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妖说》 序章 人有所居,鬼怪有所聚。 林初然醒来便感到腥风扑面,阴森森的冷,她打了个哆嗦,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天灰压压的一片,五米开有条河,浅水滩浮着船只,河水却是呈血黄色,波涛翻滚..偶尔翻涌几波虫蛇,看的恶心,她吐出一口气,白雾还未上升,便消散开了。眼角有光影晃动,于是努力把脑袋往左抬,看见地上坐着好大一只狗? 她呆呆看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是白华阿” 白华低头望过来,圆汪汪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缓缓开口道:“这里是三途川了。” 相传三途川是生界与死界的分割线。 [人死后先踏入鬼门关,过鬼门关人的魂魄就变成了鬼,接下来要走一条路叫黄泉路,而这里已有些许野鬼了,他们多是那些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只能在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一过方可去九幽报到。 接引之路,长途漫漫。 路上盛开着大片大片的花,红的似火,远远看上去触目惊心,如血,如荼——引魂之花。 跟着此花走便会看到一条河,三途河。鬼要自己划船到对岸,运气好会碰见摆渡的船夫,收取一定的金钱会让你登船渡河,而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分成缓慢、普通和急速三种,要是你一不小心掉入冰冷的河里,那就会变成“三途河”里的水鬼了。] “世灵好厉害阿,真的把我们带来这里。”林初然拍拍沾了土的衣服站起来,一脸崇拜的神情。白华不做声,只是靠她近些。 林初然来回搓肩膀又说:“我们要在这种地方呆三天么?。”有两条路在前方相交通往这里,一条黄泉路,一条久幽路,林初然指指久幽路,略迷茫的问“白华,你说我死了以后是不是从那边过来?” 白华不自觉的左右晃了晃小尖耳,看了她一眼:“应该不会…而且你能活很久..无伤水只能维持我们三日,只能等,八尾一来我们立马回去。”林初然眨巴着眼,回看他:“我发现,你现在话多了,也比以前更萌一些。”说完忍不住抬手摸摸白华又白又软的毛。 周围经过三三两两的鬼和奇形怪状的魂怪,看、听、闻不到他俩,只顾着争船,有的还斗殴起来,触角大腿各种乱七八糟的掉一地。 空气里顿时更腥臭了。林初然习惯后就舒展开眉头,过去血腥的都体验过了,这些已然能安静的观赏。 过去么? 那时候的林初然还是一个普通人,回家路上逗了下可爱的小狗。 第一章 离别 这个故事还是从头说起吧。 从婴儿到念完小学,林初然都是在乡下一个村庄里度过的。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姓周,故而叫周家庄。大约一百多户,民风淳朴,许多房子一屋连着一屋的,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会种些木槿和槐花树,别有一番景致。 小初然和外祖母住在南坡边。每当门前的大槐树落花的季节,从空中悠悠飘下,能在地上积一层,小初然甩着两条小辫子手舞足蹈,脚底都带着香味,稚嫩的脸冲着外祖母傻乐,当然也会趁外祖母不留意的时候,跟着四、五个玩的来的男女孩童去塘里捉游鱼小虾,小子卷起裤腿伸进水里欢腾的抓虾,穿了小花裙的丫头捞起裙角打个结排排坐在石阶上,也忙不迭把脚侵在水里,让小鱼小虾都来叨脚… “初然,今天想吃虾么?已经抓了一篓。”带着几分笑意,出自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口中,眉目清秀,转脸看向她。 她没反应,其他几个孩童都望过来。 男孩有点着急,又问:“初然,你今天想吃虾么?已经抓了一篓。” 小初然:“想吃。” 男孩说:“发什么呆呢?要我问你两遍。” 林初然:“因为我想吃两篓..” 旁边几个孩童就开始打趣开来,“那谁,翠花~我也给你抓两篓。”“讨厌,我飞你两臭脚丫,接着。” … 夕阳西下,大地沐浴在余辉的晚霞里。 他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回家了,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香气,小初然提着鱼虾心旷神怡的出现在外祖母面前,看着外祖母皱纹微微泛起,连忙放下篓子,用手使劲绞着衣角,糯糯的开口:“外祖母不要生气,待会头发炸起来很难看的。” 外祖母抚了抚一头银发,轻叹一声:“还会怎么样呢?” 她脑袋里飞快转过昨天看见的场景,周兴叔也惹人生气了,怎么说的呢。 “我知道你生气了,我心里也不好受!而且你每次生气我都好害怕,原谅我,好吗?如果不能原谅,我自己也就无法原谅我自己了。”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拍拍胸口。 这下外祖母的神情一愣,然后似笑非笑,提起小初然放下的篓子,往后院厨房走,小声念叨:“还担心是个呆瓜,原来跟她妈一样也古灵精怪着。” 小初然在原地想,明天应该去向周兴叔学习新技能,嗯… 就这样年复一年,有时外祖母摇着她的旧纺车,小初然放学回来就搬把椅子抬头看天空。 蓝天白云那么清晰可见,听着外祖母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等到小学毕业的夏天,林初然见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白净柔静的脸庞上有着如柳般的细眉,温和的看着她。 外祖母也很惊讶,对着这个男人,絮絮说些什么,小初然听不清,只觉得平时好动的四肢都僵硬了,心砰砰乱跳好像有什么怪兽呼之欲出。 美丽的女人也开口了,她夸初然长得真可爱,问着愿不愿意去城市生活。 小初然没有回答,只有抬眼看她。 在懵懂的年纪,初然经常看着别的孩童有自己的父母,以及他们之间的互动,暗暗的心动羡慕。跑回去缠着外祖母问了许多为什么,外祖母看着远方,告诉小初然:“你的妈妈失踪了,爸爸急着去找她,没有时间回来陪你玩,怎么,跟外祖母过的不开心呀?” 小初然赶紧瑶瑶头,扑在外祖母怀里:“过的开心,外祖母最好啦。” 后来年纪再大点,小初然明白了,妈妈是生急病去世的,爸爸工作调动要去远的城市,就把一岁大的孩子带给 外祖母养。然后再看见别的孩童在父母怀中撒娇哭闹时,她就远远观望,没什么感情波动了。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好似自己就应该是个浮萍,不能期待太多。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男人拿到一个袋子后,就从容的坐进汽车,跟美丽的女人扬长而去。 小初然目送他们渐渐变成黑点,消失在周家庄。然后外祖母拉过她,语重心长的说:“初然,过两天你要换地方生活,跟你爸还有新的妈妈,外祖母老了照顾不来,你要听话,好好活下去。”林初然突的有些烦躁,倔强的一撇嘴,甩开外祖母的手就往下跑。 跑了半小时,小初然也不知道往哪儿去,回过神来就后悔了,不该这么做,外祖母应该有苦衷,刚才肯定伤心了,还是回去吧。 小初然又往回跑。 上坡的时候被阿婆叫住了,青石板上放了许多野莓。[覆盆子,是一种蔷薇科悬钩子属的木本植物,是一种水果,果实味道酸甜,植株的枝干上长有倒钩刺。] 点点头招呼小初然,一脸慈祥。小初然站在那里喘着气,眼睛盯着野莓在想,阿婆摘的果子真好,又大又红。 “吃吧,新鲜。”听了阿婆这么说,小初然盯着野莓迟疑的伸出手,吃了一个又一个,越吃越快,不一会便吃光了。小初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阿婆辛苦了,野果子很好吃。” 阿婆点点头又招呼小初然赶紧回去,小初然边跑边想,阿婆无儿无女,平时也不与村名亲近,但是对她还是挺好的。心里边一下子来股暖流,小初然弯起嘴角推开家门,迎面就闻到饭香,赶紧快步往厨房走去。 两天眨眼间。 小初然要走的事做的很低调,但还是一堆人站在村口,依依不舍的告别,两个女同学还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周兴叔也没去上工特地来送别,小初然又无措又挺感动的,外祖母交代了几句话,副驾驶的女人冲小初然笑笑,招招手让她上车,小初然应看一声,抱着礼物回头看一眼这个带给她欢乐的村庄,慢慢坐上了汽车。 未知在前方等待小初然。 第二章 初遇 大学刚毕业,林初然被父亲“赶”出了家门,这几年来一直与他们相处的不融洽,后来得知是女人无法生育,便想起小村庄有个亲生女儿。 开始女人还笑着脸讨好林初然,林初然只觉浑身不自在,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一点笑。大概是个聪明女人,很快便放弃了,依旧穿着漂亮的衣服,巧笑着老公身边打转,穿梭在繁华都市。 林初然也乐得其所,专心念书,小心翼翼像空气般在这里生活。 遇见槐树开花的时候,会想念外祖母,想念温馨的家,想着门前的槐树才是个槐树样。 有天吃晚饭,开始一如往常寂静,父亲用叉子叉起小块牛肉再一点蕃茄酱,并不急着放入口中,目光锁定林初然,说:“你现在工作也找到,是时候出去锻炼了,明早收拾一下。” 林初然长睫毛忽闪忽闪,垂了眼眸,若有所思的点头,余光撇见女人掩饰不住的笑意。 就这样无辜被“赶”出了家门,林初然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这回只有保姆张妈在门口目送了一下,这回该去哪儿呢,漫无目的的走着。 “美琳,我能过去和你住么?”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大学好友的电话。 “死丫头,要同居阿?赶紧甩着你的小短腿奔来吧,哦呵呵。”林初然把脑袋一偏,心想这个朱美琳嗓门真是越来越大,一边快步走,一边在电话里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朱美琳很高挑,是个乍看闲静似娇花照水的美女,不过一动就露了陷,立马像个展翅翩跹的花蝴蝶,此刻就穿着一身清凉之极的吊带露肩装,露出滑腻的珍珠肩,倚在门沿上下打量林初然。 门前站着一个上身穿着可爱的卡通T恤,下身是黑色七分裤,脚上穿着胖头平底鞋,这女孩看起来娇小玲珑,简直就是个未成年少女,素面向天,冲着美琳巧笑嫣然。 “早叫你过来住阿,现在变可怜虫只好送上门了吧?。”美琳没好气的斜眼。 林初然嘟起嘴,“美琳,你要是能温柔点,那个肌肉男也会送上门的。” “你,你你!”美琳又羞又气,一把拉过林初然,嘭的一声用力把门关上,手叉在细腰上开始教育她。 林初然睁着清澈明亮的眸子,微张着嘴,怎么有种刚出狼窝就进虎穴的感觉捏。 … 四个月后。 林初然的工作稳定了,勤恳的态度很受领导认可,就是不怎么说话,跟同事间也平平淡淡的。卡里定期也会打入一笔钱,林初然心想,看来这个男人还是有一点良知滴。 等回到住所,面对美琳这个暴走花蝴蝶,忍不住也要拌个嘴,前一刻还你来我往,后一刻有身高优势的美琳就忍不住搓搓林初然的脑袋,颇有妈妈的气势:“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乖,今天你去做饭。”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滋润。 贤惠的初然宝宝从来不给美琳添麻烦,今天破了例。 “这是什么玩意儿?”美琳叉腰,看着她提的购物袋里蜷缩着一只湿哒哒的小狗,林初然一只脚已经踏进门,另一只脚却有些胆怯。 “是…狗呀。”林初然弱弱的回答。 美琳瞪眼:“猪狗我还分不清啦?不是买菜吗,去这么久拎个狗回来,做狗肉汤?” 只觉袋子里的小狗抖的更加厉害,外面的打雷声也很唯妙的烘托了美琳的心情。天气本来就差,林初然还傻呵呵的要出门买菜,这熊孩子。 “不给..不给你做狗肉汤,你不觉得它很可怜么。”林初然鼓起勇气望向美琳。 这熊孩子反了反了,美琳抖着手指揉揉额头:“你会养狗么,边铲屎边做饭?..”阿..美琳内心草泥马奔腾而过,不能再往下想了。 林初然眼睛亮晶晶的:“它很可怜阿,你看眼睛多像我,我小时候很乖,狗狗应该会听话的,现在这么大的雨,暂时收留嘛。” “呜汪…”小狗边发抖边配合的搭个腔。 美琳嫌弃的看一眼小狗,再看一眼林初然,终是心一软,捏捏她婴儿肥的脸颊,叹息道:“那赶紧把它处理好,晚饭随便做些,肚子好饿。” “美琳好温柔,肌肉男要扑到你怀里啦~”林初然喜悦的脱了鞋,提着小狗往浴室跑。 等到七点半,林初然真的随便做了一大碗面。 因为住所确实没食材了,她把唯一的荷包蛋对半分,夹起一半放进地上的小碗,只见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肉球就挪过来吃起来。美琳坐在餐桌前,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严重的公然挑衅,冷哼一声,质问林初然:“你打算拿剩下半个荷包蛋打发我?” “面和汤都是你的,狗狗看来饿坏了。”手忙脚乱的把另一半荷包蛋丢给白色肉球。 美琳恨的直咬牙,看着地上的罪魁祸首,一条白尾巴还高兴左右扫动,心里暗想半夜趁你们不注意就把它剪了。一边臆想,一边皮笑肉不笑的接过清汤挂面。 … 夜黑风高杀人夜,哦不是,此处正准备杀掉狗尾巴。 一个线条优美的黑影轻手轻脚转开房门。 “什么情况!”冲人的语气吓的床上的林初然一个瑟缩,美琳已经惊讶的来到床边,林初然的手指还滴着血,“狗狗突然咬一口,等我开灯发现它跳窗跑了。”她委屈的说。 “还照顾狗呢,谁伺候谁呀,明早去医院打预防针。”美琳赶紧找来医药箱给她简单的清理包扎。 林初然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憋了一会说:“它好像在给我传递一个信息。”美琳不解的看她一眼。 “它让我快回一趟周家庄。”林初然认真的说到。 美琳把她上下来回看了两眼,心里焦虑,狂犬病发作的也太快了吧.. 第三章 阴瘴来袭 天蒙蒙亮,黑夜正欲消隐。 林初然扎在思想斗争里,任由朱美琳把她拖来拽去,大清早的在医院打完预防针不说,还挂了神经内科。 周围突然响起小孩的哭闹声,坐在冰冷椅子的林初然上抬起头,搜索美琳的身影,入目却是一个满脸焦急的妈妈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 她顿时苦楚起来。 在离开外祖母,离开周家庄的第二年,林初然按耐不住很想回去一趟,担心外祖母的生活会多么孤单和不适,煎熬的等到暑假,她怀着期待,怯怯的向父亲表达想要回乡村呆一段时间,陪陪外祖母。炎炎夏日,却好似当场被一泼冷水浇个透心凉。 “一,就当没听见,二,我很忙,有本事你自己回去。”冰冷的话还绕在耳旁,人却一晃下了楼梯。林初然小小年纪再一次体验人心凉薄,跑回房间胡乱塞几件衣服,背起书包坚定的踏上回村路。 过了一礼拜,十二岁的小姑娘满脸疲倦的出现在父亲面前,还是太年轻,林初然只怪自己,凭着印象徒步越走越陌生,也没路人知道周家庄在哪,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后,又跌跌撞撞回来了,没在意严重摔伤的左腿,还是张妈着急,见男主人没反对,赶紧带她去医院治疗。 经历过这件事,林初然学会了想方法储存些钱财,关键时候可以派用场,还利用网络查看地图等等,欲想再次回村的时候,一封来着外祖母的信先到了。 信上说:要往前进,照顾好自己,勿挂念。 她捧着信纸,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心想还是等自己长大有能力,可以买个房子接来外祖母一起生活。 … 林初然回过神来,那个孩子在妈妈的安抚下也停止了啼哭。起身寻找美琳,在转角处迎面和美琳要撞上,林初然刚要开口说话便被她一股猛力拉去3号门诊房,神经内科?..林初然急忙抱住美琳:“我是想请几天假回趟村子,被父亲打压惯了,这点道理也理不清..”昨晚是梦到外祖母,却被小狗咬了一口,可能这样脑海中就想着回趟家回趟家吧,被小狗呼唤什么的,她也觉得扯淡。 长大也是有好处的。 在林初然试图回村的那年,父亲卖了房子,一同搬去更远的地方生活了,有一种不准她回村的感受。可是村里有想念的外祖母,温馨的家呀,等翅膀变硬肯定要飞回去的嘛。 林初然跳下中巴车,看到村口的碎石路已经被铺了沥青,还竖着几根电线杆,一眼望也去没什么人影,显得十分冷清。 她轻声走着路,现在村庄给人的感觉,实在与记忆中的样子对不上。 “是..是初然吗?”突然冒出个声音。 林初然定睛一看,这是周小云的妈妈,村里少有的知识分子。只见她快步走来,脸色带些苍白,上前确认林初然的身份,岁月已经给她布满了皱纹。林初然有些发愣,周小云的妈妈顶多四十来岁吧,如今看上去平白老了十岁不止。 “怎么现在才回来,周二婶去很久了,村子里发生些事情,也没人能联系上你。”中年女人盯着她说。 林初然心神恍惚,心怦怦地剧烈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 根本没想到这种情况。 外祖母的身体一向很好,虽然过早的一头银发可皮肤依旧滋润有弹性,按年龄算现在也才五十七。林初然心里五味陈杂,颤抖着声音向她告别,往南坡踉跄奔去。 门前的空地已经长满过膝盖的野草,一片萧索模样。林初然脚刹了一下,又飞快穿过,脸早已跑的通红,却手心冒冷汗。 木门虚掩,她轻轻推开,锈烂的门柄掉在地上。 刺骨的冷风传来,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东西,现在是秋季阿,却感觉冷风能刺进皮肤,全身冰凉。 地面应该很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林初然从包里拿出手机照明,发黄的墙面布了许多蜘蛛网,破旧的家具落满灰尘,几簇杂草在墙角生机盎然…一个很久没人住荒废的房子。 林初然屏着呼吸,离开这里去往后院,台阶也很湿,爬满了青苔。林初然小心的走上去,一个小土包映入眼帘,石碑上刻着外祖母的名字,她顿时移不开步子,跌坐在地上,这下呼吸都好似停止了,眼泪满眶,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自己竟然偷偷过着好日子,连外祖母去世也没回来,真是养了一个不孝外孙女,白眼狼。林初然脑子里一片混乱,恨不得狠狠把自己抽一顿,小时候就不该走,要死缠烂打留下了,哦对,初二那年能找到周家庄也好,都怪自己太笨,连家也找不着,怎么这么没用,外祖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房子看起来荒废很久了阿,收到信什么时候..嗯..离开的第三年,最重要的外祖母为什么突然去世了,林初然飞快思索着,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她逼回眼泪站起来,伸手触摸了几下墓碑,得去找周小云的妈妈问清楚。 不知是哪户人家在用煤饼炉烧水,林初然闻着有些呛鼻,回想起有一次被煤饼炉迸溅的火芯烫伤手臂时,外祖母超级快的就敷上草药。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一圈,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再绕个弯就快到周小云家,从小就摸熟村庄的林初燃,让她闭着眼都能找到谁的家。 “唔汪!”听到小狗的叫声。 林初然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往右手边回扫了一遍,咦,这白色小狗怎么和前几天跳窗跑的那只好像,林初然大吃一惊,停下脚步哑然看着它。 白狗小小一只,在原地摇着尾巴转圈圈,肥胖的四肢又好像在蹦着转,模样十分可爱,可林初然没少女心泛滥,她瞪目结舌,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这也太巧了吧,迈了几步想凑近细细看是不是同一只,没想到小狗受到惊吓一般,一溜烟钻到近户人家门后用编织袋掩盖的煤饼里。 林初然反倒一吓,还能躲进堆积的煤饼里?这只白狗好神秘阿,于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先用手指弹了弹 编织袋,没反应,林初燃便伸出手掀开了一角,眼前猛然产生浓厚的黑色烟雾,像黑洞一样,里边有无数眼睛盯住她,又好像只是无边无尽的黑,旋转着要将她吞没进去。 第四章 苟挈兽 她梦见以前好多好多的事,好多好多的人,脑袋被挤得发疼,疼到反而有丝清醒过来。 只觉着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紧紧缠绕自己,动弹不得。林初然痛苦的睁开眼睛,睫毛止不住的抖,眼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一团一团,明明黑暗,却看得清一团一团的烟气越聚越多,往自己这里袭了过来。 她不知道是否被卷入那古怪的黑洞里,觉得无可思议,心惊肉跳的,使劲挣脱却偏偏动不了身体。 有一种烟气撞到自己就会死掉的感知。 林初然慌的不知所措,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脚下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突然拉扯住她,太疼了,聚拢的烟气开始扭曲,自己被迫飞快旋转着,又昏迷过去了… 恍惚间,林初然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她脸是模糊的,看不真切,愁容的抱着襁褓婴儿。画面切换,来到一棵树前,这不是周家庄东面的大木槿树么,看到这熟悉的场景,林初然很疑惑,而且树下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模糊的女人,还有一个..是年轻许多的外祖母,此时头发乌黑的垂在腰际,面上一派虔诚,开口道:“有舜族的先人阿,请托神树告知我们这场灾难该如何化解吧,如今卓殊能力再现…” “母亲,像这种净化、治愈的力量能够传承很荣幸呀,为何要消除,孩子这么小承受不住的。”