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皇商》
第一章 乔迁之喜
大清王朝,顺治十一年春二月,北京城城东,一座巍峨的新宅第落成了,在恢弘的五间正门的中门上方,赫然挂着一块崭新的蓝地泥金大匾,匾上是四个丰满遒劲的颜体擘窠大字“瑞亲王府”,这是当今圣上顺治皇帝亲题的匾额。
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喧响声中,一支飘扬着正黄旗帜的队伍由远而近。这支队伍大约四五百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四十岁上下的瑞亲王爱新觉罗?福佑。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容光焕发、满面笑意。两道浓浓的剑眉插向鬓角,一双虎虎有神的大眼睛,方圆脸,颔下一部短髭,头发黑亮,两耳有轮,相貌相当英俊。他头戴貂皮暖帽,帽上有红宝石顶珠十颗、三眼花翎;身着石青色亲王吉服,吉服上前胸、后背各绣一条正面的五爪正龙,两肩为行龙。真个是威风八面。
在瑞亲王稍后位置,是四名年轻健壮、英俊威武的年轻侍卫,穿着黑色沿金边金色排扣马蹄袖箭衣的是他的四名贴身侍卫。在他们稍后位置的是二十四名身穿黑色马蹄袖箭衣、骑着清一色白马的亲王侍卫,以横六纵四的队列,紧跟在贴身侍卫身后。
三十二名身穿宝蓝色服装的太监手执坲尘以横八纵四的队列跟在侍卫队伍的身后,这些太监大多以青年、少年和八岁到十岁的小太监为主,三十岁往上的只有几名。他们跟在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监身后;然后是宫女的队列:这些宫女都是当今太后从后宫各妃嫔身边抽调出来、送给瑞王爷的乔迁礼物,一共一百二十名。这些宫女手提宫灯跟在太监身后;接着是十六名举着唢呐、鼓着腮帮、奏着喜庆曲调的乐师队伍。
乐师队伍的后面是一辆并排三匹马拉的华丽鸾舆,里面正位上坐着亲王的嫡福晋佟氏锦绣。这是一位美丽端庄、雍容华贵的贵夫人,看年龄大约在三十一、二岁,满月似的一张圆脸上,一双秀美的杏核大眼,盈盈然如秋水,如晨星,眉毛弯弯,嘴角翘翘,一副永远微笑的可亲模样。只见她外罩一件闪着金星的大红色锦缎斗篷,斗篷的边沿以雪白的珍贵皮毛饰之,马鞍形立领护住两颊;斗篷下端略敞,露出里面纹样华丽、镶、滚、绣非常讲究的大红旗装;精致的绣花马蹄袖盖住双手,两只略弯的碧玉护甲露在外面;头上梳满人妇女的“两把头”上面钗环不多,却都是极精致、极贵重的首饰,就是垂下来的步摇链子,都是上好的小颗东珠。鬓边是一朵不大的红色绒花,象征着“荣华富贵”。肌肤白皙莹润,身体微丰,整个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高贵,宛如一朵艳丽的牡丹。这就是誉满皇族的绝色美女“赛玉环”。她的右臂,被一个两三岁大小的漂亮男孩紧紧挽着,十分亲热。这男孩瞪着圆圆的、稍稍有些吊眼梢的大眼睛,倾听着车外的声音,又好奇又兴奋的样子。福晋前面的左右两侧坐着四位贴身服侍她的嬷嬷和年轻媳妇。在这位福晋所乘鸾舆外面的两侧,各有跟着丫鬟、嬷嬷各四人,身着华丽的旗装,脚踩花盆底鞋,拎着纱帕,款款随行。
福晋身后是一辆两匹马拉的华丽銮舆,里面坐着瑞亲王的侧福晋陈氏瑞云。这是一位二十岁左右、极漂亮的少妇,外罩一件藕荷色绣着彩蝶的披风,披风边沿亦是以雪白的珍贵皮毛饰之,里面是银红色绣金锦缎旗服,头发乌黑浓密,满人妇女的“两把头”,头上戴着金制蝶簪和淡紫色绒花,白色珍珠耳坠,右边一条镶着蓝宝石的步摇簪子随着轿子的颤动而轻轻摆动着长链珍珠穗子。鹅蛋形的脸上两道长长的弯眉,秀眉下一双双眼皮的丹凤眼,眼中带着凌厉的冷峻和淡淡的忧伤。在她前面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服侍她的年轻漂亮小媳妇,轿外跟随着丫鬟嬷嬷四人。
陈氏的銮舆后面是府上的其他丫鬟、厨工、裁缝、洗衣娘、马夫、花匠、木匠和洒扫庭院、看守门户等等男女仆人二百多名。仆人身后是一百八十名打着彩旗的王府亲兵。
这副仪仗都是顺治皇上送给皇兄的乔迁礼物。瑞亲王从居住了多年的将军府乔迁到御赐亲王府。
瑞亲王府横七纵九的黄钉红漆大门轰然洞开,只见里面殿宇巍峨,翼檐飞空,廊庑错落,庭院重重。虽没有紫禁城那样金碧辉煌,却也是一种朴素的富贵气象。
王爷的仪仗刚过街口的牌坊,十几名早就等在这里的王府高等家人就迎了过来。为首的是四十多岁的王府总管那峰,他的身后是清客黄白二先生、郎中朱先生、账房马佳明、亲兵管带、总领太监、管事嬷嬷等等。他们是提前来到这里为王爷准备乔迁宴席、打点迎客事宜的。十级台阶之上的汉白玉平台站满了来祝贺乔迁的宾客。
“哎呀呀,我的王爷,您可是真真的神速啊!”那总管的胖脸上带着谦恭的笑意,拱手迎上来向王爷施礼,“打从西四牌楼的将军府到这里才走一个时辰,王爷快请!”
王爷笑呵呵地回应道:“请!”
到了王府府门,仪仗停住,唢呐、锣鼓嘎然而止,王爷下马,踏上高阶,和蔼可亲地微笑着向前来贺喜的宾朋们拱手致意:“各位辛苦、各位久等、本王向各位致谢了!”来宾们以热烈的掌声和满面的笑容作为回答。宾客中很多是王爷的兄弟、侄儿这样的皇室贵胄,也有不少朝中官员以及眷属。王爷转身对那总管说:“那总管,里面的宴席摆好了吗?”、
“摆好了,摆好了,就等着您和福晋来到之后开宴哪!”
瑞亲王环视了众人一遍,抱拳道:“今日本王乔迁,圣上亲派的御厨下灶,各位贵客马上入席,大家一醉方休!”
王爷的正室夫人锦绣福晋在丫鬟、嬷嬷们的搀扶下下了鸾舆,款款走上台阶。王爷笑吟吟地迎上来,拉住夫人的手,小声问道:“绣儿你看,皇上御赐的这座新宅第如何?”
福晋看着门上的金匾、红漆大门,又慢慢转身看看门边两座汉白玉雕刻的石狮,满意地说:“很好很好!气势不凡!王爷,此后,咱们一家就有了固定的安身之处了!”
这时,侧福晋陈氏也下车了,来到府门跟前,仔细端详着大门上方的牌匾,看了很久。顺治皇上的颜体字非常有功力,丰腴而不臃肿,每一笔都很有力道。给皇兄题的这块匾额是他写了二十多张纸才选出来的一幅比较满意的,由内务府的工匠给做成匾额,挂在府门上方。
陈氏并不和福晋说话,福晋也不和陈氏搭腔。两个人并没有仇敌一般的眼光怒目相对,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之间在闹矛盾。其实哪个府上的嫡庶女人没有矛盾?
去世的摄政王济尔哈朗的儿子简亲王济度和顺治皇帝、王爷的同父异母弟、贝勒博穆博果尔俩人便小声嘀咕起来。
“哎,十一弟,我可是第一次看见福佑二哥的侧福晋,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过看样子她和锦绣嫂子有点不大对付……”
“嘘!小声些!哪个府上的福晋和侧福晋对路的?哦,进院了、进院了。我听说啊,这位陈氏福晋相当有才。书法绘画都是拔头筹的。”
“再头筹也是女人,难不成还要留名千古?”
“你这人,一向瞧不起女人,那个李清照不是女的?武则天不是女的?没有留名千古?”
“你算了吧,瑞王爷二哥那么个老实人要是摊上武则天那种女人还不给欺负死?我看锦绣嫂子是真有度量……”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入席了。”安亲王提醒他们。
宴席是在逍遥殿摆开的,逍遥殿很大,除了大门到西墙巨大的横幅麒麟图腾大画和三个台阶上一张象征王爷尊贵身份、蒙着虎皮太师椅和嫡福晋的座位以外,红地毯两侧的客座也分左右摆了长长的两排。
这里是王爷议事的地方,两侧不远处有几根粗壮的红漆盘云柱子,柱子的外侧就是摆设宴席的位置了。现在客座暂时被撤下去,整个大厅都摆上了席面。主子身份的就包括各位王爷、国公爷、朝中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男女分桌,八个人一张桌;还有府上的家眷、亲戚等人和总管、医官、账房、亲兵头目、侍卫、太监头目和丫鬟婆子的头目。府上原有的丫鬟和太后送的宫女就负责服侍宾客了。
她们也有席面,地点在正殿之外的东西配殿。轮流服侍宾客,轮流入席用宴,这些人不但有负责上菜的丫鬟、婆子,还有太监、小厮、工匠、亲兵等人。由于人数比较多,十二个人挤一张桌子。别看这样,这些人也高兴得不行,这样的宴会居然有他们的座位,王爷太给自己面子了,自己都觉得脸上噌噌放光。
开席之前,王爷说了几句开场白,不外乎是感谢皇上的眷顾,今后为皇上肝脑涂地之类的话。一向不愿意在公众场合发表言论的王爷也不能不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什么皇恩浩荡、什么手足之情。最后说了一句:“各位长途跋涉,都累了,赶紧动筷,吃好喝好。”
所有的人都知道瑞王爷是佛门居士,一直素食,根本不饮酒,也就不跟他拼酒了。同桌的亲王、国公兄弟、侄子们就互相插科打诨,说说笑笑的用开宴席了。其中最活跃的就是简亲王济度了,他因参加过平定福建海寇的战役有了战功,被皇上册封为简亲王,在这之前不久还是简郡王。这位简亲王的出身相当高贵,他的父亲就是与多尔衮同时辅佐顺治皇帝的摄政王济尔哈朗。小伙子非常英俊,文武全才,气势非凡。只是给人的感觉比较高傲,言谈举止幽默诙谐,但是有时很尖刻,给人的感觉就是孤高自诩、目下无尘,顺治皇上当着简亲王的面就说他是“桀骜不驯第一。”
其次活跃的是安亲王岳乐。安亲王是大清朝的功勋王爷,也是个文武全才,领兵打仗相当厉害,是个帅才。这位王爷是从贝勒升上来的,很稳健、有魄力、有威望。温和儒雅,平易待人。他虽然是王爷的堂弟身份,和王爷的交情比其他任何一位都深,因为王爷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
再就是王爷的亲侄子显亲王富绶。这位显亲王就是肃亲王豪格的儿子,他是承袭了乃父的爵位。没有上过战场,还不知道武略如何,但是书法上造诣很深,自成一家。
有这三位王爷调和气氛、让酒、劝酒甚至是灌酒,把个宴席弄得热热闹闹的。
第二章 酒席宴上
酒过三巡之后,不擅于饮酒的两位国公爷就有点喝高了。被王爷吩咐人架到偏殿去喝醒酒汤。但是简亲王和显亲王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亮、高亢。别看简亲王很年轻,却是显亲王的叔叔辈,言谈中就带着教训晚辈的口气了:“我说富绶啊,你老子可是咱们大清军功第一的大将军,你不学着你老子在战场上冲杀,倒是成了颜柳欧赵的后人,成天拿个毛笔在那儿写呀写的,好像有多大的学问。咱们满人的王爷可都是建树的,是马背上的雄鹰,不是整天软不拉叽、无病**的书生……”
这话可伤了富绶的脸面,他的王爵是从阿玛肃武亲王豪格那儿承袭来的,这不是说富绶只能写几个字,不配承袭亲王爵位吗?
“济度!怎么说话呢?他老子是铁帽子王,他承袭王爵名正言顺。”安亲王赶紧低声喝住简亲王,“少喝点!怎么好像舌头不在嘴里了?富绶是你的侄子,是显亲王,跟你爵位平等的!”
显亲王的脸不知道是因为酒喝多了还是简亲王的话太冲肺管子了,涨得通红通红,如果不是在二叔的乔迁宴席上,他真想一拳砸到简亲王的鼻梁子上去。
王爷也赶紧来劝慰,先对显亲王说:“你济度二叔喝高了,别往心里去啊,”然后对简亲王说:“你这个叔叔是怎么当的?二两小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吩咐人把你搀到偏殿喝醒酒汤去。”
“别价、别价。兄弟我虽然是喝高了一点,却是没有醉。富绶这小子就仗着福临是他亲叔叔,眼里没我这个堂叔。”
“我怎么就眼里没你了?难不成还得打个板儿把你供起来?有事没事就羞臊我是承爵的亲王,我是承爵了,那也是我老子用命给子孙后代换来的。你又仗了什么?还不是摄政王的余威?”
安亲王使劲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今天这个场合你们就不能有个王爷的样子?俗话说病从口出,你们这样不管不顾的就不怕给府上的女人、孩子招来祸患?”
王爷笑笑,对走过来的一个宫女说:“去端两杯浓茶给两位王爷醒醒酒。”
宫女丫鬟答应着走了,不一会就送上两杯浓茶。王爷把两杯浓茶分别放在简亲王和显亲王面前,依然是满面笑容:“咱们都是姓爱新觉罗,是一个祖宗板排下来的,有什么话不能找个恰当的机会在另外的场合商量?这么大庭广众地互相攻击,不是给反对你们的人看笑话吗?”
简亲王冷笑着说:“反正是皇上也不待见我,有些话说出来才能心里痛快一点。”
“看你说的,皇上怎么就不待见你了?不待见你怎么下圣旨册封你为简亲王?还不是你在福建歼灭海寇的战役里立了大功?”
王爷压低了声音说:“二哥知道你的脾气跟皇上不对路,可是他虽然是皇上,也是尘俗中的一个人,不是神。不是神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咱们这些兄弟里你和皇上的年龄最接近,比别人更好沟通,你能不能试一试和皇上好好谈谈?”
“我和他谈?门儿都没有!既然是祖宗板上排下来的兄弟,他怎么不能一碗水端平?不用说别的,就是您这个宅子,哪位亲王能住您这样的府邸?还不是因为您是皇上的亲哥哥吗?”好嘛,矛头对着王爷来了。
王爷笑了笑:“原来二弟的怨气是因为我啊,可是皇上给我一座府邸,我拒绝了岂不是抗旨不遵吗?抗旨不尊的后果是什么?杀头啊,皇上给我宅子我不要,然后选了一个府上几百人被砍头的路,我不是吃饱了撑的吧?”王爷虽然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口气中也有了不高兴的味道。
安亲王小声呵斥简亲王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邪气特别大,二哥招你惹你了?依他的功劳皇上赏赐了一座宅子不行吗?你还觉得过格了?不服气了?你们府上可是摄政王府,面积都比二哥的大很多,你还不知足?要不让皇上把二哥一家赶到大街上去,把这座府邸给了你?”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二哥乔迁你找邪气,想干什么?”安王爷的脸沉得快淌水了,“不能喝点酒就什么话都往外掏吧?你是觉得二哥的功劳没你大,还是不配住这个宅子?”说罢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你和皇上之间的那点事儿可别迁怒到二哥身上啊,上个月你触怒皇上,差一点被关进宗人府,还是二哥给你讲的情,再混的人也不能没有一点感恩的心吧?”
简亲王的戾气马上就被安亲王的话打掉了一大半。如果真的被皇上关进宗人府大牢,连带的就是亲王的爵位被削掉,然后阖府上下被赶出摄政王府。他只是摄政王的儿子并没有摄政,继续住在这里已经在靠老子的余威了,没了自己的府邸,一家人上下几百口住在什么地方?于是简亲王朝王爷抱拳施礼,道歉道:“二哥别跟兄弟一般见识,兄弟这厢赔礼了。”
“王爷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个简亲王真个是文武全才,领兵打仗还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是这个嫉恶如仇和有话就说不分场合的刺儿头脾气让很多人接受不了。有的时候专门揭人**,让人面子上下不来。皇上最看不上简亲王的地方就是狂傲不羁,却也一直原谅着他,就是看的摄政王济尔哈朗的面子。
看看别的宴席桌上正在猜拳行令,大喊大叫的,没人在意这张桌子的动静,王爷放心了。
王爷和安王爷的话让简亲王慢慢冷静下来,是啊,自己就是再看不上福临,福临的身上有再大的毛病,也是皇上。自己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亲王再大在皇上面前也是奴才,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的皇上已经长大,亲政好几年了,也是很有一些建树的,并不是阿斗皇帝。当了十年摄政王的阿玛也已经作古,自己真犯不着跟福临争个高低。
忽然大殿外面一阵喧哗,大将军鳌拜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逍遥殿,一边大声嚷嚷:“瑞王爷您乔迁新居居然不和末将说一声儿,末将带着吃的给您燎锅底儿来了。”
燎锅底是北方的习俗,乔迁新居的人家要设宴招待亲朋好友,在新居里用新的锅灶做好吃的,表示在新家开始新的生活,并没有听说要客人带着吃的来,这个鳌拜还真是别出心裁。
大家正愣神的功夫,大家看见鳌拜身后还有四名侍卫抬着一口很大的铁锅,里面装了满满一锅切好的带着骨头的羊肉块。
有人高兴地大叫:“这不是手抓羊肉的材料吗?好家伙,足有二三十斤的羊肉啊,连作料都放好了,瑞王爷赶紧准备锅灶开煮啊。”
王爷笑着冲鳌拜一抱拳:“本王多谢鳌将军了。莽格侍卫,你去跟大厨房的人打个招呼,手抓羊肉就在他们那里炖了。”
别看鳌拜长的五大三粗,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有勇无谋的赳赳武夫。其实不然,这个人很有谋略,也很会拍马,拍得恰到好处、不露痕迹。以王爷的身份,他送来一锅羊肉,实在不是多贵重的礼物,但是很应景,他知道今天到场的都是瑞王爷的兄弟子侄,身份最低的也是国公爷,大多数人都在战场上拼杀过,多贵重的礼物也见过。但是吃手抓羊肉是大家的共同爱好,不趁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好印象那就是个傻子。谁又能想到若干年后,这个外表憨厚的人成了祸国殃民的权奸。
今天的宴席是王爷的嫡福晋佟氏精心安排、精心准备的。佟氏是不折不扣“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当家主母,对膳食、衣着尤其精通,半个月前就开始在为这个乔迁宴席训练大厨房的厨师了。要不是王爷和安王爷把简亲王的火气给压住了,指不定今天会出什么乱子,在酒席宴上兄弟们说话说崩弦儿的时候掀桌子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要是那样福晋不但白辛苦,还很掉面子,满人的男人尤其是高位上的人,特别爱面子,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训斥,很可能会冲天一怒,失去理智。还好还好,显亲王并没有太过顶撞简亲王,简亲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各自退了一步,要不然,俩人都会结下梁子。
好在是今天多数人都觉得宴席上的酒菜很精致,吃得满嘴流油,送算是把这个场面给完全下来了。没让宴席的主人白白辛苦加恼火。
前来贺喜乔迁的客人们陆续走了以后,府上的丫鬟、小厮、亲兵、太监,甚至是侍卫们都动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席面。很多新来的人打心眼里庆幸自己来到瑞王府,尤其那些在宫里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过日子的宫女,来到王府当差大半天了,也没听到哪个管事嬷嬷或者是掌事太监的呵斥声,从来没有上过宴席桌子的她们居然能跟王爷一样,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着二十几个大菜。虽然对这里很陌生,却不那么胆怯害怕了。
收拾干净以后,王爷让阖府上下人等在逍遥殿里站好,对大家说:“各位来到府上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希望以后能同心同德地做好这里的差事,遵守府规,互相帮助,让咱们瑞王府成为没有血腥、没有暗算、没有忧伤的、比较干净的地方。”
王爷说出了大家的希望:“各位还不知道吧,本王是佛门居士,就是不出家的修炼人。佛门中讲众生皆平等,不是让大家都来当皇上、当王爷,是说人格平等。本王不会因为哪位姑娘嬷嬷是扫地的就瞧不起她,更不会欺负哪一位公公。所以大家就安心当差,别出什么差错,也别做出什么丢脸面的事情。但是犯了过错也要惩罚的,惩罚的内容不包括杖毙、鞭笞。好了,不多说了,离天黑还有半天的时间,各个院子里的掌事人尽快安排好大家的住宿,然后可以在府上逛一逛,就是熟悉一下你今后生活的环境。都忙去吧。”
下午的时候,人们就开始三三两两地在府上走动了,正象王爷说的,想熟悉一下自己今后的生活环境,不能主子吩咐你去哪里还找不着,不是耽误事儿吗?
第三章 王府格局
第一队宫女丫鬟是从府门方向往里走,中轴线上都是府上的主要建筑,叫中路,中路建筑的质量相当好,不但结实、还很美观,金碧辉煌的。中路建筑的两侧各有一道花墙,雪白的墙壁上隔几步就有一个圆形、方形或者扇形的镂空装饰。花墙很高,上面覆盖着黛色琉璃瓦。中路建筑是王府的核心,第一道门属于王府门户,叫仪门。东西展开,坐北朝南,正房七间,两侧耳房各三间,还有东西厢房各五间,最南面的是一道巨大的九龙浮雕影壁墙,挡住门外直接看进来的视线,却挡不住高出影壁身后的逍遥大殿巍峨的房顶。从仪门中间的门廊进去就是府上的核心建筑逍遥殿。功勋卓著的瑞王爷曾经用自己的身体给顺治皇帝挡住一支刺客的毒箭,从此左臂酸麻,连抬起来都费劲,就不适合在战场上了。说是养伤,其实就是回家养老。已经有过救护太宗皇上皇太极的大功劳,再有救护当今圣上的二次救驾,平时又有那么多的军功,再让他在战场上玩命顺治皇帝也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从战场上下来的瑞王爷就远远地离开朝堂的纷争,在府上种菜、养花、习武,当上了逍遥王爷,陪着两位美女夫人过起逍遥自在的小日子,倒也惬意。
逍遥殿气势雄浑,坐北朝南地座落在一个巨大广场正中九尺高的平台上。平台为青白石底座,分为三层,每层都有汉白玉栏杆围绕。宽九间,进深四间,檐廊被十根二尺粗红漆大柱支撑。上面的房盖是级别最高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在四条垂脊的檐角部位各饰有七个琉璃小兽。这里是瑞王府最富丽堂皇的建筑。
逍遥殿的后身是一丈高的红墙,隔开了身后的建筑。两侧各有三间单檐黄色琉璃瓦顶的小耳房,小巧玲珑,很是别致,这里是通向后院的左右通道。逍遥殿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青砖铺地,平坦宽阔。广场的左右各有一排很长的红色系、琉璃瓦顶的房屋,这是打扫大殿下人的住处。逍遥殿不是什么人随便都能进来的,深懂规矩的宫女丫鬟们只在外面看看就从耳房过去,来到府上的神殿。
神殿座落在一个四合院之内,规格比逍遥殿小很多,却高了很多,两层。就因为是神殿,就是皇上地位再高也没有神高。这里供奉着瑞王爷一家信奉的佛国世界如来,既不是释迦牟尼佛祖,也不是阿弥陀佛,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性如来。她的佛国世界叫圣洁佛国,属于秘炼法门。站在她身侧的是两名白衣菩萨:甘霖菩萨、清露菩萨。圣洁如来的法相不是泥胎外面涂了金粉的那种,而是纯白玉雕刻的佛像。手结佛印坐在七彩莲花座上。她身边的甘霖菩萨手托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面是一柄翠绿的树叶。清露菩萨手中拿的是跟观音菩萨很类似的长身细颈白玉瓷瓶,但是里面不是柳枝,而是一柄荷花。
大殿两侧还供奉有三十六名金身罗汉。
这里香烟缥缈,自从王爷开始供奉自己信仰的神祗,就从来没有断了檀香。
神殿这个建筑也和逍遥殿一样雄伟巍峨、金碧辉煌。除了圣洁如来和两位菩萨、三十六名罗汉妙相庄严,还有十八名和尚每天都在这里诵经、打扫神殿。这些和尚都是真正的出家人,和王爷、福晋、侧福晋一样,是圣洁女佛师尊虔诚的弟子,殿内还有画技高超的壁画、佛幡等……
殿外是一个正方形的院落,除了大殿两侧还有青砖红瓦的僧房,和接待进殿进香、拜佛的王爷、福晋的倒座门房,没有回廊,只有青松翠柏两行站立在通往大殿正门的两旁。身后有一棵槐树和一口井。
这里自然也不是随便进去的,不信奉圣洁如来的俗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进院,包括皇上。
神殿身后是家庙,是座落在三尺高青白石底座的五间殿宇。同样是个四合院的院套,很简单,里面供奉的都是王爷的祖先。这里也有专门的人打扫,管理,基本上是年岁大的仆人、单身的中年男人。
再往北走就是王爷和他的嫡福晋佟氏的寝殿了,这里叫做“翼然搂”。是个三进的院落,第一进院子,四面都是青砖红瓦的仆人住房,住着太监和丫鬟、婆子两个台阶上去是一圈回廊,回廊上有座位,可以坐着做针线。这个院子大概有一百尺见方,正北方向是一条门廊过道,进去之后才是王爷福晋和世子寝宫。几乎所有的王府王爷、福晋的寝宫都是一层的建筑,只有瑞王爷的寝宫是上下两层。在第二层的房门上方是顺治皇帝亲笔御题的颜体大字“翼然搂”。因为王爷救驾两次,对两代君主有天高地厚之恩,所以这座寝宫气势恢宏,比太后住的慈宁宫还要气派。这里也不是女仆们随便能进去参观的地方,大家的脚步继续往北移动,当然谁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在翼然楼后身的围墙北面,是一个四围都是两层楼房围起来的天井式建筑,这里就是王爷侧福晋陈氏的住处。从南门进去,里面是个很宽绰的院子。院子北侧是一个很类似**的建筑——下面是一个约摸一丈七八尺高的梯形石头楼座,楼座上面是个平台,沿着平台四周建起一个四合院。楼梯底座的两侧各有一段上走的台阶,台阶两侧安了廊柱,廊柱的上面是深绿色琉璃瓦,当做遮雨的雨搭。台阶顶端是东西两个侧门,进去侧门便是一圈回廊。院子的北侧是一座重檐歇山顶的宫殿,重檐歇山式琉璃瓦屋顶上,四条垂脊的檐角各有六个螭吻吉兽;所有的门窗、隔扇都是紫檀木雕花所成。复杂的斗栱、绚丽的彩画,显得金碧辉煌。因为只有一层,东西方向也没有翼然搂那么长,就显得小巧玲珑。在这座寝宫的两侧,被接上了左右各五间的青砖红瓦下人房。两侧的厢房接着这十间房屋往南延伸,然后和前面的倒座房屋连在一起。下面的楼座很大,上面的四合院也很大,院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几株海棠和丁香。这个院子相当紧凑、安全。
其实这个楼座和楼座上面的四合院一直都是一体的,是前明的一位王爷的寝宫,属于院套院的建筑。形成天井搂格局的四面一圈二层楼房都是给单身的侍卫、亲兵、小厮住的,就这样还是空着一大半。
很多人看到王爷和侧福晋的住处都说这里不象王爷的起居处,有点不伦不类。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似乎是一个古城堡。
楼座里面是空的,这里是那位明朝王爷的小戏台。二层楼高的位置还架起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平台,可以当做看戏的包厢。
主楼的匾额也是蓝底泥金的样式,上写“飞云楼”三个赵体大字,是王爷侧福晋陈氏瑞云的父亲,翰林院编修陈敬先生的题字。
中路建筑的两侧是东西各一排十二套的苏州民居式的宅院,每一套一个样式,主房都是两层,上下各五间,厢房东西两排各七间,还有当作门房的倒座房屋,自然也是七间。这十二套苏州宅院是皇上给皇兄未来的妾室和儿女准备的。皇上跟王爷是同父异母亲兄弟,王爷这一脉子嗣单薄,等国家局势安定了,一定要给皇兄指婚几位高位上股肱大臣的女儿当侧室和妾室,让皇兄子嗣兴旺,枝繁叶茂。
在苏州宅院的后身,是连在一起的十六套北京民居四合院,比苏州宅院小了很多,长度倒是跟中路建筑、苏州宅院一样的,这样内府的格局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长方形了。长城府库成了一个天然屏障,保护着内府不受外来突然袭击的威胁。
宫女丫鬟们奇怪的是飞云楼这个天井楼后身两侧都有一面很长的高墙,也不象是住人的房子,也不象是很多人说的园子。管它,反正这个王府是王爷的,也不是自家的。还是到传说中的王府花园去看看。走了这么半天,脚踝骨都走疼了。
有亲兵给打开红漆黄钉大门,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引领嬷嬷说这里是王爷和亲兵训练的地方。广场对面是个很大的牌楼,上面有“百卉园”三个大字。来到百卉园门口一看大家就失望到家了:这里别说百卉,连一卉都没有,就连树木都是稀疏的,还有被砍伐过的树桩在那里东倒西歪、呲牙咧嘴。好看的景致也很少,只有西北方向一个小佛塔和插进莲池的汉白玉栏杆“荷香阁”勉强算是个景致。
宫女姑娘们回到亲兵练武的地方,引领嬷嬷有话说。站队的时候,有宫女就看见了一幢立在百卉园东侧的二层楼房,老远就能看见匾额上写的“醒吾庐”三个字。有好奇的宫女忍不住跟引领嬷嬷打听:“沈嬷嬷,东面那个楼是做什么用的?”
沈嬷嬷满脸的不屑表情:“还是宫里来的这么没见识,认得上面的字吧?醒吾庐,就是自省的地方,换句话说是惩罚下人的地方。”
“啊?!”所有的宫女都大惊失色,那么高啊,不是把人吊起来打用的吧?不是说瑞王府的王爷是曾经出过家的和尚吗?
“做什么大惊小怪的?关到里面也死不了,顶多饿上两天。”
宫女们的心情好忐忑。
“行了,各位该回去住处把自己的行李、随身带的东西安置好了,晚膳前不要离开,总管大人正在给各位分配差事,各自领了自己的差事明天就正式上差了。你们放心,不管做什么,只要好好做,就会顺风顺水做下去。福晋说过,有要回家的三天以内在我这里报上名字,不想回家的王爷福晋尽快给你们中年龄大的物色合适的小伙子。”
有个大胆的宫女举手说:“沈嬷嬷,奴婢大胆问一句,府上怎么会有和我们年龄相当的男子?”
旁边的宫女刮着自己的脸腮羞臊这个宫女:“没羞没羞,着急找婆家了!”
“问得好”,沈嬷嬷夸赞了一句:“你们来府上是多大的福气知道吗?咱们王爷从小出家,在少林寺学了十年功夫,从战场上下来,皇上就让他训练一些身体好的亲兵,每三年训练一批,一百八十人。出了王府就可以进紫禁城当御前侍卫,也可能到兵营里当个小军官,最低都是正七品,这些人可都是王爷的门生弟子了。他们是年年有进王府的,也有年年出王府的,你们想你们有多好的机会?能和前途无量的人成为夫妻?跟你们说啊,府上的亲兵可不是别的府上看家护院的家丁,他们中没有几个是市井中人,都是有家世的世家子弟……说多了啊,排队回去吧。”
沈嬷嬷的话给这些宫女姑娘一个美丽的梦!在宫里服侍妃嫔的时候,很少有人想麻雀变凤凰,因为很难很难,紫禁城三千宫女,还有不少已经上位的妃嫔,能被皇上的青眼看到并且宠幸的几乎是凤毛麟角。大家都想安安全全熬到十年然后回家找个良人嫁了,强似在那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战战兢兢地活着。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个机会,主子给配一个身强力壮又有前程的丈夫!
第四章 瑞王其人
说起瑞亲王福佑和嫡福晋佟氏锦绣这对夫妇,《清史》上没有任何记载。但是这位瑞亲王确确实实是清太祖**哈赤的孙子、太宗皇太极之次子,乳名唤作洛格,关于他,在《清史》上皇太极之子的排列顺序上只有这样几个字:次子,洛格,早殇。
皇太极共有十一个儿子,历史闻名的靖远大将军、和硕肃亲王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这位次子洛格即豪格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们的母亲是皇太极的继妃乌喇那拉氏,一母同胞的还有一位比瑞亲王小了三岁的公主,即敖汉固伦长公主。小洛格比兄长豪格小了五岁,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所以洛格的身体也一直不大好,可能是先天不足,长到两岁时还象个大头娃娃一样,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脖子,很瘦很瘦的,最明显的就是那一对大而无神的眼睛给阿玛和额娘带来深深的不安:这孩子能活吗?对比豪格是天壤之别,那一个是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而这一个……那就提不起来了,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随时咽气的小病秧子。
那个时代医疗条件十分落后,夭折的儿童很多,死于天花、伤寒、时疫、痨病的等不计其数,就连痢疾都能要了小命。像洛格这样的孩子能不叫父母忧心吗?说不定一个重感冒都能再也睁不开眼睛。既然他投胎来了,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血,皇太极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他找最好的郎中、吃最好的药,极力挽回这条小命。那个时代的男人,尤其是皇太极这种高位上的男人,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越多越好。儿子多了那也是资本,是护身皮,有几个儿子不向着老子的?就是将来不继承汗位,儿子多了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别人不敢小觑。
在洛格三岁时,宫里来了一位身穿大红袈裟、身体健壮、洁白须发的长老,他是皇太极的老朋友,在宫外二十多里的隆云寺作住持,法号正明。这位正明长老在当时很有威望,是一位得道高僧,他对很多事的预测相当准确,隆云寺就是因为他香火鼎盛,被人敬称为“正明法师”。他到宫里来是来看望老朋友皇太极的,这位正明长老经常给皇太极讲一些佛门中的事情,启发他的善念,他知道皇太极在上一世就是出家人。聊了一会,皇太极便把洛格抱来给正明长老看,意思是请他看看这孩子能不能活长。皇太极非常喜欢孩子,尤其是男孩。这个小洛格虽然身体不好,却是很聪慧,记忆力颇强,皇太极非常喜欢。他把洛格抱到正明长老面前,很虔诚地说:“烦请大师给看看,这孩子如此孱弱,能否长寿?”
正明大师把孩子抱到手上,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太极的问话,而是低头问洛格:“孩子,你可愿意随师父到庙里出家?”
洛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认真地、郑重地向正明点点头。正明法师笑了,对皇太极说:“如果施主能舍得孩子,就把他交给老衲抚养,便可使得他性命无虞,否则……”
“否则怎样?”皇太极十分焦虑。
“否则也就是三五个月的事了。”
虽然小洛格是皇太极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多他少他都没什么,但是作为父亲,皇太极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早早就夭折了。听了正明长老的话,赶紧到后宅去征求乌喇那喇氏的意见,毕竟孩子是她所生。当然作为母亲是不会舍得骨肉分离的,可是她也清楚自己的这个孩子是个什么状况,十分忧心:宫里宫外的好郎中都看过了,没有任何起色,都说是胎里弱,不好调治。当母亲的也是希望自己每一个十月怀胎的孩子都能健壮成长,与其早夭,倒不如随正明法师出家寻条活路。
正明法师说:“这孩子佛缘很深,根基很好,但是尘世中的因缘也很深,不能久在寺院,老衲看管他到十八岁还俗。但是你们对外要诏告天下:此子夭折,断了这段尘缘,待他还俗之日起,另起名字。这样,不但性命无忧,还会是一个福大命大之人。老衲敢保证他在寺庙这十三年的时间里身体一定会很强壮。”
对于正明长老的话,皇太极深信不疑,他说服了乌喇那拉氏的一万个不舍,同意小洛格出家。因为皇太极在希望儿子性命无虞的同时,也想让这个孩子历练历练,他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的两大特点,第一是聪慧,第二是坚忍,他身体那样不好,经常生病吃药,就没看见他因为病痛、吃药而哭闹过。这么小的孩子正是撒娇的时候,何况又是这样的家庭,皇太极对小洛格不能不刮目相看。何况是隆云寺离盛京只有二十余里,想念了就可以去看看,但是正明长老没等皇太极提出这个要求就说了:“施主如果能让他安心修炼,就要暂时断了他的亲缘,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出身,能够安心在庙里吗?”
一想正明长老说的很对,就放弃了随时探望的想法,反正是到十八岁也会回到身边的,就让他吃点苦也好。这样,洛格就被正明长老抱走了。
尘俗中的女人什么最重要?丈夫、孩子。丈夫有可能抛弃她,但是作为母亲,抛弃孩子的绝对是凤毛麟角。为了小洛格能够活下来,乌喇那拉氏狠着心肠把孩子交给正明长老,但是离别之时却是肝肠寸断,哭得哀哀欲绝,从床上被两个丫鬟架着来到门口,扶着门框,伫望着被正明大师抱着渐去渐远的幼子,心里想着可怜的孩子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谁能让他在母亲跟前这样受到疼爱?谁来照顾他吃饭、喝药、洗澡……他要是想额娘了怎么办?乌喇那拉氏后悔了,一下子昏倒在地上。正好洛格回身,就看见了额娘被两个丫鬟软软地拖着往床上去,便大声哭喊起来:“额娘!额娘!”
但是正明长老一点都没心软,把洛格的小脸扳回来,笑呵呵地说:“尘缘难断啊。”
小洛格还想往后看,正明长老便把他横抱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不一会,洛格就睡着了。
从此,隆云寺多了一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沙弥,他是这里慧字辈中年龄最小的小师弟:慧空。师兄们并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只道是住持长老捡来的弃婴。因为在隆云寺里,长老捡来的弃婴不止一个,都是贫苦家庭养不起了,不忍心卖掉或者送进宫里当太监,狠狠心放在隆云寺的山门外台阶上最显眼的地方、寺里的僧人能看见的地方,好心捡了去抚养,慧空这样瘦弱一定是家贫无粮饿的。
在后来的日子里,慧空享受不到任何一点特殊的优待,一样的洒扫庭院,一样的打水劈柴,烧火做饭,一样的参禅打坐、念诵佛经,也一样的随着师兄们下山化缘。一开始身体孱弱,就做些个力所能及的事情,比方在厨房里择菜、扫地、给做饭的和尚烧火,一直没有闲着。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平时都是丫鬟嬷嬷前呼后拥的服侍着,出了家还要干活,干不好还要受责罚。一开始是真不习惯,经常躲在禅房门后偷偷地哭。
但是小慧空非常喜欢寺庙里的这个环境,喜欢这里的晨钟暮鼓、庄严肃穆,喜欢这里的宁静祥和、与世无争。师兄们对他很好,都照顾着他,大家都是来自四面八方,不知道慧空的来历,所以对他所做的一切关照都是发自真心和诚意。
慢慢地,小慧空就融入了这个家庭,他虽然年纪小,也知道谁对他好,在家里的时候,同父异母的兄弟多,母亲都不敢让他一个人单独玩,有一次刚刚在住房门外的花坛前玩了一会就被一个很胖的男孩给推倒了,胳膊、腿都蹭破了皮。要不是哥哥豪格听到了他的哭声,及时赶来,那个孩子很可能把洛格打坏了。
但是在寺庙里就没有一个人欺负他,摔倒了马上就有人抱他起来,给他拍打身上的灰土,看他受伤没有,还哄他玩儿。来到隆云寺仅仅半年的时间,慧空就不是病孩子了,脸色红润起来,眼睛也黑亮有神。
慧空六岁时,已经长得很强壮了,完全没有了孱弱的模样,也完全地适应了和尚的生活。胖嘟嘟的圆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人见人爱。正明长老亲自把他送往嵩山少林寺学武,让他多吃苦,继续历练。这一呆就是十年!十年当中他一直苦练少林功夫,每日挥汗如雨,吃了很多的苦。僧侣生涯使得他沉默寡言,世俗间的一切看得淡之又淡,可是他的武功却是相当了得。
十年的时间是短暂的,也是漫长的。六岁到十六岁正是一个人从懵懂的孩童到明事理的少年成长的重要生命历程。如果他一直在宫里,就会是一位无比尊贵的阿哥,学会的怎样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可是在寺庙里他的心灵就是白纸一张,除了念经、练武就是为寺里种菜,改变了一大段生活轨迹,这段出家的岁月在他一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深痕迹。
在慧空十六岁时,正明长老又亲自把他接回隆云寺,要他担任武术教习,隆云寺也需要护寺僧人。这样两年又过去了。这期间,他的父亲皇太极登上汗位,他的师兄、弟们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一位当今大汗的儿子!
十六岁到十八岁的慧空正是由少年过渡到青年的时间,他没有预测功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要走出山门进入世俗,要走一条与僧人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要在尘俗中重新起步,要在富贵荣华中保持一个出家人的心态,这在他来说是个很艰难的历程。从一个清静、干净的地方,一脚迈进一个大染缸里,那种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不要以为在寺庙里修炼的人怎么苦、怎么寂寞是很辛苦的事,来到一个充满了倾轧、充满心机、充满污泥浊水的地方,那才是最苦最苦的事情,尤其是从小就出家的人。
第五章 衣锦回宫(一)
到了和正明长老和皇太极约定的时间,也就是慧空十八岁还俗的时候了,皇太极以隆重的仪式从二十多里外的盛京皇宫来接儿子走出山门,给他起了一个很吉祥的俗家名字:福佑。希望他从今以后洪福齐天,有神明保佑,和儿时的那个孱弱的洛格再不相干。
还记得皇太极御驾亲临隆云寺的那天,正明长老带领全寺僧人迎接大汗,慧空也根据长老的安排跟随迎接。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和尚、一名武术教习了。他体格健壮,挺拔,只是还没有十分成熟,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些娃娃气。他有些好奇,心里想:“听说这位大汗是真龙天子,是天可汗,如果他长得象画上的龙,好象也不怎么好看,我得好好看看。”
等到大汗被前呼后拥地安排在大殿的主要位置上坐下,慧空不觉哑然失笑:“嗨,这位大汗不但没有一点龙样,长得还挺英俊的呢。可是他到庙里来做什么呢?”
接下来正明长老带领全寺和尚诵经,然后指定慧空带领寺中的武僧给大汗表演少林功夫。当慧空收势合十时,看到大汗十分激动地鼓掌叫好,还眼泪汪汪的。他想:“不会好到这么夸张吧?可汗好像是北方最大的官儿了,怎么连端架子都不会呢?”
“慧空!”正明长老叫到他的名字,“你近前来,大汗有话问你!”
慧空吓了一跳:会不会是哪个动作做错了?疑疑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汗面前,双手合十:“贫僧慧空参见大汗。“
大汗向他招手,口气温和地说:“你到朕跟前来,来呀!”
慧空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正明长老。正明长老笑着说:“不用怕,到大汗身边来,大汗有话问你。”
慧空惴惴不安地又迈了几步,来到大汗身边,感觉两只手都没地方放了。忽然想起正明长老的教诲,赶忙双手合十,对大汗说:“贫僧稽首了。”
大汗拉住慧空的手,把他拉到挨上了他的双膝,上下打量好久,还站起来和慧空比了比身高,回头对正明长老说:“大师你看,他比本汗都高了!”
那种长辈的慈爱,是正明长老之外所没有的、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大汗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肩膀,还在他结实的胸脯上轻轻地敲了敲,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左耳,抚摩着耳停处那颗黄豆大的“栓马桩”,泪眼婆娑地不停点头。
大汗坐下来,笑眯眯地问:“小师父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你是怎么出家的?”
“回大汗,贫僧小时候的事有些模糊,记得不多,只记得是一位很年轻、穿着很体面的男子将慧空交给长老的。”
皇太极再也忍不住了,“呼”地站起来,把慧空拥抱在怀里:“儿子啊,我就是你的父亲,你的父汗!是来接你回宫的,再不回去你额娘就要想死了!”
慧空好象一下子掉进了大雾天气,迷迷登登的了:“这个万乘之尊的满人天子竟是自己的父亲?还有额娘,难道自己是个父母双全的人吗?大汗是满人的皇上,慧空也是满人?既然是大汗的儿子,怎么会让自己出家呢?”也难怪,两三岁的孩子能记得多少事?
大汗见儿子愣在那里,知道他不相信、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便坐下来,拉着慧空的手说:“你道我是谁?我是大汗!咱们爱新觉罗家是最尊贵的血统,可能随便认儿子吗?你让正明长老说说。”
正明长老走近前来,笑吟吟地说:“慧空啊,你不是问过师父好几次了吗,为什么只剃度而不受戒,这有几方面的原因:第一,你不是师父这一法门中的人,将来会有你真正的师父来找你,因为你佛缘深,根基好;第二,你来隆云寺只是健身,并不是真正的出家;第三,你的尘缘未了,要还俗,还要娶妻生子。你确实是大汗的儿子,是他的血脉,岂可乱认的?跟随大汗回去吧,只要你心中有佛,在哪里都是佛门弟子,出家只是修佛的形式之一。师父当年和大汗约定你十八岁还俗回宫,已经到了时候了,师父还不可以证明你是大汗的儿子吗?”
慧空不再怀疑了,他跪下来给师父磕了三个头,洒泪道:“弟子慧空感谢师父养育之恩和谆谆教导。”
正明长老忙将慧空搀起:“阿哥不可如此大礼。”
这时,大汗身边走出一个白头发白眉毛的老头儿,展开一块绣着金龙的黄色锦缎,用高而尖的声音高声朗说道:“二阿哥福佑听旨!”
慧空哪里知道福佑是谁?更不知道圣旨是为何物,看着正明长老发愣。正明长老赶紧对慧空小声说:“叫你呢,赶快跪下!”
慧空这才想起师父说过自己以后会有俗家名字,也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师父和自己开玩笑呢,这就用上啦?既然师父让跪那就跪吧。
“……二阿哥福佑,因幼时体弱多病,故送至隆云寺由该寺住持正明长老抚养,而后为使阿哥身体强健,送至嵩山少林寺习武,而今,阿哥已然十八岁,应还俗蓄发,脱离空门,辅佐大汗,建功立业。钦此!”
白眉毛老头儿把圣旨双手捧至慧空面前,慧空愕然不知所措。正明长老忙小声说:“双手接过来,叩头谢恩。”
慧空赶紧双手接过,磕了一个头:“谢恩!”
众人都笑了,皇太极也忍不住笑了:‘“儿子啊,你真的是一张白纸,很好很好。父汗还有话要和长老说,你去和师兄师弟们道个别,收拾收拾,把衣服换了,我们就好回宫了。”
皇太极身边的一个太监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摞华贵的阿哥服装。
“是,慧空遵命!”慧空双手合十,接过衣服。
发生了这样突然的变故,使慧空心里非常难过。一直以为隆云寺就是自己的家了,师兄师弟就是自己的亲人。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时间,互相之间建立了很深的感情。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要离开他们,去过尘俗的生活,怎么能习惯?
当慧空被师兄师弟们簇拥着回到禅房时,禅房里嘁嘁喳喳的吵成了一片。
“慧空师弟你真行啊,瞒得如此紧密!你怎么会是当今大汗的儿子?长的都不太象,别是认错了吧?”
在这些和尚的心目中,眼前这位武艺超群的慧空教习怎么也无法和蟒袍玉带的阿哥联系起来,大家好象在讨论别人的事。到现在他们也无法接受这位永远和和气气,没有任何妄念嗔痴、一向勤心礼佛、悟性甚高又武艺高强的师兄、师弟原来是位极其尊贵的阿哥!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慧空还是觉得在梦里一般地不相信。他不认为什么阿哥的身份有多高贵,只是对离开这里有万分的不舍!看着眼前的华贵衣服,根本没有一点点从“贫僧”变“阿哥”的喜悦感,心里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他不敢违抗师父,也不敢违抗大汗。就是在寺庙长大的,也知道大汗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如果自己不听他的圣旨,整个隆云寺就会遭殃。
对于师兄师弟们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慧空有意隐瞒各位师兄、师弟,在大汗来寺之前,慧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真的不知道。”
确实,长老连一点点口风都没透露,让慧空和师兄、师弟们都有点承受不了。但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弟们为了不让他太难过,故意挑一些轻松的话题,其实他们也是非常不舍。
一个细高个子的和尚说:“慧空师兄,你跟大汗回去以后就是皇子龙孙,要是当了大官儿,不会忘了我们吧?”
慧空着急地说:“我当什么官儿啊?和尚还想着当官?”
一个矮胖一点的和尚羞着慧空说:“你已经不是和尚啦,那个圣旨上说你回去就娶妻生子啦,还有什么建功立业的,将来一定是个大官儿,等我们到你那里去化缘,可别装着不认识我们。”
慧空红了脸:“你这小胖胡说什么哪?是你自己想媳妇了,看我不挠你的痒!”说着就挽袖子要动手了。小胖吓得哇哇大叫,逃出门去,谁不知道慧空的力气有多大,那是正宗的少林弟子,十年的工夫啊!
大师兄慧悟拉着慧空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着他。猛然间把他抱住:“慧空,师兄对不起你,你还记得……”
“哎呀师兄你说什么呀?什么时候对不起我了,忘了忘了!”
这时正明长老进来了,他把慧空平时用的僧棍交给慧空,说:“留个念想吧。”
慧空双手接过,再次向师父跪拜、叩首。正明长老扶起慧空,语重心长地说:“慧空啊,你马上就富贵尊荣了,可是别忘了做人的根本。那里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记住,佛在心中,尘世中的一切都是虚幻,就是当了阿哥、当了将军,或者是有了更高的位置,也不要忘了你是一个修炼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好这一生,清清白白地走好回归的路。”
“是,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各位师兄师弟都恋恋不舍地拉着慧空的手和衣服不肯松开。他们知道,虽然相距不远,但是和诀别没什么两样。他们将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生存,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和尚的生活是单调的,但是人的心地却是纯善的。他们当真是舍不得慧空,一个个的泪水涟涟,哽咽不已。
“师兄,你要是路过这里一定要进来看我们啊!”
“师弟,我们要是在路上遇见了,你千万不要假装不认识我们啊!”
“师兄……”
“师弟……”
“大家放心好了,只要我有空就来看大家,不会路过山门而不入,也不会装着不认识,那样我成了什么人了?”
离开山门之际,身着阿哥华服的慧空与师父、师兄、师弟们含泪拥抱告别,在旌旗猎猎、号角呜呜声中,登上了父汗的御辇。
慧空,不,应该叫福佑了,和父汗坐在御辇上,渐行渐远中,一直在和正明长老、师兄、师弟们挥手告别。望着自己仅仅二十里路的行程,就让他感觉是走过了遥远的路,那个曾经无比温暖的家,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不敢想,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和命运。或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和父母?兄弟姐妹们好不好相处……
皇太极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十分满足他的纯净,恰恰也为他的纯净担忧。
第六章 衣锦回宫(二)
回宫后的福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精心服侍离别多年的母亲。可是此时的乌喇氏,已到了油尽灯枯、积重难返的病况之下,仅仅月余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福佑不禁悲痛欲绝,没成想刚刚重拾母爱,转眼却又阴阳两隔了。
在与兄长豪格两人为母亲守灵的时候,豪格把下人都赶了出去,告诉他很多有关母亲的事情。
“母亲一向谦和、仁厚、贤惠、温婉,对父亲关怀备至,俩人的感情一向很好,可是就在母亲生过妹妹不久,忽然间接到祖父勒令,逼父亲休弃了她,原因竟然是她对公公婆婆不敬。事发之后,几乎宗室所有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个定论。母亲在被休弃之前一直是大福晋,为了满蒙联姻的大事,主动从大福晋的位置退居侧室,给蒙古来的哲哲福晋让路。被宗室所有的人赞叹为顾大局、识大体的人,一位如此贤良的女人,又怎么会对公婆不敬?”
“什么大不敬,分明是欲加之罪的刁难”豪格此时显得有些愤怒,当看到一脸认真倾听的福佑,才知自已有些失态了,很快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接着道“祖父的大妃阿巴亥是母亲娘家的一个侄女,比祖父小了三十一岁,年轻貌美,又给祖父生了三个男孩,非常得宠,其中就有聪明过人的多尔衮。正因为这位祖母常常在祖父耳边吹枕边风,才至使祖父对母亲心生厌恶,最终酿成了父亲被迫休妻的惨剧,可为何祖母会如此对待母亲,却不得而知。”
母亲若非一直记得福佑十八岁的时候要还俗,怕是早已支撑不住了,如今福佑衣锦回宫,母亲竟带着病势沉疴的身子特地从海西赶来见儿子最后一面。若不是此时祖父早已过世,祖母也殉葬了,肯定是不会允许母亲回到宫里来的。
豪格还告诉福佑,阿巴亥是父汗等四位贝勒逼着殉葬的,如果她不死,就是养虎遗患,多尔衮三兄弟有她的庇护长大了一定是一股反对父汗的大势力。但是他们的母亲被逼殉葬,肯定怀恨在心,一定要小心着他们报复。别看他们在人前是一副臣服的样子,背地里做什么很难预料。”
这件件事情,豪格虽是静静道来,可福佑听得却是惊心不已。
翌日天明,皇太极前来为亡妻进香吊唁,看到一夜未睡、一脸疲惫的福佑,不禁心生怜爱,其实皇太极是一位非常疼爱儿女的父亲,非常惦记这个寄养在寺庙里的孩子,别的阿哥在宫中锦衣玉食地享受着天伦之乐,在宫中使奴唤婢地当着至高无上的主子,这个儿子却粗茶淡饭地当着一个小沙弥,在少林寺挥汗如雨地操练!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太极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了!不管他的母亲什么情况,他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一定要他有出息,一定要补偿他!
刚刚回宫的福佑最头痛的事竟然是和父亲一起用餐,丰盛的菜肴自然少不了大鱼大肉。而福佑已经十几年戒荤了。父汗又总是把他安排在身边,亲自给他布菜,鸡、鸭、鱼、肉堆了小山一样满满的一碗。福佑为难得都快哭了。
“怎么?味道不好吗?”父汗关切地问。
“回父汗,儿臣不食荤。”
“忘了、忘了!不过,你不是没有受戒吗?又还了俗,还要吃素吗?这肉食总比素食强身健体吧?”做父亲的真的是想好好补偿补偿这个儿子,可是一时很难改变他十几年形成的习惯。
皇太极对在身后布菜的宫女、嬷嬷们问道:“哪个是素菜?给二阿哥端过来。”
哲哲福晋夹了一块东西放在福佑的盘子里,笑眯眯地说:“这是燕窝,不是大鱼大肉,吃吧。”
福佑听说过燕窝是燕子叼来的小鱼、小虾,然后用唾沫粘起来,胃一下子翻了过来,忙谢过福晋,对父汗说:“儿臣吃饱了,告退。”
回到寝宫,福佑躺在床上,满眼泪水,并不是因为没有吃饱而痛苦,这种日子他过不了!
“二阿哥哪里不舒服,奴婢可以服侍您吗?”
福佑吓了一跳,宫女桃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娇滴滴地在和他说话。福佑从来不会凶吧吧地训人。平和地说:“不用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这么早就睡下了?“一个沉稳、浑厚的男中音在门口响起,福佑一个鱼打挺坐起来:“是谁?”
“二弟,是我。”
“是大哥啊!快请进!”福佑赶紧迎到门口,用新学来的礼节跟兄长见礼。
豪格真的很喜欢弟弟的纯真,上下仔细打量,还自言自语地说:“不错,高大威猛,很有大将军气度。你比我还高一块呢,比我长的俊,很象额娘。”
福佑给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光头,“兄长快请坐!”
豪格待人很亲切,没有架子,福佑看着他那张酷似父汗的脸,心里说:“这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呀!”
“您这是从哪儿来?”
“宫外啊”
“您怎么在宫外住呢?”福佑不明白了。
“我成家了啊。”
“哦,成家就可以不在宫里住了?”福佑似乎觉得有些盼望。
“怎么?你想成家了?”豪格和弟弟开起了玩笑。
福佑一下子涨红了脸:“兄长说什么呢”。
“也该成家了,你看大哥都有儿子了。回头让阿玛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的女孩,成亲完事。”
福佑给豪格说得心直跳,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女孩联系起来过。豪格见弟弟红了脸,还逗他:“还以为你是和尚啊?还俗啦,你现在是阿哥,别说娶一个女人,娶五个也行!”
“兄长可别吓唬弟弟了,我也知道还俗了要娶媳妇,有一个给我做饭吃就行了。”
“嘿,你可真行,你是阿哥,将来建功立业了,怎么也能封个亲王、郡王、将军什么的,你媳妇那可就是福晋了,是宗室贵妇,你叫人家下厨?你比我小五岁,走时我八岁。你给抱走了,额娘就病重了。那会子阿玛和额娘感情很好,天天来劝,大家都劝,额娘才好多了。
对了,大哥来呢,是有几件事嘱咐你,千万记住了,以免吃亏。第一,别招惹阿玛的女人,离得越远越好,阿玛的女人不少,都很年轻,千万别和她们打交道,缺少什么打发下人或见到父汗说,要是和他女人拉近乎可没有好果子吃;第二,离十四叔远一点,你出家多年,没有在宫里呆过,不知道这里多复杂,十四叔人小鬼大,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呢。”
“多谢兄长提醒,小弟知道了。”
“你在少林寺呆了几年?”
“十年,护寺棍僧。”
“功夫一定了得!为兄改日一定要讨教讨教。”
“兄长笑话小弟了,您是大将军,小弟无名之辈。”
你也会是未来的大将军!好好干!天不早了,为兄该回去了,记住,少说话多做事,你好自为之!”
虽然从血统上来说,福佑是很纯正的满人,但是他从小就离开家庭到寺院那个地方。寺院里的师兄、师弟几乎全是汉人,就是读的经书也是从梵文翻译成汉语的。可以说福佑是满人的血统,汉人的灵魂,他的思维习惯、传统观念都是汉人,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人。
比方父汗在征服蒙古最后一位大汗林丹汗之后,将其大福晋纳入自己的后宫,封为贵妃。福佑很不明白,父汗为什么把仇人的女人纳进后宫,能跟你一个心过日子吗?再就是配偶的辈分,简直就是乱套,哪有当姑姑的给侄女当儿媳的?其实他就是受了孔孟之道的正统观念的影响,凡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而满人和蒙古人是最不讲究婚姻上的辈分,这和汉人千百年来的伦理纲常完全背道而驰。所以福佑嘴上不说心里也十分不屑,乱了辈分就等于是**!好在他是从寺庙还俗的和尚,佛门讲修口,对这些看不惯的东西心里讨厌嘴上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否则父汗就会不高兴。如果触怒了父汗,有可能掉脑袋,有点犯不上。
寺庙出家的十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就是离开寺庙,他的思想、他的行为还是僧人品质,比较纯真。不会和人争斗,也不会玩心眼背地里整人。倒是那些弟弟们经常利用他的淳朴、善良打趣他、戏弄他。对于兄弟们的恶作剧,他干脆也不去理会。兄弟姐妹之间不是被称为“手足”吗?应该相亲相爱的互相帮衬,怎么还能这样呢?算了,何必和他们计较呢?他没有兴趣和哪个兄弟拉帮结伙,也没兴趣参加他们的酒席家宴,更没兴趣和他们谈论女人,而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寝宫天天打坐念经、练武。没有菜种就修理宫里的几盆盆栽花卉,一直不闲着,当然也不惹事,倒也让皇太极省心。
但是福估心中却始终有两件事,想要和父汗当面说,却迟迟找不到机会,无耐之下只好向随待的秦公公探问,何时能见到父汗,秦公公告诉他每天上午巳时大汗会在园子里和福晋散步,那个时候在路上等他就能见到了。
福佑默默记在心里,第二天一早便在父汗会经过的小路旁,静静的等着
果然巳时将近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父汗与福晋缓步而来
“福佑!”大汗很高兴看到单腿跪在面前的二阿哥,笑呵呵地把他扶起来:“这些日子还习惯吧?”
“回父汗,福佑觉得好多了。”
“那就好!你在庙里的生活是与世隔绝的,和宫里完全是两个世界,肯定是要适应一个阶段的。别着急,慢慢来。福晋,你看朕的这个儿子如何呀?”
哲哲福晋笑了:“臣妾觉得很好,一表人才!大汗是不是该给二阿哥指婚了?大阿哥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福佑红了脸:“儿臣尚还年幼,还不忙操办此事。”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细不可闻了。
福晋哲哲用纨扇遮住了嘴:“大汗您看他高高大大的,竟是这般腼腆?”
皇太极说:“也难怪,他出家这么多年,寺里规矩又多,很难适应这里。指婚的事福晋也替本汗留意一些,谁家有好姑娘可别错过了,一定要贤淑的,河东狮吼可不行,他已经吃了不少苦了,必须有个知疼知热的女人呵护他。
“臣妾一定留意。大汗是否已经有些眉目了?”
皇太极大有深意地笑了,没有说什么。
皇太极问福佑:“你找父汗有事?”
“儿臣实在不好意思打扰父汗、福晋,儿臣是想让父汗给儿臣一个差事做,不拘什么,只要不叫儿臣闲着。再就是儿臣想回隆云寺看看,实在太想师父他们了。”
“第二件事先准了,福佑有情有意,到现在还想着主持师父和师兄师弟,是件好事,可以去。”皇太极回身向不远处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侍卫招手:“赵永!你过来!”
那侍卫忙跑步过来,向大汗抱拳:“大汗吩咐!”
皇太极说:“打现在起,你就是二阿哥的贴身护卫了,明天你陪他去隆云寺。”
“嗻!属下遵命!”
“第二件,福佑你主动请缨要差事做,这很好,你的差事主要有两件:一是读书,二是习武。父汗知道你认了不少字了,能念佛经,还俗了,还得读世俗中的文章,要有学问,父汗要给你请一位饱学之士汉人师傅,一位能教给你满语的师傅,培养你增长学问,你脑子好使,父汗知道。另外,你还要将你的武功深研下去,形成你自己独特的风格。这位赵侍卫的轻功甚好,你要好好跟他学,待你们从隆云寺回来,就开始一起切磋武功。父汗希望你将来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才。”
“是,儿臣遵命!”
第七章 拜见新师
福佑和赵侍卫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人性格十分相近,都是那种温和、善良型的,虽是习武之人,却不蛮横,待人和气,连腼腆这一点都很象。赵侍卫比福佑大十岁,却是奴才地位。在给新主子三叩首之后,福佑涨红了脸扶起他:“你不要这样!我们做朋友好了。如果不是父汗去寺里找我,我还不是贫僧一个吗?”
“那可不是一回事,您是龙子龙孙,天生的高贵,做和尚也是暂时的,您还不是大汗亲自接回宫里的?怎么没人接属下?以后赵永就是您的人,您尽管吩咐。”
第二天,两个人穿了便装,骑马直奔隆云寺,一路上赵侍卫又向福佑介绍了一些宫里的情况,他并没有说谁是谁非,只告诉福佑谁和谁是什么辈分,位份如何。比方说十四叔多尔衮比大阿哥豪格小三岁,比主子大两岁,可别叫错了。他还告诉福佑哪位伯伯、叔叔是太祖的哪位妃嫔所生,哪位弟弟是当今大汗的侧福晋所生,福佑这才知道父汗现今有东、西、南、北、中五宫五位福晋,中宫嫡福晋哲哲(以后的皇后)和永福宫的侧福晋布木布泰(以后的庄妃)、麟芷宫的侧福晋海兰珠(以后的宸妃),这三位都是来自蒙古科尔沁草原四大贝勒之一寨桑一家。分别是寨桑的妹妹和两个女儿,是博尔济吉特氏一个家族的姑侄三人,是一种政治联姻。在这之前福佑看到父汗那个侧福晋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好像跟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心里别扭极了。经赵侍卫这么一说,心里释然了不少。同时他也知道了宫里是个很复杂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已经回来了,有事正明长老和父汗的约定,怎么能不听师傅的?
福佑二阿哥和侍卫赵永来到隆云寺,正明长老正在大殿上会客,那客人是一位福佑之前在隆云寺里从来都没见过的年轻和尚。正明长老看到了福佑进殿,笑着向福佑招手说:“来得正好,老衲估摸着你快来了。”
福佑一步上前,跪在长老面前,磕了三个头,赵侍卫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正明长老已然七十五岁高龄,须发皆白,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扶起福佑:“殿下,回宫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不好不好!师父,弟子不喜欢那个地方,您还是让弟子回来吧!”福佑都快哭了。
“说哪里话来?你临走时师父是怎么跟你说的?”长老笑呵呵地把福佑拉到年轻和尚面前“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甘霖大师,你的新师父。”
福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看着正明长老,又把眼光落在甘霖大师身上。只见他身材细高,却不显瘦,生得清清爽爽,健健康康。他的脸色非常好,白里透红,那双眼睛不是一般地漂亮,大大的,很双的眼皮,炯炯有神。高鼻梁,薄嘴唇,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那衣服就象刚刚洗过。年龄和自己不相上下,最多也就二十岁。
甘霖大师见福佑用惊愕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禁哈哈大笑,“怎么,贫僧不可以做你的师父吗?”
正明长老正色道:“慧空,还不拜见师父?”
对于正明长老的话,福佑一向言听计从,不仅因为他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更重要的是长老的为人和修炼的道行。他把这年轻和尚成称之为大师,想是这人十分了得。于是,福佑心平气和的跪了下来,向甘霖师父三叩首“弟子拜见师父。”
甘霖师父笑咪咪地把福佑扶起来,未说一句谦词,只是注视了福佑片刻,点点头,平平静静地对福佑说:“你根基很好,与正明长老有些渊源,才在他这门里一段时间,其实你是为师这一门中的。佛门中有很多相似的东西,但不可混杂地修,每一法门有每一法门的特点,你在平时一切的言行都要干干净净,这个你是分辨得出来的。修炼其实很简单,你照为师父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弟子谨记。”
赵侍卫心里很有些不服。在他看来,凡是称得起大师的人,那都是得道高僧,肯定是正明长老这样银须飘然的老者,哪有这么年轻的少年人?自己的主子是出于礼貌,不然一个阿哥会拜一个如此年轻的和尚为师?
正明长老似乎知道赵侍卫在想什么了,微笑着说:“得不得道并不在表面的年龄。”
赵侍卫吓了一跳,心说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福佑向师父合十:“敢问师父您在何方宝刹安身?弟子日后也好去请教师父。”
“为师乃云游僧人,居无定所。”
“那么师父何以避暑,何以御寒?”
甘霖师父笑了:“出家人眼中无寒暑。你呀,真的很善,关心师父。不过呢,师父自有解决的办法,你有不懂的为师自然会告诉你。刚刚说过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要弟子干干净净。”
“很好,你悟性很高,已经记住为师说的话了。不但是身体干干净净、行为和念头都要干干净净。这一次就算见面了,等你需要师父的时候,为师自会来,你们去见一见师兄师弟,就可回去了。”
福佑自然是听从师父的,到了禅房见到各位师兄、师弟,大家亲热地聊了一阵子,就告别了。然后见到师父,问师父还有什么吩咐,甘霖大师似乎是对福佑的纯净很满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为师一直在等你长大,现在好了,可以正式进入修炼。你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今后的路也有很多的坎坷和关难,记住自己是修炼的人,不要被尘俗所污染。”
“是,弟子记住了。”
“那么咱们就后会有期。”
“多谢师父。”
福佑和正明长老那就是父子一般的关系,悄悄把长老叫到一边小声说:“既然甘霖师父是云游僧人,福佑很想和师父一起云游。一是能给师父做个伴儿,保护师父,护寺棍僧嘛,学了十年的少林功夫,保护师父好像很应该;二是跟师父在一起,就能经常聆听师父的教诲,老也不见面怎么能精进?三是可以远离宫廷,那个地方怎么也不像慧空常住的,不但有那么多的规矩、礼节,还要时时提防别人的暗算。豪格大哥就说那个十四叔的心眼比筛子还多,把人卖了,被卖的人还会心甘情愿地帮他数钱,这也太可怕了吧?”
“慧空啊,不是师父赶你走出山门的,是你的人生就这么安排的。你要在尘俗中修炼,在尘俗中圆满。不是说非得在庙里才算修炼,很多佛门居士都修炼得很好,也有修成正果的。你知道吗?在尘俗中修炼比在寺庙里修炼还难,因为那里复杂,什么人都有,什么想法都有,你能在那里脱颖而出,是非常了不起的。你不能和甘霖大师去云游,他要做的事你还不能做,跟在他身边反而是个累赘。”
福佑没辙了,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师父和长老。虽然第一次和师父见面,就觉得非常亲切,师父虽然年轻,却非常沉稳,说话不多,却是很深刻。没办法,还得回到那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方去。
在回来的路上,赵侍卫很想问一问主子对新拜的师父有没有什么想法,犹豫了半天没敢问。福佑也一直在想着自己的新师父,虽然他是那么的年轻,可是给人的印象却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感觉。正明大师对他那么尊重,想是这位师父也一定是道行很深。正明大师说的对,得不得道不能看表面的年龄。拜了新师父的福佑倒是没有什么别扭,正明长老和甘霖大师也说了,自己是甘霖大师这一法门的,必须等到自己十八岁才能认新师父,佛门讲缘分,缘分到了才能水到渠成。可是赵侍卫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对佛门中的事没有多少了解,很难接受主子今天的新师父。正明长老出家一辈子了,对佛门中的事怎么也比那位甘霖大师要明白得多吧?道行也一定比甘霖大师深得多吧?那么年轻的和尚怎么能被称为大师?他懂得的东西恐怕不比主子多多少吧?不是腹诽是不服气。
第八章 壮士救美
福佑和赵侍卫从隆云寺回到盛京城里,在离宫不太远的一条街上,老远就看见一匹马拉着一辆带着华丽车篷的马车向自己这个方向狂奔。福佑说:“不好!马惊了!车上肯定有人!快,我们拦住它!”不等赵侍卫有什么表示,就冲了上去。赵侍卫也紧跟了上去,他看见车后老远的地方有摔在地上的车把式,还有几个仆人正在追过来。一路惊慌地呼喊着:“老太爷!老夫人!你们要小心哪!”
福佑边跑边对惊慌的行人大声喊:“大家不要慌,赶紧靠边!”随后对赵侍卫急促地说:“我贴近马车拉住它,你轻功好上车把人按住”,两个人十分利落的接近了那辆车。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不知路上有什么东西在车轮下挡了一下,车身被颠起老高,又猛停片刻,惯力使车里的一个人被甩了出来,如果他掉到马屁股下边,那就太危险了,很容易被马蹄踩了。只见福佑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那个人,由于冲力太大,那个人在被抱住时,福佑也被他撞的站不住了,噔噔倒退了好几步,脚下一绊,仰面朝天地摔倒了。头磕在硬地上,嗡地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赵侍卫已经纵身跳到了车上,抓住了马缰绳,往怀里一带,那马便老老实实不动了。
车一停,车里边就有了动静,一个女人的哭声,随即帘子掀开,一位身着考究的老太太大声哭着:“绣儿啊,我的孩子!你在哪儿啊?你摔着了吗?让奶奶看看!”紧跟着,又出来一位须发班白的老者,六十岁上下,很有气势,神情也很焦急:“绣儿!绣儿!”当他看见赵侍卫,这才意识到是这位年轻人拉住了马车,等于是救了自己老两口。忙拱手致谢:“哎呀,年轻人!亏了你了,老夫谢过了!”
赵侍卫忙还礼:“您客气了,快看看摔下来的人吧。”他从车上先跳下车,然后把两位老人接下车,过来看福佑阿哥。只见把福佑砸倒的是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容貌异常美丽,正在蹲在那里,手足无措地守着福佑,想推推摔晕的男子又不好意思。幸好赵侍卫和她的爷爷、奶奶都过来了。赵侍卫这才发现阿哥已经摔晕了,忙抱起他的上身,叫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唬属下呀!快醒醒!”
被两个老人称作“绣儿”的姑娘脸上红红的,对爷爷说:“就是这个人救了绣儿,要不然绣儿摔到哪儿都好不了。”
老爷子说:“是啊是啊,多亏了这位壮士,看样子摔得不轻!这位年轻人,有劳你把他抱到车上来,前面就是老夫的府上,府中有郎中,快一点!”
赵侍卫只能听从。他把福佑很费劲地抱到车上,这时被甩到车下的车把式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正往这儿赶,他身后的几个丫鬟、小厮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子老夫人在下人们的搀扶下又上了车。
赵侍卫抱着福佑,继续呼唤着:“主子!主子!您醒一醒啊!”
老爷子摸了摸福佑的头,左侧后脑勺上磕了一个包,又给他把了把脉,很肯定地说:“依老夫看,没甚要紧,脑子给震了一下。马上到府上了。”
还好,老爷子的府上真的不远,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福佑弄进了一个房间,郎中也及时赶到了,看伤、翻眼皮,把脉,然后郎中说了:“不碍事,不碍事!就是震了一下,马上就醒了。”大家这才放心。
老夫人就觉得赵侍卫十分眼熟,上下仔细瞧了一阵子:“你这小伙子不是赵……”
赵侍卫抬眼看看老夫人,也觉得有些面善,正这时福佑醒了,睁开眼睛,他已经忘了发生什么事了。除了赵侍卫,谁都不认识。
“主子,您可醒了!把属下吓坏了!”赵侍卫长出了一口气。
见救孙女的小伙子醒了,坐了起来,大家都放心了。老爷子把孙女拉过来:“绣儿,快,给救命恩人见个礼。”
绣儿小姐上前款款一礼:“谢壮士搭救!”
福佑立刻红了脸:“别,别,这算什么,应该的。老前辈,叨扰了!赵侍卫,咱们回吧。”他进寺庙十多年,就是练功习武了,根本没和女孩有过接触,很不自在。
“等一等!”老夫人想起来了,对老爷子说:“老身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侍卫大人应该是在大汗身边服侍的人!那么搭救绣儿的这位壮士是……”
赵侍卫也想起来了,忙拱手施礼:“失敬得很,原来这里是佟统领的府上。属下的主子是大汗新近从隆云寺接回来的二阿哥”
佟老爷子一听,赶忙见礼,他官儿再大在阿哥面前也是臣,要行君臣之礼。福佑赶快接住:“佟大人不可如此多礼,福佑年轻,承受不起,”
老夫人笑了起来:“你们道我们一家三口进宫所为何事?”她看看福佑,又看看孙女,姑娘猛醒过来,立刻羞红了脸,匆匆看了一眼福佑,转身就出去了。老夫人接着说:大汗把我们绣儿指给了二阿哥,我们正想怎么见见二阿哥,这孙婿就上了门,好事,好事!”
福佑人虽老实质朴,头脑却十分聪慧,马上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顿时红了脸:“福佑给二位老人家添麻烦了,在此谢过!赵侍卫,我们回宫吧,告辞!”
老夫人知道阿哥不好意思了,也没阻拦,笑呵呵地看着福佑主仆由老爷子送到门外。
说起这位佟统领,那可是大清国的开国功臣,太祖**哈赤十三副盔甲起兵时,他家是辽东巨富,在不知太祖能否成事的情况下,就依附了太祖,并把家产大部分交给太祖作为军资,此后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被太祖封为汉军正蓝旗统领。如今统领之子承袭了爵位,与夫人镇守边关,老夫人与老爷子留在盛京安享晚年。同时把独生女儿锦绣也留在二老身边,以解寂寞。这位老夫人是太祖**哈赤的堂妹,是位格格,论辈分是福佑的姑奶奶,那么绣儿也算是他的表妹了,血缘关系倒不是很近。
回宫的路上,赵侍卫把这个情况介绍给了福佑,还告诉福佑,佟小姐可是相当出色的人,不但人长的漂亮,十分贤惠,还是一位鼎鼎有名的才女。她懂音律,会谱曲,那古筝、琵琶都弹绝了。因有绝色之美而有一个“赛玉环”的雅号。其他的棋艺、针黹都很出色。多少权贵之家的公子求聘,都被佟老夫妇拒之门外。因为大汗有令,佟锦绣的婚姻必须由他做主,看样子大汗早就有这个打算。叨咕了半天不见阿哥回音,赵侍卫问:
“主子,这样的姑娘您还不满意?”
福佑说:“不是我不满意,是怕人家不满意。我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一个和尚。”
“您说什么呀?您现在是阿哥,最尊贵的人了!如果您的功业特别大,将来被册封为郡王、亲王,甚至继承汗位也未可知呢!”
福佑说:“这样的话再不许说了!我回来真的是不得已,和尚当得好好儿的,回来受罪呢。要不是正明长老说他和父汗约定好的,我到十八岁就还俗,我是根本没想过进宫当什么阿哥的。你不知道出家人有多自在!什么愁事都没有。现在好,弄个花容月貌的姑娘给我做媳妇,真的不知……”
赵侍卫笑起来:“您这个主子可跟别人不一样,人家见到美女就乐疯了,您可好,还发愁了。”
“不是啊,你看那位锦绣姑娘,准是读过书的,又是统领的孙女,典型的大家闺秀呢。我是什么?和你说,我是一天书都没读过的粗人,认得几个字都是经书上的,离开经书就不认得了。除了会个三拳两脚的还会什么?岂不是荼毒了人家的姑娘?”
“别怪属下驳您的话,您就再粗也是大汗的儿子二阿哥,他家出身再高也是臣子。什么叫荼毒啊?您能喜欢她就是她的造化了。千万别小瞧了自己,您是阿哥!”
“阿哥怎么了?不也是肩膀上扛一个脑袋?脑袋上边有一张嘴,又没什么本事。父汗怎么这么着急啊?我刚刚回来,连规矩还没学好呢,娶什么媳妇啊?人家能看得起我吗?”
“您这人可怪了,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的身份。您是天可汗的儿子,别的阿哥十五六岁就娶亲了,您都十八岁了,大汗能不着急吗?您就不怕佟姑娘被别人娶了去?前些时候属下还听人家说,大将军鳌拜请求大汗给他指婚佟小姐,被大汗给挡了回去,这就是大汗给您留着呢。说不定咱们回去就好准备办喜事了,属下可得认真地喝您的喜酒了。”
“你说的也太快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喝喜酒了,真是的。”
“主子害羞了?大男人的还像个姑娘似的脸红了?”赵侍卫开心地跟主子开起了玩笑。
“我不跟你说了,原以为你一本正经的,说起成亲喜酒的,一点不碍口。”
“您这个人好奇怪哦,成亲喝喜酒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碍口?属下也是成过亲的人,成亲是人生四大乐趣之一呢。”
“人生出来就是吃苦的,生老病死都是苦,哪里还有四大乐事?你说说看。”
“这四大乐事就是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
“我看未必,洞房花烛是很热闹,可就是万一看见新娘或者新郎在新房里看见对方是个自己不如意的人,就不是乐事了。还有那个金榜题名也不算是乐事,就是当时高兴了,榜上有名了。可是要经过十年的寒窗苦读,人的一辈子总共才有几个十年?金榜题名就是有当官的机会了,可是当了官以后烦恼就多了。当清官吧没油水,当贪官随时都有扛枷的可能。要辛苦审案、要批阅公文,还要到现场视察、还有和同僚之间的明争暗斗,太累了,还叫什么功名前程。可不是人人都能功成名就、人人都有前程的。就是没有犯罪也可能被什么人给拖下水。”
赵永哈哈大笑:“主子,您可真行,您这出过家的人对世事看得比属下都明白。”
“我是不在其中啊。有句话说叫做旁观者清,我是出家多年,也不是和尘俗没有一点联系。比方说我们经常出去化缘,就是要饭啊,什么人碰不见?和什么人不打交道?”
“您的这些说辞可真是另类了,但是属下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您可千万别拒绝大汗的指婚,那是圣旨,抗旨可是杀头之罪。别看您是阿哥,也不能抗旨。再说了,那么好的姑娘您拒绝了不是太可惜了?”
福佑很无语。他知道赵永说的对,自己已经脱离空门,对父汗的安排不能违抗的。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个笼络大臣的筹码,佟统领是开国元勋,和他家的联姻必须是大汗的儿子,以示重视。皇太极可能早就有这个安排了,没有答应大将军鳌拜的请求,当然就是这个原因,用自己的儿子和大臣联姻,这位大臣就会更忠心地为自己卖命,这个道理福佑是根本想不到的。
第九章 宫女桃子
佟府里,锦绣小姐的房间,佟老夫人正和孙女聊天。
“绣儿呀,你觉得二阿哥如何?和奶奶说说。怕什么羞啊?这里不是没有别人吗?”
“奶奶,外表上看人是蛮好的,不知他人品如何。”锦绣说得很实在,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
“奶奶在宫里听福晋说起过他,说他人品相当好,待人和气,体恤下人,武功高强,又很勤奋。你看他人长得高高大大的,又十分英俊。今儿他还救了你,你说这样的夫婿哪里去找?”“
“奶奶,人家也没说不好啊!”绣儿羞得捂住滚烫的脸。
奶奶不无担心地说:“宫里的明争暗斗太多了,奶奶怕他太老实会吃亏的,绣儿呀,你可要帮他呀!”
锦绣说:“不怕!吉人自有天相,绣儿也不会让他吃亏的。”
佟老爷子打外边进来,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都说女生外向,这就开始向着啦?”
绣儿羞得藏到了奶奶身后去了。佟老爷子接着说:“这位二阿哥是所有阿哥中人品最好的一位。他出家多年,没有染上不良习惯,他才回来多少日子爷爷就听到不少人在夸他如何如何仁义、贤良,宫女、太监们都愿意和他接近,这很好。不过嘛,阿哥毕竟是阿哥,过于和气人家就要欺负他了,甚至算计他。”
“不怕!将来他也会适应宫里的生活,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绣儿也会尽力帮他。现在绣儿该怎么称呼他呢?”
“就叫二哥吧,私下里这么称呼,在人前还要叫他殿下或二阿哥,你奶奶是当今大汗的堂姑母,论起来你们还算表兄妹呢。”
“哦,这位二哥哥,也不是老实到一定会被欺负,今天的事可以看出来,那个关键时刻,他也很危险,可是他就没想自己,都没犹豫就一下子接住了绣儿,要不是他接着,绣儿摔在马腿跟前,给踩上一脚踢一下都不知道怎么样呢。冲出去的力量特别大,把他都给砸倒了、摔晕了。关键时能舍出自己的性命去救护别人,他还怕什么?不认不识的就出手相救,这个人的人品不会不好吧?”锦绣小姐针砭入理地分析道。其实她还有句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就是“从寺庙里刚刚还俗的和尚身心都会很干净的。”
老统领十分赞同孙女的话:“是啊是啊,以后呢,成了婚,要给他做个贤内助,你将来的夫君真的很出色,难怪大汗喜欢他!”
锦绣小姐心里十分甜蜜。
福佑回宫给父汗、福晋请了安,就回到自己的寝宫,有太监送来饭菜,福佑吃了,又洗漱了,躺在床上想休息片刻。头上的包还有点痛,就轻轻地揉了起来。他想起了指婚的事,佟家老爷子、老夫人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那个女孩还真是挺漂亮的,不知脾气秉性如何,她可是大家闺秀呢。赵侍卫把她夸得那么好,要是真的就好了。以后成了亲……想到成亲福佑吓了一跳:“自己是和尚啊!和尚怎么想着成亲呢?哦,现在不是和尚了,可是,可是和女孩在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还要那个……天哪,真是的!”他用被子盖上了脸。
“恭喜二弟了!”豪格的声音。
“兄长,您怎么有空儿?”
“大哥这不是给你道喜来了吗?这人哪,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那‘赛玉环’竟成了你的女人!”
“什么环?什么意思啊兄长?”福佑没听明白。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这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连自己的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你可真是够说的了。你,现在不是和尚了,知道吗?不是了!脑袋里别老想着那些清规戒律的。不吃荤可以,不要女人阿玛可不会答应的!大哥今天还要嘱咐你几句话的。第一,锦绣这丫头非常出色,不但人长得好,还很有才,多少有地位、有名望人家的公子、少爷惦记着她呢!可谁也没福消受。也许父汗是有意给你留着呢,你倒好,没事人儿似的!你可要珍惜她呀!这第二,她人长得漂亮,难免有人惦记着。不过这丫头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别看她平时挺温顺、宽厚的,谁要惹着了,那可不含糊!”
“谁惹她了?”福佑吓了一跳。
“十四叔呗。”
“十四叔?多尔衮?就他呀,长得那么单薄。”
“你可别小看了咱们的这位十四叔,心眼子多着呢。那一次佟家丫头进宫给福晋祝寿,其间出去解手,十四叔给盯上了,把她堵在一个没人的地方,甜嘻嘻的说些没用的话,小丫头急了,使劲猛一推,把十四叔推个仰面朝天,父汗正和大臣们议事呢,她就闯进去告状了。你说厉害不厉害?十四叔因此挨了一顿好训。大哥的意思就是让你小心一点十四叔,万一出了什么事有多不好?吃了哑巴亏还没法说是不是?”
“这什么叔叔啊?”福佑心里有点堵的慌。
“要说办法不是没有,你会功夫,教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不就行了?还不得罪谁。兴许她本人也学了一点工夫,武将家庭出身嘛。”豪格出了一个主意。
“对,对,兄长说得对极了!我想佟小姐也不想让人欺负,会愿意学的。谢谢您!”
“不许说您,我是你大哥!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就是看你太老实了,提醒你一下。”
送走了豪格,天就大黑了,福佑准备睡觉了。他刚打了一个哈欠,就有宫女桃子来给他铺被了。福佑退在一边,心里有些不自在:“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么侍侯着,别扭。”
铺了被,福佑想上床了,桃子还站在床边不走。
“你下去吧,没事了。”
那宫女说:“殿下,福晋说,从今天开始,奴婢桃子侍侯您。”
福佑不解地说:“你不是每天都在服侍我吗?”
“福晋说要奴婢,和、您、您一起睡。”宫女羞得低下了头。
“什么?!”福佑差一点儿嚷起来,平静了一下,福佑对这个宫女说:“你叫桃子是吧?你侍侯我很尽心了。以后你端茶送水干些零活就行了,铺被的事不用你。听明白了吗?”
桃子一下子跪在地上:“二阿哥!不是奴婢不自重,实是福晋的吩咐,说是在您大婚之前,启发您的人事,奴婢敢不听吗?”
福佑说:“你且起来,点枝蜡烛端过来,我有话问你。”
桃子赶忙做了,回来又要跪,福佑说:“别跪了,站着回话就行了。我问你,多大了?”
桃子低头答道:“回主子,奴婢今年十八岁了。”“
“你进宫几年了?”
“回主子,奴婢进宫已经五年了。”
“你们规定几年期满回家?”
“十年。”
“这么说,你十三岁进宫,五年后的二十三岁可以出去,对吧?”
“是,是这样的。不过,如果在这期间被大汗宠幸了,封了什么,或者被阿哥……,就回不去了。”
“那你自己想不想回家呢?”
“奴婢当然想回家了。”
“你说福晋要你那么服侍我,还能回去了吗?”
“当然回不去了,奴婢是您的人,就得一辈子跟着您了。”
“你知道不知道父汗给我指婚的事?”
“奴婢当然知道,那是您的正室夫人。”
“那你是什么角色呢?”
“以后可能有个侍妾的位份。”
“你甘心吗?”
“奴婢来到这里,身家性命都是大汗和福晋的,有什么不甘心的。”
“我再问你,进宫之前家里给你定过亲没有?”
“听娘说定过一个娃娃亲。”
“男家是做什么的?”
“开药铺的。”
“你进宫以后他们退婚了吗?”
“不知道。”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原来是边远小县的知县,已经去世了。他要不当知县奴婢还不用进宫了。”
“桃子,熬几年回家过老百姓的日子去吧,多自在,何苦在这个地方?我看你们和那些太监公公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是我不训斥你们,还有大太监和管事嬷嬷随时打骂你们,有意思吗?就算是你以后成了我的侍妾,你上边还有女主子,我都不敢保证她将来对你怎么样。”
“奴婢是身不由己的,凡是父亲七品官以上的、家里有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女孩都要经过选秀,三年大选的都是高等官员家的女孩,是要做妃嫔的,一年小选的被留牌子的都得留在宫里当宫女,苦熬十年之后从能出宫回家另行聘嫁。奴婢也想再熬几年回家。可是福晋要奴婢侍侯主子……”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是我不能害你,我是出家还俗的和尚,不想有很多女人。你也知道,别的阿哥那些女人们成天争风吃醋的,你这么老实将来我可保证不了你不受欺负。再说了,你是定过亲的,我怎么能抢人家的媳妇?这样,福晋如果不问起这件事,咱就这么混着,反正你还有五年时间了,到时候我给你说话放你出宫,你看如何?”
“奴婢谢您了!”
“咱们一言为定,你去休息吧。”
福佑对宫里的事、对自己的身份根本还没弄明白,骨子里仍然是和尚,有一个女人在他来讲都已经是破戒了,再不明不白地占人家女孩子的便宜成什么人了?福晋这么做权当是个好心吧,自己却不能随随便便的!
其实,哲哲福晋也确实是好意,她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在福佑成婚之前给他安排个宫女住在一起是启发他的“人事”的,福佑十八岁了是不假,但是一直在寺庙里当和尚,可能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不大明白,桃子也就是个试验品吧,况且哪位阿哥身边没有几个贴身服侍的女人呢?
这种事还得福佑自己愿意,他不愿意,就是给他捆在床上他都无动于衷,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对此皇太极和哲哲福晋也是哭笑不得,又不好下命令让他必须如何如何,这事就不了了之。
但是,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来福佑的人品。当了十多年的和尚是不假,但是已经还俗了,又是大汗的儿子,有几个女人都合理合法。很多还俗的和尚不拒绝有多个女人,明太祖朱元璋的女人更多。他也是学过佛门戒律的,还俗了,戒律也就忘光了。福佑还时时把自己当成和尚看,说明他的心很干净。福晋给他安排了桃子做通房丫头很正常,锦绣小姐也不会说什么的。别说是大汗的儿子,就是平常百姓,家里富裕一些的男人,也是三妻四妾的呢。偏偏福佑就不接这个茬儿,他认为那是欺负人,认为自己是在保护桃子,实际上之后桃子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和他的断然拒绝很有关系。做了他的通房丫头至少是衣食无忧。也许是桃子和福佑没有缘分吧?
第十章 喜结良缘
半年之后,福佑留起来的头发可以接上假辫子了,父汗皇太极给他操办了一个风风光光的盛大婚礼,把佟氏锦绣娶到了福佑的寝宫。原以为娶了亲就可以出宫单过,可是父汗说得建功立业,有了功劳才能开府过日子。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没本事,老大不小的还让父汗养活,外带一个媳妇!不过呢,倒是有个伴儿了。这可是仙女一般的伴侣,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当福佑一个人面对美得象天仙似的新娘子锦绣时,他紧张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在喜娘的指点下,用秤杆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又喝了以茶代酒的交杯酒,然后所有的人都出去了,福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手怎么放了。教引嬷嬷事先嘱咐他,一定要新郎先说话,不能叫女的先开口。否则不吉利。
可是说什么呀?本来他就话少,又极少和女子说话,真的难为他了。他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地跳了,头上也冒汗了。镇静了一下,咳了一声,走到锦绣跟前,说了一句:“你,累了吧?”还好,终于开口了。
真糟糕,下边该说什么呢?看着正襟危坐的锦绣,他搜肠刮肚地想词儿。有了,他自己因为紧张嗓子冒烟,就倒了杯水,递给锦绣:“喝口水。”
锦绣已经看出福佑的紧张,很想笑又不能笑,他会误会的。见福佑给自己倒水,忙站起来,接过水:“多谢二哥哥。”
“你叫我什么?”福佑看着锦绣,很奇怪这个称呼。
锦绣吓了一跳,嗫嚅地说:“臣妾叫您二哥哥,是因为臣妾的奶奶是当今大汗的堂姑母,我们也算表兄妹了。”
“哦,是这样,这就好了,我们还是亲戚哪?就这么叫,二哥很喜欢!坐,坐嘛!”福佑一下子就觉得不那么紧张了。他坐在锦绣的身边,憨憨地看着她。真诚地说:“绣儿,二哥会一辈子对你好、珍惜你的!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不受人欺负。”
绣儿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这是自己的夫君发自内心的话,她相信!绣儿知道自己从今以后终身有了依靠!她哽咽着说:“二哥哥,绣儿也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女人!会照顾您一辈子!”
锦绣是出生在统领府上的千金大小姐,很明白自己的婚姻是皇上笼络大臣的一个筹码和棋子。也听说过有的阿哥对父汗安排的婚姻十分不满,甚至非常抵触,就故意地冷落新娘,造成以后的夫妻不和甚至反目。
也有的阿哥娶的是其他民族首领的女儿,民族习惯不同,脾气秉性各异,也会造成婚姻不幸。比方有位阿哥娶了蒙古格格,格格不会说满语也不会说汉语,阿哥也听不懂蒙古话,就像两个傻子一样无话可谈,没办法,阿哥就去找别的女人了,可是来和亲的格格呢?肯定不会找别的男人,只能在寂寞无爱中打发时光了。
佟锦绣是汉人,祖父是汉军旗的统领,福佑在还俗之前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弟大多都是汉人,起码说话都是用汉语,这样小夫妻两个交流上没有任何障碍。
福佑抱住了锦绣,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人接触,他很幸福,知道这是一个好女孩!端庄、温婉,和气,很好相处。皇太极的身份给儿子指婚,并不会关心当事人幸福不幸福,能笼络住一个大臣就是一个助力,完全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着想。不过嘛,对于福佑和锦绣的婚姻,他还是上了心的。在儿子走出山门之前就有这个打算,觉得俩人的脾气好象应该处得来,都是那种温和的、纯善的性格。
“绣儿,如果你肯吃苦,二哥教给你一些防身自卫的功夫,你太美了,容易受到伤害。”
“真的吗二哥哥?绣儿的爷爷和爹都是练武之人,可从来舍不得让绣儿习武,其实绣儿并不是娇弱不堪的人,能吃苦,只要您不嫌绣儿笨。”
“看你说的,你是那笨人的样子吗?等过几天我们就练起来,还有一位赵侍卫,他的功夫好生了得,我们一起学。二哥肚子里的墨水不多,以后你就是二哥的一个先生,好不好?”
“好的好的,绣儿一定尽心尽力。”
两个人已经相见恨晚、心心相印了!
当一对新人向父汗、福晋请安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十分艳羡这对璧人的郎才女貌:二阿哥高大威猛,英俊质朴,他的夫人美丽端庄,光彩照人,真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好夫妻!
皇太极很满意,看着儿子频频颔首道:“福佑啊,如今你娶得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女子为妻,父汗也略感欣慰了!想你青灯古佛、淡饭粗茶、僧衣芒履十几年,父汗觉得很对不住你呢。”
“父汗,您千万别这么想!儿臣在寺里也自有另外的乐趣,并未觉得怎么苦,倒是儿臣回来让您操了许多的心”。
“你可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锦绣啊,父汗的这个儿子生性忠厚,你要好好帮衬他呀。”
“是!臣媳谨遵父汗的教诲!”
“看你们美满幸福,父汗就知足了!又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好好好,你们跪安吧。”
福佑的寝宫是隔出来的一个院子,再后边就是花园了。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练武之地!婚后三天,锦绣就等不得了。非让丈夫教她防身术。福佑教给她一套防身的功夫,让她先练着,自己和赵侍卫学轻功,并让宫女桃子、梅子及锦绣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娇儿、媚儿看护好夫人,别摔了碰了。
娇儿是锦绣的贴身丫头,趁锦绣小姐休息的空隙,小声说:“主子,您真是好福气!姑爷这么心疼你……”
锦绣一笑:“你也该有个心疼你的人了。”
“啊呀小姐!您真是的,又拿奴婢打趣了!”
“那你是不要心疼你的人了?”
“主子!”娇儿跺着脚,娇嗔地又叫又笑。
“好一个美艳的俏丫鬟!”有人在假山后面叫好。
两个宫女忙施礼:“十四爷吉祥!”
娇儿和媚儿也赶紧施礼:“十四爷吉祥!”
不用说来人就是多尔衮了。只见他蟒袍玉带,从假山后面转过来了,手里还摇着一把泥金扇子。眼睛看着锦绣,笑咪咪地说:“这不是侄儿媳妇吗?几年不见,越发标致了!我那和尚侄子可真有个艳福,誉满京师的‘赛玉环’竟让他得了!福佑呢?怎么不带着媳妇向十四叔请安?”多尔衮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十四叔啊,您老人家乘什么风来的?侄儿在这里请安了!叔叔快请到里面喝茶!”福佑向多尔衮抱拳施礼,不无调侃地说着。
多尔衮真象个长辈一样,背着手进了寝宫,正位落座之后,笑着说:“今儿,可得让新侄媳妇给十四叔奉茶了。”
福佑向锦绣快速地递了个眼色,然后很尊敬的样子对多尔衮说:“您侄媳妇新来乍到,怕是侍侯不周,您老担待些!”
“哪有那么些个说道,上茶吧。”说罢二郎腿翘起老高,还颤了几下,十分得意。
锦绣端上茶来,恭恭敬敬双手递上。那多尔衮就是等着这个时机,当着侄儿的面摸一下他媳妇的手,让他生一肚子气却无可奈何。
多尔衮的手刚伸过来接茶盏,锦绣脚下就绊了一下,手一歪,那杯茶就洒了,正好洒在多尔衮的手背上,烫得他跳了起来。
福佑一边用帕子给多尔衮擦手,一边呵斥锦绣:“你怎么回事?一杯茶都端不利索?下去!”
“是!”锦绣怯生生地、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福佑又冲着宫女桃子喊:“你楞着干什么?快找烫伤膏来!”
多尔衮站起身来,一甩袖子:“行啦行啦,别给我演戏啦。告辞!”
“您老茶还没喝呢,就走啊?侄儿不送了!”等多尔衮走远了,福佑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锦绣也笑着出来,说:“他真的是人小鬼大,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福佑和锦绣的新婚是很甜蜜的,他们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完整地交给了对方,也把一片赤诚交给了对方。福佑象看护老鹰翅膀底下的雏鹰一样珍惜着自己美丽而又贤惠的新娘,锦绣则以一个女人特有的细心照料着丈夫的生活、饮食起居。他不食荤她也跟着吃素。她亲自下厨去尝试做素菜,每天变换花样,让丈夫吃得有滋有味。
“绣儿,你会把二哥惯坏的。”福佑由衷地说。
“才不会呢。绣儿是替父汗在做补偿!您苦了十几年了,也该有个自己的小窝了。”
他们是属于相敬如宾那类夫妻的,虽然偶有说笑的时候,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商商量量的。福佑教给锦绣防身功夫,纠正她不够准确的地方;她给他弹古筝,弹琵琶,没有接触过音乐的福佑受到另一类美的熏陶,他被“高山流水”和“十面埋伏”所感动、所震撼。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的生活走入了正轨,福佑每天刻苦地和赵侍卫学习轻功,轻功可不是身材高大就不能飞檐走壁了,武功的道理不是世俗的理,它是超常的,不在于你的脑子笨不笨,而在于你的心诚不诚,肯不肯吃苦,肯不肯付出,当然还有其他很多方面的因素,比方你的悟性、你的根基等等。福佑十分有幸这些条件都具备,所以他的进步可以叫做“一日千里”。他还要学文,每天上午要读书,父汗给他找的老师很严厉,除了要读书,还要明白书中的意思,要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不但要学《孙子兵法》,还要学习诗词歌赋,还要学习满文。开始时,福佑觉得很吃力,因为他在寺中除了佛经就没有接触过其他任何的书籍和知识。好在他天资聪慧,又有锦绣这么个才女辅导,很快就跟上来了。而且他能作到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求知欲十分旺盛,每天都在突飞猛进。不但老师赞不绝口,就连轻易不爱夸人的父汗也十分满意,笑着点头。父汗的意思就是要福佑成为一个文武兼备的有用人才。
再有一点余下的时间,夫人锦绣还要教他下围棋,训练他的缜密思维。在不长的时间里福佑就变了,变得思想深邃,智力过人,但是他的善良本性仍然没有变,懂得谋略,却不使用它们。依然是那么一脸憨憨的笑意,和和气气的话语。他对锦绣的爱恋是十分深沉的,他敬重锦绣的人品而不是迷恋她的美色。
第十一章 救驾之功
皇太极要御驾亲征了。把多尔衮、豪格、福佑全都带在身边。当然多尔衮是谋士、豪格是参战的将军,而福佑是皇太极的贴身护卫,赵侍卫理所当然地也跟在福佑和大汗身边。还有御林军数百人护卫着皇太极。
御驾亲征是非常危险的,君主在出征之前是一定要做好阵亡的心理准备的。上战场的人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士兵,谁都知道刀枪不长眼,不会因为你身份特殊刀剑就落不到你身上。反而是越高位上的人越是敌人消灭的对象,有句老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抓不到敌首也要消灭他。如果皇上在战场上被敌方杀死,很可能他的军队就溃不成军了。但是呢,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御驾亲征也会鼓舞参战将士的士气。
清太祖**哈赤就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之后提前离世的,皇太极也有这个精神准备,这就是国君的威德,也是臣民的楷模,是今后的政治资本。满、蒙、汉八旗军总共二十四旗,就是有太祖太宗的身先士卒做表率,手下的将士才能更加骁勇善战。
皇太极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大汗,在他征服了朝鲜之后,便将其全部精力用在了剿灭大明的宏图大业上面。此次出兵就是要消灭明朝劲旅袁崇焕的军队。这是一个硬仗,也是个不能不打的战役。如果不消灭袁崇焕的明军,皇太极就不可能进入山海关。
出征之前,福佑去了一趟隆云寺。他很困惑,自己虽然不是出家之人了,可也是佛门弟子,这出征打仗,尽管自己是护卫父汗,关键之时不能不出手抵抗,伤及人命怎么办?不是杀生吗?这是佛门的大忌呀!不上阵怎么向父汗解释?是贪生怕死还是不愿意为国家效力?
正明长老说:“这场战争虽然表面上是当今圣上讨伐大明,其实是天象的变化,大明的气数将尽,这个不是谁说了算的。既然你已经还俗,就要符合尘俗中的事理,作为大汗的儿子,你不能不去。你不是冲锋陷阵,只是护卫大汗,如果真有伤及大汗的状况出现,你必须出手相救,你可以只守不攻,尽量不伤及人命。”
福佑立刻明白该怎么做了。这个时刻他忽然很想见到甘霖师父,一想这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他如今在何处云游?
正明长老仿佛知道福佑在想什么,笑呵呵地说:“你会见到甘霖师父的。”
福佑向正明长老说出心中不解:“师父,为何要弟子改学别门?是弟子做错了什么?”
“慧空啊,叶落归根这句话你知道吧?比如你是张家的孩子是不是要在张家?你和老衲有渊源,所以在这个门里长到十八岁,在这里你不是修佛是敬佛。你要得成正果还要在你自己的法门里修,这是你自己必须走的路,不是什么别门。明白了吗?”慧空好象明白了一些。可是老也见不到甘霖师父的面,怎么向他请教呢?正明长老说:“甘霖大师不是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吗?”
“就那一句话呀?”
“一句话就够你努力一辈子的了。甘霖大师的事情很多,他要救度众生呢。不过他不会忘了你这个弟子的,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会来,你就放心吧。”
拜别正明长老,福佑和赵侍卫回宫,一路上赵侍卫看主子沉默不语,就劝他说:“您呢,已经离开了寺庙,以后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拜佛念经了,还是多想想建功立业的事情吧。”
“建功立业是一辈子的事,脱离苦海是永远的事。富贵荣华转瞬即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走一条归真之路才是正事。”
赵侍卫吃惊地看着主子:“怎么年纪轻轻的说出这么深邃的话来?”
回到寝宫,夫人锦绣迎着福佑:“二哥是怎么了?不高兴吧?”
“哪有啊,二哥在想长老的话呢。你好象很高兴?”
“是,锦绣向父汗请缨参战了,父汗也答应了,想不到吧?绣儿可以有机会在战场上见到夫君。”
福佑惊讶的张大了嘴:“你在说什么呀?你请缨参战?父汗还答应了?这怎么可能?女子上战场是兵家大忌呢。”
“绣儿不是扬鞭策马冲进敌群,而是做些战地救护,尽可能让刚刚抬下来的受伤兄弟不会因为流血而死,及时止住流血,就能让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得救,是不是?佛门中讲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战场上有多少生命等待救护啊?女人生性心细,照顾受伤的弟兄肯定周到,他们的伤好得也会很快,一举两得。二哥就原谅绣儿没和您商量的过错吧。好不好?”锦绣投进福佑的怀抱,不无歉意地说。、
福佑能埋怨她什么呢?这样的女子和古时的花木兰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爷爷带兵时他的军中就有娘子兵,是专门管救护、看护伤兵的年轻女子,作用很大的。再说我们佟家还有家传的止血药粉和治疗中暑、腹泻、伤风感冒的日常药物,解决不少因为事先想不周全的尴尬。”
“绣儿,二哥替父汗谢谢你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锦绣笑着说。
福佑提醒锦绣:“你,觉没觉得腹中有孕?有喜了可不能去!”
“哪有啊?咱们成亲也有半年多了,绣儿的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很急呢。二哥,绣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呢?对不起……”
“你看看,又多想了不是?二哥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别疏忽了。这打仗可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战场上怎么生孩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哥您的心真细,能想到这上去。”
“你不是我媳妇嘛。绣儿,到了战场上,眼睛、耳朵都要灵活一些,不能有一丝疏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人来在世界上很不容易,几百年转生成一个人,怎么不拿自己当回事?当然在关键时刻、关键场合,不能怕死。“”
“二哥您放心吧,我会为了您而保重自己的,您也要为了绣儿多多保重!”
“这是一定的。你们的娘子兵有多少人参加?都是什么人?”
“有好几十人呢,有象我这样的军官家眷,也有宫女参加,都是没有主子的宫女,年轻身体好的。绣儿还是个头儿呢。”
天聪五年十月,皇太极率领后金和蒙古军队大约十万人,避开了明朝著名将领袁崇焕在锦州、宁远的坚固防线,绕道辽西,经过蒙古的哈喇慎部,拿下了明朝边防的薄弱环节蓟门,很快又突破喜峰口以西的三处长城关隘:大安口、龙井关、马兰峪,乘虚而入,几乎没有遇到明军的有效的阻击,就到了长城南面的军事重镇遵化城下。蓟辽督师袁崇焕赶紧派遣原任总兵赵率教前往救援,十一月初在遵化城下和满蒙铁骑展开激战。
当明军与皇太极的大军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时,大阿哥豪格带着他的人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敌群,挥舞利刃,与明军面对面地厮杀起来。福佑作为父汗的贴身护卫则寸步不离地跟在皇太极身边。同时还有御林军几百人保护皇太极。他们在一座地势不高的平顶小山上观阵。突然,身后的高山上杀出一彪人马,大约有上千人,为首的一人大喊:“杀呀!那两个穿黄衣裳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鞑子皇上!活捉了他们!”
他们不但居高临下,而且推下无数大石、射来无数的箭矢,没有任何准备的御林军士兵只顾着躲避石头和箭矢,一时乱了章法。福佑用他的镔铁棍拨开箭矢、把大石用铁棍撬下山坡,对赵侍卫说:“快!你保护父汗赶快离开!”
这支突如其来的人马冲下了山,和福佑的御林军混战在一起。
赵永知道,福佑阿哥也穿着黄色的衣裳,他是事先就有了准备的: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用自己引开敌人!不能犹豫了,他杀开了一条血路,保护着皇太极撤退,把福佑留在了重重包围之中。因为混战在一起了,箭矢和滚石就不起作用了,御林军的兵士们见阿哥那样勇猛无畏,也士气大振,奋勇杀敌。只见福佑的一条铁棍和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样抡得呼呼作响,他根本不把铁棍往谁头上砸,否则就不知有多少人脑浆迸裂。偷袭的明军认准了他就是大清的大汗,咬住了不放。好一场恶战!若不是福佑的少林功夫炉火纯青,在那样敌众我寡的形势下,真是够危险的了。虽然他的武功厉害,但身在重重包围之中,身上也难免不挂彩受伤。俗话说:好虎难敌群狼,此时福佑前胸后背都是明军兵士砍的刀伤,身上的棉衣都开花了,浑身血迹斑斑。
这时,主战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大阿哥豪格惦记父汗的安危,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招呼部下:“跟我来!”策马向身陷重重包围的福佑扑来。这个情景可真是俗话说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了。
有了兄长的增援,福佑如虎添翼,战之更猛。他顾不得碰着碰不着谁了,只想让父汗离开再远一些,再安全一些。豪格看兄弟的满身刀伤,知道不能让他再战了。于是大声说:“老二,你快下去!大哥我就能对付他们!”、
明军一听不是大清的大汗,因为谁都知道皇太极排行是老八不是老二,年龄也不对。而且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为首的一员将领大叫一声:“弟兄们,上当了,撤!”
豪格也无心恋战,因为他看到弟弟已经力不能支了。
在明军撤光时,福佑也从马上坠下。豪格大叫一声不好,下马抱起兄弟,对兵士喊:“军医!叫军医!”
当豪格抱着弟弟福佑的身体时,手上立刻就黏糊糊的了,抽出手来一看,全是血!
饶是经过无数场血刃格斗的豪格,心坚如铁的将军豪格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嘶喊着:“二弟、二弟你坚持住啊,军医马上就来了!”看着弟弟英俊而苍白的脸,豪格第一次从心里怨恨父亲:“人家在庙里过得好好儿的,弄回来干嘛!”
第十二章 甘霖大师
皇太极的中军大帐中,福佑面色苍白,无声无息地躺在父汗的床上,皇太极、豪格、多尔衮、赵侍卫,一个个满面愁容,军医摇着头。
“儿子!父汗不该接你回来!父汗这是坑了你!”皇太极抱住儿子高大的身躯失声痛哭。
此刻,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悔愧:儿子在庙里虽然是清苦,毕竟是活着啊,当阿哥是荣耀,没有了生命就没有了一切!而且回宫以来一直不适应这个环境,开始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还有的兄弟对他冷嘲热讽……
豪格小声对赵侍卫说:“快去!把他夫人找来吧。”
不一会儿,锦绣就飞跑进帐,扑向福佑,凄厉地叫了一声:“二哥!”就嚎啕大哭,边哭边推晃着福佑的身体,“二哥!我们是怎么说的?要各自保重,你为什么扔下绣儿?”说着,冷不防拔出豪格腰间的佩剑,向颈上一横:“二哥!绣儿随你来了!”
“且慢!”一个不太高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十分清晰,象是从天外飞来。随即,甘霖师父步履从容地走进大帐。
“这是谁?”皇太极吃惊不小:门外还有重重警卫,这个和尚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大家一楞神的工夫,豪格抢下锦绣手中的佩剑。
赵侍卫是见过甘霖师父的,赶紧说:“大汗,这位师父是二阿哥新认的甘霖师父。”
皇太极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甘霖师父“这是福佑的师父?如何这般年轻?赵永你没弄错吧?那正明长老……”
“这位师父是长老的朋友。”
甘霖师父双手合十:“大汗,贫僧是来搭救阿哥的,不能拖延了。”
皇太极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笑容,连连说道:“好!好!大师请!大师请!”
甘霖师父来到床前,弯腰看看福佑的脸,摸了一下脉搏,问垂手站立的军医:“你怎么说?”
军医绝望地摇着头:“失血过多,已然离世……”
锦绣一下子就撑不住了,被赵侍卫架住了胳膊,才没有坐在地上。
甘霖师父对豪格说:“这位施主帮个忙,把他扶坐起来,脱掉他的上衣,快一些。”
不光豪格,多尔衮和皇太极也都上前帮忙了。很快脱下福佑的上衣,众人都掉泪了:他的身上尤其是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被利刃砍开的肉翻卷着,惨不忍睹,人看了就会胆战心惊!皇太极呜咽着说:“儿子你这都是为了父汗啊!”
甘霖师父说:“大汗先莫伤心,让贫僧看看,”
那个军医摇着头,小声嘀咕道:“这种情况除非是神仙能让他起死回生!”
甘霖师父也不答话,坐在福佑的身侧,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小巧精致的长方形盒子,掀开盒盖,里面有多半盒特别清亮的水,上面还飘着一片长形的绿叶。甘霖师父拈起绿叶的叶柄,蘸了清水,滴在福佑的背上、前胸各三滴,水滴从上往下,顺着伤口的沟渠慢慢往下淌。甘霖师父盖上小盒,放进怀里,然后去观察福佑的伤情。大家也都屏住呼吸在看。只见那满身的血污开始消融,被利刃砍开的伤口在慢慢地和拢、平复。如果是人还活着,这样的伤至少要养一两个月才能痊愈,而福佑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离世死了。死了的人血液都不循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这位年轻的和尚给福佑滴的不是药而是清水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互相对望,无法相信这个人间奇迹。尤其是那个军医,盯住甘霖师父看,他行医几十年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奇迹:莫不是眼前这个年轻和尚真的是神仙?
待到福佑的伤口只有浅浅的凹痕时,甘霖师父欣慰地笑了。他站起身来,对众人说:“行了,他已经不要紧了。”又对军医说:“烦劳你看一下他的脉搏、呼吸。”
军医忙答应着,附耳听了一听福佑的呼吸,给他把了把脉搏,喜极而泣地对皇太极一个劲地作揖:“大汗,二阿哥复活了!二阿哥复活了!”然后对着甘霖师父一个劲地作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您就是活神仙哪!”
皇太极一听,顿时热泪盈眶,竟然要给甘霖师父下跪。甘霖师父忙一把搀住:“大汗不可如此!慧空是贫僧的弟子,理当救治。”
一直发愣的锦绣一步跪到甘霖师父面前,磕着响头,不住地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救命之恩!”
甘霖师父赶紧阻止道:“阿哥夫人,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他流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你来照顾他吧。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睡觉、休息。他太累、太困倦了,不管他睡多久,不要叫醒他,他已经没事了,只要休息。”
皇太极向豪格使了个眼色,豪格会意,马上出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盘银子。可不是摆在盘子里的,是摞在盘子里象金字塔那个形状上尖儿的一堆。皇太极真诚地说:“大师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心意敬请笑纳。”
甘霖师父笑了:“大汗的好意贫僧心领了,贫僧乃出家之人,不需要这些。希望下一次尽量不要让他参与格斗,他是佛门中大根基之人,是可以修炼圆满的,这样会毁了他。您有让他建功立业的想法,作为父亲没有错,可以让他做些别的,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伤害人命的事最好不让他沾边。这一次,他的铁棍下死一人,伤三十七人,所以会有这场大难。”
皇太极十分不过意了:“福佑这是为了……”
“是为了您,但是这笔帐还要记在他的身上。好了,贫僧还有事,就此别过。”
“师父,锦绣可以给您作弟子吗?弟子拜见师父。”说着给甘霖师父又磕了三个头。
甘霖师父笑了:“你本来就是贫僧的弟子,待为师有空闲再叙,各位留步。”
送走甘霖师父,皇太极十分激动,他好象忘了自己是大汗,和大家推心置腹地谈了起来:“朕原本是什么都不信的,自从认识了正明长老也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可是从来没有能够亲眼看到如此神奇的事!几滴水就能救活一条人命,连伤口都平复了,简直是人间奇迹啊!”
军医也说:“属下行医几十年,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师父这么治伤的,而且能起死回生!这位师父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
赵侍卫更是激动:“那天属下和主子去隆云寺,正明长老就是让主子拜见这位甘霖大师的新师父,属下一看他那么年轻,心里还不服气呢。今天可服了,心服口服!”
军医又说:“在医界,像这位师父这样治伤,根本就不可能,他一定是修炼到高层境界的佛门中人,是活佛!”
福佑的复活给皇太极的精神带来极大的愉悦,吩咐儿媳锦绣和赵永、军医几个人一定要按照甘霖大师的嘱咐照看福佑休息,不要让任何人进帐打扰。要不是他有很多大事要亲自处理,就要亲自照顾儿子了。
第二天,皇太极的大军继续与明军作战,明军的士气很低落,兵士无心格斗,刚上阵就往回跑。主将赵率教在遵化城城楼上指挥他的士兵往前冲,“大力神”豪格搭弓一箭,正中赵的前胸,赵大叫一声仰面倒下。不知怎么城楼还起了火,有人大喊清军进城了,守军立刻大乱,兵士纷纷奔逃,溃不成军。巡抚自缢,总兵和妻子双双上吊自杀,副总兵潜逃,遵化城攻克,皇太极获大捷。
中军大帐,锦绣和赵侍卫还有几位军医,日夜不眠地守护着福佑,寸步不离。他还在昏睡,睡得很香、很沉。已经是第三天了,若不是甘霖师父嘱咐不让叫醒他,锦绣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军医看过几次,把了脉,说脉象相当好,确实是太累了。锦绣守在福佑身边,给他擦脸、擦手、洗脚。真是越想越后怕。如果甘霖师父不来,丈夫就死定了,那自己作为未亡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想想丈夫对自己的百般恩爱,悉心呵护,成亲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锦绣无法不从心里感谢甘霖师父,没有让自己失去这样一个好丈夫!
皇上没有来是怕打扰了儿子的休息,这几天正在整顿,准备清理完战场就班师回朝了。这次战役,取得了很大胜利,是入主中原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也是很多次战役中时间最短,成效最大的一次,皇太极一方伤亡极小。这些都要归功于多尔衮的谋划、豪格的指挥有方,还有福佑对父汗的舍命相救。假如说,这一次皇太极阵亡或者被俘,清军一方就会一蹶不振,还会引起内部的权力角逐,很可能就是一场大乱。
皇太极也好,其他所有的皇上也好,都是把救驾之功看得最大。所以福佑在第一次参加的战役中就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这一个功劳就够他受用多年了。
皇太极几次进帐看望福佑,见他睡得很香,呼吸平稳,就放心了。想起当年正明长老说的,福佑会是福大命大之人,果然应验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一点都不像自己,和豪格也没有相似之处,肯定是在寺院那个环境里养成的。福佑受伤时皇太极还很后悔自己把儿子从寺庙里接出来,可是这是正明长老安排的呀。他能预测到未来的多少年,以往都是应验的。难道这一次劫难过去之后他就真的是福大命大之人了吗?
看着儿子那英俊的脸,皇太极心里泛起阵阵涟漪。自从与蒙古科尔沁贝勒寨桑一家的三位姑侄格格联姻以后,对豪格、福佑的母亲就有所冷淡,本来是不想按父汗的无理要求休弃乌喇那拉氏,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违心地做了,致使乌喇那拉氏回到娘家后抑郁成病,卧床榻多年,一直坚持到次子从庙里回来才溘然长逝。乌喇那拉氏给自己生了两个好儿子,都是战场上的英雄,一个满蒙联姻当棋子的女儿,自己是怎么对待乌喇氏的?真的是很悔愧!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作为福佑的妻子锦绣,此时的心情是又高兴、又幸福、又甜蜜。看着丈夫越来越红润的脸,心里充满了希望,暗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好地珍惜福佑二哥,要和他生上七个、八个的孩子……想到这里马上羞红了脸。
第十三章 天国神游
在甘霖师父的甘霖之水滴在福佑身上的时候,他就有了感觉:清凉、滋润,好像干涸的口腔都甜丝丝的。而且耳朵里也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可就是眼皮太沉睁不开。
在师父离开大帐的时候,福佑想着一定跟着师父。因为他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想和师父请教。这么一想,就感觉自己从头顶出来了,跟一股轻烟一样,浑身没有一点重量,轻飘飘的。还能看见师父离开了,福佑很高兴,就跟在师父身后离开中军大帐。
师父走得并不快,福佑的步子也不小,可就是跟不上师父,他索性一路小跑,跟在师父身后,生怕一眨眼把师父跟没了。
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好宽的大河,波浪滔天,烟雾蒙蒙,根本就看不清大河对面的景物,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
师父站在一处河边,也不和福佑说话,只把眼光看向对岸。不一会,河面出现一只小船,倏忽间就到了眼前。小船很窄,上面连撑船的艄公都没有。师父先上了船,站在船头,对福佑说:“上来吧。”
福佑赶紧答应一声上了船。可是小船上没有座位,福佑又怕站不稳,弯着腰,两只手撑住两面的船帮。就在这个时候,船就行驶起来,向离了弦的箭一样朝对面飞去。福佑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觉得小船从河面腾空而起,飞到半空。吓得他赶忙闭上眼睛,耳边是嗖嗖的风声。没多一会就听师父说:“到了。”
福佑把眼睛睁开,差一点没有“哇哇”大叫:“这是什么地方啊,太漂亮了吧?太好了!太美了!”他瞪大眼睛,目不暇接地看起来。
眼前是一座恢宏的殿宇,墙身好像是用白玉雕成的,玲珑剔透,飞檐凌空的瓦顶、黛绿色的琉璃屋瓦、雪白色的栏杆……还有远处玲珑剔透的佛塔、碧绿色的菩提树和满目的瑶草琪花……所有这些都是那么洁净,洁净得无一丝纤尘。到场都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就连大殿外的珍禽瑞兽也都好像烁烁闪光。
福佑觉得父汗所住的屋宇已经很辉煌了,却远远不能同这里相比!
甘霖师父领着福佑进了大殿,立刻被里面的殊胜景象惊呆了:他知道,坐在七宝莲台上的大佛必定是位如来圣者,于是赶紧下跪叩首。如来单手立掌,声音亲切无比、慈悲祥和:“巡天罗汉,别来无恙否?”
福佑抬头看看如来,又惊呆了:这位如来竟然是位女性!他不知道如来所说的巡天罗汉是谁,只是磕头:“弟子慧空,拜见如来圣者!”女如来头上的光环闪烁着七彩光芒。
甘霖师父站在如来身边,笑眯眯地说:“慧空,这是咱们圣洁佛国的如来师尊。你不是大梵世界和净土世界的人,是圣洁佛国的巡天罗汉,在去人间之前是这里负责巡查圣洁世界安全的神祗。你有一架龙车,有一金一玉两条天龙供你御使。圣洁世界有一个开满莲花的莲池,莲池边上有一条黑龙看守。但是这条黑龙一直不甘于看守莲池,很想也去驾驶龙车,其实她是对驾驭龙车的你,巡天罗汉有了男女之情,你对她却没有一点。为了接近你她就去纠缠主驾金龙,被你发怒打伤,又被帮你打架的玉龙咬了一口。你和玉龙都犯了争斗的过失,被罚到人间受苦已经三世。那金龙见你为她而遭贬谪心有不忍,恳请如来师尊陪你下凡受苦。她没有你的过失大,比你受的苦就少了很多,你和玉龙受的苦就很多了,你是从小就开始受苦,还要经历几次生死劫难。玉龙的过失也不比你小,但是她是在帮你。你们这一世就该返回佛国世界了,不知你是否愿意返回?”
“愿回!愿回!弟子愿回!福佑连连向甘霖师父叩首。
“你有返回佛国世界的心,为师甚是安慰,但是你要将曾经犯下的过错改正过来,还要立下一个大功。也就是说你要在人世中完成一个重大使命,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到时才是机缘。那个使命完成了,你的佛位就会提升。”
“弟子感谢师尊和师父的信任。”
这时圣洁如来说话了:“慧空,你抬起头来看看,你的甘霖师父是谁?”圣洁如来的声音清脆悦耳,非常好听。
福佑抬起头看向甘霖师父,眼睁睁地看着年轻和尚形象的甘霖师父变成了一位身着雪白纱衣、美丽端庄的菩萨!
福佑赶忙给菩萨叩首:“弟子拜见菩萨!”
如来尊者又说:“这位是为师座前的甘霖菩萨,在你以后的尘世因缘中遇到难解之事之时,她会帮你。但是在人间她不能以菩萨的法相出现在人的面前,人眼是不配看见菩萨的,人神两界不可混淆,所以她仍旧以和尚的面目出现。左侧站立的这位是清露菩萨,与甘霖菩萨一样,也是普度众生的觉者。她们身边各有两位护法童子,是为冰、雪、风、雨四童。左右两排站立的是与你同等境界的罗汉、金刚。圣洁世界的众生都是圣洁的神明,你要返回这个世界,就要在人世间去到你身上的不洁,希望你好自为之。时辰不早了,让甘霖菩萨送你到虚无界看看,之后就返回吧。”
“弟子拜别师尊。”
在甘霖菩萨的引领下,慧空离开了让他一步一回头的圣洁殿堂,乘上小船。菩萨的白衣飘然在风中,她绝顶的美丽是世间的女子永远都达不到的。福佑实在无法把菩萨和甘霖师父联系在一起,但是他们却是同一个人。
在虚无界里,福佑看到了自己三世以来的各种渊源:下到人间的第一世是位樵夫,第二世是位渔夫,因为放生了变作金鲤鱼的龙女积下大功德,这一世要做到亲王。从虚无界出来,甘霖菩萨带着福佑走上一条彩虹桥,走在桥中间的时候,甘霖菩萨在福佑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福佑就从那座七彩桥上掉了下来,两脚腾空,来不及惊呼就从躺在中军大帐床上的福佑头顶进了去。其实离开福佑身体的只是他的识神。
神游归来,识神入体,福佑终于苏醒过来,他睡了三天三夜,锦绣便衣不解带地看护了三天三夜。只要他人在,他活着,再辛苦也是值得的!看到他醒了,锦绣高兴得泪花闪闪:“二哥!我是绣儿,我在这儿!”
福佑这时才看清,身边不仅有喜极而泣的秀儿,还有大哥豪格,赵永,就连父汗都亲来看望自已,心中不禁倍生暖意。
又待着三五天光景,福佑的伤势几乎痊愈,加之战事全面结束,皇太极下令班师回朝,待得回到朝中,三军将士便要开始论功行赏了。
皇太极是一位赏罚分明的君主,在此次伐明战役中,除了给各路有功将领加以职务的升迁,士兵给以银两,还给自己的弟弟、儿子等进行封赏。多尔衮在此次战役中,为大汗分忧解难,象避开袁崇焕在宁远、锦州的坚固防线,绕道辽西、虚张声势、涣散明军军心等等谋略,都是多尔衮提出来的,为这次战役的胜利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封为宁远大将军;大阿哥豪格勇猛善战,奋力杀敌,身先士卒,指挥有方,又射杀明军主帅赵率教,封靖远大将军;二阿哥福佑舍生忘死护卫父汗,封抚远大将军;二阿哥夫人佟氏锦绣不辞劳苦,抢救伤员,封妩媚将军;侍卫赵永保护大汗脱离险境,封一等带刀护卫……
福佑由夫人锦绣照顾着恢复健康。锦绣的性格在平时相当温柔,对丈夫体贴入微,现在福佑意外生还,喜出望外,怎么能不更加悉心照料?所以,饮食起居处处精到,一日三餐,决不重样,很快福佑就健壮如初。当他从妻子口中知道是甘霖师父用起死回生的甘霖之水救活了自己的时候,无法用语言表达对师父的感谢之情。俗语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该当如何?
甘霖师父临行之时向皇太极建议,希望福佑能够远离战场,远离生死搏杀的环境。经历了儿子血溅沙场,生死一线的一幕,皇太极心中也是惊悸不已,险些失去这个刚刚回到自已身边的儿子,于是便欣然应允了甘霖师父。
皇太极此举也并非全是为了顾全甘霖大师的面子,实则目的更为深远。此时的皇太极已经有了七八个儿子,只有豪格和福佑是同一个母亲。他的心里是把豪格当成汗位的继承人,那么福佑便是豪格的最大助力。他还想看看福佑是不是比豪格还出色,如果是那样,让福佑继承他的汗位也未尝不可,豪格也不会跟弟弟争夺,也会成为福佑的助力。
回朝之后,皇太极在处理朝政之余,时常想起福佑的事,某日议事散去,将长子豪格唤至身边问道
“豪格,你觉得你这个弟弟怎么样?”
“很好啊,儿臣很喜欢这个弟弟。”
“哦?你喜欢他?他什么地方让你喜欢?”
“儿臣觉得二弟这个人心思特别纯净,一点害人的心思都没有。前些时候,十四叔……”
“我问的是你的弟弟。”
“对不起,儿臣……儿臣不应该说十四叔的坏话。就说二弟吧,回来刚刚半年,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愿意和他接近,说他和气、没架子、能体谅下人。”
“你觉得这些都是优点?”
“那总比飞扬跋扈要好吧?”
“你不觉得他的骨子里还是个和尚吗?”
豪格笑起来:“父汗,二弟在庙里十几年了,还是从小就去的,您让他一下子就和那些庙里的事一刀两断也不大容易吧?”
皇太极也笑了:“是啊,他在庙里这一段,正是他从懵懂的孩童到成年的关键阶段,别说几个月,就是一辈子都难改变他的全部。也好,咱们这一脉有个心地善良的人不是坏事。以前阿玛是什么都不信的,通过甘霖大师救治福佑这件事是真的相信佛门中有很多世俗中人理解不了的神奇。你去把他找来,我有几句话跟他说。”
“嗻!”豪格抱拳施礼后退了几步转身出门,朝福佑住的寝宫走去。
“儿臣给父汗请安。”福佑单腿跪地,抱拳施礼。
“好好,起来吧。父汗近来有些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父汗,您说”
“甘霖大师说你是佛门大根基之人,希望你能够远离打打杀杀的日子,建议我给你换个环境,我思来想去,想派给你个军需采买的差事,你可愿意?”
福佑忙道“父汗有命,儿臣必当遵从,只是这军需采买之事,儿臣从未经历,还怕有负父汗的重托”
皇太极欣然一笑,道“父汗怎么会不知道你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但你是我皇太极的儿子,不给个重担挑一挑,你又如何能成为国之栋梁”
“是,儿臣领命”
“不过父汗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乱闯,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一个内行的人来辅佐你。”
“儿臣多谢父汗,父汗如此安排,儿臣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好,此事就这样定了,你且跪安吧,回去好好准备”
“嗻”
第十四章 了解行情
福佑回到自己的寝宫,便一声不响地躺下了。夫人佟氏赶紧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我是那么容易生病的吗?”
“臣妾看您脸色不大好,以为您哪里不自在了。”
“哪有什么不自在?绣儿,二哥有差事了。”
“真的?您不一直希望有个差事吗?怎么还不高兴了?”佟氏把一盏香茶递到福佑的手上。
福佑坐了起来:“不是我不高兴是连头脑都摸不着,根本都不懂的一个差事,怎么下手呢?”
“别急别急,您能不能告诉绣儿父汗给了您什么差事?”
“就是负责采买军需物品的,象粮食啊、冬衣啊、药材啊。”
“闹半天父汗真是让您当采买,还是专门花钱的那种。您就别发愁了。绣儿的祖上就是经商的,绣儿对买卖上的事多少也懂点。”
“可我是要给前线将士买东西,你想啊,上次父汗带领的是十万大军,就是说要给十万人准备吃的穿的。一天一个人吃一斤粮食,十万人就得吃十万斤,十天是一百万斤,那个战役不得个个把月的?那就是好几百万斤,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的粮食啊?”
“这您就放心好了,盛京这里有好多父汗专门预备的粮食,给打仗用的,不过不是很足,您就筹足不足部分。您还真得有个花大钱的准备,绣儿的祖上可是辽东巨富,做的都是大买卖呢。”
“哦?那你说说你的祖上都做过什么买卖?”
“多了,木材、药材、绸缎、山货,还有饭庄、钱庄、酒烧锅、客栈什么的。”
“听豪格大哥说你祖上很有眼光,当年太祖人单势微的时候,便能倾尽家资支持太祖起事!”
“我们家原来是在海西那边住,海西的物产非常丰富,有平地也有高山。平地是一马平川望不到边的黑土地,高山有大片的森林,都是上好的红松木,还有榛子、木耳、猴头、飞龙鸟这样的山珍。”
“让你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后来怎么到辽东了?”
“海西太边远了,人口很稀薄,辽东接近山海关,人口也很稠密,经商不就得找个人多的地方吗?人少了谁买你的东西?”
“也是啊,可惜了那个地方,我额娘的娘家就在海西。”
“关外可是你们满人的老家”
“我算满人吗?”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您是不承认自己的祖宗啊?您的阿玛是满人、额娘是满人,您自己是很纯正的满人血统呢。”
在佟氏的安慰下,福佑的压抑心情好了一点。就是不敢去想自己的差事,哪怕是让自己当武术教习也是轻车熟路,弄个莫名其妙的差事!不过呢,绣儿说了,她的祖上是经商的,这方面懂得一点,心里还有点透亮。
皇太极在上朝的时候把自己的决定跟朝臣们透露了一下,并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是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多尔衮。此时的多尔衮才十六岁,刚刚有点大人样,身材不是很高却很匀称,五官俊朗,尤其眼睛,射出来的是鹰凖一样的光芒。似笑不笑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大汗,奴才好像听错了吧?您把采买军需物资的差事给福佑来做?他可是从寺庙里还俗不久的和尚,少林寺的棍僧!恐怕脑子里只有一根弦。把成千上万的银子交到他的手上,买回来的可能就不是军需物资了。”
“那你说他能买回来什么?”多尔衮的话让皇太极十分反感:他居然公开藐视福佑,态度很是傲慢。看不起福佑就是看不起他皇太极!
多尔衮的态度让皇太极的火气直冲头顶。看着多尔衮不可一世的样子,皇太极心里不只一遍地发狠:“算你狂!总会有一天,我把你彻底踩到脚下!”
多尔衮“哧”地一笑:“也许他会买回来一些僧鞋、僧袍送回隆云寺做善事,呵呵呵……”
“做善事还比算计人好吧?”皇太极意有所指。
多尔衮也不接茬儿,还是按自己的思路说话:“不是奴才看不起福佑,是他这人还是和尚心性。听人说他每天还打坐念经,不但自己练武,还教给他的福晋,赶明儿咱们宫里就成了寺院。”
“我意已决,不必再议,散朝!”皇太极径直从宝座上走下来,怒气冲冲的离开大政殿。
当然这一切福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对于父汗给的差事,福佑很被动地接受了。光是接受还不行,得付诸实施,于是在无可奈何中带着贴身侍卫赵永穿了便装,出了宫,在最热闹的街市中闲逛。这是夫人锦绣给他出的主意,熟悉行情,不拘什么,都打听一番,算是入门前的功课。
此时的福佑,心思根本就不在什么物价行情上,而是万般怀念他曾经的出家的生涯。
简单、快乐。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跟在福佑身侧半步的赵永看着主子茫然无措的样子,很是为他担心。主子还俗以来就没怎么高兴过。别人娶到那么一个神仙似的美女夫人恐怕都会乐疯了,他可好,原先什么样儿还是什么样儿?当和尚就那么好?不明白。
赵永的发问让福佑激灵一下梦醒过来,说道:“不去哪儿,就是随便走走。”
“要么到这家茶楼歇歇脚?喝盏茶解解渴吧?属下早上吃咸了。”
“也好,就这家茶楼?”
“客官楼上请!”店小二满面春风、一脸殷勤地把福佑主仆领到楼上靠窗的一个座位,然后上了两盏碧螺春。赵永怎么敢和福佑平起平坐地喝茶呢?
“坐下吧,别立规矩了,这会子不在宫里,还不赶紧自在一点?”福佑小声说道,把赵永拉着坐在自己身边:没人的时候咱们就是朋友,记住了?”
“嗻!”
“嗻什么嗻?我最不想听这个字。”
赵永嘿嘿地笑了:“您这人真怪,明明是个主子,偏偏……”
“佛曰,众生皆平等。其实咱们完全是一样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主子慎言!属下知道您还不习惯现在的身份,可是您已经走出了寺院的山门,还娶了夫人,就是尘俗中的人了。您可以保持着出家人的纯净心,却不能一直把自己当个和尚对待,时间长了对您很是不利啊。属下也明白您不喜欢身上的差事,可是您知道吗?这是大……是您的阿玛给您选的一条又安全又轻松的差事,不就是问物价吗?属下替您问。您看,属下带了一个本子,还带了一个碳笔,问完就就记下来,要不回头忘了还得问。”
福佑笑弯了腰:“我服了你,这也叫笔?”
“属下总不能端着一方砚台,手上夹着一支笔吧?这几段黑炭还是属下昨晚现烧的呢,这是很细的树枝掰成小段,在火盆里慢烤出来的,属下试过了,就是笔道粗了些,还能用。”
“给我看看。”福佑的注意力给赵永的最新发明吸引了。
一刻钟后,俩人从茶楼出来,开始按家问价,也不管有用没用,见什么问什么?名称、用途、单价,在赵永怪异的笔下记到了怪异的本子上——这个本子是很厚的窗户纸订在一起的,很像后世小学生的作业本。上面周周正正地记着问过的商品价格,福佑很感激赵永,他也是练武的,心思却很细腻。
俩人在街市上逛了差不多一整天,从衣裳布料问到油盐酱醋,从针头线脑问到书籍纸张,然后在一家面馆由福佑请客,俩人各吃一碗炸酱面——福佑的那碗是素的,酱料是茄丁,赵永的那碗是鸡肉的,鸡丝面,
回到寝宫,夫人锦绣赶紧亲自上茶,然后关切地问道:“行情打听的怎么样啊?”
“问了一些,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大多是赵侍卫帮我问的,这是他记下来的。”
“这个赵侍卫,还真有个心劲儿,居然想到了这么好的主意。二哥不认为是个商机吗?”
“你是说按他的这个样子做出来、卖出去?”
“这个稍稍粗糙了一些,本子也七长八短的不整齐。您知道吗?多少穷人家的孩子念不起书,就是因为纸贵、书更贵。要是有这么个简单的本子和笔,再大家合买一本书,不说将来参加科考,认识个眼面前儿的字,自己再会算账,就比两眼一抹黑好的多吧?”
“绣儿,你的心真善良,能想到贫苦人家的孩子。”
“不是有句话叫‘莫以善小而不为’,平日里能做的小善事是很多的,就是不想积功德,做了也于心有乐。比方说给要饭的一个饼子、一碗粥,一个铜板和一件旧衣服,上街了有眼盲之人过横路,拉他一把,老人摔倒了扶起来。总比那些见了穷人横眉立目的要好些吧?”
“你说得太对了!我就不明白有的有钱人不趁着有钱多做点善事,反倒是飞扬跋扈的为富不仁。你有钱在你口袋里也没给穷人花,在穷人面前趾高气扬做什么?还有的有钱人,见到街上的乞丐,连一个铜板都舍不出来,可是他家里人给土匪绑票了,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这不是善财难舍吗?”
谈起这方面的话题,福佑就有说不完的感慨。
心思细腻的佟氏夫人,找来正规的纸张,裁剪整齐,把赵永记下来的物价,一条一条地抄录下来。她相信这些东西丈夫会用到的。
上街问价的事儿进行到第三天,福佑的兴趣也给勾上来了。久在寺院生活的福佑,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没太多的印象,只是下山化缘的时候偶尔在市井中走过。现在是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走,一件商品一件商品地问,让他对很多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开始有了兴趣。
第十五章 佟氏锦绣
没有爵位的阿哥们在没有成亲之前按规举每个月是十两银子的花用。就是在康熙盛世没有爵位没成亲的皇子们也依然如此。现在福佑是抚远大将军,是有“官品”的人,每年有四百两银子的年俸。可是现在是战火纷飞之时,朝廷银根紧缩,皇太极根本就没有银子给各级官员发足了银子,大家也没有一个抱怨的。立国初期都是很艰难的,大家都能体谅大汗。
佟氏锦绣真的是个贤内助,对还俗的和尚丈夫一直照顾有加,帮助有加。知道他没钱也没权,还要受很多兄弟子侄的挤兑,就悄悄地把自己的嫁妆托人变卖了一些,资助丈夫做他要做的。
她的父亲母亲在关外戍边,朝廷也没有什么优厚的待遇。夫妻俩就利用当地的资源优势,在那里一边练兵一边种地,养活着八万守边将士。不但没有向朝廷要一文钱,还把那里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摸索到很多的致富方法。在盛京,皇太极的国宴上都很少有猴头、木耳做菜肴,可是佟统领兵士的饭碗里不但经常有木耳、蘑菇出现,还有大块的肉和大碗的酒:蘑菇、木耳是兵士们上山采的,猪肉是兵士们自己养的猪,酒是山上的野果酿造的,全部来自大自然和兵士们的勤劳。他们开垦了上万亩的土地,种麦子种玉米种土豆种白菜,采摘榛子、松子、山梨、山丁子,用粒大饱满的黄豆磨豆浆做豆腐做黄酱。在锦绣十来岁的时候被叔叔带去过关外看望父母,一下子就喜欢上那个地方不想回来了。要不是有年老的爷爷奶奶,锦绣可能就留在关外了。
在休整期间后期,福佑慢慢煞下心来做自己的差事了,虽然国家的粮库里有很多粮食,但是那些粮食并不是全部用在战场上的,还有一部分是赈灾所用。而且盛京的粮库可以存粮的地方不是很大,如果是旷日持久的战争,这些粮库里的粮食根本就不够用。福佑就用父汗给的银票收集了民间的很多余粮。就是大户人家用不了的粮食怕时间长了长虫、发霉、鼠咬,就卖给了穿着平民服装的福佑。
这些粮食都被福佑放在离隆云寺不远的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正明长老答应福佑会派寺里的武僧给看管这些粮食。
押粮运草的“草”不是引火用的柴草,而是喂马的草料,军队的马匹不光是骑兵用的,还有拉车的马。
马的草料不用买,皇太极统治下的地盘有很多固定的草料场,供应着朝廷用马的草料。马是草食性动物,除了吃青草、干草、麦秸等粗饲料以外,还得给它喂些精饲料,比方料豆、麦子、麦麸、玉米。此外,它们还比较喜欢吃马莲草、紫花苜蓿、水稗草、胡萝卜等。
需要福佑准备的还有药品、冬衣等。佟氏福晋给福佑提了一个建议,就是打仗赶在春、夏、秋三个季节,还有新鲜蔬菜可吃。但是蔬菜不易储存,却容易腐烂。最好是准备大量的咸菜,盛京就是沈阳,在辽宁(奉天)境内,能种的蔬菜很多,可以腌成咸菜的有芥菜、萝卜、雪里蕻、芹菜、辣椒、豇豆角,甚至是茄子、土豆、青蒜、白菜、黄瓜等都可以腌成咸菜、晒成干菜。还有黄酱和酱菜都是佐餐的好东西。福佑的夫人佟锦绣做的黄酱好吃的没得说。她的祖上是辽东巨富,经商起家,商品里就有一道靓丽的商品“格格酱”。就是锦绣的祖母老统领夫人的原创。她在去世之前把格格酱的秘方给了孙女。
福佑和父汗建议,最好在下次和明军开战以前,先从民间收购一些多余的粮食,粮行的、大户人家的、粮贩的、粮食产地的,有多少收多少。宁多勿缺。然后发动朝廷官员家眷给前方将士做冬衣,衣服不用多好看,暖和、舒适即可。再就是药品,受伤的将士如果伤口处理不当,很容易感染。象鱼腥草、蒲公英、蚕沙、竹茹、陈皮这类东西很容易找,能退烧还能消炎。
皇太极很快地就采纳了福佑的建议,责成福佑专门负责采购粮食、药品,给官员家眷摊派冬衣的任务。
佟氏锦绣只跟丈夫福佑参加过他的第一次上战场的战役,之后皇太极就不让她去了。原因很简单,佟氏太漂亮了,整天混在男性兵士中恐生不测。父汗不让去就不能硬去了,但是佟氏锦绣一点都不闲着。
福佑更是闲不住的人,采买的事有赵永给他顶着,他就作为一个押粮运草的军需官跟在表哥阿尔丹身边。这个阿尔丹是福佑舅舅的儿子,是福佑母亲的亲弟弟。多年来一直担任押粮运草的艰苦差事。人很憨厚淳朴,也很喜欢福佑。前些日子受了点伤,皇太极就把福佑派在他身边帮忙,也是为了辅佐福佑。
佟氏锦绣身边有两名贴身服侍的丫鬟,一个叫郑娇,另一个叫刘媚,她们是佟氏八岁的时候被买进府的,现在跟在佟氏身边已经十几年了。郑娇被多尔衮称之为俏丫鬟,的确是生得很娇俏,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两只灵动的大眼睛。仔细端详,眉眼之间跟锦绣福晋很有些类似的地方。她和佟氏都没想到,主仆二人全部进了多尔衮的视野,应该说是成了多尔衮眼中的猎物。但是多尔衮觉得现在还不是下手的时候,她们能主动投怀送抱最好,动硬的却还不行。眼下只能是试探性往前挪步,不能给大汗发觉。虽然他已经和豪格的嫡福晋开始眉来眼去,还不敢保证佟锦绣也是豪格女人那般水性杨花。她跟永福宫庄妃的事还不明朗,谁敢在皇太极面前提起?
“哎呦,侄儿媳妇这是忙什么呢?”多尔衮以叔公公的长辈面孔出现在新搬迁的抚远将军府后院。
佟氏和身边的两个丫鬟赶紧给多尔衮行礼:“侄媳见过十四叔。”
“免礼免礼,你这是忙什么呢?后院里放这些大缸做什么?”
“这是侄媳给前线兵士做的黄酱还有腌的咸菜。”
多尔衮立刻大笑不已:“堂堂统领府的大千金居然腌咸菜!哎呦太可笑了……”
“十四叔,这是我们给前线的将士腌的。冬天里没有新鲜蔬菜,总不能让他们捧着饭碗一点下饭的东西都没有吧?”
“行,我服了。你才嫁给福佑几个月啊就跟他一样地犯傻了?你下黄酱也好、黑酱也好,买了这么多的坛坛罐罐,谁给你银子啊?军费里没有这种开销吧?什么?自己垫的银子?你这个傻孩子……”
说着站起身,朝佟氏凑过去。佟氏赶紧绕过一口大缸,对多尔衮说:“对不住了十四叔,侄儿媳妇在干活儿,不能陪您说话儿了,等您侄儿回来您再来吧?”
“我是福佑他亲叔叔,能把你怎么样?这般躲着我!那个和尚有什么好?傻乎乎的。”
佟锦绣正色地说:“我不那么认为。我的丈夫是天下第一的好丈夫,他不在府上,您来这里不合适,还是等他回来您再来串门吧。”
“算了,说几句话何至于躲瘟神似的。我还是跟你的俏丫鬟聊聊天儿吧。”
丫鬟郑娇一听撒腿就跑,上一次多尔衮跟幽魂似的突然出现在眼前,把郑娇的下巴都给捏青了,要不是郑娇拼命地反抗,恐怕就给他玷污了。所以郑娇怕多尔衮比怕鬼还厉害!
“跑什么跑?你再跑还能跑出我的手心?不如给我当个暖床的丫鬟,以后服侍我高兴了,吃香喝辣绫罗绸缎任你挑。唉,跟福佑有关联的人都跟和尚一样没情趣,走了走了!”说罢打开折扇,扬长而去。哪里有一点运筹帷幄的孔明军师形象了?整个一个登徒子!
从这天开始,多尔衮就经常找各种借口来和佟氏纠缠。佟氏被他烦得无可奈何,只好向皇太极告状。如果再隐忍下去,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皇太极当然十分了解多尔衮的性情。早有风言风语说他和豪格的嫡福晋安通款曲,可是没有证据不好随便处置了。
皇太极非常赏识多尔衮的才干,小小年纪就一肚子谋略,很多场战役都有他出的鬼点子。佟氏来告状皇太极就不能视而不见了,对身边的侍卫说:“把十四爷找来。”
少时多尔衮就来了,刚进屋皇太极就冲他拍了桌子:“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叔公公吗?福佑不在府上你不知道吗?有没有点羞耻心?”
“我说大汗八哥,您这是发的哪一路火儿啊?兄弟我就是看福佑不在家,看看侄儿媳妇家里有什么事能帮忙的。您说我这大白天的能做什么?”
“闭嘴!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告诉你,不许到福佑府上骚扰佟氏!不然我要你好瞧!丑话先搁在这儿,希望你好自为之!”
多尔衮懒洋洋地说:“那好吧,我尽量少去。”
“你还敢去?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打板子!”
“别介、别介,打了板子屁股要疼很多天的,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告辞!”说罢赶紧溜之大吉。
皇太极气得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之后的几天里多尔衮没有再来,佟氏和府上的下人们把下好的黄酱全部掏到小一点的坛子里,还有那些腌好的各种咸菜也都封好了。全部的黄酱和咸菜都放进了府上的菜窖里,锁好了窖门,留下几名有功夫的侍卫看家,就带着郑娇和刘媚回统领府了。她可惹不起多尔衮,诡计多端的,谁知道他肚子里有多少幺蛾子?
期间多尔衮还真是来了两趟,还打伤了拦住他不让进内室的两名侍卫,结果佟锦绣果然不在府上,那就是去了统领府。这就没辙了,总不能到统领府当着统领大人的面儿调戏人家侄女吧?
多尔衮在回去的路上狠狠地说:“让你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早晚晚也要给那个傻和尚戴一顶绿帽子!”
第十六章 再立新功
天聪八年,福佑二十一岁。皇太极亲率大军攻打山西大同一带,由于连年征战,粮草本就难以征调,在押运粮草途中还时常被土匪劫持。
福佑作为押运粮草的军需官,抓匪治寇,保卫军需物资,自然是责无旁贷,于是和同僚们找了不少当地的老乡了解情况,这些老乡平日里也没少受这些土匪的气,见有官老爷要拿办这些歹人,自然是积极踊跃,把各中事情说的是那是无比详细。
原来这股土匪人数并不多,都是此地各处的山民,功夫稀松平常,靠的都是偷袭,在大队过往途中的山路拐脚处埋伏,避过护卫军后,专捡未尾的车辆下手,由于山西是黄土高原,沟沟壑壑的,地形太复杂,他们又都是当地人,熟悉这里的地势,劫了粮车转眼就不见踪迹,所以很是难缠。
经过全面的了解分析,福佑和同僚谋划了一个计策
次日一早,福佑和功夫好的士兵伪装成车夫,押运最后的几辆粮车,故意放缓脚步,拉开与前队的距离,这么一缓一松,土匪眼见机会来了,果然上当,冲将出来,就在一处山沟中,展开一场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福佑一根铁棒舞得呼呼作响,那些本就不专业的土匪见状,各各吓的差点尿了裤子,手腕粗的黑铁大棒,要是磕上脑袋,准保是红花白脑洒上一地。
然而福佑武艺何等高明,黑铁棒虽舞的声势骇人,却是并未下过一次杀手,只用些巧劲将这些蠢匪掀翻了事,最多也就是伤其手脚,失去战斗力而矣。
没出盏茶功夫,众匪已是溃不成军,完全没有了适才冲杀出来时候气焰。其中一个土匪喽啰冲着匪首喊到:“大哥,撤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咱们碰上硬点子了”。
那匪首眼见大势已去,只得无奈一声呼哨,众匪立刻鸟兽散去。
福佑心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定要一举铲除这伙贼匪,往后才可保粮队不受袭扰,跟身边随行军士交待了几句,便尾随着那匪首而去,行出几里,眼见那匪首和几个喽罗转过一处坡地,却不见了踪迹!
福佑心中诧异,却也不敢贸然跟近,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便捡了一块石头来了一个投石问路,待得片刻,还是没有动静,便顺着众匪留下的脚印摸了上去,可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可真是奇怪了,那么几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就在福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听见不远处的土埂有动静,忙隐藏起来。
只见两个人从一处土埂后边凭得冒了出来,嘴里还不住抱怨:“咱这老大太不仗义,自已逃了回去,却让咱们回来探风,去干着送死的差事。”
福佑一听当即明了,原来这伙土匪的老窝就在附近了。
避过二人眼目,福佑向他们出来的地方找去,光秃秃的一条路,很是狭窄,福佑端起铁棍,小心翼翼往里走,好长的一段通道,猛转弯儿,又是一段通道。
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一个绳套甩过来,福佑往下一蹲,躲过绳套,转过身,铁棍一伸就把为首的触个仰面朝天。土匪们眼见偷袭没有得手,瞬间又没了踪影。
福佑心中气闷,这贼匪,怎么这般的滑溜,无奈只得再次顺路前行,大约又走了半里路,刚刚拐过一道小山,就见十几个土匪出现在面前。
“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进来了?你敢断了弟兄们生济,兄弟们自然也不会让你再活,给我上!”一个又矮又粗的男人一脸狰狞的叫喊着,正是刚刚落荒而逃的匪首。福佑忙将身子靠在土山壁上。仔细观察这伙土匪。他们手上的武器除了大刀就是绳子,并没有弓箭和新出现的火器,放心了许多。练了十年少林武功的福佑对付这几个蟊贼不是和玩儿一样吗?只见那矮胖子一声口哨,十来个喽罗冲了上来,大刀绳子一起上,福佑的铁棍只顶住他们的肚子往前轻轻一送就仰面朝天起不来了。那些抡绳子的被福佑的铁棍一绞就把人绞了过去,三下五除二,该点穴的点穴,拍脑门儿的拍脑门儿,不堪一击全倒下了。福佑用他们的绳子把他们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提过那为首的短粗汉子,黑铁长棒在眼前晃了一晃,开口问道:“老实交待,你等老巢可在此地?”刚刚见过福佑的身手,谁不害怕他的铁棍?那汉子忙说:“就在你身后的大门里嘞。”
福佑回头,果然有两扇糊了泥巴的大门,几乎与山色无异,若不是这匪首指来,还真看不出来呢。“怎么开门?”福佑把那汉子提小鸡似的提到门前,那汉子拧了一下大门边上的木把儿“哗——”门开了,福佑都傻了:怎么这么多粮食啊?山一样堆着。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福佑不禁喜出望外,对那匪首正色道:“这些不义之物,此后便全数充作军资了,你等匪类自此散去,安生过活,若要再干这伤天害理之事,当心小爷取了你们吃饭的家伙”
那匪首一听忙道“是、是,多谢这位爷,高抬贵手,不杀之恩,我等回去一定痛改前非……”
“好了,休要啰嗦了,速速离去,一会儿大批官兵到来,保管你们一个也走不脱“
众匪如受大赦,连滚带爬的隐入山后林中。
福佑着着这意外得来的粮食,心中喜不自胜,这可解决了军粮短缺的大难题了。
中军大帐之中,皇太极正因为福佑没人保护,擅自离开而大发雷霆,忽听军士来报,二阿哥回来了。福佑进帐,见父汗的脸沉着,知道父汗正在担心自已的安危,忙上前请罪,并向皇太极禀报自己发现粮食的经过,说:“父汗,粮食必须马上想办法运出来,时间长了恐生变故。”
皇太极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想把父汗惦记死!既然你熟悉路径,就由你带人去运粮食。”
由于当时匆忙,洞里又黑,并未细看到底有多少粮食,福佑估摸着大概有几百袋子,几百袋子也不是给小数了,那也有几万斤呢。谁知细查之下,吓了一跳,几千袋子也有了,好在这个山洞四处通风,不然受潮发霉真是可惜了。靠人力背粮好象不大可能,一则到山洞口的路太远,粮食袋子又大又沉,二则出去的路都是上坡,背粮更加困难,车也进不来。他们是怎么弄进来的呢?除非用独轮车。他让军士看着粮洞,自己到外边找独轮车。可是这个地方光秃秃的,老远不见人家,哪有这么多的车呀?
前边是一个山坡,坡上散落着一群山羊,放羊的老汉坐在土堆上打瞌睡。那些羊坡上坡下地走动找草吃,一点也不摔倒,有的地方很陡的呢。福佑看着看着眼前一亮:有了。赶紧来到老汉身边叫醒了他:“老人家,你们村子里还有羊吗?”
老汉见是辫子兵的军官,吓坏了,那会的老百姓很怕官军,更怕当官儿的,要跪,福佑忙说:“老人家不要怕,你们村子里还有羊吗?”
老汉操着纯正的山西话问:“军爷您要羊做甚?杀吃吗?我放的羊是东家的,要是你们给杀吃了,老汉我可赔不起呀。”
“不是,是借用,这点银子你收下。福佑给了老汉一小锭银子。”
老汉立刻乐得闭不上嘴了:从小到大也没花过成锭的银子。忙说:“羊有,村上的孙善人家有上千只嘞,那是大户啊。”
“好!你领我去。”
老汉说的孙善人还真挺和善,他知道如果后金的兵士把自己的羊强行抓走杀了吃肉自己根本就没能力抗衡。这位年轻的后金军官和和善善,口口声声说是借羊,没听说羊还有借的,借多少都得借。这个年轻人不但借羊,还借粮食口袋、衣服裤子。好像不是要杀羊吃,那就赶快吧。所以尽量满足福佑的条件,借了五百只羊,五百条粮食口袋。孙善人并不指望羊发财,他是大商贾,在太原有好几家大买卖和钱庄。所以羊和口袋能还就还,不还就认倒霉。
福佑不但借了羊,还带回不少口袋。兵士们都奇怪这二殿下在干什么。福佑冲着兵士们喊:“别愣着!把羊赶到洞口用口袋装粮食,不要装多,约莫二三十斤就行了,两个口袋扎一起,搭在羊身上,按顺序别乱!”
大家这才明白二殿下的绝招儿。口袋显然不够用,福佑带头脱下外裤,扎上裤脚、裤腰就是个口袋。更好往羊身上搭,赶紧往回赶吧,有多少算多少。好在离驻地不算远,回去还可以再弄口袋和衣服裤子。
当他的羊群运输队来到大营时,不少人出来看热闹。大家又叫又嚷:“嘿,快看哪,空前绝后啦!”皇太极听见“咩咩”的羊叫声,也出来看了。心想这是干什么哪,是谁跑大营里放羊来了?再仔细一看,哈哈大笑:“这谁的主意呀?够绝的了!”一问,二阿哥的点子。皇太极说:“又是一个摩尔根戴青(满语,意为聪明的人)!”
返回的时候,还带了好多的马匹和粮食袋子。让羊从洞里往外驮,到了大门口再放在马匹身上。这样往返了多次,粮食就全运了回来。福佑觉得,那里不应该只是粮食,土匪抢东西也不可能只抢粮食,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于是又带着人马返回去找,结果在另一处的山洞里找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布匹等物。
皇太极特地设宴给福佑洗尘,大宴之上,向众人说道:“今日我儿福佑,立下大功啊,解决了整个战役的粮食和冬衣!,功不可落,来来来,众将同饮,为二阿哥庆功!”
第十七章 牢狱之灾
崇德元年,皇太极在盛京(沈阳)登基称帝,改国号后金为大清。
对于父皇入主中原的远见,福佑是赞同的,可是听说中原百姓血流成河,他是胆战心惊。特别是在父皇的授意下,多尔衮驱兵南下,对江南百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民族大清洗让他触目惊心!他殷切地希望战争快一点结束,老百姓早一点过上太平日子。同时,对汉民百姓充满了歉意。
在分封诸皇亲弟子时,根据战功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豪格为“和硕肃亲王”;福佑为“和硕瑞亲王”。
因为瑞亲王救驾有功、押运粮草有功、还有缴获土匪大量财宝为整个战役赢得物质上的保障这个特殊的功劳,加之每次战役都有新奇的克服困难的办法,给清军在时间上争取了很大的主动。他没有和敌人厮杀,却是劳苦功高!皇太极有意封他个“一字并肩王”,福佑力辞不受。所以皇太极就特殊规定了:在自己、在以后所有的大清皇帝面前,福佑及其后代袭爵者都是亲王,只称臣,不称奴才。满清皇帝以下的所有亲王、满大臣在皇上面前都是自称“奴才”的,汉大臣称“微臣”,福佑只有一个字:“臣”。
多尔衮什么也没说,心里恨得牙都咬碎了。是的,当年太祖**哈赤是有意让多尔衮继承汗位的,还没有来得及宣诏就去世了,不管是用了什么谋略,反正是皇太极登上了汗位,还将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大妃缢死给**哈赤殉葬。多尔衮的心里与皇太极是有着不共戴天仇恨的!可是当时他们兄弟三人是弱势的,无法与皇太极抗衡,只有隐忍!要说他对侄子福佑,并没有什么恶感,也知道他的才智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太远,一个是足智多谋、心狠手辣,一个是聪明睿智、善良仁慈。多尔衮虽然不服也不敢和皇太极顶撞,可是心里却把皇太极、豪格、福佑父子三人当成了死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
不久,宗室中传出皇太极从隆云寺接回来的二阿哥是冒名顶替的,目的就是为了篡夺汗位,现在已经把大汗迷惑住了,先前那个二阿哥在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这股风越刮越猛,最后刮到皇太极耳朵里,把他气坏了。不用说福佑是隆云寺正明长老一手抚养大的,他的性格、相貌十分酷似乌喇纳拉氏,就是神仙一般的甘霖大师也没说福佑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一向文韬武略的皇太极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了,赶紧乘御辇来到隆云寺找正明长老商量,可巧甘霖师父也在这里。
宾主寒暄过后落座,皇太极赶紧向甘霖大师和正明长老说了谣言风起对福佑十分不利的事,跟正明长老和甘霖师父说,想把汗位传给福佑,以此证明他就是自己的亲骨肉。甘霖师父朗声大笑:“陛下不可!您是当今大汗,怎么会被谣言所惑?福佑是佛门弟子,对尘俗中的金钱、地位、权势、名声与他无关,您可问问他,您把您的汗位交给他,他要是不要?福佑回到尘俗,并非为名利、地位而来,他的佛缘很深,根基很好,是个修炼的苗子。当初贫僧不让他参加杀戮就是不让他犯下杀生的罪业。他能生在大汗的家庭是他上一生的因缘。可以说,上天没有给他做君王的安排,他的大富大贵还得自己努力,您白赏赐给他也不行。他得付出,不然别人也不服气。在这里贫僧给他定下十二字的约法,即不立储、不拥军、不参政、不入史”。所谓不立储就是不当储君,自然就是不当大汗;不拥军,就是不要军权;不参政就是不参与朝政,也就是不上朝;不入史更明白,就是他的一生都不记入大清史册。”
皇太极抽了一口冷气:“这对福佑未免太严苛了吧?谁不想青史留名?”
“非也!这恰恰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他作到了这十二个字,就不会有恶业产生,也就不会损德损寿,这样才可以保证他平安走完修炼的路。”甘霖师父很严肃地说。
皇太极十分谦恭地听着甘霖师父的谈话,觉得耳目一新:“那么大师认为他最终应该有一个什么爵位呢?”这是皇太极非常想知道的结果。
甘霖大师直言不讳地说:“以他的功绩,做到亲王富富有余。”
“可是,作亲王,没有自己的一点点能够掌握的军队,不是要受他人辖制吗?”皇太极不无担心地说,“福佑这孩子生性就善良、忠厚、质朴、纯真,别人不会欺负他吗?
“甘霖师父笑了:“您担心的太过了,被人欺负不单单是太老实了,是他以前欠了人家的。”
皇太极终于放心了,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意甘霖师父的安排。
甘霖师父告诉皇太极,福佑做了亲王之后,要保证他的俸禄、亲兵等一切亲王应有的待遇。皇太极一再表示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
皇太极放心了:“既是大师如此说,那么就如此去做,为人父者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对于甘霖师父由衷地钦佩,认定他是世外高人。
福佑继续他的军需官差事,夜以继日地奔忙,前线将士的一日三餐就是他的最大事情。大雨滂沱也好,严寒酷暑也罢,泥里水里,风里雪里,福佑不辞劳苦地奔忙,没有一句怨言。久而久之,大家才感受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二阿哥的不同寻常了。他的叔、伯、兄、弟们看到了他的坚韧、顽强,都开始在背后夸奖他了,就连一向瞧不起他的多尔衮也开始注意他了:“这小子还行,有种!”
崇德八年(1643)年,皇太极在盛京的清宁宫猝然与世长辞,没有来得及立太子。于是,他的兄弟、子侄们开始了争夺皇位的斗争。还好,在他离世之前不久,和大家谈起过福佑的师父那十二个字,着重告诉大家二皇子的确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因为小的时候身体不好而送入隆云寺出家,他的师父从修炼的角度不让他介入权势的纷争。他的福分又很大,功劳也很多,所以要有他的爵位和俸禄。大家一听这对自己是好事啊,他即没有军权也没有政权,还没有立储的可能,当亲王又不从自己的口袋拿钱给他,全都很高兴,因为他对任何人构不成威胁。
在豪格与多尔衮的帝位争夺战中,他没有任何表态,在诸王纷纷寻找自己拥戴的新君选择中,他持以绝对的沉默,而是做着入关的各项准备,因为有那十二个字的前提,豪格对这位不表达拥立自己为帝的亲兄弟也无可奈何。福佑反而劝豪格不要争夺帝位,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豪格对此劝戒哭笑不得。当他在争夺帝位的角逐中败下阵来时才后悔没有听从二弟的劝告。不但皇上没有当成,还让多尔衮恨之入骨。
后来,豪格几次宦海浮沉,仍然骁勇无敌。在他杀张献忠、攻克遵义、平定四川等战役中,以优秀的军事才能和辉煌战绩赢得了民心,为大清江山立下了头等战功。福佑为自己有一个英雄的哥哥而高兴。在豪格班师回朝时,福佑骑马出城迎接,兄弟二人紧紧拥抱。
在豪格凯旋班师,顺治帝为他接风洗尘之后,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豪格下了宴席回到府上,被多尔衮派人抓住,绑缚宗人府论罪。福佑质问多尔衮为什么无故抓捕豪格,多尔衮说豪格虽然在战场上有功,却犯下了克扣军饷、浮领军费、包庇部下等罪,功过相抵,不要他性命已经便宜他了。可怜一代功臣竟落此下场!
当时,由于多尔衮做了六岁新君顺治的摄政王,权倾朝野,不可一世。豪格被关入宗人府大牢,竟无人敢去探望。多尔衮有令,谁敢接触豪格将同罪论处。再说,宗人府大牢比刑部大牢还要森严,谁也进不去。可就在一天夜里,福佑以他超群的轻功潜入宗人府大牢,兄弟相见,泪水涟连。豪格做梦都想不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兄弟竟有如此胆魄。牢栅相隔,兄弟执手,豪格只有一句话:“大哥好恨哪!”
“大哥,兄弟劝你一句:平心静气面对一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许事态会慢慢变好。”
“二弟,知道你在劝大哥,此时,你能出现在大哥面前,大哥已经很知足了。那多尔衮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呀!除了争夺帝位让他嫉恨在心,他还对我的福晋垂涎已久!”
“他怎么会这样!那是**哪!”
