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炖》 第一章 初来乍到 林卿可以确认,她恶俗地穿越了。 看看右手边的茅草土坯混搭房,还有旁边搂着她、穿着布衫、留着泪的欧巴桑连连叫她闺女,好吧,是胎穿! 再瞧瞧左手边,远处阡陌交通,绿油油一片,端得是春意盎然,一幅采菊东篱下的世外桃源状,好吧,可能还需要开启种田模式! 一阵阵头痛袭来,她一抹额头,一手血,顿时眼冒金星,晕血症发作,涕泪满面,再次软倒在号称是她娘的女中年怀里。她虽然偶尔看看各类小说,但真没想过要穿越啊。昨天被领导痛骂,负气说要回家创业,再也不受这破公司鸟气,可也只是说说而已,真心不是要跨界创业啊喂。 在古代热心邻居们的帮忙下,她被背回了房内,巍颤颤的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在大婶们的咋呼声中,她知道了,刚才喊她闺女的女中年,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夫家姓林,是这方圆几里唯一学堂里的夫子,而她也叫林卿,今天是小姑娘的生日,也是她林卿的生日,真是令人不想承认的巧合,小姑娘的生日祭日同一天,坑爹,难道说穿到这里,是宿命的安排?!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议论纷纷中得到消息,她的脑袋是被隔壁的虎子用带毛刺的扁担给撂到,然后一头撞在了大石上,才造成了这人间惨剧,哪个臭小子?快给我死出来! 无比庆幸,他们居然讲的是普通话,按说不应该,连大中华都没有完全普及普通话,更何况是这不知名的古代,呃,这个也许是穿越的福利了? 面对一群陌生的面孔,她软绵无力地躺在床上装晕,脑袋一阵阵疼,心里却着实震惊慌乱,怎么办?怎么办!虽说在现代都算得上是大龄女青年了,不应该这么不淡定,这么不淡定简直是丢了现代人的脸,但是谁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能一下子坦然自若啊,抓狂! 在林大婶把林卿背回小木床的半个时辰后,吭吭哧哧,终于来了个山羊胡郎中,做了简易包扎,留下了几包草药。林大婶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铜板,千恩万谢中送走了郎中。 经过一番折腾,也装不了睡了,林卿半眯着眼睛,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身子还不太适应,有些微微发抖。 林大婶坐在床沿,眼里泛着心疼,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丫头,真是受苦了,还难受不?” “那个,我,我没事。”林卿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细细软软,如小蚊子一般,回了这一句后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盯着自己抬起来的一只手,瘦白而纤细,仿佛能看到里面青色的小血管,心里一阵混乱。 林大婶见自家闺女,小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抬着一只手直愣神,另一手紧紧抠着被子,不禁怀疑,是否手也被磕到了,再想起刚才流的一地鲜血,不由眼睛泛酸:“你爹和你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啊,不用怕,很快会好的。” “呃,那个……”林卿张了张嘴,却吼间酸涩,不知如何接话。 “你躺着好好休息,娘这就给你煎药去”林大婶检查完闺女的手,确认无误后,轻轻压了压她身上的被子,抹了抹眼泪,不待回答,就去煎药了。 林卿见人已转身而去,便不再动作,她直直地望着房梁,随着人潮声的远去,意识逐渐模糊,这一定是个梦吧,醒来应该就好了吧。 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刚才林大婶温柔的细语让她安心,或是初来惊吓过度,亦或是原主的记忆涌来,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天后,林卿坐在屋里唯一还算漂亮的小板凳上,微眯着双眼,懊恼地总结这回穿越的盈亏。作为一个策划部小经理,这是必要功课! 首先,在现代,她是大龄女青年,二八年华(可惜不是乘法的二八,是真二十八),姿色中等,现在,芳龄七八岁左右,哎,小学一二年级,顶个什么事!看看家里水缸,隐约可见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珠黑溜溜犹如葡萄,尾部略上扬,双眼皮得挺明显;中间挺翘的琼鼻,下面小小的嘴巴,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个淡淡地梨涡,上等姿色,脸蛋与现代比好多了,算是赚到,就是这头大身小的豆芽造型,实在让人没什么绮念。 其次,原先的她,已然是个小经理了,事业不错,虽说底下兵没几个,但是拿出名片还能虎虎乡亲们,小学到大学,一路优等生,照这流程下去,混个中产应该没问题,再看看眼下:摇摇欲坠的床,零零星星的箱柜,还有手边缺角磨边的碗,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解放前,事业?哪来的事业,生活的保障可能都没有哦...... 还有,最关键的家人,闭上眼睛,消化一下原主留下的一点记忆,现在这个身体,父母双全,有两个哥哥。原主的父亲是这一带的小夫子,这在古代已经很难得了,源于古代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周围读得起书的孩子也不多,所以除了一定时间教孩子外,还是要做农活;母亲贤良,照料孩子、理家织布都是一把好手;两个哥哥跟着都认字,一个十六一个十二,大哥在镇上跟着掌柜学习,二哥除了读书,就是帮忙务农,原主也是跟着认几个字,并给母亲打下手,貌似是忠厚正直、在古代乡村也算小康的一家人。 但,再好也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了。想至此,林卿心里酸涩难耐!在现代,父母经常叨叨,埋怨她,都快三十了还不嫁人,赖在家中吃闲饭,可是实则关切的眼神,还有老妹贱兮兮的模样,都让她无比想念,怎么办,怎样才能回去? 林大婶看见自己闺女又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很是担心,几日前,小学堂的两个小孩因口角打了起来,旁观的自家丫头被虎子用扁担不小心撂到,摔在了大石上,自从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没以前勤快,做事也不利索,居然连火怎么生都忘记了,可怎么拖后腿,总归还是自己的女儿,伤神的是现在这丫头连人也不叫,一个劲儿沉默,还得再去蒸个鸡蛋补补,万一真伤到了脑子可怎么办。 在林大婶纠结的时候,林卿也在纠结,林大婶年约三十六七岁,虽然古人看着比现代人显老,但这年纪放在那儿,按未穿前,林卿称呼她一声大姐不为过,现在要叫娘亲,即使有原主的年龄和身份摆着,她还是出不了这个口。还有林大叔,也是不到四十的年龄,下巴下长着一寸长须,一副长者的模样,可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在现代他还算红果果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她也实在没法叫爹,最后两个哥哥,那完全是小弟弟们啊!奈何她无法马上代入,所以沉默是金,少说些,尴尬症也少些,犯错概率也小些。 这几天,众然有原主的记忆做铺垫,可是不一样的生活环境和习惯,生生难为着她。 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汽车,没有高楼,更不要说网络、电视、手机,甚至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水泥地!林卿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尽管这几天她大多时候在挺尸,整理着原主记忆,但是仅仅几次起来活动和帮倒忙,让她明白,能生活在原时代,是多么大的气运。 这个时代,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狗屁朝代,即使穿越成公主,她都不愿意换她原来的生活。她宁愿做原先那个背负房贷、车贷的小凡人。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虽然这个类比不怎么恰当,但林卿奇异地理解了作者作诗的心境。因为她也宁做社会主义的小普通,也不稀罕当封建主义的大富婆啊。 她想家,无比想,想她的几个狐朋狗友,想她前几天刚买的红色连衣裙。她觉得自己是辜负了银河系才会被丢弃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第二章 古代读书生活 既然没有自杀的勇气,日子还是照样得过。这一日清晨,天空如洗,刚露白,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已陆续开始一天的生活了。林卿到这个福岙村已经快半月了,这半月,磕磕碰碰、长吁短叹,也有时候怨声载道,她还是努力适应了不少。比如终于尴尴尬尬地开口叫爹娘哥哥了,毕竟是现在的衣食父母,对她也实在是好;比如终于学会了生火,帮林大婶一起做饭洗衣,分担家务;比如终于也跟着小哥哥上山采果子,丰富饮食。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她现在的老爹,不是纯粹的一心一意的农夫,她不用一定要跟着下田,要不然按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容易祸害自家的秧苗。 今天她的主要任务是跟林老爹去学堂。因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识字人,林老爹除了在小学堂教学,偶尔帮人代笔写信,农忙的时候也要下田种地,可谓一人身兼数职。身为家中的女儿,原来的林卿有时候被带着去附近的小学堂和一帮小子们一起认字念书,大多时候给母亲打下手忙家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得不说,原主的生活,比很多的古时乡下女孩儿要幸福得多。 “林卿妹子,林卿妹子,这个是我娘今天做的饼子,味道很好,我都舍不得多吃,这个留给你。” 林卿在没开课前,正神游天外,坐在他后边的虎子悄悄地递了个油纸包过来。她转头一看,只见虎子咧着嘴朝她笑,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许是月前,不小心打到了她,虎子心怀愧疚,也许是因为林卿算是个模样讨喜的姑娘,还也许两家住得最近,这小家伙特别喜欢拉她一起玩,隔三差五地找她,什么上山捉虫,下田逮泥鳅,统统都是林卿又鄙视又害怕的项目,蛇虫鼠蚁,除了蚂蚁外,其他她都不想碰好吗。 大人们乐见其成,村里人没这么多讲究,男女娃都玩在一起,学堂也没分男女就可见一斑,林爹娘和虎子爹娘觉得玩在一起正可以消除前段时间不小心打到林卿,两孩子间产生的隔阂。林卿拒绝无数次,可每次看着小朋友憋屈的小眼神,又很无奈,这个,古代的男孩子真早熟啊! 她接过饼子,放在桌上,轻声说了谢谢,只见名字和他长的很搭配的虎头虎脑的虎子居然扭扭捏捏的脸红了。 小破孩,你想什么呢?!跟小男孩实在没共同语言,她瞄了瞄四周,在小学群里不可能找到知音,继续装高冷,后面的虎子继续期期艾艾地想找她聊天,不时的用肥肥的手指戳戳她,林卿木着脸回头,发现古代小男孩白里透红的小脸还是挺水嫩的,这虎子养得不错,于是,她伸出魔抓,捏了捏虎子的小脸,充当了一回怪阿姨,在小朋友脸蛋充红的当儿,尿遁了! 要说古代最不能让林卿释怀的,就是这个卫生问题,以厕所问题为最。她原本有点小洁癖,古代的厕所又是集各种不洁大成者。一般在村里,如厕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自家自备木桶,虽然相对干净,偶尔坐上去,小厕则罢,大厕怕会溅水上来,这感觉想想都晕。连带的倒马桶,洗马桶,都是不可言说的痛。第二种方式,便是所谓的公共厕所:简易木或茅草建筑,里面蝇虫满天,臭气熏人,体验过一回,再不想去第二次,可有时候急了又没办法。第三种,荒郊野外,无人之处,天然无污染……还有手纸问题,哎哟,不提也罢。 要说古代的课堂跟现代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林卿上课那是N年前的事了,已不知道现在的教学发展到什么方式,但是像这种摇头晃脑,死记硬背的方式真的让人怀疑学习的效率。 福岙村的这个学堂挨着福岙村的祠堂,可能是古代地多人少,非农田不值钱的缘故,这个学堂占地面积很大,却只分成几个大大的教室,林卿所在的教室位于东边,现在这个时间,正可以看到从木窗沿边洒进的阳光,颜色不一的木桌木凳分为五大组,每组按竖向排开,每组约有七八张小桌子,每张桌子坐一到两人。 林卿的位置在最靠东第一组的第三排,她看着自己手里一本薄薄的黄皮书,扉页上写着大大的“劝学”两字。 打开书本,上面的字迹已有些许褪色,晦涩的文字,大多像中国的繁体字,某些字貌似比繁体字还更难懂些,看着更像鬼画符。刚听林大叔念过,对应了现代中文的某字发音,按推测也该是那个意思。完了,下一句就看不懂了,以前文言文也没学好,刚听林老爹讲解,这么几个字,居然有那么多意思,古人难道是因为要省纸,所以言虽简,却意味很深长么? 古代的教育当然没有发展到现代教育那种苦大仇深的励志氛围:你如果不好好学习,将来只能捡垃圾!因为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垃圾都被家畜消化了,想捡也没的捡!但整体上还是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条思路的。 翻找了下原主的记忆,她学了段日子,时间却不长,年纪小,绝大多数字是不认识的,基本对现在的自己了无帮助。从优等生跌到半文盲,这感觉太酸爽,看来要像**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正在林卿下定决心的时候,前面念错文章的一小男孩被提溜出来,打了手心,那力度,没有一点放水,几下,手掌就泛红了,古代求学难,古人诚不欺我啊。秉着“我是师二代,老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自我催眠,林卿硬着头皮跟着念认字去了。 因古代的教学制并不完善,所以几个教室只对学生大体做了分配,每个班的学生学习进度和资质都是参差不齐,因材施教什么的,对这个小农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大多数人都是来认识几个字罢了,特别是女孩子,仅有寥寥几人。老师对学生多数不会做什么要求,仅有几个家境不错,想要走读书路子的,夫子才会特别严格。 这种情况是读书几日后,林卿才了解到,挨揍的那个小男孩,就是里正的孙子,所以才格外严格。成绩最好的是家住村尾的赵家小子,赵辉,小小年纪已经会做五言绝句,林老爹对此赞不绝口,据说以后是要做秀才的,一直优等生惯了的林卿决定不放松自己,以他为榜样,至少要尽快脱离文盲的队伍。 日子如潺潺流水般划过,念了大半年的书,凭着现代的功底和成人的思维,虽说某些字还不能准确的写出,大多数她都认识了,福岙村也进入了农忙时间,一个头大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 第三章 杀鸡什么的好麻烦 春去秋来,村里进入了收割季,家家户户把其他的事情暂搁一边,乡亲们都投入了丰收第一季和种植第二季的大业中去,林家自然也不例外。林老爹进入假期,不用去学堂执教,每天带领全家下地收种粮食。 林卿跟着颠颠地跑去送午饭,可绝大多数时间在家装鹌鹑,此时她端坐在小板凳上,揪着头发,苦恼着,她是否得踏出新一步了。 她还是有些排斥下地,在乡村的这段时间,她深刻理解粒粒皆辛苦的精髓,农民伯伯的精神绝对值得高度赞扬,然而说到让她亲自下田,不免有些障碍,并非是怕累,而是她实在怕泥土里翻腾的水蛭、蚯蚓、泥鳅等生物。想象下,水蛭吸附在腿上吸血,据谣传还会钻进身体;蚯蚓软体类,滑滑的,钻来钻去,踩也踩不死,断成几节还在蠕动,很恐怖、很恶心有木有?! 有人天生有克星,这五花八门的虫子就是她的克星之一,老天挑她到古代,绝对是她哪辈子做了大恶之事,实在是惩罚。以往在“动物世界里”偶尔看到的各类小爬虫,在放大镜或显微镜下毛绒绒的模样,光是联想就让她打寒战。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她还是有可点亮的生活技能的,她做饭很好吃,这是,长期单身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面锻炼出来的。简单的几样菜,在她的手艺下,可魔术般蜕变成美味的菜肴,这也算是她寥寥无几的才艺里,勉强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一项了。所以,露过几次手后,简单的菜,林家都放开让她做,毕竟年纪不大,林大婶还是主力,林卿觉得自己要锻炼好这门手艺,如以后种田不成,可以多条出路,当当厨娘什么的,这也算一项谋生的手艺了。 但是很遗憾,手艺也有硬伤!现代社会,吃的鸡鸭鱼肉等,都有相关的链条,帮你准备好,甚至猪肉都有切好再卖的。 现代人,除了食物专门的屠宰人员和个别销售人员外,城市里哪个家庭又需要亲自去处理生命呢,古代却不一样,家养的动植物很多,除了大型的牛羊要几家合作处理外,大多数是自家宰杀的,所以眼下,除了鱼虾外,林卿根本不会、也不敢杀生。眼下,她正站在鸡笼外纠结着怎么下手。 “闺女,鸡杀好了没?过会你姥娘就要到了,母鸡要早点炖上。”厨房里传来林大婶的催促声,今天,林卿的姥姥和姥爷等亲戚要从小东村过来走动,林大婶一早就起来忙碌,要准备丰盛的一顿招待客人,林卿自然要帮着打下手。 她已经在鸡窝旁楞了一刻钟了,一想到过会要亲自结束一条鸡命,她就脚软。她吃过不少鸡,还一度被妹妹嘲笑为黄鼠狼转世,然而从没亲自杀过啊! 终于鸡笼被打开了,林卿双手哆哆嗦嗦的抓出了一只相对小点的鸡,手抓鸡毛的感觉让她整个汗毛都不由自主竖起来。手里的母鸡仿佛预感到了自己悲催的命运,拼命地挣扎起来。模仿着以前电视里学过来的动作,林卿摸出一把菜刀,换成单手拎着鸡翅膀,心一狠,双眼一闭,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在鸡脖子上抹了一把。 结果由于紧张过度,力有不逮,眼见手中被割了一刀的鸡挣脱出来,绕着院子四处奔走,凄惨的咯咯声弥漫整个院子,小院里鸡毛、鸡血满天飞,林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由于动静太大,林大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鸡笼翻了,剩余的鸡也跑了出来咯咯叫着,四处逃串;墙角边放着的篮子也倒了,刚收的豆子被踢得滚出了一半;门口倒着一只半死不活,不停挣扎试图站起来的母鸡;还有一头鸡毛,呆愣着的女儿…… 她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小卿,去把菜洗了,母鸡交给我来杀。” “哦?哦。”林卿愣愣的,机械的把菜刀递给林大婶,然后站到一旁。 林大婶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了鸡,几步来到接血的碗旁边,手势一调整,母鸡被紧紧拽住,鸡脖子就露了出来。 看见林大婶行云流水的动作,林卿咬咬牙,大喊一声:“慢着!” 正准备杀鸡的林大婶简直被吓了一跳,卡壳般转头看去,只见自家女儿憋得通红的一张脸,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期期艾艾道:“娘亲,等等,还是我来杀。” 她顿了顿,哭笑不得地看着闺女,头上挂着根鸡毛,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就跟做贼似的。 她无奈地把鸡和刀子递给女儿,看她一本正经接过,表情大义凛然,仿佛要干大事般,双眼盯着鸡脖子,目光转成狠狠,最后,呃,实则劲道不太大的在鸡脖子上划了一刀。 林卿紧盯着继续流血的鸡,心里默想着,小母鸡,要不你还是干脆点挂吧,至少少受点罪。 流血的母鸡翻着白眼。这是要挂了吧?抱歉抱歉! 继续流血的母鸡动作越来越慢,几乎不动了。应该挂了吧?祝你下辈子投胎不要再**了! 可能母鸡也收到了这种怨念,觉得再不死太受折磨了,因为除了脖子那块疼,两只翅膀也要被这非熟练工给拧断了,终于,母鸡挣扎了几下,如愿以偿领了便当。 浓郁的鸡血流到了先备好的碗里,林卿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鸡渐渐停止了挣扎,最终死去。碗里的血格外鲜红,仿佛划不开的红绸,她有一点点眩晕,背后的冷汗跟着阵阵涌了出来。 回过神,她狠命晃了晃脑袋,直到盯着远方的绿,才清醒过来。晕眩感减少后,她又回过头,逼自己盯着这一团鲜红,直到满眼血色,再次晕眩,才挪开看远处,等适应了一阵,再次掉头盯着鸡血。如此反复,她心里悲哀:我真是自虐啊自虐,眼下也没什么好方法治疗晕血症,只能自己简单粗暴的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了。 她心中哀叹一声,如果还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个时间的周末,她应该赖在她那套小公寓,翘着二郎腿看“太阳的后裔”,对着宋仲基欧巴流口水,而不是现在逼自己看一滩鸡血!删号重炼的日子是苦逼的,简直是妥妥的杯具。 直到眼睛盯成了蚊香圈,多此反复,终于不再见了立刻就晕了。她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道:哟西,比以前进步了一点点,以后再接再厉。 这个世界已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据说她身后大片重峦叠嶂的远山里有满地跑的野兽。她也曾远远看到村里的青壮年打猎归来,为了更好的生存,她这个晕血的毛病必须治好,当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事在人为,总有一日能克服,因为哪有身为农妇,不能见血,不能杀鸡宰鸭的? 这不,她刚杀了个中型的、两条腿的生物! 林卿觉得自己有点窝囊有点勇敢,小母鸡,你就安息吧,以后我会尽量多吃素的! 第四章 吾家有男已长成 农忙季,人人都在自家的田里,无下限忙碌,林卿作为家中一份子,除了做饭送菜外,也想在田间贡献一份力量,经过几番纠结,今日早饭过后,等林大哥林二哥准备农具时,她也坐在小板凳上准备。 林大哥见自家的小妹,前几日就让林老爹弄了小套的镰刀锄头,今日一早就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由开她玩笑,“小妹,你今天也准备去田里,不怕泥鳅爬虫啦?” 说起这点,林大哥也很无奈,在他看来,泥地里有爬虫再自然不过,而且非常有用,一点也没值得什么好怕的。对于虫子,他的观点就是有益处的留着,没益处的捏死,就这么简单。 自己的妹子,以前小,可能懵懂无知,还曾逗弄知了之类的飞虫,但自从上了小学堂开始,就不怎么爱在田里耍了,近段时间变得非常怕虫子,前几天,帐子里进了个蛾子,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哎哟,自己妹妹这么金贵该怎么办呢,作为兄长压力真大,看来得好好劳作,多挣点银子,好让妹妹以后嫁到县城才行啊。 想起小妹被隔壁的小土狗追的画面,林二哥就忍不住发笑。 “就是,小妹,今天敢跟我们一起去不怕虫啦?是哪个胆小鬼前天被小黄狗追,大前天被小青蛙吓,大大前天被老鼠咬的?” 面对林小弟欠揍的表情,林卿很想翻身农奴把歌唱,但是,目前她的确还做不到,她冷冷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怕这些个猫猫狗狗,蛇虫鼠蚁,怎么地,你们有意见?!” 转而她理直气壮道:“哼,有本事,你别吃胆小鬼做的菜,是哪个贪吃鬼,昨天差点连盘子都快舔了?” 林卿也很郁卒,她真不想这么丢脸,自从发生了飞蛾事件,一度沦为全家的笑柄,她真心不想这么作,可奈奈的,她就是怕这些个小玩意啊,怎么破?在线等! 幸好,原主也是个胆小的,要不然,光这一点,就露馅了。 “嘻嘻,没事没事,这些个二哥都帮你赶跑。”林二哥拍着胸脯,他最近特别喜欢逗弄自家的妹妹,最喜欢招惹得她炸毛跳脚,比以前好玩了很多。 他贴心地接过妹妹的田间工具,笑眯眯道:“嘻嘻,虎子昨日在田里抓了很多蚯蚓,可能会找你一起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今天晚上给我做个好吃的,二哥帮你把虫子统统挡了。不过,小妹,你真该练练胆,这些有什么好怕的,被虎子知道了,以后还不会拿这个欺负你?” 林卿狐疑:“关那个虎子什么事?” 林二哥贼兮兮地道:“那个虎子不是你的小竹马么?” 林卿扶额,林小弟,我这身子还这么小,这么急着拉郎配真的好么?她正这么想着,下一秒,林二哥口中的话让她差点没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林二哥促狭地笑:“我偷听到爹娘以前说,打算给你和虎子定娃娃亲。” 林卿却是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想起虎子摇头晃脑的样子,她一阵哆嗦,便急急道:“我还这么小,你们不要乱来!我跟娘说去。” 林卿不理他,提起篮子,一仰头就往前冲。 早晨的乡间,空气分外清新,路边嫩绿的树叶在枝头轻摆,徐徐微风中,裹挟着一丝凉意,由于人矮腿短,林卿最终还是落在了后面,她慢悠悠的晃着,两位哥哥也很体贴,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着前面的两位少年,林卿不禁感叹林家的基因好。 林大弟,肖像林父,身材比林大叔更健壮许多。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浓眉大眼,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土生的汉子果然更经得起风雨,看这小小少年,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半是白斩鸡一只,在这古代农家,已算是一个完全的劳动力了,上山打柴,下水摸鱼,田间劳作,店铺学习,林大哥算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封建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了。 林小弟,像林母多点,一双眼,熠熠生辉,似有清泉流动,怎么看,怎么给人正能量,而且平日里,能说会道,还有点幽默感,在古人里,真是太难得了,不是她自卖自夸,林小弟也是好女婿的人选啊,还有,他笑起来,居然一边有个小小的酒窝,简直是迷死人! 哎,一家人,目测她是拖后腿的!林卿垂头丧气,瞅瞅自己瘦瘦的胳膊,细细的腿,黄黄的头发,刚脱离文盲,当场被比成了渣,好受伤。 沮丧了半秒,她又乐观起来,按林家的基因,结合概率论,女大十八变,只要不长歪,自个儿应该能成个美女吧? 今天她已有计划,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克服心理障碍,勇敢下田! 作为乡村妹子,不能下田,说出去会被人笑死,以后在福岙村还怎么混?!还怎么能心安理得农妇、山泉、有点田! 对在乡村长大,常年在田间劳作的两兄弟来说,下田作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几乎成了本能,可对于一个整天和电脑汽车为伍,分不清葱和水仙的城市女子来说,下田劳作是一件挑战自己的事,更何况某人有“宇宙非人类动物恐惧症”。 转眼间已经到了自家地里,林大叔与林大婶已忙得热火朝天,林氏兄弟也瞬间脱了鞋子下田帮忙,只有林卿还不干脆的,颤巍巍的站在田埂上。 她正苦大仇深的看着淤田的一角,原因无它,她刚弯腰卷裤腿,就看到了一条狡猾的泥鳅哧溜地钻了进去,还有一条,凌空跃起,甩了她一嘴泥! 她的脚边不远处,还蹲了个蛤蟆呱呱在叫,仿佛在嘲笑她。 昨晚已经精神武装了很久,今天看到了,还是不能利索的克服啊。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思易行难,古人的话,好有道理! 正准备英勇跨出第一步时,田埂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循声望去,发现是村尾的赵家妹子,赵研。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说是小地方,可是螺蛳壳里尚能做道场,何况是这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山村。原主林卿因有两个优质的哥哥,在女孩子的群里中一向挺受欢迎,人缘很不错。 然,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赵研。赵研也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很会念书的赵辉,还有一个是很会打架的赵梧,条件相似的孩子总是容易被拿出来比较,没错,赵研和林卿相互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赵研其人,小妮子,人美嘴甜,可惜心眼太小,大小姐脾气又太重,这是林卿根据原主的记忆总结出来的形象。 赵妍扭着小蛮腰沿着田埂走来。“哟,林卿妹子,今天也来下田啊。” 明知故问的语气,对于不待见的人,她很想态度敷衍的装没听到,基于礼貌还是“呵呵”了一声。 话说,这个赵妍在林卿到了福岙村短短的时间内,多次给她使了绊子,她都清清楚楚,真是跟她八字不合!基于自己比人家小姑娘大那么多,所以也不好意思跟小孩子计较。 但是,有人就是上赶着很喜欢招惹她,赵研眼尾一扫:“妹子的这件新罩衫真漂亮!” 看,人家年纪不大,交际能力还是挺强的。 今天因下田,林卿并没有穿好衣服,挑的花色也是她自己不喜欢的。如果这半新不旧的蓝底素布上,胸口位置绣朵小红花也算是漂亮的话,她的审美还真不敢恭维。 “一般吧,赵妍你今天的衣服才是好看。”眼前的小姑娘杏眼桃腮,身着粉红的罩衫,下面是荷花白的襦裙,行走间,裙脚摆动,袅袅动人,的确,在村里是很不错的妆扮了。 今天这身衣服,是刚做的,赵妍特地穿出来,在村里显摆下,刚才有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就看得眼都直了,她心里自信满满,再比较林卿灰扑扑地站在田埂上,心中一顿舒爽,掩唇笑道:“哟,林卿妹子,还是这么没礼貌,我好歹比你大几岁,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 我还比你大十几岁咧,林卿心里默默吐槽,熊孩子什么的,还是无视好了,时间久了,可能也就不再蹦跶了,她再整理整理刀具,要下田了。 见了林卿的架势,赵妍眼中闪过轻视,甩了甩新绣的手帕再次道:“妹子今天要下田?” 林卿不理睬她。 赵妍见她不搭话,也不恼,装模作样的摇头。“可惜了这漂亮衣裳,那我先过了。” 话未说完,正弯着腰、要再卷卷垂下裤脚的林卿,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第五章 我翻土来我种田 这股力透着娇蛮之气,林卿毫无防备,扑通一声,踉跄地跌进了田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她狼狈地爬起,呸呸吐掉嘴里的土,懊恼的转头,就见赵妍扬着柳眉,表情夸张:“哎呀,不好意思,妹妹没事吧,都怪田埂实在太窄了,把你挤了下去。”怎么听,罪魁祸首口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林卿听得铮铮直冒火,想到自己刚才不知道吃了多少细菌进去,连自己双腿已踩在泥里都忽略了,对赵妍道:“赵妍,你这个破人,算你狠!” 赵妍仿若小心脏受到惊吓,不过一瞬,却挤出一个苦脸道:“林妹妹,你怎么能说粗话,夫子要是知道了,该多痛心。”说完,仰着脖子,苦脸转化成哭脸对田另一边的林老爹众人大声道:“林大叔林大婶,我不小心把林妹妹挤下了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向她道歉了,林妹妹却说粗话骂我!” 好个恶人先告状,还林妹妹,林妹妹要是这么被你撅在田里,还不直接晕了过去! 林老爹在远处听了,直接认定为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朝赵妍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又远远瞪了林卿一眼道:“小卿,怎么能没礼貌?!” 林卿咂咂嘴,一堆针对赵妍的国骂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终没有出口,自己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不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既然老爹都表了态,再看看另一亩地里挥洒汗水压根没注意这边的两兄弟,林卿哀叹一声,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赵妍看看跟个泥猴似的林卿,露齿一笑:“妹妹不好意思,这衣服,我可以帮你洗了,我哥哥在前面等我,我先走了。”好没诚意地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娘希匹!伪白花什么的最讨厌了!林卿郁闷地站在田里,在农家,被推下到田里,真不是什么能出口控诉的大错,至于帮忙洗衣服,也只是人家客气客气而已,当真,你就输了。 摔,土著妞的村斗技术杠杠的! 林卿无语,几秒后,阿Q就与她同在了,原本她也计划下田,就当是多了个外力吧。 小学语文六年级的课本曾教过我们: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很多事情,去做了,你会发现,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此时此刻,林卿就是这种心境。原本她觉得下田难,跟无数肉眼可见和不可见的小虫子在一起就跟上屠宰场似的。眼下,她真正双脚放在泥土里,就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脚下的泥土凉凉的,像夏天的凉水泡着脚。她试着往前走,就跟踩着一黑色而柔软的毛毯,原来这就是泥土地真正的感觉,厚重而温润。 林卿挪到林大叔和林大婶身边,申明千万不要给她乱定娃娃亲,得到了肯定答复,才算安心,接下来,她就在田中走来走去,不停适应。期间会有小泥鳅们冒出来,当她想要去踩的时候,泥鳅溜的比她还快,还有嘲笑她的蛤蟆,她一凑近,刹那就逃得不见影,再说蚯蚓,不去细细感受,脚下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果然,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正在劳作的林大哥和林二哥黑线的看着自己妹子,在田里踩来踩去,偶尔还小小蹦跶一下,双双表示,小姑娘的思绪真心不懂。 万事开头难,经过几次下田,林卿算是基本克服了农田恐惧症,即使有小BOSS水蛭冒出来,她也只是抽抽嘴角,装没看到,至于被咬上了,她有林老爹的亲身教导,用盐温水一泼,就下来了。嘿,农妇山泉有点田,她已经成功踏出第一步了。 因克服了下田的心里障碍,本着巩固的心思,近段时间她都赖在田里,这不劳作不知道,一劳作才发现她是插秧小能手,手速飞快,瞬间赶超林大叔和林大婶,甚至比过了林大哥和林二哥,全家人都瞠目结舌!看得林二哥只喊:“小妹威武!” 这一日傍晚,林家的其他人都先回了,她一个人还在田里跟一株秧苗较劲。挖了几次坑,这株秧苗就是挺不住,扶起来,又倒下来,往返几次,她执拗的脾气被勾出来了,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 凭着一股蛮劲,她打算挖个很深的坑,埋也要把它埋住。在持续不断的挖坑动作中,啪的一声,无名指指甲折断了!指甲的边缘立刻就渗出了血,十指连心,随之而来的是锥心的疼,真是痛啊,痛得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翘着指头,林卿从深土里扒出了罪魁祸首:一小坨硬泥。 原本她想随手丢掉,转而想到这么硬的一块泥,附近都是她家的农田势力范围,以后家人踩到了,岂不是二度伤害,索性把它捏捏碎以绝后患。 捏了半天,不仅没碎,反而又被膈了一次手,于是她坐在田埂上,不死心地抠下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的外泥,里面漏出了一颗脏兮兮的仅有弹珠大小的石子,这么小的石子居然能裹挟住这么多的泥土?原来就是这个小玩意害得她指甲翘掉,血流不止! 就着田边的清水洗净,去掉了附着在外的泥土,里面露出一颗晶莹的小珠子,珠子仅比玉米粒大一点点,材质有点像半透明玻璃,又有点像玉石。拿起来,仔细看,中心一小圈,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绿,如翡翠点一样。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林卿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如果是在现代,那这个肯定是地摊货,夜市里二十块可以买一把,可放到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按家里的日常用品和这村里的贫瘠程度推算,肯定不会出现玻璃琉璃等现代化产品,难不成她家地下是个玉矿?林卿被自己的天马行空惊呆了,她晃晃脑袋,赶紧拉回自己犹如脱缰野马般的思绪,真是想钱想疯了。 此时正值傍晚,晚霞铺满了天空,如淡红色的绸一般层层叠叠,她站起来,眯着眼睛,翘着无名指,单手捏着小珠子拿着过了头顶,对着夕阳仔细照。柔和金黄的微光,洒在小珠上,晶莹透亮,透过光的映射,中心的绿仿佛会流动,再一看,又像是错觉。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美。 嘻嘻,不管了,以后穿个洞,可以当项链带,林卿心想。 这颗珠子仿佛有迷惑力一般,林卿再次举着它,对着阳光找最漂亮的角度,怎知,她原站在田埂上,不知觉地后退中一下子踩在了低洼的小水坑里,此时,脚一滑,受伤的手也没捏紧珠子,在紧张中,珠子正掉进了她由于受惊张大的嘴巴里,一下子条件反射,咽下去了。 这下可急坏了林卿,这么颗小珠子掉进去,万一在胃里成结石了怎么办?她趴在田埂上,狠狠地抠喉咙,怎奈怎么都没有把这颗珠子吐出来,弄得自己涕泪满面。 天渐渐黑了,折腾了半天,她灰头土脸地又一想,这么小的珠子,消化不了,应该会随着上厕所排出体外吧,有了这个认知,她决定先回家,因为折断指甲的那段手指真是僵痛僵痛啊!她简单收拾了农具悻悻地回家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珠子被吞下前,指甲逢中新流下的血,有一丝被珠子吸收,并转而消失。 第六章 村姑的娱乐 次日清晨,鸡鸣之后,各家各户又开始忙碌,林卿虽然吞了个小珠子,由于当晚没闹肚子,早上方便过后,她就将这个事情丢一边了。 从克服软体动物恐惧症后,她决定好好计划下未来的路。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也许是黄粱一梦,更可能是真的,旁边的人是那么的鲜活,一呼一吸都真真切切,她看看微明的天空,轻轻叹口气,或许,永远回不去了。 那么怎样在这里更乐观向上、幸福美满的生存下去,是她要思考的事情了。作为策划部达人,她一向不被动,从小到大,独立积极,相信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现有的条件下掌握主动,才能创造更好的生活。 士农工商,原先她所处的行业是商业,按目前的年龄和资源,是不可能去从商的,她还是不要去吓林大叔林大婶了,以前的经验帮助值为零!另外,读书入仕,更加没戏,她是个女子,连科考的门都进不了,不要说,她压根没“之乎者也”的天分。至于做工,这个,掌握一门手艺可以有,只是扫了一眼自己的豆芽身材,把夫子的女儿招成女童工,这个也不像是福岙村的店家会做的事吧。 四大项目已经绝缘了三个,眼下,也只有“农”勉强可以发展了。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林卿决定她近期主要任务,是念书认识这个世界,掌握更多的知识,其次,便是跟着家人投身于农田大业了。在无力改变环境之前,只能适应,在古代,根本没有给女人太多抛头露面的机会。 白驹过隙,弹指而过,不知不觉中,林卿来到这个福岙村已一年之多了。这些时光里,她的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实在也没多少机会体验不知名远方的诗和田野,因为古代的交通太太闭塞了! 经过多方了解,仅知道现处的朝代,在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她现在生活的福岙村,顾名思义,坐落在山岙脚下。往东向,相连着零零星星几个村落,几十里外是村民们向往的县镇,那个县城,林卿去过几次。再往远去,是报不出名字的、属其他县镇的村子,再过去,村民就知之不详了。 往北向,背靠巍峨延绵的大山,是村民口中的丹雪山,也是他们崇敬的母山。不知从哪个山峰发源的水从丹雪山静流而出,汇成称丹水河,西环福岙村南下。丹水河河水清澈,滋养了这方圆千里的土地,在河的对面,生活着另一个小小的村落。 福岙村往南,继续链接的也是不大不小的一些村镇,再过去,便是几座连绵的丘陵,翻过丘陵,便没人知晓了,大抵也是其他村落。 总之,周围要么是山水阻隔,要么是发展水平不相上下的农村。福岙村人,在此地一代代繁衍,大多村民至多也是去县镇或附近的其他县镇赶赶集,简单而古朴。 在这段时光,林卿逐步适应了古代的生活。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得不说,只要愿意,人的适应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经过这些时间的琢磨,她已不怕常见的蛇虫鼠蚁了,从刚开始一见到的尖叫漫天,进化到,洗漱灶上蹲个小强,她都能淡定自若地漱口洁面。在哥哥们的帮助下,她还在屋后的的小荒地里,开辟出了一块小实验田,专门用来亲自种植蔬菜。 说来也怪,林卿种植的蔬菜,就是比其他人种的看着要精神。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在现代世界,她可是多次养死过仙人掌的植物杀手! 现今,因提水等不便,园中的瓜果蔬菜,大多用的还是她洗漱剩下的水,却长势喜人,她也成了大家眼中的种菜小能手,真真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些不可思议。 望着眼前一茬茬绿油油的青菜,她自豪感爆棚,喜滋滋地在这个小天地里穿行,精挑细选着最好的菜,准备早餐。 现在的身子年纪还小,暂时没有生存或嫁人的压力,这一大段时光,读书种菜,林卿过得非常平静。这远离都市的田园生活,经常让她产生了岁月静好的恍惚之感。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心底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念头会萌生:真的回不去了么? 正当林卿忙着浇水摘菜的时候,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后门边传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赵妍、小花和何桃来了。 三个小姑娘如青葱一般,亭亭玉立在门边,其中颜色最好的当属赵妍。现已夏末时节,清晨的天气已有些凉意,赵妍穿着件淡紫色的薄罩衫,底下乳白色收腰褶皱罗裙,三百六十度看都不像个村姑,她站在门口,明眸善睐,十二岁的年龄,正值金钗年华,好不鲜活。 每每看到这小姑娘,林卿都怀疑自己以前的时间都活到狗身上了,她在赵妍身上吃了多次暗亏,可因心虚自己真实的年龄,不好意思找小姑娘麻烦,所以见了此女,秉着“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宗旨,多半绕道走。可偏偏,此女似乎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较劲感,特别爱来招惹她。上次在课堂中,林卿书法被徐夫子表扬后,兴许是挫了她的锐气,已近一月没有再生是非了。 除了赵妍外,她已认识了村里大部分年纪相当的女孩,古代的女子,地位偏低,名字取得大多敷衍,什么荷花,桃花,菊花一路上叫过去,能碰上好几个。林卿再次庆幸他的老爹有点文化,至少取名字还算别出心裁,这么多的女孩子中,和林卿走的比较近的是小花和何桃。 此刻,小花身着水红色小坎肩,挨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林卿,她今年正值碧玉年华,已与林大哥定亲,等到第二年便完婚,是林卿的准嫂子。因林卿的心理年龄,她不容易跟小屁孩一起玩,太大的人又不愿和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呆一起,这么多玩伴中,小花为人稳重,待人亲和,村里无人不夸,年龄又相对成熟,所以,林卿和她走的最近,再加上后来和林大哥定亲,关系更是密切,当然,她是绝不会承认,小花之所以对她耐心十足,是因为林大弟的关系。 再旁边,身着浅蓝色的是何桃,小姑娘性格安静温婉,稍显怯懦,长得唇红肤白,是小家碧玉型的佳人一枚。看见三人,林卿不由感叹,这三人也算是福岙村的前三美了,村沟沟里也是很能飞出金凤凰的。 在林卿打量三个小姑娘的时候,三人也在同时关注着她,特别是赵妍。要说赵妍,在村里家境算是不错,哥哥们争气,自认为又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却单单对林卿总是无法释怀。 两家条件相近,逃不掉被经常拿出来比较。林卿的年纪小,还是个黄毛小丫头,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她的心底里面去,尤其是近一年,也不知道小妮子怎么养的,越发显得肤白貌美,只见她今日穿着件淡黄色的厚衫,底下配一件浅绿的褶裙,简简单单的打扮,却充满灵气与美好,对,就是这股灵气,让赵妍很是眼红泛酸。 “傻在那边干嘛,种田小能手。”赵妍第一个打招呼,口气中略带揶揄。 林卿痞痞地笑:“看美女们呗。”对于赵妍,林卿已无话可说,众然她千百次有意避着,但哪里都能碰上,一来二去的,她也就释然了,算了,玩伴就玩伴吧,谁在年轻时还没有三五个渣友。 “菜种得这么好,要否比比其他的,今天不用去学堂,大家下棋怎样?”赵妍挑衅。在赵妍的观念中,女孩子种田好有什么出息,以她的条件,以后肯定是出入有仆,前呼后拥的,所以对于自己老爹,表扬林卿菜种得好,她很是嗤之以鼻,她比较在意的是,林卿字写得比她要好。 林卿一听,满头黑线,躲你还来不及呢,一大早就干下棋这么烧脑的活动,她才不要,她摆摆手道:“不比了,算你赢了。” 赵妍冷哼一声,声音尖细道:“我用的着你让么,不敢下就直说,没出息!”转而又狡黠一笑,“那我们来画画吧。”她提出第二种方案,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小花淡笑道:“我都可以。”何桃也腼腆一笑:“我听大家的。” 只有林卿果断拒绝:“那个我没多大兴趣,还是不要了。”艾玛,赵妍小姐,有没有比较村姑点的娱乐,都这么文学实在是没兴趣啊! 赵妍见林卿又拒绝了,眼睛一红,看看年纪最大的小花,一跺脚,犹如被欺负了,指着林卿抖抖道:“林卿,你就是喜欢跟我做对!小花姐,你看看她,你说说她。” 赵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尽管她立志将来要嫁到县城里去,然而环顾身边村里的年轻男子,林家的二哥,越发风神俊秀,甚至县镇上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也无人能出其右。在辗转反侧了几夜之后,她决定将来即使嫁到县镇,那也是几年后了,目前还是先拿下林二哥,她就不信,她经常出现在林家,时不时展现她的才艺,林二哥能一直对她不屑一顾。 赵妍的心思,在场的几人自然不知。小花见这样下去,两个小姑娘又要闹的不愉快了,就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先不讨论这些了,林卿,你先上来,赶紧吃饭,我们商量后再决定。” 林卿自然不想一大早就坏心情,有了小花递过来的话杆子,赶紧就把拾掇好的青菜拿起来,边走边招呼:“你们先聊,我很快出来。” 等到林卿解决了早饭,三个小妮子,已经讨论出今日的玩乐的初案了。 第七章 小丹雪一日游 学堂这几日放假,姑娘们约好了一起打发时间。小花见林卿来了,就道:“何桃刚想了个好主意,我们讨论看看是否可行。” 何桃羞涩的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日上小丹雪山,捉兔子如何?” 何桃一向喜欢小动物,她好像很不适应出主意,继续腼腆的解释道:“几日前,我堂兄给了我堂妹一只兔子,通体雪白,很是可爱,我也想养一只,要不我们去寻寻看,等天气凉了,再过一阵,兔子可能都找不见了。” 这个提议可愁了林卿,她现在不怕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了,可是曾被小土狗追过十五六回的经历实在是不太美好,即便现在看到猫猫狗狗,不会拔腿跑了,也不喜欢刻意接近。 介于早上已拒绝赵妍的建议,再拒绝何桃的建议有些不近人情,加上小花也很喜欢小动物,自己又没更好的提议,只好点头同意。 四人各自回家准备一番,小半个时辰后,四个小姑娘,就到了小丹雪山脚下。 丹雪山脉位于福岙村北,据传此山脉历史久远,不可追溯。整个山系绵延几千里,峰群中呈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态,主峰丹雪峰更是,壁立千仞,无人能攀! 当然,以上都是传说,村民们从来没进入过主峰群,更不用说丹雪主峰了,关于山脉的传闻都是先祖留下,也有后世青年尝试进山寻踪探宝,不幸均一去不复返。所以,丹雪主山群一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高端而神秘的存在。 林卿他们去的,或着说村民们经常打猎的地方,号称小丹雪山,其实是整个丹雪山系,最靠南,最外延,最邻近民居地的一个小山林。此山林多年被开发打猎,基本已无猛兽,仅剩有小兔、山鸡、穿山甲等。附近村民也知晓不可竭泽而渔,穷林而猎,因此留下这些无伤害的小动物休养生息。 多年下来,此小山林成了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们玩乐的天地,但是,每一个小孩也都被大人们嘱咐过,万不能翻过小丹雪,进入后面的瘴气林。瘴气林是小丹雪山与丹雪峰群外围的一道天然屏障,据谣传,瘴气林雾毒弥漫,很多村民不信邪地进去后,从无生还。林卿自然也被叮嘱过,她对那个瘴气林毫无兴趣,好奇心杀死猫,那么多人的扑街证明了这个瘴气林是个杀人犯,她当然敬而远之。 山色清幽、翠痕点深。 山脚之下,望着小丹雪山,微风扑面,神清气爽,林卿完全是抱着郊游的心态来的,能否找到兔子真心不重要。临出发前,她拿了多样糕点、零嘴、郊游用具,分门别类用小布袋装的满满背在身上。 小丹雪山因长年有村民上山,故被踩出了多条山间小径,林卿等人延着小径轻松走入山林。 暮夏时节,山道上仍然姹紫嫣红,野花繁盛。四人一边走,一边欣赏林间小景,偶尔采几朵路边的野花,兴致来了,在这种美景中,少女心泛滥,其他三人还扑扑蝶,好不惬意。 临近午时,烈日当空,到了一个山涧旁,众人拿出自备的食物共享,像真正的郊游。 何桃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兔子,有点垂头丧气:“连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早知如此应先向堂兄打听清楚是哪一带抓的,带大家走了这么多冤枉路,真不好意思。” 小花的心态要好很多,她淡笑道:“别着急,下午再找找会有的,我们早上,大多时间在玩乐,都没认真找啊。” “狡兔三窟,我说,我可从来没抓过兔子,如果兔子出来了,你们逮得住么?”林卿对抓兔子这件事兴趣缺缺,她大咬一口喷香的肉饼,享受的眯起了眼,这样逛逛,野餐郊游再好不过。 赵妍又发现了个她比林卿强的地方,兴致勃勃道:“我当然会抓,我跟我二哥学的。” 何桃难得踊跃,举手羞涩道:“我也是会。” 小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道:“我自然也是会的,林卿妹妹放心。” 林卿汗颜,怪不得,这个提议三人都积极参与,敢情就她一人不会。 林卿喝着水,看着前面的小径分析:“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恐怕很难再有兔子了,大伙儿都走这条道,很可能已经被抓完了。” 听到此言,赵妍虽然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同意道:“要不我们走另一条路吧,再这样下去可能今天就没收获了。” 何桃一听要到她没去过的地方,诺诺道:“可是,除了这条,其他的,我没去过,会不会有危险?” 赵妍看着何桃,觉得她胆子太小了:“我也没去过,不过放心,我听阿爹说,这小丹雪山,他和哥哥们以前都跑遍了,肯定没危险。” 小花想了想,这次出来的人,她是大姐姐,务必要安全地把大家带回去,最好是不要走陌生的路,然而看其他人兴致很高,她也想养只兔子,就点头附和:“恩,林卿和赵妍你们想的有道理,这几条路,这么多人走过,实难有收获了。” 她递了个果子给何桃,继续道:“我阿爹也说过,只要不深入瘴气林就没有危险,听说通过瘴气林,翻过几个山,再走几百里,就会进入主峰群了,那里可是仙人住的地方,我们不进入瘴气林应该都是可以的,各位,我们千万不能入瘴气林。” 小花不放心地看看赵妍和林卿。 林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仙人哟,迷信。 看到其他人都对抓兔子满怀希望,她也不好扫兴,这小丹穴山在福岙村旁边几代下来,想来也应该没什么危险,于是点头:“好的,瘴气林我们不去,反正其他地方,我也没逛过,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走走,以后又出了条新路,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赵妍一听疑惑道:“咦,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句话,林卿你哪本书上看来的?” 林卿悠悠然斜睇她一眼,狡黠一笑:“我看的书跟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别多想了。” 赵研一噎,这个林卿,近来没给她点颜色看,就开染房了。 四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午饭后,改道继续深入。 凉风习习,飘来一阵阵对话。 首先是赵妍不怀好意的询问:“我说,你真不会抓兔子?” 林卿坦然:“真不会,这个有什么好瞒的?” 赵妍大笑道:“原来你连兔子都不会抓,真没用,哈哈…...” 林卿咬牙道:“赵妍,你给我适可而止。”继而,看着她笑得夸张的样子,耸耸肩无所谓道:“这个有什么好笑的?” 赵妍忍不住再道:“这个哪里都好笑!” 林卿扭头打算不理她,哪知她又挤了过来,不厚道的继续补刀:“喂,我听说你以前连蛾子和小土狗都怕。” 林卿额角直跳,她就不能有几个缺点么,没好气道:“那是以前!” 小花也回过头,疑惑地问:“这么说,你真怕过?!” 林卿点点头,却见小花嘴角明显一抽,立刻回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林卿一阵胸闷:“小花姐,连你也笑?!” “小花姐,我跟你说啊,我还听说林卿原来还怕下田?!”赵妍又插了一句。这时连何桃也忍不住加入了笑声。 林卿一脸大便色:“喂,你们!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玩耍了?!”原本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被这三人一笑,她浑然成了个胆小鬼似的。 过了一阵,她想捡回点面子,弱弱地道:“我会抓鸡!” 迎接她的是另外三人更清脆、更放肆的爆笑。 “哎哟,我长见识了,林卿你原来这么没用。” “林卿妹妹,以后就靠你这个笑话活了,哈哈。” “小、小花姐,我笑得肚子疼……” 第八章 兔子你往哪里跑 玩耍的时间,总是特别快,不知不觉中,随着深入,原先稀落的树木逐渐稠密起来,阳光透过树林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分成一条条丝线,林风吹过来也泛着丝丝凉意。 “有点冷。”赵妍拢拢外面的罩衫。 “是啊,幸好衣服穿得多。” 看吧,谁让小妮子只爱风度不要温度,林卿不厚道地想。根据以前登山的经验,她就知道深山里会冷,所以她装备齐全,还带了件披肩,从小布袋里拿出递给了赵妍,赵妍一愣神,随即一推。 “谁让你假好心,不用了。”赵妍扭捏而倔强的说道。 林卿被这话撅得胸中一滞,这个不识好人心的熊孩子,不要就不要,明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感冒为什么这么难受! 正要把披肩放回布袋,她看到了远处树丛里漏出了一丝雪白。她赶紧住声,扯了扯小花的衣袖,朝其他三人使眼色,并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树丛。 三人看到,也是一阵兴奋,找了大半天,终于有眉目了。 几人蹑手蹑脚地朝兔子走去,可惜动物的天生警觉超出想象,四人一下子被发现了,兔子瞬间钻入草丛,大家都有些郁郁。 正在沮丧间,小花也发现了只兔子,为了不打草惊蛇,四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见那小兔前肢短,后肢长,背部的毛色中,有一缕棕褐,浑身圆滚滚,正捧着一颗不知何处得来的白菜啃得欢。 四人悄悄离近,还是惊觉了兔子,小兔子双耳一抖,撒腿就跑。赵妍豪迈的一挥手:“我们追!” 几人跟着那兔子就跑了起来,可能这兔子还在幼年,因此跑速不快,跟着兔子跑跑停停,躲躲藏藏,终于来到了一个很多小树的荒滩,原先那小兔刺溜钻入一个凸石旁的灌木丛就不见了。 此时,几人才察觉不知觉间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矮矮的灌木和幼丛林错落无序,林间突兀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有些石块斑驳嶙峋,在不远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溪流。伸手拨开某些灌木丛,依稀可见有些土疙瘩,前浅后深,有些土疙瘩旁边还有些蝌蚪状的粪便。 观察了几个点,小花对着几人笃定道:“此处应该是兔子窝了。” “对的,哥哥说过兔子的生活特点,这个很符合。”赵妍也在四处查探。 何桃拨了拨附近的草丛,也开始忙碌,“那我们就在这里抓兔子吧。” “怎么抓?”只有林卿仍在状况外。 这段时间的生活,林卿学到了很多生活技能,但某些特殊技能,还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淀才能掌握,短时间内,总有些疏漏不如人的。 经过小花的解释,他们原来是要弄一个网阵来捕捉兔子,过程和林卿想象中的不一样,原先她以为小姑娘们说的捉兔子,是见了兔子就往上扑的。 真正见了之后,才知她低估了她们。小花几人分别从各自的布袋里拿出了类似渔网的装置,同时还有绳子,小铁扣等,并从路边捡了木桩,在一条小道上搭了个简易网。等到一切都布置到位了,各人拿了一根小木棍或去捅土疙瘩,或用木棒敲击岩石发出声音,不久之后果然就见一只兔子出来。 众人分工好,赵妍和林卿去把小兔子往小道上赶,小花和何桃就“守株待兔”了。 被赶出来的兔子四处逃窜,有一只被赶着,飞速跑在设了网的道上,一头扎进了网里,小花一拉网,兔子就套在里面挣脱不出了,何桃立刻拿绳子绑了兔子,便放在已准备好的小笼子里,成功抓到了一只。按此方法,有兔子陆续出来,四人又成功地抓到了两只兔子,共三只。 时间缓缓流动,晚霞满天时,四人还在等其他兔子出来,然而不知道是剩余的兔子发现这帮危险人物,另找出路逃掉了,还是聪明的躲在窝里不出来了,成功捉到三只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兔子出来自投罗网了。 小花等人坚持着是要捕到四只兔子,公平地一人一只,再回去。其实林卿无所谓,她一直没有养动物的想法,不是没有爱心,而是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全心全意、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另外一个生命。 小生命太脆弱,一旦决定养,就一定要负责到底,她到底太粗心,害怕会因她的疏忽而让其他生命遭罪,再则,大多动物的寿命比较短暂,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处出了感情,她更不愿看着自己养育多年的动物在眼前消逝,所以她做个自私的决定,就是干脆不养动物。 林卿见天色渐晚,担心夜色下迷路就不好了,毕竟是荒郊野外,就提议道:“这里的兔子应该不会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赵妍见林卿提议回去,心里嗤笑一声,认定她肯定是怕了兔子,嘴上便道:“不行,三只兔子怎么分?” “我一点都不会养兔子,我也不想养,天色太晚了,家人会担心,我们回去吧。”林卿继续劝众人。 何桃也道:“林卿,兔子这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 林卿嘴角一抽,何桃妹子,麻烦你关注下重点好吗? 小花看看笼里关的小动物,再看看天色,自己年龄最大,理当让给妹妹们,便说:“这样,天色着实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不要兔子,你们三个分吧。” 林卿微微一笑,对小花道:“别啊小花姐,我不是谦让,我实在是怕了兔子,就给你吧。” 说完,她促狭一笑,“再说,小花姐,兔子在你那,嘿嘿,还不等于在我这儿。” 一句话让小花脸色绯红。 赵妍一听,果然如她所料,便刺道:“哼,还不是胆小鬼,承认了吧。” 林卿笑眯眯不语,她不跟小孩计较,能哄得她们回去就好了。 最终,因时值黄昏,四人决定先回家,兔子的分配回去再议。由于天色渐晚,树林中有些道路已开始难以辨认,兜兜转转了一阵,没有找到来时的那条小径。 夜幕毫不留情地逐渐降临,林卿等还是未找到回家的路,姑娘们开始有点着急。暮霭中的树林,显得神秘莫测,一阵阵风掠过,传来沙沙的声音,传出遥远。 踩着跐跐的树叶声,小花突然喊住了其余三人:“大家请注意,不能再往前走了。” “小花姐怎么了?”何桃有些怯怯的。 “前面很可能是瘴气林了,不能再过去。” “怪不得,我感觉有点怪怪的。”赵妍环顾四周,仅发现树影重重。 “小花姐,我们得赶紧找路,我有点害怕。”何桃战战兢兢地抓住小花的袖子。 赵妍抓着火把也有点担心。 林卿抬眼望去,传说中的瘴气林,雾色迷蒙,在这暮夏时节,外面的林子已隐约有秋始的干燥,而目力所及的瘴气林中的树木却水汽缭绕,好似烟雨微茫,天地之间也仿佛变得朦胧微妙起来。她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再回神已清醒过来,看看天色,再过不久就全暗下来了,她安抚众人道:“大家不要慌,小丹雪峰,我们父辈们来过千百次,不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迷蒙的灰色中,有一丝淡黄一闪而过。 “咦,那是什么?”她举着火把走近。 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接近黝黑树林的边界上,有一团黄色的绒毛在夜风中瑟瑟颤抖。 第九章 卖萌的小黄鸡 温度越来越低,已让赵妍有些不爽,看林卿往前走,她气急败坏冲林卿嚷道:“不管是什么,那地方过去就是瘴气林了,你要被毒倒了,我们可不会背你回去!” 又扭头对小花道:“小花姐,你看看,林卿多任性。” 对于随时准备插她两刀的赵妍,林卿对她的话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是这一次,她有点犹豫,再过去可能真有危险,瘴气林那么邪性,万一突然发疯扩大那么几尺几丈的,她中毒了怎么办?她的脚步一顿。 小花往前看了看黝黑的树林,心里也悄悄打起了鼓,对林卿喊道:“小卿,别理了,我们回吧,不要再挨近瘴气林。” 林卿听了小花的话,正准备回头,却见那搓黄色绒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咬咬牙道:“不对,还活着,我过去看看,小花姐,请大家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 赵妍闻言,转头对何桃不满的嘟囔道:“何桃你看,这个林卿什么都只顾着自己。” 何桃担忧地看着林卿逐步走近瘴气林。 等慢慢接近了,林卿才发现地上趴的原来是只瘦弱的小黄鸡。可能刚刚出生不久,这只小黄鸡又瘦又小,还没她的巴掌大,孱孱弱弱,像随时会失去生命。 它小小的一点,朝着她们的体表已长出了稀稀的黄绒毛,背向她们的身体,绝大部分为嫩粉色,凉风拂过,小身子随风瑟索,很是可怜。 林卿眼疾手快的把它捧了起来,逃也似的迅速离开瘴气林边界,她朝不远处的三人喊:“小花姐,大家看,是只小黄鸡。” 小花见林卿抱了小黄鸡还不立刻回来,有点着急道:“林卿,快点过来,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哦,我知道。”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鸡捧在怀里,挡住风,快步走回去,“应该是刚出生不久,不知道怎么到这儿了。” 赵妍过来瞅了一眼,冷嘲热讽道:“你跟鸡还真是有缘。” 何桃也围了过来:“这只小鸡真可怜,看着快死了,要不,我们带回去养吧。”说完她摸摸鸡崽的小脑袋,眼中一片怜惜。 赵妍横了她一眼不认同道:“何桃,你有没搞错,带只快死的山鸡崽回去干嘛,晦气!你要想养鸡,村里健壮的小鸡满地都是,随便捡一只都比这只容易养大。” 何桃被赵妍一呛,微垂了眼睫,轻轻缕了缕耳畔的发丝便不再做声了。 小花觉得赵妍话虽不中听,可是有点道理,她想了想说:“林卿,这小黄鸡眼看着出生不久,母山鸡肯定也在附近,说不定,母鸡寻食去了,可能很快回来,我们不能把这鸡崽带走。” 林卿一想也有道理,万一人家母鸡只是把孩子暂放这边,她不就成了鸡贩子了,而且,她原先真没想过养动物。 林卿不忍地把小鸡放在脚下,往后退了几步,可不想这只小黄鸡却是个聪明的。 它见自己被搁下了,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副坚强的模样,踉跄地朝林卿走了几步,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睛一直望向她,并朝着她发出啾啾声,清脆而软绵,仿佛雏鸟恋母一般,林卿莫名心软得一塌糊涂,觉得把它遗弃在这边有点于心不忍了。 紧接着,它扑腾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走到林卿身边,小脑袋在她的鞋面上蹭来蹭去,时不时抬头,用那对清亮的小眼睛看看她。 有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了林卿的胸口,让她闷闷的说不出一句话,下一刻,林卿就惊呆了。 这小鸡原地转了两个圈,居然叼起了不久前从何桃发梢上滑落在地的一朵小野菊,扭着屁股,左摇右摆朝她开始卖萌。 卖萌可耻啊,但是,她好喜欢! 林卿惊地都快说不出话了,她鬼使神差地弯腰重新抱起了小黄鸡,当下决定了:这么有智商的鸡,以后就把它寄养在林小弟膝下。 至于鸡贩子就鸡贩子吧,把这么只小雏鸡孤零零的丢在这儿,大山鸡应该也没什么母爱!她瞬间说服了自己。 既然决定已下,她表情一肃,开始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小花姐,何桃赵妍,这只小山鸡这么弱小,躺在瘴气林边这种危险地方,肯定是被遗弃了,如果我们再不管,夜里这么冷,它肯定马上要被冻死,大家平日里这么有爱心,于心何忍?所以我决定把它带回家。那三只兔子,你们就分了,我有这小黄鸡就够了。” 何桃第一个顶不住,点头同意。 林卿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他人虽觉得怪怪的,也默认了,反正又不是她们养。 赵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她:“抓不到兔子,这种情况下都能抓到只山鸡的幼崽,你果然是只能捉鸡。” 