模糊女人又急又难过。 “兴盛的有舜族是如何消亡的!十六代平安无事,到你这边尽不安宁。”外祖母少有的严厉,指尖捏着不知名的墨绿色物体来回搓着,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有点点绿光从指尖落入婴儿的手臂。 只见婴儿哇的啼哭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听着让人心揪,小莲藕般的手臂顿时肿胀起来,皮肤下蓝白交错的两条细线竟然慢慢被逼迫出来,外祖母抓准时机用力一拔,也许是没经验的缘故,拽出了一条蓝线和半条白线..还有半条一滑飞快隐回皮肤下,婴儿的手臂又恢复成原来大小。 一向严谨的外祖母在这种要紧事上竟出差错,不由楞住了,从未有过的惧怕和担忧,手还未摊开,线却已经化为血丝,掉进泥土里。 林初然在剧痛中又清醒过来,急切的喘着气。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她敏感的捕捉到很远处闪动着一颗暗淡的星光,而且手脚也能动了,此时她握着颤动的手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个婴儿是自己吧?她用力握紧手臂,理清些头绪,手掌却传来一条突突急速跳动的脉搏,林初然摊开手掌,一条两厘米左右的白线在黑暗里发光一般,太不可思议了,这难道是那条没被外祖母拔干净的线?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么,林初然感觉到那个远处的星光好似离近了一些,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也渐渐松动,没那么牢固了,有什么关联么,她想不出个所以然。 一低头,她脸色顿时很难看,难怪感觉很痛,咳咳,原来不是手臂,是双脚。此时双脚已经被团团烟气吞噬了去,正匀速的往腿上延伸。 这经历完全超乎她的想象,难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林初然不甘心,她还有许多事还没搞清楚,外祖母的死因,那只奇怪的小狗,还想到美琳,这个管家婆该多伤心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林初然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星光,比原来更淡了,快要跟黑暗同色,手臂的光亮却愈发明亮,要灼伤皮肤的样子。 没有剩下时间给她想办法的机会,却只见她平静的闭上眼,被动的把手举到胸前,手指跳动,无师自通的结起一个个复杂的手印,白线的光亮一路从手臂染到指尖。 林初然被一簇光刺的睁开眼,刚才她想到梦里外祖母说的有舜族,心中一片安定,隐隐升出一股力量,不由自主有了刚才的情况。 白线又隐回了手臂,眼前那颗变暗的石头却一下光芒大盛,把黑暗照的通明。 正在骇然间,林初然眼前忽然大亮,有了色彩,煤饼炉散发的烟味呛的她连连咳了几声,自己出来了?她握紧了拳头,警惕的左顾右看,周围景色与她进黑洞前一样,她一惊,一只小白狗端坐在眼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这..这.林初然惊的从地上跳起来,指向狗头:“你.你是什么妖怪。” 仿佛平地陡然迸发无数寒气一般。白华的表情开始瓦解,难以想象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原本那个女孩,忘记有多久没开口说话了:“没想到,阴瘴会被反噬,你是,什么东西?”明明是个少年声音,却沙哑低沉。 “阿,狗还会说话!”林初然吓的掉头就要跑。 “是苟挈兽,我不会,伤害你。”白华尽量放软声音说话,阴瘴被女孩代替,他的计划似乎有了突破口。 “苟且受?你差点把我脚吃了。”林初然见小白狗变得一脸萌萌哒,忍不住回话。 “是阴瘴,贪婪好吃的怪物,我只是,被迫跟随他。” 林初然一愣,蹲下身子说:“阴瘴是那个黑洞么,这么可怕的怪物你为什么还跟着他…”噼里啪啦的提了一大堆问题,白华开始还耐心的回答,后来便点头摇头,再后来圆溜溜的眼睛积了一泡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计划应是遇到强大瓶颈才对… “那你有名字么?”林初然已经抱他在怀里了。 “白华。” 这时余晖洒了满天,太阳还有一点挂在山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林初然的世界观。 “我现在得去一户人家,问些我外祖母的事。”她回过神感伤的说。 白华添了添爪子:“你这样,普通人看不见。” 阴瘴本身已经是一种很强大,稀有的怪物,无声无息。或许的上古战争的邪恶能量中突变衍生的,有了自我意识,颜色由灰进化成黑,黑色阴瘴几乎没有弱点了,因为还没有谁把它消灭的案例。 这也难怪白华惊奇了,虽说阴瘴没被这个女孩消灭,但向来只有阴瘴吞噬万物,如今却被一个人类给反噬了。 阴瘴的能力繁多,能量也极广,恐怕林初然消受完也是个难事。 第五章 消化 林初然看着自己浑身上下若隐若现,散着黑气,不由毛骨悚然,连忙放下白华拍打身体,那些黑气散了又聚散了又聚,这下可急坏了:“怎么回事,副作用?对了那怪物为什么偏要吃掉我。” “以为你,是那只人蛇妇,逃不出他的魔口。”白华抖抖毛,简要的回答。 话说,这个阴瘴有每隔四十年吸食一只人蛇妇的习惯[人形态的一种半蛇妖,八十年褪一次皮,垂垂老人又变作初生婴孩,此妖不入轮回,无特殊能力]。 逐渐的,阴瘴吸收了大量人蛇妇美味的冷血和皮肉后,薄弱的人蛇妇一族体内竟被烙下诅咒,只要附近有黑体阴瘴的存在,无形之中会被引住,无法离的太远。 这不,一只人蛇妇便被困在小小的周家庄三十多年,随时性命不保,于是这只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割脉放干净了自己的血液,这等于是慢性自杀,要灰飞烟灭的。 人蛇妇却反而一派轻松模样,等收拾好行李出门的时候,才这点工夫,倒掉的血液竟在土地上长了一片蛇莓草,一只只鲜红色果子立在繁多的叶子之中。这只妖感应到不能离这片土地太远,于是纠结了,沧桑的脸扭着沉思起来,深陷在眼窝里的一双棕褐色眼睛闪着精光。那天万里无云,周家庄的天空像一个明净的天湖,人蛇妇招呼一个小村民吃下了融了她冷血的蛇莓[又称覆盆子,别名挺多的],从此不再受阴瘴控制,远走他乡。 林初然沉默不言,路过的村民确实看不见她,手里提着菜经过身旁,眼睛都不带一瞥。原本想问白华知不知道有舜族的事情,可盯着他却又默默把这话咽回了肚子。 “那现在怎么办呀。”她觉得白华是那种世界的,好像知道不少东西,现在自己一团糟,暂时可以信赖他吧。 白华示意林初然跟上:“去,附近,迷玄森林,消化阴瘴。” 我还得消化消化新世界呢,还什么迷玄森林,想不到周家庄有这种文艺的地方。她翻翻白眼心想道。 又回到了南坡,白华一路往山上走,林初然跟在他后面,眼睛穿过杂乱,已经东倒七歪的竹林,看到外祖母的坟墓,“白华,你知道是谁替我把外祖母安葬的么。” 白华转头看她水嫩可爱的圆脸变成苦瓜脸,一副落寞的样子,于是停下脚步,如果注意看会发现他黑棕色的眼珠顿时一分为二,转成两颗白色的眼珠子,爪子划过胡须,顿时冒出一只小白狗,扫着尾巴欢快的注视白华。 “一个瘦长,长相猥琐的男性村民。”白华说。 林初然回想一番,这种特征应该就是周兴叔了,她冲白华点点头,心里非常感谢周兴叔,等消化了体内的阴瘴去探望下,好久没见了很是牵挂,短暂的想了一下,她又惊奇的发现地上有两只小白狗,“咦?你怎么像孙悟空拔毛一样会分身。”林初然蹲下身子好奇的左右看,对比过还是能发现细微不同,白华的胡须很整齐,像猫那种,各边四条,而另一边的小白狗胡须就杂乱,更像一只普通狗,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滚滚的小肚子,还有一截短尾巴扫阿扫,还偷偷看了她一眼,便学起鸵鸟只露出一个肥屁股。 真惹人喜爱呀,林初然忍不住一手把它抱在胸前,一手逗它一耸一耸的鼻子。 小白狗更卖力的耍萌起来。 白华见状,拉下脸沉吟:“省力气,赶路。”话完,小白狗也从她怀里凭空消失了。 果然如他所说,林初然很快便觉得体力透支的厉害,身体要撕裂一般,人也走的左摇右晃,手脚沉重好似不是自己的,喘着气随时准备倒下的状态。 此时太阳已落山,她抬头看了一眼逐渐陌生的山路。犹记起这带是村子里的人忌讳的地方,各家都叮嘱孩子不要往这边玩,十分危险。 有些孩子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回他们就组织顺便带上小初然往这带探险,刚爬到第一座小山腰,一个个的已经走不动路了,正好山地里有着一大块西瓜地,几个孩子看着成熟的西瓜,马上摘了一只解渴,等回了些力气,赶紧抱了几只往山下跑。也不知道哪户人家种的,味道十分棒阿,几天过后,禁不住馋,小伙伴约好又偷偷来抱了几只回去,也没提探险的事,都抛在脑后了。 林初然已经要上气不接下气:“这个迷..迷玄森林还,还...有多..远阿。” “这里,天黑就,有鬼怪吃人。”白华在前面迈着小肥腿匀速带路。她一听果然吓的张望,只见四周灌木横生,已经夕阳西下,夜幕随时要降临,不受控的腿脚抖的蹬蹬响,强压下体内躁动的气息,她稍稍恢复了些力,继续跟在身后。 可是林初然在心里叫苦呀,感觉爬了好久好久的山路,她体力一向不错,这回要撑不了了。 白华不时略带欣赏的回头看她,心想这女孩倒是坚毅,一面要与体内阴瘴能量作斗争,还能分神翻过一座山,明明是个普通人,还一脸呆样,不过白华就不知道她身上隐藏了什么能力。 林初然不知道白华把她楚楚可人的形象丑化了,此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边两跟小白腿,脑袋神经传输的信息是:两根雪糕,两根雪糕。喉咙叫嚣着狠,迫切的想解渴。她觉得大脑像在用机器和面,搅的嗡嗡响,不断有尖厉的呐喊,阴测测的响动,双脚也不像长在自己腿上,只是在机械的走。 “跳下,去。”耳边传来与那些不同的,一种平调声音,喔是白华的。 林初然试图让自己清晰回来,只见一个断臂悬崖映入眼里,她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掉下去,真是吓死宝宝啦,这下缓过来神,按了几下胸口,等..等,刚才白华说什么?跳下去...跳下去!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白华,语调都拔高了:“让我跳下去?你叫我死么。” 白华眼睛微瞪,看到她扭曲的脸,不好,阴瘴过于诡秘,难说还潜有意识,借力往后一蹬往她身上扑去。 林初然口气森冷:“呵,白华。”只见一团一团的黑色瘴气,从她的皮肤现出又迅速去包裹她的全身,白华看着她阴沉的扬起嘴角,内心忽然很不安,这是要复活了? 已经被推下悬崖。 第七章 白华的回忆 “哎呀,被发现,现了。”红衣女子一张妖冶的脸狡黠笑着,裸露的秀足无声妖娆,往上是一片如白玉般的胸部半遮半掩。 白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高大帅的苟契异兽?谢谢你帮忙弄了颗白丹喔白丹。”一边娇媚说着一边拨弄出自己的大腿。 白华眯眼琢磨一阵:“红衣暗香,有口吃,花妖曼珠。” “讨厌~还知道人家,听说白丹磨成粉涂脸上既美白还防晒,晒哦。”曼珠轻轻摸着脸颊,摇曳生姿的退后几步,见白华没有动粗的样子,“你真酷,改天来找你呀。”接着说了句,一晃身便凭空消失了。 花妖是一种精灵,草本种族,有足够多灵气就能修炼成为妖精。 白华背着林初然来到洞内,一路地面上闪着点点荧光,照的洞内微亮,没有摆设,显得阴森森。白华放下她,不稍片刻,东南方向一处的洞壁咕噜咕噜作响,像冒泡般钻出许多黑色小颗粒,纷纷飞进林初然的眉心,昏睡中的林初然似乎很难受,开始呼吸急促,低低喃着话。 随着黑色小颗粒源源不断的冒出,再飞入眉心,白华看着她呼吸平缓下来安适的睡着,随手拍出一掌造了个透明光屏,护住洞内。 就地一趴,白华垂下眼半眠,回忆起头回碰上阴瘴的场景。 那是九百年前,幻兽世灵鬼祟的把白华带进瓶瓶罐罐的小黑屋,他打探到在迷玄森林里有片养尸地,不知谁缺德,暗搓搓的还能把养尸地面积搞挺大,反正他俩对僵尸没兴趣,不过世灵制造的新型无伤水遇到瓶颈,或许差一味‘黑白僵煞’的尸毛,‘黑白僵煞’很稀有,好比五叶草里找出一片四叶草,便想让白华去趟人界的迷玄森林找找看。 白华打量了他许久:“你说罢,这种苦差事找过几个人,竟要我去?” 幻兽世灵在两百年前曾救下苟挈兽族长,喜欢研发药水又耗不起药物财力,就封做三长老留在族里了。族长膝下有五儿一女,世灵与其三儿子白华还会说上几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久而久之算做了朋友。 世灵擅长破界,他凑到白华耳旁:“昨夜我去试探,那附近貌似有个上古怪物,不太好对付,你强你上阿。” 白华寒着脸色踢破了木门,见世灵挂不住笑脸,急匆匆去翻小铁盒,看看还修不修得起房子,结果一个钢镚儿都不剩了,真是满面泪痕阿,白华满意的拍一拍石壁,不带走一片云彩。 因此差事见不得光,白华对外说寻地方自我突破,第二天世灵悄悄破界把他带往了迷玄森林。 自从凡神一家陨落,人界的灵气愈来愈稀薄,许多妖魔鬼怪都不乐意来了。白华便显露真身在森林里穿梭寻找‘黑白僵煞’的身影,只是略感奇怪,周围并无世灵所说上古怪物的气息。弹指间,白华在人界已经呆了十年,这迷玄森林永无黑夜,他就在玄云压顶时候就地修炼,其余时间找这稀有品种,直到有天,迷玄森林中心位置的一个山洞里猛然迸发出强大阴暗的力量,白华顿时停止修炼起身,暗暗吃惊,不知是何方魔物。 只见远处惊鸟杨天,近处骇尸入土,离兽疾呼而逃。 间不容发,从很远处袭过来一记虚渺的黑色烟雾,白华见对方招式怪异,不好轻易接招,急急一闪想就此躲过,然而黑色烟雾能够提前感知到一般,从速将自己拧成一股黑线,已经强行打进了他的体内。不等白华反应,黑线先行在他体内化作气息,只听白华脑际传来一个森冷的说话声。 “呵,老夫已有好几千年没见到苟契兽了,与你有缘,留在老夫身边罢。” 却见一阵黑烟钻出他的体内,西面八方立马窜来滚滚的黑色烟雾,一会儿升腾一会儿聚拢,笼罩了一片树林,犹如波涛翻滚,须臾之间便聚拢成一团严严实实的浓雾。 白华一动不动的看着,察觉体内依旧留有一丝黑暗的气味,而对手的能量强大,做法又如此奸诈,想来自己没多少胜算。听世灵说过像是个上古怪物,白华看着眼前形势,莫非是..阴瘴!不由惊愕,没料到衰弱的人界竟藏着这般攻无不克的魔物。 [世间有诸多妖异之物,其中如有悖谬的出世,往往能够引天地惊,鬼神泣。] 族长就曾告诫他们:苟契兽一族向来能通广大,如今虽然失去大尊神的庇佑,但后生可畏阿。莫忘,凶怪九婴、邪物阴瘴、神兽白泽、狐妖九尾还是万万惹不得的,能逃则逃。 向来清冷少言的白华此时也一阵头疼,他掌心有个七芒印记,是来迷玄森林前,世灵耗费幻术,说什么担心他的安危,以防万一给盖了印记,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立马传送回族里。白华把掌收紧,这家伙肯定知道对手所向无敌,攻无不克,跑才为上策,却偏不与他明说..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阿。 只见周遭气流波动,有不少没了意识的活物被悬空吸引过来,被邪物阴瘴化为的黑洞秒秒钟吞掉了。瞧着倒发现阴瘴的烟雾越来纯黑,看来已经是一只黑体阴瘴。 传说黑体阴瘴极为罕见,不生亦不灭,贪婪且喜杀生于无时之间。 白华托会记小仇(踢坏了他屋门)的世灵福,在有生之年算见识到了黑体阴瘴,不过看此阴瘴没有杀他的举动,似乎和白华的种族先辈还有来往? “小家伙眼力不错,还身怀八种技能,比栗哉子强,真是少年老成。”脑际有传来森冷的说话声。 果真认识白华的先辈,居然还是曾叔公[父亲的父亲的叔叔]栗哉子,常与仙人为伍,后有幸成为大尊神的坐骑,再后来却消失了,不过在族里颇有声望,白华对其了解甚少,不想曾叔公还与阴瘴有来往。 白华诧异,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不知前辈留我何用?” “老夫活了上万年,如今想尝尝有身体的滋味,人蛇妇最合适不过,有你实施方便。”阴瘴慢下声音,外围的黑色烟雾却抑制不住的起伏。 “哦,这片养尸地是你所为用来吸食?”白华见他吞了不少活物,还吞食大批的僵尸,没由的厌恶起来,有些答非所问。 “此言差矣,十多年前那老鬼竟暗地摆一道,老夫既然出来了,呵,此时吸点他苦心经营的僵尸不为过。”阴瘴阴测测的笑了几下。 吸一点?白华看着源源不断的僵尸悬空而来,呃不为过不为过..这方法也便利他寻找出‘黑白僵煞’。 第八章 黑白僵煞 阴瘴只是一团黑体瘴气,没有眼、耳、口、鼻、身却照样能清清楚楚,他吞食的速度缓了下来,话语又传入白华的脑际:“看甚?.如此**裸的。” “在下失礼,”白华有口,这回却没张嘴吐话,天资聪颖如他,很快将阴瘴传话的能力复制学会了,体内的一丝黑暗气味正好可以当成媒介。 白华说的是挺尊敬,行为依旧有些不客气,四颗眼珠在一双眼睛里做圆周运动,不停的看着他吃僵尸。估计阴瘴活到如今也没有谁这般镇定又裸露的看他进食,偏偏不好吃了他,阴瘴竟生出一点尴尬,暗咳一声,真是没大没小的,看来得给点教训,想当年栗哉子多少的敬仰于他,阴瘴狂妄起来。 “前辈在这迷玄森林见过‘黑白僵煞’么?”白华将话传达给他。 “巧的很,老夫那洞府前正好竖有一只,跟我来罢。” 洞府?白华心中冷笑,邪物竟然称自己的老巢为洞府,往往只有神居住的地方叫洞府,想来这黑体阴瘴极端的自高自大,放肆自满。在解了体内那丝瘴气之前,得小心行事,要是惹恼到他可就不得了。 由于黑体阴瘴无心,并不擅长心术这一块领域,他一味的想到怎样做就怎样做,此时听白华这么一说,就准备将他引进山洞,好做个交易,至于有‘黑白僵煞’之事嘛,倒确实是真的,阴瘴属邪,贪婪无魇,好在心术较弱,不然这大千世界得一塌糊涂了,十多年前也不会着那老鬼的道。 眼见黑体瘴气要消失无影,白华迈起他健壮的四肢腾空而起跟了上去,心里自然明白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何况对方还是阴邪之物,更要留神才是。 面前就是迷玄森林的中心位置,一个荒寂的山洞,白华也曾来过几回,且不说这里没有僵尸踪迹,更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洞内也容不下白华的身躯,着重观察几次也没什么异常之处。 这种地方就是黑体阴瘴所说的洞府? 只见黑体阴瘴把洞前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包裹住,周身绕了几圈,等黑雾散开,石头已经截然不同了,不仅体形变大许多,颜色也黑漆漆的发亮,原本上圆下窄的石块,从内部涌出接连不断的液体,并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黑气,液体顺势流进土地里,一尺之内的草立刻枯死消散。 随着石头的变化,山洞也发生改变,洞壁不规则的的扭转换形,很快就无端端的延伸了许多面积,洞里边儿隐约像是冒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白华的内心还是比较震撼的,这黑体阴瘴的幻法是相当厉害阿,要想白华的才能在族里十分的非凡,出类拔萃,竟然还能骗过他的双眼。虽然看不惯黑体阴瘴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得不佩服。 待山洞换好样子,黑体阴瘴分出了一小股黑雾打向大石,却显现了一具还略微有人类的模样的东西。 一个身着绣有卷草花纹的冰蓝单衣的货色,一张惨绿惨绿的脸上双眼微睁,两只鼻孔显得格外突出,尸毛都长的挤出鼻孔,而且左孔露的是白毛右孔露的是黑毛,干瘦的双臂不像普通僵尸平举在胸前,而是自然的垂下,尖细的指甲不长,刚刚好触碰到布料。 白华根据世灵所描述的样子,眼前这只便是如假包换的‘黑白双煞’了。只是取整根尸毛的行为有些缺德吧,白华看着‘黑白双煞’的鼻孔,当初世灵只说尸毛长在左右两边,各取三根,并没有说尸毛位置,他就自然认为像普通僵尸长在身上。 这里顺便提一下五级僵尸: 第一级是‘白僵”’,是人类死后的尸体,死前留有一口气或在养尸地,两月后开始浑身长出茸茸白毛,这种僵尸行动迟缓,极怕阳光、火、水、怕鸡怕狗更怕人;第二级是‘黑僵’,白僵若多饱食牛羊的血,数年后浑身会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行动较缓慢,此时仍怕阳光、烈火,但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不敢直接和人厮打,往往在人睡梦中吸食人血。第三级为‘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平时再能叫的狗,一旦遇到‘黑僵’或‘跳尸’就不叫了,但是猫见僵尸就会冷叫];第四级‘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怕艳阳[中午时段的阳光],比它弱的活物,就做好被吸血的准备吧;第五级僵尸应该说它已不再是“尸”,名为‘魃’,又称‘旱魃’‘干魃’,在飞尸奋力图强吸纳精血数百年之后,相貌变得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化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更强的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在人类古代,瘟疫如果伴随着旱灾蔓延,老百姓们就会坚信不疑地认为是旱魃在作怪);其中有一种珍惜僵尸为‘黑白双煞’,是第三级别的跳尸异变而成,口味高级了不再吸血,吸食精魄而且不留外伤,模样也好转,等双眼全开便富有智慧的灵识,等到拥有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就成魔了,名为‘犼’,进化时会发出怪声哀号,五跃五跳化作兽形,形类马有鳞片,长一二丈。拥有着与神龙叫阵的恐怖力量,犼有神通,食龙脑,极其凶猛,故大佛骑以镇压[世史记载的犼只此一例]; “受人之托,需一味‘黑白双煞’的两孔尸毛炼制药水。”白华不卑不亢的说。 