“二弟你太老实了,他和父皇的庄妃早就有染,大家谁不知道?你的绣儿很可能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怎么能这样!他要敢对绣儿不轨,福佑对他决不客气!大哥,兄弟夜闯于此,并未带得酒菜。”
“兄弟,大哥已经不久人世,吃喝又算什么!难得你不顾身家性命,来看哥哥,哥哥九泉之下亦足矣!想我七尺男儿,竟受此奇耻大辱!”
在福佑探监三天之后,豪格因蒙受冤屈,不堪侮辱,病死狱中。豪格刚死,福佑就被多尔衮以“毒杀豪格”的莫须有之罪而抓入宗人府,关在豪格病死的监房之中。
不出豪格所料,多尔衮早就垂涎“赛玉环”的美貌了,只是战事频繁,无暇顾及。豪格的福晋,轻易就成了他的侧室,一向贤惠的福佑女人还不是唾手可得?把福佑抓入大牢也就是要霸占他的女人。其实,多尔衮也不光是垂涎佟氏的美貌,更重要的是要报当年的仇恨:皇太极逼死他母亲的血海深仇,你们杀我母亲我就要霸占你们父子的女人!尽管这件事情和福佑毫不相干。
这一天傍晚时分,多尔衮带兵包围了“抚远将军府”。命令军士堵住府门,自己向佟氏锦绣的卧房扑去,他要造成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气氛,让瑞王福晋百口莫辩,乖乖就范。谁知他人还没到门前,锦绣就踢开房门,一身素服,手持两把鸳鸯剑出来了。只见她把那寒光闪闪的雌剑利刃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雄剑指向多尔衮,美目圆睁,愤愤骂道:“多尔衮你无耻之尤!你当我佟氏锦绣是任你欺凌的吗?我生是福佑之人,死是福佑之鬼!你再敢近前一步,我便横尸在此,让举世之人都知道是你逼死了我!”
多尔衮万万没有想到锦绣会如此刚烈,他被这天仙般美貌的女子的凛然正气震慑住了。他可不想落下逼死侄媳的臭名,忙说:“绣儿,有话好说,不要这样!”
“呸!我跟你没话!亏你还是先皇御弟,原来禽兽不如!”
多尔衮被骂得七窍生烟,众目睽睽之下,十分难堪!好歹他也练过几下拳脚,冷不防踢飞了锦绣手中的利剑,伸出双手要抓住锦绣,谁知锦绣顺势将他向前一拉,多尔衮没有防备,“蹬蹬”往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扎到地上,锦绣顺势“啪啪”几下,点了他后背的穴道,多尔衮顿时动弹不得,锦绣的鸳鸯雄剑架在了多尔衮的后脖颈上。多尔衮大惊失色:“绣儿,你要干什么,叔叔都答应你!”
“送我到宗人府大牢,我要与丈夫生死相依!”
“好!好!叔叔照办!”多尔衮一生足智多谋,就忘了这个貌似柔弱的侄媳是少林棍僧的女人!他磕磕巴巴地对军士命令:“送佟氏锦绣去宗、宗人府大、大牢,陪、陪伴她丈夫!”
当福佑知道妻子锦绣为了丈夫的脸面和自己的贞洁与多尔衮以死相拼时,感动得紧紧抱住被兵士推入牢中的锦绣,泪如雨下:好一个浩然正气的贞烈女子!
宗人府大牢是一个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刑部大牢还有个判刑的期限,而这里是漫漫长夜,无尽无期。而且多少人在这里被秘密杀害!锦绣与丈夫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毫无指望的晨昏!
多尔衮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了锦绣的要求,把她送入宗人府?他是觉得这位从来没有吃过苦的统领大小姐,只不过一时冲动,等她尝几天大牢的滋味就会乖乖求饶,到那个时候岂不不费吹灰之力?于是在锦绣吃了一个月牢饭的时候,来到牢里看她,还想当着福佑的面轻薄她呢。结果一看,大失所望: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赛玉环”这朵艳丽的牡丹就凋零了。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是绝色美女了?顿时失去了兴趣。
接下来的是置福佑夫妇于死地:每天的牢饭里都掺有少量的砒霜,让他们慢慢地受罪,慢慢地死,免得落下杀害侄儿的臭名。吃到第三天,锦绣就觉得不对了,头发成把地掉,浑身难受得无法形容!两个人都是练武的,身体相当好,怎么浑身连一两力气都没有了?就猜到了饭菜里有毒。于是两个人商量好了:认可饿死也绝不被毒死,以绝食抗争。多尔衮知道了,非常高兴:只要他们能死,怎么还不是死呢?本来就已经轻度中毒,又连续几天没有吃饭,两个人相拥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进入了昏迷状态。
“慧空弟子!醒一醒,为师看你们来了!”耳边响起了甘霖师父亲切的声音,两个人都听到了,同时睁开了眼睛,刚才还以为是在梦中!很少流泪的福佑拉住师父泣不成声,锦绣干脆嚎啕起来:没想到在临死之前还能看到师父!
“两位弟子休要难过,你们的牢狱之灾是上一生的过错化来的。师父来给你们化解一部分,还有一些你们自己承受。但是都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们一定能平安出狱,不要老是想悲观的事情。为师教给你们一个辟谷的办法,你们就可以不吃牢饭了。另外为师再教给你们一套强身健体的功法。待你们出狱以后,继续练功。辟谷是暂时的,为了避开被人下毒。”
“谢师父搭救之恩!”夫妇二人泪流满面。
“好了好了,来吧,和为师学习功法,以后坚持下去,你们的身体一直都会很强壮的。”
两个人再次给师父磕头
第十八章 再次救驾
一年之后,也就是顺治七年,多尔衮坠马而死,顺治帝亲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大皇兄豪格平反昭雪,恢复爵位,并追谥其为肃武亲王,世袭罔替。为二皇兄澄清真相:洗净冤屈。
多尔衮已死,狱卒也敢说实话了。他们为福佑作证说瑞亲王探监时并未带一点吃食,更没有食盒之类的东西带来。是在牢栅外与肃亲王说的话,何以下毒?再则,凡是害人者必欲速将被害之人置于死地,肃亲王是在瑞亲王探监后第三天才死去,投毒是绝对不可能的;再者说,他们兄弟二人是一奶同胞,平时相处甚好,素无过结;瑞亲王又是曾经出过家的人,出家人不杀生是庙里最严格的一条戒律。只有一个答案:他是被诬陷。
经过多方的调查取证,证明了瑞王爷福佑确实是被多尔衮诬陷的,目的就是要霸占他的福晋。这样,福佑和锦绣被无罪释放,回到将军府休养。接下来的是顺治帝下诏削去多尔衮的所有爵位,籍没他的财产,并把他的尸体从皇陵中掘出来鞭打,挫骨扬灰。
顺治皇帝从六岁登基开始就感觉到额娘和摄政王之间不是纯粹的叔嫂关系,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恋情,但是对多尔衮和母亲的亲近是很反感的。他觉得多尔衮对自己的眼光从来都是看不起的,就是因为他和额娘要好,才没有对自己怎么样,自己就是生活在额娘的身边的一个随时被打碎的鸡蛋。否则多尔衮也不会经常用白眼看自己。还有就是他根本就无视自己的皇帝身份,呼来喝去,指气颐使,什么事情都不征求自己的意见,好像就是个多余的人。就连婚姻这样的大事都要他多尔衮说了算。竟敢给皇上指婚!从来都是皇上给别人指婚,没听说王爷给皇上指婚的。顺治对这个叔叔达到了恨之入骨的程度。到后来竟然封自己为父皇摄政王,简直欺人太甚!那就是公开他和额娘的关系,把自己这个皇上都当了拖油瓶。
随着逐渐长大,顺治皇上认定了多尔衮是霸占了自己的母亲,让父皇蒙羞,给皇室丢脸。大皇兄、二皇兄都被多尔衮陷害,这个仇他一定要报,所以对多尔衮采取了极端的处置方法。
其他的皇室宗亲的成员也被多尔衮打压得多年不敢抬头,就是同为摄政王的郑亲王济尔哈朗也在多尔衮的无情打压之下。所以顺治帝对多尔衮的处置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赞成、支持。一个人权力太大的时候就容易忘乎所以飘飘然,做出一些指鹿为马的荒唐事。多尔衮本是一个睿智之人,那么多年的忍耐都过去了,一旦大权在握就“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以他的功绩,再谦逊一些、低调一些,肯定是会富贵白头的,就算没有儿子也可以过继一个兄长的儿子来继承王位,偏偏要骑在皇上的头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个很明智的人。
福佑知道,多尔衮、多铎兄弟都是英年早逝,根本原因不是骑马不小心也不是天花之疾,就是杀人太多遭了报应损了寿。
满族是一个马背民族,满清贵胄的所有八旗弟子都要从小习武,骑马、射箭。当了皇上的福临也不例外。亲政后,他更是每年都要春秋两次狩猎。有着少林功夫的二皇兄福佑既是他的武术教习,也是他的保镖护卫。
在一场捕鹿的狩猎中,顺治帝射中了一只梅花鹿的后胯,这只鹿带着箭一跳一跳地跑了,顺治猛抽坐骑,追随而去,福佑自然紧跟其后。跨过一道小溪,朝左拐有一片开阔地,再往那边就是茂密的树林了。
伤鹿不见了,顺治的马打着响鼻儿停了下来,这时福佑也追了上来。忽然,福佑发现对面树林有个人影,像是在拉弓放箭,习武之人反应敏捷,大喊一声“皇上小心!”就一个筋斗从自己的马上翻到顺治的马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顺治,只听“嗖”地一声,一只箭射中福佑的左臂,他抱着顺治翻身落马,失去了知觉。后边的侍卫跟了上来,惊慌失措地大喊:“皇上!王爷!”
顺治惊呆了一瞬间马上清醒,指着树林对侍卫说:“刺客在那儿!快去追!快!你!快把朕的皇兄背到帐篷里去,找太医!”
因为这次狩猎纯属娱乐性质,不少女眷都跟来看热闹,锦绣也来了。前不久福佑患过一场伤寒,刚刚痊愈,锦绣不放心,再说她本人也是练武之人。看见丈夫臂上带着箭被侍卫背回来了,顾不得哭喊,顾不得害怕,赶紧迎上去和侍卫们把福佑放在床上,接过婢女递上的剪刀,剪掉一侧箭头,抽掉箭身,流出来的血已经是紫黑色的了。锦绣毫不犹豫地伏下身用嘴去吸吮伤口,吸出来的血都是紫黑色的。吐出一口再吸,直到吸出鲜血为止。这时太医也来了,为福佑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说:“福晋哪,您做的太好、太及时了,幸亏您了!最起码是把王爷的命保住了,您太了不起了!”
锦绣知道,凡是伤人的暗器多半有毒,所以还算比较及时地把毒血吸出大半,保住了丈夫的性命,她自己的脸都麻了。此时的福佑脸色苍白,昏迷不醒。顺治年龄小,哪里见过这样吓人的事,趴在福佑身上大哭:“皇兄!皇兄你不要死啊!你给福临挡了这一箭,不然福临就完了!皇兄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死啊!”顺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锦绣上前搀起了顺治:“皇上,您的皇兄他没有死,还活着呢。就是睡着了,别怕。您来听听他还喘气儿呢。”
“锦绣姐姐是真的吗?”顺治一直这样称呼锦绣,这是一种尊重,同时,锦绣叔叔的女儿锦绫,也就是后来康熙皇上的母亲这时已经入宫为妃,所以锦绣福晋即是顺治的皇嫂又是大姨姐。
顺治的痛哭使锦绣很感动,她知道,皇上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手足之情。虽然顺治和福佑不是一母所生,年龄上也相差很多,但是顺治这人本性十分善良,非常重情意。在当年多尔衮削去豪格爵位,并煽动其他诸王要求杀掉豪格时,顺治就以绝食绝水整日哭泣反抗他们,弄得多尔衮等人不得不放弃杀掉豪格的打算。他人虽小,也是一国之君的皇上,把皇上给逼死了那还了得!
虽然那时顺治与福佑接触不是太多,但是他很尊重这位皇兄,是他在万马军中,以生命的代价救护了皇阿玛,历朝历代的君主都把救驾的功劳看得最大。福佑再次以自己的生命救护了顺治本人,他对二皇兄的感激之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暗暗地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皇兄。
幸亏福佑是习武出身,身体素质好,在昏迷第二天就醒过来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皇上呢?皇上伤着了没有?”
福临忙扑过来:“皇兄,朕在这里!朕好好儿的,一点也没伤着!多亏了皇兄,那箭是要福临命来的。”
“皇上没事就好!刺客抓到了吗?”
“抓到了,正审着呢。皇兄您别动,福临喂您水喝,您的伤口很疼吗?”
福佑眼中闪着泪花,看着这个这么小就肩担天下的小弟弟,摸着他的头说:“皇上您快点长大吧。”
福临诚挚地说:“皇兄你知道吗,您不仅仅救了福临一个人,您是救了大清江山哪!”
福佑忙说:“皇上言重了,臣承受不起”
“怎么承受不起?您想啊,朕要是被射死了,各位皇伯皇叔皇兄们又要为争夺皇位而骨肉相残,大清又要乱七八糟,黎民百姓也又要遭殃了。所以呢,您是大清朝最大的功臣,朕一定要好好犒赏您!皇兄,您要什么?”
“臣什么都不要,只要皇上平平安安的。”
“皇兄!您用生命保护朕,朕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谢谢皇上!”福佑苍白的脸涌上笑意。
福佑的伤口是好了,但是那枝箭的余毒并没有完全褪净,所以他的胳膊老是麻麻的、酸酸的,抬起来很费劲。虽然经过太医的精心医治,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在回到将军府之后康复的日子里,他对妻子说:“绣儿,现在你有了一个一只胳膊的丈夫。”
“您别说了,绣儿会侍侯您一辈子的。”
福佑的伤臂一直酸麻,所以顺治皇上就以长期休养的名义去掉了他身上所有的差事。南边郑成功的儿子还在不断地和朝廷对着干,“乒”啊“乓”地不停地和顺治的兵在打,还有一些天灾**不断发生,少年天子顺治每天都在勤奋地处理朝政,有郑亲王、安亲王等议政王大臣帮助顺治,还有当年的庄妃、当今的太后给他把握着,顺治的皇帝当得有模有样的。后人评价顺治皇帝,说他小事糊涂大事明白,确实是这样。朝廷上的事处理得非常得体、干净利落。在个人感情上就有些过于缠绵或者是无情。
比方说和皇后的不幸婚姻,其实并不是他多讨厌皇后本人,皇后是母亲的娘家侄女,是一个漂亮、快乐的女孩,小的时候他也见过这位表妹,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就是因为多尔衮参与他的婚事,给皇帝指婚,被顺治皇上看成大逆不道有阴谋,所以这位表妹孟古青就成了皇上最讨厌的女人。再加上孟古青平时有些刁蛮,生活上豪奢,让顺治皇上是半个眼珠瞧不上。如果能和颜悦色地开导开导,不给冷脸,可能会改正一些毛病,夫妻间可能会融洽许多。结果是一个看不上,一个不服软,帝后之间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一发而不可收,最后以牺牲孟古青的一生幸福为惨重代价,住进冷宫了结。
福佑成了名副其实的“逍遥王”,每天在将军府里和福晋锦绣看书、下棋,种菜养花,很是惬意。闲时也到市井中逛一逛,为顺治体察民情。
第十九章 重返少林
福佑伤好利索后,皇上就不准他再上战场押运粮草了。而是休养、习武健身。同时,把京城西四牌楼附近的一所明朝将军的府邸重新修缮,许诺等国库的银子稍稍宽裕之后给王爷建造新府邸。
王爷向太后、皇上请求出去散散心,要朝拜佛教四大名山和游历名胜古迹。太后、皇上当即就答应了。锦绣换上男装,在贴身侍卫赵永的陪同下夫妻二人离开了京师,开始了由泰山、恒山、嵩山、华山、衡山和五台山、峨眉山、普陀山、九华山等名山大川和佛教圣地的游历。当然嵩山的少林寺是必去的,福佑已经多次梦想回到少林去看他的师兄师弟了。
他们是在一天下午到达少林寺的,少林寺住持了悟大师正在接待四方香客,福佑来到他的面前,把自己的香火之资放在了悟大师面前,当然他的出资数额要大一些,给的是银票,了悟大师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眼前这位香客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毕竟福佑离寺多年。福佑向他合十:“师父,您不记得弟子慧空了吗?”
“慧空?你是慧空?”了悟住持惊喜地一把拉住福佑:“哎呀,快让师父看看!那年,正明长老把你送来少林时,你才六岁。老衲还记得你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这一晃三十多岁了吧?”了悟住持高兴得直擦眼泪,“这么多年你还没忘了大家,真是难得!”
福佑问:“师兄师弟们都好?”
“好好好,难为你惦记着!你十六岁离开少林,又在隆云寺呆了几年?”
“两年。师父,慧空还俗之事您好象知道?”
“知道,知道。正明长老经常出寺南行云游,每每南下之时必来少林。上个月他北归时路过少林,说我寺下月将有贵人来访,这,可不就是你们了?”
“师父可折杀我们了,我们算什么贵人哪?”
“正明长老可告诉老衲了,让老衲隆重接待,谁知你们微服而来。也罢、也罢,你师兄师弟们还不知你真实身份,可随便一些。这二位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赵先生,这位是内子锦绣。”
“好!好!好!均是气度不凡!走,老衲带你们去见少林精英!”
锦绣被住持的真挚所感动,到现在她才知道丈夫的佛门法名叫慧空。
少林棍僧们正在休息,三三两两的,说话的喝水的,切磋武艺的,气氛非常和谐融洽。住持拉着福佑的手:“你们大家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众僧围拢过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和尚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声喊起来了:“大家快来呀,是慧空师兄回来了!”他抱住福佑的腰,原地转了好几圈儿,又在福佑胸前砸了两拳,亲热的不得了:“你真是慧空啊,怎么走了就不想回来了?”
另一个敦实的矮个子和尚从福佑后边抱住他的肩,打了一个千斤坠儿。接着七八个和尚围了过来,扳胳膊的、拍屁股的,高兴得又跳又笑。福佑在师兄师弟中间只是笑。
“哎,我说慧空,正明长老说过你还俗了,你还俗做什么呢?是种地还是当兵还是当官儿了?”
“兵是当过,算不上是官儿”
“当兵上战场不杀人吗?你怎么办?”
“我管送粮食,不用杀人。”
“这还差不多。哎,慧空,我有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说当官儿的论品,是一品大呢还是七品大?”
福佑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嘛,应该是七品的大,他比一品的大六品呢。”
锦绣禁不住掩口笑了。怪不得王爷经常念叨他的师兄师弟,这些人心地有多纯净啊!
一位年纪稍长一些的和尚指着赵永和锦绣说:“那二位是……”
福佑招手让锦绣和赵侍卫过来,介绍说:“这位是我同行赵先生,这是我媳妇。”
“啊,女的啊!”
那个说了:“媳妇有男的吗?”
锦绣双手合十,礼貌地说:“各位师父好!”
大家忙还礼:“女施主好!”
福佑的师兄师弟们围着他问这问那,还有的和他开玩笑:“慧空,你也不空啊,你媳妇满漂亮的嘛。”
他还没说完,另一和尚就说了:“哎哎,失态了啊。”大家一起笑起来。
趁这工夫,了悟住持把锦绣和赵侍卫请到一间禅房,请他们上坐,当然赵侍卫不肯,住持吩咐小和尚上茶,对锦绣说:“夫人,塞外正明长老说来少林的贵人是位亲王,方才老衲未敢细问,如果慧空即是,老衲让众僧们如此随便,岂不有失王爷的威严?”
“住持大师,我夫慧空即瑞亲王。不过我夫妻是微服出游,不可张扬。依我看,王爷与他师兄师弟们如此亲密岂不更好?这些年他南征北战,十分辛苦。现在,战事暂时平息了,我们出来放松放松,所以您就不必拘束了各位师兄师弟,让他们畅所欲言,好好玩玩儿,如何?”
“也好、也好,随他们去吧。”
第二天,福佑和众棍僧一起操练,一样排队,一样听口令,一样对打。魁梧和尚说:“慧空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左臂有些使不上劲呢?”
福佑说:“受了点伤。”
“怪不得,记得你以前相当威猛。”
福佑说:“快四十岁的人了,比不得年轻人了”。
三天后,福佑三人告别了了悟住持及众师兄师弟,继续南行。他们一走,了悟住持就对众棍僧说了:“你们这几天可疯大了,知道如今的慧空是什么人物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慧空成了人物了?”
住持说:“你们知道吗?慧空是当今圣上的兄长,是抚远大将军,和硕瑞亲王。”
“啊?皇上的哥哥呀?亲王千岁?我的娘呀!我还拍他屁股了!”魁梧和尚说。
矮个和尚说:“我还掐他脸了!”
还一个说:“我还胳肢他了!”
“不会有事吧?”大家都看着住持。住持板着脸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笑了:“你们也忒不像了,敢和王爷勾肩搭背,扳脖子搂腰的!不过呢,你们也看到了,这位王爷一点没架子,瞧得起咱们,没事儿!大家继续练功吧。”
走到南岳衡山后返京,已经是初冬季节了。在返京的路上,路过河间府的一个小镇子,正赶上这里的大集市。看到集市上熙熙攘攘赶集的人群和各种贩卖货物时的吆喝声,他们很好奇,就下了车在集市上闲逛了起来。
前面有一堆人聚在一起,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不时还有笑声传过来。其中还掺杂着一个小女孩的哭声。王爷对赵永说:“你赶快到前面看看去,是不是有登徒子欺负小姑娘。”
赵永赶紧就到了人堆跟前,听见里面有男子的荡笑声和互相打趣的对话:“哎,要不你把这个小丫头领回去吧,就一副棺材板的价钱。”
“我才不要,这么大点儿用一次就完了。死了我还得搭上一领炕席。不过嘛这个丫头片子长的还不错,要是转卖了也能赚一点……”
赵永再也听不下去了,分开人群去看,只见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身穿一身重孝,头上插着草标,胸前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卖身葬父。
天气已经很冷了,小姑娘还穿着一身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加上几个不良男人的侮辱,正在哭泣,眼泪都冻在了脸上!
赵永本身就是个善良的人,哪里看得下去这么凄惨的事情?当时就蹲下去,想问小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这时那几个说下流话的男人就过来了,其中一个长着龅牙的男子用手指在赵永的肩膀上戳了几下:“哎哎哎,你干嘛?想买人哪,得问问大爷我答应不答应。”
赵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上下打量了几眼龅牙:“你谁大爷呀?小姑娘是卖身葬父,这说明她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她要是谁家的丫鬟能这么做吗?凭什么要你答应?”
这时王爷和福晋也挤进了人群。福晋一看小丫头的可怜相就来眼泪了,上前和小姑娘搭话。那个龅牙不干了:“这个丫头是我家的,不卖了!”
小姑娘大声申辩道:“各位大叔大婶救救我!我不认识这个人!”声音相当恐惧。
赵永一下就明白了,这个龅牙就是个地痞无赖,如果自己不出头这个小姑娘就要进火坑了。就问小姑娘:“你卖身葬父,家里人同意吗?”
“叔叔,荣儿家里已经没人了,母亲几年前去世,父亲也走了,还有个弟弟也丢了。荣儿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给爹抓药看病,可是钱花完了爹的病也没好,死了连副棺材也没有。荣儿只能把自己卖了,给爹买棺材,他还在家里躺着等着下葬呢。镇子上的很多大爷大娘都认识荣儿的爹是个铁匠,根本跟这几个人没关联。”
“你个死丫头这么没良心,我打死你!”龅牙被揭露没面子了,就一脚踹向荣儿。他的腿刚抬起来,人就倒了,周围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看样子龅牙在这个镇子上也是一霸。他摔倒了周边的人都不敢大声笑出来,可见平时是何等耀武扬威。他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也没觉得谁绊了他,就是倒了。其实是王爷绊了他,只是动作特别小,没人看见。
“小姑娘,你愿意和我们走吗?我们帮你料理你父亲的后事,要不你在这里那几个人还是要找你麻烦的。”福晋小声低语着。
荣儿立刻不哭了,好像不相信面前这个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女人在说什么,使劲地点头。尽管她也不认识这几个人,可是就凭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觉得非常亲切、可信。她觉得这几个人也是有钱的,但是有钱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嘛。自己以后可能不会被转卖,就在他们家里当个小丫鬟,也有饭吃了。
王爷发话了:“赵先生,你和荣儿姑娘到他家里看看情况,真是孩子的父亲停在家里不能下葬就火速帮她料理料理。然后带着她到府上给她安排一个差事做,孩子太可怜了。”
“是,老爷放心。”
福晋和赵永把跪得双腿麻木的荣儿搀扶起来,给她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擦去脸上的冰水。福晋说:“丫头,你要信得过我们,就跟我们走。大富大贵不能保证,但是我会让你吃的饱、穿的暖。”
“我愿意!我愿意!先生,大爷、大叔,你们就带我走吧!
料理荣儿父亲的后事很简单,他们家里真的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天赐机缘,让她碰见自己三个人,要不然就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了。遇上龅牙那样的不良之人,荣儿的结局是会非常悲惨的。
就这样,在祭拜过荣儿的父母之后,福晋拉着荣儿的手,在成衣铺子里给她买了一套里外三新的棉衣裤、棉鞋,还把她领进饭庄,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雇了一辆带蓬的马车进京了。四百多里的路程三天就到了京里,马车在将军府大门停下来,荣儿瞪大双眼。
进了将军府的荣儿被福晋安排到浆洗房当差,告诉她所有新进府的丫鬟都是从最低的位份做起,经过努力从粗使丫鬟到三等、到二等,再到一等,还有可能到女主子身边服侍。
王爷一行三人转了大半个大清的山山水水,不但体格健壮了,眼界也放宽了。半年多的游历,三个人长了很多见识,可也使福佑感觉到自己的书读得太少。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他要使自己充实起来。为此,回京之后就开辟了一个书房,买了好些书如史书、游记,和夫人一起扎进书堆,一看就是一整天,常常忘了吃饭。
在寺庙里的时候,福佑从来没想到自己要有学问,但是和社会接触之后才发现,人没学问是很可怜的,虽然不是绝对的,但是没学问的人很多都是目光短浅,不明事理。眼界窄,心胸就窄。所以他很想能找到一个人品好、有学问的汉人先生。可是他也知道,这样的人都是很有气节的,不管大明的皇上怎么昏庸无能,他们的忠君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府上生活中的事情他基本上不插手,都交给夫人锦绣料理,大宗的银两也归福晋把握。他也是要给福晋一个建立威信的机会。虽说很多琐事都有总管在打理,但是重大的事情还是要福晋说了算。
第二十章 商议纳妾
福佑对锦绣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感情,是敬,是爱,是妻子,是知己,是恩人,是亲人无法说得清楚。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依赖,却又像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老鹰,把他的温暖全部给予羽翼下的雏鹰。而锦绣对福佑不仅是依赖,而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服饰穿戴,到饮食起居,没有一样想不到的。
他们是幸福的、恩爱、相敬如宾的一对儿,可是他们也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就是三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个儿女。福佑倒不觉得怎么样,虽然他也喜欢孩子,可是没有也无所谓,可能和当了多年的和尚有关。锦绣就不是一样的想法了,在他们那个时代,没有儿女是要被人耻笑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寻常百姓,富裕一点的人家,大老婆不生育,还得允许丈夫纳妾,生儿育女继承香火。何况一个堂堂王爷,这也是皇家脸面呢。锦绣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埋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锦绣在十年前就已经萌生为丈夫纳妾的想法,也多次试探过,这次又旧事重提:“王爷,绣儿帮您找个合适的人吧,快四十岁了,不能再拖了。”
“绣儿你什么意思?什么合适的人?谁能比你更合适?”
“人家跟您说正事呢,绣儿是说让您娶几房侧福晋,为您生儿育女。”
“打住!打住!你以为有了儿子就能上天哪?摊上个不孝顺的、调皮捣蛋的就操不起那份心,还不如没有!什么侧不侧的,让他一边玩去。”
“王爷,绣儿不是要个贤惠的名声,真的是怕您老来凄凉,没儿没女没人管……”锦绣越想越难过,哭了起来。
“二哥不是还有你呢吗?你这是何苦呢,”福佑紧紧抱住妻子。
“万一要是绣儿先走了,谁来照顾您呢?”
“那,二哥先走。”
“谁先走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吗?如果真的是您先走了,扔下绣儿一个人不是更凄凉?找一个吧,绣儿也好有个伴儿。”
“我说你醋不醋心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心眼子?碰上那歹毒的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还给你作伴儿呢。你没看见皇上的女人一个个的都象乌眼鸡似的直掐架,你快省省吧。万一二哥先走了你就回到佟统领的府上,你叔叔承袭了你父亲的爵位,给你一碗饭吃还不是问题吧?万一你先走了,二哥就回寺里去,死了,还有师兄弟呢,他们不能让二哥臭在炕上吧?”
福佑这么一说,绣儿更难过了,怎么就到了那个地步上了?
“别胡思乱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儿没女清净。”
话虽这么说,到底不是回事。现在,福佑在世的同父异母兄弟六七个,不是这个亲王娶小妾,就是那个郡王娶儿媳,再么就是洗三、吃满月酒,生日抓周,惟独瑞王府上冷冷清请,锦绣觉得好没面子,就去宫里和太后商量。这位太后就是顺治帝的母亲庄妃,儿子当了皇上她自然就是太后了。
论年龄,太后比锦绣只大了一岁,论辈份,太后是锦绣的婆婆,她和锦绣相处还不错。婆媳二人一个是赛过杨贵妃的“赛玉环”,一个是“满洲第一美女”,真是相得益彰。锦绣的美貌和大家闺秀的风范,以及言谈举止的得体,都是太后喜欢的,尤其她刚烈、贤惠并存的名声,让太后自愧不如,所以她很愿意和锦绣说话聊天。
对于瑞亲王的子嗣,太后也很着急,但是不宜多管,福佑老大不小的,有些话也不方便说。见锦绣是真的请教自己,就给出了一个主意:在瑞王爷兄弟们众多的男孩中过继一个。想来想去都不大合适。当然弟兄们很愿意,都想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瑞王府——有个爵位在等着呢,但是福佑不愿意,他是在庙里长大的,喜欢清静,同时也觉得过继的儿子总归不是那么回事。他知道,不少同父异母的兄弟、叔伯兄弟都在觊觎着自己这个亲王的爵位,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过来,一想到他们的目的,福佑就很烦心,也知道过继了一个就会得罪另外的很多人,索性干脆不提这个事。
怎么办?只有顺其自然了,或许儿女的缘分未到也可能。锦绣福晋身体很好,太医都说她没有妇科方面的毛病。这些年自己南征北战的老不在府上,福晋能有孩子才怪了。
从他们成亲的第十个年头起,福晋就经常提起纳妾这个事情,当然她肯定不是情愿给丈夫找小老婆,可是十年过去自己的肚子没有一点消息,丈夫高大威猛也不像有毛病的样子,这样连个孩子都没有,真是自己的过失了。“绝户”二字是没有儿女的人家心上的伤痕。那还是说的一般人家。瑞王爷是堂堂亲王,只有一个女人就已经很出格了,还没有孩子,实在是说不过去。知道的是做丈夫的不肯纳妾,不知道就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吃醋专宠,阻挠丈夫纳妾。总归是没孩子不是个事儿,锦绣非常喜欢孩子。府上如果有了孩子的哭声、笑声、尖叫声和嚷嚷声,该是多么温馨、有生气啊!
福晋在福佑面前提及纳妾的次数越来越多,还把各府福晋们的提议说给丈夫听,谁家谁家的姑娘温柔贤惠、谁家谁家的小姐才华横溢。每当她如数家珍一般地说起这个事情,福佑都瞪着不满意的眼睛看着她,生气地说:“这还没老呢就开始唠叨了!再唠叨本王就不客气了。”他的不客气就是抬腿就走,不听唠叨,把福晋晾在那里。这是他们之间最严重的分歧。
福晋的陪嫁丫头娇儿,早已经成亲,被称为郑嬷嬷,福晋叫她郑姐姐。在王爷不在房里的时候赶紧说了:“我的大小姐,您这是何苦来呢?王爷不找侧福晋还不好吗?您干吗劝他这个?假如王爷纳了侧福晋,必定是年轻姑娘,进府一年给王爷生儿养女的,您的荣宠就到头了。您傻呀?别看您相貌出众、和王爷是结发夫妻、同甘共苦的,有了小女人的男人可是……”
“好啦!你也反对,可是王爷没有儿女是大事!寻常百姓也罢了,他是王爷,没有儿子就是人家嚼舌根的短处。你也给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唉!我和王爷成亲的第二年,没有孩子,就和王爷提起过,或者是你、或者是刘姐姐,先给王爷当个屋里人,有了孩子就有名分了,可是咱们这位爷就是没反应。这人要是当过和尚恐怕都有怪癖!”
“您哪,就别提这档子事儿了。我们没有这个福气的!当年哲哲福晋把桃子姐姐都要放在王爷的床上了,人家都不理这个茬口,我们是个谁?说真心话,奴婢真的想过能和您一起服侍王爷,没有这个福气啊,只好嫁给朱老三。”
主仆两个都笑起来。这个郑姐姐就是当年多尔衮夸赞的“俏丫头”娇儿。她比福晋晚成亲两年大多,说这话那会子人家的孩子都已经十几岁了。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福晋的紧迫感越来越强了。她倒是不必担心能当王爷侧福晋的女孩嫌弃王爷年龄大了,地位在那儿摆着,有几个女孩不想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的?就是害怕未来的侧福晋是个不好相与的,仗着年轻,以后再生几个孩子,肯定是要把自己当成眼中钉,那个时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是如果王爷没有儿女,终归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以往的十几年时间都过去了,和王爷恩爱异常,也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眼看奔四十岁还有生孩子的指望了吗?为今之计是赶快想办法给王爷娶一房侧福晋,如果能生孩子就不再娶,如果还是不生就再找,王爷身体那么好,怎么也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锦绣福晋现在的精力就是到各王府打探他们的亲戚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各个府上的福晋和侧福晋们全都“活了”。谁不想自己的姐妹、亲戚家的女孩能当上侧福晋呢?侧福晋可是王爷正式的妻子,就等于民间的“三妻四妾”里的三个妻子里面的一个,比妾要强的多得多,转年再生个孩子,那就一步登天。谁不知道瑞王爷脾气好,性格仁善?
所以到府上来提亲的人开始络绎不绝了。福晋是每天权衡着谁家的姑娘更适合王爷。
府上的总管那峰也听说福晋在给王爷物色侧福晋,便把自己兄长的大女儿也领来王府“串门儿”。福晋哪里不知道那峰的用意?也看了那个女孩,感觉是太“甜”,有点不庄重,就不往那上面提,那峰是干什么的出身?最能揣测主子的心思了,见福晋不搭腔儿,也没灰心。他有两个兄长、四个侄女呢,哪怕有一个被福晋选上侧福晋也好啊。可惜的是这四个女孩除了被相看的最大女孩,其他的还只有十三四岁、十来岁。那就来日方长吧。
对于福晋的频繁外交活动,王爷在某一天提出了严重警告:“我和你说啊,别忙活,我不要!没儿子就没儿子,和那么小的孩子在一起做那样的事,那是犯罪。”
福晋无语,哭笑不得的表情在脸上挂了一整天。
不光是福晋在为王爷的侧福晋奔忙,皇上也在为皇兄挑选侧福晋。他准备在三年一届的选秀中挑出几个出色的女孩给皇兄当侧福晋,却被太后阻止了。太后这个女人是太精明了,精明到想什么事都疑神疑鬼的。她对皇上儿子说:“福临你的心思是好的,但是你二哥肯定不会承你的情。选秀的目的是为了给你充实后宫,无论你给你二哥挑选的是什么样出色的女孩,他都会认为是你挑剩下的,何必费力不讨好呢?他喜欢上哪家的姑娘自己说了算,跟你说,跟皇额娘说咱们都答应,马上指婚,是他自己看中的,好赖都和咱们无关。”
顺治皇上虽然不是很认同额娘的看法,但是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被别人强加的就是再好也没意思。就像当年的皇后孟古青,其实人还不错,哪个人没毛病呢?就是因为多尔衮插了一手,被皇上认为他有阴谋。自己给皇兄女人,皇兄可能不会想什么,锦绣姐姐是多精明的人,说不定会认为是自己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就算了。婚姻的事可能真的是缘分,要不然以皇兄的人品、相貌,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呢?就不再给张罗了。额娘的话不是句句都不顺耳,就是看当时的心情。
第二十一章 深宫失宝
顺治八年,满人已经入关。顺治皇帝是第一个入主中原的满人皇帝,不管年纪多大,是第一位在这里称朕的满人皇帝。
瑞亲王福佑三十七岁,当然也要和皇帝一起进入北京。步入中年的他,高大威猛,相貌十分英俊,在憨厚质朴中有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风范。同时,眉宇之间又洋溢着浓厚的书卷之气,说话办事和蔼可亲,举止动作儒雅稳重,性格善良敦厚,朝野中他的口碑最好,很多大臣都想着把自己的女儿给他做侧室,福佑还是当作耳旁风。在他的心里,没有别的女子可以容纳了,只有他的绣儿,绣儿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这一日,顺治皇上打发贴身太监吴公公来府上请瑞王爷进宫,说有要事商量。没别的,换上亲王吉服就和吴公公进宫了。南书房里,顺治开门见山地说:“皇兄啊,有个事情要麻烦您了。近些日子,发现宫里丢了东西,如果不是朕用到它了还真不知道丢了,内务府是有登记的,大略地查了一下,整整丢了十件小古董,其中还有两件是国宝。因为平时用不着,贼就钻了这个空子,这不是欺负朕年轻不谙事吗?如果不是发现得早,这皇宫大内就给偷光了,您说可不可气?这事不宜声张。正好皇兄平时不上朝,您在外边到卖古董的商家留意一下,如果被人从宫里卖到那里,不管多少银子也买回来。朕已派御林军暗中把守出城渠道。你觉得应该是什么人作案?”
“臣以为,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懂得古董价值的人或者是进出宫方便的人,以太监嫌疑最大。大臣们上朝议事,下朝回府,这些东西都在东宫那边,他们接触不着,所以应该和文武大臣没关系;后宫嫔妃足迹有限,应该和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侍卫们当值都很严格,不准许带东西出入,应该也没问题。当然不排除有其他情况。”
“对,朕还认为,如果是太监,这人必定是年纪大了,要出宫了,想弄些银子。他还想尽快出手,怕被抓住,宫里的东西都是很珍贵的,登记在册的,他不敢要大价引起人注意。”
分析了许多可能的情况,顺治说:“皇兄,工部员外郎马平马大人鉴赏古董最是内行,前些年他在内务府任职期间还管理过宫中的珠宝玉器,古董字画等,派他给您作个助手,你们去查一查此案吧,辛苦皇兄了。”
“臣谨遵圣命!”
琉璃厂西街,三位气宇不凡的游人在徜徉。他们不慌不忙地挨着店铺走,似乎不是买东西而只是看热闹。其中身材高大的一位穿着考究,即像有钱的客商又像赋闲的官员。他身边微胖、略矮的中年人大概是他的管家,态度谦恭和气;走在他们身后穿马蹄袖箭衣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健壮英俊。
他们就是瑞亲王福佑、工部员外郎马平和福佑的贴身侍卫田亮。前侍卫赵永病故,这位田侍卫是赵永师弟的儿子,曾经在峨眉山和一位道家师父学得绝世轻功,赵永临终时把还是少年的田亮托付给王爷,请他好生看顾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王爷当即答应,把田亮留在王府当了侍卫。这小伙子不但性格敦厚、武艺超群,而且聪明好学,识文断字很得福佑喜爱、赏识,后来就调到身边当了贴身侍卫,就是乔迁那天的四名穿金边侍卫服中的一位。
琉璃厂在元代时开设过官窑,烧制琉璃瓦。明代时因修建宫殿,扩大了官窑的规模,琉璃厂成为当时朝廷工部的五大工厂之一。到明嘉靖三十二年修建外城后,这里变为城区,琉璃厂便不宜在城里烧窑而迁至门头沟的琉璃渠村,但“琉璃厂”的名字却保留了下来。
顺治年间,在京城实行“满汉分城居住”,琉璃厂位于外城的西部。当时的汉族官员大多数都居住在琉璃厂的附近。后来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在附近,官员和赶考的举子也常聚集此处逛书市,使明朝时前门、灯市口和西城的城隍庙红火的书市逐渐地转移到琉璃厂来。各地的书商也纷纷在这里设立书摊儿,建立书肆,出售藏书。使这里日见繁华,成为“京都雅游之所”。与书籍文化相关的笔墨纸砚、古玩字画等等,也随之发展起来。
马员外曾经在内务府当差,很有才干。他不但是建筑方面的行家,负责皇陵的设计,还有鉴别古董、字画真伪的本事。只是身体不大健壮,经常在家养病,就耽误了升迁。虽然他的官品不是很高,但是学识修养人品都是很出色的,顺治皇上很器重他。能和皇上直接对话的五品汉官,马平是唯一的人了。他告诉王爷说,大内丢失的珍宝正好是十件,有唐代名画两幅:韩幌的“五牛图”、吴伟的“长江万里图”;明代名画两幅:文徵明的“品茶图”、唐寅的“桐山图”。器物六件:镶金珐琅餐具、红珊瑚盖碗、翡翠盒、碾玉观音、明朝昭烈皇帝的玉玺、贵妃金玺印。其中以玉玺和贵妃金玺印为宝中之宝。不管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马大人还说,这些东西他以前都管理过,印象很深,见到原物应该不会认错。盗贼好像只拿了这些小件,还不敢拿大的,小的东西好拿,又不招眼,揣在怀里就带出来了,贼偷方便嘛。
琉璃厂西街,福佑一行已经逛了十几家店铺了,一无所获。因为不仅走路,还要驻足、询问,虚胖的马员外就喊累要求歇息了。他知道王爷好说话,便笑嘻嘻地说“二爷,您不累呀?”
王爷说:“你累就说你累,别打本老爷旗号。到前边那家纸行瞧瞧,就好吃中饭了”。
“您去纸行干什么?那里只卖文房四宝,又不收古董。”
“不收古董的地方收起来不是更方便吗?方才那家珠宝店的掌柜说玉龙纸行的掌柜在鉴赏珍宝上独具慧眼,凡事不可光看其表面。”
“二爷圣明!想事都和别人不一样。”
王爷知道马员外和自己开玩笑,也不生气,三人进了这家字号为“玉龙纸行”的小店铺。一迈进门槛,掌柜的就笑呵呵地迎了过来“几位客官,要买什么?”
王爷对掌柜的拱了拱手,同样笑呵呵地说:“看看,有合适的便买。回身对马员外说“你先坐下,我转转。”
马员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凳子上,打开折扇扇了起来,又热又累啊。
掌柜的就知道不是买东西的而是歇脚的,向里边喊:“长林!给几位客官上茶!”
马员外立刻对这位掌柜的产生了好感,忙说:“多谢!多谢!”
茶上来了,马员外可不敢先用,叫福佑:“老爷您歇歇嘛,老站着不累呀?”
福佑这才一撩袍子坐下了,端起茶盏,和气地对掌柜的说:“您这儿生意还好吧?”
“凑合,凑合,勉强维持。”
“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周。”
“啊,周掌柜,福某看见别的纸行还兼营古董,收益不是更大?”
“先生贵姓?”
“掌柜的只称我福佑便是。”
“在下还是称您福先生吧。方才您说起收古董,在下何尝不想?只是很难做。首先要识货,其次也要收得起。就象昨儿来的一位卖古董的客官,手上倒是有几件真货,要的价也着实吓人。”
马员外一听,赶紧过来了:“周掌柜,他带的什么东西?”
“让在下想想。有两幅画,还有一个翡翠盒,都是上等货色,只可惜我这小店本钱太小,店里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件的。”
福佑不动声色地问:“您怎么知道他的东西是真货呢?”
周掌柜的笑了:“您别看在下收不起货,可是能看明白真假。”
福佑向周掌柜的拱了拱手:“福某佩服,原来是行家。”
“行家倒不敢当,只是能大概地看出个真假。”
马员外说:“这鉴赏、评估古玩、字画,要有方方面面的学识修养,还要经常接触各种不同的古玩字画的真品和赝品,经过多年的磨练才能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周掌柜一定是家学渊源了?”
“哪里,哪里,是从亲戚那里学些个皮毛,混碗饭吃罢了。”
“这么说,昨天的二位一定是慕您的大名而来的了?”福佑很真诚地对周掌柜拱了拱手。
“福先生取笑了、取笑了。”周掌柜变相地承认了。
马员外说:“我家老爷非常喜欢古玩、字画这类高雅之物,经常收藏名人真迹,眼下也在做古董生意,还望能得到周掌柜的帮助。”
“好说,好说。在下不过是给估个价。昨天那二位说明天还要在下帮他们估一估另几样东西。说明一点,估价是估价,你们可以还价,生意嘛,哪有一口价的?”
“能否问一下昨天的东西大约价值几何?”
周掌柜的伸出五个手指。马大人说:“五千两?”
周掌柜的说:“五万两。”
“您估得高了一点吧?”
“不高,不高。如果那位尖嗓子的是个太监,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宫里的,多少银子都不贵。在下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也没这胆子,就算有银子也不敢收,还留着脑袋吃饭呢。”
“周掌柜,我家老爷看这个买卖还不错,想往南边活动,收了货转手就卖了,谁到哪里去查?宫里不宫里的有何妨呢?烦您给引见引见。”
周掌柜说:“引荐可以,别的在下就不好多言了。”
福佑说:“那是,您呢就给引荐一下,讲价的事情给敲敲边鼓,我这位马管家对古董的事情也是略通一二,不会让您为难。”
周掌柜说明天上午那两个人还要来估价,请福先生提前来等,就这样说定了。福佑起身,向周掌柜告辞。刚要迈门槛,周掌柜问:“福先生是只买一、两件还是十件都要?”
正待福佑回身要回答周掌柜的问话时,“砰”地一下,一个人撞在福佑身上。那人也是脸朝后跟人说话。定睛一看,是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细高,身着华服,相貌清俊,潇洒飘逸。撞上了福佑,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拱手道歉:“对不住,在下莽撞了”。
“无妨,无妨,我不也撞到你了吗?”福佑笑着说。少年也朝他一笑,顿时腮边出现了一对酒窝和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两颗好看的虎牙。他朝福佑也审视了片刻,随即拱了拱手,进了店。少年身后不远是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肤色有些黧黑的漂亮女子,大约有十八、九岁,黑衣女子的身后还有一个伙计摸样的清俊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
福佑虽已出店门,听到那少年叫周掌柜的为“舅舅”,原来是周掌柜的外甥。不知道怎么回事,福佑就觉得这个少年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地。细想很可笑,哪里能见到过他呢?
第二十二章 龙儿少爷(一)
第二天上午,福佑等三人早早来到玉龙纸行,周掌柜把他们让进后屋。房间还不小,只是东西很多。除了不少的库存纸张放在架子上,还有一张很大的裱画案子和几张活动的裱画纸墙。昨天和福佑王爷撞了一个满怀的少年正在案子前裱画,扎着围裙,拿着鬃刷把托了心的字往纸墙上贴。干活的动作麻利、洒脱而又干练。听到动静回头看看,朝福佑一笑:“来啦?几位先坐,鱼儿姐姐,上茶!”
黑衣女子说:“鱼儿出去了,姐姐来吧。”不一会儿就把茶端上来了:“二位先生,请用茶。”她把第一碗茶放在福佑面前,眼睛盯住了福佑的脸。眼光火辣辣的,像两把钩子,叨住了不放。在那个时代,这样大胆看男人的女孩可不多,连福佑都有些不自在了,把眼光掉向别处。黑衣女子笑了笑,把另一盏茶放在马平面前就端着托盘下去了。福佑的眼光回到裱画少年的身上,只见这少年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仿佛入无人之境。
马员外指了指少年,伸出大拇指,低声对福佑说:“这孩子干活挺地道!”。
少年抬眼看了看马员外,笑着说:“这位先生一定是行家了。”
“行家不敢,略知一二。这位兄台,你们这里还兼营书画装池吗?”
“我们很少接外边的活儿,有时候是把家父写的字心拿来装裱,也能出手。偶尔也有别的店家把收到的古画拿来揭裱,有的画就是值钱太破损了也不好出手。”
“这么说你还可以揭裱?不简单,不简单”。马大人赞叹了。
这时听到周掌柜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声音:“二位快请进,先坐下歇息歇息,长林,倒茶!”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喝茶倒是不必了,周掌柜,麻烦你给看看这几样东西。”
“哦,好说好说。您这好东西还不少。在下看看,唔,这一幅画是唐寅的‘桐山图’,只是这装池太过简陋了些,这是镶金珐琅餐具;这一件嘛,这是红珊瑚的盖碗。”
与尖嗓子同来的瓮声瓮气的人有点着急:“您就说值多少银子吧?”
一听这人就不是做买卖的,或者是他太急于脱手,周掌柜的很干脆,说,“您这三件值八千两银子,这是在下往多了估的。要是有真买主,估计给不到这个价。”
“这样,杀杀价您就留下得了,我们也省得麻烦。”尖嗓子说。
“二位看看在下这个店,所有的货加起来也不值您一件,我拿什么留下?对不起了二位,你们再到别家看看?”
这时,正在裱画的少年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接了话茬儿:“等等,舅舅,方才来送画心的马先生还提起他家老爷要买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怎么不早说?马管家走了吗?不妨让他看看?”
“没走,正等着他的裱件呢。”
尖嗓子有点害怕了,小声问周掌柜:“什么马管家的,可靠吗?”
“您这位客官可是奇怪了,东西又着急卖,又害怕,您怕什么呢?这位马管家的东家是作大生意的,再说了,你拿来的都是小件,人家能不能看上您的东西还两说。不过,在下看来您的东西还算不错,不如就和马先生谈谈?”
“这个,这个……”尖嗓子还是害怕。
少年还急了:“舅舅,那您就别管这个闲事了不行吗?人家的东西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周掌柜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这不是替两位客官着急吗、既然二位不想出手那就算了,周某以为这下可碰到买主了,还是大商家,您把几件东西一起卖给他多省事,好了好了,算在下白说。龙儿,干你的活儿去!”
“等一下,这位公子,如果那位马先生在您这里,烦你把他请出来,看看货,他要是看好了,回头和他家老爷禀报,这桩买卖,我们做了。”尖嗓子终于下定决心。
周掌柜的说:“您这位先生可是的,做生意都像您这样瞻前顾后就别赚钱了。在下可先说好了啊,马管家只是我们的主顾,并不熟悉,这个价钱你们再讲吧。”
“那是、那是。“尖嗓子赶紧说道。
周掌柜对龙儿说:“那你就把马管家请出来吧。”
龙儿进去了,不多会儿,马员外摇着扇子出来了,寒暄了几句,就说:“方才龙少爷说您二位有几件古董要出手,在下可否一观?”
尖嗓子把他的包袱打开。马员外挨个仔细看,又放在柜台上端详、品味了半天,摇摇头说:“东西还不错,可怎么都是小件货呀?没大的吗?我家老爷是做大宗买卖的,就这么几件有什么意思?算了算了!”
“哎哎,马先生,您别急嘛,在下一共有十件呢。再说了,值钱不值钱的也不在东西大小啊。”
“十件?还有什么?弄点值钱的来。什么,没带来?明天这批字画干了,后天就好带去南边了,您就算了。”
“明天中午在下一总儿带来。”尖嗓子赶紧说道,生怕主顾不要了。
“这个嘛,也好,有周掌柜这个面子,我就信您一回。您的东西可靠吗?可是正路来的?不然我家老爷可没空打官司。”马平煞有介事地说。
“正路,正路,绝对正路!那就明儿中午见?”尖嗓子和大个子象地皮蛇一样赶紧溜掉。
在马员外和尖嗓子周旋的时候,福佑、田侍卫和龙儿在里间。龙儿忙着他的活计,根本就不能陪着福佑,只能坐等,看着龙儿干活。那个利落和洒脱劲真的很佩服,这孩子的外表很娇嫩,皮肤白白的,嫩嫩的,显得有点瘦,笑起来很好看,一笑俩酒窝。干起活来那可就高人一筹了。首先是非常有条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心里很有数,一丝不乱,而且干净爽洁,边干边收拾,决不拖泥带水,速度又快,稳扎稳打毫不慌张。可能是干活太投入了,完全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和他在一个屋里。
渐渐地,福佑看出他干活的门道来了,看似并不复杂的活计,却有很大的技术性:那纸是湿透了的,别说把它拎起来平平整整地贴到纸墙上去,能不能拎起来都跟难说。纸和布是不一样的,它没有多少拉力,再一刷上浆糊就湿透了;再就是上边的字和画不能因为湿了而破坏了画面。把接来的活儿给弄得一塌糊涂那可是要赔偿的,如果碰到诚心讹人的麻烦还大了。看这孩子干活十分熟练的样子,好象不是一日之功了。
龙儿也偶尔看过福佑几眼,就敢断定,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中年大叔绝对不是商人,虽然他很和气,总是面带微笑,可眉宇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英俊的相貌下,还有几分儒雅气度,同时还有一身的英武之气,有大将风范,总之不是等闲之人。他也发现这位大叔在观察自己,眼光很慈爱,像是长辈对晚辈那样。站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也在打量龙儿,却是尽量不让龙儿发现。龙儿很能理解两位客官的眼神,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坐着、站着的位置都是正面对着自己的,总不能别着脸去看别的地方吧?
福佑觉得这个少年很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受端详那个类型的人。他的眼睛很明亮、很秀气,是属于丹凤眼那个漂亮类型的。只是听说丹凤眼都是单眼皮,而这个孩子却是大大的双眼皮儿。眉毛长长的,睫毛也长长的,卷翘起来,象一把小扇;高高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红嘟嘟的,身材苗条,细高的个儿,皮肤也是很白皙、细腻,衣服宽松。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个女孩,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穿着宽松的衣服是为了遮掩女子的身体特征。扮成男孩子肯定是为了生意上的方便,情有可原,不熟悉的人还能问人家是男是女?福佑是以一个长辈的心态观察这个孩子,觉得挺招人喜欢的。
站在福佑身后的田侍卫也看出了这是个女孩,而且是一见钟情地看上了这个女孩。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脸热心跳,把眼光挪向别处,可是又无法抗拒这个漂亮姑娘的吸引,不时地在龙儿的脸上迅速地扫一下,赶紧马上移开。龙儿似乎并未在意小伙子的眼光,她的注意力主要是在她手里的活计上。
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少年,看见王爷和田亮就拘束起来,眼睛看着龙儿。龙儿小声说:“没事,他们是来办事的客官,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个新进来的少年无疑也是个女孩,好像是龙儿的丫鬟。人很漂亮,大大的杏核眼,水汪汪的,也是鹅蛋脸儿,白皮肤,个头比龙儿稍矮那么一点点,身材苗条匀称。她进来就开始帮着龙儿忙活,好像也是深谙此道之人。
房间里的空气有点紧张,为了缓和一下这种紧张,龙儿吩咐后来的女孩:“鱼儿你给那位客官把茶水续上一些。”
“是,鱼儿这就去。”
叫鱼儿的女孩虽然是在给龙儿少爷打下手,但是她干活的手法、熟练程度似乎和龙儿不相上下。渐渐地王爷发现这个鱼儿有些慌乱,脸上红红的,就明白了:“在两个大男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害羞,或者是可能看中了自己身后的田亮。少男少女的一见钟情并不奇怪。要说年貌倒也相当,只是时间太短了,自己也不过是个过客。如果亮子有这份心思倒也好说,毕竟是和周掌柜的有一面之缘。不过福佑觉得,那个龙儿配田亮好像更合适。
正在这时,马平和那个尖嗓子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三个人对周掌柜的一再表示感谢,就起身回府了。路上王爷问马平:“你能确定那个太监公公拿的是宫里丢的那几件吗?你可是在内务府当过差,可别叫他认出你来。“
“东西肯定是皇上说的那十件里的了,没错,我管理过这些,应该是不会认错。至于说那位公公,能把古董偷出来,就是东宫那边的人。在内务府也没见过。再说了,我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并不出来闲逛,没几个太监认识我的。而且在内务府的时间不长就给派到工部了,您放心。”
“我听皇上说,这些公公都厉害着呢,一个个的猴精猴精的,他们的生活目标就是银子、财物,咱们还真得小心着一些。”
“您说的是,小心能使万年船。”
第二十三章 龙儿少爷(二)
第二天,他们又来到玉龙纸行,天罗地网也布置好了。时辰都过了,尖嗓子还没有影儿。马员外有些坐不住了,他怀疑自己昨天哪一句话说露底了,或者真像王爷说的,这个人在内务府见到过自己。福佑却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扇着他的铁柄大扇,不时地和周掌柜聊天。周掌柜这个人还真不错,素不相识的肯热心帮忙,很不像某些商人唯利是图,不买东西还在这里喝茶?早不理你了。
已经过了中午了,尖嗓子和他的同伙才露面。这个时候是天儿最热、人最少的时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用布把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的,来到店里,小声问周掌柜:“那位福二爷来了吗?”
“来了来了,”周掌柜的说:“您怎么才来?再不来人家都不想等了!”
“说实话,东西不是我的,他老是犹豫,卖不卖,不卖吧,还等着用钱,卖吧,又怕卖不上价。对了,这东西的主人说要现银。”
“什么?现银?一共几万两的现银呢,你敢带吗?再说了,你事先也没告诉人家。”
福佑从门里走出来,摇着大扇,站在尖嗓子面前:“福某在此,先生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必了吧?东西在下带来了,请福先生支付现银。”
“好说好说,我们先验看货物。”
尖嗓子把包袱打开,十件古董一样不少。福佑对马员外和周掌柜说:“麻烦二位,看仔细一些。”
马员外拿起贵妃金玺印,瞧了半天故意说:“这一件是赝品。”
尖嗓子尖叫起来:“胡说八道!这明明是真的,是前朝贵妃娘娘用的……”
“你看见前朝贵妃用了?”福佑笑着说:“这位公公,从宫里拿东西不大好吧?”
尖嗓子傻眼了:“你、你是谁?”
“你得问问他是谁?”外边两名御林军的兵士押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无须老头进来了:“福二爷!人犯带到!”
正这时,尖嗓子抓起一件古董就要往地上摔,福佑一下子扼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一松,那件红珊瑚盖碗就要从他手中掉落下来。龙儿一下子接住了那个盖碗。随即将离尖嗓子不远处的珍宝包袱抓住四角,兜起来拿开了,同时御林军的兵士也将他的胳膊拧住了。福佑朝龙儿赞许地点点头。
周掌柜惊魂未定,向福佑投来询问目光。福佑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掌柜:“很奇怪吗?”
周掌柜说:“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宫里公公的事呢?”
福佑说:“不幸被周先生言中,古董都是这个白头发的沈公公从宫里偷出来的,让这二位帮他卖了,福某与马先生负责查这桩案子。”
周掌柜忙问:“那您一定是刑部的大人了?”
“非也,福某不过是个赋闲之人,帮个忙而已。这次办案多亏了周掌柜和龙少爷鼎立襄助,尤其龙少爷在关键时刻保护了这些古董,福某当上报朝廷给予嘉奖。”
来不及细说,福佑即告辞周掌柜,去处理此案善后事宜。他是具体办案人员,审讯时一定要在场。
顺治帝很感谢皇兄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将人犯缉拿归案,所有丢失的珍宝一件不缺地找了回来。福佑把周掌柜甥舅的帮助也告诉了皇上,皇上立刻口谕赏玉龙纸行掌柜甥舅纹银二百两。
几日后,案件结束,福佑和田亮带着皇上的赏赐再次来到玉龙纸行。周掌柜听说是皇上的赏赐,感激涕零,赶紧磕头谢恩。这时周掌柜和龙儿意识到,这位福二爷可不是一般的办案差官,能和皇上直接说上话的,肯定不是等闲之人。甥舅二人忙以大礼再拜,并改称“福大人”。
福佑将他们搀起来说:“如何称呼尚在其次。福某常听人说,经商之人大多奸猾,看你甥舅决非如此。福某乃佛门中人,知道人发达不发达并不在于怎么算计他人,而是先天的福分。希望你们继续把厚道、善良、乐于助人的处事之道用在经商之中。福某建议你们扩大店面,增加鉴别、评估古玩、字画的经营,发挥一技之长,以后很可能会有发展。”
周掌柜和龙少爷非常感激福佑提出的建议,表示要用皇上的赏银扩大店面。
福佑说:“福某是一介武夫,虽非马背上长大,却也半生从武,自入关以来,渐渐喜欢并崇尚中原文化,中华文化五千年,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福某很想做一个有学问的人。也很想与二位交个朋友,不知二位可否接纳?”
周掌柜就知道了福先生是满人并被他的诚挚深深感动,忙说:“福大人如此礼贤下士,在下愿意与您结为挚友。”
福佑又说:“龙少爷虽比福某年轻许多,学问与才艺却是福某所不能企及的,可否愿意与福某做个忘年之交?”
龙儿红了脸,却也很侃快地说:“龙儿愿意。”
问及年龄,周掌柜居长,四十三岁,福佑次之,三十七岁,龙儿最小,十七岁。
福佑问道:“周先生的古玩鉴赏一定是家学渊源了?”
“哪里哪里,在下是和龙儿的父亲,也就是和在下的妹夫所学,他才算是一位饱学之士。龙儿刚刚会说话,妹夫就教他读唐诗、宋词,手能拿笔,就开始写字、画画。到五、六岁时,就能读很多名家的文章了。后来又教他鉴赏古玩,现在的龙儿,算不上学者也是三教九流,杂学旁收的学问家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妹夫还是夸龙儿。
福佑伸出拇指,夸赞龙儿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学问不小呢。”
龙儿又红了脸:“您别听舅舅乱说,龙儿懂什么呀?”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在朝中为官还是做生意?”
“家父曾在翰林院作过编修,因为人太耿直,得罪了上司,被放外任,现在遵化任知县。”
“请问他官讳怎么称呼?”
“陈敬字大彬。”
“陈大彬?你父亲是陈大彬?”福佑“忽”地站起来,抓住龙儿的腕子,“你父亲真的是陈大彬?”
龙儿觉得腕子快断了,呲牙咧嘴地叫道:“福、福先生,龙儿的腕子……”
“对不起啊,福某失态了。”福佑赶忙放开龙儿,笑了。
龙儿揉着手腕说:“您的手劲儿好大呀!”
“福某也就这把子力气。孩子,你父亲是不是高高的、瘦瘦的?丹凤眼、吊梢眉?”
龙儿笑了起来:“正是,龙儿是不是很像家父?”
“像一些,不全像。第一次见到你还真觉得眼熟。你父亲他身体还好?有机会进京吗?很想见到他。”
“巧了,过几天家父就要进京到吏部述职了。”
“那可一定要到福某的府上来好好叙叙。对了,和福某一起办案的马员外还是你父亲的高足呢。你不认识?到时将他也请来,你们甥舅,还有你母亲,都来府上,大家热闹热闹!”
龙儿说:“一定一定。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官讳呢,府上在哪里?”
福佑忙说:“瞧瞧我这人,说是武夫吧一点不错!福某就叫福佑,西四北头有个抚远将军府,就是了。”
“抚远将军府?福佑?您、您是瑞王爷!”这次该龙儿失态了。他拉住舅舅,先跪了下来:“王爷恕罪!”
“王、王爷?”周先生吓的下巴都要砸脚面了。
“龙儿、周先生快请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您就是家父说的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福二爷!恕晚辈不敬之罪!真的很失礼!”龙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恩人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你这孩子,不要这样!福某与你父亲有缘分,结成挚友。快起来快起来。在外面都是称我为福二爷的。”
周掌柜非常高兴:“王爷,在下直言相告吧,龙儿其实是个女孩子。她本名唤作陈瑞云,跟在下出来做生意,不大方便,就着了男装,叫了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在下的小店就是以她的小字命名的。
“还别说,龙儿扮的龙少爷真是十分潇洒俊逸。”
“您谬奖了。如此说来,龙儿该称您福叔叔了,龙儿也就此改回云儿了。叔叔在上,请受侄女一拜!”云儿向福佑道了一个万福。福佑哈哈大笑。
“云儿敢问王爷叔叔,您府上有几位小姐?哦,应该叫格格。云儿是父母的独女,很想有个姐妹。”
“孩子啊,叔叔唯一的缺憾就是至今尚无儿女。”
“您夫人没有生育吗?”
“没有。我们成亲将近二十年了,她一直没有生育。”
“您的侧室呢?也不生育?”
“叔叔并未纳侧室。”
“您是王爷,会没有侧室?”
“叔叔与夫人感情甚笃,没有考虑过侧室的事。没有孩子也好,省心。时间不早了,怕耽误你们做生意,福某告辞,希望改日去府上。”
“一定、一定!家父来京,云儿父女和舅舅一定登门拜访!”
“好,就这么说定了?福某告辞。”福佑一抱拳,出了房门。
“恭送王爷。”
王爷三人离开了,周掌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坐在椅子上,倒了半盏茶喝了,心有余悸地说:“乖乖,这也太寸了吧?福先生居然是王爷!亏得没说什么不利朝廷的话。多亏你了云儿,舅舅怎么就没想到呢?早就听说有一位被称为‘逍遥王’的不上朝王爷名字是福佑,咱们汉人也有姓福的,就认为他是汉人,后来他说什么中原文化的,才知道是满人,就是满人也没想到他是王爷呀。”
“看您胆小的,就是说什么了,咱们也应该是‘不知者不怪罪’,咱们帮了他,他还回头把您抓起来?”
“很难说,满清皇室对前明的遗老遗少的非常记恨,给咱们扣个前明余孽的罪名就有的罪受了。我才不去他府上呢。”
“依云儿看您还真应该结交结交这位瑞王爷。听家父说瑞王爷在朝中口碑甚好,就是不上朝,也帮着皇上体察民情。就是他在一家茶楼喝茶的时候,碰上家父被两个差官认错,非要带去刑部,被这位瑞王爷给解救了,还把那个两个差官用一把铁柄大扇打得满头是包,咯咯咯……”
“你还笑!舅舅都吓死了。”
第二十四章 龙儿少爷(三)
几天之后,抚远将军府门外,来了三位客人:周掌柜、云儿,还有一位面目清癯、个子高高的中年男子,自然是进京述职已毕的遵化知县陈敬陈大彬。今日他身着便装而来,脸上的表情是又激动又紧张。来到府门,几次抬手要叩响门环,几次放下,最后鼓足勇气,叩了几下。立刻有小厮推开门上小孔,看了看:“几位找谁?”
“烦请这位小哥给通报一下王爷,就说故友陈大彬求见。”
“好好,各位少等。”小厮马上进去了。这位小厮可不是王爷乔迁的时候皇上送给王爷的那些准备当太监的男孩,而是王爷从庄子上选来的包衣奴仆。现在王爷还住在将军府,没有乔迁,那二十四个小厮还没进府呢。
不多时,听到福佑爽朗的笑声:“秋儿,打开大门,迎接贵客!”当他和陈大彬直颜面对的时候,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拥住:“陈兄!”
“王爷!”四目相对,泪光点点。忽然,陈大彬跪在地上:“王爷,下官参见王爷千岁!”
“陈兄,你这是干什么?”福佑忙搀起来,“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即为兄弟,不讲这些虚礼,赶快进来吧。”
“礼节还是要讲的,没有了上下尊卑怎么行?”
“你这人,还是那样执拗,快进来吧。秋儿,请福晋去,各位,我们厅上叙话!”
大厅上,分宾主落座之后,丫鬟上茶,又拿来扇子。福佑只穿一身便装,显得有些发福。他对陈大彬说:“陈兄啊,你没什么毛病吧?怎么比先前还瘦些?”
“下官倒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胃口不大壮。”
“可不能掉以轻心,许多大病都是不在意才加重了的,回头让府上朱先生给你瞧瞧。”
“谢王爷关心。这些年下官一直在找您,相交一场居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下官真是汗颜。当年咱们约定第二天见面,下官就去了那家棋社找您,可是棋社老板说您府上的人来送信儿了,让他转告下官,说您有事来不了。自那以后下官就再也没见到过您。当时并不知道您是瑞王爷,更不知道您府上在哪里。”
“陈兄客气了,身份并不重要,关键是咱们之间的知心。本王十分佩服陈兄的学问修养,以后就要经常请教了。呵呵……那次是本王爽约了,因为马上就要出发重返战场,半夜就走了,未来得及向陈兄辞行,失敬失敬!对了,云儿,告诉你母亲,给你爹爹改善改善饮食,你看叔叔,快被夫人养成一头熊了”。一句话,逗得大家笑起来了。
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福晋锦绣走进厅来。上前与陈大彬等三人见礼。三人全被她美貌惊呆了,尤其是云儿,她不知道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实在形容不出来,人家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是长在脸上就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美,这位夫人眉宇间充满了高贵、典雅、温婉,这些都是内在的、学不来的。夫人向云儿招手,云儿看了一眼爹爹,陈大彬微微点头,云儿来到夫人身边,给福晋施了一个福身礼。
“你就是云儿吧?”
“是,福晋,民女正是云儿,云儿给福晋见礼,福晋吉祥!”。云儿再次给福晋施礼。
“别这么拘束,让他们男人说男人的话,你跟了我来。”说着笑眯眯地拉起云儿的手,离开了男士们的视线。
陈大彬问王爷:“王爷,您真的是朝野称为逍遥王、铁扇子王、二贤王的瑞王爷吗?”
“笑谈,笑谈,贤王谈不上,逍遥王还很恰当。”说着呵呵笑了。
“下官真是孤陋寡闻得很!对朝廷中的几位亲王常常弄混了。”
“不关心这个岂不更好?其实呢,本王也就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军权也不掌政,连朝都不上,难怪你们不知道。”
“下官倒是听说过皇上的二皇兄曾经替他挡过刺客的毒箭,想必就是您了?如若如此,您这救驾的功劳那是应该青史留名的,怎么会无职无权呢?”
“你们有所不知,本王曾经出家十几年,对尘世中的这些权力、地位的不是怎么太看重,而且,从庙上还俗之时师父就和父皇约定好了,对本王一生有十二个字的约束:不立储、不拥军、不参政、不入史。你们知道吗?这十二个字对本王来讲是受益良多呀,哈哈哈!”
“可是……”陈大彬觉得很惋惜。有救驾的功劳却是无职无权,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这个境界可就不是平常人能有的了。
福晋房中,云儿被“强迫”换上一件相当考究的旗袍,福晋拉着云儿上下地看:“唔,漂亮!云姑娘这身材就是苗条!模样又这么俊俏。这件衣裳是我新近做的,还没上身,你就穿了它回去给你娘看看。”
“福晋,云儿怎能……”
“诶,就算咱们的见面礼,不过是件衣裳,现做也来不及,你就穿着吧。王爷回府夸你多少次呢,说你如何能干,如何灵秀,他可是从来不夸年轻女孩的,可见他多喜欢你。来,坐下说话。”
“啊,不不,民女怎敢在福晋面前无礼?”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到底是读书人的后代,懂礼数,很好。听王爷说,你家的什么亲戚在正蓝旗作参领?”
“回福晋,是云儿的伯父,已经过世了。”
“这么说,你是陈放将军的侄女?”
“您认识云儿的伯父?”
“你伯父本人我倒是没见过,可是当时他是我父亲手下的一员干将,常常听家父夸奖他。他是先锋参领,正三品武职,在正蓝旗里,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汉人参将是唯一的一位。而且姓陈的参将也只有一位,不是你伯父还能是谁?家父说陈将军的绰号是‘陈兵书’,他是儒将,对兵书战策的研究相当精深。给家父提供过很多的军事谋略,真是个人才,可惜了,英年早逝。他家里人都还好吧?”
“很好,多谢福晋惦记着。”云儿心说,“不好也得说好,难不成让福晋给解决不好的地方?”
“不瞒你说,第一任正蓝旗的统领就是我爷爷。后来,我父亲袭了职,再后来,我父母去世,叔叔袭了职,现在的正蓝旗统领是我叔叔。”
“您的兄弟们怎么没有袭职呢?”
“我没有兄弟呀,和你一样,是个独女。叔叔那边倒是有几个弟弟妹妹,平素来往不是太多,所以希望你能常来和我说说话儿。”
“那好吧,云儿就常来。”云儿说话很侃快、大方,没有一点扭捏之态,声音也很清脆,这一点福晋很喜欢。她最怕那种哼哼唧唧、扭扭捏捏的女孩,声音和蚊子似的,听起来费劲。
福晋夸赞道:“云姑娘这个性格真让人喜欢,一看就是个开朗的人听王爷说你很喜欢书画,还会装裱?”
“福晋谬赞了,书画和装裱,云儿都喜欢,喜欢是喜欢,就是画不好。装裱是和家父学的,在舅舅的店里也时常能接这样的活儿,多少能补衬一下家里。”
“你可真不简单,一个女孩还能为生计奔波,很辛苦吧?”
“也没什么辛苦,裱画算不上是体力活儿,云儿还有一个鱼儿姐姐帮着。”
“你说的这个鱼儿是你的丫鬟吗?”
“就算是吧,但是她不是父母从外面买来的。”云儿赶紧收住话茬,不想说多,给人唠叨的感觉。
福晋对身边的一个比云儿的个头还细高的女孩说:“鬟儿你去把荣儿姑娘找来。”
鬟儿答应一声,不多时就找来一个身量比云儿矮了一点、胖了一点的丫鬟。想必就是福晋说的荣儿了。荣儿大大方方地和云儿见了礼:“陈小姐吉祥!”
“你好,荣儿姑娘。”云儿也福了福身作为还礼。
“荣儿姑娘,你就给云姑娘梳妆一下,改成满人家姑娘的发式。”
“是,陈小姐请坐到梳妆台这里来。”
“福晋,您这是……”
“荣儿这丫头就是负责每天给我梳头的,手艺还不错。你穿上这件满人的旗袍,头上有一根男人家的大辫子就不对路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打扮成满人女子的效果,一定漂亮。”
云儿怎么好拒绝呢,只能是乖乖地坐在那里让荣儿给自己装扮成满人家的姑娘了。虽然心里很别扭,也不敢推辞。她是从来没进过王府这样的大宅门,觉得王爷的女人很可亲,没有跟自己摆架子。
当福晋把换上旗装、满人女孩子打扮的、有些羞涩的云儿拉到席前时,连陈大彬都瞪大了眼睛:自己的女儿会有这么漂亮吗?后赶来的马员外吃惊地说:“这位光彩照人的小仙女竟然是曾经潇洒俊逸的龙少爷!”
王爷也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很好,清新、自然。”
云儿给夸得抬不起头。
福晋对陈大彬说:“陈大人,想请令爱给裱几张字画,我们府上有一座‘醒吾庐’,里边要挂一些警醒人的诗歌、警句什么的。”
云儿说:“这个,云儿倒是可以的,只是字芯写好了吗?”
王爷说:“我们等着高人的墨宝呢。”说着,朝陈大彬看。
马员外说:“师傅,您就别客气了,毛遂自荐吧。”
陈大彬说:“不可,不可,下官那两笔字,岂敢在王府中张挂?”
王爷说:“本王如果非要强人所难呢?”
陈大彬站起来说:“那,下官就当仁不让了。”大家大笑。
宴席过后,又聊了一阵,云儿便与父亲、马大人告辞王爷、福晋出府,门上当值的小厮秋儿傻了眼:进去的那个翩翩美少年怎么变成了一个漂亮妞儿了?他伸长了脖子看,王爷用他那把铁柄大扇在秋儿头上轻轻一敲:“看什么看?没规矩。”
秋儿吃了一记“毛栗子”,吓得一缩脖,回到门房去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着男装那么飘逸洒脱,穿女装更是靓丽俊俏,也不知道是王爷的什么亲戚,如果能经常来就好了。小厮秋儿发起了花痴,回到门房自言自语地说:“为啥要长这么漂亮啊?把人家的魂儿都给勾掉了。”
第二十五章 龙儿少爷(四)
马员外是个很乐观、很风趣的人,在王爷面前自然收敛,但在陈大彬面前就随便多了。他是陈知县的弟子,拜师多年,见过小时候的云儿。小孩子变化大,他在工部任职之后不常去遵化,相隔数年,自然是不认识云儿了。虽然他比陈敬还大了两岁,却对云儿一口一个师妹地叫,弄得云儿怪不好意思。陈大彬来京师就住在内兄周掌柜家里,经过珍宝案件,马大人也算是认识了周掌柜。本来他就是个开朗的人,就广开言路了:“师傅,您没觉得今天王爷、福晋有点奇怪吗?”
“王爷怎么奇怪了?”陈大彬问道。
“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王爷夫妇都是佛门弟子,对外的处世之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今天对师妹的态度有点好的过格。看福晋的意思不象是要人师妹为义女,而是……”
“马员外的意思瑞王爷和下官拉帮结伙了?”陈大彬调侃道。
“非也!福晋之意不像是要认云儿师妹为螟蛉义女,而是……”
“下官不知道马员外是什么意思。”
“您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福晋是什么身份,第一次见面就对云妹妹这么热情,又是单独谈话又是赠送新衣服的。弟子的意思是您要有个准备。”
陈大彬一下子就明白了马平是在说什么,他也有这个揣度。长叹一声,说:“如果云儿真的给王爷看中了,真是不好拒绝。咱们惹不起呀。可是我根本没有把女儿送进王府做妾的想法。”
“弟子当然明白,亲王娶侧室都是得太后颁布懿旨,当今太后的懿旨跟皇上的圣旨有什么区别?违抗懿旨的后果是您能承担得了的吗?不但是您一家,周先生一家,还有您兄长的府上、您侄子的一家,乃至开封老宅的二百多口人都得人头落地。王爷看中了师妹,您可以拒绝,因为他这人是有名的仁善,但是纳侧室必须有太后的懿旨,您能卷太后的面子吗?您是觉得自己的脑袋长得很结实吧?依弟子看,您只能答应。虽然您跟王爷认识的时间比跟弟子认识的长,但平时接触的次数反而不如弟子。对他的脾气、秉性也不甚了解。弟子可以打包票地说,瑞王爷这个人的人品相当不错,是皇室宗亲中最仁善的一位。就是年龄上大了一些,他纳师妹为侧福晋,纯粹就是为了子嗣。佟氏福晋和王爷成亲快二十年了,至今没有孩子,心里急得很!如果师妹过门就给王爷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身价大涨……”
“等一等、等一等!我说马员外,您怎么会认定了瑞王爷要云儿给他做侧室呢?天知道你在想什么!”
“嘿,我想什么?没跟您说王爷和福晋的态度不一般吗?可能王爷没这个意思,他把云儿当晚辈看了,可是福晋的表现那不是太明显了吗?福晋和王爷成亲十八年都没有生育,就算是不给自己着想,也得给王爷着想吧?哪一位亲王千岁没有十个八个的女人给他生十几个孩子?她和太后的关系相当好,每个月都要进宫给太后请安,请安的时候顺便跟太后说那么一句,太后肯定不会驳她的面子。”
陈大彬心疼得浑身的血都要凝固了!云儿是他们夫妻唯一的爱女,是掌上明珠,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拘管?一般家庭的满人规矩就很大,那是个什么地方?一入侯门深似海,孩子能受的了吗?
“你不知道云儿的脾气秉性,没人惹她怎么都好,如果欺负到头上,立刻就口角锋芒,得理不让人。实在是不适合给人做妾!哪一个小妾不是低眉顺眼的任主子欺凌?她行吗?再说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女人与人做妾!女孩子一辈子只能嫁一次,出嫁的时候连件大红嫁衣都不能穿……”
“师傅啊,弟子知道您不止是心疼师妹这方面的事,是您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就是前些年……”
马平要说的是多尔衮、多铎兄弟带兵血洗江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民族大清洗。那是汉人的耻辱,更是读书人的耻辱!可是现在现给师妹说婆婆家也来不及了,只能凭命由天,瑞王爷再和气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千岁,小胳膊岂能拧过大腿?
“弟子看这样行不行?问一问师妹自己的意思。”
“不可!万一人家没这个意思,那成了什么事了?”陈大彬一脸的愁云,他想得很多、很远,以自己的官职,云儿进了将军府,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妾,连侧室都不挨边儿。进得王府,就算生了儿子,也是正室夫人代为抚养,王爷高兴,就喜欢个三年五载的,不喜欢,新鲜几天就撂开手。如果正室是个心思毒辣的,那就说不定连命都没了。低级汉官的女儿对于亲王千岁,恐怕是连一棵草都不如。可是对于自己夫妻,那就是命根子!是活着的一个盼望。原来还打算招赘个养老的女婿,不让女儿离开自己的眼前,可是进了王府,就很难有见面的机会了。云儿是自己夫妇唯一的女儿,聪明伶俐,才华四溢,给人做妾,不是荼毒了孩子吗?可是如果不答应,那个报复也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知县所能承受的,一时间嘴上起满了燎泡。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就是从开封老家来到京城,是在正蓝旗当先锋参领的兄长专程、特地接来京城的,不是自己来科考求得功名,也没有要攀附权贵的想法。来到京城之后,一切都不如意,心里憋闷出去散心,在茶馆差一点被官差错抓,被王爷搭救,从此俩人成了朋友。
陈大彬看王爷的穿戴、气度和身边跟随的人就猜到这人非富即贵,就是没有想到他是一位功勋王爷。如果当年不是王爷出手相救,自己这条命也就交代了。后来王爷还举荐自己进了翰林院当了编修,虽然品级不高,却是十分清贵。当时也揣测过这位福先生是个高位上的人,可是皇上的股肱大臣里并没有姓福的,因为他身边一位姓赵的侍卫一直称他为“福二爷”。汉人也有姓福的。陈大斌欠了福先生这么大的人情一直想着去他府上拜访,可是从那以后这人就再也没去那家棋社,平地就消失了。现在才知道他是皇室宗亲中唯一不上朝的亲王千岁、当今皇上的同父异母兄长二皇兄福佑。
客人一走,福晋就急不可耐地对王爷说:“臣妾觉得,您很喜欢云儿。”
“是啊,小丫头聪明伶俐又干练洒脱,是个好孩子。”
“王爷!臣妾的意思是让您收她做侧室。”
“二哥摸摸你发烧没有?怎么说胡话了?她是陈大彬的女儿,叫我作叔叔的!”
“好象八辈子姑舅亲似的,王爷!难得您喜欢一个女孩,千万别错过去了!求求您了!”
“你干吗?本王说过要娶侧室了吗?绣儿,你的心意二哥领了,别自寻烦恼行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门上的秋儿就在外边高声说:“王爷!甘霖师父来了!”王爷一听,赶紧迎到大门。
只见甘霖师父脚步匆匆却一身洁净地进了门,朝王爷笑了笑:“为师只有几句话。”
“请师父厅上喝茶。”
“把你夫人也找来。”
不一会,福晋锦绣就来了。甘霖师父说:“为师长话短说,两个月之内,纳陈氏瑞云为侧室。”
“师父!这是为什么?”王爷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这是师尊的安排,你不会不听吧?”
“弟子当然听从师尊和师父的安排,但总得知道为什么呀?”
“有些事用世俗的眼光不好理解,师尊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用意。不一定明天就有结果,但是早晚是有用的,而且生生世世的缘分也在其中。你为什么要还俗?也不光是尘缘很深,还有其他的原因。此女和你夫人一样,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伴侣。在这个空间她似乎比你小很多,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并没有多大的差距。善待你的两位夫人,也是积功德的事,为师告辞。”
“是,弟子谨遵师命!”
三天后,云儿和婢女鱼儿来到将军府上为王爷装裱字画。她自带工具,把父亲新写的“墨宝”也带来了,都是按福晋说的内容写的,福晋负责接待,还派了自己房里的二等丫鬟,就是给云儿梳头的那个荣儿过来打下手。
“云儿呀,姐姐不懂你这个事,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话。”福晋的称呼变了,让云儿觉得有些突兀,也可以说是心惊肉跳!
云儿说:“方才您称自己是姐姐,云儿实在不敢遵命。”
“你和王爷不也是忘年之交吗?”福晋笑着说。
云儿顿时红了脸:“那是王爷说的。”
“你可以看出来王爷很喜欢你。”
“从王爷和家父的私交上说,云儿应当叫王爷一声叔叔。”
“你对王爷就没有一点好感吗?”
“福晋,王爷是个好人,朝野上下,他的口碑最好;因为他人品好,云儿十分敬重他。”
福晋一笑,离开了。云儿心里蓬蓬跳,更加证实了福晋的意图。这几天,父亲在京城有些事要办,还要给王爷的“醒吾庐”写诗歌、警句,直接把福晋的意图告诉了云儿。他怕女儿年轻不谙世事,光想着风光的一面,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在告诫云儿,做小妾是很可悲的。云儿和父亲一样从来没有攀高枝的心理,只是从王爷的外表气质、短暂接触和坊间的传闻的初步了解一点王爷的为人,印象还不错。根本没想过嫁给王爷。听福晋这么一说,立即警惕起来,采取了退避三舍的态度。而福晋只当她是小姑娘害羞,哪有人家一问就说,哎呀我好喜欢,那也太不矜持、太不知分寸了。所以福晋根本不在意云儿怎么说,她的心里绝对想不到哪个女孩会不愿意服侍王爷。王爷是什么人,在那个社会的人不会不知道,想巴结还来不及呢。
回来纸行之后,云儿失眠了。她平时真像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的,可能是扮演男孩子时间长了,顺应了男孩子的心理,再加上母亲的遗传,为人坦率,城府不深。可是她毕竟还有父亲对她十几年的教导,又读过很多的书,遇事自然是想一想的。王爷很可能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可福晋的目的就太明显了,等于直接挑明了,自己怎么办?答应了无疑是小妾一名,将来能给王爷生个儿子自然皆大欢喜,否则那就不堪设想。不答应,他是王爷,恼羞成怒,老爹爹乌纱帽倒在其次,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很难说。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哥哥和皇上有什么区别?看他和蔼可亲,很仁义的样子,如果伤害到他的尊严,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吧?
云儿七想八想,脑子里象一锅粥一样乱,甚至还想到自己被赶出将军府沿街乞讨的悲惨样子,忍不住哭了。
陈大彬这次进京,把夫人也带来了。她是周掌柜的妹妹,搬去遵化好几年都没见过哥哥嫂子了,很想念。周掌柜没敢和妹妹提这件事呢,因为他也说不准王爷是不是有这个意思。只告诉她,妹夫找到了十年前搭救他的恩人了,就是当今圣上的同父异母兄长瑞王爷。
陈夫人自然是高兴的,她人很单纯,想不到那么许多,女儿从将军府穿了一件光鲜的衣裳回来,她是高兴得欢天喜地,一心想让女儿拜王爷为干爹,也好帮助女儿找一个好婆家。于是便和丈夫说了自己的想法。陈大彬正为这事烦着,呵斥她说:“你可真恬躁!”
陈夫人很委屈地问:“老爷你怎么了?好像心情很烦躁?出了什么事了?”
陈大彬叹了口气,没有忍心告诉夫人。他还存在侥幸心理,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王爷并没有这个想法。
陈夫人周氏看丈夫心情不好就不打扰他了,到嫂子房里去说话儿。可是她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到了嫂子房里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娘家嫂子周韩氏跟陈夫人是从小的闺蜜,相处甚好。看见小姑叹气,忙问道:“他姑姑,你和妹夫遇到什么难事了?妹夫心事重重,你又唉声叹气的,和嫂子说说?”
“我哪里知道老爷有什么心事?那天从将军府上回来就心事重重的,云儿还穿了件光鲜的旗袍回来,开始还高高兴兴的,今天也没精打采起来。”
周夫人可是个通透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能的事,但是不敢明说,小心地问:“你没问问云儿在将军府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啊,这丫头和我一样藏不住事儿,要是有什么,早就回来吧啦吧啦地告诉我。了”
“这就怪了,妹夫好像很不自在。你不会拐弯抹角地问吗?”
“嫂子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不会拐弯儿。”
“妹妹呀,要不你和妹夫说,请王爷给云儿找个婆家?”嫂子在试探。
“还别说,王爷能帮云儿找婆家,应该不会太差吧?要不就让云儿认王爷干爹?不行,我家老爷耿直了一辈子,最不喜欢攀附富贵。”
“妹夫这个人什么都好,就这个宁折不弯的脾气是真够说的。以他的学问,早就是进士了。要不是为了老家的孩子们有个体面的师父,考到举人居然就说什么都不考了。”
第二十六章 龙儿少爷(五)
姑嫂二人正说着话儿,云儿来找母亲,说父亲找她有事商量。
回到房间陈大彬就问:“先前县丞夫人给云儿说的那家姓崔的后生你见过吗?”
“老爷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把女儿嫁给崔家?不行!那家的后生还说得过去,他娘蛮横得很!一准是个恶婆婆,我可舍不得让女儿嫁人之后受虐待!”
“后院李家的那个后生呢?”
“老爷你疯了?之前我跟你提提谁家的后生好,想去相看相看你就说孩子太小,现在怎么好像一时就把女儿嫁了出去呢?什么崔家的李家的,谁也配不上我的女儿!”
陈大彬无话可说,他也不想匆匆忙忙把女儿嫁出去。可是如果女儿进了将军府当小妾,那个日子比受穷也好不到哪儿去。在先生看来,别看福晋是满脸的笑意,想什么谁知道?哪位亲王福晋不是一肚子沟壑的?女儿就是进府生个一儿半女的,不需要了,随时赶出府门还是好的,悄悄地消灭了也不是不可能。先前不知道和自己促膝夜谈的福二爷是位王爷,还当个知心朋友,如果知道绝对不和他交往了。谁知道他居然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当时如果不是没有了生活来源,也不会同意福二爷举荐自己进翰林院任职。进翰林院的人起码要是进士及第,要从八品的庶吉士做起。状元进了翰林院也才是六品,自己去了就是七品编修。可是不久是受到排挤,同僚都在议论自己是花钱买的官儿!
本想和福先生说一声辞职,福先生又没影儿了,找都找不到!后来被上峰拿捏了一个“恃才傲物”的错处,外放到遵化当了知县。在京里当官的人有几个愿意外放的?可是陈大彬连二话都没说就去赴任了。他是想自己统治下的人大都是汉民百姓,当个知县也可以为汉民百姓谋点利益。
眼下的情况是云儿很可能被瑞王爷看中,娶回家当生孩子的工具,这是他最不愿意的!先前对福二爷的感恩也化成了一腔哀怨,认定了这个一脸正气的王爷是个好色之徒。我的女儿比你小了二十岁啊,你们怎么忍心?
基于对师父的诚信和尊重,王爷同意了师父的安排。他知道,师父是位菩萨,不会管人世间的婚嫁,却一定是有道理的,一个佛的信徒不听从神佛的安排就是逆天而行,这一点上他是不含糊的。
看看王爷对纳妾的事来个急转弯,福晋非常高兴。她也知道王爷并非真的想通了,而是听从师父的安排,但毕竟是同意了,下一步就是怎么准备着把云儿娶进门的事了。
可能是在高高在上习惯了吧,福晋就没想到陈先生是一百个不情愿,云儿本身也不情愿。一个知县的女儿,能有服侍王爷的机会,那就是一步登天,求之不得的。但是师父说的很明白,是做侧室。王爷也不会让云儿受委屈,无论如何也要给她一个侧福晋的名分。否则不但对不起云儿,更对不起陈大彬。为此和福晋商量了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标,福晋就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怎么好意思跟太后当面说这件事?太后的年龄比他还小两岁,论辈分是他的长辈,写了本奏托锦绣交给太后或者皇上。恳请太后、皇上的恩准:第一,请皇上、太后直接给遵化知县陈敬之女陈氏瑞云一个侧福晋的名分,因为纳陈氏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子嗣,如果是自己这方面有问题,还要连累陈氏一生无儿女,一生没有名分;第二,陈氏在这次珍宝失窃案中及时保护了国宝有功,请将陈氏的父亲调回京城任职,因他夫妻只有此一女,方便照顾。事关子嗣,瑞王爷想通了要纳侧室,这样的事还是福晋出面和太后周旋。
福晋倒是没有因为王爷的要求而不高兴。侧福晋也是妾,她是王爷的嫡妻,不能相提并论。很高兴地进宫了,虽然心里多有不自在,也在太后面前表示了她的贤惠与豁达。太后几次暗示过福晋,瑞王爷再不纳妾就硬往府上送秀女了。太后一听瑞王爷要纳的这位侧室,父亲只是七品修撰,属于低级官吏,根本就没有能力帮助瑞王爷造反,当即就应允了佟氏可以发懿旨。现在是为了子嗣的大事,没有不应允的。
《大清会典》规定,亲王侧室进府生有子嗣者,每年一次由宗人府汇奏请封侧福晋。经过皇帝的认可后,由礼部册封,有朝廷定制的冠服,侧福晋冠服比嫡福晋降一等,入册。属于亲王正式妻子。比庶福晋、贵妾、侍妾等身份尊贵得多,这些人无论怎么受王爷宠爱,也得给福晋、侧福晋请安。
王爷的奏本上直接给云儿请封侧福晋,摆明了态度就是不再要其他的女人了。
皇上、太后对王爷的请求一点都没打驳回,礼部自然同意,很快就拟好了懿旨。
王爷觉得云儿已经很委屈了,一定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福晋十分佩服丈夫想得周到,说等云儿裱完了这批画,再给陈家送懿旨,趁这几天再观察观察云儿的性格、秉性,为人处世,让王爷和她正面接触接触,王爷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福晋还派了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纳兰东德去暗地里查访遵化的陈知县为人以及家庭状况、云姑娘的性格、品行如何。这位纳兰侍卫曾经是顺天府的捕头,相当于现代的公安局刑警队长,做这样的事太容易了。于是可靠的消息很快就查到了:陈敬陈知县为人相当方正,耿直,且学问了得。在任期间口碑斐然,破获的案件一个接一个。这位云姑娘是陈知县的唯一爱女,不但模样出众,且多才多艺,泼辣能干,爽利、潇洒,完全不是独生女孩的娇嫩性格。
在朝中,太后对待王爷夫妇表面上是最好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因为王爷救过两代君主的命,救驾的功劳足够他几辈子受用,别说是娶一房侧福晋,就是娶个十房八房的也在情理之中。瑞王爷子嗣艰难,也是皇家的脸面。
且不说福晋为王爷迎娶侧福晋紧锣密鼓做准备,也不说陈大彬、马平如何忐忑。回到遵化,陈大彬还是做他的知县,在任上尽职。
却说顺天府治下的遵化县最高长官顺天知府大人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来到了遵化县衙。
作为遵化县的最高长官陈敬自然要和知府大人见面,并摆上宴席接风。捕头姜松风的儿子姜大力在开席之前来找陈知县,此时姜松风正在家里养伤,他是因为抓捕犯人腰上受了伤不能动。陈知县还以为他病情恶化,赶紧跑去姜家。结果姜松风告诉了陈知县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说,县衙里的一名典吏告诉他,去年知府大人带走了县丞的女儿做小妾,没到一年就给折磨死了。今年来此的目的是要带走云姑娘,有人谄媚他给提供的消息说知县陈大人的女儿比县丞的女儿漂亮多了。赶紧让云姑娘逃走!
陈知县说:“我女儿根本没在家,不要紧吧?”
“没在家也要告诉她一声不要回来!万一贸贸然地回来就糟了。您是离不开了,让我家大力去您内兄家送个信儿吧。”
“多谢多谢!大恩大德容后再报。”陈大彬感激不尽,很想给姜捕头磕头致谢。
“大人且不必客气,赶紧回去应酬知府大人。我家大力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的意思。”
“我能把女儿拱手献给这样的狗官吗?”
回到席上,知府大人很不高兴陈知县,但是要领走人家的女儿也不好得罪了。就东拉西扯地一顿还聊,最后才说:“陈大人,听说令爱极为标致,不知可否席前献舞?”
陈大彬的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他绝对不能惹恼了知府大人。笑着说:“小女不在家里,回河南老家去探亲了。”
“是吗?怎么本官听说令爱在京城的舅舅家呢?”
“确实回河南了,不在京里。”
“几时返回遵化?”
“这个不好说,家里有曾祖辈老人身体欠安,一直想曾孙女。”
“你这个女儿很是孝顺啊,不妨、不妨,不在遵化、不在京城都无妨,本官会在这里等下去。府上的妾室亡故了,本官的生活起居都无人服侍。听说陈大人的女儿很标致……”
陈大彬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没有忍住怒火,终于爆发了:“知府大人,论官职,下官是您的属下,您不能凭着您是上峰就如此欺压下官吧?下官的女儿养这么大不是给您准备的,您也不配下官的女儿服侍。另请高明。”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本官没听清?”知府大人眯着眼睛,看着陈大彬。
“下官再说十遍也是这些话。”
“你头上的顶戴想不想要了?”
“早就不想要了。”陈大彬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来人!把陈知县给我捆起来!”
“知府大人请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主簿杨贺赶紧打圆场,
“陈大人只有此一女,爱女之心情有可原,好好商量。”
“有什么商量的?以本知府的身家,还配不上他的女儿?”
陈大彬心想:“王爷我们都不稀罕,何况是你。”当然是没说出来。就是这样也把这位知府大人给得罪了。陈大彬不后悔,大不了不当这个破官。”
“陈老爷,吏部公文。”县衙里的一位典吏送来一份公文。陈大彬跟知府对垒,并没有辞官也没有被罢免,当然要接公文。打开一看有点发愣,那上面说“……遵化知县陈敬,勤勉清廉,政绩卓著,……擢升一级为正六品翰林院编修,三日内携家眷进京赴任。”
陈知县懵了,知府大人也懵了。
陈大彬被知府大人骚扰,已经忘了先前想到的瑞王爷可能看中了云儿的事,被这突然的升职给弄糊涂了:现在的自己能升官也不会再进翰林院吧?怎么还能弄个修撰当当?有点可笑。这个职位一般是授予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也就是状元的,跟自己完全不靠边。可是吏部的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纸黑字。经过好几个人的手传阅,准确无误。
同僚们这才反应过来,陈大人升官了!不但越过了从六品,还要进京,女儿也得救了!真是双喜临门!一个个抱拳施礼,表示祝贺。把个知府大人生生地给晾在了一边。
第二十七章 太后懿旨(一)
云儿和鱼儿每天早上来到王府,来了伸手就忙活计,一点也不拖拉,空闲时准备下一步,一点不窝工。陈大彬写的字心全部被王爷选中,所以二十来幅字心也得七八天能装裱完成。王爷来到云儿干活的地方,看着她干活,并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只有她有了空闲,才走过来向她请教,王爷的态度很谦虚,不苟言笑的。云儿并不知道在这以后不久将发生什么,目前的情况自己就是在王府帮忙的小伙计。
看看云儿贴纸的纸墙还有空地方,王爷笑着说:“本王也来试一张。”说着就照着云儿的样子铺纸。云儿忙解下自己的围裙,给王爷扎上,并告诉他如何刷糨糊。比方说,要从右往左顺着刷,糨糊不要蘸多但要刷匀、刷到,等等。好容易刷上一张纸的糨糊,揭起来,拎着,往纸墙上贴,却掉到地上了。王爷看着地上的湿纸,无可奈何地苦笑:“怎么到了本王的手上就不听使唤了?”
云儿说:“您拿得太紧了,手离得太近,这样重心集中,纸沾了糨糊又沉又湿,自然就掉了。”
“这里还有这么多说道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各行各业都有他各自遵循的法则,也就是办法、规矩,违反了,就干不成事了。”
“这里还有些道理呢。看来,干什么也不容易,都得认真地学。”
“是呢,不付出就没有收获。”
“本王也想学点什么,只是年纪大了,怕是来不及了。”
“您多大呀,就说年纪大了?”
“那,本王也拜你为师学习书画装池吧。”
“您可别逗云儿了,就云儿这两下子还给王爷当老师?”
“孔子不还拜七岁的项托为老师了吗?你都十七岁了,可以!什么时候拜?”
“您当真哪?”云儿咯咯地笑起来。云儿完全是把王爷当成父辈,虽然福晋的表示让人觉得有想法,可是在王爷身上并没有察觉出来一点。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倒是老爹想多了。云儿对王爷的印象很不错,是个不错的大叔。
云儿的笑声很纯真、自然,丝毫没有矫揉造作,王爷觉得这女孩还不错,当自己的女儿很合适,作女人真是可惜了。
一直有个“满汉不通婚”的说法,其实是不符合实际的。
**哈赤在统一女真之前,为了适应军事需要,设立了黄、白、蓝、红四个旗,后来兼并了女真其它三部,在1615年建立了八旗制度即为正黄、正白、正蓝、正红、镶黄、镶白、镶蓝、镶红,是最早的满八旗。入关后满洲八旗兵力明显不足,故又将降服的蒙古人和汉人编为“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
顺治年间,顺治皇帝和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都是很开明的,非常支持和鼓励满汉通婚。但是他们所说的满汉通婚是指加入八旗的汉军旗家眷,并非是个汉人都可以嫁给满人。
福晋的父亲曾经是“汉军正蓝旗统领”,云儿的伯父陈放将军是福晋父亲麾下的先锋参领,所以也隶属正蓝旗。陈放将军很有眼光,他知道满清皇帝入关,定鼎中原,起码得有一百年以上的寿命,汉人在旗的旗民就比不在旗的吃香,所以亲自把胞弟三口从开封老家接来京城。在上峰统计家眷的时候把弟弟三口报了上去,这样陈大彬三口就都是正蓝旗旗民了。虽然陈大彬对此心里十分别扭,可是,就因为云儿有了这个汉军正蓝旗旗民的身份才使得云儿勉强合格为瑞王爷的侧福晋。就是福晋也是如此,她和王爷的婚姻是名正言顺的。
既然王爷知道自己必须娶云儿,就很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她各方面的情况,主要是人品。
云儿在将军府中干活一晃就是五六天,她本身就手脚麻利、洒脱,加上鱼儿姑娘的帮忙,进展很快,一批裱件马上就要完成了。只剩下装天杆、地杆了。云儿自带特制的锯子,还有砍榫头的小斧子等等。王爷一直把裱画全过程看完,到最后这一道工序时,觉得挺有意思,怎么还有木匠的活儿呢?只见云儿画好线,把装地杆用的圆木棍放在凳子上,用脚踩住,提起小锯就开始锯,那动作又娴熟又潇洒,几下就锯好了。然后把木棍的断面用绫绢料头包好,粘上糨糊卷好地杆,很快上好天杆,扎上丝带,成了一幅。然后装第二幅。那利落劲男人都赶不上。王爷暗中佩服,不禁夸赞道:“不错嘛云儿,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能工巧匠啊。”
云儿说:“云儿这两下子可差远了,家父裱画才厉害呢。”
王爷:“怎么,你父亲还有这个本事?”
“家父的装池技艺可比云儿强多了,他是从小就学的,我们家族的人不少人都会这个技艺,属于家传。”
在云儿结束装裱字画的前一天下午,福晋把给云儿打下手的二等丫鬟荣儿叫到自己房里,就是当年云游回京时在河间府碰到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孩。告诉她,自己准备把她送给陈小姐。荣儿当时就给福晋跪下了,哭道:“福晋!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奴婢可以改!您为什么要把奴婢撵出去?您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还没有报答您的大恩……”说着“呜呜”地哭出了声儿,好不伤心。
“唉,你这丫头,领会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把你撵出府,有些话……算了,你下差以后到郑嬷嬷家里,她会告诉你具体情况。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总之我不是坑你、害你,是为了你好。”
荣儿听福晋这么一说,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下了差就赶紧到郑嬷嬷家里去了,也不管是不是晚膳的时间和郑嬷嬷的丈夫在不在,火烧眉毛的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
郑嬷嬷一家住在府上后面的一套四合院里,荣儿直接就来到郑嬷嬷住的正房,正好朱家的一大家子人都在堂屋里用晚膳,大人孩子十多口,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
“哎呀,这不是荣儿姑娘吗?快进来、快进来!”一向爽直的郑嬷嬷看见了站在门口犹豫不前的荣儿,赶紧把她拉进房门,接着对儿媳说:“赶紧拿副碗筷去,让荣儿姑娘在这里用晚膳。”
“不了不了,不麻烦您了,是荣儿考虑不周,荣儿过会再来。”荣儿红着脸拒绝,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在别人家吃饭呢?郑嬷嬷的丈夫朱先生是有官品的人。
“你这丫头,怎么就外道起来了?不是说想认我干娘吗?在干娘家还外道什么?饭菜是家常的,不是特地给你准备的,快过来,用完了晚膳我告诉你想知道的,别着急别上火,消停稳住,过来,坐我这里。”
其他人也都热情地邀请荣儿。朱先生说:“荣儿姑娘不用怕,平日里我们也经常见到,你还没有我大儿子和女儿大呢,就别客气了。”
荣儿无法拒绝了,挨着郑嬷嬷坐下,郑嬷嬷和女儿不停地给她夹菜,笑呵呵地抚慰着她。
总算是用完了晚膳,朱先生和荣儿打了招呼就出去了,郑嬷嬷拉着荣儿到她住的西屋。
刚一进屋,荣儿就哭了,接着给郑嬷嬷跪下了:“求求郑嬷嬷,您好歹救救荣儿吧。福晋说要把荣儿送给陈小姐!”
“快起来、起来!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啊?是福晋叫你来找我的吧?”
“是,莫不是荣儿做错了什么,惹福晋生气了,还是……”
“不是、不是、都不是!就因为你做的好,福晋信得过你,才把你送给陈小姐。快擦擦眼泪,你听我说啊,福晋告诉我,王爷看中了陈小姐,已经恳请皇上、太后指婚将陈小姐纳为侧福晋,而且太后的懿旨都下来了。”
“什么、什么什么……”荣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王爷看中了陈小姐?怎么会呢?王爷和福晋成亲快二十年了,都没有娶侧室,怎么忽然间就看上陈小姐了?宫里送来的秀女他都不要,居然看中了只有七品官位陈大人的女儿?
“这种事不是咱们当下人的能左右的,之所以还没有去陈府宣旨,是王爷福晋都想了解一下陈小姐的人品如何,福晋才想出了一个让陈小姐到府上来裱画的主意。王爷娶侧福晋是大事,你也知道福晋一直没有生育,陈小姐来府上是什么意思不用说你就明白了。陈家的家境不是很富裕,听马平马员外说,陈大人两袖清风,生活十分简朴,家里根本没有几个下人。陈夫人身边只有一位陪房嬷嬷,还有一位厨娘和厨房的两个粗使丫头,陈老爷身边只有一名长随。至于陈小姐就只有跟她来府上的那位鱼儿姑娘服侍。你也知道,其他王府的王爷娶的侧福晋至少有两名陪嫁丫鬟跟随,必须是知心的、信得过的贴心人。让她现找也来不及。所以呢,趁现在把你送到陈大人府上,等陈小姐嫁过来的时候你就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回来了。陈大人两口是聪明的人,能不明白福晋的好意吗?福晋是信得过你才派你去的。皇上马上就要派公公去陈大人的府上去宣读太后懿旨,宣旨后顶多是两个月的时间就迎娶过来了。也就是说,你在陈家最多也就坚持两个月就回府了。你知道吗?侧福晋是有册封金册的,陪嫁丫鬟的月例是每个月五两银子,虽然算在一等丫鬟之内,可比一等的多二两呢。再者说了,你在福晋房里经常受鬟儿那蹄子欺负,福晋要给你换个环境、提一提等次,这是多大的荣宠?你不偷着乐还哭鼻子呢?当了陪嫁丫鬟以后你的婚事都顺畅得多是不是?怎么也不会配小厮的。我知道你是想报答福晋的恩情,舍不得离开她,但是到了陈小姐房里也是能报答福晋的嘛。我就不明说了,你心里有数。”
荣儿越听心里越敞亮,可是到最后那一句荣儿就郁闷了,这不是叫自己当密探吗?郑嬷嬷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荣儿的不情愿了。也难怪,这个丫头太善良、太老实了。赶忙说:“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时时刻刻监视着陈小姐,陈小姐比王爷小了整整二十岁,人又那么漂亮,福晋是真不放心。你就是多留神一下,这两个月里都和什么男人接触,迎娶回来以后悄悄看着她尽量别和年轻侍卫、亲兵、小厮等人打交道。千万别在这个事儿上面出什么岔子,那样对王爷的脸面不好看。你也不是那搬弄是非的人,就实话实说好了。陈小姐是书香世家出身,也是正派女孩,福晋知道没什么事,就是提防着一点罢了。你也知道,福晋房里的二等丫鬟可不只是你一个人,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到你的头上了?还不是福晋最信得过你?让你给陈小姐裱画的时候打下手也就是让你和她熟悉熟悉,生面孔到她家里人家不戒备才怪呢。多了我也不说了,咱们娘们处得好,我才竹筒倒豆子都倒给你了,行不行的主意你自己拿,但必须是明天早上给福晋一个准信儿,明白了?”
“明白了,多谢嬷嬷指点。”
第二十八章 太后懿旨(二)
第二天,云儿和鱼儿来到王府,把最后的一点活计收尾之后就准备告辞了。当然要和王爷福晋打个招呼,不能不辞而别。
“辛苦云姑娘了!忙了七八天,在府上再玩几天吧?”福晋笑眯眯地说.
“不了不了,纸行那边可能会有装池的活计,云儿就不打扰您了。”
“瞧你说的,要说打扰还是王爷和姐姐打扰你了。云姑娘,这是王爷的一点意思,别嫌少。”丫鬟端过来一封银子。
“福晋!您这是……您太见外了!云儿哪能要您的银子呢?云儿不过是帮忙裱了几张字画。”云儿的脸都涨红了。
福晋温和地笑着说:“哪里是我见外,是你太客气了。我虽然不是很懂得字画装池的事情,但是这几天看也看明白了一些,很麻烦的。看你干活干净利落,是个很细心的人,这些字画都装得这么平整,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夫了,这是个很大的技艺呢。之前也听说过在画店裱画要不少银子呢。”
“您千万别这样,客官到画店去裱画,当然要收取费用,可是云儿就是来帮忙的。王爷和家父是朋友,这么点小忙算不得什么。”
“让你忙了七八天怪不过意的。看你们主仆两个忙来忙去的,裱出来的字画这么好,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
“您真是太客气了。裱画并不是什么力气活儿,细心一点就好。再说了,王爷对家父有知遇之恩,云儿做这么点小事怎么能要您的银子呢?云儿是断不能收的。”
“好好好,那就不勉强你了,鬟儿你把银子拿下去吧。云姑娘,听马员外说你身边只有鱼儿姑娘一个服侍,你还要做生意、还要裱画的,太辛苦了。”
“云儿哪里有辛苦?做生意是舅舅的事,云儿并没有和舅舅一起卖纸笔,就是在后屋裱几张字、画,还有鱼儿姐姐帮衬着。”
“你这姑娘真是的,这样,银子你可以不要,姐姐把身边的荣儿丫头送给你使唤。这丫头最是老实、听话、能干的。”
“福晋!云儿万万不能接受!云儿不过是纸行的一个小伙计,身边有鱼儿姐姐帮衬着足够了,荣儿姑娘是您身边得力的人,云儿哪能……”
“你这丫头就想太多了,姐姐身边服侍的有十几个人呢,就是这个荣儿最老实能干了,你给鱼儿姑娘多少月例就给她多少。她是我和王爷出去云游期间碰上的,丫头的身世挺苦的,你就当个作伴的小姐妹。来来,荣儿,快给你新主子磕头。”
荣儿果然很认真地跪下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奴婢给主子磕头了,以后就是主子的人,还请主子多多教导。”
云儿赶紧搀扶起荣儿:“快起来!这是怎么说的,福晋……真不行啊。”云儿是真的不想接受这么大的馈赠,这是一个大活人,给自己干活要给工钱的!可是又不能说自己给不起工钱,那样多没面子啊。
“你就别为难了,领走吧。对了,荣儿以后就是你身边的丫鬟了,你可以给她另起名字的。荣儿没有卖身契,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随时让她回来就好。”福晋说话还是有余地的。这么一说,云儿倒是不好不接受了。再不喜欢也不能给退回来吧?驳王爷、福晋的面子?那得多大的胆子?鱼儿也没有卖身契,她是自愿服侍云儿的,身份并不低。
云儿只能把荣儿领回纸行,因为这个时候陈大彬夫妇已经回到遵化的任上,还不知道这件事。在将军府干了七八天的活儿,赚了一个大活人回来,还是满划算的啊。可是仔细一琢磨就觉得哪里不对似的。这个荣儿可是王府的丫鬟,是服侍福晋的,也没犯什么过错,就送给自己了,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云儿心里嘀嘀咕咕的。
纸行里有云儿的住处,她一直和鱼儿睡在一张床上。房间不大,再加床就放不开了。只好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好在是云儿的床很大,三个人横着睡,倒也不觉得挤。水儿在王府的住处肯定比在纸行的强多了,怎么就跑到这儿来受清风?这个事儿还不能问,怎么问?
纸行掌柜、云儿的舅舅也很奇怪,这位瑞王府的福晋实在是太大方了,云儿不过是帮忙裱几张字画,就送了一个丫鬟给云儿。云儿是很自立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人精心服侍,她身边的鱼儿是为了报恩非要给云儿当丫鬟的,这个新来的王府丫鬟怎么使用?月例怎么给?问了问,这位荣儿姑娘居然是府上的二等丫鬟,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月例!自己这个小店一个月的利润最多的时候也才七八两。能给少了吗?给多又给不起,妹夫的年俸也才四十五两,平均月收入还不到四两!
荣儿的新名字叫水儿,是云儿给起的,和鱼儿凑成一对:如鱼得水,日子越过越滋润的意思。至于水儿的月例,云儿告诉她,鱼儿姐姐的月例是五百文。水儿马上就明白了,给云儿施了一礼说:“姑娘不要为这件事为难,鱼儿姐姐是多少就给奴婢多少。奴婢是孤女,没有要赡养的家眷,单身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云儿感到内疚:多了给不起,少了亏待人家,让人家回去吧,福晋的面子不好看。
这个水儿真的是忠厚老实,来了就做事,很有眼力见儿,什么都能插上手,一点都不因为是王府来的拿乔摆架子。
鱼儿的心里很郁闷!并不是因为来了一个和自己争宠的人,而是不明白福晋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明白的是这个水儿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不在乎,这里一定有问题!
鱼儿八岁之前还在一个三品大官的府上当小姐,意外的变故改变了她的命运。对大户人家府上那些事儿都比云儿明白,趁水儿不在身边的时候提醒云儿注意:
“姑娘,您不觉得这个水儿来的蹊跷吗?我问过她,她在王府里根本不是粗使丫头,是在福晋房里专门给福晋梳头的,是上得台面的、算是贴身服侍的了,是二等丫鬟。据说瑞王府的下人月例很高,二等丫鬟是二两的月例,您给得起吗?”
云儿说:“我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过瑞王爷这个人在市井间的口碑一向很好,没听说他有什么不良行为。再说了,咱们小门小户的,人家稀罕搭理咱们吗?有必要给咱们窟窿桥上吗?”
“姑娘!有些事情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哪有王府的丫鬟送给平民百姓的?鱼儿也觉得真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大户人家的心思可不是您能明白的,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我怎么小心?人家是王府,我是谁?纸行的小伙计。真是猜不透王爷福晋要做什么?打探我的底细是不是奸细?不可能啊?”
“鱼儿觉得不是这种事,好像是……”
“是什么你说。”
“鱼儿总是觉得福晋对您的态度怪怪的。很尊重、很维护的样子。她可是亲王福晋,在明朝就叫王妃,是咱们这样平头百姓随便就能见到的吗?好像裱画就是个借口。”
“我也觉得怪怪的。”
陈大彬就接到吏部的公文,就开始交割公务,恨不能一时离开这里。
虽然知府大人暂且不会提云儿的事,可也不敢保证他再处什么幺蛾子。到京以后一定要把云儿藏起来,女儿漂亮也成了罪过。
三天之后,翰林院的马车来接陈大彬赴任,帮忙搬家的都是他的同僚。陈大彬的下属还是不少的,县丞、主簿、典吏、六房三班、教谕、训导、巡检、驿丞、师爷都来送行。人缘儿还不错。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产,无非是书多。琉璃厂附近一处普通的四合院,便是他的新居了。内兄周文清一家、马大人和云儿、鱼儿水儿很快就帮助安置好了新家。这一带是汉族文职官员比较集中的地方,离琉璃厂书市很近,这一点很称陈大彬的心。可是令他惴惴不安的是怎么会突然升职,而且和先前的知县职务风马牛不相及。加上水儿的出现,使他深感不安。
马员外倒好象略知一二,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情理中的事,正所谓水到渠成啊。”
陈大彬说:“马员外,您能不能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呢?下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马大人说:“说不定还有好事呢,不信的话打个赌。”
陈大彬说:“赌不起,这云山雾罩的事还是头一回碰见。”
搬进新居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就听外边有人高声问道:“此处可是新任翰林修撰陈敬陈大人的府上?”
陈大彬忙迎出去,只见来人是宫里公公模样,赶紧施礼说:“下官即是陈敬。公公是……”
公公点头微笑说很好,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身后是两位太监和四位宫中侍卫。
陈大彬有些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句:“请问几位是……”
“老奴姓李,李廷章,在内务府当差,是太后派来宣读懿旨的,请陈大人阖府上下人等一律出来跪接太后懿旨。”
包括马员外在内,陈大彬、陈夫人、云儿、周掌柜及夫人儿子、儿媳和丫鬟鱼儿水儿及下人等人赶紧摆香案在院子里跪接太后懿旨。
太监一甩拂尘,展开黄绫,用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高声念道:“……翰林院六品编撰陈敬之女陈氏瑞云,聪明灵秀,蕙质兰心,在协助瑞亲王破获盗宝案件中保护国宝有功,着配和硕瑞亲王爱新觉罗?福佑为侧福晋,下月二十六日为黄道吉日,送入抚远将军府完婚。钦此!”
陈大彬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叩首:“微臣谢太后隆恩,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双手接过懿旨。站起来,马员外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锞子,递到公公手上,笑呵呵地说:“公公辛苦了。”
“那,老奴就多谢了。”李公公也没嫌少,收好银子,满面笑容地对陈大彬说:“陈大人,您呢,以后可就是瑞王爷的岳父老泰山了,可要多多照应老奴一些呦。”
陈大彬红了脸:“公公笑谈了,请到厅上吃杯茶吧。”
对于李公公的调侃陈大彬只能装作不知。岳父岳母的称呼是指王爷嫡福晋的父母,自己不够格。就是皇上的岳父岳母也只有皇后的父母才能“堪当此任”,妃子们的父母也是不够格的。所以李公公嘴里的岳父老泰山,在他来说不过是个嘲讽。
“不必了,老奴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恭送公公。”
“陈大人、马员外请留步。”
第二十九章 太后懿旨(三)
陈大彬两腿发软,脚步踉跄,眼睛直直的,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马员外说:“师傅,您是双喜临门啊,怎么好象不高兴?”
“马员外,下官觉得太突然了。王爷既是下官的朋友,事先应该提前知会一声,这样令下官有些感到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来的公公是真是假。”
“嗨!我说陈师傅,您琢磨什么呢?我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就认识这位李公公,不认识就给他银子了?再说了,谁有几个胆子敢假传太后懿旨?您是不是太天真了?这种事王爷会告诉您?您拒绝了他还有没有面子?弟子已曾和您说过此类话题,您不当回事,王爷打办案子就喜欢上了师妹,又送衣裳又裱画,您就察觉不到?”
“喜欢我知道,可是只认为是父女那样的想法,而且,而且……”陈大彬是官场中人,很明白女儿嫁给亲王,即便是侧室,那六十四抬的嫁妆也是自己这个年俸只有四十五两银子的七品知县承担不了的。就是升了六品也没多出来多少。
马员外何尝不知道师傅的苦衷呢?他劝慰道:“您哪,准是为师妹的嫁妆发愁。别急,咱们大家想办法。您和师母肯定也准备了一些,我呢给您筹措一部分,还有您的内兄周先生也不会坐视不管,还有您兄长的府上、您老家的人。距离师妹出嫁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给老家送信儿也还来得及。”
“马员外,您说的是个办法,可是瑞王爷乃当今圣上的亲兄长,即便是不理朝政也是一位功勋王爷,这份嫁妆是无论如何也马虎不得的。咱们不能给王爷丢面子,也不能给自己丢面子啊。云儿她娘这几年确实也预备下一些,却是杯水车薪,顶多能有五六抬。云儿的舅舅、堂兄也能帮一些,加在一起最多也才十抬左右。就算是有您和内兄、侄子、老家的人帮助、支援,怎么着也超不过二十抬,离六十四抬还差老远呢。实在不行就把我手上的几件古董当了吧,可能会值几个钱。”
马平眼前一亮,大声赞许:“还别说,卖古董可是个极好的办法,我知道您手里的那几件宝贝,如果能卖上价格,估计师妹的嫁妆是差不多了。如果您的内兄周掌柜的手里有现成的,也扫荡过来,这样不就过了这个门槛?当今圣上在金銮殿上也坐稳了,都说是‘盛世藏古董,乱世买黄金’,古董价格又涨上来了,好些大户人家还把古董当成最风光的嫁妆呢,好古董就是银子!卖古董的事您就别出面了,如果古董行的老板知道您为了给女儿办嫁妆,急等用银子,您的古董就卖不上价钱了。还是让您内兄给参谋着,我也帮您把握些。”
“多谢、多谢!我的年龄虽然和你差不多,可是从来没有操办过儿女婚事,你就给照应些。我手上的商鼎和翡翠原石可能会多卖几个钱。”
“就卖那块翡翠原石,商鼎无论如何不能卖!那是您从祖上一百多辈子传下来的宝贝,原是打算留给师妹的,现在看您的上门女婿也招不成了,这个商鼎还是留着给自己养老吧。先别慌神儿,弟子到各家珠宝店、古董店、典当行给摸摸价格,货比三家是说买家,咱们也得‘价比三家’吧?谁家给的银子多就卖给谁家。弟子建议,您还是放在典当行里活当,也好有个赎出来的机会。”
“那样也卖不上价钱了。”
“这个您就别担心了,弟子认识一位字号‘平安斋’的典当行孔掌柜,这个人人品相当好,鉴别古董的眼力被称为‘神眼’,是真玩意儿他就给真玩意儿的价码,绝不欺心。而且只要主顾说将来要赎,他就会给留着。”
“赎什么赎?银子给女儿当了嫁妆,我还拿什么赎啊?”
“凡事没有绝对的,就是您不赎也说赎,给自己留个机会不好吗?再说了,师妹当了侧福晋,年轻漂亮,王爷又喜欢,那个零花钱还少得了?说不定就能赎了。当然这是后话,您赶紧翻箱倒柜把古董什么的找出来,我去问价儿。”
“也好也好,我这心里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那就劳您大驾了。”
“瞧您这话儿说的,我是您的弟子,师徒如父子,能帮您是弟子的荣幸。别慌,时间上来得及。”
“哪还有多少时间哪?银子还没影儿呢,东西还不得现置办?还有些个穿的是要云儿亲手做的……”
“您这人是太较真了。亲手不亲手做他们知道吗?再说了,到王府当侧福晋,只消养尊处优便是,还做什么针线活儿啊?您哪,养了一个好闺女,太给您做脸了,皇上的股肱大臣当中,有很多人想把自己的女儿给瑞王爷做侧室呢,是图他人品好啊。转过年师妹给王爷生个儿子,那就……”
“打住、打住!马员外就别说了。”
陈大彬心里在哀嚎,怎么女儿就逃不掉当小妾的命运呢?他没有把顺天知府要带走云儿的事告诉马平,说不出口。既然逃不掉,那就选择给王爷当小妾吧,起码瑞王爷的人品要好的多。
马员外一看师傅的脸都煞白了,知道师傅是心疼女儿了,赶紧岔开话头说别的,“对了对了,太后的指婚懿旨一下来,瑞王爷就该下小定了,订婚仪式要有吧?他和福晋都是要面子的,师妹又是瑞王爷第一位侧室,他的定婚礼肯定是不会少的。然后是过彩礼,就是下大定的聘礼了,那就更不能少了。不光有东西,也有银票,您哪,就等着瑞王府的银票吧。师妹的嫁妆别说是六十四抬,一百二十八台也不在话下。”
“我说马员外,等着王爷的聘礼给云儿办嫁妆,亏您想得出!您哪,赶紧去玉龙纸行和内兄周掌柜商量卖古董的事。我是不懂这个聘礼、嫁妆的事情,就知道不能少花银子。”
“这话明白。那,弟子就去办事了?”
“也好也好,你就代劳吧。”
未时刚过,马平就回来了,一脸的喜庆。进屋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对嘴喝了一顿,这才坐下来,古董带回来了,另外还有三万两银票。
陈大彬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一边数着银票,一边还和马平打招呼:“马员外快坐下歇歇,下官可是真服了您了。哎,不对呀,你去典当古董,怎么还把古董带回来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银票?”
“您且坐下,稍安勿躁!听弟子跟您说。弟子把您的几件古董拿去平安斋,孔掌柜的当下就给了弟子两万两的银票。弟子一再和他说要赎的,一定不要急于出手。”
“孔掌柜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见利忘义,什么时候来赎什么时候完璧归赵。弟子怕您着急拿着银子赶紧往回赶,半路上碰到了瑞王爷的贴身侍卫纳兰东德。他说王爷吩咐他来请我的,就直接去了将军府。被请到王爷和福晋的房里。屏退了福晋身边的丫鬟嬷嬷,福晋就说了:“请马员外前来是商量陈小姐的嫁妆。我和王爷深知陈大人的苦衷,他一个七品知县,一年的俸银才四十五两,如何能置办六十四抬的嫁妆?即便是亲戚朋友帮忙一时也凑不齐。就和王爷商量了,请马员外把下小定的银子先拿去给陈大人,用作陈小姐嫁妆的一部分,很快就下正式聘礼,那个时候多拿些银子,再加上东西,也差不多了。”
“弟子就说了:‘多谢王爷、福晋,这样体恤陈大人,可是呢,陈大人已经把嫁妆银子准备好了,是两万两。’”
“哦?陈大人一向两袖清风,如何存得这些银两?”王爷非常不解。
“王爷误会了,这些银子并不是陈大人的田产变卖了,更不是贪墨的,是他典当了祖传一百五十八代的商鼎和一块翡翠原石以及一个唐三彩、几件古画得来的。他是这方面的行家,能鉴别古董的真假。手上颇有几件值钱的古董。”
“祖传的东西怎么能卖了?”
“是啊是啊,他没有儿子,将来还要靠这些古董养老呢,可是他一定要给女儿办好嫁妆。这是典当古董的银票。”
“福晋,你看看府上还能凑出多少银子?赶快让马员外把陈大人的古董、珍宝赎回来。”
“好好,您等着,臣妾即刻就去凑。”
少时福晋就拿来了三万两的银票,问王爷够不够。王爷看着马平,马平赶紧说:“下官就是给陈大人典当古董去的,已经得了两万两,足够办嫁妆的了,下官只能拿您给下小定的。”
“赶紧去赎古董!万一古董店的老板不认账多要赎银,或者的被识货的内行人买走就麻烦了。这两万两银子是赎古董的,你把古董赎回来直接交给陈大人就是了。这一万两是下小定用的。”
“这算怎么个帐儿呢?陈师傅把古董典当已经得了银子,您拿银子赎古董回来,这个古董就应该是您的了,您让下官交给陈师傅,这就不大对了吧?要么用陈师傅的两万两去赎古董,拿您的一万两下小定。”
福晋笑吟吟地说:“马员外做事一向精明,怎么这点小事也不会办了?一万两银票是王爷给云姑娘下小定用的,另外两万两是赎古董的。你手上的两万两是陈大人给云姑娘办嫁妆的。王爷的意思是请先生赶紧去赎古董,然后把一万两的下小定银子交给陈先生,典当古董的银子是陈大人的,是云姑娘的聘礼,一码归一码。等下大定的时候就是下聘礼了,除了银票还要有实物。我家王爷一直不纳侧室,看上了云姑娘,就说明云姑娘和我家王爷有缘分,是千金难求的好女孩,能把云姑娘娶到府上是我们的造化,下定银子的多少都在其次,马员外不必为难,就这么说。”
马平一直觉得自己头脑很清晰,思路敏捷,可是今天却被福晋给说糊涂了,怎么也绕不过来弯儿了。只好拿着王爷福晋给的银票去赎古董,同时带回来下小定的银子,上了一路的火,怕跟师傅交不了差不过一想,师傅的古董赎回来了,以后还有养老的银子,很高兴。
王爷这么对待师傅,这就表示他特别喜欢师妹,以后师妹给他生了儿子就会荣宠不衰;一个是师傅的仕途会很顺,王爷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在皇上面前一直就荣宠得不得了,王爷有什么事找皇上就没有打驳回的。王爷又是师傅的女婿,师傅呢,无论是才学还是人品,还是办事能力,那就没说的,以前一直不得升迁是王爷一直在战场,没人罩着他,翰林院的那些学士们都是“文人相轻”,嫉妒师傅的才干,才合伙把他挤兑到遵化的。现在王爷不上战场了,又有师妹这么个年轻漂亮的侧室,师傅不借光才怪!这么一想,什么担心上火的就都忘了,剩下的全是高兴。
第三十章 云儿备嫁(一)
陈大彬一听都傻了:王爷居然把古董给赎回来了,还带来了下小定的银子一万两和自己典当古董的两万两。这还刚刚八字写了一撇,王爷就花了三万两,谁家下个小定能拿一万两啊?就是其他王府也不能的,太离谱了!
“马员外,王爷给的银子太多了,你赶紧给他送回去。”陈大彬说。
“师傅!宦海十年,您也该学些进退了吧?居然敢驳王爷的面子!他再和气也是一位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千岁!三万两对您来说是大的不得了了,可是对王爷来说是小菜一碟。您也知道瑞王爷救驾两次,舍命保护了太宗皇上和当今圣上,虽然没有权力,但是两位皇上对他的恩宠有加。背地里给他多少银子的赏赐您能知道吗?他的府上是所有王府下人最少的,主子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人,平时过日子又很省俭。除了岁俸银、俸米,还有两处庄子,是吃不了、用不尽的富庶。他会在乎几万两银子?”
“话是这么说,可是下官觉得还是太多了,王爷的钱再多也是王爷的。咱们已经有了典当古董的两万两,嫁妆的事情已经很富裕了,王爷还给下小定的银子一万两,太多了!如果是寻常人家嫁女,三四百两就不错了,王爷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古董是王爷的银子赎回来的,理当归王爷所有,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收这古董的,要么就不能拿银子。”
“我说师傅,您怎么还没明白?王爷、福晋是太满意师妹了,找个借口多给您一点银子,您还想退回去打人家的脸?您这人做事认真、当差认真,怎么一遇上事情就迂腐了?别人家聘女儿,生怕女婿家给的聘礼少,想方设法往自己口袋里圈银子。您可好,吓得要命了。您就是想把女儿白白送人吧?”
“马员外!您这是什么话?凡事总有个尺度。咱们已经卖了古董得了银子,嫁妆银子也够了,王爷给下小定的不能不收,可是已经超格了,那个古董银子还应该收吗?我的女儿在我眼中是块宝,别说三万两,就是三十万三百万也是不能卖的。可是这里边有个良心和道义!”
马平是又气又笑,心说这人是读书读魔障了。耐着性子说:“您真的是书读的太多了,连人情往来都不懂了?还是那句话,他是王爷,是高层的人,面子比银子重要多了。您知道吗?弟子和纳兰侍卫到了王府,直接就被带到王爷和福晋的住处。房间里只有王爷和福晋两个人,贴身婢女都打发出去了。银票是福晋递给我的,瑞王府可是福晋掌握着财权。福晋那人是最贤惠不过的,您不要胡思乱想。能如此对待一个侧室和她的家人的王爷是绝对没有的。王爷说:‘其实女方有没有嫁妆都无所谓,将来是在一起过日子的,可是本王大小有这么个爵位。娶侧室也是很隆重的,皇室宗亲的人都要来看嫁妆,嫁妆的多少也有个大概的份额。别说陈大人两袖清风,就是贪官一时间也弄不来那么多的嫁妆银子,不知道陈大人此刻怎么为难呢。再说了云儿没有个体面的嫁妆以后在府上下人面前也难免被说三道四的。所以请转告陈大人,不要想多了。尽管用,给孩子置办些喜欢的东西,高高兴兴地嫁过来。’福晋也说:‘王爷得到云儿这样的好姑娘是哪一世修来的福分?可不是多少银子能解决的。府上有这个能力帮助陈大人也就帮了,千万别多想,我和王爷断不会因为这个而小看了云儿,放心就是。’您瞧,人家办事多敞亮?再说了,王爷纳师妹为侧福晋有什么不好?别人挖门子走窗户的还不能呢。以您的官阶,师妹有资格嫁给王爷吗?只能做一般的妾室,生了儿子也难升等为侧福晋。说师妹帮助破了盗宝案并在关键时刻保护了珍宝,直接册封为侧福晋,不过是个借口,其实他喜欢云儿师妹才是正经。和皇上一说没有不应承的,那可是救过皇上命的人,比在战场上冲杀多少年的人功劳还大。另外呢,弟子把您卖古董的事情和王爷也说了,他自然是明白了您不是办不起嫁妆,但是他说古董是千万不能卖的,一旦给识货的人买走了,连赎都赎不回来,损失太大了。弟子也提醒您,这些古董是王爷赎出来的,您说属于王爷弟子没话说。可是呢,也是王爷让弟子归还您的,您叫弟子怎么处置?送回去王爷肯定不收,不送您又不依。要不这样,您也别拔犟眼子了,等师妹嫁过去的时候就把那几件古董当嫁妆带过去,等消停了,再由师妹出面还给王爷或者福晋,那个时候他们是一家人了,怎么处理都是人家的家务事,您说呢?”
陈大彬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弟子还得去周掌柜那里看看,他手上还有什么好古董,师妹的嫁妆里一定要有古董和珍宝!不能只有拿出去典当的王爷的这几件。不管值多少钱,也得装几箱子。这是王爷的面子也是您自己的面子!告辞!”
周掌柜的真够意思,凑到了五千两现银和八个箱子的古董。里面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字画、青铜器、玉器、木雕、水晶、瓷器、漆器……哪个类别的古董、珍宝都有。看样子把他的家底都奉献了。还别说,真有点干货。
陈大彬也知道马平说的是对的,王爷给拿来的银子是下小定用的,是订婚礼,没有任何理由退还,世界上没有这么个理儿,你都接了懿旨还能退还下定的银子?只能留下了。下一步就是要给女儿置办嫁妆了,三万多两银子的嫁妆应该是对得起女儿了。
其实马员外心里也明白师傅为什么有些不愿意把女儿嫁给王爷。一方面是他这个人耿直,不愿意攀附权贵、更不愿意和满清皇室沾边;二来是他还记着满人入关以前疯狂杀戮汉人尤其是读书人的事情,心里系着疙瘩呢。师傅根本没有入仕的念头,进入翰林院是王爷的举荐和生活的需要。现在,女儿却给这位王爷给看中了,连太后的懿旨都交到手上了,抗旨的后果就是灭九族。他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女儿而将兄长府上、内兄一家和老家的几百口人的性命于不顾。虽然他明明知道这个瑞王爷并没有参与杀戮汉民百姓,感情上还是很别扭。这些,他又不能和任何人明说,马平却是心里明镜儿似地。
陈大彬的心里苦不堪言!不光是上述两个原因,还有女儿是做妾!侧福晋也是妾。满人家庭娶妻,正室才能穿大红嫁衣,侧室是银红色或者是玫红色。自己女儿是人中凤,宝中宝,一生一世也只能是出嫁一次,连个大红嫁衣都穿不上,嫁的人还是已经成亲将近二十年,大了女儿二十岁的男人,到了王府还要低眉顺眼给正室夫人请安跪拜……心有不甘。
陈大彬还有一个难处,就是给云儿陪嫁的丫鬟、陪房根本没有着落。虽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侧福晋非要几个丫鬟做陪嫁,可是哪个府上亲王的侧福晋都是带着四个陪嫁丫鬟的,另外还有两家或者四家陪房,就是成了亲的夫妻都陪嫁。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陪房、陪嫁的,必须是信得过的下人,是忠仆。跟随小姐出嫁以后就是小姐的亲信。现在看最最可心的一个陪嫁丫鬟就是服侍云儿多年的鱼儿姑娘。其次是福晋送给云儿的水儿姑娘。陈大彬家里倒是有几个丫鬟,可惜的很,不是干粗活儿的,就是年纪小,要么就是新来的,连脾气秉性都不知道,可别给云儿惹祸,那是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也只能用这两个丫头了,现买更不行,不知道底细。
至于陪房陈大彬就更为难了。自己的出身不是很高,官职也低,家里的仆人很有限,并没有那种被称为“家生子”的包衣奴仆。陈夫人看丈夫为难得唉声叹气的,就给他举荐了两个人。举荐是举荐,还得经过人家本人同意才行,人家并不是自己的下人,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想攀高枝的。进王府的月例银是不少,当陪房娘子怎么也能有三两银子的月例,足够养活一家大小了。可是进王府也就等于把小命栓在裤腰带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做错了事,就要受罚,二十板子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夫人举荐的第一家是县衙的姜捕头两口。姜捕头人品很好,当差十分勤勉,在一次抓捕人犯过程中腰部受了重伤,躺在炕上养了一年多,好了之后体力也不行了,不能再当捕头了。清朝那会,就算是工伤,也不能养你一辈子,给的养伤银子是多一些,都是一次性付给,以后就不管了。姜捕头伤好之后也是不能吃力,几乎等于丧失了劳动能力,还不是坐吃山空?姜捕头的女人倒是有一手好厨艺,可是将来老了还能当厨娘?如果以云儿的陪嫁身份进王府,生活上就不会有什么困难了,还能积攒一点。如果云儿在王爷面前得宠,捕头女人的差事就能长久地做下来。
因为姜捕头一家现在还在遵化,还不知道四姑娘的事。陈老爷这边另一家陪房决定下来是谁,才能通知他们。
云儿是陈大彬的独女,怎么会被称为四姑娘呢?很简单,云儿的伯父陈放将军有三个女儿都比云儿年龄大,所以按大排行云儿就是四姑娘了。
第二家陪房的候选人是已故刑名师爷胡子玉的遗孀林清。
陈大彬曾经答应过胡师爷的临终嘱托,尽力照顾林清母女,不能因为自己升迁了就把姜捕头和林清扔下不管了。
陈夫人举荐林清是有道理的。林清刚刚二十岁,生得花容月貌,要是她们母女自己过日子,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不测。如果是官宦人家的家眷还好,在深宅大院不出门,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她是没男人的升斗小民,就是街上的无赖都惹不起。跟在自己丈夫身边当亲戚,别人也得高看一些,不敢随便欺负。只能是走到哪里把他们带到哪里。
为了女儿的陪房,陈夫人特地返回遵化一趟,把陪房的事跟他们说了,行不行他们自己决定。
这两家的态度都很敞亮,姜捕头女人说:“夫人,您上午说的那件事我和家里那口子商量了,他同意我们一家跟四姑娘进王府当陪房。您和陈老爷进了京城,我们还能在县衙继续住下去吗?孩子他爹以后也不能再当捕头了,我们一家大小吃饭都困难了。好歹我还学了这么个厨子的手艺,进王府给四姑娘做饭吃还行吧?大户人家的事儿都挺多,也经常在饮食上出毛病。我去了还能看护着四姑娘一些。有个差事做也有点银子可拿。”
“可是你进了府是要自称奴婢的。”
“嗨,那有什么,就是不称奴婢也不是什么高等人。”
“王府的规矩大,倘或哪里有点疏漏可是要打板子的……”
“这您就太过担心了。规矩大咱们就按规矩行事,小心谨慎。您和陈老爷给我们一家找了这么一个饭碗,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了?”
姜捕头两口非常感激陈大人对自己一家的照应。陈大人为官清廉、为人仁善,对属下的低级官吏和衙役捕快等都是很帮衬的。姜婶子正愁着以后的生活会因为丈夫的卸职而陷入贫困境地,陈夫人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好差事。她也忌惮王府的高门槛,规矩大,可是生存是第一,吃饭第一,当陪房嬷嬷拿一等月例还要加二两,就算姜捕头什么事也不做已经是富裕日子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再说了,给四姑娘当厨娘,总比府上派来的可靠得多,娘家人嘛。大户人家后宅里的争斗厉害着呢,常常在饮食上出毛病,跟着四姑娘也是一个可信的心腹。这家陪房就算定下来了。
第三十一章 云儿备嫁(二)
胡师爷在遵化县衙当刑名师爷很有些年头了,历经五位县太爷都没有辞了这位绍兴师爷。这是师爷的人品极好,还是一位饱学之士,和陈知县几乎是良师益友。这位林清夫人先前只是妾室,是师爷从一家叫“牡丹亭”的青楼赎出来的。按师爷的人品是绝对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他是从路人的谈话中听说“牡丹亭”新来了一位江浙籍的女子,太仓县人。父亲是前明翰林出身,被人诬陷而杀头。阖府上下男丁全部发配充军,林小姐是貌比天仙、才比文君的一朵奇葩,本应嫁得仙郎,可惜府上被抄、女眷全部被卖进青楼。那个时候林清还小,才几岁的年纪。自然是不能接客,当惯小姐当丫鬟什么都不会干,再次被卖,辗转多次,最后来来到“牡丹亭”。这位林小姐进得“牡丹亭”致死拒绝接客,认可被鸨母打死也不屈服。胡师爷很为这位宁死不屈的奇女子所感动。出于义愤、出于同乡之情,就在林小姐被鸨母严刑拷打后奄奄一息的时候,胡师爷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二百两银子的积蓄送到了牡丹亭**的面前。鸨母一想,如果这丫头死硬下去,给打死了,自己也会背上虐待姑娘的罪名。万般无奈从同意胡师爷给林清姑娘赎身,再不卖她就人财两空了。
这样,林小姐就被胡师爷背回了家。在胡师爷的精心照料下恢复了健康,然后心甘情愿地给他做了妾。
县衙里的人都为林清可惜。虽说是胡师爷人品奇好,怎么也是快到五十岁的人了。而且人特别瘦,瘦得胸脯都凹进去了,眉棱骨很高,两眼深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大猩猩。可是林清说,不管这个男人多大年纪,相貌多丑陋,只要他是个正人君子,我有一个干净的地方安身足矣。“
县衙里的官吏们都很佩服胡师爷的义举,更佩服林小姐的坚贞不屈。当时胡师爷的原配病得摇摇欲坠,都是林清每天精心服侍。一年之后原配故去,林清被扶正,成了师爷夫人。在她身上没有一点青楼女子的痕迹,为胡师爷打理一个家庭,非常节俭、勤奋、贤惠。
胡师爷的前妻生有两个儿子,对这位比他们年纪还小的继母当然是十分排斥。在一场家庭纠纷之后愤然回绍兴老家了。师爷本来就不大健壮,又走了儿子,即刻病倒。临终之前把林清和两岁的女儿托付给陈先生:“陈大人,在下给您磕头了!请您务必对她们母女照应些,给她们一口饭吃……”
陈先生当然满口答应。
师爷走后,先生仍旧让林清母女住在后衙,让她陪伴夫人。这位师爷夫人真个是冰清玉洁之人,以她的年龄、姿色,改嫁是很容易的,还不到二十岁,真个做到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一心守着女儿过日子。大家都担心她们母女以后的生计怎么办,想不到人家有本事,靠一手出色的苏绣就养活了自己。为了感激陈老爷、陈夫人的知遇之恩,她就一直和陈夫人厮混,陪着夫人做针线、说话聊天的,和女儿过着清淡的日子,没事和姜捕头的女人学学厨艺,和陈夫人学学裁剪,倒也相安无事。
陈大彬升了六品官,进了京城,应该就是云散之时了。可是陈大彬这个人很讲义气,不忍把因公受伤的姜捕头、孤独无依的师爷夫人母女一脚踢开,许诺过走到哪里就把他们带到哪里。虽然不能住在一个院里也是在最近之处给他们租了房屋居住,以便照应。
陈夫人拐弯抹角地透问了师爷夫人林清。这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夫人,我愿意给四姑娘当陪房。和姜嫂子俩人还能护着四姑娘一些,毕竟我们年纪大的多,大户人家那些猫腻太多了,四姑娘是个水晶玻璃人儿,当不得那些逢高踩低的奴才们背后下绊子。”林清是太仓人,家里出事后多次被转卖,去过很多地方,主要口音很类似现在的上海话,其中还夹杂了苏北、江夏(湖北)口音,一直把云儿的“四姑娘”叫成“四估量”。
林清答应给云儿做陪房,陈夫人自然是高兴。可是还有一个担心的事情:“胡夫人,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出身,进了王府要以奴婢自称,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夫人,胡师爷把我从泥坑里拖出来,让我清清爽爽地活着,我已经很知足了。管他是主子还是奴才,一身干净才是正经,您放心我会好好护着四估量的。”
就这样两家陪房都有了。
陈大彬没有田产也没有商铺给云儿做陪嫁,倒还省事。马平心里很哀叹,师傅这官儿当的,真是两袖清风啊。好歹是陪嫁、陪房都凑齐了。两个陪嫁丫鬟里,叫鱼儿的姑娘也不是普通的丫鬟,先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只是时运不济,落到了乞丐的地步,一个偶然的机会被陈大彬解救、赎身,给云儿当了丫鬟。叫水儿的是福晋送给云儿的,转了一圈又回去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凑成了双对,嫁妆也差不多了。
这些天,云儿一直很消沉。要出嫁的人了,去纸行做事就成了历史。老爹老娘、舅舅、堂兄、表哥、表姐、表妹的全都像上紧了弦的钟表,一刻不停地在为她的嫁妆奔忙。
事情太过突然,云儿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如果是别人家的女孩,可能会兴高采烈:有几家女孩能够嫁给王爷?嫁给王爷就是荣华富贵的开始,就是做侧室也是一生衣食无忧。如果是运气好,给王爷生个儿子,那身价就直线上升了,更何况嫡福晋是不能生育的人。马员外说的是个实情,多少家大臣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进王府做侧室还不能够呢,以后生儿育女的就有了天大的功劳,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是云儿怎么也没有这种喜悦,反而很悲哀。侧福晋也是妾,侧室的意思不就是旁边的屋子吗?王爷和福晋成亲将近二十年没有纳妾室,是因为王爷不愿意福晋受委屈。太后下懿旨那只是一个表面形式,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吧?亲王也不能强抢人家的女孩啊。但是王爷还不能说是师父的命令,尘俗中的人能理解上界的安排吗?
这个事儿连马平都对王爷有点看法,再说不想纳侧室,也让人认为是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太喜欢了,是色心。王爷没法解释,也没想解释,越描越黑。
云儿从来没有想为人之妾,也从来没有想攀上高枝做凤凰。只想能有个年岁相当、有学识、有才华、能把自己当回事,决意不娶妾室的人就足矣了,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被一位王爷给看中了。进王府对她来说好像是个不可企及的梦幻,但是这个梦幻不是自己杜撰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云儿不敢想进了王府的自己该怎么生存,跟其他人怎么相处,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迷茫得很!
父亲的官职虽然低,也是朝廷命官,不敢拒绝太后的懿旨,抗旨的罪名落到头上就是满门抄斩。尽管云儿对王爷的印象不错,也没有想到嫁给他当小妾!在云儿看来,只要不是正妻就是妾。
云儿看过很多书,知道历来皇上后宫的女人都是勾心斗角的,甚至有人死得不明不白。就自己这个性格被人吃了都可能还笑着感谢啃自己骨肉的人呢。爹和娘怎么办?他们连个儿子都没有啊,哪怕再有个姐妹呢,也不至于让二老孤独凄惶……越想越难过!
陈夫人也很意外,她就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还想让王爷帮着自己的女儿找婆家呢,王爷先要了。陈夫人跟丈夫一样,从来没想过用女儿换取荣华富贵。只想着给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婆家,一个憨厚质朴、又自立又读书的后生做女婿。做梦都没想到女儿会被一位王爷给看中。换个人家可能都会高兴得背地里手舞足蹈,攀上皇室宗亲,以后这腰杆子会有多硬?可是能拒绝吗?是太后的懿旨给王爷指婚的,违抗懿旨等同违抗圣旨,丈夫要获罪的!把女儿送到王府,再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陈夫人背地里哭了好几次了,怎么能舍得啊?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可是她敢说什么?只能强颜欢笑地劝慰女儿。已经劝解了女儿好几次,效果不是太明显。现在,她再次来到云儿房间,想劝劝女儿,没等开口就哭了:“闺女……”
“娘!”云儿抱住了娘。
“闺女,听娘说几句话好吗?你爹说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福二爷就是瑞王爷,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哥哥。你爹能不接太后的懿旨吗?咱们不说他有多高的爵位和荣华富贵,凭他和你爹素不相识就出手相救,说明这个人人品好!娘舍不得你啊,你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到王府当侧室,娘真怕你受不了委屈……”
“有你这么劝人的吗?你出去一下我有话和云儿说。”陈大彬进来了。
陈夫人叹息着出去了。
陈大彬拍拍女儿的后背,给了她一块帕子。云儿擦了擦眼泪,抱住了爹爹的脖子:“爹,云儿不想嫁!”
“傻孩子,爹把太后的懿旨都接了,你说不嫁可以吗?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况且瑞王爷的人品是没的说。就是年纪大了几岁。你是因为这个委屈吗?”陈大彬就是再不情愿、再舍不得也得劝劝女儿了。
“不全是,瑞王爷在朝野的口碑很好,为人也正直,依您的官品云儿做侧室都不够格。可是云儿并没有想攀高枝,是舍不得您和娘,你们再没有别的孩子了,没有云儿在跟前,生病了怎么办?想云儿了怎么办?”说着伤心地抽泣起来。
“这个你就不用惦记了,爹、娘的年纪都不老,还有你伯父家的瑞谦哥哥和你舅舅家的鸣鹤哥哥,还有你鸣鸾姐姐和鸣琴妹妹他们几个表哥表姐的也能照料我们。爹不能违抗太后的懿旨啊,那不仅仅是罢官免职的罪,那是你伯父、你舅舅还有老家一共几百口人的性命啊。不能让这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你知道吗?那是太后下的懿旨,就是王爷不怪罪,太后的面子也是不能驳回的。其实呢,你跟了王爷也不一定是坏事,王爷的人品好,又大了你很多,会疼你的。爹自然是希望你能嫁给品貌相当的如意郎君,可是你能保证他以后就不纳妾、不变心吗?倒是王爷的品行还牢靠些。你看看这些银票,是王爷让马员外送来的,他知道爹爹俸禄少没有给你置办作为亲王侧室嫁妆的能力,可见他和福晋是很能体恤咱们难处的。云儿,爹就是担心你的脾气,有时很像你娘,口无遮拦,得理不让人,有时言辞犀利刻薄,你在王府的下人面前是主子,可是在王爷、福晋面前又是奴婢,千万千万不能任性,更不能和他们顶嘴、吵架,那不是在爹娘面前,那是王爷啊,就是没有权力也是皇上的亲哥哥,是被人称为千岁的人。你没有人可以商量,一切要自己把握。有道是一入侯门深似海,爹娘也不能常去看你,那不是一般人家是王府,规矩大着呢……。”陈大彬把自己的担心和要云儿注意的都说了出来。又嘱咐了好些话。云儿一一答应。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为了爹娘也得嫁。云儿是女孩子,不关心国家的事,可是她又不同于别的女孩子,她曾为了生计扮作男孩在外面跑,市井中议论的有关朝廷上的事她也听说一些,有关瑞王爷的事情也在酒肆茶楼听人讲过。虽然其中可能夸大其词,也有很多是可信的。瑞王爷在朝野上下的口碑确实很好,还没有人讲过他有不良行为。是啊。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呢?凭命由天吧。
第三十二章 云儿备嫁(三)
接着,内务府派来教引嬷嬷,先是检查了云儿的身体,看看是否患有疾病,是否处子之身……。通过之后王府送来正式聘礼,也叫“放大定”或者“纳彩”。云儿的聘礼是相当风光的,衣服、绸缎、首饰等摆满了一个院子,还有两万两银票的聘礼。然后就由宫里来的教引嬷嬷开始教导作为亲王侧福晋应该熟悉的皇家规矩、礼节与禁忌,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教习课程,就连鱼儿水儿、姜嬷嬷和林嬷嬷也都受到了严格的训练。陈夫人给教引嬷嬷送了不少好处,所以一个月下来,云儿也没有受到苛刻的待遇和严厉的斥责。
裁衣宫女量好云儿的侧福晋礼服尺寸就回去制作了,剩下的就是云儿待嫁的日子和父母、亲戚继续为她张罗嫁妆了。
云儿的父母、舅舅、堂兄、表哥表姐表妹等人就在这期间紧锣密鼓地给云儿置办嫁妆。因为在婚礼的前一天女方家要陪送嫁妆,把嫁妆送到夫家,俗称“过箱”。陈大彬夫妇把典当古董的银子和王爷的聘礼银子总共五万两用了大半置办嫁妆,其余的一点不留都给女儿带上了:用来应付府上的人情来往和随时的花销。虽然说侧福晋每月都有足够的月例银子,但是如果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发不下来,总是手里宽裕一些为好。
云儿当然不肯把银子都带走,老爹老娘养了自己一回,辛苦了半辈子,怎么能只顾自己?就在临出嫁的前一天,把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放在老爹书房的抽屉里。
云儿的嫁妆相当丰盛,光是四季衣服、鞋袜就装了二十几抬,有织锦缎、古香缎、花软缎的、京绣的、苏绣的、蜀绣的、各种各样的样式、花纹的都有。来不及自己家里做,就在京里几家出名的绣工坊分别定做。除了衣服还有各种布料、内衣、首饰、家具、被褥、帐子、帘幕、各种摆设、古董、首饰、珠宝等等,都是上好材料的。就说家具吧,都是很精致的,桌椅、书柜、衣柜、衣架、博古架、盆架、大衣柜和拔步床都是黄花梨木的。书架、博古架、多宝格的古董架都是檀香木的。云儿的嫁妆比大户人家的正室夫人还风光,陈夫人稍感欣慰。做梦都没有想到女儿会嫁给王爷,这些嫁妆不但体面,还很实用。穿的、戴的两辈子都够用了。
在云儿的嫁妆里,首饰是很像样的,都是顺治时代比较上乘的:碧玉龙凤钗、水晶钻石簪、白玉响铃簪、金累丝凤簪、景福长绵簪、金丝镶翡翠手镯、白玉雕绞丝纹手镯、玛瑙银镶玉镯、东海珊瑚珠、红宝石双龙戏珠手镯、百子如意纹手镯、嵌红宝石花耳坠、玛瑙绿石坠、东珠耳坠、水晶步摇簪、七宝攒珠簪、珍珠压鬓簪、点翠宝石簪、镶金珠宝钿花、满人妇女专用的凤钿、满钿、珍珠项链、金锁项圈、双龙戏珠项圈、宝石戒指、凤头簪子、各种玉挂件、精致的香囊、荷包、绣品、帐子、帘幕等等、等等。光是头面首饰就装了两抬。
布料的品种更是晃花了人的眼睛:各种花色花样的绫、罗、锦、缎、绸、绢、纱、紬、吴绫、纹绫、皓纱、剪绒等等,每一种又有很多花样。也不知道给云儿办嫁妆的几个表姐妹都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过后一问才知道她们是在通州托了认识的人从苏州、杭州买回来的。还有不少棉布、土布、蓝印花布等京城布庄卖的布。
被褥、枕头等都是龙凤呈祥、鸳鸯戏水、孔雀开屏、富贵牡丹等纹样的上好锦缎。在云儿的嫁妆里,还有一定数量的字画、文房四宝,精致的摆设,都是能拿出手的东西。就连各种笔、墨就装了两大箱、书籍四大箱,还有精致的笔筒、镇纸、毛毡、装裱工具等等。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品。
最惹眼的还是那些古董:玉器、瓷器、陶器、青铜器、木器、……装了十来个箱子。还有那些上讲究的摆设,林林总总的正好是六十四抬。往将军府上抬的时候,好长的一个队伍,吹吹打打,煞是喜庆。
其中有一件属于细金工艺的屏风特别惹眼。细金工艺也叫花丝工艺。是把金、银、铜等金属抽成细丝,堆垒、编织而成的技法。用料珍奇工艺繁复,包括堆、垒、编、织、掐、填、攒、焊八种工艺,要经过造型、成型、烧焊、咬酸等程序从能成为半成品,再进行烧蓝或者是镀金、镀银的处理,特别麻烦。这个屏风是云儿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
可能是云儿扮男孩子习惯了,对首饰、衣物等根本没有多少喜爱。对她来说就是个过场。她知道,婚姻的幸福并不取决于嫁妆的多少,可是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是随其自然。
当云儿的嫁妆抬到将军府的时候,前来观看的皇室宗亲无不咂舌,内行的人竖起大拇指,外行的人摇头叹息。瑞王爷的小女人真是独树一帜啊。
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儿子简郡王济度是个非常直爽的人,看了云儿的嫁妆就说了:“听说福佑二哥的这位新福晋的父亲是位翰林学究,官居六品,看样子身价不低呀。”言外之意很明显,清水衙门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财力给女儿办到如此丰盛的嫁妆。
福晋听见了,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济度弟弟好眼力,非是陈大人的财力雄厚,是他拿出来家里的几件祖传的古董换了银子给女儿做嫁妆的,他是鉴赏古董的行家,平时也爱收藏这些个文雅的东西。家里颇有几件祖传的值钱古董,陈大人是遵化知县,他的清廉之名想您是知道的。再说了,陈大人夫妇只有此一女,嫁妆像样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言外之意就是嫁妆不是贪墨来的。
陈大彬典当古董还是真做对了,这些精明到骨髓的亲王、郡王、国公爷惯会挑人毛病。特别是他们的女人,眼光之犀利、语言之刻毒那是寻常百姓想都想不到的。如果云儿的嫁妆不风光他们就会笑话寒酸,风光了就会往她父亲贪鄙上想,还有一大堆的风凉话等着。好在是简郡王并无恶意,只是和王爷调侃。他经常和一本正经的王爷说笑话,年轻时候的瑞王爷都没有纳侧室,三十七岁了忽然破天荒地纳了侧室,就更得找茬儿开玩笑了。他不敢把话题引到瑞王爷好色这方面上来,但是拿古董当话题调侃一下也不算过分。
果然,王爷只是一笑,未做任何辩解就过去了。
那些皇室宗亲的女眷,习惯了府斗和宅斗,一张嘴就要挑别人的毛病,云儿的笔墨也成了她们攻击的目标:“哎哟,瑞王爷的这位侧福晋还是才女呢,瞧瞧人家这些笔啊、墨的,真是嫁妆里的奇观,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嘻嘻……”
福晋很生气:你们是来看嫁妆的还是来挑刺儿的?却不能在大面上表示出来,仍然是温和地说:“这是我们府上侧福晋的一个喜好,哪里说得上才德这么高深的事呢。咱们这些女人平日里也就是梳妆打扮,管管家务什么的,闲的筋疼的日子也是有的,有时间写写字,画几笔也是个消遣,总比鸡声鹅斗的省心。”
一听这话,就知道锦绣福晋在反击她们,大家赶紧噤声。
当天下午,陈大彬被王爷、福晋请到府上。王爷一直以兄弟之礼和陈大彬交往,现在成了翁婿,要改口的。再就是说明不管是大定、小定银子都是皇室的规定,侧福晋是有册封金册的,是王爷正式的妻子,必须要有订婚的程序、下聘礼的过程,这样才是名正言顺。不管是多少银两,女家只管接受就是。王爷生怕陈大彬把剩余的银子给送回来,他们两口给女儿办嫁妆,简直就是经历一场浩劫,倾囊而出,以后怎么办?
听王爷这么一说,陈大彬也就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谁能违反皇室的规定呢?
陈大彬还客气地委托王爷,云儿年纪小又是独女,在家娇生惯养,如果有什么事做的有失分寸请王爷福晋多加教导。福晋温和地笑道:“云妹妹是陈大人教导出来的书香闺秀,很是知礼。大人就请放心,我和王爷只能是爱惜云妹妹,不会与她为难的。我们就盼着云妹妹明年就给府上添人进口,开枝散叶呢。”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陈大彬最怕的就是说女儿生孩子,他从来没把生孩子的事儿和自己女儿联系起来过,当时脸就白了。
陈大彬走了之后,王爷就笑着埋怨福晋:“你何苦要吓唬陈大人呢?”
福晋很不理解王爷的话:“您说是臣妾吓唬陈大人了?可是臣妾并没有说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本王听说,陈大人十分珍惜女儿,云儿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你说盼着明年云儿给府上添人进口,不就是说云儿生孩子吗?有的时候啊,这个当父亲的疼女儿比当母亲的还厉害呢?”
福晋掩口而笑:“再心疼也得让女儿出嫁吧?哪个女孩不嫁人呢?嫁了人就得生孩子。有几个女人不生孩子呢?王爷,臣妾真是对不住您……”
“看看、看看,又来了。你不生孩子不是少受罪吗?本王何曾怪罪于你?”
“您越对臣妾好,越不怪罪臣妾,臣妾也就越觉得对不住您。以后啊,和云儿成亲了,也要像对臣妾这样爱惜她。不过呢,您也得辛苦一些,早些有儿子臣妾也早些放心不是?”
王爷把福晋揽到怀里:“绣儿,要不是师父安排了这件事,本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侧室的。有没有孩子不是很重要吧?要是因为孩子,我们之间生分了,本王可是罪过了。一想到云儿才十七岁,本王都三十七岁了,差了一代人的年龄,还要做那个夫妻之事。真的是很为难……”
“王爷!您是大男人,娶了女人就得做夫妻的事,不然也对不住人家,您看安亲王、显亲王他们,哪位千岁大人不是十个八个的女人?臣妾早就劝过您,您不听。好在是师父说了您才认可了。”
“本王一直不大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是什么人您也知道,听师父的没错。咱们赶紧吩咐人把云儿带过来的嫁妆好好安置起来。要用的挑出来,摆到新房里,不用的要装好、封严,等云儿过门以后自己安置。还有啊,您的衣服一定要熨烫妥帖,您是王爷,一定要穿戴得体体面面的,千万不能出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看着福晋的安排和唠叨,王爷心里一阵滚烫:这个女人也太贤惠了吧?这么张罗着丈夫的纳妾事宜,她心里就不难过吗?
在教引嬷嬷即将结束课程时,向云儿传授了新婚之夜必须遵守的事宜,云儿又羞又怕。云儿十七岁了,当然知道嫁人是什么含义,可是教引嬷嬷说王爷是武将,新婚之夜可能要粗暴一些,千万不能反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让云儿一下子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甚至惶惶不可终日。她不敢去问母亲,无法启齿,当然更不能问父亲了。出嫁的前几天母亲看出了女儿的强烈不安,问她怎么了,云儿哭了,经母亲再三追问才把教引嬷嬷的话告诉了母亲。陈夫人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安慰女儿说没有那么严重,这是教引嬷嬷杜撰的,是她自己觉得王爷是武将,可能见到漂亮年轻的女孩会怎么样。其实,哪个男人不心疼自己的女人?大男人都很疼女人的,况且咱们是王爷的正经家眷,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他不会不怜惜。云儿当然相信母亲,这才略略放心,可是仍然不敢去想那个事,羞死了。
第三十三章 嫁入王府(一)
满族人的婚礼是在黄昏时进行的,先是王府的喜车来接,由新娘的娘家哥哥或者是兄弟把新娘背到车上,云儿没有亲哥哥,堂兄陈瑞谦就当仁不让地充当了娘家哥哥的角色。快到将军府的时候,换乘八人抬喜轿,在王府的迎亲队伍护送下,大轿落稳稳当当地落在将军府大门口,这时天已经黑了,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瑞王爷第一次纳侧福晋,场面还是很隆重的,所有的皇亲贵胄都来了,也有一部分文武大臣,都是过去和瑞王爷多少有些交情的。王爷屡次参加他们家的喜事,王爷纳侧福晋也是大事,能不来吗?
穿着华贵新郎装的王爷和几个贴身侍卫在府门口迎接云儿的花轿及送亲的娘家人。把云儿送来王府的娘家人有父亲、舅舅、堂兄、表哥、表嫂、马员外、父亲的同僚等和家中的几个下人。还有一位是从开封进京述职的四品文官、云儿老家来的贵客,开封论辈份云儿叫他叔祖的陈道员。赶上了侄孙女嫁给朝野称颂的瑞王爷,自然是要喝几杯喜酒的。王爷很和气地向陈大彬、陈道员、马员外等拱手致意,笑着说:“各位里面请,田侍卫,纳兰侍卫,你们带两位陈大人、马员外等贵客入席。”
马员外拱手笑答:“那,下官等就不客气了。王爷您就不用招呼我们了,赶紧迎接新人入洞房吧。”
侧室是不拜天地的,“坐帐”之后“开脸”,然后直接送入洞房,“闹洞房”的仪式就免了,谁敢和王爷闹呢?
有“全科人”嬷嬷搀着云儿,从一个丫头的盘子上拿下中间结着大红花的红绸,一端给了王爷,一端给了云儿,王爷牵着云儿慢慢地迈过火盆、马鞍送入洞房,有丫头、嬷嬷搀住云儿,安置在喜床上坐下,王爷对云儿说:“让她们陪陪你,本王还要应酬客人。”说着出去了。
透过红纱盖头,穿着侧福晋礼服的云儿朦胧地看见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很大,陈设也很好。都是自己嫁妆里的内容。虽然云儿的嫁妆家具很多,都被很好地安置在云儿的卧房里。卧房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的,外间都是紫檀木的。不知道这种妥帖的安置是出于谁的眼光,云儿很佩服这个人的调配能力。
除了云儿带来的全套家具,王爷福晋还另给云儿做了两个特大的大书柜和一个样式精巧的博古架,云儿的嫁妆书柜就和王爷给做的摆在一起,书柜里装满了书。博古架上摆了很多大小古董、摆设。卧室被博古架分成里外两部分,里面是床铺、家居摆设和一张很大的圆桌,桌布绣着彩蝶和牡丹,还镶着明黄色的流苏。桌子上有两根很粗的红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博古架的外面有一个很大的画案,案子上摆着装满了笔的笔筒,还有一方端砚、笔洗、镇纸等。这两间屋子若不是椅子上披上了红椅搭;红帐子、红被子、红蜡烛等新婚喜庆的装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位公子的书房呢。
站在云儿喜床两边的是她的陪嫁丫鬟鱼儿和水儿,房门口里侧站着姜嬷嬷、林嬷嬷和福晋送给云儿的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房门外侧是福晋派给云儿的两位年龄在四十开外的嬷嬷,和四个粗使丫鬟,她们以后就是服侍云儿的下人了。
此刻,云儿的心很紧张,她不敢想接下来的事:规矩是学过了,实际上会是怎样呢?自己的性格能否服侍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千岁?他会怎样对待自己呢?云儿还没有来得及想嫁人的事,就嫁了,而且嫁到这样的家庭,嫁给这样的男人,无拘无束惯了的自己能否适应这个环境?
