伤口处,说话声亦是温柔的让人听的心里发麻发颤直哆嗦。 李墨林先是一乐,“到底是白家的嫡出千金大小姐,就是知书达理。”转念一思量,“说了半天这个家还是要听你的啊?” “夫君,你觉得我的意见如何?”见李墨林迟疑,惜恩的声调明显的提高了一度。 “行,当然行,现在就连我也是夫人的人,哪里能不听你的。”李墨林说的倒是甘心情愿。 一宿无话,次日的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可是李府中仍然静的只有枝头的几只小鸟才敢纵情高唱。 “这些梧桐树真个是有些年成了,瞧着多粗壮啊。人都说凤凰最爱落在梧桐树上歇息,我们家小姐算是买对了地方。她眼下可不就是个凤凰吗,让白家的那些子人嫉妒死。”青莺得意的围着一棵三四米粗的梧桐晃悠,打着树杆吓唬上面呼朋引伴的雀儿。 “谁说不是呢,阿弥陀佛,多谢佛祖保佑我跟了大小姐。若是当初行差走错一步,眼下能得这样的福气?吃穿用度,小姐哪一样不仅着我们挑,想来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也未必得这般的待遇呢。”黄莺双手合十对着梧桐树拜了一拜,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青莺愈加得意,“跟着小姐的好处多着呢,往后再给你许配个好郎君。你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句话说的黄莺立时变了脸色,她自从白茗一事过后便暗暗发了毒誓,这辈子再不嫁人。如今被青莺这么一说,少不得郑重道。“我是再不会嫁的,姐姐若是不信,只看我日后的表现便知。 青莺不过一时玩笑,不想被青莺较了真,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青莺姑娘。外面来了个号称浑驴子的人说要见少夫人。”一个小厮匆匆的进院子寻青莺回道。 青莺随即道,“赶紧的让了进来,我这就去请大少夫人。” 床上的李墨林尚在嗜睡中,惜恩轻轻的挪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慢慢的下了床。 因为失血过多,且几番打斗拼命,眼前的李墨林已是累急了的人。闻着枕边熟悉的味道,正美美的做着他的黄粱美梦。 “小姐,浑驴子来了。” 惜恩会意,知道其必然是为着延瑞的事情而来。急忙由青莺伺候着梳洗了往小花厅去。 “回主子,陈公子已是送回了白府。今日本该您回门的日子,可惜姑爷病着,老夫人让给您带个话,好好养伤,不要为公子挂心。” 惜恩无心听他啰嗦,随即道,“陈公子的伤势如何,白府中都请了什么人前去救治?” “这个不劳您费心,自然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只是有一样却不能不向大小姐提一下。那便是珍珠姑娘。” 惜恩见浑驴子说的吞吞吐吐,心中已是有不祥的预感,急忙追问,“她怎么了?” “白家人将她卖进了窑子。今早就有老鸨带人将人领了去,奴才去的巧,正好从后门看到用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抬出门,问了一个下人才知道便是她。”浑驴子小地方出来的人,很有点想不通这事。 可是对于惜恩,这种事情实在是见怪不怪了。白家的家规:与人通奸者。一律遂其愿,卖进窑子,让其受尽人间侮辱。 “祖母啊,祖母,你老人家当真是以家法为大,一点也不顾及往昔情义啊!” 浑驴子也跟着连连摇头,“好在奴才已是派了人跟踪,得知人进了哪家窑子,花点银子也就赎出来了,这点大小姐不必担心。” 惜恩神情悲凉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么做。白家卖出去的侍女,谁也不敢轻易走出来。因为她们的家人的生死大权都在白家手中,若是有一点想逃生的念头,面对的便是全家惨死。所以但凡是有亲人的丫头犯事,进了那种地方也不过只求速死罢了,谁还有逃生的念头。” “啊,还有这等道理,白家也太过欺人太甚了。难怪柳四那样的人能在白家做十几年的管教,我看是......。”“浑驴子暴脾气上来,跺脚站起身,冲着门外就喊道。随即又想起自己的主子便是白家的嫡出千金大小姐,自己这是连带着把主子也骂了啊。不由得用手捂住嘴巴,尴尬的看着惜恩皮笑肉不笑。 然而惜恩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她脑子里在急速运转一个方案,怎样不露痕迹的救出珍珠,又能保全她的家人。 “我今夜要去见见珍珠,你提前准备好了。咱们还是先探探口风,然后再做营救的措施,来个里应外合方可不露蛛丝马迹。” “这个没问题,只是陈公子那里是个怎么安排,奴才总觉得把他放白家不放心,还是早点接出来的好。” 惜恩含蓄笑道,“你心思越发比进京之前细密周到,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这事我自然会安排,不会让延瑞哥哥在白家那种地方呆太长时间。眼下实在是没到时辰,一是他身体弱,二是不能让他从我的婚宴上失望离去,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浑驴子见主子面上的坚定的神色,心中顿时有了底。自己这个主子,虽然跟的时间不长,但是打心底却是十分的信服。从来主子说到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跟着这样的人,就图一个心里痛快。 是夜,月黑风高,热闹的大泽国京城大街上既然半天见不到几个行人。(未完待续。) 215巧惜恩遇巧人 一乘红呢小轿悄然的由两人抬着停在了城中的一处黑窑子门外。 随着轿夫撩起帘子,恭敬的回了声,“少爷,到地方了。” 里面走出来位身穿白衫,头束金冠的年青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惜恩。 要出门那会,李墨林急得抓耳挠腮的劝道,“能等几天再去吗?好歹我伤势轻点陪你一同前往,你一个女子独自进那种黑窑子,我实在不放心啊!” “羊入虎口是不是?”惜恩得意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打扮,不忘潇洒的转个圈,衣袂飞扬,端的一个清雅小公子。 “是仙女进了乌鸦堆里,白沾染了一身的晦气。”李墨林强撑着要坐起来,可是一用力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无奈又趴了回去。 “应该是英雄救美,你一个文状元,又是太子的师父,说出这般没水平的话来,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惜恩不屑的料了下肩头的长发,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要小心啊,当心里面的人使坏,有事情让人及时回来报我知道......。”一代小侠——逍遥小仙,既然变成了个啰里啰唆婆婆妈妈的人。 “姑爷变了,再不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男子,是我看走了眼!”青莺不无遗憾的感慨道。 黄莺却美滋滋的看着恩爱无比的小夫妻,好像是她自己一般,幸福的念佛道,“阿弥陀佛,保佑小姐与姑爷一辈子这样相伴相知吧。” “唉,小姐也变了,她以前是不喜欢娘娘腔的啊。” 小顺子耳朵尖的立即窜了出来,“你说谁娘娘腔?!” “你,说的就是你,矮了吧唧,还整天捏着嗓子说话,不是娘娘腔是什么?”青莺不屑的鄙夷了一番。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小顺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青莺想骂上两句,支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黄莺见状,忙捂着嘴强忍住笑。一溜烟的跑个没影。 这是个经年的老妓院,别看外面门脸不起眼,内宅子却是十分的富丽堂皇。进门便是一座花洞门,门前一边站着三四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难为她们这样的冷天还穿的露着半个肩膀,意外的见有人进来。一个穿绿色衣裙的女子率先迎了上来。 “爷真是好雅兴,这天气冷了,整好找我们取暖来了。”小嘴儿粉嘟嘟的,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好听。 惜恩已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自然知道她们的伎俩。别以为她们站门口是自愿给谁站岗放哨呢,实在是为了抢生意。眼下自己就成了这位绿衣裙姑娘的生意,不出银子是不可能的了。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婷婷。”婷婷乍见眼前之人生的面红齿白,娇美无比,虽是男子,却比自己还要美上百倍。不由喜欢的无可无不可的。 “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婷婷姑娘借一步说话如何?”挑逗的神情从惜恩眼角眉梢流露无遗,只是这情形若是被李墨林看到,不知又是个什么心情。 婷婷了然的甩了甩帕子,“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只是我房里刚加了几味香料就想去闻闻不是,可是我却不是白给人闻的,少不得还要公子多可怜着些婷婷。” 惜恩了然,一把握住婷婷拿帕子的手,已是塞了一个金元宝进去。 客人逛窑子。该付的银子那是有摆明的规矩。但是私下里的赏赐,姑娘们若是能藏得住,自然谁也不肯拿出来的。 婷婷摸着手心里沉甸甸,冰凉凉的东西。不由得喜上眉梢,二话不说,拉着惜恩就上了楼。 房内果然浓香扑鼻,不知她用了什么香粉,香的人觉得空气都稀薄了许多。惜恩深呼吸一次,这才赞道。“姑娘果然好雅兴,只这香料就是别处见不到的稀罕东西。”说着就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婷婷捏帕子偷偷一笑,“公子爷太过抬举我,恕我直说,做我们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以您的穿着打扮,就绝非一般的嫖客,又出手这般大方,必然是有备而来。明人不说暗话,婷婷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你但说来听听,但凡能帮到的,必然尽力也就罢了。” 惜恩没想到自己这次如此顺利,进来便遇见个性情中人,这倒是省了自己多少功夫呢。忙又掏出一张银票来,“这是一百两银子,并刚才的金锭子都作为酬劳,若是事成之后,我定当再奉上一百两答谢姑娘如何?” 婷婷听的双眼放光,自己这是遇上大主顾了,这单若是真就做成,何愁不能自己赎了身子,从良嫁人去呢。随即问道,“公子且说说是个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必然相助。” “救人,救你们刚刚买来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 哪知惜恩正儿八经说完,婷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这才拍胸口道,“我就说昨晚灯花乱跳,今日必然有我的好事,可不是就撞上了。您要找的人我知道,昨晚刚送来,妈妈嘱咐我多照顾着些。白天我还去看了她,只是劝说了半日,到底她性子倔强的很,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 这话正对上惜恩所想的珍珠,喜的她一把拉住婷婷,也忘了自己是女扮男装,叫道,“好姐姐,你赶紧带我去看看如何?” 婷婷佯装生气道,“原来公子是有心上人的,难怪进门半天,连个正眼也未看过我。只是那女子貌比天仙,你们二人在一处,当真是对绝配呢。” 惜恩听她埋怨,不由得嗤笑起来,讪讪的缩回手,傻看着婷婷。 “罢了,罢了,瞧你这副模样,只怕再见不到心上人还能想出病来呢,我就做回好人,这就带你去看她如何?” 惜恩忙谢恩,两人相携着一同出了房门。婷婷手里举着灯笼,径自往楼上走去。下面歌舞升平,花天酒地,越往上却越加安静,阴仄仄的楼梯不时发出瘆人的‘咯吱咯吱’响声。(未完待续。) 216意外的人间悲剧 惜恩进了黑窑子,巧遇见一位豁朗的窑姐儿,轻而易举的塞了银子让其带自己去见珍珠。 “公子慢些,咱这地方比不得您府上,不见天日的时辰多了,保不齐就会有些腌臜东西上身。” 婷婷这话半真半假,惜恩不免一笑,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比人更可怕的,也太过乍惊做怪了。 婷婷举起手中巴掌大的琉璃小灯笼,照着找到门闩,只听“吱呀呀”一声轻响,黑乎乎中打开一扇木门。惜恩警惕的站在门外等候,看着婷婷摸索着点亮屋中的油灯,灯火晃了几晃,让人忍不住连呼吸都不敢抬过用力,一面摧毁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好了,人就在这里,公子好好说几句话,我外面替你们守着。窑子里近日连着去了几个姐妹,妈妈心里焦躁的很,说不定就上来了,你们还是长话短说的好。”婷婷本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本分,悄悄的站到门外去,还不忘将门随手带上。 “我来的晚了,让你受罪了。”惜恩想着昔日见到珍珠时的情景,总是大姐姐般的和蔼笑容,爽朗的说话声犹在耳边。物是人非,如今进了这种地方,还哪里有活的念头。 然而并没有听到珍珠的说话声,昏暗中一个人影在墙角悉悉索索的试图站起身来。看身形倒是一个女子模样,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其和珍珠还有些差别。惜恩不由得站住了脚步,静观其变。 “可是陈家妹子?” 似曾相识的一个声音传来,苦涩中透着欣喜,让惜恩一时半会捉摸不透这个婷婷到底在和自己玩什么花样。 “是珍珠姐姐吗?”试探着问了一句,闪身往旁边站了站,让昏暗的灯光尽可能的照射过去。 墙角的人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随之发出一声惨淡的“呵呵”,让人听了越发觉得头皮发麻。 “我就知道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记得我,只当我死了吧,早死早托生。来世必定不再做人。”略显有些苍老的声音,本已是站起来的身子轰然的又倒了下去。 “蓝媚儿?”惜恩这才想到,眼前这说话声和身形虽已是大变,可是自己还是能分辨出这便是那个千娇百媚。袅袅娜娜的女子。说话似莺啼,行动如拂柳,婉转处动人心魄,一颦一笑颠倒众生。 可是她不是跟了王清洋进京做少夫人,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蓝姐姐。是你吗?”惜恩忙端起桌上的油灯,紧着往前走了几步。借着灯光打量,惜恩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蓝媚儿,竟是个半老的老妪呢。 等了一刻,蓝媚儿缓缓的醒了过来,正看到惜恩关心的神情。不由得绽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来,“我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无人惦记,到底妹妹是我命中的贵人,临死还能有这番相见。我也便不再恨上天不公了。” “蓝姐姐,你身子弱的很,先不说话,等我去和老鸨交涉完后,接了你出去调养,有多少话说不完的。到时候你将自己的遭遇好生的跟我说了,我再替你想办法。”惜恩搂着蓝媚儿纤细的身躯,这样的一个人儿,瘦的连自己都能抱得动,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谁这么狠心折磨她到此地步。 蓝媚儿原本惨淡无神的双眼既然闪出一星的光彩来。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已经来不及了。只求妹妹听我一句话,身边的人并不一定靠得住。你是个聪明人,姐姐临死告诉你这件事也是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是不是王清洋害了你?”惜恩怒火中烧,两只眼中喷火般的问道。 可是蓝媚儿并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怨他,要怨。只能怨我自己的命不好,遇人不淑。” 说完这句话,蓝媚儿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连咳嗽也只是一阵阵的闷哼,憋得头脸通红。 这是痰涌之症,若不及时治疗,堵住气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惜恩急得无可无不可的,抱着蓝媚儿就往门外闯。 “快点,她痰气上来了,再不找大夫,只怕今晚撑不过去。” 婷婷正靠着门板打盹儿,忽然被惜恩这么一叫嚷,吓得七魂六魄全出窍,上前一把捂住惜恩的嘴巴叫道,“我的好公子,你就可怜我吧,若是被人听到我带你上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呢!” 惜恩怀里拼死力抱着蓝媚儿,哪里经得住婷婷推搡,一个不妨又被她推回了黑屋子。 “我再加你银子,只求你去和老鸨说一声,有事情我担着还不成?”惜恩急得只差要杀人,又恨没有李墨林那一身武功,干着急也无奈何。 婷婷立时来了精神,“哎呦,瞧您说的,好像我就只爱财似的。好了,既然公子如此情深义重,我也就成人之美去给你跑趟腿,至于成与不成,你可怨不得我。” 婷婷说完,又瞧了眼惜恩怀中已是奄奄一息的蓝媚儿,拎裙角下了楼。 “好姐姐,你且撑着,你我姐妹既得这般缘分,我便不能看你如此枉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到底是谁害的你?” 惜恩本想用这法子刺激一下蓝媚儿,让她咬住一口气不松。果然怀里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随即又是一阵喘不过来气的闷咳声,听着让人心里越发的难受。 几次抖动之后,蓝媚儿或许真的用尽了她毕生的精气,身子慢慢的垂了下去,最后头轻轻的靠在惜恩怀中好似睡着了一般。 “蓝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惜恩急忙将人放在地上,拿手去试她鼻息,却已经没了气。 “人怎么样了啊,这大晚上的,不好生的给我伺候客人,就知道添乱。什么病还要劳烦大夫,那郎中看病抓药都是要钱的,来了这么久一个子儿不给挣,想看病,痴心妄想呢......。”老鸨摆动着她硕大的胸与臀十分艰难的挪上了阁楼,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的诅咒着明显不听话的蓝媚儿。(未完待续。) 217桃代李僵 一只蒲扇般的大脚刚落到地板上,破旧的地板好似无法承受老鸨如此重量级的体魄,平白的震了一下。 “你来晚了,她已经死了。”惜恩站起身来,与老鸨四目相对。她尚无法接受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儿突然离去,已是将满腔的怒火全部倾注在眼前这个肥胖的老女人身上。 “死了就死了呗,整天哭丧着张脸,让人看的心烦。来了我这地方还想装清高,那是她自找的。”老鸨没料到蓝媚儿还有这等看起来很有身份的相识,方才的气焰稍有收敛,但是仍不屑的撂下这几句话。 惜恩本想着老鸨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谁料到人家轻飘飘的说完,转身扭着硕大无朋的臀部,又傲然的跟只大肥鸭般下了楼。 “你给我回来,杀人害命,必须给个说法!”惜恩一个箭步就要往外闯。吓得守在门口的婷婷忙又将她抱住,可是这次惜恩明显已是气急,手抓脚踢的就要去找老鸨算账。 婷婷被她抓挠的受不得,大叫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这般婆婆妈妈,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了你撒野的!” “主子,咱快别闹了,办正经事重要,这地方不是说理的所在,还是将人带出去再说。”浑驴子在外面候的久了,因为担心主子别出意外便找了身这里下人的衣服套上,也溜了进来。整好遇见婷婷去寻老鸨,看她们形色匆匆的样子,心里猜测必和自己主子有关,是以一路跟了上来。 “人已经死了,你赶紧找人将尸体运出去好生葬了吧。”惜恩说完这句话便要下楼。 浑驴子当主子说的是珍珠,想着陈延瑞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 “慢着,这事还是等一等,你先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随即一把抓住婷婷着急道,“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妈妈。我有事情与她商议。” 婷婷被惜恩刚才一阵厮打弄得发鬓凌乱衣衫不整,活脱脱一个鸡窝里钻出来的可怜人。见自己又被面前这个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少年公子抓住,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妈妈在一楼的最西面那间房里,你自己去寻便是,何苦又拉着我去挨骂。” 惜恩一甩手放开婷婷,自己‘噔噔噔\'的下了楼。不费功夫的找到了婷婷所说的房间,一脚将门踢开。 老鸨经方才的事情还有些余怒未消。见眼前这个年青后生不知高低的又找上门来,不由得就动了真气。 “你以为我这里是你说来就来,想闹就闹的地方?小子,你还嫩了点,趁着姑奶奶我今晚心情好,赶紧滚出去。还有那个死人最好一并带着,省得我还要人把她送到野狼谷去。” “你们做孽深重,就不怕死后进十八层地狱?” “好人不得好活,坏人不得好死,若是公子你是选择哪一条?”老鸨色迷迷的望着惜恩。将各杯子在手中玩的滴溜溜转。一辈子风月场中的好手,最是会玩弄心计的。 惜恩暗自叹了口气,不想和她再多啰嗦。对于这等人,你说什么都已经没用,看惯了黑暗的眼睛会自动忽略光明的存在,就让她们做一辈子黑暗中的活物吧。 “我是来找人的,麻烦妈妈行个方便,放我那姐妹一条生路,条件随便你开。”惜恩坐到老鸨的对面,四目相对。各自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各不相让。 老鸨丝毫没有为惜恩爆出女子身份而意外,反倒龇牙咧嘴的一番得意,“没想到姑娘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你这姐妹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到这种地方,你有多少家底子可以掏的?”这明显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再看情况出价,实在够老奸巨猾。 惜恩无奈的虚与委蛇,“我也不过是会些刺绣,开了家门面过活。只是我这姐妹都是些大户人家的经常过来照顾生意的使唤丫头。虽是滴水之恩,到底我也不忍看她们白送了性命。您老人就当行善做好事,我自当回去到庙里给您立块功德碑,每日晨起晚睡都要念佛祈祷您长命百岁。” 方才还盛气凌人,转眼就这般的低声下气,老鸨有点吃不准这人的来头。 “你有多少银子孝敬我,干我们这行的从玩那些虚头八脑的事情,就是死后过油锅也不觉得,倒是活着就得过的舒舒服服的。”老鸨眯缝了眼睛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试探。 惜恩一狠心,再这样拖延下去说不定珍珠也步了蓝媚儿的后尘,自己还算计几个银子做什么,决然道,“一万两买你一个丫头,想来我那姐妹自进来之时便抱了必死之心的,你是觉得驯服一个不可能接客的丫头好,还是清清爽爽的拿了银子好?” “哎呦,大手笔啊,我老人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客人,既然是个女儿家。不错,我喜欢,成交。”老鸨爽快的拍桌子称赞,本来死了个丫头觉得亏本了,这下用个要死的丫头换一万两银子,顿觉连本带利的都回来了。 “那你把人给我带来,我即刻付银子。”以防夜长梦多,惜恩忙催促着。 “只是......。”老鸨有些字犹豫,“大户人家的丫头卖进来都是间接处死的理,你这样将人带出去,万一被人发现,我岂不是要倒霉?” “这事不劳你老人家操心,道理我懂,人我带走。刚才去世的那个女子你就当作是她埋葬了,一定要规规矩矩的办场葬礼,银子我出。这样既起到遮人耳目的作用,又能全了你我之间的买卖,如何?” 老鸨拍手喜道,“到底是我老婆子老不中用了,姑娘脑子就是活络,就按你说的办。今儿个不过进了白家一位姑娘,正在隔壁房间关着,我即刻就让人把她送到外面去,免得你们带着出去太招人眼。” “有劳妈妈,马车就在你们后门拐角处停着,人送到,我银票自然由你们的人带进来。” 老鸨满意的看着惜恩,“姑娘爽快,成交!”(未完待续。) 218甜蜜夫妻小冤家 惜恩回到梧院已是子末时牌,房里仍然亮着灯,可以想象某人正等着自己,不觉生出几分欢心来。 轻轻的推开红漆新糊雕花门,一股暖洋洋的温暖气息铺面而来。相比较方才去过的黑窑子中,惜恩直觉得这便是天堂了。 然而,虽然亮着灯,却一无人声,房间里静谧的让她有些子诧异。 “好生没心没肺的,还说对我怎么样,我看也不过是哄人罢了。”失落的打量着床上发出轻微齁声的某人,惜恩无聊的坐回梳妆台旁开始自己卸除妆扮,嘟着嘴巴看铜镜中一张冻得略有点苍白的面孔。 一个身影忽地走进铜镜,李墨林白衣胜雪,墨发如漆,一双星眸满含深情的端详着镜子中的惜恩。 “夜凉难眠,静待佳人归来,不知佳人可曾记挂于夫君?” 嘟起的小嘴慢慢泛起难以掩饰的笑意,握住肩膀上的大手,暖意顿时顺着手心传到了全身。 “伤口未愈你便下床,若是重又裂开,岂不是更要受罪了。”嗔怪与爱怜,从丝丝话语中流露出来,所有的不快与愤懑都被这份夫妻间浓浓的深情蜜意所冲淡,让她生出无限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李墨林狡黠了一笑,“这点小伤算得什么,有夫人的悉心照料,我就是不敷药也好了个大半,何必整日里在床上躺着,倒好似真有甚大毛病似的。” “就知道花言巧语,好生的说说除了我外,你还哄过哪些女孩子,和她们可仍有藕断丝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惜恩站起身来双臂圈住对方脖子,乜斜着双眼,一副似嗔似怒似娇的神态,直撩拨的李墨林心痒难耐。 四目相望,说不尽的绵绵情思你侬我愿。李墨林已是醉眼迷离俯身深情的送上双唇。 “停,到此为止,姑奶奶我要去洗漱一番,洗洗身上和心理的污秽。否则只怕要一夜梦靥难眠了。”一股浑浊的霉变味道突然无来由的冲进了鼻子,惜恩突然有些想吐的冲动,方才的欢喜也消失不见。 “我送你去。”不容分说,李墨林双手轻轻用力已是将人抱进了怀里,惜恩尚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抱着进了梳洗室。 “你可以出去了。”惜恩扬起小脑袋撒娇,试图用这个法子转移对方注意力。 “我等了你大半夜,好歹就容我看上一眼也好。”李墨林略有些深邃的眸子笑眯眯的微闪着,好看的鼻子故意的抽动了一下,双手便开始不规矩起来。 “喂,你的伤口还没有好,不能碰水的!” “哪有那么严重的,早养好了,每日都是夫人伺候我,今日就让夫君伺候你一会。好歹全了我这份心意吧。” 青莺与黄莺趴在门外听的出神,直到里面传来两声‘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两个人才面红耳赤的站起身来。 “还要不要进去伺候?”黄莺捧着一叠整整齐齐的寝衣犹豫着问道。 “不用,这个时候我们若是进去,只怕明天就得自觉收拾东西拍屁股走人喽!” “你也跟小顺子学的粗俗起来。”黄莺嫌弃的鄙夷了一下黄莺。 “可是我今日将大小姐和姑爷的寝衣都重新清洗了一遍,这才刚晾干熏好,若是不送进去,他们可哪里有衣服替换?”黄莺直恨自己不长脑子,早不洗衣裳晚不洗衣裳。偏偏选了今日洗。 青莺却毫不在意的安慰道,“这事也怨不得你,谁让姑爷睡个觉还要将门从里面闩上,衣裳送不进去自然是他的责任。你也不必自责了。免得让里面的人听到,赶紧随我回去,这里不需要咱们。” 说完,青莺拉着黄莺,两人一同出了悟院。 这一通折腾,第二日正是个好太阳。直至一缕阳光照进窗棂,惜恩才勉强的睁开双眼。 “别动,继续睡一会,没有你我睡不踏实。”耍赖的又要蹭上来。 惜恩一股女儿家的柔情上来,突然又想到昨夜被他强占了便宜,伸出去的手变成了抬起的腿,一脚踢在某人的私密处。 李墨林疼的无可无不可的,趴在床上“哎呦“着站不起身,“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还亏我对你那么上心,虽然身上有伤,见你出去不放心,特地忍痛跟了去。谁知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你就踢死我算了。”从来是不要脸的代言人,李墨林充分将自己做的丰功伟绩发扬光大,惟恐外面的人听不到似的,扯着嗓子喊的惊天动地。 “呃?”惜恩微微一怔,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怪道自己回来时见他衣装整齐的。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他特意的梳洗了讨好自己,谁知竟是事出有因,看来他对自己当真是上心呢。 “喂,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脚腕有点痒,想让你挠挠。”这个理由实在有点牵强,牵强到惜恩自己听着都有些过意不去。 “嘿嘿,没事,夫人哪里痒只管跟我说了,我一定伺候的周到。”李墨林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嬉皮笑脸的又往人身上蹭。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到底是为了保护我呢,还是想逛逛窑子,看花姑娘去?”惜恩一个翻身下了地,嬉笑怒骂的指着床上扑空的李墨林。 “女人心海底针,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你了,就让事实说话吧,你不去问问浑驴子,我是怎么打发了老鸨的,否则你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将珍珠救了出来?”李墨林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看着惜恩后知后觉的模样,娇俏的圆圆脸儿,好看的翘鼻子,还有那如若点朱的樱桃小嘴,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大小姐,珍珠姑娘起来了,让着要过来见您。”青莺的话从外面传进来。 领情的冲李墨林莞尔一笑,直笑得其好似喝了****一样透心的甜丝丝。 “让她先等着吧,就说我即刻就去。”惜恩一边说一边将门打开。 青莺手中端着一个填漆的瓷盘站在门外,上面放着两盅刚炖的血燕。 (未完待续。) 219安置珍珠 惜恩洗漱一番,又用了早饭,随即便出门往珍珠所住的院子里去。 “大小姐,珍珠的命是你救的,今生今世无以为报。”珍珠一眼看到大小姐进屋,不顾一切的从床上挣扎着滚了下来,倒头便拜。 惜恩目睹眼前情形,细想不过前些日子自己见了她还要起身以表敬意,如今物是人非,她既然成了阶下囚。若不是自己救了她,只怕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成了她最后苟活的所在。 青莺将珍珠扶回床上,拿迎枕好生的给其垫好了后背,觉得其舒服了这才退到旁边去。 “珍珠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莫说延瑞哥哥对你的一番情意,就冲着我们是自幼相识的好友,我就不可能对你的生死袖手旁观不闻不问。这也是你积的恩德,现在便是我等受恩之人报答的时候,理应的。” 珍珠咬着嘴唇泣不成声,自己不过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落魄丫头,人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自己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而白惜恩却是白家正经的嫡出大小姐,又是状元夫人,她既然可以以身犯险进出黑窑子救自己。这份恩情,就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十分之一二。 “快别伤心了,这两****过去打探一番,若是延瑞哥哥的伤势好了些,便求祖母送他回乡。到时候你扮作侍女一同前往,从此以后远离京城,做个小户人家的儿媳妇,你可情愿?” 珍珠又是一番哽咽,想起陈延瑞对自己的情义,眼下大小姐又安排的如此周到。原本一颗求死之心,突然被这天降的大福给淹没的充满了幸福泡泡,以至于那眼泪从心底涌出来一般,直流个没完没了。 “珍珠姑娘这是伤心呢,还是欢喜呢?瞧都哭成了个泪人儿,若依我说。自打我记事那会子起就从来没见过你哭过,整日里笑得跟咱府里的一道阳光似的,走哪里看着都喜欢。”青莺取过一方帕子递将过去,打趣着劝解道。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能落得这么个好来。直觉得好似做梦一般,你们都别理我,就让我多梦一会也是好的。” 珍珠素日虽是随和,但一直端着大丫头的架子,高高在上。今日突然这样发起小孩子的脾气来。方可见其内心之中也有一股子童稚天真。只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待的久了,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味的顾忌掩盖了原本的真性情。 “你快好生的养着,我这府里人不多,但为了保险起见,吃喝一律由青莺一人照料。过个三两****便回白府去,一来行回门之礼,二来也是等延瑞哥哥伤势大好了,好跟祖母提回程的事情。” 珍珠默默的点了点头,一应事务并自己的性命眼下自是交给了大小姐。 安慰完了珍珠。惜恩又好生嘱托青莺无比悉心照料,至于梧院那边暂时只交给黄莺。 惜恩本打算即刻回梧院去,走至半道突然改了主意,径自转弯到了前院找小顺子。 府里的大小事情都是由小顺子看管料理,正儿八经的做起了大管家。昔日做梦都想的少爷得道,他跟着升天,如今算是得偿所愿。 “后面园子里的梧桐叶捡着些打扫,少爷说少夫人喜欢看梧桐叶飘舞时的样子,咱虽然不明白叶子落了有啥好看的。但是这是主子特意吩咐的事情,若是不照着办便是悖逆主子。我小顺子就不能饶他。”小顺子人小鬼大,背着双手来回的踱步,对着几个年长的家丁吆喝着指挥。神情得意至极,时不时的还弯腰摸一摸路边的石椅石凳是否擦拭干净。极是尽责。 “小顺子大总管,咱老哥几个都是老实人,您从破烂堆里把咱捡了回来,谁能不感恩,不知足?那他就是个缺心少肺的,就是王八变的。下辈子一定投胎再做回王八。”一个手握着大扫帚的家丁一边扫地,一边回头迎合着小顺子,面上陪着卑微的笑。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有什么奴才就有什么下等奴才,我这府里马上要成了流浪人口收容的善房了。将他们主仆从茅草房里接来就罢了,他们还借花献佛,既然从破烂堆里找家丁,这些人的品行都哪里考究去?”惜恩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有必要回去好生的跟李墨林说说,看来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 正这时,那个说话的扫地下人一眼看到树后的少夫人,急忙扔了大扫帚跪倒在地磕头道,“奴才们给少夫人请安!” 余下的几个人也跟着他一个个跪下,态度甚是虔诚。 “小顺子,换个地方说话。”惜恩说完,转身往旁边走去。 小顺子刚才还趾高气扬,这时突然见少夫人喊自己说话,只当自己刚才的样子不入主子的眼,这是要被修理啊!心里着急害怕,可是眼下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过去。 “少夫人,奴才刚刚是有点有失礼仪,但是奴才出身低微,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日后一定虚心学习,再不做这等下作的事情了。”他一边说一边擦汗,连话也有点说不利索了。 惜恩看的想笑,忙道,“我倒是觉得你做的还好,刚刚上任就将我这偌大的院子收拾的井井有条。所用的下人虽然不多,但是难得的是一个个尽职尽责,这就比那些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富人家要好处数倍去。” 小顺子愣了一愣,待得回过神来,方领悟到专辑这是被夸奖了啊。 “少夫人不知道我小顺子的能耐,等我再驯化些日子,保准他们一个顶三个用,到时候既可以省点用度开支,又能保证府里的舒适整洁,那时候您再夸我不迟。”他一得意就忘形,自吹自擂的说将起来。 惜恩却面色一冷,“你选来的这些人还是要仔细的看好了,府里的有些事情该知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不知道的谁也不许打听。若是有个万一泄露出去,第一个饶不了的便是你这个大总管。” (未完待续。) 220惯会无事生非的某人 惜恩这厢好生安置了珍珠,又嘱咐了小顺子一定要严加管教下面的人,以防人多口杂,走漏了风声。 忙活完毕,恰逢黄莺就找了过来。看她一副欲言又止,要来不来的尴尬模样,惜恩心知必是某人派她来打探自己行踪的。 “说,有什么事?”毫不客气的。 黄莺正在犹豫是不是找个借口混过去,被大小姐这样突然一问吓得一哆嗦,口齿伶俐的将李墨林抖了出来。 “姑爷说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事情办好了没有,若是办好了就回去给他敷药,若是没有他就姑且再忍耐一会。” 惜恩听的一头黑线,要不要这么原话复述啊,还有那个李墨林,到底有没有脸皮,这样的话也能跟小丫鬟们说的。可是,听着咋还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好像也不是自己面子上表现的这样反感。 怕露了原形,忙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是说让你们帮他敷药,怎么这事还要我亲自动手?” “可是姑爷说了他不习惯别人看到他的身体,还是您去他会感觉比较自在一点。” 身后已经传来各种装咳嗽的,打哈欠的,挥舞起大扫帚‘呼啦呼啦’将地扫的震天响的。 惜恩再装不下去,掩面一阵风似的往梧院中去。刚进得院子便见李墨林手执一柄长剑飞舞,剑风凌厉,透着股杀气。这哪里是个一天到晚病恹恹的病号该有的举动,实在是只有别人受伤的份才是。 “伤口不疼了?” 急收剑入鞘,好似被人突然偷袭了一般,立刻就皱眉宁鼻子挤眼睛的哪哪都不快活起来。 “哎呦呦,本来想着活动一番恢复的快点,谁知刚才一时练的尽兴,没防着些,现在想必又得多卧床几日了。真是抱歉,劳烦夫人再给夫君我敷点药膏,顺便将背也捏捏。” “再装?”惜恩气的无可无不可的。实在是李墨林昨日伤口沾水,今日又这样舞剑,若说伤口能好,除非他是神仙。 李墨林舒舒服服的趴回床上。享受着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的酸爽,虽是疼的龇牙咧嘴,但是那心里的感觉是说不出来的。 “以后要想让我按摩,尽管说便是,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惜恩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伤处。 “啊!谋杀亲夫,你好歹可怜着我些。我自来没受过这罪,哪里闲得住,随意玩一会。绝对没有装病扮可怜的意思,劳烦夫人手下留情啊!” 惜恩不屑的冷哼一声,“谁信,那昨晚又是怎么回事,你明知道伤口无法沾水,这样折腾,只怕猴年马月也好不了呢。” “那是情不自禁。更不能怨我。”李墨林又回想起昨晚的旖旎风光,既然不觉得伤口处疼了,但觉哪怕再来一次,自己仍是忍不住吧。 惜恩还想继续接着骂,青莺突然从外面进来回话。 隔着一层帐幔,惜恩手下不停的给李墨林敷药,询问道,“不是让你好生的服侍珍珠,怎么又进来了?” 青莺无奈一笑,“我倒是想偷懒呢。可是白府里来人指名要让我传话,没法子,奴婢只好跑着一趟。倒是珍珠那里也没什么大事,她是个极为省事的。大小姐不必过虑。” 惜恩想了一想,这话倒是不错,珍珠是个心思最为周到的,对她太过客气,反而生疏了。 便问道,“白府有什么事情。巴巴的非让你来回我?” 青莺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姑爷若是伤势没有大好,回门的事情推辞几天也无碍。来的人特意嘱咐了这是老爷的意思,奴婢昨儿个听小姐说要赶紧的回去看看,惟恐来晚了,听完消息,转身就来回报。” 惜恩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倒是确有这番打算。本来三日回门是老规矩,自己已是拖了好几日,虽说理由自是冠冕堂皇,但是总归有一件事情未了。 “依我看,倒不如得空儿去闲云小筑看看,至于白府就再推推也无妨。”李墨林插话道。 这话正说到惜恩的心里,没想到成亲不过几日,两日既然有这般的默契。心中感动,挥手对青莺道,“罢了,这事我自有安排,你先下去吧。”话刚说完又忙喊道,“你再回来,我想起六王爷给的血燕还有不少,留一半下来,拿一半给夫人送去。让她老人家好生养病,我去了白府之后便去看望她。” 青莺领命,这才退了出去。 李墨林却舒服的翻过身来,“你啊,就太过讲究规矩,为何就不能先看了自己的娘再去白府?难道还有比她老人家更亲近的?” 话虽这么说,惜恩仍是苦涩一笑,捏了捏他的鼻子道,“你是个世事不问只知道享福的富贵闲人,不知道我们这等一等一大户人家出来的烦恼。待得过的久了,也让你明白些规矩,就会后悔娶了白家的女子了。” 李墨林一把抓住惜恩想要缩回去的手,“不会,能娶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我若是真不习惯白家的规矩,就偷偷的带了你回葫芦屯去,你开铺子我读书,相夫教子,乐得自在。何必和这些人****纠缠,天天算计。” 惜恩撇了撇嘴,“美的你,你现在可是朝廷命官,太子的师父,想走就走,看皇上不得抄了你的老家。” 多日未进宫,李墨林已是沉迷温柔乡无法自拔,早将啥男子抱负丢之九霄云外。乍一经惜恩提醒,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要不然为什么古人会说“无官一身轻”,实在是官越大责任越大,何况自己伴君如伴虎呢。 惜恩看他刚才还一副乐不思蜀,乐悠悠的神态。转眼间两眼无神,无精打采的瘫坐回床上,不由得乐道,“我看你还是得有点事情做的好,不然得闲出毛病来。”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无事生非,惯会在家里瞎胡闹。 “大小姐,姑爷,不好了,外面吵吵嚷嚷的来了一群人,说是要见你们,奴婢听小顺子说人已经挤破门了,你们赶紧出去吧!”(未完待续。) 221挤破门 惜恩听黄莺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着急的撩起帐幔出来,“你慢慢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与人无怨无仇,怎么会让人挤破门的找上来?” “不是寻仇,是求见。”黄莺稍微平复了一下急躁的心情,勉强回答的贴切些。 “求见,是你朝廷里的那些同僚?” 李墨林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领神会道,“我刚任太傅不过几日,朝廷里面熟的官员两只手还数不过来,哪里就有人挤破头的来求见。何况皇上最忌讳官员私下攀交,我又与太子皇子们走的最近,他们想巴结就更要考虑仔细了。” “那就是为了柳家的事情,这案子闹的太大,他们中很多是担了失职处分的,大概想让你我到皇上面前说句好话。” 惜恩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李墨林半信半疑道,“至于吗?” “是与不是,你我出去看看便可见分晓。” 大冷天的,小顺子愣是忙出了一头汗。他小屁孩一个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指挥着家人端水上茶送点心搬椅子挪凳子,就怕得罪这些一个个冠冕堂皇,但行事却有些不着调的官员们。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我家少爷有伤在身,行动未免迟缓点。我已是让人前去禀报了,想必一会就到。”小顺子哈腰拱手的赔礼道歉。 满厅十几号大小官员哪里听的进去,一个个虽不说话,但只绕着不大的客厅转圈。也有那还算稳的住不转圈的,一杯茶水接着一杯茶水的往肚子里灌,也不知可品出味道来没有,反正外表看着倒是平静的很。 小顺子看的眼花缭乱,也不敢多说话,招呼一阵,瞅空溜了出去。 “小顺子大总管,你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还不赶紧进去好好巴结一下这些正经的朝廷大员,说不定哪个一句话,你就飞黄腾达了。”青莺被小顺子临时请来安排茶水,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忍不住嘲笑起来。她在白府生活十几年,什么样的达官贵人,豪门富户没见过。虽说是个丫鬟,却自有一股子出生豪门气定神闲的傲气,做起事来不紧不慢。应对自如。 小顺子刚呼吸顺畅就被青莺寒碜一番,第一感觉就是给予还击,但是自己正当用人之际。除了她,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不由得强忍了一口气,陪着笑脸道,“小顺子没见过世面,以后还要姑娘多多指教。” 青莺将涂了蔻丹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茶壶,“这紫砂壶不是博雅斋的货,我端出去都觉得丢人。劳烦大总管以后多注意着些,该省的便省。不该的尽管到账上支银子,咱如今可不是葫芦屯里的小户人家。” 一番话将小顺子说的气结,“你,你这是......。”不容他说完,青莺已是端着托盘进去给诸位大人添水。 留他独自在外面吹胡子瞪眼,对着青莺的背影一阵挥拳踢腿,以解胸中闷气。 “你神神叨叨的在做什么?”李墨林没好气的训斥道。 “少爷,小的,小的胳膊腿抽筋,抽筋。“小顺子皮笑肉不笑。赶忙的向少爷和少夫人行礼。 惜恩跟在李墨林身后,待要进门之时,李墨林大手向后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拉着便往门里走。 一众的各类官员看着当今太子太傅,新赐封的逍遥郡主携手一同走了进来,不由得一愣。 任凭惜恩用力,李墨林只管紧握着她的小手,两人暗地里好一番较量,面上却都做出一番和蔼端庄的笑容来。 “不知各位大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诸位见谅。”李墨林边说边拉着惜恩坐到上首的两个主位之上。 一众官员又是一番咋舌,按理应该依官位大小排座次。即便李墨林是主家占了一个主位,那惜恩身为女流之辈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占了一个主位的。几个官居一品的大员明显的脸色充血般的红,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两个款款落座的年轻人。 但是,无奈人家伉俪情深,自己又是来求人办事的,一个个只得先不计较这些,忍气吞声,各自坐回到客座上去。 “墨林近日养伤,不知各位大人找我何事?”开门见山,李墨林见惯了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京官们,今日倒是想享受一下被仰视的感觉。 惜恩暗暗的白了他一眼,心道,“你真傻还是假傻,这些人哪一个都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大员,得罪了谁都没好果子吃。不趁着这个时候拉拢关系,反倒想着摆谱,真是不怕风大闪着舌头。” “在下总管京城总督衙门,因为柳家的案子,特来谢李大人为民除害,为朝廷除奸。我等商议了一下,大人这次立此大功,朝廷嘉奖自是当然。我们几位确有失责之处,是以为了感谢大人,特意前来拜谢。”这位乃是总督衙门的总管刘兆骏,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红脸,八字眉,酒糟鼻子,宽嘴唇下面一绺髭须。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抑扬顿挫,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审犯人练出的本事。 “这位难得,求人也不低三下四,虽说的有些子牵强,但是这就难为他了。”惜恩暗自忖度,扭头看李墨林,看他如何应答。 果然一股子江湖气息,李墨林听说人家是来感谢的,忙摆手道,“各位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我身为大泽国子民的本分,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义不容辞。” 一众人本以为这李墨林是个少年才俊,又新得器重,见其刚来进来时的样子,必然是不好相与的。谁知既然这般豁达,不由得将悬着的心落回远处,个个放松了神情。 “太傅久不上朝,皇上几次提起你的功劳,急着等您回去领赏呢。”刘兆骏接着道。 “就是,就是,这样大的功劳,不知道皇上赏了些什么,我等还想着观瞻一番。”一众人跟着打哈哈。 李墨林却不插话,只看他们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未完待续。) 222谁敢欺负我夫人 “李大人与夫人年纪轻轻就立如此大功,一举成名,让老夫佩服。”总督府中的主簿也开始说话。 “一举成名天下知,日后还要仰仗李大人您多多提携。”下面坐着的几个笔贴士不失时宜的跟着附和,一个个生的面白微须,笑而不露,倒是有些子文人的矜持。 这时突然一个粗混的声音叫嚷起来,“你们也太过婆妈,赶紧说出正经事,妈的个巴子的,这么磨磨蹭蹭,我们的小命就要被皇上取了。” 循声望去,一个生的高大威猛,虎背熊腰,面黑如炭,既然看不清他脸上的鼻子嘴巴位置,只一双黑白分明的虎眼算是最明显的物件。 他正是京城治安管理总督府中的总捕头——雷炸天,这样的天,别人都已经穿了夹棉的衣服,他还是一袭薄衫,衣角撩到腰带中露出下面的绑腿来。 听他这一声咋呼,别人便不好再说话,只等着看他怎样陈述。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傻子也该猜出众人前来的意图。 惜恩只管自己低着头品茶,一边觑着眼睛查看这些来的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其中一人有些怪怪的,别人多多少少都会说上几句,即便是附和的话。但是他去一个劲的往后缩,别说说话,来了半天,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大概是被强扯了来说好话的,官场上的事情,想不同流合污都难。”这样一想,惜恩便放开了,转而看李墨林是个什么主意。 “李大人,您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饶我们一遭?”雷炸天声音更加响亮,典型的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绝不带拐弯的。 一众人等见话已说到了这份上,虽各自心里多少都觉得这样明摆着的求人有些子丢人现眼。日后同朝为官见面都不好说话的。但是比起来“脸”这个物件,还是小命更重要点。 遂一个个索性屏气凝神,仰头凝视,只等李墨林表个态。 时机成熟。李墨林这才放下手中的骨瓷茶盅,“诸位,我李墨林虽说做个太子太傅,你们也知道,不过是个虚衔。手里并没有实权,拿什么去向皇上求情?至于说我立的功劳,那也不过是我夫人所为,我一旁辅佐罢了。如此这般的将高帽子往我头上戴,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 “不会吧?” “她可是白家嫡出的大小姐,据说才貌俱佳。” ......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声,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惜恩,眼睛里无限的期盼看的惜恩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要这样推卸责任啊?”惜恩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李墨林压低嗓门,委屈的。“你也看到了,这场面我应付不来,就有劳夫人了。你一介女流之辈,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又熟读四书五经,应该不会为难于你。” “夫人贵为逍遥郡主,可见皇上与六王爷对你抬爱有加,若能得您在那两位面前美言几句,我等自会洗刷冤屈。”还是刘兆骏站起身来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许柔和。言语也不似刚才官腔十足。 “大人请坐,小女子实在当不起,抬举了。我虽被封郡主,到底皇上长什么样子都未见过。更别说求情。若是我初次进宫就长跪不起,这让皇上怎么想,文武百官又作何想法。所以,诸位的心思我自是明白,也深表同情,但是却无论如何无法相助的。” “你们夫妇俩一唱一和。也太过绝情。怎么说我们也曾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满大泽朝的百姓,有几个不知道我雷炸天的。怎么到了你们的门,左一个不可以,右一个办不到,合着是我们白跑了这一趟,白丢了这个人不成?”雷炸天火冒三丈,接连着被拒绝,着实惹火了这个大脑走直线的莽撞家伙。三蹦两跳的就往前窜去,指着惜恩的鼻子骂骂咧咧的叫嚷。 惜恩没料到这人如此猖狂,既然敢指着自己鼻子骂。联想到昔日自己被大姨娘母女欺负,被柳姨娘欺负,就连得势的奴才都敢欺负自己。如今自觉自立自强,再无个人敢对自己随意践踏侮辱,乍一遇见立时气的无可无不可的。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盅,冲雷炸天的面门掷了过去,“你算哪门子的货色,敢到我府上撒野!” 茶盅尚不及到得近前,只见雷炸天虽生的土堆似的,身手却极为敏捷。一个脚尖点地,略微往前一俯身便将茶盅抓进手里,面上的鄙夷神色更甚。 “放肆,既然敢欺负我夫人,有你好看!”李墨林一声断喝,骤然从主位上飞身形去抓雷炸天,行动之快,动作之准,好像一只饿极了的孤鹰。 雷炸天还没回过神来,李墨林已是人到近前,他到底是实打实战厉害点,但轻功技巧却输出许多。几个旋转,人已是被李墨林偷袭的迎接不暇,帽子歪了,官府撕破了,连下巴上的胡子都像打了浆糊一般糊的满脸。 “李大人息怒,雷大人是个粗人,您不必与其一般见识。还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放过他一遭吧。”刘兆骏围着两人急得团团转,他是个斯文的老夫子,非万不得已怎肯如此低声下气。但是雷炸天是他手下,脾气他自是知道的,惹毛了天不怕地不怕,李墨林更是个惹不起的毛猴子。任凭他磨破嘴,两人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逍遥郡主,求您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绕过雷大人吧,他本就是个急性子,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老夫代为求情了。”刘兆骏劝不下李墨林,转而去求惜恩,只差跪下磕头了。 “我等一同给雷大人求情了!”一众的官员们全都站了起来,又恐碍着两个打的正热闹的人,躲躲闪闪,噼里啪啦一片混乱。 “你们前来求助我不恼,只是为何强人所难,自诩熟读圣贤书,难道孔老夫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惜恩冷眼揶揄,看着下面一众的朝廷命官,不由得有些子心寒。 (未完待续。) 223看六王爷如何品评一碗水 惜恩目睹一众的朝廷大员,冠冕堂皇的结帮拉派的到府里求情,不觉为大泽国的前程堪忧。 “你等为国之栋梁,百姓之父母官,皇上的股肱之臣,既然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拉关系找路子。未达到目的口出不逊,大打出手,还有何掩面面对我大泽黎民百姓,面对皇上的殷殷期盼?” 刘兆骏本还强撑着不肯服低,此时见惜恩一介女流竟是知道这番国之伦理,顿觉颜面扫地,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老夫自有一番道理,何老夫人操心,只说你夫妇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若是不帮,我这便携诸位离去,还请两位三思。”刘兆骏死撑着不肯松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 “恕难从命!”惜恩果断拒绝。 “当真?” “当真!” 两人针尖麦芒,各不相让。 “好,好,好,我就说找个热闹的所在散心,小管子便提议来状元府闹上他们小两口一闹。谁知本王未到,刘大人与诸位大人已是先本王一步,这闹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啊!”六王爷迈着四方步,挺着将军肚,一步一摇,慢慢吞吞的进了客厅。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招架不住,只是他素来猖狂惯了的,哪里肯认输。死命咬牙强撑,落得衣衫不整,一身血污,凄惨到了极点。 此时见六王爷进来,手中大刀一收,哭喊着就滚到了王爷面前,“求王爷给下官做主,下官不过是来讨杯酒喝,谁知这李墨林江湖习气不改,仗着自己武艺高出自己一层,就出手为难。下官不想丢朝廷的脸,拼命招架,差点便被他打死。”他一行说,一行用手擦脸抹鼻子的嚎啕不止。因为声音极大。又极悲戚,若是不知道实情的,还真当这个堂堂七尺汉子受了莫大的侮辱。 “哦,这不是雷捕头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快快起来,有话说话,不必哀伤,本王自会秉公还你公道。”六王爷豁达的安慰道,伸手欲扶起他来。可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嫌弃的很,又缩了回去。 惜恩气的七窍生烟,要不要这么恬不知耻,睁着眼睛说瞎话。怪道柳四那种败类能在天子脚下做出一个十八层地狱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官员,什事不管,只会做些欺压百姓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再胡说?”李墨林没打过瘾,若是再过一刻,或是自己不手下留情。早将这等败类三流货色给收拾了。见他红口白牙的信口雌黄,气的他抬腿就要踹上一脚。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胆怯,忙闪身躲到六王爷身后,一边还嘴上不饶人的嚷嚷,“当着王爷的面你也敢动武,王爷您看看,他是有多狂,完全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小李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他也是堂堂朝廷命官,若是被你一脚踢死,这人命官司你是担得担不得?”六王爷仍一副荒唐和事老模样。悠哉悠哉的挺着大肚子安抚双方。 李墨林这才忍气收势,一时众人归座。六王爷与管无忧坐于上首,惜恩与李墨林垂手侍立在六王爷身旁,其余众人仍归客座。 “我说刘兆骏,你个老家伙无事无干的跑状元府里来做什么。本王好像记得你已是喝了他们的喜酒,贺礼也已经送进了白家。今日带着你这一群虾兵蟹将来访,莫不是有甚要事求助于小李子?” 六王爷不经心的随意问话,手里接过青莺沏的雨前龙井,浅酌一口,远没有白府中的极品,不觉皱眉头放了下来。 刘兆骏早想好了如何应答,经雷炸天这样一搅合,说不定自己还能扳回一局,好歹不能让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给颜面扫地。 “回王爷,昨日万岁爷当朝责备微臣失职,微臣反思一夜,辗转难眠,自觉愧对皇上,愧对天下黎民,更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亡魂。今日会齐衙门里的上下官员,众人合议决定前来当面向李大人及郡主道谢。谢他们义举造福百姓,铲除恶魔,为我大泽朝当代楷模是也。谁知雷大人说话略有不敬,触怒了李大人,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叫做不敬,若论品级,李墨林和在座的比哪里有份。他这样说明显就是想把李墨林往恃功骄纵的路上推,若是一旦坐实,只怕李墨林功劳没有一件,殴打朝廷命官就是个不小的罪名。 雷炸天躲在六王爷身后冲李墨林奸笑,那神情仿佛是在告诉李墨林,“小子,我们一堆人拉你下水,你就是不淹死也得湿透了,冻死你!” 几乎是同时,惜恩与李墨林喊道,“王爷,不要听他们的。” 再看六王爷,仍是一副荒唐不靠谱的模样,指着茶盅道,“这茶水味道不对啊,没有我在白府里喝的纯正,你们敢敷衍本王。难道现在有了功劳,竟是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了?” 李墨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哭丧着脸道,“我的好王爷,你好歹拉我一把,就是不拉也不能把小李子往水里推不是,难道水多深你老人家自己不知道的?” 惜恩忙接着道,“王爷嘴挑我明白了,下次一定备了极品的茶水孝敬您老人家。只是朝廷那些俸禄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还是特意准备的招待贵客的,您看他们的杯子里,哪一个有您这待遇的?” 六王爷听惜恩这么一说,还真就下去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下面一众十几个官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吓得直以为这茶水里有毒,脸色煞白,恨不得即刻口嗓子呕吐出刚才的茶汁来。 “不错,这就算是有心了,本王不能不知足。”看到下面一排的茶碗里都是茶叶沫子,顿时自我感觉极度膨胀,看惜恩与李墨林的眼神都柔和起来。 “哼,雷炸天说的没错,小李子与郡主确实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李墨林与惜恩被雷的外焦里嫩,实在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个不靠谱王爷。雷炸天一众却乐翻了天,跟我们斗,你们俩还太嫩了。(未完待续。) 224凑热闹的王清洋 六王爷却将茶盅拿起又品尝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咂摸着味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恩揣摩不出这个荒唐王爷,便转向旁边坐着的管无忧。 谁知管无忧眯缝着两只看着好像更小的小眼睛,一副只管自家门前雪,休问他人瓦上霜的样子。 这下就连李墨林也没了主意,好吧,眼睛一闭,听天由命。 惜恩却不肯认命,“王爷,听说府里又添新丁了?” 咂摸够了,转眼望向惜恩,“你消息儿还挺灵通?” 说来蹊跷,六王爷有十几位妃妾,但儿子除了王妃生的那个,也就还有一个是正常的。其余的不是生下来就死了,就是生下来有残疾,譬如腿断胳膊折天聋地哑一类。 这已经成了六王府一件人尽皆知的秘密,可谓极为不祥,是六王爷心中一处不能触碰的隐痛。 “珠儿是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也是应该的。” “你想怎么样?” “保全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有办法?” “或许有。” “小李子与郡主虽然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却将本王放在了心里。你们这些奴才们,自己拉帮结派的找关系,讨人情,遇见人家小两口义正言辞拒绝。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反而倒打一耙,真当本王是个荒唐不辩真相的王爷吗?” 雷炸天与刘兆骏一群人没想到六王爷突然翻脸,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的跪倒一地,“下官不敢,还请王爷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 刘兆骏强撑着继续诡辩道,“下官真是为了看李大人的伤势而来,这里还备了药物,请王爷过目。” 六王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个纸包,仔细闻了闻,果然是一股药香。看来并不是普通的药材,可见用心了。 “这话说的可笑,既然是来送药看病的,为何来了这半日。茶水已是三遍,直到王爷来了才拿出来?难道非要做给王爷看了才可,否则大人这趟就算白跑了吗?”惜恩第一次见识到官场上的黑暗,又可气又可恼,若不是六王爷突然造访。恨不得关门打狗来个痛快。 “这,老夫人老记性不好,忘记了。” “要我们夫妇到皇上面前替你总督府求情倒是没忘,刘大人,树要脸,人要皮。我一个女流之辈尚且知道礼义廉耻,何况你当代大儒,堂堂朝廷一品命官,说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我好像忘了说,本王已经来了很久。只是刚才走的累了,到门外稍事休息片刻。是以,小管子一直陪在本王身边,他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六王爷摇晃着硕大的一颗脑袋,恍然大悟的转向管无忧。 管无忧正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热闹,没想到整半天这火球给踢到了自己的脚下。心里暗暗埋怨,“王爷啊王爷,你坑死我喽,明明您也看到了事情真相,自己不明说。反倒让我得罪人。” 可是任凭他有多为难,这事也没有退缩余地。不说,那就是当着王爷面撒谎,他不敢。说吧。一下子得罪了京城治安总督府上下,他吃罪不起啊! “管大人,求您道出方才所看到的实情。”惜恩谦谦以礼,面上的笑让人不忍拒绝。 “恩师请实话实说,弟子一定悉听教诲。”李墨林义正言辞,巍然屹立。 管无忧思量再三。今日是自己赶上了,也罢,就痛快的做一回正人君子。 “刘大人,您已身犯京城防备失察之责,皇上已然言明不日交部议过再定罪。今日你强迫李大人夫妇代为求情,未达目的便反诬其罪,又大闹李府。如此嚣张跋扈,实不为常人所能忍,本官明日自会禀明皇上,是非决断自有定夺。” 刘兆骏一张老脸先还高傲的扬起,被管无忧这样毫不留情的当面指责,又听说罪加一等,顿时三魂六魄出窍,脸色蜡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 “管大人,你不能这么跟皇上说啊,好歹念及我雷炸天平日里对你也不错。上次你家后院遭贼,还不是我带着人马三天三夜的追了回来。“ 其余一众的官员,有跪下求饶的,有连声诉苦的,有借机想溜的,但凡此时,当真是丑态毕露。 惜恩吐了一口胸中的怨气,这帮人就该好好整治一番。朝廷若是不动点真格的,任由吏治败坏,如柳四般的案子还不知会有几许。 “咦,这人背影好生熟悉,哪里见过一般?”惜恩不经意间抬头,果见今日那个一直躲躲闪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官员偷偷摸摸就往门外溜。 “那不是蓝媚儿的相好吗,怎么也来了?”李墨林脱口而出。 “你和蓝媚儿很熟?” “就是认识。”李墨林随口回答,待看惜恩脸色,忙又补上一句,“你借了我的院子与她避难,我还不能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惜恩越发不相信他,“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当初你并没有向我打听要住的是何人。怎么突然又说自己亲自打听过,你们难道原本就认识,为了避讳什么才故意这么说的?” 李墨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越描越黑啊,忙缩了脑袋装聋子,再不接话。 “我说本王既然为你们二人解了围,是不是该好酒好菜的款待一番?”六王爷目送下面一群人灰溜溜的跑的一个不见,忙喜滋滋的向二人邀功。 谁知既然看到两人完全没有报仇雪恨后的喜悦,一个无精打采,另一个杏眼圆睁。 “不打算设答谢宴也不用这样吧?再不好生款待于本王,我就走了啊!” “慢走不送。”李墨林(惜恩)异口同声的。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啊。”六王爷直觉自己好似成了两人的出气筒,太不把自己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正想发怒,被身边的管无忧拉了一把。 管无忧是个睡着都比别人精明的人,早将小两口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帘,故作不经意道,“王清洋是内务府的人,今日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他的家务事没了,倒有这个闲心的。” (未完待续。) 225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惜恩立刻警觉的问道,“管大人也认识王清洋?” “何止认识,我还听说他家里最近总是闹鬼,到大相国寺花重金请了和尚前来做法场,为这礼部的人还上了折子说他无事生非,装神弄鬼。”管无忧是个无事忙,最喜欢各部里晃悠,所以对朝廷的文武百官,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门卫小吏,只要你说,他都记得个大概。 惜恩忍不住旁敲侧击道。“大人可知道他府里有个夫人生的极为貌美,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我其夫人很有一段渊源,如今都在京城,寻思着有时间前去拜会一二,不知眼下可还方便?” 管无忧忙摆手道,“不可,不可,不是不可,而是你晚了一步。听人说王夫人不仅人生的绝色,更是才情兼备,只是天妒红颜,不久前得了绝症,说去就去了。” “哦?”惜恩心中一阵冷笑,心道,“好你个王清洋,自己将人卖入青楼,做个十足的负心汉,却往外宣称蓝媚儿得病去世。你还做的哪门子法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明摆着是心中对蓝媚儿有愧啊!”这样一番腹诽,心里已是有了主意。 突然变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夫君,王爷与管大人来了这么久,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还不赶紧的吩咐厨下上酒上菜待客?” 李墨林见惜恩转了脸色,反倒忘了六王爷与管无忧还在,上前拉住夫人的手,殷勤道,“还是夫人和我一同前去,这样的事情你比我熟,我也好跟你学学。” 两人携手出去,留得六王爷与管无忧看瞎了一双老眼。尤其是六王爷,活了半辈子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什么雄浑壮阔的场面没有经过。但是当着自己面公然秀恩爱的还是头一遭。 “小李子娶了白家女儿是个错误啊,男人一旦白倒在女人的裙下,这一辈子还有什么见识与胆识拼搏。”六王爷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刚才还觉得杯中的龙井勉强喝得。此时顿觉茶淡无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管无忧乐呵呵的用玉扳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王爷此言差矣,以下官只见,白家大小姐实乃是旺夫之相。不信你我静观两人余下境遇。便可知白惜恩是否能辅佐李墨林成就一番事业,白家的兴亡荣辱或许与此女也有莫大的干系。” 六王爷不可思议的望向管无忧,从未见过其对别人有如此大的赞赏,心中不免也对自己刚才的理论有些怀疑。但是回观白惜恩,却又当真看不出她有什么过人的能耐。 小顺子正在厨房看着青莺上上下下的指挥忙活,嘴里不停的嘀咕,“咱少爷每月就这么点进项,都不够这么顿饭钱,若是六王爷与管大人不留下用餐,那么这银子就相当于打水漂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心疼。看着那海参、鱼刺的一份份下锅又端出来,虽是香气扑鼻,却丝毫勾不起他一点兴趣。 “喂,我说你不干活能不能后面站着去,在这里妨碍我们干活,万一耽误了宴请王爷的大事,你倒是担不担待起。”青莺两手卡腰,一副训斥下人的模样,完全没把小顺子这个大总管放在眼里。 “我站在这里怎么了,我喜欢站这里。看看不行啊?你就知道奢侈浪费,在咱们葫芦屯里,这样一碗鱼刺都够个普通人家过半年了。你知道我家少爷辛辛苦苦也不过挣三碗鱼刺,就被你这么糟蹋了一碗。以后我们都吃风喝雨去啊?”小顺子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小家子气,王爷还不稀罕你这鱼刺,一看就是下等货色。”青莺嗤之以鼻,立刻反击。 “你,你,你。”小顺子气的说不出话来。长着嘴巴只管你你的喊,愣是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若说论口才,他自信在葫芦屯里没几个人能说的过自己,这是打小给少爷收拾烂摊子练就出来的一身硬功夫。可是每次面对青莺,他就是硬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什么我,给我滚一边去!”青莺毫不客气的伸手推了一把小顺子。 “这是闹什么呢,太没有规矩了?”李墨林用脚好巧不巧的一脚踢在小顺子的屁股上,虽说让其免于摔个四脚朝天的惨样,但是这一脚踢的也不轻,疼的小顺子龇牙咧嘴的“嗷嗷”叫。 “少爷,青莺那丫头铺张浪费,说是为了款待王爷,现在你们也来了,王爷肯定走了,做的那一桌子好东西给谁吃?”小顺子抓到了把柄,也忘了屁股痛,趾高气扬的开始叫嚣。 “小姐,王爷与管大人已经走了?“青莺从厨房探出脑袋来,不可思议的望着大小姐,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可见其着实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 不待惜恩说话,李墨林脸上已是挂不住了,“小顺子,你这个管家怎么当的,有贵客进门,你不帮着张罗招待,倒是各种挑毛病、找碴,若是让王爷知道我们府里的待客之道,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小顺子这才知道自己猜测错了,干巴巴的一张脸不知该说什么好。青莺却幸灾乐祸的冲着他诡笑,顺便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手势,舌头伸了伸,又退回了厨房。 “回大小姐,都是按照我们府里最高规格准备的,若是有什么差距,只怕就是厨子手艺还不到位,再练习些日子或许更好。“ 惜恩一一的检视着桌案上的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满意的点点头。 “六王爷嘴刁是出了名的,今日已是嫌弃我们府里的茶叶味道差,若是这菜式上再说不过去,保不齐他就得怨我们是故意慢待了他呢。阎王易躲,小鬼难缠,京城里但凡是个叫得出名号的人物都不是好得罪的。”惜恩一边检查一边训导着厨房的下人们。 李墨林听了却十分诧异,紧着问道,“今日你我得罪了一众的总督府的官员们,这又是为何?” (未完待续。) 226替蓝媚儿报仇 惜恩捏起一个她的拿手好菜肉圆子朝李墨林扔去,“做人总得讲究些原则,我虽然不愿意得罪人,但是也不屑与那起子不善良没人品的人同流合污。” 李墨林接了肉圆子,随手填进了小顺子的嘴里,“谨记夫人教诲。” 惜恩亲手执壶给几人斟酒,“王爷有没有查过府里的这桩官司?” 六王爷杯中的酒喝了一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说清查,王府里都是用老的家生子奴才,我也仔细盘问过,断不会是人为所致。” 管无忧与李墨林陪着一同沉默,谁也不想提出什么想法。这关系到皇家血脉,关系可大可小,谁都知道自己沾惹不起。 “王爷若是信得过惜恩,那我就到贵府里小住几日。一来陪着莫王妃,也好解其思乡之苦;二来有没有内鬼,我前去打探一番,从此消除众人心中魔障岂不是更好?” “你当真要去?” “去去又何妨,好歹那是王爷府,还不比我这家徒四壁的小院来的舒服。”惜恩不以为意,继续给六王爷加酒。 李墨林挤眉弄眼的示意,无奈惜恩只做不见,自顾自的和六王爷说话。 “罢了,本王就准你前去小住,只当为了莫妃孕期有个说话的人,你打算何时入王府?” “我还有一个请求,王爷答应了,我才能前去。”惜恩不失时机的提出自己早盘算好的主意。 桌上的三人齐齐的望向惜恩,脸上表情各异,但是都是长着嘴,瞪着眼,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管无忧,慢吞吞的吐出句话来。 “夫人好生英明!”李墨林翘起了大拇指,心知某人要倒霉了。 “你说了半天,原来是请君入瓮啊,看来是本王小瞧了你。赶紧说说,你准备怎么敲诈本王。是要金银财宝,还是想晋封爵位?” “功名利禄皆尘土,还是管大人最了解我,千万别得罪女子。这是圣人古训,尔等皆应牢记在心。” 李墨林知趣的吐了吐舌头,不知心中有鬼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脖子后面‘嗖嗖’的直冒凉气。暗自思忖,是不是该将往日那些烂桃花提前都和盘托出来。以免日后节外生枝,发生家门‘惨案’一类的不幸来。 “我要王清洋的项上人头去拜祭一个人,王爷若是能答应我这个请求,我便保莫王妃腹中胎儿安然出生。”脸色冷漠中透着怨怼,谁也猜不透这其中的缘由,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他乃朝廷命官,若非犯了王法,本王断不会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六王爷回答的相当直率。 “当然,王爷乃是大泽国六王爷,皇上的弟弟。是我大泽国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知法犯法的事情惜恩也绝不会怂恿王爷去做。但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不知王爷可管与不管?”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那王清洋到底犯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到得你处心积虑的非得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该说的,其实方才管大人已经说了,王爷也一旁听到,又何须过问太多。惜恩还当您是为了包庇于他,视人命为草芥呢。”惜恩卖了个关子,悠悠然的剥开一个人参果咬了一口,甘美而多汁水。刚好可以调剂一下略觉苦涩的内心。 “你刚才说什么了?”六王爷转向管无忧。 “微臣说的话,王爷都在场,难道有何不妥的地方?”管无忧也没了主意,他自问字字句句都经过深思熟虑,是个吐口唾沫都要拿筛子过一遍的主,怎么会落下把柄在这么个黄毛丫头手里。难道是她故弄玄虚? 惜恩悠悠然的将一个人参果吃完,接过李墨林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揩拭了一番,这才拍手道,“两位还没有想出来?”那神情竟是眼前做的都是小孩子一般,而她则刚刚出了道题,现在等着他们猜出来。 管无忧冷哼一声,“李夫人实在是太过奖了,我管某人自问记性还算好,说过的话记得一个字也不会差,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个字能让王爷要了王清洋的性命。” 惜恩连忙恭维,“管大人学富五车天下人皆知,惜恩拜服还来不及,并没有一星半点敢于藐视老师的意思。至于阁下方才说的话,我也记得个大概,现在背诵出来,王爷与大人一同听听,倒是对与不对?”说完,惜恩在三人的注目之下,一个字不落的将管无忧叙述的王家一段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李夫人好记性,连口气都模仿的十有**,老夫算是服了!”管无忧激动的无可无不可的,他自问门生故旧遍天下,但是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有相见恨晚的之感。 “你不必这样夸奖于她,让状元公何以自处?”六王爷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关键时刻最能看清楚时势队形,这时候说的话正合了李墨林的心思。 人说才不外露,自己的夫人本来应该养在深闺后院才对。偏她这般的抛头露面,还在王爷与大臣面前露出真本事,李墨林心里急得无可无不可的,嘴上却不敢说。 “我非那等嫉贤妒能的小辈,夫人更是女中豪杰,我欢喜还来不及,岂有吃醋藏酸的道理。”果然是个男子汉大豆腐,虽然李墨林说的底气不是那么足,但是这态度却明摆着告诉大家,“我怕老婆”。 惜恩满意的看向李墨林,眼神中尽是喜悦与赞赏。这让李墨林更加坚信,“夫人就是用来疼,用来哄的,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值得,何况只是说几句好话罢了。” “大人既然认可惜恩记得没错,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王清洋犯了什么死罪。王夫人被他害死葬到了城郊乱坟岗子上,若不是我办事从那里经过,偶尔一个意外发现,只怕蓝姐姐真就死不瞑目含冤九泉之下了。”惜恩说的如泣如诉,闻之让人动容。(未完待续。) 227梅香的辩词 “你说王府的夫人蓝媚儿死了?”管无忧惊的连连摆手,“这不可能,谁都知道王清洋极为宠爱他的妻子,遍访京中名医为妻子看病。即便去病逝,那也应该有仪式举办,怎会随意丢弃在乱葬岗子之上,定是你看错了。“ 想到蓝媚儿死在自己怀中的凄惨情形,惜恩恨不得跳起脚来说个明白。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说出蓝媚儿被卖入黑窑子的事情。蓝媚儿出生名门官宦人家,自幼便有极好的家庭家养,这才养育出她一身的才华与端庄。即便后来出于无奈流落烟花场所,仍凭着自己的才艺过着卖艺不卖身的生活。然而没想到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末了却被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卖进了最肮脏的地方。惜恩不忍心,也不能让蓝媚儿的声名受辱。 “我说的是否是事实,王爷一查便知。只求王爷还我蓝姐姐一个是非公道,她九泉之下有知,也会感念王爷您的一番恩情。”惜恩越发的动情,声音有几分哽咽,任凭谁也无法对她的话再表示怀疑。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罢了,择日不如撞日。小管子,你即刻带领几个人到王清洋府里搜查,就说奉了本王的命令。”六王爷摆手吩咐管无忧道。 管无忧忙离席前去,剩下三人中李墨林是最不想干的,现在只剩下对自己夫人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试问有几个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一箭双雕,而且釜底抽薪。王清洋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次一个跟头栽进了十八层地狱里,从此凡间与他无干。只是到了阴曹地府不知他如何去面对蓝媚儿,会不会仇人相见又拼个你死我活还是蓝媚儿已是心灰意冷,早将他的样子抛到了九霄云外,从此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管无忧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惜恩三人用完膳正各自端坐喝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听到管无忧难得的气恼声。“真是天下之大,既然还有这等无赖的狂徒,若不是有王爷令牌在,下官今日说不定就给留在那里出不来了。” 惜恩看时。不由得掩嘴笑不可支,“管大人您这是去办差,还是去跟人打架,怎落得个这般不堪的模样?” 李墨林拿眼一瞧,“哎呦。我的老师,您这是被人非礼了不成,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看学生我能饶了他。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为老师报仇。”他说到做到,随即站起身就往外走,刚好迎上被五花大绑押进门的王清洋。 李墨林与王清洋当初在莫家有过一面之缘,彼此可谓是相识。只是这样的场合再见,未免让人有些尴尬。 再看王清洋,一张俊脸已是被打成猪头。口角还滴着鲜血。眼睛红的跟兔子眼一般,鼻梁骨好似已然被打折,扭曲的让人看着就觉得疼。整个人像是被把皮削骨的折磨了一番,灰溜溜的没有半点精神,倒是见到李墨林的一刻,眼中的灰败神色闪过一丝的亮光来。 反观管无忧,官帽上的配饰已经给揪的七零八落,官服好似被人扯歪了又重新套上的,领子歪道了肩膀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深浅不一,看样子还不是一人所为。 六王爷好整以暇,拍桌子训斥道,“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有话好好说,闹的这般模样不怕丢了朝廷的脸,就是皇上知道也必然难容你们这等下作之术。“ 管无忧早气的七窍生烟,只碍着今日这事缘起惜恩,若非如此,就他几十年皇上宠臣的身份。恐怕王清洋早就断了气。 “王爷,恕下官无能,受您吩咐前去查案,该找的人没找到,反被嫌疑犯反唇相讥,甚至唆使家中的几个妻妾对臣子做出侮辱。“管无忧做老了官的人,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还是乱了阵脚。 “小管子,搞半天,你这是被人家一群女人给打了?”六王爷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咂摸着嘴巴连连的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是臣妾所为,跟夫君无关,还请王爷不要轻信小人之言,冤枉了我夫君,还他一个公道,他是一个清官。” 惜恩这才看出来,原来跟在王清洋身后的女子正是梅香。只见其着一身雨过天晴黛青色的衣裙,头上环佩叮当,耳中东珠夺目,腕上两只晶莹润透的玉镯,衬托的两个水葱白似的手腕尤其的透亮。 “梅香,你不是应该跟着你家小姐,她人哪里去了,你可知晓?”惜恩试探着询问,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梅香一张涂脂抹粉的脸蛋。 梅香先时进来并没有注意到六王爷身旁的便是惜恩,那个救蓝媚儿出火坑,转而嫁给王清洋的女子。蓝媚儿在时,时常会感慨何时与惜恩再见,是以她记得尤其清楚。 “小姐病逝了,为了不让老爷上心,我与府里几个姐妹商量了一番,便将小姐简单的埋葬起来。谁知既然闹出这等乱子来,白大小姐既然也在,就请您替我们老爷求个情,老爷是个好人,他不会害小姐的。” 梅香说的情真意切,倒真真实实是个忠仆。但是听在惜恩耳中,却又是一阵阵的心寒心碎,这世间还有谁能够相信。 “你刚才称呼他为夫君,现在又喊他老爷,那么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惜恩一字一顿,问的咬牙切齿。却占鸠巢,梅香这么聪明的人,想除了蓝媚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心只有诗书礼仪的纯真女子真是太容易了。何况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她还有着不错的姿容,以及很该称赞的口才。 “小姐走后,老人很伤心,所以女婢就自愿做了小妾,代小姐照顾老爷,也让小姐少了一份牵挂,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梅香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辩解道。 (未完待续。) 228被人利用的梅香 惜恩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便是蓝媚儿昔日最为亲近的婢女,两人情同姐妹,相互扶持,一路从家道败落沦落青楼,再从丰泽县城千里奔波嫁到京城。 如今,蓝媚儿尸骨未寒,梅香却可以如此寡廉鲜耻的说替小姐照顾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促使姐妹反目,一手酿成了现在的惨剧? “梅香,我想与你借一步说话。”惜恩见不得一个女人当着一群男人口口声声的说要照顾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一张笑脸绷得吓人,说完转身出了小客厅。 王清洋不知道惜恩要问梅香什么,试图扭动着身躯阻止梅香出去。 “老爷,妾身去去就回,你是无辜的,谁也不能将黑说成白,把无罪说成有罪。你放心,我自会解释清楚。” 王清洋不动了,好似十分相信梅香,表情冷静的点了点头。 李墨林紧随着出了门,远远的看着惜恩与梅香停在了一处梧桐树下。 “白大小姐,我家小姐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你已经嫁给了状元公,何必趟我们的浑水。倒不如就此撒开手,大家各自落得个自在岂不是更好?”梅香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恐神色,平静的就如此没有风的湖面,不见一丝波澜。 惜恩冷哼一声,“蓝姐姐已经去世了,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吧?” 梅香的肩膀略一抖动,“她本就生的娇弱,不得寿终自是情理中的事情。” “是谁将蓝姐姐卖进了黑窑子,在那种地方她会过的生不如死,好狠毒的手段。” “是我,却也不是我。”梅香笑的很是无谓,“我自幼伺候她,知道她的性子,自视甚高,外表柔弱。实则内心极为孤傲。可是自命清高能够当饭吃吗?她就是悟不出这个道理来。在丰泽之时,若是她肯屈就,我们又何苦沦落青楼。如今既然能嫁给王清洋,我知道这必然是我们最后幸福的所在。就是死也要抓住。” 梅香说的咬牙切齿,好似她说的抓住不是‘幸福’而是‘性命’,随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姿势。嘴角流露出一缕凄楚的微笑,笑的让人心颤。 “但是她太无可救药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就凭着美貌与吟诗作画就能留住男人的心吗?她太蠢了,蠢到无可救药!” “蓝姐姐怎么可能愚蠢,愚蠢的只能是你这个没有见识的丫鬟!”惜恩忍不住的吼了回去。 “府里十几位妻妾,她们每个人都在想着如何博得老爷的欢心,想着如何上位。但是她不会,她鄙夷的认为侮辱了自己的至高无上的爱情,认为在自己高洁的人格上留下了污点。” 惜恩鄙夷的唾弃道,“所以说你只能是个下人,你看不到蓝姐姐情感上的高贵处,却一味的将自己低贱的想法再三的膨胀。” “试问。一个妓女,她有什么资格谈人格?”梅香将脸转向惜恩,沉静如水,任谁也看不出她曾经是个身份低贱的丫鬟。此时的她倒是更像一个洞察世事的智者,因为了解所以有权利发言。 “自轻者人轻之,若是想苟且的活着,你尽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格与良心。蓝姐姐待你不薄,你却可以将她放置于那种地方,我倒是想问问你,夜半醒来之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安。抬头望天之时可曾惧怕天谴!”为了苟活便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包括良心,这是惜恩所不能容忍的。她本想与梅香好好谈谈,起码知道她是后悔的,那样自己的良心上或许能寻找到一点安慰。可是梅香的表现让她彻底清醒了。人性本身就是丑恶的,为了生存,没有底线。 梅香高傲的脸庞划过一丝阴冷,华丽的绸缎之下,一阵阵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停的传遍全身。 好似鬼上身一般,她越是想控制住自己的这种瑟缩。越是抖动的厉害。 “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让她明白人首先要活着,其次才能做点想做的事情。可是她不听我的,她总是一意孤行。你知道吗,她既然要回丰泽县城去。且不说丰泽离京城千里之遥,就是我们有足够的盘缠回去,一路之上车马劳顿,风餐露宿,两个孤身女子又怎能承受?”梅香抑制不住的嘤嘤哭泣起来,可是再悲伤的眼泪也洗刷不了她犯下的过错。 惜恩紧绷的神经略微的放松,直觉太阳穴上突突地跳个不停,伸手想揉一揉。一双大手已是放在了额角处,便随着轻柔舒适的按摩,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你何必跟她说这么多,恶奴欺主,那蓝媚儿实在死的够冤屈。就将这个奴才交给官府,让官差看着办好了。” 惜恩拍了一下正小心按摩着的双手,“说的轻巧,你真以为她小小一个丫鬟有这么大的本事?” 正在隐隐啜泣的梅香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惜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惜恩不屑的笑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自然心里明白。王清洋实在太过精明,利用人替自己顶罪还做的这么天衣无缝。我就想知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是威逼利诱,还是以情动人?” 梅香立刻张皇失措起来,环顾一周,除了惜恩与李墨林外这里并无其他人。方才的高傲与冷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助与无奈,“白大小姐,李公子,我求求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家老爷,他是个好人,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至于奴婢,是自愿替他顶罪,绝不是他的主意。眼下小姐已经死了,大不了梅香下去陪小姐,你们又何苦苦苦相逼!” “谁逼他,你这话说的蹊跷,是他王家与蓝家自幼订的婚约,他娶蓝姐姐也是自然,何谈被逼无奈?”惜恩不解的问道。 “大小姐聪明世人无人能比,怎这点都猜不出来。”梅香两眼空洞洞的望着远方,说话声也透着木然,“老爷他知道了我家小姐曾经做过妓女。” (未完待续。) 229曲终人散去 “这不可能,我当初把蓝姐姐从青楼里接出来是做好了保密工作的,即便是老鸨也并不知道她后来的归宿,怎么会到了京城反而会被王清洋知道?”惜恩直觉梅香是在撒谎,企图掩饰王清洋与自己的过错,却把责任推给了蓝媚儿。 “我没有撒谎,是莫家大少爷莫芳信写信告诉了老爷,老爷与小姐争吵之时我偶尔听见。所以后来他们后来发生争执,老爷冷落我家小姐,小姐又是个倔脾气,任凭我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直至老爷将她卖进了黑窑子,我本想或许这样做给小姐点教训也好,老爷气消了自然就会将小姐接出来。可是......。”梅香说不下去了,头低到了胸前,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梧桐树叶如蝴蝶般的一阵阵飘落,这院子的原主人必然是个不太喜好花草的人,不然只有这样大的树木,却不见任何衰黄的枯草。是以,虽然天气已是十分寒冷,倒也不觉得万物衰败的痕迹。因为没有欣欣向荣,就谈不上枯萎掉落。正如林黛玉所说的,“我最不喜欢相聚,相聚必然有散席,何如就大家这样安安稳稳的过着,想的时候念上几句,岂不是各自自在?” 六王爷和管无忧看李墨林与惜恩携手从外面进来,却不见刚才出去的梅香。 王清洋审慎的打量着两人,不知到底要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处置,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他并没有犯罪,王爷可以将其放了,这件事原来是个误会。”惜恩向着六王爷解释道,方才的义愤填膺已是不见,人也好像平静许多,说气话来淡淡的。 “但是那王夫人确实失踪,这事如何解释?”管无忧已是梳洗了一番,但是脸上的抓痕还清晰可见,心中有怨气。自然不肯就这样轻易的放人。 “王清洋,你府中的人怠慢了管大人,这事你要给个说法,是给管大人磕头赔不是还是上门赔礼道歉。自个儿看着办。“ 王清洋诧异的望向惜恩,刚才她还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没想到转个身回来又和颜悦色起来,难道是梅香那丫头说通了? “卑职罪该万死,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些老娘们。给管大人一个交代。”王清洋磕头如捣蒜,连连的赔不是。 “王夫人是病重而终,并非死于外因,是我冤枉了王大人,这事因我而起,还请王爷与管大人治罪。”惜恩说着便跪下,看不出面上的表情。但是李墨林是知道的,她就是死也绝不肯说出蓝媚儿死在了黑窑子里。保全一个女子最终的名声,这也是惜恩能够蓝媚儿的最大体面。 “你不是说在城郊乱坟岗子上看到了王夫人尸身,如何现在又说她是病死的。这前后自相矛盾。让下官与王爷如何定夺?”管无忧仍不肯放手。 倒是六王爷看出事出有因,只是既然惜恩咬牙不肯说,必然有她的理由,他并无心过问。 “是我在说谎,王夫人已是入土为安,安然下葬。”惜恩仍是冷静的解释道。 管无忧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转而看了看六王爷的神情,脖子一缩,自己今日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因为始作俑者已经打退堂鼓,自己这个跑腿的也就知道偃旗息鼓了。 “来人啊。给王大人松绑,放人!”管无忧挥了挥他熊掌一般的大手,吩咐道。 “谢谢白大小姐,谢谢王爷与管大人。小的告退。”王清洋乍一重获自由,恨不得即刻插上翅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惜恩不轻不重的喊道。 王清洋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提到一半,被惜恩这么一喊,吓得脚下一个不稳,正好重心往前倾。“扑通”一声,人已是摔了够啃屎。 “大人好不容易来我们府里做客,何必这样急吼吼的就走呢,好歹也多坐一会,再不济就是慢慢走着看看我们府中的景色可比得上你府上也可以啊!”青莺一直守在门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中。她最是个嫉恶如仇的,情知自家小姐不会无事生非,这个王清洋肯定有猫腻。见其摔的这么个狼狈样,忙借机好好的讥讽一番。 小顺子忙过来将王清洋扶将起来,一边用力的拍打着其身上的灰尘。说是拍灰,实际上那力道用的,竟是用刑呢。疼的王清洋龇牙咧嘴苦不堪言,可是叫又叫不得,走又走不得,只能咬牙撑着。 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已是身心饱受摧残的王清洋才缓缓转过身来,人已是比方才更加不好了。 “不知逍遥郡主有何事吩咐,下官谨记便是。” 惜恩吐出胸口一股闷气,口齿清晰的道,“蓝媚儿从来都是一个清白的女子,以前是,以后是,直至进入另一个世界,她永远都是。“话虽不多,但是字字透着笃定与不容置疑。 王清洋先是愣了一下,犹疑的望向惜恩。见惜恩正双眸清明的看向自己,二人四目中传出的信息或许只有已是身在另一个世界的蓝媚儿方能明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将她送了出去,又再次送走,直至永别。”惜恩唇角绽出一丝笑容来,直到此时她的心才少许得到些安慰。因为顺着窗棂照进的一缕阳光中,她明显的看到蓝媚儿柔美的身形款款的朝自己走来,那脸上的笑容与舒展的神情,却哪里还是那个深闺之中****忧思的女子。 “你走吧!” 这次王清洋没有立刻转身,他亦是两眼发直的看着窗棂下那缕阳光,依然是他幼年时见到的那个女子。只是她再没有将脸转向自己,她再不愿意见到自己吧,还是奈何桥上的一碗孟婆汤让自己成了前世的陌生人。 蓝媚儿一段案子最终过去,听说王清洋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起。王家本就人丁单薄,他久病寻医问药,慢慢的花光了积蓄,府里的家人也陆续的散去,唯有一个叫做香儿的小妾一直服侍在身旁。 直至某日,有人看到街头一位讨饭的婆子像极了王家那位小妾,她身旁还坐着一位总是傻笑的男子。 (未完待续。) 230初进六王府 惜恩坐在六王府的花园里晒太阳,虽说已是秋末冬初,这花园依然该绿的绿该红的红,有大的树木枝叶掉落都用绢花做成假花假叶子绑在上面。远远的看着与真花真叶一般无二,且香气也是随着花的种类相配,实在是用心至极。 “小姐,这府里可比咱梧院阔气排场多了,就是白府也比不上,估计只比皇上的御花园差点。”青莺溜达了一圈回来,坐到小姐身边给她捶腿,边将刚才的见闻讲述一番。 惜恩仍闭着眼睛用鼻尖嗅着太阳的味道,小巧的鼻翼花若凝脂,或许晒的太久了,既然冒出点点汗珠来,好看的睫毛忽闪着证明她并没有睡着。 “你还没有傻透,这是六王爷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底下除了皇上还有谁敢与这儿媲美的,何况我们那个蜗居?”惜恩翻身坐了起来,伸出胳膊给青莺,刚才枕着睡的久了,胳膊有点酸。 惜恩突然想到哪日应该到皇宫里转转,不知李墨林怎么想的,皇上明明有召见自己,可是他偏偏拦着。不然我就扮作个小书童跟他进去逛逛再回来,这样该没意见了吧? 惜恩暗暗的嘀咕着,浑然不觉有人正慢慢的向这边走来。 “这位便是李夫人吧,我家王妃听说你进府,特意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王妃与小世子正等着您呢。” 惜恩睁开眼来,眼前一位着淡紫色衣裙的小丫鬟,梳两个双飞髻,拿淡紫色丝带绑了。身上并无一件首饰,看着简单利索,说话也是清凌凌的动听。一双不大的眼睛给人总是在笑的感觉,微偏了脑袋,小嘴巴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 “你是王妃身旁的丫鬟?” “正是,奴婢叫做蔓儿,奉命特来请夫人。”蔓儿又是一福。谦恭到十分。 惜恩故作无意的往远处眺望了一刻,并不见有其他人前来,遂站起身来,“好吧。我还是小世子的干娘,自从进京从不得见他一面,今儿个倒是要邀功去,混个面熟呢。”一行说,一行慢吞吞的站起来。仍不见有人来。 六王府是个相当阔朗的地方,亭台搂榭,小桥流水,飞瀑温泉,可谓大泽朝南北的风土人情兼容并包。 刚才去的那个小花园是会客厅前面的园子,若是逢天气好,便将酒宴摆在门外,客人一边用餐,一边随意交谈。这是六王爷的主意,不走寻常路。不枉他荒唐王爷的美名。 出了会客厅的花园往后走,一路经过一座湖心岛,既然要乘了小船才能到得对岸。荷塘中的衰败莲叶都留存着,大致是为了取“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思。不时有一对对的鸳鸯游过,悠悠然的享受这份宁静。 惜恩看鸳鸯看的出神,心道,“只羡鸳鸯不羡仙,怪道古人如此说,你看它们这份恬淡,有多少夫妻能享受到的。”转念又思及临走之时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送了又送的李墨林,不知那家伙按时进宫没有。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否记得敷药膏,又会不会忘了按时吃饭。 “夫人。您看王妃与小世子来接您了!”蔓儿轻轻的提醒惜恩。 惜恩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时,过见六王妃衣袂翻飞,好一个临水照花的美人图。她身边一个小人儿正用手指着自己的方向,欢呼雀跃的叫喊着,听不清楚喊的什么。 “胤儿。快看干娘来了,赶紧给干娘行礼。”六王妃雍容华贵,平和中略有些疲惫,俯身教导小世子。 “干娘好,胤儿给您请安。”刘胤胖墩墩圆滚滚的身躯俯下身去,恭恭敬敬的给惜恩行了个礼。 “赶紧起来,我怎担得起世子如此大的礼,实在是折煞臣妾了。”惜恩怜惜的扶起刘胤,随即又转向六王妃行了个礼。 蔓儿不知何时离去又走了回来,“回王妃,亭子里都准备好了,不如都到那边落座,也好过这样站着劳累。” 六王妃一手牵了刘胤,一手拉了惜恩,三人逶迤进了前面一处三面临水的凉亭。因着天气渐冷,亭子周围用毡布围了起来,只留着对太阳的一个入口。两个亦是身着淡紫色衣裙的丫鬟将门前的垂花拱帘撩起,三人前后进了亭子。 外面虽是有太阳,但是阴凉处有风吹过仍觉得头骨的冷。乍进了这亭子,既然一阵扑面的暖香熏的人骨酥筋麻,惜恩贪婪的嗅了嗅这好闻的味道。 地上三寸厚的鹅毛地毯,走路连个声也难闻到。亭子间摆设极为简单,只当中一张石桌上摆了几样点心,看着样式倒是精巧的很。 “你竟是我胤儿的干娘,从此以后你我只以姐妹相称,妹妹且莫责怪。这里虽然简单朴素了点,但是好歹怜悯着些胤儿。他自幼身子弱,我与他的卧室都是浓浓的药香,大夫说他必须要药香陪着才能好。否则被人破坏,就是有神仙也于事无补。”六王妃说话间用象牙筷子夹起一个水晶糕点送到惜恩面前的碟子里。 惜恩忙接了,看这糕点小巧玲珑,且有淡淡的莲子的清苦味道。只是这里熏香太过浓烈,破坏了糕点原有的食材香味,让人略觉得香味杂了些。 “我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只是冒昧前来,惟恐姐姐嫌弃才是,如今姐姐开门见山说的如此清晰,倒是省了我多少猜测呢。就这样最好,横竖是自己人不是?”惜恩顺着六王妃的话往下说,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番状况到底为了什么。 刘胤看着惜恩面前的糕点可爱,踮起脚尖,伸手拽想拿一块。谁知他指尖刚碰到糕点,六王妃忙一把拍了他的手,疼吓得其“哇”一嗓子哭将出来。 “太不懂事,这东西岂是你能吃的,若是混闹,将今日的药汁再加些子分量,可得把一个疗程的药都快喝完了,否则再不许乱吃!”六王妃虽是极疼儿子的人,但是教训起来却是一点不心软。脸色严肃,手里握住刘胤方才拿的糕点甩到了一边。(未完待续。) 231妃嫔之间的争斗 惜恩坐在六王府的花园里晒太阳,虽说已是秋末冬初,这花园依然该绿的绿该红的红,有大的树木枝叶掉落都用绢花做成假花假叶子绑在上面。远远的看着与真花真叶一般无二,且香气也是随着花的种类相配,实在是用心至极。 “小姐,这府里可比咱梧院阔气排场多了,就是白府也比不上,估计只比皇上的御花园差点。”青莺溜达了一圈回来,坐到小姐身边给她捶腿,边将刚才的见闻讲述一番。 惜恩仍闭着眼睛用鼻尖嗅着太阳的味道,小巧的鼻翼花若凝脂,或许晒的太久了,既然冒出点点汗珠来,好看的睫毛忽闪着证明她并没有睡着。 “你还没有傻透,这是六王爷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底下除了皇上还有谁敢与这儿媲美的,何况我们那个蜗居?”惜恩翻身坐了起来,伸出胳膊给青莺,刚才枕着睡的久了,胳膊有点酸。 惜恩突然想到哪日应该到皇宫里转转,不知李墨林怎么想的,皇上明明有召见自己,可是他偏偏拦着。不然我就扮作个小书童跟他进去逛逛再回来,这样该没意见了吧? 惜恩暗暗的嘀咕着,浑然不觉有人正慢慢的向这边走来。 “这位便是李夫人吧,我家王妃听说你进府,特意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王妃与小世子正等着您呢。” 惜恩睁开眼来,眼前一位着淡紫色衣裙的小丫鬟,梳两个双飞髻,拿淡紫色丝带绑了。身上并无一件首饰,看着简单利索,说话也是清凌凌的动听。一双不大的眼睛给人总是在笑的感觉,微偏了脑袋,小嘴巴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 “你是王妃身旁的丫鬟?” “正是,奴婢叫做蔓儿,奉命特来请夫人。”蔓儿又是一福。谦恭到十分。 惜恩故作无意的往远处眺望了一刻,并不见有其他人前来,遂站起身来,“好吧。我还是小世子的干娘,自从进京从不得见他一面,今儿个倒是要邀功去,混个面熟呢。”一行说,一行慢吞吞的站起来。仍不见有人来。 六王府是个相当阔朗的地方,亭台搂榭,小桥流水,飞瀑温泉,可谓大泽朝南北的风土人情兼容并包。 刚才去的那个小花园是会客厅前面的园子,若是逢天气好,便将酒宴摆在门外,客人一边用餐,一边随意交谈。这是六王爷的主意,不走寻常路。不枉他荒唐王爷的美名。 出了会客厅的花园往后走,一路经过一座湖心岛,既然要乘了小船才能到得对岸。荷塘中的衰败莲叶都留存着,大致是为了取“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思。不时有一对对的鸳鸯游过,悠悠然的享受这份宁静。 惜恩看鸳鸯看的出神,心道,“只羡鸳鸯不羡仙,怪道古人如此说,你看它们这份恬淡,有多少夫妻能享受到的。”转念又思及临走之时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送了又送的李墨林,不知那家伙按时进宫没有。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否记得敷药膏,又会不会忘了按时吃饭。 “夫人。您看王妃与小世子来接您了!”蔓儿轻轻的提醒惜恩。 惜恩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时,过见六王妃衣袂翻飞,好一个临水照花的美人图。她身边一个小人儿正用手指着自己的方向,欢呼雀跃的叫喊着,听不清楚喊的什么。 “胤儿。快看干娘来了,赶紧给干娘行礼。”六王妃雍容华贵,平和中略有些疲惫,俯身教导小世子。 “干娘好,胤儿给您请安。”刘胤胖墩墩圆滚滚的身躯俯下身去,恭恭敬敬的给惜恩行了个礼。 “赶紧起来,我怎担得起世子如此大的礼,实在是折煞臣妾了。”惜恩怜惜的扶起刘胤,随即又转向六王妃行了个礼。 蔓儿不知何时离去又走了回来,“回王妃,亭子里都准备好了,不如都到那边落座,也好过这样站着劳累。” 六王妃一手牵了刘胤,一手拉了惜恩,三人逶迤进了前面一处三面临水的凉亭。因着天气渐冷,亭子周围用毡布围了起来,只留着对太阳的一个入口。两个亦是身着淡紫色衣裙的丫鬟将门前的垂花拱帘撩起,三人前后进了亭子。 外面虽是有太阳,但是阴凉处有风吹过仍觉得头骨的冷。乍进了这亭子,既然一阵扑面的暖香熏的人骨酥筋麻,惜恩贪婪的嗅了嗅这好闻的味道。 地上三寸厚的鹅毛地毯,走路连个声也难闻到。亭子间摆设极为简单,只当中一张石桌上摆了几样点心,看着样式倒是精巧的很。 “你竟是我胤儿的干娘,从此以后你我只以姐妹相称,妹妹且莫责怪。这里虽然简单朴素了点,但是好歹怜悯着些胤儿。他自幼身子弱,我与他的卧室都是浓浓的药香,大夫说他必须要药香陪着才能好。否则被人破坏,就是有神仙也于事无补。”六王妃说话间用象牙筷子夹起一个水晶糕点送到惜恩面前的碟子里。 惜恩忙接了,看这糕点小巧玲珑,且有淡淡的莲子的清苦味道。只是这里熏香太过浓烈,破坏了糕点原有的食材香味,让人略觉得香味杂了些。 “我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只是冒昧前来,惟恐姐姐嫌弃才是,如今姐姐开门见山说的如此清晰,倒是省了我多少猜测呢。就这样最好,横竖是自己人不是?”惜恩顺着六王妃的话往下说,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番状况到底为了什么。 刘胤看着惜恩面前的糕点可爱,踮起脚尖,伸手拽想拿一块。谁知他指尖刚碰到糕点,六王妃忙一把拍了他的手,疼吓得其“哇”一嗓子哭将出来。 “太不懂事,这东西岂是你能吃的,若是混闹,将今日的药汁再加些子分量,可得把一个疗程的药都快喝完了,否则再不许乱吃!”六王妃虽是极疼儿子的人,但是教训起来却是一点不心软。脸色严肃,手里握住刘胤方才拿的糕点甩到了一边。(未完待续。) 232闺蜜之间的相见欢 莫珠儿牵着惜恩的手,两人出了六王妃招待惜恩的亭子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回了其住的丰泽园。这园子也是最近六王爷为了奖励莫珠儿喜得贵子后奖励她的,园子足有一个中等人家大,里面的布置很有丰泽县城的气息。尤其挨着假山一溜的竖起几排高高的木架,木架上搭了各色的花布迎风招展。 “王爷这也是用心了,知道丰泽县城无处不在的各样染布晾晒,就巴巴的在园子里给你造了一处。若是你再生下小世子来,还不知道再赏你些什么宝贝呢。”惜恩很替莫珠儿开心。一个离乡远嫁的女子,除了夫君的疼爱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值得安生立命的资本。 莫珠儿望着那些飘展开的染布,看的出神,直过了好一刻方深深一叹道,“物是人非事事休,光有这些又有什么用处,该见想见的人看不到,不想不愿见的人却偏偏在眼前晃来晃去。哪一天他不来晃,我还觉得惊慌的很,惟恐人家又出了什么新把戏。姐姐说说,妹妹这是不是得了被虐风魔症了?” 惜恩只当莫珠儿说的是李墨林,想接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静静杵了一刻,不由得淡淡一笑。 “姐姐误会了,时至今日,我也是想开了。墨林哥哥与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你和他才是般配的一对儿。郎才女貌,又都是极为聪明的人,性情相投,伉俪情深,我又何必痴心妄想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两个女子站在一片布的海洋前说话,风不是很大,但是足以让人感受到透骨的寒冷。各色布匹好似受了惊吓的野马一般,拼了命的撕扯着牵绊它们的缰绳,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声,听得让人心里发怵。 惜恩见莫珠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担忧她是有身孕的人,上前扶了她劝道,“妹妹若是想家。我就让人给你送些丰泽县城的土物过来,好一解你思乡之情。这里站的久了,小心着了风寒,肚子里的小世子可受不得。” 莫珠儿领情的回过神来。伸手挎住惜恩的手臂,两人就如在丰泽县城内闲逛一般,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子。 虽还不是十分寒冷,但因着莫珠儿是南方人,这屋子里已是生了木炭。炭盆红红火火的吐着舌头。小丫头们见主子进来,急忙放下添炭的剪子跪下见礼。 “这位是金科状元的夫人,也是皇上新封的逍遥郡主,我和她在娘家时便认识,特过来陪我说话解闷的。你们赶紧收拾了我房中的金丝楠木榻,我要与白姐姐睡在一处。” 随即又转向惜恩,“若不是我身子不方便,都想和姐姐挤一张床上睡才好呢,咱们可以说悄悄话儿,这样我就不怕了。” 惜恩将莫珠儿挽着的手臂拉开。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你也是在娘家时被娇生惯养的脾气,这样的地方还不知足,巴巴的让我来扰了你的清梦呢。“ 莫珠儿当即撇了嘴,“姐姐不知道,这地方太大了,我当初在娘家的闺房虽然小,但是觉得踏实。睡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尤其半夜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看着床顶想咱们当初睡不着瞎聊天,不知不觉进入梦乡的感觉,多好啊!” 莫珠儿说的无限神往,惜恩却只一旁陪笑倾听。鼻子里有些不舒服,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的感觉,怪怪的。 “妹妹怀有身子的人,熏香尽可以不用,还是干净自然些对孩子好。”出于此行来的目的,惜恩特意提醒道。 莫珠儿原本一张对往事无限遐想的脸上立时欢愉起来。指着屋子正中的香炉道,“姐姐还不知道我的脾性,最是个怎么简单怎么来的懒人。还不是王爷心疼孩子,说这香最是凝神静气,早早的给小家伙闻习惯了,以后出来定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将相之才。” “哦,六王爷还有这等心思,可见对小世子用心了。”惜恩一边说,一边围着香炉转了一圈,又捏了一星的香粉在手心里,放在鼻子前仔细的嗅了嗅,果然觉得神清气爽。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好香的,只是这香料却不甚熟悉,想问,又觉得莫珠儿大概也不懂,遂就罢了。 莫珠儿自进入王府来,今儿个算是最高兴的,所以不用人劝说,既然自己吃了平日两倍的饭菜。 “主子今日吃的实在太多了,奴婢觉得晚上尽可以再上些消食的粥品,其他倒是不用了,主子与夫人觉得如何?”莫珠儿并没有带陪嫁丫头过来,说话的这位是进了六王府之后,六王爷特意分给她的一等大丫鬟花语。 莫珠儿放下碗筷,不由得摸了摸肚子,“小乖乖,娘吃的多你才可以长胖胖,一定要长成个壮小伙哦。”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全看不出昔日那个娇气的千金大小姐模样来。 “妹妹这样的身子骨,小世子必然是个又胖又壮的宝宝。”惜恩跟着说了一句,看花语亦是一脸喜悦的看着主子,无形中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或许自己本就不该来,莫珠儿有六王爷悉心照顾,又得下人们爱戴,必然会一帆风顺的生下孩子。 “有姐姐的陪伴,我一定要努力给王爷生一个大胖儿子,这功劳得分姐姐一半。”莫珠儿敏感的补上一句。 惜恩灿然一笑,也便安心的不再想什么。一桌子的丰盛宴席撤了下去,两人等下夜话,将当初在丰泽县城做的小把戏,一同捉弄李墨林、马骏、汪伯贤几人的坏事再回味一遍,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如今他们已是心想事成的做了官,我们也嫁作他人妇,当真是时光荏苒,往事只能回味啊!” 惜恩见她又要感伤,忙补充道,“如今我们见了你可都要行跪拜之礼的,若是你再生了小世子,说不得王爷一高兴将你由侧室升为平妻,就是名正言顺的莫王妃了。哪里是我这个穷酸状元夫人可比拟的,至于那几个穷官,就更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喽!” (未完待续。) 233燃香 莫珠儿见惜恩又提这茬,故意生气道,“姐姐这是揶揄我呢,若说这些子虚名,我宁可不要。哪里比得你们想去哪里便去,想玩些什么便玩,我只有眼馋的份。别的不说,就王府里这些规矩就要将人烦死了。” 惜恩深知莫珠儿说的是实情,也不和她辩,指着她的肚子道,“这孩子出来便是富贵命,你这个做娘的替他想也就够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莫珠儿摸着肚子满意的笑了,随即一个哈欠,倦意袭上来。 “妹妹赶紧歇着,你有身子的人,难眠困乏点。”说着也不喊外面值班的丫鬟,自己动手服侍着莫珠儿躺下。 待放下帐幔,又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无其他疏漏的地方,转身往隔了一道垂纱门的金丝楠木软榻走去。 她素来有个择床的习惯,到了一处必得有个三两天的适应时间,否则是无论如何难以入眠的。 好在自己知道这个毛病,所以特意带了几本闲书打发时间。此时,她正手里正捧着一本《诗经》给孩子取名字。,今日见得莫珠儿小腹隆起,推彼及己,突然异想天开的想起,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叫个什么名字。于是既然不自觉的逐字逐句的将看了无数遍的诗经推敲起来,一边想,一边给自己未来的孩子取名。 外面传来一阵的悉悉索索的动静,惜恩抬起头来看更漏,已是子正时牌,这个时辰还有什么事情? 她睡觉不喜欢有人守着,想到外间还有人,尤其对于她来说是陌生人在,心里就有点不自在。 拖了软拖走出门来,想看看是什么事情。 昏黄的灯光下,花语正往香炉里放香料。因为乍一放进去,味道有点浓,熏的惜恩很是不舒服。 “这大半夜的还放的哪门子香料。以后就不用了吧。”她不自觉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花语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是状元夫人,忙行礼道,“花语见过夫人。”随即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香料是王爷赏赐给我们主子的,说是对小世子好。所以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奴婢都不敢怠慢,惟恐断了一会。如今用了一段时间。我们莫主子也已习惯了这个味道,若是一会没有,她还睡的不踏实。” “哦?”惜恩不觉回头看了看莫珠儿的床榻,静悄悄的,并没有一点动静。 “要不你将香料多备些放着,横竖我晚间睡的晚,以后就由我给莫王妃添香料,也省得你大晚上的不能安睡,你看如何?”惜恩仍然不想有人深更半夜的跑自己房里来,虽然隔了一道门。但是真心的会影响到她睡觉。 “这个?”莫珠儿犹豫了一刻,“本就该是奴婢的事情,哪里敢劳烦夫人,时候不早,夫人早点安歇,女婢下去了。”说完不等惜恩说话,花语已是转身告辞离去。 惜恩不由得撇了撇嘴,“看来还是我入乡随俗吧。”无奈的回到床上躺下,这一夜睡的还不错。 异日惜恩醒来之时,莫珠儿已是起身由花语等几个丫鬟开始伺候着梳洗。 “姐姐第一次到我这儿住。恐还不习惯,待过几日就好了。今儿个没事,你尽可以不要考虑什么规矩礼仪,只管偷懒睡觉就是。”莫珠儿善解人意的劝着惜恩。 惜恩愉快的又躺回榻上。感受着金丝楠木软榻特有的香味与柔软,这真是自己睡的最舒服的床铺。改日回去,一定也买个回去睡觉,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极品能买到吗。 梳洗完毕,莫珠儿吩咐道,“早膳不必太油腻。我与姐姐都喜好粥品,将王爷刚给我的极品血燕熬两碗来,再有就是奶香的馒头,还有西域进贡的雪奶酪拿点来,别的一律不用。” 花语福了一福,“奴婢遵命,这就下去准备。”说着领着一众的小丫鬟们,各人端盆的,拿换洗衣物的等等,一会儿都出了门。 “我这是跟着你享福呢,若是能有几个你这样的妹妹,姐姐我既不用干活,又能吃香的喝辣的,乐不思蜀喽!”惜恩仍如两人当初在丰泽县城一般的玩笑,慵懒的伸着懒腰,捂着嘴巴连连的打哈欠。 莫珠儿看着她这副样子,昨晚还担心她太过拘束,今日便放下心来,“你该吃便池,该喝便喝,王府里有的是好东西。又得着我现在的便,谁敢说什么呢。只要姐姐不要思念我墨林哥哥,我就念佛喽!” 惜恩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正经道,“谁说我不想他,昨晚我还特意捉摸了一晚上我们孩子的姓名。”说完看莫珠儿充满了探索与疑问的神情,自己忍不住先“哈哈”大笑起来。 “快别问了,没呢,若是有,我也不能这么自在不是?”说着自己从床上下来,又留恋的摸了摸金丝楠木的软榻,“这床舒服,只是你这屋子里的香味太浓了,冲淡了它本身的自然香气。” “是的,这香料也太过持久,都过了一晚上,既然还跟白天一样的味道。难怪王爷说这香料极为难得,我觉得以后倒不如用一日,隔一日,效果也是一样的,也节俭着些。” 惜恩诧异的看着莫珠儿,她既然不知道晚间花语添香的事情? “晚上你不燃香料吗?” “晚间何必用,说实在的,若不是王爷特意叮嘱了要用,我是不爱这个的。还是姐姐说的自自然然的味道最好。没得弄得人香喷喷的成了个俗物,没意思的很。” 惜恩心中“咯“噔的一下,若是这样,便意味着莫珠儿是嘱咐了花语晚间不用燃香的,为何她依然趁着主子睡着添加香料呢? 或许是王爷喜欢,花语想让自家主子多讨些王爷欢心,才特意这样做的吧。惜恩转念想到,这丫头倒是个尽心的奴才,难为她了。 “早膳这么还不来,我都有些子饿了。”莫珠儿嘀咕了一句。 惜恩忙将最后一支簪子插上,起身道,“我出去看看,催着她们着些,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用,难眠饿的快。再等等,马上就来。” (未完待续。) 234小厨房中大蹊跷 惜恩出门来到小厨房,这厨房是莫珠儿有了身孕后王府里特意给她另配的,就是怕侧王妃饿的快,吃的多,大厨房里供应的不及时。 “怎好劳烦夫人前来的,奴婢们这就打算送过去呢。”一个小丫鬟正忙着往托盘里放各样吃食,抬头看到惜恩进来,忙放下东西过来行礼。 惜恩看了眼托盘上的馒头、奶酪之类,回头看到花语刚好将一个炖盅的盖子盖上。 “这血燕是极为滋补的东西,但是炖的时间就要久点,否则内里的营养品出不来,就是吃进肚子里也不得吸收呢。”花语水红色的比甲套在银色夹棉小袄外面,下面是撒花的葱绿长裙,也是两个发髻用丝带打了结,清清爽爽的一个小丫鬟。 “难为你这样替你们主子想着,她身子渐渐重起来,小世子需求的多,做娘的就要吃的多,吃的好。待得小世子出生的日子,王爷少不得你们园子里上上下下都要赏的,眼前这点辛苦又算得什么呢。”惜恩一番替莫珠儿解说为个好人缘,手脚麻利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打量检查了一番。 “这水果、蔬菜放的时间长了些,瞧菠菜与包心菜的叶子都有些蔫巴了。还有这尾鲤鱼,已经游不动水。吃鱼还是要活蹦乱跳的入锅,那才真正的吃个新鲜。牛肉一定要捡个通风阴凉的地方放着,放在灶台旁边烤着,好比捂着变味呢,你们过来闻闻,看我说的对吗?” 惜恩抬起头招呼着厨房里正站着看的三五个小丫鬟,小丫头们便都过去一个个轮着闻了闻。 这个说,“夫人说的确实不错。” 那个说,“大家只当如今天气冷了起来,却没想到放在灶台旁边就好比给牛肉烤火呢,实在是大意。” 花语见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便把燕窝放下。笑着走了过来,“这是我的罪过了,本来咱小厨房就是由我总管,竟是没有留意让那些送菜的婆子将东西归置好。”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仔细闻了闻,却也没闻到什么异常。只是她们都附和着惜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象征的皱了皱眉头。 惜恩趁着花语过去看牛肉的档口,早转身来到燕窝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不知什么的物件捏在手心,起身端着燕窝放到托盘里。 “好了,我也是个外行,不过人家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白提几个意见你们参谋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王妃刚才就嚷着饿呢,我可不敢再耽搁饿着她与小世子,这就要过去了。”说着端起一托盘的吃食出了厨房。 莫珠儿正要打发个小丫鬟出门看看情况,难道是现做呢。怎么耽误了这么久,一抬头看到惜恩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可把妹妹饿着了,我外行说内行,倒是替你****一份闲心,现在小厨房里只怕正忙的不可开交呢。”惜恩笑着放下东西,将燕窝先端到莫珠儿面前。 “还是姐姐心细,关键您是有这份心,其他人还觉得我享福呢,谁替妹妹考虑。论理我这园子大,里里外外也该有个打理的人。府里的下人们又不得几个知心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在娘家时就是个不管事的,如今身子重,更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气,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罢了。横竖我们母子俩吃饱穿暖,健康平安,我也就知足了。”莫珠儿一厢说,一厢吃着燕窝,甚是香甜,看得出她确实是个不大操心的主。 惜恩将捏在手心的纸包放进了袖中。原本打算与莫珠儿共同研究一番的心思收回,只做不见状,与其一同用早膳。 一日无事,莫珠儿身子重懒得动,吃完躺着与惜恩聊聊天,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惜恩服侍着将被褥盖严实,又放下帐幔,悄悄的出了卧室。 “小姐,来这儿两日里,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刻守护着王妃,这份心比对姑爷还周全。”青莺沏了杯茶水端到小姐面前,又捡盘点心小心的放好。 惜恩只顾想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到青莺说的是什么,两眼呆呆的望着门外,眉头皱的紧紧的,好似有甚说不出的难心事。 青莺一旁看着,挠头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道,“大小姐,你是不是想姑爷了?怪道愁的这样,若是你不好意思说,要不我去向侧王妃告个假,陪你一同回梧院了走一趟,好歹看姑爷一眼。她一定会善解人意的准了我们的假,你看如何?” 惜恩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善解人意”的小丫鬟,“你想的倒多,我想他做什么,他倒不想我。若是想,怎么着也该来看看不是?” 青莺捂着嘴巴窃笑道,“这下奴婢就说不清楚了,或许姑爷思念小姐,小姐也思念姑爷,只是两个人都不说不做,就各自这样心里默默的想着也未可知。” 青莺话音刚落,一眼看到花语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青莺忙迎了上去笑道,“花语妹妹好开心的,有什么喜事,说出来我也好乐呵乐呵。” 花语一把拉了青莺到一边去,“你没什么好乐呵的,倒是你家主子要乐呵呢,前面传进话来,说是李太傅进府拜见王爷,顺便探望夫人。你们说,以往也从来没见李太傅到府里玩的,夫人这才来了三日,他就踩着点顺便的拜望王爷了,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惜恩见她们一唱一和的说的热闹,自己也撑不住笑道,“看着你们一个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谁知道鬼心眼最多,不知私下里怎么调侃我们这些做主子呢,今儿个倒是给我好好坦白了,不然哪天被我发现,定不轻饶!” 