赵妍此言一出,大伙顿觉刚才的恐怖紧张之感消散了。 小花和何桃也抿着嘴笑。 赵妍斜她一眼,继续取笑:“你跟这只小黄鸡还真是相得益彰,不是号称自己不想养动物的么,怎么又要抱回家,口是心非!” 这个,真是打脸打得啪啪响啊,林卿脸上火辣辣,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前面还坚持“不亲养动物”方针一百年,摆了一堆理由,转眼就把这些鸡汤吐了,哦哦,就是这么任性! 她想好了,这只命中小鸡,她不打算养大宰杀,所以不适合给林大婶养了。她还有全能的林二哥啊,他养的小动物们都活动力十足,目前除了老死的,统统都蹦跶的欢,回去求求他,让他当主力,自己么,可以帮忙打下手。 林二哥要是知道妹妹又给他找了件事情,对于她这种不负责的甩锅行为,也是醉了。 林卿有点尴尬,清了清喉咙:“咳咳,这不有我家人养么。额,不说这个了,我们追着兔子从荒滩的南边而来,我建议,我们先回到荒滩小丛林,那边第一只兔子钻进灌木旁边的凸石很有特色,我们从那边的南边出去,兴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从荒滩出来后,特意记了路线,可是她的方向感很差,不知道能否找对。与其在这边瞎转悠,不如先试着回荒滩,再寻路返回。 其他人也没好主意,听了她的建议,一致同意,林卿走在前头,时不时闭眼回想来时的路径,摸摸索索地往南走。正当她怀疑自己是否把人带沟里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寻人声,里面还有熟悉的家人之音。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停高声回应:“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几组火把隐隐约约地靠近。 首先到来的是林家人。 红色通明的火光中,一青瘦如竹的少年疾步行来。 看到了林卿的刹那,脸上的笑容满满晕开,温润的气质,仿佛三月里飘过的风。 他的嘴角,酒窝若隐若现。 接雷的,来了。 第十章 赵妍你有猫腻哟 “二哥,我在这边!”林卿兴奋地朝林小弟招手。 人流走近,除了林二哥外,小花爹、何大叔、赵辉等人都在,众人提着的心才真正落地。 因天色晚了,不见四人回家,担心出事,几家人便组织起来找人。 林二哥全身打量了自家妹妹,见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佯装怒道:“你这丫头,又晃到哪里去了,害得娘担心。” 林卿见林二哥的额上有一层薄汗,笑嘻嘻地说没事,看来,他们是找了挺久。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让家人出来找,她的耳根有点发烫,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其他人也都互相跟家人打过招呼,最后紧跟着小花爹和何大叔往回走。 赵妍把她的小背包和一只兔子交给赵辉后,踌躇了一下,踩着小碎步挪到林卿和林二哥身边,无视了林卿,目光盈盈,含情脉脉地喊了声:“林二哥好。” 林二哥边走边对她点了点头。 仿佛受到了鼓舞般,赵妍紧接着轻语道:“林二哥,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慌乱,幸好有二哥与大家来了,若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想到差点要在这山岭之地过夜,我就好害怕。” 林卿一看这平时骄傲蛮横的赵妍,此时却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不禁奇怪。 哎哟喂,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两付面孔!在她面前刁钻又强悍,在林小弟面前就成小可怜了。这个,姐要不要收拾她? 林卿雷达全开,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之气,此处必有猫腻! 林二哥拉上林卿自然地讲道:“有家人在,总归不会让你们在外过夜。” 说完拉着林卿加快了步伐。 赵妍也是个识趣的,她瘪了瘪嘴,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其中还夹杂着点小委屈。被彻底遗忘的赵辉走了上来,拍拍妹妹的肩膀,心想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林二哥见自家妹子瞄瞄赵妍,再朝他挤眉弄眼,样子猥琐,无奈的深吸了口气,一双大手,盖在了她的头顶上,肆无忌惮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动物似的,手感真好! 林卿先前的感动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也没心思探寻赵妍和林二哥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她咬牙切齿道:“不要!再动我头发,再这样摧毁下去,我的头就要秃了!” 这个便宜二哥,什么都好,对她更是没话说,唯一的不顺眼,就是特爱欺负她脑袋上那几束可怜的黄毛。 林家人口关系简单,林卿是家里最小且唯一的女儿,这些日子里,她在林家的生活可谓备受宠爱,特别是林二哥,跟她关系尤其好。有什么好玩的会带着她,有什么好吃的会想着她,简直是放在手心上了,一旦有什么林卿害怕的生物,总是第一时间出现保驾护航,甚至有一次,她被蛇咬了,林小弟能毫不犹豫的帮她吸出毒素,所以她现在把林小弟真当亲弟弟看了。 众然她有当姐姐的觉悟,可林二哥年纪不大,却出奇的早熟,反而是他在处处在照料林卿。 天色已全黑,山下点点灯火,犹如洒落在夜幕中的星子。应该每一点灯火下,都有一颗盼亲归家的心,都有不一样的故事吧,在不同的世界里,也有别样的温暖呢,林卿心想。 此时,小黄鸡从林卿的衣襟中钻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林二哥看看妹妹怀中东张西望的小鸡,不由扶额,看来妹妹也就对鸡不怕,他刚才可是见其他三人都猎了兔子。 “咦,这小鸡崽,哪里捡的?” “呵呵,瘴气林旁边,看,很可爱吧。”林卿轻轻地抚摸小鸡的脑袋,却被小鸡转动的脑袋甩开了,她乐此不彼地又摸了下,又被甩开,这就是摸人脑袋的感觉吧,她恶趣味地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二哥一听妹妹居然摸到瘴气林那边去,不由担心,心想一定要绝了她这心思:“小妹,你竟敢到瘴气林!瘴气林附近岂是你们小姑娘去的,以后不准再去!” 林卿不以为然:“哎呀,不是没进去嘛,不要大惊小怪。” 看着妹妹明显不上心的样子,林二哥耐心道:“不是哥哥危言耸听,不让你靠进,你现在年纪太小,瘴气林的瘴气,连成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你们,当初二哥也由于好奇进去看了看,结果同去的几个弟兄,都中了瘴气,幸好得人相救跑了出来,若不然就危险了。” 林卿睁圆了眼睛:“原来二哥也去过?”男孩子果然都好奇。 “林卿!”林二哥化身为咆哮林,“你听明白我说的重点了没?!” “知道啦,”林卿掏掏耳朵,她原本就对进毒气林这种作死的行为没啥兴趣,这次只是个意外,转而又疑惑,“不是谣传进了瘴气林从无生还的么,看来谣言就是谣言,夸大其词了。” 林二哥被一噎,有点尴尬道:“没有夸大,那指的是不死心深入的人,二哥去的那次,其实,就行进了不到百丈,发现不对头,就往回赶了,后来正巧在瘴气林边界得了老乡草药大家才没事的,所以这瘴气林有多厉害可想而知了。” 这么一说,林卿明白了,百丈,还不到三百米呢,瘴气林的确是超级毒气窝啊!她认真看了看林小弟,这一年多,林小弟拼命的往上蹿个子,耗得人精瘦精瘦,自己还让他操心是太无耻了,为了让他放心,她弯起了眼睛,朝林下弟信誓旦旦道:“我向领导保证,往后绝对不靠近瘴气林十丈之内!” 林二哥给了她一个爆栗:“调皮!” 小黄鸡在她的怀中,不停地往外拱,林卿眼珠一转,捧出小黄鸡,不怀好意地看着林二哥:“还有这个鸡以后你要好好照顾。” 林二哥微眯了眼,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够忙了,才不要再自找麻烦:“为什么是我?不是你捡的吗?自己捡的鸡都不养?这么没爱心?” 林卿跟林二哥在一起的时候尤其轻松,她讪讪道:“我怕照顾不好,你养动物厉害,简直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这只鸡就挂在你名下好不?” 一听林卿又要给他找事,林二哥恨铁不成钢。 还说什么挂在名下,讲得跟过继了个孩子是的,他毅然拒绝:“不行,自己捡的麻烦自己负责。” 林卿莫名心虚,的确,她经常需要林小弟帮着善后,实在是有些不厚道,可是第一次养小动物,她一点把握都没有,比起一条小生命,自己的脸皮算什么,于是虚头巴脑地道:“要不一起养?林小弟,一起啦!二哥二哥,明天我就给你做排骨。” 林二哥盯着妹妹恳求的样子,真是败给她了,无奈点头:“好吧,没大没小的。” 还没等林卿乐,他又不慌不忙一本正经地补充道:“等养一段,就炖汤喝。” 林卿一听,眉毛都竖起来:“这么小,亏你下得了手!” 林二哥伸手狠狠糟蹋了下妹妹的发型,看到她的脸又变得铁青,一个箭步走到了前面,转头得意地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好好养吧。” 林卿立即炸了毛,追上去白了他一眼:“幼稚鬼!” “喂,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揉我的头发了!” “你还揉!” “我警告你啊,不许再动我头发!” “林顾!” 第十一章 怎么歪成修仙了 小丹雪山一行的最后收获,其他三人各得小兔一只,林卿得了小黄鸡一枚。 说来这只小鸡也怪,特别爱粘着她,小丹雪山回来的当晚,林卿就把它放在了鸡窝里,打算让它跟同类呆在一起,小鸡扑腾着翅膀非常嫌弃他们家的鸡窝,在她强权之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得被塞了进去,可神奇的是,它总能跑出来,还熟门熟路地溜到林卿的卧房。 第一天晚上,林卿已灭灯躺下,正翻个身准备睡觉,迷糊中掀了掀眼皮,就看见床脚下不远处杵着只小黑团,差点吓得跳起来,真不带这么唬人的。 她愤愤地把这越狱之鸡重新塞回鸡窝。 夜色深重,迷梦之中,她正邀请宋仲基欧巴吃午餐,此时千万粉丝涌了进来,她瞬间被撞翻在地,粉丝们七手八脚地踩着她的胸口朝欧巴狂扑而去,她被踏成了一张地毯,却没有当机,只感觉胸口真的好痛好痛。 惊得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自己趴着睡到半夜,胸口那处膈得很,随手一摸,毛绒绒的,什么东西?揪出来一看,小黄鸡?!她生生要呕出一口血,夭寿哦,跟一只鸡计较会拉低她的格调,可这样被偷袭下去,都要少活十年! 话说,这小黄鸡怎么也不怕被她压死啊! 在她再一次把鸡塞回鸡窝,差点被林老爹当成偷鸡贼打了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不想养动物是多么英明的一个决定。 第一晚在鸡飞狗跳中度过。 并且,接下来的三晚都如此。 连给它绑上了绳子,都无济于事。第二天,林卿看着不知怎么被搞断的小绳久久无语,看了看脚边的小黄鸡,这牙口,确定不是一只狗鸡? 接连几天的疑神疑鬼导致睡眠严重不足,林卿蔫成了黄花菜。这种敌住我扰、敌疲我打、敌进我退的把戏继续耍了几天之后,她认栽了,好吧,与鸡同眠就同眠,至少这只小黄鸡还挺讲究,没有朝她甩过鸡屎。 在林顾的憋笑和帮忙中,林卿在自己卧室的床脚边搭了一个鸡窝,也算结束了这段不堪回首,与鸡斗智斗勇的日子。 时间的沙漏滴滴答答,林卿照样过着读书、种菜,呃,还多个了养小鸡任务的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只原先其貌不扬的小鸡从小杨白劳变身成了黄世仁,让林卿严重怀疑那天可怜兮兮又萌萌哒萌萌哒的小黄鸡完全是一场幻觉。 这只无耻的鸡靠卖萌套牢她之后,就开始彰显恶劣的本性,当初觉得它萌蠢可爱,简直是瞎了眼! 先说它也算是鸡中的奇葩了,吃得非常非常挑剔,要用最好的谷子,且尤爱她种的菜,把后园的新鲜菜琢得东倒西歪。可狗皮倒灶的是,明明已经养了将近三个月,浪费了她那么多粮食,除了长出点毛外,居然没一点点长大,炖汤都下不了手。 最让她生气的是,就是这只小黄鸡的态度,对,你没看错,就是那态度,嚣张得嘞,看她都是用斜眼看,被一只鸡鄙视是什么感觉?林卿感到了一万点伤害! 给它断粮?没用,原因请参考前面,人家有的是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菜园或粮仓。 宰了它?太小,下不了手。 不理它?它还对你爱理不理咧。爱粘着她的那几日,已如丹河之水一去不回头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丹水河,源出群山,滋养着千里沃土,淡妆浓抹都相宜。 这一日,林卿提着桶衣服,脚边晃着只小鸡,打算去河边洗衣。 河边已经有几位大婶在那里洗衣服了,一一打过招呼后,正准备把衣服倒出来,旁边大婶们的一段对话让她只觉五雷轰顶。 “她大婶,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再过一月,仙人可能就要到我们附近几个村选徒啦。” “是啊,不知道我们家柱子能否被选上。”另一位大婶担心道。 “仙缘这个东西不好说啊,我家花儿也不知道有没这个福分哟。”又一位大婶插话。 刚听了这么一耳朵,她目瞪口呆了,什么仙缘,这几人是在讨论封建迷信的糟粕么? 她舔舔唇,怀疑的问身边的朱大婶:“朱大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仙人,什么选徒?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大婶神秘一笑,不过她不打算和盘托出,这件事还无定论,说不准时间,小孩子听了想东想西就不好了,于是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太多,好好读书种田才是正理,其他事情,时间到了大人们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还朝其他几位大婶尽在不言中地相视一笑,众人齐齐不再谈这事了。 这种有一个秘密只有别人知道的神秘感,让林卿八爪挠心。 大婶们欢乐地开始卖力揉搓衣服,林卿有心没心地把衣服倒了出来,此时,朱大婶探头过来,神色复杂的道:“小卿,你那只小鸡看着点,我看它几次差点滑到河里了,鸡又不会划水,以后还是不要带河边了。” 林卿面瘫地扭头一看,小黄鸡正在她不远处的水土交界边,划着淤泥往上扑腾,明显是前面想要下水不成,现在正往回撤。还真是胆肥,居然想抢鸭子的饭碗。她恼火地揪起小黄鸡拎到身边,严肃的告诉它:只有变成凤凰才能还完欠她的债! 大婶们很团结的没有再聊仙人的事。林卿越想越好奇,她靠了过去,挨着朱大婶小声道:“朱大婶,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哪知朱大婶很有立场,她扶了扶林卿往前探的身子,犀利地讲道:“不是婶子我不告诉你,事情还不定。你看婶子是那种还没影的事就吹上了天的人么?” 说完朝她的闺蜜们一笑:“我可不像村头的菊花她娘那么嘴上不把门。” 得,看来套不出什么了。 她赶紧收拾了衣服,拎起小鸡,准备回家打听清楚。旁边的朱大婶还在那关心:“丫头,衣服怎么不洗了?” “呵呵,朱大婶,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回家了。”她要马上找个人好好打听下,要不然,太难受。 “仙人要选徒了,连孩子们都有压力喽。”看着林卿走远,大婶群成员齐齐感叹。 林卿急冲冲地回到家,看到了自家娘亲正在收拾屋子,她气喘吁吁地拉住林大婶的袖子,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问道:“娘,我们这里有仙人吗?” “傻话,我们这里哪有仙人。”林大婶无奈地冲女儿笑笑。 林卿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嘀咕道,“我就说嘛,怎么忽然冒出仙人之类的傻事,搞得什么封建迷信。” 哪知她还没嘀咕完,林大婶轻拍了她一下,呸呸几声,瞪她一眼:“不准对仙人不敬,仙人当然住在仙山上!” 说完不理女儿的震惊,双手合十虔诚道:“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对仙人不敬,仙人勿怪,仙人勿怪!” 听着林大婶理所当然的口气,林卿吞了吞口水:“那这个世上真的有仙人?我刚洗衣服,还听朱大婶他们说,过阵子仙人会过来选徒?” “当然有仙人,你姥爷还见过的!小卿,娘看你年纪虽小,可颇为懂事,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吧,你可不要在外面说。前几日,里正召集村里的户主,告诉你爹他们,仙人可能要来附近几个村选徒了,让大家准备准备。” 林卿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期期艾艾道:“娘,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林大婶边整理边跟闺女闲聊:“呵呵,不要说你们了,娘也是小时候听说过,大家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谁还会把这事挂在嘴上呢,不过,你姥爷姥娘可是有缘见过的。” 想到自己爹娘见过仙人,林大婶也与有荣焉:“据你姥爷讲,这个仙人啊,十年才开山门出来选徒一次,不是每个村都有机会,这次终于要来我们村镇一带了,所以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到时候,你们三人都去看看有没仙缘。” 她还是有些回不了神,一直以为自己来到的是种田的世界,如果再配几个极品亲戚完全妥妥的种田宅斗文节奏,她这辈子的远大目标是当个小地主,丰衣足食的过下去,怎么连个预期都没有,忽然歪成修仙的世界了?! 沉吟一番,她又接着打听:“仙人都有什么本领啊?” “仙人的本领肯定大了,变土为金,腾云驾雾,如果成了仙童就能长命百岁了。”林大婶继续叨叨。 林卿一听,这些个天花乱坠的本事和话本里提的差不多,估计多半也是林大婶从哪里听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她觉得有必要打听清楚。 第十二章 神棍来临前夕 “那怎样才能被仙人选中?” 林大婶摇摇头:“这个娘也不知,据说要通过仙人的考验,很少人能有被选中的福分。” 接下来林卿又拉着林大婶问了很多仙人相关的信息,看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她揣着小黄鸡回到自己的房里,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打探来的消息。 静静坐在屋里,她看着小黄鸡在床边傲慢的踱来踱去,心情十分复杂。这居然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太不可思议了,转而想到自己穿越这档子事,又觉得,发生再玄幻的事情,她也可以理解了。 此刻她不禁脑洞大开,如果,如果她也可以修仙,那修到一定程度,是否表示能穿越时空,回到自己的时代?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中一阵火热,原先被埋在心底里的那一点执念再度萌芽:只要好好努力,说不定可以再见爸妈、小妹和好基友们了! 刷地一声,她站了起来,热血沸腾的拎起小黄鸡,不理它连翻白眼,大吼一声:“干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求仙求道,的确很多方面能常人所不能,可修仙事宜,本就逆天而行,又岂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接下来一个月,仙人选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丹雪山南麓一带的村落,搅乱了所有村庄的平静。 尽管,人人都知道被仙人选中的机率极低,却仍然无法按下群众们心中的汹涌,这就跟现代买彩票一样,每个人都幻想着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是自己,万一我就是那个天命之子呢,万一本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专门用来亮瞎你们凡人的狗眼呢。 所以符合年龄的绝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成仙好啊,成仙妙啊,成仙了长命百岁、长生不老、光宗耀祖、声名远播,好处多得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尽呀!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这个月的福岙村人心浮动,连鸡鸭鱼鹅都显得精神了些。 一个月时间弹指即过,仙人选徒的日子在万众期待中登场。天还未亮,林家五口就出门了,选徒的地点定在县镇祠堂旁的大平地边,各个村落的村民要带着欲选的家人赶去参选。 林卿牵着林大婶的手走在乡间,路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比菜市场热闹多了,小路都快挤不下,想必全村人都出动了。想起那只被她五花大绑在鸡窝的小黄,林卿觉得自己太有道理了,这么多人,小黄鸡东走西串该多危险。 可以看出,大多人家都特地梳洗打扮过,多数人穿了新衣服,有的人拎着蔬果,有的人还提着鸡鸭,甚至还有很多人夸张地点了香,一边走一边默念着什么,最惹眼的要属一些老太太,她们一边走一边三跪九叩,造成了极大的交通困扰,这仙人还没到来,神棍的气息已经蔓延开来了。 “哎,何桃。”比赶集还热闹的人群中,林卿看到了何桃,赶紧向她招手。 何桃挤了过来,扶了扶有点歪掉的发髻,眼神发亮,声音如涓涓细流:“今日人可真多,我听阿爹说,几乎附近所有村落的人都要去,仙人十年才选一次徒,三十以下的人都要去碰碰运气,即使不符合条件,能长长见识,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林卿附和:“可不是,此等盛事,真是万人空巷了。”说完,她见何桃小家碧玉,弱不禁风,实难想象她羽化成仙之前,可能舞刀弄枪的样子,不由问:“你也想当仙人吗?” 何桃捏捏衣角,轻声说:“仙人谁不想当,只是很少人能选上吧,我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过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凑近了些,微红了小脸,支支吾吾地跟林卿耳语:“其实,我今天去还有个目的。” 林卿狐疑:“什么?” 何桃却扭扭捏捏不吱声了。 别啊,小姑娘,我最恨人说话说一半了。 她轻轻挠了挠何桃,贼兮兮道:“说啊,还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让何桃很心慌,她实在想找个人分享,所以前面不自觉的提起了。说完,又忽然意识到跟林卿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个实在不该,便耳根都红了,主要是林卿平时给人的感觉太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在林卿的继续骚扰下,何桃吱吱呀呀道:“我娘让我趁机、趁机好好看看隔壁村的几家小伙子,说是,说是如果有合适的,下次,下次让胡大娘帮忙说合说合。” 林卿听了脚下猛地一拐,差点没站稳,胡大娘可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媒婆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何桃,这还是个小学生吧,就要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边聊边走,辰时左右,大家到了县镇祠堂平地。这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平地,不得不说,当时建设的时候非常有远见。 平地上,人来人往,几乎是摩肩擦踵,人群大体按几个村落划分,拥趸在这大广场上。在平地的最东边,有一个高台,可以看出,高台特地被修整过,上面放了一张长约二十米的大桌,用红布盖住,桌子上摆着一排新鲜的瓜果,两头放着插香的炉鼎,中间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猪头。 高台的两边是修的平整的泥台阶,各村的里正在县老爷的带领下,表情严肃的站在台边。 林卿被林老爹抱起放在肩头上,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堪比现代的人才市场,除了像何桃这种有特殊目的的,还有些人居然很有经济头脑,开始在平地周围摆摊,生意还真是好,都忙得像勤劳的小蜜蜂。 不过无证摆摊,很快被压制了下去。县老爷立刻意识到,在这仙人降临之地摆摊,明显画风不对,严重破坏神圣,所以城管小分队很快出现,几人哀嚎着被拖了下去。 不久之后,县老爷上台交代了各村测仙缘的顺序和规则,三令五申必须遵守,然后,县城里的头头脑脑们在高台边站成一排,齐齐北望。 很明显的信号,仙人会自北而来。林卿也转头北望。 这一望,就望了四个多时辰,整整八个小时。 从早上到傍晚,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寒冬腊月,北风瑟瑟,凛冽的冷意几乎抽干了广场上人们的精气神,大家开始东倒西歪,林卿窝在林大婶怀里也怨念深重:这都什么仙人哪,这么不守时,说好巳时到的,这都迟到六个小时了。 忽然,人群喧哗起来,前面犹如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人们全部原地满血复活了,乡亲们激动地、朝圣一般,望向北方。 林卿抬眼看去。 那北天空一角,密布的云层之后,正有霞光闪烁,这炫目的霞光似乎让冬日里浓厚的云都变得透亮轻薄起来! 在霞光之后,有三颗炫目的光点如星子般闪亮,随后,三颗星子如破壳般冲出云层,向人群的方向飞来,随着亮光的接近,人群喧哗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荡,大多老一辈的村民纷纷下跪叩拜。 接着,只见原先的亮点变成了三道虹光,每一道虹光上站着或男或女,无法看清样貌。 终于,终于,临近,云锦霓裳,金玉飘带,真有仙人! 林卿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中疯狂的刷过一堆乱码。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承认了,这是一个远超出自己认知的世界! 妈妈,是真的,原来仙人会有的! UFO也会有的! 第十三章 被现实撞了一下腰 随着仙人的临近,三道虹光“铮”的一声,在一片耀眼的霞光中,炫目合为一体,顿时,暗蓝的天空迸发出种种彩光。 再回神,只见三名仙师在万众瞩目中,同踏一片大大的七彩祥云缓缓降落。 漫天的红霞、随风的乌发。 飞扬的长袍、脚踏的祥云。 还有那bulingbuling的法宝,自带光效。 让林卿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一句话:“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条件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呃,这里应该改成“脚踏七色云彩来接我”……去修仙。 这个拉风的出场方式,秒杀了任何林卿看过的仙侠剧,也把一众呆滞的乡民们衬成了灰扑扑的土豆。 绝大多人沉浸在震撼中,久久回不了神。 仙人办事很有效率,略过一切寒暄,降落在高台上。随手一挥,那个抹了十二层蜜的猪头被无情地扫在一边,桌子上凭空出现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圆球,约有碗口大小,淡淡地泛着荧光。 刚从万有引力为什么会失效的疑问中出来,林卿又被这无中生有的仙术给震慑,看看旁边的村民,均已目露崇敬,上年纪的老乡更是磕头磕得砰砰响。 这一幕不仅颠覆了林卿多年来的认知,晃悠了没有见过世面的所有人,同时,也深深地走进了林顾的内心。这一刻,考秀才,考举人,都变得无足轻重,觅得仙机,自由翱翔,出去看看这外面的大千世界才是少年新的期望。 来的仙人共有三位,并非是人们原先想像中,太白金星或张果老的造型,都出乎意料的年轻。 其中年纪稍长的一位上前几步,环视下面的群众,声如洪钟:“各位,我等乃天虞弟子,奉命验资收徒,凡有意者,年纪而立以下,不限出身,不限男女,均可依次上前测试。” 语毕,测仙缘就干净利落地开始了。 在县老爷的带领下,县镇的村民首先带子女上前测试。排在第一的是个十来岁的小胖墩,在指引下,他把胖乎乎的手放在了圆球上,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结果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估计这小胖墩是县老爷的亲属,县老爷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小孩子最是敏感,看大人的反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怕得罪仙人,在家长的辖制中,小胖墩迅速被处理了下去 年轻的仙师从头到尾面不改色,表情淡淡,只是冷冰冰地宣布:“无仙缘,下一位。” 接下来,按排好的顺序,依次不停有人上去触摸圆球,可惜,均无反应。围观群众也从先前屏息静气看测仙缘,到后面只呆望着三位仙人。林卿也是其中之一。 比起关心其他人有没有仙缘,抓紧时间看仙人才是真理。她的眼光在三位仙师身上挪来挪去。 这几位传说中的仙人,均是银冠簪发、白衣翩跹,玉带环绕,金丝压边,袖口和门襟处还绣着祥云样的精致纹路,看来不是经济条件很不错,就是门面工作很到位。至于长相,那真比凡人有存在感多了,不说两个年轻点的男子,就说那个看起来中年长相的仙师,那放到现代都是师奶杀手,只是这些人注视久了,让人有一股忌惮之感。 测仙缘的速度很快,反复无趣的测试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经过测试的人已有大半,可是圆球没有半点反应,正当林卿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坏了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有人测出有仙缘了! 桌上的圆球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慢慢出现了绿色的光,紧跟着又有蓝光不停闪现,最后金色的光也出现在圆球上,三种光相继闪烁不停。 “金木水三灵根。”年纪稍小的仙师宣布,声音平平稳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回头对后边的同门道,“终于有修仙资质的苗子出现,也不枉我等出来一趟。” 言罢,对被测试者说:“这位小姑娘,请先到一边休息,等今天测试结束,就可随我等返回门中。” 小女孩听了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满脸兴奋地站在一旁,林卿定睛一看,这不是赵妍么,这家伙果然好运气啊。心有灵犀般,赵妍一眼就看到了排队的林卿,挑衅地一挑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一刻她扬眉吐气,哼哼,有仙缘者万中无一,自己终是嬴了她。 看着赵妍嘚瑟的笑容,林卿暗暗磨了磨牙。 紧接着,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林卿转向,只见林二哥,正一脸呆滞地被年轻仙师拉着双手。 “单、单灵根,金系单灵根,上优资质!”年轻仙师激动地话都讲不利索了。旁边的两位也是惊掉了下巴。 单灵根百年难得一见,进去内门是板上钉钉,他们本次出来找到了这么棵好苗子,奖赏肯定是少不了了,年轻仙师不由十分客气道:“这位小师弟,请先到一边休息。” 林老爹见状十分激动,林大婶已满眼泪花,林卿也热血澎湃,不过,她还有一丝紧张,因为马上就到她了。 轮到林卿的时候,林家人还沉浸在林顾被选中的狂喜中,她静静地走上台,喧哗声似乎都远去了。 比起当年高考,此时紧张的心情不遑多让,伴着咚咚加速的心跳,她慢慢把手放在圆珠上。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是骡子是马,是种田还是修仙,就看此一举了!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无丝毫反应。 这东西是否坏啦?! 又过十秒……仍无动静。 她风中凌乱。 神马?居然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我只是个炮灰? 还是我大雾了,老天派我来,就是老老实实种田的?! 摔,这是逗我玩呢。 她有点恼怒、有点纠结、有点失望,正准备拿开手之时,圆珠上忽然急速闪过金、绿、蓝、红、褐五色浅浅的光,还未等看清,就如发生故障的灯泡一般,噗呲,灭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茫然地抬头看向仙师。 年轻的仙师皱眉,喃喃道:“咦?五灵根,且相当微弱。”他立刻传音商量去留:“师兄,这个孩子是五灵根,却非常微弱,估计杂质颇多,你看如何?” 要知道,现今的修仙世界,灵气已十分稀薄,凡修仙者,必须具备灵根,只有身具灵根者才能聚气修道,而灵根的纯净度又决定了修炼的速度。 五灵根最杂,又称伪灵根,其虽能修道,可多半难以走远;四灵根次之,亦没多大进益;三灵根普通,也难出大成就,唯有双灵根和单灵根,发展潜力大,特别是单灵根天才,往往能成长为山门的顶梁之人,而五行变异的雷、风、冰灵根已是逆天存在,已基本绝迹了。 同数档的灵根,其纯净程度不同,修炼资质也不同,越是纯净越利修行,表现在测灵珠上则光芒越盛。 而林卿的测灵反应,基本属于聊胜于无的鸡肋中的鸡肋了。 中年仙师沉思了一瞬,传音答道:“资质如此差的仙根,以后也恐难有所修为,至多到练气中期,仙道难求,困难重重,又是如此水灵的小姑娘,罢了,不如放其在民间,享受天伦。” 中年仙师考虑甚密,除了以上讲的理由外,还有一点考虑,他刚听闻这小姑娘是单灵根师弟的亲妹妹,如收了此女进门,必定成为单灵根的负累,还不如不收。 “无灵根,下一位。”仙师严肃的宣布,判了林卿死刑。 见忐忑中盼来的是这么个结果,林卿失望透顶,肩膀都跟着耷拉下来,刚刚虽然只有一瞬,她可以确定圆珠是有反应的。由于众人还都在恭贺林顾的仙缘,无暇顾及她,村民的注意力也早不在圆球上了,所以连个人证都没有。 不行,我要再争取一次,这么被三振出局实在太不甘心了! 她抬头看着年轻的仙师,伸出了一个手指,狗腿而期待地甜甜一笑:“仙师,我能否再测一次。” 年轻的仙师见小姑娘玉雪可爱,又是新出炉单灵根师弟的亲妹妹,再测一次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便点头同意了。 征得同意后,她深吸口气,再次把手放上去。 结果,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很遗憾,奇迹没有出现,圆珠就像死了一样,还不如第一次。 见了这**裸的现实,如被放了气的皮球,她垂头丧气地走下台。 看来修仙,无份了。太衰了,她默默为自己的运气点了一百根蜡。 忽然又想道,紫霞仙子还曾说:我猜中了前头,可我猜不着这结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第十四章 这碗翔留给你 看到圆珠的反应,年轻仙师也觉得此女仙缘实在浅薄,他们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林卿郁闷而心塞的走下台,说不失落是假的,原本以为自己有修仙的可能,兴许就可以回现代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欲向她敞开呢,哪知,还没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就嘭的一声,吃了闭门羹。 没有资格的她,茫然四顾,喧哗的人群中已测未测的村民,满怀期待者有之,唉声叹气者有之,指爹骂娘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她回头看看台上,望进了林二哥充满担忧的眼里。 她转过头,微微苦笑,心中为自己深深抹了一把心酸泪。 …… 内心咆哮了八百遍之后,渐渐地,她平静了下来。 算了,既然现实是这样,也只能接受,还是好好种田吧,乐观点想,不是还有个林小弟可以修仙了么,以后让他带点仙丹回来,全家应该也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试想她将来成了个七老八十、子孙绕膝的老地主婆时,还是吃饭倍儿香,身体倍儿棒,那也挺不错。 林卿啊林卿,做人要知足,太过贪心,总是不美。 正当她努力自我开解时,台上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转身一看,得,还有比她更情绪激烈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双手扒着圆球,双目赤红,雪姨附体般疯狂的不停喊:“仙缘,你别躲在里面,我知道我有的,出来哪,出来哪,出来哪!” 看到其他落榜人士,这么歇斯底里要哭晕在厕所的样子,林卿瞬间平衡了。 对,姐就是这么没品,关键时刻向下看! 欧了。 她面色平静的走回到林大婶和林大叔身边,牵起他们的手,看向台上,给了林顾一个无事的眼神。 台上的林顾,站在仙师身边,年轻朝气,势如修竹。 仙缘测试仍不紧不慢地继续。夜色如墨,仙人出手还是比较高端的,两颗大大的夜明珠被架在高台上,高台附近即刻亮如白昼。由于能这么近距离的瞻仰仙人的风姿,所以即使天已擦黑也没人离开,直到接近亥时,终于完成了所有村落的测试。可遗憾的是,林顾之后,再也没人能测出仙缘。 仙道缥缈,果然概率极低,丹雪山南麓的这么多村落,只有福岙村两人有仙缘,福岙村里正乐得嘴都合不拢。 仙缘测试进入尾声,三位仙师拒绝县老爷的挽留,宣布留一柱香时间给两位有资质的孩子与家人话别后,即刻离开。 林顾回到家人旁边,一家人站在台下的角落里,虽然只经过短短两个时辰,却能感受到他微妙的变化,那是另一种自信与神采。 林二哥依然宠溺的揉了揉妹妹的头,目光灼灼坚定道:“爹娘,哥哥,妹妹,你们保重身体,此番一去,我定会刻苦努力,待到修炼有成,一定带爹娘、亲人们一起享福。” 望着儿子,本该欣喜万分的事情,却让林大婶忍不住失声痛哭:“好孩子,跟仙人去仙山,一定要听仙人的话,凡事不可任性,不要冒险,不用担心我们,呜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大叔和林大哥也跟着红了眼,相继说了些感言。 看着跟自己关系最近的林小弟要离开,林卿万分不舍。自穿越以来,他们几乎朝夕相处,林顾风趣幽默,对她颇为宠溺,这个便宜哥哥是这么长时间来,给了她最多关注,也是与她最有共同语言的人。 如今他和赵妍测出了仙缘,自己却没有,真有点羡慕嫉妒恨啊,但,更多的是为他祝福,她不知道,修仙具体是一段怎样路程,辛不辛苦,只定定望着林顾,心里莫名有些酸,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先衷心叮咛道:“林小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林顾眼神温柔,捏捏自己妹子的鼻子,一手不嫌弃地抹去她不自觉流出的涕泪,紧接着另一手按在她头上,再度扰乱了她原本就不整齐的发型,笑中带斥道:“小花猫,又没大没小。” “喂,我跟你说真的!不要随随便便打断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林卿见自己的头发又揉成了鸡窝,顿时心塞鼻塞没了,原先伤感的心也长脚跑了。 这个分别时刻,说不定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她想着怎么也要憋出几句金玉良言送给林小弟。 结果,脸色涨红的想了半天,最后只呆呆道:“你走了,小黄鸡怎么办?!” 林顾哈哈大笑,一如温暖的阳光:“我妹妹,还是比较适合开心,小黄鸡你就自己好好养,有朝一日,我总会回来的。” 说完更加肆无忌惮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喂,你有完没完!” 林大婶还有一些悄悄事要交代,拉走了林顾。此时,赵妍挤了过来。 她双眼炯炯,看着林卿仿佛嬴了全世界,脸上的嘲讽之意还是那么清新脱俗:“哎哟林卿妹妹,真是太遗憾了,你种田这么厉害,怎么能没仙缘呢?原本我还想着,如果妹妹也有仙缘,进了仙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到时候,我有什么,也一定会留你一份,哎,可惜可惜。” 额,这碗翔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不气不气,日子如此美好,怎能如此暴躁。 林卿深呼吸了一口,平静了下心中的郁气道:“谢谢啊,不用这么客气,不能修仙也没什么,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妹子。” “呵呵”,赵妍假假地一笑,满脸写着“看你还怎么逞强”,继续道:“林卿妹妹的确娇俏可人,可惜,常言道花无百日红,容颜最易老,啧啧啧啧。” “讲完了么?”讲完了,就可以狗带了。 看赵妍还杵在她对面,她嫌弃地嘴角一抿。 赵妍误认为这个表情,林卿肯定内心十分憋屈,这让她很受用,她继续自说自话,语气里透着股松快甜蜜:“以后在修仙界只有我和林顾哥哥相依为命了,男人总是粗枝大叶,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毕竟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什么都快。” “哦,既然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呐?你个损色(sai)!”最看不惯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骂一次少一次! 再说,林小弟是生活小达人,还用你照顾么? “什么?”赵妍明显一楞,一脸便秘色:“你说什么?喂,诶,死林卿,你别走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上天?我是马上就可以上天了!” “那你就在天上等着吧!”林卿丢了她一个白眼,毅然转身,跟这种人讲话,真是伤肝又伤肺。 一炷香时间转眼即逝,仙师开始催人。 林顾恋恋不舍地看着家人,仿佛要把他们都印入心里,最终,他灿烂一笑,猛然转身,疾步往台上走出。 家人们,只听到,有点闷的声音传来:“我走了,保重!” 仙人们回程的法器也很骚包。万众瞩目中,一艘闪金光的灵船在高台上缓缓升起,一道道亮光,如烟火般向四面八方溢出,三位仙师口中掐诀,一阵微雨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村民们只觉神清气爽,不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必有好处。 排山倒海的人群跪下,不停朝灵船叩拜,林卿倔强地站在人群中,目送着船越飞越高,直到消失。 这帮仙师来的伟大,走的光荣,但是发福利就发福利,能不能考虑下天气啊喂。 严冬腊月,寒风冷雨。 冻死我了! “哈湫!” “哈湫!” 第十五章 捡到一枚仙师 距离仙人选徒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但是,这个话题就像被放进了保温箱,在福岙村,热度依然持续不散。 这一日,林卿坐在自己的小菜园里,支着下巴,对着小黄鸡自言自语:“林小弟走了,还真不适应,没人扯我头发了,我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好不好,修炼得辛不辛苦,有没有拜得好师傅?哎,小黄鸡,你有没在听啊?” 她用麦秆戳了戳正在锲而不舍糟蹋青菜的小黄鸡:“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至少啾啾一下吧。” 被骚扰地不耐烦的小黄鸡,回头瞟了她一眼,接着,秒变斗鸡眼。 这个诡异的斗鸡眼,差点让林卿摔下小板凳,意识到自己被只小鸡吓到,林卿开始恼羞成怒:“我说,小黄,你是不是有侏儒症?我都养了你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点大,正常的鸡再过几个月都可以炖汤了,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大小!这么多粮食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继续絮絮叨叨,小黄鸡又给她丢了个鄙视的白眼,就摆过头不理人了。 呵,我这爆脾气,这只被宠坏的小鸡,今天一定要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无聊的人,开始做无聊的事。 林卿扑向小鸡,打算教育一番,小黄鸡则机灵得很,一个回转,就从她手底下跐溜窜到了一边,然后,屁股一摆一摆,施施然地走开,从容觅食去了。 居然被一只鸡打败了,林卿觉得她再也不会爱了。 最近的日子,她过得有点淡出鸟来。作为一个村女,她不用像古代小姐窝在家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不用讲究德容言功、仪态身段,村里的妹子都很直爽豪放。这不,前两天,赵大娘和何大娘还撕巴了一次。父母对这个小闺女也没特别的要求,她除了认认字、做做农活、偶尔跟林大婶学学缝缝补补外,就没有其他的正事做了。 现在,字认得差不多了,能淘到的书基本都看了。 瓜果蔬菜也种得生机勃勃,农田大业发展可期。 缝缝补补、蒸蒸煮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化着。 设个什么新目标好呢? 不论是在竞争激烈的现代社会,还是现在这种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人一旦无目标,容易自我放任。 长期的不动弹,会让人在安逸中腐烂。她一直记得班主任曾跟同学们讲过的一段话:人就像一把铁刀,如不经常拿出来磨磨,容易生锈;人也像一个弦钟,如不定期拧拧弦,那么时间依旧过去,而你就被停在了原地;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也是这个理儿。她深以为然。 眼下,虽有成为一代地主婆的宏愿,介于年纪太小,实难让人产生信任感,现在就开始折腾,万一被村民当妖怪烧了怎么办!她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发大招了,等过个几年再说。 正当她苦思冥想给自己定个什么样不惹眼小目标之时,一道白色的亮光从天际由远而近划来。 林卿蒙圈了。这是啥?流星撞地球? 她感觉自己眼花了。 不对,这种光很眼熟啊,对了,上次的仙人选徒,难不成又有仙人过来选徒了?里正这次怎么没通知,不是说十年一次么? 摔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经过几个月的淡化,她已经认命要好好种田发家致富,求道成仙之类的已经不去想了。怎么现在仙人又出来了? 对一个不能修仙,又有点上进心的人来说,三番五次出来晃荡修仙选徒,怒刷存在感,仿佛就是不停提醒你不能修仙的苦逼现实。 真真遗憾的N次方,心塞! 在她思维放羊的时候,她发觉越来越不对劲了,这个白光怎么朝她这个方向撞过来了。 哎呀,妈妈呀,有危险! 林卿立马转身,准备逃跑喊人的时候,“砰”地一声,白光已砸到了她家的菜园里,然后一动不动了。 亮光渐消,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看,咦,是个人。 此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衫,并没有像上次来人一般着装炫目,手中紧紧抓着一把漆黑的剑,仅用灰布草草裹着,要不是亲眼看他带着霞光砸下来,这种打扮更像凡间的仗剑侠客。 等凑近看清了此人的样貌,林卿不由一呆,帅哥啊,大大帅哥啊!!! 她立刻推翻了刚才侠客之类的念头,凡间的侠士风里来雨里去多是糙汉,而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修仙界,有灵气滋养,才能养出这金尊玉贵的模样。 来人是约莫二十多岁,面如冠玉,眉若墨画,啧啧,小模样真真很不错,前面看到过的三位仙师顿时被衬成了浮云。 仔细一看,嘴角挂着一缕淡淡血丝,原来竟是个伤员!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人生观,她自认没什么专业的医护知识,就想赶紧找林大婶他们帮忙,然后再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说时慢,做时快,她刚起身迈开步,一只手猛然扯住了她的罗裙,林卿顿时摔成了大马趴,真是痛啊! 顶着一脸泥,她懊恼的回头一看,这伤员居然已经醒了,果然星眸如海,但见他冷冰冰道:“不得外传。” 完全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林卿很想一脚踹开他,又怕此人炸毛会对她不利,于是扯回裙子,放低声音做农家小女状:“仙师,您受伤了,我只是想去请郎中过来帮您看看。” 伤员眉间微微一皱,把歪着的身子摆正:“无碍,凡药于我无用。”一讲完,就开始打坐起来。 仙师不说话,又一付貌似疗伤的样子,林卿也不去多事了。她也又不敢贸然离开,谁知道他会不会怀疑她去叫人,然后一掌毙了她。听说,很多高高在上的人做事都比较随心所欲,介于自己还不是很了解修仙世界的规则,她只能坐在田埂上,等仙人醒来。 菜园的一角因巨大的冲击力,篱笆破了一个大洞,刚长出来的一排青菜也像被犁过一般东倒西歪。见着这被毁了一角的菜园,林卿心疼地腹诽:可怜我天天精心打理的菜园子,几排鲜嫩的菜全被糟蹋了。 几息之后,那仙师再次睁开了眼睛,随后环顾了一眼菜园,若有所思。 林卿见状上前狗腿地问:“仙师,是否安好?能否请我爹娘过来一起看顾?” 她现在十岁还未满,就是想照顾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搬也搬不动他,除了端茶倒水,真没其他可服务的项目。 伤员皱眉思索了一下,可能觉得眼前的姑娘的确太小,他还要疗伤几日,不影响到这家的户主也不太可能,于是点头,并嘱咐道:“不要再告知他人。”然后闭目养神去了。 林卿一本正经的点头:“好的仙师,那我去叫我爹娘过来。” 她憋着笑赶紧转身。 还什么不要再告知他人,大人你又不是隐形的,出场的方式又自带光幕,现在又是初春农忙季节,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光是路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多瞎才全体都看不到有虹光飞过! 村民们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准确定位到这位爷降到哪块地罢了。对于异象,是个凡人都会好奇,不找过来才怪! 她匆匆走了几步,发现小黄鸡居然没跟上来。 扭头一看,小黄鸡不知从哪钻出,一脸好奇的围着仙人转圈看,一点跟她走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叛徒! 第十六章 貌美如花被围观 果然如林卿所料,一出门,整个福岙村都有点沸腾,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 “哎,桃花,你看到没?刚才有一道虹光飞来咱村。” “孩子他爹,我刚才没眼花吧?” “老赵啊,是否仙人又过来选徒啦?” “何婶,也不知道这次仙人会在哪选徒,我家柱子能否选上。” “铁柱家的,这次仙人过来,怎么没听里正通知啊。” “仙人的事,哪是我们知道的!” 去请林爹娘的路上,什么五花八门的说法都有,村民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觑。 一到田里,林卿将事情偷偷告诉了林大叔和林大婶。 林大叔惊讶得锄头差点掉地上:“什什么?仙人在我们家园子里?!” “闺女,不是真的吧,仙人怎么会来咱家?”林大婶也一脸恍惚不信的样子。 “真的,比珍珠还真!就是仙人让我来喊你们的,但是仙人说了不想被打搅,不让告诉其他人,爹娘快回家看看。” 自己的姑娘一向实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骗的,闻言,林爹娘立刻收拾了东西赶回家。 直到在自家的小菜园里见到仙师后,林爹娘才真正相信,仙人的确在他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卿见此人在田埂上打坐,已将自己收拾干净,嘴角的血丝早抹了,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菜园子也恢复了井然有序,看来还是个挺靠谱的人。 林爹娘仍旧有点回不过神的样子,林卿觉得她可能低估了古人对修仙的崇拜。虽然她也心向往之,然而,在现代,网络、电子、视屏等都太发达了,俊男靓女们演绎的仙神鬼怪等电视电影屡见不鲜,除了五毛特效外,良心特效她也是见过的,最主要经过了上次的仙人选徒,所以这么近距离的看仙师,她已经没那么多震撼了。 当然,如果摆在她前面的是只鬼或是只怪兽,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可以分分钟尖叫一次! 林老爹强装镇定的介绍,语音中的颤抖不难发觉他的紧张:“小人林演,这,这是内人,这是小女。” 林卿跟着林大婶齐齐行了一个礼。 伤员仙师还保持打坐的态势,他朝林老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林家人。 “不知仙人光临,有何吩咐?是否需小人告知里正?”林老爹依旧崇敬状。 青年仙师摇摇头,干脆地拒绝他人再参与进来:“不用,我路过此处,修养几日便走,无需牵扯过多。” 林大叔轻轻抹去额头的细汗:“那近几日如需小人做事,请仙人尽管吩咐。” “请准备一干净处供我打坐,另”仙人的语气一顿,“每日用该园子蔬菜准备饮食一顿,无需其他。” 林卿一听此话睁圆了眼睛,传说,仙师不都餐风饮露的么,怎么还稀罕她种的菜,难不成,此人是个吃货?! 也许林卿的表情太夸张,仙师见了,脸色闪过一道可疑的红色,终是没说什么,就闭目养神去了。 林卿哪里知道,这位仙师也很无奈。 该仙师,准确来说应该是修仙求道者,简称修士,乃是西部山系祥临门的弟子,奉师命与师门几人出来招收新弟子。可是运气太背,途中路遇散修团伙杀人夺宝,师门几人失散,储物袋被夺,他也被打成重伤,仓皇出逃。哪知那些夺宝的抢劫犯不依不饶,一路南追,他不知白天黑夜地一路遁逃,好不容易摆脱,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南山系。 由于身心疲惫,又灵力枯竭,恰发现此地隐隐有点灵气,才迫降此处,却是一农家菜园。他的储物袋被夺,无疗伤丹药,只能打坐慢慢调理,出乎意料的是,仔细注意竟发现那微微的灵气来自这一片青菜,为尽快恢复伤势,回师门复命,所以才有上面的要求。 虽然林家人竭力隐瞒,但是林家收养了个仙师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这也难怪,在农村,每家每户,只要有人在家,除主卧之外,其他地方大多敞开,院子的门也只等晚上才上栓,平日里邻里之间互相走动非常频繁,特别是到饭点,端着个碗一顿饭下来,能窜几家的门。 林家也不例外,经常约林大叔谈事情的,约林大婶一起缝补的,约林大哥走镇上或捎东西的,约林卿玩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么个不大的地方,藏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这不又来了! “林卿,我、我家盐用完了,能否借点盐?”望着门口站着的村女梅花,林卿很想翻白眼。今日的梅花显然是自认为精心打扮过了:身着青翠欲滴的绿襦裙,头插金光闪闪的发钗,真是下了血本!还有颊上那两坨红胭脂,明显是用力过猛。 看着害羞不已的小姑娘,林卿只感一阵阵头痛,两家的距离这么远,一个村头,一个接近村尾,借个盐,都能跑这边来,一准是为了那个“仙人”。 自从被隔壁的何大婶发现林家有位仙人暂居后,最近上门借盐、借酒、借醋、借米的小姑娘是络绎不绝。 村里的大妈们都在传,仙人多么多么的俊,仿佛成了自己女婿似的,大把大把的小姑娘,上赶着来,就为了一睹仙容,甚至其他村的雌性,都磨蹭过来,就为了能够瞟一眼原林二哥房里的仙人。脑残粉真真什么时代都有! 虽说村里民风开放,姑娘们还是挺规矩的,摄于仙人的威名,真正到仙人面前蹦跶的还是没有,只是不停拉着林卿打听,那语气是又酸又羡,真恨不得马上拜林大叔林大婶为干爹干娘,赖在林家不走了。 她们因不敢冒然去招惹仙师,绝大多是红着脸,能杵多久就杵多久,姑娘们也不懂得聊天止于“呵呵”的套路,最后基本都是在林家人的明示下,才扭扭捏捏不依不舍地走了,然后第二天又来了!!! 林家人对此非常头痛,一方面担心,这样的被骚扰下去,仙人万一生气,拿他们出气怎么办,小命还要不要?家里有了这么一尊,全家也没什么心思正常做事生活了,一家四口,随时待命仙人的吩咐。 好在这位仙人除了要求一日一餐蔬菜外,再没提其他要求了。林家人对该位仙师也算是一无所知,除了他自己交代的姓云名褶外,其他的均不晓得。 这个云褶深居简出,每天窝在屋内修炼,吃饭也是送进去,林卿都怀疑他是否都不用解决卫生问题。 另一方面也担心长此以往,邻里关系会出现问题。这么多人过来,有借口没借口的,为了以后和平相处,还是要好好招待。最难做的是,还得委婉的告知大家,仙人不喜欢被打扰,大家尽量少来,这个黑脸扮得真累哟。 幸好,林卿占着外表的年少无知,给仙师解释了为什么村民会知道他在这边:不是林家刻意泄露,实在是他的出场太炫目!要不然,真担心会被迁怒。 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并不是林家想让仙人被人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围观。他们已经关了房门,但是,架不住古代的窗户缝隙大啊,人走过,仔细些,总能瞄到一二。众村姑也没其他的奢望,能够瞟到一眼就能窃喜半天了,林卿表示很无语。 细想之后,她还是挺佩服该位仙师的,且不论,修仙与凡人在这里本身就有极大的阶级差别,就是处于同一层次,这样被围观,就算是她也受不了,但这位,居然能够一直淡定打坐,真非常人! 此时,林大婶穿过由荷花、桃花、菊花、梅花等姑娘们组成的粉丝人潮,挤到林卿身边低声偷偷讲道:“仙师说有事问你,你快去。” 林卿一楞,她歪头一想:仙师这是要在沉默中爆发了? 还是在沉默中终于变态了?! 第十七章 一百块都不给我 在林卿叹服仙师定力的同时,云褶很郁闷也很焦急。 不是他胸襟有那么广,而是此次受伤出乎意料的重,调养了几日还不能御剑飞行,要不然早走了! 此处毕竟是南麓,属天虞派势力范围,自家门派虽然在西山系排不上号,但是西山系的巨擘太华宗前阵子因一处灵矿与天虞产生了不小的摩擦,目前正处于剑拔弩张中,自己如在此处过长逗留,一旦被发觉,被误认成西山奸细就麻烦了,所以需尽早恢复伤势离开。 奈何,身上即无半颗疗伤丹药,又没有灵石,这凡间也没多少灵气,只能在这家慢慢打坐,每日吃些青菜,聊胜于无地补充点灵气来恢复伤势。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过此处,除后院的青菜有微弱灵气外,在他可测的范围内,皆无灵气,来的也都是朴实的凡人。 若不是,此番出来为寻有灵根之人,师尊另给了一颗探灵珠,他放在了衣襟内,亦发现不了这点微弱的灵力。他已向林氏夫妇打听过,这些菜是林氏小女所种,林氏一家不是修仙之人,后园的土地也仔细查过,基本没有灵气,不知怎么长出的菜无端端会带着非常微弱的灵气,这是何缘故? 思及此,云褶决定唤来小姑娘询问一番。 林卿进到屋内,只见仙师正襟危坐在林二哥的床上,面色淡淡。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不知仙师唤我来有什么事?” 仙师的表情温和了起来:“小姑娘,你的菜种的很好,我甚是满意。”同时如领导般点点头。 林卿心思电转,原来是叫她过来表扬她,这个好啊!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会变点金银珠宝或灵丹妙药之类的给她?对,应该是这样。 想到这个,她心里一阵激动,看来是要发了,她按捺住心头的火热,做出一付既开心又惶恐的表情:“仙师满意就好,这都是应该的。” 然后星星眼地望着他。 云褶看着小姑娘一付求表扬求赏赐的模样,心中一塞,吃了人家那么多菜,原本打赏点凡人之类的这个真可以有,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除了颗探灵珠和本命剑外身无旁物啊。 他低咳了一声,继续道:“不知,你的菜为何种得如此之好?”还有灵气? 这个问题,其实林卿也无解,她就是平常浇浇水,还是用自己用剩的洗漱水和某某肥料(你们都懂的),经常会帮着除除虫。难不成,是她除虫的功劳?但是哪家不除虫?! 面对仙师,林卿已经完全不怕了,她挠挠头,微笑以答:“回仙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浇浇水,除除虫。” 云褶平静地点点头。 林卿继续巴望着他。 一室安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卿呆站着,真是大写的尴尬。 她决定换个方式,于是,眨眨眼,再眨眨眼,接收到信号了没,仙师,仙师? …… 终于,云褶硬着头皮道:“你出去吧。” 啊咧,这就完了? 她眼神疑惑:特地叫我过来,没什么好处吗仙师? 云褶开始闭目装死。 林卿悻悻的退出,轻轻地关上房门,她气闷而失落的走到外院,瞬间就被花朵粉丝团围绕着打听。 她长叹了一声。 姑娘们,你们可知,你们崇拜的偶像是个小气鬼,一百块都不给我,比葛朗台还抠门! 经过近半月的修整,伤员云褶终于恢复了,他向林家提出了辞行。林家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能送走这尊宅男,林卿心情也不错,因为他的到来,对后面的那院子青菜来说,完全是场劫难。她种得最好的一排菜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 走之前,云褶神色不明的看了看林卿,实在没发现异常,想到后院有点灵气的青菜,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问:“小姑娘真没有什么种菜的秘诀?” 这个仙师,老是关心她种的菜干嘛,总不会剩余的也不放过,想打包带走吧,这也太掉价了! 她敷衍地说:“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是种菜的好能手,毕竟我哥哥马上也是仙师了,妹妹有点特长也不奇怪。” “哦?”听到此处,云褶疑惑地一扬眉,转头问林大叔:“令郎也是修士?” 说起林二哥,林大叔的自豪感就上来了:“回仙师,三月前,天虞派仙师们过来选拔仙徒,我儿身具仙缘就跟着回仙门了,听那位仙师说,我家小儿是,是什么单灵根、金灵根。” 云褶眼中划过深思,看了一眼林卿,继续问林大叔:“令嫒是否也测过?” 林大叔透出淡淡地遗憾,转而一想仙缘原本就万中无一,能有个林顾,已是祖上有灵了,便回道:“是的,可惜仙缘者少矣,小女并无这个福分。” 身具灵根者,万中才有一二,答案虽在意料之中,可隐在青菜中的灵气还是让云褶无法释怀。 “不瞒诸位,我乃西山系祥临门下弟子,此番出来,亦是为山门选徒,因途中有故,不足外道。今有缘来到此村,又蒙老乡照顾,我观令嫒俏皮可爱,灵气逼人,不如再帮她一测仙缘。” 祥林门?我还祥林嫂咧。林卿一听这门派的名字,心中小人狂笑。该门派的大家长取名真是有水平。 至于再测次仙缘,全家人自然无异议。 云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球放在桌上,他拿出的这个球要比上次天虞的那个要小一些,也没有莹光,看上去像一个老实的鸡蛋,如果把天虞那个泛点莹光的球比喻成酒店大餐的话,这个就是农家小菜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卿自然而然地把手放了上次。 结果,什么都没有。 云褶表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取过鸡蛋球,把它贴在了林卿肚脐眼的位置。 原来这才是鸡蛋球的正确用法。 不一会儿,小球就闪过了五道光,持续了几息,然后,才缓缓灭掉。 尽管持续时间也不是太长,却足以让林家人全部看到了。 “这,这回我没看错吧?”林卿激动的看向其他人。 林大婶几乎不敢确认,看着林大叔,声音抖抖地道:“孩子她爹,这球闪光了,小卿她,小卿她?” 林大叔激动地看向云褶:“是啊,仙师,我家闺女上次测过没反应的,这,这是不是表示,小女也可以做仙童了?” 这可太出乎两老的意料了,如果一家出两个仙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与此同时,林卿有点蒙,上次虽然不是像林爹娘说的什么都没有,她是实实在在看到过有反应的,只是那次的反应就像岸上的死鱼,吐几个泡泡就没了!可是这次测,五色持续的时间长多了,光也亮多了,难不成上次用来测试的圆珠是个二等品? 见林卿测出了五灵根,云褶认为他先前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他的脑补是这样的:小姑娘身具灵根,虽未引气入体,可能跟体质有关,无意中周身聚集了灵气,又长时在田间劳作,所以这些微弱的灵气吸附在了青菜上。 得到了满意答案,云褶便道:“令嫒的确有仙缘,遗憾的是五灵根。罢了,也算与我有缘,如果愿意,可随我回山门修炼。” 近段时间,林家对他颇为恭敬照顾,他能在南系遇到这一家,在此疗伤,找到个五灵根,也算是缘分。 再则,林家二儿子灵根佳,前途光明,也可提前结个善缘。 三则,小姑娘本身种菜烧菜都很好,带回山门有其可去之地。 最重要的,祥临门不是大门派,资质高的弟子只怕大多不愿加入,每次召弟子,他们也只能捡捡漏,他此番出来,能带回个五灵根,聊胜于无。 林家人不知道,眼前高大上的仙师也是个心机BOY,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已经考虑了这么多。一听小闺女也可能成仙童,林大叔林大婶,个个点头如捣蒜,哪有不答应的。 在林卿测试后,林大哥也上前重测了下,可惜现实二度证明他真是个普通人。 听到云褶的这个建议后,对林卿的震动可谓最大,本来,经过上次的仙人选拔,她经过不停的自我洗脑,不断的思想武装,已认命好好种田了。 不能修仙很遗憾,可这不是一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事情,所以只能妥协于“没有仙缘”这个硬杠杆。 哪知剧情发展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现在天上掉下了个馅饼说,原来她是有资格的,她也可以往那条路上尝试。 这一刻,她非常开心。一阵欣喜过后,她又冷静下来。 是否真的要跟着去修仙呢? 请容她矫情地想一想。 第十八章 去或不去是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前面,她为了说服自己“不能修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专门用了整整三个月来思考人生。 位处十字路口,该何去何从? 种田,还是修仙?她心中的天平该往哪端倾斜? 首先,去修仙表示要离开这个家了,刚熟悉的一切要丢开,新环境林卿相信自己能适应,只是离开林爹娘真不舍得,她已把这家人,完全当至亲了,林小弟离开了,如果自己也离开,就只剩林大弟了。 按云褶说的,他们家在南山系,林小弟也在南山系,而如果离开是跟着云褶去西山系,也就是跟大家在完全不同地方,以后林小弟要是送仙丹回来,也碰不上她了。而且,这个去外地打工,会不会受本地人的歧视和排挤? 其次,在村里,她是种田一把好手,也算是种田界的鸡头了,而修仙,听云褶的意思,她的资质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很可能是修仙界凤尾上的一根毛,那么到底是当鸡头呢,还是当凤尾呢? 最后,也是最纠结的问题,林卿扪心自问,修仙真的比种田好么?上次选徒结束后,她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修仙与种田,本质上,像是现代不同的分工。