门被推开了,云儿吓了一跳,以为是王爷来了。看到红盖头下面是一双穿着精致绣花的花盆底鞋,刚要猜猜来者是谁,手就被一双细腻、白胖、戴着翠玉护甲的手给轻轻握住了。不用说来人就是福晋了,忙站起来施礼问安:“福晋吉祥!”
“快坐下,妹妹,累了吧?”福晋握住云儿的手,柔声细语地安慰她说:“别怕,王爷人很和气,过一会儿散席他就来了。”
云儿说:“云儿年轻不懂事,以后还望福晋多多教导。”
福晋柔声细语地说:“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又懂规矩又通情达理的。不用担心,姐姐和王爷都不是那刁蛮的人,以后大家在一起过日子了,都互相体谅些就会万事如意的。你小,王爷和姐姐会理解你、心疼你的。姐姐就是来看看你,紧张不紧张。做王爷的女人很幸运,只要你真心对他,好好服侍他,保你一生都是幸福的。好了,姐姐回去了,以后再聊。”福晋拍拍云儿的肩,出去了。
云儿心里有点难受,是为福晋难受,丈夫有了小女人,她会不伤心吗?怎么能受得了?反过来还安慰云儿,这个女人心胸可真的不得了。
屋子里静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前边的嘈杂之声渐渐小了,云儿也越来越紧张。身体开始拱动。
水儿小声说:“侧福晋要如厕吗?趁王爷没来奴婢带您去。”
云儿赶紧问:“可以吗?”
“快来吧。”水儿搀住云儿从后门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云儿长出了一口气,可憋坏了。
这时听门口的丫头说:“王爷。”
果真是王爷来了,进了房间用包着黄绸的秤杆挑下云儿的红盖头,坐在云儿的身边,云儿的心一阵狂跳,又害羞又紧张。
包括鱼儿水儿在内的丫鬟、嬷嬷们都退了下去。
王爷看了一会云儿,点头笑着说:“饿了吧?本王都听见你的肚子在叫了,有点心怎么不用一些?”
云儿只是笑,也不说话。
王爷温和地说:“害怕了?”
“嗯。”云儿点点头,老实地承认了。
“本王很可怕吗?”
“也不是很可怕。”
王爷笑了:“不是很可怕也可怕是吧?咱们还是忘年之交呢,老朋友了,怕什么?”
云儿就是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拿起云儿的手,握在他温热的大手中:“云儿你知道吗?我们能走在一起完全是缘分。你年纪小,还不大懂得缘分有多重要。你,王爷,福晋,以后我们三个人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也是缘分,所以我们大家和和气气的,家和才能万事兴,对吗?”
云儿点头。王爷冲着外边轻声说:“水儿姑娘,你们两个来给侧福晋卸妆吧,让她松快松快。”
水儿答应着,和鱼儿进来了,拿着手巾、香皂、梳子、首饰盒子等,端着脸盆。王爷说:“你们不必着急,本王出去一下。”说着就走了。
云儿在两个丫头的服侍下,去掉了云儿的侧福晋的礼服吉服,和头上的所有的钗环、纱花儿,剩下一身淡紫色内衣。鱼儿给她披上另一件玫红色衣服。小声说:“姑娘,您很害怕是吗?”
水儿是负责给云儿梳头的,她打开云儿的头发,轻轻地梳着,劝慰着云儿:“您看王爷多和善?别害怕啊。听鱼儿姐姐说,您做了好几年的男孩子是吗?男孩子胆子就应该大。”
鱼儿“扑哧”地笑了:“水儿妹妹可真逗,咱家姑娘现在是新娘子,不是男孩子,让男孩子嫁给王爷,你不觉得有点……”
“哎呀主子,奴婢说错了,该打,请您责罚奴婢。”水儿赶紧跪下了。
“你干嘛,一个笑话也值得这么害怕?我还是我,也不会因为嫁给王爷就趾高气扬的。”
“趾高气扬您倒是不会,可是也不能太过和气了,这样可能有的姑娘嬷嬷会欺负您的。”水儿提醒着云儿。
一直陪在旁边的林嬷嬷很赞成地说:“水儿姑娘说得太对了。您现在是侧福晋,是主子行列里的人,千万不能给下人看低了。”
王爷出了云儿的房门,大步流星直奔福晋的院落。悄悄掀开帘子,见福晋正在卸妆,没有哭泣也没有哀伤,似乎非常平静。“绣儿!”王爷从她的身后一下子拥住了她。
“王爷!您这是干吗?快去陪新娘子!她坐了一个晚上了。”
“绣儿,二哥我……”
“别这样,您是大男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您不用担心绣儿,其实早该这样了。快回去吧,绣儿想得开,去吧。”
“你真的不要紧?二哥不放心……”
看您嘛,怎么婆婆妈妈的了,快去呀!鬟儿、髻儿,你们送王爷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过去,绣儿你害怕的话让她们陪你。”
“求求您了,快走啊!”
“好,好,那我,我去了啊。”
王爷走了,福晋对髻儿们说:“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去歇息吧。”
“福晋,王爷关照奴婢们给您做伴的。”髻儿说。
“做什么伴儿啊,上夜的就好几个,这府上有多少人哪?那些年王爷出征在外,并不是每次我都能去的,一个人睡的时候多着呢,去吧。”
“可是,今天不一样。”
“瞧瞧你,小小年纪的怎么也这么唠叨,快去,我都困了,别把觉盹儿给我打过去。”
髻儿只好离开,临出去的时候说:“有事您叫奴婢。”
跟着髻儿一起服侍福晋的一等丫鬟鬟儿心里最不是滋味了。这会子正在家里生闷气。她和髻儿是三年大选留在宫里的秀女,太有希望成为皇上的妃嫔了,起码是答应、常在、贵人的位份。特别是鬟儿,生的袅娜、苗条,高挑的身材,精致的脸庞,特别出众。太后很是看好她,特地把她和髻儿挑到慈宁宫给皇上预备着。皇上每天下朝都要给太后请安,以后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是有太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了。可惜的是这位富察小姐,在自家的府上飞扬跋扈习惯了,在慈宁宫居然想压过苏茉尔一头。苏茉尔是谁呀?那是太后心尖上的人。富察家的丫头居然敢和苏茉尔顶嘴,没别的,滚出慈宁宫。于是跟着倒霉的还有乌雅髻,俩人在到慈宁宫只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被太后送给福晋当丫鬟,来到王府。鬟儿的理解就是太后把自己给王爷做侧福晋的,这也不错。可是进王府两年了王爷都好像没看见鬟儿这个人。再可是两年后王爷在认识陈小姐两个月的时间就娶回府上成了侧福晋。鬟儿都快气死了!这个陈氏,除了脸蛋长得精致,再就没有长处了。父亲只是六品官,还是新近任命的,鬟儿的阿玛可是正四品。还是满人,陈氏……不用说是汉人女子,哪里配得上王爷?
福晋躺下了,脸朝里侧,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使劲地咬住帕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十八年的恩爱夫妻,还是要有今天的场面。虽然王爷是不情愿的,但毕竟怀里抱着了别的女人。想起那句话‘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心里酸酸的。十八年了,从和王爷成亲的那天开始,走过了十八年,想起王爷对自己的千般恩爱,万种情意,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了,泪水不听话地奔涌着。
忽然,她想起甘霖师父的话,“此女和你夫人一样,是你人生中的重要伴侣。”福晋对于师父的尊重就相当于很多人对于观音菩萨一般地尊重。师父的命令是要绝对服从的,菩萨的话可不是尘俗中人理解的,必定对王爷是很重要的。师父这样说的意思是云儿和自己一样重要,退一万步想,如果那年王爷要离世而去,自己必然是跟了去,哪里会有之后的这十八年的大好时光?王爷还在,至少每天还能看见他,应该知足。王爷娶了云儿也不一定就会冷落了自己。想到这里释然了,也不难过了。再说,如果是别的亲王,老婆不生孩子,止不定娶了几个小的呢,王爷已经作到仁至义尽了。不想了,睡觉!
王爷出了福晋的房间,心里很犹豫,很不是个滋味,觉得很对不住绣儿。十八年的夫妻,那应该是六千多个日夜吧?点点滴滴全都刻在心头。他又想到了云儿,孩子在那里坐一个晚上了,在诺大的王府里只认识自己、福晋,认识鱼儿、水儿和姜、林二位嬷嬷,几乎是举目无亲。和一个孩子做夫妻,怎么也觉得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这是师父的安排,师父是什么人?他能管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吗?他会给弟子牵引红线吗?肯定是有重大原因,既然这样,那就听师父的。
“怎么?还没有想通?”甘霖师父笑咪咪地站在面前。
第三十四章 嫁入王府(二)
“师父!您多会来的?”王爷惊诧地看着师父。
“你这里有空屋子吧?借用一下。”
王爷不明白师父用空屋子做什么,但师父的话,是不能含糊的,忙说:“有,有,您跟了慧空来。”
王爷的府上空屋子是很多的,每天都有丫鬟婆子打扫、擦抹,非常干净的。把甘霖师父让进来之后说:“师父,您稍等,弟子找人拿床被子,要不硌得慌。”
“你当为师是个老太太?”,师父笑着继续说,“不占用你入洞房的良辰。几句话,让你纳陈氏,不是给你满足什么**,是因为她在你生命中有很重要的位置,这是师尊的决定。你的生命中,原本没有儿子的,但是师尊考虑到了你未来的使命,是要有非常可靠、贴心的人帮助的,所以你以后会有几个孩子。现在为师先给你带来一个男娃娃,这个娃娃也是有来头的。不要错过今天,师父这么一说你就明白了该怎么做。上炕坐好,盘腿,结印,心念空空,师父说好了再睁眼。”
王爷点头,照着师父说的做,盘上腿、闭上眼睛,屏除杂念,和师父对面而坐。少时,只见师父的右手掌上出现了一个小人儿,是个穿着红肚兜,光着屁股的男孩,有一岁模样,向自己咯咯笑着一扭一扭地走过来。这男娃娃长得非常招人喜爱,只见他从甘霖师父手上悬空飞了起来,越飞越小,最后落在自己的怀里,不见了。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这是一个上界的生命,他会给你带来好运,以后,你还会有其他儿女,那是另外的事情了。好了,师父该走了。”
“师父,您来府上不吃饭不喝水,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弟子心里实在……”
“你的想法不算错,却是世俗的人情。师父今天所做的都是世俗中人不可以知道的,包括你的夫人,知道吗?”
“是!弟子遵命。”
王爷送别了师父,来到云儿房中。云儿听见外面的嬷嬷叫了声“王爷”,知道是王爷来了,心脏的跳速加快了一倍。王爷推开进来,鱼儿、水儿、姜嬷嬷、林嬷嬷等人行了福身礼就乖觉地退下去了,随手掩上房门。
王爷微笑着对云儿说:“本王也饿了。在前边以水当酒,喝了一肚子。你坐下,我们用些点心,坐啊,现在屋里就咱们两个人,就不用立规矩了,过来过来,咱们按汉人的习惯,先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了。你来斟酒。”
他是怕云儿紧张,故意轻松地和她聊天。云儿见王爷还是那么可亲、那么和蔼,就不紧张了。听王爷这么一说,脸立刻羞红了。一个姑娘家的,和一个大男人在一起,称为夫妻,那种感觉真是很难说清的,害羞之中又有感动,他不正是自己心目中的丈夫吗?云儿对王爷的最深印象就是他在纸行里的福二爷的形象,虽然叫他王爷,却总是和王爷这两个字接不上边儿。云儿对王位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知道王爷的人品好,以后自己会衣食无忧,就足够了。
云儿听话地斟满了两杯“酒”——香茶。
“来,端起来,离近一点!这样,交叉过去,对了,喝酒!要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王爷站起身,把云儿抱在怀里,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不知是个什么心情。良久,说:“来,我们吃些点心。”
云儿羞得抬不起头,接过王爷递过来的点心和茶水,慢慢地吃,偷眼看着王爷。王爷可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好几块点心,还催促云儿:“吃快一点啊,你这个龙少爷就不象个龙少爷了。”
云儿忍不住笑了:“云儿真的是龙少爷那成什么事了?”
“哈哈哈,”王爷大笑,“说得对呀!以后再不能叫你龙少爷了,是本王的女人。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云儿服侍您宽衣。”云儿的心又狂跳起来。
云儿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但是今天是新婚,房间里的各种帘幕都是深红色、淡粉色和玫红色的暖色系。看着淡粉色的纱帐,听着身边男人的呼吸,云儿才意识到自己离开父母嫁人了。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除了父亲、舅舅、堂兄、表哥这样有血缘关系的男性,云儿几乎和外面的男人没有任何的一点交集。她的性格不怎么象女孩,也不像刚硬的男人。不喜欢和男**往,可是今天却和大了自己二十岁的正经“爷们”躺在一张床上,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紧张有多紧张。王爷稍稍动一下、咳一声,都会把她吓得心跳半天,心里不停地祷告:“王爷你赶快睡着了吧。”
“云儿你还没睡啊?”
云儿吓得差一点尖叫出来。故意镇定了一下:“云儿有个择席的毛病,换个地方就睡不着,云儿没有打扰您吧?”
“你连声儿都没出,打扰我什么了?以后呢,就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自称我,叫那个本王就好像戴了一层冰壳。”
云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说这种比喻还真是很形象。
王爷也笑了:“看你,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紧张是有一点,就是换地方不习惯。”
王爷想着师父交给自己的那个男孩,那是一个上界的生命,不能再犹豫了。王爷翻过身来,抱住了云儿……
云儿的坐的喜车离开家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知府大人的绿呢小轿就到了。其实这乘小轿和王府的喜车是对面走过的,知府大人还给这个迎亲队伍让了路。因为他知道有那么大仪仗队的很可能是皇亲国戚,惹不起。
可是当他的轿子来到陈大人的“府上”,就看见满地的鞭炮碎屑和陆续从院子里出来的亲戚,深感不妙:不在年、节期间,只有办喜事才能放鞭炮,莫不是陈知县为了躲避女儿给自己当小妾,匆忙地把女儿给嫁了?要是那样,哼哼!
知府大人极其不爽地进了陈家,现在陈知县已经是翰林院的编撰了,按现代社会来讲,他的级别应该是大刊物的主编,是京官而不是知府大人的小菜了。耀武扬威的还需要搭理他吗?
嫁女和娶亲,父母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陈夫人是不能送亲,眼看着唯一的女儿被人接走,正伤心得没地方发泄,出气筒就来了。
“陈夫人,别来无恙啊?本知府是来接自己的妾室的,还望岳母大人高抬贵手……”
“放你娘的臭屁!”陈夫人出乎意料地爆了粗口,“死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的岳母?给我痛快地滚出去好多着呢!”
“放肆!本官能纳令爱做妾室是高看了你们,别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说!你把你女儿藏到哪儿去了?今天不把令爱交出来,就让你们尝尝知府大牢的滋味。”
“好啊,那就请知府大人把我们送进去吧。”
“先把你女儿交出来!”
“很可惜,知府大人来晚了那么一小步,我女儿已经被女婿接走,你看不出来我家也在办喜事吗?”
“什么什么?你女儿这么快就出嫁了?你们经过谁的允许?”
“太后啊,我们是接到太后的懿旨,把女儿嫁给瑞亲王做侧福晋了,您不会去抚远将军府去抢亲吧?”陈夫人这话太给力了,把知府大人雷得嘴巴张开老半天合不上——这陈大人也太神速了吧?为了逃避自己,把女儿转手之间就嫁给了瑞王爷,还是侧福晋的位份!那是亲王,自己都见不着的人物,自己就是再胆子大也不能跟王爷抢女人嘛!赶紧开溜!
清晨,云儿被一阵悦耳的鸟叫给吵醒了,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高大、宽敞的房间,雅致、温和的摆设,哦,想起来了,这是将军府里!云儿一下子想起了昨夜的事,自己嫁给了王爷!想起了在王爷的宽大怀抱里的场面,羞得她用被子盖住了脸。王爷已经不在身边,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云儿想起王爷的话:“云儿,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我会对你的一生负责,我会疼你、保护你……”
云儿的心里阵阵发热,如果他能够兑现他的承诺,自己这一生足矣!
云儿看看天已经大亮,赶紧坐起来穿衣服,把被子叠好,把帐子钩好,推开房门,鱼儿水儿就端着脸盆、棉巾和梳妆的东西进来了。云儿忽然想起自己那块落红帕子忘了拿起来,赶紧回身去找,福晋房里贴身服侍的陪奉郑嬷嬷就过来了,手脚麻利、从容地从床上拿起那条洁白的带着点点梅花的丝绢帕,小心地折叠几下,放进随身带来的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匣子里。
“侧福晋,这个帕子是要交给福晋验看的。奴婢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说着给云儿施了一个福身礼。“
“福晋说了,让您和她派来服侍您的几位姑娘嬷嬷见个面。”
云儿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林嬷嬷有见识,忙对郑嬷嬷施了一个福身礼说道:“这位嬷嬷可是福晋房里服侍的?”
“正是。奴婢是福晋身边的陪奉,姓郑。你是侧福晋的陪房林嬷嬷?”
“奴婢正是。我家姑娘年轻,没有见过多少世面,还请嬷嬷在日后多多提点。”说着把一大锭十两大小的银锞子递了过去。
郑嬷嬷赶紧躲开身子:“使不得、使不得!这个赏赐太重了,奴婢承受不起。”
“这位嬷嬷见外了不是?这是侧福晋赏赐给你的,权且当了见面礼儿。您的年龄肯定比奴婢大,以后奴婢就叫您郑姐姐可好?”
“好好好,这么着以后咱们就是熟人,侧福晋的赏赐也就不好不收了。奴婢多谢侧福晋赏。说着给云儿行了一个蹲安礼。然后一边收起银子一边说:”你们几个进来。赶快给侧福晋见礼。”
凡是福晋派过来的丫鬟婆子都进屋了,在云儿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齐刷刷地说:“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云儿涨红了脸:“各位赶紧起来,林嬷嬷,打赏。”
于是每个人的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荷包,不用掂分量就知道是二两。这位侧福晋还不错,见面就是不薄的赏赐。
“你们几个听着,侧福晋刚刚进门,你们都好生服侍着。如果谁看侧福晋年轻就怠慢了她,别怪福晋撵了你们出去。”郑嬷嬷很有威严地说。
“奴婢们不敢。”
“好了,奴婢也该告退了。”郑嬷嬷对着云儿福了福身,抱着匣子退出房门。
云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虽然是宫里的教习嬷嬷教过了,说侧福晋是王爷的正式妻子,是府上的主子,要恩威并重,千万不能被底下的奴才小瞧了。可是象郑嬷嬷那样对下人说那样不客气的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于是就看向林嬷嬷,林嬷嬷会意地说:“主子您请坐下。”
水儿早就把一把椅子安放好了,云儿坐下。
林嬷嬷一脸严肃地说:“各位,侧福晋新来乍到,不大清楚府上的事情,希望各位能专心做好自己各自的差事,该说的话简短一点,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要说。记住了?”
“记住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林嬷嬷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对待下人那是门儿清。但是来到王府,说话、办事就要谨慎多了。听郑嬷嬷说话虽然是很严厉,但是没有一句狠话。很多当官府邸的管事嬷嬷都有一句口头语“仔细你的皮”,虽然不一定真的剥皮抽筋的,却是一句血淋淋的话。所以林嬷嬷感觉这座王府确实是连说话都带着平和、善意。心中有些宽慰。林嬷嬷的角色是管事嬷嬷,一方面管理二等以下的姑娘嬷嬷,一方面管理云儿的饮食起居。她不负责服侍云儿的日常生活,但是要安排这些日常杂事。比方今天吃什么、做什么。提前提醒云儿,该给福晋请安了、该做什么了。
第三十五章 嫁入王府(三)
接下来是鱼儿水儿给云儿梳妆。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的铜制梳妆盒子被打开,里面都是上档次的贵重首饰。装在盒子里的每一个格子里,金灿灿、光亮亮的,直晃眼睛。其中有云儿的嫁妆,也有府上的聘礼。鱼儿曾经是大家出身的女孩,大伯父是三品官,见过大伯母戴的首饰,怎么能和姑娘的这些相比呢?现在她才感觉到姑娘是嫁给王爷了,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富贵尊荣。
“侧福晋,您自己选几样?”水儿笑眯眯地说,手上灵巧地将云儿的头发束在头顶,分成两绺,梳成满族贵夫人横长式高发髻,脑后余发梳成燕尾式发髻。
云儿的眼都花了,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精致首饰啊?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说:“鱼儿姐姐给我选几样就好。”
鱼儿端详了一会儿,就从首饰盒子里拿出来一支红玉嵌东珠的蝴蝶形发簪给云儿看,云儿点头,鱼儿就递给水儿。
她知道水儿在跟着主子之前是福晋房里专门负责给福晋梳头的丫鬟,两个月以来服侍云儿也非常周到,虽然是不大知道她的底细,表面看人还是不错的,能干、憨厚、少言寡语。鱼儿给自家姑娘梳头十多年了,都是梳的汉家姑娘的一根大辫子,从来没梳过满人贵妇的头发。虽然教习嬷嬷和水儿都教过自己,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觉得自己不把握,还是让水儿打头阵吧,自己在旁边学着。
水儿把步摇簪子稳稳当当地插在靠右侧最佳位置。然后将鱼儿递过来的一支稍小的金嵌蓝宝石簪插在左侧,中间是一串玫红色簇纱宫花,左鬓边是一朵淡紫色五瓣绒花。两耳上是长链的东珠坠子。手上是金镶珠翠软手镯,一身玫红色绣金长旗袍,脚底是一寸多高的花盆底鞋。美丽的凤眼,挺直的琼鼻、不薄不厚的红唇,没有太多的装饰,却是神采飞扬而不张扬,通身富贵却脱凡超俗。
云儿扮男孩子是经常的事,尤其和舅舅开店以来,常常是梳一根辫子,然后戴上瓜皮圆帽,穿上一套体面的男人衣裳,该干什么干什么,哪里被人这么侍侯过?别扭极了。看了看鱼儿举过来的镜子就说:“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这样就好了,别太过于装点,我就感觉自己象花大姐似的。”
鱼儿掩口而笑,姑娘说话总是很风趣。
水儿说:“服侍您是我们的本分,您是我们的主子啊,再说了,您不让我们服侍,我们也就没饭吃了。您呢,打今天起就该拿出个主子样,要不就乱套了。”
鱼儿说:“水儿妹妹说得对极了,您嫁的是王爷呀,这是多大的主子?不说端出个架势,起码也得像个主子样,不然能服众吗?”
水儿告诉鱼儿,以后鱼儿姐姐和自己,都要称呼云姑娘为侧福晋或者云主子,只有在没人的时候,鱼儿姐姐才可以称呼主子为小姐、或者是姑娘。”
“你们一叫我主子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脸横肉丝儿的女人。”
林嬷嬷正好进来给云儿请安,行礼之后,走到云儿跟前,温和地说:“奴婢在人前叫您主子,背后还是叫您四估量,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嬷嬷,以前您根本就不是云儿的下人,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了您了?”
“嘘!您是主子,不可以称呼奴婢为‘您’的。以后呢,奴婢就是您院里的管事嬷嬷,您缺什么、少什么、想吃什么、穿什么,都由奴婢来打点,需要什么就跟奴婢说,别自己忍着。”
“我哪里还需要什么了,那些嫁妆衣服够穿两辈子,还有这些首饰,什么都够了。让你们这么服侍着,我有点不大自在呢。”
“习惯就好了。您哪,好日子刚开头,别老是诚惶诚恐的。”
水儿说:“侧福晋,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行入庙礼。您嫁给王爷,就是王爷家的人了,当然要得到王爷祖宗的承认,所以要有这么个仪式,很重要呢,可不能当儿戏。福晋有吩咐,您先等着有人传唤您用早膳,回来要换侧福晋礼服。”
云儿慌了:“教引嬷嬷怎么没说这件事呢?这可怎么办?我一点儿也不会呀!”
水儿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有执事太监给喊着,让您跪下您就跪下,让您磕头您就磕头,大大方方的别怯场就行了。”
云儿说:“怎么这么多的规矩呀?连听都没听说过。”
“咱们王爷是皇室宗亲,是皇上血缘关系最近的兄长,是亲王的爵位,当然要有规矩。但是呢,咱们府上是所有宗室里待下人最宽厚的,虽然府规和别的王府都一样,说是有鞭笞、杖刑等责罚,但是王爷、福晋从来就没有使用过这些肉刑。犯了过错的人只是要罚站、扣月例,过错大的要到府上的‘醒吾庐’里去反省个两三天。您呀,到现在还没明白嫁给了谁,您是正儿八经皇家的媳妇。快点准备吧,可别误了时辰。”
云儿正想问水儿这个入庙礼怎么进行,要注意什么,王爷回来了。原来他是去练功了,身上还穿着练功服。云儿忙给王爷见礼:“王爷吉祥!”
王爷答应着,说:“咱们先去用早膳,然后行入庙礼,收拾完了吗?这就走吧。”
云儿跟着王爷,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嬷嬷,到前边的餐厅来了。福晋已经等在那里。云儿和丫鬟、嬷嬷给福晋见礼、请安,福晋温和地笑了笑,亲切地拉住云儿的手:“妹妹不必多礼,来,入座吧,席嫂,传膳。”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却很有震慑力,丫鬟嬷嬷侍立在身后,规规矩矩,连咳一声也不敢。
被称作席嫂的胖厨娘应了一声是,就和丫头们去端饭菜了。这边有丫鬟侍侯着漱口、洗手,王爷拿筷子之后福晋才拿起来,云儿是傻子过年看隔壁,最后拿筷子。王爷对云儿和气地说:“吃吧,在自己家里别客气啊。说着给云儿夹了一箸菜,放在云儿面前的小碟子里。云儿红了脸,忙说:“王爷,云儿自己来。”福晋依然温和地微笑着:“妹妹啊,这是在你自己家里了,喜欢哪个菜就吃哪个,够不着的叫丫鬟姑娘、嬷嬷给你布菜。你刚来,不熟悉府上的事情,咱们就先在一起用几天的膳,过些天就在你自己的小厨房用膳了,喜欢吃什么就让服侍你的姜嬷嬷给你做了吃。肉、菜、蛋的都会有人给你送过去。吃吧。林嬷嬷、鱼儿水儿两个姑娘,你们跟着席嫂去用早膳。”
林嬷嬷知道这里不用自己服侍了,给福晋行了一个福身礼,和鱼儿水儿跟着席嫂出去了。云儿看在眼里,知道王府里确实等级森严,谁在哪里用膳都是有规定的。她和姜嬷嬷、鱼儿、水儿都是云儿的陪嫁,是一等丫鬟的三两月例,外加二两的陪嫁待遇,除了陪俸嬷嬷,差不多是府上丫鬟嬷嬷里最高位份了,膳食也比其它丫鬟要好的多。每顿饭都有肉、有汤的,比在遵化县衙的伙食好多了。这个倒也不能怪陈大人,权限有限,他自己还不经常吃肉呢。
云儿根本就没吃出那菜是什么味道来,光紧张了。那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的,也不好意思夹菜呀,都是福晋给布的菜。好歹算吃完了。福晋说让云儿回房去换衣服,行入庙礼之前府上还要准备准备。云儿答应着,和水儿鱼儿回房,林嬷嬷就到姜嬷嬷的厨房说话去了。
“哎,老姐妹,你用早膳了吗?吃的好不好?”林嬷嬷很关心要好的姐妹。她和姜嬷嬷一个等次,好像就比姜嬷嬷的膳食要好一些。
“好着呢,有肉有汤的,我肚子都吃圆了。”
“没出息。这以后啊,咱们一定要护好了四估量。好日子是她给的,是吧?”
“是呢,原来我以为,进了将军府大气都不敢哈了,还行,都有自己的差事,办好了别出差儿就是。”
“光是办好差事还不够,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福晋跟前的那几位嬷嬷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记住了啊,那个郑嬷嬷是给府上的人瞧病的朱医官,这个朱医官来府上之前可是宫里的太医呢。还有那个刘嬷嬷,男人是府上的总管,就是那总管。听说这两位嬷嬷是从八岁就开始服侍福晋的,资格老着呢。还有福晋身边的两位贴身服侍的大丫鬟,那可是宫里来的,之前是大选的秀女,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过,给发到王府来了。尤其那位姓富察的,眼睛都长在脑瓜顶上了,用鼻孔看咱们飞云楼的人。除了这位富察氏有点刺儿头,其他几位还算和气。方才我看见她一脸的不服气,想是也想当侧福晋的吧。”
“你怎么知道?就这么一宿的功夫你就知道这么多的事儿,你可是当密探的好材料。”姜嬷嬷跟林嬷嬷好着呢,怎么调侃都不会生气的。
“我听水儿姑娘说,那个鬟儿姑娘确实是宫里来的秀女。叫髻儿的也是。”
“你消息倒是灵通。”
“不灵通怎么行?咱们就是来保护四估量的。不说了,做事吧。我得把厨房的进出帐建起来。还要把咱们院子里姑娘、嬷嬷规矩起来。”
回到房间云儿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的娘啊,可累死人了。”
水儿笑着说:“侧福晋可别再说死呀活的,大清早的不吉利。”
云儿忙说:“对不起啊,我还没习惯。”
“没习惯,要尽快习惯啊。”随着声音王爷进了屋。云儿忙站起来,鱼儿两人告退。
王爷坐在床边,对云儿说:“过来,本王有话说。”
云儿胆怯地走到王爷身边,王爷拉住云儿的手,让云儿坐在身边。云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王爷……”
王爷笑起来:“还怕本王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吧?”
云儿简直要羞死了,想挣脱,可是教引嬷嬷说了,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不满和反抗。只好红着脸,低着头。
王爷的大手轻轻拍了一下云儿的脸蛋,“唉,还是个孩子呢。云儿,过一会儿要换上礼服行入庙礼,不用紧张,就是个形式,却是必须得走,规矩还得遵守。你平时多大方、多潇洒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嘛。路走好了,礼行好了就算赢了,千万别乱了阵脚,不怕啊。”王爷像哄孩子似的嘱咐着云儿,云儿很感动,连连点头答应着。
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肯定有诸多的不适应。如果能尽快地融入这个环境就能好多了。林嬷嬷对环境的适应性就比姜嬷嬷快,原因是她多次被转卖,环境也没有相同的,就养成了一个善于适应新环境的习惯。
姜嬷嬷就不行。在她丈夫负伤之前,很多事情都是男人在承担,她就只是在家里做饭看孩子做针线,和外部的环境几乎没有接触,现在就没有林嬷嬷对环境的应对自如。
还好,林嬷嬷会提点她,府上的风气也很正。现在云儿还没有太监来服侍,要不就更别扭了。一个生活在中下层社会环境里的人忽然到了上层,还不是一般的上层,真得个适应阶段呢。
特别是云儿,先前的少女生活简单而纯真,现在可好,身边有一位高位上的男人,年龄上的差距还很大,钟鸣鼎食的生活实在是不习惯。可是正像王爷说的,不习惯要尽快习惯起来,现在她是多么渴望回到婚前的姑娘时代啊。之所以十七岁还没有找婆家,恐怕是全家的眼都太高了,没有合适的人选,多少有点耽误了,耽误到瑞王爷这里当侧福晋,现在还说不好是好是不好。
人生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按照自己想的路数往前走,云儿心目中的丈夫绝对不是王爷这个档次的。好在也算嫁得不错,起码是衣食无忧。就是丈夫的年龄大了很多,再就是侧室的名分。话又说回来了,就是亲王侧室,也还是很多高官家的小姐都梦想不得的呢。
第三十六章 入庙大典
看到这个“入庙礼”的隆重场面时云儿才意识到为什么王爷、水儿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也意识到了这个仪式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心想一定要行好这个礼,不给王爷丢脸。虽然云儿和王爷现在只是一夜的夫妻,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今后的命运就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了。他是丈夫是天,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的。
由家庙大门到家庙大殿这段路都是红毡铺地,两边有亲兵分开相等的距离持长枪站立,府中所有仆人在云儿经过的道路两边夹道观看。云儿能不紧张吗?心里砰砰乱跳,鱼儿和水儿分左右跟随。云儿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慌,要镇定,千万不能露怯!就把这些人当草个子,人会怕稻草吗?”这么一想好多了。
家庙的高台阶上,王爷穿着亲王吉服,福晋穿着亲王福晋吉服,并排坐在太师椅上,身后有林立的侍卫在保护着他们,身边有手执拂尘的太监和王府总管等人左右站立。
很可能水儿受过专门训练了,她一直在提醒云儿:“侧福晋我们就站这儿听秦公公的号令。”
云儿便站在红毡的一端上不动了。水儿又小声提醒:“侧福晋,走路时要挺起胸,步子不要太大,手帕摆起来,留神脚下。”
只见王爷身边的总领太监秦公公向前一步,拂尘一甩,用高而尖的声音宣布:“入庙仪式开始,鸣礼炮!”语调缓慢、吐字清晰。
“嗵!嗵!”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云儿十分兴奋,这么大的场面居然是为了自己准备的!礼炮过后,秦公公面带笑容地说:“侧福晋,请听老奴号令,向前走七步,跪!”
云儿拎着玫瑰红的纱帕,款款前行,走了七步,停下,跪。
“三叩首!”这回云儿用上教引嬷嬷的教导了,双手伸开,撑住地面,磕了三个头,立直上身。
“起!向前七步走,跪,三叩首!”这样重复着,云儿一丝不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而且姿势优美,落落大方,没有任何慌乱。王爷、福晋相对而视,微微点头。
在接近家庙大殿台阶时,秦公公改了口令:“向大清朝和硕瑞亲王、亲王福晋跪!三叩首!”云儿照口令认认真真地做。
“起!上台阶!”云儿在鱼儿、水儿的搀扶下,走上台阶。
“跪!先向王爷敬茶!”早有丫鬟把准备好的茶盘递给跪在地上的云儿面前。云儿稳稳地倒上一盏茶,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献到王爷面前:“王爷请用茶!”
王爷接过去,象征性地饮了一口,“唔”了一声,把茶盏放在身边一个嬷嬷的托盘上。表情很严肃地向云儿点点头。
云儿又用同样的方式给福晋倒了一盏茶:“福晋请用茶!”福晋接过茶饮了一口,向云儿点点头,回身将茶放在嬷嬷的托盘上。
王爷福晋几乎是同时各给了云儿一个红包,福晋笑眯眯地说:“当个念想吧。”
“多谢王爷、福晋赏赐。”说完便磕了一个头。
“起!入庙祭祀祖先!”
趁着水儿和鱼儿把她搀起来的时候,云儿悄悄地捏了捏红包,里面装的不是银子,是纸质的,那就一定是银票,银票面额再小也比一锭十两的银子多,就是不知道王爷福晋给的银票面额是多大的。云儿把红包交给鱼儿。鱼儿是给云儿管钱的,自然要交给她。
这时王爷和福晋也站了起来,侍卫将椅子挪开,王爷福晋转身往大殿里走。王爷回头看看云儿,水儿忙把云儿搀到王爷的身体左侧,因为福晋在王爷的右侧了,过去以右为长。王爷在前面,福晋和云儿稍后半步,三个人走进大殿。殿内已经香烟缈缈,还有和尚在念经。有一位年长的和尚递上点燃的檀香,给王爷、福晋、云儿每人三枝。
云儿学着王爷的样子,将香举过头顶,对着祖宗们的牌位三拜之后,插进香炉。然后王爷跪在中间的拜垫上,磕了三个头,直起身,抱拳说道:“列祖列宗在上,后辈福佑新纳侧室陈氏,今日入庙拜见祖宗,成为我爱新觉罗家族中人,请列祖列宗接纳。望祖宗庇护晚辈平安康泰,子孙兴隆。”说完又是三叩首。
福晋叩首后双手合十,说道:“列祖列宗在上,福佑嫡妻佟氏锦绣,祈望祖宗保佑,我这一脉明年喜得贵子,延续子嗣,福寿绵长。”说完叩首。
王爷转身对云儿说:“你说几句。”
云儿压住慌乱,镇定一下,学着福晋的样子:“列祖列宗在上,瑞王侧室陈氏,当尽毕生之力,侍奉王爷、福晋左右。”说毕叩首。
拜毕,执事太监秦公公高喊:“起!”王爷搀了一下福晋,拉了一把云儿,三人站起,转身出殿,高阶上站立。
“礼成!鸣炮!”秦公公的声音相当高亢。
“嗵!嗵!”礼炮的声音更是高亢。
仪式完毕,下人们规规矩矩站好队鱼贯而出,王爷对鱼儿、水儿说:“你们把侧福晋搀回房中,本王即刻就到。”
当云儿被两个丫头搀回住处,她一下子扎在床上:“我的娘啊,气儿都喘不过来了!”两个丫头掩口而笑。水儿说:“侧福晋,您已经不错了!又大方、又得体,说话声音还不小。奴婢听说,有位王爷也是娶了侧福晋,行入庙礼时吓晕过去了。好不容易弄醒了接着来,腿软得一个跟斗连一个跟斗的,走路还顺拐了,说话声音像蚊子。”
这时王爷进来了,鱼儿水儿赶紧告退。
王爷看着云儿笑了:“你不错嘛,想不到这么大的场面你也不怯场,不错!不错!”
云儿给夸得不好意思了,天真地问:“真的吗?云儿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没有没有,真的不错。以后啊,你就是府上的一个主子了,要像个主子样儿。”
“云儿从来没当过主子,哪里知道主子是什么样儿呢?”
“以后慢慢就知道了。”王爷拍了一下云儿的肩,拉她坐在床边。
云儿说:“王爷您方才好威风啊,很像王爷了!尤其是您的那套衣服,太漂亮了。云儿对皇家的事不是太懂,就是听说只有皇上才可以穿有龙的衣服,可是您……”
王爷笑了:“你这小脑瓜想事还不少,我的衣服是亲王吉服,自然是有龙的。我是太宗的儿子,也是龙子龙孙嘛,和皇上的衣服没关系啊。皇家的规矩大,什么场合要穿什么衣服,进行什么仪式,都是马虎不得的。以后呢,基本上就没有太大的仪式了,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只是过年时要祭拜祖先、皇上来府上要行大礼,这个你已经学过了。”
云儿说:“云儿怎么只见祖宗牌位上写着曾祖、祖父、父亲这样的内容,您不是皇上家的人吗?”
“哦,你这才女,告诉你,这是家庙,供奉太祖、太宗的是太庙。以后呢,可能会有我们自己的亲王府,那时就要正规一些了。还有啊,福晋是个好女人,你和她好好相处,还是那句话,家和万事兴。本王这些年一直没娶侧室,是和福晋感情太深了,也没动过这个念头,但是云儿,本王娶了你,就不能对不起你,也不能对不起她,所以希望你们像亲姐妹一样和睦相处。记住,争不足,让有余,千万不要为了本王争风吃醋,弄得大家都难过。你说呢?”
云儿说:“您放心吧,云儿生性和男孩子差不多,只想着像爹爹那样有些个学问,学点技艺,没有想和谁争什么。您和福晋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夫妻,又曾患难与共,云儿心里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娘一样看的,有和娘争夺什么的吗?云儿不会让您为难的。就是云儿有一事不明……”
“你说,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爷和福晋感情那么好,为了这份感情不娶侧室,除了子嗣的原因,还有什么原因突然娶了云儿?云儿这样问好象有点过分和没礼貌,但这件事云儿一直不明白。”
“云儿,你很有头脑,能这样想,也敢说出来,不简单。娶侧室,十年以前福晋就提出来过,因为是皇家,一个亲王连儿子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本王鉴于别的亲王、贝勒、郡王们府上妻妾之间争斗的教训,实在不忍心让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福晋受到任何伤害,本王本身对子嗣的事也不是看得太重,这事就一拖再拖。直到遇上了你。当然这都是缘分,我们之间有很大的缘分吧。说是突然也不突然,你的性格很对本王的脾气,就是这样。”王爷还不能说师父的命令。
云儿并没有全懂,可是她知道不能再问了,对方是位王爷,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是谁?只是一个侧室,一个妾罢了,没有任何权利追问这样的事,即来之,则安之。
王爷说:“云儿,这几天你肯定不大舒服,休息吧,本王今天晚上就不过来了,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你让鱼儿她们两个给你做伴,本王还有事。你闷了让她们陪你在府里转一转。还有啊,你的那两位陪房嬷嬷福晋已经给安排好了,那位姜嬷嬷就在你这个院子里的小厨房专门给你当厨娘,再拨两个粗使丫头帮厨,她丈夫身体不好,就在园子里看管花草。还有那位林嬷嬷,看样子很精明强干的,就让她在你这个院子当个管事嬷嬷。都和鱼儿一样拿一等加二两的月例,她女儿在福晋院里的针线房,听说苏绣不错,直接给了个二等丫鬟的位份。你房里就由鱼儿水儿两个姑娘贴身服侍,林嬷嬷也可以随时过来帮你。如果你有奶娘自然是跟在身边,你刚来,外边的事也得有个嬷嬷打点。等本王观察好了,再给你安排两个跑腿学舌的太监公公。”
“多谢王爷。”
“怎么听着这两位嬷嬷叫你四姑娘呢?”
“回王爷的话,云儿是和伯父家的三位堂姐排下来的。”
“哦,是这样,那本王就是四姑爷了?”
“王爷!”云儿不好意思了。
“那个林嬷嬷好像是江南人士,听她叫过你四估量。”
云儿没忍住笑起来了:“林嬷嬷是江浙人,江南口音很重,口头语就是好不好、对不对,就说‘好勿啦’、‘对勿啦’,再不就是阿拉、伊拉、侬啦的。”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你们、他们。您是不是觉得林嬷嬷有些不可靠?”
“你想什么呢?本王倒是觉得这位林嬷嬷精明强干的,你身边正好缺少一个这样的人。咱们府上也没有什么秘密的事情。别多心,本王就是随便问问。满府里都是京腔京调的,出来一个吴侬软语也挺有意思。你的祖上是哪里的?”
“我们家这一支脉一直在中州一带,在开封府居住的时间比较长,那里还有一个陈家的大宅门二百多口人。按家谱记载,祖上应该是陕西一带。”
“长安人士?”
“说不好、我们家有个族谱,记着一百多代人的名字呢。”
说了一会话,王爷就离开了,鱼儿水儿进来服侍。
鱼儿在云儿耳朵边上低声说:“王爷、福晋给您的赏赐是两张三千两的银票。”
云儿低声惊呼:“呜哇,发了、发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在遵化的事情,就是那位知府要把她领走的事。也许那个就不是自己的命运,所以她躲过了。
那个要强抢云儿为妾的知府一直就没弄明白陈大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女儿嫁给瑞王爷,这个门路也太硬了吧?亲王侧室虽然没有什么官位,可是四品以下的官员见到她还是要磕头请安的。万幸的是这位侧福晋没有见过自己是什么尊容,要是认识自己还不报复自己,把皮给剥下来?好险好险!
第三十七章 厨房帮忙
为了让云儿尽快熟悉这个环境、从心里进入这个家庭,减少云儿对自己的惧怕,王爷有空就和云儿山南海北的聊聊天儿。对于身边的这个小妻子,自己也不怎么太适应,心里总把她当女儿看。相差二十岁,都是一代人的年龄了,看样子只能是慢慢适应了。
王爷到福晋那里去了,诺大的房间只有云儿一个人住,她觉得很空旷、很寂寞、很无奈也很孤独。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因为在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比自己重要得多的女人。侧室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屋子,诸如厢房,还好,居然也沾到了“福晋”的边儿,侧福晋,比小妾要强,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位置。可是云儿一直没有感觉到这个位置好到什么地方,她没有跟福晋争抢王爷的愿望,也不知道大户人家那些女人争抢丈夫有什么乐趣,可是不争不抢得来的就有一种捡人家剩下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去的云儿极少失眠,可是自从老爹接了太后的懿旨,云儿常常失眠。一失眠就胡思乱想的,越乱想就越睡不着。她倒不是想王爷能来,而是想王爷说的那句话:缘分。到底什么意思呢?他对自己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是很勉强地接纳还是……云儿又想起入庙礼上王爷和福晋都谈到了子嗣的事,也就是说,自己就是来生孩子的。这可是个没把握的事,如果是福晋的毛病还好说,自己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要是王爷这方面有问题,他和云儿不也照样没孩子吗?换句话说,自己就是个实验品,自己不能生,才能证明王爷有问题。云儿打了一个冷战,福晋不生孩子人家和王爷仍然是恩爱夫妻,自己生不出来会怎么样?和那些打入冷宫的妃嫔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会撵回家去。新婚第一天,就扔下新娘,到大老婆那里去了,那你找小的干什么?云儿心中忽地对王爷产生艾怨:都说皇家的人无情,他,曾经让云儿觉得十分可亲、十分温和、十分善良的瑞亲王也不例外吗?难怪爹那么难过,那么伤感,他是经过很多世态炎凉的人。太后的懿旨他敢不接吗?他是朝廷命官,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乌纱帽的事,而是全家的身家性命。现在,不知道他和娘有多惦记着云儿呢!想到爹娘,云儿哭了。她太想念他们了!仿佛看到他们盼望自己回家的渴望眼神。
不知什么时候云儿才挂着眼泪睡着了。当她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云儿坐起来,撩开帐子,穿好衣裳,刚刚推开门,丫鬟鱼儿和水儿就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看着云儿的眼睛有些不爽,鱼儿便小声问:“姑娘您没睡好啊?”鱼儿和水儿是睡在外间的。
云儿掩饰地说:“哪有啊?没有的事。”
鱼儿说“昨天王爷叫奴婢给您做伴儿,您还不用,是不是害怕了?这房子太大,有些空旷。以前都是奴婢陪您一起睡的……”
云儿洗着脸:“别乱想,你还不知道我有择席的毛病?换地方睡觉有点不大得劲儿,梳好了头发你们就下去用膳吧,我用早膳还得一会儿,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静一会儿,不用照应我。”鱼儿水儿两个答应着出去了。
云儿是个闲不住的人,享不了清福。想着王爷现在可能在练功,很想看看他练功时的威武样子。怨归怨,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人家是王爷,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自己算个什么去管人家的事?他是一员武将,练武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悄悄地去看看!可是水儿说的后花园在什么地方呢?让水儿带着去,她还有活计,鱼儿也没空儿,自己去吧。不能让别人认出来,偷偷去看男人多不好意思!
她从大衣柜里找了一件从家里带来的随常外衣换上,把头上的首饰全都摘了放在桌子上,穿了一双平底布鞋,推开窗户,轻轻跳了出去。这会子,她又象一个男孩子了,行动敏捷、机警。根据晨阳的方向确定,向左拐是北面,水儿说后花园在后面,府门在南面,那么后面就应该在北面了。就悄悄地往那边走。走了一段不远的路,就听见叮叮铛铛的声音。云儿好奇,循着声音去看,是从一个大院子里传出来的。她看看自己的打扮,也就是个丫鬟吧,没人会注意的。就大着胆子往里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响。原来是个大厨房,正在准备早膳,里边雾气蒙蒙的。迈进门槛还没决定往哪儿去,就听一个洪亮的女声在喊:“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快点,水开了,帮席嫂揉面做馒头,快!”
云儿不怠慢,赶紧就着一个洗手盆把手洗了,伸手就揉面。这个活计简直就是她的家常便饭了,云儿做事干活一向利落洒脱,揉面就是个玩儿,不同的是今天这块面团大了一点。席嫂背着脸在忙什么,又命令:“差不多了,揉馒头吧。”
这是云儿的拿手活儿,只见她把面团很快揉成长条,拿刀当当切成大小相等的面剂子,然后拿了一个就揉,麻利得很。席嫂回头一看馒头已经揉好了,赶忙往锅里蒸,说:“烧火,快烧火!”
云儿就蹲下烧火。席嫂见馒头蒸上了,松了一口气,夸开了云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干活变得这么麻利了?”夸着夸着觉得不对劲了,歪着头看云儿:“吔?你是哪个房里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好像很面熟,侧福晋房里的?”她当然面熟,入庙大典上见过,就是衣服换了。
云儿应了一声。席嫂刚想问侧福晋房里的丫头怎么上厨房来揉面了,只见王爷匆匆进来,所有的厨子们都放下活计垂手站立:“王爷吉祥!”
王爷也不答话,大声地说:“云儿!”
云儿忙站起来答应:“王爷我在这儿。”
王爷不由分说,抓过云儿的手腕子,拉了就走。席嫂吓坏了:王爷很少生气的,这小丫头一定犯了什么过错,跑厨房躲灾儿来了。不对呀,听说王爷新娶的侧福晋就叫什么云,再说了,王爷也不可能拉一个普通丫鬟的手。哎呀可坏了!她就是侧福晋!入庙礼上见过的,天啦,镯儿这小蹄子跑哪去了?自己把主子当丫头使了!惹大祸了!
云儿被王爷拉回住处,鱼儿、水儿正跪在厅上哭。王爷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云儿见鱼儿水儿这个样子,知道是在替自己在受罚,也跪了下来。王爷用大扇敲敲桌子:“起来起来,谁让你跪了?站着回话!”
云儿只好站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爷问:“你怎么回事?上厨房干什么去了?”
“我……看席嫂忙不开了,替她揉揉面,烧烧火……”
“你够勤快啊,还想干什么?挖挖地?种种菜?你怎么尊卑上下都不知道了?你是主子!要有个主子样儿!你照照镜子,去,照照去!不象话!”看样子王爷是真生气了,而且特别生气!
云儿也不敢辩解,站着不动。王爷又说:“你出去也不怕出去,和她们知会一声,怎么说走就走啊?有没有规矩了?你看你把她们吓的!”
云儿这才声音像蚊子似的嘟哝着说:“对不起嘛。”
“好了好了,把脸洗洗去,该用早膳了。”王爷说完起身走了。云儿弯腰去扶鱼儿、水儿,两个丫头抬头一看,指着云儿的脸,笑得前仰后合。云儿这才去梳妆台那儿照镜子,自己也笑起来:脑门上、鼻梁上、腮帮上都是黑灰。
水儿打来洗脸水,说:“其实最担心的是王爷!听说您不见了,他的脸当时就白了。”
“啊?怎么会这样?”云儿很意外,她不知道自己在王爷心里还有一些份量,觉得很对不住王爷,还怨过他。怪不得他去厨房找自己时那么生气,有可能他想多了,说不定还以为云儿不愿意嫁给他逃跑了,有些惴惴不安。
重新洗漱、梳妆打扮之后,带着鱼儿水儿到福晋这里用早膳。厨娘席嫂一下子就确定了去厨房揉馒头的这个小媳妇就是侧福晋。要不是厨房里雾气弥漫,要不是侧福晋换了随常衣服,也能认出来,席嫂脸色发白,半低着头,生怕云儿认出她来,恨不能一下子自己也缩小到馒头那么大。其实云儿一进门就认出来了,席嫂长得高大、肥胖,想缩回去一块都不可能。
云儿再偷眼看看王爷,还好,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没有笑,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粥喝了,就走了。
福晋在云儿放下筷子的时候,笑咪咪地拉住她的手说:“你跟了姐姐来,我们聊聊天儿。”
云儿敢不答应吗?
福晋房中,云儿忐忑极了,就等着挨训了,这事还真的怪自己,老是记不住自己是什么身份,闲劲难忍,上厨房干什么活儿去,哪儿就缺你了?正想着,福晋说话了,她可能就是生来的笑面,总是笑咪咪的样子:“云儿啊,再去哪儿和房里的姑娘们说一声也行啊,你把王爷急坏了,他都不往好道儿上想了。”
云儿忙跪了下来:“对不起,云儿让王爷和福晋操心了。云儿原本想去后园子看看你们练功的,走了不远就听见叮叮铛铛的声响,挺好奇的,就去了,刚进屋,那个厨娘就以为我是厨房的丫头说快揉面,这个真的不怪她,屋里雾气腾腾的看不清,云儿一看水开了,就,就帮帮她,忘了时辰,您就责罚云儿吧。”
福晋身后的鬟儿憋笑都要憋得尿裤子了,心说,这出身低的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给她个主子当,她偏想当奴才。
福晋回过头,剜了她一眼,吓得鬟儿赶紧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相。
再回头,福晋又是一脸的笑容了:“快起来,这是干什么,你也是王爷的女人,是有名份的,别这样,快起来吧。”福晋搀起了云儿:“原来是年轻好奇,王爷想的就多了,他以为你不愿意,又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是不是想不开,去寻了短见……”
云儿这下子可震惊了:这位王爷怎么会这么想?哪个女孩能做王爷的女人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能那么傻呢?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福晋说:“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好,以后注意就是了。王爷到姐姐房里来,姐姐赶他走来着,哪有刚成亲就把新娘扔下不管了的男人?可王爷说让你养个一天两天的,女孩子没经过这种事,容易以后害怕、反感,你要谅解他。”
云儿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了。福晋小声问:“你好了吗?”
云儿羞得恨不能有个地缝儿钻进去,嗫嚅地说:“福晋您说什么呀……”
“看你,还不好意思了。以后,你还要给他生儿育女呢,有什么可羞的?哦,你方才说想要看王爷练武?不如这样,如果你有早起的习惯,可以到后园子来活动活动,姐姐教你一些防身的招式。你生得如此俏丽标致,需是防备万一的不测。”
“真的?云儿可以吗?云儿的家父可是纯粹的读书人。”
“这个无妨,练武和读书并不冲突,你能吃苦就好。当然王爷也可以教给你。妹妹,看得出,你是闲不住的人,打今天起,王爷在你那儿的时候,打辫子、沐浴、换洗衣裳等等就你管了,在姐姐这儿姐姐管。”云儿总算有个营生干了,忙答应。
云儿回房之后,总觉得福晋的话里好像有什么别的含义,她是在小家小户里长大的女孩,从来没有揣摸过别人的心思,实在是琢磨不透什么玄机。算了,何必活得那么累,不猜了。
第三十八章 携夫回门
第三天,王爷来了。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似地,和气地坐在桌前,接过云儿双手递上来的茶盏。王爷指着面前的葡萄盘子,对云儿说:“吃吧,在我面前不必拘束了。”
云儿怎敢在王爷面前像在爹娘面前那样随便,只是笑着,并不动。
“来,吃吧,女孩子都喜欢甜的。”
云儿惴惴地拈起一颗葡萄粒放进嘴里。王爷说:“你看看,怎么像吃药似的?就像裱画那样麻利些!哎,这就对了。以后啊,别老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舒展一些,自在一些,这儿啊,就是你的家了,老是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着,多别扭啊?刚开始可能不大习惯,适应就好了。你的情况我有体会,刚从庙里回到宫里也这样,吃饭都吃不饱。要是闲不住,你就继续裱画、画画,可别上厨房去了,对本王、对福晋都不好,人家还以为我俩合伙欺负你呢,是不是?对下人不打不骂和和气气就行了,尊卑的秩序不能乱。记住了?”
云儿说:“记住了。”
“好了,不早了,我们安置吧。”
一连几天,王爷都在云儿的房中过夜,和云儿温存缱绻,云儿得到王爷的雨露滋润,体会到了身心的愉悦,不再那么羞涩了。她生性率真坦直,根本不懂得什么风情,让王爷更加喜欢。他最讨厌那种拿腔作调、假模假式的女人,他对云儿很好,但决不**无度,很有节制,很温和。他知道,对云儿来讲是新婚,是一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他要给她一个美好的回忆。既然师父说了她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待她好。
云儿很满足,能够得到王爷如此的关爱和眷顾,还要什么奢望?仔细想,自己做侧福晋也是不够格的,不知怎么就让王爷、福晋喜欢了,也许真的是王爷说的缘分吧?
这天早上,云儿被王爷推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懵懂地看着王爷。王爷捏了一下云儿的鼻子:“小傻瓜,你不想回家吗?”
云儿的眼中立刻盈满了泪水,她忘情地搂住了王爷的脖子:“可以吗?可以吗?王爷?”
王爷笑了,拉长了声音说:“可以!你们汉人不是讲女儿出嫁三天回门吗?你是我的女人,不好按这个礼节回去,可是福晋说你一定会想家,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回家看看父母。今儿天气好,就回去看看吧?起来打扮打扮,我去练会功,用过早膳我们就去。”
云儿高兴得立即坐起来:“您也去吗?您和云儿去回门?太好了!”
“这话说的,我是你爹娘的女婿,怎么不去?”
云儿欢天喜地地起来穿衣服,然后服侍王爷穿鞋、穿外衣,把王爷打发出去练功。水儿在外边轻声地问:“侧福晋,您起来了吗?奴婢给您上妆来了。”
云儿推开门让水儿和鱼儿进来,高兴地说:“王爷说了,今天他和云儿一起去回门,云儿可以看到爹、看到娘了!”
鱼儿眼中都有了泪光,打心里感谢王爷对主子的怜惜与体恤。
别看水儿平时不大说话,化妆可是把好手。她的手很稳、很轻,眉毛描得又弯又长,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经她这么一收拾,云儿又俊俏了三分。穿上花盆底鞋,又增加了三分袅娜。云儿很满意,带着两个丫头去用早膳。
福晋见到云儿容光焕发的样子,很高兴,拉住云儿上下地看:“哎呀,这不是天仙女儿吗?王爷您好福气!”
王爷给福晋说的有点不自在:“说什么呢。你看她哪儿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臣妾觉得妹妹这件披风太素了些,刚成亲的新娘子应该穿得鲜艳一点。前几天臣妾叫裁缝给妹妹做了一件粉红色的稍稍厚一点的披风,很适合妹妹白皙的皮肤。这几天天儿稍稍有点凉,别冻着。礼物都准备好了,用过早膳就去吧,云儿父母一定着急了。来,快坐下。”
云儿嗓子发哽,她向福晋施了一礼:“福晋想得如此周到,云儿……”
王爷说:“你俩就别客气了,用膳吧。”
鱼儿和水儿坐一辆车,车上还有礼物,王爷和云儿坐一辆车。为了不招摇,王爷没有骑马。车外有一老两小三名太监、两名侍卫,缓缓出了将军府。
陈夫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在门口,把脖子都抻疼了。陈大彬心里也像猫抓的似的着急。昨天王爷已经打发人来说今天回门的,怎么这会子还没到呢?酒菜也置办了,房屋也收拾了,马员外和内兄周掌柜、周夫人、周公子也都到了。周夫人和儿子周鸣鹤全都动手帮忙置办宴席,加上丫鬟、小厮,大家一起上阵,看看宴席差不多了。陈夫人对娘家嫂子说:“我们家的娇客女婿实在太特殊了,不能让他小瞧了。”
马员外在厨房门口说:“您哪,还真不用这么紧张,王爷他不吃荤,特别好招待,准备几个素菜就好。”
正这时,外边有人喊了:“来了,来了!”于是,一大群人拥到门口,还有看热闹的邻居,把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辆车停下了,鱼儿和水儿在太监秦公公的帮助下下了车,和侍卫、太监一起搬礼物。大包小盒的可是不少,这也是王府的脸面。王爷掀开帘子,身手矫捷地下了车,伸手将云儿接下来。陈夫人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女婿,立刻眉开眼笑了。在她的想象里,王爷是武将,肯定是络腮胡子像张飞,谁想到会这样英俊挺拔、温文尔雅!
“娘!”云儿珠光宝气地扑过来,抱住了娘。母女二人泪花闪闪:“快让娘看看!”陈夫人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天哪,这是娘的那个野小子闺女吗?”只见云儿一副满人贵妇的打扮,满头珠翠,一身绫罗,外罩一件粉红色的锦缎披风,脚踩花盆底鞋,明目皓齿,简直不敢认了。周夫人拉住了云儿:“哟!我这大外甥女可真俊哪,看人家穿的!”
“舅妈!”云儿甜甜地叫了一声,拉着母亲和舅妈的手,进了屋,王爷早已坐在厅上了。他向云儿示意了一下,云儿会意,坐在八仙桌的另一侧。
陈大彬带领众人跪下:“翰林院编撰陈敬等拜见王爷及侧福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将陈大彬扶起,向众人做个虚扶的动作,“陈大人等免礼!”
陈大彬等人站起来,侍立两边。王爷向云儿点了下头,两个人站起,王爷把陈大彬扶在他刚坐过的椅子上,云儿把娘也扶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云儿双膝跪倒,王爷则单膝而跪,向陈大彬、陈夫人抱拳:“女婿福佑给岳父、岳母大人见礼!”
陈大彬满脸涨红,扶起王爷:“王爷不可如此,快请坐!快请坐!马员外,您过来呀!”陈夫人扶起女儿。王爷对云儿说:“你去吧,和娘唠体己去。”云儿点头和娘到内室去了。
没有了王爷的拘束,云儿恢复了昔日的女儿之态,再次抱住娘,抱住舅妈:“云儿想死你们了!”
和云儿一块玩大的表哥周鸣鹤撇撇嘴,逗着云儿说:“不见得吧?将军府里山珍海味、使奴唤婢的,又有王爷丈夫搂着抱着的,还会想娘啊?”
云儿跺着脚冲舅妈嚷嚷:“您管不管表哥呀?”
舅妈笑着呵斥儿子,安慰着云儿:“别理他!他长这么大有过正形儿吗?”
王爷在马大人、陈大彬、周先生的陪伴下,喝茶、聊天。外边闹嚷嚷的,王爷对侍卫田亮说:“亮子你看看去,怎么回事?让人散开吧。”田亮出去把人散开了。
人们议论着:“这个陈翰林可了不得,女婿竟然是位王爷,就没听他和谁提起过!”
“我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样的大人物,没有架子却有威风!”
“这陈大人的女儿可是真有福气,居然嫁给了王爷,皇上家的!”
在门外的田亮见周围没有人了,很惆怅地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快,陈姑娘就成了王爷的侧室。可是这之前并没有听说王爷要纳侧室啊,自己的满腹希望就化成了灰烬。原本还想请王爷在陈知县的面前给提亲呢,可好,从今以后,这位陈姑娘跟自己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了。从认识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以后就更没机会说了。紫禁城也好,各个王府也好,对侍卫的管理都是很严格的,绝不允许侍卫和年轻的女主子交谈,更不能进入女主子的房间。田亮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无奈。他不敢、也不想和王爷抢女人,尽管这个女人再好,也不是他可以觊觎的。只能说自己和陈姑娘今生无缘!田亮知道,作为一个侍卫,不要有非分之想;作为一个人,要有良心,要报答恩人的恩德。王爷为自己父亲的冤死出了力,使得父亲的冤屈得到昭雪,原本是一宗无头的案件,有了王爷的介入和刑部官员的调查,很容易就破案了。父亲、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想到这里,田亮的心平静了。心里祝愿着陈姑娘能够一生幸福。
陈夫人问了云儿在将军府中的一些情况,王爷对她怎么样,福晋对她怎么样,下人们对她怎么样,饮食习惯不习惯等等。云儿一一做了回答。当然都是让娘宽心的,其实也真的没什么不好的。陈夫人对鱼儿使了一个眼色,鱼儿会意,对云儿说:“姑娘,奴婢去一趟茅厕。”陈夫人忙说:“鱼儿姑娘,我陪你去吧。”
路上,陈夫人问鱼儿:“咱家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这几天我和老爷都惦记死了!”
“夫人,您就放心吧,王爷对咱家姑娘疼着呢。姑娘也十分做脸,成亲第二天就行入庙礼,那个阵势,鱼儿从来没见过!咱们姑娘就没怯场!王爷都夸姑娘呢。”
夫人听了美滋滋的。她又问:“鱼儿姑娘,我们最惦记的就是咱家姑娘和王爷、福晋处得好不好。”
鱼儿说:“好着呢。王爷和福晋对姑娘哄着捧着的。”
“王爷和姑娘在一起住了吗?”
“中间有两天不在,其他时间都在一起了。”鱼儿如实回答,但是对云儿去厨房帮厨挨王爷训斥的事只字未提。
这下陈夫人是完全放心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全在和王爷的关系好与不好了,其实从云儿一下车就能看出来。
宴席基本就绪,还有两个热菜没炒,一个甲鱼汤没有做。
陈夫人心中十分高兴,一边亲手下厨炒菜,一边和女儿聊着。云儿要伸手帮忙,被舅妈拦住了:“你现在是贵客了,还用你做饭?快歇着!”云儿只能跟在母亲身边说话。忽然,云儿尖叫一声,接着连蹦带跳地哭叫。原来,陈夫人为了做一道甲鱼汤,把甲鱼放在一个瓦盆里养着,云儿把手扶在瓦盆沿上,不小心被那只甲鱼咬住了小手指,云儿疼得哇哇大叫。旁边的人也都懵了。
王爷听到云儿在叫,几步蹿到厨房,见云儿手上坠着一个不太大的甲鱼,说:“别慌!”他伸手从灶下抄起一根劈柴,把云儿带至菜墩边,把甲鱼搁在菜墩上,用那劈柴在甲鱼背上用力一敲,甲鱼一缩脖,放开了云儿的手。他拿起云儿的手,吸吮了伤口上的血,云儿疼得眼泪直掉,王爷掏出帕子给云儿,让她擦眼泪,对鱼儿说:“给你主子把伤口包上。”又问陈夫人:“您买这个做什么用的?”
陈夫人说“做汤啊,甲鱼汤是大补的。”
王爷问:“有谁生病了吗?陈夫人,您知道这只甲鱼有多长的寿命吗?它可以活八百多年甚至还要长,杀了岂不可惜了?放了它吧。”
陈夫人忙说:“放了,放了!”
王爷把甲鱼栓了一根麻绳,交给水儿:“你去放,一定放在它可以逃生的地方,不要随便交给任何人,让亮子陪着你。”
“是!奴婢一定亲手放生了它。”
王爷到前面去了,陈夫人满意地对娘家嫂子说:“看样子王爷真的很疼云儿,要总是这样就好了。”
“他姑姑你就放心吧,大男人会疼人,咱们云儿年轻漂亮,错不了!”
第三十九章 云儿怀孕
王爷和云儿离开王府之后,福晋房里的陪奉郑嬷嬷,见房里没有别人,小声说:“福晋,我的大小姐,您不可以对侧福晋那么客气的!惯坏了就麻烦。”
“郑姐姐你说什么呢。”
“奴婢给您提个醒儿,别的府上是有前车之鉴的。现在您就哄着捧着的,以后有了孩子还不得上天?”
“不会的,云儿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知书达理的。以后啊,咱们这个家还要靠着她兴旺呢。”
“奴婢就奇怪了,王爷和您成亲这么多年,说什么也不娶侧福晋,怎么就看中了这个小丫头?相貌是不错,人也爽利,可是出身是不是太低了?太后对皇室中的亲王侧室一向很严格,必须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庭出身的女子才可以纳为侧福晋,或者是经过选秀指给王爷的,怎么咱们这位云主子就这么特殊?”
“云儿的出身是不高,可是她有功劳啊。皇上派王爷和马员外调查宫里丢失的珍宝,如果盗窃珍宝的人拿出宫就有人接洽,已经出手的就很难查了。可是王爷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人赃俱获,这里有云儿和她舅舅的大半功劳呢。为了这个王爷才喜欢云儿的机灵能干。”
“可是奴婢总觉得玄乎,这么能干还不把您给顶了?”
“越说越没边了,就不能退一步想吗?亲王是可以娶四位侧福晋的,他做了吗?”
“可是、可是侧福晋的嫁妆也忒寒酸了吧?奴婢就不明白,那些铜香炉啊、生了锈的罐子、旧了的碗碟、花瓶、一卷卷的画啊当什么用。”
“不懂的就学学,那叫古董,值钱着呢,亏你还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出身,给我倒茶去。”
“是,奴婢遵命。”
这些日子,席嫂一直在极度恐慌之中,把侧福晋当丫头使唤,应当是多大的罪过不用说也可想而知了。王爷肯定要责骂侧福晋,她会不会记仇?将来自己这小鞋该怎么穿?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席嫂越想越没路,不由得边干活边流泪。红案上的翟师傅知道这件事,劝她说:“别胡思乱想了,要罚你早就罚了。王爷生气并非是冲着你的,是小媳妇丢了。昨儿还一起回门去了,他是真生气了?说不定早把这事给忘了,还担哪门子心呢?”
席嫂说:“我不是怕罚,是怕卷铺盖,以后上哪儿找这份差事啊?”
回过门的云儿开始了她的女人生活,按照福晋的吩咐,她细心地照料着王爷的生活起居。该换洗的衣服催促着王爷脱下来,由水儿交给洗衣房洗干净,该沐浴了就叫负责烧水的丫头准备,每天早上都给王爷把辫子编得不松不紧的,看着王爷体体面面地出去。在云儿看来,服侍王爷跟服侍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差别。
剩下的时间还是很多,云儿很想画画、裱画又不敢说:你是来玩的还是做女人的?是当主子还是当奴才来了?又闲得难受,每天晨昏定省向福晋请安也不敢多说什么。爹爹嘱咐过少说话,话多必有失,真是百无聊赖,原来嫁了人更没意思。如果王爷在自己房中留宿,还觉得生活有滋有味:王爷的温存和爱抚让云儿有一种心灵上的依赖,王爷去了福晋房中时,云儿可真不是个滋味。
这一天,王爷来到云儿房中,见她百无聊赖的样子便坐下来问:“你不舒服?”
“没有啊。就是没事可做怪别扭的。”
“你继续裱画嘛,画画也行啊,怎么没事?想做就有。”
云儿惊喜地看着王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你除了给福晋请安、用膳,剩下的时间就归你自己支配。要不然你的才学不是可惜了吗?反正也不能让你干什么活计,你是主子嘛。”
“王爷!您,您真好!”云儿靠在王爷的肩上,激动得直掉泪。
王爷拍了拍云儿的后背,叹了口气:“唉,还是个孩子啊。”
得到了王爷的允许,云儿欢天喜地地开始了她所爱好的事。除了每天做完侍侯王爷的必须,再给福晋请安,就和鱼儿水儿到西暖阁去裱画。云儿这里还有不少老爹写的字心。
云儿做事是非常投入的,干起活来几近忘我。她梳着满人成了亲的女子两把头的发式,穿着藕荷色沿紫色边的旗袍,淡雅而别致,使云儿更加显得亭亭玉立。只见她扎着围裙在裱案前忙来忙去,鱼儿、水儿就跟着打下手。鱼儿偷眼看小姐,见她眉宇间洋溢着幸福,心里也很高兴,姑娘的幸福就是鱼儿的幸福!
这时福晋进来了,她笑呵呵地说:“妹妹可真是个闲不着的能干人。”
“福晋吉祥!”云儿忙施礼请安。
“妹妹,不累吗?”福晋对云儿十分关切。
云儿规规矩矩站立着,回答福晋的问话:“回福晋,不累。”
福晋对身边的丫头髻儿使了一个眼色,髻儿拉着鱼儿水儿:“走,我们上那边说话去。”
福晋拉住云儿的手:“妹妹,姐姐冒昧地问你,可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云儿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福晋说的是什么了,当即红了脸,摇摇头。
福晋笑了,“姐姐是太着急了。”她看看房里说:“天儿凉了,注意着些,别忘了加衣裳。”
云儿答应着,送走了福晋,继续裱画。鱼儿端来了点心和热茶:“主子歇息一下吧。”
云儿过来坐下,拈起一块点心,刚要往嘴里送,忽然胃里涌上一大口酸水和一阵恶心,忙捂上嘴巴跑出去了。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鱼儿吓坏了:“主子,您生病了!快找郎中吧。”
“你嚷嚷什么呀?可能是早上吃东西吃急了,存在胃里。”话还没说完又跑出去呕。鱼儿水儿都急得不得了,在屋里直转。“鱼儿姐姐,我头晕!”说着,软绵绵地就倒下去了。
这可真吓着了鱼儿丫头,她大叫着:“快来人哪,侧福晋晕倒了!”
这时王爷不知从哪里来了,看到躺在地上的云儿,大步走到跟前,弯腰抱起云儿,冲回云儿住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对外面喊:“亮子!叫朱先生去!快一点!”
不一会子,府上的郎中朱先生就到了。鱼儿忙端过凳子让先生坐下,然后在云儿腕子上盖了一方纱帕。朱先生这才搭手给云儿给把脉。他认认真真地给云儿把了好半天脉,站起来笑着对王爷拱手:“恭喜王爷,侧福晋她有喜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爷无法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朱先生又说了一遍:“没错儿,侧福晋是有喜了,大约在五十天左右。”
算了一下,云儿进府不到两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刚成亲那几天里,云儿就怀上孩子了,王爷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时云儿已经醒过来了,她也听见郎中先生的话了。王爷扑到床边,抓住云儿的手,欣喜异常地说:“云儿你听见了吗?你有喜了,你要做额娘了,本王要做阿玛了!”
云儿害羞地用胳膊挡住了脸。她也无法相信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就会有了身孕。
“水儿姑娘你快去,告诉福晋去!”水儿答应着跑了出去。王爷急切地对朱先生说:“先生,现在该怎么办?要吃些什么?注意什么?”
朱先生说:“王爷莫着急,侧福晋也是刚刚有些反应,这种情况很正常,头晕、恶心,不要紧,平时吃一些清淡的膳食和水果,保持心情愉快,多散步,别跌交。侧福晋身体很好,不需要吃药,药物对胎儿并不好。好了,下官告退。”
这时,福晋得到了消息,喜匆匆地赶来了,进屋就向王爷施礼:“臣妾恭喜王爷了!”
王爷忙扶住福晋:“绣儿,你这样本王都不好意思了。”
“您可真是的,这样的大喜事您还不好意思,您要有儿子了,有后代了,应该高兴才是。云儿妹妹,姐姐谢谢你了!你真行!”福晋高兴、激动得语无伦次,走到床边,握住云儿的手,鼓励道:“加把劲,生个大胖儿子!”
云儿更害羞了。
不知道是皇家的规定还是满人的习俗,女人一怀孕,丈夫就不能和她住在一起了,说是对胎儿不利。王爷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不大对劲。女人怀孕正是需要丈夫关爱的时候,怎么能扔下她不管了?不做对胎儿不利的事不就完了么。他还是照样到云儿房中来,云儿的初期反应很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王爷就在她身边看护着她,一会掖掖被子,一会问要什么,云儿要吐他就去拿痰盂。弄得云儿很不过意:“您别忙了,快休息吧,您是王爷呀!”
“王爷怎么了?王爷就不该疼女人了?你是在替本王受罪呢,本王帮不上别的,照顾照顾你还做不到吗?”云儿感动得热泪盈眶。说:“您这样让云儿何以为报?就叫姑娘们照顾吧。”
“她们年轻觉大,不如本王警醒。”一直到云儿反应减轻许多时,王爷才回到福晋房里去了。吩咐着生过孩子的林嬷嬷好好照顾云儿、姜嬷嬷给云儿做顺口的。福晋就给云儿弄吃的,只要云儿想到的,没有她弄不来的。宫里太后送来外邦进贡给各位亲王尝鲜的水果,她和王爷一口都舍不得吃,全给云儿拿过来。
陈大彬夫妇已经知道女儿怀孕了,很惦记身子渐沉的女儿,他们被允许来看过一次,可是将军府又不是常来常往的地方,只能在心里祈祷女儿平安顺利生下孩子。作为父亲的陈大彬,他对云儿的惦记并不亚于夫人。从女儿的出生到哑哑学语,到蹒跚走路,到开蒙读书,到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到为人妇,到即将为人母,感情深沉的陈大彬一路看过来。云儿女扮男装的潇洒俊逸让陈大彬几乎产生了错觉,真的以为膝下承欢的是个儿子,直到王爷的花轿抬走了唯一的爱女时,他才明白自己是为别人养了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在把云儿送进了将军府,勉强喝过喜酒之后回家,陈大彬老泪纵横,几乎悄悄流了一夜的眼泪!他和王爷曾经是朋友,年龄也相差无几,而女儿却是他的妾,因为他是王爷。
陈大彬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满清的皇室能有什么联系,他本人是根本没有攀高枝的想法。谁能想到,只见了云儿一两次面的王爷就请动了太后的懿旨纳了云儿为侧室。在陈大彬心里的福二爷就是个一身正气、威风凛凛的大丈夫,而且为了嫡福晋不受妾室的闲气,成亲十八年都没有纳妾室,怎么见到云儿就变卦了?云儿是不错,年轻、漂亮,俊逸、潇洒,可是论出身还是很寒微的,怎么就能入了王爷的眼?可是又不能说王爷是好色之徒,他要好色,身边早有一大群女人了。
进京任职之初,女儿即嫁与瑞亲王为侧室,在别人来看可能是极大的荣耀,而陈大彬却忧心重重,他感觉到自己的升迁和女儿有关,一直耻于靠裙带关系走仕途之路的他终究还是不过如此,陈大彬多次仰天长叹!在他的脑子里经常出现女儿小的时候在坐在自己腿上的情形:或者是喂着女儿吃饭,或者是听她奶声奶气地背诵唐诗宋词,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陈大彬对云儿的照顾是远远超过夫人周氏的,不是夫人不疼爱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活计太忙,不但一日三餐、洗洗涮涮、冬夏鞋袜衣服,还要做绣品补贴家用。丈夫是族学先生,那个收入少的可怜。在大家族过日子的女人,生活又不是很富裕,那就非常的辛苦。所以比夫人有闲空的陈大彬一直照料着女儿。
现在,女儿也要做母亲了,生的孩子却是庶出!好在是福晋并无所出,要不……陈大彬郁闷的很!
第四十章 世子出生(一)
终于到了云儿的临产期,王爷十天以前就从宫里请来三位有经验的接产稳婆,时刻在府上候着。云儿行动艰难笨拙,大腹便便。稳婆天天做胎位检查,都说胎位很正,保证顺产。王爷看到云儿的脸上、腿上都有些浮肿,很心疼,真不知道生一个孩子要受这么大的罪。
云儿自己很害怕,都说生孩子肚子很疼,云儿连想也不敢想,福晋几乎整天地陪着说宽心话。
云儿是去年七月进府的,今年的四月初十前后就是预产期。初八这天,一大早,云儿就觉得肚子丝丝拉拉地疼,觉得好像是到日子了。听林嬷嬷说,生孩子之前要吃点东西,空腹生孩子没力气,就忍着疼吃了一碗米饭和半个卤猪蹄。刚开始还能挺得住,可是一会比一会厉害,云儿想可能到时候了,就叫水儿去找王爷和福晋。不一会人就到齐了。除了王爷福晋、稳婆,还有福晋房里的两位陪奉嬷嬷郑、刘二位、还有林嬷嬷和姜嬷嬷。她们都是生过孩子的,未婚姑娘都被赶出去烧水、做其它事情。稳婆嬷嬷一检查说今儿就能生了。于是各就各位,云儿被安排在产床上脱了衣裳。福晋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孩衣服、被子、尿布等放在云儿不远的位置上,鼓励了她几句,就回避了。其实她比云儿还害怕,想逃得远远的,可是又不忍心让王爷一个人在对面的书房里承受等待的煎熬。她知道此刻的王爷是最紧张、最心疼、最害怕的人了,还得安慰着他些呢。
王爷比上战场还紧张,在书房里不停地走,把福晋的头都给转晕了:“哎呀,我的王爷,您能不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女人生孩子全都这么疼吗?”
“臣妾也没生过,可是没听说哪一个人生孩子肚子不疼的。那么大的一块肉要出来,能不疼吗?您就安心坐等好不好?”
王爷坐下了,虽然坐下了,屁股好像坐在钉子上,“噌”地又起来了,到门口听听,再回来,再到门口,典型一个坐立不安。
开始,产房里还算安静,后来就听到云儿的喊叫了。一声比一声紧,一声比一声高。方才还劝着王爷的福晋自己就受不了了,跑到产房门口去听,门口守着的一个婆子忙拦住了:“福晋,您赶快回去!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何况侧福晋这是第一胎。
福晋眼泪汪汪的回到书房,不一会又去产房门口听消息,再回来,来回不停地折腾。王爷把福晋拉进门里:“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在门口转悠了!老说要儿子,要儿子,这简直……”
“您也消停消停吧,都说生第一胎时间长一点,以后就好了。”
“啊?还想要啊?这怎么了?怎么疼这样啊?疼这样还能活吗?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啊,受不了、受不了!”王爷心疼得都快撞墙了。
产房里,云儿疼得一头的汗一脸的泪。稳婆知道这是瑞王爷的宠妾,马虎不得,一直好言安慰:“侧福晋,您不必太紧张,听奴婢的,让您使劲的时候再使劲,要不然把力气用光就、就不好了。您别害怕,把全身放松了,您看您身上的肉都紧张得发硬了,别这么着啊,不怕的,女人都得经过这个坎儿。您的胎位很正,只是头一胎稍稍要慢一点,别着急。”
同在产房里陪伴云儿的林嬷嬷也不住地宽慰道:“主子您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拉着嬷嬷的手,掐也行、拧也行。听稳婆嬷嬷的话,让您用力再用力。”
又一次巨痛上来了,云儿大声嘶喊:“啊!啊!”稳婆们轻轻地按摩着云儿的腹部,观察着云儿的下体,说:“这回可快了,看见孩子头顶了!”
云儿都快疼疯了,拼命地喊叫。王爷在书房里没撞墙也是不停地敲桌子打凳子的,担心得坐立不安。福晋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云儿刚刚缓过一口气,更大的巨痛袭来,云儿的喊叫声变成了干嚎。忽然间没了动静,王爷觉得自己眼前都发花了,他已经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正想冲出门去,只听得一声嘹亮的婴啼,王爷一愣,随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福晋狂喜地冲出门去,扑向产房,被门里的郑嬷嬷拦住了:“福晋稍等,还有胞衣没下来,已经生了,没事了,母子平安,您放心好了。”
福晋美丽的大眼睛泪水扑簌簌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开了,郑嬷嬷推门出来了,“王爷、福晋,你们可以进来了!”一直对王爷有谦有让的福晋抢先进门,扑向云儿,王爷紧跟其后。两个人蹲在床沿边儿,一人拉住云儿的一只手,不知该说什么。只见云儿双目微闭,脸色煞白,微微喘息着,疲惫不堪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秽物已经撤去,两腿放平,盖好了被子。筋疲力尽的云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头上的虚汗不停地在出,福晋用帕子给云儿轻轻地擦着汗,王爷把粘在云儿脸上的一缕头发轻轻拂开,小声说:“云儿,辛苦你了!”听到这句话,云儿热泪盈眶,感觉非常温暖,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一位稳婆把新生的婴儿洗干净了,包好了,喜滋滋地对福晋说:“快看看吧,您的儿子!”
“是儿子?快!快给我!”福晋喜不自胜,眼泪都出来了“天哪,是个儿子!王爷!您听见了吗?您有儿子了!您有后代了!您当阿玛了!”说着,好像不相信似地打开襁褓看了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真有一个小雀雀呀!”
王爷也笑了,指着福晋说:“这下你可高兴了?你有儿子了啊。”
“是呢,臣妾盼了快二十年了。”福晋一次次地贴着婴儿的小脸儿,抱着,悠着,喜欢得不得了。忽然她想起来应该把孩子给云儿看看,就抱着孩子来到云儿身边,小声呼唤:“妹妹,你看看咱们的儿子啊?可好了,胖呼呼的,稳婆说有七斤八两呢。”
云儿睁开眼睛看了看婴儿,皱着眉毛说:“这么丑啊。”
“这还丑啊?多好看呢。下巴就是一个小肉团。咱们有儿子了,呵呵呵……”
云儿勉强地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稳婆嬷嬷满脸笑容地说:“福晋哪,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今天是四月初八,释迦佛祖的佛诞日,府上的小主子福分太大了,竟然和佛祖的诞辰赶在了一天。”
“是吗是吗,这可太吉利了,多谢嬷嬷提醒。“福晋欢天喜地,心里说王爷的这个儿子必定是个有福气的。
王爷安慰着云儿:“你太累了,好好歇息,听话!把眼睛闭上。”他像哄小娃娃一样哄着云儿。云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王爷这才站起来,走到福晋身边。
小婴儿可能感到了爱抚,不住地拱动着小身子。王爷笑咪咪地伸出大手:“来,让阿玛抱抱。你小子,让你额娘可吃大了苦头了!怎么?还不大高兴?皱鼻子干什么?你才这么点大,什么时候能长成男子汉哪?”王爷和儿子聊开了。
福晋忽然想起来了:“来呀,给几位接生的嬷嬷打赏!赶紧把做好的宴席摆上来!”
几位稳婆谢过福晋往外走,她们也很紧张很累。福晋亲自送她们走出房门,小声对走在最后的一位稳婆嬷嬷说:“这位嬷嬷请留步。”
稳婆嬷嬷停下来,恭恭敬敬地福了一下身子,问道:“福晋您有话说?”
“想请嬷嬷们在府上再留几天,可以吗?”
“应该的,应该的,您不说我们也不能走,侧福晋刚刚生产完,是不能离人的。以防出现血崩、产后风之类的事。”
“太感谢你们了!另外,还想请教一下,怎么侧福晋疼得这么厉害?都这样吗?”
“侧福晋的骨盆稍嫌窄了一点,平时吃的再好些,孩子大了一点,所以就多受了些罪。下一个孩子还真得注意。”
“那好,多谢了。”福晋回到产房,王爷已经把孩子放在云儿的身边,在云儿床边看她呢。福晋小声说:“王爷,我们出去吧,让云儿好好休息,这里还有林嬷嬷照看着。得让姜嬷嬷给云儿做吃的去,还得把奶娘的事落到实处。回头让林嬷嬷她们把怎么侍候月子都告诉鱼儿水儿,她们年轻,也学着些,以后云妹妹还会有孩子的。”
然后福晋又嘱咐了林嬷嬷和姜嬷嬷给云儿准备吃的,产妇需要的营养品都已经送到姜嬷嬷的小厨房了。林嬷嬷和姜嬷嬷都是生过孩子的,就由她们负责专门给做吃的。
吩咐完了,福晋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她都紧张得快虚脱了。进了房间不是躺下休息,而是点燃一炷香,虔诚地拜了几拜,说道:“感谢师尊、师父,感谢天上诸神,我家王爷终于有了后代,请你们看在王爷心地纯善,保佑他的儿子健康长大。”说着把香插进香炉,跪下磕头。
贴身服侍福晋的一等丫鬟鬟儿和髻儿进来了,给福晋送来茶点。福晋这才感觉到肚子很饿。吃了好几块点心,说道:“你们下去吧,我想歇息一会儿。”
鬟儿嘟嘟哝哝地说:“以后啊,侧福晋就可能爬到您头顶上去了。”
福晋很生气:“王爷得了儿子你很不高兴啊?”
“不是、不是的!王爷有儿子奴婢怎么能不高兴呢?奴婢是担心侧福晋生了儿子对您不利。”
“有什么不利的?最多是让她来当这个福晋,我每天给她请安,那也值得啊。你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多辛苦啊?还不是我自己生我都担心得满嘴里都起泡了。疼得那么厉害啊,太吓人了。你们也这么疼吗?”
“当然是疼了,母鸡下蛋还疼得满脸通红呢,何况那么大的一块肉,侧福晋的表现还不错,光是叫,奴婢把莽格全家都骂遍了。”
福晋听了,笑得直擦眼睛:“有你这么矫情的人吗?要骂就骂莽格,你肚子疼是他惹的祸,骂人家父母成什么样子?忤逆!”
“没有莽格的阿玛和额娘,能有莽格这个惹事精吗?”
见到王爷进屋,鬟儿马上闭嘴,心里却说:“别看这位一脸的正气,也是一个惹事精。”
鬟儿和髻儿出了福晋的房间到了对面的房里,小声说:“你瞧着吧,以后啊这位侧福晋就能上天。”
“你这个人才怪,人家上不上天关你什么事?你要是在人家那个位置,恐怕更利害。”
“可惜啊我没那个命,只能给侍卫大人当女人。”
“侍卫怎么了?莽格侍卫那么健壮、英俊,也不错吗。人家没娶过媳妇,连通房丫头都没有,总比在宫里熬十年才出来的那些大龄宫女强多了,净捡人家剩下的。”
“胸无大志。咱们在宫里不是也见过那些得势的妃嫔吗?那才叫个威风,那才叫好日子。”
“要是皇上不理她了,那日子就更好了。”髻儿故意说反话。
“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一直挺不过意的,本想……算了,说也白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给皇上当妃嫔,没得逞,给王爷当侧福晋,还是没得逞。”
“你这人!谁不是想往高处走啊?”
“我就不想,我家**就很不错了,老实憨厚会疼人。”
“那你以后就跟他到草原去吃烤全羊,喝马**,走到谁跟前都是膻哄哄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要是回草原我也得跟着啊。”
“你倒是知足得很,我可听说了,他是什么人跟什么人的私生子。”
“你嘴上留点口德好不好?就是私生子能怪他吗?谁不是额娘和阿玛俩人私生的?有一个女人八个男人吗?”
“咯咯咯咯……”鬟儿笑得上不来气儿了。髻儿对私生子竟然是怎么理解的。
第四十一章 世子出生(二)
瑞王爷的女人生了第一个男孩,那可是大事,嫡福晋无所出,当然侧福晋生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长子了。长子封为世子的机会最大了,亲王世子可不是白当的,岁俸银六千两,祿米六千斛,比一个郡王的俸禄还多呢。
第二天早上,王爷就进宫禀告皇上、太后去了,向他们报喜。亲王喜得贵子,也是皇家的喜事,添人进口嘛,必须报喜,这是规矩。顺治皇上当即拟旨、传旨:册封瑞亲王长子为亲王世子,赐名“洪煊”,即刻颁发册封金册,发放瑞亲王世子全年的年俸、祿米,还有赏赐给侧福晋陈氏瑞云的一大堆补品、锦缎、和古董字画。给皇家添人进口就是功劳。
煊儿一出生就封了世子,这是很出格的。别的府上亲王的妻妾众多,生的儿子也多,册封世子的事情很是棘手,简直和立皇太子差不多了。所以很多王府的世子迟迟不能册封,因为他们要在众多的儿子里面挑又挑、选又选的,多少年才能选出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皇上是觉得锦绣姐姐再生育不大可能了,索性就封了侧福晋的长子。既然以后二皇兄府上的世子只能在侧福晋生的儿子里选,选谁还不一样呢?洪煊是长子,就是这孩子了。其实是皇上是想通过册立世子再次感谢二皇兄的救命之恩:早立世子就可以早领年俸,让皇兄增加一些进项才是皇上的本意,总归是要立世子的,先立了也合乎常情。就是侧福晋陈氏再能生养,也只能立一位世子。何不趁现在就封了?
对此,太后很有意见,提醒皇上说:“这么小的孩子一出生就封了世子,其他府上的王爷能服气吗?不说别人,就说安亲王,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多少年,第一步册封也只是个贝勒,然后是郡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那么小的一个小奶娃,寸功未立就是世子,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瑞王爷有两次救驾的功劳,也别做太过呀。”
皇上说了:“皇额娘,朕当年继承皇位的时候可曾立过寸功?二皇兄两次救驾,第一次为了救护父皇,陷进几百人敌军的包围,拼力拖延时间,让父皇远离危险,自己被敌人砍得血肉模糊,流尽鲜血而死。如果不是甘霖大师用起死回生的甘霖之水救活了皇兄,他已经作古多年了。第二次为了保护朕不被刺客射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刺客的毒箭,如果不是锦绣姐姐当机立断把毒血给吸了出来,二皇兄的命也没了。父皇和朕的江山都是皇兄用命换来的,他的儿子早一点立世子很过分吗?如果当年中箭的是朕,以当时朕的年龄还能活吗?朕不当皇上有您今天皇太后的尊位吗?二皇兄为我们两代君主献出过两次生命,给他的儿子册封个世子就过分了?还有父皇早年曾经欲立皇兄为储君,被皇兄和他的师父拒绝,否则这个江山不就是他的吗?他把这个江山、这把龙椅让出来,让咱们母子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您不觉得这是皇兄对咱们的天高地厚之恩吗?您不一直在说点水之恩涌泉相报吗?给了一座府邸、封了一位世子就心疼肉疼了?那么好,朕这个皇帝本来就不想做了,还是把皇位还给皇兄!来人,起草退位诏书!”
这下可把太后吓坏了。皇上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这样的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如果把皇上把皇位交出去,那自己可就一文不名了!不仅再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皇太后,很可能会走多尔衮母亲阿巴亥大妃陪葬的悲惨之路,被勒死给先皇殉葬!皇上偏执起来是不计后果的,一旦退位,母子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不管谁来当皇上自己母子都没好儿。但是这话她又不能说明,只好缓和下来笑着说:
“皇上啊,额娘不过是随便说说,不是拦着你做什么。你二皇兄确实是劳苦功高,反正是早晚都得立世子,早点也好。”
顺治皇上知道母亲的话言不由衷,拂袖而去。
要说太后这个人也是个不简单的,临事处置沉静果断,皇太极时代就是皇太极的好帮手。崇德七年,清军攻克松山,俘获明蓟辽总督洪承畴。开始,洪承畴为了表示忠于明室,绝食抗争。当时的太后自荐诱降洪承畴。后来顺治即位,太后为了消除多尔衮对帝位的威胁,按照满族“兄死则妻其嫂”的习俗,毅然下嫁多尔衮。虽然史书极力掩盖此事,对孝庄下嫁说法不一,但是文献中对孝庄下嫁之事还是有正规记载的。顺治也曾经称多尔衮为“父皇摄政王”,可见太后下嫁也不是空穴来风。正是由于太后的作用,顺治的皇位没有被多尔衮取而代之。后来为了使创建时期的清王朝能得到汉族上层的支持,太后冲破满汉不得通婚的惯例,把汉人将领孔有德的女儿孔四贞养在宫中,又把皇太极十四女和硕建宁公主嫁给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起到拉拢汉军将领的作用。总的来说,这位“孝庄太后”在历史上还是比较正面的形象。在清王朝的历史上是辅佐三代君主的女强人。但是她没有处理好和儿子顺治皇帝的关系,过于宠溺、依从他,使得顺治皇帝非常刚愎自用,行事也固执偏激。
在辅佐康熙皇帝到时候这位太皇太后就完全改正了先前的被动方式,没有事事干涉康熙,而是扶上马背,送他一程。之后就让他自己走了。
由于历史的局限、环境的局限,这位历史有名的孝庄太后也没有摆脱维护“家天下”的窠臼,在处理很多事情上都是从保护儿子的龙椅来考虑,变得疑神疑鬼。对于丈夫和儿子的恩人瑞王爷完全是充满了戒心,随时都想除掉。根本就不相信瑞王爷甘心情愿把皇位让出来,一直觉得他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所以每当顺治皇上给王爷什么恩宠、赏赐,她都要拦一拦,结果惹得顺治皇上的十分不满。不过呢,她跟佟氏锦绣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按辈分是婆媳关系,但是俩人的年龄基本同龄,都是贵族出身,很多话能谈得来。太后最欣赏福晋的地方就是平时温柔贤惠,关键时刻不惧生死。
话题回到瑞王府,王爷把皇上的圣旨和赏赐带回府上,府上立刻欢腾了。刚刚出生的孩子就封了世子,这也太有福气了吧?菩萨座前的善财童子会没有福气吗?
府上的人都说云主子的肚子太争气了,进府还不到一年就给王爷生了儿子、不但儿子被封为世子,还增加这么大的一笔收入。要知道,一个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才有四十五两银子,而世子是六千两!还有禄米六千斛,一斛米是二十五斤,六千斛是十五万斤!能养活多少人?难怪是善财童子,一出生就给老爹带来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当王爷把煊世子的册封金册和皇上的赐名帖子、世子俸禄、禄米折合的银票、太后赏赐的一千两银子、补品、绸缎、珠宝等拿回来的时候,府上一片欢腾,将军府的府门红灯高挂、鞭炮齐鸣!不但大摆筵席还给了府上所有的侍卫、太监、丫鬟、嬷嬷、小厮、工匠等每人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瑞王爷的儿子封了世子是他府上的喜事也是皇家的喜事,不光颁发世子金册,还要在户部备案,以便今后支取钱粮。
王爷很惦记云儿,生个孩子跟玩了命一样,自己在战场上连死都没怕过,云儿生个孩子却吓得他胆战心惊。
真正热闹的还有洗三和满月酒,足足闹腾了一个月才消停。以往都是王爷福晋给人家贺喜,煊儿的出生大家肯定要来。
庆贺之后王爷到云儿房里看她,云儿已经靠着被子坐起来了,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血色,精神却好多了,正在吃东西,福晋亲自给她剥鸡蛋。姑娘、嬷嬷们身前身后地围着。王爷心里突然很为福晋难受: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成亲十八年,盼孩子就盼了十八年,求医问药也没个结果,人家云儿一来就生了个胖小子。
和云儿的婚姻是师父的吩咐,王爷自小信佛,虔诚地对着佛像顶礼膜拜,而现在的师父却是真真的菩萨,他能有一点不遵从的吗?师父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绣儿的难言心事该怎么劝解呢?十八年的患难夫妻,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隔阂。
王爷和福晋说了皇上给儿子的册封和赐名,姐妹两个都很高兴,于是,新生的婴儿就有了“煊儿”的小名。云儿坐月子,当然不用王爷陪了。新来的奶娘蒋嬷嬷给煊儿开奶之后,云儿喝了回奶的药,还有鱼儿水儿和林嬷嬷的照顾,剩下的事就是云儿将养身体了。生了世子的云儿几乎成了国宝大熊猫,被人众星捧月般地呵护着。
新生的煊儿被册封为世子,也说明了皇上对瑞王爷的荣宠,前来祝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王爷放心地回到了福晋的房间,他观察着福晋的神情、态度,倒也看不出不自在。便说道说:“绣儿,你看生个孩子受多大的罪,幸亏你不用遭这份罪。”
“臣妾倒是想受这份罪,可是肚子不争气。”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这些日子你真是操了不少的心,云儿应该知足啊,谁家的主母这样大量呢。”
“您不用安慰臣妾,臣妾知道王爷在想什么,怕绣儿不自在。绣儿要说没感觉也不可能,可是退一步想,您有了儿子,才是最大的喜事。云儿这丫头知书达礼,绣儿诚心对她,她不会不知道,等老了,绣儿不能动了,她的儿子也不会不管我这个当嫡母的。”福晋脸上虽是笑的,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下来了。
“绣儿,别这样!你不是还有二哥吗?到多会二哥也不会错待你的。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不清楚吗?”
“二哥,有您这句话,绣儿就放心了。”
王爷把福晋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些日子,光顾了云儿的事,冷落了你。”
“您说什么哪?绣儿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云儿争怀啊?明儿得告诉陈大人两口子。人家女儿要生孩子了,一准得惦记着,生没生啊?男孩女孩呀?平不平安哪?您别光顾了自己高兴,把老丈人、丈母娘给忘了。”
“亏了你提醒,干脆明天就派车接来吧。光告诉他们,还是个惦记,不如来看看,才能放心。”
“也好,明天一早就接来!”
陈大彬夫妇听说女儿平安生了一个男孩,高兴得嘴都闭不上了,忙忙地带着礼物、坐着将军府的车就来了。陈大彬虽然是父亲,终归是男女有别,他本人又十分重视礼教,安慰了女儿几句,看了看外孙,就出来和王爷在前厅说话。王爷也没敢说云儿疼得多么惨,免得她父母惦记着。陈夫人嘱咐了女儿一些如何将养身体的话,就四处打量。上一次匆匆忙忙地来看女儿并没有注意云儿的卧室有什么,摆设怎么样。现在她看到女儿住的大房子,房子中的陈设,心里十分安慰,看到丫鬟婆子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女儿侍侯,趁没人的时候看了看女儿的“私房”,所有的箱笼柜橱都是满满的,各种颜色、各种质料的衣裳和大盒子小盒子的首饰都要装不下了,这些都是后添的,还不算嫁妆!陈夫人心里又高兴又得意,女人的虚荣心总是比男人大,她想:“我这闺女也太争气了,以后的富贵荣华算是稳当了。”
接下来的就是“洗三”、“满月”等仪式了,世子的洗三、满月能不热闹吗?足足闹腾了一个月,府上收的礼物都和山一样了,这是后话。王爷平时是不收礼的,可是这种礼要是不收还真是得罪人,人家不是求你借你的,是好心祝贺来的,能打人家的脸吗?不过呢,在此之前,他也曾经多次祝贺过别人。
第四十二章 阴霾满天
喝过了满月酒,云儿向王爷请求回家看看,汉族有个风俗,出嫁的女儿生了孩子满月后,要回娘家住几天,王爷自然答应,但是孩子不能带着。反正孩子也不吃云儿的奶,相比来说,各方面条件还是府上的好些。福晋给云儿带了二百两银子,让她买好吃的、好玩的。云儿像出了笼子的鸟,带着鱼儿和水儿到处逛,当然是扮成男装。王爷还派了侍卫田亮和纳兰东德每天去保护云儿主仆。这期间,云儿那个黑皮肤的朋友青儿来过,在云儿家住了两夜。她似乎也没和云儿过多地交谈什么,一个未婚姑娘对人家生孩子的事也不好打听,盘桓了两日就走了。鱼儿和水儿两个是丫鬟,自然就更不能问不该问的,她们就陪着主子逛琉璃厂的书摊、画摊,给王爷和陈大人买些书,给陈夫人买了几件衣服,给福晋买了首饰,云儿自己则买些画书、宣纸、笔墨颜料之类的东西。
看看在娘家住了二十来天了,王爷派车来接,就打道回府吧。
煊儿刚过百天,皇上就打发他的贴身太监吴公公来找王爷进宫,王爷回来说皇上御赐的新府第就要开工了,让王爷自己去监工。打这开始,王爷就有事可做了。马员外也被皇上从皇陵工地调了回来。马平是建筑专家,回来后根据皇上的初步打算画了新王府具体的施工图纸。
王爷很少回府了,工地很忙。可是福晋感觉王爷是在躲着云儿,两个人有一年没有在一起住了,肯定很想亲近。但是王爷很怕云儿再怀孕,他实在不忍心让云儿受那个罪了。别说生孩子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就是整个怀孕过程都是在受罪!
煊儿越来越可爱,他很爱笑,笑起来咯咯的。相貌很象王爷,就是稍稍有一点吊眼梢,这一点象了云儿。不但是鱼儿水儿,就连福晋也感觉到云儿对煊儿不是很亲,喜欢的时候又啃又咬的,平时就不怎么抱他。也许是年轻吧。福晋有把煊儿养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反正是云儿年轻,以后还会生。那个时代庶出的孩子由嫡母抚养是很正常的,尤其是无所出的嫡母。
渐渐地,人们发现云儿有些变化,脾气时好时坏,脸上那可爱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苛刻、犀利的言辞。这还不算,把丫头、嬷嬷们支使得脚不沾地,明明是洗衣房的事情,非要丫头们给她、给煊儿洗衣服;说厨娘姜嬷嬷的饭菜做得不好吃,一日三餐都要房里的丫头们做。一会要参汤补身子,一会要莲子羹败火,好不容易熬好的银耳粥端上来说不好喝倒了改熬绿豆粥了。丫头、嬷嬷们不但要看孩子、做吃的,还要准备洗澡水,供应云儿、煊儿每天不知道洗几遍的澡,就连煊儿的尿片都要丫头们洗。丫头嬷嬷们不得片刻歇息,说不定没做好还得挨顿训或者是挨巴掌。最倒霉的是水儿,做什么都不对,都不符合主子的要求,抱孩子的姿势也不对,哼的动静也难听,弄得水儿无所适从,就是以前云儿最尊重的林嬷嬷也挨了好几回训斥。这一房里的丫头、嬷嬷们可是水深火热了。大家都盼着福晋能来,看出来情形一定会劝劝侧福晋的,说不定会有转机。
福晋来了,云儿立刻风平浪静,也不支使人了,也不挑毛病了。福晋一走,原形毕露,该收拾谁收拾谁。丫头嬷嬷们真是愁云惨淡了,她们奇怪的是,侧福晋就是不挑奶娘蒋嬷嬷和鱼儿的毛病。
这一日王爷回府,到云儿房里看了看,说几句话,又抱了一会煊世子,转身要出去了,被云儿拉住。王爷问:“有事吗?”云儿点头,把王爷拉进里间,就解王爷的扣子。王爷推开她:“像不像话,这大白天的!等下次本王回来,好不好?工地上有不少事呢。”
王爷走了,云儿气得七窍生烟,也该着水儿倒霉,不知什么事又做错了,竟抄起一个小板凳朝水儿头上砸来,鱼儿一下子接住了,劝慰:道:“主子,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消消气……”
鱼儿的话还没说完,云儿手中的板凳就砸在鱼儿的头上了,鱼儿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这再不找福晋就要出人命了。水儿给奶娘使个眼色,奶娘赶快溜出去了。林嬷嬷和水儿扶起鱼儿大叫着,鱼儿的头上开始流血。可能云儿也知道惹祸了,转身进了卧房。
福晋闻讯赶来,已经知道鱼儿给打破了头,忙让带了药的鬟儿给鱼儿上药,自己进了云儿的房间。云儿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福晋进来连动也没动。这是以前所没有的。福晋也没挑她的礼,自己拿个凳子坐在云儿身边,和气地说:“妹妹,咱们府上可从来不兴打下人的。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告诉姐姐,姐姐教导他们。”
云儿说:“没有不顺心的,都是高兴的。”
“那你现在是高兴的样子吗?”
“高兴还得有个样儿?云儿也不会一天价甜西西地粘着男人呀。”
福晋当时气得脸煞白,呼地站了起来:“云儿,你在说谁呢?谁甜西西地粘着男人了?这一天捧着哄着的还来毛病了!”说着转身出去了,对外间的丫头鬟儿说:“走!回去!”
路上,鬟儿就说了:“奴婢觉得一定会有今天。”
福晋站住了,喝问道:“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啊,奴婢是无意的。”
“如果你再胡说八道的就回宫里去!”
鬟儿吓得赶紧跪下,给福晋磕头:“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不敢了。”
“下不为例!起来吧。”说着自己先走了。
鬟儿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的‘好日子’刚开头呢。
鱼儿头上扎着纱布强挺着做事,她十分奇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姑娘对自己的这个丫鬟姐姐一直很好,和亲姐姐没有任何区别,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更别说动手打她了。鱼儿很奇怪自家的姑娘是怎么了,从娘家回府就变了。说是生了个世子有了本钱就骄傲了还不大像,因为她对世子根本就不亲。和王爷夫妻间闹什么矛盾了也不可能,王爷对她多好啊。鱼儿一直琢磨这个事,陈夫人虽然心直口快,绝对没有挑唆过姑娘什么,她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心地很善。
鱼儿就和年纪稍大一点的林嬷嬷请教,林嬷嬷一时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安慰鱼儿道:“咱们四估量是懂得道理的,不是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别害怕,慢慢观察。”
忽然,世子不是好动静了,鱼儿闯进房间见小姐正按着他在那儿胳肢呢。世子才多大呀,他能受的了吗?鱼儿抢过世子就跑,云儿在后边追,水儿拦住了云儿,云儿抓住水儿就打,小丫头兰儿和蕙儿、林嬷嬷、还有那两个岁数大的粗使嬷嬷拉着,撕掠在一起。
鱼儿只能把世子交给福晋,跟她说明了情况,福晋把世子交给跟来的蒋奶娘,让她以后就在自己的房里照顾世子了,然后随着鱼儿来到云儿的住处,沉下脸来问云儿:“你到底想怎么着,说话!那么小的孩子你作践他干什么?”
“我作践他什么了?不过是玩玩。您心疼个什么嘛,不但把男人霸住了不放手,还要把人家的孩子给霸去了,不就是脸蛋子好看一点吗?”
“你!”福晋气得直哆嗦,说:“好,好,我不霸着,都给你,都给你!”说完一甩门帘子出去了。云儿在后边还追着说:“粘了快二十年也没粘出个什么!哈哈哈……”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和福晋这么说话呢?”鱼儿担心地劝着。
“她是你什么人哪?你替她说话!吃里爬外的东西!”云儿对鱼儿很不客气。
鱼儿也不敢搭腔儿,心里说:“王爷呀,您快回来吧,府里乱套了!”
福晋的贴身丫鬟鬟儿、髻儿见福晋进了房间,也没敢跟进去,心想可能福晋想哭一哭发泄一下可能会好一点,就门口听着动静。开始的时候听见福晋摔了一个茶碗,就没动静了,这下可吓坏了她们,呼地推门进去,愣住了:房里没人!俩人都懵了,大叫着:“不好了!不好了!福晋不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几天一直侍候儿媳坐月子的郑嬷嬷来了,看情形不对,问道。
“福晋不见了!”髻儿带着哭腔,跺着脚说道。
还是郑嬷嬷年岁大,沉着些:“别急!咱们分开找!你去找莽格侍卫和那总管,别大叫大嚷的,快!”
满府都找遍了也不见福晋的影子,那总管可慌了:“莽格侍卫您快去工地禀告王爷吧!”
郑嬷嬷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髻儿说:“光哭!快去房里看看福晋留下字条什么的没有?”
鬟儿、髻儿一起冲进房里,翻找起来。能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一个过儿,终于在茶壶底下找到一张纸,上面只有四个字:“阿弥陀佛。”什么意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鬟儿脑子反应快:“福晋上庙了!出家去了!上回和侧福晋生气就说过这样的话。”
那总管一听福晋有着落了,便说:“我去备车,你们给福晋带件衣服,咱们马上去找!附近有两个庵堂,走!”
将军府的马车像离了弦的箭一样冲出城门,向最近的一个佛庵净心庵奔去。侍卫莽格驾车,鞭子抡得啪啪响。
到了山门,莽格飞身跃下马车,几步就上了台阶,进了庵,马上出来说:“不在!快!到那个去!”
一路狂奔,又到了云泉庵,还是莽格先进去,在里边大声喊:“在这里!”于是大家蜂拥而入。厅堂上,面对佛像盘腿而坐的福晋头发已经披散开,身边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住持师太正要为福晋剃度。那总管一步冲上去,拧住师太的腕子:“你敢!这位是瑞王爷的福晋,没有王爷的允许……”
师太慌了:“这位居士并未说明,老尼……”
“各位施主休要喧哗,这里是佛门净地。你们回去吧,已经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福晋了,贫尼法号净泉,此处就是贫尼的安身之处了!你们回去转告王爷,好好过日子吧。”
“绣儿!你要干什么?”王爷来了,分开众人,“绣儿,走,跟二哥回府,有话好说。”
“施主,您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绣儿,只有新来的尼姑净泉,您回去吧。”
“绣儿,你忘了我们二十年的恩爱了吗?我们是结发的夫妻啊,我们患难与共,相濡以沫,难道你忘了吗?二哥求你了!”王爷哽咽着在福晋面前单腿跪了下来,抱住她:“二哥知道你心里很苦,二哥知道!但是,你不能这样!我们回去,有事慢慢商量,好不好?二哥求你了!”
“王爷!”福晋在王爷怀里嚎啕大哭。“臣妾,跟您回去!”
大家都哭了。
王爷把福晋安顿好了在床上躺下,吩咐郑嬷嬷、刘嬷嬷、髻儿、鬟儿好生照顾着,转身往外走,被福晋一把拉住,她知道王爷肯定是找云儿“算帐”去的:“王爷,您算了吧,她还是个孩子!臣妾已经不生气了,以后各过各的,不来往就是了。”
“不行,有些话得说了,老惯着就要上天了!”说完挣脱福晋的手出去了。
云儿正躺在床上想心事:“这个福晋她为什么就长得那么美呢?都快四十岁了,还让王爷那么迷恋?找了小老婆怎么着也得新鲜一个月吧?他倒好,成亲第二天就跑回去了,气不气人?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都是正蓝旗的汉人,自己就是老百姓,他家就是统领,都是女人,她就是福晋,自己却加上个‘侧’字,靠边站的意思……”
正想着,听到王爷的脚步声,赶忙坐起来。只见王爷黑着脸看着自己。云儿心里发毛:“王爷……”
“跪下!”王爷喝道。
云儿忙跪下了:“王爷,云儿知错了!”
“知错了?好快呀!那你说说,为什么欺负福晋!她待你不薄啊,你就冲着她跟你娘的岁数差不多也该尊重她一些吧?你不是读了很多的书吗?尊卑长幼该懂吧?你很了不起啊,生个儿子就要上天了,爷我不稀罕!带着你的儿子回家去,听见没有?备车!”
“王爷!云儿知错了!您不要赶云儿回家,云儿无颜见父母,王爷!”云儿跪行几步,抱住了王爷的腿:“王爷,原谅云儿的年轻不懂事,好吗?”云儿声泪俱下,可怜兮兮。
鱼儿水儿和林嬷嬷跪在云儿身边,不住地磕头,不住地为云儿求情:“王爷,您就饶了主子这一次吧!您饶她一次好吗?”
王爷原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哪受得了众人这样的哀求?想起云儿那潇洒俊逸的龙少爷的模样,想起云儿生产时的惨烈嘶喊,王爷一下子心就软了。可是想到福晋对自己的情意,王爷说道:“云儿,你记住了,福晋不是你可以欺负的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鱼儿,你陪着你家小姐,到‘醒吾庐’里去住几天,面壁自省,下不为例!”
“是!是是!”鱼儿赶紧磕头,“主子您听见了吗?快谢王爷呀!”
云儿也磕了一个头:“谢王爷”。
第四十三章 云儿被罚
“醒吾庐”内,云儿茫然地看着迎面墙上挂着的、由爹爹写的、自己裱的书法条幅“悔过自新”、“痛思己过”、“心平气和”、“莫以恶小而为之”等等,喃喃地说:“真的是云儿错了吗?是云儿欺负了福晋?”
“至少,您不能和她顶嘴呀!福晋是当家主母,这里是王府!”陪着云儿挨罚的鱼儿还心有余悸,她不敢想姑娘被赶回娘家是个什么结局。倘若王爷就此休了姑娘,这一生不就完了吗?老爷和夫人怎么能够承受得了?还好,还好,总算留下来了!面壁就面壁吧,不过几天的时间,比一辈子痛苦好多了。
“姑娘,您不是一向聪明吗?怎么上下尊卑都忘了?别说福晋没做错什么,就是错了也不能和她较劲的。咱们是侧室,受点委屈很正常。再说了,福晋平时对您多好啊?您怀世子期间,那么照顾您,宫里送来的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给您拿过来……”
“你什么时候唠里唠叨的了?”云儿显然不爱听鱼儿的劝告。
鱼儿只好闭嘴,打量起“醒吾庐”内的陈设,实在太简单了:房子很高很大很空旷,窗户也很高。地上铺着厚厚的棉垫子,四周的墙上钉着毛毡,有一人多高,肯定是怕进来反省的人想不开自杀。撞墙是不可能了,谁能跳起一人高以后去撞墙呢?上吊没地方挂绳子。心里对王爷、福晋很佩服,换个王府,下人犯了过错,直接打死就完了。
忽然,云儿哈哈大笑,仰面躺在垫子上:“这地方不错啊,翻跟头打把式够宽绰。哈哈,嘿嘿!”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王爷对自己的温存和呵斥。把她用过了,达到了目的,就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扔到这犄角旮旯里来了!
云儿好恨!恨那张美丽的脸和那张英俊的脸,恨他们的高贵与虚伪!云儿是为了爹娘不受牵连而请求王爷原谅的。她并未觉得自己错在哪里。她不想因为自己受到什么责罚而让爹肝肠欲断,爹其实是个感情很脆弱的人。太后指婚的懿旨下来之后,娘倒没怎么样,爹却受不了了。云儿在待嫁的日子里经常看到爹爹眼中的泪光。侧福晋不也是妾吗?和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男人同床共枕,人家已经成亲了将近二十年,却要检查云儿是不是处女。这世上还有公平吗?云儿除了姿色略逊于佟锦绣一点,其他的哪一点比她差?就是年轻这一点也远远超过了福晋!她和王爷从打成亲黏糊到现在还没黏够,碰了她一点,俩人一起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人家在一起哥哥妹妹的,就自己是个外巴秧儿!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鱼儿问道。
“有什么可想的?连下人都不来的地方我先来了,不错!哈哈……”
“姑娘,奴婢觉得,您好象精神上出了什么毛病,要不怎么忽然间变了性情?您以前不是这样啊!以前的时候从来……”
“你是说我变成了疯子?”
“啊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鱼儿姐姐,你听我一句话,将来一定要嫁给一个穷人家的小伙子,起码他娶不起第二个女人,会拿你当个人看,他不会抛弃你。”
“姑娘,您说什么哪?您是说王爷他抛弃您了吗?他不是。他是怕您再怀孕,您生世子的时候吓着了他。他不忍心让您受罪了,这也是暂时的吧?等您身体完全恢复了,他就会来的。”
“这是他和你说的?”
鱼儿红了脸:“您说什么呀?这些话他能和我们当丫头的说?奴婢是听福晋房里的刘嬷嬷说的。”
“你傻呀?他们的话也信?”云儿一口否定了。
强烈的嫉妒吞噬着云儿的心,使她把王爷的不忍看成是对她的遗弃,把福晋的真诚关爱当成了伪善,这一切让一直窥视她的小道姑青儿看在了眼里,喜上了眉梢。
想当年,青儿是圣洁佛国世界看守莲池的天龙,因为对巡天罗汉产生了爱慕,就很想靠近他,也成为驾驶天车的天龙。但是那驾天车只有两条天龙的位置,青儿只能想个办法把金龙或者玉龙,挑衅或者纠缠金龙和玉龙,再对巡天罗汉示好。
可是巡天罗汉根本就不让青儿接近金龙、玉龙,只要青儿一出现,他就挥舞手中的赶龙鞭。他的赶龙鞭从来不往金龙和玉龙身上抽打,倒是青儿躲闪不及挨过两鞭子,把身上的鳞片都给打下来三四片,把青儿气坏了。就想拉拢玉龙把金龙弄伤了,可是玉龙根本不听她的挑唆。青儿干脆就和玉龙打了起来,不但没有打过玉龙,还被玉龙咬了一口,尾巴尖差点给咬掉了。
如来师尊惩罚了青儿,把青儿降为看守库房的一般天龙。青儿就认为如来师尊偏向巡天罗汉和金龙、玉龙,妒忌、仇恨心理越来强烈,后来居然想把玉龙弄死报仇雪恨。所以她开始每天从库房那边过来骚扰金龙、玉龙。被巡天罗汉打成重伤。伤好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不但不改正错误还骚扰得巡天罗汉的龙车不能按规定的路途巡视。为此,被圣洁如来罚下佛界,来到人间,锁在一个叫黑龙潭的黑水潭里整整六百年。她不但不思己过,还在遭受苦楚时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报仇血恨!要不是甘霖菩萨神通广大,一直在警告她不许胡作非为,否则将她销毁的话,她说不定会干下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六百年的囚禁解除后,她也回不到天上去了。就在一个叫凌云观的道观里修行,先是和一个颇负盛名的女道士学功夫。也不知道她学的什么功,能耐还挺大,不但会给人家看风水、阴宅,还能驱邪、画符,甚至能变化成别人的模样,好事坏事都干,后来把那个女道士给弄死了,自己变成了女道士的模样,占据了凌云观成为道长。她不像其他学道的人那样在道观里老老实实地修真养性,而是到处地游走,施展她的法术。所以还真有人拿她当回事,把她说得神乎其神,叫她“青龙女仙”。
在青儿被罚下佛界之后,巡天罗汉也因为争斗之心太强的过错而被如来师尊罚到人间受苦。金龙觉得罗汉是因为自己才受惩罚的,请求如来师尊让自己陪同巡天罗汉下到人间吃苦,玉龙更觉得是自己和青儿打斗连累了罗汉,也要求陪着罗汉去人间吃苦。如来师尊答应了,于是他们先后投胎到了人间,如今已经是第三世了。第一世,巡天罗汉是位樵夫,与金龙转世的女子成为夫妇,第二世是位渔夫,与玉龙转生的女子做夫妇;第三世,也就是亲王这一世,与金龙、玉龙同时做夫妇,就是福晋和云儿。巡天罗汉做亲王,是因为他在捕鱼的时候放生了一尾龙王女儿三公主变的金鳞鲤鱼,龙王向管辖他的玉帝禀告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说救人,救的是尘俗中的人,渔夫救的是水神,功德无量,玉帝和甘霖菩萨商量,要给渔夫一个荣耀而显赫的人生,正好圣洁世界的如来师尊还有一个重大的使命要交给巡天罗汉来完成,人世中的低位是不好完成这个使命的,就答应了玉帝的要求。
有句天机叫做“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黑龙下界千年之后才在人世中等到她的仇人下界。这在天上也不过是短暂的一天。虽然巡天罗汉及金龙、玉龙在人间当人不能有神通,但是他们有甘霖菩萨的保护。黑龙(俗名青儿)是有些道术,可是和甘霖菩萨比起来那简直太可怜了,不值得一提。所以她不敢轻易动手,她要养精蓄锐,伺机而行。最好的办法是让巡天罗汉和他的两条龙自己互相攻斗起来,管他几败俱伤她青儿会省许多的麻烦,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能得到巡天罗汉的雨露滋润,那功夫就会长的得更快。生了孩子的云儿(玉龙)保养得再好也是有些虚弱的,加上她又有嫉妒之心,这是个很大的空子,黑龙趁机控制了她的一部分大脑,让她和金龙(福晋)先斗起来,不管谁死了,对巡天罗汉(王爷)来讲都是致命的精神打击。他在人世上当然以人的感情对待一切。这样他就会乱了方寸,到时候她就化成云儿的模样与王爷同床共枕,吸干他的精血,让他永远也回不到佛国世界,这个仇也就报了。
王爷等三人是犯了过错而不是大罪,下到人间来不过是受些人世间的苦,他们要好好修炼还能够返回去做他们的巡天罗汉和金龙、玉龙,还是佛国世界的神。但是他原来的本事不能带下来,甚至记忆都要抹去,下到了人间他对原来的一切都不知道了。
就是因为云儿嫉妒福晋的心让青儿钻了空子,王爷和福晋也有些争斗之心以及太重的感情,使这件事开始复杂了。
人世间哪有女人对自己的儿子不当回事的?别说世子金尊玉贵,就是平常人家也是百般呵护。可是云儿的思维被黑龙青儿控制了,青儿能喜欢煊儿吗?但是青儿并不是时时刻刻控制着云儿的思维,她不控制的时候云儿正常思维了。这个时候她就很想见到煊儿,想抱抱他、亲亲他。可是她的思维要是不正常了就缺乏了理智和控制,为所欲为。慢慢地,大家也弄不清她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不正常了,就是正常也会当成不正常。这样,煊儿就不敢给她抱了。除了鱼儿水儿林嬷嬷和姜嬷嬷,很多姑娘嬷嬷都躲着云儿,原来福晋派给云儿的那两位四十多岁的嬷嬷认可去庄子上干活也不在这里成天提心吊胆了。兰儿和蕙儿两个小丫头负责打扫、擦抹,根本不敢到云儿跟前来,云儿的院子里也只有云儿和陪嫁丫鬟、陪房嬷嬷五个人转悠了。鱼儿水儿是贴身服侍的,多少还知道一点主子正常的时候什么样儿、不正常的时候什么样儿。水儿的“密探”任务早就解除了,不用她汇报什么,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云主子是个极正派的女子,就是精神不正常也不和王爷以外的男人说一句话。
不知王爷在工地上是真忙还是有意躲避,很少回府了,把府上的事交给那总管及莽格侍卫,如安全、人事调配、人情来往等等。福晋和云儿也开始了“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各自为政的生活。
云儿和鱼儿在“醒吾庐”呆了三天,福晋就发话放回去了,但是孩子不能交给她了,晴一阵、雨一阵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翻脸,又作践孩子,煊儿那么小,可经不起她折腾。于是煊儿就名正言顺地在福晋这边照顾着了。这里还有奶娘和几位精奇嬷嬷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煊世子,一切都还过得去。
云儿精神不正常了,最高兴的是鬟儿。云儿从来都没和她有过什么矛盾和摩擦,她就是看云儿不顺眼。老是得空就在福晋面前说上几句不利云儿的话,郑嬷嬷和刘嬷嬷也不会为云儿说好话。
其实,福晋和云儿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矛盾,平时都是有谦有让的。云儿说的那些疯话根本不是发自她自己内心对福晋的憎恨,是青儿的思维,也就是青儿在借云儿的嘴说话、在挑拨。但是福晋不知道啊,换了谁也会认为是云儿说的,会认为云儿生了世子翘尾巴了。福晋是谁呀?这个王府除了王爷就是她大了。你对我不恭?好啊?孩子是王爷的,你又不爱惜孩子,索性把煊儿过到自己的名下。这下好,煊儿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出长子,云儿什么也没有了。福晋心里说:“你不是说我黏糊王爷吗?我还就黏糊了,黏糊来一个不用肚子疼的大儿子。”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们的故事就回到了开头的一段,乔迁。
第四十四章 福晋有喜
在煊儿虚岁三岁的春二月,御赐瑞亲王府落成竣工,举家乔迁至新府第。顺治皇帝为了报答二皇兄的救命之恩,把这座亲王府第建造得别具一格。还送给他宫女、太监和侍卫、工匠几百名,把个乔迁仪式弄得红红火火的。
云儿住进王府最北面的“飞云楼”。这座楼原本是明朝王爷的寝宫,座落在新王府的中轴线上靠近府库的最隐蔽之处。四面是二层楼房圈起来的一个天井楼,整体是木结构的建筑。王爷仔细观察,看到这座楼虽然油漆脱落,显得有些颓败,实际上却是很结实,木料全都完好无损。于是王爷跟皇上请求保留这座楼房,给侧福晋住。一个是如果拆了这座楼势必还要建新的,就要花费一笔不少的银子。把这座楼重新画上彩画,破损的地方请内务府的木匠给修理好了,照样能住人。
皇上一听就感动得不行,皇兄建新府邸还想着给自己省钱,就答应了王爷的请求。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云儿超乎寻常地喜欢这座楼,之前甘霖大师也提议过让王爷想办法把这座楼留下给云儿住。
修缮房屋、描绘彩画怎么也没有建造新楼的时间长、花钱多。内务府的木匠都是能工巧匠,没用一个月,这座楼就焕然一新。所有的门窗都换成了紫檀木镂花的,又古朴又高雅,彩绘以后的飞云楼金碧辉煌。云儿看到看到以后特别高兴,带着鱼儿水儿跑上跑下,消失已久的银铃般笑声又响起来了。
天井楼的房间很多,东西配楼上、下、东、西各八套,每套三间,可惜府上人丁稀薄,没有更多的主子住进来,空房居多。云儿就和鱼儿水儿嘀嘀咕咕地筹划着每个房间里能做些什么。
每年春天的时候,王爷福晋都会为府上的适龄男女指婚,然后很快成亲。婚姻是大事,耽误不得。
云儿身边的鱼儿、水儿都到了成亲的年纪,鱼儿十九岁,水儿十八岁,再晚就不好了。鱼儿心仪田亮是云儿早就知道的,纳兰侍卫看中了水儿是王爷知道的。鱼儿水儿是云儿的陪嫁丫鬟,是主子跟前贴身服侍的,指婚的对象绝对不能是亲兵和小厮,必须是吃皇粮的、有官品的侍卫。成亲以来云儿就没有为自己的事求过王爷,或者是为自己讨要过什么。但是为了鱼儿的婚事,跟王爷撒娇卖萌、枕头风吹得呼呼地响,王爷就满足了云儿的愿望。把田亮和鱼儿凑成一对,纳兰和水儿凑成一对。最近一段时间云儿的精神状态很好,说的做的都是正常人的表现。就趁这会功夫赶紧把两对年轻人的亲事给办了。成亲以后的鱼儿水儿就住在云儿寝宫外西侧和寝宫连在一起的五间房子里,中间是堂屋,两家共用,每家两大间。离云儿最近,服侍也最方便。田亮和纳兰是云儿院里的侍卫队长,服侍王爷也是随叫随到。
阳春四月,正是繁花似锦之时,园子里的各种花卉竞相开放。福晋带着世子煊儿和奶娘蒋嬷嬷在园子里的一片草地上玩耍。煊儿很淘气,老是不停地鼓捣些什么,蒋嬷嬷就精力集中地看着他,生怕世子爷有一点点的闪失。
忽然,福晋感觉有些晕眩,嗓子像有什么东西似的老要上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福晋一直坚持练功,身体一向很好,很少有头疼脑热的时候,这几天就不大舒服。
蒋嬷嬷是个心细的人,看福晋脸色不大好,忙说:“福晋您哪里不舒服了?奴婢把朱先生请过来给您瞧瞧?”
“没事没事,可能春天火大,嗓子里发闹,就想吃点酸的。”
蒋嬷嬷一脸惊喜地说:
“哎呀!福晋,您是害喜了吧?要是这样,可是大喜事了!”
“你可别逗我了,都多大岁数了,还害喜呢,要害不早害了!”
“您是没生过不知道,够不够,四十六,您还不到四十岁呢,害喜很正常,要是真的就太好了。奴婢听府上的清客白先生说咱这座新府第风水好着呢!早年您没怀上孩子是因为王爷一直在战场,就是回来也是几天就走了,怀上孩子还真不容易呢。您的小日子怎么样?是不是过去一段时间了?奴婢记得离上一次好像一个多月了吧,好征兆!”
“是吗?已经有两个月的月信都没来了,我还以为断了那股经脉。”
“什么?您月信真的没来?好兆头好兆头!快请朱先生给把把脉吧!”
福晋还疑疑惑惑地说:“不会吧?能有这样的事?年轻的时候闲着,老了老了打嘴现世的。”
蒋嬷嬷笑了起来:“瞧您说的,还老了,您的相貌一直就少兴,有孩子也是正常的,您就别不好意思了。您平时身体一直很好,说不定将军府的风水没这里好。”
“什么事不好意思了?”王爷接茬儿问道。奶娘刚要回答,福晋忙打岔说:“没事没事,您打哪儿来?”
“本王看云儿画画儿去了。还别说,有点意思,这南瓜西瓜茄子的也能上画儿,还挺水灵的。”
“唉,这云儿的才华还不浅呢,就是脾气大了点,最近好些了吧?”
“这段时间还行。你怎么了?脸色可不太好,发烧了?”说着来摸福晋的额头。
当着奶娘的面,福晋有些不好意思,躲着王爷的手:“发什么烧啊,臣妾要回屋去了。蒋嬷嬷,你把世子也抱回来吧,他该睡觉了。”
王爷抱起了煊儿,说:“咱们一起回去。”
“阿玛,煊儿要骑大马。”煊儿说话口齿清晰、咬字准确。
“好,骑大马。”王爷把煊儿架在肩上。
煊儿高兴地大叫:“骑大马喽!”
福晋房里,福晋看着满地跑、跳的煊儿,心中十分不忍,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王爷,对云儿都好象有些过分,相差二十年的年龄,已经是一代人的差距了,尽管自己也年轻过,但那时王爷也年轻,等于是两个小孩子过日子,没有任何的距离感。可是两个四十岁的人和一个刚刚二十岁的人计较是不是有失厚道?她是一个笃诚信佛的人,佛门中的人第一个特点就是善,善良,凡事先想着他人。于是对王爷说:“王爷,云儿进府时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大妥当,让她心里不服气或者……”
王爷说:“我不是没想过,也一直在琢磨问题出在哪里。按理说,从咱们的情分上本王待她还是不薄的,因为她年纪小,贪玩,要什么给她什么,怎么还是不行?我觉得她有可能嫌本王年纪大,又不好说,所以心不顺而闹气。”
“臣妾倒不觉得是这方面的事,你们刚成亲时的那一两个月里她多高兴啊,每天喜笑颜开的,那会不嫌您年纪大,有了孩子倒嫌了?感觉呢,好象是生孩子满月后回了趟娘家起了些变化。”
“你是说她父母对她说什么了?可是以本王对陈先生人品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挑唆什么,陈夫人虽说心直口快,也没有什么挑唆的理由。”
两个人正聊着,一阵恶心涌了上来,福晋赶紧捂着嘴跑出去呕吐。王爷让奶娘看着世子,自己跟了出来,轻轻敲打着福晋的后背:“你生病了怎么不言语一声儿啊?今天早起练功时就见你脸色不大好,以为你没睡好。怎么样?把朱先生找过来吧,看一看也放心了”。
这时丫鬟鬟儿端来了漱口水,王爷说:“你去找朱先生来。”
“回王爷,方才奴婢看见朱先生出去了。”
“出去了?那,本王即刻进宫去找太医。你照顾一下福晋。”王爷和侍卫莽格出去了,很快找来了张、谢二位太医。宫里的太医们除了给太后、皇上和各位嫔妃、皇子皇孙们看病,也给皇室宗亲们看、给皇上的股肱大臣家眷看,太医院是个不小的部门呢。王爷算得上皇上的近支血亲了,所以找太医最有面子。王爷那是谁呀?皇上的第一宠臣。太医院的院正立即把医道最好的张、谢二位太医派给王爷,来给佟氏锦绣把脉。
寒暄过后,两位太医一左一右给福晋把脉,福晋的胳膊上盖着两块纱帕子。
王爷心焦火燎地等着,他真怕福晋和云儿生气而做下什么病症。
张、谢二位离开座位,来到王爷面前,两个人同时一揖到地:“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不是病症而是身怀有孕了。”
王爷愣住了:“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王爷,福晋腹中胎儿已经两个月了!”
王爷“呼”地站起来,扑到福晋身边,“绣儿,你听见了吗?你,说的是你!居然有喜了!哈哈哈,本王又要当阿玛了。”
张太医笑着对谢太医说:“您听见王爷的话了么?还,居然!福晋身体很好,有喜很正常嘛。”
谢太医捋着胡子说:“王爷是高兴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哈哈哈……”
福晋有点不好意思:“王爷您嚷嚷什么呀?臣妾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生孩子……”
“这是什么话?咱的孩子是光明正大来的,管他多大岁数!你说,你高兴不高兴?这是咱们两个的孩子!知道吗?本王太高兴了,来人哪,赏二位先生!请留步,本王想问一下,像福晋这个年纪生头胎,要注意些什么?”
“王爷不要过于担心,福晋身体很好,一应药物都不要用,根本不用保胎之类。就是平时心情要愉快,常常走动走动,吃些清淡的食物和水果,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跌跤。”
“好,好,多谢二位了!莽格你到账房去拿银子赏赐二位太医!”
太医走后,福晋一下子投进王爷怀里,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王爷,臣妾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谢谢您!”
“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应该本王谢你才是啊,早就说你别着急,没有一位太医说你有妇科病的,早些年本王一直不在府上,你怎么有孕?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了喜不是很正常吗?二十年哪,终于盼到了!我还可以有两个儿子?”
“绣儿宁愿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儿,这样您就儿女双全了。”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打这以后,你就别为府上的事操心了,高高兴兴地把胎养好,然后顺顺当当地把孩子生下来。”
“是!臣妾记住了。”
“你是不是很想吃点什么?尽管说!你是当家主母,还不是你说了算?吩咐一声就行了。要不本王亲自出府给你买,只要你说出来,就能买到。”
“不行不行!东西是买得起,可是不能吃多了,云儿不就是把孩子吃大了,生的时候受多少罪呀?绣儿就想着要是后园子的杏树结了青杏子多好,那个东西准能开口。”
“青杏子?哎呀可算了吧,本王一听牙就倒了。怎么能吃那个东西?要吃就吃好的!”
“要臣妾说还是煊儿的福气大,出生就给您带来六千两银子,还给您带来第二个孩子。”
“可是煊儿已经封了世子,你要是生的也是儿子……”
“王爷!您想到哪儿去了?煊儿被封世子是他自己带来的福气。虽然是云儿和臣妾不大和气,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臣妾能有个孩子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就是什么也不封,您的俸禄也不是养不起。”
“世子的封号岂是说改就改的?本王这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能有两个孩子啊。”
“老话不是说吗,不怕儿女晚,就怕寿命短。您到五十多岁的时候就能有儿媳妇了。”
“是吗,本王可是从来没敢想过还能喝上媳妇茶。”
“您哪,不要女人皇上、太后都拿您没辙,谁让您是皇上的恩人呢?可是臣妾觉得,煊儿就不会有您幸运了。他是世子啊,论爵位他可以有三位侧福晋呢。皇上太后对世子可不会象对待您这样客气,煊儿想不要女人就不要?您哪,不止一个媳妇给您奉茶呢。”
“我的天,那么些个女人煊儿可怎么应付啊?你看安亲王,很少大声地笑过,准是给那些女人纠缠得闹心闹肝的。”
第四十五章 红豆事件
“臣妾听说安亲王还想娶个会写诗、会画画的贵妾呢。他自己本人有文采,想有个能和他志同道合的。”
“行!我服了他了。面对一个又一个的小姑娘,他是怎么忍心下手的?”
福晋笑起来:“您这是什么词儿啊?什么叫下手啊?”
“就是觉得夫妻两个的年龄相差太多很别扭。咱们两个在一起说话、聊天的就好像很自然、很和谐,顺理成章的。跟云儿说话就象一个老头子在哄一个孩子,现在可好,没的可说了,最近一段还行。云儿画画、写字都没说的,就是不能下棋,一点耐性都没有,趁着我回头拿茶盏的时候偷我的棋子,被我打了手背。”
“您也是的,又不是赢房子赢地,偷个棋子还打人家?够霸道的。”
“你又向着她了,都靠偷棋子赢人家算什么?你怎么样,还恶心?”
“好多了,没事的,好像臣妾没有云妹妹反应得重,都说男孩闹的凶,臣妾倒是盼着生个女孩。”
“不管是什么,你生的就好。”
“煊儿不好?”
“误会了不是?煊儿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的。但是你进宫的时候,不要当着太后的面儿夸煊儿,懂得我的意思吗?”
“明白、臣妾明白!”
福晋有喜的消息云儿很快就知道了。一开始她还挺高兴:这下煊儿可有了伴儿了,王爷多了一个孩子,府上又热闹了些。可是很快就被另外的想法占据了大脑:福晋要是生了孩子那可是嫡出的,煊儿的世子之位不就危险了吗?她的儿子当了世子,那自己还算个什么了?小妾一名嘛!越想越害怕。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不能让她生出来!让她流产,让她滑胎!
没人能知道云儿的邪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邪念是从哪里来的。本来这些日子她还算是比较正常了,和王爷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可是这种无理智的狂想、处心积虑地要付诸实施的妄为,使她陷入没有正常思维的混乱情绪之中。外表上看,她还是云儿,实际上精神已经被青儿给控制住了。如果她的身体也被青儿占据,那么云儿就已经死了,青儿会像白骨精利用人的**一样,利用云儿的身体来吸取王爷身体的精华,使王爷成为行尸走肉,永远也回不去天国世界了。
这天中午,云儿若无其事地来到大厨房,面案负责人席嫂刚刚把要发酵的面和好,见侧福晋东张西望地来了,忙笑着向她问安:“侧福晋吉祥!”
“唔”,云儿很有谱儿地答应了一声,继续东张西望。
“您,要什么?奴婢给您拿。”席嫂不无讨好地问。几年来,她对王爷的这个小媳妇的事早已经如雷贯耳了,能欺负到福晋的头上,逼得福晋差一点出家当尼姑,这个本事可是太可怕了,不能不小心应对。
“你这里有红小豆吗?”云儿问。
“红小豆?有,有!还有黄豆、绿豆、芸豆、蚕豆、豌豆……”席嫂详细介绍。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给我拿点红小豆。”她把手里的一条纱帕子递给席嫂“包两把就行了。”
席嫂不敢怠慢,忙接了帕子去粮食仓库包了一兜红小豆:“您要它做什么用啊?”
“不该问的不要问!”云儿瞪了席嫂一眼,拎着帕子包走了。
席嫂吓得伸了一下舌头。
云儿十分高兴地上了福晋住的翼然楼。她知道,这会子正是中午,福晋有个睡午觉的习惯,这大夏天的,连姑娘嬷嬷们也跟着借光打个盹儿,机会实在难得。楼里很静,果真姑娘嬷嬷们睡得东倒西歪。云儿历来手脚麻利,轻轻来到福晋床前,把红小豆抓了两把均匀地撒在福晋床下的脚踏板上,脚踏板和红小豆几乎一个颜色,刚睡醒的人一般都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小心,等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孩子自然提前出生,云儿也就大功告成了。听人说流产有个习惯性,第一次怀孕流了产,以后就很难保得住,又不是今天流了明天就能怀上的,等三年五载的月信断了,再怀孩子就得等下一辈子了。云儿看看冷眼确实看不出来,很满意,匆匆下了楼,回到住处,赶快躺下。王爷因福晋怀孕已经来云儿房间住了,见王爷还睡着,云儿放心了。
福晋房中。福晋醒了,感到口渴,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刚要下地,不小心碰醒了靠在床头的髻儿。睁开眼看见福晋正往地上伸脚找鞋,忙拦住:“您别动,奴婢给您倒茶去。”
“也好,我正懒得动。”
髻儿站起来,双脚落在踏板上,还没迈步就像脚底安了车轱辘滑出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起不来了:屁股给墩得好疼好疼!年轻女子又不好揉着屁股叫。那会子的人很讲行动坐卧,尤其王府里的下人们更是规矩多,不可大呼小叫的,更不能说什么“屁股”之类的粗话,髻儿坐在那儿都起不来了,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怎么回事?怎么还滑倒了?年轻的小人腿脚这么不利索?快起来。”福晋笑着埋怨:“几位嬷嬷怎么也不扶一把?”
站在一边看着正好笑的刘嬷嬷,这才赶紧过来扶髻儿。说:“髻儿姑娘不是一向身子灵便的吗?今儿是怎么了?”
正这时,鬟儿端着茶水进来了,见嬷嬷们在扶髻儿,还打趣她:“呦,这是夏天里,过年还早着呢,就磕头啦?”说着,把茶水端给福晋。谁知一上踏板,身子就朝前倾去,茶盏都出了手,扔在床上。吓得她忙去擦床上的茶水。刚要站起来,又滑倒了。手按在踏板上,硌得生疼。
福晋就奇怪了,这两个丫头平时是最机灵的了,脑子反应快身子也十分灵活,这会子怎么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的?鬟儿羞得脸通红,刚才还笑话髻儿呢,自己比她摔得还重。她看着手上粘着的红豆,奇怪地问:“这踏板上怎么还有红豆呢?怪不得我们都滑倒了。”
髻儿也凑过来看,两个人在踏板上划拉到大约两小捧红豆,给福晋看。福晋问大家:“你们谁弄来的豆子?”
大家都摇头。刘嬷嬷说:“大家都吃现成的饭,弄些生豆子干什么呢?”
福晋说:“鬟儿,你去把厨房的席嫂叫到这儿来,别声张。”鬟儿去了,很快席嫂被叫来了,问了安,就侍立一边等待主子问话,心里扑腾扑腾的,不知自己犯了什么过错。
“席嫂,今天,有人到你那里要豆子或者这几天有人用红小豆吗?”
席嫂放心了:“您问红小豆啊?中午的时候,侧福晋到厨房去向奴婢要了一点红小豆。”
“她没说干什么用?”
席嫂摇头,“奴婢倒是问了,她没说。”席嫂还真是老实人,照本宣科,没一句添油加醋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福晋说:“好了,你回去吧。”
席嫂施了一礼出去了。福晋对鬟儿说:“如果今天是我摔了又怎么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啊!”了一声,明白了。其他的人谁也没敢开口,只有鬟儿说:这不是明摆着要害您吗?这样的人还留着?”
郑嬷嬷使劲掐了一把鬟儿,心说,这是主子们的事,当下人的掺合什么?侧福晋神经都不正常了,王爷也没说休弃回家,还不是因为人家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吗?如果福晋将来也生了儿子,世子之位归了福晋的儿子,那个时候王爷可能会收拾侧福晋,可是跟咱们当下人的有关吗?
此时福晋已经气得心里突突乱跳了,胸口发堵。但是她从来都不是疾言厉色的人,也不会大吵大嚷地骂人,她的身份、地位让她十分理智、有涵养。平静了一会儿,福晋对鬟儿说:“你去后院看看王爷午睡醒了没有,醒了请他来一趟,顺便把侧福晋也叫来。”说得轻描淡写,好象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王爷睡醒了午觉,下地洗了把脸,拿起大扇,准备往福晋那边去了,刚好鬟儿过来找,“王爷,福晋请您和侧福晋都过去呢。”
王爷答应着,对云儿说:“你快点儿,平时不是最麻利的吗?今儿怎么磨蹭起来了?”
云儿有些心虚:“云儿就不过去了吧?看耽误福晋休息。”
鬟儿不动声色地笑着说:“福晋已经醒了,是她让奴婢来请您二位的。”
王爷拉了云儿一把:“走啊!”云儿只好跟下楼去。
福晋房中,福晋依然如平日一样面带微笑。王爷进来,朝福晋笑笑,习惯地坐在八仙桌的另一侧,摇起了大扇。云儿也进来了,向福晋道了个万福,站在王爷身边。髻儿上茶后,退下去。福晋仍然微笑:“王爷休息得可好?”
“还好,还好,你中午这一觉,睡得可塌实?”
“臣妾今天这一觉睡得可太好了,明白了一个大道理。”
“哦?睡觉还睡出道理来了?说来听听?”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还以为福晋在开玩笑。
云儿浑身不自在,见福晋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流产的迹象,红小豆也没了,心里说:“完了,被发现了!”
福晋笑着对云儿说:“妹妹书读得多,想是比姐姐更懂得这个道理吧?”
云儿忙说:“是,是。”
福晋:“刘嬷嬷,让侧福晋看看你手里是什么?”
刘嬷嬷把手展开给云儿看:“您认识这个吗?”
云儿故做镇定地说:“认识,认识,是豆子。”
“做什么用的啊?”福晋仍然在笑。
“蒸饭、蒸干粮的。”
“不是放在踏板上让人滑倒的吧?不是让姐姐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掉的吧?”
云儿的脸唰地就白了,一下子跪在福晋面前:“福晋!原谅云儿吧,云儿错了!”
王爷开始听福晋说什么“防人之心”就觉得不大对劲了,大中午的又说什么豆子、踏板的,现在才明白了。只见他把大扇往桌上一摔,弯腰揪住云儿的领子,举手就要打。被福晋一把拦住:“王爷息怒!今天,臣妾当着您的面儿,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要云儿受到多大的责罚,给自己出气,是不明白,要问清楚:我们都是您的女人,为什么她给王爷生孩子可以,臣妾就不可以?”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爷赶紧劝道:“谁说不可以?你们大家说有这个道理吗?云儿,你说!”
云儿慌了:“不是的,不是的!云儿没有那个意思!云儿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糊涂,云儿真的没有想害您,云儿……”云儿语无伦次,怎么也说不明白了,只有哭的份儿了。
王爷手指着福晋对云儿吼道:“你说,你自己说!福晋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是她和王爷我先成亲结为夫妇的,要生孩子也是她在先!她盼了二十年,二十年哪,好不容易怀了一个,你,你还要……你真是蛇蝎心肠的女人!”说着又举起手来。福晋死死拦住,王爷也不敢撕扯怕碰到福晋。
福晋说:“王爷,我们府上下人都不打,好歹她还是个主子!
“她是什么主子?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主子吗?行了,没的可说了,陈小姐请回家吧!”
云儿嚎啕大哭:“啊!王爷!王爷您不要抛弃云儿,不要啊!看在煊儿的面子上,好不好?云儿不当侧福晋,云儿当丫头,给您洗衣服、做饭……”
“行了,行了!说这些没用!福晋需要静养,你回家去吧!不好意思,鱼儿水儿还在新婚之中,委屈你们些天,陪一陪陈小姐,让她情绪稳定了,你们就回来,去准备吧。顺便告诉那总管备车,过会本王、田侍卫和你们一起去送陈小姐!”
“王爷,王爷!这样不好吧?送回去算怎么回事?她还有煊儿呢。一日夫妻……”福晋又心软了。
“打住!想不想要你这条命了?想要,请她回家,不想要,咱们大家同归于尽!”王爷起身就出了门。
福晋对跪在地上的云儿说:“你就回去住几天吧,等你想明白了,王爷也消了气,再回来。鱼儿,扶着你家姑娘去吧。水儿,你且留下,我有几句话。”
府门外,当鱼儿把哭哭啼啼的云儿扶上车的时候,王爷和田侍卫也上了马,水儿挎了一个包袱追出来,被鱼儿拉上车,气喘吁吁地说:“福晋给侧福晋拿了几件衣服和一点银子,就出来晚了。”
田亮听着云儿在车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哭,心里十分难受,可又不能问王爷,这是人家的家事,一个小小的侍卫有什么权利过问?就连问鱼儿也不可能。心想: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啊?好好过日子得了。
第四十六章 遣送回家
云儿的娘家离王府并不是很远,没多会儿就到了。门上的小厮向陈夫人报了信儿,说王爷和姑娘来家了。陈夫人喜出望外,忙迎出门来,却看见王爷的脸上带着愠怒,云儿边下车边哭,可吓坏了。要向王爷下跪见礼,王爷阻止道:“陈夫人免礼,屋里说话吧。”
水儿搀着云儿,挎着包袱,见王爷和陈夫人先进去了,匆忙地对鱼儿说:“你和田侍卫说几句话,马上就来啊。”
鱼儿一边下车一边对丈夫说:“相公,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鱼儿得陪主子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了。”
田亮忙答应:“那你就好好照顾主子吧,到底又怎么了?”
“惹祸了。唉,三句两句说不清,我得进去了。”
“你也要多保重啊。”田亮望着鱼儿的背影有些不舍,毕竟是新婚。
水儿搀着云儿,鱼儿拿着包袱,直接去了云儿出嫁前的房间,刚进屋,云儿就扎到床上放声嚎啕。这边,陈夫人也知道了女儿的大致情况,给王爷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王爷,云儿年轻不懂事,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她吧!”说着给王爷磕头。
王爷忙把陈夫人扶了起来:“陈夫人,您不要这样,本王在您面前是晚辈。把云儿送回来没别的意思,请您和先生开导开导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俗话说,知女莫如父母,毕竟你们是她最亲近的人,有什么心里话她会和你们说。让她在家里住些日子,疏散疏散,消消火气,那边福晋有了喜,也需要静养,等福晋生产后本王自会来接,告辞!”说罢起身,一抱拳,出去了。
看着王爷骑着马、带着车和侍卫们回去了,陈夫人返身进院,抄起一根劈柴就冲进了屋里,举手要打云儿。被鱼儿一把拉住,水儿抢下劈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劝了起来。
鱼儿拉住陈夫人的手说:“夫人,您先别着急,这会王爷正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儿就好了。王爷这人最是仁善的,姑娘还年轻,什么事情把握不好也是有的,您千万别担心。”
陈夫人泣不成声:“云儿呀,娘还以为王爷在宠着你、惯着你,过着顺心的好日子呢!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给你爹娘争气哪,啊?让人家给休回来了!你没听王爷话里话外连爹娘都挂上了吗?他怀疑我们挑唆你什么了!娘是说话不防头,可从来没说一句不在行的呀!你在府上吃香的喝辣的,那么多人服侍着,娘高兴还来不及,能挑唆你什么?你自己说,娘都挑唆你什么了?”
水儿忙说:“陈夫人您千万别多心,我家王爷绝对没有怀疑你们什么,就是让侧福晋冷静冷静,真没别的意思。”
“云儿你说,你有什么不冷静的事啊?儿子封了世子你还不满足吗?那你想怎么着?上天哪?”
陈夫人接过水儿递过来的手帕,擦着眼泪说:“鱼儿姑娘知道,我们云儿先前不是这样的。从小就在她爹的教导下知书达礼,虽然有的时候是口角锋芒了一些,心眼却不坏,怎么还能害当家主母呢?”
云儿辩解地说:“娘,云儿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在福晋的脚踏上撒豆子,让她跌倒滑胎,都是在梦里做的?还说不是故意的?那什么是故意的?啊?你说呀!咱们陈家二百多口人,没有一个人能做出来你这样缺德的事,还说不是故意的?你说疯话哪?你到底要怎么样啊?”陈夫人又羞又愧,在鱼儿水儿面前很美面子,哭得浑身颤抖。
鱼儿赶紧劝道:“夫人、夫人,您先消消气儿,咱们大家都冷静下来,想一想,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鱼儿很镇静,她知道,着急根本不解决任何事情。
“出在什么地方啊?我们生怕福晋说什么事情是我们两口子挑唆了云儿,平时都不敢去看她。你们在府上一直跟在云儿身边,就没发现她和什么人有接触吗?不会是……”陈夫人打了一个寒战,没敢说出她的怀疑。她是想是不是云儿嫌弃王爷年纪大,和年轻侍卫扯上了?要是这样可就坏了,别说送回家来,说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了。皇家是最重脸面的,自己的女儿偷人了?不会吧?陈夫人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激灵激灵的打冷战。随即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云儿从小到大都是很严谨的,一句不适合女孩说的话都不说,一件越规矩的事都不会做。附近的邻居家有好几个年轻后生见她的面儿都想打个招呼,可是她却旁若无人地走过去,不和任何男人搭讪。夫子老爹对她的人品教导也相当严厉。
鱼儿是多聪明的人,赶紧拦住夫人的话头:“您什么都别想,就是姑娘闹个小性子,说了点不中听的,您也知道,福晋三十七八岁了,好不容易怀上,王爷是怕福晋情绪不好,生产时出什么毛病,其实都不是大事。”
“鱼儿姑娘你就别瞒着了,王爷都和我说了,云儿在福晋的脚踏上放豆子,想让福晋摔倒了流产滑胎。你说她怎么这么糊涂呢?自己不是已经有了儿子吗?有什么权利挡着福晋不让人家生啊?我怎么老了老了有心操了?”说着,又哭了。
鱼儿的心里很是没底,虽然是那么劝着夫人,自己也是担心王爷会休了姑娘。要说姑娘做的那件事发生在别的府上,恐怕这会子命都没了。可是仔细想想,那件事真的是很严重啊!鱼儿愁得什么似的。姑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就象是精神不正常,可是据她知道,陈家祖上都没有一个得疯病的,姑娘怎么能得这种病呢?这也太倒霉了吧?王爷是年纪大了一些,可是对姑娘多好啊,就象对自己的女儿一样,要什么给什么。成亲以前都没时间画画了,都是在纸行里接活儿赚钱补贴家里。在府上画画、裱画的随便折腾。她自己也说过,进了王府,唯一不顺心意的就是王爷年龄比她大了很多,而且成亲多年,对福晋的感情十分深厚,是自己无法超过的。云儿也说自己不想跟福晋争夺什么,什么都不缺还争个什么劲?
晚上,陈大彬从翰林院下差回家,刚到门口就让夫人给拖到厢房,一五一十地将女儿的事告诉了丈夫。陈大彬一下子傻了:“怎么会这样?云儿原本是个善良的孩子呀!看到街上要饭的还给钱呢,怎么会成了坏女人?”他觉得又伤心又没面子,怒不可遏冲进云儿房中就要打她,被鱼儿、水儿死死拉住。
云儿大哭着扎到床上,一边“噼里啪啦”地为自己辩解。可是陈大彬哪里能听得进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云儿的不对,还辩解什么呢?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云儿在说什么。一身的不是,再辩解也没有用!
鱼儿劝道:“老爷,您身体不大好,千万别生这么大的气。主子是一时糊涂,作错了事,等时间久了,王爷也会淡忘了,心平气和了就好了。怎么着他们之间还有个煊世子呢。王爷也不是那种绝情绝义的人,您就放心吧。”
水儿也说:“是啊是啊,王爷只说让您和夫人劝一劝侧福晋,您是有学问的人,就和夫人劝劝吧。”
陈大彬看着鱼儿水儿都年纪轻轻的,新婚不久就把丈夫都扔下不管来服侍云儿、陪着云儿,很不过意:“两位姑娘,你们说句实话,王爷能不能休了云儿?要是他不想要云儿了,云儿直接就留在家里,你们就回府吧,不能拖累你们。”
“看您说的,姑娘是我们的主子,奴婢还能离开主子吗?王爷是生气了,根本就没说休了主子,只说等福晋生产了,再接主子回去。”鱼儿说的很委婉。
陈大彬就是担心云儿受了什么委屈采取极端行动,感觉就是嫌弃王爷年岁大又说不出,找茬儿闹气。可是那是王府,王爷福晋脾气再好也不能由她胡闹,更不能让云儿给他们没脸的。就认定了云儿一定会被休弃。事到临头也躲不了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休就休吧,一家三口死就死在一块,倒也心安。
云儿在鱼儿和水儿的陪伴下住了下来。最初几天,只是哭,后来就疯了似地画画。画了撕,撕了画,嘴里说着鱼儿和水儿都不大懂的话。什么“既生瑜儿何生亮”。水儿奇怪地问:“主子,这里边怎么还有鱼儿姐姐和田侍卫的事呢?什么鲫鱼生的鱼儿姐姐,河鱼生的田侍卫……”
“娘啊,快来救救云儿吧!云儿不行了,肚子疼死了!”云儿笑得在床上翻滚。
陈夫人赶紧跑过来:“这是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娘啊,我们家出了一位水军大都督,知道是谁吗?鱼儿姐姐!娘啊,不能活了!”云儿捂着肚子,笑得像只对虾。
鱼儿还挺奇怪:“有这么可笑吗?”鱼儿读过书,当然知道既生瑜何生亮的典故,但是水儿是不懂的,她没读过书不识字,就请教鱼儿是什么意思。鱼儿就告诉了她。
陈夫人和陈先生房里,老两口愁得唉声叹气的。就是觉得女儿不可能做出算计福晋的荒唐事,女儿不是一般的聪明,博闻强识、满腹诗书,怎么就能干出那样的傻事?追问鱼儿,想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可是鱼儿说是真的,王爷没有撒谎。
陈先生就想到了云儿是不是怕福晋生了男孩抢去煊儿的世子爵位,就问云儿,云儿也不扯正题,问她是不是嫌王爷年纪大,她也不往那上面说,光自说些不相干的话。
“这哪里是我陈大彬的女儿了?是不是因为婚姻不顺心,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弄成了精神病?这样的话日后肯定是要被王爷休弃的。被休弃的女人将来还能再嫁人吗?”
云儿的娘家愁云惨淡,陈大彬夫妻认准了云儿一定会被王爷休弃,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王爷发话了。
本来就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先前强要云儿做妾的那位知府大人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了云儿被送回娘家的,居然趁火打劫,还要接云儿去他的府上给他做小妾。他是认准了王爷一定会休弃云儿,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是残花败柳了,可以一文钱都不用花,玩个个把月推到大街上要饭去,几天就饿死了。他是听人说,陈知县的女儿相当漂亮,上次没得手,现在可是天赐良机。
天擦黑的时候胡同里来了一顶两名黑衣人抬的小轿,小轿停在陈家家门不远的地方。黑衣人拨开已经插住的大门,悄然无声地进院,直奔云儿房间。陈大彬夫妇听见动静赶紧过来,就见黑衣人在捆云儿。顿时气炸了肺,一面大声呼救一面阻止黑衣人捆绑女儿上。心里已经绝望到家。可是他们哪里是黑衣人的对手?被人家三拳两脚就给打到了。可怜的老两口,老了还要为女儿拼命。
正在这时,身穿黑色练功服的青儿出现了。只见她一手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衣服领子,跟拎大白菜一样把他们拎到院子里。把其中的一个摔到地上,抡起另一个。也不知道青儿有多大力气,竟把手里的人抡圆了,一松手,那人就飞出去了。然后再抡这个,再松手。飞走的两个人好象飞出去很远,没有掉在地上的声音。把陈大彬和鱼儿水儿都吓傻了:这个青儿是人类吗?人类的女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个个的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光是傻傻地看着青儿。
青儿没空搭理这几个人,走到门外,把那顶绿呢小轿从腰间抓住,然后高高举起来又摔下去,就这么一下子,小轿就成了一堆碎木片,撒了一地。然后两手拍了拍,返回院里。进了院就高声地呵斥起鱼儿水儿来了。
第四十七章 道姑青儿(一)
“你们两个是木头啊?主子姑娘被坏人捆上了,你们就不知道把绳子给解开?”青儿很不客气地呵斥着鱼儿水儿,一点都不顾情面。
鱼儿水儿不敢还嘴,赶紧给云儿解开身上的绳子。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有话跟云儿妹妹说。”说完不耐烦地把鱼儿水儿给推搡出门,然后插上了门栓。鱼儿水儿两个赶紧来到陈夫人房里跟她讨主意,陈大彬也在。
陈大彬小声说:“我去王府请王爷明天把云儿接回去,如果王爷不肯接,我们就带她回河南老家。你们把大门插好了,等我消息。”
陈大彬从后门的巷子里溜出去王府搬救兵,他亲眼见到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黑衣人捆绑自己的女儿,要救女儿还打不过人家。也幸亏青儿来了,把黑衣人给弄走,要不女儿就惨了。心里把云儿得救的希望寄托在王爷身上,可是云儿刚刚惹下大祸,王爷能不能帮忙,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也许王爷把云儿送回来就是不要她了。
满怀愁绪地来到了王府大门口,扣响门环,值夜的亲兵开了门,见是陈老爷,二话没说就把他送到王爷的寝宫翼然搂门前。翼然搂值夜的是莽格侍卫,把陈大彬送到王爷福晋楼上的门口,低声敲门。王爷披衣出来一看是岳父大人,吓了一跳,以为云儿出了什么意外,忙问道:“您这大半夜的来府上,是不是云儿她……,进来进来,没那些说道。”说着把岳父大人拉进房门,还好,是外间,不是卧室。
陈大彬长话短说地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跟王爷学了一遍,最后说:“下官怀疑那两个黑衣人是知府大人派来的。也许他听说您把云儿送回娘家,就来趁火打劫。还有那个道姑,也太吓人了,竟把那两个黑衣人象扔两块石头似的扔得无影无踪……下官的意思是……”
“先生稍等,本王穿件衣服,把云儿主仆三个接回来就是。莽格,你去备车。”莽格是今天带班值夜的侍卫头领,自然要听从王爷的调遣。很快就有一辆带有王府徽号的马车驶出府上的侧门,朝琉璃厂方向疾驰而去。
王爷很后悔自己一时气愤,就贸然把云儿送回那个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娘家,十分歉疚。车上陈大彬跟王爷说了顺天知府的事,王爷震惊了,随即感到后怕,越想越后怕!他这是第一次听说知府的事,以知府的官位,打压知县的陈大人,陈大人是毫无抗衡能力。如果云儿落在那个知府手上,命运就不知道有多悲惨了。
王爷等人来到陈大彬家,青儿已经离去,家里恢复安静。没有过多的交谈,王爷就把云儿、鱼儿和水儿接回了王府,把云儿禁足在飞云楼的一方小天地里,不许她迈出飞云楼大门一步。
云儿是半夜里被王爷接回府的,王爷、鱼儿水儿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莽格的身份自然不会乱说话。所以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侧福晋回府了。云儿似乎早就忘了自己是犯了过错被送回娘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自得其乐呢,楼上楼下地溜达。
王爷让鱼儿水儿透问透问那天青儿跟云儿都说什么了,鱼儿说:“奴婢问过的,可主子说,‘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人家说的是修道的事,深奥得很,我都是懵懵懂懂的。’奴婢就央求主子说:‘您就跟奴婢说说呗,奴婢也长长见识。’青儿姐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鱼儿好像听说过这样的话,觉得这个青儿姐姐还挺有学问的。”
王爷笑起来:“呵呵呵,这青儿还会老子《道德经》呢。”
“这个青儿姐姐也不是一味地作恶,有的时候很有侠义心肠。碰到谁欺负女子、老人、孩子,她都会帮忙的。就是脾气太暴,谁都得顺着她,打人的时候出手也太狠了,再就是不庄重,时常跟一些纨绔的富家子弟在一起鬼混。”
王爷对鱼儿的话百分之百相信,因为这丫头的性格某些方面跟云儿很相像,不撒谎、为人严谨。
“看样子,这青儿倒不是一无是处啊。”
隔了两天,王爷吩咐纳兰侍卫去请顺天知府大人过府一叙。总得警告他一声,本王的女人不是他能惦记的。
这位知府大人还等着美女入怀呢。他从某镖局花重金请来两位武艺高强的镖师帮他抢女人,哪里知道两位镖师已经不翼而飞,不知去向。自己惦记的美女并不是王爷的弃妇,他的美梦做得太早了。
“大人,瑞王府的田侍卫、纳兰侍卫请大人过府一叙。”知府衙门的一个衙役来到后衙向知府大人禀告。
知府大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深感不妙。再一想,不能让王爷千岁小瞧了。谁能证明本大人抢他的女人了?去就去,怕他何来?不过是个无职无权的闲散王爷。
“有请瑞王府的两位侍卫大人!”
“属下田亮、纳兰东德拜见知府大人。”田亮、纳兰俩人给这位从四品的知府大人抱拳施礼
“二位请坐,来呀,给二位侍卫大人上茶!”
“大人不必客气,我家王爷请大人过府一叙,还请大人尽快跟随我等一同前去。”
“不知王爷对卑职有何吩咐,还请二位明示一二。”
“嘿,知府大人好大的架子!竟然敢藐视王爷。既然不吃敬酒那就来点罚酒。来人!把知府大人给我请到马车上去。”纳兰侍卫对付这样的无赖那是得心应手。
知府赶紧抱拳:“侍卫大人误会了,卑职有何胆量藐视王爷?这就上车、跟二位前去王府就是。”
不是纳兰狐假虎威,是这位知府大人着实人品极差。在他所管辖的势力范围内,很多品貌端庄秀丽的女孩、少妇都成为他荼毒的对象。不计后果地强抢民女、民妇,就连他下级的眷属也不放过。
知府是从四品的官位,比田亮、纳兰高了半级,所以敢在他们面前拿乔摆架子。偏偏纳兰不吃他这一套。
知府是比较有实权的官员,职责是:掌一府之政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查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皆为其职责。属于中层官员。在京城之外的知府,离开皇上,那就是什么都敢做,欺负个把女人算什么。就是府衙里的小妾姨娘也不少于十名。有的被他玩弄厌倦了,或者随手送人,或者当个物件卖掉。
“下官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位知府大人姓陶,陶远明。跟大诗人陶渊明的名字只差一字,气节、人品却是天地之差。
“知府大人免礼、请坐。王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和气。
“谢王爷赐座。不知王爷将卑职传唤到府上所为何事?”