说完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不经意的扫视过去,见花语的脸色明显的变得有些尴尬,也不敢再续着话头往下说了。 “我给侧王妃添加香料去,不跟你们主仆说笑了。”说着转身进了里间。 (未完待续。) 235李墨林拜访六王府 “小姐,你还愣着做什么,姑爷可等着你呢。”青莺见惜恩回头看花语,忍不住提醒道。 惜恩微微一笑,“你进去将我放在榻上的披风取来,外面风大,顺便将那个新制的香包也拿来。” 青莺忙一阵风似的进了里间,转身将披风拿了出来,服侍着给小姐披上。 “香包放进披风夹层的口袋里,你别忘了送给姑爷,这还是你头一遭给他做东西,他若是看到,还不知要怎么喜欢呢。”青莺乐滋滋的围着小姐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惜恩故意翻了下白眼,“我还不是为了陪侧王妃打发时间才做点针线活,不然才没这个闲心。”说完便出了门。 外面已是等了一个引路的小厮,是以青莺并未陪着,只由小厮将惜恩带到了前面的会客厅内。 六王爷府多的是人来人往,有亲朋好友前来请安问好的,有外省进京官员到这商议国家大事的,也有那喊冤叫屈围着房门击鼓敲锣的。反正就是一日无事,六王爷也要处理个十件八件的琐碎。这不李墨林进府没一碗茶的功夫,六王爷就被人叫着出了会客厅,留他一人在此。 惜恩轻手轻脚的进了会客厅的小花园,见李墨林正背对着自己,仰头看面前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梧院里的梧桐树你还看不够,怎么又到这里赏梧桐来了?”她就这样笑盈盈的打趣着自己的夫君,一袭淡粉色的斗篷长及脚背,里面穿着一身月白缎子的夹棉衣裙,乌鸦鸦的长发并未像一般的妇人挽起个高耸的美人髻,只头顶拿一根碧玉簪子随意的插上,微风轻扬,发丝亦是不时的吹到唇边两颊。 李墨林看的出神,抬起身来将惜恩的发丝拨开,声音轻柔的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怎么瘦了些?” 惜恩反握住大手。“你也是,莫非是想我呢?”嘴角俏皮的笑起两个迷人的梨涡,越发的让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在这可好?” “一切安好,倒是珍珠与我延瑞哥哥的事情还要劳驾你多费点心。” 李墨林不悦的翻了翻白眼。“说走就走,也不顾及我一人独守空房,如今见面说的又是别人的事情,你到底把我这个夫君放于何处?” 惜恩可不想惯出他毛病来,自己这个夫君自己是最了解不过。自幼便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乡里乡间的称颂其为神童,那种夸赞自不必说,没得讲人捧到天上去。大了又一帆风顺的考取功名,如今更是得以陪伴太子左右,可谓少年得志。自己若是再宠着,真不知他还要怎么样呢? “你何须独守空房呢,只要手指那么勾上两下,还怕没有美人送上门。我也看淡了,你李太傅前途不可限量,先前说的什么一生只娶我一人。也不过说说罢了。真的到了你再娶的一天,只怕我敢说个‘不’字,全天下人的吐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呢。” 李墨林先前还有些委屈,听惜恩这一番奚落,早变了脸色。只是他知道对着自己这位夫人发火是绝对没用的,那只会让她甩手离去的更快。想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都是被人在手心里捧着,何尝低声下气的做小服低过,可是每每面对眼前这位,就是再大的脾气也得强压着。 “鲜花绿叶再多,我还是喜欢梧桐。你也别只顾着和我斗嘴,我对你的一片心只怕要死了剖膛切腹拿出来给你看,你才明白。” 惜恩没想到他较了真,忙过来捂住嘴巴道。“就知道瞎说,你死了,难道让我守寡不成?”一边责怪,一边心中窃喜,两人十指相扣,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待侧王妃生了孩子。我自然回去好生的陪你,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守,而她也不过就需要我几个月罢了。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和女人与孩子斤斤计较吗?”惜恩抬起笑脸,乖巧的小嘴甜甜的哄着自己的夫君,大眼睛忽闪着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 李墨林恨不得即刻搂着爱人飞身逃出这里,但是想了想还是强按住这番心思,无奈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一切但听夫人安排。珍珠在府里好生静养,这个你不用担心。陈延瑞那里有白府找名医医治,应该不会有甚大碍,只是他大概受了些惊吓。身体虽已是大好,只是精神上仍有些木木呆呆的,白家不愿意他这样离去,我合计着这样也好,还是好清楚了再送回去,两边都放心。” 惜恩听了,犹豫一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李墨林纵然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到底还是不放心白府里的各色人等。自上次三天回门见了柳姨娘,她总觉得那个女人疯的有些蹊跷,可是又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还有白茗拒绝了朝廷的外派,仍然守在府里,虽说有小果子在旁边陪着,但是他仍然是柳姨娘的亲生儿子。关键时刻母子连心,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情来。种种人与事联系起来,惜恩头疼的皱起了眉头。 “快别想这些了,小心总是皱眉,要出皱纹呢。”李墨林爱怜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爱妻的眉心,柔腻的肌肤滑滑润润的可爱。 “嗯,这些事情先放着,眼下刚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办了。”惜恩一边说着,一边从披风里取出香囊来递给李墨林。 “这是你的针线?”李墨林喜出望外的看着手心一个小巧的香囊,做工实在谈不上考究,几处锋线甚至有明显的歪斜,但是越是这样越能证明这是佳人亲手制作,独一无二。 惜恩得意的皱起小鼻子,“怎么样,生平第一次做的活计,还能看吧?” 李墨林把香囊放在鼻子上闻了又闻,“好香,这香料也是用心的!” 惜恩忙道,“这个可不是,是六王爷特意让人制作的,我觉得有些不对,所以拿了些出来。你带去闲云小筑给麻姑,将里面的香料还有一张纸包上的东西都验证实了是个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236兔死狐悲 李墨林取了东西依依不舍的告别惜恩,出了六王爷府。等在门外的小顺子忙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少爷,见到少夫人了没有,她啥时候回去啊?” 李墨林很是落寞的往前走,“你以为少夫人道六王爷府是玩啊,她是有正事要办。至于什么时候回去,我也不知道。” 小顺子一听就急了,“六王爷也太不近人情了,横竖也想着少爷和少夫人是新婚,这样扣着人不放,岂不是耽误小两口办正事。” 李墨林正漫无目的的迈步子往前走,脑海里都是惜恩刚才的一笑一颦,根本没在意听小顺子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突然‘正事’两个字跳入耳朵,他回头来茫然的问道,“我们要办什么正事,有什么正事要办?“ 小顺子自知失言,一把将嘴巴捂住,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就是不肯解释自己所说的意思。 李墨林立时眉眼抖动,看不出有甚怒意,只是下意识的手指捏起鼻梁,嘴巴砸吧着靠了过来。 小顺子哪里还敢再装傻,抱着脑袋求饶,“奴才什么都没说,这话是老夫人让人捎话来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让你与少夫人赶紧办正事,给她老人家添一个大胖孙子。” 乍听到母亲,李墨林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耷拉了脑袋,连腿脚都好似突然没了力气,踢踏着往前走。 “夫人就是这么一说,绝没有催促您与少夫人的意思。老爷倒是说了,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待到时机成熟再考虑李家一家子的小事也不为过。” 李墨林释然的一笑,“还是我爹了解儿子,唉,现在内外交困,哪里还有心思办正事。”他言不由衷的对天感叹,其实心里巴不得现在就将惜恩接回府去。两人日夜相伴,读书弹琴怄气打架。但凡能跟自己夫人一起做的事情,就是四目相望,话无半句都觉得无比的舒心惬意。 “老爷还说若是少爷在京城做官做腻味了,就回葫芦屯去。你的性子懒散惯了的。乍一被人管制,怕你不习惯。回去有李家家底子靠着,还有少夫人挣钱的能耐,不怕李家日子过不好。” 李墨林感激的差点要哭了,真的是亲爹啊。谁不想儿子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爹以前不是也盼着自己有这么一天吗?可是现在骨肉分离,不知多久才能再相见,他老人家既然又期盼着自己回去,就连盼了二十多年的功名都可以劝自己放弃。 可是感动归感动,虽然李墨林也不甚在意这些东西。但伴君如伴虎,无缘无故的若想辞去太子太傅的职位,皇上与太子面上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 “唉,既来之则安之,我李墨林注定就不能安稳平淡的过完一生!”他长长一声叹息。 小顺子不解的挠了挠大脑袋。“说的好像你做了什么大官似的,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够家用,说出去得让人笑话,倒不如回葫芦屯去。” 小顺子不懂朝廷官员品级一类的事情,按照他的理解,大官自然就是银子多的。银子少到连养几个仆人都难的官,那么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少爷,我还要回府里办点事,今儿个修剪梧桐树枝,不然那几棵极为茂盛的树只怕过不了冬呢。这事是少夫人早叮嘱了奴才的。马虎不得。”小顺子懒得跟少爷再漫无目的的晃悠,找了个借口回府去,实际上是想看着那几个新来的下人是否偷懒耍滑。尤其厨房新来的厨娘有没有揩油水,往府外偷东西变卖。如今少夫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府。若是不靠着自己精打细算,少爷是万万不会想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悲哀。 李墨林听说是惜恩嘱咐的事情,忙点头答应,“这事不能马虎,你赶紧的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大概晚点回府。” 看着小顺子脚下生风的跑了个没影。李墨林调整一番心绪,摸了摸腰带里别着的香囊,喜滋滋的往闲云小筑而去。 顾氏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天渐渐的凉了,外面风大,她这样风吹便打的身子骨便再无法出门。 “夫人,麻姑过来给您请脉了。“奶妈进来回话,顺手将顾氏滑落的毯子披在身上,又将其脚底下的炭火盘里加了两块银丝细炭。 “刘妈,这次的炭烟味好重,熏的我脑子疼。你让她们下次再买炭无比用点心,若是这样的用上一个冬天,只怕我不冻死也得给呛死了。“顾氏一边说一边无力的咳嗽了两声,她的病到了冬天就会格外的严重,反而到了春天自然的便开始缓解。 刘妈皱了眉头不说话,若论这新进的银丝细炭,其实已是上好的东西。她不是没有复查过,并没有闻出什么不同来。可是自己的这位主子实在是太过娇贵,十层被子下面压了一粒豌豆都会硌得她睡不着。只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富贵千金出身的大小姐最终也未逃出被遗弃的厄运。 “这个月炭火银子少了些许,奴婢想着冬日尚长,就没敢破费,所以将就着用。若是夫人实在受不得,老奴就让她们赶紧将炭换了,我们还用以前的极品如何?” 顾氏先还微微的咳嗽,继而开始一阵猛烈的剧咳。直咳的她喘不过气来,头脸憋的通红,胸脯一阵阵的起伏不定。 “她们越来越大胆,老爷给我的特定份例是我理所应当该得的,凭什么她们就该克扣,改日我见了老爷,一定要让他好好的评评这个理。” 刘妈不敢再说,忙给她顺气,劝解道,“夫人和那起子人生的什么气,横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柳姨娘的事情不就验证了这个理,她得宠十几年,老爷的眼睛何曾移开过她看过别人,如今一样给关进柴房,衣食冷暖还不如府里最下等的下人。” 大概是兔死狐悲,顾氏听了刘妈的话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越发的阴郁起来。 (未完待续。) 237闲云小筑 “夫人,姑爷前来拜访。”小丫鬟撩帘子进来禀报。 方才还咳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顾氏立刻露出一丝的笑容来,抬了抬手无力的吩咐道,“赶紧让他进来。”随即转向刘妈,“赶紧的将厨房里现做的点心都端上来,还有一碟子板栗藕粉蒸糕打包好,待会让姑爷带回去,我记得恩丫头最喜欢吃这个。“ 平淡又略淡丝丝缕缕的生活中突然跳出一星的喜事,这足以让太过无聊的刘妈欢欣鼓舞起来。 “老奴这就去办,还有我秋天晒的干豆角和茄子,都是大小姐喜欢的东西,我让她们多打包点给姑爷带着。还有我晚间无事给大小姐新做的一双绣鞋,大小姐平日里喜欢穿羊皮小靴,但是在家的时候穿那个不方......。”刘妈数落着所有关于惜恩的事情,从她吃的到她穿的,然后就是她的一些子爱好,说的不亦乐乎。说完,自己一拍大腿,“哎呦,瞧我老婆子记性不好,夫人让把那盒子西洋参给大小姐送去的,我倒是忘了,今儿个正好让姑爷带回去。”说着在顾氏无奈的眼神中慌慌张张的出了门。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李墨林毕恭毕敬的给顾氏行礼。 他自觉聪慧世间无二,但是每次面对自己这位岳母还是会有点不知所措。眼前这位女子,明显的并没有太多岁月雕刻的痕迹,姣好的面容,温婉的气质,以及神情中总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坚定与毅力。 “她不过是白府中一位不受宠的女子,何至于会有这等的气质?”李墨林暗暗揣摩,“或许这便是她一直未被弃之于一隅的原因,比之柳氏,她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说惜恩去了六王爷府小住,你还有这份心来看看我,实在是难得了。”顾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婿。女儿能找到这么一位乘龙快婿,又得伉俪情深。无疑是对她晚年生活最大的告慰。 李墨林见其有些嫌恶的对着面前的炭盆,多日在皇宫徘徊,太子殿里的细炭他再熟悉不过。两者对比,便明白顾氏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 本来打算来之后速战速决。找麻姑将东西交上,过个三五日再来取结果。谁知经顾氏这么一说,他倒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来由了。 只得拱手道,“小婿父母远在南方,岳母又是独居养病。我自然是要多尽点孝心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顾氏听了觉得其说的正是实情,更觉开心,笑道,“罢了,你事务繁忙,比不得我一个活死人,只是这份心我领了,来看看就好,赶紧办自己的事情去吧。” 李墨林这才退了出来。忙找了闲云小筑的管事,取出腰中所带的银子,要求给顾氏赶紧换最好的细炭来。 麻姑对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摸索来摸索去,一边仔细的贴上自己刚备的标签。 这些东西都是惜恩给她准备的,自进了闲云小筑,顾氏便另辟了一处地方给她居住,平日里除非是自己病重,每日到房里把脉外,其他人从不会轻易打扰她。 “麻姑,惜恩有事情让我来找你。你若是方便就将这个东西检验一番是些什么香料。”李墨林进门直接取出东西来递过去。 麻姑头也不抬,只粗粗的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香囊,“大小姐有事找我?” 李墨林被忽视的努了怒嘴巴,“是的。是大小姐,她让你办的这件事情,我不过代为跑腿罢了。多久能出结果,到时候我来取。” “你等着。”麻姑话不多,取过香囊里的东西便走开了。 李墨林看着麻姑依然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小身体,捉摸着惜恩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才能吸引这么一个神智不是十分清明的人。 没有人进来送水。大概下人们也觉得麻姑这里是不会来客人的,更不会有人给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端茶倒水。李墨林坐的好生无聊,绕着屋中的一排排药架子徘徊。 惜恩说过,麻姑是一个无价之宝,若是利用的好,她发挥的作用会让人难以想象。 当时李墨林是嗤之以鼻的,虽然他有贼心没贼胆敢说出来。直到此时,自己第一次单独接近麻姑,李墨林才真正的相信了惜恩所说的话。 这里足足有上千种的药材,有磨成粉末放进瓶子里的,有长长短短摆在柜台上的,更有不明物体宝贝似的用绸缎包好了端正放着的。然而,不管是哪种药材,麻姑都端端正正的写了标签贴上,一丝不苟,态度之严谨让人不敢相信这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只怕即便当今大泽朝太医院的医正进来看到这种情形,回去也得闭门思过,再将一众的太医赶走,花重金聘请了麻姑去。 李墨林正神游太虚,忽见麻姑一袭白衣幽灵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长发盖住半张脸,眼睛里没有表情,脸白的吓人,伸出的手更像是白骨精的手,长长的指尖端的不见皮肉。 “干什么?!”李墨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面对一个疯子,他觉得还是防范着的好。突然有些后悔按照惜恩的吩咐办事,大街上随便找个郎中,只怕也能验的出来吧。 “拿去,给大小姐,不许看!”警告的语气,仍不带半分情感。 李墨林正要拆开纸张的手忙打住,点头哈腰的道,“是是是,你说的很对,我这就给大小姐送去,多谢麻姑。“ 出了闲云小筑,李墨林长长的出了口气,刚才一时忘情,既然连大气都没敢出。多亏自己还是练武之人,这也太过丢脸了。 手里握着刚才麻姑给的字条,他揣摩着是即刻给惜恩送去,还是改日再去。毕竟王府不比其他地方,自己去的多了难免有些不太方便。 “麝香,化淤草。”李墨林默念了两遍,猜不透其中的意思,仔细想想麝香是味极为名贵的香料,家里常用的。只是这化淤草好像没听说过,不知用来做什么的。 (未完待续。) 238都想沾光啊 话说李墨林出了闲云小筑,手里拿着麻姑给的字条自言自语,随手又塞回了袖中,“唉,娇妻不在,我回去做什么?”随即晃晃悠悠的往陈家绸缎庄走去。 徐驼子正在柜台上算账,眼下铺子里的生意旺的不能再旺,全京城的名媛淑女们都知道这铺子虽然挂着“陈家绸缎庄”的牌子,但是幕后的东家实则为白家大小姐。 当然,只说白家大小姐的名号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一个商人家的嫡女罢了。可是白惜恩嫁的好啊,谁不知道李墨林不仅是金科状元,还是当今太子爷的老师,重中之重,爱妻如命。隆重的婚宴之上,夫妻合体飘然而至,恍若神仙眷侣。凡是当日参加了婚宴的人,说起来这事还犹如做梦一般。更有那好事之人,甚至将二人的出场描述的似梦似幻,令人无限向往。 所以,在两位当事人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为了讨个彩头,京城中的姑娘们对陈家绸缎庄已是趋之若鹜。有钱的人家成车的拉布,一般的小户人家哪怕扯个三尺两尺的布头,是个意思就行。 “我说驴子,咱得赶紧打发人去催货啊,葫芦屯里的料子,不论是绫罗绸缎还是粗布,只管运来,横竖有人接手。”徐驼子对了一下账单,看着日渐减少的库存有点发愁的催促着浑驴子。 浑驴子靠着门板,掇条凳子剔牙,午间喝了二两小酒,吃了三斤卤牛肉,这会子心满意足的打盹儿。无奈徐驼子硬拖了他来对账,他虽说有一百个不乐意,到底还是来了。 “怎么催,眼见得天冷了,走水路是行不通的,陆路自然就慢。早先我让你多备点货,年关自然有一阵子火热生意要做的。你胆子小。一味的怕囤货少了流转的银子,这下子慌了?”浑驴子说着打了个酒嗝,熏的一屋子腥臭味。 徐驼子茫然的望着门外,天渐渐的短了。这才吃了中饭没多一会,既然黑了起来。 “不是我怕囤货,实在是咱那银号和当铺都刚开,正是需要银子的当口。若是一时半会的供应不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后面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徐驼子继承了他爹老徐的深谋远虑,但是考虑的多未免做起事情来就有点畏首畏尾。 “怕鸟,咱如今有主子和姑爷的名声罩着,谁还敢怎么样,只怕捧场还未必领他们情呢。”浑驴子得意的哼哼着鼻子,坐的不舒服,索性将一双黑呢子面的踢死牛鞋子脱了,抱着脚丫子扣搂。 李墨林一脚跨进门,“我还说自己要来给你们捧个场,谁知道既然不领情!” 徐驼子有点近视眼。眨巴了一下方才看到进来的这位年轻公子哥正是自家的姑爷,慌的站了起来。 浑驴子刚才还略带点醉意呢,一瞬间酒劲全消,摇了摇脑袋张着大嘴傻笑着就过来迎接,“姑爷来了,您老是贵客,我们想请还请不到呢,哪里敢不领情。” “就你乱说话,还不让人给姑爷倒水。”徐驼子责备道。 李墨林自然知道这两位的脾性,刚才不过随便说一句。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并不往后院走,只围着柜台的里里外外晃悠,“你们门面扩大了五倍不止,这速度够快的。想必生意不错。” “还不是托您和大小姐的福,货都快卖的脱销了,您看这才什么时辰,我们已经歇业打烊喽。”浑驴子越加得意,跟在李墨林身后解释。 “掌柜的,我要一匹红色的织锦。若是没有,其他的也行。” 徐驼子不解的看向来人,明明外面营业的牌匾已经撤下,为何还会有客人来问货。 陈碧云着一身碧绿色绣着点点花瓣的夹棉衣裙,乌鸦鸦的长发盘成高耸的凌云撒花髻,耳中东珠耀眼,鬓间钗环叮当。俊眼修眉,面带羞涩,朱唇微翘,端的一个娇滴滴温婉婉的大家闺秀。 “你也在这里?”好似十分的意外,实则已是跟派人跟踪了李墨林一整天,却也装的很是逼真。 “天涯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京城遇见你。”李墨林面上有点讪讪的表情,虽然心里有些排斥,但是面子上仍过得去。 陈碧云婉约一笑,“听说用这陈家铺子里的布裁衣裳便能帮未婚的姑娘嫁给个如意郎君,我慕名而来,没想到既然遇见故人,这便是缘分吧。”说着取了徐驼子递过来的布料仔细查看,边看边道,“墨林过来帮我看看,这料子的颜色与质地可适合我的,你我自幼相识,姐姐从来相信你的眼光不差。” 李墨林有意想挪动步子,可是室内的另两个人——徐驼子与浑驴子的目光就像看贼一样的盯着自己。然而不过去吧,陈碧云怎么说也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陈二爷又担着自己半个老师的名分,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过薄情? “这料子是咱们葫芦屯里出的,质地细腻,色泽光艳,用来做衣服自然是极好的。”李墨林并未走到近前,而是隔了有一米的距离建议品评道。 陈碧云跟着点头道,“你说正是我心中所想,怪道这些年来我会经常梦到你,原来自幼一起玩耍长大的缘分并不会因为其他事务改变。所以我想的你心里便有感应,而你想的我也会有察觉。与你说话真是甚觉默契,连多日的阴郁都一扫而光了。”她说的很是欢快,当真一张脸上神采飞扬,唇角眉梢都透着喜色。 “姑娘,您要是看好了我就替您包起来,小店已经打烊,不便待客,还请见谅。”徐驼子从来不会闲扯,更不会开罪任何一个进店的顾客。但是这次却有点不耐烦,催促着陈碧云。 “姑爷请到后院喝茶,前阵子葫芦屯里来人带了点我们家乡的老鹰茶,我喝着就对胃。”浑驴子识时务的给李墨林带路。 李墨林忙要告辞,哪里想陈碧云处心积虑设计的相逢,岂容他们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打发了。 (未完待续。) 239骡车拉千金不委屈吧 “老鹰茶啊,这个我也喜欢,几位若是不嫌,能不能让小女子也尝上一口?”陈碧云笑的甚是谦和,饶你对她有多少防备也被她一张谦恭平和的笑脸给挡了回去。 徐驼子有些恼火的狠狠瞪了一眼浑驴子,那神情好似在说,“你个猪脑袋的驴子,什么不说,偏说喝茶,还偏偏是老鹰茶,这下好了,狗皮膏药贴上了。你干嘛就不说是喝酒呢,那样她还能跟去?” 然而不管徐驼子怎么样的杀头抹脖子的示意,浑驴子已是骑虎难下,总不能动手将一个弱女子打出门去吧。 于是三个人一同去后院喝茶,李墨林保持着离陈碧云至少一米的距离,陈碧云紧紧的跟着李墨林,试图靠的更加近些。 老鹰茶是葫芦屯的特产,只有屯子里葫芦桥头的几棵茶树每年能收一茬茶叶。因为单个茶叶形似鹰头,所以本地人给它取了个名字——老鹰茶。 李墨林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只端着茶杯一饮而尽,“还是家乡的味道,改日让人给我也送些过去。今日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说完不容分说,拔腿就要走人。 “墨林,你等等我。”陈碧云从屋里追了出来。 李墨林哪里肯听,恨不得即刻插翅膀飞了才是最好。 “哎呦,我的脚!”一声尖叫,陈碧云眼见得就要摔倒。 李墨林小心翼翼的将其扶了起来,“仍是小时候的急性子,下台阶你也敢跑,师父知道又该骂你了。\' 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么熟悉的关心,陈碧云刹那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一只手搂住李墨林的脖子,一只手试着去摸自己扭到的脚踝,疼的直吸冷气。 李墨林心里暗暗叫苦,可是眼前想放手也难,只能先将其送回府去再说。 青莺急匆匆的赶到陈家绸缎庄,当头就问。“姑爷今日来了没有?” 徐驼子正自思量着后面是个什么场景,突见青莺进来,不悦的来一句,“后院陪人喝茶呢。” “哦?他倒是有这份闲心。”惜恩跟着走了进来。 原来今日将东西带了出来后。碰巧六王爷事后赶去看李墨林,正遇见惜恩。两人谈了一会莫妃身孕的事情,惜恩灵机一动,借机提出想出去办点私事。六王爷焉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差了府中的马车夫护送着惜恩出了六王府。 从梧院找到闲云小筑。再从闲云小筑跟到陈家绸缎庄,主仆二人累的不轻。 徐驼子见是自家主子回来,联想到刚才陈碧云与李墨林说话的情景,心里生生的打了个颤,硬是忘了行礼问安,傻呆呆的看着主子发愣。 “才多久不见小姐,就这个模样?”青莺不解的砸吧着嘴,随即就要往后院去。 惜恩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喝住青莺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李墨林怀中抱着陈碧云。陈碧云一只手搂着李墨林的脖子,迫使对方头稍微的往下倾,看着就好似两人正在窃窃私语一般。事实上陈碧云确实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李墨林问题,然后再‘咯咯’的笑个不停。二人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打情骂俏,暧昧的不是一般。 惜恩堵在门口,眼睛可以喷出火来,当然,若是她真能像红孩儿或者那样随意玩火的话,此时烧死的绝不只是一个人。 “惜恩。你怎么出来了?”李墨林有些意外,有些惊喜,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我去六王爷府是做客,客人自然有来去的自由。这有什么奇怪吗?只是我的夫君,你现在的举动倒是有点让夫人我摸不清楚头脑。”语气极为冷静,每遇大事便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这是惜恩最大的优点。 “碧云来买布,刚巧脚扭到了,我送她回去。”李墨林想找个借口。但惟恐越描越黑,倒不如实话实说的好。何况他并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不必要的误会,坦白就是最好的选择。 惜恩笑了,“外面营业的匾额已经撤除,碧云姐姐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不是有人相邀?” 她这话一出口,徐驼子连忙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是自己邀请陈碧云来的。 浑驴子畏畏缩缩的躲在门边,“不是我邀请这位小姐来的。” 陈碧云双手紧紧的搂住李墨林的脖子,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打死不放。 “不用别人请,我与墨林自幼相伴,彼此心有灵犀,今日能在此偶遇,自然是缘分使然。” 惜恩已是无语,脸皮厚到这个地步,真是人间少有的奇葩。 李墨林双手一松,只听“啊!”一声,陈碧云终难支撑脚痛,双手随即放开,“扑通”一声结实的摔倒在地。 惜恩还没有回过神,李墨林已是大手揽住其腰肢,“这里人多地方小,没的乌烟瘴气,我们出去找个舒服的地方说话。” 青莺乜斜着一双眼睛看着地上疼的“嗷嗷”直叫的陈碧云,假装关心的上前蹲下身来,“陈大小姐你可不能怪我们姑爷,自从娶了我们小姐,姑爷眼里心里就再容不下第二个女子。你也知道满京城都在传金科状元对夫人如何宠爱,你不也是慕名来买点布回去沾沾喜气嘛。罢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们姑爷和小姐又与你相熟,这布匹就送你得了。浑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后院那辆送货的骡车闲着吧,连这布和陈大小姐一同的拉回陈府去。” 浑驴子瞪圆了一双驴眼,自己没听错吧?都说青莺促狭,他还是第一次领教。用骡子车拉一个千金大小姐,这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会传个遍啊! “驴子,快着些,免得大小姐和姑爷待会回来看到我们慢待了客人生气,还不赶紧将人送走!”徐驼子最怕生事,但是对比得罪陈碧云和得罪自家主子来说,他选择前者。 陈碧云搂着脚踝在地上疼的了不得,先还拼命叫着博同情,此时见不仅无人同情,既然还被算计了进去。 (未完待续。) 240螳螂捕蝉晓亮在后 李墨林拉着惜恩一路狂奔,直接进了老杨家包子铺才停下,两人携手进了包子铺坐下。 小杨掌柜果然遗传了他爹的好记性,乍见二人进来,无半点生疏之感,仿若老朋友一般的迎了过来,“两位来的巧了,刚出锅的大肉包、三鲜包,闻着保你流口水,豆花酸辣可口就着大包子吃,就连望月楼的酒席都不想了呢。” 惜恩听小杨掌柜吹的天花乱坠,遥想不久之前在这么个小包子铺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莞尔。 “每样都来些,久不来你们家,着实惦记着呢。”李墨林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的包子香,仍然拉着惜恩的手不舍得放开,好似一放开她就要离开自己一般。 “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呢,还不放手?”惜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是十分的着急上火,拿脚狠狠的碾下去。 这点子力气对于李墨林来说,实在是实心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个声儿也不闻。 “你说不生气了我才放手。” “背着我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想就这么无罪释放,门都没有。”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消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碧云她偶然的进了陈家绸缎庄,我碰巧也在那里,她扭了脚就求我送她。你也知道我与她自幼相识,总不能见死不救,这不是我一向的风格不是?”李墨林越说越觉得气短,渐渐的连声音都不听到,就像蚊子嗡嗡般的在耳朵边叫。 惜恩心中就是再有气也被他这副熊样逗乐了,可是面上到底不肯就这么轻易的饶了他,强绷着脸不说话。 “两位要的东西来了,趁热赶紧尝尝。不是我夸口,实在咱这包子做的好,有底气。别的不说,就是当今六王爷与管大人都来过。还有今年科举考试殿试第三名那个叫做什么亮的也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小样掌柜得意洋洋的一番自我夸赞,全然不知坐在他面前的正是金科殿试第一名的状元爷。 李墨林听他说完。不由得问道,“陈大人是南方人,应该喜食米饭才对,为何也爱起你们店里的大包子?” 惜恩心中却不由得“咯噔”一下。自己当初冒充别人进考场,那个人的姓名就是打死也不会忘了。陈晓亮即陈旭,不就是自己假冒的那个人吗?自己一直没有敢去看皇榜,惟恐遇见面熟的露出破绽。搞半天自己考了个甲榜第三名,而且陈晓亮已经顶了自己的功劳做了探花。啧啧。这是什么世道,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自己白忙活一场,竟是连个谢字也没落得。 “这个客官就不知道了,陈大人说咱这小店与他有缘,时常的过来坐坐,心里踏实。所以隔三差五的总会来吃上点东西,为此不少人慕名前来观瞻他老人家的尊容。”小样掌柜越说越兴奋,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惜恩却是越听脸色越暗。白被人顶了功劳,搁谁心里也不快活不是? “你不生气了啊?”小样掌柜吹嘘完毕,去其他桌招待客人了。李墨林转向惜恩,小心翼翼的问道。 “气又有什么用,腿长在你身上,嘴长在你脸上,我能管得了吗?”惜恩早将今儿个发生的事情忘了,********的只觉得枉自己有满腹才华,又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不能如男儿般崭露头角做出一番事业来。 李墨林见惜恩仍是一副怏怏不快的神色。不敢再打岔,将桌上的包子、豆花往其面前推,讨好的将各样小菜也都往其碗里送。 “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李墨林回过神来,这才想到麻姑给自己的字条。整半天最该使出的杀手锏自己忘了。却尽做些不着调的事情讨好夫人,难怪人家总是不开心。 “你看看,出了六王府我就去了麻姑那里,一刻也没敢耽搁。若不是想着六王爷府不是随便能进出的地方,今儿个就想着给你送去,没想到好事没办成。却落得你的一顿埋怨。”李墨林怨妇似的撇了嘴,委屈的拿出袖中的东西。 惜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算是前嫌尽释,伸手夺过字条来看。 “麝香,化淤草。”只觉得手中的字条烧手一般,惜恩纤纤十指抖的连张纸都握不住的样子,脸色也越发的惨白,两眼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墨林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见夫人终于不再埋怨自己,心中坦然,拿起一个大肉包正往嘴里送。 “怎么了,这结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也觉得麻姑有些不太正常,鬼魅一般的漂浮不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街上随便找个江湖郎中看看也比她好。”李墨林无所谓的一口咬了包子的三分之一,能和惜恩这样平静的坐着用餐,就是吃糠咽菜他也觉得舒心,何况还是香喷喷的美食,顿觉食欲大开。 “若是莫妃这胎不保,恐怕我很难全身而退。”惜恩微微的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也越发的沉重起来,将纸条揣入怀中,随手取过豆花里的汤匙,慢慢的喝着酸甜可口的豆花,只是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却没有半点心思好好体会。 李墨林却不知道惜恩所指的是什么,只安慰她道,“你这样心思聪慧的女子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横竖如今莫妃还没有事,就是有事,挽救也来得及。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管理好她身边的人,别的不说,珠儿心思单纯,对人从不设防,这在王府里就是一个死穴,她若出事,也必然在这上面。”对于莫珠儿,李墨林不是不了解,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譬如现在为了惜恩,他不能不提醒着些。 “我要跟珠儿好好的说说,必须要让她警觉起来,她现在还觉得有了王爷的庇护,府里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却不知道只要手法得当,即便出了事情,神仙也难知道原因。 (未完待续。) 241与莫珠儿促膝交谈 李墨林不说话,对于豪门富户之家的后宅争斗,他深知惜恩要比自己了解的多的多。若是论武功、文章或许自己稍胜一筹,但是对于斗心机、玩把戏,惜恩即便不动脑子也比自己处理的好。耳濡目染,这就是各自环境所造就的性格,非外力能影响。 一顿饭吃完,李墨林拉着惜恩的手拐弯抹角的走。 “六王府在那边,你怎么把我往这里带,我可没功夫与你闲逛。”惜恩心中有事,虽然看着李墨林兴致勃勃的样子,但仍是打断他道。 李墨林转过脸来,一双星目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下更加显得光芒耀眼。 “我不过是想让你陪我多走走,你就这么狠心,留我独自一人回去守空房?”这样一张英气勃发的面孔上露出的却是孩童般的撒娇神色,让人看的有几分不忍,有几分好笑。 惜恩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地方多想着你是有妇之夫,别胡思乱想的,若是再让我碰见有甚不良行为,小心回去要你好看!”恐吓的甚是无力,因为惜恩实在不想为今日这件事再增加二人之间不必要的隔阂。李墨林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心里,心里知道其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一个陈碧云就能左右。聪明如惜恩,是不会让一些无谓的事情来影响自己到手的幸福。 李墨林越发的腻味起来,“不如今晚你就陪我回梧院去,这几****不在,我睡的不踏实。” “你想的实在有点多,我看你倒不如也搬进皇宫去,就陪着太子得了。一来可以落得个鞠躬尽瘁的美名。二来也省得胡思乱想的想出毛病来。”惜恩吸了吸小鼻子,这里穿巷风一阵一阵的,冻得人受不得。 “我这就送你回六王府去,只是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只等着你的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惜恩被他严肃的神情逗乐了,不想再说什么,只觉两人之间一切的话语都是多余。只求岁月静好。温婉相待,从此白头方是最佳。 六王府已经掌灯,李墨林远远的朝着惜恩挥手,看着惜恩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大门,自己又站了一刻方才离去。 青莺已是等的快要被冻成了冰棍。杵在正门后的影壁前瑟瑟的发抖。眼前一道人影飘过,凭直觉的喊了一声,“小姐,我在这里。” 惜恩边走边问道,“侧王妃今儿个怎么样,可曾吃了东西一类日常作息饮食的事情。” 其实青莺更想说的是白天将陈碧云送回陈府的光辉事迹,啧啧,一辆“吱呀吱呀”作响的骡车,拉着一位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穿街过巷,只差皇宫没有绕一圈。几乎逛遍了京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大些小巷,这才把陈碧云送回了家。 “你们这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绕那么多路,明明我们陈府与陈家绸缎庄离的并不是很远。”陈碧云气的七窍生烟,花容扭曲,直到下了车方指着浑驴子叫骂道。 浑驴子何等的厚颜无耻、皮厚如墙,抵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讨好卖乖装可怜,“大小姐也知道奴才是丰泽县城葫芦屯里出来的乡巴佬,才来京城没多久,哪里知道你说的那些路径。不过多走了些路,到底还是辛辛苦苦的将您送到了家,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陈府里等待的下人见自家小姐如此蛮不讲理的指着个车夫叫骂,而那车夫又是如此的委屈求全。一个个看着心里不忍,上来三说两说,驾着自家大小姐进了屋。 浑驴子得意的冲着陈家的大门挥了响亮的三鞭子,随即赶着骡子车,悠悠然的回了陈家绸缎庄向青莺交差。 青莺见小姐这样关心侧王妃,只得把心里想说的话压一压。缓缓道,“奴婢回来的时候侧王妃午睡才醒,花语端了一碗燕窝进去。王妃因为今日睡的有点多,只说头疼,便让端了出去。刚才奴婢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屋里忙着给小世子绣肚兜,说要等你回来了一同用晚膳。” 惜恩暗暗松了口气,那些东西能少吃一口也是好的,很是庆幸自己没有答应李墨林回梧院去。 “惜恩见过侧王妃。”仍是恭敬的行礼。 莫珠儿将手里的针线活放下,揉了揉眼睛笑道,“姐姐出去半日,想来又与妹妹我生疏了不成,巴巴的行这样的大礼,让珠儿如何承受的起呢。罢了,还是我回了王爷,让你出府去的好,不然你每日这样的给我行礼问安,我心里不得压抑死了才怪。” 惜恩忙站起了身,她本觉得王府里规矩大是自然,少不得要多懂些规矩的。可是没料到莫珠儿如此介意,她倒乐得自在了,谁稀罕每日里各种跪啊磕头什么的。 “罢罢罢,是姐姐错了还不成,你若是到王爷那里去说,他还不得给我打入宗人府大牢去。” 一句话说的莫珠儿也笑了,两人坐下来对面说话,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一个眼色给青莺,青莺知趣,忙退出门外守着。 “姐姐有话要与珠儿说?”莫珠儿明显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不由得收敛了一番心神,仔细聆听。 惜恩郑重的点了点头,“是件天大的事儿,我说了你只管听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商量了再说。只是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万不可太过情绪激动,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孩子着想。” 莫珠儿并没有像惜恩想的那样情绪波动起伏,反倒恢复了平静状态,一双丹凤眼好看的眨巴了几下,头顶上的凤钗随着晃动着上面的东珠。 “自进了这六王府,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奇怪了,姐姐只管说就是。” “房里燃的那香料里有一味麝香,久闻麝香于体内积存,重者终身不育,再者对胎儿极为不利。这话不用我说,妹妹心里也应该有数。”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莫珠儿仍惊得瞪圆了一双眼睛,“王爷怎么可能对我做这种事情。” (未完待续。) 242因势利导 莫珠儿直觉得天塌了,一个怔仲差点从凳子上摔将下来,花容失色,连手脚也好似没了知觉无处摆放,抖抖索索的坐卧不安。 惜恩忙扶着她坐好,心存懊悔道,“是我说话不够周密,妹妹千万不要怀疑王爷对你的感情。说句不该的,即便王爷妻妾成群,他就是不念着妹妹的好,又怎会不记挂着你肚子里的小世子?” 莫珠儿经惜恩这么解释,思考片刻,方才的惊魂不定这才稍稍的安稳了些。 “王爷绝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是我想岔了。” 两人重又坐好,惜恩这才将心中所思所想慢慢说与莫珠儿。 “我夜间难寐曾看到花语半夜添香,难得她这番忠心,知道妹妹喜爱王爷所赐的香,辛辛苦苦的倒是从来没有向妹妹邀功。”惜恩这话说完,兀自的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角余光扫过莫珠儿脸上,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表情。若是有异样她再接着因势利导,若是坦然无异,那么自己就要换个法子将此事坦白。 莫珠儿听了惜恩所说,先并不觉得什么,继而停了一刻方迟疑着道,“唉,说起来姐姐别笑话,并不是妹妹虚伪,实在是自进了这六王爷府,我虽得宠初来乍到便封了个侧王妃的位置。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莫家对王爷有恩,他惦念着当初小世子安然于莫府出生一事。可是纵观府里的嫔妾们,王妃的身份自不必说,那是将军的妹妹,即便一个不起眼的都有着不可小觑的门第。我一个穷乡僻壤土财主家的小姐,在我们那地方自然是好的,来到这里好比凤凰窝里站了只鸡,谁看呢?” 惜恩听莫珠儿吐露心绪也不插话,听她继续说下去。自己来了这么些日子,只见其活的也算是自在,没想到一旦说起心里话来。却有着说不尽的苦恼与心酸。外人看着光彩照人,冷暖自知,让人不禁唏嘘。 莫珠儿说到动情处,自然的想起平日里府中嫔妃齐聚的场景。哪个不是一副傲然不可一世的样子。只有自己,畏畏缩缩,怯懦到了极点。并不是自己性子如此,若论说起来,当初在娘家那也是谁都不敢惹的刺头千金大小姐。出得莫府的大门。谁见了不得躬身叫一声,“大小姐好!” 可是时移境迁,眼下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自幼受名师指导。莫说琴棋书画,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透着学问。自己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不是六王爷府里的规矩有多大,实在是自己心里明白,惟恐让人笑话了去。 “唉,并不是我多喜欢王爷所赐予的香料,而是点着这香我心里才觉得踏实。只是香料难免名贵些。我已是嘱咐了花语只白天熏一会罢了,晚间何必浪费的,她怎么还半夜起身加香呢?” 惜恩见莫珠儿话头引到这里,慢悠悠又来了一句,“或许她另有缘由,并不只是为了妹妹熏香。” 莫珠儿懵懂的追问了一句,“不为了加香料,那还有什么缘由,姐姐说的好生奇怪。” “加麝香,白天的香料和晚间的香料并不十分相同。虽然我没有将白天的香料拿出去让人验明。但是凭着我仅有的一点药材常识,我敢断定两者是不同的。”惜恩取出个小巧的杯盏,里面盛放了一点香料,闻着一股扑鼻的香味。 “这是我回来时让青莺到外面香炉里取来的。和我送出去的东西明显不同,妹妹可以看看。”说着将两样香料推到莫珠儿面前。 莫珠儿好奇的仔细打量两样东西,果然颜色上稍稍有些诧异。一个颜色粉白透明,另一个粉白中却透出一点点的灰来。联想到惜恩说的花语夜间悄悄进入房间添香,而自己是不太喜欢非守夜的下人随意走动的。花语对这些应该都知道,为什么她偏要违背了自己的意愿辛辛苦苦办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来人啊。叫花语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她!”莫珠儿气的五官挪位,这样一个可人儿,谁也不曾见她气的如此的。 惜恩本还想继续分析一番燕窝的事情,没料到莫珠儿性子这样急躁。想要出言阻拦,明显已是来不及了,只能无奈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静待花语进来看情况如何变化。 花语正在厨房里准备晚膳的燕窝,听得小丫头过来喊自己,不由得奇怪道,“莫不是侧王妃想吃燕窝了,我这就送过去。” 来传话的小丫头是个刚梳头的孩童,平日里只管做些跑腿的事情,哪里知道个中利害关系。见花语相问,忙卖乖的压低了声音,“姐姐小心着点,侧王妃正在大发雷霆,看起来准没好事,别将一肚子气撒在了姐姐身上,那可就冤枉了。” 花语端着燕窝正要出门,乍听到小丫头这么一说,忙站住了,招手让小丫头走的近些。 “我前二个得了一匹红尺头,你也知道我平日里穿的多素色,并不爱这些字大红大绿的。倒是你年龄小,穿着一定好看。不如就送了你,让你娘给你做几件裙子穿如何?” 小丫头喜不自胜,忙拍手道,“好啊,好啊,有新衣服穿了,有新衣服穿了!”一蹦三尺高的撒欢儿。 花语忙又摆手道,“还不小声点,若是被她们听到了也向我要,我有多少,又给谁呢?” 小丫头到底还是年龄小,忙捂住嘴巴做噤声状,甚是天真无邪。 “我问你,方才侧王妃为何发火,房间里又有谁在和她说话?”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李家夫人刚回来,关起门来不知道和侧王妃嘀嘀咕咕谋算着什么,我本想进去偷个果子带着给我娘解馋,可是那个青莺总是堵在门口,谁也别想进去。” 花语凝眉想了一刻,这才笑道,“我白问一句,就是想知道李夫人回来了没有,她若是回来,我这燕窝可不是得多备一份,否则人家当我们王府小气呢。” (未完待续。) 243对峙 小丫头忙连连摆手道,“她们敢,我们王府怎么可能做出那起子小气吧啦的事情,是她们小家子没见识。” 两个人说完,小丫头先头出去了,花语端着两碗燕窝跟着进了莫珠儿的院子。 “奴婢正在给王妃准备燕窝,来的晚了,还请恕罪。“花语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看着莫珠儿脸色不善,但是抬手不打笑脸人,她只管陪着笑脸将燕窝放下,莫珠儿与惜恩一人一碗摆好,这才退到一边。 惜恩率先拿起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燕窝,晶莹剔透中透着温柔的红润,莫说是吃,就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这燕窝是你亲手做的?” “奴婢专管伺候侧王妃吃喝,从不敢假以他人之手。” “就是说从头至尾都只经过你一个人的手?” “正是。” 惜恩这才转向莫珠儿道,“姐姐近日正在研读养生之道,对燕窝多少也有些子了解。妹妹若是不嫌,我听说血燕中有一味东西不同于白燕,我便试上一试。” 莫珠儿正气的无可无不可的,恨不得即刻将花语拉出去杖毙才罢,听惜恩说这话,强忍了怒火点头道,“姐姐尽管试验,本来王爷便说你精通于养身之道方请了你来陪我,今儿个倒是让妹妹也见识一番。” 惜恩朝莫珠儿了然一笑,掏出一枚银针插入燕窝。 然而过了好一刻,并未如她想的一般有甚异样变化,那枚银针纹丝未变,银闪闪的光芒在灯光下好似一张嘲笑的人脸。 惜恩不甘心的拿出银针,将莫珠儿面前的燕窝也移到面前,再将银针插入。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两碗燕窝都被试了,并没有如麻姑给的字条上写的‘燕窝中放有化淤草汁液,其毒甚微,但长期服用便会将成型胎儿打落。造成自然滑胎假象。’ ”难道燕窝中毒液太少,普通的银针无法检验?“惜恩不由得埋怨起自己,做事如此莽撞实在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看来欲速则不达是实在的道理,这件事情还要慢慢来。 “夫人试验的如何。我这燕窝营养可还跟得上吗?若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了,我明日无比更加细心熬制。为了侧王妃肚子里的小世子,花语再苦再累也是心甘情愿。”一番剖白,实在是感人至深。 莫珠儿为刚才自己存的一肚子怒火有些子后悔起来。仅凭香炉里的香料实在不能完全断定就是花语想害自己。毕竟自己这园子里仅丫鬟婆子就有二三十,进进出出,保不准就有人趁乱做了手脚。 “姐姐也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实在是用心了,有你们这样悉心照料,怕小世子出来就得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呢。”莫珠儿缓解了情绪,试着缓解一下屋内的气氛,也算是给惜恩找了台阶下。 惜恩抬头向莫珠儿微微一笑,“妹妹客气,实乃这是我等的本分。” 花语手拈丝帕掩嘴笑道。“夫人可真客气,实在是你是我们王爷与侧王妃的客人,又担着大世子干妈的名分,若说你是来伺候我们侧王妃的,岂不是要折煞侧王妃吗?” 莫珠儿也忙点头附和道,“正是,从今往后只准姐姐陪着我一同说说话便好,你们下面的人都要仔细了,若是伺候的姐姐不好,莫说王爷怪罪。我也不会轻饶你们。” 花语忙趁势行礼称是,又上前伺候着两位主子用了燕窝,收拾着碗勺就要退出去。 “花语姑娘真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奴才,这样的燕窝既然熬了两份。可让王妃与我们家小姐怎么吃的完呢?”青莺从外面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个小巧的填漆托盘,托盘里放着与花语手中一模一样的两碗燕窝。 惜恩顿时了然,站起身来将燕窝端了过去,轻声斥责道,“花语姑娘哪里比得你。你是个泼猴儿被我惯坏了,怎么知道花语炖了两份燕窝的心思,必然是担心她主子夜间饥饿,特意留着的。” 莫珠儿被她们三人这一番动作搅和的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一会一碗燕窝,自己好像也没有夜间吃东西的习惯。 “这燕窝要炖久了才能将营养充分吸收,王妃有身孕的人,奴婢惟恐她营养不够,特意的一次多炖些。明日继续用小火慢熬,这就将燕窝炖的化成了汁水,据说是最好的补品呢。”花语一边说,一边有些不悦的就要去接惜恩手中的燕窝,那神情好似别人抢了她的功劳,又像是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恼羞到十分。 青莺哪里容得花语动手,一把将其手臂打落,转身笑着道,“姑娘是个有心人,但是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傻事,别的不说,王妃与我家小姐刚才用的燕窝怎么就没有炖化了呢?你这又作何解释?”青莺说着脸就凑近了花语,面上神情刁钻,一副不许轻举妄动的恐吓。 花语慌了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侧王妃明察秋毫,奴婢实在是特意多炖了一份留着明日里继续熬化了给您用,并没有偷吃的想法。” 莫珠儿见花语被逼迫的也着实可怜,摆手道,“没人说你嘴馋偷吃,你急得什么,不过是青莺恰巧看到,她也是无意的。” 三个人你来我往的正好生辩论,那边惜恩已是取出银针开始验证。果不其然,银针由银白色逐渐变成了黑色,很明显的燕窝不正常。 “你在燕窝里做了手脚想加害于我,难道是你进了六王爷府就不想走了,故意的做出这些花样取信王妃,让她赶走我,留下你伺候,你便跟着侧王妃和小世子享福?”花语恶人先告状,指着青莺便破口大骂,一副誓死也要维护自己权益的架势。 可是青莺岂是好欺负的,别人不说话她闲着没事还想寻衅呢,何况对于眼前的恶奴才,用她的话说实在不能忍,那就不要忍。 “呵呵,好你个花语,自己做的事情妄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不睁眼看看我是逆来顺受的?”(未完待续。) 244人证物证 青莺一步上前,逼近了花语,直问到她脸上去,“你当真不知道我端来的这些燕窝从哪里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恶人先告状,想将我这个外来人打死在六王府里?” 花语也算得上六王府中的大丫鬟,平日里就是见到王爷,那也不过就是行个礼,问个安。或若外面进来想着讨好巴结的人,即便他是再大的官,自己见到尽不必理睬,少不得人家还要给她些好处。眼前青莺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既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实在是气不过. “就是将你打死在六王府里也有打死的理由,我们王府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主子都是出了名的善待下人,你个刁蛮丫头休要无理取闹!”说完一个冷不防,抬手在青莺一张肥嘟嘟的小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力之狠,一瞬间就是鲜明的五个手掌印,青莺的半张脸眼看着肿了起来。 “你怎么大人?”青莺虽然厉害,但是动手的事情倒是做的不多,气的质问道。 “她打你有打你的理由,在人家的地盘,哪里有你一个丫头说话的份。”惜恩不动声色,冷静说道。 花语先还防着些惜恩护短,此时见其既然是个怕事的主子,不仅不维护自家的奴婢,还责骂青莺,不由得得意起来。 “到底还是夫人明白事理,不愧是状元公的家眷,书香门第出来的主子,就是比那起子下三滥的小贱人强些。”花语越发的得意,仰着脸只差从鼻孔里出气,竟是连莫珠儿都在她的鼻子底下了。 “啪!”惜恩随手从桌上抓起尚且装着满满一碗燕窝的小碗,正正好好的甩到了花语的脸上。 花语嘴巴半张半合的吐不尽得意之语,刚好灌进去一口燕窝,她连抓带拍,还是来不及吐出来,差点噎的背过气去。 “姐姐莫要生气,有话好好说。”莫珠儿自进了六王爷府。诸多事情都是仰仗花语在外面替自己打点,她倒是乐得清闲。时间久了,不免大事小事的只要过得去,都随着花语摆弄。惟恐她一个不高兴甩手走人。即便自己不缺人伺候,到底新人用着不顺手。 惜恩没好气的看着富贵闲人的莫珠儿,“我自来照顾妹妹,原并没打算给妹妹添麻烦。只是这个刁奴未免太过了些,妹妹只一味的容忍。哪天真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你担待的起的。” 惜恩话里的意思,莫珠儿自然明白,本想再替花语说上几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看了看惜恩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话。 “青莺关门!”惜恩一声令下,青莺三两步将房门堵死。 花语被糊的满头满脸的燕窝,碗砸的面部淤青。其形比青莺不知狼狈来多少去。见此时自己大势已去,被人关门打狗,不由得气焰就小了下来。可是心中一团怒火熊熊燃烧,迫使她将目光转向莫珠儿,“主子就这样容忍她们主仆欺负奴婢,岂不是枉费奴婢以往对你的一颗心?” 莫珠儿有惜恩做靠山,突然有了底气,“你对我的一颗心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别的不说,只一样。你半夜起来添加香料,那香料里为何会多了一味麝香,你倒是说来听听。” 花语没想到加麝香的事情被发现,硬了脖子想激将一番莫珠儿的想法顿时再说不出来。可是她自幼便于王府里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缝插针。硬的不行,索性来软的。 “王妃进府以来,奴婢只求事事周到尽心。原本想着万一哪天王爷晚上过来,闻着他赐予你的香料岂不是开心。哪里会知道香料被人动了手脚,主子要打要罚奴婢都认了。只是让一个外人来教训奴婢,奴婢死也不服。”花语哭的梨花带雨,擦眼抹泪的顺便擦去一脸的燕窝,捎带着露出一张红紫的脸蛋,其惨状着实让人看着可怜。 “这......。”莫珠儿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惜恩不经意的样子又拿起桌上放着的另一只碗来,掂量着问道,“那香料每月都是谁领了来,又是放在谁那里妥善保管的?” 花语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缩了身子,仍强硬道,“虽然是奴婢管理,但是这园子里人多嘴杂,谁能保证不会有那起子奸邪小人想陷害于奴婢。”花语退到屏风旁边,自觉有了可躲闪的地方,复而又硬气道,“为什么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园子里没事,你们这样怂恿着我们主仆不和,到底是个什么居心?” 惜恩不等她再说话,拿起一只碗直接砸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顿时粉碎。 “血口喷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今儿个我就让你死心。”说着拍了拍手,青莺自觉打开门。 李墨林拎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走了进来,好似老鹰捉小鸡一般,随意的往屋内正中的位置扔去,自己已是转身到了惜恩身后,自觉担当起护花使者的身份。 惜恩开心的向着李墨林挑了挑眉梢,“有劳了!” 李墨林默契的回应,“为夫人效劳,实乃夫君之荣幸也。” “花语姑娘,您到底拿了老夫的药做了些什么事情,犯得着把小的找过来又是摔又是打的,可怜我一把老骨头,好歹没被摔散了。”进来的人不过是街面上一家药铺的掌柜,人称谢掌柜,偶然接触到花语这样的大买家,要的还是些稀罕的高贵药材,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熟络起来。谁知今日突遇这遭,可把谢掌柜吓的够呛。 花语已是被吓破了胆,一个惜恩已是要了她的命,再来一个帮手,就是将她扒皮拆骨剁碎了吃都足够了。 “你少胡说,我何曾见过你,又何曾找你买药,快给我闭嘴!”自己已是被打的没点人样,却偏偏硬着脖子呵斥他人,可见其心之坚决。(未完待续。) 245靠谁不如靠自己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不知是何人给你做的后台,你倒是有这份忠心,可怜我无福消受了。”莫珠儿无力的挥挥手。 惜恩想了一刻,“先把人关到院子中的厢房里,待得明日交给王爷定夺,妹妹看这样处置如何?” 莫珠儿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忽而道,“赶紧找郎中来看看,不知我腹中的孩儿是否安好。” 说来这事也是凑巧,本来按理说王妃怀有身孕,自然有郎中每日进府请脉的。可是莫珠儿天性不太喜欢见外人,是以每次郎中进来她都不是十分的开心,一来二去的,花语便拦住郎中不给进。 “我去让府医过来看看,侧王妃若是不放心,明日我们再请太医来看。”青莺捂着打红的脸,说话还不往恶狠狠的扫视花语。 李墨林忙制止道,“何必这么麻烦,若是有人动了手脚,难保府里的大夫就清白。我去闲云小筑叫了麻姑过来,来去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 莫珠儿正心中没谱,捂着肚子,只觉肚里的孩子动的实在是太少了。搁在往日,花语都是安慰她是因为小世子乖巧懂事,不想太闹腾娘亲。可是如今事情真相被揭露,她突然觉得那些话都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孽蒙蔽自己,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墨林哥哥,你一定要帮我。”莫珠儿生性怯懦,在娘家时还有撑腰的,自到了京城,一****的被其他人压迫,早将自己最后的一点锐气也消磨干净。 李墨林露出大哥哥一般慈祥的笑容,冲着莫珠儿微微颔首,“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你等等我便回来。” 惜恩看着他们二人互动,不知怎的,明知没事,既然心中一阵犯酸。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的小肚鸡肠爱吃醋起来。她颇有点鄙视自己的感觉,若是让某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得瑟呢,趁早的收敛着些。 青莺推了一把还在杵着的花语。“看什么看,明天有你受的。” 花语突然转怒为笑,“哈哈哈,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说完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一头撞向墙壁。这一撞直撞的地动山摇,房内的三人做梦一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惜恩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试了试鼻息,“没有气了。\' “不能啊,这墙是中空的,不至于一次就能让人撞死。”莫珠儿肯定的说道。 惜恩细细看时,果不其然,顺着花语的嘴角流出暗黑色的读血来。一股子扑鼻的腥臭味散发在屋内,让人闻之作呕。 “赶紧拖出去。别熏了王妃。”惜恩忙命令青莺。 青莺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花语拖到了旁边的空房子里。临出门那一刻,她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直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花语全身已是开始腐烂,血水顺着她身体的所有部位流下,然后慢慢汇集流淌在地上。 青莺厌恶的抬起脚,虽然那血水离她还有些距离,“不得好生,又不得好死。真是被你占全了,好生上路吧,来世做个好奴才。” 惜恩安慰着莫珠儿睡下,回头看到青莺。青莺摆手招呼。 “大小姐,这事情闹大发了,花语已是被毁尸灭迹,要想查出真凶来难上加难。”随即将方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惜恩听的心惊肉跳,布置的如此周密,思来想去。六王爷府里当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这人胆大心细,实在高出自己想象,真是越想越害怕,越觉得懊恼。实在不该高看了自己,陷入这等泥潭里。 “小姐,怎么办,还继续待在这里吗?”青莺好似也觉察出小姐的担心,忍不住问道。 惜恩微微露出个不得已的苦笑来,“我们还有退路吗,只求莫珠儿的肚子争气,不论男女,只要能生下来,我们便是功德圆满。否则这一切的责任都在我们身上,莫说论功,只怕也要如花语一般被人毁尸灭迹。” 青莺皱了眉头,“六王爷好似不是你说的这般狠毒之人,应该不会对我下次毒手吧?” “六王爷宅心仁厚,他自然不会,可是有人会。坏了他的好事,一旦我们失去了王爷的信任,便是扳倒我们的最好时机,他岂会轻易的放过。“ 青莺杀了,骑虎难下啊现在。本来以为出了白府,嫁给李墨林这么个如意郎君,自己与小姐便得了个安稳的所在,谁知这才新婚不过两月,事情既然闹的如此不堪的地步。人算不如天算,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青莺忙上前打开门,果然是李墨林带了麻姑进来。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拎着,而是背上驮着,就像背了个麻袋一般。 “我得回避一下,这女人死活不愿意出门,我点了她的睡穴,再过一会就会醒来。万一她见了我发疯,岂不是糟糕。”李墨林不悦的扔下背上的麻姑,邀功似的看向惜恩。 惜恩无奈的看了看地上昏睡的麻姑,撇嘴道,“你到底也该对她温柔着些,深更半夜的,要是我也不会轻易随你出门。” “温柔,那应该是夫人你才配拥有的特权,其他人无权享用。”李墨林傲娇加宠溺的朝惜恩眨巴下眼睛,地上的麻姑忽然动了动身子,吓得他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姑爷对小姐是真心的,好在还有他帮我们,不然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青莺无力的蹲下身子,今日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她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记住一句话,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有靠自己才能长久。姑爷固然对我情深义重,但是人心莫测,谁能保证没有变的那一天,还是靠自己才是正道。”每逢大事便更加淡定,这是惜恩一贯的做事风格,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觉得对李墨林好似有点残忍。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麻姑虽然生的柔弱,但是体质倒是极好的,她又天性单纯,更比常人少了些烦心事,乍一醒来便恢复如常。 (未完待续。) 246暗夜求诊 惜恩惨然一笑,“快别问这么多,找你来自然有我的道理,赶紧起来,带你看一位病人。” 麻姑是个省事的人,惜恩不说,她便不再继续问,跟着惜恩往里间去了。 此时莫珠儿经刚才一番打击已觉不支,默然躺在红纱帐内垂泪。心中为腹中的胎儿担心,双手不停抚摸腹部,一边暗暗求老天爷可怜自己一个漂泊在外的孤女子,好歹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别决了她此生的念想。 “侧王妃,有人过来给你请脉了,现在合适吗?”惜恩站在红纱帐外轻声询问,离着足有一米的距离,此刻她心中越发的没底。若是莫珠儿腹中胎儿有异常,她真不知道这个烂摊子自己要怎么收场。 莫珠儿轻轻一声长长的叹息,已是将藕节一般的玉腕伸出帐外,“请大夫把脉吧。” 麻姑不等惜恩发话,人已是上前坐在青莺端过来的一个雕花的柳凳上,手指轻轻的搭在那一节雪白的手臂上。 麻姑清瘦至极,是以常年肌肤冰冷,十指放在莫珠儿手腕上顿时一股寒气渗入体内,人也跟着清醒了些许。 “先生行医多少年了?” “世代行医,先祖为宫禁内行走之女医,若是算上年份,我也不记得自己多少岁,及时懂的医术。大概从会说话就开始跟着家人一同做事,眼里看的,耳朵里听的不过是些治病救人的方子。” 莫珠儿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麻姑既然说出这么一大串来,她心思不在其说的是什么,只是想探究一下对方医术如何罢了。 惜恩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她只觉得麻姑身上衣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气质,倒是从来没把她往其他方面想。今日听其这么一番唠叨,越发觉得其高深莫测,并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个痴痴呆呆的女子。 “体虚血瘀,要多用些发散的药将体内淤血排出体外才可。否则日久藏于体内,势必导致多种疾病并发。后果不堪设想。”麻姑口齿清楚,话语清冷,在这深夜的高宅大院里尤其的瘆人。 莫珠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试了几次。但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一点力气用不上来,徒劳的跌回床上。 “麻姑,你再好生看看。王妃身怀有孕,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是她腹中的胎儿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生下来?”惜恩单膝跪下,双手抓住麻姑使劲的摇晃,眼睛里尽是绝望与无助。 青莺心疼的扶住小姐,“小姐你别这样,常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世子大富大贵的命。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不管青莺如何粉饰,麻姑话里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不懂医术的人大致也听得出其中的不祥来。 “孩子早没了,中毒至深,若非有孩子庇护,只怕大人已是病入膏肓,小命早丧。”麻姑又恢复她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话语里听不出一点感情,直来直去,说的众人心中一阵阵紧锣密鼓的响锤敲打。 “不要!让我去了吧。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莫珠儿终于一口气缓过来,嘶喊声响彻夜空,振聋发聩。随即疯了一般的从床上跳下地来。并不看人,直冲着面前一根房梁撞将过去。 “王妃不可。”惜恩反应机敏急速的伸手抓住莫珠儿,无奈她力气太小,只揪住莫珠儿一片衣裳上的薄纱。 “砰”的一声,眨眼间莫珠儿已是撞柱倒身在地。 惜恩扑过去查看,只见莫珠儿额头烂出一个洞来。如注的鲜血汩汩的朝外冒。 青莺慌了手脚,赶紧拖着麻姑就过去查看。 “小姐,这事交给麻姑,你赶紧的松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青莺理智尚存,急忙去接惜恩怀中的莫珠儿,惟恐小姐受了惊吓,再生出什么病来。 惜恩从来没有如此时般的清醒,平静道,“喊姑爷进来,你到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麻姑赶紧给王妃检查伤势,这一条命关系到我们四个人的性命,一损皆损。” 李墨林已是闻声赶了进来,看到眼前情景,又见惜恩无事,这才安静走到其身后,伸手拉住心爱之人。 “别担心,还有我呢,逍遥小仙非同凡人,任他是王爷还是皇帝都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李墨林语气一如既往的充满不羁与戏谑,仍然想用自己的轻松调节一下过于冰冷与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若是换做以往,即便惜恩对他嗤之以鼻,青莺必然会捧场加以崇拜的。可是此时此刻,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不定数的惊慌,谁也无心与其调侃,一个个目光全都盯着麻姑正在诊治的莫珠儿。 麻姑神色淡然,好似她诊治的并非是一位王妃,更不是一个垂死之人,而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病人罢了。好在她越是有这份淡定从容,越能平心静气的判断病情与生死,诊治结果也就准确许多。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等在门外的青莺不时的伸头进来看看,着急的心情已经用行动表达。而莫妃的院门外不时传来护院巡逻的声音,青莺又急忙的赶去应付。 “各位大哥,我们王妃在惩罚下人,弄得动静大了些,你们莫要打扰,王妃正在气头上,保不准就见一个治一个,你们看我这不是也挂彩了吗?”青莺一边说,一边提起手中的灯笼对着脸照。 众护院看这小丫头说话机灵,又见其面上果然有伤,不由得信了青莺所言,各人对了下眼色,不声不响的走了。 “唉,老天保佑,侧王妃一定会没事的,我家小姐一向只做善事,从不为恶。我家姑爷更是个绝世英俊潇洒的大好人,虽然有时候会生出些馊主意,但是也绝没有恶意。您老人家开开天眼,有罪全都往青莺身上栽,千万别动他们分毫。”青莺说着跪了下来,冲着茫然的天空拜了下去。 屋内,麻姑仍然在静静的有条不紊的诊治莫珠儿,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247胎死腹中 惜恩一颗心由惴惴不安到渐渐平静,再由平静激起一连串的懊恼。 “墨林,你与这事无干,赶紧走吧。”她反手握住李墨林一直抓着自己的大手,不安的劝道。 李墨林唇边露出一丝的微笑,安静而祥和,那是只有与惜恩在一起才会有的笑容。 “你在哪里,为夫便在哪里,夫人何必说这些话。” “若是六王爷发现小世子没了,雷霆之怒不容想象,到时候留得一人在外面也好帮着打点一番,不至于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惜恩做出最坏的打算,仍然试着劝说李墨林赶紧走人。 窗外的一缕月光不知什么时候投进了房内,使屋内的一切摆设都映衬在如水的月色下。苍白无力的感觉越发渗透惜恩的五脏六腑每一个神经,因为李墨林依然不愿意走,而拉着自己的手却越发的有力。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今生今世都要和你在一起,逍遥小仙就是如此的肆意妄为。夫人就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我已经跟定了你。”李墨林硬的不行,使出他的杀手锏,软磨硬泡。每次他一发嗲,惜恩就招架不住,再大的事情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归夫妻恩爱,屡试不爽。 可是这次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简单,惜恩一双杏眼射出的光芒比月色还要清冷,冷到人的骨子里。 就在两人谁都不愿意退步的时候,麻姑终于有了动静。 “人没有大碍,只是不宜再过操劳,要好生休养才可。” 一瞬间死而复生的喜悦弥漫在两位新婚夫妇周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一眼,已是了然。 麻姑麻利的给莫珠儿喂了药丸,安置好,这才站起身来。 “她腹中的胎儿当真已是没了?”惜恩有些不甘心的又问道,顺便不经意的向麻姑身旁的一只铜盆里看去。只这一眼。吓得她好歹没有失声叫出来。 铜盆里乍一看是一盆血,那是刚才青莺取来给莫珠儿擦拭伤口的温水,有血自是难免。再细细看去,一个已是成形的胎儿放在盆中。手脚眉目尽可看见,好似睡着了一般在盆里躺着。 “全身淤青,一看就知道是中毒而死,这些人好狠的心,既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李墨林是见惯了血腥的半个江湖人。见到这种场面也不免心中一阵唏嘘。 麻姑却无所谓的用毛巾擦了把手,“这样的事情有何奇怪,若是我说,倒不如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死去,也好过生下他们来再被慢慢的害死。让人白欢喜一场,再让人痛彻心扉的伤心一场,那是索命符呢。” 惜恩已是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在她的心里眼里,唯一能看到想到的都只是那个安然躺着的胎儿。她自问也不是个心软脆弱的女子,可是第一次面对这番人间惨剧。仍是觉得五内俱焚,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到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啊,额,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与呕吐感充斥在喉咙里,惜恩忙蹲下捂着嘴巴一阵干呕,虽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但是翻江倒海的般的腹中绞痛搅闹的她生不如死。 “惜恩。你怎么了,感觉如何?”李墨林关心的蹲下身来,看着心爱之人痛苦的表情,深深的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她来六王府。若是自己再自私一点。一心一意的“霸占”着她,两人此时恐怕还在梧院中携手漫步,花前月下,对景小酌,何必如此时般各种惊吓与恐慌。 麻姑摇了摇头,几步走了过来。拉起惜恩的手腕诊断。然而她的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随即又拿起其另一只手腕,仍然眉头不解,一副纠结模样。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点说话。”李墨林已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催促着麻姑,手已是不觉的将惜恩整个人揽入怀中。只要麻姑说惜恩有一个不好,他便立刻不顾一切的将其带出六王爷府。什么朝廷王法,规矩世俗,他统统都可以不管不问,他只要自己心爱的人好好的。何况扪心自问,他与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所以离开更是理所当然。逍遥小仙虽洒脱不羁,自是有他做人的道理。 痛苦的呕吐过去,惜恩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只是虚弱到不行,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来。只能任凭李墨林将自己搂在怀里,一遍遍的抓着自己的小手去抚摸他刺刺的长了胡子的脸颊。他脸上的温度足可以温暖自己已是冰冷的手腕,从来没有觉得靠着一个人可以如此安心,或许人在生病的时候是脆弱的吧。惜恩舒适的将头依靠在李墨林的肩膀上,不再试图高傲倔强的扬起,有时候选择依靠既然感觉不错。 麻姑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大小姐有了身孕。“声音里仍然不带任何感情,但是却没有刚才冰冷。说完,她既然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那个死婴,再看一眼床上躺着的莫珠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李墨林兴奋的两眼发光,他从来没有此时开兴过,一把将惜恩抱了起来在房中转圈的开心道,“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惜恩被他的情绪感染,刚才的不适症状也消失殆尽,然而不容她露出一丝笑容,眼睛已是不由自主的又扫向那个铜盆。 “放我下来。”是命令亦是无情感在内的悲伤。 “或许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属于我们,他只是换了个地方想要活命,所以我们不可能也不能拥有他。”惜恩说的格外的决绝,完全不像一个将要做母亲的人,冷淡的让人发怵。 李墨林傻了,他以完全陌生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爱人,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女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命令似的口气,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对待自己的爱人。 “这个孩子只是借我的肚子活命罢了,所以我要还给他的父母。”(未完待续。) 248最真诚的交谈 李墨林惊呆了,哑然了,一种复杂到他自己理不清的情绪堵在嗓子眼,想要吐露却选择不好合适的词语。 洒脱不羁如李墨林,他是何等的骄傲,半个江湖人的身份,一半朝廷命官,可谓是春风得意,志满意得。 然而,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莫名的怒火正熊熊燃烧在胸口。可是他却想不出用什么样的方式发泄,武力和他倾倒天下的文采都变得一无所用。 “惜恩,我一直当你是我最爱的女子,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曾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非你不娶,只有你一个妻子,此心矢志不渝,至死不变。”李墨林说的何其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是惊是怒是悲是恼,面上没有他一贯的逍遥小仙招牌式的不羁与洒脱,仅有的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到让人也忍不住安稳了心绪。 惜恩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她本以为自己将会面对一场雷霆之怒,那样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拒绝与分道扬镳。没料到却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平静的男人推心置腹的向自己表白着他的内心。 或许她早就该猜得出他对自己的一颗心,从在丰泽县葫芦屯里的相遇,从他总是在陈家的小院里找各种理由的来访。然后便是所有的偶遇与相见,他送的小水果小点心,和他进城时带回的小玩意儿。此时想起来都是那样的亲切与欢喜,比自己在京城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还要欢喜出一百倍去。 然后自己要回城了,一路的尽心困苦,若是没有他一路相伴,自己不知道又会是个什么结果。可是有他在,无处不在的陪伴与呵护,自己就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无私的爱。几次三番的自己也有过倾心与回报的冲动,但是或许过往的生活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寡恩薄情的阴影。以至于每次在关键时刻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按照自己的内心采取行动,而他,永远是退居次要地位的。 就如现在。她可以不顾他的感受而做出处置他们孩子的举动来,而他依然如此平静的和她交谈。 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压抑住一刻父亲狂怒的内心?唯有真爱,至诚至真,无可改变。 “小姐。你要三思而后行啊?”青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劝出口。一路走来,她是看得出姑爷对自家小姐的感情,感动无处不在。 若是姑爷哪怕对自己有一丝怜悯,或许她都会春心萌动。尝试着去触碰那一份情感。可是从头至尾,自己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这种喜欢与爱无关,好不牵连。所以自己非常自觉的退步了,由喜爱到崇拜,再由崇拜到远远的观望,最后可以坦然接受小姐与姑爷之间的爱情。 青莺这一路的历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但是她更不愿意去毁坏一件美好的事物。小姐需要呵护,而姑爷,他这一辈子心里眼里只有自家小姐。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青莺,你出去。”异口同声的,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一句话来。忽而又觉得不对,两人不约而同的共同走出了门,来到月色如水的院子中。 初冬的夜风不时的拂动着院子角落里三五棵枯叶凋零的梧桐树,只是这里的梧桐树太过瘦弱,不似梧院里那种参天葱郁的感觉。惜恩越发觉得心中有几分凄凉,不觉的抱起双臂,拱腰缩背的蜷起身子。 以往她会十分自然的靠近李墨林。他身上总是充满了暖意,挨着他便不会有寒冷。还有那一种踏实与安全感,总是给自己无比的舒心与安慰。 李墨林静静的看着月色下这个一直爱着的女子,以往在自己院子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拥着她走路。虽然她一直抗议,因为经过的下人们一个个脸红成大虾,好似他们做了什么让自己害臊的事情。可是自己执拗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利,还有一个原因,无论春夏秋冬,他总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丝丝的凉意。这总凉意诱使自己不停的想要靠近。想用自己的温暖去化解那份不经意的冰冻。 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李墨林解下身上的斗篷给惜恩披上,“夜风凉的很,小心冻感冒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也要考虑我们的孩子不是?”依然带着一点点的戏谑之感,虽然听着有几分勉强。 惜恩试着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有拒绝得了对方,老老实实的穿上了披风,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但是,不由自主的她还是希冀那一份温暖,是以慢慢的靠近,靠近他的臂弯,将头埋进去,做一只暂时逃避世事的鸵鸟。 一抹微笑浮现在李墨林的嘴角,伸手搂住怀里的佳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你只是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只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惜恩小鸟依人的抬起了脑袋,“我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但是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保全莫珠儿吗?即便不是为她,我们也不可能公然逃出六王府,与六王爷为敌,成为朝廷追捕的罪犯,一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李墨林沉默了,他想过从此带着惜恩隐居山林,过着神仙般的世外桃源生活。可是他却忽略了莫珠儿,那个自己从前当妹妹看待的女子。当初在陈家铺子看到她最后一面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一个何等鲜活可爱的女孩子。眼前她就躺在身边的房间里,满身血污,生不如死。 如果自己就这样撒手走人,不知世人又会如何猜测今夜六王府中发生的事情? 一向不拘泥于世俗的李墨林犹豫了,回头看了看安静的房门,再仰面任凭夜凉如水的月光洒在自己有几分阴郁的脸上。静静的呼吸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衬托的暗夜越发的黑暗与清冷。 (未完待续。) 249献计 “墨林,我知道你也无法狠心抛弃她不管,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忍一时痛而保全每个人,让这一切换一种结果,或许并不是一种坏事。”惜恩趁势追击,紧跟着又是一番劝说。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瞒过六王府众生的眼睛,这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搞不好,不仅保不了莫珠儿,就连我们自己也得搭进去,甚至是全军覆没的惨状。”李墨林这话说的有些没有底气,以他对惜恩的了解,既然她能说出解决事情的法子,自然就已经想好了运转的途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在困难面前的低头的女子。 果然,如李墨林所料,惜恩扬起了笑脸,渐渐暗淡的月光下她的面容更加的娇媚可人,难得的是唇边的两个梨涡既然若隐若现。 “这个简单,我只要将花语的事情说与六王爷听,再提出接莫妃出府静养的建议,他大概不会拒绝。” “你有几分把握?”李墨林心有不甘的继续问道。 惜恩从李墨林的怀抱中站起来,轻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在莫家遇见的六王爷?” “偶遇罢了,提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打算借着那件事情去求六王妃,毕竟她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惜恩连连摆手,“你大概还不太了解女人,尤其是深宅后院中的女人,什么恩情不恩情,遇见勾心斗角都是不足一提的小事。当然只要脱离了这种氛围,六王妃也绝对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这怨不得她。” “你还没有说我们当初为何会遇见六王爷。”李墨林突然想到这件事情看似一般,实则以他入宫后的观察,莫说是个王爷,即便一般的王侯大臣也不会那般的轻车简从的外出,尤其还是那般遥远的地方。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六王爷是为了带六王妃外出生孩子。从六王妃怀上生孕那一天,他们便离开的京城,一路借着游山玩水的借口畅游。却是为了保住六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惜恩说出这件她进了王府后偶然得知的事情,很是得意的望向李墨林。 “六王爷不是并不觉得他子嗣凋零是人为所致?” “所以他有着荒唐王爷的称谓。” 李墨林沉默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想着自己以往见到六王爷时的情景。偶尔间他也会想到六王爷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有那般荒唐的性子,可是此时看来。这是他最好的防护罩啊。若是没有这一层保护,谁能保证他不会像自己孩子那样早夭折在娘胎里。 “可是即便调换成功,我们的孩子就彻底成了六王府的世子或者郡主,你让我这个父亲情何以堪?”说出心中最大的不快,李墨林不想看惜恩的表情。将脸转向了一边。 一阵风吹过,惜恩觉得更冷了,不由得拉了拉斗篷。 “我只能顾得及眼前,至于日后,或许我们能每天看着他慢慢长大,也就罢了。” “你?”李墨林有些愤怒的质问,话说到一半立刻打住。 门外一阵喧闹声传来,听动静足有十几号人正朝这边走来。 低头看了眼惜恩,“大概是王爷来了,一切以保全你自身安全为前提。我先离开,明日再来看你。”话刚说完,已是一份飞身形出了院子,顺着高大的围墙离开了。 果然,不过一会的功夫,惜恩还没有从敏捷飞速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大门已是被人敲打的震山响,“赶紧开门,王爷来看望侧王妃了,快开门。” 青莺转身从屋子里出来。又及时的把小姐推进了房间,整理了一下衣物,前去开门。 “王爷,侧王妃晚间有点不适。已是睡下了,您要不然明天过来看她如何?” 六王爷是听说莫珠儿院里有些不对,这才急匆匆的赶了来。没想到青莺刚好碰到的枪头上,哪里还能用这个借口打发他走。不容分说,六王爷抬手示意后面跟着的众人,“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本王进去看看王妃便出来。” 一众差役本想进入院子,无奈青莺及时的关了院门,将他们一众人果断的堵在了门外。 青莺飞快的跟着喊道,“王爷,您老人家要不到客厅里坐会,我进去安排了再喊你。” 六王爷已是等不及了,脚步飞速,“本王要看自己的王妃还等什么,莫侧王妃到底怎么了,你们家小姐不是正看着她,还能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见六王爷说话如此语无伦次,也从未见过他这样急切的身影。 惜恩已是抢先一步开了门,“王爷来的刚好,臣妾正有事向你禀报,这里说话不便,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六王爷看了看惜恩,惜恩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虽然她一直如此,但是在今夜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氛,间或有种隐约的血腥味飘过来。 “莫妃怎么样?” “王妃若是有事,臣妾还能站在这里和您说话吗,只怕早被府里的管家关了起来。”惜恩露出她往昔偶尔才会有的调皮,冲六王爷坦然一笑。 两人一同走向旁边的厢房,六王爷本打算进客厅,但是却见惜恩直接走向另一处更加偏僻的角落里。那里是一间放着各样杂物的抱厦,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有,而几乎所有府里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方的作用。但是六王爷不知道,他实在没有理由知道,更不会问及这种地方的用来做什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跨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免有点诧异。 “委屈王爷了,请进,给您看一件或许不那么愉快的物件。”惜恩强忍住想要作呕的情绪,硬着头皮带领六王爷走进房间。 顿时,花语尸身溶解的液体流的满屋子都是,白骨上偶尔挂着的零星皮肉好像被猛兽撕扯了一番,看着便让人觉得切骨的疼痛。 不等六王爷相问,惜恩便直接答道,“这是侧王妃身旁的丫鬟花语,王爷想必是知道的。她今晚给王妃送了一碗燕窝,臣妾偶尔拿银针试了试,既然有毒,便打发她到此思过,谁知道再来看时就成了这个样子。” (未完待续。) 250以死表忠心 六王爷一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不经意的抖动了两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停了一刻,转身出了门。 他一直怀疑的东西突然乍现在眼前,想要平静的内心被掀起万丈风波,然而他是大泽朝的六王爷,荒唐六王爷怎么会发火,面上仍要做出波澜不惊之状。 惜恩忍不住回头往莫珠儿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暗暗祈祷麻姑今晚是正常的,可以安静的待在那里。否则有个疏漏,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果不堪设想。那么自己莫说调包计无法实施,只怕今夜就要葬送在六王府里了,六王爷对付“谋害”自己孩子的凶手,捻死自己就好比捻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 然而六王爷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不同寻常来,仍然那么一副模糊不清醒状态,在夜色朦胧的月光下就更加难以分辨。 不知哪里传来几声乌鸦“啊啊啊”的叫声,大概是闻到了死尸腐烂的腥臭味,隐约中有一群那么黑鸦鸦的东西觊觎着房内刚刚死去还带着温度的尸骨。 惜恩不由自主的拉紧了身上的斗篷,这才惊觉身上披着的仍然是李墨林脱给自己的衣裳,立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悄悄的踱步往黑暗中走去,与六王爷保持适当的距离,再不主动说话。 “花语是谁害死的?”六王爷终于还是问将出来,只是语调平静的远出乎惜恩的预料。就如死了一个普通下人,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六王爷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罢了。 惜恩往后退了一步,“臣妾不知,所以才想让王爷知道,顺便彻查府中的行凶之人。” “哼,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院里现在都由你支配,莫妃那是个不管事的,谁敢不听你的话!”六王爷说的透着些冷酷。远不像他平日里的随和与荒唐。 惜恩先是一愣,随即就地跪了下来,“王爷明鉴,惜恩来府里是为了报恩。亦是看在我与莫侧妃几年同乡之谊的情分上,绝不会做出任何对王爷与侧王妃不利的事情。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若是王爷不信臣妾,那我只有一死表忠心。”说完。咬牙站起身来,冲着身旁的墙壁就撞去。 六王爷没想到惜恩平素看着一个柔弱温婉模样,一旦发作,竟是这般的刚烈,慌忙伸手去拉。 “大小姐!”青莺虽然呆在屋内,但是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小姐说要以死表忠心,早吓的三魂六魄飞散,轻飘飘的跑出了屋子。 六王爷看着怀中的惜恩,白皙小巧的脸庞。鲜血顺着额头上的发丝往下流。他痴傻正经荒唐四十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却不曾见有一位女子这般让人动心。难怪李墨林会千里追随她进京,为了留在她身旁,拒绝了皇上委任的封疆大吏职衔,甘愿做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太傅。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怀中的这个女子,她又怎能单单用个“美人”便能形容。 “小姐,你怎么样了?”青莺跪在小姐身旁,见到一滴滴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更觉得心痛欲绝,哑着嗓子泣不成声。 “让房里的大夫出来给你家小姐看看,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不必这样作惊作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怠慢了客人。”六王爷放下惜恩,拍手站起身来,说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睛却不经意的再扫了一眼惜恩。 “这......。”青莺慌了神,比刚才小姐以死表忠心还要惊惶。回头看了眼屋内,搂着小姐不知该如何是好。 六王爷无奈的看着面前吓的掉了魂的小丫鬟,扬声冲着黑暗喊道,“李墨林,你还躲着做什么,逍遥小仙的名号可不适合这般藏头缩尾!” 李墨林顾不得其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墙头翻身进了院子,“承蒙王爷信任,我李墨林敢对天发誓,白惜恩只想保全侧王妃腹中的胎儿,对王爷更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不利于王爷和王妃,伤天害理的事情。” “去吧,我若是不相信你们,也就不会喊你进来了。”六王爷双手反背于身后,转过身去不看几人。 一时麻姑从房内出来,就地处理伤势,好在她医道通天,又是一副天生纯真无邪的心思,手脚麻利,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将事情解决。 “我这是怎么了?”惜恩虚弱的看着眼前的李墨林,青莺提着灯笼的火光十分明亮,李墨林眼睛中闪闪的关切光芒让人不由得动容。 “你又做傻事了,何苦这样,难道我对你的一片真情,你就打算视而不见,任其付诸东流水?”李墨林心痛难忍,握着惜恩的小手在掌心,一刻也不想再放下。 惜恩抿了抿樱唇,朝李墨林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神态又似往日一样的令人无比温暖。 李墨林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六王爷,那意思是,“做戏给他看吗,这苦肉计未免太狠了些。” “舍不得夫人套不得狼。”惜恩作势挨近些李墨林,轻声慢语,呵气如风,挠的李墨林心里直痒痒。 “好了,人终于醒了过来,否则今晚就有人要血洗六王爷府了。”六王爷不满的瞥了眼李墨林,深夜潜伏在侧王妃院外,无论是个什么借口,这胆子可都够肥的。 “下官不敢。“李墨林忙单膝跪下,怀中的惜恩仍舍不得放下,两人便这样相依相偎的一个躺一个跪,看的让人越发动容。 “唉,我实在不敢引你们俩参合进我的家事,如今虽然知道了有内鬼,可是又没有半点线索,却哪里查去。只求老天怜悯,保我孩儿安稳落地,为我这脉多留个香火。”此时的六王爷何其虔诚,双手合十,仰面对着已渐沉落的月亮,默然祈祷。 惜恩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六王爷如此看重子嗣,那么他若是知道莫珠儿的孩子已经没了会怎么样?先前的和风细雨转瞬间就是雷霆之怒,不由得一阵胆颤。 (未完待续。) 251暗渡陈仓 “王爷,若是你信得过我们夫妇,微臣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行不行的通?”李墨林单膝着地本就吃力,再承载着惜恩的重量,多亏着他自幼练就的一身童子功,若是换做一般人,只怕早趴下了。 惜恩感激的仰面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这位男子,薄唇微启,鼻梁英挺,两只眸子总是散发着异于寻常的光芒。这样一位文才武略的男子,到底自己前生积了几辈子的德才可以有这样一个人相伴终生? “说来听听,但凡能保得住他们母子,本王甘愿冒一切风险。”六王爷幽幽的转过身来,因为是背着光,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话语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可见这种想法是一直根深蒂固的存在于他的内心,但是却隐藏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在乎。 “或许身为一个王爷,他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的一举一动更是牵动着朝野上下的注意力,他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在寻找一个时机。我们现在就是给他提供这个机会,虽然有些晚了。”惜恩依在李墨林怀里,暗暗寻思着六王爷此时的心情。更加感动于李墨林既然主动提出建议,若非真爱,谁能如此?! “我们将莫侧王妃接出王府,待得小世子落地,母子平安送回,王爷看如何?”李墨林说的坦荡,实在听不出他话里有任何私情,让人由不得不相信他是真诚的。 一瞬间并没有惜恩想象的欣然应允场面,六王爷并没有立即点头答应,只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王爷,今夜的情形您已是看到了,花语被毁尸灭迹,就连府里的大夫也恰好的出了府去探亲,这样的事情相遇的机遇有多大,不用我说,您老人家也能体会。”惜恩从李墨林怀里挣扎着下了地,在青莺的搀扶下与李墨林并排跪了。恳求道。 六王爷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唉,并不是本王不同意你们的建议,当初若非我执意要带着王妃游山玩水。又怎么会有大世子安然出生。实在是眼下情势所迫,若是就这样凭空的将侧王妃接出府去只怕内务府的那一群人就先整出一番风浪来。更不要提皇上宫里的情景,本王实在无力应付。”六王爷说的何其凄惨,作为一个父亲,既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心情的沉重自不必说。 惜恩没料到六王爷担心的是这,随即回道,“这个简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六王爷眼睛一亮,今晚他再次见识了白家大小姐白惜恩的过人之处,不免为当初的嗤之以鼻有些惭愧与追悔莫及。 “你有何法子,不防说来听听。” 惜恩抿嘴一笑,这在她生平各项的“阴谋论”中实在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是以当晚,李墨林半夜敲门。将自己的病重夫人白惜恩紧急的接出了六王爷府。 “原来闹腾了一晚上,既然是李夫人得了重病,我还以为侧王妃怎么了。”被惊起的婆子偷偷的跟身边的其他人嘀咕,那口气,若是侧王妃就这样平平安安活到待产都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只有深更半夜的闹腾个天翻地覆才合乎常情。 “这叫做荒人,侧王妃进府的时候我瞧着就不是个吉利的,身条又细,三角眼,尖下巴,怎么看怎么个刻薄。虽说她也没做出什么虐待下人的事情。可到底还是将好心的李夫人克的病倒了。唉,这就是命,逃也逃不了。”另一个婆子好似突然悟出了比刚才那个婆子更深一层的道理,颇为得意的叙说道。 “快都别说了。小心花语姑娘一会出来听见,得割了你们的舌头喂狗呢。”一个端水的小丫鬟听到她们俩在胡吣,作势吓唬着。 这话果然有用,两个婆子立刻缩紧了脖子,做起了缩头乌龟,再不敢说一句话。 次日莫侧王妃的院子里打扫消毒。说是替王妃去去晦气。这个自是当然,莫说侧王妃还怀着身孕,即便放在平时,那也是要大肆的仔细清扫的,是以谁也不曾说什么。只是奇怪的是,侧王妃却搬进了另一间房子,顺便大丫鬟花语也没了踪影。听说花语只在夜间才出来,随时随地的要陪着受了惊吓的侧王妃才可。 梧院里,惜恩托着下巴想心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大小姐,今儿个陈公子返乡,你当真不去看看?”青莺明知自家小姐没法子出门,但还是尝试着投其所好的说出这句话,顺便再泼盆冷水,绝了她的念想。 惜恩捡起桌上的瓜子一粒粒的丢进果盘里,“来了一个,又走了一个,我竟是连珍珠都不忍心见呢,何况延瑞哥哥。你别在我面前打幌子,当真不知道你是姑爷派来的探子,惟恐我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放心吧,诸位亲的身家性命都在我一身,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青莺没料到小姐还这般的精明,人家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她是一天也没见糊涂过。还是小姐本身就才智高于普通人,是以就好比那睡着也比别人醒着清醒一般,都是一个道理。 “嘿嘿,不是姑爷的主意,他知道使唤不动奴婢,奴婢只听小姐您的。”青莺讨好的凑了过来。 “大小姐,侧王妃还是不太吃东西,每日送进去的饭食总是退出来大半,竟是连府里的野猫都比她吃的多。这样下去,只怕身子受不住,可这么好呢?”黄莺嘟囔着嘴进门来抱怨。 自莫珠儿进到梧院,惜恩便只准青莺与黄莺与其接触,其余人等,一并李墨林,为了避嫌和泄露机密,皆不可进入其房内。 “唉,她不吃也是正常,换做是谁也得一段时间的休整。等她自己想开了变好了,我们外人再劝,终归还不回去她的孩子,这是无法可施之事。”惜恩略带遗憾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还没有大起来,但是行动处已是孕相尽现。 (未完待续。) 252找安慰的上门来了 自出嫁之日起,算三日回门那次,惜恩总共回白府不超过五次,多数还是因为陈延瑞在府里休养,她心中惦记哥哥,不得已而回去看看。 无论白母是何等的怨言,隔三岔五的打发人过来请大小姐过去坐坐。惜恩总是有理由推辞,先是新买的宅子事务繁忙,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忙还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回去,只能多谢祖母关心。 然后是去了六王爷府待了两月,白母自然没有理由去请。 然而现在回了梧院,惜恩初孕,心里烦闷,情绪亦是不太稳定,回去的心思就更淡了。 偏白母人老了自有一股子孩子气,几次三番的打发人过来请大小姐回府里,说是女儿嫁出去了本由不得自己。好在离的并不远,无事就回府陪陪老人家说说话,她已是油尽灯枯之时,不过见一面少一面的事情。 如此几次三番的,惜恩心中便有些不忍。若不是青莺怕无事生非,每次半道上拦着,有的没的说些丧气话,不知回了多少趟白府。 “你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就如了你的意,不去还不成吗?真不知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惜恩无奈的嘟囔,随手拿起桌上的刺绣开始消磨时间。 青莺见主子有了点不悦,忙走过来陪笑脸,“怎么说的,女婢还不是被小姐吓怕了,白府里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咱斗不起还躲不起。若是依我说,倒不如随着姑爷回葫芦屯去来的踏实,好歹有陈家一家人真心相待,不似这般日防夜防的,有个什么趣儿。” “唉!”惜恩幽幽一叹,要离开这里谈何容易。眼前就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莫珠儿越发的抑郁焦躁,如何抚慰?六王爷每隔一日便打发人探视,名义上说是看侧王妃。谁说不是防着自己呢。一样一样的掂量起来,只要一步行差走错就能跌个粉身碎骨。 “大小姐,白家来人了,说是设宴给陈公子践行。让您务必要去。还说这是陈公子的意思,他临行有几句话要与小姐说。”黄莺刚从前面厨房出来,正碰见送信的小丫头,得了消息,不急着往莫珠儿房中去。立刻来回自家主子。 青莺立刻有点不悦的扔了手中的抹布,“还有完没完了,陈公子有话都写在了信里,我们什么不知道的。现在又巴巴的说谎,硬是骗了我们回去,不知安的什么心。” 窗外又开始起风了,飞沙走石般的拨动着关了一半的窗户,吹的人顿时缩了脖子抱紧了身子取暖。 黄莺转身将窗户关上,“小姐这身子,又遇见这种天气。我看还是不去的好,要不我亲自跑一趟见见陈公子,看他有什么话说。若是没有,顺便给小姐想老夫人请个病假,这遭便敷衍过去了。” 青莺当即拍手乐道,“好啊,好啊,你跑一趟,就说小姐身子不舒服,躺着呢。陈公子有话尽可书信带回来。顺便给他示意一下珍珠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让他务必即日启程,免得夜长梦多。” 惜恩见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替自己考虑的倒是走到,回转身自己到里间取出个淡紫色的斗篷来披上。发鬓上一支玉兰碧玉簪。耳中两粒珍珠,再配上这件素雅的斗篷,一个亭亭玉立的佳人仿若画中走出一般立在房中。 “哎呀,小姐这衣服好看,做的时候奴婢还嫌料子太素了点,没曾想到素也有素的好处。看着清新可人。”青莺话头一转,不忘夸奖自家小姐一番,以博得小姐心情开朗。 黄莺如今变得沉稳了许多,但是仍改不了她死心眼的个性,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小姐后,点头道,“这衣服的料子是姑爷从宫里得的,叫不出个名字,但是能看出是件极品。穿在小姐身上那是找对了主子,若是穿在表小姐身上,就没这个韵味了。” 惜恩越发的对自己这两个小丫鬟无语了,真是哪哪都逃不过她们两的毒舌。有这么夸人的吗,贬低别人以达到太高主子的目的,传将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惜她领悟的有点晚了,若是早点训教两人一番,又少了多少事呢。 “到底是件什么衣裳,我倒是要看看,怎么我穿着就比不过姐姐了?”吴敏脸上带着笑容,但唇角明显的挂着一丝不悦,莲步轻移,颇不似她往日作风的挪了进来。 青莺与黄莺无奈的暗自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祸从口出,没的替小姐招惹了这位母夜叉。二人忙齐齐蹲下身行礼,“见过表小姐,奴才们逗着小姐玩儿,并没有说表小姐的坏话,还望您海涵。” 吴敏心中不快活,也不看两人,先绕着惜恩转了一圈,上下左右的打量个没完没了。 “妹妹别听她们瞎说,我管的少,纵容的无法无天,原是我失职来。”惜恩嘴上谦虚着,眼睛却随着吴敏转悠,这货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发现来什么蹊跷不成?人说心中有鬼,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惜恩也有不踏实的时候。 “姐姐嫁到状元府怎的还消瘦了不少,唇白面黄,一点血色不见,莫非日子过的不太顺心?”吴敏端端正正的坐到桌前,既然有几分开心的对着惜恩问话。 “呃?”惜恩很是有些子诧异,小肚鸡肠如她既然能容忍别人说坏话?哦,明白了,她今日是过来打探自己婚后生活是否幸福的。刚好被她看见自己这副面黄肌瘦,瘦骨伶仃的模样,心中幸灾乐祸还来不及,至于被说坏话,对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唉,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已是怀有身孕不知是个什么场景,只是可惜现在不仅不能说出真相,还要防止被发现。 “唉,妹妹知道姐姐清苦便好,我几次推辞不愿回娘家,也就是因为自己过的不甚如人意。若是被祖母看到我这个样子,指不定要多伤心。与其那样,倒不如我一个人独自承受的好。”惜恩凄凄惨惨的唉声叹气道。 (未完待续。) 253感同身受有时候并非是个好寓意 吴敏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将信将疑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状元姑爷对你情深义重,举目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才新婚不久,难道他又移情别恋了?到底是个花花公子,性子还没定,我看姐姐就认了吧,由着他娶回来。不然闹的久了,夫妻俩生分,再生出个什么事情来,可让老太太和老爷怎么承受的起呢?” 吴敏一番合情合理的剖析,看似替惜恩考虑,屋内三人一听:这不是明摆着不希望自己(自家小姐)好吗?就差没有说出如果不同意姑爷纳妾,他气愤不过,一封休书将人打发回府。 惜恩看着两个丫头一副臭脸,淡淡一笑,“妹妹可是说到姐姐的心里去了,这些日子愁的就是你说的呢。唉,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没想到人是如此善变的。妹妹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姐姐要如何是好呢?”说着那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再配上她近些日子消瘦的面庞,真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可人模样。 吴敏原不过顺着自己的心思随意的这么试探一番,虽恨不得立即如了心意。但是以她对李墨林的了解,尚不至新婚便有外心,又牵扯出个三妻四妾的事情来。见惜恩哭的伤心,少不得又谨慎起来,借着安慰的功夫,左打量,右打量,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真的。 “姐姐命苦如此,也是你的造化。想当初你与我家夫君实乃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偏偏就没成就一段姻缘,可见人的命天注定,你就认了吧。” 青莺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哎呦喂,有你这么劝人的吗?”转眼看着自家小姐还在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若不是自己一日不离她左右,只怕也要被她骗了。罢了,好歹这是做戏呢。若是真的,只怕这吴敏竖着进来,没的出去。小人得志,哪里能容忍她出去轻狂。 吴敏借着来请长姐的幌子进来。如今心想事成,果然见到对方生活的极为不如意。早已把自己的那些子糟心事抛诸九霄云外,一心一意的幸灾乐祸去了。 “姐姐莫要悲伤,这事还是得关起门来慢慢劝导,若是状元姑爷一时半会的转不过弯。你再闷出毛病来可不好啊!”一边说,一边掩饰不住的笑意,拿手帕掩嘴咳嗽了两声。 “来了半日,只让妹妹听我诉说苦水,倒是没有问问妹妹与秦大哥过的怎么样。他那样一个温文尔雅之人,一定与妹妹相敬如宾,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羡煞旁人。”惜恩背书一般的将好词都说出来。一副羡慕至极,又神往至极的表情。 其实从吴敏进屋的那一刻,她已经发觉对方过的并不如意。从她落寞的神情,进来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过的如何的表情上,大致可以推断出,若不是受了冷落,如何会想到问别人夫妻是否和睦。难道李墨林当朝太子太傅爱妻如命的名声不够大?还是他们夫妻携手进进出出,吃遍了京城的名馆子,游完了京城的风景名胜,满京城的百姓传说的还不够普遍?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吴敏已经抑郁到自己局促于一个狭小阴暗的空间。那个地方容纳不了其他人的分毫喜事,因为填塞了自己过多的悲伤,一旦她知道自己的仇人过的幸福,抑或说接受仇人过的比自己好无数倍的事实。那么顷刻间她内心的支柱就会轰然倒塌。接着便是面临所有以往的努力付诸东流,换来世人的耻笑。 骄傲如吴敏,她无法容忍。 巧合的是,今时今日的惜恩正需要借助她这份心里,以达到掩饰真相的目的。 吴敏俨然一笑,仍是她每次见到秦荫时的那个笑容。虽然脸上隐约间藏着一分凄苦,但是笑的仍然十分自然。 “姐姐应该喊他一声妹夫才是,白家身为礼仪大家,自然不能乱了规矩。”吴敏傲娇的端起水杯轻轻的啜了一口,又嫌弃的放了下来。 黄莺不免得意的捂嘴偷乐,对付这种人,从来都不需要太过客气。给吴敏的茶还是前年的剩茶,有点霉变了,本打算做成粉末用来养花。刚好有人心思毒辣,满嘴喷粪,就给她这茶叶最是合适。 “哦哦,姐姐大意了,妹妹提醒的是。”惜恩虽是道歉,心里却不由得有一丝酸楚。从几时起自己连称呼他一声“秦大哥”的权利都没有了,时移境迁,很多事情越来越让人不敢想。 “我家夫君公务繁忙,皇上刚将他从内务府调任到御书房伺候。姐姐也知道,咱们背地里说一句,伴君如伴虎。那得事事小心,处处周到,万一有一点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只怕就有天大的祸事。唉,不像姐夫得了个太子太傅的差事,不用管事,每日里陪着一群孩子打打闹闹。跟咱们在家哄孩子一般,只要太子和皇子们不哭不闹,皇上就欢喜,那赏赐啊什么的自然就来了。” 惜恩又是一头黑线,“要不要这么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啊?太子的师傅若是如此好当,难道夫君每日里晨出晚归,夜间还要备课至三更半夜,如此辛劳都是为了研究如何陪玩吗?”但是这话只能在肚子里翻翻,面子上还是一副哀愁的模样。 “妹妹说的何尝不是,自从嫁了他,我那些子嫁妆什么的早贴补的不胜几个子儿。别的不说,就说这个院子,还是我变卖了大部分东西才买到的。然后家里的人情往来,请客送礼的东西都由我操办。他每月拿到的俸禄从不见一分一毫,如此下去,我还能贴补到几日,这个家迟早是要败的。”惜恩想想李墨林那点子俸禄着实让人看不上眼,倒是确切的露出些不满来。 “哎呦喂,姐姐当真是卖了嫁妆啊?难道他当初娶你就是为了拿你的银子给自己充门面,如今这府邸也有了,就变了个人,开始外面瞎混胡搞?”吴敏说的何其顺畅,好似亲身经历一般。 (未完待续。) 255出意外的珍珠 “姐姐怎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惜恩抓住时机,两眼汪汪的问到吴敏面前。 “这......。”吴敏嘴巴张了一下,随即一腔自豪感凭空而起,“我家夫君最是个知冷知热的,对我更是千依百顺,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至于钱财,皇上眼下看重着他呢,不知赏了我们府里多少东西,够花上几辈子的了。”吴敏说话并不看惜恩眼神,只管端起水杯来啜饮,嘴角仍然高高的扬起一个弧度,透着她的傲娇。 惜恩见达到预期效果,立刻收势,叹道,“到底是我的命不好,怪不得别人啊。” 一杯陈年旧茶不知不觉的下肚,吴敏顿觉五脏六腑的不服帖,扭捏着道,“我是奉了老太太的命来请姐姐,府里晚间特意设宴为陈公子践行,让你务必卸了姐夫前去。” “啊?”青莺先一声叫了出来,随即眼神投向惜恩。 惜恩花容陡然间阴郁,这闹的是哪门子鬼,早间便说陈延瑞已经踏上返程路,怎么这回又说要给其践行。关键点是,珍珠已经让人送到前方去,只等着陈延瑞人一到,二人相伴即刻返乡。这厢陈延瑞仍然在京城,那么珍珠呢,怎么样了? 惜恩一个眼神扫向青莺,“这里不要你伺候了,外面准备些东西,我要回白府看望祖母。” 青莺正要出门,没想到吴敏欣然拦住道,“老太太只求着儿孙团圆,大家好生吃顿饭,姐姐何必费事。”说着又轻蔑的打量了一下简单的房间,“老太太那里什么没有,她老人家不缺你这点,不如留着买些补品回来。姐姐多少爱惜着点自己,咱做女人的也就几年的好日子,余下的可就得阿胶、燕窝的陪着。不能任凭自己成了黄脸婆。到那时候可怎么好呢。”她一副爱笑不笑的表情,说的让人真想上前去给她两个耳刮子。 青莺趁着吴敏说话的空挡,急忙溜了出去,到前院找到小顺子招手喊他过来。 “青莺姑娘。您老有何吩咐,尽管说来,我小顺子甘受犬马之劳。”小顺子撩了下身上新做的锦袍,不无得意的“啪啪”弹了几下。 “少在这装腔作势,我问你。早间珍珠姑娘送到地方了没有,是谁接的人?” 小顺子得意的扬起脑袋,忽而又谦逊的低了头,“这点小事也劳驾姑娘前来亲自询问,不过就是送个人,我小顺子的办事能力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按照您的吩咐,准点的将珍珠姑娘送到了城外渡口处,给了穿着蓑衣戴斗篷的老翁五两银子,让他好生伺候着。本来我是琢磨着是否多等一会。见到陈公子亲手将人交上去是最好。可是姑娘交代务必不能让人看见我们府里的人,再三衡量,只能看着珍珠姑娘安顿好,便离开渡口,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小顺子自觉说的井井有条,但是看青莺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到最后连脸色都变了,比头顶上的天黑的还瘆人。 “姑娘有话慢慢说,我小顺子做的不到的地方,一定好好改正。您多担待着些。”小顺子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青莺这神色,猜测出必然没有好事。先还一副趾高气扬的大爷状,此刻越蹲越低。眼见得矮了半头。 青莺上前一把揪住小顺子,恶狠狠道,“你确定那个老翁就是我向你描述的人,没有任何异样?” 小顺子使劲的摇着大脑袋,被青莺的表情彻底吓蒙了,“没有。没有,确实是同一个人,我还特意的核实了三遍,口号与装扮都实打实的正确,绝对没有疏漏的地方。” 青莺无力的松开手,自己怎么这么笨,既然陈延瑞的形成能被人改变,那么想法子收买个艄公又是什么难事。事情变化的太快,让人一时半会摸不清方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青莺,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小姐已经随表小姐去了白府,这是她留给你的纸条,说若是实在没法子,就按纸条上说的做。”黄莺几步走到面前,也不避讳小顺子,将手中的纸条递到青莺面前。 青莺如获至宝,急忙打开查看,字是惜恩匆忙间草书的,但是好在姑爷两字还能清晰分辨。 “小姐让我们去找姑爷,可是姑爷在宫里,若非有人传话进去,怎么能轻易得见呢?”青莺愁容满面的无力道。 小顺子歪着脑袋往青莺手里扫视,他眼睛本来就小,偏偏要眯缝着双眼往前探着大脑袋,那情形非常搞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玩,赶紧想法子才是正经。”青莺不耐烦的扬起字条冲着小顺子大脑是砸去。 小顺子人看着蠢笨,但是手脚自有一股子随了他主子的气势,麻利的从青莺手里顺过字条来。 “哎呀,我说青莺姑娘急得看花了眼啊,这哪里是什么找我们少爷去,明明就是打着少爷的名号横行乡里。也亏少夫人有这般急智,若是换做旁人还不知道急得什么样子呢。”小顺子关键时刻也不忘了讨青莺欢心,看完又笑眯眯的将字条还了回去。 青莺将信将疑的又看了一遍,但是仍然没看明白。她肚子里的那点墨水,也只够格看懂男女厕所,若是再深一点,只能连蒙带猜。 “我们家少爷逍遥小仙的名号可不是假的,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姑娘只管打着这个旗号前去要人,除非是皇上老子,黑白两道没有不买他帐的。“小顺子这次是真的很横,扬眉吐气般的又高高扬起他的一颗大脑袋,挤着八字眉示意,那意思“你们都明白了吗?” “姑爷的名号绝对没错,青莺姐姐,你还愣着做什么,夜长梦多。若是珍珠姑娘在咱们手上出了什么纰漏,那简直要了陈公子的命去。小姐知道了也不能饶了咱们,赶紧的走啊?”黄莺急不可耐的催促着青莺,转身就吩咐下人们赶紧备马。 (未完待续。) 255抢人 二话不说,顾不得再细细思考,青莺跳上马车便催促着车夫赶紧前往城外渡口处。 “哎呦,小姑奶奶,你好歹等着我些。若是他们不信你们和我家少爷有关系,起码有我这个时刻不离的金牌书童在,他们就不敢不信,也不能不相信。”小顺子嬉皮笑脸的挤进马车。因为车厢本来就小,青莺和黄莺相互拥着坐也就罢了,小顺子再这么一凑热闹,实在让人有点不耐烦。 “停,停,停。”青莺高声招呼车夫停车。 “不去了?”小顺子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知道青莺这样古灵精怪,通常不按牌理出牌的丫头到底要干些什么。 青莺虽然在气质上与自家小姐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但是做事情却有着惜恩一样的机智。 “你,下去给我们赶车。” 小顺子探出脑袋看了看,幽幽的悲伤道,“姑娘就可怜小的我吧,外面开始下雨了,就这势头,若想不被淋到时不可能的。万一淋透了,以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冻,顶不住饿的,少不得要大病一场。”小顺子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磨蹭着不愿意下车。 青莺可顾不了太多,上前去一抬脚,轻而易举的将小顺子给扫下了地。 零星的小雨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落,虽然势头不是太大,但是打在人的脸上仍是刺骨的寒冷。小顺子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瞧你這点子出息,被个女人欺负,丢尽了我的脸,还不赶紧的滚上来!”李墨林压着声音骂道。 