只听几声尖细细的凄惨哀嚎,黑白双煞已然收到拔鼻毛的行动,用微睁的眼扫一眼阴瘴主人,没动静,再扫一眼比它高大的,看上去就老厉害的苟契兽,没动静。黑白双煞表示很委屈,迟疑的拔下几根鼻毛,微睁的眼立马储满泪水,偏的掉不下来,狠心又飞快的拔下另一边的鼻毛。 “给..”黑白双煞微屈身体,戴卷梁冠,单衣外边挂了几条破布,依稀有袍服的样子。 白华坦然接过,没看他那不正常的水泡眼。这是一只有半灵识的黑白僵煞,看特征应该是南北朝的贵族人类,不过现在还哪有贵族气息,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算算时间也有五百多年了,这种怂样竟然异变成黑白僵煞真是走了****运。 “多谢,先容我将尸毛传送给制药长老,往后便要在前辈这里呆一段时间了。”白华客气的对一团黑烟说。先不管黑体阴瘴有什么阴谋,二话不说就给了他要的东西,一码事归一码,先给世灵一个交代吧。 白华默念诀,摊开的掌心出现一个白色小光球,包裹了尸毛,白华也把事件概要传入光球。自己体内有黑体瘴气,贸然回族里怕带去危害,当前之计只能留在黑体阴瘴身边,或许还能探出曾叔公栗哉子的踪迹。 随着小光球的消失,掌心的七芒印记也少了三个角,白华有些疑惑,还能再用一次? “呵呵呵。”黑体阴瘴森冷的笑着:“没想到现在苟契兽族的制药长老的破界之术都如此了得。” 煞一听到主人冷笑早就吓得抱头趴地上,白华对此有点无语,他视线回到黑体阴瘴身上,并不想跟他聊有关于世灵的情况,略微颔首。 洞内无声无息飘出一个与其他荧光不太一样的光点,细心看会发现里头是个黑色小颗粒,此时趁白华颔首之际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 … 白驹过隙,白华半被操控的在黑体阴瘴身边呆了八百多年,直到遇见林初然。 第九章 苏醒 非常安静。 林初然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闪着微光的山洞。嗯?好像是被僵尸咬了,她立刻警惕的坐起身体,眼前是一幅诡异的场景,只见一个黑颗粒在白华身前转悠,不一会儿白华的体内就冒出一个同样小小的黑颗粒,两个前前后后的飞向林初然。 她急忙后倾身体,黑色颗粒已经在她眼皮子顶上不见了,额头传来一点疼痛感。林初然倒抽一口冷气,拿手在额头摸阿摸,那是什么东西阿,不吱一声就钻进她的身体,抬起头再看向白华,刚才黑色颗粒钻出他身体时,白华便忍不住呕出几口污血,像张开了血盆大口,在林初然的角度看来不免害怕,又倒抽一口冷气。 “白..白华,你是怎么了。”她小心的移过去。 “我,恢复自由。”声音比较虚弱,白华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摆脱了,也有些难以置信,方才体内的阴瘴确身[类似分身的一种]乱窜,横冲直撞的突破白华设的限制范围,导致他受了较重的内伤。 这八百年来,现在的白华是头回松懈,原本认为要等女孩领会黑体阴瘴的能力,把这小块确身逼出来…于是起身解除护光屏,起身往洞口飞迈。 自打林初然发现有东西钻进体内的时候,洞外就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见白华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她也赶紧起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惊奇,自己好像吃了一顿饱饭,现在浑身有力,跑的十分轻松呢。 玄光倾泻而入,晃的她眉头皱起,过了一会儿才把外面的情景看清楚。 白华抬头看着天空,周身的像祥云一小截的毛发无风飘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峻、神圣的气息,搭着迷玄森林的景,她的感受就是十五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冷艳高贵接地气。 视线里忽的跳入一个不明物体,林初然扶着胸口惊魂不定的望了一下子,难道是古代人?这也太邋遢了吧,身上挂了几块破布,好在该遮住的都遮住了,全身脏兮兮的几年没洗澡的样子,一张脸看上去都泛着绿,鼻毛也比较茂盛,冒了一点出来,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大鸡蛋,还睁着两眼傻痴一般看她。 林初然转头看到附近的白华,多少有些放心,就回看这个奇怪的人:“你是谁?” “长的真可爱,是我的新主人么?”黑白双煞回了一点神,又急忙开口:“哦哦,我是僵尸来着。”说完伸出长指甲的手把鼻毛往里面捅了捅。 自从几百年前的拔毛事件后,只要黑白僵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鼻毛塞进去,逐渐倒养成了习惯。 这回轮到林初然惊讶的张嘴了,“呀。”只听她短促的叫了一声,僵尸有长这样的么?还一边色眯眯的挖鼻孔.. 白华享受重见天日的心情被打断,回头就看到一人一尸互相被吓到的样子。这黑白双煞的双目全开,按理说已经充满智慧,怎么还是一副怂样。 话说黑体阴瘴花费精力一直想把它培养成第二个犼,等变成凶悍的魔王,好操控它开辟一个属于他的世界。 那是在千年之前,阴瘴已经在迷玄森林安窝数百年,旁边的养尸地不知被谁培植的越发壮大,不过也有助于他納阴晦精气,他也察觉到对方隐隐的探视,可他沉灰的瘴雾即将突破成为黑体阴瘴,便日日待在洞穴修炼,换作平时的话,早出去二话不说吞掉对方,占领养尸地。 待他大功告成,放出多个确身试试能力看效果[就是那种会飞的黑色小颗粒],却不想意外的发现一只珍惜僵尸,能变成犼的潜力股。 真是天助我也,黑体阴瘴来到他身边,那时的黑白双煞双眼开了一条缝,应该是灵识初开,有了良知不忍再吸食精魄,导致摔在地上奄奄一息,又要再死一回的样子,僵尸是不入轮回的,死了可就没了。 黑体阴瘴带他到洞前,将他附上一块大石头,只见石头立马与黑白僵煞合二为一,黑体阴瘴又略施能量,黑漆漆的大石头冒出液体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不靠吸食精魄也能渐渐的往上修炼。 黑体阴瘴宝贝他呀,又使用幻法将黑白僵煞隐匿起来,后来那养尸地的老鬼上前讨物不成就干了一架,黑体阴瘴这种邪物可是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阿,那老鬼竟然能和他打个平手,不知是何方神圣。 于是到黑体阴瘴出关,轮到白华倒霉了。 话就说回来,黑白僵煞正抓住林初然的一只胳膊猥亵,戳自己的一脸沮丧,戳戳她的就一脸兴奋,口水都要淌下来,眼见他要一把扑上去,白华飞迈上前打算推走他,只见黑白僵煞惊诧的回头,张口要说话却先一步化为一滩黑水,散出一股黑体阴瘴的气息,接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华刹住脚,脸色有一些沉重。林初然也好不到哪儿去,看的出黑白双煞傻乎乎的,没有恶意,可他力气大的出奇,一把抓住手腕,她挣都挣不脱,黑白双煞还自顾自拿她当玩具乐了起来,林初然憋着气非常想踹他几脚阿,有这么对待主人的?却见白华上前还没动手,这家伙就自爆了? … 洞前的石头化回初始状态,就是一块寻常石头,或许黑体阴瘴一死,受他所变的一切都恢复本来模样,这黑白双煞原就是要死的,而且一千多年来又被动的吸着他能量。 白华暂时这样推断了,这只黑白僵煞暴毙的还是有点蹊跷,难说老鬼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了手脚?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吧,可惜了一只善性僵尸。 “上来,带你回去。”白华伏下前半身,并不介意让她爬上背部。 林初然看着那狗鼻子狗眼,怎么有股讨好的感觉捏?只见她这回很轻松的一跃,还调皮的拍拍白华的毛,以示可以出发啦。 第十章 返回 此时的迷玄森林玄光正盛,照得大亮,却是相当于午夜时间。 养尸地的僵尸纷纷不由自主的出土,吸纳玄阴。 林初然把头埋进白华的毛发里,顺便手拢了一些毛试图把自己掩盖起来。白华本来不想理会她的这些小动作,可是身为苟契兽,背部竟然被一个人类女孩压的要凹出一个坑,实在是… 于是白华飞迈的速度缓下来,着地跨步前进,准备吓吓她。林初然一下子便察觉到速度的变化,于是小心的探出眼睛看外面。 太..太.太近距离了,能想象自己处在密密麻麻的僵尸群里么,而且这些僵尸的模样还很吓人阿,如果说黑白双煞有点人样,这些简直是黑黄交杂的长毛腐肉,那股味道真是无以言表..个个的作抬头状吸着一条条的红色气体,发出古怪的吸气声。 “怎么不跑了阿…”林初然紧贴白华背部,闷闷的轻声开口。 白华停下脚步,微弯双膝,转头无言打量背上的女孩。 林初然看着他的狗眼,感觉怎么是股看好戏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出一番酸楚。原先自己差点被飞尸杀死,幸好白华赶来,体力不支的倒在他背上时候,觉得很温暖,回忆起儿时在外祖母怀里咿呀咿呀的学儿歌,外祖母的银发随风轻飘飘的抚在她的脸颊上…林初然贴脸蹭蹭白华的毛,安心睡去。 林初然撇了撇嘴角,自己难得敞开心扉要接纳另外一个世界的兽形伙伴,可现在呢?对方一副什么样子。 尽管她刚才话说的已经很轻,不过周围近的几只僵尸还是听到了动静,吸吸气摸索上前。 僵尸一点点的移近,再两步便可触碰到她,林初然微吸一口气镇定,腐臭味太重了。 她强忍住呕吐的念头,挺直了背脊,回视白华的双目。 明明睁着慌鹿一般惶恐不安的眼,一敏感便立马逞强的镇静下来,白华沉默的回过头,使人战栗的冰凉霸道之气也随之蔓延开来。 周围的几只僵尸瞬间被弹开数十米,白华道:“不怕了?” “嗯。”她老实点头,并没有说出你刚才那副讨厌的模样都让我忽略掉恶心的僵尸了。 “在背上别使劲。”白华说罢腾空而起,迈向还有小段距离的悬崖处。 林初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埋脸的背部有点微凹,顿时不好意思了,试图用双手把两旁的肉往凹处拢,想填平它,一边暗自琢磨,我的脸有那么重么..正好白华飞着差点一个踉跄,她又想,飞也飞不稳,应该是白华缺少锻炼,肉都松弛啦还怪我。林初然想完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 白华刚才觉着一阵痒,忍不住顿了顿身形罢了。 “这么高该怎么上去呀,白华我坐的位置有没有压到你隐形的翅膀?”她仰望着厚压压的云层,有些脑洞略开。 只见白华后脚一蹬,毫无预兆的一窜入云。 一声惊呼,简直比!简直比在游乐园坐的那种跳楼机还要刺激惊险阿,这还没有安全带什么措施,林初然赶紧去抱他的脖子,无奈白华体型太大勉强能圈一半而已,只好该为抓毛了,同时两腿也紧紧夹住背部,然后就使劲闭牢双眼和嘴巴一动都不敢动。 整个过程不超五秒钟,白华一着地就把体型变化为小小只,离开迷玄森林来到人类生活的地方还是小白狗方便许多。 而等林初然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滚落在地面上,手里攒着几撮白毛... 低头看到白华伸出舌头舔了几下脖子,她的指尖还触着柔软的毛,于是停顿一瞬,悄悄把白毛塞进裤袋里。 白华抬头目光一扫,略带不善。 “保重。”他掌一挥,抬脚准备走,林初然急道:“你..等一下,你要去哪里?”说完赶紧站起来。 这时白华的声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不带沙哑,清冷又好听的说道:“极地以北。” [人界共有三个传送门,通往神界的昆仑虚已经消匿,尚存两个:无幽荒城通往鬼界,鬼界又俗称地府,地府分为‘鬼魂流大道’(人和妖死后必经的一系列路,部分会被滞留下来)、‘九幽宫’(地府主宰地)、‘幽灵街镇’(鬼魂居住的地方,有区域制度分化,跟人界管理类似)三部分,九幽宫位于中心,和其他两地隔着三途河,与鬼魂流大道一条奈何桥相接,与幽灵镇一条望亲桥相接。极地以北通往妖兽界,妖兽混居互不进犯,较为和平。] “北极?好远呀...我抽空能去看你么?”林初然喃喃道,这么快就要这样分道扬镳了么。 “看我?”白华有些意外,又想起什么来,张嘴凝聚了一个光球甩在她身上,“能隐藏阴瘴,一年内找你。” 阴差阳错的被人类女孩解救,可她身体融合了黑体阴瘴对她而言过于危险,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保被心怀不轨的妖怪盯上,暂时先给她隐了气息。等回到族里跟父亲说明情况,这八百多年也有所收获,一方面他感到自己将突破第八重境界,另一方面是曾叔父的行踪有了进展。顺便向二长老要个缚空圈赠予林初然,有了此物,就是神级别的也难探到对方体内能量,对她也算有所交代。 林初然好奇的看着白色光球在皮肤上扩散开来,像层薄膜包裹住全身,凉凉的,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正处悬崖附近,她又想起令人后怕的事,有些着急起来:“白华,你说阴瘴那个怪物还会吃掉我么?” “不会。” 从黑色颗粒被她吸收完那刻起,这只黑体阴瘴算是彻彻底底的没了意识,徒有能量。至于能不能拥有这强大能量,要靠林初然自己领悟了,反噬阴瘴这件事本身已经史无前例。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白华黑棕色的眼珠一分为二,转成两颗白色的眼珠子,爪子一划左边第三根胡须,瞬间移动,一跃便没了踪迹。 她看的目瞪口呆,白华像只小白球一弹就不见了。这才想到是半夜,自己还要摸索着从这里爬回去,顺着原路找到周家庄,白华说过有鬼怪吃人的哇,林初然的脚有些软了… 第十一章 周家庄解谜 白华没有说出口,其实林初然现在这个情况不能算作人类,她非常顺利的吸收了黑体阴瘴本体以及全部的确身,已经领有不死的身体和长久的生命。 因为在白华跟随他的岁月里,就亲眼见过… 不知道黑体阴瘴施了什么邪术,他吞进一个中年人蛇妇后竟然真的化成那个人蛇妇的模样,有了肉身。 这是一件相当荒诞的事情,黑体阴瘴本来就是一团瘴气所化,无身无体,如此逆天为之不仅遭天谴还要受到诅咒的。 而他却安然用着肉身度过一百多年,用到人蛇妇该蜕皮的阶段,算下来无端端延用五十多年,。为何在将蜕皮之时没有了肉身,或许是此时才会被天所察觉吧,白华也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回,黑体阴瘴挑了一个青年人蛇妇吞下,肉身便用了更长时间,整整四百年。 黑体阴瘴有五十年吞食人蛇妇的习惯,附近一个周家庄就候着一个,等他要吃时却发觉人蛇妇逃出了村庄,再说这是预备的第三具,他已经十分享受有肉身的形态,一向狂傲、妄自尊大的邪物阴瘴怎能容忍,立即命令白华使用分身之术分散各地寻找。 很快,找到了林初然,白华都感觉到蹊跷,何况对人蛇妇更为知晓的黑体阴瘴呢。就算人蛇妇蜕皮重生后也该十来岁而已…身体里的血确实有那个人蛇妇的血,长相也略有不同,可是黑体阴瘴却显得更为迫切,急躁的让白华去引诱,于是就出现了前面林初然在煤饼堆里被吸进黑洞一样的东西里。 … 此时的林初然探出脑袋,看到东面不远处的微光,隐约照出大木槿树的模样,终于到周家庄的范围,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顺着坡往下跑。 很快,她就回到了以前和外祖母生活的家后门,月光穿过杂乱的竹林,洒在地上,像织成了一个柔软的摇篮。 林初然向外祖母的土坟走去,轻抚着墓碑坐在落满枯竹叶的地面,她丝毫没有困意,估摸再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在这里陪外祖母说说话吧。 然后去村民周小云家问清楚,现在回想觉得昨天遇到的周小云妈妈状态有点神神叨叨的。 月亮还未隐去,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空气里却已经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乳白色的清雾缭绕着多而乱的竹林。林初然多数时候是沉默的,睁着明亮的眼睛呆呆看着墓碑上外祖母的名字,偶尔又长又密的睫毛轻扇。 她在追想被阴瘴怪物吞进肚子的那些真实的梦境,还有自己突然很神圣、温和,感到十分自然的举动,有舜族..有舜族,好熟悉的感觉阿。外祖母究竟有多少事瞒着她呢,母亲的死似乎也变得另有隐情了…她觉得过去的自己活得太被动了,而且外祖母独自辛苦的将她抚养长大,她却不能尽孝。 天际已微露淡白,秋季的竹林盖了一层薄露。 林初然起身简单清理了外祖母的土坟周边,去附近还开着少许花的木槿树摘了一朵,放在坟前,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外祖母,又要暂时分开啦,这两天我经历了很不寻常的事,往后或许也有未知危险的事情,不要担心我,有些总要面对的,我会更加坚强,现在去了解在我离开村子后发生的事情。” 强忍住眼泪,她出了竹林走去后厨房的小池塘抹了一把脸,沾了少许水拍拍有些脏了的针织上衫,整理好情绪向周小云家走去… 空气里沾着寒气却没有过去清新感觉,按往常村子里应该是飘荡了饭菜的香味儿,田地里依稀有了早农的村民身影,林初然疑惑的敲响了周小云家的大门。 “咚咚咚。”没有人来开门。她又敲了一遍。 “来了。”在林初然以为没人的时候,一个衰老的说话声响起,不一会儿‘吱嘎’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男人认出这是长大了的小初然,先吃了一惊,连忙推开门让她进来。 林初然辨析了两瞬才发现是周小云的父亲,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得老态尽显,赶紧礼貌的点头称呼,见他移了位置给她进去,可屋里头昏暗,似乎也没点灯的样子。 有些犹豫,林初然开口道:“请问周小云的妈妈在家么?” “还睡着呢,前天一直念叨看见你回村里,我们还以为她又精神出毛病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先进屋吧。” 前天?此时门已经大开,小时候的林初然和其他几个孩童来周小云家里玩过挺多回的,现在周小云的父亲都大方的开口让进屋了,她也不好扭捏,便一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门厅变得很空,白墙已然发黄脱皮,反而对门的那面墙刷了一层石灰,竖着一幅精画。林初然没来得及仔细看,周小云的父亲已经关上门转身带头走了几步,关上门后屋里又陷入昏暗,她连忙凭着刚才的视觉留印跟上去。 经过这个小门厅就是厨房,周小云的父亲完全适应昏暗的样子,准确的拉到开关线,在屋梁上系着条线绳,挂了一只布满灰尘的电灯泡,‘滋,滋滋’闪了几闪就亮了。 林初然大致能看清厨房的布局,虽然一只灯泡照到的地方有限。几把木椅整齐的围着大圆红桌,烧菜的灶头上该有的用具都没有,灶头后烧火的方向一片漆黑。 “坐吧,十多年过去了,你们都长大成人,我们却老了。”只见周小云的父亲移出一把椅子给林初然坐,自己去旁边的长桌倒水。林初然看见了,刚碰上椅子的屁股又抬起来,起身想去阻拦,还没开口说话,周小云的父亲先一步回头:“别客气,你坐会儿,我去楼上叫她。”说完倒了一杯茶放在靠近林初然位置的大圆桌边,于是转身撩开一块布帘上楼去了,发出‘吱嘎吱嘎’的木头声响。 林初然有些坐立不安,也不敢喝茶,玻璃杯身沾满灰尘,刚才周小云的父亲拿握的位置还留了五个指头印。 这里给她的感觉和小时候很不一样。 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几个家具被撞倒的沉闷声,林初然坐不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该不该上楼看下呢,迟疑的走在布帘旁,刚要伸手撩开布帘喊句话,布帘已经一动,一个干瘦的手臂晃过林初然的眼前,把她惊的后退两步,缓了口气,眼前正站着周小云的妈妈。 “是初然来了阿,坐坐坐。”周小云的妈妈热情招呼她,说完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楼梯‘吱嘎吱嘎’的响,周小云的父亲也从走下来了,林初然移出两把椅子,一把留给他。 “真是打扰你们了,我过来是想问关于外祖母的事…” “噢噢,你说周二婶阿,她去世快十年了,还是那周兴去送鸡蛋发现的,死在床上倒是挺安详的。”周小云的妈妈说,伸手拢了拢掺杂白发的头发。 林初然看到她两眼异常的神采奕奕,脸上那很深的皱纹随着讲话扭动,背着光有些可怕,讲的话也不再像过去文绉绉。 “这样子,我去周兴叔那里。”林初然当即站起身,周小云的妈妈也跟着站起身,都快要贴上她,神神秘秘到:“你这两天在干什么?” 这两天?林初然脑袋飞快运转,我明明昨天下午到的周家庄呀,难道迷玄森林跟外边有一整天时差?那也不对哇,先不思考这个了,潜意识里也清楚不能把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这对夫妻都有些奇怪,我该怎么说呢… 周小云的妈妈见她两颗黑眼珠左右晃动,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出乎人意料飞快的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叫道:“去见那个魔鬼了吧!你妈是坏胚你也一样,周颖儿和个不知名的外族人通婚生出来的也是坏胚,你要学你恶毒的妈一样么?!要把整个周家庄诅咒绝是不是,是不是阿?...” 怎么可以这样诽谤人,还把亡故的母亲骂进来!林初然气愤的同时,也使出大力挣脱开她的手,连连后退。这时正好周小云的父亲见自己老婆又开始胡言乱语,急忙从后面把她双手靠后钳住,两眼看向林初然:“又发病,两年多没发病还以为好了,我先带她上去,你等等阿。”语气间充满懊恼和无奈。 第十二章 解谜二 等他安排妥当好病人,林初然已经站在屋门口。 “初然阿,你别往心里去,那个,她这里有毛病,好多年了,别往心里去。”周小云的父亲手指着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人的好话,毕竟是村里的农民,没什么文化。说到文化又想起躺楼上的知识分子老婆,没想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显现无奈。 