“知府大人这是明知故问,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府上的侧福晋回娘家住几天,你有什么权利花钱雇人强抢到你府上做小妾?”
“王爷所言差矣,非是卑职强抢,是卑职在王爷之前和陈大人说好了的,要娶陈氏为妾。”
“你的意思倒是本王强抢了你的小妾?那么本王问你,你是何时何地与何人签订的契约?有何人在场作证?”
“这个……有的、有的!那次卑职到下面巡查,有人说陈大人的女儿比较贤惠,卑职最喜欢贤惠的女子,就跟陈大人说想纳他的令爱为妾,陈大人喜之不胜,当即答应。可是不久陈大人的女儿就成了您的侧室,这个……”
“本王问你,你和陈大人商量此事,有谁在场?何时何地?”
“王爷息怒,容卑职想上一想,哦,想起来了。那是前些时卑职到遵化的时候跟陈大人说起的,当时在场的有遵化县衙的县丞、师爷、主薄、都可以给卑职作证。”
“前些时候?知府大人,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具体哪一天记不太准了,大概有半年了吧?”
“你确定是半年左右的某一天?”
“正是、正是。”知府大人已经冒汗了。他早就听说皇上这位皇兄出家又还俗,又是战场上下来的,还在少林寺学过功夫。既然如此那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蒙他还不手到擒来?谁知道这位王爷居然问得这么详细?知府大人被王爷突然问及,就有点张皇失措。他哪里记得具体是哪一天说过的?只能把时间含混到半年前,半年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好想起来的。
“亮子,你去福晋那里把太后懿旨请过来。”
“嗻!属下即可就去。”田亮抱拳施礼出去了。
知府大人听到“懿旨”二字,顿时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这才想到,亲王的侧福晋都是由太后指婚后发给懿旨的,因为侧福晋是王爷的正式妻室,只是地位上比嫡福晋低了那么半个台阶,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陈氏还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爷,怎么就忘了?就认为她被王爷休弃了,一文不名。
田亮宣读了当年太后指婚的懿旨,特地把上面的日期着重读给知府大人听。顺治九年八月,离现在已经好两年多了。
知府大人的脑子也不是麦麸做的,一下子就明白王爷为什么把时间这么看重?自己说是半年前,可是太后在两年多的之前就已经给侧福晋指婚,是王爷已经和侧福晋成亲两三年的时间了自己才有强抢陈氏的行动,怎么能说是王爷抢了他的小妾?
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无论怎样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应对的言辞。这位进士出身、八股文做的极好的陶知府深切地体会到了江郎才尽的滋味。没别的,赶紧告饶!出过家的人都是心软一些的吧?
“砰砰砰……”陶知府的頭磕了无计其数,也没听到王爷的喝止,等到眼前一片大红,才听王爷说:“把你做过的坏事都写出来。还请知府大人长点记性,本王的女人不是你这种宵小之辈可以惦记的。来人,把他拉下去,什么时候交代明白了罪行再说。”
“嗻!”王爷身后的几名亲兵上来就把知府大人给拎起来,架起两条胳膊拖了出去。
“纳兰,你带几个人去查一查这个知府都做了些什么?如果真是欺男霸女的,也应该给他个教训。”
纳兰侍卫曾经是顺天府的捕头,要调查一个人很容易。经过几天的奔波查出,这位知府大人不但凭借手中的权利霸占民女、民妇,还给一伙土匪提供年轻女子,逼死人命也不是一起,民愤极大。可是他有一个户部官员的亲戚,就以为自己是螃蟹可以横着走,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很快那位户部官员也被捉拿归案,然后和知府一起掉了脑袋。不是王爷泄私愤,是这俩人手里有七八条人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就说那位县丞的女儿,花一样的年纪,不但被他玩弄,还要虐待致死,这不是杀人是什么?如果云儿落在他的手里……王爷连想都不敢想了!
然后王爷让纳兰侍卫去调查凌云观道姑青儿的情况。纳兰侍卫又用三天时间就把青儿的情况调查明白了。
这个青儿是个道行很深的人,有很高的武功,还有很大的力气,能隔墙看物,还能幻化人形,就是把自己变成别人的模样。最厉害的是能控制别人的思维,还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捉鬼、画符、看风水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在凌云观周围方圆几十里的范围非常出名,人称“青龙女仙”。凌云观现有道姑八人,个个都在青儿的淫威下提心吊胆地活着。这位“青龙女仙”不光是功夫狠辣,还能变化成他人的模样,还能把一些富家子弟玩弄于股掌之上。很多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喜欢青儿道姑的漂亮,请她喝酒、玩耍,所谓玩耍就是在一起赌钱、鬼混。那些纨绔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跟“青龙女仙”住在一起,风流快活。结果身上的阳气全部被她采走,不久就成了废人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用现代的话说成了植物人。
第四十八章 道姑青儿(二)
凌云观里有一个年龄大一点的道姑,很想脱离青儿的掌控,找个机会逃跑了,跑啊跑啊,累死累活跑出去一百多里,以为没事了,心想青儿再有本事也不会看见一百多里路以外的她。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一抬头就看见青儿站在她的面前。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抡啊抡,一撒手,那个道姑就飞了出去。就那么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最后“啪”地一下扎进一个玉米秸秆堆里,摔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仔细一看还是凌云观,自己是扎在凌云观的用来烧火用的玉米秸秆堆上。
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吗?都跑出去一百多里了还能给追了回来,这以后不就成了青儿砧板上的肉了?可是,她还敢再跑吗?再跑就没命了!不跑,也没有活路了,只能生受。
“你们要懒死啊?给我上山砍柴去!一个人砍两捆,砍不够就没有斋饭可吃!”青儿冲着观里所有的道姑吼道。
凌云观离能砍回来柴的地方是五里路,往返十里只能背回来一捆,再去一趟,二十里,还要背着柴禾。这些道姑哪里有这个体力?可是背不回来就没有吃的,明天再砍柴还有力气吗?
几个道姑没有完成任务,被青儿关进柴房,抱在一起痛哭。
“哭什么?你们的爹娘死了?”道姑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也不知道青儿练的是什么功夫,每天都要打坐一个多时辰,这个时候就像忘记了世界的存在。但是如果你想在这个时候逃跑,那就错了。你跑多远都会被抓回来。然后受到惩戒:青儿有根绳子,她自己说是牛筋绳,这根绳子很有松紧,要是用它捆人,能把绳子勒到人的肉里去。谁要被这根绳子捆上,想自己解开,门儿都没有。
这个期间,观里来了一个挂单的女道士,青儿很热情、很礼貌地接待了她。不久发现她在房间作法,都是降伏青儿的内容。青儿当着众位道姑的面儿把这位挂单的道姑给用牛筋绳捆得紧紧的挂在树上,让蚊虫叮咬,还说:“你就在这里挂单吧。”
观里的女道士们都心有不忍,集体求情放了这个人。青儿大怒,咆哮道:“她是来降伏我的,你们还替她说话!全都挂单!说着甩出来很多牛筋绳,把众位女道士都捆了挂在树上,仅仅一个晚上众道姑便被蚊虫叮咬得面目全非,一个个哭爹喊娘向青儿告饶。那位挂单的女道士挂了七天的单就死悄悄了。
其实,青儿打坐的时候就是控制云儿思维的时候。她在道观里跟道姑们生气,脾气暴躁,云儿的病情就加重了。不但脾气暴躁,还添了一个骂人的毛病。是谁都骂,见到一个骂一个,骂的满嘴冒沫,唾沫横飞。就连王爷、福晋也不能幸免。完全不是原来那个小才女了。
青儿为什么发怒?云儿被黑衣人劫持,被青儿给救了。就根本没有一点感谢青儿的表现,真是连一点好歹都不懂!青儿可是有他心通的本事,谁想什么她都知道。除非甘霖菩萨和圣洁如来能降服她,换个人想惹她门儿都没有!本来她是想连王爷都一起收拾的,一直没舍得。恨是恨,毕竟暗恋了上千年,只能拿云儿撒气,把云儿再次弄得神魂颠倒,让王爷阖府不宁。
之前的云儿从来就不骂人,连一个脏字都不说的。现在可好,骂人的话一套一套的,骂一天都没有重样儿的,什么粗话都能蹦出来。
王爷怕她骂皇上,给府上带来祸患,便把她锁在飞云楼寝宫的范围之内禁足,就是小戏台上面那个四合院,所有的门都上锁,云儿就是插翅也难出来。她能见到的人很有限,服侍她的鱼儿水儿就倒霉了,成天挨骂。林嬷嬷来劝也照骂不误,期间陈先生夫妇来看过女儿,也被骂了出去。骂王爷、福晋就跟骂儿女一样,没有任何顾忌。接着就是砸东西,不管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拿过来就砸。幸亏是鱼儿机灵,事先就想到了主子脾气暴躁的时候可能摔东西,就把她房里摆的那些能摔破的瓷器都悄悄地给换了,换成尽量和原来很类似的。人在生气暴躁的时候也不会想很多,只要解气就行。这些东西都是鱼儿告诉田亮在琉璃厂的地摊上用最便宜的价格淘来的,有的一件只值十几文钱,砸了也不会太心疼。云儿给人的感觉是越疯越严重了。
王爷也好,福晋也好,还是楼里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的。谁都知道云儿生病了,谁能和病人计较呢。
王爷福晋都很后悔,根本就没弄清她的病况就认为她是因为生了世子翘尾巴,要么是陈先生夫妇挑唆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惩罚她!现在知道了云儿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是青儿控制了她的大脑,青儿在报复云儿在天国世界和她打斗时险些弄死她,同时也报复王爷对她无情无义,几次用赶龙鞭打伤她。真可谓“爱之深,恨之切。”
但是这个青儿怎么办?她不是尘世中的人,功夫也超乎寻常地厉害。陈大彬告诉王爷,他亲眼看见那个黑皮肤的道姑把蒙面黑衣人跟拎白菜一样拎起来,抡圆了一松手,那人就飞出去了,飞得不知道多远,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看都看不见,力气大得惊人!陈大彬还给王爷举荐一名能看虚病的郎中,是太医院的太医,是他的同窗加发小,但是只能看不能治。
谁也没有能力和青儿抗衡,而且她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地出现在眼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踪影,想抓都抓不着。
“青龙女仙在吗?小的是高府的家丁,我家公子请女仙到府上给看看风水,不知能否请得动女仙的芳踪?”这位高府家丁很会说话,来请青儿去府上看风水。
“看风水可以,你们公子拿什么谢我?”
“不知女仙想怎么谢?银子不是问题。”
“你们府上在什么地方啊?”
“离此不远,小的已经带来轿子,请上轿!”
高府的主人是遵化县的富商,府邸很是豪华。今天高老爷寿诞,宴请遵化名流,一是为了是显示自己富可敌县,二是想让人知道他的人脉旺盛,把闻风丧胆的青龙女仙都请来了,以后谁敢和他作对可是要想一想。府上的大公子跟女仙相处甚好,也让人看看高府的本事。
当晚青儿就住在高府,和高公子颠鸾倒凤了。一连住了半个月,夜夜**,风流快活个不了,控制云儿的事就忘到爪哇国去了。
半个月后,青儿回了道观,高公子便起不了床了,连续数天昏迷不醒,把个高老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请了好几个郎中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病。不是看不出来,是不好说出来:这位风流公子已经被掏空了身子,成了废人。高老爷便知问题出在青龙女仙身上,本想拉大旗做虎皮吓唬吓唬人,结果丑事传的遵化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王爷问陈大彬什么是虚病,陈大彬说就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大脑不受自己支配,吃药也不管用、看不见原因的病。不象伤风感冒那样打喷嚏、发热,也不象疖肿有个脓包,都可以吃药、扎针治好的。不过他不敢随便给人看虚病,如果被上边知道了,脑袋就没了。
“先生去请,给云儿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本王不会跟任何人说。”
云儿是自己的女儿,王爷是女婿,陈大彬当然相信王爷。很快就把他的那位同窗太医给请来了,结果就是给福晋看喜脉的谢太医。
因为清朝的皇上不相信这些,把这些当作邪门的东西。所以谢太医从来没敢和任何人提起过他会看这种病,而且只能是看出来,不能治。就是说道行很浅,治不了这样的病,硬治的话就很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谢太医这个人的性格还真有点和陈大彬相像,低调、有才学。同窗好友的女儿得了怪病,他也很着急。但是云儿是瑞王爷的女人,他在给云儿看病之前,斟酌又斟酌的,想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爷从来都没听说过人还有得虚病的,有些紧张,想起云儿好好儿的怎么变了性情,非常着急。已经和谢太医打好招呼了。当然没有陈大彬的举荐再借给谢太医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答应啊,王爷是谁呀?皇上他亲哥哥!
“鱼儿!王爷请来了谢太医,要给侧福晋把个平安脉,你们准备一下!”田侍卫刚要上楼,看见了鱼儿,马上告诉她一声就赶紧离开了。
鱼儿本来要下楼给云儿准备裱画工具的,听丈夫说谢太医要来给主子把脉,返身回来告诉云儿:“主子,谢太医要来给您把个平安脉,奴婢准备好靠枕,您稍等。”
“等什么等?我没病!”云儿不耐烦地说。
鱼儿和风细雨地诓哄着云儿:“瞧瞧就瞧瞧呗,没病不是更好?王爷、福晋都瞧过了,就是请个平安脉,太医上门来瞧,多大的面子!”
云儿不说话了。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还就鱼儿能说得动一些,水儿可不如鱼儿有面子。
第四十九章 脉象异常
王爷陪着谢太医上楼了,云儿半躺半坐地靠在靠枕上。
鱼儿给谢太医端了个凳子,把纱帕子盖在云儿的手上,谢太医坐下了,搭脉良久,笑道:“还是年轻好啊,侧福晋这身体好着呢。多少的有些个肝淤气滞,也无大碍,连药都不用吃,疏散疏散就好了。”
“是吗?借您的吉言了。真的没什么大毛病?不用开方子了?”王爷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那么下官就告退了。”
“谢先生不急!茶都沏好了,喝了茶再走,咱们去书房吧。”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爷先请!”
王爷书房,谢太医对王爷说:“王爷,侧福晋的脉象确实异常。”
“怎么说?”王爷很紧张。
“这脉象从表面上看,是肝淤气滞……”
“您直言无妨。”
“侧福晋似被一团黑雾缠绕。”
“具体是什么东西呢?人?动物?”
“在人与动物之间。下官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个东西好象很有道行。您赶快找高人吧。”
“这个高人怎么区分?”
“这个,能降得住它的自然就伸手了,降不住的连声儿也不敢出啊。”
“大家围而剿之,如何?”
“不可,不可!此乃庞然大物也,不是人力所能征服的。王爷,唯今之计先不惹它,福晋产期在即,一切……”
“好好,那么本王该如何与侧福晋相处呢?”
“下官有一权宜之计。侧福晋阴气太重,您能常和她在一起最好,可以镇得住她,有您在侧福晋身边守护,那个黑雾团还不敢太嚣张,
但是在侧福晋彻底痊愈之前您千万不能和她有夫妻之事,否则您的精血就会被黑雾所得,那后果便不堪设想。现在这个东西正有侵占侧福晋身体的迹象。”
“谢谢提醒。”王爷真的很感谢谢太医,同时也非常压抑。
这种事情是王爷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思维被别的什么给控制了,也不应当是云儿这个类型的,云儿是有才华的人,思维清晰敏捷,对于是非的判断能力相当强,怎么能给控制住的?这件事让王爷百思不得其解。很想请教师父,可是师父都是几个月才来一趟的,没办法,只好等了。王爷相信师父能解决云儿的事,可是又觉得拿这种事麻烦师父好像不大合适。但是也只有师父有这种能力,那就等师父来了再说吧。
云儿生病,不但她身边的人忧心,就连福晋也是惋惜不止。如果是郎中能治的,福晋会倾囊而尽地为她治好,解除痛苦。但是这种病是人力所不及的,看似一个正常之人,其实精神和思维都被其他生命给控制了,抓不着、打不过。真是让人觉得揪心。
除了王爷和福晋,揪心的还有鱼儿和水儿、林嬷嬷、姜嬷嬷等人。这几个人都是服侍云儿的,是她的陪嫁和陪房。姑娘嫁进王府的之前是好好的一个人儿,一个快乐的、漂亮的、才华四溢的好姑娘,就这么几年就变成了一个大脑不受自己支配的疯女人。
鱼儿几乎不回家了,天天守在云儿身边,精心地服侍着她的日常生活,和她说话聊天,就没有一点害怕。就连恨着云儿的鬟儿都很担心,说不定云主子什么时候发疯会把鱼儿弄死,鬟儿对鱼儿的印象非常好。田亮也是为着妻子的安危在捏着一把汗,生怕云儿忽然间不正常掐死鱼儿。因为精神不正常的人在没有理智的时候很可能把平时的亲人当仇人,不是已经发生过用板凳砍破鱼儿脑袋的暴力事件了吗?但是鱼儿不在乎,姑娘正是需要人关爱的时候怎么能弃她而不顾呢?
水儿跟着主子的时间短,虽然感情上没有鱼儿和主子那么深厚,却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云儿,从来没有一丝不满和牢骚,更没有想离开主子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还有林嬷嬷和姜嬷嬷,都是发自内心地对云儿真心地关爱。
王府总管那峰,一直认为云主子是他侄女进王府当侧室的阻力,现在她疯了,可是一个大好的可乘之机。开始琢磨着怎么和王爷进言将云儿休弃了,好让他二侄女给王爷当个侧福晋。同时也琢磨着怎么能让侧福晋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他听说有失心疯的人开始伤害别人,后来伤害自己,还怕受刺激,怕突然的响动……
王爷十分焦心。福晋的月份越来越大,大龄产妇很容易出危险,云儿又是这个状况,无人可解,而且频频发病。
就在一天夜里,不知道是谁把一个点燃的爆竹扔在云儿的窗台上。一声巨响之后,云儿就冲了出来。那个动作快的,抓住门房值夜的一个小厮,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全都是乌青。要不是田亮听见了动静拉住云儿,那小厮就给打死了。然后云儿的怒气就转移到田亮身上了。好在是田亮的功夫不是一般地好,在云儿抓住他之前一纵身就上房了。
被激怒的云儿力气大的很,自己就能拿来一架能上城墙那么长的梯子,自己扛到府库那里,晃晃悠悠地就上了城墙。上去之后就拿亲兵开练,有一个亲兵还没弄明白忽然间上来的这个女人是谁呢,就被扔到用来救火的水缸里。其他亲兵一看是侧福晋,谁敢动手抓她?撒丫子跑吧。四散奔逃的时候还不忘了告诉伙伴:“赶紧跑啊,给抓住就没命了!”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鱼儿水儿就后面追,奔跑速度哪里能追得上已经疯狂的云儿啊,大声喊人,几位金刚侍卫都跑来了。王爷生怕云儿从府库上面掉下来,差不多两丈高的城墙,掉下来摔也摔死了!对田亮几个人说:“你们想办法把她捆起来,”王爷知道自己身边的四大金刚都是伸手利索、武功高强的人,一定会把云儿给制服了。
田亮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哆嗦!不是害怕是心疼。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生怕莽格力气大手重,把云儿弄伤了,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在云儿追赶一个亲兵的时候,一个跟头翻到她的身后,将云儿拦腰抱住,纳兰是捕快出身,捆人最拿手了。几下就把云儿捆住了。然后由田亮把云儿从府库上面扛了下来。
那么高的府库,万一失脚掉下来可不是闹玩的!
王爷接过云儿抱进房里,将她放在床上,鱼儿水儿赶紧退出来。
“云儿,你清醒一下好吗?”王爷看着云儿瘦削的脸,心酸极了。云儿就看着王爷,好像在看一个非常陌生的人。
一个曾经多快乐的女孩,今天却成了这个模样,王爷抚摸着云儿的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不知道那个巨大的声响是什么人弄出来的,肯定是这个声音惊吓到她了,或者说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云儿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恢复了自己的意识,问王爷:“云儿怎么了?”
王爷紧紧抱住云儿,给她解开了绳子:“你给吓着了,然后上了府库。”
“是啊,云儿听到一声巨响,就神智不清了,没有伤到人吧?”
“你把一个小厮快给打没气儿了,还把府库站岗的一个亲兵扔到水缸里了。”
“那可怎么办?那个孩子该多疼啊?”云儿心疼地哭了起来。
在这之后,状况稍稍好转,然后就练字画画。在生病之前,她的字很娟秀、也很潇洒,不管什么人看都说是自成一体,谁看了都神清气爽。可是现在写出来的字就没法看了,垮兮兮的,别说好看,都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她自己说是鬼画符,其实是青儿在画符。画儿也不会画了,明明画了一只癞蛤蟆,硬说是西瓜。忽然间要给鱼儿水儿画像,她俩就得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让她画,画出来的不是鱼儿水儿,而是两头猪,还说怎么看怎么像鱼儿和水儿,俩人哭笑不得。
一个月后,云儿的“病”大好起来,神智越来越清晰,不再骂人、不再发疯,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房里画画、写字。可能这会儿青儿有别的事要做,顾不上纠缠云儿了。所有为云儿担惊受怕的神经才有了片刻的放松。过后问她都做了什么,她根本就不记得。
云儿的病稍见好转,但是王爷的神经还是绷得很紧。已经好几次了,都在根本没征兆的情况下发病。王爷很怕云儿伤了自己,
这会功夫,查出来鱼儿有喜了。可是谁敢保证在鱼儿整个怀孕期间云儿不犯病呢?那样鱼儿就太危险了!鱼儿却说不要紧,自己会小心。
福晋发话了:“鱼儿姑娘必须离开!不光因为你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你本身也是一条命啊!”
鱼儿也不希望自己出什么危险,可是主子身边确实离不开她。就是她去茅厕的功夫,云儿就要找:“鱼儿姐姐呢?你们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鱼儿怎么也不忍心让主子焦心然后病更重,福晋只能把林嬷嬷派到云儿身边近身服侍。林嬷嬷是孀居的人,不会怀孕,又是云儿比较熟悉的人。
云儿病重的情况一直瞒着陈大彬夫妻,怕他们惦记着。就是他们知道了也无济于事,白跟着操心。可是偏偏就让他们知道了,跑来府上看望。王爷奇怪是谁告诉他们的,陈夫人说:“一位侍卫大人特地到家来说是王爷派他告诉一声的。”王爷很疑惑,他并没有派人去告诉云儿的父母。云儿的父亲要到衙门公干,就把她母亲留下了。
陈夫人就在女儿身边陪伴她了,也能把鱼儿替换下来一些,云儿就不那么每时每刻找鱼儿了,毕竟母亲比云儿更亲近。
陈夫人就给女儿做好吃的,陪她说话聊天,让她回忆在老家开封的那些平凡而温馨的日子,云儿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平稳,三个月之内都没有犯病。但是除了在云儿身边的几个近身服侍的,其他人还是战战兢兢。
陈夫人在女儿身边照顾着,云儿的情绪大见好转。好像是忘了福晋这个人,一直都没提起过,一直就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活动,没人刺激她她就在院子里不出去。
陈夫人是最焦心的一个,女儿疯了,疯得有时连娘都不认识,这可怎么好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此时的王爷、福晋对云儿的隔阂已经基本上消除了,象红小豆那样的事完全不是云儿的思维,怎么能怪罪于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云儿身边有了娘,有了林嬷嬷、鱼儿、水儿几个人近身照顾,倒也相安无事。期间谢太医给诊了几次脉,既没好转也没加重。
府上所有的人都很谨慎,尽量减少和云主子碰面的机会。万一她见到自己不顺眼犯了病发起疯来,就可能把自己打死。
第五十章 润玉格格(一)
福晋的临产期越来越近,王爷也越来越不安。福晋三十八岁才生头胎,真是让人担心?云儿才十八岁就痛成那样,福晋会不会疼得更厉害?王爷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让女人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却一点儿也代替不了!女人本身就很娇弱,还要承受生育这样的艰辛。那个时候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夫妻不在一起住也不是个事,再说根本就没想到福晋能怀孕,真是又高兴又担心。经常前来府上定时检查胎位的稳婆一再告诉王爷说福晋的胎位很正,孩子也没有侧福晋的大,福晋的体型也好,生育应该没有问题。这次为福晋接产的稳婆嬷嬷就是为云儿接产的那几位,她们都有多年的接产经验,王爷稍稍放下心来。
倒是福晋本人没有太大的紧张,她要亲自做母亲了,这是多么令她向往的事啊,盼了二十年,终于盼到了!她是外柔内刚型的女人,看上去很娇气、其实很有韧性、很能吃苦。她想:“再疼也就疼到云儿那样吧?到时候可以有一个和煊儿一样可爱的孩子抱在手上。自己亲生的孩子,自然是理直气壮地疼爱,不用听别人说三道四的,所以她心里很稳当,怀孕期间也没有像云儿反应那么重。
算算日子,福晋的预产期应该在冬月的十几日,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当然王府的条件要比平民好得多。屋里的地面是后世说的地热式采暖,大清叫地龙,所以屋里很暖和,没有一点烟气。这种采暖方式只有紫禁城、各王府和皇上的股肱大臣府上从能有。
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就等福晋一朝分娩了。
春天的三月十八日,福晋的堂妹佟氏锦绫,也就是顺治皇帝的佟妃,才十五岁,就产下了三皇子,福晋羡慕得不得了,人家小小年纪就有了孩子。自己成亲快二十年了,也没见个孩子的影儿。现在,自己已经三十八岁了,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是晚了一点,可也比没有强啊。福晋一次又一次地求助神明、求助菩萨,让他们保佑自己平安产子。人都说,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自己快四十岁了才当上了真正的女人。
在临产的前几天,福晋做了一个真真切切的梦:梦见一朵很大的、洁白的莲花落在了怀里,莲花中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在咯咯地笑,好听极了。接着就是一朵晶莹雪白的雪花在她的眼前飞舞、旋转。天一亮,福晋就告诉了王爷。王爷十分高兴:“这可是个好兆头,你一定能生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娃娃!”
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福晋从早上就出现了“见红”现象,等候多时的三位稳婆嬷嬷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福晋的卧房就是产房,一切准备停当,稳婆们各就各位,这一天是冬月的十六日。
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刮起了寒风,寒风又变成了狂风,带着呼啸号叫着,夹杂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裹着刺骨的严寒,在天地间回旋着。
屋内却温暖如春。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不被允许在这里侍侯的,只有三位稳婆及福晋平日里贴身服侍的郑嬷嬷和刘嬷嬷二位在产房里。郑嬷嬷准备好了两个布拉环栓在床头,让福晋在疼痛时拉着;还准备好了一块干干净净的帕子让她阵痛时用嘴咬着,免得将来落下牙疼后遗症。云儿那会子也预备了,可是她大喊大叫也没用上。
稳婆们温和地安慰着、嘱咐着:“福晋您不必害怕也不必紧张,全身放松最好。您是练过功夫的,身体好,体型好,都是有利生产的,听奴婢们说何时用力再用力,很快就能生的。”福晋点头。
开始阵痛了,福晋咬住了帕子,不让自己哼出来。因为她清楚地记得云儿生产时大喊大叫把王爷吓成什么样,反正是疼,何必两个人都痛苦呢?阵痛过去,她边擦汗还笑了笑:“不过如此。”
王爷在东暖阁里等待,产房里没什么动静,他反而害怕了:怎么没声儿啊?心里说:“绣儿,你疼了喊一喊也好啊!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怎么个意思啊?”
云儿被允许出来了,最近一段时间她的情绪非常平稳,好长时间没有犯病了,跟健康人是完全一样。她的差事是随时到产房门口听消息,然后回来告诉王爷,堂堂王爷能候在产房门口吗?云儿很想进去看看,可是门被插上了,只能贴在门缝上听一听,福晋在压低了声音**着。赶紧回来告诉王爷:“没事儿,还没怎么疼呢。”
王爷的头上在冒汗,心里像有虫子在咬,嗓子发干,就不停地喝茶。茶喝多了就要去解手。趁他解手,太医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云儿又去产房门口听消息,见没人在意,匆匆将一张小小的黄纸塞进门缝里。
王爷回来刚坐下,就见一位稳婆慌里慌张地冲出门来,带着哭腔儿喊:“王爷!福晋不行了!”
王爷立刻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好不容易在云儿的搀扶下进了产房。只见福晋已经双腿放平,双目闭上,气息微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两颊发青,嘴唇黑紫,完全没有了生机。
王爷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嘶喊道:“绣儿!你不能扔下二哥呀,你不能!天哪,怎么会这样啊!”王爷站都站不住了,跪坐在福晋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几近嚎啕了:“绣儿!绣儿!你回来呀!没有你二哥怎么活呀!”
王爷的目光利剑一般看向三个稳婆,好像要在她们身上戳几个窟窿:“你们不是说福晋一切都好吗?胎位很正,什么都好,现在是怎么回事!
稳婆嬷嬷们吓坏了,身不由主地跪下了:“王爷……”她们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王爷、说明,方才还是好好儿的,怎么忽然间就起了变化。
云儿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后悔得恨不得撞到墙上去!她只听青儿说,有了这张符纸福晋就不会生男孩,就没人和煊儿抢世子位置,就信了,她可没想要福晋的命啊!
云儿满面泪水,去找那张小得没人注意的黄纸,那是一张符咒!她要撕了它毁了它烧了它,让福晋活过来!可是,那张纸却没了踪影。太医们都进来了,给福晋把了脉,一个个摇头叹气的。
王爷几近晕眩,他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捶胸顿足,疯狂嘶喊。脚步踉跄,冲出门去,悲怆地对着茫茫夜空嘶喊:“天哪!你把我的绣儿还给我吧!我是个罪人哪!让我替她去吧!”
“慧空弟子,莫要悲伤,为师来了!”像一声天外仙音,甘霖师父的声音平和地响在耳边。王爷愣住了,停止了悲呼,转而是带泪的惊喜:“师父!”他一步抢跪到师父膝下:“师父!救救弟子的绣儿!弟子给您磕头了!”说完就在雪地里磕开了头。
甘霖师父一肩的雪花一身的寒气,弯腰扶起已经力不能支的王爷:“慧空,赶紧看看夫人去!”
“哦!”王爷这才猛醒一般,在前边带路进了产房。稳婆见一个年轻和尚进了产房,大叫起来。王爷命令道:“你们先出去!”稳婆带着万分疑惑出去了,云儿也跟着出去了。
师父并没有叫太医出去,而是对王爷说:“你们几位先靠在墙边委屈一下”。说着随手拿起福晋平时打坐用的蒲团,离福晋三步远的地方对面坐下了。说了一声:“各位都不要说话。”然后面对福晋,双盘腿,闭目、结佛印,做了几个非常柔和的动作,接着左手右手心相对,悬在胃部,口中念念有词。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从福晋的鼻孔、耳朵眼里慢慢地冒出缕缕游丝般的黑气,向甘霖师父的两掌中聚拢,形成一个黑气团,翻腾着。忽然,这团黑气化成了一条黑色的带子,飞出了甘霖师父的掌心,穿过窗纸,冲出去了。
王爷看到福晋的脸色又慢慢地恢复了以往一样的如玉容颜了,但是并没有醒。甘霖师父从怀中掏出他的水晶盒子,打开,在福晋两边嘴角各滴了两滴,然后对一位太医说:“这位先生,烦劳你把窗户上的洞给堵上,产妇怕风。回头让稳婆嬷嬷们进来继续接产,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
这时,福晋睁开美丽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惊魂未定的王爷,看着朝自己微笑的甘霖师父。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在中军大帐救活了王爷的那位甘霖师父吗?肯定是他又救了自己。忙要起来给师父磕头。
甘霖师父笑着说:“净泉弟子,不必多礼,你腹内的小生命还等着来人世间一游呢。”
稳婆们进来了,见到福晋复活,惊喜得大叫起来:“天哪,这位师父是位神仙!”
甘霖师父并不理会稳婆们说什么,笑咪咪地说:“你们继续吧,慧空,我们到东屋去说话。”
到了东暖阁,王爷把师父安排在正位上,跪下便磕头,也不知磕了多少,反正是一劲儿地磕。边磕边说:“多谢师父!多谢师父!”甘霖师父拉都拉不住,几位太医帮着拉才总算停住了。
甘霖师父说:“慧空啊,师父不是人人都救的,是救有缘人啊。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到了阳寿师父还能救他吗?所以你不要这样,师父知道你的心意了。今天下雪,是个吉兆,瑞雪兆丰年嘛,你的女儿乳名就叫雪儿吧,这也是个有佛缘的人。师父还要搭救一位难产的弟子,就此别过,可能后天路过这里,再来看望一下,劳你把右脚抬一抬。”
王爷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右脚,原来那张黄纸被王爷踩到了脚下。甘霖师父把那张纸捏了下来,对云儿说:“夫人,麻烦你烧了它吧。”
云儿忙接过来,慌乱地答应着,转身就走。甘霖师父追上一步,小声说:“必须烧掉,否则你将万劫不复!”
云儿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回到房里,把手上的符纸连同青儿给她的一打子同样的符纸都扔进了火盆。那符咒在火盆里燃烧起来,发出浓烈的臭味和吱吱的怪叫。云儿吓得躲在床角捂着鼻子直哆嗦。
这些符纸就是这次王爷把她从娘家接回来之前青儿送给云儿的。嘱咐云儿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就烧一张,准能逢凶化吉。可是这一次云儿就没有照着青儿说的去做,因为那张小小的符纸差一点要了福晋的命,云儿对青儿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王爷一门心思等着福晋生产的消息,并未注意师父和云儿说了什么。送走了师父,王爷就坐下安心地等待了。福晋起死回生,王爷就知道她再无性命之忧了,所以很安心,就是肚子疼罢了。只听福晋在里面大声叫了三次,就有了婴儿的娇啼之声。王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
“生了生了!是位格格!”稳婆嬷嬷们高兴地大声报喜。
云儿像个小偷似的又来了,听说是位格格,也挺高兴,现在她是真的高兴,不是因为福晋生了女儿,对煊儿的世子之位没有威胁了,而是福晋平安无事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孩子也顺利生产,不管男孩女孩,平安降临人世,是那个时代所有的人所企盼的。看样子她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受青儿的控制,她也有神智清醒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个思维正常的人,要不王爷怎么说她是猫一阵、狗一阵呢?
这件事使得云儿想了很多,她的最大困惑是,青儿真的是为自己好吗?为别人好的人好像不应该太强横,你要别人什么都听你的,什么事都强加给别人不能反驳,万一你做的事是错的呢。都听你的是不是也错了?那样也是为了别人好吗?
“王爷、侧福晋、二位太医先生,你们可以进来了!”稳婆嬷嬷欢天喜地地说道。
第五十一章 润玉格格(二)
云儿也不管什么尊卑了,率先挤进了产房。王爷跟着就进来了,他来到福晋身边,握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了。好半天才说:“你,还好吧?”
福晋疲惫地点点头:“多谢王爷的关心,臣妾很好。”一脸的笑意。
稳婆嬷嬷抱着一个红得亮眼的锦缎襁褓对王爷说:“王爷您瞧啊,您的这位格格和小粉团儿似的,太可爱了!”
王爷接过襁褓,看看里面的小婴儿,果真是个粉粉的小肉坨,在她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笑了:“闺女跟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王爷,给云儿看看好吗?”云儿都快急的跳脚了。
“好好好,给你看看,抱好了,可别摔了啊。”
云儿象接一块大点心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雪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太医再次给福晋把过脉,说道:“王爷、福晋你们都放宽心吧,福晋的脉象好着呢。刚刚生产,稍稍有些虚弱,是很正常的。月子期间好好调养、多休息就好,不用开药,下官告退。”
“打赏、打赏。太医、稳婆嬷嬷都打赏啊。”
郑嬷嬷赶紧答应着,给了几位稳婆嬷嬷和太医都打了赏,然后说:“几位跟奴婢去赴宴,府上已经准备好了。”
太医说:“卑职就不必了吧?”
“哎呀,您客气什么?我家那口子陪您!各位都够辛苦了,赶紧入席去。”
郑嬷嬷带着几位稳婆和太医离开,刘嬷嬷知道王爷会离开,主动留下照顾福晋。
王爷坐在床边对福晋说:“你把本王可吓坏了,怎么中途还出毛病了?你一定好好好活着,本王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呢?”
福晋心里非常感动,虽然没有看到王爷呼天抢地的样子,也猜到王爷会给吓坏了。小声说:“对不起,臣妾让王爷担心了。现在臣妾很好,王爷就放心吧。”
“现在本王真的放心了,月子里一定好好补回来。”
云儿远远地站着,怯生生的不敢过来。福晋朝她软软地招招手,云儿才蹭过来。
“云儿,姐姐生的是女孩,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云儿一听,一下子跪了下来:“您这样说。云儿就无地自容了!云儿并没有想和您争夺什么,只是一时糊涂,有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原谅云儿吧。要不,云儿把煊儿和您的雪格格换了吧,云儿喜欢女孩……”
“你看看你,姐姐和你开玩笑呢。姐姐知道你是无心的、不是故意的,并没有怪你啊”
“云儿可是认真给您赔不是的,对不起您了。“
“好好,姐姐就受了。”
“福晋,您看看您的女儿有多漂亮。”云儿把雪儿小心地放在福晋的身侧。福晋转过脸很认真地端详起女儿来了:雪儿的个头不是很大,体重估计在六斤多一点,但是很健康,头发很黑,脸上的皮肤粉嫩细腻,眼线很长,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可以确定是双大眼睛。圆圆的小脸上一张花骨朵似的小嘴儿。才这么小就怎么看怎么漂亮!
王爷感慨地说:“咱们终于有女儿了。”
“是呢,臣妾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让福晋休息吧,咱们出去了。”王爷拉了云儿一把,再次关照福晋:“好好休息,闭上眼睛。”
福晋一脸笑意地闭上眼睛,刘嬷嬷就过来了。她是担心云儿不肯离开这里,福晋身边是不能离人的。
云儿再次抱起雪儿,贴着雪儿的小脸亲了亲。小声说:“对不起,二娘是个坏女人……”说罢泣不成声。
“你干嘛?别把眼泪掉孩子眼睛里。”王爷低呼。
云儿这从把雪儿放回原处。福晋拉住云儿的手,真挚地说:“别叫什么二娘了,也和煊儿一样,叫姐姐为大额娘,叫你为小额娘,姐姐没有嫡出和庶出的意思,是从年龄上分的,这么叫着很亲切,好不好?”
“好。”云儿连连点头。
王爷说:“快让福晋休息吧,咱们出去。”然后对福晋说:“和女儿一起,睡个好觉。总管家的,好好照顾福晋。”就拉着云儿出去了。
此时的鬟儿和髻儿都不在福晋身边,她们的孩子都不大,福晋给他们放了长假在家照顾孩子。要不然,鬟儿那张嘴会让云儿病情更加严重,而且云儿的力气相当大,说不定一巴掌就把鬟儿拍死。
郑嬷嬷和刘嬷嬷服侍福晋坐月子,看见云儿对雪儿那么好,背对里一再提醒福晋,一定要小心着云儿,她倒不一定会加害格格,但是她精神不正常,万一不知道轻重,给格格的胳膊腿儿给碰坏就糟了。
福晋说:“哪有那么严重?云妹妹每次犯病之前都是发生了不痛快的事。比方最近的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在她的窗户下面放一个鞭炮,让妹妹受到惊吓。如果环境一直平平和和的,或许慢慢就养好了。”
福晋生产了,王爷自然要到云儿房间歇息了。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悬着心,已经有些天没有睡好觉了。到了云儿房中,倒头就睡。不一会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云儿嘟起嘴巴说:“脱了再睡呢。”见王爷已经睡熟,就给他盖上被子,退出房门,这个时候她完全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可能是青儿在做自己的事,无暇分心来控制云儿。
云儿便坐在床前,看着睡得很沉的王爷,回想着自己给福晋脚踏上撒红豆的事,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做那种事呢?那不是害人性命吗?好像当时连后果都没想就做了,怎么会做那种没脑子的傻事呢?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受着老爹的正统教育,没有一点点的害人之心,怎么能这么毒辣阴狠呢?难怪王爷生气,疏远自己,要是在其它府上,侧福晋害嫡福晋被发觉,这条命早就没了。王爷福晋不过是罚自己在醒吾庐里反省了几天,也没打、没跪、没饿着自己,够宽厚了。仔细想想,自己的害人之心真的是自己的想法吗?好像不是的!云儿从来没有坑害别人的想法,连占人便宜的想法都没有,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坏的?真的跟青儿有关?可是青儿离自己老远呢,云儿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身体素质好,福晋在生产的第二天就能坐起来吃东西了。王爷坐在床边给她剥鸡蛋,云儿抱着雪儿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呜呜地哼着。王爷说:“你坐下歇一会行不行?抱淘了就不好哄了。”
云儿说:“人家喜欢嘛。”
“怪了,煊儿也没见你这么喜欢,你抱过几回煊儿?”
“云儿喜欢女孩。等格格长大一点的时候,扎小辫子,梳小抓鬏,都由云儿管了。”
福晋笑着说:“等雪儿长到能梳抓鬏的时候,你也该有女儿了。”
王爷说:“啊?还要孩子啊?你们两个可别受那个罪了!就是不能替,能替还不如我替你们生了。”
云儿捂着嘴巴笑,王爷说:“你笑什么?生个孩子好像鬼掐了,叫的吓死个人。这位呢?不叫了,把人又惦记死!”
福晋和云儿都笑起来。
雪儿出生第三天,开始哭叫。稳婆嬷嬷说格格的脐便已经解出去了,可以开口吃奶了。福晋说:“那就叫奶娘嬷嬷们进来吧。于是鱼贯而入地进来了三位挑了又挑的奶娘。给格格喂奶那可不是谁的奶水好谁就能进王府当奶娘的,要进行严格的身体检查,还要查祖宗三代是干什么的。必须是家世清白的、身体健康无病的奶娘从有资格进府。
第一个进来的是位长相姣好的年轻奶娘,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进来之后向福晋道了一个万福,便坐在离福晋不远的凳子上。郑嬷嬷把雪儿递给她,她接过来,解开纽扣,露出Ru房。
王爷早就回避了,他还要进宫向皇上、太后亲自报信呢。——奶娘将**擦拭干净,挤出前边的几滴存奶,然后用**碰碰雪儿的小嘴儿。按常理饿了的雪儿就会一下子叼住**含进嘴里大口吸吮,吃奶是人的本能。
可是雪儿不但不张嘴,还躲着**,把小脑袋别过去:不要!奶娘窘得满面通红。没办法,只好让下一位接着试。第二位、第三位都被淘汰出局,然后雪儿接着哭。福晋非常着急,明明饿了,怎么就不吃奶呢?抱着雪儿不知如何是好。那个时代,别说是亲王家庭,就是一般官宦家庭的女人生了孩子也没有自己喂奶的。这时,甘霖师父的声音在东暖阁传过来:“你自己不也有奶水吗?雪儿要吃亲娘的奶水。”
福晋恍然大悟,惊喜地说:“谢谢师父的提醒!”又让丫头们去照顾师父。甘霖师父说:“你不用照应为师,这一次为师要在府上住几天呢。等一会慧空就回来了,我们要好好聊聊。”
福晋并没有因为雪儿不肯吃奶娘的奶而把几位奶娘都打发回家。因为雪儿还需要照顾她的人,看样子三位奶娘都是性格很温和的人,就问她们可否留下来照顾雪儿,负责给雪儿洗尿布、哄雪儿睡觉、抱着雪儿等琐碎的看孩子事宜,如果同意留下来的话每个月给十两银子的月例,享受精奇嬷嬷的待遇。这三位嬷嬷都是经过内务府认真筛选的,经过家世、人品的调查才选中的。三位奶娘一听可以留下,当时就给福晋跪下了,感谢福晋的恩典!能在瑞王府当差的人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虽然是不当奶娘也是在王府长期当差啊!月例比陪嫁的一等丫头还多一倍呢,这样就把王嬷嬷、宋嬷嬷和洪嬷嬷都留下了,王、宋二位负责雪儿的看护,洪嬷嬷负责世子的看护,同时世子还有奶娘蒋嬷嬷的照顾。
福晋的奶水质量很好,不但量足,还很浓稠,雪儿每次都能吃得很饱。一个人有没有福气,小的时候有没有奶吃也是一个证明。有的人生下来就没奶吃,母亲连一口奶都没有,要喂米汤、面糊糊,那些东西能活命,但是能有母亲的奶水有营养吗?
府中上下都知道甘霖大师是王爷的师父,连王爷都那么尊重他,下人们自然要以上宾招待。王爷很快回来了,知道了师父要在府上住下,欣喜万分,立即吩咐下人们打扫客房,安排行李及生活所需。其实师父并没有住在府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回到天国世界去了。真的和观音菩萨一样,不管多远的路,瞬间就到。不是飞来的,是一想就到了。
福晋把雪儿抱在怀里,学着奶娘的样子把**擦拭得干干净净,挤出前面的几滴存奶,碰了碰雪儿花骨朵般的小嘴,她立刻含住了**,大口地吸吮起来,还发出咚咚的咽奶声。
云儿凑过去,看着雪儿吃奶的样子,羡慕得不得了。说:“云儿也应该用自己的奶水喂煊儿。”
福晋说:“你以后还有机会呢,生下一个孩子时就可以了。”
“啊?还生啊?云儿一想到生孩子都怕死了。”忽然,云儿看到雪儿睁眼睛了,好漂亮的大眼睛,双双的眼皮儿,眼睛很亮,乌溜溜的看着周围的人,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东瞧瞧、西望望,咧开没牙的嘴巴笑了,然后又扎在额娘怀里吃奶了。
甘霖师父每天在王爷的书房和他谈话,谈了好多。当然他所说的都是佛理,王爷受益非浅。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交谈,都是王爷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更加坚定他在佛门中继续修炼的信心,尽管这条路很艰辛,但是却是一条正确的返本归真之路。具体谈了什么恐怕就都是天机了。
甘霖师父跟云儿也谈了一次话,告诉她,她现在受苦是在还债。她咬过黑龙一口,还缠住黑龙,差一点把她勒死。黑龙控制了云儿的思维也是在向云儿讨债。这个时间不会太长,要云儿一定要挺住。
云儿想,如果真的是自己欠了黑龙的,应该还给人家。如果换了自己,被人咬了,也会很疼,被人差点勒死,也会恨这个人。
云儿知道在自己争斗的心太强了,这是学佛的人不应该有的。师尊惩戒自己是为了自己好,是警醒自己。
王爷在云儿房间里整整歇息一个月,云儿的心平静下来。有王爷的劝解和温和的抚慰,云儿的情绪好多了。
第五十二章 润玉格格(三)
福晋在坐月子期间,王爷是绝对不能在她房中住宿的,他只好到云儿房里住。但是师父也暗示过,在云儿脱去魔魇之前是绝对不可以和她有夫妻生活的。因为云儿现在被黑龙附体,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控制,是她自己的事情做完了有了空闲的时间就会来控制,对王爷和云儿都非常危险。不是甘霖师父不肯帮忙解决,是云儿的人生中应该有这些关难,她要承受过去,到时候师父自然会帮助。其实这些也是王爷的关难,各人要承受的程度不同,有的人可能没当回事就过去了,有的人就很难。像云儿承受的痛苦就很大,这些都是有渊源关系的,不是偶然存在的。
王爷正当壮年,身体很好,和云儿住在一起,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而云儿也非常想得到王爷的爱抚。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和自己住在一张床上,经常抚慰自己,和自己说话聊天,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她又不好意思主动向王爷表示亲近。那次她受黑龙的控制,上前给王爷解扣子,被王爷拒绝,云儿清醒之后还记得一些,骂了自己一千遍不要脸、下贱。可是她很年轻啊,不可能没那方面的要求。王爷似乎并不感觉云儿会有什么想法,上床就睡,而且背对着云儿,生怕云儿沾上他似的。云儿很伤心:难道我就是个生孩子的物件?生过孩子就成了一块废布随手扔了?她哪里知道王爷是在控制自己呢?
这位当过和尚的王爷还真行,自控能力很强,很会退一步想问题:“如果自己现在还是在庙里当和尚,不也照样活着吗?没女人的人多着哪。他和云儿都在各自的角度上看问题,不能交流。因为他不知道云儿什么时候是被黑龙控制的,不能把原因告诉云儿,只能这样忍着。他对云儿是有感情的,知道不能总这样,不然对不起云儿。
云儿虽然不是大家闺秀,却也是陈大彬夫子教导出来的女子,非常的正派,没有任何邪念。思维正常时,面对王爷的态度也有退一步的想法:“他是王爷呀,他没有去找别的女人就很不容易了。府上长得周正的嬷嬷、丫头多了,没见他和谁近乎过。知足吧,他要再找十个女人,别说自己,福晋也没辙。这样想就心平气和了。
雪儿的“洗三”和满月酒原本没有邀请更多的人,一则是女孩,二来王爷不愿意张扬,告诉谁人家都不能空着手。别的府上就用这个办法敛财,王爷耻于这样做。可是人家来了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吧?那总管暗中数了数,十个人一桌,就得七八桌,赶快预备吧。除了王爷的各位皇族本家:皇弟、皇侄们,还有亲戚和朝中的官员,就连平时和王爷没有过多来往的大将军鳌拜都来了。王爷挺纳闷的:“这些人哪根筋搭错了,生煊儿时也没来这些人哪!送的礼物和小山一样。人家是来喝满月酒的,不是来行贿的。再说了,瑞亲王是有名的逍遥王爷,没职没权,朝他行什么贿?不收吧,太卷人家面子了。于是王爷告诉那总管,把名字、礼物都记清楚了,以后有机会要还人家的人情的。
宴席上王爷以茶代酒地向大家敬酒时,开玩笑地说:“各位消息真是灵通啊,怎么就知道府上添了小女?”
二十来岁的显亲王富绶笑着说:“我就知道二叔会发毛,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听说您府上的格格太漂亮了。已经有不少人要和您定娃娃亲呢。”
王爷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刚刚满月就有人惦记了?”
显亲王说:“这就早了?指腹为婚的也多着呢。”
大将军鳌拜抱拳道:“瑞王爷,您赶快把令爱抱出来给我们大家看看吧。”
“好,好,抱出来!福晋也出来吧。”
福晋亲自抱着格格出来向各位宾客见礼,大家看到福晋怀里格格惊呼起来:“呜哇!真是小仙女呀!”
刚刚满月的格格比出生时大了一圈,白白胖胖的,黑亮的大眼睛,镶嵌着长长的、向上卷翘的眼睫毛。周正的小鼻子下,一张花骨朵似的小嘴儿,没有一个人不喜欢。
显亲王把王爷拉到一边上去,小声问:“二叔啊,您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俊,您一定有什么超乎一般的本事和方法,教给侄儿,让侄儿也造就出漂亮的娃娃们。”
“你小子怎么没大没小的,说什么混帐话呢?”王爷笑着给了显亲王一扇子。
显亲王揉着脑门认真地说:“真的!二叔,人家诚心跟您请教呢。比方说,用了什么世外高人传的房中之术,或者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祖传秘方?我这雪儿妹妹和九天仙女有什么区别呢?”
“越说越不成个样子了,告诉你,什么也没有,什么孩子投生什么人家那是缘分,懂了吗?我的亲王大人!”
大家正热闹着呢,听见外面有人喊:“皇上驾到!”
王爷带头,大家一起跪迎顺治皇上。
“众爱卿平身!大家起来吧。”皇上和和气气的,“朕满耳朵都是皇兄府上添了一个小仙女,实在忍不住了,就来看看刚满月的仙女是什么样子?”
大家全都笑起来。王爷把雪儿抱过来,递到皇上面前:“不过是个周正一点的小丫头子。这是什么人的传闻哪?连皇上都惊动了。”
皇上抱过来,高兴地“唔唔”着,“好好,太好了,太可爱了,粉妆玉琢一点不为过。这么着,打现在起,就过继给朕了,既然是朕的女儿,那可就是公主了,当然在您府上您叫她格格顺口,朕不管,但是得有皇上女儿的封号,就封个‘固伦润玉公主吧’要领固伦公主的俸禄啊。朕虽然已经有了承泽亲王、安亲王、简亲王几位亲王兄长的女儿做养女,也还是喜欢多几个女儿,尤其二皇兄的这个小仙女的女儿,在朕众多女儿中最漂亮的一个。唉,朕的那些个嫔妃们给朕生了四个女儿,可惜只剩下一个,其余的都夭折了,朕的女儿收获得太少了!现在亲生的和养女有四位公主,咱们的雪公主就是朕的第五个女儿了,是朕的五公主!将来朕一定给女儿指婚给一个面貌英俊、文武双全的大家子弟做额驸。”
“臣,谢皇上隆恩!”王爷拉了一把福晋,两个人叩头谢恩。
皇上又说:“朕先封她‘一个润玉格格’,再封一个‘润玉公主’,润玉是她的大名,你们叫她雪儿还是雨儿的,朕就不管了。以后皇兄要经常带着公主进宫去参见朕这位父皇哦。”
皇上在雪儿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还给福晋:“锦绣姐姐,你是皇兄的骄傲啊!”
“臣妾谢皇上夸奖。”
开席了,大家高高兴兴喝起了满月酒,王爷这才琢磨出为什么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原来是捧皇上呢。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皇上要来呢?一个个都快成精了,消息灵得很呢。不管怎么说,皇上给的面子是够大了,他倒不是真的过继,不过借个理由多给些银子罢了。这个皇上是非常重感情的人,当年替他挡了一箭,赐了一座府第,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生儿子封世子,生女儿加公主封号,王爷心里十分感动!
皇上回宫把册封诏书很快派人送来了,王爷进宫谢了恩。太后说:“天气冷了,不然本宫还真想去你们府上看看瑞王爷的小丫头呢,皇上回来说他那么多的妃嫔,没有一个为他生出煊儿、雪儿这么漂亮的孩子。”
“皇上想得太多了,漂亮并不一定中用,皇上的皇子们都非常的聪明,正在接受有学问的先生教导,长大都是栋梁之才。古来当皇上的人也不一定长得都漂亮。”
“是啊,是啊,你说得太对了。不过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上说过继雪儿,你别往心里去,绣儿都快四十岁了才生这么个宝贝疙瘩,他能就把人家的孩子抢过来吗?孩子还是在你们府上抚养,你们以后带着孩子多来几趟让他看看就什么都有了。”
王爷说:“雪儿能得到皇上的喜爱,是她的造化,臣高兴着呢。”
府上有两个孩子了,真的是增加了很多生机,王爷从来都不制止煊儿的大声叫嚷,规矩是要学,但是不能把规矩变成枷锁,管的孩子连迈步都不敢了。
之后太后经常派侍卫太监来接福晋进宫,跟谁都说瑞王府的佟福晋最是善解人意,说话聊天的很有风趣。
“也不知道瑞王爷是怎么想通的,纳了侧福晋,要不能有煊儿这么好的儿子吗?这孩子很有福气,还给你带来一个漂亮的女儿。趁着你还能生,就再生一个两个的。”太后对福晋嘱咐着。
“臣妾马上四十岁了,能有雪儿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你就不在意世子是侧福晋生的吗?”
“太后,世子是王爷的儿子,臣妾如果能生儿子也是王爷的儿子,都一样的,谁来当世子不一样呢?煊儿聪明,他阿玛喜欢就好。”
“你可够大度的。本宫听说你们那个侧福晋和你闹过不和气?好像是个很厉害的?”
“您哪,听到的只是一半的真相。云妹妹不是和臣妾闹不和气,她是急脾气,臣妾慢性子,呵呵……”
“你也不用给她遮掩,哪个府上都这样,生了儿子,封了世子,自然是要自我拔高了。岁数大一点就会沉稳了。”
“您说的极是,云妹妹很懂礼数,对绣儿很好,经常给雪儿做些小衣服小帽子的,还说她喜欢女孩,要把煊儿换给我呢。”福晋一句都不说云儿精神不正常。要是说了就坏了,太后肯定下命令要王爷休弃了她,皇室中有疯女人还行?
“是吗?这是多会说的?这么说陈氏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识大体的话来。真是十里地没个准信儿啊,倒是本宫冤枉了她。”
“这可是煊儿封了世子以后说的,把已经封了世子的儿子都换给臣妾,您说云儿妹妹是个什么心胸吧?”
“什么原因呢?按理说她生了世子身价就上来了,也没必要这么做吧?”太后很怀疑云儿的动机。
福晋说了:“她呀,就是喜欢女孩,还说雪儿将来梳髽鬏的事都归她管了。”
“这个小媳妇,可真是的啊,也太大度了吧?”
太后把福晋说的话学给其他王府的福晋们:“你们可是应该和瑞王爷的福晋、侧福晋学学,人家嫡庶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侧福晋有照顾自己所生孩子的权利,陈氏却说把自己的世子儿子换给佟氏,你们谁有这个心胸?生怕别人害了自己的孩子。不过也真有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狠毒女人,宁可男人绝了后,也不让别人有孩子!”
云儿的情况又见好转,她每天都来看雪儿,一抱就是老半天,喜欢得放不下、丢不开的。煊儿也经常来看妹妹,跟她说话,好象她能听懂似的。云儿手巧,经常给雪儿做些小衣服、小帽子、小肚兜、小鞋子的,又好看又别致,福晋特别喜欢,对王爷说:“想不到云儿还有这个本事,真个是多才多艺的。”
“你不也是多才多艺吗?”
“臣妾老啦,先前还能弹拨几下,现在,着急忙慌的生了个老生闺女,瞧,胖得和席嫂差不多了。只能当个贤妻良母了。”
府上的日子开始正常运转。瑞王府是所有王府里最祥和的一个所在。虽然下人很多,却没有你死我活的大矛盾,当然小摩擦不会没有,人就是人,都有私心,有各自的想法,要都是高境界的思想和行为就不是王府而是神仙洞府了。
师父那次来府上就是为了解救福晋、迎接雪儿降生的。临走前让王爷把雪儿抱出来,握着雪儿的胖手对她说:“雪儿小弟子,你很有福气,生在皇家,长在绮罗丛中。可是,你也有人生的艰辛与苦难,你要走好你应该走的路。”
冲着师父笑,甘霖师父摸摸她的小脸,冲她点点头。
第五十三章 生日抓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雪儿的周岁了。由于福晋的奶水好,雪儿被喂养得更加白胖,奶水还吃不完。女人的奶水是不能存在Ru房里的,否则会胀出毛病,吃不了的也要挤出去扔掉。福晋觉得扔了怪可惜的,和王爷商量,征得云儿的同意,把雪儿吃不了的部分,给煊儿喝了。煊儿非常愿意喝大额娘的奶水,嚷嚷着:“喝奶喽,好香啊!”一个月的工夫,煊儿就见胖了。王爷很奇怪,“绣儿,你可真行,等于喂两个孩子了,你的奶水就这么强身壮体?成了奶牛了。”
福晋开心地大笑。
王爷又感慨地说:“咱们府上五位主子,有四位像熊一样壮,可是云儿却是瘦骨嶙峋。”
“那您就多疼顾她一些吧,她书读得多,可能想得也多。这煊儿都两三岁了,怎么还没下一个孩子的消息呢?她那病师父没说什么吗?”
“师父说还没到治的时候,不让和她那个。”
“啊?您一直……您这个人,怎么没说呢?”福晋一肚子不过意。
“这事也互相交流啊?”
“这可怎么办?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她还年轻,慢慢的会有怨气的。这种事又不能和别人诉苦,连父母都不能说。您在我这里又怕我再有了,那边还当着光棍呢。真是的,都怪我太粗心了。”福晋很自责。
“有你什么事儿啊?本王没关系,谁拿那个事情当营生呢?就是云儿可能会有想法。毕竟是本王的女人,不能让人家生了儿子就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也想和你说说,看怎么办?师父说了,云儿也是他的弟子,他会管,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可是眼下怎么办?那天她睡着了,我轻轻摸摸她身上,瘦骨嶙峋的,刚成亲那会儿也不这样啊。都是我害的,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到了我手里,没几天大肚子了,害喜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生个孩子还疼得死去活来,现在还疯不疯、傻不傻的了。你说……”
“人家都说封王拜相是人生的荣耀和追求,您呢?又深得皇上的眷顾,该是没有发愁的事了,还是有苦恼!您就多疼顾些云儿吧,就是她没给您生儿子,和您做一天夫妻也是您的女人。不那个,还不能亲近亲近?在一张床上睡,怎么还不行?”
“不是不能亲近,你没见她那副可怜样,真的不敢面对她。”
“您的心里一定也很苦吧?”
“我倒没什么,几十岁了人了,她还小啊,才二十来岁。你别为这事担心,二哥会尽量处理好。就是她这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好了,也不知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就怕她连自己也伤害。我老是想着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情景。那个时候她多快乐啊,无忧无虑的,笑声脆脆的,一脸的纯真。我就奇怪,两个女人怎么都是撞上的?云儿还好,不过撞个趔趄,你把我都撞晕了。”
两个人大笑起来。福晋说:“那不是撞上的,是我们的缘分,撞那么一下,缘分就接上了。不管撞的轻重,都接上了。”
“说的好,我们三个和别的府上那些女人不一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全部了。”
“王爷,臣妾听说,这一批秀女分到各王府的数量不少,安王爷那里一次就送去了三个,已经有那么多的女人了,再进新人,不光是秀女本人了,留牌子的秀女,最低也是个庶福晋的位分,自然是要从娘家带来好几个陪嫁,还有府上陪给的丫鬟、嬷嬷、太监。每个人也得一套院子,还有吃的住的穿的费用,然后加入后宅的争斗。臣妾非常幸运自己的和尚丈夫不贪多,以您的功劳,正常接收皇上太后分配的女人,也得十个开外,那你就得每天勤奋耕耘了。”说着笑了起来。
王爷说:“我还得感谢桃子姐姐给我打了这么个基础,是人都知道我是个冷情的。”
“您还冷情?才怪。”
云儿要休息了,洗了澡,上了床准备睡觉。鱼儿水儿给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子,轻轻退到外间。这些日子云儿很好,挺平静的,神智一直比较清醒。云儿也想过自己怎么会忽然间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干蠢事。那会子就像有人逼着似的,不干就不行,以前自己不这样啊。也难怪王爷不爱搭理自己,风一阵雨一阵的,谁不烦呢?受冷落的滋味是很难受的,自己就那么讨人嫌吗?云儿很伤心,蒙上被子哭泣起来。
王爷来了,上了床,抱住了云儿:“别哭,别哭啊。你能不能和本王敞开了聊一聊?”
云儿抽抽搭搭地说:“云儿以为,您不要云儿了!”
“你都在想些什么呢?本王怎么能不要你了呢?咱们云儿先前那么可爱,”王爷搂抱住云儿瘦瘦的身子,“都是本王不好,对你关心不够,还老呵斥你。”
云儿扎在王爷的怀里尽情地哭着。
“以后啊,高兴一点,别老是愁眉苦脸的,好吗?想干什么就告诉本王,没银子说话,你不就是买宣纸啊,颜料啊,笔墨啊,这些东西也用不着几个钱,你男人还供得起。还有你儿子的一份呢。你画的那些花儿啦、蔬菜啦,都挺好看的,看你画画的时候手那么灵活,本王很是羡慕,以后也和你学学画画。都说喜欢书画的人长寿,要长寿就的身体好,身体好就得乐观,别老想不高兴的事。”
“云儿不是坏女人,不是故意做坏事,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本来知道那么做不对,还是……”
“好了,好了,本王明白,以后会好的,人吃五谷粮食,怎么会不生病?慢慢就会好的。”
“云儿有病了吗?”云儿看着王爷。
王爷说:“那天,谢太医不是给你把脉了吗?说你有些肝淤气滞,你就高兴起来一些嘛,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咱府上也不愁吃不愁穿的。没事找点乐子,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没事到园子里转转,疏散疏散,要不就继续画画。”
“多谢王爷体恤,云儿会高兴起来的。”
“你和本王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本王年纪大……”
“哎呀,王爷您在说什么呀?云儿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您不嫌弃云儿出身低、不像个女人就烧高香了,云儿哪里还嫌弃您呢?”
“你怎么不像女人了?不像女人还能给本王生儿子”
“王爷!您好坏……”云儿撒娇地拱进王爷的怀里。
周岁的雪儿胖得好象一只小企鹅,加上冬天穿得多,刚刚会走路的她很有兴致地往前走,蹒跚地走着,一跩一跩的,不小心就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云儿兴致勃勃地拉着雪儿往前走,煊儿说:“雪儿妹妹走得太慢了!和鸭子一样。”大家都笑起来。
福晋说:“你刚会走时也这样,得一点一点来。”
煊儿又说:“小额娘喜欢妹妹不喜欢煊儿。”
云儿朝煊儿狠狠瞪一眼,煊儿吓得“哇”地哭了。
王爷忙抱起儿子:“男子汉哪,怎么说哭就哭了?”
“小额娘的眼光好凶啊,煊儿怕。”
“不怕不怕有阿玛呢。”
大家都不能理解云儿的心态,煊儿是自己生的不亲,反而对没有一点血缘的雪儿亲厚。他们哪里知道她的思维有时是另外一个人的。黑龙也喜欢漂亮的事物,雪儿这么漂亮的女孩也是她喜欢的,所以云儿也喜欢。不过云儿本人的思维也是喜欢雪儿的,那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呢?这样两个人的喜欢加在一起,就是云儿特别喜欢雪儿的表现。云儿也不是不喜欢煊儿,是黑龙不喜欢煊儿。
福晋说:“王爷,雪儿一周岁了,给她也抓个周怎么样?看她能抓个什么?煊儿抓了一个元宝。想是以后不缺银子。”
听说给雪儿抓周,云儿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准备。”
雪儿现在是公主的身份,很高贵,一个小奶娃,每年都要得四百两银子的年俸,相当于护国将军的俸禄。很多宗亲的女眷都来给雪儿庆生,当然福晋也给他们的孩子庆生,哪一次都不空手的。雪儿也一样,得到了很多的礼物,金锁啊、手镯啊、首饰啊、布料、玩具啊。堆了一个小山。
皇上政务繁忙,也没忘了雪儿的生日,派人给女儿送来了好些吃的、玩的,还有一盘银子铸的六角形雪花。
周岁的雪儿穿着一身红色锦缎棉袄棉裤,脖子上戴着金项圈,手上是带铃铛的银手镯,脚上穿着云儿给做的软底小皮鞋,头上还扎了一个刚刚能扎起来的朝天锥小辫儿,辫根儿上是一朵大红色带金线的纱花儿和两颗不大的东珠。被众星捧月似的放在满是小玩意儿的炕中间。铜钱、首饰、胭脂、毛笔、绣花撑子、小算盘、还有太后给的西洋人进贡的洋娃娃、做针线活用的尺子等等。雪儿的大眼睛都不够用了,长睫毛忽闪着,一双胖手在这些东西上边划拉着,老半天也没找到她要的东西,就转过身到处找。王爷笑着说:“有这么抓周的吗?漫天价找啊?”
雪儿指着福晋说:“要!要!”
众人大笑:“这周可抓大了,把额娘给抓着了!”
云儿把雪儿抱起来,递给福晋。雪儿拉住福晋腕子上的佛珠:“要!要!”原来是要佛珠。
福晋忙说:“好,好,雪儿等着。额娘拿给你啊。”她把佛珠从手腕上捋下来,递给雪儿。雪儿咯咯地笑起来,把佛珠双手举到头顶,然后戴在胳膊上,看了又看,满意地拍了拍。
雪儿抓到佛珠的事很快就传到宫里,不但皇上高兴,太后也很高兴,说雪儿是个有佛缘的孩子。可是云儿就纳闷了,都是王爷的孩子,怎么煊儿就抓了元宝呢?是说煊儿以后是个有钱的,还是说他以后爱财如命?他已经是世子了,每年有六千两的俸银,还不够啊?可别是个贪得无厌的。
云儿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善财童子,是如来师尊派下来完成一个重大使命的。雪儿也是佛国世界下来的,这是他们的缘分凑成了一个家庭。
府上有了两个孩子,实现了福晋的理想,耳边经常有孩子的哭声、笑声、尖叫声和煊儿、雪儿的跑、跳、玩耍。最让王爷、福晋开心的是雪儿见哥哥自己吃饭不用喂,她也不让精奇嬷嬷喂饭,非要自己吃。手又不大好使,常常是吃得满脸花,要么是满脸的饭粒,要么是满大襟的汤水,还有一副特别认真的表情。别说是王爷福晋忍不住开心地大笑,就是服侍她的两位精奇嬷嬷也忍不住笑出了眼泪。福晋的心被一种柔情所充满,看着两个漂亮、聪明的孩子,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你们一定要平安长大啊!”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担心和忧虑。那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太让人忧心了。天花、时疫、霍乱、痨病,就是一个痢疾也能要人命的。这些传染病并不因为生病的人是什么出身,有多尊贵。该收走就收走。儿童的夭折率相当高。为此有这样的担心不足为怪。
在福晋心里,还有一点隐隐的不满足,觉得云儿应该趁着年轻,再生几个。别的王府孩子都是一群,自己的府上只有两个,太少了!可是少也比没有强啊。云儿现在还在病中,和王爷不能在一起,自然也就不能有孩子,自己马上就到四十岁了,有孩子也困难。就是有了,那个质量也不会很好,今天病了、明天发烧了,还不够操心的,不如没有。
正想着,郑嬷嬷小声在她耳边说:“安王爷的福晋第三个男娃又夭折了。”
福晋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片冰凉。
因为是安亲王的嫡子,王爷和福晋都要去参加葬礼,回来后山上的衣服都烧了,生怕带回来什么不好的东西对孩子不利。
第五十四章 井中白莲
雪儿一周岁半的时候,又是夏天了。上午天还没上热。看护雪儿的两个小丫头就带着她到后园子挨着府库的那片草地上玩去了。这两个小丫头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是王爷从庄子上的包衣奴仆家里挑选出来专门陪着雪儿玩的。原来的名字叫大丫头、二丫头,福晋说不好听,改名为彩霞、彩虹。经过调教,很是听话、乖巧,还很会服侍人。小孩子和小孩子好相处,她们也非常喜欢雪儿,雪儿也愿意和她们在一起玩。
别看雪儿是女孩,感觉比煊儿还好动,去过两次园子就老想去,可能是那里宽敞,跑跳起来很自在,还有很多蝴蝶、小花、蚂蚱。彩霞、彩虹就牵着雪儿的手,一路跑着、跳着的,到了园子里靠府库大门东面近一点的醒吾庐门前的草地上。这里的草很矮,很干净,离住处也比较近,累了就回去。
福晋不放心,吩咐门口的两个十二三岁的粗使丫鬟可儿、心儿远远地跟着。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园子里到处都是花、树,空气格外清新。远处有巡逻的亲兵走过,偶尔从园子深处传来啾啾的鸟叫,彩霞彩虹也是孩子,很愿意在这里陪着格格玩儿。主仆三人就在草地上抓蚂蚱、扑蝴蝶、采小花,高兴得大喊大叫,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日子,云儿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跟正常人一样,把画画、裱画的事情又捡起来了。因为颜料、纸张用得差不多了,就从账房先生马佳明那里领了二十两银子。虽然她自己每个月有一百两银子的月例,王爷说了,画画的费用由他负责,不要动月例,画画没材料了,就到账房马佳明那里领银子。
按理说,云儿是侧福晋,根本不必亲自去领银子。但是云儿坚持自己去,鱼儿水儿也不敢拦着。有过几年看护精神病人的经验,鱼儿水儿知道,云主子最怕生气,就不敢违拗她。
领来银子往回走,半路云儿上发现自己把帕子忘在账房先生的桌子上了,赶紧返身回去拿。不是帕子多贵重,是怕有人捡去做别有用心的事。回到账房一看纱帕倒是在桌子上扔着,账房先生马佳明却不在。帐本子在桌子上扔得东一本、西一本的,可能是内急出去了。
云儿顺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她是想看马佳明的字写得怎么样。爱好书画的人都是这样,看谁的字写的漂亮就想学学。她也就是顺手翻翻,这一翻不要紧,发现一个怪事:自己刚刚领的二十两银子前边记了一笔,后面几页写得满满的类似支出账上又记了一笔,内容都是:侧福晋领书画用银二十两。云儿很生气,跑去翼然楼告诉了福晋。还把领来的二十两银子给福晋看,跟在身边的鱼儿水儿给作证,确实只领二十两,马佳明却记了四十两。云儿向来就不是爱告状的人,可是如果不告诉福晋,自己一年也用不了二十两银子的宣纸、颜料、笔、墨、绫绢的,多领的一份算怎么回事?
福晋已经发觉账房先生的账目有点不大对劲,趁着马佳明的姐夫王府总管那峰生病在家休息查过马佳明的账目。真是前面记了一笔后面又记了一笔。福晋小声对云儿说:“别声张,把账目彻底查清楚了就辞了他。现在不能惊动他,万一狗急跳墙把张本子烧了连个证据都没有了。”
云儿就不好说什么了,反正是福晋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多领银子。
今天云儿穿了一件非常合身的藕荷色旗袍,身材苗条,曲线玲珑,加上这么一件淡雅的衣服更显得亭亭玉立了。脑后编了一根大辫子,辫子黑亮的,辫根处戴了一圈淡紫色的碎绢花,其它什么首饰也没戴。云儿就是这个性格,穿戴一直很淡雅、素净,并非她穿戴不起,是她不喜欢大红大绿,也不喜欢满头珠翠,精力都用在画画上。
鱼儿水儿跟在云儿的身边服侍,帮她裁纸、铺纸、研墨、给笔洗换清水……云儿画画并没有什么目的性,想画什么画什么,也没有绘画理论、绘画方法,都是老爹教的,然后自己在实践中摸索。
如果云儿精神比较正常,画画对她来说非常适合调节情绪。但是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是练笔、消磨时间。
此时,云儿的情绪看起来似乎很平稳,但是内心深处正在怒涛滚滚!原因就是明明自己领了二十两银子,那个该死的马账房就给变成了四十两,这不等于栽赃吗?云儿手里的毛笔“咔嚓”一下就给撅断了。鱼儿水儿心说不好,要犯病!
后园子里,王爷和太监秦公公、侍卫田亮、莽格几个人在挖地准备种点小白菜。这里和雪儿玩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也就是东外府的西墙根。
按虚岁算,雪儿应该是三岁,因为她生日小。平时还有哥哥煊世子和她玩,但是煊儿被王爷送到姥爷姥姥那里去了。老两口很想外孙子。要不是鱼儿的女儿田蕊在陈先生、陈夫人那里。老两口就更寂寞了。
鱼儿是十岁那年来到云儿身边的,因为聪明乖巧,很得陈大彬和陈夫人的喜爱。本想是要认鱼儿做义女的,但是鱼儿没有答应,陈大人救了她,她一定要给姑娘当丫鬟来报答他们一家。但是陈大人两口还是把她当女儿看的。鱼儿没有父母,田亮也是孤儿,他俩的孩子就没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自然是伯父叔叔姑姑和舅舅、姨母全部没有。鱼儿的孩子连个帮忙看护的人都没有。蕊儿出生以后,三四个月以前,不会翻身不会爬的,就被爹娘锁在家里,到了五六个月就不老实了,还从炕上掉地上两次,万幸的是没有摔坏。福晋就想着派一个嬷嬷去帮鱼儿看孩子,可又怕云儿有想法,就没敢派。有一次陈夫人来府上看女儿,才知道鱼儿的孩子成天锁在家里,二话没说就抱走了。
这些日子,陈大彬的胃口越来越不舒服,告了假,在家休息。
煊儿的性格、长相都非常像王爷,和和气气的,从来都让着妹妹。煊儿不在府上,雪儿只好和两个小丫头玩。她很好动,不停地蹦跳,天又热了,头上冒了汗。彩虹说:“姐姐我给格格去拿擦汗的帕子,刚才忘了带。”
“那你快一点啊。”彩霞催促着说。
彩虹一路小跑回到福晋的翼然搂,福晋向她问了问雪儿的情况,正这时,告完状的云儿说去趟茅厕,就匆匆走了,谁也没在意。
彩虹回来时就不见了姐姐彩霞和格格。正在纳闷这么会功夫怎么就没了,就看见那边浇花用水的井边围了一大群人,有人在高声喊叫:“快一点!谁会水,快下井救格格!”
彩虹一下子就昏过去了。等她醒来,那些人还在井边呼喊。彩虹连滚带爬地到了井边,花工头头老何正拿着钩树叶的长竹竿往井里竖,大声喊着:“抓住啊,格格!”
彩虹扑到井边,往里一看,还好还好,格格并没有沉下去,就站在水面往上看,还躲着那根竹竿不肯抓。她看着井口一大堆人连喊带叫的,还觉得挺好玩,朝上边“咯咯”地笑。
老何急了,把一根绳子栓在自己的脚上,对大伙说:“我头朝下下去把格格抱上来,你们拉住了,我晃脚你们就往上拉,快!”
这井边,跺脚的,哭喊的,到处找人的,拽绳子的,乱成一片。老何的身子刚要往井里扎,忽然不动了。彩虹哭叫起来:“何大叔,您快一点啊!”
“嘘!你们看!”老何指着井里的格格。大家都围到井口来了,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井水翻腾,直往上涨,翻腾的井水中间站着笑咪咪的格格,格格的脚下是一朵盛开的、雪白的莲花。大家都愣住了,这样的奇迹简直是千年也不得见的!
可能是王爷隔墙听到了这边的吵嚷,翻墙就过来了,田亮也跟着翻过来,扑到井边。正好格格也脚踩莲花升到了井口,王爷伸出右臂,一把就将雪儿抱了上来,大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爷把雪儿放在了地上,再去看那莲花,它已经和井水一起回落到原来的地方了,而且慢慢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雪儿也把着井台看,好像没她的事。
看到这个神迹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梦里。
王爷就地跪下,把雪儿也按着跪下了,说:“快给菩萨磕头!”自己先磕了三个头,说:“谢谢菩萨救命之恩!”
雪儿就会说两个字:“谢谢!谢谢!”
彩虹在茅厕里找到了昏倒在那里的姐姐彩霞,好不容易把她弄醒,非常生气地说:“让你看着格格你是死的呀?跑到这里躺着躲清静,不嫌臭啊?格格都掉井里了!”
彩霞一听又昏过去了。
福晋已经知道雪儿掉到井里的事,昏厥过去,大家一顿叫喊,把她叫醒了,醒了就开始哭,大放悲声。正这时,王爷抱着雪儿进了屋,“别哭了,你女儿回来了!”
福晋的哭声嘎然而止,破涕而笑:“宝贝儿!额娘的心肝!快来,让额娘看看!”一把抱过雪儿。
王爷笑着说:“你女儿什么事也没有,你却要死要活的了!快给孩子把湿衣服换下来。”
“是谁把雪儿救上来的?快赏啊!”福晋一边给女儿换衣服一边说道。
“是菩萨。”
“啊?菩萨!快给菩萨磕头!”福晋对着西方磕了三个头,这才问起雪儿获救的情况,王爷把大致情形和她讲了,福晋对雪儿说:“宝贝儿,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彩霞、彩虹呢?”
彩霞、彩虹已经回来了,听福晋问到自己,赶忙就跪下了,彩霞说:“福晋,奴婢的妹妹彩虹回来拿格格的帕子,奴婢就在园子里等她,不一会侧福晋来了,奴婢给她请安,她说没功夫搭理奴婢,还要出恭呢。那会奴婢也想出恭,憋了好半天了,就背着格格也来到茅厕。侧福晋在扎裤带,格格在茅厕外面掐花儿玩。奴婢刚蹲下,就觉得头上“嗡”地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等醒过来才知道格格掉井里了,大家给救上来了。”
“侧福晋呢?她不是也在茅厕里吗?”
“奴婢醒过来的时候,并没看见侧福晋,她没在您这里想是回飞云楼了吧?”
“可儿和心儿那俩丫头呢?不是让她们远远地跟着吗?”
“奴婢并没有看见可儿姐姐和心儿姐姐。”
福晋联想到彩虹回来拿帕子和云儿去茅厕,但还是问了雪儿,她是事情的目击者和受害人:“雪儿,是小额娘把你扔到井里去的?”
雪儿认真地点点头。还模仿着云儿的动作,夹起她的小枕头,快步走到“井”边,东张西望,然后掀开“井盖”把“雪儿”扔了进去。一切简单明了,云儿又犯毛病了。王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王爷冷静!”福晋一把抱住王爷的胳膊:“您冷静啊!云儿是有病的人,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您想一想她多喜欢雪儿?她是身不由己又犯老毛病了,我们赶快想个万全之策吧。”这一次,福晋非常理智,不像发生红豆事情那样火气冲天了。云儿的思维被黑龙控制了,这是她知道的,这个时候怪云儿、怨云儿就是连自己都精神不正常了。
王爷也知道不能怪云儿了,可是他能有什么万全之策?黑龙使用的不是人世间哪一门、哪一派的功夫,是从道观里学的邪门功夫,里面掺杂着她先前在圣洁世界练的护身功夫,超乎寻常地诡异、狠辣,出手迅速、力大无比,如果真的惹恼了她,可能一下子就会把府上夷为平地。府上总共有四百多口人,王爷福晋要为这四百多条生命负责,根本不能和她硬碰硬地较量。师父说收伏黑龙的时机未到,只能是耐心等待了。
第五十五章 云儿发疯
“王爷、福晋,侧福晋在摔东西,还打人!”水儿气喘吁吁地来报信,“这次侧福晋犯病很厉害。”
王爷起身说:“我去看看。”
福晋对王爷说:“您小心一些啊,水儿姑娘,你快去叫莽格和田亮让他们跟着王爷!”
王爷到了翼然楼大门口,王爷的贴身侍卫莽格和田亮也赶到了,就自动跟在王爷身后。王爷虽然力气大,有少林功夫,但是少林功夫是正常人用的,精神病人不按常理出牌,狂暴型的精神病力气相当大,他们很害怕王爷受到伤害。
房间里一片狼藉,云儿又发疯了,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幸好她房里多宝格里摆的瓷器都是好看却不怎么值钱的,这些都是细心的鱼儿偷偷地给换了,把当作嫁妆的那些值钱的瓷器都给藏了起来。第一次砸东西只是摔了一个宣德炉,还是铜的没摔碎。鱼儿怕主子万一再摔就把值钱的都给藏起来了,用比较类似的冒牌货给冒充了。这些冒牌货是鱼儿在沐休的时候从小摊子上二三十文钱一个买来的,要是砸了嫁妆里的那些损失就大了。鱼儿聪明就聪明在不动声色地保护着主子和主子的财产,不让主子受任何损失。但是这些以次充好的地摊货也是要钱的,她又不能朝云儿要,一要不就露馅了吗?都是自己的钱买了搭进去的。就是主子全给摔了也值不了多少钱。
云儿不但砸东西,还不停地大声骂人,尽情地发泄着。把鱼儿、兰儿、蕙儿、林嬷嬷吓得都贴了墙,大气也不敢出。鱼儿刚才就问了一句“主子您怎么了”,给云儿推了一个四脚朝天。幸亏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要不然那么摔在地上可危险了。可是鱼儿还不甘心,怎么姑娘忽然就这样了?这都好了一年多了,没有人惹到她生气呀。于是小声问:“您这是要干吗呀?”
“你没看见吗?我把云儿扔到井里去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好嘛,这位,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可真疯了。
鱼儿炸着胆子问:“您扔到井里的是谁?”
“云儿你们都不认识了?瑞王爷的侧福晋、小老婆,可恨极了!她把我写的带功夫的符咒通通都给烧了!我让大罗汉杀了她!”接着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鱼儿们根本听不懂的话。
王爷和两个侍卫赶到了,见房间里好像遭了抢劫,书柜、多宝阁都倒在地上,床帐子都撕下来了。云儿还在折腾,边骂边砸,还一口一个“罗汉”地嚷嚷着。罗汉是什么人?是超出了三界、佛国世界的尊者,凡夫俗人的嘴里能随便说罗汉吗?
云儿还在叫骂:“罗汉!我青儿等了你一千多年了!今天我一定饶不了你!”说话的口吻完全不是她自己而是青儿的,王爷真的相信是青儿控制了她的思维。
王爷摇着云儿的双肩:“清醒清醒!”
冷不防,云儿伸出手向王爷面门抓来,练功的人反应快,王爷一歪头躲过了满脸花的命运,可是云儿的手却从他耳根处向前抓来,深深的、长长的三条,像是老鹰爪子抓的,连皮带肉的挠下来,立即,王爷的脖子一片血迹。
大家都吓呆了:以为这下子可坏了,堂堂王爷让女人抓个稀烂,还不一拳打死啊?只听王爷的拳头攥得咯咯地响,并没有砸到云儿的头顶。云儿还在不停地叫骂,往王爷跟前冲,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王爷脱下外衣把云儿的身体一下子给裹了起来,在她身后用袖子扎住了,云儿一动不能动,也不能骂人了,光是站在那里干跺脚,浑身乱扭,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鱼儿拿来了红伤药,小心翼翼地对王爷说:“奴婢给您涂点药吧?”
王爷点点头,坐在水儿端来的凳子上,让鱼儿上药。
陈大彬这几天胃口不好,告了假在家休息。正好王爷把煊儿送过来和姥姥、姥爷玩。鱼儿和田亮的女儿蕊儿也在陈先生家里,煊儿有玩伴,也就不想回府了。王爷非常理解岳父大人夫妇的寂寞,就把煊儿送了去,老两口十分高兴,玩了十来天,怕福晋想念,就送了回来。
一进院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好象府上出了什么大事,下人们见到陈先生躲躲闪闪的,连煊儿也觉得有点吓人,就跑到小厮冬儿跟前问:“冬儿哥哥,府上出了什么事?”
“冬儿告诉了您,您可别说是冬儿说的啊。您的小额娘把雪格格扔到井里去了!”
“啊?”煊儿吓坏了,小孩子不知道瞒人,就回来俯在姥爷耳朵上告诉了姥爷。陈大彬一听,立刻天晕地转,嗓子一咸,吐了一大口血,接着就不醒人事了。煊儿吓得哇哇大哭,叫着:“冬儿哥哥,快去找我阿玛,姥爷死啦!”
王爷觉得脖子疼得火烧火燎的,浓眉紧皱。他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愤怒露在脸上。如果这件事嚷得满城风雨,势必会有人钻空子兴风作浪,有的人专靠这个过日子。他向丫头们询问了云儿都说过什么疯话,丫头们一一禀告给他。王爷马上明白了福晋生产中出了问题是黑龙捣了鬼,师父从自己的鞋底上拿下来的那张黄纸可能是什么符咒。今天的事是黑龙报复云儿烧了她的符咒。
这时,门上当值的冬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王爷,陈老爷送煊世子回府,听说了侧福晋的事,昏倒在大门口了。”
“亮子,你们几个先去,把陈先生背到门房休息,鱼儿你去找朱先生,大家快一些!”
王爷吩咐完就去了门房,得了急症的人适合就地治疗。王爷刚到,朱先生也到了,他替陈大彬把了脉,对王爷说:“不碍事,上点急火,先生身子弱,吃几剂败火的药疏散疏散就好了。府上的药房就有这些药。下官上去抓药、熬药。”
陈大彬也苏醒了,见到王爷坐在自己的身边,忙要见礼,被王爷按住了。王爷知道这位老丈人心事重,承受能力就要差,所以只字未提云儿的事,可是陈大彬不能不问:“王爷,云儿她……”
“她没事儿,您就放心吧。雪儿安然无恙,本王的话您总该信吧?”
“信!信!下官当然信您的。格格没事就好。这个云儿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她想干什么呀?”
“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有人不让啊。有些事她有些责任,有些就不是她的事了。这些咱爷俩以后慢慢聊,什么事都有个解决的时候,不必太过心急。当务之急呢是您把病养好,其他的都是小事了。先生,以前咱们是朋友,现在是翁婿,应该是至亲至近的人,我这一个亲王的头衔就把我们的距离拉远了,不应该呀。其实呢,本王不过就是个闲散王爷,既没职也没权,只是生在皇家。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也需要亲朋好友的在一起,不然不成了孤家寡人,多没意思啊?以后呢,您就和夫人搬来府上住,我们一起聊聊天,下下棋。不是也有个伴儿吗?”
“王爷如此说,下官感激涕零,足见王爷仁厚之心。下官只有云儿一女,当然愿意厮守一处,共享天伦之乐。可是,没有这个规矩啊。下官是王爷的外戚,云儿只是侧室……”
“您的顾虑太多了啊,皇室宗亲的规矩是很大,却是没有规定亲王女眷的父母不许到王府投奔女儿的。您是顾虑福晋的娘家,怕他们有想法,您和福晋的叔叔不一样啊。她叔父是统领之职,有他自己的府邸,能够扔了统领府到王府来吗?再说了,福晋的堂妹是当今皇上的佟妃,那么她的叔叔也是半个国丈了,他断不会愿意到王府来的,这件事福晋连想都不会想。您呢,还有一个想法,什么寄人篱下呀,什么要女儿养活呀,是不是?您来的话,本王以请西席的名义邀请您到府上来教导世子,说话格格也可以认字了。您来府上的作用大了。第一,当西席,第二,给本王当个幕宾,有谁比老丈人更贴心地出主意呢?第三,有您的劝解,云儿会好得多,知女莫如父母啊,这第四呢,府上人气不旺,很多屋子都空着,你来了有的是地方住。您那个官职是又累人又累心,案牍劳形啊。您在府上教导世子格格,本王给您西席的钱粮不会比您的俸禄少。如何?其实呢,本王知道您不愿意出仕,可是觉得您有学问、有才干,不发挥出来很可惜。并没有从您的想法来考虑,是本王想的不周了。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退下来。”
“下官知道您说的都是肺腹之言,这事不是小事,让下官想一想再做决定,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边,他们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过去谈。莽格,你来背着先生。”
“不用,不用,下官能走了,王爷请。”
王爷真的是希望陈先生到府上来住,不是虚让。陈大彬有顾虑也很正常,这里是王府,不是民间的大杂院。住几天倒没什么,就当串亲戚了。但是要说常年住在这里,先生还真是有些发怵。王府是皇家的规矩,肯定比大臣的府上严格,万一不慎犯了规矩,王爷怎么惩罚?不惩罚也就不叫规矩了。让女婿在女儿面前惩罚自己,还怎么出门见人了?先生想事情总是想得很细致,很周到。
王爷真的着人打扫出一套离飞云楼最近一套西路的苏州房子让陈大彬休息,房子又宽敞又亮堂,比他现在的住处质量好多了,要不怎么叫王府呢?气象就是不一样。
喝了药,躺了一阵子,陈大彬觉得好多了,想看看云儿在干什么。可是转眼又一想,惹了这么大的祸,王爷不说什么,福晋能不生气吗?说不定正挨罚呢,这会子去了,自己多没面子?云儿也下不来台,让福晋、王爷也很为难,就算了吧。想想心里十分别扭,怎么赶在这会子来了?
王爷和福晋打了一个招呼,说云儿最近反常得厉害,必须在她身边看护着些,否则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发生,福晋赶紧说:“是呢,那您就赶紧去吧。要不臣妾也跟您过去看看,光是听说也不放心。”
“你可别去,她正发疯,你去了说不定就成了火上浇油,她就更来气了,还说不定伤到你。”
福晋只好点头应允,她是真的惦记云儿,总觉得云儿发疯和自己有关联,很愧疚。
第五十六章 落井下石
王爷走出翼然楼碰见田亮,就说:“跟本王到后楼看看。”
田亮答应了一声,跟着王爷往云儿的飞云楼走去,迎面碰上总管那峰。那峰抱拳施礼:“王爷吉祥!您这是去哪儿?”
“本王到飞云楼看看。侧福晋有些不好。”
“王爷,属下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不当说的?你说吧。”
“王爷,按理说,您的家事属下不应该插嘴,可是……”
“你这个人,平时还是很坦直的,这会子怎么扭扭捏捏的?”
“王爷,依属下看,侧福晋的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不但把格格给扔到井里,还动手打您,如果按照大清例律,都可以杀头了。您是佛门中人,不计较,可是您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再伤害别人吗?属下的意思是趁现在,侧福晋有的时候还明白,不如给她一纸休书。”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休了侧福晋?”
“属下是为您着想啊,您还记得侧福晋是怎么对待福晋的?差一点给她逼得出了家!还有把格格扔到井里,还有在福晋的脚踏上放红豆,还有把您的脖子抓伤!您是堂堂王爷,怎么能给女人抓个稀烂?您府上有个疯子对您的名声也……”
王爷看着那峰,心里很生气、很失望,忍着火气问道:“那总管,你说本王休了侧福晋以后她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让她父母把她接回去就是了。您是王爷,按规定可以娶四位侧福晋,以后再娶更好的就是了。”
“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不近人情吗?”
“王爷!您太仁善了。福晋对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对福晋不恭不敬,她是侧室,福晋是正室,欺负福晋不是犯上吗?不是嫉妒吗?完全符合“七出”了,这样的女人还留在身边,早晚不都是个祸害吗?孔子不也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陈氏才华四溢、锋芒毕露,怎么着也算不上一个贤惠的女人。您一定是舍不得她年轻漂亮,年轻漂亮的女人有的是。就拿我兄长来说吧,家里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如果您有兴趣,不妨……”
“那总管,你说的本王就当个好心了。可是你没想一想,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女子被休弃,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在家终老不是那么回事,改嫁他人,人家会拿她当回事吗?她既然嫁给了我,哪怕是给我做过一天的女人,我都应该对她的一生负责。何况是她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不能让她就给我当生儿子的工具吧?生完了一脚踹了?成亲之前,她曾经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就像你说的才华四溢,她要是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当正妻一点问题也没有。她比本王小了二十岁,跟了本王就已经很委屈了,就因为她生病了,大脑不清楚,趁这会子就把她休弃了,你说我是什么人?这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行为!她对福晋恶语相向也好,把格格扔进井里也好,对我不恭不敬也好,都是她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做的,都不是她的本愿,一个正常的人能和神智不清的人计较吗?律法上都有疯子杀人不偿命的说法,就是说她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云儿并没有对不起本王,本王为什么要休弃她呢?你举荐侄女给本王当侧福晋,也不一定先把云儿顶出去啊?何况本王并没有再纳侧福晋的打算。两个女人就够本王操心的了,以后就不要任何女人了。”王爷并没有疾言厉色地训斥那峰,但是说出来的话也是很重了,那峰体会到王爷对自己的强烈不满。
“属下惶恐!属下不是对陈氏有什么看法,更没有过节,真的是为您着想。”
“那总管,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很难。’侧福晋现在正是需要本王关爱的时候,本王绝对不会因为她有诸多的不顺己意而葬送她的一生。如果你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你手里也有她的把柄,你去吏部、去刑部弹劾本王。”王爷的话基本是说绝了。
“王爷,属下多言了。”那峰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是有着几条云儿的“把柄”,也可能会把云儿置于死地。但是他那么做了也就失去了王爷的信任,王爷不动手,手下的人也会把他想办法弄死!别说在王府当总管,就是在府上当小厮都不可能了。
“你去忙吧,本王到后院看看。”
“嗻!恭送王爷……”
王爷一脸平静地到飞云楼去了,那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王爷对他的印象已经发生变化,开始怀疑他的人品。
自作孽,不可活。
王爷来到云儿房里。云儿已经清醒了,坐在床上哭呢。当她知道王爷脖子上的伤是自己给抓的时候,后悔极了也心疼极了。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他多疼啊?
王爷劝着说:“好啦,别哭啦,本王给你抓成这样还没哭呢,你倒哭起来了。你看看,谁的女人这么狠心?过会子你爹还来看你呢。你琢磨琢磨,怎么想办法不受那东西的控制?要不,一次比一次重,将来说不定就伤自己了,谁能不眨眼睛地看着?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
云儿说:“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呢?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的,到时候就发疯,要不,您把云儿打死得了,她就不来了。连格格这样的孩子都害,还留着做什么?”看样子云儿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思维不正常是被什么外来的东西给控制了。
现在看,云儿的神智完全清醒了。王爷吩咐田亮去找陈大彬,让他和女儿谈谈。
先生来到女儿房里,云儿已经被鱼儿水儿收拾干净坐在房里的八仙桌边了。按大清礼法,先生的官职低,见到亲王女眷也要磕头行礼的。但是他是云儿的父亲,不必磕头打千儿就行了。刚要弯腰,就被云儿抢上一步给拉住了,接着扎进爹爹怀里嚎啕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先生安慰着女儿,扶她坐下。
云儿擦着眼泪说:“爹,要不云儿跟您回家吧,这样疯疯癫癫的对王爷的名声也不好。”
“你胡说什么呀,不过是有点糊涂,哪里就到了回家的地步?你回家算怎么回事?王爷并没有休弃你的意思,还在想办法让你好转呢。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青儿对你做了什么?她在遵化那一带都成了吓唬小孩的妖精了。她不是跟你接触过几次吗?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云儿记不得了,感觉是和她有关。我娘知道吗?”
“你娘早就知道了,在府上照顾你半年你都不知道?你这个状况终久不是个事儿,可是有什么办法开解呢?”
父女两个谈了很久,虽然是明白了病源,却没有什么治疗的办法。其实云儿这个情况并不是病症,是思维被另外一个有点本事的不好生命给控制了,不属于尘俗中的生病状态,也不能用尘俗的治疗方法解决,吃药啦、针灸啦,都不管用。唯一能给云儿解决的人是甘霖师父,但是甘霖师父说还没到时机。也没说什么时间是解决的时机,只好等着。
王爷把几个贴身侍卫都留在云儿的厢房,以备云儿突然发病。
陈大彬在王爷出门时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伤,知是女儿所为,王爷都没怪罪,心中着实感动。换了别的任何一位王爷都不可能这么大度,云儿的小命早就交代了。什么是王者风范?不光是皇家气派,在这些生活小事上能够体谅他人,容忍难忍之事,宽以待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是因为那里宽阔。王爷的心胸不但能撑船,还能容纳百川,不管清流、浊流。
王爷回到福晋房间的床上躺下,想放松放松。谁知道脖子上的伤给她看到了,心疼得都哭了。王爷把福晋的住处当成是自己的港湾,只有这里能让他安心地休息和畅所欲言。什么时候云儿那里也这样该多好啊!
这事之后隔了一段时间,云儿又发了两次病,一次比一次严重,弄到了要割腕自杀的严重地步。云儿的房里增加了林嬷嬷和另外两名粗使嬷嬷的看护,加上鱼儿水儿,日夜身边不离人地换班服侍着,一有状况马上就报告王爷。好像云儿,不,应该说是青儿还是有些惧怕王爷的。王爷在云儿这里住,就不那么闹腾,或者是程度会轻一些。索性王爷就一直住在云儿这里了。
期间青儿本人还来过王府,但是守卫大门的亲兵坚决不让她进来,她也没有勉强要进府。但是却把王爷更恨了一层。她来府上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王爷,想办法和王爷住在一起,也好汲取王爷身体的精华,达到她报仇的目的。大门不让进,根本就阻碍不了她进府,她的功夫高着呢,想进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是时机不到,先试探一下而已。
尽管府上被云儿闹腾得不得鸡犬不宁,日子也得照样过下去。福晋就在她的院子里抚养着煊儿和雪儿,看着两个孩子活泼、健康又聪明,福晋心里非常欣慰。原以为王爷要断后了,谁知道四十来岁还能有这么两个宝贝。数量上还是少了一点,哪个府上不是十个八个二十个的孩子,不过也该知足,毕竟是有了两个,总比没有强啊。有句老话说,不怕儿女晚,就怕寿命短。王爷身体健壮,活到六十岁没问题,他六十岁了煊儿就二十多了,大清的男孩,尤其是皇室宗亲的男孩,都是很早成亲的,等煊儿十五六岁就可以成亲了,抱孙子大有指望。
福晋不指望自己能给王爷生儿育女了,就盼着云儿身体康复,再给王爷生上三个四个的儿女,要不然老是觉得孩子少,外边一有闹天花的、还有什么时疫就吓得够呛。
安亲王的嫡福晋博尓济吉特氏生了三个男孩,都夭折了。一想到这个,福晋就胆战心惊的。现在的福晋可不敢给王爷张罗纳侧室了,一个是被云儿吓怕了,再一个是王爷的婚姻都有师父在掌控,因为王爷不是一般的人,自己也不找麻烦了。
云儿就这样时好时坏地往前混,就是好的时候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爱笑也不和鱼儿水儿交流什么,就是画画,怎么画也没什么长进,一直停留在能画出一个模样的水平,退步很大。除了父母,鱼儿水儿林嬷嬷三个人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还有姜嬷嬷,要不是厨房的事离不开,也会守在这里的。
第五十七章 王府异象
时间到了顺治十三年的春天,很长一段时间云儿都比较安静,没有发病,王爷带着几名侍卫到田庄去了,因为快到播种的时候了。
说起宗室田庄,就是皇上赏赐给皇室宗亲的土地,顺治时代大约总共是一千七百多所,土地面积在一万三千多顷。和皇庄还不一样,皇庄是清朝旗地中皇帝的私产,属于内务府会计司管理。因此又叫做内务府官庄。顺治元年,清廷在畿辅圈占土地,设立了官庄一百三十二所,后来又陆续增设了粮庄、盐庄、棉庄、靛庄和瓜园、果园、菜园。主要分布在直隶(河北)、奉天(辽宁)两省。官庄须交纳皇粮,同时向皇室提供大量的家禽、家畜和蛋、菜、秫、油等以及人夫、车辆和其它物品。官庄上的壮丁为“包衣奴仆”,名字载入档案册,不许隐漏和冒入民籍。严禁逃亡和拖欠皇粮,违者将受到严惩。皇帝还经常将壮丁赏赐给宗室的王公贵族,顺治皇上赏赐给王爷的就是他的皇庄,是额外赏赐的,先前的一百顷是宗室田庄,和这个是两码事。皇庄大都在畿辅、锦州、热河等地,共有一千多处,土地面积三万五千多顷。每顷一百亩,那就是三百多万亩,皇上是最大的地主了。
王爷带着几个侍卫去田庄,一去好几天。直到在府上坐镇的那总管派人禀报说在门上当值的小厮秋儿失踪好几天了。那总管说,秋儿只有叔叔没有父母,派人去了秋儿叔叔家去看,可是秋儿根本没回家时,王爷可真着了急。不管是在将军府还是在王府,从来没有发生过下人失踪、逃跑的事。因为府上对下人不打不骂,也没有下人之间互相欺压的,大家都尽力做事、当差,风气很正,怎么会失踪呢?
与秋儿一起当值的小厮还有春儿、夏儿和冬儿。这几个人是一个班的,与另一个班的松儿、桦儿、桂儿、枫儿四个小厮轮流当值,一天一夜是一个班,由太监许公公管理他们。开始,都以为这个秋儿回叔叔家相亲去了,没向许公公请假,许公公还打算好好训训他呢,谁知五天了,音信皆无。小厮桂儿说后边的空院子里有女人的笑声,但谁也不敢乱说乱传。王爷是信佛的,不许说鬼,谁敢说府上闹鬼了,不挨打挨骂却要卷铺盖的。
王爷赶回府上,把几个看门小厮都问遍了,秋儿失踪之前都有什么反常行为、和什么人接触过,等等。要大家好好回忆。冬儿说:“秋儿失踪前一天下午,好象看见什么人进了院子傻呵呵地盯着前面看。循着他的眼光去看,并没有什么,第二天就失踪了。
枫儿大胆地说了他晚上出去看烛火,听到后边的院子里有女人的笑声。王爷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记得师父说过王府里不会发生低灵东西作祟的事情。没别的,搜!所有的空房都搜遍了,并没有什么女人。
这边还没查出来呢,东外府管事的也来报有三名亲兵兵士失踪。这可奇怪了。王爷再次命令搜查,这一次一定要仔细,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终于,在内府装杂物的房子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秋儿。被捆绑成粽子一样,扔在一个角落里,十分可怜。外府的马厩里装饲料的袋子堆后边也发现了失踪的士兵,可惜有一个已经死了。另外两个都像秋儿一样奄奄一息。
朱先生看过了,说是统统一个症状:肾虚、饥饿。失踪的几天里都没进一粒粮食,而且房事过度,淘空了身子。这几个人都还没有成亲,怎么会有过度的房事?
王爷说:“别着急问这个,先把小命救活了再说。任务就交给了朱医官和许公公。朱医官负责治疗,许公公想办法弄好吃的让他们身体复原。
三天后,几个人都可以说话了,口供是一致的:有个武功甚好的漂亮姑娘逼着他们做那事,不做就打,还不给饭吃,跑又跑不掉。
想起当年秋儿看云儿的样子王爷就明白了,这几个年轻人都经不起那女人的引诱,好色之心害了自己。王爷觉得,这个害了亲兵和小厮的女人应该就是黑龙青儿,现在居然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所以把府上的亲兵又加派了几十人专门站岗巡逻,一有动静就大家上手来打。谁知那青儿又不来了,好象是知道王爷加岗了?看不见摸不着藏在暗处的敌人是真让人恼火,有劲使不上啊。
由于王爷管的严厉,再没有亲兵、小厮、侍卫的被那个女人引诱。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可怕的女人把饭碗砸了、把命丢了。一段时间里还比较平静。但是王爷布置的暗哨却是很多,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兴妖作怪的道姑抓住!
这一天,王爷宿在云儿房里,因为他觉得云儿好象又不大正常,眼光很凶。大家也发现了,都为王爷担心:脖子给抓成那样,现在还没长平呢,王爷说如果他不在还真不行。
上床之后王爷就琢磨这个引诱秋儿等人的女人会不会真是黑龙?正琢磨呢,云儿翻过身来搂住了王爷的脖子,还解他内衣的扣子,云儿平时与王爷相处是很庄重的,根本没有过这种举动。王爷轻轻推开了云儿,谁知云儿的一只手竟往王爷的下身摸来,这在云儿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云儿是年轻,但是她是陈大彬的女儿,很重视礼教,绝对不会有这些不好的动作。王爷平时的那把铁扇不离手,现在是夏天正好用得着,那是防身的武器。这样扇子就给隔开了。王爷说:“别胡闹。”
“我想要个孩子。”云儿说。
“你不是怕生孩子吗?”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一点!”云儿忽然强横起来。
“你在跟谁说话?”王爷很不高兴,就是福晋也从来没有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这么说话。
“你摆什么王爷的臭架子?你不肯是不是?你可别后悔!”说着就来抓王爷。王爷心说不好,翻身跳到地上。
云儿忽然声音软了下来:“王爷,就一次,来嘛,快呀!”浪声浪气的动静让王爷觉得后脊梁都发冷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云儿的思维。
王爷说:“对不起,不奉陪!”转身往外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如今我身上一共已经有了三十个男人的精血,让我的功力达到了六成以上,加上你的,我就成功了。哈哈哈!”
王爷说:“你妄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知道就好,你害我下到人间受苦近千年,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就下了地,朝王爷扑来。两个人边争辩边向院中厮打。声音吵醒了田亮和纳兰,跑出来一看王爷和侧福晋跑到院子里打架,刚要劝,“云儿”吹出了一口黑气,直向田亮涌来,王爷一把拉过田亮,那黑气就吹到了墙上,雪白的墙立刻变黑了。
王爷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云儿,就没什么可犹豫顾忌的了,和黑龙搏斗起来。这和战场还不一样,那里面对的都是人,而现在自己面对的是恶龙,决不能手软!一把铁扇往黑龙身上猛打,而且专门往她头上打。“云儿”恼了,脸上起了变化:由白皙到黎黑,完全恢复到青儿的模样。这下子,田亮、纳兰也敢下手了。
青儿冷笑着对王爷说:“我说王爷千岁,你现在只不过是人世中普通的一个人罢了,你的轻功也好,少林功夫也好,在我青儿面前都不置得一提。你府上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些柴草个子,不堪一击,我青儿要是高兴,你诺大的王府瞬间就会夷为平地,还是乖乖就范吧,与青儿做得一夜夫妻即可,此后我们各不相扰。”
“呸!好没羞耻!我慧空虽在尘俗之中,却是心在佛门,岂能与妖孽苟合?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有千年道行也好,万年魔法也罢,在我眼中并不可怕。你与我有什么恩怨,我们自行了结,不要伤害无辜。”
“哈哈哈!自行了结?就凭你?你当我是谁?吃素的你吗?今天你不答应就别怪青儿不客气!”说着,又来厮打。
王爷很生气,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逼着男人做那事!就是青楼女子也没有这样的。不但逼迫,还和人打架,你就是打赢了还能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遂心!
这黑龙确实有些本事,她的套路不是人世间的哪一门哪一派,但是表现出来既敏捷、机警又果敢、毒辣。田亮、纳兰生怕王爷吃亏,不顾生死地往前冲。
青儿根本不把田亮、纳兰放在眼里,别说你一两个人帮着王爷,再来一千个也是白搭!青儿根本就不伤害田亮和纳兰,可能田亮和纳兰年轻英俊,舍不得下手,也可能就是她下一个猎获的目标吧?
查夜的太监纪公公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扒着门缝往里看,吓了一跳,慌忙回去找人了。不一会就找来了所有的侍卫、小厮还有一部分亲兵,武功高的先翻墙进来了,打开门,所有的人都涌进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就打,这青儿更恼了。只见她腾身一跃,化成一条巨大的青龙,张牙舞爪向人群冲来。王爷大喊:“闪开!”
那青龙摇头摆尾,忽上忽下,几尾巴就扫倒了一大片。所有的人都吓呆了,谁见过真龙啊?还这么大个儿!王爷也愣了一下,在人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
黑龙是很大,但是大也有大的短处,就是不灵活,而且她的真体并没有这么大,之所以变得这么大也有吓唬人的成分,身体变大了,需要的能量也得大,而且没有云水的遮护,她就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王爷看出来她的短处了,在她再一次俯冲下来的时候,一声令下,大家一起打!
这下子可惹恼了黑龙,她开始疯狂反扑,再一次向王爷所在的位置俯冲。这一次她是直接扑向王爷,王爷的生命危在旦夕!
第五十八章 收伏孽龙
这时,只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挡在王爷身前,是甘霖师父!众人又惊又喜:只听说王爷的师父是世外高人,没想到……
“慧空!你们闪过一旁,待为师收伏这条孽龙!”
王爷叫道:“师父小心!”同时把大家指挥着,靠到墙边。
甘霖师父就地坐在地上,双盘腿,结佛印,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那青龙上下盘旋,大声叫嚷:“甘霖!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甘霖师父根本就不理它,仍然稳坐在那里,任青龙在他头上、身前身后翻飞盘旋,那铁铸一般的大爪眼看就要抓到头上了,师父还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王爷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青龙又一个俯冲就到了离甘霖师父不到一尺远的地方,众人惊呼:“啊!”又不叫了。原来,好象师父身边有个无形的罩,青龙的爪子要抓到师父了,却被弹了回去,而且弹得老远。青龙火冒三丈,用更猛的劲头冲向师父,弹得就更远。甘霖师父象一座铜钟一样巍然不动,那黑青色的巨龙喷出了浓黑的烟雾,可是烟雾马上在师父身边不远的地方散开了。
渐渐地,那青龙有些力不能支,腾不高也飞不快了。气喘吁吁,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师父仍然端坐不动。最后只见那青黑色的巨龙“扑通”一声摔跌在地上,连楼房都震得颤动了。
师父继续念动降龙的咒语,大家清楚地看到那青龙逐渐变小、变小,然后恢复了青儿的模样。挣扎着跪在地上:“菩萨饶命!青儿知罪了!青儿拜您为师!青儿愿意再戴几百年枷锁然后重新修炼,愿意将功折罪。”青儿磕头如捣蒜。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您把青儿的手脚剁了去,眼睛剜了去……”
“一派胡言!其实你并没有服气。你是要留得性命卷土重来,对吧?这会子也休息好了,有力气了。等你真服了再拜我为师。”甘霖师父笑着说。
“这可是你说的?”青儿还真的是没有服气。只见她大叫了一声,身子往上冲,那意思还是要化成龙形与甘霖师父打斗一番。可是白费劲了,赶忙念动咒语,好半天也没动静。她恼羞成怒,要伸手抓甘霖师父,手停在半空不能动了,象被人点了穴,浑身都僵住了。接着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眼往上翻。
好一阵子才缓过一口气,翻身跪倒,连连磕头:“弟子青儿愿诚心皈依佛门,听从甘霖大师教诲,改恶从善修成正果!”
“这可是你的心里话?”
“是,是是。弟子不愿意做妖仙,终日担心被神佛诛杀,愿意重新来过,请菩萨给弟子一个机会。”
“那么我就相信你一次,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几年之后,为师将有弟子闯荡江湖,你要对他们有所帮助。协助他们度过难关。要在其中明佛理、辩是非、改邪归正。”
“是!弟子谨遵师命!”
“你过来。”甘霖师父将青儿叫到跟前,把手上的佛珠套在青儿的抓鬏上,同时,张开袖子,“进来吧。”
那青儿倏地化成了一条小青蛇,钻进了甘霖师父的袖子里。王爷惊呼:“师父!小心咬着!”
甘霖师父笑了起来:“你过来看看。”
王爷小心翼翼地朝师父的袖中看去,惊呆了:那里面是汪洋大海!一条青黑色的小龙角上戴着师傅闪闪发亮的佛珠在欢快的游动,摇头摆尾的。简直不可思议!
甘霖师父说:“这叫袖中乾坤,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找你的云儿去吧。她的魔魇也该结束了。”
“啊!云儿!我的云儿!”王爷猛然间想起了云儿:打了一夜的是青龙,云儿哪里去了?
“莫慌,随为师来也。”甘霖师父说着往外就走。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师父告诉王爷,不必担心昨夜的事传出去,他已经把这件事的记忆从众人的头脑中抹去了,要不然消息会传得满天飞。
“醒吾庐”是大锁把门。甘霖师父用手一指,那锁头就自动地开了。进得门来,只见云儿瑟缩在角落躺着,身上捆着绳子,嘴里塞着一个帕子,已经奄奄一息。
王爷踉跄着扑过去,抱起了云儿,拽掉她嘴里的帕子,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大叫:“云儿!云儿!你醒醒啊!”
“慧空莫慌,待为师看看她。说着甘霖师父蹲下身,掏出了怀里的水晶盒子,将两滴甘霖之水滴进云儿的嘴角。
趁这工夫,师父说:“慧空啊,你这间屋子叫‘醒吾庐’?好名字。醒吾,也就是自省的意思了?”
“是,是惩戒犯了过错的下人。”
甘霖师父笑了:“那你自己醒没醒过吾呢?”
王爷登时涨红了脸。
“云儿这几年没少受罪,思维被人控制是很痛苦的。做了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明白后已经很歉疚了,还要被人耻笑,被人当疯子看,被人惩罚,你就没有责任吗?”甘霖师父毫不客气地批评了王爷。
王爷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有,弟子有责任!弟子明明知道她被别人控制了,还是生她的气,责罚她。”
“是啊,那会儿你就增长了争斗的心理,少了善念。做王爷是很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也不过是几十年,把它看得那么重干什么呢?为师不是要你沉湎在卿卿我我之中,起码要有一个仁爱之心,从他人的角度上体谅别人,当然和其他亲王比你做得要好得多,但是你和他们不同,你是修炼的人,要远远超过他们。”
“是,弟子明白了。”
“很好,响鼓不用重锤,你的悟性很高,师父一说你就明白了。我们佛门是修善的,平时的一思一念都必须是善的。哦,云儿醒了。”
“云儿,你怎么样?知道吗?是师父救了你!”
“师父,云儿,云儿给您磕头……”
“别这样,你醒了就好。饿了吧?让慧空给你端饭去,为师有几句话和你说。”
“是,云儿恭听师父的教诲。”
王爷知道师父有话要嘱咐云儿,就出去给云儿弄吃的去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躺了几天。王爷的嗓子发辣,眼中噙满了泪水,觉得很对不起云儿。
甘霖师父说:“云儿你一定做梦了吧?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现在呢,旧日的恩怨和那个恶龙已经了结了。好好地和王爷生活吧,你们很有缘分。不过呢,今后气量要大些,不要钻牛角尖。人世中的事都是很短暂的。如果你不产生嫉妒的心理,也不会让青儿钻了空子。她自己就是因为嫉妒走了邪路,耽误了修炼。”
“是!师父,云儿记住您的教诲了。”
“你先好好休养,过些日子师父准备带你们出一趟门,到时候,你的本事就要派上用场了。另外,为师还要给你一个本事,应该说还给你原来的本事,就是你在佛国世界的护身功夫‘玉龙神功’。说是还给你,可不是让你随便用的,等到你需要用的时候为师自然会告诉你,平时的时候使不出来,因为这个功夫太厉害,不属于人世间哪个门派。以后你还会有难有关卡。但是,你是佛国世界来的大根基之人,要承担一个很大的使命,所以你还会有不少的磨难,就象唐僧,就连出生都是一个灾难。你也不要担心什么,黑龙这么大的磨难你都挺过来了,别的也会过去。”
甘霖师父让云儿坐好,双盘腿、结佛印,然后闭目片刻,云儿只觉得头顶“轰”地一声,然后就恢复原样了。
王爷亲自给云儿端来了白米粥和清淡的小菜,是云儿喜欢吃的,师父说云儿已经被青儿扔在这里四天了。
师父告诉王爷说:“慧空啊,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下到人间的,还有一点你不知道的,青儿曾经在你的身上起了凡心,爱慕你几千年。多次挑逗你不为所动,她就由爱变恨,多次骚扰你和你的两条天龙。你的金龙和玉龙都曾经为了保护你和黑龙搏斗而受伤,最后一次玉龙被黑龙惹怒,用身体缠住和龙,差一点把她勒死,黑龙也就和她结下了冤仇,控制玉龙的思维就是报复她的一个办法。其实玉龙是为了保护你的,几千年的苦有一半是为了你承担的。”
王爷回想起自己对云儿的一切,非常惭愧。
师父和王爷、云儿又谈了很多的佛理,两个人受益匪浅。师父走了,王爷搂抱着云儿,久久无法平静。
云儿是王爷亲自背回住处的,有那么多的下人看着,云儿特别不好意思,又特别高兴、自豪。
因为是黑龙变成了主子的模样,鱼儿水儿并不知道主子失踪,今天早上才发现主子不在房里,吓坏了,到处去找,刚刚回来就见王爷把主子背回来了,鱼儿水儿高兴极了,飞快地给主子铺好了床铺,就帮主子换衣服。她们一直没有弄明白主子怎么会被王爷从外面背回来了,也不知道主子去了什么地方,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她们是当丫鬟的,绝对不敢向王爷问起缘由。赶紧帮着主子洗澡洗头,然后扶着主子躺下,盖好被子放下帐子,让主子歇息。
王爷到福晋房里打了声招呼,说这些天要在云儿那里照顾她,并把云儿的情况告诉了福晋。福晋吓了一跳,忙和王爷一起来看云儿,见云儿睡着了,就吩咐鱼儿该做什么。大家知道云儿以后再也不会发疯了,都特别高兴。
带着一份深深的歉意,王爷在云儿身边整整陪了她一个月,照顾了她一个月。抱着她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的身体,王爷多次在黑暗中悄然流泪:她还是个孩子啊,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自己还要冷落她、呵斥她、惩罚她!每当想起云儿生产时的痛苦嘶喊和少女时的纯真可爱,尤其女扮男装的潇洒、俊逸的样子,和今天瘦骨嶙峋的云儿相比,简直是两个人了。王爷一想起这些就很后悔自己的疏忽和高高在上。不但专心致志地照顾云儿,向朱先生请教让云儿尽快康复的办法,还进去“醒吾庐”反省自己好几天。福晋也常来后楼给云儿带好吃的,陪她说话、聊天。俩人之间的隔阂无形中就云消雾散了。
第五十九章 宁桃之子
云儿脱去了魔魇,恢复到了常人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开朗,一天比一天健康,楼上楼下又经常有她的笑声了。
这一天云儿正和鱼儿、水儿说话,就听王爷说:“云儿呢?看看谁来了?”
云儿忙出来看,是爹、是娘!云儿高兴的得搂住了爹和娘的脖子。娘告诉云儿他们搬来王府安家落户了,是王爷把他们接来的,就住在离云儿最近的那套西路的苏州宅子里。苏州宅子的天棚已经装上了天花板,天花板和屋瓦之间塞满了刨花。还拨了两名丫鬟、四名小厮侍服侍老两口。陈大彬已经因为胃病告长假休养身体,用现代人的说法是停薪留职,这期间作为王府西席教导世子和格格,还告诉云儿这是福晋的主意。云儿转身就跑了,说是给福晋磕头去。
从此以后陈家三口就团圆了,陈大彬虽然没了正式工作,收入却增加很多。王爷给他每年五百两的西席之资,是他当知县的十倍,也省心十倍、轻松十倍。大家对陈大彬的称呼从陈大人变成陈先生。
其实,陈先生是非常不想进王府的,不但规矩大,还等级森严。先生是遵守规矩的典范,却不喜欢那些为了撑脸面的规矩。但是为了女儿,还是来了。女儿年轻、单纯,又在平民阶层生活了十几年,就是再过几年也不一定能完全适应王府的生活,得有个人监督她、提醒她、教导她。
王爷和云儿的关系完全恢复正常,有了陈大彬这个学究的陪伴,王爷觉得真是受益非浅。煊儿、雪儿、蕊儿都成了陈先生的学生。陈氏夫妇本来就喜欢孩子,跟前有这样三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孩子,更加高兴了。翁婿二人下棋聊天,谈今论古,又是一番情致。王爷称呼陈大彬为先生,经常向他讨教学问上的事情。先生进王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就是能在女儿身边教导她,不让她再走弯路。云儿的身份、年龄、阅历都很容易走偏。父母在身边她会谨慎从事,有老爹的提点,就不会随心所欲做傻事。其实先生是不愿意进王府的,完全是为了女儿!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夏天天长,天又热,洗过澡,聊了一阵天,王爷在福晋处就睡下了。刚迷糊,就听当值的太监来禀报什么,当值的鬟儿传话说:“王爷,府门上的许公公来通传,说有个老太太找您。”
“什么?老太太找王爷?”福晋觉得很可乐。就没听王爷说过他还认识老太太,说:“不会是以前相好的吧?”笑得前仰后合。她明明知道王爷没这方面的事才敢这么说,王爷冲着她又咬牙又瞪眼,问鬟儿道:“问没问她姓什么?”
“回王爷,许公公说她姓宁,就是在盛京服侍过您的桃子姑姑。”
“啊?”王爷、福晋都大吃一惊,赶紧穿衣下地,大步赶往府门。门房里,一个衣衫蓝缕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手里还拄着一根竹竿,身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王爷进了屋,把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遍,问:“你是桃子姐姐吗?”
“您是……”桃子的眼睛似乎有些昏花,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你不是要找王爷吗?是不是二十多年前侍侯过的二皇子福佑?”王爷问道。
“是,是是!您就是吗?”
“我就是福佑。”
“殿下!奴婢给您磕头了!”桃子跪在王爷面前,边磕头边哭。
福晋上前搀起了桃子:“桃子姐姐,真的是你吗?怎么这么多年没有音信?”
“您是夫人吧?哦,该叫福晋,是您吗?您还这样年轻、美貌。”
“快坐下吧,桃子姐姐你这是从哪来?怎么……?”王爷不能说“怎么这么狼狈。”
桃子再次下跪,哀求道:“王爷,请您救救奴婢的儿子,他误伤了人命,秋后就要问斩了!只有您能救他,王爷!”桃子嚎啕大哭:“奴婢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他从小就善良,别说杀人,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他不是故意的!”
“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别着急。怎么回事?不要怕,说吧。”
那会的平民百姓谁能见到王爷?亲王府是他们能进来的地方吗?见到了就是天赐的机会!桃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下。原来桃子现在住的地方离京城并不远。就是京郊的昌平县。她的夫家原来也在盛京,因为看好清帝迁都,觉得新京城可以有发展,也迁来了。桃子的父亲原是锦州附近一个县城的知县,要不她也没资格进宫。到出宫的年龄已经二十三岁了。还好,未婚夫还在等。这样就成亲、生儿育女了。桃子随夫到京城开了一家药房,生意还可以。谁知没几年她夫婿竟染上了天花去了。接着夫婿的本家兄弟欺负桃子孤儿寡母,霸占了她们的药房,将她三口赶出家门。这时桃子的父母已经去世,兄弟们的媳妇都不收留他们母子,母子三人陷入饥寒交迫。还好桃子很能吃苦,把孩子们带到乡下,租了几亩地,让十几岁的儿子种着,自己和女儿揽些针线活做。好歹儿子长大了,除了种地还能打些柴禾去集市上卖。这一日卖了柴禾往回走时,碰见两个人打架,赶紧躲闪,谁知肩上的扁担尖触在身后一个人的太阳穴上,当场就死了。当然桃子的儿子要进大狱了。按说误伤人命罪不当诛,可是负责这个案件的知县大老爷硬说桃子的儿子是什么李四儿,奸杀了楼员外的小妾,终日严刑拷打,她儿子想反正也活不了了,就屈打成招,承认了。桃子母女到处伸冤告状,甚至滚过钉板,也没告成,仍然是秋后问斩。桃子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就这样冤死,想到了王爷。虽然多年不联系了,但是也知道当年自己服侍过的福佑殿下就是现在的瑞亲王,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找王爷了,还好,王爷和她见面了。王爷知道桃子母女说的是实话。通过这件事王爷知道了刑律上的弊病,居然有李代桃僵的事。他安慰桃子说:“桃子姐姐,你的事很重要,明天福佑就着手找人,你们母女一定很累很饿了,让绣儿安排你们吃饭、沐浴、休息,放心,本王一定会尽力的。”
桃子母女当然是千恩万谢,头磕了无数,就等王爷的消息了。
第二天一早,用了早膳王爷就带着田侍卫进宫找太后去了。这个桃子先前是侍侯当时的哲哲福晋的,而哲哲福晋又是当今太后的姑姑,这点面子太后还是会给的。
还好,太后居然记得桃子这个人,还知道她是姑姑派到当时的二阿哥身边服侍的。哲哲福晋就是看福佑当了十几年的和尚,给他几个女人在身边大汗会感念她的好处。这个桃子很厚道,和福佑性格真有些相像,以为能中他的意,结果到桃子出宫的年龄了,两个人还什么事也没有。大家都服了福佑的为人。现在,桃子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想到瑞王爷,足见他在她心中仍然是念念不忘。她儿子的事不是小事,这个昌平知县真是胆大妄为,居然做出这等丧天良的事,既然给撞上了,就不能不管。当即传了她的口谕:着昌平知县重新调查秋后待斩之李四案件,限十日内查清,由刑部尚书督察,瑞亲王监察。
昌平知县接到太后口谕自知大事不好,怎么连太后都知道了,是什么人给捅到了刑部,还派了王爷监察。这可做不了弊,弄不好不但乌纱帽都没了,脑袋能不能在脖腔子上都难说了,重新问案吧。
在案件重审之前,有个牢头听到了一点风声,他是参与严刑逼供者之一,本想杀人灭口,可是牢里突然加了狱卒,下不得手了,只好讨好假李四唐俊,也就是桃子的儿子了,向他通风报信说案子要重新审查了,让他说真话。
唐俊虽然人很憨厚,也是会思考的,见牢头态度大折个,想起母亲在探监时说过的要找人帮她,如果那人肯帮忙,他就有希望。现在有了翻案的机会,不能放过。
重新升堂这一天,堂上的大老爷多了好几位,把个昌平知县给挤到堂下坐边座儿去了。堂上有知府、刑部尚书、还有威风凛凛的王爷,让昌平知县胆战心惊。昌平的老百姓到衙门口来看热闹的也比平时多了数十倍。
唐俊披枷戴锁、满身伤痕地被带上大堂,按跪在地。知县老爷一拍惊堂木:“下面跪着的人犯可是奸杀本县楼员外如夫人胡氏的李四儿?”接着又是一声惊堂木的震响。
唐俊想了一夜,反正也是个死,死得有点骨气,什么胡氏连见也没见过,就奸着她了?不承认!翻供!于是他大声说:“大老爷,小民的名字不叫李四儿叫唐俊,柴禾市上不少人认识小的。”
“嘟!大胆刁民!上次升堂之时,你亲口承认是你杀了胡氏,你的名字叫李四儿,怎么出尔反尔!此等刁民一定要……”他差一点说大刑侍侯。
唐俊说:“上一次您用老虎凳来着,小的腿差一点给别折了。接着就打了二十大板,还用那拉的帘子夹小的手指,十指连心哪,小的就屈打成招了。”
刑部尚书问道:“果真有此事?”
“小的没撒谎,各位大老爷可以验看小的身上的伤啊,这手指上的、后背上的、屁股上的,难道是小的自己打的?手指可以自己打,这后背和屁股怎么打呢?我没事闲的?”
尚书一挥手:“来人哪,验伤!”
衙役们掀开唐俊的衣裳,只见他遍体鳞伤,血迹斑斑。尚书问知县:“知县大人,你怎么说?”
“这……”知县头上冒汗了。
王爷说:“方才这个叫唐俊的后生说,柴禾市上有不少人认识他,想是经常卖柴了,堂下的人中有认识他的吗?”
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大老爷,他是叫唐俊,小名俊儿,家里还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租地种的。”
“来来,这位老人家,请到堂上来,不要怕。想是你很知道有关唐俊杀人的事,慢慢说。”王爷和和气气地说。
作证的老者就真的到堂上来了,跪下继续说起唐俊如何误伤人命被抓入大牢,忽然间被知县老爷说成了李四儿,那员外的家是随便就进去的吗?接着有十来个人上堂给唐俊作证,说他就是唐俊。
尚书一拍惊堂木:“带楼员外!”
五十出头的楼员外早就来了,赶紧上堂跪下:“下官的小妾胡氏是被李四奸杀,但不是堂上这个后生,是本县刑名师爷李先生的四公子,下官开始不知道,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就告了官,谁知道他们还有这些名堂。”
桃子儿子的案子真相大白了。按说误伤人命也该判几年刑的。可是苦主的家属说都知道唐俊这后生心地纯善,并不是成心的害人。唐家母子母女的平时给人捏捏脱臼、揉揉落枕的小伤小痛从来不要钱,何苦非要追着他坐大牢呢?不追究了,人死都死了。算了,给一些烧埋的银子就完了。那意思很明显:要钱,还暗示了要二百两。
王爷知道,贫寒人家二百两银子是够人为难的了。可是总比在大牢里强吧?大家给作了保,限半月内凑足二百两银子,唐俊就开释了。牢门外,母亲和妹妹在接他。
回到京里的时候天也黑了,桃子才把儿子领进王府,向王爷磕头感谢救命之恩。王爷知道他们无处可去,就说:“俊儿的二百两银子债务本王替你交了,你们母子三人就留在府上吧。”
母子三人不知该怎么感谢王爷,一起跪倒磕头。王爷吩咐下人们收拾出一套普通四合院给桃子母子住。桃子作教习嬷嬷,所有的丫头、小厮都要称她为“姑姑”。唐俊负责种菜,桃子说过她的儿子会种菜、种草药。开药铺的嘛,总是懂得些。桃子的女儿静儿生得和善,被云儿“号”下了,到她房里当丫鬟。
第六十章 地下密室
这日晚,王爷宿在云儿房中,云儿说:“王爷,云儿有件事很早就想告诉您,怕您害怕没敢说。”
“什么事?那黑龙又来了?”王爷有点紧张。他本人倒不害怕黑龙,是担心云儿再遭受无妄之灾。把云儿抱得紧紧的,好象那黑龙真的来了。
云儿笑起来:“您干吗呀?谈龙色变了?不是她。”
“你吓了我一大跳。什么事?好象还很隐秘?”
“是,前段时间云儿病没好的时候晚上睡不着,您不在这里云儿就楼上楼下地折腾。有一天晚上想看书,就到靠北墙的书柜去拿书,谁知道碰在什么地方了,那个书柜居然成了一扇门,开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书柜变成了一扇门……不行,我得看看。”
“您干嘛?比云儿还性急了?”
“好好好,你说、你说。”
“恰好云儿手里举着蜡烛,就从那扇开着的门进去了。往右手走是往下去的十六个台阶,然后是一段类似夹壁墙的通道,大概有一丈远近,是一段通到下面的台阶,也是十几个。”
“等等!你是说,就你一个人下去的?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怎么不去叫鱼儿跟你一起下去?她不是在外间屋上夜吗?”
“在外间屋上夜的还有两位嬷嬷好不好?府上出现了地下密道,不应该让是人都知道吧?亏您还是王爷呢。”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的事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你继续。”
“可能是云儿借了黑龙的胆子吧,一点都没害怕地下了密道。应该叫密室,里面是个很大、很大的地方,脚下是石块、头上是石板、里面有好几排石头柱子。对面很远的墙上有两个发光的球,云儿走过去一看,发光的球被镶嵌在刻了九条龙的一面墙上。那个光不是特别的亮,可也能看见云儿自己的脚。端着蜡烛灯四下照了照,发现密室特别大,远处根本看不见,黑黢黢的挺吓人,就赶紧回来了。”
“你着丫头胆子忒大了,万一里面藏了人或者有什么机关和动物,怎么办?”
“云儿哪里想到那么多?在里面也没呆多一会儿,穿的少,凉飕飕的,也有点害怕,赶紧就回来了,把书柜关好,用手推没有推开才放心的。回来害怕了老半天才睡了。”
王爷很心疼地把云儿抱在怀里:“再不要自己下去了知道吗?”
“是,云儿再不去了,想想很后怕。”
“你看里面是干什么用的?”
“能干什么呀?就是个房框子,要是储存粮食、蔬菜什么的还不错,里面凉飕飕的,好像没有老鼠。”
“这个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福晋也不告诉吗?”
“不管是福晋也好,你父母也好,都不能透露一个字!他们都是心思细密的人,想的多,如果知道咱们脚下有这么大的一个洞穴,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如果不相干的人知道了,去告密,说咱们要造反,把存粮的密室都准备好了,咱们的下场是什么?”
云儿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从云儿病好之后,福晋对云儿是敞开了心扉,教给她如何应对皇室宗亲的女眷,还直言不讳地告诉她,太后对王爷有疑心、有顾忌,万一太后来府上,跟她说话千万谨慎又谨慎,别让太后抓住所谓的把柄,否则不但王爷,阖府几百号人的性命就没了。
王爷问云儿:“你和鱼儿水儿提起过地下密室吗?”
“没有、没有!云儿知道,这样的事只能告诉您一个人,因为您是府上当家人,如果这样大的事情云儿都瞒着您,以后万一有个什么,后悔都来不及,起码您能想个应对的办法。”
“没事没事,你也别太过于紧张。这个密室一定是明朝那位王爷为了藏匿金银细软什么的挖出来的这么一个洞穴。你还发现了什么?”
“前几天云儿在楼下大厅里裱画来着,那里特别的宽绰。就把裱好的字心、画心放在了小戏台西北角那个演员化妆室里了。除了字心还有天杆、地杆、轴头、笤帚什么的。半夜里忽然心血来潮想扫院子,记得笤帚就在那个化妆室的小屋里,就下楼去拿。云儿到了楼下的大厅里,也没人发现云儿。结果踩到了一段圆滚滚的地杆料头上,踩滚了,差一点摔倒,就到处抓东西,结果抓在了供在北墙的弥勒佛的脚上。这才叫临时抱佛脚,好歹是手里的灯没扔了,如果扔了,脚下都是废纸条和锯末,真有可能起火了。正想着赶快回来,那位供着弥勒佛的佛龛也和书柜一样变成了一扇门打开了……”
“啊?怎么会这样?这个院子里究竟有多少暗道机关啊?”
“云儿下去之后不远处就是下密室的那个台阶,很奇怪,怎么和上次来的那个密室是同一个呢?举着灯到处看,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十几个往上去的台阶,琢磨了一下,原来这里和咱们房里的书柜那个通道是一码事。那个是从楼上下来,这个是从楼下直接到了密室台阶。就没进去直接回来了,折腾了大半夜,回来就伤风了,打了好几天的喷嚏。您想个办法吧,把密室的通道怎么好好掩盖掩盖,别给人发现了。”
“你说的对,一定要好好掩盖,在这里住了好年,居然不知道脚底下是空的。万一被人知道了,从其他的通道进王府,不但偷咱们的东西,还可能绑架咱们的人……”
云儿一听吓坏了,紧紧搂住王爷的腰,胳膊、腿和八爪鱼一样叨住了王爷。
王爷笑了起来:“你干嘛呢,我也就是说说,看你吓的。睡吧,明儿用过早膳,咱俩下去探险。”
云儿放开了王爷:“我的娘啊,白毛汗都吓出来了。”
王爷自言自语地说:“如果用这个密室存些个粮食什么的,还真能应付灾荒年月或者是兵荒马乱。这个事情你知我知,不能再告诉任何人知道吗?人嘴是扎不住的,一传十、十传百的,别有用心的人会把这个当成咱们的罪证也未可知。人还有添枝加叶的毛病,三人成虎你也听说过吧?别惹麻烦,记住了?等天亮了咱俩下去看看,拿着家什,多穿件衣服,要不本王怎么能放心呢?”
王爷爱抚地拍着云儿的后背,问道:“云儿,本王有件事没弄明白,你和青儿原本是不搭界的人,她在道观里修行,你在京城里卖纸笔,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个呀,说起来话就长了。简单地说吧,开始的时候,青儿对云儿还有恩呢。刚到纸行的时候,因为是在后屋裱画,也就没有着男装。有一天,云儿到门口倒水回来,就跟进来一个男的,往云儿跟前凑,甜兮兮地说些不在行的,当时舅舅有事不在,鸣鹤表哥拦住他,他却把表哥打倒了,看样子还有点功夫。然后他就往云儿跟前凑,云儿一边用画线的尺使劲打他,一边大声呼救,表哥也爬起来和他打斗,不顾命地护着云儿。正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就是皮肤黑了一点,还穿着一身练功服。可能是听见云儿的喊叫了,进来打抱不平。也没见她用多大的力气,就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把那个登徒子举起来摔到门外去了,那个家伙不是好动静地叫唤。后来听人说,那个人是大将军鳌拜的侄子塞本得,是个淫贼。他就仗着叔叔的势力经常欺负年轻女人。为了躲避他,舅舅在西街里面另外租了一个铺面,不但改了字号,云儿也改穿男装叫了龙儿。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塞本得也没来找过云儿的麻烦,可能是真把腿摔断了养伤呢,再后来碰见了您,很快又嫁给了您。邻居铺面的赵掌柜说,云儿成亲不久,塞本得来找过,结果没找到。开始的时候,青儿给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为人豪爽、为朋友两肋插刀。还说些修道的事情,感觉挺高深的,谁知道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云儿。”
“在云儿和她做朋友的几年里,青儿陆陆续续地教给云儿一些功夫,她说是她的独门功夫叫“青龙爪”,用来防身自卫。您也知道,云儿的经历、出身和爱好都不是很适合练武,虽然很羡慕有功夫的,但是要真正冬炼三九、夏炼三伏的,也真是吃不了那个苦,就不太愿意学。云儿的兴趣都在练字画画上,哪里还有时间炼功夫?就再三推诿,结果青儿就恼了,说些很难听的话刺激云儿。云儿一想,她也是好心,怕云儿受登徒子的欺辱,如若是有个护身的功夫也是好事。就跟她学了。可是学着学着就觉得不对劲儿,护身的功夫就是为了自卫防身,不能那么狠辣呀,招招都是要人命的,动作非常凌厉迅速,招式也果断敏捷。云儿从小就接受爹爹的教诲,不要伤害生命,不要斗勇斗狠。云儿连个虫子都没捏死过,更别说杀人了。就想放下不学了,可是青儿把云儿看得死死的,每天都要学一个时辰,不学她就对云儿发火、训斥。其实,云儿抓您脖子的那一下就是‘黑龙爪’,只是您的反应快,功夫又很厉害,躲过了七成,不然您的脖筋都有可能被抓断。”
“这个青儿的脾气很古怪。说她心眼好吧,她经常耍戏那些豪门弟子,轻则给人家弄得鼻青脸肿,重则就是伤筋动骨起不了床。经常找一些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陪她过夜,听说陪过她的人有的成了残废,还有一年二年的不省人事。说她心眼不好呢,她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特别是喜欢解救被登徒子欺负的年轻女人,说欺负女人就是欺负她,欺负老人、孩子的事也要管。云儿亲眼见过黑龙把歹人的胳膊腿儿上的筋给抓出来挑断的。她又不把人打死,说是不杀生,云儿特别怕她。”
“开始的时候云儿还对她感恩不尽,后来就连想什么都不听自己的控制。多亏师父把云儿解救了,不但救了云儿的生命,还把黑龙硬性教的功夫消掉了。其实呢云儿先前是有功夫的,但是师父不让在尘俗中随便用,就是怕云儿把握不好拿出来显示,或者一激动了就会伤人性命,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给云儿用,所以平时云儿就是想使也使不出来,被师父给封了。”
“这样就好了,师父做事从来都是很有道理的。”王爷说道。
第二天,王爷和云儿起个大早,穿了紧身衣,拿上灯笼,王爷的背上背着他的雌雄鸳鸯剑,手里拿着他的镔铁棍,插上里间屋的房门,打开书柜那个机关进了密室。
王爷拉住云儿的手,紧握镔铁棍,慢慢拾阶而下。云儿的另一只手提着灯笼,紧张地跟着王爷的脚步。
果然和云儿说的一样,在台阶的对面很远的墙上,有两个放光的圆球,王爷告诉云儿那是夜明珠,云儿瞪大了眼睛。只听说过夜明珠没见过,原来是这样的。密室里面很大很长,好像是囊括了整个天井楼的范围。地上、墙上、都是石头的,感觉头顶上的石板很厚,还有很多排的石柱支撑着上面的石板和楼房,很粗实,也很结实,没有任何风化的迹象。两个人顺着石墙走,王爷不时地用镔铁棍敲打墙面,墙很厚,敲不出空音。镶嵌了夜明珠的那面墙,是汉白玉的,而且凸凹不平地雕刻着九条正面形象的龙,应该叫九龙壁。雕工很好,细腻、生动,属于浮雕。王爷在这面九龙壁上摸索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开关。王爷觉得这面石壁应该有个出口,从左往右、从上到下地摸索了一遍,也没有活动的地方。只好放弃。虽然有点失望,可也放心了,至少是不会有人进来藏匿在这里。
两个人接着寻找出口。给王爷的感觉是肯定还有,但是很难找,石头墙坑坑洼洼的,要是有开关,也得一点一点地摸,恐怕一个月也摸不完。这个密室还真叫王爷佩服了。想起当年在山西破获的那个装粮食的土洞,比这个密室简陋多了也小多了,还能藏那么多的粮食、财宝,这个地方能装多少东西啊!
两个人顺原路返回房间,云儿把书柜的机关关好了,换了衣服,去给王爷端茶。
第六十一章 调查物价
在云儿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后不久,甘霖师父来了。说有件事情要王爷和云儿,还有田侍卫办理。师父说的就是大事了,王爷说:“师父请讲,您吩咐的事情,弟子一定全力以赴。”
师父呵呵地笑着说:“这件事情不是师父要办的,是你们自己要完成一件及其重要的事情。换句话说是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必须要完成的一个重要使命。如果不是这个使命,恐怕你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王爷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明白师父在说什么,但是师父说的就必须照办:“您说吧,只要我们力所能及的,弟子二话没有。”王爷说很干脆。
“不是你们力所能及的,而是力所不及的。就是你们根本没有接触过的、没有做过,但是通过学习一定能做好的事。你们的办法就是学,在不会中学会。不是有句俗话叫做‘学而知之’吗?先不要怕了困难,没有人一出生就什么都会的,都是学来的。”
“师父说得太对了。请问师父,我们要做什么呢?”
“先调查物价。”
“调……调查物价?调查物价做什么呢?”王爷实在不理解师父在说什么。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军需官了,也不用采买什么粮食了,还要调查物价?
“做什么以后再说,你们要做的就是为师说的,不能跟为师讲价钱哦?调查物价这件事慧空不是已经做过了吗?只是这一次不是把粮食放在最主要的地方,而是日常生活中能够用到的,衣食住行都包括在内。这件事慧空还稍稍明白一点,云夫人和田侍卫可能就是满脑子混沌了。其实没那么复杂,不过不要紧,到市井中问一问和生活中有关的物价.比方说‘棉布多少钱一尺啊?盐是多少钱一斤啊?’师父是出家人,不涉尘世间的具体事物,就是打个比喻。你们对各种物价都要了解清楚,记录下来。先不要问为什么,就是做,越详细越好。”
“弟子遵命。弟子有一事不明,就是云儿是女人,她也要调查物价吗?”
“慧空啊,你们都是佛门弟子,佛门中不是讲人人平等吗?还有性别歧视吗?云夫人接触的东西和生活息息相关的还真是比你多,她是女人,就调查和女人有关的。方才为师还说调查棉布的价格呢,这不就是女人能做的吗?云夫人可以带着平时服侍你的贴身侍女,一来是个伴儿,二来也能帮忙问问价,问了一定记下来,以后有用。”
“弟子记住了。是不是所有街上卖的东西的价格都有用呢?”
“不是,为师说了是和生活有关的,武器、弹药不是你们调查的内容,房产、地皮也不是你们调查的内容,虽然有人卖刀卖剑、有人卖孩子、卖女人,都不是你们调查的内容。”
“弟子明白了。”
“那你们就开始着手调查,过些天为师再来。”
“恭送师父。”
虽然是对师父说的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必须做。王爷把这件事告诉了福晋,福晋说:“既然是师父吩咐的,您和妹妹、田侍卫就去做。不过你们几个爷们千万要把妹妹看护好了,别给弄丢了啊?”
“瞧你说的,她在京城也不是一点路都不认识。”
“臣妾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妹妹年轻漂亮,走在街上一定吸引人,你们两个男的光是问价,把她丢了,万一碰上登徒子,她是一点功夫也没有的,臣妾实在不放心。”
王爷暗笑:“她还没工夫?一抬手我脖子上就少了三条肉。”当然这话不能当众说,说了云儿会很美面子。
“你这么说倒是很实在,这样,本王和亮子看紧了云儿是一方面,再就是她必须换男装,然后让她鱼儿水儿也换了男装跟随她。”
“这还差不多。妹妹是男孩子性格,活泼好动,千万……”
“放心就是,云儿是本王的女人,能让她丢了?”
“你们一定要一起行动,别拆帮。”
“你和老奶奶差不多了。放心就是。”
第二天,王爷、田亮、纳兰和云儿、鱼儿、水儿三个真男人,三个假男人就一起上街了。当然还有暗中跟随的侍卫数人,远远地跟着,他们也穿了便服,王爷是谁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他二哥、大清朝的王爷,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很少能出府的云儿和鱼儿水儿象出了笼子的鸟一样,差一点就欢呼雀跃了。
出府之后,王爷就和田亮说到南外府南面那条街先问问柴米油盐酱醋茶。云儿负责记录,鱼儿水儿拿着笔墨侍候。
上次调查物价拿的那个笔还是赵永发明的炭笔,比较原始也比较粗糙。王爷责成田亮按照赵永的路数做出来精致一点的炭笔,责成鱼儿水儿用宣纸托表出稍稍厚一点宣纸,裁齐了订成本子。这样用着就方便一些了。
三位男性出面问价的自然是纳兰、田亮出面。纳兰还好说,平时就是个开朗的,说话不羞口,但是认字不多。田亮识字多,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平时少言寡语的。王爷跟田亮、纳兰说:“你们两个分别问,还能节省一点时间。要么田亮问事儿,纳兰记录。”
纳兰为难得都要哭了:“王爷、王爷,属下认的字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升,提笔忘字的,还是……”
“跟本王讲价钱啊?你平时怎么不想着多认几个字呢?那些当秀才的也不是一出生就认字的吧?田亮的性格有些沉闷,必须加强历练。还是你们两个出头,云主子和鱼儿记录,水儿侍候笔墨。“
都以为田亮沉闷,表达能力可能很差,其实田亮不是羞口张不开嘴,是他在大山里修炼的时候,除了他的道家师父,没人跟他说话。所以,问价的事根本就没有畏缩不前,王爷一个眼神他就开问:
“掌柜的,您这大米是多少文钱一斤?”
“这位客官,大米是两文一升。”
问了米面再问油、蛋、盐、酱、蔬菜、水果、调料、丝绸、棉布等等。不问不知道,问了吓一跳。王爷这才知道自己和平民百姓之间的距离。
王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是到了寺庙也没有为柴米油盐发过愁,因为他不负责这些。当了皇子阿哥、将军、亲王更是远离这些民生之事,一年的俸禄就是一万两白银和一万斛禄米。还有世子的一份六千辆银子六千斛禄米,还有庄子上的收成。根本用不着知道这些。
问过才知道,大清的帛一尺十八文钱(帛是丝织品的总称);绢六十文一尺(绢类的织物为平纹组织,质地轻薄,坚韧挺括平整,常见的有天香绢、筛绢等。天香绢可以做妇女的服装、童装等,容易起毛,不宜多洗);杭绫一百文一尺(绫是斜纹地上起斜纹花的中国传统丝织物,是在绮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光滑柔软、质地轻薄,用于书画装裱、衬衣、睡衣的制作。绫类丝绸按原料分有纯蚕丝丝织品、合纤织品和交织品。常见的有花素绫、广绫、交织绫、棉绫等)。顺治时代的丝绸每尺五十文到一百文,每匹五两到十两。纺织品的幅面一般都很窄,大约在六十厘米左右,也就是一尺八寸,一身长袍要二十一尺,按最便宜的价格每尺十八文算,不算手工,布料就需要三百七十八文钱。棉布每尺十五到十七文,棉花每斤五十到八十文。如果一个人一年两身衣服就得一两银子。
王爷三人虽然不知道师父让自己调查这些做什么,尤其是王爷,以为师父觉得自己太高高在上了,一点民间疾苦都不懂。不过呢,通过这种调查,还真是对大清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了,对百姓的疾苦也稍稍明白一些:一户五口之家,在京城这个环境里,一个月的花销,怎么也得二两银子。
师父并没有明确地说具体要调查哪个范围的物价,直说日常生活方面的。王爷的理解就是柴米油盐加上布匹、棉花。用绫子裱画云儿比谁都懂,但是用绫子做衬衣、睡衣却是不知道。锦缎和棉布多少懂得一点,因为和母亲学过裁剪。
一行五人见什么问什么,把卖货的还吓够呛。以为自己的价格不对了。
鱼儿和水儿就是两个跟班的,不过她俩有的时候也主动打听,然后记下来。
“这位先生,你们挨家挨户地问价,到底什么意思啊?”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向王爷发难,“你们是哪个衙门里的大爷?打听这些做什么?光是打听也不买……”
王爷也不生气:“有人买你的东西连价都不问问吗?”
“当然是问的,可是买什么问什么,也不能什么都问吧?”
“有人规定不买的东西就不能问价吗?”
“这个……”
“你怕什么呢?短斤少两了还是蒙人缩水了?”
“没有啊,我才不干那种事呢。”
“那你怕什么。”
“你们不是也要做买卖吧?”那人的态度好多了。
王爷笑了:“你看我们这几个人是做买卖的材料吗?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才能的。”
那人可能是个掌柜的,一听这话当时就高兴起来:“嗨哟这位爷,看您的派头就不是做买卖的,一定是哪个衙门里的大人。”
“我不当官,也不在衙门里公干。”
“那您一定是南边来的,带着儿子、闺女来京城观光的。”
王爷摇头。心说,这位的眼神也不怎么样。
田亮和鱼儿成亲好几年连孩子都有了,但是俩人之间还很拘谨,一起走也不说话,好像陌生人。云儿和王爷就不同了,很能找到说话的契机。云儿的注意力非常分散,什么都想看看,吹糖人的摊子也要站一会,问个价。但是她根本没想买,一想那个糖人是人的嘴吹出来的,再吃到另一个人的嘴里,就想呲牙咧嘴了。
王爷发话:“打道回府!”
云儿的反应就是快,马上第一个爬上跟在后面府上的马车,在车上摆个大字:“累死了!”
王爷和云儿坐一辆车,云儿就放赖地把脑袋枕在王爷的大腿上,一路睡到府门口。
王爷看着云儿疲劳的样子很心疼,很想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好好睡。但是,他不能,。
给王爷赶车的是府上当差多年的一个中年车把式,人很老实,多一句话都不说。
另一辆车是田亮赶车,纳兰跟他并排坐在车辕上,鱼儿水儿在车里面。她们很少这样出来放松,累了一天还很兴奋。水儿说:“鱼儿姐姐你看见那个小摊上的香囊了吗?还没到四月就准备端午节的香囊了。特别好看!哎,你家田大哥平时不爱说话,真不知道他口才还不错呢。”
田亮在车外说:“我是第一次听人说我有口才,王爷带咱们出来问价,能让王爷问吗?你们都是女的,还不是必须我和纳兰来问?”
鱼儿说:“我们也帮主子问过。可是相公,问了价记下来做什么呢?”
“不知道,我总觉得好像事情不简单。师父怎么会让王爷调查物价呢?
“是啊,很奇怪。”
回府之后,把打听来的物价分类抄写,有布匹类、食品类,食品类里面分为蔬菜、肉蛋、调料等几个项目,还有文化用品类,包括文房四宝的笔墨纸砚和画画用的颜料、毛毡、笔洗等等,食品类比较庞杂,连咸菜、腌蛋都问了。云儿还路过一个成衣铺子,问了男女成衣的价格、鞋袜的价格、各种帽子的价格,反正是见什么问什么,把好几位掌柜的都给问毛了。
鱼儿还给问了小摊上的香囊、荷包、头绳、纱花、脂粉头油的价格,这些东西的价格要分质量好坏而定,鱼儿锲而不舍地问遍了所有的价格,还问出瘾来了。抄写之后,放在一个木盒里。
第六十二章 准备古董
春花烂漫之时,甘霖师父再次来到府上,把王爷、福晋、云儿和田亮找到一起,说不日要带着王爷、云儿和田亮三个人出去云游。要他们调查物价就是为了云游做准备。云儿想起来了,师父在自己摆脱魔魇的时候,在“醒吾庐”里就说过要带着她和王爷出门这样的话。
“你们不需要带一两银子和一件衣服,只带几件值钱的古董就行了,古董可以换取你们去的那个地方的钱。至于什么古董值钱,陈先生懂得。你们把府上的事安排好,大约需要半年到一年时间。”
福晋很想问师父王爷他们到哪里去云游,为什么要用那么长的时间?没敢问。师父是什么人福晋是知道的,菩萨做事可不是世俗中人能想象的。
王爷再次问师父,云儿去干什么呢?她是女人家,出门多有不便,自己和田侍卫就行了。
甘霖师父笑着说:“这次出门云夫人要起很大的作用,缺她还不行,田侍卫还得帮她呢。你们各有各人要做的事。”
既然师父这样说了那就照办。府上和福晋比较知近的人还有陈先生两口、桃子姐姐、郑嬷嬷、刘嬷嬷、董嬷嬷等人,都是福晋的帮手。福晋让王爷放心地走,师父准是有重要的事让他们出去,不可能是纯粹的云游。王爷也感觉到师父不会是领着他们游山玩水,师父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哪能一年半年的到尘俗中来玩儿?
最高兴的当然是云儿了,她在纸行时还能有机会逛书摊、书市、古董店和商行,进了王府就和进了笼子里的鸟差不多了。听王爷说他以前和福晋游历过名山大川、佛教圣地,把云儿羡慕得不行,多想也和王爷出去微服云游啊,这下可遂心了。可是她还有个担心:福晋能高兴吗?至少半年呢。一夫多妻的家庭最忌讳哪个女人单独和丈夫长时间在一起,那个时代皇帝微服出巡也是很少带女人的,能和皇帝出宫的妃嫔肯定是非常受宠的。自己不过是个侧室,在王爷心里肯定够不上宠爱。如果没闹那几年的疯病可能还好一点,这几年可能把王爷都也弄烦了。云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王爷心里的份量。同时云儿还很担心福晋有想法,王爷带着自己出去半年到一年,换个人也不会放心的,得看看福晋是什么态度。于是她借着给福晋请安来探探虚实。还没等说话呢,福晋就说了:“妹妹呀,出去好好照顾王爷的饮食起居,有生气的、不顺心的多劝着点,王爷身边有妹妹你这么个能干的人儿照顾着姐姐就放心了。这府上没个主子压阵也不行啊,再说两个孩子还小。你们尽管放心地去,府上还有你父亲、母亲和桃子姐姐,有什么事姐姐自会找他们商量。煊儿你就放心吧,也是姐姐的儿子不会错待的。”
云儿没的可说了,福晋对煊儿比对雪儿还好,她是实心实意拿煊儿当自己的孩子。也和云儿当面说过,煊儿就归她了,反正是云儿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云儿哪有不应承的?煊儿对福晋比对自己亲多了,一直就住在福晋的翼然楼。
云儿嘱咐了父亲和母亲一定要为福晋分忧,还托付了桃子姐姐照顾福晋和她父母。
关于桃子姐姐,王爷和云儿明明白白地说了是怎么回事,以免她起疑再生嫉妒之心惹来麻烦。女人对这事非常敏感,总共才两个女人就弄得鸡生鹅斗的,外加一个毫不相干的就更热闹了。还好,云儿并没任何不满,她非常相信王爷。再说了,就是王爷和桃子姐姐有过什么那也是情理中的事,又过去这么多年了,追究它有什么意思,何况还没什么事。生病好了的云儿对很多事情都想开了,什么你的我的,到了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天,什么都是别人的。
临走前,王爷到福晋房里去了,还要半年一年的才能见面呢,总有要嘱咐的话说。
师父说要带古董,云儿就不缺古董。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里有不少的古董、字画,虽然自己多少也会鉴别哪个值钱,总不如老爹内行。就央求老爹央求给鉴赏出几件值钱的,看来真是上天有安排,起码鉴别古董这件事情就安排好了陈先生起作用。
陈大彬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把云儿嫁妆里的古董挨个地看,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为了万无一失,云儿还带着换了男装的鱼儿,让田亮跟着,去了趟琉璃厂的玉龙纸行,找舅舅再给收几件比较值钱的古董出门好带着。云儿进府这几年基本上没花什么钱。出嫁时带过来的聘礼钱、月例钱、还有福晋平时赏赐给云儿的首饰、布料钱,多着呢,起码是能有个两三万了。就给舅舅拿了三千两银票,周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要。云儿就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周掌柜的赶紧收下了。他是觉得自己干的这行生意都是妹夫教给他的,想报答授业之恩。
周掌柜还说:“巧了,昨天刚刚收了几张古画,如果都是真迹,估计能值几个钱。还有几件瓷器,还有几个古币和几块甲骨,正准备找你父亲给看看呢。”云儿马上拿回来给爹看,这方面陈大彬可是内行到家了。他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好半天,非常肯定地说全都是真东西,一定会值几个钱的。就是其中的一张古画太陈旧了,都快变成碎纸片了,云儿说什么也不拿。先生说:“拿着吧,兴许有识货的,又不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虽说是陈旧了一点,很可能是唐代大画家吴道子的真迹。如果是真迹就值钱了,吴道子的画传世的不多,注意保管别潮湿了就好,”
云儿只好带着。也不知道舅舅是花多少钱收的、为什么花钱买了这么个比鸡肋还讨厌的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还用木片隔着,外面是一层丝绢。要不是老爹说可能值钱,云儿就把它们抖落出去了。
先生知道王爷要带着云儿去云游,这是对云儿何等的宠爱?拿古董换钱可得说是万无一失啊。他建议保险一些,多拿几件,这个不行还有那个,穷家富路嘛。从云儿的嫁妆箱子里挑出来的有一张宋徽宗的瘦金书条幅,还有一件是说不上是做什么用的漆器,先生觉得还是少了一点,觉得不把握,就把自己的老箱子底儿也翻出来了,找到了一块家传多年的翡翠原石,块头很大,大约在十三四斤左右,说是原石,有好大一块地方已经开了“天窗”。只是年代久了,露出翡翠的地方都给磨得没了棱角,雾蒙蒙的,一点都没有晶莹剔透的感觉,已经看不出是翡翠石了,也好,这样才不受注意。据陈先生对云儿说:“这块翡翠原石是咱们陈家的一位祖先在陇西的一条山涧的小河中发现的,过河的时候这位祖先踩翻了这块表面很光滑的石头,本想扔的远远的,拿起来的时候发现石头露出绿莹莹的一块,挺好看的,就放进肩上的褡裢里了,他哪里知道这是翡翠石啊。哪里想到河床里还能有宝贝呢?他是不知道,这块石头说不定是从哪座山的山体滑坡时掉下来的,然后又被河水冲刷了几千年还是几万年。
王爷看了翡翠石,说什么也不肯带着:“先生,这个东西肯定是非常贵重,本王不能带,这是您的传家之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您还没个儿子,留着以后养老用。”
“下官的传家之宝并不只这一件,还有呢。您是说这块石头能给下官养老是吧?下官虽说没有儿子,族中人口还是不少的,侄子、侄孙的几十个,下官的兄长还有两个孙子呢,您甭担心这个。您是王爷,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了。别的东西值不值钱下官不敢说,因为您去的地方对这些古董的估价很可能和大清不一样,但是这块石头是肯定能值钱的,内行人一看就会给个高价。”
“您这么说,本王更是不忍心了。我们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远,把东西卖了、典当了就不好赎回来了,还是不带吧。”
“赎不回来就不赎了,毕竟只是一块石头,当出去得银子是正经。这有什么,它再值钱也是块石头,您就拿着吧,穷家富路,多带一些古董,心里也有底不是?”
除了翡翠原石,还有两件出自宋代五大名窑的汝官窑瓷器,一件是瓷碗,一件是花瓶。其中的一件应该叫汝宫窑瓷器,比汝官窑的还值钱,因为是皇室专用的。还有一件是和田玉的玉佩、十片龟甲、几十枚穿在一切都铜钱。加上周掌柜的几幅古画大大小小的总共有十几件了。为了女儿能够顺利完成陪伴王爷云游的事,先生什么都舍得。另外先生还有一个私心,就是趁这个机会,还王爷一个人情,云儿准备嫁妆的时候,自己典当了古董,被王爷花了两万两的银子给赎回来了。云儿还是觉得不把握,师父说要云游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那就得按一年来准备。都说穷家富路,一年的时间,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住的,都要很多的钱。人地两生的,万一把钱花光了,让王爷到脚行扛大个麻袋?商彝是青铜材料,属于真正的古董,就是年代久了锈蚀得厉害,已经很薄了。陶罐也是有年头的东西,带上也好。鼓形陶罐中等大小,肚子上有一圈既象文字又象花纹的凸起图形。先生说这个年头也很长了,带上吧,还把自己的一个压箱底的周鼎也给云儿拿上了。
王爷的府上也有一些皇上赏赐的值钱古董,可是不能拿出去卖了。皇上给的赏赐敢卖了吗?要是真把皇上给的赏赐拿去几件,那可不得了了,都会是天价。皇上御用的,就是很小的东西也会价值连城啊。但是王爷头脑很清醒,凡是皇上赏赐的多少钱也不能卖。万一他有一天想起来要用,自己拿不出来,麻烦就大了。
王爷对古董的事不是太明白,但是陈先生明白。王爷也曾经把皇上给的赏赐让他看,先生看了惊诧不已,说每一件都是很值钱的。王爷知道拿这个换钱花就等于拿脑袋换钱花。别说王爷不缺钱,就是缺钱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翡翠石、商彝、周鼎、宋汝窑瓷器(两件)、羊脂玉腰佩还有周文清先生给收的据说是吴道子、李公麟的古画各一张、一张宋徽宗的瘦金书条幅、明代画家仇英的小品画、唐寅扇画的扇面、七八块甲骨、十来枚古币、汉代漆器还有云儿嫁妆里的一对小铜盒子、一个小陶罐,总共十五种十六件全在这里了,都装在一个很考究的紫檀木小箱子里。
师父说带几件,这个“几”好像就不能超过十个数,十五件就够多了。就适可而止没带太多,太多也有“贪”的意思,而且箱子里也装不下了。
师父不让带衣服和银子,倒是少了很多麻烦。要不然,一年的时间,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得带几件,还有银子,谁知道要去的地方是个什么物价,带多少够花的?
云儿和王爷、田亮都很困惑,出门不带衣服可以,不带银子可有点悬。万一那些古董人家看不上不就得要饭了?一年时间不吃饭能行吗?心里很没底。可是师父已经说了,总不能违拗师父。
辛亏云儿、先生、周掌柜的手里都有几件古董,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卖多少钱,也都是比较值钱的,估计能花个一年半载的。先生做事从来都留有余地,何况云游的人里边有自己的女儿。要不是甘霖大师出手相救,云儿肯定要疯死。为了报答师父的大恩,就要把云游的事做好。再苦再累也就坚持一年,一定不能辜负了大师的厚望。
第六十三章 初到异域
四月初一,王爷、云儿、田亮三个人一大早就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了。师父已经说好了这一天让王爷三人在云儿的卧室里等他,午时之前准来。云儿把古董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再用一个花包袱皮把箱子包好了放在手边。
午时正,师父来了,见几个人都穿戴齐整等在那里了,很满意。王爷让师父看看古董够不够,师父笑着说:“可是没少拿,就带着吧,不过这个商鼎不能拿,它在那边属于国宝一级的文物,容易引起祸端。还有你们调查物价的单子也拿上,那个很重要。”
云儿赶紧把商鼎从小箱子里拿出来,放在画案抽屉的最底层,又在它上面堆了些书籍,放进抽屉关好,然后把大清物资价目单拿来放进古董箱子放商鼎的那个位置。
甘霖师父让田亮去关门,省得万一有人进来打扰了他们。然后让王爷三人学他的样子盘腿打坐,两手结佛印,微闭双目,屏去杂念。
“有什么声音、什么影象都不要睁开眼睛,更不必害怕。”那时的人思想比现在的人要纯净,没有那么多的杂念。所以三个人很快就静下来了,感觉身子在虚空之中,其他一切都不存在了。慢慢地,身体离开了床铺,向上飞升,头上并没有房顶、屋瓦的阻碍,就飞了出去。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四周寂静极了。他们在空中转了好大的一个圈子,慢慢降落,好象落在了一条船上,因为清晰地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船就开始行驶,速度越来越快,几个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一声女人的惊叫,把王爷吓得激灵一下,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侧身躺着,手搭在一个面对着自己、打扮奇特的女人腰上。忙“嗖”地抽回了手。那女人正在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搂住了王爷的胳膊:“王爷!您怎么这副打扮?”