修仙或许能获得更长的生命,但是没有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其过程必将更凶险,也必然付出更多的代价和艰辛,说不定更短命,未必比走完小富即安的种田一生来得幸福。 生命的圆满,很多时候,并不是由于长度决定,也并不是说越精彩越值得追寻,有人喜欢跌宕起伏,有人爱好平平顺顺,皆需找到自己最舒服的状态。 那么,她最喜欢的是一种什么状态? …… 还没等她想好。 林大叔和林大婶已经开始忙得团团转给她打包行李了。 林大婶一边忙活还一边道:“上次小顾走的时候,都没带行李,小卿是个女孩子,一定要带得全一点。”说完,还满怀希望地看向云褶道:“仙师,能否给小半个时辰,整理行装。” 云褶点点头,便开始打坐。 林大叔和林大哥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林卿:“……” 喂,我还没想好呢,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吗?! 难道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她呆滞地看着快乐忙活的家人们。深深无语。 好吧,既然你们帮我做了选择,我就具体想想修仙这条路吧。 她心中的乙方跳了出来。 天虞派的选徒,她没被选上,想要修仙,这个是唯一的机会。 林卿其人,不论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后的这段日子,她都努力适应让自己过得更好,让家人过得更好,也希望力所能及地帮忙让其他人过得更好,从这个角度讲,修仙也许能带来更大的能力吧。 除了追求幸福生活的本心外,她还喜欢探寻未知。她记得有句话说的很好,人的一生,身体或脑子,总有一样要在路上。身体在路上,指的是锻炼或旅行,而脑子在路上,便指的是要不停地思考与学习。看起来,修仙这件事,充满未知神秘,身体和脑子在路上的机会更多些,她想去走走没走过的路,看看没看过的景。翻译成人话就是:世界那么大,她想去逛逛! 况且,她还有那个未死心的心愿,就是回现代,哪怕一眼,看看老爸老妈是否身体康健,看看他们没了大闺女的日子是否安好,看看小妹是否嫁了人,看看她的朋友们,看看她生活的城市…… 看看…… 希望,他们能够忘了她。 想到这些,她心中忽然明亮:既然条件已经来了,那就上吧,修仙去! 云褶提出这个建议时候,他一直在暗中注意小姑娘,只见她一双清澈的眼睛先闪过了一阵狂喜,而后望了一眼林氏夫妇后,陷入了沉思。 小女孩恋家吧。 等到前前后后的忙完,家人才知又到了最伤心难过的分别时刻。 林卿有些愧疚,带着浓浓的不舍:“爹娘,我要离开了,我舍不得你们,以后尽孝就只剩大哥一个了。” 林大婶摸着林卿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有仙缘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尽管放心去吧。听说成仙不易,小顾我不担心,那小子皮厚,你一姑娘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没说几句,林大婶就开始掉眼泪了,自己十月怀胎的闺女,小棉袄一样,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善良又贴心。前阵子还怕这怕那,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小小年纪,依旧是那个柔柔弱弱的身子,却要去修仙了,也不知道将来仙人对她好不好,想到这里,林大婶紧紧抱着林卿,舍不得放手:“要是,要是实在是辛苦,就回来啊。” “说什么傻话呢,成仙哪是辛苦就随便回来的。”林大叔眼眶也开始泛红,继续对林卿道:“闺女,这一两年你长大了,爹知道你非常懂事,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听仙长的话。” 林大哥为了不让林卿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把头拧向一边,等到稍稍好了些,才勉强笑着对她道:“小妹,你放心,大哥会好好照顾爹娘的,你尽管去吧。” 此情此景,不停点头的林卿已泣不成声,她紧紧回抱住林大婶和林大叔。 林大叔看着闺女,想到小小人儿就要离家,心揪着疼,终于流出了眼泪,仿佛安慰老伴也安慰自己,对林卿道:“放心,等你大哥成了亲,生了小侄儿小侄女,家里又会热闹起来,你好好修行去吧。” 林卿抹了把鼻涕:“恩恩,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还有,还有小黄鸡,娘亲你帮我好好养着,我答应过不用它炖汤,让它安静的老死的。” 一家人:“……” 家人一番话别后,拖着个硕大无比的包袱,林卿走到云褶处,红着鼻子,态度明确坚定:“仙师,我愿意跟你去!” 云褶修仙多年,亲情早已看淡,他表情不变,点点头:“嗯,走吧。”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春风十里拂面,朝阳普照大地,然而在这美好的天气里,福岙村姑娘们迎来了一个不美好的消息,帅哥仙师居然要走了! 邻里们纷纷赶来,林家的小院外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最里层的还是桃花、荷花、菊花等真爱粉。 收到消息后,村女们的颗颗芳心噼里啪啦碎成了一片。今日虽然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仙师了,可也是最后一次了。想不到仙师的全貌竟如此的惊为天人,部分小姑娘搓着小手绢为自己没有仙缘,懊恼得直捶胸顿足。 在粉丝们的围观中,只见云褶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小剑,亮光一闪,瞬间变大,成为一米多宽,五米来长的大剑,边缘泛着丝丝蓝光,示意林卿站在他身后,走上剑身。 随着长剑的缓缓升起,在村民的惊呼声中,林卿心中产生了一种不明所以的离愁。这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养育她两年的地方,从此,她就要踏入茫茫修仙路了。 在村民和父母的眼中,林卿的离开,很是光鲜,那是去当仙童啊,实在是这孩子有福份。但是,修仙并不是大多村民所想的,吃颗仙丹就位列仙班了。漫漫仙途,残酷异常,陨落者不知繁几,竞争的激烈,不是凡人所能想象,大多的生命还不若山间的野菊活得自在。 还未正式踏入仙门,离开的过程,林卿就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 要说,仙家的御剑飞行之类的,看着实在是狂霸酷炫拽。试想一下,那影视作品里面教给我们的:衣带翻飞,长发随风。真是美极了,惬意极了! 但是,现在真正站在这不停升高的仙剑上,她只想大吼一声:靠! 第十九章 帅哥带我去修仙 她居然毫不客气的恐!高!了! 她怎么会恐高呢?! 曾经。 她不会爬树,不会游泳,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她怕虫又怕鬼,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她怕疼又怕死,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但是,现在站在仙剑上,她唯一自傲的优点,居然掉链子了?!她居然恐高了! 不,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东方明珠的玻璃台明明证明过她不恐高的。在村民的眼中,她御风而去,应该是相当风光的。 可是,这个曲在仙剑上,脚软成了面条,吓的瑟瑟发抖的人是谁? 林卿欲哭无泪。 要死要死,随之头晕,耳鸣,想吐,统统都来了,抓狂啊!紧紧憋着一口气,她整个人抖得更厉害,她很想大声尖叫,可该死的风又灌得人开不了口,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好像只有几秒钟,又好像过了几万年。 云褶终于发现了身后之人的不对劲,看着狼狈的小花猫似的小姑娘,没有带人经验的他也楞住了,微微讶异之后,他想了一下,建议道:“嗯,闭上眼睛,不要往下看。” 听了云褶的话,林卿反射性闭上了眼睛,是呀,不看就可以了,人傻了,怎么没想到? 好像稍稍好了些,但是黑压压的,又在飞速前进,完全木有安全感!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抹了把鼻涕,像个小虫子一样,慢慢挪到云褶身边,紧紧窝在他身后。 这个风怎么这么大,还让不让人活了!再这样下去,她随时会被扫下飞剑,这么高栽下去会怎么样?那完全会摔成个肉饼啊。 这样的飞剑四面空空,太危险了。上演高空飞人,都不待这么玩的,至少人家还有根绳子绑着。 她的绳子在哪里?望着前面之人的白裳,林卿弱弱的伸出了爪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揪住了云褶的衣服。 云褶感到身后之人的动作,嘴角略一抽搐,转而想到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卿死死贴在云褶的身后半闭着眼睛,真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风怎么越来越大了,这么下去,她绝对会被吹成面瘫吧。 现在高度有多少了来着? 她好死不死地又睁开眼,往下一看,这下不得了了,她好像又开始抖了,脚好像更没力气了。 云褶深吸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这件衣服,就要被小姑娘扯烂了,淡定,淡定。 脱离了福岙村的视力范围后,仙剑是越飞越高,越来越快,云褶虽然已感觉到小姑娘的辛苦,也实在是无法。他现在身无法宝、丹药等依仗,身体虽恢复,法力却没有完全恢复,再则还带个凡人孩子,多留在其他山系一分,多一分危险,因此也只能让小姑娘忍忍了。 林卿觉得自己太苦逼了,关键是闭上了眼睛,这越来越大的风迎面灌上来,呛得她鼻喉肺组合俨然成了一个破败的风箱似的,乌拉乌拉。 再刮下去,她脸皮都要飞了。 又一个狂风刮得她踉跄两步,不管了,怒从心头气,恶向胆边生,她心一横,一把从后紧紧抱住了云褶,把脸埋在他的背后,死也不松开! 让暴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褶浑身一震,他差点把后面的人甩飞。幸好他反应极快,立马收了灵气,要不然,还没踏入修仙行列的小姑娘就要报销了。 他的确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修仙至今,山门贫窘,他一直埋头修炼,经过多年才筑基,平时出来历练也大多单身一人,此次掌门特令,他才勉为其难帮忙招收弟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个凡人。 为了省灵力速速回门派,他也没有全部放出灵气去抵御罡风,御剑的这点风对他们来说,只是凉爽的小风而已,以己度人,以为小姑娘贴着自己就没事了。 所以第一天,林卿姑娘虽然牢牢躲在云褶背后,还是一路悲剧。她暗暗下决心,如果是这样,以后她的飞行器,一定得是个房子,既能挡风遮雨,又能供坐供卧,这个破剑的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她哪里知道,在同一品阶的飞行器里,剑的阻力最小,飞行最快,且各修仙者往往有多件法器针对不同的情况来飞行,而云褶由于储物袋被夺,只剩这个本命宝剑了。 第一日飞行终于在林卿的苦不堪言和云褶的各种不自在中结束,两人在一小农家借宿过夜。顾不得好好参观周围,林卿在头晕目眩、疲惫不堪中简单地用了点主家提供的饭食,连自己的包袱都没打开,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继续蹭了点吃的后,林卿强烈抗议必须解决这个迎面来风的问题,才知道自己被坑了。原来这个抠门的男人为了省点灵气,没有打开灵气罩,才害得她差点被吹成面瘫。商量定这个问题后,林卿面装平静,心中郁气汹涌地上了仙剑,她真是高估了这位仙师的情商! 没有了这个狂风的问题,再经过昨天的适应,第二天她的飞行比较顺利,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突然出现的恐高症又突然的好了。 “我果然是小强体质啊。”她在心里默默得意。 接下来,在平静地飞行中,她也开始淡定的欣赏起路过的风景。 忽然,背后的包袱动了一下。林卿心里一惊,什么东西?过后没动静了。也许是风吧。 过一阵子后,又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对劲!林卿的冷汗都出来了。她一手偷偷牵着云褶的衣襟一角,一手把背在后面的包裹挪到了胸前。 “仙师,我包裹里好像有东西。”她指指胸前的大包袱,微颤抖的掀开一角,往里一看,顿时就傻眼了,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大咧咧地趴在她的衣服上,正睡得昏天暗地。 对于包袱里的生命,云褶昨日就已发现,经神识探查发觉是那只在林家经常出现的小鸡,猜想应该是小姑娘偷偷带的,也就没理了。 林卿看着这只闷头大睡的小黄鸡,恨不得拍死它,不带这样吓人的。 对于这次只见吃不见长的小黄鸡,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养了这么久,朝昔相处,已有感情,可她毕竟是去修道,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明晃晃带只鸡,算怎么回事?所以在打包行李的时候,她把这小黄鸡五花大绑放在鸡笼里,还默默道了别。 哪知这个平时好吃懒做的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早就窝在她的包裹里了。 嘴角抽动几下,她抬头看看,见云褶也没什么表示,她就安静的把包裹理好,重新放在背后。 跟着就跟着吧,希望以后长了见识,能少气她一些。她老实地站在云褶背后,虽然没再多说话,但是眼角的笑意还是让人不难看出她的好心情。 这一日晚,他们同样歇在了农家。 到了第三天,居然见到了一个小镇,林卿已经进化到可以在飞剑上自在地走来走去了,她指着那个小镇道:“仙师仙师,下面是什么地方?” 其他人叫他仙师,云褶能感觉到尊敬,但是林小姑娘叫他,总让人感觉出一股神棍的味道,云褶瞥了小姑娘一眼,面色严肃道:“既准备入我祥临门,以后就称我云师叔吧。” 见林卿点头,他继续说:“下面是南山系的一个小镇,我们今天就不在此停留了,待到西山范围后,可下去好好修整一番。” 交代完今日的行程,云褶就不多言了。云褶有他的考虑,伤势未复的情况下,带人在其他山系多一刻停留则多一分危险。此番出来,又出了事故,不知其他师兄弟情况如何,他想尽快回门复命。加上身无分文,去了市坊,有店家不住,拿不出灵石岂不尴尬,反而不如借他修道者的身份在农家借宿方便。如果仅他一人,只要稍作休息便可持续飞行,因还带着凡人小姑娘,所以才诸多延迟了。 当然这中间种种,云褶并没有对林卿言明。毫无疑问,云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在林家住的这一段,除每日一餐与林大婶和林卿稍有接触外,其他时间均关在房间内修炼。 即使有阵子同在屋檐下,除了“仙师,我可以进来么?”、“仙师,请用餐。”以及“仙师,我先出去了。”这三句跟沙僧差不多的台词外,其他的话,林卿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飞行中的这几日,云褶秉承他一惯的风格,两人基本是沉默不语,林卿要偶尔讲话也大多是单口相声,除非在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会回答一二。 晚霞满天绚烂之时,他们正低飞过一片青山绿水,看着掠过的美景,林卿腰也不酸了腿了不疼了。 看着眼前青山苍翠,脚下绿水碧玉,她不禁豪情万丈,抱起小黄鸡,深深吐出一口闷气,不由地高声唱起歌来: “小小竹排江中游, 巍巍青山两岸走, 雄鹰展翅飞, 哪怕风雨骤, 小黄鸡儿挑肩上, 母亲的教导记心头, 红星闪闪亮, 照我去战斗, 革命代代如潮涌, 万里江山披锦绣, 呃,好像不是这句词, 算了,万里江山披锦绣!……” 云褶:…… 虽然他没听过这曲子,但是唱得这么难听,绝对是走调了吧。 引吭高歌一曲之后,林卿浑身舒爽,心情不要太好。 结果,还没乐够两个时辰,她又郁闷了! 因为,没有找到借宿的农家,荒山野岭的,云褶的低情商又发作了! 第二十章 修仙技术哪家强 朋友们,你们有没有三更半夜在类似原始森林的地方过夜的经历? 景点露营的那种不算。 大多数没有吧,那么你是幸运的。 这种恐怖的经历让人毕生难忘,化成灰、重新投胎也不会忘记。 这就是林卿此刻的想法。 第三晚,没有找到农户借宿,云褶把她丢在了一个类似古森林的地方,他双眼一扫周围,然后酷酷地说:“方圆几里内并无妖兽。” 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阵阵虎啸猿啼,林卿怀疑的确认:“真、真的吗,云师叔?”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最后,云褶丢下一句:“你在此等候!”就闪身进了黑压压的树林,把她撂在了原地。 虽然,他还比较厚道地帮忙点了个火,虽然他还比较贴心地找了个旁边有小溪流的地方,但是,架不住,三更半夜的,一个人留在荒山里,独自一人面对树影重重,远远近近的各种动物花式嚎叫给人带来的恐惧。 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出门历练或做任务,能安然打坐一夜就该偷笑了,可对还没进新手村的林卿来说,这完全是一种刺激到她要晕倒的体验。 在现在社会,林卿曾和好友们一起露营过多次,基本都是风景优美、安全无误的地点。在现代,哪里都有人工的痕迹,没有安全保障的林地,也不敢开放给游人。 在福岙村,背靠小丹穴山,林卿也去玩过几次,捡到小黄鸡的当晚也差点迷路了,但毕竟那片山林,被附近的村民都要摸透了,山脚就是民居村,一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而现在,林卿所处的地方是非常非常纯粹的未开发丛林。 幽幽林间,树木苍天,萧瑟的夜晚,黑暗浓稠得如墨汁般化不开,冷风吹来,树影摆动,远处的树叶在风的推动中传来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此刻,前世看过所有的恐怖片都变得鲜活起来,例如:一只绣花鞋、笔仙、咒怨、午夜凶灵,主角们好像都要围过来了。 林卿抱着膝盖,蹲靠在一颗大树下,心里抖得不行,她不停、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些对这个修仙的世界来说太平常了,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肯定会有千万倍比此恐怖的经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的回头了。 要勇敢,要勇敢! 妈蛋,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怕啊! 腿越蹲越麻,树林里的雾气渐渐浓郁了起来,仔细听的话,会发现近处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爬行的声音。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上演聊斋了。 一阵凉飕飕的风又吹过来,仿佛老流氓的手,轻轻一抚,云褶点的那团火苗在风中脆弱的颤抖着,将灭未灭。林卿看得冷汗直冒,如果这团火灭了,那不久后她真可能要进精神病院了。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霍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在附近几米内,捡了些枯枝枯叶,怎么样也得先把这团火保住。 看着火势终于稳定,她松了口气,接着搓着手、围着火团,不停来来去去地走,趁空档还一边喊口号,一边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她估摸着自己的这个形象白痴极了,但与其安静地呆着浮想联翩,还不如运动一下来分散注意力。 经过不停地自我睡眠、自我建设,她好了很多。 谨慎地查看了四周,在火堆照亮的范围内的确没有大型猛兽,她小心翼翼的来到溪流边,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潺潺地流水,凉意无边的清水,让她头脑冷静了很多。就当职前培训吧,她自我安慰道。 把包裹轻轻打开,小黄鸡还在里面呼呼大睡。这个家伙倒省心,最近跟冬眠似的一直在睡,还是粗线条,比较好命,她莞尔一笑。 来来去去的折腾,终于驱散了内心的恐惧。 云褶提着只野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卿在烧水,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了个锅形的石臼,用乱石将这个石臼架住,下面正燃了一堆火在烧。 明亮鲜红的火焰,映照着这个甚至称不上少女的小姑娘,她的眼神清亮、熠熠生辉,充满了生命力。云褶想,把她带去祥林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晚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树林里,云褶难得说了很多话,给林卿简单介绍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原来他们所处的是山海界,由群山拥围而成,主要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山系,五大山系之外是无边的汪洋。 云褶所处的是西山系,其中以太华宗和崇伦派为首,如果把西山系各大修仙门派比作学校的话,这两大门派就是西山系的清华北大。 而林卿原先所处的福岙村属于南山系,得知林小弟去的天虞派是南山系的巨擘,她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山系也各有自己的老大。 比如,北山系中以北岳门和景阳谷实力最强,其中景阳谷有点特殊,是以御兽为主的门派。 再如,东山系中以昆吾派、碧岐门、梵行寺为首,听说碧岐门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女修,是全大陆男修的神往之地。而梵行寺顾名思义,是个专出佛修的地方。 而中山系不走寻常路,最为与众不同,它不是门派的设定,而是唯一一个家族称霸的地方,其中以姬、姜两姓神秘世家为首。 每个山系里除主要门派外,经千年形成的门派、小国、小家族数量颇多。 值得注意的是,各山系内有几处特殊之地。如北山北境有一望无际的大荒,南山南麓是人迹罕至的妖兽森林,西山边界有瘴气环绕的沼泽,而东山系外围,有一角半岛,传说是各派弃徒、恶人、异族盘踞之地。 这绝地F4都延伸至大海而终。 陆地之外的汪洋,妖兽众多,罡风猛烈,未至一定修为无法接近。 虽然云褶在讲到祥临门的时候各种褒扬各种自豪,但林卿已从他的言语中抓住要害,这祥临门不过是一个修仙职业技术院校。 对的,不是修仙综合大学,只是个三等的院校,连蓝翔技校都比不上,至少蓝翔技校人家名气已经冲出亚洲,走向宇宙了,而祥林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的小门派而已。 心塞,以后她就是一个修仙中专毕业生,怎么比得过名牌修仙大学毕业的硕士博士生? 第二十一章 插播知识小广告 被一堆门派的名字绕了半天,睡意袭来,林卿在云褶低沉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鸟语啾啾中醒来,这一夜她居然睡得出乎意料的好。云褶已经烤好了另一只野兔,而小黄鸡窝在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 说来也怪,最近小黄鸡大多数时间在睡,昨天,她本想把小黄鸡放出来活动,轻拍了它几次,居然都没醒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难不成她家小黄终于良心发现,靠睡觉养膘,要长大了?喜大普奔! 在适应了飞行后,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卿来说是一段难忘的学习时光。途中只有两人,云褶虽然沉默寡言,但在林卿的死缠烂打之下,还是被撬出了不少资料。 林卿贼兮兮地发现,这位看起来高冷的云师叔,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曲高和寡,他只是不善主动言谈,其实性格还挺面的。 此刻,他又在林卿的骚扰下回答问题:“修仙寻道,必须身具灵根。灵根最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还有风、冰、雷三种变异属性。修仙者通过灵根引入天地之气,在内府吐纳淬炼,并将灵力蕴于丹田灵府之内,以达开明悟道。” “哦,原来灵根就是所谓的仙缘。”林卿点点头。 不过内府丹田之类的,听起来好玄幻,她继续关心自己的问题:“云师叔,那灵根为什么越少越好?我哥哥当日测出了单灵根,太虞派的仙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按我说,不是灵根越多越博爱么?” 在现代,算命里面,不是五行缺个什么,还得想其他招来补补的么?最常见的就是取名,如果八字里缺了哪个属性,都要在名字里加上哪个属性的字才更完满,做这一行的,简直不要太赚钱。 云褶想不通小姑娘哪来的歪理论,他解释道:“因现世,灵气不丰盈,无法满足五灵同修,故修道者灵根越少越能感悟相和灵气,修炼的速度也自然越快。” “啊?那我这个五灵根就是垫底的意思了?”原来她手里抓的真是一把烂牌。 云褶别过眼,不忍打击她:“即使是同一属性,同等数量的灵根,每一灵根的纯净度不同,修炼的速度也不相同,修炼者的灵根越纯净,资质越好,灵根值也越高。你虽然是五灵根,资质不一定很差,具体的,回门后可再测各灵根的纯净值。” 看着小姑娘低头思索,有点蔫的模样,云褶继续道:“林师侄,修炼不是仅凭灵根就决定了一切,修道者的心性、悟性、功法、法宝、丹药等都对修炼速度产生不一的影响。” 这么一说,她心里安慰了点。看来除了天生之外,后天的材料也很重要。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还有其他突破口就好,只是她要加入的好像是个穷门派,拼资源貌似也没什么戏。 接着一段时日,她还了解了很多其他方面的信息。 比如修仙的层次。根据山海界现有的等级分类,按照修仙进度和威力,修仙也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为练气期,该阶段引天地之灵气入体,祛除人体杂质,是凡人与修仙者的分割线,分为十二层,待圆满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筑基期,该阶段将蕴于丹田之灵气提炼为液态,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阶段,只有进入了筑基期,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修道感悟天地之列。 第三阶段是金丹期,顾名思义,修炼到该阶段,会将体内的灵力道台凝练成固态的金丹,并在心境上经过天地问道才能到达。金丹期也如筑基分为四阶段。 等金丹圆满时刻,原先的体质已无法容纳更多的灵力时,经过碎丹可以幻化成小元婴驻于丹田之内,而进入元婴期。到了这个阶段已具有排山倒海之能,山海大陆元婴大能屈指可数。 而在元婴期之后是化神期,化神之后,经过渡劫飞升入灵界,之后的修炼等级,已无人知晓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修仙的过程大体讲的就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道士,折腾着灵气,从气态到液态再到固态,最后到变态的故事。 本质上,仙途慢慢,他们这样修炼者还并不是凡人眼中位列仙班的天上之人,只是比凡人多迈出了一步而已。 当然,天道留一线,修炼成功最大的好处来啦!随着修炼境界的不同,修仙者的寿元也会发生变化,练气期寿元基本在一百五十年左右,而进入筑基期则会延长至三百年,进入金丹期,生命也可到八百岁,而到元婴期则有一千五百的寿数,化神期则可活三千之久。 还有修仙世界也不能免俗,哪里都有论资排辈。不过主要参考的是修为。到了金丹期可赐真人法号,元婴期可称为真君,化神期可封为圣君。同门低一阶的修士,称高一阶修士为师叔。同门同阶修士之间的称呼,有的依据入门先后,有的依据年龄大小,有的依据小修为差异,不一而足。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林卿现在还只是一个凡人,但,任何事情不都是从零开始。有了第一步,加上坚定的信念,不懈的坚持,必能走出自己的路。 这不,她就开始迈出了第一步,至少对修仙界的常识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因为。 有了云褶牌讲解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修仙了。 云褶牌讲解器,你值得拥有!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林卿已记不得具体有多少天了。终于,在一日阳光明媚中,他们停留在了一座大山瀑布之前。 眼前,倾斜而下的瀑布镶嵌在群山之间,正如李白的诗云:“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那飞溅的水珠,前赴后继地撞击在下面的大青石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激起的水雾如迷蒙的纱,透着一股神秘感。 林卿思忖:云褶停在这里,直直看着这一挂瀑布,难不成像西游记里一样,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经过多日的赶路,终于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云褶微微松口气,对林卿道:“过了此处,便是我西山地界了。” 林卿指着瀑布确认:“过了这个?” 云褶的眉宇间划过一丝笑意,如拨云见日。 “瀑布之后,就是西山系修仙界了?”藏得好深。 云褶点点头。 林卿深吸一口气。 哈哈,修仙界,老娘来啦! 第二十二章 请忘了好吗?师叔 仙剑载着两人飞速扎进瀑布,灵气如海底隧道的玻璃罩一般,挡去了直冲而下的水花,林卿不可思议地查看自己的衣服,竟是片衣未染水汽。她激动而好奇地跟着云褶在一条黑暗的甬道中飞行。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而且越来越亮,随着飞近,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好像通过一个薄如空气的屏障。 紧接着,一道热意打在脸上,她猛然睁开了双眼,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古朴的城映入眼帘,通过高大的城门,能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处乃我西山系东南的修者市坊,今日我们在此地补充,逗留一晚,明早便启程回门派。”云褶仍是不紧不慢地交代,而林卿此刻的心思非常震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尽管,这座小城的热闹繁华与前世的城市看着并无多大差别,但略一观察会发现,此处的空气非常清新,这种清新让林卿无法言说,却舒适地让她的每个毛孔都想张开。 她贪婪地深吸了口气,只觉分外得神清气爽。与福岙村的空气比起来,这里的空气更加清透,仿若沐浴在浓厚的纯氧之中,整个人都舒爽的有点想懒洋洋起来。与现在城市PM2.5不过关的空气一比,那就懒得多说了,直接把它衬成了渣渣。 这里的人,虽说样貌与福岙村差别不大,可是显而易见每个人都步伐轻盈,连叫卖声也是中气十足。特别是年纪较大之人,并无衰弱之态。穿行的人群中可见众多俊男美女,尤其是女子,大多皮肤晶莹,仙姿袅态。 这应该就是修仙界,她终于踏入了修士活动的区域! 两人走在街上,云褶见林卿充满好奇,心头微动,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修仙界,当时的新奇度不亚于她。 经过多日相处,知晓林卿是个有分寸的姑娘,便道:“先前经过的瀑布施有禁制,等闲凡人不得通过。此市坊乃我西系区域边界的一个中小交流地。聚集在此的多为练气期的散修,还有小部分是修者的无灵根后代。今日,我还有事处理,你先休息。此地人员繁杂,流动性大,你毫无修为,切记不可随处走动。” 林卿乖乖点头,人贩子哪里都有,她明白的。 在云褶的带领下,到了一个招牌为“宝器铺”的小店门口。店铺看着不大,东西却不少,一眼望去,琳琅满目。货品的形状也各色各样,有的像钟,有的像扇子,有的像灯,有的像塔,看得人眼花缭乱。 武器类也很多,最多的是剑,其次刀、枪、斧、锤等十八班武器样样都有,均摆得井然有序。这些东西无一不散发着一种林卿不能形容的感觉,每一样看着普通,但又有点说不出的与众不同。 这些应该是有法力的宝物吧。林卿心想。 她虽然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好奇万分,却没有过多的东张西望。多年的购物经验告诉她,如果进店购物,千万不能露怯,让人一眼看穿土包子的本性。而且是云褶带她来的,她不能像翠花进城似的,乱摸乱看,绝不能给他丢脸。 云褶看着小姑娘绷着张小肉脸,扫一眼后,就目不斜视,有点好笑,又有点欣慰。这家“宝器铺”是祥临门的一个驻点,他上前与店家打招呼,随后出示身份牌,讲明了来由。 林卿这才知道原来云褶不是带她来购物的。 经过一番交涉,她被安置在了小铺最近的一个客栈,云褶称有事就离开了。 她一人待在客栈里也觉得很新鲜,被带着飞了这么多天,经过之地大多人迹罕至,住的不是山林,就是简陋农家,而今天住的是客栈,这么“奢华”的待遇是没有过的,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她心里一直暗搓搓的认为云褶肯定是个穷修。 一定程度上她也是真相了。 因云褶的储物袋被夺,身无分文,并不能支付客栈的费用,又兼赶路,所以一路以来,林卿只觉过得比化缘的和尚还要灾难。 前期借宿农家的时候还好,至少能洗个热乎澡,到了后期一直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住的大多是荒山野岭,整个人身上都要长毛了! 现在回到西山系,有门派驻点支援,凭着云褶在门派的地位,该有的供给肯定不会差了。 客栈不但提供了舒适地住宿环境,还提供了色香味俱全的饮食。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林卿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前阵子不是干巴巴啃饼子,就是吃带着血腥味的野味,一路的伙食简直是惨不忍睹、惨无人道! 一段时间折磨下来,她现在看到棵小青菜都觉得它长得眉清目秀、亭亭玉立。 为了补偿自己,林卿放出了小黄鸡,一人一鸡将整桌的菜几乎一扫而空,然后她抱着挣扎的小黄鸡,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万里无云,照样飞行。 在飞过一片山林时,林卿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她的小腹忽然有点疼,把小黄鸡放在脚边,她捂了捂肚子。 怎么回事?她的肠胃怎么水平发挥不稳了。 自从出了福岙村,她的这方面一直很有规律,早中晚各一次如厕,所以飞行中途只要中午下去一次即可。但是现在还没到中午,怎么发作了,找什么借口下去? 虽然她是小孩的外表,但是成人的内心,她看得出云褶归心似箭,半路让人停下,说自己去上厕所之类的实在太尴尬。她决定先忍忍。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肚子不配合,不一会儿,开始不争气地翻江倒海起来。 紧接着。 面色苍白。 汗如雨下。 哎呀,忍不住了。 涨红着脸,她扯扯前面云褶的衣袖道:“云云师叔,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地方停一停?” 云褶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林卿虚汗直下,她皱着眉头道:“云师叔,我、我……” 还没说完,一眼扫到脚下的躺得悠然自在的小黄鸡,她毅然摇头道:“哦,不是我!是、是小黄鸡,它想要上厕所!” 小鸡要方便? 云褶脸色疑惑地低头看向林卿,林卿立马四十五度角低头看向了小黄鸡,小黄鸡反应贼快,仰起头,鄙视的回看林卿。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无耻的人类,这种事甭想赖在我身上,这个黑锅我是不会背的! 此时,小姑娘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云褶一看就明白了。 他嘴角微抽,闪过一丝笑意,道:“好,我们先下去。” 他知道了! 林卿直觉脸上火辣辣的,头顶热得要冒烟,耳朵里好像听到了蒸汽机乌拉而过的声音。 重回剑上的时候,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真想死一死。 而此时,云褶还偏偏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应该是吃了灵肉灵蔬的缘故,这是正常现象。虽说小东南市坊不大,但昨日门派提供的饭食蕴含不少灵气,你为凡身,一下子无法承受这么多灵气,切不可贪多。” 云师叔,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林卿抖动着眉毛,尴尬的呵呵了一声。 云褶继续解释道:“灵气入凡体,必会驱逐体内污秽之物,无妨,这对你有好处,刚才只是将旧物驱出体外。” “知道了,云师叔。”林卿无力地摆摆手,她低垂个脑袋。 云师叔,求你不要再强调了好吗。 云褶的低情商再次亮相,他继续道:“可能你昨晚用得过多,今日中午,还是食用普通饭食,今早打包的灵菜暂时别吃。” “哦,知道了,云师叔。”林卿悲戚戚的回答,她无力地望向远方,仿佛看到阳光下奔跑的身影,那是她逝去的节操。 可恨,别人贪吃的下场是胖三斤,她是泄三斤! 接下来一天的飞行,因她身体虚不受补,基本都是手软脚软的硬撑着。 高空的飞行往往起先很新鲜,久而久之,入目皆是白云,看不到其他景物,就变得没意思了。其实,高空御剑就如在高速上开车一样,危险又无聊,由于驾驶员不是她,就只剩无聊了。待林卿神游天外,眼睛发愣地仰看着云褶的后脑勺发呆时,便听云褶清冷的声音传来:“注意,我们到门派了。” 一句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第二十三章 兜头一脸血 不知不觉中,景色已经变了。 远远望去,依稀可见一条绵延的山脉,在山脉最高的脊背上,屹立着几座山峰,整个山体被浅淡的云气萦绕盘旋。 云褶加快了速度,随着两人的接近,巍峨高山越来越清晰地展现,真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时下正是夕阳挽照之时,延绵的山脉与天边的云彩仿佛连成一线,霞光粼粼,远远近近,橙红一片。 林卿只觉微风轻抚,空气怡然。 这就是祥临门?十八线门派? 原谅她见识少,原本以为十八线宗门必是抠抠缩缩,像个草台班子,哪知远看着还是挺高大上的! 修仙的世界,真是深不可测! 两人乘着飞剑极快冲入云层,不消片刻,就降落在几座高峰围拥的平台上。 青石板铺设的平台,三面临空,仅在北侧,抬眼望去有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 看到这座大殿,林卿只觉心里吧叽一声,有什么掉地上了。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山脉看着这么的仙姿浩淼,可这大殿…… 金砖银瓦、雕栏玉砌, 晶石为柱、琉璃铺台…… 一股我很有钱,我是土豪,我很想嘚瑟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大殿的高处玉匾上镌刻着金光闪闪的“福临殿”字样。 原先,林卿被它坐落的山脉震撼,以为祥临门应该还是挺靠谱的,可见到这浮夸的大殿,还有颇具喜感的福临两字,一下子就觉得猥琐了。 再偷偷看了看身侧的云褶,气质高洁,神圣不可侵犯,感觉真是凤凰掉进了鸡窝,完全跳错了频道! 此时有人急步从里面迎了出来,走到云褶面前,表情恭敬道:“云师叔今日终于归来了。此番选徒,几路人事三日前均已回归,与师叔同去选徒的几位,亦只余师叔一人未归,两日前接到师叔传讯,掌门特命我等注意云师叔归期。” 云褶点点头:“恩,这次出去诸多波折,我即会向掌门秉明详情。” 说完,他稍稍欠过身介绍林卿:“这位林小姑娘是我从南山系带回的,此次外出受伤,颇受其父母照料,见其有灵根,一并带来了。” 迎接的修士扫看了林卿一下,又端起尊敬脸,贴心地对云褶道:“那云师叔先去忙,我带这位小姑娘去执事堂办理入门事宜。” 云褶确实有几件事情急需汇报,他顿了顿,终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把林卿拉到一旁嘱咐道:“林师侄,今日一入祥林门,明朝将开启修行之路。望你勿怕苦累,努力修行。以后造化如何,端看你自己了。” 林卿也知道云褶带了他这么久,是到了分别的时刻,看来他还是门派中坚力量的样子,连掌门都会关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云褶是筑基修士,反观自己,现在却什么也不是,这中间隔着茫茫鸿沟,犹如天壤之别,以后能否有缘再共处,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她目光坚定地望向云褶,恭敬行了一礼:“这段时日多谢云师叔拂照,今后我必定用心修行,不负师叔带领之恩。” 听完林卿的话,云褶脸色一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再转身,高冷地朝迎接的修士点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望着云褶远去的背影,林卿站直了身子。 以后她都要靠自己了! 她朝迎接的修士主动甜甜一笑,简单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迎接的修士只淡淡道:“小姑娘,请随我来。” 没有如预想中的踏入福临殿,修士带着她坐着一辆小车下去,去了另一座峰。 另一峰上,抬眼望去,也有一大殿,建筑风格有点像故宫,看着却完全没有故宫的大气古朴,因为建筑材料与福临殿完美得地保持了统一,也是金砖玉瓦,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林卿呆呆望着,这座大殿若放在凡间,撬几块砖下来,都能够贫民过好几辈子了,只是这种风格在修仙界到底是属于吃得开还是吃不开,她无法判断。 大殿的门头上,洋洋洒洒写着执事堂三个字。迎接的那位修士把她交接给了执事堂的一名专员。 接待她的执事专员是一位外表温和的老年修士,比较符合原先林卿对仙师外表的想象。 执事堂是祥临门非常重要的部门。虽然,某些方面,它不如其他分支那么相关门派实力根基,可是,在门派运行中不可或缺,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例如人事来往,门派贡献点管理,灵石丹药分发,试练任务分配等均由此处主要负责。 林卿因到的比较晚,错过了门派的统一测试,只有在此后补上来。 祥临门虽是一末流的门派,收弟子的标准低了些,不像大宗门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入门,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只有通过门派的正规测试,登记入册后,才能算得上正式弟子。 执事专员身着灰色的长袍,态度尚算可亲,一双细眯的眼睛,对林卿和蔼道:“林姑娘,请随我来。” 跟着执事员跨入另一堂室,在屋中央,有一厚实的长桌,桌上放置着一个晶莹的圆球,发着神秘的荧光,跟天虞派到福岙村测仙缘的圆球有些像,只是又大了一点点。 又是测灵根?! 引着林卿来到圆球前,果然如她所料,执事员示意:“林姑娘请将手放在圆球上。” 居然连方式和天虞派的也一样! 林卿的心,不由得一抖。 可千万别和天虞一个测试结果啊! 本来对于测灵根,她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毛毛雨了,可是这个和天虞派一样的测试方法让她忐忑不安了起来。 如果测出来,忽然又没灵根了,这时把她扫地出门,那就是走断了腿,也回不了福岙村了! 当五色光亮起时,她大大松了口气。 出乎她意料的是此次亮的时间比上两回都要长,颜色也更鲜明,特别是她的绿色闪的时间最长,其次是金色,看来她是木灵根和金灵根比较纯净了。 测灵根鉴定了仙凡之别,只有身具灵根才能修道,而灵根的资质最大程度上决定了后面的大道能走多远,也为入门后门派的培养方向提供了指引。 所以,执事专员仔仔细细地将林卿的灵根情况做了记录。 之后,便对她道:“林师妹,请随我办理其他入门手续。” 林卿默默跟着,与执事员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七拐八拐地往其他地方走去。 路过一条巷子口时,忽然,空中兜头砸下一个人! 林卿瞬间被掀翻在地。 血,无比多的血! 红,刺眼灼热的红! 那人……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团血沫! 他,喷射出的血淋了林卿一身,然后Duang的一声滚落在她脚边。 脚边的人全身几乎没一处好的,鲜血迅速漫开,瞬间染红了她的鞋面。 这是不同于鸡血的红!鸡血的红更暗一些,而着种红,鲜艳入骨,还带着侵入皮肤的温度! 一切发生在刹那间,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血的林卿顿时蒙了。 浓郁的血腥味,涌进她的鼻腔直往里钻。 大片大片的血色,塞满了她的双眼。 那还有一口气的人,用青筋直冒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裙角。 林卿只觉呼吸急促,心砰砰砰砰直跳。 还未等她缓过劲来,又一只带血的断臂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她脸上。 “啊!”林卿终于回过神来,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她两眼一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妈,不是开玩笑!这真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第二十四章 居家旅行必备 当林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初醒之时,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再用力去想,却什么也不记不起来了。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朴素的小房间里。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靠里的墙边贴着一个不大的木柜,临门的位置有一桌一椅,她正躺在挨近桌椅的小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被子。 这里安静而陌生,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点点的光斑在被子上跳跃。 她的小黄鸡,还瘫在她的枕头边,睡的比她还沉。 这个心宽的家伙! 猛然想起昨日经历的恐怖镜头,她惊地从床上跳起。 不会是她才来,就碰上被灭门之类的事吧?! 她三两下叠了被子推门而出。 屋外的光线很好,这是一个约**十平的院子,院子的东西北向各有几间小屋子,她刚出来的就是东边的其中一间,院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花坛,不知名的小花在幽静的盛开,南边是一扇木质的大门,这类似四合院的构造,俨然让这个小院自成一个整体。 这里很安静平和,不像是要被灭门的调调。 她看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却神奇的一点血渍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是个梦? 还是……有人用法术帮她清理了? 她决定相信后者。 暂时没了性命之忧,她有些茫茫然地站在院子里,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找谁问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此时,院门口走来一个约二十来岁身穿棕色衣服的男子,见到林卿,眉心微微一皱,口气不耐地问:“可是林卿?” 林卿呆呆点头。 黄衣男子仰着下巴,居高临下:“昨日因你昏迷,执事堂师兄让我转达,今日到执行堂入册登记,领取入门一应物品。” 说完,又嫌弃的皱眉:“真是胆小如鼠,外门几位师兄比斗,洒了点血,居然就吓晕过去了!” 尽管这男子的态度不是很好,似乎不讲什么同门之爱,毕竟是帮她传话,间接知道了昨天是怎么回事,她轻轻松了口气,礼貌道:“多谢师兄告知,我这就去。” 棕衣男子心里恨恨的,要不是这拨新人里,他年龄最大,怎么会被执事堂师兄挑中,来传这种懒得管的废话!真是浪费时间。 见棕衣男子传完话转身就要走,林卿赶紧上前一步道:“这位师兄,请留步。” 男子不耐的转身,一个眼刀飞过来。 林卿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未知,只硬着头皮问:“请问,这里去执事堂怎么走?” 棕衣男子双眼一瞪,面罩寒霜:“脸上没带嘴吗?” 说完甩袖子就出了门,带得木门啪啪做响。 林卿看着不由讪讪,这不是带嘴了,才问你的么? 吃了一句排头,她也不恼。 这个修仙界,看来比她想的还要人情淡薄啊! 一路遭受白眼一路打听,还好,执事堂离他们住的那个院子不是太远,林卿顺着各种敷衍的指引,走了很多冤枉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登记名册后,领到了她的物品。 三套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半颗下品灵石,一把青木小剑,一本祥临门检录。 关于灵石,她曾听云褶介绍过。修仙界与凡人界不同,流通的并非金银,而是灵石。 灵石,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含有灵气的石头,乃吸天地灵气积年而成。现今的修仙界资源有限,灵石愈显珍贵,每一处灵矿的发现都会引起诸多门派的争夺。 灵石按等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四个等级。一万颗低阶灵石只能置换一颗高一阶的灵石,等级越高越罕见。 看着放在手心的灵石,林卿啧啧称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灵石,仔细感应,隐隐有能量波动,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一般等价物啊! 对于金银能固定为一般等价物,最终成为流通货币这件事情,林卿以往在学经济的时候一直不是很明白。 她不了解,为什么从古至今,绝大多数国家都会不约而同选择金银作为一般等价物,哪怕现代也是,各国货币最终挂钩的都是黄金。记得以前课本上,对一般等价物的定义,是从商品中分离出来,体现其他一切商品价值的商品,为什么会选中金银呢? 诚然,他们具有稀缺性,不易磨损,体积小,质地均匀等特点。但还是能找到其他类似属相的东西吧,最关键的,如果世界没有了其他,金银只是一堆冰冷的金属而已,于人身无意,又不能当饭吃。 但是,灵石能成为这里的流通货币,她觉得好理解多了! 同样具有稀缺性,不易磨损,质地均匀等特点,最重要的是,因为具备灵力。 修士修炼需要它。 布阵需要它。 画符需要它。 炼丹练器需要它。 并且能恢复伤势,促进万物生长。 即使没饭吃了,只要有灵石续着,命也挂不掉! 当然到了筑基后,可以不用进食,这个另当别论。 总之,灵石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一般等价物的不二之选。 一言以蔽之,好东西啊! 当林卿喜滋滋地回到来时的院子时,在院里碰到一朵长相极为妖娆妩媚、很容易引人犯罪的小玫瑰。 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杏眼桃腮,穿着鲜艳的大红色锦袍,身段柔美,长发半挽,发间还插着一只闪闪的金钗,看起来不像是刻苦的修者,反而更像是哪家出来观光的小姐。 这位红衣小美人看见林卿,双眼冷冷瞥过,目中带着明显的蔑视,以城里人对乡下妹子的口气道:“你就是最后来的一人?竟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这娇艳的外貌。 张扬的姿态。 俗套的奚落。 第一时间让林卿想起了众多小说或电视剧里被炮灰掉的恶毒女配。 尽管脑袋里翻江倒海,于人眼前,林卿面上不动声色,行礼温和道:“这位师姐好,我是林卿。” 还未等她说完,从门口传来一个冷凝之声:“还在这墨迹什么?快跟我来!” 寻声望去,一男子身着淡黄色衣饰,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单眼皮中满是冷傲。 红衣少女瞪了门口的男子一眼:“表哥,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就让你带我看看祥临门么,姨母还说让你好好照顾我,我也没指望。这点小事,至于这么不耐烦么?” 男子脸色阴晴不定:“少啰嗦,快点。” 红衣少女一瘪嘴:“知道了。” 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无视他人,林卿被晾在一边。 她在心里感叹,小姑娘真没礼貌,我都报名字了,你总得有点表示吧,不愧是将来可能要被酱油掉的女配! 女配? 等等,女主,在哪里? 正当此时,吱呀一声,院中的另一扇门开了。 第二十五章 背靠老祖好乘凉 门里走出一位约莫十来岁、模样可怜楚楚的小姑娘。 她眉眼如花,肌肤娇嫩,看着身娇体弱易推倒,将来长成,必定是一位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很有女主的范儿。只不过,现在,额前的一把黑梳子似的流海拉低了她美貌的档次。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双眼一碰院中两人,再一看院门口之人,如受惊的小鹿般挪开,姿态袅袅道:“诸位师兄师姐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红衣少女又捡起了老台词,傲慢地冷哼一声:“竟然又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门口的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丢下“跟上”两字,掉头就走。 红衣少女面色气恼,一跺脚,甩袖就追她的表哥去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认识新同门,刚出来的小白花女主也被忽视得一塌糊涂。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卿转头看看愣住的白衣小美人,递了个友好的微笑过去,哪知小美人回了个敷衍的笑容就跑回了屋内,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林卿的笑容一僵。 女主这种生物,不都是对朋友如春风般温暖,很博爱很博爱的么,小姑娘,你这种风格不对啊! 这群人,呼啦啦,走掉的走掉,关门的关门。 晾在院中的仅剩林卿一人,她歪头一想,嘴角微微勾起。 罢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其他人要怎样生活真管不着,她也不用介意。 不过,这半天接触下来,让她心里明白,修仙界,可能人情薄如厕纸,甚至连凡人间基本的礼貌都吝啬给予。 自她穿越以来,大体她算是幸运的,除了赵妍偶尔作死地呕她一下外,其他人,包括云褶,让她感知的都是人性的温暖。 这修仙境,同龄人的两次碰撞,令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个不一样的世界。 今天她已从执事堂得知,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只是通过了门派测试后,临时住的小院,她这次运气也算好,虽然来的晚点,却没有错过新弟子的统一入门仪式。 他们这些新苗子由各路师叔带回,资质也参差不齐。有些人毫无修为,比如她;有些人已有一定修为,比如刚才那个嘲笑她们的红衣女子。各人具体落到何处,明天新弟子式后才见分晓。 回到房中,小黄鸡已经醒来,正在糟蹋她的被子。早上整理好的床铺,现在被啄得比梅干菜还要皱。 林卿坐在床头,无奈拍拍它的小脑袋。 小黄鸡懊恼地一甩头。 她拎起了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最后认命地承认,这只鸡没一点点长大。 原本以为小黄这段日子胡天胡地的睡,吃的还不比她少,应该要长大点。结果,吃了这么多,就换了一层绒毛,体型还是雷打不动的迷你型。 她白期待了一场,真浪费表情。 盯着它的眼睛,林卿一字一顿道:“小黄,要想在这边好好呆着,以后就老实一点,乖一点,这可不是农家!” 无视她的话,小黄鸡继续往被子的方向扑腾着。 看着不成样子的被子,林卿觉得有必要教育教育这个任性的家伙:“喂,你不是鸡吗?从哪里学来的老鼠作风,难不成你还需要磨牙吗?!” 小黄鸡挣扎着从她手中挣脱,一落地,就摇摇摆摆地径直往门口方向走去。 “喂,你不要到处乱走啊!” 小黄鸡理也不理。 真是养了个不省心的孩子一样,林卿叹口气,想到每次小黄走后都会自己回来,也没出状况,就不管了。 她打开祥临门简录开始看起来。 这是一本非常薄的资料,打开后,却发现有不少页。其中还附了一张轻盈的纱绢。轻轻铺开,不如想象中那么透,全部展开约一平米。 “原来是关于门派历史、分布及地形的说明。”林卿暗叹。这一天下午,林卿便在房内细细了解祥临门的基本资料。 祥临门乃是西山系的一个小门派,总共,呃,一条山脉,大峰倒有两座,还有几个小山峰。 门内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老祖,金丹圆满阶段,也是唯一的金丹真人。 这位真人来历可不简单,他出身在修仙世家,亲兄长更是西山系的扛把子宗门:太华宗的峰主之一。 检录里对这位老祖的背景做了洋洋洒洒的介绍。在林卿归纳来看,这位老祖完全是位任性的修二代啊! 他好好的大宗门不呆,非要出来自立门派。打个比方,就是家里开公司,大哥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公司高管,他自个儿也完全有能力进世界五百强,但他偏不,他硬要弄个小作坊自己玩。 她现在就是这个作坊的小工! 不过,小作坊好啊!没有小作坊,她上哪儿当小工去? 所以,老祖大人,是一位为伟大修仙事业,贡献就业率的有为青年啊! 再说,弟弟自立门派之后,从事的也是修真这个行当,老祖的哥哥手握资源也不能真完全放任不管。所以在太华宗峰主的封荫之下,祥临门尽管所有弟子加起来不到一千,却能享有一条还不错的山脉。 这位金丹老祖在祥临门灵气最浓的后山深处修炼,不轻易出来,据说正在冲击元婴。 当然,他也不是光溜溜的一人出来创业了,被他拉入伙的还有他的一位好基友兼好管家,也就是祥临门的掌门。 若说金丹老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甩手掌柜董事长,那么祥临门真正的CEO就是掌门了。 祥临门掌门,筑基圆满,道号元简上人,平日宗门的事务均有他主持,大事小事统统要管理。也许创业期,工作太辛苦了,他的修为有些不争气,一直没有质的飞跃,迟迟不能结成金丹。 在掌门之下,门派总共有几十位筑基弟子,剩余的均是练气期了。虽然这实力在西山系很容易扑街,但人家下面设置的机构单位可一点都不简单粗暴。 总体上分为内门、外门、杂役和后援部门执事堂。内外门里又分了丹、器、符、剑、阵等小分部,构建基本都模仿太华宗而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仔细看完这份资料时,日已西沉,星光漫天了。 林卿单独坐在房间,小黄鸡也还没回来。 她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话说,这祥临门,不发盒饭的么? 第二十六章 团灭的选修课 林卿出去问了一圈,答案是,祥临门弟子在新人仪式前,还是试用期,只包住,不包吃。 幸好,她平日里一直坚持“高筑墙,广积粮”的安全政策,所以自己的余粮还有,够她和小黄鸡啃一晚上的。 第二天起来,她穿上了门派的衣服,竟意外的合身,正准备出发,哪知脚边跟的小黄鸡也挤在门口想要出去。 林卿一把抱起了它,对着它的小眼睛道:“小黄,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带你去,你乖乖呆在屋里。” 小黄鸡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不知是对这个称呼还是这件事情,颇为不满。 放下之后,又倔强地往外跑。 三步并作两步,林卿封了小鸡的前路,拎起它,严肃道:“你不能出去,我昨天看了检录,今日要参加仪式,之后分配工种,我就要搬到其他地方了。如果你现在出去了,回来时可能我已经不在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路人捡走吃掉吧!忘了告诉你,有道很有名的菜叫小鸡炖蘑菇。” 小黄鸡歪头一楞,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林卿心表安慰,语气缓和了点道:“呐,我现在要走了,要在卯时赶到平云场,你乖乖的,我的床今天借给你,被子也借给你,我很快回来!” 小黄鸡停止了挣扎,林卿心想,这小黄鸡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嘛,就把它放在了地上。 结果,还没回过神来,这只鸡就直直向门口冲去。 这个不省心的! 林卿气不打一处来,感情她刚才好言好语都喂了狗了! 她一把抄起小黄鸡,看来只能使出绝招了! 林氏五花大绑后,小黄鸡被栓在床头,还打了十个结,林卿看看天色,再不走可能会晚了,只能无视它的翻滚,锁了门出去了。 这次不用打听,她默默随着大流,来到平云场。 平云场名字取得挺高大上,乍一听还以为是个一望无际的大广场,实际上只是一个仅容百人的简单小广场,比林卿小学的操场好不了多少。 初阳未升,平云场上,已有诸多弟子了,大多是八到二十多岁的少年少女。 仙人收徒,挑的基本是这个范围。年纪太小,生活尚不能自理,门派毕竟不是幼儿园,不能花太多的心力照顾众多年幼的弟子;年纪太大,修炼起步晚了,还没到培养到为门派发光发热,就老死了,门派也不会做这种竹篮打水的事。 除非是资质卓越,天赋异禀,年龄的限制则会相对放宽。 新弟子们,大多与林卿一样穿着统一的青衣,最前面的一排少数几人,穿着淡黄色的衣服,后面的众人,穿的则是灰衣。 林卿因个子较小排在青衣的前面行列,她暗自留心,粗粗数了数,约有五十多人。 毕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正是一个班级的人数,还未到卯时,两两三三的小群体们开始在一起窃窃私语。 “诶,你好,我是汤阮阮,这位师妹怎么称呼?”看自己落单,汤阮阮探过头去找人聊天。 林卿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胖妹找她,看看身边的人也都在打探消息,自己一人呆呆站着有点傻,就搭话道:“你叫我林卿就可以了。” “哦,林师妹,你知道前面那些穿淡黄色衣服的弟子吗?” 林卿早就注意到了三种不同颜色的服饰,身着淡黄的衣服一排人,数量这么少,又在最前排。 这一排人,看着或孤冷,或骄傲,只差在脑门上写“我们是天之骄子”几个字了,那个碰到过的红衣女子嫣然在列,见这牛气轰轰的阵势就晓得他们是优等弟子了。 但看着旁边小胖妹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只能装不知道:“不是很清楚,烦请汤师姐说说。” 小胖妹一下兴奋起来,然后神秘兮兮的靠近,一副姐俩好的样子:“我听说,他们是内门弟子,灵根最差的都是三灵根上等资质!平时只要修炼就可以了,以后肯定大有成就!” 林卿很上道的接话:“哦,原来如此啊,多谢师姐告知,怪不得她们穿了不一样的衣服,还站在前面。” “真羡慕他们啊!”小胖妹拍着林卿的肩膀,望着那一排人做向往状,“哎,我要是双灵根就好了,偏偏是四灵根,不知道能不能筑基。”言至此,她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正当林卿打算安慰她两句,只见她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不过还有众多更差的五灵根弟子,我至少不是垫底的,他们那才叫绝望。” 这刀补得,林卿只想抽抽。 果然,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然后她鬼鬼祟祟地指指后面:“瞧见没有,后边那些灰衣的,都是杂役弟子!听说只能在门派扫扫地,基本没时间修炼,真可怜,想我们虽然也要做事,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修炼的。”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不过,林卿也在暗自思忖,她也是五灵根,第一次差点连灵根都没测出来,怎么会成为外门弟子呢? 其实外门弟子以三灵根和四灵根居多,五灵根只占少数。因她在测试中,灵根里有两种资质尚可,所以处在外门与杂役的边界,但是林卿是唯一由云褶带回的弟子,执事堂的人最懂得人情世故,金丹老祖亲传弟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猫腻之下,她才好运的被归到了外门。 而杂役弟子中,基本都是资质比较差的五灵根了。 另一厢,小胖妹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哎,被分到了外门,不知会被分作做什么事情,我希望是炼丹,比较轻松,现今丹药稀缺,其他弟子,还不得可劲儿巴结我们。林师妹你想去做什么啊?” “这个,我也觉得炼丹挺好。可惜又不是按我们的意愿,还得看门派分配吧。”林卿心里也在思考她到底最擅长什么。 修士除了努力提升修为外,还需要掌握些辅助技能。 学好一技之长在哪里都不会没饭吃,而修士的辅助技能就更重要了,不仅可以赖以大赚灵石、改善生活,而且对修炼大有裨益,可以说有着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作用。 最常见的比如炼丹、符道、炼器、阵道等,这些都是修士最好都能学起来的技能。 可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多修士们精力也有限,通常会根据喜好或者资质特长来选择一两项作为主攻。 反观她自己。 炼丹?这门技术属于化学,还是生物?或者医学?可是,当年,理综里面,她最好的是物理哦。 画符?她貌似一点美术细胞都没有,鬼画符,她倒是行。 练器?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真是无法想象靠它抡起锤子打铁的模样。且练器中以体修居多,她也没有把自己修成女汉子的打算。 至于阵术?这个,像她这样方向感贼差的人,在这一行混,会有前途么? 按她五灵根的属性倒是什么都可以学学。 按特长,她几乎……要团灭! 想了一圈,得出的结果很不乐观,她决定不去多操心了。因为像他们现在的新鲜小萝卜,肯定没什么选择主动权,最终会落到哪个岗位,还得看门派安排。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一个人被推到了林卿身上。 第二十七章 洗脑仪式 她抬目一看,正是昨天见过的那朵娇怜小白花。 一个满脸肉肉、长得像“来自猩猩的你”的胖男孩指着小白花好不怜香惜玉地揭穿道:“你这个外门弟子,鬼鬼祟祟地站在我们内门弟子旁偷听什么?”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小团体便开始窃窃私语,多是说这个小姑娘妄图攀龙附凤、自不量力之类的话。 