林初然走神儿还停留在跑出屋时,她打开门时条件反射的看向安在墙上的画,在画上有一只面露凶相的怪兽,流动着一双阴戾的绿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此时站在屋门前,她含糊的在想,或许是昨晚赶路没睡过觉看花眼了吧,但这两天发生的离奇事又觉得画上的怪物就是活的,活的!想到这词林初然自己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回过神发现周小云的父亲在面前一脸为难和无奈,说什么别放在心上的话。 林初然心不在焉的冲着他摇摇头:“没事没事。”想到什么又担心的开口:“对了,周小云现在怎么样了。” 周小云的父亲又是一叹气:“女娃儿留不住,自从你外祖母去世不久,她妈就犯病了,整天在村子里说些胡话,疯疯癫癫的,有回还把她打的挺严重,女娃儿就一气之下书也扔了离家出走……听说现在在市里打工。”见林初然脸色不大好,又急忙说:“哎呀我也不会说,没有牵连你外祖母的意思。”这么一说好像就是这个意思的感觉。 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初然也不好为难:“我有数,我去周兴叔那边一趟,您先回去忙吧。” 那幅画有种害人的感觉,林初然没说出来,也不好贸然毁掉,毕竟不是她的东西,暂时放一边吧,好像他们却没觉得不妥,真是一团乱哇... 林初然熟门熟路的走去周兴叔家,步子略急。 凉风木槿篱。 点缀家家户户的木槿和槐树稀少了,走着走着沥青路又变回过去的碎石子路,林初然没工夫想怎么浇一半路就不浇的原因。 途径那块小谷场就来到了周家庄东面坡的大木槿树,这可是去周兴叔家的近道。 她站在大木槿树下很是诧异,草地上开着不少蓝白相间的奇花,乍看像以前外祖母经常采来制药的一种蓝刺头,蹲下凑近一看又不是了。这种花株高二十来厘米,头状花序长在单生茎枝上,开着整圈稠密的蓝色或白色的小花,花瓣是裂片线形状,凝神看好似表面稀稀疏疏的长着漂浮流动的短毛,在吸引着她。 越看越是诡异,林初然干脆站起身,倏地想起半夜翻越山时看到亮着微光的木槿树。 这棵大木槿树相当于周家庄的标志物了,其高八米多,是普通木槿的两倍有余,树干也较粗,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围圈才能勉强抱住。隔年开花,花的数量屈指可数。若是村里谁的家中有人高烧不退,摘一片花瓣直接口服就能退烧,百试百灵,并且摘下的花瓣泡在水里至来年才会枯萎失效。不知何时起,这东面的大木槿树也成了周家庄的神树,在昔日还会举办祭树神的活动,后来随着外姓人口的增多和****的到来,大木槿树这块地方便有些淡沉了。 神树开花可治疾病,神树发光那林初然就没瞧着过。她看着脚旁的蓝白奇花,莫非这花晚上能发光亮么,她呆在村子那些年也从没见过这种花,会不会… 她想到刚才周小云妈妈那尖刻的胡话,有一点倒是真的,她确实是周颖儿生的哇,至于那些魔鬼、外族通婚、诅咒什么的就有待推测了。 继续走碰到村民刘娟姐,比林初然大个五六来岁,印象里人不错,小时候还教过她针线活儿呢。此时刘娟手挎了一个菜篮垂下眼走着路,林初然友好的叫了声,只见她有些目光躲闪,多年没见了也不说句话,略微点头就绕过,急匆匆的走远了。 她有些哑然,在离开后的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答案还是要去周兴叔那里寻找吧。 穿过灌木小道,从西南面的周小云家到东面的周兴叔家,林初然就花了一刻钟的样子。她眼前坐着一个倾向小吊篮的女人,手拿红色拨浪鼓时不时转两下,发出‘邦邦邦’的声响,逗着小吊篮里的婴孩。林初然稍稍走近一步,这容貌倒挺像以前周兴叔死缠烂打追求的女人。 在以前阿,周兴叔可以村里有名的光混,同样二十六岁,别的男人都有八岁的娃儿了,他还是老光棍一条,整天猥琐的生活,一瓶发蜡把头发涂的吊炸天,村里都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直到外亲的朋友有个女儿来村里养病,用他的话说就是:我的如意媳妇终于出场嘞。于是改头换面,还打理起了屋后的小田地,把住他隔壁的爹娘给乐的,也不管他多不要脸的去追得病的丫头… 林初然小声的开口询问:“周…” 话没说完,只听屋内传出锅盖掉地上的声音,接着一个男人叫到:“媳妇儿媳妇儿,我把粥端出来给你喝~” 这不就是周兴叔特有的嗓音么,林初然暗想。这时坐着的女人抬起头才发现面前有个可爱的女孩子,短暂的吃惊后便文静的对她浅笑,而屋里的周兴话说完已经疾步到她两跟前。 “哎呦喂,这不是小初然么?!”周兴端着一盘白粥配泡菜,又惊又喜,声音都拔高不少:“你个小没良心的终于知道回来了。” 只见他扭身把盘子放在石架上,对女人笑眯眯的说:“媳妇儿不怕不怕,这是周二婶的外孙女。”还伸手宠溺的握了握她肩膀,女人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默默的轻拍吊篮里被吓哭的婴孩。 周兴叔真是越发肉麻了哇,林初然看着他的猥琐样,唇角也挂起了微笑,周兴侧脸回看她时正好发现她在笑:“小没良心还笑的出来,要不要给你脑袋上打个包?” 林初然傻傻的摇头。 “进去搬两把椅子出来。” “喔...” 第十三章 解谜三 周兴的媳妇和林初然简单问候后便退到一边,坐回吊篮旁端起石架上的碗,用勺子吃了几口白粥和泡菜,再舀起来的白粥就放到嘴巴前吹吹,慢慢的喂婴孩,偶尔听了丈夫和女孩的对话便抬头好奇的望一眼。 他俩并排而坐。此时,林初然拿起刚才周兴叔倒的白开水,正要喝,发现味道不对劲,又伸手拿过周兴叔那杯水闻了闻,味道更浓。顾着婶婶就在一旁不好开口,便挤眉抬眼的传递给他怎么有酒味的信息。在周兴叔面前林初然觉得自己还是小初然的状态,古灵精怪的总能有许多表情。 只见周兴悄悄瞄了一眼正在喂孩子饭的亲亲媳妇,凑近林初然耳边贼兮兮的说:“一年没给酒喝憋的慌,就给你掺了一点,喝了酒也好说话不是。” 林初然想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点头垂了眼眸。 “来来,喝口水聊点事情。”周兴扳回身子正经的说。 直接询问那天去外祖母送鸡蛋的事情经过好了,林初然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水,小铺垫了一下:“那聊点沉重的话题吧。” “比如你的体重吗?”周兴一脸自然,低头满足的抿了两口白酒,嘿嘿笑了两声:“十二年没见,你个子没长多少,肉长了不少吧。” 林初然抬手轻掐一把自己婴儿肥的脸颊,侧颜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其实她按标准不算胖,身高一米五七,重四十八千克,主要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是个滋润的小女孩。 周兴微皱眉:“看样子你是知道周二婶的事了,这次回来准备呆多长时间?” “请了一礼拜的假期,不着急回去,我想知道这些年村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回来发现气氛很不对,而且...周兴叔呀,我觉得外祖母,直觉告诉我她的去世有隐情...”林初然忧伤的望着他。 “哎呦喂。”周兴叔吓了一跳的样子,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憋着,最后只是神神秘秘的问她:“小初然,你书念的高吧,相信科学还是..呃信鬼神妖怪之说?” 林初然没有马上回答,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才坚定说道:“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还很多,我对鬼神一直就有些半信半疑的,现在被我亲身经历上了。事实有,信有,不信也有。这些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 原本周兴见她蹙着眉不说话,还以为小丫头被科学熏陶的不信老祖宗那套,正打算说几句无神论者该说的话把事情过一遍,好让她安心回城市,毕竟有些事说出来等于惹祸上身。 “说的好,事实有,信有,不信也有。”周兴松了一口气,脸上又变回猥琐奕奕的样子,也举起了水杯,把酒一饮而尽,然后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水都凉了,叔去提个热水壶出来。” 林初然:“......”亏周兴叔还装的正儿八经。 她单手托着腮帮仰起头。天还是那个天,此刻的蓝天白云依旧那么的清晰可见,林初然把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再翻过来掌心对自己。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可是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物是人非形容现在最为不过。她轻细的叹一口气,如果外祖母死于非命的话…林初然那只举起的手握成拳,两个字:报仇!不管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乱拿外祖母这样的好人命,总要付出代价的,反正自己也不能算做正常人了,体内有个妖怪的尸体,呃…白华说过阴瘴妖怪死了,那就是尸体呗,或许向白华学点能力,等找出凶手就方便干掉。 这样想着,林初然忽的察觉有一道让她有点不舒服的视线,顺这个视线她转脸看去,哎呀,是周兴叔的媳妇,是自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林初然朝她抱歉的笑笑,是自己的动作太奇怪了,唔...刚才自己貌似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尴尬呀,怎么就没克制自己的动作呢,她难为情的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下...这时周兴提着热水壶出来了。 “周兴,孩子睡着了,我抱进屋也休息会儿。”朱小风一脸平和安静,好似刚才没有突然可怕的盯着她看,又对她温和的说道:“初然,和你叔慢慢聊,等做了午饭喊你们。” “好的,婶婶。”林初然礼貌的半弯腰。等朱小风进了屋,她收回目光转脸就看到坐在石阶上抖着腿的周兴叔。 “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亲亲媳妇?”周兴一脸不高兴。 林初然:“......” 她无语的晃回位置,看来这种酒劲很足阿,她说道:“天地良心,我能做什么,周兴叔你没猫病吧?还是花式秀恩爱?” 周兴瞧着林初然“我能从她平静的眼睛里看出高兴,不开心,难过,快乐,小凤刚才就是不开心。”然后他把目光放到远处:“哎,在周家庄的生活已经不正常,也难怪她经常忧郁不开心了。” “怎么个不正常法?”林初然强行装没听到周兴叔的前半句。 “你肯定抄近道过来的吧,看到神树下的蓝白花没有,自从神树下长了这种魔花,村子的活气就快要吸没了,不过也奇怪,靠魔花最近的东面这块倒还好,西面最惨现在已经荒了没人住,啧啧。”周兴忍不住可惜一下,一个好好的美丽家乡要毁了么。 每年陆陆续续有乡亲搬出周家庄,周兴只是扶着媳妇不说话,颇有要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的情怀。想当年娶了朱小凤没过两年,老来得子的年迈父母便含笑去世了,估计终于等到儿子成家立业便安心走了。 林初然皱起眉头,那是魔花?好奇问道:“魔花会吸人气?”呃...她刚才还凑近那花好一会儿。 “叔自己推断的,你看村民都一下子老好多吧。” 是喔,周小云父母就是个例子,难道外祖母是被这花吸了人气去世的?林初然又问道:“周兴叔,我清早去了一趟周小云家,她妈妈说你是最先发现我外祖母过世的,你觉得是...” “不一样不一样。”周兴立马打断她:“那魔花还没开多久周二婶就过世了,而且我看她的样子也没变化。”周兴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递给林初然:“说来也奇怪,我在床头发现这个小本,跟我妈以前藏的那本一样,还比那本多了十来张。” 林初然好奇的接过,这算是外祖母的遗物么。她改成双手捧书,只见封面一行竖排小字:《有舜族录》。 第十四章 除魔花 本子约手掌那样大小,质感摸起来比较轻薄,有点软。林初然看着封面那四个小字,她的心砰砰直跳,如激荡的湖水一般无法平静。有舜族,有舜族,她更加肯定在黑洞里的梦境是真实的。 “哎呦喂,小初然你眼都发光了,干啥,这又不是武功秘籍,里边儿就是一个有舜族的史记,内容还不全。”周兴说完一想到后面缺的重点东西,偏偏就是没有了,他伸手挠挠头皮,好像能缓解心中瘙痒的样子。 林初然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她一面想迫切的翻看,一面又想着梦境里外祖母在神树下说的那些伤情困惑的话,迟迟没有动手翻阅。 “周兴叔,那当时外祖母是因为什么过世的,你有看出来吗?”林初然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他。 周兴回想一番说道:“躺在床上表情不痛苦,也没外伤,就简单安葬了。”又思索片刻:“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过世了呢,那天去拜候你外祖母,现在回想才注意到,屋里都收拾的很整洁,人是双手合十躺在床上,没脱鞋也没有盖被子……好像知道自己命数到了。”后面是以他自言自语的加了一句,说完自觉的闭了嘴。 是么,林初然垂着脑袋不吭声。 “哎先把本子收起来,晚上就住这里吧你慢慢看,现在跟叔到神树下除去一点魔花。”周兴边说边走到门窗旁,戴上一只厚手套,把另一只抛给她。 林初然愣愣的接过手套。她听从周兴叔的话收起本子,习惯性的打算放包里。背包呢!林初然才忽地意识到背包不见了,里面有证件、钱包、手机、衣物等一系列东西。她觉得好背阿,这种时候还丢包,昨天回那个已经荒凉的家还拿出手机照明呢,什么时候把包丢了呀。 她把小本子塞进小空间的裤前袋,牛仔裤的后袋装着白华的一撮毛还是不要混在一起了。 然后她戴上手套冲周兴叔干笑了两声,把丢包这事说出来肯定挨批,还是晚点自己去找找吧,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落在那个迷玄森林了。 他俩走在荒了大片的田地间,周兴先开口讲:“小初然,你说周家庄会不会变成**?叔现在走出家门都有点瘆得慌。” “呃…”林初然心里念叨了,周兴叔这么狂拽叼外露的人,没想到胆子比她还小哇,“为什么会变**?” “死了不少人,还活着的乡亲都要麻木了,叔跟你讲阿,估摸下一个该是周彩云。” 周彩云?那不是周小云的妈妈么。 林初然想起周小云的妈妈,便想起他们家墙上的那副凶兽画。她看了一眼周兴叔,跟着他边走边问道:“为什么阿?周兴叔你去过她家么,我看到墙上有幅奇怪的画。” 前面的周兴脚步明显有停顿一下,他说道:“她家奇怪的画?那是两年前吧,村子突然出现一个乞丐和尚,手里抱着两幅画,说可以去邪治病什么的。周彩云那老婆娘疯很久的,听说那画一展开她就正常了,她家男人高兴的呀,拿出家底高价买下了供奉起来。我见过,那画上的怪物才邪乎,搞不好哪天就跳出来先吃掉那疯婆娘。” 林初然听了心咯噔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阴戾会动的眼睛。既然周兴叔也觉得画有问题,她也直接说出想法:“那画上的怪物活了,我看也是快要从画里跳出来。” “你看得出来?”这回周兴干脆停下来转头问她。 “这…这很明显阿,我清早去还被它吓了一跳呢。”林初然看着他凑近猛盯着她两眼打量,有点不自然。 周兴察觉到了,手一挥又转身走在前面,这田地间凸出的路过小,只容得下一个人走。他叹口气说:“我好心跟村民讲那画邪门儿,他们没一个听,跟瞎了眼似的,你看你也看得出,不过小初然你胆儿也忒小了,画都能给你吓的。” “……”林初然忍住没有说刚才谁讲的只要出家门就吓慌慌,她转个话题:“周兴叔,那待会怎么除花?这手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只听前面嘿嘿一笑,周兴说道:“手套两块钱买的呀,那魔花有小刺头要小心,戴了手套就好了呗。”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着。 林初然还以为那花学名就是魔花,原来周兴叔也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这花稀奇,还挺好看的,背包在就好了,还可以拿出手机拍下来。 而神树已然近在咫尺。 周兴拉了她一把:“小初然,你看的到魔花上耸拉的黑毛没?经过叔多年的研究,这魔花在早上九点至十一点左右在休息,可以赶紧连根拔了,等它再长出来需要两天,这两天里至少不能吸人气了。” 林初然听着头头是道,应了一声也开始除魔花。 看着一片并不觉得很多,一根根拔起来就有些费劲了,她抬头瞅着周兴叔已经熟练的清了周身一大圈,移着脚步快绕到神树另一边去了。 她在周兴叔面前素来是不服输的,这时候忘记了另一只手没戴手套,低头就左右开工起来。 周兴说过,拔起根的魔花先扔在一旁堆积,到时候一起带离这块地方。不然那魔花的根过段时间会动,又复活了一样,自己能爬回去再钻到土地下。所以要带走魔花,等花根又活的时候爬几步,却找不着老地方才算真的焉了,然后过几天整枝花也会完全枯萎。 林初然听从周兴叔的话,把花连根拔起来左手扔一堆右手扔一推,不过很快便感觉到抛出去的魔花,似乎分量变得很轻?她分神看向余光所视,不由停下手头上的动作……她速度也不慢,各边起码拔了三十来枝吧,左手边的草地上却只散了四枝。 没可能阿,难道魔花不翼而飞了?林初然直起腰把周围扫视了一番,没看出什么差异阿,这魔花能跑去哪儿。 她机智的又弯腰伸手拔了一枝,顺手往左手边抛凝神看去,想看看魔花怎么个逃跑法。 而那枝花随着抛的弧度,从茎的部位化散开,再扩散到花端根部,等差不多要落下时已经消散了,快而悄声无息,不留一点痕迹。林初然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眼睛睁的大大的,那小巧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略向下,流露出一副惊惶的神情。 手上传来细少的麻感。林初然依旧弯着腰,她反转过手掌,掌心朝内。 细腻白净的掌心有丝丝血迹,呃…她把周兴叔说过魔花有小刺的事忘了,那刺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比针线细的多,而且拔起来也感觉不到刺痛,导致现在才发现。不过林初然的关注点不在受伤的手掌。她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蹲在地上看着魔花发起呆来,脑袋闪过一道光,好像有什么信息要呼之欲出,她却错过了。 此时她没想那么多,凭着感觉她试探的伸出手去触摸地上堆着的魔花,少了刚才的随意。 同样的那枝花也飞快的消散,她有点头绪了,大着胆子触摸还生长在土地上的魔花,果然,也是从摸到的部位先散开,在扩散成整枝消散。 林初然有些激动,看来血能消灭魔花阿。 第十五章 小寻 拔花行动过去了两刻钟。 周兴已经绕着神树移步了大半圈,地面上堆着厚厚的连根拔起的魔花。他视线里出现了林初然的身影,心在想:这丫头长了肥肉做事情果然不比小时候麻利了嘛,难说魔花拔个二十枝都没有。于是他抬起头来准备调侃一番,却是自己惊讶的把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 就眼看着林初然的手指轻轻一点,魔花就消失了,扭身又去清理地面上被拔起的花。 “小…小初然?哎呦喂,你隐藏的够深阿,说吧是哪个神仙下凡来磨难的呀?我的天哪。”周兴见她转过身来,他俩就面对面了,于是先主动的兴奋说道。 “我的天哪。”林初然有点无语。她快步走到周兴叔身旁伸出手,却见周兴那张猥琐的脸露出一副要被神仙点化的尊崇样儿。林初然无语加无力了,她说:“叔,你醒醒,是我的血能消灭魔花啦。”摊开的掌心还在冒着血珠。 周兴定睛看着她的左手心很久,目光又延伸到手臂,忽然认为那本小书里关于有舜族的事离自己很近,并且周家庄这个村落的个别居民就是有舜族的后代。他看着小初然从婴孩长大的,难道她是有舜族尚存的能力者吗? 只见他拾起身后的一枝魔花,对林初然说道:“另一只手伸出来。”林初然照办,配合的伸出右手。周兴用花上的细刺轻轻划开了她的一根手指头,立马现出一条血丝,林初然知道要做什么似的,没等周兴叔开口,带血的指尖就去触碰魔花。 并没有发生什么事,魔花没有消散。 林初然又何尝不知呢,从她接二连三的消除魔花开始,她结合那个在黑洞里看到的梦境,手臂上凸现出的一条蓝线和一条白线,这里开的正好又是蓝白花。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颜色,当初外祖母手里的线化开是掉入土地里的吧。只是奇怪,感觉有舜族那净化、治愈的力量应该是正义的阿,她在黑洞里意外施展出的能量也让她很舒服,怎么在神树下反而生出这种恶魔之花呢,真是伤脑筋阿。 她和周兴叔没有讲话,心里都有些明白。 接近中午时分,当下秋日的太阳放射出它的光芒,地面上显现出他俩淡淡的影子。 处理完魔花,他俩又一前一后的走回去。周兴终于憋不住了:“小初然,周二婶还教了你什么牛掰的技能么?” “外祖母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有舜族,更别说技能了。”林初然顿了一下:“是希望我平平安安的的生活吧,什么事都她自己扛下了。”说完心里泛起苦涩。林初然垂着脑袋跟在后边走。 … 吃完午饭,周兴心疼亲亲媳妇动手烧了这么多菜,还那么好吃,主动撩起袖子在厨房里乐呵呵的刷碗,好让朱小凤能早点去睡个午觉。 林初然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帮忙擦了两遍桌子。在水槽边上洗抹布的时候,她趁机对周兴说:“周兴叔,我想起有东西落在路上了,出去找找。” “不会是行李吧,哈哈。”周兴摇头晃脑的搓洗筷子随口说道。 “这个,嘿嘿是呀。”没想到一语道中,林初然尴尬的笑笑,拧干了水把抹布放桌上。