小顺子却没有料到马车夫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自家的少爷,屁股立刻就不疼了,欣喜的望向少爷道,“小的还不是跟您学的,逆来顺受,委曲求全。大丈夫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小顺子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那么点墨水全抖搂出来,得意洋洋的跟少爷邀功。 李墨林翻着白眼看自己的书童,要不要这样没出息,还给人献计要打着自己旗号抢人。就这德行。只怕到了地方,不被人打的屁滚尿流就算是好的了。 一声吆喝,马车飞也似的往前奔去,李墨林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笑容,只是眉头还是舒展的。不像他平日里遇见事情时候的表情。 “少爷,您怎么来了,这样的小事情还是交给奴才,保准您满意。”小顺子没话找话,特意凑上前去搭讪。 马车内,青莺与黄莺相互依靠着安坐,全然不知自己乘坐的马车已是被人调换了车夫。尚沉浸在到了地方如何用计救人,若是被人识破又该如何是好的思想斗争里。 珍珠坐在小船里安静的等待着陈延瑞来接自己,窗外的丝丝细雨放仿佛她的点点思念,随风飘落。看似无根可寻,实则都有着同一个出发点和落脚点。 “姑娘莫要着急,待会便有人到,老夫交了差,也好早点买二斤烧酒取暖去喽!”艄公冻的哆哆嗦嗦,一身破旧的蓑衣已是抵不住太大的风寒,在这样冬日的傍晚,阴冷到极点的天气中哪怕有一点温暖的向往,都足以给人些许希冀。 珍珠心善,昔日在白府中。不知多少人得了她的善意相助,此时亦然。 “老人家,我这里有一套棉衣,原是备着给他人的。您老将就着先穿上。好歹别冻坏了,这天气能将人冻脱了皮,可不是好挨的啊!” 老艄公抖抖索索的接过包袱,里面果然包着一套崭新的棉衣。丝绸的面料,十成新的棉花尚存着阳光温暖的味道,乍一打开包袱。铺面的暖气惹得人不想移开眼睛。这是珍珠特意缝制了打算送给陈延瑞的,没想到此时拿了出来救助艄公。 “姑娘,您这份人情老朽我实在当不起啊,别说这样的衣裳,就是再破旧点,我一辈子也不曾摸过,更不要说穿在身上。倒是做梦呢,做梦呢,您赶紧的收回去吧。”老艄公不安的搓着手,将棉衣又推回到珍珠面前,连连的摇头。 珍珠越发的心酸,不过是套衣裳,总的算起来不值半两银子。看老人家冯老残烛,自然是辛苦劳碌了一辈子,没想到既然不得这么件温暖的棉衣过冬。正想再劝说几句,不料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忙住了口,静静的望过去,“他来了。” “哎呦,我说高公公,这里面有宝贝啊!”一个面白无须得公鸭嗓子欣喜的回头朝身后的人招呼着,好像真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般的叫道。 “小路子,你个下三滥的货色,这等荒郊野外能有什么宝贝。老艄公难道还能有私货,他个连二斤烧刀子都喝不起的老东西。”另一个公鸭嗓子响起,说着就听脚步声走了过来。 珍珠疑惑不解的抬头望向老艄公,老艄公却已是吓得浑身颤栗,两腿发抖,“姑娘,赶紧逃。” “你个老东西,怎么说话的,遇见我们高公公那是她的福气,逃到哪里去?”小路子不悦的上前喝止,抬手给了老艄公两巴掌, 老艄公再不敢说话,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半张脸也跟着肿了起来。 珍珠冷冷的呵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肆意出手打人,这里是京城,就由得你这般为非作歹。”说着就想站起来往外冲,谁知刚好遇见门外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躬身往船舱里进。 “哎呦,撞死我喽,这谁家的女子,这般的莽撞,赶紧来人给我抓起来!” 珍珠怒目而视,然而打量着她的几个太监却乐开了花,一个个不停的点头,那情形好似突然得了个大宝贝一般。 “像,真是太像了,这样的好事既然被我遇到,明日里必然得到大相国寺烧香还愿,找朗月和尚好生的算一卦才行。” 不容分说,几个人上前架起珍珠便走。被称为高公公的太监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一群人朝停在岸上的马车走去。 “少爷,那不是珍珠姑娘吗,怎么被人给绑着,看情形好似被打劫了啊?”小顺子眼睛尖,指着前方惊呼。 (未完待续。) 256意外 李墨林定睛看去,果不其然,珍珠被人捆绑了正推搡着往前走,那情形必定是被人打劫了。正要上前救人,再看之时不由得停了下来。 车里的青莺与黄莺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齐齐的探出头来。此时马车已是离着前方不远,隐约可以听见珍珠的呼救声。 “小顺子,你还呆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救人?”青莺急的跺脚喊道。 小顺子经不住青莺这样着急上火的招呼,忙凑了过来,“我家少爷就在,他不去,肯定有原因,我哪里敢动啊!” 青莺没料到姑爷也在车上,喜出望外的看向李墨林,“姑爷,赶紧的救珍珠。” 李墨林依然不动声色,只静静的坐在车上,好像他不是来救人的,而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罢了。 “喂,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要告诉小姐,就说你见死不救。”青莺眼见得珍珠已是被押上车,急得跳脚骂道,自己就要往前跑去救人。 “青莺,不必了!”一声并不是十分响亮的劝阻,惜恩疲劳的跳下马来。久不骑马,这样从京城里一路颠簸着跑出来,身子好似要散了架子一般的难受。 李墨林早飞身形跳将起来,一把将惜恩接住搂进怀里,怒骂道,“你明知道我得了消息必然会赶过来,为何还这样冒险出城,万一出了事情,你让我如何是好?” 惜恩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特意告诉他们要用你的名号虚张声势,以防珍珠被小人劫道。可是珍珠是我延瑞哥哥的心爱之人,陈家对我有恩,我实在放心不下。”说着捂住心口一阵猛咳,直咳的满面通红。 青莺与黄莺过来好一通理气顺气,又喂了她一些热水,这才平静下来。 青莺只差没有哭出声来,“大小姐。奴婢办事不力,珍珠被人带走了。” “这事不怨你,那几个人是当今圣上身旁的得力太监,大概抓了人到宫里当差去。我们不宜与其当面冲突。只能等事情平静下来,再想法子将人从宫里救出来。”李墨林这才道出实情。 惜恩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无奈的道,“我们到底来迟了一步。”口气中不无自责,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懊悔。 “你也看出了那几人是宫里出来的。怎么还能怨自己。这事且等我慢慢计较,只要人找到,至于救出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李墨林安慰着惜恩,顺势将其抱起,远远的看着几个太监所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 “一入宫门深似海,哪里就那么简单,你不过哄我罢了,我心里清楚。只是延瑞哥哥,他还存着美好的念想,一朝落空。不知可熬的过去吗?”惜恩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快三个月了,本来以为胎位已经稳定,但是经刚才一番颠簸,突然就觉得肚子隐隐的有些疼。 李墨林看着怀中的惜恩,自己到底瞒不过她,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其身旁,思量着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二人赶回白府之时已经是戌正时牌,守门的小厮见大小姐和姑爷进门。撒欢子往里跑着报信。 “回禀老太太、老爷,大小姐和姑爷进府了,马上就到会客厅。” 白母失望的脸上忽的露出喜色,原本随意的依靠在蟠龙檀木椅子上。听见消息忙挣扎着要坐正身子。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好久没得这样和和气气的吃顿团圆饭,今儿个倒是有了。” 白谦象征性的陪着笑了笑,转而望向门外,惜恩与李墨林携手从屋外款步步入室内。 “孙女给祖母请安。给爹请安。” 李墨林随着行了礼,随即入座。 吴敏站起身示意惜恩坐到自己身边来,不想这时白母招手道,“好久没见恩丫头,快,到祖母这里坐,陪着我好好说说话。”热情程度,远超过刚才见到吴敏与秦荫。 白芯人小嘴甜,咧起小嘴嘿嘿笑道,“祖母表面上对大姐姐严厉,但是我看着阖府里几个孙子孙女,你老人家疼的就是她。不然大家看看大姐姐脖子上的金项圈,都多久了还明晃晃的,我们大家谁得过这样的彩头。哪怕得了三五两银子的赏赐,都得嘱咐几句,不要乱花,克勤克俭方位正道。” 她小嘴儿一阵巴巴的叨叨,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小果子最是活跃,她这些日子早和自己的这位小姑子厮混熟络,指着她便骂道,“不瞧瞧你拈酸吃醋的样子,老太太赏了大姐姐你都不能容,若是以后嫁出去,那还怎么得了呢。” 白芯没想到小果子如此口无遮拦,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哪里经得住小果子如此揶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有心想站起来去撕小果子的嘴,碍于父亲在座,到底忍住了,只拿眼神狠狠的剜过去,那意思是有你好看的。 “好了,快别闹了,你们俩来的迟了,劳一家人等待,还不自罚三杯。”白谦表态,这才压住场面,众人将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惜恩与李墨林。 “是小婿朝中事务繁忙,耽误了时辰,是以这酒当罚。但是惜恩却是因为而来迟了,有不恭的地方还请岳父大人饶过。”说完李墨林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眨眼间三大杯下肚。 “大姐姐也该喝上三杯,您的酒量大家都是知道的,不为惩罚,到底你们夫妻该同甘苦共患难不是?”吴敏本不欲寻惜恩不是,但是看着刚才白母对其如此热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酸味,哪里肯轻易罢休。说话间已是离开座位,手中拿着酒壶与酒杯,斟满了一杯递到惜恩面前。 惜恩郁闷的看着满满一杯酒,再看吴敏扬起的一张笑脸,真恨不得端过酒杯来全洒在她脸上。 “妹妹客气,不是姐姐拂你的面子,实在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饮酒。”惜恩推辞着,随即将脸转向旁边,一副坚决不肯喝酒的姿态。 (未完待续。) 257 被灌酒 大姨娘见吴敏一时尴尬的杵在原地,忙解围道,“敏儿是喜欢热闹的人,既然你大姐姐不愿意给面子,你又何必强求,还不赶紧的过来坐好?” 吴敏自来不缺傲娇二气,今日被惜恩当众驳回面子,心中哪里肯认输。 “姐姐面色不佳,想来日子过的不是十分顺心,却不知酒是个好东西,古人云“一醉解千愁”,你何不借酒浇愁,全了妹妹对你的一份殷勤?”说着又将酒杯送到惜恩面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白谦面上已是有些不悦,不待他开口,白崧忙道,“敏儿妹妹今日贪玩了,惜恩不喝大概有她的原因,我们这是家宴,又何必较真?” 吴敏却撅起小嘴巴,一副受伤的楚楚可怜模样,“大哥哥疼我,却不知道大姐姐一直嫌弃敏儿贪玩惹事呢。“说着越发委屈,声音竟是有点哽咽了。 秦荫再看不下去,冷哼道,”明明是你非要灌人家酒,不喝也就罢了,这样做到底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风范?” 若是换做其他也就罢了,可是她没料到秦荫会替惜恩说话,心中一股怒火立刻熊熊燃起。端着酒杯的又近了一步,“大姐姐难道真的嫌弃妹妹,就连酒都不愿意喝妹妹一口?” 好吧,真是不作不死,你到我府里探了半天的消息儿,不就想知道我比你过的差就安心了吗。现在趁火打劫,明明知道我身体弱,还非要灌我酒。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惜恩心中恨得无可无不可的,转身就要发作。不了这时白母发话道,“罢了,罢了,两个刚出嫁的姐妹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让我说,这杯酒恩丫头当喝。一笑泯恩仇,你们俩又无仇无恨。只这酒将往日那些小嫌隙,小矛盾儿都化解了,从此仍然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如何?” 小果子随即附和道。“好。”又拉着白茗的手跟自己一起表态。白茗自柳姨娘被关紧闭,一直闷闷不乐,只有小果子无时无刻的陪着他,开解他,心里早将小果子视作最亲的人。便跟着鼓掌称道。“祖母说的极是,这样最好。” 一时桌子上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表态: “老太太思虑的极是。” “本来就是一家人,这酒该喝,喝完便从此做好姐妹。” “喝了吧大姐姐。“白芯跟着起哄。 惜恩心中无异于万马奔腾,今天出门没翻黄历,真是事事不顺啊。若是知道是这个场景,就是白家用十人大轿去抬也万万不能赴这个鸿门宴。 转眼望望李墨林,他亦是满脸的无奈与焦急,直恨不得带了她转身扬长而去。可是这是万万做不得的,心急如焚。只能强压抑着。 “好吧,我喝,喝了这杯酒,从此与妹妹做个表率,来日或许能得皇上赐个匾额什么的也未可知。”惜恩恨的牙痒痒,伸手端过酒来。 “哎呀,谢谢姐姐赏脸,差点忘了姐姐如今可是皇上御赐的逍遥郡主。这第一杯酒是敬你我的姐妹情,第二杯就敬逍遥郡主,还请笑纳。”吴敏顺水推舟。紧跟着再递上一杯。 “对对,我们白家,恩丫头还是第一个有御赐头衔的子女,应该再喝一杯。”白母兴致高昂。提起沾了皇气的事情,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跟着变赞同道。 一杯酒下肚,顿觉腹中火烧火燎般的难受。刚才出城之时灌了一身的凉气,冷热交替,那个煎熬。惜恩但觉小腹疼痛加剧。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来,强做笑容又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敏儿要敬大姐姐和姐夫,恭祝你们伉俪情深,早生贵子。“吴敏得寸进尺,巧妙的寻个由头,自己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李墨林亮亮酒杯,恭候他二人举杯。 一桌子人饶有兴致的看这姐妹俩斗酒,秦荫却只当吴敏瞎胡闹,眼皮子都懒得撩她一眼,只管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生闷气。 三杯酒下肚,惜恩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喉咙火烧火燎,腹中更是疼痛难耐,两眼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觥筹交错,自己再无力应付。 “呕呕呕。”再也忍不住,转身推开椅子,跑到门外一阵狂吐,直将黄疸吐出来方才觉得舒服了。 待李墨林扶着其返回厅内,一屋子的人目光重又聚焦在二人身上。谢姨娘已经和风姨娘开始咬耳朵,窃窃私语,面上一阵猜不透的笑容。 小果子初通人事,大概想到了一些,两只眼睛瞪的铜铃一般望着惜恩,却羞于开口说出来。 还是白母精明,拍桌子喜道,“莫非是有喜了?”这一记重锤直接敲在了吴敏的脑门上,直打的她一个脑袋突然变成两个大,耳朵里嗡嗡嗡的作响,却再听不见别人说话。 “不是,大概是着了风寒,又突然饮酒过度,两下里相撞,脾胃克化不了导致的。”惜恩连连摆手否认。 李墨林却慌了手脚,面对千军万马他未必会惊慌,但是面对三姑六婆之时他倒束手无策起来。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想的全无说服力,不说吧,难道就这样泄露秘密? “快传府医进来给大小姐诊治,她小孩子家家的,一时疏忽大意,若是耽误了我的重外孙,我老婆子可是不依。”白母提起又要添丁,顿觉欢喜,孩子气般的拉了惜恩的手在怀里抚摸着,惟恐她走脱一般。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惜恩恨得牙痒痒,都是吴敏害的自己这样。可是眼前任凭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改变现状,立刻不是不可以,李墨林稍稍一挥手,二人便能轻易走人。但是那无疑是告诉众人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怀孕不是喜事?为何躲闪?如此推测,不知又生出多少事端来。 还没理出个头绪,府医已是由下人架着一溜烟的扶了进来。 “你赶紧给大小姐把把脉,若是看错了,有你好看。”白母认准了惜恩怀上了,说话都带着喜气。(未完待续。) 258双生儿 府医从被窝里被小厮们揪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手便搭在了大小姐的脉门上。这一把脉不要紧,小心脏立马突突的跳了起来,原有的那么点起床气消失殆尽。好啊,大晚上的逮着个没事。谁不知道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喜脉意味着什么,一旦添丁便是天外之喜。那报喜的人自然有好处,这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恭喜老夫人,恭喜老爷,大小姐有喜了。”府医跪下一一的向白母与白谦道喜。 原先尚存的一丝不快即刻消失,屋中弥漫了各人复杂的情绪表达,当然绝大部分还是同喜的。 “好好好,好久没有喜事,我老婆子终于要抱重外孙了,可喜可贺啊!来人,赏!”这一嗓子,府医忙磕头下去领赏。 惜恩靠在椅子上任人过来一一瞻仰尊容,有气无力,心里真是一百个灰心一万个丧气。 白母又仔细叮嘱了怀孕的人该吃些什么,平时要注意点什么,末了打发人当即当白府库房里取出打包的人参、燕窝来给小夫妻带回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惜恩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人的关切话语与神情,只是走马观花轮转的太快,让她无法一一分辨与领会。 “小姐,到家了。”黄莺端进参汤来,轻轻问了一句。 惜恩这才回过神,看着默默坐在窗前的李墨林,二人四目相对,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六王爷知道。” “白家大小姐新婚即怀有身孕,如此天大的好事如何能瞒得住,只怕白家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张罗着摆酒席庆祝也是可能的。”李墨林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不知为何,反倒生出点欣喜。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的孩儿去别人家,但是若不是我们,谁甘愿将孩子送人,万一再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惜恩幽幽说出李墨林的心事。 刚有的一点窃喜被浇灭,李墨林坦白道,“话虽如此,如今你怀有身孕大白于天下。这瞒天过海的事情要如何进行下去?” 他话说完,等着惜恩说话,谁知过了半晌没有动静,抬头看时,顿时大惊失色。惜恩已是疼的满头大汗。身体扭曲着转向床里侧,身上的被子也被踢了下来。 李墨林忙将她抱进怀里,疼惜到,“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好,你赶紧说。”可是惜恩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疼痛已经让她麻木到失去开口的力气。 李墨林只觉得怀中的人儿越来越轻,随即一个虚脱,惜恩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麻姑!”李墨林疯了一般的冲进闲云小筑,夜深人静。这一声嘶喊足可以吓得整个闲云小筑的丫头婆子门三魂六魄尽失。 麻姑仍如平日般安静淡然的走出屋子,看了眼李墨林和他怀中的惜恩,转身又走了回去。 不容分说,李墨林已是紧跟着其进了房间,一室的药香让人顿觉心神安稳许多。 “怎么了,惜恩到底怎么了?”顾氏从来没有这般的惊慌过,好像她的生命就是一纸安静的画卷,从来都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但是当她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静静的躺在那里,积蓄在内心的温情第一次爆发。就如当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生命从自己体内来到这个世界一般,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或沉睡的母爱。蹒跚着扑向昏迷的惜恩。 “夫人不用如此担心,大小姐不过内感外因导致的胎儿不适,用些温补的药调理一番便可。两个孩子所需要的滋补本来就多,偏大小姐吃的少。用的多,胎儿造反也是正常。”麻姑不紧不慢的解释,手上却是一刻不停的搭配各种草药,娴熟而利落。 李墨林有些庆幸刚才自己一时惊慌失措只想到了麻姑,看着她这么平静的处理病情,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不对啊。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两个孩子,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在这里。”李墨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只手搂着惜恩,点头示意道。 麻姑看也不看他一眼,已是将配好的药材倒进药罐子开始煎药。她有个癖好,从来不愿意将事情假以人手,能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完成。 顾氏却是个明白人,稍一思索,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来,“难道说惜恩怀的是双生儿?” 李墨林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再而一丝隐忧飘上心头。 惜恩仰起头来看着夫君,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苍白着脸露出安慰的笑容,“到底天无绝人之路。” 李墨林陪之一笑,“只要你好了,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何况如今我们还会有一个在身旁。” 不知麻姑用了什么药材,药汁喝起来一点不苦,倒是有点淡淡的甜味。惜恩欣然的仰头一口喝完,赞叹道,“这药真好喝,既能解渴又能治病,我看不如我不回梧院去,就待在闲云小筑得了。有娘陪着,有神医每天把脉,保不准生个龙子凤女来,你们就等着一同坐享荣华富贵吧。”平日里惜恩并不是个饶舌的人,但是看着慈祥的母亲,心爱的夫君,以及永远看着冷冷淡淡,却又总是对自己尽心尽力的麻姑,她觉得无比的轻松自在,忍不住发了小孩子一般的痴念。 “好啊,好啊,就在这里,娘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虽然已是很多年没有下厨,今儿个做的这个莲子红枣羹觉得还不错。”顾氏的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慈爱的递过手帕给女儿擦拭嘴巴。 惜恩惊讶的看着娘手里的帕子,这帕子虽然不是十分名贵,但是娘却只用这一种,一方罗绢上绣着几只竹子,几十年从来没有换过其他样式。她又素来有洁癖,别说丝帕给自己擦嘴,就是别人碰一下也不能,必然要再洗了,若是生疏点的,那就一定要换个新的才行。 “看什么,难道嫌娘这帕子脏啊?”顾氏怜惜的看着女儿,索性伸手替惜恩将嘴角的药汁擦拭干净。 (未完待续。) 259六王爷驾到 接下来的日子惜恩过的无比顺心,每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接受老娘与夫君的各种关心与食补,当然还有在两位的一再要求下,麻姑给自己配置的药膳。将原本一个清秀的女子补的日渐圆润起来,急得惜恩偷偷的扔东西。 “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将乌鸡汤给倒了,别撒谎,我可是早早的看到了。”莫珠儿捂着嘴偷笑,要挟着问到惜恩面前。 经过一些时日的休养,莫珠儿已经慢慢恢复,横竖孩子已经没了,自己好一日也是过,坏一日也是过。若是真的就此芳魂永散,世人也不过掬一把伤心泪,又有什么用? 当然,这些都是经历过生死,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白惜恩告诉她的。 是以,两人眼下只当亲姐妹一般,过着游哉悠哉的日子。无事时一同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惜恩自然还是“干娘”,干娘保留有命名权。 “听你瞎掰,我明明全部喝完了的。”惜恩可不吃她这一套,几次被她要挟着要出去玩耍,固然同情她被关的久了,但是这样经常出去玩儿,自己可不放心。 莫珠儿丧气的坐会椅子上,抓起桌上一把板栗开吃。她虽没有身孕,但是经常这样跟着惜恩一同吃喝,既然也胖了不少。 “大小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青莺急吼吼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又急得这样,到底什么事情,是姑爷封了侯还是白府里又得了什么彩头?”惜恩跟着莫珠儿也塞一粒板栗到嘴里。 “还吃,还不赶紧的都放下呢,六王爷到了。” 晴天霹雳,莫珠儿先就急了,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喊道,“我的肚子呢?” 黄莺闪身进屋,“还等主子们想起来,那事情早就露馅了。青莺来报信,奴婢去取东西,这不就是。” 两人匆匆忙忙准备好,惜恩这才回过神来。“王爷是来看侧王妃和孩子,我去做什么,不去,不如待自己房里睡觉的舒服。”将身上刚穿的衣裳又要扯下来。因为是双胞胎,肚子比平常的大出好多去。行走格外的不便。 “嗐,怪奴婢没有说清楚,王爷指明了要大小姐陪着侧王妃一同去见他,看情形好似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说。”青莺连蒙带猜,大致说出六王爷此行来的目的,说完重又将自家小姐的衣服穿好,上下左右前后的打量完毕,点头松了口气。 惜恩莫名其妙的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只顾着闭门养胎,就是铺子里都极少去的。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六王爷亲自过问。 大概一同待着的时间久了,两人已经开始有默契,不约而同的四目相望。 “你露馅了!” “我露馅了!” 惊慌,惶恐,手足无措,一瞬间包围了房中的几人,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每人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大小姐,要不咱先躲躲,待得姑爷回来再做商量如何?”青莺第一时间想到了李墨林。府里没有个男子,小姐又是这副情形,这个时候想逃出去难如登天。 “我们巴掌大的地方能躲到哪里去,再说如果故意藏起来不见王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想分辨也没余地了。”黄莺还算理智。 每逢大事更加的沉着冷静,这是惜恩的一贯作风。看着屋中的几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莫珠儿已是六神无主,跟着青莺、黄莺一通胡乱猜想,越说越觉得前面定然是死路一条。愈加的坐卧不宁。 “还是让我先到前面探探情况再做打算,王爷今儿个特意点名要见我,想必事情主要关乎于我。若是有甚不测,青莺跟着一同前去,及时过来给妹妹报个信,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如何?” 莫珠儿正瞅着如何去见六王爷,此时那等着不是自己的夫君,倒更像是阎罗王,专门过来抓自己这种小鬼的。乍听惜恩愿意挺身犯险,先是感激,随即果断摇手道,“要去也该是我,姐姐怀有双生子,我不能害了你们母子三人,于情于理,我莫珠儿都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惜恩感激的看向莫珠儿,几个月来两人同吃同住,一同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早将外面的一切烦恼忧愁抛诸脑外。今日看到她既然敢冒险代自己去见王爷,正是二人之间感情的最真挚见证,心中感动的无可无不可的。 “妹妹的情姐姐心领了,但是要去的仍然只能是我。” 莫珠儿抢前一步拦住惜恩,“我去!”口气决绝而坚定。 “你前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别的不说,每次见王爷你就紧张的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先前还可以装一下孕妇易于紧张不安,此刻我们弄不清楚状况,到底该不该,能不能继续伪装。是以,还是姐姐前去打探清楚后,再做打算最好。”惜恩分析的头头是道,合情合理。说完将莫珠儿拉住自己的手掰开,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挺着无比巨大的肚子,稳重而矫健的迈步往会客厅走去。 “啊,才几日不见,小李子家的胖小子又大了不少啊!”六王爷果然不愧他荒唐王爷的称号,围着惜恩转悠了一圈,好似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打趣道。 说心里话,惜恩最讨厌别人对她的肚子品头论足,各种猜测,一来她本来就心中有鬼,恨不得世人都漠视她的巨肚才好。二来,她新婚即怀有身孕,到底心理上调整不过来,还有着少女的羞涩。 “王爷来了不去看望侧王妃,倒是和我在这瞎闹,快说说,又给王妃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惜恩试探着问了一句,从六王爷一张总是似睡似醒的脸上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对来。心中不由得敲起了边鼓,难道自己判断错误?王爷仅仅是为了看看小李子的大胖儿子,而特意叫了自己与莫珠儿一同前来说话。 “莫王妃怎么不见进来,她有了身孕后身子大不比以前,对本王也十分的冷淡,不如这次进宫我顺便找太医看看的好。” (未完待续。) 260窈窕光彩莫珠儿 惜恩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接下来六王爷再说些什么,她全没有听进耳中去。 “进宫,太医,这是要到皇上面前告御状的势头吗?”无助感第一次这样满满的充盈着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恐慌和害怕过。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小腹,腹中已经五个月大小的孩儿正使劲的踢着自己,他们是如此鲜活的生命。 “你不必紧张,皇上这次宣你们进宫是并不为其他,主要是太后老佛爷想找几个怀有身孕的皇室女子给皇后冲冲喜,到时候你们只管陪坐便是,其他事情都不用管。” “啊?你说什么?冲喜?”惜恩一连串的疑问句,问的六王爷好生莫名其妙。 乜斜着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无比聪慧的女子,她也有失态的时候,这种几率好像并不是很高啊!难道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胡思乱想了半天,既然是太后想拉着大肚婆们冲喜,真是倒霉多了,偶尔走运都觉得不太正常。 惜恩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般的应允,“好好好,这样最好,皇上几次召见,我都以身体不适推辞了,据说太后她老人家最是个慈眉善目体恤下面人的,我就当是虔心拜佛呢。太后可不就是我们大泽国的圣母嘛,应该的应该的。” 青莺听准了消息,脚底抹油,早一溜烟的跑去给莫珠儿送信,大门还没看到,便对着门前站着的黄莺手舞足蹈的示意。 “哎呀,原来是一场误会,侧王妃赶紧的过去,王爷是过来送喜讯的。好像明个儿太后要请您和我们家小姐进宫说话,再无其他事情。 无事一身轻,莫珠儿这些日子休养的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闷在偌大的宅院里早急得想跳墙。乍一听说可以出去,而且还是前往皇宫,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我还是新婚之日见过皇上一面。再后来进宫觐见都没敢抬头,这次可得把宫里的景色看清楚了,不枉我进宫一次。”说着脚下生风,忘了自己要装成个孕妇模样。三两步就要往门外走。 “哎呦,我的好姑奶奶,您也慢着点,碰到您奴才可吃罪不起!”小顺子过来与青莺商议午间六王爷留饭的事情,正好与莫珠儿撞个正着。吓得他魂都没了。拍着自己胸口直大喘气。 小顺子是不知道莫珠儿假孕一事的,所以才吓得这样。青莺忙上前一把将其推到旁边,让黄莺扶着王妃去见六王爷,自己留下来说话。 “王爷,臣妾来的晚了,还请恕罪。莫珠儿面带微笑,两颊生辉,唇红齿白,虽然肚子已是老大,但是步履轻盈。身材窈窕,越发的比以前还要漂亮出许多来。 ”久不见爱妃,越发的神采飞扬,看来是惜恩照顾的好啊!“六王爷眯缝着眼睛,盯着莫珠儿渐渐隆起的肚子看的认真。 惜恩忙转移话题,“王爷说是明日进宫,这一条是太后她老人家的要求,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但是若要说让太医看病诊治什么的,您看看侧王妃这状况,可还需要吗?” “这?”六王爷沉吟一刻。“顺便让太医院医正看看也不错,到底眼见得还有三月便要临盆,把把脉象,定个胎位。也好早日准备不是。” 惜恩心里立刻倒抽了口冷气,说了半天,你还是要看大夫。这大夫是轻易能见的吗,只怕人家看一眼,我们精心策划的几个月就全泡汤。 “王爷,您还不知道臣妾的脾气。从来懒得看生人。不知是不是孩儿受我这个为娘的影响,每次和陌生人打交道后,他都要踢我个三五日,闹腾的受不了呢。”莫珠儿在娘家之时是最小的女儿,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子,没少被宠着。虽然说自进了六王府后并算不得多受宠,但是那自来的一身娇媚可人却不是装出来的。扭捏着走到六王爷身边,扶着肩膀好一番摇晃,凭谁还能说出个不是来。 “好好好,罢了,本王原是一片好心,既然爱妃如此不喜欢与生人打交道,我便不安排就是。免得你与腹中的孩儿受了惊吓,再闹出什么毛病来,当真孔圣人的那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大概莫珠儿的这一通莺声燕语,嗲声嗲气十分受用,六王爷被哄的格外开心,捋着胸前两绺美髯‘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惜恩见这遭终于躲了过去,暗暗松了口气。但见六王爷神情如此开朗愉悦,而所有这些都是建立在自己的谎言基础上,不免又觉得十分的内疚。 “孩儿,为娘的送你进王府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求你原谅我这个狠心的娘。”惜恩看着眼前甚是和睦的两人,心中暗暗默念。 一时酒菜上桌,碗盘齐全,是青莺指挥,小顺子亲自督导做成的,府里最高规格待遇。 只是一大桌子珍馐佳肴中,正中万变不离其宗的摆放着一大海碗亮晶晶圆润润的肉圆子。 “本王就爱这一口!”六王爷来的次数多了,早对梧院中的一应吃喝玩乐熟稔到十分。别的还可,只这一样别处没有的最合他的心意,挥起筷子就去夹。 惜恩却没心思吃喝,闷头想了一刻方道,“太后身旁都有谁伺候,她老人家又有些什么喜好,王爷最好给我与侧王妃说说,免得到宫里之时犯了某些不该的忌讳。” 六王爷放下碗筷,心满意足道,“惜恩若是生为男儿身,只怕我这个王爷都要让贤了,做事思虑周全,顾全大局,实在是难能可贵!” 莫珠儿也放下筷箸陪着笑道,“论理我不该说,但是王爷应该赏她才是,我住在这里但觉比在王府之时还要舒心,这都多亏了姐姐照顾的周到。” 惜恩羞涩一笑,“王爷与侧王妃见外了,侧王妃能住在府里,我与夫君欢喜还来不及,实在是雅人居陋室,是我们的福分。若说赏赐,我若是想到什么改日自会向王爷讨要,眼下倒是有一件事要与王爷说,还望王爷答应才好。”(未完待续。) 261众口求情得带麻姑进宫却为哪般 “好生热闹,难得王爷来一遭,竟是忘记通知小李子。”李墨林健步如飞,施施然洒脱至极的落在惜恩身边,不自觉的双手扶住惜恩肩膀,亲切温和模样好似夫妻许久不见一般。 莫珠儿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虽然过了这么久,她心里某一处还是会给李墨林留有余地,不由自主的。 “你小子不在正点的出宫,这便是误君误国,小心皇上哪天想起治你个欺君罔上的罪名,看你还逍遥自在不?”六王爷最喜欢李墨林身上的一股子洒脱不羁,这是他内心积压,想发泄却无可释放的东西。是以,每每二人见面,必得相互寒碜一番,仿佛这样气氛立刻和谐了,出气都顺畅了,一切都变得舒适了。 李墨林颇不以为意的撇嘴捏鼻子,朝着众人道,“你们别看六王爷平日里一副荒唐不经事物的样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有。他当我耽误了他皇侄的功课,溜出来偷懒呢。其实我李太傅勤谨严厉,克勤克俭,知无不答,答无不厌,满朝的文武大臣哪个不知,谁认不晓。巴巴的让你老人家上门来捉人,我可不是掩耳盗铃,自投罗网呢。“ 一席话说得一屋子人笑了起来,只是谁也不敢如同平日里的自在不拘束,不过应个景儿。惜恩自然知道各人心思,无心继续取笑,转而向李墨林道,“你还掰扯王爷,他可是为了大泽国的黎民百姓操碎心,辅佐幼主自当是你的职分。快别贫嘴,王爷今日来并不是专为看望侧王妃,而是有重要的事情嘱咐我与侧王妃。” 惜恩话说到一半,李墨林已是拍手道,“我早猜出来,是不是你与侧王妃都要进宫的事情,王爷既然兴师动众的亲自跑一趟,可见是对我家夫人不放心呢。” 六王爷正听着李墨林耍贫嘴得趣儿,忽然听他提到惜恩。忙摆手道,“别的犹可,只这一样你说的万万不对,就是天底下的男子。试问有几个比得了白家大小姐。小李子,不是本王偏心,若是做出对不住惜恩的事情,本王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满屋子的人看着李墨林自在卖乖说笑了半天,没想到六王爷突然说出这句警告的话。前后联系起来。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墨林不以为杵,反倒得意道,“世间女子千千万,我心矢志不渝,唯爱白大小姐,王爷看如何?” 六王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再看惜恩,早羞涩的满面通红,白了一眼李墨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公开场合秀恩爱,李墨林从来都能做得出。说得到。 “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向王爷提出个建议。”李墨林转向莫珠儿,“侧王妃自进入我们府里,饮食起居皆由夫人照料,但是亦寻了一位女神医随时把脉配置各样安胎补药。而侧王妃第一次进宫,难免就有各样的不习惯,不如就让这位女神医陪同前往,万一有个不舒服,也好随时应对。” 惜恩满意的朝李墨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看的李墨林微微一怔。随即也回以笑容。 “这个恐怕不好,太后只是请怀有身孕的皇室女子入宫,惜恩被封为郡主,那是特例。可是让一个女神医进去。私下说是为了随身有人伺候,万一抖将出来,岂不是嫌弃太后思虑不周,太医院的一众老夫子皆为庸碌之辈,既然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到?”六王爷连连摇头,手中的乌木镶银的筷子‘啪’一声落回碗碟。坚决的拒绝道。 李墨林撩了把飘到身前的头发,不以为意道,“事在人为,我也是白操这个心,只是侧王妃住进我们府里才得以安慰至此,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还请六王爷三思而后行。“说完,随手夹了筷子紫玉糯米藕进惜恩面前的碟子,仔细的剔除上面过多的淀粉,看着清爽了方罢手。 一旁的青莺及时的上前来给小姐端了杯清茶,吃的太过油腻,势必要用清茶送服,这是麻姑平日里的嘱咐。 莫珠儿没想到李墨林如此关心自己,哪里还在想什么,忙一旁撒娇道,“李大人思虑的极是,王爷就让麻姑扮成个丫鬟、婆子的跟着臣妾,横竖就是去走一遭,谁还能认出我身边的一个下人呢。何况那麻姑本来就是个省事的,为人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走一步路,比哪个丫鬟都更适合随同进宫。”一边劝说,一边剥了虾壳再蘸醋喂给六王爷。莫珠儿可是个不会照顾人的主,从来都是别人关心她,她今儿个这样倒让六王爷有些惊喜莫名。 惜恩拿眼瞧着,李墨林与莫珠儿这样一唱一和的,六王爷必然招架不住,自是欢喜。眼前保住莫珠儿的秘密不被发现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她实在是不愿去想,也顾及不到。 屋内弥漫着酒香菜香,以及丫鬟们细碎的步子,调整碗盘时轻微的动静。 六王爷美美的吃饱喝足,揉着肚皮道,“今日既然没喊上管胖子同来,便宜了小李子这顿大餐。跟往日一桌八宝席面对比起来,这样的酒菜算是你们府上用了心了。难得,就冲这个,赏银一千两,留作改日本王前来的餐费。”说完就要出门回去。 李墨林、惜恩、莫珠儿失望的望着六王爷摇摇晃晃的背影,有种被耍的不快。 走了几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六王爷又转过身来,“给那个麻姑制备一套衣裳,一定要鲜艳的,女神医身上药香太重,还是要些胭脂俗粉遮盖一番才好。” “多谢六王爷成全!”好像这事是为了自己一般,李墨林与惜恩异口同声的谢道。 倒是惹得莫珠儿有几分尴尬,明明是为了自己人家才求着带麻姑一同进宫,反而自己看着最是个没出力的。 “侧王妃明日将你养的那只蜥蜴带在身上,皇太后也爱个宠物什么的,没准能讨得她老人家欢心,也是你的意外造化不是?” “真的?”莫珠儿喜出望外,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墨林。(未完待续。) 262温暖的冬日清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翌日清晨,惜恩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她眼下身子格外的重,是以夜间睡眠并不好,只到了凌晨方才深睡。 伸手摸了摸身边,只有尚存的温度,有些遗憾的嘟囔道,“今日不是说太后设宴,太子爷要过去尽孝的,你起来的这么早做什么?” 李墨林忙活了一阵刚进门,好似心有灵犀,正巧赶上听到惜恩埋怨。 只见他蓝衣皂靴,一表人才,只是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些寒气。朝火炉前使劲的搓搓手,觉得和这屋内的温度大差不差了,这才转向床前。 “时辰还早,你该继续睡一会才是,怎么醒的这么早,是不是孩儿又不乖,瞧我揍他们。”说着,抬手示意就要拍肚子。 惜恩睡态未脱,两眼惺忪,唯有朱唇仍是十分的娇艳,偏她近来喜欢上嘟嘴卖乖,以求个耳根清净。 “只听说自家孩儿好,别人妻子好的,你如此偏爱于我,万一哪天孩儿出来,我岂不是要吃他们的醋呢。” 李墨林忍不住伸出两指压住她的嘴唇道,“是有个人吃醋,只是尚且不知到底是你还是我!”说完,两眼略带酸意的扫了眼夫人凸起的肚子。 一股甜蜜涌进心间,这样的生活是以前的自己做梦也不敢想的。一度只以为幸福与祥和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这样一个生来就注定不幸的人身上,但是当与子携手之后,所有的不敢想一步步都成了现实。 “有时候我一觉醒来会有种做梦的感觉,墨林,你会一身一世一个人,只对我好吗?”娇柔的将头埋在夫君的双手间,满头乌鸦鸦的秀发还散发着幽幽的芳香,在这样冬日的清晨尤其的沁人心脾。 李墨林轻轻抚摸着柔顺的长发,“想。但是估计会很难,因为我们会有两个小东西在中间捣乱,这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啊!” 果然温柔乡不是个好地方,惜恩立刻清醒无比的纠正道。“一个,我们只有一个,夫君大概是记错了。好了,我也醒了,让青莺进来伺候着吧。还有侧王妃那里。也让他们麻利点。王妃的穿着打扮都按朝廷的品级,势必更加繁琐一些,不能有一处疏漏,事关王府声誉,谁出错就要了谁的小命。” 李墨林自然知道她所指,无趣的砸巴了一下嘴,朝门外喊道,“你们的主子醒了,赶紧的进来伺候吧。隔壁院子准备的如何了,赶紧的进来汇报。搞得不好,可就是小命不保的事情,都悠着点。” 惜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是明摆着和自己怄气呢,想挑拨自己和几个丫头之间的关系,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回大小姐,轿子已经备好了,两乘六人抬的大轿,精致软帘,内设温脚、手炉。小榻上由奴婢跪着伺候,你说这样的设计可是精巧,也难得那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工匠想得到。”黄莺以往从没有坐过轿子,这次跟着小顺子出去雇佣轿夫。三挑四选的,终于选得合意的。 惜恩耳中听着黄莺说的兴高采烈,手里拨弄着几盒精致的首饰头面,仔细挑选今日要用的东西,看了半晌,终于选中一对紫金的镂空雕凤钗作为主要装饰。余下不过两只简单的东珠。再一些简单的簪环点缀也就罢了。 “你也是个傻丫头,不好好想想那轿子平日里都是哪些人用。如我们女子用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归根到底,那是为男人所做。男人自然了解男人,即便那些工匠这辈子没个坐轿子的命,可是心都是相通的。你不说他们利欲熏心,最爱些浮华的享受,却还说是能工巧匠,独具匠心?!” 黄莺哪里有这番见识,听自家小姐如此一分析,顿觉茅塞顿开,点头连连道,“怪道小姐让奴婢多读书,我见青莺姐姐读的辛苦,就独独的偷懒呢,白辜负了小姐的一番期望。” 李墨林在一旁再听不下去,明明被教训了,奴婢还主动认错。主仆之间何其坦诚,看来自己的离间计是无法奏效的,本怀着的一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懒懒的靠在软榻上,看着惜恩一通穿衣打扮,忙的不亦乐乎。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见侧王妃过来,说好的早间一同用早饭,再启程一同进宫,难道她起的那么早还没收拾妥当?”惜恩仔细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孕后有所丰满,但是好在她天生一张小巧玲珑的脸,看着倒是更加光彩照人。明眸善睐,鼻翼莹润,朱唇点朱,眉若笼烟,平白的添了几分神韵。 “这身衣裳选的极好,鹅黄色温暖不失活泼,让你偌大的身躯适当的灵巧了些。”李墨林打量着正自我欣赏的惜恩评道。 惜恩不悦的扫了一眼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你以为爹娘是好当的,记住以后要对我好点。”方才好不容易暗自酝酿的一点端庄温婉气质一瞬间荡然无存,立刻变成了一个娇娇小姐,没法子,和这人在一起实在很难不生气啊!可是生气也觉得甜蜜,因为某人明明已经笑得如冬日将尽,一缕春风徐徐迎面吹来,温和而舒适。 “懒得理你,我去看看侧王妃收拾好没有,若是无事,我们就在她那房里用饭,你自行打发便是。”惜恩非常决绝的表态,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屋子,因为知道只要回头,某人怨夫一般幽怨的目光就会将自己留住。 “要不要这么绝情,好歹我才是原配不是?”屋内传来一声哀嚎,李墨林已是跑到床前向夫人抗议。 惜恩无语的站住了脚,回头朝其摆手道,“我去去就会,或许太后她老人家就是一时兴起,图个乐子,再者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人多的情况下,瞅空溜回来,我们一起去城隍庙逛逛如何?” “甚合君意!”李墨林洒脱的,庄重的,玉树临风的摇手告别,好似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是个为失去关注而默默伤心的夫君。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263磨磨蹭蹭不知侧王妃所踪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惜恩挺着大肚子,算是健步如飞的进了莫珠儿的院子,若是换做往日,理应该有人接出来才是。但是今日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偶尔的风声吹过墙角的梧桐树,枯黄的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安静的有点让人发怵。 惜恩停了一下,用心听听房内是否又甚声响,随即自言自语道,“人呢,不至于还在睡觉吧,眼看着可就晚了呢。” 跟在后面的黄莺也纳闷道,“今儿个是黄莺姐姐主动要过来伺候王妃,奴婢去伺候小姐您,论理黄莺姐姐那个急性子,应该不会让王妃现在还安然躺在被窝才是。” 惜恩安慰的点了点头,刚才有的一点担心消失干净。别人她不了解,青莺最是个急性子,暴脾气。就是自己,有时候惹得那丫头火起还要跳脚。何况今儿个这么大的事情,她是万万不会有一点差池的,只怕两人在房内梳妆打扮也未可知。 “黄莺,你去叫门,轻着点儿,别打扰了侧王妃梳妆打扮。她今日没准就是主角,可不能有一点不到的地方。” 黄莺点点头,心中暗叹小姐想的好生周到,自己势必更要努力尽心伺候才不枉费小姐的一番栽培。 “青莺姐姐,准备的怎么样了,小姐来看侧王妃了,快开门。” 为了保护莫珠儿的秘密,平素这院子里只有青莺、黄莺与惜恩才允许进来。其余的家中仆人,即便是李墨林,为了避讳男女之别,那也是绝对被禁止进入的。 可是敲了好一阵,里面仍然是鸦没雀静的,让人不得不朝着其他方面去想。 惜恩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四周,墙角倒是有一根二尺长的木棒,上前****起来。 “大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可别闪到了自己,还是奴婢代劳的好。”黄莺关切着,不容分说,上前将木棒夺到自己手中,赶紧利索。倒不像之前那个一味的唯唯诺诺只管应承的小丫头了。 惜恩无语的咬了咬嘴唇,“也罢,你去用木棒将门撬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总有点不放心,别是里面有什么意外才好。” 黄莺是个心思单纯的,不是小姐说起,她是万万不会想到青天白日,好好的院子里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猜到。心中不免一阵阵的敲鼓,可是总不能惊吓到大小姐,自己担待不起啊。 一鼓作气,上前三两下将门锁撬开,“大小姐,门开了,奴婢先进去看看。” 惜恩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看来房内果然没人,来不及去报知其他人了,噔噔噔。几步跨进门槛。室内一片寂静,桌椅板凳倒是摆放的格外齐整,全没有打斗撕扯的场景。 “他们先走了?”惜恩不可思议的猜测着,不能啊。没理由的。 两人不再耽搁,一同往前院去,刚好见到小顺子往这边走来。 “大管家,我们早上雇来的轿子可还在?”黄莺跑的快,上前抓住小顺子的胳膊便问。 小顺子作为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睡的筹划准备者,原本他就经历少。阅历浅,眼下更是整日里忙的不着边际,即便走路都在默念收入支出,如何掰平。 “哎呦,姑奶奶,你好歹的说话慢着点,小心吓到我。”小顺子后退着跳了起来,拍着胸口夸张的叫道。 “谁和你开玩笑,大小姐可是在那边等着呢,侧王妃不见了,这事情还是能玩笑的?”黄莺瞧着大小姐蹒跚着走了过来,因为着急,累的满脸通红,心中不免心疼,口气也越发的重了起来。 小顺子这才主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哎呀,既然是少夫人,这还了得,若是被自家少爷知道自己耽误了少夫人的事情,劳驾她挺着大肚子跑到这里,自己这条小命恐怕可以交代了。 小顺子正想着怎么赔礼道歉,突然回过味来,不对啊,早起侧王妃就由麻姑与青莺一同陪着上了轿子。说是要进宫去见太后,这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虽然当时自己还纳闷为什么少夫人不一同前往,但是想想人家是王妃,与自家夫人那还是有点区别的,姬没想太多。此刻见少夫人急吼吼的过来找人,便安慰道,“侧王妃人早走了,还是由麻姑与青莺陪着去的,我只当少夫人您是知道的,原来你不知道啊?” 小顺子这么一说,惜恩立马傻眼了,这是闹的哪般啊?莫珠儿悄悄的溜走了,还带着自己的丫鬟和麻姑,她们两个不会也帮着其溜走吧,没道理啊? “走的时候有什么话说没有,我刚从王妃的院子里出来,并没看到什么字条一类,也没想到王妃要提前出发的理由,是不是有什么你没注意到的事情发生?”惜恩有点不放心的继续追问道。她自来是个爱操心的命,阖府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小顺子微微的想了一刻,摇头晃脑的想了一阵,又揉着脑袋瓜子做深思熟虑,敏思苦想状,“不会,这府里的事情,不论大小,他们势必都会通知我,若是有一次疏忽的,我绝对饶不了他们,这就是规矩。少爷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就是按照他的嘱咐办事,从来没有错的地方。少爷果然不愧是当今的金科状元,太子的师父,果然是高明。”小顺子不知哪根筋打错,既然想起来夸奖其自己家少爷来,也不看看少夫人的一张脸都急得煞白,哪里有什么心情听他在这瞎掰扯。 “黄莺,我们赶紧走,即刻进宫。”惜恩心中惴惴的格外不安,带头就往门外走去,急得身后的黄莺一溜小跑的跟上一个大肚婆。 “主子,您慢点,小心摔倒,早上霜重,台阶上打滑!“黄莺恨不得给小顺子一脚,终于明白青莺平日里为什么没事总要埋汰一下这个带头愣脑的臭小子,纯粹是欠揍型。 轿子造已是在梧院门外等候多时,轿夫见惜恩出来,自觉的整装待发。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264看门狗不好打发 话说惜恩与黄莺主仆大清早忙忙碌碌,终于弄清楚莫珠儿早已是出府,往皇宫去。可这样不辞而别,着实让人放心不下。惜恩来不及交代事情,急急忙忙的跟了去。 “少爷,少夫人刚走,奴才要不要后面跟着送上一程?”小顺子回头看到少爷走了过来,忙走上前去问道。 李墨林面上神色甚是冷静,全没了方才的放荡不羁模样,沉默一会方道,“还是我去吧。”他不走大门,反倒往府里的后门赶去。 “唉,少爷的心事越来越多,倒不如在葫芦屯里轻松自在。人人都期盼着为官做宰的,若依我看,何如清清淡淡两袖清风一生自在!”小顺子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的低垂着脑袋感慨。往日他********想着少爷若能一人得道,自己便跟着鸡犬升天的“雄心壮志”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高公公,您老今个儿辛苦,太后她老人家别人都不放心,这宫帷禁地,只由您一个人清点把持着,可要多多尽心啊!”一位身穿锦缎的孕妇由家人陪着到了后宫总门禁外。一位陪同的仆从说笑着,好像和守门太监十分相熟,寒暄间一个不明物体交到了高公公的手中。 双方心知肚明,高公公摇晃着花白头发的大脑袋,细长的脖子让人担心别扭到筋了,扯着公鸭嗓子打哈哈,“许总管还不知道咱这样的,就是个奴才的命,一日不干活便浑身不自在!”说着两人一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孕妇便由两位宫女过来陪着走进了宫门,看的惜恩在轿子里连连叫苦。 出来的太过匆忙,别说送礼的银子,就是个银角子也不曾带在身上。不过自己也没想到这茬,就是平日里带在身上的那点散碎银子也未必入得了这些太监们的眼。 “大小姐,咱可没有准备送礼啊,要不由奴婢去探探路,若是实在不行。现在回去取也来得及。” 惜恩叹了口气,“还是我去的好,好歹我也是皇室钦赐的逍遥郡主,若是你去。万一被那些太监随意打发了,再去说和就有隔阂了,不如一鼓作气的好。” 惜恩下了轿子,由黄莺扶着,主仆二人款步向宫门走来。 “喂。哪府里的,可有帖子,这么大摇大摆的就想进宫,当时去赶庙会玩儿呢?”高公公趁这会子没人,正由一个小太监服侍着喝口水润润喉咙。他旁边的一个大太监过来应付差使,都是一个强调,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京城白家大小姐白惜恩,当今太子太傅的夫人是也,承蒙太后盛邀。特前来赴宴。”惜恩说的不卑不亢,抑扬顿挫,大有一股子傲然之气。 “京城白家倒是听说过,不过白家家大业大,夫人小妾的数不胜数,太子的师父也得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实在不知道您是哪一个的夫人。”那太监显见得是个老油子,说起话来眼角还带着丝阴笑,说不出来的让人看着不舒服。 黄莺已是气的无可无不可的,她极少出府。即便在府里,场面上应酬的事情也是由青莺出面。但是自问来往的客人中,无不对自家小姐盛赞有加,何曾受过这等气。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货色。哪里配和我们小姐说话,让你们管事的过来。就说是皇上钦赐的‘逍遥郡主’驾到,让他过来接驾。” 那太监虽说是个排不上名的,但是佛祖座驾下的耗子尚且能喝了灯油成仙,何况他披着一身羊皮,怀揣着一颗小人心。早修炼的四面放八面圆。 “什么皇上钦赐的郡主,这么个穷酸样哪里有一星点的皇家郡主模样,少在这招摇撞骗的!” 其实惜恩今日穿着打扮虽谈不上极度奢华,那也是相当用心的,遑论宫里的各位得宠的妃嫔、公主们,就是余下的一应皇亲国戚,未必有几个能相提并论。 眼前这个大太监明摆着鸡蛋里捏骨头,睁眼说瞎话,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得到甜头,不愿意放人。 惜恩冷笑一声,“公公既然听说过京城白家,自然该知道白惜恩的名号,当今你们为太后她老人家守门,可知道即便是太后、皇后的一应绫罗绸缎都是由白家大小姐名下的铺子供给。我逍遥郡主的称号是皇上赐予,若是公公今日不放行,那么我就递牌子面圣,求免去封号,您看如何?” 原本还算明亮的太阳不知怎的突然暗了下来,寒风如刀子般的呼啸着扑面而来,吹的人面上疼痛难忍。黄莺不屑的啐了一口那大太监,将怀里抱着的暖手炉取了出来。 这暖手炉是顾氏特意打发人来送给女儿的,用的是紫金所筑,雕刻着两条蟠龙,栩栩如生。虽然是个老物件,但是因为保养得宜,紫金看起来仍然有着耀眼的光辉。在这样阴暗不明的天气里看着,并不觉得十分的冰冷,倒好像十分的亲切,勾的那大太监两眼发直,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看什么看,小心我家姑爷戳瞎你的狗眼!”黄莺防备的站在了小姐身前。 惜恩却早看出了对方的企图,见财起意,早知道如此何必和他磨半天的嘴皮子。 “天气寒冷,公公当差不易,不如就将这暖手炉拿去,一来御寒,二来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原本要伸出来的大手好似被刺到了一般,蒙的缩了回去,心不甘的退到了一边。 “逍遥郡主见过高公公,公公好生面熟的。” 河边一见尚历历在目,惜恩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么个长脖子不停摇晃的老太监,真是冤家路窄。 高公公并不以为意,老道的行礼道,“老奴见过郡主,太傅早有嘱托,务必好生照顾与您,请进!” 惜恩仔细打量了一番高公公,“难道他知道自己对其心存芥蒂,想要修好?按理李墨林知道太后设宴在后,不该跟他有所交集才对。”(未完待续。) 265假戏真做莫珠儿舍儿保命 “郡主快请,宴席即将开始,若是去的晚了,恐有失礼节。” 明明时辰尚早,但是被高公公这么一催,惜恩顿时有种紧迫感,不再与其纠缠,带着黄莺进了宫门。 大泽国的皇宫后院异常的奢华庞大,若非有人带路,外人只怕走个一头一夜也未必能摸的出门道来。 可是惜恩进来之时,并没有如方才一般有人过来引导,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相伴前往。偏偏这时又没有个大肚婆可以同行的,两个人望着巍峨的宫墙,气势磅礴又不失精致考究的各样立柱雕刻发呆。 “大小姐,这就是皇宫啊,啧啧,若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就是死也甘心了。”黄莺上前摸着墙上闪闪发光的琉璃瓦片堆砌的各样图案感慨。 黄莺自从上次拒绝白茗,从未表示过自己的打算,今日突然这样说起来。惜恩不免看了她一眼,“一入宫门深似海,再豪华奢侈的地方也不过睡一张床,吃一碗饭,何况你......。” 黄莺忙陪笑道,“小姐误会了,奴婢哪里敢有这想法,不过白羡慕一会罢了。” 惜恩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有心再解释几句,想想又罢了。 “大小姐,奴婢来的晚了。” 好生熟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围墙中,听的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珍珠!”惜恩喜出望外,皇宫这么大,她完全没有想到进来就能碰见做梦都想见到的珍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小姐请随奴婢来。”珍珠拉了惜恩的手,三人顺着墙角走了好一会方才停下。 “奴婢命苦,到底不能与陈公子双宿双飞,做一对恩爱夫妻,如今沦落这等地方,今生今世恐再没有出头的日子了。“珍珠见面便抽泣个不住,虽然穿戴已非昔日可比。但是心中的苦乍见便可体会。 她虽然哭的很是压抑,但是这地方地大人稀,少不得就有一阵阵的回音传来,听的惜恩心头一阵阵的乱跳。 “快别伤心。只说说如今可还好,我今日见了太后,若是机缘巧合,或许能为你说句话,求个情也未可知。” 珍珠也知道此时不时伤心的时候。止住悲声,“奴婢眼下便伺候太后,不为别的,只因太后原有一位极为得用的宫女,不知得了什么病去世了。也是奴婢的冤孽,既然与那宫女生的一般无二,是以那日被高公公几人发现,即刻带进了宫中。好在太后对奴婢是极好的,如今倒是不想太多,只求陈公子忘了我。我便老死在这罢了。” 真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惜恩不免一番感慨。“一切皆有其变数,你且好生服侍着太后,见机行事,谁知道日后就怎么样了呢?” “主子,珍珠姐姐,你们快别叙离别之情了,小心耽搁了时辰。”黄莺一边为两人瞅着别被人发现,一边掐算着时辰,忍不住催促道。 “你可是从太后那里来。见到青莺或者麻姑了吗,她们陪着莫侧王妃进宫,我急着寻到她们。”惜恩一直惦念着莫珠儿,此时方才说出心事。 珍珠擦拭完两颊的眼泪。上前拉住小姐的手,笑道,“有我在,小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后正和皇后由今日进宫的一众孕妇们说笑,听说各人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是谁也不愿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可着劲说笑话逗乐呢。” 听说莫珠儿无事,惜恩悬着的心放回了远处,随着珍珠往前走。 “珍珠姑娘,不好了,太后受了惊吓,吉祥宫上下乱作了一锅粥,太医已经过去,您也赶紧的看看去吧。”高公公正四下里找珍珠,救命稻草似的上来就催促,恨不得即刻拖了珍珠去见太后才罢。 虽说是他掳了珍珠进宫,可是珍珠眼前是红人儿,少不得对其礼让三分。催促完,又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不敢再说话。 “高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样扎脚毛似的胡吣,不怕哪天罚你下油锅呢。太后何等尊贵多福之人,怎么就能被吓到了,是不是你们看管不严,混进来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珍珠那是多聪明的一个人,说话做事不用别人提点,自来就有一种察言观色,洞察分毫的能耐。 高公公理亏的将脑袋垂的更低,细长的脖子越发让人害怕随时折断了。 惜恩一旁静静观战,心里却在暗暗祈祷,“这事千万别与莫珠儿有所牵连,自己保了她几个月,眼见得不久即将“功德圆满”,若是今日露馅,实在是一朝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想什么来什么,前方莫珠儿的哭声清晰的传进耳朵。或许是顺风的原因,不知离的有多远,惜恩抬脚就朝前走去。 “侧王妃,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您失去一个孩儿,太后受了一番惊吓,两下互不相欠,在王爷面前也有个交代,皇上责怪下来不至于咱们全站在理偏的一面。”青莺小声的劝说着被轰到院子里的莫珠儿。 刚才一屋子的人各自耍宝献出自己的新鲜花样,莫珠儿暗暗得意,想也未想就将自己养了多年的宝贝拿了出来。哪知道太后见到蜥蜴之后吓得一个提不上气来,顿时昏厥过去。皇后亦是略有惊吓,好在她毕竟年轻,到底撑着场面。便将始作俑者六王府的侧王妃打了出去,等候发落。 可恨太监们有个不促狭的,不分青红皂白,拖的拖,拉的拉,先还是个金尊玉贵的王妃,转眼间便成了惨不忍睹的阶下囚。 莫珠儿正哭的天昏地暗,听青莺这样说来,不免呜咽着道,“这样能行?” “好歹先保全性命再说,总好过坐以待毙吧。”青莺沉着冷静的劝道。 “哎呀,哎呀,哎呀呀,肚子疼,疼死了。”假戏真做,莫珠儿在院子里立刻翻滚起来。 之所以没有即刻将她打入大牢,一是考虑她是六王妃,二便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乍听说王妃的肚子疼,宫女立刻进去回报,皇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未完待续。) 266宴席上的惨剧 大泽国慧贤皇后并非大泽本邦人氏,实乃北国公主和亲而来。论理和亲的公主唯有生下子嗣才能更加稳固两国关系,也才算是完成她此生为两国友好邦交该做的努力。 但是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差距,无论慧贤皇后如何努力,求神拜佛,遍访天下名医。然而,自嫁给大泽皇帝十年以来,遑论生下一儿半女,实在是一点点动静不见。 今儿个这番宴请,虽说是太后为皇后冲喜,但是这样的宴席不知闹了多少次。次次众人说得满箩满筐的好话,事后依然浮云飘过,不见丝毫痕迹留下。 “皇后,这等刁蛮妇人必是心术不正,特来恐吓于太后与您,如今又装病,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乱棍打死,皇上也自会为咱主持公道。”皇后身边的奶嬷嬷怒不可遏,对着进来送信的小宫女,咬牙切齿的恨道。 慧贤皇后因自由生活在塞外草原,能骑马善捕猎,是以区区一个蜥蜴在她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对于奶嬷嬷的话,她全不在意,倒是怜惜起莫珠儿来。可怜她身怀六甲,如果自己真要治她的罪或许无人敢说,但是到底一尸两命,这个罪孽可就大了。 “罢了,罢了,太后原是为了给本宫冲喜,若是见了血光,善事未作,岂不是又添孽缘,只饶她去吧。” 奶嬷嬷自幼跟随慧贤皇后身边,自塞外到得大泽,从来说话都是说一不二,慧贤皇后更是极少驳回的。今日当着一众人等,她自觉丢了面子,少不得继续劝道,“虽说我们可以不与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计较,但是太后那边却要有个交代,不然岂不是辜负她老人家对您的一片苦心?” 慧贤皇后原便是没个主心骨的,听奶嬷嬷这么一说,不由得反问道。“若依嬷嬷,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惩罚才好?” “少不得打上几板子,听个响儿,大家眼皮子抬抬看到了。封上众人的嘴,太后自然也就气消了。” 青莺正围着莫珠儿急得团团转,“快来人啊,莫王妃肚子疼的紧,这可是六王府的骨血。万一有个差池,我看你们谁担待得了。” 好好的一场宴席,平白的起了这么个事故,来的又都是久居深宅的妇人们。有那胆小怕事的听着门外一阵阵哀嚎已是被吓得丢了魂,更有喜欢凑热闹的隔着门缝朝外观望,惟恐天下不乱,回去说个嘴儿,岂不是也算是自己进宫一趟,见过世面了。 “给我打,皇后吩咐了。都不要客气,狠狠的打,打的她哭爹喊娘才好。”一个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的太监拧着脖子发狠。 “妈蛋,人都这样了你们还要用刑,到底有没有把六王爷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王妃肚子里的小世子放在眼里?”青莺慌了神,但此时亦是没有其他法子,扎着双手护着身后的莫珠儿,一副宁死不屈。舍己救主的英雄气魄。 “你给我滚一边去吧,什么玩意儿,也敢挡大爷执行皇后的命令,这就打给你看。什么六王爷。什么小世子,都是不该有却有了的事情,活该他们倒霉。”小太监狞笑着上前,一巴掌将青莺打了个趔趄,后退着几步差点绊倒在莫珠儿身上。 “侧王妃,今日奴婢就是死也一定要保全你与你肚子里的小世子。”青莺平日里脾气就大。此时红了眼,更是无可无不可的,一个不要命,冲着那太监就扑了上去。嘴咬手撕脚踢,打的那太监应付不暇。俗语说,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青莺便是这后者。 可是她一个人如何抵挡得了一群的太监,不一会,三五个太监围攻上来,一人按头,一人抓手,三下五除二,将其捆的个老老实实。 “好野蛮的疯丫头!”小太监喷的一口血吐出去,大手一挥,“打!” 可怜莫珠儿多尊贵的身子,就这样被那些太监们按着一顿板子下去,不一会功夫已是血迹斑斑,哀嚎声亦是不闻。 “你们这些狗奴才,连六王妃都敢打,今儿个有你们的好看。”珍珠从太后身旁刚忙活好过来,没想到皇后已是对莫珠儿用刑,上前一把将围着的太监推到了一边去。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找太医来,若是六王妃又甚不测,你们与我的脑袋今儿个就要搬家了。”这一声提醒,刚才还觉得有皇后给自己撑腰的几个太监立刻傻了眼。 “珍珠姑娘,我们可是奉命办差,是皇后的旨意,难道您敢违抗?” 珍珠无奈的低叹一声,“谁的旨意我不管,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是再难挽回,难道皇上会治皇后的罪?到时候没法向六王爷交代,势必会寻个替罪羊出来,公公觉着是你去的好,还是我去的好,抑或我们一同进了辛者库,从此再不必于此斗嘴?“ 一些话顿时提醒了小太监,冲着旁边的几个人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位姑娘放了,其他的人去找太医。” 青莺已是急疯了,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莫珠儿身旁,“侧王妃,您怎么样了,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好好保护您。”说着便伏下身子哭个不住。 好在莫珠儿虽然被打的血肉模糊,但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喘息着道,“找麻姑,我肚子疼。” 青莺眼睛一亮,“不用你们的大夫,我们王妃有随身女神医一同前来,就在前厅随时预备着呢,赶紧去请了来。” 珍珠暗暗松了口气,指挥着众人将莫珠儿抬进一处偏殿。麻姑进了殿内,宫女们一盆盆的温水端进去,再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六王府的侧王妃哀嚎声不断,稳着让人生畏。几个体弱的孕妇已是不堪打击昏厥过去,陆续由人抬出宫门。 这一番闹腾,直让人心惊肉跳,闻风丧胆,好好的一场宴席,竟是变成了夺命席。 惜恩被珍珠扔在半路,一路摸索着找到了地方。 “是不是有妇人在哀嚎?” (未完待续。) 267成全别人的幸福 “大小姐,好像是侧王妃的哭声。”黄莺捂着心口,将信将疑,犹豫着说道。 不好,一定是莫珠儿出事了。刚才珍珠半道上突然被叫走,她就疑惑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心口突突的跳了这么半天,越发的证实自己的猜测没错。 “侧王妃怎么样了?”惜恩不顾一切的冲进偏殿,眼睛却不停的扫视着进进出出的各位宫女太监们。 “大小姐,您可来了,侧王妃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青莺不待小姐说话,上前便一把拉住了埋头哭泣,声音极致悲哀,闻之令人动容。 “啊?”惜恩不由得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感叹。若是别人说出这话来,她或许并不意外。但是青莺从头至尾参与了自己的策划,怎么也会跟着糊涂了起来。 “侧王妃耍弄蜥蜴之时惊吓了太后她老人家,皇后吩咐下来,小以惩戒,以儆效尤,没想到太监们一时失手,酿成大错。”珍珠说话之声不急不慢,一如她平日里的冷静从容。 惜恩更傻了,左右环顾一周,是自己糊涂了,还是眼前这些人都傻了。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侧王妃的孩子没有了?”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一句,惜恩忍不住朝床前走去,帐幔之后的景象让她各种遐想与猜测。 麻姑正给莫珠儿擦拭伤口,而莫珠儿身上装作肚子的大包裹早没了踪影。 “妹妹可还好?” 莫珠儿满脸的泪痕,见到惜恩的一刻又忍不住涕泪四下,“姐姐,您可来了,她们说我故意用蜥蜴惊吓太后,是蓄意而来,我哪里会想到这些。不是说太后她老人家喜欢养宠物这些玩意吗,怎么又不喜欢了,我的丝丝是那么的可爱。如今已是被他们抓去剁碎了。”莫珠儿越说越伤心,趴在枕头上又是一番嚎啕大哭,直哭的肝肠寸断。 只是不是为了她肚子里所谓的“孩子”,而是一只她养了几年的宠物蜥蜴。这事情若是传将出去。计谋设在皇宫中,太后与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不知道那始作俑者会是个什么下场。 “罢了,罢了,姐姐再给你寻个更好的。你别哭,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惜恩无语的耐心安慰着她。心中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道不明,眼下还能怎么办,如何将莫珠儿在日渐复杂的泥潭里摘出来。 麻姑替莫珠儿上好药膏,取温水净手,揩拭干净。 “她要做的不是养伤,而是坐月子,该讲究的一样不能少。” 惜恩白了一眼麻姑,从来没发现她懂的还挺多。 青莺好像十分高兴,兴高采烈的取出一个小包袱来。取出一块抹额道,“这个您先戴上,产妇见不得风,奴婢给您把衣服换了,侧王妃若是怕疼,尽管跟奴婢说了,奴婢尽量手轻着些便是。” 皇家的事情,惜恩已是管不了,也轮不到她管了。如坠云里雾里的,由黄莺顺原路搀扶着。几个小太监前面带路,引着她们一众的孕妇们出了宫门。 李墨林早已是等在了宫门外,待得惜恩走到轿子前,一撩轿门的帘子。伸手将其揽入轿子。 “外面冷的很,你这一日想必忙的不轻,又得照顾侧王妃,又要顾及自己的身孕,实在辛苦了。”暖手炉子被放到了脚下,李墨林悉心的将惜恩一双冰冷的小手放在胸口。仔细打量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别再想了,皇家是非多,不是我等小辈所能想象的,古人云“尽吾力而不知者可以无悔矣”。你对她也算是尽心尽力,今日这事谁都不能怨,只能说是时也命也运也。“李墨林断断续续的安慰着怀中的人儿。 这轿子本就十分的宽敞,坐他们俩个尚且绰绰有余,惜恩睁着一双眸子想心事。她不太喜欢自己迷糊时候的感觉,就如现在,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自己局就被人破了。 夜深人静,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经过,皆是步履匆匆。谁也不愿在这样冬季的晚上在外面逗留,缩头缩脑的,即便是个小狗小猫都想寻个温暖的窝棚。 “当初我就是这样在冬季的晚上无处可去,夜真的好冷啊,好黑,我好害怕。只有老牛叔会给我留一盏灯,还有他揣在口袋里一天也不舍得吃的干粮。我不想去剥夺他仅有的一点口粮,但是我实在太饿了,没忍住,最后还是去了。”惜恩脱离李墨林的怀抱转向轿子的窗口,回想着当年,向李墨林娓娓道来。 李墨林怜惜的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但是她倔强的背影告诉他,此时不用表达可怜之情,她要的或许仅仅只是倾听。 “就在那个晚上,很大的雪,我在老牛叔做工的正德饭庄遇见了爹娘,他们请我吃东西,最后既然愿意带我回家。从那一刻开始,我便认定他们是我一生一世的亲人。我便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孝顺,所以我拼命挣钱,以报答他们的恩情。” “你已经做到了,惜恩,所以不用太拼命了,从此以后,你与我们的孩子,我们好好过我们该有的日子,不要再想过去那些不开心可以吗?”李墨林心痛的试着挨近惜恩,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去排出她内心积压的太多凄凉。 “我是做到了,但是怜惜弱小,尽我的能力帮助需要的人,这也是我曾经的誓言。”惜恩慢慢转过身来,“你以为我仅仅是害怕六王爷追究责任而将莫珠儿接出六王府吗,我有一百种法子说服六王爷相信,并不是我害了他的孩子。我这样处心积虑,为的只是让莫珠儿有一个最终安身立命的依托,可是现在看来,或许我太过一厢情愿,你根本没有同意我的建议是吗?” 李墨林微微一个愣神,随即回答道,“是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支持,但是用我们的孩子成全别人的幸福,我做不到。”(未完待续。) 268被扫地出门的状元夫君 惜恩不说话了,双目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会对自己无限量的包容与接纳,现在看来这些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人都是自私的,谁又愿意舍弃自己的天伦之乐去成全别人的幸福。 “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以来做出顺从配合我的样子,这难道不是欺骗,不是玩弄我一直以来对你付出的真心?”没有大声的斥责,只是一字一顿,语气异样的冷静与持重,让人摸不清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李墨林不安的搓了搓手,他太了解惜恩了,每逢大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是自己不过是为了两人共同的幸福而撒了个小小的谎言,人畜无害的说,她真的要就此摒弃二人以往的情感,撒手离去,还是自己想多了? “别人的事情,自有她该有的造化,惜恩,你心地善良,秉性纯洁我都能理解。但是皇室的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求你不要去趟他们的浑水,我们夫妻相扶,彼此相依,一生一世一对人不是很好吗?”李墨林双手扶住惜恩有些颤抖的肩膀,从她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已是能判断出,此时只怕自己说些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惜恩倔强的摇了摇头,“你太自私了,我们现在有两个孩子,以后或许还有更多,但是对于莫珠儿,只怕这一辈子都很难有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你知道她虽然贵为侧王妃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外人看的的一切富贵荣华都只是摆设,什么珠光宝气,纸醉金迷,全部都敌不过迷乱之后的空虚。我在那里过上一月已是不能忍受,而你却要她过上一辈子。遑论她对你还有过一段情,即便就是个熟悉的妹妹,你又于心何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就是我们给了她一个孩子,你以为她能够保全他,日后看着他长大成人。作为终身的依靠。所有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将以前所有人对你的好变成了自己道德上的负担,或许这种负重太过压抑。你试图卸下他们任何一个,就是看着他们安居乐业。嬉笑妍妍。譬如老牛叔,譬如陈家,可是现在是在京城,大泽朝的京城,天子脚下。而莫珠儿现在已经是六王府的侧王妃。绝非我等可以左右的人物,你又何必自寻烦恼?!”从来没有这样对着惜恩说出这样的狠话来,李墨林不甚悲苦的脸上不知何时慢慢的滑下泪水,睡着略显幽深的双眸流出,再顺着脸颊滴进嘴里。 惜恩有些迷茫的看着李墨林,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落泪。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洒脱不羁,荒诞不通事务的半人半仙,半俗半雅之人。 “放手吧,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完美的人。亦是我一生一世势必守护的爱人。而他们注定有自己的命运,这便是前世的因果,今世的造化。” 惜恩无力的瘫坐回椅子上,莫珠儿每个瞬间变化多端的表情总是时不时的在自己眼前浮动、跳跃。 “姐姐,妹妹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 “姐姐,若是孩儿生了下来,我一定当他是亲生的,日夜守护,绝不离开一步。对他说娘和干娘都是一样的,让他好好孝顺你。” “姐姐。如果你哪天反悔了,我也不会怨你,你一定有难言之隐才会这样是不是?” 莫珠儿总是笑嘻嘻的神色掩饰不了她眼角眉梢的泪痕,可是她依然会对着每一个见到的人微笑。惜恩曾经想过。如此一个美好的女子,为什么上天就不能给她一个幸福的结局。然而悲剧并不是无来由的,一如麻姑,一如月娘。 二人回到梧院之时,天已经渐渐泛出晨光来,一片片雪花当空洒落。落在惜恩的发丝、脸颊上。冰冰凉,丝丝的亲切与迷离,难道这是上天对自己的安慰,派雪花来告诉自己世上还有完美无瑕的东西,这个人间依然美好。 李墨林示意了一下黄莺,黄莺走上前来扶住小姐,“下雪了,外面风大,您身子弱不能站太久,还是进屋休息吧。” 惜恩指尖的雪花顷刻间不见,任凭黄莺扶着往屋内走去。刚到门前,好似被什么叫住了一般,“你不用来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彼此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更好。让小顺子收拾好你们的行礼,搬回你们自己的宅子去吧。” 黄莺有些不忍的看向李墨林,随即张了张嘴巴,“大小姐,您马上就要临盆了,没有姑爷在身边,奴婢们做不了主啊!” 惜恩抬了抬手,“不必再劝我什么,我的事情我自然有主张,何必由你们在背后出谋划策,你也下去吧,我累了,要进去休息一刻,谁都不要进来打扰。”淡紫色的披风留给人一抹紫罗兰的芬芳,随即便是一阵极致的寒冷扑面而来,冻的人瑟瑟发抖。 “姑爷,您就搬到前院去住几天,等大小姐消消气,自然就好了。”黄莺有些尴尬的劝说道,实则,她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青莺在就好出许多来。 李墨林看着惜恩进屋,再反手将自己拒之门外,终于放下心来。此时他最怕的事情就是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可是她到底是白家大小姐,白惜恩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她没那么傻,只是太过善良罢了。 “没关系,刚好京城住的厌烦了,我到野外小住几日,就当修身养性,回来后再不会惹你们家小姐生气。”李墨林一如平日般对着黄莺咧嘴笑道,好像刚才那样尴尬的局面并不是因自己而起,而是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小顺子早守在门外听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难受。自己这个大总管不当也就罢了,可是自家少爷就这样被人扫地出门,传将出去又算个怎么回事呢?万一再让老爷、夫人听见,还不得气个半死,葫芦屯里的老少唾沫星子淹死人啊! (未完待续。) 269幸好还有你没有背弃往昔的情义 “少爷,咱真的要走?”小顺子就差没哭出声来,拉着张倒霉孩子的脸,搓着他新做不久的大管家锦衣绣服,衰到不能再衰。 李墨林翻了翻眼皮,全然看不出这位才是被扫地出门的当事人,“不走还能怎么的,房子是少夫人的,她让咱走,咱就得走,免得看到你这张苦瓜脸让她生气。” 小顺子立时端正了姿势,不悦的看了看自家少爷,到底有没有点出息啊?好歹也是状元出身,正儿八经的太子太傅,说远点就是未来皇上的师父。被自己的夫人赶出去,还能完全没事人一样,连个大话都不敢讲,是不是个男人? 当然,小顺子只敢肚子里咕哝那么几句,随着他思想活动越加的活跃,一张清澈到藏不住小米虾、小毛鱼的脸上便开始表情丰富起来。 “你小子在骂我?”李墨林坐在石桌上舒展身姿仰望万里长空,飘扬的雪花让他格外的心胸开阔,忽然想到小顺子半天屁没放一个,转眼看过去,立刻猜到他在想什么。 “奴才不敢,我现在就去收拾铺盖,不能让少夫人看到我这张苦瓜脸心情不好。她一心情不好,小少爷们肯定就心情不好,随之少爷您的心情也不好,那么接下来小顺子就哪哪都不好了。”小顺子知趣的一边跑一边吐苦水,不等李墨林作势要揍他,人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进来吧,我又不会对你用刑,缩头缩脑的做什么?” 青莺像犯了什么大错般的挪了进来,鼻子里出气,嘟囔道,“你是一走了之,干净利索,若是被小姐知道这事我也有份,只怕连我也要扫地出门喽!” 李墨林坐正了身子,本着主谋的原则。他是极有必要安排好一群小喽啰的,何况青莺这样很重要的角色。 “论理不会,你家小姐只对我这种临时进门的外来户无情无义,对你们可是比对我好多了。”李墨林捏了捏鼻子。好似受了打击般的又仰面躺在了石桌上,面朝天空,两眼平静的凝视飘落的雪花,相当的气定神闲。 青莺得了这番鼓励,很是安慰的点了点头。“小姐对我们确实比对姑爷您好一点点,不过这主要是我们与小姐相处的时日久了些,所以您也不必难过,还是赶紧回你们的荒草小院去吧,免得小姐一会看到生气。”说完这些,青莺果断的抬脚往梧院中走去,心中暗暗嘀咕进去好好的伺候着,少说话多做事,再不济挤几滴眼泪,就不信小姐还能对自己这么绝情。 黄莺刚服侍小姐沐浴更衣。经昨日一番的折腾,惜恩又拖着沉重的身子,已是疲累不堪,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见青莺进来,黄莺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指着门外,两人就要出去。 “青莺留下,黄莺到门外守着去,非有急事。不得放人进来。”惜恩幽幽的一句话,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两个丫头陡然间住了步子。再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终黄莺快步走出屋子,反手关门落锁,像个卫士般的守在了门外。 青莺心虚的走到小姐身边,察言观色,心知不妙。巧在她素来摸清楚了小姐的脾气,最是面冷心善的。忽而见桌上的杯子中水没了,讨好道,“黄莺越发的粗心大意,小姐经昨儿个一日的劳累,应该沏上一杯淡淡的茉莉花茶才是最好。怎么巴巴的用铁观音泡上这等酽茶,岂是小姐您的品味。”说着泼了杯子里的残茶,取了盛放茉莉花茶的琉璃花盏重新沏了杯水送上。 喝铁观音是李墨林一向的习惯,惜恩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他的影响,既然想念起那种浓浓的茶香味道来。此时看着面前杯子中漂浮不定的茉莉花瓣,方才回过神来,“落花流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等本事,欺瞒主子,私通外人,谋害侧王妃,这些罪名,哪一项说出来都够治你个扒皮抽筋的罪名。” “小姐说的不对,姑爷不是外人,何况他为的也是小姐您。奴婢纵有千般错,为的只是主子余生不会留有遗憾,即便为此真的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认命罢了。”青莺跪倒在地,字字铿锵,说的何其诚恳。 惜恩透过手中的琉璃杯放大的看着青莺的神色,浓墨般的眉眼下有些淤青,可见最近休息的十分不好。嘴唇轻抿,微见贝齿,双手紧紧的揪住衣襟,十指揪住衣襟,不时的搓着揉搓一下。大概内心紧张,跪的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既然没有挪动一点位置。 惜恩暗暗的松了口气,庆幸青莺不是因为仰慕李墨林而蒙蔽自己,否则此时她不会如此安稳的认错却不认罪。自己一直把她当作姐妹,如果连这么点仅存的情义都为了一己私欲而背离,那么自己该如何面对余下的无边岁月? “起来吧,难为你戏演的这么好,只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绝不会容忍背叛与欺骗。” 青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胸口道,“小姐刚才吓死奴婢了,若是您一句话赶了我出去,只怕外面漫天的大雪都是为我的冤情而倾洒呢。” 惜恩却顾不得和她玩笑,“侧王妃那里怎么样,太后与皇后再难为她没有?” “没有,六王爷府的人进宫将人接了回去,皇上有话,六王妃其行可诛,其心可嘉,是以功过相抵,不再追究。倒是听说这遭对六王爷的打击很大,据奴婢看来,进宫接王妃的人皆是王府里的下等奴才,就这场面便可看出王爷的态度。”青莺一阵唏嘘,母凭子贵,她今儿个算是领略了,更加庆幸自己保全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助纣为虐,珠儿又何必再受苦,唉,说到底我又欠了她一份债。” “小姐尽心尽力的保全王妃母子,怪不得您,要怪也只能怪她命不好。嫁给谁不行,偏偏是个王爷。”(未完待续。) 270扑簌迷离的真相 青莺得到小姐的原谅,一番啰嗦,说的头头是道。 “你这话好没道理,人人都想寻个金龟婿,嫁给六王爷是天下多少女子想而不得的。虽说眼下失去孩子,但是下次若是十足的小心,我相信侧王妃一定可以如愿生下自己的孩子。”惜恩内心翻腾出一股越挫越勇的气魄,眼睛也不似刚才散漫无神,盯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嘴角上扬,心情逐渐恢复。 青莺却看不下去了,合着折腾了半天,小姐依然不死心,还要帮着莫珠儿生下孩子。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还存在隐患,不能不防啊。 黄莺在外面听里面有说笑声,暗暗念了声“阿弥陀佛”,开门进来,“可是好了,小姐再不肯原谅青莺,我在外面得冻成冰棍了。” 惜恩歉意地笑笑,“竟是没有想到外面大雪,今日天气奇冷的,白让你受了罪,该挨冻的人却在房内跟我拌嘴享福呢。”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黄莺到自己身旁的火盆上烤手取暖。两人讨论着晚间该吃些什么,又弄些什么汤水喝了暖和,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大小姐,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再别沾惹六王府中人,他们不是我们碰的起的。”青莺刚才还嬉笑着陪说话,转眼跪倒在地,神色中夹杂着惊惧与担忧,复杂的神情让人看的好生莫名其妙。 黄莺没好气的道,“你也太过杞人忧天,别说侧王妃这遭掉了孩子还能不能生,就是再怀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何况咱家小姐只不过帮侧王妃好生安胎,能碍着谁的事?” 惜恩叹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会引起某些人的记恨,但是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她们久居深宅,勾心斗角也是难免的。同在一个屋檐下,左不过都是六王府的妃嫔罢了,还能怎么样?” 惜恩话里已是挑明六王妃对自己构不成危险,一来有六王爷支持。二来自己光明正大,她偏不信一个将军的妹妹就可以只手遮天,在六王府里横行霸道。 可是青莺仍不愿起身,支吾着半天,突然站起身来狠道。“只怕还有一个比六王妃可怕一千倍的人在背后谋划,若是小姐自投罗网,自愿陷身泥淖,后果将不堪设想。” 惜恩手中的琉璃水杯微微倾斜,泡开的茉莉花瓣仿佛一阵花雨般倾泻而下,妥妥的全落在衣裙上。 黄莺火了,“你真是疯了,无事无干的这样恐吓大小姐,若是惊到了胎气,我看你现在就可以自残以谢罪。”说着转身进了里间寻找替换衣物。 一时惜恩更换了衣物。转身看青莺依然痴痴傻傻的站在旁边,不动声的好似为刚才的失言莽撞暗自后悔。但是她们毕竟是一同长大的,虽是主仆,自来同吃同住,可以说对对方的了解有时比对自己尤甚。 整日里嘻嘻哈哈,最爱鸡蛋里挑骨头,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半死不活的,这才是正常的青莺。或许是自己最近********都在莫珠儿身上,有点疏忽了跟前人。以至于青莺会做出蒙蔽自己的事情来。 本来打算就此掠过去的事情,惜恩轻咳一声,“姑爷用的什么法子让你帮他?” “没,没用什么。我只是为了小姐好,为了小姐肚子里的小少爷好。”青莺忙回道。 “不是的,一定还有什么事情你没有说,还是说了吧。不然依着你这样的性子,只怕会闷出病来,到时候我与小少爷少个最贴心人伺候。岂不是更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黄莺素日是很信服青莺的,因为她跟着小姐的时间比自己长,嘴巴会说,手脚勤快。但是今儿个突然见得她几次三番做出于小姐不利的事情,顿时冒出火来,上前指着她便开骂,“枉费小姐对你的真心真意,你扪心自问,我们自跟了小姐,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差了。如今小姐眼见得就要临盆,你却捡着这个节骨眼上出妖,难道是瞅准了小姐舍不得罚你,赶你走不成?” 青莺不耐烦的一把打掉黄莺指着自己的手,不耐烦道,“你知道些什么,若是小姐再扯进六王府的事情去,只怕小命不保。”这话刚出口,连她自己也傻眼了,向姑爷保证不透露秘密的,这下全露馅了。 “谁想要我的小命,你倒是说来听听。”惜恩紧跟着追问,她倒是不信谁有这个能耐把白家大小姐,太傅夫人,六王府大世子的干娘怎么样。哼,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再不济就是神仙下凡,或者......。或者,是当今皇上? “是不是六王爷与当今圣上有所纷争,而姑爷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是以提早设计将我从中掰扯出来?”如此解释,好像一切都明白了。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以至于耿耿于怀的欺骗背叛,抑或辜负自私狭隘,所有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相扶相持的亲切与温馨,他还是爱我的。 “是皇上指使姑爷做了侧王妃的孩子,奴婢也是偶尔得知,是以姑爷才求我帮他。”青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五一十的说道,“小姐将侧王妃接进府来的事情虽做的极为隐蔽,但是却瞒不过皇上的耳目。为了将事情做的没有任何后患,皇上便给姑爷下了一道密旨,让姑爷弄死侧王妃的孩子。可是若是在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试问六王爷岂不是要将我们府里抄家灭门,好巧不巧的太后宴客,姑爷便计划着让我与麻姑配合。这样既可以避免牵连到大小姐您,又可以将事情悄无声息的办了,一举两得,奴婢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怎么知道他接了密旨,是真是假,拿来我看看?” 青莺从衣袖里出去一个荷包来,“奴婢捡到之时也想过要不要给小姐您看,但是姑爷催着我要,我一时情急就说东西烧了。” 一张御制宣纸,下首一枚小印,清晰的显示着这是当今皇上的随身印信。(未完待续。) 271李墨林荒野失踪 惜恩傻了,看来自己判断错误,六王府中屡屡发生的胎死腹中之事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自己只想着是六王妃嫉恨他人,却没想到六王妃的儿子亦不是十分的正常。 论理大世子是自己“冷水洗脸法”在丰泽县城莫家生下来的,如何进了京城便变得和正常孩子不一样,看来亦是后来的外因导致。 一阵阵颤栗从心底传遍全身,自己仅凭一时的义气差点招致满门的灾难,实在是不敢想象。 “姑爷在哪里?” “您吩咐完,姑爷就让小顺子收拾铺盖走了,说是怕您看着他们生气,现在大概已经出了城门,小姐若是想让他们回来,明天打发人去请便是。”青莺想着刚才进门时见到小顺子十分落寞的样子,恨不得即刻将他们追回来才好。 屋子里逐渐暖和起来,靠窗户望着外面已经吹绵扯絮般的大雪,惜恩第一次觉得坐在这样宁静祥和的房子里是种幸福。只是,若得某人在身边,听他有的没的说些雅谑,逗笑几句便真是一副冬日暖景图。 “这样的雪,野外必然风景更好,他一直自诩是个才子,不得几首诗句回来,岂不是白瞎了如此好的景色,罢了,就让他们多住几日去,我们尽管乐自己的。”想通了的惜恩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不知道有没有,眼前倒是可以好好享受一番的。 “你也别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横竖这次我听你的还不行,赶紧的熬几碗粥来,再捡着可口的小菜弄几样,今晚都睡这房里,暖和,陪我好好的说说话儿,去去晦气。” 黄莺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手笑道,“到底是我们大小姐心大。天大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何必耿耿于怀呢。不用青莺去,她这些日子想来没少担惊受怕,理应歇着。奴婢手艺虽比不得她。小姐将就着吃点。”说完,一阵风似的出了屋子。 屋外狂风暴雪立刻肆虐般的灌了进来,让暖暖和和坐着的惜恩不由得拉拉身上的毛毯,身子舒适的缩了起来。 “少夫人,可不好了。出事了,少爷,少爷他被人抓走了。”门外突然扑进一个看不见头脸的人,满身满脸的烂泥,混杂着斑斑血迹,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黄莺被他刚好撞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疼的龇牙咧嘴的挣扎了几次愣是没有站起来。 “小顺子大总管,你疯了吗,这样毛手毛脚的!” 小顺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揩着辨不出他本来模样的面皮。呜呜的哭道,“我哪里是什么大总管,竟是连个看门狗也不如,就是一只狗,主子被人带走还能咬上几口,我却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呃?这么快就出事了,既然还能回来报信,是不是也太过蹊跷? 惜恩不敢相信的看着小顺子,身上的烂泥和血迹都是真的,脑门子上还有一块碗口大的淤青。微微的渗着血丝。 做戏也不用这么足吧,看来是下了血本啊。李墨林啊李墨林,好歹小顺子也是跟了你十几年的人,你就舍得这样作践下人。平日里倒是一副体恤下人的老好人模样,真是白欣赏你一遭。 “你主子不是号称逍遥小仙,难道这大泽朝还有谁比神仙还厉害的?”惜恩盯着小顺子,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意思是想蒙我,门都没有。 小顺子本想尽情的倒一番苦水。乍一捉摸,不对啊,整半天,少夫人这是以为自己撒谎呢? 再看看青莺与黄莺两人,一个个默默的看着自己,当真是哪表情与同情和着急挂不上勾。 “哎呦,少夫人,少奶奶,各位姐姐们,我小顺子指天发誓,我家少爷真的被人抓走了。你们若是不信,看看我这满身的伤,少爷可是连一个巴掌都不舍得打我的,他怎么可能让我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来骗取你们的同情心呢?” 惜恩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的照顾你家少爷,天冷的很,别把他冻到。你们那地方偏僻,想来没什么吃的,去厨房领几块干粮,就说是我说的,左右够你们吃个三两天不饿肚子便是。”随即再不看小顺子,闭上眼睛假寐。心里却无数次的鄙视某人,虽然你是个文科状元,无奈小女子油盐不进,好生的蹲在你的茅草屋里反思去。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但是欺骗终归依然是欺骗,这个不能忍。 小顺子静静的看着三人,谁也没有对他表示一丝同情的意思。 “我下去给小姐准备些吃食,回来这么久,就是大人不吃,孩子也受不了。”黄莺说完,瘸着腿出门了。 青莺环顾了一周,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事情要做,索性回道,“奴婢去帮黄莺,她刚才受了伤,怕动作太慢,饿着小姐和小少爷呢。“说完,即刻推门跑的不见踪影。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看得出小姐是生姑爷的气呢,傻子才往枪口上撞,早点脱身才好。 小顺子没辙了,想再哀求,可是少夫人已经闭了眼睛,想必是死了心不管自家少爷。 风越发的凛冽,像刀子般的灌进脖子里。脸上、额头上的伤口被风刮过,疼的人恨不得整个脑袋缩进肚子里去。因为刚才来的时候走的太急,不知道怎么就把鞋子跑丢了,方才还不觉得,此时赤脚踩在半寸厚的雪地里,冻得钻心的疼。 “少爷,小顺子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掳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无助的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孤寂与凄凉,不时有经过的三两个行人回头看向他,然后又快步躲瘟疫般的走开。 青莺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屋子,“大小姐,不好了,可能姑爷真被人掳走了。” 惜恩手中的汤匙刚舀起一勺酒酿鸡蛋,温热香甜,糯糯的舒适到五脏六腑都无比的熨帖。 “抓走就抓走吧,横竖他有事情也不和我说,这样更好,眼不见心不烦!”(未完待续。) 272小丫鬟苦心积虑为哪般 青莺见小姐越发的使出小性子来,顿时急了,跳脚上前拉住小姐的胳膊便叫道,“您先等等再发牢骚,小顺子冰天雪地里光脚满大街疯跑,嘴里喊着少爷,这情形还能是骗咱们吗?” 惜恩吃饱喝足,抚摸着腹中的胎儿无所谓道,“他爱怎么样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干,难道让我一个大肚婆去找他回来吗?” 青莺顿时无语,让小姐亲自去找姑爷,那是万万不能的事情。刚才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报信,实在是有欠考虑,应该抓了小顺子问个清楚才是。 一宿无话,翌日晨起,惜恩正由黄莺服侍着梳洗。因为外面的雪足足积了有半尺厚,一般人尚且行动艰难,惜恩更是无法出门的。 “别样的簪环都不用,只拿丝带将额前的头发绑起来,免得待会看书的时候碍事。”惜恩摆弄着面前的首饰盒,一样样的看过来,竟是没有半点打扮的心情。最后只穿了一件家常月白缎子的长衫,外面套件银狐风毛的坎肩。屋里炉火旺的很,这样穿便足够了。 推开窗户,刺眼的阳光由雪地反射回来,照的人眼睛疼。墙角的梅花开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香味。 “梅虽胜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冬日的清晨能得这样的美景,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得食指大开,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青莺这丫头是不是偷懒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把饭菜送来,把小兔崽子饿的直踢老娘的肚皮。”惜恩不满的抱怨,回身看见桌上有一碟昨晚剩下的点心,迈步过去想先吃块先垫垫。 黄莺不等小姐走近桌前,手脚麻利的将点心收了起来,“不是奴婢故意冒犯大小姐,实在您要记得上次自己也是这么趁人不备的吃了点东西,怎么着,肚子难受了两天。为这我和青莺没少被姑爷骂。若不是他知道您平日待问我们的情义,只怕当即撵出府去也是有的。”黄莺嗔怪的抱怨着,眼神却注意观察小姐的表情。 “别说那会子的事情,我还被姑爷罚了一个月的俸禄。您说小姐这么个大活人,谁能分分钟的看着呢,可不是该我倒霉。”青莺端着个填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两碗碧梗米粥,一样水煮花生。一样酸辣小木耳,一样麻辣腐乳,还有一碟子醋溜萝卜丝。皆是开胃生津辅粥的好东西,虽说用料一般,但是看着便是用心的。 惜恩皱着鼻子深深吸了口气,正饿的急的档口,突然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哪里还能忍住,拿起筷子便开吃。 “这个小木耳好,我最喜欢。麻姑上次特意我多吃点木耳呢,说是补血的好东西,既能做菜又能入药,你们说我可不得多吃点嘛。”说着,夹起个小耳闻闻,享受的放进嘴里。 “小姐您吃这个,木耳补血,萝卜补气,对孕妇与孩子都是极好的。”黄莺将醋萝卜丝的碟子往小姐手边挪挪。青莺急的心中冒火,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朝黄莺挤眉弄眼的示意。 惜恩依然浑然不觉的只管自己用餐,一会吃小木耳,一会萝卜丝,就着碧莹莹的粳米粥吃的好不痛快。 青莺再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将腐乳端过去,“小姐您也尝尝这个,据说味道极好的,姑爷每餐必不可少,奴婢想着你该爱屋及乌,所以今儿个特意弄了点来。” 惜恩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回桌子上。“吃饱了,不用你这么有心,不过你这心思好像用错了地方,即便是姑爷喜好这个,你何曾见过我动筷子,怎么巴巴的就弄了来?” 青莺见小姐脸色不好,忙跪倒在地告饶道,“奴婢知错,都是奴婢不长心,没有好好的伺候,这才弄错了小姐的喜好,还望小姐恕罪。” 惜恩接过黄莺递过的毛巾,仔细的擦了手又漱口,忙活完这一切方道,“你们俩也别忍着了,都快成了那东洋的啥忍者了,有事说事,过了这一刻我可就不爱听了。” 一个早上所做的一切可就等着小姐的这句话呢,不待黄莺开口,青莺忙不迭的道,“小顺子昨晚昏死在前大街上,是奴婢打发出去的小厮看到才抬了回来,到现在人事不省。奴婢揣摩着,必然是姑爷真出了事,否则不能舍得小顺子受罪。” “茅草屋去过了没有,可见到姑爷?”惜恩一瞬间有些慌神,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逍遥小仙绝不是个能轻易让人得手的角色,若是真有此事,可大可小,自己不能不小心行事。每遇大事格外的冷静镇定,这是惜恩的风格,跟着的身边人尤其理解主子做事的方式方法。 浑驴子一身风雪的从外面挤进门来,“主子,奴才昨晚去了爷的小院子,里面连个鬼影也没有。心想莫不是嫌那里荒凉,特意又折回来,大清早到宫门外候着,还是很不见他的影子。听说您把他赶出去了,莫不是一时想不开......。” 惜恩无语的白了一眼浑驴子,心中念叨,“一个大男人,不过受了点气,至于寻死觅活的,你个驴脑袋果然想的跟人不一样。” 青莺与黄莺也很是鄙夷的看向浑驴子,倒像是自家姑爷不见了,事情也有这浑驴子一半的责任。 可是,真是好心不得好报,自己不过想行个好,给主子雪中送炭。谁料到会是这么个局面,浑驴子泄气的皮球般耷拉了脑袋,“自己这都做的什么事。”摸到自己的大嘴巴,暗暗的狠狠捏了两下,让你多事。 “姑爷真的不见了?” “真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要声张,若是有人打听姑爷的下落,只说不知道,一边派人慢慢的寻找。府里上上下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到京城各个大户人家门口打听,另一拨人往三教九流的码头、天桥上问问。都谨慎着点,别弄的满城风雨,那样没事也有事了。”(未完待续。) 273初露端倪 于是,惜恩当机立断做出了寻找的布局,青莺与混驴子一刻不敢耽误,紧跟着便出去料理。 “青莺姑娘,主子身子不便,这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虽不才,但是自来京城也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现在去问问他们,或许比你们这样大海里捞针来的快些。”浑驴子拱手告辞,他本就是个大块头,这样急着离去,仿佛一阵飓风般的出了大门。 这一日,整个大泽朝京城的街头巷尾,但凡有人的地方,几乎都有惜恩派出去的人暗暗查探李墨林的下落。可是就像消失了一般,别说有个准信,就是沾边的消息也不闻。 一拨人来了,一拨人又打发出去,进进出出,难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惜恩先还能气定神闲的看书,到最后竟是连坐着休息的心思都没了。 “大小姐,您不用着急,姑爷人聪明又会武功,一般人奈何不了他。”黄莺小心翼翼的安慰着小姐,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安慰的话是多么的无力,小姐如此聪明之人,该想的必然都想到了。 “就是因为他聪明又习武,这样被人掳去才更让人担心,那掳他的人该是有怎样的背景与能耐?”惜恩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慢慢挪到窗前,暮色渐已降临,但是因为有雪光的原因,天依然很亮。派出去的人这会子还没有回来,她真想自己亲自出去打探消息,凭自己的能力与聪明才智,以及对李墨林的了解,要想找到他应该比旁人容易许多。 “孩儿啊孩儿,若是你们的爹有个不测,为娘的可该把你们怎么办啊!”虽说这话是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但是惜恩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份离别失去的恐惧。这份害怕与恐惧在李墨林围在自己身边的几年从来没有过,甚至有的时候她会希望耳根清净点而将他赶出门去。可是现在她是多么希望有个人可以在房里叽叽咕咕的说笑话,逗乐子,即便是无聊的也好。 “小姐。小顺子醒了。”黄莺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因为忙活了一天,略显得有些疲惫,进门一个不防摔的个正着。 “青莺!” “姐姐!” 惜恩与黄莺同时叫出声来。不等小姐走过去,黄莺已是跑到近前拉起了青莺。细细看时,这一跤着实摔狠了,嘴唇发青,眼角一块直接青紫并开始水肿。她痛苦的摩挲着胳膊,咬牙硬挺。 “小接,小顺子醒过来了,我让人即刻送到这边问话。” 说话间小顺子已经让人抬着担架进了门,担架上躺着刚昏迷不醒的小顺子。因为才醒来,小顺子有点懵,一边看着眼前的人,一边搜肠刮肚的想象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您终于肯听小顺子说话了,少爷他不见了。您快带点让人去找,不用管我,快点去啊!“小顺子休整过来,拼着体内仅存一点力气,试着从担架上站起身来。可是武林他如何使劲,昨晚一夜的严寒已经将他的双脚整个脱了一层皮。肌肉部分萎缩,若是发现的再晚点,只怕整个人就没了。 ”快别着急,仔细点慢慢道来,你与你加少爷出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得少爷就不见了?“ 听少奶奶问起,小顺子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出来。 原来那日他们主仆出了梧院,李墨林走至半道突然打发小顺子前去雇佣一辆马车,说这样走着快点。小顺子岂有不同意的道理。离了少爷,转身就去找马车,马车是找到了,可是转身回来却不见了自家少爷。 “你当时没有四下里打听,问问行人有没有见过他,还是直接掉头回来。想看看少爷有没有回府?” 小顺子抬手试图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无奈手是抬了起来,却疼的心都碎了。 “少奶奶,您不了解小顺子还能不知道少爷的脾气,他当时惟恐惹您生气,一个劲的催着奴才走人,怎可能就这样转身又回来。奴才自然也是打听了周围的人,可是他们都说没注意。我只当少爷那么个大活人,只有别人见到他遭殃的,万万不会出什么问题,谁料到左等右等没个人影。到最后终于有个人过来对奴才说,少爷被一群人掳走了,让我不要再找,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话刚出口,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惜恩身子慢慢的跌回椅子里,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若真是那样,也只能听天由命。 “小姐,前面的人回来说找到姑爷了,好像在东城区一处宅院外,偶尔听见路人说见到过他。”说话的是个院子里粗使的丫头,名叫做路遇,是惜恩一次经过路边看着其形容可怜,于是捡了回来。 “路遇,你可听清楚了,真的见到姑爷?”青莺紧走两步上前,拦住路遇的路,很是严厉的质问。 路遇刚进府里不久,胆子尚小,一时被青莺这样叫住,不觉的傻在了原地。 “青莺姐姐,那来的人说的真真切切,路遇万万没有听错的道理,您若是不信,打发他再进来说一遍便是。” “不必了,立刻备轿,我亲自前去看看,几十个人找了整整一日,没有任何消息。这次即便不确切,那也是多少有所蛛丝马迹,我先看了再说。”惜恩断然的做出决定,她已经坐不住了,自己将人赶出去,没想到一去或成永别。若是此事真的如她所想,不敢想象自己如何面对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儿,还有接下来空荡荡的余生。 “大小姐,找到姑爷了,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我听那位朋友说绝对是状元老爷没错,奴才先来回禀了您,现在就去把人给您找回来。”浑驴子咋咋呼呼的闯进门来,却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得到信,正打算出门呢。 “你来的刚好,既然打算前去,不如我们就一同前往,若是有事,彼此倒更好商量。”惜恩迎上浑驴子,说着就要出门去。 “可是,可是,还是奴才一个人去的好。”浑驴子结结巴巴的说不成句子。 (未完待续。) 274你美酒佳肴美人在侧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不管浑驴子如何的不情愿,主子已经出了门,他只能随后跟着。 一顶绿呢软轿在铺面积雪的道路上“吱呀,吱呀”的前行,后面跟随着一队人马,每个人的心都提着。 “慢点,再慢点,闪到主子,你们担待的起吗?”青莺紧赶慢赶的才跟上四个轿夫,心里担心,嘴上就不停的各种叮咛。折磨的几个抬了几十年的轿子的大老爷们从未有过的紧张,一个个高抬腿轻落脚,好似抬着菩萨一般的谨慎小心。 “黄莺姑娘,天寒路远,不如您劝了主子在此等候,让我一个人前去打听消息,快去快回,岂不是更好?”浑驴子好不容易靠近了专心走路的黄莺,小声的商议着。 黄莺走的格外的艰难,她何曾走过这么远的路,更别说如这般脚下打滑,动不动就有摔个大马趴危险的夜路。心里紧张,嘴上说话也不如平日和善,“你若是有事只和主子说去,我能做得什么主,说了也是白说,看你生就一个大脑袋,里面竟是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一句话将浑驴子好歹没有噎死,拍着大脑袋站到了一边去。 “我的爷哎,可别怪浑驴子没有帮您,实在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惜恩出了轿门,到了所谓的一处大宅院门外,抬头看见高大的门楣上两个赫然的朱红楷体大字,端正的写着“陈府”。 好生熟悉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丰泽县城葫芦屯里的陈家。转念再一想,陈家二爷不是就在京城,难道这里便是他的府邸? 青莺正要上前去叫门,惜恩忙拦住道。“不用,我身为陈家大房的义女,自然也算陈二爷的家人,哪里有家人回家还要通报的。你也怪会小心。”慢慢的上了台阶,由角门处进去,既然无人守门。 一旁的门房里三五个小厮正在大牌吃酒逗趣,玩的正起劲。 这个说你抢了我的牌。 那个道输了的要喝酒,不然雪地里抓个雪球给他从后背塞进去。 于是几个人嚷嚷着打闹起来。谁也没注意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不声不响的往院子里去。 凭着感觉,惜恩摸索着李墨林会被陈家安置在何处。好在今夜雪光明亮,路虽难走,但是倒没费太多周折。 “大小姐,还是奴婢前去找人带路吧,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进来,别被人家当作贼给抓了起来,到时候百口莫辩岂不是糟糕?”青莺担心的劝阻着小姐,既然已经知道姑爷的下落,此时她更怕自家小姐再出岔子。夫妻俩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惜恩并不答话,只是一味的凭着感觉往前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要自己看到李墨林才会踏实。 “再来一杯,您酒量一向都是极好的,可别蒙我,当姐姐我好性子是不是?”陈碧云娇滴滴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雪夜显得尤其的刺耳。 惜恩陡然停下了脚步,原本急切的心情随着恢复平静,伸手由青莺扶住,二人缓步进入了屋子。 屋外的丫鬟早被陈碧云打发走了。就如大门外的小厮们,谁也没料到这样寒冬腊月的雪夜,既然会有人前来拜访,并且还是个最想不到的人。 李墨林酒醉心里明。陈碧云敬酒他便喝酒,横竖千杯不醉,没事陪人玩儿也是件乐事。 瞧着人已经喝的差不多了,陈碧云这才试探着问道,“墨林贵为金科状元,又得皇上与太子宠信。真正的春风得意。听我爹说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想把自家的小姐许配于你,为何至今不见你添妻纳妾,莫不是家中有人阻挠?” 满桌子的珍馐佳肴,地上已经摆了三个空坛子,这顿宴席不知喝了多久。 李墨林打着饱嗝晃晃悠悠道,“你这话可是说对了,我李墨林的人品学识自问大泽朝有几人可与争锋?别人赏识自是寻常之事,实在不足挂齿。若说纳妾一事,实在是在这个米贵如珠之地,在下养活妻子已是艰难,哪里还有多余银子。” 陈碧云不满的摇了摇头,小时候便知道你是个看着聪明,实则最适呆痴的家伙。谁人不知道京官清贫,但是试问京城里的官员,有几个指着那点俸禄过活。谁人没点额外的进项,一年四季地方官给的冰敬炭敬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明目就更加数不胜数。随便抓捞几个,也足够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遑论养不起几个妻妾。 “陈家大小姐的陪嫁还不够用,你在姐姐这里哭穷,难道是怕姐姐贪图您的家产,也想着嫁进去不成?”陈碧云说完,佯装害羞的拿袖子遮住了脸,偷眼去看李墨林。 这话好巧不巧的说到了李墨林的心坎上,虽说从梧院中出来他并不生惜恩的气。但是这事到底说出来不光彩,又加上他本来也喝了不少的酒,酒助英雄胆,把个杯子往桌上掼道,“她是白家千金大小姐,又有一身的经商挣钱本事,我哪里能配得上。何况人家自从进门就已经将算盘打的清楚,莫说用她一两银子,就是那个院子,我也不过是寄住罢了,说赶可不就给赶了出来?!”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说完便觉得有点太过,琢磨着是否该走人的好,否则越发被陈碧云缠的分不开身。 可是当李墨林抬头找寻着脱身的地方时,一双眼睛和他对了个正着。他对这双眼睛太熟了,熟到每每看到,心底便没来由的一番幸福与欣喜。然而,此次除外,有的只是无以言表的追悔与害怕。 “李墨林,我冒着严寒出来找你,替你担惊受怕,而你却躲在这里说着我如何的亏待了你?”惜恩冷笑着逼近了二人,桌上各样的酒菜何其丰盛,比起自己走时特意让他去领的干粮,若是自己也会选择如此吧。 “你听我解释,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墨林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措,上前试图抓住惜恩听他解释。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275我孤苦伶仃性命堪忧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不必说了,该知道的我刚才已经听的一清二楚,不耽误两位深夜畅谈,告辞!”惜恩毅然决然的甩手出门。 李墨林忙跟着跑出门去,任凭陈碧云在身后连连呼喊,他连头也未回一下。 “别再过来,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容我好好想想,有话明日再说。” 李墨林还想再解释,青莺低声劝道,“姑爷,小姐正在气头上呢,横竖有奴婢陪着,您就放心,待明日她消了气,有多少话说不完的。” 惜恩上了轿子,亦不多说话,满脑子都是李墨林与陈碧云静夜对酌,把酒言欢的情景。她自幼只和身边的丫鬟好,至于身边的至亲,那是想倾心相待都没机会,是以养成了见人先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习惯。 可是,自己还是对他动心了,伉俪情深,绝代佳偶,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人散了,何去何从? 坐在轿子里的惜恩想的头痛欲裂,不知过了多久,她既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之时但觉浑身掉入冰窖般的寒冷,伸手抚摸一番肚子里的孩子,“为娘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保全你们,或许这便是上天看到娘太孤独了,特意派你们来陪我的。” “青莺,还有多久到?” 没有回应,四周只有轿夫抬轿子发出的“吱呀”声,静谧的夜显得有些诡异。 惜恩不踏实的再喊了一声,“青莺、黄莺,你们看看现在到哪里了,我冷的很,取件毯子过来。” 依然没有声音,惜恩猛然掀开轿帘,借着雪光清晰的看到除了几个轿夫外。带出来的仆从既然一个都不再了,更不要说青莺与黄莺。 “你们是谁派来的,与我有何冤仇,这又是要挟持我往何处去?”事到眼前。惜恩一贯的遇大事越发冷静的风格,让她开始急速的忖度该如何逃生。但是 一瞬间她发现这次的来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任凭自己磨破了嘴皮子,几个人却像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惜恩丧气的坐回轿子。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人马嘶鸣的声音。凭动静判断,应该有不少人在前方,难道是遇见马队了?阿弥陀佛,只要遇见人,自己到时候就拼命大叫,好歹制造出些动静来,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就被人劫持了。 可是随着轿子离那队人马越近,她越是发现不对来。还不等她开口求救,对方已是过来人打开轿帘看了一眼。随即打了个唿哨。 “你们是谁派来的,有事说事,何必做出这等偷偷摸摸的苟且之事。”惜恩很是鄙夷的冲着对方人马叫嚣。 一位骑着匹红棕色骏马的蒙面男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小声,“果然是白家大小姐,凭这胆识,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我等实是受家主吩咐,前来请夫人到舍下小住几日,没有别的意思,夫人请吧。” 惜恩扫了一眼四周。虽说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尤其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即将呱呱坠地的孩子,他们依然想十分小心的将自己围了个铜墙铁壁。可见其背后的主子一定不是个小角色,想逃必然是徒劳了。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跟着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刚回也想出去散散心,难得有人相邀,若是不嫌,就请阁下前面带路便是。”惜恩撩起一只衣袖,冲着刚才说话的男子微微做了个带路的手势。轻松优雅至极,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即将要被劫持成为阶下囚的女子。 “大哥,白惜恩果然名不虚传,小弟认输。”男子身后的一人驱马过来,紧挨着红棕色的马感慨道。 “我石天行走江湖十几年,唯一佩服的便是逍遥小仙——李墨林,武功盖世无人比,潇洒俊逸有人嫌,文采出众世皆罕,如今再加一条,娶妻惜恩天下羡。”石天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略显清秀的面容,雪光映衬的一双醒目更加星光熠熠,略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又是一位绝世美男子。 他身后的石决却比哥哥生的憨厚些,略有点婴儿肥的脸上五官也都丰润的多,听哥哥说完,跟着“呵呵”笑道,“若是你当年救下那个小叫花子,如今哪里会有这些事情,这便是人的命,怨得了谁呢?” 石天不悦的扭头看向弟弟,这小子又说他的伤心事,真是欠修理。 不等哥哥说话,石固已经一拍马屁股,吆喝一声“驾”朝着前面的马车冲过去。 马车里十分舒适,厚厚的虎皮褥子,沿着车的四壁都挂上了品质极为精致的毛毡,这样坐在褥子上,在舒服的依着,舒舒服服,暖暖和和的。靠近车角的一隅既然还做了一个精致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随手抽出一本来,是一本《战国策》,再抽一本是《诗经》。 惜恩纳闷的揣摩着挟持自己的幕后主谋,“看情形应该不是个大恶魔什么的,生活品味如此之高,难道是位世外高人?可是,不能啊,自己凡间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子,怎么着也和这位搭不上边。” “夫人一路辛苦,到山庄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先吃些点心垫。” 一个有着几分耳熟的声音传来,惜恩不禁心中大喜,再看时既然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路遇。 “你怎么在这里?”惜恩很是诧异,但是随即便明白了所有发生的一切。李墨林在陈府不是这个小丫头跑去告诉所有人的吗?如今她又出现在这里,可见是早有安排。只是自己捡回她已有几月,这样处心积虑的安排一件事情,她越发不敢想事情背后的人。 “夫人不必多想,尽管安心吃喝,不为自己考虑,到底也要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主子是个大慈大悲之人,绝不会伤害夫人与孩子分毫。”路遇换了一身葱绿色的衣裳,头上簪环不见,面上粉黛未施,给人看着伶伶俐俐的一个小丫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276风雪夜借宿小店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惜恩泰然处之,伸手接过路遇送上的点心,一碟子梅花水晶糕,一碟碧玉幽香糯米粽,都是自己平日里喜欢的东西。 “知道夫人喜欢,遇儿出府的时候特意去厨房领了这些来,食盒里放着保温,您赶紧吃了,不然荒郊野外的连走兽也不见一只,哪里去寻吃的。”路遇略显得瘦小的脸蛋上浮出一丝安慰的笑容,看着惜恩一点点的往嘴里送东西,习惯性的拍拍手就要下车。 