那位少女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小小的身子颤抖地如寒风中的一朵雏菊,她羞愤欲死的连退两步,正踩在了林卿的脚尖上,疼的林卿一哆嗦。 小白花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人,转头眼圈瞬间一红:“这位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泪珠如雨而下,这说来就来的眼泪,让林卿一楞。 她可不是欺负小女孩的恶劣份子,这眼泪分分钟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林卿立刻摇头道:“没关系。” 看着小姑娘还有眼泪泛滥的架势,她赶紧递了一丝善意过去:“真没事的,你不要哭了。” 紧接着,那小白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站到了她身侧,反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冷不丁跟人近身接触,林卿差点当场甩手,当看到少女哀求的眼神,心里一软:罢了,好歹,自己是大人,被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小姑娘依赖下也没什么。 她转头朝汤阮阮笑道:“阮阮,介不介意我们三人一起聊?” 汤阮阮摇头如拨浪鼓:“当然不介意!”然后朝小姑娘主动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我叫汤阮阮。” “我是林卿。” 小白花眼神怯怯地:“我是苏缕。” 小胖子见小姑娘回到了她应该呆的组织,嗤笑一声,就不再追究了。 闲聊的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卯时整点到了。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阵悠远的钟声,钟声笼罩了整个山门,一声续一声,激荡着人的心灵,众弟子均自觉地各归各位,翘首以待。 原先平云场东边,有点故弄玄虚般仙雾迷蒙的平云台上,迷雾渐渐散去,现出了两位仙风道骨的修炼者。 这两位修仙者一亮相,原先翘首而立的五十来人可不好受,像忽然有什么打压在头顶上,纷纷如萝卜般栽倒了。 同样栽倒的还有林卿,她只觉牙酸,心理暗忖道:“这两个什么人啊,出场的排场倒挺大的。” 显而易见,来人也不是要为难这群新加入的小学徒们,看了看底下铺满一地的脊背,威压一收,众弟子如释重负,陆陆续续站起来。 待众弟子都缓过一口起来,只听道声如洪钟的声音传入耳朵:“我乃福临掌门元简上人!” “拜见掌门。”众弟子很识趣地齐齐行礼,声音响彻云霄。 行礼过后,众人才平身开始偷偷观察台上的两人。 掌门,中年模样,眼角染着淡淡的风霜,穿着一件棕褐色长袍,广袖长衫,其上盈盈有暗光浮动,见之不俗。 而另一位,林卿抬眼一看,想不到能这么快再次见到他,居然是熟人云褶! 他今日的打扮较以往有很大不同。今天的他,应该是特意拾掇过。 只见他穿着一件十分骚包的白袍,林卿目测应该是百分百的桑蚕丝面料,换成在商场里价格至少也是大几千的,比原先穿的那件名贵了N多倍。 他的如墨黑发被高高束在脑后,面色虽有些紧绷却不妨碍他的俊逸,朝阳之下,鼻梁挺拔,唇线微薄,眸光深邃,仿佛望人一眼就会陷了进去。 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本性,这样极致的外貌一下子吸引了新弟子,特别是女弟子的目光。 林卿心中暗自腹诽,这人估计是被拉来当门派吉祥物了。 接着入门仪式正式开始。 主要发言人是掌门。 他讲了些关于门派,关于修炼,关于奋发的激励,洋洋洒洒几大篇!不得不说,祥临门掌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的头头,洗脑还是很有一套。 听听,比如说:“尔等欲想长生不老乎?尔等欲想飞天入地、翻山倒海乎?尔等欲想登高一呼、万人拜服乎?那么选择我们祥临门是对了,只要有坚定的目标,坚持的信念,祥临门会帮你们实现这一切!” 整整一早上下来,他的中心思想概况起来就是号召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掌门”为核心的门派组织周围,把“有祥林特色”的修行大业推向高峰,坚持“成神”主义和“提高修为”思想,高举“强大门派”理论和“四个阶段修行”重要步骤,为构建西山和谐修仙社会作出重大贡献。 在这传销式的入门仪式中,众弟子产生了直冲云霄的自豪感和归属感,恨不得马上为祥林门抛头颅洒热血,林卿表示在振聋发聩的宣誓中,心潮澎湃地感觉自己又被入了一次党。 待宣誓完后,平云场又一次平静下来。 元简上人总结发言:“望诸弟子,各就分支,潜心修炼,有朝一日能发扬我门!”说完了结束语,就带着始终未讲一句话的颜值担当云褶同志从台上消失了。 之后,有执事弟子上前给每位弟子前面分发了一块玉牌,一份丝绢和一个灰色巴掌大的袋子。 待到一分完,严肃的广场又热闹起来。 林卿接过诸物,只见玉佩上刻着丹字,下面还用小字刻了她的姓名,这个应该是她以后在祥林门的身份证了。 打开丝绢一看,空灵练气诀,居然是功法。她立刻收起放在了怀里,心中暗想,门派功法还好取了个仙家些的名字,如果叫福临诀,她都不知道能否练下去。 再看看灰色的袋子,朴实无华,却发现打不开。 “这个是储物袋,虽说给我们的肯定是初级,但是,只有感应天地灵气,进入练气期后才能打开,这都不知道,真是土包子!”正当林卿在研究袋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哼哼声。 哎,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可爱了么? 林卿转身,只见一单眼皮,淡眉毛的小姑娘正斜眼看着她。 第二十八章 男色你爱不爱 正待她要回刺两句,旁边的小胖妹挤了过来,眼睛闪闪发光:“林卿林卿,你被分到哪个地方了,我、我被分去炼丹了,哈哈,真是太好啦!” 好情绪似乎会传染,林卿觉得刚才的嘲笑似乎也没什么了,她笑眼弯弯的回道:“我也是呢,以后,我们要一起练丹了。” 汤阮阮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呀是呀,我一看,就觉得我俩特有缘!” 此时,旁边凉凉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一呆一胖,你们居然也被分去炼丹,跟你们同时入门,又被分到同一分支,真是掉价!” 林卿决定无视小姑娘的冷嘲热讽,阮阮却不干了:“喂,陈嫣然,做人不要太过分,不就是三灵根么,显摆什么,还不是被分到外门。” “你、你们,死胖子!”陈嫣然见自己居然又跟小胖妹分到同一分部,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忍不住要出来刷刷存在感。 结果,反而又刺伤了自己。被分到外门,是她陈嫣然永远的死穴,不戳则已,一戳死半年。 一想到她一个还不错的三灵根,只能跟这些四灵根五灵根的无用之人一起修炼,她的心就碎得很饺子馅儿似的! 她一手抖抖地指着阮阮和林卿,丢下了电视里恶棍或坏蛋经常用的台词:“你们给我走着瞧!” 汤阮阮立刻回道:“我们就等着瞧,看你怎么地!” 林卿只感觉,她完全赶不上现在小姑娘的思维步伐。 真是躺着也中枪! 陈嫣然一走,汤阮阮就开始讲她和陈嫣然的矛盾起源。 “这个人,前几日跟我住同一院,也不知哪里招她了,三天两头笑我胖,真是受够了。”汤阮阮也有她的软肋,真是够烦恼的。 “不理她,我们一起去报道吧。”林卿主动拉起阮阮的手,虽然啰嗦了点,但是,汤阮阮的单纯和真心让林卿认为她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好!”小胖妹果然瞬间灿烂! 此时苏缕走了过来,目光盈盈地询问:“两位师姐,是分到了何处?” 汤阮阮自豪抢答:“我们是去丹部。” 苏缕抿唇一笑:“那我估计不能跟你们一起了,我分到了其他事项上。” 汤阮阮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我们三人还可一起的。” 随后,苏缕离去,林卿目随一看,苏缕正跟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弟子聊得火热。 看来,这苏缕有玛丽苏女主的潜质,至少交际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会儿功夫,又找了新的伙伴。 汤阮阮和林卿根据指引往丹到分支走去,边走边聊,才没走几步,汤阮阮哼哼嗤嗤地探过头来八卦:“诶,林卿,刚才台上那位年轻的师叔看到没?” “当然看到了,长得很好的那个。”俊得这么突出,想看不到都难吧,林卿心想。 “我告诉你啊,刚才旁边的师兄介绍,那位可是老祖的亲传弟子,好像叫云什么来着,年纪轻轻就筑基了!”汤阮阮兴奋得跟自己筑基了似的,她接着道:“而且他现在才三十九岁,是祥临门最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咧!” “三十九?居然都奔四望五的年纪了?真看不出来!”奔四,在林卿的心目中真不是个好年纪。 以前老妈经常念叨她快奔三了,还嫁不出去,简直惨绝人寰!过两年,奔四了,就是颗老菜帮,更没救了之类的。 年龄对她是永远的痛,所以对奔三奔四,她根本没什么好的联想,她现在真实年龄也三十了。 想到在这修仙届,三四十都是花样年华,她莫名其妙被安慰了! “当然看不出来了,我刚听师兄说,这个云师叔不到三十就筑基了。”汤阮阮羡慕道。 望着远方的山峰,林卿喃喃道:“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冲着四十看着还是一枝花也要筑基啊! “是啊,我们一定要努力,早日筑基!”汤阮阮也难得感叹起来:“让陈嫣然看看,四灵根也是能筑基的,让她不能再笑话我,我一定要好好修炼。” 林卿严肃地点点头! 不到一秒。 “哎,我刚才可全看见了。”汤阮阮贼兮兮地靠过来三八道,“陈嫣然看云师叔看得眼睛都直了,很多女弟子都这样,还有前面内门的女弟子有几个脸都红了。” 林卿听得都黑线了,话题跳得这么快,不是要潜心修炼么,怎么又到男色上了? 她细细打量着长得很有福气的阮阮,跟她一样,矮矮的,未长成,约莫十一二岁左右,不会这么小就开始思春了吧? 这刺啦啦的眼神,让汤阮阮睁圆了双眼,警觉的双手抱胸:“干嘛这么看我?” 也许是林卿的眼神太露骨了,阮阮立刻反应了过来,恼怒道:“林卿,你这丫头,人小鬼大,我才没有咧,我可是要嫁给像我阿爹那样的人,像云师叔这样瘦瘦的,我才不要!” 林卿一听,笑得肚子抽疼:“阮阮,你慌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欣赏男色有什么惭愧的。不过,谈到嫁人,你还太小了吧。” 汤阮阮立刻反诘:“你比我更小,我已经十二岁半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了外门,门口引领他们的是位嘴角有颗痣的弟子,他也身着青衫,只是领口的位置,有一朵祥云。 “两位师妹,我是外门孙学海,负责新弟子接待,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孙学海,来到了个类似前面住过的小院。 “本次练丹分支新弟子,外门女弟子,共招三人,其他都是男弟子了,陈师妹已选了东边的房,剩余两间,你们自择其一,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到我处,将分配事宜。”接下来,孙师兄又交代了作息时间后就走了。 等孙师兄一离开,汤阮阮的脸就跨下来了:“居然又和陈嫣然住一个院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道苏师妹住到哪里。” 林卿颇为满意,一人一室,已很好,要是几人合住的大通铺,那才头疼,她笑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又指指房子:“我让你先挑吧,我住哪里都可以,至于苏师妹,想必环境跟我们差不多,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汤阮阮的负面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林卿这么一说,跳了起来:“真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要跟陈嫣然挨着住,我挑这间。” “好的,那我就住北间。”两人决定了住所后就各自回房了。 林卿观察她的新住处,和原先住过的临时屋子一样,摆设十分简单,同样的一柜一桌一椅。看过之后,她回到临时的住所。 小黄鸡还在屋里呆着,不过一点也不老实。 五花大绑的绳子不知被怎么弄得,已断得细细碎碎。床上的被子也蹂躏的如同被糟蹋的妇女。 林卿认命地整理好房间和行李,抱起小黄鸡,哀叹道:“以后你就不要叫小黄了,干脆改名叫二狗子得了。” 她将原来的物品和小黄鸡带回了新住处安置,等一切完成,便打开空灵诀,开始参看。 门派提供给新弟子的是空灵诀练气篇,只有一到三层的功法和几个基本法术,待到弟子突破三层后,再会提供后期的功法,同时收回前面的功法。这样即使遗失了功法,也不会让非本门弟子得到全部的资料,不得不说,祥临门的这个做法还是挺谨慎的。 空灵诀上的内容言简意赅,林卿无比庆幸自己在福岙村硬啃下来了这些古文,要不然拿到这功法丝绢,垫桌角不够用,估计只能用来抹桌子了。 她仔仔细细研读了第一层引气篇。 很好,空灵诀上的字迹很工整,每个字她都认识。 只是这:“收聚神光,达于天心,气行带脉……” 是什么鬼? 怎么练来着? 第二十九章 灵气绝缘体 看完整篇空灵诀,林卿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都写的什么跟什么? 她完全不会,即使认识字了,还是文盲?! “笃笃”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还未等林卿站起,门已经被推开,外面站着一位青衣的男弟子,满头的黑发卷卷曲曲,说话却很直:“喏,你们这些新弟子真麻烦,这是执事堂让我交给你们的心法备注,接好了。” 说完就甩手把一册厚厚的资料扔了过去,全然忘了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该男弟子走了以后,林卿仔细一看,原来是关于心法的个别词的一些解释,通俗的说,就是词典。 看了看虚掩的门,她心想着,一定要立刻弄把锁才行,这些人好像不是很注重别人的**,还没等应答就闯进来了,万一她在换衣服怎么办? 拿着“词典”,对照着空灵诀,林卿研究了一下午,等到天黑了,才把引气篇的要诀弄懂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五心向天,她静静的坐在床上,这是在祥临门的第三个晚上,她才真正的去感受门派的夜晚。 周围静悄悄一片,仔细听会听到远处不知名小虫的夜鸣声。偶尔还会传来烛火的燃烧声。 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姿势,真的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么? 这有点匪夷所思啊? 转而想到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她亲眼亲身体会过修炼成功的典范,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时辰后。 眼前仍旧只有黑乎乎的一片,林卿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再坐了一会,她就有点累了,不知道,其他人感悟灵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哎呀,腿抽筋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阵。 不行不行,坚持就是胜利,她又把自己摆好,老老实实感受天地灵气。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又好像没睡,直到腿麻得没知觉了,还是没有感受到一星半点儿传说中的灵气。 第一次感悟灵气的夜晚就在这种半梦半醒中度过了。 结果是,完败! 考虑到感悟灵气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她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坦然地跟汤阮阮一起去领外门事务了。 要说第一天,没有感受到灵气,林卿很坦然,但是在六个月后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灵气,她有些不淡定了。 六个月后。 林卿坐在田埂上,拖着个下巴,喃喃自语:“我果然还是擅长种种田么?” 来了修仙界这么久过去,她屁的灵气都没感受到,她问了很多外门的师兄师姐,大多数人对她都置之不理,少数开口的结论又是五花八门! 总结起来,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年纪太大,杂念太多,心思不纯,所以感悟不到灵气? 这年龄阅历又不能倒回去,真是悲剧! 张开双手,林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双手实在长得漂亮,手指修长,指甲粉白,关节处几乎没什么褶皱。就这么双纤长美丽的手,在这半年的劳作和拔剑中,侧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斑斑驳驳。 这半年来,她不能修练,那么就好好种田,精心照顾灵植,人生而有价,只有把这种价值体现出来,才不会轻易被淘汰。 这半年来,她不能修炼,那么就另谋出路,一把青木小剑,每日出剑千万,不能成为一代女修,或可另辟蹊径,成为一代女侠也好。 总归,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汤阮阮刚忙碌完,看着林卿负责的灵田里,一茬茬,茁壮的稻苗长得特别精神,再想想自己负责的那一片,真是差距。 “卿卿,为什么你种的灵米都长得特别好?” “不要叫我卿卿,太肉麻了。”林卿无力地再次更正。 “不嘛,你都叫我阮阮,我也要叫你卿卿,这样显得亲近,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是你本来就叫阮阮好不好,算了,随便你吧。”关于这个称呼,林卿已经提醒汤阮阮多次了,对方屡教不改,她也没办法了。 她可能更适合呆在种田的世界里吧,她懒懒答道:“至于灵米为什么长的不错,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几百遍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跟植物有缘吧。” 说起这个植物,汤阮阮就憋气,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抱怨道:“还以为被分到了炼丹分支,会学习炼丹,哪知道连丹炉都没摸到!那不能炼丹,总应该能种种灵药吧,哪知,灵药也没我们的份,只能种种灵米。” 想起这六个月,除了修炼,一直在种田,汤阮阮就呕得胸闷:“何时是个头哦?” “现今丹药这么稀缺,哪能让我们这些生手随便练,我们至少种的是灵米,不像凡米,一年有好几熟,光是收割都累死人,等到你到练气中期,就可以种灵药了。”虽然一直种田有点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门派的分配还是有道理的。 比如玉牌上带个丹字的,表示分到丹支部。 内门的核心弟子,享受门派最高待遇,基本不理杂务,只要专心修炼即可。 内门的普通弟子以修炼为主,炼丹为辅,每个月要上供一定量丹药。 比较有资历的或练气中期以上外门弟子才可以接触灵药,毕竟灵药难得,不能给毫无经验的外门弟子随便糟蹋。 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则主要负责种植灵米、灵蔬、灵果等。筑基以下的弟子,尚不能辟谷,丹药又有限,所以门派的灵米、灵蔬、灵果等是生活必须品,需求很大,终于知道祥临门的收徒门槛为什么这么低了! 杂役弟子则主要负责端茶倒水、清扫、整理、洗漱等服务性质的工作。 在林卿眼中,门派的整体分工,按现代分法,外门弟子大多做第一产业(农业:种田),内门弟子做第二产业(制造业:炼丹),杂役弟子做第三产业(服务业:就是各种服务)。 从她和阮阮到外门的第二天,就被分配来种灵米灵蔬,这一种就是半年。 “灵米有什么好,那么久才熟一次,还不如凡米收成快,唉,练气中期哪里那么容易,我现在才练气二层。”汤阮阮有点郁闷,她很想修炼快一点。 “已经够让我羡慕嫉妒恨了,我还没引气入体。”林卿觉得自己也挺苦逼,全年级倒数第一还得安慰倒数第二。 这都什么世道啊! 没错,来到这里已经六个月了,外门新来的弟子,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引气入体了,一直优等生惯了,现在成了吊车尾的,想想都让人丧气,这心境林卿适应了半个月才调整好。 同院住的陈嫣然和汤阮阮进入门派时已是练气一层,在第三个月时,陈嫣然就进入了练气二层,而阮阮也进入了练气二层一个月了,只有她仿佛是个灵气绝缘体,什么也没感受到。 为什么她的世界里就没有灵气这个东西啊! 郁闷,郁闷的平方! 连带着她学会了爬树、游泳、拔剑、掏鸟蛋,都没什么成就感了! 第三十章 两个小冤家 为了能引气入体,她其实已经蛮拼的了。 比如,除了按功法上五心向天的打坐,她还试过各种古怪的瑜伽姿势,甚至连贵妃醉酒的姿态都摆过,天知道做这些动作一晚上有多么困难,结果,还是万般不得要领。 第一个月,感应灵气,不是睡过去,就是腿麻或抽筋得不行!还有大半夜坐在那里,冷飕飕的,有几次差点感冒了。什么感应灵气,简直是折磨! 第二个月,已经能坐着腿不麻到天亮了,但是可能摆得瑜伽姿势太过奇葩,经常会落枕、歪脖子,亲爱的灵气迟迟不来。 第三到五个月终于能安静地进入冥想了,可惜灵气什么的还是丝毫都没有体悟到。 最近一个多月,林卿认为是有进步的,你猜怎么着? 有时候,打坐,她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整个世界是空的,虫鸣声也听不到了。人是轻轻的,好像变成了一粒沙静静存在于一个小世界,又好像成了一阵风,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总之,只可会意不可言传。这种不一样让她坚信自己还有戏,再坚持下去,总能有所收获。 只是,门派给的时间不是很多了!按规定,入门半年还不能进入练气期的,在门派的位置要降一格,若是外门弟子就会被踢到杂役里去,连田都没得种了。如果再过一年半载还不给力,门派怒了,她可能都要被打包送走了。 “卿卿,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你、你不要气馁,继续坚持下去,一定能行的。”提起引气入体这个话题,汤阮阮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的确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林卿看着汤阮阮充满歉意的样子,摇摇头道:“呵呵,我没那么玻璃心,这是事实,我能接受,不过我坚信很快能成的。” 虽然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引起入体的外门弟子,可是,既然有灵根,时间也给得足够多了,自己应该不至于废材到翔吧。 “恩恩,像你平时说的,我们都要加油!”汤阮阮学着林卿偶尔握拳竖眉的动作,“还有,这个玻璃是什么?” “呃,以后再向你解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吃完饭后就修炼吧。”林卿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抄起在一边睡得昏天暗地的小黄鸡,向饭堂走去。 “好的,我们走吧。“汤阮阮拉着她一起往前走,过了会儿,她靠近林卿低声道:“林卿,你不用怕,以后即使你不能修炼,我也会照顾你。对,一定不让陈嫣然欺负你!” 汤阮阮想起陈嫣然地所作所为,恨恨的。 林卿黑线,本来听着前半段,还挺感动,一提起陈嫣然,她就漏气了。 原本她只想低调修炼,这年头,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奈何,陈嫣然和汤阮阮尤其不对付,汤阮阮跟她走的近,所以两人一有口角,她每每被推到台前成炮灰,她才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好不好! 这不,刚到饭堂门口,两个冤家又碰头了。 “哟,汤阮阮,过来吃饭啊,啧啧。”陈嫣然眼神上上下下瞟着她,仿佛很关心地摇摇头:“不是作为姐姐的说你,我们修仙之人要懂得节制,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怎么管好修炼,少吃些吧,就当为门派省点资源。” 陈嫣然很看不惯眼前的这两人,一个看着胖,说话很不中听,另一个看着包子样,其实蔫坏。 胖的汤阮阮和她均来自西山系下不同的小修仙家族。她们陈家族长和汤家族长同都是练气圆满的修为,两家离得近,经常争资源。 她只是家族中的庶女,此次能来到祥临门,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宅斗掉了多少人才能来到这儿。而汤阮阮是家中娇娇嫡女,一直都顺风顺水,连本次上山都由她的爹爹亲自护送!说不出什么感觉,她就是莫名不爽。 当年的嫡女当然不认识她这个小小庶女。可今日不同往日,她相貌资质样样胜于汤阮阮,在这门派里,曾经的大小姐有什么用,她必定也让汤阮阮尝尝她当年所受的苦! 而另一个看着呆呆的,小聪明很多,她多次使绊子都被她识破,整日里和汤阮阮出双入对,模样又好的可恨! 这小丫头至今还没引气入体,简直是个废物。这个废物没有引气入体也就罢了,可恼的是,每天一大早,就拿着青木剑在那反反复复地出剑,简直扰人清梦,而且还经常在那不伦不类的拿把剑戳来戳去,号称要练剑,真是笑死人! 要是林卿知道了陈嫣然的想法,她肯定也要大呼冤枉。 她不是圣母,谁是真心,谁在作死,她分得门清。情感上,她肯定倾向阮阮,她俩分到的门派工作地点在相邻的田地,每天房间、饭堂、田里三点一线,加上汤阮阮那个粘人的性格,不经常一起才怪。 至于练剑,她也不想学广场舞大妈那样惹人嫌,可祥临门有规定,弟子宿舍外不得练剑,绝大多数弟子都在自己的院内练,她们三人练剑的时间也做了分配,其他两人要睡懒觉,她只是被分到早上而已。 汤阮阮一听陈嫣然的话就气炸了,立刻争锋相对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某些人还是不要乱认亲戚。陈嫣然,你得意个什么,真要为门派省资源,你不要上山就行了,我胖怎么了,又不占你家床位,我胖我也自豪。” 陈嫣然一听,夸张得掩嘴笑道:“真是笑死人了,作为一个死胖子,还什么自豪?” 汤阮阮立刻接道:“是呀,作为一个三灵根,还不是在种菜,也挺可笑的。” 两人又开始互戳伤疤。 陈嫣然眉毛一竖,理直气壮:“我堂堂三灵根,就是比你们这些低等灵根修炼快!” “可惜,我这个四灵根也练气二层了,想想也挺骄傲。” “哼,才练气二层,有什么骄傲的!” 话一出,陈嫣然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才练气二层,眼睛转了一下,林卿觉得又要不好了,果然,陈嫣然指着她道:“看,旁边还有个至今没引起入体的,真是没用,你这种人就应该贬到杂役弟子里。” 林卿真想仰天长叹,这都是什么事,每次这俩吵架,十有**她都要躺枪。 这个世界就不能少点有“欺负人”这个爱好的小姑娘吗?! 第三十一章 心塞塞塞塞 还没等林卿有所动作,汤阮阮先发飙了,她一向是个护短的,林卿是她罩的,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负,这简直是她的失职! 于是,她把林卿简单粗暴的往后一护,上前一步,便大声道:“陈嫣然,我忍你很久了,我们的事我们自行解决,你不要每次无理取闹都扯上林卿!” 输人不输阵,陈嫣然在老家做庶女时,已过够了低眉顺眼的日子,此刻,她仿佛听到有人跟她说:来啊!不要压抑你的天性! 于是,她的声音也跟着吊了起来,体内的洪荒之力蓬勃而出:“汤阮阮,你这个死胖子,你少在那丑人多作怪,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像她这样没用的人,就该赶出门派,至于你,总有一日也得走人!” 汤阮阮此刻也斗魂熊熊燃烧:“哼,我胖怎么了,我至少还有眉毛,不像有些人,眉毛淡的都看不出来,简直是五官不正!林卿虽然是五灵根,但是她已经很努力了,总有一日能引气入体的!” 陈嫣然鼻子一歪:“就她这个废材?真是白日做梦!她要是……” 林卿听得眼角狂抽,这两人真是够了,好歹照顾一下吃瓜群众的感受吧,怎么说她都是那个倒霉的当事人! 她强势插入两人中间,干净利落地把要成斗鸡眼的两人往旁边一拨:“你们吵架能别堵在门口吗!” 还嫌不够丢脸吗?没看见,围观群众已经越来越多了! 林卿迅速把汤阮阮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陈嫣然话讲一半,对象就跑了,这半路被掐断了话捻子,简直像厕所上了一半,憋得不要不要的。她一路跟了过去,心中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人。 林卿可没功夫理会陈嫣然丰富的内心戏,她本来总是心虚自己的年龄,认为不应该与少先队员一般年纪的小姑娘有什么摩擦,总劝自己多忍忍。 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些破孩子不教育教育,真是要反天了! 见陈嫣然跟过来有继续闹的架势,她先开炮了:“陈嫣然,你能修炼这么快,我也很佩服,但是请不要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远的尚且不谈,比之内门弟子又有多少差距,所以请不要站在修为的至高点对别人指手画脚!至于,我为什么在此,我想执事师兄和掌门自有道理,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挂号排队去问问掌门!虽然我没有引气入体,但也是很忙的,麻烦你不要三天两头在那找事,恕我们不想奉陪!” 这连珠炮似的话一出,陈嫣然当场就蒙了,她一直认为汤阮阮才是与她对阵的主力,这个林卿,平常不都很少吱声的么,怎么忽然敢跟她叫板了? 她猛然醒过来,对,她应该吵回去,像个汉子一样,可她被林卿凉飕飕的眼睛盯着,肚子里的话忽然就像浆糊一样软趴趴,满仓的粘粘糊糊都不知道从何处倒起。 “就是,就是,有闲心在这管我们,先好好修炼到三层再说吧。”汤阮阮立马附和。 二对一,陈嫣然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还好,强助攻马上出现了。 来人是早入门几年的练气四层弟子,黎正豪,约十六七岁,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却搭了一把粗眉毛。在林卿看来那粗眉毛诡异的很,不像蜡笔小新那样的憨实可爱,而是奇异的尾部高高翘起,如果没有额头压着,那两条眉毛分分钟要飞上天似的。 此时他小细眼一扫,以俾倪天下的气势道:“陈师妹,此等蝼蚁,何必诸多废话!” 至今没有引气入体的林卿在他看来,如路边的狗尾巴草一般不堪入目。 “师兄说的是,这样的人真是我们外门的耻辱。我就看不惯,为什么外门还不把她清走?”陈嫣然终于找回了场子,理也直了,气也壮了! 黎正豪再冷冷地瞥了一眼汤阮阮和林卿,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垃圾,爷不屑理睬,接着高贵冷艳道:“嫣然,还不快跟上,不要再浪费时间。” 说完,就像台风过境般迅猛的走了。 “哼,我听师兄说,六个月未引气入体的,都会被踢到杂役里面,你就等着吧。”撂了句狠话,陈嫣然颠颠地追赶靠山去了。 两人迅速走掉,留下一地的疑惑,汤阮阮和林卿面面相觑:练气四层是很逆天的修为么? 汤阮阮打了饭气鼓鼓地坐下,见林卿慢慢地吃着饭道:“这个陈嫣然真讨厌,还有那个黎师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筑基了呢,林卿你都不生气吗?还这么悠闲的吃饭。” 林卿眨眨眼道:“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这可是我花了半块灵石换来的饭。” 一讲起灵石,她就觉得脑仁疼,自己真是缺钱的狠吶! 修仙世界哪里都需要灵石,她目前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又不能修习法术做任务,只能种种田。 可是植物的生长有其规律,不是今天种下一棵苗,明天收获一棵树,完全不可一蹴而就! 所以她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每月靠门派发的半块灵石缴纳给食堂度日,日子过得苦哈哈,勉强解决温饱。 汤阮阮捏捏她的鼻子道:“就你心大!”说完,看了看远处斜前方,朝那个方向努努嘴道:“还有苏缕那个没良心的,自己过的好了,见我们被欺负,也不来帮帮忙。” 林卿吃了一口饭,洒下一把鸡汤:“这很正常,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人得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汤阮阮嘟嘟道:“哎,我就是气不过,亏我们当初对她这么好。” 林卿顺着汤阮阮的眼神过去,今日的苏缕没有穿门派外门弟子的服饰,整个人包裹在一席淡粉色的衣袍当中,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她看看自己,真不知道自己这半年的饭吃到哪里去了! 这苏缕完全像是吃了催生激素一样,半年的时光,就拔高了很多,原先看她的样子还以为比林卿小,细问之下,才知道比她还大个两岁。 这半年她就几乎脱胎换骨,小梳子流海早就丢到了天边,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整个人焕发着粉红的少女气息。要说没有变的,也就她那如一朵楚楚的白莲般的气质了。 对比一下与她同岁只知道横着长的阮阮,还有至今豆芽菜身材的自己,林卿不禁为难姐难妹默哀三分钟。 不但外貌上有了质的飞跃,苏缕在其他方面也甩了她们几条街。修为突破了两层,在讨好师兄弟和外门负责人的功夫上,她也没有落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无人不对她称颂,连当日令她难堪的内门小胖,现在都是俯首甘为孺子牛,苏师妹长苏师妹短的! 当然,因为小胖颜值太低,苏缕也没怎么理他,但也没得罪他,这才是高明之处,这等功夫,林卿两人是拍马都赶不上! 各种实力的差距,必将带来距离。 原先林卿和汤阮阮还会经常找她,可对于林卿这种差生来说,有一点真的很让人胸痛,虽然她现在没什么胸。 苏缕见了她总是时不时,怯生生的道: “林师妹,我才引起入体,只比最快的肖师姐晚了一天,真可惜!” “林师妹,我刚突破了练气二层,感觉丹田内的灵气还不是很多,估计突破三层,还要慢几月,我是不是很笨啊?” “林师妹,那个法术,我居然学了七天才会,真慢!” KO!!! 试卷零分的林卿,被完虐! 第三十二章 灵气,我的小祖宗 因为林卿不是抖M,所以这段小友谊很快就渐行渐远了。 饭后,林卿与汤阮阮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尽管陈嫣然的话句句刺心,但是,门派的规定明晃晃的摆在眼前,的确是现实又无力。 毕竟门派的资源不是无限的,不可能久久养着一帮拉低它综合素质又消耗它粮食的弟子,优胜劣汰的进化理论,放之四海皆准。 把杂念放在一旁后,她静下心来继续打坐,至于能否引气入体,她只能尽力,也不强求了。 原先,看到同门们陆续进入练气期,她羡慕过、焦躁过、辗转反侧过,但是焦虑、担心、怨天尤人等情绪统统无济于事,除了让自己身心更受创外,并没什么卵用。 痛定思痛,只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尽人事,其他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样安静的吐纳,经过这半年的蹉跎,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了本能。 周围非常安静,沉下心,一个月前出现的那种玄妙的感觉又来了!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远方,仿佛看到了祥临门整个山系,又悠远的如同回到了福岙小山村,又仿若跨越了时空来到了现代的车水马龙之中。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她的前小半生如一副画卷般缓缓展开,在这种静中回顾了一遍。 这些回忆之后,她的脑海慢慢沉静,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静谧的星空,繁星了了,静静地,好似再下去,就能听到土地的呢喃。 渐渐的,渐渐的,这种静被打破,远远地,有什么在轻语,周边空气也活跃起来,闭目中,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她迷迷蒙蒙看不清,听不到。 近了,近了,是一个光点,又是一个光点,还是一个光点,这些光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喧嚣无声的孩子,在她的周围雀跃。 接着,光点越来越多,把她渐渐包围,好像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这些应该就是灵气吧,林卿心里的小火苗擦亮。 娘哟,这些祖宗终于来了! 她想伸手去触摸,却战战兢兢地不敢动作,怕把他们吓跑了。 沉浸在这种矛盾的美好中,她福至心灵,每天要揣摩几遍的心法运转起来。慢慢的,围绕的光点,似乎是找到了方向,排列成微微的一束钻进了她的四经八脉。 她感到四肢一阵酸麻,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却不敢懈怠,继续运转心法。 这些灵气经过全身的脉络循环,汇集到丹田,在丹田游走,一圈一圈缠绕,在丹田汇集成一个浅浅的光圈。待心法再次运转,这些灵气从丹田按四经八脉游走至全身,然后再回到丹田,回来的灵气比出去的更为精纯,如此往复,形成了一个循环。 随着这个循环形成,慢慢的,有一团温凉的气息从她的丹田缓缓升起至脑海,混沌迷蒙中,有什么艰韧而细弱的东西在顽强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浮浮沉沉,感受不真切。 不知多久,忽然,她脑中一片清明,似乎有一阵清风拂来,自然、舒适、惬意,种种美妙。 林卿慢慢睁开眼睛,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怔怔盯着对面的白墙。 这是成了么?她怀疑地自问。 果断再次沉下心来,这次,那些零散的光点很快出现了,她按心法吐纳,灵气光点,再次慢慢接近,并如列队般进入身体,游走一圈后,汇集在丹田,丹田的光圈变得更凝实了。 她细细地感受了身体,发现在重要脉络中有丝丝的轻灵之气,他们和丹田中的光圈如血液与心脏般形成了一个循环。 意识到这真是成了,她无比惊喜,双手抖得厉害,不知所措中,看到旁边眼神怀疑地望着她的小黄鸡,她一把紧紧抓过,深深地搂在怀里,她的鼻子有点泛酸,眼眶也胀胀的。 终于,终于进入练气期了! 哇卡卡! 被埋在怀里的小黄鸡拼命挣扎,连连翻白眼,它真是活得好坚强! 第二日清晨,还未出门,便听到屋外传来阵阵吵杂声。她的房门被拍得啪啪响。 “林师妹,快开门呀。”传来的是陈嫣然的声音,尽管这声音的主人尽量的压抑,尽量的放柔,仍透着股忍不住的坚挺得意。 怎么变风格了? 汤阮阮闻声出来:“陈嫣然,一大早的,你带着一群人过来干嘛?” 陈嫣然小眼眯成一条线,小手帕一甩:“哟哟,汤阮阮,你是没好好看过门规么?外门弟子六月未入练气期,贬为杂役,若杂役两年未入练气,则离开门派。可惜林卿已经修炼半年,还未进入练气……” 汤阮阮一听,知道这陈嫣然又要作妖了,她急忙堵到林卿房门口,双手叉着门框,一付母鸡护崽状;“是否贬为杂役也不是你说了算,再则,林卿进入外门还有三日才满六月,还,还有三天!” 陈嫣然看似无意,其实狠狠一推汤阮阮:“我们也不是不信林卿,只是区区三日,有什么区别?六个月都不能引气入体,难不成这三日,她还能引气入体?不是我笑话林师妹自不量力,还是趁早出了这个院子,到杂役那边提早适应吧。” “再说,”她眼珠子一转,“这一次可是执事堂师兄亲口发的话。” 说完,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一个身穿灰衣的执事堂弟子。 昨日她被林卿呛了声后,越想越不甘心,她对自己昨天的战斗表现真真痛心疾首,她怎么就忽然脑袋犯抽,斗嘴功夫落到与汤阮阮同一水平去了。 她从小在老家宅斗中身经百战,自认为是个挺有生存智慧的人,昨天她着实被汤阮阮带沟里去了,才境界不稳地说出那些话。 一回去,她就回过神了:我怎么把话说的这么粗鄙,完全不是贤良闺秀的样子啊! 还有面对林卿那时候怎么卡住了,真是信了她的邪! 心下后悔啊,今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所以她特地去找了外门中资历较深的族兄,一起求了负责人事的师兄,挖了林卿很多坑,许了很多好处,才得了同意。 今日一大早来,就想看看汤阮阮的狼狈,还有漂亮地扫除那个碍眼的林卿。 正准备推门而出的林卿被低气压深深笼罩。 这小姑娘是属电钻的吗?一个点没打透,就没完了? 第三十三章 修为在手天下我有 外面的陈嫣然却是等不及了,一把拉开汤阮阮,用力往里鎚门。 里面的林卿恶趣味地一笑,这小木门倒很活泛,往里往外都可打开,可惜,她就是有先见之明,早就装了三道门栓。 她悠悠然往旁边一站,打开门栓,猛地把门一拉。 正往里使力的陈嫣然,由于惯性,一下跌了进来,顿时摔了个难看的大马趴。 本来愁得不行的汤阮阮一呆,紧接了发出一阵爆笑。 一大早就丢了脸,陈嫣然气得要冒烟,她跳了起来,也不顾仪态了,哆嗦地指着林卿,尖叫道:“小丫头,看你猖狂到几时!今日就把你发配到杂役弟子里去,以后一日八个时辰的活,端茶、倒水、洗衣、喂猪,你就好好受吧!” 汤阮阮听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反驳。 跟着陈嫣然过来凑热闹的几位师兄弟,各个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卿纳闷。 这些人至少都练气二层了吧,空灵诀上练气二层不是都可以学观灵术了么?没发现她的变化么? 于是,她决定提醒他们一下。 她抚了抚额前发,挑了挑眉毛,不无遗憾地轻描淡写道:“多谢陈师姐这么关心我,可惜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进入练气期了。” “你说什么?!”陈嫣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噩耗,她睁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林卿多次,得出的结论简直摧她心肝,她不敢相信,气结道:“你你怎么引气入体了,昨天,昨天明明还……” 灰衣的执事堂弟子终于不再装死了,他上前一步道:“好了!既然已经进入练气期,就好好修炼。陈师妹,以后没谱的事不要信口开河,我执事堂事务颇多,实无闲心陪你们小姑娘玩闹。” 说完一甩袖,就离开了。 陈嫣然看得青筋直跳,这个可恶的家伙,昨天收她灵石的时候怎么不说是玩闹! 汤阮阮开心地把失魂落魄的陈嫣然往旁边一推,环过林卿,口气自豪的如卖瓜的王婆:“看到没,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练气期!想赶林卿走?没门!陈嫣然,你回去洗洗睡吧。” 陈嫣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情异常的恶劣,大吼道:“算你们狠!” 说完,怒气冲冲地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了门。 看热闹的人,见戏已收场,角儿也走了一个,便作鸟兽散。 “好走不送啊。”汤阮阮如三伏天喝下了冰水,舒坦极了。 “卿卿,你真是太争气了!”她围着林卿团团转,几乎手舞足蹈,“你不知道,刚才那些人多么可恶!” 林卿朝着汤阮阮哈哈一笑。 贼老天啊,终于开始迈入修仙行列了! 进入练气一层之后,整个世界焕然一新,就像原来由诺基亚拍的照片升级成了苹果摄像的效果。 她的五感更敏锐。远处的景色清晰可见,低喃的虫鸣声也能清楚可闻,更神奇的是,她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林卿坐在田埂上,不自觉地咧着嘴笑,看着眼前刚结了稻穗的灵米,未来充满了希望。 田里的稻穗在露珠的滋润下伸着懒腰,太阳洒着万道金光,彷如给田野披上了金缕衣。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再远处一群鸟雀在林中叽叽喳喳,却始终不敢飞过来偷食。 “林卿,看什么呢?”隔壁灵田的阮阮刚忙完过来,见林卿望着稻田一动不动地傻乐。 “恩,在想象丰收。”她眯了眯眼睛,继而弯成了月牙。 “嘻嘻,等灵米丰收了,大部分上交,也会留一部分给我们,到时候,你可得分我一点啊。你看,我的种得不行,现在有好多都没结穗呢。”说到修炼,汤阮阮不怕,想到种植她就头大。 林卿爽快的应承:“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煮粥喝。”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没种过田呢。”在家的时候,她也是娇娇女,种田种菜,都没有接触过,哪知入了山门,却被分配过来种田。刚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下田,幸好有师兄先过来统一指导过,后面还有林卿帮她。 林卿笑笑,想起了她第一次下田的窘态:“你是一回生,我已经是二回熟了。” “可是,你比大多师兄种得还好呢,我们林卿就是厉害。”汤阮阮与有荣焉。 林卿挠挠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我有种感觉,什么时候需要浇水,大概浇多少,哪里需要除虫,好像有第六感一样。”关于这点,她自己也很纳闷,她也是在穿越后才开始接触农业,但不论种菜也好,种米也好,植物的需求,她似乎很敏锐。 这直觉,莫非她是个种田的奇才?! 可惜,这种天赋,这在修仙界,好像不是一件那么值得开心的事。 呜呜,如果她是个霸气侧漏的修炼人才就好了! 现实是,虽然进入练气期了,她目前的实力,还是妥妥的吊车尾。 “你说的我都听不懂,不管了。对了,你的小黄鸡呢?”汤阮阮边说边看四周,“小黄鸡,今天没来?” 一说到小黄鸡,林卿的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里去了,可能窝在那个角落睡觉吧。要是,哪天被人抓了,我一点都不奇怪。” “哈哈,它还这么小,不会有人抓的,而且,小黄鸡很机灵,我上次想逗它,抓都抓不住咧。” “这家伙整天在外面撒野,虽然没长大多少,肌肉那是绝对有的!”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怪? 对于这只小黄,林卿也很头痛,三天两头不见影,当她找疯了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还以大惊小怪的眼神睨她。 警告了它多次,又觉得自己很傻,一只鸡又怎么能听的懂呢。 汤阮阮跟林卿处这么久,很了解她的苦恼:“等到我们练到四层的时候,门派会奖励一个灵兽袋,到时候就可以把它放装在灵兽袋了。” “呵呵,其实我也不是真要关它,小黄跟我这么久,像亲人一样了。”关于灵兽袋、储物袋这些储蓄小空间,完全是超出了她原先的认知范围。 在她刚引气入体的时候,她就调动灵气尝试打开了门派所发的储物袋,里面约三平方左右的空间,放她的东西绰绰有余了。 她抱着袋子一阵激动,真是太神奇了! 这东西要是放在现代,那就要被抢疯了!外出、购物、旅行、搬家,再也不用大包小包,只要清清爽爽就可以出门了。 这真是一个充满惊喜、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世界! 在这半年中,她跟着汤阮阮一起到处晃,大开了眼界,看到了很多颠覆她认知的法术。 空中经过的各色法宝,尤其筑基弟子的飞行法器,飞行速度那个快,都要赶上飞机了,想起来,云褶当初算是很照顾她了; 施云布雨,比原来的人工降雨还灵; 灵气凝结成冰,具有冰箱的效果; 画符为信,那是妥妥的电话功能; 无中生火,比燃气灶还方便; 真是修为在手,天下我有!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生活品质了! 第三十四章 宝宝心里苦 除了以上的种种神奇方便,当然这也是一个两级分化更厉害、竞争更激烈的世界。 例如在福岙村,村民们还在为省点煤油,而发愁晚上到底几点睡最划算的时候,修仙界却是用荧光石彻夜照亮了;村名们还在为传个消息而担心怎么不用生生跑断腿的时候,修仙界发个符就飘飘轻解决了。 等等等等…… 好似这一边生产力水平还处于封建主义初级阶段,那一厢已经在**的大道上一路狂奔了。 同一个世界,两级分化这么严重真的好么? 怪不得,人人都期盼自己有仙缘,挤破了脑地想要往修仙界钻。 可是钻了进来,才发现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是一个更让人********的世界。 在现代世界,除了那传说中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搓人外,大多数人同一般富人一样能享受到美酒佳肴,一样能游乐玩耍。比如,新开的上海迪斯尼,并不因你是市长的女儿能去,我一个平头百姓就不能去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绝大多数设施,对广大民众都是公平开放的。 很多时候,我们因自己生活上的坎坷而抱怨这个社会,可换个角度想,其实这个社会已提供了我们非常多的便利。虽然因人与人之间,掌握的资源不同而有身份差异,可是人格上大体还是平等的。我们或许会在财力、权力上羡慕他人,但是只要心态摆的正,还说不好谁的幸福指数更高。 然而,此处,太不一样了! 每一层等级分明,实力的绝对压制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种资源都分为上中下,供给给不同等级的人享用。绝大多数的资源不对下层开发。低级弟子只有力争上游才能得到更多的配置。 很多时候,低阶弟子的荣辱不过上位者的一个念头。实力强者打杀了一个低阶弟子经常都被轻轻揭过,哪来像现代还一审二审最后替你伸冤昭雪的。 弱则愈弱,强则愈强,这种配备方式,一度让林卿觉得,这会不会陷入恶性循环,底层的修士更加没法翻身。 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啊! 看见好友又在神游天外了,汤阮阮开始用灵力施展布雨术。 布雨术,练气二层法术,这是她新学会的法术。可以调用灵力把桶里的水调集到灵田上空给植物浇水,也可以密集空中的水汽集结成雨,后者太高端,目前她还做不到。练习此术对灵力的控制能起很好的强化。 阮阮浇好了自己这边,看林卿还在那儿发呆,便对林卿道:“卿卿,我帮你把你的这片灵田也浇了水吧。” 林卿摇头拒绝:“不用了,提水都有杂役的师兄弟们帮忙了,就浇浇水很方便,我自己来。” 她看得出阮阮浇完了她的那边,已满头大汗了。 自从进入了练气,她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遇到汤阮阮这纯如稚子的好友,何其有幸,她笑意加深。 林卿现在只有练气一层,练气一层是不能学法术的,等到了练气二层,能够学几个简单的法术,只有到练气中期,才开始学比较复杂的。 可她坚信,机会往往特别眷顾有准备的头脑,所以,练气前期几个法术的口诀她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同时,每日她都会练习青木剑。 剑,是祥临门弟子最常规的武器,弟子只有到了练气五层,门派才会发剑诀,她偷看过其他高阶的弟子练剑,虽然不能得其神,她还是模仿着每天练几遍。那老话不是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现在多练练,等要以后真正能用到的时候,基础扎实,出剑利落,至少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在门派呆了这么久,尽管没比较,她用膝盖想也明白了,十八线宗门到底差在哪儿。 不仅资源相对贫乏,最突出的表现在,每个月仅发半块灵石,还大多上交了食堂(压根转正了也不全包吃),她辛辛苦苦种田,基本是义务劳动没有工资拿,最扯淡的是,外门除了指导种田外,压根没人教他们修炼。 特么完全是放任不管,让众弟子野蛮生长,自学成才!最后哪个能脱颖而出,完全是拼人品。 宝宝心里苦啊,宝宝偶尔也跟你们说说。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拼了老命的修炼。她已经落后于其他同期很多,这年头,在村里都是落后就要挨打,更何况是修仙界。 由于进入练气期,她的精力更胜往昔,照顾起灵米也更加用心,再过一阵,她在这片精心耕种的第一季稻米终于要收获啦!到时候工资提成她不指望,小奖励门派应该会发点吧? 微风中,几亩田地,稻浪起伏,传来一阵阵的沙沙声,仿佛诉说着一个奥妙的故事。 远方夕阳西下,彩霞如红绸般染红了半边天,微风轻抚着她的脸颊,让她莫名的平静,又有隐隐的兴奋。 以前的她怕脏怕虫,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够单独种出水稻的,到了这个世界,她努力适应,努力生存,现在却能真实的摸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 一呼一吸间,心法不自觉的运转,周围的灵气打起了小卷,轻轻的涌入她的身体,驻留在丹田。 她感到心旷神怡,体内灵气充足,隐隐要突破一层的屏障。 正当她准备回去再修炼时,发现刚才令她十分自豪的田里又露出了她熟悉的一点黄。 林卿一脸不可救药地看着那躲在角落里,跳着脚啄着灵谷的小黄鸡。 这货最近可真是过得春风得意,随着灵谷成熟,一片黄灿灿,算是给它打了最好的掩护,它就可劲儿的糟蹋她最好的那片谷子了。 以前祸害她的菜,现在倒腾她种的谷子,真是克她啊! 她一把扯住了它的后颈,把小黄鸡提了起来,脸拉得老长,声音都要挤成菱形了:“小黄,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啄长着的稻子,掉地上的谷子那么多,吃那些!” 话还没说完,小黄鸡就挣扎着脱身下来,看也不看她鲜明的怨妇脸,嗖的一下,钻进稻丛,就不见了。 林卿气结,她当初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收留了这么个家伙! 当晚,她照常吐纳修炼。 几周天后,她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在丹田灵气旋的中心怎么出现了一小坨? 什么东西?她的心里一哆嗦。 慢慢探近,是颗珠子,中间一点墨绿,安静的悬浮着,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了!她几乎吞了自己的舌头,这,这不是当初不小心滑到她嘴里的那颗珠子么?! 事情大条了! 这个本属消化系统的东西,非但没被排出体外,反而在她体内埋伏了这么久,什么企图? 现在又跑到丹田来了! 第三十五章 败家的珠子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百思不得其解。 丹田对修士来说至关重要,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放在里面像个定时炸弹一般令人惶恐不安。 沉思一会儿,她决定看看能不能把这珠子弄出体外。于是她有意识有目的地调动灵力轻轻触碰着这个珠子。 一次又一次,如触角般的灵气贴近珠子,紧紧缠绕。她执着地调动这些灵气如屎壳郎推粪球一般锲而不舍的企图把它挤出丹田。 可是,这个珠子顽固的像生了根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林卿折腾的满头大汗,她咬咬牙,调动了四经八脉的灵力,向珠子涌去。 加浓的灵气们将珠子紧紧围绕,就像农村包围城市似的,势必要干出一番事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忽然,那个死物一样的珠子轻轻动了。 林卿又惊又疑。 还没等她把这珠子拖曳出丹田,这颗珠子莫名其妙旋转了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下她真的慌了,体内装了个螺旋似的转动的珠子,如果四处飞舞,那不像子弹一样,想想都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紧接着,没等她反应过来,如同开了一扇门一样,包围在珠子附近的灵气全部钻到了珠子里面,消失的一干二净! 林卿吓得不行,不不不会是什么邪物吧?! 还有更糟糕的,不等她缓神,丹田里她好不容易养的胖胖的那个气旋,仿佛受到了神的召唤,也跟着把自己的大部分灵气贡献出来渡给了珠子。 眼见着自己,累死累活积累的灵气如开闸的水一般向珠子涌去,她立刻调动全身力气去制止,灵气却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听使唤。 要不要这么无私奉献啊,简直让人要晕倒了! 不一会儿,那个代表进入练气期的气旋,立刻瘦身成功,成了个弱弱的小圈子。 灵气的突然枯竭,让林卿脸色发白,浑身冷汗。 检查完全身,她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修炼了这么久,原本隐隐已感觉到了第二层的屏障,眼看着可能很快要突破了,却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好想摔东西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败家的玩意儿,居然会吸收灵气,她所有的积累都石沉大海了! 欲哭无泪,林卿跳起来,焦躁地在房内来来回回走了百来趟。 之后,深深吸口气,她开始不停安慰自己。 淡定,要淡定,林卿,你可是未来伟大的修士。不久之后就可以再次进阶,当上内门弟子,出任祥临门长老,说不定还跨界回老家,衣锦还乡,走上人生巅峰! 这种事情一定只是老天爷在考验考验她,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 再说,按质量守恒定律,已生成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久没了,一定在哪儿存着呢,一定会还回来的……吧? 在这不停自我暗示中,她开始仔细地查探了身体多次,细细端详了珠子一遍又一遍。 珠子仍旧老神在在的悬浮在丹田得老位置,没有其他动静,就像刚才灵气的流失是一场幻觉。 林卿坐着一动不动,脑袋里单曲轮回播放着孙楠的“你快回来”。 可惜灵气没有听到她的召唤,时间滴滴答答,不知过了多久,她不得不沮丧地面对现实,看来消失的灵气是进了黑洞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还了。 仰面倒在床上,她一肚子的苦水都要把胃撑爆了,一手抱起小黄鸡郁闷道:“小黄,冲动是魔鬼啊,我不该用灵气去动珠子的,后悔药也没的吃,怎么办。” 说完懊恼地耙乱了一脑袋的头发,把小鸡往床角一搁,在那张小床上滚来滚去。 小黄鸡不理解这个摇头晃脑的神经病又在作什么。 跳下床,就跑到桌子上睡觉去了。 发泄了一通,林卿苦中作乐,心想,不幸中的万幸,好歹没把她打回到凡身,要不然,光陈嫣然的口水都要淹死她。 今日她也没心情修炼了,这个珠子的事情,不能冒然去问他人,她决定明日去阅书阁查查资料。 祥临门的资料库名为阅书阁,分为三层。 最底下的专供练气低阶弟子查看资料,半颗灵石,便可参看一日。低阶弟子修为有限,除门派分发外,只能靠领外门杂事赚取灵石。储蓄有限,阅书阁底层的收费不高,里面收藏的也基本是修仙的入门类知识,如修仙常识、传记,还有一些简单常用的法术口诀。 阅书阁第二层,此层需要加多灵石或一定的门派贡献点才能进去查阅资料。每种资料,对应不同数量的灵石与门派贡献点。 再往上便是第三层,只有筑基弟子,或特殊贡献和特许的人才能进去,至于里面有什么,不是林卿等低阶弟子能够知晓了。 肉疼地上交了半块灵石后,林卿第一次踏入了阅书阁。 阅书阁一层的布置跟她现代的图书馆差不多,也是分门别类的归置,唯一的差别是,图书馆的架子上全是纸质的书,而阅书阁的架子上是各种材料制成的资料,其中玉简类最多,也不乏木简、竹简、纸料、皮毛、布纱、丝绢等。 由于是低级的藏书室,估想也没有什么逆天的功法术****摆在这边,因此,她抱着对体内的珠子莫名其妙地出现的疑问,有针对性地去查看一些比较偏门的异物志和师门的游记。 一天很快过去,没有找到她要的答案,咬咬牙,她又拿出了这几个月积累的灵石,一连在阅书阁内泡了几日,最后真算是一穷二白了,灵石几乎花光,灵气也基本见底。 本着怎样也要值回票价的物尽其用思想,她几乎翻遍了这些类型的读物,却没有找到准确答案,倒是看了几本类似小说的读物。 其中很雷的一本内容是某一小散修,在踏入修仙之前被各种欺凌,活脱脱一部“我的童年很悲惨”系列,而一朝修仙后,姻缘巧合得到了逆天的法宝,从此练器练丹财源滚滚,还有某大能存在其法宝内,对他诸多指点,使之修为突飞猛进,紧接着一路高歌,手撕天才,脚踢骄子,中间机缘无数,同时途中收获美女多多,最终修得大道,与天争锋。 看完后,她实在是叹服主角的运气,这种宇宙都是他家后院的小说,虽然编得离谱,但,看得实在太爽啦! 为什么人家不是有大神就是有宝贝,轮到她,就只捡个败家的珠子? 真是不平衡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老天爷,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吗?求手下留情...... 第三十六章 反转的剧情 林卿一边吐槽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完这些小说。 等到华灯初上时,才搁下资料,她呷呷嘴,这些类似小说的读物放在现世的书店,她一点都不奇怪,居然出现在修仙门派之内,真是匪夷所思,看来祥临门的确是十八线小宗门,藏经之地都术法不够、小说凑了。 笑笑过后,她走出阅书阁,回望巍峨的阁楼。夜幕中的高楼分为三段,最低的一层可见莹莹的灯光,中层沐浴在夜幕中不见其全身,而最上一层阴霾一片,看不真切,不知何时她才能得入。 可能这第一层的藏书等级太低了吧,待有一日,累积更多灵石或贡献,到更高层参详,也许能解惑,现在只能自己先摸索摸索了。 虽然本次阅书阁之行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是一无所获,通过几天的浏览,她了解了一些奇志异物,也通过游记知晓了外面某些地界的风俗地情,这些对初进修仙的小白来说都是涨姿势。 成了外门中修为最低,财富最少的弟子,她又发狠地修炼了一段时间。 等到储存了一些灵气,林卿又开始打这珠子的主意了。 不是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她心想着还是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若不然,以后辛辛苦苦修炼,这珠子要是时不时发疯吸走她的灵气,那她岂不是白给珠子打工了? 更悲剧点想,岂不是永远不能进阶?那还不如早点回家卖红薯。 想想不甘心呐,现在反正才练气一层,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犹犹豫豫地用点灵气拍了拍珠子。 起先,那颗傲娇的珠子,丝毫没反应,等到灵气渐渐再多点的时候,开始一动不动的珠子又像上次一样飞转了起来,然后跟贪食蛇似的,一下把她用来试探的灵气吸走,又恢复了平静。 真是令人失望的尝试,又损失了一部分灵气! 林卿抹了一头汗,还好,这次没有吸她那个练气气旋的灵气,身体其他部分的灵气也被她控制住了,珠子还不至于那么无良。 也可能这么点灵气,这个珠子看不上?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鉴于这颗珠子,在体内潜伏了这么久,也没祸祸她的命,林卿决定再给彼此个机会。 所以她不怎么抱有希望地再次调动灵气接近珠子,一会儿,不出意外,这次的灵气又被吸进去了。 死马当活马医,她不死心的把四经八脉的灵气也渡了过去,这颗珠子也照收不误。 太贪心了吧!她感觉自己乏极了! 彻底成了穷人的她这回只剩丹田里灵气旋这个老底了。 她决定今天的折腾到此为止。 哪想到,人生就是这样,打击总是接二连三。 不到几息之后,之前毫无反应的珠子突然自行转动了起来。体内那个小气旋又开始如转呼啦圈一样无私上供着瘦身。 林卿看得大惊失色,如遭雷击。 这个什么破珠子,也太不经夸了吧,前面还说它下手有度,转眼它就啪啪打脸。 现在身体真的没有灵气再供吸收了,不会再把仅存的这点力气也吸走吧! 珠子掠夺的步伐没有因林卿的死命制止而停下,哗哗的灵气不要钱似的流向了珠子,眼见着好不容易再次养起来的小气旋比上次那个小光圈还瘦了。 林卿忽然感到了一股沁透骨髓的凉意。 她不不不不会被吸成干尸吧? 想到此,那些在阅书阁看过的游记里关于邪门歪道的一些记录一一浮现,吓得她头发都要根根竖起来。 怎么办?停又停不下来。 她的脑仁阵阵疼,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上次的经验不记得吸取教训!不招惹这珠子还能多活几天,至少死了,也不会死得像干尸那么难看! 正当她要绝望之时,那颗珠子忽然顿了一顿。 林卿心头一阵雀跃:咦,这是终于吃噎着了么? 突然,那颗珠子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老天爷拿的剧本,是那么千转百回、出人意料。 剧情反转得太快,让林卿看得眼珠差点跳出了眼眶。 从珠子中居然逸出了如薄雾般的灵气,这些灵气迅速扩散,不一会儿,就占领了丹田。 这股灵气带来的感觉,比原先在她体内的都精纯,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自动在打开吸收。 渐渐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等到充满了丹田和全身后,转而又注入了那个快扁得只剩皮的中央气旋。 不多一会儿,那个气旋就像小瘦子,一下被滋养成了大胖子,还是营养均衡的那种。 随着珠子的不停转动,她的修炼心法也下意识的运转起来,中央气旋越积越浓厚,直到差不多恢复了她原有几次失去的灵气量总和才堪堪停住,但是其精纯度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一切让林卿蒙头了,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要到阎王那边报道了,这一刻灵气全有了,这是加工后都回来啦? 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几乎要仰天长笑! 还没开乐,那个中央气旋也开始跟着珠子转起来。 哎呀,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要比赛谁转得更快吗? 接下来,她像被打入了明朝锦衣卫大狱,苦逼了! 这气旋中精纯的灵气,开始刺向她的全身,林卿只觉整个人都在由内而外被拉扯。 疼,好疼,太疼,非常疼,要命的疼,受不了了!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被子往自己嘴里塞,蜷着身体开始在床上打滚。 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涌出,她可以感觉到,她的灵脉正在被逐步拓宽,但谁能告诉她,修炼进阶原来这么痛! 练气一层的时候,明明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很舒服,为什么更进一步会这么痛! 妈呀,太受不了! 她好想干脆昏过去,但是,又痛得昏不过去,只能紧紧咬着被子,鼻涕眼泪胡了一脸。 随着身体的改造,体内的珠子继续运转,丹田气旋里的灵气也不停溢出,刻骨的疼痛还在继续。 林卿已面如金纸,咬着枕头,从床上打滚到地上,桌脚都被她痛得抠下一层。 她呜呜地匍匐在地上。 妈妈,我现在可不可以咬舌自尽?! 好像过了几百万年。 最后,虚脱地倒在自己流了一地的汗水中。 疼痛刚刚结束。 更毒的来了! 她的皮肤开是痒痒了,那种痒如百抓挠心,仿佛要透到骨髓里。 新一轮的翻滚开始…… …… 小黄鸡诧异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一惊一乍的人,现在难受得跟条翻滚的蚯蚓似的,不明所以。 它歪了歪头,看在这人平时对他还不错的份上,它决定做些什么。 为了表示自己还存在,它跳上床,花大力气,企图学林大婶以前经常做的,把被子拿起来给她盖上,哪知被子太重,于是它扑腾着小短腿把被子划拉到地上,只把白色的床单叼了起来,朝林卿甩过去。 