“哦,是云儿啊,你吓了本王一跳。哎,你怎么这个样子了?什么时候穿上这样的衣服的?还有你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云儿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又是一声惊叫,先前梳得好好的“两把儿头”哪儿去了?上面的首饰也没了,成了扎在后脑勺的一束“马尾巴”。上身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纱料短袖衫,露着两只胳膊。在清朝,女人除了脑袋、脖子、手,身上别的皮肤是不可以随便暴露的,天气多热也不能穿着露出皮肤的衣服。脚上的袜子也是绸缎缝制的,现在却成了半透明的肉色薄袜子。云儿抱住了胳膊,惊恐地看着王爷。
王爷指了指她的腿部。云儿一看“嗖”地收回露在裙子外面白皙的小腿,撒娇地拱在王爷怀里:“云儿穿得这么少,可怎么出屋啊?”
王爷看了看四周,说:“可能这个地方就这个样儿吧?这是什么地方,是住人的吗?怎么好像比咱们那里热啊?”
“应该是住人的地方吧?咱们这不是在床上吗?”接着云儿嘟嘟哝哝地说:“您连辫子都没了,还不知道呢。”
王爷伸手向脑后摸了摸,惊呼道:“真的,我的辫子没了!辫子呢?呀!怎么是满脑袋的短头发了?”
云儿咯咯笑起来:“您再摸摸胡子?”
王爷摸了一下;“坏了坏了!连胡子也被人给剃光了!”
“看样子您是可以回隆云寺去了。您再看看您穿的衣服,古怪着呢。”云儿打趣地说。
王爷顾不得和云儿说笑,努力回忆着在这之前干什么来着,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哦!想起来了,自己和云儿、亮子是跟着师父云游来的。可是师父呢?师父怎么没有一起来?师父不在这里,自己三个人不就抓瞎了吗?他惊愕地打量着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床是从来没见过的,十分舒服,可以弹起来还不硌得慌。房子里的摆设也和大清不一样:床头两边个各有一个矮矮的小柜子,柜子上还摆着能招手的小猫,很好看。靠墙的肯定是大衣柜了,大衣柜旁边还有个五个抽屉的箱子;窗户上也不糊窗纸,直接就看到外边的蓝天了。头顶的水泡不知是干什么用的;窗户下边有张桌子,上面有个方方的、扁扁的东西,是从来没见过的。正在打量,门被推开,穿着体恤衫、牛仔裤、梳着偏分头的田亮揉着眼睛从对面的一个房间懵懵懂懂地进来了:“对不起,属下睡着了。”
王爷和云儿一起笑了起来。听见两位主子的笑声,田亮抬起头来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连忙道歉,“对不住啊,走错门儿了!”拱了拱手转身就走,王爷和云儿更笑了。田亮都到门口了,听出了是王爷的动静,停住了。
这时王爷边笑边说:“亮子你回来,没走错!快回来。”
云儿笑得都停不下来了。王爷说:“嗨!行了,别笑了,亮子都不好意思了。”云儿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
田亮最喜欢听云儿的笑声了,特别清脆、单纯,让给人的感觉是一点假都没有。
看看王爷的打扮,田亮说:“您这是穿的哪国人的衣服啊?怎么辫子都没了?”
云儿又笑起来,指着田亮的头:“摸摸你自己的脑袋。”
田亮摸了一下,跳了起来:“不好了王爷,我们给人剃光头了!”
云儿捂着肚子叫娘。王爷笑着呵斥云儿:“你干吗?高一声低一声的,让人听见象什么?”然后向田亮招手:“过来,商量商量怎么办?得把师父找着了问问怎么回事啊?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往下该怎么办哪?”
田亮说:“咱们这是到什么地方来了?怎么都成了这个打扮?原来的辫子都哪儿去了?师父说云游一年,可是一年的功夫也长不出来原来的那根长辫子啊,回去这样还不得让官府当怪物给抓起来呀?这么短的头发和尚不是和尚的怎么办呢?”
云儿也说:“原来云儿的头发在腰上这么长,现在大概只有一尺长了。”
“你们就别顾虑那些了。怎么想办法先把师父找到了,要不然,下顿饭在哪儿吃都不知道。”
云儿一脸的愁容:“这可怎么办哪?咱们到底是到什么地方来了?这地方还真比咱们大清的天气热,都穿裙子了。”
“先别慌神,既然师父把咱们带到这儿来了,肯定是有安排。我估摸着师父是和咱们一起到的,看咱们都睡着就出去办事了。咱们就等一等,熟悉一下这个环境。”
“姜还是老的辣啊,云儿都懵了,您还临危不乱。我的鞋呢?床下边那个是鞋吗?”
“你就将就将就吧,咱们各屋看看,可不能出去啊,出去就找不回来了。”
云儿下了地穿上拖鞋,跟着王爷和田亮出了方才的屋子,很小心地观察着。
“这个屋子大,怎么衣柜没有门都是格子的?王爷那是床吗?”云儿在沙发上坐了一下,立刻高兴地颠了颠,“呜哇,好暄呼啊。”
田亮在落地电视跟前站住了,前后左右地打量,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金鱼!王爷您看那个鱼缸是透明的,里面还有灯呢。那个灯好漂亮哦。”
“看就看,怎么老是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王爷笑着训斥云儿。
云儿伸了一下舌头,进了卫生间。很纳闷地看着坐便的马桶:“王爷您来看嘛,这个好像是出恭用的马桶,这个白瓷的大缸好像是洗浴用的。”
“估计是,你在那里边转悠什么呢?黢黑的。”
“王爷您看,这些小瓶子小罐子的好香啊。”
“出来出来,别动人家的东西,到厨房来看看,你看人家这里的厨房多干净啊,连锅灶都没有。”
云儿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没有锅灶您怎么知道是厨房呢?”
“这里柜子里摆着碗筷呢。”
“王爷您看这里还有一个屋呢。”田亮看到了阳台,刚进去就退回来了。不知道自己是在多高的楼上,没敢往下看就晕了。
“王爷您和主子别过来,怪吓人的。”田亮把门赶紧关上了,心咚咚地跳。
“这里还有一个小屋哎”,云儿进了小屋,四下打量,比她醒过来的那个小了一些,但是也有一个大衣柜和床两边的小柜子。
“这个小屋好像属下方才睡觉的那个。”田亮认出来了,记性还不错。
田亮对厨房里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很小心地拧了一下自来水龙头,“哇”地一下冲出来一个水柱,吓得他赶紧拧回来,水就没了。
“这个东西好哇,拧一下就出水了,太方便了。云儿呢?过来看看。”王爷招呼着云儿。
云儿吓得已经藏到门后去了。
田亮觉得乱动人家的东西差点惹祸,脸都红了。
王爷说:“怕什么?人家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你看看那个长条的立柜里面是什么?”
田亮拉开冰箱的门,赶紧关上了:“里面好像是冻冰用的,唰唰地凉。”
“是吗我看看。云儿也拉开了冰箱门:好凉快啊,阿嚏!这里面还有菜呢。”
“快关上吧,看着都凉。”
不知道怎么弄的云儿的手碰在吊灯的开关上了,客厅里的顶灯一下子就亮了。
“好漂亮啊,这个灯怎么这么亮?连火折子都不用就亮了,一点都不冒烟。”
“快关上。”王爷三人成了比刘姥姥还乡巴佬的土老帽了,一个个的眼睛瞪溜圆。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好像在半空里?您看外面的房子怎么都是四棱的?那是多少层啊?要是从下面上到最顶上,还不得累个好歹的?”田亮指着外面的高层楼房说,他哪里知道电梯的事儿。
王爷往窗户那里走过去,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一下子被云儿拖住,惊恐地说:“不要过去!掉下去就完了!云儿就觉得咱们在很高的地方。”
王爷看云儿那么害怕,就不过去了,四下里打量,什么都和大清的不一样,桌子都是透明的,桌子上摆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窗户边上有根绳,云儿拉了拉,窗帘就关上了。
“王爷、亮子你们过来看看,这个好玩啊,一拉这个绳子,这块花布就关上了。”大清的窗户上糊的纸,所以云儿没见过窗帘,觉得很有意思。
“哎,你们两个来看,这个不是钟表吗?怎么上面的字和皇上给我的那个自鸣钟上的字码不一样啊?”王爷也是一脸的好奇。
正在四处打量就听见门响,三个人赶紧回到大屋里。
第六十四章 初到异域(二)
确实是门响,就听见甘霖师父爽朗的笑声打门口进来了。师父倒还是和尚的模样,只是僧衣变成了浅褐色。依然那样干净、一尘不染,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短头发女人,大约有五十多岁。穿的衣服跟云儿的很相像,王爷三人忙拜见师父。
甘霖师父赶紧拉住了王爷不让跪,笑呵呵地说:“慧空啊,不必如此,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梅韩大姐,是咱们的同门,也是为师多年的老朋友。你们现在已经来到离大清王朝二百余年之后的异域空间了,这里的时间是西元的两千零五年。”
王爷等三人的嘴全部张大了,他们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比说神话故事还神话:清朝的人怎么能跑到后世来了?
甘霖师父又说:“你们来在这里,举目无亲,一切情况都是完全陌生的,别说做事,连生存都很困难,没有可靠的人帮助你们,肯定是寸步难行。所以为师把你们托付给这位大姐,她人非常好,你们完全可以信赖她,你们住的这套房子是大姐儿子的。她儿子去了南方,你们就在这里吃、住,要办的事也听她的指挥。”
“是,师父”。王爷对韩大姐抱拳:“福佑等人给大姐添麻烦了。”
韩大姐谦和地微笑着说道:“福先生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甘霖师父说:“为师先告诉你们来此的目的。你们所在的大清朝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君主的统治了,新君将是一位文治武功的好皇帝,但是他会面临重重的艰难险阻。你们要从经济上帮助这位未来的仁君,这就是师尊给你们的一个重要使命。换句话说就是你们要经商、要把赚来的银子交给这位仁君,让他在建立各个不同的功绩时不会因为银钱的匮乏而功亏一篑。为师是说你们要尽最大努力帮他,而不是要你们掌握大清的全部经济命脉。你们做你们要做的事,不要参与其他和你们毫不相干的事。为师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你们帮他的过程就是一个修炼的过程,也是一个回归天国世界建立功德的过程。就象唐僧师徒西天取经一样,一路斩妖除怪,最后取得真经,修成正果。当然你们面前不会出现白骨精或者是蜈蚣精。但是尘俗中的一切名利、荣辱、生死等等都和妖魔鬼怪没有区别,都是对你们的考验。这些东西就是心魔。就看你们在这些心魔面前是怎么想、怎么做的。比方说你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琳琅满目、物质及其丰富的地方,对你们的诱惑就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你们能战胜它的诱惑就是打了胜仗。要说难确实很难,因为你们就在尘俗之中,就面临着各种利益的诱惑。而尘俗中的人有几个不是为了金钱、物质、地位在活着?难也要做好,这可是考验你们的定力如何啊。”
“你们要完全放弃你们的利益之心,要在金钱和物质面前不为所动。这个过程不比战胜妖魔鬼怪轻松啊。你们还要把带来的古董换成这里的钱,用这些钱购买大清需要的、没有的东西带回去出售或者是加工,所得利润一部分交给下一个皇帝,一部分给参与加工、经营的人,不能让人家白白付出。你们听明白啊,你们几位,还有慧空的夫人、云夫人的父母都要参与这件事,但是你们这几个人是没有任何报酬。你们不但要把属于个人的古董换来的钱无条件地投入进去,还要把辛苦赚来的一部分利润钱无条件地交给下一个皇帝,自己没有一点利益可图,换一句话说就是你们是完全的付出,没有回报,听懂了?”
王爷平静地说:“弟子明白了。”
“就没有一点怨言吗?”
王爷说:“师父,弟子在庙里的时候,全部家当就是一身的僧衣、一根僧棍,一床被褥、还有一个吃斋的钵盂,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贫困和寒酸。还俗之后在宫里、在王府享受富贵荣华,睡觉也是三尺宽、六七尺长的一块地方。成亲到现在还没盖烂一床被子,再绫罗绸缎也是夏天两身单,冬天一身棉。封王之后年俸一万两还有一万斛禄米和庄子上的收成,后来又有世子的一份,已经是吃不了、用不尽很富足了,弟子还要那么的钱做什么?!师父,您放心,为了我们的使命,别说是付出钱财和力气,就是需要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好!说的好!”师父和大姐一脸的欣慰。
师父说:“慧空你的思想境界很高,已经明白为师今天说的话了,希望你能这么想也能这么做。那么你们二位呢?”师父笑着问向云儿和田亮。
云儿红着脸说:“云儿也和先生一样,不会为金钱所困惑,当全力协助先生完成使命。”
“为师纠正你一下,其实你不是协助先生,而是在完成你自己的使命,田侍卫也如此。当然在过程中你们要互相配合、互相帮助。以后呢,不但是你们三个,你们府上所有的人不管是什么地位和身份的人都应该参与你们的事情。知道吗?他们和你们三个都是有缘的人,其中还有的和你们一样是圣洁世界下来的神明,他们是来帮助你们完成使命的。可以明白地说,他们的境界不如你们高,今后在参与加工各种商品时你们一定要给他们报酬,不然就会被外界不理解。这样对他们的生活也是一个补贴。还有啊,你们带来的古董纯属云夫人自家个人的财产,为了帮助新君换成这里的钱币,买了货物以后回去出售,换来的银子也是给皇上一部分,给加工者经营者一部分,没有你自己的任何利益,这样你有没有舍不得的想法?哪怕是一点点?”
云儿忙说:“没有、没有,古董这东西不顶吃不顶喝的,放在那里还占个地方,能给一位文治武功的好皇帝所用,不就是它们各得其所了吗?”
“唔,还不错。你是女孩子,能做到这样的舍弃真是不容易。为师方才说的都明白了?”
“是、是,弟子们都明白了。”
“田侍卫怎么想?”师父问到了田亮。
田亮很干脆、很简短地说:“属下没说的,全力以赴。”
“好!不过呢,此次你的责任重大,不但要完成你自己的事情,还要保护云夫人的安全,还要有很多动力气的苦差事,还要学一些大清没有的技艺。”
“师父放心,保护主子是属下责无旁贷的事,力气活也是份内的。”
“很好,那就这样。你们要做的具体事要和大姐商量。怎么办大姐心里有数,她会告诉你们、指导你们怎么做,你们不懂的就请教大姐。为师不便涉足尘俗中的事情,而大姐就生活在这个环境中,对这里的再熟悉不过了。为师还要嘱咐你们几句,要时刻记住你们是佛陀的弟子,你们的心是空的,不要被尘世的幻象所迷。至于你们要用的钱财,由大姐的丈夫帮助你们把带来的古董换成这里的钱币。能换来多少钱你们就买多少东西。除了购买这里的货物,你们三个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习这里的一些技艺、就是你们力所能及学的。不是多么高深的,却是大清没有的、也是你们能掌握的,学起来不那么吃力的,然后回去教给府上的那些下人,由他们负责加工一些商品也好以后出售,为了以后的经商做准备。慧空,这里的社会形态早已经不是大清王朝了。你们那个亲王、侧福晋、侍卫的身份、地位和称呼就暂时放下,等你们回去再恢复过来。对慧空的称呼就叫‘福先生’好了,背后你们三个人怎么称呼随意。具体的事情大姐会教给你们,你们还得有个适应这里的过程,真得需要一些天呢,你们一定要听大姐的安排不能各行其是。还有啊,你们千万不要参与这里的事情,比方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逮个小偷抓个流氓啊,你们的时间很紧,不要浪费了。大姐的丈夫和女儿、女婿都是咱们同门中的人,她们一家人都是难得的好人,你们好好相处。你们要做的大姐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安排,她说不能买的就一定不买,可以说大姐的意见就是为师的意见。你们要在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要把各自的事做好。为师已经把你们三人的大脑容量扩大了一些,记忆力增强了一些,慧空的伤臂也调治好了,不然无法完成这个使命。再有就是你们要向大姐交纳你们的生活费用。他们夫妻靠养老金过日子,是有数的钱,这个地方花销大,他们承担不起。记住,你们所买的货物是回去有用的,甚至是便宜的,不要舍不得花钱,也不要买不该买的,更不要想着面子。”
王爷赶紧答应,吃饭、住店当然要付银子,天经地义的事。
然后师父对大姐说:“甘霖还有其他的事,就此告辞,慧空三人就让大姐操心了,空闲时一定来看望大家。”说着就向大姐和王爷三人告辞而去。
送走了师父,大姐热情地让三个人坐下休息,给他们倒了三杯清茶。王爷、云儿是被人服侍惯了,田亮就窘得不行。
“你这小伙子,这么腼腆?坐下吧,大姐把这里的基本情况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这里不是君主制度,也就是说没有皇帝,人的思想状态也和你们那里不大一样,你们尽量适应。大姐再介绍一下自己的家庭状况。小田你坐下,站着大姐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王爷对田亮命令道:“大姐让你坐下就坐下,入乡随俗嘛。”
“嗻。”
田亮的一声“嗻”,逗得大姐差点爆笑。这个可不是演电视剧,是货真价实的大清臣民的表现。总算是忍住了。
“小田啊,你们三个人还真得适应一段时间。挺有意思的啊,两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凑在一起,真的是缘分。”
“大姐,福某有个疑问,不知能否问出来。”
“您尽管问,大姐明白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是大清之后二百多年的人,怎么会和甘霖师父是朋友呢?”
“甘霖大师是什么人您是知道的,他不属于你们清朝的人,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是高境界的人。所以,他不属于哪一个时代,他是神佛世界的神明。他在一个永恒的世界里,那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他可以来往于各个时空,也就是说,他可以随便地去清朝,也可以随便地去唐朝、去汉朝,也可以去三千年以后。您看他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其实他的真实年龄已经不只是上亿这个数字了。大姐这么说你们理解了?”
大姐的话把王爷三人雷得光是张嘴了。
第六十五 初到异域(三)
大姐接着说:“先介绍一下大姐的家庭情况:“大姐这个家属于知识分子家庭,一家人都是搞学问的。我家先生姓钟,是农科院的教授,我本人也是教书的,是学历史和语言文学的,儿子的专业是计算机,儿媳妇搞新闻,女儿学艺术,女婿是医生。我们都虔诚信佛,有个好的信仰。这个家庭在这个社会中算是中等阶层,社会地位和经济条件都比工人、农民要好一些。我丈夫去女儿家了,女儿刚刚结婚不久。”
“按照修炼的说法,咱们是同门,也就是自家人了,所以大姐就拿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你们也要把大姐的家当成自己的家,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别外道了。大姐的儿子、媳妇都在南方工作,他们的房子正空着,就是你们现在所在的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先生夫妻住大屋、小田住小屋,被褥都是现成的。大姐已经退休了,没有太多的事情,就给你们做饭吃,你们就尽快开始做你们的事。另外呢,大姐和我家先生在你们没来之前就从甘霖大师那里知道一些你们的一些基本情况了,也帮你们制定了一个大概的规划,寻找到一些货源了。大姐多少知道一些清朝的情况,但是太具体的、太细节的就不清楚了,你们的审美观点肯定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所以你们三位要亲自来,要买的东西也由你们自己挑选。大姐家女婿的小表妹正在他家帮忙,已经说好了借给你们用。这个姑娘心眼好,待人热情,以后有上街的事、学习上的事就由她帮助你们。按说呢,大姐不应该收取你们的费用,可是甘霖大师说的不能不照办,那就收吧,你们放心大姐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大家都笑了。大姐接着说:“你们的主要费用就是房租、水电、燃气和电话费,还有一些生活日用品、粮油、调料什么的。大姐的女儿新近结婚,可能是怀孕了,所以她的那辆路虎牌吉普车就给你们出门用,然后大姐帮你们找一个可靠的司机给你们开车。你们呢交个汽油费,开车的司机也由你们给发工资,蓝蓝的丈夫李锐自己有车。你们吃饭大姐给你们做,就不用交伙食费了。”
王爷赶紧说:“这可不行,我们吃现成的已经是不像话了,哪能白吃饭呢?在府上吃饭也要买粮买油的,一定要交膳食费用。”
“福先生这样说大姐都不好意思了,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好吧,伙食费也算在里面。你们自己要用的日常生活用品就你们自己负责了,需要什么大姐或者小丽,就是我家女婿的小表妹带你们去买。你们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里的钱和大清的比率,所以买东西的时候千万别多说话,否则可能有人钻你们的空子。这里的人口太多,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坑蒙拐骗的人走在街上谁也认不出来,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
“你们学习技艺的事也别有畏难情绪,虽然是这里有些很高深的东西,但是很多都是你们用不着的,你们学的都是你们用得着和能接受的。打个比方,福先生在寺庙里的时候除了习武还种过菜,那么你就学习这里如何种植蔬菜、果树、花卉什么的,这个应该能接受吧?”
“原来是自己擅长的。”
“是啊,如果是很陌生的,你学的时候起码要熟悉一段时间,而且这里的东西很可能是你们接受不了的。还有云夫人,听甘霖大师说你平时在府上就爱画画、书法和做些工艺品,那你就学习一些这里的画法,章法什么的,这里的布艺很适合你。这里的印刷行业比较发达,有很多绘画理论和画册可以带回去。还有啊,大姐的女儿就是画画的,你们可以切磋。田先生要学的就深奥一些了,你们回去要开设酒楼饭庄的,还要制作一些冷饮,就得使用这里的某些器械,甘霖大师说田先生的头脑很睿智,很聪明,你就学一些管理方面的学问和器械的使用、维修。我们这里学习知识很方便,不用到什么学堂里去拜师,在电脑上就可以学了,千万别先怕了困难。”
师父先说的买东西、学技艺的事,在云儿头脑里好像很虚无缥缈,大姐这么一说就比较具体、有些依托感了。
大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哎哟,你们看我是不是年纪大了?光顾了说话儿,还没有给你们做饭,一定很饿了。你们先看电视啊,大姐去做饭,很快。然后我们具体商量你们要做的事。”说着拿起一个黑色的长方块,对着面前那个立着的、方块的东西按了一下,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出现了带颜色的小人儿,都是云儿几个人现在的打扮。还能说话、能走路。
云儿吓得赶紧藏在王爷的身后,大姐呵呵地笑起来,把云儿拉过来,对她说:“别怕啊,这个叫电视,里面什么都有,是个供人娱乐的东西,大姐告诉你怎么操作它。”
“不不,云儿还是帮您做饭去吧。”
“你?你还会做饭?”大姐真的不相信一个侧王妃能下厨做饭、炒菜。
“云儿在出嫁之前也曾经常帮助母亲做饭的,这里的饭菜不明白,摘菜、洗菜什么的还行吧。”
“这怎么好意思?你是远来的客人。”
“让她去吧,她是什么都能插上手的。”王爷想起了云儿进府的第三天就跑厨房揉馒头的事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大姐去开门,立刻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进来亲热地抱住了大姐:“妈妈!好想您哦!”
这位少妇年纪在二十七八岁,相貌很像大姐,五官精致却不妖娆,书卷气很浓,一看就知道是有学问的人。她的发式和云儿有所不同,头发是波浪形的、带卷的,用一个深红色的首饰(云儿叫不出那个首饰叫什么)别在脑后,身上穿的太简朴了,一身深蓝色镶红边的衣服(运动服),脚上的鞋也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洒脱、干练的感觉。
“蓝蓝快放开,远来的客人到了。”大姐慈爱地低声说道。
蓝蓝伸了一下舌头,忙放开母亲进屋招待客人,像久别重逢一样见到云儿就扑过来了:“您好年轻、好漂亮啊!”蓝蓝拉住云儿的手,把她上上下下好顿打量。
云儿给她夸得红了脸,赶紧施了一个福身礼,说了一声:“夫人好。”就再也不知说什么了,只是笑。
蓝蓝给云儿的礼节弄红了脸,赶紧给云儿鞠了一躬,随即大声笑了起来,被母亲从背后拍了一下才停住了:“对不起哦,忘了您的身份,有点没礼貌。我就是太喜欢您了。”
云儿赶忙说:“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云儿打量着眼前的漂亮少妇,很羡慕她的率意直爽。看着她一身完全不同于自己在大清的装束打扮,觉得很是顺眼和高贵。云儿觉得跟她很熟悉,好像见过似地很亲切。
初次见面,钟蓝蓝对云儿的印象就是上佳档次的。因为甘霖大师和家里人事先介绍过贵客的情况,蓝蓝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纯净得近乎透明,漂亮得像神仙妹妹的女孩是亲王的侧妃,已经有了孩子的“已婚妇女”。
蓝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神仙妹妹”,大方地问了她:“请问您的芳名是……”
“您就叫我云儿好了。”
“蓝蓝!你还没见过福先生和田先生呢。”大姐提醒着女儿。
“您好,福先生!”蓝蓝没有和王爷直接握手,而是给王爷鞠了一躬,要不然王爷会脸红的。
“姑娘你好。”王爷已经知道这是大姐的女儿了,笑呵呵地回应。
大姐的丈夫钟先生走到王爷面前,朝王爷行了一个拱手礼:“福先生好!在下钟子明,欢迎福先生一行光临寒舍。”
王爷赶紧拱手还礼:“钟先生好!能认识钟先生福某三生有幸!”
这位农科院的导师级教授大约有六十岁左右,中等个头,不胖不瘦,头发花白,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睿智而深沉,书卷气很浓。他笑得很谦和、很诚恳,他知道眼前这位是大清朝的一位功勋王爷,还是顺治皇帝的亲哥哥,原以为会有很大的架子,第一感觉就是敦厚、慈善、和气、可亲。可是呢又是不怒自威,很有上位者的气势。
“三位快请坐!请喝茶!”钟先生亲自给王爷斟茶,“您请慢用。”
王爷赶紧双手接过,说了声“多谢”。
“您是亲王千岁,按理应该是大礼参拜的,可是我们这里的礼节……”
“不必不必,先生客气了。以后福某的事情还要仰仗先生伉俪的照应。”
“您也不必客气,都是同门中人,甘霖大师的托付自当尽力。在下乃一介书生,有幸见到大清国的功勋王爷,三生有幸啊!”
王爷客气道:“您言重了,福某不过是一介武夫,当不得您的赞誉。”
钟先生把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的年轻后生叫到跟前说:“这是小婿李锐。”
这是一张清秀的圆脸,书卷气不亚于钟先生:“福先生好!”李锐给王爷鞠了一个躬。
王爷赶紧说道:“年轻人,别客气,过来坐。”
“这是小女钟蓝蓝。”
“福叔叔好!”蓝蓝又给王爷鞠了一躬。
钟先生纠正了女儿的叫法:“福先生是你妈妈的娘家人,你该称呼舅舅。”
“舅舅好!”蓝蓝很大方,把“舅舅”二字叫得很响亮。
“嗯,好好,钟先生的女儿、女婿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蓝蓝把茶杯恭敬地给王爷和父亲面前的茶杯里续上茶水,很有礼貌地退下。大姐笑眯眯地对丈夫说:“老钟你陪福先生说话,我和蓝蓝准备饭菜去。哎,这位田先生,怎么不坐啊?李锐,你和田先生都是年轻人,你来陪他。”
李锐赶紧过来,把田亮拉着坐下了。开始田亮怎么也不肯坐,怎么能和王爷平起平坐呢?王爷笑着说:“入乡随俗,亮子你不必拘谨”。然后关照大姐说,“大姐不要太麻烦了,简单一些就好。”
“您放心,大姐明白您这位佛门居士的饮食习惯。”
看母亲到厨房,蓝蓝赶紧出来了,云儿紧跟着就出来了:“这位姐姐,云儿给您帮忙可好?”
“不要啊,您是尊贵的客人。赶快回去坐,您这是……”蓝蓝虽然是大学教授了,可也从来没有和清朝皇室这种贵妇身份的人打过交道,紧张得都快窒息了。
“您要是不用云儿帮忙就是见外了,反正我也是闲着的。”
大姐说:“蓝蓝,你就让陈小姐帮帮也好,他们男士们说话她也不方便。”
第六十六章 初到异域(四)
李锐得了大赦令,亲切地和田亮聊了起来。
李锐是高级知识分子,光是读医科大学就是八年,八年中有三年在国外进修,还有医学博士的学位,现在是他所在医院的精英。他的职务是西医外科主任医师。别看他是科学工作者,却是虔诚的佛门弟子,就是和王爷三人一样,同属甘霖大师这个法门。所以他对田亮就很亲切,完全没有很多大医院的主任医师经常有的倨傲,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热情地对待田亮,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把田亮弄得手足无措,红着脸应答李锐的每一个问话。李锐平时是根本没时间出来会客的,今天好歹请了半天假。
李锐是蓝蓝的青梅竹马,对蓝蓝的父母跟对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蓝蓝的亲戚自然也是他的亲戚。大姐也不把李锐当女婿看,而是自家的孩子。
这是个自来熟,拉住田亮问这问那,谈话中经常蹦出来一些让田亮似懂非懂的词汇,把田亮弄得懵懵懂懂的不知所以。可是不回答就没礼数,答错了人家笑话,只能只能捡些最简洁的语言,是或者不是。
钟先生诚恳地说:“亲王千岁驾临寒舍,本当是摆接风洗尘宴的,只是各位对这里实在陌生,怕惊扰了各位。”
“先生客气了,我们三人叨扰府上,已是令福某大大不忍了,千万不要破费了。待他日将几样古董换了,我们三人做东可好?”
钟教授说:“能吃到亲王千岁设的宴席,我等深感荣幸!”大家全都哈哈大笑。
韩大姐亲自下厨做菜,钟蓝蓝帮厨,云儿也下了手。她是生来什么活都能插上手的人。而且麻利爽快,和裱画一样,边干边收拾,又干净又利落,给大姐和蓝蓝的第一印象不是一般的好:这位,可是王爷千岁的侧福晋、虽然是侧室也是一位王妃和贵夫人呀,怎么干起家务这么在行?甘霖大师介绍王爷三人的情况也只是个大概,所以大姐母女并不大清楚这位王妃是哪一个层次的平民出身,实在是太喜欢这位小夫人的爽利、泼辣劲。在大姐的想象里,即将来到的这位贵客虽然不至于摆多大的架子,也会很矜持、很有谱儿。侧王妃也是贵夫人。
哪里会想到是这么个透亮、爽快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好接近,很可亲、很可爱。
蓝蓝非常喜欢云儿,从她的外貌到气质,都是恰到好处,不停地向她问这问那的。蓝蓝是搞艺术的,对美的人物和事物特别敏感。尤其是对来自二百多年前的皇室贵妇,更是充满了好奇。同时,对云儿这样出众的漂亮、能干而心存惋惜。那位福先生怎么也有四十岁以上了,自己肯定已经有了一位原配夫人,还要将这么年轻的姑娘据为己有,让她十几岁上就生儿育女,实在可怜。在云儿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地和妈妈说了,韩大姐警告女儿:这话心里想可以,绝对不可以说出来。社会形态、制度的不同,人的思想观念都不同,不能拿现代人的思想去衡量古人,不要给她的思想造成混乱,她是过客,不是来接受思想改造的。
云儿也很喜欢蓝蓝,喜欢她的热情大方,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朋友。蓝蓝说:“我该叫您阿姨呢还是叫舅妈?因为您叫我妈妈为大姐。”
云儿笑着说:“您可别叫我什么舅妈,是师父让我家先生叫您妈妈为大姐,那自然云儿也得跟着叫大姐,其实我还没您大呢。”
“这样,我就叫您云云好了,您就叫我蓝蓝,这样随便些,改天我双休时带您上街。”
云儿当然高兴了。
蓝蓝也算是学文的,画画的嘛怎么也得懂得一些历史常识,再加上历史教授老妈的影响,蓝蓝对云儿充满了好奇,很想问一问清朝初年王府生活细节,是不是电视剧上说的那样,可是又怕犯了人家的禁忌。
云儿却不知道蓝蓝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厨房里的各种设施上,美丽的丹凤眼都要站立起来了,看着大姐就那么一拧,炉子上就冒了蓝色的火苗,怎么不用火折子就能起火呢?还有那两个带弯儿的小东西,不光能拧出凉水,还能拧出来热水;这个能拉开的箱子也能冻冰,却是横躺着的;还有那个箱子会刷碗,墙上的一个小箱子可以烤手……太奇怪了。云儿很想尖叫,可是必须忍着,那样大惊小怪的会给王爷丢脸。
韩大姐似乎生来就没有脾气,老是笑咪咪的,一脸的慈祥。她也很想问云儿很多事。和蓝蓝不同,大姐是学历史的,眼前就有一个可以告诉她清宫几大秘闻的人,可是她不能问,既然是历史遗留的秘闻,为什么要让人家随便泄露呢?要说问一点小事也还说得过去,也得再三思考是不是应该问。
“陈小姐,蓝蓝叫您云云,大姐觉得很亲切,也叫云云,行吗?”
“行啊!云儿也觉得很亲切。”
“大姐有一事请教,如果唐突了,您可以不回答。”
“瞧您说的,您尽管问,云儿知无不言。”
“是这样,大姐是研究历史的,对清朝的了解都是书本上的知识,您在厨房里的干净、利落、爽快似乎……似乎是经常做些家务的,所以对以前读的书产生了怀疑。侧福晋就是侧王妃,这里的网络小说上说庶福晋都是很养尊处优的,您在府上还用做家务吗?是不是为了适应这里专门让您接触这些?”
“那倒没有。在府上云儿也算是养尊处优了,有丫鬟、嬷嬷服侍着,梳妆打扮都有专门人管的。可是云儿出身低,家父在云儿嫁给王……哦,福先生的时候只是七品知县,也算是平民家庭了。出嫁之前,云儿在家的时候倒是经常帮助母亲做家务,后来在舅舅的纸行里做事,打扮成男孩子,也就养成了风风火火的急脾气。”
“哦,是这样啊?可是呢,知县的女儿也该是小姐了,好像也应该有一两个贴身丫头服侍着,您的这个洒脱麻利是真叫人佩服。”
“多谢您的夸奖,云儿的性格很像母亲,就是一急脾气。家里又没个兄弟姐妹的,有些事就得云儿出面。身边倒是有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贴心姐妹服侍、照顾着,后来给云儿做陪嫁一起进了王府,再后来就指婚给田侍卫,成了田亮的媳妇。这个鱼儿姐姐对云儿非常好,云儿也很喜欢她,我们就是亲姐妹呢。”
“原来是这样。您说的这位鱼儿姑娘是田亮的妻子,是指婚的,田亮同意吗?他喜欢这个女孩吗?”蓝蓝问道。
“我们那里主子的话就是一切,必须服从,没有喜欢不喜欢。不过我们府上王爷和福晋在给下人指婚之前都是先问过被指婚的喜欢谁,鱼儿姐姐非常喜欢亮子,我就给她做了这个主。他们两个过得还不错,鱼儿姐姐对亮子体贴入微,亮子也很疼他的媳妇。鱼儿姐姐在我们府上是个拔尖的姑娘,不但人标致,脾气随和、性情乖巧,又很能干,还识字,王爷、福晋都很喜欢她。”
“云云,能再问您一个很唐突的问题吗?”
“您问就是。”
“我是在小说、电视剧上看的啊,说是嫁入大户人家小姐的陪嫁丫头很多都成了这位小姐丈夫的通房丫头或者是姨娘,就是妾,真有这种情况吗?”
“这种事是很普遍的,但是福先生从来不做这样的事。福晋身边有两名陪嫁的丫头和两位从宫里来的秀女,都是很漂亮的。名义上是太后送给我家福晋的丫鬟,其实是当侧福晋的候选人。因为福先生曾经救护过……最高位置上的父子两代人,他们也不好命令先生,后来这秀女都分别嫁人了。”
“在美女如云的环境里能够做到这样太不容易了!”大姐赞叹道,“有一部小说里说雍正皇帝当贝勒的时候,宫里给他指婚的秀女他可是照单全收的。不好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被送到王府里的秀女是皇上挑剩下的吗?”
“云儿先回答您前面的问题。我们那里别的府上的亲王、郡王、国公府上也都是这样的,要是不收就是藐视皇权、抗旨了。再说了皇家是以儿女多为荣的,其实也是笼络大臣的手段。第二个问题,送到王府的女孩不会是皇上挑剩下的。因为选秀女要经过好几关,先前的两道应该是海选,每一次的待选秀女都在好几百名,皇上才不来呢,都是执事太监和教习嬷嬷这类在宫里很有地位的人进行初选。剩下的也就几十人或者十几个人了。”
“是不是这些被留下的都是最出色的、最有才的、或者是最漂亮的?”
“不一定最有才、最漂亮。我们那里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太才华横溢的很难选上,特别漂亮的也不一定被留下,倒是那种家势还说得过去,相貌在上中等的、看样子比较敦厚、良善的最受太后重视。漂亮大发了可能会狐媚皇上,当然太笨的也不成。进王府的女孩家势都不低。”
“那,您一定是进宫选过秀女的了?”
“云儿是汉人,汉人家的女孩不管父亲是多高的官位,都没有资格选秀的。所以宫里的宫女除非特殊情况,差不多都是满人,三年一大选的秀女都是上三旗家的女孩,出身高贵,被留牌子了就是小主,就是以后的贵人、妃嫔,当然其中也有被太后送去各王府当福晋、侧福晋的;小选的都是下五旗出身比较低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就都是宫女了。宫女也属于皇上的女人,在宫里服侍小主的。如果运气好,也可能比皇上看中、临幸。那她以后就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果没有那个机会,就只能是在宫里服侍主子十年,然后回家嫁人。”
“是这样啊,史书上记载康熙皇帝的亲生母亲佟妃是汉人,她是怎么进宫的呢?”
“康熙皇帝是谁?”云儿满头雾水了。
“对不起啊,我们忘了您是二百多年以前的人了,所以顺治皇帝之后的事情您是不知道的。既然您能穿越时空,不妨告诉您一点小秘密。这位康熙皇帝就是顺治皇帝的儿子玄烨,三皇子。他的母亲是佟妃吧?”
云儿的心“砰砰”地跳着,她极力压下受到强烈震撼的心,回答道:“是啊,佟妃是汉人,她没有经过选秀,是直接进宫封妃的。虽然她不是满人,但是她是汉军旗出身,她的祖父是汉军旗统领,相当于一个总督,也就是说她出身高,如果是满人家庭出身,可能位份还会高一些。”
“每次选秀都有进王府的秀女吗?”
“差不多,经过大选的女孩进了王府,大多是给亲王或者亲王的儿子当侧福晋的,最少也有一个庶福晋的位份。”
“庶福晋是哪个级别的?相当于宫里哪个位份的嫔妃?”
“这个不好比较。宫里最低位份的嫔妃身份也比进王府的女孩高些。庶福晋也叫格格,这个称呼和王爷的女儿不是平等的。说不好听就是侍妾,是在侧福晋之下的位份。每位亲王可以有四名侧福晋,庶福晋应该是几名云儿不太清楚。云儿的情况比较特殊,按云儿的出身给亲王当庶福晋都不够格,而是意外情况认识了福先生,云儿的父亲曾经是先生的朋友,总之是师父说的缘分吧。”
“啊?您还不够啊?您这么年轻、漂亮……”蓝蓝就差了一句“可惜了。”
“蓝蓝,你把那盘虾和味精递给妈妈。”大姐赶紧打岔,蓝蓝也赶紧住嘴。
“请问大姐,味精是做什么用的?”
“是调味的,有了味精,菜味更鲜美。我们这里的调料品种可能比你们那里多几样,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
“多谢。”
“这么说这位田侍卫是已经结婚了?”
“他女儿都四岁了。”
“都有孩子了还那么腼腆?”蓝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六十七章 初到异域(五)
吃过中饭,云儿抢着和蓝蓝洗碗、收拾厨房。又麻利又爽快,来这里没有半天的时间,云儿的人气指数就呼呼地往上升。别说大姐和蓝蓝,就是钟先生和李锐对云儿的印象也特别好。
休息了一会,李锐说他还有一个手术要做,就离开了,蓝蓝也一起回去了。大姐、钟先生把王爷、云儿和田亮请到她家客厅,商量以后的事情。
大姐召集大家在客厅里坐下,比较详细地告诉王爷他们此次来具体要做的事情。大的方面是两个,学习技艺、购买货物。但是学什么、买什么王爷三人是没有目标的。大姐说:
“这里离你们的时代有二百多年的时空,二百多年的时间总会有一些变化。比方说你们清朝现在的情况就和明朝二百年前的大不一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社会形态。无论是人的思想、还是服装样式、生活习惯。而且呢,这里的人口比大清要多十几倍,知识结构也相差很多。大姐不是说你们那里不好啊,而是说,相比之下,你们那里的经济状况、各种生活用品都和这里差距很大。可以说不如这里发达。很多货物的品种和材料不如这里的花色品种齐全,实质上若论真正的质量我们这里还不如你们,你们那里没有污染、都是绿色环保产品,就是天然的材料,而我们这里有很多是化学合成的东西。你们要学习的都是和你们的个人爱好和经历有关,比方说福先生出家期间,在寺庙里除了练武就是种菜,所以呢,您就学习农业方面的技术,种菜呀、种花呀、种庄稼呀、栽培蘑菇、嫁接果树呀、养花养鱼等等,购买货物时也有负责军需物资的大手笔。云云是才女,喜欢书画、工艺品等,就学习这里的不同画法、工艺品的制作方法、西点、冷饮的做法。还要代替福先生留在府上那位夫人学些不同于大清的烹调方法和服装设计、加工方法,以后开饭店酒楼、出售服装所用。小田就学习这里的企业管理和简单的机械使用与维修,回去管理你们的酒楼、作坊用。你们购买的商品分为一次性的和可以加工的。一次性的意思就是清朝不能生产的,买回去直接就卖了,可以加工的就是在这里买材料,然后回去自己做,这样不但可以降低费用,还能给府上的人增加收入。你们所要购买的物品大致上是各类布匹、工艺品、文化用品、书籍、颜料、纸张、各类种子、小型器械,还有一部分食品和其他物品。要大批量地购买,要把文物换来的钱都花完。记住了,你们要买的货物是你们需要的但不一定是这里最贵的,甚至是很便宜的。贵的是好看,回去就很难赚钱是不是?你们可以买这里的样品回去照着做。这样看,你们真要经历‘放下面子’这么一个关口。你们是社会高层人士,让你们买低廉的物品去加工、赚钱,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观念上的冲击。”
“你们来这里就算作一次特殊的云游,要有吃苦的心理准备。福先生要成为大清朝的第一位亲王商人。你们那里现在是顺治十五年,顺治十八年就要换皇帝了。大姐要说的这位新君是文治武功的好皇帝,将给中华民族留下一段辉煌的历史。能够帮助他是一件千载难逢的缘分,也是你们建立功德的机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机会的。你们就象辅助唐僧西天取经的孙悟空一样要付出很多的辛苦。你们从来没有经过商,而且大清例律规定官员不允许经商。但是你们还必须走这条陌生而艰难的路。你们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就会有这个机会了。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学习一些你们的能力所企及的技艺,购买你们那里的人能接受的商品出售,把赚来的钱交给新君。‘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将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所以你们的事很可能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能走过去就是在建立你们的功德,完成你们的使命,像唐僧一样历尽艰辛,修成正果。”
王爷完全明白了这次云游的目的。对大姐说:“福某是有信心的,人生不过几十年,富贵荣华也好,贫困潦倒也好,总是很快过去,什么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唯有返回来处才是幸福的回归,所以呢,我想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这个使命,也不枉师父的教导和大姐的帮助。”
“很好。你们还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就是你们要学的、要接触的东西不一定是很难的却是很陌生的,另外就是你们要接触的这个社会形态和你们的思想观念可能是相悖的。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同时也有败物。人群鱼龙混杂,很多是有知识、有素质、有正义感的,也有为了钱为了个人私欲不择手段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加倍警惕,不要出任何差错。下面说说你们要买的东西,你们要买的就是你们学的技艺需要的。也就是说,你们在掌握好所学的技艺之后,根据这个技艺估计一下回去之后能不能赚钱,然后再决定买多少货物。至于说买什么不买什么也得看你们的学习成果,再就是看你们带来的文物能换多少这里的钱,然后再决定。”
云儿忙说:“大姐,云儿是不是可以记一下?”
大姐笑了:“不用了,你们先听一听。因为大姐说的你们不大明白也就不好记录。知道个大概,脑子里有个印象,以后实际接触了自然会明白了。不要有畏难情绪,由陌生到熟悉是个渐进的过程。”
大姐说:“如果是小田能够接受并且学会使用这里的电器,你们就可以买回去一点。比方家用电器、发电机、食品加工设备、农机具等,就是能参与你们的布艺加工或者是农产品加工的设备,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人力。如果小田对电不感兴趣,不想学,那么回去的时候就连一点有关电的东西都不能带回去。大姐的意思不是说小田很笨,不能学会。就是这里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用电的知识,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就拿大姐来说,被称为知识分子和教授,就对电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以前的时候电灯泡坏了都不敢去换,怕触电。触电轻的麻一下,重的会致残,再重就当场死亡。如果没有用电常识,会出生命危险或者引起祸端。考虑到你们在翻检货物的时候拿着点了蜡烛的纸灯笼太危险,如果不小心摔倒了就会引起火灾。允许买一点带干电池的手电筒之类。”
“武器、弹药绝对不能带回去,我们这里的武器杀伤力相当大,咱们是佛门子弟,不能杀生,更不能用这里的武器参与你们那里的战争;大型机械不能买,比方这里的汽车、轮船、挖掘机什么的。如果把这些东西买回去,肯定要在公开场所使用的,会给那里的人思想造成混乱。如果你们的皇帝下个圣旨要你们仿造出来,你们那里没有制造这些器械、材料和技术,更没有掌握这些技术的人,不就要抗旨吗?抗旨的结果是什么?这不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但是所以大姐说买几样小型的用电器械回去,在府上悄悄用来加工产品,还是可以的。比方说缝纫机、打眼机、绢花机,绝对不可以当商品出售;如果小田能学到自如地使用电,可以买几台发动机和石油、柴油,但不能买多了,这个东西污染环境。可以买几台电冰箱和冰柜,夏天里储存一点冷饮出售。相对比较你们那里的空气和水都是比较干净的,包括你们回去加工出来的产品也不能有污染环境的;但是象打火机这类要参与工艺品制作的小工具还是可以的。现在的打火机都是一次性使用,燃料点没了也就没用了,造不成污染;然后是这里的医疗设备,这里的药品多半是西药,是有使用期限的,时间长了就失效或者变质。而且在这里有假药存在,带回去是个麻烦。不过呢,象创可贴和速效救心丸还有云南白药等这类的小药品也还可以,中医中药的书倒是可以带,这个没限制。这里中医中药的书可能比你们那里要全一些;小型交通工具比方三轮车、自行车和儿童车或者是电动四轮车倒是可以,用它送货比较快当。你们可以买些这里装备马车用的橡胶轮胎,包括车轴,回去改造你们的木轮车,一个是能减震,一个是拉货多;然后是服装,主要是指外衣,一个朝代的服装有一个特点。比方大清的服装和明朝的就大不一样。明朝的服装从上到下是塔形的,就是上窄下宽,而清朝的则是立起来的长方形。但是买点这里的内衣内裤保暖衣裤倒是可以的。穿在里面也没人看见,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然后是钱币和毒品、假货等东西。这些东西你们也不一定能碰到,大姐会帮助你们把握。还是那句话,你们买回去的东西必须是大清朝的人能接受的,不会搞乱思维的。新奇可能新奇,但是能接受。你们最好是多买一点这里的布匹,我指的主要是这里的棉布和丝绸,虽然里面多少有一些化纤成分,但是质量好的棉布还是有的。这里的棉布长处就是花色品种多、幅面宽,到了大清一定会受到欢迎。当然其它种类的布匹也可以买一点,你们的购货内容,布匹要占很大比例,因为衣食住行的衣还是非常主要的。”
“新君登基,光有孝庄太后是不够的,凭着几个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辅政大臣也是不够的,要有脚踏实地的实干家建立起雄厚的经济基础,不然将来的‘千古一帝’也是很危险的。这个重担就落在了先生三人和府上的众人身上了。你们可能会有一段人生的辉煌,也可能做事劳而无功,你们能理解吗?”
王爷说:“完全可以理解。大姐把话说得这样明白,我们再不做好就太辜负了大姐和师父了。”
“谢谢先生的理解。其他的随时想到了随时告诉你们。以后呢,你们会很累、很忙,大姐会给你们作些个指导,免得走弯路浪费时间。另外,在你们来到之前,大姐就开始着手规划你们要做的事、寻找购货渠道,也找到了几个厂家,在厂家直接买货物要比在商场里买便宜得多,因为中间有批发商、零售商的加价。但是买东西还得你们自己去,还要多走多看,货比三家嘛。先不急于买东西,这里的货物品种太多了,随时还有新产品问世,学习过程中就知道该买什么了。有的可以买些个样品和原材料,回去自己加工,省下来的加工费就给你们的加工者作为报酬,不能让人白做不是?一两银子可以兑换这里的钱币二百元左右,大姐说的是这里的一两,我们这里一斤是十两,你们那里一斤是十六两,如果按十六两算,一两银子就换不到二百元了,一百五十元左右吧。你们把带来的文物出售了就可以得到这里的钱,所以甘霖大师不让你们带银子,一个是不好拿,兑换起来也麻烦,再就是你们要买的货物也不是几百两银子和几千两银子能解决的。甘霖大师说福先生作过军需官,我们这里叫后勤,一场战役下来,可就不是几万两的银子了,是不是?”
王爷说:“大姐您真了不起,连打仗的事情都这么明白。”
大姐笑了,“我对清史也了解一些。”
王爷说:“是这样,一场战役下来,十几万、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也不希奇,旷日持久的战争花费就更大。”
“所以,你们买东西是要大量的,小来小去的根本不解决什么问题,福先生当军需官也给今天打下了大手笔的基础。这个也是神明的安排。其实你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们的人生中要做什么就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出身、爱好、性格甚至容貌都是有安排的,包括小田,你不要把自己当成局外的人,凡事靠先生,你为什么能来而其他的侍卫不能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你们能到大姐家来也是上苍的安排,我们有缘分啊。”
“大姐,真的非常感谢您,我们对这里是完全陌生的,一切都要拜托大姐操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甘霖大师把你们托付给了大姐,大姐一定尽全力帮助你们,包括大姐的全家人。”
“谢谢!谢谢大姐了!”王爷三人一起向大姐表示感谢,这种感谢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第六十八章 古董易币(一)
云儿问大姐他们一行三个人的衣服是谁给换的。大姐说:“这个你们放心,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谁帮你们把先前的衣服脱下来再换上这一套的。你们也知道甘霖大师他有超常的能力,他做事不需要动手,只要想一想就行了。如果你们穿着清朝的服装,男的梳着大辫子、女的踩着花盆底走在街上,别人很有可能把你当成拍电视剧的或者是精神病,那样会惹很多的麻烦。所以甘霖大师就让你们符合这个空间的状态,把你们的衣服、发型都给换了,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他还会给换回去,你们放心好了。”
云儿说:“大姐,像云儿这身装束怎么出门呢?露着腿呢。”
“你们穿的在我们看还是比较保守的呢。哦,也就是很普通的,很一般的,等你们上街以后就知道了。你穿的是非常大众化的百褶裙,夏天热,要穿短袖的衣服才凉快呀。小伙子穿的叫体恤衫,太普通了,一点不扎眼。福先生是衬衣、西裤,显得比你们身份高一些,以后你们就知道该穿什么了。这些衣服都是我女儿和儿子的,福先生的衣服是另买的,我们家的人都没有他的身材这么好,不是其他人穿过的。”
韩大姐丈夫钟教授的堂弟在国家级考古研究单位工作,还是位鉴赏文物的权威呢。他将王爷三人带来的古董先过目一遍,惊喜之极。说福先生的翡翠原石是非常难得的精品玻璃种,纯度非常高。从这块原石的表面看就可以断定不是翡翠产地缅甸老坑的料,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的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是从表面磨损的程度看,它离开产地的时间已经相当长了。这块原石的形状非常好,圆锥形,上小下大,基本是圆形的,这样就很适合雕刻一尊打坐的观音像或者是坐着的弥勒佛像。如果雕工好,它的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都会更高。其他的文物也都是很有考古价值的真品,具体情况还要经过仪器的检测。这些东西虽说都很值钱,却不属于国宝级别,如果不是出土文物,可以正常交易。
对于这位小钟教授所说的话,王爷三人还觉得好懂。小钟教授已经明白地告诉他,出土文物就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或者是盗墓贼偷出来的。
王爷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钟先生和他的这位考古专家的堂弟,交易的事情也请他们代劳。这样的信任也是这里的人很难得的,真有那种昧了良心的人拿了人家的东西转眼之间就不认账了,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也是有的。
几天后,钟先生堂弟钟子奇先生把所有的文物都用高端仪器测试了。测试完毕,在电话里告诉堂兄说,福先生拿来的文物大部分都是真品,只有两幅古画尚待继续甄别,都是属于个人保存的珍宝级文物,没有一件是出土文物。尤其是翡翠石、两件宋代的瓷器还有宋徽宗的瘦金书条幅都可以卖到好价钱,几幅明代的画更是价值连城。但是要经过多位专家的鉴定,然后才能定出价位。
王爷和云儿都很奇怪,所说的出土文物应该就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和个人手里保存的怎么能区别出来呢?对这个问题王爷很认真地向小钟教授请教。小钟教授说,这两种文物是有很大区别的,古墓里埋藏的文物基本上不见空气,而个人保存的都是裸露在空气中,就是包裹得很严的也和古墓里的完全不同。质量上是有很大区别的。现在的仪器已经完全能区别哪件文物是出土的哪件是古墓之外的,就包括年代都可以检验出来。出土文物的所有权是归国家的,比方说商鼎,很少有在个人手里保存的,王爷三人庆幸,幸亏没把商鼎带来。云儿告诉王爷,家里的那个商鼎是他们传了一百多辈子的宝贝。
小钟教授说除了国家一、二、三级保护文物,不是出土文物、属于祖传遗留物品,都可以自由交易。但是要缴纳所得税,所得税是所得款项的二十分之一。一次性出手这么多文物轰动太大,人也有危险,所以建议先出手翡翠石和宋代官窑花瓶。其它的以后陆续出手。先不出手的由福先生自己保存,否则万一发生丢失,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这可能是他们的行规吧,钟先生就把其它的文物带回来交给王爷。说留下的那两件卖的钱就够花一阵子的了,都卖了太显眼。
王爷觉得有道理。钟先生告诉王爷,他的堂弟是这方面的行家,有不少这方面的可靠朋友,都是很有钱的,亿万富翁太平常,上百亿资产的人也不是一位。不但有国内的,也有旅居海外的。他还告诉王爷,他的堂弟人品奇好,鉴定水平属于特等的大师级,他说东西是真的,你再找多少人、用多高端的仪器检验也都是真的;他说是赝品也是如此。而且从来都不蒙人,所以很多玩古董的人托门子找关系的,都想请小钟教授给拍板。
鉴于师父对大姐的信赖,王爷非常相信钟先生的话,把出售古董的事情就交给了小钟教授。这位小钟教授对古董的鉴别相当内行,小钟教授也非常感谢福先生对他的高度信任,把每一件都是珍贵文物的鉴赏、甄别的大事都交给自己,真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看钟先生兄弟两个的郑重态度王爷三人就知道自己带来的古董肯定是值钱的。心里非常感谢钟先生,称赞他是个高境界的人。没
这位小钟教授年龄在四十多岁,温文尔雅,不卑不亢,很有学者风度。王爷只见他一次就认定这个人可信、可靠。其实王爷还不知道这位小钟教授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他是钟先生叔叔最小的儿子,特殊时期中父母被打成“学术权威、牛鬼蛇神”关进牛棚,六九年双双被迫害致死,当时小钟教授才四岁。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他大很多,哥哥刚刚结婚,嫂子坚决不要这个只能吃饭不能干活的累赘小叔子,姐姐上山下乡也不能照顾他。如果没人管他就会流落街头或者变坏,钟先生和妻子韩大姐二话没说就把这个小弟弟接到身边,后来特殊时期结束,还供他上了大学、考了研究生。
对于相差将近二十岁的大哥、大嫂,小钟教授一直是感恩戴德,没有他们的援手就没有他钟子奇的今天。尤其是大嫂韩梅,真的比自己的母亲对自己都好。那个时候他们夫妻的工资也不高,紧衣缩食地节省出一个花钱比自己孩子还多的费用供小叔子读书。真是“长嫂如母”,而这个长嫂却是堂嫂!
他听大哥大嫂说,福先生是大嫂的表弟,大嫂的娘家人就是自己的亲人,一定要全力帮助!一般说来,小钟教授帮助私人鉴定文物,文物的主人都是有所“表示”的。小钟教授也不回避收受酬劳。毕竟他要用自己的私家仪器、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很费脑力、时间和财力。但是对王爷的古董进行多麻烦的检测也绝对不收任何报酬。
在出售文物之前,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法律咨询,在绝对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进行合法交易。他的朋友很多,都是基于对他人品的诚信,请他鉴定,或者是请他帮助找买主,因为他给找他的买主都是很可靠、很慷慨的。没有杀价杀到让人承受不了的。
小钟先生是个睿智的人,不但有着本行考古的雄厚知识的积淀,还有金石字画等多方面的经验。年岁虽然不大却是名声斐然。根据当前的国内外翡翠市场的价格,给这块重量为六公斤半、造型最适合雕刻观音像的翡翠原石定价为三亿人民币。一同出售的还有那个宋代汝官窑的青花瓷花瓶定价八千万,两件文物的价值是人民币三亿八千万元。
按这里人民币和白银的比率,王爷大致的算了一下,两件古董价值白银一百九十万两。为了感谢小钟教授,王爷和钟先生商量,给小钟教授一定的酬劳。钟先生笑着说:“福先生的好意他心领了,酬劳就免了。我弟弟也是咱们同门中人,他有机会帮助您是他的幸运。您就请他吃顿便饭,然后说声感谢就什么都有了。悄悄告诉您,他很有钱。”
只好这样了。饭桌上,王爷以饮料代酒非常真诚地向小钟教授表示了谢意,小钟教授很谦虚:“不必不必,看年龄咱们两个上下差不多,不知道福先生贵庚几何?”
“福某虚度四十四岁。”
“咱们同庚,我是十二月的生日,肯定是小弟,就尊您一声兄长。您的气质相当好啊。”
“您过奖了。文物的事就拜托您了。”
“放心,您是大嫂的弟弟,也是我的亲人,我会尽全力帮助您。”
“多谢、多谢。”
“您的那块石头太稀有了,从表层的裸露部分就能看到整块石头的质地,不用经过多严格的鉴定就可以确定是翡翠玻璃种,这种翡翠是越来越少了,就是缅甸老坑也很难有这样大块的翡翠。造型也非常好,完全可以雕刻成一尊观音像。我有一位多金的朋友在南方开公司,老早就和我打招呼了,说有质量上好的翡翠不管价钱多高第一个就要先告诉他。所以呢我已经跟他通过话,他高兴得连电话都拿不住了,说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就飞来北京。
果然,第二天这位总裁大人就从珠海飞来了。见到翡翠原石,满意到口水都兜不住了。说这种翡翠实在太稀有,连价都没讲就要了,汝官窑青花瓷花瓶他也要了,这么两件东西就得了三亿八千万!对他来说只是在银行卡上减少了一个数字。小钟教授很小心地问总裁大人,宋徽宗的字画要不要,这位总裁大人的眼睛都成了探照灯,“唰唰”地在小钟教授的身上不停地扫射了好半天,忘了矜持和风度,大声叫嚷:“拿出来!”
宋徽宗的一幅瘦金书条幅的价格被定为六千万,这位总裁的眼睛都没眨就拿到手了。三件文物的总价格是四亿四千万元,大姐的干儿子严肃严律师帮忙办理缴纳了百分之二十的所得税八千八百万元,云儿三人的纯收入是三亿六千八百万元。
这样三亿多的巨款就用了大姐、钟先生、蓝蓝、李锐的名字办了四张银行卡,打进了他们的账户,因为王爷三人没有身份证,办不了银行卡。
一张卡里存了一个多亿,别说王爷三人觉得是天文数字,就是大姐心里也有点嘀嘀咕咕的好像在梦里一样。可是钟先生告诉他们,从小钟教授手里经过的交易上百亿的都有。该怎么办都门儿清,什么法律程序、什么公证手续,反正是一点也触犯不着国家法律。
小钟先生告诉王爷:“您的翡翠石不属于国家级文物,也不属于出土文物,是你们个人保存的东西,是国家法律允许自由交易的贵重珍宝。您的汝官窑瓷器和瘦金书都是个人保存的、也不是出土的,可以自由交易。而且通过了有正式律师许可证的严肃严先生的法律咨询。买您文物的总裁大人纯属个人收藏,钱物两清,所得税一分不少,所以您就放心地收钱。”
这个一手钱一手货的过程很快办理妥当,然后那位总裁先生把几件宝贝放进一个小金库里锁好了,外面又套一个品相很普通的木箱,在四位保镖的保护下去了机场。临出门时还说,再有好东西先通知他,要不就不够义气。
小钟教授说:“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嫂子表弟的。”
“亲戚呀,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可以再多给一点。不知道福先生手里还有没有,有的话我还要,不是我买,是我大舅哥要买货真价实的文物,这种东西升值很快。”
小钟教授不敢说还有,怕惹麻烦,就说:“我再给你问问。”
“要是有的话,就都给我留着吧。”总裁大人太豪爽了,看样子非常有钱。他说:“我大舅子比我有钱,专门踅摸别人没有的,他的口头语是:只要东西是真的,不差钱。所以钟教授费心给踅摸一点好东西。他就喜欢绝门儿的东西。他是最早一代搞房地产的,已经赚足不干了,正满世界地淘宝呢。”
“行,我帮你问问。”
有了这第一桶金其它的就先不着急了。
第六十九章 古董易币(二)
大姐怕王爷三人误会,他们对这里的情况根本就是懵懂的,自己的文物换的钱不写自己的名字,可能会有想法。
王爷三个人也就是云儿对钱的事明白一点。因为她毕竟是在舅舅的店里看过舅舅做生意,王爷从来不管钱,府上的经济命脉都在福晋手里把握。田亮更不关心主子的钱,怎么花钱、买什么东西都是主子们说了算,自己吃粮不管穿。
云儿把银行卡当银票,银票上面也不写名字,所以用大姐的名字对她来说还是天经地义的。大姐却一点隐瞒都没有地告诉云儿这边的情况。银行卡、身份证的关系。没有身份证真是寸步难行。之后还要给他们三个办一张临时身份证。有大姐一家的担保,还是可以办的。还说银行卡非常方便,里面存多少钱都没关系。还把这里的银子和人民币的比率告诉云儿,大约二百块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一两银子是大清的一千文。这么算就跟大清银子同步了。
王爷三人根本不懂这个三亿六千万是个什么概念,饶是他们在大清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没有和“亿”字、“千万”这个数字打过交道,在他们看来似乎都是天文数字了。大姐告诉王爷,这里的银子一斤是十两,一两银子相当这里的人民币二百元所以三亿六千万人民币就是一百八十万两银子。这样一换算就不是很吓人了,大清也有百万富翁,他们是以银子多少两计算的。
虽然王爷和云儿都是皇家的人,算是生活上最富裕的人群,但是在大清,哪一位亲王、郡王也没有上千万的资产。可是对于当过军需官的王爷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就是一个中型战役也得个几百万两的花销。可是乍一听上亿的数字还是吓了一跳,仔细想来这里的钱好像馒头一样暄乎,没有大清实在。
王爷最不喜欢摸钱,就由云儿保管。有了第一桶金心里就踏实了,大姐和钟先生开始正式寻找货源。大姐的意思是福先生三个人一边学艺就知道该买什么了,一边就开始买货,不能可着一个厂家买。比方在一个厂家买了上百万元的货物,有的厂家就可能因为客户买的多从中克扣,也可能掺杂使假。这种事不是没出现过,如果这里的人把福先生给坑了,大姐就会内疚到死。
云儿拿着银行卡对韩大姐说:“银行卡还是放在您这里,不管我们是在生活当中用的还是以后买东西用,我们都很糊涂,请您务必把我们所有需要消费的费用留足,已经很麻烦您的全家人了,再让您添钱我们就罪过了。”
“你们这么信得过大姐?”
“我们不信您还信谁呢?到了这里举目无亲,之前还不认识您呢您就放心让我们住在您的家里。如果您不可信师父能把我们托付给您的一家吗?”
“你们这种信任实在是太难得了,几个亿的巨款都交在大姐是手里,大姐很感动!你放心,大姐一定帮你们管好这笔钱,尽可能不花冤枉钱。还有大姐想尽快给你们办个临时身份证。好在是临时身份证正好是一年的期限。要不是甘霖大师说一定要收取你们的费用,大姐哪能朝你们要钱?这里的费用就是房租、水电、燃气、通讯费、交通费和吃的、穿的以及生活日用品,在超市的可以直接用卡,也有不用卡的情况,就是在农贸市场买东西不能划卡,咱们可以在银行支付现金,买些不能用卡的东西,都是很方便的。这个卡大姐为你们保管,你们信得过大姐就好。其实你们卖文物的钱在大清也就是二百余万两,要是用在战争、救灾,都是很平常的数字了。甘霖大师的意思你们明白,他要你们带回去的是对大清王朝未来的新君起作用的东西,不是这里最贵的东西。如果你们带回去价格很高的货物,回去好卖吗?能赚钱吗?大清的物价比这里低很多!所以你们如果是做布艺的话,最好是买样品和原材料,回去照样自己加工,这样才能赚钱。大姐一直担心你们是社会的高层,能不能接受这里的低价位货物,起码是伤了面子。”
“大姐!您放心,我们都是办正事来了,哪能玩谱儿呢?这里的事情云儿和先生都不懂,您说买什么就买什么。”王爷豪爽地说。
大姐“扑哧”一笑:“那你们还来做什么?大姐直接给你们买了让甘霖大师给带回去算了!还有一件事,你们看到三件古董就换了这么多的钱,会不会想,我们一件古董就赚了这么多,把所有的古董都换成银子带回去好了,省得回去还得麻麻烦烦的要大家来做二三十年的事。这样是不行的!你们也知道,唐僧师徒四人,孙悟空、猪八戒、沙僧都是有神通的。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就能翻出去十万八千里,就把唐僧直接背到西天如来佛祖那里多省事?一步一步地走了十几年,是不是太笨了?孙悟空三人是保护唐僧的,取经的事是以唐僧为主,为了怕麻烦,让徒弟背到西天,那算是他的功劳吗?他是修炼中的人,要在吃苦、受累中去掉自己身上的罪业。唐僧下到人间是因为他犯了过错,要在人世中吃苦受罪,还了业债才能回归西方极乐世界。你们也一样,不能把银行卡兑换成银子直接带回去交给皇上,那样的话你们吃什么苦了?必须通过你们的辛苦劳动、苦心经营,一针一线地把原材料变成成品,再几个几个铜钱攒起来才能知道赚钱不容易,才能有上天的威德。走捷径是没有的。”
大姐的话说得太明了了!有如醍醐灌顶,使王爷三人明白了自己要承担的使命也是和唐僧一步一步走到西天那样艰难。
云儿诚挚地说:“那就要麻烦大姐一家操心了。”
“操什么心?能有这个机缘帮到你们是大姐的福分。你们慢慢就会接触到这里的商品,一开始很可能觉得特别好看,什么都是金光闪闪的。其实要说这里商品的原材料真的不如大清的纯净,你们那里的纺织品基本上都是纯粹的棉花、蚕丝织出来的,这里的纺织品有很大比例是化纤产品。表面上看这里的东西都很精致、美观,花样繁多,是这里的加工技术比你们领先,有的东西从市面上看并不便宜,但是如果找对了货源,大批购货,那个价格就会便宜许多。这里叫批发价,和零售价相差很多。所以你们一定要有耐心,咱们一起寻找质量好、价格低的货物带回去,不是能多赚一点?你能理解吗?”
“云儿完全理解。大姐,费用上的事我们不懂,需要我们交的您尽管说话,千万别不好意思。师父说您和钟先生都是拿的养老金,是有数的钱。”
“大姐跟你们说,你们每花一笔钱,都要记账的,要不然时间长了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到时候大姐也说不清了。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那就不用了吧?我们信得过大姐。”
“这是规矩,不能糊涂庙糊涂神。这个大姐会给你们把握。买东西、缴费什么的都是有凭证的,每一张凭证都不能丢失。咱们是修炼的人,账目上也要干干净净。”
“既然大姐这么说,就按大姐说的办。”
“这就对了,大姐会帮你们找物美价廉的货物的,别着急啊。还是那句话,你们在这里要买的东西是你们那里没有的。你们必须经过加工、经营这样的亲力亲为的过程,这里面有对你们的考验啊,你们是大清的贵族阶层,对于平民百姓的日常所需可能瞧不上,但是,你们经商面对的不仅仅是高层社会的人,还要和平民百姓打交道。为什么一定要云云你同来呢?因为你是来自社会的中下层,现在又在高层生活,很能了解你们那里各个阶层的女性都喜欢什么。所以呢,购买货物的时候你就最有发言权。还有啊,甘霖大师要看看你们在这个花花世界面前的心态和山一样的货物面前的心态如何?世界上什么最能动人心?亲情和财富。对父母、夫妻、儿女的心难舍,对金银财宝的心难舍。你们把翡翠原石这样贵重价值的东西都贡献出来帮助新君,对于你们那个时代的经济状况,真是高境界的思想和行为。还希望你们能够放下身段,以平民百姓的心态购买比较实用的东西。大姐知道,你们带来的文物都是云云和她父亲的,但是福先生在里面也有投资,你们心里都明白。大姐的意思就是要看你们在金钱和物资面前是什么心态。”
王爷说:“大姐您是知道的,福佑曾经出家多年,虽然还俗了,很多时候还是出家人的本性。非常清楚什么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福佑现在还有个亲王的爵位,衣食住行都有保障,什么都不缺,所以呢不管这里是什么样,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我们带来的古董都是陈先生和云儿的,要说境界高应该是他们。”
“您说的陈先生他本人的境界就够高了,毫不犹豫地把这些文物拿出来,他也不会白拿的。大姐提醒你们一句,就是你们要买的东西很多都是平民百姓用的,能看上眼吗?”
王爷笑起来:“看来大姐是把福佑看成只会摆阔的人了。我们府上出门采买的人也是能省就省的。这里的事情我们三个人都是外行,一切都听大姐的。”
“一切都听也不行,还要按照你们的喜好购买货物。大姐虽然比较熟悉大清的历史,也知道你们那里的一些风土人情,可是很多的细节问题史书上并没有啊,所以呢,要用你们的审美眼光购买货物。还有一件事啊,你们不熟悉这里的状况,上街打车、坐公交车容易给挤散了,那样太危险了。上街的时候就用蓝蓝的车,蓝蓝怀孕了,生完孩子还有半年的产假。她的那辆路虎就作为你们的专用车,就安全了。司机大姐已经给你们找好了,是位复员军人,是大姐同事的孩子,在部队是就是给首长开车的,复员军人比社会上的人可靠,他家背景也不复杂。你们想去哪儿,跟他说一声儿,他就直接把你们送去了。这孩子是从北京参军的,对北京相当熟悉。这一年里的车辆费用和司机的工钱就由你们支付了,大姐很小气吧?哈哈哈……”
“瞧您说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已经为我们操很多心了,把什么事情都给我们想到了、做到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福先生太客气了,大姐能为你们做事都是我们的缘分啊。你们先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把这里最基本的事都弄明白了,要不然出门和别人很难沟通。你们购买货物不是太难,学习的任务却是很重,要有吃苦的精神准备哦。还有啊,你们买回去的东西,在我们这里是司空见惯了,但是回到你们那里,很可能被当做很珍贵、很新奇的东西。所以你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要把这些东西暴露得太多引起人的注意。大姐看到一本书说是有个当官的,看中人家手里的几把古扇,就想据为己有,巧取豪夺,把扇子的主人弄得家破人亡。你们自然是不能这么做,但是你们的社会地位比较高,心又很善,不要把自己的善心给人利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大姐说得太实在了,大清也有巧取豪夺的、也有为了自己不管别人死活的,我们会注意的。”
短短的时间内,王爷三人就已经把大姐当成最亲近的人了。大姐非常有亲和力,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有什么事情向她请教,她都耐心解答,一点也不因为他们说了很外行甚至很可笑的话瞧不起或者是露出轻蔑和嘲笑,三颗紧绷着的心放下了。
第七十章 陌生环境
很快司机就来报到了,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年岁跟田亮差不多,很有军人的气派,见了大姐和钟先生,“咵”地来个立正,敬个军礼:“钟教授好!韩教授好!”
钟先生笑着把小伙子拉到王爷面前:“这位才是你的主顾,福先生”
立正、敬礼:“福先生好!”
“这位是福先生的夫人,陈女士,这位是他的同事田先生。”
看着云儿和田亮的年纪都和他差不多,也就不敬礼了,只是嘿嘿一笑。
“这是车钥匙,以后,他们三位就托付给你照顾了。你是老北京,熟悉路径,他们要在北京办点货,回去开个商店。你也给注意一下货源。”
“是,钟教授、韩阿姨,高强记住了。”
“以后和你一起出去的就是福夫人和田亮,还有我家女婿的小表妹,福先生跟我是一伙的,想看看北京这里的果树、花卉、蔬菜、药材的栽培,你们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活动。另外你阿姨有两个干儿子,有时间也会帮福先生。他们都有自己的车,你们几个年轻人好好相处。”
“是!教授放心!那我先溜溜车去?”
“也好也好,你先前开的车肯定比我家蓝蓝的车高档,换了车一定不大熟悉。她那辆是黑路虎,在楼下的地下车库放着呢。车牌号是……”
“教授放心,我能找到。”
王爷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干练、洒脱,很有军人气质。王爷也是军人出身,对军人很亲切,虽然是两个时代,不妨碍有好感。
在这里办事的效率相当高,人手都有一部随时联系的手机,大姐和钟先生已经责成海龙和严肃两个人给王爷三人买三部好手机了。手里有三个亿还多,买什么样的手机没有呢?要出门提前打个手机即可。
大姐一家用了十天的时间来“武装”三位客人,从认识阿拉伯数字开始,到简化汉字、汉语拼音、标点符号、认识钟表、交通规则、各种礼节、人与人之间的称谓、钱币的面值等等,能告诉三个人的基本情况都告诉他们了,格外强调他们在这里千万不要惹麻烦,比方说管闲事打抱不平,上街尽量少说话等等。好在他们的大脑容量扩大了,记忆力也增强了许多,学这些也没太费劲,虽然是观念不同,觉得别扭,也还是接受了,这些是必须用的东西。学习这些新东西倒是没怎么费劲,就是用的时候想不起来,还是大清人的思维、观念。比方说大清人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着舍不得用,一定要在隆重的场合拿出最好的东西。而这里的人是有什么好东西先用,用了就得了,留着就过时了,今年买的衣服明年就不想穿了,不管这衣服值多少钱。有好吃的也先吃了,不吃就坏了。要说道理还是有的,可就是给人一种不会过日子、败家子的感觉。
真是人熟为宝啊,如果在这里一个认识人都没有,王爷三人是寸步难行的。好在有韩大姐一家的接应,不然是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应付。就在房间里云儿都有些没着没落的了——因为是高层楼房,云儿就一直没有看到地面,只看到了附近的林立的半截楼房,比大清的房子好象高很多。所以她不敢到窗户跟前去看,怕掉下去,她不知道有玻璃隔着呢,从屋里清晰地看到外面,心里就想怎么不糊上窗纸啊?刮风下雨的时候、冬天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受得了吗?大姐把她带到窗户跟前,摸着了玻璃,云儿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透明的玻璃。
韩大姐要带云儿和田亮上街了,是想让他们熟悉环境,捎带去银行取些现金,把取现金的方法告诉他们。大姐还告诉两个年轻人,今天出门尽可能地不要说话,也不要显出大惊小怪的神情,越自若一些越好。要不然有坏人还以为他们是山沟里来的,该骗他们了。几个人懵里懵懂的被人骗走就糟了,连家住哪儿都不知道。身上还没有身份证,大姐都不敢想了。
王爷嘱咐云儿:“出去了一定要听大姐的话,一定要跟住了大姐,不然丢了可就麻烦了,我没法向你爹和你儿子交代。亮子你一定要看住云儿,她闲不住。”
云儿嘟着嘴说:“大姐您看,我家先生把云儿看成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
大姐笑着说:“您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蛮有人情味儿的嘛。您放心就是了,我是老北京了,保险不会把您的夫人弄丢的。”
“怎么?这里是北京?”
“您以为呢?我们不象外国人吧?”大姐笑起来。
王爷也笑了:“原来离家并不远。”
“这看怎么说了,距离是不远,时空上差距可大了。如果能找到您原来的住址,那里肯定不是您的亲王府邸,而是现在的建筑。”
王爷连连说是。一直以来,他对自己能来到后世就十分地不解,人在什么时候出生,在这里长大,就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一下子跑到几百年之后,真的不适应呢。总有一种身在云雾之中的朦胧感。就是云儿和田亮也有一种不实在的感觉。可是人已经来到这里了,面对的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大姐夫妇、大姐的女儿女婿也见到了,还托他们把两样古董换了那些银票。他们叫不惯银行卡,卡是什么意思啊?
唉,慢慢适应吧,反正在这里也就是一年的时间,怎么还过不去呢?王爷三人现在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是何等的格格不入。
大姐准备带云儿和田亮出门了。早晚他们也要和这里的社会接触,不能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带了几个拎兜就出了门。
大姐指着门上的号码对云儿和田亮说:“你们记住了,门朝东的这个门是你们的房间,1602号,就是十六层楼的二号,大姐在对门儿1601号,这个小区都是高层建筑,要乘电梯下去,走吧。”大姐按了一下开电梯的按钮,门打开了,她自己先进去,叫云儿和田亮:“快进来。”
关好电梯门,按了一个“1”,电梯自动下降,又平又稳,就看上面的数字“15、14……”往下减,云儿就觉得身子往下沉,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田亮的胳膊。田亮一动也不敢动,虽然他喜欢云儿,从来也没碰过云儿一个指头,这样亲近是第一次,可是却是无意的。
到了电梯门开了,大姐叫他们出来时云儿才发现太紧张了,竟然抓住亮子的胳膊,顿时红了脸。连连说:“对不起啊。”
田亮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红着脸傻笑。
把大姐逗笑了:“这算什么。你们太拘谨了。又不是故意的,这叫下意识。”
云儿说:“就算是下意识的吧,我家福先生倒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要是别的府上,田侍卫这个身份可就要倒大霉了。一顿鞭子是轻的,弄不好小命都没了。”
“这么严重啊?”韩大姐是清史专家,对云儿所说的还是很震惊。看来史书的记载实在太概括了,细节上的事情根本就无从知道。看到电视剧里演的清朝满人家女孩子疯打疯闹的,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满族女孩的约束可能会小一些,也不是随便就和男孩子有什么来往的。大户人家的年轻女子就要求得更严格了。但是王府里的侍卫和女主人之间这么等级森严,还是大姐所没能了解的。
一出楼门云儿就傻了:怎么会是这样啊?道路又宽又平又干净,那么多的高层楼房,好象都要钻进云彩里去了。她不敢抬头看楼顶有多高,一看就觉得楼要倒了。其实是楼房上面那些被风吹动的云彩产生的错觉。那些来回“呼呼”跑的、又矮又亮又快的东西应当是车了,还有房子那么大的车也在跑;道路上人来人往的;路边有绿树、草地、通往远处的、笔直的树干上还挂着灯笼(路灯),路边还有不知道什么人画的巨大的画立在那里,穿的衣服太少了,把胸部露出了好大的一块……云儿的脸都发热了:怎么这样不知羞耻?我们那里在被窝里也比这个女人穿的多呀!
“咱们先去银行吧。”大姐笑着拉住云儿的手:“看不惯,是吧?那就不看,如入无人之境,难乱其心,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韩大姐把云儿和田亮领到一个叫“工商银行”的地方,具体告诉他们怎么取款,注意什么,还好,很简单,云儿、田亮很快就会了。田亮心想,这里的人做事好象不太用脑,就看那个方盒子。
他们从银行取了五千块钱的现金,准备上街的时候有不能划卡的时候用。大姐领他们逛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云儿心想,这里的人真有钱,买东西一车一车地买,得多少银子啊?一进超市的门,云儿的眼睛就不够使了。若不是怕人笑话自己,云儿真的要尖叫了!这里怎么这么多的东西啊?摆得整整齐齐、琳琅满目的,云儿带着惊喜,认真看每一样东西。她一时还不习惯这里的花钱方式,也不知道什么贵什么便宜,更不知道什么商品干什么用,就是看着好看,大姐帮她挑了几样日常生活必须的用品,比方说牙具、润肤露、洗发露、浴液、香皂、肥皂、洗衣粉、毛巾、浴巾、卫生巾等等,有云儿一个人用的,也有三个人用的,装了满满一车,由田亮推着。云儿认真地学着买东西的方法,心里还很奇怪:怎么买东西不交钱呢?这么多的东西没人看着,有爱小便宜的还不都给偷光了?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了大姐。大姐说指着超市里的摄象头说:“你看,那就是监控的东西,你挑东西看东西的时候就都你照下来了,有人专门看着,有偷东西的到了交款的地方就给逮住了,送到派出所,按情节轻重给以处罚,还有判刑坐牢的呢。”
“在哪里看着呢?用什么看着呢?”云儿无法理解。
“就用咱们家里那个电视那样的东西,但是不大一样,作用不一样,看的比人还紧呢。”
出来的时候是田亮拿了好几口袋的东西,都是超市的专用方便袋装的,云儿很奇怪这个口袋怎么会这么结实。在超市买东西是可以划卡的,还要签字,然后还有一个花钱的收据,这个收据要保存好,是记账的凭据,这个时候云儿才觉得这里的人办事很牢靠。
大姐把云儿二人又领到了一个很大的菜市场,菜市场的菜价比超市里的便宜。里面象蜂房似的嗡嗡的,什么菜都有,云儿抢着买菜,也不知道问价,买了一大堆肉和菜。大姐笑着说:“你倒是和老板讲讲价呀。”
“哦,这里的东西也可以讲价?这里买东西怎么不划卡?”
“可能以后会吧,这里只能花现金,现金带多了也不方便。”
大姐说的云儿、田亮都记住了。三个人分着拿东西,不然田亮一个人也拿不过来了。
“打道回府吧?”大姐说,“大姐累了。”
云儿十分不过意:“云儿脑子就是少了一根弦,忘了您都五十多岁了。”
“傻丫头,大姐逗你呢,论逛街你现在可比不过我,但是咱们是修炼的人,在这些东西面前也得保持一个平静的心。”
云儿脸红了,她已经被这些东西弄得眼花缭乱了。
大姐领着云儿和田亮出门来逛的地方离大姐的家并不远,不管是超市还是菜市场都不用坐车,都属于大姐家这一片新小区的范围,除了超市、菜场,还有浴池、银行、理发店、洗衣店、饭店等服务设施,生活用品很方便就不必到远处去买了。
大姐把云儿和田亮领到小区公园里休息,这里有长凳。云儿刚来,穿不了这里的高跟鞋,连坡跟鞋的都穿不惯,觉得脚很疼,都是休闲鞋。大姐笑着说:“你们几个人还得买点随身穿的衣服裤子和鞋袜什么的,云云你穿的是蓝蓝的衣服,小田穿的是大姐儿子的衣服,慢慢来吧,一年时间不是很长,也是春夏秋冬都有的,一定要买几件你们喜欢的衣服。
“大姐那个人在那里做什么呢?”
“锻炼身体呢。他用的那个东西是健身器材,小区里有不少退休的老头和老太,没事的时候就出来锻炼,大姐早上也出来活动活动,扭
扭秧歌啊、跳跳健身舞啊、骑骑自行车啊。生命在于运动,不能老是枯坐着。咱们回去吧,出来时间长了福先生该惦记了。”
云儿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半空里似的那么悬着,四周的景物很好看,很整洁。但是跟王府相比,好象很有棱角,不象府上的房屋都是带翘檐的,完全是两种风格。
第七十一章 进入角色
晚上,大姐把王爷三人叫到一起,说了她的打算:“为了节省时间,你们马上进入学习阶段。这里学习很方便,可以学的东西也很多,不用进学校也不用交学费,可以在网上学也可以看着光盘学,就看你肯不肯学了。当然你们就是来学习的,那么就作好吃苦的准备。你们的学习是各有侧重的,力所能及的。千万不要有畏难情绪,大姐知道你们还没听懂大姐在说什么,大姐只是概括说了,你们学了这些也还是纸上谈兵,还要给你们具体实践的机会,让你们真正掌握所学的技艺。你们还要接触一个全新的学习工具电脑,大姐已经和蓝蓝说好了,请蓝蓝丈夫的小表妹来帮你们,她可以教给你们使用电脑的基本常识,还可以带你们上街。这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姑娘,和她就不必客气,不懂的尽管问她。然后根据你们学的内容购买与之相关的物品。你们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很好很好,我们正懵懂着呢,有大姐为我们这样操心安排,福某不胜感激!”王爷一直是以万般感谢的心情对待大姐。
“你们是甘霖大师托付给大姐的尊贵客人,大姐一定尽全力帮助你们。这样吧,在小丽到来之前,大姐先教给你们使用电视机和它下面那个机器,叫‘地威地’。这是一张光盘,这样……,少等一会,诺,出来图象了,这是我家老钟的教学用光盘,是农业方面的,好了,你们先看着。适应一下,然后各学各的,我们家每个人都有一台液晶电脑、电视和影碟机,还有打印机、复印机,电脑你们每个人一套,尽管用好了,电脑的事情有我家儿子的同学叫海龙的小伙子负责给你们安装、调试好,然后办个上网手续,就可以学习了。”
王爷三人虽然没有听懂大姐说的是什么,但是师父让听大姐的,就听从她的安排,进入学习。还别说,这个什么盘的东西都是有活人在教课、在说话,也是汉语。就是说话比较浅白,倒也容易听懂。大姐教给云儿怎么控制音量、怎么快进、怎么倒退、怎么暂停、怎么换碟。别看是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倒也不是难的接受不了。
这是一张教人如何种植葡萄的光盘,说得很明白、很详细,完全可以掌握。大姐说:“以后如果看光碟没看懂可以再放一遍,听不懂再放,讲课的不会嫌烦的。”
云儿说:“那他不是会很累吗?”
大姐说:“累的不是讲课的人,是这个机器,只要通上电,他不讲都不行。你们一定会问大姐,什么是电,这个不要着急,慢慢来,先把放碟学会了。”
第二天,钟先生拿来好多的光盘,告诉王爷先看哪个后看哪个,由浅到深、循序渐进地看。还给了田亮一摞子企业管理和机械安装与维修的光盘,也和他说了看碟的顺序。还找来了那位名字叫海龙的小伙子,电脑行家,把大姐的、儿子留下的和蓝蓝婚前用的一共三台电脑都给装上并调试好了,并且连上网以供王爷三人学习使用。
云儿正纳闷怎么没有自己要看的,蓝蓝带着李锐的表妹兼云儿的保姆乔丽来了,拿来一个纸箱的光盘,都是如何制作工艺品的,是蓝蓝曾经用过的教学光盘。
保姆的意思云儿是懂得的,和丫鬟、嬷嬷基本上是同义词。可是这个小丽就没有鱼儿水儿那种一切听主子号令的卑微感。第一次见面的小丽姑娘就给了云儿一个好印象。她不但没有卑微的神态,也没有“奴婢”的自称,却是很自信、很快乐的样子。
这个小丽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比云儿略小,一看就是那种热情大方又爱说话的女孩子。一点也不羞涩和扭捏,和云儿一样扎着马尾辫,圆脸大眼睛的很漂亮,穿的是一件连衣裙,老是笑眯眯的,云儿马上就喜欢她了。
“云云姐,您可真漂亮!这位帅哥是您的男朋友吗?这位前辈一定是您的父亲……”一听说话就是个自来熟。
“错!判断失误!”蓝蓝说:“乔丽女士,不要乱点鸳鸯谱!”
小丽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连连说:“对不起啊,我太武断了,您别生气。”
云儿笑着说:“生什么气啊,不知者不怪罪嘛,快过来休息一下,天儿怪热的,大老远的这么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蓝蓝说:“你和小丽就不要不好意思了,她是我们家那口子的表妹,我的小姑子,不用白不用!”
云儿说:“哪能白用呢,我们会给报酬的。”
“别价,她已经拿一份薪水了,这是借用。”蓝蓝也说开了笑话。
云儿却认真地说:“她那份薪水就更应该是我们拿了,蓝蓝你不能和我争,告诉我是多少就行。”
“好好!就依你了。”蓝蓝也很爽快,她再聘请一位保姆真的好象吃不消了。
小丽对云儿说:“我教给您使用电脑、用汉语拼音打字、上网查询,陪您上街,阿姨有时间也会陪你们的,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必须小心。”
大姐端着水果进来了,对女儿说:“云云他们先学光盘里的技艺,不急着买东西,你和你那位莫逆之交的许婷婷打个招呼,帮助云云买些工艺品、美术、餐饮方面的光盘和参考书,她叔叔不是在书店搞发行吗?这样可以少花不少钱。”
“您老人家的眼光大大地厉害,很有先见之明。如果云云要是多买书,可以享受五折待遇。”
云儿听了非常高兴,五折她当然懂得,就是花一半的钱,能省下来不少钱呢,可是云儿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书,心里一点谱儿也没有。
大姐说:“云云可以陆续买书,喜欢的就赶紧买,有的时候不买就错过了,以后再出版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大姐知道你喜欢书画。明天是蓝蓝的双休日,你们和许婷婷联系好了就去书店看看。”
云儿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姐了,大姐和气地说:“您不必客气,这些是大姐应该做的。”
于是蓝蓝就开始用电话联系了。云儿实在是奇怪那个黑色的长方块居然能和见不到面的人说话,而且声音清晰就像在眼前一样。
“喂!老同学你在干嘛?相亲啊?相亲完毕?好啊,赶紧说说你相看的男士如何?听说是只海龟,一定很有风度吧?”蓝蓝对着小方块说话,好像和真人在聊天,还带着表情。
那边一个女声说:“不但有风度还有雨度和湿度。”
“请问那是人类吗?”
“海龟应该是两栖类吧?绝对比白马王子高贵得多。”
“比白马王子还高贵的那是什么王子?”
“青蛙王子啊,我不是说了吗,不但有风度、雨度还有湿度,或许还有粘度。”
“哈哈哈!”蓝蓝大笑不止。
小丽抢过电话说:“婷婷姐您好,我是小丽。请问您的青蛙王子有青春痘吗?”
那边大笑,“小丽女士的幽默感越来越强,而且是高智商的幽默,你就直接问是不是癞蛤蟆,还青春痘,啊哈哈哈!”
小丽也毫无顾忌地大笑。
蓝蓝把手机抢了回去:“喂,哥们,我家来了几位尊贵的客人,想请您明天上午陪同到书店去看看,未知意下如何?”
“钟教授相请,敢不赴约?那就明天在王府井南口书店门口长凳位置见面,左手戴手套,暗号照旧。”
小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我的老妈呀,亏您两位还是教授级别的人物,这么着联系也太象特务接头了吧?很有神秘感哦。”
云儿虽然没怎么听懂她们说的,但是看蓝蓝和小丽的表情也知道了那边说话的人也是个比较风趣的。好象这里的女人没有大清女人的那么多约束,可以大声地笑,随便说些调侃的话。很自在也很自信,完全没有唯唯诺诺的样子。
小丽根本不知道蓝蓝家的客人从何而来,还以为是南方来的清秀佳人呢。她很喜欢云儿,但是觉得这个女孩似乎有些拘束,就对云儿说:“阿姨说您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让我陪您到各家商场去逛逛。蓝蓝姐说把我借给您了,我就不客气地叫您云云姐好吗?”
“好啊,以后辛苦你的地方太多了。”
“您太客气了,我是命苦心不苦,绰号大喇叭,每天睁开眼睛就当哇哇啦啦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您呢也别客气,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以后我就从您这儿拿薪水了,一定会竭诚为您服务。”
云儿完全感受到这个女孩的快乐和自信。在大清,成亲以前的云儿就是一个开朗的人。可是所嫁男人是王爷,所住之处是王府,就是怎么养尊处优也有一种被关进鸟笼的感觉,只是有人喂食喂水的习惯了,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和小丽姑娘一比就太可怜了。她才是真正的快乐。蓝蓝也很快乐,但是她有身份的约束,不能像小丽那样。
小丽把她带来的一个纸箱打开,里面都是一个个的圆圆的薄片,看样子还很硬实。小丽把薄片放到一个黑色的扁盒子,打开电视机,不一会出来一个中年女人,也是韩大姐那样的齐耳短发,利利索索的,给人讲怎么做丝网花。
云儿很认真地看,听这个女人在给大家讲课,觉得讲得很明白。可惜手里没有那种材料和工具。但是意思却听懂了。她不知道哪里有卖做丝网花材料的,又不好意思马上就问。小丽看出来云儿对丝网花有兴趣便说:“改天我带您去我小姨那里看看,她那里正好经营这些东西。
云儿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丽了,就问:“这里买东西很方便吗?”
“太方便了,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买不到的。我可是蓝蓝姐承认的北京活地图,跟着我,且丢不了您呢。”
“多谢、多谢。”
面对太多的新东西,云儿很有一种呛水的感觉:没等这个明白呢,下一个不明白的就跟上来了。倒不是云儿好面子不敢问,不停地问很多东西,就怕人家厌烦了。不懂的东西太多了,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问什么、怎么问。云儿觉得,现在的自己用“孤陋寡闻”来形容是很不够了。要是用“大号白痴”倒还贴切。小丽说话时常冒出来云儿不懂的词汇,什么你买单我买单的,还有哈罗和欧克,怎么都觉得不像是汉语。也不敢问,倒是偶尔在电视上听到了相同的发音,琢磨了一下,真的不是汉语!怎么中国人不说汉语呢?还有酷毙了,帅呆了,云儿觉得好像不是人类的语言,怎么过了二百多年就都不说汉话了?
对于新接触的东西,
云儿非常想上街去看看,又怕万一走散了那就找不回来了。心里很不安。小丽说:“您就甭担心了,把我手机号记住就行了,就是万一走散了,一个电话就找到了。”小丽说得轻轻松松的,云儿连电话号都不会拨,哪里能记住什么手机号?看到几乎是人手一台是手机,云儿意识到这种东西好像很普遍,谁都会摆弄。可是自己从来没跟这种东西打交道,生怕给弄坏了。不但心里忐忑不安,还很恼火自己。她真是拉不开脸面跟小丽请教,人家小学生都会的自己却跟白痴一样!还是大清好,人都活得简单……
“云云姐您怎么了?”看见云儿一脸纠结的样子,小丽从觉得云云姐好像碰到什么麻烦了。
“我这台手机是新买的……”
“啊,我明白了,你不熟悉这台新手机的操作,我来教给你。你学过汉语拼音吗?”
“学了,不是很熟。”
“没关系,你一边熟悉着,一边练习打字,汉语拼音打字还是比较普及的,你看,这样啊……”小丽很耐心地教给云儿打字,云儿没听懂的她就再讲一遍。心里纳闷:“怎么云云姐的拼音也这么烂?”
第七十二章 首逛京城(一)
第二天就是蓝蓝的双休日,直接从住处把车来带来找云儿,说已经和婷婷联系好了,在王府井南口书店会齐。王爷叫田亮也去,说有个男人总有些个安全的保证。他自己按大姐的安排读《清史》,可以知道清朝未来的走向。大姐说,这样的书是不好带回去的,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被人拿到了,就有生命危险。反正王爷现在的记忆力超常,大的事件发生的时间都能记住。而且也不是需要把全部《清史》都记下来,大概是到康熙二十几年以后就用不着了。
出了大门就有一辆纯黑色的车停在跟前。蓝蓝拉开了后车门,对云儿和田亮说:“你们两位坐后边,上车。”
云儿现在是只能听喝了,就先上了车,田亮涨红了脸站着为难。和女主子坐这么近是犯忌讳的。可是不上又不大对劲。蓝蓝马上明白了,赶紧说:“你坐前边。”
田亮这才松口气,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司机高强正式上岗运营。
蓝蓝说:“王府井南口书店。”车马上就启动了。
眼前的楼房、树木和人都迅速向后退去。云儿觉得有点晕,胃往上返,使劲地忍着。
高强从倒视镜里看到了云儿的脸色开始苍白,对蓝蓝说:“把车窗摇下来,透透空气。云云最好把眼睛闭上别往外面看。”
蓝蓝马上就知道云儿晕车了,柔声说:“先把眼睛闭上,靠着我。咱们回去的时候到食品店里买点糖姜片或者是薄荷糖。小丽你给云云按摩一下合谷穴。”
高强赞许地说:“钟教授您可以呀。”
“我以前就晕车,好像经常坐车也能改变晕车习惯。”
云儿从来都没有过晕车的感受。虽然坐的是马车,外面的景物也是移动的,容易晕车。现在不过是景物移动得快了,还是闭上了眼睛。
小丽一面宽慰着云儿一面对高强说:“高师傅,劳驾您开慢一点好不好?”
高强赶紧减速,心里说:“这位陈女士,公主一样啊,这么多人呵护着。”
蓝蓝还低声宽慰着:“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云儿点头,表示能坚持,可也不敢睁眼。外面有风吹进来,感觉上似乎是好了些。
小丽开始发表见解:“听说晕车是因为脑垂体还是耳朵的原因。”
高强低声“切”了一下,表示不屑。
“切什么切?大头兵。”小丽跟女战神一样,对高强横眉立目。
高强正襟危坐,眼望前方,不敢跟小丽对垒。
终于到了,蓝蓝让高强去泊车,把云儿搀了下来,安置在花坛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对田亮说:“你看着她一会,我和小丽去买点
姜糖片或者是薄荷糖给云云解一解晕车。千万别离开这里啊!”
蓝蓝和小丽刚走,田亮就关切地小声问:“主子,您没事吧?”
云儿怕田亮惦记着,赶紧说:“好多了、好多了。”说是好多了,脸色还是很苍白,一副极力隐忍的样子。
田亮不能跟云儿太过近乎,只能是盼着蓝蓝和小丽快点回来。还不错,五六分钟的时间,蓝蓝和小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花花绿绿的雪糕回来了。
“附近没有姜糖片,买了这个回来,云云你试试,挺凉快的。”
“这是什么呀?”
“这是雪糕,红提子的。”
“这是什么蹄子?也不象啊?”云儿的理解是蹄子。
“我的那个妈吔,肚子啊……”小丽蹲下去,捂住了肚子,她明白了云儿在说什么。
泊车回来的高强看到小丽弯腰捧腹的样子说:“乔女士的晕车部位表现好像不大对吧?怎么会体现在肚子上?”
蓝蓝带头哈哈大笑,云儿也没忍住。
甜凉的雪糕下肚,云儿的感觉好多了。
“再喝一点饮料。”蓝蓝递过来一个杯子,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这个是柠檬,有点酸,你试试?”
“都没给你拿钱,让你破费。”云儿很不过意。
“嗨,这能用几个钱?回头你请我。”
云儿忙点头。从大姐给的包包里拿出几张大红票,塞给小丽:“你去给大家买,光我一个人用多不好?”
“您别介,我们都没晕车。”
“放你那儿什么时候随时买吃的。”
“云云姐您好潇洒哦,您这个大款我傍定了。”云儿根本就不知道几张红票子能买什么,但是高强那一刹那的奇异目光让云儿很诧异,心说是给少了还是给多了?不会拿我当小气鬼吧?她哪里知道买雪糕的时候多半是用零钱的。
看着眼前的景物,云儿的眼睛都不够使了:人太多、车太多、楼房也太多了,眼花缭乱的。
蓝蓝说:“现在的人流少多了,王府井大街变成步行街之后,商品的价格越来越高,平民百姓光顾的不多了。有钱的人来,外地的人来,外国人来,有名气呀,一说北京的王府井都知道。”
云儿连想都没想就说:“我们那儿也有个王府井,是明朝十位王爷住的地方。”
蓝蓝赶紧岔开话题说:“这个许婷婷,到现在还不来,看我怎么收拾她。”正说着,一个细高个、长发飘飘的清秀女子笑眯眯地站在蓝蓝面前:“钟蓝女士,在这里发什么议论呢?”
“许婷婷!”两个人笑着抱在一起。
蓝蓝忙给云儿做介绍:“云云,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加老同学许婷婷,我们是高中时代的同学,之后她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人家是硕士学位,留校任教的高才生。婷婷,这两位就是我们家来的客人,这个女孩叫云云,这位是她一起的田先生。这位你认识,乔丽女士。”
“你们好!认识你们很高兴。”婷婷握住云儿的手,“蓝蓝你的客人真漂亮,看样子比我们还小,顶多还在上大三。”
“判断失误!按辈分我们应该叫她小舅妈。她的丈夫叫我母亲为姐姐。”
“等一下,你说她的丈夫?她已经结婚了吗?他们……”婷婷指着云儿和田亮。
“许老师不要和小丽一样乱点鸳鸯谱好不好?他们不是一对。”
“对不起啊,太冒昧了,真不好意思。”婷婷很歉意地向云儿弯了弯腰。
云儿释然地笑笑:“不妨事。”
高强笑嘻嘻地站过来:“钟教授还没介绍我认识认识这位许老师呢。”
“这位是马雅可夫·桑索他姨夫斯基。”几个人顿时大笑不已。高强根本就不在乎蓝蓝的调侃,自我介绍道:“高强司机”。
“你好”,许婷婷很有礼貌地弯了弯腰。
小丽笑得前俯后仰,看向高强,对高强的印象好了一点:“这家伙也会点黑色幽默。”
进了书店,云儿的嘴一下子就张大了,眼睛也不够使了:这里叫书山、书海都不过份!琉璃厂的书摊可没法和这儿比了。那里真的是书摊,书有摆在地上的,也有摆在临时的桌子上、架子上的,哪里有这里的书这样摆在书柜上的?码得整整齐齐。蓝蓝知道云儿喜欢的是书画、工艺和诗词歌赋这类书籍,对她说:“一楼这里都是政治、经济方面的,你用不上,我们上楼去找您喜欢的书。”
云儿赶紧跟着蓝蓝走,到了电梯跟前,吓坏了,怎么楼梯的梯蹬是自己往上走的?说什么也不敢迈步,蓝蓝和婷婷一边一个把她架了上去。婷婷纳闷的要命,这位小舅妈怎么也不像山沟里来的,怎么电梯都没上过?
蓝蓝把云儿领到了国画册页柜台上,云儿一下子就晕了:怎么这么多好看的大本子啊?她拿起一本就看起来,惊喜的神色无法掩盖。这书的质量真没说的,无论是装订方法还是书的纸张质量,都是没的说了。尤其是里面的画儿,比真的实物还好看,看人家的印刷技艺,比大清要高多少倍呀?云儿手上是一本牡丹画册,那个绘画手法也是大清不能比的!
“云云舅妈”,蓝蓝喜欢云儿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了,一向幽默风趣的蓝蓝和云儿开起了玩笑,“您老人家的表现是痴迷过度,清醒一下好吗?我这里有本子有笔,您喜欢哪本就把书名、作者、出版社记下来,回头让许老师找她叔叔联系,给您买批发价的,能便宜好多,他叔叔在新华书店负责发行,怎么样?看您的样子要打遍国画无敌手了。”
云儿为难地说:“记下来是可以的,可是这上面的字有不少都不认得。”
蓝蓝这个后悔,怎么就忘了小舅妈不认识简化字呢,说不定婷婷把漂亮的小舅妈当成文盲。赶紧对婷婷说:“我俩来记,云云你指给我们就好。”
婷婷小声问道:“咱们小舅妈不识字?这不太可惜了吗?难怪这么早就结婚了。对了,是台湾来的?新加坡还是赞比亚?”这位,也够幽默的。
“你胡侃什么呀?回头让小舅妈请你吃羊肉泡馍。”
“欧,好可怕耶!”婷婷最害怕吃羊肉泡馍了。
就连田亮也没忍住笑。
云儿看哪一本都好的了不得,蓝蓝看她指的已经明白她最喜欢写意花鸟画,其次是工笔花鸟。眼光还是很高的,她挑出来的画册都是当今出名的国画大家作品和画艺高超的中年国画家的作品,甘霖师父已经说了,云夫人来此的主要学习内容就是绘画,看样子她的功底不会很浅。
爱不释手地选了四十几本,蓝蓝和婷婷也记好了,可是云儿非要把作者是徐湛的两本一套花鸟画册先买下来。看她实在喜欢,也不忍心反对了。蓝蓝有一张购书优惠卡,是教育局发给大专院校老师的。
婷婷虽然是搞音乐的,不懂绘画的事情,可是徐湛的鼎鼎大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真是如雷贯耳。这位小舅妈对他的作品爱不释手,说明她的欣赏水平是很厉害的。于是说道:“蓝蓝,给你提个建议,咱们小舅妈这么喜欢书画,你何不帮她买些书画光碟呢?徐教授的视频教材很受人欢迎的,我弟弟就是他忠诚的粉丝。正好我叔叔也负责音像发行,当然也可以优惠。”
“你这家伙太够哥们了!”蓝蓝高兴地给了婷婷后背一巴掌。
“我怎么感觉钟教授是黑社会老大了?”
看着这里的书和书店的样式,云儿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另一个世界。在大清,自己经常陪着老爹、穿着男装在琉璃厂逛书摊。那个时候就觉得已经是个享受了,在一家接一家的书摊跟前去看那些带着墨香的书籍时,好像自己是穿行在大海之中的一条小船。飘飘忽忽的,那些书籍就象小船旁边的荷花,别说是采撷下来归自己所有,就是摸一摸心里都是甜的。可是今天,她恨不得当一个秋天的农民,奋力收割,把所有的书籍都给收割下来,带回去。
云儿和父亲一样,对书有一种痴爱,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那种要从中索取的感觉,而是觉得书里有着比现实更广阔的世界,越看书,眼界越宽广。
接着,他们又到了参考书书架那里,由云儿挑选了二十多本国画参考书,其实里面的画也很多,就是没有画册那么大,内容是评论国画作品的。接着,又到了工艺品参考书的柜台。云儿觉得自己患了失聪,什么都听不见、听不清了。这里的书籍,除了有制作说明,更多的是各种图案的样本,每一本都有几百、几千个图样,包括布艺的、中国结的、串珠的、丝网花的、仿真花的、刺绣的等等、等等,真是千姿百态、七彩纷呈,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然后还有那么多书法的、雕塑的……不行了,云儿有些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了!
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些比较适合云儿的朝代用的,蓝蓝就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小舅妈累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不行啊,这两本徐先生的书还没交钱呢。”
“到门口才交的。”蓝蓝越害怕小舅妈露怯,小舅妈就越暴露乡巴佬本色,令蓝蓝哀叹不止。
第七十三章 首逛京城(二)
“蓝蓝,我太喜欢云云小舅妈了,很想和她交个朋友,你给介绍一下?”婷婷很真诚地对蓝蓝说。
“你喜欢她什么?”
“她的清纯、透明、天真……我觉得她好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
“判断失误,她不是外星人,只是,怎么说呢?只是社会形态不一样罢了。”
“海龟呀,我怎么看不出来她身上的洋味儿呢?”
“得,满拧。”
云儿是什么也没听见,把钱给了蓝蓝,让蓝蓝给交款,她就如饥似渴地看画册了,如入无人之境。
蓝蓝交了款看云儿和田亮都在外边的长凳上看书,便和婷婷小声聊了起来。
许婷婷问蓝蓝道:“哎,咱们这位小舅妈我怎么看不懂了?你说她文化高吧,她连字都不大认得,说她低吧,她对书画的鉴赏能力又是一流的。”
“哎哎,您别又犯武断的老毛病好不好?她不认字?才怪呢!她是不认得简化字,据我妈妈说,她三四岁就认得两三千字了!他父亲那可是,是高知呢。”
“既然是高知家庭出身,怎么也不能这么小年龄就结婚吧?哎,她爱人是做什么的?她要是嫁给贩夫走卒之类的,我许婷婷就要大哭特哭了。”
“您的婚姻价值观太令人悲哀了,告诉你,她丈夫是种地的。”
“我的亲妈呀,上天待人会这么不公平吗?她丈夫是开着拖拉机在地里播种、拿着镰刀秋收的草帽党?”
“草帽党?您老人家的黑色幽默又高深了许多,呵呵呵……”
“笑什么笑?哎,小舅妈来北京,小舅舅来了没有?”
“谁跟你说的是小舅舅?闭门造车!回头你到我妈妈那里去实地考察一下。啊,云云等急了吧?”蓝蓝有些不过意。
云儿哪里有时间概念了?越看越喜欢,书是贵了一点,两本书就花了将近五十元,就这个价钱还是打折的,可也太好了。不能再买了,还是请许老师帮忙吧。蓝蓝和她说话还把她吓一跳,茫然不知所措。
“我们回去吧,您可能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快中午了,我请你们吃西餐。”
云儿忙说:“我请我请!哪能还让你破费?没有这个道理的,不说您和许老师是陪我们的,我还是长辈呢。”
“云云舅妈好厉害哦!句句话都在理上,那么就由您做东了?”婷婷也是很幽默的人。
于是,几个人出了书店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四位年轻女士走在前面,田亮、高强跟在后面。不多会经过工艺美术大厦,蓝蓝提议进去看看,云儿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心说:“怎么那么多的好东西?见都没见过!宫里也不见得能有。”
蓝蓝说:“就是看看,绝对不能买啊,都是天价,买他的东西才是冤大头呢。你们要买这里的东西用不了三天钱就花光了。这里的钱跟你们那里的比率是一比二百。”蓝蓝也忘了小心说话。
婷婷立刻就变成一丈二尺的和尚了:“他们是日本来的?不对呀,日元和人民币也不是这个比率呀?港币?也不对,美圆?也不是,欧元?卢布?……”婷婷的幽默再次引起笑声,高强却没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出了工艺美术大厦不远就有一个门面不太大的西餐厅,装潢考究,很有西洋味道。云儿那个时代已经有西方的传教士到大清传教了,白人女孩也有走在京城大街上的。
大姐在那天的谈话中还说,回去以后除了出售工艺品,还要开饭店酒楼,西餐馆也可以尝试。云儿就很留心这家西餐厅的装修与服务,很奇怪的是端盘子的都是白人姑娘,明明是丫鬟的身份都叫她们小姐。好像蓝蓝的生活比婷婷富庶,点菜的时候很明白什么好吃,云儿很仔细地听了蓝蓝对西餐的评论。她说法式西餐比较上档次,俄式的就是吃饱为主比较粗放。不管是什么式的云儿都没吃饱,一个是不习惯拿刀叉,一个是味道太离谱,用云儿心里总结的话就是:生、冷、腻。当然不是每个菜都很难吃,其中的纽约辣鸡翅做的还行,那个羊臀肉就没个吃,半生不熟的,田亮几乎没动筷。高强倒是没客气,吃得津津有味,似乎是经常吃西餐,把刀叉用得非常纯熟。坐在他身边的小丽说:“看高先生吃西餐的动作,似乎是经常性的,您还有酷爱西餐的瘾好?”
“你知道云云请咱们花了多少钱吗?不吃光了多浪费?”
“剩下的给您打包吧?”
“剩下的都是菜汤,你帮我打包?”
小丽哈哈大笑,调侃了高强,很有成就感!
云儿买单以后婷婷说:“要是有一点红酒就好了。”
云儿歉意地说:“那蓝蓝怎么不直接点?我又不懂。”
“您别听她的,是我故意没点的,喝了红酒不但琵琶不会弹了,连舌头都不会弹了,怎么买书啊?”蓝蓝揶揄婷婷。
云儿本来就爱笑,听蓝蓝说得这么可乐笑弯了腰。好半天才说:“你们这里的女子真是自由自在,不但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这么快乐。”
蓝蓝赶紧再次打岔:“前些日子晚报上说美术馆有一份刚刚露出犄角的中年画家的画展,云云您要不要看看?”
“画展?看、看、看!”一说有画展,云儿马上就精神了。她在电脑里看见过里面的画展,就是那么几个镜头,要是近距离看看,就会清晰许多。这次展出的是不怎么出名的画家作品,不收门票。
进了美术馆,云儿的丹凤眼就变杏核眼了,她是为里面的设施震惊。怎么好像比皇上呆的地方还阔气?并不是雕梁画栋的恢弘,是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能把画儿挂在这里的人显然不是一般的画艺了。云儿很认真地看,从中得到很多的提示和借鉴。大家很耐心地等着云儿,云儿觉得很累,坚持着看完了,提议回去,蓝蓝说:“我举双手并代表双脚赞成。一个是云云舅妈一定很累了,再就是我妈妈会担心我把你们给弄丢了,我家那位也可能认为我跟着别人跑了。”
女士们开心大笑,云儿想,这里的女人说话很随便,一副男人气派,还很幽默。完全没有清朝女人那样的小心谨慎。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蓝蓝准备打道回府。许婷说:“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一个家教。”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回头跟你叔叔给联系一下买书的事。”
“你放心,忘不了,拜拜?”
高强去提车,小丽跑进一家水果店,用云儿给她的钱买了果汁比较多的葡萄和橙子,还有姜糖片、薄荷糖。
不一会车就来了,一上车云儿就把眼睛闭上,蓝蓝怕她吐了,让高强慢点开。好容易挨到蓝蓝家楼下,蓝蓝热情地邀请云儿:“到我家认认门儿,休息一会儿,我家里有饮料,喝了就好了。”
云儿赶紧说:“不了不了,下次吧。方才看见一家冷饮店,想吃个雪糕压一压。然后就回去了,看先生惦记着。”
“高强和小丽,你们送云云和田亮回家,我就不去了。你们路上小心一点啊。”蓝蓝关照着云儿和田亮。
云儿一路都是闭着眼睛的,想着出来之前、病好以后的两个多月里和王爷有过好几次床第之事,很担心这个恶心是不是害喜了,是的话可就麻烦了。怀煊儿的时候是在府上,条件特别好,想吃什么福晋都给弄到眼前。可是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开始,就来麻烦了。带来的那些古董只卖出去三件,还有十多件呢,都卖了还能得不少钱,然后买货物带回大清,做成成品再卖了,要做的事儿多着呢,还得顾着生孩子,心里很郁闷。
想着这几年一直生病,忽好忽坏的,闹腾了差不多三年时间。如果好好儿的也可能会生个孩子。真是有点耽误事儿。
在车上闭着眼睛不看运动的物体,似乎对晕车的不适减轻了不少。
高强从倒视镜里看到云儿因为晕车苍白的脸,心里很纠结。他的任务就是调查福先生是不是张铭,如果是的话,云云真是可惜了。资料上说张铭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毒着呢。将来如果落网,女孩应该何去何从?这么一个纯净得几乎透明的女孩,能参与张铭的绑架行动吗?可是高强的直觉是福先生一点阴狠的表现都没有,平时说话都是和颜悦色,但愿他不是张铭。还有身边这位田保镖,看样子对福先生很畏惧,从来没见他接近云云,他和云云倒是挺般配的。
好不容易到家了,高强等云儿等人下车就把车开走了。田亮直接去了食杂店,他还没忘了给王爷买雪糕的事。
小丽把云云搀扶着进了房间,然后去了对面大姐家,云儿换上拖鞋,就直奔客厅的沙发躺下了。太难受了!田亮把在楼下食杂店买的雪糕放在茶几上就去了洗手间。房间里只有王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清史》。
今天上街没有什么收获,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溜达一圈就回来了。
高强回到刑警队跟刘队汇报情况:“没有任何进展。”高强有点情绪低落。
“别急,这种是不是着急就解决的。”
“刘队,我有一个直觉,这位福先生不象是张铭。人很和善,眼里从来没有凶光。”
“我也希望他不是。你再跟他们几天,说不定会出现蛛丝马迹。”
“是。”
大姐房间,钟先生不在,小丽便大大咧咧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看报纸的大姐说着云儿:“阿姨您知道吗?云云姐特别低喜欢画画,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在书店订了好些书……对了,您给云云姐找的这位司机大人可靠不可靠啊?我看见他好几次在后视镜里看云云姐。”
“坏丫头,你也太敏感了吧?云云长的漂亮,年轻小伙看上一眼也是正常。”
“就怕他有贼心。”
“没那么严重。”
第七十四章 再逛京城(一)
王爷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云儿和田亮回来了就问:“累了吧?快洗把脸凉快凉快。云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没事,云儿有点晕车,现在好多了您放心。这是亮子给您买的雪糕,您尝尝。”云儿坐起来,剥开雪糕的包装递给王爷一支:“明儿云儿给您买冰淇淋的,换样吃。亮子,你过来拿。。”
“主子,属下不要了,那会子吃了两个,再吃也怕肚子痛。”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才敢用府上的称呼。
“那怎么办?化了不可惜吗?”
“放冰箱里,属下去放。”
“你倒是明白。”
“属下看见大姐放了。”
“怎么样,出去大半天买什么了?”王爷问道。
“买了两本书,王爷您看看,这书多好啊。蓝蓝带我们去书店了,那个书店太大了!书山一样!琉璃厂那些书摊往哪儿比呀?可是王爷,外边喘气儿有一股怪味儿,呛嗓子,云儿没好意思和蓝蓝说,好像她们根本不在意。”
王爷说:“将就将就吧,一年半年的怎么还不好过?把事情办完了,就好回去了。福晋一个女人撑着一个王府,我是真有些不放心。哎,你买的这个叫什么来着?还挺好吃的,不知道好做不好做,要是能做,回去做了卖还真能是个大进项。你看亮子,眼睛都睁不开了,洗洗脸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这才搭头,你受累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田亮答应着回到他的房间去了。
王爷招呼云儿到他跟前,云儿坐过来:“王爷,蓝蓝的同学许老师答应帮忙买便宜很多的书,说是她叔叔在书店当差。书店里的好书太多了,大姐说了师父的意思是要云儿在这里跟蓝蓝学习新画法。”
“你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跟我商量。你脸色还是不大好哪里不舒服?也不知道这里的郎中怎么请。”
“云儿没病,就是老晕车,小丽说耳朵怎么了。可是云儿担心是不是有喜了,万一是害喜了可怎么办呢?”
“不会吧?煊儿都七岁了你也没害喜,怎么单单赶在这个时候就有了?不用担心,等大姐过来和她说说,她年纪大明白多。真有喜了也得生啊,儿子不能不要。洗洗脸去吧,亮子已经回屋了,你也赶紧休息休息。”
云儿梳洗过后回来,靠在王爷的肩上,忧心忡忡地说:“王爷,云儿怎么觉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儿似的?师父说的那么大的事云儿能完成吗?云儿是女人哪。”
“女人怎么了?女人不比男人差。你没见大姐吗?她等于是在翰林院或者是国子监里当先生,她不也是女人吗?大姐说了,女人的头脑并不比男人笨,你就很聪明,学吧。嗨,睡着了,真是累了。”
王爷把云儿放倒,把靠枕给她枕上,又把毛巾被给她盖上,继续看书。
晚上吃饭之前,王爷叫醒了云儿和田亮。大姐进来说:“许婷婷这个姑娘是个乐天派,直爽得很,她说了什么不防头的话,别当回事。”
“许老师人挺好的,特别风趣,跟她在一起,有愁事都能忘了。她还答应云儿给买省钱的书呢。”云儿说。
“她能办,这样的事就找她,她和蓝蓝是好朋友是同学,俩人关系好得很。来吃饭吧,那个西餐能吃饱才怪。吃过饭大姐有事和你们说。都来吧。”
大姐是和王爷三人说学习的事情,告诉他们已经和她儿子的同学加好朋友海龙打过招呼了,海龙负责办理一切安装、调试、上网事宜,很快就可以进入学习了。
说过正事,云儿单独和大姐说了怀疑怀孕的事情,大姐笑了,说:“好办,蓝蓝家就有试纸,要是真怀孕了也没关系,反正是在家学习的时间比较多,不会有危险的。要不是怀孕还真得采取措施,你放心,这里有解决的办法。”
云儿看着大姐,她又在听天方夜谭了:害喜没害喜一张纸就知道了?
大姐给蓝蓝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蓝蓝说明天她还和云云上街,来的时候就帮她测试了,同时带来避孕工具。也不一定是怀孕了,可能就是晕车。
从大姐房里回来,云儿觉得很疲惫,从来没走过这么多的路,没再和王爷说什么就睡着了。王爷看着云儿,心里有些发酸。这几年云儿被那条黑龙闹得差点丢了命,多亏了甘霖师父救了云儿,对师父的感激是无法用语言说清的。虽然是从来没有经过商,师父也不会撒手不管的。只有照着师父说的去做,什么关口都能过去。这些年他仍旧本着那十二个字的原则做着无职无权的逍遥王爷。虽然期间也帮助顺治做了些事,都是些临时的差事。今后要做的就是大事了,同样在无职无权中去做,王爷现在才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不让带银子和带衣服。衣服用不上,就是银子可以在这里兑换,上百万两的白银怎么拿?府上也没那么多的积蓄,师父事先早就想好了,安排好了。
这几个亿的钱怎么花呢?买什么呢?买了放在哪里呢?怎么运回去呢?……王爷脑子里乱乱的,理不出个头绪。请教大姐,大姐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可能她有办法?这位大姐不知她是怎么回事。好象很有决断似的,师父把什么事都托付给她了。师父说听大姐的,那么就听大姐的,不但必须听也必须照做!王爷觉得师父非常尊重大姐,看起来这位大姐也不是一般的人。而且大姐从来没有叫师父为师父,而是称之为“甘霖大师”。用常人的说法,大姐是不是师父的师姐呀?
想到这里,王爷的心轻松了许多:不懂的、不会的,师父一定有办法告诉自己的,还有大姐给把握着。
第二天一大早蓝蓝又带着她的车来找云儿了,小丽没有来。今天是星期天,蓝蓝继续享受双休日。同时也带来了测纸,她觉得云儿就是晕车了,在蓝蓝的心目中云儿就是个年轻姑娘,好像和夫妻的事情没关系。
测试结果真可能是怀孕了,可是取的尿样不是早上第一次的排尿,不是太准确。这个不怪云儿,她根本不懂,蓝蓝也忘了告诉她。蓝蓝建议到医院做详细检查。一看云儿眼泪汪汪的,吓了一跳,赶紧劝慰道:“没关系的,您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怀孕很正常啊。再说了,你们那里也不搞什么计划生育,没人罚您的款。”
“不是啊,云儿是来做事的,还是生孩子玩的?总共也就一年的时间,至少也要浪费五六个月……”
“快别难过了好吗?您是在自家府上的时候就怀上的,只是时间短还没发觉。怀孕了就好好爱护自己,到了时候生个可爱的宝宝。其实呀您还应该庆幸呢,到这里生孩子的危险微乎其微。能正常生产固然好,碰到难产也好解决,这里医疗条件还算可以,很少有女的生孩子出什么事,就是难产还可以做剖腹产,放心就是。你们不是来打工的,没有体力劳动或者是剧烈运动,不过是购物加学习。学习也不用风雨不误地到学校去,在家里看光碟、上网找资料或者视频、下载图片,都是坐着就能干的活儿。就是出去购物咱们家也是有车的,不用挤公交、坐地铁,高强的车开的稳当着呢。”
听蓝蓝这么一说,云儿心里真的是安稳了许多。就是觉得跑到别人家挺个大肚子多不好意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嫁了人的女人不生孩子也不是那么回事。听水儿和鱼儿小声议论过,那总管一直张罗着把他的一个什么亲戚家的女孩给王爷做侧福晋,王爷没答应。那总管的意思是可能是云儿生世子的时候做下了什么病,要不然年纪轻轻的好几年没有消息?云儿也不生那总管的气,人家说的也是个实情。别的府上亲王千岁们至少都有七八个女人,给王爷开枝散叶,安王爷的女人已经给他生了二三十个孩子了。王爷已经很不错了,只有两个女人就说什么也不要了,府上只有煊儿和雪儿两个孩子,王爷的子嗣确实是太单薄了,自己也应该趁着年轻给王爷再生几个孩子。
对于蓝蓝说的关于在这里生孩子没有危险的事,云儿是半信半疑的。在大清,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而且那里的女人年纪很小就成亲了,听说有十三岁就生孩子的。非常容易发生难产的事,就是二十几岁的女人生孩子也有难产的,母子双双离世,很悲惨。云儿自从生了煊儿,对生孩子的事更是害怕了。那种惨烈的疼痛不是把手割个口子能比较的。光是疼也可以挺过去,还有危险,生完了还可能出现血崩、产后风之类。可是作为女人的责任里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给丈夫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自己还年轻,真的是应该给王爷生几个孩子。不为别的,他有了自己生的孩子,可能就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他说不要了,可是当年不是也娶了自己?云儿不是吃醋,是怕王爷再娶个心眼多的,自己就很危险,一点心机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防着别人。煊儿那么小就封了世子,要是有另外的女人进府,煊儿就是被算计的人。
想到这里云儿打了一个寒战,同时也庆幸自己再得怀胎,她倒不是想孩子多会得到王爷的更多宠爱,就是觉得有两个孩子总比只有煊儿一个心里更托底一些。听蓝蓝说这里的人不管大人孩子,死亡率都远远地低于大清,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要好的多,人群的经济条件也比大清好的多,经济条件好了,生活水平自然就上来了,人的免疫能力也就跟着提高,死亡率自然就会下降。
也许王爷再多一个孩子就不会再娶侧福晋。云儿不想专宠,可是如果后来的侧福晋是个心术不正的,她可不想多一个没事就算计自己的人。怀孕的事完全是云儿没有想到的,但是听蓝蓝那么一说还真的有些庆幸。蓝蓝说就是难产也不会有危险。也不知道这里的稳婆怎么这么有本事,女人难产都没问题。如果真是有喜了,抱着个孩子回府,倒也是个很大的收获。怎么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听说怀女孩反应小,这一胎会是个女孩吗?女孩也好啊,知道心疼母亲。可是王爷的女儿就是格格,宗室女就是给和亲准备的。还是生男孩吧。想到这里云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凭命由天吧。自己也真有点对不住王爷,成亲七八年只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福晋都好像没指望生了,反而生了一个。
对于争宠,云儿不感兴趣。丈夫喜欢你,根本就不用争,每天花几个时辰去梳洗打扮,然后在丈夫面前挠首弄姿的,实在不是云儿的擅长。有那功夫看看书、写写字、画画画多好?何必要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呢?王爷的性格完全不是尘俗中的那些男人,都说十个男人九个色,不是男人想色,是男人的生理构造和女人不一样。云儿有点不赞同。男人的生理是和女人不一样,但是男人也是人,是人就要遵守人的道德规范。就是因为好色就什么都不顾了?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第二天蓝蓝直接把云儿带到妇产医院去检查,这里有蓝蓝丈夫的一个女同学当主任医师,蓝蓝每次来这里做妇检都是她亲自出马。当然了,她的什么亲戚朋友到李锐那里也是一样的热情照顾。
经过一番详细检查,这位被称为“魏主任”的年轻女人告诉蓝蓝,陈女士确实怀孕了,大约十周大小,也就是两个多月。彩超显示还是双胞胎。云儿差一点就给吓晕过去了,怎么会这样啊?一个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居然是两个!在大清,生双胞胎是很危险的。可是这位魏主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是在说早上吃的是炸馒头片一样随便。她告诉蓝蓝,孕妇很健康,孩子也很好,就是孕妇的骨盆稍稍窄了些,还好,双胞胎不可能是每一个孩子七八斤大小,而且孕妇是经产妇,安全系数还是很大的。建议云儿多运动,还有什么胎教之类的。
第七十五章 再逛京城(二)
云儿真的想大哭一场了,怎么这么凑巧了,生了煊儿之后虽然是生病了,也不耽误生孩子呀,虽说那个期间和王爷的夫妻床第之事不是很频繁,生病之初也是有的。四五年的时间都闲着了,偏偏出门来点眼!
蓝蓝劝慰着云儿,一再告诉她在这里生孩子没有任何危险,别说是双胞胎,还有三胞胎、四胞胎的也照样顺利生出来。这里的医疗设施比大清齐全,接产的都得高等院校专门培养出来的正式医生、助产士,就是难产也极少有死人的。最多不过是剖腹产,在肚皮上割个口子,把孩子拿出来,再把口子缝上,一个星期就长好了拆线了。千万别有任何负担,说不定就是老天安排您来这里平安产子呢。其实医院里也有个别的生孩子死亡的产妇,只是数量极少,好像其中有心脏病的、还有什么并发症的,特殊情况总是有的。但是云儿既没有心脏病也没有其他的疾病,年轻、健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经过蓝蓝这么一劝,云儿的心就敞亮多了。只要把孩子安全生下来,自己不发生什么危险就好,要不然,老爹老娘可怎么办?他们生个儿子没留下,女儿倒是活了。女人一生最大的苦楚就是生育。怀孕几个月受罪、生孩子受罪、以后抚养孩子也很辛苦。
“好啦好啦别东想西想的啦,谁让咱们是女人呢,我们这里有句话叫不生孩子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您正好趁着年轻就生上几个,老了儿女一群,再给您发展一大群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叫奶奶的、叫姥姥的,多热闹多温馨哪是不是?”蓝蓝劝慰道。
云儿给她说笑了,想想也是,没儿没女的还真就不是回事,就不发愁了。
蓝蓝拉着她上车去虎坊桥的琉璃厂。田亮一直在车上了,别看他说话不多,心里明镜似地。到妇产医院肯定是女人的事情,有蓝蓝陪着他就没进去,估摸着可能是主子有喜了。在他来看,女人有喜是天经地义的,嫁了人没孩子才是不正常。高强也是个明白人,根本不会打听云儿得了什么病。
车子很快就到虎坊桥,云儿倒是没有了晕车的感觉,可能是注意力都在怀孕这件事上面了,也可能医院离虎坊桥太近了,总之云儿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蓝蓝还是把云儿拉到了一家冷饮店,小丽马上就去买雪糕和果汁了,昨天云云姐塞了她好几张大红票。蓝蓝还在想买什么样的冷饮呢,小丽就买好了,请大家坐下等服务生端上来。
今天的冷饮不光是冰淇淋还有果汁饮料。小丽点了好几种,就是给云儿一个选择。她自己喜欢吃甜点,给云儿点的都是草莓、葡萄、橙子这样的酸甜口味冷饮,很对云儿的胃口。在小丽看来,云云姐的临时老公很有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感冒为他节俭吝啬的?
接下来的活动内容是逛琉璃厂的商铺。云儿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四下打量着,下意识地寻找她的玉龙纸行。哪里还有了?这里的商家比云儿那个时代可是多多了,门面都很华丽。四周都是林立的楼房,人也稠密,车也多。云儿最不适应这里的就是太热闹了,街上的车真的象一条河,川流不息,本来要去的地方就在对面,却是要走过街桥或者是地下通道。
蓝蓝带云儿进了一家叫做“荣宝斋”的商号,据说是这里最有名气的一家古玩、字画店,和大姐家一样的玻璃窗,又透明又亮堂,屋子里和外面没有什么两样。里面的书画、古玩都是价格很高的,也都是名人的。云儿还没习惯花这里的钱,总觉得没有大清的银子和制钱实在。一幅齐白石的画要几百万元,还是画的虾,连点颜色都没有。要是唐伯虎的就更值钱,这里的钱太毛了!
蓝蓝说这里的画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看看而已,长个见识。云儿想,几百万元就买一张纸,真是烧包。她哪里懂得收藏啊、升值啊这些事。
出了荣宝斋,蓝蓝带他们进了一家书画市场,里面好大呀,蓝蓝可是这方面的行家了。她出面问价,云儿觉得比荣宝斋可是便宜多了。里面还真能看到写的不错、画的不错的,就是没名气,这里好像很重名气。云儿做过比较,有一张牡丹图,怎么看也比荣宝斋里的一张牡丹图画得好,可是荣宝斋的那幅价钱是八万,这一张八十,还没人买。蓝蓝就是随口问一句,掌柜的就一口落下四十,要是再讲讲价,估计二十都能买。
逛了半天也没买什么,云儿觉得饿了,叫蓝蓝找饭店。还好,出了西街不远就有一家,蓝蓝说:“你们几个吃什么我不管,给我来个素菜。”
“昨天还吃羊臀肉,今天就吃素了?”
“不是吃素了是胃里闹的慌。”
“您不舒服就别出来了,云儿也是粗心,要不我们回去吧。”
“没事儿,一阵一阵的。东街那边还有一家书画市场,咱们看看去。我觉得买画心回去自己装裱挺合适的。您还没太熟悉我们这里的物价。您是贵族啊,我说的不一定符合您的消费观。”
“您说先生是贵族还有情可原,我是平民百姓。像您说的买画心自己裱还真是个好办法,我本人就可以裱画。大姐说了,我们要买的东西不是贵的而是当用的。感觉呢我们那里的经济状况远不如这里富庶……云儿没敢再说就收住了话题,怕说多了惹麻烦。就是这样也让高强给听到心里去了。钟老师说云云的丈夫是贵族,跟张铭根本就不挨边儿嘛。张铭年轻的时候在老家银川种地,家里特别贫困。后来有个陕西的石油公司来招募工人,他就去了。一直在钻井工地,好几年都不回家。要不也不能怀疑妻子红杏出墙,就是回家探亲的时候看见有个男的扛了一个口袋给他家送去了,还是他妻子迎进屋里的。
高强见过王爷,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把王爷当劫匪,倒像是高位上的人。虽然对人很和气,但是骨子里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目光深邃而沉静,笑容和气可亲,说话还有那么点文绉绉的,资料里的张铭只有高小毕业的水平。那张不大清晰的照片上也不是福先生的长相,张铭是典型的刀条脸,中等个儿,很瘦:福先生却是方圆脸,而且身材高大,体型魁梧,当男模、当电影明星都屈才了。
高强的耳力很好,虽然是跟在蓝蓝和云儿身后,商店里的声音也很噪杂,但是蓝蓝和云儿的低声说话他还是能听见的。好在是蓝蓝和云儿都不会在这个场合提及“大清”的字眼,只说书画,高强也从中了解了这位被蓝蓝称作是“云云”的女孩酷爱书画。
“这得分是什么东西。这个画心可是比你们那里的便宜。”
“我不明白的是怎么这里的画比我们那里画的好多了,怎么会便宜呢?”云儿是真不明白。
“我们这里现在书画市场不景气。”
“为什么会不景气呢?”
“主要原因是被电脑给顶了。电脑里有各种现成儿的字体,要用,打印下来就可以了,谁还费几十年的功夫练字啊。还有就是这里的人很重名气,没名气的人画的再好也不受重视。我们这里有位过世的国画大师齐白石老人,他的画是没的说了,就连他的儿子、孙子的画价钱都给抬起来了。苦就苦了那些奋斗半辈子、一辈子没名气的。”
“云儿不明白的是既然书画这么不景气,您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一行呢?”
“我是酷爱艺术的人哪。也没指望卖画赚钱,赚钱的门路不光是卖东西,还可以卖手艺。象我吧,没什么名气,人也不老,可是我牌子硬啊,中央美院毕业的研究生,还在顶级美术院校任教。不用卖画,就给学生辅导辅导就能来外快,赚钱的门道多了。再说了,我和我家那位郎中先生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们两个是初中的同学,还有三年的高中同学经历,铁哥们了。开始恋爱的时候,我们家老爹老妈有点不大同意。他祖父是铁路工程师,当年修地铁的时候进京落户的,他父亲是北京生的,母亲本身就是北京人。到了他这辈,叔叔大爷的挺多,堂兄堂妹的也不少,经常来北京打抽丰。不是这个结婚就是那个盖房子,要么就是来北京看病,把他家的生活水平都给拉下来了。
不是我父母嫌弃他家门楣低,是我老爸老妈怕我大小姐脾气上来冲撞李锐他父母,得罪他家亲戚,就不吐口说同意。结果李锐这小子就以为是我父母嫌弃他出身低,为了将来能跟我在一起,就玩了命地学习,寒暑假都不出去玩,终于给他考上了医科大学,然后读了研究生,还出国深造了几年。现在在红十字医院外科是个领头人。我估计他不会甩了我。再说我还有个董事长的哥哥,他们不会让我饿着吧?”
“是这样啊?”
这天逛街云儿的晕车感受就不那么强烈了,还去了蓝蓝家认门儿,
在田亮去洗手间的时候,蓝蓝告诉云儿她也怀孕了。
云儿后悔莫及,只怪自己粗心大意。
小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给云儿和田亮拿饮料,很抱歉地说:“方才光看电脑了,没听见你们回来。”
云儿拉小丽坐下:“你就别客气了,大姐说以后要你得长期帮我呢。”
小丽爽快地说:“好啊,既然阿姨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话多,您可别炒我鱿鱼。”
“什么鱼?我把你当鱼炒了?”云儿莫名其妙。
“就是让她卷铺盖的意思,也就是说不要她了,叫她滚蛋。”蓝蓝给做了解释。
云儿赶紧说:“哪能卷你铺盖呢?你的主……”差一点说主子,“你的老板是蓝蓝,我是借你用。你话多才好呢,我会学会更多的事啊。可是,蓝蓝这里怎么办呢?她也怀孕了,还要去教书……”
蓝蓝说:“这个您就甭担心了,我可能随时回家休息,也可以到劳务市场再找一位保姆。明天就叫小丽陪您吧,这丫头勤快、脑子灵,是北京的活地图,领你们走到哪里也丢不了。她现在读电大,哦,就是电视大学,她家生活困难一些,把上大学给耽误了。”
云儿惊愕地看着小丽,做工的穷人能上大学,不可思议。
休息了一会,蓝蓝带云儿看了她的工作室,云儿的眼睛再一次瞪大:“她这是画的什么画啊?好像真的似的,那房子能分出远近,画纸还立起来了。旁边有一个大的雕塑,是位仙女,飞起来的样子。那衣裙、那飘带,栩栩如生。云儿站在那里看了好半天,就连田亮也目不转睛的看得入了神。
蓝蓝告诉云儿她画的是油画,是西方人的画法,西画讲究写实,中国画讲神韵。还找出来好几本大画册,说:“这几本是国画的基础画法,我不用了,送给你。”
“这怎么好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云儿十分不过意,虽然她很喜欢。
“这两天我就看出来了,云云你简直是酷爱艺术。你看一看,有没有你可以借鉴的东西。你很聪明,我看得出来。只是时间太短,如果有三年的时间,我就会把你培养得很象样子了。
云儿说:“我把书钱给你吧。”
蓝蓝说:“您要是瞧得起我钟蓝蓝就把钱放起来,刚才说了,是基础的,我不用了的。”
高强回到局里,把情况跟刑警队长说了,卧底的事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到现在为止只有分局局长和这位刑警队的队长知道,汇报的时候也是只面对队长。其他刑警只知道高强是新来的实习生,队长另给他任务了,就是知道去当卧底也没人说出来的,这是纪律。
“刘队,我觉得韩教授家的这位福先生一点都不象疑犯,他身上是满满的正气,见到我这个陌生人一点警惕的表情都没有,都说做贼心虚,福先生一直神态自若。而且资料上并没有说张铭有妻子、有保镖的,不过是个出租车司机。要不我撤回来吧?队里这么忙……”
“不急不急,你再观察一下,就当是了解社会动态了。你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也不容易。破案需要方方面面的学识,你说那位福先生准备经商,你也跟着学学嘛。”
“我经商?开玩笑。人家把我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不是吧?别人不给你数钱就不错了。”
第七十六章 进入角色(二)
因为电脑还要安装调试,还要办理上网手续,云儿对这些根本就是鸭子听雷。就把需要的费用留给王爷,让海龙折腾去,然后和小丽、田亮上街了。蓝蓝的车和司机都归云儿调遣,真是比打车方便多了。小丽先带他们去了潘家园书画市场,在那个露天市场里逛了好半天,这里的画心、字心更便宜。云儿用大姐说的这里二百元大约是一两银子的比率算了一下,觉得这里的书画价格比大清的便宜许多,可是大姐说这里的物价比大清高,而且在不停地涨。她就问了小丽。
小丽告诉他们:“阿姨说的没错儿,我们这里的物价是很高,主要是指吃的东西还有日常生活用品。书画市场却是很不景气。您要是有耐心,我估计那个字心五块八块的就能买下来。我也不知道您是什么地方来的,就劝您一句。如果您是外面来的,比方台湾、新加坡什么的,不妨买一点。您经济条件好,字心画心的又不是很重的东西,也不是名人的,算不上是文物,说不定以后能升值,但是不要买多了。”
云儿是绝对不能说自己是清朝来的,这一点大姐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于是她和小丽参谋着先买了三十张画心,比较顺眼的,字心没有买,老爹写的比这些好多了。这里有的字有功夫,有的却像是鬼画符,让人看了极不舒服。还有画的光屁股女人摆在那里卖,田亮的脸都红了。
下午的时候,小丽带云儿两个去了一家很大的轻工市场,各种各样的工艺品把云儿的眼睛都晃花了。她从小就爱鼓捣做些好看的小玩意,这里的小玩意可比云儿做的精致多了,因为这里的材料样数多。小丽的小姨在这里有一个摊位,经营着布艺品,既批发也零售。主要是香包、坤包、钱夹、手机链、绒毛玩具等,光是香包就不下千种。
就说香包吧,用布料加工的就有很多种,按形状分,有麻袋形的、心形的、蝴蝶形的、扇子形的、粽子形的、菱形的、娃娃形的、鲤鱼形的、双鱼形的、娃娃形的、螃蟹形的、孔雀形的、葫芦形的、石榴形的、南瓜形的、鸳鸯形的、灯笼形的、金锁形的、圆形的、烧卖形的、糖果形的、圆球形的等等,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形状和做法。还有以如意结为主体的、以陶瓷、金属、塑料、金箔、超小绒毛动物、木雕、玉佩等等为主体的挂件等配饰。更是花样繁多,上千种还不止。
这些东西都是零售价、现金交易。但是云儿买的多,每一种买一个,那就是几百个,为的是回去当样品。由府上的姑娘嬷嬷自己加工,既省了本钱,也给大家一个领取加工费、补贴生活的机会。在大清,不管是满人还是汉人家的女孩,都是从五六岁的时候开始学习针黹女工的,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大家小姐,几乎没有不会做针线的。更重要的是,清朝的少男少女都喜欢香囊荷包这类小巧的物件,常常把它们当做馈赠亲友的礼品。不管男人多大年纪,只要是能穿长袍、扎腰带的,一般都佩戴荷包和香囊,或者是玉佩等装饰物。这里的香囊做工的材料都远远地超过了大清,而且这里的化纤材料、塑料、金属等等材料,简直是五花八门,做出来的各种工艺品把云儿都晃花眼了。云儿在小丽的参谋下,给自己、给小丽各买了一个价格不算贵,又能拿出手的包包。包包里面的一个格子里有一张五十万元的工商卡,还有提取出来的几千元的现金。光是这些工艺品的样品就装满了四五个易拉罐啤酒箱子,小丽的小姨按批发价收的钱,让云儿几乎是省了一半的费用。云儿要给小丽一定的报酬,小丽说:“您请我吃一个哈根斯冰淇淋就可以了。”
云儿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马上就答应了:“行,我和亮子、高司机一个人吃一个,给你买两个。”
“哇!您可太潇洒了!可是、可是哈根斯冰淇淋很贵哦,一个要二十元呢。五个就是一百元,算了算了。”
“乔女士,你这样就不对了,起码咱们是朋友吧?你这么帮我的忙,请你吃个冰淇淋,那不太简单了?哪儿有卖的?赶紧买。云儿把两张一百元递给田亮。
小丽指着轻工市场对面的一家冷饮店说:“那里就有。不过您可不能让田大哥一个人去,过去要走地道,万一找不回来就遭了。有外地人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向人问路就给骗走了,下场很惨。”
这么一说,把云儿吓得浑身激灵一下。小丽赶紧说:“一般都是年轻女孩、小孩子骗走的多,象田大哥这么身强力壮的骗子还是不太敢的,不过你们从外地来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咱们把东西送到车上,然后再一起去吃冰淇淋。”
“那就这样。”
他们不但吃了哈根斯冰淇淋,还把等着他们的司机高强拉到饭店吃了中饭,然后在回家之前跟小丽的小姨打个招呼。
小丽的小姨小声问小丽:“那个男孩子是你云云姐的男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很酷啊。”
“您瞧我云云姐漂亮吧?这位田大哥也酷毙了吧?”小丽的自豪感相当高涨,把小姨的货物给翻腾得都掉底儿了,她小姨也不生气,看样子小丽很得小姨的宠爱。
“当然是女的漂亮,男的英俊。小姨是问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你男朋友,别打岔好不好?”
“别人的。”
云儿憋笑都要尿裤子了,说得轻松极了,别人的。再说了,咱们是买东西来的和漂亮有关系吗?这个小丽,有点意思。云儿感觉小丽和她小姨说话口音都不大像这里的京城口音,似乎是关外人士。
虽然云儿在舅舅的纸行里没有直接卖过货,但是她的心算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零售价的香包、挂件从三元一个开始到十几元的价格都有,做工复杂、用料精细的自然是价格高一些。平均价格是五元左右,但是享受批发价就便宜很多了,是零售价的一半,大清的香包普通的都是五文钱到十文钱一个,都是纯手工产品,尤其上面的绣花很费时间,按这里的价格换算就是一元到两元人民币。这么算就赔了。云儿买这些样品花了一千元,平均两块五角钱一个,这样就赔了几百元。好在是样品,不会买太多,以后再有新样的,就补充一点。
小丽也是一路上在计算,当然她不知道云儿是清朝来的,更不知道清朝的物价如何,也不知道云云姐是在筹备经商,买的样品有点赔钱。当小丽算出来今天买东西总共花了多少钱的时候,高强的路虎都开到大姐家楼下了。小丽唱着歌儿开了电梯,高强帮田亮把买来的货物搬进云儿住的客厅就下楼把车开走了。他很喜欢路虎,车型大、车速快就是有点费油。韩阿姨告诉高强,福先生给他的工资是每月五千,在当时就已经很不少了。高强想:怪不得女孩都想傍大款呢,给的报酬很多啊。然后对云儿和王爷的关系有点困惑,要说云云是福先生**的也不会天天都腻在一起吧?家里那位就不怀疑吗?要说是给福先生生孩子的也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住在韩教授家里吧?要说是福先生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个年龄的差距也太大了吧?福先生的相貌、气质、钱财都还够格,可就是云云比他出色多了吧?
王爷笑呵呵的迎过来,接过田亮扛的箱子。小丽有点怕王爷,打个招呼就到对门大姐家去了。
“你们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啊,还成箱的买?赶紧吃饭,吃了饭亮子就洗洗歇着去吧。”
田亮告诉王爷已经吃过中饭,把箱子给摞到客厅的墙角,就去冲淋浴,然后回到他住的小屋去休息。云儿进屋和王爷说了几句话就没动静了,王爷抬头一看云儿在沙发上睡着了!过去叫醒了她:“你这个懒虫,一身的灰土就躺下了?洗洗去!”
“我的王爷二叔千千岁,您老人家就让云儿歇息一会好不好?脚都累翻蹄了。那个轻工市场也太大了,逛了一上午还没逛三分之一。”
“我看看,翻成什么样儿了?起来呢,邋遢鬼。”王爷给云儿的鞋子脱了,云儿赶紧起来,去了洗浴间。哪能让王爷服侍呢?
王爷打开一个箱子看看云儿都买什么了,里面都是香包之类,摇摇头:“还是孩子心性。”
洗过澡的云儿擦着头发进了客厅。王爷拍拍身边:“过来,我问问你,买那些荷包什么的做什么?咱们大清的女人谁不会做荷包呢?这个能赚钱吗?”
“瞧您这眼神儿,就没看出来云儿买的这些比大清的档次高吗?这里的荷包和大清的样式完全不同,材料也不同,包括附属的零件都比大清的精致。您也知道,咱们大清很拿荷包当回事,用处很多。就说咱们府上过年过节的时候,赏赐下人的荷包一次就得好几百个。平民家庭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比着谁做的好,给丈夫、兄弟挂在腰上。富家子弟就更拿它当消遣了,除了荷包本身,还互相炫耀谁的荷包珠子大、络子精、流苏新样。云儿比较了、换算了一下,还是这里的便宜。而且咱们就把成品当样品,然后批发一些这里的材料和附属品,带回去让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做出来。咱们大清的女人有几个不会做针线的?然后把加工费给大家当报酬,生活也富裕一些是不是?虽然不会赚太多,蚊子再小也是肉吧?师父也说了让府上所有的人都参与这件事。”
“你行啊,头头是道的,我觉得有些道理。可是这些东西好像只能赚些蝇头小利吧,总不如大宗买卖来钱。你饿不饿?饿了我给你们热饭,回头找大姐商量商量。”
“啊?让您热饭?我们都用过午饭了,可是……”
“不饿就不吃,什么打紧?”
“让您服侍着,有些大逆不道吧?”
“别胡说八道的,我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大姐让我看《清史》,今天那个叫海龙的小伙子来了,把电脑什么的都修理了一遍,明天就安上,弄好了咱们就在家学习了。哎,这个包里是什么?”一向自称“本王”的王爷称呼改成了“我”,云儿觉得很亲切,她很不喜欢“本王”这个词儿,但是在大清,别说是亲王,就是郡王也是自称“本王”的。很有威严,很是高高在上。
“那是云儿买的字心,挺便宜的,回去自己装裱,就能卖钱了。咱们大清一幅三尺中堂怎么也得三四两银子,可云儿买的这些字心八块钱一张,八块钱是大清的四十文,加上绫绢、手工费,往多了算也是一两不到。裱好了比字要多卖钱的。咱们那里有些官员、富户,很能附庸风雅,有几家厅堂里没字没画的?所以这一项也能赚钱。
“按你这么说,倒是个办法。这两个香囊都没有绣花,也很好看,咱们大清的年轻人倒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那就试试吧。看你好像很累,睡一会儿,过来,就躺我身边。”
云儿听话地躺在王爷身边,不一会就睡着了。王爷有点心疼,赶紧把靠枕给她枕上,沙发扶手很容易硌疼了脖子。然后给云儿盖上毛巾被。
晚上睡觉之前,云儿悄悄告诉王爷她确实是怀孕了。王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高兴又内疚:“这事儿弄的,都怪我,还要让你受一回生育的苦楚。”
“瞧您说的,好像是您对不起云儿了似地。云儿就是觉得本来要做的事情就很多,还要忙着生孩子、看孩子。在府上好几年都不生,跑出来给大姐添麻烦。”
“别想那么多了,有孩子是好事,福晋问过我好几次怎么你还没有消息。以后呢你出门小心一点,别磕了碰了的,吃东西也留神。咱们这是在外面不比府上有那么多的下人服侍着,亮子还是年轻小伙子,自然不敢和你太近乎了,你就自己照顾着自己吧。大姐说了,我不能和你和亮子在一起做事,我是和钟先生学习农业方面的技艺,你是针黹上的、还要学画,别太劳累了。”
第七十七章 小丽其人
“嗯,云儿记住了,您也别太辛苦了。蓝蓝说的对,咱们做的事没有动力气的,您就放心吧,一年的时间也快。对了,今天早上蓝蓝把云儿带到那个妇产医院用那个彩超做检查,那个女郎中说云儿肚子里可能是个双胞胎。”
“啊?不会吧?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王爷!人家心里都愁死了您还说风凉话?”
“这是风凉话啊?和你说别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像那个苹果在树上从小到大,长成了,就瓜熟蒂落。不过呢要真是双胞胎你可要吃苦一些了。起码是肚子要大些,身子要沉重些。不过也别发愁,有我在,会照顾你的。”
“王爷……”云儿扎在王爷怀里,很想哭。他是王爷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被称作“千岁”的人,还要承担照顾自己的责任。“都是云儿不好,让您操心了。”
“又说傻话了,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是你在给我孕育儿女,吃苦的是你。睡吧,累了一天了。想吃什么到了街上就买了吃,反正咱们不缺钱,不能在你的嘴上省知道吗?”王爷一口一个“我”自称。
“多谢王爷体恤。”
“好了好了睡吧。”王爷轻轻拍抚着云儿的后背,听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也闭上了眼睛,却是睡不着了。
小丽在大姐家跟自己家一样随便,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坐在沙发上喝。她也很累,就是来休息的。大姐很喜欢这个姑娘,开朗、健谈、又很自立自强。从哈尔滨的一个郊区县来到北京打工养活自己,还把大部分收入都给家里寄回去。她家就在哈尔滨郊区县的一个镇子上住,家里比较困难。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奶奶,还有一个常年生病的母亲,一个正在念大学的弟弟。她家是农户,有二十几亩地,就是她父亲一个人在操劳。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医疗保险,小丽母亲生病买药的钱都是全额自费。还有一个老奶奶也要经常营养营养。小丽弟弟上学的费用也不少,把已经考上了大学的女儿给耽误了。她父亲五十几岁的人还在顶一个整劳力在操劳,已经步履维艰了,偏偏镇长的儿子把女儿给看上了,跑家来逼婚。如果是正常情况,还应该羡慕小丽呢。镇长的官儿不算大,在方圆几十里的地盘也算是个小小诸侯了。但是能被镇长的儿子看中了,真是个造化呢。可惜了这位镇长的衙内儿子是个小儿麻痹后遗症的患儿,右边一条腿游荡游荡的,柱了一个拐,好像一辈子也不会离开那个拐。不但残疾还游手好闲,还要打麻将赢钱。家里有电视电脑的,非要到县城去看电影,一张电影票就二十块钱,还有来回坐车的钱、吃饭钱、买烟钱。这种人他能养活女人吗?还不是看到小丽能干,娶到家里养活他?托了媒人跟小丽说:“我给你家十万的聘礼,一个星期以后嫁过来。”说的轻飘飘的,好像小丽非得嫁给他。
当天晚上小丽就跑了,骑着家里的破自行车到了县城,再坐大客车到了省城,然后进北京投奔表哥李锐。表哥一家几十年前就迁往北京,因为小丽的姑父在铁路工作,北京五六十年代就开始修地铁,她姑父是工程师,就带着全家来北京落户了。于是小丽就在李锐表哥的家里帮忙打理家务:做饭、洗衣、打扫房间、买菜。
开朗的小丽没有被生活的艰难吓倒,一边帮忙表哥的家务事,一边还帮助投奔她来的小姨做生意,给小姨联系货源,给她从网上卖货,然后还要自学大学的课程,最后还要负担弟弟的学费、伙食费。大姐和云儿说起过小丽的家境和她自强不息的性格,云儿非常佩服小丽,那么重的压力下她还每天嘻嘻哈哈的。用她自己的话说,早晨扒开眼皮就是哇哇啦啦电视台的主持人。
“阿姨,您能告诉我云云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她在我小姨的摊子上买了不少香包,好像是说当样品,这种东西能赚钱吗?”
“我的好奇宝宝,阿姨现在不能告诉你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希望你好好帮助他们。”
“好好帮助是肯定了,云云姐人特别豪爽,心地善良。今天还请我吃二十块钱一个的哈根斯冰淇淋呢。阿姨,我怀疑云云姐是那位福先生**的……”
“胡猜乱想!你的小脑瓜里装的是什么啊?”大姐又好气又好笑。
“要么就是那位福先生花钱雇她生孩子的。福先生好像有三十七八岁了吧?家里的黄脸婆不生孩子,云云姐家里可能有什么困难,或者是有人生重病了,或者是她需要一笔钱做生意……”
大姐板着脸说:“鉴于乔丽女士胡说八道的毛病屡教不改,特罚
拖地两遍。”
“嗻!太后老人家!”
从此,小丽的突发奇想就变成窥探行为,每天注意着云儿的言谈举止,怎么看她的云云姐都象是福先生**的、生孩子的那种女人。
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当着云儿的面问过,那是人家的**不能问的。
可是好奇心特强,有着八卦潜质的小丽女士拐弯抹角的问了云儿:
“云云姐,您娘家有什么人呢?”
“只有父母,再无他人。”
“他们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先前有差事,后来辞了,母亲自然是做家务。”
“您没上大学吗?凭你的聪明好象上大学没有问题吧?您父母身体好吗?在福先生之前您处过男朋友吗?”
“我没有机会上大学,父母身体尚好,没有男朋友。”
简单的回答让小丽失望了好几天,她断定云儿就是靠姿色养活自己和父母的女孩。但是她对云儿的印象奇佳,就算云儿是**一类的人她也没有任何反感和轻视。各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人家不说就是。小丽有意把云儿往经商的路上引导:“云云姐您知道吗?我除了在网上帮小姨找货源,还给她开了一个网店进行网上交易。在北京,有的是商机,就看你找不找,方法巧不巧。我不但帮小姨做生意,还给超市联系东北大米、黄豆、土豆、木耳、榛子、猴头等土特产。黑龙江的五常大米、讷河的土豆是全国最出色的农产品之一。很多北京居民非常认可五常大米。五常米一年只种一茬,那里土地肥沃,生长时间长,打出来的大米每一粒米都像一粒珍珠,白胖、饱满,吃起来喷喷香!讷河一带的土豆是沙土地,那土豆又香又甜又沙。
小丽说的这些,云儿都记住了。
为了云儿的事,小丽很是纠结。因为她认准了云儿是那种需要一笔巨款而浪费青春给大款生孩子的人。尽管套出来的话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也是觉得那个福先生就是想一举两得:第一是享受美女,第二生育子嗣。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做什么的,把女朋友带出来生孩子。可是云云生完了孩子怎么办?再找男朋友,别说不是处女,连孩子都生过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吗?这么好的女孩一生不就完了吗?可是大姐一再警告她不许向云云提问任何问题。那也只好闭上嘴巴了。热心过头也没用,人家自己愿意的。仔细想,那位福先生也不错,好象对云云姐特别好。就是将来不能成为一家人,云云姐有什么困难找他帮忙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也不知道这位福先生是什么职业?说他是高干还不象,他好像还不到四十岁,中央一级高干怎么也得五十出头,但是说他是企业家好象也不是。哪个企业家不是忙得团团转的?谁有时间陪着情人?要说是商人倒是有点可能,就是那种下海的干部,嗯,就是这样的。
且不说小丽没事就胡思乱想的,就说云儿三个人在大姐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当然小丽也正式上阵,教给三个人使用电脑。使用电脑的第一个步骤最好是从学五笔字型打字开始,一问云儿,根本就不知道五笔字型是为何物。那就学汉语拼音,大姐教过云儿汉语拼音,会拼不会用。小丽就奇怪了,就算是没有学过电脑,汉语拼音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学习的。五笔字型比汉只能是从拼音学起了。可能是年龄关系,云儿从开始的云山雾罩到两天后的入门感兴趣,把小丽给高兴得不行了:“云云姐您真聪明!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这么快就上道了。两位男士好像不如您。”
“福先生年龄稍稍大一点,也是没有接触过,自然是稍稍费劲,让你费心了啊。”
“没事没事,其实这个东西也是有章可循的。中国古代也有拼音,有点象日本的文字,利用英文字母当汉语拼音,好像是为了学习外语方便吧?您别着急,感兴趣就好。”
幸亏师父把王爷三个人的大脑打开一些,他们的接受能力也加强了,别扭了两三天就顺应了。云儿以遥遥领先的速度率先学会了拼音并且灵活运用,田亮的速度也不慢,就是王爷觉得有点磕磕绊绊的,也都会了。会拼音就可以上网查询资料,然后下载资料。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们的学习速度就很快了。
小丽对云儿说:“云云姐,您让许老师的叔叔帮忙买书,其实书的价格很贵的,不如在网上下载一些,打印出来,不也是书吗?内容是和真书是一样的,就是打印出来要自己装订,比书店卖的书便宜多了。看您很喜欢画画,网上可以下载图片多着呢,国画的、油画的,卡通画的,什么都有,您可以继续在书店买画册,画册的质量当然比打印的好的多。色彩比较正,但是画册是很有限,网上各种人画的各种画要多多了。您喜欢什么我帮您打印什么。”
“啊?还有这样的好办法?太好了!小丽你知道吗?我从一岁多就开始接触各种画面,可就是我的条件不如这里,你说的对,画册毕竟有限,你说的打印还需要买什么?”
“您问的是设备和耗材吧?咱们已经有了几台打印机,您要下载图片就得买彩墨,还得有质量好一点的打印机,比方能印照片的。”
“行、行、行,这个你懂,咱们就去买吧。你好好想想都需要什么,写个单子,一次都买回来。”
“您这么花钱福先生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我花多少钱他也不会生气的。再说咱们还是买正用的东西,不是乱花钱。”
“我就担心您花钱没个数儿,福先生……”
“我悄悄告诉你,我们换钱的那些古董,就是文物啊,都是我父亲的,我们家的东西换了钱他还不让我花?”
小丽的瞳孔都放大了,给雷的不轻。原以为云云姐是用青春换福先生的钱花,闹半天是人家自己的钱。可是云云姐这么有钱为什么当**呢?实在是憋不住了,就来问大姐:“阿姨,您就告诉我好不好?云云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甘心当**?”
“嘘!谁跟您说的云云是**?自己猜的?臭丫头,我真想给你两巴掌!什么**四奶的?云云根本就不是福先生的**,人家是合理合法的夫妻!就是年龄上有些差距,老夫少妻的情况古来就有,福先生是……算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就好好儿地帮她学东西。”
“好嘛,就听您的。”
“好奇心害死人知道吗?”
“那您什么时候告诉我们谜底?”
“等他们走了以后就告诉你们,他们三个是哪里来的,什么身份,这样可以了吧好奇宝宝?”
彩色打印机、打印墨、打印纸拉了差不多一个跃进卡车那么多,幸亏是有电梯搬上来不那么费劲,分散在几个房间摆放。纸张是非常沉重的东西,小丽害怕成箱的打印纸把楼板压塌了。
从现在开始就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第七十八章 进入角色(三)
小丽建议云儿从百度视频里学习制作布艺品,布艺品包罗万象,内容庞杂。所谓的布艺是指布上的艺术,中国古代的民间布艺主要用于服装、鞋帽、床帐、挂包、背包和其它小件的装饰,比如头巾、香袋、扇袋、荷包、手帕、玩具等。以布为原料,集民间剪纸、刺绣、制作工艺为一体的综合艺术。到了今天,布艺有了另一种含义,是指以布为主料,经过艺术加工,达到一定的艺术效果,满足人们的生活需求的制品,布艺在现代家庭中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
布艺有很多种类,大致上分为餐厅类、厨房类、卫生间类、装饰陈设类、布艺挂件类等。
云儿一看这些种类就有点傻眼:这得什么时候能学全呢?有点着急。大姐安慰她说:“没关系,你可以把样品买回去,再根据样品买材料。你们那里的女性几乎全部会做针线,照样品做就是了。”
云儿长出了一口气。师父说了,云儿的主要任务是学绘画,但是这些做布艺的技艺只能是云儿来学,王爷和田亮能做针线活儿吗?其实王爷和田亮还真都会点针线活儿。王爷在寺庙出家期间,被单洗了都是自己缝到被子上的,衣服破了也是自己缝好的;田亮也是如此,他们根本就不和女人有任何联系。但是精细的针线比方绣花就不行了。王爷在寺庙的时候,除了习武、打坐、念经,还要种菜、种花的。
小丽见云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就把布艺的分类情况跟她简单说了说:“餐厅类就是用于餐厅的系列产品,比方桌布、餐垫、餐巾、餐巾杯、杯垫、餐椅套、餐椅座垫、桌椅脚套、餐巾纸盒套、酒衣等。厨房类的包括围裙、袖套、厨帽、隔热手套、隔热垫、饭煲套、冰箱套、厨用窗帘、便当袋、保鲜纸袋、擦手巾等。卫生间类包括马桶座垫、马桶盖套、卫生卷纸套、毛巾挂、毛巾、浴巾、浴袍等;装饰陈设类包括壁挂式信插、鞋插、门帘、门帘和装饰类壁挂等;平面陈列式有各种工艺篮、布艺相框、灯罩、杂志架和布艺挂件等;垫子类用于客厅和起居室以及其他休闲区域的各类座垫;包装类可用于制作各种花式香包,用于装饰窗户起到整个空间的画龙点睛;家具类布艺用于布艺沙发等现代家具……”
云儿知道,这些种类虽然很多不适合大清的社会环境,却是可以拿来借鉴的。看样子,云儿还真得走出家门上街去购买布艺样品。
大姐单独对云儿说:“这里的很多布艺适合大清的女性,比方刺绣、挑花、贴花、补花、套扣、盘金、辫绣、锁绣等。市场上的布艺品种类也相当多,你买回来一些照做试试,这里的很多辅助材料都是大清没有的,做出来效果很好。回去让你们府上的那些女性加工出来,就能把加工费赚出来。比方包窗帘、枕套、床罩、椅垫、靠垫、台布等都是你们府上的女性有手针都能做出来的。回头再买几台缝纫机,加工速度就更快了。”
小丽说:“云云姐,你也不要太着急了,那样对你身体不好。反正我觉得,买样品带回去做是很明智的。您什么时候需要出去,就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当向导。咱们已经开始买样品了,还是继续买好了。”
于是,云儿开始了她的异域学艺历程。只要视频里有的、能看懂的就全部学会了,详细记录制作过程。每天都要早起一个到两个小时,拖地、擦抹桌椅、门窗、收拾床铺、清洁厨房、卫生间,然后煮粥、做小菜,或者买油条、豆浆,然后梳洗。还要把王爷、田亮出门穿的衣服都熨烫平整,皮鞋打油。那干活的速度快的,嗖嗖的。
云儿本来就不是娇小姐的脾气,怀着煊儿的时候反应太重了,又是刚刚离开父母,年岁也小,心理上远没有现在这样坚强。这一次反应似乎没有怀煊儿那么大,就是坐车不舒服,下了车吃点雪糕冰淇淋喝点饮料的就好了。听说怀男孩都是反应很重的,可能这一胎会是女孩?一下子生两个丹凤眼的女孩,也挺有意思的。
然后和田亮、小丽出门,到轻工批发市场买样品,买布艺品制作材料。回到住处就开始做,一点都不耽误。
大姐说,以后文物都换钱了,要大量采购布匹、锦缎、丝绸、纱料这类纺织品。回去做出来出售,因为云儿家里女人多,全部都会针线,加工布艺品是个优势。还要详细了解零售、批发和出厂的价格,同时要看花色、样式、质量,货比三家嘛。既然回去做生意,就是要赚钱的。
要说这里的东西,确实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东西样式太活泛了,用的材料也是种类繁多。这要是把材料带回去让大家自己加工,两边的优点都有了。
小丽也从蓝蓝那里知道云儿怀孕了,蓝蓝关照她好好照顾云云,所以小丽是真的起到了保护神的作用,人多的地方生怕挤着了云儿,身前身后的护着,一边还提醒着云儿:“云云姐留神!”