惜恩叫道,“既然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你就在车上陪我解闷儿,我行动不便,也好有个照应。” 路遇随即转过身来,很是惊喜的回道,“既然夫人吩咐,奴婢焉有不从命的,只要夫人不嫌弃嘴碎话多便好。”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将自己身边的坐垫拍了拍,捡角落里尽量往后缩,惟恐多占了地方。 惜恩一边吃点心,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几岁,本名叫做什么,哪里学的武功,既然我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下,不如告知事情,接下来相处或许方便点。” 一时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偶尔能听到车外石天与石固小声的说话,也都是商量着如何行路的事情。余下便是马蹄声,以及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门缝里间或透进一点风来让人可以舒畅的出口气。车厢里太暖和,温暖的氛围使人昏昏欲睡。 路遇沉默了好久,终于无奈的往前挪了些地方,两只眼睛真诚的看着惜恩,“夫人是个行善之人,我本不该骗你,但是我又欠着主人的恩情,是以不得不做该做的事情。我无名无姓,他们只喊我一声“丫头”罢了。如今夫人给我取名“路遇”,这便是我的第一个名字。至于多大,何年何月生辰,实在是不得而知。我学武功是跟着外面那两位瞎玩。若是夫人喜欢,说不得哪天他们也可以教你几招,防身用。“路遇说着便露出真性情,四肢舒展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散散的坐着。之前那个拘束胆小的样子顿时不见了。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歪着脑袋看惜恩。 外面的风雪好像越发的大了,放松警惕的惜恩也学着路遇的样子舒展开手脚,五个多月的身孕,她身子又格外的沉重些,这样窝着实在有够憋屈。 石天看了看从远处翻滚着过来的暴雪,吆喝着众人停下来。 ”二哥,怎么不走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便到山庄,主子可等着呢。耽误不得。“石固拍马上前,很是不解的冲石天喊。 雪中对话尤其的艰难,石天虽然知道弟弟的意思,但是几次张口都被风雪吹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冲他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指着旁边一处小路示意。 石固此时也发现风雪越发的大了,顺着大哥指的方向隐约见得有些人家,遂跨马一路狂奔而去。 石固看着眼前一处荒郊野外的小店,门口的枯树上挂着盏气死风灯。因为风雪太大,若不是昏黄的灯光提醒,当真很难发现还有个这样的地方。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大哥的洞察能力。心里惦念着留在原处的车马,不等手下下马,便已经飞奔着到了门口。 “咚咚咚,店家。有客投宿了,还不赶紧开门!”本以为这样的鬼天气,店里肯定早打烊休息了。谁料自己声音刚落,门被人从里面一下子打开了,出来一位看着忠厚老实的老者。 石固惟恐自己一身夜行衣的模样吓到人家,忙谦逊的道。“老人家,我等奉命办差,不巧遇见天气不好,主子让奴才来寻一处地方打个尖,待得风雪过去即刻启程,不知您这里可还有空房子没有?” 这老者身着一件羊皮老棉袄,虽是极旧的,但看着挺干净利索,头上裹着条粗布毛巾,满脸的褶子衬托的不知那眼睛可曾睁开没有。 “客官说笑呢,这天气除了您这样有急务的,谁还轻易出门呢。小店里正空着呢,赶紧的招呼主子们进来,热汤热水的奉上,好吃的没有,三两个家常小菜加点汤面店里常备的。”老人说的甚是顺溜,一看就是看店的老把式了,三教九流的客人见得多,对石固的打扮完全没有在意。 石固暗暗窃喜,这次出来办差,为了以防万一足足带了有二十多人。如今除了安排几个人放哨巡逻,其他人轮流着休息,自然是最好。回头忙吩咐属下去接大哥一些人,自己留下张罗。 “二丫头,还不出来帮忙,爷台们赶了一天的路,累的饿的很,都稀罕你拿出看家本事多张罗点酒菜来呢。” 一声招呼,从拐角一处房间里应声出来一位女子,身着碧色撒花棉袄,腰间一条汗巾子系着显得干净利索。大概姑娘家害羞,并不正眼看石固,斜签着身子便往厨房走去。 “爹真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迷的花了眼,这样的天气也不让女儿安稳一日,大半夜的接进这许多客人来,要累死冻死我呢。”没想到这个叫做二丫头的女子性子如此烈,一行说一行摔摔掼掼的进了厨房。 老汉陪笑着向石固道,“就这么一个老闺女,其他的不是病死就是走****摔死,还有个二尺深的水里溺死的,唉,惯的她脾气不好,求爷台们好生担待着些。” 石固本打算进厨房好生检查一下吃食一类,见人家如此不乐意,惟恐惹得二丫头气恼起来甩手不干。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我们不用太丰盛,有些热乎的暖暖胃便可,有劳老人家了,伺候的好,店钱自然有你的。”说着塞进老汉手里一锭五两的银子,转身往客房里一间间的查看去了。 这虽是间家开小店,大概有些年头了,规模不算小。上上下下十多间的客房,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石固选了两间看着较好的房子,一间给惜恩,一间大哥与自己住。安排妥当,遂回到店门外接人,这时石天带了车马刚好到得店门外。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277一碗汤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惜恩下了马车,一路由路遇仔细搀扶着,亦步亦趋的进了店门。 “夫人先回房内休息,我让他们将饭菜端进房里便是。”石固还是第一次直面惜恩。只见其虽身形极为臃肿,但是面白若珠,晶润有色,明眸皓齿,灿然生辉。不言自近,不怒而威,让人不由得产生又怜又畏之感。心道,“怪得大哥一直惦念不忘,却原来是这等脱俗的女子,可惜啊,可惜!”他还在各种遐想,石天却看的不耐烦了。 “路遇你先扶夫人进屋,好生伺候着,又甚需要的尽管支应一声便是。” 路遇虚应了一声,忙扶了惜恩由人引着往房间里去。 这厢石固乜斜着眼睛看向石天,那神情,说不出来的情感复杂。 “好生的办差,若是有个差池,不用主子说,我先就饶不了你。”石天不耐烦的训斥了弟弟一句。 石固却嬉皮笑脸的不以为然,他这个哥哥最是个面恶心善的主,别人不知道,他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平素大哥最照顾自己,别说惩罚,就是偶有犯错,他多为自己代过,岂有特意为难的。 “我不过就是多看了人家两眼,再说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又即将成为母亲,想什么都晚了。”说完不等大哥翻脸,已是闪身出去安排巡逻的人去了。 石天默默的在店内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看着随从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一边嘱咐众人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一边密切关注惜恩门前的动静。 他倒不是防着惜恩会独自溜走,而是她毕竟是逍遥小仙李墨林的妻子。万一自己这次的行动败露,以李墨林在江湖的影响力,只怕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能将人找到。本来埋怨天气糟糕的,此刻不免又庆幸起来。一夜风雪,明早自己趁早赶路,待得天亮路上积雪早被人践踏过,这样便是蛛丝马迹也未留下。 一位随从端了个榆木的托盘从面前经过。石天忙喝住道,“端去哪里的?” 那随从见是石天,忙点头谦恭道,“石护卫,奴才是给主子送饭呢。主子没吃,小的们连口汤也不敢下肚,这是规矩,都明白着呢。” “端过来我看看。”石天一向做事谨慎,此时更是不敢疏忽大意。 随从正要端着托盘上前,二丫头已是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霜,一双杏眼虎视眈眈的望着石天。 恰巧这时石固从外面进来,见这情形,忙过来打着哈哈劝道。“店家是个老实人,他家二丫更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子,万不会做出甚见不得人的勾当。”说着转过脸去对着二丫道,“是吧姑娘?我家大哥和你一样,都是个做事讲究原则的主,您多担待。”说着接过随从手里的托盘,亲自端到了惜恩的房中。 二丫紧了把包头布,气势汹汹的转身回了厨房,留石天一人在门外生闷气。 惜恩已是洗漱完毕,暖暖和和的泡了个热水脚。路遇伺候的小心。不知她哪里学的手艺,既然懂得按摩,足底经她仔仔细细的一番摩挲,闭着眼睛好生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大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咚咚咚”几声轻轻的敲门声,虽然极低,但是听的却极为清楚。 惜恩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很是不情愿的坐正了身子,这个时候她实在不想有人打扰。 “二护卫,您怎么亲自送饭来了?”路遇很是诧异的打开门。看到石固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实在与平日里的他不太相称。 石固并不看路遇,反倒顺着门边挤了进来,笑着对惜恩道,“为夫人效劳,石某人很是乐意。” 若是换做寻常,惜恩倒不是一个爱随便发脾气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当听到“夫人”二字,让她立刻想到了李墨林。 “我已休了原配夫君,从此以后请不必再称呼我为夫人,只直接喊白大小姐,抑或白惜恩皆可。” 石固一个愣神,手上的托盘差点失手打落,慌忙一个紧抓稳住,再抬头看向惜恩。古往今来,休妻之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是休夫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并且是亲耳听说。 “夫人,哦,不,白大小姐请用餐。在下石固,或许日后会与您多有接触,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石固轻轻的将托盘放下,不动声色的退身往后。 惜恩对桌上的食物真是半点食欲也没有,经前面一路上的颠簸,只觉得胃里堵的难受。可是偏偏石固放下餐盘后只盯着惜恩看,那神情,怎么都让人觉得如果不吃就是枉费了他的一番辛苦。 路遇也搞不清楚二护卫今儿个是哪根筋搭错了位,以他不靠谱的性格,别说给旁人端茶送水,就是主子也未必能使唤得了。便陪笑着对惜恩道,“大小姐尝尝饭菜的味道可还合口味吗,我们二护卫最是个心细如发,热情助人的,既然送来了,您多少吃点,也全了他的心意不是。” 石固满意的听着路遇夸自己,若是搁以往他可没这个闲心跟人在此为了碗面耽搁时间。但是今日不同,他就是想多看一会大哥念叨了几年的女子,她到底是个什么传奇的人物,方能扰动石家铁汉的一颗铁石心肠。 惜恩无奈的看了眼桌上的面碗,难得的一只尚且算得上精巧的瓷碗,里面的汤面上飘着一层的浮油,黄灿灿的看着让人恶心。拿起筷子搅了一下,面条没有几根,青菜却还有个五六片。惜恩专挑着青菜吃将起来,好歹还不算是十分的难以下咽。 “什么人?”石固转身向门外喝道。 惜恩停下筷子,警觉地跟着望向门外,荒郊野外,又都是一群陌生人,她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跑去,石固哪里肯放,跟着也跑了出去。 路遇到得门外,停了一刻回转身来,奇怪的嘀咕道,“看着倒像是个女子的身影。” “啊!“惜恩不待路遇说完,捂着肚子突然疼的叫出声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278那段相遇 这厢惜恩已是吃痛不起,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打湿了头发,贝齿紧咬朱唇,身体跟着痉挛紧缩到一处,再无法挪动半步。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扶您到床上躺着,现在就去请人过来,再坚持一下便好。”路遇拼尽全力抱起惜恩,艰难的将其放在床上。然而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原本看着好好的一张床突然塌陷下去,床幔蚊帐轰然全部倒下,将个床上的惜恩埋在其中。 “啊!大小姐,大小姐!”路遇疯了一般的扯除床上的一切东西,她越是着急,床上那些缠绕在一处的物件搅合的越是紧,越是救不出人来。 石天从门外带领一众人等冲进门来,不等路遇解释已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退后!”一声冷喝,不待路遇答话,单掌将其拍到了身后,“哐当”人已是摔到了门板上,疼的路遇差点昏厥过去。 “救人,石护卫。”话刚说完,路遇便失去了知觉。 石天抽出佩剑,一阵凌厉剑风扫过,房间里好似下了一场桃花雨,漫天的桃花飞舞,较之门外尚在吹绵扯絮般的大雪还要壮观。 “白大小姐,你怎么样了?”石天抱起蜷缩在缝隙里的惜恩,心头一阵的追悔莫及,细长的星目闪出杀人之前的冷光,阴狠且暴戾。 跟着的几个随从见得主子脸色不对,一个个吓得颤颤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 “封住后门,将店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带到楼下。”石天抱着惜恩便要往外走。这里没有大夫,他不敢也不能耽搁,要即刻离开才好。 石固气急败坏的跑了回来,刚好看到大哥抱着惜恩出门,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的又有几分预料之中的问道,“白大小姐怎么了?” “你找的好地方,她中毒了。”石天狠狠的瞪了一眼弟弟,若不是怀里有人,只怕兄弟俩即刻就要大战三百回合。 石固颓然地扔掉手中的宝剑。木然的站在原地,“是我的疏忽大意害了白大小姐,我的错。” 石天只当弟弟追悔自己办事不力,听他如此反悔倒是有了几分原谅的意思。然而还不待他再说话。忽然闻得一阵浓烈扑鼻的血腥味。低头看时,猩红的血已是染红了惜恩的衣裙,而她的面孔更加白的没有血色,就连呼吸也越发的微弱,让人有种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惧。 “备车!”石天惊天动地的吼声差点掀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顶。楼上楼下的人们皆是惊吓到停下了一切动作。 路遇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挣扎着冲过去嚷道,“大小姐腹中的孩子有危险,赶紧送她走。” 石固飞身形从二楼跳下,像只穷凶极恶的困兽般冲到了马车边。马儿也好像感觉到主人的杀气太重,鼻孔中发出几声整装待发的嘶鸣,扑腾了几下前蹄,随即安静下来。 “雷电,今晚就看你的了,若是能救得白大小姐不死。石固一定将你当祖宗般供奉一生一世。” 石天紧搂着惜恩上了马车,石固掏出一枚匕首眼睛凝视前方,随即插入马的臀部。雷电并没有想象中的嘶鸣挣扎,而是卯足了劲发疯了般的向前方冲去,任凭风雪肆虐,丝毫不能成为阻挡它前进的障碍。 石天的心在一点点的沉入谷底,因为车厢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男人,第一次任凭泪水如雨肆意在自己的脸上滑落。 泪眼模糊中依稀出现了往昔的一幕,如今想来既然仿佛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那是个春意洋洋的日子。他与二弟奉命办差,走至一处山坳里。 “大哥,我们歇息一刻再赶路不迟,我先到前方打探是否能取些吃食回来。你尽管睡一觉等我便是。”石固贪玩的性子一直如此,到了一个地方便要四处晃悠一番,否则好奇心理作祟,接下来的日子总会三五不时的叨念一番。 石天虽然面冷,但是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却是疼爱有加,看着天色尚早。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绝对没有问题,便一声不响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算是默然应允。 和煦的春风吹在脸上,让人暖洋洋的有些睡意。跟着的十几个随从已经各自找了合适的地方躺下,只留三五个哨兵各处走动巡视。 “什么人,赶紧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发箭了!” 一个哨兵的喊声惊醒了正自沉思的石天,他警觉地站起身来,三两个空翻到得哨兵所站着的地方。 从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后面慢慢的走出一个瘦巴巴矮小的小乞丐,头上戴着顶破毡帽,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甚是合体的穿在身上。在荒郊野外躲着个干净的小乞丐,石天顿时来了兴致,“你在这做什么?” 小乞丐不服气的扬起了脸蛋,“这是你家的地方吗,你管我在这里做什么,县太爷也没不准我在这睡觉是不是?” 哨兵很是不满小乞丐冒犯自己的主子,手中的弓箭对准小乞丐的方向便放箭。 “嗖”的一声射出,小乞丐被吓傻了,既然愣在原地忘记躲闪。 石天一直忘不掉那双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眸子,清澈而倔强,以至于他毫不犹豫的飞镖打落了箭羽。 “以强凌弱,亏你们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小乞丐很是不屑的啐了一口。 石天没想到他受了刚才的惊吓还能这样胆大的跟自己说话,不由得来了兴致,“你躲躲藏藏想不让人起疑心都难,这里既无人家可供乞讨,又无破面能够躲风避雨,你却说说在此地有何益处?” 小乞丐骄傲的扬起了下巴,也就在这一刻,石天惊异的发现她既然是个女子,白皙晶润的肌肤即便在灰败的补丁衣物下也难掩光泽,翘起的樱桃小嘴露和唇边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看的他一时失了神。 “我要陪阿黄,它不能去有人的地方,因为他们总是打它。”小乞丐不觉有些丧气的回答。 (未完待续。) 279一瞬间的回眸成了永世的留恋 石天有些诧异的转到小乞丐站着的石头后面,那里躺着一只看起来十分苍老的黄狗。见到有人来看自己,阿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试图爬起来,但是头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小乞丐生气的走过去抱着阿黄,“你别吓到它,看你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好了,现在你也知道我对你们没有什么企图,可以走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桑皮纸包来,里面是块玉米面的窝窝头,看着并不是十分的好吃。 小心翼翼的送到阿黄的嘴边,“我这两天都没讨到好吃的,就这一点点东西还是老牛叔特意省下来的,你将就着吃点,好歹下辈子别投胎做狗,也就没人打你了。” 见惯了血腥杀戮的石天惊呆了,在他的世界里除非利益相争便是刀剑相向,竟是从不曾见到如此般简单单纯的人性。 “姑娘贵姓大名,如何会流落到此荒野之地,或许我可以帮上你。”石天从不会对外人生出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但是此时此刻他既然不由自主的提出要帮她,一个第一次相见便相见恨晚的乞丐。 小乞丐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愿意帮助自己,饥饿、贫穷、疾病、流离失所、被人践踏,所有的这一切都促使她迫不及待的想摆脱眼前的困境。 “不用,我有手有脚,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不像你,锦衣玉食依然满面愁容。”一瞬间的迟疑,随即果断的拒绝,理由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饱满度。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山谷,以至于上面的随从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想看看主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跟了主子这么长时间,只见他整日里愁眉紧锁,别说这样的大笑,就是微微露个笑脸来,众人已是觉得是天大的彩头。 “你说的对,锦衣玉食又如何。都是身外之物。食,不过一块窝头果腹即可;睡,山间旷谷别有一番风景。我又何必强求姑娘,姑娘又何必接受我的一片好心。石某人见识了。多谢姑娘赐教。”石天索性坐到阿黄的身边,与小乞丐并排看着她喂狗吃窝窝头。 小乞丐好似怕自己刚才的话刺激了眼前这个不算是坏人的男人,小心的道,“唉,其实我又何尝不想摆脱眼前困境。只是或许我这个样子反而更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的这样,多谢了。” 石天淡然的一笑,出生入死多少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里,他什么稀奇古怪,旷古绝今的事情没见过,并不以为意。 喂完窝头,小乞丐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来给狗狗擦嘴,细致的。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或许此时她便是当它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吧。 精明的石天一眼便看到丝帕上赫然的一个“白”字,还有丝帕的绣工与极品的丝绸质地,让他不能不起疑心。 “你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 小乞丐猛然扭过头来,明亮的杏眼瞪的更加圆,“你怎么知道?” “白家派出人马四处寻你,没想到你却躲在此处晒太阳,实在是出人意料。大小姐若是想回京城,我倒是可以送上你一程。”石天发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刚才的好奇心顿时消失。站起身来好心客气道。 好似一阵狂风巨浪在内心翻滚,小乞丐陡然间起身,转身便要跑。 石天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却不巧的碰掉了她的毡帽。如瀑的长发在阳光下飘洒,一位绝世姿容的女子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傻了,呆了,痴痴的望着她慌慌张张的戴上帽子,再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 “大哥,该出发了。再晚就来不及按点到达地方,主子可是要发火的。”晃悠回来的石固一连声的催促着,马鞭啪啪的打在马屁股上,让胯下的马儿不耐烦的发出一阵阵的嘶鸣声。 石天有些遗憾的望向她离去的方向,再看向自己的双手,好似还留有她发梢上残留的一丝香味。然而,自己既然没有留住她,或许可以给她一个安然生活的环境。由遗憾变成失落,再想去追赶时,身后的弟弟已是接二连三的催促。 “等我回来,一定带你走。”对着空洞洞的山谷,石天默然念叨。 这一场差使并没有像石天想的那样简单,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主子的事情会轻而易举的完成。但是,这次不同,他是多么希望可以更快一点,更便捷一些的完成任务。然后即刻返程,再回到小山谷里看望阿黄,那么便可以见到她——白家大小姐。 或许天不遂人愿,更或者就是因为石天内心里生了杂念,使得他这一役出了太多的纰漏与疏忽,以至于给了对方以可趁之机。 他们一而再的失手,石固受了重伤,手腕处被堤防高手用剑所伤,若不能及时救治,只怕会落得终身残废。 一个并无半点月色的黑夜,他们的人马匆忙返程。路过那片山谷之时,石天特意停留了一刻钟,他是多么希望可以听到偶尔的狗叫声或者一个让他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声音。那样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上前去,无论她同意抑或坚决的抵触,他都会带她走。 什么京城白家,又是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他会丝毫不计较她的背景,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待在他的身边,每日里看着她,再和自己说说话即可。 “石护卫,不能再耽搁了,等到天亮,我们只怕就不好出丰泽地界。万一二护卫有个闪失,岂不是追悔莫及?”随从里一个壮着胆子劝道。 十几个随从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他们以为自己的头是因为战败负疚而久久不愿离去。谁也没料到他仅仅是因为那日里见到的一个小乞丐罢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只说过几句话的女子。 “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半年多后,石天去了丰泽县城,他寻遍了整个县城,亲自查看了每一个乞丐,但是再没有见到她。 生命中很多错过,便是一回眸即是永世!(未完待续。) 280雪夜飞奔 暴风雪中飞驰着一辆马车,好似沙漠中的一条旱船,渺小而无助。 石固只有一个念头,若是不能救下车里的人,那么今生今世,自己对不起的不仅仅是大哥,夜半梦回,自己只怕也难面对余下半生。 “大哥,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就是死,我也一定会救活白大小姐!”无论车里的人听到与否,石固拼着风雪袭面,任凭大团的雪团子钻进嘴巴鼻子蒙上眼睛,钻进脖子里。从来没有这般的求生**,一定要活着,活着到达琥珀山庄。 石天却一点点没有注意弟弟在外面做些什么,因为他能闻到与看到的,全部是怀里的人儿逐渐消失的生命。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若是还有机会,你会选择我吗?”出奇的冷静,石天喃喃自语,可以这样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今生今世只怕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他甚至想要时间走的慢点,让他能够平静的体验一次与心仪之人相处。就如那年的山谷中,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但是心无旁顾,畅然而谈。有鸟语有花香,有安静的阿黄,有一旁永远平静倾听的石头,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脸上恬静的表情。 马车随着一声浑浊而响亮的“嘘”声停了下来,这一刻石固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旦松懈,再无可以支撑的精神支柱,像个球般的滚落马下。 “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守在门外的石老头紧赶着跑了过来,急忙将石固抱起来,招呼着门内站着的一众护卫。 石天沉稳的撩起帘子,“都不要动,我送她进去,快去寻御医,告诉主子我回来了,稍后自会前去向他复命。”石天的口气一如平常般的冷漠,只是这次更加附带着一股杀气。人们甚至已经从他周身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知就里的一个个慢慢往后退去。 门前的灯笼格外的明亮,照的漫天飞舞的雪花十分的富有诗情画意。若不是这突然赶回来的马车,一众的府中护卫都还围着火炉打诨说话喝小酒。突然被这般的血腥味唤醒了鼻子,一个个整装佩剑的出了门。 谁也没见过石天这般模样。以往他也曾败过,但是虽败犹自巍然归来,绝不至于今日这般的凄绝。还有她怀中的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虽然死一般的宁静,但是那张绝色姿容的面孔。苍白到没有一丝活的气息。 “大少爷,这位姑娘是否受伤了,赶紧将人送入名医堂,各位大夫今晚都在,联合会诊,一定能将人救活。”还是石老头精明,一眼就看出自己亲手带大的少爷今晚出了什么事。 果然如他所料,话刚说完,石天已是健步如飞的往名医堂方向而去。 因为这里是为主子办事的护卫们常驻之地,每当有重大事件。名医堂的大夫们必然是日夜待命,以防护卫负伤而归。 几个大夫早听说今晚有事,以他们平日的经验,即便无事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候。是以这里没有前面护卫房里的轻松自在氛围,一个个闭目养神,抑或凭窗赏雪,清静到十分。 “一定要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石天放下怀里的人儿,面色冷的犹胜外面的漫天大雪,扫视房中所有人一圈。“她是主子的贵客,不得有误。”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随即默然的交换眼光,开始诊脉。针灸,下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这是这里做事的风格,做好自己应尽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能多说一句话。 石天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侍女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的温水进去,再提着一桶桶的血水出来。他自己亦是满身的血污,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他的眼里心里,唯有房里的那个人。如果能够替代,或许他宁愿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大护卫,孩子恐怕保不住了。”为首的大夫武大同出来回道。 “保不住是什么意思,一个还是两个?”顿了一下,极不情愿的压低了声音,冷的让人不觉打了个寒蝉,“抑或是三个?” 武大同不明就里的回望了一眼屋内,“胎儿因母体失血过多昏迷时间太久,已经缺氧闷死。至于那位姑娘,失血实在太多了,若是不能及时的输入血液,在下不能保证她是否活过今夜。” 石天冷的刀子般的眼神仿佛利剑刺入了武大同的心脏,以往也有过这样的情形,比如石固受伤。但是他从来没有这般的无理取闹,医者仁心,谁不想救人一命,何况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用我的血。”不容分说,石天说的格外坚决。 “大哥,不可以,你虽体格比我好,但是上次的伤势损元气不少,还是由兄弟我来。”石固由人一左一右的扶着走到近前,刚才的疲劳与风雪肆虐留下的印迹还在,他甚至等不及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便急匆匆的赶了来。 那位女子和他们兄弟俩是什么关系,一众人心里各种猜测,只是谁也不敢问。 “你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由我来。”石天放缓了语气,将石固轻轻的推到了一旁,“带他进房间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不,大哥,错是我犯下的,我应当承担,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替代我?”石固倔强的扬起脖子,试图拦住大哥,强行挤进门去。 跟着的两个随从不容分说,服从的一人一只胳膊,架着石固便往回拖。任凭他如何挣扎,谁也不敢放松,因为谁都知道误事的后果。 血一滴一滴的由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石天专注的看着床上女子的面孔,鼻息依然十分的微弱,弱到他恨不得割破所有的血管,让血液更加顺畅急速的去激活她的生命体征。 武大同在一旁小声安慰道,“大护卫不必着急,这事宜缓不宜快,只要补充足够的血液,姑娘一定能够活过来。”(未完待续。) 281忘记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惜恩在此醒过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只是积雪还是很深,明亮刺眼的雪光反射着阳光照进窗内,让人睁不开眼睛。 “墨林。”不自觉的,依然如往昔一般的喊着他的名字,仿佛能感觉到他正静静的低头看着自己。他总是说睡着的时候更好看,因为可以随意看而不会被自己的伶牙俐齿说的气个半死。 下一秒钟又闭上了尚未睁开的眼睛,他怎么可能在这里,是自己习惯了,还是要改了这个习惯才好。 “青莺,取水来伺候梳洗。”两只手习惯性的去抚摸小腹,五个多月了,每天摸着他们睡着,再醒着摸着他们开始新的一天,比任何习惯都固执的坚守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惊恐注入惜恩的每一个细胞,让她浑身颤栗着试图抓住身边的任何一个物件,以证明这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因为还没有睡醒,梦里的一切都是虚无不是吗? 然而,抓紧手里的东西还带着温热。因为她的小手已经被石天的大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那张冷冷的面孔不自觉的泛出一丝悲悯来,“大小姐,孩子没有了,节哀顺变。” “你说什么,你胡说。”惜恩已经顾不得其他,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子的话,他肯定是胡说。她试图挣脱他,虽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回腹中的孩子,但是这种陌生感让她格外的恐惧。没有李墨林,没有青莺、黄莺,就连平日里熟悉的气息都没有闻到。所以她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要离开便可以回到自己往昔的日子里,那么便一切都没有发生,都还是好好的。 “你中毒了,孩子被打掉了,我已经派出人马追查,相信很快便能查到。你要坚强,孩子不是你的一切。你一定会好好的挺过这一关。”石天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即便在弟弟石固重伤的时候他也不过在一旁默默的看上两眼罢了。但是他这次真心的酝酿了很久,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安慰对于她来说多么重要。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绝望。一切都会过去,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即可。 惜恩试图跳起来,她要逃走,逃出眼前的一切,可是虚弱到极致的身子根本不允许她有任何剧烈的运动。 武大同把了把脉。安慰着石天,“白姑娘仅仅是气血上冲,堵住了心脉,导致短暂昏迷,不碍事。这样躺着对她或许更好,在下吩咐人炖了人参大补汤,待会端进来。” 石天没有挪动位置,这样不眠不休的守着五天六夜,别人看着或觉得极端的辛苦。但是于他,真是一点都不觉得。 “你好好睡吧。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或许将往事全部忘掉,对你不是一件坏事。”一个小小的精巧瓷瓶握在手心,他转过身去望向门外,石固马上就会回来,他要赶紧行动。 人参大补汤果然很是奏效,几个大夫交口称赞。 “若不是武大夫加入几味补药,效果肯定没这般好。” “武大夫好医术,我等佩服。” ...... 石天不动声色的退到众人身后,目不转睛的望着床上刚刚醒来的惜恩。虽然依然有几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但是却全然没了第一次醒来之时的歇斯底里,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武大同谦逊的一一回谢着众人的夸赞,“哪里,哪里。还是石大护卫的精心守护更让人感动,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的便是这般了。”众人跟着转向石天,武大同会意的眼神一瞬间掠过石天淡漠的面孔,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大哥。我回来了!”石固永远这么毛毛草草,奔跑的一如十几岁的孩子,这是他每次经久不见大哥必然会有的情形,但这次尤其的急切。 “人我带来了,但是凶手却没有抓到,自那个夜晚后彻底消失,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石固有些郁闷的低垂了脑袋,好似有几分惭愧,更多的是内疚。 石天是个要求极高的人,无论对自己还是亲弟弟,可是这次他既然没有像往常般的大发雷霆,抑或转身愤然离去。 “将两个丫鬟带进来好生伺候着,我们前面说话,你这几日辛苦了,让橱子里准备几样小菜,你我兄弟说说话。”石天难得亲切的安慰着石固,随即先行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石固有些纳闷的看着哥哥的背影,摸着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哥哥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不能啊,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是这样的人! 青莺与黄莺忐忑不安的从马车中下来,眼前的宅院是极大的,足有梧院两个大,一应摆设造型更是精巧至极。 “青莺姐姐,我们是不是被人看上抓来做丫鬟了?”黄莺不经世事,说气话来尤其的单纯。 青莺无语的白了她一眼,“丫鬟还是好的,若是被哪个富家的糟老头子抓来做填房,那才有你哭的呢。”这话一出,她顿觉自己说错话了,果不其然,后面跟着的人不走了。 “你怎么不走?” “我怕。” “怕也要走,难道你认为自己逃得出这种地方?”青莺指了指身后,大门两边各两个护卫,金盔铁甲,腰配大刀,哪一个动一下小指头都能把她们两打趴了。 “不能,那我也不进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宁愿投井、投河、上吊、抹脖子。”黄莺人虽是单纯,但是老实人犯起倔脾气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青莺无语的停下了脚步,“我不过就随口一说,到底是不是还说不定,保不齐是个年轻英俊少爷什么的看上了你,如果你再死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深情厚谊?” 黄莺顿时破涕为笑,“青莺姐姐惯会取笑我,若是有这样的好事,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强抓了我们来,直接说岂不是更好?” “看来你不傻嘛?”青莺气的瞪眼跺脚的转身就往里走。 谁知一个不防,被一座冰冷的大山“咚”的撞了回来。(未完待续。) 282两个丫头与冷面魔王的纠结 话说青莺和黄莺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地方,两人各种猜测忐忑不安的进了院子,正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是否该进去。这时,一个人像座冷峻的大山般黑压压的立在了面前。 “哎呦,瞎了你的狗眼,走路不看路,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青莺在梧院里张扬跋扈嚣张惯了的,稍有个不如意跳脚骂人那是常有的事情,此时头被撞的“嗡嗡”作响,哪里会不发作。 黄莺一旁眼见得石天脸色阴冷的足可以将自己冻成冰块,非常不仗义的躲到了一旁,伸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偷看这二人。 青莺骂完人,等着人家给她赔礼道歉的说句客套话,可是她兀自抱着脑袋“哎呦了半晌,头顶上没有半点动静。 “你死人啊,非要等到姑奶奶我发脾气是不是?”青莺怒气冲冲的鼓起了腮帮子,抬起脑袋瓜子,包子脸圆滚滚的,从上往下看就是大肉包子。 “呃!”像一下子生吞进去个滚烫的大汤圆,顿时噎的脸红脖子粗的差点背过气去。 “黄莺,黄莺。”求助般的伸手往身后抓人,可是抓了几次,身后哪里还有黄莺的影子。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给我滚过来。”青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怒视着黄莺。 黄莺心中惧怕,步子也跟着不听使唤,“青莺姐姐,就是加上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青莺差点气绝身亡,就凭她,还想跟面前这么个煞神抗衡,真是想的有点多了。 “壮士,我们与你无冤无仇,能在此地相遇是缘分,还请您高抬贵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小女子这一回。“跟着姑爷几年,什么没学会。小女子能屈能伸,这招确实练的炉火纯青。屡次得手后,青莺已经懂得审视的选择姑爷与小姐身上的优点,眼下她就学以致用。而且用对了地方。 石天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丫头,山庄里的丫鬟也有几十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多行一步路。规矩,有时候比她们的性命还要重要。他自幼进入这个地方。面对的便是众人毕恭毕敬的脸孔,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人是有嬉笑怒骂各种表情的。 “让你们来,是为了伺候白大小姐,她就在里面。“为了显得和平常人一样,譬如眼前的两个,石天尽量将语气放的平和。 “什么,大小姐在这里?”青莺和黄莺顿时将刚才的恐惧与猜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有小姐的地方就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场所,无论海角天涯。 两人侧着身就想从石天身边绕过去,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自家小姐。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可是显然的,眼前的这位冷冰冰的,或许比姑爷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但也尚且算得上英俊的男子并没有打算让她们如此轻易的达到目的。 “进去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们,若是你们能够按照我说的去做,从今往后仍如你们往昔相处相助的样子,我不会加以任何干涉。若是不能,那么请你们此刻便停步,转身回去。上了马车后自然会有人将你们送回原地。”一如他的人,言语冷到不能再冷,虽说是商量的口吻,但是给人听着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是在命令。 “你想说些什么。我们不会听你的。”黄莺果然傻人傻大胆,先前还缩头缩脑的一副鼠胆模样,此时既然挺起了胸脯,瘦削的小尖脸扬的高高的,前所未有的气干云霄。 青莺一把将黄莺拉到身后,“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傻啊。” 黄莺仍然不服,“你看他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你我若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指不定他让我们如何伤害大小姐,这事你做得来,我可不行。” 青莺听黄莺如此一“点拨”,审视的望向石天。若说贼眉鼠眼,实在是牵扯不上,明明是浓眉星目,鼻若悬胆,刚毅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有关“贼”的猥琐来。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虽然长得人魔狗样,保不齐内心阴暗,是个虚伪的伪君子呢。 “对,坚决不能屈服,宁死不从,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横竖我们不会离开这里,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小姐的事情。”青莺一句突起,随着黄莺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两个丫头你方唱罢我登场,真是将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石天气岔了肚肠。 “大哥,你为何还在这里?”酒菜早准备妥当,石固等来等去见大哥不过来,惟恐又发生什么事情,心里不放心,特意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大哥一人独自面对两个黄毛小丫头,平日里天塌下来也不见有异样的脸上说不出的纠结,不觉探进了脑袋想看个究竟。 黄莺一看到石固,跳脚猫一样蹦跶着向前,“就是你,不声不响的把我们掳了来,拐卖妇女是要进官府大牢的,你还有没有王法?” “我就是王法,大泽国内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办不成的事情。所以奉劝你们一句,为了自身与你家小姐的安慰,还是乖乖找办的好。”石天显然已经不想再跟她们耗费工夫,继续道,“你们家小姐因为受人暗害,导致脑部受伤,现在人虽醒了过来,但是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接下来你们该做些什么,大概不需要我一一嘱咐,好了,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石天一甩绣袍,留给青莺、黄莺二人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洒脱中透着阴冷与持重。 石固一步一回头,暗暗的对着两人使眼色,“听他的,不然小命不保!”杀头抹脖子做杀人状。 青莺与黄莺傻眼了,什么情况,小姐失忆了,然后让她们俩好好伺候。这么没有内涵的话不像是那个冷面魔王的风格啊,一定有事情。 待得石天与石固刚转过墙角,青莺与黄莺便迫不及待的转进了小姐的房间。 墙角处的石天默然静听着屋内的声响,如果发生对她不利的事情,他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未完待续。) 283依然是一样的人儿 “大小姐!”黄莺喜极而泣,看着小姐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恬静舒适的睡眠,顿时觉得无比的安心。 “青莺,你怎么还不过来,是大小姐,他们没有骗人。”黄莺欢快的招呼着站在门槛处迟迟不肯走过来的青莺,肯定的告诉她自己的发现。 但是青莺仍然没有挪动一步,不对,她不是大小姐,绝对不是。青莺笃定的认为自己上当受骗了,而黄莺还在喊自己过去,她突然有点不耐烦的跺脚叫道,“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别对着坟头乱嚎,她是大小姐吗?是吗?是吗?”一连串的问句将黄莺问傻眼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青莺懒得跟黄莺费口舌,她从来都是个后知后觉的主,紧走几步上前,试图拉起黄莺。但是她也傻了,床上躺着的人儿再熟悉不过,她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朝夕相处,彼此的情义比这世界上任何一对姐妹不差分毫。 “她是大小姐。”青莺傻傻的念叨。 黄莺得意了,“我就说是吧,你还不信,看现在才认出来,还说你和大小姐最亲近呢。”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去整理小姐身上的被子。 高高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好似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黄莺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安静点,不要大呼小叫的,刚才那人说的话,难道转身就忘了,大小姐失忆了。既然她已经忘记了以往所有的不快乐,我们又何必给她平添愁绪。”青莺一贯风风火火,却在此时此刻突然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个母亲,丧子之痛是谁都无法承受的,何况还是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青莺早已经将小姐腹中的孩子认作自己的一般,所以她更能体会小姐若是知道事实,她的内心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撕心裂肺。 黄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时半会。她还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所以听从青莺的安排,是她唯一的选择,但是内心每一处,她却有着罪恶般的感受。如果不告诉小姐。她的孩子没有了,若是某一天她清醒过来,当真不会怨自己吗? “你们是石大哥安排前来伺候我的?”惜恩从睡梦中醒来,略带些虚弱的问道。 青莺略一走神,随即陪笑行礼道。“姑娘可是醒了,奴婢们早就来了,因见你睡的香甜便没打扰。”一边说,一边用手拉了下还在发呆的黄莺。 黄莺却始终做不出青莺这般的自然,她需要时间来适应眼前的变故,只得木然的挤出个笑容,“姑娘好。”好生涩的语调,听的她自己全身不舒服。 “你们若是不习惯照顾我,尽管回了石大哥,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惜恩看着面前两个丫头的神色。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见过。想了一会,觉得脑子隐隐的痛,索性闭了眼睛不再费神。 “姑娘千万别赶我们走,能够伺候姑娘是我们的荣幸,若是您将我们姐妹俩赶了出去,石护卫指不定就得打死我们,再喂了狗吃呢。”青莺抱着一定不能让自家小姐对那个冷面魔王有任何好感的决心,及时的制造了些小插曲。 惜恩休息了一刻,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脸上仍然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亦是白的让人心痛。试着想坐起身来,青莺忙拿了迎枕塞在她的身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您大病初愈要好生养着,您好了,奴婢们跟着才有好处,不然只当我们没有尽心尽力的伺候,少不得就要罚的。”又补上一刀,谁让他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呢。哪里比得上姑爷。人好,心善,总是笑呵呵的,看着就让人亲近。 惜恩虚弱的依在枕头上,用手慢慢的玩着垂在胸前的发辫,“你这话说的太过片面,石大哥虽然人看着有些冷漠,实则最是个面冷心善之人。我病重之时,若不是他日夜的守着,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就好呢。所以以后你们都不能再说他的坏话,听到没有。”唇边两个甜甜的梨涡若隐若现,满脸的幸福感荡漾开来,让原本冷冰冰的屋子顿时充满了暖意融融,一股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青莺不由得暗暗抽了口冷气,这才几天的时间,小姐既然已经将姑爷忘得一干二净。唉,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看来都是空啊。不过转念一想,到底是姑爷有负于小姐,这事追根究底还是他的错。罢了,只要小姐开心,自己编别无所求。 黄莺看着屋内的一个小火炉上正嘟嘟的冒着烟,走过去一看,正在熬红枣桂圆红豆汤,想必是给小姐补血用的东西。便小心翼翼取了碗勺,倒了一碗端到床头。 碧莹莹的玉碗配上暗红色的汤汁,两者相得益彰,看着十分的鲜艳夺目。 “石大哥真是有心了,既然知道我喜欢绿色。”惜恩欢喜的接过汤碗,真是上下左右的打量个不停,越看越是喜欢。 青莺不由得撇起了嘴,你什么时候喜欢的绿色,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失忆了吗,我看着明明就是性情大变好吗? 黄莺傻人也有聪明的时候,“我们姐妹两既然从今儿起开始伺候姑娘,就麻烦您就给我们取个名字,要你喜欢的,这样叫着顺口,更有助于姑娘随时随地的差遣奴婢。” 青莺没想到黄莺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来,她是多么希望小姐仍然喊自己青莺,叫了十几年的名字,若是一朝更改,恐怕她会十分的不适应。 “你们俩倒是会说话巴结主子,好吧,就给你们取名一个叫做青莺,另一个叫做黄莺,莺声燕语,每日里都是春天,岂不是很好?”惜恩美美的冲着两人挤眉弄眼,笑的没心没肺。 两人顿时傻了,天底下还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姑娘,这名字取的不错,奴婢喜欢。”黄莺却是喜欢,高兴的应答道。 “嗯嗯,奴婢也喜欢。”青莺紧跟着道。 (未完待续。) 284石固是个倒霉孩子 “小姐,今儿虽然有太阳,但是天气冷的很,你看奴婢们穿的这么厚实还冻的直打哆嗦,你大病初愈,万万不能出这屋子。”黄莺与青莺轮流着看着自家小姐,惟恐她偷空子溜了出去。 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不时有三五只好吃的麻雀儿叽叽喳喳的飞到院子里的枯树枝上觅食。惜恩的一颗心就像长草了般的飞了出去,“我就出去逛逛,不走远,你们两个丫头太过啰嗦,难道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鹿皮小靴穿好,惜恩美美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鹅黄色的斗篷美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乌鸦鸦的一头秀发如瀑布般的洒落在身后,上面只拿丝带随意的绑着,不施粉黛的一张素脸显得有些苍白,乖巧的嘴唇,微微翘起的鼻翼,活脱脱的一个绝世美人儿照的满室灿然生辉。 “又要往哪里去啊?”石固学着大哥的声音,捏着嗓门从门框后面慢吞吞的露出一张憨直的脸孔来,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惜恩眨了眨眼睛,“石大哥呢,怎么不见他来看我,整日里就见你一个人游手好闲的四处晃悠。” 石固顿时耷拉了一张脸,要不要说的这么直接,若不是大哥临走时特意叮嘱了自己,一个月内不准她出门,谁乐意天天来见一个总是问“石大哥呢”的人。 “喂,你也太没有良心了,本来这次任务我也是有份的,为了照顾你才特意留下,你要不要伤害人家一颗赤诚的小心灵?” 惜恩走到桌前坐下,执起水壶倒了杯水道,“有劳二公子,清茶一杯,算是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美人如玉,清水也能闻出芳香来,石固心里美的冒泡泡,要不要对自己这么好啊。美人恩,一时半会的真是难以消受。但是面子上却故意做出高姿态来,“哼,算你有良心。”走到桌旁坐下。悠悠然的开始品茶。 惜恩即刻起身,迈开步子就往门外走,“你慢用,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石固一口水刚进口,被她这么一刺激。“喷”的全吐了出来。 好巧不巧,黄莺就站在他的对面,一滴不拉的全接着了。 “你?”又羞又恼。 “我?”尴尬到十分。 “都闹腾些什么,看打扰了白姑娘休息。”石天悄然的从屋角处拐出来,身上一件黑色斗篷,略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是星目熠熠,眼角既然有几分欣喜的神色。 “石大哥,你回来了!”惜恩欢呼雀跃的迎了上去,挽着石天的胳膊重新进了屋。 青莺默默的站在门外看着小姐的一举一动。她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过往,秦荫、李墨林、青莺、黄莺、白家,或者还有陈家......。 惜恩按着石天坐下,急忙的向门外站着的青莺喊道,“快去取我昨儿教你们做的美食,最是适合老人孩子吃的东西,取来给石大哥,他出去几日必然吃喝上都不能十分满意,刚好补补。” 青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奴婢这就去,现成的东西,放蒸笼里热热便可拿过来下饭,再烫两壶酒来。给大少爷接风。” 依着老石头的叫法,管石天为大少爷,石固为二少爷,但是出差办公之时,他们依然是大护卫,二护卫。 石固在一旁听的清楚。擦拭干净刚喷出去的茶水走了过来,“最适合孩子与老人吃的东西,为什么我不知道,没有人给我吃啊?” “你老吗?” 摇头。 “你小吗?” 继续摇头。 惜恩仍然亲昵的挽着石天的胳膊,歪着脑袋向石固,“那为什么要给你吃?” 石固挠了挠大脑袋,不服气的,“可是我哥哥不老也不小,为什么他有份,我就没有?” 惜恩滴溜溜的转了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就是兄长,比我们都老那么一点点,所以他可以,你不可以。” 石固不服气了,自己也不过比惜恩大一点点就成了她的平辈,而比哥哥小一点点就没了美食,天底下还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真是冤枉啊! 石天安静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几日的疲惫一扫而尽,从袖子中取出一个荷包来,“路上看到就买了来,你看看可还喜欢?” 惜恩自来到这个地方,因为随身并没有携带手势一类的东西,所以平日里打扮极为简约。她倒是不以为意,没想到石天这样一个看着冷冰冰的一个大男人既然放在了心里。 好奇的打开荷包,里面是两支晶莹剔透的玉簪,一支是梅花簪,一支是紫薇花。看做工与材料,必是极为名贵的东西。 “哇,古韵斋的极品,梅花紫薇簪,雕工与材质都是旷古难遇,价值连城!”黄莺昔日陪小姐置备嫁妆之时倒是见过,当时小姐嫌东西太过名贵没舍得买,没想到今日能得到。 惜恩显然对着两支玉簪一点印象没有,拿着上下的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满屋子的团团转,“好看,好看,谢谢石大哥。\' 石天不露声色的,轻轻的伸出胳膊将她揽回座位上,“你能喜欢自是最好,赶紧坐着休息,别累到了。” 石固顿时醋意大发,老天爷要不要这么不公平,别人眼里没有自己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哥哥心里都没有自己。 “我的?”伸出手,**裸的所要。 石天莫名其妙的看向弟弟,“什么?” “礼物啊,你不是都给她带了,应该也有我的不是?”石固耍赖的继续伸手。 “你又不是女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说完,既然给了弟弟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石固石化了,是自己无理取闹吗?明明自己才是受伤的一方好不好,他们这样无视自己真的好吗? 可是随着一阵香味飘然而入,兄弟俩的眼神一齐转移。 青莺手中一个填漆托盘,里面一个荷叶边的骨瓷海碗,海碗中一颗颗仿佛夜明珠般的东西,不说是吃,就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未完待续。) 285藏在背后的隐患 看着两个人吃完所有的东西,惜恩开心的不得了,拍手欢呼道,“太好了,你们若是喜欢,我就一辈子都做来你们吃怎么样?” 石天手上的筷子一顿,慢慢放下碗筷,取来毛巾擦拭了嘴唇,虽是问话,却没有看着对方,“你真的会一辈子做给我吃?” “那是当然,只要石大哥吃不烦,我就一生一世的做饭给你吃。”惜恩抱着石天的胳膊摇啊摇,任性的像个孩子,一边还不忘得意的向石固挑衅,嘴巴微微翘着,笑的没心没肺。 石固擦了把嘴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你这手艺比石老头不知好出多少倍去,就冲每天能吃上如此的人间美味,哥哥让你了。” 石天的眉头一挑,看向缺心少肺的弟弟,再转向紧挨着自己的惜恩,生命突然变得如此美好。二十多年了,他从来都是自己面对浩然的长空独自遐想。无尽的黑暗是他最愿意呆的地方,除非必要的话,他从来不会向别人多说一句,别人只觉得他冷傲至极,是以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才不要你让,石大哥本来就是我的。”惜恩越发的耍起小孩子脾气,站起身来拉着石天的手就要往外走。 “小姐,外面冷,不能出去。”青莺及时的出面拦住去路。 “石大哥。”柔柔弱弱,腻味到极端的喊声,听的人心头一阵酥麻。 石固饶有兴致的看着哥哥该如何处置,一向都是别人听他的,说一不二的冷面人,今日算是被个小女子缠住了。 “外面实在太冷,你身子又刚好,不如待在房内,我说些路上的趣事你听听如何?”石天将惜恩的小手握在掌心,低头看着她一张期盼的小脸,细绳安慰着。 “不行,我要出去晒太阳。再不见光,我会发霉的。”惜恩执拗的要出去。 “不如我吹箫给你听,等外面的雪消融了些我择日再带你出去如何?”石天看着惜恩越发气呼呼的笑脸,哄劝着。 石固的眼睛瞪大了。吹箫?大哥什么时候学会的吹箫,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那个一直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的大哥啊?不对,自从面前这丫头到来,大哥明显已经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了。成了别人的兄长。 郁闷的,失落的,伤心的情绪一发全部涌了上来。 “你们吹箫吧,我要出去晒晒太阳,再不晒恐怕我得抑郁成疾。” 石固很有挫败感的出了屋子,屋内的两人谁也没在意他是否该离去,是以谁也没有出言挽留。 惜恩欢快的跳了起来,拉着石天的手转圈儿,“好啊,石大哥吹箫。我弹琴,咱们合奏一曲如何?” 屋内的欢声笑语一阵阵的传来,快乐是会传染的,但是对于有些人,却有十分的免疫力。 “青莺姐姐,你干嘛这么不开心,小姐眼下不是好好的吗,这样有什么不好?”黄莺围着闷闷不乐的青莺解劝,手中的丝帕有的没的胡乱摆着,显然她被青莺的情绪感染的有几分烦躁。 青莺很是不耐烦的一把打落黄莺手中的帕子。“你到底有没有心肝,当初姑爷是怎么对咱们的,如今小姐是将姑爷忘了一干二净,我们俩难道也受伤了不成。也帮着别人背叛姑爷?” 树丛里趁着天晴出来找食物的鸟雀别青莺的一顿吼声吓得扑棱棱飞跑的干净,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洞洞的雪景毫无生气的摆在二人面前。 黄莺草绿色夹袄配银红色摆裙,总是略显清瘦的小脸上两只眼睛总是透着半懂不懂的光泽。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小姐忘了姑爷,是因为她受伤导致的,而小姐失去了孩子是因为姑爷的花心引起。若说真有什么关系,只能说是姑爷不对在先,小姐受害在后,可怜的是我们家小姐。”黄莺字字清晰,在对待小姐的问题上,她从来都想的很清楚,那就是——小姐好才是真的好。 青莺没想到黄莺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道理来,顷刻间既然没想到如何反驳,只得双手掐腰摆出姐姐的架势回道,“你口口声声说小姐,好像就你替小姐考虑,你若真替她想,有没有想过小姐是姑爷明媒正娶回去的妻子,并且已经怀过姑爷的孩子,她这样整天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算什么事情?!”越说越气愤,火气上冲胀的头脸通红,包子脸更加鼓鼓的。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青莺为刚才自己一时情急说自家小姐不守妇道而内疚。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或许更加在意的是姑爷的感情,她不想让姑爷难过,若是他知道小姐移情别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黄莺的想法向来是单纯的,单纯到眼里心里唯有一个小姐。没有小姐,就没有自己,小姐是她的天,她不能让自己的天塌下来。只有看着她好,自己就会觉得心安,觉得生活有期盼,精神里的那根支柱依然傲然屹立着。 “我不管,横竖我们在这里也没有旁人,若是我们不说,谁又会知道。至于以后,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若是小姐能想到有今日的结果,恐怕打死她也不会嫁给姑爷吧。”黄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与青莺才能听到。 躲在树丛中的石固陷入了沉思,刚才大哥看白惜恩的眼神他是明白的,只不过装不懂罢了。可是就算是白惜恩对大哥日久生情,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又能说什么?大哥是个孤独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将自己藏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虽然身为他的一奶同胞弟弟,兄弟俩也从来没有静下来好好说句话。 但是当面对白惜恩时,大哥是不一样的,与以往任何时刻的他都不同。轻松,宽容,充满了爱的暖意,这些才是大哥真正该拥有的啊!他是那样的勇敢与正直,有着一切优秀男人的所有品德,为什么他不能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未完待续。) 286握手言和 石固决定了,只要大哥想要的幸福,他这个弟弟都有责任与义务帮他得到。管那么多俗世凡尘的规矩做什么,大哥孤苦寂寥之时,世人也未曾给予一丝同情。 “站住!”石固紧抱双臂拦住两人的去路。 青莺与黄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石固,二人面面相觑,猜不透他要做些什么。 “石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到里面去说,我们是大少爷专门吩咐了只伺候白大小姐,不管其他人的琐碎事务。”青莺本来心情不佳,突然被石固这样生生拦住,连带着想起他是石天的弟弟,便没有什么好语气。 石固冷哼一声,“我没什么事情要吩咐你们去做,只是有几句话得提前跟青莺姑娘说说,免得日后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弄得大家不好自处。”针尖对麦芒,石固一改平日里的憨厚模样,黑着张脸,其神情冷峻不亚于石天。 黄莺乍听说是冲着青莺来的,看石固来者不善,张嘴就想帮着说道几句。可是还不等她开口,石固大手一挥,“黄莺姑娘可以先回去了,你家小姐身边每个人,万一想要些什么,恐怕不方便。” 这是下逐客令啊,黄莺还想硬着头皮陪青莺共同应对,可是看着石固那张脸,到底还是退缩了。 “我先去看小姐,你和二少爷说完话就过来。”黄莺有几分歉意的向青莺道别,但看青莺面上却一丝畏惧没有,倔强的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小母鸡,更是多了几分担心。 正午的阳光十分的明媚,照在人身上满满的都是暖意。刚才吓飞的鸟雀又三五成群的飞了回来,扑棱着翅膀将树枝、树杈上的积雪扫落在地。有些落在人的身上和头脸上,顿时感觉到飕飕的冷气沁入肌肤。 但是两人都保持着傲然的姿态,谁也不肯少许的示弱,任凭雪花融化在脸上脖子里。一个是纤细娇美的妙龄少女,另一个是身高七尺。堂堂的英俊武侠,这样一组对峙看着好似有些滑稽,可是精神的力量有时候是无穷的。就如此时,谁也不肯让步。谁都不愿低头,坚持着自己内心的信念,维护着自己所认为的真理。 终于,男人的忍耐到底比不得女人的韧性,石固忍不住了。洒脱的摇去头上已经落下很久的雪块。 “我奉劝你一句,君子有成人之美,不要做出那些给人带来不快与痛苦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青莺眨了眨眼睛,她这样如雕塑般的到底站了多久自己已经不记得了,既然只为自己审视面前的这位男子。已经相见相识很久,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的打量,他眉宇间的英气颇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看的出了神。 “如果小姐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是不会幸福的。白家大小姐,天姿国色,聪慧过人,有幸嫁与金科状元李墨林为妻。男方发誓今生今世只惟她一人为知己,绝不纳妾,天下皆知。或许换做别人,石大少爷可以动心,但是小姐,却是万万不可。”青莺很是诧异自己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与对方说话,说的如此语重心长。 石固亦是愣了一下。白惜恩与李墨林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但是此时此地听起来仍不由得一阵震惊。 骄傲如白惜恩,英俊潇洒如逍遥小仙,实乃人间绝配。任何一方的背离都会为世人所不齿。她若是有朝一日醒来,该如何面对两个同样优秀男人的并排而立?抑或是刀剑相向,拼得最后一丝力气抱得美人归,可是大哥真的能够安然生出吗? 石固犹豫了,刚才的义愤填膺,想要好好教训眼前的小丫头一番的心思飘忽起来。虚空的让他抓不到重点。是以,一时间既然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对答,或者来说服自己。 从刚才的横眉冷对,变成了二人各自慵懒的坐在石墩上想心事。 “二少爷,这山庄的主人是谁,我来了这么多天,只听下人们说主子,却从来没见过。你们兄弟俩是护卫,又被称为少爷,难道那主子是你们的父亲?”青莺恢复她大大咧咧包子小丫鬟的本来面目,拿着树枝无聊的在面前积雪上随意划拉,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探听着有关这里的消息。 石固正深陷愁思,听得青莺问自己,淡淡道,“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山庄里的人只有我大哥见过。我们兄弟俩自幼生活在此,早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爹娘红眉毛还是绿眼睛。主子收养了我们,又教我们武功、识字,是以我虽没有见过他,却只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一般。别小看这个山庄,大泽国中但凡有官府解决不了的案子,我们自会出面料理。山庄里的护卫们个个都是高手,亦是办案的能手,这是自幼就培养了的。” “哦?”青莺听的入神,“难道主子就是当今皇上,只有他才会如此的关心国家大事,有权利掌握所有大小的官府吧?” 石固想的累了,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亲王,或者哪个王公大臣受皇上指使所为。横竖我们兄弟受人恩惠,这一辈子只为报恩而来罢了,至于恩人到底是谁无所谓。” 青莺鄙视的瞥了一眼石固,这人明显是被大哥宠坏了,什么事情都有人替他着想,只管逍遥自在的过日子,谁不乐意呢! “你别这样看我,不是我太懒,是碧海山庄的规矩便是如此,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你还小,等你大点就明白了。”石固头也未回的向青莺道,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将青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般。 青莺突觉有些不好意思来,毕竟背后菲薄别人并不是件光荣的事情。但是依然不悦的嘟囔道,“什么叫做我还小,你也不过大我三两岁,就连小姐还说我虽然小她一点,有时候可比她老于世道多了,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 (未完待续。) 287寒梅掉落你是否会娶我 “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叫做事故,毕竟经历的还少,要知道,成熟不仅是人变老,而是经历过世间沧桑的一种生活姿态。” “沧桑?”青莺着实没有经历过,除了外出寻找小姐那会吃了点苦头,她十几岁的年纪中一直尚算平静。虽然或许她与石固一样,都有着不幸的童年,幼年失孤,跟着别人长大。但是万幸的都遇见了好主子,同吃同睡,唯一不同的只是称呼上罢了。 “可是你不能喊我小丫头片子,我比你只小一点点呢。”青莺倔强的回道。 然而话说出很久,却没听到石固的回应,青莺只当对方不服气,猛然转过身来想要当面质问。 阳光如注般洒在白的不见一丝瑕疵的雪地上,青莺突然见得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确切的说是那种隔着一百米外便能感受到的气息。 石固也在望着前方,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谁也不原意打破那份宁静,悄然的退入树林中。 石天推着一辆轮椅,积雪很深,这里地处偏僻,天晓得大少爷既然会推着一辆轮椅过来散步。是以他推的很慢,但是为了防止轮椅颠簸会让坐在上面的惜恩不舒服,心细的人明显能看到轮椅的车轮偶尔会离开雪地悬浮着前进。 “石大哥,你看阳光多好,一点不冷呢,我能不能将身上的衣服去了些,真是快被黄莺裹成了粽子。这样被你推着出来散步,全没有一点散步的感觉,不过是由坐在床上改成了坐在轮椅上罢了。”惜恩唠唠叨叨的碎碎念,那个惜字如金的白惜恩好像突然昏睡在了这个身体内,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个喜欢说话,而且没心没肺的女子。 石天将轮椅停了下来,俯身看向轮椅上被包裹的只剩下两只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子,双手轻轻的将她挣扎开的衣服再理好。 不厌其烦的宠爱的安慰着,“你身子刚好。若是再着了风寒,恐怕又要躺个十天半月的,黄莺必然早已经被你聒噪的不耐烦了,只盼着你痊愈。她也可以随你意的出来玩耍。”虽然都是他的主意,黄莺不过依着意思办事罢了,但是他依然将浓浓的爱意用其他的方式体现出来,大概还不习惯如此爱一个人,守护一位女子。 这是一片梅林。梅花开的刚刚好,若不是被困在了轮椅上,惜恩是无论如何要下来好好的疯上一番。但是现在只能望梅叹息了,双手仍然不安分的从膝盖上的毯子中伸出来,放在石天的脸上使劲揉啊揉。 “不要,你不要都把责任推给黄莺,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下来摘梅花好不好?就说是你帮我摘的,拿回去插瓶,我的手艺可好呢。插好送你一瓶。这样石大哥每天早上起床,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送你的梅花,心情美美的!”惜恩忘情的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景中,梅林中欢呼雀跃,随意的摘取各种自己想要的梅花,再把它们仔细打理好,将自己的房间变成花房就更好了。 石天被她揉搓的脸色微微泛了红,好在他皮肤原本就透着黝黑,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高挺的鼻梁被惜恩使劲的捏了几下,“到底同意不同意?!”由任性变成了小小的愠怒。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 实在被折腾的有些招架不住,石天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个小冤家。大手伸出来,细心的环住她的腰肢。这样在别人看来就变成惜恩抱着石天,而石天也抱着惜恩。 树林中的青莺羞涩的转过脸去,石固也不由得深深地下了头,就连树林中的鸟雀也仿佛为了起哄一般,跳跃着欢叫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我抱你去摘梅花。”石天仰起脸来,宠溺的看着正绞尽脑汁思量着如何才能得逞的惜恩,星目闪闪发亮,略薄的嘴唇边一直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似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惜恩一时有点失神,“飞起来的感觉,好生熟悉的。”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嗯嗯,石大哥真好!”不待石天回过神来,一个香吻已是送到他的唇边。偷吻了别人的惜恩笑的犹如梅花般娇艳,“哈哈,这是给你的谢礼。” 这份谢礼未免太过贵重,石天突然有种可以托起全天下的力量,大手微微用力,惜恩已是离开轮椅。 一身黑衣的石天轻盈的如只飞鸟,翩然的在梅林中兜转。怀里惜恩鹅黄色的斗篷在梅花的映衬下更加明艳,发丝不安分的从斗篷中滑落,随着两人飞起的身子肆意的飘扬。 “咯咯咯,石大哥那边,这里也有一枝极好的呢。你看那,那边的一枝,我要顶上的那个......。”贪心的人儿肆无忌惮的享受着被宠爱的感觉,眼见得怀里的梅花已经多到抱不下。 惜恩欢快的一枝一枝的数着,“这些梅花足可以将我的房间变成春天,石大哥你以后就跟我住一起吧,这样我就不必分你梅花了。” “咳咳咳。”贪心的小女子算计的何其周到,石天有些不知所措的轻嗽着,涨红的脸颊转向一边。 “哦,不可以,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呢,怎么能住在一起。”惜恩突然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轻轻的自问自答道。随即拉了拉石天的衣襟,石天急忙蹲下身来,不假思索的说道,“梅花已经够了,再摘可就没法带回去了。” “梅花不要了,可是寒梅凋落时,你是否会娶我?”惜恩歪着小脑袋,问的甚是认真,微微翘起的樱桃小嘴透着诱人的粉红,嘴角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总是让她看起来给人有种微笑的感觉。 石天呆住了,怔怔的看着惜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微微的直起了身子,头向前倾,薄唇迎了上去。 满怀的梅花洒落,惜恩静静的抱住面前的男子,享受的,轻轻的送上自己挚爱的一吻。 天地间,停留在这一刻。 (未完待续。) 288鱼龙混杂中的神秘人 李墨林急匆匆的赶到陈家绸缎庄,多日不来,老远就见到铺子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前来购买的客人。 浑驴子大清早就起来忙活,此时日上三竿,人来的越来越多,大冬天的既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陡然抬头间看到李墨林在人群里寻找自己,不由得心头一热,只道是主子有了消息,也顾不得正在招呼的客人,慌忙挤进人群拉了李墨林便往后院走。 “我的好姑爷哎,您总算来了,我和坨子等消息急得热锅上蚂蚁似的,生意也无心打理,您看一片乱糟糟的......。”他一行说一行倒水,欢喜的跟捡着大元宝似的,脑门子上的汗珠也由于喜悦显得晶莹透亮了许多。 “没有惜恩的消息,眼下就连青莺与黄莺也突然消失不见了。”李墨林颓然的坐下,逍遥小仙前所未有的失落与茫然。 “什么,丫鬟们也失踪了?!”刚倒的一杯水“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茶水四溅,浑驴子却没心思顾及,反而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中。 “我的亲主子哎,您到底去了哪里,都是浑驴子的错,都是我的错!”浑驴子突然回过神来,跺脚拍桌子的嚎叫个不停,“若不是我当初一时心血来潮去茅屋找你,再拦住小顺子死活不让他回梧院里报信,恐怕也就没这些事端,我大概被驴踢了脑袋,糊涂肠子打了结就是转不开,尽是做些闯祸的事情。主子啊,主子,浑驴子对不住您。” 李墨林在一旁听的真切,越发的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追悔莫及。若不是自己一时玩兴起,背着小顺子偷偷赴了陈碧云的约会,又何至于惹出后来一连串的意外。自己一向做事随心所欲,自认识惜恩以来,虽尽量克制,可是终归最后还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转而思及身体羸弱的惜恩及其腹中的孩儿。只觉心如刀绞,竟是无以自容。 屋檐下不时传来融雪滴滴答答的流水声,这后院曾是李墨林赴考之前小住的地方,而今自己已是金榜题名多时。却有谁料得诸多的节外生枝。 一阵阵的阴风顺着廊檐不断的灌进屋子,两人各自傻呆呆的静坐,谁也不记得冷,不记得去关门。任凭冷风吹木了身子,吹的身子瑟瑟发抖。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每个人的内心不再那么的煎熬。 徐驼子好不容易打发了客人离去,急匆匆的迈步进来。他向来处事冷静,是以直到进了大厅,室内木然而坐的两人竟是谁都没用发觉。 “主子有消息了?”徐驼子问的十分没有底气,这种情形,任凭谁也无法兴致勃勃猜出发生什么喜事来。 李墨林长叹一声,慢慢站起身来,“无论海角天涯,我一定会找到他们母子三人。” 屋外廊檐上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几只避寒的乌鸦,好像受了惊吓般。平白的惨叫着四散飞了开来。凄厉的叫声划破屋中的宁静,听的每个人面上皆是一片惶恐。 “这该死的腌臜东西,几时跑到了它驴爷爷的屋檐下来,若是被我抓到,看不打的它们筋断骨折,再拔光毛扔进灶膛烧熟了下酒。”浑驴子急躁的跳将起来,抡起胳膊就往外冲。几只乌鸦正在院子上空盘旋,任凭他在下面气的张牙舞爪,凄厉的叫声反而越发的响亮。 “李大人,恕驼子我说句打嘴的话。若是不能尽快的找到人,主子这次只怕凶多吉少。” 李墨林紧皱的眉头打成了结,“我已是向江湖朋友发出寻人请求,到目前仍然未有任何消息。若是我猜的不错。惜恩此次失踪,一定不是江湖人所为。那么,她到底是主动躲着我,还是出了其他想不到的意外。” 徐驼子悄然的向门外走了两步,仰望院子的四角,当初是大小姐将自己带出了那狭小的葫芦屯。若是没有大小姐。自己哪里能见识到如此繁荣昌盛的京城,又哪能成为人人为之敬仰的大掌柜。 “大小姐为人宅心仁厚,从来只施恩于人,却不索取回报,想来她一定会逢凶化吉,遇事呈祥。”徐驼子说的甚是深沉,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前方,随身携带的钱褡子挂在前襟衬托的他像个四处布施的和尚。 浑驴子外面蹦跶的够了,气急败坏的跳回屋内,冲着徐驼子嚷嚷,“你别尽叨叨些没用的,什么神啊佛啊的,我看都不管用。你平时最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咱这些日子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赶紧的说说。李大人刚好帮着分析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赶紧找到咱主子才是正经。“ 李墨林探究的望向徐驼子,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很少见到徐驼子这般的感慨良多。一个心思缜密,做事细致周到之人,若是突然生出诸多情绪,那么肯定有引起其变化的缘由,而且这事还可大可小。 “不知李大人可曾注意到,陈家绸缎庄近日生意格外的热火,进进出出的人川流不息?”徐驼子意味深长的望向李墨林,问题虽然简单,但是那神情却让人匪夷所思。 浑驴子急脾气又上来,指着徐驼子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装神棍,这事情还用问吗,别说姑爷,不是瞎子都能看到。可生意好还不都是主子的功劳,当初选门面,拉生意,和内务府打交道,后续扩充铺面,多样发展,一步步的,哪一步离得了主子的慧眼?” “虽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盈利却并没有多出多少来,这就是事情令人奇怪的地方。“徐驼子话说完,看着浑驴子惊诧的表情,继续道,“那些人中有很多事乔装打扮混进来凑数的,至于具体目的,我一直仔细观察,却始终未看出个所以然。大概京城藏龙卧虎之地,天下英雄豪杰多汇集于此,我见识还是太浅了。“ 李墨林傻了,既然有人早已经开始监视惜恩,而自己却一直不知道。可是是谁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未完待续。) 289万万当不如一默 太子书房位于大泽皇宫正中偏右的文泽宫殿中,门外的两个傲然屹立的汉白玉石狮子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赫然昭示了皇家的威严与高贵。 “李太傅,您今儿个来的早了些,太子殿下还在偏殿里与赵师傅一起切磋拳脚,估摸着更衣用膳,怎么着也得半个时辰后才能到。”守门的侍卫明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文泽宫的老侍卫了。他虽为侍卫的头,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但是见到李墨林还是要低头哈腰的问声好。 搁在平时,李墨林是要舒展手脚与明德划拉两下子,算做晨练。但是今日他却没这个心情,肃容凛然的进了宫殿,明德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去。 一旁的武德探过脑袋来,“今天李太傅心情不佳,别是要出什么乱子,你我可都当心着点。” 明德最近卯足劲的练功,就想在逍遥小仙面前露个脸,好歹得他指教一番,自己也能精进些不是。眼见得计划落空,不由得没了精神。但只是一瞬间,又生龙活虎起来,心里暗暗揣摩,必然是前儿个太后宫里发生的事情惹得李太傅不开心,自己得想个法子帮帮他。到时候他感念自己的恩情,少不得就有求必应了。 这样想着,明德对身旁的武德道,“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李太傅有什么需要,他是太子的老师,咱们不能因为太子不在慢待了他。” 武德虽说小明德一点,但是他不傻啊,里面有宫女伺候,你一个大男人跑进去说要伺候,这算是哪门子事? 可是既然他想去,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横竖和自己关系不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武德才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同伴。 “李太傅,借一步说话。”明德悄然的步入书房。 李墨林正在书桌前准备文案。批阅文章,突然见得明德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不由得愣了神。 “皇上与太子。”明德口型圆圆方方,却也十分的到位。 李墨林默然的放下毛笔。“明侍卫有话便说,这样鬼鬼祟祟的是个什么模样,难道忘了这是太子读书习文之地,岂能容得了你我擅自行些猥琐之事。” 好吧,明德兴冲冲而来。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急忙改口道,“李太傅误会,明德外面站着等了你半天,没想到你一声不响的就进了来,一日不挨打皮痒的很,只求太傅好歹陪明德过两招,不然这一天不好打发呢。” “哈哈哈,我说明德,你这奴才也太过讨打,既然追进殿里求李太傅打人。不如明日起你就陪着我一同练功。看本宫能不能解决了你的“皮痒”之疾。”殿门外款步进来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见其身着钦湘丝扣衣,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蟒教子珠冠,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石青直地纳纱金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束着朝项太明御丝带,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见底,精神抖擞,光芒万丈。让人望之自叹形秽,再观其言行。更是自觉的低下头来,为其威仪所折服。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已是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两只腿不停的打哆嗦。转身“扑通“跪地,引得太子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李墨林只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行礼问好,并未下跪,便道,“明德好学上进,此乃值得鼓励之事。只是微臣事务繁忙,不得仔细教导于他。若是太子可以让赵师傅多指点其一二,倒不失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 “奴才谢殿下成全。”明德听李墨林替自己说话,忙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因为今儿个多打了几趟拳脚,没多余的时间用膳,是以此时宫女送了些点心进来。仔细看去,却是一杯温热的****,一碟子八宝蒸糕,一碟子黄豆仁做成的“驴打滚“,糯香粽子两个,还有个平日里没见过的,看着却甚是别致。 “听说御花园里的红梅开了,本宫还没来得及前去赏花,想来太子妃她们倒是先去了,这梅花便是那里得的吧?” 着一身葱绿宫装的小宫女忙回道,“太子殿下猜的一点没错,昨儿个太子妃带着梅妃她们去了御花园,各自摘了些回来插瓶。梅妃便说梅花虽是喜寒,但是花瓣儿却是个暖胃的东西,所以便做了这糕点送来。” 太子本端起了****要喝,听宫女这么解释一通,顿时对那盘梅花糕提起了兴趣。遂放下杯子,捡起一块糕点来放入口中,“不错,入口绵香味醇,有着梅花的幽然之气,梅妃用心了,传我的话,赐她珊瑚串两个,今晚到她那去说话儿。” 李墨林兀自站着看太子面前的梅花糕,不知怎的,既然走了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想堂堂李太傅,金科状元,江湖人称“逍遥小仙\',论文论武,放眼天下,有几个堪与之比肩。 “李太傅也对这梅花糕有兴趣?”太子顿时来了兴致,指着梅花糕问向李墨林。 “和风和雨点苔纹,漠漠残香静里闻。微臣便是迷失在梅花所带来的宁静中,一时忘形,还望殿下恕罪。” “果然是大泽才子,出口成章,不仅明德崇拜于你,甘冒法纪之责追到了殿里,本宫也要折服于太傅的文采之下了。” 李墨林忙垂眉示意过奖,理了理书本专心做起自己的事情。他虽不是寡言之人,但是伴君如伴虎的到底却时刻铭记于心,秉承万万当不如一默。是以,每每进宫之时,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走一步路,与宫外的李墨林全然判若两人。 “明德,本宫今日心情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起你就充当我的活靶子,记住,是会动的靶子,不然一拳失手,就是打死了你,也只能怨你自己学艺不精,赶紧下去吧,收拾一下与人交个班,到赵师傅那里报道。” “奴才遵命!”逃过一劫,明德已是满身的虚汗,拖着跪的麻木了的半个身子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290惊变 经过一日阳光的沐浴,这会子雪水从屋檐上流水般的倾泻而下,三五不时的滴溅到人的衣服上,偶尔落入脖子里,烦躁的想骂娘。 明德搂着个大包袱木头人似的站了半天,眼睛瞪的跟牛样,也不说话,直愣愣d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武德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明德兄弟,你现在高升了,跟着太子近距离接触,不像兄弟我风里来雨里去的站了一年,太子殿下指不定都没看两眼。还犹豫个什么劲,赶紧的将东西交给我,我再找人接班去,耽误了文泽殿的值班,谁也担待不起啊!” 包袱被武德硬是拽走了,明德傻了般的蹲在宫殿外呜咽个不住,声音不大,伴着滴水声却是显得十分的悲怆。 “男子汉大丈夫,就为换了个岗位就哭的这般模样,也不怕传出去丢人现眼?” 明德顿时止住了哭声,一个趔趄站直了身子,“李太傅,您怎么来了?” 李墨林反背着双手,慢吞吞绕着明德转悠了一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儿当自强,跟着赵师傅多学习,他是太子的武师父,可是举国挑选出的高人,不够教你的?” 明德挺了挺脊背,很有几分不服气的说道,“凭他是谁,我只服李太傅您。“说完又耷拉了脑袋,陪太子练功的侍卫有几个好命的,到时候被打的缺胳膊掉腿,却只能牙掉了往肚里咽,唉,我明德的小命咋这么苦啊!” 李墨林饶有兴致的看着明德各种感慨,“天无绝人之路,我教你几手防身术,保准让太子打的痛快又不会伤你分毫。” “真的?!”明德十分意外的惊问道,刚才的颓废神色一扫而光,就差搂着李墨林亲上几口表达内心无法言表的感激之情。自己求了他几个月,他半招也没有传授。眼下突然答应下来,怎能让他不惊喜。 李墨林左手伸出食指轻轻的挡住想靠近些的明德,“上午说了一半的话,皇上与太子到底怎么了?” 明德立刻环顾了一周。这是侍卫们平常交接班的地方,因为此时并不到时辰,是以十分的冷清。 李墨林却不等他继续探头探脑的看有没有人,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眨眼睛两人已落在宫殿上的一处琉璃瓦上。 水气氤氲将个一望无际的辉煌建筑掩映其中。散散落落亮着的宫灯与不时传出的歌舞羌笛声,昭示着这并不是个十分冷清的所在。自古以来,这个巍峨壮观的辉煌建筑便成了权利与**的象征,从不曾改变。 李墨林略带怅然的望向长空,从无忧无虑的民间到混迹于皇室,无非就是为了她。如今自己仍不忘初心,而伊人何在? “李太傅,恕明德多说一句,皇上与太子之间并不像表面上看的这般和睦融洽,皇室内中的纷争就不必说了。是以劝你做好本分事便好,不要过多干涉其中。” 李墨林静默了,自问进宫之后,不曾多说一句,不曾多走一步,何如明德会说出这一番话来,难道自己真的哪里失误了? “我于功名从不上心,自问不过潦倒于差事;于皇权中从不攀附,但求身无挂碍。你这话又是来自哪个源头,我却是不明白。” 明德是个爽快人。见李墨林如此聪明之人既然深陷龙潭而不自知,随即问道,“敢问一句题外话,******可还安好?” “此话怎讲?”李墨林心头顿时沉入谷底。自己真的陷了进去不成? “我只问******当前是否依然安然在府内,并无其他意思。” “没有,她不见了。” “夫人没有性命之忧,李太傅大可放心,只不过短时间内,你们大概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明德说的很是笃定。倒像这件事情他亲历了一般。 李墨林欲要爆发的一刻突然冷静了下来,不是他,他一个小小的守门侍卫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更没有机会参与。那么会是谁呢?太子,皇上,抑或皇宫中的其他人。 “你方才说太子与皇上之间有所不睦,此话做何解释?” 明德笑的有些无奈,一如李墨林此时的心情,“李太傅冰雪聪明之人,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参不透。太子日渐年长,接掌天下一事眼见得提上日程,皇上不得不防啊!” 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步履整齐的跑步声,伴随着有刀枪碰击之声。待得人群走近了看时,才发现是一群禁宫侍卫前来巡逻,个个身穿盔甲,腰配武器,虽然在黑暗中,仍让人感觉出一阵的杀气。 “这不是皇上的御林卫,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防患于未然,可见皇上他老人家是用心了。”明德是自幼选进宫备用的奴才,虽然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少,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皇上与太子闹家务与我一个教书师父何干,我仍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李墨林半信半疑的接话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是不信明德。而是在这个皇宫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至于人心,那更是不可测。 “李太傅自然是个绝顶聪明之人,我明德向来除了太子与皇上,谁都不看在眼里,但是却服你。“明德抱拳微微行礼,随即道,“******亦是个奇女子,我虽偶有耳闻,但深表叹服,可是她参与到六王府的事情便有些欠考虑。六王爷与太子叔侄关系本就极好的,如今您作为太子太傅,******又与六王府关系匪浅,这让皇上他老人家怎么能不多心?” 李墨林懵了,若说他原本对惜恩的失踪还只是伤心难过与自责,此时已经是深深的绝望与懊悔。如果真如明德所说,这事为皇上的旨意,那么自己就是有上天入地的本领又到哪里找去。 暮色渐渐的越发浓重,重到压在人心上化不开,沉闷的无法呼吸。远处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李墨林知道又是御林卫前来巡逻,这皇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一个人的掌握中。(未完待续。) 291若说相忘何其难 惜恩在第一缕阳光中醒来,人还未动,青莺已经轻声走了过来,“大小姐,昨天累的那样也不多睡会,有人可是特意嘱咐了我们动作轻点,千万不准吵醒了你,惟恐你少睡一会哦。”说完,青莺有点抱歉的捏了自己一把,可是她已经不能对一个失去原本记忆的小姐要求太多。就如黄莺所说,小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做奴婢的只要牢记这一点便足够。 “石大哥,他来了吗,人呢,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惜恩一连串的发问,昨晚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到最后既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可见他说的故事是多么缺乏吸引力啊! 惜恩重新闭上眼睛美美的回味了一会,心中暗暗回应,“但是我喜欢听。” “石大少爷早来了,他是要早起练功的。不过倒是到咱门前看了一眼,又嘱咐了奴婢们几句,就好像奴婢伺候您才几天不清楚您的脾气似的,这也是真操心呢。”黄莺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絮絮叨叨的说道。 青莺一个眼神扫过去,看的黄莺顿时捂住了嘴巴,自知失误,忙佯装有事的转过身去。 “你们虽然伺候我的时间不长,但是用心,这点我要告诉石大哥,多亏他给我选了两个好丫头。”惜恩很是知足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又觉得冷的很,急忙将手臂收回被子里。 青莺见小姐依然丝毫想不起往昔的事情,半喜半忧的叹息了一会。来这一月不到,她倒是越发的老沉了,没事就爱独自发呆,有事也不爱多说话儿。与以往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比起来,倒像是与自家主子来了个对换。 “主子再躺一会儿,昨晚奴婢见你睡的踏实,就没舍得熄灭炭火,这会子屋子里味道浓重的很。容我先开窗子散散气味,再点起一盆新火来。”黄莺见青莺只顾着自己发呆。也不去问她,只自己手脚不停的里里外外忙活。能看到大小姐和乐安康,她就是再苦再累点也无所谓。 青莺到底闲不住,上来端了炉火盆子出去。“小姐昨日的斗篷被树枝刮了好几处口子,你看看还能修补不。柜子里御寒的衣裳本就不多,眼见得还有几场雪呢,可得省着点穿。“ 黄莺手中的炉火盆子被青莺拿了去,转身就去拿放在床头的斗篷。打开看时。果然衣襟处有挂破的地方。这斗篷乃宫制极品,上面的连线都是用金银线交叉缝制。外面是鹅黄色,内里用的是淡紫色,以往没细看,只因小姐喜欢鲜艳的颜色,便一味的穿着黄色。今儿个看仔细了才发现原来紫色的一面也是可以穿的,怪道人说天下的能工巧匠都被皇宫网罗了去,这手艺也真是绝了。 黄莺拿着斗篷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不由得连连惊叹,“罢了。我就是投胎转世也没这个手艺,不过大小姐将就着穿罢了,横竖紫色这一面也是极美的。” 惜恩躺在被窝里听她感慨,不由得来了兴致,“快拿来我看看,怎么就出了一件内外都能穿出去的衣裳,莫不是你们怕自己手艺差,故意诓我呢?” 黄莺听小姐说的有趣,急忙站起身将衣裳递了过去,扯着衣角一处处的由着小姐看仔细了。 惜恩看的仔细。一边看一边抚摸着说,“若非你们提醒,我还真不知道这衣裳是件极品,看这绣工就不是你们两个粗手笨脚的丫头能做得出来的。咦。这还有两个字,拿近些,我看看绣的是什么?” 石天顶着一身的热气从门外进来,这样的数九寒冬,他倒像是过夏了样,热的满头大汗。一身黑衣劲装。拿一条灰色粗布腰带束在腰间,星目炯炯,薄唇略带几分笑意,可见心情不错。 “这屋子里怎么没有生火?”果然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惜恩,惟恐她受到一点委屈。 “正忙着散散气味,马上火盆子就好了。”黄莺转身见到石天,笑着答道。 “墨林赠,墨林,好熟悉的名字,哪里见过一般。”惜恩还在揣摩衣裳上的刺绣,浑然不觉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好似一记重拳打在了石天的心窝上,眼神由刚才的柔和陡然间急转直下,“衣裳脏了还不赶紧拿去洗,这样放着,难道让大小姐再穿吗?”语气冷的可以与外面的天气相媲美。 青莺从外面端进火盆子来,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黄莺已经一把从小姐手里抢过了衣裳,“奴婢错了,现在便拿去清洗。”匆忙的,逃也似的冲出了屋子。 石天的眼神跟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这才如释重负的倒吸了口冷气。 火盆子里的火重又慢慢的旺了起来,房间渐渐恢复了融融的暖意,可是窝在床上的惜恩仍然不愿意起身。 石天换了一身衣裳回来,再看时却是一身酱色衣袍,腰间一指宽的金色腰带,头束金冠,脚踏皂靴,端的神采飞扬,气宇不凡。 “石大哥,你今日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出门?”惜恩花痴的环住石天的脖子,耍赖的挂在上面不肯松手,嘟囔着小嘴,唇边的两个浅浅的梨涡说不尽的极致妩媚。 石天被脖子上的负重勒的有点直不起腰,只能伸手拖住惜恩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的在她柔腻的小鼻子上轻轻一刮,“今天哪里也不去,留下来陪你如何?” 刚才还有的一丝不快顿时飞散,惜恩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叫道,“好啊,好啊,我刚想起书房里藏有一本琴谱,正打算今儿个拿出来演练一番,不如你陪我?” 石天含笑点了点头,琴瑟和谐,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只是用完早饭,并没有如惜恩想象的那样,二人一个弹琴,一个吹箫。而是莫名其妙的来了几个裁缝,这个量肩膀,那个测腰围,再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顺带着将其对什么料子的喜好,再是什么颜色的偏爱,抑或对何样的刺绣更加喜欢,都详细问了一遍。 (未完待续。) 292一直流下的鲜血 “姑娘莫要着急,好歹容奴婢们量仔细了,不然做出来万一有个不合适,岂不是要了人命呢。”领头的一个年纪稍长点的女人低声下气的求道。 惜恩怎么能不急,眼看着外面的积雪一天天融化,她却一日不曾好生的出去玩过。好歹就是用脚踩着玩玩也开心啊。 “你们不必太过惊慌,我对穿着挺随意的,大一点小一点有什么要紧呢。”一边安慰几个做裁缝的女人,一边找青莺,“你快去看看石大哥做什么呢,我都闷了半日了,不如趁今儿个的天气好,我们一同出去玩雪,再备些吃喝带着。” 青莺无奈的砸吧了下嘴唇,到底没敢说话。 还是黄莺没眼力见,从里间出来嚷道,“可是不行,大夫都说了您不能见风,石大少爷让奴婢们看着您,您就是让青莺问个一百遍也还是不行。”她手里还抱着一叠的旧衣服,都是石天吩咐不要了,要即刻扔出去的。 见黄莺提出这是大夫的吩咐,惜恩顿时郁闷起来,就是见到他也没个说服对方的理由啊,何况昨日刚出去过。 “唉,只听说过女人坐月子不能见风的,还没听说我这生了些小毛病不能出门的,你们都太大惊小怪了!” 为首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来笑道,“姑娘可不知道,您进来之时流了不少血呢,从大门外一路滴滴答答,将几个清扫的丫头吓得不轻。没想到眼下恢复的这么好,实在是难得。” 青莺与黄莺吓得站直了身子,一句话不敢说。他们按照石天的吩咐,之说小姐是淘气爬树时候跌了下来,受了惊吓,所以要好生静养。没想到这女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真好比晴天一霹雳,炸的人外焦里嫩。 “我流血了吗?”惜恩茫然的看向那女人,随即自我检查了一番,并没见到哪里有伤口。 “我流血了吗?”随即转向青莺与黄莺。十分好奇的问道。 饶青莺还算是个聪明人,但是事情陡然变化,她一时既然转不过弯来,只瞪着两眼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说啊。难道是脑袋上,怪不得这些日子偶尔会觉得头隐隐的做痛。”惜恩等不及听两个丫鬟答话,三两步跑到梳妆台前开始拆发鬓。 石天从门外闪身进来,阴冷的眼神将刚才说话的婆子差点冻死。 “石打少爷......。”那女人并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还想着请安。可是对上他的眼神,吓得结结巴巴的既然说不出话来。 “滚!”阴沉的,低低的一声怒吼。 几个裁缝婆子忙抓起桌上的东西,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 慢慢的踱步到了镜子前,大手轻轻的覆盖在小手之上,“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为了救你,我被树枝划破手腕流出的血,她们不知内情。还以为是你呢。” 惜恩幸福的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及石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我就知道石大哥对我最好了,可是你受伤怎么不告诉我,让我看看。”不容分说的,起身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查看伤口。 青莺与黄莺刚放下来的心倏忽间又提了上去,小姐如此的相信石大少爷,若是知道他在撒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祈祷,祈祷。但只是祈祷又有什么用? 然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场景,过了许久,屋内并没发出小姐失望的叫声。 青莺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小姐正抱着石天的左手臂仔细端详,哀伤的、心疼的神情让人奇怪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会这么凑巧吧,难道他真的有伤?” “石大哥,是我连累你了,伤口这么深这么长难怪会流那么多的血。”惜恩愧疚的试图去抚摸石天手臂上的伤疤,可是手抬了抬。心里有些害怕,还是忍住了。 石天将衣袖放下遮住伤口,安慰的拍拍惜恩的后背,“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傻丫头,都怪石大哥没有照顾好你,否则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楚,是我的错。” 两人相拥而立,在这偌大的房间里,每个人都被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意所感动。 黄莺偷偷的瞄了一眼青莺,青莺讪讪的垂下了眼帘,她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小姐,只有小姐好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好久,石天才将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惜恩扶起,“傻丫头,你是打算在我怀里睡午觉不成?” 惜恩幸福的撅起小嘴巴,两个浅浅的梨涡盛满了欢乐与满足,“石大哥的怀抱可比我的被窝暖和多了,晚上我自己睡还觉得冷呢。” “晚间给小姐再加一份炭火,要银丝细炭,免得烟大迷了眼睛。“心细如发,只对一人。 石固从门外跳将进来,“唉,同人不同命,我这个亲弟弟就比不得未来的嫂子喽。苍天啊,大地啊,赐我一盆炭火吧,我晚间也冻得睡不着,却无人爱怜,只能自己独自品尝严寒,何其悲哉!” 黄莺却是个没心眼的,紧跟着接话道,“二少爷何必悲叹,若不然也给你寻个媳妇,这样不就好了?!“ 她这话刚出口,惜恩忙拍手欢呼道,“说的好极了,横竖石大哥有了我,而我呢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他照顾我还不够,哪里腾出手来照顾你呢。不如也给你找个媳妇,这样你就不用自怨自艾,晚间有人暖被窝,怎么样?” 石固本意是打趣大哥与惜恩,没想到反被惜恩取笑了去,不由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可没有意中人,且这里多是男子,又哪里找合适的去呢?” 惜恩听他这么一说,也皱了眉头,可不是,这里地处偏僻,地广人稀。山庄内除了几个做活的丫鬟婆子,当真看不到有甚合适的对象。 突然,跺脚狠心道,“罢了,我就忍痛割爱。” 四个人被她这么一声吓得呆住,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你看她如何?”惜恩素手纤纤直指黄莺,脸上却笑得好生促狭。(未完待续。) 293会变成女人的滋补汤要不要来上一碗 黄莺没想到峰回路转,矛头既然指向了自己,木讷的看看小姐,又转向石固。恰巧石固也是一脸无辜的看过来,顿时脸羞的通红,跺脚气道,“奴婢是帮着小姐,小姐却拿奴婢取笑,不理你了!”转身出了屋子。 惜恩却还在笑眯眯的盯着石固看,憨厚的小伙子第一个被人以男女之情来调侃,半天没有转过弯来。此时见黄莺羞涩的跑走,不知怎得突然春心萌动,心头猛跳了几下。 “罢罢罢,既然你们都不乐意,就当我白说,这事撩开便是,何必闹的一个个急红了脸呢。”她一行说,一行装作若无其事的端板凳坐下来喝茶。 青莺不待小姐将水壶里的水倒进杯中,眼疾手快,一伸手将杯子挪了个位置。 “这杯水应该给石二少爷喝才是,客人优先,何况指不定他哪日成了咱们的亲戚,还是多围着点好人缘,日后也好说话不是。”顺理成章的,将小姐的注意力转移。 石固也不客气,端起杯子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品尝,心不在焉的听青莺说话。 青莺却极为细心的断过一个小巧的炖盅来,早先放在一个很是精巧的暖炉里。因为怕放久了不热,特意拿湿毛巾包了起来,若是不在意,还真没发现里面隔着个东西。只当小丫鬟们欣喜,时时刻刻预备着小姐的手炉呢。其实这屋子里烧的暖暖呵呵,又哪里需要其他取暖的东西。 打开炖盅的盖子,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再看小巧玲珑一个炖盅里晶莹剔透的盛着炖好的燕窝。 “好漂亮的东西,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稀罕巴物儿,快给我也尝一口。”石固被美食吸引,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嘴巴张着,就差直接掉出哈喇子来。 石天不自然的轻嗽了一声。自己弟弟这么人前不给自己长脸,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不过,换句话说,石固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到燕窝。是以好奇心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呃,固儿,这东西更适合女子服用,男子不宜。”石天平时从不多说一句话,此时难得开口。既然是这么一句,不由得让石固更加好奇。 只见石固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当真是越闻越觉得不可抵挡的诱惑人,他胖墩墩的身材不是白来的,两只眼睛愣是移不开惜恩面前的炖盅。 “还有什么东西只能女子吃,大哥这话说的也是奇怪,难道男子吃就不可以,我若是吃了,又能怎样呢?” 青莺何其促狭的一个人,秉承她家小姐的优良传统。对付这种好奇心重的人,从来都不缺手段。 “男子当然也可以食用,而且食用过后还有美颜的效果,固少爷,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惜恩十分配合的用汤匙挑起一勺放进嘴里,滑润顺口,说不出的万般享受。 “嗯嗯,确实有影响,难道二少爷不知道?” 石固茫然的摇了摇头,东西都没有吃过。他怎么知道有什么影响。 “会让一个人越来越美丽!” “就是说我有希望变成大哥这么英俊潇洒?”石固不可思议的看着惜恩,不过是个补药,骗谁呢? “何止!”惜恩一脸的你实在是小看这东西的表情。 青莺忙跟着连连点头,“固少爷再往深里猜。” “貌比潘安?” 惜恩依然摇头。“还要更美一点。” “若是像大小姐您这样美貌,那岂不是要变成个娘们了?”石固有点悟出面前的两人明显逗自己玩呢,不屑的撇嘴道。 “答对,这东西之所以都是女子食用,就是因为它有一种功效就是让女子更加美丽,而男子呢。结果就是如女子一样的美丽,试问,那可不就是由男人变成了女人?”惜恩煞有介事的,一板一眼说的有条有理,若不是个中人,真当她是认真的。其实又何尝不认真,认真的逗石固玩呢。 石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直荡漾在整张脸上,以至于他不得不端起茶水做掩饰用。 “石大哥,你看固儿又不愿找媳妇,又想着吃我这盅变美的东西,莫不是他真有些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噗!”石天再忍不住了,任凭他修养到十分,一口茶水仍旧喷的满衣袖皆是。 青莺忙取来毛巾帮着擦拭,好一通忙活才收拾好了。 石固不满的瞥着大哥与惜恩,“大哥越发的忘记还有个弟弟,若是日后你们俩成亲,岂不是一起捉弄起我来?” 惜恩一把将石天的胳膊搂着,无比幸福的炫耀道,“他都照顾了你二十年,以后该轮到我了,不许跟我抢。我们以后要生一二三四五六个孩子,你这个做叔叔的还不好生的照顾侄子、侄女去,所以有你忙的呢。” 石天反手抚摸着惜恩柔顺的秀发,轻轻柔柔的,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屋中炉火熊熊,茶吊子里放了几粒百果仁,煮出来的香味飘散开来,沁人心脾的舒适。 惜恩轻挑琴弦,一阵舒缓流畅的音符如山涧流水般的流入每个人的心房。她再反手一拨,鸟声阵阵,蝴蝶翩飞,明明是数九寒冬的腊月天气,却愣是让人仿若置身阳光明媚的春日里。 石天酱色衣袍衬托着修长高挑的身躯,玉箫轻轻的放于唇边,两眼始终不离那架古琴边的女子。情之所归,无非由心,而乐声更是由心生。悠扬到让人如若置身于飘渺地,心神俱放下,闭目,静静的聆听屋内的合奏。谁也不愿意破坏这种境界,更多的是惶恐,哪怕多停留一刻亦是好的。 “主子,石护卫就在里面,手下现在变进去回禀。”一个碧海山庄的侍卫毕恭毕敬的陪着一位中年男子走进了院子。 中年男子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中年男子的神色便如悠然飘过的白云,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不用,寡人略等一等不妨事的。”(未完待续。) 293变成女人的滋补汤 黄莺没想到峰回路转,矛头既然指向了自己,木讷的看看小姐,又转向石固。恰巧石固也是一脸无辜的看过来,顿时脸羞的通红,跺脚气道,“奴婢是帮着小姐,小姐却拿奴婢取笑,不理你了!”转身出了屋子。 惜恩却还在笑眯眯的盯着石固看,憨厚的小伙子第一个被人以男女之情来调侃,半天没有转过弯来。此时见黄莺羞涩的跑走,不知怎得突然春心萌动,心头猛跳了几下。 “罢罢罢,既然你们都不乐意,就当我白说,这事撩开便是,何必闹的一个个急红了脸呢。”她一行说,一行装作若无其事的端板凳坐下来喝茶。 青莺不待小姐将水壶里的水倒进杯中,眼疾手快,一伸手将杯子挪了个位置。 “这杯水应该给石二少爷喝才是,客人优先,何况指不定他哪日成了咱们的亲戚,还是多围着点好人缘,日后也好说话不是。”顺理成章的,将小姐的注意力转移。 石固也不客气,端起杯子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品尝,心不在焉的听青莺说话。 青莺却极为细心的断过一个小巧的炖盅来,早先放在一个很是精巧的暖炉里。因为怕放久了不热,特意拿湿毛巾包了起来,若是不在意,还真没发现里面隔着个东西。只当小丫鬟们欣喜,时时刻刻预备着小姐的手炉呢。其实这屋子里烧的暖暖呵呵,又哪里需要其他取暖的东西。 打开炖盅的盖子,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再看小巧玲珑一个炖盅里晶莹剔透的盛着炖好的燕窝。 “好漂亮的东西,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稀罕巴物儿,快给我也尝一口。”石固被美食吸引,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嘴巴张着,就差直接掉出哈喇子来。 石天不自然的轻嗽了一声。自己弟弟这么人前不给自己长脸,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不过,换句话说,石固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到燕窝。是以好奇心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呃,固儿,这东西更适合女子服用,男子不宜。”石天平时从不多说一句话,此时难得开口。既然是这么一句,不由得让石固更加好奇。 只见石固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当真是越闻越觉得不可抵挡的诱惑人,他胖墩墩的身材不是白来的,两只眼睛愣是移不开惜恩面前的炖盅。 “还有什么东西只能女子吃,大哥这话说的也是奇怪,难道男子吃就不可以,我若是吃了,又能怎样呢?” 青莺何其促狭的一个人,秉承她家小姐的优良传统。对付这种好奇心重的人,从来都不缺手段。 “男子当然也可以食用,而且食用过后还有美颜的效果,固少爷,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惜恩十分配合的用汤匙挑起一勺放进嘴里,滑润顺口,说不出的万般享受。 “嗯嗯,确实有影响,难道二少爷不知道?” 石固茫然的摇了摇头,东西都没有吃过。他怎么知道有什么影响。 “会让一个人越来越美丽!” “就是说我有希望变成大哥这么英俊潇洒?”石固不可思议的看着惜恩,不过是个补药,骗谁呢? “何止!”惜恩一脸的你实在是小看这东西的表情。 青莺忙跟着连连点头,“固少爷再往深里猜。” “貌比潘安?” 惜恩依然摇头。“还要更美一点。” “若是像大小姐您这样美貌,那岂不是要变成个娘们了?”石固有点悟出面前的两人明显逗自己玩呢,不屑的撇嘴道。 “答对,这东西之所以都是女子食用,就是因为它有一种功效就是让女子更加美丽,而男子呢。结果就是如女子一样的美丽,试问,那可不就是由男人变成了女人?”惜恩煞有介事的,一板一眼说的有条有理,若不是个中人,真当她是认真的。其实又何尝不认真,认真的逗石固玩呢。 石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直荡漾在整张脸上,以至于他不得不端起茶水做掩饰用。 “石大哥,你看固儿又不愿找媳妇,又想着吃我这盅变美的东西,莫不是他真有些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噗!”石天再忍不住了,任凭他修养到十分,一口茶水仍旧喷的满衣袖皆是。 青莺忙取来毛巾帮着擦拭,好一通忙活才收拾好了。 石固不满的瞥着大哥与惜恩,“大哥越发的忘记还有个弟弟,若是日后你们俩成亲,岂不是一起捉弄起我来?” 惜恩一把将石天的胳膊搂着,无比幸福的炫耀道,“他都照顾了你二十年,以后该轮到我了,不许跟我抢。我们以后要生一二三四五六个孩子,你这个做叔叔的还不好生的照顾侄子、侄女去,所以有你忙的呢。” 石天反手抚摸着惜恩柔顺的秀发,轻轻柔柔的,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屋中炉火熊熊,茶吊子里放了几粒百果仁,煮出来的香味飘散开来,沁人心脾的舒适。 惜恩轻挑琴弦,一阵舒缓流畅的音符如山涧流水般的流入每个人的心房。她再反手一拨,鸟声阵阵,蝴蝶翩飞,明明是数九寒冬的腊月天气,却愣是让人仿若置身阳光明媚的春日里。 石天酱色衣袍衬托着修长高挑的身躯,玉箫轻轻的放于唇边,两眼始终不离那架古琴边的女子。情之所归,无非由心,而乐声更是由心生。悠扬到让人如若置身于飘渺地,心神俱放下,闭目,静静的聆听屋内的合奏。谁也不愿意破坏这种境界,更多的是惶恐,哪怕多停留一刻亦是好的。 “主子,石护卫就在里面,手下现在变进去回禀。”一个碧海山庄的侍卫毕恭毕敬的陪着一位中年男子走进了院子。 中年男子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中年男子的神色便如悠然飘过的白云,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不用,寡人略等一等不妨事的。”(未完待续。) 294皇帝老伯你好啊 屋内琴声戛然而止,惜恩怔怔的望着古琴暗自出神。脑子中好似某处神经被人压迫了一般,隐隐的疼痛,疼的她整个身子都无法移动。 石天抓起惜恩放在琴弦上的纤纤素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抱你到床上躺下休息?” “不用,石大哥,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每当我觉得头疼的时候,就必须停止思考,否则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就会出现脑子中,挤都挤不出去。你说可笑吗,我既然会看到自己穿着凤冠霞帔嫁人,很多宾客参加,然后你抱着我飞入云端,好似仙人降入凡间一般的落到了喜堂门前。”惜恩还要再说,可是她的手突然觉得隐隐的痛。 “不好意思,我弄痛你了。”石天惊觉的放开惜恩的小手,白净到透明的肌肤上明显的被捏出几道指印来,有的地方甚至泛出道道的血痕。 石天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做的好事,嘴角抽动几次,却又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为了怕药量过多对惜恩身体不好,他略略减了些药量。但是此时看来,明显的她以往的记忆已经明显开始慢慢复苏。不能,一定不能让她想起过去,得来的幸福如此不易,自己还没有仔细品味,怎能就此失去! “我陪你到外面走走,或许是你被关的日子太久了,就开始胡思乱想。换换环境,多散散心,就没功夫在这瞎想了。” 出门玩耍的吸引力果然强大,惜恩顿时觉得头好像不那么疼了,跟着整个人都开始无比清爽了。 “嗯嗯,刚好他们刚送进来一件新斗篷,我穿上你看看好不好看。”说着也不喊青莺、黄莺帮忙,自己已是急匆匆的进了里间取出斗篷来。 却是一件猩猩红的风白狐狸毛斗篷,惜恩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蓬松的一件斗篷从头到脚的包裹上,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纤弱。 石天怜爱的轻轻揽其入怀,用手将其鬓边的秀发理顺。再仔细看了看,方才放心。 雕花木门从里面轻轻推开,石天小心翼翼的揽着惜恩走了出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好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可喜可贺啊!”万和帝从影壁后现身,虽离着有一段距离,却能让人感觉到他通身的威慑力。 惜恩不由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山庄里的人见到石天都要请安问好,这人看穿着应该是个上等的奴才。竟是不用行礼的。 “老人家,我们要去踏雪,看你也是个文雅之士,不如一起,如何?”惜恩不知打什么鬼主意,既然想起邀请一个初次谋面的人。 石天面上说不出的惊愕与肃然,身体站的笔直,既不像是在敬礼,又不像是要即刻就走的样子。 万和帝很是意外的看了看周围,侍卫已经被他打发走了。这里除了自己外,再就是面前站着的两人了。那么就是说,自己这个“老人家”有幸被邀请一同前去踏雪寻梅? “说的就是你呢,是不是刚从外面办差回来,辛苦吧,我来了许久从未看到你,应该是出了趟远差。这会子你家主子要陪我去踏雪,我知道你想即刻回报情况,而你主子必然会因为你的事情分心。为了周全起见,不如大家一同前往。”惜恩以为石天的惊诧是因为自己突然邀请了一个外人。是以自以为是的热情解释到。多聪明的想法啊,横竖好不容易有出门的机会,一定不能被任何事情所破坏。 万和帝有些不太情愿的皱起了眉头,做个跟班的随从。自己何曾这般低三下四过?不行,这事万一传将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话,不能答应她。 “你别为难了,看你生就的一副文绉绉的模样,必是读了不少书。雪下与人吟诗共赏,不正是文人雅士的最爱。本姑娘可不是随便的人,怎么着也得像老伯这般的风度气魄才可。”惜恩一顿乱夸,五分由心,五分胡扯,好歹劝了人一起出门才是正经。 石天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咳咳,老伯,亏她想的到。平白的就成了皇上的侄女,这样的好事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皇上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一点准备没有的情况下,实在是不该泄漏他的身份啊! 万和帝沉默了一刻,到底是雄霸天下的王者,岂能容一个小女子随意支使。 “老伯我腿脚不甚灵便,恐不能随姑娘随意玩耍啊!” “不妨事的,我扶着你。”惜恩不容分说,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万和帝跟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吧,园子里的红梅早开了,好生漂亮。我前儿个去了一朝就天天惦记着,你要是看了保准也觉得它美不胜收。”一个小女子无比向往及陶醉的表情,以及她对自己的亲切不带任何感**彩,这些让万和帝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因为地位、权势,或者更确切的说,在她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出差回来向主子回报事情的奴才,而她依然可以这样的搀扶着自己。 石天紧跟着惜恩过去,不敢伸手去搀扶万和帝,只好虚扶着惜恩。皇帝的武功了得,他哪里需要别人扶,傻丫头啊傻丫头,你这是要闯下滔天大祸的节奏啊! 三个人,惜恩扶着万和帝,石天扶着惜恩,一同逶迤往梅园行去。 “书本上说梅花可以采了做糕点,我看咱们山庄里的厨子虽然手艺还过得去,到底都是些粗枝大叶的人。不如我今儿个就多摘几枝,明日做些梅花酥饼来。老伯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吧,梅花酥饼最适合你这样的老人家。等我做好了,送一碟子给你吃,你吃饱有精神,办差才更加勤恳。“惜恩心情好,一路上有话没话的叨叨,越说越兴奋,竟是拿万和帝当话篓子,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老夫我最喜欢酥脆的东西,姑娘若是做好,我自然乐得品尝。”万和帝也被她欢快的样子感染,顺着往下说。 (未完待续。) 295打发皇帝干事儿 惜恩喜的拍手道,“那是自然,难得我们俩个这么投缘,以后我就认你做老伯,你就当我自家闺女一样,想吃什么只管说了,我虽手艺谈不上精湛,但是贵在爱学习,勤钻研,保准你吃了我做的东西,就连皇帝老儿的御膳也不放在眼里呢。” 万和帝不淡定了,转眼看了看惜恩。 惜恩依然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掰着手指算计要准备些什么材料,要做哪些好吃的来,浑然不觉身边的两人错综复杂的表情。 “石护卫,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这边请。” 石天看到万和帝的那一刻已经做出指示,梅园中酒宴伺候。是以眼下园中的一处亭子中,酒席刚刚摆下,亭子周围用红绸围住以御风寒。惜恩遐想无限的红梅,此时只能隔着帘子远远的看上一眼。 “老伯刚从远方归来,一路奔波,必是饱受风寒,我设宴为其接风你该不会又甚意见吧?”石天 早想好了说辞,陪着笑脸,不待惜恩抱怨跳脚,先发制人。 已是到了嗓子眼的牢骚被硬硬的压了回去,好吧,说了半天,你还是惦记着你的公务,我想带着你的人一同赏梅看雪的想法终归落空。 “若是姑娘觉得亭子中闷得慌,不如老伯我陪你前去赏梅便是,既然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万和帝一只手负于身后,端然而立,大有一副指点江山,气吞山河的气势。 惜恩正值气恼石天打破了自己的计划,突见老伯如此的挺自己,顿时来了精神。一步跳到了万和帝身旁,“还是老伯好,来了梅园不赏梅,反而留恋烧酒臭肉,岂不是辜负了美景?” 石天一头的黑线顿起,什么叫做“烧酒臭肉”,当着皇上的面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治罪?直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凉意窜起,平日里听机智的一个人此时既然脑子有点不转弯,舌头也有些打结,张了几次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万和帝已是步态闲适的走向梅林,随走随吟诵出,“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老伯好诗!”惜恩得意的向石天扬了扬下巴,转身一团火红的向万和帝奔去,“老伯,没想到你文采如此了得,我做好东西给你吃,你教我作诗如何?” “我素日事务繁忙,还是让石少爷教你的好,他虽寡言少语,但亦是满腹才华不可小觑。” “没关系,石大哥事情太多,我让他将你身上的任务分派给其他人,这样你既可以教我读书作诗,又可以安然养生,岂不是两全!” 万和帝既然学着惜恩的模样,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刻,突然拍手称道,“你说的极是,为何不将身上的事情分些出去,这样就可以多留下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譬如赏梅、踏雪这样的没事。“ 石天彻底惊呆了,皇上和惜恩一唱一和,好似多年不见的朋友,越说越投机,完全容不下自己插嘴。不过自己也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默默的站在一旁守护,这两个在自己生命中同样至关重要的人。 “大哥,听说主子今日要来,我也是半道才接到消息,于是急匆匆的又赶了回来,人呢?”石固跑的气喘吁吁,正好印证了他说的半道拐回来。 石天没有说话,只是两眼专注的看着前方,酱色衣袍映衬下显得他坚毅的面孔略带了几分柔色。 石固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哥,怎么了,既然不理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或许一辈子石固都不会忘记这个情景。皇上,没错,虽然只是背影,他依然可以肯定那是皇上。他老人家正由白家大小姐指点着爬到树上去摘红梅,树下的白惜恩欢欢喜喜的捡起满地的梅花,笑声传出很远去。 “这枝,对对,就是挨着你肩膀的那一枝,话多开的多好啊,适合采了用花瓣做糕点呢。” “那一枝,脚边的,形态可爱,最适合放在我床头那个琉璃瓶中,晚上睡觉看着肯定能做个好梦。” 万和帝为皇后所出长子,自幼便被认作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未来的九五至尊,从来不曾听说过一句不恭不敬的话。 他甚至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有一场这样的遭遇,一个人随意的让自己做着她喜欢的事情,而自己并不感觉讨厌,反而有些新鲜和欣喜。 “够了,够了,别摘了,留着我们以后再来,可不能把你老人家累坏了,否则我就是做好梅花酥饼,找谁吃去呢。”惜恩欢天喜地的抱着一抱的梅花,笑得好生没心没肺。明明是她自己抱不下了,还胡乱说是怕人家累到了。 万和帝从树上跳将下来,拍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袍角既然被挂破了好几处。里面的黄色中衣明显得露出一个角来,他有些不自然的想掩饰一下,但是那个地方哪里又能盖得住呢。 “可惜了,你这衣裳虽然看着一般,但是材质做工却是极好的。为了我的梅花,搭了你一件好衣裳,你不心疼吧?”惜恩自觉有些抱歉,笑得比蜜还甜,似是而非的问向万和帝。 走近了些的石固想冲上去拉开惜恩,她这样对待皇上实在有些过分,万一惹怒了龙颜,几个脑袋够砍的。 石天一把拉住弟弟,这个时候他们过去反而更不好说话。凭直觉,他发现皇上好像并不反感惜恩,甚至有些喜欢。否则,他怎么可能耐心听她唠叨半日,要知道皇上有多少公务缠身,多少件大大小小的案子等他定夺。而他,居然可以抛开一切,为了一个女子摘梅。 “白惜恩不是主子让拘禁起来的吗,可是看情形并不打算为难她,你可以放心了。”石固冷静下来,想明白了似的安慰大哥。 石天却没有石固的乐观,若是拘禁倒更适合自己,可是眼前皇上与惜恩相处如此融洽,其融洽程度尤甚他与任何一个王公大臣皇后妃子。这让他开始忐忑起来,谁会将自己喜欢的人关在一处如此荒凉的地方呢? (未完待续。) 296相互试探 “主子!”石天躬然站在万和帝身后,面上虽一如往常的冷静,内心的不安让他仍然不觉的站的比往常远了点。 “石天啊,朕没有记错的话,你生于万和六年,掐指算来如今已是二十有五,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曾有甚看得上的姑娘,说出来由朕做主,赐婚如何?”万和帝把玩着架子上一排排的古董,拿起一个看看,放下,又拿起一个。可以看得出,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石天沉默了,他自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对皇上更是言听计从,有问必答。可是,这次他彻底语塞了,怎么说,讳莫如深还是违心作答? 不回答,那是万万不可的,就是欺君罔上。 万和帝等的时间有点长,不由得转过身来,“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 石天握紧的拳头里都是汗水,他自认坦坦荡荡,从来为人做事不会藏私,却没想到自己也有今日这般窘境。 “皇上,微臣一心只想为朝廷效命,至于儿女私情,放在日后再说吧。”第一次说话如此的不干净利落,甚至有些心虚的低垂了脑袋,步子也跟着后退了半步。 这间密室位于碧海山庄的一隅,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万和帝每次到此地便在这里歇息。因为山庄地处偏僻,四周无遮拦,呼啸着的寒风仿佛千军万马般奔腾而过。门窗被风吹的一阵阵响动,越发让人有些不安心。 密室中点足了一百根蜡烛,照的一处阴影不见,可是石天与万和帝却各自暗暗揣摩着心事,不肯将自己全部暴露。 大概万和帝没有料到石天最终没有向自己坦白,很是意外的看着他那张已经看了很多年的面孔,黑白分明的瞳仁,坚毅挺直的鼻梁,还有惟恐说错半句话而紧闭着的嘴唇。 “哦,你一直离群索居。没有遇见合适的女子自是在情理之中,这是朕的过失啊。”万和帝心中一块石头放下,转过身去走到书桌前开始翻阅奏章。大泽朝是个泱泱大国,却并非是个强国。做一个这样的皇帝所要面对的困难就更加的让人难以想象。 面前小山一样的奏折堆砌着,万和帝提起御笔,捡另外放置的重要奏章先看。 石天见皇上突然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吧。 “那个白惜恩。看着好像有点和传说中的不一样。”万和帝放下御笔,像突然想起来,又像是已经思考了很久,深思熟后才发问的一般。 这让石天放下的心倏忽间又提了起来,“这个,她受刺激太大,已经将往日的事情遗忘干净。皇上不必为此事担心,我已经找大夫看过,她身体仍是极好的,唯有脑子出了点问题。微臣觉得这对我们是个优势。只需好生的哄着她,待得日后有用的到的时候再说。”这番话石天说的有些艰难,不知惜恩若是知道她只不过是石大哥口中的一粒棋子会作何想法? “惜恩,你能原谅我吗,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保你周全。与其痛苦的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何不开开心心的享受现在的生活,你说对吗?”石天看着面前明亮的蜡烛,突然开始默默念叨,或许光明能照到的地方是容不得黑暗存在的。 一阵寒风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石天才注意到万和帝已经许久没有说话。却睁着两眼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 “皇上,微臣考虑不周,还请您恕罪!” 石天单膝跪下,两眼直盯着地上的天鹅绒红毯。比起刚才与万和帝四目相对,反而觉得不是那么紧张了。 “若是太子一直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太子,那么朕便不用花这么多心思防备,也不用做出拆散他们夫妻的事情。细细想起来,这事朕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李墨林虽是个文武全才,又极为清高自傲。但观其入宫以后从未与谁过往甚密,亦不曾拉帮结派。文泽宫人来报,他按时进宫,散学后即出宫,从不曾做过逗留。反而自从白惜恩失踪以后,他偶或于宫中与太子下棋练功,明显的亲近了许多。”万和帝颇有几分自失的娓娓道来,面前如山的奏章也无心再看,拿起一本扔到了一边,再拿起一本又扔下,龙颜眼见得越发不悦。 等在门外的小太监大概被冻的受不住了,敲门进来,看到石天默然跪在下面,而皇上亦是面色难看,心里一阵发抖,比刚才还觉得冷上十倍。 “皇上,夜深了,这里比不得宫里,阴冷的很,不如早点歇着,明儿个再批阅奏章吧。” 万和帝心中一团无名火正无处发泄,被小太监一番唠叨,顿时勃然大怒,没来由的找了个发泄口。 “混账行子,糊涂东西,国家大事岂是容得你明日再议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朕若是听了你的话,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冻死在今夜,又有多少将士横死沙场!” 小太监腿肚子抽筋,还没想到跪下,两条腿已是不听使唤的软了下来,跟着浑身无力,五体投地的匍匐在地。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还请万岁爷息雷霆之怒,就是杀奴才一百次,奴才也绝不求饶!” 万和帝没想到这小太监竟是如此的忠心,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原是宫里为了皇上出行方便,特意留在碧海山庄伺候的奴才,难怪自己看着眼生,而他又不是太熟悉自己的脾气。若是换做宫里的那几个,指不定看着势头不对都夹着尾巴逃哪里去了。 “罢了,罢了,朕不怪你,只是这里既然冷的很,你就该多生几盆炭火,只这一条就是砍了你的脑袋也不为过!”恩荣并加,算是万和帝一向对待下人的惯用手法,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他的确切想法。 小太监听皇上饶恕了自己,抖抖索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全子失职,这就去给您加几盆炭火过来。” (未完待续。) 297深夜的不速之客 门外又想起了一阵脚步声,明显不是一个人过来,而这里除了刚才那个小全子,石天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知道。 猛然站起身来,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万和帝合上身边的奏章,他也想看看深夜来访的客人到底是何人。仇人太多的时候,反而觉得每次的直接面对更加的快意恩仇,不然大家都躲躲闪闪的何其郁闷哉。 “老伯,快点开门,听说你冷的很,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惜恩一把推过想要敲门的小全子,手里拎着食盒,另一只手欢快的敲打着门环。 小全子吓得差点哭出声来,“我的亲姑奶奶,您是咋跟过来的,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您还是回去吧。” 可是惜恩哪里听得到他说什么,满心欢喜的想着老伯看到她半夜送餐会是何样的惊喜表情,却不知道,有的只是惊吓。 石天仿佛听出了一些不对,回头看了看万和帝,两人默契的低垂了眼帘。于是乎,万和帝轻启机关,刚才的御案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小巧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几只精致的杯子。 看着万和帝准备妥当,石天这才上前开门。果然,惜恩一头扎了进来,正闯入石天的怀抱。 “石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做好的梅花糕本想先请你品尝,无奈去看了几次你都不在房里。丫鬟们说你出去办事,我捉摸着这样的夜里能有什么事情要办。就想起了老伯,你们俩准是在一处商量事情呢,可是被我猜个正着?”她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将要说和该说的话全说完,再不顾石天面上有些局促的表情,转而投奔了万和帝而去。 “老伯,门外那个小厮好搞笑,说话跟个女人一样,还端着个炭火盆。是不是你觉得这屋子里冷的很?”惜恩自顾的说完,四处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挺大,里面点的蜡烛实在是有点多。不过这样看着敞亮,比外面黑漆漆的感觉好多了。 转念又无比同情的想到老伯这样的孤家寡人,夜深人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是需要这些蜡烛来照明才至于太过孤独失落吗? 这样想着。惜恩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莫测,一会哀叹,一会点头,一会又摇了摇头。 “老伯,您点这么多蜡烛,是不是怕夜太黑越发凸显了自己的寂寞啊?”小心翼翼的端出食盒里的点心,想着安慰的话语,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孤独,寂寞?”万和帝突然想仰天大笑一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己怎么可能寂寞、孤独,那应该是士民匹夫才会有的无谓愁思吧。 “像您这么大岁数的人,有话都爱在心里搁着,说吧又要拐弯抹角的让别人去猜,可不是就将自己孤立了起来。让我说,大家坦诚相待,您跟我说说自己的苦楚,我也跟您叨叨自己的难心事,完事后各自回去解决。有一句话叫做。将自己的幸福与人分享就变成了两个幸福,而将自己的伤心与人倾诉就变成了半个伤心。”惜恩煞有介事的掰手指比划给万和帝看。经今日一日的相处,她觉得眼前这位老伯还是十分好相处的,起码长得就有一副王者气派。看着就很顺眼。 万和帝愣了一愣,这话看似无稽之谈,细细品味却又有它独到的妙处。自问自幼读书,从不曾偷懒一日,对这样的理论却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觉有些稀罕。 “那姑娘有什么伤心的地方。不防说出来,老伯虽不才,好歹长你几岁,可以替你开解开解。” 石天在桌下拉了拉惜恩的衣角,“天晚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你身子刚好了些,不能太过劳累。” 惜恩不耐烦的拨开石天的手,“老伯和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请他开解几句,你这个主子也太过不通人情。何况我还带了吃的来,算是礼尚往来。”斜乜着眼睛看了一眼石天,眼神里尽是一副不要你管的神色。 “石护卫,你也坐下说话,秉烛夜谈,不失为文人墨客的一种优雅消遣。” 石天很是不情愿的坐了下来,不知怎的,他特别害怕惜恩与万和帝接触。她太过讨人喜欢,他总会觉得与多一个人接触便多了一分失去她的危险。可是,虽然他极力的想把这种危险置于最低程度,而意外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防不胜防,譬如今日,譬如眼前。 见石天迟疑着不肯坐下,万和帝不悦的轻嗽了一声。这下子小全子非常的有眼色,急忙上前扶着石天道,“石护卫,难得白姑娘由此雅兴,您就陪着说会儿话,奴才再去给你们添壶热水来。” 石天紧挨着惜恩坐了下来,几次想对其做些暗示,到底没敢开口,只能默默的陪伴。 “我眼前呢是没有什么烦心事,刚才倒是有一点点,您猜猜是什么?”惜恩耍宝的将一碟子梅花糕摆到了万和帝的面前,美滋滋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坐等被夸赞。 万和帝是何等聪明之人,只略略一顿,便顺手捏起一块糕点来细细欣赏。晶润的糕点,间或透出梅花花瓣的鲜红,镶嵌的好到极点,花瓣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枯萎蔫黄。 “因为做了这么好吃又好看的东西,却找不到人共同品尝欣赏,所以心中烦躁。” 惜恩激动的拍桌子叫道,“正是,老伯实乃神人也,这都能猜得到。”说着自己又掩住嘴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如此想要别人夸奖的人还是有点太过厚脸皮了。 万和帝将糕点轻轻放入口中,享受般的咀嚼下咽,随即睁开眼睛看向惜恩,“姑娘手艺堪与宫中御厨相提并论,老夫只怕吃了您这一顿,日后必得害了相思病,日日苦思,那可如何是好呢?”说完,自己兀然的哈哈大笑起来。 惜恩没想到得此夸奖,也不好意思的随着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298人人心中都有鬼 “老夫倒是认识一位宫中的御厨,那厨子颇得当今圣上喜爱,若是白姑娘能将此手艺上献圣上,必然能博得龙颜大悦。”万和帝轻轻拨弄盘子中的几块糕点,语气神色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这让石天陡然觉得脊背上一阵阵的发寒,进宫,什么意思?难道皇上要真的要招惜恩进宫专做糕点伺候,抑或留作取乐玩笑? 不敢再想下去,就连惜恩递过来的糕点也忘记了伸手去接,两眼空洞的看向万和帝,随即又猛然的转向惜恩。 “你不能去!”这话说的太过不经大脑,就连石天自己也惊住了,完了,被他看尽了心思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惜恩仍在得意的摆弄着几盘糕点,扬起乖巧的小脸笑道,“老伯过誉了,实在我不过玩儿,就是真有你说的本事,谁稀罕到那种富丽堂皇的牢笼中去呢。哪里也比不得自由来的更加重要,所谓自由不仅是身体,亦包括灵魂。皇宫的金科玉律足可以将一个人打造成举止文雅、气度不凡,但却是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否则你看那宫禁中的一个个人们,如何做到一颦一笑,一笑一怒都如出一辙?” 石天感激的望向惜恩,不愧是白家大小姐,这样的涵养与口才,放眼天下,几人能敌。何况,此时坐在对面的就是当今胸怀天下,号令九州的大泽朝皇帝万和帝?! 万和帝饶有兴致的看向惜恩,眼中的赏识度又多了几分,“姑娘所言甚是,是老夫考虑不周。” 扶着惜恩出了屋子,石天只差其打横她抱将回去,一路半搂肩膀拥回小院。 “好生歇着,今夜做了这么多的糕点,想必累的不轻,再不可胡闹了。”石天很是想多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强咽了回去。 因为惜恩已经开始打起哈欠。晕晕乎乎的小摸样任谁也不舍得破坏她接下来的美梦。 黄莺抢着接了过来,“我的好小姐,都急死奴婢们了,青莺出去找您。这都去了多早会了还没有回来。您去哪里,好歹跟奴婢们说一声,我们陪着一同前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奴婢们也不必急得撞墙。”她一行说。一行不悦的瞥向石天,以为是石天故意带了自家小姐出去,却不肯打声招呼。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她累的很,早点服侍着歇下才好。”石天看也不看青莺,眼里一刻离不开惜恩,本想踏进门去再待一刻,到底没抬脚,转身走了。 黄莺扶着小姐进屋,本想伺候着梳洗。谁知转过身来,惜恩已是轰然倒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小姐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了半宿也没个人影?”青莺急吼吼的跳进门,还要继续说下去,已是看到了床上的惜恩。 “嘘,小点声,刚回来,累极了。”黄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着青莺一同给小姐把衣服换了,再解开发鬓。稍加洗漱。 待得一切收拾妥当,青莺将黄莺拉出门去,“我都说了姓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多久就私自带小姐出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黄莺顿了一顿,生气的甩开青莺,“你瞎说什么,不管石护卫是个什么人,我都相信小姐不会做出那等寡廉鲜耻之事。倒是你,别动不动的就想揪住石护卫的小辫子。诋毁人家。好歹你也吃住在人家的地盘,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我知道你是看中了石固那小子,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别想美事了,咱们生下来就是贱命一条,也不看配的起人家不配?” 黄莺气的无可无不可的,回头压着满腔怒火,狠狠回到,“谁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心里那点事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青莺傻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有什么想法,怎么从来没有察觉? 还是那样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的渗入自己的每一个细胞,让自己每次呼吸,每次心跳都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改变? 夜静悄悄的,黎明之前最后的黑暗,暗到人好似被黑暗这只怪兽吞没了一般的无助。青莺悄悄的躲进角落,惟恐被人偷窥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石天又悄然的转回原地,万和帝的房间内依然亮如白昼,他在等着自己。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若是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是否自己会宁愿流落街头,而不愿意这般被所谓的良知禁锢。法纪可以无视,道德却很难背叛,因为法纪可能违背了自己的内心,而背叛道德之后,内心的煎熬是没有任何极为难以抚平的。 “进来吧,外面极冷,小心着了风寒,你虽身体健壮,却有个咳嗽的病根子,疏忽不得。”万和帝亲切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一位慈祥的父亲在对儿子说话,可是面对冷冰冰的四周,这样的话语却让人有别一种的敬畏,因为太过遥远,所以忽视了他的真实。 石天将手中的长剑放进挂在腰间的剑鞘中,昂首挺胸,阔步推开了门。 一阵寒风随即侵入,吹的满屋子的蜡烛摇摇晃晃几欲熄灭。 小全子好似早有准备,忙掏出火折子,急忙跑过去将灭了的蜡烛一一重新点燃。偏这时不知闹哪门子鬼,关的好好的窗户猛然间被一阵狂风吹开,屋中的蜡烛瞬间被吹的七倒八歪,很多烛台甚至被吹掉在了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路子吓得忙不迭的一个劲谢罪,手脚却不敢停下,跑过去关好窗户,一边顾不得刚燃烧过的烛油烫手,慌慌张张的将蜡烛放回原处,再重新点亮。忙活了好一阵子,就好似这一场的意外时天意所为,只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一个缓冲。小全子终于松了口气,放心的退了下去。 “皇上,这次到得碧海山庄想必有甚要紧事吩咐。” 万和帝依然在批阅着奏章,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氛围却诡异的让石天浑身不自在。以往的那种淡定与淡然,此时全消失的无影无踪。(未完待续。) 299离间计 “下月为太子生母,淑贤皇后的忌日,太子已经上了奏折,前往大相国寺拜祭。” 石天不解的看向万和帝,淑贤皇后贤惠淑德,是大泽朝有口皆碑的一代圣母。虽已经逝世十年,但每当她的忌日,都有无数百姓自发的前去大相国寺门前烧香祭拜。太子拜祭生母,无可厚非,这其中难道会又甚蹊跷。 “你带上白惜恩一同前往,到时我会安排人作为内应。你放心,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成全你的好事,两全其美。”万和帝了然的望向石天,阴沉的诡谲的,又有着几分凛然气息,让人揣摩不定,却又说不出任何不同意见来。 若是换做往日,石天一定不会提出任何疑问,只需回答一句,“属下遵命!”随即转身回去做好准备即可,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小之又小的差事。 可是今日,他从一开始便存了各种不确定感,忧思、疑虑、焦躁,种种情绪在内心翻滚,让他不吐不快。 “白惜恩心思单纯,带她去恐会误事,还是换一个人的好。”明知道自己是在违背主子的命令,石天依然决绝的说了出来,哪怕是杀头之罪,亦是毫不畏惧。 窗户被肆虐的狂风吹的又是一阵抖动,恶魔般的吼叫声不断的撞击窗棂,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趋势。 屋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或者说回光返照时候的最后光明,因为满屋子的烛火确实可以找到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深邃的地方。无论你想不想暴露,它都一定会将其揭开,昭示世人。 万和帝将手中的奏章放置到了一边,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看向石天。 许久后方了然道,“不愧是石百山的儿子,敢说敢做,重情重义。朕没有看错你。” 提到了父亲,石天方才的一股豪气顿时熄灭了不少。父亲是当年太祖皇帝跟前的一等侍卫,后来为辅佐新帝(即是万和帝)登位,暴乱中死去。自己与弟弟也就被皇室收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好辅佐皇上,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令人敬仰的一代忠臣,死后进忠孝祠,这是他一直以来暗暗给自己定下的标准。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标准开始动摇了。大概人与事都是不停在变化。变化到始料不及的程度。 “白惜恩的美貌与智慧无人能敌,只有她去,方才可以吸引太子,我们才能实现目标。“万和帝看着脸色已是开始变化极大的石天,笑得越发和蔼,“我只是让她前去引起太子的注意,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你却可以趁机掐断李墨林与她的关系,美人入怀,何乐而不为?” “断了她和李墨林之间的关系,”石天呆住了。这不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吗?如果李墨林真的舍弃了白惜恩,那么自己就可以不必再用药物控制她的思想,正大光明的与她在一起。无论她对李墨林的爱有多深,以自己与她目前的相处模式来看,绝对有信心让得到佳人芳心。 “朕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如太子为何年年前去大相国寺,你真的以为他是为了拜祭淑贤?”万和帝嘴角一抹冷笑。千古帝王,权术玩弄于掌心,权谋生于万丈心底。谁也琢磨不透。 “太子难道与大相国寺住持——妙能和尚有所勾结?妙能和尚修为高深,是个积年的老禅师,属下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想起妙能法师充满智慧的一双老眼,和他那总是似笑非笑半张半开的大嘴。石天有些不情愿将其与皇室联想到一处。 可是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若说真的能够做到常在林中走,片叶不沾身,是否不太可能。 “到时候你只需找个机会,让白惜恩与太子接触,再将这事闹将起来。这些日子我们软禁白家大小姐的事情就可一股脑的推到太子身上。而他借着给母后上香的机会勾结师娘,这一盆脏水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万和帝笑得十分得意,姜还是老的辣,太子再怎么聪明,终归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这一击所伤到的元气,足够他恢复个十年八年,到时候再想和自己抗衡就会难上加难。 “皇上您原是打算用白惜恩掣肘李墨林,如此一来,岂不是过早的下了这步棋,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万和帝两眼审视的看了看晃动的窗户,突然一阵不安全感渗透了全身。他紧张的坐回到椅子上,指着窗户道,“叫人把窗户从外面固定死,这样摇摇晃晃的,叫朕如何安心思考?” 小全子一步没敢走开,听到里面皇上说话,慌忙在外面应答了,随即跑去找人来修窗户。 石天不解的看上皇上,他脸上已是有些蜡黄,勉强扶着书桌才不至于哆嗦的太厉害。想上前去问候一声,步子跨到一般,陡然停下了。 过了好一刻,窗户到底被几个小太监们从外面固定起来,任凭狂风呼啸,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 万和帝恢复了平静,“朕总觉得太子眼下羽翼渐丰,若是不及时压制一番,只怕夜长梦多,朕这个亲爹未必能震的住他。不如趁他未成事之前压制一番,好歹让他知道些厉害,也不至于生出滔天大祸来。而李墨林,他是一个好老师,好臣子,朕没有看走眼。当初让他去教导太子便是想让他替朕好好看住太子,可是眼前看来,他并不能十分的按照朕的主意行事。这盘棋,稍有差错,不如及早的拨乱反正,关键的棋子就是白惜恩。只要白惜恩用的恰当,一来达到牵制太子的目的,二来可以闹的他们师徒反目成仇,何乐而不为呢?”万和帝很是得意的说出内心的想法,很为这次自己提前了行程感到得意,若是呆在宫中,又怎么会知道白惜恩可以如此重用。 (未完待续。) 300三遇王俊俏 冰天雪地,稀稀落落仍然有雪花不停的飘落,遥遥的望去,倒是有几分可看之处。 官道上虽已经除过雪,但是无奈温度极低,路面一层薄薄的冰,走上面就像溜冰般,稍不留神就能摔个大马趴。 惜恩依在窗口看雪景,白皙的笑脸可与雪花相媲美,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将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无边的洁白中。 青莺亦是满腹心事,双手托着下巴,任凭马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她却两只眼睛盯着脚边的炭火盆,好似能看出花来一般,一眨不眨。 “死人吗,炭都快烧完了,也不知道添几块,这次出门就不该带你出来,眼不见心不烦。”黄莺一会给小姐添衣裳,一会取点点心来备着惟恐小姐饿了,再打理一下车里的各样物件,忙的不可开交。突见青莺这副模样,顿时来了脾气。 惜恩被黄莺埋怨的话吵到,扭过头来无比好心情的看向两个丫鬟,“你们俩一个都不应该带出来,不够聒噪的,我一个人反倒乐得逍遥自在。瞧着这样的美景,怎么就堵不住你们的嘴!” 这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石天悄然掀开车帘,“前面便下了官道,若是再走下去恐错过宿头,不如今日就早点歇下,明日再走不迟。我扶你四处走走,等他们先进店打点好,免得让你等的着急。”石天一身酱色衣袍,发上丝带刚好垂在耳旁,眼稍眉角的关切神色让他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些暖意。 惜恩欢快的伸出手来,“石大哥,我的腿坐久了使不出力气,你抱我。”两只小手妥妥的伸将出来,脸上一副赖上你的表情,就连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也懒洋洋的睁不开。 抱起佳人,刚好前面便是一处湖泊,石天运气脚步轻盈的朝湖边移去。 “石大哥,你说若是让你一辈子这样抱着我。你会不会觉得累,会厌烦啊?”惜恩翘起小嘴巴,看着石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再扭过头看他身后仍然探头探脑的从人们。不由得偷笑着问道。 “小滑头,你是故意的,说说为什么要这样。你我并未明媒正娶,这般的在人前秀恩爱可于你一个姑娘家名声有损啊!” “拈花饮酒羡煞世人心,这不是你们江湖上最得意的事情?委屈我一个有什么要紧。只要石大哥觉得开心就好,惜恩只对你的看法在意,其他人有什么要紧的呢?” 石天幸福的低下头来看怀中的人儿,拥着她便拥有了全世界,有红粉知己如斯,夫复何求! “啊啊啊,奸夫****,哪里跑?” 石天正陶醉于二人的甜蜜之中,不料一个怪腔怪调响起,抬头看时却是一个面皮白净。说话妖里妖气的年轻男子。看模样是男子,但是穿着打扮却是花花绿绿,说话还拈着个手帕半遮半掩着半张脸,老远便闻着一股子浓浓的脂粉味。 “好生眼熟的,却是哪里见过一般。”惜恩歪着脑袋看了半晌,自言自语的说道。 石天有些不悦的看向那人,轻轻的将惜恩放下,“你好生的在此处呆着,我去会会那人。”说着便要走。 惜恩却一把拉住石天道,“这人满嘴的污言秽语。实在可恨,让我上前去好好的说说他,必让他当面赔礼道歉不可。”说着不等石天答应,自己先就大踏步的朝那人走去。 “喂。你这人是个什么来头,怎么无缘无故的出言伤人,难道是看本姑娘好欺负不成?我可告诉你,白惜恩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事情明的说,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得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喊姑奶奶。”惜恩傲娇的双手叉于腰间,小脑袋扬起老高,如瀑的发丝被风吹的高高扬起,越发显得她英姿飒爽,一副女英雄模样。 却说来人是谁,实在是冤家路窄,正是往日与惜恩有过数次交集的王俊俏。这王俊俏几次三番的设计陷害惜恩,最后被李墨林狠狠的教训了一番,不仅打的他承诺再不寻事,更从此成了李墨林的死忠。 “白惜恩,你好生厚颜无耻,还敢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我真当你已经改名换姓,想要改嫁了呢。”王俊俏捏着手帕捂住鼻子,嘴巴差点撇到耳朵根,一副嫌弃到极点的模样。 这还了得,既然指着鼻子骂自己,是能忍孰不能忍?惜恩倒吸一口凉气,忍住怒火,平静道,“你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我的人品心性,平白无故的这样诬陷好人,难道就是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顿了一刻,好似突然了然,反而抚掌大笑道,“你原就不想做个男子,我怎么能拿一般的俗世问道来评说你。只是,你我萍水相逢,你又与我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嘴上无德?” 王俊俏见惜恩完全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不由得长了几分心眼。不与惜恩辩论,反倒将目光投向了石天,“这位倒是好生眼生的,又是哪个道上的朋友?难道不知道你怀里的这位是江湖上人称逍遥小仙——李墨林的挚爱,若是被他知道你横刀夺爱,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取的。王某好言相劝,及早放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惜恩茫然的看了看石天,只见其仍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看不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石大哥,我们别与这样一个疯子废话,赶紧打发他走了。”惜恩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王俊俏,真是没一眼都觉得刺眼的很,但是内心深处真的有一众似曾相识之感,用力去想,却又想不出来。 石天伸手拉住惜恩的手,“石大哥我平日里得罪的人多了,这样的鸡鸣狗盗之辈又何足挂齿,你只当他犬吠罢了,别放在心上。”二人携手,一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河岸上几处地方寥寥落落的停靠着乌木小船,有渔民正从船上往下运打到的鱼,忙的不亦乐乎。(未完待续。) 301刺激 “站住,休想就这样离开,就是我李大哥答应,我王俊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被戴了绿帽子。”王俊俏身形说话间已是转到二人面前。 “好狗不挡道,你算作个什么东西,尽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别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胡乱找个人胡吣,怕你是看走眼了。”惜恩冷哼一声,随即退后一步,让出身边的石天去。 长剑骤然出鞘,不及人回过神,剑走偏锋已是直指王俊俏的前心。 眨眼间刀来剑往,两人已是战到了一处。惜恩一旁观战,虽看不明白武功,但对石天的武功却是信心十足的。 “我与你并无仇怨,阁下何必苦苦相逼?” “你夺人所爱,实非君子为人之道。” “白惜恩已经失去对以往的一切记忆,这事要怪只能怪我情不自禁,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就此放过,只当从未见过我二人,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什么都敌不过我李大哥待我的深情厚意。”王俊俏嘴硬依然,手上的短刀却明显的势头弱了下来。 两人各自收回武器,石天重走回惜恩,“他认错人了。” 王俊俏暗暗一叹,“好厉害的武功,不知是哪门哪派,若是跟他硬拼下去,只怕我的小命今日就送湖里喂鱼去了。罢了,还是回去给李大哥报个信再说。” “白姑娘,小人眼拙,认错人了,抱歉,后会有期!”王俊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惜恩解气的冲着那背影啐道,“好生没脸的,先前还充英雄好汉,打不过就比兔子跑的还快,下次再让我遇见,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石天搂住惜恩肩膀。“跟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计较,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看这儿离客栈不远,晚上让她们熬些鱼汤给你补身子。“ 惜恩顿时没了兴致。嘟囔着小巧的嘴巴,唇角两个梨涡越发的明显,盛满了无奈。 “人家只不过受了点小伤,现在已是好了,干嘛还要天天的各种滋补汤的轮换着喝。都快把我养成胖子了。” “胖子岂不是更好,圆圆润润,更加讨喜。” “瞎说,你是没有看到女人胖的时候,啧啧,那个难看。”惜恩一副见到鬼的模样,龇牙咧嘴的出怪象,逗的石天不由得故作咳嗽转过头去。 “你看看那个大肚婆,胖成这样多丑,她才需要鱼汤滋补呢。本姑娘可不需要。”惜恩惋惜无限的摇了摇头,挽着石天的胳膊往回走。 石天装作不经意的扭过头去,果见一个大肚子女人艰难的走在路上,身子扭曲着,十分的难看。 果然如石天所料,刚走进客栈,一股浓浓的鱼汤香味便飘进了鼻子。 “大小姐,路遇可见到你了!”路遇伸手敏捷的从二楼的跳下来,惜恩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面前。 仍是黑黑瘦瘦的模样。一副好久没有睡觉的模样,疲劳之至,但是仍无法掩饰她眼中的喜悦。 “路遇,大小姐累了。要上去休息,你先退下吧。”石天拉起惜恩,两人从路遇身边越过,直接上了二楼。 房中只剩下惜恩、黄莺、青莺三人,惜恩望着面前的鱼汤发呆,今儿个实在是太奇怪了。接二连三的有人找上自己。看样子都是和自己很熟的模样,但是想破了脑袋,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他们是谁。 黄莺心知小姐喝怕了汤汤水水,仍是忍不住上前劝说,“这鱼汤是这里的一种稀罕的鱼熬制,平日里见不着的东西,小姐只当喝个新鲜,好歹别浪费了二两银子。”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鱼汤端到一边,又端了一碗热的上来,还配了一碟子看着不错的菱角糕。 青莺却有几分不快的接道,“这样长途跋涉,风里行雨里走,冰天雪地的冻死人,就是吃龙肝凤胆又有什么用,不知那人按的什么心!” 石天刚打发了路遇休息,此时得空儿上来看望惜恩,忽听得里面的抱怨,不由得住了脚步。 “你瞎说的什么,石大哥是为了让我的病快点好才特意百忙之中抽时间带我去寺庙求签。你这样说他,若是被他知道,岂不是让人觉得是我教导了你,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再说,日后我可是要和石大哥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他对我绝不会有二心。“ 青莺早已是抱不住内心的一腔怒火,索性今晚全抖搂出来,“只怕小姐是一厢情愿,人家从来没把咱放在心上。别的不说,小姐了解他的家世由来吗,你才认识他几天就对他以身相许,这又算什么,都不用回白家禀报老夫人和老爷的吗?” “认识几日,家世,回府......。”惜恩慢慢的念叨,自己的脑子真是坏了,这么些简单的问题,怎么平日里从来没有想过,倒不如一个丫鬟考虑的周到。难道今儿个见的那人也是和自己相熟的,只是忘记了? 黄莺气恼的瞪了青莺一眼,急着去安慰小姐。可是不待她走近,只听一声哀嚎,惜恩已是疯了般的开始摔东西,桌上的所有东西顷刻之间扫落在地,吓得青莺畏缩着退到了墙角。 “大小姐,你听话,青莺她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黄莺试着往前走,伸手欲抱住小姐。 “惜恩!”石天推门进来,眨眼间已是搂得她在怀中。 熟悉的声音与温度,惜恩试图挣扎着两下,终于颓然的依靠进石天的怀中。低头看时,累极了的惜恩泪眼婆娑,鬓角发丝凌乱,小脸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纤细的身躯仍然不时的颤抖着。 两个丫鬟急急忙忙将屋中的碎片清理出去,石天却再不愿留惜恩在这里,立刻一步都让他十分的不情愿。 “她今晚歇息在我的房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好自为之!”声音冰冷的较之屋外的寒冰还要入骨,身后的两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任凭他抱着小姐出门而去。(未完待续。) 301刺激 “站住,休想就这样离开,就是我李大哥答应,我王俊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被戴了绿帽子。”王俊俏身形说话间已是转到二人面前。 “好狗不挡道,你算作个什么东西,尽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别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胡乱找个人胡吣,怕你是看走眼了。”惜恩冷哼一声,随即退后一步,让出身边的石天去。 长剑骤然出鞘,不及人回过神,剑走偏锋已是直指王俊俏的前心。 眨眼间刀来剑往,两人已是战到了一处。惜恩一旁观战,虽看不明白武功,但对石天的武功却是信心十足的。 “我与你并无仇怨,阁下何必苦苦相逼?” “你夺人所爱,实非君子为人之道。” “白惜恩已经失去对以往的一切记忆,这事要怪只能怪我情不自禁,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就此放过,只当从未见过我二人,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什么都敌不过我李大哥待我的深情厚意。”王俊俏嘴硬依然,手上的短刀却明显的势头弱了下来。 两人各自收回武器,石天重走回惜恩,“他认错人了。” 王俊俏暗暗一叹,“好厉害的武功,不知是哪门哪派,若是跟他硬拼下去,只怕我的小命今日就送湖里喂鱼去了。罢了,还是回去给李大哥报个信再说。” “白姑娘,小人眼拙,认错人了,抱歉,后会有期!”王俊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惜恩解气的冲着那背影啐道,“好生没脸的,先前还充英雄好汉,打不过就比兔子跑的还快,下次再让我遇见,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石天搂住惜恩肩膀。“跟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计较,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看这儿离客栈不远,晚上让她们熬些鱼汤给你补身子。“ 惜恩顿时没了兴致。嘟囔着小巧的嘴巴,唇角两个梨涡越发的明显,盛满了无奈。 “人家只不过受了点小伤,现在已是好了,干嘛还要天天的各种滋补汤的轮换着喝。都快把我养成胖子了。” “胖子岂不是更好,圆圆润润,更加讨喜。” “瞎说,你是没有看到女人胖的时候,啧啧,那个难看。”惜恩一副见到鬼的模样,龇牙咧嘴的出怪象,逗的石天不由得故作咳嗽转过头去。 “你看看那个大肚婆,胖成这样多丑,她才需要鱼汤滋补呢。本姑娘可不需要。”惜恩惋惜无限的摇了摇头,挽着石天的胳膊往回走。 石天装作不经意的扭过头去,果见一个大肚子女人艰难的走在路上,身子扭曲着,十分的难看。 果然如石天所料,刚走进客栈,一股浓浓的鱼汤香味便飘进了鼻子。 “大小姐,路遇可见到你了!”路遇伸手敏捷的从二楼的跳下来,惜恩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面前。 仍是黑黑瘦瘦的模样。一副好久没有睡觉的模样,疲劳之至,但是仍无法掩饰她眼中的喜悦。 “路遇,大小姐累了。要上去休息,你先退下吧。”石天拉起惜恩,两人从路遇身边越过,直接上了二楼。 房中只剩下惜恩、黄莺、青莺三人,惜恩望着面前的鱼汤发呆,今儿个实在是太奇怪了。接二连三的有人找上自己。看样子都是和自己很熟的模样,但是想破了脑袋,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他们是谁。 黄莺心知小姐喝怕了汤汤水水,仍是忍不住上前劝说,“这鱼汤是这里的一种稀罕的鱼熬制,平日里见不着的东西,小姐只当喝个新鲜,好歹别浪费了二两银子。”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鱼汤端到一边,又端了一碗热的上来,还配了一碟子看着不错的菱角糕。 青莺却有几分不快的接道,“这样长途跋涉,风里行雨里走,冰天雪地的冻死人,就是吃龙肝凤胆又有什么用,不知那人按的什么心!” 石天刚打发了路遇休息,此时得空儿上来看望惜恩,忽听得里面的抱怨,不由得住了脚步。 “你瞎说的什么,石大哥是为了让我的病快点好才特意百忙之中抽时间带我去寺庙求签。你这样说他,若是被他知道,岂不是让人觉得是我教导了你,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再说,日后我可是要和石大哥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他对我绝不会有二心。“ 青莺早已是抱不住内心的一腔怒火,索性今晚全抖搂出来,“只怕小姐是一厢情愿,人家从来没把咱放在心上。别的不说,小姐了解他的家世由来吗,你才认识他几天就对他以身相许,这又算什么,都不用回白家禀报老夫人和老爷的吗?” “认识几日,家世,回府......。”惜恩慢慢的念叨,自己的脑子真是坏了,这么些简单的问题,怎么平日里从来没有想过,倒不如一个丫鬟考虑的周到。难道今儿个见的那人也是和自己相熟的,只是忘记了? 黄莺气恼的瞪了青莺一眼,急着去安慰小姐。可是不待她走近,只听一声哀嚎,惜恩已是疯了般的开始摔东西,桌上的所有东西顷刻之间扫落在地,吓得青莺畏缩着退到了墙角。 “大小姐,你听话,青莺她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黄莺试着往前走,伸手欲抱住小姐。 “惜恩!”石天推门进来,眨眼间已是搂得她在怀中。 熟悉的声音与温度,惜恩试图挣扎着两下,终于颓然的依靠进石天的怀中。低头看时,累极了的惜恩泪眼婆娑,鬓角发丝凌乱,小脸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纤细的身躯仍然不时的颤抖着。 两个丫鬟急急忙忙将屋中的碎片清理出去,石天却再不愿留惜恩在这里,立刻一步都让他十分的不情愿。 “她今晚歇息在我的房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好自为之!”声音冰冷的较之屋外的寒冰还要入骨,身后的两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任凭他抱着小姐出门而去。(未完待续。) 302夜醉 李墨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已经是第几杯他早不记得了,唯一可以有据可查的便是脚边零零落落的酒坛子。 小顺子跨进门时差点没被酒坛子绊倒,吓得他一个趔趄扶着桌子,胸口刚好被桌面一角碰到,疼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狗奴才,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坐下陪少爷我喝上几杯,咱们十几年的情义今晚就好好的叙叙,明儿个我就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不知还能再相见否。”李墨林不知是醉了还是说真话,举着酒杯就给小顺子倒酒,隔着三寸的距离,酒壶到酒杯,一条酒线嗖然而落。 小顺子心里心疼的不得了,少爷生来便是个神童,老爷夫人捧手心长大的人,十里八乡谁提到李家少爷不得伸出大拇指。可就是这么个自己眼中奉做神人的少爷,自进了京城便开始多了许多心事,如今更是连夫人与孩子都丢了。 “少爷,店家说要打烊了,咱们回去吧。” 看店的老杨掌柜过来看了看,小杨掌柜熬不住,已经回去歇着了,留他爹在此陪状元老爷。 “让李大人喝吧,他心里苦。”已经知道李墨林身上发生的事情,想到白惜恩昔日进店来吃包子的情形,夫妻俩说话斗嘴,男才女貌,实在羡煞旁人。如今落魄到如此境地,老杨一辈子看着杨家包子店也算是见惯了起起落落,仍不由得一阵唏嘘。 “不行,你不能再喝了,就是喝死又有什么用?夫人还不是让你给气走的,你若不是跟人花天酒地,夫人何必冒险三更半夜的外出找人,也就不会发生这许多意外,只怕小少爷都生出来了。”小顺子也犯了犟脾气,第一次执拗的夺过李墨林手中的酒杯,“啪”扔出到了门外。 李墨林借酒浇愁愁更愁。被小顺子这样一闹,那心中的愁绪突然有了个引爆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只见其左手高高抬起,随即陡然落下。一张乌木的八仙桌不多不少,瞬间出现了一个手掌状的破洞。 “啧啧,李大哥果然好功夫,只是可惜你空有一身盖世武功,却是个窝囊废。由着你媳妇跟人厮混给你戴绿帽子。我王俊俏今儿个算是见识了什么......。”王俊俏碎步纤纤迈入门来,顿时一屋子的香味弥漫,较之平日里的包子香,这味儿直能将人熏得吐将出来。 李墨林尚未回过神来,小顺子却恼了。自己的少爷,自己可以说得,但是别人有什么资格。你给少爷端茶倒水了吗;你陪少爷夜半读书了吗;你曾跟在少爷身后上房揭瓦,下河摸虾,然后自己被抓住一顿好打,屁股开花了吗;你又陪着少爷进京赶考。同甘苦共患难了吗?没有,那么你有什么资格说少爷? “啪!”王俊俏傻了眼的看向小顺子,他一心只想激怒酒醉中的李墨林,没想到被这小子给得了手。 打了人的小顺子果断的缩回少爷身后,“你凭毛说我们家少爷,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半夜出来糊弄人,也不看看你家小顺子爷爷是做什么的,专门跳大神捉小鬼,尤其是你这样的花哨鬼。” 李墨林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心知王俊俏这种货色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是有了惜恩的消息。一个眼色使将出去,“小顺子,你和老杨掌柜先下去。再烫壶好酒过来,我与这位王兄弟有话要说。” 什么,和他说话?小顺子内心脆弱的防线顷刻间崩溃,少爷这是自降身份到了何种地步啊!然而,既然是少爷吩咐了,那么自己只有服从。瞪眼。抹脖子,外加口水啐人状,小顺子顺着墙角一步三挪的走了出去,跟老杨忙活酒菜去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李墨林坐下,自顾的又将刚才剩下的半杯酒倒进了嘴里。 王俊俏急忙低声下气的凑将过来,“好哥哥,刚才我那是我用了激将法,想让你清醒点,然后才能告诉你正经事。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放你老娘的狗臭屁,侮辱我也就罢了,既然敢牵扯到我李墨林的夫人,你小子胆子够肥。细细的说来,若是消息可靠我今儿个饶了你,若是胡吣乱喷,你的小弟弟就留下喂狗,明日进宫服侍做太监去吧。” 王俊俏听李墨林一番恐吓,吓得脖子后面直冒冷汗。逍遥小仙无法无天,他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自己可得悠着点啊! 低眉顺眼的做谄媚状,往前凑了凑,“我见到******了,在京城外二百里的官道上。” 手中的酒水一抖,酒水半杯全倒在了衣裳上,李墨林既然忘记了去擦拭,一把揪住王俊俏的衣领。 “说清楚点,真的是惜恩?” 王俊俏被李墨林揪脖子勒的喘不过气来,兀自的伸舌头做狗喘状,再用手指了指他的手。 李墨林很是不悦的将其扔回椅子上,“她和谁在一起,什么穿着,随行的有多少人?” 王俊俏顺了顺气,深呼吸一次,这才觉得好些,忙道,“和一个黑面高大英俊的男子。” 话一出口,惊觉李墨林的脸色陡变,“说正经话!” “就是正经话,那个男子确实长得英俊刚毅异常,但是比起大哥你可能多多少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他们俩人?” “是不是两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的时候就是他们俩人在湖畔携手漫步,赏景说话儿。我上前质问,差点被那黑脸的男子打死,你看这里还有瘀伤。”王俊俏讨好的露出肩膀给李墨林看。 一个碗口大的淤青,会武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并没有用上十足的力道,否则淤青的面积不会这么小,这算是手下留情,只用了三层的力道。 “好厉害的武功,不知他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王俊俏心里一阵嘀咕,“朋友?只怕你们见面不打的天翻地覆就算是好得了。” (未完待续。) 303暗夜奔波为哪般 是夜,李墨林带着王俊俏,两人冒着刺骨的风寒赶路。 王俊俏实在有点冻的招架不住,哆嗦着嘴唇喊道,“我说李大哥,你好歹停停让兄弟我喝口热乎的,不然兄弟我冻死在半道上,你一个人也找不到他们不是?” 赶了半夜路,李墨林也有点乏了,慢慢的停下来,将鞭子甩到了一旁,自己跳上车休息。 马车是从路边临时找的,甩给那马车主人一包银子,不知道具体多少,但是喜的那老头欢天喜地的对着两人的背影八拜九叩是真的。搞得王俊俏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有银子做啥不行,非送给一个陌生人。 车里的一壶烧酒是临上车那会小顺子从老杨掌柜那里要来的,塞给王俊俏的时候说了,这是给他家少爷准备的。言外之意毋庸多言,若是换做旁人,必得先了李墨林喝再说。可是他实在冻的受不得,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尚不足以运功御寒,抱着“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觉得身上好些了。 “李大哥,你也来点,酒这东西就是好,又能顶饿又能提神,冷了还可以御寒。” 李墨林两眼空洞的望向天空,这个时候,广袤的天空既然有一粒粒的星辰在不停的对着他眨眼睛。联想起诡计多端的惜恩,她不就是这般模样吗?莫非那颗最亮的星星便是她,是她在像自己暗示着什么。我来了,无论是谁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都不会妥协。 喝了烧酒,往俊俏搂紧身子想趁机打个盹,可是还没等他闭上眼睛。李墨林已是做好准备,打算再次上路。 吃够了一路颠簸的苦处,王俊俏这样最好吃香喝辣睡香闺的人,实在有些吃不消,哀嚎着喊道,“我的好哥哥。你别这样着急,横竖白姑娘他们走不快,我们今晚和明天见到她又有什么区别?” 李墨林高高扬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区别就是。我迟了几个时辰见到惜恩。” “啪!”的一声,马再次飞奔开来,李墨林坚毅的脸上透着一往直前的决心,无论前方是刀山,是火海。还是某人设好了的局想引诱自己往里钻,为了惜恩,他认了。 天似亮非亮,马车终于在王俊俏所说的湖边停下,四处探了一番,李墨林将目标锁在里离湖边不远的一个客栈。 “这地方虽不算偏僻,但是好点的客栈就这一处,他们又在湖边游玩,应该就借宿在这客栈没错。” 王俊俏瘫痪般的窝在马车里,哪里还能挪动一下身子。就这还哼哼唧唧的跟个娘们样直哎呦。 “我说李大哥,我实在是不行了,帮不了你的忙,你别怪兄弟。我就在外面做个接应,有个什么不测的地方,到时候也好给你回去报个信。” 李墨林理也没理王俊俏,眼见得天就要亮了,西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皮,不能再耽搁下去。 悄然的摸进客栈,这客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三十多间客房,一时半会的李墨林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石天静静的坐在床前守了一夜,直到四更时分方微微打了个盹。 床上的惜恩睡的正是好时候。昨天一天颠簸的厉害,她又许久没有出门,见到什么都稀奇,自然的累了。还有石天喂给她的那种药丸,总是让人头脑不太清醒,是以她睡的比一般人更多些。 一抹曙光亮了起来。石天悄悄的走出屋子,他有晨起练剑的习惯。此时此地虽不能练剑,但是既然醒了就想着出去看看。 楼下的小二早起来开始忙活,见到石天下楼,迎上来客气道,“爷早,要些什么尽管跟小的说,小的一定给您送到房里去。” 论理,这些日常生活的小事,石天是从不过问的。既然小二问了,他仔细想了一刻,指着身后的房间道,“给那位姑娘准备一碗小米粥,再来写佐餐的小菜,都要清淡些的。千万别沾到半点荤腥,就是荤油也不能有一滴。” 小二忙连连点头答应,转身就要前去准备。 石天连忙又叫住道,“罢了,你速速前去准备,我就在这里等着,待会自己端上去给她。” 小二心领神会,跑的比兔子还快,惟恐耽误了客人的好事。雪中送炭未必有,锦上添花人人爱。 于是,大清早的,便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站在客栈的大厅里,身形清癯,步履坚定,偶尔从他的侧面能看出是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美男子。可惜的是面色太过冷傲,大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看到的人皆绕着他走,谁也没敢上前搭话。 “他做什么呢?”青莺一夜没得好睡,早早起来打探消息。 “你没看他说完话后,小二就去了厨房,必定是咱小姐饿了呗。”黄莺倒是一夜好眠,早起又看到石天如此贴心照顾自家小姐,更是百分百的满意。 路遇傻傻的躲在角落里看着石天,他既然喜欢大小姐,可是大小姐已经是有夫之妇啊。思及年幼之时石氏两兄弟一同教自己武功,石固总是偷懒耍乏,时不时的还要捉弄一下自己。但是石天,看着是那么一个冷傲之人,他却总是制止调皮的弟弟。他的耐心呵护直到现在每每想起来,路遇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小姐啊,大小姐,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石大哥动了心,按理说你不该是这种人啊? 路遇有些闷闷的各种揣摩,但是光靠想是无论如何想不通了,她决定,无论石天同意不同意,自己一定要陪着大小姐。 李墨林默默的看着站在楼下大厅里的男子,英俊冷傲,天生一张黑脸,令人望之生畏。说的不就是他啊,那么既然他独自一个人在此,惜恩呢? 李墨林顺着石天下去的方向往回琢磨,必是前面几间客房中的一间没错。 “呼呼!”打呼噜的声音隔着窗户便能听得清清楚楚,一定不是这间,李墨林皱眉离开。 (未完待续。) 304你们爱打就打吧,姐不奉陪 李墨林慢慢的移到另一间房门外,只一瞬间,他已是如死水的内心突然舒醒过来,是她,没错,一定是她在里面。 轻轻的推开房门,心中不由得暗暗奇怪,一向做事谨慎的她,为何突然间如此疏忽大意,既然睡觉忘记将门闩上。 可是在见到床上躺着的那人之时,李墨林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夜的拼死奔波,冒着摔下悬崖,累死冻死的危险,都是值得的。 缓步走到床前,轻轻抚摸着她柔和的脸庞,清瘦了许多,但是看着气色还不错。只是睡的这样沉,换做以往是不太可能的。大概是累了吧,李墨林这样解释着,王俊俏不是已经累的瘫倒在外面,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李墨林尚来不及躲闪,一件不明物体已是冲着自己面门飞射而来。 不容分说,石天已是将手中托盘上的食物当作武器,精准而且阴狠的打向对方。 李墨林应接不暇的接住对方扔过来的东西,心中暗暗惊叹,这么多年来,自己不是没有遇见过对手。但是如此强劲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方身上一股无比强大的威慑力,让他不得不格外的小心应付。 “哎呀,不好,他们两个肯定打起来了。”青莺和黄莺早看到李墨林进了小姐的屋子,两人正暗自琢磨该怎样向他解释,却没注意到石天已是取了东西走上楼来。 “我要去劝阻姑爷,石护卫并不是个坏人,姑爷不应该像仇人一样对待他。”黄莺条件反射的奔将起来,说话间就要往前跑。 青莺伸出手去想抓住她,可是黄莺跑的太快了,她连个手指也没碰到,只能眼看着她跑了过去。 屋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黄莺几次想闯将进去,无奈自己没有武功。就是门边都没碰到就被一股股强大的气流给冲了回来。 “你们别打了,小心伤到小姐!”黄莺拼着力气朝屋里喊道。只这一句,随之只听一声巨大无比的“轰”响声,好好的一扇门被扔了出来。 “啊!”好巧不巧的。黄莺刚好给门砸个正着,像个纸片人一般晃晃悠悠的压在了门下。 李墨林与石天大概觉得无奈再无法打斗下去,因为那里有他们最爱的女子,边打边退,自然的退到了门外。 一个身着酱色衣衫。头束玄色发带,傲然身姿,绝世美男,冷峻异常。另一个白色衣衫,腰间束一指宽的金色衣带,头上一顶金冠束发,越发显得文质彬彬中一股杀气袭来,举手之间端的绝世气度。 早起赶路的人顾不得打点行李上路,客栈跑堂的伙计争相找个最佳视角观战,互不相让。既想看得清,又惟恐离得太近,吵吵嚷嚷,嘻嘻闹闹,一时间客栈变成了杂耍场。 只掌柜的还算是神智清醒,手拿一把戒尺,冲着一群伙计挥舞,“都还想不想要工钱,赶紧把他们赶出去,看什么看。看我不打断了你们的狗腿!” 可是任凭他喝斥,伙计们只管一个个缩着脑袋往后退。眼瞎啊,看不到那两位都是武功盖世的江湖豪杰,别说自己是个跑堂的。就是一般的练武之人也未必敢上前去劝架。什么工钱不工钱,就是打断腿也比丢了小命要轻的多,还是先看热闹再说吧。 王俊俏早闻风而来,夹在人群里挥舞着双手要喝,“李大哥,就是这小子。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我劝他离嫂夫人远着点,他不听劝也就罢了,还出手打我。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替兄弟我报仇啊!” “哎呀!原来是勾引良家妇女。”唏嘘声一片,先前不明就里的人只是看个热闹,这下一边倒的挥手吆喝,“打死他,打死他,臭不要脸的,勾引人家老婆!” 惜恩从睡梦中惊醒,昏昏沉沉的整理好衣物,走出门来,“你们在做什么?” 美人乍现,一件鹅黄色的斗篷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娇美的姿容,睡眼惺忪,倦态可爱,朱唇轻启,贝齿如珠,犹如天女下凡,更甚人间绝色。 “哇,怪道那两位斗的你死我活,要是我,我也要拼死一搏!”一个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的男子感叹道。 他身旁一个大胖子看的忘形,伸手擦了一把留下来的哈喇子,“得了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能看得上你?!”鄙夷的,甚至眯起了眼睛。 “她看不上我难道就看得上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一来二去,这两人越说越恼火竟自动起手来。旁边本就挤得水泄不通,更有那好事者跟着起哄。这下可好,李墨林与石天从楼上打到楼下,再从楼下打到楼上。看热闹的人打打闹闹,一片喊声叫声,夹杂着老弱妇孺的哭声,闹声,但凡有的声音,只差罗马驴子的叫声在门外听不见,都有了。 王俊俏最是个喜欢热闹的,惟恐天下不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青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门板掀开救出黄莺来。 “黄莺,你怎么样了?”看着一动不动的黄莺,青莺轻轻的碰了一下,小心问道。 其实,黄莺只是被碰晕了过去,福大命大,既然没有受伤。听青莺喊自己,放慢慢的舒醒过来,“大小姐,看看大小姐在哪里?” 两人抬头看时,只见小姐正茫然的望向打斗在一处的两人,两只眼睛恍恍惚惚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好生眼熟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老天爷啊,老天爷,赶紧帮帮我。”心中一百次的默念,可是头已经开始隐隐的疼了起来,若是再继续想下去,惜恩知道自己恐怕又会因为疼痛而昏迷。 罢了,你们打你们的,我还是不要管了,只当这事和我无关好了,其实本来应该就没什么关系吧! 悠悠然的走下楼梯,她决定还是出门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未完待续。) 305默然离去 李墨林慢慢的移到另一间房门外,只一瞬间,他已是如死水的内心突然舒醒过来,是她,没错,一定是她在里面。 轻轻的推开房门,心中不由得暗暗奇怪,一向做事谨慎的她,为何突然间如此疏忽大意,既然睡觉忘记将门闩上。 可是在见到床上躺着的那人之时,李墨林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夜的拼死奔波,冒着摔下悬崖,累死冻死的危险,都是值得的。 缓步走到床前,轻轻抚摸着她柔和的脸庞,清瘦了许多,但是看着气色还不错。只是睡的这样沉,换做以往是不太可能的。大概是累了吧,李墨林这样解释着,王俊俏不是已经累的瘫倒在外面,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李墨林尚来不及躲闪,一件不明物体已是冲着自己面门飞射而来。 不容分说,石天已是将手中托盘上的食物当作武器,精准而且阴狠的打向对方。 李墨林应接不暇的接住对方扔过来的东西,心中暗暗惊叹,这么多年来,自己不是没有遇见过对手。但是如此强劲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方身上一股无比强大的威慑力,让他不得不格外的小心应付。 “哎呀,不好,他们两个肯定打起来了。”青莺和黄莺早看到李墨林进了小姐的屋子,两人正暗自琢磨该怎样向他解释,却没注意到石天已是取了东西走上楼来。 “我要去劝阻姑爷,石护卫并不是个坏人,姑爷不应该像仇人一样对待他。”黄莺条件反射的奔将起来,说话间就要往前跑。 青莺伸出手去想抓住她,可是黄莺跑的太快了,她连个手指也没碰到,只能眼看着她跑了过去。 屋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黄莺几次想闯将进去,无奈自己没有武功。就是门边都没碰到就被一股股强大的气流给冲了回来。 “你们别打了,小心伤到小姐!”黄莺拼着力气朝屋里喊道。只这一句,随之只听一声巨大无比的“轰”响声,好好的一扇门被扔了出来。 “啊!”好巧不巧的。黄莺刚好给门砸个正着,像个纸片人一般晃晃悠悠的压在了门下。 李墨林与石天大概觉得无奈再无法打斗下去,因为那里有他们最爱的女子,边打边退,自然的退到了门外。 一个身着酱色衣衫。头束玄色发带,傲然身姿,绝世美男,冷峻异常。另一个白色衣衫,腰间束一指宽的金色衣带,头上一顶金冠束发,越发显得文质彬彬中一股杀气袭来,举手之间端的绝世气度。 早起赶路的人顾不得打点行李上路,客栈跑堂的伙计争相找个最佳视角观战,互不相让。既想看得清,又惟恐离得太近,吵吵嚷嚷,嘻嘻闹闹,一时间客栈变成了杂耍场。 只掌柜的还算是神智清醒,手拿一把戒尺,冲着一群伙计挥舞,“都还想不想要工钱,赶紧把他们赶出去,看什么看。看我不打断了你们的狗腿!” 可是任凭他喝斥,伙计们只管一个个缩着脑袋往后退。眼瞎啊,看不到那两位都是武功盖世的江湖豪杰,别说自己是个跑堂的。就是一般的练武之人也未必敢上前去劝架。什么工钱不工钱,就是打断腿也比丢了小命要轻的多,还是先看热闹再说吧。 王俊俏早闻风而来,夹在人群里挥舞着双手要喝,“李大哥,就是这小子。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我劝他离嫂夫人远着点,他不听劝也就罢了,还出手打我。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替兄弟我报仇啊!” “哎呀!原来是勾引良家妇女。”唏嘘声一片,先前不明就里的人只是看个热闹,这下一边倒的挥手吆喝,“打死他,打死他,臭不要脸的,勾引人家老婆!” 惜恩从睡梦中惊醒,昏昏沉沉的整理好衣物,走出门来,“你们在做什么?” 美人乍现,一件鹅黄色的斗篷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娇美的姿容,睡眼惺忪,倦态可爱,朱唇轻启,贝齿如珠,犹如天女下凡,更甚人间绝色。 “哇,怪道那两位斗的你死我活,要是我,我也要拼死一搏!”一个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的男子感叹道。 他身旁一个大胖子看的忘形,伸手擦了一把留下来的哈喇子,“得了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能看得上你?!”鄙夷的,甚至眯起了眼睛。 “她看不上我难道就看得上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一来二去,这两人越说越恼火竟自动起手来。旁边本就挤得水泄不通,更有那好事者跟着起哄。这下可好,李墨林与石天从楼上打到楼下,再从楼下打到楼上。看热闹的人打打闹闹,一片喊声叫声,夹杂着老弱妇孺的哭声,闹声,但凡有的声音,只差罗马驴子的叫声在门外听不见,都有了。 王俊俏最是个喜欢热闹的,惟恐天下不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青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门板掀开救出黄莺来。 “黄莺,你怎么样了?”看着一动不动的黄莺,青莺轻轻的碰了一下,小心问道。 其实,黄莺只是被碰晕了过去,福大命大,既然没有受伤。听青莺喊自己,放慢慢的舒醒过来,“大小姐,看看大小姐在哪里?” 两人抬头看时,只见小姐正茫然的望向打斗在一处的两人,两只眼睛恍恍惚惚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好生眼熟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老天爷啊,老天爷,赶紧帮帮我。”心中一百次的默念,可是头已经开始隐隐的疼了起来,若是再继续想下去,惜恩知道自己恐怕又会因为疼痛而昏迷。 罢了,你们打你们的,我还是不要管了,只当这事和我无关好了,其实本来应该就没什么关系吧! 悠悠然的走下楼梯,她决定还是出门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未完待续。) 306频繁复发的头疼病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李墨林心痛到极致,他实在无法容忍惜恩表现出对其他男人的爱,自己可是追了她三年,为了她宁愿背井离乡在京城里做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京官。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得了她的爱? “你这号人,不认识也罢,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实在是没有需要认识你的理由。”惜恩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应着李墨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别的女子,多亏他刚才还敢问自己夫人的下落。 长剑“当啷”一声落地,李墨林再没有留下来面对惜恩的勇气。她一定非常恨自己,否则怎会这般的讽刺与揶揄,罢了,罢了,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怎么能怪得她另投他人怀抱。 长啸一声,掷剑怅然离去,惟留给众人一个落寞孤独的背影。 “石大哥,我帮你把他打发走了,我们也赶紧上路吧。”惜恩轻轻嘘出口气,不知为何,既然没有得胜后的喜悦。反倒是刚才那人离去的背影久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临上马车之际,忍不住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小姐,刚才那位是......。”青莺忍不住耿直了脖子喊道。 黄莺却一把抓住了青莺,“你瞎说的什么,那个人是石护卫的仇家,专门上门来寻衅滋事的,好不容易被大小姐巧舌如簧的支应走了,你难道想再无事生非多出一档子事情来吗?” 惜恩突然生出无限的慵懒来,柔柔弱弱的倚在软垫上不发一语。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与他说话的方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好似牵动了心灵深处某个地方,让她无法释怀,无法忽视。 “刚才那位我好似在哪里见过的,可是却又始终想不起来,唉,我这病真是不轻。这次去庙里烧香拜佛,一定要好好求求佛祖。求他老人家早点让我好了吧。不然一会糊涂,一会明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得我头痛死了。”惜恩越说越是不安,竟是抱着头瑟缩成一团,痛苦的难以言表。 “大小姐,您怎么了这是,快停车。大小姐疼痛难忍,快喊石护卫!”黄莺急忙招呼了马车夫停车,随即上前抱住小姐,喊青莺下车去取药来。 石天看着天际渐渐掀起的黑云,猜测今晚必然又是一场暴风雪。连着多少天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两日,若是今晚这么一闹腾,不知道这趟差事能不能按时抵达啊! “石护卫,大小姐的头疼病又犯了,现在疼的说不出话来。正整个人在车厢里打滚呢!”青莺急得连话也说不利索,只得连手带脚的比划着才算勉强表达清楚意思。 石天掐算了一下时间,现在还不到吃药的时候,可是惜恩的头疼病又发作了。看来药效可以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而副作用却是越来越严重。若是长此下去,实在不敢想象,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大手握着佩剑,关节处隐隐的发出咯吱的响声。 青莺有点胆怯的看着石天,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心中犹是着急的无可无不可的,只得轻轻的催促道,“石护卫,我知道你嫌弃奴婢们粗手笨脚的照顾不周到。你要打要骂只管随便,但是我们家小姐却再不能等了。” 棕色战马一声长啸,随即掉转马头飞奔向身后的马车,石天酱色的衣衫与战马融为一体,傲然冷峻的身姿让人不由得望之生畏。 人生总是有许多错过,有时是对的。有时是错的。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请错过的人让过去成为过去,不要惋惜,不要留恋。 只是石天不懂,他只知道爱了便爱了,便要留住。于是他的爱便被扭曲成伤害,然后欲罢不能的继续着。 抱起惜恩,小心的喂下药去,石天内心的自责已经让他痛不欲生。 惜恩一头乌鸦鸦如瀑的长发此刻全部被汗水浸透,揉的乱七八糟的垂在身后。脸色惨白到让人担心她挺不过这一劫,嘴唇因为刚才的疼痛咬出了一排的牙齿印,鲜红的,丝丝血迹慢慢的渗将出来结成血珠顺着嘴角不停的往下流。 “大小姐,你醒醒,头已经不疼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大相国寺了,听说那里的方丈法师可灵验了,到时候黄莺一定求他给你治好病。”黄莺哭的泣不成声,自打小姐救自己一命以来,她的心里便再没有容过其他人,看到小姐难受,她的心更加的难受。 路遇从前方掉转回来,待看到石天安好,方才安下心来。 “石大哥,前面的客栈已经打点好了,我让人在那里守着,出了现在客栈已经住进去的几个人,其余的客房我全部包了下来。” 石天满意的点了点头,天色虽然尚早,但是惜恩这样的情形他还是决定暂时歇息下来再说。 漫天的乌云越发的压的近了,仿佛就在人的头顶上,只要稍微挺直了摇杆,再抬起脑袋,那乌云就得将你压矮几分。所以一路上每个人都走的十分压抑,没有一句话,也不闻一声咳嗽声。往日在碧海山庄的说笑声,嬉戏声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去了一般,安静的让人有些幻听。 青莺试图靠近些小姐,无奈黄莺只差没将小姐搂进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惟恐有一点差错。 “别看了,大小姐肯定是被撞到脑袋,傻了,不然是不会忘记姑爷的。我也想通了,既然他们两人对面不相识,就是我想成全姑爷也是枉然。不如就是眼前这种情形,如你所说,小姐开心便好,这是我们做奴婢的职责所在。” 黄莺放松下来,哀叹一声道,“今日的情景你以为只有你一人看着心塞,我又何尝不为姑爷难过,只是说到底他错在先,而大小姐又受这般的苦楚,若说我心里没有对他的埋怨那是假的。” “姻缘之事皆有天定,只盼着此次出行能够治好大小姐的头疼病,我便念佛了!” 黄莺见青莺终于不再一心挂念姑爷,而将心思转移到小姐身上,不觉宽慰了几分。(未完待续。) 307夜半来人 马车终于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到了客栈,青莺与黄莺本想着一同扶了小姐下车,却不料石天早已等在了车门外,伸出双手稳稳的抱了惜恩便往客栈中去。 “我说李大哥,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什么不好乔装,偏偏选个叫花子的打扮,就这模样别说是住客栈,就是睡大街人家都嫌弃。”王俊俏很是不满的捏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油渍麻花的乞丐服闻了闻,随即一副作呕状。他这样锦衣玉食不嫌多,胭脂水粉天天见的人,哪里能忍受的这般遭遇。也就是李墨林,换做旁人,他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李墨林老远的看着石天怀抱着惜恩走近客栈,心中十分的不快,却也没处说去。听王俊俏说完,自然的也捏起衣裳闻了闻,果然一股酸臭味直冲脑门子。好在他这两日都没有好生吃过东西,否则必然忍不住狂吐一番。 然而主意是自己出的,怎么能够表现出嫌弃呢,那岂不知自拆招牌。 “你也不睁开自己的狗眼看看,除了乞丐外,谁这样冰天雪地的还在外面溜达,这方圆五百米有人家可寻吗?” 王俊俏想了想,说的极是,果然是大哥,想事情就是周到。可是转念又一想,为什么不去偷呢,抑或是去抢? 李墨林将乞丐服的条条缕缕使劲的撩向身后,试图破衣烂衫下不掩自己的绝代风华。 王俊俏赞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江湖人人称颂的逍遥小仙,朝廷钦点的金科状元,风姿傲骨,谁人能敌?!” “走,进店,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阎王爷还能怕小鬼,就不信我李墨林的夫人还能被人抢去了。” 王俊俏紧紧的跟上,两个人一人手中拿着根打狗棍,一人提着条破布袋,脸上早用锅底灰抹的满脸花。别说是旁人,就是亲爹亲妈看到,一时半会的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喂,两位讨饭别的地方去,小店本小利薄招待不起您二位这样的大神。”店小二正打算下门板关店门,正巧被李墨林两人堵在了门口。 “我们不是来讨饭的,住店,住店,瞎了你的狗眼,听清楚点。”王俊俏摆出他招牌式的莲花指,指着小二的鼻子就戳了过去。 店小二好歹没被王俊俏熏死过去,强忍住恶心连连挥手喊着:“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趁着我家掌柜的还没看见,赶紧找个地方窝着去才是正经!” 下一秒,店小二好似中了邪的一般,浑身一颤,随即打开大门,“二位爷请进,小的这就去给你准备客房,要什么好吃好喝的尽管说了,马上就端上来。” 王俊俏歪着削尖了般的小脑袋正瞧见李墨林收回一枚寒气逼人的匕首,再细看时一绺头发轻轻飘落。而这所有的动作,既然都在王俊俏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的。 “啧啧!”王俊俏内心一阵感叹,这样的好武功什么时候我能偷学上三两招,江湖上便能有王俊俏的一席之地了。 李墨林大摇大摆的进了客栈,到底没敢太过招摇,寻了个角落处坐了下来。两人随便要了二斤酱牛肉,一斤包子,就着一壶烧酒吃喝个痛快。 夜深人静,门悄然的被人从外面推开,李墨林盘腿坐于床上不动声色的望着来人,腰中的匕首已是握在手心。 “大哥,千万别出手,是我,王俊俏。”王俊俏鬼鬼祟祟的进了屋子,说话间就要往床上跳。 李墨林眉头一皱,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癖好,伸出一脚轻轻往旁边一勾一蹬。 只听“哎呦”一声闷哼,王俊俏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脑勺碰到了椅子腿,疼的他满脑子嗡嗡叫,好歹没昏死过去。 “大哥,我是来给你报信,外面有动静,你好歹让我靠近些说话,别轻易就出手啊!”王俊俏心中郁闷,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就提高了八度。 李墨林随之一愣,随手扔出床上的被子。只见王俊俏被连头带脚的盖了个严实,抱怨的话果然小声了不少。 冬季的夜总是格外的安静,赶路的人们早早的钻进了被窝,享受着难得的温暖。窗外一阵阵的西北风呼啸而过,吹的几处窗户呼啦啦的响。 李墨林深邃眼眸中射出的光芒好似暗夜中的一只猫,静悄悄的锁定一切黑暗中行进的事物。 一个,两个,三个......。心中忍不住一阵震惊,难道是冲那个姓石的来的,足足有三十个人,且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若是今夜在这间小小的客栈动手,纵然姓石的武功不错也未必能招架的住。 啊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想抢我李墨林的夫人,这就是硬硬想拆散我们伉俪情深啊,老天终于开眼,你小子报应来了。 李墨林心中一阵窃喜,转过头来看还在挣扎的王俊俏,上前去一把掀开被子,“深更半夜不睡觉,瞎折腾个什么,店里的小伙子们半夜捉耗子,轮得到你王大少爷起来四处找帮手?!” 王俊俏好心好意的来送信,谁知既然好处没落到,反抹了一鼻子的灰,忍不住擦了把委屈的眼泪,捂着后脑勺又钻到隔壁自己房间睡了。 不对啊,万一是姓石的仇人上门寻仇,那么惜恩不是有危险? 李墨林翻来覆去的思考,越想越不踏实,眼睛睁的比猫头鹰还大,两只耳朵支愣着听外面的动静。 罢了,还是起来前去看看,万一他招架不住,我趁便抢了惜恩带走,岂不是一举两得? 正要起身,忽而又坐了下来。 这样做若是被惜恩认为是我暗中捣鬼,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罢了,罢了,还是再等一等,横竖惜恩心中是有我的,她只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自然就过去了。 经了前面的事,石天再不敢离开惜恩半步,是以今夜他便衣不解带的陪在惜恩床前,一来以防她发病,二来也好照顾安全。(未完待续。) 308冒风雪李石酣战为哪般 “石大哥,我口渴的很。”惜恩微微睁开眼睛,很是安慰的看到石天就坐在跟前。 石天伸出手去示意的握了下惜恩,心中不由得猛然一颤,糟糕,发烧了。 “你先等着,屋里的水大概不热了,这天冷的很,喝冷水不舒服,我去给你取些热水来。”帮着惜恩将被子盖好,石天快速的转身厨房间,他要赶紧的找个大夫过来。 “噔噔噔,”的下了楼梯,石天迫不及待的来到柜台前,“掌柜的,有人病了,有大夫在吗?” 掌柜的忙了半宿,大概刚打个瞌睡,听到有人叫自己,急忙回过身找店里的伙计,一边回头打着哈哈,“我让人去后院给你喊大夫来,客官稍等片刻。” 石天瞧着店掌柜上下左右的举着烛火乱看,愣是不见伙计们的影子,心中担心惜恩,不由得道,“既然大夫在后院,不如你陪我一同去找好了。”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掌柜的就往后院去。 掌柜的被他好似举在了半空,心中害怕,却又不敢叫出声来,一个劲的扑棱着双脚,“客官放我下来,小老儿这就给你找还不成吗?哎呦,哎呦呦,可是摔碎我一把老骨头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后院,直敲了好一阵子门,一个老态龙钟的七八十岁老人才开了门。 这厢惜恩等的着急,喉咙里冒火似的难受,挣扎着想下床去取些水来。 方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她烧的昏头昏脑,也顾不得看来人。重倒回床上叹道,“你可是回来了。” 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外,两个黑衣人轻手轻脚飞快进门,不等惜恩回过神,疾速地拿床单裹了塞上嘴巴便往外跑。 李墨林蹲在房顶看的真真切切,心里琢磨着是现在救好,还是过会救好。 “看情形不像是要伤害惜恩的性命,难道是为了用她威胁姓石的?大概是,可怜傻丫头这次是无故遭殃了,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意识到姓石的不是个好人才行。” “大哥,有事也不喊上兄弟我,把我当外人了不是?”王俊俏满心好奇的伸过脑袋来往里看,一只手还小心翼翼的扶着李墨林,惟恐自己跌了下去。 李墨林万分嫌弃的看着王俊俏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正要站起身,突然觉得地下一阵寒风袭来,比之房外的东北风还要寒气逼人。 “大哥救我!”王俊俏反应慢了些,眼看着整个身子就要顺着移开的瓦块往下掉。 “李墨林,你把惜恩偷哪里去了,她病了你知不知道?”石天手持长剑,嗖的跃出房顶,指着李墨林便拉起火拼的架势。 李墨林身上还缠着个要死不死的王俊俏,此刻王俊俏正惊魂不定的直呼“好险!”眨眼间,比掉下房顶更危险的事情便发生了,石天的剑,那可是剑剑索命啊! 条件反射的,王俊俏火烧手般的扔下了李墨林,“大哥,你先挡一挡,兄弟我给你一旁观战助威。”说完撒手便往来的方向跑去。 李墨林很是不屑的晃了晃手中的宝剑,“姓石的,你也太过厚颜无耻了,白惜恩是我李墨林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这般横刀夺爱,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石天显见得急红了眼,“少说废话,惜恩现在在哪里,她有头疼的顽疾,若是加上高烧不退,性命堪忧,谁有闲情与你在这斗嘴。”说着晃剑就上。 李墨林虚应着,脑海中飞速的思考石天话中的意思。头疼的固疾,她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她发烧了,这倒是有可能的,刚才看她那个样子便觉得有些不对。 “喂,你别在这与我纠缠了,惜恩被你的仇家带走了,现在追出去,恐还来得及。”李墨林虚晃一招,退出两米去,拼力喊道,因为风雪极大,喊的他喉咙一阵发麻。 石天哪里肯信,气的无可无不可的手持长剑又要上,“你这种人秉性不纯,无怪乎惜恩会抛弃你而去,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一句话‘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惜恩心中已是没有你,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快点把她交出来,我自会护她一生一世。” 这话正戳到李墨林的痛处,可是若说其他还可,若说对惜恩的心,无论何时何地,他可以指天发誓,“绝无二心,违者天打雷劈。”但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因为站在面前的是石天,是自己的情敌,而不是惜恩。 既然说了不信,李墨林也没耐心再说下去,纵身一跃,从房顶跳了下来,顺着马车印子一路狂奔追将出去。 “大哥,还有我呢,你扶我一把再走!”王俊俏被风吹的一脸冰渣子,就差哭出来,几次尝试着从上来的地方下去,无奈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抽了,他只能蹲在上面等人来救。 黑夜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速的往前跑去,偶尔会看到他们交会处过上几招。但是,明显的,其中一人并无心恋战,只是一味的往前奔跑,拼命的奔跑。 这样僵持着好一会,石天突然回过味来,看这情形确实不是他将惜恩偷藏了起来。再细细的往地上望去,一路马蹄印,车辙痕迹往前延伸。刚才自己只顾着与李墨林拼命,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地上,白耽误了许多时间。 稍事休息,提轻功翩然而起,用尽平生功力奋力追赶。 李墨林看着已是抢在自己前面的石天,这才稍稍的敢喘口气,“果然是个难缠户,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不敢多想,也跟着运气飞身形往前紧追不舍。 “头,后面有人追了过来,看架势好像是石天。” “来了就对了,这便是和我们要的效果,只要抓住白惜恩,石天就是去了大相国寺也起不到作用。走,别管他们,都给我卯足劲了前进。”为首的黑衣人快马扬鞭,一阵马鞭声伴随着“得得得”的马蹄声传出老远去。(未完待续。) 309相互扶持才是良策 黑压压的云层裹着大片大片的雪球扑面而来,砸的人睁不开眼睛。李墨林奋力的从暴风雪堆里爬将出来,正犹豫着是否走错了路,便听到身后一阵骚动。 “赶紧上来吧,这是一处洼地,我们不小心掉了下来。前面便是上坡,他们的车马肯定速度会慢下来,我们大概还赶得上。”大手伸到石天面前,有一瞬的迟疑,石天最终还是抓住李墨林的手跳出积雪坑。 两个人相互扶持,越往前走路越是不平整,一个不留神就会陷进去。一路跌跌撞撞,好在有彼此帮上一把,若是单凭个人力量,只怕武功再高也走不出去。 “前面就是他们了,果然马车被困了下来,我前去打头阵吓唬他们一番,你紧跟着去救人。”虽然暴风雪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李墨林已经热的不行,伸手将长衫撩起在腰间打了个结,准备好一番浴血奋战。 这地方形势实在是复杂,还不仅仅是武功高强便能解决的问题。若是一个失足倒下,被对方困住,只怕浑身的神功也发不出来就得命丧刀下。 “不用,我去!”石天回答的异常笃定,但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有些任性的意味。 李墨林很是无奈的后退了两步,“老兄,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也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你的这些仇人都是些厉害角色,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方能救出惜恩来。” 石天大概觉出自己说话有些不妥来,轻轻咳嗽了两声,“我去,因为他们是我的仇人,那么我去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你救人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 “呃?”李墨林不可思议的转向石天,雪光下看着他就像是尊雕塑,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情感,说气话来也是木头疙瘩一般干巴巴的,实在想不出惜恩喜欢他什么地方。 “你不怕我把人救出来后直接带走了?” “没有我的帮忙,你带不走她。何况,她未必会自愿跟你走。”石天自信的让李墨林有即刻和他决一死战的冲动,妈蛋,要不要这么刺激堂堂江湖人称逍遥小仙,当今太子的师父,多少也留点面子不是? 可是,这已经不是只牵扯到面子的问题。面子算什么?李墨林从来不会放在心里,可以放在心里的只有她,士可杀不可辱,夫人不能丢。 “头,马车轮子掉进冰窟了,现在在半山坡,人没法使出力气来抬,马跑了半夜已是累的半死,怎么办?” 领头的那人这时也不免有点着急起来,眼看着大功将成,万万不能功亏一篑啊!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若是搬出车将人带回京城,每人赏银一千两,我说的算。” “主子不同意,你说了也没用。” “就是,有什么保证?” 领头的明显开始急了,平日里养着这么一帮所谓的高手,说的都是好听的。关键时刻用上他们一用,没想到就给自己下马威。可是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过了今晚再说。 “我跟随主子这么多年,南上北下,天涯海角哪里没有去过,见识的东西恐怕你们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自问主子的命几次三番还是我救的,别说区区几千两银子,就是再加上一倍也是小菜一碟。罢了,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横竖今晚若是败了,我自不必说,理应受罚,你们也没脸再去见主子,不如就此散了吧。”他果然好口才,一番说道将众人寒碜的面红耳赤,再不好意思邀功请赏,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围到了马车周边。 人多力量大,连着几次发力,车轮渐渐的出了冰窟,不一会便可以正常上路了。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何要劫持白惜恩?”石天从一匹马后面绕身出去,刚才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面,既然没有人发现他是什么到的。此时见突然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出现,而且还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不由得一个个操家伙就要继续拼杀。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各为其主,不论是非。阁下与白惜恩非亲非故,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接我们一用如何?”那领头的看情形就是认识石天的,或者对石天的底细有几分了解,不然不能分析的这么清楚。 石天心中一阵冷哼,别的犹可,可他偏偏说中了自己心中最不能让别人触碰的东西。 “一群乌合之众,今夜就让你们知道做些鸡鸣狗盗之事是多么的不光彩。我要在你们每个人的脸上刺个贼字,再让马儿拉你们去见你们的主子请功。” 一席话顿时激怒了一众的黑衣人,好狂妄的口气,一对多,既然还敢如此大言不馋,真当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呢。 “兄弟们给我上啊,捉住他这次差事就是功上加功,赏赐翻倍。我一定亲自禀明主子,论功行赏,功名利禄应有尽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又是一群被激怒了的“勇夫”,呐喊着,挥舞着各种武器直奔向石天。 李墨林瞅着时机差不多了,悄悄的绕到马车前面,推开车门,惜恩被裹成粽子样果然在里面靠墙坐着。 “嘘,不要说话,你的石大哥在外面与他们周旋,我来救你出去。”李墨林看着惜恩眼中陌生的目光,虽然心里难受的很,到底还是忍住了。眼前还是将人先救出去再说,看他们的阵势,若是离开这个地方,指不定还有没有机会救人。 还好惜恩没有排斥,只乖乖的由着李墨林解开捆绑着的绳索。李墨林正伸手欲拔去她嘴里的毛巾,想了想,既然又停了下来。不顾惜恩怨怼的目光,搂住纤腰,将人抱出马车。 “哪里去!?”一声断喝,吓得两人均是微微一颤。 李墨林回过头来,果然看到刚才黑衣人的领头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真是个狡猾多端的货色,别人都去死拼,只有他躲在一边看热闹。 (未完待续。) 310啊,你说什么? 李墨林抱紧了惜恩,冲那领头的蒙面人抬了抬下颌,“朋友,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有话好好说。你们与姓石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白惜恩却是我的夫人,麻烦让条道来,李墨林在此谢过了。” 刚才还肆虐的风雪此时好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偶尔有大片的雪花吹绵扯絮般的飘落,砸在人的脸上头上肩上。 惜恩很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双手仍被绑着,她十分不悦的扭过头去看向李墨林。 “别闹,待我收拾了这货色就带你走。” 可是惜恩明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脚乱踢乱蹬,比刚才还要激烈。本来就是怕她无理取闹耽误事情,这下闹的这样李墨林警示性的瞪了她一眼。 没有退缩,扬起的小脸凶巴巴的迎向李墨林,连带着委屈万分的瞪圆了眼睛。 “她是谁的夫人我管不着,只要用她牵制住石天,我便完成了上面交代下的任务。李大人,你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女子?”那个人的口气中满满的不屑,说话间又逼近了一些,明显是仗着李墨林怀中有人,以强凌弱,或可一搏。 这话一出,原本还对峙着的两人顿时皆是一震。 “哼,就凭你一个下等的奴才也敢藐视我白惜恩,你也配的?” “什么一个女子,她可是我今生今世最爱的人,没有之一,若是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要了他的小命!” 心灵感应的,李墨林放下惜恩,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恢复了自由的惜恩随即指着对方便骂道,“毛顺,你算是哪路货色,既然敢劫持我。难道你们家王爷就这样教导自家奴才的,还是我大泽朝王法管不了你这样的高等家奴了!” 毛顺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惜恩能够认出自己来,顺带着牵扯出了六王爷。此事可大可小,万一牵扯出别的事情,别说自己的小命,就是豁上跟着几十号人,也填不了闯下的天大窟窿。 惜恩很是得意的斜睨着毛顺,“怕了吧,背着主子出来为非作歹,可是偏偏让你遇见了本小姐。活该你倒霉,我劝你还是赶紧的放下武器,随我一同进京认罪的好。若是惹毛了我,说不定连带着告上你一状,以我与六王爷的矫情,你觉得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李墨林惊喜的发现惜恩既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忙一把抱住道,“惜恩,你还记得我吗?” 很是熟络的动了动嘴角,“当然认识,是你救了我,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只是眼前还不是本姑娘谢恩的时候,先帮我收拾了这个狗奴才再说。” 李墨林已是欢喜到极致,长剑“嗖”然出鞘,直指毛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是你不走运,刚好碰到我们的手里。” 毛顺脸色早已是如死灰般的绝望,以他的三脚猫功夫,若是巧取或者还有取胜的可能,眼前他二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理上就觉得必败无疑。然而,他实在弄不明白白惜恩为什么认得出自己,为了掩饰原本的身份,自己明明已经变了嗓音,换了衣着。 惜恩很是轻蔑的看着毛顺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你少胡猜,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毛顺!” “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你眼角的那粒黑痣却出卖了你,本小姐眼神好,记性也好,算你倒霉,赶紧缴械投降吧。” 毛顺恨不得自挖双眼,没想到仅仅是一粒小小的泪痔出卖了自己。难得王爷这么多年的信任,此番若是失手,拿何脸面去见王爷? “李大人,求您看在六王爷的面上不要将此事传将出去,都是奴才一意孤行,王爷他老人家实际并不知情。” 李墨林脑海中飞快的运转着,皇上、六王爷,若真是如明德所说,那么此次意外就绝不仅仅只是个单独存在的事情。这其中又存在着怎样的阴谋,石天要做什么,六王爷又有什么打算,种种关系盘根错节,让他一时半会理不出头绪来。 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就是,“无论是六王爷还是皇上,他都惹不起。或者说,就是眼前看着不起眼的石天,他也不能招惹。” “你起来吧,我也是碰巧到此寻找夫人,如今人已经找到,别的事情我只当不曾见过。”李墨林虚扶了一把毛顺,十分的谦和。 随着一声嘶鸣,一匹黑马飞快的往山头跑去,叫声引起了混战中的一群人的注意。 “头跑了!” “我们被耍了,兄弟们别卖命了,赶紧跑啊!” 一时间打的正热闹的人群四散着奔逃开来,几个受伤的亡命徒因为惊慌失措失足跌进了冰洼里,惨叫声不绝于耳。或许因为这个山坡太久没人来,松软的积雪受长时间的震动渐渐不支,慢慢的,只看到山头一道白布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快走!”李墨林揽起惜恩腰肢,一瞬间石天也已是到了惜恩身旁,两人共同用力,齐齐的架起惜恩。苍茫天地间,天塌地裂一般发出一声轰然的巨响,漫天的惨叫声在一瞬间消失了,安静了。 三人傲然于一块巨石上俯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若不是隐隐的还有雪崩的迹象,谁都会怀疑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刚刚还拼命厮杀,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的,顷刻间又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感到无比的哀伤。人的生命脆弱到如此,不过眨眼间便会消失罢了,有何至于你容不下我,我又非得置你于死地。 不知不觉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惜恩长叹一声,“哎,都别傻愣着了,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对地方的好。万一再来一次雪崩,谁知道佛祖他老人家还会保佑我们不?” 李墨林看了看渐渐升起的太阳,惜恩说的不错,若是受热,保不准还会再有雪崩。 “我这就带你走。” “啊,你说什么?”惜恩瞪大了眼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1我是白蘅,你是谁呢? 李墨林正自琢磨着该怎样甩掉石天这个狗皮膏药,与惜恩一同离去,谁知道惜恩既然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搅得李墨林顿时乱了手脚。 “惜恩,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该解气随我一同回府了吧。”陪着小心的去拉惜恩的手,谁知人家见鬼了一般,急忙往后退。 石天伸手扶住惜恩,“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再说,不要惊慌,还有我呢。” 惜恩信任的点点头,反手抱住石天的脖子,随其悠然腾起一丈高往着平坦的方向飞去。 李墨林直气的愣在了远处,眼见得惜恩随着石天越来越远,突然回过神来,紧跟着也追了上去。 “惜恩,等等我!” 安然着地,惜恩很是欢快的下了地,一场浩劫没想到化险为夷,怎么都该庆祝一番不是。 “惜恩,你还要和这个不明来历的人一同走吗?”李墨林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抓住惜恩的手臂着急问道。 谁知惜恩很是厌恶的甩开他道,“你才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第一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叫白蘅,不叫什么惜恩,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第二石大哥和我相识已久,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还是这个地方出了毛病?”惜恩指着李墨林的脑袋说的十分中肯,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伪装的样子。 这情形就连石天也看的傻了眼,掐指一算,也该到了吃药的时辰。可是她看着完全没有发病的迹象,言谈举止俱十分的正常,难道自己所用的药物产生了其他的诱因?诱使惜恩忘记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选择性的记住一些事情? “你说自己叫白蘅?”石天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吗?我难道不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白蘅?”惜恩很是诧异的****着石天,有些摸不清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怎么了,难道脑子都被刚才的雪崩吓傻了不成。 “是的,你是白蘅。”石天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李墨林开始烦躁起来,第一次,他有种摸不清方向的慌乱感。惜恩到底怎么了,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摸不透她。 往日,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他欣赏她,爱护她。 今日,她无疑仍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已经轮不到他去欣赏和爱护。 “丰泽县城,葫芦屯,陈家,陈延瑞,还有你义父义母,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你义父替你改名白惜恩,这名字即便是白家老太太与老爷都是点头同意的,难道你为了躲避我,都可以统统装作不记得?!”李墨林盯着惜恩的眼睛,说出了一万分的心碎。 惜恩笑了,笑得很是天真,“你这人真是搞笑,我自幼生在白家,养在京城,哪里会知道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你才是装疯卖傻,想骗取我们白家的钱财不成?罢了,本小姐现在身上没银子,你若是真的穷极了,待回到京城,我就取几两散碎银子借你也无妨,不能白让你演了半天的戏。” “石大哥,我们走吧。”惜恩转身向石天甜甜一笑,阳光在积雪的反射下格外的耀眼,也衬托的惜恩的笑容分外夺目。 “衡儿,让我和这位少侠说上几句话,你先到前面等我一下。”石天劝说着惜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指着前方示意。 很是无奈的,但是格外听话的,惜恩(或者说白蘅)瞥了一眼李墨林高高兴兴走开了。留下两个大男人,进行着他们之间该有的交谈。 “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又不得不对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去了陈府与陈碧云把酒言欢,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机会。”石天转身背对着李墨林,俯视着脚下的雪洼地,内心从来没有如此宁静安详。 偶尔有一团团的雪沫子被风吹起来,打在人的脸上瞬间融化,凉意促使人格外的冷静。 李墨林无法移开追寻白蘅的目光,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大意就是此时此刻这个样子吧。 “你虽得到她的人,但是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她只属于我。而对于你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只要她有朝一日舒醒,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平淡的像眼前漫山遍野的大雪,这有点不像是逍遥小仙的口气。因为逍遥小仙无法无天,他有什么可怕,又有什么可屈服的地方?但是,今时今日,他明显已是屈服在命运的铁蹄之下了。 石天的脸色难得有如此明亮的时候,竟是微微抬起了头,向着空茫的天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今生今世,你最好祈祷她不要再想起你,若是沉睡着的灵魂能够舒醒,那么关于背叛,关于失去的孩子,你觉得她原谅你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墨林刚刚膨胀的愤怒瞬间被冷冻了、沉寂了,背叛、孩子,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会原谅自己,绝对不会。 两人之间的沉默大概让石天猜出了结果,他很是悠然的继续道,“如果舒醒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煎熬,何如就此沉睡不醒,即便活在梦里又如何呢?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本就不该分的太过清楚。” “石大哥,你们谈好了没有,我肚子饿了,赶紧带我下山去吧。”白蘅很是不满的冲着这边喊将起来,长发飘飘,鹅黄色的衣裙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里宛如一朵美人蕉,鲜艳明媚,却又有着一股子独特的傲气。 石天不再说话,转身向着白蘅走去,步履坚定而平稳。 李墨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相拥而去,静悄悄的大地上不时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她笑的好生清脆,单纯到让人忘记了一切的烦恼与忧愁。曼妙的身影每次总是引得他目送到看不见为止,然而,从此以后有了另一个男人,她的笑,她的恼,她的小脾气,都和自己无关。 “啊......。”山谷中传出一个男人绝望的嘶吼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2痴痴傻傻为哪般 一场大雪过后,京城中越发的热闹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着进城,三五不时的传来人们互相打招呼的笑骂声。 小顺子蹲在陈家绸缎庄的门前,仿佛化身成了门口守门的石狮子,与那石狮子唯一不同之处是两只偶尔还能动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珠子。 “掌柜的,门外不知哪来的一位爷,已经在咱这等了三天了。问他也不说话,早上来,晚上走,准的比打更的都及时。他在那里挨冻受饿没啥,可是多影响门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铺子里欠了他钱呢。”新来的伙计没有见过小顺子,进门就一顿牢骚。 倒是不难怪他,小顺子蹲的位置确实有够显眼。他又几天不曾刮胡子,换衣裳,糟蹋的没个人样。凭谁见到都要腹诽几次,可是陈家绸缎庄的两个管事的浑驴子与徐驼子却始终一言不发。 听完伙计抱怨,浑驴子的驴脾气蹭的上来,“谁,你以为那是谁,那是咱东家府上的大管家,比我和掌柜的身份地位还要高贵。你们都给我听着些,谁也不许去惹小顺子管家,他有时候若是使唤到你,不拘什么事情,都按照他的意思办便好。” 徐驼子伸出脑袋看了看小顺子,这样的天气,难为他没冻坏了。才三天的功夫,风吹雨打又饿又冷的,人已经被摧残的没个人样。可是雷打不动的,依然不愿挪地方。 浑驴子看不下去,转身负气的往后院去。徐驼子跟着也进了后院,两人谁也不说话,各自抱个水杯一杯杯的往肚子里灌茶水。 “大哥,我一向信服你,你比我有脑子,心思全。主子已经走了好多天了,是死是活,连个信也没有,咱们是不是该出去找找?”浑驴子早就按捺不住心绪,自李墨林走后,他没事就伸长了脖子看,翘首以待的结果就是失望。练了几日,除了脖子长些,再有就是嗓子眼急得冒火,满嘴的燎泡,不是不思茶饭,是压根没法吃。 徐驼子住了手中的杯子,仍是一副火烧屁股也是温水煮哈默慢吞吞的德行,这点和浑驴子两人实在互补。 “就凭咱们?李大人是何等角色,江湖人称逍遥小仙,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朝廷又新取的金科状元,太子太傅,他若是找不到,你以为咱们就可以?” 浑驴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屁股下的凳子哧溜一声莫名其妙的滑开了,他一个愣神,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上。真是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气的浑驴子捂着屁股起身将凳子踢了两脚。想着不解气,连杯子带水的“嗖”的往门外扔去。 然而杯子出去了好一会,既然没有预料中的“当啷”,浑驴子不觉纳闷了,伸着个驴脸往外看。 “好姑爷,你老可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家主子呢?”浑驴子迎财神般的接了出去,把刚才的不快活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被扔出去的水杯正稳稳的被李墨林握在手心,他两眼空洞无神,仿若没见到浑驴子一般,自顾自的往屋里走。 浑驴子傻了,忙急着往门外跑,心里各种猜测,“保不准是主子给他气受了,心里有委屈,不爱理人也是正常的。好吧,这都不算什么,好歹只要我们家主子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着出了角门,正好看到小顺子也往里走。 “小顺子大管家,你家少爷,我家姑爷回来了,赶紧进去伺候着。“ 小顺子明显高兴的眉开眼笑,“驴爷,我早看到了,这不给少爷准备酒菜去了,一会望月楼的伙计就送来,你也别忙活柜上的事情了,赶紧陪着我家少爷喝上几杯,再问问这趟出去见到少夫人了没有?” 浑驴子一只脚已经做好即刻要走的架势,随即收住,整半天主子没回来啊?不行,得赶紧进去问问具体情况,合着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找回主子。 不等小顺子一道,浑驴子跑的比驴还快,得得得的返身进了院子。 小顺子在后面抓了抓脑袋,搞不清浑驴子这是闹的哪出。 “我说姑爷,你这次出门到底见到我家主子没有,如今京城里几家铺子上的生意红火到不行,很多大事情都等着她做决断。各个铺面的掌柜的一日三催,我急得就差跳墙了!” 徐驼子在一旁冷眼旁观,却猜不透李墨林此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心里大略知道不是好事。见浑驴子问的仓促,忙使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墨林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笑得浑驴子与徐驼子一阵起鸡皮疙瘩,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将目光迎上踏进门来的小顺子。 “少爷,你怎么了,不要吓小顺子,咱有话好好说,有事情说出来慢慢想法子。小顺子跟了你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有什么事情难倒过你,即便有困难,过一阵子你自然就有法子解决。所以即便少夫人这次没找到,咱有钱有人,还愁办不成事吗?”小顺子跪在李墨林身边,声泪俱下,不停的摇晃着静默的出奇的李墨林。 李墨林冲着惊慌失措的小顺子凄惨的一笑,“你实在是看走眼了我,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不然为什么蘅儿选择了他而不是我。” “衡儿,是谁?”浑驴子茫然的转向徐驼子。 “大小姐在白家时便叫做白蘅。”徐驼子倒是记得十分清楚,但是内心也不由得嘀咕一句,怎么突然就改回了名字? “不会的,少夫人肯定是一时气恼,故意气你的,她跟你已经是结发夫妻,又有了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就选择了别人。”小顺子只当是少爷受刺激了才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心里踏实了些,跟着安慰道。 李墨林嘴角一丝讪笑,是不是故意,都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那么便是白蘅决意忘了过去;若是白蘅为失忆所致,那么自己更不敢说出真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3心病还要心药医 三人见李墨林一直不说话,却只是一副痴痴傻傻的呆子模样,不由得都慌了神。 浑驴子拍大腿开始嚎啕,“我的好主子,好大小姐哎,你这一去,丢下浑驴子可怎么活,真是痛杀了我!”握拳头捶胸口哭的昏天黑地,几欲昏厥。 徐驼子本是个老实稳重之人,但是经不起浑驴子这么搅和,跟着想起了主子昔日待自己的好。如今这么大的一份产业犹在,主子那样一个花样般的人儿却已是驾鹤西去,怎能不是一番痛彻心扉。 倒是小顺子还算冷静,暗忖着必然不是少夫人有了不测,否则依着少爷的脾气必然闹得个天翻地覆。可是他能如此安然的回来,起码说明少夫人应该没事。 “衡儿,她好好的呢,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慢慢等她回来吧。”李墨林说完话,头也不回一个,怎么进来又照着原路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杨家包子铺里,李墨林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稀稀落落砸碎的酒坛子散在地上,小顺子一趟一趟的往外收拾,看着少爷的样子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老杨掌柜忙完最后一笼包子,擦着手走了过来,“小顺子大管家,这活怎能劳烦您老来做,放着,我一会喊犬子收拾干净了,一定不妨碍到李大人。”老杨掌柜人生的憨直,做了几十年包子铺的生意,维护的住老顾客,吸引得来新买家,这才将杨家一个小小的包子店做到大泽朝人尽皆知。 小顺子望了望窗外渐渐稀少的行人,又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掩埋了街上的一切印迹。可是为什么就不能让少爷所做的事情也掩埋了,难道一个人一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情,他就要受一生的惩罚吗? “老杨掌柜,我家少爷认准你这个店是因为他有些事情要在这里思考,你老独自给了这个雅间,又不嫌弃我们过多打扰,小顺子感激在心,银子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小顺子多谢了!” 老杨掌柜哪里吃得起小顺子如此大礼,急忙伸手去搀扶,“大管家,你可折煞了小老儿喽。来者皆是客,何况李大人是个好人,他有不顺心的地方到我的包子店来喝酒吃包子,这是对我们杨家的抬举,列祖列宗都要夸我呢,说的哪门子客套话!”说完,眼瞅着李墨林趴在桌上已是昏昏然睡去,转身去了床被子给他盖上。 小顺子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客居异乡,能在犯难的时候得这样的关心实在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哽咽着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低垂着头装作捡地上的碎片,忙碌起来才不会更加伤心。 老杨掌柜怜惜的看着李墨林,想着他不过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年纪就得这般的成就,如今又是如此的失魂落魄,不由得一阵怜惜。 “那个不男不女的人今儿个又来了,上次就是他带李大人走的吧?我看着他就来气,扫把星,丧门星,气的我没让他进门,赶的远远的免得沾了晦气。” 小顺子站直了腰,他说的不就是王俊俏吗?上次是自己送少爷和他一同上路,如今少爷已经回来了好几日,既然没有见到他。自己专心照顾少爷,倒是忘了这茬。好吧你个王俊俏,我好好的一个少爷跟你走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把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说曹操,曹操到,小顺子凭着感觉一眨眼,窗台上露出一张搽脂抹粉俗艳到极点的男人脸来,可不就是王俊俏吗? “老杨,你给我照顾好少爷,我今天不打死这个专门祸害人的妖怪,我就不是小顺子。”小顺子一个健步冲到窗前,手脚麻利的揪住了王俊俏的辫子便往房里拖。 王俊俏疼的“哎呦,哎呦”的直叫唤,无奈短处在人家手里,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出来。 “快说,你到底对我家少爷走了什么,害的他这个样子?”小顺子积聚了多日的怒火一瞬间爆发,不分三七二十一的照着王俊俏的屁股就是一脚。 老杨刚好站在桌边护住李墨林,跟着也恨恨的道,“打的好,打死这个祸害人的妖精,就是他害的李大人这个样子,多好的一个官啊,可惜得了的。” 王俊俏三番两次想见李墨林都被赶了出去,迫不得已,只有晚上悄悄的摸进来。本来以为夜深人静没人,虽知道一下子还遇到两,且都对自己恨之入骨,不由得连连叫屈。 “哎呦喂,你们好歹听我说句话,我是大哥的兄弟,怎么可能害他。不信你们问问我大哥,是不是我带他去见了大嫂,是不是?” 小顺子揪住王俊俏的鞭子使劲往后一拽,“什么大哥、大嫂,听你满嘴胡吣。我家少爷才看不上你这种下三流的货色,至于我家少奶奶,你就更加高攀不起了。” 王俊俏吃痛不起,只得连连求饶,“好好好,我高攀不起,只是你手松下容我好好说句话行不行,我是来见大哥的,他有心病,我有心药,让我试试,或许能医好他也说不定。” 小顺子一听说能治好少爷的心病,立马来了精神,放下辫子,转而将王俊俏扶将起来,“你有什么法子,赶紧好好的给我说说。” 王俊俏得意的甩了甩还有些疼痛的脑袋,细心又略带不满的看着已经被揉搓的乱蓬蓬的大辫子,撅着嘴巴,跺脚嗔怒道,“还不赶紧拿把梳子来,头发乱成这样,人家还哪有心思说话啊!” 老杨掌柜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却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货色,忍着恶心出门去寻梳子。 这厢小顺子端茶倒水小心伺候,只想套出几句话来,多少了解少爷到底有什么心病,才不至于看他整日里买醉。 店里已是没了客人,只余雅间里的四人,老杨掌柜不仅拿来了梳子,还细心周到的捎带着把铜镜、粉盒都带了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4少夫人跟人走了 “哎呦喂,明儿个太阳得打西边出来,瞧瞧这待遇,倒像是做梦的样。可让我怎么担待的起呢,别待会事情做的不合你们意思,再向我索要了回去。提前跟你说哦,我可不吃那一套。”王俊俏捏起兰花指,拿手帕呼扇着扫向老杨掌柜的一张不满皱纹的脸。 香味熏的人脑子疼,老杨掌柜饶是见过世面的角色,对这等人却还是没有办法,干笑着说不上话来。 “得得得,咱也别拐弯绕圈子,你赶紧涂抹利索了,我们有话问你。”小顺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又怕逼紧了王俊俏拿大,好不容易忍到现在终于开口说道。 暗夜静的听得到李墨林伏在桌子上的呼噜声,寒风不时的敲打着门窗,呜呜的响声搅扰的人心里烦躁。偏王俊俏对镜贴花黄,左照右看,没完没了。值这样的夜里,也是老杨和小顺子倒霉,真是越看越别扭,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你别是个女鬼半夜三更的出来祸害人,我可告诉你,我小顺子不是好惹的。”小顺子从王俊俏身后看向铜镜,只见浓眉弯弯,血红的大嘴,眼睛里异样的媚骨看的人心里发颤。 老杨掌柜早跑到一旁蹲着去,凭你是人是妖,他只做不见。 听小顺子说自己是女鬼,王俊俏对着铜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去你个大头鬼,我若是鬼,也不会来找你这样的。