林卿正努力克制奇痒,仰面就飞来了张白床单,从头倒脚盖住了她的全身。 林卿又痒又气,她还没死呢,这小黄鸡就给她盖白布念阿门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举掀掉了床单,还扯过了被子,垫在身下,吸着鼻涕、抖着一根手指对小黄鸡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气我?!” 还没教训够,又一阵奇痒发作。 当她忍无可忍,挣扎着手要抓上脸时,曾经电视里看过的长完天花的痘痘脸、坑坑脸、还有鬼画符脸们一幕幕闪入脑海。 难道以后她要走上“丑女当自强”这条路吗? 哦,NO! 第三十七章 天上掉个难吃的饼 想到上辈子那个看脸的世界,丑女走上人生巅峰的几率有多么的低。 于是,她决定忍无可忍,接着再忍! 爱美的执念战胜了一切,她双手死死掐着大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能让它们再上脸。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微明,清晨的雾气淡淡笼罩,含苞待放的花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空气中迷漫着好闻的青草香。 清风拂过外门弟子的住宿群,最靠里的那个小院中,三个房间都安安静静。 其中北边的小屋里,桌子上,一只小小黄鸡疑惑地看着那个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已很久的床单团子。 昨晚见她在地上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很久,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了? 这是,死了么? 它决定亲自验证下。 小黄鸡跳下桌子、跃到那个应该是脑袋的地方,在她的脸上踩来踩去…… 不久之后,那裹得跟蚕蛹似的被子猛地扑腾了一下。 小黄鸡警觉地跳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它滚了半圈。 紧接着,跟挤牙膏似的,那团被子里慢慢爬出了一个小姑娘。 林卿有气无力地挪出了被子,如死狗般深喘了一口气,跟着,用尽力气翻了个身,放松全身平躺着,神情恍惚地望着房顶,记忆才慢慢归位。 昨天,真是一波三折,大悲大喜大悲! 命运女神应该是琼瑶阿姨的亲戚,我们每个人都是她笔下,被玩弄得无奈咆哮嘶吼的马景涛教教徒。 她颤抖着动了动身子,后怕不已,仍无法想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在现代,她连手上划个口子都要哆嗦半天,而昨天她都走了段什么章程?! 当修士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呵呵,与天争命,听着就是作死的调调,她以前怎么没重点关注?每进一步都是脱胎换骨,是真有脱胎换骨那么疼! 多么痛的领悟! 她记得后来,自己小宇宙爆发,忍过了奇痒,力气耗尽,终于如愿晕了过去。 阎王殿前走了这么一遭,她也算是条汉子了。 意识到自己既然是条汉子了,也就不能像条死鱼那样再躺下去。她踉踉跄跄爬了起来,把自己摆好,再次打坐。 这一打坐,惊喜马上就来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突破到了练气二层,而且丹田之内灵气足足,那个中央气旋也神采奕奕,而她自己之所以这么累,纯属于昨天抵抗痛和痒,翻滚得精神力和体力耗尽。 看到这么个情况,林卿深深的怨念顿时飞到了九天之外,想不到不但进阶了,而且地主家还有余粮! 原先她储存的灵气冲击二层还堪堪差一点感觉,这临门一脚很难踢进去。即使用来冲击二层成功之后,基本也被榨干了。 可是现在,可能因灵力精纯了,完成了二层进阶,居然还剩余了很多,处于二层溢出,三层未满的状态。 照这样,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跳级到练气三层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开心的几乎要捧脸大笑。 丹田之内,那颗珠子也越看越顺眼了。 这是个宝贝啊,居然能提纯灵气?居然能把普通灵气变成上等货! 以前抽奖得到过的最大奖品就是洗衣粉,买彩票得到过的最大收入就是五块钱,这次居然得了个特等奖,面对如此巨大的幸福,她有点晕眩,她多次确认这珠子还躺在丹田之内,才敢相信是真的。 冷静下来后,她有点纠结。 这个特等奖霸气侧漏啊,它有个大瑕疵啊。好像这个加工过的灵气不是白用的,它的代价就是进阶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简直要命。 以前听老人说,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要开心得太早,要不就是个馊饼,没神仙吃才会扔下,要不就是个硬饼,砸死一个算一个。她现在这个饼呢,的确很难下咽啊! 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团团转走了几圈,又停下,赶紧爬床再确认了下,真的是练气二层哟。 勇了! 林卿双手握拳,再难吃,也是个饼,总比没有好。再说,她现在也没法子摆脱珠子,至于疼,船到桥头自然直,下次再说! 大事决定了,她才发现不对劲,房间的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她看了看地上几乎脏成黑色的被子,还有自己身上黏答答得难受,闻了一闻,真是又酸又臭。 原来,突破到练气二层,经过了一番洗筋阀髓,身体的大量污渍被排出了体外。 暗暗鄙视自己一番,她来到院子里,踮着脚轻轻地打了几桶水回到房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澡桶,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 随着污渍的退去,惊喜又来了。原先她认为自己保住了脸,大腿那一块肯定是惨不忍睹,结果洗下来,她的全身皮肤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QQ弹弹,晶莹白皙,娇嫩无比,简直赚大发了! 有此奇遇,她不由暗暗感叹世事无常,祸福相依。原本按她引气人体的速度,进入练气二层,应该还要再修炼一阵,结果中间出了问题,以为要重头再来,哪想最后自己捡了便宜,就这么进入了二层了。 洗完了澡,她第一个想到要分享这个喜悦,结果找完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见踪影。 小黄鸡哪里去了? 这家伙,不要以为她不知道,早上狂踩她脸的就是它,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不计较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 院子外面,小黄鸡慢慢悠悠地散步。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自从那人诈尸后,那个臭屋子,它就再也呆不住了! 阳光透过云层,将细细碎碎的金色,温柔的洒在万物上,又是一个晴朗清新的早晨。 林卿抱着被子和床单等走出屋外,把它们浸泡在了水里。 之后,她面朝东方太阳升起之处,深深吸了口气,闭门养神。 吱呀一声,对门应声而开。陈嫣然从屋里走出,一眼就见到了林卿正朝着她屋子的方向,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陈嫣然推门而出的瞬间,林卿立刻也睁开了眼睛。 突然而来的对视,让陈嫣然有些不自在,她扯了扯衣襟,垂下眼睫,又感这样输了气势,于是又抬头迎上林卿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林卿这小丫头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中仿佛掬了星光一般,似乎有千言万语,这种灵气逼人的双眸让她好生妒忌。 避过她的双眼,凝视在林卿的脖子上,居然发现她的皮肤也比自己好,恨恨的打量了她全身,还是那未发育的豆芽菜,陈嫣然平衡了,这点还是自己要强很多。 陈嫣然得意地挺了挺胸,未等她自得完,就发现了林卿的不同。 随后,院里传出了一声尖叫。 第三十八章 陈嫣然的憋屈 陈嫣然指着林卿,震惊得手都忘了收:“你,你也练气二层了?!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练气二层了,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药?” 不怪已方太无能,只怪对方太不淡定,自己才到练气二层,这个陈嫣然就一副无法承受的样子,这小姑娘的心理承受力也挺弱鸡的。 真不想理这种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但有些误会还是要说说明白的,林卿摁下那根不礼貌的手指,莞尔一笑:“陈师姐说笑了,门派规定到了练气三层,才会分派养气丹以备冲击练气中期,这些,师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以前,我的修为比众师兄师姐慢很多,颇为羞愧,现在也只是堪堪赶上众位的进度而已。” 被林卿这么一点出,陈嫣然一想也是。门派灵丹稀缺,内门的供给都不多,何况是外门。看着小丫头不知不觉就到练气二层了,自己也是一下子急糊涂了。 长此以往,说不定同院这两个碍眼的,哪天就超越自己了,那岂不是又要回到被人欺压的日子? 陈嫣然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恐慌,要笑不笑地看着林卿道:“那恭喜林师妹了。只是众所周知,我等修仙者,每进一级,难度都是几倍增长。师妹引气入体就用了半年,这练气二层却只用了不到四个月,难免惹人怀疑。” 林卿扬眉一笑:“不用怀疑了,没办法,我突然开窍了,兴许就是有修炼天份!” 为了终断陈嫣然的叽歪,她也是拼了。 陈嫣然听得脚下一拐,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说自己有天分,那个引气都用了六个月的是谁?!她想了千万种理由,想不到这人脱口而出的竟是这个,脸呢? 陈嫣然心里苦啊,她真的很难适应修仙界的游戏规则。 要说她以前耍得一把宅斗好手段,但是到了这修仙界,人家压根就不流行。什么小姐少爷、官家农家、贩夫走卒统统打到同一战线上。 以前她还有个当妾的老娘帮忙吹吹枕头疯,还有精虫上脑的老爹给她卖卖乖,再不济还有两个小丫头共她差遣差遣,现在面对两个只闷头种田的货,难不成要去把他们种的稻子给全拔光吗?这完全不符合她小姐的身份! 或是用她们的婚姻大事来要挟?这个在宅斗中百试百灵的终极把柄,再这里完全失效,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还是要诬陷他们偷灵石?这她也不是没试过,但是人家房间、储物袋都自动打开明明白白摊开来让人查,真是干净得一眼见底!而且人家脑子还挺转得快,旁征博引多方论证了她们偷灵石的各种不可能性,二打一,还差点让她自己挖的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的武功完全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声响都听不到,反而自己像个猴子似的上串下跳惹人笑话。 越想越不甘心,陈嫣然决定找族兄商量商量,不收拾了这俩她就不服! 此时她却忘了,在这修仙界,修为才是根本,她太执着于原先的出身,怕会再受人欺凌,而导致她完全放错了重心。 再则,练气二层,本就属修炼的底层,以前也只是林卿和杂役弟子能够让她有些优越感,比她修为高者如过江之卿一般多如牛毛。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矛盾,能忍受其他人千倍万倍的好过自己,却会为了邻居家的母鸡比自家的多下一个蛋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陈嫣然急冲冲走后,汤阮阮也被那声尖叫给弄得打断修炼了。 她出了院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林卿灵气内敛,比之前厚重了很多,俨然已进入练气二层了。她快速跑了过去,猛得拍了拍林卿的肩膀。 “哎呀,吓了我一跳。”林卿表情夸张地朝她眨眨眼。 “你才吓了我一跳呢,小妮子,居然不声不响二层了,呵呵。”汤阮阮傻笑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的小伙伴高兴。 在其他弟子纷纷进入练气期的那几个月,她遭受了多少白眼,差点就要被贬出外门了,中间承受的压力很多,除了种灵植之外,剩余的所有时间都在用来拼命修炼,也只有在同院的两人才知道,她有多用心了。 林卿真觉得自己幸运,她笑嘻嘻道:“侥幸而已,我们接下来一起加油。” 说完,她做了个红卫兵冲锋的动作,逗得深得其意的阮阮哈哈大笑。 汤阮阮开心地看着林卿道:“太好了卿卿,以后我们都是练气二层了,那你今天开始也可以学法术了!” 说着豪迈的一撂裙摆:“走,我们试试去!” 林卿点点头:“是呀,好期待!” 那些神奇的法术,她早就手痒了。 两人相携着来到灵田。 林卿拿出了引气成功后,从执事处领取的一枚玉简。输入灵力,练气二层可修的几个法术就一一展现。 第一个是布雨术,能利用灵力调水或聚水,等级低的时候,只能引用现成的水,等到等级高了,就能聚空中之水。凡人们眼中翻云覆雨的仙家手段,其实就是这个布雨术的加加强版。眼下,这个法术对她们而言,是用来灌溉的好法术,也是修炼灵力准头的好方式。 第二个是观灵术,因每一阶修士所产生的威压和气势不同,针对这玄之又玄的气,学习了该法术,能看透其他人的修为,趋利避害(此文设定,观灵术除了低阶与同阶的修为能看到外,高于本身的也能看到)。 第三个是风行术,是将灵气集中在腿脚上,能加快步行的速度,等到稍高阶之后,便可踩着地表物品借力快速奔行。筑基以下不能御物飞行,故该风行术,可说练气弟子人人都学,即提高了办事效率,也是逃命的不二法术。 今天来到田里,林卿第一个要学的就是布雨术,趁这个时间练习这个法术,不但可以修炼法术,而且能完成门派种田任务,一举两得。 她按照玉简所述,屏气凝神,调动全身的灵气于掌间,指向放置在田边,已被挑满的水桶,用力想引水上来。 可使了半天灵力,平静的水面仅仅微微地泛起几个褶皱,如被小雨拍打一般,荡漾开来,给面子的动了一小阵,就没有动静了。 擦,不会吧,难不成,她还是个术法废柴? 第三十九章 灵米丰收 紧接着她又不甘心地试了很多次,都快到中午了,可惜,除了勾起一点点小涟漪外,半个小浪也没激起过。 林卿头大如斗,一脸蒙傻地问一直站在附近、等着观摩她大显身手的汤阮阮:“阮阮,你练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汤阮阮尴尬的摇摇头,然后又猛地点点头。 “几个意思?” “这个,我前几次试也是这样。”汤阮阮眼神游移,两个食指放在身前打着小圈圈,“只是,只是,多试了几次,就就成了。” 说到最后声音低如蚊呐。 看到汤阮阮一副“因为你是我的好伙伴,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你的模样”,林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累地想:修仙,对大龄女青年来说好难啊,真是一坑接一坑! 不过她一向是个不服输的,一下子又打起精神,对汤阮阮笑道:“哦,那看来我基础比较差,我要多琢磨琢磨,总是能成的。” 汤阮阮立马接道:“是的是的,多试几次,总能成的,像你引气入体比较慢,但是进阶二层就很快,术法也是头一次接触,一定也是这个理。” 林卿见自己耽搁了汤阮阮半天功夫了,便道:“阮阮,你先忙你自己的吧,我总结总结经验。” 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林卿的压力可能比较大,汤阮阮从善如流地回到自己的几亩田地去了。 站在水桶边,手里拄着个锄头,林卿从身理、心理、技能、对术法的理解等多维度分析了问题,还是没有找出原因。 难喽,也许要从物理的角度想想? 但是,这个修仙界,满头飞舞的修士方方面面都在告诉你牛顿的几大定律在这里,都是一种美丽的扯啊! 思量一番后,她决定先缓缓。 一个问题连续想了很久还找不到答案,说明你不是钻了牛角尖,就是这一秒的天气不适合研究这么深沉的问题。所以,先放一放,找点其他事情做做,回过头来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于是,林卿扛起锄头,忙活她的农田事项去了。 临近夕阳西下,汤阮阮过来关心她的术法进展。 两人蹲在田埂边,汤阮阮问:“怎么样?” 林卿摆摆手,眉心微蹙:“这个布雨术,目前我还是引不上水来。” 阮阮听了,摸摸肉乎乎的下巴,接着大姐大似的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这个你别急,慢慢来。” “恩,是急不来。”修炼者之间互相探讨,能吸收很多经验,林卿问阮阮,“你后来是怎么成的?” 汤阮阮想想了,知无不言:“具体我也不清楚,那天我肚子饿了赶着去吃饭,就想快点把这地浇浇完,那水自然就被我引上来了,后来,我慢慢控制,就能均匀的浇灌了。” 林卿听了若有所思,正想再试试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了集合的声音。 集合令是外门的年长师兄孙学海发出的。 待到种植灵田的外门弟子们全部到位后,孙学海便宣布:“众位,本季灵米已基本成熟,辛苦各位多月来的辛勤培育。已接到执事堂令,明日起将收割灵米,从今开始十日内,外门种田弟子各司其田,收割完后交由杂役弟子晾晒去壳,灵米入仓后,外门种田弟子可五十得一,田间杂役可八十得一。” 众弟子听后开心地各自散到灵田,杂役弟子更是欢呼起来。 说实话,门派里面,修炼时间最少,做活最多的是杂役弟子,仅仅这一点分成却已让他们开心万分,每当看到杂役弟子们汗流浃背的工作,林卿都会生出一番恻隐之心。 修仙界,资质决定了弟子的起步价,人被分为三六九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对比杂役弟子,外门是幸运的,他们可以少打点杂,能有相对多的时间修炼。 对于杂役弟子而言,他们也许比凡人又多了些机会。 身处修仙界,杂役弟子也有机缘修炼,除此之外,由于灵气滋养,不用担心凡人的百病缠身,如果不出意外,寿命也长于普通凡人。但,更多的杂役弟子,一直卡在练气期,终生郁郁不得志,还要遭受门派的剥削,同门的欺凌,所以选择做凡人,还是修士,都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为了生存,也为了更好的发展,林卿暗暗告诫自己,枪打出头鸟,在有绝对的实力前,埋头修炼才是硬道理,同时,在任何时候,道德的底线不可丢,修道的初心不可忘。 “咱们门派还是比较大方的,外门能够五十得一,我爹爹说过,有些门派,外门弟子的收成基本都要上交的,杂役弟子更是想都不要想。”阮阮听完孙师兄的宣布后,拉着林卿往回走。 “今晚我就不修炼了,好好休息,明天收割灵米。”阮阮打算着明天的计划,扫一眼林卿负责的几亩稻田和自己负责的区域,就看到了差距,她的小八字眉垂了下来,苦哈哈道,“卿卿,你种得比我好多了,要是我不够吃了,你可得接济我。” 看到汤阮阮苦着个脸,林卿哭笑不得:“当然没问题。” 门派有偿提供基本饭食,因号称收的灵石低于成本价,所以质和量都相当凶残。 修仙者不注重饮食,本来,做的东西就不好吃,再加上是大锅饭,就更没味道了。 而且,美其名曰为了锻炼弟子,也不会供给充足的食物。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一家子,祥临门表示,自己的压力也很大。 门下大多是练气弟子,只能靠摄入食物获得能量,灵植类在低阶弟子间需求很大,所以,这一季灵米要熟了,种田弟子们到处洋溢着快乐。 灵米不同凡米,并不是春种秋收,其生长期长达一年多,林卿被带到门派时已错过了种植时间,所以她是半路接收了原先已插好秧的几亩地,经过她十个月的培育,这几亩原先病怏怏的稻田,现在已一派生机勃勃、硕果盎然。 “如果还有多余的,我们可以去换灵蔬灵果,说不定还能换灵石。”林卿也觉得她种得灵米挺多,不知道品质怎样,等上交后,有执事堂评定就知道了。 “对对,还有,找师兄换点灵肉打打牙祭。”汤阮阮兴奋地补充,仿佛香喷喷的灵肉已经在等她了。 第二天,一群人就热火朝天地投入了收割大业,经过多日的忙碌,林卿才把她所负责的所有灵田给收割完,虽然身上被稻米拉出了数不清的口子,当看到堆积在一起金灿灿的稻谷,她的心也洋溢着感动。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啄一饮,她相信付出不苛求回报,但,终有回报。 第四十章 高调的赏赐 灵米收割后的几日,还需晾晒去皮,土地也需修养恢复,所以这段时间,外门灵田弟子暂没有门派事宜。 林卿一个人宅在院子里研究几个法术。 首先还是布雨术,她打了几桶水在院中,被折磨了多日,终于有一点点进步,至少现在能泛起动静大些的水花了。 她琢磨着汤阮阮的成功心得,私以为就是那种急迫性的外力让她成功了。她尝试代入那种心态去引水,结果除了无章法的打湿了木桶附近的地面外,不尽如人意。 而在其他法术上,她的进步非常明显。 例如,风行术,是她练得最带劲的一个。 调动灵气于腿脚之上,身轻如燕,分分钟走出天龙八部里凌波微步的效果,只是,这个术法也是个烧灵气的。 以往看他人施法很是炫酷,也曾想像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实际练起来,才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修行不知岁月,半月时光更是划水而过。 正当林卿练布雨术练得被浇成落汤鸡的时候,汤阮阮如箭一般冲了进来。 “卿卿,我有个特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卿不明所以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小伙伴:“关于我的?” 汤阮阮点头如捣蒜:“嗯,大好事情啊。” 还没等她主动再问,汤阮阮已竹筒倒豆般,噼里啪啦开讲了:“刚才听牛师兄说,你的灵米品阶被评为极品等级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呢,那可是极品灵米啊,外门中基本没听说有人种出来过,执事堂都吓一跳呢。这个极品灵米不但灵气多,而且修士吃了毫无杂质,对修行有大大的好处,可以让很多弟子受益,执事堂都发话了要好好奖励你!我听说啊,我听说连掌门都知道了,也说你很好,要犒赏你呢!” 林卿听得满头黑线,这掌门说的话你怎么听说的? 不过对于能种出极品灵米,她也很意外,一直听师兄们教育:灵米分为上中下三等,外门新弟子能种出中等的已算很好了,上等灵米基本只有经验丰富的高阶老弟子能种出来。至于这个极品,听着像是临时给加的级,她不由怀疑:“真的?我种的灵米有这么好?” 她以前在福岙村种菜,是得过不少老乡夸赞,可是,这里是修仙界,她的灵米产量挺高她看得出来,品质好到极品,却实在没料想到。 “是的,孙师兄他们马上要过来了,你快换件衣服。”汤阮阮开心地催促道。 紧跟而来的陈嫣然斜看了两人一眼,酸溜溜道:“不愧是乡下来的,也就种种谷子厉害点,脱不了一股泥腿子味儿。” 汤阮阮一向对自己人如春风般的温暖,对待敌人如严冬般凌冽:“陈嫣然,你不要嫉妒了,林卿能种出上等灵米是她的本事,再说,现在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你一种菜种果子的,有什么立场笑我们种谷子的?” 对于这个爱泼冷水的同院,汤阮阮真不想给好脸色。 陈嫣然自然气得脸都白了,如果能炼丹,那不知道要比种地高雅多少倍,然而,快一年了,自己还一直在种菜种果,而且死了好几颗,比起种谷子的,的确是五十步笑百步。 陈嫣然无言以对地回了屋。 不到半个时辰,孙学海进了三人的小院,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些过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大家也都好奇,能种出被执事堂堂评为极品灵米的是何人。 听到动静,院中的三个小姑娘都出了房门。林卿和汤阮阮是直接到了院中,陈嫣然则倚在门边,脸色难看地盯着人。 孙学海冲林卿点了点头,“恭喜林师妹,本次灵谷丰收,师妹种植的灵谷被执事堂评为极品,今接到令,请师妹随我至执事堂回话。” 围观的众人原本以为种出灵谷的应该是三人中胖胖的那个小姑娘,毕竟跟吃的联系起来,怎么看都是她最合适。 哪知孙学海语毕,三人之间走上来个子最小的女孩儿,约莫十来岁,头发全部盘起,顶着一个萌萌的包子头,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肌肤赛雪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看着像个头大身小的娃娃,怎么也跟种田的女汉子联系不起来。 只见她毕恭毕敬地走上来,微微朝孙学海行礼,其实这个礼都行得不怎么标准,但见她俨然一付小大人般的表情对孙学海道:“多谢孙师兄通知,我深感荣幸。” “师妹多礼了。”孙学海见到小姑娘没有骄傲,又对他尊敬,十分受用:“师妹能种出极品灵米,掌门也甚是欣慰,此番前来,还特奉掌门命,奖励师妹上品养气丹一颗。” 孙学海的话,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话音刚落,林卿就听到了周围一阵抽气声,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嘴唇,不过她感慨的和其他人不是一回事。 上品养气丹! 这丹药,对低阶弟子来说太难得了,祥临门附近的小市坊上都很难买到! 门派规定弟子到了练气三层,才会开始发放一颗普通养气丹,以助积累灵气、突破练气初期,可说这一颗丹药非常珍贵。而上品养气丹功效多倍于普通养气丹,对低阶弟子而言,一粒上品养气丹,就意味着直接进阶! 一想到这个,围观的外门低阶弟子的眼睛都要绿了! 林卿心里把那个破掌门骂了个七八百遍。 这种奖励不应该偷偷地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高调的摆出来,谁都知道她有颗值钱的丹药,不会被抢吗? 掌门你是不是想我死一死啊?! 林卿只觉自己像生吞了一团棉花,卡在喉咙里干巴巴咽不下去,又喘不上来气。 孙学海看在眼中,朝她温和一笑,双眼如电,一扫周围弟子,表情转瞬冷然,放出威压道:“掌门有令,众弟子不得强抢,如有违者,必有重罚!” 还算有点良心,林卿心里嘀咕,才稍微放点心:“弟子多些掌门赏赐。” 在可以让纸烧起来一般热度的眼神中,林卿硬着头皮接过了丹药。 众目睽睽之下,她把养气丹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尾随着孙学海,在众人目光的拥趸中,着朝主峰方向走去。 众外门弟子看着同手同脚跟着孙学海远去的小师妹,还有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小胖妹,忍不住阵阵唏嘘,这么一对活宝师妹,以前怎么没发现。 厚道点的在想:林师妹接下来几天怕是不平静了,虽然言明不能强抢,但是针对低阶弟子的手法有的是各种威逼和利诱。 而不厚道的已经转动着眼珠子谋划:这么一颗丹药,大家都很想要呢,怎么才能先进我口袋呢? 陈嫣然倚在门上,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林卿,又是掌门赐丹药,又是执事堂发奖励,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第四十一章 摊上大事了 来到执事堂,孙学海和汤阮阮被留在了殿外,林卿进去后,才发现这次接待她的规格比较高,居然是堂主本人,旁边还站着当初引她入门登记的那位老执事师兄。 执事堂主对林卿的表现非常满意。本次众人上交的所有灵米蔬果,经归置品鉴,小姑娘所种植的灵米给他带来了惊喜,极品灵米已多年未见! 这种灵米,效果微弱于低阶的丹药,长期使用,能获得不菲的灵力,且其杂质微乎其微,对筑基以下的弟子来说,是最好的裹腹之物。特别对祥临门这种小门派,丹药有限,大多弟子都是练气期,这极品灵米可太有用了。这几日,给几位弟子使用后,的确有功效。 这世界,为门派做贡献的道路诸多,并不局限修炼一条,眼前这个才练气二层的小姑娘他是越看越顺眼,不知不觉中,执事堂主对她的态度越发和蔼:“林师侄,你做的很好。” 林卿机灵地摆出一张“一切感恩门派”的真诚脸:“师叔谬赞了,我也只是运气而已。” 见小姑娘小小年纪,一点也不居功自傲,执事堂主满意地捋捋胡子:“极品灵米的培育,各派暂无既定的方法,师侄在种植的过程中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出意料,执事堂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林卿自己也一头雾水。她扬起头,有点羞涩地看着执事堂主:“回师叔,其实,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怎么种植的,就是平时有时间的时候多去田里转转,哪里该浇水了,立刻浇水,哪里需要除虫的时候,马上除虫,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主事看着眼前小姑娘懵懂的眼神,点点头,其实他也没真指望她能说出一二三,各门派都没有具体的极品灵米培育方法和经验,何况一个小姑娘,估计小姑娘平时比较上心,误打误撞地种出了灵米。 “恩,像你如此认真负责地做好门派事宜,已属难得。” “多谢师叔,弟子也只是尽本分而已。”林卿低头打哈哈,此时谦虚点总没错。 “望你往后继续保持,为门派种出更多的优质灵米。”一听这类似总结的话,林卿知道她安全过关了。 谈话之后,执事堂主把她交给了老执事员。 在内堂,曾经给她测过灵根的这位执事员递给她一个小布袋。 林卿打开一瞧,双眼顿时一亮,她激动得看向老执事,居然是一小袋的灵石! 老执事微笑点头,一确认真是给她的,林卿立马喜滋滋地来回整整数了三遍。 三十颗灵石啊,巨款,巨款! 数完后,立马做贼似的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老执事几乎被这小姑娘财迷一样的行为逗乐了:“咳咳,甭急,林师妹,还有提成的灵米,需要你取回。” “哦,对,对。可是,师兄,我的储物袋装了木桶农家等已经放不下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总觉得不安全,她想再要一个储物袋已经很久了,更何况现在又有了笔财产,更需要了。 她从中摸出了两块灵石塞给了执事师兄,甜甜笑道:“请师兄帮帮忙!” 那种只有两三个平方储存量的储物袋并不是很珍贵,瞧着小姑娘双眼闪闪发光的请求着,执事专员收了灵石,就给了她一个,并把她分成的灵米装了进去。 事情完成,林卿却没有第一时间走。 直到老执事疑惑提问这个杵在原地不动的小姑娘。 她才一脚轻蹭着地面,微红着脸仰头对老执事道:“那个,师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到住宿之地啊?” 见到老执事神情一僵,她立刻双手合十继续道:“师兄,咱们执事堂发了我这么多灵石,也是鼓励我以后为门派多做贡献,我、我怕回去路上不安全,如果……岂不是辜负了堂主的美意,师兄,拜托拜托!”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是,她走了这么一遭,天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了什么样子,说不定很多人正惦记着她呢,她现在一个法术都不会,岂不是直接给狼窝虎穴送菜!要不是执事堂也不适合突破,她真想马上先把那个丹药塞嘴里。 虽然很舍不得,但她一向知道轻重,于是又递了三块灵石过去。 只要到了住宿之地,她就相对安全了。因为门派为了保护固定资产,住宿之地禁止殴斗,同时又有高阶弟子偶尔巡逻。而其他没建筑的地方,门派是任你撒野任你斗,哪管小弟子们作天作地。 老执事显然很明白其中的道道,他收了灵石,好人做到底最后同意了。 殿外,孙学海已回,剩汤阮阮一人在踱来踱去地等她。 有执事堂派人护送,林卿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行至外门,一路上,果然如她所料,那满满的恶意,狠狠地糊了她一脸。 她原本在门内,是个吊车尾没什么故事的女同学,经这丹药赏赐一炮而红,她仿佛看到了很多人正对着她磨刀霍霍。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实在是一路行来,都在告诉她,摊上大事了! 看,某些弟子双眼就跟装了透视镜一样,紧盯着她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仿佛能穿透过去挖出丹药一般。让林卿觉得那个换装了灵米、丹药、灵石,藏在胸口的新储物袋火辣辣的热,这都算好的。 有些人的眼光就更加不友善了,就像那X光一样,妄图直接用眼神杀死她,照得人后背发寒。 还有些人已经行动起来了,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地徘徊在林卿等人附近,随时寻摸着机会,看得林卿心里的凉意噌噌地直冲脑瓜顶。 至于某些人,哎,真不想说了,她轻轻抹了一把汗。 那个身高如熊的胖师兄,宿舍前的那棵树压根藏不了你那不容忽视的体型好哇! 用三块灵石换来的执事堂保镖还是比较靠谱的,一路胆颤的回到了院门口,执事弟子才离去复命。 汤阮阮后知后觉地忐忑不安道:“林卿,会不会有危险?我看很多师兄弟的眼神不对啊。” 院子的门被她们紧紧关上,院落一圈之地分外安静。 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林卿心想。 她苦笑道:“阮阮,你想的没错。那些人很可能想抢我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这些人也太坏了?”汤阮阮既无措又生气。 林卿一扬眉,很有点恶形恶状地道:“凉拌!丹药,我马上就吃了它,看那些人怎么弄!”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阮阮你近日不要跟我走太近,先过了这阵风头再说。”林卿怕自己连累阮阮。 汤阮阮嘴巴一撅:“说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嘛。” 林卿道:“我知道你的好意,总之,你也注意点安全,我先进去了。” 汤阮阮一脸担忧的回自己房间,林卿也迅速回房,利落地锁了门。 门派这种管杀不管埋的作风,她也是给跪了。 不用深思熟虑,未免夜长梦多,这颗药,她要服下。 立刻!马上! 第四十二章 蒸发的药效 上品养气丹被装在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里。 从棕瓶中倒出,是一颗圆圆的、状如弹珠大小的丹药,棕褐色的表面还有螺纹的花样,拿起来,闻一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修仙界的灵药?能养气补灵,为千万修仙者追求的灵药之一。 林卿心想着这东西这么多人觊觎,如不尽快下肚,明天是不是自己的真是个未知数了。 她前辈子小时候身体不好,依稀记得约莫六七岁有段时间风雨无阻地天天打针挂水,所以现在对吃药有种本能的排斥。 尽管不喜欢嗑药,可这上品养气丹被传得这么神乎,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等到调息差不多,她把药放进口中,闭目准备见证奇迹。 养气丹入口即化,顺着喉管下落,一股蓬勃的灵力,如水晕般荡漾开来,其中最多的一股灵气直冲丹田。 林卿双眼一亮! 这股灵力气势恢宏地在丹田游走了一圈,正当它准备注入练气气旋时,却突然如被点穴一般,卡壳了! 然后仿佛被中央气旋嫌弃了似的,迅速退出,紧跟着就像断了脚筋手筋似的,冲劲全无,迅速向全身四经八脉扩散。 身体的血血肉肉顿时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每一寸都得到滋养。林卿只觉全身微微暖起,清灵之气在全身游走,多数被皮肤吸收。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不是很厉害的上品养气丹么,所养的气呢? 林卿细细地找了全身一遍,都没有发现丹药灵气的踪迹,查探了半天,丹田的灵气一丝也没有增加。 其他人吃了药都是这个反应么? 下意识的林卿觉得不对,她有些慌了,这可是用了她整整三块灵石保下来的药,相当与六个月的工作,大半年的饭啊! 焦急地转了几圈后,她坐着喃喃自语:“怎么没传说中的效果?难不成我是个漏斗体质,还是,嗑药的方式不对么?这药不会是注射的吧,还是要像偏方一样碾碎了,敷在肚脐上?或是要放在脚底熏?” 她的脑袋要炸了! 错乱的揪掉了几根头发后,她只能重新坐下,开始调息再找找看。 这一调息可不得了,灵力的增加寥寥无几也就罢了,这一引气像动了开关似的,肚子一阵阵翻涌跟着疼起来。 不行了! 三步并作两步,她飞奔到方便之处里,开始了长达半夜的……拉肚子! 经过半宿的折腾,仿若把前世的污渍都一起给排尽了,她踉踉跄跄地坚持着打了一盆水洗漱一番,连门都顾不得上锁,就脚一软,一头栽倒在床上。 掌门,你给的灵药到底是已经过期了,还是拿错了泻药啊? 我诅咒你去卫生间没带纸! 带着憋屈的怨气,她愤愤地累睡过去了…… xxx 这又是一个心旷神怡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躲在云层之中,几点麻雀安静的缀在房檐之上。 汤阮阮这一天早早的起来了。 前段时间林卿突破了二层,昨天又获得了上品养气丹,相信很快就能到达三层了。小伙伴的进步是明显的,反观自己逗留在二层已经有段时间,她隐隐有点危机感。 自一起修炼以来,她就觉察到,林卿是个做事极为认真之人,一件事情如果没做好,她会努力地做上千百遍。 新弟子中,她是最后进练气的,但是,她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一次无意中看她练剑,尽管她也知道像她们这个阶段的弟子,练剑的姿势可能都不标准,但她发现林卿的出剑速度非常之快,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这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同时,她又觉得理当如此,原因就在于林卿每天雷打不动、坚持不挫地枯燥练习,花的时间精力都比他们多,她几乎不参与玩乐,连山下的市坊都是由于好奇才逛过一次。 再则,每做完一次,她都会思考哪里做的不够好,一次比一次进步。 修炼如此,种田亦是如此。 汤阮阮觉得,她不能再懈怠下去了,她必须更加努力起来,才不会被丢下。 她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双拳紧握给自己力量。 调息了一周,整个院子还是静悄悄的。 平时这个时候,林卿应该出来了才对啊,今天怎么还没有动静,不对劲! 想到昨天那些人的虎视眈眈,她有些担心地走到北边房间门口,敲敲门,轻轻唤了一声:“林卿,你还在么?” 过了半晌,才听到低如猫咪般的声音传来:“我在,阮阮,我有点不对劲,我好像病了。” 修仙之人很少生病,一听林卿病了,汤阮阮急了:“怎么回事,怎么会病了,要不要我现在去执事堂请人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你先进来,门没有锁,总之,一言难尽。”如果让门派的师兄弟们知道,她是上厕所到脱水累倒了,她也没脸见人了。 汤阮阮闻言马上推门而入,微曦的晨光中,只见林卿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没精打采的半垂着,平日里红润的小脸如纸一样苍白,额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她关切的问。 “可能是乐极生悲吧。”林卿蹙了蹙眉头,“阮阮,你有没吃过养气丹?” “没有。”汤阮阮摇摇头,“不过我听爹爹说,养气丹能补充灵气,还能温养灵脉,上品的,能让低阶弟子直接进一阶呢。卿卿,那颗养气丹,你吃了么。” 林卿眼神迷茫地点点头,接着问:“那吃养气丹是直接吞服么?” “那当然了,丹药大多事直接吞服。”汤阮阮理所当然道,觉得林卿这个问题有点傻。 不出意料的答案,林卿喃喃自语,“看来不是服用方式有错了。” “阮阮,其实,我昨天回房就把上品养气丹吃了,可是,非但没有多少灵气养出,反而拉了一晚上肚子。”林卿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又作为修仙之人还拉肚子,对着小姑娘有点难以启齿,却又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思忖一番,毕竟一人计短,还是决定拿出来商量商量。 “啊,怎么可能?”汤阮阮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她这才注意到林卿还是练气二层,她皱起眉头,想了半天,都能夹死个蚊子。 直到林卿扯了扯她的衣袖,汤阮阮才谨慎地环顾了四周,俯下身子,贴着林卿的耳朵,声音低低道:“怎么会这样啊,掌门不至于给你颗假药吧?” 第四十三章 留下买路财 “我想也是,掌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要么不赏,既然奖励我了,不至于拿颗没用的。可是,昨日从孙师兄处领到丹药,放在我储物袋后,我就再也没拿出了。”按照上位者的心态,实在没必要为难她这种不知名的小虾米。 汤阮阮一听觉得掌门应该不是嫌疑人,她又凑近了林卿的耳朵贼兮兮道:“那你的意思,可能是孙师兄换了?” 扶了扶胀痛的脑袋,林卿分析道:“孙师兄,是外门之中难得公正严明的弟子,应该不会,再则他已经练气圆满了,养气丹对中低阶弟子比较有用,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他。” 排除了孙学海的可能,汤阮阮也糊涂了。 “哎,那是谁呢?”她帮林卿掖了掖被子,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虚不受补?”既然外因都没问题,林卿只能从自己身上再找找原因。 或许她这个身体太奇葩,养气丹这种灵药,对她没效果? 还是她这个身体太矫情,要更高阶的丹药投喂才有作用么? 想到这里,林卿不禁心里抽抽的疼,这是作的什么孽哟,这个身体什么时候发生这坑爹的基因突变。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任何丹药都免疫啊,如若什么丹药都不起作用,她的修行大业起码要延缓一百年才成功吧! “那这样,我在门内有位族兄,只不过他最近外出办事了,过几天,等他回来,我去问问他。”汤阮阮握着林卿的手,坐在床边。 “也只能先这样了,谢谢你阮阮。”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我给你倒点水吧。”汤阮阮拉着林卿的手站起来,摩擦而过,她发觉了不对劲:“咦,林卿,你手心的茧子怎么没了?” 由于田间劳作和修炼剑术,两人的手上多少都有些薄薄的茧,但是刚握着她的手,发现那几个薄茧没了,剩下的只是如凝脂般的肌肤。 在汤阮阮的提醒下,林卿慌忙抬手到眼前检查了下,果然没有茧子了,连原先小指上的一颗痣都淡了很多。 两人对视了一番,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问。 林卿抿了抿唇,苦笑道:“不要告诉我,养气丹对我的用处,就是排出杂质,只是起到点美颜的效果?” 汤阮阮一个头两个大,她倒了杯水,递给林卿,顶着她“我不想接受现实”的苦脸,哼哼次次道:“也、也有这种可能,按理说,养气丹主要的功效是聚气吸灵的啊,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只是我们现在没想到?” 心底里,汤阮阮觉得这个好友的体质真是太奇怪了。 林卿坐着接过汤阮阮拿来的镜子,恨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赌气地掐了掐脸。 这么好的丹药就变成了化妆水,真是心疼得都要流血。 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探讨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能把这件事情先放一边了。 汤阮阮看看天色,平常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她们去灵田的时间了。她有些不确定的问:“林卿,现在丹药吃了,是否就没有问题了,那些外门的师兄弟还会找你麻烦不?” 说到这个,林卿笑笑:“此事恐怕没这么容易了结。” “那你要不今日别去灵田了?” “今日是新秧下田的日子,没有孙师兄的允许是不能不去的。”她叹了口气,新一季的灵米要开始种植,没有正当理由,这段关键时期,弟子们出勤就跟要打卡似的,门派也盯得紧,没有特殊理由是没法翘班的。 推开窗户,她深吸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再说,有些问题迟早要面对,躲着、拖着,更容易成顽痼,还不如尽早解决。” 汤阮阮拍着胸脯义气道:“那我和你一起面对。” 林卿摇头,笑成一朵花:“不,阮阮,你帮我个忙。” xxx 怀揣着重新整理过的储物袋,沿着熟悉的小路,林卿独自往灵田走去。 在偏僻的拐弯处,转出来两个人,一看,竟然是陈嫣然和黎正豪。 林卿知道今日必是难过的一天,却想不到第一拨冒泡的是这两人。原本,她还以为会是昨日躲在树后、那迫不及待的熊师兄。 微垂下眼,她的心思动了一动。 陈嫣然的出现,还是一样的配方,带着熟悉的味道。 那尾部总是高高撩起的特有声音传来:“林师妹这是去哪儿啊?” 在陈嫣然问话之时,黎正豪往路的另一头一站堵,隐隐封了她的退路。 去路被拦截,林卿明白今天不能善了。不过如处理得好,能打消很多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余光往四周一扫,果然,自她被卡在这里,有其他弟子慢慢靠过来,在附近远远近近的徘徊着,由于被人抢了先,其他人都暂观望着。 众然有心里准备,林卿心中还是有些凉,这回恐怕碰上不只一拨截道的了。 对于陈嫣然的问题,她很想翻白眼,她每次去灵田都经过这条路,还能去哪?不过这个开场白她还是得接,有这么多目光看着呢。 她做老实状,镇定答道:“今日要种第二季灵米,我去田里。” “林师妹真是精于农田俗物,怪不得,种出的灵米品级这么高!”陈嫣然端着一张假笑脸,转头声音飘了起来,对黎正豪道:“黎师兄,你可知道林师妹了不得,竟然种出了极品灵米,连掌门都奖励了呢。” “哦?”黎正豪扬起他那两条粗粗的黑眉毛,自以为很淡然地问:“不知掌门奖励了什么,林师妹?” 林卿看着黎正豪的这对跳起的眉毛,眼看着连额头都要压不住了,虽然场地不合适,莫名有点想笑。 这黎正豪总是一付眼睛长脑门的架势,其实他吧,在林卿眼中,除了那眉毛有特色,其他部分是平凡中透着普通,普通里又带着些不着痕迹的丑,但他这个人又总是端着一付风流潇洒的清高范儿,真是格格不入,想想醉了,看看吐了。 还没等林卿回答,陈嫣然就一顿抢白:“是一颗养气丹!还是上品级别!” 黎正豪斜眼一扫林卿,眼里划过一丝贪婪,又生生被他压下,语气不在意道:“哦,上品的养气丹么,我也是很久没见了,林师妹,能否借来一观?” 陈嫣然眼中泛着狠厉,接道:“黎师兄放心,林师妹可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看着这明显来者不善的两人,你问我答任性的唱着双簧。林卿暗道晦气。 难道,他们没发现,他们这个开场真是弱爆了么。 第四十四章 撕逼肉搏战 陈嫣然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要问她为什么起早,主要是去说服黎正豪一起去埋伏林卿。 林卿这个小丫头真是大大的狡猾,昨日得了丹药,竟不知用什么方法让执事堂的高阶师兄护送她回来了。一想到这死丫头以后吃了丹药,从此走上了先于她突破三层的康庄大道,她的心就像被撕了个口子似的,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她真是恨死了。 曾经踩在脚底的人很可能要爬到她头顶上了,陈嫣然直觉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就怂恿黎正豪过来一起夺药。她知道黎正豪卡在练气四层已经有好一阵了,有了上品的养气丹很有突破的可能。果然,黎正豪很快就动心了。修炼本就是弱肉强食,她做起来没有任何负担,终于第一个逮到落单的林卿。 在陈嫣然心里戏满满的时候,黎正豪也有他的考量。其实,他打心里瞧不起这打家劫舍的活儿,好歹他在凡间的时候也是堂堂小侯爷出身,他的吃穿住行无一不细致讲究,贯穿他人身的精义就一个词:面子。 而修仙界的终极面子,就是修为。他卡在练气四层真是太久了,那么多人修为比他高,他忒没面子,他心里急啊,怒啊。 现在出现了这么个契机,权衡之后,他舍得一身脸皮也是豁出去了。他本不想做这出头鸟,但是,那玩意就一颗,晚了就没了。 见林卿还不乖乖献出丹药,黎正豪目光调成犀利色。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两人,林卿干脆而高声地撂下一句:“不是我不给你们看,很遗憾,丹药已在分发的当晚被我吃了。” 此话一出,显见两人齐齐一顿。 “吃、吃了?”陈嫣然蒙头了,回头看看黎正豪,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黎正豪见林卿长得呆萌呆萌,配上她忠厚的表情,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之感,可是没了丹药,他也就失去了立刻进阶的机会。 他打心底里不想承认丹药被吃了,他仔细观察了林卿一番,仍然是练气第二层,心中一安,笃定灵药应该还未服用,目光一凉:“林师妹说笑了,如果养气丹已服,区区二层怎么还未突破?” 这个什么情况,我也很想知道啊,该死的丹药!林卿欲哭无泪。 陈嫣然一听自己受骗,两抹淡眉竖起来,不满道:“林卿,我们好好跟你说,你居然敢骗我,你当我傻子吗。” “不瞒两位,灵药真的被我吃了,至于为什么没有突破,我也很奇怪。两位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林卿都觉得自己够苦口婆心了,修为低一级压死人,她疾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陈嫣然忙追了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冷喝道:“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接着单眼皮一翻:“如果吃了,怎么可能还是二层?” 面对胡搅蛮缠,林卿压下心中郁气,深吸了几口气,道:“许是师妹我资质低下,养气丹作用不大。” 这话一出,噎住了陈嫣然。她心想,这小丫头,是五灵根,说不定真吃了也没效。 然而有些人认定了一些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黎正豪绕道她面前,下颌微扬,气势夺人:“林师妹,如是一般的养气丹,或许可能,但谁人不知掌门的上品养气丹,作用非凡!一颗上品养气丹,可能对四层的弟子来说不一定能一举突破,对于二层练气的弟子意味着的就是进阶。林师妹,我劝你别不识抬举!”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林卿心中默默流泪,但是这个人拜托不要一付我肯打劫你,都是看得起你的表情好吗! 陈嫣然耐心明显要告罄,也不含沙射影了,直接摊手索要:“林卿,你不要狡辩了,快把养气丹拿出来。” “黎师兄,陈师姐不要忘了,孙师兄告知过各位,丹药是掌门特地发给我的,其他弟子不得强抢,如有违者,必将重罚。”林卿直视陈嫣然和黎正豪两人,咬牙加重了强抢和重罚两词。 也许是掌门的话还有些作用,陈嫣然有点犹豫了,而黎正豪却是有其他手段的,他上前一步,紧逼向林卿:“林师妹,谁说我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掌门的丹药,师妹可是决意不取出,借来一观了?” 林卿暗自撇了撇嘴,狗屁的一观,真拿出来就肉包子打狗了。 这个人真是典型的当了****还要立牌坊。 林卿不管这个接收天线出问题的黎正豪,再次朝大众声明:“不管你们信不信,药真的已经被我吃了。” 丢下这句话,绕过黎正豪,就往前面行去。 黎正豪的脸色瞬间如抹了锅底灰一般,黑了。 他给了陈嫣然一个眼神。 陈嫣然快步追上林卿,绕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举起手就向她的脸甩去,林卿急急后退几步,这要是被扫到,整张脸肯定肿了。 见有了黎正豪做靠山,还有那么多围观的师兄弟镇场,林卿居然还敢躲,陈嫣然一下也恼了。只是她不过练气二层,二层只能学布雨术、风行术、观灵术,后两个法术在这里没用,至于这布雨术,她现在使出来也只是给林卿浇个澡,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更不要说周边还没水给她引呢。 所以,她只能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林卿下定决心,今天要摆给其他人看看,她不是予取予求,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于是,谁都不相让,两人互瞪了几眼,就扭打在了一起。 围观的群众不由地面面相觑,有些人不明白这两拨人怎么文斗,说着说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转成了全武行了?!而有些人觉得,他们早就不耐烦这些叽叽歪歪了,早就该来一场打斗了。 只是这场打斗,太过别开生面,众围观的弟子们简直不忍直视。 这是一场,两个幼稚女修,无厘头的,撕逼!肉搏战! 这两人先是彼此互瞪,跟顶针的乌鸡眼一样。不过一会儿,撸胳膊挽袖子,你揪我的头发,我掐你的脖子开始了真人肉搏。 一会儿你骑着我:我打死你! 一会儿我压着你: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又一会儿你揪着我:我抓烂你的脸! 又一会儿我拉着你:吃我一拳! 各种翻滚,各种摔打,同时还带着各种嘴战。 “林卿,你这小贱人,小贱人,小贱人!” “陈嫣然,你这个无耻小人,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 两人不懂几个法术,也没正式学过体术、剑术。 空有一些灵力,撞在一起。 原始而野蛮、粗鲁而张狂! 抱着、拽着、拉着、拖着、扭打着,更是,猥琐不堪,下流不已,又是那么恨之入骨。 总之,没有术法的女子互殴,观赏性之低实在突破了这些修士的想象。 好几个练气中期的男弟子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要不然真是分分钟喷了。 林卿打得苦不堪言,这个陈嫣然真是非常擅长抓耳、挠腮、扯头发;戳眼、挖鼻、掐人脸! 这到底是打架还是想毁人容?!她做梦也没想到,她在修仙界的第一战居然这么的LOW彻云霄! 而被压在下面的陈嫣然也几乎要憋出内伤,这个死林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这是牛犊子投胎,还是倔驴子投胎啊啊? 她要顶不住了! 第四十五章 女人心海底针 围观群众中频频有人爆笑,黎正豪终于认识到他派出的这一枚马前卒太给他丢面了,于是强势插入喊停。 待两人分开,林卿已披头散发、嘴角乌青,脸上被挠了一道。而陈嫣然也衣服滑下半边,脖肩之处青了一截,内伤很多处。 黎正豪眉毛一飞,眼中闪过寒光:“林卿,再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呸,吃了就是吃了,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林卿吐了一口在地上滚时吃进去的土,倔头倔脑地回答。 黎正豪终于出离愤怒! 一团滚烫火苗,卷着地上的稻草就向她袭去,瞬间就燃上了她的裙角,林卿狼狈的后退,惊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思考,她快速滚圈灭了火,又迅速窜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高喊道:“黎正豪,你占势欺人,算什么好汉!” 黎正豪也不废话,一掌袭去,正中林卿胸口。 众人只见,小姑娘如秋天的枯叶一般被打飞了出去。 练气二层与四层,竟有如此大的差别。林卿重重摔在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耳朵里嗡嗡直响,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叫嚣一样,终于,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卧槽,好疼! 黎正豪毫不客气地逼近,垂着眼皮打量这个跌在地上一身血的女弟子。 围观的某些弟子看着不忍心,却无人上来阻止。 而某些有心思的人,则偷偷靠近。 接着,黎正豪不顾林卿挣扎,一手拎起她,从她怀中扯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把人如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强横地抹去储物袋主人的印记,叮叮当当地就倒出了一堆东西。 杂乱的农具、厨具。这些,在众人眼中全是破铜烂铁。 几身衣物等日常用品。还真,没人看在眼里。 功法、检录、青木小剑等门派基本配备。没用,你有我也有。 一小袋灵米。怎么这么少?看来大多米应该放宿舍了。 五块灵石。够穷的,连普通的养气丹都买不到。 还有滴溜溜滚出的,一个棕色瓶子。 黎正豪眼中闪过狂喜。 不知不觉中,围观的包圈已缩小了,众人见到瓶子的一刹,心思异动纷纷。 看了这么久的戏,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终于见货了,原先围观的许多个弟子出手如电,争先恐后地向小瓶子扑去。 顿时,这些人你来我往斗了起来。 不到几息,布雨术、火灵术、缠绕术等五花八门的术法纷纷登场。 这么一个去灵田的分岔路口,现场水浇的水浇、火烧的火烧,剑与剑的对撞铮铮做响。 由于储物袋印记被抹,灵力反噬,林卿又吐了一口血,胸中闷痛得很。虽然难受得厉害,非常想躺一躺,但事情还没完,她不停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 趁着这些贪婪之辈斗得昏天暗地,她一脚踹开趁火打劫、企图染指灵石的陈嫣然,光速收起了储物袋,趁机把灵石、灵米、青木剑扫了进去,其他的反正也没人捡,时间来不及,只能等以后再说,她迅速向计划中的方向退去。 黎正豪本应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他的修为并非现场最高,术法也不是特别厉害,所以这个棕瓶在诸多弟子的强抢中倒了几次手之后,嘭得一声,掉到了地上,碎了。 而里面,没!有!丹!药! 这时,一群人都毛了! 特别是黎正豪,那脸色绿得犹如青翠欲滴的小葱,转头却发现这鬼丫头居然想跑,立刻叫嚣道:“丹药呢?!” 林卿慢腾腾往后偷偷挪去,同时没好气地回答:“不是告诉你几百遍被吃了么?” 怒火难平,黎正豪上前就准备再给她一掌。 却见对面的小姑娘,张大着嘴,表情夸张地指着他后面惊恐地道:“看,猪在飞!” “什么?!”一群围看着她的外门弟子,齐刷刷纷纷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再回过头,就见小丫头正飞速逃走。 林卿运足全身的灵力,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抄了一条小道,直往草丛里钻。 不错,她刚刚跟陈嫣然打保留了大部分灵力,同时一直有意无意地往这段岔路走,不仅为的就是表演一场,表明她不是好欺负的。最主要的是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丹药真的已经没了,好歹让部分人死了心。最后再抄小道逃走,进行下一步。 至于伤得这么重,那没办法,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但形式不比人强,只能,兵行险着。 黎正豪,那真是个毒的。 全靠你了,我最得意的风行术! 林卿一走,呼啦啦带走了一些反应过来却仍不甘心的弟子。 然而,大部分想明白的弟子原地解散了。 其中一练气五层的弟子捡起那个破了的棕色空瓶,轻轻闻了闻,高声莫测地一笑。 他的跟班问:“师兄,其他人都走了,我们还追么?” 五层修士摇了摇头道:“不用追了,药肯定没了,我们原本也就过来凑个热闹。” 跟班疑惑:“可小丫头不是还在练气二层么?” 五层修士悠然地看一眼他:“五灵根,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你,你不第一时间吃了,还等着人抢么?” 跟班立刻摇头:“我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 五层修士苦笑:“看,这么简单的道理,昨天没拦下,今日已迟了。那些人啊只不过迷障了,不愿承认罢了。” “哦!”跟班恍然。 五层修士紧接着又谜之一笑:“不过小姑娘倒挺有意思。” 跟班一脸懵懂。 五层修士表情淡淡,教导这个心思还不够伶俐的师弟:“有时候,这个世界任你说得磨破了嘴皮子,都是没用的,只有实实在在地干一架,最好出点血,才有说服力。小丫头肯定还有后招。看着吧。” 跟班一惊:“后招?” 五层修士笑得漫不经心:“肯定有人帮忙搬救兵去了。” “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搬救兵?”跟班想不通。 五层修士抬眼望天:“无凭无据的,外门掌事谁会为她出头,众弟子也不服。而现在,全身挂彩,储物袋也被迫当着众人打开,还有那些没脑子的追过去。救兵不想管也得管,而且这小姑娘正当红,还得好好的管!” 跟班一脸了悟:“这么厉害?!不过今天熊师兄几个怎么不在?昨天不是扬言要先下手为强的么。” 五层修士沉吟道:“你不知道,昨天除了这林卿被赐药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外,还有另一件,昨晚门派来了两位大宗门的客人,据说带了些好东西,并且,其中一位女弟子长得惊为天人,很多师兄弟看能不能得点好处去了。所以林小姑娘运气好,若不然那几个一根筋的蛮牛人,有万般计策也难使出来。” 跟班倒吸口凉气:“大宗门?莫不是那个?那她的确运气不错。” 五层修士点了点头,继续背着手道:“不过也是她有胆识,普通的小姑娘还不是要躲藏起来几天,这林师妹就这么顶风出来了,经这么一遭,等那些人腾出手了,也发现没什么肉吃了,谁还耐烦再找个小姑娘麻烦。” 跟班呆滞地哦了一声。 女人心海底针,不简单呐! 第四十六章 装晕是个技术活 另一边,林卿溜着一大群中低阶的练气弟子,呼啦啦地往与汤阮阮约好的方向跑。 有低阶弟子气急败坏的叫喊:“妈的,这小丫头学风行术多久了,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是呀,腿这么短,跑起来却跟个长腿兔子似的,一会儿就不见影了!” “草,你有没脑子,打的什么破比方,兔子也腿短。” 正当林卿溜着一群人要力竭时,终于在一个拐角看到满头大汗的汤阮阮。 见到随其后,踱步而来的外门大掌事及孙学海几人,林卿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疼的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今天算是安全了。 众人在突然冒出的大掌事等人面前急急刹车,被抓了个现行,才知道中计。特别是黎正豪和陈嫣然,好悬没有喷出一口老血。 外门大掌事,筑基初期,资历颇深。 眼风一扫:“你们这些个上串下跳的小崽子近几日给我老实点,门派来了贵客,休要丢了我们宗门的脸!” 众弟子都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汤阮阮居然请来了大掌事,林卿不由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孙学海看着这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人,还有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林卿,稍一了解情况,就明白来龙去脉,禀报大掌事后,大掌事干净利落的下令处罚。 林卿受伤,可不去灵田,修养三日。 黎正豪和陈嫣然,两个罪魁祸首,各罚下品灵石十块给伤者,思过崖闭门思过十日。 其他参合的弟子,各罚灵石五颗,思过崖闭门三日。 正软绵绵靠在汤阮阮身上休息的林卿一听这处罚,心想着,这打击面有点大,据说思过崖里面有金丹老祖亲设的凄风苦雨阵,极其不好受,她可不想弄巧成拙,拉仇恨拉得跟捅了蚂蜂窝似的。 思及此,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向大掌事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多谢大掌事主持公道,林卿铭感五内。至于,其他师兄弟并未对我照成实质伤害,我想大家只是来此一观,为我抱不平,望师叔能免除其他师兄弟之罚。” 至于真相如何,在场的每个人都,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大掌事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众人,最终停在林卿身上,这个就是执事师兄和掌门奖励的小姑娘? 他声音平平稳稳道:“既然林师侄为你们求情,那就免去三日思过崖之罚,而灵石处罚不能免,你们都长长记性!灵石交给她就当养伤之用。” 林卿一听,瞪大了双眼。晕,这在场有十来人吧,再加上陈嫣然和黎正豪的,粗粗一算有七十来颗灵石,巨巨款啊! 但是,当面给我巨款,这是幸还是不幸?! 大掌事发落完,把扫尾工作交给孙学海,就走了。 林卿趁着大伙不注意,趴在汤阮阮耳边轻语了几句。 其他的弟子听到不用去思过崖,心里松了口气,至于赔付灵石五颗,对于他们这些老油条弟子来说,是毛毛雨,今天被大掌事堵了个正着也只能认栽,交了灵石也就骂骂咧咧地撤了。 只有黎正豪和陈嫣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在孙学海等人的监督下,黎正豪取出十快灵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菱形脸蒙上一层寒霜,声音几乎冷出冰渣来:“林师妹,来日方长,我劝你好自为之。” 林卿直视黎正豪的双眼,忽视掉陈嫣然眼中射出的把把飞刀,毫不客气收了他们的灵石,淡淡道:“多谢师兄慷慨解囊。至于来日,我奉陪到底!” 梁子结定了! 黎正豪面色阴晴不定,狠狠盯着眼前这嚣张的小丫头,恨不得分分钟拍死她。 小贱人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让他异常恼怒的不怯,黎正豪的胸口怒浪翻滚,结果不到一息,这双瞪大的眼睛忽然一翻,闭了起来,人也跟着没了骨头似的,像面条一样骤然在他面前软倒在地。 黎正豪一闷。 这时,杀猪般的干嚎声就在他耳边响起:“啊,林卿晕了!卿卿,你快醒醒,你快醒醒,肯定是被打,伤得太重了,现在又被威胁,林卿,你好命苦啊!” 汤阮阮突然爆发,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后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统统一滞。 现场混乱,孙学海吩咐一个弟子先把黎正豪和陈嫣然押走了。 汤阮阮还在继续抽抽搭搭地哭。 孙学海低眉看着这两人,有点脑仁疼。 今早他去灵田查点人,就碰上那个胖丫头死活拖着他喊冤,被她吵得不耐烦才跟过来看看,半路正好碰上大管事要带他办事,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这事。 这两个小丫头,一个瘪着嘴,露着一双眼,眼圈泛着红,脸上挂着几滴泪。另一个死尸一样摆在旁边,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衣服被烧焦,胸口一瘫血,面色惨败,眉心微微蹙着。 这两人,摆在那里,总让人生出一种,换到马路边就可以上演卖身葬父的微妙错觉。 汤阮阮红着眼抬起头,弱弱地道:“孙师兄,林卿晕了,怎么办,我背不动她。” 孙学海嘴角一抽,这练气二层是白捡的吗,以为是在凡间吗? 他头痛地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丫头,她们这种小心思,他这个年纪怎么会不明白,本不想再理了。可是看看汤阮阮的胖模样,还有她的小表情与记忆中多年前亲妹妹朝他撒娇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于是糟心地挥挥手,吩咐一个底下的弟子把林卿带回去。 一场事故总算了结。 