“叔,你慢洗,我先出去啦。” “嗯,小心点,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回来阿。”周兴说完望向门口,林初然已经没影儿了。这丫头,小个子跑的倒挺快。他换了道清水,刚才吃饭的时候讲了明早一起去拜祭她外祖母,所以待会要去准备些祭祀的东西。 对于找背包的事,林初然还是有些急切,毕竟里面的证件和卡丢了补办很麻烦,那些手机现金倒是次要。她先回了一趟南坡的家,门前空地上的那过膝野草还留有她昨天踩踏穿过的痕迹,屋里屋外却没有找到背包。 不会真丢在迷玄森林了吧,她沮丧的走下坡,经过那个阿婆住的木屋时,她停留了一会儿,看着长满野莓草的小破屋,突然想到自己被黑洞吸进去的那个地方。没错,她仔细回想,当时侧身翻编织袋的时候还感觉到背包滑了一下,于是她又急匆匆的开跑。 那户人家的后门依然紧闭,编织袋滑落在水泥地上,堆积的煤饼一个没少,周围也没有她的背包。难道一起被吸进黑洞了?这可比丢在迷玄森林更让人郁闷呃。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理了理思绪,心中肯定背包是被吸进黑洞了,她一想到自己的脚差点被阴瘴怪物的黑洞融化掉,那这背包是更快被溶解了吧。 林初然走在碎石路上,抬头合起眼,心里感叹着背包的命运,我的背包阿背包,你就这么消失了… 忽然,她感到周遭的氛围与刚才不一样了,脚踩的地上也不踏实,她纳闷的睁眼。 “怎么回事!”林初然惊呼出来,自己居然出现在那个黑洞里。她环顾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一片,只是不远处闪着若干的像小星星一样的东西,现在看来反而像身处在夜空一样。她心跳加快,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小心的移了移脚步,脚下明明只有若隐若现的气团,却没有再把她拉扯下去,林初然松了一口气,试着走了几步,好神奇阿,自己竟然能够凭空行走,感觉非常奇妙。 她也不再躲避这黑洞里的气团了,窜来窜去的气团擦过她的皮肤,有种温和的感觉,并没上次那么阴森,使人感到害怕。可是自己怎么又来到这里了呢,林初然心中一面困惑,一面又好奇这个黑洞的变化。 周围没有其余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一个快速飘过来,一直亮着光的圆球上。林初然瞄着近到鼻尖的圆球,这颗圆球约弹珠大小,发着光,是级淡的那种绿光。这圆球好似没有恶意,只见它在林初然的鼻尖弹跳了几下便拉开一段距离,林初然感觉触到的位置有一点点凉,痒痒的,抬手拧了拧鼻子。 圆球竟然还会说话!它告诉林初然这里是她的意识空间,而它是被阴瘴邪物吞进的众多生灵中凝聚的一颗微弱灵识,原本它也是要在阴瘴体内再次被消化的。幸好在意识涣散前依着本能遇上了林初然。靠着她施展的上古净化术寸活了下来。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圆球开心的一闪一闪。 “主…主人?不不不,别这么叫我啦。”林初然赶紧摆摆手:“那你现在自由了,赶紧离开这里呀。” “我在这里衍生,是出不去的,或许等主人能力很强大很强大的时候…说不定我就能出去咯。”圆球这颗灵识很稚嫩的说道。 “喔这样子阿,那你有名字嘛?” “没有哇。”圆球的光暗沉一瞬又变得很亮:“主人给我取一个吧。” 唉,都说不要叫主人了,感觉好别捏的。林初然能感受到圆球的期待,思索了一下,看着它亲切的说:“叫你‘小寻’怎么样?”这圆球在茫茫黑洞里都能找到她,也挺有缘的。 “谢谢主人,我有名字啦,小寻,小寻~”圆球欢快的以她为中心绕了三圈。 林初然看它这么开心也有些被感染。 第十六章 意识空间 “对啦主人,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呀?是你上回被阴瘴邪物吞进来的时候掉下的。” 只见小寻话音刚落,就在她的眼前凭空隐现出一个藏蓝色的双肩背包,“哇,小寻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初然欢跃的伸出手接过背包,这真的是一个大大的惊喜~林初然注意的话还会发现,黑洞中那些流窜的气团似乎是经受她的情绪波动,此时也影响了,一团一团的翻滚窜跃,格外激烈的在流动,像一股股徐徐的风擦过身旁。 “我在主人的意识空间里听到你在忧愁的念叨背包阿,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啦,就赶紧给主人带来啦~” “阿?什么意识空间?怎么就变成我的了?”林初然感到非常的新奇。而小寻听到主人的疑惑,不自禁的在原处转了几圈努力组织语言,想在林初然面前好好表现,就不知不觉解说了许多,一边回想发生的事情,一边慢条斯理的讲述着,娓娓道来。 一:意识空间的由来,什么是意识空间。 话说现在身处的这个黑洞一样的意识空间,原本是邪物黑体阴瘴的异常庞大的虚身体,他能够把吞食的任何东西全都在这里快速的分解融化,而且阴瘴他有个相当变态的技能,就是可以把吞进的凡是有能量的东西,比方精灵、妖、鬼、兽、神,无论什么只要被腐蚀融化了,就可以转化变成他的能量,还有一定几率获得该物技能的可能性,这就是虚身体。 但是在邪物阴瘴大意的被林初然反噬死亡以后,虚身体崩塌时竟然产生异变,意外的演化成一个意识空间,奇迹的被林初然得到了。说的简单一些,意识空间的存在,是相当于有思维意识的一个实体的内心世界,因体所异,没有固定的形象,而且并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意识空间的。世间现存极少,就算能量超强者由心自我创建一座意识空间,也顶多是个狭小的空间,且无法呆上一分钟,时间一到就自动被弹出空间。 二:林初然的意识空间为何像点点星空。 原主黑体阴瘴生前吞食了不少东西,在虚身体异变成为意识空间后,那些消化而转变的能量也都散开再聚拢,浓缩成为一颗颗闪烁的大小石头,不同的石头里封着各种能量和少许技能,能不能被林初然解开获得就是后话了。 三:意识空间和小寻的关联。 而虚身体异变成为意识空间跟小寻也有一点关系。这个存活的灵识诞生于阴瘴的虚身体,它有自己的思想,一直漂浮在里面。小寻除了潜意识的修炼,平时就收集掉入虚身体的稀奇小玩意儿。它的智商停留在人类的十岁小儿这样子便无法前进,因为它的圆球身体逐渐在被强大的虚身体消化殆尽,即使天生会一种修复技能也能量太小,解决不了问题。 直到那回,小寻在被林初然意外救活后不久,虚身体同时也受到了林初然的上古净化术,即刻开始崩塌,摇摇欲毁之时即,身处其中已经恢复能量的小寻立刻施展修复技能,希望能挽救些小地盘。而虚身体竟然意料之外的发生异变,自我一边破碎一边重组,演化成为如今浩大的意识空间。 ...... 信息量挺大的,林初然认真的听完了。意思是她现在有一个很强悍的潜力宝物吧,而且是隐性的,好有安全感的样子。林初然满足的同时还有其他的疑问,便开口问道:“小寻,那我怎么出去这个意识空间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主人你想想是怎么进来的吖。”小寻从诞生就一直呆在这里,从没去过外面,更不了解世间了。 怎么进来的?唔..林初然来回摸着下巴回忆。闭着眼在感叹掉进黑洞的背包,再睁开就发现在意识空间了阿,她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难道就这么简单么?她回忆完就抬手提起失而复得的背包的带子,把包往后一甩准备背上,同时又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默念几遍离开意识空间。林初然想试试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耳边传来的小寻那稚嫩的话语越来越模糊不清了,好像在说着:“主人主人,有空...回...来...看...看我喔~~” 感觉差不多,林初然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背上了双肩包,走在周家庄的那条去意识空间前的碎石小路上。 太神奇啦,林初然感叹着,身体差点都要蹦起来。不过她走了一步就诧异的发觉一个细微的事情。那是走在路上闭眼前,林初然有注意到一片槐树叶悠悠的在身前飘落,她预计继续走一步这片枯叶就会碰到她的膝盖。而此时这片枯叶正好擦过她的膝盖掉落在地上... 如此看来那个意识空间不止抽象,而且在里面还没有时间观念。就好比前一秒林初然在走着路左脚跨出一半,进出意识空间的虚无时间不用算在内,下一秒等她的思绪回到现世时,左脚依旧继续跨着,等于没有另外消耗时间,身体动作也没有被迫停顿下来。 林初然想明白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之前她还担心在意识空间里呆的时间太长呢,跟稚嫩活泼的小寻聊着聊着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说到小寻,林初然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呢,一个普通的小名而已,它就变得满满的开心~唔...弄清周家庄的事情后,林初然肯定会再进去找它说话的,小寻一直孤独的待在里边儿得多寂寞阿。不过林初然仍旧有些理解不了小寻从体内变出的实质背包,一个小小的圆光球身体,怎么可以塞下大它几十倍的背包,还有它另外藏的认为稀奇的玩意儿...什么实物瞬间分解转成原子能,听的林初然那叫一个云里雾里。 身上有背包的分量。她又想到什么,行动比想法快。背包已经被提到身前,只见林初然把一只腿上抬,托住包底防止背掉落,那只没提包带的手顺便拉开了拉链,她伸着脖子在仔细查看里面的物品。东西一样没少,也没有被虚身体腐蚀,太好啦,林初然开心的差点又要蹦起来了。 她殊不知,在不远处的一排木槿树,在又多又密的树叶间,有一个缝隙处露着一只泛红的眼睛,仿佛随时要往下滴血,正死死的盯住了她。 … 第十七章 有舜族录 平房的木门虚掩。 林初然推开门走进屋里的那一刻,便听到靠左边的一个房间里面发出周兴叔的声音。 “小凤~怎么出汗了撒?我给你凉凉。”紧接着就传出来一阵呼呼的用嘴在吹气的声响,呃…看得出来周兴是很疼爱媳妇的,只是每每就外露层出不穷的恩爱,不经意间能把单身的林初然分分钟虐成了狗。 原本她是走到房门口打算先敲个门,告诉他们一下她找到背包回来啦。那出现这个情况就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了,林初然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敲下去。 这时,里边儿的吹气声渐消,转而是一种很低的在吸吮一般的啧啧声…林初然在听出向来就猥琐样的周兴叔做着什么之后,简直冒出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不好! 心里头咦一声,长长的拖了一个音。周兴叔也太丧心病狂了,这大秋天的帮忙散热就不说了,下一秒居然还干起了羞羞的事情!她表示周兴叔很强大,散发的恩爱指数太高,伤害值太高,单纯的林初然承受不了,快步的走出了屋子,她要默默的待在外面静一静… 一个下午走走停停,也绕了不少路,林初然此时坐在吊篮旁的编藤凳上休息,欣赏周边的环境。 屋门前的庭院被打理的十分洁净好看。在西侧围着一圈竹篱笆,菜畦被整的方方正正,蔬菜一茬接一茬的。 庭院东侧建了一个椭圆形的大花坛,四周镶嵌着有纹理的石块,坛里种着桂花、栀子、荔枝、柑橘等树木,树下又栽有兰草、玫瑰、月季等花草,坛外南北方分别种有一棵大槐树和木槿树,槐树粗枝上搭了一个吊篮,是周兴做给出生不久的孩子用的。 林初然闲适的坐在藤凳上看着兴兴向荣的景物,把下午看到的其他庭院比较了一下,那些简直可以用萧索来形容了。 菜地肯定是周兴叔在耕耘,他那德行怎么舍得媳妇做粗活呢,这片花园层次井然,风格不适合那粗糙的周兴叔,应该婶婶在修整了。 这么多花草,林初然想到天气暖的季节里,应该会有许多的蝴蝶在花园飞一飞,采采蜜吧。 这真是美好的一种享受,不时还有微风吹来,带了一点潮湿味儿,抚过她的脸颊,树木、花草的叶子一簇一簇的轻轻摇曳着。唔….就是坐久了,裤袋里的小本子硌得不舒服,林初然伸直腿,把本子从裤袋里掏了出来。 低头入目的便是那四个字,有舜族录。 林初然呼出一口气,在短时间的准备好心理后,触摸着已经变得温热的书面,翻看了第一页,她认出这是外祖母的字迹,抄录的是竖排繁体字,从右往左看,倒像那种有些年份的书经。 书中是这样大致记载的: 在远古时代,神界、妖界、仙兽界、人界、冥界,这五道初定。到了上古时代,统治神界的其中一位大尊神入魔,染化诸多生灵,于是开辟空间自创魔界,世界划分为六道。而中古后期,神魔两界第二次大战,从此魔界消亡,神界的状态不容乐观,值得一提的是某个神的左臂掉落人界,仅剩的几位神提拔仙人身份入神界就职,如此才恢复元气,从此世界固定为神界、妖兽界、人界、冥界、如此大四道。 说那掉落在人界的那只神之左臂,因其散发着圣洁光芒,很快便被附近的一个凡人发现并拾得,因看不清形态误以为是修道高人的法宝,打算归还给修仙门派,谁知神之左臂触碰到他的手臂,意外的融化进他的皮肤流至体内,使他拥有了神的能量,分别是净化术、治疗咏术。 这个有神力的凡人就是有舜族的鼻祖。 当时的人界的阴阳两气还较为混沌,有若干劫变,是四大道中最差的。有舜族通过血脉传承的能量,乐于救人,且家族作风低调,其殊能在人界很受推戴,拥称医仙。后来有舜族日渐兴盛,尽管殊能一代代的减弱,不过地位依旧可比神界仙人。 在人界进入文明史的古代阶段,有舜家族其殊能变的不可控制,能量时有时无。一夜之间受了诡异诅咒,其施展出来的圣洁光芒时时被灰暗邪气替代,极不稳定,部分族人因此受邪气影响大开杀戒,被人界主管理者——凡神一家察觉后,将有舜族人视为感染邪物,果断的纷纷斩杀。而有舜族人的寿命依旧是与凡人无异的,命短且薄弱,短短五十年间,就被凡神一家杀的差不多,余下那些未受感染现象的,尊神得知情况便下凡抹去了他们血脉相传的神力,一个历史大家族便不复存在了。 而五百年后,失去神力的有舜遗族竟然降生了一名不寻常的男婴…… 内容截止至此。 其实呢,如果这本书是给普通人看了,只要稍有一点科学常识的人大概都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吧,当做新编的另类故事来看的一种心态。 可是林初然不一样,她原本对鬼神之说就半信半疑的,再亲身经历过就更加确信了。 这本书很重要,一面是外祖母的遗物,一面是推翻现代世界论,展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模样。 林初然用指尖轻轻摩擦着被撕掉的部分,陷入了沉思。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撕掉的书页?呃…总不能够是外祖母抄录完再把它撕了吧。 太阳消隐在云层里,微风也不再吹拂。林初然收回手摸了摸发凉的脸颊,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看着庭院,开始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悠悠的飘出一股烧菜的香味儿,林初然用力吸了吸,婶婶的厨艺真厉害,她应该进去帮忙打个下手,顺便学习学习,到时候做的也这么好吃美琳就开心啦。 林初然连忙站起身,把本子放进背包里的暗袋。拍拍有些坐麻的臀部,心想,就发了一会儿呆就快到晚饭时间了呀。 于是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往屋里的厨房走去。 第十八章 反应来了 刚走进屋内,正好碰上打开房门出来的周兴叔。 “哎呦喂,小初然你可回来啦,去把包放好准备吃晚饭哈。”不等林初然反应,周兴就赶快拉着她的胳膊去拐角的一个房间。 林初然放下的背包还没提上檀木桌,只听周兴说道:“自己简单收拾下,薄棉被在大柜子里。”说完便转身掉头,热情的往厨房方向走去,还扭着屁股… 这个画面难以直视,林初然收回目光来回抹了抹眼睛。 侧房在林初然看来还算雅致,墙壁是红砖和水泥砌成的,墙顶是白色,四面分别刻了一块老式纹样。 水泥地比较干净,没有积灰尘,应该隔几天就会打扫一遍。林初然把背包放下,手沿着檀木桌边条走了几步路,雕花的红木窗的颜色已不再鲜亮,伸手把开了一点的窗帘布往两边拉开。 房间立马很亮堂了,可以看出窗沿依稀爬上了一些裂痕。窗外就是那块小花园,临近落日,树木的影子斜映在墙壁和地面上,独具韵味。 在旁边就立着一个大木柜子,靠墙搁了一张木质大床,对墙靠着一张长条檀木桌,加上一些零碎的小摆设。 一看都是有年头的,再放个几十年就变古董了吧,得提醒周兴叔别给当柴火劈了。 林初然打开大柜子,从容的翻出薄被、垫被、被套、枕套,跟床上铺的竹席对换,再把竹席卷起来竖在墙角,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那竹席等白天拿出去刷一刷再收起来吧。 嗯...林初然看着熟悉的老房子老家具,涌上了小时候的记忆。忍不住先倒在床上躺了会,反手摸着柔软的被子,心想周兴叔家的条件变得越来越好了嘛。 她闭上眼睛默思,结合那本书的内容,心里边儿已经大约知道外祖母的去世原因了。 从客观的角度就能解释通了,掉落在人界的神之左臂根本就是那个魔化的大尊神的! 所以血脉相传的殊能是有魔性的,在文明史的古代阶段爆发了而已。那么神树下长的魔花就好解释了。 林初然继承了时正时邪的殊能,外祖母用古法子却没完全清除,而剔除的能源也并未死绝,掉入了土地里,没想到在十年间就魔化了,变相的开出一种会‘慢性杀人’的花朵。 外祖母外表有一副严肃的面孔,很少见她笑,但内心却和善,心地很好。她知道自己的疏忽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一定会想办法弥补... 哎,不往下想了。林初然从床上翻坐起来,脚是在地上的,她刚才只是躺了三分之二的身体在床。 林初然把被子的褶皱展平,转身出了房间,红木窗适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厨房已经忙的差不多了。等林初然过到去,婶婶已经半举着一只高压锅,从里面倒出了特别醇香的海带排骨汤,盛在一个大的青花瓷碗里,那周兴立马狗腿的端去餐桌,回头不忘给亲亲媳妇抛个媚眼。 阿...林初然感觉自己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也要瞎啦,怎么老是让我撞见这样子的周兴叔。 “开饭啦,哟小初然正好来了,媳妇~媳妇先别收拾灶台了,待会我来。”周兴放下汤,见林初然站在厨房门口,哈了哈烫红的手指头说道。 咳咳…林初然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周兴叔、婶婶。看了一眼餐桌,接着主动去筷筒那边拔了三双筷子放在桌面的饭碗旁。 “初然,坐下来吃饭吧。”朱小凤已经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坐在周兴拉开的对面椅子上。 林初然应了一声,坐到中间空出的座位,拿起饭碗时飞快的抬眼瞄了一下婶婶。 朱小凤出生在城市,早年来乡下的亲戚家养病,长相秀气,脾气也温和。不过她生着病极少出来走动,那时候的小初然也就见过两回吧,平常也接触不到。 如今留在村里的朱小凤已经是周兴的妻子并生下儿子,三十多岁了依旧雅致清丽,今天穿的一套拿浦黄的棉麻衫,当真是人如淡菊。 就是跟婶婶亲近不起来。林初然嚼了一口白饭,伸手去夹离自己面前的菜,一盘爆炒小河虾。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更是一盘有回忆的菜。 林初然吃的小心翼翼,河虾很新鲜美味,她抬头冲他俩笑呵呵的,没想到周兴叔还有细心的一面,知道她爱吃河虾,特地下午去河塘里打捞的吧,婶婶烧的也相当地道。林初然的心里非常暖。 “这丫头,一吃虾就犯傻。”周兴大口大口的夹菜扒饭,随意说道。其实他见林初然真心的笑也是高兴的,这孩子也不容易阿。 … 晚饭吃的差不多,朱小凤把锅里闷着的粥盛了一小碗,打算端进屋喂孩子。这时,在收拾碗碟的林初然忽的一阵接一阵冒恶心,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好似要翻滚上来,她急忙用手捂嘴。实在忍不住了,林初然急匆匆的走到垃圾桶开始呕吐,一下子把晚饭都吐了出来。 一只手强撑着洗水槽的边缘,林初然吐的有些没力气。眼前黑了一瞬,她闭上颤抖的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来。 恶心的感觉似乎消失了。林初然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嘴角的残留物,再漱了一下口。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等她转过身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婶婶。 朱小凤的眼里有担忧的神色,那表情似乎在说:没事吗 “我没事,没事,婶婶去忙吧。”林初然摆了摆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但愿他们没有正面看到她在呕吐的样子。 “小凤你进屋喂娃儿去吧,难说过不了多久丫头就带个男人来见咱们了哈。”周兴紧接着说了一句,还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悠闲的喝了口茶。 “我…”周兴叔那脑袋里尽装些什么东西呀,林初然真是醉了,开口准备反驳,见周兴叔悄悄使了个眼色,她只好转而尴尬的笑:“我…垃圾桶倒哪儿?” 朱小凤见她没有异样,脸色也恢复好了,便开口道:“来了就是客,这些事你不用抢着做,本来就是你周兴叔该干的。”说完和气的向林初然轻微的泯笑,转身端起小碗走去房间。 而周兴放下茶杯,等朱小凤经过身旁时,便恬着那猥琐的笑脸一路跟随:“媳妇说的是,媳妇喊我干嘛,我立马干。” 只见朱小凤的背影有些僵硬,直接把房门关上,也不管他有没有被撞到。 周兴连忙往后一倾,拧拧鼻子,哎呦喂,是差点要撞上了。