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头大脖子短,蛤蟆肚子,麻雀腿,哪里有个人样。”王俊俏一边说,一边还指着小顺子比划,越说越顺溜,整的小顺子想插嘴插不上,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显得更加怪异。 他折腾完小顺子,顿觉从上往下立刻呼吸顺畅了,眼光随即转向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李墨林。 “大哥,我的好大哥哎,你何苦为了个不值得的女人折磨自己,她跟别人跑了,那是她没福,咱害怕没有更好的吗?”一行说,一行便走到李墨林身后,伸手便要去摸李墨林的头发。 “住手!” 小顺子实在忍无可忍,一声断喝,上前一把将王俊俏推到了一旁。欺负他可以忍,但是想占少爷的便宜,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干什么,干什么,大哥可是我的亲大哥,难道不比你一个奴才亲近?”王俊俏娇声娇气的冲小顺子直叫唤,捏着手帕直扭腰肢,摆的跟水蛇一般,妖娆到十分。 小顺子是抱准了保护好自家少爷的决心,硬着脖子回嘴道,“你是什么货色,怎么配和我们少爷称兄道弟,别的我不想多问,你快说上次带少爷去了哪里,怎么他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就是这个道理,你到底对李大人做了什么,闹得他一个好好的人整日里醉的不省人世?”老杨掌柜在一旁帮腔。 提到这点,王俊俏的好兴致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耷拉了眼皮没精打采道,“还不是红颜祸水,有几个能像我这般对大哥全心全意的。偏大哥又是个痴心的种子,爱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白蘅那个不知珍惜的丫头。” 小顺子紧跟着问道,“难道少爷这次出门见到了少夫人?“ “应该是见到了。”老杨掌柜附和着。 “少夫人还在生少爷的气,所以没一同回来。”小顺子继续分析。 “是这个道理,可是她一时不回来也算不得什么,等等气消了,我们就再去接,早晚会回来的。”老杨掌柜毕竟是老人了,考虑问题更深一层。 哪知王俊俏两只狐狸眼一瞪,冲着两人一阵嗤之以鼻,“回来?那也不是你们李家的少夫人了,白蘅现在有了新欢,哪里还会记得旧爱,不然我李大哥能伤心成这般模样?”说着又要去摸李墨林,被小顺子一巴掌挡了回来,愤愤不平的退回椅子上。 小顺子却已是气的无可无不可的,指着王俊俏骂道,“别以为我容忍你半天,你就可以顺嘴胡吣,我们少夫人那是何等的人家的女子,又是怎样的品行,岂是你一个不男不女的三流货色说的起的。今儿个不说是我小顺子脾气不好,就是少爷醒来听到,他也不能轻饶了你。”一边说,一边气愤不过,眼睛四处的找。可惜这是间雅室,除了桌椅板凳,就是杯盘碗碟,还真寻不到个趁手的家伙。 “哐当”,随手从桌上拎起个酒壶来,“你赶紧给我说清楚了,若是敢有一句故意玷污少夫人的话,我小顺子就抱着进大牢的心,今晚也一定不能饶你。”随即又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迈姿态,“老杨掌柜,若是小顺子进了官府大牢,您老人家记得给我每日给我送几个包子去,小顺子别的都可以忍,就是忍不得饿。我怕死了还要做个饿死鬼,下辈子阎王爷不得给我个好人家投胎。” “呃?”这是哪门子的奇葩理论,亏他能想的出来。但是看他一副泪眼汪汪,挺胸抬头举酒壶的傲然姿态,又绝不是在开玩笑。 老杨掌柜年轻时候也是个有血性的,乍听说小顺子一个奴才要为主子的名节视死如归,自然得有所表态。 “小顺子大总管,你尽管按你的心思做事,剩下的都包给我了。杨家包子铺永远是你们主仆最坚实的后盾,包子和酒都给你送去,保准让阎王爷知道你前生过的不错,来世也得去个好人家。” 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的闹得王俊俏差点呕死。整半天没人相信自己,可是红口白牙,晴天黑日,自问自己决没有说那白蘅一句坏话。 “不管你们信不信,白蘅——也就是你家少夫人跟了一个黑脸的男人走了,这事大哥都是知道的。至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后来他们半夜溜走,我也没跟上,就不知道了。”王俊俏恢复正常状态,说的十分中肯,只是眼神时不时的还会瞟向李墨林,一副情义绵长的情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5无处不在的危机 外面又开始大雪纷飞,这次出门好像没隔个一两天就会有一场大雪,走走停停,既然没有觉得十分的疲倦。 “你们俩再轮着给我说个奇闻趣事来,不然都不许睡觉,再把这碟子点心吃了。”白蘅摆明了拿出主子的派头威胁下人,只是这内容也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青莺揉着撑的坐不下来的肚皮直叫唤,“我的好小姐,你就饶了奴婢这遭吧。你也知道奴婢虽然话多,但是那都是不得不说的正经事,至于啥好玩好笑的事情,都是你们这些读书识字人玩的事,就别再为难我一个丫鬟了。” 黄莺看着青莺的样子直想笑,但是笑意还没提上来,自己的肚子也疼了起来,一半是笑的,一半是撑的。 “就是,就是,还是小姐你的笑话儿逗人,奴婢肚子都笑疼了。我们俩平日里满脑子都是小姐的衣食住行,再就是刮风下雨什么的,哪里会知道些什么呢?” 白蘅没劲的靠窗户坐了下来,该玩的不该玩的,她都想着玩完了,接下来的漫漫长路可要如何度过啊? “大小姐,不如咱们回京城吧。你看你现在头也不疼了,还有什么理由巴巴的跑去大相国寺。按照眼下的情况,还不知道我们要走多久呢。”青莺揉着肚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劝道。看似无意,其实满心是想将主子引回京城。 黄莺了然的看了眼青莺,对方没有直视她,反把眼睛转向了别处。 “青莺说的没错,既然我们去大相国寺就是为了给小姐您治病,如今你的病已经不治而愈,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的赶去,不如早日回京的好。” 白蘅不知道可听到两个丫头的劝说,她正趴在车窗上拼命往外看。 平时石天是不准她打开车窗的,因为风雪太大,天气奇冷,惟恐她感了风寒半路医治不便。 “又不听话?” 仿佛淘气的孩子被大人抓了现行,白蘅很是无奈的伸了伸舌头,“石大哥,我不想去大相国寺了,那里没好玩的,不如我们回京吧。京城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到时候你上门提亲,我爹一定会答应的。”白蘅说的十分兴奋,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幸福的光芒。 这光芒一度让石天有掉头回京的念头,但是只那么一闪,随即把目光转向了远方。像是在想象和憧憬,但是更多的却是在逃避。 “蘅儿,还是先看好你的病再说,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还是缓缓再说。” 白蘅很是失落的咬了咬嘴唇,随即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要能和石大哥在一起,晚一点成亲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以等的。” 方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群乌鸦“呱呱”叫着冲到了车前,凄厉的叫声让人十分的不舒服。但是这群乌鸦偏像是着了魔般的横冲直撞着车厢,木制的车厢虽然很牢固,却也被它们折腾的一阵乱晃。 石天机警的扫视了番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现象,长剑陡然抽出,翻身冲向乌鸦。剑风所到之处,鲜血四溅,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解决了危机,只余下三两只受伤的乌鸦拼死命的逃走。 “去查查这乌鸦是哪里来的?” “是,属下遵命!” 石天这才忙走向马车,掀开车帘,白蘅正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看书,全没有受了惊吓的样子。 “蘅儿并没听到刚才的动静吗?” 白蘅眨巴了一下眼睛,“石大哥说的是什么,我不太明白。” 石天很是诧异的看了看白蘅,“哦,没事,你休息吧,待会要继续上路了。” “哈哈哈,石大哥你可真好骗,那么大的鸟叫声,我哪里会听不到呢,只不过有你在外面,蘅儿听到和听不到都一样,反正不会有任何危险。“ 石天欣慰的笑了笑,虽被白蘅的小聪明欺骗,却无比的开心。她是这样的相信自己,彼此相知,彼此相守,不正是人人期盼的生活吗? 另一个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石天啊石天,枉白蘅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忍心将她送入虎狼之地。不知夜半三更之时,你扪心自问,又何以自处?” 两种声音不停的在耳边交叉着回响,石天开始出现幻听的错觉,试图想摆脱它们,但是却又欲罢不能。 白蘅疑惑的看着傻呆呆站着石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摇了摇,“石大哥,再不上路可就错过宿头了。” 没有反应,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白蘅更加奇怪,索性吓到地上去摇石天,“石大哥,我知道你生气,是我故意装听不见鸟叫骗了你。可是再不走,真的就错过借宿的时间。你看这暴风雪来临之前的迹象,可不是开玩笑呢。” 可是白蘅越是着急,石天却越是不动。就连两个小丫鬟也觉出有些不对来,两人一同上前,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同时摇晃起来,“石护卫,你赶紧醒醒,我们还要赶路呢,赶紧的啊!” “都快走,快去看看,头怎么了,听说不能动了。”一个随从挥手招呼着散落在路边三三两两休息的人,惟恐大家听不到,特意解开衣裳拿在手中摆动。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石天冰冷的声音在此时何其的清楚。 刚才还兴奋的好像打鸡血的随从立刻石化了,慢慢的转过身来,“石护卫,我,我错了,我不该借机闹事。但是,奴才也是关心你,想让大家一同过来出个主意,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你大人有大量,只当我放屁呢。其实你只是同白小姐闹着玩,并没有什么事情。” 石天眉宇间一丝阴冷,“你是错了,刚才抽出匕首的时候若是趁机动手,我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因为刚才的乌鸦被施了迷幻术。而这种影响会波及到有内力的人,武功越高受的影响越大,难道你们接头的人没有说清楚?“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6若是我有不测,请一定回去找他! 石天长剑直指那人眉心,眼睛里一道冷光射将出去,好似冰天雪地的一道冰锥,刺的人透骨的阴寒。 “看来是我失算了,石护卫,你义薄云天,就看在我吴老三跟了你几年出身入死的份上,手下留情,饶过我这遭去如何?” 石天嘴角的寒意稍减,但是顷刻间眉头锁的阴气更重,剑尖微微一动,吴老三的眉心便多了一个记号。鲜血顺着鼻尖往下一滴滴的滑落,直滴到胸前。 先还存着侥幸心理的吴老三脸色煞白,紧盯着自己眉心的血滴看的吓破了胆。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曾说过,一切过错我都可以容忍,但是绝不能容忍背叛。你受了谁的指使,目的是什么,说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大片大片的雪阵被暴风推挤着前进,一个站立不稳人就会被埋在雪下。吴老三显见得越来越支持不住,而他鼻尖上的血液已是结成了冰,一溜的血红色冰线粘在皮肤上,鲜艳到刺眼。 “哼,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别以为自己跟对了主子就可以肆意妄为,人应该有长远眼光,出不了几年,这大泽的江山是谁的还说不定呢。到时候石护卫又该如何自处?是不是也会如我一般的,做个识时务者,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求情没戏,吴老三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用激将法试图劝转石天。 “哦?”石天突然来了兴致,长剑收回剑鞘。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群侍卫远远的观望着,谁也没敢近前。 “说来听听,若是真得个好主子,我倒是真可以考虑一下。” 吴老三小眼睛顿时闪出亮光来,于乌压压的暴风雪中得意的摇了摇尖尖的小脑袋,头上一根打总的小辫子仿若狂风中的枯草摆动着。因为脑袋太尖,而过于肥胖的身子就显得四四方方的,跟个锣鼓一般,离得远点看着和个玩偶一般无二。 手舞足蹈的,吴老三兴奋的差点跳将起来,三两步窜到了石天跟前,“石护卫,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参不透这么浅显的道理......。” 石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思量着下一秒是否该留下他的小命。突然间,只见吴老三闭了嘴巴,身子摇晃了几下,慢悠悠的倒在了暴风雪中。 周围仍然只有寒风的呼啸声,身后的随从保持着他们原本的队形,并没有一个人挪动过半步。 石天弯下腰来摸了摸吴老三的鼻息,已经断了气,身体也很快的凉了下来。死的如此蹊跷,这让经历过太多杀戮的石天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他之前就已经服用过毒药,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有人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真是个绝佳的法子,好狠毒的人。”石天站起身来,他不打算在此逗留,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心有灵犀的一瞥,一根黑色的羽毛夹杂在吴老三的脖子间。若不是十分细致的人,谁也不会想到一根羽毛会和吴老三的死有什么关系。但是想起那些乌鸦被人操控,石天还是重新蹲下身来检验了一下。 “蛊术,刚才那群乌鸦就是引子,而这个死人体内被下了蛊,所以乌鸦出现的时候就是他要死该死的时候。”白蘅披着一件猩猩红的斗篷,风了白狐狸毛的帽子刚好衬托出她小巧的脸庞。对着地上死去的吴老三,很有兴致的一一分析道。 石天刚想嗔怪她不经自己同意就下了马车,但是听她谈到蛊术不由得认真看了她两眼。 白蘅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等了这半天人还不过去,她就猜到是有问题。没想到下车来看看既然是出了叛徒,再仔细查探,结合刚才飞去的乌鸦,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昔日看过的一段关于人用乌鸦下蛊的事来。 “我也只是知道个皮毛,但是若是一群乌鸦飞来,按照书中的记载就不只是一个人被下了蛊。”好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意思的严重性,白蘅歪着脑袋研究性的看了看地上的死人,随即将目光转向越发肆虐的暴雪。如此壮观的景色,若不是在野外,世人哪里能领略到自然的瑰丽与雄伟。与其躲在屋里与人勾心斗角,打打闹闹,何如到户外放开心胸,吐出满心的晦气,活的畅快自在些呢? 人虽然大部分情绪都是来自内心,但是环境却起着绝对的作用,正如此时。 石天一只手拉过白蘅,“抱紧我!“命令似的。 这让白蘅很是欢欣雀跃,难不成石大哥又要带自己飞上一圈,感受暴风雪的奇妙之处? 然而,不是,因为白蘅明显的感觉到形势不对。转身看时,刚才如石头人站着的一群侍卫开始了移动,在慢慢的向这边靠近。 石天一向管理下面的人极为严厉,非有命令,绝不可以擅自行动。是以虽然刚才一群人没有过来帮忙,他并不觉得意外。但是,现在他们如此有序的前进,到底是什么原因? 蛊术,他们被人下了蛊。果然如蘅儿所说,若是一群乌鸦来临,那么被下蛊的就绝对不止一个人。 “蘅儿,如果我一时失手,你记住,一定不要管我,赶紧上马车。你会驾驶马车,不论哪里,先离开这里再说,一定要先走。”虽是劝说白蘅离开,石天搂着她的手臂却越发的用力,让白蘅有点出不过气来的感觉。 白蘅撒娇的搂住了石天的脖子,“要走一起走,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那我岂不是要孤苦一生?” 被下了蛊的随从整齐划一的往这边走来,动作僵硬的犹如僵尸,让人不寒而栗。对比之下,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暴雪倒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不是你的夫君,你的夫君是李墨林,记住,若是我有个不测,去找他,让他照顾你一辈子。”石天的心在一点点下沉,想起自白蘅进碧海山庄到现在一路走来,两人的不易,如今却要忍心全部舍弃。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317蛊术 白蘅傻呆呆的看着石天,一瞬间有点晃神,“夫君,李墨林,那个一直好像和自己很熟的人嘛?好奇怪的感觉,大概是石大哥想支使我独自逃命,故意这样说的吧?” 石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两个漆黑的眼眸正望着自己,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下一刻,人群已是围了上来,石天搂着白蘅,两人在一群僵尸的围困下显得异常的无助。 不容再想,石天拼出全力,长剑所到之处,非破即砍断,一时间血肉横飞,却不闻一声呻吟。 “不好,他们已经没了自我意识,除非拼到最后一口气断了,否则绝不会后退。可是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要如何对付这么一群僵尸?”石天急了,对着怀中的白蘅喊道,“蘅儿,搂紧我!”说完长剑刺进积雪,随即掀起一阵漫天的雪花。 僵尸们被雪花迷了双眼,待得片刻回过神来,好似被体内的蛊虫激怒了,既然疯了一般往两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坐好!”石天双手将白蘅塞进马车,自己已是跳到车头去驾车,随着一声清脆的皮鞭响声,受了刺激的骏马疯狂的撒开四蹄往前冲去。 疯了的四匹马儿与魔怔了的一群僵尸相遇,石天再顾不得其他,长剑舞动,好似下了一场剑雨般。顷刻间漫天的雪花夹杂着人的各种器官,洁白的天地间开始下起鲜艳的红色,凄厉的让人心惊胆颤。 但是,即便外面已是许肉横飞,尸横遍野,因为没有一声的呼喊,既然没有打搅到马车里的白蘅。 青莺与黄莺已是昏死过去,白蘅先抱起青莺,掐了好一会人中,她才有了一丝动静。 随即又是黄莺,她却比青莺要好出许多来,“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奴婢等的着急,既然不知不觉睡着了。”黄莺看到小姐,很是开心的挤出个笑容,挣扎着身子就坐了起来。 “这样的寒冷的天气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靠着炉子暖和,不知道怎的头脑就开始发昏,以往倒不是这样的。” 黄莺好似有几分抱歉的解释着,随即一眼看到还在半睡半醒之间的青莺,“你倒好,比我还要贪睡,赶紧醒了,把干粮拿些出来。我再取点热汤给小姐喝,多亏上个客栈里特意备了点姜汤,待会给石护卫送点去。” 提到石天,白蘅下意识的才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慌忙爬到窗口。 “啊!”她再也忍不住,一阵眩晕与呕吐的感觉同时冲了上来,以致于趴在窗前便是一阵干呕。 “大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着了风寒,赶紧的躺下。”青莺刚醒过来,放下手中的干粮袋子就过来扶人,黄莺已是抢先一步将小姐接在了手里。 也就在这匆匆的一瞥间,两个小丫鬟同时惊恐的叫出声来,因为一个已是没了双臂,满脸是血的僵尸正狰狞的睁着一双眼睛看向她们。无意识间,竟是让人看得出他好像在冲人微笑,笑的人毛骨悚然。 “不要往外看,他们被人下了蛊,看过的人都会被传染,赶紧退回去!”石天拼命的冲马车后面喊道,手中的长剑却一刻不停。可是纵使他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无奈对付的却不是一些常人,眼见得他已是疲于应付。 白蘅掀开马车前方的车帘,石天浑身是血却依然在奋力抵抗,而马车早已不在官道上,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奔跑。 “石大哥,我来!”不容分说,白蘅已是出了马车,大步跨出车门,抢过了石天手中的缰绳。 这样一来,石天终于可以双手迎敌,比起刚才又多出些威力。 僵尸队伍也越来越虚弱,很多失血过多或者削断喉咙脑袋的最终还是倒下了。 “大小姐!” 白蘅正全神贯注的驾驶着马车,听得身后一声轻轻的呼唤,待得下意识的转身一看,之间青莺两眼凶光的凑了过来。 “不要看她!”石天挥剑直刺向青莺。 “不要!”白蘅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让那剑陡然间停在了离青莺一寸的地方。 石天反手一击,青莺轻飘飘的跌回了马车,到底她是没有功夫好制服些。 谁知这厢青莺刚跌回去,那边黄莺又慢悠悠的爬了过来,两眼幽幽的绿光,说不出的瘆人。 白蘅已是不敢再叫,狠着心抽出匕首来,重重的敲在了黄莺的脑门子上。顿时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却不见黄莺放慢速度,竟是直接伸出了双手,两手煞白着冲白蘅而来。 解开斗篷,反手将黄莺裹了个严实,再一脚将其踹进了车厢,干净利索。白蘅觉得自己实在是可以练几招功夫,就这身子骨和反应的敏捷程度,足可以与所谓的江湖女侠相媲美。 马车抖动了几下,白蘅有些不安的转望向石天。可是石天已是精疲力竭,尾随着的僵尸仍是穷追不舍,其中一个已经被砍断头颅,既然尚能跟着一路狂奔。 “丧心病狂,去死吧!”石天一个飞身,对着那具无头僵尸抬脚扫去,终于将其踢进了旁边的雪坑中。 白蘅高兴的连声高喊,“石大哥,好样的!.......。”她下句话还没出口,马车突然一个倾斜,随即四匹骏马嘶鸣着挣扎着扑通扑通往前跌去。 “不好,我们摔下山了,赶紧抱紧我!”石天已是来不及准备,虽然身后还有三个僵尸拼命撕扯着他的衣物,他却已是将白蘅紧紧的搂紧了怀中。 天昏地暗,混混沌沌,两人就这样彼此相抱着朝山下翻滚而去,像滚雪球一般。白蘅只觉得浑身碰到结冰的地面好似撞在了石头上一般,哪里都疼,哪里都有撕烂的痛感。 下一秒,石天突然将白蘅整个抱起来,由自己的身体去抵御外面的碰撞。 苍白天地间,两个相互扶持的男女,谁也不知道他们到了这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如何。可是身后的风雪仍在无情的肆虐,试图掩埋他们来过的痕迹。 (未完待续。) 318往西酒香,往东情深 李墨林刚出了宫门,抬头看了眼天色,但觉冬日稍过,白日已是渐长起来。 “少爷,奴才今儿临出门六王府送来一包补品,都是些叫不上名来的好东西,想着稀罕着呢,特意让胖大叔做了,只等你回去享用。” 小顺子仰着个尖脑袋,谄媚的笑到初升的太阳都没他灿烂,两手乍着,一副想拦人的姿态。 李墨林收回目光,不悦的眨了眨眼睛。小顺子忙自觉的收回乍着的双手,笔直的站到了一旁去。 “喝酒伤身,麻姑姑奶奶嘱咐了奴才许多遍,就是让奴才务必看好了你。说万一少奶奶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指不定得气的再离家出走。”小顺子说的理直气壮,每次只有说出少奶奶来,少爷才能稍微往心里去点,否则自己说的话还不如杨家铺子里飘出的酒香招少爷注意。 李墨林朝西看了一刻,那里是通往杨家包子铺的方向。老杨掌柜特意给他留了一间雅室,酒水备足,各样小菜随意。任外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凡,室内却只有美酒相伴,喝不尽的万千愁绪。 往西,那是通往自己府邸的方向,然而,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空留一处大大的宅院,空落落的让他有些害怕。府里的下人已是遣散了大部分,女主人不在,留着的人多,看着反而烦躁。横竖不过一处睡觉的地方,若不是为了进宫方便,李墨林大概是不会回去住的。 小顺子等的着急,越看少爷表情越觉得今日怕是没戏,无精打采的便打算自个儿独自回去算了。 “难得六王爷一片心意,不能辜负了,你陪我一块回去尝尝。” 小顺子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站着愣了好一刻,直到发觉少爷走远了才慌忙追了上去。 李墨林心中却又一番别的揣摩,“上次见蘅儿之时所遇见的刺客正是六王府的毛顺领队,那么这事与六王爷就有扯不断的关系。如今毛顺全军覆没,死无对证,可是六王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目标是冲着蘅儿还是那个姓石的,这些问题都还没有搞明白。若是牵扯到六王府,背后的太子与皇上,种种千丝万缕的关系都不得不上心。” “唉,不知她此刻是否安好!”李墨林轻轻一叹,隔着高高的围墙,正好看到梧院内一排排硕大的梧桐树。 小顺子耳朵尖的很,虽是轻轻的感叹,他却愣是支愣着耳朵听了个清楚,忙安慰少爷道,“少夫人福大命大,不仅她没事,指不定回来的时候小少爷们已是会喊爹了呢。” 不说这句还好,李墨林恶狠狠的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甩袖子进了院内。 “我哪个地方说错了吗?”挠着脑袋怔了半晌,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想的头都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从院子里出来个高高大大的胖子,一脸的喜庆样,正是因为他看起来讨喜,小顺子才留了他做饭,正是前面说的胖子叔。 胖子叔见到小顺子,拿围裙擦了擦手急忙问道,“小顺子大总管,海参炖好了,少爷好像回来就进了后院,奴才本想亲自端进去,可是又觉得太过莽撞,特来向你请个示下。” 小顺子心里愁的不行,见还有人指望着自己,少不得硬了头皮道,“还是我送进去吧,这会子就是老爷和老夫人来了也不能让少爷有个笑脸,何况你我呢?”说着抬腿就要进门,胖子叔跟着也要进去。 小顺子却突然回过头来,刚好胖子叔人高大,那步子也就迈的大,一个不防,“咚”一声将小顺子撞倒在地。 “哎呦,好你个胖子,你撞死我了!” 胖子叔急忙去搀扶,“小顺子大总管,奴才实在不是故意的啊,您有话就说,骂我几句也不妨事,只是别不声不响的,奴才就是个粗人,很多规矩不明白,您多担待着些。” 小顺子本意是想跟胖子叔说以后再别叫他小顺子大总管,阖府连带自己也就四个奴才,两个打扫清洗,一个做饭,他算的哪门子大总管?可是此刻见胖子叔这样一说,揉着撞疼的脑袋和摔疼的屁股犹豫了一刻,无论奴才几个,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就胖子叔今儿个这样的,跟在主子后面不知道要留个三五步的距离以示尊重,若是没个上下尊卑的约束,日后还指不定闯出什么祸来。 “罢了,罢了,你赶紧去把东西取来,我这儿等着,一会端进去给少爷。” 胖子叔扶起小顺子,又前前后后的给他拍打干净,这才撒开腿跑回厨房端汤。 室内的一切都保留着蘅儿在时的样子,李墨林不让下人打扫,每日深夜酒醉回来,自己一件件的清理,再仔细的按着原样放回去。 今日回来的早了,坐在书桌前翻看白蘅往日常看的几本书。突见书桌下小小的暗格里放着样东西,伸手去摸,只觉一丝刺痛,待得小心的拿出来,不免又是一阵心酸。 往日自己下朝回来之时,总是会急迫的返回府中,从不在外面逗留一刻。而蘅儿不论生意上的事情多繁忙,也就特意选了那个时辰回府,这是两人无言的约定。可是有那么三五次,每当自己推门进来之时,她总会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原本他并没有在意,此刻看这乌木的漆器中放着的针线和布头,方才知道,她正偷偷的给自己做鞋子。 日进斗金的女子,她何苦放下身段亲自为夫君缝衣纳鞋,到底还是为了那份情意。 李墨林心中一阵痛楚翻滚上来,当日她不过是一时气愤不过才赶了自己会草屋,若是自己不是为了怄气,不是为了故意气她,怎会做出那档子事情? 晚了,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惜恩已经远去,留下的只有白蘅,她的心里也只有那个石天。自己苦苦等来的爱人,又拱手让给了别人,所谓造化弄人,大致如此吧!(未完待续。) 319皇上办不成的事情得是什么? 小顺子端了补汤在门外晃悠,眼见得汤都快凉了,他还没鼓足勇气叫门。 “不知少爷是睡觉呢,还是在回忆过去。若是睡觉,那么我此刻叫门必然打扰他休息;若是在思念少夫人,我贸然前来自是会招嫌弃,万一再联系上今儿个的口无遮拦,必然没个好啊!”这样一想,他左晃悠,右晃悠,始终拿不定主意,直把个眉头皱的拧出水来。 “小顺子大总管,外面来人了,呼啦啦一群人,让着要见少爷呢!”府里人少,自然没有守门的,正巧胖子叔不做饭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就兼职报个信跑个腿什么的。 小顺子正苦思冥想不得法子,突而被胖子叔这么一吓,脚底下鬼使神差的踩到了一处雪水上,只听“哐当”一声,连汤带碗摔了出去。 这下子胖子叔也傻了,既不敢上前去扶,又不敢转身走人,乍着两只手不知如何是好。 小顺子疼的龇牙咧嘴,汤水刚好撒到衣裳上,浇了个透。一条大大的海参像只虫似的趴在地上,好似讽刺的朝着他在笑。 “我说胖子叔,咱能好好说话,慢点跑吗?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哪天能把人吓死了。” 胖子叔点头哈腰的急忙过来搀扶小顺子,偏生地滑,他又急躁,一个不稳当,“扑通”摔了个正着。 “吱呀”一声,李墨林推门出来,但见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大胖子压着个小瘦子,两人形态之奇葩,动作之不雅实在是丢尽了李府的脸面。 “咳咳,外面来了什么人?” 胖子叔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少爷,是个瘦巴巴的男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和咱小顺子大总管长得有几分相似。” “呃?”小顺子气的好歹没吐血身亡。 可是胖子叔却只顾着跟少爷描述来人的样子,惟恐自己表达的不到位,这才拉了其最熟悉的人,哪里顾得到其他呢。 “让他到花厅等着,我一会就过去。”李墨林转身进去更衣,心中想着会是谁前来找自己。 路遇乔装打扮,装成男子样子进了李府,熟门熟路的到了小花厅等李墨林。 “小哥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家少爷马上就到。”小顺子回房去换衣裳,少不得还要洗个澡,所以现在由胖子叔临时招待客人。 “胖子叔不必客气,我自己来便好。”路遇接过水杯,四处打量了一番,自少夫人离去,这里冷清了不少。 胖子叔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描述成不男不女的人,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和机会认识自己,见鬼了一般,转身退出了花厅。 李墨林迈步进入花厅,只一眼便认出了路遇,“你来做什么?” 路遇微微一叹,“我也是身子其位,身不由己,还请李少侠恕罪。” “什么恕罪不恕罪的,都是人作恶多端后拿出话来自欺欺人的幌子,以为这样便可以心安理得吗,真是个笑话!”李墨林想着面前这样一个小丫头,她自进府便一心一意的蓄谋着如何将蘅儿带出府,带离自己的身边,真是恨不得即刻要了她的性命。 “逍遥小仙若是无懈可击,我又怎会得逞,少侠不好好反省,反倒把责任全部推给路遇。路遇纵使有千般错,难道你就没有三分过?”路遇想起昔日白蘅挺着沉重的身子深夜寻人的情景,身为女子,真是一股子无名火往上窜。 小花厅不过十来平方大的面积,是白蘅往日为了接待柜上各个管事临时特意准备的房间。里面一应摆设颇有她的情调,一张雕工精致的高几靠上首摆着,下面十来把椅子配上小几,墙上看似随意的挂了几幅字画,实则都是精心挑出来,劝人慰勉的话语,很是温馨雅致。 此时李墨林与路遇怒目相向,一副剑拔弩张情态,让原本的一间雅室顿时紧张起来。 “罢了,我不想见到和那件事情有关的人,在我尚未改变主意之前,你还是赶紧走吧。”李墨林转过身去观赏着墙上的一副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她有这样的胸襟,看来还是对她了解的太少了。 “少夫人和我家主子失踪了。”路遇无奈的垂下头,她已经增派的几路人马前去寻找,一无发现。石固急得亲自进京寻求帮助,她也跟着回来,突然想到找李墨林碰碰运气。逍遥小仙的能耐,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是事到如今,她拿不准李墨林是否还会出手相救。 一瞬间的静默让路遇觉得自己大概白跑了一趟,甚至会找来一阵讽刺吧,可是眨眼间李墨林已是到了跟前。 “快说,你们把蘅儿怎么了,快说!” 路遇纤细的手腕在李墨林铁钎子一把的手掌中显得很脆弱,她疼的一阵虚汗往外冒,但仍然忍着道,“不是我们把她怎么了,是她和我家主子失踪了,莫名其妙的全部不见了,马车和人。”路遇说的有点语无伦次,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见到真实情景,不过听后来前去寻人的石固描述罢了。 李墨林松开路遇的手腕,仔细回忆起哪日分别之时的情景。他们一同相拥着离开,没有任何征兆。除非是另一批想要劫持白蘅的人所为,但是毛顺一群人全军覆没,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内六王爷他们又增派的人手。 “是不是你们有其他仇家,既然喜欢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仇人多自是正常。不去找他们要人,却跑到我这里来,真是可笑!” 路遇有些急了,“我们这次行动绝对保密,不可能有太多人知道。何况,何况我们的身份天底下人知道的也是寥寥无几,怎么可能如你所说的太多仇家?” 李墨林微微一颤,对了,他们是皇上的人,身份自是极为保密。皇上放在宫外的密探和杀手,如果他们都办不成的事情,那么意味着什么? (未完待续。) 320妈蛋,仇人上门了伙计们! 李墨林心中一沉,既然连皇上的人都办不成的事情,那么这就意味着白蘅与石天遇见了天大的危险,可是能有什么危险呢? “蘅儿她到底怎么了?” 路遇见李墨林终于还是心中记挂白蘅的,不觉稍稍安心了些,轻轻一叹,“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因为,她与我们主子一同消失在雪地中,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雪崩,野兽,人为......?”所有的可能性在李墨林脑海中一一过滤,又一一排除。以石天的武功,护得蘅儿一人脱险还是问题不大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缘无故消失了呢? “眼下当务之急是请李少侠一同前去寻找,凭你的聪明才智与绝世武功,比得上朝廷的千军万马。”路遇诚恳说道,她称呼李墨林为“少侠”,而不是李大人,为的就是不然李墨林感觉自己在为朝廷办事,只不过答应她一个私人的请求。虽然这请求很大部分还是出于李墨林对白蘅的情感,但是意义上却有着极大的区别。 李墨林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字画,个个都是蘅儿精挑细选的东西,可是如今再无人欣赏了。 “你不需要用激将法,为了蘅儿,我一定会去寻人。但是也请你守口如瓶,你替朝廷如何办事我不管,只是不要妨碍到我。我们兵分两路,各不干涉!” 路遇没料到李墨林答应的如此干脆,忙欢喜的回道,“这是自然,何况我是私自来寻你,主子们并不知道我找了你帮忙,大家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先将人寻到再说。“ 实在,路遇还有另一个心思,那就是她内心对石天的感情。虽然白蘅对她有一定的知遇之恩,而从内心深处来说,这份感情她是十分珍惜的。但是爱情与情感相碰撞时,个人往往还是会倾向于爱情。 看着路遇的背影走出李府的大门,小顺子在背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忘恩负义的东西,既然还有脸寻上门来!” 胖子叔突然探出大脑袋,“大总管,您说谁忘恩负义呢?” 小顺子被唬的一跳,戒备的看着胖子叔,这厮现在是自己的克星啊,遇见他准没好事。 “还有谁,刚才出去的那人不是之前府里的使唤丫头,现在才知道她是故意埋伏在咱府里,专门算计少爷和少夫人的。”小顺子指着路遇的背影气愤难平的说道。 这还了得,胖子叔本来就是个急脾气,乍听说是个奸细,生生的破坏了好好的一家子,顿时气的无可无不可的。 “我,我找她评理去!”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掂了把大菜刀走了出来,说着就要出门。 小顺子也被他这阵势吓到了,忙在身后喊,“胖子叔哎,我说你大晚上拎着把菜刀满大街跑,那衙门口巡逻的衙役能饶了你,还不得五花大绑的把你抓起来?到时候府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了,我就是念及你一片忠心,也没法子给你送饭去啊!” 胖子叔哪里肯听,“为了少夫人和少爷,我就是饿肚子坐几天大牢也值得,就当减肥去去肥膘,划算!”说完又要走。 小顺子也顾不得其他了,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裳往回拖。偏他生的瘦小,哪里是胖子叔的对手,跟个老鼠拉住了猫尾巴一般,虽然减缓了速度,但是一点不影响前行。 “你赶紧回来,别再给少爷惹麻烦,她会武功,身边又那么一大帮子打手,你一个粗汉子到不了面前就得被撂倒。” 胖子叔听小顺子这么一说,想想也对,自己烧火做饭还凑合,若说跟人拼命,还真是没有实战经验。再偷鸡不成蚀把米,给府上惹了官司,可让少爷怎么活呢?想完,深深一叹,泄气的将大菜刀“哐啷”一声扔在了地上,自己也蹲在地上发起呆来。 小顺子被胖子叔刚才一路拖,此时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擦把脑门子上的汗。 “这阴冷的天,你们俩怎么跑外面来了,不好好的回去伺候着你们家少爷?”一声柔柔的训斥,虽带着些不悦,但是停着倒是十分的悦耳。 “少夫人!”小顺子喜的转过头来,随即颜色陡然一变,“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我们府里的狗闻到臭****的味道跑出来咬人。” 这话何其恶毒,偏陈碧云停了愣是不急不恼,捏着帕子抖开擦了擦殷红的小嘴。 “我知道你们府里的人都不待见我,可是你们也想想,是我的错吗?若不是你们家少爷想和我喝酒,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请的动他。说到底啊,还是你们少爷心中有我,而我呢,这些年来一直都惦记着墨林,这叫做两情相悦,你们懂吗?” “我呸,还两情相悦,你跟谁相悦也不能使我们少爷,少爷只喜欢少奶奶——白家大小姐!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胖子叔,府里进贼了,还是那种恬不知耻的蟊贼,还不给我赶滚蛋喽!”小顺子摆出一副大管家的架势,踢腿抬胳膊的彰显他男人的力量,朝着陈碧云“刷刷刷”的舞动了一套拳脚。都是一贯看少爷练舞时在一旁看着瞎比划的,此时学起来,几次都险险的划过陈碧云脸上。 胖子叔得了示下,拎着菜刀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大管家,这事留给老奴,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恬不知耻的货色,既然送上门来就让老奴替少夫人出了这口怨气!” 陈碧云原还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全不把小顺子和眼前的胖子叔放进眼里,此时见胖子叔怒气冲冲的朝自己而来,小顺子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免就气短了三分。 “不许动我们家小姐!”跟着小丫鬟怯怯的喊道。可是她哪里抵得上胖子叔,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就将小丫鬟吓得蹲到了一边去。 “啊,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家少爷的心上人!” (未完待续。) 321无可饶恕的女人 小顺子恨的牙痒痒,有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吗,鄙视的冲陈碧云啐道:“你是我们家少爷的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少爷肚子里的蛔虫,你若是在他心里,我做虫都得把你零碎啃了。” 暮色已是渐渐的沉了下来,阴冷的西北风伴随着屋檐上滴滴答答融化的雪水,越发显得阴冷压抑。 陈碧云已是气的五官挪位,指着小顺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胖子叔原本还一副凶神模样,此刻也被陈碧云的样子吓傻了,半空中举着菜刀忙收了回来。这样的妖女不被她吃了就算好的,跟她对峙,心里先就得有阴影。 “啪啪啪。”不等小顺子回过神来,陈碧云下手快准狠,一阵猛扇,打的他晕头转向,一股咸味从嘴里冒出来,觉得两边脸立刻大出数倍去。 阴冷伴着愤怒,什么好男不跟女斗,这些对小顺子统统失去了意义。 “小爷我跟你拼了,你是哪门子少爷的心上人,我看就是个心肠歹毒的恶婆娘。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横竖不能留着你祸害少爷和少夫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小顺子一个猛扑将陈碧云压倒在地,伸手揪头发抓脸抠眼睛,但凡能摸得到的地方,他都使命的往死里揍。 陈碧云飞扬跋扈惯了的人,从没有人敢对自己如此放肆,此时突然挨打,倒一时懵了神。 “啊!我的脸,我的头,我的衣裳......。”尖叫嘶喊声回荡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凄惨与阴寒。听到的人中有那胆小的,只当是女鬼寒夜出来寻魂,个个吓得撒丫子跑的不见影子。是以,虽然偌大的胡同里,半晌不见有个人来。 胖子叔被两个扭打着的人闹得不知所措,乍着双手在一旁傻楞。 “别打了,光天化日之下,朝廷命官门前,这般闹腾让人怎么看我这个太子太傅?”李墨林一脚跨出门来,看他那架势,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说这话眼睛扫了一眼还骑在陈碧云身上的小顺子。 小顺子打的红了眼,他本就生的小小瘦瘦,虽然占了力气大的便宜,无奈陈碧云实在难缠,既然被她抓的满脸是血。 “墨林,快救我!”陈碧云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凄凄切切一声“墨林”,听的人心碎。 李墨林原本要迈出的步子又略略顿了顿,“陈大小姐,我与你再无瓜葛,还请好自珍重,赶紧回去吧。”面上一丝无奈,一丝懊悔,但觉说出这话来反而轻松了许多。 陈碧云傻了,她从葫芦屯回来后,****夜夜,无时无刻的不在想他。为了他,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所有挡在二人之间的障碍都被扫除了,他既然要和自己一刀两断。为什么,为什么,心中无数个不忍、不能、不可以喷射出来,化作一股子悲愤直往李墨林身上扑去。 “砰。”李墨林稍稍闪过身子,陈碧云刚好撞在墙壁上,原本已是揉的不成样子,此时更是仿佛一个乞丐般的飘忽着就要倒下。 到底不忍心,李墨林伸出双手将其接入怀里,却看陈碧云一双水晶般的眼睛闪烁出无尽的伤感与楚楚可怜,让人不由得动心。 “墨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李墨林回忆起往日自己在陈家启蒙,与陈碧云嬉戏作伴两下无猜。而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不免心中有些不忍,“昔日年幼,如何做得真的,如今我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实在不该再与你有过多瓜葛。你回去吧,去寻一位真心爱你的男子,与他相依相伴一生。而我,也要去寻找蘅儿,无论她是白惜恩,抑或是白蘅,只要她仍然是她,我便永远是我。” 小顺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很是痛快的鄙视了一眼陈碧云,“和我家少夫人比,就凭你个心狠手辣的泼妇,你也配的!” 李墨林一个眼神丢向小顺子,眼神中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象征的看了一下,随即漠然的转开。 陈碧云大概感受到了来自李墨林身上的冷漠,她的心就像呼啸而过的北风一般,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以安放。虽是拼尽了全力付出,但是谁都不喜,谁都不爱。难道自己真的是自讨苦吃吗,还是沉寂的过久,要趁着该当的季节好好搏上一把? “她已经没有了你的孩子,心也已是不在你的身上,难道你就这般心甘情愿的追随着她,一如往日在葫芦屯中无怨无悔?”陈碧云不舍的看着已是走远了得李墨林,她要做最后的挽留。 李墨林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身子却一动不动的站着。陈碧云得意了,看来自己说到了关键处,他是在意的。毕竟白蘅已不是白惜恩,更重要的是——孩子,孩子已经没有了。 小顺子刚为少爷义无反顾的离去而得意,转眼间见形势斗转,立刻就耷拉了脸,直恨刚才不能一鼓作气将她打成哑巴才好。 “你怎么知道蘅儿没了孩子,若是我记得没错,她去陈府寻我之时,仍有身孕。你们难道后来有所交际,为了什么事情相见,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李墨林说的格外冷静,但是每一句话都能让陈碧云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 完了,完了,若是让他知道是自己害得白蘅流产,那么说什么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陈碧云踉跄着往后退,“没,没有见过,我也是瞎猜。想着这样的天气,她一个人流落在外,稍稍有点闪失,孩子不保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对,你在撒谎,你我自幼相伴,你说话的样子和语气我都一一记得。你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在撒谎,是不是你害了蘅儿的孩子,是不是?”李墨林伸手从腰中抽出长剑来,什么都可以忍,但是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的女人,实在是忍无可忍。 剑锋在一点点靠近,陈碧云仓惶的后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 (未完待续。) 322今生来世的守护 陈碧云看着李墨林雪亮的剑锋一点点的逼近,心也跟着慢慢沉到了谷底。 突然,她伸手抓住了剑身,美目直直的迎上李墨林震怒的眼神,四目相对,谁也不肯相让。 小顺子和胖子叔都傻了,看着陈碧云柔柔弱弱一女子,没想到性格如此刚硬。 “别以为使苦肉计少爷就会原谅你,快点说,你是怎么害了我们家小少爷。最毒不过妇人心,再怎么求饶今儿个也断没有放过你的理由。”小顺子摸着肿胀的猪头一样大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被风一吹就更加酸爽的无以言表。 小顺子的话一句句传进李墨林耳中,沉寂的心被一点点撕裂,“是不是你害了我与蘅儿的孩子?” 陈碧云既然笑了,凄楚的脸上笑容在一点一点的绽放,越来越大,笑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夜,风雪格外的大,我独自一人骑马追随。你也知道,我久居深闺,从不曾独自一人出门,但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为了让你心无挂碍的只喜欢我一个。我义无反顾的冒着风雪出门,虽然摔了很多次,可是老天爷可怜我一片痴心。终于让我在白蘅之前到了客栈,我用银子收买了掌柜子,再下毒打出白蘅腹中的胎儿。哈哈哈,看到她疼的撕心裂肺的哭泣,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是她,是她抢了你,是她剥夺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她活该,活该,你不能再去找她,你该好好的看看我,看看一个为了你甘愿去死的人!” 陈碧云用力抓住锋刃,任凭鲜血一滴滴的洒落。她要看看,看看李墨林的心里是否真的一点没有她。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关爱,她都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是我喜欢的她,是我死皮赖脸一路从葫芦屯跟随着她进京,为什么你不怨我,却将满腔的仇恨发泄在蘅儿身上。蘅儿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孩子又有何过错?!”逍遥小仙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崩溃抓狂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像阴魂一样缠着自己。自以为是爱,却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抢走。 陈碧云绝望了,因为她明显看到李墨林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他剑锋上散发出的杀气。很敏捷的松开手,身子朝后退去,“你不能杀我,我爹对你有恩,我们陈家对白蘅有恩,你今日若是取了我的性命,只怕白蘅都不会原谅你。” 李墨林眼中的戾气微微一闪,“蘅儿欠陈家的恩情,她在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陈家,自己作为她的夫君,岂能不替她报恩,反而添仇。” 趁着李墨林一瞬间的迟疑,陈碧云倏地闪开身子,一把拉过小丫鬟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小丫鬟吓得腿脚发软,哆哆嗦嗦的直发抖,“李公子,您好歹看在我家小姐对你的一片痴心上饶了她一会,她纵使有千般错,万般不对,到底都是出于对你的一片深情。何况小少爷已经去了,您就是杀了我家小姐也于事无补不是,反倒让自己落得个不孝不义的名声,又何苦呢?”这小丫鬟当初陪着陈碧云回葫芦屯,是跟老了的人,对二人之间的纠葛十分了解,是以劝说起来便十分的入情入理。 胖子叔绷不住了,指着小丫鬟就开骂,“我老人家活了这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过你们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害得我们李府家破人亡,难道就这么算了,就是少爷能饶了你们,我胖子这关也过不去!” 小顺子见胖子叔如此仗义,不觉也跟着一起来劲,“就是,今日就是在这要了你们的贱命祭奠我家小少爷,即便官府来人说事,我们也不算理屈。” 陈碧云早已是被吓得三魂六魄飞散,魂不附体的只管躲在小丫鬟身后。方此时才觉得,什么青梅竹马,儿女情长,竟都是空,保得小命才是正经。 “你走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恩怨情仇,一刀两断!” 没想到少爷会放了陈碧云,小顺子和胖子叔皆气的无可无不可的,一副瞧着自家少爷恨的牙痒痒又不敢说的憋屈样。 猛然间听到李墨林放了自己,陈碧云这才慢慢的从小丫头身后走了出来,面色冷静到出奇,冷冷的看着李墨林。良久,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白蘅生不如死,而你,怕也不会好过吧?” “哈哈哈!”诡异的笑声随着呼啸的寒风盘旋于每个人的耳边,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我们走!”决然的,陈碧云一如她往日官家大小姐的风范,带着小丫头扬长而去。 “你们都给我站住,少爷能饶你,我小顺子可没答应!”小顺子摇了摇肿的猪头一样的脑袋,咬着牙就要往前窜。 “算上我胖子一个。”胖子叔也不甘示弱,大菜刀掂了几下,跟着也是一副砍人拼命的架势。 “都给我站住,若是再敢多行一步,从此你们便和我李墨林无一丝瓜葛,如同她一般,恩断义绝!” 小顺子急了,“少爷,您糊涂了不成,口口声声说一生一世只娶少夫人一个,如今少夫人被她害的那么惨,你却能放任凶手离去。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少夫人,我小顺子跟着你这样的主子还有个什么意思?!”小顺子已是气到极致,一行说,一行忍不住,既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从李墨林微微的扬起头来,任凭眼泪刷洗着面颊。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一意孤行的紧跟这白蘅进京,没有对她死缠烂打,或许她就不会有这番磨难。 往事随风,往事真的能随风吗?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不能退却,不能胆怯。 李墨林迈步子走向前方,他不敢想白蘅出了什么事情,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若生而幸福,那么自己自会远观并维护她的幸福;若是她一朝不幸,随之而去守护于来世,重新开始不是更好?(未完待续。) 323天仙谷 白蘅觉得好像有人打扰了自己的宁静,真是许久没有这样好生的睡上一觉了,突然被人吵醒,很是有些不开心。 “姑娘,你醒了啊,饿不饿,我老婆子刚做了些肉粥,要不要尝尝?”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出气声音太大,吹的人耳朵痒的很。 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苍老到不能再老的人脸。皮肤像树皮一样的褶皱,因为眼皮下垂,那眼睛只能看到细细的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射出一道光芒来,让人觉得她好像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衰老不堪。尤其满头的银丝,根根闪烁着光芒,越发的衬托老人家神采奕奕。 “婆婆,我怎么到了这里,您又是谁啊?”白蘅看的够了,慢慢坐起身子,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处山洞,洞里十分的宽敞,足有整个梧院那么大吧。洞里的物件十分简单,不过就是几样石桌石椅一类,看样子好像就是老婆婆一个人独住。 老人家慢悠悠的挪到石桌旁边,从桌上的石锅里倒出一碗肉粥来仔细的搅动了一会。 “我这个地方那可稀罕着呢,人称天仙谷,其实就是个闷死人的所在,并没有外面人描述的那样稀奇古怪。” 白蘅顿时来了精神,翻身下了床,因为用力太过,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哎呦,这床可真高,在上面坐着倒是不觉得呢。”揉着着地时碰疼的膝盖,白蘅龇牙咧嘴的挪到了石桌旁,陪着老婆婆一同坐下。 “哪里有多高,不过抬抬腿就能上去的地方,你是睡久了,肚子里没有东西,身子自然就没有力气。不像我老婆子,十天半月的吃一顿,一顿也就这样的一碗,若是不动,活个一年半载的绝对没有问题。”老婆婆很是慈祥,说起话来口气温和,只是脸上的褶子实在太多,让人看不出她说话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白蘅眯缝了眼睛盯着老婆婆看了一会,不信,绝对不信。或者这个老人家老糊涂了,自己也不知道多久为一日,便以为自己吃一顿便可以或半年。唉,想想也是蛮可怜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此,万一病了都没个照顾的人。 “你就不问问那个抱着你一同掉下来的小伙子?”老婆婆将粥碗放到白蘅面前,一股扑鼻的香味立即充盈了她饥饿的没个细胞。贪婪的嗅了几下,端起碗来便开吃,“哪个小伙子,我不记得了。” 老婆婆无奈的指了指白蘅,吧嗒着嘴巴直叹息。过了一刻,又好似自说自话,自我安慰一般,“好好好,自古红颜多薄命,像你这般的倒是落得个清闲自在。以你的容貌,俗世凡尘中,有几个能得安乐生活的,不如忘却,不如忘却啊!” 白蘅端着粥碗冲老婆婆傻呵呵的一笑,眼角眉梢的国色天香,再添上嘴角的两个浅浅的梨涡,饶是陋室一处,却也掩盖不住的绝代风华。 吃饱喝足,白蘅满山洞的溜达一圈,这个山洞也是奇怪,明明外面大雪纷飞,这儿却透着浓浓暖意。可是四下里仔细搜寻,别说是炭火,就是干柴棒也未见一根。 “婆婆,您一个人在此不觉得孤单吗?”有话没话,没话找话,白蘅蹦跶着到老婆婆面前,蹲在她身旁仰头问道。 搁在以往,自己打坐是没个时间的,因为无人打扰,所以一旦入定,便觉世间皆空。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不吃也不饿的原因,无欲者无求,无求者自然不需要物质对身体的补充。 这样被突然打断日常的修行,老婆婆显得很是有些不高兴,指着前面的几间石室道,“我怎么会是一个人,你看那里,他一直陪着我呢,老家伙!” 白蘅很是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不对啊,哪里有人?自己明明晃悠了半天,别说是人,就是只耗子也没见到。呃,她不会说的是个死人吧?激灵灵的打了个寒蝉,白蘅觉得自己最初的判断没错,老婆婆有点老糊涂了。 “哦,你原来有伴。”敷衍的说了一句,突然想到她说的抱着自己一同下来的小伙子,“跟我一起到这里来的人呢,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看到白蘅如此多事,老婆婆很是烦躁的叹了口气,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就任凭他们荒郊野外的被狼吃了岂不是省心? “老婆婆不要烦,我也有一个您这么大年纪的祖母,人可好着呢。我平日里麻烦她习惯了,是以一时没分清楚,把您也当作她了,见谅啊!”白蘅嘴甜的这么解释道,顿时将关系拉近了一些距离。自己咂摸着嘴再不敢说话,这里只有自己和她,万一把她老人家惹恼了,说不定连粥也弄不得一口喝呢。 好似做梦一般,老婆婆看着白蘅的眼光闪了闪,嘴角也跟着有了一丝笑意。伸出手轻轻的拉过白蘅纤细的小手,满意的点着头,就好像白蘅真的一瞬间成了她的亲孙女一般。 “好好,你若是喜欢婆婆,不如就留在这里,你我逍遥天地间,岂不是很好?” 条件反射的,白蘅立刻抽回了手,“谁要跟你留在这里,我还要回京呢!” “什么,你既然拒绝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你以为我天仙谷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刚才慈祥的老人家陡然变了脸,满脸的褶子看着就更加狰狞恐怖。 “完蛋了,自己闯祸了!”白蘅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反悔已是来不及了。 “砰”一声巨响,好似山洞塌了一般,两人同时顺着响声看将过去。 不等白蘅回过神来,只见一道白影已是冲向自己,随即一个轻飘飘的转身,二人飘出五米外的距离。 “小子,你从哪里来,胆敢独身一人闯我天仙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老婆婆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气到不行,蹭的站起身来指着来人质问。 (未完待续。) 324天仙婆婆的条件 “天仙婆婆,您老人家要是想找个伴,天下武林谁不趋之若鹜,干嘛偏偏看上一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李墨林瞟过白蘅,转而向正值盛怒的天仙婆婆。 白蘅不解的看了看李墨林,又看了看天仙婆婆,“天仙婆婆,好别致的称呼,看他们之间的说话,向来当年必然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抛下这些不想,反正自己也不是江湖中人,倒是得好好的感谢这个刚到的人,多亏他及时赶到解了围。 紧走几步靠近李墨林,悄声道,“你认识她啊,赶紧帮我求情,我可不想一辈子孤苦伶仃老死在这个破地方!” 李墨林惊喜的发现白蘅既然肯接受自己,可是刹那间,他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她说话的口气完全是在跟个陌生人,既然还求助于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 “哼,她是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那你为什么舍生入死的找到这里来,我老婆子虽然老了,但是眼睛不花,耳朵不聋,都灵光着呢。小子别再我面前花花绕,当年我就不吃这一套,至于这个小丫头,看来也不是个好骗的。”天仙婆婆好似看出了李墨林神色的异样,反收回怒气,一副隔岸观火,做好看热闹的准备。 “呃?”李墨林傻眼了,这下不仅要想法子收回白蘅的心,还得对付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事情越来越复杂。 可是比他想象中复杂的事情还多着呢,因为天仙婆婆明显的开始微笑,满脸褶子中透出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李墨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天仙婆婆,您老人家莫要生气,我可没有要骗您的意思。在您老人家眼里,我们都是后生晚辈,尊敬您孝敬您还来不及呢,哪能再欺骗呢。”说着上前去就给天仙婆婆沏茶,一边使眼色让白蘅赶快的赔礼道歉。 无奈白蘅到底任性些,干脆扭过头去装没看见,就是不肯低头。哼,自己不过是意外落在这里,施恩不图报,哪有救了人便想着让人家做下人,一辈子服侍自己的。还是什么天仙婆婆,即便你当年真的美若天仙,必是生了个蛇蝎心肠,否则也不能孤独一生在此。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天仙婆婆被李墨林端茶倒水,一通“暖心”话哄的好生舒服。刚才的想法也就淡了些,转眼瞧见白蘅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便有心想为难她一下。 “丫头,你来了我这里好吃好喝这么久,就是不愿意留下来终身服侍我,好歹也要回报我救你的恩情是不是?” 白蘅正无聊的看天看地数蚂蚁,突然听天仙婆婆说不留自己了,立刻来了精神,“真的不要我一辈子留下来伺候您了?” “天下谷谷主岂有说谎的时候,你也太过小看我老婆子了。”天仙婆婆点头微笑道。 李墨林一旁看着却有些隐隐的担心,天仙婆婆不仅人生的貌美如仙,而且才智俱佳,若不是当年一场从不为知的变故,她何至于落得如此模样。她说出的话,绝不是表面上听起来这么简单。心下里替白蘅担心,偏看她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竟是半点的防范心理全无。 白蘅急忙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就是,横竖我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伺候你,你若是强留了我在此,保不准哪天我放点耗子药什么的在你的茶饭里,你死的岂不是冤枉。还是咱有恩报恩,你说来我做,我的命是你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摇着小脑袋,说的起劲,完全没在意天仙婆婆的脸色已是白了黑,黑了白,翻来覆去的变化着。 李墨林真想立刻马上带着这个傻乎乎的丫头离开,昔日的白蘅,那是陈家绸缎庄的东家,白家的嫡出大小姐,论才论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没心没肺起来? 可是,变成这样的白蘅,好像也挺可爱的。李墨林只能陪着笑脸围着天仙婆婆转悠,尽量遮住她与白蘅之间的正面相对,仿佛这样白蘅的话便不会被天仙婆婆听到。 天仙婆婆被李墨林晃悠的烟花,索性闭了眼睛,“谷里的木柴快用完了,外面天寒地冻,我又年老体衰,你给我备些木柴回来,待得准备的够了,我便放你出谷,你看如何?” 白蘅不假思索的立刻回道,“好啊,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我砍柴还你,咱们互不相欠。” 李墨林被气的想撞墙,冲白蘅挤眉弄眼的给眼色,偏人家一脸懵懂的模样,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还陶醉在自己终于可以离开的喜悦中。 终于忍不住,李墨林还是向天仙婆婆求情道,“前辈不仅武功盖世,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尊者,何必与一个无知的小丫头一般计较。就她那身子骨,只怕连雪地也走不得十步,再要她砍柴,如何做得到呢?” 白蘅跟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干过粗活。何况您老人家说要准备足够的木柴,多少才是足够,总得给个标准,不然我岂不是忙死也达不到您的要求?” 李墨林彻底的拜服了,说来说去,她到底还是将自己绕了进去。既然知道自己无法胜任,还要人家给出标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唉,真是有心救人,无力回天。 天仙婆婆好似早有准备,就等着白蘅往套子里钻呢,见其相问,略一沉吟便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道,“罢了,看在你年幼体弱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你只把那边最小的一间石室装满了即可。”说完,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谷中一处看着很不起眼的几间石室。 白蘅立刻高兴起来,拍手叫道,“多谢天仙婆婆手下留情,这样小的一块地方,我不出三天准能将其装满了。放心,再苦再累,为了答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势必全力而为。”说完还很是轻松的得意的冲李墨林扬了扬下巴,一副轻松至极的模样。(未完待续。) 325如意算盘 李墨林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今日算是见识了。但是白蘅怎么着也算不得无知啊,她这个样子又是什么原因?心中谜团虽有,但是此时却也顾及不上了,当务之急,是先帮着她渡过难关再说。 冬日的旷野何其宁静,即便偶有一些动静,除非是寒风呼啸,剩下的也只能是鸟雀寻食的啼叫声了。难得的是太阳露出它大大的笑脸,很纯净,像一张让人垂涎欲滴的鸡蛋饼一般。 白蘅欢天喜地的爬出天仙谷的山洞,腰间扎根麻绳,手里拿着把砍刀,雀跃着跳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快把我闷死了。!” 转身却看到李墨林就站在自己身后,“你不是天仙婆婆派来监视我的吧,放心,我白蘅说到做到,绝不会欺骗一个老人家。你就省点着力气看我怎么把那小小的石室装满吧。”不屑一顾的,轻哼了一声,迈开双腿往前面的树林走去。 这片林子是上了些年头的老林子,大树盘根错节彼此相拥,古藤枯枝的非常多,倒不失是个砍柴的好地方。 白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跟在身后的李墨林得意道,“看吧,我就是有眼光,这儿树林数不胜数,但是你看看这一处,不用我砍,随便捡捡就能拾一抱好柴。” 李墨林已是沉默了许久,他倒不是想看着白蘅出糗,而是这丫头实在是缺心眼子,若不给她点教训,只怕能累死在天仙姥姥的手里。那老家伙太过阴险,自己尚且不是她的对手,白蘅若是肯听话,二人合心也就罢了。偏偏她眼下就是少根筋,反而还乐在其中。 “蘅儿,你小心着些,这些枯树枝虽然看着已经老朽不堪,但是根基犹在,别划伤了手。”到底忍不住,李墨林叮嘱白蘅道。 相处了两日,白蘅对李墨林根本就是从陌生道熟络,虽然也带着些防范心理,但是无奈这里连个说话的人没有,两人的友好关系因此增进不少。 “嘿嘿,就知道你不是天仙婆婆的帮手,你大概是来寻人的吧?不然天仙婆婆不会容许你留在谷中,看来你还是个痴心人,只不过自古痴情空余恨,我劝你啊还是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不是?”白蘅一边干活,一边规劝着李墨林,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嘴上功夫却是极好的。 李墨林差点没笑将出来,有一个女孩子这样劝男人的吗?怎么缺心眼就到了这个地步,还好自己及时的找到了她,不然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姑娘也是有心上人的,自是能理解在下的苦衷。”李墨林半真半假,来了这么久没有见到石天,他几次想问,又不愿提起他。此时试着问上一下,一来探探白蘅心中是否真的有石天;二来表达一颗真心,希望白蘅能回心转意。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虽然打的精准,无奈某人不在道上,偏不按常理出牌,让你乱了阵脚,没个分寸。 “什么心上人,我自来只管记得祖母、爹娘,至于男人,无外乎兄弟们,其余的再没了。所以你说的什么儿女情长,我听着就觉得烦,以后或许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你无情我无爱,也免得闹得你们这般牵绊纠缠,怪恼人的。” 李墨林揪起一根蔓藤真想把自己勒死,这不是引导白蘅往外路上走吗?万一她一时半会的醒不过来,再随便找个人嫁了,自己岂不是哭也没有眼泪。好吧,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姑娘可不能这么想,你生就的天姿国色,又是京城豪门人家,自会有那文武全才的人物前去提亲,若是委屈求全嫁给哪些破落子弟,岂不是自毁终身?” 白蘅干的浑身是劲,虽然忙活半天也没弄到几根枯枝。因为虽然看着干枯的很,实则老树盘枝错节的取下来很难,白蘅又没二两力气,就更加难上加难。好在人家满腹豪情,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报恩,是以虽苦不言苦,虽累不怕累。 “你说的很对,但也不全对。想我娘怎样的角色人物,我爹不是一样妻妾成群,如今空房独守,思及往日夫妻恩爱之日,不免****泪垂衣裳。聚时纵然欢喜,散时何其落寞,是以,不如不聚,不如不爱,各人落个自在。” 又是迎头一击,李墨林差点没晕过去,细细看向白蘅。白净的笑脸上已是渐渐泛起了微红,小巧的鼻翼泛着亮光,垂在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糊在脸上也来不及撩开。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李墨林有些糊涂了,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望着白蘅痴痴的发呆。 “累死我了,原来砍柴这么不容易,我就知道天仙婆婆不会轻易放过我,可怎么办啊?”嘟起嘴巴来露出浅浅的梨涡,似笑似哭,让人看着心里怜惜。 李墨林默然的接过白蘅手中的砍刀,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及汗水,“放心吧,我帮你,咱们一条心迟早能够出去。” 白蘅感激的向李墨林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看来你还真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位女子去了哪里,待我出去,必然帮你一同寻找,就如你现在帮我一样。” 李墨林挥起砍刀,重重的砍向重重的枝蔓,“大恩不言谢,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太客气了,你我如今也算作患难之交,你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李大哥我便知足。”先拉近彼此的关系,再一步步攻破各种障碍,算盘还是要打的。李墨林看着不动声色,随意的很,但是时时处处无不想着修复二人的关系。 “李大哥,多谢啦!”白蘅这次十分领情。 直忙活了一天,天色渐晚两人才拖着疲惫的心理返回谷中。不多不少,足足的让白蘅连拖带拉的弄了一大捆的干柴。 “送过去吧,果然言而有信。” 白蘅疲惫却得意的冲天仙婆婆扬起了下巴,转身拖着干柴往石室走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未完待续。) 326可以离开的理由 白蘅无力的跌坐在地,两眼空洞无神,与刚才的神采飞扬比起来,此时判若两人。 “蘅儿,你怎么了?”李墨林慌忙过来查看,只一眼便知道白蘅尖叫的原因。 原来这石室外面看着不起眼的一个小地方,却不知是整个天仙谷过于辽阔,从而给人产生的误判。 面对如此一个巨大的石室,莫说是白蘅,就是一般的山野村夫,恐怕也得耗费不少功夫才能填满。 “我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现在你已经答应了她,若是不能达成承诺,恐怕是逃不出天仙谷的。”李墨林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意料之中,天仙婆婆绝对不是个好缠的主;意料之外,这样的为难明摆着不打算放白蘅离开啊! 李墨林越想越头疼,再看着累了一日,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的白蘅,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去安慰她。 “小丫头,说话算数,怎么,才干了一天就想打退堂鼓了?”天仙婆婆慢悠悠踱步到了白蘅身后,看着一星点的木柴都不够盖住石室内一块青砖的,嘴角的笑意洋溢到脸上每一道皱纹里。 或许是骨子里就有的一股子倔强,白蘅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气不过的回道,“你这是以强凌弱,明明知道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却偏偏给我这么个艰辛的任务。想我即便是忙上一年半载的也未必能将这地方塞满,可怜我那年迈祖母和慈祥双亲,可都等着我回去孝敬呢。”一行说,一行动了真情,眼泪哗啦啦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李墨林看的目瞪口呆,“蘅儿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本事,撒谎比说话还顺溜。”看她如此卖力的装可怜,李墨林不由得在一旁帮腔道,“唉,好好的天伦之乐,如今却落得骨肉分离,不知道老太太在府中何等的难过伤心呢。可悲,可叹,可怜啊!”一连串的感叹词,说的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脸皮,既然略略有点发烫。毕竟红嘴白牙的欺骗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违背他做人的原则,但是为了白蘅,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炭火炉子上的水已是烧开了,天仙婆婆有个习惯,每天都要喝三次花草茶,时辰更是拿捏的十分准切。少一刻不能,多一刻不可,偏此时她既然走了神,盯着石室莫名其妙的发呆。 “婆婆,您的茶水好了。”白蘅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给天仙婆婆沏好了花草茶。这并不是她为了讨好天仙婆婆特意为之,而是白家的家教,晚辈孝敬尊重长辈,向来如此。白蘅作为白家嫡出长女,受到母亲这方面的教诲更是严厉到十分。是以,所做之事,实乃出自真心,并无半分矫揉造作之想法。 天仙婆婆探究的看向白蘅,见其举止自然,虽则伤心至极,却不见甚嫌恶之色,不觉心中又喜欢上几分。 “你先别伤心难过,虽然砍柴的活对于你是有点重了,但是即便不让你去砍柴,一时半会的恐怕你也离不了我天仙谷。” 白蘅仍在默默伤心,听天仙婆婆如此一说,倒是奇怪了,“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走,是外面有野兽围困,还是您老人家怕冰雪围困?这都不是问题,为了早日见到祖母和双亲三位老人家,我就是吃一点苦头又有什么要紧,千难万险也阻挡不了我的归心似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正慢慢的一点点扩大,因为天仙婆婆悠闲自在的喝茶姿势明摆着告诉白蘅,老人家心情不错,此时趁胜追击,指不定她一时半会的就发了善心。 “你走了,你的心上人怎么办,他还昏迷着,难道你就打算弃他而去?”天仙婆婆气定神闲的品着花草茶,一副即便我放你走,你也走不了的得意。 李墨林心中一沉,眼睛雪亮的盯着天仙婆婆,心道,“老家伙,城府果然很深,自己来了这么些日子,她多少肯定看出了些蹊跷,既然全没向自己透一点消息。”放眼天仙谷,虽然地方极为空旷,但若是藏个人起来,当真不好找。李墨林很是懊恼自己太过大意,应该早点找到石天才对,如今白蘅见到他,不知会不会又将自己抛至九霄云外。努力建立的良好关系,刚刚有点起色,就这样的功亏一篑。 白蘅不以为意的坐下身来,皱着鼻子闻了闻天仙婆婆的花草茶,探究的看了看,也学着她的样子品了一口。 “婆婆说的真是可笑,我的婚事自然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岂能平白的蹦出来个心上人,那可不是我白蘅该做的事情。”言谈间大家闺秀气质立显,一副你撒谎也不找个合适的借口,想蒙我,没门的架势。 天仙婆婆好似也未料到白蘅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是细思当初两人昏倒在自己门前的情景,确实是一对情人没错。 “你当真没有心上人?” 李墨林紧张兮兮的看向白蘅,顺便轻轻的咳嗽两声,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听到白蘅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明显自己想的有点多。只要她不把自己当作仇人,一味的排斥就知足了。是以,也帮着说道,“白家乃京城皇商,富可敌国,岂能容忍儿女私定终身。天仙婆婆怕是久居深谷,忘了这些俗世的约束习惯,搞错了吧?” 自己确定没有搞错,天仙婆婆岂能容忍别人误解自己的无能,冷笑一声道,“是对是错,倒是要见了人再说,我这就带你们前去看看。若是真的不认识他,我便即刻放了小丫头走人,你们看如何?” 白蘅乐的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的出现了转机,管他是谁呢,到时候只要自己矢口否认,便可以立刻出了这天仙谷。天底下真是有这等好事,真是让人欢喜都来不及。 沉重的石门慢慢的打开了,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张石床,上面躺着个年轻男子。(未完待续。) 327公平竞争 白蘅绕着石床走了一圈,奇怪的看着上面的人,不知为何,好生眼熟的。不自觉的转过头来看向李墨林,他也是十分眼熟。自己难道真的被摔成神经错乱了,怎么看到谁都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不对不对,一定是哪些地方出了问题,要静下心来慢慢理顺了才行。 “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人把你抱到了我的门前,再拼死撞门救了你。若不是他拼死护你,你早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而我也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留下你二人的。”天仙婆婆指着安静躺着的石天向白蘅道。 “原来婆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还以为你整日里只喝那些个花啊草啊的,心也跟着变的僵硬了呢。”白蘅心中虽然愁肠百结,嘴上却不饶人。 天仙婆婆被她气的无可无不可的,转而定神看了白蘅一刻,伸手拉过其手臂,良久方道,“难怪你忘了之前的事情,原来是误食了我谷中的忘情草,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白蘅被天仙婆婆拉的手臂疼痛难忍,待得拉回手腕,腕上已是明显一道按红了的手印。她忍着痛揉了一刻,刚要埋怨,却见李墨林已是抢到了天仙婆婆跟前。 “请教老人家一个问题,您所说的忘情草难道就是天下武林传说中的忘情忘义的那株仙草吗?” 天仙婆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也是一副十分迷茫的模样。 “江湖传说我倒是听说过,但是忘情草向来随遇而安,随性所踪。我虽久居于此,却从未曾见过她一次,大概我与她缘分未到吧。没想到小丫头是个有缘人,既然让她吃了,从此情义两决,再无人世间纠缠不清的情感瓜葛。” 李墨林傻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再看向白蘅,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的清澈,一如几年前葫芦屯中初相识,她只不过是随意的看了自己一眼罢了。几年的努力,如今一朝回到当初,李墨林喜也不是,忧也不是,心中一声叹息。 “我不认识他,也从来没吃过你说的劳神子忘情草。若说忘情,我可是记得祖母和爹娘对我的养育之恩,难道亲情不算情吗?你说的也太过可笑,少拿这些来糊弄我,我是万万不会上当的。”白蘅抱着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赶紧离开的心理,决口不提她和石天有些面熟,横竖即便是见过,那又能如何。天底下的人自己见过的多了,难道都要成为自己的心上人,真是可笑至极。 石天好似睡梦中有知,强挣扎着醒了过来,只是微微一个颤动,随即慢慢睁开了眼睛。 “蘅儿。” 李墨林抢先一步站在了白蘅前面,他对石天的排斥是不由自主的,就连他自己也很难控制。 但是白蘅却有些不耐烦了,一把将李墨林推到了旁边,“他醒了刚好可以证明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别拦着我,我要当面跟天仙婆婆说清楚,我没有吃什么忘情草,也没有忘恩负义。我,白蘅,顶天立地,白家子女,有恩报恩,有德报德,有怨报怨,是非分明。” 一席话说的李墨林差点笑将出来,不知刚醒过来的石天是种什么样的心情。自己用生命护着的白蘅,然后她竟然不认识自己,最残酷的笑话莫过于此了吧? 天仙婆婆并未理会白蘅的辩解,只见其轻轻运功发力,石床开始缓缓降低。陡然间三人面前一道寒光闪过,仿佛一幅玻璃样的东西被收了回去。再看向石天,人已是坐在了地上,石床也已经隐没到了地下。 石天明显的大病初愈之形状,嘴唇发白,四肢无力,只能默默打坐调整气息。 “你内力还算不错,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来,看来小丫头的魅力势不可当啊!只是她如今食用了忘情草,把你们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恕婆婆说句不该说的,还是趁早都死了心吧,忘情草的功效除非是死后投胎,除此之外万不会有恢复的时候。”天仙婆婆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会石天,随即转身出了石室,留三人在内。 “婆婆,你答应我放我出去的!”白蘅很不甘心的跟在天仙婆婆身后喊道。 石天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渗将出来,能看得出,他恢复的十分辛苦。 李墨林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见白蘅走的义无反顾,不觉生了些恻隐之心,蹲下身子替石天擦去了汗水。 “你我皆是可怜人,兄弟,不如你放手吧,我与蘅儿乃是结发夫妻,即便她忘了我,我也一定会照顾她一辈子的。”李墨林说的并不是十分有底气。当初石天明明知道白蘅是他的妻子,毅然不肯放弃。何况此时白蘅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果不其然,石天渐渐恢复了一些,瘦削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气息也不似刚才短粗。 “李兄,我与蘅儿曾经同生死共患难,这份情义并不是刻意情义抹去的。与其你劝我退出,我倒是可以奉劝你一句‘知难而退,实乃大丈夫之明智也’。蘅儿是我的,你只不过赶在了我前面一点点得到了她,但是你又把她弄丢了。如今你所谓的结发夫妻都是一纸空文,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竞争,从今天开始一同照顾蘅儿,最终她选择了谁,谁便与她在一起,你看如何?” 李墨林没想到石天决心如此之大,看来自己想重获白蘅芳心依然很有难度。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并肩走出石室,但见白蘅正跟在天仙婆婆身后苦苦哀求。 “天仙婆婆,你答应的事情,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真的不认识那个男人是谁,虽然他长得不丑,但是我不能见到一个差不多的就说和人家有关系啊?” 天仙婆婆只管闭目打坐,“你已经服用了忘情草,所说的事情做不得真,还是听听那小子怎么说吧,这样才是最为公平的。” (未完待续。) 328开始较量 石天脸黑的比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还黑,刚才与李墨林比肩而出,此时立刻不自然的拉开了些距离,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往前跨了两步。 “蘅儿,你怎么样?”声音有点生涩,有些不知所措。 白蘅正在与天仙婆婆死缠烂打,无奈天仙婆婆抱准看热闹的心理,只管自己静坐就是不回答白蘅的话。闹得白蘅大冷天的,小脸红彤彤的可爱,撅着嘴巴老大的不悦,把个桌上的花草茶左一杯右一杯喝个没完。 天仙婆婆看着自己精心采取配制的花草茶被某人做牛饮,很是不舍的看了又看,到底没敢开口。惟恐一开口就被这个小丫头又缠上,还是能躲便躲的好。 “我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干系,你这人好生奇怪的?”白蘅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尤其此时更加害怕石天说些与自己有关的话,避瘟神一般的防范道。 李墨林在一旁看的心花怒放,自己终于先到一步赢得先机,被压抑了多日的心情一下子得到了充分释放。 “你们俩,都离我远着点,看你们俩就觉得怪怪的。我虽是白家大小姐白蘅,但是谁出门带着票号呢,银子早被那起奸人打劫去了。”白蘅求情无果,心情低落到极点。再转身看看天仙婆婆,老人家好似睡着了一般,一点没有松口的迹象。 李墨林到底是个油滑的主,见白蘅这样,心知此时若是表白必然没个好处,转而动起了其他脑筋。 “蘅儿,你说了半天的话一定是饿了吧?我今天趁着你砍柴打了几只野鸡,刚才进来之时找个地方烤了,现在闻着扑鼻的香味呢,要不取一只来给你尝尝味道?”李墨林说着话还作势吸了吸鼻子,馋虫造反般的揉了揉肚皮。 自进了天仙谷每日三餐见得到米粒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天仙婆婆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白蘅早已经是谈肉便觉一股口水汩汩的往外冒,她忙毫不掩饰的咽了口水,喜出望外的向李墨林道,“还是李大哥好,有肉吃啊,我这就去。” 乍听白蘅称呼自己为“李大哥”,李墨林顿觉比吃了烤肉还痛快,一把拉住其手腕道,“自然,你几时见我撒谎了,不信你闻闻是不是有浓浓的肉香?” 白蘅防范的甩开李墨林拉着的手臂,警惕的回过头去看了眼天仙婆婆,“我和你素昧平生,就是吃你口烤肉,待得出了这个地方,我一定加倍奉还。” 石天不得已,只能跟着两人一同出门去吃烤肉。 天仙婆婆于三人身后不由得一声长长叹息,“又是一段冤孽,丫头不知道能否躲过这段孽债,世间造化,因果轮回,我老婆子要如何才能将你点化。” 烤肉果然香甜,白蘅大嚼大咽完全忘记了什么礼仪吃相,当此时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喝口热水吧,慢点吃,小心噎着。”石天关切的递过水壶。 李墨林看在眼里,立刻觉得有些不自在,本来他与白蘅相处这几日毫无隔阂,关系已是日见起色。这下子突然加塞个强劲的敌人,怎能不防?不仅要防,还要采取坚固的御敌措施,如此才可以赢得佳人芳心。 李墨林脑子一转,拈着树枝挑了挑火堆,将白蘅拉近了自己一些,“蘅儿这里坐着,那边有烟气,熏多了对女孩子皮肤不好,而且也容易呛到。” 这话自然颇合白蘅心思,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不加思考的就挪了个位置。她本来是坐在李墨林与石天中间的位置,一下子挪到了与李墨林并排的地方,二人紧挨着,看似十分亲近的模样。 李墨林得意的朝石天露出个胜利的笑容,石天很是不屑的扭过头去。 “这肉如何,可还合你口味?” 正吃的满嘴流油的白蘅忙点头道,“太美味了,我既然没有想到这里有取之不尽的野味,真真还是李大哥对我好。” 李墨林很是满足的微笑着看向白蘅,大手装作不经意的握了握她的小手,“你若是喜欢,李大哥以后****给你烤野味吃。” “那就不必了,我们白家家教极为严格,若是被祖母和爹娘知道,只怕能把我念叨死哦。”白蘅很是后怕的停了一下,手中的野鸡被她啃的惨不忍睹,只一下又重新开始了进攻,“不过眼下是迫不得已,我想就是他们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我吧。” “京城白酒富可敌国,蘅儿必然吃过任何一样珍馐佳肴,这样的东西也只配拿来果腹,怎可常吃?”石天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仔细的将树枝扔进火堆中,再细致的将火拨开,吹旺了。他这样的做事方式,与一向粗枝大叶的李墨林相比,又是别一种风景。 “石大哥好仔细的一个人,向来也是出自名门吧,只是不知道府上在哪里。若是能得个便以,我们两家倒是可以经常往来,横竖我白家子弟也都是喜欢结交朋友的,不如做个世交好友如何?”白蘅充分发挥了她昔日熟练的外交才能,几句话就开始与人攀起了交情。 李墨林见人家两人如此有共同语言,自己生生的给排斥在外,不免又有些郁闷起来。 石天倒是笑道,“不才,在下乃是江湖行走之人,与贵府实在攀不起交情。” 大好机会既然放弃了,他到底是个君子还是个傻子?李墨林很是不解的看向石天。明明自己就是皇上的贴身护卫,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说个什么头衔来还怕糊弄不过去吗?呆板,和这样的人较量不觉胜算就大了许多去。 “我倒是当今太子的师父,蘅儿的兄长们若是喜欢结交好友,我倒是可以和他们聊聊宫里的事情。”不失时机的,李墨林即刻接话道。 “你?”白蘅有些不可思议的,充满疑问的眼神看向李墨林,再咬了咬油乎乎的嘴唇,“看着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像。” (未完待续。) 329是对是错的纠结 什么叫做有一点点像? 李墨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随即为了表达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般,略一沉吟,“枯坐无聊,不如我给你说几个好玩的东西,大家聊以一乐如何?” 吃饱喝足,白蘅毫无女儿家矜持的打了个饱嗝,再打开石天递过来的水壶大口的喝了几口热水。 顿觉精神头十足,也不想回天仙谷中,便拍手叫道,“好啊,好啊,你说来,我猜,猜对了,你明日可要再给我整些好吃的。” 石天本想问上一句“你不打算出谷了?”可是看白蘅的兴致,不想扫兴,也就只能一旁陪着听李墨林耍宝。 “一只公鸡加一只母鸡,猜三个字。”李墨林一副轻悠悠的姿态,说完自己扯了只鸡腿开始啃,只等着白蘅报答案。 “公鸡,母鸡,三个字,完全不搭啊。我娘当初只教我读《女贞》《女德》一类的圣贤书籍,那些歪门邪道的一律不准看,我可猜不出你这都是些什么。”叨叨咕咕了一会,白蘅两手摊了摊,完全是举白旗投降。 “石兄一看就是位聪慧之人,又出身豪门世家,必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对这样的小问题一定略加思考便可得知,是不是?”不厚道的转向石天,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这么无耻的事情,舍李墨林其谁。 石天却是个老实人,虽然他也曾苦读诗书,但是和白蘅一样,都是些规规矩矩的经史子集。像李墨林这样刁钻的问题,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恐怕也会是唯一一次。当然,是在与李墨林保持距离的前提之下。 “我与蘅儿都是夫子教导,自是学识丰富,但是李兄一看就不只是由德高望重之人传授,这样浅薄的东西,以后还是少说为好。”石天的语气很是平和,但仍然让人听得出其中的不屑一顾。 李墨林还未说话,白蘅却有些不乐意了,李大哥不过是看自己闷得慌逗自己玩儿,何必非要拿些圣人语录来压制人家?她是自幼被母亲约束严格,性格又有些叛逆,所以很难与石天达成共识。 这一点上李墨林早就知道会有如此一个结果,偏偏石天就是个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当他遇见李墨林这样的墙头草随风倒的货色,立刻就有些吃不消走下风头。 “李大哥,你说的可真好玩,蘅儿猜不出,你赶紧告诉了我。不然明儿个砍柴我可不带你一起了,你呆在谷里独自一人面对天仙婆婆得闷死。”白蘅很是傲娇的说道,将身子转向李墨林,彻底了抛弃了石天。 李墨林立即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样,“蘅儿可一定要带上我一起去砍柴,不然天仙婆婆那个老妖精指不定又差遣我做些什么事情。你也知道她老糊涂了,前一刻说的事情,后一刻就不记得了。倒是和你一同出谷砍柴却是个离她远远的好法子,顺便还能给你做好吃的,你我互帮互助,不是更好?”这些话说的连李墨林自己都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要这么诋毁天仙婆婆,明明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地盘,再扰了人家的清净。可是为了白蘅,为了赎罪,只能先得罪了。 “可以啊,那答案呢?” “一只公鸡加一只母鸡,那就是两只鸡啊,不是三个字吗?”李墨林细致的看向白蘅,很久了,第一次两人离的这么近,而白蘅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好似在做梦一般。 “哈哈哈哈......。”白蘅从来没有笑得如此没心没肺,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不是李墨林现在才会说这样的笑话,而是换做过去,他无论如何是不敢说的。那时候的白蘅或者说白惜恩总是一副端庄贤淑模样,岂容得半点唐突。 “或许,我是否应该离开,让她与天仙婆婆一起,永远生活在洁净没有纷扰的天仙谷中。那样她的记忆里都是美好的东西,没有背叛,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孩子,没有哭泣.“看的出奇认真的李墨林突然有些心虚的不敢正面面对白蘅,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说出自己的罪孽,然后祈求她的原谅。而原谅之后呢,不敢想,不愿想,唯有深深的担忧。 白蘅笑的累了,捂着肚子站起身来,“我们赶紧回去吧,若是惹得天仙婆婆生气,只怕把我们拦在外面,这时吃了野味,晚上可就要被野味们寻仇了。”刚听完笑话,她也有了几分兴致,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得意。 石天很是欣慰的看着白蘅,虽然这一局自己输了,但是能得蘅儿如此开心,他觉得并不是很难过。习惯性的走了过来,“我背你回去吧,前面地势陡峭,积雪这会子开始结冰,你不会武功,万一失神摔倒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蘅眨了眨眼睛,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可是又让她看不到摸不着,就仿若空气一般的漂浮着,虚无而实在。 “还是我来背吧,石兄大病初愈,身体尚未完全复原,我完全可以将蘅儿安全背会天仙谷。”李墨林说话间已是转向了白蘅。 这下白蘅越发的迷茫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两人说话的口气和神情都很熟悉的?按理说,我和他们见面都不是很久啊。好吧,就当是一见如故,对,就是这样。 “不用,白家家教,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今天就自个儿走回去给你们看看。再说了,若是被天仙婆婆看到你们背了我回去,她又得找借口说我输了。那样我即便用木柴填满了石室,她未必让我出谷呢。”提起天仙婆婆,白蘅突然又觉得很是丧气,懒洋洋的迈步往回走。 旷野的冬日晚间很是寒冷,但是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既然忽略了严寒。 树丛中一双双雪亮的眼睛望向外面,野兽们开始抱团取暖,归巢的鸟雀也都依偎着彼此疼惜。 白蘅昂然的跨步前行,身后的两个男子步步紧跟,看的天上的月老也开始发起愁来。(未完待续。) 330返京 一晃数月,身为白家的子女,白蘅充分奉行“言而有信”的教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于这一日将最后一捆柴塞进了石室,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用汗水换来的成果,志得意满的转向天仙婆婆。 天仙婆婆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平心而论,她是想要留下白蘅的。但是再看向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位男子,一白净洒脱,一黑面沉稳,皆都有着上乘的武功,又对白蘅不离不弃。她只能认输,或许有一天,并不需自己刻意刁难,丫头还会回来找自己。 “你可以走了,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但凡有一天你为情所困,未必还记得有我这个婆婆在,天仙谷需要新主人。”天仙婆婆难得的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白蘅,好似要记住自己千挑万选才看中的新主子,可惜她即刻就要离开自己,离开天仙谷。 终于得到允许离开,白蘅悬着的一颗心放到了原处,拱手谢道,“婆婆对晚辈关心细微,晚辈自当谨记,他日若得机会必然再来看望你老人家。只是有一事不明白,你既是说我已经服了忘情草,将往日情愫悉数忘尽,缘何还会再为情所困?” 天仙婆婆含蓄笑道,“世间造化皆由天定,忘情草虽可助世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但是若经其他相应事物刺激,势必还会勾起昔日的是是非非。这些都要看你的造化,造化得当,你便欢喜一世。造化弄人,你变孤苦终生,婆婆只能点化你到此了,走吧!” 白蘅似懂非懂的看着天仙婆婆,见其慢慢的又进入了入定状态,心知自己再问些什么也没用,值得跪下拜了三拜,算是告辞。 “蘅儿,你走慢点,这里冰雪刚刚融化,难保不会有泥淖,万一陷了进去恐有危险。”李墨林小心的跟在白蘅身后,左右相护,就怕白蘅只顾着一味的走路发生危险。 白蘅哪里顾得了这些,被关了多少个日夜她已经记不清了。每日除了砍柴就是和李墨林斗嘴皮子,再向石天寻求外援,日子倒也过的飞快。如今重获自由,就好比被困的鸟雀重新飞向天空,恨不得扑腾着翅膀尽情的飞哥痛快。 “放心吧,这里路面坚实的很,不会轻易陷入泥淖中的。”石天不温不火,不紧不慢,始终一副淡然态度。 相处了几个月,李墨林早已经将石天视作兄长一般,若非有白蘅这茬,只怕两人来个八拜之交,义结金兰也是有的。 “师兄对这些倒是十分的明白,想来必是夜路走了不少。此次重回江湖,不知你家主子会不会责怪于你,要不要兄弟我做些事情帮你打个掩护?”李墨林好心的凑了过去,对着石天的耳朵轻声道。 石天在天仙谷中没少被李墨林戏弄,每次都是以转身愤然离去表示不满,倒是从未机上心头。此刻听李墨林这么一说,心中思及自己之前的任务,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你还是不要牵扯到我的事情之中,毕竟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我自会处理清楚。”说完便一步不停的向着白蘅追去。 “花儿、蝴蝶、小鸟,我出来了,又见到了你们,你们还想我吗?!”白蘅开心的大笑,傻乎乎的对着飞舞的蝴蝶招手,吓得小鸟扑棱棱的争相飞走了,而蝴蝶还留下来贪玩的招惹着她。 眨眼数月,春暖花开,人间万象已是变了风景。 石固看着大哥一步步走近,原本还抱着忐忑的心情立刻被欢欣雀跃取代,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大声喊着,“大哥,我是固儿,我在这里!” 兄弟俩人从未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何况又是生死未卜,石固早已经是热泪盈眶,搂着大哥说不出话来。 白蘅在一旁看的入神,“石大哥原来还有一个弟弟,以前倒是从未听他提起。” 李墨林无奈的看了看白蘅,心道,“不是人家不说,而是人家弟弟和你可是十分相熟呢,只是你已经忘记罢了!” 果不其然,石固转眼间看到了白蘅,忙松开大哥欢快的跑了过来,“白姑娘,您还好吧?” 白蘅愣了愣,以为是石天向他介绍了自己,忙客气的说道,“承蒙石大哥与李大哥照顾,自然是很好。” “李大哥?”石固突然转向了李墨林,“逍遥小仙李墨林,太子殿下的师父,传言他回乡探亲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候不早,我们还是赶紧赶路的好,若是错过了宿头,怕要露宿野外呢。”白蘅的心早飞向了繁华的京城,对如此荒凉的地方真是半点留恋也没有,着急的催促着。 石固被李墨林不羁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刚好借机转身道,“白姑娘不必着急,前面有马车,您乘马车回去,不用天黑便可以京城。我与大哥骑马,我们还有事情,就此与两位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李墨林顿时喜出望外,石天要走了啊,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难而退?可是,只一眼,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正好看到石天深情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望向奔向马车的白蘅。 “李大哥,赶紧来驾车,进了城,我请你吃大餐,以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各类野味烧烤。”白蘅豪爽的挥手朝李墨林喊道。 马车十分的精致,锦缎织就的靠垫,坐在上面软和的让白蘅想跳起来,香炉缓缓的飘着安神香,不一会就让人昏昏欲睡。到底还是人间好,荣华富贵谁不爱,从来没有想到自幼便有的锦衣玉食生活如此舒适。白蘅懒洋洋的伸了个大懒腰,“李大哥,我先睡一觉,到地方了记得喊我。”随即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想。 既然如此相信我,枉你一片信任,可是我却无法对你说出真话。怪道天仙婆婆说造化弄人,此番归去,又该是一番怎样的纠葛? 李墨林高高扬起马鞭,一声断喝,马儿撒开四蹄,飞奔向进京的路。(未完待续。) 331有缘合成不相逢 李府中小顺子正与胖子叔就着一盘花生米举杯浇愁,如豆的灯火照的人面色黄黄的,小顺子一杯接一杯喝的没滋美味,胖子叔在一旁也只有陪着忧愁的份。 “胖子叔,我跟您老人家实话实说,少爷他在我们葫芦屯就没有不伸大拇指佩服的,十里八乡的乡绅富豪谁不想攀上陈家这门亲事。可他愣是看不上,偏偏喜欢上了少夫人,苦巴巴的一路从丰泽县城跟到了京城。您说这份诚心是否够感天动地了,可是老天爷怎么就不睁开眼好生看看,偏让他们一段美满姻缘弄得如此坎坷呢?!”酒喝多了,小顺子说话就没个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到动情处还要落几滴伤心泪。 胖子叔活到五十多岁,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什么事情没经过。可是像李府中这样的主子却还是第一次遇见,不仅对下人宽和仁厚,如这样的推心置腹就没把他当奴才,竟是朋友知己一般。 见小顺子伤心落泪,胖子叔心里也是酸酸的,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才好,暗暗擦了把眼泪。 “小顺子大主管,您先喝着,横竖府里也没什么事情,老奴去给您做碗醒酒汤来。就这个东西喝时觉得痛快,待得酒劲过了,能要了人半条命去。” 也不知道小顺子有没有听到,只见其望着灯火只顾发呆,胖子叔长叹一声出得门去。 “胖子叔,这都三更了,小顺子大总管还在喝酒,今儿个怎么守夜,大门处还要人守着吗,都还没个安排呢。”仅有的三个杂役蹲门外等了半宿,一个个冻得搓手跺脚,见胖子叔出来都围了上来。 这院子本就极大,如今就这么个五个人住着,越发显得清冷。不时屋檐下噼里啪啦掉下几块冰锥,若是一个不小心砸在脑袋上能砸出个窟窿来。 胖子叔回头看了眼屋里,小顺子已经趴在桌上开始呼呼大睡。回过头来叹道,“老哥几个,眼下少爷不在,小顺子大总管心里没着落,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大的宅院,万一进个贼人,虽说府里值钱的东西不多,可是我们就辜负了小顺子大总管待咱们的一片真心。要我说,大家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两个轮流护院,一个到前面门房里守夜,说不定少爷什么时候回来,总得有人给他开门啊。” 几个人一听,正是这个道理,也不多说,正要散开各自去忙活。突然听得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少爷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敲门。 “小顺子大总管,少爷回来了!”平地里一声惊雷,胖子叔这遭是卯足了力气朝屋内喊道。 小顺子喝的晕头转向,实则心情抑郁之时,实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被胖子叔这么一声喊,他直觉是梦中瞎想呢,轻轻摇了摇脑袋,暗暗嘀咕一句,“想你了,少爷,您在哪里呢?” “小顺子大总管,少爷回来了!”见喊不醒小顺子,胖子叔再顾不得其他,跑进门来一阵摇晃。 这时李墨林已经怀抱着熟睡的白蘅进了门,径直的往梧院中走去。 好似过年一般,抑或说即便是过年那几天,李府中也不得这般的热闹。小顺子和几个下人乐的手舞足蹈,酒也醒了,瞌睡早跑的无影无踪。烧水,做饭,奉上换洗衣物,一个个跑前跑后忙的不可开交。 翌日清晨,白蘅终于从好睡中醒来,太阳刚刚好透过窗棂照在床上,整个房间弥漫着温和的味道。 使劲嗅了嗅,既然还有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进京,白蘅一骨碌爬了起来。 李墨林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长身玉立,潇洒俊逸,大概听到白蘅已是醒了,转身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笑的人心旌荡漾。 “你昨晚睡的太沉,我就私自将你带回了府中,还望姑娘不要生气。” 白蘅早看的如痴如醉,哪里还记得生气呢。见李墨林说话,这才回过神,羞涩笑道,“本来说好的进京便请李大哥吃好的,结果还要麻烦您,实在是打扰了,我这便离开。” 李墨林上前扶住白蘅,变戏法般拿出一身衣服来,“姑娘何必着急,我并非京城土著,父母都在老家,这府中除了我外也就几个使唤下人罢了,没什么好麻烦的。” 白蘅的注意力却被李墨林手中的衣衫吸引住,好生熟悉的图案与花纹,竟是似曾相识一般。 “你先别急着回府,横竖已是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多这三两日的,先换了衣裳,我陪你四处转转,就当你对我的答谢如何?”李墨林打算先用拖延计,能让白家晚一天发现白蘅的异常,自己就多了一天考虑解决的办法。当事情陷入死局,那么拖延无疑是最好的方法,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形。 白蘅自诩土生土长京城人氏,又欠了李墨林莫大的人情,怎会不答应。何况她又是个生**玩爱跑的,以前在白府之时虽也出门,总不得肆意玩耍,何不趁这个机会将京城好生逛逛呢? “嗯嗯,就听李大哥的,你说去哪里玩我们就去哪里,想吃些什么尽管说,我还有些子家底。对了,应该让浑驴子给我送点银子过来,麻烦李大哥给我个下人使唤。”白蘅说的头头是道,何人何事都记得再清楚不过,却偏偏不记得李墨林与石天那茬。 李墨林不由得心中一阵叹息,难道真的是自己伤她太深,以致于她已经选择性的将自己遗忘?若真是这样,自己又何必非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勾起她的伤心呢? “小顺子,你去把浑驴子叫来,就说主子有事找他。”李墨林吩咐道。 小顺子闻讯赶紧出去办事,白蘅却奇怪道,“李大哥原来认识我的伙计,我竟是没有听浑驴子说过,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 “有缘?”李墨林无言的苦笑。 (未完待续。) 332逛街去喽 小顺子见少爷终得与少夫人和好如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几个月的郁郁寡欢转而被欢天喜地代替,撒欢子的跑去给浑驴子送信。 这厢白蘅起身换了件衣裳,却是她昔日最爱穿的鹅黄色烟笼月罩纱裙,配一双羊皮小靴,欢脱明亮,说不出的妍妍动人。 人还是那样的人,只是再不是那个与自己月下相伴,行径相爱的夫人。李墨林看的心伤,又觉得无比的安慰,终于还是将她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内心才不至于愧疚懊悔。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如此也便够了。 “李大哥,你在想什么?”白蘅歪着小脑袋,探究的盯着李墨林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李墨林伸手想要抚摸一下白蘅的鬓发,如往昔一般,每次她梳好头,他都要打量个仔细,再伸手摸摸,如瀑的黑发柔顺似锦,芳香诱人。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样做好像有些冒昧,罢了。 “突然觉得蘅儿变漂亮了,你若是回到白府,只怕你爹娘就要即刻张罗着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呢。”有意无意的,李墨林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白蘅如果真的懵然无知的回了白府,不知白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个悔婚的女儿呢? 谁知白蘅一脸的喜色顿时被无奈取代,“实不相瞒,李大哥别看我是白家嫡出长女,可是却从来不被重视,莫说什么乘龙快婿,能得个不瞎眼瘸腿的我就知足喽。再就是给我爹换些生意买卖什么的,他眼里只有银子,拿我换倒是个好主意。”悻悻的转身回到妆镜前拿起梳子仔细的梳着额前碎发,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越发的失落。 对啊,白蘅在白家并不受重视,若是她默然回府,自己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怕也能掩人耳目。 刚才还头疼的李墨林突然释然了,横竖白蘅是忘了自己这茬,她若是不提,其他人只当自己伤了她的心不愿提起,谁还能故意的碰别人的伤口呢。 “蘅儿不要伤心,李大哥陪你出去玩乐,咱今儿个要把京城中好吃好玩的地方都逛的遍,什么乘龙快婿、如意郎君的都不如吃饱喝足来的痛快。”李墨林眉毛轻挑,露出一如平日里的放荡模样,洒脱不羁至极,端的一个绝世傲然风骨的男子。 白蘅看的砰然心动,好似哪里见过一般,心中隐隐一念,随即又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可是你说的,一定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李墨林回答的干脆利落。以往白蘅是极少提出这种要求的,李墨林虽是个贪玩的却更乐意陪着她呆在府里,今日能得这个要求,自是十万分的乐意。 胖子叔目瞪口呆的看着少爷与少夫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门,少夫人脚步轻盈,满脸的欢喜,少爷更是一脸宠爱的跟着夫人,紧紧跟随其后。 “胖子叔!”小顺子一声狂吼。 “啊,小顺子大总管,什么事?“胖子叔茫然的看向小顺子,他什么时候进门的,自己既然一点没发现。 小顺子有些着急,忙问道,“少爷和夫人呢,怎么不见了,别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后面跟着的浑驴子也有些着急,脑袋伸的老长,盯着胖子叔等待答案。 搁平日里胖子叔是极少反驳小顺子的,但是今日非同一般,只见胖子叔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的回道,“我说小顺子大总管,话可不能乱说,少爷和夫人都好着呢,你怎么说他们出事?“ 小顺子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莽撞,可是他心里急得猴抓一般哪里还能等,一把抓住胖子叔的衣袖吼道,“快说,他们俩是不是又吵翻了,少夫人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 浑驴子从另一边手臂,“到底往哪里走了,我们好赶紧去追。 胖子叔这才整明白两人着急上火的原因,忙道,“哈哈哈,哪里,少爷和夫人好着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出门去了,听说要吃好的,喝好的,玩个痛快再回来。” “啊?”浑驴子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有问题,不然就是胖子叔的眼睛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主子跟姑爷吃喝玩乐去了,不应该啊,她回来不是应该先去查账,再接见各个分号掌柜,处理完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行。即便没有这些事情,以她如今的身份,也断没有如此随意洒脱的理由。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转身看向小顺子。小顺子也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摇了摇头,“大概少夫人几个月来在外面自在惯了,乍一回来还不适应,再说天底下的好东西不都在京城,出去才知道京城的好处也是理所应当。” “应当你个头啊,还不赶紧看看情况去!”浑驴子跟了白蘅几年,对主子实在是太了解了,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实在很难相信别人说的话。 浑驴子说话就往门外窜,小顺子忙不迭地跟在后面直喊,“等等我,我的好驴子哥,您也等待我!” 胖子叔这下放心了,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的往厨房走去。少爷和少夫人刚回来,怎么着也得做几个自己拿手的好菜备着,阖府上下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浑驴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眨眼间穿街过巷到了正街。 当当当,一阵响亮的锣鼓开道声,跟着过来一乘八人抬的官家大轿,随行的丫鬟婆子个个穿红戴绿,一看里面就坐着个贵主子。 “李大哥,你看那边有卖糖人儿,快点走,我要多买几个。”白蘅手里拿着糖葫芦,后面跟着的李墨林惟恐她被人碰到,步步紧跟,好不紧张。 顺着看热闹的人群,两人侧身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不想白蘅一个不注意,被一个刚总角的小童推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蘅儿,小心!”李墨林急忙伸手搀扶,人群中一阵惊叫声,众人纷纷后退。 “出了什么事了?” “回娘娘,人太多,挤倒了几个,奴才这就去看看。”(未完待续。) 333贤妃邀约 小顺子见少爷终得与少夫人和好如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几个月的郁郁寡欢转而被欢天喜地代替,撒欢子的跑去给浑驴子送信。 这厢白蘅起身换了件衣裳,却是她昔日最爱穿的鹅黄色烟笼月罩纱裙,配一双羊皮小靴,欢脱明亮,说不出的妍妍动人。 人还是那样的人,只是再不是那个与自己月下相伴,行径相爱的夫人。李墨林看的心伤,又觉得无比的安慰,终于还是将她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内心才不至于愧疚懊悔。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如此也便够了。 “李大哥,你在想什么?”白蘅歪着小脑袋,探究的盯着李墨林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李墨林伸手想要抚摸一下白蘅的鬓发,如往昔一般,每次她梳好头,他都要打量个仔细,再伸手摸摸,如瀑的黑发柔顺似锦,芳香诱人。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样做好像有些冒昧,罢了。 “突然觉得蘅儿变漂亮了,你若是回到白府,只怕你爹娘就要即刻张罗着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呢。”有意无意的,李墨林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白蘅如果真的懵然无知的回了白府,不知白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个悔婚的女儿呢? 谁知白蘅一脸的喜色顿时被无奈取代,“实不相瞒,李大哥别看我是白家嫡出长女,可是却从来不被重视,莫说什么乘龙快婿,能得个不瞎眼瘸腿的我就知足喽。再就是给我爹换些生意买卖什么的,他眼里只有银子,拿我换倒是个好主意。”悻悻的转身回到妆镜前拿起梳子仔细的梳着额前碎发,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越发的失落。 对啊,白蘅在白家并不受重视,若是她默然回府,自己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怕也能掩人耳目。 刚才还头疼的李墨林突然释然了,横竖白蘅是忘了自己这茬,她若是不提,其他人只当自己伤了她的心不愿提起,谁还能故意的碰别人的伤口呢。 “蘅儿不要伤心,李大哥陪你出去玩乐,咱今儿个要把京城中好吃好玩的地方都逛的遍,什么乘龙快婿、如意郎君的都不如吃饱喝足来的痛快。”李墨林眉毛轻挑,露出一如平日里的放荡模样,洒脱不羁至极,端的一个绝世傲然风骨的男子。 白蘅看的砰然心动,好似哪里见过一般,心中隐隐一念,随即又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可是你说的,一定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李墨林回答的干脆利落。以往白蘅是极少提出这种要求的,李墨林虽是个贪玩的却更乐意陪着她呆在府里,今日能得这个要求,自是十万分的乐意。 胖子叔目瞪口呆的看着少爷与少夫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门,少夫人脚步轻盈,满脸的欢喜,少爷更是一脸宠爱的跟着夫人,紧紧跟随其后。 “胖子叔!”小顺子一声狂吼。 “啊,小顺子大总管,什么事?“胖子叔茫然的看向小顺子,他什么时候进门的,自己既然一点没发现。 小顺子有些着急,忙问道,“少爷和夫人呢,怎么不见了,别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后面跟着的浑驴子也有些着急,脑袋伸的老长,盯着胖子叔等待答案。 搁平日里胖子叔是极少反驳小顺子的,但是今日非同一般,只见胖子叔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的回道,“我说小顺子大总管,话可不能乱说,少爷和夫人都好着呢,你怎么说他们出事?“ 小顺子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莽撞,可是他心里急得猴抓一般哪里还能等,一把抓住胖子叔的衣袖吼道,“快说,他们俩是不是又吵翻了,少夫人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 浑驴子从另一边手臂,“到底往哪里走了,我们好赶紧去追。 胖子叔这才整明白两人着急上火的原因,忙道,“哈哈哈,哪里,少爷和夫人好着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出门去了,听说要吃好的,喝好的,玩个痛快再回来。” “啊?”浑驴子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有问题,不然就是胖子叔的眼睛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主子跟姑爷吃喝玩乐去了,不应该啊,她回来不是应该先去查账,再接见各个分号掌柜,处理完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行。即便没有这些事情,以她如今的身份,也断没有如此随意洒脱的理由。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转身看向小顺子。小顺子也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摇了摇头,“大概少夫人几个月来在外面自在惯了,乍一回来还不适应,再说天底下的好东西不都在京城,出去才知道京城的好处也是理所应当。” “应当你个头啊,还不赶紧看看情况去!”浑驴子跟了白蘅几年,对主子实在是太了解了,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实在很难相信别人说的话。 浑驴子说话就往门外窜,小顺子忙不迭地跟在后面直喊,“等等我,我的好驴子哥,您也等待我!” 胖子叔这下放心了,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的往厨房走去。少爷和少夫人刚回来,怎么着也得做几个自己拿手的好菜备着,阖府上下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浑驴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眨眼间穿街过巷到了正街。 当当当,一阵响亮的锣鼓开道声,跟着过来一乘八人抬的官家大轿,随行的丫鬟婆子个个穿红戴绿,一看里面就坐着个贵主子。 “李大哥,你看那边有卖糖人儿,快点走,我要多买几个。”白蘅手里拿着糖葫芦,后面跟着的李墨林惟恐她被人碰到,步步紧跟,好不紧张。 顺着看热闹的人群,两人侧身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不想白蘅一个不注意,被一个刚总角的小童推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蘅儿,小心!”李墨林急忙伸手搀扶,人群中一阵惊叫声,众人纷纷后退。 “出了什么事了?” “回娘娘,人太多,挤倒了几个,奴才这就去看看。”(未完待续。) 334入宫 第二日清晨,白蘅早早的起床梳洗,谁想打开门便看到李墨林洒脱俊逸的背影。一身水蓝色的衣衫,初春的风拂过,微微撩起了长衫的一角。大概是站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因为他脚周边的土壤明显的有些凹下去。 “李大哥,昨日难得有你陪伴,我玩的十分尽兴。” 李墨林转身看着仿若几年前刚见到时的白蘅,依然一副端庄秀丽模样,可是眉梢眼角却多了几分的俏皮。认识她五年,还是第一次陪她随意玩耍于京城,是自己的失职还是当初的白蘅过于沉重了些? “只要蘅儿喜欢,我一定奉陪到底,你准备好了吗,马车在外面等候多时,我陪你进宫。” 白蘅刚才还有几分的矜持的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来,昨天已是出格,今儿个若再得他一同进宫,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不用,贤妃娘娘只邀请了我,李大哥还是在府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果断的拒绝,白蘅忙抬步往门外走。 “蘅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李大哥都会支持你。” 怕怕的,白蘅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追随着自己,忙不迭的跑出门上了马车。 “少爷,少夫人进宫,您不去?”小顺子不放心的够过来,眼睛却没移开过大门,眼看着马车驶离,很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已经不是李家的少夫人,只是白家大小姐白蘅罢了,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点。” 小顺子很是茫然的看向自家少爷,想问,可是对方的脸色绝对没有跟自己废话的余地,咽了口唾沫,闭了嘴。 李墨林返身进了房,这一日注定是惶惶不安的一日,也是他决定与陈碧云是陌生人,还是仇人的一日。 马车到达宫门外之时,已是有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上来迎接,“哎呦,我的大小姐,您也快着些,咱家娘娘可等的着急呢。”说话女里女气的,听着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白蘅熟络的套出锭银子塞进小太监手里,“公公辛苦,留着您打酒吃。” 到底是白家的人,出手就是大方,小太监很是满意的将银子塞进了衣兜,没枉费自己大清早争了这个差事站的腿疼腰疼。 又掏出一锭来,“公公服侍娘娘辛苦,我与娘娘又是旧相识,代她谢谢您了。” 哎呦,不仅是个豪门富户,实在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小太监笑的见眉不见眼,迎着白蘅便往禁门里走,待到得一处角门外故意停了步子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一番。 “不瞒姑娘说,我家娘娘昨夜回来发了好一番脾气,就连万岁爷刚赐的宝贝花瓶都摔了,为这贤妃宫中的一个小宫女顶罪被拉出去打个半死扔进了外城河中。” 白蘅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皇宫内院,看着外面一片富丽堂皇,内里却如此的腌臜龌龊,实在是让人恶心。 “今儿个按理姑娘要来,可是娘娘大清早就推说肚子疼,太医也不让见,宴席也不让准备,姑娘若是没有用早点,不如小德子先给您备点吃的垫垫,待会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二十两银子就把实情掏了出来,白蘅很是开心。开心之余,唯有深深的担忧。看来自己这次路遇贤妃,被请入宫,一步步都透着蹊跷。 “小德子,你找死啊,去了这半天还在这磨蹭。”一个身着宫装的大龄宫女气势汹汹的突然冒了出来,看到只有小德子与白蘅一人在说话,明显有些不高兴。 “秋月姑姑,您老来的正好,小德子肚子不舒服,正愁着怎么将白姑娘带进去。您先帮个忙,我去去就来。”说完,好似见鬼了一般,眨眼间跑的没个影子。 秋月看了看白蘅,一副十分不友好的表情,两只鼓的蛤蟆一样的大眼睛好似要吃人一般。 “白蘅见过秋月姑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琢磨着要不要给这主子也塞上一个。可是人家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带了厌恶与排斥,只怕冷脸贴了热屁股,不讨好啊! “走吧,贤妃娘娘可等的有些急了。”说完也不让白蘅,自己倒是先走了。 白蘅一步紧跟一步,边走边将来时的路径暗暗记在心里。 “待会说话可要注意着些,皇后娘娘被打进了冷宫,现在咱们贤妃主子才是这宫里最大的,你若是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皇上,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秋月说话理直气壮,连眼也没撒一个给白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好我刚才没送银子,她肯定看不上区区几两纹银。白蘅有些庆幸自己没做蠢事,但是心里却越发的沉重起来。原本抱着随意敷衍几句便退出去,此刻看来,进宫容易,出不出的去还是个未知数。 “跪下吧,贤妃娘娘身体不舒服,躺着呢。” 白蘅刚打算下跪,可是看看地上刚好放着两枚金钗都是雕刻着凤头的皇宫用物,不觉弯身便要捡将起来。 “别动,这是贤妃宫中的规矩,外来人都要碰碰这金钗,驱驱邪气,否则把不好的东西带了进来,你也担待不起!”秋月脸色铁青,狠命的瞪着白蘅,一副你敢动就是大不敬,我就要狠狠治你的表情。 白蘅傻了,刚才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心理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着急与害怕。 跪,还是不跪?只要跪下去,金钗上面的凤头足可以刺穿肌肤,若是不跪,今儿个这关就别想安然脱险了。 “姑姑是把民女身上有不好的东西,您不必担心,我有护身符,一般的妖魔鬼怪断近不了身。”随手从腰间取出个护身符来,这还是娘当初给她的,此时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秋月的脸好歹没有拉的掉地上去,见白蘅拿着个护身符询问,上前一把将护身符躲过去,“让你怎么做就按着做便是,拿出这么个破东西来,谁晓得是哪里来的!” 白蘅见和秋月是没道理可讲了,再看向贤妃所睡的床榻,大红色的床幔严严实实的包围住整个床身,里面一点动静不闻。(未完待续。) 335不见贤妃,却见惠贤 秋月见白蘅不理自己,反倒盯着床看,索性甩了手道,“姑娘好没礼貌,进了贤妃娘娘的寝宫,却不按照规矩办事,难道要让奴婢亲自动手吗?” 她话刚说出口,几个一旁伺候的小宫女呼啦啦的跑了出去,看形势大概是准备刑具去了。 白蘅心里一阵叫苦,早知道如此,打死也得带着李墨林一同前来。什么名声、脸面的,跟小命比起来,那都不算事。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此刻孤身一人前来,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到底跪不跪?”秋月阴沉着脸又逼近了一步。 没有退路了,再不屈服,待会还不知道是什么酷刑等着自己呢。好汉不吃眼前亏,白蘅咬牙跪了下来,金钗子的锋利瞬间扎进了皮肉,疼的“啊”一声又站了起来。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罢了,看在你是贤妃娘娘的客人份上,今儿个就这么着吧。”秋月终于完成了任务,满意的舒了口气,理了理鬓发也要出门去。 “喂,你们都走了,贤妃娘娘谁伺候啊?”果然是个好妹妹,都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姐姐。 秋月有些讽刺的笑道,“白姑娘问的好生可笑,贤妃娘娘请你入宫说话儿,你如今人到了,难道我们这些奴婢就不该回避,站这里听你们说知心话,那是下人们该做的事情吗?” 果然是皇宫里的人,即便是奴才也较外面的有眼色知深浅,白蘅很为自己的没见识觉得羞愧。不敢再说话,目送着秋月出了宫门,两扇高大的红漆门被人缓缓的从外面关闭。 青天白日的,突然关起门来说话,让人感觉好生诡异。偏偌大的宫里此刻只点了五六根蜡烛,昏黄的烛火映照下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娘娘,民女白蘅拜见,您还好吗?”白蘅离得有三米远,踮着脚尖,小声问道。 “嗯,你近些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意思是能听清楚的。 白蘅刚要抬步,可是想想这声音和昨天听到的有些不一样啊。昨日那个声音,如莺似燕,悦耳动听。今日这个,不仅沙哑,还带着浓浓的怪味,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快点来啊,别让我等的太久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更多的是暧昧,外加猥琐。 这次白蘅听的尤其清楚,不对,里面躺着的绝不是贤妃娘娘,自己上当受骗了。 “开门,快点开门,这里不是贤妃娘娘的宫殿,你们把我带错地方了。小心被贤妃娘娘发现,她一定打断你们的狗腿。”白蘅试图去打开宫门,可是任凭她拳打脚踢,那门纹丝不动。膝盖上的伤口被撕扯开,疼的让她站立不稳,“砰”的一声响动,试图用最大的力道把门撞开。 只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散发着恶臭,对方的骨头硌的自己肉疼。 扭头一看,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孔,脸色惨白的好似鬼魅,眼睛凸出了眼眶,仿佛一眨眼睛就能把眼珠子给挤出来。嘴唇尤其的薄,此刻正带了笑意看着怀中的白蘅,脏污的头发散乱的垂着,有几丝甚至落在了她的脸上。 惊吓来的太突然,白蘅既然忘记了尖叫,只傻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鬼一样的人。 “你别怕啊,我是好人,我是好人,不会打你的,别跑。”说话既然有了几分温柔。 回过神的白蘅压抑着差点跳出胸膛的小心脏,仔细的寻思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只要他不伤害自己,那么就没必要非要惹怒对方,她慢慢的随着对方的脚步后退、后退,一步步退到桌前坐下。 “狗奴才,你还不跪下,本宫知道是你向皇上通风报信,不然皇上怎么会三更半夜的到我宫里去?肯定不会的,他从来不会去打扰我就寝。”声音一会大的能掀翻屋顶,一会又小的仿若文字哼哼。一会像是在呵斥白蘅,一会又是自言自语,让人摸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脱离了控制的白蘅慌乱的退后几步,随即又站住了脚,因为对方警惕的眼神射出杀人的光芒。一瞬间,她突然明白,惹不起,只能顺着。 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下,“主子认错人了,我并不是这宫里的人,更不是你的宫女。您要找谁,如果能放我出去,民女一定帮您报仇雪恨。” “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心中一阵阵的发寒。待得笑够了,只见其将瘦骨嶙峋的手指举到了面前,长到已经歪曲的指甲好似鹰爪一般,偏偏左手无名指上一枚血色的戒指引起了白蘅的注意。 她是皇后,她是大泽国的皇后,一位母仪天下的女子。强压抑住发现真相的狂喜,努力回忆着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手上的戒指,混沌,嘲杂,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开始隐约有些头疼,白蘅不敢再想,将自己拼命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逃走,是不是觉得本宫已经不受宠爱,想要抛弃我?”尖尖的十指紧紧抓住白蘅的手臂,指甲陷入皮肉,比刚才的金钗更加让她无法忍受。 “没有,我没有,您是皇后,而我只是个下人,主子在,奴婢便在,一生一世只想着伺候您一个人。”急于摆脱她的控制,便顺着她的想法往下说。 果然,对方很是满意的松开了手,微笑着看了看白蘅,转身挪回了椅子上坐下。 白蘅卷起衣袖查看伤口,被抓到的地方血肉模糊,有些肉已经翻了过来。咬牙撕了裙子将伤口包扎好,好歹先止血再说,不然就是血尽而亡,也是枉死鬼一个。 宫殿里响起了打呼噜的声音,白蘅端过蜡烛仔细打量起皇后来。大泽国的惠贤皇后,没想到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怪道进门时小太监跟自己说那些话,原来就是提醒了。 想自己两次进入绝境都是遇见老妖婆,只是天仙婆婆是位真真的妖婆子,而眼前这位,是被人变成了妖。(未完待续。) 336不男不女好多啊 李墨林于室内手持书卷看的入神,小顺子推门走了进来,“少爷,外面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又来了。” “什么不男不女,你越发没了规矩!”心里惦记着白蘅,很是不愿意有其他人前来打扰,说话也不免有些不耐烦。 “李大人,路遇再次不请自来,还望海涵!”路遇仍是一身干练的男子装扮,熟门熟路的进了门。 李墨林身子未动,两眼仍放在书本上,“你来做什么,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我告诉过你和蘅儿无关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不会插手的。”手边是一杯茶水,仔细看去却是一杯清清淡淡散发着幽幽香味的茉莉花茶。睹物思人,不免又往窗外看了两眼,将近酉时中,蘅儿大概快回来了吧。 路遇心知自己的到来并不受欢迎,并不打算久留,“上次忙乱中找到李大人相助,终得主子安然脱险,大恩不言谢,李大人但凡日后有用到我路遇的尽管说一声便是。” 小顺子守在门外一个劲的咳嗽,上次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来,少爷被他撺掇着消失了几个月。如今又来,谁知道按的什么心,不能不防。 “你去吧,我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出手帮忙的,只要不来我府中卧底埋伏,我就要多谢了。”李墨林合上书,不经意的又往窗外看了几眼。 “少夫人,呃,白姑娘不在府里?”路遇猜测着,垫着脚尖看到李墨林手中书也是一本女子读的书,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顺子再忍不住,不等李墨林喊,自己便走进来向路遇道,“阁下可以走了,我家少夫人今儿个被贤妃娘娘请进宫中做客,想即刻便要回府,少爷正等着呢,哪有心思跟你啰嗦。” “贤妃娘娘?”路遇不解的看向小顺子,再往下李墨林,“可是皇上新纳的那个贤妃?李大人胆子不小的,******虽则冰雪聪明,但是进了贤妃的宫中想也沾得一身的晦气。” 口气中满满的鄙夷与担心,这不免就引起了李墨林的注意,满脸狐疑的望向路遇。她作为皇上跟前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待考究,但是事关白蘅,他又不能不理。 不等李墨林发问,路遇已是露出她女子的本来样子,满脸的嫌恶与身为同类的耻辱感,“那贤妃好比昔日之褒姒,祸国之妲己,进宫不过三月就祸害的大泽后宫不得安宁,先是让皇上贬了惠贤皇后,如今更是三宫六院都不放在眼里,就是见到太后老人家也敢有不敬的意思,实在是被皇上宠的目空一切,无法无天!” 李墨林听的惊出一身冷汗来,若是真如路遇所说,陈碧云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蘅儿只身入宫,若她真是下毒手,背后又有皇上给她撑腰,哪有地方伸冤叫屈去。越想越怕,猛然站起身来,“我要进宫一趟,恕不奉陪!” 来不及多想,李墨林脚下生风,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升天遁地找个最近的路径最快入宫见到白蘅。 路遇跟在其身后急忙喊道,“大人急的忘了规矩,你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若是这样硬闯将进去,再惊动了侍卫们,又是一场滔天风波。不如再等一等,或许白姑娘即刻就到了,若真等不到人,一方面派人到宫门处打探,我们再另想办法便是。” 经她这样提醒,李墨林停住了脚步,细细想来正是这个道理。 这时胖子叔从外面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看他那样子好似有什么事要说。 小顺子冲了过去抓住胖子叔就问,“是不是少夫人回来了?” 胖子叔被小顺子着急的样子吓到,摇了摇头,“不是,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非要见少爷。老奴看他不像什么好东西,让人拦着不给进,他倒是横的很,既然硬闯,所以进来回了少爷,问问该怎么处置。” 小顺子失望的跺脚恨道,“一个不男不女的还不够,又来了一个不男不女,这世道真是乱了,怪不得我们府里总是不得安宁。” 一席话说的路遇尴尬到十分,扭着脸到一边装着听不见。 李墨林却已是猜到一定是王俊俏来了,这货倒是个消息灵通的,自己回来两****就踩着点上门讨酒喝。挥了挥手吩咐胖子叔道,“让他进来说话。” 胖子叔还在犹豫,小顺子已是不耐的跺脚气道,“罢了,罢了,已是够乱的了,来一个是来,再来一个也是来,以毒攻毒,说不定就能把少夫人给盼回来了。” 说话间王俊俏已是冲破几个下人的拦阻,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大哥,兄弟我找你来了,多些日子不见,可想死我喽!” 一行说,一行的就要去抱李墨林,那脸上的胭脂水粉厚重的直往下掉,气味重的熏死人。 李墨林从袖中抽出一把泥金的这扇,“哗”一声打开,一边半推半躲的避开王俊俏,一边挥着扇子驱散浓重的脂粉味。 “哎呦,我哥哥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怪道天底下的男人我瞧着都不对眼,就您****夜夜的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呢。快进屋说话,让我好好看看哥哥,共叙离别之情。”王俊俏自说自话的就往屋里走,偏生几个人谁也没理他,一个个顾左右而当他做空气,闹的他不知趣的奇怪道,“莫不是大哥有事?” 小顺子早就十二万分的不快,嘟着嘴就冲道,“看到你就没好事,这话还用说,我家少夫人进宫还没回来,少爷正担心着呢。” 李墨林不悦的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王俊俏嘴快事多,他着实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不怕,不怕,若是宫里那几个阉狗敢扣押了嫂子,我得上门找他们闹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呢。”王俊俏很是不屑的捏着兰花指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撅着鲜红的一张大嘴赌气道。 路遇眼前一亮,再看李墨林,也好似突然悟道了般,两人将目光同时转向王俊俏。 (未完待续。) 337冷宫里的两个女人 眼见得已是酉时末,再等下去已是希望渺茫,李墨林再无耐心耽搁,转向小顺子道,“封好府门,任谁来也不许开门,只说我歇下概不见客。” 小顺子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伸着脖子看少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却见自家少爷却转向了两个不男不女。 “王兄弟可否帮大哥一个忙?” 王俊俏正在发花痴,眼见夜幕降临李家人却没有送客的表示,是不是有意思允许他住在此处?想着可以和心仪之人同一屋檐下居住,心里早高兴的无可无不可的,不想李墨林竟是还有事情给他做,更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下来。 “出生入死,大哥只管说一声,兄弟自是责无旁贷。” 路遇在一旁“扑哧”笑将出来,也不看看自己模样,竟是要“出生入死”,烟花柳巷里醉生梦死还差不多。 王俊俏很不悦的望向路遇,这个不男不女的人肯定是居心不轨,既然女扮男装来见大哥? 两人你一眼,我一眼,既然谁也不肯让谁,斗的不可开交。 李墨林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将手中的泥金折扇“哗”一声收了,“要找回蘅儿如今要双管齐下,你二人既是愿意留下帮忙就听我吩咐,若是不愿,慢走,不送!” “全凭李大人(大哥)吩咐!” 异口同声,再各不服气的对视一眼。 “王兄弟善于言辞,就请你到宫门外以找人为缘由闹上一闹,动静越大越好,搅扰的宫里不得安宁,我与路姑娘刚好趁虚进宫寻人。” 王俊俏乍听自己不是跟着大哥,反倒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女人去,不由得就有几分不高兴。 “你虽然武功尚可,轻功却是一般,路姑娘人小巧玲珑,轻功比你好上许多,我让她去是有原因的。再者我们只是前去打探虚实,至于具体情况,再没有确定实情以前还不好确定如何处理。” 说的是实情,王俊俏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挥着手帕朝路遇扇了几下,熏的其好歹没晕倒。 一身夜行衣,李墨林明亮的星眸在黑暗中显得尤其警觉。跟在身后的路遇轻巧的像只猫,所过之处,一点动静不闻。 冷宫里,白蘅已是将整个废弃的宫殿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老鼠洞也尝试着掏挖半天,可是出路渺茫。 “苍天啊,若是知道回京是这么个结局,我情愿与天仙婆婆待在天仙谷。最起码那里空气新鲜,干干净净,还有沁人心脾的花草茶喝。”白蘅气馁的跌坐回墙角,揉着还疼到不行的膝盖,怯怯的望向仍在昏睡的惠贤皇后。 门响起了轻微的声音,在四周死一般的宁静中显得尤其清晰。 白蘅见到救命绳一般,连怕带滚的爬向宫门,“有人吗,救救我,我是贤妃娘娘请来的客人,却被她的宫女关进了这么个鬼地方。” 可是宫门只露出一个拳头大点的缝隙,从门外塞进个黑糊糊的陶碗来,“少嚎点,省些子力气吧,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至于贤妃娘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实在蠢的可怜。”送饭的老宫女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有怒其不争,却不见哀其不幸。陶碗“砰”的落在地上,碗里的饭菜散落一地,闻着一股的酸臭味,让人作呕。 “本宫要用膳了,送将上来吧!” 白蘅心中哀叹,她睡的那样熟,饭菜来了却醒了,不知是被人伺候惯了还是吃饭准点的习惯了。 不开心归不开心,人家是皇后,就是被废那也是废后,即便自己不吃也得先让着人家。 “皇后请用膳。”毕恭毕敬,双手奉上饭碗。 优雅的接过碗来,再仔细的嗅上一下,好似自己手里端着的仍是搜罗天下而做的珍馐佳肴。突然,刚才的端庄高雅姿势不见,狰狞的嘴脸扭曲着变了形,“是谁,到底是谁,一定有人去报信,不对,一定有人在我的饮食里做了手脚。不然我怎么会没有发现皇上进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疯狂的扑向白蘅,鹰爪子一般的双手透着白森森的光,在昏暗的室内尤其让人害怕。 “啊!”白蘅再忍不住,尖叫出声,双手乱抓乱打的往后退。可是任凭这宫殿十分的空旷,却没个可以躲藏的地方,终于还是退到了墙角。 逼近的惨白面孔让她不忍直视,鬼魅一般的目光透着幽幽的蓝光。惠贤皇后本就是异族,只是入宫十几年,大泽朝森严的宫规早将其原有的面貌掩盖。此刻她心智丧失,完全暴露出其狂野的本性。 “皇后娘娘,我和你无冤无仇,求你手下留情,饶了民女。我家上有八十岁祖母,下有兄弟姐妹,若是我死了,不知道他们会有多伤心。我想你背井离乡,必然思念家中父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若是今日能饶了我,即便你不能安然出宫,我势必将消息带回你的家乡,全了你这一生的思念。”慌不择言,但是本意都是围绕着慧贤皇后身为异族的凄苦,白蘅也算是个有急智的人。 一通唠唠叨叨,也不知自己说的有没有用,可是明显感觉惠贤皇后停了下来。 呜哩哇啦,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但是神情明显的平静柔和了许多。 白蘅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摸到了她的症结,远嫁的女子哪有不思念家乡,不想念父母兄弟的。 无力的瘫倒在地,刚长的奋力挣扎和身上的伤口让她瞬间感觉虚脱,觉得再也无法站起身来。 可是两道鹰般的目光射来,惠贤皇后又恢复了她狂野的模样,“你是谁?” 白蘅当即站起身来,双手紧紧的护在身前,胆颤的看着慧贤皇后伸出的鹰爪子,“皇后娘娘,民女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你若是有什么冤情尽管找他们报仇雪恨,可千万别转嫁到我身上啊!” (未完待续。) 338这算是撞大运吗? 惠贤皇后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白蘅,疯魔的脸上出奇的平静。默默的松手,盯着白蘅看的尖锐,仿佛要看进她的骨头里去。 “怎么了,难道皮外的打骂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要求,要吃我的心,挖我的肺不成?”白蘅紧紧护住胸口,面对死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就死在这么个阴暗脏乱的地方,实在是太冤屈了。 “出去,你可以出去。”慧贤皇后突然指着白蘅说道。 “嗯嗯,出去。”不对,我怎么出去,白蘅警觉地看着惠贤皇后,难道事情又转机? 两个人静默着,僵持着,或者说白蘅在与惠贤皇后较劲。对方不动,她也不敢动,惟恐一点点的动静惊起了她的杀虐心理。可是这样的僵持实在是煎熬,白蘅身上伤痕累累,不吃不喝一天,内外交困,叫苦不迭。 “你真的可以帮我?” 白蘅陡然的站直了身子,不知不觉她既然迷迷糊糊的站着睡着了。四处的看了几眼,再抬手揉了揉眼睛,以确定刚才说话的就是眼前这个。 “如果你能够帮我,我便可以助你逃出这里,但是你要听话,否则我即便做了鬼也决然饶不了你!” 冷静的神情让白蘅觉得好似梦中,愣了好一会,仍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默默用手扭了把大腿,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娘娘放心,我白蘅一定说到做到,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惟恐错过机会,白蘅就差指天明誓,歃血为盟。可是又怕表现太过了头,别把惠贤娘娘吓到,再来个疯魔症,自己可就全完了。 大半个皇宫已经查看完,李墨林却没发现有任何白蘅的消息,望着无垠的黑暗,他很是气馁的停下脚步。 “李大人,贤妃娘娘的宫中没有,只怕白姑娘被转移到了宫外,茫茫人海,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就太难了。”路遇随着李墨林奔波了一晚上,也陪着一起担心,但看着李墨林的样子,不觉解了当初的疑惑。怪道石天对白蘅如此倾心,想逍遥小仙什么样的人物。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文可任皇家老师,天底下能有几人?以他的才学人品,偏对一个白蘅死心塌地到如此地步,真让人无解。 不假思索的,肯定道,“不会,时间很短,她想从宫里运人出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蘅儿一定还在宫里,只是被藏在了什么地方,恐怕非一日功夫便能找到的。” 多耽搁一日便多了一分危险,不用路遇说,李墨林也知道。 可惜李墨林如今正是告假期间,万没有见太子的理。即便是见到太子,难道空口白牙的说自己的夫人被贤妃娘娘抓了?太子殿下的处境本就堪忧,让他与贤妃为敌,便是与皇上为敌,即便他出手帮忙,自己也受不了如此大的恩情。 “不如我明日求了皇上,找个借口到宫里随意转转,白天找起来总比夜晚方便。”路遇琢磨了一刻,就算是还李墨林的人情,这个忙她是极有必要帮的。何况还牵扯到石天,他眼下正被关禁闭,若是知道白蘅在宫中失踪,还不知道会闹的什么样。 李墨林转身看向小小瘦瘦的路遇,忙活了一晚上,既然忘记她是皇上的人,让她帮忙自是比太子要方便的多。 “有劳姑娘,我等你的消息。” 灯火隐约的大泽朝皇宫沐浴在黎明来临之前的最后黑暗中,谁都知道它外表的宁静下隐藏的焦躁,但是谁也不敢去触碰,哪怕拂一把岁月无息留下的灰尘。 “进来吧!” 李墨林微微一怔,刚寅时中时牌,太子比平日提起了半个时辰晨起。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身着钦湘丝扣衣,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蟒教子珠冠,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石青直地纳纱金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束着朝项太明御丝带,只浓眉下一双瞳仁失了平日的光泽,仔细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眉头几乎皱出了“川”字纹来。与以往那个神采飞扬,高贵英武的少年比起来判若两人。 “师父,这里没有别人,你我便以师徒相称,我称你为师父如何?” 李墨林心中一沉,太子这般模样,必是有甚大事即将发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身为他的师父,弟子有事,他不能不管。 “太子言重了,有甚需要微臣效力的,自当竭力而为。” 李墨林一身黑衣劲装,若非十分的相信,太子断不能如此坦然的接见他。可是越是相信,彼此都会有更大的压力,太子静静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李墨林,良久不置一词。 文泽殿内静的出奇,平日伺候的那些宫女太监也不知道都哪里去了,半日不见一个人影出现。 李墨林向来自有一股童子功,虽是半跪着,倒没有一丝的疲劳神情出现。 “西域番邦边疆挑衅,父皇已经有昭示下来,看情形是要派我前去。你也知道当下的情况,不是我贪生怕死,也不是本宫贪恋宫里的富贵,如若此番我出宫,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遑论其他。”太子下了很大决心,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一夜未睡,想的便是此事,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出现了合适人选。李墨林,一身武艺,又满腹才华,又身为自己的老师,若是他主动请缨,代替自己出征再合适不过。到时候就是父皇不满意,大抵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有那么一个时间段,李墨林有着果断拒绝退出去的冲动,但只是转瞬间,他倒是十分坦然了。 既然有求于我,那么你们父子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个忙? “微臣答应太子殿下,明日便上朝主动要求领兵出征,势必驱逐外敌还边塞一片安泰祥和。” 李墨林如此果断的答应下来,这让太子很是惊喜,但是他到底是太子,自幼便有的涵养让他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未完待续。) 339一步错,步步错 王俊俏返回李府的时候天色已是朦朦亮,小顺子等在府门外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都能瞪出框框去。 胖子叔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打瞌睡,坐了一夜,他大把年纪的人,实在有些吃不消。 “哎呀,王公子回来了,我的好爷,可把您等回来了,闹腾的怎样,宫里的人给个确切口信没有?”小顺子早忘了之前还对王俊俏嗤之以鼻的模样,殷勤的上前抓住王俊俏的衣袖,差点把衣裳给撕掳下来。 “搞什么吗,看看把人家给蹂躏的,这要是被李大哥看到,你个狗奴才还要不要狗头了!”王俊俏半推半就的与小顺子撕扯,脑袋眼见得就靠到了小顺子的肩膀上,纤纤十指搂着小顺子的腰撅嘴扭屁股的暧昧到十分。 小顺子要躲不能躲,只能腆着脸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身子连连向后退,若不是在大门外,只怕即刻能被王俊俏扑倒滚床单去。 关键时刻胖子叔终于从半睡半醒中醒了过来,一眼瞧见小顺子被人抱住,哪里容得细看,倏地站了起来。 “我去你的,既然敢跑到我们李府的大门外闹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真当我们府里没人了。今儿个就告诉你,除非我胖子叔断气了,哪怕我有一口气在,就能打的你个狗崽子找不到门!“胖子叔本就是一身的蛮力,此刻卯足了劲,趁王俊俏不注意突然袭击,打个王俊俏猝不及防。 “哎呦喂,疼死我喽!” 胖子叔一击得中,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上去就是一阵猛踢,打的王俊俏抱着脑袋一个劲的嚎。 小顺子刚受了一肚子的闷气,此刻见王俊俏被打,促狭心思顿起,半真半假的跟在胖子叔身后拉架。可是那手却连胖子叔的胳膊肘也未碰到,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眼睛直瞅着王俊俏挨打一个劲的暗自叫好。 “你们在做什么?”李墨林一身蓝色长衫突然出现在屋角,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何时何处又如何现身,就这样突然出赫然的站在了众人眼前。 短暂的停顿,胖子叔抬了抬拳头,这才发现被自己暴打的正是少爷请来帮忙的王俊俏。整半天,自己老眼昏花打错了人。可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来,道理明摆着,他只能后退一步犯傻。 还是小顺子机灵,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的把王俊俏从地上硬拽了起来,“王公子,胖子叔他老眼昏花,吃了猪油蒙了心,既然打了您老人家,见谅,见谅啊!”转身又对胖子叔,“还不跟王公子赔礼道歉,瞧你做的好事,得罪了少爷的贵人,以后还想不想继续留在府里做事了!“挤眉弄眼的示意,摆手让胖子叔赶紧回去。 李墨林见这般情形就猜出是小顺子使坏呢,无暇搭理,转而看向王俊俏。 王俊俏本是极为注意外表的人,昨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皇宫外要人,那场面先不说。没成想回来又遇见一顿暴打,衣裳被揉的不成样子,手臂脸上还破了几处,凄惨的不能入眼。 “呜呜呜,李大哥,您来的正好,瞧瞧您府里这都用的什么人,连个狗眼也不知道睁开的,看都没看清楚就把我一顿好打。小顺子兄弟也在,你快给我作证,我是不是打算向你说正经事来着,他——那个胖子,到底凭什么打我?”边说,边哭哭啼啼的往李墨林身边靠,眼见得又要生扑。 “府内说话!”短短的几个字,李墨林抬脚进了大门。 朱红色大门上门环叮当,初升的太阳照在门上浅浅的留下影子,随着摇摆的梧桐树的枝叶的摇摆,那影子也跟着晃动。 春寒料梢,可是梧桐树的新叶嫩芽冒的喜人,李墨林一路边走边欣赏,心中一丝丝的失落。往日的这会子,蘅儿早起床开始做事,她就是睡不着,心里的事多。自己无数次劝说她注意将养身体,可是看着她拿出大东家的范摆上一摆,顿觉如此的人儿才是真正可爱的。她就是白家的大小姐,一个自幼无人怜爱,却被自己慧眼识珠,当作宝贝的蘅儿。 “少爷,您累了一夜,这是上好的海参,老奴特意炖了给你补身子。”胖子叔避开王俊俏吃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端了个填漆托盘进来,上面一个骨瓷的炖盅,里面一个发开的海参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放这吧,小顺子你也退下去,我与王兄弟有话要说,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 室内只有两人,王俊俏捏着手帕掩着脸面唉声叹气个不住,一副委屈到十分的架势。李墨林虽心中有事,好歹架不住他这般作,翻了翻白眼,嘴巴待张不张,眼见得没了耐心。 “好哥哥,我不哭了还不行,就不能让人家发发怨气。你也别怪我,昨夜我跟宫门外与那起子阉狗纠缠了一晚上,好话歹话说了五大车,说的我啊,嗓子眼冒火,五脏六腑都熬成了干柴棒,好歹是问出了苗头。” 李墨林眼神瞬间转向王俊俏,太监们能知道些什么,他有些不相信。 王俊俏只管继续说道,“有一个小太监据说亲自接了少夫人进宫,半路被一个叫做秋月的宫女接了去,那宫女也确切是贤妃娘娘的手下人。如此说来,少夫人真的遭了贤妃的道,要救人只管找她要就对了。” 看来真的是陈碧云,一切侥幸的猜测都没有意义。陈碧云,你的胆子好大,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的将白蘅骗进宫中,真当我拿你没奈何吗? 恨,抑或说是怒,李墨林从来没有如此厌恶一个人。 一步错,步步错,盘根错节,始料未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李墨林这个不信鬼不信神,只相信自己的人突然也开始想要进庙里烧香拜佛去。问问佛祖他老人家自己到底该怎么样才能避开一切危害白蘅的祸端,才能与她安稳一世,不论贫穷富贵。 (未完待续。) 340金銮殿上的阿谀我诈 万和帝高居金殿之上俯视下面黑压压跪着的一众文武百官,已是有半柱香的时辰,偌大的殿中一声咳嗽不闻。但是这种恭敬却没像往日般让他感受到皇权的威力,取而代之是无形的愤怒,怒到极点便成了深深的哀痛。 外敌入侵,边关告急,浩浩荡荡出入宫廷的文武百官竟是不见一个请缨抵抗。身为皇帝,他深深感受到一种来自心底的隐忧。国之栋梁成了国之蛀虫,养他们何用,难道是为了让他们说些赏心悦目的话语讨自己欢心吗? “太子,西域诸国入侵,以你之见,当派谁前去领兵抵抗?” 太子成竹在胸,上前躬身一礼,“儿臣保举一人,太子太傅李墨林文武兼备,又熟读兵书,定能担当如此重任。” 万和帝略一停顿,上次大相国寺自己计划落空,听得近日太子宫中越发勤练刀枪,狼子野心,孺子难教啊! “李太傅如今正值告假返乡期间,你我虽身为皇室又怎好出尔反尔临时收回诏令的道理,此事难准,还是重长计议再觅良才的好。”万和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太子敷衍过去,随即再看向大殿之中一众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国难当头,正是各位抓住时机为国立功的大好机遇,有谁愿意出征?” 一片交头接耳之后,只见九门提督刘兆骏突然踏出一步,大摇大摆走到须弥座前,“微臣有本保奏,依臣之见,我大泽国自是人才济济,对付一个区区的蛮夷小国何足担忧。方此机遇,不若让太子殿下亲自挂缨,统帅三军一举击溃敌军。也好在大泽国黎民百姓心目中树立新主的威望,待得百年之后再续大泽千秋万代的基业。” 刘兆骏向来与六王爷府不合,而六王爷与太子又走的极为亲密,是以捎带着搅合了趟浑水。 下面短暂的安静之后又是一片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刘兆骏静待皇上旨意,察言观色,越看越觉得自己出头之日来了。 但见万和帝先是一阵犹豫,随即不住的颔首点头,再后竟是面有喜色。 而反观太子的神色,虽是强作冷静,那额头上的汗珠却眼见得颗颗的往外冒,脸红脖子粗,好比打斗正酣的公鸡一般,直挺挺的抖动着四肢愣是蹦跶不起来。 “回禀万岁,刘大人的意见与微臣不谋而合,全力保荐太子驱逐外敌,一定会不负众望。” “万岁,此事万万不可,太子乃万乘之君,刀剑无眼,如若真有一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万岁三思而后行!” “太平之君何以服天下,好男儿当志在久远,方此才不负万岁爷的望子成龙之心。” ...... 嘤嘤嗡嗡,好一片激烈的讨论,面红耳赤,文武百官摩拳擦掌,几欲动武,争论不下。 六王爷一旁观战,心中虽猜出万和帝的阴谋,但当此时他身份特殊,尤其不敢出面表态,只得眼观鼻,鼻观心,佯作无知。 “报,太子太傅李墨林于殿外请求召见!”总领太监一路小跑金殿,因着太过着急,一个不留意,差点被金銮殿上的台阶绊倒。 万和帝眉头顿然一道不经意的阴郁,“来的好快,太子与六王爷羽翼渐丰,竟是早有准备,怪道老流今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原来是胸有成竹。”再转向太子,见其眉宇舒展,刚才的焦急惊慌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出望外,得胜的喜悦。 下面的文武百官,有欢喜的,有不屑的,有跺脚叹气的,亦有纹丝不动坐待好戏开场的。凡此百态,道尽了大泽朝内忧外患的主要缘由,偏万和帝********只在压制太子与六王爷的权势之上,盲人摸象,难顾大局。 李墨林已是换了朝廷官服,蟒袍加身,金带束腰,皂靴金冠,气宇不凡。端的一个俊逸少年,让人望之忘俗,偏有一身的凌然傲骨,哪容得旁人一点点污秽的颜色。 昂首阔步,一路到得金銮殿中,须弥座下,“微臣,太子太傅李墨林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和帝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半天不置一言,好似并不知道李墨林到来一般,只管微微闭着眼睛佯作歇息。 六王爷一个眼神,陪侍在万和帝身旁的大太监轻轻咳嗽一声,“万岁爷,太子太傅李墨林到了。” 强犯龙颜,下面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果见万和帝微闭的双眼两道寒光陡然间射将出来,“你以为寡人会当着满朝文武睡着吗?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将寡人想的如此不堪!” 那大太监吓得腿脚发软,连贯带爬的滚到殿前谢罪求情,可是哪里容得他啰嗦,殿外的侍卫已是进来强拖出宫门去。一阵阵杀猪般的凄惨嚎叫经久不歇的回荡在宫中,大臣们都吓得肝胆惊颤,谁还敢再开口说话。 杀鸡儆猴,万和帝很是得意于自己的这一手好戏,再转看李墨林。英俊的面庞不见丝毫慌乱,练武之人素有的定力让他虽处半跪之中却仍保持着端然姿态。 “好个硬骨头,怪道太子会选了他,寡人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强撑到几时!” “李墨林,你可知太子推举你为三军统帅,引领我大泽十万精兵强将抵御西域蛮邦的骚扰?如此重任,不知你有何能耐可供担当?” “微臣一不曾从军,二不曾做帅,唯有的只是熟读兵书三千册,操练兵法万千日,更有登天遁地的武艺,如此不知能否胜任太子所托重任,博得皇上慧眼亲睐?” 李墨林一字一顿,字字落于珠玉盘中,听得满朝中人个个心惊,面面相觑,说不出的混沌滋味。 万和帝惊在了盘龙宝座之上,如此人才,自己既然亲手推给了太子。如若能得他辅佐,何愁天下不稳,又怕什么太子与六王爷暗中操纵,图谋不轨?可是迟了,他已是一心向着那二人。 “李墨林接旨,寡人封你为昭华大将军,不日统帅我大泽十万精兵,上阵杀敌,务必三月内击退敌军,收复失地,还边关百姓一个安静祥和的家园!”(未完待续。) 341贤妃好诡计 既然是我成就了你,何不彻底成全你的忠义之心,然后再来个彻底毁灭?李墨林啊李墨林,此番出征,无论你是否战胜,寡人都容不得你再次出现在大泽京城之内。 万和帝笑的异常开心,让太子与六王爷有一瞬的狐疑,随即亦是十分的安慰。皇上到底还是以国家大事为重,心系黎民百姓,如此方用了李墨林做帅。 “但是在出征之前,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劳烦皇上让贤妃娘娘交出内人。”李墨林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神情,于其中却有着深深的无奈。请缨出征,不过是为了换得白蘅的安然出宫,这一步之用心良苦,只为了补偿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贤妃,白蘅?”万和帝心中暗暗嘀咕一句,白蘅既然已经回京,为何石天却从始至终只字不提?那小子对白蘅仍不死心啊,上次已是坏了自己的一步棋,如今若不是自己随机应变,还不知道是个甚样的局面。 越想越觉得很是气恼,刚有的一点喜色也慢慢消退。伴君如伴虎,下面的大臣这次唯有暗自猜测,却连个交谈商议的声音也不闻。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的公鸭嗓子总是会让人听着有那么点不舒服,但是今日不同,好似得了赦令一般,满殿的臣子长长的舒了口气,鱼贯出了殿门。 “贤妃娘娘,皇上刚刚下朝,差人过来寻您。看那来的小太监神色,略有不善啊!”秋月急急忙忙的进来回报,很是担心。 贤妃刚起床不久,洗漱完毕,正悠悠品尝着刚送进来一盅上品血燕。 “哼,急得什么,如今这大泽后宫,皇后已是个不人不鬼,不中用的人。太后痰疾刚愈,身子吹不得风,多少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一应大小事务,都得依仗着咱,皇上喜欢我还来不及,能有什么事情呢?” 秋月听贤妃如此解说,略略放下心来,但是她是宫里呆了十几年的老宫女,风云变幻看的多了,平地还能一声惊雷,何况人与事?仍有些不放心,却也不敢催的太过了。 “罢了,看你胆子也忒小,大略被吓惯了的人,我这就去看看,你也略略放下心吧。”贤妃放下汤匙,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温热的湿毛巾擦擦嘴,站起身由着宫女替自己整理好衣裳,领着一众宫女嬷嬷出了贤妃殿,直往皇上临时居住的暖阁而去。 初春乍暖,皇宫中无处不在的珍奇花草早早的开始了争奇斗妍,蜂飞蝶舞,一番欣欣向荣景象。 “可惜了这番春日美景,明儿个得了空,本宫邀上几个姐妹一同赏花诵诗,做些子雅致的事情,岂不是有趣?”边走边看,贤妃心情格外的愉悦。 想着前面自己一心一意的只系着李墨林,谁知费尽心思,却落得个凄惨结局。好在父亲可怜女儿,百般周旋讨好,终于使得自己有今天这般的地位。人啊,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李墨林,那算作什么东西! 心中唾弃,嘴角的嗤笑连跟在身旁的秋月都看的真切,却又猜不透贤妃到底想的什么。 “臣妾参见皇上,臣妾今儿个特意亲手做了些点心,正想着请了皇上去吃茶说话,没成想就被您巴巴的找了过来。”贤妃一身春日百花争艳的百褶裙,上面织锦做成的碧色梅花盘扣大褂,发鬓花式翩然,精巧的插了支悄然灵动的金色蝴蝶。整个人望去,好比一园子的春色尽在眼底,谁还留恋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呢。 “爱妃,你昨日是否有请什么客人进宫,也不和朕说上一声,让人背后嚼舌实不应当啊!”原本的一肚子怒气,此时见到贤妃后却如何也撒不出来,反倒生出了无限的怜爱。伸手欲拉过贤妃来,转而想起躲在隔壁间的李墨林、太子两人,只得停下手。 贤妃何等聪慧之人,只稍稍一个打量,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皇上问到了臣妾的为难处,本打算着将此事暗暗妥善解决了再上奏,谁知您就先知道了。说来这事也是蹊跷,我不过路上见到白家大小姐,当今太子太傅的夫人白蘅,就随口说改日请她宫中做客。谁知第二****就巴巴的宫门外求见,臣妾无奈,念及昔日宫外与她也有两次见面之情,也就允了她进宫。”说到这里,贤妃拿起手帕开始擦眼泪,一连串的泪珠儿止不住的往下滚落,玉盘落珍珠,又是一番景色。 万和帝心疼的无可无不可的,一只手抱了贤妃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贤妃背项,两人说不尽的缱绻暧昧。 “爱妃不必惊慌,有话慢慢说来,朕自会替你做主。你我夫妻恩爱,任谁嚼舌头,待得查明真相,必得严加惩处。” 李墨林听在心里,不由得一阵心寒,万和帝既然昏庸到如此地步,怪道太子一直蠢蠢欲动。雏燕清于老燕声,父子相争,苦的还是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啊! “白蘅由小太监带进宫里,可她眨眼间就不见了,臣妾也曾派人仔细寻找,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又不想惊扰了皇上您,又要顾及到宫里的闲言碎语,可谓是操碎了心。偏那白蘅就如消失了一般,时隔三日,连个影子也未寻到。” 万和帝回想着白蘅昔日的模样,精灵般的小女子,说不定真是贪玩爱动在宫中走错了路,迷失在哪个宫里。 “你下去吧,朕即刻派人前去寻找,此事虽因你而起,你却是无辜受牵连的,不要怕,尽管好生回去将息着,朕晚些时候自去看你。” 目送走贤妃,万和帝轻轻一声咳嗽,李墨林与太子从隔壁间方缓步走了出来。 “你们也听到了,是白蘅贪玩跑丢,怪不得贤妃。朕即刻派人前去寻找,只要她还在宫中,不出两日一定完璧归赵,李墨林你可有甚意见?” 李墨林虽对贤妃的话有所怀疑,但是事到如今,既然万和帝答应亲自寻人,他当然不好再说什么,便点头应允。 (未完待续。) 342谨记嘱托,逆流而上 白蘅扒开最后一块砖,欣慰的直起腰来松口气,汗水冲刷着满脸的灰尘,几乎成了个花脸猫。 “记住你说的话,赶紧走!” 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是一紧,几日的相处让白蘅已经不是十分惧怕惠贤皇后,只是听到她话语中的无限冷漠,内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抖上一抖。 “娘娘放心,我一定将您的旨意传给您的家人,无论千难万苦,只要我但凡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辜负您的期望!”白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弄得满脸花,看模样只怕是亲娘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惠贤娘娘痴痴傻傻的站了一刻,“若是能让阿爹、阿娘知道我的事情,就是死了,我也无憾。跟他们说,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心,更不许阿哥到大泽来寻我。就这些事情,你走吧。” 春日的暖阳高高的挂在半空中,太阳像个正在慢慢燃烧起来的火球,温暖却不炽热,烤的舒舒服服。 偏这一隅中杂草繁多,头顶一棵苍天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微微一阵春风阵阵凉意便袭来。 腹中空空,又干了许久的体力活,白蘅已是有些不支,可这些都被即将逃离的喜悦冲淡。 “娘娘保重,民女出去不仅要想法子替您报信,一定会向当今皇上禀明娘娘是被人冤枉的,让他恢复您的皇后名分,再接您离开冷宫。” 白蘅有些不舍的伸出手去想触摸一下惠贤皇后的手臂,惠贤皇后却装作不经意间甩开手,随即脸转向了另一边。 “不必了,这里有什么不好,除了旧一点,破一点,难得的是自在。我想叫便叫,想笑便笑,他们说我傻也好,痴也罢,随心所欲。我自十二岁远赴中原,十三岁嫁入大泽朝皇宫,十八年来何曾敢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时时处处的看人脸色,听人拨弄,眼下终于得了自己的一处地方,我是万万不舍得离开的啊!” 白蘅往惠贤皇后身后张望一会,残垣断壁,青天白日的时不时就有耗子穿街过巷,蜘蛛网到处是。地上枯败的落叶因为长期无人清扫,散发出一阵阵霉臭味,若是人在此处待得久了只怕也会有味道。再看惠贤皇后,白衣破损不堪,胡乱的垂在身上,头发早已是花白如乱麻。昔日那个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女子何在? “娘娘,您是在是太苦了!”不知不觉的说出心中所想,与当初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相比,白蘅竟是有些心酸,恨不得留在此处陪伴一个背井离乡远嫁的孤苦女子。 太阳已是升在当空,差不多午时时牌了,惠贤仰头看了看阳光。刺眼的光线让她有一刻的迷离,随即又看清了现实,“苦的不是我的人,而是心,你不懂,希望你这一生都不必明白。” 再无话可说,白蘅很有些留恋的朝惠贤皇后弯腰行了个礼,转身便要顺着墙洞爬将出去。 “站住!” 瞬间吓得缩在墙洞中进退不得,难道是她反悔了? “这个东西你拿去。” 接过一个小巧的玉佩,甚至还带着慧贤皇后的体温,却是块做工极为考究的和田玉,配上精致的璎珞,一看便是及其真爱之物。 “这是我们家族的传家之宝,你拿着,若是见到我家人只给他们看一眼便知你说的是真话。” 白蘅点点头,小心的将玉佩戴于胸前,小小的玉石贴在心口,既然有丝丝的暖意。转身飞快的从墙洞中钻出去,外面正是条通往宫外的小河。 无比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看着平静的河面,偶尔飘过三两件看似不起眼的箱子。猜想这必是传说中宫内之人与宫外的家人私下里偷穿物件,只是浩然长河,不知他们有几人能侥幸拿到东西。 “扑通”一声跳进河水里,逆流而上,拼命往河对岸游去。 小顺子与胖子叔颓然的坐于大门前,两人谁也不想说话,各自托着腮帮子,两眼无神的盯着地上的蚂蚁看。 “不知道少夫人进了宫后有没有吃的?”胖子叔职责所在,第一想法就是不能让主子饿肚子。 小顺子不悦的哼了一声,“你也是瞎想,少夫人是贤妃娘娘的客人,那能让她饿着?再说了,即便是少夫人走丢了,宫里吃的喝的铺天盖地,都是山珍海味,少夫人不拘哪里抹上一口都能填饱肚子。你看那小蚂蚁还不知道哪里搬来个大米粒,我们少夫人的聪明才智就是你我两个加起来都赶不上!”从未进过宫门,只凭着自己对富丽堂皇的皇宫外表的猜测,小顺子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说的没错,是以说也就格外有底气。 大概觉察出自己说的有些不太吉祥,胖子叔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油光闪闪的脑门子,“瞧我这张嘴,就知道胡吣!” 两人又互相安慰了彼此一番,略觉得不是太担心了,瞅着日已西下,便打算进院子里去。 “小顺子,扶我一把。”声音小的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可是小顺子此时是支愣着耳朵用心在听每一个动静,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动摇他脆弱的小心灵。一把推开胖子叔,转身就跳出了半人高的门槛,“少夫人。” 白蘅衣衫湿漉漉的还在往下面滴水,虽是三月底四月初的春暖花开时,但是春风从身上吹过,冷的上下牙齿咯吱咯吱的响,就连说话声都变得哆嗦起来。 “哎呦,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胖子叔,赶紧的,帮我把少夫人扶进去。” 一时没回过神来的胖子叔连滚带爬的下了台阶,两人小心翼翼一人一边,扶着白蘅进了大门。 白蘅不过是饥寒交迫,人虚弱的很,乍进门换了干净的衣服,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进肚子,瞬间感觉好多了。 “少夫人,您先等一等,胖子叔正给您做吃的,一会就端上来。”小顺子看着少夫人一副眼巴巴找吃的模样,眼睛就是一红,忙拿袖子掩面遮掩着说道。 (未完待续。) 343汤面香喷喷 白蘅擦了把嘴,意犹未尽的看着碗底一点点汤汁,到底碍于面子没再舔上两口。 “你别以为我与你家少爷一同归来便觉得我与他有甚暧昧之处,实则李大哥虽对我有恩,我与他却是清清白白,不曾有任何儿女私情。”白蘅说的何其明白,若不是看在对方是李墨林贴身随从的份上,只怕就得当面翻脸。 敢如此污蔑自己的名节,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传将出去,自己还如何做人? 小顺子傻了,整半天少夫人还是没有原谅少爷,转念一想,不原谅也没什么,横竖人回来了。只要少爷肯放下姿态,****哄着些少夫人,夫妻没有隔夜仇,即便有,隔个几月甚至一年,总有好的一天吧? “是是是,姑娘教训的对,瞧我这张破嘴,尽会胡吣”小顺子一行赔礼道歉,一行扬起巴掌不客气的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敢得罪少夫人,万一少爷回来知道自己惹夫人不高兴,天晓得会是怎样个“刑罚”。打屁股、面壁、头顶板凳蹲马步,想想看着不起眼,哪个都能把人折磨个半死啊! 一会胖子叔端了大碗的热汤面进来,龙须面煮的晶莹润亮,不软不硬刚刚好,细盐、香油、葱花儿、姜丝、蒜泥做个香头,上面再卧两黄灿灿的荷包蛋。闻起来,扑鼻的香味,老远就能把人引过来。 白蘅被关进冷宫之中,每日那么点饭菜,供奉惠贤皇后还不够,残羹冷炙的她又吃不下去。经水中一番折腾,早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闻着香味,两只眼睛望的发直,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跟着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小顺子心疼的瞧着少夫人饿的这般模样,平日里金娇玉贵的。在白家那是锦衣玉食自不用说,自从嫁给少爷,哪顿饭不是精挑细选特意供给她。就这少爷还时不时的叮嘱伺候的细致些,少夫人身体弱,若是有个不走心的,一旦发觉就打断狗腿......。 若是被少爷知道他最最心爱的人既然为了碗热汤面就馋成这样,自己这狗腿恐怕不保。 “你也快着些,不知道白姑娘这些日子辛苦劳累腹中饥饿难忍,还迈着小碎步,给谁看呢?” 胖子叔被小顺子一句话说的直犯傻,这是在说自己吗?小碎步,自己何时迈过小碎步,就这象腿大脚板的,关键得能迈的出来才行啊?! “哎呦喂,我说半夜三更的怎么热闹成这样,是嫂子回来了啊!”王俊俏摇着团花扇子进屋,满身的脂粉香味,一看就知道是从烟花柳巷中逛达完了回来。 “王公子,一天不见您,奴才还以为您不辞而别。没想到您又回来了,可惜那屋的铺盖窝差人浆洗了,要不要再给您铺上?”小顺子这话说的不好听,摆明了是不打算留王俊俏继续住下去的意思。 可是王俊俏偏就生了一张橡皮脸,瞧也没瞧上小顺子一眼,径直的进了屋坐到白蘅对面。 白蘅被他一句“嫂子”叫的老大不高兴,可是这样德行的人,她还是懒得搭理。满头吃面,连个招呼也不打,看他还能做得下去吗。 “瞧瞧,瞧瞧,这清汤寡水的面条,怎么能够嫂子吃哦。依我看,竟是喂猪喂狗还差不多,你们这些奴才啊,就是不走心。”他掐着嗓子,摇着牡丹花的团扇,捏着帕子边说边摇曳生姿的故作媚态,看的人一阵眼花缭乱。 “嘭”一碗汤面连汤带水的泼了过去,没有任何征兆,白蘅冷眼相看,已是气的浑身直冒冷气。 小顺子上前去一把揪住王俊俏,“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货色,整日里满嘴喷粪,别人我们不管,白姑娘是你好说的,还不滚!”冲着屁股就给了王俊俏一脚,踢的他一个不防冲着门就扑了出去。 没有预料之中的哀嚎声,因为怀抱暖的让王俊俏感动的想哭出声来,“李大哥,瞧您娶的什么媳妇,我不过说她吃的不好,她就朝我泼饭,又指使下人打我。我的好大哥,你可得替小弟做主啊!”他一行说,一行不顾自己满身污秽就往李墨林身上蹭,整个人就差吊在李墨林的脖子上。 李墨林看的傻了眼,蘅儿,是她,没错,她回来了。 一把推开王俊俏,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恨不得即刻揽佳人入怀。可是再看白蘅脸色,寒中还有几分怒色,这情形必是被气到了。 小顺子识趣的退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在地上滚着耍赖的王俊俏提了起来,“你赶紧的跟我走吧,不然待会我们俩都得遭殃。”手脚利索,仿佛后面有鬼追似的,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蘅儿是如何逃出皇宫的?”惊喜变为冷静,是否这样更是适合此时彼此之间的身份。 白蘅消了气,自顾的取过被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既然是喜欢的茉莉花香,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芳香。美美的喝上一口,唇齿都散发着美好的味道,让人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我顺着护城河游了出来,那个贤妃娘娘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邪,进去将把我直接关进了慧贤皇后的冷宫,看样子是想让皇后娘娘错手杀了我,她好一举两得。”搞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贤妃,但是她对待自己的方式一定有问题,这令白蘅颇有些头疼。不过很多事情都有些让她疑惑不解,譬如刚才小顺子的称呼“少夫人”,譬如王俊俏喊自己“嫂子”。 看着白蘅脸上一会展开,一会又纠结到不得了的神情,李墨林以为她在回想宫中的不快乐遭遇,忙坐下来陪着安慰。 “只要你回来就好,我便可以安心的出征去了。” 白蘅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出征,你是大将军?” 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为了救她才答应太子主动请缨出征西域?不能,横竖事情已经接下,又何必引得蘅儿内疚不快。(未完待续。) 344小书童的不服气 金樽美酒玉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西风潇潇,正午的阳光照的人人一脸喜色,大街小巷挤满了出门为昭华大将军送行的人们。 “听说没有,昭华大将军就是去年新进状元公,当今太子太傅。” “我瞧着怎么眼熟呢,原来是状元老爷啊!” 周围一群围观的人纷纷踮起了脚尖,你挤我,我推你,都想看看这位少年得志的青年。 “师父,此番出征,望一切安好,徒儿自当遵循您的教诲,为我大泽朝的繁荣昌盛****苦读,为造福黎民百姓韬光养晦,他日不得负你所望。”民泽太子一件明黄色绣祥云盘龙的衣袍,白净的脸上说不尽的哀伤与留恋。 偏太子一番推心置腹为国为民的言语听在万和帝耳中却甚是刺耳,端过太监手上的美酒,“昭华大将军,此番出征,朕预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墨林已是人群中看了一圈,心中无限的失落,接过酒杯,唇角丝丝的苦笑,“微臣一定不负皇上与太子殿下厚望!” 太子好似还有些遗憾,跟着补充道,“至于******,父皇与我一定会竭力继续寻找,师父尽管安心上阵杀敌。待得您凯旋而归,便是夫妻团聚之日。” “微臣多谢皇上与太子厚爱,就此别过,且等我战鼓声声,捷报频频。” 跨马扬鞭,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往城外,鞭炮声,欢呼声不绝于耳。有这样一位文武兼备的大将军前往疆场杀敌,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哪个不是信心满满,安然的过他们的小日子去。 小顺子不太习惯于骑马,才走了半个时辰不到,屁股被颠的开了花,跟后面“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明德好笑的看着将军的这位贴身书童,人生的小巧,但是一副聪明滑头的模样,且细皮嫩肉的哪里是远赴塞外御敌杀人的角色。 “我说小顺子大总管,不如我跟将军招呼一声,就说您身子骨不堪此般劳苦,自愿回京打理宅院,静候将军凯旋归来,你看如何?” 明德本是一番好意,岂料这却触了小顺子的大忌讳。他自认自己打娘胎里出来便是少爷最可信的人,某些时候甚至超越于老爷与夫人,没想到此刻却被个刚认识的下等侍卫调侃。立刻瞪了眼睛,咬起嘴唇,斗败的公鸡一般,风毛炸翅的就要开战。 “您别生气啊,我也是一番好意,实在是看您体力不支,身子骨如此娇弱,且说大敌当前将军还要迎战,哪里有功夫顾及到你。若是弃你而不顾,势必分心,刀剑无眼,伤了将军恐您也不愿。”明德见小顺子不领情,遂将心中的顾虑索性全说了出来,倒也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胖子叔见小顺子被明德说的语塞,脸红的打了鸡血样,脖子都拧成了麻花,愣是找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对方。 打仗请兄弟,上阵父子兵,胖子叔岂能见到小顺子有难不出手。 他本来是安了个随行厨子的名头随军,手里拿的肩上挑的都是些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一路响的好不欢快。 “叮叮当当,咚咚当当。” 小顺子听到胖子叔过来,见到了亲人般的激动,患难见真情,胖子叔哎,真不枉我向少爷苦苦求情带了您老人家一同过来。 “小顺子大总管,大将军歇息的时候要喝杯淡雅的茉莉花茶,您怎么忘记了,既然在这和不相干的人闲唠嗑。咱是大将军的家里人,贴身伺候的,哪里有这闲工夫,走,快着些,将军还等着呢。”胖子叔一副拽的二百五的德行,看情形是责备小顺子疏忽职守,实际上暗讽明德摆不正地位,傲娇到不行的姿态。 小顺子得了圣旨般,从来没觉得胖子叔是如此的顺眼可爱,忍不住想上去抱着狂亲一通。 “多亏您老人家提醒,我既然被闲杂人等缠的忘记了正事。”小顺子脸不红了,气也顺了,昂头挺胸的朝明德挥了挥拳头。 明德被他们激的一肚子火,自己一片好意,没想到却招来他们的冷嘲热讽。冲着俩个人离去的背影啐道,“还花草茶,到了战场这些花哨玩意儿都得收拾了装箱底,白开水还不得喝上一口,讲究些没用的东西有甚鸟用。” “哎呦喂!”这下子不仅小顺子抱不住火,就连胖子叔也跟着着恼起来。两个人同时转身,朝着明德一步步的走了回来,那阵势,竟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明德亦是年少气盛,仗着自己一身武艺,哪里把两个端茶做饭的放在眼里。并不抽刀,只管抱着手臂一副傲然模样等待。 他越是这样,越把小顺子激将到极致,都是大小上下的年纪,就凭你会耍几通拳脚就敢如此张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管三七二十一,小顺子一声断喝,闷着脑袋就往前冲,恨不得一脑袋能将明德给顶会京城去才好。最好撞在城门上,脑袋开花,看他还得意不。 哎呦,脑袋有点疼,难不成是自己闷头跑的太远,撞城门了?不对啊,城门没这么软,正自琢磨,砰的一声弹了回去。 明德拍了拍衣裳,一副嫌弃模样,“脑袋痒自己挠,找本护卫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调笑的口吻引起旁边军士一阵偷偷的窃笑,悉悉索索的嗡嗡嗡声让人心里毛毛的发躁。 小顺子羞恼的脑门子上的青筋乱跳,揉着大脑瓜子,一只脚后蹬,一只脚跨出一步,腰弯成了工字形,咬牙切齿的就要再次发起进攻。 胖子叔再看不下去了,这样跟人家硬碰硬看来肯定不行啊,得想办法。得,到底姜是老的辣,脑瓜子转了几转,一眼瞧见手里的大铁锅。 “小顺子大主管,给你兵器,人家有铁甲护身,您总得拿出些咱自己有特色的家伙亮亮相,绝不不逊色!”胖子叔对自己的大铁锅和铁勺子明显十分的有信心。 (未完待续。) 345跟随者 “当当当,”铁勺敲击铁锅发出响亮的号角,这对小顺子被撞的发闷的脑袋起到了极大的提神作用。昂扬斗志,再次一脚往后蹬,另一只脚迈出半步去,像个真正蓄势待发的士兵,即刻便要发起进攻。 “还未上阵,你们自己倒是先窝里横了起来!”李墨林被铁锅铁勺的敲打声吸引过来,说是怒发冲冠也不为过。 小顺子与明德立刻傻了,逞强好胜,窝里横,寻衅滋事,这些都犯了军队里的大忌。 “请将军重责,都是属下不能严守军规,才导致这般的局面。”身为将军身旁的一等护卫,明德很有些汗颜。 小顺子瞅了瞅周围,一众的将士在看自己,忙把手中的铁锅、铁勺扔出老远,“小顺子违反军纪军规,请大将军责罚!” 一阵春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厚重盔甲闷出的燥热,满林子的鸟雀悄然无声,仿佛也在静等着这位威武的大将军发号施令。 默然的转身,朝着前方一处茂密的桃林走去,满树成熟的桃子压弯了枝头,像一个个调皮的孩子躲在树叶后面与人捉迷藏。 因军队纪律严明,是以所过之处,但凡有主人的果树,从不曾有人动过一枝一叶。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些桃子可爱到十分,李墨林既然走到桃树下,想摘个成熟了的桃子尝尝。 “哪里来的小毛贼,既然敢偷食俺家的桃子,看我不告到官府,治你个偷盗的罪名!” 一声呵斥,惊得李墨林不由住了手,四处寻找声音的来处。 “小贼,你也有被骗的时候,看看我是谁?”白蘅头上顶个草帽,还颇具观赏性的点缀了几朵野花在其中,拿根翠绿的荷叶在手里胡乱摇晃着迈步子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鹅黄色的月笼纱衣,明媚到让天空那一轮春日暖阳都逊色了几分,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脂的鼻翼微微泛着汗珠儿,脖子上的金项圈很是引人注目。 “蘅儿,你怎么跟着来了?”喜出望外的看向白蘅,李墨林阴晦的脸上瞬间闪出说不出的喜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蘅身边。伸出的双手停在半空中,转而拍了拍白蘅戴着草帽的小脑袋,爱极了她的调皮模样。 白蘅不满的戴正了草帽,小嘴巴嘟嘟的佯装生气,嘴角两个甜甜的梨涡里盛满了她此刻的欣喜。 双手掐腰,扬着小脑袋质问,“你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若不是早起我娘派人过来接我回去,我还不知道自己如此招人厌烦,惹得主子家躲瘟疫似的人去楼空,竟是个胖厨师都跟着带走了。害的我为了赶路连顿饭也没吃到,还是老杨掌柜跟着给我送了几个包子。”一通不满的抱怨,到了从身后取过行李,翻出个油质包来。打开看正是养家包子铺中的极品,鸭油白菜猪肉馅的大肉包,虽然已是凉了,仍带着股浓浓的香味,让人闻之垂涎。 李墨林没料到自己如此周详的安排却招来白蘅一顿奚落,只管往嘴里塞包子,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她的话。 静谧的桃树林中,两个想对着吃桃子的年轻男女,这画面好生滑稽。 “别吃了,离京城越来越远,以后想吃到老杨家包子铺的包子比登天还难,阿弥陀佛,我可得留着自己独自享用啰。”白蘅单掌放在胸前,虔诚的念了句佛,再将包子塞回背后的行李中,抬脚就要往山坡下面去。 李墨林慌了,一把拉住白蘅急忙问道,“蘅儿,前面路途遥远,这且不说,跋山涉水,说不尽的千难万险,你是万万去不得的。” 白蘅抿起嘴唇暗自沉吟了一刻,看情形好像是在想象此行的艰苦。李墨林放心的送了她的手臂,“你在京城等我便好,放心,我一定会安然返回,绝不辜负你的等待。”指天盟誓,一生一世绝不辜负一人,天地可鉴此番真心。 白蘅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墨林,好似被对方感动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墨林激动的拥佳人入怀,最后一次感受彼此的温存,“蘅儿,我发过誓,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只会娶你一个,你一定要相信,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你在的地方,我便会常常相望。” 被对方搂的喘不过气来,白蘅用力的推开动情的李墨林,“李大哥,你是不是疯了,我是白蘅,一个服用了忘情草的女子。或许以前我对你有几分感情,但是你也用不着以身相许,终身就想赖着我吧?!” 李墨林恍然回过神来,整半天是自己一时忘情,竟是没分清现在的白蘅已是不同往日,实在是好生落寞。 “走吧,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错过了宿头,只怕要歇息在五十里地外的乱坟岗子上喽!”白蘅朝身后仍在发呆的李墨林挥了挥手,很是潇洒的就要走人。 既然不是对我尚有情感,那她还跟着做什么?李墨林疑惑的看着白蘅小兔一般跳跃的背影,一时半会当真把个状元公难倒了。 “蘅儿,你等等。”回过神来的李墨林一个飞身又到了白蘅面前,伸出手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白蘅很是不解的看着他,不是已经说的十分清楚明白了,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拦路,难不成想来硬的? 不行啊,荒郊野外的,又都是他的部下,万一他真的心生邪念,我岂不是十分的危险?! “救命啊,来人啊!”一声响亮的叫声顿时间响彻山谷,原本安安静静于密林中觅食的鸟儿也三五成群的飞散开来,受惊的上蹿下跳寻找彼此的同伴。 “别叫,你听我好好跟你说。”李墨林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把将白蘅抱在怀中,无奈对方小胳膊小腿的甚是有力气,竟是踢的他招架不住。 惟恐她继续喊叫,情急之下,一个深深的吻送了过去。 动乎情,止乎礼,发乎心,不知有怎样的魔力既然让白蘅安静了下来。 (未完待续。) 346两个人无硝烟的战争 过了不知多久,李墨林慢慢的松开已是被自己吻到几乎缺氧的白蘅,“蘅儿,对不起,求你原谅我,但是我真不是有意的。”遥想昔日的白蘅,那是何等的高贵不可侵犯,可是如今,李墨林很是无奈的低垂了头,自己真不是故意冒犯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白蘅卯足劲一巴掌扇了过去。 “臭流氓!” “蘅儿!”李墨林有苦难言,眼巴巴的看着白蘅捂着脸哭跑下山。 “白姑娘,您怎么也来了?”小顺子正蹲路边默默思过,眨巴着眼睛看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蘅。 白蘅不悦的乜斜他一眼,“怎么,你能随军端茶倒水,我就不能也为大泽朝的军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顺子立刻来了底气,就像刚才明德教训自己一番,此刻他也想扳回些面子来。 “战场凶险,姑娘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有何用?”他好像忘了自己瘦不拉几的其实还不如某些姑娘们。 刚被李墨林那家伙占了便宜,没想到他的小书童还想在自己面前逞威风。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蘅冷笑一声,吓得小顺子春日暖阳下打了个寒蝉。 “啪啪啪,”三声掌声,一阵呼啸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尘土翻飞,马车的行车声,马的嘶鸣声铺天盖地而来。 李墨林警觉的抽出宝剑,一旁歇息的士兵个个滚爬着站起身来。此处离京城不过才百十里地,没想到会遇见一群歹人,实在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白蘅双手叉腰,一副好整以暇姿态,“都慌的什么,不是说你们乃男儿英雄上阵杀敌,这就吓到了,那以后见到蛮夷的军队会是个什么样子,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李墨林有心想让白蘅回避,可是料得她不会听自己的话,上前一步都到其跟前,“蘅儿,你别混闹,万一传到朝廷去,恐又要惹是非。” “乱子,为朝廷的军队无偿送粮草难道刑部的官员还要治我的罪?你这个大将军未免操心的有点过了。”懒得跟他站在一处,白蘅索性往旁边闪了闪,然后又发现离小顺子太近。 “跟你主子站一处去,一丘之貉,看着烦躁!” 无辜遭殃,小顺子真不知道今天自己触了哪门子的霉头。既然主子让滚,那就滚,这位可是位主子的主子,比少爷厉害多了。 眼见得队伍到了眼前,却是浑驴子打头阵,看到李墨林、白蘅几人,遂纵然下马来。 “主子,您要的东西奴才都置备齐全了,粮草五十车,纹银十车,其他军资所需只要您一个口信,随时运往战场。”禀报完任务,浑驴子往旁边瞟了眼李墨林,搞不明白这两口子之前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但觉还是少说话的好。 白蘅得意的走到马车前,绕着马车晃了一圈,又去拍那拉车的高头大马,接着猜晃悠回来。 “怎么样,大将军,我这个代价能不能封了朝廷的口,做个济世救民随军大善人什么的?” 此次出征,李墨林心中有数,皇上给他的人马名义上为十万,其实如有半数便是格外的恩典。说起粮草来就更是一言难尽,错只错在自己卷进了人家的家务事,皇权相争,从来都是残忍无情,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傅。可是既然主动接了差事,只能哑巴吃黄连,前面纵然刀山火海也绝没有后退的理由。 面对白蘅得意的小脸,李墨林又有抱住吻上一番的冲动,转而摸了把自己刚挨过打的脸颊,“姑娘大仁大义,李某人代我大泽国数万的黎民百姓拜谢了。” 说完就是深深一个鞠躬,态度虔诚至极,看的一旁的小顺子龇牙咧嘴各种惊讶与惊吓。 浑驴子却抱着双臂看笑话,好笑,真是太好笑了。若是回去告诉徐驼子,指不定他又得说自己发疯,早该带了他一同前来才是。 白蘅宽宏大度的挥了挥手,“免了,免了,你也不必拜我,我呢,当然也不是都为了你。身为大泽国子民,能尽些力自是应当,何况我们白家又是世代的皇商,取之于朝廷,用之于朝廷,不枉朝廷一直错爱。” 看这情形,白蘅是铁定了心要随军出征了,李墨林不免又为难起来。人家理由冠冕堂皇,就是闹到皇上面前自己也无话可说。然而,退一万步说,他实在是不忍心带着这么一个娇小姐上阵打仗。边塞清苦,她是娇惯的女子,万一有个什么不测,自己哪里还会有心思应敌作战。蘅儿啊,蘅儿,我生为你,死亦是为你,为何你却总是让我操心。 白蘅不悦的回看了一眼李墨林,这厮已经默默的注视自己好一会,要不要这么不要脸。难道刚才的巴掌不够痛? 哼,若不是为了对惠贤皇后的许诺,我才懒得跟一个大色狼在一处。送羊入虎口,还赔上大把的银子,真是何苦啊! 一阵腹诽,两人针尖对麦芒,大眼瞪小眼,蛤蟆瞪绿豆,真是越看越是各种电闪雷鸣,没个消停。 小顺子看傻了眼,挠着脑袋一个劲的砸巴嘴,少爷中邪了? 胖子叔一辈子啥场面没见过,这样的却还是头一遭,秉承“非礼勿视”拿着个铁锅把眼睛遮住。 明德检查完粮草与纹银,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一路屁颠的跑了过来,想向白蘅道谢。可是走近一看,好吗,这是个什么意思?罢了,两个自己都惹不起,干脆自觉的后退,转身多了起来。 浑驴子却是个爱热闹的人,“此次出征,主子有大将军保护,一定可以安然归来。” “谁要他保护!”白蘅立刻呛声。 李墨林无奈的败下阵来,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白蘅争强好胜的性格都没变。唯一变化的地方是,以前比较含蓄,而现在是想怎样便怎样,完全是个毫无顾忌的女子。 这样也好,必用猜测她的内心,李墨林暗暗安慰自己。 嗯,他好像也不是太讨厌,起码长得不是太让人烦,白蘅稍微退了一步。(未完待续。) 347拦路虎 白蘅上了马车,由浑驴子驾车,尾随在大将军一队人马之后,浩浩荡荡的军队继续上路前行。 悠哉的半依半靠在靠垫上,得意于自己的聪明之举。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前去西域野蛮之地,先不说能不能达成慧贤皇后所托,柔弱小女子一枚,从大泽国到达西域路途遥远。一路上说不尽的凶险,想想都够害怕的。 如今能跟上如此一支朝廷的军队前行,损失些银子算什么,保全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越想越觉得得意,掀开帘子看李墨林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顿觉无比的安全,一阵倦意随即袭了上来。 “咯噔”,马车车身明显的剧烈抖动了一下。白蘅很是不满的睁开眼睛,有心想骂浑驴子,技术不行,害的主子受惊,罚三天不吃肉。 可没等她开口,外面浑驴子已经传进话来,“主子在车里别动,前面出现了一伙蒙面强盗,大将军正与对方对峙,说不定双方就要对手。” 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还以为跟了军队万无一失。没想到有些人就是不怕死,他还能打得过这千军万马,到底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越是觉得凶险,越是觉得刺激,就越发 压制不了好奇心。白蘅麻利的一骨碌爬起身,顺着车马跳下车,“我去帮帮李大哥。” 说的水萝卜就酒嘎嘣脆,浑驴子想喊不敢喊,想拉更知道拉不住。急得摇脑袋跺脚的就跟了上去,“我的好主子哎,咱离得远点,刀剑无眼。” 李墨林看着面前一众十几位的蒙面人,都是清一色的练家子,看样子必然个个武功高强。为首的这个哪里见过似的,说不出的熟悉感,可是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他是谁。 石天犹豫了很久,他没料到李墨林有如此大的耐性。双方势力悬殊何止千万,他却可以如此好整以暇严阵以待,也算得起是个正人君子了。 “李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日能够相见于此。”揭下面纱,石天面容略显憔悴,但是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尤其眼尾的余光不时扫向李墨林身后,一副探究的模样。 李墨林瞬间明白他此行的目的,再一眼看到石天身旁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身形,顿时猜出那便是路遇了。 好啊,你曾说为了报恩帮我在皇宫里寻找白蘅。你可算是找到了,既然领着你主子来劫持我李墨林的夫人。这算是哪门子的报恩,实在是恩将仇报,不可饶恕。 路遇虽然蒙着面,但是被李墨林凌厉的眼风扫的无处可藏,低下头,悄悄地退到人群后面去。 “石兄莫不是来送行的,难得你百忙之中尚且记挂于小弟,承受了。军务紧急,在下不敢因私人琐事耽误时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干净利索,趁早打发走人了事,李墨林几句话说完,一提缰绳,又要上路。 石天心知李墨林对自己有敌意,这是送客呢,可是他怎肯就此罢休,依然不肯让路。 二人彼此对视,一副剑拔弩张模样,吓得一众的属下个个瞪圆了眼睛,惟恐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若是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石天的罪名自不必说,骚扰军队,耽误军机,问罪杀头绝无异议。李墨林虽是反击,但是到底人未出京城便大动干戈,自然也逃不了惩罚。 就在众人急得无可无不可只是,白蘅身着烟笼月罩轻纱群飘然而至,仿若仙子下凡,顿时舒缓了紧张的气氛。 “石大哥!” “蘅儿!” 白蘅高兴的三蹦两跳的到了石天面前,转着圈子的欢呼雀跃,“好久不见你,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妹妹,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来给我们送行。” 石天的脸上笑容顿失,原来是白蘅心甘情愿的与李墨林一同奔赴战场,并非是被逼无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服了忘情草,再不记得以前的恩怨情仇。即便是忘情草的药效没了,难道她对自己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李墨林嘴角一抹笑意瞧瞧滑过,蘅儿还是记挂着自己的,什么石天石地的,都统统让路。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夫妻双双赴战场,夫唱妇随,天经地义。 “蘅儿,疆场凶险,为兄还是劝你留在京城为好。若是想领略西域美景,不妨等战事结束,为兄一定陪你前去游玩,你看如何?”石天低头看面前笑的一脸灿烂的白蘅,无数个不舍从心底蹦出。她怎么能再跟在李墨林身后,又怎么可以去西域那种野蛮之地,不行,不能去。 白蘅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大哥有所不知,我这次能够安然出宫,全都仰仗惠贤皇后舍命相救。我是为了报恩才去西域看望娘娘的家人,顺便传话。这是蘅儿对娘娘的许诺,人怎可言而无信!” 李墨林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白蘅会顺利出宫,又巴巴的送银子送粮草的非要跟着自己。原来里面还有一个惠贤皇后,看来自己又是白欢喜一场。 然而,石天仍不死心,“蘅儿,报恩有无数种方法,你若是想履行承诺,不如大哥帮你在我的一众属下里挑个武功高强之人。这比你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奔赴西域的成功机率要大出许多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蘅儿啊,她若是能轻易听信别人,那她就不是白蘅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墨林摇头晃脑一副轻蔑鄙夷到不行之时。白蘅果断的打断了石天的话,“石大哥,你人也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蘅儿做事一向自有分寸,就不劳您费心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石天看着白蘅转身的背影,情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抓。石固早注意到哥哥的举动,一把按住,“你若是如此做,只怕白蘅不仅留不住白蘅,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主子,三思而后行,白姑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就先由着她前去,我们回去后再想办法。”路遇心里发虚,也帮着劝说石天。 (未完待续。) 348都不是省油的 话说石天被石固与路遇两人轮着劝说,眼见得李墨林已经带领军队上路,心知想带回白蘅是没指望了。 “蘅儿啊,蘅儿,难道你我几个月的情义真的就此烟消云散,你已是将石大哥完全忘记了?” 石固耸耸肩转向一边,“人家夫妻几年尚且不记得,你这几个月还想怎么着?”怕大哥阴风发作把自己掐死,撇了嘴却没敢说出声来。 路遇略带抱歉的走到石天跟前,“主子,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指不定已是发现你私自出门,恐回去还有一番纠结。” 来时的兴致已经消失不见,石天仍然不舍的望向尘土飞扬的前方。蘅儿已经离开了京城,那么自己关不关禁闭又有什么要紧,身在何处还有谁记挂。回去,继续做个皇上身边的好护卫,为大泽朝廷卖命。她若不在,要命何用?! 清瘦的脸上十分阴沉,刚毅的鼻梁与眉毛在仰望天空之时尤其的好看,但只是一瞬又耷拉了下来。 路遇有些心疼,有些心酸。十几年的岁月里,她从不曾见过石天此般模样,高兴、沮丧、伤心、痛苦。以前的他仿佛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面、孤傲、无情,永远是一副黑脸黑面表情,生硬的让人不敢近前,从不曾想过要去触碰。 就是这一份冷寂与孤独打动了路遇的内心,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她渴望与他一起彼此相依。可是,一厢情愿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轻易的就被白蘅那个丫头收服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路遇转向石固,“我们走吧!” 石天收回视线,默然走向路边的黑棕色高头大马,马儿很是默契的冲他长吹一口热气。 一行十几人扬鞭催马而去,来的无声无息,去的亦是干脆利落。 “大哥,无论你有什么心事,麻烦见到皇上的时候都收敛着些,否则以李墨林太子少傅在万岁爷心中的障碍,恐难得好果子吃。”石固终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私人恩怨事小,国家大事却不可小觑,事关黎民百姓,匹夫有责,何况是自己呢? 石天很是不屑弟弟的多余担心,脚下用力,黑棕马狂啸一声,甩开众人跑向了前方。 “石二哥,你是多心了,孰轻孰重,我想石大哥不会分不清的。”路遇靠了上来,她本来就瘦小,加上一身黑衣黑裤越发显得小小的一个人儿。 石固鼻孔里冒气,“你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舍江山而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至今皆由之。以我对大哥的了解,白蘅是他这一生唯一挚爱之人,再无第二。” 路遇没想到石固看起来一个粗粗咧咧的大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自己也已经猜到,但是却试图回避着,不忍面对现实。此刻不免心中一痛,今生今世,谁又是谁的牵绊? 敞开的宫门昭示着此次出京已是惊动了上头,换回朝服的石天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策马扬鞭,一阵狂风似的卷进了门。门口守着的小太监来不及躲避,眼睛被风扬起的沙子眯的睁不开,嘴里嚷着“给主子请安!” 秋月带着两个小宫女躲在一旁的角落里偷窥,不屑的骂道,“去他娘的,灰尘花了老娘的妆容,看哪日落到我手中,必得好好消遣这个小后生一番。不过他算得哪门子的主子,我看也就是个有今日没明日,正主子手下的使唤人罢了,跟我们贤妃娘娘宫里养着的哈巴狗儿没什么两样。” 两个宫女不敢应声,只陪着一个劲的点头。 秋月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发饰,从腰间掏出一枚菱形铜镜前后左右的照。 “哎呦,我说是什么人在此乱嚎,原来是个老妖婆子。看这身打扮,红配绿,大红花朵戴的脑袋都压弯了,脖子快缩进了肚子里,活活一只老乌龟。”石固向来是骂人不必打草稿,手到擒来。今儿个恰巧被他遇见有人敢背地里骂自己的大哥,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老怪物实在不能忍。 守门的小太监心知要出事,但打量石固生的人高马大,又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自己小身板儿估计不扛打,脚底抹油,灰溜溜的跑了。 秋月以前不过是个做粗活的婆子,自从贤妃进宫,她不知怎得了娘娘的眼缘,破例提拔到贤妃宫中做了主管嬷嬷。所谓小人得志,走路眼都长到了脑门子上,除了贤妃与皇上,谁也入不得她的法眼。 乍见刚才那个黑面如风的男子刚进去,不知哪里冒出一个虎了吧唧,敦敦实实的男子,立刻眼睛斜了,嘴巴也歪了,鼻子都朝天了。全没个正经眼色给石固,只恨不得一口“仙气”将其吹上天才好。 “哪里来的小赤佬,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本嬷嬷既然不下跪!”说完并不看石固,眼睛径自转向了一边,“小陈子,给我把他抓起来!”或许眼睛实在被她睁得足够斜视,连说了好几遍,愣是没发现小陈子早跑的不见踪影。 小宫女看着石固与路遇几人各自暗暗偷乐,脸上过不去,轻声提醒道,“嬷嬷,小陈子已经回去了,要不咱也走吧?” 秋月陡然间摆正了脑袋,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一番,果然不见刚才那小太监,气不打一处来,“小王八羔子,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平日里的赏钱都进狗肚子里了。” 尖锐的吼叫声刺的人耳朵疼,石固忍不住嫌恶的扭过头去,“青天白日的听见狗叫,待会见到圣上我一定要将此事禀明,今儿个当值的太监、侍卫谁都别想推脱责任。个个脱了裤子打板子,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那是我石固教导不周。”将马鞭子随手甩出几个响来,飕飕的鞭风扑到人脸上直把寒毛吓的立了起来。 “哼,本嬷嬷懒得跟个不开眼,没见识的小子啰嗦,咱们等着瞧。我必然禀明贤妃娘娘,到时候看谁厉害!”秋月不肯吃眼前亏,领着两个小宫女一步三回头,惟恐石固追了上来。(未完待续。) 349谁说红颜一定祸水呢 丹墀之下,石天已是默然跪了许久。大殿中静的只能听到西洋国进贡的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太监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谁也不想这个时候进来碰钉子。 “参见皇上!”石固跪在兄长身旁,拿眼瞟了一下石天,顿觉一股子寒意袭来。 万和帝一直坐等着石天向自己主动承认错误,那么自己就可以给其一个台阶,这事也就过了。可不知为什么,如此明显的一个恩宠,偏偏石天不领情,进来跪了半天,既然一句话没有。不说赔礼道歉,也不据理力争,一副痴痴呆呆,木讷模样,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从哪里来啊?”明知故问,万和帝对这兄弟两的宠爱程度可见一斑。端起手边的茶水想润一下口舌,试了试,已是凉透了的。然而殿里的奴才们一个鬼影不见,不觉有些子不悦神色浮了上来。 石固最是个溜须拍马的货色,急忙上前端水倒茶,殷勤到十分。他们是万和帝看着长大的,没人的时候自有几分亲近,只是石天是个向来讲究规矩的人,而石固顾忌的就少了很多。 送上了水,石固手脚不停歇,又是拍又是敲,把个万和帝服侍的好不舒服。 “皇上日理万机,我与哥哥自幼承蒙您厚爱,自然要替您分担些。早起您送大军出门,为了让李将军能够体会皇上的良苦用心,哥哥特意约了我再来个十八里相送。虽然没有及时禀明圣听,但是微臣们对朝廷和皇上您的忠心天地可昭。” “嗯嗯,不错,不错,这些年来,你们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次又考虑的如此周详,朕焉有责怪的意思,来人啊,每人各赏纹银千两。” 化险为夷,还意外的落得个赏赐,石固得意的冲哥哥一笑。石天虽未有所表示,眼角仍不经意的轻轻一动。 “皇上您不能这么被他们蒙骗!”贤妃由几个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人未见,自觉压倒一切的话语声已是飘进殿来。 “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历,既然欺负臣妾到如此份上,皇上你到底管还是不管?”贤妃进得门来便先是梨花带雨,哭了个好不可怜。跟着的几个宫女尽管陪着一同落泪,且看一群美人儿哭的凄楚,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免心动。 石固翻了翻白眼,这女人最会无事生非,今儿个自己得罪了她的心腹嬷嬷,料得她准没好事,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当着皇上与自己兄弟俩的面就敢哭鼻子抹眼泪的,大泽朝威仪何在,皇上龙威又何在? 石天一直不说话,此刻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边哭边说的贤妃。 冷冷的一个眼神滑过,坚毅的鼻子与薄唇,无不散发着来自一位年轻气盛男子的魅力。 贤妃既然间或停了一停,除了李墨林外,她竟是从不曾见过如此美男子。虽然表情极为冰冷,但仍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越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越是让人想要接近。 “爱妃莫要哭泣,有话说与朕听来,是谁惹了你啊?”万和帝身子略微往前倾,面上掩饰不住的爱意,若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怕要将贤妃搂紧怀里好生安抚了才罢。 贤妃嘟了嘴巴,鲜红的樱唇上特意搽了番邦进贡的胭脂,闪闪润润的,比那刚摘下的樱桃还要招人疼。 “哎呀,皇上,臣妾的秋月嬷嬷是臣妾进宫来最可用的人,没想到有人不顾及臣妾的脸面,既然敢当中羞辱于她。如今嬷嬷含羞病倒,您让臣妾哪里再得一个用着如此顺手的人啊?” 一番娇嗔,莺声燕语,撩拨的万和帝心中奇痒难耐。想站起身招手让贤妃上去,无奈石固傲然屹立于身旁,好像个凶神恶煞般没有半分挪步的意思。 无奈的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道,“爱妃莫哭,或许事情仅仅是个误会,有话慢慢说来,小心哭花了脸,可就不美了。” 这话果然奏效,贤妃绵延不断,仿若女鬼附体的幽幽呜咽之声戛然而止。 “就是他,您身边那个矮胖子,他故意把秋月给气倒了。” 石固乍听既然称自己为“矮胖子”,坚强的小心脏立刻抽了一抽。 “什么,矮胖子,瞎了你的狗眼的。小爷我自认比不得大哥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好歹也是个身高七尺,五官端正,举止洒脱的美男子。哪里矮,哪里胖,不过就是比那些文弱书生生的壮实些罢了!” “贤妃娘娘,您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使,这里除了皇上外就是我。我自是算不得是个矮子,那么就是皇上,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威泽天下,更是个顶天立地之人。敢问娘娘,您说的到底是哪位,可否上前指认一番?”虽然口气极为温和,但那眼神瞪的只好比钟馗一般,活脱脱一副吃人吐骨头的模样。 贤妃虽是个腹黑嘴坏的,那是仗着背后有万和帝给她撑腰,胆子却一般。突见石固表情突然大变,吓得连着退了几步,“皇上,皇上,有鬼。” 万和帝早被贤妃故意打扮好才来的妖冶姿容迷的神魂颠倒,哪里注意到身边人有甚变化,只当贤妃又是撒娇,呵呵笑道,“爱妃,有朕在,什么鬼也不敢进来,你尽管放心。快点说说,谁欺负了秋月?哦,你刚才说是石固啊,肯定不是他,身高上就对不上不是?” 人说红颜祸水,这话万万不错,只是贤妃此时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皇上,就是他,是他吓唬的秋月,您还不替臣妾将其拿下。必得出了这口气,否则臣妾日后岂不是要任人欺辱,还怎么在皇宫立足?”一行说,一行哭,越发撕心裂肺,地动山摇。 美人如此心碎,这还了得,万和帝已是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丹墀,上前抱住贤妃就是一番抚慰。 石固与石天看这情形,心知再呆下去只怕无事也要有事了,两人悄然而退。 (未完待续。) 350野外相伴 “少爷,您干嘛放走那几个黑衣人,咱人多势众,难道还怕几个小毛贼?”小顺子有些气不过,大白天被几个劫道的耽误了时辰,此时只能在野外露营,不拿住他们一个个扒皮抽筋,都不能告慰他硌的生疼的一把小骨头。 春天的夜晚能够露宿在野外其实是件不错的事情,天空中点点星光,空气中有扑鼻的花草的清香味。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遥远的地方狼叫声更是成了催眠曲。 “他们是来送行的,不是什么打劫蟊贼,你已是我麾下一员,从今往后说话做事自要多想几遍才开口。” 李墨林江湖人称“逍遥小仙”,跟着的小顺子自然也学了不少江湖喜气。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从来如此。 小顺子没想到这次会碰了一鼻子的灰,有心想开口问个为什么,惟恐又不合时宜,只得悄悄的退到一边去。琢磨着胖子叔的香酥烧饼大概好了,还是赶紧给少爷沏壶茶的好。 “小顺子大总管,您半夜不睡觉看啥风景呢?”明德心知小顺子刚才碰了钉子,故意过来打趣他。 气的小顺子想拿起茶盅想摔他脸上。 “前面二百里路荒无人烟,摔碎了可没处买去。”明德猴精的抓住了小顺子的短处,瞧着小顺子气的半死,忙溜走了。 “将军,石护卫送来纹银一千万两,已经打包连夜运往前方,与大部队分开行走。” 李墨林沉默了一刻,对石天说不上是感动还是什么,只是有那么些不舒服。或许他是为了大泽国的黎民百姓,更或许他只不过是为了蘅儿一人而倾囊相赠,可是总归是自己收的银子。石天啊,石天,你又是何苦呢! 李墨林仰天长叹,这天底下的苦心人又何止石天一个,自己不是也踏上了这条路吗。 “李大哥,想什么呢,要不要来只烧鸡解解馋?”白蘅肩膀上扛着根三尺长的烧火棍,上面串了只刚刚烤熟的野鸡,正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李墨林眼前一亮,月下白蘅穿着一身淡黄色烟罩月笼纱及膝短裙,招牌式的羊皮小靴子,俏皮的下巴高高扬起。少了点大家闺秀的端庄,古灵精怪的像个月下小妖女。 “蘅儿什么时候有能耐了,既然能够抓到野鸡,腿脚很是利索吗?”李墨林就地坐下,伸手接过烤鸡来。 白蘅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跟着坐在李墨林身边,在天仙谷之时李墨林没少给她抓野物,这算是知恩图报吧。 “嘿嘿,我哪里有你这一身功夫,不过来的时候多带了些东西在身上,想吃的时候只要这么一丁点,保准抓到最肥最大的野鸡崽子。”白蘅将一个白色小纸包从怀里取出来,得意的在李墨林面前晃了一晃。 李墨林不觉笑了,以往的白蘅是将聪明才智用在了正道上,而今的白蘅依旧聪慧无人能比,目前看来好似没干什么正事啊!这有些让李墨林头疼,头疼之余又有些担心。带着这样的人奔赴战场,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他摇了摇头,不敢继续下去。 “李大哥,你还好吧?”白蘅不放心的拿着烧火棍敲了敲李墨林的后背,再问到他的脸上去,像是在看怪人般。 李墨林拿起鸡腿继续往嘴里塞,“你这烤鸡定然是用了心的,好吃的我差点忘了自己,正自陶醉中,并没什么事情。” 白蘅如释负重的舒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还以为药量下的太重,连你也给迷晕了。这么大的队伍,我怕自己带不到疆场去。” ...... 李墨林突然也有点类似的担心,只是转而看到佳人一副安详的神情,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勉强继续吃下去,已是形同嚼蜡。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多的让白蘅忘了自己数到了哪里,看的眼睛冒金花。其实,她是想起娘小时候跟她说的话,每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如果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便可以预知未来。 “哪一颗才是我的呢,好想知道啊,还有我娘、我爹和祖母,还有惠贤皇后,不知道大家以后的人生会是如何。”实在是数的太累,不知不觉将脑袋靠在了身边人身上,软软的,真的很舒服。 “我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下。”白蘅说的很轻。听在李墨林的耳中仿佛是在跟他耳语一般,乖巧温顺的像只小猫,哪里还有刚才活蹦乱跳背着烤鸡到处跑的少女模样。 “蘅儿,你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起以前的不开心。”李墨林伸手揽住白蘅,任凭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天上的星星仍在不停的眨眼睛,他的视线却始终移不开那两颗最小的。 端着香酥饼远远站着的小顺子傻了眼,不知该上前还是直接转身回去。 明德又凑了过来,“看来大将军更乐意吃迷药迷昏的野鸡,而不是大铁锅里出来的面饼呢?” 小顺子有心想呛回去,转念想起少爷的嘱咐,只好罢了。 偏明德没有见过做李夫人之时的白蘅,只把两人做情侣关系,而大军行进过程之中,将军心有旁骛,这让他颇有些忧虑。 “你不能走,将军身为三军之首,饮食起居必有定数,岂能容得他人随意给予。你若是做得不周,我身为将军贴身护卫便有职责惩罚于你。” 小顺子立刻红了眼,好你个愣头青,没看出少爷对白蘅(少夫人)的情义,没有少夫人这茬,就是让皇帝亲自去请,咱也不能苦巴巴的上战场杀敌啊!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去说,别说是吃只野鸡,就是白姑娘给将军的是毒药,我也管不了。”说完将个一碟子的饼往明德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德傻了眼,不是说小顺子和将军自幼一同长大,对其更是忠心耿耿。自己明明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他还无动于衷,他就不怕有人想害将军? “明德护卫别瞎操心了,就是天底下的人都想害将军,白姑娘也不会。”胖子叔善意的安慰明德。(未完待续。) 351不是意外的意外 这一日到得一处湖泊处,正值春暖花开,艳阳四射,莺啼燕鸣,杨柳扶风,湖水荡漾,鱼儿戏水,海鸟轻舞,全然一副国泰民安,人间甚好之景象。 白蘅下了马车,到得水边掬一捧凉水匀面,但觉身心俱爽,不由得来了兴致。索性脱去鞋袜,捡湖边水浅的地方下去泡泡脚,以减轻半月来路上奔波的疲劳。 小鱼好似看见了诱饵般,一窝蜂的窜了过来咬她的脚丫子,痒的忍不住,竟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李墨林远远的看着白蘅,有心催她上路,但见其一副意犹未尽模样,便故作调整的磨蹭着时间。 这一路奔波,白蘅从未说过辛苦,吃喝睡都在马车上,对于一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来说,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蘅儿必然对我还是有情的,否则又怎会肯如此受苦,陪我一同奔赴疆场?”心中默念,那怜惜爱抚之情越发浓厚,远望着白蘅的双眼都饱含了情义。 明德在一旁有心想催促将军上路,可是几次作势都被李墨林故作无视的敷衍了过去。他是个急性子,又一心为着李墨林着想,若是耽误了战事,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将军,将士们已经调整休息完毕,整装待发,还请您下令即刻上路。”到底忍不住,两眼并不看李墨林,只埋头说出心里话来。 李墨林冷冷一眼扫了过去,又有一丝无奈浮上心头,“好的,我知道了,这儿的湖水清澈十分,不如让大家多备些留用,免得前方缺水,又闹饥荒的。” 明德立刻无语了,前面方圆五百里皆是鱼米之乡,大泽朝百姓那个不知,谁认不晓。将军难不成是傻了,还是装傻呢,备个什么水,又哪里来的饥荒。 小顺子揉了揉鼻子,缩脑袋退了回去,他是熟知少爷的心事,不就是为了让少夫人(白姑娘)多玩一会吗。古人云“舍江山而爱美人”,看少爷这样的,大概给他一座江山也未必能换回他对少夫人的一片痴心啊。 胖子叔扛了大铁锅在肩上,预备着见白蘅过来立刻给开火做点吃的。这遭一上路,最少也得走上半天,照顾好少夫人的饮食责无旁贷,更是半点马虎也不能的事情。 李墨林说退了明德,便又转过身来看白蘅,但见刚才白蘅所在之处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蘅儿!”一声压抑的低唤,人已是飞离地面,直奔湖边而去。 小顺子与胖子叔在后面拍大腿跺脚的哀叹,“不好,要出事!” 唯有明德懒洋洋的说道,“她会水,你们不必担心。”不觉想起几天前白蘅捉弄他,一脚将自己踢进了水里,眼见得肚皮喝了个滚圆,觉得大限将至,她才慢悠悠的游过去将自己拉回岸边。 小顺子可顾不得这些,心里想着“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抬眼看见少爷,心虚的低下头。万一少爷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想法,会不会直接转过头来掐死我?脖子上一阵发凉,跑的更快,少夫人啊少夫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湖面静的如一面镜子,清晰的可以照出人影,偶尔有三两条小鱼游过来逗弄岸上的人,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岸边是白蘅脱下来的鞋子,羊皮小靴子,她的最爱,从没有大家闺秀的女子会爱上这种实在算不得华丽秀美的东西。它们只属于白蘅,李墨林此生的最爱,就是闭上眼睛都能听出她的脚步声。 “蘅儿!”李墨林虽然压抑住悲声,但是喊声里依然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白姑娘,别玩了,将军等着您一同赶路呢,再耽搁了时辰可就要露宿野外了。“小顺子拉着哭腔,想哭又不敢,但是看着此情此景,不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依然是死一般的宁静,这湖边除了几处垂柳之外并无可以遮挡之处,是以除非是人掉进了湖里,再无二个可能。 李墨林已是再等不下去,一个飞身,“扑通”扎进了湖水中,水面泛起了无数的浪花。 小顺子急得跺脚,“少爷,湖这么大,您一个人怎么行,我回去给您喊人去。”说着就要往回跑。 明德已是跟了过来,伸手拦住他道,“慢着,这事可大可小,又非公务,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有碍大将军名声。” 小顺子却哪还顾得了其它,撕扯开明德便吼道,“若是白姑娘有事,大将军还要什么名声,只怕将军的头衔直接让给你得了,也省得你一天到晚担惊受怕,处处为军队着想。” 明德却没有乱了分寸,继续拉着小顺子道,“你放心,白姑娘定然无事,否则你取了我的人头去。” 两人再继续拉扯个没完,只见胖子叔大铁锅往地上一摔,人扑通栽倒在地,“哎呦,我的亲娘哎,少爷哪里去了,咋半天不冒影了啊!” 这下明德也傻眼了,将军下水确实已是有一回了,可别真出什么事情,这事情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趁这功夫,小顺子抬起一脚把个明德踢个仰面朝天,“我去你爷爷的,你祖宗的,你祖宗爷爷的,要是我家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追到十八层地狱去,我也饶不了你。”顾不得理一下被明德撕扯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衣裳,一路小跑着大喊,“会水的都快点过来,大将军有难,赶紧的来啊,大将军有难啊!”喊到最后,言语中竟是带着哭腔,让一众的军士听的傻了眼。 “没见到有敌人来袭啊?” “你傻啊,这是大泽国腹地,敌人若是能深入,岂不是我大泽国亡国之兆?” ...... 不出明德所料,小顺子这么一吆喝,果然闹得众人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只管观望,不敢随意走动,还有人干脆抽出刀剑来,一副迎敌的架势。 “大将军掉水里了,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救人啊!”小顺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狂吼着冲到得众人面前,急得就差给众人磕头下跪了。(未完待续。) 352路遇西域人 “小顺子大总管,你莫不是丢了魂怎么的,大将军好好的,你偏说他落水有难,难道私心不想将军的好,还是和明德护卫较量的不过瘾,想再跟属下们来几招?”一个黑短粗的士兵没好气的看着小顺子,军队未出,先搅乱士气,但凡是有点血性的,谁人见了不恼。 黑短粗士兵刚说完,只见队伍里几个人已是看着小顺子满眼的不快,眼见得就要过来。 小顺子傻了,这是闹的哪般,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我的娘哎,少爷不是好好的在岸边站着吗?自己莫非鬼魂附体,还是灵魂出窍,好吧,顾不得其他,又冲着湖边跑去。 “少爷,少爷,您上来了,上来就好,别下去了,白姑娘她会水。” 明德伸脚一下将小顺子绊了个狗啃屎,“别过去搅合,好像有情况。” 小顺子经前一番折腾,已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横竖怎么做都是错。但是好歹少爷就在前面站着,他没事便好,定睛再一看,只见几个打扮怪异的人正围着少爷说话。 “你就是大泽国此番出征的大将军,李墨林?”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硕大的珍珠项链,帽子上斜插了根羽毛,虽然看着奇怪,但是眉宇间自有一股子贵族气息,倒不难看。 李墨林斜睨着面前几个人身后,一个白色大布袋子,白蘅正在里面挣扎,支支吾吾的发出求救声。想起她平日机灵搞怪的样子,此时倒觉得有几分滑稽,不知人出来会闹的怎样呢。 “各位英雄好汉光临我大泽,身为大泽子民自当欢迎,但是绑架我大泽女子实在不是君子所为,还望各位手下留情,将人放了说话。”不卑不亢,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绑架自己的女人,这几个人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为首的那人眼前一亮,自己果然猜的不错,他就是此次出征的大将军李墨林。挥手朝身后几人示意,“一场误会,还望李将军海涵,这就放人。” 白蘅贪玩到湖边洗个脚,没想到莫名其妙的被人抓进了布口袋,还不知道塞个什么破袜子烂手绢的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把个俏脸气的面色煞白,一骨碌从袋子里滚将出来,便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姑奶奶是何来历,你们这些番邦外族就敢随意绑人。”白蘅一边说,一边退到了李墨林身边,“喂,李大哥,他们欺负我,你还不替我报仇?” 好女不吃眼前亏,刚才自己眼前一黑就进了人家的袋子,此时可不想再回味了。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挨着李墨林站着顿觉心胸开朗,底气十足。 李墨林压低了声音道,“我大泽朝边关事变,正在用兵,这些人此刻到来必然有事,不好随意打杀,还是先了解情况再说。” 白蘅看了看为首的那个男子,虽说长得不丑,但是想想自己刚才受气,不免就对其有了几分厌恶。再看看他身后的几人,实在没一个能入眼的,越看越觉得生气。但是自己的私人恩怨与国家大事比较起来,她还是理智的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 “在下哈鲁拉,是到大泽朝走马的生意人,听说大将军也要开往边疆,特意沿途寻觅想求个庇护。两国交战,无碍平民,还请将军收容。”哈鲁拉一行向李墨林求情,一行拿眼看着白蘅。但见其杏眼圆睁,鼻翼微翘,樱桃小嘴显然气鼓鼓的撅着,整一个怒气冲冲的小女子,偏就能安纳住怒火,不觉生出几分好感来。 原来是个求助的难民,亏他胆子大敢随意绑人,哼,走着瞧,有你好看的。白蘅心中一番腹诽,偏面上已是和缓了怒色,甚至还露出了些许笑容来,看着禽畜无害的模样。 哈鲁拉被白蘅喜怒无常的神态乱了心神,但觉此女异于常人,是以越发倾心于她。 李墨林正琢磨着哈鲁拉的来历,不料他却与白蘅眉来眼去,两人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忙冷哼一声。 “原来是西域到中原贩马的平民,不妨事的,本将军奉命上疆场杀敌,却不会伤害普通百姓。能得百姓安康乐业,是我此行出征的目的,你且跟着部队行走便是。到了地方,也可向你西域王传个话,就说我大泽无意挑起事端,还望他见好就收,两国交好,于任何一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弊。” 哈鲁拉听得李墨林如此一番话,不觉眼前一亮,方才有些晦暗的神情也跟着抖擞了起来。 “将军如此想,是大泽国百姓之福,亦是西域百姓之福,哈鲁拉在此谢过!”说着既然屈膝跪了下去,随即便是三拜。 李墨林心中一惊,此等拜礼不正是西域皇室所有吗?难道眼前这个哈鲁拉和西域皇室有甚瓜葛,这样看来一路上与其相处要多留个心眼,或许对此次出征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好了,既然事情说完了,那就赶紧的上路吧。不然耽误了行程,某些人又要背后嚼舌头呢。”白蘅不悦的斜睨了眼站在一旁的明德。 明德砸巴了下嘴巴没说出话来,他这次真没有埋怨白蘅的心。倒是看出哈鲁拉有些异常,想着如何提醒将军,不免神色有点焦急。 白蘅说完,却不管李墨林,反而直接走向哈鲁拉,引着几个西域人往大部队走去。 “我跟你们说啊,胖子叔做的饭菜可香了,但是他一般不给别人做饭,除非是我和大将军......。”巴拉巴拉,殷勤到十分,既然连人家的衣食足行都关心到位。 李墨林惊讶的看着白蘅,不是刚才还视人家如仇人,怎么眨眼间就亲如一家人了? 白蘅回过头来看了眼傻呆呆的李墨林,“关心敌国人民,用温情感化对方,这比将军上阵杀敌还要管用,化百炼钢为绕指柔,明白吗?” 李墨林怔怔的看着白蘅狡黠的大眼睛,微翘的小鼻子和嘴角的梨涡仿佛盛满了她的小心思。呃,有人要倒霉,恐怕会生不如死啊!(未完待续。) 353时候一到,必然会报! 一场风波过去,少爷和少夫人一同平安归来,这让已经昏死过去的胖子叔愣是从睡梦中又惊醒了过来。 “胖子叔,你醒了啊,我和我的客人,我们饿了。”白蘅指了指自己,再指向身后。哈鲁拉忙回以微笑,以示自己的身份。 刻不容缓,大部队已经开始准备出发,胖子叔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再骨碌了几番终于挪动起庞大的身躯,边跑边朝身后摆手,“姑娘稍等,老奴这就给您做吃的去。” 李墨林远远的望向白蘅,无形的,总是为哈鲁拉一路上的安危担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想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受刑,不由心里一哆嗦。 胖子叔虽人生的蠢笨,但是厨艺却是一流,这也是小顺子为什么遣散了一院子的奴才,偏留了他的原因。不仅手艺好,还有个快准精的有点,不多一会,香味四溢,军队里的人们都不由得深呼吸了几下。 白蘅靠在马车边没事人一般的四处打量,时不时的给哈鲁拉提供些方便,把个浑驴子指挥的团团转,一会拿水果,一会取点心。 “小顺子大总管,你说我们主子不会瞧上这么个西域人了吧,从来不见她对人如此好的?”趁着烧热水的功夫,浑驴子忍不住问。 马上就要上路,开水很关键,小顺子管着李墨林的茶水,自然要尽心。正忙活的不可开交,突然听浑驴子说出这样的话,水也不少了,转过身来看过去。 白蘅正一脸笑意的与哈鲁拉并排坐着,亲手拿了点心递给对方,二人好似久不谋面的好友一般,熟络到不行。 “好个番邦野家伙,刚来就勾引我家少夫人,他皮痒痒了不成?”拿手糊了一把脸,满手的柴灰刚好涂的整张脸上都是,只露出两只透着精光与愤怒的眼睛。 浑驴子心知自己多嘴惹事了,忙一把拉住小顺子劝道,“小顺子大总管,有话好好说,那几个人是我们主子的客人,主子对他们好理所应当。” 两人撕扯着,谁也顾不得去弄柴火,搞得一阵阵浓烟四起,呛的旁边的人一阵接一阵的咳嗽。 白蘅也被烟呛到,转过身来喊道,“浑驴子,还不赶紧的取了开水来,哈鲁拉公子口渴的紧呢。” 小顺子再抱不住火,好啊,客人就客人,自然有下人伺候着,哪里能用到女主人亲自出面的。我不把这个甚哈鲁拉的搞走,只怕少爷与少夫人又得生出多少嫌隙与隔阂来。 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随手取了一个陶瓦递给浑驴子,“你家主子喊呢,没听到啊,赶紧送开水过去,小心把客人渴死了,你可担待不了这责任。” 浑驴子听小顺子说的不阴不阳的,心里摸不准他想的什么。但是好歹他不去惹事,过了这回就和自己无干,乐得赶紧走人。 接过陶碗的水看了看道,“这个不是我们主子常用的那个骨瓷美人瓶啊?” 小顺子眼睛一瞪,“那是谁用的,是可以给别的男人用的东西吗,你难道也糊涂了?!” 浑驴子缩了脑袋,惟恐再若的这个护主心切奴才不高兴,忙忙的走开了。 “听说西域地广人稀,清水更是个稀罕物儿,哈大哥尝尝我们大泽国的湖水,虽不能与山里的清泉比,但是大抵你还喝的过去。”白蘅看了眼陶碗,微微一愣,既然不是自己常用的骨瓷美人瓶,颇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没个三两月走不到西域去,不必急在这一回,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呢。 温温婉婉,甜甜蜜蜜的叫着哈大哥,随即递上热水,殷勤细致到了十分。 西域虽也不缺美女,但如白蘅这般娇俏可爱,知书达理,又是满腹天文地理的大家闺秀却少之又少。再加上她有意讨好,直把哥哈鲁拉迷的三魂六魄出窍。双手接过陶碗,哪里是喝水呢,竟是觉得比那西域国最好的葡萄美酒还要馥香诱人。一口一口的喝进肚子里去,但觉五脏六腑的熨帖,浑身的通透劲儿,说不出来的舒适自在。 不一会,一大碗的水既然被他喝完了,吓得几个侍从不住的看着主子,焦虑的神情中说不尽的担忧。 你推推我,“主子咋渴的这般模样,是你没伺候好?” 我给了个白眼,“胡说,衣食住行,无微不至,莫说是渴了,就是主子衣裳上有个褶子我都不能允许。” 旁边一个明白人轻轻叹了口气,“有情饮水饱,从今往后小主人只怕喝点水就忘了饥渴与世间所有的烦恼,我们该感到高兴,谢谢真主,安拉!” 顿悟,瞬间一个人一致发出声轻轻的叹息,“谢谢真主,安拉!” “哈大哥,你们西域地广人稀,必然活的十分自在,却又和我大泽国争抢的哪门子,不如大家各自相安无事的好。”白蘅想探探哈鲁拉的口风,看看这个西域的平民对战争是个什么看法,到时候上阵杀敌或许有些用处。 哪知她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的摘去点心上的油纸包,等了半天不见有回应。 “我,我腹中疼痛难忍,这水好像有问题。”哈鲁拉疼的五官扭曲,脸色煞白,口吐白沫,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眼见得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白蘅傻了,不应该啊,我还没出手,他怎么就中招了?哦,或许真是水土不服吧。大泽国水土再好,无奈他一个西域人无法适应。呵呵,刚好说明了一个道理,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否则就会闹肚子喽! 白蘅心中窃喜,有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然得报的痛快。 “哎呀呀,赶紧的来人啊,哈鲁拉公子病了,喝咱们大泽国的水肚子疼。西域人不适合喝大泽的水啊,要喝还是得回自己的国土,伤心的,我们要赶紧送他们西域人回国啊!”这一番吆喝,让几个忙着救治主人的西域仆人如芒在背,个个煞白了脸不敢回头看那些将士。 (未完待续。) 354献殷勤者 李墨林匆匆赶了过来,只一眼便看出哈鲁拉的病因,回头看向小顺子。 “真是个惹事的模子,就不该带你前来。” 小顺子吓得腿发抖,惟恐半路被赶了回去,不等少爷再说话,忙缩起脑袋躲在了众人的身后。 白蘅正蹲在哈鲁拉身旁嘘寒问暖,殷勤备至,感动的哈鲁拉顾不得自己的肚子,只一个劲的朝白蘅挤出笑容来,虽然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蘅儿,你把这个药给哈鲁拉公子服用下去。”李墨林取出个小磁盘递给白蘅。 白蘅看着哈鲁拉痛快的模样,正心里偷着乐,忽然间李墨林送药来。不由得抬头不情愿的看了他一眼,“你会医术吗,别给哈鲁拉公子吃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她这么一说,跟着的几个西域仆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李墨林,个个一副防贼的模样。有两个既然手伸进了怀中,看形势,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必然又是一场风波。 李墨林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向白蘅道,“蘅儿,别胡闹,事关两国安危,千万不能在大泽国内再出岔子。“ 白蘅乍听既然是国家大事,忙一把夺过瓷瓶,招手向几个西域人道,“我们大将军医术高明,自幼便得世外高人真传,今日既然肯拿出他的灵丹妙药来救治哈大哥,我们大家都要感恩。” 几个西域人见白蘅如此说,方稍稍放缓了情绪,谨慎的看着其将药丸喂给主人。 小顺子所用的药是李墨林给他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他自己用在了哈鲁拉身上。解药自然是对症,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哈鲁拉已是渐渐好转,独自不疼了,人也可以自由走动,跟个正常人一般无二。 白蘅趴在马车车窗上想心事,唉,弄巧成拙,哈鲁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既然再不敢随意喝水了。他的几个侍从更是寸步不离,一皱一饭都要亲自银针试过再给主人食用。 不知不觉离开大泽国京城已是一月有余,日子也从春季进入初夏。沿路的花草争艳改为硕果累累,雨肥梅子,风老莺雏,午阴嘉树清圆。颇有些诗情画意在里面,看的白蘅忘记了对哈鲁拉的仇恨,只顾着吟诗作画,欣赏起美景来。 “浑驴子,你马车走的慢着点,少爷让我给白姑娘送些新鲜的水果来,刚从树上摘的,奴才特意用清水洗了三遍,香甜着呢。”小顺子故意放大声音说话,惟恐里面睡着的人听不到。 浑驴子自然知道小顺子的心思,忙结果话茬道,“难为将军想着我们主子,刚才看到将军策马飞奔上山,还以为有甚紧要的事情,原来是给主子摘果子去了,请小顺子大总管代我家主子向大将军道谢了。” “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小顺子很是满意浑驴子的话,顺坡滚的附和着。 白蘅午睡微醒,刚才正满脑子琢磨些新诗词,既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这些日子前方战事告紧,是以部队一路除了必要的情况下极少停顿休息。日夜兼程,自己虽是坐在马车上,也一样被颠簸的苦不堪言。少不得要自寻点乐子来打发时间,否则真不知如何面对漫漫长路,茫茫天空。 有新鲜果子吃,自然是极好的,白蘅抿了嘴巴偷笑。自己一路上没少给李墨林添麻烦,若是换做他人,只怕早抛弃自己不管,难得他还照顾的如此周到殷勤。 “浑驴子,把果子拿进来吧,我正想着这些东西吃。小顺子大总管,替我谢谢你家少爷了。” 每次送东西来都是送完了事,今儿个既然能得个“谢”字,小顺子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撒欢子回去报信了。 可是没走几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哈鲁拉亲自捧了个填漆托盘送到了白蘅的马车前。 “白姑娘,这是我们西域最好的葡萄干,您尝尝味道可还合口。”哈鲁拉本就生的极为英俊,随军前行的这些日子,不知怎的越发注重仪表,整日里衣装革履,气宇轩昂,一派潇洒公子模样。势头既然日渐压过了总是一身铠甲的李墨林,这让小顺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白蘅刚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李子,美妙的滋味顿时充盈了整个全身每处神经。对比这些日子以来的各种馒头、米饭,连个鲜味不闻,这便算得上是人间美味了。 怎么,还有好吃的,美的白蘅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小心翼翼的接过托盘,上面一个碧色玉盘中奶白色的果子好生可爱,竟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这是我们西域特产的马****,国人为了将其留的时间久一点,便晒干了保存。我一路颠簸,多亏有了这个,既能果腹,又可以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营养,是极好的东西。”哈鲁拉得意洋洋的向白蘅介绍着自己所奉上的宝贝,能得佳人欣赏,心中自是十分高兴。 “哇,这么好,既然还可以留着慢慢享用。”扔了手里的李子,拈了一粒放进口中,细细品味,算中略甜,甜中带算,隐约一股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当真是个好东西。 “多谢哈大哥赠送如此好的东西,我要留着慢慢品尝,此去疆场,路途遥远,有了这个便可以经常品味鲜美的果品了。”白蘅喜的无可无不可,心中暗自庆幸多亏当初没把他直接解决了,否则也不能得这样的好对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得用不到这厮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哈鲁拉欢喜的连连点头,“白姑娘不必省着,我那里还有不少,你若是喜欢,尽管跟我说便是,随时乐意为姑娘效劳。” 小顺子一个健步窜到二人中间,看似无意的用肩膀把哈鲁拉拱到了一边去,“什么好东西,姑娘可不能独吞了,好歹给小顺子点尝尝。”说着嬉皮笑脸的便将白蘅手里的托盘接了过来,兀自装糊涂的一粒一粒的往嘴里送。边吃边赞叹,“好吃,好吃,果然好吃!”(未完待续。) 355偏私 白蘅眼见得小顺子一粒一粒又一粒的往嘴里塞,好像没个完了,忍不住道,“你若是想吃,不如让哈公子爷送你些?” 哪知小顺子端起盘子转身就走,“不用麻烦哈公子了,我看这些也未必合姑娘的口味,不如我拿去给我们家少爷尝尝,他若是喜欢,我再寻公子要上些如何?” 哈鲁拉早看的着急,没料到小顺子皮厚到如此地步,既然连盘子全拿走了。 李墨林一副端然姿态,身姿傲然坐于战马之上,可是耳朵却留心听着身后的动静。 小顺子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少爷,白姑娘可喜欢您送的果子呢,还说要我代她谢谢你。” 李墨林心中一松,白蘅自服用了忘情草对人只是友情往来,从无儿女私情。就因为她这种待人接物皆是平等的做法,让李墨林多少有些落寞。偏她如今又是个古灵精怪的个性,好事不做,坏事不少做,莫说是个“谢谢”,就是个善意的笑容都是极少的。今儿个看来是真的对了她的胃口,不然不能特意的让小顺子带话。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顺子正高兴的看着少爷露出一点笑意,没料到他突然发问,转而看向怀里的托盘只得举了出来道,“哈公子送给白姑娘的东西,白姑娘为了答谢你,就让奴才带了些回来。” 既然是蘅儿给自己的东西,李墨林随即拈了几粒放进嘴里,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哈鲁拉静静的坐在马车里,几个随从紧紧的跟着马车,随着大泽朝的军队一路前行。 “主人,李墨林尝了我们的东西。” “你亲眼所见?”哈鲁拉掀开窗帘,紧跟着问道,眼中充满了期望。 “是的,奴才断断没有看错,是小顺子递给的他。如果再配上我们今晚燃烧的香草,不出三日,他便可以任由我们控制摆布。”说话的是几个随从中最老的一个,唤做阿贝奴,脸色黝黑,干瘪精瘦,却十分的诡谲狡诈。 “阿贝奴,这件事情还是缓一缓的好。离西域路途甚为遥远,若是我们此时对李墨林下狠手,只怕他撑不到战场便会倒下。到时候大泽朝派出新人来接替将军一位,那我们所有的辛苦与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哈鲁拉若有所思的说道,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白蘅的马车。 阿贝奴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主人的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出来。摆明了是那个大泽朝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神,真主安拉也不能洗刷主人的心智直至清明,真是罪过啊罪过! “药量的使用在我们的操控之下,主人为何有这些担忧,实在是多虑了。”执拗的阿桑不悦的堵了回去,急于成功的心情让他无法不揭穿主人的私心。 哈鲁拉伸手拔出了藏在裤脚中的弯刀,既然敢违背主人的意愿,这样的侍从实在是留他不得。 “万一我们内讧,只怕谁都逃不出去,大泽朝的军队可是个个精炼,且此刻都抱着憎恨我们的心。安拉真主不会看到他的子民自相残杀,主人也不会做让真主不开心的事情。”阿贝奴一阵低沉的耳语声,仿若咒语般,哈鲁拉默默的收回了弯刀。 既然没有达成一致,那么此次行动只能作罢,几个西域仆人跟着一个个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然哈鲁拉依然故我,他的整个身心都被白蘅吸引了,恨不得时时刻刻看到她,听她和自己谈论诗词歌赋,风土人情。难为她那么个娇小可爱的人儿,知道的东西既然比自己一个王子还要多,从爱慕到倾佩,哈鲁拉早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将军,过了这个山头,再行一百里地便是大泽朝与西域交界处,我们的军队驻扎在这里,到时候属下率一众人马前去通报。”明德指着地图向李墨林解说。 越是接近目的地,李墨林的心情越是沉重,临危接受使命,他几乎对前方的战事一无所知。 白蘅采了大把的鲜花走了过来,老远的就喊道,“李大哥,你看看这些花,我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儿,美吗?” 被搭配的五彩斑斓的花朵芬芳诱人,白蘅直送到了李墨林的面前,娇小的脸庞在花朵的映衬下格外的明媚可人。 李墨林接过花闻了闻,“确实是好花,但是此处离西域已经十分接近,蘅儿还是不要随意跑动的好。若是真要办什么事情,不如跟我说了,我陪你一同前去。” 明德听在耳中,已是气到不行,堂堂一个大将军,既然要跟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女子随意玩乐。