一路上,汤阮阮按小伙伴的吩咐,帮忙捡回了原先掉落在分叉路的农具衣物等。 装晕中的林卿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扛在背上,一路颠得她真想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装晕是个技术活,她趁着时机把自己的安排粗略地跟阮阮点了点。哪里知,汤阮阮的演技太浮夸,当时她忍笑忍的非常辛苦。 现在,头朝下,被甩来甩去,晕眩得厉害,这些她都要生生受着,她不能马上醒,她还要指望着这人保护着她,特别是灵石,安全回宿舍呢。 哎,人家晕了,不是公主抱抱,就是温暖背背,轮到她了怎么就是这种扛大米的待遇! 第四十七章 珠子显灵 是夜,北面的小房间中,烛光如豆。 林卿睁开了眼,经过多个时辰的调息,她的伤势基本恢复了。其实她的伤,看着严重,实则没有伤到要害,自进阶二层以来,她就发现她的身体扛造的很,力气多的用不完,小伤小闹很快就能恢复。 她抱起一旁的小黄鸡,对着他道:“小黄,今天我挨揍了。练气四层,我现在还撸不过他,但是,这个脸,我相信很快会打回来!” 小黄鸡眼神怀疑地斜瞄了她一眼。 林卿头痛地扶额:“好吧,也许没那么快。总之,我得尽早进阶到练气三层才行!虽然经此一遭,绝大部分人应该不会打养气丹的主意了,不过,只要没到练气三层,这个隐患还是在的。” 小黄鸡开始转头不理她。 “不过,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发财了!”她喜滋滋地拿出分别藏在床脚里和放在胸口的两个储物袋,把灵石统统倒在了桌上。 看着码起来的灵石,她终于有了点鱼塘塘主的感觉。 只是她不由担忧,三日之后,可能又要面临一场灵石保卫战! 她一手拿着两块灵石,坐在床上,像个土大款似的,轻轻转着,微眯着眼睛想办法。 手头上有近百块灵石,这在外门中低阶弟子之中也算是小富了,某些人肯定会眼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期躲着,肯定不是办法,这扎眼的灵石得尽快想办法用掉,并且得让人知道她用掉了才行。 想个什么法子好呢? 她苦恼地低头自语:“财不露白果然是对的,有了钱也烦恼啊……咦咦,钱呢?” 这一低头,她惊地眼珠都要掉地上了。 她手中的灵石,居然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灵气全无! “是谁偷走了我的灵气?!”林卿捏着两块小石头,几乎要石化。 猛然间,她跳了起来,直到确认桌子上的那一堆灵石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随后,上上下下将房间查找了一番,毫无所获。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脑海。 为了证实猜测,她立刻把所有的灵石搬到了床上,手中放着灵石开始打坐。 果然,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灵石中被吸出,若有若无的渗入了丹田的珠子里。林卿连续地让它吸了三十来颗灵石。 接着就从珠子里反馈出了等量的精纯灵力。 这么有效率?! 她的心中一喜。 椅子上的小黄鸡看着这个刚才一惊一乍的女人,现在捧着一堆石头,双眼冒着如饥似渴的绿光,几乎要怀疑这些石头是她十八年前在雪夜里抛弃的自己下的一些蛋。 林卿平日里也不是没用灵气去喂投这颗珠子,只是灵气进去后先是石沉大海,隔一段时间才反馈出来,总有时短时长的时间差,她实在把不准这珠子的脉。 而这次,珠子居然会主动吸收灵石里的灵气,还立刻反馈出来,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收了五块灵石到储物袋里,接着将所有的灵石直接给珠子吸收了。 随着灵气地不断注入,珠子运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精纯的灵力不停从珠子里转出来,在全身游走,轻灵的气息涌入血脉,更多的注入了丹田的气旋之中。 练气气旋随着灵气的增多,轰然一震,不停地增厚。 越来越多,直到,一阵阵熟悉的刺痛蔓延开来,从躯干到手足。 来了! 林卿的心猛地一抖,她……还是有些害怕那种疼。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一番疼痛,哪来的进阶。 心中一定,她从床头摸出一小截早备好的木棍咬在嘴里。 心如擂鼓,汗出如浆。 她的手指轻轻抽动,灵力有多强,疼痛就有多强。 筋脉肿胀着难受,疼痛从头顶如长钉般灌到到脚尖,林卿不由哀嚎出声。 泪水、汗水如雨而下。 她强迫着自己发散思维。她想着,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这种痛应该跟生孩子差不多了。对,一定比得上,生孩子是扩充产道,她这进阶是在扩充全身灵脉啊,有过之而无不及! 修仙好难,每进一步都是一次涅槃重生! 但是,如果她进阶了,离回家就近了一步。 如果她进阶了,命就长了一点。 如果她进阶了,就没那么容易被打翻在地了。 疼痛不以意志为转移,该疼还是疼。 在胡思乱想与梳理灵脉的一心二用中,疼的汗流浃背之后,终于脑海中传入了什么破碎的声音,被阻隔的灵气瞬间顺畅的在被拓宽后的经脉中全身流动。 紧接着是那股奇痒。 林卿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进阶又痛又痒,痛她可以理解,但这个痒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实容不得她多想。 很快她就淹没在这股痒当中。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次,她没有昏睡过去。 硬挺过这阵奇痒,丹田的灵气不断积多,待到所有的灵气在全身走过几周天,行成稳定循环后珠子才停下。 练气三层,成了。 刚突破到三层,身子顿觉轻松,空气中的流动的气息更加清明。 她放松身心,直觉如青山碧水间踏花而行般惬意,这便是苦尽甘来的感觉。 内视之后,丹田的气旋变得更加浓重,临近中丹田的位置,显现出金绿蓝红褐五色的光点,其中绿色最亮,金色、红色次之,蓝色和褐色较弱,她心想,这个应该是代表五灵根吧。 灵气收敛之后,她将排出身体的污渍洗净,发现与陈嫣然纠斗的所有伤痕都不见了。简单地清理了自己,拉起被子,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林卿就醒来继续修炼了,几周天之后,发惊喜的察觉到,进了练气三层,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这是珠子的缘故么?她昨晚特地注意过,珠子共吸收了将近九十多块灵石,但是最后返还的灵气量约在七十块灵石左右,那么就有二十块左右的量留在珠子里了。 这些量,珠子是留着做她的储备口粮,还是它自己吃了? 想不明白,不过总归都是自己受益,林卿决定以后要开足马力赚灵石,再实验看看。 把这疑惑暂搁一边,她闭目继续吐纳。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忽然她的脑中一痛,紧接着走马观花似的,脑中呼啦而过很多影相。 不知多久之后,她的脑间才逐渐清明起来。 长风徐徐,仿佛吹进她的心底,她好似看到海天之间,在广渺的沙滩上,有一株绿色的小苗破土而出,迎风摇曳。 紧接着脑中一晃,整个小四合院仿佛像动画一般跃入了她的脑海,她好像能看到这个小范围内的一草一木,还能感知清风吹着院中的树叶,传来沙沙声。 这,是神识?练气第三层有神识么? 第四十八章 疑似天女下凡间 接下来的三日,林卿都窝在房内巩固修为。帮忙打饭的汤阮阮看了这突进的修为羡慕不已。 不幸的,如她所料想,自从种出灵米之后,世界就开启了狂虐模式。 欺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不,她又被挡在了小树林边。 林卿简直抓狂,为了安全,她都偷偷换道走了,居然还是被截住了。 眼前之人,颊上带疤,让人一看就感觉森森的恶意扑面而来。 此时,此人正猥琐的笑道:“林卿小师妹,听说你最近发了笔财,哥哥最近正好手头紧,想借两块灵石来花花。” 说着,伸手就往她腰间储物袋的方向抓过来。 林卿手捂着储物袋灵活一避,心里简直要仰天长啸,她就知道当众被赏赐之类的没好事,又不是法制社会,真不让人活了! 怎么这么背,被这个破人截住了? 她脸上堆出了一层假笑道:“严师兄,说哪里的话,我没发什么财,就几颗灵石,我种田也不容易。” 她心里苦哈哈,居然被外门练气中有名的痞子严平藩给盯上了。 显然,严平藩可不这么想,蚊子肉也是肉,他马上翻脸道:“废话少说,快把灵石交出来!” 林卿被逼得后退了一步,这严平藩,练气八层,自己这个新出炉的练气三层,跟他打,是鸡蛋碰石头,只有蛋碎的下场。 此人完全是个癞子,跟他比起来,黎正豪行事还有所顾忌,总归还算要脸有节操的劫匪。 但这个人,就是个横的,被人骂得多凶残,他就有多欢乐。 如果林卿指着他义正言辞,完全是对牛弹琴,人家一点不介意你再在他的鼎鼎恶名之上再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她这么一个迟疑的时间,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林卿身体快于意识,敏捷一闪,巴掌就擦着她的肩而过。 严平藩眼色一冷,恶狠狠道:“小丫头,别不识好歹,趁着我现在不想开杀戒,乖乖把灵石交出来,若不然,要留一条胳膊,还是留条腿就不是你能挑的了!” 林卿几乎要昏了,这两辈子,她都没遇到过这种恶霸! 不容她多想,她立刻朝严平藩天真地眨眨眼,表情纯洁的如天边的白云:“严师兄,你没发现我练气三层了么?” 严平藩一顿,接着双眼一瞪,恶声恶气道:“你练气三层关我什么事?” 林卿无语,这个人打劫别人怎么都不做点功课,她马上接道:“师兄,我一个月前才练气二层的,前天刚进阶的三层,靠的就是吸了所有灵石的灵气。” 你还抢个啥劫,我现在的口袋可空可空。 严平藩一听,差点撅过去,感情他下手太晚,白忙活了。 见小姑娘言之凿凿,心想着量这小丫头也不敢骗他,还是忍不住放狠话:“要是骗我,小心你的皮肉!” 林卿连连摇头,摆起十斤的真诚:“不敢骗师兄,我所有的资源真的都用来修炼了,不信储物袋打开让你看!”反正剩下来的那几块灵石她都在桌脚里的储物袋里存着呢。 严平藩心中郁气阵阵,多年打劫,这完全碰空的还是少见,不行,他得出了这口恶气。 哪知还没想好怎么折腾折腾这小丫头,一记马屁就飞了过来。 只见这小丫头目露崇拜:“师兄,你好厉害,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怎么修炼的?您不知道我是个五灵根废材,大家都欺负我,不像师兄修为如此之高,简直让人仰望之心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往后我如再种出灵米得到奖励,一定第一时间孝敬师兄,师兄。”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严平藩让林卿几句话说的舒畅了些,他哼哼道:“算你识货!” 见眼前之人脸色还是有些阴晴不定,林卿运足灵气,赶紧道:“那什么,如果师兄没其他事,我先种田赚奖励去了,祝师兄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最后一字话音还未落,严平藩就见小穷鬼卷起一阵小风,眨眼间就跑了。 逃得居然这么快? 严平藩憋得脸色像五色板似的,扬手就愤恨地打断了旁边的一棵小树。 无利可图,再加上小丫头还挺会说话,他也懒得去追,严平藩原地狠狠啐了一口,自认倒霉,之后扬长而去。 见严平藩未追来,林卿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为了生活,她的脸皮也是堪比城墙了,这个严平藩还平什么藩,他本身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藩! 修仙界弱肉强食,竞争残酷,她叹了口气,平静生活很不易,且行且珍惜。 这一天,林卿在田里忙活着下新秧。直到都处理完,她又开始练起布雨术,经过这几天,她明白,修士之间的战斗,术法太重要,她必须加紧了! 二层的几个法术,观灵术她早就会了,风迎术她使的最好,就是这个布雨术,她迟迟没攻克,等到明日,她会去领三层之后的功法和术法。 万般不得要领之下,她又被飞溅出的水浇得浑身湿透。 正当林卿懊恼之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灵的笑声。 转头望去,只见悠悠斜阳中,走来一窈窕的女子和一英挺的男子,周边灵田的其他弟子像扑倒的蒜头似的纷纷向他们行礼。 淡黄衣裳! 内门弟子! 还有一个筑基期,林卿深抽口气! 少女约十七八岁,一件普通的黄色衣裳穿出了一付飘逸之感,面目精致,如掉落人间的精灵,款款走来,只觉峨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举手投足之间风采无限。 简直疑似天女下凡间啊! 正在林卿呆望的时候,女子已走到了近前,樱唇轻启:“可是林卿小师妹?” 林卿受宠若惊地点头。 真的好漂亮!眉眼如花,顾盼神飞,肤若凝脂,素手柔荑,林卿直觉她脑海里的好词汇有些不够用。 走近了才发现,女子穿的并不是淡黄的内门弟子服,而是一件颜色相近的衣裳,能把这种颜色穿的这么有气质是极少见。说实在话,修真界少有丑女,连她心中的熊孩子陈嫣然,也是长得不差的,但像这么清丽婉约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到自己现在的平板身材,插秧后还半卷的裤脚,还有被水淋成落汤鸡的蠢样,真是被比衬成了烂树根底下的灰苔藓。 “我是太华宗的宋书棋。”美女开口呵气如兰,“痴长你几岁,你唤我宋师姐便是了,想不到种出极品灵米的林师妹,居然这么年幼,真真厉害。” 说完,她一双水眸朝着林卿调皮地眨一眨。 林卿晕眩,她真有被电到了! 第四十九章 抱上一个粗大腿 林卿拍掉手上的淤泥,抓紧时间看美女:“呵呵,宋师姐谬赞。”她歪歪头,有点疑问,太华宗啊,那可是西山系响当当的大门派,怎么会来到祥临门,还自称师姐? 美人显然很善解人意,柔柔一笑,皎如秋月:“祥临门与我太华有旧,我此番与师叔前来有要事相办,暂住几日,师妹要替我保密哦。” 林卿呆呆点头,高层的事不是她小小外门弟子能管的,至于保不保密的,人家只是借话跟你拉近距离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宋书棋见林卿乖乖巧巧的模样,很有好感,想到自己的事情,微微蹙了下眉头,贝齿轻启道:“不瞒小师妹,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的。” “哦?”林卿挑了挑眉。美人忧愁也是这么好看,让人心疼无比。 还没等她感叹完,一直被她忽略成背景板的男子忍不住怜香惜玉了,他上前一步道:“宋师妹,你这又何必?”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最重要的是内门筑基期! 林卿双眼一眯,这人,她见过,这位是刚来时的临时小院,红衣少女的那位“表哥”。 宋书棋见林卿瞄着她身边的男子,便微笑介绍:“怪我忘了,林师妹莫惊,这位是内门萧祥萧师兄,他只是陪我来的。” 这两个人差了一代修为,却师兄师妹叫得欢。她区区外门练气弟子可不敢托大,于是,林卿简单给萧祥行了个礼,老老实实道:“拜见萧师叔。” 行完礼,她立马转了个方向,虽然这筑基修为很给力,长相也可以上排行榜,但是有云褶打底,他在林卿眼中也就不算惊艳了,再则,当初这人眼睛朝天,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还是对美女比较感兴趣:“不知宋师姐寻我何事?” 宋书棋嫣然一笑:“我听闻,师妹种植出极品灵米,我想,林师妹于种植一道必是有所心得的。” 这话听得她汗颜,她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于是摆手道:“没有没有,种出灵米,我也是误打误撞。” 萧祥见眼前的小姑娘才十岁出头,种出极品灵米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不由劝道:“宋师妹,林师侄如此年幼,希望不大,我们还是另寻法子吧。” 宋书棋倒是对林卿莫名信心很足,美目看向萧祥:“不会,林师妹既能种出极品灵米,必有其灵性,我要试一试。” 看着这两人自说自话,林卿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疑惑间,宋书棋珠玉般的声音便对她娓娓道来:“几年前,我随师叔拜访贵派,无意间毁坏了内门李师姐一株十分罕见灵草,深感歉意。太华虽无此灵药,但幸得了几颗种子,我承诺要赔她一株。奈何,此灵草极难养活,我试种几次都失败了,也请教过其他弟子,甚至拜托过太华灵植园师叔帮忙,均无济于事。这次前来,谈及此事,实无颜再见李师姐。几日前听说了林小师妹种出极难得灵米之事,我想,这种植一道既讲天份,也需缘分,想请小师妹帮忙种植,若成了,必将重谢!” “这个,师姐不知,我从来没有种过灵药。”门派就是为了不摧残灵草,才不让新入门的弟子碰灵药的,现在出了个听起来极难种的品种,她怎么能行。 宋书琪看着她,语气温和,仿佛春风拂过,暖暖的,淡淡的:“林师妹不用有负担,即使没成,那我也便认了,这一点小师妹不用顾虑。”说完,目光权权地看着林卿,甚是惹人怜惜,仿佛不答应,自己就罪过了。 旁边的内门师叔散发着阵阵冷气,林卿本想拒绝,却在出口之际犹豫了。 对方姿态摆得这么低,如果一口拒绝了,她可能就得罪人了!这两人一个来自大宗门,至于另一个,她在祥临门呆那么久,人,她是对不上号,但名声可是听过的。萧祥,祥临门云褶之下第一有为青年啊!转念到这里,她心想万不能直接拒了他们。 再则,她以后应该还能种出好东西,按门派的尿性,她即便得了赏赐也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上两次的抢劫活生生摆眼前,到时候又是困局。 如果她与这两人有了联系,特别是有了萧祥当大旗,那在她自己强大起来之前,岂不是可以借借势。 狐假虎威什么的,这个真可以有! 于是她硬着头皮道:“那我暂且一试,如果实在没种成,还望师姐谅解。” “那拜托小师妹了。”宋书棋目光盈盈地看了看林卿。 林卿被她看得脚下飘了一飘。 旁边的萧祥两眼一错不错地望着宋书棋:“宋师妹,你就是太坚持了,既然那株灵植没了,我们想办法赔偿其他就是了,何苦要执拗于此呢。” 这个样子,与上次对他表妹的不耐烦简直判若两人,林卿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心里只剩呵呵。 宋书棋的声音低柔婉转:“李师姐作为掌门之女、内门精英,什么都不缺,俗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害死了她万分珍视的灵草,怎能推搪责任!既然有种子,我尽最大努力,都要赔她一株,若不然,实在心中难安。” “宋师妹,你真是心地良善。”萧祥看着宋书棋,眼中带着无限宠溺,嘴角微勾,如沐春风地道:“种药的事,你莫急,只要在祥临门,我都会为你办妥。” 看着萧祥温柔的眼神,还有接下来欲诉衷肠的样子,红云爬上了宋书棋的脸,看起来娇艳欲滴。 还在旁边戳着的林卿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人,真是够了,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还好,宋书棋可没像萧祥一般,被爱慕之心堵了脑子。她不自在地低低咳了一声。 萧祥如梦初醒,目光冷冷扫了林卿一眼。 被这目光一蛰,林卿面做懵懂状,心底暗啐一口: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谁知道你说发情就发情。 宋书棋很快收拾了情绪,回头对林卿道:“林师妹,会全心全意帮我的吧,我在此先谢了。” 美人这么客气,让林卿有点心虚,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宋师姐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的。” 她不知道,自己自从种出了极品灵米,在外门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见她答应尽力,也没索要报酬,萧祥的脸色缓了缓,凉凉道:“往后,种植上,有什么困难,尽可寻我。” 宋书棋娇嗔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不该这么冷淡。 想起刚才一幕,她有点羞赧,转移话题道:“来之时,见到小师妹一直在苦练布雨术,该术,我当年也是练了一阵,此术注重巧劲,一未用蛮力或只借外力,是难成的。师妹过后再重新试试。” 接着宋书棋又简单讲了几点她练术法的心得,听得林卿如醍醐灌顶。 “多谢师姐指点。”林卿真心感激地拱拱手。 把两颗种子留给林卿后,这一对佳人就翩然而去了。 林卿感叹,人美,心肠好,又没架子,这才是妥妥的女主啊! 第五十章 遵命王后 等到人影走远了,汤阮阮从附近的草丛里探出来,走到林卿身边,拉拉她的衣袖:“内门的师叔找你做什么?刚才的师姐好漂亮,那个内门师叔太凶,我都不敢过来,你居然能跟他们侃侃而谈,不只是我,很多人刚才都注意你们呢。” 林卿摊开手,两颗灵药的种子宛然躺在她的掌心:“喏,找我帮他们种灵药。” 汤阮阮接过来一看,不认识:“这是颗什么药啊?” “说是叫凝珠兰,我也不知道,过几天去阅书阁查查资料再开始种。今天我先挑块好的泥土养养,以后这灵药就种我们的院子里。”林卿一边说,一边翻着泥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个黑色的盆慢慢装起来。 “那要是没种成,会不会被责怪啊?”汤阮阮把种子还给了她,也跟着挖起泥来:“我帮你一起。” 装了满满一盆土,放回储物袋,洗完手后,她擦擦汗道:“我也没办法,当时不好拒绝。” 夕阳西下,晚风微凉,灵田众人带着“林卿小丫头攀上了内门筑基师叔”的消息,陆陆续续回了。 林卿简单收拾后,拉着汤阮阮一起回。 “虽然这个灵草肯定难种,可还没试过就断然拒绝,很容易得罪人。那宋师姐看起来人不错,承诺我失败也没关系,我想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宋书棋的模样明显是没办法才找她,见自己这么年幼都没打退堂鼓,估计也只是想试试吧。 接着,她把自己为什么没拒绝的想法细细告诉了汤阮阮。 然而,汤阮阮跟她关注的重点完全不是同一个。 “你说她叫宋书棋?”汤阮阮的眼睛闪闪,声音异常激动:“这么漂亮,又很温柔的样子,应该就是最近的红人,太华宗宋书棋!” “对啊,她说自己来自太华。” 听到此处,汤阮阮的八卦因子被点燃,她一下子兴奋了:“你不知道啊,这个宋师姐可是个名人,严格说来,我们都不能叫她宋师姐,人家可是大宗门的高徒,只不过修道比较晚,所以还没筑基,现在练气十一层,但是她可是双灵根!也不知道来我们这个小门派干什么,不过,短短几日,魅力席卷内外门,诸多男弟子都对她魂牵梦萦,传言有好多位内门师兄,甚至师叔师伯都为她打过架呢。还有还有,据说她的美貌位居西山系美人榜第一。真可惜啊,我今天应该凑近看看的!当然,还有几位美貌的师姐师叔表示不服,有位跟我们差不多时间进门派的师姐还放话出来说,等到修为上来,就要挑战她呢。” 看来,美人真是招人爱,也招人恨啊! 修仙界居然也是个看脸的世界么?! 好友继续滔滔不绝,这节奏她连根筷子都插不进去,直到听她一路八卦完,林卿瞄着她:“阮阮,这些个消息,你都是从哪来的?”自己除修炼外,绝大多数时间是跟她在一起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小道消息。 汤阮阮给了她一个白眼:“哎哟,笨!我可不像你,天天狠命的修炼,即使不修炼也在种田。修炼卖力也就罢了,连种田都这么认真。所以,你这次种出了极品灵米,大家都没什么可羡慕的!你看看旁边的外门弟子,哪个不是要么挤时间修炼,要么想法子多赚灵石,这外门分派的常规杂务,又有哪几个人,会这么当回事的,都是差不多交差就行了。” 是这样么? 可能自己真是太专注手头的事了,但她又觉得,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尽量做到最好,这是她的人生哲学。 她晃了晃头,继续听汤阮阮鬼头鬼脑道:“嘿嘿,其实,现在外门,很多处都有我的姐们儿,我还有个在主峰执事堂的族兄,所以消息来源多多,只是他修为也不高,所以没法为我们撑腰。” 林卿打趣道:“这么说,你还有个八卦的兄长么。” “你这小妮子,讨打,要是让三哥哥知道你这么说他,非气歪了鼻子。”说着便用小胖拳,色厉内荏地捶打林卿的肩膀。 “哎哟,好疼,大王饶命!”林卿挨了几记,赶紧颠颠地跑到前头。 汤阮阮虎虎的:“什么大王,要当我也是王后!你居然,还敢跑,哼哼。” 说着,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罚你今晚烤肉给我吃,这两天我陪你喝粥,现在一想起稀粥,我都要走不动了。” “辛苦你了王后,只是王后,你哪来的灵肉?” 汤阮阮双手叉腰:“哈哈,傻了吧,隔壁灵田的牛师兄猎了野猪,我好不容易弄到一块,记得一定要放上次的香料。” “遵命,王后。” 汤阮阮继续范儿端得高高的:“还有,全部要七层熟的。” “没问题王后。王后,您要求真多,还有什么吩咐?” 汤阮阮单手一指:“听着,本宫明天要吃烤鸡。” “王后,你这样杀人同族,小黄鸡会赏你一丈红的。” “我不管!” “哇,今晚又有口福了,卿卿,你最好了!” 一个熊抱上来。 林卿憋气:“住嘴,少肉麻!” 幼时的友谊,往往特别弥足珍贵。 当晚,在分享完烤肉之后。 林卿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琢磨布雨术。 结合宋书棋说的借用巧劲试了两次,可惜还是兵败南山。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她想她这失败肯定是难产了,都一个月了,成功这个儿子,还迟迟不见。 她静立在水桶旁边,回想着练此术法以来的过程。 可能,她的水灵根是最弱的,所以练习水性法术尤为困难。 伊始,多次尝试,术法没成后,她开始观摩他人常见的手法,狠力调动灵气引水,并没多大成效。 后来,学汤阮阮,模拟外在的心理急迫去调水,就只激起了些浪花。 今日,得宋书棋提点,使用巧劲,甚至用旋转的方式企图把水卷起来,还是半路夭折。 她在最开始失败后,一直认定自己没学战斗术法的天分,于是,在学习他人的路上死磕,认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然而,这一番南墙撞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 多种方式都试过,她都没有成,而其他人用这些方式分别成功了。 她敛目阖眼,同一本术法,既然不同的方式都能成功,说明,道不仅一条!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哈姆雷特。 她决定,回归到自己的方式。 第五十一章 术法修行 中 思索了一阵,结合宋书棋后来讲的一些其他心得,林卿放松了身心,她的脑中划过每一次失败的经历。 心渐渐沉下来,调动一部分的灵力去触碰水,轻轻的用力去牵引,果然不行,用旋转的巧劲把水卷起来,的确只拉起了一点就没用了。 慢慢的,她试着把灵力渗到水底,不再在表面用力,随着灵气的点点注入,桶中的水,平如镜面,慢慢的,灵气沉入了水中,之后,有部分又回到了她体内,仿佛有人跟她说够了。这种感觉,好像桶中的水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一样。 双眼一睁,她脑中精光一闪:起! 一个念头划过,像抬起手臂那样自然,桶中之水就被牵引到了空中。 成了!她心头暗喜。 保持着这种感觉,她手势一变,灵力输出,空中小片的水好像带了她的眼睛一样,指哪儿浇哪儿,哪里需要浇多少,全部按照她的心意落下了。 眼中闪过狂喜。 乘胜追击,她放开神识,立定不动,仿佛置身于万籁俱寂的苍茫夜空。她静静感应空中的水汽,体内微微的水灵根发着光,水灵气溢出,亲和着这些水汽。 身体的水灵气,空中的水灵气,与空中的水汽交融相和,心中一念:集。 再睁眼,手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水球。 跳级了! 这个死磕了这么久的术法终于搞定了! 林卿惊喜不已,正如她所料,每个人对道都有的不同感悟,适合你的,不一定适合我,仙途茫茫,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才能走得更远。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布雨术成功之后,林卿又实验了多次,直到得心应手,才回到房间。 第二日在汤阮阮好意陪同下,她去执事堂领了四到六层的功法术法、一颗下品养气丹及一粒凝神丹。 门派规定,到了练气三层,便会发弟子丹药两颗。此时,灵气的积累到一定量。如清尘诀、火灵术、青木术等基础的法术都可以修炼了。 林卿就连那厚厚的词典都背了,这些术法,在她收到一到三层的功法时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在执事堂,交回前面的资料,同时领了四到六层的功法和术法。两人一路平安回到小院,也许是萧祥和宋书棋的名号比较好用,也可能这次发的药比较低等,所以没出什么幺蛾子。 行至房门口,汤阮阮坦然道:“卿卿,你现在修为比我高,我也不能太落后,我们聊聊吧,我卡在二层已经有段时间了,别人不知,我是知道丹药对你没用,而且,几十块灵石灵力也不够进阶。你有没修炼的好心得?” 阮阮是真心为好友的进步高兴,跑到前头的是林卿她没有芥蒂。与其陌生人强大,还不如自己的好友强些,这一点她很释然。可总归,被落下的滋味不好受,她好奇地看着林卿,如果有法子,她也要取取经。 林卿听得心中一顿,关于进阶,她完全是靠珠子神奇的作用,若不然,以她五灵根资质,需求那么多灵力,进阶真的很难。关于珠子的秘密,她决议烂在心底,是谁都不能宣之于口的。 随着这个无法解释,不过她布雨术有成,貌似还跳级了,比较有感悟的,所以她拉着汤阮阮进屋,分别落坐后道:“关于进阶,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昨日练布雨术,我倒有些体会。” “布雨术?”汤阮阮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最后垂头丧气道:“哎,我没发现什么特殊啊。” “你不用刻意去想,看,阮阮,你修布雨术,很快就成了,而我却蹉跎了很久,每个人对功法也好,修为也好,进度都是不一样的,不必急于一时的先后。所以,慢慢来,按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修炼,到时候水到渠成,自然就突破了。”林卿接着好不藏着地讲了她修炼过程的想法。 汤阮阮听了,若有所思。 最后,想到那修炼极致的疼痛,林卿搓了搓下巴,犹疑地问:“阮阮,你进阶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啊?” 汤阮阮挠挠头:“进阶?就很舒服啊,浑身轻飘飘的,像沐浴在暖阳中。” 听完,林卿心中暗波澎湃,果然,疼死疼活的就她一人! 汤阮阮走后,她从储物袋取出两瓶丹药。 上次养气丹在她身上并未发生作用,据汤阮阮后来从她族兄处带回的消息,其他人服用丹药后都有对应的效果,也没有任何不适,为什么到了她这边就不行了? 这次,她打算换个药试试。 从小黑瓶里倒出了凝神丹,棕黑的丹药,圆润如珠,约图钉帽大小。 凝神丹,具有凝神益气、加强精神力的效果,自从进入练气三层后,她的神识可覆盖百米内,不知吞服此药后,有没增强功用。 凝神丹入口并没有预想中迅速化开,舌尖还停留着一股涩味。顺着喉咙下去,几息之后,丝丝的灵气从丹田口溢开,她立刻感觉到心旷神怡。 这种清明的舒爽,如品了一杯上等香茶。 可惜,没有留给她继续品茗时间,凝神丹产生的灵气也像被掐断了脖子,最终又向她的四经八脉涌去,用不了多久,所有附带灵气都不见了。 哎,果然如此,自己的身体就是个筛子,丹药全喂了身体皮肉了? 在这档口,又传来了熟悉的一阵腹痛! 妈蛋,这些个灵药到底是补药,还是泻药! 也许这次是药的品阶低了些,也可能经过上次拉肚子、刚进阶身体杂质少,还也许是第二次嗑药,有经验了,这一回,没那么惊天动地,她来回了几趟就结束了。 林卿托着腮,坐在床上心想,难不成是上辈子中西药吃太多,所以免疫了,不对,她可是最流行的胎穿! 还是珠子的关系? 想了各种可能性,仍没有准确答案,只能往后得到其他药再试验了。 她拿出了新的功法和术法,粗粗一扫。 她记得,练气三层的主要术法是火灵术、清尘诀、青木诀。 而这练气四层的术法有缠绕术,土灵术,土灵术包含了运土、裂石、磊泥等小分术法。 练气五层显示的术法有灵气屏壁术,灵宠契约术。 而练气六层的功法后附的居然是一部空灵剑诀,呃一层,还有一套体术。 仔仔细细看过,林卿结合脑中的词典,用一天时间,把这些内容掰开揉碎了理解一番,最后全部记了下来。等到内容全部融会贯通后,她开始尝试学习火灵术。 火灵术,运用火灵气,无中生火。想象把此术练好,到哪里都不怕没火了,而且斗法中,丢出火球,很厉害吧,到高级了,能喷出火龙,简直炫酷到停不下来。 她估摸着自己布雨术学到的经验,有点不抱希望的集灵于掌,一手推出。 第一次嘛,失败也是正常的,毕竟布雨术她学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在房间里练练,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哪知,一掌推出,一道小火苗从掌中喷出,直接射到了站在桌上的小黄鸡身上。 玩脱了!!! 小黄,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五十二章 开动小马达 小黄鸡顿时怒了,对火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一个跃起,一脚就踹在林卿心虚的脸上。 林卿立马举白旗:“小黄,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黄鸡不依不饶,三两下,跳到她头上,狠狠的啄掉了她一缕头发。 林卿把它从头上扒拉了下来:“喂,意思意思就行了吧,我掉的毛,都比你烧的多啦,我那火才多大?” 小黄鸡怒啄了她的手,才愤愤地到外面闲逛去了。 窗外,天色渐明。来到汤阮阮房前,敲门发现人已不在。 汤阮阮听了林卿的一席话,修炼一夜后,便早早地来到灵田施展她学会的几个法术,猛烈的灵力牵动之下,桶中之水很快便被引到空中,又在灵力的控制下被布于灵田的各角落。灵力,需要更多的灵力。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双手,瞬间明白,突破的其他条件,应该都已具备,只是灵气的积累还不够。 林卿来到灵田的时候,汤阮阮已完成了浇水。她拉着汤阮阮到一个无人角落,拿出养气丹塞到她怀里。 “林卿,这,这不是昨天执事堂发给你的养气丹么?”汤阮阮杏目圆睁。 “是的,我昨天吃了凝神丹,还是拉了肚子,所以丹药可能对我无甚大用。”她遗憾道。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明白,不过,既然丹药对我无效,这颗养气丹就送你。”有了这颗丹药,也许能助阮阮突破了。 “这,”汤阮阮眼中发热,几乎想立刻收下,可转念一想,无故收这么大礼,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推了回去,“目前不知道为什么没作用,可是,如今丹药难得,即便卖了,也能值不少灵石。” “上次种灵米得来的灵石,我还有些没用呢,什么都不及你突破重要。好了,别再啰嗦了,收下吧,我还等着我们都筑基呢。” 汤阮阮上前一步抱住林卿,几乎哽咽:“谢谢你,卿卿。”她家族原也备有一颗养气丹,本要发给她的,结果,堂兄突破了三层,就没给她了。药对她到底有没有用,还没有定数,林卿却就这么给她了。 “好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见到汤阮阮眼泪汪汪的样子,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有了养气丹的帮助,汤阮阮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就像开动了术法小马达一样,在法术上一通百通,一日千里。不仅学会了练气三层的火灵术、清尘诀、青木诀,连四层的缠绕术和土灵术也学会了,甚至她还有模有样的练了几招空灵剑诀。 这些法术中,她认为对日常生活最有用的是清尘诀。 清尘诀是布雨术和风行术的糅合和提升。学了这个法术,洁净自身,打扫清污之类的非常方便,比吸尘器好用多了。当然,即使有了该术,林卿还是要经常洗澡、换洗衣物的。尽管能一键搞定,但如果长期不进水里泡泡,不换件衣服,即便被清尘的再干净,心理上也是不舒服的。 对她来说,最神奇的是青木诀。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涉及生命的成长。虽命名为青木术,实际只能催发荆棘等低阶灵植,该术是缠绕术的基础。这一批法术中,其他的她几乎一次就成功,而青木诀,花了她最多时间。 释放灵气探入荆棘的种子,持续的木灵力输送让种子瞬间发出了芽,再输入,过一会儿种子和芽就爆掉了。 她摸索了多次后,再次缓缓的输进灵气,淡淡的意识也柔进去了一缕,随着小芽的冒出,她隐隐能感受到喜悦,再继续输入原先的力度,就觉得非常的拥挤,就是在这个点,多次都没成。 几番试探,她将灵气抽离出了一部分,化做丝丝缕缕,从旁慢慢渗进去。灵力如溪流般侵入到嫩芽里,她仿佛见证了生命的成长,春生、夏荣、秋华、冬败,在将败未败之际,突然似有若无的咔一声,如野草顶起压石,毛虫破茧成蝶,生命力涌动勃发,芽苗的脉络变宽,灵力不断涌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小的种子长成了一株茂盛的荆棘。 在对术法的融会贯通中,十来日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林卿和汤阮阮被刑满释放又修养了两日的黎正豪、陈嫣然及一个陌生的练气四层弟子,拦在了小树林。 都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此时的林卿来说,她的不幸就是被这两块牛皮糖给盯上了。 黎正豪挡在树边,粗眉毛压得低低的:“林卿小师妹,最近过得不错啊!也是,吃了上品丹药,进阶三层,还发了笔财!” “就是,小丫头,满嘴谎言,还说丹药前面已吃了,明明是后面,你害得我们好惨!”陈嫣然在旁边怒发冲冠,她气得不只这一点,她更气的是,短短十多日,居然变天了,不仅林卿进阶了,连汤阮阮也进阶了,她担心自己斗不过这两人,不过想到黎正豪和石江游都是练气四层巅峰,她的胆又壮了。 林卿将汤阮阮挡道身后,挑眉道:“丹药什么时候吃,是我的自由,就不劳两位操心了。”这个破丹药的问题,她说得都无力了,懒得再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能如此执着。 黎正豪冷冷一笑,目光似淬着毒:“识相的,把所有灵石交出来,若不然,取你小命。” 想起在思过崖所受的苦,他就胸中怒气翻腾,这一次,他可有备而来,他完全有自信把这丫头打到残废,但这丫头滑得很,特别能跑路,正好,此次在思过崖认识了石江游,承诺他到时一起坐地分赃,帮忙封她退路。 林卿见这架势,知道今日难免一战,嘴甜也无用,一笑道:“很不好意思,灵石也被我全用来进阶了!” 这些人的脑子被狗吃了么?谁会放着坐等被抢啊。 显然,找茬的人动手只需要一个借口,不管这借口是否合理。 青光一闪,黎正豪抽出了剑。 映着锐利青锋,陈嫣然得意笑道:“林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种出一次极品灵米,必然能再种出第二次,何必为了这几颗灵石丢了性命呢?” 林卿心中翻了个白眼:极品灵米如果这么好种,她也不会被特别嘉奖了,再则灵米一季成熟就要一年多,又不是种韭菜! 石江游这次过来,只为求财,能不动手最好,在旁帮腔道:“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乖乖的,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黎正豪已经忍无可忍了,手执青木剑就向林卿袭去。 第五十三章 士别三日 林卿一个闪身避开,两个四层巅峰,斗起来她没把握,于是喊道:“各位今天教训了我倒没什么,但是,内门萧祥师叔要是没见到我种的灵植,恐怕会怪罪。” 黎正豪知道这死丫头鬼点子多的很,不想理睬。 可是,石江游却按住了黎正豪的手,他们一群人都在思过崖,刚放出来不久,还不知道状况。他疑问:“什么意思?” 林卿眼睛微垂,警惕着几人出手:“几日前,太华宗宋师姐和萧师叔过来找我,让我帮忙种植极难的一株灵植,说,过几日还会来看我。”当然后面一句是她加上去的。 石江游听了脸就拉了下来,瞪着双三角眼:“真有此事?” 林卿似笑非笑:“灵田的弟子都知道,怎么,陈师姐没告诉你们?”她还不忘把陈嫣然拉下水。 陈嫣然青着脖子,立刻嚷起来:“石师兄,黎师兄,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受凄风苦雨阵所累,回来这几日,我都躺着休息,我是种灵果的,和他们灵田还有一段路呢。” 这个狡猾的小贱人居然抱上了萧祥的大腿,宋书棋倒罢了,毕竟是客人,迟早得走,但是萧祥就难了,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在内外门拥趸者众,几乎一呼百应,他们完全不敢得罪。 陈嫣然色厉内荏,不想认栽:“哼,认识了又怎样,他们还会管你死活?” “宋师姐会不会管我的死活我不知道,但她试尽了方式,好不容易找上我,我想灵植的死活,她还是在乎的,我相信萧师兄也是在乎的。” 她略瞟了几人一眼道,递了个台阶过去:“各位,识时务者为俊杰,区区几颗灵石,对你们来说,作用未必如想象中那么大,何必苦苦相逼呢?” 这句话打回去,陈嫣然几乎气炸了肺。 听得石江游却是一顿,他小算盘打得飞快,这丫头有萧祥做后盾,这笔买卖就得不偿失了,便对黎正豪道:“黎兄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待回答就跑了。 “这个孬种!”黎正豪脸都绿了,他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再次拔剑。 林卿拉着汤阮阮一个闪身。 走了一个练气四层,就好说了。 “阮阮,陈嫣然就交给你了!” 铮的一声,黎正豪手中的青峰剑,穿过树影就向林卿的眉心紧逼而来。 林卿一个后仰,青峰剑擦着她鼻尖而过。她就着后仰的姿势,一个翻滚,绕开剑身,脚下生风,几步就闪到了黎正豪背后。 练气六层的体术加风行术,还真好用。 不错分毫,她一脚就踢向后背放空的黎正豪。 黎正豪也不是等闲之背,迅速回身一剑斩去,化解了林卿进攻。 一击未中,林卿一字马架在地,一个双腿旋转从地上跃起。 想不到短短几日,小丫头进步这么快!黎正豪双掌推出,两串火苗就向林卿席卷而来。 林卿疾步后退,一拍腰间。下一刻,看呆了黎正豪。 只见她飞速抹过储物袋,眨眼功夫,就兜头一桶水向他泼了过来。 自从上次被烧了衣裙后,林卿就觉得遇上练气火攻,在地上滚着灭火,效率太低,她的布雨术还只能结出个水球。所以,储物袋里一直备着几桶水呢。 黎正豪怒极,想不到还能这样用,自己火灵术就这么被破了。他手势横斜,一掌向林卿劈去。 结果,劈在了一堵薄泥墙上。 和着泥土,林卿嘴角微勾,虽然她土灵术中,裂石术不咋样,但是在这小树林,就地取材,运土术磊泥术,她可使得很顺溜。 黎正豪满脸铁青的推倒了泥墙,一记平掌扑去。此次林卿却不闪不避,她调动灵气于掌上。 嗙的一声,两掌相撞! 总是被动挨打,她也是受够了! 一大一小,两掌之间,汹涌着双方灵力,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了两个深坑。几息之后,又两人分开,均气喘吁吁。 黎正豪咋舌,这小贱人灵力居然如此雄厚,这还是刚突破练气三层吗?! 没有时间思索,继而,他化掌为拳,向林卿砸了过去。 见着黎正豪也没什高端的体术,凭的也是一把力气和灵力。林卿放心了,她正面抗击,也出了一拳。 正跟汤阮阮扭打在一起的陈嫣然,一个抬眼,看呆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见黎正豪被林卿一拳打的飞了出去! 一个不注意,她又被汤阮阮压在了身下。 黎正豪胸口钝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想不到这小丫头力气居然如此之大,简直匪夷所思。他有些难以相信,可胸口的疼,又告诉他这是事实。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惜,强大的是敌人! 那么别怪我了! 他无视小丫头向他洒来的荆棘种子。这青木术,他当然知道,又耗时间又耗灵力。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盒子,小贱人,要你好看! 陈嫣然见黎正豪取出那个毒虫盒,心中一喜,看来战斗马上要结束了。这盒中,有十多只毒蜂,咬上两口,就全身麻痹,一日内不解就毒发身亡。 林卿看着这些嗡嗡而来的虫子,汗毛倒立,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给自己砌了一堵土墙,同时一个念头引出储物袋里的水,环绕一圈避开毒虫。 黎正豪噙着冷笑:“哼,看你灵气能坚持几时。” 林卿知道非长久之计,只是,她很怕虫子,所以,条件反射先躲了。 这个必须克服! 思及此,她暗中把灵气全集中在掌上,另一手迅速撤掉土墙水墙。 嗡嗡的虫子飞扑而来,林卿足尖点地,急步后撤,深吸口气,使尽全力,一掌打出。 灼热的火焰喷出,效果非凡,把飞至眼前的虫子烧了个干净。 她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虫子不多! 而黎正豪看得一个趔趄,这丫头,短短十来天居然学了这么多法术,不是传言术法废材吗?怎么这么逆天了! 没等黎正豪反应,林卿大喝一声:“缠。”那被青木术不知不觉催生的荆棘爬到了黎正豪脚下。 缠绕术,在青木术的基础上,更加催发灵植并按意识缠绕住敌人或其他动植物。虽然在低阶中,因要结合青木诀这个慢行术法有点鸡肋,可如果能催发出来,这法术在捕猎或对敌之中,都很有效。而且一旦升华,特别是高阶修士手中,在高灵力、快速度的支持下,能迅速使出来,可攻可守非常有用了。 黎正豪的下半身瞬间被固住,他急急一个火灵术招出,开始烧荆棘,再一抬头,却见林卿鬼魅般,已闪到了他近前。 一把青木剑架在了他脖子上,神气平静地对他道:“黎师兄,你输了。” 黎正豪预图挣扎,手摸向储物袋。 林卿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他的储物袋,土灵术起,就把他给封住,只剩了个脑袋在外面, 紧接着,就如黎正豪当初对她那般,一手抹去储物袋印记,她往后潇洒一扬手,袋中之物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散了出来。 在这午后阳光中,小姑娘绷着一张脸:“黎师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我林卿可不贪图你的东西!” 黎正豪看得,目龇欲裂! 那一边,汤阮阮毕竟比现在的陈嫣等级高,成功压制住陈嫣然,给了她一个五花大邦。 刚完成,一抬头,就见林卿已胜,光影打在她的脸色,神秘莫测。而黎正豪灰头土脸! 汤阮阮站起身,拖着被绑成粽子的陈嫣然颠颠向林卿奔去。 行至她跟前,双手捧面,满脸崇拜,星星眼道:“卿卿,你居然打过了四层巅峰,你好厉害!” 林卿心情大好,一甩头,自认高贵冷艳道:“不要迷恋姐,姐是个传说!” 话一出口,却莫名心虚,又重重补了俩字:“将!来!” 汤阮阮笑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黎正豪晕了……被气的。 陈嫣然昏了……被撞的。 过路的宋书棋和她旁边的白衣男子:…… 第五十四章 苏缕相邀 下午的艳阳里。小姑娘眼神臭屁,言语嚣张。 可,那圆圆的眼睛,肉肉的脸,短短的腿,再配上旁边一样腿短,长得跟颗豌豆似的小胖丫头,在过路的高阶修士眼中,怎么看,怎么都像过家家! 宋书棋回神,巧笑倩兮:“师叔,这祥临门的林卿小师妹,真真有趣。” 树影斑驳中,男子冷傲孤清,脸色淡淡,并未说话。 收拾了陈嫣然和黎正豪两人,接下来的日子,难得平静。黎正豪埋头苦修,扬言此仇不报非君子。而陈嫣然,每次在院子里碰到都是鼻孔出气,一连串的哼哼,咋一听,还让人以为这是掉进了猪圈。不过总归,一颗丹药引发的血案大体落幕。 可能被打击得太惨,陈嫣然痛定思痛,在不久之后,也突破三层了。 汤阮阮大感郁闷,而林卿笑笑道:“好歹人家是三灵根,不进阶才怪。” 汤阮阮道:“我就担心她突破了,又要起浪了。” 陈嫣然知道林卿不会打杀她,如阮阮所料,口舌之利马上又来了:“林卿,你不过是运气好,吃了丹药而已。” 面对这样的同院室友,林卿很无奈,才三个人,虽然她不指望相亲相爱大团圆结局,可是平平静静总不是奢望吧。 她不想多扯,于是淡淡道:“是的,我靠的就是丹药。” 陈嫣然被一噎,接着道:“你别得意,看你以后还有没这么好运!” 这个人真像过期的麦芽糖一样,让人吃不下去,又粘得丢不开手,林卿道:“陈嫣然,我自认刚开始并无冒犯过你,为什么一直以来,你总是在找我们的茬?” 陈嫣然一呆,只听林卿继续言道:“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怕了你,陈嫣然,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仙途本已坎坷,欣赏沿途的风景尚怕时间不够,又哪有心思参与这些没必要的尔虞我诈。” 陈嫣然顿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涨红着脸指着她恨恨道:“呵呵,好你个林卿,居然就开始教训我了!等我族兄回来了,你给我走着瞧。” 汤阮阮见陈嫣然不知好歹,拉住林卿:“不识好人心,林卿不要理她。” 说完,就回屋修炼了。 林卿摇摇头,也进屋了。 虽然,她打败了黎正豪,但这门派之内,人员关系盘根错节,时时可能冒出个谁谁是为谁出气的。林卿清醒地认识到,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再则,那次能支走另一个练气四层,靠的也是萧祥的名号,她的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借他人之势,总归不长久。 想到了宋书棋和萧祥两人,林卿打算去阅书阁查查,土壤她养了一个多月,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研究研究那个灵草怎么种了。 交了半块灵石后,林卿再次来到阁内,这次她没有再去看异物志和游记,她体内的珠子这么神奇,估计这里肯定不会有记录了。所以她专看植物目集,在一个植物百科的玉简中,她找到了凝珠兰。 凝珠兰,草本科植物,茎叶细长,花为粉色,蕊为金黄,果为青色,一株一生仅开花三朵,果中结籽三颗,待花开结果之时,取一花中金蕊,另一花已结之果,与挽颜草等灵植合练可得定颜丹。 原来是定颜丹的主要配料之一,怪不得,两位师姐都这么在意。林卿暗暗思忖,这个凝珠兰还真是挺精贵的,只开三朵,一朵用来取花蕊了,一朵的果实配合着一起入药,仅剩余一朵用来繁殖后代,如果是三朵花同时开,同时结果,或先后的时间接不上,定颜丹的配料也就取不到了。想必宋师姐所说的希望她成功,是指能刚好取到材料的成功了。 思到此,她继续往下看。 凝珠兰,一月发芽,半年抽叶,两年内开花结果。此灵植,喜阴喜阳,喜干喜湿。 有了这些说明就好办了……个屁啊!这不是废话么,这本书到底是谁编的,这个凝珠兰到底是该湿种,还是干种?!还有,种一颗草要两年多时间,她顿觉任重道远。宋书棋说自己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是没发出芽来,还是发完芽就死了。 被这个凝珠兰折磨了半天,头好大! 不过,既然答应了别人,她也只能尽量试试。 除了了解了凝珠兰的资料外,因上交的灵石可在阅书阁泡一天,她顺便也把附近的关于灵植的资料看了些,毕竟知识改变命运,多了解一点,就多一分生存的把握。 这半块灵石发挥了最大功用,天黑,阅书阁开始赶人了,她才回到住处。 重新给黑盆松松土之后,她把其中的一颗种子种下了。 XXX 时光如梭,光阴荏苒,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到这个修仙界快两年了,第二季灵米又到了即将成熟时节。 金黄的稻浪在微风中起伏。林卿心情愉悦,一切都是丰收的景象。 还有,那棵凝珠兰,真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不过在她的每日一关照下,也好歹成功开出了花苞,宋书棋离开之前与她约定两年之后过来取。 在这**个月当中,虽然,她没有再进阶,但是,七层以下的术法,除了灵宠契约术未练外,其他的术法她都已得心应手,体术已完全没问题,空灵剑诀她也练得似模似样,她有预感,下次的进阶,快了。 这一****正在灵田忙活,一个久违的人来找她了。 黄昏的柔光照拂在少女的脸上,徐徐清风,她的腰肢婀娜,玉足轻移。 短短两年修仙生活,苏缕已不复初见时的小模小样,十四五岁年纪,已有倾城佳人的影子,眉眼如振翅,唇比粉荷浓,只不过比起宋书棋的脉脉清婉来,还差那么一些些。 她亭亭玉立在田埂之上,与周围黑色肥美的土壤格格不入。 林卿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田里埋头苦干,已很久没见苏缕,苏缕乍一见林卿的修为已三层了,表情有点不自然道:“听说林师妹种出了极品灵米,得了掌门奖励,还未恭喜师妹。” 见交际小达人,居然词穷到跟她翻这老皇历,林卿只能笑笑:“侥幸而已。” 苏缕望着无边的金黄,眼眸转深:“看来这一季稻米,林师妹又要给我们惊喜了!有时想着,还是像师妹这般好,只要种出好东西,能得丹药奖励,一举进阶,不像我们,都不知道怎样努力才能得掌门看中。” 林卿听着这莫名牙酸的话,分明说她是因服了药进阶的,她也不恼,直道:“嗯,种灵植是不错,不如苏师姐也让执事给你换个岗吧。” 这话说得苏缕胸口一窒,她可不想再做泥腿子,紧接着语气干巴巴道:“呵呵,种田就算了。” 她伸出莹白的双手,朝林卿展示,却同时发现,林卿那种田的手居然比她还细腻,简直没天理,不由心中气闷。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卿可不想与苏缕打太极,一边施布雨术,一边问:“不知苏师姐找我何事?” 苏缕被拉回了神,轻笑道:“林师妹,我此番前来,是有好事要照应你和阮阮,我和几位师兄接了个任务,不知你们有没兴趣?” 第五十五章 表哥表妹最蛋疼 林卿好奇:“什么任务?” 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兴趣。进入修仙界以来,第一年因为修为过低,又一个术法不会,她有自知之明去了也是当炮灰,所以没参加过任务。而第二年,她忙着修炼,忙着学术法,忙着种田,还忙着照顾那林黛玉投胎一样的凝珠兰,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 现在,修为到临界点,欲速则不达,凝珠兰也长出了花苞,总算可以松口气。她深知闭门造车,迟早会成井底之蛙,是时候去接接外活,赚点灵石花花了,谁让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简直穷疯啦! 苏缕甜软的声音传来:“王师兄接的是狩猎剑齿蛇的任务,后山危险,几位师兄本不愿再带低阶弟子,我想着林师妹和汤师妹从来没参与过此等活动,这狩猎一事,是我等修士提升战术的好方式,便讨了个人情过来。在我苦求之下,几位内门师兄才答应呢。” 你会这么好?! 这一年多来,她和苏缕之间基本没接触,恐怕她是哪棵葱都忘了吧。这突然想起了,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暂且不论苏缕有没这么好心,这后山谷和剑齿蛇两项,就让林卿满脑子的疑问,她问道:“后山谷是老祖修炼之地,不是全体封闭么,能允许我等入内?剑齿蛇最低都是二阶,我们去能有何用?” 苏缕嗔了她一眼道:“林师妹真是种田种傻了,前几日,门内已通告后山谷开放中外围。正因这后山谷长年封闭,保有不少好东西,几位师兄才组织了此行,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至于剑齿蛇,自然由师兄们去猎,我们只是跟去长长见识,在旁搭把手罢了。” 这样么,倒是讲得通。二阶的妖兽,实力是超出了林卿和苏缕的能力范围了。 据祥临门的有限资料记载,修仙界的兽类修行等级以“阶段”区分。一至三阶大体对应人修的练气期前中后三个阶段。四至六阶分别对应于筑基的前中后期,以此类推。其中比较特殊的,到了十阶,某些兽类可炼化喉间的横骨,能吐人言。而在十二阶以上,据说如扛过雷劫能化成人形。 当然,所有的修为对应只是个大概的区分,作为人修为判别兽类实力的粗杠杆,兽类随物种不同,攻击力也千差万别,碰到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对待。 苏缕斜了一眼犹豫中的林卿,继续道:“几位师兄甚是大方,承诺如成功猎到,就分我们每人二十块灵石,这可是得来容易的好事情,林师妹可与阮阮协商一番,如你们去的话,明日辰时平云场见。” 林卿心中思索,她的确需要多多历练。周围一阶的妖兽早就被师兄弟们猎完了,想练手的都没有,后山谷刚开放不久,想必有不少妖兽,趁着未到灵米收割,正农闲,如有人带着,是可以去看看。只是,这苏缕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学雷锋,总让人忐忑难安。 机缘险中求,想了几息,她决定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见招拆招,便对苏缕道:“好的,我答应去,阮阮那边,我要先问问。” 待苏缕走后,林卿问了阮阮,因她有亲人来访就拒绝了。 第二日,云荠天光之时,平云场已零零星星的有几组人。 林卿没看到苏缕,分不清,哪支才是她们的队伍,便低调地站在角落。 第一次打怪,她心里既兴奋又非常紧张,除了在福岙村宰杀过鸡鸭外,她还没取过其他动物的小命,不免心中担忧,但总归要迈出那一步。 她悄悄观察着平云场上的几组人,其中一组比较显眼,由一胖一高两名身着黄衫的内门弟子组成,两人均为练气七层。 那胖的,正是当初肉肉脸的胖子,林卿认得,他是苏缕的粉丝,很好的保留了他原本的长相特色,从一个小胖子长成了大胖子。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第三层下巴上,看着更让人觉得油腻的慌。 而另一人长得高大健壮,一张四方脸,正跟另一队的一个练气四层弟子挑着眉说着什么,时不时甩一下额前的两撇头发,总是仰着下巴,看起来得意非凡,此等自恋的样子配上他魁梧的体型,活像孔雀与鸵鸟的杂交产物,满满的不协调感。 林卿心里打鼓,不会是这支队伍吧。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在这个世界也行得通。 苏缕出现了,果然和胖子两人汇合,和她同来的还有一位长得眉目轩朗的内门男弟子,练气九层。林卿也走了上去。 苏缕见人已到齐,拉着林卿面对着胖子等介绍道:“诸位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只是这位便是我从灵田找来的林卿师妹!” 说着,她顽皮的眨眨眼,继而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别看林师妹年纪小,可了不得呢,正是前段时间种出极品灵米的那位。” 其他三位男修士,显然觉得种田之类的格调太低,便冷冷地点点头。 苏缕说完话,不再看他人,朝着那练气九层的弟子宛然一笑。 林卿明显感觉到胖子双人组脸色一黑,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加错了组合。 苏缕似没感觉到,又转头对林卿,一一介绍了两人姓名:高天厚、朱理想。直到那练气九层的男子,才重点介绍道:“这是内门王传勋王师兄,掌门的亲传弟子,内门的栋梁之材。” 被隆重推荐的王传勋也似很享受苏缕这么介绍他,朝苏缕宠溺一笑,而同时,其他两人的脸色又是齐齐一黑。 正当林卿深觉,这个组合随时要拆伙时,忽然插入了一个气怒的娇俏之声:“苏缕,怎么又是你,不准离我表哥这么近?!” 林卿循声看去,一个粉衣少女急步行来,少女面貌普通,鼓鼓的脸颊上有两处淡淡的雀斑,练气四层,此时她正双眼圆睁,怒目瞪着苏缕,口气不屑道:“哼,外门弟子,肖想内门,真是不要脸!” 苏缕无辜地看了一看王传勋,喏喏道:“郑师姐。”紧接着双目低垂,睫毛不停颤动着,像初生的小猫般柔柔弱弱,王传勋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俏舞!你来做什么?” 刚刚还娇蛮的少女一秒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瘪瘪嘴道:“表哥,我自然是来找你一起做任务的,呜呜,你都不叫我一起。” 王传勋忍着脾气道:“做任务危险,才不叫你的。” 郑俏舞一台下颌,指着林卿道:“哼,我不信,你看这个才这么点高,还是练气三层,你们都不嫌弃。” 心塞的感觉总是来的那么突然,林卿嘴角微抽。话说,这组合打怪还要不要继续? 见表哥不做答,郑俏舞又把炮火指向了苏缕:“苏师妹,你就不能放过我表哥吗,你看旁边的高师兄和朱师兄都心仪于你,你就不能挑一个吗?”转身又摇着王传勋的胳膊:“表哥,我不管,我也一定要去!” 听着这话,林卿终于知道先前怪异的感觉哪里来的了,她不得不佩服苏缕的强大,这爱慕者,再来一个,就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她还真是不怕后院起火。 林卿想着,这祥临门的表哥表妹组合是否多了点? 眼前,巴望着表哥的表妹,肯定没戏。 自古以来,表哥表妹总是最蛋疼的一对。太多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告诉我们,总是表妹爱慕表哥,可是表哥看上了别人家的表妹。总归,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她,那个她还不知爱着谁,简直比食物链还长。如果打底的表妹人品好,这链条或许还能绕回来,组成个圈,就跟玩丢手绢似的。 要林卿说,这表哥表妹没成算好的,两人要是真看对眼了,问题才大,近亲结婚那什么,不值得提倡。 眼前的这对,显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流水早已流到别人家的田里了,这姑娘怎么还看不穿! 第五十六章 人心险恶 林卿作为吃瓜群众,所以也没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闲心,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狗血剧。 郑俏舞已经从她小时候,这个竹马怎么照顾她这枝青梅,过渡到了怎么陪着她玩过家家,再跳到了两家长辈乐见两人好事,之类的不拉不拉。 王传勋听得头痛,旁边的两人见情敌吃瘪,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缕的做法很聪明,不论郑俏舞中间打岔出来怎么炮轰她,说什么都是柔柔一笑,更显得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等郑俏舞闹得差不多了,才帮着求情道:“王师兄,你就让郑师姐一起去吧。” 有了这句话,狗血剧才中止。 之所以说中止,是因为几人出发后,林卿发现这八点档的言情剧有越演越烈之势。 杀怪小团队,跑在最前面的是王传勋,在他的左边微后的位置是苏缕,右边微后的位置是郑俏舞,郑俏舞占着修为比苏缕高一层,总是把苏缕往后挤,而苏缕的后面一排是高胖子两人,林卿没人理地被甩在最后。 胖子见王传勋被郑俏舞缠住,时不时见缝插针地表达关爱:“苏妹妹是否累了?苏妹妹是否要饮水?” 而另一朱理想,脸皮比高胖子要薄一些,行动得没有这么谄媚。虽然没胖子那么殷勤,但他之前自恋傲慢的表情已丢到了天边,爱护有佳的守在苏缕左右,时不时冒出:“苏师妹,过会儿碰到危险的妖兽,你就躲在我后面。”“苏师妹,到时候,我的成果分你一份。” 啧啧,这个炙热的眼神,看得人都要烧起来。 看来苏缕的艳福不浅啊,只是这后面的两朵桃花,实在有些烂,颜值过低了些。 林卿不由得佩服苏缕,先不说,她是怎么组织这几人一起出来做任务,就说她一边要跟上王传勋,时不时放放电,一边还抽空安抚安抚后面几个群众的情绪,这种八面玲珑的功夫,林卿就是再修个几十年也比不上。 尤其让林卿很无语的是,苏缕有意无意地把高胖子往她这边推。比如:“高师兄,你没发现,林卿小师妹长的特别可爱么”“高师兄,你没发现,林卿师妹的皮肤特别好么。” 原谅她发育晚,至今还是豆芽菜一棵,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实在吸引不了高胖子的注意力。 到这儿,林卿认为已暴露了苏缕为什么让她参与了,原来不欲得罪胖子这个内门弟子,想用她来引开胖子的关注! 自己招惹的烂桃花,居然想这样甩锅,围魏救赵,真是高! 一路别别扭扭,几人终于到了后山谷树林。 后山谷树林对一帮不能飞的练气弟子来说,占地极大,处处郁郁葱葱,草木繁盛,并且灵气四溢。 林卿跟在人后,本想着如遇到一阶的小妖兽,可以练练手,可是很奇怪,居然一路没怎么遇到什么小妖小兽。而王传勋等人的目标极明确,七拐八湾,左踏右行,都绕晕了人,才在一个偏僻隐秘的小洞口前停下。 洞穴黝黑不见里面情形,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雾。 她小声问一旁郑俏舞:“郑师姐,为何一路来,鲜少见到一阶妖兽?” 郑俏舞看林卿还顺眼,便道:“此带的一阶妖兽都被二阶妖兽吃完了。” 林卿听的一惊,打起精神不敢懈怠。 最前面的王传勋面色一肃道:“此洞是我两日前无意中发现,这剑齿蛇就在里面!” 说完,接着神秘一笑:“而且,里面还有几株蓝罗草。” “什么?有蓝罗草?”高胖子激动得瞪大眼睛:“真的么?师兄,你居然都不早点告诉我们。” 蓝罗草是蓝融丹的主药,蓝融丹专供练气七层到大圆满的修士服用,价格昂贵,在这祥临门一带,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王传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么。” 朱理想听的双眼发亮。郑俏舞则可有可无的一撇嘴。 高胖子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进去,杀了蛇,得了蓝罗草,哈哈,这次发了,不论是剑齿蛇,还是蓝罗草都值不少灵石。” 王传勋眼角似有似无的往林卿与苏缕处一扫道:“师弟,且不可冲动,此洞内极其窄小曲折,以我们的身高,要弯腰才可进,我等众有天大本事,也难在洞内杀了二阶的妖蛇。” 说完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必须有一身材矮小之人进去引出妖蛇。” 紧接着,目光冷冷向林卿看来:“你说是吗,林师妹?” 林卿差点咬断了舌头,她一直在旁边看戏,现在她马上就要变成一出戏了。 原来,王传勋和苏缕两人,打的是这个卑鄙的主意,怪不得无端端让她参与。她就知道天上掉的馅饼后面,可能有一个陷阱,只是想不到这个陷阱这么大。 这两人真是不把人命当命,以她的修为进去引蛇不死也得残。 林卿暗恨自己低估了人心险恶,她本以为,大家都是一起出来刷怪,内部分赃不均肯定会有,吃点亏她无所谓,但是,这还没开始就让人给妖兽送点心,实在是出了她意料。 她转头目光清冷地看向苏缕,语气淡淡道:“苏师姐,这就是你说的在旁搭把手?” 这眼神看的苏缕心中一虚,不过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反而一脸痛心道:“林师妹,你只要引出妖蛇就可以了,又不是让你以命相搏,应该无事的。难道,师妹真以为在旁边看着就可以得灵石么?” 真是好个到打一耙! 林卿冷笑:“应该无事?!我一练气三层,对上二阶的妖兽叫无事?我看此洞虽小,以苏师姐的身高也是可以去的,这么安全,为何你自己不去?我从来没指望不做事就坐享其成,该出力,我自会不遗余力,只是想不到温柔善良的苏师姐,会让我直接去送命!” 还没等苏缕开口,这时候,居然跳出来个挺她的:“是啊,苏缕就是这样,看着道貌盎然,其实口蜜腹剑,心肠最是歹毒,表哥你可看清了?” 林卿额头青筋突了一突,这也是个拎不清的,很明显,王传勋和苏缕早窜通好了。 果然,爱慕之人被羞辱,其他几人马上同一了战线,上来封索了林卿退路,王传勋跟着恼羞成怒:“废话少说,不去也得去!” 一掌扫来,就把林卿送到了洞口。 林卿被撂倒在地,看向林中,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浑身冷汗直下,脚底的凉意直往上钻,看着这排人道:“你们指的剑齿蛇,是不是长着圆盘大的脑袋,几颗毒牙凶悍且长,眼睛如灯笼,约有十五六米长?” 王传勋冷笑:“哼,看来还查过资料,既然知道还不进去引蛇。” 林卿吓得浑身有些抖,摸出了青木剑:“那不用引了,就在你们身后!” 第五十七章 大战剑齿蛇 几人一听这话,回头一望,果然见一条巨蛇,张着血盆大头向他们咬来,一时吓得肝胆欲裂。 其中王传勋修为最高反应最快,瞬间提剑便与妖蛇战在了一起,高胖子和朱理想也加入了战斗。 剑齿蛇周身覆着一层鳞片,摆着长尾,全体灰棕相间的奇怪花纹晃着人眼,它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喷着一股腥臭味,两颗毒牙上部呈锯齿状、下部细如尖钉,泛着冷光,血盆大口下还耷拉着几层灰绿色的褶皱。 