掉头走回厨房,一手提起垃圾桶,一手拨开后门插捎,侧过脸对林初然甩了一句话,便晃悠悠的去屋后倒垃圾了。 “小屁孩儿身体不舒服就早点睡觉,晚上别出去走动。” “喔…” 林初然应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说饭后要聊会家常么。 第十九章 梦里的一双眼 林初然简单的擦了把身子便回房睡了。因为周兴夫妇早就呆进房间,不知道做着什么… 关了台灯不久,林初然刚培养出困意,全身却开始隐隐作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林初然有些煎熬起来,不舒服却又形容不出来。 很快,身体发冷,一丝一丝的蔓延开来。腹部刺痛,像刀割针刺一般,接着胃部开始绞痛,持续抽筋一样的感觉,心脏却灼痛,火在烧的样子…体内的器官各种各样的疼痛。林初然死命的用牙齿咬着手指关节,不让自己发出喊叫,怕吵醒了周兴叔和婶婶。 可是明显这么做是徒劳,林初然都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牙齿似乎要嵌进骨头了,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弱。 太难受了,林初然根本不能分神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简直要了她了命阿!林初然松口前,狠狠吸了一口手指上的鲜血,再一翻身的时候竟滚落去了地面。 “唔。”林初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哀叫。水泥地真的很硬实阿,她感觉体内立马边疼边搅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一口浊气嗝了出来,鼻腔里满是酸臭味道,什么情况... 林初然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竟然还能超乎常理的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迈开步子,头昏目眩导致身子晃了一晃。 没有倒下!很好,又走了好几步,满是冷汗的手转开房门。拐角就是厕所了,林初然试图压下要冒出的恶心东西,用尽最后力气推开门,直奔就近的洗漱台狂呕了起来。 光线不好,林初然看着白瓷洗漱台顿时被很暗的呕泄物覆盖,她缓了口气,很好奇吐的是什么东西,因为晚饭后她已经把肚子里的食物都吐了呀。 于是她抬手把灯的开关按开,白瓷洗漱台上一堆黑色污秽液体,冒出一颗颗的小气泡,还有一股像发臭的酸奶味弥漫开来。林初然有点发慌,动作忙乱的打开水龙头冲走吐出来的脏东西。 身体的疼痛感倒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是林初然伸着脖子一边还在持续的吐一点,吐一点的出来奇怪的黑色污秽液体。 当洗漱台又恢复白色后,她也吐的差不多了,口腔里还有一些胃酸味儿,应该是没东西再给她吐了,再吐整个人都得吐掉了。林初然把手指并拢,掌心凹进,直接扑了水把嘴巴漱干净,仰起脖子紧皱着毫无修饰的细眉,暗暗的缓解身体的虚脱。 只听着水龙头发出的细细流水声,林初然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多像个走失的小女孩阿。婴儿肥的苍白小脸配上一双放空的明澈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过度呕吐而泛出的泪水。 林初然冲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脸,可是向外祖母许诺了要坚强的好好活着阿。她抬手关了水龙头,动了动肢体,皮肤都跟睡衣粘拢着,看来要洗个澡了。 回到房间,林初然便被一阵夜风吹的发抖。先走过去关了窗,有些不确定睡前是不是自己没把窗户关紧,这个念头一晃而过。接着从背包里找出一件过膝T恤,又放轻脚步走去洗澡。 等林初然再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是打算思考一番身体变得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靠窗的那些树叶轻轻地发出丝绸般的摩擦声音,偶尔传来远处的田地里虫声唧唧。今晚没有月亮,周家庄的黑空点着青晶晶的星灯,闪着磷色的光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投在木床边缘。 林初然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处盖的被子也跟着轻微的一起一伏。 不知过了多久,林初然在熟睡中迷迷糊糊的觉着有人在房间里盯着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有了这个感应,不自在的程度就变得很高。林初然朦胧的睁开双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借着透进来的夜光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或东西。 心里有些安定,林初然闭上眼睛又要睡去。突然,她再次感到被人盯住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次有了方向。于是倏地睁开眼看向墙顶左上角,只见有一对幽幽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林初然... 墙顶上竟然有对眼睛!两颗一下变绿一下变红的阴沉眼珠子,咕噜咕噜的在眼眶里滚动着,像凶恶的怪兽随时会扑过来似的。林初然就这样与那双眼睛对视上了,她的心里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咚’急切的敲着,惊的她不知所措。 太诡异了,林初然吓地从床上弹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的还是厉害。 是做噩梦了么?她清醒过来,坐在床上紧握着拳头,能感觉到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那对眼睛过于真实了,心跳依旧没有缓过来,还有点沉浸在刚才的可怕气氛里。 林初然下意识的瞄向墙顶左上角,阿!她心里边儿大叫一声。 脑子里有些混乱,因为左上角的位置真是有一对眼睛!现在墙面上还有一个拉长的脸形轮廓。林初然小心的在急促呼吸,墙顶怎么会有眼睛,墙顶怎么会有眼睛呢,此时林初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到周兴叔他们那儿去,一个人呆在这房间里太吓人了。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动也不敢动,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强烈心跳声。林初然鼓起勇气,睁大眼睛又瞧了一遍左上角,想确认是不是真的,或许是自己看走眼吓自己呢。 越看越觉得疑惑,林初然看那眼睛与噩梦里的大不相同。眼前的这个非常的平面死板,仔细看好像只是两块黑色阴影,难道是墙顶的老式花纹在晚上就乍看像一对眼睛?林初然又聚焦那个脸形状的暗色轮廓,困惑的眨了眨眼,难道是下雨了么?夜光下能看出墙顶左上角那一块渗了水,墙面潮湿浮现出一片水渍,这水渍不仔细看确实很像一张模糊的人脸。 有年代的老房子的墙面开裂很正常,遇上下雨天确实会在墙面上出现水的痕迹。估计这房间的墙顶有裂缝了,林初然已经从开始的害怕平静下来,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胆子变小了呀,还会自己吓自己了。 应该是受上午看的那副画上的眼睛影响吧,当晚就做噩梦了。林初然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墙顶下方,抬头看到那片水渍的面积有扩大的现象,明早起来应该告诉周兴叔得修补修补啦。 雨是停了么?都没听到下雨了,林初然纳闷的走向窗台。这时,从墙顶掉落了一滴水在林初然的手背上。 怎么还有些温热呢?她茫然不解,抬起那只手凑近至眼前瞧了一下。 血!那是一滴浓稠的血!林初然僵在原地,有温度的血不停的滴落在手背上,眼前很快就一片暗红。林初然下意识的抬头,墙顶上有两颗活生生的眼珠子显出来,一闪红一闪绿地直勾勾看着她,跟梦里一模一样,此刻它的眼角有些下弯,似乎是看着她在黑暗里阴笑... 阿...阿! 林初然惊吓地从床上坐起来,面色惨白。她的嘴唇闭得紧紧的,尖叫声应该没有发出来。 难道刚才也是在做噩梦? 想到那对眼睛。一霎间,林初然全身又紧张的像块石头,这回不敢再去看墙顶了。有几秒短暂的静止,她一咬牙迅速的伸长手臂按了大灯开关。 房间顿时变得大亮,人总是在明亮的地方有安全感一些。 林初然缓了口气,应该在现实里了吧,再是做梦的话她会疯了...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像被炸了一个响雷。只见她盖在被子里的脚逐渐缩起,准备随时可以跳下床逃出房间。 又一狠心抬头望向墙顶左上角。 什么异样都没有,顶上就只是刻着那块老式花纹。林初然的心这次没有悬下来,她又分别看了其余三个顶角,也没有异样。前两回的眼睛确实非常的真实,如果真的是做梦就好了。 林初然已经被折腾的睡意全无,她过去也有做噩梦,但这是第一次那么另她感到真实的恐慌,而且还是一个梦里梦! 她看向未拉拢窗帘的外面,夜色比较暗,有淡淡的星光闪烁。也不知道是晚上几点了,林初然挪动了一下身子,把睡前就放在床头木柜上的背包拿到跟前,拉开拉链翻出手机,摁动开关。 手机仍旧是黑屏,好吧没电了。林初然又从包里找出充电器,床头就有两角充电插头,真好,不用下床了,她给手机充着电,蹲坐在床上。 第二十章 又见小寻 不到一分钟,林初然便摁动开机键,屏幕亮了。 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一分,她继续给手机充电,一边看着美琳发来的十来条短信,心里挺感动的,这么关心自己呢。于是林初然美滋滋的打字回复她,并没有讲在周家庄发生的奇事,不然美琳又会把她拖去医院挂神经科的…林初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再打字的时候顺带简洁的把外祖母去世的事也发出去了。 她一点也没有睡意,坐在床头右手托着下巴静静的想事情,手机放在了一旁。 前半夜经历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林初然一点儿也不想再来一次,似乎在吐出黑色污秽液体之后身体就正常了。有呕吐的迹象前…喔对,林初然伸出左手,食指上的牙印已经深入肉里,凝了一层痂。当时没留意,难道跟她的左手有关系?吸了血的作用?可是…自己吸自己的血这样也可以么? 问题是,身体究竟怎么一回事。自从把阴瘴怪物反噬后就变得怪怪的,有白华在还可以排解疑惑,可他如今匆匆回了家族,唉… 林初然淡淡的忧伤,自然的嘟起小嘴发愁。 脑海中突的灵光一闪,想起周兴叔背着婶婶偷偷给她使个眼色!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林初然又脑洞大开起来,难道婶婶被一只妖怪附身了?看出来她和常人不一样,然后在菜里下了药打算吃掉她…呃林初然急忙打住,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胡扯下去。 她托着下巴的手移到嘴边,用门牙啃起了指甲继续思考,林初然这么大个人还是不经意间会做出小孩子的才有的幼稚动作。 唔…不过确实在晚饭后身体出现了异样,这怎么解释呢。难道真的跟婶婶做的饭菜有关?中午那顿饭也是婶婶做的呀,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林初然消除魔花后还是不觉得肚子饿,就吃了饭以及喝了大半碗青菜豆腐汤,还被周兴叔损来着,说她忒见外了,都不放开吃,要减肥还咋滴…然后到了晚饭,餐桌上有一盘爆炒小河虾,林初然开胃口后吃了许多,又夹了几块红烧肉。 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午饭吃素,晚饭有吃荤。可这也能有什么干系? 林初然发觉大拇指的指甲咬的差不多了,又换了食指的继续啃。 反正左右也睡不着,再过个两小时不到就早上了,不如…去意识空间找小寻说说话,看她知不知道呢。林初然闭上眼睛默念,脑海中一边想着意识空间的画面… 感觉到周遭有变化了,她睁开眼,正坐在黑洞之间。真是一个神奇的意识空间阿,林初然站起来,引来了许多若隐若现的气团,在身旁窜来窜去的,她偶尔好奇的伸手去捉,都捉了几次空,在黑洞里往前走着一点儿不胆怯了,颇有一副熟门熟路的架势。 “小寻,小寻~”她呼唤了两声。 走了四、五步路,从林初然的背后飘上来一只乒乓球大小的淡绿色光球。 是小寻?只见这个光球说道:“主人~~你这么快就来找我啦,小寻好开心。” 林初然有些吃惊:“小寻,你的圆球怎么变大了?昨天进来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大。”说着用手比了个弹珠尺寸。 “沾了主人的福喔~你的身体开始蜕变,意识空间也会跟着你改变,而我是属于主人的,意识空间的原质在变我也会变的~现在只是体积上增大了,慢慢的变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耶。”小寻的淡绿光闪阿闪的,很兴奋。 “我也很期待哇,小寻会从光球变成什么呢嘻嘻。”林初然伸出食指轻轻的抚摸它,光球表面嫩嫩滑滑的,还挺有弹性。 “不过,‘我的身体开始蜕变’是怎么回事阿?”她又补充了一句。 小寻被她抚摸显得很开心,在她面前一跳一跳的,声音稚嫩非常卡哇伊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主人这么快就蜕变了耶,就是你的身体会转变成另一种厉害的身体,比方说普通的肉眼会变成一种通灵的阴阳眼,就能看见鬼魂和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还有骨骼组织也会变化,不会那么脆弱,还有还有…” 一口气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林初然听的一愣一愣的,意思就是说她会有许多的特异功能咯? 天哪,这是要去斩妖除魔的节奏么。 林初然有仔细听她讲完,先问了她最大的疑惑:“小寻,什么叫‘饿不死’,难道我不用吃饭了么?” “差不多,等主人领悟行导引之术就可以啦,就是辟谷,不用再吃五谷杂粮了,吸收天地自然之气就能维持生命,没有饥饿感而且还有许多益效噢~。” “哦哦,怎么感觉就像传说中不用吃饭的神仙呢。”林初然点点头嘀咕道。 小寻听到了:“就是呀,主人~你的心灵十分纯净,意念空间的色体会由黑变白,这样的话,主人!你以后肯定会变成尊神级别的!” 这么看得起我呀…林初然呆呆的不知道回什么话了。看着光球在面前积极的一蹦一跳,林初然鼓鼓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对它说:“嗯!那我们一起努力,小寻以后就可以出去外面的世界玩儿了。”她记得小寻说过,等她能力很强大也许就能出去的。这么天真可爱的小灵识,如果可以的话,林初然会努力变强大! “对了,我现在还不会那个什么行导…引之术,小寻你知道为什么我吃过饭就呕吐么,而且后来还吐出会冒泡泡的黑色液体…”林初然想到又有些反胃,自己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奇怪恶心的东西呢。 “唔——”小寻想了一下下说道:“主人的身体已经在蜕变了,不能再吃荤腥的食物,那些含有动物性成分的都不能沾啦~” “河虾这种也不可以了吧?”林初然有一点点失落,对其他荤腥倒无所谓,她一直吃素菜为主的。 “是的是的~那些蛋、奶也不可以哟。” 好吧,为了伟大的成神梦想! 林初然向眼前的光球用力点了点脑袋,然后好奇道:“小寻怎么清楚这么多的知识捏?” “主人你忘啦?意识空间还储存着好多虚身体里的见识和少许能量呀~” 第二十一章 奥秘 黑洞般的意识空间里,远远挂着一颗颗闪烁的大小石头。细细打量它们又觉得距离时近时远的,有些石头像明珠,释放着无限光彩;有些就比较像黑宝石,黯淡中带着点微光。 把一片黑暗的空间点缀着犹如星空,神秘的贡献丝丝光芒。它们似乎在寂静的等待什么...林初然漫步在意识空间里,已经习惯了无实体的路,而小寻飘在前面,林初然的耳边是它那幼童的稚嫩声音。 一个在活跃的说,一个在认真的听。 “主人~我说了好多喔,你有什么看法嘛?~”前面的光球体停下来。 林初然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那些气团挺调皮的,把她的披肩长发都有些窜乱了。 “嘻嘻辛苦小寻了。”林初然冲它调皮的一笑,“听你说话很适意,心情都变得愉快多啦,呃...就是说的内容有些还是没听明白。” “真的嘛?!主人开心好呀,我要一直讲一直讲~”它跳上林初然的胸口处讨好的左右摩擦。 小寻在林初然的鼻尖弹跳了三回后,就发现她是有些痒痒的不舒服,要抬手拧一拧鼻子。小寻心想:现在好呀,主人身体上的这块平面地方也大,而且触碰时感觉暖暖的~ 林初然被它的行为有些逗乐了,一个光球动起来怎么能这么可爱捏,笑着开口:“好啦好啦小寻,刚才说我和那些封印的石头,要有机缘才会让我触碰到,我要是用你讲的那个瞬间移动[一种能以别人看不到的速度移动到身边或者更远地方的技能]也是没用的吧?” “嗯嗯什么技能都没用,怎么说呢...阿!主人你看着某一颗的石头距离是不是会变动?”小寻的语言的组织不是很好,这下子解释起来有些费劲了。 林初然点点头。 “嗯...这个,就是那些石头会催眠主人,对催眠!产生幻觉粗来,制造了一个假的距离~”小寻觉得自己棒棒哒,又蹭上她的胸口。 林初然会意的点头,也拖了个长调:“喔~”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要摔落下去。“怎...怎么了?” 小寻飘回前方说道:“主人不要慌,意识空间跟随你的身体一起蜕变,现在的状态会有点不稳定哦,虽然小寻想主人多陪一会儿...不过主人还是先回去吧,我现在还什么力气~万一主人掉下去了我接不住就糟糕啦。” 真的不是嫌我重?林初然默默的挠脸颊。 继续听小寻说:“等转化好身体,到时候意识空间也稳定了,主人再进来探索能量机缘好啦~记得在外面不要吃荤腥的食物哦,小寻也赶紧努力修炼~” “好的好的,那小寻在这里要注意安全,过段时间再进来陪你哟。”林初然朝它一边挥挥手:“我先出去啦。” ... 林初然闭上眼专心默念,下一秒睁开便回到了房间里的大木床。 手机屏幕适时的亮了,她伸手去拿,心想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发进来呢。 ‘死丫头,再不回信息的话我都要报个失踪案,要跑过来找你嘞。去个家乡都不让人省心,人没事就好。节哀顺变,你的外祖母不在了,只是去了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不要太难过伤了小身体,还有我呢。等你回来。’美琳发进来的一段短信。 林初然会心的点点脑袋,心想有你真好,摁着手机智能键盘回复一下信息,说明后天就回到。 然后把手机摁暗的时候瞄了时间,三点十六分。难道美琳担心她到今晚都没睡么...林初然用被子闷住脸,有些内疚。 自从离开周家庄,被父亲接去了城市生活,在念大学前,她十分内向不爱说话,都独来独往的,也没有所谓的朋友。后来,在大一下学期,班上转进一个同学,就是朱美琳,一个看上去秀欣的高傲女生,没想到整天围着她转关心她,像只充满母爱的花花蝴蝶。渐渐的,林初然也敞开心扉,有了美琳这个能谈得来的好朋友。 林初然整个身体钻在被子里。心想,真的很幸运,能遇上朱美琳。 虽然外祖母已经去世了,就像美琳说的,只是去了看不到的地方...尽管她是安慰的话,不过林初然觉得很有可能,连会说话的异兽、妖怪僵尸什么都被她碰上了,传说的地府转世轮回或许也是真的。 现在还有美琳,有周兴夫妇...还有一个意识空间里的小寻,林初然觉得很温暖。她不知道意外反噬了阴瘴,会把自己的生活轨迹改变成怎么样子,可是不管将来会遇上多少奇特凶险的事情,现在都有了坚强生活的力量。 “外祖母,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林初然闷在被子里小声的讲话,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慢慢的,她居然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 第二天清早,林初然被周兴叔一路调侃到外祖母的土坟前。 “周二婶,我和小初然一起来看你了哈,这回带了三个大馒头给你,小凤做的越来越圆了看出来没,嘿嘿我媳妇手艺真好。”周兴边说边从竹盒第一层拿出圆馒头,再抽出第二层拿出荤素菜和碗筷摆在土地上,“还有阿,周二婶你知道吗,小初然长大了真怂,胆儿小的很,晚上睡觉要开灯嘞,哈哈哈。”周兴说完又忍不住猥琐的笑。 “叔你还说..在来的路上不是都跟你讲清楚嘛。”林初然郁闷了,手上的三柱香也还没全着起来。 “是是是。”周兴急应,接过她先点好的香,“哎呦喂,叔不说啦,以后小初然当神仙了记得回来看看你叔婶哈,有舜族‘神医’后代、迷森林啥的听着就牛掰。” 林初然更加郁闷了...默默的又点燃三柱香,闭眼认真的祭拜外祖母。 周兴叔拜的比她迟,林初然还是难得见到他的脸上严肃不大猥琐的样子。又一起和外祖母说了一会儿话,接着就将祭拜表文和锡箔纸钱放在废锅里用火柴点燃后烧掉。 收拾完东西,他俩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林初然回眸再看了一眼,在心里说:‘等我通灵,或许就能看的到外祖母现在住的地方了。’ 第二十二章 妖兽界 眨眼就过去两天。 林初然的背包周兴夫妇塞了许多农产品,有毛茶、腊肉、药材等,背包显得满满当当,要撑破的样子。 “叔婶,中巴车来了,你们也可以回去啦。”林初然在村口和他俩分别。 “嗯,路上当心些,有空来阿。”周兴搂着媳妇的肩膀目送她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而林初然在踏上车的那瞬间,眼角飘过一个身穿黄色破衲,赤脚光头的人,她顺势撇过去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了。 心中正奇怪,这时中巴的售货员大妈操着大嗓门催她快点上车,别堵着门。林初然听了急忙上去找了个空位坐下,心中的顾虑还是没有放下,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有点古怪阿。 于是她拉开车窗,对着车外走了几步的两人喊了一句:“叔婶保持电话联系喔,照顾好身体。” 周兴摆摆手当做回应了,姿势相当潇洒,而朱小凤倒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浅笑点头。 中巴车开离了周家庄,林初然抱着塞满的背包,百般滋味。心想,在来之前还是一个工作了的普通人,离开后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呃,是什么呢,应该不算人了吧,那会是什么,自己该不会变成一个妖吧,这点倒忘问小寻了,还有白华走之前也没告诉自己唉,真的会在一年内回来找我么。 ... 话说到白华。 迷玄森林上方的悬崖处过去路途很远,他用了九道‘瞬移’技能才来到极地以北的传送门口。 [瞬移,一种能以看不到的速度移动到对方身边或者更远的地方] 在苟契兽里瞬移最好的是族长茶太,白华的父亲,在妖兽界有另一种尊称为‘瞬神’。如果换茶太,用四道瞬移就能从迷玄森林来到极地以北。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坚冰覆盖着的曲折蜿蜒的海岸线,其间出没着耐寒动物北极熊,还有祖祖辈辈坚守在圈内外的因纽皮特人。就是极地以北,一个人界至今被保留的最原始的一块地方。 而极地以北的这个传送门对于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在其附近搭了一个雪屋,房屋一半陷入地下,门道极低。其实里面居住着一只人鬼,一个因纽皮特人死后被冥王派来守护古老的传送门,这只人鬼到如今也已有四千多岁了。 此时雪屋外不远处有一只幼小的北极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来到传说中的圣地,它趴在冰块上转着转着不亦乐乎,很快就凿出个小洞,一扑就进去游泳了... 白华在原地调整内息,连用瞬移也是蛮累的。 而他的耳尖微亮,像从中钻出来一道白光。一只翅膀发着光的小小飞鸟出现在他的面前,扇动的翅膀散出着白光掉落在传送门上,传送门立马像一汪湖水泛开一圈圈的涟漪,白华上前一步便从基地之北消失了。 [小小飞鸟,是专门穿越传送门的生灵道具,只能在能量到达一定标准后从身体某个部位衍生出来。个体持有物,受主人的支配,使平安的通过传送门穿越在四界之间,被称作‘引路飞鸟’] 白华化出原型走在引路飞鸟的后面,人界这个传送门内部就是一个虚拟迷宫,像树叶脉络一样有密密麻麻的分岔路,却只有一个出口。在引路飞鸟的开道带领下,白华两分钟后便出了传送门,来到灵气充沛的妖兽界。 一路是金黄的油菜花,夹杂在嫩绿的麦苗里,组成着一幅幅美丽的春色画卷。在这里是长久的花开遍地,似一个无穷尽的原野,两旁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山谷,自然生态极好,没有钢筋混泥土的高楼大厦,这里是妖兽界。 引路飞鸟已经隐进白华的耳尖。守护通往人界传送门的妖魂朝白华恭敬的半鞠躬说道:“欢迎回来,白华。” “嗯。”他不喜不悲的应了一声,腾空迈步,奔往苟契兽族。 妖魂在后面目送他远去,心情有点低落哎,她感应到传送门发生波动,现身一看,里面隐约是苟契兽的样子,妖魂兴奋的脖子伸老长仔细瞧,心想这么帅气的轮廓肯定是白华了。于是她小鹿乱跳的匆匆梳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发型,一拂衣袖摆好姿势,白华也正好出来,然后。 “呜呜呜,什么时候能看人家一眼嘛。”妖魂在传送门旁委屈的嘀咕。 而白华在上空经过水源后,就到达了目的地。山谷口立着一个石牌,上面刻了四个大字:苟契兽族。 和暖的风掠过水源,把面上波浪的清凉,一股股的吹送进谷口,白华近千年没享受了,通过结界一边慢慢往里走去。 穿过山谷口,别有洞天,仿佛是另一个天地。 远处有一条优美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犹如正在酣睡的巨龙,伏着一座座石造的大小宫殿。近处湖泊蔚蓝,鸟语花香。一道彩虹横跨空中,像一跟七彩天桥,棉花糖一般的云朵慢慢悠悠的飘着,半空中挂着大玉盘一样的月亮,投射在湖泊上泛着银光。这种奇幻的场景,让人看了就恍惚了白天黑夜。 渐渐的,安静的美丽山谷里喧闹起来,族里五颜六色的大小苟契兽飞奔过来,围着白华激动的交头接耳。 兽群跟着白华移动而移动。这时,从兽群中开了一道路,一只红白交错毛发的苟契兽走到了白华的面前。 “四长老。”白华先开口说道。 “嗯,终于回来了,族长在殿堂等候,速速前去吧。”那个被白华叫做四长老的苟契兽说。 于是白华朝迎接他的同类们颔首,紧跟四长老也施展瞬步走了。 “参拜族长。”四长老和白华异口同声,在殿前台阶下面微弯膝盖。 “都起来罢,老四该干嘛干嘛去。”族长茶太伏在精致的大长椅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毫无一族之长的威严。 “是。”明显四长老适应惯了,退身一闪离开的殿堂。 白华站直抬头看向父亲,只见父亲茶太从长椅上一跃而起,在半空展开他的四肢就扑向了白华。 “小子!你可回来了。”茶太熊抱着他半响,又激动的说道:“嘿,我发现,小子你要突破第八重啦?!” “是的,父亲,你再不下去我脖子就先断了。”白华甚是无奈。 于是茶太不情愿的滑落,闷闷道:“就三儿子不亲爹,哼,我待会找绿平、青青、灰喜桃玩去。”[族长茶太膝下五儿一女,共有六个孩子,现如今大儿子领着小五在外历练,三儿子白华刚回来,就有四个在族里。顺便提一句,苟契兽的名字不随父姓,都是按出生时什么体毛颜色,就是什么姓] “幼稚。”白华不屑一顾,也就地一坐开始聊正事。 … “小子你说什么!阴瘴被一个人类女孩反噬给弄死啦?”茶太又激动了,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白华点头:“是的,这也出乎我意料,当时黑体阴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茶太打断,茶太急道:“重点是人类女孩,你跟她相处的还不错嘛,你娘说人类女子都是母夜叉,我才不信呢。她怎么样,是不是温柔善良、楚楚动人、闭月羞花、亭亭玉立、举步轻摇?” 这类成语说的那叫一个溜嘛。此时白华脑海里只浮现出林初然的一张圆嘟嘟的傻脸,马上站了起来:“父亲,事情我交代完,先去闭关修第八重。”他侧头往茶太背后又说:“母亲安好。”然后掉头往外走去,很是悠闲。 第二十三章 鸡蛋布丁 接近下午两点。 林初然站在门外,伸手塞进鼓当的背包里摸索钥匙。 这个不是…不在这里…这是腊肉…她无奈的在门外磨蹭了两分多钟,仰头长叹一声,正打算蹲下把背包的东西放出来拿钥匙。这时,门内传来一阵阵穿着拖鞋跑下楼梯的脚步声,林初然还站在原地,紧接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美琳!”林初然一脚踏进门槛拥抱她,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由此错过了美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疑惑的眼神。 “人小力气倒不小。”朱美琳迟疑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好气的说:“回来就好,我要继续去补眠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晚饭要做的丰盛知道吗!” 林初然欢喜的应了一声,连忙放开她,把门口的背包提进来,脱了鞋就往厅左侧的厨房跑。而美琳盯着她晃动的背影又一次面露疑惑,微皱起柳叶眉,关上大门自顾自的走上楼。 “我叔婶给了许多好东西,哇腊肉好香阿。“林初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样样的农产品,侧过脸问走楼梯的朱美琳:“美琳,晚饭点心‘冰糖燕窝’怎么样?” 这下美琳皱的眉梢完全挑起,一边继续慢悠悠的抬脚上楼,一边嫌弃的说道:“那是鸟的口水哎!我不要吃动物吐出来的东西。“ “那你想吃什么点心呀?” “鸡蛋布丁。“美琳已经走完楼梯,从她的视线里不见了。 林初然愣住,这话说的,或许美琳没清醒吧,说着不吃动物吐的东西还要鸡蛋…呃,想想有些恶寒耶。她抿嘴笑了一会儿,转身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灌装可乐,跟她回家乡前一模一样,她又看向不锈钢水槽,里面也没有碗筷泡面桶…难道美琳这几天都在外面吃的饭?林初然顿时义务感升起,手脚利落的清空背包,把能冷藏的放进冰箱,另一些食品摆放在橱柜里,衣物之类的拿上楼挂去自己房间。然后把钥匙、钱包、手机再放进一个斜跨小包,她准备先去超市买些零食、菜回来,家里都没囤货。 “咚咚咚。“林初然轻敲美琳的房门,应该没这么快睡着吧,于是贴在门缝说:“我去一趟超市喔。” “知道了。”林初然下楼梯的时候听到她在房间里大叫。林初然挠挠头发,心想,怎么回来后觉得美琳有点怪怪的呢,难道失恋了? ... 两个多小时后,林初然已经把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收拾妥当了,小客厅的茶几上堆满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厨房里的蔬菜肉类洗的洗,切的切,被她弄的井井有条。 等朱美琳依旧拖着脚步,睡眼朦胧的来到厨房门前,用力吸了吸鼻子,发现丫头的厨艺有长进嘛,于是睁眼,就发现餐桌已经摆了七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碗里温着一整块鸡蛋布丁,只见朱美琳歪着脑袋盯了鸡蛋布丁良久。 “呀,美琳你下来啦,正打算去叫你起床,嘻嘻,开饭啦。”林初然烧晚饭紧接着擦了油烟灶头,转过身就见美琳看着鸡蛋布丁发呆:“那个,我可是问了甜品店老板怎么做的~卖相还行吧,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说完自己舔了舔嘴角,心中是记着小寻说她不能碰荤腥食物。 “嗯,好吃。”朱美琳就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说道。 “美琳喜欢吃就好。”林初然松了口气,高兴的双手合十,却见美琳不像往常过来摸摸头蹭蹭肩膀,心情又有些低落,难道美琳真的失恋了?按说睡了一天应该有精神了呀。林初然见她搬开椅子吃了起来,于是自己也坐下开动。 一顿晚饭吃的气氛有些尴尬。 “一起来看电视呀,忙了一下午够你累的。”美琳身穿宽松大衬衫倚在厨门,看那小身板勤奋的刷着碗终于不忍心又开了口。 林初然回头,见美琳难得的温柔:“喔,好的。”然后擦洗干净双手,看了一眼水槽里的碗盘,默默的说:我去陪美琳啦,晚点再来把你们洗干净呀。 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她走,也坐上沙发在找个舒适的地方盘起腿,“初然,你在老家是不是遇上什么怪事没跟我说的么?” 林初然诧异的看向美琳,没有想到会突然这么问她,说的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一系列的变故:“还...还有什么事呀,倒是...倒是美琳你有点奇怪哎。” 朱美琳没回话,凑过去和她面对面相看,只有电视机随机播放动画片的声音。良久,林初然的眼睫毛不停的刷阿刷,朱美琳看的犯晕,终于退身坐回原位。 “哎,不怪你。”朱美琳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熟练的搂过她,林初然的脸就自然靠在个高的美琳肩膀上。美琳在她头顶不紧不慢的说道:“肩膀给你靠,看你小脸那委屈样儿。” “美琳,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林初然伏在她的肩膀上闷闷的讲,话说的都带着哭腔。 只听朱美琳叹息一声,另一只手抬过去捏捏她婴儿肥的脸颊,手一顿,肉感有些少了,怎么去个五天就瘦了一圈呢,美琳心中一疼,手又去轻拍她瘦削的背,带着教训的口气:”整天胡思乱想!要哭就哭吧,我还不知道你阿?!就知道一个人憋着伤心,你外祖母知道了也要骂你一顿!“ 林初然整个脸紧贴她的肩膀,听她这么一说,忍了几天终于眼眶一热,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在美琳的衬衫上漫湿了一片,还有一声没一声的啼哭着... “好了,哭出来就没事了!赶紧吃点零食,我见你晚饭都没扒几口。”朱美琳等她哭了一小会儿便说道,手仍旧有节奏的轻拍她的后背。 林初然也觉得哭完舒服多了,从美琳的肩膀里抬起头,抹了一把眼睛,看向她说道:“哼,我不饿,现在说你啦,你又是怎么回事?一直摆脸色给我看,是你没搞定那个肌肉男,失恋的?” “哎我说,这样的么,刚把你安慰好就有力气反过来咬人啦?”朱美琳气的斜眼,都想吼她一顿。 “是你把人家吓到了阿。”林初然嘟起嘴有些委屈。 美琳最受不得她这个表情了,赶紧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然后颇有大人的气势:“好好好,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赶紧先去洗个眼睛,然后早点休息吧,你明天可是要上班了。” “是喔。”初然宝宝点点头,乖乖的去近的厨房擦了一把脸,揉揉了红肿的眼睛,然后默默的把碗洗了才走上楼。 “美琳,那我先睡咯?”林初然在上面探出脑袋对沙发上看电视的朱美琳说。 “去吧,磨磨蹭蹭的都八点了。”她盯着电视上播放的肥皂剧画面。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新同事 林初然睡前把悄悄从白华身上拔下的小撮毛保存起来,放进空的玻璃罐里摆在床头。好似在提醒那几天发生的事是真实的,她看着一根根白毛上下悬在罐子中,渐渐的沉入梦乡。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林初然恍惚觉着脸上痒的厉害,挠着挠着便醒了过来。 一颗小小的皮肤痘,触感往往来的比观感强烈。 这脸突然坑坑洼洼的,毁容了不成?林初然开了灯走到试衣镜前,凑上脸仔细瞧。只见一颗颗红红的痘冒个不停,用手指头按一下又瘪下去。林初然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在暗示她又要变回小姑娘了?可是这青春痘一样的也太泛滥了吧...这算不算小寻所说的身体发生变化? 林初然站在原地啃起了手指甲犯愁,心想,明天要出门上班阿,这一脸痘我自己都看着吓一跳,还有被美琳见了... 刚想到她呢,这时门外正好响起了敲门声,“初然?开着灯没睡么?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讲。”朱美琳说着转动了门柄。 林初然有些慌张,还没做好突然顶起一脸痘见她,慌忙的蹿上床被子一盖遮住脸,假装睡着的样子。 走过来了走过来了,林初然听着脚步声渐进,心突突的跳着。一只手忽的掀开了被子,林初然对上美琳的眼,接着懵逼了。 “呀!你为什么长痘了。”朱美琳看到了她的脸,惊讶的叫了一声,再看到她的黑眼珠竟然有些变浅,朱美琳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而林初然‘刷’的坐起来,转移视线望了望窗外,“因为我...可爱的冒泡了嘛,呵呵呵。”林初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答,还用手托住脸摆了个花朵的幼稚动作,企图挡住些痘痘。 美琳站在她面前,默了一会儿说道:“林初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跟着你的。”随之退后了两步,潇洒的转身出去了,进门前要说的事也没讲。 林初然再次懵逼,隐隐觉得美琳知道些什么,她说的话一语双关,暗中又含另一个意思。 好烦喔,林初然干脆关灯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 第二天早上,林初然手忙脚乱的做好早餐,没时间上楼**,于是难得的也学美琳的大嗓门:“可以下来吃了。” 时钟已经指向八点五十分,看来她已经来不及,要迟到,不过幸运的就是脸上的痘消了。林初然坐在餐桌上大口大口的解决菜泡饭,眼睛瞥到旁边给美琳准备的鸡蛋煎饼和豆浆,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不知情她的工作,都这么晚了,难道不着急上班么... “美琳,我先出门咯。”林初然提上斜跨小包,急匆匆的出门。 果然迟到了,林初然怏怏的在公司前台打完卡,刚刚成为正式员工,请了一礼拜的假期,回来第一天还迟到...她的心里有点忐忑,会不会被领导挨批呢。 林初然上了电梯去到她那一层的办公地点。领导正好在开放式办公室,看到她来了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交代了一些接下来工作上的任务,而周围的女同事大多心不在焉,眼神都时不时瞄向一个新来的男同事,好吧,林初然发现自己完全想多了。 她整了下变的凌乱的桌面,然后一上午都在勤恳的处理工作上的任务,午饭也是简单吃的快餐,又赶紧投入工作。 直到下午三点多,林初然靠在座椅上伸了个大懒腰,终于忙的差不多了,有些是上礼拜人没在而积的工作。处理好了事情她才感到舒心,这时终于有空喝口茶水,也注意起了周围同事的举动。 林初然也侧过身悄悄看向那个焦点新同事。 只见他年纪轻轻却面黄肌瘦,耷拉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说话时不抬眼皮,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林初然想不明白女同事们为何犯花痴,在电脑上回复了一个邮件,然后起身去茶水房倒水,旁边站着几个女同事,正凑在一起聊八卦。 “那男的正点,真想睡了!” 接完水走开的林初然恰好听到这句,便抬眼看了一下说这话的那个三十五岁的女士,呃...您考虑过您家老公孩子的感受么... 回到座位上,她望着那个男同事瘦弱的背影,真替他捏把汗,这种类型被饿虎给盯上了。 “初然,你也看上他了?”隔壁桌的女同事探过头来轻声问她。 “阿...没有,只是蛮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在关注他。”林初然老实的回答,这个同事跟她平时还会说上几句话,偶尔一起吃过午饭。 “你不觉得他身上有股阴郁的气质么,一个男的竟然长得这么好看,跟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一样。” 林初然惊讶于她的评价,又侧过脸去看那个男同事,恰好对方也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林初然连忙收回目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确实不一般,她看到的样子和其他人看的完全不符合。 像往常下班一样,林初然过了一个马路在站牌边上等公交车,很快,坐上了回家的公车,这班车不像其他公车拥挤,她在后面找了个空座坐下来,抬头小小的吃惊一下,真是巧了,因为那个奇怪的新同事竟然也上了这趟车。林初然收回目光又垂下头自顾自的发呆起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林初然便一下子回神看向右手边,只见那个新同事的神情慌张,不知道看向哪里好了。什么时候坐到自己旁边的?林初然也有些慌张了,尴尬的看向车窗外...等等!她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车窗外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她居然脚不着地,身披一条藏蓝布印有类似狂草的文字,发现林初然看到她后,就仓促的一遮脸化作青烟逃跑了。 林初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女人撩起手臂挡脸的时候,从披肩布里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长着大大小小的眼睛,就像是活的一样。她看到了什么?一个长满眼睛的妖怪?而且这个妖怪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人间,就跟在她后面...不,或许是跟着她右手边的新同事,那妖怪脸上的眼睛一开始是热切的注视着他的。 什么情况!然后林初然一脸你给我解释的表情看向右手边的人。 “你也能看到她吧?你又是什么人?竟然能把她给吓跑了。”新同事的脸色好了许多,像遇上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上翘隐有笑意。 还先发制人了...林初然抿紧了唇,瞪着他就是不说话。不过心里很不淡定,好似打翻了一杯热水,那些水淌过每一寸心脏,冒着白气...她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了,这么快就有了通灵的阴阳眼...真是一点准备都不给呃。 