云儿笑着对小丽说:“你好像在保护一件瓷器,生怕碎了,我有那么娇气吗?”
“非常时期嘛,一定要小心哦。哎!那位先生走路看着些,干吗非往人家身上撞啊?”
“对不起姑娘,我要赶火车,对不起啊。”“先生”赶忙道歉,小丽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嘟起嘴,挽起云儿。
买什么东西都是云儿说了算,但是小丽和田亮可以提醒她、建议她什么还没买,什么买了双份。买样品自然是花零售价,用现金。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只买一份,回去照做会省很多钱。再说了,小丽的小姨,所在的那家轻工市场很大,她的摊位就是出售这些布艺商品的,都是云儿要买的内容,品种很多,在小丽小姨这里买可以享受批发价。云儿能省一半的钱,她小姨也能赚钱。小丽小姨的性格跟小丽非常相像,开朗、热情、大方,很有北方人的粗犷、豪爽劲头。小丽算是哈尔滨人,自然她小姨也是。
去过哈尔滨的人都能感受到哈尔滨人待人很真诚,没有排外的倾向。如果你在公交车上问路,可能会有好几个好心人同时告诉你,不象某些城市的个别人,明明是应该往南走,他偏要把你支到北边去。出门在外的人本来就懵懂,辨不清方向,这么做很容易酿成大祸。
这一天,云儿三人买了一些小挂件之类的东西,云儿也不知道这些小玩意用在什么地方,就是觉得好看。这都是大清没有的稀罕物,肯定会受到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的喜欢。看着这些又好看又奇怪的东西,云儿就想买点原材料,于是小丽带她去找小姨。她小姨把自己的摊床锁了,亲自带着小丽和云儿买东西。当然她是这里的老熟人,她的出面给云儿省了不少钱。因为她知道什么商品是什么底价。批发商也没有吃亏,批发商比零售商贩要“大方”,一双拖鞋赚一毛钱也赚,但必须是大批拿货,可不是三双五双就卖了的,都是成百上千双的卖法。他们讲资金周转,赶快卖了再进货,卖的越快赚钱越多。
这一次,云儿买了二十箱子的挂件,虽然没有一米立方那么大,箱子的长、宽、高也都超过了六十公分,每个箱子里都装了两千多个大小不同的挂件。总共花了将近五万元。中午云儿请小丽和她小姨“啜”了一顿,吃饭自然是有高强的一份。高强也不推辞,那样就给人矫情的感觉了。无形之中,高强对田亮的印象越来越好,那么漂亮的女主顾,就是多看一会儿的时候都没有,高强可是在倒视镜里观察过云儿好几次了。他见过很多类型的美女,却从来没见过云儿这样的,就让人挑不出来一点瑕疵,尤其是人品。美男他也见过很多,但是田亮这种美男却很少见。无论云云和田亮,身上的突出特点就是纯净,用句很时髦的话说就是全身都是正能量。
“我说田老弟,看你就是练武的,我在部队上也学了一点,什么时候切磋切磋?”
“不用切磋我就认输。”田亮拒绝了。
“你不是保护福先生和云云的吗?轻易认输到了关键时刻就退却?”高强用了激将法。
田亮根本不接招儿:“现在不是没到关键时刻吗?”
“你这人,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啊?”
“我是佛门弟子,最忌好勇斗狠。”
高强当时就灭火了。
大姐背地里嘱咐过云儿三人和小丽,在高强面前说话要小心、谨慎,在小丽小姨的摊床那里小丽也事先提醒了小姨。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把本钱到处宣扬,更不能炫富。别看小姨好像是大大咧咧的粗线条,人却精着呢。吃饭的时候就是跟云儿聊她家乡的冰雕、雪雕什么的,还有家乡的风俗、特产,绝口不提买货物的事。二十个箱子的货物,高强开的路虎自然就装不下,小姨已经把拉货的车给雇好了,她本人亲自押车送货。云儿三人还是坐高强的路虎。
大姐还嘱咐王爷三人和小丽,不要在高强面前提起文物换钱的事,也不要提起云云怀孕的事。大姐有意思让两姨妹妹凌娟来照顾云儿的生活起居。凌娟人品相当好,心地纯善、脾气柔和、待人真诚。当月嫂、当保姆、钟点工有很多回头客,要不就是她服务过的主顾给她介绍的新主顾。大姐的意思是让凌娟在云儿生孩子前后帮她经常做产前检查,这样可以避免去医院那种空气不好的场合,也可能避免云儿滑倒、磕碰。云儿的孩子是金枝玉叶,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说起凌娟,上半生都是在逆境中度过的,从小就没了父亲,母亲还没有工作,凌娟和弟弟就是在贫困中长大,凭她的能力和吃苦耐劳,上个大学根本就没问题。但是为了弟弟,她只读到中专毕业。不夸张地说,长到十六岁连水果糖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母亲的收入是给人家糊纸盒、打毛衣这种浪费时间却赚不多少钱的活计。凌娟就在放学的时候到离家很远的另一条街上去捡废品,捡了直接送到废品站,就是卖几毛钱也是个钱。
因为医疗事故,凌娟的母亲打击太大,凌娟入狱不到一个月母亲就去世了。她弟弟对凌娟很失望,也没问缘由就写了和姐姐断绝姐弟关系的信寄到监狱,然后自己参军去了。也没来信告诉他什么部队番号、什么兵种,就是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没了消息。
在她进监狱之后,那个镇长还不死心,一口咬定儿媳妇是凌娟杀害的,要法庭判她死刑给儿媳和孙子偿命。要不是和他儿媳一个病房的三位孕妇、产妇的给凌娟作证,恐怕判无期的可能会很大。镇长儿媳被法医解剖验尸,证明确实是尿液潴留致使膀胱破裂。就是这样凌娟也被冠上耽误治疗的最佳时间的罪名判了十年刑。
服刑期间,发生女犯人越狱事件,越狱的犯人把阻止越狱的一个狱警推倒,这位女狱警已经怀孕九个月,马上就要生了,就是因为肚子大、身子笨重,奔跑不灵,才被越狱犯人推倒,还踹了几脚,要不是凌娟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这位女狱警,她就会当场毙命。
本来这位女狱警已经开始休产假,那天是回来拿点什么,倒霉地赶上了多年都没有的女犯人越狱。被推倒了就已经很危险,还被踢打,立刻就动了胎气,马上就要生产。这是一个很大的女子监狱,离市区很远,现请医生或者送往医院都来不及了,于是凌娟挺身而出给这位狱警接了生。因为这件见义勇为的举动,凌娟被减刑五年。
在出狱之前,这位女狱警就告诉她说有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经常来监狱打听凌娟什么时候刑满释放,说是凌娟的亲戚,要在她出狱的那天来接她,好像是个当官的。凌娟从来没有这个年龄的亲戚,更没有当官的。一问长相、身材就知道是谁了。凌娟就把自己的遭遇跟这位狱警说了,狱警才知道凌娟坐了冤狱。本来凌娟就对她有救命之恩,还是遭冤枉的。她知道监狱里的人也不一定全是坏人,监狱外面的也不一定全是好人,就想要帮凌娟一把。如果凌娟是在规定出狱那天出狱,就是不被那个镇长给接走,也会出事。那人不是要置凌娟于死地就是要打残她。因为送凌娟进监狱的目的就是要她死,凌娟没死他就没解气。他的儿媳就是他的情妇,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不把凌娟弄死就受不了,起码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第七十九章 关于王东(一)
这位狱警就明白了镇长的意图,在凌娟刑满释放的前一天就给她买了火车票,通过火车站的贵宾候车室把她送上火车,交给当列车长的弟弟,安排了一间包厢,凌娟才逃了活命。但是工作没了,助产资格也吊销了。在大姐家住了半个月就凭一张临时身份证在劳务市场找了一份月嫂的工作。两年后跟王东结婚,俩人都是有婚史的,王东的妻子是病逝的,谁也别嫌弃谁。
开始王东对凌娟很好,有疼有热的,王东开出租,收入不是很多,王东的户口是京郊的,在城里买房子也太贵。就在一个比较背静的地段租了一间筒子楼住,房租是全北京市最便宜的,年租一万,平均每月八百多一点,两个人的工资也还应付得过来。
一开始大姐就对王东没看好,总觉得这个人的憨厚质朴是装出来的,因为大姐在偶然的时候发现过王东一闪而过的狠戾,虽然只是那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毕竟被大姐看到了。劝过凌娟几次一定要想好了再决定结婚的事。但是凌娟觉得自己住在大姐家,太不方便了,而且王东经常上门,凌娟生怕他影响姐姐、姐夫的休息,也很想自己有个家。活到三十岁,除了母亲和大姐以外,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她。王东锲而不舍的追求感动了凌娟,在大姐一再阻止下,还是跟王东领了结婚证。
第一年感觉王东还行,对凌娟关怀备至。看他开出租车起早贪黑的很辛苦,就给他做好吃的改善生活,俩人的关系很融洽。
后来王东知道凌娟的外甥女钟蓝有一辆路虎车,是蓝蓝到郊区、外县写生、拍摄用的,李锐上班有单位的车接送。蓝蓝没有请司机给开车,她自己考了驾照。写生或者拍摄的时候带几个比较出色的学生作伴,也只能是周六、周日出去,用车的时候不太多。
王东就和凌娟说,他想给蓝蓝开车。别说大姐两口、蓝蓝本人也不同意,凌娟也不同意。一个月出不去几次,怎么算工钱?谁能放心让蓝蓝跟王东单独在车上?
因为这个事儿王东对大姐两口相当不满,说他们瞧不起自己。凌娟什么都没说。可是这一次蓝蓝的路虎就有人给开了,王东的不满完全爆发了,跟凌娟大吵大嚷的:“你姐夫姐姐的心眼都偏到肋条上去了!不用我没关系,那个大头兵比我好到哪儿?用他开车就能放心了?好歹我还是亲戚,认识好几年了,他是谁呀?……”
凌娟好言相劝道:“这跟你有关系吗?也不是蓝蓝雇的人,是他们家来的客人想出去逛一逛北京的名胜古迹。再说了,人家的车就是人家说了算,想雇谁就雇谁。”
凌娟很机警,一直没说王爷三人是来买货物的。云儿三人第一次用文物换钱的时候,凌娟还没来照顾云儿呢,根本就不知道有文物换钱的事,就是小丽、海龙也不是很清楚。严肃参与了古董换钱,瞒不了。但是严肃是律师,职业操守相当严格,打死他都不会透露,否则一个不慎就会给福先生三人带来麻烦和危险。据说有个人买彩票中了几百万的大奖,高兴得到处显摆,第二天就被人绑架杀害了。不是大姐不相信凌娟,是不相信王东。有些话并不是有心说的,听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可能就会惹麻烦。
好在王东极少到大姐家串门,大姐夫妻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是做学问的人,王东是开出租的,互相之间真是没什么可说的。根本没人瞧不起他,是他自己自惭形秽。
蓝蓝怀孕以后,上下班都是李锐用路虎接送。李锐开老婆的车接送老婆是天经地义的,王东也挑不出什么理。但是就气不顺,现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那么个小子,生生把属于自己的好事给搅合了。要不一个月怎么也能给五千块,不比开出租自在多了?也省得起早爬半夜,不管什么天气都得出车!
凌娟现在在一个干部家庭服侍他家儿媳坐月子。这位老干部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生了儿子自然是宝贝了,儿媳也是有功之臣。这个人家只有五口人,老少三辈,生活富庶,家庭和睦,凌娟很尽心地服侍着产妇和小婴儿,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小婴儿就长大了一圈。这位少奶奶要把凌娟介绍给自己的表妹,表妹也快生了。可见凌娟的工作很出色,没等这份工作做完,下一份就出现了。
回家的时候,王东问了凌娟现在的主家对她好不好,是做什么工作的。凌娟的回答是主家对她很好,做什么工作不大清楚。
本来就是这样,当月嫂的问人家工作有用吗?王东就很生气:“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就推三阻四的,我又不认识他们,还能害他们?”
“我也没说你害他们,是我真的不知道,人家就是说了做什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认不识的打听人家做什么?”
“我越来越发现你木头木脑的没情趣儿。”
“那你怎么没找有情趣的?”
“懒得理你。”
凌娟没再理他,一个是她不善于吵架,再就是吵架都是在生气的时候,就缺乏理智,可能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可能产生更大的矛盾,就闭嘴了。
“我问你,你看过我的短信吗?”
“你的手机一直在你身上,我也没兴趣。”
“那就好,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
“你有什么东西怕动的?赶紧锁起来。”
“那就不必了吧?你是我媳妇,太过严格了不好,我们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吧?早点休息。”
“用着我了就说好听的,用不着就撵一边去,真不知道你这样。”
“我还就这样了,半辈子也没改过来。”
“行,那你带着吧。”
虽然不算吵架,心里也是不大痛快。
大姐已经跟凌娟说了,想请她照顾云云,包括云云产前这段时间和生产、坐月子,再就是看护新生婴儿。凌娟马上就答应了,说她眼下照顾的这个产妇马上就要满月了,满月之后她就来云云这里照顾她。这件事凌娟没有向王东透露过一个字,她当月嫂经常是住在主顾家,全天候地照顾新生的婴儿。王东也不问她在谁家当月嫂,各干各的事反正俩人也没孩子,家里经常是大锁看门。凌娟的证件、稍稍值钱一点的东西和活期存折都是放在大姐家的,因为有好几次凌娟发觉王东套她的钱。不是干这个用就是干那个用。两年时间把凌娟手里的钱就给套走一万多。本来想在过日子上尽量节省一些,攒点钱买个小一点的房子,付个首付,结果……凌娟已经不想跟王东过下去了。追求凌娟的时候恨不得给凌娟磕头下跪,结婚了就觉得凌娟是自己的女人,什么都得听他的。貌似憨厚老实,其实一肚子鬼花活儿。
凌娟很想什么时候来个离家出走,到她一个曾经很要好的中专同学那里去,那人在深圳,但是现在两姨姐姐请她照顾家里来的客人,凌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云云现在怀孕两个月,到生,到满月,不到八个月的时间,怎么还将就不了?她也看出来王东并不是喜欢自己,就是缺个女人。也许会由他提出离婚,凌娟很后悔没有听大姐的话,着急忙慌地就跟王东结婚了。俩人在一起生活,各自的长处、缺点都会慢慢显露出来。王东优点没有显露,缺点倒是一大堆。又懒又馋,脾气还还不好。跟外人就象春风似的,满脸都是笑意,跟凌娟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就不是这儿不对就是那儿不好,挑三拣四的,不管凌娟做饭多下工夫也是咸了淡了总出毛病。最可气的就是总看着凌娟甚至跟踪她,生怕她跟别的男人有来往。
凌娟不是个能吵架的人,就是有散伙的那一天也不想反目成仇。王东就觉得凌娟是个好欺负的,得寸进尺,把凌娟变成自己的任意勒索的长工,提出凌娟的工资也要交给他。凌娟倒是不在乎谁管钱,可是钱一到王东手里就进了无底洞,有一个花俩,这样下去不但房子买不成,凌娟也会成为两手空空的可怜虫。
其实凌娟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性格特别柔和,什么时候都没有高声大气地跟人说话的时候,很能吃苦、很会持家过日子。就是不会甜言蜜语地哄人。王东就说凌娟没情趣,跟木头差不多。
凌娟当月嫂相当合格,尤其抚养小婴儿,吃什么、穿什么都是门儿清。就是没奶的孩子在凌娟的喂养下,满月的时候也会“满目全非”:要长大一大圈儿,还会白白胖胖非常健康。不少人都预先和凌娟约下她儿媳、她女儿、她亲戚生孩子以后请凌阿姨来在照顾,所以凌娟在什么地方都能养活自己。就想如果分居时间长了王东就可能提出离婚。
王东似乎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人电话找他。他自己也有不少事要办,最近成天不着家,甚至夜不归宿。
有一次王东在洗手间冲凉,他的手机响了一下短信音,冲凉的水响王东没听见,凌娟用眼睛瞟了一下,上面的字是:“张哥,今天生意成功了。”
凌娟的理解就是一个叫张哥的人做生意成功了。就觉得发短信的人有点奇怪,张哥做生意成功了跟王东有什么关系?王东是开出租的,又不做生意。懒得打听这些事!
但是王东却多次跟踪过凌娟,看她有没有和年龄相仿的男子来往,和主顾家的男主人有没有暧昧,发现她不但不跟男人来往,就是跟女人来往也是有数的,这才放心了。
本来凌娟很想有个孩子,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又是助产士出身,对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刚刚和王东结婚的时候还提起过,但是王东根本不接茬儿。慢慢地凌娟发现王东不是自己的良人,就把这个事放下了,庆幸自己没跟他生孩子。所以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采取避孕措施。凌娟说尊重王东的意见,现在居无定所,工资也不高,要孩子的费用支付不起。王东根本就没表示,然后凌娟就再也没提孩子的事儿。心里十分后悔跟这种冷血动物生活在一起,不如找条狗喂着,还能冲自己摇摇尾巴。
好在凌娟是个沉稳的人,从来不冲王东发脾气或者抱怨什么,王东就是找茬吵架都没理由,俩人就象两条平行线往前走。
还有一次王东好像有什么急事匆匆出去了,刚刚出去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凌娟根本连看都没看,在洗手间洗衣服。忽然王东又匆匆赶回来,看了看手机没人接,放进口袋再次出去。凌娟的感觉好象是王东在试探自己接过他的电话没有。忽然间就明白了他在防着自己!有事防着别人的肯定没好事。别说是半路夫妻,就是青梅竹马也有反目成仇的,以后还真得小心一些。
王东问凌娟:“怎么这几天你出了大门往右手拐?不是在那个老干部家照顾他家儿媳妇吗?”
“那个女孩满月了,我找了另一份工作。”
“给你多少工钱?”
“当月嫂的工资全市都是一样的。”
王东没有接着问,凌娟也懒得说。她发现过王东跟踪她,明白他早晚都会知道自己在照顾大姐家的客人,但是王东没问,她也不必不打自招。王东却对王爷三人越来越感兴趣,时常似乎不介意地问上一两句:“大姐家来的客人怎么还不走啊?”
“人家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吃你的饭。”
“听说那个大个子很有钱?”
“你这人,人家有钱没钱的你老是惦记什么?就是串个门。”
“不是吧?我看那个云云好像是那个大个子**的**,要不就是给他生孩子的。”
“嘴上积点德好不好?男人爱八卦可不是好习惯。”
王东终于知道凌娟的新工作是在照顾大姨姐家的娘家表弟媳云云。那是在云儿三人刚从大清穿越过来不久,王东有事找凌娟,凌娟不在她的主顾老干部家,就找到大姨姐家来了。正面见过云儿、王爷、田亮一次。当时就被云儿的年轻、漂亮所震撼。见到王爷他就觉得这人不简单,要么是大官儿,要么是巨富。之后就总想跟凌娟打听云儿三人的情况。
第八十章 关于王东(二)
王东在外边的人缘似乎很好,在出租车司机中间很有威信,所以各方面的消息也很灵通。有一位司机跟他说:“有一次我晚上出车拉座,路过光明小区墙外那片厂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探照灯打得雪亮,还有不少人在卸车,十几个农民工在扛东西。那个工厂都已经搬迁完了,今年六月末就有推土机来推厂房,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租用那几幢厂房装东西?您说是不是那里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指什么?”
“什么东西值钱就是什么。”
“不会吧?毒品会用汽车一包一包地运,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要不咱们晚上去看看,把门撬开,是不是毒品不就知道了?”
还别说,王东真有几个铁哥们,分别几个电话就都来看热闹了。贩卖这么大量的毒品就可以枪毙了,用大卡车拉毒品?这胆子比窝瓜还大!
子夜时分,四个人影从工厂的大墙外跳进来,直接到了那幢厂房门口,撬开锁门的大号铁锁,推门进去,用手电一照就傻了:厂房里连一个箱子都没有!完全是空的。赶紧撤吧!
“你们知道那些箱子的货主是什么人吗?”离开工厂的王东问同伙,他对用卡车拉毒品的这个大款相当感兴趣。
“这您都不知道?大墙里的光明小区有一对教授老两口,家里来了客人,买了不少的货物陆续装进厂房,那个工厂的几间厂房都是他祖下来的。然后雇了十几个退休老头给看着大门。很多人都说,晚上入库的货物第二天一早就没了,真是奇怪。”
王东一听教授老两口的亲戚就想到:那人不是大姨姐家来的表弟吗?难道厂房里的货物是他的?他是倒腾毒品的?毒品生意来钱多也来钱快,怪不得!凌娟这个女人到大姨姐家去照顾什么云云,是傍大款去了!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无义!
大姐一家包括凌娟和云儿三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杜撰得面目皆非。大姐的心思一直在担心着云儿,生怕云儿在怀孕头三个月之内出什么毛病造成流产,又怕她车上被车颠坏,还怕上街被人冲撞了、挤了、碰了、不小心滑倒了。一直劝着她尽量别出门,就在家里跟小丽选货。
经过几天的熟悉和努力,云儿终于能够随心所欲地在阿里巴巴网上选择自己喜欢的布匹类商品了,还投石问路地在南方一家纺织集团公司定了一批十万米的雪纺纱布料。花了三十五万元。
雪纺纱学名乔其纱,又称乔其绉,这个名称来自法语,意为轻薄透明的织物。手感柔爽富有弹性,外观清淡雅洁,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悬垂性,穿着舒适、飘逸。雪纺纱适于制作妇女连衣裙、高级晚礼服、头巾、宫灯等。
雪纺纱的种类很多,有真丝雪纺纱、复合丝雪纺纱、雪纺绉纱、泡泡雪纺、雪纺乔其纱、珍珠雪纺、纯色雪纺、阳离子雪纺、雪纺印花布、雪纺珠、欧根纱雪纺、佳丽纱雪纺、高密珍珠雪纺、桑蚕丝雪纺、纳米丝雪纺、立体植绒圆点雪纺等。是用做裙装的材料。雪纺纱的价格相当便宜,最贵的四十几元一米,便宜的只有三元左右,四五元、六七元,十几元的比较普遍,因质量不同而区分成多种多样的雪纺纱。也不全是透明的,还有质料厚重的,云儿很喜欢。
云儿把雪纺纱料的样品拿给王爷看,王爷问道:“这种布料贵不贵?”
“便宜着呢。云儿本想多买一点,可是这种纱料多数比较透明就没敢多买。”
“我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觉得它透明,里边穿一件不透明的衣服不就好了吗?外边这件就当罩衣。我在电视剧里看见有些古代高等人里面穿一件很厚重的、正式的衣服,外面是一件很透明的纱衣,很朦胧、很高贵的样子。”
“您行啊,云儿已经买了三十五万元的雪纺纱了,您觉得还应该再买?”
“买!怎么不买?布匹这个项目应该是属于你的,你说了算。但是我觉得你的步子迈不开,是不是舍不得钱?”
“王爷学坏了!就冤枉人,云儿什么时候舍不得钱了?还害怕回去的时候钱花不完呢。”
“那你就再来几个三十五万怎么样?”
“王爷您太有大将军气度了!”
在王爷的提议下,云儿又买了一百零五万元的其它的种类雪纺纱,总共花了一百四十万元。
外地车辆也是要晚上十点以后才能进城,厂家送货的都是超长卡车,晚上十一点了才把货物送到,所有的男人全部集结在工厂的第一幢厂房门口,等待海龙联系的十名搬运工。这些搬运工就是专门等待晚上突击扛货的农民工,晚上搬运工钱给的多。
这是第二批雪纺纱了,平均三元一米,共三十五万米,一匹一百米,卷成一个布卷,三万五千卷,每辆卡车一次可装一千卷,装了三十五车,送货的车队浩浩荡荡!这是云儿三人又一次的大宗货物。由于数量巨大,厂方给了一千卷的赠品。
货物太多,给验货造成困难。作为军需官出身的王爷,指挥海龙、严肃、田亮几个年轻人进行抽查,不是每一种拆开多少包,而是从价格最贵的渐次抽查。跟来办理送货、交货手续的是这个厂家的一个销售科长,生怕货主吹毛求疵,一脸担心的样子。
按规定,大批布料必须先送货,后打款。客户完全满意,签字以后才能付款。挑出来不合格的要以一赔十,不是拉回去不合格的再送来合格的,就是赔十倍的钱,在货款中扣除。但是如果发现特别多不合格的那就对不起,厂房带着全部货物原路返回,还要赔偿给客户百分三十的违约金。这家生产雪纺纱的厂家是国内纺织企业五百强之一的企业,为了自己的信誉也不会有不合格的。但是不能不让客户抽检。一般来说都没什么问题,就怕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客户刁难人。
拆开几百包也没发现问题,那些工人就不耐烦了,一个是肚子饿,再就是太困太累了。王爷赶紧让海龙和严肃安排工人吃饭。
王爷从中得了一个教训:一次不能买太多。要在多个厂家选货,隔两三天来一份,就不窝工了。
海龙是联络人,联系车辆、卸货工人,捎带给这些工人联系外卖、饮水等,不睡觉可以忍一忍,不吃饭不喝水就不行了。
好好歹歹总算是货物入库、大锁看门。然后给货主打款、给工人劳务费,这批货物才算结束。云儿事先已经关照田亮,把其中最贵的雪纺布料拿出来几卷,在上面剪下来够大姐、小丽、蓝蓝、许婷婷还有小钟教授夫人,甚至小丽小姨,足够每位女同胞做两套夏装的布料。
从此各种不同价格、不同质料的纺织品就从全国各地陆续送来大姐家小区大墙外的厂房里。每次的购货额都不超过十万元,虽然送货车辆减少,却是源源不断,又是在半夜到货,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这些布匹的最安全保障是甘霖大师,每当货物入库,大门上锁后,厂房里的所有货物马上就被师父给转换走了,转换回大清的某个山洞,甘霖大师开辟出来的不透空气没有潮湿的山洞里。
为了不太招眼,王爷觉得停几天选货,让云儿歇息几天。
不知为什么,云儿最近感觉眼前有点模糊,看电脑上的字和图片总想眯缝着眼睛。被大姐给发现了,勒令休息。因为眼疲劳太严重了:“云云你太过要强了,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电脑的液晶显示屏虽然没有辐射,却是很刺激眼睛,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连续过长时间看电脑。
”
云儿赶紧休息,趁大姐没看见,开始风车一般干家务。
云儿恨不得一时把要买的东西都买了,每天心急火燎的做事,但是大姐提醒她的时候,她都是很听话地停下来休息。她知道大姐是为自己好,为孩子好,尽量不让大姐操心。
云儿这一次怀孕的妊娠反应比怀煊儿的时候要轻多了,孕吐的情况也很少,不选货的时候就恳求大姐让还她和小丽出去看布料,或许就有“漏网之鱼”的布料种类。或者直接买了样品回来照教学视频里的方法做点成品,对将来加工布艺需要的各种材料也会心里有数。大姐答应了。她知道云儿性子急,要是把她关在家里,她就会心急火燎,这种急躁的情绪对胎儿不好,就责成田亮、小丽保护好云儿。因为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是两个小生命。这时田亮才知道主子的确是怀孕了,而且怀的是双胞胎。出门的时候就更加谨慎小心,和小丽的配合也非常到位,一边一个看护着云儿,而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有没有可能发生突发状况。两个多月的孕妇还看不出来什么,除了不能跑、跳,剧烈运动,云儿几乎是和正常人一样行动。
趁着买样品,云儿、田亮和小丽还买了两批布头。云儿觉得小丽说得对,要买大量的布头拼布。王爷要给乞丐和难民准备冬衣,数量少了根本不够用。
到市场闲逛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起码是让云儿知道了布艺种类大致是什么。云儿即将涉及的布艺技艺有很多:香包、荷包、刺绣、苏绣、补花、布花、布水果、抱枕、手袋、窗帘、床罩、被罩、枕套、沙发垫、鞋垫、坐垫、绒毛动物、丝带绣、十字绣、丝网花、布贴画、虎头鞋、虎头帽、布老虎、绣贴、布挂件、卡通玩具、沙发罩、坐垫、鞋垫、服装、香囊、手袋、补贴镜框画、钩制拖鞋、布贴老虎、围裙、门帘、布叠花、布偶玩具、布鱼、拼布床罩、枕套、肚兜、布贴美女、针线包、茶杯垫、十二生肖、布兜、台布、书包,拼布靠枕、丝带绣、十字绣、如意结、棒针工艺品、首饰盒、锦盒、信插、壁挂、工艺篮、布艺相框等等,每一种布艺品还包括了很多的样式,同时也买回来每一种布艺品所需要的布料和装饰用的附属用品。都是大清女子能做的,有的还能穿插、互补。要买的布料也还多着呢,
爱美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的天性,很少有女性不喜欢精致的小玩意儿,这种天性可以跨越时间、历史、民族和国界。看过《红楼梦》这本小说的人都还记得贾府三小姐探春嘱咐能上街的宝玉哥哥给她买回来柳条编的小篮子、胶泥垛的小炉子,那就是工艺品。云儿看到商店有卖的、府上的姑娘嬷嬷能做的就买回来当样品。
在轻工市场,云儿也看到了给布艺做装饰的很多辅料:各种珠子、亮片、丝绦、花边、扣子、拉链、流苏、如意结、等等。特别喜欢,但是小丽告诉她,零售价大批量买这些不划算,最好是在厂家买。于是云儿的选货扩大到上述商品的范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阿里巴巴网站上的货物多着呢,就是布匹类的商品就已经让云儿目不暇接了。所以在选货过程中,专门挑选那些特别好看的、画面清新、笔触干净、功底扎实,花型漂亮的,还有高贵典雅、富丽堂皇的。怪模怪样、大涂大抹的都没买。
在众多的纯棉花布中,云儿还看好了一种以大红、大绿、大蓝、大紫为底,以牡丹、凤凰、鸳鸯为主的东北大花布。还有画面清新、功底深厚,充满田园色彩的小花布。云儿很奇怪,从厂家运回来的东北大花布并、小花布不是东北某个纺织厂纺织出来的产品,都是浙江、江苏甚至是云南生产的。云儿困惑了:既然是东北大花布,怎么不在东北纺织?
大姐告诉云儿,南方是纺织功业基地,东北是重工业基地。
云儿还是没明白。让云儿不明白的事多着呢。比方说银行卡上的钱那么多,可是从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有多少。不象大清的银票上还有个数字,很担心卡上的钱被人取走。小丽知道云儿担心的是什么,教给她一个怎样在网上查询银行卡上的钱数。云儿经常在大姐、小丽不在跟前的时候查询银行卡上的“余额”,要不她们该多心了。
另外云儿用银行卡支取现金的时候,就带着田亮和小丽,让他们站在自己身后,挡住偷看密码的视线。以防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密码,取走款子。大姐夸赞了云儿和田亮、小丽的谨慎小心。
再就是提醒她不要把钱取了把卡留在这里。能用卡买东西尽量用卡,回来后赶紧记账。
为了不把样品和将来的材料弄混了,就把样品都放在她住的房间客厅里。不管有多少种货物,全都记录在案。反正是都记在本子上了,包括品名、价格。数量、材料、产地等,连赠品都写上了。
第八十一章 关于王东(三)
云儿三人的活动全部落入王东的贼眼。在没有确定凌娟是否傍上福先生这个大款之前,王东还想从凌娟嘴里知道福先生三人的详细情况,比方他们三个人是从哪儿来的、来做什么、手里有多少钱等等哪怕是一天说一句半句的,时间长了就能串在一起分析,所以现在不好打草惊蛇,否则他真想把凌娟掐死!
前几天王东来过装货的厂房,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看进去没有发现货物却没有死心,就一个人在后半夜多次来此次观察,心想:福先生这人太狡猾,肯定到货之后,用另一班人马取走货物。是啊,这么多毒品哪能都放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见毒品了?或者是因为想钱想到走火入魔了!
有一天他走在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不小心撞到路边的路灯柱子上。这一撞不要紧,来了灵感,一拍脑门:“嗨,我怎么这么笨呢。看他毒品做什么?绑架他们不就好了?拿着毒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卖?绑了人要多少钱就得给多少!别急,好好想想!被绑的最佳人选自然是云云,如果把她绑了,第一件事就是尝尝鲜。如果能和云云这个大美女有一次欢爱,这辈子都不白活。然后是要钱,那个福先生的小媳妇被绑,还不是要多少就给多少?”
“绑那两个小娃娃也行,现在家家孩子都少,跟祖宗似的,肯定也是要多少给多少。绑架这事一定要筹划好,百无一漏才行。”
王东对金钱、对女人有着特殊的癖好,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缺钱,他有自己赚钱的渠道。但是他不敢存钱,有了就花,就挥霍,生怕让凌娟知道了。
经过十天的周密策划,终于在王东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比较完善的绑架绝招儿。
凌娟的手机响了,看看号码是王东的,就不想接。可是王东就一遍一遍地打,特别有耐性,凌娟还是接了。
“喂,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哪?我的电话响这么半天你也不接?”王东在电话里第一件事就是大声训斥凌娟。
“我在卫生间洗衣服呢,没听见。”凌娟也不跟他对吵。
“马上给我卡上打十万块钱。”
“你说梦话哪?我上哪儿弄十万元?谁的钱让你白花?”
“我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滴,白白?”
凌娟气坏了,衣服也洗不下去,就在卫生间哭了起来。小丽听见了,进来一看吓一跳,把凌娟拽了出来回到房间,云儿和大姐也跟着劝。
凌娟边哭边说:“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摊上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在大姐和云儿、小丽的追问下,凌娟告诉大姐,王东朝她要十万块钱。
大姐笑了:“你们说世间有这么个道理吗?也不问问自己是个谁,张嘴就十万八万地朝别人要,敢情别人的钱是西北风刮来的?凭什么要送给他挥霍?你就不应该跟这种人生气。别回去了,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把婚给离了。”
凌娟扑在大姐怀里,泣不成声:“姐,是我自作自受,没长眼睛。”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姐也有责任。要是当时硬不同意你也就不会和王东结婚了。离婚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别把王东逼急了。你就在姐这儿,正好云云需要你的照顾,你就一心一意照顾云云吧。”
“我听姐的。”凌娟就真的好几天没回家。
王东的电话打得更勤了,一会说他三叉神经疼,一会说他得了风疹,就是让凌娟回家。还威胁凌娟再不回来就报警说大姐拐卖人口。
把个云儿和小丽弄得心神不安的,生怕凌娟出什么事。
都说姜是老的辣,大姐对王东的骚扰根本就不理不睬,带着云儿和小丽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一天高强来了。因为云儿不上街,用不着他开车,他就在局里跟着刑警队的刘队活动。来到大姐家就拉着大姐到卧室去了,好像有重要的话说。
“韩阿姨,有个事儿必须跟您说。高强先给您道个歉!”说完给大姐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赶紧说,别让阿姨着急!”
“强子根本就不是复员兵,是公安的刑警,刚刚毕业,正在实习……”
“没事没事,阿姨不会怪你的,这也是你的工作。”
“强子非常感谢阿姨的宽宏大量,您别生气好吗?”
“多大点的事儿阿姨就生气了?”
“阿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是局里的领导让强子告诉您的。上个星期的周五下午,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跑到香山派出所报案,说她的母亲被绑架,就在她母亲被绑匪捆绑的时候她从出租车上悄悄逃出来,就势滚进马路边的蒿草里了,还掉进一个可能是取土脱坯的坑里,就躲过了绑匪的视线。开车的那个绑匪有四十来岁,中等个头,刀条脸、小眼睛,皮肤很黑,喉结很大,是板寸头发,蓝格子休闲上衣,裤子没注意。在她滚进草丛的一刹那,看见出租车牌号尾数是357。”
“根据女孩提供的劫匪相貌的线索,公安人员画了一张这个出租车司机的画像,修改了好几遍,女孩说画像跟司机本人特别接近,央求警察叔叔赶紧去抓这个司机,把她妈妈救回来。
刑警大队跟交警大队同属公安局下属单位,是同行。一个电话打过去交警大队就给查找这辆车了。回电话说这辆车已经报废,不属于原先的车主了。当天下午就有河北省廊坊市的交警大队跟北京公安方面联系,说他们发现在一个通往乡间小路的路边食杂店门前停了一辆很旧的出租车,就那么停着,几个小时没人开走。食杂店的老板很奇怪,他这里不是饭店,如果有客人在店里喝酒,比较浪费时间,车没人开走还情有可原。就大着胆子看看车里是不是有什么坏人转移的罪证。结果在后备箱里发现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女人,已经昏迷了。就给市里的公安报了警。
这边的公安马上飞车去了廊坊,把那个女孩也带了去,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中年妇女是她妈妈。
经过鉴定,劫匪的画像正是张铭犯罪团伙的匪首张铭本人!可是有一名公安人员说这个张铭很象出租车司机王东。他认识王东,还跟王东一起喝过酒,但是他说王东老家不是宁夏,而是河北保定。
大姐都要给高强的消息震晕了!前段时间,在颐和园和香山中间那个路段连续发生两起绑架案,给北京市民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小的,很多人想去颐和园和香山拍照、拜佛,都不敢去了。
忽然大姐想起来什么,大叫一声:“娟子!”
“凌娟每天都是七点半左右来阿姨家来照顾云云,到现在还没到,强子你说,是不是……”
“咱们赶紧看看去!如果劫持女孩母亲的人是张铭,也就是王东了,他肯定不会在家束手就擒……”高强也着急了。
高强不敢想了,仿佛看到了被杀害的凌娟!说王东没人知道,说张铭公安人员都知道这个人是怎样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残忍到十岁的女孩都能糟蹋!
不但大姐,小丽和云儿也跟着高强走了。男士们都去买玻璃,全都不在家。大姐很担心云儿的身体,怕有什么突发情况伤到云儿。高强却说:“我尽量把车开稳当一点,让云云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路虎车一路疾驰到了凌娟住的那幢筒子楼,上到二楼凌娟房间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大姐的心沉到井底,第一个想法就是凌娟给王东杀害了!转移走了!
住在凌娟对面屋的一个老太太过来说:“你们快去红十字医院吧,凌娟被房东送医院了。好悬了,要不是房东敲门来要房租,凌娟差一点就被她男人掐死了!“
“谢谢!谢谢!”高强带着几位女士赶紧去红十字医院。好不容易找到凌娟的病房,还好还好,人已经给救活了,只是没睁眼睛。
医生说,凌娟的医药费是外科李主任给交的。这个李主任就是蓝蓝的丈夫李锐。
凌娟在一小时后醒了过来,看见大姐等人就嚎啕起来。大姐抱住她说:“哭吧哭吧,别总是憋着。”
等凌娟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大姐问起凌娟发生了什么事,凌娟说:“昨天晚上那个畜生就让我告诉他福先生到底有多少钱,他说听人说福先生租了小区外没拆迁的厂房,肯定是往里边装东西的。让我跟福先生借八百万,我没搭理他。今天早上收拾东西好像要出门,我也没理他,最后他要我的银行卡。他的银行卡一直在他手上。我的怎么能交给他?说丢了,他就急了,把我按在床上掐住脖子。后来就不知道了。姐你把手机给我,我打110。”
“等一等,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张铭很可能返回来,那个邻居说房东敲门把他吓跑了,说不定回过味来杀人灭口。”高强想到了事情发展的可能。“
“对对对,赶紧赶紧,离开这里!凌姐姐我背你”。小丽自告奋勇。
“这里有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吗?”高强很快就把凌娟背起来,催促道“赶紧离开这里!”
医院门口放下凌娟,高强跑步提车去了。很快把路虎开过来,几个人上车就离开了医院。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王东出现了。现在的王东就是凌娟见到他都不见得能认出来。身上穿的是环卫工人的工作服,戴着鸭舌帽、大口罩,就连眼睛都没露出来,让帽檐给遮住了。
昨天晚上他就想把凌娟给掐死了,但他还是想从凌娟嘴里得到王爷三人的有用信息。
晚上的时候,新闻里报道了被绑架的中年妇女获救的消息,王东就慌了,收拾收拾想逃跑。可是又不甘心把现成的肥羊给放了,漂亮女孩也没来得及享用。就再一次威逼、恐吓凌娟把福先生的情况说出来。可是凭他怎么威逼、恐吓,凌娟也不说王东想知道的,最后就对凌娟下了黑手。
也是凌娟命不该绝吧,就在王东的魔爪把凌娟掐窒息了的时候,房东大叔来敲门要房租。好巧不巧,就在这会外面不远的地方响起尖利的警笛声。王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公安局来抓他了,于是夺路而逃,把房东大叔撞倒在房门对面的蜂窝煤炉子上。这个房东很不错,感觉房客很反常。王东在人前的形象一直是宽仁厚道的,一副老大哥模样。今天,眼珠子都红了,不是要杀人的样子,是要吃人了!房东大叔再看床上的凌娟已经昏迷了,二话没说就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120。
“多亏了房东大叔,要不凌娟就……”凌娟觉得好后怕!她不是怕死,是死在王东这样的畜生手里太不值了。
那么此时的王东跑到了什么地方?他已经来到廊坊市下属的一个小镇子上,他的一个“哥们”家里。这个哥们应该是王东,不,是张铭的手下,但是不参与绑架,只是传递消息的。
王东哥们家在镇子上住,靠着榨花生油谋生,王东的公开身份就是这个油坊的榨油工人了。是房东雇来的,见过王东的一个邻居印象很好,憨厚质朴,少言寡语。来到这里以后就在后院干活,不和任何人接触。
王东藏匿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这里离北京很近,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返回去。他手下的人真不少,都等着王东的命令再干一票大的。因为王东曾经许诺过他们,下一次的单子不但票子多,还有绝色美女共享。他就认准了云儿是王爷的**,既然是**就是露水夫妻,跟谁还不行?到时候分给她一大笔钱就是。于是张铭手下的那些小弟就含着口水等票子、等美女了。
别看张铭在廊坊的小镇子上,几乎与世隔绝,可是他有现代化的联络工具:手机。可以通过手机给手下的匪徒发号施令,让他们接着监视云儿三人的行动,匪首张铭过上了遥控指挥的日子。但是他不敢给凌娟打电话了,怕公安对他进行定位跟踪,暂时偃旗息鼓。
第八十二章 大宗购货(一)
王东暂时消停了,王爷三人却是更加忙碌了。王爷每天和钟先生去郊区、外县学习种植、养殖、园艺技术,田亮就在海龙的汽车配件商店学习汽车安装与维修、酒店管理、各种器械安装与维修、各种电器安装与维修,忙的不亦乐乎。
云儿的任务就是负责在网上查找、选择各种布料。网上的那些布料让云儿震撼不已,光是花布就让云儿叹为观止了,不但花样多、品种多、花型多,还有一个厂家生产的纯棉花布是一个样貌、一个系列、一个风格。有一个叫格洛的纺织公司,自行设计、自行纺织的纯棉花布就有一千多个花色品种。那些画面漂亮得让云儿这个擅长花卉的准画家都目瞪口呆!这些美丽的画面对大清的女人来说就是个吸引她们眼球、诱惑她们必须从口袋里拿钱的保证!
各种各样的全棉纯棉印花布、纯棉圆点印花布、热转印印花布、纯棉府绸印花布、绒布印花、青花瓷效果印花、带胶绒布(剪纸用)、活性印花、田园大花布、清新枝叶小花布、卡通精纺纯棉布、天然彩棉布、宽面格子布、提花布、色织布、烫金、金银丝布、绣花布、镂空布……云儿徜徉在花的世界、花的海洋里……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晃动的大手,吓了云儿一跳!
是王爷!他已经盯着云儿好半天了:“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痴迷!看花布也值得这样?”
“您干吗?人家正在琢磨这些花样是怎么画出来的,您就……”
“歇歇啊,别把眼珠子瞪坏了。”王爷也学会调侃人了。
云儿的嘴巴嘟起老高,但是也知道王爷是为了自己好,不大情愿地离开座位,喝了杯水,到床上躺下。看看房间里没别人,说道:“王爷,人家这里的人才太多了,光是花布云儿就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择哪个了。”
“选你喜欢的、最喜欢的、最最喜欢的。然后决定买多少。大姐说了要多买,如果觉得先前买的有点少,再补。”王爷温和地笑着,小声问:“你这么着一坐就好半天可不行啊,得活动活动,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云儿知道了,就是有时候越看越喜欢,就忘了时间。您,您还没吃饭吧?云儿给您……”
王爷按住云儿的胳膊:“早就用过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着?”王爷和和气气地握住云儿的手,笑眯眯地看着云儿。
云儿心里一热。在府上的时候,王爷也很和气,但是和气中带着威严,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让云儿有一种无形的畏惧。现在的王爷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云儿问过大姐,可以不可以给亲朋好友的买点礼物,大姐的回答是肯定的:“要买。你们就把礼物当广告费了。”
于是在挑选各种布料的同时,加了一个买礼物的内容:是给皇上、太后、宫里的妃嫔、王爷的同父异母兄弟、堂兄弟、子侄辈、府上的高等家人、亲戚、朋友买礼物。出远门的人,回去或多或少都得带点礼物打点打点亲朋好友,但是没有给哪一位大臣的。历来的统治者都很忌讳亲王、郡王的跟大臣之间过从甚密。说小了是结党营私,往大了说可能会聚众谋反。
云儿给鱼儿水儿和闺蜜表妹琴儿留了“私房礼物”,在礼物箱子外面做了记号。礼物箱子都是摆在客厅的,敞开箱子盖,写上礼物的主人,就按主人的身份往里随时填礼物。额外还给桃子准备了一箱子,桃子是个特殊的存在,比福晋身边的郑嬷嬷、刘嬷嬷要近一层,因为她曾经贴身服侍过王爷。
送礼的学问相当大,真是要“看人下菜碟”,给皇上太后的就要好看、尊贵,突出他们至高无上的身份;给亲王、国公等皇室宗亲就不能区别对待,要一视同仁。就是因为是兄弟、是子侄,不能亲王给一样、国公给一样。这个品级的礼物里就是以酒为主,白酒、啤酒、果酒、香槟酒、各种饮料。还有糖果。点心就不能买了。
王爷把买礼物的事交给云儿办,给云儿拉了一个名单,告诉云儿,给皇上的礼物要好、要多,可以花钱多一点,福晋、陈先生、佟统领的要实惠。还告诉云儿:“礼物应该有你一份,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看见了就买,要不被人买走了就再也买不着了。
“那些古董都是云儿的家父给的,云儿还要给自己买礼物?”
“那就更应该有礼物了。所有的货物都是你花钱买的,礼物却没你的份儿,情理上也说不过去是不是?你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当念想。以后恐怕就不能来了,到时候后悔药可没处买。”
王爷的态度让云儿心里十分熨帖。
时间在悄悄流逝,转眼间云儿和王爷、田亮到了这个被甘霖师父称作“异域”的地方两个月了。两个月中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光是布匹就买了二十多批。不是一份算一批,同时在一个厂家买多少份、到货、入库、结算算一批。大姐一家、大姐的朋友们都在全力地帮助云儿三人,就没有一个厌烦的,更没有一个觉得自己不划算,想有点额外利益的。都是想到什么就跟大姐请示,该不该买。大姐跟王爷打招呼,虽然这里有很多事王爷三人不明白,也不能当他不存在。
海龙给王爷三人在同学老爸的纸箱厂定了长、宽、高都是一米的厚纸板的纸箱,就是为以后装货物用的,统一规格都是这么大,以后好码放。王爷还担心这么大的纸箱装满了货物抬不动,请示大姐。大姐说:“箱子必须大,小的不好码放,容易塌堆。您以为三十个箱子、三百个箱子就能解决的吗?三千、三万都不止!您手里的钱是论亿的,文物只是卖了不到一半。”第一批纸箱花了九十万元。厂家给了最大优惠,箱子很大也很厚,每个纸箱按三块钱一个算,买了三十万个。
看着装满纸箱的、一辆辆带护栏的超长大卡车,王爷愕然——就是再有力气也拿不动一辆卡车的箱子啊,甘霖师父怎么运回去呢?
大姐开导王爷说:“先生不必担心,甘霖大师既然把你们从二百年前带到这里,就能把这里的货物给你们带回去,你们只管买。回去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用操心,甘霖大师会安排好。”大姐这么一说,王爷如释重负。他一直担心几个亿的货款买来的货物怎么往回拿,现在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云儿不坐蓝蓝的路虎了,路虎也没闲着,被钟先生和王爷征用了。他们去的地方比较远,都是在郊区或者郊区县。很多县份都是种经济作物的,王爷可以学习菜农种植的蔬菜、瓜果、花卉、果品等园艺作物技术。当然得有钟先生带着,他是农科院有名的专家、学者,带人到农民家学习农业科技,那还不是小事一桩?但是这些种植、养殖的技艺也不是随便就能学的吧?来了这么一看,要学的技艺还真够多的。除了园艺作物,还有纤维作物的棉花、麻类、蚕桑;油料作物的花生、油菜、芝麻、大豆、向日葵;糖类作物的甜菜、甘蔗;药用作物的人参、灵芝、贝母等。
王爷是见什么学什么,能学什么学什么。如果云儿不出去,田亮就跟在王爷身边一起学。云儿上街买东西,田亮就跟在云儿身边。
高强再一次出现在云儿三人面前。他现在已经明确地知道福先生不是自己寻找的目标张铭之后,也曾经跟领导请示再跟福先生一段时间,当然不是出于追踪罪犯的目的,而是很好奇他们几个人买了那么多的布匹做什么。云云怀孕的事他也听说了,没见哪位孕妇在怀孕期间还疯狂学习技艺的。慢慢地他还发现,福先生三人非常善良,不是拉出架势给人看的表演,而是真心实意的仁善。
高强不是做生意的,但是他也买东西。从口袋里掏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着少花一点是一点,这是很正常的消费观。但是福先生和云云,经常想着卖主吃亏没吃亏。雇来扛货的搬运工人都是不供饭的,干完货把劳务费给他们就算结账了,福先生还要让他们肚子饱饱的回家。开始的时候高强都觉得这人有点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结果是,给他扛过一次货的人在劳务市场就等着再给福先生干活!问准了确实是福先生的货,哪怕是半夜开始干活也抢着来。
可能是职业习惯,高强对福先生三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被雇佣的搬运工,并不全是农民工,还有下岗工人、社会闲散人员,甚至有暂时找不到工作、家里生活困难的大学生。这些人干活都是很卖力气的也很听话的。
但是,在给王爷干活的这些人里也出现了那么几个躲懒耍滑的人:别人扛两趟他扛一趟,劳务费却一分不少拿。
不但高强看到了,海龙、严肃也看到了。不等高强说话,严肃就出面了:“那位,说你呢,你扛了几趟布卷?”
“已经是第五趟了,怎么了?”
“你想拿多少劳务费?”
“别人拿多少我就拿多少呗,怎么了?”
“你这是第三趟,那两趟是别人替你扛的,你也好意思拿钱?给他算三趟的钱,立马走人!”这位,够当机立断的。高强很想连大脚趾都伸出来夸赞严肃。但是,这么嫉恶如仇的脾气,太容易得罪人了。
果然,这位扛三趟拿五趟钱的恼羞成怒了:“你谁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板还没说我你算哪根葱?”
王爷过来了,笑呵呵地说:“这位兄弟好像身子骨不是太壮,扛不动就上车往下递。”说完把严肃拉走了。
那位以为占便宜了,赶紧爬上卡车往下递,立刻就知道吃亏了。扛布卷可以在回来的路上稍事休息,递布卷的却得一卷一卷不停地递。一卷就是一百米,好沉好沉,连着递十卷就直不起腰了。
就这么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就让高强对福先生刮目相看了!人家一点都不得罪人,还让你占不着便宜。他哪里知道这位福先生是给千军万马当先行官的军需官,心细着呢。
高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田亮身上了。这个一天都难得说一句话的帅哥是所有的人里出力最多的!他虽然没有扛布卷,却是一直没停手地往下递。开包验货的时候,身手非常麻利,干活的速度快却忙而不乱。高强有好几次就挨着田亮往下递布卷,别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就没听到田亮喘粗气。高强知道了,这人是有功夫的。
高强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的,李连杰版的《少林寺》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也曾模仿着李连杰的动作自己偷偷练。总觉得不过瘾,如果身边有个会功夫的,拜他为师有多好?还是算了吧,如果被人拒绝多没面子。高强一直把田亮当成是福先生的贴身保镖,现代当保镖的也不全是有功夫的。
从哇哇啦啦电视台节目主持人乔丽那里得到一个信息,那位叫云云的女孩怀孕了。高强很有暴走的愿望:那么漂亮、纯净、快乐的女孩怀孕了。不说是暴殄天物吧,也是千古憾事。高强的眼光也把云当成福先生的**了。
虽然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福先生不是张铭,但是高强的好奇心已经被福先生三人给吊得高高的了。
云儿挑选好布料以后,再和厂家联系订货、送货、结算,已经有一个亿的购货额了。大姐跟王爷说,布匹交易暂停,云云的精力要用在学画上了。学画是她来此学习的重要内容,云儿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身体很快沉重起来,也不太适合长时间操作电脑。大姐和小丽都已经熟悉了云儿的喜好,知道她喜欢什么样风格的布料,可以代替她选货。还可以把蓝蓝接过来,辅导云云画画。
大姐的提议王爷没个不赞成的,大姐做的完全是为云儿好。于是蓝蓝就被接回娘家,盘踞了老妈的一个房间,摆上画案,开始了对云儿为期大概五个月的、研究生级的培训。
第八十三章 云儿学画
画画是云儿人生中最喜欢、最放不下的。琴棋书画这四艺,最适合云儿的就是书、画。弹琴没兴趣,下棋没耐性,因为云儿急性子。
云儿并不反对音乐,也很喜欢琵琶、古筝弹出来的曲子,可就是没那个天赋,她觉得听的时候很享受,过后就没了,雁过无痕,找都找不回来,不象书法、绘画,把美留在纸上,让人观赏,给人美感。其实,在书画之外,云儿还很喜欢诗歌。书法的内容就是诗歌,给人以充分的想象空间。云儿能说话的时候就是开始背诵唐诗宋词了。学究老爹给扎着朝天辫的女儿选了一些简单易懂朗朗上口好背诵的诗歌,不是为了她将来能写诗,是为了云儿在她的画作上题跋。先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就是不写诗,不是不喜欢不会写是不想写。几乎是所有的统治者都怕有人反对自己,宋江写了一首诗就差一点丢了命。一首诗而已,至于要人命吗?但事实就是如此。
蓝蓝先让云儿随便画了一幅画,想看看她目前是什么水平,然后因人施教。结果吓了蓝蓝一大跳:云儿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创作灵感也来得相当快,根本不用太多的构思时间就画出来一幅。而且笔法精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绘画水平早就超过她的大四学生。
“云云你太棒了!“蓝蓝由衷地夸赞道。
“蓝蓝你太客气了。”
“别的事我可能跟你客气过,在我的学生面前可是从来都没客气过。画画是需要天赋的,从你画的这幅小品上可以看得出你的绘画天赋很高,功底很深。我建议你从工笔画改为小写意花鸟画,你的性格不大合适画工笔。不光是你的急脾气,从你酷爱我们这里徐老师的写意花鸟可以看得出来。我在写意花鸟上还能帮你支几招。”
蓝蓝说话开门见山,豪爽大气,很对云儿的脾气。“你们时代的著名山水画画家有四王四僧,四王属于画界正统,比较墨守成规,四僧倒是反对食古不化,创作中直抒胸臆,笔墨笔法都有所创新,对后世的影响也很大。尤其是八大山人的大写意花鸟,影响了后代的很多花鸟画画家。今天的中国画跟你那个时代完全不同,不是说你们那里的画家水平不高,你想经过二百多年的时间,一代又一代画家的努力,肯定是应该有进步的吧?期间又接受了西洋画中写实、透视的画法。还有艺术院校的绘画理论对绘画爱好者的指导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我跟你讲的只是很粗糙的、对两百年来的概括。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你的基本功就不用练了,咱们开笔就学写意花鸟怎么样?”
“太好了!多谢多谢!”
“在学画的时候要记住三个字,一是‘读’,读好的范作。认真欣赏和分析,从作品的主题、立意到构图、气韵,从造型特点到笔墨变化,从色彩的运用到虚实关系都要慢慢体会;再就是‘品’,品味作品中要表达的感情;第三是‘临’,就是对照范画进行临摹。临摹可以‘整临’,也可以‘节临’。整临就是对一幅构图气势好的范画整体临摹,节临就是对范画中局部精彩的部分进行临摹。临完之后反复对照原作进行比较,找出自己的差距。这个好理解吧?”
云儿赶紧点头:“明白了。”
“很好,云云的理解能力相当强,就是悟性好的意思。”
“多谢夸奖。”
“下面咱们用写意的画法画小鸡。”
云儿赶紧拿起笔,学着蓝蓝的样子把宣纸铺好了。
“你看啊,这个小鸡是从鸡蛋中孵化出来的,它的身子是个大概的卵形,头部是个小卵形。躯干的两侧是左右八字形的小翅爪,有前三后一的四趾。”
“画小鸡最好是用大白云笔,调中等墨色,鼻尖略调浓墨。浓墨用来画头、双翅和臀,最后用朱砂点鸡冠。我来画一遍。”
云儿的表情又欣喜又激动。她以前画的都是跟老爹学的工笔画。工笔画的特点就是细腻、写实,但是云儿更喜欢写意,刚到这里的时候,蓝蓝带她到书店,她就一下子喜欢上那位徐老师的画册,上面也有怎样画小鸡的具体过程。写意画的特点就是简洁,寥寥几笔就栩栩如生。非常适合云儿的性格。
蓝蓝说:“画小鸡的时候,可以用一头多身法,也可以用一身多头法。重心必须在两脚之间或一只脚上,否则看上去站立不稳。”
云儿用蓝蓝的方法自己画了一只小鸡,还别说,非常象。
“哇!云云你太厉害了!”蓝蓝把大拇指伸到云儿的鼻子底下。
“同是卵生的麻雀,画法跟小鸡还真的很相似。画麻雀和画小鸡的用笔一样,不同的是麻雀会飞行,羽毛的颜色跟小鸡也不一样。先用大白云笔调赭石,笔尖点淡墨画麻雀的头;第二步画背和双翅,前面是实笔,后面是虚笔。看明白了?”
“明白了。”云儿不住地点头。
“第三步加墨画飞翅和尾羽。笔尖在里,笔肚在外。”
“最后用淡墨画胸、腹,用浓墨点背斑、嘴、眼、腮斑和爪子。看明白了你自己画一遍。”
云儿记住了蓝蓝的所有步骤和要点,画出了自己的麻雀。
“哇!云云你的领悟力太强了,比我画的还好。”
“蓝蓝你笑话我?”云儿故作委屈的模样。
“笑话你?木有、木有!我发誓,如果笑话你就……”
“不要发誓!我信你!”云儿的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咱们再画燕子。根据麻雀和小鸡的画法,可以引申到跟它们的外形很相似的燕子。
“画燕子的第一步是用大白云笔调中等墨,笔尖点浓墨画头;第二步是两笔画背,一定要注意它的虚实,要一气呵成;第三笔要以方笔侧锋画近端翅,顺势画剪刀尾。燕子的剪刀尾是不同与小鸡和麻雀的地方;第四步用淡墨沟胸腹,用淡朱砂画腮红。要等笔墨稍干再点腮红。你画一遍?没关系,这个是要多练习的。”
云儿按照蓝蓝的画法、步骤画了一遍。由于云儿有深厚的功底,就算不是工笔的,也是很容易就画出来了。蓝蓝又是一顿夸赞,这是蓝蓝的教学方法之一,鼓励为主。
看看云儿对今天所讲的领会颇深,蓝蓝就不讲了,最后说:“小鸡、麻雀、燕子,还有跟他们很类似的鹌鹑等都是大同小异。其实大公鸡、老母鸡、各种鸟类、竹鸡、锦鸡、孔雀身体的主要部分都是卵形。这些都是可以举一反三的,就是鸭子、鹅、丹顶鹤也都是卵形,不过是外形的差距大一点。再就是你以后一定要多练习,熟能生巧、巧能生鲜。有一篇古文叫卖油翁,他的经典名言是‘无他,熟耳。没别的,熟了,熟了才能得心应手。我这里有一套许教授的写意花鸟画技法讲座的光碟,你自己放了看。会不会放碟?不会没事,小丽会,找她就是,下课。”
云儿亲切地搂住蓝蓝的胳膊,由衷地说:“蓝蓝你真好。”
蓝蓝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钟蓝蓝何德何能,有云云这样的大弟子,实乃三生有幸,善哉!”
“哈哈哈……”
“咯咯咯……”
“对了,忘了一条,如果你学画小鸡,一定要画得熟熟的,熟到想都不用想怎么画就画得惟妙惟肖,切不可小猫画几笔、猴子画几笔,然后大象画几笔。这样的话什么都画不像,还可以产生小猫猴或者大象猫这样的恐怖物种。”
蓝蓝的话被云儿当成金科玉律来遵守、执行。回到房间云儿就铺开宣纸画了起来。画累了就看蓝蓝给的光碟。
徐老师的课讲得比蓝蓝更深一些。不是蓝蓝的水平不够,是她面对的是似乎连初中文化水平都不到的云儿,讲太高深的理论可能会由明白变糊涂。还是来点“干货”,就讲怎么画就是了,什么神韵、意境的还是“熟耳”之后再谈。
晚上,王爷和钟先生从一个叫“四季青”的京郊回来,进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沐浴,是先问云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没有,云儿今天开始跟蓝蓝学画了。”
“好不好接受?”
“还行,云儿都还听得懂。您用过晚饭了吗?”
王爷见凌娟不在房里,小声说:“我是谁呀?身后有个身家上亿的小富婆,还能饿着?放心,我们是在一家佛门子弟开的素菜馆吃的。”
“还有素菜馆?”
“素菜馆里还有素烧海参、素烧熊掌呢。我就奇怪,就算那里的海参和熊掌是玉米还是淀粉做的,点这个菜的人还不是想吃真海参、真熊掌吗?”
“这您就想窄了,他可能是想吃这个,但是他肯定明白,玉米面做的海参怎么能和真的一个味道呢?他就是既吃了海参还省了钱。”
王爷大笑:“有道理、有道理。”
洗漱、沐浴之后,上床休息。王爷搂抱着云儿,很歉意地说:“你跟着我本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可是,到了这里就发现害喜了。前段时间天天上街买样品,然后就天天坐着选货,中间还有那个王东捣乱。”
“师父不是说了吗,咱们各自有各自的使命,云儿是给自己做的,您干吗不过意?云儿还真享受不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倒是这么长时间都没侍候您……”
“别说傻话,我就是再想那个,也不能不顾你的身子你的命吧?没事没事,我不是毛头小伙,没关系。你看外边的月亮有多大、多圆呢。我就想着你能把孩子顺顺当当地生下来,然后咱们把该学的学了,该买的买了,就好回去了。”
“云儿知道您很惦记福晋,也不知道咱们没有消息带回去,皇上、太后会不会想别的。那样对福晋太不利了……王爷,云儿很想娘、想爹、想煊儿。”云儿的声音都哽咽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父母这么长时间,一年很快就过去。当年我负责押粮运草的时候,比这艰苦多了。常常是在半路上就大雨滂沱,四外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车轮陷在泥里,推都推不出来;还有的时候赶上暴风雪。这也罢了,还有敌人来抢粮、还有突然间的山洪爆发、山体滑坡、泥石流发生,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王爷拍抚着云儿,陷入回忆。
“您在战场上过了多少年?”
“就算十九岁开始,到三十六岁,断断续续的在押粮运草的路上也有十几年。那个时候就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终了?说是跟福晋成亲快二十年才有你进府,其实之前我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加在一起都不到两年。中间还有一年多下了大狱……”
“您说什么?您还进过监狱?”
“别以为当个王爷多荣耀,生死荣辱一线之间。摄政王一直惦记着霸占福晋,没有机会。正好豪格大哥入狱,作为兄弟总应该看看他吧?结果就给我扣上一个”毒杀豪格”罪名抓进宗人府大牢,然后摄政王就到将军府去侮辱福晋。没等他进屋,福晋就把鸳鸯剑横在脖子上踢门出来了。威胁摄政王把她送进宗人府大牢陪伴我,摄政王答应了。那会子,偌大个大牢,就我和福晋两个人在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连个送饭的狱卒都没有……”
“那你们吃什么?人不吃饭连十天都熬不过的。”
“是师父救了我们。教给我们不用吃饭的功法。我们在那里呆了一年多,要不是多尔衮坠马摔死了,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很难说。可以不吃饭,但是里面阴暗潮湿、老鼠、臭虫、跳蚤、小蚰蜒到处地爬,浑身上下咬得没好地方……”
“王爷!”云儿难过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真不知道,皇上的儿子还要受那样的苦楚!忽然对自己的现实满足起来。心想,福晋在王爷上战场不在府上的十几年里不是在守空房吗?怪不得王爷对福晋情深意重,这样的女人是谁都得尊重啊。
第八十四章 购买礼物
王爷和大姐把买礼物的事交给了云儿、田亮和小丽三人。云儿就抽出每天一个上午的时间,由小丽当向导,田亮跟随,天天出去买礼物。然后下午回来再画画,礼物是有数的,不能总买。
这种礼物就不能在厂家买了,都是在批发市场买的,不过呢,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王爷把接受礼物的人开了一个名单,大概有六七十人,按一百个人准备,万一把谁给忘了就会得罪人。
然后云儿向大姐请教应该买什么,大姐也给了一个单子,告诉云儿:“只是一个大概吧,如果你觉得还应该补充什么就补充,反正你手里也有钱。不要买太贵重的,就买好看的、实用的。”
王爷的意思是皇上、太后的一定要够气派、要精致,价格贵一点无所谓。给皇室宗亲的兄弟、侄子们要有一定比例的酒、饮料、食品和给孩子们的糖果、文具、玩具和给他们女人布料、首饰、小挂件什么的;给福晋的既要好看也要实惠。她的礼物就是穿戴、首饰、工艺品这类东西;给府上高层管理人员的也是酒、饮料、食品要占大多数,具体买什么样的,云儿和田亮说了算。当然了跟小丽不能说皇帝、皇室宗亲这类字眼,不能暴露身份。
云儿和田亮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好,因人而异地买了适合各种身份的礼物,花钱也不是很多。给皇上的礼物里有一个象征皇权的仿青铜器的铜鼎,样貌比真铜鼎还要漂亮。铜鼎上有很立体的“江山永固”四个大字,很适合给皇上当礼物。还有一件是树脂材料的“百花象牙”,放在一个紫檀木的底座上,象牙的外壁都五毛钱钢镚大小的花朵,上面有牡丹、百合、荷花、玫瑰、海棠、郁金香、菊花等花卉,布满了象牙的全部表面,有的还很镂空。玉色的象牙、玉色的花朵,给人一种相当高贵的感觉,这个是给太后的礼物。还有一个是给皇上的玻璃材料仿玉麒麟,搭眼一看跟玉一样。麒麟的样貌惟妙惟肖,特别细腻。在古代是把麒麟当祥瑞的,据说在朝堂上放置一只玉麒麟,就会防止奸佞之臣祸乱朝纲。同时给皇上的还有一架双筒望远镜。倍数比西方人给顺治皇上的那一架单筒的倍数要大十倍,这个也会让顺治皇上喜欢。其它的就是给太后和顺治的妃嫔们买的女用商品了:布料、首饰、布艺品、小挂件什么的,都是女人喜欢的东西;还有给皇子、公主们买的玩具、食品、布料、内衣。也是大清没有的。云儿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行动坐卧的还很灵活,虽然是双胞胎,也没有不能走动的迹象。但是王爷和大姐都不放心,买完礼物就不大让云儿上街了。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云儿也知道王爷非常在意自己,行动很小心。
云儿被“禁足”以后还是有很多事要做。首先是继续跟着蓝蓝学画。蓝蓝虽然年轻,但是她的绘画水平已经达到相当高的境界,已经是崭露头角的青年画家了。她从三岁起就开始学画。到现在已经是二十五六年的时间。主攻小写意花鸟画,兼涉工笔,对西画也偶有涉猎。都是比较传统、很有功底的。由于刻苦、加之天赋很高。虽然没有拜师在实力派画家郑乃珖、孙其峰、苏葆桢、徐湛等人门下,却是经常研究他们的作品,颇有心得。且书画作品大气磅礴,功底深厚。她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方法,培养出很多致力于书画的研究生,是学院艺术系的领军人物。
蓝蓝用指导研究生的课程来指导云儿,云儿马上就能心领神会。很听从蓝蓝的建议,由画工笔改为专攻小写意花鸟画,蓝蓝的欣喜、快乐都无法表达了,如果不是云儿怀孕了,蓝蓝很想把她抱起来抡几圈。
蓝蓝说:“我知道你那个时代的画家们是以工笔为主的,你也别放弃工笔,但是你的性格更适合画写意。我觉得你画写意花鸟肯定比画工笔的成就要大很多,学起来上道会很快。从你那次在书店买的徐教授画册的认真态度就知道你是更适合写意花鸟。还有你的洒脱、麻利、潇洒、爽朗的性格也更适合写意花鸟。但是学什么还是你自己说了算,如果你学写意,我会把我所学全盘灌输给你,不会留一招一式。”
“蓝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更适合画写意,只是从现在开始学……”
“不晚不晚!你已经有很扎实的基本功了,什么都来得及。这里的大画家齐白石先生原先只是个木匠,二十七八岁才开始学画,不也学有所成吗?工笔和写意也不是绝缘的。齐白石的画属于大写意,但是画面中的昆虫都是用工笔的笔法画的,细腻、逼真,跟主要内容契合相当自然,没有一丝生硬。”
蓝蓝还告诉云儿:“你在初学写意的时候,一定要把每一个形象刻到心里。比方说你学画牡丹,一定要把牡丹的画法学扎实了,包括它的花头、花瓣、随着明暗、时间、场景、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比方丽日下的牡丹、春天的牡丹、夏天的牡丹还有雪中的牡丹、风中、雨中、雾中、有露水的牡丹,还有依仰、向背等种种形态。你还要把那些花朵当成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还要把蓓蕾、叶子、枝干都当成重要部分来画,画到烂记于心、熟能生巧甚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转画别的。所说的别的也是一样,比方画猴子,就要把它的形象画准确了,让人看了就是猴子不是马也不是羊,然后是它的各种动态,上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吃果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给小猴子抓虱子、喂奶什么样,还有它的表情,是高兴还是愤怒、是恐惧还是安静,都要画出来。切不可画几笔树叶马上去画水果,要可一个内容画。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人觉得画画枯燥,很高难。其实我觉得画家是最好的职业,入画的都是美好的事物,比方花卉、蔬果、动物、鸟雀,每天都是面对这些让人心旷神怡的形象去反复描摹,一花一瓣、一枝一叶,精神关注,心无他物。其实这是一种禅定中的状态,就跟老和尚打坐一样,以一念代万念,所以他的心是干净的,是脱离世俗的。书画家多长寿是个很普遍的现象,但是如果画好了,把自己的画当做发财的筹码就可能不是这样了。等一等!我说的这个现象跟你用画卖钱送国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你心无旁骛地画画,到时候该卖钱就卖钱,不把卖钱当负担、当目标,那你的境界就太高了。”
云儿红着脸说:“云儿就是这么想的呢,就是想怎么把画画好了,精益求精,然后能卖多少钱也别太刻意了。”
“成,云云你太让我佩服了,小小年纪……”
“人家不比你小太多呢,也就小了四五岁。”
“哈哈哈、呵呵呵……”蓝蓝爽朗地大笑起来。
在云儿那个时代,写意画家是有的,比方八大山人朱耷,就是写意画大师。他是明朝皇室中人,对故国山河有着强烈的眷恋,对清朝统治者不屑一顾。所以他的花鸟都是白眼向天,画风中既有文人风骨,也有很多无奈和颓废。朱耷应该是和云儿同时代的人。
“云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想问一下,你们那里的宣纸、颜料什么的贵不贵?如果很贵的话,不如从这里多买一点带回去。我这里有订阅的《书画报》,中缝位置都有邮购宣纸、墨汁、颜料这类绘画书法用纸、用墨、用颜料的邮购价格。”
“还有卖宣纸的事?我看看。”
蓝蓝给了云儿一份《书画报》告诉她邮购的消息位置。她把自己来这里之前甘霖师父让调查的物价表拿出来,对照同类、同规格产品,再用这里的钱换算成大清的银子才发现,这里的宣纸比大清便宜很多。这个也有具体原因:大清的宣纸都是手工操作,工艺流程复杂、耗费时间也长,所以就很贵。为什么大清的平民百姓绝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文盲,就是因为纸贵、纸贵自然书更贵。老百姓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谁还有钱让孩子读书?
蓝蓝告诉云儿:“我曾经一次性邮购过二十刀徽宣,就是安徽泾县出厂的品牌宣纸,数量很小,厂家通过邮局邮寄过来,一刀都没丢,质量也符合宣传中说的,是四尺特净皮生宣,写字、画写意画的效果都很好,我给你拿几张裁好的试试笔,如果你觉得好,不妨邮购一些,先少量,然后在泾县的多个厂家选货,让严肃、海龙和福先生他们亲自去安徽选货,你们买都是十万元以上的,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们以次充好,咱们是可以退货,但是也耽误时间不是?宣纸的事严肃也懂一些。咱们可以先邮购一些,当作投石问路,如果你满意就多买一些,自己用不完就卖了赚钱,怎么样?”
云儿都快坐不住了,晚上王爷回来,云儿就把想买宣纸的事跟王爷说了。王爷说:“那还试什么,你把厂家的地址、电话给我,明天就订票,然后我和亮子去买宣纸。”
“蓝蓝说,严律师对宣纸很内行,能不能请他和海龙跟你们一起去,他们对讲价比较内行。”
“我怕人家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别给耽误了。”
“蓝蓝说,严律师想开一家律师事务所,就是因为帮助咱们先放下了。那个事务所也不是那么好开的,咱们就请他帮帮呗。”
大姐说:“行,明天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你怎么样啊,这几天肚子没显大,腰可见粗,哪里不舒服就跟大姐说。本来说好了凌娟来了就照顾你,忽然间就来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她好像是受的惊吓太大了,又太伤心,这些天就一直萎靡不振。”
“没事没事,让凌姐姐吧身体养好了再说。云儿每天画画不出去,没有危险。蓝蓝真厉害,二十**岁就成了研究生导师。”
王爷接过话题:“要是你也生在大姐家这样的家庭,父母精心培养,自己努力奋斗,也能和蓝蓝一样。可就是在咱们那个地方,你的才华不得施展。”
“云儿怎么能跟蓝蓝比?其实云儿比蓝蓝省心,给老公当米虫,优哉游哉的,倒也自在。”
“现在我是你的米虫好不好?所有的费用都是小富婆开销,你们不觉得我很象一只特别大的米虫吗?”
云云笑得躺在床上,怎么想王爷要是变成虫子,该是多大个儿头。不光得吃大量的米,还可能会吃人。
大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二天王爷就跟严肃谈了去安徽买宣纸的事。严肃说:“别说去安徽,就是去海南也没什么,免费旅游可是我一心向往的,咱们是跳井不挂下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福先生负责买票就是。”够侃快的。
海龙赶紧说:“我也去,订票的事就归我了,回头和我爸打个招呼,让他管理酒店和配件商店。现在不是暑假期间也不是春节期间,车票好买。”
严肃知道,海龙经营酒店,给客人订票司空见惯。
两个小时以后,海龙就把车票拿回来了,对王爷说:“先生准备好牙具和换洗的衣服,晚上就上车。不好意思啊,没有请示您买了四张卧铺票,上车就开睡。对了,我把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
王爷说:“怎么能让你准备吃的?你花了多少钱?”
“您干吗?小瞧我们穷人不是?我呀,买了三顿饭的量,除了面包还有香肠、饮料、小食品、还有榨菜……”
严肃说:“你多大了,还吃这些女孩喜欢的东西?要不把小丽也带着吧?”
“别价,咱们都是男人,带她不方便。”
第八十五章 大宗购货(二)
王爷等四人去了徽宣的出产地泾县,到厂家购买宣纸。
海龙买的火车票是从北京到合肥的,再从合肥包了一辆面包车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泾县。然后找了一家中等档次的宾馆,休息了一个小时,严肃和海龙就跟第一个厂家联系明天一早去看产品。这个厂家的态度还不错,让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到厂部接待室。泾县的宣纸厂家很多,生产的宣纸种类也很多,其中品牌宣纸生产厂家就有十几个。
他们约见的第一家宣纸生产厂家是品牌宣纸的,销售厂长接待了王爷等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说正题儿,这样的事都由严肃出面。第一件事,看样品,然后讲价格,最后再决定买多少和其它事宜。
销售厂长是个中等个头的中年男子,很瘦,颧骨也很高,一口纯正的四川话。从他不停转动的眼珠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位销售厂长是个心眼儿很多的人。一开始就把价格死死地定在价格表上。严肃把《书画报》拿出来,问道:“厂长先生,这个上面的价格是你们同意刊登的吧?也就是说你们承认对自己定的价格一切承诺?”
“是的、是的,我们厂最讲信誉,信誉是我们的灵魂。”
“你们承诺的是买的越多优惠越大,可是你们说出来的价格都已经和零售价差不多了,是不是觉得我们非买你的货不可,就摆起架子来了?泾县生产宣纸的厂家不只是你们一个吧?”
严肃说话的速度有点快,厂长生怕听不明白发生误会,侧着耳朵听,样子挺滑稽。旁边倒是有一位搭茬了,满口的普通话:“我说厂长啊,差不离儿的就出手吧?”
“你晓得个啥子哟?”浓浓的川音发出来了。
“好好好,我不晓得你晓得,看不出来一次来了四位先生,你这态度可是容易放跑了大客户。那个优惠的价格不是在报纸上都登了吗?你还摆谱给谁看?”
“你们到底要买多少钱的货?我们要根据你们的购货量决定价格。一万元是一个标准,五万元是一个标准,十万元又是个一个标准。我们可是品牌产品,销售到世界各地的哟。”
“小心!牛皮吹破可要自己缝的哟。”严肃也来了一句很纯正的川调,海龙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一向不苟言笑的田亮也“噗嗤”一下笑出来。
“宣纸这东西好像不是全世界都必须用的吧?美国人用宣纸写字吗?荷兰人用宣纸写字吗?就算中国人写字也不是以宣纸为主吧?”
这个严律师是寸步不让,充分地发挥了律师能言善辩的职业特长。虽然犀利了一点,说的不无道理。
“那您就说说十万元是个什么标准?打折多少还是优惠多少?”
“啥子?这位先生是不是说要买十万元的货?”销售厂长的三角眼立刻变成了二郎神脑门上的那只竖向的眼睛。这个厂还没有一次性出售十万元宣纸的记录呢。这样的大客户可得拉住不能放!
“前提是质量好,质量不好的宣纸我们连一分钱的货也不买。把样品拿来别扯皮!我们看好产品样品再决定买多少!耽误别人的时间等于图财害命知道吗?快一点!”严肃的表情非常严肃。
“晓得、晓得!各位如果买十万元的货,我们六成收费,还有赠品。”
“等一等!您说六成就六成了?不是说讨价还价吗?我们还没还价呢。您说的赠品是什么?是正品纸吗?”
“是毛边纸、元书纸、练习纸、水写纸。赠品数量很大,这是一份内部产品价目表……”
“我们给的价格是四成,您不同意我们就找下家。”
“太少了,连原料钱都不够啊。”
“青檀皮和稻草很贵吗?”
“稻草倒是不很贵,必须沙田稻草。青檀皮是从青檀树上剥下来的皮,它的生长速度相当慢的!要不五成五?”
“最多五成!”
“成交了。”
“我算一算。十万元的款项买你们二十万元的货,我们算一下具体需要哪个品种的宣纸,把你们内部价格表拿来。”严肃一副大爷相,比王爷架子大多了。
严肃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迅速把价目表上的价格记下来,产品真不少,总共有三百个品种。“别的什么都次要,赶紧把产品样品拿过来。”
销售厂长赶紧对身边的助手说:“快一些!去拿样品,看我做啥子?跑步!”
几名工人推了一辆摞满各种型号宣纸的小车,然后把宣纸小心的放在严肃等人面前。王爷小声问严肃:“我说律师大人,你连宣纸都会鉴别?”
“福先生有所不知,我是在韩妈妈家长大的,小时候和蓝蓝一起学过书法、国画,鉴别宣纸可是我的拿手活儿。”
“不简单、不简单。”王爷由衷地佩服严肃。一个人有没有学问不在于年龄大小。自己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也没少用过宣纸,可是从来没注意过宣纸的好坏。当然了,亲王千岁用的宣纸都是上好的贡宣。
严大律师很仔细地触摸着宣纸的纸面,质量好的宣纸必须是手感柔软而不滑,薄厚均匀,无粗糙感。反之质量不好。然后揭起来一张宣纸,以手掀动纸张,好的宣纸声音细柔,声脆者质劣;再仔细观察纸面,如果是平整、细匀,无颗粒状,逆光透视无杂质,色白纯正者为佳品。接着严肃手蘸一点唾沫点触了一下纸面,如果是吸水迅速,所浸边缘清晰整齐,纸质即优,如水触纸之后,纸张沾水处有白麻点,浸渍边缘呈犬牙交错形便是劣质。严肃从上面撕下一块宣纸,打火机点着,纸灰呈现出灰白色并软化,点头说:“不错”。他告诉海龙:“如果纸灰泛白、夹有墨色斑块并起壳,就是劣质宣纸。”
“嘿,检验宣纸还有这么多的说道?”
“说道多了。宣纸产地很广,品种也很多,宣纸的质量也鱼龙混杂,各种宣纸又有其各自的特点和用途,鉴别起来也是很麻烦的。真正的好宣纸是以檀皮和宣城特产的沙田稻草为主要原料,透光时可以看到云絮状的纤维团。国家对棉料、净皮、特净皮三大类宣纸的檀皮含量都有明确的规定标准,市面上出售的很多宣纸的制作原料都不含檀皮,属于低档宣纸。宣纸的优劣还可以从致密度、均匀度、厚度、重量、绵软度等方面进行鉴别。”
王爷和田亮一直默默地倾听严肃的鉴纸方法。他的职业是律师,但是必须有很多法律之外的知识和常识,他们还不知道严肃对布匹的鉴别比对宣纸还要内行。这就是学识修养,是专业之外的养分。
看宣纸样品足足用了一上午,销售厂长的心不用搧扇子就凉快了。他本想打个马虎眼,把几个看样子就是外行的人给忽悠住,谁知道里边居然有个内行到不能再内行的犀利哥。但是他们要大量购买宣纸,对于自己的销售业绩也会填上一笔靓丽的色彩。
原先王爷对小丽说的扑克脸严肃还有点不感冒,现在是心服口服。这个年轻人真可谓学识广博,做什么都特别认真,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整整交涉了一整天,才在这个厂家订货了四十万元各种产品都有的好宣纸。给这位销售厂长的全年业绩写上一个“优”字。当然,这样大批量地购买宣纸,厂家的优惠幅度也是很大的,销售厂长已经承诺按价格的五成优惠。原本一百元一刀的中档四尺特净皮生宣就是五十元了。同时还有价值五万元毛边纸、元书纸、水写纸等低档宣纸的赠品。
晚上,王爷做东,在泾县县最大的一家饭店吃了一顿严肃最爱吃的四川火锅。今天的胜利是严肃给王爷带来的,不少钱,很多货物的出厂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价很大。
用餐之后几个人都向严肃请教鉴别宣纸的方法,严肃也不拿大,倾囊而授。王爷对他的印象又加了几分好感,一张难得有笑意的扑克脸看着也顺眼了许多。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古训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天是把在厂家订货的各种宣纸再次检验,有没有以次充好、数量、包装有没有出入,再次核对,准确无误之后,亲眼看着厂里的装卸工人把宣纸码放在集装箱里锁好,把货单和钥匙交给严肃之后到火车站托运。大批量购货都是厂家承担运费。
第三天到了另一个厂家,是泾县最大的宣纸生产厂家,宣纸品种多、价格比别的厂家低。现在是四位男士都有了鉴别宣纸的专业水平,鉴别起来速度就快了三倍。象这样的厂家一般还是比较重视信誉的,全国各地来订货、邮购的人数很多,如果不玩人性,掺杂使假、以次充好次数多了厂子也就要破产了。所以在这个厂家订货了一百万元的宣纸,把一号厂长都要乐疯了。亲自监督工人出库、装箱,以百分之四十五的邮购价加上十万元的赠品,把几位宣纸大户给打发得满脸笑意。
接着又在其它多个厂家,又购买了总数八百六十万元不同种类的宣纸。王爷知道大清的宣纸都是手工操作的,比较绵软,质量更好,但是价格比这里的也高很多。要不然也不会有大多数的贫困百姓孩子读不起书。纸贵书更贵。
所有这些货物都是云儿的父亲陈先生的古董换的钱买的,王爷就借花献佛给云儿买了一批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宣纸,把云儿给狠狠地宠溺了一把。
“福先生,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呢?您在这里可是买了一千万元的宣纸啊,你们家还有谁大量用宣纸?三辈子都用不完的!”脸型刚刚变圆了一点的严肃马上又成了扑克脸。
王爷笑道:“严律师有所不知,我们家人口多啊,孩子也多、年轻人也多,能写字的人可是不少,不是今天用纸明天就不用了,云云画画也要大量用纸,画画也不是画一张就成功的。嗯?”
“莫名其妙,我很怀疑您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如果是的话把这些宣纸的一半送给唐玄宗,他肯定会把杨贵妃送给您。哈、哈、哈!”
“呵呵呵,”王爷也笑了:“我对杨贵妃不感兴趣,我家云云比杨贵妃的质量好多了。”包括田亮在内,三个年轻人笑得前呼后仰的。
“既然您这么喜欢云云,何不直接就把银行卡都给了她,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了,何必大老远的买这些货物,还得花运费?”
“你以为云云缺钱吗?购买宣纸的钱都是她自己的。”
“我去,你们是有钱没处花了?那么些个宣纸您回家以后放在什么地方啊?”
“我们家宽绰着哪,各位想吃点什么?”
“您就不想着请我们玩点什么?”
“行啊,你说玩什么?”
“蹦迪去?”
“那是个什么所在?”
“就是跳舞的地方,可劲地蹦的地方。”
“哦,我在电视上看见过。里面只有一盏灯,然后一群人在那儿张牙舞爪地扭是吧?”
“您的观念落后了不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规规矩矩的?也就我和海龙吧。”
海龙“切”了一声:“你还规矩?我可看见过你搂着一个洋妞……”
“你怎么回事?不说大实话能死啊?洋妞怎么了?人家可不会扭扭捏捏的,再说了,我也没把她怎么着啊?就是跳跳舞,疏散疏散嘛。”
于是有王爷买单,田亮作陪,海龙严肃下场,四个大小男人到迪厅转了一圈。出乎意料的是陪舞小姐的眼光都盯住了王爷和田亮这两枚帅锅。在田亮的保护下,王爷好不容易“安然脱险”。
就在王爷等人准备返回北京的时候,第一个购货的厂家打来电话说他们厂里有一批多年的库存宣纸,准备用超低价出售,腾出库房装新纸。问王爷买不买?王爷说商量商量。就是想拖一下。严肃在随身带来的的手提电脑里搜寻了一阵说“不对!网上说陈纸越老越值钱,厂家说库存宣纸超低价出售,这里边有猫腻!那个厂长可是个人精,经营宣纸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陈纸越老越值钱?超低价超到什么程度?咱们几个推迟一天两天再回去,我就会会这个厂长。”
王爷说:“算了吧,咱们的纸张也买足了,跟他置什么气?”
严肃笑得很诡异:“哪里是跟他置气,就是想看看有什么猫腻。反正咱们连第一批宣纸还没给钱,等咱们在北京验货合格才打款,主动权在咱们手上,跟他们玩玩。”
次日四人团队再次来到第一个厂家。销售厂长主动把库存宣纸的样品拿了过来给严肃检验。这次严肃还加了一个验纸的方法:闻,拿着一刀三尺宣在那儿闻。从上到下,然后再翻过来闻。
“喂,你狗啊?一个宣纸有什么闻头?”海龙很想爆笑。
第八十六章 大宗购货(三)
“一个物种要经过漫长时间的演化才能成为另一个物种。你说过我是猴子,这会又说是狗,到底是什么?”严肃问道。
“我说话是有前提的,是说你安了尾巴就是猴,并没有说你已经是了。”
“什么前蹄后蹄的,我是在闻宣纸有没有发霉的味道。发过霉的宣纸跟故意放陈旧的宣纸是有天壤之别的!”
“各位看得怎么样了?”销售厂长来了,一脸狐狸般的笑容。
“厂长先生,我先问一下,您说的库存宣纸有几年了?”
“最远的一批是六年以前的。”
“属于陈纸范畴吗?”
“当然,五六年的时间了,不是越陈的越珍贵吗?”
“六年当中你们的库房漏没漏雨啊?”
销售厂长一听坏了,这家伙怎么跟猴儿一样精啊?
“你自己闻闻纸上的味道?”
“对不起,那我们就不卖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了?把发霉的宣纸当陈纸,是不是诈骗行为?这是我的律师证,我要投诉你,咱们法庭上见。”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其实我对库存宣纸并不大了解,原来是搞行政的。”销售厂长都要给严肃跪下了。如果打官司他是必输无疑,他就是想把发霉的宣纸赶快处理了,腾出仓库装新纸,如果他们不懂霉纸和陈纸的区别买回去也还将就能用,大老远的不会退货,厂里就赚了,自己还能拿到奖金。
“你要怎么商量?”
“超低价,比原来还低的价格。”
“说个准数!”
“平均十块钱一刀怎么样?”
“发霉的纸还敢卖十块钱一刀?五毛钱一刀,爱卖不卖!”
“五毛钱一刀岂不是成了卖废纸?”
“那咱们走吧,海龙你去订票。那个谁,厂长您姓张哈?第一批宣纸已经起运了吧?等我们详细看了有没有发过霉的再给您打款。”
“严先生,我答应你的要求,五毛钱一刀。但是您必须把库存的所有宣纸都买走。”
“你是让我们给你打扫货底子?”
“不是不是,我们是想修缮一下库房。”
“总共有多少刀霉纸?”
“三千件。”
“一件多少刀?”
“一件十刀,三万刀,一万五千元,严先生,我们亏到家了!”
“那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还有一个库房里都是毛边纸、米格纸和水写纸,大约五千刀,您按一块钱一刀的价格买了吧,凑个整数,两万块?”
“行,就这么着了,我们得看看有没有发霉烂成纸坨的,那样就不能用了,海龙、田亮,咱们三个可要大干一场了。”
徽宣纸的生意结束,严肃和王爷提议索性去趟上海,买些上海产的墨汁、绘画颜料。再去趟四川,买些夹江宣纸。王爷马上就答应了。
大姐说,手上的钱得抓紧时间花。
王爷想反正是出来了,索性就多买一点云儿常用的宣纸、墨汁和颜料。他还不知道有不用研的墨、装在锡管里的颜料。
等徽宣纸厂家把宣纸从火车站托运了,严肃就和王爷、田亮、海龙才去上海。上海是严肃的出生地,这里有他外公外婆和一个姨妈,严肃还有一个舅舅在杭州任杭州市纺织局局长。严肃想让外婆外公和舅舅有点思想准备,很快就可能让王爷一家来上海购买纺织品。
在上海的美丽国画颜料厂买了三百万元的国画颜料、二百万元的品牌墨汁。由于数额巨大,厂家给了五十万元的赠品。内容是装裱用绫绢、装裱工具、天、地杆、篆刻用石料、工具还有墨条、墨块和练习装裱的仿绫纸、轴头什么的。在上海时间很短,只逗留了三天就去了四川夹江。王爷还是觉得那些安徽宣纸好像不够用,云儿以后画画赚钱,要用很多宣纸,府上的孩子们读书也需要宣纸。这里的宣纸比大清便宜不少,就是买多了用不完还可以卖出去。这里的宣纸有手工操作的,更多的是机器制造的,速度快,数量大,所以就比大清便宜了很多。王爷还想着能不能多买一点回去卖,这个项目也是很赚钱的。
严肃告诉王爷,除了徽宣,四川夹江也是一个生产宣纸的大产地。
夹江县隶属于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宣纸历史悠久,始于唐、继于宋、兴于明、盛于清。在康乾时期成为“贡纸”和“文闱卷纸”,年产万吨。夹宣的质量也很好,于安徽宣纸一起被称为“中国有宣、夹二纸,堪称二宝”。
夹江宣纸是以竹子为原料的,所以被称为“竹纸”。从原料竹子到完整的宣纸,需要十五个环节,前人概括为二十四个字“砍其麻、去其青、渍其灰、煮以火、洗以水、舂以臼、抄以帘、刷以壁。”即砍竹麻、槌打、蒸煮、漂洗、沤料、捣料、漂白、抄纸、压榨、刷纸。主要的造纸工具有纸槽、纸帘、纸臼、纸刷、撕纸标、竹麻刀、纸槽锄、竹麻锤、抓料耙、料刀、纸矛刀、切纸刀、割纸刀等。
夹江竹纸因其洁白绵密著称,制作技艺被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王爷四人从上海坐火车到成都,然后在成都坐汽车向成都西南一百二十六公里,就到了夹江。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南望峨眉仙山,东临乐山大佛,北及三苏故里,山清水秀,青葱蓊郁。
王爷读过很多书,也常常写字,但是对于纸张的优劣,没有鉴别能力。但是看到夹江宣纸也觉得很好,严肃试笔之后觉得夹宣不比徽宣差多少,不同的是徽宣的感觉很绵软,夹宣稍稍硬了那么一点,效果还是不错的,价格也比徽宣低很多。这里生产宣纸的厂家也很多,就从不同的厂家购买了一千万元近二百个品种的夹宣。一千万元这个数字可是够庞大的,差不多掏净了所有厂家的库存。好在这里的厂家对客户特别负责,每个环节都一丝不苟。本来价格就已经低于徽宣很多了,打了四折的出厂价,然后人家还给了不少的赠品。火车托运后,四个人坐软卧从成都返回北京。王爷请了大姐全家和所有的朋友下了一顿饭店,表达他们三人对大家的感谢。其实感觉最累的是王爷,他很不习惯这里的生意场,也不会跟人家讲价,心里还惦记着云儿,同时惦记着一个人支撑王府的福晋。手里的钱并没花出去多少,还有十来件的古董搁在手里,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回到北京后,王爷把货单给云儿看:“我们几个外行附庸风雅,给你买了两千万元的各种宣纸、墨汁、颜料,你看看,还可心?”
“哇!两千万,您可真有军需官的气魄。这里的宣纸品类还真不少,这个精品万年红不但能写对联,还能用来剪纸。还有这个瓦当够雅致的了。老公您太辛苦了!”继续看货单上的宣纸品种。数了数货单上的宣纸品种,居然快到五百种了,什么品种的宣纸都有,还有龟背纹的、暗花纹的,太高兴了!云儿开心地搂住王爷的脖子:“老公你真好!”
“小心肚子!你这肚子可是比我出门以前大多了。可有不舒服?要不就别做什么事了吧?”王爷抚摸着云儿的肚子心疼地说。
“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舒服,就是吃不多少,一吃就饱了,过一会就饿。”
“那就少食多餐,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云儿哪里委屈了,就是想着孩子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出生,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慢慢来吧,不能着急。看着你我就觉得自己很罪过,要不是我,你能受这个罪吗?”
“女人不生孩子就不正常了。真想不到,云儿的肚子里能装两个孩子。”
“一定不能劳累了知道吗?”王爷疼惜地把云儿拉进怀里:“你本应该是在府上养尊处优的,到了这里连一天都没休息好。”
“您还跟云儿发感慨,云儿都不知道您在外面吃多少辛苦呢。”
“我一个大男人,就是辛苦一点能怎么样?这次多亏了严律师,跟火眼金睛一样,厂家有什么猫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还会鉴别宣纸的好坏。”
云儿吓了一跳,忙问:“那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放心,严律师很机警。我怎么觉得在这里有点度日如年,咱们三个人捆在一起也没人家一个人的心眼多。”
“要不师父就把咱们托付给大姐了?这就是缘分。”
“对了,这一次我们除了买徽宣,还买了不少的夹江宣纸呢,回去以后你不是要卖画赚钱吗?墨汁和颜料是从上海买的,还有石章料、绫绢什么的,够你用半辈子了。”
“老公!”云儿哽咽了。
“傻丫头,我对你不好天都不容。小心点,别磕了碰了的,再坚持几个月就能卸包袱了。大姐说,这里的医院大夫的水平都很高,还有高端的诊疗仪器,经过检查就能确定是个什么状况。”
王爷几个人光是宣纸就买了两千万元的,还没算颜料、墨汁,把严肃、海龙雷得够呛。严肃、海龙也一直认为云儿是那种借腹怀胎、赚取高额报酬的女孩。结果福先生向他们透露,买宣纸、墨汁的都是云云自己的钱。手里有上千万肯定不能把肚皮舍出去,可是这是别人的事,自己操什么闲心?
云儿和大姐除了寻找货源就是跟着蓝蓝学画。因为俩人都在怀孕,蓝蓝一直在娘家,她丈夫李锐自己在家连个作伴的都没有,蓝蓝很害怕有什么坏女人勾引李锐,给云儿布置了一些绘画的作业,就回去了。
云儿和蓝蓝虽然住在两处,却是能在网上交流,不会的、不懂的随时在网上请教。同时也学一些布艺、珠串、编织等技艺。网上的视频很多,教给什么技艺的都有,还有腌咸菜、包粽子的内容呢。
小丽一直住在大姐家,方便指导云儿三人使用电脑,还能帮助他们打印材料。大姐家原来有三台电脑,是荧光屏的,考虑云儿怀孕,就让海龙给买了四台液晶屏、高装备四台新电脑,云儿、王爷、田亮、小丽各用一台。除了电脑,还买了两台可以打照片的高档彩色打印机,还有打文字资料的黑白打印机。打印纸、打印墨成车往家拉。这些新设备、材料花了十万元。家庭条件不好的小丽跟着云云这个“大款”过上了“高消费”的日子,说自己是“高额消费教唆犯”,每天教唆云云姐大把花钱,太潇洒了!她也不问云儿是从哪儿来的,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我现在可是傍上云云姐这个大款了,只是期限短了点,仅仅一年。不过也应该知足。本姑娘村姑一枚,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足矣。”
大姐马上投过来一个嗔怪的眼神儿:“不许炫富!”
小丽吓得伸了一下舌头,缩了缩脖子,云儿开心地大笑起来。
王爷买宣纸回来以后学习的技艺都是通过看光盘,就是钟先生拿回来的那些怎样培育高产水稻、小麦、蔬菜、水果、花卉、药材、果树、金鱼等等农林、养殖方面的资料;云儿不出门田亮就到海龙的那个汽车配件商店跟他学习汽车的安装、拆卸。海龙是电脑方面的行家,“好为人师”的习惯很严重,一定要把田亮培养成电脑行家。谁都没想到田亮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电脑这种高科技的学问,还学会了很多用电常识,熟练操作家用电器,到后来都敢伸手修理了。也许是师父把他的大脑也给打开了,要不大清人接受电脑肯定不会象田亮这么快。王爷听了钟先生的形容特别高兴,请示大姐说:“没想到亮子会这么快接受这里的高难知识,既然他会用了,我们是不是买几台电脑,或者是家用电器,比方冰箱、冷柜,带回去做冰淇淋就有了制冷的器具。”
“可以呀,既然小田这么聪明,那你们就买些电脑、家用电器回去,倒时候把你们手上使用的这些也代回去,电脑这东西可不是能用十年二十年的,要经常更新。回去以后绝对要秘密使用。你们再买几套太阳能发电设备,以后生意开展起来,还是用电比较方便。另外从安徽、四川、上海买的宣纸、墨汁什么的都到货了,昨晚全都塞进大墙外面的那些厂房里。”
“啊?宣纸都到了?云儿一点都不知道,要是能留下来一点宣纸和颜料试用一下多好?”
“大姐已经给你留下了,每一样东西留下一箱。”
“多谢大姐、多谢您了!”
第八十七章 发现险情
王东怎么能老老实实地躲在廊坊榨油?对钱的**、女人的**,就象是一千只、一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手下的喽啰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向他汇报有关福先生的情况,意思赶快动手。王东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才好,给喽啰们的回信是“继续观察“。直到新闻报道中说跟他一起绑架那位中年妇女的同伙已经被处决,王东才下定决心孤注一掷,最后捞一笔,能逃则逃,逃不掉就活到头儿了,反正是已经多活了十年,赚都赚了。
于是,王东在进入大姐家小区之前换上了环卫工人的工作服。这套工作服是一名老工人洗了晾在一个花坛不远的架子上忘了收就下班回家了。王东看到这里正是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观察好了才拿走的。
这套工作服跟红十字医院的那套不一样,不但样式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那套属于医院清洁工的,这套是小区环卫工人的。
这次不是实施绑架的,是探路,绑架的事一个人不保险保险。换上工作服以后就慢慢接近大姐住的那栋楼,他知道大姐家在六号楼二单元的十六层,很谨慎地就进了楼,然后进了电梯间。
此时,大姐家全部都是女性,男性们出去采购了。但是王东不知道,只是站在一个有很高栏杆的瞭望走廊上,装做看风景的样子向远处看。没人经过的时候就紧盯着大姐家的两个房门,不管谁出来都能从打开门的那么短暂的时间里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楼梯间开了,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走出来,敲响大姐家房门。大姐在猫儿眼里看见是十四楼张老师的女儿小满。
“小满?快进来。”阿姨把小满亲热地拉进房间,关好门,给小满一双拖鞋换上。才问道:“你有事吗,跟阿姨说。”
这个小满算是大姐家的老邻居了,拆迁之前就住得不远,这里是回迁房,又成了邻居。
小满大学毕业没有找到她的对口专业的工作,就在一家服装厂打工,骑马找马等工作。
“阿姨,我听说您家的客人想做服装生意,我是学服装设计的,还算专业对口,能不能给他打工啊?”
“不是阿姨拒绝你,他们是外地人,买了一点布匹准备回去开服装厂,现在只是筹备阶段,家乡也是小地方,你这北京出生的女孩能去边远的小地方吗?”
“没关系的,我想出去锻炼几年,回来不就有工作经验了吗?现在招聘单位都要有工作经验的。”大姐觉得不可能。北京女孩有几个愿意跑到乡下去的?说不定是看中了海龙、严肃还是田亮。这丫头鬼着呢。但是大姐不好直接就说“不行!”那样会得罪人的,只好来个缓兵之计:“那阿姨给你问问吧。”
“谢谢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那我下去了,阿姨白白。”
“好,有空来玩啊。”
“对了阿姨,我听说你家来的亲戚买过成口袋的布头,能卖给我几袋吗?我就是学服装设计的,想拼几件衣服。”
“不好意思啊,他已经拉回乡下去了,等下次吧,下次他买了布头我事先跟他打个招呼。”
“谢谢阿姨,不好意思啊。”
小满是从楼梯走下去的,王东看见大姐已经把门拉上了,就敲门。
如果换个人可能直接就给开门了,以为是小满忘了什么事。但是大姐相当谨慎,从猫儿眼看到一个穿环卫工作服的人,戴顶鸭舌帽,还戴着大口罩,根本就看不见眼睛和脑门,干脆就没搭茬,也没问话,回到里间对躺在小沙发上的凌娟说:“你到门口看看,有个穿环卫工作服的人是不是王东?”
凌娟一听脸就白了:她被王东吓怕了,这几天一做梦就是王东掐她脖子的那双手。
“姐!我不去、我害怕!”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娟子,你能不能振作起来。王东已经成了
公安通缉的人,早晚都会落网的。他欠了好几条人命,落网就会枪毙的,你怕什么?”
“姐你不知道,他不是人,是畜生转世的!什么不是人的事都能做出来。”
“好了好了,不怕啊,还有姐呢。”大姐抱住凌娟,安慰着她,生怕她因为高度惊吓变成精神病。
王东等了一会,没有一点动静,还怕从外面来人看见他在住户门口转悠当小偷给抓起来,更怕房间里的人报警,赶紧从电梯下去到六楼,那里有个食杂店,还有一个公共洗手间,就在这个洗手间把衣服换了,离开了小区。
大姐贴着门听了听外面,还是没敢出去,就给云儿打电话:“云云,方才有个穿环卫工作服的男人敲我家的门,我没开,你们听见敲门声儿也不要开知道吗?万一是王东回来报复凌娟的,你们两个女孩给开了门就坏了!”
小丽也在云儿住的这套房子,接过电话说:“阿姨您放心我和云云姐绝对不会乱开门的。”
大姐才放心一点。赶紧给丈夫打电话,钟教授说:“你赶快报警啊,那还犹豫什么?”
“那人敲了几下门又没动静了,说不定真是小区清扫员,警察来了我说什么呀?谎报军情是要受处罚的。”
“那你们几个小心哪,有人敲门一定先看看清楚是谁。”
虽然是一场虚惊,也是给大姐等人敲响了警钟。
海龙、田亮、严肃三人是出去买玻璃的。海龙说南市那边有“玻璃一条街”,就和海龙、田亮去了。钟先生还是和王爷一组,到处学习钟花种菜的方法。他是农科院的教授,曾经带着学生到京郊县实习,很多他去过的地方的人都还认识他。象村长、治保主任这些村官儿都对他有印象。很多村子里的暖棚都是钟先生教给他们怎么搭建起来的,不说有恩吧,也是帮他们致富的人。钟先生带王爷到这里“实习”,还是很受欢迎的。
王东一直在大姐家这栋楼附近转悠,他就是要找出来大姐家常来常往的几个男性什么时候不在家,都是女人他就好动手了。
为了自保,王东也练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男人是打不过,吓唬几个女人还可以管用。大姨姐快六十了,别说跟人打架,别人推她一把她都会摔个仰面朝天。凌娟那个人更是个怂包,小丽属于瞎咋呼一伙儿的,还有一个就是他要绑架的人了。娇滴滴的大美女,家里进来几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不吓晕了才怪!
经过一个星期的蹲坑,王东把大姐家的情况摸清了。男人们分两组出去办事,女人也是分两组,大姐和凌娟在大姐家那个门里,小丽和叫云云的美女在大姐家对门那套房子里。
王东欣喜若狂,这就好办了!东面那套房子不必理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1602号。王东开始布置,每个细小的环节都不能放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云儿这套房子的房门被敲响,,小丽从猫儿眼里看见三个穿小区工作服的物业工作人员,是三个男人,倒是没有戴口罩,也没戴鸭舌帽。
“开一下门,我们是小区物业人员,检查一下天然气有没有泄露的地方。”
小丽才不敢开门,打电话给对门的大姐,大姐说:“不能开、千万不能开!就算他们真是小区物业的也不能开!”
多亏了有手机这样的通讯设备,小丽就回云儿住的里间继续打印下载的资料。对门大姐给小区物业办公室打电话,问他们都是什么时间检查天然气泄漏情况的。回电话是每个月月初,由小区物业办公室的一名姓穆的女同志和一名小区保安人员陪着天然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去检查,都是在晚上住户全家人都在的情况下上门检查,白天大多数人都不在家。
大姐可以肯定是坏人了,就跟这位物业的负责人说,她家对门1602号有三名身穿物业工作服的人敲门要进去检查煤气泄漏。这位物业负责人赶紧给保安部门打电话,说六号楼二号门1062发现有三名不明身份的、穿本小区物业管理人员工作服的男性敲门。六名保安人员驾驶巡逻车急速到了大姐家所在单元,大姐告诉他们,有两个人从楼梯下去的,另外一名乘电梯。六名保安分成两伙,分别堵住楼梯和电梯出口。从楼梯步行下来的当即被抓获,乘电梯的那个却没了踪影。肯定是在某一层出了电梯,三名保安就挨个楼层寻找,结果没抓到。
市公安局马上就接到这个小区物业的电话,刑警队出动四名刑警,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两个人押解到市局进行突击审讯。
被抓的两个人大骂特骂匪首张铭坑他们不浅,把他们当成投石问路的石头子儿,张铭的祖宗八代都被问候到了。
看看张铭的两个手下不那么激动了,审讯的公安人员才开始问情况。两名被当了枪使的小弟马上回马一枪开始说起始末:“我们老大太不够意思了,上个月就说有大单生意。说六号楼二单元的1602住着韩教授的表弟,到北京办货,是个特有钱的大款,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如果把大款老板给绑了或者**给绑了大家每个人都会有起码二十万的红票子,还有漂亮小妞……”
“你们一起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老大乘电梯了……”
公安人员都笑了:“两个倒霉蛋,成了声东击西的棋子。”
不用说老大就是张铭!
“张铭的住处?”
“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一向神出鬼没的,能把行踪告诉我们吗?自从上回在香山附近绑架了一个女人,他就没了消息,昨天从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俩来这个小区……”
审讯了几次,这俩人也没说出来太有用的。
接下来的是高强被派到大姐家保护他们一家,什么时候张铭落网什么时候撤回。
张铭气急败坏地从市里赶回廊坊那家榨油场,把自己关在房里歇斯底里发了一顿疯。计划得好好儿的,怎么会失手?穿了物业工作服都没进去房间,一定是凌娟这个臭女人认出自己了!张铭跟困兽一般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跟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一头扎在床上。他的哥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出,见过张铭的人都知道,他发脾气的时候谁劝谁倒霉。
北京不能呆了,被逮住的哥们肯定是有什么招什么。于是,张铭骑了哥们的一辆雅马哈摩托,带着五千块钱离开廊坊不知去向。这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相当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溜之大吉。
第八十八章 继续做事
公安局非常重视韩大姐两口的安全问题,这两个人都是社会名流。责成小区物业给韩教授和对门一套房子、房间门口,还有楼下的单元门、都安上了微型摄像头。并且派高强专门保护大姐一家,什么时候张铭落网,什么时候撤回。
对此,严肃大律师提出强烈抗议。他本人亲自到刑警队质问,是不是把韩教授和钟教授当成嫌疑犯跟踪、监视了。
王爷三人很愧疚,今天的危险就是自己给大姐一家带来的。
大姐说:“你们想得太多了,咱们和王东之间的较量,是正邪的较量,就象唐僧师徒取经路上遇到的那些艰难险阻,没有这些艰难险阻,就没有取到真经之后的成就感,来之不易的东西才能让人珍惜。
王爷已经知道王东就是网上通缉的绑架集团匪首张铭,但是他知道凌娟不跟王东是一路人,否则还敢让凌娟照顾云儿吗?其实他对凌娟的信任完全来自大姐。凌娟是大姐的姨表妹,是张铭的受害人。
高强更加担心大姐和福先生一家:王东逃跑了,谁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报复凌娟殃及福先生一家?香山绑架案使得匪首张铭浮出水面,也洗净了王爷三人的嫌疑。高强对福先生的某些不好印象也云消雾散。但是,如影随形的危险气息还在弥漫着,高强觉得压力很大。
云儿继续跟蓝蓝学习写意花鸟画,每天从早画到晚,好像根本就不记得曾经发生了多可怕的危险。如果是那天匪徒进了房间,三个匪徒两个年轻女孩,想都不敢想了!但是云儿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这股子劲头高强佩服到家了!
小丽继续下载图片和各种资料,给云儿带回去后可以当做样品和样品用。小丽自己的理解就是,云云姐弄这些都是用来赚钱的、学艺的,所以凡是网上能有赚钱的、能临摹的好看玩意儿就“按”到打印纸上。把网上漂亮的图案、不管是什么,都拿下来。比方说云儿喜欢国画中的花鸟画,就把网上的国画图片不管是工笔的还是写意的,也不管是画坛泰斗的、还是中青年画家的,只要是有功底、画面好看,就统统拿下。什么齐白石、潘天寿、徐悲鸿、苏葆桢、郑乃珖、孙其峰、吴冠中、徐湛、孙玉德、田雨霖、李晓明、王道中、俞致贞……。
对于云儿,小丽一再警告她,不要看多了电脑,否则对肚子里的婴儿发育有影响。吓得云儿很少看电视,电脑也是离着两米以外地看,特别别扭。
小丽听说有的画家根本就不去写生,而是把他要画的素材拍摄下来,打印了,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觉得很有道理,云云姐说话就生孩子了,哪里有时间出去写生?画写意花鸟还不是把花朵、小鸟的美丽形象变成国画,索性就把百度网站里的花卉、鸟类、树木、山石、云水、瓜果、动物等形象美好的照片都给打印下来,到时候随便用哪个当参考,现成的绘画作品也要拿下!所以大量的图片纷纷出笼。
开始还只是玩命地下载、打印图片,后来一想,有了,买一些大容量的U盘,把图片、文字材料全部装进去,云云姐爱看什么就找什么多方便?她就没想到她尊敬的云云姐是大清人士,那里没有电脑、没有电。一边打印“实物”,一边来个储物空间。优盘是有了,怎么放出来?
大姐告诉云儿:“小丽这孩子成了拼命三郎,打印资料成宿半夜地干。”
云儿赶紧说:“不许再这么拼命了,如果屡教不改,我就炒你的鱿鱼!”
“您听阿姨夸张!我哪里天成宿半夜了?不过偶尔几次,没关系,不影响睡眠。我是听说云云姐和福先生只能在北京呆一年的时间,就想着能多帮你们一点是一点。再说了云云姐您平时待我跟亲姐妹似的,我也不能对不起您。阿姨,福先生那么有钱,就在北京买套房子不行吗?搞房地产也好,搞什么实业也好,就是开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不也赚钱吗?干嘛买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臭丫头你操心太过了,小心奔儿头长皱纹。他们不是山沟来的土财主,也不能在这里扎根落户,我是奉了甘霖大师的嘱托,帮助他们的。你和严肃、海龙都是我的好朋友,帮助云云就等于帮我了。至于他们要买什么就让他们买什么。使出你浑身的解数,尽量能多打一张图片、一个赚钱的信息就好,明白了?”
“明……白……啦……”小丽的声音无限拉长。
小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给云儿打印了很多布艺、编织、工艺品等图片,还有卡通画图案、风景图案、油画、水彩画、水粉画、世界名画等。还有她自己认为好看的如意结、珠串编法和钩针、棒针作品图案、儿童服装装饰图案、刺绣图案、丝网花图案、丝带绣图案、十字绣图案、各种布艺玩具的图案等等全部拿下。后来就收不住了,凡是她觉得有用的就都往下按。百度网站里的各种菜式配方、烹调知识、食品雕刻、风味小吃……什么都觉得有用,甚至凡是“怎么样”都要打印下来:
“怎样做葡萄酒、怎样做红烧肉、怎样做西饼、怎样做蛋糕、怎样做泡菜、怎样做辣椒酱、怎样烤面包;怎样腌咸鸭蛋、怎样腌黄瓜、腌酸菜;怎样做抓饼、筋饼、烧饼、卷饼、杏仁饼、可丽饼……甚至怎样才能怀孕、减肥、化妆、美容、钩花、钩花的图案、绣品的图案、布贴画、十字绣的图案,各种香包的图案、小挂件、小工艺品制作的图案,丝绸、花布的图案等等、等等,凡是能操作的、可以作为样品的,全部拿下。一句话,只要是觉得云云能觉得好看,就弄下来。除了工艺、美术方面的,还有餐饮的,怎么做荤菜、素菜的、做小吃、冰棒、雪糕、冰淇淋、果汁等等。
除此之外,还把京剧、越剧、黄梅戏、唱腔、选段、剧本全部拿下,港台电视剧歌曲、邓丽君歌曲、琼瑶电视剧歌曲、京韵大鼓、相声、笑话、幽默、脑筋急转弯、谜语、对联、……她自己感兴趣的、喜欢的内容,就是文字的资料也都打印下来,打印的内容简直是包罗万象,每天都要忙到半夜。
大姐家是三室一厅,老两口住一间卧室,还有两间闲着,其中一间就被小丽盘踞了、客厅被云儿的礼物盘踞了。大姐非常信任小丽,把房门钥匙交给她一把,什么时候从外面来开门就进屋不用敲门。晚上忙完了进屋就休息。
在这个期间,王爷听了海龙的建议,和田亮、海龙、严肃一起到了北京以东二百二十公里的迁安县去买桑皮纸,原料就是条桑,迁安属于冀东沙区,盛产条桑。桑皮纸在国内外久负盛名,纸质优良,品种繁多。有书画纸、新闻纸、办公纸、毛头纸、大力纸(红辛纸)、擦镜纸、伞篷纸、复写纸、打字纸等十余种。该县生产的新闻、办公纸色泽洁白无瑕,质地轻薄绵软,印刷写字色泽不变;民用毛头纸厚实、拉力强、不易裂、虫子不蛀,隔风截热,是北方农家必备的糊窗户、裱新屋、糊墙壁纸。
该县生产的书画纸,利用本地产的桑皮为主要原料,吸取传统的造纸工艺和宣纸的长处,以手工精细制作而成。纸质纯净棉韧,色泽洁白光滑,书写流利,吸水快,不跑墨,保色性强,最适合书画和装潢裱托。王爷仔细看过样品,和严肃等人商量,要买迁安的办公用纸、毛头纸、复写纸、打字纸和一定数量的书画纸少量的其它产品。
毛头纸用做糊窗户、小儿练字、药店包中药用。办公用品也很适用,至于复写纸、打字纸和书画纸都有很多用途。
经过看样品、讲价,买了五十万元的迁安纸,由厂家出车给送到小区大墙外的工厂厂房。迁安纸在大清就已经有了,云儿小的时候练字、画画,都是用的迁安纸。
这个期间,甘霖师父来过一次,王爷问及师父:“我们和那个王东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也不欠他什么,怎么就惦记着我们的钱,还要绑架我们?”
“人世之间,凡事皆有因缘。别把他当回事。你们的购货、学习还要继续下去不能停。步子还要再大一些,为师尽量在明年的四月初一那天带你们回去。”
师父并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王爷三人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既然师父说了购货、学习还要继续下去不能停,步子还要再大些,那就继续在网上寻找货源。
转眼来到异域三个月了,云儿的腹部开始凸起,怀孕五个月了。五个月的肚子比正常怀孕的七个月还大。正是盛夏之际,几乎所有的孕妇都怕热,云儿自然更怕热。就是身体健康的人也是挥汗如雨,不想做事。
但是云儿和王爷、田亮,没有一天的休息,每天都是在汗流浃背中度过。就是这么难熬,云儿都没有一句怨言,更没有叫苦连天。北京是内陆气候,天气干热,云儿穿着凌娟给做的长到膝盖的冰丝纱孕妇裙,站在画案前学画。蓝蓝的绘画风格跟那位在光碟里讲课的徐教授很接近,蓝蓝也是怀孕在家休息,大腹便便的,不能来娘家了。云儿便在电话里向她请教。
严肃、海龙和田亮已经花了一百万买了三批平板玻璃,这个项目属于田亮的,他的手里也有大额银行卡,买什么都方便。
现在的大清已经有了西洋人生产的玻璃,价格奇高,都是比较粗糙的、带颜色的,还没有这里的透明玻璃,买回去一定能赚钱。
王爷和云儿都觉得,自己三人采购的货物,都是能赚钱的!云儿建议王爷:您买的玻璃那么好,怎么不多买一点呢?云儿在网上还看见有玻璃砖、花玻璃、艺术玻璃等等,好多种呢。钱不够,跟我说!”
王爷大笑:“看看我家云云,挺胸叠肚的,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那您说,我这肚子能收回去吗?”
大姐说王爷的经商跟任何人都不一样,是一次性进货。不像寻常的商家到处寻找货源,能不能赚钱还难说,还得承担赔钱的风险。王爷三人意识到了,虽然这样,经商过程中也会很不容易。
第八十九章 大宗购货(四)
五十万元的迁安桑皮纸数量可是不少,这种纸的价格在两千零五年的时候还是很便宜的。有严肃、海龙出面再讲讲价,然后再来点赠品,价格就低了许多。王爷买迁安皮纸不是想用于书画,就是看好了其中的办公用纸和毛头纸,回去卖给京城居民糊窗户。
接下来,严肃从网上查到还有一种纸叫做温州皮纸,这种皮纸在唐代起即已经列为贡品。它采用纯桑树皮为原料,纸质比较韧,一面光滑一面粗糙。由于纸纹特殊,在温州皮纸上作画,能忠实反映墨色,容易形成一种壁画效果。另外由于纸质韧性大,非常适合书画长条幅,用来裱手卷也有出色的效果,温州皮纸也花了五十万元。
还有高丽纸,高丽纸又称韩纸、高丽贡纸,书画用纸。产于韩国故名。高丽纸质地坚韧、光洁,受墨微滲有韵,宜书宜画。高丽纸以绵茧造成,色白如绫,坚韧如帛。
高丽纸的价格很贵,买的不多,十万元。
在网上寻找货源,必须得有耐性。在买过迁安皮纸、温州皮纸、高丽纸之后,云儿发现了一种新型纸张——冲皮纸。
请教了百度网站才知道,这是一种世界流行的环保型包装纸,广泛地用于各种高档礼品盒、首饰盒、化妆盒、茶叶盒、贺卡、信封、相册、书籍、酒盒、手提袋、月饼盒、粽子盒等。
冲皮纸种类繁多,有金葱纸、闪光纸、珠光纸、艺术纸、彩纸、手工纸、压纹艺术纸、高档艺术纸、胶版纸、铜版纸等。
经过慎重选择,云儿看好了其中的一种:浸染冲皮纸。这是一种采用纯木浆制成的长纤维纸张,经过特殊的化学材料特殊的浸染工艺加工而成。其特性是:色彩饱和鲜艳、不易褪色,纸张柔软韧性好,抗撕、抗拉性好,抗刮,易上胶、易粘合,具备真皮的高贵和质感。
云儿从这类产品的艺术花纹纸里挑选了古朴纹纸、大地纸、云彩纸、雪花棉纸、星彩棉纸、水纹纸、浮雕纹纸、涟漪纹纸、虎皮纸、彩虹彩烙纸、雅丝纹纸、云龙纸、石斑纸、金银点纸、高阶雪莎纸、风禾雅画册用纸、平面珠光纸、压纹珠光纸、双面黑卡纸、高级象牙卡、竹艺纹纸、木纹纸、樱雪纸等二十多种美国进口环保冲皮纸。花了二十万元。
期间,云儿又在大姐和小丽的参谋下在天津的多个纺织厂家陆续买了八百万元的纯棉花布,还有周边不远的几个城市买的纯棉花布花了二百万元。正好是一千万元的纯棉花布,厂家给了五万袋(每袋二十公斤)花布布头作为赠品。还有东北大花布、小花布花了五百万元,厂家赠送布头一万袋。所有这些纯棉花布都是云儿选出来的,画面清新、水灵,花卉漂亮、雅致,都是功底深厚的花布花样设计师的杰作。完全符合大清人的审美观点,把这些花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一定非常好看、顺眼。云儿问大姐,厂家给的赠品是不是太多了?
“你都没看看厂家给你的布头是什么样子就说多了?”
“看看?那就看看。”打开布头袋子一看云儿就皱眉了:跟着一千万元来的那些布头还可以,跟着东北大花布、小花布来的全是小块的布头,真是布头,都是拳头那么大的个儿。好在是布头很新,既然是友情赠送就给点好的嘛。
有句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也可以用在王爷三人身上,没有贬义。陆续到货的纯棉花布,在晚上卸车入库,还是有人看见了。虽然这里有点偏,也不是没人路过。工厂有围墙,也不是很高,卸车的搬运工站在车上往下扔布卷,就有路过的人看见。当然看见就看见,布匹都是花钱买的,不是偷来的。就算布匹有防雨的包装,也不能放在露天地里,要卸车、入库。
这样就有有心人看到眼里动歪心思了:跑来观察看管这些货物的保安人员有多少,是不是认真负责。有没有空子可钻?甚至还有人向小区居民拐弯抹角地打听货主是否本地人,有没有后台。
小区居民来自四面八方,有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说不知道。有的就显示自己多见博闻,告诉打听的人说:“买货的人是一个外地来的大款,雇了十来个退休老头给看管货物。”
经过详实的调查知道那些货物是布匹,就猜到了这位大款是乡下的土财主要办服装加工厂。就是纯棉花布也能卖钱嘛!就当布头卖了也是钱,其实想偷布的人还是希望这里的厂房里装的都是红头票子。
于是,第一拨盗窃布匹的小贼出现了。这些人大概有二十来个,都是无业游民组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专门干些撬门别锁的勾当。别看是乌合之众,也有能人。连“**”都有,什么锁都能打开。还有胆大包天的,把运货的汽车都开过来了。更嚣张的是他们居然有麻醉枪,在后半夜小区里的居民都睡熟了、防范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动手。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麻翻了几个退休老工人之后,打开厂房大门,进去“拿货”的时候,当时就傻眼了:偌大的厂房里空空荡荡,连一包布匹都没有!他们明明看见昨晚这里的探照灯明光瓦亮的,很多人在卸车,也有很多人扛货入库。白天的时候也没人来这里把货拉走,怎么就没了?
其实是甘霖师父在昨天就把货物给挪走了,在入库锁门之后的一刹那隔空搬运到大清去了,就是怕被人偷走。甘霖师父是什么人?既然是菩萨这个境界的神仙,搬山移海的神通是肯定就有的,哪位菩萨不是神通广大?他的思维可以超前也可以顺后,更可以控制尘俗中人的思维。其实每一批货物到货之后,都是一锁门就给挪移走了。在云儿的楼座下面那个地下密室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位用神通开辟出四个更大的空间当库房。甘霖大师知道,云儿三人还要买很多货物。还有一半以上的文物能换更多的钱,能买更多的货物。先买的不挪走,后买的就没地方放。这样,大清这个空间就得有更大的存放地,不但是云儿的楼下,附近的大山也被甘霖大师开辟成山洞用来盛装货物。这些大山被开辟以后都是密不透风的,不透空气,货物就不会坏掉,没有空气就没有老鼠、虫子的啃噬,也不会有贼人的觊觎。从外面看就是山,跟别的山一点区别都没有,谁能想到会在里面盛装价值上千万、上亿的货物?包括小丽、海龙、严肃等人的思维都被甘霖大师所控制,他们不会去想货物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只管买,买了送到这里来。别说这些货物,就是三山五岳想挪个地方也是轻而易举的。几个毛贼就跟几条小虫子似的,那点“本事”都不用大师的斜视来鄙夷。神和人的境界是不能用尺量的!
虽然小丽没有上正式的大学,但是她的学习劲头比在校的大学生还努力。她的知识面很广,为人热情、心地纯善,对云儿的帮助尽心尽力,云儿给她的回报也是相当丰厚的。蓝蓝给小丽的月薪一千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不少了。云儿给五千,三倍还多。不是云儿显阔气,是小丽的工作量比给蓝蓝操持家务的时间、强度都大得多。经常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而且打印、下载资料都是很精力集中的、不能出错的事情,还要教给三个人怎么使用电脑,还要带云儿上街买东西。除了高薪、还得有高营养,云儿怀孕,王爷生怕她亏嘴,亲自给云儿买好吃的,他去郊区的时候就让田亮给买。云儿又是个好吃大家吃的人,吃什么都有小丽和田亮的一份,连大姐、钟先生都跟着借光。虽然小丽很辛苦,营养也跟上了。还有小丽的时装爱好,都被云儿给满足了,想穿什么云儿就给她买什么。小丽能吃苦是家庭条件养成的习惯,云儿却非常感动,之前不认不识、无亲无故,这么尽力帮助自己,当然不能亏了小丽,还尽量满足小丽的绒毛动物和卡通玩具爱好。
云儿自己也是每天都在欣喜如狂、如痴如醉的状态下跟着导师级教授蓝蓝学画,学到废寝忘食。蓝蓝发现云儿的绘画功底相当深厚,书法上的造诣比自己还要高。但是她是来学画的,就教给她现代人用传统画法的画家高超画法。这些画法囊括了过去所有的画法,并且有所创新,大清的画艺是相当不错了,但是跟这些现代的国画大师是没法相比。云儿的思想从来都是正统的,跟着蓝蓝看过好几次画展,对那些现代派、抽象派根本不理解。但是对这里的很多基本功扎实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画工笔的还是写意的,都非常地佩服,比方齐白石、潘天寿、徐悲鸿、关山月、郑乃珖、孙其峰、苏保桢、徐湛等。如果按绘画风格讲,云儿的画风跟徐教授有的一拼。
在云儿所在的年代,写意画还不普遍,只有很少的画家在画写意花鸟,二百多年之后的写意画和朱耷时代的花鸟画完全是两个境界了,为什么现代人很多都喜欢写意画?好像和生活节奏有关。工笔画画起来比较费时间。后人总是不断地总结前人的经验和教训,就以写意牡丹为例,这里的牡丹高手就有了一笔三色的画法,画出来的牡丹从花心到花瓣边缘,由深到浅渐次过渡,非常逼真、非常自然,整朵牡丹都是活的、呼之欲出。这是大清时代所没有的画技,也是二百多年来很多画家不断摸索的结果。
云儿不但绘画基础雄厚,理解能力也相当强,也就是悟性好,对蓝蓝给予的指导几乎是马上就能接受。画艺在突飞猛进地进步着。
蓝蓝知道云儿从何而来,为她的才华不能得到象自己这样的施展而惋惜,小丽为自己杜撰出来的云云姐的身世而惋惜: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华,却没有如意的婚姻。虽然角度不同,都是深深的惋惜。在她的心底,就认为云儿是福先生**的情妇,是为福先生生孩子的。最最痛恨小三的小丽,对云儿是无论如何也痛恨不起来。
通过学习,他们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了,知道还有这么多可以学的东西,都学上瘾了,虽然是纸上谈兵,起码知道自己应该学习什么了、学到了什么、应该买什么东西。三个人就象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异域的文化知识。也体会到了很多的艰辛,毕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虽然说是液晶显示屏没有辐射,但蓝蓝觉得不是绝对没有,是程度上比较低,起码是很刺激眼睛,云云三个人不懂得要中间休息,缓解一下眼疲劳,每天长时间看电脑,下机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云儿反应最厉害,身子都打晃了。
这可让小丽害怕了,她是不好意思批评云儿,就告诉了大姐。大姐把王爷和云儿都批评了。说他们不顾命,还告诉他们说有个男孩在网吧连续操作电脑半个月,不但不注意休息,吃饭也马马虎虎的,结果死在那里了。
云儿三人这才把休息的事情当回事了。尤其云儿还怀着孕呢,很怕对婴儿的身体有影响。于是,小丽每天张罗着给云儿买水果,多种水果多种营养。云儿很喜欢吃那个叫猕猴桃的水果,甜酸口味,正适合怀孕的人吃,据说这种水果是水果之冠,营养价值相当高。
云儿不但要学习绘画,还要照顾王爷的穿戴,从外表看,王爷应该是属于高层社会的人,很有上位者的气势,首先他的衣着就要很像样,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这些都要云儿的洗涤、熨烫,还要经常给他选择新衣服,不能总穿那一套。捎带着把田亮需要的衣服也给买回来,并经常收拾。田亮很不过意,可是他也不敢拦着主子。
每过一天,云儿就感到身体沉重一天,而且沉重的速度比前几个月要加快很多,这就是说腹内婴儿越来越大。
在怀了煊儿之后,云儿就没有因为怀孕了而趾高气扬。有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更不是自己的本事,生了煊儿后脾气大变也不是云儿觉得有了本钱,是黑龙闹的。现在腹内怀了两个孩子,云儿也没想自己以后会资本雄厚,心态很平和。就等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第九十章 进入角色(三)
婷婷老师帮买的书陆续到货,云儿看着这些铜版纸印刷的精美画册。深深地为这里的画家们高超的画艺所折服。更是感谢甘霖师父超越时空二百多年带她见了大世面。云儿徜徉在艺术的海洋里,忘了怀孕的身体不舒服和对产育的不安。每天都抽空看几本画册,然后把它们规规矩矩地放进纸箱。画书都是那种很大开本的教学用书,印刷精良,价格很贵,五十元一本太普通了。就是打折一半也还二十五元呢。三十几元一本的也不错,都是名画家的作品。婷婷的叔叔很有气魄,第一次就给买了五百本,每本平均按折价后二十元计算,那就一万元,还有4A大小的画册,折价后也是十元左右,买了五百本就是五千元。还有生活用书、编织用书、布艺用书、书法用书、对联、相声、笑话、歌曲等等、等等,光是买这些书籍、材料就花了二十万元。当然了,是陆续买的,不是一次性买的。
小丽帮助云儿打印了一份物资清单。上面有货物名称、单价、数量、类别、编号等详细情况,以后也好按图索骥查找这些商品。其实这份清单还有给以后出售成品做参考的价值。还建议她把这些再抄一份在日记本上,做不同的用途。云儿欣然采纳了小丽的建议。
许婷婷的叔叔帮买的书籍除了国画也是包罗万象,补充了很多百度网站没有的内容。不光是艺术方面的,还有餐饮的,比方说各个菜系的所有配方,还有不少新菜式的配方、各种南北小吃、素菜、清真菜、中西式点心、洋快餐,总共不下十万个菜式和品种。小丽在百度网站下载的餐饮内容都是比较新的内容,什么药膳、食疗、地方特色小吃、洋快餐,而婷婷帮忙买的书里有很多都是传统的菜式,甚至连满汉全席的食谱配方都有。另外还有一部分名人名和古典花纹、图片和工艺品的制作方法,比方说香包和布艺,要说工艺方面的内容更多了。怎么钩花、钩花的图案、绣品的图案、布贴画、十字绣的图案,各种香包的图案、小挂件、小工艺品制作的图案,丝绸、花布的图案,怎么做宫灯、扎风筝。还有生活小常识、小窍门、小偏方、验方、儿童画册、科学常识、民歌……甚至怎么利用沼气都有。还有其他的工艺品图片,一句话,只要是觉得云云能有用、能赚钱,就弄下来。把个打印机气得罢工了好几次,要不是有海龙这位电脑高手,软件、硬件全能摆平,小丽童鞋真是一筹莫展了,她只知道上机工作,对主机里的硬件能不能承受是不大关心的。
王爷和田亮购买的大批的宣纸到货之后,马上投入电教学习。白天的时候王爷还经常跟着钟先生到郊区或者周边县份去学习人家的新式种地方法、种花、养鱼、嫁接果树、培育药材的方法,田亮还是跟着海龙鼓捣汽车和电器。云儿仍然跟着蓝蓝学画画,学得如火如荼。
这个期间,王爷和田亮在严肃、海龙的带领下买了全套的家用电器、厨房设备、冷饮设备、农业机械、液晶屏新电脑和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甚至把这些设备、器械容易磨损的零部件都准备好了,还有电线、插排、螺丝钉和专用的安装、修理工具等等。
王爷做主买了三台不同用处的显微镜,还有望远镜、照相机、录放机,还有电冰箱、冷柜、洗衣机、发电机、变压器、电烤箱、冰淇淋机、饺子机、包子机、面条机、馄饨机、果汁灌装机等等等等。这些东西花了二百多万。好像还不够,只能陆续买。
由于事先在百度视频里学过香包、如意结、十字绣、丝网花绢花、丝带绣等等,实际操作的时候云儿觉得相当顺手,加上她本人麻利、洒脱的性格,同时还有超越平常人的记忆力,几天就做好了一大堆。
有很多是不能学的,学了回去也用不上,比方什么电子相册、电脑雕刻这类的技艺。不过呢,从中也受到了启发,象那个电脑相册,云儿把里面的彩图给打印下来了,回去可以当参考做画册子,拿自己的画来做。
云儿不但在婷婷叔叔那里陆续买了画册和各种参考书,还买了大量的教学光盘,书画的、烹调的、布艺的、中国结的、丝网花的、穿珠串的……。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只能选些有代表性的来实践一下,浅尝辄止,反正府上的那些丫鬟嬷嬷的都会做针线,也都做过香囊、荷包这类布艺品,买了那么多的样品,那些女人就会照做的。就是她们没用过这里的亮片、烫钻什么的,回去点拨点拨就明白了。大清的女人脑子还是不糠的,模仿能力相当高,就是眼界窄了一点,当然不识字也是一个弊端。买光盘花了一万元。
天气渐渐变凉,已经到了深秋季节,云儿的肚子更大了。虽然还能坚持学习,却是行动不那么灵活了。怎么也是双胞胎,平常孕妇肚子里装了一个孩子就很不舒服了,云儿的肚子里装了两个!好像这两个孩子的个头还不小,小身板也结实,光是胎动就让云儿哭笑不得:肚皮上到处鼓包,不知道是小拳头还是小脚丫在打少林拳。
大姐说怀孕要多吃水果和蔬菜,每天出去买菜的时候都要带回来一篮子这些食品,大秋天的把大姐和一起去买菜的小丽累得满头是汗。
云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了大姐五十万元,包括房租、水电、煤气、电话、日用品等等一应花销。五十万还是太多,正好趁这会给云儿增加营养。
“呵,大姐和小丽姑娘这是买的什么呀,红红绿绿的?”今天王爷回来得早,看见大姐和小丽俩人提着满满的两只菜篮子,赶紧接过来。
“这是给云云姐增加营养的,吃了这些东西,云云姐肚子里的宝宝一定会又健康又可爱。可是……”
小丽的可是没说完,就被大姐拖到厨房去了。
“洗菜、洗水果!”大姐知道小丽要说什么,洗了一个个头比较小的西红柿塞到她的嘴里,当作封口费。
“我不要这个,要猕猴桃!”
“你的嘴巴养刁了啊。”
云儿的预产期在十一月中旬,也是这里农历的十月中旬,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现在的凌娟情绪完全稳定了,陆续进入云儿的生活。这也是个能干的,朴实、勤劳,少言寡语。云儿已经弯不下腰,凌娟就把云儿的衣服都拿走悄悄地洗。
“凌姐姐,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过来照顾我。”云儿对凌娟很亲切,给人一种特别让人信任、放心的感觉。
“这有什么麻烦?女人怀孕、生孩子都是人生之旅的重要时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以后我什么地方没做好,请您别客气地指出来。”
“跟我别说您字好吧?听大姐说你在护理生孩子的女子方面很有经验和心得,我就巴住你了啊。”
“瞧您说的,我还是给您检查一下胎位吧。从现在开始要经常检查,有什么变化可以及时矫正。”
“好吧,凌姐姐还会检查胎位。你也叫我云云吧?”
“好啊,这样很亲切。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但是跟医院的大夫不能比。你肚子里的双胞胎很健康,现在看,胎位很正。把手伸出来……”
“凌姐姐还会把脉?”
“学了一点,云云你有些急躁情绪,一定要克服哦?”
“谢谢!”云儿就知道这位凌姐姐不简单,连着急都能从脉象上看出来。
“从明天起云云就由我来护理,她吃什么、做什么都要听我的。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宝宝保护好。出生了就好办了。”这是凌娟跟大姐说的,上岗之初就明确了责任范围。
凌娟上岗了,每天都在关注着云儿的一举一动。当然不是象看犯人那样不许做这个、不许干那个,而是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有利宝宝更加健康成长,还带着云儿在客厅、走廊散步,跟云儿聊天。大姐的压力立刻减小了许多,能有时间去看蓝蓝了。
大姐的亲家母、蓝蓝的婆婆接到儿子的电话,知道儿媳即将临产,赶紧从东北的哈尔滨赶过来照顾儿媳。她原本就是北京人,丈夫是哈尔滨人,是从东北调来北京工作的,现在退休了,老家有一套房子。二儿子大学毕业后在东北找的工作,他媳妇是哈尔滨人,独生女,父母离不开她,小两口就住那套房子,还把岳父岳母接过去住。李锐的父母也偶有回哈尔滨小住的时候。前几年,老两口曾经把北京的房子租出去,回到老家的老宅去住。房租攒起来给二儿子留着买房子、娶媳妇。
蓝蓝的婆婆对蓝蓝很好,并不是巴结大学教授的儿媳,是儿媳和儿子从小就一块长大,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蓝蓝对婆婆也很尊重,可以说是和谐婆媳的一对表率。
大姐对亲家母也很好,给亲家母买衣服买好吃的。虽然亲家母是小学老师,也从来没有小瞧过她。云儿那边需要照顾,就把女儿扔给婆婆了。
云儿的孕期过了七个月,肚子就更大了,跟鼓一样,而且膨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是这样还靠在床上看电脑里的视频。王爷已经很少出去了,也是每天照顾着大腹便便、行动艰难的云儿。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按摩按摩?”
大姐帮云儿买了一张能摇起来、能放下的床,这样累了就可以躺下,躺够了也能摇起来坐着。云儿觉得身子很沉,翻身都很困难。还不能总躺着,要下地活动,总坐着也不行,腰疼屁股也疼,反正是不舒服。
凌娟说大月份的孕妇更要经常活动,那样生孩子会很快,就每天搀扶着云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给她和宝宝们放舒缓、优美的音乐。听音乐的时候宝宝特别安静,一点都没有拳打脚踢妈妈的举动。
在云儿怀孕两个到五个月之前一直拼命地学习各种技艺,只要电脑上说“怎样……”就给他学进去。电脑里有个优酷网站,里面的视频有辅导做工艺品的内容,比方说草编、各种各样以玉米皮、麦秸、蒲棒草为原料的兜、篮、筐、篓工艺品实在是又适用又漂亮。里面还有怎样打草帘、苇帘、编筐篓、炕席、粮囤、兔子笼、水果篓子等编法。云儿觉得很实用,不但看会了,还把具体内容都记录下来,就是不能实际操作。就连王爷也很感兴趣,看了好几遍。
可以学的东西太多了,都是云儿的文化水平能接受的。不但有草编还有竹编、藤编,还有编织家具的方法。内容太多了,实在是看不过来,如果是文字的,云儿就让小丽给打印下来。如果是音像的就记下大致的内容。这些技艺都是这里的人看不上眼的,没有多少科技含量,是过去手艺人的手工操作,可是对云儿和王爷来说却是很可贵的东西,尽量都学回去。东西买的再多也有卖光的时候,还是掌握了技艺才是真正的“渔”。
这期间,云儿也和大姐学了一些烹调,虽然不能面面俱到,各个菜系的菜式也都接触了一些。
云儿怀孕到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差不多和单胎快生的那样了,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停止学习。穿着宽松的纱裙,在房间里、厨房里走来走去的,不停地忙,并不显得怎么笨拙。小丽生怕厨房地面有水把云儿滑倒了,在云儿进厨房之前就先把厨房的地面干拖一遍。大姐非常心疼云儿,人家在自己的府上有了孩子不定多娇贵呢,可是现在好像钟点工阿姨一样。
云儿给了小丽足够的钱,让她和田亮一起出去买食材,回来大家一起动手,就连田亮都能上灶做出几个像样的菜。小丽也被弄上了烹调大瘾。
别看大姐是大学教授,却是很会安排生活的人。她会做很多素菜,腌制各样的咸菜,云儿就跟在大姐身边学。
网站上有大量做冷饮的配方,打印下来带回去是一方面,云儿也实际操作过十几种冷饮的制作。房间里有冰箱,请教了大姐使用冰箱的方法,就一样接一样地试做,摸到了一些规律,王爷和田亮也帮着她做。
第九十一章 真心关爱
云儿抽一点时间学会了拉小提琴、茶道、插花、美容美甲、化妆和服装设计及房屋装修的技艺,小提琴从基础学起,先学识谱,再看五线谱然后练习持弓、指法。婷婷给了云儿一本《小提琴基本功六十条》的书,把怎样学会拉小提琴基本上说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努力实践。福晋的音乐天赋相当高,特别擅长古琴、古筝和琵琶的弹奏、二胡和笛子也很出色。
回去以后可以把拉小提琴的基础方法教给福晋拉提琴,让她自己看书。对乐器十分陌生又不爱好此道的云儿,学习这些真是勉为其难。再说了,这是一个强加进来的内容,不属于计划以内的技艺,而且时间太紧,云儿不可能学得太细。好在云儿的脑子是被师父打开了很多,记忆力、理解能力都相当厉害。如果不是凭了这个,云儿也不可能学会小提琴,但是她是为了福晋学的,早就下决心一定学会。云儿是觉得自己在前几年做的那些伤害福晋的事应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改正。和嫡福晋顶嘴就已经大逆不道了,还在她的脚踏板上放红豆,还把格格扔井里,还把王爷的脖子抓稀烂……哪一条都是罪不可赦,都被王爷福晋原谅。云儿觉得仅仅买一点东西给福晋赔礼是远远不够的。
婷婷意外地发现了云儿这个音乐苗子,在云儿跟着小丽学唱《刘三姐》的时候,被来串门的婷婷给听见了。欣喜若狂地抓住云儿,非要把她培养成一代歌星。说云儿的音色圆润、甜美、清脆,吐字清晰,是唱民歌的天赋大家。
蓝蓝‘不满’说:“某些人就是好为人师,从别人手里抢学生。”
“您老人家是中央美院的博士高才生,已经担任工美学院的教授了,专门给学校培养研究生,比小妹高好几个台阶,就不能发扬一点风格?现在是歌星吃香还是画家吃香?有个轻重缓急嘛!你没听到咱们小舅妈比邓丽君唱的还好?再说了,咱们这位小舅妈正在青春年少之时,画画的事情没牙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啊。”许婷婷的高论把个小丽乐得前呼后仰的。
于是婷婷几乎每天下班以后便主动来大姐家训练云儿拉小提琴、唱民歌、戏曲。尽管是非常地艰辛,云儿付出了劳累和眼泪的代价,总归是有所成就,可以带回去教给福晋了。她知道福晋一定会喜欢,学了这么多的技艺没有带给福晋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蓝蓝冲着婷婷嚷嚷:“我的许老师,您看没看见云云舅妈的肚子,还要接受您的魔鬼训练,有没有人道啊?”
“正是鄙人看见了小舅妈的肚子,为了她肚子里咱们的小表弟、表妹的胎教才这样诲人不倦的。咱们的舅父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竟然有这样超凡的创造能力,楞是把我们的小舅妈由一位曲线玲珑的大美女改造成一个两头尖、中间宽的酒瓮大妈了。”
云儿被她的风趣逗得差点笑倒了。
在七个月到宝宝出生之前,这个期间云儿就看光盘,学习没有体力活的技艺,像手绘平面设计、剪纸、美术字、插花、茶艺等等。
云儿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七个月的肚子好像比临产妇还要大,只能在家里继续看光碟学习绘画。
王爷先后学会了西红柿、草莓、猕猴桃、西兰花菜、紫甘蓝等大清朝所没有的水果、蔬菜的种植方法,学会了大棚种菜的方法、无土栽培的方法、良种水稻小麦的种植方法、多种果树嫁接、种植方法和花卉、蘑菇的种植栽培方法。还有园艺技艺、学会了红砖、空心砖、步道砖的烧制、金鱼的喂养、等等等等农业方面很多的技艺。看起来出家时候种菜还真是为今天打基础了,当军需官也是为了今天的事。
他不放心在家的云儿,虽然大姐请的凌娟性格好,当过多年的月嫂性格很好,人品值得信任,又是信佛的人,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疼顾云儿一些。
王爷每天晚上从郊区回来都要帮云儿洗澡,按摩。王爷觉得这是自己份内的事情,白天里照顾云儿就是大姐和凌娟、小丽一起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爷开始每时每刻都把云儿放在心上,珍惜他、呵护她,生怕她身子沉,行动不便摔倒了。云儿进府的时候一个多月就怀孕,王爷虽然很关心,也没象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他总是觉得云儿嫁给自己很委屈,那么清纯、快乐、无忧无虑的女孩进府就怀了孩子,怀着煊儿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罪,生煊儿的时候也遭了那么大的罪。然后就是黑龙的纠缠,神魂颠倒好几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换一个人都得吵翻天。现在可好,同时怀了两个孩子,大腹便便,行动艰难,还是那么快乐、那么积极地学习各种技艺。他才体会到云儿的人品是多么好,以前的时候甘霖师父对云儿多有庇护,王爷还心里不怎么自在。当然不是想歪了,是觉得福晋做得也很好,师父就没什么表示。现在才明白是什么原因:某些时候云儿比福晋做得还好,处处维护福晋、让着福晋,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生了世子而高高在上。很多事看似寻常,不仔细体味是觉察不到的。现在王爷知道了云儿的珍贵,自己把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孩当成生孩子的工具,真是暴殄天物啊。
所以王爷就不知不觉地开始模仿钟先生,在日常生活中从一点一滴的关心、体贴做起,除了白天有事出门,其他能和云儿在一起的时候就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弥补过去几年对云儿的疏忽和冷落。
“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一定要说话。让凌女士给把把脉?要不检查一下胎位?我知道你想家了,想父母、想煊儿,再坚持坚持好不好?学习技艺和绘画的事要慢慢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也不能有急躁情绪,那样对身体不好。我把床给你摇起来,坐一会儿。”
曾几何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千岁变得这么谦和、体贴了?对于王爷一点一滴的关爱,云儿都刻骨铭心、常常热泪盈眶。在这里他可以是平民百姓,但是在家里,在皇上面前,他可是蟒袍玉带的亲王千岁,是除了皇上、太后,任何人都要对他顶礼膜拜、磕头请安的人!现在,他每天早出晚归,已经很辛苦了,回来就照顾自己!洗澡的时候都是王爷小心翼翼地把云儿抱进浴缸,然后认真地给云儿擦拭身上。就连梳头、洗头的事也由他来做,习武、种菜的他给云儿梳头的时候,手很轻,一点都没碰疼过云儿。跟云儿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笑容,满口的和气。买货物的时候更是什么都要征求云儿的意见,让她来挑云儿喜欢的……
云儿也偶有跟福晋去别的王府做客的时候,也见过其他府上的王爷,在福晋面前还要摆个高高在上的架子,对侧室、对侍妾更是呼来喝去的。象王爷这样和气耐心地照顾自己的女人在大清朝是独一份!
“吃饭了没有?食欲怎么样?”王爷把靠枕弄舒服了,给云儿靠在后背,关切地问道。
“吃过了,食欲还行,就是肚子里满满的,吃不进去太多。”
“肯定是孩子把胃给顶到上边了。每顿少吃,多吃几顿。不能对付自己知道吗?过几天我就不出去了,专门在家里陪着你。”
“王爷!云儿何德何能,让您这样眷顾?”
“傻丫头,我不能替你受罪,照顾你还不应当的吗?你是我的女人,是煊儿的亲娘。有我在,会尽力护你周全。”
“王爷……”
“好了,怎么成了多愁善感的人了?累了就躺下,要喝水吗?”
云儿把头埋在王爷怀里,哽咽着。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王爷拍抚着云儿的后背,轻声说:“还有两个月就生了,生了就卸了包袱,剩下的几个月咱们集中力量把该买的都买了,就好回去了,也快,别老是心急火燎的。我知道你惦记父母和煊儿,他们有福晋照应着,没事的。咱们和朝廷不搭边,也没得罪过谁,府上会平安无事。就是捎信困难,福晋会惦记着。”
“您老是没消息,万一皇上、太后以为您出来招兵买马就坏了。”
“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招兵买马?造反有意义吗?”
“您是不这么想啊,难保别人没有这个想法。”
“随他。你说这人到底争个什么劲?皇上那个龙椅再威风也不过是几十年,就为了那把椅子你死我活的,值得吗?”
“都像您就天下太平了。您也累了赶紧去吃饭,歇息吧。”
“好啊,我去洗洗,你先睡。”
云儿根本睡不着。想着来到这里的几个月里自己和王爷的关系发生的微妙变化,她感觉并不是因为自己怀了双胞胎,也不是自己有什么突出的优秀表现,也不全是受了这里的什么影响,总之是王爷的变化很大,比先前开朗了,跟大姐、钟先生和朋友们在一起说话、聊天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再就是对自己的态度,好的不得了。成为王爷的侧室是云儿连想都没想到的,更没有什么向往来攀亲王千岁这棵大树。云儿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妾,虽然不是这里的小三,是有太后懿旨的合法侧室,却绝对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成亲之前还曾设想被福晋赶出王府和被人不知不觉害死的悲惨景象,真的是对自己的前景没有看好。进了王府虽然没有出现那些自己想的种种不堪,可也不是多么快乐。王爷的心理天平一直就在福晋那里,他们倒是没有虐待云儿,可是云儿仍然是个妾的位置。每天都要到福晋那里请安、立规矩,在府上来客的时候,云儿不但没座位还要服侍王爷福晋用膳。被黑龙缠上之后他们都对自己态度很差。当然不知者不怪罪,但是云儿心里还是很不平的。煊儿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子,同时自己也精神不正常,自己这个世子亲娘根本就没享受到什么殊荣,还不是照样关禁闭、送回娘家。那个时候心里的怨气还是很大的。想不到还有王爷转变的这一天!转变到云儿受宠若惊、无所适从的地步。可是回去之后呢?是不是还会象以前那样,一有风吹草动,王爷就把福晋牢牢地护在身后?云儿不敢奢望王爷一直能够还象现在这样,也希望他能一碗水端平。
其实,王爷、福晋对云儿的态度,在所有的王府都是一对奇葩了。云儿和老爹一样,对清朝统治者有一种很强的抵触意识。陈先生不止一次地跟云儿私下里聊过这个话题,清朝统治者完全可以对汉人特别是汉人的读书人采取宽厚的对待方法,而不是以杀戮为统治前提。你杀了他的脑袋,却不能把他脑袋里反对你的思想给消灭了。得人心者得天下,能够征服人心才是真正的强大。
来到这里云儿知道了清朝的统治也不过是二百九十六年的寿命,要不是进关以后汉化了,对汉民停止杀戮,恐怕二百年的寿命也没有。
云儿对弓马打天下的满人根本就没好印象,就认为他们是野蛮民族,是没有任何道德约束的悍匪。捎带着对纯满人血统的王爷也有抵触。尽管他的外貌、人品都没得说。谁知道自己还成了他的妾室,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很憋气很窝囊,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年龄的增大,也觉得自己想事太极端,不管是什么民族,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当今皇上对汉人不是很友好的吗,皇上身边也有帮他出谋划策的汉臣。云儿也知道,自己怎么想都没用,满人当皇上的历史也许是冥冥之中安排的,要不然一个一百年前还在狩猎的女真族怎么会登堂入室,盘踞了紫禁城?
“还不睡?想什么呢?”王爷上床来了。
“睡不着。王爷,咱们来的时候是三个大人,回去就是五个人了,抱着两个嘀嘀哇哇的小奶娃,也挺有意思的。”
“岂止是有意思,是个大收获呢。以后咱们府上就是四个孩子了,将来他们长大了也要生儿育女的,咱们府上就热闹了。以后你会当奶奶,我会是爷爷。”
“不害羞,云儿肚子里的宝宝还没出生呢您就惦记当爷爷了?”
“不是惦记,是他们长大了一定会娶亲生子,那个时候就有人给你请安了,叫你玛么,叫我玛法,就是爷爷奶奶的意思。”
云儿也觉得很有意思,在王爷的拍抚下入睡了。
第九十二章 医院待产
也不知道为什么,海龙对住在钟岭家韩阿姨的亲戚怎么会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尤其是对比自己年纪小了四五岁的田亮格外喜欢。在海龙所处的时代,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度很低,朋友是有,但是知心朋友就很少了。海龙明知道田亮是福先生的保镖,和韩阿姨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可是海龙对田亮的直觉就是这个人人品非常好。对待福先生夫妻忠心耿耿的,心地很纯善。很想和他交个朋友。在钟先生提起安排田亮去什么可靠的地方去实习的时候,海龙自报奋勇地主动要求让田亮去他的酒店。而且每天亲自骑摩托或开车来接,风雨不误。后来王爷觉得太麻烦海龙,就问他可不可以住在酒店。海龙说求之不得,这样就把田亮接到他那里了。这下子田亮可长了见识,每天都要陪海龙和朋友喝酒、聊天。海龙还教给田亮骑摩托车、开汽车,除了学习企业管理还把他带到汽车配件商店去拆汽车、装汽车,拆摩托、装摩托。田亮的机械安装、维修的水平火箭一样飞升,眼界也越来越宽。可能这也是甘霖师父的安排吧。
海龙还给田亮讲了一些用电常识和使用家用电器的常识。还把自己手上有的有关点的书籍拿给田亮看。
有一天,两个人在配件商店鼓捣到半夜,骑摩托回酒店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六七个流氓的拦路抢劫:要钱、要摩托。海龙同学是当时就傻了:自己乃一介书生啊,一点功夫也没有,面对的还是手持利刃的歹徒。哪里想到与自己同行的老弟是个练家子,生怕他有闪失呢。当几个歹徒以扇子面形的包围圈围住了海龙和田亮的时候,海龙还非常义气地对田亮说:“哥们,你瞅机会赶紧撒鸭子……”
田亮说:“嗨,这几个小蟊贼算个什么?大哥你靠边,小弟和他们玩玩。”说着把海龙往身后推靠了墙。
看样子几个小流氓也练过一点拳脚,架势拉得还不错,嘴里吹着口哨,一副必胜的模样。把个海龙紧张得气都喘不均匀了,一个劲地嘱咐田亮:“哥们小心!他们拿着家什呢。”
为首的一个流氓呼地打出一拳,田亮一把接住他的腕子,轻轻一拧,这个家伙就嚎叫起来。田亮出其不意地一脚就踢飞了旁边的一个想偷袭的歹徒。接着使出了他从纳兰那里学来的擒拿功夫、莽格大力士的铁头工夫、**的摔交功夫和自己的长项轻功功夫,根本就是玩一样把七个小流氓给打得落花流水、抱头爬窜了。海龙都看傻了!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平时很沉默的小老弟竟然身怀绝技,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海龙的感激方式就是在田亮的脸上“啄”了好几口。他把田亮都当成青春偶像了!见到熟人就绘声绘色地跟人家讲述,还建议田亮去北影应聘男主角,说这样的形象这样的功夫正是武打片的最佳人选,将来会比李连杰、成龙还厉害,咱们的形象太靓了!田亮就是笑、摇头。为了报答海龙同学的热情帮助,教给他几手自卫的工夫,把个海龙感动得都哭了。结果海龙同学太想显示,对他酒店里的几位保安讲起他的哥们怎样玩闹一样就收拾了几个歪瓜裂枣,结果几位保安大哥就央求开海龙了,请海龙的哥们教给他们几招,省得临急抱不着佛脚,让人家给打趴下。海龙赶紧请田亮吃饭,说明原委。田亮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教给海龙的保安哥们几手擒拿。保安的作用不光是在门口“戳大杆儿”,有个把小偷儿、小流氓、砸场子的也得收拾收拾。海龙感激的一劲给田亮作揖了。看在海龙的面子,田亮真把那几位保安大哥给武装出来了,每个人都能面对三五个歹徒而毫无惧色了。于是田亮也结交了一些朋友,随之他的“实习”面儿也就越来越广了。
海龙根本就不知道田亮已经结婚,还到处帮他找女朋友,所以田亮身边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含糖量很高的女孩,叫“田哥”叫得田亮鸡皮疙瘩掉一地。
随着天气的渐渐变冷,云儿的身子更加沉重了,她几乎不能翻身,想坐起来也很困难。小丽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就担负起照顾云儿的任务。大姐每天都要给云儿做可口的饭菜,还要给王爷田亮小丽和自己两口做吃的,还要上街买菜购物,也够忙的。有的时候田亮就跟着大姐去买菜,买回来一大堆,放在两家的冰箱里。云儿给田亮备足了买菜的钱,大姐两口和小丽的粮油蛋菜都归云儿支付。幸亏大姐把凌娟请来了,把小丽替换下来。小丽接着给云儿下载各种材料,她还有大学的课程,还要抽空帮助小姨打理生意,也够忙的。
凌娟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相貌端正,算不上漂亮也属于清秀佳人的类型,人也干净利落,脾气温和,做事麻利洒脱。她给云儿当保姆,照顾云儿很尽心。薪水自然是由云儿支付,云儿给的工钱很高,是原来的一倍,凌娟相当满意。她到北京有些年了,一直当月嫂,有照顾孕妇、月婆和婴儿的经验。所以做事很是小心谨慎,说话柔柔的从不高声大气。觉得她很像鱼儿姐姐的脾气,要是鱼儿在跟前多好啊。生煊儿的时候,鱼儿还没成亲,她就像个慈祥的老妈妈把云儿的月子服侍得很妥帖。
云儿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八个月就摸不到肚脐眼了。云儿问大姐,生了双胞胎以后是不是肚皮会很松垮。大姐说哪有那么严重。年轻的女子皮肤弹性好,生完孩子很快就恢复原状,肚皮上留下几个妊娠的纪念是免不了的。云儿半信半疑的,总觉得生过双胞胎的女人肚皮一定会像老母猪那样悠悠荡荡的。
凌娟笑起来:“云云你放心就是了不会的!以后呢,要控制不发胖,发胖的女人肚腩就会大,就是小肚子的油水多。像您这么苗条的身材身体不会变形的。”
日子越来越艰难了,靠在枕头上不一会就累,坐起来屁股特别沉,云儿巴望着快一点卸包袱,可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好像在里面很开心,没事就踹云儿几脚。四只脚四只手要是同时动起来,可是够云儿受的了。
八个半月的时候,大姐和凌娟都建议云儿住院待产,王爷也赞成。云儿从来没有住过医院,觉得怎么也不如在家方便。可是又怕万一什么时候忽然要生了,找稳婆来不及怎么办?就同意住院了。
住进医院才知道自己的孤陋寡闻。这里和自己差不多的大肚婆多着呢,自己病房里还有一位怀着三胞胎的。每天都有女人被送进分娩室里去生孩子,从那里经常传出女人们生产时的嘶喊、哭泣和叫骂。云儿觉得可笑,肚子疼叫唤几声也就罢了,骂男人算怎么回事?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云儿决心这一次不叫了,学福晋的样子坚强些。叫也疼不叫也疼。
和云儿一个病房那个要生三胞胎的,每天哭哭唧唧的说难受,她丈夫就像一个小厮一样点头哈腰地侍候着。
“喂!这位漂亮的丹凤眼,你怎么结婚这么早啊?有二十吗?”
云儿邻床的大姐凑了过来,云儿有点不喜欢她,不知为什么,她看云儿的眼光好像是在看猎物。
凌娟赶紧挡在云儿前面:“这位孩子妈妈,有您这么说话的吗?大家到这里都是生孩子的,问人家多大作什么?”
“吔?我又没问你,现在这个世道什么人没有啊?未婚先孕的、借腹怀胎的、当小三、当**的多着呢。”
“你!你说谁呢?我们云云是正儿八经的家庭主妇,是有丈夫的。”
“哪个是啊?就是那个大个子男人?做她爸爸还够格。人家家里恐怕早有黄脸婆了。”
凌娟气坏了,可是她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人。云儿根本不屑和这样的女人争辩,拦住凌娟说:“算了,大家都不容易,住几天就回家了,争执什么。”
“哎,我说丹凤眼,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才是你男朋友吧?来了就走了,也太松了吧,看大个子有钱就没话了?”
“这位大姐,您也是来住院的吧?别人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好吗?”云儿懒得和她说话,可是这位就像要挑事似地。直往跟前凑。凌娟明白了她的企图,这是想讹人呢,很害怕,低声对云儿说:“别理她,找事儿的。”
正好大姐和小丽来了,王嫂赶紧把大姐拉出去说了情况。大姐找到女婿的那位同学魏主任,要求转病房。于是云儿很快就搬离了,住到隔了好几个房间的病房。辛苦了八个半月,眼看就要生了,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云儿搬出那间病房的第三天,那个女人就把邻床给讹上了,硬说人家推她了,她要早产,肚子疼得很,要人家包赔损失。
王爷安慰着云儿:“你为这个事也生气?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都是过客,没的生闲气。”
“哎呦大家来看哪,丹凤眼果然是**,傍大款的主儿啊。”那个女人还真想挑事,在云儿的病房门口吆喝起来。
云儿气得喘气都困难了,这是什么人呢?也没惹着你,躲了你还不行吗?生性厉害的云儿此时才知道什么是力不从心。
王爷说:“听话,你是什么人和这种没教养的生气?”说着把门关上了。
当晚云儿就觉得肚子里不舒服,浑身都不自在。
“云儿,你脸色不好,哪里难受?让凌娟找魏主任去给你检查一下?”王爷担心地问云儿。
云儿点头,凌娟去找魏主任,魏主任马上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女中医,把脉后女中医说云儿的情绪不稳,魏主任劝慰了云儿一番。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们医院里什么状况都发生过。有的女人生了孩子把孩子扔在医院就没影不管了。那个找茬儿的女人不必搭理她,可能是她看到福先生觉得很有钱想讹几个钱儿花,别担心有我呢。我派个护士盯着她。”
可是云儿还是心里很不安、很害怕,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和人家吵架,更不能动手。那个女儿摆明了就是要找茬儿的。还好,王爷、小丽、凌娟不错眼珠地看着云儿,那个女人根本就进不来屋,她自己的肚子也和鼓一样了。小丽悄悄告诉云儿:“咱们住院好几天了,也没见那个女人的丈夫来陪床,可能她自己才是什么未婚先孕或者是小三、**吧?”
大姐笑着拍了一下小丽的后背:“不要变八婆。”
小丽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龙凤双胎
魏主说云儿很快就要生了。已经怀孕三十七周,说怀孕三十八周生产是最正常的,再坚持几天,马上马上就到了。
又过了六七天,上午的时候云儿觉得肚子有点疼,魏主任再次给云儿做产前胎位检查,把凌娟和王爷都找出去了。告诉他们云儿的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不正常,一般这个时候孩子的头就要往下转动了,其中有一个没有转过来横在那儿了,如果在生产的时候还没有转过来就麻烦了,换句话说就是难产。可把王爷吓坏了,赶紧请教魏主任怎么办?魏主任说:“您放心,就是难产也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您想让您爱人少受罪,建议给她做剖腹产,也希望能在剖腹产的同时做绝育手术。因为陈女士的骨盆稍窄,再怀孕还是很危险。看样子还要几天才能生,再观察观察,如果是能正常分娩当然更好。”
这样就又等了三天,云儿的腹痛比先前加重了,魏主任来做检查,告诉王爷说云儿腹内的有一个胎儿的头还是没有转下来,必须做剖腹产,马上就做,否则孩子大人都危险。
“您说的剖腹产对她来说有生命危险吗?”王爷紧张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可能您对妇产方面不是很了解,剖腹产是无菌手术,只要把婴儿取出就平安无事了。绝育手术很简单,以后就不生了,您考虑好。”
“只要云儿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请您签字。危险是没有,但是这是手续。什么事情都有个万一。您放心,就是不看李锐的面子,作为一个医生我也会尽全力的。”
王爷的手颤抖了,“福佑”两个字写的很艰难。
大姐宽慰他说:“福先生您尽管放心,现在做剖腹产的孕妇很多,就是顺产也有请求做剖腹产的。”
“这是为什么呢?”王爷不解。
“现在的女孩都很娇气,怕生孩子的时候肚子疼,还怕正常生产以后体型变不好看了。您一百个放心,给云云手术肯定是魏主任亲自主刀,她可是这方面的权威,这是我家女婿早就关照过的。”
公元两千零五年的农历十月初十上午九点钟,云儿被推进手术室。王爷、大姐等人坐在在外面的长凳上等待。在王爷看来,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难熬。手术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越长,王爷的脸色越白,心脏在狂跳,呼吸也觉得困难了,觉得时间好漫长,是不是云儿出了什么意外。忽然里面有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大姐和王嫂、小丽、田亮,都惊喜地扑到手术室门口,从门缝往里看。大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另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来。
王爷转过身,迅速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魏主任说的虽然他不是太懂,但是也明白了云儿这次是难产,下次可能还是难产!我的云儿,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多灾多难的!回想一下,生煊儿的时候也是很危险啊!