这不是葫芦娃里面有着锥子脸的蛇精,也不是奇幻森林里柔魅人心的大蟒蛇,再生动的3D电影都不能形容其百分之一的恐怖! 这妖兽真材实料地摆在眼前,林卿才意识到,这活生生的妖兽,不是文字、图片,甚至影像能描述的,见了这真物,才知害怕,画面太美她不敢多看! 她也想如电影里那些勇敢的主角们立马提刀而上,但是,现实的她却不由自主地怕得浑身发抖,腿都骇得软了! 后背冷汗一层接一层的冒出,牙齿不由打颤,整个人都不停地哆嗦着。村里的小猫小狗算什么,这才是恐怖的大怪兽啊!可惜她不是奥特曼! 意识到自己堵了妖蛇回家的路,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就窜上了附近的大树上。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和郑俏舞两人窝在树上相扶着瑟瑟发抖了。苏缕比他们两个要勇敢很多,虽然也上了树,却只是抖着唇,脸色惨白地看着下面。 人家小姑娘这么勇敢,林卿心中有些羞愧,她强迫自己定了定神。 下面的剑齿蛇目露凶光,向王传勋游窜而去,王传勋一个闪身飞旋,剑齿蛇从他身边堪堪划过。他侧翻往剑齿蛇一剑斩去,妖蛇受了一剑,仰天长鸣,发出一阵极难听的嘶叫声。 边上的苏缕和郑俏舞两人具被震得神魂一荡,吐了一口血,林卿也神识一痛,好在还能忍住,脸色又白了几分。 高胖子和朱理想见蛇受伤,相视一眼,一拥而上,趁它病、要它命。 哪知,剑齿蛇并不容易就范,蛇尾一扫,朱理想被拍到了一边,高胖子也斩偏了。 还好,王传勋的武力值比较强,紧跟又一剑插到剑齿蛇的长尾上,剑齿蛇又发出一声悲凄的嘶鸣。 眼看胜利在望,小洞中,忽然,传来不知什么摩擦地面的瑟瑟声。 林卿暗道不好。 电光火石间,另一条更大的剑齿蛇,破空而来。 大剑齿蛇一见伙伴被欺负,狂性大发,巨尾一阵狂抡乱扫,高胖子和朱理想当场就被拍在石壁上,吐了一口血。 “不好,这是一条变异的剑齿蛇!朱师弟,那条小点的就交给你了。” 说时慢,那时快,王传勋迅速与大剑齿蛇战在了一起,高胖子也爬起加入了行列,两人越战越往旁边的小树林挪去。 稍小一点的剑齿蛇留在原地只有朱理想一人对付,虽然这条剑齿蛇事先受了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理想一人对付起来明显吃力。 王传勋急得不行,眼看着他和高胖子两人被越拖越远,都看到不苏师妹那边的战况,简直太危险了! 奈何这变异蛇战力彪悍,如果他撒手回援,高胖子必死无疑。王传勋分身乏术,左支右拙,动作加快,心里只祈祷朱理想能拖久点。 这一边,朱理想被打的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苏缕抱着树枝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是真有点怕了。原先她比较淡定,是因对付一条修为相当于练气八层的妖蛇,王师兄三人错错有余,而现在冒出条更厉害的,她有些想逃了。 林卿看到朱理想又被一记拍飞,简直快急疯了,李俏舞这个练气四层直抱着她的大腿抖的厉害。 她也想抱个大腿啊!可是现在抱个树干又有什么用!蛇也是会爬树的啊!她们三个窝在树上其实一点都不安全。 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尽管脚还有点软,却还是一闭眼,咬咬牙,从树上一跃而下,加入了战斗。 剑齿蛇见又多了一人,看着比较弱,一个飞扑向林卿袭来,林卿几乎要魂飞魄散。 但,求生的本能大过害怕。她这个人,越是困境,越能激发潜力。林卿直觉自己怕过了头,反而麻木,变得莫名有些胆大了。 身体快于大脑,她俯身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转了个圈,剑齿蛇的尖牙擦过她的手臂,险些留下红痕。 朱理想见机上前刺了一剑,剑齿蛇的反应极快,怒嘶一声,长尾一扫,又拍走了朱理想,同时长信子如鞭向林卿袭来,林卿迅速取出青木剑,剑鞘一丢,就被猩红的蛇信卷走。 她执剑而上,足尖轻点避开蛇的正面撕咬,拿着青木剑刺向蛇身,但实力相差太大,她虽然刺中几次,却不能刺到要害,几个来回,青木剑也被摔在一边。 见拿剑砍不到蛇,林卿心里有点发抖。一边脑子飞速运转,一边有什么压箱底的法术,统统甩出。 火灵术,喷在巨蛇身上,就跟个暖宝宝似的,没作用! 土灵术,刚团起来的土球,一口就被吞了,防护的土墙一下也被拍散! 水灵术,就更不用提了,一点水,给蛇解渴都不够。 还没想出好方法,剑齿蛇却已张着血喷大口抄来过来了。 锋利的牙齿,直刺人心,林卿眼疾手快,捡起青木剑,一手撑地跃起,逃过了尖牙,却没躲过蛇嘴。 剑齿蛇见猎物入口,企图将其咽下。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林卿一剑刺向妖蛇下颚用剑将自身固定住。 同时,一股脑地抛出了无数荆棘的种子,飞速砸进去很多灵力,口中念诀,大喝:“缠!” 剑齿蛇嘴里受了一剑,吃痛的飞速翻滚。 蛇嘴里的荆棘种子在灵力的灌溉下,扎进蛇肉,飞速长了起来,剑齿蛇咽不下嘴里那个可恶的人类,又吐不出这些卡口的荆棘,开始疯狂的挣扎,林卿不停朝内外,丢出荆棘种子,荆棘不停生长出来,外面的荆棘甚至有些爬上了剑齿蛇的身体。 林卿从蛇嘴中跃出,剑齿蛇受了这么大委屈,并不放过她,长信子伸出一卷,林卿又被缠上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骨头欲裂,继而卷着她又往嘴里拖。 林卿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高喊一声:“朱师兄!你倒是给力点啊,快刺它七寸!” 老娘都拖了这么久,要撑不住了! 朱理想见状,一跃而起,再刺了剑齿蛇一剑,遗憾的是,大蛇在翻滚,总伤不到要害。 虽然叫了战友,林卿也不会把希望寄予他人身上,她再度被卷进口中,蛇嘴血肉可不如蛇皮,她丢出一火灵术,蛇信被烫,松开了林卿。 剑齿蛇也被这小姑娘惹恼火了,不顾舌头与喉间疼痛,死活不放她,一路拖着林卿往肚里吞。林卿浑身热汗,用荆棘阻碍妖蛇吞咽,一手执着青木剑,把自己挂在蛇口内壁上,一手扛着她种田的锄头疯狂乱砍一通,同时还不忘继续往里面砸荆棘。 满眼的鲜血和腥臭中,她的锄头挖出了一颗红色的小东西,内里有光亮隐隐闪现,想不了太多,她胡乱塞在怀里。顾不了脏乱差,她一路往蛇内里砍去。 在这死磕之下,剑齿蛇的动作越来越慢。 朱理想见妖蛇满口的荆棘也得了灵感,先把它制住,才能最后一击杀之,于是也跟着放出荆棘术,有了两人的合力,奄奄一息的剑齿蛇终被裹成了粽子,几乎一动不动了。 危险已过,正当林卿准备出蛇口之时,树上的苏缕执剑一跃而下,动作漂亮的刷刷两剑,刺中蛇的七寸,避开那喷出的血浆,全身不染一尘地就把死了九分的妖蛇给彻底刺死了。 第五十八章 人不要脸 蛇血蔓延了一地,鲜红入骨,周围青青的嫩草都被渡了一层红纱,妖冶又血腥。 林卿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满眼的红色让她有点目眩。她搓了搓脸,满手粘稠腥臭,才发现自己比那些小草要脏很多,也惨很多。 大难之后,她抬眼仰望头顶一片苍翠的树冠,阳光细细碎碎的洒下来,仿佛金子一般,还活着,真好。 刚经历的一幕幕,想起来她阵阵后怕,小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她挣扎着想尽快站起来,却发现腿抖得不行,压根没法动。 蛇尸旁,苏缕执剑而立,林卿望着她淡定自若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小姑娘心理素质,比她要过关多了。 她目瞪口呆地想,这些个古代小孩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对于流血杀生之类的事情毫无心理障碍,连个过渡都没有! 警察总是在尘埃落地后才到现场。 就如安全之后,王传勋和高胖子终于杀了另一条剑齿蛇赶了回来。郑俏舞也轻手轻脚从树上滑了下来。 在一片狼藉中,苏缕最是炫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只有她一身不染,连喷得那口血都完美的绕开了衣襟,不像李俏舞,虽没参加战斗,胸口被蛇声震吐的那口血很是刺眼。 除了外表外,相对其他人的一动不动,苏缕的行为也成了焦点。 只见她迅速敏捷地斩落了剑齿蛇身上的荆棘,青木剑一刺,干净利落地挑开蛇身,取出一枚暗绿色的蛇胆和一块暗红的晶石,对着急步而来的王传勋兴高采烈道:“师兄你看,我们得了二阶妖兽妖珠了。” 说完,把晶石放在王传勋掌中调皮道:“交给师兄保管。” 王传勋见苏缕安然无恙,宠溺地笑笑:“既然是师妹你们斩杀的,自然要交给师妹。” 朱理想微微一顿,转而想到既然是交给自己的心上人,一切也都值了。 林卿拍拍身上的土,终于站了起来,这些人的脸真是被大风给刮没了,她就知道,周围都是苏缕的粉丝,肯定她能占最大便宜,只是这便宜占的这么理所当然,当她们都是死的吗? 这时候郑俏舞先不干了:“表哥,别被她骗了,这条剑齿蛇可是朱师兄和林师妹合力杀的,没苏缕什么事。” 王传勋一瞪郑俏舞:“胡闹,杀这妖蛇,我自然知道出力最多的是朱师弟,但是苏师妹最后那几剑我过来时看得清清楚楚。” 苏缕眼眶微红,轻咬贝齿,委屈道:“算了,王师兄,我的确是没怎么出力,最后能把蛇刺死,解了大家困局,我已经很满足了。这颗妖珠是该归朱师兄,把这剑齿蛇的皮肉卖了后分我点灵石就可以了。” 林卿在旁听得心中吐了又吐:好一朵美丽的小婊砸! 可是某些人,明显是精虫上脑,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已经恶化成肿瘤了。朱理想捋了捋额边的两撇头发,侧身露着自认为最帅的角度:“苏师妹莫推辞,我为师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剑齿蛇最终由师妹斩杀,妖珠自然归苏师妹。” 林卿闻言略带嘲讽地冲在场的朱苏等人一笑,清了清喉咙道:“妖珠可以归苏师姐,只是,我的功劳各位可莫忘了,到时折成灵石,给我就行。” 王传勋和高胖子一头雾水的看着突然发言的林卿,感到莫名其妙,这小丫头,年纪最小,修为最低,样子最狼狈,刚看到她爬出蛇嘴,若不是朱师弟和苏师妹杀了蛇,小命都没了,哪里有她的功劳,到时随便打发她一点东西就可以了。 林卿瞧也不瞧在场几个猪油蒙了心的男弟子,只朝苏缕挑眉一笑:“苏师姐,树上的风景想必比下面好多了吧,你说是不是?” 苏缕一楞,心中恼恨,但想到刚才,真相如何,在场的朱理想和郑俏舞心中有数,要是林卿这小丫头现在不管不顾地闹开,口不择言的掰扯,破坏了她在王传勋心中的完美形象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没办法地点点头。 她转到林卿身边,仿若累了一般,靠在她身侧,贴着她耳朵,声音清脆道:“师妹的份,大家自不会忘记,下次有好事我还会想着师妹的。” 林卿笑着,回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下次?呵呵,苏师姐还是先记得这次吧。灵石不能少,我这已是跳楼价,业界的良心!你们让我来给蛇当点心这笔账也请一起折成灵石,其他的,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人在屋檐下,林卿不得不审时度势,都是敌方势力,如果现在撕破了脸,吃亏的还是她,万一惹恼了这帮人,他们合力做了她就亏大发了。 至于妖珠什么的,有当然最好,没有,她也不介意,对她来说,她此次来历练的目的已达到了。何况她储物袋里还揣着一个不知名发红光之物呢。 见苏缕和林卿咬耳朵,郑俏舞认为自己被孤立了,越想越恼,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给苏缕添堵,只是怒瞪着她谩骂道:“苏缕,你这个虚伪的贱人!” 自己的表妹无理取闹,王传勋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一把拉过李俏舞疾言厉色道:“朱师弟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平的,还有,这次连林卿一个练气三层都知道下来帮忙,你却只躲在树上,既然如此,下次不用跟过来了。” 郑俏舞委屈的不行,开始呜呜哭起来,指着苏缕:“她,她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表哥你真没良心,你们都欺负我,我这就告诉姨母去。” 说完一跺脚就想嘤嘤离去。 王传勋拉住她怒道:“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现在去哪?如若再遇到其他厉害的妖兽呢,你一个人对付的了?”毕竟是他表妹,总不能真让她死伤了。 泪水挂在脸上,降落未落,郑俏舞一呆,想起剑齿蛇心有余悸,又觉得丢脸又懊恼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王传勋不再理她,只管收了蛇的尸体,对众人道:“此次的收获之物先放我这里,等回去之后具体再分。” 众人自然无异议。 看着这糟心的一群人,林卿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有再好的目标,也不跟这帮人趟浑水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也是被这些“小精英”给惊到了。此次,差点小命都拼丢了,最后还像踩了一坨屎似的,让人呕得难受。 众人进洞采了三株蓝罗草,准备再逛逛。 此时,内谷传来了一道震慑人心的声音。 第五十九章 老祖要收徒 声音如暮鼓晨钟般摄人心神:“小辈们,内谷的妖兽非尔等能敌,速速离开。” 林卿还没回过神是什么情况,苏缕却生的极为机灵。她之前有意无意地轻靠着林卿,此时却忽然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咣当一声就跪了下来。 林卿一个重心不稳,被带得趴倒在地上,姿势之难看,比蛤蟆好不了多少。 还未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道身侧的苏缕规规矩矩大声道:“弟子谨遵师祖令。” 接着,其他几人也噗噗跪下,说了同样的话。 这时,林卿才后知后觉地爬了起来,混在众人中起身。 几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树林,王传勋才松了一口气:“居然在谷中听到了老祖的声音,真是有幸。” 高胖子的表情激动,绿豆眼中精光闪过:“师兄,真的是老祖吗?” 朱理想接过话,白他一眼道:“难道还有假,自然是我们祥临门唯一的那位!” 最终,众人各自摸着扑腾扑腾的小心脏离开了,其中激动的有之,兴奋的有之,害怕的亦有之。 后山谷之行,从结果看还是比较圆满,一人没死,目标也都都完成了。待所有东西处理后,林卿也不知道苏缕怎么跟王传勋讲的,她最终得了四十块下品灵石,至于多了还是少了,她想想之后,也不去追究了,免得自己闹心。 夜深人静之时,小黄鸡也睡了,她取出了在剑齿蛇处得来的红色之物,洗后,发现是一片薄薄小小的菱形晶片,上面有一个极小的羽毛花纹。 她细细研究了一番,甚至把血滴上去,可这东西都没什么反应,除了放在心口隐隐有点暖之外,就没其他特殊之处了。一时想不明白,就将它暂时放回了储物袋。 林卿剩了五块灵石做伙食费,其他所有灵石,都投喂给了珠子。可惜这次珠子吸了灵石却没第一时间反馈,不过之后,她修炼时,发现吸收灵气的速度好像又快了一点点。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一个重磅消息在祥临门炸开。 门内唯一的金丹老祖,明修真人居然要收徒了! 这个消息在祥临门一石激起千层浪。 明修真人是谁? 那是门内顶呱呱的金丹修士,祥临门的实力与门面担当,真正的一把手。对女弟子来说,还有个关键因素,老祖目前仅有一个弟子,那就是云褶师叔,祥临门最帅最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云师叔其人,与老祖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女弟子们一片芳心也无从寄托,如果成了他小师妹,那可能朝夕相处的,想想都脸红,怎会让人不兴奋呢! 众位弟子,特别是内门之人纷纷摩拳擦掌,他们资质出众,实力强劲,希望也最大,要是能入金丹真人门下,走上人生巅峰不在话下。 等到第二拨消息传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弟子们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哇凉哇凉!老祖居然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女弟子,这条件一出,几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那些十七岁的恨不得回娘胎再呆上个一年,男弟子更是挥刀自宫都没戏。 筛选过后,门内符合条件的人数,不到五十。林卿也是符合要求的人员之一。她想着,三天后,就是老祖指定的选拔日了,据说要经过一系列的考验,她不知道这考验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会历时多久,于是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整理了一番,两个储物袋合成一个,把全部身家带身上。 选拔的这一日早晨,天气,阴。更准确说是,空中乌云密布。 一群小姑娘在执事堂主的带领下,来到了祥临门山脉的另一侧山脚。这一日,此处山脚尤为热闹,已围了很多练气弟子,都等着一睹老祖风采,不过他们都被挡在了稍远些的地方。 此面的山脉怪石嶙峋,陡峭异常,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从下往上看,直入云霄,仿佛没有尽头。 小道多为青石铺设,部分较陡的阶梯居然是泥梯,有部分的青石板已磨损的很厉害,更有些阶梯云遮雾绕看不清,如果一脚踏空,凶险非常。 林卿心想着,这侧山脉她好像来过一次,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一条窄道?她环顾四周,除了和她站一起的汤阮阮外,还有几个熟面孔:陈嫣然、苏缕、郑俏舞,还有多位身着黄衣的内门女弟子,其中一人,尤其引得林卿注意。 那就是当初在临时小院见过的红衣少女。两年之后,这位印象中的女配长得越发娇艳妩媚。微风中,她表情漠然地笔直站在一侧,却是双瞳剪水,修眉镂月,那气场如一团殷红的火一般让人无法忽视,只不过,如果她没记错,她的年龄好像超过了十六岁一点点吧。 林卿挠挠头,最终决定不去管这个闲事,人家有本事混进来就已说明了实力。 她笑笑,这小姑娘与苏缕两人各有千秋,算是她祥临门内见过美貌能进前三的女弟子了,不过比起宋书棋来,两人还得继续多多努力。 正当林卿发呆之时,昏暗的空中忽然迸发出一阵彩光。 林卿抬头定睛一看:简直闪瞎人眼,这是个金算盘么? 貌似算盘珠上,站着十多位修士。 再回神,这群人已降落在山脚下的一个平台上。掌门、外门大掌事,还有多位筑基弟子都站在金算盘上。明修真人要收徒,在门派可谓是一件大事,所以在门内未闭关的基本都来凑热闹了,其中有一人风光齐月,正是刚出关的云褶。 林卿偷偷打量着中间一人,此人长着青年模样,头带金冠,身着华裳,双手上,带着七八个不同材质的戒指。 她觉得她总算知道福临殿那土豪风源自何处了。 果然,执事堂主跃上平台恭敬道:“恭迎明修师叔。”下面的弟子也跟着行礼。 明修真人眼风一扫,林卿浑身一凉,仿佛从头到脚被人看透了一般,她见旁边的女弟子也齐齐又低了头才略微心安,明修真人淡淡道:“人来齐了?” 执事堂主回禀:“回真人,练气女弟子,都已到场,共四十八人。” 明修真人点点头:“下去安排吧。” 亮完了相,这帮人原封不动的坐着金算盘咻得一下就飞往山顶去了。 小姑娘们,见老祖和掌门等大佬离开,便开始窃窃私语。 汤阮阮拉着林卿小声道:“刚刚老祖,你看到了没。” 林卿点点头。 汤阮阮双手合握,放在下颌,抬着头看着老祖离开的方向,仰慕道:“老祖看起来真的好气派啊,男人就得会挣钱!” 林卿:“呵呵。” 第六十章 试炼头盘菜 汤阮阮见林卿不搭话茬,便知她不感兴趣,指着青石台阶转话题道:“以前都没发现这里有道石阶,难不成老祖的考验是爬石梯?” 林卿略一思索道:“可能是的。”其实她想说的是:必定是的。 望着层层叠叠不见尽头的阶梯,她心中一叹,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呀。爬山路或拉练赛之类一直是现代公司拓展训练的最爱,看来修仙界也没什么创意,现在成为老祖选徒的头盘菜了。 执事堂主见小姑娘三三两两地在交头接耳,低咳一声,众人顿时老实了,他负手而立:“此处为明修真人法宝所化的求道云阶,为考验第一关。此番试炼共有四关,参与者修为均被封为练气一层。今日日落之前,第一个突破所有考验,走到真人面前者,才有可能成为明修真人的弟子,仅取一人,你们可明白!” 小姑娘们一听,竟然全被打回练气一层,几家欢乐几家愁。林卿听此条件,便明白,真人要求十六岁以下的弟子,本就对现下修为的高低不在意,统一成练气一层,也算是把大家放在同一起跑线上,相对公平,更能看出优劣。 而等到“仅取一人”四字一出,她就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在某几位女弟子眼中看到了火花,恐怕之后又是一番你争我夺了。 执事堂主见有些人想通了厉害关系,便继续道:“你等放心,若中途遇险落下,或无法坚持,只要示意,自会有人出手相助,不过也就丧失了资格!机会不易,望尔等各自尽力!” 随着执事堂主的一声开始,小姑娘们争先恐后地冲向了求道云阶。 林卿却站定不动观望着。 汤阮阮走了几步发现林卿没跟上来,转头迟疑地问道:“林卿,你不上来?只有快点才能争取到前面啊?” 林卿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开始不用太着急,我们先观察其他人上了这求道云阶的状况,执事堂主也说过,有好几关,一时的先后无甚大用?” 光看这求道云阶的样子就知道,这必不是一场短跑,至少是个马拉松。她不知道后面的难度如何,执事堂主刚提到日落之前,这就提示了大概的时间,她计划着要做个力量的分配。 见其他人进去,貌似与凡间的爬山没什么两样,她才迈了进去。 山峰之巅,明修真人坐在上位,旁边还有掌门、执事堂主及一些核心筑基弟子, 其中一筑基弟子对站他旁边的云褶低语道:“云师弟,此番出关,我看师弟修为又精进不少,恭喜啊。” 云褶道:“多谢师兄,前阵有所感悟而已。” 那人又道:“真人原本只有师弟一个亲传弟子,今日一过,师弟就有一位小师妹了,可惜真人不收男弟子啊,不然我也去争取争取。” 云褶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即使师兄是女子也不可能。” 筑基修士一挑眉:“哦?为何?” 严肃的声音传来:“因为师兄不是十六岁以下。” 男弟子嘴角一抽,半天才反应过来,过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哈哈,陈师弟,你说是不是?” 说完转向旁边一位圆脸的筑基修士。圆脸修士不理他,反而问云褶:“云师兄,为何真人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女弟子?” 听到这个,周边的筑基弟子均竖起了耳朵。 云褶刚出关就得知师父要收新徒,虽有些讶异,但他也没多问,师尊却主动跟他说了具体内里,他想了想,师傅提过此事无需隐瞒便道:“师傅新得了一部上品地阶功法,此功法特殊,唯二八之下、根骨未定的女弟子可修炼。” 云褶一说完,众人都倒抽一口气,心中巨浪滔天,上品低阶功法!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阶功法,就连金丹修士都会动容,更不要说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了。可惜自己不是女儿身,众人恨不得回炉再造,目光扫去,生生对下面那些懵懂少女投去一片羡慕的目光。 林卿刚进入求道云阶时,觉得它除了陡峭点,跟平时的楼梯没什么区别。起初她的速度不快不慢,连走过的阶梯数量她都无聊地记得。领先或落后于她的小姑娘们,路边的小花小草,都清晰可见。而不知不觉间,她的周身烟雾缭绕,擦身而过的同门都突然消失了,她大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甚至连一片风吹树叶之声都没有,仿佛就她一人被丢进了一个无声的茫茫雾霾。 这是怎么回事?老祖在故弄玄虚? 她继续往前上走,没过多久,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就好像强行在背上加了几个大沙包。她抹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心中郁闷:居然还是负重爬山,怎么把特警部队调教新人的招术搬过来了? 不过,还好,自从用珠子加工过的灵气修炼后,她就发觉自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般,扛几个沙包不是问题。刚等她适应,整个山路上风向一转,人影仍旧未见,却断断续续传来一阵阵被放大了的沉重呼吸声,偶尔还夹杂一些急速的心跳声,远远近近,直钻耳朵。 没有战友、不见前路、魔音绕耳,靠,居然还打心理战。 这是一场硬战!她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冒进,导致后劲不足,于是再次调整步伐,一呼一吸,有节奏的攀登。 可惜,再好的规划,也经不起长时的体力消耗。 林卿已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攀登至多高了,她开始不停气喘,汗水染湿了她的背脊和前胸,小腿发酸发疼,一阶一阶的石路,在她的眼中也开始发花,这种视线出现干扰,非常危险。 忽然她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哭喊声:“我累得抬不起腿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 话音刚落,头顶便闪过一道虹光,林卿猜想,这是有人把该弟子带走了。 渐渐地,渐渐地,一级接一级,她的小腿已麻木到没有知觉了,可膝盖处却像针刺一般疼得厉害。 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会儿再继续?林卿在心里问自己,而又立刻否决了这一想法。 不能停,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停下来,势必会打断现在的这种劲儿。经过放松,可能都没有再开始的勇气了。 再则,她前面的速度不算快,如果中途停了,老祖的徒弟就轮不到她了,所以,绝不能停! 时间缓缓流过,时不时的能听到小姑娘的哭喊声,接二连三的有人被带走。 拾级而上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这种没有目的地的绝望腐蚀着人心,风呼呼的灌进她的喉咙,扯着她的气管难受,她机械的抬腿,枯燥地不停地重复。 在林卿觉得自己成绩中流,累得要死了几回的时候,山巅之上观察的众人却着实意外。 一筑基修士对另一人道:“想不到,跑到最前面的是个这么小的女娃。” 云褶已经认出了这个小姑娘,她正是他从南山系带过来的小女孩,几年不见,她比原先高了一点点,但仍是模样小小。 另一人接道:“是啊,这求道云梯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们也都是历练过的,这姑娘人小,力气却不小哦。” “是呀,看来,她夺魁的希望挺大啊!” “咦?这什么情况?” 第六十一章 坑爹的进阶 另一筑基修士寻声望去,只见他口中的热门小姑娘,居然蜷缩在一阶求道云梯上瑟瑟发抖。 这是体力透支,坚持不下去了? 执事堂主也注意到了这翻景象,青石上的女孩儿如一片树叶般轻轻匍匐着,好像风一吹就能飘走,他摇摇头道:“可惜了,看来小姑娘累得无法完成考验了。” 他招来一个筑基修士,正准备吩咐把人带下去。旁边的云褶抬手阻止道:“执事师兄,且再看看。” 话音刚落,那好似昏死过去的人猛地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只见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表情决绝地撕了一片衣角塞在嘴里,极慢极慢地开始继续登梯。 执事堂主已认出这是当初种出极品灵米的小姑娘,于是示意修士不用动作,又对在旁的掌门道:“掌门师兄,看来这一拨的女弟子中,有毅力者尚有几人啊。” 祥临门的掌门摸摸胡子道:“这第一关云阶,考验的是体力和意志。道途坎坷,争斗无情,拥有强健的体魄才越能走过修炼的磋磨,支持修道者行得更远。而坚韧的毅力更为重要,道途渺茫,寂寞无常,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在遇到艰难困苦时不退缩不颓然,有这恒心才能大浪淘沙,渡到长生的彼岸。只有先通过这求道云阶的试炼,才有资格成为真人的弟子。” 观望之人各抒己见之时,走在求道云阶上,林卿几乎要长歌当哭。 就在不久前,她整个人已累到麻木,相似的情景,令她不由想起了现代的一些片段。 其实,她小时候身体并不好,打针吃药,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记得从小学到初中,每年过年,爸妈都要带她到班主任家拜年,并不是希望老师能在课业上多多指导,而是拜托班导能在林卿身体上多看顾。由于身体不佳,所以,她的体育成绩一直低空飞翔,总在及格线徘徊。 直到大学,有一次,她已记不清是怎么开始的,莫名其妙地被怂恿着参加了学生运动会的马拉松,骑虎难下,她第一次参加了体育比赛。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后半场的感觉跟此时很像,都那么那么得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但是那时,同学们的激昂鼓励令她不忍辜负,朋友们的陪跑举动也让她感动万分,最主要,心底里,有一个小小要强的声音告诉她不能气馁,要坚持住,只有坚持住,才能突破自己! 而现在,她身体的健康远胜于过去的少年时代,甚至还优于常人,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再坚持呢。在这种回忆里,她虽然真的很累很累,但脑中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阳光总在风雨后,只有坚持不懈,才能达成目标。 心中激荡,她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此时,久久不动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珠子也跟着转了起来,结果,她这是要进阶了! 在这试炼的节骨眼上,她要进阶了。 林卿觉得她真要疯了!她在心中嘶吼:要不要这么惨?! 她的进阶方式不像其他人只需稳稳打坐,然后如喝蜜一样甜甜的就完成了。她的进阶方式是虐上加虐,整个一场悲剧。 原本这关考验,即赶时间,又要承受重压,还得听着那些急促的呼吸心跳声,她已经累得出气多进气少,如果再加上进阶的疼痛与奇痒的折磨,这种苦编个故事就直接可以入围任何选秀节目了。 熟悉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目前还不懂暂缓进阶的方法,只能硬生生承受,她又累又痛,扛得太**,才躺倒在阶梯上,这正是刚才筑基修士和执事堂主等人看到的那一幕。 几息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前方还有个师傅在召唤她,这场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试炼还没结束。于是,她忍着痛,撕了块布胡乱塞在嘴里又站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这阵拓展经脉的疼没有如往常那样折磨她太久,当她严阵以待第二拨奇痒的侵袭,最后,等半天,等来的结果真是日了狗了! 等来的居然是一波一波的牙疼! 有人进阶会牙疼吗?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太要人命了! 她几乎怀疑,让她在石梯上进阶,是不是方便她一头撞死。 不过她的这条小命也不是好取的,忍无可忍,只能重新再忍。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 行行复行行,捂着腮帮的林卿,她已浑身麻木,什么都顾不得想不到了,山脚下她脑里形成的那些力量分配小方案小策划统统被无情的撕碎。她只记得前进,再前进! 她忘了这是一场考验,忘了自己已力不能支,有的只是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拼了,谁也不能阻挡! 不知什么时候疼痛终于逝去,周身微弱灵气钻入她的体内,浑身一激灵,她才知自己突破到练气四层。 山巅之上,明修真人眼中一动,有点意外:“竟然进阶了?” 此话一出,几位筑基弟子议论纷纷。 一人道:“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都能进阶,这位师侄真非常人,要不是老祖言明,我等均察觉不到。” 另一人感慨:“能在这求道云阶上顿悟进阶之人,是为大毅力者啊。” 还有人却摇头惋惜:“可惜不知何故,这酝酿进阶极大降低了她行进的速度,已有不少弟子超过她,走到前方去了,区区进阶如果错失了拜师的机会,那就大为不值了。” 林卿自然不知道这些,几乎进阶成功的同时,她登上了求道云阶的尽头,所有的感知归位。 回首望去,来时的路云雾尽散,清晰的小道弯弯曲曲,仿若留下了她一路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她轻轻摩挲着脚下的最高石阶,脑子思绪万千,心中豁然开朗! 毅然抬头,下一关的悬崖峭壁在风中傲然挺立。 路,在脚下。 道,才刚刚开始。 第二关,无痕崖。 无痕崖光滑如镜,崖旁的石碑上刻着“无痕崖上了无痕”,而在林卿看来,无痕崖风过无痕,而人过必留痕。 此时的崖壁之上,几乎是惨叫与鲜血齐飞。 崖上之人未见郑俏舞和陈嫣然,不知是未上来,还是已经淘汰出局了。半壁之处,攀在最上的是红衣少女,微靠后一点是苏缕和几名内门弟子,汤阮阮趴在低处,正小心翼翼地往上攀。 时不时,有受伤的弟子从崖壁上哭喊着如下饺子般掉了下来,林卿才发现,崖下的一块地方竟然土地柔软,所以掉下来能安然无恙。落下之人,有的继续攀爬,有的则停在崖底,不知所措。 崖壁之上,凶险非常。有人探出手,就被崖壁上长出的尖刺刺了个对穿,顿时鲜血直流。 那些尖刺凭空随机长出又随机缩回,顶部尖细如针,个头很小,长度只有十厘米左右,刺入手掌却非常之疼。 林卿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尖刺,啧啧直叹,这简直比容嬷嬷的银针还毒啊! 第六十二章 无痕崖上了无痕 进阶之后,尽管林卿的修为仍被压制在一层,身体却一扫疲态。她皱眉观察崖壁,如此平滑,如果没有尖刺,根本就没着力点。 刚一伸手,如她料想,这外物一旦贴上崖壁,壁上就不时冒出一枚尖刺。 林卿手中掐诀,一个火灵术出,然而,这些尖刺虽看起来像荆棘木刺那么细弱,竟如钢针一般无法烧毁,她只得放弃用火烧刺的想法。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匕首,用劲砍了一砍,仅留下个印子,她不由咋舌:好坚硬的刺! 她换了个思维,用锤子凿向崖壁,企图一路凿坑爬上去,却发现崖壁坚硬如铁,压根挖不进去。 “摔不死的悬崖、无法烧毁的伸缩尖刺,坚硬如铁的崖壁,看来,只能按它的游戏规则来了。”林卿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思索一番,她弓着身子,握住一节尖刺开始往上爬,可惜这刺扎人有一手,长得却太短,并不好抓。 她从怀中摸出几颗种子,掌间灵力微动,用青木术化出两道藤条,向崖壁甩去,被击之处随后长出几根尖刺。她用左右藤条缠绕住尖刺,然后手爪藤条,脚踩下段尖刺,慢慢往上攀爬。 崖上挣扎之人,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卿攀了一阵,发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有几处难度。 其一,用藤条等抽崖壁,虽会长出尖刺,但中间有一段不定的时间间隔,这段时间差很容易出问题。然而,如果用身体去碰崖壁,却会立即长出尖刺,看来这尖刺偏爱血肉之躯。 其二,每根尖刺因接触长出,又不知为何随机缩回。前一秒还被藤条缠着或被人踏着当做着力点的尖刺,下一秒,可能就缩回没了。她不仅要借力往上爬,还要随时注意四肢四个点的尖刺,如果其中一个回缩,她得第一时间寻找或创造新的着力点。 这不仅考验人的平衡力,更考验人的反应力。 对付这些任性的尖刺就像打鼹鼠游戏一般,伸伸缩缩,一个没玩好,就会摔到崖底重新开始。可是,流逝的时间却不允许推倒重来了! 执事堂主看着迅速赶上的林卿,欣赏道:“此女聪慧,不仅种田认真,修行也很有心。眼下,这丫头攀登的速度很快,若有人能登顶,这丫头必是其一了。” 掌门摸了胡须,手一点最上面的两人道:“还有那两个也不错。” 执事堂主循声望去:“是的,这三人,师兄认为谁的希望最大?” 掌门高深莫测地一笑:“且再看看,后面还有两关。” 再说林卿,她精神高度集中,尽量弓起身子,每一步都稳稳地向上,虽然离最上的两人还有点距离,却是渐渐爬到了第三的位置。而汤阮阮已在某次的不小心中,摔了下去。 时间流过,崖壁之行步步艰难,步步惊心。 山崖已过大半,由于体力与精神力疲乏,后面越来越难,风也越来越大。 林卿已处于红衣少女正下方,而苏缕则在她的斜上方,三人呈竖着的等边三角行状。 林卿这次的运气有些不好,她脚踏的两根尖刺同时收了回去,刚找到一处新落脚点,左手着力的尖刺又缩了回去。她只得一脚踩着一根尖刺,一手拉着藤条,身体半悬在空中,艰难的保持平衡。 此时,她的耳畔传来了苏缕的声音:“师姐,你已属内门,何苦再与我等竞争,真人只收一个弟子,你就让让我吧。” 立刻,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冷哼。 苏缕被拒,心头气闷,这上面之人的速度一直稳稳快她一点,难以超越。她往下望望即将赶上来的林卿,这也是极大的威胁! 心中念头划过,手中青光微闪,一把匕首就甩了出去。 寒光掠过,红衣少女抓着的藤条顷刻间被割断,同时尖刺跟着缩回。 手中没有了支持点,便向下跌去。 悲催的倒霉事永远都在不期而遇。 林卿正处于红衣少女的正下方,看着一团人砸下来,她有种生无可恋得想饮弹自尽的感觉。 跌落之人正中她的脊梁,随后,抓着她的衣服往下落,而刚巧,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卿手中藤条挂着的尖刺也缩了回去…… 一直在默默注意她的云褶,眼中一颤。 在他旁边的圆脸筑基弟子看了这番情形,忍不住讶然:“这、这丫头出手这般狠辣,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偷袭同门?” 另一尖脸筑基弟子“切~”了一声道:“真人仅收一名弟子,各小弟子间本就存在竞争关系,此时接近崖顶,不争夺一番,更待何时,何况那小姑娘又没下杀手,为争取利益,如此行为很正常。” 圆脸弟子摇摇头道:“话虽如此,总归失了光明正大。” 尖脸弟子嗤笑了一声:“师弟莫不是在门派呆太久了,已经忘了修仙界本就你争我夺,那小姑娘杀伐决断,化劣势为优势,我倒觉得只有这样的弟子,才能走得更远。” 至始至终盯着山崖的明修真人一言不发,目光讳莫如深。 一切发生在刹那,林卿被红衣少女砸地直往下摔,刚下了一段,她眼明手快抓住了一根新冒出来的尖刺。可惜,这点尖刺太滑太短,支撑不住冲击向下的重量。 如真彻底摔下去,就什么都晚了! 逮着这根尖刺,她双眼一闭,咬咬牙,缩起心肺的位置,把身体剩余部分狠狠甩在了崖壁上。 瞬间,崖上就伸出了无数的尖刺扎进了她的身体,这些尖刺刺入血肉,把她钉住,终于结束了下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远远望去,崖山仿佛贴了一张渺小的红纸。 林卿双唇颤抖的附在崖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扎进手心、指甲和腋下的尖刺尤为疼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哆嗦,汗水糊了一脸,她的眼睛泛酸,心中无比哀伤:“想拜个师傅怎么这么难。” 汤阮阮在下面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不知道自己是该劝林卿就此放弃不再受罪,还是该让她继续上去,等到见林卿又动了动,才在下面声嘶力竭、不知道自己什么目的的不停哭喊着:“林卿,林卿!” 林卿将自己的手慢慢拔出尖刺,动了动脚指头,深呼吸了几口,才觉得好了些,她忍不住自语道:“好疼,比同时挨了十来棍狼牙棒还疼,这些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向下看了看,她郁闷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咬牙切齿道:“喂,大腿抱够了没,你赶紧自己找尖刺爬啊!” 她很想一脚踢开挂在她腿上的红衣少女,可惜整条腿被订住了。 挂在林卿之下的红衣少女也十分狼狈,她的大半边身子挂在外面,部分面积也被尖刺刺中。刚才在下落之时,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林卿,想不到这个外门弟子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保住了位置。 红衣少女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痛,几乎被这折磨地想大声尖叫,但介于脸面,还是生生忍住。 直到林卿提醒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全倚仗他人才没有掉下去。因一个她看不上的外门弟子得利,她有些恼,又有些歉意,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跟着甩出荆棘,重新找了几处,放开了林卿。 林卿深吸口气,陆续将身体从尖刺中拔出,这拔针的痛苦让她几乎咬烂了嘴唇,不由发出阵阵抽气的斯斯声。最后,她故技重施,甩出藤条缠住尖刺,双手颤抖地微微颤颤再向上攀去。 良久,下面传来别别扭扭的声音:“我是梅娆,刚才,多谢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等林卿和苏缕同时登上悬崖的时候,两人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刮了个仰倒。 “我去!”林卿抹了一把脸,爬起来,急走几步,又被风吹的脚下一个趔趄。 一关接一关,真不让人喘口气! 第六十三章 风中猎杀 在旁的苏缕眼神闪了闪,轻声道:“林卿,我不会输给你。” 林卿望着混沌沌的风阵,接道:“苏缕,这个机会,我也绝不放弃。” 两人同时向风中行去。 狂风如刀,刀刀打在人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被割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林卿原先的伤口在冷风的肆虐中,不管有没愈合的都被再度割开,旧伤之上再加新伤,如凌迟一般难受。 一路走来,她后几次进阶,都是在苦痛中趟过,现在她的抗痛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她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御风连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这风吹得也有点邪乎,不仅刮得人面皮凹陷,连风向都如装了导航一般,直往人的鼻耳里钻,折腾得人头疼。 “我以后不会像曹操一样得偏头痛吧?”她担忧地想道,忍不住转头看一眼苏缕。 苏缕可能受过的痛没她多,所以被风刮得有些狼狈,而且力气也没她大,故稍落在了林卿之后。 可惜林卿没得意太久。只见稍后的苏缕,居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个不知什么法宝,把头一蒙,只剩两只眼睛在外,林卿以为这样应该完了,结果苏缕又取出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往身上一裹,这狂风就再也伤不到她分毫了。 林卿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哇靠,这样也行?执事堂在带她们过来的路上不是点名不能吃丹药等外物的么,这个法宝也是身外之物,不算作弊么?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前方,并没有筑基弟子从天而降带走苏缕,看来这法宝是可以用的。 早知道,早知道她也…… ……好吧,早知道,她也没灵石买法宝。 这样一想,更心塞! 眼珠子要掉地上的不只林卿,还有山巅之上的一些人,比如圆脸修士:“这戴了防御性法宝,应该不可以吧?” 尖脸修士立刻讥讽道:“这些小姑娘,哪个不爱美,护护脸蛋皮肤也正常,再说,法宝本身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 圆脸修士道:“师兄此言对也不对,这毕竟是选拔试炼,罡风刮过来,除了皮肤之伤,更难抵抗的是对头部的攻击,那小姑娘从头到尾罩住了,怎可做数?” 尖脸斜睨了他一眼:“师弟,真人都没发话,你在那儿瞎操什么心?” 此时,执事堂主和掌门也在讨论。 执事堂主自从认出林卿,一直都比较偏向她,便道:“这在试炼之中使用法宝,有失公允。” 掌门却有不同看法,不紧不慢道:“师弟此言差矣,虽然使用了法宝,可这小姑娘相当精明,她这法宝的作用仅限于保护自身不受皮肉之苦,并不能抵御风力。故称不上违规,你瞧,她的行进速度并无加快,想必这亦是真人未发话的原因。” 执事堂主有些不是滋味地摇摇头,掌门接着道:“再则,这一关主考的可不是御风,看着吧。” 另一边,林卿快被风吹成了猪头,头疼虽适应了,但逆风而行的滋味不好受。 她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去,后面又传来一点动静,转头一看,梅娆也进了风阵,人家也比她有钱多了,整个裹得像个神秘人似的。 林卿暗暗磨牙,真是哪里都歧视穷人,以后她一定要赚多多的灵石,有了钱,法宝穿一件,扔一件! 转而一想,这好像有点浪费,于是决定,还是豆浆喝一碗,倒一碗。 三人迎风缓行了一阵,虽然没什么法宝护身,但林卿速度和力量最强,所以稳居第一,梅娆实力强劲,已追过了苏缕。 可惜风实在太大,非人力能敌,走一步,退三步,因此三人的距离并不相差太远。 灰色迷蒙中,有些绿色的光点悬浮着挨近。 “是什么东西?”她远远看到了多颗绿色的玻璃珠,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等到稍微近了,一看,顿时冷汗直下,这哪是什么玻璃珠,这分别是狼的眼睛啊。 林卿急急取出青木剑,停住脚步,大吼道:“不好,有狼群!” 后面两人闻言齐齐一顿。 梅娆靠近林卿,执剑在胸前,等看清那些接近的妖兽道:“是疾风狼,还好都是一阶,相当于二至四层练气的实力。” 苏缕快步追上两人,并不认同道:“师姐,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有练气一层,这么多狼不好对付。” 梅娆看她一眼,嗤笑道:“实力,可不完全等同修为。” 林卿粗粗一扫而过,有七匹狼。 疾风狼群很快将三人团团围住。 狂风之中,狼牙尖利,狼嘴垂涎,仿佛三人已成了盘中之餐。大风刮在强壮的狼身上,头狼跃上附近的大石,仰头嚎叫,剩余的也随之高吼,如勾的铁爪在地上划出道道爪痕。 面对困局,有了剑齿蛇的那次经验,林卿已进步了很多,虽然她仍旧害怕得心都要蹦出胸口,但是腿却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三人,背依背呈防御姿势。 风越刮越大,低声呜咽着,仿佛半夜病猫的悲吟之声。狼群俯低身子,低嚎着迅猛扑了上来。 狂风吹得林卿衣袍猎猎作响,面对龇牙咧嘴,凶恶异常的狼袭,临危,她反而不乱。 青剑出鞘,一剑就挡开了迎面而来的铁爪。紧跟着,一记闪身,就跳出了狼群的包围圈。 另一匹狼接着向她飞扑过来,刹那间,她就地一滚又安全躲过了攻击。其他两人也自有保命招数,躲过第一波进攻。 头狼在旁观望,剩余的狼群一击不成,重新蓄势,目光幽绿的盯着各自的猎物。 林卿手执青木剑,浑身一凌,向其中一只刺去。 疾风狼前肢刨地,这疾风之中是他们的主场,猛然跃起,亮出了锋利如刀的尖牙就向小姑娘咬去。 见疾风狼高高跃来,林卿半途剑势一收,身形一低,俯身冲到疾风狼肚子之下,握剑在胸,如滑板一样在狼身下刮过。 顿时,疾风狼腹下被划开一刀,狼血喷涌而出,林卿被淋了一身,她丝毫不敢懈怠,回身,气势如虹又一剑砍去,一只疾风狼立刻毙命。 谁也想不到林卿能这么快就杀了一匹,它的同伴发出了一阵哀嚎。 梅娆见此眼中精光一闪,不由感叹,真是好快的速度。 面对冲过来的另一只,她一个火球术出,疾风狼被火苗唬得一顿,奈何,练气一层的火苗太小,不能造成大威胁。 林卿掌间灵力微动,一股藤条就向疾风狼飞去,瞬间就绕住了狼的脖子。 疾风狼不停挣扎,她大喝一声,脖子被勒的疾风狼居然随藤被拎起,一举就背脊着地、狠狠被拍在了地上,没有落下一点时间,她脚步微错,顺风而行,闪到了疾风狼前,一剑就抹过了狼脖子,又一狼毙。 梅娆惊呆:好快的身手! 苏缕不由咋舌:好大的力气! 她垂目对付手头的狼,眼中闪烁不定。 之后,梅娆与苏缕两人也各杀了一只狼。 头狼见小弟都快被杀绝了,凶狠地向林卿扑去。 疾风头狼的速度的确不是手下能比,身形快如闪电,再错眼,已扑至身前,一口尖牙眼看着就要向林卿咬来。 距离太近,手中的剑不好缩回再刺,林卿运足全力,轰得一声,一拳打在头狼的腮帮上。 头狼随风被打飞了出去,尖牙也掉了一颗。 林卿目瞪口呆地看看自己的拳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力量大了些,想不到修为被压制了,都能一拳能打飞相当于人修练气四层的头狼,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这不是暗自偷乐的时候。疾风狼反应极快,迅速爬起,又冲过来。 心中有底,林卿越战越勇,剑剑飞速,拳拳加力。 头狼终于被打死。 正松了口气,后面却传来一声凄厉尖叫:“小心!” 还未回头,一坨重重的东西砸在了她的后背。 眼前一黑,林卿喷出一口血:我这是衰神附体了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六十四章 心魔幻境 嘭的一声,林卿被打飞过来的疾风狼压在身下。 不远处的苏缕,惊慌地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不知对谁解释:“我、我不是有心的!” 梅娆露出丝丝冷笑。 不是有心? 苏缕原处的位置离林卿较远。在这猎杀中,除了头狼外,其他实力强的几匹狼已击毙,剩余这两匹相当于练气二层,对她们来说拿下不难,地方那么多,怎会不可控的砸到人?哪来这么巧? 梅娆目光如针的看向那个表情柔弱如莲的女子。 眼神真是无辜!若不是亲身被她害过一回,谁想得到呢。 嗬,与记忆里的某人重叠起来,一样的……可恨。 这疾风狼虽实力普通,可体型巨大,林卿身手再快,力气再大,毕竟还是血肉之躯的小姑娘,被砸中,不死也得残,这些歪歪绕绕,梅娆见过太多。 她美目凉凉扫了一眼苏缕,不屑道:“苏师妹,真是好手段,好演技。” 说完便不理她,走到死去的疾风狼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诶,你还活着吗?” 半晌,疾风狼尸体之下传来一阵闷哼:“死不了,不过好像不太好。” 脱身之后,林卿发现她的腿被砸断了一只。 可,试炼还在继续。 沉默,在三人之间游移。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一会儿,传来苏缕娇娇的歉意声:“林师妹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卿目光紧盯着苏缕,从鼻子里哼出个声音:“苏缕,我谢谢你全家的不是故意!” 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狠辣,前一秒还是战友,下一秒就算计人命,其恶毒指数直逼照魔镜的皇后! 苏缕被一呛,脸色难看,想到老祖等人可能正观察她们就忍气道:“师妹何必如此阴阳怪气,事已至此,我能如何?” 林卿扬眉:“难不成我要笑脸相迎,感恩戴德?” “大不了,打断我一条腿,给你赔不是!”哼,有老祖看着,量你也不敢直接明目张胆动手。 结果,林卿立刻接道:“好啊!把你的左腿伸出来!” 苏缕一愣,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下意识连连后退,她可不想真给林卿陪葬。 林卿嘲讽一笑:“苏缕,你要是大方承认居心不良,我倒敬你是个真小人。” “可惜,某些人只会惺惺作态!”梅娆接道。 苏缕见两人针对她,也不伪装了,挺了挺胸,边退边道:“林师妹不理解,我也无可奈何,你既然伤了,无法继续试炼,就老实认命,呆着好好休息吧。天色不早,我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向风中急步行去。 梅娆长剑一收,望着苏缕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跌坐在地上的林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低头对林卿道:“林卿,你可以示意,让人将你带出此阵。至于那最后一关,必是她死我活,那卑贱之人,我会好好教训,我先去了。怎么,也不能让那种人得逞!” 说完,咬咬牙,紧追苏缕而去。 林卿苦笑,自进入风阵,三人谁也不冒然动作,就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只待最后一场,来个决战,想不到她在这儿被算计,打破了平衡。 狂风仍在肆虐,刮得如鬼哭狼嚎。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拖着一条腿望向灰蒙蒙的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谁说我无法继续试炼了,就是爬,我也要爬到终点。” 拜得师承,修仙大业才能事半功倍。这次的名额,她一定要争取! 山巅之山,看着少女拖着残腿,一步一瘸地在风中行走,云褶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执事堂主摇头惋惜:“这风阵还有一小半才能走完,这速度怎么追得上前两人,本来是速度最快的,可惜了!” 一个时辰后,其他两人进入最后一关,而林卿还在风中慢行。 掌门看看天色,再看看困在后两关的三人感慨道:“看来,真人的弟子只在前二人之间了。这第三的小姑娘也很好,如若我祥临练气弟子都有此等毅力与身手,何愁我门不能发扬光大。” ****** 人的一生,有很多突如其来的离别,在你忧愁时,在你喜悦时,在你懵懂时,在你毫无准备时,就那么直愣愣地落到眼前,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就突然离你而去了。 梅娆又站在了那一天。 夏末的午后,空中总不见一丝风。 国公府的红漆大门双敞开着,下人门进进出出不停忙碌。正房大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在这个闷热的下午,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母亲。 不到百日,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十里红妆,父亲就迎娶了那与母亲称姐道妹的女子。自古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在继母次年得子之后,父亲的心更是偏到了咯吱窝。 稚女早慧,小小的年纪就要捍卫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后宅之内,不见血的争斗日日都在发生。嫡亲贵女,任不得魑魅魍魉的欺辱。这些腌臜让她不胜其烦,直到一日自称是她姨母的女子登门,才知这世上有仙,才知母亲是一个为了父亲自废修为、脱离家族的恋凡女子。 此后,她收起母亲所留,一把大火烧了府邸,一骑红尘奔向母族,回看怒目的父亲与伪善继母,她朗声大笑:“我的格局,不在这小小的后院。” 那一年,她十岁。 上天总归是宠爱她的,在修仙的母族,天赋异禀的她,仍是娇娇的小姐,不过她的信念已变,修炼风雨无阻、寒暑不挫,修为也突飞猛进,她有骄傲的资本,只是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永远不理解母亲的行为和她的眼泪,以及她的隐瞒。 另一边,低庂的小屋,蛛网的墙角,开裂的墙壁,陈旧的家具,无不提醒着,这是一处破败的穷苦人家。 瘦瘦小小的苏缕窝在屋里的墙根底下,冷眼看着兄妹几人为了争一个馒头打的头破血流。 爹娘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大半辈子,仍不能喂饱几个孩子。 区别于父母兄妹们老实肯干,苏缕是不同的,正是因为这种不同,她才走出了那个小家。 长期的困苦生活,往往使人成长更快,也最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 很多人,在遇到苦难险阻后,第一反应是退缩,接着怨天尤人,最后得过且过。而另外一种人,他们会不断利用自己的优势,懂得更好生存,苏缕无疑是后一种。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野心就是走到高处,把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苏缕看见金丝霓裳、裙摆飘动,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打扮。 十二岁的少女,肌肤赛雪。娇嫩的脸上,天真无邪。 那不是她,那是她的小姐。 八岁那年,主动卖身给苏府。 凭着柔弱的外貌和机智聪慧,手段尽出,她成了全府最得宠的极品丫鬟。 十二岁那年,一个机缘测出小姐有仙缘。她偷偷测了下自己的。 那一年,求仙路上,她第一次杀人,冒充小姐被带回仙门。 谁也不知道,她曾经有个名字叫张二丫。 生而卑贱,低至尘埃;改头换面,冒名顶替,这是她苏缕的心灵深处不可言说的秘密。 最后一关,心魔幻境。 两人苦苦挣扎。 与此同时,林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了风带,汗水模糊中,一道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就看到了一翻新景象。 第六十五章 老祖的为难 山巅之上,掌门看看乌云集结的天色,道:“前两人进入幻境已一个时辰,现情绪趋于稳定,当是快突破了,而这最小的丫头,才刚进入,终无缘了。” 有弟子在旁请教:“掌门师兄,这心魔幻境很难破么?” 掌门微微一笑:“难也不难。这些孩子还不到十六,心智未熟,未免筑成心魔,真人不会给太难的考验,但即便最初级,对她们而言,破幻也是不易。” 苏缕在幻境中纠结。 残酷的修仙揭开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不同的江湖,可尔虞我诈,哪里都不会少。 她继续谋求,继续不择手段,这次金丹老祖选徒,无疑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她又怎会放弃,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家人愁苦的表情,小姐流血的面目,还有那些被她设计过的人,如魅影一般不停在她眼前交错闪现,苏缕又惧又恨。 不,这一切都是她不想的,她告诉自己,怪只怪这无情的世道,都是那些人逼的! 她不想要的,统统都要消失! 万法有其道。 一剑击出,幻景,如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苏缕满身冷汗,急促地喘着气。 而在她的不远处,另一个小女孩同时走出了幻境,苏缕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眼望去,金丹老祖、掌门、执事等人赫然在前。 而在她身前的红衣少女尤为刺目。 苏缕低垂下眼,双拳一瞬紧握,下一瞬,又缓缓松了开来。 看着眼前三个几乎同时走出幻境的小姑娘,明修真人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他设的四道考验,在日落之前完成,对十六岁以下的小女孩来说,实在太难!如有一人能到,已属难得,却想不到有三人能完成,而且近乎同时。 “弟子苏缕拜见真人。”苏缕咚得一声跪了下来。 “弟子梅娆拜见真人。”红衣少女也跪了下来。 “弟子林卿拜见真人。”对于这种说跪就跪的礼仪,林卿有点无奈,但人家都跪了,重要时刻不能掉链子,她也跟着跪了下。 明修真人见老老实实跪在他面前的三朵小花,陷入沉思。 他机缘巧合得了一部适合女修的上品地阶功法,为免功法失传才起了收徒的念头,可他自己还摸索着要冲击元婴呢,实在无暇教多个徒弟,收一个已足,只是眼下,选哪个,对另两个都是伤害。 跪在地上的三人,此时也是思绪万千。 说实在的,明修真人跟林卿今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像她这种还没出新手村的弟子,当然是无缘见到门派老祖的,但有了掌门这个参考,想着修为比他更高的明修真人,怎么也是个年岁半百的大爷样,结果人走的是土豪青年风。 耳畔的雷声与风声交加,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电,仿佛有一双手要将天空撕裂。她想不到,考验的出口竟在祥临门后山悬崖。这种天气,这种地方,太不安全。 至于苏缕,她的想法没有林卿那么天马行动,更多的心思却是琢磨过会儿怎么讨老祖喜欢,把其他两人给踢出局。 而梅娆则相当有自信,三人之中,虽说几乎同时,但也有个先后,她分辨不出后两人谁快谁慢,可是,她快了两人一息。 老祖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 三人同时站起,恭敬地候着。 苏缕眼珠一转,在之前,她的某些作为一定逃不过高层的眼睛,于是朝林卿和梅娆深深一俯,表情诚恳地先发制人:“梅师姐、林师妹,试炼之中,苏缕求胜心切,对两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完目光颇为无辜的抬眼看了一看老祖。 林卿嘴角一抽,这苏缕真是鸡贼,这么一开口,不仅她的小动作都变得光明正大了,而且在真人面前刷了把存在感,她们还不得不深明大义地“原谅”她。 是呀,在这些大佬们眼中,苏缕的举措就跟擂台斗法中正常的斗敌手段,根本够不成什么大罪,而林卿受的痛苦在他们眼中就更不值一提了。 几人互动时,旁观的人们也在互相传音。 执事堂主好奇道:“掌门师兄,若是你,你选哪个?” 掌门思索了一阵,道:“三人俱能通过考验,证明悟性、心性、能力皆是不错。若是我,我会选最小的那个,这小丫头,在前面每一关皆出彩,特别是最后一关,破关速度之快,我平身仅见,此子心性坚定,不可限量。” 见掌门师兄总算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执事堂主老怀安慰地点点头,爱种田的孩子果然不错啊。 明修真人表情淡淡:“尔等能于一日内连过四关,很好。” 三人巴巴望着真人,知道接下来是重点,林卿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梅娆。”老祖轻轻唤了一声。 梅娆眼中划过一丝喜意,抬头应道:“弟子在!” 眼看老祖马上要宣布结果,忽然插进了个声音:“老祖,弟子自知打断真人讲话很不应该,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明修真人看着苏缕扬眉道:“何事?” “此次真人的选徒条件是十六岁以下,弟子,弟子听说,梅师姐并不在此岁数范围……” 这一状告的梅娆恨不得生啖其肉,明修真人目光如炬的看向梅娆:“她所言可是属实?” 梅娆自知瞒不过去,压下心中慌乱,梗着脖子道:“弟子是谎报了年纪,欺瞒执事堂是弟子不对。但,我仅超了几个月而已,修仙一道,岁月悠长,几个月的差异,能有何问题?机会难得,弟子不甘,要争一争有什么不对?” “胡闹!我定此条件,自有深意。”明修真人皱眉道。 最终梅娆散失了资格,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而面对剩余的两人,明修真人平身第一次纠结了。 原本三人近乎同时破关,可其中梅娆总归快了那么一息。而剩余的两人,破关的速度相差连一瞬都不到。 他暗暗比较。 一人被罡风吹得满身鲜血混着灰尘,看不清面目,就如一只肮脏的小猫,但她有一双明亮的凤眼,如落了星子,眼中透着清澈和坚韧,仿佛天大的事,她也能扛下来。 而另一人一张小脸干净嫩白,似乎能掐出水来,她翘翘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更显得柔弱种带着一抹坚强,双眸正巴巴的看着他,可见深处的渴望和恳求。 两人在此次考验的表现均可圈可点,一人坚韧,一人聪慧,真比起来,林小姑娘的表现带给他更多惊喜,可惜最终她慢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其他人根本不能分辨,却让他无法马上做出选择,还有,这小姑娘弄得也太狼狈了。 在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中。 一贯很有原则、又有些洁癖的金丹老祖犯了难。 第六十六章 为何不选我 明修真人再次打量两人,一个灰头土脸,一个白净柔美。 暮然间,他想起几日前后山林一幕,那时他神识扫过,刚巧见到一人从树上跃下使出漂亮的几剑,而另一人,也是如此狼狈的模样,甚至还仓皇的跌坐在地。 机遇,有时候不过上位者不经意的一念之间。 良久,明修真人的声音响起:“苏缕,你到为师身边来。” 闻言,林卿身体一震。 居然,落选了么? 她的心里无法抑制地升起丝丝缕缕的失落,一股苦涩渐渐盘亘在心间。 努力了这么久,还不行么? 明明两人一起到达,为什么,不选她呢? 鼻尖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意,跟着越来越浓,她暗暗掐了掐自己,输了就是输了,不能再丢脸了。 不远处的云褶看着呆滞的小女孩,心中一滞,微垂了眼。 苏缕脸上迸发出惊喜,眼泪当即一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傅”便站到了明修真人身后。 明修真人转向另一位少女,小姑娘的眼睛依旧大而明亮,只是眼圈已不由自主地泛红,眼中的湿意涌现,又生生被压抑回去。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决定,便落子无悔。 明修真人看着这个失了魂一般的小弟子安抚道:“丫头,此次考验,你表现的也很好,小小年纪能有此心性实属难得。此番即便未选中你,也望你莫失了道心,往后好好修炼,亦可长成我门栋梁。” 有时候,我们失败了、受苦了、难堪了,无人安慰还好,如果有人安慰,反而更难受。明修真人的这些话,虽然很似套路,却在林卿的心里勾起了更多苦涩。 沉闷的天空中,闪电如利剑划过,豆子般的雨点终于陆陆续续落下来。 林卿微垂下眼睛看着不远处某个地面,雨不停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 苏缕见明修真人盯着林卿,便娇娇气气地又唤了一声师傅。 她这脆生生的一声师傅,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一般,让林卿的心中莫名涌起了无限的委屈。 回想,本来她好好的一个现代大好女青年,从来都是遵纪守法,在学校里她是三好学生,在公司里她是优秀员工,经常乐于助人,拾金不昧,一直都本本分分,拼搏努力。多年工作,她几乎无休,好不容易自力更生已贷款买房买车,如果再找到老老实实的另一半,她的人生也就和美了。 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丢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好了,她咬牙认了。 她晕血,她就每天刻意让自己对着红水练,即使看到晕吐也不气馁;她害怕飞禽走兽,即使心中吓得发抖,都强迫自己勇敢面对;她那么怕痛,但是那么痛的进阶她都踩着血泪走过来;她那么怕脏,但是她逼迫自己泥里滚火里趟。 为了生存,能改的,她尽量改,能忍的,她尽量忍。 她从来没种过田,她就无怨无悔地学;她的领悟力比别人差,她就兢兢业业地练;她的灵根没人家好,她就辛辛苦苦地做。她忍过这些苦痛,跟一帮同门弟子斗智斗勇,可惜,这一切面对的前途依然迷茫。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 其实她心底很软,她自认从来不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会疼得痛哭流涕,好不凄惨,她会怕得浑身哆嗦,抱头鼠窜。 