就这样的能上阵杀敌,为大泽国百姓除暴安良,驱除外族?往昔那个英明神武,文武兼备,总是令自己崇拜与仰慕的李太傅哪里去了? 真是越想越气恼,越觉得不说不行,索性扑通跪地,“属下有事回禀。” 李墨林正陪着白蘅仔细分辨花朵的名字,全没在意明德的情绪变化,诧异的扭过头来,“还有什么事情?” 白蘅却早看出了明德对自己不满,鼻孔里冒冷气,实在搞不懂这人怎么就是如此的冥顽不化。 “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大将军别搭理我这个小女子呗。”撅着嘴巴,很有些挑衅的望向明德,故意的深深呼吸一口花香,很是享受的模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李墨林唇角轻挑,“明德你想多了,军务与私事,我还分的清楚。” 明德哪里肯善罢甘休,“将军纵然聪明天下无二,但是情感上的事情属下还是要提醒您,切不可为小事误国误民。” 李墨林脸色大变,“放肆,本将军做人做事,岂是你能左右的,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事情不归你过问。” 说完,一行揽着白蘅,“听说今儿个有好吃的,这会子队伍要做休息调整,我陪你一同用餐,可不许任性说不饿。” 白蘅故意揽着李墨林的腰一同前去,回头看向明德,已是气的他五官挪位。(未完待续。) 356辟邪 “主人,你不能去!”阿贝奴声音略带阴沉,脸色更是难看到极致,腰间佩刀微微露出刀锋来,气氛瞬间变得十分紧张。 哈鲁拉怀里抱着包袱,这是他要送白蘅的临别礼物,过了今天,明日他就要回西域了。可是几个随从却无论如何不许他再与白蘅接触,惟恐出什么意外。 “我可以允许你们今晚燃烧香草,你们放我去见蘅儿最后一面如何?”微微做出退步,哈鲁拉的脸上亦是十分的难看。 阿贝奴与阿桑交望一眼,阿贝奴追问道,“主人真的答应奴才们对那李墨林下手?” 哈鲁拉故作轻松的一笑,“这本就是我们的任务,若是不能完成母后的命令,只怕我回去也不好交差呢。眼下离西域已是不远,一来我们可以得愿所偿;二来蘅儿早不再吃马****干果,对她更是无害,我为什么不答应?” 原来是这样,几个仆人顿觉轻松许多,看来主人还是以大事为主,终究没忘了自己的使命。 是夜天气晴朗,夜空中繁星点点,将军大营里,李墨林对着墙上的一副地形图陷入了沉思。明日就要与大军会合,而自己这个跑江湖的状元却着实对两国的战况不太了解,纸上谈兵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啊! 小顺子越过帐外守着的明德,径自就要进大营去。 “将军正在研究战术,大总管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一句话将小顺子高抬的步子停在了半空,回头看看站的笔直的明德,“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将军如此劳累,我送些马****干果进去给他食用,又能解乏,又能提神,对研究战术百利而无一害。” 明德冷冷的看了眼小顺子,这两人一路上没少斗嘴怄气,今儿个也是一样。就连那路边的青蛙、蛐蛐们好似也觉得有热闹要看,既然瞬间停止了叫声,专注的转向了两人。 “西域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的,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打的他们滚的越远越好,你莫不是他们的走狗,净拿这些来收买人心不成?“ 是可忍,孰不可忍,小顺子本抱着今晚无论如何不能与明德斗气的想法,否则也不能刚才忍气吞声任低着脑袋打他面前过了。可是眼前情形,竟是你不去惹人,人家却不肯放过你啊。 “西域的东西未必好,可是我们大泽国也不乏败类,专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你到底属什么的啊,活的累不累?”小顺子气的无可无不可的,说话就凑到了明德跟前。 白蘅搂着白天刚抓到的小兔子看热闹,啧啧,这两人一日不闹上两次都不能安稳了。看来李大哥指望不上别人,还得我这个妹妹帮忙啊! 想罢转身去寻哈鲁拉,若想打败西域人,那就要从了解西域人开始。 “他们几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忙活些什么?”刚走到营帐拐角处,白蘅便看到几个西域仆从围着一个火堆说着悄悄话。 “好浓的香味,难道是为了驱赶蚊虫?不对啊,这里除了蛐蛐叫几声,从没一个蚊子苍蝇飞过,记得哈鲁拉还说过,是因为西域有一种驱蚊的香草。这种香草散发的香味使得任何一种吸血的蚊虫不敢来,那么他们必然有什么阴谋诡计。好啊,既然被我发现了,早就觉得你们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终于露馅了。”白蘅拍了拍怀里的小白,对着其耳朵窃窃私语道,“跟着姐姐制恶人,除暴安良,做个侠女如何?” 阿贝奴防范的扫视四周,突见一个白色人影朝这边挪动,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蹦跳着而来。 “我回去看看主人。”阿贝奴突然站起身走了。 身后的几个人不明所以然,正自面面相觑,唯有阿桑顾着面前的一堆火,不肯有丝毫马虎。 一只血淋林的手伸到了阿桑的面前,在死寂般的黑夜,好似恶梦般的让人来不及思考。阿桑眼白一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看他旁边的另几个同伙,早眼疾脚快,跑个没影。 白蘅咯咯的笑着扯下面罩,手上握着的野鸡爪子扔进了燃烧的火堆中。 “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肯定没按好心,鸡血辟邪,野鸡的血能将邪气都反冲到你们身上去,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拍拍手,掐着腰得意的踢了踢昏死过去的阿桑。 闻着火堆里散发的浓郁香味渐渐淡了下来,白蘅拍了拍脑袋,“应该去见见哈鲁拉,看他说些什么才对,一路上受尽了我们的殷勤照料,最后却以德报怨,哼,找他麻烦去。” 说去就去,只是这次依然是悄悄的潜入了哈鲁拉的营帐。 哈鲁拉正在灯下望着灯花下沉默,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喜出望外道,“是蘅儿来了?” 白蘅挑帘子笑道,“哈大哥果然聪慧过人,我已是尽量放慢了步子,还是被你听到了。”鹅黄色的衣裙在深夜的灯光映射下显得格外显眼明媚,偏她又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哪里能看出其实一肚子小心思呢。 哈鲁拉看的心旌摇曳,待得白蘅到了近前,伸出手一把拉住道,“蘅儿,你莫要惊慌,且听我说。我是西域国王子,如若你肯随我回西域,我便娶了你做王妃,从此享尽人间荣华富贵,比跟着李墨林吃苦受累好处一万倍去。” 白蘅没料到哈鲁拉突然会来这一招,吓得花容失色,有心想脱离他的掌控,偏又甩不开。 只得强作冷静道,“哈大哥,我与你只是兄妹情谊,你若是胡思乱想,只怕兄妹也做不成了。” 然哈鲁拉毕竟是位高高在上的王子,从来只有他挑人,没有别人拒绝的余地。突然被白蘅如此直接的拒之门外,倒勾起了他内心强烈的占有欲,更靠近了一步急切道,“蘅儿,你还小,不懂得荣华富贵的难得,我不怪你,只求你随我进西域做客几日,慢慢熟稔了再做决定,你看如何?” (未完待续。) 357做王妃?没兴趣 白蘅讪笑着退到了一边,连连摆手道,“哈大哥,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对你只有兄妹情意,并无半点的儿女私情,你还是另觅佳偶吧。” “王妃的位置不是谁都可以的,蘅儿,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取中你做为的王妃,否则不会一直跟随你们的军队,更不会让你们如此安稳的到此。”哈鲁拉说的情真意切,看情形是真的对白蘅动了心。 白蘅细细想来,他这话倒是不假,一路走来哈鲁拉对自己关心备至,难为他是一个王子。可是即便再好,无奈没感觉啊,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哈大哥,王妃啥的,我真的不想做。你也看出来我是个野惯了的女子,乍被关进高墙大院,非得疯了不可。”一边后退一边解释,但是看哈鲁拉的神情,白蘅既然有些许害怕。 哈鲁拉没想到自己一腔真情碰到了寒冰,想自己几时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几个月以来,****小心翼翼,处处为她着想,冒着违背母后旨意的罪责,为的就是讨得家人欢心。如今一朝被拒,内心哪能平衡,索性下得狠心来。 “蘅儿,你就从了我吧,我一定会待你好的,你想怎样就怎样。皇宫不喜欢,我就陪你在山里住,花草为伴,打猎为生,我可以不要王子的头衔。”这话是他觉得可以为白蘅做出的最大牺牲,如此对方应该再无其他顾虑。是以,一手拉开拦在二人中间的小案,随即如狼似虎般的扑向白蘅,“蘅儿,我对你日思夜想,终于等到了今天。” 白蘅吓的花容失色,好在她动作灵活敏捷,蹲身便躲过了哈鲁拉的强抱。 “你再胡来我可不客气了!”气的浑身发颤,恨自己看错了人,本就该给他点颜色看,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才心软没有下手。没想到对方隐藏的这么深,不仅对自己心怀不轨,还是西域的王子,一直卧底在大泽朝的军队里。 李墨林深夜睡不着,想着寻白蘅说说话儿,不料到得她帐内根本不见人。心中不放心,细思一刻,便寻到了哈鲁拉处。 隔着十米的地方便发现帐内的异常,李墨林急火攻心,飞身形窜向大帐,直窜入内。 “蘅儿,我来了!” 白蘅拍了拍手,回头看到李墨林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轻松道,“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墨林看到白蘅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欣慰道,“你还问我怎么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哈鲁拉......。”话说到一半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哈鲁拉,脑袋钻进了桌子下面,看狼狈情形定然不是他自己钻进去的。 白蘅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掩饰道,“哈大哥喝醉了,我想扶他到床上躺着,不料他却钻进了桌子下面。”说着拉起李墨林便往外走,边走边催促道,“李大哥,我饿了,不如我们去寻只野味,我烤了给你吃。” 李墨林回头望了几眼哈鲁拉,无奈白蘅催促离去,只能跟着她出了门。 寅时中,天空已是泛起了鱼肚白,李墨林早便梳洗完毕,整装待发。 小顺子伺候完毕茶水点心,琢磨着白蘅那里是否该去一趟,代少爷送些点心去。转念又想到哈鲁拉每日清晨都要去见白蘅,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西域人,赶紧的滚远些!” “回禀将军,哈鲁拉公子与他的几个西域仆从突然不辞而别。”明德躬身回禀。 李墨林不动声色的看向明德,想起昨晚的情形,虽然蘅儿一再保证哈鲁拉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既然蘅儿无恙,那么那事也就罢了,如今哈鲁拉突然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免得自己总是疑心他图谋不轨。 “前面就是西域边境,他们跟着军队着实不便,提前离开最好。” 经昨晚一场风波,白蘅一夜不曾好睡,以致于军队已是准备妥当,她才急匆匆的钻进马车里继续犯迷糊。 “主子,马上就要与前线军士会合了,咱们有甚安排?”浑驴子便赶马车,边问道。 白蘅顿时惊醒,既然忘了即将抵达目的地,哎呀,糟了,自己此行就是要进西域寻找惠贤皇后的家人。偏偏节骨眼上得罪了哈鲁拉,他可是西域的王子,若是自己再进西域寻人,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真是越想越糟心,千里迢迢的赶来,难道要半途而废?不能,万万不能,如果辜负了惠贤皇后对自己的信任,只怕余生都不得安宁。 一边琢磨该怎么办,一边下意识的往脖子上摸去,惠贤皇后给的玉佩一直被她挂在那里。这么一摸,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来,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玉佩在。 “浑驴子,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枚玉佩?”白蘅急得无可无不可的,转身趴在窗口问话。 浑驴子正自专心赶马车,突然见主子如此急切,忙细细想了一遍,随即摇头茫然道,“东西都是奴才仔细检查了的,并没见有甚遗漏。但是也确实没见什么玉佩,主子莫要着急,再想想是不是随手放到哪里一时半会忘记了?” 这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即便是沐浴之时白蘅也绝对不会将玉佩取下,何况此刻人在旅途,更是不敢随意乱放。那可是自己寻找惠贤皇后唯一的信物,若是一旦遗失,那么自己此次前来竟是白跑了。 “在哪里,在哪里,”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将马车里的行李包一件件解开仔细寻找,连鞋袜都不放过,可是仍然不见玉佩的踪影。 白蘅傻了,木然做了半晌,细细回想昨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对,一定是他,一定是哈鲁拉与自己撕扯之时意外的拉下了玉佩。而当时李墨林刚好进去,自己为了掩饰刚发生的事情,便没仔细查看,说不定玉佩就在他的营帐中。 “回去,赶紧回去,我要找东西。”白蘅向浑驴子着急喊道。(未完待续。) 358私自出走 浑驴子被主子这么一吆喝顿没了主意,虽说他只听从白蘅一人的差遣,但是李墨林的想法他不能也不敢不考虑。 着急的甩鞭子下了马车,来到车尾,“主子,前面就是战场,前方战况告急,大将军此刻离开众位将士陪您回去找落下的东西必然不合适,不如我们以大局为重,什么样的物件也比不得我大泽朝边塞的安危重要啊!” 白蘅却已是等不得跟浑驴子解释,健步冲下马车,转眼见得一个兵士骑马从面前经过。 “借战马一用,浑驴子给银子!” 不容分说,一下子将马上的小兵给拉了下来,那兵士也不敢与她相争,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白蘅翻身上马,瞬间消失在前方的绿林之中。 直到此时浑驴子方此如梦初醒,跳脚拍大腿叫道,“哎呦,不好!”转身去向李墨林报告。 大队伍已是行近大泽朝兵士驻扎处,隐约已是能看见一阵阵马蹄扬起的灰尘,以及操练时整齐划一的口令声。 “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今晚到达营地,军令如山,刻不容缓!”坐在枣红色高头战马上的李墨林脸色冷峻,战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越发显得其英姿勃发。长喝一声,策马扬鞭就要飞奔向前。 方这时前方传来阵阵马蹄飞奔的响声,尘土飞扬,眨眼间已是见得明德骑在队伍的最前方,正飞奔而来。 “回禀大将军,大泽朝前方军队副将樊英前来迎接!” 李墨林心中“咯噔”一声,注目望去,只见黑瘦面皮,身着一副副将战甲的将士跪倒在地,其身后还跪着几个副将以下的将士。 “仅仅是个副将前来迎我,看来此番与前方军队会合,同谋胜利的计划还要一步步的慢慢实施。”这样想着,刚才舒展开的眉头不由得略微敛了一敛。 那樊英跪了半天不听有甚动静,嘴角一丝的讪笑露出,挪了挪身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明德见将军只是看来人,猜不透他想的什么,但是一路行军耗时三月有余,急于上战场的心理使得他顾不得多想。 上前一步回道,“将军,樊英副将前来拜见于您,还请将军即刻吩咐军队行军与前方将士会合才是。” 小顺子跟在李墨林身后,嘟着嘴巴念叨,“一个副将罢了,和我们少爷的品级差得十万八千里,这些人还有没有规矩了!” “樊英副将请起,前方带路,我这便随你前去见高将军。”握鞭子的手腕微抬,语气不冷不热,面上却是一副冷峻到让人望之心寒的表情。 樊英这才起身,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墨林却不给其机会,调整战马即刻便要继续上路。 浑驴子见得白蘅独自一人回转寻找失落的东西,急得心如火燎,一路小跑着来寻李墨林。偏碰上这时明德带人前来拜见,躲在人群中伸头缩闹,一时半会没了主意。正值他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眼见得李墨林就要重新开起队伍出发,心中一横,“顾不得太多了,还是赶紧告诉了将军再说。” 浑驴子卯足了劲,鼓起勇气,一头就要往外扎。谁知不偏不倚,刚刚好被一个人给堵住,抬头看时正是平日里一直瞧他主仆不顺眼的明德。 “队伍马上就要前进,你一个马车夫不去好好伺候着你家主子,跑这里做什么,不怕我告你个妨碍军务?!”明德一把推回浑驴子,瞧其大眼如灯,红脸膛,阔嘴巴,酒糟鼻子呼哧呼哧的直冒气,不觉有几分嫌恶。 浑驴子却顾不得明德是个什么样子,又怎么一副厌恶模样,上前一把拉住道,“赶紧向将军禀报,我家主子独自一个人走了!” 明德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浑驴子,“你刚才说是谁走了?” “我家主子!”浑驴子急得无可无不可的,一把甩开明德就要往前去寻李墨林。 明德心中一阵窃喜,人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没想到她能自己走,大好,大好。她一走,将军心无旁骛,以将军文武兼备,绝世才华,何愁不能退敌报国。便一手拉回浑驴子,“你急得什么,将军刚与前方军士见面,势必要了解一下军情,你若此时前去,让来人如何想将军,将军又如何与人解说?还不得闹个将军心中惶惶,刚好被人抓了把柄,万一将军一时乱了心窍前去寻白姑娘,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事情你都要想清楚了,我话已至此,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办好了。” 浑驴子傻眼了,自己只顾着自家主子,却没想到这些。明德虽说不喜欢主子,但是他说的句句在理,不能不顾及。 他这厢只顾着犹豫不前,大部队却已是跑步前进,随着阵阵尘土飞扬,再想越过众人寻到李墨林谈何容易。 “玉佩,玉佩,玉佩,落在哪里,在哪里!”白蘅发了疯一般趴在地上仔细抠搂。缝隙里,草丛中,树叶下面,揉碎了泥土,怕死了蚂蚁,惟恐错过一丝一毫的地方。 不知寻了多久,只觉得累的浑身发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任凭绝望的泪水滑出眼眶。 “惠贤皇后,蘅儿丢了您给的玉佩,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您的家人,达成你的愿望啊!”想完便是一番内疚涌上心头,各种自责与懊悔。 沉默了许久,眼见得夜幕降临,四周的小虫子发出一阵阵的鸣叫声。白蘅缩了缩身子窝在树丛中想心事,眼前不时浮现惠贤皇后送走自己之时的殷殷期盼神情,一会儿又是她得知自己丢失玉佩后绝望愤怒的表情。内疚与负罪感不时的涌上心头,恨不得一头撞在树干上,死了拉倒。 “我不能死,既然惠贤皇后作为公主和亲嫁入大泽朝,那么西域国人必然都知道她。打听一个人很难,但是打听一个公主必然容易,我何不深入其中,慢慢追查,总会寻些蛛丝马迹出来。到时候即便她家人难以相信于我,好歹将话带到,也不辜负皇后的一番期望。” (未完待续。) 359私自出走引起的连锁反应 白蘅苦思冥想了许久,渐渐从绝望与懊悔中醒转过来,起身冲着西域方向深呼吸一次,迈步朝前方走去。 她虽不是第一次出门,但从来是个路痴,只管顺着一个方向行去,却全不知道要走什么道,怎样更方便更安全。全凭着自己一腔报恩的雄心壮志,奋不顾身,毅然而行。 行军一日,夜间商谈军务至三更方散,李墨林满脸倦容的回到军营中。 小顺子早备好茶点供其夜宵,见其进来,上前帮着脱去盔甲悬挂好。取了一方毛巾递了过去,见少爷神情稍缓,悬着的心略略安稳了些。 桌案上是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山药红枣糕,晶莹剔透,明艳可人,看着便让人生出食欲来。伸手捏起一块山药红枣糕,刚放到唇边,谁知闻了闻又放了下来。 小顺子的心情也随着少爷的一举一动上下翻腾,此刻见他放下东西,心知大事不好,只得低垂了脑袋等待雷霆爆发。 “白姑娘的衣食住行可曾安排好了,若是缺些什么,只管从我这里分拨了过去,万万不能让她有些许的不方便。”嘱咐完,自己凝眉思索了一刻,仍是有点不放心, 索性站起身来,“我还是亲自前去看看的好,她现在粗心大意的很,营中又没个丫鬟婆子伺候着,恐难以周全。” 小顺子忙三两步冲了上来,急切的拦住道,“少爷忙了一天,明日又要早起与高将军共商大事,白姑娘那里尽管交给奴才好了,您不宜分心。” 李墨林转念想了想,今晚与高仕斌相处的并不是十分愉快,从其言语中明显能感觉到对自己的排斥。更因久居关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是自带几分嚣张与猖狂。自己这个新来乍到的昭华大将军,虽说得了皇上的圣旨统率三军,但是若真要执行,恐还有许多困难。 小顺子见少爷迟疑着又坐了回去,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将桌角放凉了的茶水端起来倒掉,又重新沏了壶新茶端进来。 新沏的茶水在寂静空寥的深夜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壶中正是白蘅平日里最爱的茉莉花茶。李墨林轻抿了一口,沁人心脾,顿觉五脏六腑服帖。不由笑道,“难怪所有的名茶之中蘅儿最喜欢这个,我原当她女子爱花草什么的,此时方深悟其的感受。” 小顺子陪着笑道,“白姑娘一向冰雪聪明,所做事情必然有她的道理。”谁知他话音刚落,惊得嘴巴都来不及闭上,只见李墨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便要出门。 小顺子哪里敢拦,但是不阻止是否也不是事,空乍着双手一副小鸡捉老鹰的模样,“少爷,您还是赶紧歇息了吧,明日还有更多事情等着咱,且都是军国大事,不容的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 李墨林已是整理好了便装,边往门外走便打发其道,“莫说还有几个时辰,即便今晚不睡,你家少爷也可以精神抖擞的做好明天的事情。做官做的久了,连你的胆子也变的这么小,看来你我还是更适合葫芦屯去空度岁月啊!” 李墨林前脚刚跨至门外,只听身后“扑通”一声,不由得怔了一刻,回头看时,但见小顺子已是双膝跪倒在地。 小顺子实在不忍启齿,那眼泪却已是哗哗的流个不住,伸手擦了把脸,“少爷,白姑娘走丢了!” 李墨林忽觉眼前一片迷茫,身子摇了摇,伸手扶住门框才不至于摔倒。 “少爷,白姑娘走丢了。奴才待得大军安顿好,特意前去寻过,谁知她既然不在营地,又问了几个军士,也都说不知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按着我的想法,是不是白姑娘一向贪玩,跑去哪里摘花戏水什么的,一时半会玩的过了头,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上来。” 李墨林听小顺子说完,却很难接受他的说法。蘅儿虽今昔大不相同,其聪明才智却未变。贪玩是有的,但是以她半路死缠烂打要随行的做法,若说她玩的过了头走失,无论如何不能让李墨林信服。她一路安然随军,为何偏偏在军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走失? “哈鲁拉刚走,蘅儿也走了,一定是他。我早觉得他心怀叵测,没想到胆子亦是如此之大,既然敢耍花招掳了蘅儿去。哼,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如果敢伤蘅儿一根汗毛,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小顺子被少爷的神情吓到,不由得暗自嘀咕,“人说红颜祸水,今日看来是极为正确的,老天爷求你保佑我家少夫人平安无事,少爷早日能寻回少夫人。” 灯火又重新点燃,中军大营中,李墨林昂然而坐,只等诸位将军、副将前来共商明日大事,全看不出丝毫倦意。 樊英等在大营门外十米的地方望着里面的烛火一脸的不悦,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亦是各自嘟嘟囔囔的埋怨。 “樊副将,您看这个姓李的是个什么来头,我初时还觉得他温和谦逊,或许能为我们所用,再向朝廷讨个几千万两的银子来。没想到全不是个省油的,这大半夜的召集众人会议,不是为了显摆他大将军的威风还是个什么?” “哦,你说他显摆将军的威风,难道我高某人 队伍中出现了叛徒不成,竟是都要怕起一个新来的了?”一声不阴不阳,不轻不重的低语声,听的众人一个个打寒战,呼啦啦跪了一地,都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高仕斌很是得意的看着属下们一个个惊惧的神情,肥大魁梧的身躯还不由自主的晃了三晃,随即又招了招手,“都跪我做什么,皇上御封的大将军正等着大家进去呢,走,上里面跪去。”随即拖着庞大的去躯体,迈动两条肥腿便向中军大营而去。 不等通报,只见高仕斌甩开响亮的嗓门叫道,“李将军好生勤勉,越发衬托的大哥我不中用喽,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事,只怕能直接将我免职,将边境百万雄师交给将军您统帅。” 李墨林不由得又是一怔,抬头看向李世斌。 (未完待续。) 360各自威风 “李将军言重,皇上派我带兵前来,主要是为了增援将军,你我合力合心才能快速退敌,李某也才能早日回去向吾皇万岁缴旨复命。是以,半夜三更召集各位商议军事,还望谅解!”李墨林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情绪,语气平和,面上更是看不出什么来。 高仕斌本以为自己用语有不敬之处,以李墨林文状元,武将军的底子,怎么会容忍得了他大老粗的侮辱。没料到这人心大宽容到如此地步,竟是半点的责备没有,反倒是用一番国家大计,报效朝廷的理论压了自己一轮。 跟着的几个副将参事,除了樊英外皆是不停的点头称道,果然文才武略,到底考虑的周详。 “李将军有甚退敌计谋尽管说来听听便是,我与高将军以及诸位将士必定言听计从。”樊英见高仕斌略有动容,忙插话带过这茬去。 李墨林静默一刻,这才道,“西域与大泽朝相安无事十六年,为何突生战火,高将军可曾派人仔细调查过?” 高仕斌端过手边的茶水,一看是碗花茶,不由得心中一阵嗤笑,“刚才还觉得他是个人才,看这喝的什么鸟东西,花花草草的,只怕是端架子给我看,若是上了战场,也不过做炮灰的货色。”心中嘲笑完,便将那茶碗随意的丢回桌上,“李将军果然虑事周到,若问起战火起源,我还真心曾经仔细查问过此事,更派了樊英副将冒险前往商谈。左不过是西域小国见我大泽国经些许年休养生息,渐入佳境,如今更是名富国强,眼红罢了。” 李墨林一直注视着高仕斌说话时的表情,他虽说的不像是假话,但是也未免有些太过敷衍。大泽朝虽说眼下国情尚好,但是也达不到高仕斌说的那样,何况西域亦是个富饶的国家,何至于为了贪恋钱财便大兴干戈。是以,高仕斌的话可信但不可全信。 坐于旁边的樊英又接话道,“西域蛮夷小国,最是个喜好生事嚣张的,我看不如早日灭了它,永绝后患的好。”说话时紧咬唇齿,一副恨之入骨的神态。 李墨林随即接话道,“哦?樊副将果然是国之栋梁之才,有如此真知灼见,实在与我心甚合啊!” 樊英略觉尴尬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盔甲磨在椅背上“哧哧”的响,有意无意的看向一旁的高仕斌。刚才一副岂敢风云,同仇敌忾的神情完全不见了踪影。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们就杀的西域番邦片甲不留,还我大泽国边疆一个安定祥和,到时我一定上奏万岁,奖励三军!”李墨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在座诸人,表情各异,说不出来的怪异。 好像感觉到了李墨林的注视,停顿了一刻,高仕斌到底绷不住,带头起身,拍胸脯表决心道,“誓死捍卫我大泽国土,杀退西域蛮夷,还我大泽安定祥和。” “誓死捍卫我大泽国土,杀退西域蛮夷,还我大泽安定祥和。” 盟誓的叫喊声在大泽营地此起彼伏,这一夜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期待着一雪前耻。 白蘅趴在草丛中机警的望着前方,三四只小鸟正蹦蹦跳跳的朝她设置的陷阱周边溜达,看样子好生闲适自在。 “快来啊,快来,到姑奶奶的碗里来。”心里默默念叨,仿佛看到烤熟的肉肉就在嘴边,哈喇子咽了几遭。 扑棱棱,不知从哪里来的动静,几只小雀儿一阵受惊飞出老远去。 白蘅一颗受伤的小心灵差点滴出血来,一个雀跃的跳将起来,环顾四周,果见有人正小跑着往自己这边来。 心中顿时生出些促狭心思,抬脚踢出刚才网鸟的物件,只见那人边跑边回头看,一个不防刚好进了白蘅的网中。 “等了半天,没抓只雀儿,却等来一只凤凰,瞧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吃了岂不是可惜?”绕那来人转了一圈,心中有气,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唬那女子。 只见那网中女子一副富贵人家小姐打扮,穿的锦罗织缎衣裳,头上金钗闪闪,耳中明珠耀眼,不知怎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哪知那女子却不顾得看白蘅,只一副惊恐模样往其身后望去,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白,脸色蜡黄,十分可怜的模样。 白蘅不觉生了些怜悯之心,同是女儿家,她当初也受过被地主富户人家恶犬追逐之苦。上前扯起网,问道,“姑娘怎么了?” “快跑!” 话音刚落,只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三五个粗壮大汉眨眼间到了跟前。 白蘅心中一阵叫苦连天,“老天爷啊,你待我好生仁慈,吃不了肉肉,你就送来这么多肥大的物件。可是你老人家也想清楚了,如此大号我要如何降伏他们才能进了我的口。” “往哪里跑,云朵儿,我说过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还偏偏不信。怎么,嫌自己一个人伺候不过来,还给爷带了一个来?”为首的大汉露出半边身子,拿条灰色布巾裹住下面,看的让人一阵犯呕。 叫做云朵儿的女子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在白蘅面前,“鄂塞多,不许你伤害她,我跟你走便是,若是我阿爹知道你强掳了我去,必会替我报仇。” 白蘅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乖巧可爱如小白兔般的女子会如此胆大,都这个份上了还要护着自己,心中仰慕之情顿生。你我平路相逢,你为我着想,我岂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来了主意。 歪头转过云朵儿,冲几个壮汉笑道,“你们与这位姑娘有甚过节我不问,只是刚才出言侮我,我却咽不下这口气来,今日若不给姑奶奶我赔礼道歉,谁也走不了。”说完背着双手慢慢踱步,一副天是老大我老二,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姿态。 这下倒是把几个汉子震了一震,为首的那个鄂塞多不服气道,“就凭你,姑娘家说话未免太大了些!”(未完待续。) 361诡计救弱女 白蘅立刻耷拉了脸,“好汉说的极是,我娘说我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说大话这点不好。你也看到我的缺点了,就赶紧带走这个云朵儿姑娘,放我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我横竖不会告诉别人你们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只留老天爷收拾你们如何?” “扑哧”,云朵儿被白蘅一番不伦不类的话引得忍不住,既然这个节骨眼上笑了起来。 那几个恶汉子先还觉得白蘅是怕了他们,没想到越到后面越是损的他们不堪,一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太守就要教训她。 “云朵儿救我!”闪身又回到了云朵儿的身后,趴在云朵儿肩膀上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云朵儿已是被白蘅逗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姑娘,你赶紧的跑吧,我自保不暇,哪里护得了你呢。”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双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开护住了白蘅。 几个恶汉可没这么好脾气,一个个瞪眼吹胡子,直恨不得即刻揪住白蘅扔上天再看她“扑通”掉地上,最好砸个深坑,那样还看她贫不贫了。 鄂塞多两步走到云朵儿的身前,不等云朵儿闪躲,已是伸手从其身后抓住了白蘅。 “你个黄毛丫头,从来没有人敢在爷面前如此胡言乱语,偏你就敢,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说罢揪了白蘅往外拖,吓得白蘅一阵“哇啊哇哇”的乱叫。 这场面惹得一众的恶汉子跟着“哈哈哈”的笑个不停,有的拍手,有的捋胡子等着看热闹,更有甚者欢呼雀跃的嚷着看好戏。 云朵儿慌了神,也顾不得害怕,直奔上前去撕扯着救白蘅,场面混乱到不堪,生生一副弱女子遇难的场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蘅转身见得众人聚的齐全,伸手飞速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来,扬手挥洒出去。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但觉鼻子里痒的难受,待要揉揉鼻子,又觉得嗓子眼里千万只蚂蚁在爬,随即脖子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再则耳朵里进了虫子般的痛苦。 “啊啊啊,嗷嗷嗷!”一连串的痛苦叫声响起,对比刚才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蘅利索的给云朵儿服了解药,拉起她道,“姐姐快随我赶紧离去,这药发作时虽然厉害,但是药效却十分短暂,再被这起子恶人捉住可再没救了。” 云朵儿服了解药,顿时没了刚才的痛苦,点头应和,与白蘅手拉手一起往前跑。 刚跑开几步,白蘅突然站住,诡谲的朝云朵儿一笑,“等我一等。”转身炮灰鄂塞多身旁,不管三七二十一,从他身上一顿乱摸,将个值钱的物件都搜罗了出来。 “这些银子足够我们逃命的了!”得意的望向云朵儿,二人再不敢耽搁,撒开腿逃命去了。 一番狂奔,直把白蘅累的差点背过气去,扶住路旁的一根树枝喘粗气,“好姐姐,够了,够了,再跑下去就是不被那几个大坏蛋捉住打死,我也得活活累死。” 云朵儿虽也累的够呛,但是却比白蘅情况好处许多去,稍稍喘口气道,“妹妹果然聪明绝顶,既然敢以身犯险,于危难之中取胜,姐姐佩服。” 白蘅擦了把汗水,又解开从鄂塞多那里缴获的宝贝看将起来,“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姐姐你生的绝色容貌,不要说是男人,即便我这么一个女儿家也要怜香惜玉起来。”边说边朝着云朵儿扮色鬼的模样,神色搞笑至极,又把个天性单纯的云朵儿笑开了花。 “好了,姐姐再别笑了,小心把坏人又招了来。我看你身上好似没有银两,我出来的急,亦是没有什么东西。这些搜刮来的宝贝儿分你一半,我留一半,你我在此分道扬镳,你赶紧的回家寻找家人去吧,往后千万别独身一人出门了。我还有事,就不能再与姐姐同行,若是有缘,他日必得再次相见。”白蘅将分成两包的金银细软递给云朵儿一份,另一份塞进腰间,再用腰带绑紧,拍了拍,心中十分的踏实。 前方便是人烟聚集处,云朵儿本想再说些什么,看白蘅一副老练成熟模样,心知这位也是跑惯了江湖的老人儿。话到嘴边,到底咽了回去,只求他日能够再次相遇,到时必得重谢。 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离去,白蘅这才往着前方继续走,一路几经询问,终于到了西域人的地盘。 想着如今大泽朝与西域关系紧张,自己堂堂一个大泽朝子民的打扮终归太过扎眼,这样想着便转身进了街角的一处成衣店内。 “掌柜的,按我的身量来一套男装,素洁些的便好。”随手利索的扔了块银角子在柜台上。 那掌柜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如今大泽与西域战事连连,可汗早已是命令全国不许接纳大泽人。是以他望着白蘅一时想不出拒绝的词来,只是发呆。 白蘅瞧他一脸呆样,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觉对男子就有了一股子不满,尤其是西域男子,简直不能忍。 “看什么看,没见过是不是,银子在此,赶紧的拿东西来!”她一顿吼,再把银子摔的震天响,一副再啰嗦就要发飙吃人的模样。 掌柜不觉低头瞅了眼她手中的银角子,忽见得一个狼型符号,正是鄂塞多番部的,立刻吓出一身的冷汗来。原来此女并非大泽朝人,而是西域恶族,怪不得这样蛮横无理。又暗暗想了想往昔,“以往我也见得过几个大泽的生意人,说话多是斯文考究,举止文雅,既从来没有如此过。” 一边腹诽,一边手脚不停,麻利的找出一套适合白蘅的男子衣裳来。 白蘅虽有些纳闷,但是既然衣裳到手,也管不了这么多,换了衣裳,昂首挺胸的出了成衣店。但觉自己气宇轩昂,一副彬彬有礼君子模样,只恨不得找个烟花柳巷什么的试试自己的魅力才好。哪里会想到不远之处有人正为了自己急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寝。 (未完待续。) 362夜探酒肉将军 远处的厮杀声不绝于耳,这已是一日之中第三次大泽朝主动出击,李墨林坐镇于阵前,没有丝毫表情。 “李将军,我方将士伤亡惨重,还请将军下令,即刻退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樊英满身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飞溅到他身上,横竖看他一副狼狈样就猜到此次又是败的一塌糊涂。 李墨林尚未开口,一旁的高仕斌已是拖着腔调骂道,“好你个樊副将,不奋勇杀敌,却前来向将军诉说败况,打压我军士气,居心何在?” 樊英有苦难言,一副死了亲娘老子的模样,踟蹰着不愿离去。回头望向身后的战场,不时传来将士们的惨叫声与最后的拼搏声,心中越发的不忍回视。 “退了吧,我们回去继续商议战术,今日到此为止。”李墨林肃然起身,明德说不出来的懊恼,满心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高仕斌招了招手,俯身向樊英耳语道,“今日表现不错,明日继续,不怕姓李的不赶紧走人。” 樊英回之一笑,“有将军的英明指示,属下岂有让他看出蹊跷的道理,出不了十日,他就是不走,皇上也得下诏把他请回去。败军之将,有何颜面回京,只怕要羞死了。” 高仕斌拍了拍大腿,“走吧,他怎么死我们不管,好酒好肉的都备齐整了,陪大哥我喝点去。” 回到大营中,明德立刻来了脾气,“将军明知道是姓高的和那几个副将耍诡计,使诈退败,还偏偏不戳穿他们,这样下去,只怕三军将士,百万雄师都被他们当了炮灰,白白牺牲。” 李墨林端起小顺子送上来的花茶闻了闻,“我们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猜测,你今日话说的有点多了,大抵是昨夜不曾睡的安稳,回去补觉吧。” 明德气的无可无不可的,自己是替将军考虑,将军却说自己缺觉。当初那个聪明天下无人可比,武艺江湖一流的逍遥小仙哪里去了。进了朝廷,做了大将军,突然就变得窝囊废一个,枉自己当初错眼看上他,死心塌地********想跟着做出一番丰功伟业来。 小顺子端着点心进来,刚好碰到气的直喘粗气的明德出去,“明护卫,你吃点东西再走,厨房里今儿个的好东西都被我抢了来,赶紧的。” “要吃你们吃,我可没这个闲心。”明德气不打一处来,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吃点心,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吃火药了不成,枉费我一片好心。”小顺子嘟嘟囔囔的进了门,将点心放置在李墨林面前,负手躬然站到了一旁。 李墨林不慌不忙的捏起一块枣泥糕放进嘴中,“今日的花茶送去了没有,高将军可还喜欢?” “送去了,听他的几个杂役说高将军喜欢的什么似的,既然将原有的好茶都赏了几个副将,现在早起和晚睡之前都要喝杯花茶方可。”虽是回复的极为顺溜,但是那表情就不是十分的情愿。凭什么啊,我们堂堂一个皇上御赐的昭华大将军,既然要给他送礼讨好,送的还是将军最为心爱的宝物儿,自己还不舍得多喝呢。 李墨林细细品完枣泥糕,将手中的花茶喝完,又停顿了片刻,“高将军大营中是否又开荤了?” 这话正问到了小顺子的心里去,“按份例,咱们一日一斤肉,李将军一日八两,各位副将五两。可是将军前去看看,李将军那一桌宴席哪里只有八两的肉,竟是将个百十号将士的份例都拿去进了他的肚子。他们先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可以不管,如今既然您来了,他再这样就是不对!”惟恐燃不起火头,小顺子环顾一周,把个守在营外的小兵拉了进来。 那士兵生的十分瘦弱,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之人。 “将军看看他这样子,别说是上战场打仗,就是奴才我也能把他撩趴下。”说完伸手一记长拳,打的那士兵触不及防,径自倒地摔了个狗啃屎。 李墨林无语的看向小顺子,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学了几招,还真耍起了威风。 军营的夜晚亦是十分的安静,只是没了白蘅,多少让李墨林有些落寞。 出了大营往西走,不远处便是高仕斌的营帐,敞亮大方,比之自己的帐篷要大出一倍去。 “我敬你一尺,本想你回我一寸也好,不料你却抱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心思想降住我,姓高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兄弟,好好喝,这酒可是我让人拿了十袋子细米从西域换来的,还有三坛子埋在你脚底下,等哪一天那个姓李的走了,咱再挖出来喝个痛快。”高仕斌一副酒肉之徒醉生梦死的形状,一手撕扯着羊腿,一手与樊英推杯换盏,喝的好不乐乎。 樊英却是个酒醉心里明的,一眼瞧见李墨林踱步迈了进来,早吓得忘了还在唇边的杯子,倒地便拜,“不知李将军驾到,属下该死!” 高仕斌这下酒也醒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楞他胆子再大,这事也不能摆手就算了。是以整个人傻呆呆的坐着,既不敢再说话,又不敢不说话,张嘴闭嘴眨眼间揉鼻子,一时间各种丑态毕露。 “高将军请客,既然没有通知到本将军,算不算失礼啊?”悠悠然走向上座,高仕斌火烧屁股般退到了一旁。 “属下是看诸位副将近日辛苦至极,是以特意备了酒菜犒劳众人。李将军日理万机,我哪里敢打扰,若是将军介意,那么改日一定登门谢罪。”高仕斌平日的不可一世全然不见,满身的肥肉摇晃着不知该站哪里好,搓手跺脚的吐着满嘴的酒气胡哼哼。 李墨林端起桌上的一只酒杯,手指轻轻一弹那杯子,发出十分清脆的响声。即便如此轻微,依然让下面跪着的一众人等吓得心脏怦怦的乱跳。 “高将军过虑了,你替本将军犒劳下属,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责备,请,这杯酒算是我对你的答谢。”(未完待续。) 363略施小计 高仕斌没料到李墨林没有责备自己,反倒以酒相敬,顿时得意的无可无不可的。他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端起酒杯,佯装醉意,举起杯子与李墨林轻轻碰了碰,仰头喝个干净。 李墨林扔酒杯回桌上,“诸位继续,但务必浅尝辄止,大泽还指着各位英雄好汉精忠报国,黎民百姓的生家性命可都握在你我手里!” 说完饶有深意的微微皱了皱鼻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只这么一点点的小动作愣是把所有在场的人吓得心脏突突乱跳。 高仕斌揣摩不透李墨林此行的目的,但是他自认以自己的威望与权势,即便他是皇上钦赐的昭华大将军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遂又大大咧咧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酒壶向众人示意,“都坐着,咱们继续,继续,明儿个我就跟李将军请示,放一天假休整,哪能****如此消耗。” 可任凭他说的毫不在意,一众的副将却不敢继续贪恋美酒美食,一个个顺着墙根往外溜。 最后只剩下个樊英还在席上,两人面面相觑,不免也都觉出无趣来。 “将军尽管继续享用,属下外面好生守着去,别再有不相干的人继续来打扰您的雅兴。”樊英讪讪说完,亦推开椅子缓步退了回去。 高仕斌眼瞅着一桌子人全夹尾巴跑了个精光,揉着硕大的肚子,操粗话骂道,“他娘的,都走了,老子就不信那个姓李的能把我怎么样,老子自己喝。”骂完,自斟自饮,又是三大杯。 “哎哟,我的妈哎,老子肚子疼的紧,来人,来人......。” 李墨林隔老远看着对面帐篷里闹腾的人仰马翻,会心一笑,抬头望向夜空。塞外的天空格外的蓝,蓝岛没有一丝的杂质,是以他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哪一颗是属于白蘅的。总是不停的闪啊闪,总是透着让人着迷的光芒。 “蘅儿啊蘅儿,你到底在哪里,若是当初我不是一步走错,是否你我已是儿女绕膝,享受天伦之乐?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你只当我为陌生人,而我用尽了法子想要与你靠近全只是徒劳无功。然,你在一日,我便追寻一日,今生今世,无怨无悔!” 小顺子屁颠的跑了回来,“少爷,那边闹腾着呢,只怕高大胖明日连床也起不来。” 李墨林被小顺子给高仕斌取的外号逗乐,转而又道,“别总是在背地里嘀咕你家少爷的能力,我只是在选择适当的时机,对付这种人就要快准狠,一招制敌,绝不给其留有喘息的机会。” 小顺子懵懂的问道,“我并没见少爷做了什么,那个姓高的就倒下了,莫非少爷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到如此高的地步?” 小顺子崇拜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尤其的虔诚,李墨林很是无奈的转过身去,跟了自己这么久,这家伙到底还是没有聪明出多少去。 翌日清晨,李墨林早早的起来梳洗完毕,一身铠甲金光闪闪,格外的耀人眼目。 点兵台上,大泽朝的战旗迎风招展,一把帅椅巍然放于台中央。 胖子叔刚忙活完毕,听说今儿个点兵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小顺子大总管,怎么就一把帅椅,还有那个高将军呢?” 提起高仕斌小顺子就是一肚子气,没好脸色的乜斜了眼樊英一众,“昨晚好吃的吃多了,拉肚子,据说今儿个下不了床呢。您老到底给了他多少肉吃,好歹记挂着些下面的士兵,别尽顾着巴结讨好上头的了。” 胖子叔被小顺子这么一说,既然有些胆虚,原本想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左右扫视一圈,缩脑袋不吭声。 “贿赂上司,徇私枉法,您老人家胆子不小。若是让少爷知道这事,看他不得赶了你回去!”小顺子气不过,接着又训斥道。 胖子叔惟恐小顺子即刻到李墨林那里告状,只得靠了过去耳语道,“我的好总管,您可真是冤枉了我。高仕斌总是跟咱少爷过不去,军营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一包老鼠药毒死他的心都有,哪里肯再贿赂他呢?” 小顺子嫌恶的揉了揉耳朵,“别说的这么好听,到底那些酒肉都进了高仕斌的饭桌上,这个你无话可说吧?” “嗯嗯,确实如此。” “就你这样还想用耗子药毒死他,我看你恨不得早跟了他去。” “不敢用耗子药毒死他。”胖子叔委屈的道。 “这就是了,你用耗子药毒死耗子还差不多。” “正是,毒死了不少耗子。”胖子叔无奈接道。 “毒死耗子有个甚鸟用!”小顺子替胖子叔一副怂样感到非常气愤。 “给高仕斌吃。” 小顺子愤愤不平的模样顿时打住,不可思议的看了一刻胖子叔,“给谁吃?” 胖子叔这才不得不说道,“你都说了人多肉少,我岂是肯屈服于高大胖之下的人,就是为了咱少爷,我也万万做不出那等事情。无奈之下,用了老鼠肉参合肉汤一起煮了,煮好后味道既然和猪肉、牛肉之类的一样。是以,你看他们****好酒好肉的吃喝,酒水是不沾我手的,我无奈何。但是那肉,确实是老鼠肉。” 一阵恶心呕吐感涌上心头,小顺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不去想老鼠肉的样子。可是越是压制,一盘盘香喷喷老鼠肉的样子就越发的形象,以致于眼前的人影都成了老鼠的模样。 一通战鼓响过,三军声威齐天,口号声伴随整齐划一的战旗引导,顿觉天地间黑压压的一片恢宏气势。 “今日主攻西域主力,由樊英副将亲自领队,务必取胜归来,我坐等大家的好消息。”李墨林响亮的命令声显得格外的主次分明,不骄不躁,不紧不慢。 樊英心中一百个鼓点在敲,高仕斌突然病倒,这仗势打还是不打,要怎么打,他顿时没了主心骨。 “樊副将,这是皇上御赐金刀,本将军借你一用,预祝你马到功成!” 樊英抬头一看,果然一把明晃晃的金刀到了面前,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情感泛上心头,既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未完待续。) 364金刀的诱惑 这一仗直从辰时延续到午时三刻,李墨林昂然而立,既不让探子前去打探军情,更对作战状况只字不提。倒是更像个等待好友来访的闲人,只是这闲人不急,急死了身后一众的下属。 明德是不太爱搭理小顺子的,但此时也不免厚了脸皮凑到跟前,“小顺子大总管,你看将军是个什么计谋,前方战况不明,若是这般僵持下去,若是有个意外,很难收场啊!” 初夏的太阳照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小顺子擦了把汗水,立刻在脸上留下猫爪子一般的几道痕迹。 回头看向明德,“我还想问你,你也知道我的职责,无非是端茶倒水,衣食住行什么的,这样的军国大事,不该是你这种做大事的人才过问的,怎么倒问起了我来,也真是搞笑呢。”嘴角差点撇到了耳朵根,眉毛抖了三抖,满脸的不乐意。 其实小顺子打心底也是着急上火,但是少爷不说,谁问也没用。 “咣咣咣,”三声锣响,刺耳的声音震的人耳朵疼。 李墨林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大手挥道,“鸣炮,升旗,锣鼓齐鸣,恭贺樊英副将大胜而归。” 众人太阳地里站了一上午,早又热又累又心急如焚,此时突然听得樊英打了胜仗,好比沙漠里的一股清泉突然流入心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恨不得即刻扎堆欢呼才能充分表达内心的喜悦。 但是将军不语,谁也不敢太过放肆,一个个按部就班的行事,前行三里,接樊英得胜归来。 “樊副将,恭喜你旗开得胜!”李墨林亲手扶起樊英,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既看不出他对樊英有多赏识,也看不出此番樊英独自出战是否为其别有用心的阴谋,平静的让人猜不着摸不透。但是,越发如此,越发让人心中悬着,惟恐一个行差走错被发现。 樊英坚毅的脸庞上略有些懊悔,双手碰过金刀,“不负李将军重托,樊英得胜归来,特将此刀还于将军。”虽是归还,但是樊英却紧握着金刀不舍得放手,面上更是说不出的无比留恋,让人不免吃惊。 李墨林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金刀赠英雄,待得归朝之前,这把宝刀都归你保管,由你亲自交还给皇上如何?” “这,这,这.......”樊英惊呆了,如此宝物,李墨林既然敢假以人手,并且是个自己仇家的属下。若是自己想要为非作歹,这宝刀便是最好的证据,任凭他回京磨破嘴皮子也无人敢相信。 “将军,多谢你一片深情厚意,但是金刀乃皇上钦赐,樊英不敢留用。为国杀敌是樊英职责所在,无需将军奖励,还请收回宝刀。” 李墨林却已是作势要往回走,根本没有收回金刀的样子,“区区一把金刀,樊副将若是有甚异心,今日就不能得这番胜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李墨林到达大泽军营后的第一场胜仗,不仅杀敌两千,缴获对方马匹六百,还获取不少粮草。 李墨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远处,樊英与高仕斌一个鼻孔出气,他不是不清楚。但是细观樊英,不仅人长得气度不凡,细细观察更有着一身的好功夫。可惜与人不淑,跟了高仕斌这样的酒囊饭袋。若是想要出人头地,必然要得上面的人提拔重用,李墨林料得樊英是懂这番道理的。否则,他不会卑躬屈膝,处处讨高仕斌的好儿。 所以,若是想打胜仗,单单靠自己不行,要稳住军营内早就声名在外的一众人等。这些人中,樊英无疑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个。他只是被高仕斌压抑的久了,大致忘了自己的本性。如今高仕斌被放倒,而自己又以御赐金刀相赠,借花献佛的事情。逍遥小仙何其聪明,不用打动干戈,只是小小一个举动就得了人心。 明德已是高兴的不知怎样才好,一头扎进营帐,拍手跺脚叫道,“将军好计谋,不仅得了樊英这个大奖,属下闻得高大胖听说樊英打了打胜仗,原本还能硬撑着嗷嗷两声,现在竟是差点没气的昏过去。半死不活的躺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看样子快不行了。” 小顺子很是意外的看向明德,“高大胖”是他和胖子叔共同给高仕斌取的外号,怎么他也知道? 明德可顾不得这些,看小顺子也比平时顺眼了许多,“小顺子大总管,多亏你平日里细心料理将军饮食起居,若都是我这样急脚猴似的,将军也不能有如此精确细腻的计谋,一发即中。” 没料到明德会向自己道歉,小顺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说不出话,却故意摆出个臭脸,“以后说话做事注意着些,别天天跟个等着投胎的恶鬼般的磨死人。” 啧啧,这话一出,明德一张欢喜脸立刻喷了几滴开水在上面似的,疼也不是,痒也不是,却有着摸不着的难受。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可有甚消息?”李墨林看完缴获物品的单子,随手放置到一旁,不无担心的问道。 这事归明德负责,但是私心里明德直恨不得白蘅不回来才好。可是这话只能想想,若是被将军知道,他心知小命不保。白蘅就是将军的命啊,其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她,岂能容忍下面的人有一丝半点的大意。 “出去的人大都被拦了回来,两国交战,边关卡的极严,尤其青壮年男子,刚接近关口就被西域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关押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墨林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明德,深邃的眸子透出审慎的光芒,让人不敢与其直视。 明德心虚的耷拉下脑袋,这些日子他********都在如何打胜仗上,着实没有仔细办差。 “限你三日内查出蘅儿的下落,若是到时再没有消息,拿头来见我。”李墨林声音冷的能冻死人。 小顺子砸巴了下嘴巴想说两句,转眼又看向明德,随即罢了。 (未完待续。) 365主仆再相遇 话说白蘅换了一身男装,晃晃悠悠在西域境内到处乱逛,直闲游了几日,大致摸清楚一般富户、管家的门脸模样。 坐在一家小小点心铺子里喝茶,一边琢磨着该从何处打听为好。既然自己问的是当初惠贤皇后和亲一事,论理西域中人但凡有点见识的应该都了解一二。但是越是这样的大事,越是人人都知晓,自己贸然相问势必会引起怀疑。 偷鸡不成蚀把米,亏本的买卖可做不得,眼下无依无靠的,万一有个差池只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突然想到这么晦气的事情,白蘅连忙“呸呸呸”的往外吐了几口吐沫,再闭上眼睛一番念叨,“西天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送子观音、文殊菩萨......以及真主安拉,求你们保佑我顺顺利利的帮惠贤皇后找到她的家人。大恩大德,信女一定回报,回去给你们没个立尊功德碑。” 好一番絮叨完毕,方才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就是怕有个意外啊! “姑娘是大泽人氏?” 白蘅刚沉下去的心陡然间翻腾上来,莫非是仇家上门寻衅来了。自己明明穿着男装,她既能猜出自己是女子,又知道自己来自大泽。哎呀,不得了,赶紧跑。 捂着脸,也不敢看那来人是哪个,掀桌子、扔板凳,赶紧出门逃命去。 拐大街转小巷,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长出翅膀来才好。 身后的人却穷追不舍,任凭白蘅怎么跑,她只管一路尾随,誓死不放弃。 “我服了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明说了吧,我这有银子都给你。”实在是再难挪动一步,保命为主,白蘅伸手掏出行李中的钱包扔了出去。 “大小姐,真的是你吗?”那人拉开脸上的面纱,露出真面目来,既然是失散许久的青莺。 白蘅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由沸点瞬间到冰点,再由冰点回到沸点,“青莺,你真的是青莺吗?”自幼一同长大,虽非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虽是主仆却又不似主仆,再没有见到眼前这位相依相伴的小丫鬟更美好的事情了。 青莺已是泪流满面,失散的几个月里,大小姐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突然间梦想成真,她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只顾着流泪,却又惟恐泪水太多少看小姐一眼。 两人相拥而泣,分开后各自的遭遇与心酸,不必细说,却都能彼此揣摩。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如今大泽与西域开战,听说官府见到大泽子民就要抓起来严刑拷打呢。”青莺防范的拉着大小姐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背阴通风,很适合说话。 白蘅整理了一番衣裳,扮鬼脸道,“你看我这身打扮,谁个能说我就是大泽朝的子民?也不想想以你家小姐的智慧,就能穿着大泽朝的衣裳满西域大街上晃悠,那不是傻子也得是二百五,可不是我白蘅。” 这一番逗笑,立刻缓解了气氛,昔日那个古灵精怪,遇大事尤其冷静的白蘅又出现了。 青莺拍脑袋自责道,“看我这脑子,既然忘了大小姐是文曲星转世,岂能被那些小喽啰逮住。罢了,不提他们,横竖现在奴婢会跟在小姐身边,就更多了一层防护。” 两人聊着不觉已是夕阳西下,天边的一轮不再炽热的太阳仿佛鸭蛋黄般的悬在半空中。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出门闲逛,看穿着皆是些富贵闲人。战争如何残酷,苛捐杂税,克扣的只能是普通百姓。于富人而言,生活一如既往,外界环境很难动摇一个偌大的家族体系。 白蘅很是开心的结果青莺递来的点心,没想到西域也有这样的好东西吃。她来了这许多天,不过是为了果腹才吃饭,否则那些手抓饭、羊肉什么的实在是难以下咽。 看小姐吃的开心,青莺这才解释道,“我被人捡了后就进了皇宫做侍女,好在做得一手的好点心,主子瞧着我人憨厚老实,平日里十分相信我。今儿个做点心的材料少了几样,而宫里为了准备王子的生日宴席忙的抽不出人来,是以就让奴婢出宫才买。感谢老天爷,这都是因缘际会,若非由此一遭意外,我哪里能再看见小姐呢。” 白蘅有心想逗弄一番青莺,吐出果壳,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你现在既然是宫里主子身边的红人,那人起码得是个贵妃娘娘什么的,你跟着我岂不是亏大了,要知道我还指不定嫁给哪个混混瘪三呢。” 青莺张口就要说出李墨林来,转念又将想法强压了下去。某种程度上,她觉得小姐这样是否更好,虽然她可能会再嫁,嫁给一个混混抑或瘪三。 “小姐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是那种见异思迁,攀附权势,忘恩负义的人嘛?即便是,就小姐这般相貌,这般智慧,选了你也是奴婢有远见,一定不会错的。” 两人一唱一和,你夸我,我顺你,说的好不开心,当初的默契一瞬间又找了回来。 “黄莺在哪里,怎么不见她?”白蘅陡然间想到黄莺,与其相识时间虽然少于青莺,情感上却是难以割舍。 乍提这茬,青莺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道,“那丫头可是走了霉运,晦气到家,现在正在皇后的后墙根底下刷夜壶呢。若不是我隔三差五的托关系给她送点好东西去,只怕熬不到现在。小姐是不知道皇宫那地方的黑暗残酷,偏黄莺又是个搁不住话的人,她到了那里就好比羊进了狼窝,活一日都是侥幸。” “刷夜壶?”白蘅忍不住捏了捏鼻子,两手合拍叫道,“不行,你还不能跟我走,你要进宫去,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一定要将黄莺救将出来才可,否则即便是走了,势必也会心中不安。” 旁边一户人家的大门“咯吱咯吱”的从里面打开了,青莺既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蝉。好不容易出宫,又遇见大小姐,若是让自己再回去,真是要了亲命啊! (未完待续。) 366最好不相见 “小姐,奴婢可不可以不回去,你也知道那个地方,万一被人发现我有逃走的心思,只怕即刻就得乱棍打死。”青莺装可怜做柔弱,哭丧着脸凑到小姐面前,实在让人看着心疼。 白蘅伸手把其鼻子狠狠一捏,“你这点小心思也敢在我面前花花绕,在皇宫里混的不好你能这样自由自在的大街上乱晃悠。我来了也有些日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当我睁眼瞎好糊弄不成?” 眼见得暮色西沉,关宫门的时辰渐渐临近,青莺纵是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得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 “小姐,奴婢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 白蘅把个青莺购买的食材是了七七八八,已是撑的行动不能自如,揉着鼓鼓的肚子连连挥手,“不死总有相见的时候。” “小姐!”带着哭腔,带着不舍,带着埋怨,青莺好生纠结。 白蘅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我早想好了,就你这样子,指望你把黄莺弄出来是没戏的,还是得靠我。你先行回去,不出三五日,我准能混进宫,到时候你我主仆齐心合力,一定能够重获自由。” 青莺破涕为笑,没料到小姐是这么个打算,心中顿时有了着落,转身往即将关闭的宫门跑去。 “傻丫头!”白蘅嗔怪的骂了一句。看看时辰,這个时辰也没啥好玩的,不如回客栈睡觉,好好打算一下明日该做些事情。 “明主管,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一个刀疤脸,大热天还弄个狗皮围在腰间,油腻脏污老远就能闻到味儿。 明德早看清楚前面那个女扮男装的人便是白蘅,千辛万苦混过两国关卡,又费了大功夫才找到人。可是此时面对白蘅,不知怎的,既然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 “瞎了你的狗眼,那位明明是个男子,我要找的人可是女子。这是一百两,拿去打酒喝,再有消息记得提前通知爷。”甩下几张银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阴沉的夜色中。 刚进客栈,但觉店里没有平日里热闹,只有掌柜的与伙计站在柜台后面向白蘅点头含笑示意。 “掌柜的,让你的伙计给我送热水去,我要沐浴更衣,晚饭不吃,其他就不必再去打扰我的。”白蘅说完,想了想从腰间取了个银角子紧走几步放到柜台上,“没事别去打扰我,本公子喜欢独处。” “公子,今儿个有人来找你。”掌柜见白蘅要上楼,急忙喊道。 白蘅心中又是一声“咯噔”,不会吧,自己身份真的暴露了,完了,这里不安全,得赶紧的逃命去。 顾不得与掌柜说话,“噔噔噔”的爬上楼,一头扎进房中再返身把门闩插好。 “姑娘多日不见,过的可好?” 冷冰冰的话语听的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白蘅试图再打开门闩,无奈手脚发软,愣是抠不动。 “既然进来了,就坐下好好说说话,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奉李将军的命令,过来看看姑娘罢了。” 是李墨林派来的人,白蘅顿觉身心轻松,转身欢喜的问道,“是李大哥派你找我来了?”待看清来人,欢喜的心不免又沉了下去,既然是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明德。 “李将军派在下来寻姑娘回去。”明德开门见山,说的不带任何感情。 白蘅可受不了明德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悦的坐在椅子中,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看也不看明德。 “你放心,我不会回去耽误你们李大将军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做奴才到你这份上也是够了,只是不知你家将军会不会领你这份人情呢?” 这话算是直刺明德软肋,说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事关大泽百姓安危,王朝百年基业,即便将军日后知道了责备于我亦是无怨无悔。但是姑娘于将军一无情义,再无瓜葛,若是我猜的不错,仿佛倒是有些恩怨在内的。为何不撇开一切,天涯何处无芳草,做个真正逍遥自在的逍遥郡主呢?” 白蘅被明德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但是总归一句话,明德是不希望自己再回去与李墨林在一起。 真是奇了怪了,我与那李墨林不过是纯粹朋友关系,相互关爱,何其亲密。怎么到了这些人的眼里就变得如此的不堪,还扯出甚恩怨来,实在是有够无聊。 “嗯嗯,你说的再正确不过,我也确实对那李墨林只存兄妹之情,并无其他情感夹杂在内。是以,回去跟他说了,有缘自会再相会,以后就不必再来找我了,我活的乐呵着呢!”端茶送客,将个喝干的水杯冲明德亮亮杯底,一副赶紧走人的模样。 明德没料到白蘅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做事情却如此的干脆利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来。一改进来之时的防范神情,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道,“姑娘爽快,明德这厢告辞了。” 看着明德迈步出去,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因为没有点灯,所以仅有窗口照进来的一缕月光让人感觉不是那么压抑。 白蘅忍不住细想了一下明德刚才说的话,但是每次有某种情愫要升将起来的时候,另一种情愫就会强势压倒对方。直傻愣愣的想了很久,既然没把事情想清楚,反而越发觉得头痛脑疼难受的要死不能活。 “看来我终归是个情感寡淡的人,就不该想这些,罢了,罢了,还是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想法子救出我那两个小丫头才是正经。”这么想着,顿觉哈欠连天,这才想起来要的热水还没送上来。 随手使大力气一把拉开门,“水怎么......。” 但见门外已是站了许久的店小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险险的扶住门框后怕道,“好险,若是这一桶水倒进姑娘的房里,只怕就能养鱼了。跑了地板与桌椅,明日掌柜子定然炒了我不可。” 白蘅看小儿那副狼狈样颇觉可笑,指着骂道,“来了不敲门,怪谁去。” “小的见姑娘房里一阵紫烟袅袅冒出,以为是在烧香拜佛,抑或熏屋驱邪,哪里敢打搅呢。”(未完待续。) 367理想总是很丰满的 白蘅白了小二一眼,“偷懒耍滑还要找借口,赶紧放下水哪里舒服哪里呆着去吧。” 一宿再不去想其他,倒是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无比的舒适。 “又是崭新的一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呢,起床喽!”伸了伸胳膊腿,一骨碌从床上爬将起来。竹布衫衣,一指宽的金色腰带束在腰间,再拿一柄竹骨的泥金折扇摇的“啪啪”作响,昂首阔步走出了客栈。 一家门脸不大的早点铺子,老板娘也是大泽朝人,早年随家里人到西域做生意,一家人就留在了这里。后来将其嫁给一位本地的生意人,叫做麦格的,人便称呼她为麦嫂子。小两口经营着这家早点铺子,虽说挣不了大钱,好歹混个衣食无忧。 白蘅进了铺子还未说话,那麦嫂子一眼瞅见她便赶了过来,“昨天姑娘还好吧,可曾被那人追到,有没有受伤,后来怎么样了?” 完全一副关切模样,温暖的让白蘅有些想念娘亲,虽然娘也没有对自己这般嘘寒问暖的关心过。 “呵呵,嫂子,其实我是想说昨儿个的银子算在今天的帐上,昨天因为一点误会急吼吼的就走了,今日一定补上。” 麦嫂子忙转身从柜台上端了盘生煎大肉包放下,“瞧公子说的,嫂子我就那么在意几文钱。”随即压低声音,“妹子与我都是来自大泽朝,乡音难觅,听你说话儿我都觉得开心,还提什么钱不钱的。以后无论有没有银子,饿了尽管来,嫂子管饱。” 白蘅拿包子蘸了醋与辣椒油送进嘴里,满满的家乡味道,顿时能领会到麦嫂子所说的“乡音难觅”的意味。 “好嫂子,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以后一定多来。还有一件事要问问嫂子,皇宫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我初来此地特想瞧个热闹去。”拐弯抹角的提出了问题,再埋头喝豆花儿,只做随口一问的形态。 无论哪国哪地,总是有如麦嫂子这般虽身居一隅,却掌握天下机密的人物。上至皇家生儿育女嫁公主等国家大事,下到普通百姓家猫生猫狗生狗的鸡毛蒜皮,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乍听白蘅要去瞧热闹,麦嫂子眉头略皱做出一副思考状,随即拍桌子叫道,“可不是眼前就有一件热闹呢,王子要做寿辰,大王早下了命令,举国同庆,就连我这小店还免了三个月的税赋。阿弥陀佛,多承王子的恩泽。到时候城里必然有各种社火花灯、蹴鞠、马术、套圈、杂耍,但凡你想见的应有尽有,这该够热闹了吧?” 白蘅听麦嫂子一番眉飞色舞的描述,突而又想到青莺昨日好像也说过王子要过寿辰的事情,两下里一对,再没错处。 吃了早点,出了麦嫂子的小铺子,手里还提了麦嫂子特意给自己做的几个煎饼,留着白天出去溜达来不及吃饭时应急。 “唉,只看热闹也没用啊,我得混进皇宫才行,不然留青莺望眼欲穿,再有个黄莺可怜巴巴的任人欺辱,想想真是丢人现眼啊!” 为了迎接王子的寿辰,城里眼见得热闹了起来,三五成堆的议论接下来会有哪些大动静。 这个说,“大王下令但凡挨着住在主大街上的人家,家家户户都要把大门以及门头重新装饰一遍,到时候官府挨家挨户的查看,若是做得好还有奖励。” 那个点头道,“你也太过小家子气,王子寿辰,难道我等不该捧场,还想那点子好处做什么,赶紧的各自回家好好收拾去,可不能给咱王子添了晦气。” “就是,就是,说不知道咱西域的哈鲁拉王子不仅人生的一表人才,更兼有一颗菩萨心肠,最是怜悯下人的。若得这样的君主庇护,我们要叩拜真主安拉,是他老人家对我们最大的赏赐。”一众人七嘴八舌,絮叨个没完没了。 白蘅手里举着烤羊肉串吃的不亦乐乎,边装作若无其事般的背对着几个人听消息,不经意间突然听到“哈鲁拉”三个字,小心脏顿时跳了一跳。 “啊,冤家路窄,不会真是我认识的哈鲁拉吧?”她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已经百分之九十肯定此哈鲁拉便是彼哈鲁拉,铁定的事实。 羊肉串也没心思吃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跳脚骂道,“倒霉啊倒霉,冤家路窄,怎么偏偏让我又遇见了他。这下可如何是好,不进宫,万万不行;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想想头皮发麻啊!” 坐在湖边苦思冥想了半日,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白蘅终于想明白了。 绝对不能进宫,如果是为了救青莺与黄莺,那么按理自己责无旁贷。可是如今这样的形势,万一被哈鲁拉发现,不仅救不了她们两,就连自己也得搭进去。算来算去不划算,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啊! 面对着高大巍峨的宫墙,白蘅叹了口气,轻声念道,“青莺、黄莺,是小姐对不住你们俩,你们若是有造化就自己想法子逃出来,若是不能,就在里面好好呆着吧。横竖到了二十五岁,皇宫嫌弃你们人老珠黄,是一定会将你们放出来的。可小姐我却不能任凭自己老死在那么个鬼地方,再说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没办,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一番心里话念叨完,觉得心情好似不那么压抑了,琢磨着最近是否该到城外转转,那样离哈鲁拉远点,相对要安全些。 这里是皇宫的叫门处,平时很少有人出入,人烟稀少,是以白蘅为何选了此处。 可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得身后一身开门的声音,随即一队人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下意识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拍了拍胸口,竟是一群出门办事的宫人,有惊无险。 可是不等她继续走人,那群宫人里的一个既然喊道,“姑娘慢走,我家总管有话要和你说。” “说个逑啊!”不等那人缓过神,白蘅拔腿就跑。(未完待续。) 368一波三折 “总管,终于抓到她了,腿脚利索,踢腿有力,必然是个身强体壮的奴才!” 白蘅被四五个宫人拉胳膊,按脑袋,抱腿控制的死死的,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那被叫做总管的男子这才一路小跑着赶到跟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道,“我的亲娘哎,从来没见过这么野性的丫头,多亏我今儿个带的人手多。快说,家是哪里的,姓甚名谁,今年多大了?” 白蘅得空儿瞅了眼老家伙,心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你们是宫里的奴才,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人吧。” 遂不服气的反问道,“你们是谁,我又凭什么告诉你们这些,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哎呦,小丫头片子不仅力气大,这嘴皮子也够呛啊。不错,不错,越发合适了。我先给你个机会,若是不赶紧说出来,你家人恐再无缘与你相见。再说我们也不白拉了你入宫伺候,好歹留个百十两银子买了你,对你家人也是种补偿。” “什么什么,买我?”白蘅只当自己刚才跑的太快,一时半会没缓过劲来,竟是有点幻听。天底下的买卖不都是你情我愿,这样生生大街上抓一个人,再扔下几两银子就算是公平。真真天下乌鸦一般黑,皇宫大内就没有见得光的地方,怪不得青莺死活不愿意回去。 “还是不说是吧,那就是没有家人,孤儿一个,刚好我给你条活路。走,带她入宫,好生调教了分派给各宫主子们用。” 刚才眼疾手快第一个发现白蘅的小宫人讨好道,“塔里总管再等等,我们好歹再问问,您也知道大王那脾气,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白蘅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头叫做塔里,大泽朝有个宝塔震妖精的传说,迟早有一天这老妖也得被塔给收服了。 “罢了,我随你们去还不行,横竖我爹娘不在身边,但是却有个从小养大我的嫂嫂人称麦嫂子。她住在外三街,开了家早点铺子,门脸虽小,但是整条街上的人没有不晓得她的,麻烦你们把我卖身的银子给她送去。” 塔里笑得满脸的褶子堆积在眼角,“这不就得了,费了我们老半天功夫。” 众人松了手,白蘅活动了一番手脚,扫视一周,几个小宫人好似被她刚才一番拳打脚踢外带嘴咬的硬功夫吓到,一个个防范性的散开来将其团团围住。 “你们这么多男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传将出去不怕人笑话?”白蘅很是鄙夷的瞪了瞪几人,尤其刚才那位发现自己的小瘦子。 小瘦子精明的挺了挺腰板,一副绝不会让你跑了的姿态,“姑娘可不弱,一脚差点没把我的小腰踢废了。” 白蘅再无话可说,看来这群人干惯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跟他们说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遇见了,那就暂且进去看看再伺机逃走。 虽被一群宫人警惕性的包围着,白蘅还是防范的低下了脑袋,心中无数次的默念,“不要遇见他,不要遇见他。” 好在这群人到底没敢公然带着这么个不太驯服的女子走大路,拐弯抹角的将其带到了皇宫中一处偏僻的院落。 “进去吧,这里有人会调教你,若是学的好,马上就可以出来伺候王子,到时候便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塔里不忘讨好的冲白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虽然这笑容让白蘅看起来无比的恶心,但是对于塔里来说却熟练的好似吃饭睡觉,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呃。”冲塔里伸了下舌头,不等出来的宫女们拉她,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原来这里住的都是刚进宫的平民女子,且一个个皆生的貌美如花,身子婀娜。白蘅看的咋舌,心中暗暗骂道,“好你个哈鲁拉,倒是挺会享受,难道这里的女人调教好了都是要成为你的侍女或者妃嫔吗?”虽心中对哈鲁拉绝无半点男女之情,但是想想他当初对自己表达衷心的情景,白蘅仍是忍不住一阵犯呕。 “姑娘快别看了,再过三日便是王子殿下的寿辰,你来的最晚,要抓紧时间学习,若不然宫宴上出现什么差池,不仅得不到王子的垂青,只怕会酿成大错。”一个年龄已是花甲的老婆婆劝道。 白蘅见这婆婆生的慈眉善目,不觉生出几分亲切来,看来再黑暗肮脏的地方也是有好人的。 “多谢婆婆提醒,我姓白名蘅,初次进宫,尚不适应,还请您老人家多多指教。”她初生名门世家,有些礼仪或比番邦的最高规格还要讲究些,这番话说的便可见一斑。 “又是被那群恶徒祸害了的良家姑娘,可怜啊可怜。既然到了这里,就只能听天由命,我或可暂保你不出去伺候,至于保到何时就看你的造化了。”一辈子呆在皇宫,老婆婆已是见惯白蘅这种被强掳了来的女子,心中不免生出些恻隐之心来。 有这等好事,白蘅欢喜的差点跳将起来,原以为自己再过三天就得面对哈鲁拉,到时候逼急了大不了一死。如今看来倒是全了自己当初的想法,于这皇宫中慢慢晃悠,谋求救出青莺、黄莺二人的计策。 “多谢婆婆体谅,蘅儿感恩不尽。”一个响头重重磕将下去,素昧平生便得人家如此照顾,心中着实感激的无可无不可的。 接下来的几日对白蘅来说不过是随着众位先进来的宫女们一同学习礼仪,每日里吃饭、喝水、洗脸、睡觉、如厕、说话、走路等等,皆有西域番邦特有的规矩。 原本以为自己幼时所受的家教已是严格至极,此时看来那真算不得什么。因为犯了家规最多不过打一顿,但是犯了宫规随时都有处死的可能。是以,虽说她没有长留下来的打算,倒也是勤勉刻苦的仔细学习,一点儿不敢偷懒打马虎眼。(未完待续。) 369受情伤,将军崛起振声威 李墨林听明德说完,一张脸已是寒到了冰点,手中的点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的粉碎,虽不说话,却让人感觉随时有雷霆爆发。 “蘅儿既然不愿意回来,她给的理由就是不想再见到我是吗?” 明德回想起当夜与白蘅会面一幕,定了定心绪,“是的,白姑娘说她已然有了心上人,与将军有缘无分,只希望将军日后将其忘了,他日必将觅得贤良淑德一佳偶。” 李墨林的心在滴血,心中默默念道,“蘅儿,你真的舍我而去,心属他人了吗?”一瞬间,他解下战袍,扔去宝剑,叫道,“小顺子,快给本将军准备好马与干粮。” 小顺子早候在大营外听令,见得少爷这个架势,也顾不得其他,飞奔上前抱住劝道,“少爷且勿冲动,有话好好说,事情要一步步解决,急不来。”一边使眼色给明德,让他速速去找人来解劝。 明德早被李墨林这阵势吓得走了魂,他********在大泽与西域番邦的战事上,本以为打发走白蘅将军便能够全心全意指挥战斗。却不曾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六神无主间见小顺子拼死拦人,吓得连滚带爬的出了大营。 不过一会功夫,樊英等一干副将全赶了过来,虽未搞清楚具体原因,但是见将军丢盔弃甲的模样,已是料得个大概。 “属下跪请将军三思而后行,如今大泽与西域处于胶着状态,胜负难定。若是将军此时离去,弃我百万雄师而不顾,大泽必遭大难,百姓必遭生灵涂炭。将军何忍,将军又以何面目再回大泽,我等若是不能劝得将军回心转意,只求速死以谢大泽黎民百姓,以向朝廷谢罪!” 以樊英为首的一众将士叩头出血,排成一字形堵在营门处,其场面感人至深。把个始作俑者明德羞愧的无可无不可的,只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臭嘴,一意孤行,却将局面搅的一塌糊涂。 李墨林颓然的跌回椅子中,刚才的决绝瞬间被无形的责任压下,“蘅儿啊蘅儿,没有了你,我做这些事情又有何意义。今生今世,若是不能得你相伴,李墨林生亦是死。” 这一晚大泽将军大营里灯火通明,三军将士自觉调班,每一刻钟就会增加一层防守。 樊英与小顺子眼睛不敢眨一下,只要里面有一声咳嗽,两人就会立刻惊醒。 “樊副将,您明日还要出战,不如就留我一人在此守护将军,有事情即刻向您报告便是。”小顺子不忍心看疲劳至极的樊英陪着自己,轻声劝说道。 明德忙弯腰过来一同劝道,“樊副将尽管回去休息,有我在,即便将军真的要走,我也能与其纠缠一刻,小顺子大总管再几时向您通信,必然不会再有意外。” 樊英揉了揉已是困倦到麻木的太阳穴,冲小顺子及明德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多谢二位的好心,只是樊某人白活三十多岁,多亏李将军赏识提携,否则也不过随着高仕斌那样的败类苟活于世。不瞒各位,如今大泽胜利有望,我建功立业的雄心日盛,李将军若是一走,军心涣散,我更是空欢喜一场。” 明德却道,“越是关键时刻,樊将军更应该好好休息,保存实力。否则辜负李将军的赏识之恩不说,三军无首,届时将军性命尚且堪忧,何来的建功立业?” 听得明德这么一说,樊英方觉甚中要害,忙起身告辞离去。 小顺子一向只觉得明德仅仅是个一介武夫罢了,倒是没料到他嘴上功夫也十分了得。挪动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半闭着眼睛养神,没话找话道,“就你这口才既然没把我家少夫人给劝将回来,看来少爷真的是没戏喽!” 明德心中有鬼,轻咳一声掩饰过去,转身背对着小顺子,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望向营帐。 这一夜,大泽军营无人安眠。 次日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刚刚响过,谁也没指望将军会出现,但是依然默默的看了眼将军营。 小顺子乍着手不知该不该进去,平时这个时候,少爷早已经梳洗完毕,整装待发。可是今日里面半点动静没有,他纠结之余,亦是十分担心少爷的安危。 明德更着急,围着将军营帐转圈圈,一会趴在外面往里看看,但是隔着一层牛皮毡什么也看不到。一会恨不得抽出剑来刺个孔,只要看到将军安然无恙,他就安心。 “别动,你忘了我家少爷的江湖名号,人称‘逍遥小仙’。就你这种小角色想偷窥他,只怕你外面放个屁他都能准确察觉。再万一他以为你是刺客,一剑要了你的小命,你死的岂不是亏?!” 都什么时候了既然还有心思和自己斗嘴,明德很是鄙夷的瞪了眼小顺子,“你有法子你进去,只要你能请出将军来,我脑袋给你当球踢。” “哎呦喂,这话说的。”小顺子立刻来了气,好歹自己也是少爷的贴身侍从,从小一块儿长大,还有谁比自己更了解少爷的。顿时一拍胸脯,“看我的!” 抬腿就往里面走,谁知雄赳赳的一头刚要撩帘子,里面的人正好往外走,把他顶了回来,摔个屁股墩。 “哎呦,疼死我了!” “将军!”明德意外的擦了擦眼睛,一夜未眠,他直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心神恍惚,一时看走了眼,还是将军真的想通了。 “号令众将士,今日由我亲自带兵上战场,都给我吃饱喝足,不杀个番邦小辈落荒而逃,决不罢休!” 明德顿觉倦意全无,愣了一愣,昂首挺胸回道,“属下领命,这就去传令各部。”说完,眨眼间跑的无影无踪。 小顺子也不不得屁股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去传饭,一边准备将军的盔甲兵器,忙的晕头转向。 军中将士听闻今日将军亲自出马,无个不喜出望外的,士气大振。一时间大泽军营锣鼓喧天,口号震天,好一个胜利在望的壮阔场面!(未完待续。) 370大将军出马,小女子如厕 这一仗打的何其痛快,大泽将士上下齐心,士气大增。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打的对方军队溃败,军士后退躲藏不及,被自己所在部队战马踩死踩伤的士兵不计其数。 李墨林一身武艺如猛虎入丛林,对方人马尚未看清楚来人是谁,轻的缺胳膊掉腿,重者人头落地,战马掀翻。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压对方两员猛将,可怜那两位将士也是西域番邦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既然连对手长的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便丢了性命。 “咚咚咚。”对方退兵战鼓如雨点般敲的震天响,几个残兵败将顾不得颜面,边退边应付大泽追兵,好不狼狈。 李墨林驻马观望,虽是一番恶斗,但他却毫发未伤,金盔铁甲熠熠生辉,与其傲然神色两相辉映。 “穷寇莫追,今日先给他们敲个警钟,回去我们再仔细钻研一番研究战略战术,来日方长,此番定要将各番邦异族治理的服服帖帖。” 樊英见将军刚毅模样,心知自己跟对了人,不由得又是一阵狂喜,“有将军在,末将等人一定誓死追随,势必驱除异族,还我大泽黎民百姓安居立业。” 下面一众将士齐声呐喊:“驱除异族,还我大泽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喊声震耳欲聋,把个半边天地的飞禽走兽惊的飞的飞窜的窜,对方余部听到动静只当又追了上来,更如受了惊的鸟雀一般扑棱着翅膀跑的可怜又可悲。 西域皇宫中,乐声叮咚,歌舞升平,彩灯高照,炮竹齐鸣,佳肴美酒,美人公子,皇家贵族,社稷大臣,宫女锦衣绣服穿梭往来,席上觥筹交错欢欢喜喜。 白蘅果然因为学艺不精,此次王子的寿辰未被选上抛头露面,只能外面捧着个宫灯跟个柱子般呆站着。 “哎呀,这个哈鲁拉,不过就是一个生日,既然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瞧瞧这排场,只一桌宴席的花销就能够普通百姓家吃喝一年了。偏他既然是百宴齐开,奢靡到如此地步,真不知西域境内到底有多富庶才能供的起皇宫这般挥霍。”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无聊的紧,管他如何奢侈,与我何干,我还是早日谋划自己的事情要紧。 正四下环顾之时,刚好管事婆婆走了过来,忙上前拜倒,“奴婢内急的很想要如厕,还望婆婆赶紧允了。”一行说一行皱眉头跺脚做着急状,看情况必然是内急到了十分。 那婆婆略略一顿,脸上已是生出嫌弃来,冷笑道,”怪不得如此绝代姿色只落得个捧灯的差事,却原来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真是可惜了这张好看的脸。快点去吧,别耽误了一会的赏灯会。“ “遵命,奴婢马上就来。”把个鲜艳夺目的五彩花灯抱怀里就跑,惟恐那老婆子又变卦。 身后传来嘟嘟囔囔的埋怨声,“诗雨老婆子越发不会教导奴才,这丫头来了也有一阵子了,既然连起码的走路说话姿势都不会,成何体统!” 到了偏僻处,白蘅将花灯吹灭,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四顾无人,顿觉身心舒畅许多。 “唉,进宫好几天了,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就连出气都不敢太大声。什么是人间地狱,我看这金碧辉煌,雕栏画栋的所在,竟是可比作人间地狱。”摇头晃脑的感慨一番,又思及刚才既然拿着内急撒谎,实在是脸红的很。 她一时脱离众人正忙着呼吸自由空气,忽见得黑暗中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赶来,顿时屏住呼吸,暗暗叫道,“不是吧,我才出来一会,难道里面的人就要出来抓人了?不能啊,捧灯的宫女少说也有二三百,何至于就如此关注于我?”心中各种叫苦连天,忙猫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谁料到却是几株荆棘,上面的刺儿扎进肉里,疼的倒吸冷气。 “快快快,十万火急,若是晚了,边防被大泽军队攻破,你我都要成为亡国奴。”一连串的催促声,听声音是个粗壮男子,必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 几个人从身边匆匆而过,虚惊一场,白蘅小心翼翼的从荆棘丛中钻将出来,虽然是千般小心,还是被折磨的面目全非。头发被树枝挂的乱七八糟,新做的宫装烂了无数个口子,这个样子莫说前去捧灯,就是现在到御厨房里扫地劈柴火都没人要。 “唉,真是够倒霉的,本想着出来见见青莺就立刻回去,这个样子哪里能见人,不把那丫头吓死才怪。”郁闷到不行,索性托下巴蹲下身来休息一刻再说。 “对啊,刚才那人说边防被破,是不是大泽马上就要取胜了?天大的好消息,我得跟去看个究竟。”好奇心使然,刚才荆棘的折磨还没让她喘过气来,便急忙沿着刚才几人离去的路线跟了上去。 偏殿中,西域皇帝密斯苏凝神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方才进门时的喜色早消失不见。 哈鲁拉站在父皇身边,轻声劝道,“按孩儿的想法,不如明日由孩儿亲自领兵上阵,父皇觉得是否可行。” 下面来报信的将士忙接话道,“王子所虑甚佳,想我军昨日溃败就败在士气上,对方主帅亲率大军还击,士气上先就压我们一筹。” 密斯苏深奥的眼神中透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大泽与西域各大小番部连年战事不断,却都是各部小胜,大泽不过是空有个大国的名头,从未占到过便宜。何至于突然发了神威,既然能打的番部中几个较强的军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父皇,您还犹豫什么,大泽朝新近册封的昭华大将军就是孩儿回来给你提的文状元李墨林,其不仅文可安邦,武艺已是绝世超群。飞檐走壁,探囊取物,无所不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怎还能用当初对付高达胖子的做法?”哈鲁拉已是急得无可无不可的,两军对决最忌举棋不定,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未完待续。) 371偷听终于撞到枪口上 白蘅趴门缝处已是乐开了花,瞅着密斯苏那副阴险模样挤眉弄眼,心中暗暗骂道,“你个死老头,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好日子不行,偏偏惹我大泽,真当老虎不发威拿我做病猫啊?” 腹诽完老子,又瞧见一旁的哈鲁拉,“就你那模样也敢和我李大哥抗衡,你知道逍遥小仙在江湖上的名气吗,吹口气都能把你吹飞了。” 打探消息完毕,顿觉神清气爽,刚才所遇见的不悦都抛进了爪哇国,顺着墙根悄悄的溜离了地方。 “哎呀,怎么办啊,这身打扮回去继续当差是不能了,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再说吧。”打量了自己一身的破衣烂衫,顺带借着影子就能看到的披头散发,自己都担心会吓到别人。 “蘅儿,是你吗?” 轻轻柔柔的男子声音,好似情人在耳边呢喃,又似久不相见的知己再次重逢,温暖亲切的让白蘅忍不住打了个不太冷的寒颤。 “哈鲁拉,怎么会是你?”防范的倒退两步,两手抱在胸前,上次分别之时的场景尚历历在目,白蘅很是厌恶的瞪了他两眼。 哈鲁拉没想到自己怀着一腔浓情蜜意前来找心爱的人,落得的却是冷脸相对,不自然的停下了步子,乍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怎么表现才不至于惹得对方反感。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仍然是质问的语气。 哈鲁拉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勇气,“蘅儿,虽然你我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你身上自来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这种气味别人绝对不会有。所以刚才你躲在门外偷听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是你来了,难道你不是前来寻我的吗?是不是你后悔拒绝我,回心转意,愿意和我在一起了?蘅儿,我日思夜想,盼着与你相见,你是否能感受到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哈鲁拉说到动情处,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白蘅搂进了怀中。 四周皆是高大的灌木,间或夹杂三三两两的亭台楼阁,因为今夜是王子的寿辰,人都集中到前方宫殿当差去了。这里除了许久过一批侍卫巡逻,断没有人来的理由。 白蘅恨的牙痒痒,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却愣是不敢挥出去。 “哎呀呀,这个该死的家伙,要不要自作多情到如此地步,还有没有羞耻心了。一次拒绝的还不够,难道还有本小姐再来一次?”可是理智到底压下了冲动,白蘅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高大的汉白玉图腾雕刻,长着两只灯笼般大眼睛的怪异野兽,暗夜里那眼睛既然射出狂性的光芒来。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必须先稳住他,然后再寻求脱身的机会。”理智在和白蘅说话,每逢大事越发冷静,从来如此。 一阵夜风吹来,远方开始飞起一阵阵五彩缤纷的烟花,噼里啪啦的响声不觉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归于平静,哈鲁拉慢慢放开怀中已是被搂的失去知觉的白蘅,“蘅儿,没伤到你吧,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情不自禁,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所以如此迫切的希望得到你。”一行说,刚刚放开的手又试图再次搂住白蘅。 白蘅被吓得连连后退,摆手喊道,“哈大哥,有话慢慢说,万一被人发现你在此处与一个小宫女搂搂抱抱,穿将出去岂不是惹人口非。” 未料到白蘅既然会替自己着想,哈鲁拉英俊的面容上既然有着孩子般的欣喜,虽上前靠近了几步,但是却没继续要求抱着白蘅。 “蘅儿别怕,那些子奴才从来不敢乱说话,就是看到了,也只会装作没看到,本王子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与自己心爱的女子亲热理所当然,有什么可回避的。” 白蘅吓得“噔噔噔”后退了几步,躲在汉白玉雕塑后面怯怯的问道,“哈大哥,蘅儿胆子小,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在我们大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可成婚。否则,名不顺,言不顺,即便真的成了夫妻,势必也不会幸福。” 好在此处安静,白蘅装可怜做娇弱,那声音小的并不比蚊子大多少,嗡嗡嗡的让人听着费力。但是听在哈鲁拉的耳朵里却是一个女孩子在向自己撒娇,搁往日白蘅都是一副大大咧咧指手画脚的女汉子形象,几时有这般的温柔可人?两相对比,越发觉得对方心中有自己,哪里还会嫌弃,只心疼还心疼不过来。 见哈鲁拉被自己哄住,白蘅心绪稍稍稳了稳,“哈大哥,蘅儿父母双亲不在,但是你的父皇母后却在宫中,不如我们重长计议,待得时机成熟再向他们挑明,如此也算是合情合理。” 哈鲁拉一脸深情的望着白蘅,两只眼睛不敢有须臾的离开,哪里顾得了其他。不管白蘅说什么,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最后方道,“一切都听蘅儿的,你是女儿家,自然娇弱的很,我虽身为王子却不肯委屈你一分。” 一瞬间,白蘅看了眼哈鲁拉痴情的双眸,既然有着点滴的感动。 “哈大哥,蘅儿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含情脉脉的说道。 哈鲁拉激动的无可无不可的,一把又将白蘅搂紧,恨不得直吞了下去才罢休。 白蘅一动不敢动的任凭他这样紧紧的搂着,不知为何,刚才的心动不在,只剩下不舒服与排斥。 “王子,王子殿下在这里吗?”一群宫人打着灯笼边走边小声的喊,眼见得就到了跟前。 白蘅忙挣扎开来,悄悄的躲到了一边。 哈鲁拉很是不悦的看向来人,“不过出来透透气,你们就急吼吼的找了过来,还要不要我活了?” 一群人没料到会惹得王子不快,一个个变了脸色,惶恐的跪下身来求道,“王子饶命,奴才们是奉了王后的旨意前来找您回去。寿宴到了最后一道程序,诸位王公大臣、名门望族的首领们都等着向您敬酒恭贺呢!“(未完待续。) 372小宫女是非多 看着哈鲁拉被一群人众星拱月般的带走,白蘅沮丧的坐回亭子中的石阶上。白天祈祷,夜晚念佛,终归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真应了那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小姐,是你吗?”青莺透过光影斑驳的灌木丛,小心翼翼的探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雕工精致的填漆托盘,想来是今夜她也在此处当差。 白蘅惊喜的看向青莺,随即又垂头丧气的耷拉了脑袋,“过了今晚你家小姐就不知道成个什么样子,还不赶紧过来说说话,恐怕日后再难得有这般闲聊的机会了,唉,造化弄人,我到底逃不过老天爷的安排啊!” 青莺轻快的绕过树丛,皓月当空,树影摇曳,偶有三两只蛐蛐儿叫的欢快,它们抑或没有人间的烦恼吧。 “奴婢见过大小姐,没想到小姐如此聪慧,这才两日的功夫就得机会混进了宫中。要知道多少人一辈子想进宫看一眼都难如登天,奴婢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白蘅恼火的看了眼青莺,“再耍贫嘴,小心我再不认你。” 青莺忙笑嘻嘻的蹲下了身子,把个托盘放在一边,细心的伸手给小姐捶腿。又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叹道,“是不是小姐被王子殿下看中了,要纳你为妃呢?” 白蘅陡然一惊,自己并没有向青莺说过他与哈鲁拉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怎么知道这事? “王子向大王提起这事了吗,应该没这么快啊,才是转身的功夫,你听谁说的?”一连串的问句,把个青莺听的直犯愣,仰着个脑袋看小姐急得什么似的,不由问道,“小姐答应了王子?” 白蘅一骨碌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不屑的骂道,“谁会看上他,不过仗着自己是个王子就处处留情,我才不稀罕。” 青莺放心的舒了口气,姑爷还是有希望的,那就好。 “奴婢刚才从那边过来,只是听几个宫人叽叽咕咕说王子看上一个宫女什么的,说的绘声绘色,还把您的相貌描绘的十分清楚。我便猜到是您进宫来了,所以一路找了过来,至于王子怎么样,倒确实不太清楚。” “好一群眼尖的奴才,我躲在石柱后面还被他们看了个清楚,哼,看就看吧,谁怕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就不信西域的大王真能让一个做宫女都不称职的女子做他儿子的王妃,我不怕丢人现眼,他们还怕呢!”白蘅一副心中有数的促狭模样,大眼睛闪闪发光,让人不由得替西域皇室担心。 “呃?”青莺傻了,小姐现在越发的不走寻常路,不仅说话与以往不同,就是这做事也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小心翼翼的,惟恐伤害白家大小姐天生便有的一颗骄傲的小心脏,“大小姐,宫女的日常事务虽然繁琐,倒不算是太难,您只要用心做,还是可以做好的。” 皇宫等级森严,宫规更是残酷至极,青莺惟恐大小姐吃亏,不由得劝道。 “这不就不用你操心了,黄莺那边怎么样,刷夜壶的日子还算安稳吧?”自己摊上事儿了还要操心身边人,简直是体贴下人的典范。 青莺把托盘从地上捡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好似怕被人抢似的。放心的看着托盘无事,这才道,“小姐也是知道黄莺那丫头的,虽生做丫头命,却有股子傲气在,也不知道被哪个促狭鬼撺掇,既然失手打碎了王后娘娘的一个夜壶。那可是娘娘用了很多年的东西,宝贝着呢,一下子被她打的粉碎。可还了得,按宫规就是打死的料。” 白蘅恼火的跺脚恨道,”不过一个夜壶就要了一条人命,王法竟是都用来做什么的,试问天理何存。不行,我得去替黄莺求情,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的这么冤屈。“ 说着就要走,青莺话说到一半,回想起黄莺当日的凶险,实在是命悬一线,顿觉得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待她回过神,大小姐既然径自去给黄莺求情去了,忙跟后面追了上去。 哈鲁拉被众宫人寻了回来,应付一番后,今儿个的寿宴终于散了。但是密斯苏与他的王后却满腹心事,待得退到后殿,两人立时找来哈鲁拉。 “孩儿,刚才你哪里去了,弃我与你母后不顾,满朝文武大臣、王公贵族都干坐着等你,如此作为岂是你一个王子所能为,而又当为的?”密斯苏阴了一张阔脸,很是严厉的批评道。 文心王后却不舍得如此严厉的对待自己唯一的儿子,放下身段,上前拉住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哈鲁拉,“听他们说你看上了一位宫女,若是真的动了心,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母后就让她到你宫里伺候,每日里陪着你如何?” 大殿里点着无数的灯烛,照的偌大的地方仿若白昼,对面的影壁上便是西域番部共同崇拜的图腾,一只长着灯大眼睛的怪兽。 哈鲁拉看了看父王,忽然觉得父王的长相既然和那怪兽有些相似,刚才进门时想到的话顿时给咽了回去。 “孩儿,你今晚所说的话还记得吗?” 哈鲁拉不觉晃了晃神,随即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孩儿责无旁贷。” 密斯苏略觉安慰安慰的点了点头,“女色纵然可亲,但是你身为王子殿下,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好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你母后安排吧,你做好准备,或许父王有用到你的时候。” 哈鲁拉不甘心的看了看二人,琢磨着这个时候提出要求是否合适,完全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宫人,轻轻走到密斯苏跟前,对着其耳朵一阵低低私语。但见西域王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刚才的慈祥与亲切早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黑云压城般的雷霆之怒。 “你知道那个宫女是大泽人,还曾与她在大泽国内有过一段一场难忘的日子,是不是?” 哈鲁拉胆怯的挨近王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心中又十分的不服气。(未完待续。) 373西域王后的小伎俩 “上次派你潜入大泽军队刺杀其首领,耗时几月既然无功而返,你今日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个宫女?” 哈鲁拉本以往自己已经将前番的事情敷衍过去,却没料到父王会旧事重提,迟疑着道,“孩儿已是说过,大泽朝今日所委认的将领乃是文武兼备之人,以孩儿的能力实在不是那人的对手。” 事到如今,密斯苏又岂肯相信儿子的话,将面前的金盏玉杯一股脑的扔向哈鲁拉,“枉我一直信你,你这话如何让我信服,你在暗他在明,同吃同住几月既然未伤及对方分毫。不是你手下留情,就是心有旁骛,根本没将我西域存亡,百姓安危放在心上,我要你何用,不如打死罢了!”一行说,一行就要去摘墙上挂着的宝刀,竟是是大义灭亲。 王后忙护住儿子在身后,一行喊一行哭,闹的不可开交。 哈鲁拉见势不妙,借着母后阻拦,转身抛出了大殿。气的密斯苏在身后好一通雷霆,若非王后以死相逼,只怕哈鲁拉今晚不得善终。 “唉,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逆子,要他何用,要他何用啊!”西域王密斯苏气急,沮丧的坐回宝座,好不气馁。 到底还是王后临危不乱,待得大王冷静了一会,方慢慢走到跟前,温声细语的安慰道,“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大王当年为了我可是犯过皇宫大忌,如今难道你都忘了吗?再说孩儿的脾气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为人正直,重情重义,为个美丽的女孩子犯点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值得你这般要打要杀的?” 冷静下来,密斯苏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了,叹气道,“你是不知道今夜我接到的战报,边关告急,大泽军队打的我们做鸟兽散。若是哈鲁拉当初动手杀了那个李墨林,今日何至于落得这般被动局面。因他一时的迟疑,害的我西域将士多少人死于非命,不杀他,不可以告慰亡灵啊!” 王后亦是一阵唏嘘,转而道,“既然孩儿已经犯下了滔天大错,如今之计只能设法弥补,大王杀了他又有何用。依臣妾的意见,还是赶紧昭了那女子来审问一番,然后在做定夺。既要顾到咱王室的颜面,也要想着孩儿已是个大人了,大王就依了我吧。” 看着美艳娇妻,密斯苏不觉心旌摇曳,方才的冲天怒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长叹道,“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今夜已是很晚了,再说为了他的寿辰,你操劳不少,再折腾下去怎经得住,不如明日再说。” 再说白蘅垂头丧气的回到居住处,所有的宫女都已经洗漱完毕,开始就寝了。 她蹑手蹑脚的从侧门溜进院子,伸头四下打量一番,既然无人,心中一阵窃喜。 “嘭”的一声巨响,白蘅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浑身顿时湿透,铜盆从她头上砸过又落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哼,就如她此时的大脑,晕晕的,闷闷的。 “哈哈哈,哈哈哈,砸到了,砸到了。”一个宫女拍手笑的弯下了腰,朝身后连连的摆手,让躲着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从墙角处接二连三的走出五六位穿着红色宫服的宫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蜂腰削肩的女子,瓜子脸尖下巴,桃花眼带着挑衅的笑色,“我说这位是谁呢,原来是蘅儿妹妹啊。哎呀,晚上还和王子亲亲我我,成了咱们姐们中的大红人,咋转身就成了落汤鸡。若是哈鲁拉王子看到你这狼狈模样,不知道还会喜欢你不喜欢,实在是笑死人了!” 其余的宫女也都陪着好一番嘲笑,看耍猴一般围着说个不停。 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蘅已是气的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满脑子想着被人无故算计,眼睛充血了一般泛红。 或许没料到白蘅如此冷静,抑或被白蘅的神情吓到了,几个宫女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你拉我,我拉你,“赶紧回去吧,万一被婆婆发现,少不得又是一阵啰嗦。” “姐妹们,赶紧回去睡了吧,明天有了黑眼圈可就不美了。” 白蘅紧走几步拦到门前,伸手拦住一众人,“都给我站住,限你们即刻给我赔礼道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惹恼了,凭他是天王老子也绝不会饶他!” 几个宫女被白蘅的气势吓的一怔,为首的那个娇媚女子却不肯低头屈服,傲然道,“就凭你对付我们几个,即便我们承认打了你又如何,婆婆还指望着我们替她争光,断不会责罚下来。倒是你,虽生的几分姿色,无奈太过蠢笨,上不了场面的黄毛丫头,要你何用,婆婆又怎会偏袒于你呢?” 经她这一番解释,退却的几位重又笑骂起来,“就是,谁会喜欢一个对自己毫无价值的货色。” “把她打成大猪头,看哈鲁拉王子还会喜欢她不?” “已经成了这个邋遢模样,跟猪头也没甚分别,说不定哈鲁拉王子明日见到还以为晚间自己看走了眼,见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阵阵刺耳的小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注意到白蘅有何变化。 只是眼睛眨了一眨,一阵白雾在面前飘起,随即听到众人咳嗽声、喷嚏声、撸鼻涕声、哎呦哎呦痛苦的呻吟声......。 “自作孽不可活,我已经给了你们退路,无奈你们执迷不悟,就先尝尝我的一点厉害,若是还是死性不改,我还有更好的东西等着。”随手捡起地上的铜盆,拿手敲了敲,也学那耍猴人模样,按着鼓点发号施令,顿觉心情舒畅许多。 “王后娘娘,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谁知那个白蘅好生厉害,既然使出妖术反击。几个宫女被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都跪在后园子里求饶呢。” 王后诧异的望向来人,很是意外的问道,“你没有看错,确实是白蘅所为?”(未完待续。) 374王后有请 那派去的人忙叩头道,“娘娘吩咐的事情,属下万万不敢大意,确实是白蘅,决不会错的。” 王后点了点头,心中已是有了主意,只待明日再说。 异日清晨,不待管事婆婆前来叫门,白蘅已是早早的起床梳洗。 对着铜镜查看脑门子上伤口,既然有鸽子蛋那么大小一个包,青紫中泛着亮光,就如个夜明珠一般,端的丑死个人。 拿手轻轻摸了摸,“哎呦,疼死了,一群短命鬼,就知道使坏害人,若是我这脸上留下了疤痕,这辈子断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你昨夜对她们的惩治已是足够了,若是再混闹,婆婆我可是不依的。”管事婆婆进门来,虽话语中有责备的意思,但面上却带着慈祥的笑容。和蔼可亲的坐到白蘅身边的桌子旁,既然取出个冒着热气的桑皮纸包来。 “好香啊,御膳房的点心,婆婆哪里得来的?”白蘅砸巴了下嘴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进宫这么些日子,因为她身材略圆润了些不符合皇宫里对宫女的要求,发放饭菜时自然就克扣着给她。以致于她从不曾好好的吃过一顿饱饭,见到如此可口的美味,有个不两眼放光的道理。 “你先别问我哪里得的点心,我只问你一句,你和哈鲁拉王子之间真的有私情吗?” 没想到婆婆也会参合到这种事情中来,在白蘅眼中,自打进了这院子里从不见婆婆出院门一步。管教新来的宫女学习礼仪之外,也从不过问任何私人事情,就如昨夜的动静闹的那样,婆婆既然置若罔闻。 拿木梳把额前的刘海梳平整了,虽说还是看见那个包包,到底不是十分明显了,这才坐回到桌旁。 “我不过是误打误撞进到这里来,婆婆也知道蘅儿原本并不愿意进宫做宫女,是被抢进宫的。若是这样也算作对王子有情,故意想法设法勾搭,说起来是不是不太合理?” 管事婆婆颔首微微点头,又道,“若是这样倒是你的福气,婆婆我就放心了,记住婆婆今日说的一句话‘自古多情空余恨’。” 品尝着几块御厨做出来的点心,虽美味到十分,白蘅却吃的心不在焉,猜不透婆婆刚才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白蘅,王后娘娘宣你前去觐见,赶紧准备一下,这里再不会回来了。” 门外突然闯进来三四个宫人,清一色的崭新宫衣宫帽,外加手上长长的拂尘,好似铁面判官一般。 心中惴惴不安,实在猜不透此番前去将是个什么结果,但是面子上却不能露出怯意来。思及昨夜的遭遇,突然脑子一转计上心来,“大人们且到外面稍等片刻,容白蘅准备妥当便和你们一同前去拜见娘娘。” 几个人没料到白蘅如此事多,王后宣见是多大的面子,人家上杆子恨不得飞奔前去,她倒好,慢吞吞的跟个蜗牛样。 不管宫人是个什么想法与脸色,白蘅只将门关上,自己躲屋里一通倒腾,直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开门出来。 院子里的宫女们听说王后娘娘宣见白蘅,一个个早躲的远远的悄悄偷看,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是不是王后娘娘知道了她干的那档子丑事,这就要传她去严加惩罚?” “谁知道呢,或许是王子真心喜欢她,让她去做王妃也说不定。” “瞎说,她是什么身份,连做个宫女都只能是下等宫女的货色,凭什么她去做王妃?” “人的命,天注定,有的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的人不想做王妃,可是真主安拉偏偏垂青于她,你说这世上的怪事可还少吗?” “你......。” 有嫉妒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有羡慕但是不嫉妒的,觉得有人脱离苦海真心祝福的。然而,多数人还是恨不得自己在地狱,别人最好下油锅,如此才能心里平衡,世间美好。 说到激动处,一群人撕撕扯扯,眼见得就要扭打在一处。 “吱呀,”声音虽不是很大,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却让人觉得很具有威慑力。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白蘅。 只见其一身粉红烟笼纱裙长至膝盖处,腰间一指宽的金色软带很好的衬托出她纤细的身姿。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际,发丝只能了鹅黄色两条丝带挽出髻子来,耳中明珠耀眼,项上一个闪闪发光的金项圈。唇若点朱,眉黛似画,娇俏的鼻翼微微翘起,嘴角丝丝的笑意在告诉大家她此时的心境。 “准备好了,现在跟我们走吧。”几个宫人早等的不耐烦,催促道。 白蘅莞尔一笑,明艳妩媚好似九天圣女下凡般震的面前的人一阵恍惚,“几位莫要着急,待我向院里的一干姐妹说声别离再走不迟,横竖也不急在这一刻。”说完便转向了远处叽叽喳喳的人群。 待得几个宫人回过神来,白蘅已是走远,虽个个心中有埋怨,但谁也骂不出来。 “各位姐妹们,我这边要离去了,很是舍不得大家,无奈王后召见,只能忍痛与大家分别。”白蘅说的情意绵长,若是局外人,倒真被她给哄住了。 “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一去是好是歹还说不定,就这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白蘅就知道昨夜那个最为刻薄狠毒的女子会来,果不其然,带着满身的伤口也不妨碍她一张嘴便是毒死人不偿命的话。 “哎呦,这位姐姐脸上是怎么回事,还有脖子,还有耳朵,莫非是被什么毒药所致?”故意装作大惊小怪的模样,招惹的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那女子恨不得即刻上前去把白蘅的嘴堵上,拿手帕捂住脸道,“不知道那个挨千刀不得好死的,既然无缘无故的撒些药粉出来,偏偏我经过那里。不过大夫已是看过了,不过是些皮肉伤,出了三五日自然恢复如常。不像某些人,此行一去,缺胳膊掉腿都是小事,再闹个剜眼割舌头可就惨了。”(未完待续。) 375你要娶,我还不乐意嫁呢! 白蘅听那女子说的阴险到十分,暗道,“好个心肠歹毒之人,你害我在先,我不过小施以惩,你却能这等毒咒我,若是留下你,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只见其面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冷静的如局外人。 只这一瞬间的变化已是让那女子立刻闭了嘴,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可不就是如此这般模样。 “你,你,你敢胡来!” 她话音刚落,只见白蘅伸手塞进其口中一物,拍手笑道,“你话太多,心肠太黑,希望从此可以消停点。” 几个宫人只管来待人,至于白蘅做了些什么,他们却只做不见。此番前去尚不知是个什么结果,若是得宠,自己巴结还来不及,谁还无事生非呢。 王后正微闭着双目养神,哈鲁拉王子侍立在一旁,见得白蘅进来,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只觉得她美的不可方物,若非母后就在身旁,早到了跟前嘘寒问暖。 “民女白蘅见过王后娘娘。” 王后只做假寐,良久方才睁开眼睛,只觉眼前一亮,直过了好一刻才回过神来,“难怪王子殿下对你念念不忘,竟是如此这般的绝世人物,连我这个母后也要艳羡你三分呢。” 白蘅原以为王后必然是个严肃古板之人,未曾想到言谈举止温婉和顺,既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承蒙王后娘娘谬赞,蘅儿美貌不及娘娘十万分之一,怎敢相提并论。” 哈鲁拉却忍不住道,“母后与蘅儿何必相互赞美,让我说,二位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只是一个让父王慧眼识珠,另一个碰巧被孩儿遇见罢了。”那面上的喜色,竟是比前几日举国为其贺寿还要高兴一百分。 “王子先行下去,据说你父王在与各大臣商议作战事宜,你身为王子自当前去倾听。我与蘅儿叙叙家常,午膳时分宣你过来一同陪着用膳,你看可好?” 哈鲁拉见母后既然留下了白蘅,且无丝毫危难的样子,不觉心中十分的满意。忙道,“母后说的正是,我先行过去,待得午膳再过来。”说着一行向白蘅使眼色,一行退了下去,只留白蘅在王后殿中。 “你是大泽朝女子,出身皇商世家,可谓是豪富人家的女儿,怎会在此兵荒马乱年代私自流落在外?”待得王子出了殿门,立刻露出了本来面目,连那双凤眼的眼角也翘的越发高耸,显得整个人凶巴巴像个巫婆,哪里还有刚才的温婉模样。 白蘅自幼生活在大家族里,对于这样的场景也是见怪不怪,突见王后眨眼间变来变去的样子倒还算淡定。挪了挪跪疼的双腿道,“回王后娘娘,白蘅自来是个贪玩任性的,虽家中祖母与爹娘十分不愿,无奈我野性惯了的人怎能关的住。趁着他们管教不严,偷偷的就出来游山玩水,刚好半路遇见哈鲁拉王子,听王子叙说西域境内如何景色如画这才起了好奇心。”撒谎不用打草稿,每逢大事便尤其的冷静,这是白蘅最大的有点。一番话说完,既然合情合理,听的西域王后连连点头,半点毛病挑不出来。 “怪道孩儿会喜欢上你,他与你一样,也是个爱玩爱闹的,你们若是真能在一起倒是不错。”王后脸上的严肃神色少敛,又露出了些慈祥来。 白蘅皱了皱眉头,说了半天既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老天爷,造化弄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忙又补充道,“王后误会,我与哈鲁拉王子并无任何情愫在内,若说有,只能说是朋友之间友谊。王子英俊潇洒、有勇有谋,自当寻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白蘅自叹弗如,请王后另觅人选。” 这番话倒是实在有点出乎西域王后的意料,天底下的女子还有不想做王妃的?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见到,莫非是欲擒故纵,故意耍的把戏。太有可能了,昨晚她不就机智的以一抵十,轻松取胜? “蘅儿太过自谦,论容貌,论才华,你当之无愧,我这个做王后的也觉得你与哈鲁拉王子十分般配。”王后拾起桌上的团扇,扇面是一副山水的刺绣,十分的精致,衬托的其格外的雍容华贵。 白蘅拿捏不准王后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骨碌碌的转,心道,“她不会是贪图我们白家的财富吧,肯定是,否则怎会给她儿子选个平民家的女子做王妃。” “唉,王后有所不知,白家虽然家财万贯,无奈传男不传女,我在家里呆的烦闷才想出来透透气。若说嫁到王室做王妃,跟白家又什么分别,不过从一个坑跳入另一个坑,蘅儿自知无法胜任。” 王后听得白蘅如此一解释,把个团扇放到一旁,凝眉思量了一会,倒无话可说。 一个野丫头,又无任何权势家财,这样的人的确对王子无任何帮助。看来我还不能过早的拿定主意,走一步算一步,且慢慢规劝哈鲁拉再说吧。 白蘅何等精明之人,冷眼旁观,果见王后的热情减了不少,心中一阵窃喜。我原来是高估了你,也不过是个见财起异的,好吧,无才无财,看你还不放我走。 “母后,孩儿回来了!”哈鲁拉人还未进来,欢快的说话声已是从老远飘了进来,随后大踏步的走到殿内,虽是在和母后说话,那一双眼睛却是从头到尾没离开过白蘅。 “你父王正事商议完了?” “差不多了,待得粮草准备妥当,孩儿就要亲率大军出征。” 王后大惊失色,“是你父王的主意?” “是孩儿努力争取的,孩儿已是成年之人,再过几年便要继承王位,若不能拿出些政绩出来,用什么服众。是以母后不必阻拦,孩儿心意已决。”哈鲁拉诚恳的向王后表述,回望了一眼白蘅,亦是决绝之色。 王后沉默了良久方此缓缓说道,“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罢了,罢了,都是命数,哈鲁拉,为了为娘,你也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归来。”(未完待续。) 376西域王的苦衷 那娘两生离死别的互相倾诉离情,这厢白蘅却乐开了花。 “要不要这么好运,王子上了战场,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我已然找到了惠贤皇后的家人,早拍屁股走人了。”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便丢开了防范心,故作同悲的望着王后母子二人,说不出对哈鲁拉王子的离别哀思。 王后殿中香雾缭绕,玉叠金绕,轻纱微动,雕栏画栋,竟是个天底下最适合谈情说爱的所在。 哈鲁拉看向白蘅,雾中看花,美不胜收,一时间便有些意乱神迷。 “咳咳咳,”王后适时组织了这种趋势的发展,把一串佛珠拨弄的哗哗作响,顿了顿或许为了安慰儿子的痴心,向宫女示意道,“我记得妆台上放着一块玉佩,原是连盾亲王所送,放那里已是很久了。不如送给蘅儿,美玉配佳人,倒也相得益彰。” 有礼物收,白蘅却高兴不起来,“特么的小气吧啦,好歹也是一国的王后啊,多给些金银财宝,我留着还有用处。给一块玉不能吃不能喝,我还不能随意处置,谁知哪天你心血来潮想要回去,到时拿不出就是亵渎王后恩宠。唉,这竟不是赏我,却偏偏还要千恩万谢,实在是有够违心啊!” 不一会,宫女捧着一个朱漆的檀木盒子出来,看样子十分的名贵。王后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玉佩取出来仔细欣赏了一刻,好似在回忆往事,一副痴痴沉沉的模样。 不知怎的,白蘅既一眼瞧出那玉好似哪里似曾相识一般,焦急的在脑海中仔细搜索,“哪里见过,哪里见过,哦,是惠贤皇后的玉,是皇后的玉,一定没错。”惠贤皇后临别送赠玉佩,白蘅贴身戴了几个月,不时的翻出来仔细观摩,玉的质地与雕工牢牢的印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白蘅正看的如痴如醉,谁知哈鲁拉一步上前取过母后手中的玉佩,“母后这玉孩儿好似哪里见过一般,若是没有记错,那玉就放在我书房的案头,只是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怎么就到了我的身上,难道也是连盾亲王送的不成?” 王后猛然望向哈鲁拉,“王儿,你说什么,你也有一块这样的玉,快快取来给母后看。” 哈鲁拉没料到母后反应如此激烈,把手中的玉佩看了看,随即点头道,“可以肯定,两块玉是出自一个工匠,孩儿这就派人去取。” 一个小宫女奉命出去,殿中的三人各怀心思,白蘅惟恐哈鲁拉记起那玉佩是从自己身上所得,倍感焦躁。另一方面知道惠贤皇后的家人既然升为亲王,看来西域王室待其不薄,这都是惠贤皇后给族人带来的荣耀。 王后脸上阴晴不定,一副坐卧不宁的模样,看的哈鲁拉不由得问道,“母后,这玉有甚要紧的意义吗,何至于为了块玉就担忧至此?” “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玉佩的人。”密斯苏朗声从殿外阔步走进来,刚处理完军务,其看上去并不是十分的愉快。 “是的,重要的是拥有此玉佩的人,当初连盾亲王的长公主娑娜菲佩戴此玉作为我西域公主前往大泽和亲,我与你父王亲自送她出了两国边境。若是玉佩流落在外,也就意味着长公主不再受宠,怪道此番大泽军队团结一致,坚不可摧,我西域就要大难临头了。” “呃,难道惠贤皇后,也就是西域王后口中的娑娜菲长公主既然在大泽国做了多年的间隙,以获取大泽军情为西域强取豪夺大泽边境为己任?”这个念头一瞬间涌上心头,白蘅但觉后背阵阵发凉。原本抱着报恩的心情亲赴西域,不曾想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得知真相却是这么个结果。何去何从,既是茫然不知所措。 宫女急匆匆的取了玉佩进来,王后拿在手中仔细对比,可不就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再不会错的。 西域王密斯苏眉头紧锁,“唉,西域有难了,天意难道真要亡我吗?” 哈鲁拉年轻气盛,却不肯俯首认输,见父王与母后都是一副国将亡矣的沮丧神色,立刻站出身来拍胸脯叫道,“父王也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我西域就非得仰仗谍报消息才能与大泽抗衡,就不能凭我们强大的军事力量,在英明神武的安拉真主庇护下真正打败大泽,称霸天下吗?” 密斯苏未料到儿子有如此大的雄心壮志,不觉十分欢喜,连连点头,“自古英雄出少年,吾儿果然胜过父王,有你坐镇西域,我就是此行遭遇不测亦是可以瞑目了。”西域王不过五十刚过的年纪,乍出此等悲壮言语,不免让人听着心酸。大有英雄末路的惆怅,惹得殿内几人皆是一阵沉默,王后娘娘早止不住悲声,一行悄然的擦眼抹泪,十分的哀婉。 哈鲁拉上前抱住父王,连连哀求道,“父亲年迈,孩儿正是壮年若是不能替父分忧,我生有何意。让老父上战场,而我却安享后方荣华富贵,岂非让孩儿做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是以,父王的一切旨意孩儿都可以毫无异议的服从,但是这次绝对不可,还望父王体谅孩儿一片为父亲解忧,为国家效命的赤子之心,成全了我。” 这一番表忠心,可谓如泣如诉,说的密斯苏一个铁铮铮的西域汉子也不免泪流满面。王后更是泣不成声,把个儿子搂在怀中,又是心疼儿子,又是不舍夫君,左右为难。 白蘅一旁见其一家人相拥而泣,又是矛盾又是同情,心中好比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搅合起来既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悲伤。 三个人直抱成一团哭的不休,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哭的累了,又静静的坐着默不作声。密斯苏方才决断道,“战场凶险,为父此行不过是拼死不辱我西域罢了,何必让孩儿去遭此劫难,你先下去吧,留我与你母后多相处一刻。” 看着西域王眨眼间好似老了十岁,白蘅不免暗叹,“即便是一国的君主,也依然有很多无奈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