林初然心里还想着是否跟昨晚长痘痘有关,这时手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她的双手已经被新同事修长的手给包拢了,“你可以帮我么?” “帮你什么阿?”林初然语气不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行把手抽回来抓着斜挎包的带条,忍住揍他的冲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可以帮一帮我么?看得出那只百目妖很怕你。”新同事急的不知该怎么表达,良久没有听到她的答复,脑袋一晃又耸拉下去了。 林初然的脸烧退的差不多了,发现对方不是要耍流氓。她轻咳一声,说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我才知道可不可以帮到你。” 新同事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她:“你真好,是这样的...”他左顾右盼,公车上已经有几个人冷漠的看向他俩。“这里有些不大方便,请你吃晚饭?我一边讲给你听!” 嗯?林初然有些瞟向他,却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目光灼灼,林初然嘴角一抽:“今天我也不方便...” “那明天吧!我先下车了,再见!”说着新同事已经走下了公交。 第二十五章 阴阳眼不同 “什么!你今晚不回来做饭了是要跟一个男人约会?!”朱美琳暴走了,放下嘴边的三明治冲她喊。 林初然小心的瞄了一眼,硬着头皮说道:“不是约会啦,一个同事而已,就吃顿晚饭。”她昨天睡前想了许多,假如换作是自己走投无路向别人求助,也是希望不要落空的吧。 “好呗好呗,反正我今晚也不在家,你自己留心些。”朱美琳干脆推开了椅子,拎了最新款的黑色小香包,头也不回的风风火火出门去了,留林初然在餐桌前坐立不安的啃原味面包。美琳应该不是生气吧,倒像有急事要处理似的…林初然安慰完自己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早餐了,复古式的时钟分针已经指向数字五,刚才提这个话题踌躇了良久。 … 当林初然来到公司后便更加坐立难安了。 开启电脑,整理一下桌面,她拿起杯子打算去茶水房倒些暖水,刚起身就看到斜对面不远处的那位新同事抬头对林初然咧嘴一笑,而正好关注着他的部分女同事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泛桃花。林初然微感不妙,脑袋里还没理清头绪,身体已经赶紧又坐回去了,希望她们没发现目标。 林初然看着开机的电脑桌面,心想,今天那个新同事的脸色倒比昨天好一些了,可是无端端的冲自己笑干什么?昨天还当空气一样的,反差有点大呃。她放下水杯,登了账号开始查看收到的新邮件,一个一个的进行阅读和回复,等处理的差不多时,通过余光看见走过来一个人。 于是她一边熟练的打字,一边侧过脸去看。 呀!他怎么过来了? “早上好。”新同事探身看了一下她的挂牌,小声的说道:“林,初,然,多亏你了,我昨晚睡的很好,下班在大厅侧门等你。” “什...什么?阿,嗯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林初然也小声的结巴开口,刻意的低了一些脑袋,试图用隔板挡住周围射过来的多道带杀气的眼神,心想大早上的来这一出,要是大声说出来被大家听到就不得了啦。林初然见他走回办公桌,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在公司里一直安静的默默无闻的做事,被当做八卦焦点还是很不自在的。 这不,她感觉气氛缓解多了,刚抬起头,就差点撞上贼兮兮凑过的隔壁女同事的脑袋。“初然,我刚都听到了,真有你的,平时看不出来喔,刚回来就把他搞定了~” “陈燕,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初然顿时搓心,刚想继续说呢,就被对方打断了,“你外表长的清纯可爱,没想到有些手段阿,现在美瞳也带上了,是显的更傻甜白么?”只见那个陈燕推了推眼眶,冷淡的看她一眼,又把脑袋收了回去。 ...林初然很郁闷,这话是什么意思?带着刺说她装吗?这样看来吃午饭的搭伙人也没了...莫名其妙,她情绪低落的咽了口唾沫。果然,林初然很难跟其他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手头上的工作很少,林初然有空去了一趟洗手间,站在落地镜前观察自己的眼睛,她并有没有带什么美瞳阿,镜子里印出来的这双眼睛外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两只瞳孔呈浅茶色,颜色淡了许多,是阴阳眼的特征么?三三两两的走过来同事,林初然没好意思在镜子前逗留,垂着眼帘回到了座位上。 不知怎么回事,下午的林初然忙的焦头烂额,忽然有了许多零碎的工作活儿,还被要求当天完成,好吧,没什么事能难倒自己的,林初然暗暗给自己鼓劲,咬紧牙关终于在晚上七点半处理好了,关电脑前看了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第一次加班唉,离下班过去两个多小时...喔对!忙的都给忘了,林初然一拍额头,说好的下班吃饭。于是赶紧收拾好斜跨小包,关了这层的灯下电梯去了。 侧门口有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位正好走下来一个人,林初然定睛一看,唉?他还等着阿,真是尴尬。 “不好意思。”“来了就好。”他俩同时开口。 林初然在内心白眼。 “我刚想上去找你,你能力挺强的,这个点就搞定了,那些女人真可怕,我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你肚子一定很饿了吧,走,上车。”新同事绕过来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呀,林初然迟疑的走上去,等他也坐上车便开口:“有点晚了,要不...饭就不吃了吧,你现在直接讲给我听?看我能帮上什么忙。”林初然话一说完,就见他稍有些精神的面貌又耸拉下去... 车里一度陷入尴尬的局面。 好吧,林初然面对这样一个怂货妥协了:“那,那随便吃点吧,我要早点回家的。” “嗯!”他点点头,一双修长、有些苍白了的手扶上方向盘。 一路上,林初然又简单的跟他交流几句,现在才知道他名字,严鸿涛,鸿代表旺盛、兴盛,可是他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下了车,眼前是一个中式餐厅,离她和美琳居住的家不远,就算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够到了,“挺会挑地方的哇。”林初然难得给他好脸色看。 ‘滴滴’严鸿涛摁了按钮锁好车,先环顾一下周围,然后呼了一口气冲她咧嘴一笑:“进去吧。”林初然点头先行一步,她是一点也没感觉这男的像同事形容的有多好看。 两人坐在一个雅间,**空间很好。看样子他一直在楼下等着,已经很饿很饿了,噼里啪啦的点了不少大菜,都围了桌子两圈。 林初然默默的夹着菜吃,抬头看他吃的很是开心,好像第一次发觉饭菜很好吃的样子,嘴巴里一直被食物塞的很满,一边扒饭咀嚼也没停下过。林初然暗咳一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原本想的是边吃他边开口说事情。现在看来他跟个饿死鬼投胎一般,还是等他吃不下再问他好了。 ... 天哪,难道他的肚子没有撑爆么,林初然十分是惊讶,他很快就解决了桌面上的大半的食物,林初然眨眨眼睛,轻轻咳嗽了一下,问他:“吃的差不多吧?说事?” “嗯!谢谢你,我吃的很舒服。”严鸿涛拿纸巾擦了个嘴巴,两眼闪闪发光的看向她。 林初然表示有些不能承受阿,难道她是做了什么嘛?让他一会儿睡得好吃的好了...林初然一手托住下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也有阴阳眼吧?”严鸿涛礼貌的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给她。 林初然平静的应了一声,有料到他发现这点。 “浅茶色的眼珠很漂亮。”严鸿涛看着她,又指向自己一个单眼皮另一个双眼皮的普通眼睛说道:“我这是后天的,先讲一个事吧,在高一那年...” 第二十六章 百目妖 林初然接过茶水,又托起下巴听他讲,只见他放在餐桌上的双手克制不住微微发抖,眼睛里有一种恐慌的神情逐渐浮出。 “在高二那年,班里有几个玩的来的哥们儿,其中有一个叫张海的男生,平时不太爱说话,学习成绩倒不错的,要抄作业了都找他拿。张海座位在我的后排,临近期末考试的那段时间他却总不在,所以那个座位就经常是空着的。 记得我们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就像身后少了个跟班似的也不太在意了。到了期末考试前一天,他连续十几天没有来上课,班里同学还猜测纷纷。 这天晚上,我做梦梦见张海在班里出现了,穿一件藏蓝麻布上衣,头发乱糟糟的。他抬起头来,双手撑在他的课桌面上跟我聊天。 我说:“你最近怎么啦?都没来上学。” 他说:“被一个百目妖盯上了!” 我呆住,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这个妖怪有一百只眼睛,脸上的两只主眼被一法师封着,她借此附上我的身然后解除封印。我快控制不住了,死也不能让她得逞,课桌洞里有开光的护身符,你拿上…” 我很惊讶:“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是真的,你保重。” 我感到眼睛一阵刺痛,而这个时候,我一下子就醒过来了。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怎么就梦到张海了,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第二天很不同,我竟然起的特别早,都不向以往赖床,早早的就来到了学校,天刚亮。 教室里有一个同学,竟然来的比他还早,竟然还是张海!,他旷课这么多天,我还恰巧昨天梦到他来了,今天他就来了!而且,他真的穿着一件藏蓝麻布的上衣,头发还乱糟糟的。 他见我来了,抬起头朝我笑了笑,然后双手撑在了课桌面上。 我非常诧异,因为在梦中他也是这样的姿势!我把书包放下,对张海说:“你最近怎么都没来上学?” 他说:“被一个百目妖盯上了。这个妖怪有一百只眼睛,脸上的两只主眼被一法师封着…” 我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惧,这些奇怪的话跟我梦见的完全相同!过去,我从来没听说“百目妖”这些,以为是梦里异想天开的,没想到他真的说出来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敢再按照梦里的台词往下说了,我希望这件事只是一个巧合,我想破坏它,于是说:“张海,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我们在梦里说的话跟现在的重复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是真的,你保重。” … 严鸿涛说到这里,见林初然没插话,便喝了一口茶继续往下说:“当时我完全傻掉,张海说完就凭空在座位上消失了,课桌内金光一闪。后来才知道那天早上看见的张海是鬼,他在昨晚就去世了,把阴阳眼给了我…” 这是一个夏天,严鸿涛站在座椅边上,被吓的生生冒出冷汗。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突然像湖水一样波动起来,超乎常理,跟看的鬼片‘午夜凶铃’类似,竟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令人惊悚的怪物,一个蒙着半张脸的女人,穿着类似古代的服装,上身披着一件藏蓝色的布,布上写了些鬼画符的文字。 他的脑袋嗡嗡直响,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从黑板报里飘出来的这个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手心赫然挤着会动的三只眼睛,手指作抓状向他脸上袭去。 顿时,从张海的课桌洞里闪出一线金光,这个女人反倒像被袭击了似的,惊叫了一声退后好几步摔在地上,露出的脚裸和手臂上也长有大大小小的眼睛… 百目妖!严鸿涛想起张海说的话,对眼前的这个东西做出了判断。而且对方一惊,杀气减弱,严鸿涛反而恢复了胆量,上前一步从闪金光的课桌洞里掏出一个布料材质缝的正方形。女妖看见他手上竟然拿着法师特制的护身符,面露恨色,转身又消失在黑板报中。 “嘿!就算来的早,考试也过不了,哈哈哈。”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严鸿涛回过神来,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那个拍他肩膀的男生书包一甩翘起一条腿坐在椅子上。 严鸿涛有些恍惚,好像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幻觉。可低头,手上还捏着张涛给的护身符,他犹如冷水浇身,木纳的回到座位,一天的考试都心不在焉的。 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严鸿涛和护身符从不离身,那个百目妖每每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却不敢像第一次那样接近,也从不开口说话,就用她脸上的两只眼睛恨恨的看着他一举一动。慢慢的,严鸿涛也受不了,精神压力险些奔溃,那帮哥们儿也没再联系,中途找了十来个所谓的道士也毫无作用。 原本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在高二那年有了阴阳眼,不仅能看到鬼魂,还被一只百目妖跟踪,与家人说却不被认可他的经历,也就自闭起来,日渐消瘦。 大专毕业两年后,他有稍稍调整了心态,通过家人的关系要了一份工作,就是林初然所在的那个公司。让他重新打起精神的是,护身符只能够让百目妖无法触碰他,而一个看似普通的同事什么也没做,有她在附近就行,那个百目妖便吓的从他视线里逃走了… 林初然一边听,一边把杯里的茶喝完了,心想,他大概是以为我有什么神通,一出手就能把女妖制服吧。 “其实,我也不清楚百目妖为什么会害怕呃,我暂时也没有方法能制服她。”林初然实话实说。 这时!严鸿涛的黑色右眼珠,从里面印出一个蒙了半边脸的模糊身影,然后渐渐的放大,整个瞳孔分明显露是那个百目妖的样子! 林初然坐在他对面觉得不寒而栗,他看着她,右眼里的女妖也一样看着她… 第二十七章 蜕变中 “时间不早啦,各自先回去吧,办法总是有的。”林初然面上很镇定,内心像怀里抱了一只暴动的兔子,跳个不行,说完还先行站了起来,躲开对视。 “好的那就拜托你,我的人生靠你了!”严鸿涛也站起身,朝她尊敬的一弯腰。 林初然连忙后退一步摆摆手,笑容有些尴尬。貌似被套住了呃,这顿饭也不能白吃,回去想想办法吧,这年轻人蛮可怜的,自己再不帮他的话…他离死不远啦!或许他还没察觉自己的一只眼睛已经附了百目妖吧,若是等到另一只也被附上,不仅自己变成傀儡死掉,那个百目妖也解除封印,恢复了妖法为祸人间吧… 事情有些麻烦了。 出了餐厅,林初然拿出手机看了时间,九点不到。于是坚决告别严鸿涛,选择了步行回家,十来分钟的路程。 严鸿涛不在身旁,林初然反而能冷静下来思考许多事。他是什么时候被女妖半附?那个护身符又是怎么失效的呢? 林初然走着走着停下脚步,正好走到短巷子,走几步再转个弯就能看到家了,她从自己的双脚看向自己的影子,路灯的光照把影子拉的很长。 记得小寻说过,世界上的妖怪千奇百态,在过去黑体阴瘴的虚身体里得知妖就该在妖兽界待着,那些游荡在人界的妖怪多数品行坏,不少是由人恶化转变的…林初然杵在原地有些犯难,她目前只是开了阴阳眼,并没有其他技能,如何打败百目妖呢?她没想过撒手不管,因为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被妖怪害死呀,在这期间她会蜕变么?那就有面对百目妖的能力了。 就刚才吃完饭,林初然感受到百目妖从严鸿涛眼里显形出来的样子,似乎不惧怕她了,昨天却为何那样慌张逃跑呢?是否察觉出我和比她强大的黑体阴瘴融合了,不,应该不是,白华有帮她隐匿不寻常的气息,看样子白华也肯定比这只妖怪厉害许多…那百目妖又怎么会忽然淡定显现呢!难道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话?反而暴露自己空有其壳? 唉…林初然摇晃脑袋叹出一口气,地上影子的头部位也跟着左右摇晃。有些不对劲!林初然盯着黑漆漆的影子,刚才晃动的部分…为什么中间还有一个不动的脑袋形状! 她试着往左一偏脑袋,按理说影子的头部位也会往左偏去,原本那个部分会空出来…可是!现在仍然有黑漆漆的阴影,就好像一个人有些拉长变形的影子上有两颗脑袋一般。 林初然心中有些想到什么,她的眼眉撩起,洋娃娃似的眼睛睁的很大,呆呆地回过头看去… 百目妖!在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这只妖怪。林初然感到芒刺在背,虽然对方看上去像个普通女人,但她记得百目妖的样子,还有她身体显露出来的许多眼睛。 要轮到我逃了么?林初然急急转过身后退几步,先和百目妖一些拉开距离。我该怎么办呢,林初然两眼不离对方的身影,还是有些害怕百目妖突然做什么举动出来,她尽量平息自己忐忑不安的心理,脸上强装镇定。如果自己先露了怯,气势上就输了,加上没技能就更加危险,比严鸿涛先死也说不定了。 眼前的身影一晃,从林初然眼皮底下消失了,似乎又在背后?林初然脚一挪也飞快转身。果然,眼前就是那只百目妖,她俩就这样互相盯着看… 头顶上方的路灯闪光了几闪,百目妖的眼睛似乎疑惑的斜过去看了一眼路口转角,然后松口气轻抚身上藏蓝色印有看不懂文字的披肩布,眼神又看向林初然,居然发出了一种阴柔的声音说出一段话:“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一个凡人罢了,不过和他同样有阴阳眼,而且你这双更高级些,可惜我不需要了。你的身上是被强者施了一层护罩吧,呵呵,让我误会了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呢。” 林初然望着她蒙了面的绢布微动,很是惊讶,暂时忘了害怕。严鸿涛不是说她从不开口说话嘛…于是好奇的回道:“原来你会讲话阿,为什么不需要我的眼睛了?” “呵呵呵,多说些也无妨,看在你就要死的份儿上。”百目妖掩鼻笑了几声,看举止颇像以前那种富阔家庭的小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已有九十八只眼睛,再去诱惑两颗眼睛就能变成厉害的妖魔。怎奈,在八十五年前,一个光头法师想灭了我,为了不让我凑满百目,他自毁双目,用佛香之灰封住我正在念的妖术让我口不能言,还同他道友做了符文法衣制住我的眼法,可人的寿命终是无法和妖比的,后来我找到了那个臭道士的转世,张海。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你知道的差不多了,不出三天,我恢复全部的眼法,再夺取张海传给严鸿涛的双目,呵呵,到时候来是个法师也收复不了我。” 这只百目妖说完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突然又笑了起来,抬手扯下了肩上的藏蓝色符文法衣,裸露的皮肤上和透过衣服隐现的眼睛,密密麻麻的长在她的全身,有半数眼睛都转动着眼珠子,令人看了毛骨悚然。 “受死吧!”百目妖大叫一声,转动的四十九只眼珠子纷纷射向目标,发出邪光。 林初然顿时动弹不得,有种要晕眩过去的症状,而且从身体内部流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邪光也愈发使她难受。林初然艰难的想移动身体,突然胸口一疼,那股阴冷气息像冲破关卡,直达她的咽喉。 “噗...”林初然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红色的浓血,身体倒是一下子松缓和下来能动了。林初然一手撑地不让自己软倒在地,另一只手立马按住胸口,吐出略奇怪的浓血后,感到又有什么东西从四肢往里面疯狂流窜。 而对面的百目妖看到了她的不对劲,也暂时停住身上四十九只眼睛的攻击,脸上的两颗主眼困惑的盯着前方。 地上一大滩浓血,很快在路灯的照射下发生了变化。只见浓血自我迅速的生长,在地面曝出许多种子,然后发芽、生长、开花、结果...在果实发红要成熟之际,却又突然从根部往上枯萎,化为乌有。 整个过程只有七到八秒。但是,百目妖和林初然都看清了,那是蛇莓[若覆盆子,根似败酱]。 “难道我又看走眼?你竟是人蛇妇。”百目妖一愣,开口说道。 林初然没说话,她低头紧咬下唇,终是咬破,尝到了自己献鲜血的味道,竟是觉得甘甜...她看到蛇莓时便很快想到周家庄住南坡下的阿婆,是把阿婆给的野莓融在体内,然后经过十二年后又吐出来了吧,好的很。 但是林初然拿不出多余力气说话了,现在体内每一处好比泛了数多洪荒,小到手指关节,特别的难受,感觉再来一波更猛烈的就能撕裂她的身体。 时间不等人,百目妖见她一副痛苦的样子,又是轻松一笑:“呵呵,人形态的一种半蛇妖最是无用,杀了你对你反而是种解脱呢。”说完百目妖身上的一半眼睛又开始转动,这次她要速战速决了,一边口中念着妖术,准备一举杀死林初然。 而林初然也感到了前方释放的杀气比刚才强许多,她又狠狠的一咬唇,大吸了一口鲜血,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她好像被百目妖一激身体要蜕变了... “我的眼睛们,刺她百窟吧!”百目妖很快念完妖术,说了一句解语。 只见长在她身上的眼球极力往外一凸一凸的,细血管爆出,四十九只眼睛突然都复制出第二只眼,向林初然冲刺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