但她已在一步一步地改,她希望自己一直用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人生,她希望自己给人带来的都是阳光的正能量,她从来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一直一直在努力。 在这陌生的世界,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只想快点修炼,因为,她的心中一直有那么个小小的期盼,她想早一点,回家。 可是,修道的这条路太不容易了。 众然加入门派,小小外门弟子,没有师承,上下求索的修行之路,如暗夜渡海不见灯塔。 大道艰难,艰难如斯! 她渴望有个师傅,哪怕这个师傅仅在她瓶颈的时候,能偶尔指点,那么,她的修炼是否能快上一点。 可是,怎么就这么难。 怎么,就这么难呢? 混着雨水,在这千转百回的思绪中,眼中压抑不住的酸意终于累积成泪珠落下。 她猛然低下头,狠狠压抑着这股难受,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悲伤这种情绪太容易让人沉沦,一打开就如洪水决堤。 而悲伤又是最没用的。她拼命抹去流下的泪水,直到自认他人看不到了,才重新抬头看着即将离去的明修真人道:“真人且慢,弟子有事不明,要请教真人。” 明修真人微不可察的一顿。 世情如霜。 她没有错过大多人眼中的诧异、嗤笑、同情,更没有错过苏缕一闪而过的得意。 林卿霍然站直了身躯,如荒原上一棵倔强的白杨。 她直楞楞地看向明修真人,眼中干净清明,面上一片磊落,大声问道:“弟子想知道,真人为何不选我?我自问没有落后于人,第一关中,若不是进阶耗时,第二关中若不是中途被袭,第三关中若不是遭人算计,我便早早到达终点!尽管如此,最后一刻,我亦与他人同达,真人的判断标准何在,真人为何不选我!” 倾盆大雨中,小姑娘清脆直接的问话穿过雨丝窜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后面观看的人也一片寂静,连掌门都不敢质疑真人的决定,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胆敢质疑门派的最高人物,这谁也没想到。 苏缕目光如蛇般盯着林卿,如此不依不饶,让她恨得牙痒痒。同时,这些质问,特别是中间两关,让她有点发虚,她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刺进了血肉,心中有些不确定。 真人会不会改主意? 这些追问令明修真人面色有一瞬的动容。这小丫头真是大胆! 小女孩的脸在雨水冲刷后,好似泛着柔和的光晕,明修真人迅速回神,淡然道:“正如你所言,那种种假设就是假设,小丫头,这便是缘。” 林卿仍如塑像般直直挺立:“缘之一字,捉摸不定,最后我亦未输,老祖,这个理由,我不服!”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 明修真人轻轻摩挲着他的戒指,那一瞬,连元简都分不出,何况小丫头呢? 他盯着林卿,微叹口气,最后,垂眸轻语道:“因为资质。” 轻轻的四个字飘来,小姑娘垂下了头,如从头到脚被人重重锤了一记。 眼中,光辉如灯灭,她的眉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资质么?呵呵,原来是资质,原来再多努力竟抵不过天生么。” 是啊,苏缕是三灵根,而她,只是五灵根罢了。 少女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在重重的雨帘中显得尤为单薄。 明修真人忽然有点心闷,看了一眼众弟子道:“好了,都回吧。” 说完,转身,带着弟子浩浩荡荡离去。 执事堂主回望独自站在崖顶的少女,眼中闪过不忍,终随众人离去。 雨越下越大,山巅悬崖上,一个小小的点一动不动。 失魂落魄中,有人去而复返。 PS:这两章虐一虐林卿,很快她会有大机缘滴。 第六十七章 听卿之言 雨幕之中,皎皎君子,如珠如玉,是云褶。 他看着独自抱膝坐在崖边的少女,那个小小身影,既脆弱又坚强,很矛盾的感官。 云褶轻叹口气。 还是个孩子而已,遭此大变,一步走不好,极易产生心魔。 女孩儿见他走过来,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唤了声云师叔,便垂眸看向别处。 云褶走近,动了动唇:“今日,你已做得很好。” 小女孩苦涩一笑,仰起头,表情单纯如稚子:“云师叔也是真人的弟子么?” 云褶的喉间有些干涩,平日里骄傲的师承,此时竟有点难以启齿去承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儿微微一笑,低低道:“真好。我差点成为师叔的师妹呢。” 云褶不善于安慰他人,有点失措,半晌,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必须得说,最终他在林卿身旁坐下:“林卿,今日你已做的很好,两年前我带你上山门,想不到短短时日内,你能成长至此。” 林卿眼神迷茫,望着崖前的空旷,有点自嘲的呢喃:“可是,真人,还是没有选我。” 云褶道:“此番你已尽力,令我等刮目相看,奈何师傅为人最是果断,一旦决定并不会更改。林卿,修行一道,有师承指点固然能走的更顺,但能否走的更远端看各人,此次,你错过了机缘,焉知未来没有更好的机缘在等你。” 林卿闻言羽睫一颤,云褶的话字字在耳,犹如一双手拨开了明月之前的迷云。 她心中轻叹,是啊,自己也是痴了,现在执着于真人不选她又有何用,结果已出来,现实已摆着。她不过才修了两年而已,人的一生那么长,说不定以后她能拜个更好的师傅,即便没有,她也不一定比别人差,很多散修不都能修到高阶么? 云褶见林卿似有听进他的话,继续道:“敢入大道者,并不缺苦心孤诣之人,舍生忘死之辈,比如这次,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艰辛,但那一位也是在荆棘中走过来的。林卿,并不是每一次付出均有回报,但你要切记,如果不付出必无回报,只有苦修不懈,才能在十赌九输的天命中争的一线。” 林卿低垂着头。 人生的得得失失总有,输在了资质上,这是上天给的,没办法,总比输在自己不够努力上,要对得起这把年龄些。 这样想着,她心中的郁气,如露珠碰见了朝阳,渐渐消融。 之后,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多次丢脸的挫样,都被云褶看到,哎,真有些自挂东南枝的冲动。 她随手抹了把雨水,搓搓冰冷的脸,缓缓站起,朝云褶深深施了一礼:“多谢云师叔提点教诲,我定铭记于心。” 云褶见她目光清亮而坦然,应是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轻轻点头。 接着微笑道:“师尊谅你辛苦,在掌门处放了一颗筑基丹,你可自行去领。” 林卿的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转而缓缓摇头:“筑基丹我就不拿了。” “林卿,你切不可赌气。” “师叔,我并非赌气,只是我现在并无保住丹药的能力。”她看向云褶,脸上泛着光辉:“请师叔帮我转达,等到有朝一日我欲筑基,自不会客气。” 这个理由很充分,云褶十分认同。小姑娘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清明,实属难得,便道:“好,我会跟师尊传达。” 过了前面晦涩懊恼的一阵,林卿心情好了很多,见云褶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她道:“师叔请放心,我已想开。刚才,我的确难受得紧,我虽平日乐观,遇到这么让人沮丧之事,终究意难平,现在么……” 她咧嘴一笑:“真人不选我,呵呵,说明他眼光不好!我不差于苏缕,将来也不会!” 说得掷地有声,云褶却听得一噎。 他也是师傅选的好不好! 不过,小丫头都坦然分析了自己的心理,还开起了玩笑,应是无事了,同时他也讶于她的乐观,不是谁都能如此迅速走出来。 此时,雨中远远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云师兄,师傅让我来寻你,像有要事与你协商。” 重重雨幕中,苏缕打着一把花伞缓步行来。 她看了一眼林卿,心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快意。同时也有点疑惑:林卿还竟然认识云师兄。不过认识又如何,从今后,她才是堂堂正正的师妹,苏缕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林卿,原本你就输于我,往后将更甚! 听闻师尊寻他,云褶不好多逗留,只对林卿道:“往后有为难之事,尽可寻我,今日天气不佳,你也尽早归去。” 林卿一楞,点点头,声音中还透着点哭后的暗哑:“师叔先回吧,我再坐会儿,就一会儿,很快就走。” 云褶点点头,转身漫步离开。 苏缕的目光如针刺一般射来,忽然想起什么,她笑了起来,毅然转身,追上云褶,殷勤地帮他打伞。 如幽梦一般的雨帘中,少女双颊微红,甜甜笑着,语调中带着天真:“师兄,师尊刚说要传我上品地阶功法呢,我真担心自己学不好,师兄可要帮我哦。”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错过的么? 林卿看向远处的雨里,淡淡而笑。 罢了,没有就没有吧。 我们不能改变事实,至少能改变自己的心情。 云褶嘴角微抿,接过雨伞,他看看身边目光闪烁的新出炉师妹,再回望雨幕中抬头微笑的女孩,第一次对师尊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大雨磅礴,林卿独坐在崖边,雨水浇的人心中凉意泛起,同时头脑也更清醒。 忽然,她的衣角被微微扯动,一看,居然是小黄鸡。 林卿抱起它,惊喜道:“小黄,你这么会在这里?都淋成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了。” 小黄鸡翻了个白眼,直往她的怀里钻,连储物袋都被扒拉了出来。 林卿把小黄鸡塞在怀里,拿出储物袋,自言道:“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小黄,我以后修为会有的,灵石也会有的。” 躺在袋子中,那颗一点点大的红色菱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又看,最终,抬眼漫不经心地道:“不知它有什么作用。哎,我们回吧,再不回,阮阮肯定要急了。” 再回神,手中之物就没有了。 她一呆,反应过来,才知被小黄鸡吞下去了,林卿顿时急了:“喂,你别乱吃东西啊,会死人,不,会死鸡的!” 话音刚落,她的乌鸦嘴马上应验,小黄鸡咚的一声,就倒地不起。 林卿狐疑地用手推了推小黄鸡:“喂,小黄,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配合吧?” 小黄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林卿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又戳了戳小鸡:“小黄,你不要吓我啊!” 小鸡如一个倒地的木偶般没任何反应,这下林卿真慌了:“那什么东西啊,比老鼠药还灵!” 她慌里慌张地靠近,细细摸摸,发现还有生命迹象,才大大松了口气。 现在,她急需一个兽医! 小心地把小鸡放在怀里,她立刻往执事堂的方向奔去。 刚提气,哗哗的雨声中,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猝不及防,一击打在她重伤的腿上。 真他妈,疼! 第六十八章 来者不善 疼痛深入骨髓,林卿一下子跌坐在地。 来者不善! 她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 不一会儿,从大石后不慌不忙地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青衣,体形瘦弱,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当反派的好材料。林卿心中一紧,这人她见过,是陈嫣然的族兄陈海兵。 而另一女子,身着黄衣,双眼冰寒,不认识! “真是让我们好找,这丫头居然还躲在这偏僻之地。”陈海兵见四周无人,心想到这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女子抬抬下巴,俯视着眼前如蝼蚁一般的小姑娘:“这丫头就是宋书棋那个贱人关照的?” “没错,张师姐,正是此人!”陈海兵义愤填膺道:“听族妹言,宋书棋与她来往甚密,此女更仗着宋书棋的庇护在外门横行霸道,可怜我那嫣然族妹多次被欺。” 女子杏眼一横,扬眉冷笑:“哼,和贱人交好的想必也是贱人。” 想起宋书棋扑在萧师叔怀里嘤嘤啼哭,而萧师叔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场景,她就怒火中烧,不由磨牙:“宋书棋,动不了你,我张黎芳还动不了其他人?” 陈海兵心中偷乐,自己找的这个顶锅的张黎芳果然不负期望,嘴上却劝着:“张师姐,虽说宋书棋回了太华,萧师叔刚闭关,可事后这小贱人找萧师叔告状,可就不妙了。” “呵呵,今日,我就杀了这小贱人,看宋书棋能耐我何!” 陈海兵眼中精光闪过,立刻附和道:“张师姐不愧为内门弟子,此等魄力真让我望其项背。” 两人的话听得林卿毛骨悚然。 原先见他们气势汹汹地走出就已深感不妙,再听这对话,她就把来龙去脉推知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搞不好,真的是死神来了。 她心中焦急,眼前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九层,而反观自己,如果是练气四层还兴许可搏一搏,但是一层的禁制明日才解,加上她身负重伤,灵力又在试炼中几乎耗尽,横竖看着都不是对手,这可算是她修仙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须臾间,她运起灵气,二话不说,施展风行术开始夺命狂奔。 张丽芳见状,冷哼一声:“居然还想跑,自不量力!”随手取出一个法器,便向林卿身后甩去。 林卿只觉背后一股猛烈的煞气涌来,如斧劈般砸在她的后背。疼痛袭来,她眼前一黑,喉间血腥之气溢出,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张黎芳紧接着一招缠绕术,瞬间抓住她的脚踝,就把林卿拖回了原地。 陈海兵露出阴毒的笑,走上前,看着她:“胆敢欺凌我族妹,真是找死。” 说完,一脚踢出去,林卿连人带鸡飞向了断崖边。 她的胸口一阵闷哼,似乎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怀中的小黄鸡也飞了出去,摔在旁边。 林卿被这一脚踹的直发昏,这都什么事儿! 其他人喝酒吃肉,轮到她怎么就是一个挨打! 她咳血忍痛,提着一口气,力求一线生机:“这位师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门内肆意残害同门,掌门知晓必会严惩。” “呸,还敢威胁我们?!小贱人还不知道吧,如今你已成了一个笑话,杀了你,把你烧成灰烬,谁知道是我们做的。”陈海兵话说给林卿,人却看着张黎芳,明显是把主意透给她。 张黎芳斜扫了陈海兵一眼,无所谓地轻蔑笑笑:“不要自以为很聪明。” 陈海兵一楞,默默退到张黎芳身后,不再做声。 张黎芳收了藤条,居高临下:“不过,小丫头也太看得起自己,掌门哪来的闲时管你们区区外门低阶弟子的死活。” 林卿苦笑,是啊,真人没选她,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罢了。 眼看着张黎芳要上前给她一剑,关键时刻,还得力争,林卿发动全身的灵力,施展缠绕术,转瞬之间,张黎芳和陈海兵的脚被荆棘绊住了。 张黎芳脚下被束,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一个火灵术出,居然连雨都浇不灭,很快,荆棘全部被烧尽。 林卿趁机一把抄起小黄鸡塞入怀中,蓄力在地翻滚几周,就站起。 张黎芳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几会,青光闪过,抬手一剑直刺人心。 去路被封,强敌的杀招快准狠。 林卿急退,可是,退无可退。 她的嘴角,勾起一朵寒凉的微笑。 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们毁尸灭迹! 风雨交加中,陈海兵和张黎芳眼睁睁看着少女仰身跌入深渊。 两人不由惊住,急奔到崖边。 断崖深不可测,加之罡风凌冽,大雨淋漓,看不见,听不清,实不便下去探查。 “张师姐,那林卿身受重伤,这悬崖高三千仞有余,跌落其下,必定粉身碎骨,断无生机。” “哼,想不到这小贱人还有点烈性。” “可惜之前没有取下她的储物袋。” “眼界狭小!外门低阶弟子,有的也只是垃圾。” “师姐说的是,是我短视了。” 林卿双眼迷蒙的迅速下落,猛烈的狂风、冰冷的雨水,还有那无比的疼痛和失重之感,让她思绪恍惚。 这一天,真是她最倒霉的日子,不仅拜师没成,连小命都要交代了。 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多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吧。 也许只是一场梦,但,为何会这么心疼。 她悄悄想着,闭上眼睛应该会不疼些吧,可惜,这么摔死好像有点冤。 如果死了,能死回到现代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在不在。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电闪雷鸣中,空气扭曲,空中裂了个小口子,狂风把她卷进了裂口。 山崖之上,两人在崖边又仔细查探了一番,见确无异处,才离开。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白云翻涌深处,太华宗主峰的秘地深谷中,一洞府,开了小门,有一童子恭敬地捧着一张丝卷,匆匆向掌事殿行去。 待看过丝卷上的寥寥几字,太华宗的掌门玄云真君望着那云深之处的重峦叠嶂喃喃道:“青浊一开,这山海大陆,又将是一番风起云涌了。” 林卿再清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人死了,睁眼会不会看到长相恐怖的鬼,她真的很怕鬼啊! 再一想,自己也是鬼了,大家都是同类,不能歧视它们。 但是,眨眨眼,再眨眨眼,微蓝的天空,幽幽的云朵。 地狱应该不长这样! 她居然没死成? 果然,某某定律之一:跳崖不死! 第二反应是,这么高摔下,居然没死,这不科学。 不会,又穿了吧? 第六十九章 夺命狂奔 林卿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开机重启了一样,一**的疼痛如潮水般延绵不绝地涌来。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转转眼珠,动动手指。 一阵阵的疼,想要撕碎她一般,还有那骨头,也跟被敲碎了似的。 完了,莫不是高位截瘫了?而这里没有重症监护病房。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奋力转动着眼珠。 天,很蓝,周围一片绿绿的。 左边是草,右边也是草,头顶还是草,统统是草,而且是比及腰长发还长的草,她这是砸在草堆里了? 不会是穿越到了,类似雨季非洲大草原的地方了吧? 她调动灵力,惊喜地发现,修为已恢复四层。 身负重伤,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是修仙之人,好歹可以借用灵力修复身体。如果是个凡人,独自在荒郊野外瘫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妥妥等死的节奏。同时她亦忧心重重,默默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有野兽出没。 也许前面积攒的人品终于爆发,煎熬的七天在波平无痕中过去。 这日清晨。 看够了云卷云舒后,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高高的草丛已无法遮挡远处视线。 右边过去是一片密林,背后远处山峦叠嶂,而剩余两个方向是一边茂密的大草地。莹莹的绿色随风起伏,深深浅浅,犹如波浪,风穿梭其间发出一阵阵声响,如浪拍沙滩一般。 那****从崖上跌落,应该还在祥临门境内,可是,此地,明显不属于祥临门的风光了。 她看看自身,仍穿着外门的青色服饰,看来这次应该是连身体一起过来了。 脚下,小黄鸡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滩风干的血迹。 弯腰把小黄鸡抱起放在怀里,林卿双手拉着野草,慢慢地走到密林交界处,挑了一颗树,顺着树干,跌坐下来,她开始调动灵力。 多日前她就发现,这一片不知名的地界,灵气充盈,更胜祥临门,所以她的身体能恢复这么快。不好的消息是,既然灵气充裕,说明还是在修仙界。她心中微微有点遗憾。 调息了一阵,她回想起那一日崖上的凶险,归根揭底还是自己太弱。 先前因有宋书棋做靠山吓退了他人,后又因宋书棋引出了张黎芳,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修真界没有真正的大腿,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最大的保障。 她闭目轻叹,继续打坐,贪婪的吸收着外界的灵气,珠子中的灵气反馈回来,精气神终于渐渐归位。 傍晚来临之时,她的行动力已基本恢复。 看看天色,她决定先找一个安全之地,虽然这几日老天待她不薄,但万不能存在侥幸心理,夜晚的荒外真的很危险。 如她所料,当老天觉得已经让你喘口气了,那么是时候上吊了。 灵力刚一恢复,林卿就觉得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她立刻站起身,极目远眺。 这一远眺,差点吓尿! 只见,在她正前方一群二阶角羊模样的妖兽,朝她这个方向飞奔过来。而在它们后面,一只浑身漆黑的野猪样的妖兽矫健跃出。 这只猪足有一人余高,身长几丈,四肢健而有力,墨色的长尾和身体呈现完美的流线,锋利的长牙如刀具,如果不是那扇子似的耳朵和那个八戒鼻子,说是一只豹子更贴切些。 林卿吓得脚底板都凉了,她掉头就向山林狂奔而去。 该死,她这是进了奇幻森林了么? 长着长尾巴的野猪在追赶角羊,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最关键这只不像猪的猪,竟然是一只四阶妖兽! 四阶啊,那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为,对她来说太高端了,如果被逮着,以她现在的状况是分分钟被摁死,死得不能再死! 打不过,只能跑。 只要前路还有,跑,她还是内行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狂奔一阵,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角羊居然像发疯一样跟着她。 林卿几乎要痛苦流涕,路有这么多,为什么执著跟着我啊? 其中落单的一只角羊一口被妖猪咬住,鲜血彪出。而妖猪橙黄色的兽瞳泛着冷光,向她看来。 林卿仿佛看到了死神挥起镰刀,忍不住一声尖叫,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出来。 身体刚好,就上猛料,老天,这么限制级的画面,我一人承受不来! 生死关头,身体受伤什么的统统管不了了,她发挥了惊人的潜力,跑起来可谓踏叶飞花,身轻如燕,慌不择路地直往林中深处窜去。 羊群甩都甩不掉,妖猪已不是单纯的裹腹,而是要给角羊灭族的架势。 “砰砰砰砰”林卿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她不敢回头再看,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在一路狂跑,只听的身后时不时传来阵阵的羊嘶之声。 她知道那是一场场血腥的猎杀。 只要跑赢这群羊,就好了,她不停告诉自己。 不知多久后,林中的厮杀接近尾声,藏在大树上的林卿,偷偷往下看去,远处,昏暗中满地的污血,妖猪正在埋头撕扯着猎物,时不时发出哼哼声。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幸好机灵,趁几只角羊大战妖猪的时候,溜上了这棵大树。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太容易招惹其他妖兽。 但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 纠结了一阵,她决定再爬得高点。 猪类,应该上不了树吧? 她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背着妖兽的另一边,偷偷地埋头继续爬树。 直到上了更高的树杈,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一会儿,前面又传来了一阵猛兽吼叫。 还来?! 林卿惊得差点跌下大树。 她瞪圆了眼睛,浑身是汗。 前有不知名野兽,后有妖猪正在美餐,她双手扒着树,慌张得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更好的藏身之处,于是只能手脚并用地再往树上爬。 越爬越高,终于临近树顶,发现了一个树洞。 树洞正好能容人,她踉跄钻了进去。却发现洞中有个鸟窝,里面有几只小鸟。 小鸟见自己的地盘遭人入侵,发出啾啾声,死命地用嘴啄她,想要驱逐外敌。 林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意识到这有小鸟,必有鸟家长!非常不妙! 正往外挪,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猛兽吼声,顿时吓得她一动不动了。 妖兽的吼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小鸟还在锲而不舍的躁她,林卿硬着头皮一把抄过小鸟窝,拿出小黄鸡和他们放一起,继续敛息屏气。 这些小鸟可能未经世事,睁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看林卿,又看看小黄鸡,最终被新玩具吸引,果然不再做声了。 山林之内,在她入洞不到几息,一只五阶的花斑两尾的猎豹飞奔而至,在林卿所呆之处徘徊了几息,便被前面角羊的血腥之气吸引过去。 林间的另一场厮杀又开始了。 第七十章 新的发现 外面传来阵阵动物的嘶吼和哀鸣声,仿若环绕立体声在耳边。 林卿如一片枯叶般俯贴在洞里忐忑不安。 她既担心外面的妖兽吃完了晚餐再找到她这顿夜宵,又担心大鸟归巢,会一爪子结果了她这个不请自来的小贼。 原先伤势未复,又加这奔命,此时此刻,她的灵气几乎耗尽。虽然全身疲乏,困得不行,但她捏着自己大腿,强撑着不睡过去,在这陌生的地方,危险处处,一旦睡去真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样静静呆了半个时辰,外面动静小了点,她才双手抓着树洞里的烂泥堪堪坐起来。 低头看看坚强活着的小黄,林卿心虚地不行,默哀道:“小黄,你受苦了。你旁边的几只鸟太难看了,过几天我就抓只漂亮的小鸟,选最好的羽毛粘在你脖子上。” 看着脖子秃了一圈的小黄鸡,她摘起其中一只满嘴黄毛的小鸟,心中恨恨:“你这只鸟,智商实在欠费,专挑一个地方薅毛,忒没技术含量,以后我怎么向小黄交代!” 她把小黄鸡放回怀里,把小鸟搁一边,忽然发现原先这小鸟站的脚下,有光亮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突,伸出手拨开无数层稻草、枯叶和鸟屎,掏了掏,抓到了一块三角形硬邦邦的东西。 借着月色,擦擦干净,这东西居然看起来如钻石一般夺目。 林卿不安地瞄瞄左右,又抿了抿唇,做贼似的把血滴了上去。 不管,这应该是个宝贝,先占为己有再说。 接着,她又怕这光亮引来妖兽,就塞进怀里。 说到妖兽,她才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忽然没有声了,连小鸟都乖乖的? 她伸出头鬼鬼祟祟张望一圈,昏昏暗暗一片,夜间的森林还是那么恐怖。 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弯月,还是那么空虚寂寞冷……啊,撞邪了,为什么月亮有一半正渐渐变成蓝色?! 事出反常即为妖。 她现在弱得很,作不起任何妖,于是立刻缩回了洞内。 想了一想,她七手八脚地把自己摆好,开始调息。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赶紧恢复实力才是王道! 灵台逐步放空,身心放松,一呼一吸,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她的心渐渐静下来,与环境融为一起。 万籁俱静,一轮弯月高悬天际。 银色的月光伴着点点莹蓝如轻纱一般铺洒下来,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落在碧草悠悠的原野,落在树木苍天的山林,仿佛诉说着一个个玄妙的故事。 这个月夜,林中的妖兽吼叫声平息,仿佛万物都进入了休眠,众生灵都在感悟这蓝月带来的生命力。 待到月欲西沉,日出东方,在这阴阳交替的时刻,一丝丝月华裹挟一点点蓝并着旭日的一缕缕暖阳,慢慢的渗进了十万大山的丛林深处。 树洞中,林卿的胸口微微发亮,三角形的晶石,吸收着日月精华和蓝气,并缓缓渡到她的体内。 丹田中的珠子飞快地转动,三股精纯之气,荧光点点没入,在日月完成交替之后,珠子猛地增大了一圈。 这一夜打坐似梦似幻,林卿只觉像陷进了一个美丽的梦里。直到她的胸口传来一声很小的劈啪声,她才被惊醒。 自打了一个嘴巴,她嘟囔道:“太不应该了,怎么打坐打睡过去了?” 天已微亮,从怀里摸出的三角钻石已碎成了无数块。林卿把它们刚放到手心,这些碎片转瞬就化为了屑粉随风飘散。 她发现自己连同小黄鸡的伤势都好了。 她的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未抓住,就听,身边的小鸟们忽然伸着脖子啾啾高叫了起来,那架势仿佛热情澎湃的子民迎接归国的英雄。 同时空中远远传来一声尖利的长鸣。 林卿顿时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头顶稻草,她七手八脚地刚钻出洞口,眼前一暗,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她哆嗦地抬起头。 一对锐利的鹰眼,一双尖利的鹰爪,还有那奇幻的高度。 她嘴角抽抽道:“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相信么?” 母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凶狠的一爪子就抡了过来。 林卿就地一滚,躲过了鹰爪,却架不住这地方太小的残酷事实。 于是,她就跟个锥子似的直往下跌,幸好树木实在太茂密,多次做了缓冲,再加上毕竟有修为,所以还算安全着落。 想追杀过来的母鹰被幼崽的啾啾声拖住。 林卿刚落地,撒腿就往林中跑去。 笑话,等鹰鸟确认了自家幼鸟没事,恐怕要过来找她算账。 到时候,她就是个被撕碎的笑话了! 想到自己的苦命,林卿比猴子还灵活的嗖嗖在树林间逃命。 这次比较幸运,还没被鹰鸟抓住,她就找到了一个洞穴。 缓过气后,她这才有心查看自身。 她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灵力和伤势都恢复,隐隐知道自己应该得了好处。 内视一番,丹田的珠子好似大了一点,上头还莫名其妙多了金银蓝三个小点。 她尝试着用灵气碰了碰珠子,想研究下什么情况。 此时,珠子疯狂转动了起来。 她体内的灵气又全部向珠子涌去。 林卿满头大汗地哼哼:“喂,此地很危险,不要全吸了,好歹给我留点口粮!” 珠子却完全不听使唤,还是把她的灵气几乎吸尽。 正当她想以哪种形式发飙更解气的时候,珠子忽然不动了。而且上面的金银两色点突然没了,就跟被吞噬了一样。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卿抓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珠子又在捣什么鬼。 却不料这时异变突起。 原先珠子中心的墨绿点如墨汁滴进了水里,点点淡淡地化开,把整颗珠子染成了绿色。 “啊!”林卿只觉神识内忽然痛极,头脑仿佛被人劈开一般。 她汗涔涔地抱头倒在洞内,不敢继续大声哭喊,只能双脚狠狠跐着泥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仿若能看到意识里有一片广阔的天地。这方天地不知从何处,掀起一阵狂潮,渐渐汇成一个湖,湖畔有一株绿色的小苗迎风摇摆,而湖中央,如新生一般缓缓升起了一本墨绿色的法卷。 法卷自动缓缓打开,由暗及明,在篇目上,闪现“太乙诀”三个金银相交的大字。 威势不凡! 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卿目瞪口呆,顿感“虎躯一震”。 PS:离开祥临门,开始转运。感谢支持我的每一位书友!依然厚脸皮,求收藏。 第七十一章 觉醒 林卿又惊又喜:“这哪里来的?” 晃了晃脑袋,不是幻觉!法卷还是存于脑间,意识里那一片迷蒙而广阔的天地依然存在。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识海吧?”林卿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嘴巴张成了O字型:“赚大了,功法有了,识海居然也开辟成功了!” 她激动地想站起来叉腰狂笑,又怕万一引来妖兽就作死了,就自己嘿嘿乐了一阵。 平静下来后,重新查过丹田的珠子,上面紧剩个蓝点,珠子本体也恢复原色,最关键中间那点墨绿没有了。 “原来先前那个绿点就是功法啊!”她笃定地自言自语。 神识一动,太乙诀揭开第一页,书着:由道而性,性先与命。 短短两句,直刺人心。 紧接着,不待她仔细查看,这法诀就像有生命一样,快速翻动了起来。 速度之快,只隐约看到几个词,练气之后的卷录就隐去了。 她闭门查看,练气篇重新一页页在脑海中翻过。全部练气相关居然只占了整本法诀的一小部分,她不由咋舌:“这本法诀不简单,看来是按照修炼者等级打开,后面还有很多内容,不知最高可以练到什么境界。” 既然后面的篇幅看不了,她回头又参看了练气前四层的功法,对比一番,只觉比空灵诀高深无数倍,至于多少,她无法参透。 这珠子是她最大的奇遇,现已如同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当下决定,以后就练这太乙诀了。 定下心后,她不由唏嘘,虽然她拜师不成,跟上品地级功法擦肩而过,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机缘,就在这儿开启了。 练气篇的后面还有附几个术法,可惜现阶段,她只能看到一个。她粗粗看了看那个术法,好像是个记忆消除术。 这个用来干嘛的? 解决了功法问题,又暂时安全,整个人松懈下来,她才发觉从试炼至今,已将近十来天颗粒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修士的确比凡人要扛饿些,不过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无比庆幸,她储物袋里存着全部家当。灵米很多,由于她经常和阮阮开小灶,所以炊具餐具也一应俱全。 想起离这个山洞几里之外有条小涧。 她放开神识,小心谨慎的走了出去。 洞外,日已西垂,夕阳的光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黑土和岩石上,泛着金光,大自然依然景色美好。 林间出忽意料的安静,林卿手持青木剑,警觉地贴着树林边缘往前走。 不久之后,她摸索到小涧附近,静静等了一会,确定暂时无危险,才飞奔到波光微微的小涧旁,拿了最大的葫芦,以最快速度装满了水,就迅速往山洞撤去。 归途中,差点被一只四阶的妖狼察觉,幸好她机灵,才躲了过去。 回到洞穴,趁着天光,她又搬了几块大石挡住洞口,并拔了很多茅草盖在外面,仅剩一个排烟呼气的小口,才略微放心。 等初步安置后,擦了把汗,用火灵术打火,煮了一碗粥。 直到双手颤抖地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完,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又活过来了。 民以食为天,然哉!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外面风声阵阵,偶尔还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吼叫。 幽深的洞内,只有微弱的一点光,林卿只敢点燃一根木材,一是怕光亮可能引来危险,二是她把自己封在这狭小的空间,如果燃大火,第一个就呛死她自己。 虽说只有微弱的一个火把,可这点温暖给她带来了无限的安全感。 透过小洞,今晚的月亮很正常,没有异色。 林卿看看身边,不远处有些长相奇怪的小虫在慢慢爬行,模样恶心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万幸,虫子没有主动过来咬她,她也就转头装没看见。 “不知阮阮怎样了?希望不要被我连累。” 自己这番境遇,不由担心好友,转而又自我安慰道:“阮阮只是与陈嫣然不合,未得罪张黎芳,想来那些人不会至她于死地。” 又想到,阮阮背后有家族支持,门中又有族兄庇护,应会无性命之忧,才放下心来。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如今她亦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得先顾好自身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绪恍惚间,她的胸口一动。 低头一看,小黄鸡终于有动静了。 但是非常不对。 只见它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好像很疼痛的样子。 还没等林卿继续查探,小黄鸡就跟个炮弹似的身体蹦了出去,脑袋一直往一块洞壁上碾来碾去。 林卿大惊失色,她不是兽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跑了过去,试图输灵力给小黄鸡,却被反弹了回来。 小黄鸡的脑袋,一下下撞在石块上,就如撞在了林卿心上。 这只鸡虽然大多时候很讨厌,又傲娇又挑剔,对她爱理不理,还有侏儒重症,但是,这么长时间养下来,已经很有感情了。 何况连二次穿越都带了过来,可见他们之间孽缘深重。 她无法感知一只鸡的情绪,但是这都要撞出血了,鸡没修炼过,又没有药治,拖下去就不妙了。 正在手足无措见,突然福至心灵。 空灵诀第五层不是有个灵兽契约术么? 听说结契之后,灵宠跟主人心意相通。 听说结契之后,灵宠还能跟主人一起修炼。 林卿眼睛一亮。 如果把小黄鸡绑定成了自己的灵兽,岂不是可以知道它的需求,或许还能治疗。想到这里,死马当活马医,她立刻行动了起来。 取出玉简,一目十行地看过灵兽契约术,自认无遗漏之后,她便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小黄鸡。 按照玉简所刻录的,先用灵气将自己和小黄鸡包裹起来,再把那拗口不知什么意思的咒语念三遍,同时抽出一细微的灵识探入小黄鸡的脑中,却被推搪了回来。 想不到小黄鸡的自我意识这么强! 在反复被弹回,又加强的拉锯战中,她终于强按下这股抗拒。 之后用一丝灵气安抚小黄鸡的周身,待小黄鸡稍微平静,迅速忍痛凝出一滴心血,从小黄鸡心头也取了一滴。 两滴血在空中渐融在一起,她继续对着血液像个神婆似的念咒,几息之后,血滴一分为二,一滴进入了林卿的神识,一滴回到了小黄鸡体内。 这滴鲜红的血漂浮在林卿神识之中,她隐隐感到一股灼热。 试着去感知,能明显觉察小黄鸡的方位,其中有一股衰弱无力,居然还夹杂着一丝气闷。 “这应该是小黄鸡的情绪,乱吃东西,身受重伤,是该气闷!”林卿累得满头大汗,不厚道地想道。 其实,这个灵兽契约术因涉及到其他生命,她一直不敢轻易尝试,原本打算道练气五层后再好好钻研的,现在事急从权,她只能硬上了。 里面的咒语十分拗口生涩,虽然现在过目不忘,但一下顺溜地背出来,还是很需要功底。 其实林卿的做法十分凶险。 灵兽契约咒,之所以放在五层,因为五层修为才算进入练气中期,一般弟子才开始有神识,且这个术法对神识的控制要求严苛。 只有神识和修为双重压制,才能让初级的小灵兽臣服。 如没成功,对施咒者的反噬很厉害,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恢复。大派弟子对这种绑定的术法往往十分慎重,反而是小派的弟子经常胡搞乱搞。 不幸中的大幸,因小黄鸡尚未长成,且深受重伤,才有了这个可趁之机。 施咒之后,小黄鸡没有立刻苏醒。 “哎,以后招换出来排名第一的灵兽是一只小鸡,这么不威猛霸气,会不会被笑啊。”林卿静坐在旁,摇头苦笑。 看看仍躺在身侧一动不动的鸡仔,轻喃道:“没有反噬,应该是成功了吧。” 她呼了口气,开始修炼。 时间流逝,天色渐明。 正当她快练到一个新节点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怒得咬牙切齿的男童声:“混蛋!你,你怎么敢?!” 五雷轰顶,林卿一睁眼就傻了,动动动动、物开口说话了? 第七十二章 吾名舞肆 林卿狠狠咽下口唾沫,瞪圆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谁?” “你这个无耻的凡人!我要杀了你!”面前的小黄鸡几乎气炸,所有的黄色绒毛都竖得跟钢针似的,可见其气性之大。 “啊,又说话了?!”林卿惊得合不拢嘴,心里翻江倒海,动物成人言,太太神奇了! 小黄鸡怒得跳脚,像块石头似的就朝林卿脑袋砸了过来。 “哎哟喂。”林卿对它一向没什么戒心,立马中招。不多时,额头就冒出了个包。 “冷静!冷静!”她一手揪住了小黄鸡,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又惊又喜地问:“你是小黄?天哪,鸡居然说话了?鸡居然会说话!” 小黄听着林卿口口声声叫他鸡,立马又炸毛,用尖嘴啄开她的手,落到地面,气急败坏道:“你才是鸡!你才是鸡!” 林卿脸色怪怪的,轻声鼓囊道:“虽然会说话,可智商好像不是很高,居然连自己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 小黄听觉敏锐,这话传过来几乎气到喷血,朝着她凶狠道:“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胆敢轻视我,我要你的命!” 紧接着,林卿就看着以往这只对她爱搭不理的小黄鸡,跳上她的膝盖,借力一跃,就直冲她的鼻梁而来。 这次她有了防备,险险避过,双手又抓住了小鸡。 林卿只觉,眼前的小黄熟悉而又陌生,脾气变得更不好了。这只鸡一向傲娇,不爱理睬其他动物,连她都经常被摆脸色,这些她都没所谓,却从来没被它攻击过。 “你这个凡人,居然,胆敢跟我结灵兽约,真是找死!”小黄鸡发疯似的挣扎身子,小眼镜瞪得溜圆大声咆哮道:“立刻解了!” 林卿听得也有点恼,她紧了紧扑腾的小鸡,拎到跟前:“喂,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全都是为了救你!你半死不活的,我不跟你结契怎么救你。” “哼,我用得着你救?”小黄鸡脑海嗡鸣,气得七窍生烟。 小鸡是它的幼年第一形态,开始会有一段蒙昧期,与凡兽区别不大,不过懵懂的它还是比较机灵,知道好东西,吃了羽族残留的一小片红火菱,吸收完后,它这才提前觉醒了。 觉醒后,会获得部分记忆传承,就可以天地广阔,自由修炼, 哪知一醒来,记忆刚归位,就发现自己被绑成了凡人的灵宠,简直奇耻大辱。 小黄鸡忍无可忍,瞬间又挣扎起来,气势汹汹地挥起小爪子,怒吼道:“大胆!放开你的脏手。” 林卿无奈把他放下,小黄鸡顿了一顿,自查一番,紧接着像被拔光了毛一般,声音带着尖利彪了起来:“什么?!居然还是单向约!快点给我解开!” 单向的灵宠契约术,灵宠不仅战力会受主人约束,而且生死与主人紧密相连,主人一旦死了,灵宠也活不了,怪不得它的攻击,对林卿没本质伤害。 小黄鸡气得小身体直颤,爪子不停朝林卿挠去。 林卿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看被挠成破布的衣角,又抓住了它道:“你看看,这么不淡定,衣服都被你挠破了。” 她顿了顿,有点心虚道:“这五层里只有灵宠的结契术,没有解开之法,我不会啊。” “什么?不会!”小黄鸡的声音又飙高,它的眼珠都气红了,恨不得嚼死眼前这个凡人,又化身小炮弹像林卿轰去。 林卿在洞穴里抱头鼠窜,可惜地方太小,每每中招,于是一边躲一边嚷嚷道:“喂,小黄,差不多可以了啊,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结不结约有什么差别。” “谁跟你一直在一起,你们凡人也配?!”小黄鸡横毛立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跟这人相处了几年,而且他未开灵智的那一段,居然还那样丢脸的卖过萌,他一记起就想杀人灭口,不过后来的表现,他大体还是满意,基本保持了种族尊严。 往事不堪回首,小黄鸡道:“总之,我原本觉醒就会离开,你这个凡人居然趁我沉睡突破,最最虚弱之时,用契约绑定我,真是无耻至极不可原谅!。” 林卿听小黄鸡居然默默打算要离开她,她也有点气:“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你快死了,才试试的。” “尔等蝼蚁,区区凡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做!”小黄鸡在林卿面前横冲直撞,怒极又恼极。 “不要凡人来凡人去,人怎么了?你还是只鸡呢。”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林卿也火了。 “再说一遍,我不、是、鸡!”小黄鸡头一甩,跳上洞中最高的石块,昂起了脑袋,一付独孤求败的模样,以俾倪天下的口气道:“吾乃高高在上的凤族后裔,怎可与凡鸡相提并论,没眼见!” 自己的血脉无比尊贵,又看看眼下的情景,小黄鸡恨得想撞墙,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被其他族人知道。 听到这里,林卿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可能真绑定了个不得了的生物,当初她曾戏言过这只浪费粮食的鸡只有变成凤凰才能还她的债,还真是只凤凰幼崽啊? 但一想到小黄鸡平时也没什么神通,现在还这么不待见她,林卿破罐子破摔道:“我管你是什么凤族龙族,我都不稀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穿到哪里了,你说你想闹哪样?” 小黄鸡看林卿无赖的样子,为之气结,不过他还是只刚觉醒的雏凤,记忆传承才打开一点,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强迫自己压下脾气命令道:“哼,等出了这鬼地方,立刻找解咒的方式。” 林卿见小黄鸡口气软和了点,一付要卧薪尝胆的架势,她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摊摊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一学会就马上解除。”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小黄鸡傲娇地一摔头,直接丢给林卿一个后脑勺,一点都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也许是身体没恢复,得到林卿的保证,发了一顿彪后,小黄鸡跌躺在地上,背对着林卿不愿理她。 看着小黄鸡醒来,林卿的心定了很多,几日来一人的惶恐全散去了。小黄鸡刚才这么精神,相必身体应该没事了。只是它如此愤恨不已,林卿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接下来怎样相处好。 气氛陷入了僵局,望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小鸡,林卿抿抿唇,手指戳了它一下:“喂,小黄,你真的是凤族后裔?” 小黄鸡呼地转过头,一蹦三尺高:“那还有假?!” “好的,好的,你是凤,你全家都是凤。”林卿举起双手无奈道。 小鸡斜她一眼:“还有,不要叫我小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林家隔壁的那只土狗也叫这个名字,我们凤族精贵无比,这样的名字简直是侮辱!” 怪不得,以前这样唤它都爱答不理的。 “那你叫什么?”林卿作求知状。 “你们这些低下的人类怎么配知道我的名字!”小黄又躺回地上哼哼。过了一会儿,想到暂时要跟此人在一起,的确是需要个称呼,只能勉为其难道:“我特许你叫我大人。” 这施舍的口气让林卿嘴角抽了抽,装自己没听到:“好吧,不告诉我也可以,以后你还是小黄。” “你,哼!”小黄鸡被噎住,又气极得在洞内团团转。 林卿施施然地坐着,她不急,她一点都不急。 一会儿,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舞肆,我叫舞肆!” “五四?”这么简单?五四青年节? “哼,我凤族乃朱雀后裔,我这一支更是嫡系,我母亲给我取这名,乃取凤舞九宵,肆意天下之意。” “原来是这两个字。”林卿眉心一突,这么招雷劈的寓意,也只有眼前这只所说的狂霸酷炫曳的种族取得出来了。 “我这一支在神凤后族里血脉最是高贵,曾被雀神赐姓朱。”为了彰显它的尊贵,小黄鸡得意洋洋地补充。 “朱舞肆,朱五四?朱重八?朱元璋他爹的名字!” 林卿黑着脸,竖起拇指:“真的好高端!” 第七十三章 青浊欲开 林卿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其实心底要笑抽。 看来凤族取名也不怎么样呀! 朱五四显然没读过大中华明代史,但看林卿嘴角憋笑,明显不怀好意,令他着实不爽,不由气恼道:“笑得那么难看,还不赶紧想办法解开契咒。” 林卿一噎:“这个,我们现在不知身处何地,也没碰到其他修士,外面又妖兽满天,只能徐徐图之。” 眼看朱五四又要跳脚,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五四,兽类不是至少到十阶修为,化去喉骨才能说话的么?你怎么就会了?” 五四冷哼一声,跳上大石块,一付寂寞高手的模样道:“我们凤族血脉至高无上,岂是凡兽能比的?我族只要一觉醒就能口吐人言。” “哦,这个真非常厉害。”林卿很上道的捧场。 朱五四昂着个头,绝世高手的谱还没摆完,洞里忽然响起了咕的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足以让人清晰听见。 朱五四呆若木鸡!这个是什么声音?居然从它身上发出? 眼神迷茫地看向林卿。 干咳一声,林卿掏出了个储物袋,慢悠悠道:“朱大人,要不要先用餐?” 心里却想着,看来神兽一族觉醒了也不是马上餐风饮露的嘛。 朱五四满头骄傲漏了气,跳下大石,算是默认。 林卿看着五四吃着灵米问道:“五四,你为什么会单独在小丹雪出现?你的族人呢?” 当日捡到它,小黄鸡明显是破壳不久,没有母亲会舍弃自己的孩子吧。 “这是你能打听的吗?”朱五四口气很冲的回了一句。心里却闷闷的,情绪也跟着低落。其实它也不知道。他的修为过低,大部分的记忆、传承、血脉能力都还封存着。 林卿別了别嘴,由于灵宠结契,她隐隐能感知五四的情绪,这个话题貌似触碰到它的心底。她看五四干吃灵米,就掏出了一碗水放旁边。心想,看来五四也是只可怜的孤凤。 正打算安慰它几句,就听它欠扁地言道:“你这个蝼蚁少刺探我们凤族的事,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份。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找找出路!” 完全一付大爷对小厮的口气。 林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同情心! 顺手一抄,她就收了地上的灵米。 正在吃的五四疑惑仰头:“你做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林卿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朱大爷这么能耐,自己找吃的去吧。” 伸手就要把水也收回。这时五四才正眼看了那碗水。 不到一会儿,洞中传出一声尖叫,惊了一众飞鸟:“我的绝世容颜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脖子上珍贵的凤毛呢?” “不要看我,什么凤毛?我完全不知道啊!”声音有点气短。 “林卿,你给我站住!”朱五四怒极。 “五四,我觉得你脖子没毛的样子最威武雄壮。” “说,我的凤毛怎么没的?” “哎哟,五四,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林卿,我要杀了你!!!” “小声点儿,小声点,会引来妖兽的。” “下手轻点啊喂!” 与此同时,仙雾缭绕的太华之巅。古朴悠远的钟声响起。 几道虹光在云蒸霞蔚中掠向太华主峰。 议事大堂内,太华宗的掌门玄云真君背手看着殿外。 不多时,道道虹光降落,是太华各主峰掌座。 太华宗乃是西山系执牛耳的大派,共拥山九九,抱水七七,幅员辽阔。主峰太华,高九千仞,另有小华、丹英、器萃、符灵、阵易五大最重要辅峰,除以上闻名西山的高峰外,还有诸多浮峰、次峰围绕,门内珍奇异草诸多,珍禽走兽众然,灵气浓郁,是谓修道的好地方。 太华掌门修为元婴后期,道号玄云。小华峰掌座道号玄殷,丹英峰掌座玄练,器萃峰掌座重延,符灵峰掌座坤砂,阵易峰掌座玉辰。另有最大的浮岛为执法堂,堂主道号重明,最大的次峰为宗务峰,峰主道号坤壬。 等众人到齐。玄云真君宣布:“诸位,青浊秘境将提前开了。” 一语即出,众人皆惊。 其中阵易峰的掌座玉辰真君柳眉凤目,在各峰掌座里年纪最轻,也是唯一的女性,便由她开始发问:“掌门师兄,青浊秘境五百年一轮回开放,上次至今还差五十年,为何会提前?” 玄云真君道:“内里详情,无人得知。几日前,简星师兄观测推算,发现青浊星云不稳,今日,师兄又有信来,确言少则三年,多则五年,青浊必开。” 简星真君推演之术出神入化,从未出错,众人听闻是他传信,便无疑问。 玄云看着众人脸色各异,道:“青浊早开,亦是这一代筑基弟子的造化。” “师兄言之有理,本以为这代筑基圆满的几个好苗子会错过这个大机缘,现在看来,这青浊早开,亦好。”玄殷真人气势如刀锋锐利,声音低沉如弦动。 “青浊秘境本就灵宝无数,五千年前,化神后大能青凌圣君用多件圣器在青浊秘境布下云天阵,可惜,这秘境开放仅有匆匆三月,当年我等筑基时期,未能找出这些圣器。”宗务峰坤任真君是个看似和蔼的老头,一脸皱巴巴的皱纹恰似风干的土豆。 “青凌圣君阵术让人叹为观止。若不是有这修为限制,我真想再进去研看一番。”玉辰真君不由感叹。 “哈哈,师妹,有遗憾的不只是你。传言,每件圣器都有其奥义。此次能进的弟子,定要让他们找回几件。”器萃峰掌座重延真君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满脸凶相,声如洪钟,看似难以接近,实则性格爽朗,对炼器一道的热爱如痴如狂。 执法堂堂主重明真君一袭黑袍,脸部线条刚硬,一条长长的疤痕划过左额,威严中透着冷漠,特别是眼中蕴含着无尽的肃杀和寒意,他虽然不是特意,讲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字字如冰渣掉地:“师兄,不知简星师兄有否推算出此次秘境入口。” 玄云真君摇摇头:“这青浊秘境出世地点随性,只算出此番在我西山境内。但凡此境开启,前两三年,秘境口会长出青果树,树上结果三千枚,取到这果子,才可进出秘境,我已派弟子出去查探果树下落。” “这进秘境之前,青果之战就是一番龙争虎斗了。”丹英峰峰主身着褐色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俨然中年版玉树兰芝,捻着胡须叹道:“师兄,此次叫我等前来是否有关弟子试?” 符灵峰的坤砂真君最是沉默寡言,仅有一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玄云真人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青浊秘境自成天地,其内珍禽异兽不知繁几,本次出口在西山,我派必能争得更多入内名额,是我太华机缘。其他大派亦能隐约推算出,故近两三年,势必会有诸多他派弟子赶来西山。秘境开启,届时年轻一代的翘楚聚集秘境,竞争残酷异常。各位师弟师妹,我等亦需挑选出最佳弟子,争夺机缘,兴我太华!传我令,外出筑基精英速速召回,三月后,筑基阶举行弟子试。” “谨遵掌门令!”众人异口同声,拱手而立。 众人相继离去。 玄云真人看向天外,眼色明暗不定。 几年内,西山系将不会平静了。不过,太华说不定能再往前一步! 第七十四章 青凌圣君是个贼 三月后,太华宗,阵易峰,峰顶议事大殿。 玉辰真君端坐在高位。 底下齐集了阵易峰未闭关的所有筑基期修士。 青浊秘境即开的消息宣告后,众弟子都激动得如沸腾之水。 他们绝大多数都听过这青浊秘境,可原本还有五十年才开放,便无人特别关注,尤其是筑基高阶的弟子已不做他想,却如此突如其来的遇上,怎能不兴奋。 只不过,大多弟子仅知些皮毛。眼下,再过三到五年就能进入秘境,就需要认真对待详细了解了。 宋书棋刚筑基成功,站在玉辰真君下手,美目充满好奇。 周围皆是熟悉的师门之人,便大着胆子问道:“师尊,青浊秘境中到底有何宝物?” 玉辰真君见是她刚收的最喜爱的小弟子问,温和地笑笑:“这青浊秘境五百年轮回一次,开的时间又极短,故孕育了诸多天材地宝。这是其一。” 众多弟子双眼发光,都屏息静气看着玉辰真君。 “其二,青浊秘境乃是青凌圣君的道侣紫靖圣君的埋骨之地。圣君在秘境设了云天大阵,四方阵眼各放了一件圣器,可惜几千年来,无人能寻到阵眼所在,这便是尔等极大的机缘,此外,还埋藏了其他诸多法宝。” 弟子们听了,统一倒吸口凉气,圣器对筑基弟子来说完全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宋书棋听了也很激动,问道:“师尊,这青凌圣君莫非就是典籍里记载的那位?” 玉辰真君点头道:“谣传青凌圣君当年天资卓越,不仅在阵法上,而且术法上也是造诣极深。” 宋书棋听得睁圆了眼睛:“那此境有如此多的秘宝,莫非圣君还是炼器大师么?” 玉辰真君脸色突然变得古怪:“咳咳,这些秘宝并非青凌所练。传言,圣君当年独创秘术,名曰“诡闪”,此术练之登峰可瞬移。圣器和其他法宝,部分从上古秘地所得,而绝大部分……是从他派盗得。” 此言一处,四下哗然。众人实难想象仙风道骨的化神期大能居然是个贼。 有了宋书棋开头,其他弟子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问道:“青凌圣君如何能进的秘境,又为何要如此费心在秘境设阵法?” 玉辰真君美目潋滟,轻语道:“青凌精通杂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逃过秘境规则,至于为何设阵,传言是为了紫靖圣君。为了……复活她。” “啊?”众人皆惊。自古人死不能复生,青凌圣君真是不走寻常路,居然想做如此逆天之事! “青浊秘境乃几百万年前吸天地灵气浑然而成,该秘境最得天独厚之处,在于每一千多年,会出现一次蓝月,若能吸收蓝月之气,则可脱胎换骨、百毒不侵,正因对这蓝月的期待,圣君才设下大阵收集蓝月之气,尝试复活旧人。” 所有弟子眼睛都绿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修仙界内瘴气、毒物凡多,往往令修士防不胜防,如果百毒不侵那将是怎样的存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如能碰上蓝月,即使在里面什么都不做,只要想法子吸收一点就不虚此行了,只是这一千多年才一次,而秘境只开三个月,这个几率太低了。 宋书棋听了,心情激荡,而更令她眼角挂泪的却是那段情,不由低喃:“青凌圣君真是至情至性之人,为其夫人如此用心良苦。在我看来,女子能得夫君此等爱重,已此生无憾了。” 玉辰真君微微摇头,她这小弟子心地纯净,什么都好,唯独对情看不穿。 她接着言道:“此外,紫靖圣君一生醉心剑术,并且有收集名剑的癖好。她去后,据记载青凌圣君将其本命剑“逐云”放至她身侧,剩余的全部投在青浊秘境各处秘地作为阵法辅眼。这些剑,部分已被寻得,我们太华也有收藏几柄,例如,天刚长老的子刑剑就是当年秘境中所得。” 众弟子听到前面几句,顿觉这两夫妻爱搜刮宝贝真是绝配,听到最后一句,齐刷刷一颤,不约而同想起阵易峰天刚师叔那张冰块脸,只有偶对他的子刑剑,眼神才柔和一点,不由浑身发毛。不过剑主要是小华的那群疯子追逐的目标。 最后,玉辰真君面色一肃:“青浊秘境乃山海大陆最主要的大秘境之一,名额有限,几日后便是弟子试,机缘均握在你们手中。另,我阵易峰弟子责任更是重大,被选中者,需倾尽全力,寻到阵眼。” 众弟子齐齐应诺。 类似的交代,在每一个峰都发生。 而此时,青浊秘境。 天际阴暗,乌云一层层笼罩,戾鸟啼鸣,低低掠过树林,眼见着就要下一场暴雨。 一人一鸡瑟瑟发抖地躲在灌木旁的一个小洞里。 “还不快去确认,此洞深处有无其他猛兽。”瘸了一条腿的小黄鸡恼怒地对身旁血迹斑斑的人吼道。 “此洞不深,刚用神识查探过,应该暂时安全。还有,朱五四,不要动不动对我吼来吼去,招来了妖兽算谁的。”人都要累瘫了,林卿也很抓狂。 “蠢蛋,我是传音给你的!凡人的智商就是有限!”朱五四鄙夷道。 “我真是伤得神志不清了。”林卿有气无力道。她摇摇头,把身上烦躁的负能量散去。 自从三月前,小黄鸡觉醒以来,他们就定了方向一直往东,两人吵吵闹闹地一路行来,方圆之内,杳无人烟。有的只是满坑满谷的妖兽,等级统统比她高,这段时间,她真是被虐得不要不要。 她不得不承认,她刚来修养的那几天,简直气运逆天,居然可以硬生生躺着安全无误的疗伤了那么久,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严重怀疑,那七八天已经刷爆了她的人品值。 这是个什么世界,这是个连条人影都看不到,却是个奇葩兽类满天飞的世界。 自修道以来,因修为过低,又要种田,她没出去闯荡过。加上人也很穷,没看过多少关于兽类的资料。修仙界的兽类,十有七八不认识也不奇怪。 但是,带着猪尾巴的兔子,长着兔子耳朵的山猫之类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不一般的世界。 这段时间下来,林卿心力交瘁,三观都要轮着被颠覆一遍。 她不由哀叹,不知道这部由她主演的史前版荒野猎人大电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落幕。 第七十五章 万木详鉴 “咳咳,终于摆脱那只白色的虎兽了。”劫后余生,林卿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好没形象地靠在洞口的石壁上。 “你还说!当时,你应该上去痛痛快快交战一番。”朱五四虽然瘸了一条腿,教育起人来依然中气十足。他也憋屈啊,这三个月内,跟这个人类在一起像个过街老鼠似的东躲西藏,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林卿白他一眼:“朱先生,朱大爷,你没搞错吧,那是三阶顶峰的虎型妖兽,相当于人修练气圆满,我们能跑掉就不错了。” 要不是她机敏,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虎类本就属于凶兽,战力彪悍,明知撸不过,能逃掉,干嘛要做那种浪费查克拉的事情,要知道这地方很危险,少一点伤势,多一分保障。 朱五四却不认同,面对强敌,怎么都得先上去大战一番,实在不敌再撤,它跳到林卿腿上,用伤脚指着她,好似一付教导主任对待差生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哼,你这个没出息的,你还不是怕了。” “我当然是怕了,我又不是武松,打哪门子的虎!”正常人正面遇上一只比面包车还大的老虎,不脚软才怪,她能拎起小鸡拔腿就跑,这份勇气,她都觉得自己该被点一万个赞。 应该是前面见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还远远看到过几次大型妖兽,所以她的神经和抗击打能力变强了很多。 “谁是武松?”朱五四歪歪脑袋。 “呃,我不跟你扯这些,我这叫量力而行。” “你这叫太不争气!这只虎兽,是近几日我们所遇妖兽里最弱的了,我们何必立刻跑。”作为伟大的凤族,一直被带着跑,太伤自尊了,好不容易来只相对弱点的让他打一架也是好的。 “这虎兽再弱,等级也高于我俩一大截。”她原先就伤得血迹斑斑,再强求硬仗,百分之一万不死也残废,而且她有预感,再滞留那一带会出事。 “哼,什么等级高,还不是在我一击之下,瞎了眼睛。”朱五四傲娇的别过头。 林卿听了好悬没气出一口老血,要不是他戳瞎了虎兽一只眼,他们都不用逃得这么狼狈,不过五四也付出了腿折的代价。 看着他金鸡独立的模样,林卿失笑。 一路行来,越向东走,妖兽的等级越高。第一个月,她第一次单独猎杀一只二阶顶峰的毒兽,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只带着钳尾的蝎子,在各种法术轮番攻击后,青木剑刺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是抖的,手也是抖的,那飞扬的绿色血液和毒汁让她毕生难忘。 这种经历,后来的两月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知不觉,后面遇到的都是三阶妖兽了,她实在招架不住。 而到了近期连三阶的都很少见,四阶,五阶,六阶!就像乡镇的小动物园忽然换成了国家级野生动物园,压抑地她只想趴下,还好,她为人谨慎,才能多次死里逃生。 重压之下,她也不是没收获。至少术法练得更加炉火纯青,比如用布雨术淋得妖兽一头湿,趁看不清时,用剑术偷袭,效果更佳;再比如,用土灵术挖坑、填埋,缠绕术趁机捆绑;或将风行术与火灵术结合,利导火向火势。这些在兽群里用起来,非常有效。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布条,冲五四扬了扬:“知道你劳苦功高,免费帮你包扎一次。” 朱五四一步一拐踱了过来,边走边道:“想我凤族,何时受过如此欺凌,待我血脉再觉醒,一脚就能把这些妖兽统统踩死。” 又来了!林卿在这几月内翻过的白眼,比她以前加起来都多,什么凤族如何如何厉害,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现在的小黄鸡,实力其实跟她差不多,目前来说,一人一鸡的战斗力都弱弱的,在这个世界完全不够看。 三个月的相处,林卿基本摸透了他的脾气。 于是顺着毛捋:“是的是的,我等着你大发神威的那一天,到时候可照着点小弟。只是眼下,我们得先低调地韬光养晦,放长线钓大鱼,等这些妖兽养肥了以后慢慢杀。” 拜托,快认清现实。 “你等着看吧。”朱五四得意洋洋抖抖身上的小黄毛,仿佛他已经凤羽加身了。 林卿懒得再理,她看看身后的洞穴道:“我进这洞里再探一探。” “你去吧。”朱五四掀了掀眼皮,跳上洞口的大石。 正当他在粗糙的大石上翻来覆去,就见林卿激动不已地跑了出来,拎着个袋子对他说:“五四,五四,好消息,里面有个储物袋。” 朱五四懒懒翻了身:“储物袋怎么了?这种东西我都看不上,等我获得记忆传承……” “储物袋表示这里来过修士啊!”林卿双眼发光地打断他的话,“哈哈,有修士说明我不是唯一的人类,只要找到他们,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可以出去了。” 朱五四也反应过来,一条单腿站了起来,小眼直逼林卿:“出去第一件事,就把契约解开方法学会。” 林卿忙不迭地点点头。 储物袋已没有印记,轻松被打开,里面有百来块灵石,一把剑,还有几块玉简。 收起灵石和剑,林卿将玉简贴到额头,前面几块都为空,直到最后一块她眼中一亮。 玉简里面是一份草木集,名曰“万木详鉴”。她粗粗查探一番,激动得不知所以,这万木详鉴里,竟有几万种关于灵植类的详细记载,比藏书阁一层只有百来样灵植的简单介绍,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她匆匆走到门口,摘了一样不认识的灵草,细查下来果然能在其中找到对应的介绍,功能好像是一种类似花椒的灵植,名为麻天草。 她又拔了右边的一种,也找到了资料,描述内容貌似是作用跟辣椒差不多的灵植,名为灼吼果。 她走出洞穴不远处,找了另一种,对照一看,好像是一种类似大葱的灵植,名为香侣茎。 她再找了一种,居然也有介绍,名为多瓣根,她研究了内容,居然是类似大蒜的东西。 接着,她又对照了几种。 最后满头黑线,林卿扶额:这地方正在召开全国调料人民代表大会吗?怎么调料全齐了。 这一份万木详鉴她要好好的研究、吃透! 不久之后,西山系,有一神奇果树在某一山谷开始悄然发芽。 PS:万分感谢啊童大大、自虐的诗大大的打赏,么么哒,作者正在傻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