护士长抱着两个婴儿出来了,喜滋滋地说:“我们还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孩子呢。哪一位是孩子的父亲?快来看看您的一对龙凤胎吧。这个是姐姐,这是弟弟,相差十五分钟。您瞧啊,这个姐姐还有一颗佛顶珠呢。”
王爷接过了被称为姐姐的婴儿。和雪儿小的时候太像了,就是一个小粉坨,肉肉的,没有睁眼就可看出这是一个云儿的翻版。最明显的是她的眉心稍稍往上一点点的地方长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红痣。
大姐把手在嘴边呵了呵,抱过弟弟,在孩子的小脸上亲着。问护士长:“他妈妈什么时候出来?”
“很快,魏主任正在给陈女士做绝育手术,以后就不受这个罪了。看样子这位先生家里的条件还不错,现在的情况抚养孩子的费用太高了。你们各位到六号病房去挑一个满意的床位,产妇马上出来了。”
小丽手脚麻利,跑去六号病房选了一个靠暖气、靠窗户的床位。云儿所在的这家妇产医院扩建,刚刚开始使用新病房,所以还有挑选床位的便利条件。
手术室的门开了,云儿躺在车上被推出来,高高的腹部落下去了,静静地睡着,她又度过了人生的一个险关。
护士把输液瓶、输血瓶挂好,对众人说:“产妇需要休息,请各位不要打扰。”
大家赶紧答应,大姐跟出了门,悄悄问护士:“陈女士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没有了。孩子也生了,绝育手术也做了,以后就是恢复身体了。不过呢,她醒过来之后麻药就过劲了,伤口要很疼,你们观察着看她发烧不发烧。剖腹产是无菌手术,一般情况是不会发烧的。”
“好好,我们会细心观察,谢谢您了。”
“不客气,您请回,陪护的不要超过两个人。”虽然这么说了,也没有往外赶人的做法。主要就是病房刚刚投入使用,住院的人不多,就没那么严格。而且妇产医院不涉及传染病,医护人员也是尽量不给自己得罪人。
云儿真是太疲劳了,几个月来都没有休息好,很累、很累。孕育一个生命都是很辛苦的,同时生了两个孩子。此中滋味是很难说清的。
王爷坐在云儿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苦苦的,嘴里也苦苦的。在这里二十四岁的女孩大多都还没有结婚,可是云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庆幸的是她以后不必再受这个煎熬了。
王爷总是爱想起当年和云儿撞个满怀的情景。可能那就是缘分吧?绣儿也是,撞得自己都晕过去了。那时的云儿是一个多好的女孩啊?那么清纯快乐、爽利洒脱、俊逸潇洒,说话声音脆脆的、笑起来甜甜的。
“先生,属下去给主子买些营养品。”田亮实在呆不住了,他心疼云儿到自己能把舌头咬下来。怎么就非得开肠破肚拿孩子呢?多疼啊!主子本应是写诗作画的才女,也要经历生产的苦痛吗?
“亮子,你知道要买什么营养品啊?你口袋里有钱吗?”王爷问。
“有不少呢,上次主子给的还没花完。”
“大姐陪你去吧,云云没事了,这里有凌娟、小丽和福先生照顾。”
“也好。”
云儿醒过来了,是被伤口疼醒的。哦,怎么这么疼啊?她“嘶”了一声。
“云儿,你怎么样?是伤口疼吗?”王爷轻声问道。
“好疼!哦,孩子好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云云姐,您多有本事啊?一口气生了两个宝宝。这个是您的女儿,这个是您的儿子。”小丽赶紧告诉云儿。
“是吗、是吗?我有女儿了?快给我看看。”
小丽把云儿的女儿抱到云儿的眼前:“您瞧啊,她长大了一定和您一样漂亮,双眼皮的丹凤眼,她是姐姐呢。那位护士小姐说她们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女孩。您瞧见了吗?眉心一颗红痣,是难得的贵相呢。”
“哪有红痣啊?”云儿没看清想支起身体,牵动了伤口,“哎呦”一声,
“您快别动啊,是真的!就是小了一点,她人也小啊,”果然是一颗红痣,在眉心稍稍往上一点,按面相说是难得的富贵之相,佛家叫“佛顶珠”。
男孩哭起来了,好像是在抗议:“怎么没人理我?”
王爷抱起儿子,哄着他:“我们二子生气了。放心吧,你的老爸疼着你呢。以后啊疼你的人多着呢。你还有个哥哥叫煊儿,一个大姐姐叫雪儿,还有比你早出生十五分钟的二姐姐,哦,你们还没有名字吧?叫什么呢?你们可是让妈妈受了很多的苦啊,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妈妈。”
云儿笑了,一向沉默的王爷何时说过这么多温情的话?
小丽就有点不明白了,要说云云姐是被福先生**生孩子的,那么福先生就应该是没孩子的。既然已经儿女双全,干嘛还让云云姐受这个罪?现在提倡一对夫妻一个孩子,生那么多就不怕罚款?奇怪了,云云姐到底是福先生的什么人?
走在街上的田亮很是纠结,就是心都在疼。想着那个女扮男装、潇洒俊逸的龙少爷,那个被王爷遣送回娘家的小弃妇。再想肚子大得不能动的云儿,田亮都快抓狂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要说现在还在暗恋主子还不象。在陈先生接过太后懿旨的那一刻,主子就永远地和自己没有一点点的缘分了。田亮是个沉稳、明智的人,就是再喜欢曾经的云姑娘,也不会做出让自己、让云主子身败名裂的事,也不会鸡蛋碰石头一般地跟王爷争夺女人。
鱼儿是个很好的妻子,一个温顺、可人的女子,一个爱自己如生命的女子,没有任何配不上自己的地方,也明明知道主子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明明知道不过是一场梦幻,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这样放不下?她是王爷的女人,和自己没有一点瓜葛。王爷是自己的恩人,怎么会这样没有人伦去想恩人的女人?
“小田你怎么了?”大姐看着田亮。
“啊?没呀,没怎么,就是想着该买什么呢?您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哦,对不起电话。”大姐的手机响了。听到没有一分钟大姐的脸色就变了:“小田,我还得回医院,蓝蓝在家里绊了一下,好像要生,正在救护车上开过来。”
“那我也回去。”
“不用不用了,云云的营养品你一定要买,大姐告诉你应该买什么。”
大姐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回医院了。
蓝蓝在晚上八点整生了一个女孩,母女平安,送到云儿的病房给云儿做了邻居,这样也好,同时照顾。蓝蓝是正常生产,所以生了孩子只不过虚弱一些,不像云儿还要经过伤口的疼痛。好在这个疼痛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紧张,孩子都生完了,放心了。
“怎么样啊云云?实在不行就打一针止疼针吧?”大姐握着云儿的手关切地说。
“不用。大夫说了明天就过劲了。”
“云儿,要么就打一针吧。”王爷也赞同大姐的话。
陪着蓝蓝的李锐说:“云云如果能坚持的话还是不打针的好,止疼的西药都可能对人产生依赖性,也可以成瘾。特别是杜冷丁这类药都有毒副作用。”
这里有个现成的郎中,云儿知道他说的肯定是对的,劝慰王爷说:“没事,我能挺住。”
王爷点头,心说:“为什么女人会有这么多的磨难?我想替你又替不了。”他是从心里心疼云儿!
蓝蓝住了七天医院,抱着女儿、坐车回家了。蓝蓝的爷爷公公五十年代是铁路工程的工程师,五十年代北京开始修地铁就调来北京工作,不久全家从东北迁来北京落户。蓝蓝的公公都是北京出生的。蓝蓝的婆婆是北京人,到了蓝蓝爱人李锐这一辈,就是纯粹的北京人了。蓝蓝坐月子,婆婆自然当仁不让地来侍候月子,大姐就两头照顾,专门负责给蓝蓝和云儿买月子里吃的、做吃的。云儿的月子由凌娟全程照顾,还有小丽帮忙。王爷暂停到郊区县或者是农场的学习,专门和凌娟一起照顾云儿。田亮就和大姐一起负责采买时帮大姐拎包。云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了,魏主任还要留云儿多住几天观察观察。云儿说老是让家里人大老远的来送饭怪麻烦的,天冷路滑怕凌娟摔倒了。魏主任才放云儿出院。
在几个人的共同照顾下,云儿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很快。这里没有请奶娘的,云儿正好想自己给孩子喂奶。当年福晋生雪儿的时候自己很后悔没有亲自给煊儿喂奶,只是两个孩子吃奶云儿的奶水显得不足,不足的部分就用奶粉补充了。凌娟是喂养孩子的专家,给“三鹿”奶粉吓怕了,反正云云的经济条件好,就建议她给孩子用美国惠氏制药厂出品的惠氏牌奶粉,质量好。
不足的部分毕竟不多,只要安全贵一点也没什么。云儿也听说过“三鹿”奶粉的事情,很不放心。等回去大清就好了,那里有新鲜的纯牛奶。
云儿满月这一天,王爷请了所有的朋友“搓”了一顿乐呵乐呵。很快蓝蓝的孩子也满月了,带着女儿来到娘家。和云儿聚在一起,给三个孩子照了相。
云儿第一次看到照相机,第一次看到打印出来的高清晰照片,特别高兴,马上就看到了商机:“王爷,如果咱们把照相机买回去,开个照相馆,铁定赚钱!”
“赚钱是能赚钱,就是有点太过惊世骇俗,问问大姐吧。”
云儿的孩子不能随便起大名,必须回去才能取。很多时候,亲王喜得贵子以后,必须给皇上报喜,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就赐名了。王爷深得皇上眷顾,还真可能给宝宝贝贝起大名。这个宝宝贝贝的乳名是小丽给取的,女孩叫宝宝,男孩叫贝贝,大家都很认可。
第九十四章 二次易币(一)
宝宝贝贝出生以后,王爷才放下心上的一块大石。
但是,随着两个宝宝的出生,云儿从孕育宝宝的艰辛转到抚养宝宝的艰辛。多了两个孩子就多了一大堆的麻烦。最起码是要给宝宝们洗衣服、洗尿布。云儿是有严重洁癖的人,房间里有现成儿的洗衣机她不用,很怕宝宝们的大便遗留在洗衣机里,都是自己用洗衣板搓。月子里的半个月就开始自己操劳了。宝宝们的衣服也是一天一换,怕有奶腥气,小被子小垫子的也经常拆洗。王爷很田亮的衣物、鞋袜等可以在洗衣机里洗,洗完了还要用熨斗熨平了,穿起来没有一点皱褶。凉台的不锈钢晾衣杆上每天都是满满的。凌娟和小丽都抢着帮她洗,云儿不肯,哪能让人家给自己的孩子擦屎擦尿的?
“别忘了我是你们的老板,也别忘了你们的岗位责任。”云儿故意板着脸说道。
好在大姐家的自来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方便得很。大姐给了云儿好几双不同用处的乳胶手套,戴着洗东西不沾手。
小钟教授来到王爷的住处说,买走玻璃种翡翠的那位总裁的亲戚是搞房地产的,特别有钱,专门踅摸绝门文物,如果福先生手里还有文物有意出手,那位总裁就陪着他的亲戚飞来北京看货。
王爷说:“我也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绝门,有个汝宫窑的瓷碗、还有一张可能是吴道子的画……”
“等一等!您说是谁的画?吴道子?我的天!吴道子的画传世的特别少,现在都已经找不着了,您的手里居然有吴道子的画……”小钟教授激动得光顾了问吴道子,其他的事都给忽略了。本来是很温和的两只“一”字型的眼睛,一瞬间就站立起来。
“我说可能是,我们那里也没有什么高端的检测器材,不敢确定,而且非常破旧。”
“我手里的检测器材就够高端的了,可以确定真伪。在我们这里的古画复原水平相当高超,无论多破旧的古画都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貌,您的画不缺边少肉就好。吴道子是生活在一千二百年前的唐朝开元年间,他的画儿要是完整就不是真的了。对了,您说还有一件汝宫窑的瓷碗,您确定?”
“福某对鉴别古董字画这类东西不是内行,这是福某的岳父说的。”
“还有什么,您跟我说没关系的,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了知道吗?”
“还有一幅可能是宋朝画家李公麟的《群马图》……”
“我的老天爷!福先生,您简直是……”一向沉稳的小钟先生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随时要冲出去的模样。
堂兄钟子明笑话他说:“多会也没见你这样,怎么跟个困兽似的。”
“大哥您知道吗?福先生手里有吴道子的画、李公麟的画、还有汝宫窑的花瓶!都是稀世之珍!是文物界百求无果的东西。对了对了,福先生您赶紧拿出来呀,我看看,快!”
曾几何时,亲王千岁被人吆来喝去的?王爷倒是没在意,钟先生就有点看不过了,可是他也不能说破这是大清朝的王爷。
“好好好,您稍等,我马上到西屋去拿。”王爷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处,来拿古董。
“王爷您找什么?云儿帮您。”还在做月子的云儿正在给孩子喂奶,王爷不想让凌娟知道拿什么,便跟云儿使了个眼色,云儿那是什么脑子?反应奇快,一边下地一边说:“您的衣服都在亮子那屋,我去给您拿。”
凌娟说:“云云,您慢一点,要找什么,我去找。”
“你就看着宝宝贝贝就好,我也说不好放哪儿了,我没事,都快二十天了,你不用那么担心。”
“那您慢点”。凌娟也没执意帮忙。
所有的文物都在田亮的床底下的一个拉杆箱里,里面还有原先那个紫檀木小箱。王爷打开拉杆箱,取出紫檀木箱子,小声问云儿:“哪个是汝宫窑花瓶?还有吴道子的画、李公麟的画?”
云儿马上就把这三样古董拿出来,用枕巾包裹好交给王爷。田亮不在家,去了海龙的汽车配件商店。
云儿把箱子复原,王爷给塞回原处就出去了。凌娟是在云儿房里看孩子,背着脸在那儿逗孩子,看不到王爷拿了东西出去。就是看到了也不会问一句。
小钟教授先看汝宫窑瓷碗,边看还便给堂兄、王爷讲解:“汝瓷是我国宋代‘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瓷之首,汝窑的工匠们以名贵的玛瑙入釉,烧成了具有‘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典型特色的汝瓷。您的这个汝瓷碗是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汝宫窑瓷碗,也就是宋代宫廷御用的器物,也许某位明朝皇帝就用它吃饭。尤其这种天蓝色的汝宫窑瓷器,应该是弥足珍贵,就是特别特别地珍贵。有‘雨过天晴云**’的称誉。二位请看这个瓷碗的釉面,一看就是很厚,有如堆脂,视如碧玉,再听一听我敲出来的声音,扣声如磬啊。这种瓷器在市场和民间流传甚少,能和商彝周鼎同等论价,根据目前的统计,汝宫窑瓷器传世只有六十七件半。您这个还是其中保存得最好的一个之一。放心吧,价格不会低了。它是汝宫窑瓷器,比汝官窑的还要值钱!具体是多少,还得是多位瓷器专家来给鉴定,只要是真品就会价值连城。这件瓷碗有待继续鉴定。不过不会用太长时间,您放心,文物到了我手里不会出毛病。”
“福某自然是放心的。”
“咱们再看看这幅吴道子的画,看您的包装就知道此非凡品。”小钟教授又把吴道子的画打开,一道一道包了很多层。
“您真神了,还没见到画就知道它是吴道子的画?”
“您这样的包装就说明它很陈旧,他的画如果完好无损就是假的了。吴道子在开元年间以善画被召入宫廷,历任供奉、内教博士等职。擅长佛道、神鬼、人物、山水、鸟兽、楼阁等,尤精于佛道、人物,长于壁画。还算不错,这幅画还算比较完整,虽然是陈旧得有些面目皆非,但是一看画上的用笔用墨和绘画方法、钤印、装池都可以初步断定是吴道子的画。但是,最后认定它是不是真的,我还说了不算。必须是多位鉴赏古画的专家共同鉴定。如果是真品就会很值钱。我感觉是真品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十。我会用高端仪器检验。如果你们手上还有文物,先别动,等这三件解决了再过些时间慢慢出售,不然轰动太大,你们的生命都会有危险。人的贪欲实在可怕,有人专门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如果能弄到自己口袋里,把别人杀了灭口当做理所当然。所以呢你们必须万分小心,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小钟教授在鉴赏古画这方面也是内行。他很简单地给堂兄和福先生讲述了一下怎样简单古代怎样鉴定字画的真伪:
“首先从印章上鉴别:‘一字二画三印章’是鉴定古代字画的次序。一张古代字画上面往往会有很多印章,有作者本人加的印,有收藏者加的收藏印,有鉴赏家加的鉴赏印等等。通过印章可以考察书画家的别号、字号、生年、行第、乡里籍贯、志趣癖好、仕途经历等,为书画鉴定提供了终要的辅证。但是印章也有不足为据的地方,书画家死后,印章仍可存在,后人就以此来作假。除了印章,还有题跋、纸绢、著录、装潢、时代风格和个人风格的许多因素。”
就连大学者的钟先生也觉得受益匪浅。小钟先生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王爷三人一遍:“文物的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选自:36“我们一定会小心。”
最后看的是李公麟的画《群马图》。
“李公麟是北宋著名画家,号龙眠居士。此人非常博学,长于作诗,鉴别古器物眼光精到,尤以绘画著名。释道、人物、鞍马、山水、花鸟无所不精,堪称宋画第一人。您的这幅《群马图》的风格、画法跟李龙眠完全一致,是否真迹必须经过很多专家的鉴定,确定是真品之后才能确定价位,我知道你们等钱用,会尽快告诉你们结果。东西我先收起来,你们等我消息。你们手上有没有小件的或者不是太过珍贵的?能出手就先出手?”
“我叫您小钟先生吧,这样好区分您跟钟先生。”
“可以可以,这个小钟先生的叫法很亲切。”
“不瞒您说,东西不是我的,是内人父亲的,他是怕女儿出门吃苦,把家里的老箱底都拿出来了。我手上还有几件,其中有几块甲骨、二十来个古代的钱币、还有一块玉佩。”
“您能拿过来看看吗?”
“可以可以,我这就给您拿。”
回到住处,凌娟不在,云儿正给孩子喂奶。
“王爷您找什么?”
“小钟先生要看甲骨、古币和玉佩。”
“您来看着宝宝贝贝,云儿给您拿。”
“好啊,你慢点,急什么?”
少时云儿就给找了出来,用她的丝巾给包裹好了。王爷说了声:“我过去了,你多休息啊。”
“据我初步认定,您的这个玉佩是明神宗佩戴的羊脂玉玉佩,您看玉佩的反面还有明神宗的印鉴,这是文献中有记载的。如果是一般的玉佩价值在二十万左右,但是在皇上的脖子上戴过,价格立马飙升,应该在五百万左右。甲骨上的字还是比较清晰的,一个字值一万元,它的价格应该在五十万元左右;这些古币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布币,虽然时间久远,价格却是不高,每一枚一千元左右。我说的这些,都是我本人的观点,只作为参考。我觉得,古钱币、玉佩和甲骨文都不要出手。古钱币的经济价值不高,甲骨属于国宝级文物,玉佩有纪念意义。”
云儿却说:“能卖就都卖了吧。把它们带来就是换钱用的,别管它价值几何,就麻烦您了。比方牡丹和路边的野花,一个开的非常艳丽,可以供人欣赏;一个同样开了,却因为太平凡没人看到,但是它们都是花儿,都是太阳给它们的光,雨水滋润它们生长,不管好看不好看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既然大师让我们带来,就有它们的价值。带回去就明珠暗投了。”
“您的说法很新鲜,大有佛说众生平等的含义。多谢你们几位对我的信任!这次就出售这些,如果你们手上还有,就下一批出售,一定要低调,别招来贪婪的视线。”
五天以后,小钟先生就把几幅古画、玉佩、甲骨、古币的价格亲自来大姐家告诉了云儿三人。大姐做事相当谨慎,这样的事从来不在云儿三人的住处说出来,因为有凌娟和小丽在场。不是不信任她们,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道子的画《释迦讲经图》八千万元;李公麟的《群马图》八千万元;汝宫窑瓷碗一亿二千万元;明神宗羊脂玉佩五百万元;甲骨文、古币、玉佩不出售就没有定价,但是小钟教授心里有杆秤。
小钟教授是来征求云儿三人的意见的,云儿听了价就点头了。总共是二亿八千五百万元。去掉所得税,净剩两亿二千八百万元。
加上第一批古董的纯所得,一共是五亿八千万元。云儿知道,用钱来感谢小钟教授的大力帮助他是不会接受的,就在和王爷商量过后,把甲骨、古币和玉佩送给了小钟教授当念想。
这一举动把小钟教授给感动得稀里哗啦,他最喜欢的、日思夜想的就是甲骨文和古钱币。不管经济价值是多少,都是他这个考古研究者都很难弄到的东西,也是不能随便交易的文物。这是福先生送给他的,不在交易之内。但是他用自己的名字办了一个农行卡,卡里充了一千万,准备过些时候福先生的第三匹文物出手的时候混着给福先生三人打进他们的卡内。
谁知道第二批文物交易刚刚结束,那位买过翡翠玻璃种的总裁大人就带着他的大舅子,百亿富翁戴某人飞来北京,专程来买王爷三人的“稀世之宝“。
总裁大人的内兄真是财大气粗的样子,靠房地产发迹,身价在百亿以上,是最早一批房地产开发商,现在已经把钱赚足,收手不做了,到处寻找镇宅之宝。口头禅是:“只要东西好,不差钱。”
那位总裁还有三分儒雅气度,这位,连一分都没有:不折不扣的关东大汉。身高一米八四五的样子,粗犷、豪爽,不拘小节。一巴掌拍在小钟教授的肩膀上,小钟教授差点坐地上。在王爷的心目中,百亿富翁也不应该是这个形象。
“都有什么拿出来看看,就要值钱的,能起镇宅作用的。”
小钟教授为难地说:“您能不能准确地说说是要青铜器还是字画?”
“最好是青铜器,春秋战国时代的青铜器,摆在那里很有厚重感。”这两句话说的多少还文明一些。
王爷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手里没有春秋战国时代的青铜器。”
“那你手里有什么?拿出来看看嘛,我给您钱也不白拿。”这位,真够粗野的,珍贵文物是说拿就拿的?你以为你是谁?
小钟教授很气结,心说:“拿我们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不就有几个钱儿吗?”
第九十五章 二次易币(二)
总裁大人赶紧阻止内兄:“大哥您太性急了,人家手里的东西是珍贵文物不是大白菜!”这位总裁大人倒是有些儒雅风度,怎么会有这么彪悍的大舅子?
小钟教授和王爷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王爷就领会了他的意思,把很象笔洗的陶罐拿了出来。总裁内兄立刻不高兴了:“这什么玩意啊?好像是黑土烧的瓦罐,腌咸菜的吧?这东西能镇宅?”
王爷赶紧收了起来,又把两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盒子摆到桌子上。内兄大人又不满意了:“这又是什么家什儿?”
“这个是商彝,就是商朝的彝尊。”
“商彝是神马玩意儿?真难看,还有别的吗?”大舅子根本没拿商彝当回事儿,青铜器摆到眼前都不认识!
“这儿还有两幅画……”
“这是古画?怎么好像在灶坑里熏了?这也太旧了吧?”
“您不是说要古画吗?”小钟教授问道。也不知道这位总裁大人心目中的古画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要张大千的泼墨山水,齐白石的大虾,徐悲鸿的奔马,你们都没有?”这位是根真棒槌,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是画得不错,能叫古画吗?
小钟教授正不想把王爷的东西卖给他,就说:“只有这些没别的。”
“没有就算了,牛叉吹得太响,没劲,走了走了!”
小钟教授?您怎么了?怎么眼睛都直了?您不是不想把古董卖给戴先生吗?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是太激动了,您手里居然有商彝!这样,您把文物留下,我马上进行检验。”小钟教授也忘了跟总裁内兄生气。
王爷才想起忘了一件,就是据说曾经是汉武帝用过的那件漆器。也马上拿来给小钟教授检验。
小钟教授看着眼前的几件稀世之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停地搓着两只手,呵呵地傻笑。
这些重要的文物,小钟教授可不敢自己“一家之言”,找来很多在京的文物鉴赏专家共同鉴定,这样才有权威性、可信性。
十几位在京的顶级文物鉴赏专家都被小钟先生请来了。他们一听有张可能是吴道子的画,脑袋都削出尖儿来了。经过不止一次的反复检测,反复论证,用的都是不同的高端测试仪器,最后拍板是真品!就是吴道子本人画的,加上其它的几件文物,闹腾十来天才检验完毕。小钟先生说不让他们惊动媒体,他们都答应了。过了七八天,才把价位通知了王爷。
仇英的小品画两千万;唐伯虎的扇面三千万;商彝三亿;还有那个汉朝的漆器,无法查证是不是汉武帝用过的,定价六百万。还有那个陶罐,正在检验中,尚未确定价位。
王爷私下里认为,那个陶罐是不是文物都很难说,卖不上钱。
当王爷告诉云儿这个结果时,云儿象在梦里:“不是吧?仇英、唐寅是明朝人,离清朝这么近,一张小品和一张扇面就值这些钱?就算商彝年代久远,可是已经锈蚀得很薄很薄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三个亿的天价!”
“小钟教授说那些专家跟他说,明朝的画,就象仇英、唐伯虎还有祝枝山、文征明等明朝画家,他们的画价格远远超过前面那些年代的。很多画作都在宫里收藏,在台湾收藏的还有上百亿高价经过拍卖得来的。这两件不是有记载的画作,否则可能会更值钱。但确实是他们画的。如果把宫里的那些藏画拿出来拍卖,每一件都是多少亿的天价。还有那个商彝,非常稀缺。如果是出土文物,在墓穴里不见空气,就不会锈蚀这么严重,那样就会值更多的钱。但是出土文物就不能在个人手里保存了。专家们一看就是裸露在空气中几千年的青铜器,完全是个人的私产。如果是用于祭祀祖先的就会更值钱,可惜只可能是某个诸侯国王后用的胭脂盒。”
“您行啊,专业术语一大群了!”云儿调侃起王爷来了。
就在小钟教授和王爷三人等待文物鉴赏专家们鉴定完古画,对陶罐进行鉴定的时候,那位南方来的总裁和他的大舅子杀来回马枪。
大舅子一进屋就大吵大嚷起来:“我说钟子奇你这人够不够朋友啊?先前你说你家亲戚的文物可以当镇宅之宝,我就来了。也不知道你是看我穿的不好还是脾气不好,弄来几个小土豆似的玩意儿和几张旧得发黑的破画来懵我。和你说,我有文物鉴赏专家的亲戚,就是给你们鉴赏文物的其中一个,他告诉我说你们的文物都有值上亿的。耍我玩是吧?把真东西拿出来,说个价儿,我立马给您老人家打款!”
这位,完全是概念混淆型人物。
“我说这位先生,您的音量是不是调低一些?您是生怕别人不找我们麻烦?还是生怕我们活得太滋润了?我们怎么敢和您比?您是百亿富翁,我们是升斗小民,但是我们的命可不比您贱,您就当高抬一下胳膊,让我们过去?”小钟教授相当不高兴,这位怎么能这样不管别人死活啊?
“对不起啊,我当年当包工头的时候在工地上跟工人喊惯了,这毛病一直就没改过来,对不起啦,我检讨。还是把你们的文物卖给我吧,我都要了。经过那么多专家鉴定过的,价钱又那么高,肯定是真货。别说才几个亿,几十亿也拿得起,您就说个价儿。”这位,态度好多了,也不是一味地蛮横,看样子这位的文化水准肯定在海平面以下,秀才遇见兵,啥也说不清。那就来个缓兵之计好了,小钟教授就说还有一件没定价。
“那我就等着,反正是也不上班也不上学,满世界逛荡,就在你家等几个月能怎么样?五十多岁的人,也不担心女人跟人家跑了。”
这位可是总裁的大舅子,他的女人就是总裁的亲妹妹。总裁能说什么?只能咧咧嘴。其实总裁的妹妹真不是戴先生这个类型的,那是大家闺秀,喝过洋墨水的人。曾经在戴先生的麾下当财务总监,也许是缘分吧,嫁给一个没有几年文化的粗人,真是有点可惜了。
一个星期后,专家们对陶罐的鉴定结束了,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陶罐是大禹治水之前的史前时期产物。价格定在十个亿。
这个消息让云儿差点吓个跟头。那么晶莹剔透的翡翠石三个亿,沉甸甸的,还能雕刻出观音像,可这个陶罐肯定是土烧制的,居然价值十个亿。土能跟翡翠比吗?
小钟教授知道云儿在想什么,赶紧说:“文物的价格不是完全以什么材质为根据定的,而是看它有没有研究价值、考古价值。也不完全是以年代久远不久远为根据。您的这个陶罐的腹部不是有一圈花纹吗?其实那不是花纹是文字。而且它的制作材料里有相当比例的稀有元素,是地球上没有的,专家们怀疑它是来自外星球。考古价值、研究价值相当高!”
云儿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人从来都没听说过“史前时期”、“外星球”这样的词汇。
小钟教授告诉王爷,经过专家的多次论证、检测,发现商彝的材料很特殊,质地相当坚硬,外观象青铜,实际里面的成分比青铜要抗腐蚀多了。按年代算,商朝距离现在是三千六百多年了,如果是一般的青铜,一直裸露在空气中,早就氧化没了。这对商彝倒是可以算青铜器系列的文物,但是这类外形跟青铜器差不多的国家博物馆里已经有很多,而且这个品相也不好看,还很薄,经鉴定,应该属于商朝的妇女化妆用品盒。既不能代表商朝某个时期的工艺铸造技术水平,也不是出土文物,更没有反映什么重大历史事件,只是一对普通的商彝。它的贵重之处就是材料特殊。
总裁大舅子死活都要把汉代漆器、仇英、唐寅的两幅画和商彝买下来,不卖给他他就赖在小钟教授家不走了。还有那个陶罐就作为他的镇宅之宝。
他也明白了他说的小土豆其实是最值钱的文物。小钟教授说:“卖给你可以,但是你别象个大喇叭一样到处去显摆。不但把我、我大哥两家给放在被人绑架的危险境地,还把福先生三人置于危险境地,他们还有一对新出生的双胞胎。”
“啊?这也太严重了吧?”
“就连你本人也很危险!”
“是的、是的,二十年前我就已经被人绑过一次了,家里人花了八百万把我赎出来的。我这妹夫知道我是个粗人,年轻的时候家里特别穷,初中还没毕业就去南方的建筑工地打工,以后我注意、注意就是了。等那个陶罐有了准确的价钱,我一次性打款给你们。”
三天以后,云儿接了一个电话,那边的人老半天没言语,云儿挺奇怪:打电话的目的不就是说事儿吗?“喂”了半天没动静,刚想放下听筒,就听那边“咵!”地一声把电话给撂了,云儿以为是掉线了,摇摇头。
没有半小时小钟先生就来了,好像是跑步爬楼梯上来的,上气不接下气。进屋以后,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气度,很没形象地抓起大嫂家的凉杯,灌了一大杯凉开水。然后就拉着福先生到了他堂兄住的里间。
“福先生,陶罐的情况有变化。”
“是不是你们这行说的,出赝品了?没关系如果是假的,我把钱退给您。”
“您说什么呢,不是什么赝品,是国家文物管理部门找我,让我劝劝您,把那个陶罐卖给他们,他们按十二个亿的价格买下来。他们已经用更尖端的科技手段研究了这个陶罐的成分,发现里面的稀有元素能用在航天事业上。您的这个陶罐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这么说陶罐就不能卖给那位总裁的内兄了?”
“当然不能了,要以国家利益为重嘛。”
王爷放心了很多。陶罐卖给那位大喇叭,对谁都是个不安全因素。忽然想到他困惑的两个问题:“您能不能说说那个诺亚方舟的事?”
小钟先生也为陶罐不必卖给总裁大舅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给王爷解答困惑:“你们各位都没听说过诺亚方舟的故事吗?”
王爷、云儿、田亮一起摇头,别说诺亚方舟,就是诺亚圆舟也没听人说起过。
“那我通俗一点说啊,大禹为什么治水?就是那个时候发生过一场全世界范围的大洪水,西方有个叫诺亚的人造了一艘方舟,在洪水中搭救了不少的人和动物,才把白人人种和很多动物、植物的物种留了下来,很多人都在洪水中死亡。在东方,有很多人高人都预测到会发生一场大洪水,告诉了身边的人。知道消息的人就在大洪水之前逃到地势高的地方活了下来。大洪水之前的历史时期就是史前时期。也就是说您的这个陶罐是诺亚方舟之前遗留下来的,所以就极其珍贵。”
“那您说说什么是外星球?”
“满天的星斗就是外星球。您看那些星星都很小,其实很多都比咱们人类居住的这个地球大很多。是球状的,咱们的地球也是球状的,就是体积很大,人在上面感觉不到它的大小。看着星星很小,是因为他们离地球太远。那个距离不是以多少里路计算的,而是光年,就是光走一年的距离。”
王爷、云儿和田亮面面相觑。在大清是没有这种学问的,太深奥了!
小钟教授还告诉云儿三人:“还忘了告诉你们那个陶罐在晚上没有光亮的时候会发出粉红色的光,你们真的决定出手了?”
云儿说:“自然是要出手。前几年我生病的时候,摔过很多东西,要是把这个也摔了,那就一文不值了。”
经过正式协商,严肃律师出面,帮忙把商彝、仇英、唐寅的画作和汉代漆器以总数三点五千零六百万元的价格卖给总裁的内兄戴先生。扣除所得税七千零一十二万元,福先生净得二亿八千零四十八万元;
仇英的蔬果小品两千万、唐伯虎的花鸟扇面三千万、商彝三亿。这次的文物总价是三亿五千万,扣除所得税七千万元,福先生净得二亿八千万元;
十二个亿的陶罐款项扣除所得税两亿四千万元,福先生净得九亿六千万元,
加上第一次出售的翡翠原石、宋徽宗的瘦金书和汝窑瓷器,四亿四千万元,扣除所得税八千八百万元,净剩三亿五千二百万元,福先生出售的文物总共得了十八亿七千二百四十八万元。
王爷三人总共得到十七亿三千五百二十万元。云儿坚持所得税自己拿,不让任何人负担。
现在王爷三人有了严肃给办的长期身份证,可以在银行开户办银行卡了,钱太多了也显眼。用了凌娟的身份证也办了一个,还有小丽的、小姨的、小钟教授夫人的、大儿子的也各办了一个,大姐、钟先生、蓝蓝、李锐甚至许婷婷、小丽、海龙、严肃都分担了一些,这样平均分担下来数量就不那么显眼了。
大姐把所有的银行卡都交给了云儿,让她学着理财,打理大宗钱财。以后经商不能把财权交给别人。云儿总觉得放在自己手上很害怕,一定要大姐帮忙照管一部分,大姐答应了,拿去十个亿给云儿保管。
第九十六章 资金到位
资金到位就是大批购货的开始。大姐和钟先生把王爷三人找到自己的房间,跟他们商量买什么。
“福先生,你们手里有十七个多亿的资金,换成这里的白银是八百多万两。如果是个人过日子,两辈子也花不完。但是用来帮助未来的皇上康熙大帝,也不过是个中型战役。你们用个人的古董换来的钱买这里的货物带回去经商赚钱送入国库,自己没有一点报酬,这一点我和老钟非常佩服!接下来就该大宗购货了,你们再有四多月的时间就要回去,必须抓紧时间把这些钱花完,所以咱们要制定一个大致的购货计划,以免要买的没有买,不需要的买很多,你们是大清的人,知道大清缺什么物资,也就知道什么货物带回去能赚钱。云云你记一下,这里有笔有本子,福先生、小田你们都好好想想,云云你别光顾了记录,也要发表意见。你们在来此之前的那个市场调查非常重要,可以作为购货的依据。福先生您说说?”
王爷微笑着点头:“好,福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大清的盐很紧缺,这里的盐是敞开供应的。如果不影响这里的盐类供应,倒是应该多买一些回去。再就是火柴、肥皂、香皂、洗涤用品都是大清没有的,应该多买一些。亮子你说说?”
“亮子以为,这里的车轮应该带回去一些。海龙说这里的汽车轮胎不能安到马车上去,那就只买马车轮胎和车轴回去自己安车厢。”
“你的想法很不错。”钟先生夸了田亮一句,“这里的车胎是橡胶材料的,充气以后不但装载量大,还非常有弹性,起个减震作用。”
云儿说:“云儿以为,这里的布匹比大清的要好很多。”
大姐说了:“我插一句嘴啊。云云说的布匹,我觉得应该作为重头购货内容,不是大姐说大清不好啊,是时间上相差了二百多年,是无法克服的障碍。你们那里的布匹价格不比这里的低,但是质量却比这里好,都是纯棉、纯蚕丝的,这里的布匹,石油原料占了很大的比例。大姐非常赞同云云的提议,不但要买布匹,还要多买,所占资金应该占你们整个资金的一半或者比例还要大。福先生在大清生活了四十多年,一定非常了解大清的高、中、低各个社会人群的穿着。你们的调查也很明了,尽管这里的布匹不是很纯,但是价格上很占优势,还有幅面也很宽、最重要是结实,大姐估计会赚钱。至于具体买多少,就看咱们把整个情况都弄明白了再定,老钟你还没发言。”
钟先生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我对大清的情况了解不多,好像听韩梅说过大清很缺糖类。不过这个白糖不是很好保存……”
王爷赶紧说:“糖是怕热,我们回去挖个地窖就解决了。”
“还忘了您是特权阶层,住的地方一定很宽绰,这就好解决了。”
王爷说:“大清的纸张很贵,除了这里的宣纸、白纸还有打印纸,福某觉得这里的文化用品应该多买一点。”
云儿赶紧记了下来。
田亮说:“属下觉得,这里的玻璃也是大清没有的,各种各样的平板玻璃、艺术玻璃、玻璃摆件和日常用的玻璃器皿都是大清没有的。”
大姐说:“太对了,我也觉得玻璃一定要多买,还有这里的传统玩具也算一项吧,那些电动的、奇怪的最好不买。”
云儿赶紧记上了,忽然想到:“这里的很多类似首饰的头饰、纱花、还有发卡子什么的也可能会受大清百姓的欢迎。”
王爷说:“赶紧记上。”
田亮想到了又一个购买目标:“属下觉得,火柴算不算大清的紧缺物资呢?”……
包括大姐在内,思路都被打开了,大家七言八语地提建议,云儿飞速地做记录,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提出来很多需要购买的物品,比方毛巾系列,毛巾、枕巾、浴巾、毛巾被这类的生活日用品,是大清没有的物资,这个买回去准卖钱;比方袜子系列,也是大清没有的;比方瓷砖、胶合板、木工板、小型农机具、食品机械、厨房设备、制冷设备、冷饮设备、暖棚材料,还有服装辅料、儿童棉绒衣、塑料彩珠、水晶玻璃、各种首饰、树脂工艺品、塑料制品、日杂用品,毛线、腈纶线、优良种子……等等、等等,原来还不知道要买什么,大家这么一说,云儿才有了具体的目标。
“老钟、福先生,你们还要继续寻找货源,我和云云看看各种货物大约需要多少钱,别在一种物资上打转,花冒了,别的就不能买。也别缩手缩脚的。还有啊,还让海龙和严肃帮着你们讲价,你们就可以放心地买不会上当吃亏,把省下来的钱再买其它用品。他俩都是大姐的干儿子,人品都很好,很正直,经商的事也懂得一些,严肃当律师口才也相当厉害,以后跟卖方讲价的事就让他和海龙出面。一定要把价格讲到最低,让你们尽量少花钱多办事。你们放心,他们不但是大姐的干儿子也是我儿子钟岭的同学、哥儿们,人都很豪爽,就是有时严肃候说话太坦直,到时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别在意。他们也绝对不会在你们的钱上打主意。他俩家里都很有钱,他们跟海龙和我家蓝蓝、钟岭、李锐都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关系好着呢。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那不太麻烦人家了吗?怎么感谢人家?”
“这个就不必了,拿他们当朋友就好,他们人都好相处。为什么让他们来帮你们?一个是他和你们都是人品好的,也是有缘分的,再一个就是很多法律上的事严肃比大姐和老钟都明白,有他给你们保驾护航,你们的事也会顺风顺水不出纰漏。”
当年严肃律师的母亲车祸瘫痪,严肃就和小钟教授小的时候一样被大姐接到家里照顾。虽然是经济上不需要大姐的接济,但是一个没有母爱的孩子还是非常渴望家庭温暖的。后来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严肃就一直在大姐的家里生活,和大姐的儿子钟岭、女儿蓝蓝亲兄弟、兄妹一样,叫韩大姐为妈妈,一直到他出国留学才离开大姐的家。
别看这位严律师年龄不大,办事能力相当厉害,大姐托付办的身份证还是临时的,那位局长两个月没消息,严肃一个星期就把王爷三人的身份证搞定了,还是那种长期的、正式的。虽然身份证的地点是河北省的,总是合法的证件。本想给这位严肃律师一些费用,严肃死活不要。这位,和小钟教授钟子奇的性格也差不多,对恩人念念不忘。
这样的会议应该属于相当保密的,涉及到王爷三人巨款的数字。所以大姐没到云儿的住处去开这个会。她不是信不过两姨妹妹凌娟,是信不过她的丈夫王东。也不是信不过小丽,是她太活泼,不经意之间就可能说漏嘴。
用文物换来的钱是十八亿还多的数量,应该属于巨款了。知道的人除了大姐、钟先生、小钟先生、严肃还有王爷三人自己,小丽、海龙、凌娟都不知道,开车的高强也不会知道,王东就更不会知道。
云儿带来的那个大清货物价格单,大姐常常拿来研究,觉得布匹、毛巾、袜子、义乌小商品、盐、肥皂、火柴、糖、日杂用品、毛线、种子、暖棚材料等都是需要大量购货的物资,回去会赚钱。尤其是布匹和盐,都是大清紧缺的,顺治时代的大清平民是很清苦的,史书上面有记载。康熙朝鼎盛时期的粮食价格很低,但是其它方面比如布匹和盐就不是很低的了。大清最好的绸缎是一百五十文一尺,是一尺不是一米,按这里的价格算三十块钱,一米就得九十元,是大清的平民连想都不敢想的。还好,大清的平民是不允许穿绸缎的,棉布还是要穿的吧?寻常棉布是十八文一尺,一米五十四文,也就是十块钱左右。关键是大清的布匹幅面都很窄,才一尺八寸宽,做一件衣服要十几尺,做件长袍要二十多尺。一尺十八文,二十尺三百六十文,还没算手工费。三百六十文是这里的七十二块钱,够贵了。如果把这里的宽面布带回清朝,按市场零售价算,一米布十五元,一尺就是五元,因为幅面宽,中等个头的男子就是做长衫七尺也足够了,七尺三十五元,合大清的制钱是一百七十五文,与三百六十文比较,能节省一百八十五文,一倍还多!就是不识字的老太太也知道哪个花钱多、哪个花钱少。
还有这里的盐,虽然不能在大清参与买卖,但是用在未来的酒楼饭庄还是很方便的,也不会影响大清的经济命脉,自己用谁还来管?再就是这里的袜子、毛巾、火柴、肥皂、日杂用品、塑料制品,都是大清没有的,也都是价格低廉的商品,一定很会受大清平民的欢迎。
大姐打开电脑教给云儿怎么查找货源,怎么记录主要内容。大姐自己和小丽也都在同时寻找。现在寻找货源是有目标的,不像开始的时候茫然无措,不知道云儿三人喜欢什么,大清缺什么,到什么地方去找、能不能赚钱。学者的大姐夫妻开始涉足经商了,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千古一帝康熙皇帝。
有个“阿里巴巴”网站,专门公布各类商品的批发价,它虽然不卖货物,网页上却有生产商品的厂家电话、地址,客户可以自己联系。
云儿三人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方便的购货渠道,如果是客户大量购买他的商品,就由厂家出汽车免费给送到客户家门口,或者是厂家出运费,火车托运。从安徽和四川邮购的宣纸等就是这么办的。
云儿生了孩子满了月,立刻就投入到大批购货的行列里来了。虽然没有怕摔倒和其它什么危险,但是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她就多了很多的麻烦事。比方要给孩子洗澡、洗衣服、洗尿布、换尿布,还要喂奶、哄他们睡觉。好在是这里的水很方便,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还有洗衣机。但是云儿没用洗衣机,不是不会用是觉得还是用手搓干净。很怕婴儿的大便粘在尿布上,把洗衣机也弄脏了。所以两个宝宝的小衣服、尿布每天都有好几批被云儿洗干净晾在凉台的不锈钢挂杆上,搭不下还有小丽帮买的太太晾衣架。小褥子小被子也常常拆洗。
云儿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生怕孩子的屎尿味把房间给熏染了,经常使用檀香、空气清新剂去味,只要有换下来的尿布和衣服,马上就洗出来,绝不泡着。除了把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擦拭得一尘不染,还有老公的衣裤、田亮的衣服、鞋都是连一个水点都不许出现。每天都会忙得香汗淋漓,如果是动作慢,这些事没有个大半天是不够用的,但是云儿干活的速度堪比风车,看得大姐、小丽和凌娟都觉得眼晕。有些活儿小丽都是抢着干的,凌娟看孩子不能动窝,生怕给摔了碰了的。
宝宝贝贝出生第三天才睁开眼睛,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什么,耳朵倒是很好用,哪边有声音,脸就转向哪边。还会笑,笑得特别萌。不用说长大也会是漂亮姐和帅哥,宝宝的眼型跟云儿一模一样,是双眼皮儿的杏核眼,只是眼梢有点高,成了丹凤眼,特别好看的杏核丹凤眼。贝贝的眼睛跟王爷酷似,很圆的大眼睛,也是很双的双眼皮。还这么小就有了长长的、羽扇般的睫毛。贝贝的眉毛也特象老爸,长眉入鬓,如雄鹰张开的翅膀。
王爷一点都不掩饰自己非常喜欢这对龙凤胎儿女,只要有时间就会抱上一会儿,跟他们说话儿,好像他们能懂得。
第九十七章 美杭公司
大姐的手机忽然响了,接过来就听一个女人的急切声音:“您好韩阿姨!我是美杭织锦缎销售公司的方慧,想问一下您那位亲戚来了没有?如果他有购买织锦缎的意向,就请来公司看看样品如何?”看来这位方经理是着急了。她是杭州某锦缎集团驻北京的销售公司,下属有一个零售商店,还有一间库房,公司很小,但是她本土的那家锦缎集团就很大了,产品的花色很多,质量也很好。
“对不起啊,因为我的这位亲戚有不少其它事情,一直没能跟你联系。他人已经到北京了,我们准备近几天去你那里看看。我们想抽时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可以带着您的亲戚随时过来看。”
“那好,我先跟他联系一下,可能的话我们明天就过去看。”
“好的好的,我会在厂部等你们。不见不散。”
大姐赶紧给去了农场看果树苗的钟先生打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那家杭州驻北京的锦缎公司方经理来电话催了。
“行,咱们明天就去看看,价格合适,质量好的话就买点。”
“还有那个玻璃的事你赶紧找厂家,还有什么毛巾、袜子的能落实一个是一个。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还得抓紧呢。”
“是了是了,老伴你的脾气越来越急了。”
“你是温吞水。”大姐不满地牢骚了一句。钟先生笑着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老伴,平常确实温婉和气,一要做事就立马追急。
第二天,大姐夫妻、王爷夫妻、小丽、海龙、田亮、严肃、蓝蓝一行九人坐着严肃的中巴车来到方经理的锦缎公司。
严肃的职业是律师,但是他的外祖父、外祖母是上海纺织行业的翘楚和元老,他的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花样设计师。严肃对锦缎、丝绸、纱料和纯棉布料的品种、花样也都是门儿清,谁也懵不了他。他的律师职业还让他养成了善于揣摩人的心理活动,还有一副铁嘴钢牙,而且办事精明强干,好友海龙就说他安上尾巴就是猴儿。但是这只猴很善良,很豪爽,还很幽默,最是乐于助人,干妈的表弟要大批购货,他是要一帮到底的。
经过观察,严肃基本肯定这位方经理自视甚高,把福先生和云儿、小丽三人看成乡巴佬,把教授夫妻当成好对付的老年人。对于自己和海龙警惕性很强。
公司方面负责接待的就是方经理,这是一位中年女士,端庄而彬彬有礼,身着锦缎旗袍,曲线玲珑。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购货大户,不但接待热情、说话和气,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寒暄了几句就开始步入正题,方经理如数家珍一般地介绍起公司经营的织锦缎花色、品种。真是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我们的锦缎和种类很多,主要可以分为三大类:锦缎可以分为真丝织锦缎、人造丝织锦缎、尼龙人丝织锦缎。丝绸分为斜纹绸和提花绸两大类。斜纹绸包括缎、双绉、雪纺;提花绸包括绫、纱、罗、绒、锦、绡、呢、绢、绸。在具体叫法上有双绉、乔其、碧绉、顺纡、塔夫、电力纺、薄纺、绢纺、绵绸、双宫、疙瘩、星纹、罗文、花线、条、格、透凉、色织、双面、凹凸、山形、修花、有光、无光、闪光、亮光、拉绒、立绒等……”
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发干,赶紧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严肃看准机会插了一句:“对不起方经理,与其让您这么辛苦地介绍产品,不如让我们比较直观一些地看看你们的产品?”
“也好、也好,各位请跟我来。”这位女经理还真有点涵养,没有因为严肃打断她而不高兴,在去往展品室的路上继续如数家珍:
“真丝织锦缎通常为真丝、人造丝交织的大提花织物经线为真丝,纬线为人造丝。人造丝织锦缎的经纬都是人造丝,与真丝织锦缎比,人造丝织锦缎的价格就低了很多,但是仿的效果好。尼龙人丝织锦缎,经线为尼龙丝,也叫锦纶丝,纬线为人造丝。锦纶与尼龙的区别,尼龙一般为弹力丝……”
初次听到方厂长满口的专业术语,云儿觉得自己和傻子一样。进了王府就穿绫罗绸缎,她眼里衣料只有薄厚的不同和软硬的不同、颜色花色的不同,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可是对于纺织世家的严肃来说就是老生常谈、味同嚼蜡。出于礼貌,严肃只能忍耐着口若悬河的方经理,好在是到地方了。
看到样品室里的实物样品,云儿的眼睛瞪得溜圆,还有那些挂在墙上有关方经理所在的本土工厂里那些现代化的设施、大型的织布机,和逡巡在织布机跟前的挡车女工、干干净净的工作场地的照片,云儿有点发蒙:人家这里的织布环境都这么好!大清的大型织布作坊也有,但是织布机可不能和这里相比,家织土布的织布机就更简陋。
方经理很有耐性,又给大姐等人介绍了每一种织锦缎的特点和品名,就是不说价格。
参观了一圈之后,严肃已经把样品面料的花色、样貌都记得差不多了。刚刚坐下来,严肃就说了:“方经理,能不能把你们的价格表拿来呢?”
方厂长误会了,这个貌似很精明的年轻人,着急问价,那就一定是看好了产品,急于购货。一定不能降低价格。很矜持地说:“我们厂的织锦缎价格是分档次的,真丝织锦缎要贵一些,其它两种都有化纤成分,价格会便宜很多,不知道各位要买哪一种?”
“方经理,您怎么就对价格这么讳莫如深呢?如果实在对贵公司的价格严格保密,我们也只好换个地方去买锦缎了。”
方经理的脸红了一下,但是没有发作,倒是笑了笑:“这位老弟一看就是爽快人,我的意思是把情况介绍明白了,各位就心里有数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面料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非在您这里买锦缎不可了?”这位严肃大律师,职业病上来了,专门挑人说话的漏洞。
方经理的脸又白了一下,心说这位怕不是上边派来的吧?怎么专门挑刺儿?要是那样还糟了。赶紧把态度缓和下来:“先生误会了。买不买你们自己说了算,介绍产品是我的职责。我负责销售这一块,必须给客户介绍产品。”
“产品我们看过了,您就说价格吧。真丝织锦缎、混纺丝织锦缎、尼龙人造丝织锦缎各是多少钱一米。档次不同,价位肯定不一样。合适呢,我们这位福老板就买一点,不满意就立马走人,这个价位很难出口吗?”
“瞧您说的,我们都是明码实价,有什么难以出口的,又不是卖毒品。”方经理也有点火气了,说话有点不好听。
严肃耸了耸肩,觉得好笑:“我们在网上已经查询过了织锦缎的用处、种类和它的原材料,就是看看实物、问问价格。”
“对不起,忘了现在是网络时代。你们可以看我们厂的,也可以看别的公司,如果想多买,可以优惠,还可以有赠品。”
看见严肃的带笑不笑的眼神,让方经理有一种被捉住短处的感觉。这位犀利哥的眼神太犀利了,好象自己在想什么他都知道。没别的赶紧谈价格:“我们公司最好的真丝织锦缎的价格是六十元一米。人丝织锦缎的价格是三十五元,尼龙织锦缎是十八元。”
“我们到您这里来不是为了花市场零售价吧?那样直接去商场不好吗?”严肃说话太犀利了。
方经理囧住了。她是看到除了这位犀利哥别人都没说话,就以为他年轻好忽悠,谁知道人家是内行,现在的感觉是严肃的眼光盯在自己身上,就象一簇簇的利剑射过来。
看看方经理被严肃给问得张口结舌。大姐赶紧出来打圆场:“方经理您别在意,我这个孩子就爱较真。咱们还是商量商量价格,网上查询的时候也看见上面说了可以讲价的。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就买点,不行就告辞了,耽误您的时间毕竟不好。”
方经理赶紧下台阶:“也好也好,这是样品册。我们是有优惠政策的,买多了价格就会根据您买的数量递减。”
严肃挑了挑眉:“比如呢?”
“比如说十八元一米这个档次的,一百米之内是十八元,一百零一米到三百米就是十七元,三百零一米到五百米就是十六元,买的越多优惠幅度就越高。
“哦,十八元一米,是最低档次的吧?”
“这个不是档次最低的,是人造丝织锦缎,还有十元一米的尼龙织锦缎。”
“您说的那个六十元一米的是市场零售价吧?好像我们这些人的智商不是零这个档次的吧?”那就是说别拿他当傻子。
方经理虽然没有因为自己说了假话而脸红,却是很后悔:轻敌了。
“这种产品是纯蚕丝的,出厂价买一千米以上四十八元一米。”
“不是吧?西城那边也有一个南方厂家驻北京的销售公司,人家的纯蚕丝织锦缎出厂批发价是三十八元一米,一次性购买一千米以上、三千米以下的数量是一个价位,购买三千米以上到五千米又是一个价位。网上查询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公司有半年都没人来大宗购货的了。您们的下属单位只是一个经营厂家产品的零售店。还拿捏着做什么?”
这位方经理千算万算,就忘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这样的信息很容易获得。一查网站的价格表,整个织锦缎的各个档次的价位就大致上知道是多少了。
“您放心,我们会按网上公布的价格甚至低于那个价格的。”
“您还是把价格表拿来吧,这样说到十万米就天黑了。”海龙的话即是调侃也是实话,同时也很佩服经理先生的耐性。”
“你们要买十万米?”方经理立刻就被象注射了鸡血,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阵脚有点乱,也忘了窘迫,赶紧说:“如果你们要买十万米就是九块钱一米。”
“等一等,方才说两三千元一个台阶的降下去两三角,这十万元的数量就得降下去十几元、二十来元吧?不过呢,总共就三十多元块钱一米的锦缎,递减到十万米,就得倒找给我们钱了,您先说说倒找的钱数吧。”
不但是海龙,就是大姐也想爆笑了,小丽差点暴走。
最后严肃把方经理说的四十八元一米的真丝织锦缎讲到定到十元一米,要是方经理同意就购买五十万元的货,那就是五万米了。
方经理有点傻眼,哪有真丝织锦缎是十元一米的价格?可是五万米的数量却钩住了她的神经。五十万元的售货款,足以让她坐住明年的经理交椅。她虽然是杭州人,不大习惯北京的干热气候,但是在这里她是一手遮天,说了算的人物。而且这里还有她的一个老情人,再就是在这里可以有点浑水摸鱼的机会,让她每年都有几万元的灰色收入。再就是她的妹妹也在这里搞销售,年轻幼稚缺乏社会经验,她怕自己不在跟前妹妹被人坑骗。可是眼前的犀利哥不给她充分权衡的机会:“方经理看似爽朗大方,办事果断的人,五十万元的生意都不能做主?要论起来咱们可能还挂着一点老乡呢。我是上海人,祖籍就是杭州。”
“这可太好了!如果严先生大批量购买我们的织锦缎,价格上好说的很。你们先看样品,选中了再往下进行。”
这个种类的锦缎确实不错,云儿选了十个品种。方经理琢磨这几个人都识破了自己的造假伎俩还能买货,就是真心想买,怎么才能让这些人把十万米的数量都给买了。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她有了一次性销售十万米的“业绩”,明年的经理换届就不用换人了。经常和北方人打交道的方经理知道,很多北方人性格憨直、粗犷,很好忽悠。这位严先生是给那个高个子老板讲价的,送上门来的大客户哪能就放走了?虽然是尼龙丝织锦缎讲到五块钱一米的最低价才赚三毛钱是满地捡芝麻,但是拉住这个大客户就是抱住了一个大西瓜,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西瓜给丢了。于是,脑细胞飞速运转。放弃了价格战,打亲情战:“方才严先生说想买十万米,一定是要办大型商场或者是服装厂。我们公司去年办了一个布艺加工厂,想把剩下的料头做成布偶玩具或者是香包,结果管理不善,倒闭了。那些料头都是很新的,装进一米高的大箱子里了,一共六百多箱呢。如果是办服装厂,这些布块当个衣兜,包个扣子、掐个牙子的都是很不错的。如果你们买了另外五万米,价格上还按五元一米计算,然后六百箱的料头按每箱一百元的价格卖给你们,怎么样?”
小丽差一点就欢呼起来,这也太划算了吧?一米多立方的箱子能装多少锦缎料头啊?刚刚表示出一点高兴,脚面就被海龙给踩了一下,欢呼变成痛呼:“死东西,我的脚面都快踩没皮了……”粉拳凿在海龙身上跟雨点一样。
云儿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这个小丽是爱恨分明啊。
严肃说:“经理先生不会以为我们是来找便宜的吧?其实您的售货量越大,资金周转得越快,就越赚钱,我说的对吗?羊毛出在羊身上,您肯定不会吃亏。”
真没见过有说话这么一刀见血的。但是为了拉住客户,她也只能装作没听见。据她的经验,一直不说话的高个子才是正经的“香主”,那种气势完全是先天自带的威严,那个漂亮小妞肯定是高个子的**。一定要把这个大客户拉住了,犀利哥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九十八章 大宗购货(五)
此时的云儿心里都痒痒了,她看中了那个两种叫人丝的织锦缎,别看里面没有蚕丝,却是非常好看,叫人丝也不是一种产品,也有手感软一点的,完全可以做衣服,不挨皮肤就是。十八元一米可以讲到七块钱一米。那个尼龙缎居然讲到了五元一米,这样的锦缎做靠枕、糊锦缎盒不行吗?和大清的锦缎相比,鲜艳多了,价格也低了很多。这位大讼师到底想干嘛呀?弄急了人家就不卖给你了,赶紧买呀。云儿悄悄拉了一下大姐的袖子。大姐马上就明白云儿很想买的意思了。
“实不相瞒,我们看中了您这里的真丝织锦缎,一次性购买五万米,您能不能给一个更优惠的价格?如果我们的销售情况看好,那就可能在您这里长期购货。”大姐也是很策略的,既要花钱少,又要买的好,还要给女经理一个美丽的希望。
“那您能不能明确地说说你们只是要五万米吗?要是十万米,价格还是可以再商量的。因为没有真丝织锦缎是十元一米的,以后肯定还会提价。”
严肃说:“还是福先生来定数量吧,毕竟是这个服装厂是他开的。另外呢,据我了解,现在的真丝织锦缎已经没有百分之百的纯蚕丝了,一半真丝加一半人造丝就不错了。蚕丝为经线,人造丝为纬线,对吗?这样一来,出厂价十块钱一米也还可以吧?”
女厂长差一点给吓得跳起来,这位犀利哥怎么连经线、纬线都明白?更加确信那个漂亮妞肯定是个服装模特,这个服装厂就是福先生给她开的!既不显眼,还能想穿什么就做什么。赶紧越过严肃对王爷说:“福先生是吧?如果您再买十万米真丝织锦缎就按九元五角来算。这是最低价了。如果福先生能再买十万米,那就人丝和尼龙各五万米,都是五元一米怎么样?”
严肃把价格表摔到桌子上:“是我们买锦缎还是您买?您说让我们买多少我们就得买多少?”
“对不起,我只是给你们提个建议。”方经理的定力真不错,被人指到鼻子上谴责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她的脑子里是赚钱第一。
云儿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五元就等于是大清的三十文左右,而且是论米卖的,是不是这位女经理给严肃搅晕了?
严肃也觉得差不多了,人家还要赚一点。最后拍板,就按九元一米的价格买了五万米的真丝织锦缎,按五元的价格各买五万米的人造丝和尼龙丝织锦缎。如果方经理说的那个料头是装满一立米的箱子的锦缎,六百四十个箱子就给三十万元。
“您说的那个装在箱子里的料头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看看吗?”这位律师是太精明了,这么半天还没忘。
“当然可以,就怕你们觉得是小块的看不上眼。”意思有点后悔。
严肃却不让她有后悔的机会:“这话是您自己说的,你们经营不善剩下了,那些东西能拿到柜台上卖吗?送废品站肯定舍不得。是不是东西太多没地方放,占用场地?租金也不会少吧?”
方经理在心里说:“这家伙说的太对了,六百多个箱子占了整整两个库房,联系多少人也不肯买,要是零售大概得十年能卖完。还是赶紧出手吧?给他们这么大的便宜以后就可能成为长期客户。”
于是方经理满面带笑地说:“不知道福先生决定了没有?到底要多少,您给个明确的数字。各位放心,不管你们买多少种布料,都由你们自己挑选,哪怕是一寸一寸地看,我们都不会烦的。选好之后我们来给打包,送货。”
严肃说:“打包、送货是必须的,整个过程我们都要在场,如果是买回去的锦缎质量低于我们选择的您的损失可就比我们还大了。”
“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告诉方经理,您吃不起官司,不但很可能把经理位置给弄丢了,更可能把公职给弄丢了。”
王爷拦住严肃,对方厂长说:“就按严先生定好的价格。真丝织锦缎、人造丝、尼龙丝锦缎各五万米,加上六百多箱的料头。具体价格您和严先生也商量好了,我们要按严先生的说法选货,你同意的话,那就赶紧,我们还有别的事。”
方经理有点发蒙,在她任职期间,还没有几个个体客户一次性买这么多的织锦缎。一拳头砸了一个通天雷,不但明年换届不换人。大个子先生还可能是以后的回头客。这人一看就比姓严的小子厚道。
“我们最后给您的价格是,真丝织锦缎八元一米,人丝、尼龙织锦缎五元一米,如果您说的料头是满箱的,就给您一个三十万元的整数。”
方经理有点懵,本来就已经很便宜了,这位犀利哥又给讲下去一大块,弄不好就象相声《卖布头》里说的那样白给他了。
“严先生,您……”
“我们给出的价格很合理的。顺便告诉你,我虽然是律师的职业,却是出生在纺织世家,什么锦缎、丝绸、纱料什么价、什么质量你懵不了我。这一次您赚钱少了一点,不过您可以保住经理的位置,也划算吧?”
方经理的阵脚有点乱,矜持不了了、端庄不起来了,满脸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让人感觉有点面瘫。
“其实,我给您的价格您还是能赚钱的,比方那些木箱装的料头,送去废品站人家都不收的,你们公司能公开卖布头吗?时间越长就越没人买,三十万元都是白捡的。要不您先犹豫着,我们去别家看看?”
迅速权衡了一下,还是经理位置重要。方经理在心里咬牙、跺脚,绝对不能下岗,就是不下岗也不能回去当挡车工。
“成交!各位就跟我选货去吧,都是一个月以内生产的新产品。你们可以一尺一寸地看,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打包。”
说是一尺一寸地看,是方经理掩盖自己忍无可忍的气话,谁会在意?于是全体参与选货。选货之前,方经理把钟先生等人领到货堆跟前,对一位似乎是货物保管员的中年女工说“王姐,你负责他们选货。”
这位女工就告诉云儿等人哪个是真丝织锦缎,哪个是人丝、哪个是尼龙织锦缎。尼龙的好认,有弹性,如果把真丝织锦缎和人丝织锦缎放在左右手感觉,差异还是很大的。真丝织锦缎虽然里面有一半的人丝,毕竟很柔软,但是跟大清的那种纯粹的桑蚕丝织锦缎相比较,还是大不一样的,要硬挺很多。就是对这些丝绸的东西不是很内行的云儿也有明显的感觉。女工问大姐:“这位大姐,你们各样都买多少啊?”
大姐说:“各是五万米。”
“五万米?”女招待员一脸的迷惘。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你们买多少我们就给拿多少,请跟我来。你们看,这些锦缎都已经包装好了,这一垛是真丝的、这垛是人丝、靠边的那些是尼龙丝的,包装上都有说明,你们放心,都是正品。我去找人给你们搬货,要不一大卷都是很沉重的,你们弄不动。”说着捏了一下包装口袋上的标签。
“好好,您去就是。”大姐觉得这位女工的眼神、动作都很奇怪,还没反应明白,严肃就走过来了,看了看包装口袋的标签,一看就炸了,大声对大姐说:“货物有问题,你们几个在这里别动!我去找方经理。”
一般来说,以次充好的厂家是很少的。它不像摆地摊的商贩,蒙了人家的钱随时就跑了。这是一个企业,信誉还是很重要的。
这时方经理正在往这边走,边走还边打电话,一脸的喜庆。
“您们几位,不是说自己亲自选货吗?怎么不动手?”
“方经理,你很精明啊,精到有一点空子就钻!”
“你什么意思?东西给你们摆在这里,让你们随便挑选,价格也定到了最低价位,你们还想怎么样?”方经理也变了脸。
大姐和云儿、小丽、蓝蓝都不知所以地看着严肃。严肃拉住方经理的胳膊来到布料垛跟前,指着上面的标签,喝问方经理:“你能给解释一下吗?”
饶是练到了脸皮跟城墙一般厚的方经理,此时的脸也是猪肝色了。很想阻止严肃的大声喝问,可是又不敢,被人当场“捉奸”,就是嘴里长着十条舌头也说不清了。
带着王爷等人方便回来的钟先生很奇怪地问严肃:“怎么回事?”
“让她自己说!”严肃大吼起来。
这时就有公司里的人围了过来,以为客户刁难他们经理了,都往跟前凑,给经理助威。虽然只有几个人,也比经理只身被围要好。
“我想听听方经理的解释,否则你就等着吃官司!各位工人老大哥、老大姐,你们就没发现你们的经理把你们往泥坑里带吗?我们买了十五万米的三种织锦缎,在市面上买布都是按米算吧?可是你们这个产品标签已经告诉我们这些锦缎是论码的!方经理猜到我们不会有耐性一米一米地量布,只能整袋、整匹地扛。可是这些布料是按码来的!一码是零点九一四四米,一码比一米短了零点零八五六米,那么我们买的十五万米一下子就少了一万二千八百四十米,方经理说给我们一万米的赠品原来在这里,我们自己买单还少了两千多米!然后我们还得感谢她!算计人也不能这么算计吧?是不是看我们对你一再姑息一再忍让?我们也没说非在你这里买东西啊,不是钱还没交吗?但是我是不会转身就走的,那样太便宜了你!一米的锦缎就能藏匿零点零八五六米,只有八厘米多一点,不到三寸。但是我们买的锦缎多呀,十五万米,一下子就少给了我们一万二千多元!这不是让人欲哭无泪吗?”
“严先生,您听我说,这件事真的是我疏忽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是吗?先前您跟我们绕来绕去的介绍织锦缎也是张口闭口的一米多少钱,从来没提过一码这个码字!我们这些人里有一多半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两位年岁大的还是教授,我们不会白痴到瞪眼让人骗去一万二千多元吧?你说,怎么了结?是上法庭呢还是你自动辞职?上法庭我给福先生当辩护人,我的职业就是律师,辞职的话你给杭州市纺织局直接打报告,不会有人压下你的报告的,欧阳局长就是我的舅舅。我还非在你这里买锦缎,让你好好表演怎么骗人怎么坑人!”
方经理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可能平时对自己的手下还算不错,就有人给方经理讲情了:“这位先生,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经理做错了,可是她也有她的难处,这两年的销售额一直上不去。”
“销售额上不去跟我们有关系吗?就是因为她老是想蒙人才这样的!我们这位陈女士的亲戚就是经营棉布的,他给顾客量布的时候都是尺外多一指,并没有想到行善积德,而是给客户让出一点缩水的余地,他的生意并没有因此亏本了,反而回头客越来越多,社会上那些短斤少两、缩水抽条的现象一方面是坑了别人,一方面也是坑了自己!方女士,您想怎么办?”
“我们赔偿所有的损失。”方经理蔫得好像被晒干的菠菜。
“就这么简单?下一个大客户来了,又会见利忘义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本人向福先生赔礼道歉!对不起了。”
说着站起来给王爷鞠了一躬。
“这位先生,您就放过我们经理一码吧?谁还没有做错的时候呢?”
“好像很有道理啊,错了就改。可是在这之前就不知道自己在做错事吗?坑人一万二千多元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完了的?你那三个字够值钱啊。”
第九十九章 大宗购货(六)
方经理的手下都害怕了,如果这位严律师把方经理告上法庭,她就有坐牢的危险,大家全都得下岗。就有人悄悄嘀咕了一阵,大家集体给严肃鞠躬道歉。
这个阵势还真让严肃为难了:他的本性是很善良的,但是也是嫉恶如仇的人,加上律师的职业,很想给福先生讨回一个公道。
大姐把严肃拉到一边小声跟他商量:“这个方经理做事是不大地道,但是她如果被判刑,这些工人都得下岗,你不是最同情下岗工人吗?他们已经认打认罚了,再给方经理一个改正的机会?”
“我就不知道你们这几位信佛的怎么心里这么宽绰?”
“也不是什么宽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
“行,那我问问受害者的意思。福先生您也和干妈一个观点?”
“你干妈说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赶紧把货物挑好了拉回去,咱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办呢。”
“听您的。那个方经理啊,你都听见了吧?我们这里有好几位是佛门居士,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态放过你一马。一万二千七百八十元赶紧赔给我们。先前算的货款是九十万元,木箱里的布头三十万元。一共一百二十万元,去掉一万二千七百八十元还有一百一十八万七千二百二十元,等验收货物完全合格之后打款给你,你先出车给我们送货,咱们之间的生意就算了结。”
“那个零头就抹了吧,还有那个赠品、那些箱子也都归你们。”
“一百万是整数,其它的都是零头,你确定要抹去八十七万七千二百二十万元?”严肃这么说显然是开玩笑。
如果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光辉形象,方经理很想当众晕倒。
蓝蓝小声对严肃说:“你够厉害,那么一个小漏洞就能当场给看出来,把人整的想撞豆腐,你有点过分吧?”
“难道咱们就瞪着眼睛让她懵去上万元?她会感激你吗?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也是一个唾沫一口钉。”
蓝蓝当时就笑得前仰后合,什么是一个唾沫一口钉啊,这家伙气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忙了大半天,总算是把所有的货物都装车了。十五万米的织锦缎,每一百米是一个布卷,装在一个似乎是沙发布的大口袋里,总共是一千五百个布卷,也是加长卡车,每车装五百个布卷,就是三车,还有一万米的赠品,一百个布卷,再加上六百四十个木箱,总共装了七辆加长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大姐家那片小区。方经理的仓库属于近郊,大姐家的小区也不在市中心,五环的范围,到家也超过晚十点可以通行了。
海龙负责请搬运工人,众人齐心协力把这批货送进工厂的厂房。
云儿想着给几位女士每人一丈真丝锦缎做两件衣服,就把最好的正品布真丝织锦缎拆开一个口袋,量了十几块织锦缎剪下来,送给各位女同胞。
严肃很好奇那些木箱,打开两个看了,里面确实是装满布块。可是别的呢?六百多个呀,能保证个个都是满的吗?要是带回去发现有半箱的怎么办?
搬运工人走了以后,云儿就跟大姐嘀咕,也想看看箱子,其实几个年轻人都好奇,想看。婷婷是来找蓝蓝的,也跟着看热闹。
包装箱很不错,很像火车站的集装箱,规规矩矩的还是用螺丝钉拧的,很正规的样子。这个场合就得田亮和海龙卖力气,谁年纪小谁就得多干活,当然是指男性。严肃现在不那么严肃了,跟海龙和田亮开玩笑:“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啊,没准里面有恐龙蛋或者眼镜蛇蛋。”
婷婷抱住自己的胳膊打个冷战:“好可怕吔。”看样子胆子很小。
海龙说:“真要是恐龙蛋就好了,卖到国家公园,那钱也得用箱子装。要是眼镜蛇蛋就不好玩了,亮子你小心一点。”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长条的布包,拆开之后,里面就有一条一条的锦缎往外“出溜”,长短不一、大小不一,都被叠成半尺宽、三尺长压平整了装进口袋。口袋的厚度是十公分左右,所以一个箱子里装了八十个这样的口袋。每个口袋里的布块数量大概是百十来块,都是五彩缤纷的织锦缎,做香包、荷包和手袋最好不过。如果能拼起来做衣服也是可以的。
小丽忽然联想到了拼布,立刻给小姨打电话问她邻居的摊床有没有布头消息,那家就是专门经营布头的。已经睡了的小姨口齿不清地说:“消息是有,但是数量太大,你云云姐怕是消化不了,人家不零卖,嫌麻烦。”
“到底是多少啊?”
“一批五万袋,成包滚,一包二十公斤,里面什么颜色布头都有,都是纯棉布的,是市里各个服装厂收集上来的。如果一家通吃,就十块钱一袋,要是零卖就五块钱一公斤。”
“让不让看货呀?”
“让看不让挑。等我看看新旧,不好就不言语了,要是崭新的你云云姐能都留下吗?”
“不会有死人穿的吧?”
“嘎嘎嘎,你这丫头,说你没心没肺一点都不委屈,就是活人你见谁把布头当衣服披着上街的?嘎嘎嘎,笑死我了!我问你呢,要是新的,你云云姐能都留下吗?”
“我问问她哈。”小丽当下就问了云儿,
“还有这种东西?就是你说拼布用的?”
“眼下咱们中国人还不怎么认这个,人家外国都当个艺术品了,有人专门从事这个职业。以后啊,别说是十块钱一袋,一百块钱也买不来了。现在零买都五块钱一公斤了,物价越来越高,人的爱好越来越刁。”
“五万袋啊,多了一点吧?”
“如果你们家有地方,买了真合算,里面也不光是小块的,还有好几米长的呢。赶快请示您老公,我看那人挺好说话儿的。用不用我帮您敲边鼓?”
“不用,我马上去问他,告诉你结果。”
“云云姐您来了以后,我享了二十几年都没享到的福分,想要什么您就给什么,时装啦、卡通玩具啦、零食啦、还有电脑用的,还有三倍的薪水……”
“这是你应该得的,这么辛苦,总得让我表示表示吧?”
“您就不用再表示什么了,要是决定买这批布头,给我几块好看的,我也拼一回布。”
“你随便挑。”
云儿跟大姐和王爷商量了五万袋布头的事,说是回去拼布用。大姐说:“我怎么忘了这个事儿了?五万袋能拼出来好多的布艺品呢。”
王爷对大姐说:“再有的话多买点,我们那里经常有各种灾害,一闹灾就有流民涌向京城,就用那些布头给灾民做点难民服什么的,平时也可以给要饭的乞丐做点乞丐服,就用那些深色的布头,反正他们也不讲什么美观大方的,有个地方就躺下。”
“福先生您的心真是很仁善,能想到难民和乞丐。康熙三年以后要发生好多次的自然灾害,你们多买点布头,让府上的那些女人平时就做几件,别到灾害来了现做也来不及。只是大姐觉得您这样身份的人买布头……”
“我现在不是一介布衣吗?有几个人认识我?就是认识我也不是干坏事,回去以后这些布头都不会在明面上摆着。这倒是个收获。”
云儿赶紧问:“五万袋还不够啊?”
王爷说:“五万袋好够做什么?对了,你的钱你做主,呵呵……”
“那我可要大肆购买了。您想啊,布头就是块布,也不是谁穿过的衣服,没有网上说的那些成包滚的旧衣服上有什么细菌和艾滋病病毒,那就多买点,让小姨给留心看着,有合适的就多买一些。”
大姐赞叹地说:“真是佩服你们,身居高位还能想着普通百姓。”
讲价之后,花了四十万元买了五万袋的布头。每辆大车拉两千包,就装了二十五车!晚上拉回了小区大墙外的厂房。布头口袋比那些正品布的大卷可是轻快多了,体积也小多了。二十公斤一包,就是小丽和云儿都拿得动。车上有田亮几个人往下扔,雇来的农民工给往厂房里扛。折腾了一宿才完成工作。中间王爷还供了一顿饭,叫的外卖,为了节省时间。
没有三天时间,那位方经理又给大姐来电话了,说她妹妹是她的邻居公司,经营南方的纯棉花布,一米六的幅面,如果买十万米就按每米五元的价格出售。大姐也偶有在商店里买布的时候,知道这样的布匹市场零售价是十二元到十五元左右一米,但是必须保证是纯棉的,有化纤的,就不划算了。方经理起誓发愿地保证绝对是纯棉花布,是不是纯棉的严肃还是很明白的。
大姐就跟云儿说了,云儿也有大姐一样的担心,怕这个方经理玩猫腻。不过可能性也不太大,再不接受教训就回家抱孩子了。
这里的所有布料都比大清的便宜,幅面也宽的多,大清哪有一米六的幅面?当时就活心了,赶紧请示王爷。王爷说:“买布的事就归你说了算,大姐说要买到咱们银子一半的数量。布匹的事情我是外行,你跟大姐、小丽商量着买,讲价的时候让严肃、海龙登场。人家卖给咱们那么多箱子的锦缎块,大块的给孩子做棉袄都行了,也别驳了人家的面子。还有小丽说的那个拼布的布头还有的话也可以买下来。”
“老公您太上道了。”
“佛门弟子做善事是本份吧?”
云儿跟小丽一说,小丽就欢呼了,又给海龙、严肃打电话,请他们给讲价。
严肃说:“我在电话这边好像看见乔丽女士的猴子相了。”
“你才猴子。事情能办好我请你吃冰淇淋。”
“也就你爱吃那个东西,粘糊糊的,我想吃西餐。”
“请!请不起。”
云儿忙说:“我请!讼师大人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乔丽女士你听见没有?这才叫范儿,请不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本来就请不起嘛,咱们是农村户口,又没文化……”
“这话得跟海龙大老板说,我可不负责转达。”
“没人味儿,啊不是,是没情趣儿。”
两个生意齐头并进,这次方经理不再绕圈子了,电话里就把妹妹厂的纯棉花布价格说明白了,五块钱一米,但是数量要多。
其实五块钱一米已经很便宜了,一米六宽啊,还真是纯棉布的,严肃会检验:把布料上的布丝用火烧一下,是棉布的就有棉花被烧的那种味道,剩下灰烬是灰色的。如果是化纤的点着了就会有黑色石油滴下来。五块钱一米还楞让严肃给讲下来五毛钱。四块五一米,方经理的妹妹一米才赚两毛钱,好在是数量多,一百万米,四百五十万元的纯棉花布,也能赚花型特别漂亮。这批布是苏州出产的,靓丽、清新、水灵,花样儿特别传统,绘画功底也相当高超。云儿买了一百万米花了四百五十万元。小方经理给了一万袋的杂色花布小块布头赠品,还有两万袋的大块花布布头八块钱一袋,十六万元算十五万这样总共花了四百五十五万元,验货合格打款。小方经理给大家的印象比方经理厚道,从头到尾都没绕一个圈子。
严肃还特地地看了尺寸是论米的还是论码的,真是论米。论米的布匹卷了一个长筒,论码的是整匹布都按一码那么长折起来的,包装就大不一样。上百万米啊,可不是小数。用了十辆带护栏的加长车给送小区到大墙外的厂房门口。
接着是一桩十万袋纯棉布头的生意。是去年的布头,很新。颜色很浅、很艳,都是东北某服装厂去年做童装剩下的布头,拼布用最好了。原先是要十五元一袋的,楞让严肃以七万元的总价给拿下来了。严肃还请了蓝蓝丈夫李锐把卫生防疫站的同学来给把关,他和海龙都怕是从国外进口的那种带什么结核病毒、艾滋病病毒的旧服装那样。经过考察验证,没有任何的菌类,是服装厂生产线下来的新布头,拼布的好原料。
事后,云儿请了几位年轻朋友在西餐馆吃了一顿很上档次的法国西餐。还有葡萄酒佐餐,云儿只喝那么一小杯就醉了,从晚上到早晨睡了十二个小时,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过后一问是王爷给背回来的。很不好意思,王爷说她逞能。
第一百章 大宗购货(七)
第二桩布匹生意顺利结束后,王爷对云儿说:“我觉得北京不能只有方经理姐妹俩经营绸缎和花布,听说北京的老百姓有上千万,谁都得穿衣服,批发布料的商家肯定不会只有一家。大姐说纯棉的布料要多买,那你就不用畏首畏尾,找到这种批发布料的商家看好了就买,然后就往回搬布,师父就给挪走了。”
云儿说:“大姐说了,她正在网上查询各种布料的种类、性能、价格用途,不能盲目地买,不能买太贵的,太贵不赚钱,也不能买太便宜的,太便宜了质量就不好。她说她看到一种叫莫代尔的布料,是把木材打成木浆纺织出来的,叫环保布料。云儿在这种布料的价格介绍上看到了实物照片,太漂亮了!什么颜色、什么质量的都有,价格也高低不同,云儿想买点。”
“这还犹豫什么?你看着好就买,我对这类事情根本就不懂。”
“那云儿可要买了?”
“你买呀,吓唬我?咱家是死都死过的,还怕恐吓?”
云儿开心地笑起来,不小心把两个宝宝笑醒了,哇哇大哭。
云儿抱起来一个,王爷抱起来一个,“呜呜、嗯嗯”地哄了好半天才睡了。王爷点着云儿的脑门说:“你呀,有时还是孩子气十足。”
“我有吗?您不知道云儿现在经常思考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老公您能解答吗?”
“说说看,我可不是那个摆渡网站什么都能解答。”
“云儿就奇怪了,这女人可以生男孩,男人呢,也可以有女儿。”
“这个问题太深奥,也太原始,你老公解答不了。”
“云儿发现您现在跟在府上不一样了。原来是一脸的阶级斗争,现在是一脸的微笑,和气可亲、平易近人……”
“打住!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您长的是马屁吗?”
“哈哈哈哈……”王爷开心地大笑起来。得,再次警醒两个小喇叭。云儿赶紧把哭声最响的贝贝抱起来,把**塞到他嘴里。一回头就见王爷在认真地看着儿子吃奶。红了脸:“您干吗?”
“我没干嘛,哦,不能看?那就不看。”说完躺下了。
云儿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觉得现在的生活特别温馨、幸福。就是那个该死的王东没事就来找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云儿就开始干家务了,拖地、擦抹家具,一边在在做粥,她是要把家务做完,就安心选货。
大姐敲门,云儿从猫儿看到确实是大姐,给开了门。
大姐把一打字打印好的材料交给云儿:“这是经过分类的布匹,你根据这些名称上网查找对应的图片,就可以看到该类产品的样貌、价格了。”
“大姐,我们该怎么感谢您呢?”
“这么说可见外了啊。你知道吗?人和人之间要是有缘分,天南海北都能凑在一起,象咱们两家,还隔着时空呢都能在一起做事。其实,圣洁师尊和甘霖大师给的使命也有我、有我们全家的事。经商的事你们具体做,我们这些人就是帮助你们买货的。你们不大明白这边的事,不懂得什么东西是质量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比方说我给你找的这个莫代尔布料,就是环保的,也就是对人体无害的,你想木浆对人体能有什么害处?就是里边有什么氨纶丙纶的也不是全部,可是有的化纤布料,就全部都是那些叫氨纶、丙纶的。很多都是石油原料。对不起,你还没吃早饭吧?材料先给你,我去买油条豆浆。”
“您不用去了,我家先生已经下去买了。”
“云云,你们太客气了,大姐就是给你们做做饭,买粮食、买副食品都是你们花钱,这也让大姐太过意不去了。”
“您就不让云儿过把小富婆的瘾吗?您和钟先生、小丽、凌姐姐能吃多少东西?做饭就不麻烦吗?等用过早膳咱们接着选货。”
“好好好,那大姐就回去了。”
饭后洗碗、收拾厨房的事都被小丽、凌娟给承包了,云儿给一双儿女换了尿布、吃了奶,就给他们洗衣服。忙完了交给凌娟看护,就开始看大姐的资料。
别看大姐快六十岁了,思路相当清晰!所有要买的货物都给分了类,就是纺织品也是棉布、绸缎、化纤分得清清楚楚。就是棉布也分成多少个种类,绸缎分多少种类,化纤也如此。还打印了一个表格,什么品种什么名称的布料在什么厂家购买,电话是多少,工厂地址在什么地方,云儿只管填个数字就好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云儿的眼睛有点发辣,心里热啦啦的。她知道,这份资料一定是让大姐花了很多心思、很多时间集中在一起的。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这位老大姐!
男人们都出去办货了,只有大姐、云儿、凌娟、小丽和新出生的宝宝贝贝,六个人里边有五位女性,只有贝贝一个小小男子汉,只有三个月多一点,太年轻了。
莫代尔布料全是南方厂家生产的,价格高低不一,最贵的是五六十元一米,最便宜的两三块钱。如果两位讲价大师给讲到最低价的时候,最贵的能讲到二三十元,三块钱一米的就讲不下去多少了,它本身的价格就很低。平均下来大概是十块钱左右一米,好像比棉布的都贵。不能买太多。
还有绸缎类,绸缎也包括好多种,云儿在阿里巴巴网站的价格表上浏览了这些产品的样貌,选择了五百万元的各种绸缎和五百万的莫代尔布料。都是质量在上中等的,贪便宜还不行,都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贪贱吃穷人。算算回去能赚钱的、好看的就多买点。
货是选了,还的大家讨论行不行,拍板之后才能和厂家洽谈。那个就不归云儿负责了。
大姐和小丽给云儿提出两种商品让云儿考虑。一种是各种样貌的纽扣,一种是服装辅料,买回去布匹以后做成成衣才能多卖钱。这里的布料在大清已经很出格了,再点缀上琳琅满目的服装辅料就更加锦上添花了。福晋在设计服装的样式上确实有设计师的潜质,她是经常被太后给请到宫里说话的,身上的衣服成了宗室贵妇们注目的重点,也是太后经常效仿的。
云儿被网上的图片给吸引住了:千奇百怪的漂亮纽扣、服装辅料把云儿的心也给挠痒了。但是大清服装上的纽扣都是布纽扣,自己盘起来的。云儿有点发愁,这些纽扣漂亮是漂亮,价格也不贵,就是怕京城百姓接受不了。那些服装辅料倒是好接受,谁不想把衣服做得又漂亮又华贵?跟大姐一说,大姐就笑了:“你这顾虑太多了。大姐说一个朝代一种服饰,是说从外形看出来的特点,明朝的是塔形,清朝的是长方形。你在衣服上镶嵌了几颗珠子、或者是一段蕾丝花边,能影响它的长方形吗?”
“云儿明白了!”明白的结果就是从不同的厂家选了三百万元的好看纽扣,五百万元的服装防辅料。
云儿请教大姐:“您看这几样东西,是不是可以镶嵌到鞋上、香囊荷包和您说的手袋上呢?”
“云云你太聪明了!能够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你看这个花形纽扣,不但可以给年轻姑娘、小媳妇钉在衣服上当纽扣,还可以钉在鞋的前头、荷包、香囊的最显眼位置,都是可以锦上添花的,买吧买吧,没有人说纽扣就是钉衣服上、别处不能用。只要能美化、装点生活的,还不是随心所欲?大姐敢保证,你的这些小玩意儿带回去,一定会给大清各个阶层的女士们带回去惊喜和震撼,然后她们口袋里的银子就象瀑布一样淌进康熙的国库。”
“谢谢大姐的鼓励,云儿一定努力。”
“你别太心急,说不定还有新产品问世,喜欢就买,但是每个厂家不宜买多,反正厂家多着呢。”
凌娟从里间出来,愁眉苦脸地说:“姐,那个死东西又来电话了,我没接。”
“不接就对了,以后他来电话就别理他。你不用怕他,他是被通缉的杀人犯,早晚有一天会落入法网的,自古以来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其实害怕的是他,他不怕怎么老躲着?”
“我倒是没什么可怕,就怕连累了云云一家。”
“没事,你没见高强说来就来的?就是保护咱们呢。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都是凌娟不好……”
“上什么山,唱什么歌,你也不用太自责,姐知道你当时想什么。”
云儿画画暂时搁浅,因为画画要大块时间。可是现在,刚铺上纸,宝宝贝贝尿了,尿了肯定不舒服,就得哭叫,换下来的尿布得洗吧?没等洗完又叫了,饿了。根本就安不下来心,还是选货要紧。
“阿姨我在网上看见好几种服装辅料,其中的水钻、烫钻、水晶玻璃、蕾丝花边,十字绣材料、丝网花材料、丝带绣材料还有钻石绣材料都快让我害心脏病了,那也太漂亮了吧?”
“很好,这些东西是要多买的。我想起来了,北京有好几家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规模还挺大,咱们先在网上看看这个市场都卖什么,看看样貌、查查价格,合适的话就买点,对了还有那个玩具也别忘了。”
于是大家找厂家,云儿看样貌、价格,小丽继续打印材料,各自忙自己的事。
张铭集团并不是人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可能是被胁迫、有什么把柄在张铭手上,总之里面的成员什么人都有。其中有一个和张铭关系较好、见过张铭本人的章达,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
张铭这人手散,有钱搁不住就想花,对手下的人要求很严,如果谁背叛他就会死得很难看。但是说做事卖力气,给的酬劳也很可观。所以很多人堆他又怕又爱。这个章达给张铭来了一个短信:“十九号下午三点老地方。达。”这就是说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诉张铭。
出现在章达眼前的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朝章达挤了挤眼,章达才认出来是他们的老大张铭。张铭的易容术还是挺灵活多变的。
“说吧什么事儿?”
“福先生的小女人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好啊,咱们的财路又多了一条。等我筹划一下,看看怎么把那两个小崽子给绑了。赶快离开,有事电话联系。”
第一百零一章 大宗购货(八)
这一天晚上,大姐敲门,云儿给大姐开了门,大姐高高兴兴地说:“福先生、云云,大姐在网上购物栏目看到了一条信息:东郊一家工艺美术工厂要转产,厂里有不少工艺品要低价处理,如果质量好的话,把他的货都买下来。就是怕您有想法。”
王爷不解地问:“这个又省钱、又省时间的好事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想法?”
“您是大清朝社会里高阶层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买处理商品可能会伤您的面子。据我知道,你们皇家的人,尤其是男人,面子比生命还重要。咱们只是先去看看,买不买的你们自己定。”
王爷笑起来:“大姐您很了解大清朝的人。您说的转产就是做别的对吧?那么这家所说的处理商品就不会是残次品吧?我在军旅中多年,掌管过购买军需用品,也是尽可能少花钱多办事。要什么面子?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再买别的东西岂不是更好?”
“您可真不简单。有些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那么回事了。这样,明天我们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情况再做定夺,不忙买东西。您还不知道,这里有很多经商的人不走正路,坑蒙拐骗的事情多了,可不能上当。”
“大姐做主吧,我们对经商是门外汉。”
“那可不行,您现在不经商,回去也要经商。你们的东西还没有正式买呢,就掉进人家的陷阱可不行。严肃那孩子懂得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们还是请他来帮我们参谋着,至少不会上当受骗,也能有个法律上的保障,我们明天就去吧。”
第二天,有大姐、钟先生、王爷、云儿、田亮、严肃、海龙、小丽一行八人,坐了一辆钟先生借来的中巴,严肃、海龙的各一辆私家车,一大早就出发去了东郊那家工艺美术制品厂。工厂很正规,几乎到了中型企业的水平,大姐还以为在郊区就是一家乡镇小企业呢。工艺品在前几年还可以,可是近年来就不大景气了,原因是太多了,市场已经饱和,成千上万种的工艺品琳琅满目。开始大家还都喜欢,不少人买回去装饰居室、当作礼品赠送他人,或者收藏起来,什么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滥了,人们也麻木了,不过呢,也不是绝对没人买了,对一些小巧、精致的东西还是很得女孩子青睐的。旅游观光的人到了北京也会买一点回去做纪念的。
到了厂门口和收发员一说,收发员一个电话,马上就来了一位管理干部接他们进去了。
厂长办公室,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厂长热情地接待了大姐一行。由严律师出面和厂长洽谈,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律师了。大致的情况和网上说是差不多,厂长说他要转产搞印刷。也不问严律师买工艺品做什么,他巴不得用大铲车给你铲到家门口,把钱揣进腰包。
严律师寒暄了几句就谈正题了,直接问起要处理的商品都是什么。厂长如数家珍一般介绍了要处理的工艺品的品种,告诉严肃等人他的工厂主要是布艺工艺品,有娃娃、挂件等,种类很多。比方说香包、拎包、钱夹、床罩、绣花枕巾、丝巾、绒毛玩具、水晶玻璃首饰、围裙、坐垫、等等。也有一些玻璃、陶瓷、水晶、金属、玉制品、贝壳、竹编、泥塑、丝网花、十字绣、草编、树脂、木雕、串珠等等。
库存的商品三千多箱,有三个类别: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其中以原材料居多。厂长把价格表给了严律师,上面详细地标明了具体的库存数量。严律师没有任何表情地把明细表放进了他的皮夹,对厂长说:“我们可以看一看您的产品吗?”
“当然、当然!各位请随我来,我们到仓库里去看。你们可以任意抽看,我们的产品质量京津一带是同类产品中顶尖的,几位请。”
严律师对大姐说:“大家都看看吧,认真一些。”
云儿和小丽在批发市场买的那些同类产品简直没法子和这里比,说是小巫见大巫太不够了,而要说是土坷拉见泰山了。那个质量、档次、品种,怎么说呢?说不出来,要不是大姐一再叮嘱不要大惊小怪,云儿一定会大声尖叫的。原以为王爷那天说香包不赚钱,谁知道王爷和大姐是怎么谈的,态度大转弯,说他喜欢了。
高强第一次参加福先生的大宗商品采购,觉得很奇怪:这位先生买这些货物做什么?全都是女人喜欢的,能赚钱吗?但是他也不会阻止,做生意也不全是木材、钢材、粮食这类物资吧?今天他跟着来的目的就是保护大家,于是一言不发。
看过商品,厂长的意思就要拍板了。可是严律师却不急不火地说:“厂长先生,您的产品价格似乎很笼统,只是注明了成品的价格,这半成品和原材料恐怕不能和成品同等价格吧?”
“那当然,成品是包括加工费的,那个价目表也是个大概的数字,你们也可以讨价还价嘛。”
律师说:“这个自然。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您这里的产品怎么算?是论件、还是论箱?”
“一件就是一箱。我们这里库存产品有三千二百箱,就是各位看到的那种一米立方大小的纸箱。主要是原材料。其中有少量的成品和半成品。因为要转产就不做了,所有的原材料都是新产品,没有以次充好的。你们可以商量,也可以做市场调研,还可以根据我的价格提出你们的价位,但是时间上不要拖得太久,我还要给工人发工资、还有很多的事情。”
“就这样吧。”严律师向厂长伸出右手。
接下来的是市场调查,这位律师可是不简单,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权衡到了、调查到了,他把他的价格单给大姐和王爷看,降下来的价位是厂长开价的一半。钟先生说:“小严哪,太出格了吧?”
“钟老师、韩阿姨、福先生,你们也能感觉到这个厂长的着急情绪了,他是赶紧拿钱走人的想法,而且我怀疑他的货物有水分,从样品上看是不错,可是市场调查中我看到他厂里的产品和南方一家的产品是一模一样的,就是把商标换了,南方那家工艺品厂是个小乡镇。你们千万别着急,沉住气,这里边说不定还有什么猫儿溺呢,别看这个厂长年纪不大,能量可不小,说转产就转产,不简单。再等等,耗耗他的锐气,杀杀他的威风。先别理他。”
云儿却有些个沉不住气了,和王爷嘀咕:“怎么这里的事情这么难办?不象做买卖,好象在斗心眼。”
王爷说:“咱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但凡大宗的买卖都得格外谨慎,我做过军需官,倒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你年纪小,不知道世事的险恶,别着急,做不成也没关系,大姐不是说过了吗,这样的消息很多,还是这样买省事,省得老上街。你一上街我就担心。今天我看到那个厂长的眼光老往你身上溜,你留神一些。”
“什么东西!他看我做什么,真是没家教!”云儿来了气。
三天后,厂长终于沉不住气了,给严律师打电话:“你们发过来的价格表可以考虑,请来面谈吧。”
经过一番磋商,很快价格就谈好了,厂长压住狂喜,竭力装出镇静的样子:“那么就请点货吧,你们如果信得过鄙人,我们厂里还有没找到新工作的工人留在厂里,让他们帮你们可以吗?你们给些劳务费,就算是雇来的临时工。”
严律师说:“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请来了一些家境比较困难的学生,他们上学等钱用。”
厂长的腮帮骨咬了好几下,他真恨不得把这个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的出头椽子咬上一口!
为了防止厂长搞鬼,严律师请蓝蓝在她们工艺美术系的几个班级里挑了十名身体比较好的男生一起来帮忙清点货物。说好了要付给他们劳务费,这些孩子大多是家境比较贫寒的,让他们干这个还很内行。所谓清点货物,就是看质量、看数量符合不符合定单上说的。
蓝蓝是这些学生的老师,平时对他们相当好,大家既是师生又是朋友,加上蓝蓝的才气,这些男生大多是蓝蓝的粉丝。这批货是蓝蓝亲戚的,所以大家很尽心帮忙,有不合格的绝对不客气。他们不是数箱子的数量,而是把箱子兜底儿倒出来,一件一件地看。
验收的结果是:成品三百箱就有四十箱不合格。半成品五百箱刷下去三十箱,原材料两千四百箱,刷下来一百三十箱,剩下的总共是三千箱。不合格的箱子里有的已经成了老鼠的安乐窝了,香囊一类的布料产品被咬成碎块,有的箱子里只装了满满的一箱白纸条。
严律师很严肃地对厂长说:“厂长先生,您很精明,但是您不会做生意,难怪您要转产。您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如果我们和您认真一些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付诸法律解决。钟叔叔,韩阿姨,福先生,我们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厂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愣了片刻,一下子抓住了一脸憨厚的王爷:“这位先生、大叔,我们可以商量嘛!也是我光顾了转产的事情,没有照顾管理,价格上还可以让一让,产品质量并没有问题,出现老鼠和纸条是管理上的漏洞。”
王爷最是见不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见厂长一脸的恳切,眼泪汪汪的,就说:“你再管理不好,也不能让老鼠当家吧?价钱的事情你还是和严先生谈。”
一听有活口,厂长赶紧抓住了严律师的袖子,几近恳求地说:“严先生,您就行个方便,把这些货物买了吧。我算了算,再煞价比论斤卖的都便宜了!我这里有不少工人等着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房租也到期了……”
严律师停住脚步,看看钟先生、韩阿姨和福先生,问道:“你们几位表个态,这个生意做不做?做,就要压价,要按残次品论价。因为这些都是老鼠口里剩下的!论斤秤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其实论斤称并不少赚钱,只是个方法问题。”
钟先生和韩大姐也都是很善良的人,很能体谅厂长的处境。确实是他疏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钟先生就说了:“小严哪,看厂长的态度很诚恳的,咱们就再商量商量?”
这个厂长可后老悔了,原先的判断几乎全部失效,他觉得,四十来岁的高个子是正经的“香主”,还有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妞,可能是高个子的**,因为年纪差很多。这位财东准是给小女人开个经营好玩东西的商店,取悦这样的女孩只能投其所好,每天也有营生干了,卖上几百元的货不成问题。这山一样的货哪能一件一件细看呢?打些个马虎眼根本发现不了。嘿,不知道从哪里淘换出来这么块材料,生生地把事情给弄砸了,竟然把艺术系的学生给搬来了,连老鼠窝都端了。人家要是告状,自己就没的说,上哪里也得输!人证物证一大堆,认栽吧。最后以严肃先前定的价一半价格买下了这个厂的全部货物,也就是说是厂长定的价格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一百元能省下来七十五元,真是够便宜了。可是一想到那些老鼠咬过的碎块、全是白纸条的空箱子,心里就发闹。那个厂长说得好好儿的,就差没起誓发愿了,结果还是个骗人的。云儿就想,以后碰到的都是这样的卖主,还怎么买东西?看样子这个生意是太难做了!
这个工艺厂厂长是准备把他的库存商品卖到三十万元,结果还没到十万元。如果他生气不卖了,连现在的七八万也都得打水漂儿。货物在库里时间太长,招老鼠还不是主要的,还要见旧、受潮甚至发霉,还有可能失火。其实他不是要转产是要出国,欠了工人很多工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就说要转产,搞印刷,工人们还有一点盼望,不好意思追着屁股要工钱。厂长也说了,把库存物资卖了就把钱发给他们,还发双份的。
第一百零二章 无妄之灾(一)
在与工艺美术厂结束了生意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再请来装卸队的工人把三千箱货物装上十七辆加长大卡车,捆好,就到了六点多钟。好在是箱子里的货物都不是份量很重的,很好装车。也幸亏是春天天长还大亮的,于是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城里返。到了一个交费站被截住,说北京城管有规定,大宗货物的运载卡车白天不准进城,必须是晚上十点以后,只好等天黑的规定时间了。
王爷请钟先生出面,请大家在就近的饭店吃顿晚饭,并且把学生们的劳务费结算清楚发到大家手里。所有参与验货的人都很高兴这么快就拿到了工钱,大家说说笑笑地等待开席。
云儿想去洗手间,大姐陪着她,后边不远处跟着田亮。因为这里是郊区,饭店也是比较一般的,里面没有洗手间,外面不远处有个青砖厕所。云儿三人刚过一条窄马路,还没到厕所,就从不远处一辆急速开来的黑色吉普车,“吱嘎“一声急刹车停下了,里面出来两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彪形大汉,一边一个抓住了云儿。死拉活拽地架到了车上。田亮已经进厕所了,听见云儿尖叫,蹿出来一看,车“呼”地开走了,大姐被推倒在地上。
田亮急了,抄起身边最近处的一辆摩托车就追了上去。大姐的哭喊惊动了饭店里的人,顿时就炸锅了。严肃狂奔出来上了来时他开的中巴客车,发动机响时就有海龙和几个男生上了车,车立刻就蹿了出去。
高强也在第一时间给刑警大队和公安分局以及附近的派出所、刑警分队打了电话,跟在严肃的身后追击劫匪的车。
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劳累了一天的王爷天晕地转,被两个男生架住上了高强的路虎。马上有一辆越野吉普停在门外,车上有个戴大盖帽的警察探出头来大声喊:“我们是海蓝峪刑警大队的,快!上来几个人!”
几名学生立刻就上了车,马上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劫匪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场面。给他们送信的人只说绑架对象是一个大款、一个美女和一对老夫妻,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不管绑谁都是一单大生意,百八十万的没问题。倒视镜里劫匪看见了田亮骑的红摩托在紧紧尾随,气得大骂起来:“把他干掉!”
车后座按着云儿的两个匪徒中的一个拔出枪朝着后面就开了几枪。可能是车太颠簸,也可能是他枪法不准,没有打中。田亮心急火燎,还是继续追。这几枪倒是提醒了田亮,车上的匪徒有枪要小心。
云儿拼命挣扎,是想分散匪徒的注意力不要伤到来救她的人。
田亮的摩托车离吉普稍稍远了一点,他在看地势,最好是上到吉普车上面,枪就打不到了。因为他看到车上有两道横梁可以抓牢。就在这时,吉普车来个紧急刹车,就是要田亮的摩托撞上来。
就要在摩托与吉普撞击在一起之前的一霎那,田亮一个鹞子翻身就上了车顶,紧紧抓住上面的横梁。接着就是一声巨响,摩托车被撞碎了,车轱辘蹦起老高,向后滚去。田亮的外衣也飞了。吉普车倒是结实,没怎么着。“忽”一下又蹿出去了。匪徒司机看到了飞出去的衣服以为是人也摔出去了,狂喜地大声喊道:“甩了甩了!那小子完蛋了!快点开!进了流沙别墅他们就没辙了。”
云儿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车,两个大男人按着她,连头都不能回。但是可以肯定是自己人。刚才她被吓坏了,可是马上就想到了福晋在多尔衮面前坚贞不屈,为了王爷的尊严和自己的清白宁可舍弃生命的圣洁形象,立刻就不再害怕了。冷静地琢磨一下,肯定是东西买多了被人看成是这里的“大款儿”,就把自己绑了票儿。多半是为了劫财,也不排除劫色的可能。不管怎样,一定要像福晋那样决不屈服!
王爷的心此刻是拔凉拔凉的!一千个悔愧一万声对不起,怎么就在那个时候放松了警惕!他心急如焚,头顶都要冒烟了。高强对王爷说:“福先生不要过于担心,警方早就已经注意到劫匪了,绑架云云的可能是网上一直都在通缉的罪犯张铭,城里的警力都会尽快赶上来。”
此时的王爷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更想不到身边的高强就是刑警。恨不能让车飞起来,赶过匪徒,迎面截住他们。忽然,从乡间的土路斜刺里蹿上来一辆警车,带着尖利的鸣叫驶到前面去了,后面也有警车追上来。王爷感到有稍稍的安慰。他不能想、不敢想云儿被劫的后果,只求她性命无虞!颤抖的心不停地向师父求救:“师父啊,弟子有难了!快帮帮弟子吧!”
匪徒的车开得像要离开地面,卷起龙卷风一样的烟尘。严肃的车紧追不舍,几辆警车也都风驰电掣地追赶着。
王爷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此时此刻,他无法说出他的忏悔,心里在狂喊:“云儿!我的云儿,但愿你有神佛保佑!”
车速太快,车身猛烈颠簸,王爷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猛然间,他看到了伏在车顶的田亮。
“亮子!亮子啊!”王爷的心立刻被抽得紧紧的,原以为田亮是骑摩托车在追赶匪徒,怎么上去了?这有多危险!人家伸出枪就能把你撂倒啊!”
身经百战的王爷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绝望和无助!他所处的时代是冷兵器时代,就是有枪了也没有这里这样的巨大杀伤力。这是在王爷在看电视剧的枪战片、和钟先生闲聊知道的,王爷的嘴里都是苦的,为云儿揪心也为田亮揪心!
流沙别墅的建筑不是很华丽,却很坚固,从远处看很象盘伏在山顶的一条蟒蛇,近处看很象欧洲古城堡。再近了才看到,这里只有一幢不太大的二层楼房,还很旧了。
果然,匪徒的车狂奔到流沙别墅的大门前,“嘎吱”一声来了一个急刹车。就在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田亮一个鹞子翻身就跃上了二楼的阳台,捡起半块砖头,打碎了玻璃窗钻了进去。等匪徒明白过来掏出枪来的时候,田亮早进去了。
里面很明亮的也很寂静。田亮的右手边就是一个卫生间,他迅速闪身进去,想找一件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捡到了一根晾衣绳和一把清理坐便的橡皮搋子,听听没有声音,便轻捷地跃下眼前的楼梯,隐蔽在离卷帘门不远的一个巨大的花瓶里侧。
卷帘门慢慢离开地面,云儿被劫持她的两个彪形大汉拽进楼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田亮脑子“轰”地一下,明白了劫匪是要把云儿拖到地下室或者更隐蔽的地方,那样危险性就太大了!如果是还有其他的出口,云主子就可能随时被转移走,还可能被……田亮不敢想下去了,紧紧握住手里的绳子和搋子。
就在两个匪徒拉扯云儿的时候,云儿觉得的头顶好像被人轻轻地拍了一掌,接着是师父的声音:“玉龙神掌!”
玉龙神掌!云儿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天国世界练就的护身功夫玉龙掌。一招一式了然于心。在这个世界这个功夫云儿从来就没用过,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功夫。现在心里有了底,这个功夫别说是王爷的少林功夫、田亮的道家轻功,就是再厉害的功夫也打不过。那不是人世间的任何功夫啊。
借着大花瓶的掩护,田亮把手里的晾衣绳结成了活扣,无声地出现在离他最近的匪徒背后,匪徒是背对田亮的,没有听到他的脚步。田亮除了专门学过相当厉害的峨眉轻功,还练就好几门绝世武功,手上的“飞绳”功夫,准确率在百分之百。轻轻一甩,绳套就准确地套在也个马脸匪徒的脖子上,随即狠狠往怀里一带,匪徒的一声大叫,仰面摔倒在地上。另一个迅速转身,抬手就是一枪,田亮的左臂一麻,登时血流如注!
楼梯处不是很亮,田亮虽然受伤了,身体还是很灵活的,他抓起倒在地上的匪徒当掩护,迅速地接近云儿。
有枪的匪徒再次抬枪,但是田亮已经把地上的匪徒拎了起来挡住自己。匪徒自然就不敢开枪了。于是想着先把人质送到地下室,然后再来收拾受伤的年轻人。这个地方可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儿,对手只有一个年轻人,女人是白搭儿。
还没想完呢,手上的女人质就抓不住了,好大的力气啊,接着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发出来的不是耳光的脆响,而是“噗”地一声,脸上开花了的感觉,马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摇晃着往前扑倒下去,还没落地呢,后脑勺就挨了重重的一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原来,他的脸被云儿的一掌打开花的时候,这个匪徒就给打懵了,没等缓醒明白呢,就被云儿从窗台上拿起一只灌满了尘土、脏物的破皮鞋,狠狠地敲在了这个匪徒的后脑勺上,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像一个大号口袋一样倒下去,下面还有几个台阶迈空,就那么扎下去了,好象一半会儿的都不能醒过来。云儿拿下匪徒手上的枪,递给田亮,俩人准备从大门跑出去。这个时候谁也顾不得男女大防、顾不得尊卑有序了,田亮拉住云儿就要出去。谁知卷帘门已经落下来出不去了。如果是田亮自己,就是受了伤也能跑掉,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护主子吗?把主子扔了自己跑了,那还是个人吗?就是这条命不要了也得把主子救出去!俩人一看出不去就退了回来,找到一处墙垛子隐藏好身体,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外面有很多警车的呼啸声,还有救护车的鸣叫,公安方面包围了这座小楼!但因不明白小楼里的情况,不知是否有埋伏,不敢轻举妄动。公安的领导在部署。
田亮和云儿的紧张心态有所缓和,但是还是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提防着随时从哪个房间的门里蹿出来可能藏匿的匪徒。
忽然云儿闻到一股血腥气,是从田亮身上发出来的。
“亮子你受伤了!”云儿惊呼道。抓下脖子上的丝巾紧紧地扎住了田亮的伤口。她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这种简单的就地急救办法,可以尽量使伤员少流血。
“亮子你很疼吧?”云儿觉得自己的心在哆嗦!
“没事没事,主子放心,不过是伤在胳膊上了。”
正在这时,王爷也从田亮进来的二楼那扇很大的玻璃窗进来了。此时的王爷绝望到家了,因为他听到了枪声,以为云儿和田亮已经被杀害,都要疯了,打倒了两个阻拦他的公安,冲进小楼里来了。
看到云儿和田亮都活着,长出了一口气,急切地说:“快走别恋战!”
三个人想从二楼的那里出去,那里没有把守的匪徒。谁知道,就在这会功夫从花瓶不远的一个紧关着门里冲出来二十来个匪徒。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凶恶,一看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虽然手上没有枪,但是都是很粗的铁棍、木棒和匕首之类的凶器。
“哈哈!才三个人哪,还有漂亮的小妞送上门来供咱们开荤,各位兄弟哥们儿,上啊!”说着就直奔云儿。
“小心!”王爷关照了云儿一声,迎面就给了大个子一拳,只听“咔嚓”一声,那人伸过来的爪子就被王爷打断了,疼得他哇哇大叫。
田亮想起来自己的手里还有枪呢,虽然没使过,在电视上也见过别人怎么使,朝着一个冲上来的矮胖子就开了一枪,胖子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捂住了肩膀。其他匪徒也不敢往前凑了,一个个惊恐地看着田亮手里的枪。那里出来一颗花生米就不知道谁见阎王!
第一百零三章 无妄之灾(二)
这下子匪徒们可吓坏了,自己没枪,对方有枪,不是要吃亏吗?一个个地迅速往后退,想找机会逃跑。可是却听到了窗户外面的警笛声响,声音已经接近卷帘门,说不定还有带冲锋枪的武警还有枪法极好的狙击手。子弹可是不长眼的东西,没别的,匪徒们准备从地下室那个通道往出冲了,冲出去就有活命的希望。于是那位身材高大的匪徒也就不和王爷、田亮恋战了,挥舞着手里的一个四棱铁棍带头冲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王爷已经看明白这些匪徒虽然很凶,却是没有拿枪的。多少放点心,他们要是跑了就是祸害。就对田亮说:“亮子!往他们腿上打!”
田亮马上就明白了王爷让他把匪徒的腿打伤了就行动不便,等于丧失战斗力,也就跑不了了,就放心大胆地开枪了。
匪徒们一下子就给震住了!其实他们还有三支五四手枪,被流窜在南方的几个匪徒拿走了。匪首老金手里有一把。就是云儿抢了给田亮的这把,还真发挥了作用!随着枪响,匪徒们倒下一片。没倒下的也不敢往前冲了,傻愣愣地看着田亮。
忽然,田亮的枪不响了,没子弹了!这些匪徒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呜嗷乱叫:“各位哥儿们,这小子的枪没子儿了,冲上去把他打成肉酱!报仇啊,给我上!”
这些匪徒手上拿的都是棍棒、角钢、刮刀和匕首等冷兵器,打到人的身上也是能毙命的,不能疏忽了。古代用的都是冷兵器,战场上死的人也是一片一片的。匪徒们自恃人多,也没尝到玉龙掌的滋味,嚎叫着往上冲。王爷和田亮堵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拿过田亮手里的橡皮搋子,抡了起来。虽然是软了一点,被打到的人也是鬼哭狼嚎,用少林功夫出手抡搋子,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大。这些匪徒也不含糊,十来个人怪叫着一起往上冲。
不知怎么弄的,王爷手里的搋子搋到一个匪徒的脸上拔不下来了。王爷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拉扯了好几下,才从那个人的脸上“噗”地拔下来了,再看那个匪徒差点憋死了。这是清理堵塞坐便里粪便的。怎么着味道也不会好了,匪徒大口喘息着,不停地往外吐着什么。
天快黑了,楼里又暗,王爷三人很可能吃亏,因为这里的情况他们不熟悉,卷帘门关被匪徒又给关上了,外面的公安一时进不来,情况十分危机!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白光,游龙般地飞舞着向匪徒们冲过去,别说匪徒们愣住了,就是王爷和田亮也愣住了。只见白光之中声声脆响,听得匪徒们的惨叫和摔倒的声音。
“怎么回事?”王爷问田亮,田亮看着王爷,胳膊上的伤开始疼痛,冷汗涔涔,眼前摇晃。流血过多,田亮开始晕眩。
“亮子你挂伤了!”王爷大惊。他已经闻到了血腥气,还以为是匪徒身上的。扶住田亮,田亮说:“您别管我,主子不见了!”
王爷当时就懵了。是啊,云儿呢?
“我在这里!您带亮子先走,我能对付他们!”
“什么!原来……原来白光是云儿!”王爷惊诧之极!他来不及多想,把田亮安顿在离匪徒远一些的地方,就来帮云儿了。此时的田亮心如火焚,再怎么着主子也是女的,让自己在一边看热闹不是他的脾气!
就在匪徒们被打得气急败坏、在云儿身边形成了一个扇子面的包围圈时,田亮咬紧牙关,一个旱地拔葱就上了匪徒们的头顶,一顿猛踩猛踢加猛踹,还有王爷的少林拳、云儿的玉龙掌,匪徒们前仆后继地倒了下去。
这时,合金卷帘门被打开,公安、武警们潮水一般涌进来,还有从二楼阳台进来的。他们以为,被绑架的女孩早已经被匪徒杀害了,营救她的两位亲人也肯定是遇害了。匪徒们有枪、人多,而且非常残忍,大家已经听到了十几声枪响,三个赤手空拳的人不死往哪里跑?武警公安包围了别墅,堵住匪徒们可能逃跑的路线,然后缩小了包围圈。接近大门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里面打斗声音,既然如此,可能人质还在,就冲进来。进来就傻了:不但是人质女孩,救她的两位男士也还活着!而且他们都在用精湛的武功和匪徒打斗。楼里没开灯,应该就没有光亮,可是他们眼前却是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白光到处惨叫声声。练过功夫的武警都知道,这是一门绝世功夫!
和刑警们一起冲进来的高强都傻了!他正在极度地惋惜着福先生三个人,为了赚钱把命交代在这里,更心痛云云和她的小宝宝,那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就香消玉殒了吗?宝宝们没了父母怎么办?可是一看福先生、田亮正和匪徒们战在一处,越来越多的匪徒招架不住被打翻在地。刑警们就把被打翻、打伤的匪徒给铐上拉走。
武警中有很多人是学武功的,他们震惊地看着那道白光和白光里匪徒的惨叫。当他们看到最后一个匪徒倒下去的时候,白光消失之处是被劫持的女孩!
“哇!太帅了!太酷了!太英姿飒爽了!”大家给云儿鼓起掌来。有人把汽车上的灯光打到楼里来了,外面的人全部惊喜之极地欢呼起来:“哇!美女、帅哥都还活着!”
再看匪徒们,全部面目皆非,不是鼻孔向上翻卷就是鼻梁下陷成了哈密赤,就连眼弦也拉到一起成了斗鸡眼儿。要么就是满头大包、脑门淌血、要么就是拱肩缩背、浑身是伤。这是云儿“玉龙神掌”的杰作、是田亮踩脑袋的杰作和王爷的少林拳的杰作。一个个的狼狈不堪、丢盔卸甲,哭号不断。即便没挨枪的,哪个匪徒的伤都是不轻的,骨断筋折免不了。
看着浑身是血的云儿和捂着胳膊疼得发抖的田亮,一位公安领导大声命令:
“快!两副担架!”
随即几个武警战士跑步扛来了担架,把田亮和云儿扶了上去,让他们躺下,抬起来飞快地跑向救护车,王爷也被架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两位护士小姐熟练地、迅速地给田亮和云儿挂上了输液瓶,消炎、止疼药是必须打的。
那位公安领导大声问道:“还有没有人质家属了?赶紧上车!”
“我们是!”大姐拉着小丽就上车了,返身推开玻璃窗,急切地、大声地对钟先生说:“老钟、小严、海龙你们赶快回到饭店那里去看货物别丢了!明天早上到劳务市场找装卸工人把货物安顿好。”
“是了是了,你放心吧,我们三个大男人这点事都办不好吗?注意身体啊。”钟先生赶紧大声回应。
于是,警车、救护车带着尖利的呼啸,风驰电掣地离开出事地点,朝市区狂奔。
救护车上,王爷握住田亮和云儿的手,安慰他们说:“坚持住,你们会没事的!到医院就好了,亮子你媳妇和蕊儿还在家里等你呢,云儿你爹你娘你儿子都在等你。”说着泪水就止不住了。
大姐安慰着云儿:“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医院了啊。你是一个快乐的女孩,一定会没事的。”大姐紧紧握住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的田亮和云儿的手,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万分歉疚地说:“都是大姐不好,给你们联系了这样一份生意!”
“大姐!您放心,亮子不会有事的。”王爷赶紧过来劝慰大姐,“亮子的伤在胳膊上,不是要害,你放心啊。这个事没有您的责任!”
“云云你怎么样?伤在哪里了?怎么浑身都是血啊?”大姐心里怕的要命。
“大姐,我、我好像没受伤……”云儿也不知道自己受没受伤,反正是哪里也不疼。
“田大哥、云云姐,你们不要死啊,知道吗?你们都是这样年轻!”小丽开始嚎啕了。
田亮的脸色苍白苍白的,可能是失血太多,此刻,他的伤痛到波及了四肢百骸。但是他最疼的还是心里,云主子就躺在他的身边,不知是否伤到要害,要是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云主子的安然无恙,他就是死而无憾了。云儿却安慰他说:“亮子你一定要坚持住,到了医院就好了,别闭眼睛!”云儿生怕他闭上眼睛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善后的事了。武警和公安战士们开始搜寻可能隐藏的匪徒,楼上楼下、地下室里还有往外的通道都搜遍了,抓到了躲在楼梯下面三角区里的司机和一名匪徒。给他们戴上手铐,其他匪徒或者是被抬着或者是被搀扶着,丢盔卸甲,哀嚎着、**着,十分狼狈地被押上了警车。
这个善后的刑警里就有高强的身影。
上了警车的匪徒们没有一个没伤的,也没有一个死掉的。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一边抱着大腿和脚丫子还一边议论呢:“今天可是遇上茬子了!原以为能在临死前品尝一下绝世美女呢,结果鼻梁子都给打碎了,脚巴丫子也剩了半截儿,哎哟喂我疼死了!”
“那个小妞太厉害了!想打她都看不到人在哪里!哪里是女人啊,应该叫霹雳!白色的霹雳!妈呀我的鼻子!”
“你们看我的牙,把门的四个被那个大个子一拳头就给打飞了!”
“还有那个小子,凭空就翻到头顶上来了,我就觉得脑瓜骨都给踩塌了!”
“平日里,咱们哥们也不是熊包啊,今天都成了呆瓜,不但被打得节节败退,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听报信的说,那个大个子太多金了!带护栏的超长卡车几十车地买东西,这单生意可把咱们给毁了!”
“明明都是有功夫还带着枪,报信的那个家伙却说只有老两口、一个女孩一个老板,逮着谁都能给钱,这不是坑咱们吗?”匪徒们怨声载道,恨死那个给他们报信的人了。他们哪里想到枪是云儿从匪徒手里抢的。
红十字急救中心的医生迅速地给田亮、云儿和王爷做了检查,田亮的左小臂被子弹打穿,却没伤到骨头,子弹卡在两根桡骨中间,但是受伤的时间比较长,流血很多。要不是云儿用丝巾扎住伤口,失血就会更多。他身上还有多处玻璃的划伤,虽然不是要害,也出了不少的血:王爷身上有几处不重的挂伤。云儿虽然满身是血却没有一处受伤,血都是匪徒的。一个年纪大的负责医生说:“马上给这位小伙子手术取子弹、清理、缝合伤口!”
田亮进了手术室,王爷、云儿、大姐、小丽心焦火燎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口。
“这位先生,伤员要输血,您是伤员的父亲吧?您的血型是……”主任医师出来了。
“不!他不是伤员的父亲,也没验过血型,我是0型血,抽我的。”大姐撸起袖子。
“您年岁大了,还是这位先生来吧,血型好验,他的身体比您强壮。”
小丽也来了,撸起袖子:“还有我!”
刚刚缓过神的云儿蹦了起来:“还有我!”
王爷对大姐说:“我身体好,输我的。”
王爷是0型血,给田亮输了四百毫升的血,很快出来了。就是有一点头重脚轻,没有什么太大的不舒服。小丽、云儿的血型和田亮是一样的,都是A型血,各输了二百毫升。
两个小时以后,田亮被推出手术室安排在特护病房里。云儿、王爷、韩大姐、小丽守护着田亮。给田亮做手术的就是蓝蓝的丈夫,他是这个医院的外科中坚,怕有匪徒盯梢,就把田亮安排在一个不惹人注意的特护病房里。公安方面也派人来到医院保护田亮等人,这里面就有司机高强。他的公开身份还是王爷三人的私人司机,他已经看过流沙别墅里的录像,和他的领导一起,把王爷从张铭集团里解脱出来。他们自己就是被张铭集团绑架的!高强太佩服了云云和她的两位男性搭档,要不是个个功夫高强,那就不知道是什么结局了。心里想着一定要跟他们学学功夫,他最佩服有功夫的人了,可是电影电视里的那些绝世功夫都是特技做出来的,福先生三人的功夫才是货真价实的。平时看着云云总是和和气气的,真没想到有那样的功夫!高强对云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已经是云儿的忠诚粉丝了!
第一百零四章 英雄美女
天亮了,钟教授、蓝蓝、婷婷、严肃、海龙等人都来了,给田亮和云儿带来花篮和水果、营养品还有他们换洗的衣服。
婷婷说:“我有两份礼物,一份是献给两位救美英雄的,刚才在外面听武警说:两位先生帅呆了!”
海龙插话道:“那是!我的哥们是谁呀,要是演武打片完全赛过李连杰!等出了医院就和北影联系。”
“去你的,别打岔!”婷婷把海龙挤到了一边继续说,“我的礼物还有一份是献给英雄美女的,你是我们女儿国的骄傲!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毫无惧色!据公安部门的人说,昨晚初审疑犯的时候,有个叫老金的匪徒,说那个漂亮妞太厉害了,破皮鞋就把我打得找不着北了!他的话连审讯的人都笑了。”
绑架云儿的案件结束了,新闻报道铺天盖地,还有很多记者纷至沓来,强烈要求采访劫持案中的被害人和解救人。他们一定要弄明白被劫持的那位美女何以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能够安然无恙的?他们要写专访。来采访的人快要把医院铁艺大门给拆了,有的要从铁门上面爬进去,好歹是被医院的保安给强行挡在了外面。
在云儿的情绪平定下来后,公安部门把她和王爷、大姐夫妇请到了公安局,向他们详细了解了整个被劫的过程,这都是匪徒的犯罪证据。当然云儿不能说出自己的“玉龙掌”,就连王爷和田亮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工夫,只说是田先生和福先生以及公安、武警的及时营救才脱险的。
向他们了解情况的公安干部告诉王爷和大姐等人,绑架陈女士的人就是张铭集团的其中一伙。匪首老金是绑架惯犯,作案手段非常凶残,如果被绑架的人质家属不按他们规定的时间送来赎金,他们就毫无人性地杀害人质,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要是他们绑架了年轻女人就不管人家多及时地送来赎金,他们也要把这个女人**糟蹋到死。捎带入室抢劫、盗窃,有反抗的就立刻杀死。
老金这伙人,多半都是五年前一个越狱大案中逃出监狱的,他们还抢了狱警的三支手枪。这些人有点不大服气张铭,因为张铭躲在后台指挥的时候居多,卖命的事都让手下去干。但是这次得到消息绑架云儿却是很顺溜,可能是手里没钱了,都没仔细分析会不会出纰漏就动手了。
张铭集团的内部也是分成帮派的,老金这伙相当强悍,手下的匪徒都以老金马首是瞻,公安方面的资料是老金的真实姓名是爱新觉罗?赫都,满清皇室后裔,人称金老大,就是被云儿用皮鞋打晕的那个,也是唯一有枪的一伙。
这伙匪徒依仗有枪,频频作案。公安部发出通缉令,在全国范围抓捕他们。这一次老金团伙损失惨重,匪首老金的下场就是枪毙,他手上人命最多。
昨晚刑警队连夜突击审讯,老金明白自己已经活到头了,问他什么都所问非所答,倒是说起云儿,有几句实在话:“那小妞是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漂亮女孩,力气太大了,破皮鞋敲得我找不着北。送信的人太缺德了,就说一个美女一个老板还有一个老太太一个戴眼镜的秀才,不管绑了谁都能弄个百八十万的,这下好,损兵折将加没命!要是我能出去,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张铭那个混蛋!送假情报,坑人不浅!”
公安方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等待老金一伙的残匪从南方回来。也多亏王爷、田亮和云儿,勇敢无畏和匪徒殊死搏斗,使得公安人员顺利地将老金一伙的大部分成员抓获归案。
公安局领导请王爷三人看了一段录像。
“几位请看这个录像。这是劫匪安装在流沙别墅里的好几个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场面,都是原来的真实情节,我们一动没动。参与营救人质的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都看了这个录像,没有一个人不佩服陈女士、福先生和田先生的大无畏精神。如果换了一个姑娘,很可能被吓昏了,根本难逃悲惨的厄运。陈女士的工夫太厉害了,几位请看,录像里其他的镜头都很清晰,就是陈女士在和劫匪搏斗的场面不清楚,但肯定是她和劫匪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画面上都是动态的白光,这说明陈女士出手的速度特别快、特别准,白光到处就有劫匪的惨叫。我们佩服的是陈女士处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居然临危不乱,福先生和田先生的工夫也非常厉害。在没有一件合手的武器、田先生又负伤的情况下和这些亡命之徒搏斗。有学过武功的武警说,福先生用的是很地道的少林功夫,田先生的是道家功,尤其轻功厉害。可是谁也没见过陈女士的功夫是属于哪个门派。我们市的公安、武警官兵都想向三位学习功夫,我们会付高额酬金的。”和王爷三人说话的显然是领导人,态度相当和气甚至是谦恭,还给大姐等人倒了茶。
大姐温和地笑了笑:“您一定是这里的领导吧?您的要求我们能理解,不过他们的功夫要请示他们的师父可以不可以外传,您也明白,很多密炼的功夫是单传、密练,连家里人都不轻易传授的。”
“这个……能理解、能理解。”领导知道这是婉言拒绝了,也不好强求。“这个录像真是大快人心,要是所有的女孩都像陈女士这样大无畏地勇猛反抗,邪恶之徒的气焰也不会那么嚣张了。我们准备把这个录像在广大市民中公开播放,让大家都看看什么是邪不压正。这里面没有任何负面的、影响陈女士名誉的内容,希望几位能支持警方。”
大姐想了想对王爷和云儿说:“大姐觉得可以公开播放,对全体市民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对邪恶也有一定的震慑力,你怕它它就会更加嚣张。”
王爷回想了一下,里面的场景除了开始的一段,其余的都是他亲身经历的,没有虚假的成分,也就同意了。
那位领导对录像中一些现象不理解:“韩教授,录像里面陈女士和劫匪打斗的场面都是在出招的时候就成了一片白光?根本看不清嘛。”
韩大姐笑咪咪地说:“可能是劫匪的录像设施质量不好,拍摄得不清楚。再说陈女士当时穿的就是白衣服。”
公安领导笑着问道:“我也听说过有些超常的东西,陈女士的功夫应该是武打片里的玄幻情节了?”
云儿说:“哪里是您想的那么夸张呢?人要是在被逼急了的时候,可能就会有很强的爆发力吧?”
领导无语,心说,还没听说任何一个被劫持的人质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
过后,王爷问了云儿何时学的功夫,云儿就告诉了王爷是怎么回事,功夫是厉害,王爷、田亮都不能及,但是不是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使用。不用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功夫的一招一式,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王爷明白了,云儿的功夫是超常的,是天国世界的功夫,是云儿先前的本事,不能随便拿出来。
王爷想着田亮说的,骑了人家不认识的人一辆摩托车去追匪徒,半路上还给撞碎了。王爷赶紧拿出两万块钱,托付严肃给查一查,找到了车主把车钱给人家,并且向人家致谢和道歉。严肃还真给查着了,把情况说明了,车主很感动,把给多了的部分退了回来,原来想一辆摩托算什么,那么漂亮的姑娘得救了比什么都强,也知道骑车救人的人不容易找到自己,就算了。谁知道是这么仁义的主儿,拿来两万块钱!自己那辆摩托也不是新的,新的时候花七千元买的,现在也不值那个价钱了,就留下五千块,其余的都退回来了。
严律师觉得事出蹊跷,怎么犯罪团伙知道云云的存在?怎么会那么巧地在那个地方、那个时候劫走了她?怀疑到了那个厂长。马上和公安机关联系,警方告诉他已经怀疑到了这个厂长并拘捕了他。
严肃以为,肯定是自己讲价太狠了,让厂长怀恨在心。警方说不是这方面的原因,是这个厂长想摆脱这个团伙,准备出国定居,所以才要尽快卖掉手里的货物。他向匪徒报信时并没有说你们有很多人在一起,只说有一个漂亮女孩和一个四十岁左右有钱的老板,还有一对六十来岁的老夫妻。他们的货物很多,都是超长挂车装载的,估计现在进不了城,大概在什么地方。这几个人都是文质彬彬的,没有反抗能力,劫持谁都能来钱。
因为这伙匪徒已经被警方通缉到全国的范围,到处流窜、隐藏。好像也没有多少钱了,所以有“活儿”就干。那个厂长明明知道这些匪徒被警方盯上了还给他们通风报信,为的就是让警方把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好脱离他们的掌控,也省得出了国还是不放心。
这个厂长还交代,福先生等人刚到那家饭店,他的眼线就到了,混在吃饭的客人当中,弄明白了具体哪一个是要被劫持的对象,在手机上发了信息。就在云儿他们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在不远处等待的匪徒突然冲过来劫持了云儿。
作为律师,严肃不能保持沉默,把给黑社会团伙通风报信的厂长告上法庭。那个厂长托人找了一个高级律师给自己辩护。并且通过他的辩护律师和严肃商量想私了。说他手上还有价值五十万元的钛金首饰,愿意作为精神赔偿全部送给陈小姐,请严肃律师撤诉,千万不要让他坐牢。要是坐牢就走不成了,说不定会被其他团伙成员杀了灭口,连老婆、孩子都可能遭到毒手,他就家破人亡了。
厂长的辩护律师把这个情况和严律师说了,他作为厂长的辩护律师,心理上还是想对自己的当事人有倾斜的,因为厂长给他的诉讼费相当可观。他们哪里知道,这位严肃律师虽然年轻,也是非常厉害的,他父亲是当时京津地区非常出名的十大律师之一,他是子承父业,从小就对法律的事情有研究,出国留学就专门研究法律,准备回来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接大案、要案。
严肃冷笑着说:“他怕被人杀、怕坐牢,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一钱不值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女孩落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手上,会是多么悲惨?让他坐牢是情理中的事!”
大姐夫妇知道,云儿三人还有很多事要办,是不能纠缠在官司里的。而且法院方面也和大姐夫妇进行了交涉,他们告诉大姐夫妇,厂长的认罪态度相当好,揭发了犯罪团伙的大量罪行和作案方法,还提供了在逃匪徒可能藏匿的窝点,给全面破获案件很大的助力。而且他主动要求给予受害者精神补偿,法院方面已经决定重新量刑。严肃明白,能够让法院出面和受害人家属交涉到这样透明的程度,说明这位厂长也是很有能量的人,各方面的人脉关系都是应该很厉害的。而且感到韩阿姨和钟叔叔似乎不想太过纠缠这个事情,经过他和被告人律师、法院方面的交涉,同意和接受了厂长的精神赔偿和道歉。于是这位工艺厂的厂长的惩罚减轻了好多,虽然也判了刑,却是缓期执行。严肃想到钟教授说过,福先生等三人是很远的地方来的,要回去做生意,不想有麻烦,害人的绑匪也抓起来了,厂长也认罪了,就算了。
厂长的赔偿都是高档的钛金首饰,相当漂亮。严肃一直信不过这位厂长,找到了内行的人给估价,内行人说厂长的合金首饰是按批发价五十万元估算的,零售价更高。严肃这才放心。
其实,严肃还不知道的是,这位厂长先生是张铭集团的核心人物,专门负责给匪徒提供被绑架目标。他的顶头上司张铭一再叮嘱他,如果有身材高大的老板、还有一个漂亮小妞、一个年轻的帅哥三人组到他那里买货的话一定要劫持他们。因为他们特别有钱,如果是放过了他们,厂长阁下就会死得很难看。厂长先生可不想死,还想卷款到国外定居享受呢,就把云儿等人的信息发给了最强悍的劫匪老金。
王爷、云儿和田亮的“英雄事迹”公开在各公共场所播放,三个人立刻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很多年轻人的偶像。尤其是对云儿的崇拜到了狂热的程度,这些粉丝们把云儿称为“美女英雄、英雄美女”。甚至连歌颂他们的歌曲都出来了。是啊,面对毫无人性的绑匪敢于大无畏地和他们打斗,这是什么胆量?女孩不吓晕了都是好样儿的!有的媒体记者更是任意张冠李戴地拼凑情节,硬把云儿和田亮说成是郭靖、黄蓉式的挚爱情侣。让王爷三人和大姐一家哭笑不得。钟先生三番两次地给有关报社写信、打电话澄清此事,都被置之不理。
第一百零五章 大宗购货(九)
工艺厂的事情平息了以后,小丽给云儿提供一条购货信息,说她的一个亲戚在离沈阳不太远的一个地方打工,那里正在开采玉石、玛瑙,玛瑙产量很高,也是开采不久,各地的商人、采矿老板、工匠蜂拥而去。价格很便宜,就地开采、就地加工、就地销售。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假货。她的亲戚就在那个玛瑙矿区里住,说不少人倒腾玛瑙都发财了。小丽说她家经济实力不行,就她父亲是个顶硬的劳力还离不开。她亲戚说,那里的玉石质量不是太好,有些粗糙,但是玛瑙的质量却不错,小块不规则的、钻好孔的玛瑙珠子都是论斤秤。一对玛瑙镯子才八块钱,多买还可以享受批发价。
大清的玛瑙价格可是不低的,主要是开采条件太差,工匠的雕刻器械也太原始,一串玛瑙朝珠就是国宝了。简直是没法和这里相比,异域雕刻玛瑙可以用电脑雕刻机,钻孔用的是激光设备。
云儿立刻就活心了,跟王爷嘀咕怎么办。王爷说:“你恐怕不能去,孩子离不开。”跟大姐商量,大姐也坚决说不行。其实云儿也知道不行,可就是想买点,就冲这个价格,买回去按大清的价格卖,稳当地赚钱!
“你看啊,孩子这么小,还在吃奶。放在家里几天你就回奶了。几天不喂奶,你根本受不了,会胀坏的。带孩子更不行,再说你晕车,从沈阳下车还要坐十个小时的汽车。火车上的那个环境空气相当不好,孩子太小,天冷容易感冒,十个小时的汽车更受不了啊,你喂奶不方便、孩子大小便也不方便,万一车抛锚了、或者其它什么问题都不行啊。买东西重要,孩子更重要。你放心,让几个年轻人陪着福先生去,他们带着照相机把玛瑙的品相给你传回来,然后你就在家坐镇指挥买什么。买多少由福先生决定。”
“还有这么方便的方法啊?那太好了!我可不敢把孩子折腾出去。那就麻烦几位朋友了。”
家里这方面有大姐帮助云儿把关,小丽、严肃、海龙、田亮四个年轻人和王爷一起去了辽宁。十几个小时就到沈阳,然后再搭乘长途汽车到了玛瑙产地,小丽、海龙、严肃都会照相,每人带一台数码相机,还有摄像机,第三天早上就把产品的样貌发了回来,主要产品有玛瑙摆件、佛像、佛珠、印章料、镯子、项链、腰佩、手链、挂坠、轴头、笔杆等,成斤的也有,就是那些钻了孔的玛瑙珠子和不规则图形的玛瑙块。
玛瑙云儿还懂一点,告诉王爷,摆件可以买一点,佛像不要买,不能把佛像当商品。轴头、笔杆一点都不要买。轴头就是裱画用的,容易摔碎,看画卷主要看内容,也不看轴头。笔杆也是如此,写字画画都用毛笔头,没有用笔杆的,也怕摔,没必要买。印章料买一些,十二生肖的挂坠多买一些,镯子、项链、手链、腰佩、胸佩多买,不规则玛瑙块也买点,放在鱼缸里当点缀,或者做盆景用。玛瑙珠子要多买,最好大的小的都买一些,品种越全越好。玉石可以少量买一点,最好是加工现成的。再不细腻也比塑料强吧?如果有现成的玉佩,价格比较便宜也买一些,玉这东西不伤人。
小丽在电话中告诉云儿:“云云姐,您家的福先生可真是大手笔,您挑中的品种,人家就大量地买。这里是一条龙服务,选货之后,打包、托运全盘负责。一直给您送到火车站,严肃和海龙两个家伙跟密探似的看着那里的销售人员,您知道福先生买了多少玛瑙?一百吨!玛瑙的分量是重了些,一斤按二十元计算,一百吨就是四百万元!
光是赠品就给了二十吨。
小丽给云儿来电话汇报情况,第一句就是:“云云姐您老公是个好大的大款款吔!办事那叫潇洒,把那里的矿长都吓坏了!不过呢,福先生都是按您的指示办事的,您说不买玛瑙笔杆和轴头,人家就愣是一块都没买!买的最多的是玛瑙珠子,大小不等、作用不同的玛瑙珠子,真是珠圆玉润、水水灵灵。您知道吗?那些赠品全是玛瑙珠子,什么颜色的都有,穿手链、佛珠再好不过了。装箱之前我抢着装满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坠得我都走不动了。回到住处,穿了好几十个手串!”
大姐冲着电话说:“假公济私、趁火打劫!”
小丽根本就不在乎,继续“哇哇啦啦”地说:“此次采购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们租了一辆面包车在前面带队,后面跟着十四辆十吨卡车,大篷车队吔,声势浩大地从玛瑙产地向沈阳出发!这些玛瑙是准备在沈阳装上火车返回北京的。在沈阳的货站装车才交付货款,那个时候就好回家喽!云云姐我好想您哦,好想宝宝贝贝,两个乖宝宝,跟阿姨亲一个?”
第五天,几个人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进家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吃饭、睡觉。太累了!最累的不是买货,是坐汽车,在山路上盘旋。摇晃的睡不着、醒不来的。单程就十个小时啊,回来还好点,跟着拉货的车,租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不挤,松快多了。去的时候坐公车,五个人只有三个座位,大家轮流休息。云儿觉得自己很愧疚、很心疼。王爷从战场上下来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呢?这可是一位功勋赫赫的亲王千岁呢。自己就那么一说想买,他就去了。
晚上的时候,王爷告诉云儿,那个公车真危险,走在盘山路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很深的山谷,如果刹车失灵那就很难想象了!云儿后怕的很,搂住王爷的腰,很后悔让他跑这么远!
王爷告诉云儿,是他决定的,也长了见识,不白去。他亲眼看见人家怎么给珠子打眼,就是一道光,“嗖”地一下穿过去了。还有用水柱的,很细的水柱,对准要打孔的地方,一下子就冲过去。
玛瑙产品让云儿生了灵感:她看到香包样品上各种各样的彩色塑料珠子,五彩缤纷的。大清有绸缎做香包,却没有这样的彩色珠子,玛瑙珠子当然好,价格却比塑料珠子贵很多,玛瑙很沉重,香囊上都用玛瑙不但造价太高,本身也坠的慌。如果能买到塑料珠子、玻璃珠子的回去自己加工香包,应该能赚钱。就请教大姐,大姐非常赞同云儿的想法,说好办,到百度网站一查就知道了。这样,大姐亲自上网查询。结果是北京就有一个专门生产塑料彩珠的厂家。不光有塑料的,还有玻璃的、木料的、水晶玻璃的、锆石的、金箔银箔的、石头的,多了。仅就玻璃珠子就有大、中、小、微珠等多个品种。珠子也不光是圆的,还有方的、多棱面的、扁圆的、鼓形的、水滴形的等等。根据网上的地址大姐联系了北京西郊的一家塑料彩珠厂,厂长请大姐亲自过去看货。
第二天,钟先生、大姐、王爷、严肃、海龙和小丽就坐车去了这家彩珠厂。见到厂长以后,直接告诉他想多买一点,要亲眼看货再决定买多少。厂长高兴地说:“太好了,各位到样品室看样品。”
然后把价格表递给严肃。
这里的珠子品种很多,有亚克力珠、亚克力透明珠、七彩珠、荧光珠、多纹珠、实色珠、仿玉石珠、五瓣花珠、胶石珠、电镀珠、仿珍珠彩珠、仿玻璃彩珠、喷漆彩珠等多种塑料彩珠。这家彩珠厂的厂长是位中年男性,从面相看倒是很厚道的样子。一再表示多买价格会优惠,还会有赠品。王爷三人都好笑,怎么到哪个厂家都把赠品当成一件似乎很重要的事情?云儿买这些彩珠是为了回去用在香囊上面,或者的点缀衣服,还想用在自己做的首饰上。这个东西大清还真没有,可能会受到少妇少女的青睐。塑料珠子本身的份量很轻,还有穿孔,如果按个儿卖中等大小的彩珠一分钱一个,论包买是一斤一包,里面有五千个左右的彩珠,五元一斤,这么算还是论斤买合算。相当于一厘钱一个,太便宜了!市场零售价是两块五一两。一米立方的纸箱里可以装六百袋,那么一辆加长车可以装载一百八十箱,那就是一万零八百袋,十万零八千元。
厂长大人发话了:“凑个整儿,一车按十万元计算。如果福先生能把我们厂仓库里所有的珠子都买下了,我们还有一成的赠品。对了,我们厂仓库里的彩珠可以装满二十几辆加长车,二十辆车彩珠算正品,其它的都是赠品。说明一点,赠品都是生产过程中掉在地上的珠子,什么质料的都有,掺在一起,也没工夫挑拣。为了区别于正品,这些‘杂拌’彩珠都给装进了木头箱子。正好二百箱。正品彩珠也不全是塑料的,还有玻璃的、水晶玻璃的、金属的、木质的、陶瓷的、金箔的、还有少量锆石的。都是按塑料彩珠的最低价卖给你们的。”
就连钟先生也给吓了一跳:正品的每一吨就减少了好几万元,二百箱彩珠是白送的,就算是‘杂拌’也得值几万元。
王爷问厂长:“您的账算对了吗?”
厂长还以为王爷嫌贵了,捏了好半天的计算器。王爷让海龙再算一遍,结果相同。
厂长想了想说:“不知道哪位先生是拍板的人?”
王爷忙把钟先生推出去,钟先生也不客气:“厂长先生有话明说。”
“先生贵姓?”
“免贵姓钟。”
“钟先生,一看您就是个有知识、有修养的人。所以呢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个厂的经济效益一直不看好,前年开始就亏损,这个厂址已经卖给一位想回国办电子产品的海归了,所以厂子已经停产,工人全部下岗。很惭愧,对不起那些工人。还想开给他们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所以……”
“我明白了。可是呢这些彩珠都是很小的东西,买一车就能用很长时间,而且时间长了就会陈旧……”
“要不就说您不是做生意的人呢?您不会批发给小商贩在那个早市夜市的摆地摊卖吗?市场零售价是两块钱到两块五一两,您可以算出来赚多少?逛早市夜市的大妈们最喜欢这种东西了,退休没事鼓捣点好看的玩意,她们也能赚钱!如果您能全部都拉走,就按五万元一车的价格就都卖给那位福先生。还有一些零星其它材料的彩珠,归拢到一起,总共可以装满二十八车。总金额是一百四十万元。”
钟先生就笑:“您不觉得赔本吗?”
“地皮是国家的,给工人开工资是国家给的补贴。售货款是准备分给工人们以后自谋生路做本钱的。这个厂里的工人早就没心思在这里干了,正在骑马找马寻活路呢。有的已经开上出租车了,有的在什么市场搞批发,也有批发彩珠的,就我和二十几个关系比较密切的难兄难弟在这儿挺着、熬着的。现在就等有人把彩珠买走,把货款分给大家,然后就各走自己的阳关道去了。如果让我们等在这里把彩珠卖完,再有十年时间也不够,你们等于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优惠一些是应该的。”
“你们厂里总共有多少工人呢?”
“都算在一起三百来个。”
钟先生看这位厂长的表情倒是挺恳切,就是觉得这些珠子太多了,那么小的东西,二十多车,恐怕一百年也用不完。只能看向王爷和严肃。
王爷知道云儿很想买,就是不敢乱说话。严肃的表情更加严肃,就趁他反对之前说:“云云你买这么多的彩珠怎么用啊?”人前的时候,王爷也叫云儿为云云。云儿说:“端午节的时候做香包啊,还有那个小手袋上也可以镶嵌一点小珠子的。”得,就是想买。
严肃想了,一百万对福先生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为了取悦美女,就连宣纸都买了两千万元的,自己就别乱说话了,何苦让美女记仇?于是上来说好话:“既然云云喜欢,那就买了呗。以后咱们就来个批发加零售,方才这位厂长也说了他的难处,就当咱们帮他一把。”
厂长赶紧又作揖又鞠躬的,表示感谢。因为他一再降价,海龙和严肃都不好意思和他讲价了。
王爷说:“那就买了吧。厂长先生把您的人马找来,总得过过数儿吧,论斤秤还快点,咱们都动手。”
厂长再次双手抱拳:“我今天碰上贵人了!谢谢、谢谢!我去找人,你们先坐下休息休息。”
云儿小声问王爷:“先生,您真的要买二十几车呀?”
“买就买了,有东西在那儿,你不是要做什么香包、臭包的吗?”
海龙和小丽毫无形象地嘎嘎大笑,没听说还有臭包这种东西,这位福先生也够幽默的。
第一百零六章 大宗购货(十)
不一会,厂长就找来二十来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拿铲子、拿电子秤的,还有拿塑料袋的,看样子是准备秤彩珠了。
有人抬来了桌子,把电子秤放上去,还有从库房里把彩珠口袋用电瓶车拉过来的,好顿忙和。一位年岁在五十上下的工人说了:“干脆,把磅秤推过来,一口袋一口袋地秤,得猴年马月才能秤完?人家帮咱们这么大的忙,还能短斤少两懵人家?秤杆子高一点给以后的路积德行善了。”
厂长说:“这话我爱听,你们听谁说论车买彩珠的?这不就等于是帮咱们度过难关吗?赶紧的,弄个长一点的板子,把彩珠袋子往板子上码!我可先跟大伙儿说明白了,二号库的那些杂拌儿我已经当赠品送给了这位先生,你们谁也别说嘎杂话儿。”厂长赶紧给自己的手下打防疫针,生怕自己做主把那些积攒了多年的“杂拌彩珠”白送人而遭到这些工人的攻击。不仅是自己没面子,就是这位买主也会很尴尬。
“哎哟喂,您可真圣明,正品珠子都卖了,留着那些杂拌儿回家炒豆儿吃啊?现在不都搞促销吗?最后您也促上一把。”
“你会不会说话,我干吗要醋一把?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别短斤少两啊,影响咱们厂的信誉。”
工人们大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讽刺厂长:“东西卖了您就回家抱孩子了,讲什么信誉啊?”
海龙认识某个车队的队长,一个电话就来了一大串二十八辆大卡车,都是那种十五米长、带很高护栏的加长车。幸亏是塑料的份量不是很重,要不然这些工人的腰弦都能给抻断了。
海龙问厂长:“您说的赠品是混装的吧?装在多大的箱子里了?”
厂长说了:“赠品都是一个立方大小的纸箱,正好是二百箱。你们几位行行好儿,把那些鸡肋都拿走吧。你们拿走了我下边的事就好办了。你们买回去就是一块钱一两往出卖也赚钱哪。那只海龟早就想和我打官司了,说我耽误了他的事业。”
有个工人跟厂长开起了玩笑:“您说福先生把彩珠都拿走,您下边的事就好办了,您下边有什么事啊?”
工人们哄了起来:“这小子上荤菜了。”
小丽不让了:“你们各位说话留点口德啊,我们这里有年轻女士。”
一句话全部灭火儿,只有海龙憋得太辛苦,也不敢笑,就往赠品上扯;“您的产品怎么还有混装的?”
厂长说了:“混装的不是次品,是生产过程中掉在地上的彩珠,珠子圆的居多,踩在上边会摔倒、摔伤,就及时地扫了起来,收集到一起,装进袋子,日积月累的就攒多了。混装在一起就什么珠子都有。”
看样子,赠品成了生意上的一个必须的内容了,王爷扪心自问“我是贪小便宜的人吗?可是如果不要的话,还是给厂长留个尾巴。那就收下吧。”
就问厂长:“您给的赠品是装箱子里的?不会有老鼠吧?”
“老鼠不吃塑料的,跟这位姑娘说,塑料彩珠最好不做手链,所有的人敏感,挨上塑料产品手上就起疙瘩、发痒。”
在彩珠厂闹腾了一整天,晚上十二点以后才把二十八车彩珠运回厂房大门口,只能是早上再到劳务市场去请搬运工人。王爷都不知道北京城居然会一次就能请来二十个召之即来、穿花衣服的男人(迷彩服)。讲好了二十八车的货物给两万元钱的搬运费,包括叉车的费用。人均一千元的劳务费。一个晚上赚一千块钱价钱还是不低的。另外还请了一辆叉车,负责码垛。有了叉车,工人的劳动强度大大减轻,他们都是有些经验的搬运工人,并不全是农村来的农民工,还有下岗的工人。箱子摞了三层高,是后来的一辆汽车吊给举上去的。虽然彩珠是空心的,架不住装的多呀,一立米见方,一个人是真扛不动。王爷哪里见过这样的搬运器械?从心里感叹这里的人脑子聪明。当年他在军中押粮运草,粮食口袋都是一百八十斤一个的。王爷试着扛过,那可是死沉死沉的。只是比箱子好扛。如果有这种器械帮忙,会是多大的助力?跟大姐说说,买回去一辆搬沉东西。
这些彩珠总数加在一起是四千六百八十箱,每一箱的重量俩人抬都费劲,好在是人多,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晚上结束的时候,王爷供饭,就在海龙那个四星级饭店招待的,加上王爷等人,一共是三桌。一般来说,给搬运费是不供饭的。开叉车的司机说王爷厚道。的确,王爷对这些草根阶层的人很是抱着同情心的。不象某些有钱人,对“泥腿子”百般挑剔,白眼相向,甚至让人白干活不给钱。
都说“莫以小善而不为,莫以小恶而为之”,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人很多富人还是“为富不仁”的。有了钱就挺胸叠肚的自认了不起,做了很多恶事而不知。
彩珠的事情就解决了,花了一百四十万元。
吃饭的时候,严肃煞有介事地问:“今天谁点的菜?怎么少一道京城名菜呢?就是满汉全席里的一道叫炒珍珠的?”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要说严肃幽默起来也是很逗人的。
王爷不喝酒,以饮料代替敬了各位朋友一杯。严肃就说了:“今天的事让我对福先生有个新的看法,就是特别懂得怜香惜玉。只要云云喜欢,多少钱的东西都买,有范儿!大牌!大腕儿!”
钟先生用筷子敲了一下严肃的脑袋:“别没大没小的,论辈分,你得叫福先生舅舅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都是从云云那儿论了。大舅啊,外甥有点喝多了啊,您老人家别怪罪。”
海龙和小丽一边一个给严肃灌啤酒,这家伙说话带刺儿,把他灌趴下就不乱说话了。
王爷知道严肃是在为云儿鸣不平,说自己年岁大了,只能哄着云儿,其实哄着也没什么不对。就看着严肃摇摇晃晃的样子,感觉他和简亲王的脾气很近似,比简亲王睿智、活络。《清史》里说的简亲王死得不明不白,才二十七岁就撒手人寰。
几个人回到大姐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严肃是田亮和海龙给架回来的,直接去了大姐家的客房,也不要水也没吐就呼呼大睡,这倒省心。
第二天,严肃才想起来打把式,说可能被那个厂长给懵了。哪有给那么多赠品的?他为了什么?说不定那些箱子里包藏什么祸心呢,不行!赶紧开箱!这个福先生,哪里是块经商的料?人家说几句可怜话他就拿钱,买这些塑料珠子能做什么呢?就说那个香包吧?一个香包只能用三四个珠子,一斤珠子能做几百个香包,一箱子呢?一车呢?用到几年后塑料老化就没用了。其实塑料珠子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除了塑料的还有玻璃的、水晶玻璃的、陶瓷的、木制的、金属的,就是老化,速度也很慢。
云儿让田亮零拿了一个箱子的彩珠放在住处的大厅里,给了小丽十袋杂拌的、正品的彩珠,还给了大姐、蓝蓝、王嫂、婷婷和小丽小姨每个人几口袋平时做个工艺品当消遣。
云儿一直在想那些彩珠,水灵灵的、那么鲜艳,那么多形状,缝在香包上准好看!批发市场零售彩珠是两块五一两,相比之下,自己买的便宜多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赠品都是什么样的,没等看呢,师父就给转换回去了。
彩珠生意结束后,就应该大批买玻璃了。这里的玻璃品种相当多,又是大清没有的,带回去铁定赚钱。
在王爷知道自己以后的使命是经商以后,就想到还有粮食、茶叶、布匹和木材值钱。除了布匹,把这里的粮食、茶叶和木材带回大清肯定要赔钱,因为这三种物资都比大清的贵。粮食以大米为例,中等大米三块钱一斤,等于十五文;大清的大米是两文钱一升,一升一斤半或者是一斤二两五;茶叶贵贱相差太多,价格太低的质量就差,太高的就不赚钱,中等的跟大清的差不多,还是别费这个事了;木材干脆就别说了,这里的木材特别贵,本钱很大,就算了。
大清的居民住户窗户上几乎是没有镶玻璃的,都是糊的窗户纸,太后的寝宫还没镶玻璃呢。所以这里的平板玻璃带回去肯定能赚钱,平板玻璃的价格虽然比以前贵多了,但是如果是经济条件好一些的官宦家庭以上的人家用还是不成问题的。普通的平板玻璃买比较实在,非常平整,透明度很高。小块的在五六元一块,大块的二十元左右,这样的玻璃西方还没有,所以带回去肯定赚钱。
再就是这里的工艺品,各种材料的工艺品、布艺品,琳琅满目。可是呢,大清的工艺品也很多,比这里的还要便宜,所以云儿就想了一个办法,买这里的样品和原材料回去自己加工,这样就可以把大清和这里的差价给让出来了,加工费给府上的姑娘嬷嬷当辛苦费、当酬劳。因为大清的所有女人,不管是哪个社会阶层的女人从五六岁开始就要学习针黹女红了。这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什么不利用?
还有这里的火柴,比火折子要先进多了。火折子要一直燃烧,火柴就现用现点,很安全。肥皂香皂的带回去自己府上用,小丽给打印的制作肥皂、香皂的配方完全可以试做肥皂。
具体分工是大姐、云儿、小丽,还有如果能抽出时间的蓝蓝和婷婷负责布匹、工艺品等,王爷、钟先生、田亮和海龙、严肃负责玻璃及能加工农副产品的器械和福先生要用的各类种子、厨房器械、食品加工器械等。这个分工不是绝对的,比方讲价的事情就是纺织品也的海龙和严肃出面。购买绸缎布匹要往回运,也不是女人出面的事情。
云儿三人在这里过了一个完全不同大清的春节,大清叫新年。在府上的时候,新年以前的腊月二十六七,老爹就开始给府上的人写对联,每户两对,府上用的就多了,都是红纸黑字。但是云儿在这里看到的很少有手写的,都是印现成儿的,全是金字的,还有字上带画儿的,金光闪闪,十分贵重。
云儿问过摆摊卖春联的老板,是有没有批发春联的地方。这位还不错,写了一个地址,就和小丽去一家轻工市场批发春联。
云儿只想买些春联回去当样品,因为春联上的很多内容都是大清也可以用的,买了一万元的各种内容的春联,还有福字、挂钱,捎带还有节日用的彩灯、礼花等能够增加喜庆气氛的节日用品。都是批发价买的,很便宜。
第一百零七章 险些遭劫
云儿买了一百四十万元的彩珠就已经是老汉王坐北京,心满意足了,可是蓝蓝来电话说,云云买的彩珠都是比较低档的产品,除了彩珠还有水钻、烫钻和水晶玻璃等辅料,可以装饰衣服和布艺工艺品。蓝蓝是能够理解云儿三人是典型的“山炮进城,”就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建议她带着云云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去转转。这一转不要紧,小丽都觉得自己是大个儿山炮了。她平时的剩余时间不是很多,除了给表哥、表嫂的操持家务,还要读电视大学、还要帮小姨联系货源,还开了一个网店帮小姨在网上卖货。已经很忙了,哪里有多少时间逛街?现在借了云云的光儿,眼界大开,饶是“北漂”了多年的她,还是山炮一枚。不停地唱道:“山炮进城,腰扎麻绳,头戴兔帽,身穿趟绒,没有厕所,旮旯也行,打了一针,不知哪疼,看场电影,不知啥名……”
小丽的歌谣把云儿笑得都站不住了:“乔丽女士是在形容我们三个吧?”
“哎哎哎,别乱联系好不好?您三位这么有钱,怎么会是山炮这个档次的?我才是真正的山炮。钟蓝女士建议我们去义乌小商品市场去看看,在那里您可能会找到买什么的灵感。”
于是云儿马上就和大姐说了,大姐说:“咱们全是山炮,我在北京住了五六十年都不知道有个什么义乌批发市场。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界。”
这段时间,还算比较安静,老金团伙落网,大姐也有松口气的感觉。王东,应该是张铭了,张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
云儿还以为小商品批发市场是个很小的店铺,闹了半天人家是卖的东西个头小,商店的规模却是超级大,要不是有小丽这个向导带路,云儿在那里都走不出来了。饶是生活在大清的王府里,也没见过这么多新奇古怪的商品。紧紧地挎着小丽的胳膊,拉着大姐的手,生怕走散了。转了一个上午连这家商店的三分之一都没逛完。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就给大儿子煊儿买了一支非常逼真的玩具手枪、小儿子小女儿每人一个大号拨浪鼓,累得脚脖子生疼就要打车往回走了。
大姐从网上找到在这个生产玩具的厂家之后才知道,北京还有这个厂家的分厂,直接在这里买不就好了?
都知道云儿晕车,让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大姐和小丽坐后排。一路上就说商店里的货物了,等他们发现外面的路不对就大声叫停。司机根本就不理几位女士的喊叫,飞快地开车,闯了三道红灯,忽然朝旁边的岔路开过去。大姐马上打了110报警,司机急了,顺手抄起一把准备好的扳手,朝云儿头上砸下来。云儿早就觉得不对了,小心着呢,一把抓住司机的腕子,念动“玉龙神功”的口诀,顿时,浑身都是力量,那个司机也就三十来岁,还算年轻力壮的时期,却觉得自己的手被一把铁钳子给固定住了,根本就挣不脱。这下可害怕了,赶忙说:“这位阿姨、两位姐姐,你们误会了,我是看那段路人太多,想绕一段……”
大姐说:“你别胡扯了,赶紧停车。”司机的右手被云儿固定了,左手还在开车。
“你们都报警了我停车不等挨抓吗?”
云儿厉声喝道:“你停不停?不停是吧?不停我就打死你!”说罢从包包里拿出玩具手枪,抵在司机太阳穴上。司机当时就吓傻了!他从倒视镜里看见了,确实是手枪,黑黑的、乌光的、典型的五四式。
他是接到张铭的命令,在光明小区六号楼二单元楼下等待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个二十三四岁的丹凤眼美女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阳光少女三人组,其中那个丹凤眼是正经的香主,把她劫持了,就会分到起码二十万的人民币。于是,这位司机先生从早上六点就守株待兔地等在这里,终于盼到了二十万大红票子的出现。他是张哥集团的一名普通小弟,能捞二十万已经很不错了。
本来是要把她们送到颐和园和香山之间的某个地方办交接的,由别的车把这三位老少女人拉走他就完成任务等待分钱,没想到美女的力气太大,如果他敢反抗,肯定是要吃一颗五四花生米,连命都没了怎么拿二十万?就是命还在,手也废了。哪里能预料到眼前这么漂亮的美女手劲这么大?好像反抗一下就能把腕子给拧断了。没别的,只能停车路边等警察叔叔了。
三个人里边受到惊吓最厉害的就是小丽了。她看警匪片就是看热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也会遇到劫匪。
云儿看到小丽的脸惨白惨白的,安慰她说:“不怕、不怕,我有枪,他敢乱动就给他一枪。咱们是自卫,打死他就跟打死一只小白鼠一样,不用偿命的。”小丽知道,云儿哪里有枪啊,不过是玩具手枪罢了。
呼啸的警车赶到了,云儿收起玩具手枪,大姐和小丽先下车,拉开前面的车门。司机已经看到了警察,不敢跑了,跑了就是拒捕,开枪打死就打死了。他就是帮张铭送过几次被劫持的乘客,没有人命,所以自觉罪不至死,双手高举,乖乖地下了车。待警察把他铐上他便大声喊起冤来:“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了!是她们拿枪顶着我的脑袋,要我把车给她们,一定是她们要逃跑……警察同志,她们是三个人,我是一个,她们有枪啊!”
警察一听有点傻眼,可不是吗?一个人怎么能劫持三个人呢?就是女的吧,也是三个人,论力气怎么也能超过两个男的。其中一位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对大姐说:“不好意思啊这位阿姨,你们得跟我们回局里做个口录。”
小丽嚷嚷起来:“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我们从住处出来坐的就是这个人的车,到了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他还等着我们,当时我们还当是好心,结果他的车越开越远,还想用扳手砸云云姐的脑袋,云云姐很机智,把刚刚买的玩具手枪顶在他脑袋上了他才老实,怎么就是我们劫持他了?一辆破出租也值得一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怕有司机的同伙,对大姐说:“您是报案人吧?理应配合警方破案是不是?”
大姐对云儿和小丽说:“咱们去趟警察局,把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
小丽嘟嘟哝哝地说:“咱们还有一大堆事儿呢,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她也知道,这种事你赶上了,抱怨也没用。
到了公安局,一位似乎是负责人的大盖帽很热情地接待了大姐三人,一眼就认出来云儿了:“这不是前些天的那位英雄美女吗?怎么又遭劫持了?对此我本人深表同情。说完还要和云云握手,大姐赶忙抢前一步把手伸给这位负责人。心说想占我家云云的便宜,门儿都没有。大姐已经看见这人的色眯眯样子了,警察里面也有人渣。
“能把你们的手枪拿出来看看吗?”好色警察说道。
小丽的气性很大,把云儿包里的“手枪”拿出来“啪”地拍到他的面前:“请看。”
这位警官的态度倒是挺不错,一直笑呵呵的。看了手枪哈哈大笑,摆弄半天,感叹地说:“玩具手枪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真假,多亏它了。如果没认错的话,您就是前几天反劫持的那位美女英雄吧?陈女士,对吗?”
云儿想说,什么美女英雄,听着很不舒服,小丽就不耐烦了:
“我说警官大人,您要问什么赶紧的,我们还有不少正经事儿呢。您拿的这把枪是云云姐给儿子买了玩的。”
骂人不带脏字儿,有意思。警官大人赶紧正襟危坐:“还是这位阿姨说说过程吧,喝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事情是这样的……”大姐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一点都没夸张。
上一次的劫持案大姐也在场,这位警官也见过大姐,知道她是大学教授,这样的人一般是不说谎的,肯定是司机想劫持三位女性,并没有想在车上动手,就是要把她们送到一个地方,由下一拨人继续劫持。动机很明显就是要绑架美女英雄,然后要钱。
那边的司机也问完了。开始还东扯西扯的,结果警察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微型摄像头,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摄像给司机也看了,司机傻眼,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车上有摄像头,抵赖是一点用都没有,说实话吧。在司机的交代中说出了“张哥”这个线索,一路追问下去,让警察有点失望。就连司机都没见过张哥是什么模样。
张铭集团有四个团伙,老金带的是一伙,还有十几个出租车司机组成的一伙;专门报信儿的是一伙,还有一伙属于“外围”,就是打杂儿的,张铭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姐觉得云云三人似乎已经被张铭——王东给盯住了,随时都想绑架他们,深感危险如影随形,压力很大。
出租车这个团伙自己也参与绑架,把肉票送到指定地点交给下一伙送去秘密看管的地方,然后向肉票家属勒索钱财。今天点儿背,碰上了云儿,本来想把老太太扔下车,再把两个美女打晕了捆上就大功告成。结果被玩具手枪顶在太阳穴上吓得半死,都没想过现在对枪支管理这么严,一个女的怎么会有枪?结果就成了阶下囚。
也不知道王东是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套环卫工人的工作服,戴上鸭舌帽、大口罩,就是其他的环卫工人也认不出来他是谁。大家都是分散活动,谁注意那些。
其实王东一直就在大姐家这个小区周围转悠了,人多的时候像模像样地还扫几笤帚。他就是摸云儿三人底细的,掌握他们的行动规律才好动手。
王东亲眼看到大墙外废弃工厂的车间里装了很多福先生买来的货物,不是一车也不是十车,数量大着呢。看样子这个福先生真是个有钱的,一定要找出他们的活动规律,趁着两位男士不在的时候绑架云云是最能来钱的。今天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大姨姐和云云、小丽一起出门,赶紧给手下的出租司机打了电话。
公安部门在公开场合放的录像王东看过好几遍,连半点都不信云云有功夫,纯粹是吓唬人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不过就二十三四岁,录像上的功夫六十年也练不到那个水平!一到云云动手就白光罩体,纯属电影电视里的特技镜头,拿来吓唬人,谁也不是傻子!
谁想到又失手了,只要有云云在其中,就能坏他的事!
从公安局出来以后,大姐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云儿和福先生买货的事很多人看见了,是不是小区里有人给王东通风报信儿的呢?太有可能了!可是小区里的居民太多了,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小区,几千户居民上万人呢,怎么查?看样子货物放在小区墙外的厂房里是太对了。庆幸的是工厂的围墙没有拆,有围墙和没有完全是两个概念。有围墙就可以雇人把守大门,货物进厂卸车、进库都没有更多的人看见,而且都是在夜间到货。
但是大姐总觉得里边有她忽略的什么事,就说那个司机等在楼下这么直接蹲坑的就说明劫匪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云儿的具体住处。可就是小区里的这么多人怎么查?坏人的脑门并没有贴标签,如果是小区居民里的某一位和劫匪有联系,云儿三人就太危险了!
大姐悲哀的是怎么会有人把眼光盯着别人的钱?尤其是福先生的钱?比方那个商彝,那是云云的祖上一百多辈传下来的宝贝,是给康熙大帝建立康熙盛世用的,也不是给你们准备的!云云三人已经出了好几次危险,又出了这么一次,要花的钱刚刚开始,得怎么警惕才能万无一失不出差错啊?
正想着,甘霖大师就出现在眼前了:“老大姐发愁了?”
“是大师驾到了,赶紧请坐,大姐都一筹莫展了。”
“没有那么严重。您也知道凡事都有个相生相克的理儿跟着,想要做大事,就会有**烦,给他的考验也会很大。比方唐僧取经,一路上的困难重重,危险重重,都是考验他们的信心、意念坚定不坚定。你们也看过流沙别墅的录像,云儿是有异能的,关键时刻她如果很理智、不慌乱,就能化险为夷。你们的下一步是要加快购货速度,一定要在四月初一那天以前把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办完,我把福先生他们带回大清。”
甘霖大师跟大姐夫妻谈了很多,然后翩然离去。
第一百零八章 大宗购货(十一)
接下来就是购买各种玻璃了。回到大清能用得上的就是平板透明玻璃,大清的窗户分两部分,下面一道横的、上面能支开的。横的这道很适合安玻璃,往外看很方便。上面的也可以安玻璃,那样花钱就会多。这里十几年前居民窗户上的玻璃很便宜,小块的只有一块多钱,现在是五六块钱了。这种玻璃平民百姓也能买得起,毕竟只有那么两三块大小的地方。还有就是装饰用平板玻璃,那个价格就高了,花样也很多,有的是印上去的花儿,有的是压上去的,还有夹层的,价格也随质量、美观程度变化。王爷估计,大清的上层人物会喜欢,他们不在乎东西的价格,而是在乎好看不好看。
于是男士们就开始了采购玻璃的行动,先是从网上找厂址,然后电话联系。厂家一听是上万元买玻璃,那个态度好的没治了。一再承诺一定会保证玻璃的质量和价格,还有亲自上门送货、按货主要求摆放,不会碎一块。如果发现中间有夹带,可以直接到有关部门去检举。
这样的话听多了,连王爷都不在意了,就说看了货再决定。
第二天,男士们去南市一家玻璃厂去选货,女士们在网上购物。大姐被劫匪吓怕了,小丽给吓得发了一夜的烧。就是云儿没什么反应,她很想把那个司机的腕子给撅断了,但是一想那个人连吃饭都费劲,就放了他一码。如果再碰上这种事绝对不会轻饶!
海龙先生开着他的车来了,说是跟他老爸说好了,这些日子生意由老爸打理,他就专门给几位女士开车。严肃的车归男士们享用。
大姐说:“不是来讨好乔丽女士的吧?”
“看您说的,我是看云云可怜,这样的美女就是给劫匪碰一个指头都让人义愤填膺。再说了,我给女士们开车大家不是很有安全感吗?”
小丽说:“我呸!是谁碰到几个小玩闹就吓尿裤子的?”
“哎哎哎,你怎么知道我尿裤子了?”
云儿和凌娟憋笑都要憋爆了,躲进里间屋。
“臭流氓!我是打个比喻好不好?看你撒尿有意思吗?你的车是什么牌子的?安全吗?”
“喂!我是开车的不是劫匪好不好?
吵架十分钟,最后还是上了海龙的桑塔纳。网上登录的商品太多了,可就不是实物。有回钟先生在网上看中一套茶具,网上付款,到货以后的茶具比看到的小了一半还多,这个倒不能全怪那个网的信息不真实,是先生没仔细看说明,就以为实物跟网上的照片是一比一大小,花了五十八块钱,买了一个还没有平时茶杯大的茶壶和比酒盅还小的两个茶杯。嘴巴大的只能喝一口,太小巧了。
大姐在甘霖师父的启发下,认识到了云儿的超常之处,哪个女孩能把年轻力壮司机的手腕子掐住他就不能动的?云儿在流沙别墅的表现就说明她不是轻易就能被劫匪劫走的,所以见到劫匪也不用那么害怕、紧张,理智一些想办法就是。先前那个小女孩就很理智,如果她不逃跑而是跟妈妈一起被绑架,说不定就谁也回不了家了。大姐的悟性非常好,明白了在邪恶面前不是想着自己的生死安危,而是怎么战胜邪恶,就不怕了,大大方方跟着云儿上街采购货物。
大姐三人组是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看服装辅料的。服装辅料包括里料、填料、衬垫料、缝纫线、扣紧材料、装饰材料、拉链纽扣、织带垫肩、花边、衬里、里布、衣架、划粉、钩扣皮毛、线绳、填充物、塑料配件、金属配件、包装盒袋等。
每一种服装辅料都是起不同作用的。批发市场比网上登录的价格要高,那个可能是出厂价。别看一个纽扣差几分钱,买的多差的也多,还是从厂家进货吧,自己买太招眼。于是大姐三人把市场看好的都记了下来,再从网上的品种中挑选一些好看的、大清没有的。第一批服装辅料买了二十万元的货。
与服装辅料同时看好的还有水钻、水晶玻璃、烫钻几种可以装饰在服装、鞋面、拎兜、荷包、手帕、香囊等上面的小装饰。很漂亮也很便宜。大清的女性准会欢迎。云儿从来没听说过水钻、烫钻和水晶玻璃,还以为水钻就是水里生成的钻石。上网一查才知道,水钻俗称水晶钻石,主要成分是水晶玻璃,是将人造水晶玻璃切割成钻石刻面得到的一种饰品辅件,视觉效果上是有钻石般耀眼夺目的感觉,很受女性的欢迎。水钻一般用于中档的饰品设计中,按颜色可分为白钻、色钻(如粉色、红色、蓝色等)、彩钻、彩AB钻。如果详细分类还可以有很多种类,如菱形钻、梯形钻、卫星石、水滴形钻、椭圆形钻等。水钻的材料取自于玻璃、人造蓝宝石、人造尖晶石、水晶和黄玉、锆石等。一般的水钻有八个切面,背面镀一层水银皮,通过切面的聚光,使它有很好的亮度,切面越多,亮度就越好。
水晶玻璃即为人造水晶,也叫铅玻璃、或者光学玻璃。光学折射率比较大,所以比较象水晶。水晶玻璃的硬度比较低,因此比较好加工。由于天然水晶的稀少和难以开采,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人造水晶玻璃就诞生了。由于通透度高,可制成各种工艺品而大受青睐。
烫钻是服装辅料的一种,烫钻、烫图组成烫图就是烫钻拼成的特定图案粘在背胶纸上,用烫机压在衣料(包括T恤、毛衣、牛仔或其他衣服、鞋帽、包包上)也可用烫钻器点烫,制作工艺简单、效果精美,近年来很受年轻人特别是年轻女性的欢迎。
水晶烫钻作为时尚产品,正在逐步走进人们的生活,被广泛地应用在时装和毛衫上。
云儿知道,这些装饰用在大清女人的服装上、布艺品上,也会受到欢迎的。在大姐和小丽的参谋下,买了第一批水钻、烫钻和水晶玻璃产品。花了二十万元。
当云儿把这些产品的样品拿给王爷看的时候,王爷很感兴趣,连连说:“好看、好看,咱们大清的女人跟这里的不一样,都是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年轻一些。特别是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太太,生怕年纪大了老公冷落了她,拼命地打扮自己。你买了多少啊?”
“二十万元的,好像买多了。”
“二十万元就多了?再买!估计还能有更漂亮的。我说你识数不识数啊?咱们手上可是有十几个亿,要尽可能花完,时间也很紧,没别的,看好的东西觉得能赚钱还犹豫什么?”
“云儿不是犹豫,也不是舍不得钱,就觉得这些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回去能赚钱吗?”
“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咱们带来的那些古董在大清能卖八百万多两银子吗?你也知道,除了那个翡翠石、宋徽宗的瘦金书,觉得还值钱,其它的哪个能想到会卖那么多的钱?还有那个商彝、陶罐,卖那么多钱,如果在大清,那张什么吴道子的画好像一文不值!我的意思是咱们已经很赚了,这些东西就是用来买这里的货物的。师父为什么让你来呢,就是因为你是年轻女人,你的眼光既有平民百姓的,也有贵夫人的,你是画画的,你的审美观点不会很差吧?乱担心什么呀?在大姐的计划里不超额就好。买吧买吧。”
“云儿就觉得这里的钱暄蓬蓬的不实在,二百块钱才是一两银子。”
“这里的物价也和大清一样不那么均衡。大清是吃的东西便宜,这里吃的倒是很贵。咱们在花这里钱的时候,不能非把二百块钱当一两银子花。比方绸缎,就算这里的绸缎有化纤成分,那也是绸缎嘛。按低档的绸缎大清是七十文一尺,二百文买三尺。二百文是这里的多少?四十元钱,这里的四十元可以买两米低档的化纤绸缎,两米是六尺对吧?而且这里的所有布匹幅面都很宽,谁不愿意买幅面四五尺的而去买一尺八的?你说赚不赚呢?”
“哇!您好精明,云儿还没算过呢。”
“那你算什么,咱们回去不是要经商吗?经商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不是?咱们已经赚很多了,回去还是要按大清的价格出售这里同类的商品。否则不是要把那里的店铺挤兑黄了吗?”
“服了、服了,云儿服了您了。还说您不是经商的材料,您就是一只狡狐的猾狸。”
“世界上有这种动物吗?我可是比你大了二十岁,都没听说过狡狐的猾狸。”
云儿才知道自己的嘴瓢了,开心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王爷的支持下,云儿和大姐、小丽又在别的厂家买了三十万元的水钻、烫钻和水晶玻璃。由于购货数额巨大,厂家赠送了一套三台的各种水钻打孔机和全套的烫钻器械。
果然另一个厂家的产品跟上一个有很大的不同,不但有成包的各种水晶玻璃,还有各种用在首饰上的,比方说步摇穗子,镶在簪子上,那个漂亮就没治了。各种各样的水钻珠串,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一次,严肃以十分之三的零售价谈成了三十万元的产品。验货的时候那个认真劲简直比老奶奶还有耐性。他是怕厂家因为价格太低而从中偷工减料,把不好的残次品加到货物里面。平均一个箱子里装了一千元的水晶玻璃产品,那么十万元就是一百个箱子,不是纸壳箱子是木箱,水晶玻璃很有重量,纸箱怕是容易漏底。里面的产品基本上都是传统首饰上的辅料。
回去之后严肃还是觉得买贵了。那么多钱才买一百个箱子?怎么都有点不对劲。海龙说:“你也不看看是多大的箱子,箱子里面装了多少东西。总是觉得不合算。”
“你觉得合算吗?十万元哪,就买了一百箱子的玻璃茬子?我怎么觉得对不起福先生和云云呢?”
“你这人,没治了。要不再等等,也许以后有更漂亮的水晶玻璃产品问世呢。”
“行,那就再等等,听人劝,吃饱饭。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欠了福先生和云云一个很大的情,想还。”
“说梦话呢,之前你认识他们吗?”
“那就是上一生欠的。”
为了这个歉意,严肃在网上查询了好多家的水钻、水晶玻璃饰品,就是粘在衣服上和装饰首饰上面的那些种各种形状、各种用途的水钻、水晶玻璃。把查询结果告诉云儿。云儿非常满意,真是水润晶莹、高贵典雅。
在这个厂家还发现了更好看的烫钻。是利用热转印材料比方烫钻、烫片、烫亮片等材料组成一定图案后,通常使用烫纸作为转移膜,用压烫机烫在服饰上的装饰图案。烫钻的作用主要是装饰,加工方便,效果立体闪亮,衬衣、羊毛衫、帽子、围巾、手袋等都用得上。
云儿在街上看见过穿烫钻衣服的女性,还琢磨过人家是怎么弄的。为了这些小装饰能在大清打开市场,云儿又在不同的厂家订了五十万元的货。很快厂家就给送来了,经检验、抽查,没有不合格的。
海龙在没人的时候问严肃:“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犯邪门儿?帮人买的东西都是女性化的,是不是在讨好云云?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有叫醉翁的酒吧?告诉你一个秘密,福先生买货的钱都是云云的,那些文物都是云云她老爸祖传的,我不讨好钱的主人讨好谁?”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那个……你不是对云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想歪了啊。你觉得我能竞争过云云的老公吗?就算是他们卖货的钱是云云的,福先生本身也不是缺钱的主儿。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不是那种名正言顺的夫妻,也许云云有难言之隐。”
“你可别跟着掺合啊,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两个,你有什么机会?”
“我是可惜了云云,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才、那么年轻,还那么有钱,干嘛非跟着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呢?是不是借腹怀胎那种?”
“胡思乱想的,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人都有难说的事,咱们就是帮干妈,别的不要想了。”
“也是啊。”
由于海龙和严肃的车加入到联系货源的事情里来,高强来不来接送云儿和小丽就可有可无了。谁能知道他现在正为调查张铭的行踪四处奔波呢?
在流沙别墅一战中被抓获的匪徒们供出来不少同伙,这些同伙被警察又抓捕了不少,他们也提供了一些有关匪首张铭的线索,公安部门已经从张铭的家乡弄来了他前几年的照片,用做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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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师父来了(一)
甘霖师父来了!师父来看望云儿、王爷、田亮和宝宝贝贝。见礼之后,王爷捧上香茶双手递给师父。
因为是晚上,小丽和凌娟都到大姐房间休息去了,所以师父来了他们并不知道。师父来了准是有事要嘱咐,王爷三人和师父见礼以后静静地等待师父说话。
“慧空啊,你们的购货速度还是很慢啊,现在是这里的农历正月中旬,你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要回大清。现在总共才花了不到两个亿,还有十五个亿还多,你们算算能花完吗?”
不用师父说,照这个速度,回去的时候还得剩下一多半。
“你们的顾虑很大,怕买来的东西回去卖不出去,怕东西多了招盗贼,怕给太后知道了查抄王府,还怕没有地方放置。你们就没想想既然师尊给了你们这个使命,能让你们束手无策吗?你们放置货物的场地总该有吧?要不然花钱买的货物被雨淋、被太阳暴晒、被人随便拿走,那不是暴殄天物吗?你们放心,师父会帮你们解决。但是怎么经商怎么卖东西,还要你们自己辛苦,为师不能代替。”
师父说的正是云儿等人想的,就是他很不客气地批评自己,三个人都倍感亲切。因为师父是为了自己好。
“你们就没有想到你们的货物买到几十万箱、几百万箱的时候,你们怎么从中翻找你们需要的?翻一遍要用多长时间?翻上十遍二十遍的那些纸箱子会不会翻碎了?”
云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师父不说,根本就想不到。
“你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商人的资质,如果没有大姐一家的帮助,需要买什么都还不大明确是不是?”
王爷老老实实地接受师父的批评。
“经商就是为了赚钱,但是你们不是给自己赚钱,是帮助你们未来的康熙皇上建立康熙盛世。在经商过程中你们可能有不好把握的尺度,比方赚多少合适?以你们的心态是别赚太多了,否则良心说不过去。你们想对了,赚钱是有尺度的,不能为了赚钱就唯利是图,漫天要价,想尽一切办法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但是呢,你们也不能走另一个极端。没有人做生意连本钱都搭进去还继续做的。关键是你们怎么想,如果你们就把买回去的货物按照大清的价格,顺其自然、心平气和地卖出去就对了。你们是替平民百姓着想,觉得他们很苦,想着价格低一点卖给他们,这是对的,但是你们把价格都定在比同类商品都低很多的位置,你就会挤垮别人的生意,人家都来买你的,别人的货物就卖不出去了,那不就要破产关门吗?你说你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有啊,你们现在买货的时候检查货物的质量只是抽查,没有每一箱每一件都查一遍,这样就容易被专门投机取巧的人钻空子,把质量差的货物掺进质量好的卖给你们。因为你们是第一次买货,他们还没有这样做,反而给了你们一定的实惠,给了不少的赠品,其实是拉你们当回头客。等到你们经常买他的货他就会搞鬼了,那样你们的损失就大了。今天为师来此就是要给云夫人一个异能:隔墙看物、隔空搬运。这个异能的口诀已经被为师打进云夫人的识神,就象那个玉龙神掌一样,需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
“你们也知道,唐僧师徒西天取经,要是没有孙悟空的那些本事,很难走到西天。所谓隔墙看物就是能从外面看隔着墙看到里面,从墙里面看墙外面。这个异能用在你们的经商这件事上,就是能从你们买来的货物中隔着包装看到里面的是不是合格产品,有没有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要不然你们带回去的货物都是残次品,云夫人的那些宝贵的古董不就等于白送人了吗?为师给云夫人的另一个异能是隔空搬运,就是把货物从别的地方搬过来,没有墙的障碍、没有屋瓦的障碍。你们的货物太多了,一箱子一箱子地搬一百年都搬不完。就得用一个世俗人做不到的办法,意念搬运,心里想要什么内容的货物,发个意念箱子就过来了。但是呢,这个异能绝对不能在世俗人的面前使用,不能拿出来显示,更不能把别人家的金银财宝搬过来。这两个异能还能做很多其他的事,但必须是善事是好事,否则异能就作废了。为师提醒一下,云夫人的这两个异能不能告诉任何人,除了大姐和钟先生之外、小丽、严肃、海龙、凌娟都不能对他们泄露一句。还有啊,隔开搬运只是搬运一部分,为了节省时间,但是不是所有的货物都用,不能惊世骇俗。明白了?”
“明白、明白。”云儿三人赶紧点头。
“云夫人你从现在起就要慢慢练习着使用这两个本事,可以分开用,也可以同时用。这样就可以从你们买货的厂家直接就能看到货物的情况,一有掺杂使假、以次充好的,云夫人就能通过意念跟你们沟通,告诉你们哪一车、哪一箱子货有假的、劣质的。不用出厂就能检验出来。那个时候云夫人就可以把意念打进进货的慧空和田亮的识神里,告诉他们哪个箱子里有什么不合格的商品,不用出厂就能把商品换成合格的,他不给换就不买了。如果厂家匆匆忙忙地把不合格的货物装箱运出,到了地方你照样可以检查出来,退给他。你们的使命是很神圣的,不能被伪劣产品亵渎。”
云儿越听越感动!为了这个使命,师父为自己三个人操了多少心!于是恭恭敬敬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多谢师父。”
甘霖师父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王爷说:“为师也给你一个异能,就是能够接收到云夫人发给你的思维传感,不管有多远,只要你脑子里有一声示警的铃声,你就精力集中地等待云夫人发给你的信息。”
王爷跟云儿一样,恭恭敬敬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多谢师父”。
甘霖师父的目光看向田亮:“师父也给你一个异能,就是能接受这里的任何器械、电器、交通工具等知识,包括使用电脑。否则依靠大清那些落后的生产工具,赚钱的幅度也不会很大。为师也已经给你和慧空打进识神。你们三个要密切配合,不但把自己负责的项目做好,还要互相帮助。”
田亮诚心诚意地给甘霖师父磕了三个头。
“慧空你是掌控全局的人,一定要把握好你们的使命不走偏,不被人利用。也不要人云亦云,谁给你出了什么主意都觉得挺有道理。
你跟世俗人经商是不一样的,世俗人让你短斤少两、抽条缩水你都不能听他的。当然也可能有人给你提出很中肯的建议,为师想这其中的是非你是能分辨出来的。也就是说你心里知道每一步应该怎么走,不会被人左右。”
甘霖师父接着说:“如来师尊已经把你们经商的事给简化了很多,用这里的话说叫‘一次性进货’,就是把你们要出售的货物一次性买完,回到大清以后就出售这些,不用山南海北地找货源了。历代经商的人都很苦,带着本钱去进货,要冒很多风险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买回来的货物一定能赚钱,这个商人还可能在进货的路途中忽然患病了、被土匪打劫了、或者是来迟了一步,货物被别人买走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你们就幸运多了,不必承担这些风险,也不用到处去寻找货源,你们买回去的货物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奇东西,不会赔钱。为师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困惑,现在可以提出来,当师父的本分就是授业、解惑。”
云儿赶紧说:“师父,弟子有个困惑,就是弟子从家里带来的那些古董真的值有那么些钱吗?哪有一个土制的陶罐能卖十二个亿的?还有那个吴道子的画、那两个铜盒子,也不能价值上亿吧?云儿拿了这些钱,觉得很不安,好像买货的人太吃亏了。”
“你的心很善,能想到买货的人吃亏了心里不安。其实啊你们带来的那些古董件件都是真的,很稀少、很值钱。就说那个陶罐吧,专家的结论是外星人在史前时期学了河图、洛书带回他所在的星球,用那里的土烧成了陶罐,同时也把河图洛书都烧在陶罐的里、外壁上了。这个陶罐比那两个商彝要结实很多。因为它的用土是取自外星,外星的结构千奇百怪,还有整个一个星球都是金子的成分,那么就不可以有含比例很大的稀有元素的、很结实的土做成的陶罐吗?如果把这个陶罐上的陶土掺进制作这里的飞机、航天飞行器的原料里,说不定就会比地球上制造的飞机、航天飞行器要结实很多。航空飞机、人造卫星有了更珍稀的耐腐蚀、耐风蚀、不怕宇宙中的各种射线的成分,使用时间不是更长?”
“专家们已经说了,这个陶罐是史前时期的,大禹治水离现在已经四千多年了,这个陶罐比大禹治水的时间还早,这就说明这个陶罐很结实,到现在没有被风化、被摔碎。这里的文物价格之所以高得离谱,也有人为炒作的因素。但是你们带来的几样古董里都是特别珍贵的,有的已经绝迹,多少钱都买不着。翡翠是好看,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摆在那里供人欣赏赏心悦目,除了这些它还有什么作用?但是陶罐就不一样了。那些花纹就是文字,文字是各个历史时期某些事的记载,甚至是重大历史事件的记载。原石有吗?你们不要老是纠结这个,也别管它们卖了多少钱,你们就用它做你们要做的事,完成你们的使命是第一。”
云儿又问:“师父,大姐说,帮助我们的人都是跟我们有缘的人,那两位总裁能跟我们有什么缘分?”
“他们跟慧空有缘分,是慧空当樵夫那一世的朋友,也都是砍柴的樵夫。那位姓戴的大老板砍柴时脚脖被毒蛇咬了,慧空用嘴把他脚脖上的毒液给吸出来,才保住一条命,这一世他是来报答慧空的。”
“报答恩人也不应该那个态度吧?”云儿还是不理解。
“他自己都不知道慧空是他的恩人,何况他一直财大气粗都习惯了。不管是什么形式,他已经报答过了。”
师父和王爷、云儿、田亮谈了很久,三个人都觉得心里敞亮了很多。
“为师教给你们一套功法,你们一定要坚持练下去,会受益无穷。盘腿坐好,结佛印……”
翌日,云儿便开始按师父的嘱咐练习隔墙看物、隔空搬运了,练功安排在夜深人静。她倒不是好奇和好玩觉得新鲜,是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她很担心师父说的某些人可能掺杂使假,那样不是白花钱白费事了?
在早晨醒来或者有点空闲的时间云儿都会坐在床边盘腿打坐。慢慢观察前额,师父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来,指导着云儿怎么练习。比方打坐时观察前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想,那个感觉太好了!有的时候云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存在了,只有一缕思绪象一股轻烟一样袅袅上升。最初几天眼前是纯黑的一片。慢慢地,黑色开始变淡,成了灰色,再由深灰到浅灰然后变白,从月白到雪白,然后白中带了一点红,再然后红得越来越浓重,跟鲜血一样。云儿还以为是自己眼皮里的血,血当然是红的了。可是红色慢慢变成橘红、杏红、杏黄、中黄、淡黄、鹅黄、淡绿……最后到深紫。云儿觉得眼皮不应该是绿的,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在开天眼。天眼开透了就可以隔墙看物了。”
果然没几天云儿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眼前的所有物体都是透明的了。砖墙成了透明玻璃,直接就看到了大姐家隔壁邻居在房间里做什么。云儿吓了一跳,怎么能偷看人家房间呢?其实并不是云儿想看的,她转过身去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另一面隔壁房间里邻居家里的情况:两个年轻人在那儿搂抱在一起。
云儿赶紧观看脚下,可坏了,云儿看到的不只是下面十五楼的邻居,是可以一看到底甚至是一层以下的人防工程里在施工,早就说人防工程要变成地下商铺。云儿有恐高症,最怕从很高的上面往下看,觉得心脏都在下坠。再看凌娟,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完全是个骷髅架子。云儿害怕了,哪儿都不敢看,心想你们能不能消失一下?
“刷”地一下,一切都恢复正常。云儿拍着胸脯,长长地出了口气。我的娘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大宗购货(十二)
大姐从南方一个生产尼龙纱料的厂家订货了五十万元的各个种类的透明纱料。是专门做香包的,不但色彩鲜艳,透明度很高,还有透气的网眼。正好是市场新出的一种叫烧麦包的主料,里面的填充物是晒干的花瓣,又简单好做。花瓣的香气从里面飘散出来,味道特别浓。就是因为这种尼龙纱的孔眼大了一些,显得布料比较稀疏,透气性就特别好,还是大清没有的样式。
货物到达大墙外的厂房门口时,云儿来验货了,用她能穿透一切的天眼来观察这些货物,就是等待卸货的几十辆大卡车。
其中有两车里有伪劣产品。新近生产的尼龙纱都是缠成一个大布卷的,一卷一百米。伪劣产品却是给装进了编织袋。编织袋不透明,也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但是云儿的眼睛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都是些小块的、很陈旧的尼龙纱,估计可能是十年前生产的。
云儿没有大惊小怪地嚷嚷出来,而是小声跟王爷耳语,编织袋里装的都是伪劣产品。让在车上往下递布料的田亮指出来,田亮身边就是对纺织品极内行的严肃大律师。
王爷把纸条交给田亮,田亮看了看,冲王爷微微点下头。到了该卸伪劣产品跟前,田亮就跟严肃说:“不都是成卷的尼龙纱吗?怎么还有编织袋装的呢?你这个专家给把把关?”
“行,我看看。”严肃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小剪子,拆开口袋嘴的缝线,把口袋兜口倒地上,对那位负责押运的销售科长大声问:“你们送来的尼龙纱质量真好啊,不用剪子就可以直接做香包了。“
科长大人的脸马上就白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嗫嚅了好半天说:“可能是当赠品了。”
严肃当然不买他的账:“你们厂好大胆子!这样的东西就敢当赠品?白送我们都不要!停止卸车,咱们法庭见!”
说完就从车上跳下来。对王爷说:“全部退货!”
那位科长傻眼了:临来时厂长连一点暗示都没有,自己是这里官儿最大的,人家一生气,胖揍自己一顿也没辙!赶紧说:“您就是货主福先生吧?您就高抬贵手吧!我们一直以为编织袋里的是赠品……我们赔偿!以一赔十好不好?”这位科长大人都要给王爷跪下磕头了。忽然才想起来给厂长打个电话,厂长也懵了。不是他推卸责任,装车的时候他就在跟前看着,怎么会出现几年前的旧货?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赔给人家吧?这要是被告上法庭,那就必输无疑。就是不上法庭,厂里的信誉也要降到最低点了!
好在是厂方的态度相当好,认打认罚。最后大姐出面帮了厂家几句话:“严肃啊,就别打官司了,福先生他们的时间太紧了,还有很多东西要买,要是陷在官司里是不是要耽误事儿?”
“你们这些学佛的心眼都太好了,我听您的,放他们一码,但是赔偿是一定的。不是我贪图他们的东西,是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严肃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掺杂使假是故意的行为,不用赔偿他们也不会念你的好儿。
所有的假货都挑出来放到卸光的空车上,清点了数字,总共是八百多个编织袋装的陈旧纱料,按数赔偿之后,王爷让严肃、海龙给厂家打了货款,这单生意画上句号。
可是大家都有一个疑惑,那些伪劣产品跟正品的包装完全不一样,不是透明的,跟本就看不出来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们怎么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好的?严肃都很佩服地问田亮:“我说哥们你是不是有透视眼?”
“你胡说什么呢?那么明显不一样的包装就有问题,还用透视眼?你这明察秋毫的眼睛都没看出来?”
“我不是光数那些布卷的数量了吗?生怕他们给少了。”
田亮心说:“透视眼的人是有,不是我。”
有了云儿的这双眼睛,大姐选货的时候就放心不少了:“就是有人掺杂使假,验货的时候也会给挑出来,厂家不但要赔钱,还要丢人,还有后边的一系列苦果要自己吃。
大批选货开始了。大姐给规划的购货项目全面订货,时间上错开了,省得一次来几百辆车忙不完。货物有布匹、玻璃、小百货、日杂用品等大清社会能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货到之后,云儿都不用去货场了,就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货,一车一车地看,有不符合正品标准的,把自己的思维传感发给王爷老公,王爷的耳朵里先是“叮”的一声金属撞击声,提示他有情况,然后耳边出现云儿的声音,具体地告诉他哪些货物是不合格的。
没有三天公安局的人就上门来找王爷了。恳请王爷到公安系统工作,先给他一个正处级的职务,以年薪三十万的高工资待遇。有王爷这样的天眼,犯罪嫌疑人跑到天边儿都能给抓回来!
虽然王爷有点生气时不时地就来干扰,也不想连公安领导都给得罪了,何况云儿出事的时候,人家都不认识自己就全体出动帮助救人。
“这位领导,你们觉得可能吗?这批伪劣产品太显眼了,连包装都和正品不一样,能不让人怀疑吗?我们的朋友严肃律师是纺织世家,对纺织品的优劣一眼就能看出来,摸一下也知道,再不行还能烧一下,很好鉴别的,哪里有什么天眼?”
那位领导也不是很相信有什么天眼,听王爷这么解释也就相信了。可是他又提出来让王爷教给公安刑警和武警官兵少林功夫,很多练过功夫的都知道这位福先生是地道的少林功夫,如果用在抓捕罪犯上那可是受益匪浅。
王爷很为难,自己的时间太有限了,如果用两三年的时间在这里,府上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而少林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田亮的道家功是不外传的,云儿的功夫就更不能泄露一点点。如果太过拒绝还真不对。这些日子公安已经帮了自己三人不少忙了。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可以把自己学的少林功夫传给您手下的人,但是我的时间很紧,不能到您的部队和兵营里去。你们的高警官对此也很感兴趣,我就先传给他,然后让他转教,就没有时间限制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会给你高额报酬。”
“福某一分钱的报酬都不用,高警官能认真学就可以了。其实什么功夫都是练习的时间居多,吃苦受累是个漫长的功夫。”
“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知道吗?到过流沙别墅出事现场的武警官兵全部都成了您三位的粉丝了。”
“粉丝?”王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他的理解就是粉条。什么意思弄不明白。
高强得知这个喜讯,一跳老高,他一直没好意思跟福先生提出来想跟他们学功夫。云云的功夫不外传,田亮的功夫也是秘传的,但是少林功夫就不是那么太保密了,不保密人家也不是得谁传给谁的。
云儿一直在为彩珠厂厂长给的那些赠品耿耿于怀,太多了!虽然买的彩珠不少,给个十箱二十箱的也就不少了,二百箱!快赶上正品的数儿了。这些彩珠能做多少烧麦包啊?就跟大姐嘀咕这事儿。
大姐说:“很多事都是有渊源关系的。我悄悄和你说啊,那个厂长在上一生中和福先生是朋友,是福先生当渔夫的那一世,经常顺手扔给他一条两条鱼拿回家去吃。有一次扔给他一条很大的鲤鱼,他带回去杀了,发现鱼腹中有一颗很大的珍珠,很值钱。按理说这位应该把珠子还给渔夫,就是不还也应该告诉人家一声。但是这人起了贪念,把珠子给藏匿下来,不敢在当地卖珍珠,借故回老家搬走了,做了亏心的事。有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上辈子欠人家的,这辈子来还债。一仓库二百箱的彩珠都当了赠品也就是还给王爷的珍珠了,就连他的正品以超低价格卖给王爷,也是在还福先生的债。本来他白吃福先生的鱼就已经欠了福先生的,得了珠子还悄悄卖了得钱归了自己,等于是欠了福先生两份债务。”
云儿的眼睛瞪得好大地看着大姐,嘴也张得很大:怎么大姐会知道这样的事情?大姐说,人世间的事都是有渊源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有讨债的、就有还债的。
小丽又给云儿支招,说她在小姨邻居的货摊上看见过长短不同的拉链、松紧带,拉链的用处很多,可以用在箱包上、也可以用在手袋上。因为是小丽小姨的同事,比较熟悉,就把厂家的地址给要来了。于是大姐带着云儿、小丽、严肃和海龙去厂家买货。这两位职业不同的年轻人,口才、智商都是相当厉害的,由他们两个给讲价,根本就不会吃闷亏。严肃刚从国外回来时,加入一位同学开办的律师事务所,就觉得这位律师同学不适合一起共事。好像生怕自己抢了他的什么,回来已经半年了,还没有一个案子交给严肃来办,他自己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不是变相地排挤是什么?为此严肃准备开办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正在筹备期间就赶上了帮助王爷三个人。要是别人他一定会置之不理,但是福先生是韩妈妈的表弟,自己是韩妈妈抚养大的,这个忙要是不帮,枉自为人。就是有多大的经济损失也要帮。
于是,两大车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规格的拉链、松紧带,毛粘带的货物就拉了回来,花了十万元。
毛粘带还有一个名字叫魔贴,就是起按扣作用的那种两片带毛刺,粘在一起就起固定作用的带子,鞋子上、裤腰带上常用。往一起一按就成了,用在鞋子上的时候居多。
小丽说她认识一个专门做合金首饰生意的老乡,不知道怎么和南方一家金属工艺品厂的厂长搭上了路子,就在这个厂家直接进货合金首饰。市面上零售的合金首饰最低是**元一件、十几元,还有三四十元的,非常漂亮,利润也非常可观。按成本算也就两三块钱,什么花形的都有,有簪子、钗、有发卡、花梳子、华胜、步摇簪、插梳、钿花等几大类,详细的还可以分为更多的种类。
小丽这位老乡专门卖复古类首饰,主要材料为塑料、树脂、合金、钛金、黄金、白银、翡翠、玛瑙、玉石,甚至更贵重的。
云儿就在这里买了一些这种复古类首饰,在这里——复古类,回大清就是“复原类”了,正好用到,没敢买多,五十万元的货,厂家给了十分之一的回赠,五万元的同类产品。
这里的黄金和白银等贵重首饰都比大清的贵很多,买回去肯定不赚钱。但是钛金、合金、树脂、水晶玻璃、玻璃、塑料的就便宜多了。钛金的价格虽然低于黄金,但是钛金材料做出来的首饰不变形、不生锈、不刺激皮肤、外观富丽堂皇、造型漂亮等优点还是很突出的。经过现代化的机械加工,简直美得让人窒息!是大清没有的首饰品种。
这里有加工现成的水晶玻璃首饰,特点是晶莹剔透、水润澄净,而且还有钻石般炫目的光芒。云儿已经买了五十万元的水晶玻璃、水钻什么的了,买的彩珠里还有很多水晶玻璃和这种玻璃的颗粒、珠子。
这里还有两种更漂亮的服装辅料水钻和烫钻,跟真的钻石没有区别:在特定的角度被阳光在照射,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两种材料都是没有钻孔的,但是底部的平的,有胶面,在高温下可以粘附到纺织品或者针织品上,就象一颗一颗的金刚石。把衣物装饰得富丽堂皇。其实这类产品都是塑料材质或者其它材质的,就是因为有胶面,粘附得很牢。
云儿当然不能放过了,因为这种东西在大清是绝对没有的,先买五十万元的再说。厂家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客户,产品的本钱也低,就给了十万元的产品赠品,拉住这个回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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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宗购货(十三)
云儿很想买一些这里能做首饰的材料,不光是水晶玻璃,还有一种叫树脂材料的,还有合金的、钛金的、陶瓷的……云儿的眼界越来越宽了。这些材料都能由府上的丫鬟婆子们加工成首饰,买材料自己加工肯定赚钱。这里能做首饰的材料相当多、连加工工具都是现成的。就跟大姐商量多买点。大姐的态度自然是支持了,说先买五十万的材料试试。能做出来再买。反正这种材料的更新速度相当快,样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致,放在一起晃花人眼。大清的女人只要是生活稍稍富裕一点的就把首饰当成很重要的东西,不象这里的女人,大多数不戴首饰。于是买了五十万元的各种首饰材料,谁知道厂家把相应的工具都当赠品免费奉上了。比方各种锯类、割削及锉用工具、什锦圆形、半圆形、交齿形、三角形、方形、刀形、扁形、曲形等锉刀、还有剪刀、手钻、和大小钻头、油石、小刮刀、各种形状的手钳、榔头、打磨工具、拉丝工具、划线和绘图工具等。这些工具价值五六万元。还是那个目的,拉个回头客。
云儿还在小丽老乡这里买了十万元的各种现成的首饰,以合金首饰为主,别的类型也都买了一些,真的是想当样品用的。可是大姐说现成首饰买少了,尤其是钛金首饰,外观上比黄金的还好看,因为它不象黄金那么黄,有点白,还有银白的,镶嵌了各种水钻,或者是水晶玻璃,特别漂亮。这种首饰应该是比较高端的器械制作的,就是用电的、生产线上加工的,手工制作会很难。云儿哪里懂得,但是她是从善如流的人,马上就按大姐说的买了二百万元的钛金首饰。看样品的时候,把云儿的眼睛都晃花了,琳琅满目,仪态万方,实在是太漂亮了!这种首饰肯定会成为大清女人的酷爱,跟那些珍珠翡翠、宝石珊瑚完全可以媲美。厂家为了拉云儿当回头客,给了她二十万元的各类钛金首饰赠品。在货主陈女士和陪同她的几位同仁检验合格后,封箱送到小区大墙外的厂房里。因为首饰是小件货物,又是值钱的东西,所以跟别的货物不一样,没有一次来多少辆加长车,放进厂房以后锁门,马上就被甘霖师父给转换到大清的秘密之处去了。
人嘴是扎不住的,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刑警队的人没事就八卦流沙别墅的三位特殊人物。不但有那么超群的功夫,还可能有天眼。公安领导都到家里邀请去了。那个福先生充其量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给他一个正处级都不干!可见人家的本事有多大。
这种消息的传播速度是相当快的,几天时间就被社会各阶层知道了,网上的评论铺天盖地。有一半以上的人认为是胡扯,荒诞无稽;有的人则认为:有可能。那位英雄美女在绝对劣势的情况系都安然无恙了,说明人家真有本事。
这个消息也被张铭所知道。这人是有空子就钻的,他是不怎么信什么天眼地眼的,说不定是公安放出来的假消息,引自己上当的。于是就冥思苦索,试探一下这三个人到底有没有天眼。如果有,自己和手下的人就危险了!就能看到自己藏到什么地方,跟公安打个电话就有人来抓自己了。不过看眼下好像没事,但是也得试探试探。
第三天大姐就收到一封快递,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那两位买王爷古董的总裁被张铭绑架了。“勒令”福先生后天晚八点,在鸟巢体育馆的东南广场上交给他两个一亿面额的银行卡。然后把郑、戴二位集团老总还给他们。如果不按时交接,这俩人就会在某个以饺子馅的方式放在大姐家家门口。还不让报案。可是当时大姐接快递的时候高强就在她身边,高强都给气坏了:“集团老总被绑架关福先生什么事?让福先生拿出两个亿来赎人,是不是找错了?那俩人都是身家百亿的大富豪,凭什么让福先生拿钱赎人,欺人太甚!不管大姐怎么说都给局里打了电话。
其实这件事王爷并没有太过上心。不是见死不救,是觉得根本就不是真的。那两位老总都已经回去了,一个回南方,一个回东北,怎么能同时给绑了?再说了他们既然那么有钱,住处总会很安全的吧?说绑就给绑了?干脆就没理这个茬儿。第三天来了一个短信打进凌娟的手机“福先生是佛门居士,救一个人胜造七级浮屠,救两个不等于造十四级浮屠?
这么说倒是让王爷动了一点善念。张铭这个人心狠手辣,他从不管什么总裁不总裁的,如果自己无动于衷,让这两个人死于非命,岂不是见死不救?
云儿说:“您先别急,让云儿看看情况。”
对了,还忘了这个茬儿,身边有个千里眼。
看过之后云儿说:“那两位总裁根本就没被绑架,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在长白山泡温泉。别理他。对了我看看张铭躲在什么地方。”
很奇怪,看不到!云儿就纳闷了,那位郑总裁在国外都能看见,长白山离北京也不近都能看到啊,怎么经常在北京一带活动的张铭却没了踪迹?
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你们不要什么事都管,张铭还没到落入法网的时候,他的逃亡生涯并不比在监狱里好多少,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很是难过。你的天眼主要是用来查看货物的,切记!”
云儿挨批评了,明白了自己是管的太宽。就跟王爷说了:“那两位总裁大人根本就没有被绑架,您也不用出巨资救赎他们。师父说了让咱们别管太宽。”
接下来的事就是继续选货、跟厂家联系。把大姐给安排的、自己想到的都买了,货物一批接一批到货,入库,然后被师父转换回了大清。王爷除了和田亮海龙严肃等人接货,还有抽出一点时间教给高强少林寺功夫。
没想到这个高强真是好样儿的,能吃苦、悟性也好,那个蹲马步的动作相当累人,蹲两个时辰之后,如果不倒地上就可能全身都僵硬了。很多人蹲不住就坐地上,也有很多人望而生畏,蹲了一次都没蹲完就放弃了。蹲马步是最基础的基本功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练功夫!
期间发生一次工厂厂房的锁头被撬的事,结果是没有一箱、一包货物被偷走,因为厂房里根本没东西。
接着是云儿买了一大批钛金首饰盒制作这些首饰的原材料和工具。厂家还把制作首饰的工艺流程拍成录像光碟送给云儿,云儿在学画的同时也品尝一下当女人的感觉。
做首饰不是很难,但是很麻烦,工序很多道,哪一道马虎了就会前功尽弃。云儿试做了好几样首饰,都是大清的女人能用的。忽然想起还缺很多做首饰的专用珠子。就在网上查询,买了二百万元的首饰用珠原材料。
晚上的时候,云儿把自己做的首饰拿给王爷看,告诉他自己买了多少这样的首饰。王爷按了一下云儿的鼻头:“这么好看怎么不多买?福晋好像都没戴过。”
“二百万元的还少啊?大姐说可能会陆续有新产品可卖。”
“行,你看着好看就买,再买一些,这个东西不吃草不吃料的,还不生锈,多买点回去卖,就是送人也是能拿得出手的。怎么我听亮子说有人去偷这个首饰,结果一根毛都没偷着?”
“甘霖师父都说了,什么东西一入库、锁门,他就给转换到大清去了,能偷着才怪。”
“咱们是什么福分有这样的师父啊,多谢师父了。”
王爷和云儿双手合十,默默地感谢甘霖师父无私的帮助。
在云儿买的首饰里,有的能人工加工出来,比方步摇簪子、手链等,象钛金首饰、合金首饰等都不能,必须的高端的机械加工,就象生产电脑那样,很细微的、很精密的镶嵌工艺必须用高温、用电才能做出来。每个小零件都很准确地安放在设计好的位置,人手还是达不到的。所以就很精密、很精致,大清的首饰都是人工打磨出来的,怎么能跟这里的精密器械相比?看样子是买少了。
但是云儿也不执拗于此,只能是顺其自然。从视频中学习做首饰的方法,从里面发现新样做首饰的工具、材料、器械。陆续把做首饰的胶水、小型器械都买回来,首饰也是赚钱的一个项目。
小丽说:“云云姐的兴趣相当广泛,现在又痴迷做首饰了。也不知道学会多少种技艺了,将来拿出来一个就赚钱。”
大姐说:“那你还不跟着学几样?”
“我?免了吧,一看那些虾米精大小的玩意儿我就要变成斗鸡眼,也没那个耐性。云云姐本来是急性子,怎么弄这些就不急了?特别是画画,如入无人之境。”
云儿才不跟她解释。她学这个是要转教别人的,男的、女的都是吃饭的饭碗。因为大清的女性使用首饰是相当普遍的。不管哪个社会阶层的女性都把首饰当成很重要的财产和装饰品。就算是大清的女孩买不起高价的首饰,在结婚的时候也要戴上一两件漂亮一点的首饰。有些公众场合也要戴首饰的,比方参加婚礼、宴席等都要有漂亮首饰给自己壮脸面。
回到大清加工首饰就不能用高端器械了。一个是自己不懂,再一个是那些器械太惊世骇俗,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人给盯上。“怀璧其罪”的道理云儿还是懂得的。只能用比较温和的方式,大清人能接受的方法。
手工加工首饰麻烦着呢,有些工具、材料自己连见都没见过,一边看加工过程,一边把需要的材料都记到纸上,比方万能胶、熔焊机、火枪、耐油皮管、油漏、耐火砖、熔金碗、硼砂、焊夹、银焊片……等等。再一想,手工做首饰还是比较适合大清的社会状态的,把这个技艺教给府上的人,比方太监,他们万一有离开王府的那一天,也会因为手上有傍身的技艺而不会饿死。这样就买了一批加工首饰的器械花了十万元
云儿在网上查到了用于首饰加工的万能胶、金线胶等粘合剂,让田亮出去给买了几种回来试用,
云儿拉着小丽下楼,到了小区大门口一招手,就过来一辆出租车,到了轻工市场。现在云儿出门不用带田亮了,她的功夫比田亮还厉害呢,把田亮就给解放了,去研究他自己要用的各种器械,研究明白了才好买回来。田亮给云儿买回来试用的粘合剂有:高强度粘钻胶水、针管粘钻胶水、创意饰品粘钻胶水、水钻胶水、玻璃饰品胶、502万能胶等几种比较适合粘合首饰的胶水。这方面田亮比云儿有能量,云儿是只管用,对化工产品的味道有点受不了。
田亮买回来教给云儿和小丽使用,凌娟怕胶水的味道熏着孩子,就把两个孩子放在里间,插上房门不让孩子闻到。等云儿会用了,田亮给她买了五万元的。厂家赶紧给了五千元的同类产品当赠品。
看着云儿一副认真模样,小丽来了一句:“云云姐您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怎么会对这些很传统、很仿古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云儿一笑:“我是觉得这些仿古的东西也挺漂亮的。”
“难看是不难看,电视剧里演古装戏的女演员,很多人都是戴的这种首饰,看上去很华丽,其实不值几个钱。只要有人能设计出来,厂家就能给加工出来。”
云儿的眼前一亮:“是吗?那我也设计出来几样复古首饰,到你老乡那里加工,可以吗?”
“我摸摸您发烧没有?您设计、加工以后给谁戴?”
云儿开玩笑地说:“给演员戴不行吗?要不就留着自己戴?”
“您别逗了,您戴一个步摇簪子走在大街上不怕人家当您是精神病啊?不要破坏自己的形象好不好?外面那些粉丝可是到处找您呢。还有电视剧导演也在到处寻觅您的芳踪。”
小丽的幽默可是随时都会发挥的,云儿笑着说:
“那我就带回家去戴,真的,我试试可以吧?”
“那当然,您请!”
云儿真的开始设计首饰了,贝贝找她抱,她就让贝贝坐在她的腿上。搂着贝贝的身体,然后宝宝不让了,也要坐在云儿的怀里。凌娟笑着对宝宝贝贝说:“你们的妈妈没事的时候不找她抱,她要做事你们就捣乱。快到阿姨这里来。宝宝贝贝都不肯,往云儿怀里扎。云儿服气了,有孩子的女人真麻烦。可是他们又太小,跟他们说什么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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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宗购货(十四)
在经过了一顿卫生大清理以后,云儿终于有了时间设计首饰了。孩子们都睡了,王爷老公在洗脚。
“你就不能歇歇?白天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王爷很心疼云儿。
“云儿想设计几样适合咱们大清的女人戴的首饰,让小丽的老乡帮忙加工出来,看看效果。”
“你可以呀,还有这个本事?”
“人家不是画画的吗?设计个首饰就叫本事了?”
“那行,别弄太晚了啊,我先躺下了,今天有点累。”
“嗯,您睡吧,我把台灯罩上一点。”
王爷是真累了,没一会就响起轻轻的鼾声。云儿鼓捣到十二点半,设计出来五个首饰的花样,不但有准确的造型,还有淡淡的色彩。加工出来一定很好看。其中有三个是花卉形状的,玫瑰、海棠、丁香花,另外两个是正面孔雀和侧身的蝴蝶。正面孔雀富丽堂皇,侧身蝴蝶非常灵动,翩翩欲飞的样子。画完了,关上台灯,悄悄上床。
刚刚把被子盖上,就被王爷抱住了。
“您不是累了吗?怎么还没睡?”
“我已经睡醒一觉了。你这么熬夜可不行啊。”
“偶尔的一次有什么关系?”
“熬夜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知道了,下次注意。”
“不许有下次!”
第二天,云儿把自己设计的首饰图纸拿给大姐看,大姐一脸的赞许:“云云你太厉害了,这张首饰设计图比咱们从厂家买的那些首饰还好看,你要是一直在这里,就从事首饰的设计也会生活富裕的。”
“就怕这个图样拿不出手。”
“这样的还拿不出手?我看可以。正好,乔丽女士来了,让她赶紧跟她老乡联系,就做钛金的吧,这么好看的图样做合金的或者是树脂的怪可惜的。五种十万元,每一种摊两万元。”
“云云姐,这是您画的首饰图样?这也忒漂亮了吧?就是看着也赏心悦目!我来帮您联系。”
“我可被你夸发烧了啊。”
“您报复我啊,宝宝贝贝我可要收拾你们妈妈了。”说完就呵手准备挠云儿的痒。
“哇!”宝宝贝贝一起大哭。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阿姨逗你们玩呢,当真啦?看来还是有儿有女好啊,有人向着。”
“那就赶快和海龙结婚。”凌娟说。
“我跟他结婚?他凭什么?他配吗?”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接茬了:“海龙配不上你,我还可以吧?”严肃的声音传进来。
“我呸!你到后面排队去。”
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严肃却说:“经过观察,我觉得乔女士有很多亮点,泼辣、大胆,无法无天……哎哟喂,怎么说出手就出手了?给人一个提前量嘛。我可不想在后面打狼排队的,夹个塞儿可以吧?”
“不可以。”海龙从严肃的身后出现了,在严肃的鼻子上按了一下,说:“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严肃揉着被按酸了的鼻子,说:“我这是鼻子不是方向盘的喇叭,怎么会响?”
云儿被海龙和严肃的搞怪逗的笑出了眼泪,还把宝宝贝贝给影响了,傻乎乎地跟着妈妈笑。
一向严肃的严肃大律师抱起了贝贝:“以后认我做干爹好吧?”
小丽说:“今天不打你个向阳花开就算不认识你,找便宜是吧?拖布呢?”
“别价、别价,干儿子救救干爸爸吧。”严肃把贝贝举得高高的,小丽无法动手,怕他把孩子给摔了,气得咬牙切齿。
对照云儿他们第一次见到严肃的时候,现在的严肃已经很不严肃了。跟小丽见面就疯闹,还要给宝宝贝贝当干爹。他也很有经商的潜质,就是讲价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面。有的时候云儿觉得他说出来的价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就是能讲成了。其实云儿不知道,这里的造假特别厉害,有的赝品用高端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只不过是云儿三人不那么了解就是了。
云儿的图样被小丽的老乡拿走去加工了,小丽早就给云儿联系好,多少件多少钱。然后云儿的精力就放在自己加工首饰上面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想摸出一点经验,趁这里什么都方便可劲买材料。可别小看了大清的民间匠人,那个聪明才智一点都不亚于现代的技术工人:他能用落后的生产工具制作出精美的首饰。就说给珍珠打孔这件事吧,用现代人的想法是一定很难。古代匠人先把珍珠固定在一个卡子里,然后用一种人力转杆来回拉动,慢慢钻通。现代人则用钻机上很细的钻头,在电力的带动下,飞速旋转,很快就能打通一颗珠子。还有用激光钻孔的,那就更快、更准确了,固定好珍珠,调整好珍珠上空洞的大小,然后打开激光仪器,对准要打孔的位置,“嗖”地一下一束光就穿过去了。就是固定珍珠这道工序也和生产电脑、电视机那样,全都是生产线,流水作业制造出来的。不但速度快而且质量好,很少出废品。
小丽这个老乡很实诚,也很帮人,小丽一求他答应了。把图样交给厂里的一位负责工艺流程的工程师,然后就是加工制作了。
当大姐等人看到云儿设计的图纸变成加工出来的真正首饰之后,
就是大姐这位老北京也目瞪口呆,那份精致、豪华、高贵的品相,就是皇后佩戴也是完全合格的。厂家留下了加工费和材料费的同时,给了云儿五万元的设计费。也就是说云儿设计的图纸他们留下了,每一张设计图给一万元的稿费。厂家还希望云儿继续提供钛金首饰、合金首饰的图样,说是每张设计图还给一万元的报酬。
严肃不让了,和海龙来到这家工厂找到厂长说,要告他们侵权。首饰图样的设计者并没有说出卖设计图,厂方直接就给留下了,不是侵权是什么?而且厂方说给一万元就给一万元,连个商量都没有,这也是侵权。这样的图样能给厂家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是无法估量的,一万元就打发了?你们厂以前有过这样的图样吗?
厂长先生被严肃问得连连后退,他还以为图样设计者说不定得多高兴呢,结果人家的朋友不让了。严肃的指责并不是没道理的,厂家根本没权利留下云儿的设计图,不经设计者的同意单方给五万元的报酬(五种),确实是低了。如果不好的话,他们也不会留下,这几张图样真的会带来不止百万的经济效益,五万元就打发了?
没办法,为了不惹官司,厂长补给了云儿十五万元的设计费。云儿想给严肃一些报酬,都是因为他一句话,人家就多给了十五万。严肃和云儿也不那么一本正经了:“报酬就算了,请我和海龙吃顿西餐就什么都有了。”
“行、可以的,哪个西餐厅好你们自己挑,我就管买单。”
“女富豪啊,太潇洒了。就是西单那家大的西餐厅。那里的牛排做的好。”
“云云姐,我在阿里巴巴网站上找到了很多您要买的货物价格。就是那个义乌小商品的很多价格也都登载在那里。除了布匹还有各种工艺品、玻璃器皿,先给您打印了这么几页,您先看看。”小丽又来传送信息了。
“啊?这么多啊?你这是多会儿弄出来的?一宿没睡觉吧?这样我可太不过意了。”
“哪有一宿不睡觉了?才一点半,偶然少睡一点有什么要紧?关键是阿姨说了,你们再有几个月的时间就回去了,要抓紧时间买东西。好像你们都没有正式工作吧?也不缺钱,忙什么呢?急忙惶惶的,哪能认真挑选呢?钱多也别浪费了,那可是你们祖传的宝贝换的……”
“这样,你抓紧时间补眠三个小时,趁这会我看看你的这个价格表,然后决定买什么。快去睡!”
“那好吧,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爷笑呵呵地说:“小丽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已经休息好了。赶紧回去补眠。”
“是!末将得令!”小丽给王爷敬了一个希特勒式军礼,回去了。
云儿一看六点了,赶紧起来梳洗,给孩子换了尿布,然后才让王爷叫醒田亮,他们俩人也洗漱了,下楼买早点。
云儿就趁这会功夫看了看小丽给的价格表,表上还有打印的商品实物照片,都是首饰材料和配件,又好看、又便宜。带回去铁定会赚钱。
云儿都坐不住了,等着王爷回来商量。很后悔在彩珠厂买了那么多的彩珠。可是又一想,彩珠买就买了,但是小丽打下来的这些树脂、陶瓷、合金首饰材料太好了,价格太便宜了,一定要多买。大清的女人是依附于男人而活着的,首饰是她们生活中必不缺少的东西。在这里的首饰是十块钱的,就是五十文,带回到大清,怎么也能卖二百文。又好看又精致,大清那些珍贵的首饰都是十两二十两的,甚至上百两、百两以上的珍品也有人买,只要好看,就会有人出钱买。同样是好看的首饰,谁能放弃二百文一件而去买十两银子一件的?女人们是离不开首饰的,不管哪个社会阶层的女人都喜欢首饰。也不完全是打扮起来讨好男人,凡是女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云儿说想买十万元的树脂、合金、陶瓷首饰,大姐说:“你们还是放不开,既然喜欢就多买一点。不过这样的厂家很多,也许还有更好看的。”
高层社会的就选择高、精、尖材料的,什么珍珠、翡翠、金银、玉石的,老百姓家的女人也不愿意弄一节树枝当簪子啊。就带回去一些她们买得起的头饰。
等王爷回来了,两家合在一起吃了早点。云儿就跟王爷说起小丽的价格表。大姐笑着说:“我就知道云云等不及了,昨天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小丽就要蹿过来,被我给拦住了。福先生先看看,小丽是从网站上给找到的自己动手做首饰的各种材料。大姐看过你们那边的首饰价格,还真比这里的贵不少。”
王爷说:“那就赶紧买呀,还犹豫什么?我家云云已经是个身家上亿的小富婆了,喜欢什么买什么,只要赚钱就多买。”
云儿说:“人家还以为您一直是军需官的大眼光,看不上这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呢。”
“大姐不是说过吗?这里的粮食、木材比咱们那里贵很多,我还非要买呀?”
“云儿觉得刚刚买了那么多的彩珠……”
“彩珠和首饰材料是一码事吗?该买就买别错过。”
大姐笑着说:“我也以为您还想着粮食和木材呢。既然您想通了,就让云云和小丽来选产品,根据网上规定的数额,买最便宜的那个数量,钱多也要省,省下来还能买别的。别急,大姐帮你们。老钟你还是跟福先生去找他要用的物资。”
在大姐和小丽的参谋下,云儿买了钛金、合金、陶瓷三种三十万元的首饰。厂家给了大约三万元的赠品,既然叫首饰,就是比较贵重的物品了,凡是贵重物品,这里都有产品说明书,都是用木箱做包装的。云儿看见这些首饰的时候,简直就要心花怒放了!还说是合金的、钛金的,大清的纯黄金打出来的首饰也没这个好看。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很精致的,比方首饰里的一个步摇簪子,那份精致,磬尽什么华丽的语言都表达不了!这是一朵钛金质料的牡丹花,造型相当漂亮,黄中带白的“姚黄”牡丹在阳光下发出点点耀眼的光芒。花型不是很大,却是很准,一看就是牡丹不是别的花卉,中间的花蕊更是精到,细而不软,韧而不僵,人手一动它就颤颤巍巍地摇晃个不停。
这朵牡丹再漂亮,这里的女人也不敢戴出去,如果在大清,那就不是十两八两银子能买来的了。可是它的价格只有五十块钱!
云儿很想说首饰买少了,可是不好意思说,因为是自己选的,样数太多,都挑花眼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宗购货(十五)
小丽也喜欢得不得了:“咱们是一个山炮群体哦,云云姐您是不是再买一些?如果数量多就打赏给妹妹一朵,好不好嘛?”卖萌开始。
云儿赶紧答应,不过是几十块钱的东西。别说是一朵,就是十朵也给得起。于是就再定一百万元的货,厂家的厂长都快乐晕了,把库房打开,让大姐一行人随便挑,而且价格定在二十元一朵。给十万元的赠品。
严肃又不让了:“厂长先生,您是不是看我们这位老太太是知识分子就懵我们啊?您的二十元一朵是理所应当的出厂价,没有优惠吧?我们买一百万的货,一点优惠都没有?”
厂长赶紧说:“我是说牡丹这类造型漂亮、用料多的花卉,其它种类的自然要更便宜。”
“牡丹也不能二十元一朵!”
“好好好那就十五元一朵。”
“八块钱一朵,爱卖不买。”
“八块钱少了点吧?”
“那就六块。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底价吗?在我们之前你已经三个月没开张了,你把损失都算在我们头上?一百万可以让您的企业起死回生了,还在算计什么?聪明人都当别人是傻瓜还算聪明人?”
厂长冒汗了。这位犀利哥怎么专门揭人老底儿啊?一咬牙、一跺脚:“行,成交了。”
“所有的厂家出售一万元的商品都会给百分之十的赠品,我们的不会忘了吧?”
小丽对严肃这个一讲价就大刀阔斧的犀利哥投以激赞的目光。严肃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一百万元的十分之一,那就是十万元喽?能买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朵牡丹哦,那么一百万元就可以买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朵牡丹了?加在一起是十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二朵牡丹,一朵牡丹卖一两银子……云儿的思绪开始升空:一百万元那就是五千两银子,十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二两刨去五千两,不,五千两不止的本钱,还有别的费用,吃饭啦、汽油费啦,可以赚十七万八千两,是不是赚的多了一点?
“喂,你想什么呢,该咱们去选货了。说好了咱们自己挑,走吧。”
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拉着神游的云儿走向库房。
除了漂亮的牡丹,其它的首饰也不错。比方孔雀形的、蝴蝶的、玫瑰的、石榴的、玉兰的、梅花的,等等等等,那个样式多极了。并不都是簪在头上的,还有胸花,项链、手链等。云儿看到一枚两寸长短的当胸花用的小提琴,是细到跟头发差不多的钛金丝做成的。每一根钛金丝上都被压上特别小的水钻,实在是太精致了!不知道是什么能工巧匠怎么做出来的?这样的小提琴居然只卖到二十块钱一只!厂长说的赠品是领花、胸花,很小,也很精致,都是钛金材料的。
说严肃安上尾巴就是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居然从大批的钛金产品中挑出来几个合金首饰。厂长也是做贼心虚,一下子就慌了。完全可以说:“不是钛金的您别要”不就完了?可能对这些比较外行。就在严肃的凌厉攻势下把六块钱一枚降到五块钱。
王爷也觉得严肃有点不那么厚道了,可是人家是为了自己在讲价钱,不能埋怨人家吧?请教了大姐。大姐说,“既然厂长那么卖,也一定是能赚钱的,就是赚得少了一点。但是把合金首饰掺到钛金里面,谁买了都是损失。严肃是按法规办事,不会是专挑他毛病。”
结果是一百万元买了二十二万朵钛金首饰。厂长还把他厂里的合金首饰拿给大姐看,这个厂家的合金首饰都是那种复古式的首饰,种类更多。王爷和云儿是大清人,用大清的眼光看,大清的女人都会喜欢,就是高阶层的也能看上眼。结果是以一块钱一枚的价格买下了二十万朵合金首饰,厂家给了四万朵的赠品。加在一起是四十六万朵首饰、胸饰和领花,当然是首饰居多,占百分之八十。
大姐说:“这类物资在你们那里估计会赚钱,不过也别急,这里的好东西多了,可能会碰到比这还好看的。一边看一边买,如果实在是觉得这些首饰肯定会赚钱,就再买一些,你们是为了回去赚钱的,顾及面子有什么用?”云儿这才放心了。
云儿对这里的某些物品还是很喜欢的。小丽和大姐都说过,越做越精,当然价格就越高。可是跟大清比首饰这类物品还是价格低廉,值得多买。云儿买过一个挂件样品,表面看是一把很精致的铜锁,外边一层镀了金,上面除了一个福字还有镂空的花纹,金灿灿的,还闪着金光呢。它的上面是红色编织绳加金线编的如意结,下面缀了一颗绿色的珠子,珠子下面是四个非常可爱的小算盘。然后是一对红色的流苏。寓意很深,就是让人在平常日子中精打细算,守住自己的钱财。零售价是八块钱,大清的四十文,应该是不便宜了。但是这么精致的东西大清好像还没有,那上面的金面小丽说是镀上去的,大清哪里有电镀工艺啊?如果多买一些就不会是零售价了,估计四块钱就能拿下来。
王爷问云儿:“又是什么东西把你的心搅合得蠢蠢欲动了?”
云儿说还想买点锁头加算盘的挂件。凌娟来了一句雷人的:“云云那个卖货的老板把您骗了,这种东西哪里是什么电镀的,就是塑料产品,您掂量一下,金属的东西有这么轻的吗?云儿一掂量,可不是吗,轻飘飘的,十分感叹这里的人作假手段的高超。“这个好看的锁头这么精致,怎么会是塑料的?塑料和金属是两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吧?”
云儿无法接受这个定论。
大姐说:“娟子说的是真话,这里的某些人为了钱,什么良心、羞耻、道德都不要了,你们三个买东西一定要小心谨慎。幸亏你只买了这么几个,不然就吃大亏了。象那种摆摊床的货物最好不买。”
“云儿知道了。”虽然只花了几十块钱,云儿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骗人的人不但不会感谢你,还会笑话你是傻瓜。
高强给大姐来电话,说有人看见张铭了,就在这一带活动,一定要少出门,不光是云云,阿姨一家和家里的亲朋好友都不要随便出门。本来已经稍稍松弛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晚上,高强开着路虎来了,和大姐在里间屋说了好半天的话。
高强从里间屋刚出来,准备穿鞋,凌娟的电话铃就响了,是王东的号码。凌娟不知道应不应该接这个电话,大姐示意凌娟可以接。
“老婆,我的三叉神经疼又犯了,你回来照顾照顾我好吧?夫妻一场,我生病了你总不能不管不问吧?”
大姐点头,示意凌娟答应他,凌娟很犹豫的样子:“好吧,你在家还是在医院?”
“不许打听我的行踪!我是说这点小事就不要跟大姐和姐夫说了,你告诉他们他们就得来医院看我,还得破费。”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吧?要不怎么去照顾你?”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在红十字医院神经科十二号病房,给我带个烧鸡,再带一千块钱来。”
凌娟气得不行,王东打电话的时候从来不关心自己身体好不好,工作顺利不顺利,不是要钱就是要好吃的。但是她知道公安方面正在抓捕他,也跟自己说要配合公安了解王东的行踪。
凌娟很悲哀,也奇怪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可是她不能不安抚着他,尽可能不让他变成惊弓之鸟,到处乱窜。平静地说:“行,那我什么时候去你那儿?”
“你讨厌不讨厌哪?我说了三叉神经疼,你马上就来!”
“行。”凌娟的心都快气炸了,口气却很平和,跟平时差不多。比较符合她的本性。撂了电话跟大姐商量:
“姐,王东说他三叉神经疼住红十字医院了,让我去呢。您说我去不去?”
大姐马上说:“不能去!他的话你也信?去了还能有命吗?”
凌娟说:“我还是看看去吧。”
高强说给大姐使了个眼色:“我家就在红十字医院附近,我送凌大姐去吧。”
高强方才跟大姐谈话,就是明确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公安的刑警。大姐知道,高强会保护凌娟。
上车的时候,凌娟对高强说:“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顺路捎你一段,省得等公交了,走吧。”
路虎车上,高强把自己的警官证给凌娟看了,说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阿姨一家和云云三个人。也有责任保护你。王东现在很象惊枪的狐狸,也可能鱼死网破、狗急跳墙。我感觉他根本就不是有病要你照顾,是要问你云云他们三个的情况,也好绑架他们。我给局里打个电话,让刑警出动抓捕张铭。你就不用去了,太危险!”
“我去才能把他引出来呀。”
“不行,现在确定不了他手里有没有枪。”
“要不,我在前面那家小服装店买一套衣服换上?”
“不行!他对你太熟悉了,会认出你来。张铭现在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大姐、姐夫和云云三个人还有两个宝宝。王东这个人你也知道了,他就是张铭,是张铭集团的核心人物,我真是瞎了眼……”
“您别这么说,在局里我听领导说了,你跟他完全是两种人,不会把你跟他混为一谈的。还希望你能跟警方合作,将他绳之法网。他一天在社会上逍遥,就有很多人有生命就有危险。”
“你放心,我会和警方好好配合。他这人很狡猾,心理很阴暗,你的车最好别进医院,他手下有很多给他卖命的。”
凌娟大大方方地走进了红十字医院神经科的十二号病房,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四张床位有四张床垫子,连床单都没有,一看就是没人住的。凌娟转身就走,在楼梯口的拐角看见了戴着长舌帽、大口罩的张铭。凌娟反身就跑,一步三个台阶地上了楼,进到临近楼梯的卫生间。王东紧跟着就进来了,一个门一个门地寻找,凌娟根本没到里面去,而是藏在门后,王东到里面去了,凌娟紧跟着从卫生间蹿出去,没有从楼梯下去,而是上了三楼的楼梯,顺着走廊往右拐,在走廊的顶端处的另一个楼梯,下去就是医院的侧门,是医院职工通勤口,出去以后来到一个比较背静的狭窄街道。在这里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大姐家。一路上,凌娟的心都快跳飞了,她已经明白,王东根本就没什么病,也没住医院,就是想杀害自己!还好、还好,她上到三楼后就等于甩开了王东。但是王东也是很狡猾的,很快就换了装,变成一个掏垃圾箱的驼背老头。1
凌娟不见了!把高强吓坏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凌娟被张铭绑架了
凌娟离开家大姐就后悔了!应该想到王东是想把自己杀人灭口的!于是给凌娟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可惜凌娟的手机还在家里。直到凌娟打开房门回来大姐、云儿和小丽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样子,就连大姐也没有和匪徒周旋的经验。
这几天,王爷、田亮、严肃、海龙几个正在买玻璃。他们在北京和北京周边的几个生产玻璃的厂家买了很多的平板玻璃、玻璃器皿和玻璃工艺品。
海龙先查到玻璃货源,北京的南二环就有一个“玻璃大厦”,全国好多厂商都在那儿,南环的十里河还有建材一条街,里面有“玻璃一条街”。不但有多种多样的玻璃,还可以根据客户的要求定做。
王爷很为买来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而发愁,请教大姐怎样运回大清。大姐问:“你们从大清是怎么来的?”
王爷说:“跟着师父来的呀。”
“甘霖大师带你们坐的火车还是汽车呢?”
“是师父用神通带我们过来的。”
“还是的呀,既然甘霖大师能用神通带你们三个人过来,就不能用神通把你们买的货物带回去吗?你们也知道甘霖大师是什么人,哪一位菩萨不是神通广大呢?你们就放心大胆地买东西,然后甘霖大师给你们转换回大清。是转换,不是带,就是把时空转换成大清的,那些东西就在大清了。另外大姐还要告诉你们,大姐家住的这幢楼就是你们王府的旧址,大姐家楼下的人防工程就是云云住处的地下密室。甘霖大师把货物转换回去的时候,什么都不必做,只是脑子里想那么一下就都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宗购货(十六)
王爷三人的表情用震惊都不够了,就是张大了嘴看着大姐。琢磨了一会,也就明白了。如来佛祖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不也是神通吗?甘霖师父用莲花托着雪儿在井里没有下沉不也是神通吗?
想到这里,王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姐笑着说:“你们这几位佛门弟子的悟性还不行啊。不是你们没想到,是根本就没想。很多修炼的人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出神通,就象济公那样。出神通是为了更好地修炼,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出的神通也不会一样。你们当中也可能有人会出神通,目的是为了帮助你们更好地完成你们的使命的。明白了?”其实,云儿的天眼也是神通,是个相当超常的神通呢。
“明白了、明白了。”几个人一起点头。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货物到了北京之后半夜拉回来就都放进小区外面租用的厂房里。安置好以后一锁门,甘霖大师就会用神通给转换回大清的地下密室。如果密室放不下,大师就会开辟另外的空间,比方说山洞。你们一定会说,云云脚下的那个密室就够大了,还能在什么地方建造密室?大姐告诉你们,你们那里云云脚下那一个密室,跟它只有一墙之隔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还有四个更大的密室。这几个密室不是十代明朝王爷修建、开发出来的,是甘霖大师开辟出来的,为了盛装更多的货物开辟的一个空间。还有一条密道通往通州码头。这个通道是明朝王爷开辟的,从你们的脚下一直到通州码头附近,有五十里的路程,这是他为了逃命准备了多年的密道。在崇祯皇帝表示出对他的不满并准备收拾他的时候,他就带着家眷和全部下人、带着金银细软,从地下通道,不用经过城门的检查就过了东直门,一路向东去了通州码头,从那里上船,一直南下,到达福建,然后去了台湾,逃过阖府被砍头的惨烈下场。所以这个密道一定要绝对保密,也许有一天你们也会走这位明朝王爷的老路。云云那个院子是座天井楼,那位王爷就是为了把他的妻儿老小都聚在一起,有风吹草动的全家溜之大吉。”
“逃命不是丢人的事,但是分场合。如果在战场上临阵逃脱,那就是贪生怕死;如果被冤枉了,人家要杀你,你能跑不跑,把脖子伸给人家砍,那就是毫无意义了。”
“大姐,如果是下一个皇上是个疑神疑鬼的人,我们给他赚钱他也信不过我们怎么办?”云儿提出疑问。
“这个不会,如果他对你们不利,甘霖大师也不会让你们帮他,因为对这样的人贡献你们的一切不值得。也许他会对别人疑神疑鬼,但是对你们他不敢。”
大姐说:“今天让海龙和严肃陪着小田去买他用的。我跟你们说啊,听海龙说,田亮在他那个配件商店,闭着眼睛都能把汽车拆开了再装上,真想不到,小田对这样复杂的技术掌握得这么快。海龙还说,田亮对电器的使用几乎都是得心应手了。他酒店里的冰箱、彩电坏了,都是田亮给修好的。这也太雷人了吧?”
田亮给大姐夸得很不好意思,连脖子都红了。
王爷拍了田亮一巴掌:“你行啊,这么快就能掌握、使用电器了,咱们就各样带回去几台,什么电脑、冰箱、冰柜、彩电的,还有那个冰淇淋什么的机器,自己府上悄悄地用。电脑你也比我明白,大姐您觉得我们可以不可以带回去几台电脑?”
“如果是田亮把这些东西会使又会修的,一定要带回去,还要多带,但是要绝对保密使用,不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一旦暴露你们的麻烦就来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那里夏天可以制冰吗?”
看看没有别人,王爷对大姐说:“工部都水司有十八座大冰窖,都是去年冬天冻的冰保存在那里的。足够宗室和高级官员夏天用的,但是夏天能造冰我还真是孤陋寡闻。”
“这个也不能怪您,您平时不接触这些。如果你们那里有硝石就好了,硝石也可以制冰,虽然产量低了一点,也比没有强啊。那样就可以给冰柜、冰箱的打个掩护。就从这里买些硝石吧,这个东西很便宜,你们那里也应该有。”
云儿说:“我好像听鱼儿姐姐说过,她小的时候,府上就用一种叫墙霜的东西弄碎了做冰,夏天里解暑用。”
“墙霜就是硝石。看样子你们那里还真有,这就好了。按硝石不是稀有金属,应该好买。回头上网查一下,要不就在这里多买一些备用。先在北京把能买到的都买了,实在买不到又必须买的再去外地。大姐认识一家药店,大姐问问他们有现货没有。”说完就打开了电话,一问,店里没有,但是药材公司有,比药店的价格还便宜,五毛钱一斤。如果买多还便宜,还可以给送到客户的家门口。大姐掂掇了一下说:“那就请药材公司把硝石送来吧。”
结果,药材公司接电话的人说:“如果您买两万斤,我们只收两毛一斤的价,然后给您送到家门口,希望您把准确地址告诉我们。”
“我们是不是先看看货再决定买多少啊?”
“这样,我们先把货送过去,如果不冻冰我们就不收钱了。”
“那不行,如果你们拉来两万斤白灰,不能冻冰,我们怎么办?不是空气污染吗?我们还是看看去吧。”
那边的人笑了:“我们给您当场试验,不冻冰就拉回来可以吧?”
大姐这边一说行,那边的药材公司没到两个小时就把货给送来了。大姐认识硝石,一看就是自己买过的那种东西,两毛一斤,两万斤是四千元的货款。经过试验,完全合格。药材公司来的人给倒腾到墙外厂房里,全是编织袋装的,袋子上写的不是硝石而是硝酸钙。
“咱们一开始购货的时候就把购买布匹当一个重点项目,现在看,咱们买布的速度还是比较慢。这里的布匹好于你们那里,不但价格便宜、幅面也宽得多,回去肯定能赚钱。”
“是的大姐。我们那里的布匹幅面都在一尺八寸宽,是论尺的。我母亲给家父做一件长衫就得用十几尺布。棉布是十八文……”
大姐给云儿一个停止的眼神,云儿立刻就刹闸不说了。原来是小丽从房间出来了。好在是睡得懵里懵懂的,也没听见云儿说的几文钱。一看王爷和云儿都在这里,赶紧退了回去,她就穿了一个大裤衩和一个短袖汗衫。
大姐笑她:“还和周公下棋呢?”
小丽不好意思了,把门关上,换了衣服才敢出来。
小丽在厨房匆忙吃了早点,就跑出来坐到云儿身边:“云云姐您看价目表了吗?这是另类彩珠的价格表,比塑料的质量好,价格也高。”
“看了、看了,先生和大姐都同意买了。”
“太好了、太好了,云云姐您的手笔一定要大一点,我也跟您再次潇洒走一回。”
王爷说:“大姐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女人用的,福某和先生、亮子都是外行,还是各位女士说了算。大姐给把握吧,我们就去忙各自的了。”
“也好也好,云云咱们不急出去,先把要买的东西落实下来,然后找卖家,最好是厂家,从厂家大批购货,优惠的幅度要大很多。云云你负责选货,要什么、要多少,由你来定。”
“行,云儿同意大姐的安排。”
“小丽你负责统计钱数,哪一项买了多少,单价、总价。”
“这个好算。”
“阿姨负责和厂家联系,跟他们讲价。分头行动。”
云儿回到住处,先给孩子吃了奶,然后打开电脑,就上机工作了。她把笔和本子准备好,找到那个叫“阿里巴巴”的网站,只敲了“彩珠价格阿里巴巴”几个字就成功了。不但有价格还有实物照片和允许购货数量,还有种类、颜色、材质、型号、规格、形状的说明,一目了然。云儿才知道这种彩珠根本就不是塑料材质的,是贝壳加工出来的。云儿按照小丽给的那个表格填上了数量:两千条。先前在彩珠厂买的彩珠好像没有贝壳做的,记得有一种叫“亚克力实色糖果珠跟这个彩珠的大小基本是一样的,但是那个不如这个实,这个相当艳丽,完全不透明。一看这个就比彩珠厂的质量好。大清绝对没有这么漂亮的彩珠,云儿很有信心:带回去能赚钱。
接着云儿选了进口印度腊绳、编织用线绳、项链扣、单面带环藏银合金项链配件、捷克琉璃珠、泰银镶钻马克赛平安锁、陶瓷珠子、巴西海蓝宝散珠子、藏银猫眼石大象吊坠、纯天然砗磲散珠、纯天然碧玺单珠、蓝虎眼散珠、软陶梅花片、弹力线轴、穿珠金属线、串珠用铜丝线、树脂小菊花、装饰链、条纹玛瑙散珠、宝蓝色条纹玛瑙珠、印度玛瑙珠、首饰线、镂空银珠、手链隔珠配珠、金沙石串珠材料、纯银银珠、复古泰银隔管隔珠、青金石散珠、富贵鱼镶嵌红刚玉、红珊瑚橄榄散珠、高仿琥珀蜜蜡散珠、红玛瑙玉珠、绿松石串珠……等一百多种可以加工成首饰的各种材料。在大清,首饰业还是比较发达的,但是都很贵。一个是原材料贵,再就是加工设备比较落后,还处于手工制作阶段。
云儿的感觉是这次买到的彩珠质量和外观都比在彩珠厂买的高了一大档。价格上也有所提高。好多种类都是彩珠厂没有的,这些彩珠不是做香包用而是做首饰用的,拿回大清是绝无仅有铁定赚钱的。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总算是把要买的加工首饰的材料找齐了,那边小丽也算出来了,数量上也比彩珠厂买的少了很多,价钱上自然也会少,就买了五十万元的货。厂家给了十个大箱子的赠品珠子。
大姐告诉云儿,这样的东西以后随时可以碰到,也许还有比这些还好的呢。建议云儿买一点做首饰的工具和要用的弹力线,还有其他的线类,又花了十万元,这个项目就结束了。
大姐问云儿,想不想买点毛线和腈纶线。云儿不明白大姐在说什么,小丽欢呼一声跑到大姐房间,拿来两本书,一本是《棒针编结法》,一本是《钩针编结法》。说书上的漂亮衣服就是毛线和腈纶线编织的。云儿接过来一看,差一点大叫:太漂亮了!完全是大清没有的技艺。就央求小丽教给她。小丽说:“可以可以!本人很有好人为师的优良品质。我们马上开始可以吗?”
大姐一把拉住她:“你给我站住!等咱们帮云云把她要买的东西都买全了,你再好人为师好不好?”
“不好!听福先生说他们还有三个月就回去了。别到时候来不及学就终身遗憾了!我不占用云云姐太多的时间好不好嘛!”
云儿很感动,人家上赶着教技艺还被不允许。那就只能是挤时间了。凡是可以学的东西,云儿是来者不拒。就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学一会儿钩针、棒针的操作。好在这两个技艺不是多复杂,经常用就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宗购货(十七)
“云云姐,你想不想买点毛线系列?”
“毛线?是纯毛的吗?”云儿没说外行话。
“毛线分好多种,纯毛的也分羊毛、兔毛还有驼毛纺出来的,当然也有化纤成分的腈纶线和马海毛线。”
“纯毛的做什么用?”
“编织毛衣、帽子啊、手套啊,可以用棒针也可以用钩针,棒针能织毛衣、毛裤、围巾、袜子、手套,钩针可以钩花。”
“你都会?”
“您问着了,本姑娘曾经给人织围巾赚手工费,只是太辛苦了。”
“你能织给我看看吗?”
“云云姐您又上钩了,我去把我的作品拿来给您看,您一定会发出惊喜的尖叫,然后就在我的哼哼教导之下开始学习编织,编织可是最适合女性,包您上瘾。”
大姐嗔怪道:“又耍贫嘴,赶紧去拿。”
“遵命,太后娘娘。”还给大姐来个不伦不类的福身礼,然后哈哈大笑着离开。
不一会小丽就从大姐那里拿来一个包包,把她织到半截的围巾拿给云儿看,还把一个钩针钩出来的小拎兜也递给云儿。
云儿真想尖叫了——她从来没见过用什么棒针、钩针的弄出来这么漂亮的东西。
“教给我好吗?我拜你为师。”
“那么为师就开始授业了。”小丽一本正经。
“这就开始啦?我还没什么准备呢。”
“这要什么准备的,一团线、一把钩针足矣。如果用棒针就是四根针,一团线。”
“你先告诉我,哪里有卖线的?”
“你要贿赂为师吗?为师就不客气喽?”
为了不吵醒两个宝宝,云儿和小丽捂着嘴巴低声笑起来。
“我这个是腈纶线,是档次最低的钩针用线,还有别的好多种线呢,最高价的有一千多元一斤的,还有几百块钱的。有羊毛的、有兔毛的,有粗毛线,也有细绒线,什么价位的都有,就看你的经济条件了。”
“大姐,我可以买一点吗?”云儿问道。
“可以呀,还是那句话,要在厂家买,价格就会低得多。这个棒针编织和钩针编织都是一个技艺,比较适合女性,就是速度慢一些。以前大姐给老钟织一件毛衣,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当然了一天只能织出来这么一小块,钩针大姐不是很熟,小丽钩活儿还是很快的。你看我脚上穿的拖鞋,鞋面就是小丽给钩的。”
“小丽你手真巧啊。”
“明天就去大红门买毛线,然后我来指导英雄美女学技艺。”
“多谢、多谢!”
“我建议您多买几种毛线,回头给你家福先生织一件高领毛衣,中年美大叔就可以上画报封面,帅呆了、酷毙了!”
大姐笑道:“我听着怎么不象人话。”
“您骂人很有技巧啊,反正是明天我乔丽一定要收弟子。”
“谁敲门?”云儿听见敲门声。
“小丽你去猫儿眼那儿看看是谁?”
小丽悄悄地走过去迅速地看了一眼,赶紧回来小声说:“是王东。”
“不能开门!咱们家除了贝贝是男子汉其余都是女的。他来干什么?”
凌娟从里间出来,对大姐说:“我出去问他有什么事。”
“娟子你不能去!”
云儿说:“你们都到里间去,我会会他。”
“开什么玩笑,说不定他就是给工艺美术厂厂长提供消息的呢。”
云云把玩具手枪拿在手里:“没事,我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砰砰砰!”王东不是敲门是砸门了。
“你们赶紧进里间!门插好,我能应付他你们放心就是。”
大姐想起云儿的“英雄美女”称号,觉得有点底气。可是担心王东有枪。还在犹豫:“咱们不理他就是。”
“您不理他他可能总来骚扰咱们,我教训他,凌姐你不心疼吧?”
“我心疼他?他这会儿死在这里才好呢。”
“那你们赶紧进去,我有办法制服他。”
“你一定小心啊。”
云儿把玩具手枪掖在后腰上,穿了一双旅游鞋。开了门,笑道:“是王师傅啊?”
王东跟到自己家一样,笑呵呵地说:“你们没出门儿啊?我找凌娟有点事。”说着就想进里间。
“她不在。”云儿一下子堵住房门。
“不在?怎么方才我在门外听见她说话?”
“是吗?王师傅耳神不错。”
“听说她在这儿给你看孩子?我看看你孩子多大了。”
“站住!你再往前走,别怪我子弹不长眼。”云儿的枪口顶在王东后脑勺上。王东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你是公安卧底的?”
云儿模棱两可地说:“你管我是哪儿的,今天看在凌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赶紧出去……”
王东忽然转身,去抓云儿握枪的手,云儿已经念动口诀,房间里顿时大雾弥漫,能见度为零。王东立刻没了目标,云儿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拖到门口,把他推出房门,然后反锁了。雾气顿消,云儿到了里间屋门口:“给我开门,王东出去了。”
云儿其实是可以抓住张铭的,但是不敢保证他能不能突然挣脱,去里间抱孩子,那个时候就被动了。
“没事了?”小丽上下打量着云儿。
“还能有什么事?”
“云云,要不你们转移到我娘家去吧?”大姐说。
“不用不用,严律师不是说过几天咱们都去上海吗?凌姐姐你哭什么呀?不是可以离婚吗?不跟他过就是了。”
凌娟摇头:“都是我不好,引狼入室,自作自受,还连累了你们。”
大姐说:“你也别这么想,谁能不做错事呢?你能认清王东是个什么人就好。不要胡思乱想了,从今天起千万都不能回家了知道吗?你的处境太危险,大姐真是担心你。你有什么心里话、为难的事也该跟姐说说,别自己扛着。”
凌娟擦擦眼泪说:“我想远远地离开他,可是我一出门就觉得有人跟着我。他还威胁我,要我帮他绑架云云的孩子,否则就杀了你和姐夫。呜呜……”
“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们报案,他的同伙威胁过我,说报案就杀了你们所有的人,您没听说有个张哥集团吗?回想他手机上的那些短信,他就是应该是那个张铭。”
大姐早就知道了。
“我在他手机上看见好几次外边发给他的短信,都叫他张哥。让他给摆平什么事儿,我就觉得不是好事儿也不敢问。没有确切证据也不能报案,万一打草惊蛇就坏了。”
“娟子你说的对,现在还不是时机,万一他进去了马上通过什么关系又出来了,咱们大家就全都危险了。让福先生别出门了,如果他真是张铭,那就是为了云云的钱来的,咱们赶紧离开北京去上海采购。”
凌娟没敢回家,王爷几个第二天也没出门儿。严肃说:“要不就把云云母子三个送到我那里。”
“不行,你那里有点偏,还是送我家去,我家还有我父母。”海龙说。
云儿笑道:“我哪儿都不去,王东这个人很怕死,我把玩具手枪顶在他后脑勺上,他就吓得浑身发抖。他的枪好像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不是早就对我开枪了,然后去劫持宝宝贝贝?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大姐和钟先生报案了,刑警队立刻部署抓捕张铭的方案,同时也派人暗中保护大姐一家。云儿和王爷都很内疚,就是因为自己三个人把大姐一家也陷入危险境地。
大姐安慰他们说:“唐僧取经的路上不是随时都有危险吗?要做成一件好事,就会有不好的干扰,很正常。不用心里过不去,这对大姐也是个历练。”
看着张铭好像很憨厚质朴的样子,居然做着绑架人、勒索钱财的丧天良之事,连几个月的孩子也惦记着!为了妻子儿女的安全,王爷不再出门,就在家守候。
王东再没敢来,但是也没敢回家。倒是给凌娟不断打电话、发短信让她回家,还威胁凌娟再不回家怎么样。
要说来绑孩子之前,凌娟还对王东有那么一点的感念,现在半点留恋也没有了。为了钱,下作、无耻、残忍,连几个月的孩子都想绑架,整个一个变态狂!自己怎么就那么眼瞎耳聋,看不清好赖人,听不进苦口良言!
分局刑警队的刘队长来电话说,经过警方的调查取证,已经完全确认王东就是潜逃多年的杀人犯张铭。他是宁夏银川人,因怀疑妻子出轨、女儿不是亲生,残忍地杀害了妻子和女儿,潜逃在外。在逃亡中发现一个从北京到银川办事叫王东的人相貌和他特别相像,就把王东杀害了,用了他的身份证顶替了他。因为改名换姓,淡出当地警方的视线,还胆大包天到了北京,摇身一变成了出租车司机。但是他没敢去真王东家,怕他家里人认出来。
真正的王东失踪半个月之后,他妻子报了案,警方便一直在网上寻找王东。结果有人报案在银川的一条河里发现了男尸,家属来认当即就确定是王东。法医还发现王东的相貌很象畏罪潜逃的杀人犯张铭,便在网上全国范围通缉抓捕他。怎奈张铭相当狡猾,利用出租车可以和很多人接触的便利条件,再用老实忠厚的外表和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建立“友谊”,被一个黑社会大哥看中,大加培养,很快王东就成为专门绑架有钱人的劫匪。也是为了让自己更象正常人,看中了老实厚道的凌娟,发动“爱情攻势”和她结婚。
现在的王东完全是惊枪的狐狸心态,一有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
这个期间甘霖师父来过一次,告诉王爷现在安全,赶紧做事。于是王爷等人根据大家的建议开始购买毛线这类商品。
王东的同伙里有好几个人是出租司机,得到王东的指令,每天在光明小区附近蹲坑,等待云儿等人的出现。能坐他们的车更好,直接拉到指定地点,交给下一拨人处置。不坐他们的车就跟踪他们,看他们到哪里、做什么。他们不敢把车开进小区,因为小区新近安了很多摄像头,监控着进出的车辆和人员。而王爷他们出门,就在人防工程的车库里上车。车上的玻璃也是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的那种安全玻璃。大姐、小丽、云儿就很少出门了,买菜的事请十四楼的邻居张老师帮忙,从超市带回来,送到大姐家。
小区保安的安全保卫也很到位,刑警大队特地交代他们保护钟教授、韩教授老两口和他家的亲戚。
大姐联系到一个专门生产腈纶线的厂家,在离北京不远的河北某市。他们有驻北京的门市部,大姐让海龙和严肃少量买点当样品,觉得不错,很适用钩花的几种就很有幸地被云儿选中,跟厂家一说就给送来装满了五个带护栏的加长车那么多的各种腈纶线。虽然腈纶线本身很轻,但是都被压紧了装进纸箱,成了死面团一样的高密度实体。如果蓬松起来,就得加上同样的十辆车运送。厂家也很会算账,因为是大批量购买,价格优惠幅度很大。零售价是十五元一斤,卖给云儿就降到了六块钱一斤。总共花了八十万元,厂家给了十万元的优惠,就是说交给厂家七十万元。
在北京,用来钩花用的化纤线品种多极了,北京市里也有好几家专门卖这种线的商家。云儿三人买货物都是在厂家买,可以便宜不少。其它品种的化纤细线又买二百万元。除了化纤细线还有马海毛线等多个种类,厂家给了二十万元的赠品。
纯毛的毛线也买了一些,这些是装备给王爷、福晋、老爹老娘和救命恩人田亮等人编织毛衣毛裤的。
云儿从毛线里拿出来一些上好的纯毛绒线,给每位女同胞的五斤,让她们自己去织去钩。小丽每晚抽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云儿硬性灌输怎样织这个、怎样钩那个的高难科学技能,还自费给云儿买了两套《棒针编结法》、《钩针编结法》,每一套都有厚厚的七八本。上面有彩图实例,还有怎样编结的方法和每个图案的针数。云儿怀里抱着一大堆书,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宗购货(十八)
不知道王东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小区保洁人员的工作服,还有鸭舌帽,保洁口罩和手套,保洁工具,就在小区里边这里扫扫,那里看看的。晚上就脱了保洁员的衣服,在小区大墙外的那个待拆迁的工厂里转悠。那些负责打更的退休老工人因为年纪大了,天一黑就进到厂房里面的办公室去打麻将或者看电视。如果厂房里没有货,他们干脆就回家睡觉了。
王东本来是去他哥们家了,可是又非常惦记王爷三个人的钱。昨天晚上后半夜,这个厂子里进来的加长车装的都是大包袱,说布不象布,说棉花也不象棉花,王东已经潜进来两天了,偷听几个老头说里面是毛线还挺来气,买什么不好,弄几块金子放在那儿也比不顶吃不顶喝的毛线好多了。那意思王爷的钱就应该是给他准备着的!
大姐在网上查到北京大红门有专门卖毛线的批发市场的价格,觉得价格有点高,然后在内蒙的一家毛线厂找到了内蒙纯羊毛线和各种绒线,一看品相就觉得质量会很好,要是在厂家买货,价格会低得多。大姐就根据网上提供的电话号码和厂家负责销售的经理咨询了有关情况。一听说要多买毛线,那边一个负责销售的董经理赶紧说:
“听声音您比我大,我就叫您大姐吧。我们厂的产品都是纯羊毛的毛线、绒线,都是分粗、中、细三个规格,质量上也有所不同。除了毛线还有毛毯、壁毯和地毯,如果您有意买货的话,我们在网上给您发照片、谈价格。就看您买的数量,越多优惠就越大。”
可是大姐觉得在网上的照片很不把握,无法辨别真假,就和王爷说是不是亲自去内蒙购买毛线。大清是没有毛线这类货物的,也就没人穿毛衣毛裤的。这里有很多编织现成的毛衣,样式却不适合在大清穿,只能自己织。自己织还有一个好处,毛线比现成的毛衣要便宜很多,还能随心所欲地想织什么样就织什么样儿。这家毛纺厂是全国有名的品牌毛纺产品生产厂家。不但生产各种毛线,还有围巾、地毯、挂毯、壁画、羊毛衫、羊绒裤等产品。内蒙就是出羊毛的地方,价格比北京毛线市场要便宜得多,而且离北京也很近,于是由钟先生带队、王爷、田亮、严肃、海龙五人购货团队坐着严肃的车出发去内蒙红枫毛纺厂购买毛线类商品。
看了产品,真是大开眼界。除了各种型号的毛线、羊绒线,还有毛毯、绒毯、壁画和地毯,还有羊毛衫、驼绒裤。地毯尤为漂亮,古色古香的,透着富贵和大气,确实够得上品牌产品。
可能红枫厂的销售部门猜想王爷等人会在别的厂家询问价格甚至买货,价格上给了很大的优惠。最后在这家定了毛线、绒线各五十万元、毛毯和地毯各五十万元的货。把这家厂的厂长都乐坏了,二百万元哪!主动请钟先生等人吃饭、洗桑拿。被钟先生婉言拒绝。
为了拉住这个大客户,这个厂的一号厂长跳到前台来亲自招待百万元大客户。厂家给了二十万元的赠品,并告诉钟先生,赠品不是毛线和毛毯和地毯,是羊毛绒的男女羊毛衫、驼绒毛裤和书画用羊毛毡。
在家的云儿、大姐和小丽也没闲着。一直在找货源,有了货源再找厂家。不找不知道,找到吓一跳,不但是云儿和小丽,就是在北京生活了将近六十年的大姐也才知道,义乌小商品居然会是各种生活物资的大全。从针头线脑开始到布匹绸缎,从肥皂牙膏开始到成衣鞋袜。那个种类、样数别提有多少了。单单就是布匹一项就有棉布、化纤布、床单布、窗帘布、丝绸、锦缎、纱料等等,每一种还能分出来多少个类别,比方棉布,有纯棉花布、里子布、窗帘布、床单布等等。那个化纤布的种类就更多。绸缎类的也是好多个类别,还有样貌照片、价格、品种、幅面、规格等等。说是义乌小商品,连暖棚的篷布、席梦思床垫都有。于是她们按类别分头选择。云儿就负责布匹一类,所有的布匹都归她选择;大姐负责工艺品,各个类型的工艺品,比方玻璃工艺品,玻璃器皿、布艺工艺品、编织工艺品、珠串工艺品等,小丽负责生活日用品,就是这里的人叫“日杂”的那些物资。
大姐的意思一直都是北京有的就不到外地去买。就说这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吧,说是小商品,商场可不小,全国各地的大城市都有它的分店。它的商品并不都是在它的本土浙江义乌生产,也不一定是它麾下的厂家,很多厂家供货给它。如果是北京的这个分店没有客户在网上找到的商品,只要是量大,就在各地筹集、聚拢客户要的商品。而且,免费送货到客户所在地。客户验收合格,数量、款额、质量全部满意,再打款结账。跟网上邮购的还不一样,那个是先交钱后给货,很多时候客户不满意邮寄来的商品,觉得质量不是厂家宣传的那样好,于是就产生很多纠纷。
除了义乌小商品,还有很多的商场,偌大个北京应该是货物最齐全的地方。比方说电器产品、食品机械、农机具、厨房设备、生活工具等等、等等,想买什么就会有什么。但是严肃和他在上海的外公外婆都说锦缎、丝绸、纱料等等纺织品还是到上海、杭州、苏州去买。那里的品种比北京多,长途贩运让人信不过,还是买货的人亲自挑选比较好。
还是先在北京买吧。于是,大姐、小丽、云儿,也包括平时时间不大充裕的蓝蓝和婷婷,是一组,就买女人比较熟悉的布料一类,生活日用品一类,工艺品一类:王爷和钟先生、田亮、海龙、严肃为一组,买王爷和田亮要用的。
大姐建议云儿买一些女人用的头花,发卡一类的,大清的女人一定会喜欢。于是云儿就在网上看价格、选货。然后跟厂方的经理先生洽谈。大姐先试着跟一家叫“义乌艾美饰品配件厂”联系。网上有这个厂家的网站和QQ号。根本不用打电话就联系上了。
大姐联系生意的态度跟春风一般和煦。先问了厂家在网上登录的价格是不是现在还适用,再问可不可以多买一点的时候能够再在价格上优惠一些,还有给不给托运、运费是多少,质量怎么保证,如果质量和样品不符怎么办等等、等等细节问题。那边和大姐谈业务的是那个厂的销售科长,态度非常好、回答咨询相当耐心。他先向大姐保证产品质量绝对不会出现问题,如果有和样品、价格不符的可直接向当地工商部门举报。
大姐说:“您是那里的土著居民,我一个外地人举报您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那我就给您用特快专递发过去一部分样品,能入您的法眼咱们再接着谈。价格上一年之内不会有变动,如果多买当然可以再优惠,托运的事情也好办,就看购买的数量,数额小的可以零担在火车站托运,如果是成车拉货,运费由厂方负担并且给送到家门口。从义乌到北京大约是一千五百公里,如果是用卡车运货,估计起个大早,然后贪点黑,两位司机换班开车,会在第二天晚上到达。”
“有这么快?但是匆匆忙忙的怎么能保证货物的质量呢?”
“我们的生意已经打入国际市场,没有信誉不是早就垮了?”
“这话我赞成,等我准备一下看看具体要买什么、买多少,再跟您联系,您先给发点样品,如何?”
“好的好的,再见。”这位销售科长的态度不卑不亢,这让大姐心里很舒服,她就害怕那种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人。
云儿和小丽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姐看看单子觉得还可以,先来个投石问路,几十万的生意对个人来说,已经不算小了。
王爷从外面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大姐就来了。把情况跟王爷说了,王爷说:“那就谈吧,货物得几天能到北京?”
“最多两天,一千五百公里,一天跑七百五十公里不算多。就是拉货的大车不能跑太快。”大姐说。
“这么远司机行吗?”
“一般跑长途起码是两名司机,疲劳驾驶是最容易出危险的。”
“这个办法好。我们的事也有成绩了,多亏了钟先生啊,动用了他的很多同事和学生。”
“我家是老北京了,当地户,怎么也能认识几个人,没关系的,平时我们也帮他们。”
两天以后,样品就到了。都是各种首饰的零件,还有用这些零件做成首饰以后的样品,太漂亮了!
云儿不明白异域这里的首饰怎么能够做到这么精致!还是是合金的,做出来的首饰丰富多彩。那种叫塑料的花朵就跟真花一样,真实而艳丽。还有那些金灿灿的凤凰、孔雀、芍药等大型首饰更是富丽堂皇,贵气十足。
小丽告诉云儿,古装电视剧里女演员头上戴的那些首饰都是这种合金材料制作的,并不是很值钱,但是看着确实好看。
既然这样那就多买一些好了,云儿做主买了一百万元的各种合金、钛金、树脂、水晶玻璃、陶瓷等材料的首饰。厂家不但给细心加工,还把价格算到最低,这样的大主顾他们是第一次碰到。给了十万元的同类赠品。
在义乌小商品里,也有不少属于女性的专用发卡,插梳等头饰,物美价廉,但是跟云儿专门加工的那些还是相差很远。云儿觉得也很好看,就买了十万元的,蓝蓝和小丽都说是地摊货,不让云儿买。
大姐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点,你们不要拦着云云,反正也不用她出去练摊。”
俩人一听可也对,只要赚钱,就别来个高低贵贱之分了。云云喜欢就买,就又买了一些价格更低廉的头饰,也有一些簪子什么的。这些被称为“地摊货”的首饰买了十万元的货。别看只有十万元的,价格低呀,不比一百万的数量少。
一开始,云儿并没有太注意小丽经常说的义乌小商品,认真在网上查询之后才知道,义乌商品的多样性真让人叹为观止。特别是作为头饰的小商品,简直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让云儿目不暇接。最后决定,还是买了二十万元的被小丽看成是地摊货的各种头花、发卡、插梳、发圈、簪子、步摇、镶钻的花朵等。大清的经营方式跟这里怎么能比?大清是有店铺经营的方式,占很大的比例,比方布庄、酒楼、首饰店等等,但是也有一大部分是摆摊经营的,就在路边支个架子或者放张桌子,把商品摆在上面、挂在上面,行人一走一过,也许就给看上了,很方便。如果是节日或者集市,摆摊就占绝对优势了。
云儿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姐说了,大姐很赞同云儿的想法,补充道:“大清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如这里,又是刚刚经过战乱,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很低的。高档的商品买不起,可是有的东西还得用。比方婚嫁用品,穷人也是要娶亲嫁女的,让他们买几十两银子一件的首饰做不到,但是你看中的这些所谓地摊货也很好看,价格又低,肯定是受欢迎的。至于小丽她们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不知者不怪罪。她们哪里知道你是大清来的?又不能跟她明说,你买你的别受影响。要不大姐给你悄悄买,你把你看中的都写下来,价格了、数量了、品种了、型号了,告诉大姐,大姐给你买了,厂家运回来的时候她们也不在意,都是男人们负责这些。不会有矛盾的。”
“大姐,您真好!”
“傻丫头,你的聪明劲跑哪儿去了?”
在大姐的帮助下,云儿选了一大批“地摊货”,花了二十万元,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运了回来,很快就被师父给挪回了大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宗购货(十九)
云儿和小丽都聚集在大姐家,坐在大姐的两边,看她和那位销售科长怎样在网上谈生意。还是义乌小商品,内容是在这之前,大姐是从来没有和人谈过什么生意,在市场买菜都不会讨价还价。可是为了云儿三人,她放下了知识分子的尊贵和清高心态,心平气和地和那位销售科长谈生意。
估计的六十万货款被大姐谈下去十万,所有各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就决定让那位销售经理给送货来了。当然是先验货,合格满意之后再打款。
三十个小时以后,货物到京。要不是有货车白天不许进城的规定,还能早到好几个小时。
海龙早就从劳务市场找来十名搬运工人,严阵以待迎接来自浙江的货物。据销售科长说是四辆带护栏的加长大车,是他们厂自己的车、自己是司机送来的。
接车以后,钟先生这位导师级教授充当起临时的起重工人,指挥车辆在哪里停靠,在哪里卸车,指挥搬运工人怎么码垛,码几层。严肃和海龙的眼睛就盯在了货物箱子上,按照验货的规定进行抽查。打开三十个箱子的货物,看看有没有掺杂使假的情况。
真正能一下子找出毛病的是云儿,她正在房间打坐,观察货物情况。凌娟本身也是佛门弟子,知道打坐的时候不能干扰他,就和宝宝贝贝在里间玩。宝宝贝贝马上就要一百天了,长得很壮实,这么小就能坐着了。凌娟的耐性好像是经过专门的培训,说话柔声细语,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就跟三月的春风一样,柔得让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这次货物入库也有叉车和电瓶车帮忙。四辆大车的货物不算很多,天亮的时候,全部验收合格、接交完毕,就等银行开门给厂家打款了。王爷请厂方送货的人吃的早餐,说了一会儿话,海龙和严肃看着银行开门了就给他们打款。这单生意五十万元。
这些长途运货的司机不但路上很辛苦,经常碰到一些麻烦,比方来自安检站的、路上遇到风雨的、有人寻衅的,还有路况不好的,等等。最可气的是被货主挑剔、拒不收货,甚至有殴打的。王爷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就是给人家钱买东西,人家千里迢迢的给送到家门口,也不应该慢待人家。一顿饭能多花多少钱?但是,就这么一件小事,也给司机感动够呛。
交割清楚以后,送货的车离开。云儿和王爷央求想看看货物跟彩珠厂的差多少。几个年轻人都好奇,全来看热闹。
严肃很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这时凑到云儿身边,有点调侃地问道:“陈女士买这些东西准备做什么用啊?”
“这些都是做工艺品的,就做点女人用的东西。”云儿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严肃凑过来说话,田亮的眼睛却盯住了严肃,如果他有一点侮慢云儿的动作,就会一脚把他踹开。海龙看出一点门道了,不动声色地把严肃拉走,小声说了一句:“切莫近前丞相嗔。”田亮当然听不懂,但是云儿懂了,好不容易憋住爆笑。按个箱子看了以后很满意!彩珠厂的商品不管是什么彩珠也都是彩珠,可是这些货物里,很多都是真正的水晶、玛瑙,除了这些还有可以做首饰的各种线类,工具类、辅料类。就是珠子也好过彩珠厂的产品。不过呢,彩珠厂的产品也便宜很多,如果用不完真可以论两卖出去。
云儿在北京轻工市场也看见过穿珠串、手镯、项链等线类,特别是那种叫弹力线的,穿出来的手串是带松紧的,戴手串的时候抻开一点,很容易就戴上了,很方便。云儿觉得,送货来的这些弹力线就是配给这五十万元货物的,用在彩珠厂那些彩珠上肯定是要另外买线了。就和大姐说了。大姐说:“那就赶紧买呀,这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做的可是大生意。咱们再好好看看有没有云云能喜欢的东西买回来。”
云云跟大姐说,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家乡没有的,比方色丁布、无纺布、喜庆用品等。大姐说:“别着急,咱们一样一样地买。加上玩具,这几样商品都应该是大量买的。
云儿问道:“什么是无纺布呢?顾名思义就是不用纺织?”
“也可以这么说。无纺布又称不织布,是近年来新出现的一种环保产品。以聚丙烯颗粒为原料,经过高温熔融、喷丝、铺纲、热压卷曲连续一步法生产过程,既有布的外观也有布的某些性能,可以算在化纤布一类。具有防潮、透气、柔韧、质轻、不助燃、容易分解、无毒无刺激性、色彩丰富、价格低廉、可循环再利用等特点,它不应该叫布,应该属于印刷品。
“这种布做什么用呢?”
“无纺布在汽车市场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在日常生活中,用它做各种拎袋相当好,价格还很便宜。但是这种布不易折叠,不能刷洗,也不能长时间在水里浸泡,还不能使用洗衣粉、洗衣液这类洗涤剂。我建议你买一点回去做拎兜用,还有什么用处就得你自己摸索了。反正是这种布有很多类型,很鲜艳、很显眼。”
“做衣服可以吗?”
“一次性的可以,因为它的柔韧性不好。”
“就穿一次啊?还是算了吧。要是很鲜艳,做成香包也不错。”
“很多无纺布很像十字绣的绣布。但是这个产品不好洗、怕折叠、容易老化,也不结实,还是不买吧。”
“那就不买了。还有一种叫色丁布的,和无纺布有什么区别?”
“大姐给你查一查,在这里:它的原料可以是棉的,可以是混纺的,也可以是化纤的,手感柔软有仿真丝效果,适合各类女装、睡衣……咱们再看看价格。”
阿里巴巴网一查,云儿都坐不住了:这种很象绸缎的色丁布最低价有的还不到两元一米,就是做衣服里子也合算哪,价位最高的品种也没有超过三十元一米的,一般情况都是三元到五元、六七元、十元以内。超过十元的就不大多。还有品种啊、质量啊千奇百怪,不但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当礼品盒。这个一定要多买!于是,拍板购买一百万元的色丁布。厂家给了十万元的优惠,一百万元减去十万元,实付货款九十万元
于是三个人就开始往下记名称、品种、允许价位、厂家地址等,准备下一**批买色丁布了。
买了色丁布就想到做礼品盒必须用的胶合板。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云儿就跟他说了,王爷说:“这个胶合板我在网上查过,除了可以做礼品盒,还可以做家具的后挡板,那样家具的重量就会减轻很多,应该多买一点。胶合板有三层的也有五层的,三层的适合做礼品盒,五层就用在家具上,还可能有其他用途。还有一种木工板,就象办公桌桌面那么厚,以后回府你要把学来的技艺教给府上的丫鬟婆子们,她们就可以围在木工板的周围干活。
计划两种板材总共要花一千万元。”
云儿赶紧说:“那您就赶紧买吧。宝宝贝贝听见没有?你们老爸要买胶合板和木工板了。”
“他们能听明白吗?”
“好像明白吧?要不怎么跟着我笑呢。云儿最愿意看他们傻呵呵的样子,他们这个时候最省心了。”
“你看贝贝,很会卖萌啊,闭着眼睛笑。来,老爸抱抱。都来都来。咱们这闺女的性格很不象你啊,太安静了吧?”
“您什么意思?合着云儿就是个不安静的?吵到您了吗?”
“敢跟老公犟嘴了,养成习惯怎么办?”
“犟一天是一天。王爷,今天大姐帮云儿查这个色丁布,真的很好,是丝绸的感觉,最低两块钱一米,平常的也在四五元、五六元,最贵的也没超过三十元,咱们就买便宜的、能做衣服的,肯定稳赚不赔。两块钱的就做礼品盒。云儿给您打开电脑看看,这里是阿里巴巴网,专门登载价格的。这个就是色丁布”
“这么便宜?要是严律师再给讲讲价还能降一降,真是你说的,做衣服里子都合适啊,多买、多买。两三块钱一米、四五块钱一米,真是够便宜的。”
“这个可是纯化纤啊。”
“化纤怎么了?不是说化纤比棉布还结实吗?买一百万米,什么品种你和大姐小丽任意选。”
“王爷……您对云儿越来越好……”
王爷抱住云儿:“这次出来你吃苦太多了,动不动就出点危险情况。就是没有危险的时候也是一天到晚马不停蹄地忙。我是担心你做剖腹产又没好好养一养,别有什么后遗症。”
“您别担心,云儿的年纪好恢复,原来还以为肚子里装了两个孩子,生完孩子,肚皮会很松垮,但是大姐每天带云儿一大早就出去扭秧歌、跳健美舞的,现在已经恢复得跟以前一样了。”
“这就好了。钟先生的意思是要咱们到上海、杭州、苏州去买锦缎丝绸这类布匹。那里的棉布也不错,南方是人文荟萃之地,也是生产蚕丝、棉花的故乡,我想这次带着你和孩子出去转转、透透风。去上海跟去辽宁不一样。北京到上海有很多车次是直达的火车,还有一种动力车,特别快,大约八个小时就到。咱们可以买软卧,就是一个一个的小屋,带着凌娟和小丽帮你照顾孩子,大姐和钟先生、海龙严肃都去。咱们还有亮子这个有高功夫的,应该很安全。”
“多谢王爷的眷顾。”
“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在这里出生、长大,就会和蓝蓝一样发挥你的才华,最少也能和小丽一样无忧无虑的。可是你不但委屈着给我当侧室,年龄还比我小了二十岁……”
“看您说的,云儿毕竟不是这里出生的,回去以后就得恢复那里的思想意识。就得符合那里的一切状态。云儿没觉得有什么委屈。您看两个小东西都睡了,放在婴儿床里吧。一看到他们,云儿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有烦恼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烦恼?”
“您想多了,不是云儿本身有什么不痛快的。就是想手里还有那么多的钱,师父让尽量多买咱们用得着、卖得出去的。云儿也不知道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害怕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成了习惯。”
“哪有那么严重啊?钱这东西,多有多花、少有少花。再说了,你老公我回去以后不是照样还是亲王千岁吗?你大儿子是世子大人。我们爷儿两个的银子还不够你花的?你的嫁妆和我的聘礼,那么多的衣服、首饰,嫁进王府也没见你添几件新的。也就是买点宣纸颜料的,那能用多少银子?这回总共买了两千多万元的宣纸颜料够你用几十年的,还有什么烦恼?”
“云儿很怕回去不适应了。”
“不会不会,回去慢慢就好了,不早了,睡吧。”
原来以为色丁布已经是低到不好讲价的最低水平了,可是居然还是被海龙和严肃给讲到平均价两块钱的水准。是有两块钱一米的,但是更多的是超过两块钱的。而且两块钱不是市场价是出厂价,还有五六元、七八元、十几元一米的呢,就连二三十元一米的真丝一般的色丁布也都成了平均价的受害者,跟着两块钱一米了。王爷可是真正的大手笔,一次性买了一百万米的各种色丁布,花了二百万元。
刚刚买布的时候,王爷最担心的就是买的数量多,被人掺杂使假,那样是最窝火的了,钱花一大堆,买回来是一堆垃圾,不能用不说,也太对不起陈先生了。现在可好了,师父给了云儿那么大的一个异能,隔着箱子隔着墙看见里面的东西。云儿说,看得很清楚,还可以放大了看,看侧面、看顶面、底面,还可以象肉那样从中间切开看。有云儿这双眼睛给盯着,就不会出现纰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宗购货(二十)
云儿在网上查到小商品里有很多种价格和低廉的首饰,比方说女孩的头花、发卡什么的。就问大姐,这类东西能不能拿得出手。
大姐说:“我看着这些东西很适合平民百姓,那就买一点吧?二十万元的怎么样?”
小丽一下子蹿过来:“我来灵感了,云云姐您还没买如意结编织绳吧?赶紧买!我这个高额消费教唆犯又想教唆您了。”
大姐说:“疯丫头,急什么?一样一样解决。先把水钻和发卡、头花什么的给解决了。哪能一口吃个胖子?还是那个路子,现在网上查找云云需要的商品,然后再往下进行。”
“姜还是老的辣啊,我都坐不住了。”小丽跟猴子一样坐立不安。
于是第一批如意结编织绳就定了五十万元的货,都是义乌小商品生产厂家的出厂价买的,价格压到了最低,不管多远都是厂家送货。
云儿在查询的同时看见了很多其它类型的首饰。大清除了有传统的步摇簪,还有钗、环、佩、镯、钏、圈等。还有扁方、满钿等。古代女子的首饰都是很贵重的,金、银、玉、珍珠、翡翠,还有那种带烧蓝的珐琅质首饰都是价格不菲的。但是自己查找的头饰都是塑料、树脂、陶瓷等低廉的产品,心里很矛盾:买吧,这些东西基本上属于地摊货,可能大姐、小丽都会看不起自己,不买吧又太可惜了,这个买回去铁定赚钱,就买了一百万元的货。
大姐看出来云儿的犹豫不决了,就找她到自己房间单独谈。云儿便直言不讳地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姐说了。
“我问你,你和你家福先生、还有田亮到这里来是为的什么?”
“学习呀、买货呀,回去赚钱交给未来的康熙皇上。”
“还是的呀,既然你知道是为了完成使命,买东西回去经商赚钱,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呢?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知道吗?小丽和蓝蓝谁也不能跟你回大清,你在大清做什么、怎么做,她们知道吗?就算是知道,你的钱买了能赚钱的东西,不是适得其所吗?总不能为了面子硬着头皮买一些回去赔钱的东西吧?爱面子是什么?就是爱虚荣,你看修成得道之前的布袋和尚,和师弟一起化缘,不管人家给什么,都往他那个口袋里一装,背起来就走,不管在什么地方,倒头就睡。他就没有这些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佛门中的人为什么大多修不成?就是他的执念太多,顾虑这个、害怕那个,这个也放不下,那个也舍不得。其实别人的看法和你不一样,甚至是反对你很正常。”
“大姐,云儿听了您的话,受益匪浅,可就是……”
“云云,大姐知道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用自己家值钱的古董换了这么些个不值钱的东西,还要亲自参与经商,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赚回来,交给皇上,自己一点都得不到,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到的,甚至连想都不能想的。但是,咱们是佛门中人,虽然没有出家,也是按照佛门的要求在做。你把那么多值钱的古董都舍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面子还舍不得?”
“大姐,云儿明白怎么做了。”
“这才好。不过我建议你有次不要买很多的货物。一个是买多了太招眼,再就是有不玩人性的厂家会利用数量检查不会太细钻空子,往货物里面掺杂使假。他不知道你能看见他干坏事,存在侥幸心理。”
“他就不怕别人当面揭露他?也不想别人被人坑了会倾家荡产甚至活不下去?”
“如果他凡事能先想到别人能不能受得了,就不会干坏事了。有的人为了赚钱什么坏事都干,他才不管被他坑害的人在遭受损失之后面临什么样的绝境甚至跳楼、上吊自杀。当然了这种坑害人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咱们是有使命的人,不能随便就给人坑了、害了,甚至没有能力完成使命了,就得小心谨慎。记住,小件商品一次最好不超过二百万元的购货,你可能会说,时间上来不及了。这个好办,你们三个人、大姐、老钟、小丽、海龙、总共是八个人,齐头并进,在多个厂家订货。反正你有一双慧眼,把握着商品质量。
大姐听甘霖大师说你们府上光是女性仆人就有二百多名,百分之百都会做针线。所以呢你们要带回去大量的布匹,回去可以直接卖,也可以做成成衣卖,还可以做出一些布艺品出售。这样就把从这里零售价和你们从厂家买的批发价变成给府上的女人的酬劳了。还有你学的其他的技艺,回去就可以施展你的巧手了。还有你的珠串啊、如意结啊、你的西点、你的画画,都是可以赚钱的。小丽还给你打了那么多的内容的书面资料,比方说芦苇造纸啊、美容美体呀,食疗啊、药膳啊,还有很大潜力的。”
“多亏了您能给我们想到这么多。”
“这是大姐必须做的,也是大姐的使命。”
“多谢、多谢!”
于是,云儿和大姐、小丽就从多个厂家进货,每一次都不超过二百万元,同时订货,货到检验合格再打款。比方说日杂用品,第一批的日杂用品是在北京当地买的,锅碗瓢盆、清洁用品、暖水瓶、热水袋、洗漱用品、牙膏牙刷、家居用品、炊事用品、装饰用品、化妆用品、床上用品等,总共花了一千万。
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和云儿沟通了情况,云儿告诉王爷她买了什么,王爷告诉云儿,他买了什么。因为文物是分两批卖的,还分开了用几个人的名字,第二次是用王爷、云儿和田亮的名字,这样就有七八张银行卡了。云儿手里的是第二批文物的钱,王爷是第一批的。
王爷告诉云儿,他们已经从多个厂家买了一千万元的各种玻璃,就是那种普通的、家常用的、镶在窗户上的玻璃,等到厂家送来交割清楚再买第二批。其它品种的玻璃也要买,回去准赚钱。
小丽的小姨打来电话说她联系到一单纯棉花布布头,是她的一个专门搞布头批发的姐妹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本来没想收这么多,结果很多省市的布头都汇集来了,先发货、后打款。差不多有上千万元的纯棉布头集结到北京,那个姐妹都快愁死了。她的身家只有二百万,怎么能吃下这么多的布头?可是这是她在网上征集来的,怎么给人家退货?这个姐妹因为上火着急得病住院了……
“我说小姨,您就说布头是什么样的?质量如何?你见到没有?多少钱一袋?”
“我只看见她从货场拉过来的一部分布头,其它的还在车站的仓库里,她哪儿有那么大的仓库啊?现找也来不及嘛!什么?说重点?这还不是重点?你说布头质量啊?我看见的可都是杠杠儿的好。有花布的也有单色的,都是每块在两米以上,论块儿卖没治了。”
“您老人家更年期提前太多了,说价钱、说价钱!价格第一!”
“价钱啊,我那姐妹说十块钱一袋,二十公斤装。”
“他们先斩后奏的硬性发货,咱们就可以把价格降到最低!我们马上去看货,你和那姐妹说一声?”
“太好了、太好了!”
看货的结果是所有的人都很满意,这些布头都是最近出厂的,很新,全是纯棉布。于是严肃和海龙搅动三寸不烂之舌通过电话跟厂家讲价,把他们未经货主允许就硬性发货当成制约他们的条件。结果是以五块钱一袋的最低价买下十二个厂家的布头。原本是连真带假说是有一千万元的货物,结果水分太大,被严肃和海龙讲到三百万元。厂家痛呼吃亏了,但是他们自己的硬伤就是不经货主同意硬性卖货,如果人家干脆就不搭理他们,把货物扔在货场,这笔费用还是要厂家自己负责的,就是打官司他也不会赢。云儿没吃亏,小姨那位姐妹也解了围。
大姐告诉云儿:“你们要买很多很多的货物,你脚下的密室和密室四周的密室还是装不下你们的货物,甘霖大师在你们住的周边的大山里把你们的货物装进了没有出口的山洞和密室。”
“那我们怎么能找到这些货物和洞口、出口的呢?怎么往外拿东西呢?”
“你这傻丫头,是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甘霖大师教给你的隔墙看物、隔空搬运的异能就忘了?这些本事就是要你用在经商上面。你们的货物封闭在没有出口的山洞里,谁也不知道它的存在,你们会多安全?不象在这里,刚刚开始做事就给人盯上了。这些货物都是大清没有的,如果给人知道了,难免不生觊觎之心。甘霖大师把这些东西放在人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就保证了东西不会被人夺走,你们的生命也会安全。作为你们就得严格遵守佛门中修口的戒条,对货物的存在一定要守口如瓶,能做到吗?”
“能!云儿能做到!云儿发誓……”
大姐笑道:“好了好了不用发誓,大姐知道你的人品。”
大姐跟云儿谈了好多、好多,最后说:“明朝那位王爷,费了几代人的功夫,打通了那个通往通州码头的密道,表面看是他要造反,造反自然就有生命危险,给自己挖了一个逃跑的通道。其实他是在以前欠了福先生的,在福先生当樵夫的那一世,这位王爷只是个落魄秀才,利用福先生的善良、质朴,经常占他的便宜,揩他的油,拿他几根柴禾、偷他一个干粮,蹭他的酒喝,反正是养成了习惯。福先生根本就没在乎这些,他却是日积月累,越欠越多。然后在后世就挖了一个密室和通道给福先生装东西用。你们就利用上这个通道,把物资从密室里运出去,从通州码头装船运往南方销售。除了你脚下的密室和通道可以进去,其它所有的密室、山洞等都是不能进人的,是被甘霖师父封死的,里面没有空气,东西就不会腐烂、老化对吧?你们的事情最多做三十年,所以三十年以内所有的物资都会一直是新的。怎么拿出来,好像甘霖大师已经告诉过你,就是用那个隔空搬运的口诀,然后想一下要搬运什么,运到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多谢大姐。”
云儿把自己买的义乌小商品的样貌从电脑上给王爷看,上面就有价格。王爷看了以后,小声在云儿耳边说:“你会不会算账啊?这么便宜这么好看的东西怎么不多买呢?”
“云儿是想多买,怕带回去咱们大清的女人看不上眼。咱们那里的首饰都是金的、银的、珍珠、玉石的,义乌小商品里哪有那么贵重的?”
“你说咱们那里是穷人多还是富人多?”
“当然是穷人多了。”
“还是的,穷人对价格昂贵的首饰只能是望而兴叹,但是穷人家的女孩也爱美、也会出嫁,那么有了又便宜又好看首饰她不买吗?”
“您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我再问你,你说西施为什么能灭掉吴国?”
“西施长的漂亮嘛,吴王被其美色所诱惑。”
“对呀,吴王也好、范蠡也好,都拜倒在西施的石榴裙下,不就是因为西施长得美吗?就连女人也喜欢漂亮的女人。爱美是人的天性。那么你说,美的物件不也是人人喜欢的吗?美是不分高低贵贱的。你说这么漂亮的首饰不是也会受到女人的喜爱吗?”
“云儿明白了。”
“明白就大胆地选。就在那个什么粑粑的网站选货,等一等,我看看还有什么好玩意儿。”
云儿被王爷逗得笑个不停,和王爷一起在阿里巴巴网搜寻。王爷招呼田亮说:“亮子你过来,帮助云儿参详参详。”
“您和主子说首饰的事,属下也不懂啊。”
“你当我有多内行啊?不懂也过来,怎么好像受小气儿的?回来就扎到小屋里去了,倒是歇歇啊。”
“属下正在网上找电工工具呢。”
“想媳妇了吧?”
“王爷您说什么呢?。”田亮红了脸。
“想媳妇也正常,年轻小伙子只要是成亲了,没有不想媳妇的。再坚持几个月。咱们就想着把钱尽量都花出去,尽量不给大姐留麻烦。既然师父能给带过去,咱们也有地方能装下,还不怕陈旧,就多买。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们几个都要想着怎么把钱花出去又花在了正地方。”
“是,属下记住了。”
“你进来呢,坐凳子上,再跟我平等几个月,回去想平等都做不到了。潇洒一点,想到什么有用就买。”
“是,属下一定想着。”
“看电脑吧,云儿拿个笔,亮子觉得好看的,说一声,我觉得好看也告诉你,到时候就买。”
云儿说:“咱们在府上的时候,您从来没说过云儿哪件衣服好看,哪件不顺眼。现在欣赏水平提高了啊?”
“你和福晋平时的穿戴都挺得体的,我还说什么。现在咱们是选货啊,看看这个我觉得挺不错,把钱数也写上。”
还别说,王爷对首饰的审美能力还真厉害。他挑中的云儿都喜欢。“王爷的眼光真不赖,独具慧眼哪。”
“独具慧眼的意思是独眼龙好不好?”
云儿哈哈大笑,都停不下来了:“您这次出门收获太大了,最起码是有幽默感。”
“我最大的收获是多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贝贝哭了,云儿赶紧抱起来哄,好像是饿了,云儿也不能当着田亮的面儿给孩子喂奶,就到大厅去了。云儿就感觉贝贝没有宝宝省事,宝宝吃饱了就自己玩,给个玩具能玩老半天,贝贝就没那个耐心,娃娃不爱玩、拨浪鼓到手就往地上扔。可是贝贝要是卖萌的时候,相当可爱,尤其是笑的声音,太好听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宗购货(二十一)
大姐的原则是能在北京买的就不到外地去买,就是厂家给送货、负责运费,也感觉在家里选货要保险得多。如果北京没有现货,势必要从义乌的厂家给送货,长途跋涉的也有风险。
讲价的事就有海龙和严肃出面。比方说网上公布的一种叫“雪纺印花时装裙装面料”的纱料,超过五百米的购货量就是十元一米,如果买更多的数量就会根据数量递减价格,这个价格是可以洽谈的。买的越多就越便宜。当然不会多到把价格也讲没了。
讲价的事情海龙和严肃做的很到位,一直讲到最低,但是也让厂家赚一些。这样的客户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所以厂家的表现是提供最佳质量的服务。不管是从北京当地运货还是从浙江运过来,先拉货,货主验货,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打款。所以质量上、数量上、价格上都是双方最满意的。为了“投石问路”,海龙和严肃在网上订货了十万元江苏出产的“雪纺印花时装面料”。第三天晚上就到货了。但是外地车辆不许进城,货物就在五环外换成北京车辆,午夜十二点以后送来大姐家小区墙外厂房门口。直接就卸车。好在是货物不多,只有一辆加长的护栏卡车,就是王爷、田亮、海龙、严肃和小丽都上车卸货了。大姐不让云儿动手,因为她有吃奶的孩子,不能抻着。
王爷觉得先前买的那种能做首饰的零部件很好,比方说,能把当耳环的大珠子和小珠子连在一起的金属扣、把一条、一段金属丝连在一起的超细金属丝等等,还有做首饰的各种工具、材料、胶水,自己动手做就比买现成的便宜多了,这个制作的加工费可以给府上的姑娘嬷嬷补贴生活。就让云儿再次和大姐去北京当地的义乌小商品市场,仔细一找,还真有这样的商品,比网上介绍的还详细、还便宜。
这类商品也买了十万元的。这些东西非常细巧,也非常的便宜,很多都是论“分钱”算价的,就直接在这里买了。但是是十来个商家凑足数量的,什么样的零部件都有,都是大箱子套小箱子,大盒子套小盒子的包装,那么细小,也不好详细验数,云儿的脑海里不但有货物的质量,还有货物的数量,都是阿拉伯数字,一目了然。
结果在这里发现了又一种首饰,就是很象珊瑚材料制作的头花,非常漂亮!但是这里的女人没有戴的,都是电视剧里的古装女子,大家闺秀、贵夫人或者是宫里的妃嫔所佩戴的那种非常华丽、高贵的首饰。对于这类货物,能看出来真假的也就是海龙,他说有来他酒店里玩的女孩有人戴过,是真正的珊瑚首饰。最好的珊瑚是产在台湾深海的硬珊瑚,硬度与光泽可与蓝宝石媲美。其中以红珊瑚出厂最多,也最漂亮,可加工成珊瑚项链、戒指、耳环、别针、手镯、花卉等。色彩瑰丽,但是价格还不能和宝石相比。在这里发现的珊瑚首饰比较普通的都在**元一件,大姐觉得可能是假的,但是那种感觉又不是塑料,关键是做出来的头花特别漂亮、大气。两位讲价专家也在场,和商家一讲价就知道,这里被称为珊瑚首饰的有真有假。商家也很鬼道,假的并不一定价钱很便宜,真的也不突出,这样买真的没赚钱,假的也给拉了回来。云儿从网上找到了辨别在真假珊瑚的方法:
真品珊瑚有自然的斜横纹理;有自然的瑕疵,如白点、黑点等;光泽艳丽、温润可人珊瑚石内部有空隙。云儿就用天目往珊瑚里面看,果然是这样。如果可以用天眼挑选珊瑚,商家就会很吃亏了。因为云儿不可能花钱买假的,商家就要亏本儿了。但是买真东西是正道啊,不是想占谁的便宜,谁花钱买假货呢?
大姐建议云儿去批发商店试试,看看商家什么态度。如果他很正常,云儿挑的都是真货,他也没有因为这个跟云儿吵架,那就是他不赔钱。于是大姐和云儿、小丽到一家专门卖珊瑚首饰的商家看货来了。
来了主顾,商家当然高兴了,赶紧让座、上茶。然后几个人选货。开始的时候商家还没动静,等小丽和云儿把挑好的珊瑚首饰放在柜台上跟商家算账的时候,商家一看就吓坏了:顾客挑的全是真的,假的一件都没有!
不是货主也有异能,是他进货的时候商家有记号,全都买真的本钱就高,一半以上都是假的。造假才能赚钱啊。一个是利用海柳、海竹仿制成珊瑚制品,给人的感觉是呆、死、涩;一个是填充珊瑚染色,把质地疏松的浅海树枝用注胶方式填充染色,这样人工造假出来的珊瑚表面还是很光滑的。但是粗糙易碎,颜色也容易褪变;还有用塑料制品染色成珊瑚,最大的漏洞就是质地轻,易褪色。
商家就承受不住就说了:“这位女士,您这么挑起来我们还怎么卖货呀?”
正在这时,严肃和海龙也来了,他们是来帮云儿讲价的。
严肃非常敏感,一下子就发觉了商家变了色的脸。笑眯眯地走过来:“这位老板,您的货物摆在这里不是给客户挑选的吗?客户能在您的商品里多挑几种商品您不是也会多卖钱吗?怎么好像舍不得?如果不想卖货何必摆出来呢?云云,这位老板不想卖货,咱们到下一家去挑选吧。”
云儿说:“我这都已经选出来这么一堆了,不让挑早说呀。”云儿的话也很给力。商家进退两难了:让挑吧,这个漂亮妞专门挑真货,不让挑吧,也没有借口,就在那儿进退两难。
挑完了云儿又来了一句雷人的:“就照我挑出来的这十几种,再给我凑足每种三十件。”
老板差一点就泪奔了:所有被漂亮妞挑出来的都是真的,同类型号的也都是真货,几乎是所有的真货都给她挑走了!这个小妞是天眼吗?太可怕了!因为利益受到威胁,老板彻底变脸:“不卖了不卖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哪有那个好事?你得说说原因,然后给我们赔礼道歉,最后赔偿我们时间上的损失。”严肃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这么一嚷嚷,很多人的视线都投向这里,还有人围过来看热闹:“怎么回事?”
严肃就开始讲演了:“我们在这位老板的摊位看到了珊瑚首饰觉得很好看,我的朋友就挑了几件。结果老板说不卖了,这不奇怪吗?你不卖货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是过家家的?不让挑怎么不早说?这不是白白耽误我们时间吗?不知道这位老板在搞什么鬼,珊瑚首饰是假的还是我们挑的是真的?”
“货物是我的,我说不卖就不卖!”老板开始胡搅蛮缠。
“我们可是要买十万元的货哦?”
旁边的人说话了:“您几位也是的,干嘛非得买他的货呀?我这里有好多的珊瑚珠子呢,什么首饰都有,真是的,赶快过来看我的货。”
“看我的、看我的!”
一听严肃说要买十万元的货,临近的几个商家的眼睛都冒绿光了!这位不想卖货的商家当时就傻了:怎么会这样?知道他买这么多的货,可以引导他们买别的产品嘛,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唉!芝麻也没捡着啊。”
市场管理所的头头也来了,他最忌讳的就是商家和客户吵架,对整个商场的影响相当不好,严重地影响经济效益!
“怎么回事?啊?老姜啊,你平时对客户不是很和气吗?怎么今天大吵大嚷的?”
“我那个什么,那个……”
“这么漂亮的女客户你也忍心得罪?赶紧赔礼道歉。”
“对不起。”
“这位女士,看您就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别和他计较,回头我罚他。货物摆在这里就是卖的,您尽管挑选,如果数额巨大,我们会给最大的优惠。您挑吧,我在这里坐镇,看他敢不让您挑!”
说罢就坐下了。
云儿不想当众矢之的,也不想多买了,就对大姐和小丽说:“就买我挑出来的这些吧,咱们再到别处去买。”
“好吧,这位老板给结账。”
“十二挂珊瑚项链一千零八十元。”
“等一等,我问您您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心算水平这么高?方才您还说一挂项链九块钱,十二挂应该是多少?不能翻十倍吧?”
“对不起算错了,是一百零八元。”
“算错了?怎么还知道往自己手里多算?”
“算了算了,别跟他较真了,赶快去别处买。”云儿扔给商家一百一十元,拉着大姐就走。小丽可不含糊:“哎,找钱!两块钱也不能白给你。”
云儿几个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大浪头的人:“姐妹你不是说要买十万块钱的货吗?买我的,我让您随便挑!”
“买我的、买我的!”
大姐几个人好不容易才冲出了重重包围,到了商场外面的停车场上进了严肃开来的面包车。回家了。
“咱们还是在厂家卖货吧,跟这些小商小贩的纠缠不起。”这是严肃说的。
大姐说:“小商小贩也不都和今天碰见这位一样吧?我就奇怪了,怎么就不让挑呢?”
小丽说:“可能云云姐挑的都是质量好的,是货真价实的。”
云儿说:“我也不知道哪个是质量好的,哪个是货真价实的呀?”
大姐说:“这样,咱们在网上查一查有没有识别真假珊瑚的方法。看看网上怎么说的。”
云儿说:“我已经看过了,就是因为看过了,明白一些,可能挑出来的就是真的,那个商家就受不了了。”
“这么说他的货物里假的也可能不少,但是从厂家选货就不能这么挑了。给你拉来一大堆假的不是闹心吗?”
“那就少买或者不买这类商品好了。”
“云云姐我有个办法,咱们挨家挑,不是他们自己让挑的吗?把他们的真货都挑走,看他们还玩不玩花样儿。”
王爷也是希望在厂家买货,可是一想从浙江到北京,两千多里路,司机该多辛苦啊,万一有个不谨慎,出了什么毛病,自己也难辞其咎。
钟先生说:“您的担心有点过,司机能跑长途就说明开车的技术相当过硬,还有啊,走的都是高速公路,一般情况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们肯跑远路是为了什么?为了赚钱。给咱们送货,到了地方,车空了,说不定还能拉回去点什么货物,又赚一份钱。先联系一下,听听他们的口风,愿意来就给拉一趟,不愿来就算了。”
“您这么说还是让人心里好过一些。那就联系吧。”
大姐出面跟那个厂家的销售科长联系上了,一说情况,销售科长就一曡声儿地说:“行行行,把你们要的货物发到我的网上,我马上安排人提货、装车。”
这位销售科长真是个爽快人,货单收到就开始张罗人了。还是上次那种算账方法,给了王爷很大优惠,厂方出车给送货。这次是一车珊瑚首饰,花了二十八万元,给了三万元的赠品。第二天的晚上到货,因为太晚农民工都休息了,只好第二天早上卸货。
第二天一大早,两位司机就过来了,等着验货。海龙直接从路过的劳务市场找了十个工人来卸货,云儿坐在房里验货,田亮和严肃、海龙在车上验货。大家都很严谨,全部合格后打款走人。
王爷问开车的司机说:“你们不在北京玩玩吗?”
“哪有时间啦,我们回去还得拉一车东北米呢。我们厂长是北方人,就爱吃黑龙江的五常大米,北京这里有五常驻京办事处,其实就是卖东北大米的,所以我们回去也不空车。”
王爷这才放心了。
从这个厂家买的都是珊瑚首饰,都是比较传统、清新、好看、适合大清女性佩戴的珊瑚手链、珊瑚项链、珊瑚耳钉、耳环、珊瑚簪子、步摇、发夹等。价格高低不等。回去可按高、中、低三个档次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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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大宗购货(二十二)
云儿很喜欢不锈钢的物件,觉得很干净也很亮堂。就问小丽,有没有可以加工很传统的、不锈钢首饰的。小丽好像听到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儿,很纳闷云云姐怎么会喜欢不锈钢的首饰?还想加工这种首饰!有谁听说不锈钢做首饰的?但是云云姐是货主啊,她才是这个购货的主角,福先生都让她选货,自己好象没必要拦着吧?就给云云上网咨询。后来换个方法问有没有生产不锈钢产品的厂家,这下子问着了,郊区有一家,专门生产不锈钢保温杯的。小丽带着十二万分的没希望问了这家工厂的副厂长,能否给加工一点比较传统样式的不锈钢簪子,等了半天没回音儿,就想找别的地方转悠了。可是就在她差一点点击下线的时候,副厂长大人回话了:可以。但是必须由您把首饰图样拿来,因为我们一直生产保温杯,从来没做过不锈钢首饰,没有这个经历和经验。但是可以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我们也多条门路不是?
好吧,小丽跟云儿一说,云儿就答应了,进了里间去画图。凌娟和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一个小时以后云儿就把图样画好了,吓了小丽一大跳:云云姐怎么会这么神速?那些首饰就好像在她心里早就有了,而且不止一种。还有可以当做步摇簪子的图样,被云儿画出了风采。云儿还画了可以当做玉佩的不锈钢腰佩,特别漂亮,锃光瓦亮的,想象一下亮晶晶的不锈钢镂空腰佩配上彩珠、流苏,一定格外引人注目。小丽帮云儿上传之后让她静等佳音。
三天以后小丽就告诉云儿,不锈钢首饰做完了。俩人赶紧做个略略的梳妆打扮,就去了那家不锈钢加工厂。看了看加工出来的产品,云儿非常满意,完全是她想象的那个结果。
就这样,在这家金属工艺厂买了二十万元的不锈钢首饰,不锈钢很沉重,若按体积一车就可以拉回来,但是怕把车给压坏了,就分成两车拉,每个箱子里都装了半箱子产品,这个厂家分管销售的厂长脑子很活,跟前来接货的钟先生等人把这个情况说明了。问他们是不是买一点分量轻的不锈钢产品,比方说不锈钢水杯。水杯中间是空的,那就买一点吧,怎么着也不能空着半辆车,浪费运费吧?所以就买了半车的各种不锈钢水杯,一问价格还不算贵,最低价的三块钱一个,稍稍好一点的是十块钱一个,两位讲价专家很会讲价,三块钱的讲到一块二角钱,就是造型很简单的、泡茶用的大杯子,杯壁较薄的那种。十几元的就有些档次了,晶亮晶亮的,还有金色的熊猫图案,比泡茶杯稍稍沉重一些,杯壁厚了很多,显得很贵气。这种杯子讲到了五块钱一个。厂家为了表示诚意,还赠送了一些儿童用的不锈钢杯子。于是,田亮把小杯子装进大杯子。这样就拉回人防工程验货、过数、码垛,验收之后打款。光是不锈钢杯子就花了二十万元。
看着云儿爱不释手地拿着不锈钢簪子的表情,小丽很惋惜地说:“东西倒是很新,就是样式有点复古,都是古代的贵夫人戴的那种,一点都不新潮。”
云儿说:“那就对了。”
乔丽女士无以应。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又买了一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和各种做活的工具:桄线、团线、钢针、皮顶针、花绷子、软尺、纫针器、U形剪子、描花样毛笔、画线笔、美工刀、针线筐等等、等等加在一起,花了二十万。厂家赠品是价值两万元的同类产品。
工艺美术厂厂长给的赔偿都是钛金首饰,比合金首饰贵很多,但是比起大清的那些货真价实的金银、珍珠、翡翠等首饰的价格那是差远了,卖给平民百姓家的女性也还拿得出手吧。这种首饰让云儿心里很熨帖,大清的女人都是依赖男人生存的,要取悦男人首先就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年轻一些。想漂亮自然是离不开首饰和服装,所以自己买的这些廉价的首饰也能迎合平民百姓女子的需要。就问小丽:“有没有加工不是金属簪子的地方,我是想不锈钢的簪子如果在顶端加点什么装饰,就很难吧?但是如果是你说的那个叫树脂的材料,就很容易了吧?比方说一朵花、一个凤凰头形啊,最好是留个圆孔,可以穿一串珠子,就是步摇了。就象网上的那些,带着玻璃串的流苏,很短的那种,也很好看吧?”
“您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呀?别累个好歹儿的。和蓝蓝姐学画都已经呈疯狂相了,然后照顾宝宝贝贝,得一点空儿就洗呀涮的,还要关照老公的行头,还得上网还得拿钱……这么个漂亮姐儿千万别未老先衰,成为一位大妈呀。”
云儿就笑:“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人要是太闲了就会生锈。不是说越呆越懒,越吃越馋?”
云儿很无语,就自己上网查询。又发现了许多不错的工艺品。听王爷的意思自己花钱还不大胆,仔细一想也是,将近十八个亿就是不全花了也得花十五个亿吧?这些东西拿来换钱不就是为了买东西的吗?买粮食不行,买木材也不行,买武器弹药是嫌脑袋长的结实,出格的东西都不能买,那就只能是在这些好看的、能穿能戴的东西上下工夫了。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大清没有的,不是说物以稀为贵吗?又好看又好玩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相比之下自己还没有出过家的军需官大人有气魄,那就和他商量商量多买好看的东西?大姐也说了,布匹和做布艺、编织的、结艺的回去都能赚钱,那么和“艺术”有关的就差不多吧?对了还有在网上看见的拼布,小丽说拼布在国外都是一个很高雅的艺术行为了,在这里正在悄悄蔓延,可是在大清还停留在“百家衣”、“百家被”的水平,应该买点拼布材料。小丽说过,北京、上海、还有好些地方都在卖成批量的布头,还都是新布,把正品布剪开做些小玩意好像可惜了,用布头来做就不会那么心疼了吧?这么一看,可以买的东西还很多。
“哎,你鼓捣什么呢不睡觉?白天疯了一天不累呀?”王爷把云儿的身子包揽在他的身前。云儿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怪不得,想起把式来了,明天再折腾好吧?你是做过大手术的人,一定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云儿越来越觉得,王爷的变化很大,也许是环境使然?在王府,每天都要晨昏定省,给王爷和福晋请安施礼的,让人时刻都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看样子是环境改变了人,把王爷从一位高高在上的亲王千岁变成现在爱说爱笑的普通人。
云儿真的是有点喜欢现在的王爷了,非常地体贴、爱护自己,把自己当成恩爱的小妻子。不知道回去以后他是不是马上就变回原来的王爷千岁?想到这里云儿又想到了福晋,她一个人支撑着一个王府,说不定还得随时应付太后的突然袭击。这位大清国的皇太后,儿子亲政了也不放下手里的权柄。当然她是为儿子操心,为这个国家好,可是皇上并不领老娘的这份情,还以为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看不起,觉得儿子的肩膀挑不起来这个江山社稷。所以母子两个就经常顶牛。
你们母子闹矛盾不关我们的事,可是俩人两个心态,皇上是极力维护王爷,太后是疑心王爷,夹在他们中间也够王爷为难了,福晋就为了王爷的安全和前途,和太后周旋,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提心吊胆。
云儿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睡着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到处都是货物的山洞里出不去了,哪里也没有洞口。然后肚子就饿了,咕咕地叫,整个王府的人都听见了,云儿觉得非常尴尬。
正在山洞里着急的云儿就听见有人在凿山洞,云儿刚想喊:“我在这里!”可是一想大姐嘱咐了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里有个藏东西的山洞,否则坏人就会向皇上提交奏本给王爷治罪。
就听“乓”地一声山洞被凿开,云儿立刻用身体挡住洞口,不让凿洞口的人进来。然后几个彪形大汉就朝云儿走过来,云儿干脆就朝他们吹了一大口气,太着急了,根本就没想起来用自己的功夫。可是着口气的威力真大,居然连彪形大汉都给吹走了。
刚刚想着怎么把山洞口封住,好回家吃饭,就见七八个妖气十足的女人走了过来,穿的很暴露,各种颜色的纱衣都是烧卖包那么透明,整个肚皮都在外面,也不怕风吹了肚子疼。
忽然看见那些妖女中穿红纱的挺起肚子,从肚脐眼里飞出来一根透明的、软软的细绳,向云儿飘过来,就粘在山洞的洞口,把云儿封在山洞里面,云儿大叫:“蜘蛛精!蜘蛛精!快来人!”
“嘘!半夜三更的叫喊什么?做噩梦了?”王爷叫醒了云儿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云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你行啊,长脾气了?喊着快来人是喊我吧?”王爷轻轻拍着云儿的后背,开玩笑地说。
“王爷!人家都吓坏了,一大堆的蜘蛛精从肚脐眼里喷蛛丝……”
“别怕、别怕啊,有我在,我是斩妖降魔的大和尚慧空,虽然不是悟空,也一定会保护陈小姐安然无恙。”
云儿立刻笑得说不出来话了。
“哎,你还真行,没有给那些事情吓怕了,换个女孩也是不能够的。”王爷又跟云儿说笑话了。
“每天生活在恐怖当中怎么行?就是发生危险也可以见招拆招。小丽说过,人是有智慧的生物,难不成因为有点危险就什么也不做了?这个凌娟真是可怜,怎么找了这么个丈夫?不过呢王东这个人真是善于伪装,一向都是憨厚老实的模样。”
“别掉以轻心啊,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咱们的宝宝和贝贝。”
“那可不行!还真得小心点。人家的钱他惦记还情有可原,人家的孩子他惦记什么!又不能给他当爷爷。”
王爷大笑:“学坏了啊,这么小点能当爷爷吗?”
“实际上应该是比太爷的辈分还要大吧?二百多年呢,当祖太爷都委屈了我们贝贝。”
“祖太爷”才不管滴里搭拉的什么孙子呢,撅着屁股在小老妈的怀里吃奶,一只小胖手在云儿的Ru房上划拉着。王爷逗他,把他的手拿开,贝贝就急了,打挺地叫唤。
云儿赶紧哄着儿子:“你老爸逗你呢,敢跟他较量?”
王爷说:“这孩子的脾气将来怕是个犟性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小危险
这天下午,小丽拉着云儿上街,说她找到云儿说的绒棒了。就是一根铁丝芯外面缠了彩色毛绒的东西,有一尺多长,每一根这样的绒棒就可以做一朵绒花。云儿跟小丽提过,想买这种绒棒。可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卖的。这些日子王东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估计是害怕落网逃跑了,小丽才敢拉着云儿上街。
打车去看货,然后电话联系,估计没什么问题吧?于是就跟小丽上街了。在小区门口打了车,小丽知道那个卖绒棒的商店,直接过去。
卖绒棒的地点是专门卖南方小饰物的一条街。这里的顾客不是很多,但也有人光顾。俩人直接就到了这家小商店,一看货架上果然有绒棒,就问老板绒棒多少钱一根。
老板的年纪在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到云儿就眼前一亮,赶紧过来服务:“两位姑娘要买绒棒?巧了,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绒棒,五毛钱一根,如果多买会有优惠。”
“买多少有优惠?”
“当然买的越多优惠就越多,具体说买成箱的就便宜一半儿的价格,还有更多品种的货物在后院的仓库里,二位看看去?”
云儿觉得老板的眼光不对,好像看到了猎物钻进他的陷阱那么兴奋。自己和小丽都是年轻女孩,老板就不应该让自己到后院看货,门市部这里有现成儿的样品,再看也是这样,不过就是红的、绿的差别?云儿心里有底,也就一点都没害怕,自己只用“玉龙神功”其中的一个招式,一百个年轻男性也招架不住。于是不动声色地说:“老板说个价,我们觉得合适就买点。”
“这个价格嘛,好说好说,小刘,给两个姑娘来两瓶冷饮,解解渴。”老板的态度相当好。
“我们不渴,还请老板说个价儿,我们的时间很紧。”云儿从来不吃不喝陌生人的食品和饮品,这是在大清就养成的习惯。
“好好好,小刘啊,你去后院让张力清他们挑两箱绒棒抬过来,要鲜艳一点的。”然后给小刘使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眼色。
小刘马上答应着去了,云儿看到他和老板的眼神互动,拉了一把小丽就出了门。店里太窄了,施展不开。
小丽的注意力还在架子上的那些商品身上,被云儿捏了一下腕子才猛醒过来,跟着云儿出来。门口就已经站了好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形成半个包围圈,全都是一脸的凶相:“回屋去!”其中一个用命令的口吻对云儿说,一边还把两手的关节捏得咔咔响,好像马上就动手了。
小丽当时就吓傻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云儿。云儿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小声儿说:“别怕,有我呢。”
小丽立刻就想到了云云姐是“英雄美女”,不怕了,还大声嚷嚷:“有你们这么卖货的吗?我们不买行吧?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们两个女孩,太不仗义了吧?”她是想引起周围的人注意。
其中一个男的一拳就打过来,如果这拳打到脑袋上当时就没命。太狠了,好像带了风。
云儿早就念好口诀,在拳头离小丽一尺远的地方接住了,捏住这人的手腕用力一捏,这人就杀猪一般嚎叫起来。那不是一只女人的手,是神龙的巨爪!当时就把手腕给捏碎了。旁边偏后的一个凑过来,准备袭击云儿,云儿的胳膊肘猛地向身后一杵,正好杵在袭击者的心口窝,“噔噔”倒退了几步,摔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哥儿几个注意,这小妞有功夫,可能是公安,用麻醉枪撂倒她们!不能让她们跑了!哎哟怎么起雾了?”
真是大雾弥天,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云儿拉着小丽,趁着大雾迅速离开。她能在雾中看清东西的。旁边不远就是一条宽马路,人也多、车也多,俩人没马上打车,而是进了路边一家小饭店。
小丽抚着胸口小声说:“云云姐多亏你了,不然……”
“嘘!你听。”
“怎么回事啊,忽然间起了大雾?那两个小妞一定是从这里跑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要紧,要是公安的咱们就玩完了。一定要抓住她们!给我挨家找!你带俩人往东,你们三个往西去,快一点!”
“云云姐!”小丽紧紧抱住云儿的胳膊。
“没事没事,不用害怕。他们看不见咱们,瞎咋呼呢。咱们从后门走。”
这是一家馄饨店,客人不多,老板和客人们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敢乱走动,前屋和后厨都是相通的,云儿拉着小丽从后厨的一个小门出来,七转八转的,又来到街上,过了马路是一个街心公园,穿过公园就是一条主干道的宽马路了。这时大雾散去,俩人打了一辆出租。坐了十几分钟就下车上了公交车,云儿没有一丝害怕和慌乱就带着小丽离开了危险之地,回来后和大姐说了情况。
大姐说:“你们两个傻丫头跑那儿去做什么?前些时候晚报登载了一条消息,说那条街上有一家店是参与贩卖妇女的黑店,警方已经注意了,可是商家太多,还没查到具体是哪一家。亏得云云机灵反应快。”
小丽感动得什么似的:“阿姨我可真佩服云云姐,面对四个大男人,一点都没慌张。我可吓坏了,觉得心脏都停跳了。”
云儿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大姐毫不犹豫地报了警,把云云和小丽提供的情况和那家小店的地址告诉了警方,警方立刻出动大批警员抓捕了店里的所有人员。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来就没有报过警,现在好,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审讯后警方来电话感谢大姐,告诉她,这个小店就是犯罪现场。他们把进店买东西的年轻女性骗到后院,或者用饮料给迷晕,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饿上几天,没有力气反抗了就用那种封闭的货车拉到南方卖到做性职业的场所,如果有人敢逃跑,只要有一点逃跑的迹象就地打断双腿。大姐和云儿、小丽等于是帮公安破案的功臣,奖励了一万元。
她没提云儿和小丽,如果让媒体知道了,就会有很多麻烦。
打这以后,大姐再不让云儿和小丽出面买货,就在家里上网联系厂家,每次也不买多,多联系几家都有了。
王爷也不准云儿出门,云儿的容貌太出众了。
就在王爷三人准备和大姐夫妇、严肃、海龙去南方购货的时候,楼下多了一辆有“影视中心”字样的面包车,只要是和大姐家有一点关联的人就会被这辆车里的人给围住,一股脑提出一大堆的问题。他们说自己是国家影视局的,需要一名专门表演女刑警的演员。前些日子那位在流沙别墅空手和劫匪搏斗的英雄美女非常符合这个气质,希望她能下来谈一谈,看看谁能给找下来。
帮大姐买菜的那位张老师觉得不对,第一面包车上只有“影视中心”几个字,也没有标明是哪个影视中心。上海和北京不是一回事吧?第二请演员也不是这么请的。既然是请人家,怎么不上去谈?在楼下咋呼什么?在那个人做完讲演之后张老师回家给大姐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怀疑。大姐也分析这辆车恐怕是伪装的,他们就是要绑架福先生三个人,认定了他们有钱。只好再次打110报警,寻求公安的庇护。分局的刑警再次出动,包围了这辆车,车上有五个彪形大汉守在这里,铐回公安局审讯他们说是人家花钱雇他们这么说的。问谁雇的,他们说是一个叫张哥的人。
查来查去就是为了绑架福先生三人,要钱。但是对云儿就不止是要钱了。这辆车自然是假冒什么影视局的,很多女孩都有明星梦,当了明星不但出名还有钱。这种诱惑力是相当大的,可惜云儿连半点这个梦想也没有。
现在的情况是福先生三人给张铭集团盯上了,想了很多花招接近王爷三人,对云儿尤其关注。
公安局的人化装成便衣,在居委会主任的带领下,拜访过凌娟。大姐已经报过警,凌娟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她没有见到公安就全力摘除自己跟张哥集团无关,那样说反而让人觉得心虚。她就把王东近两年的表现告诉了公安,公安也已经知道王东的妻子跟他不是原配,俩人的感情也没有多好,先前是好过一段时间,因为王东经常说谎让凌娟失望,再也不信任他了。然后是在手机上见过几次莫名其妙的短信,再就是王东对凌娟的控制、跟踪和搜刮,然后是对云儿三人的觊觎。
张铭被公安锁定成为被通缉的逃犯,但是人却没了踪影,他现在不是出租车司机了,却很有钱,也很警觉,跟泥鳅一样滑,根本不住饭店、旅馆这种场所,也没租房子住,而是到了京郊的一个小镇,在一家养猪专业户给人干活,这家主人除了养猪还做着山东大葱的生意,从早忙到晚,别说是上网,就是电视都没功夫看,更想不到眼前这个老实憨厚的“大兄弟”是杀人犯。王东在家里喂猪,猪舍还在后院,邻居几乎见不到主人家以外的任何人。
王东认准了自己被通缉是凌娟报的警,很后悔没有杀了她。这种逃亡的日子是多么胆战心惊他也曾经经历过,现在是大姐家也都知道了,福先生三个人也一定知道了,再想绑架他们更加不容易,很后悔下手晚了。但是他也不是个认输的,还想进城一趟把凌娟给解决了,然后想办法绑架福先生三人中的一个,或者是他们的孩子,或者是钟教授两口,无论绑到谁都会有大把大把的钱到手,到时候想办法出国,溜之大吉。
几天之后,男主人闲说话的时候跟女主人说,村长找他谈话了,家里雇了人应该跟村委会打个招呼,就这么一个信息就把王东吓得连工钱都不敢要,偷了人家准备买种子的一千块钱,连夜就跑了——他手上没现金,又不敢去银行取钱,怕给银行的摄像头照下来。好像一只惊了枪的狐狸,躲到哪儿都觉得不安全了。
且不说王东东躲西藏逃避公安的法网,云儿三人继续买货。现在云儿基本不出门,就在网上做交易,很多计划买的东西还没买到手。王爷五人组更是马不停蹄地奔波着,在这段时间把农机具、厨房设施、冷饮设备、饭店设备陆续买回来、安置在小区外面的厂房里。大门一锁,甘霖师父就给转换走了。这些东西花了二百万,没赠品。
云儿越上网就越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想着从彩珠厂买了那么多的彩珠,还觉得不错,再一看后买的,前边的就没法比了。好在王爷老公是个讲理的,一直没有约束过自己,更没埋怨过自己,还说自己的步子迈得不大。在云儿的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带的那些古董卖钱太多了,不理解这里的人对古董的眼光。不但不嫌贵,还说能升值。
后买的都是首饰用珠,玉石的、珊瑚的、玛瑙的、砗磲的、水晶玻璃的、贝壳的、金属的……那个种类,多了去了。虽然价格比塑料的要贵得多,终归是正儿八经的首饰上用的,还有首饰用线、弹力线、首饰用的小配件,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买了二百万元的货,这个也是重头项目。在大清,珠子做成的手链、项链、佛珠价格还是不低的。原因是钻孔器械比较落后,不但费事也很费时,品种也不是很多。几位女士就集中精力买这种比较高档的首饰用珠,回去以后让府上的丫鬟婆子穿出来,就节省了不少加工费。穿珠串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大字不识的老太太都可以参与此类加工。云儿买货物都是数额巨大,买的货物越多越受厂家欢迎。二百万已经不是小数了,厂家给了极大的优惠。很多时候大姐都起到了云儿的主心骨作用,因为大姐对异域这里的货物很熟悉。看着一箱一箱的首饰用珠,云儿非常满意,给每位女同胞都赠送了一大口袋的首饰用珠,留个念想。如果按零售价买各种的珠子,每颗珠子要好几角钱甚至更贵。但是按批发价来计算,每颗珠子的平均价才几分钱,最多的也没超过五角钱一颗。比零售价便宜了几倍甚至是几十倍,节省下来的钱还可以买别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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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出危险
云儿可真佩服了大姐两口子,他们可都是导师级教授,很多人还没达到这个级别呢就凡人不接语了。可是他们居然以平头百姓的姿态帮助云儿三人联系货物,还亲自带领他们去看货,还给他们做饭吃……云儿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会得到大姐和钟先生这样有大学问的人这样的关心和爱护。他们真真是做到了众生平等,那样地平和、善良、贴心……
大姐说,今天去看另一个厂家首饰用珠的样品,满意后大宗购货。她在网上又看到了新品种的首饰用珠,这些东西可比彩珠厂的彩珠要高档多了。大清的女人就是稍稍有点富裕的就会对首饰有渴求,不光是为了取悦男人,是女人的本性就爱美。
钟先生和王爷、田亮、严肃、海龙负责购买平板玻璃,包括所有的平板玻璃,薄的、厚的,家用的、还是艺术玻璃,先把真正的价格摸到手;海龙和田亮去看玻璃器皿和玻璃艺术品,其实玻璃摆件本身就是艺术品。各种各样晶莹剔透的玻璃摆件全都是大清没有的!
有军需官出身的福先生在场,大家买东西敢于大刀阔斧。严肃讲起价来引经据典,外带法律科普,把价格讲到了最低,第二批平板玻璃花了六百万元;海龙和田亮看的是玻璃器皿和玻璃艺术品,虽然是两种产品,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玻璃器皿制作的好,就可以划进艺术品的范畴;相反,有很多玻璃艺术品不光可以用来欣赏,也很实用。田亮也大着胆子做了一回主:买了五百万元的玻璃器皿和玻璃摆件。
王爷有点不放心大姐、云儿和小丽去厂家看货,就和钟先生说,先跟大姐三人组一起去厂家,选好商品办完手续,让人和货物安全到家他们五人组再去买另一个厂家的玻璃。虽然王东好些日子没露面了,也难保证他在暗中窥视自己这些人。王爷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他可不敢保证凌娟在王东面前说话就那么严谨,哪怕是稍稍地疏忽一点,提到古董换钱就能让王东把自己惦记上。不是他不相信凌娟,是怕她低估了王东的狡猾和奸诈,小心能使万年船。于是王爷五人组和大姐三人组坐着严肃的车,一起去义乌小商品总部设在北京的一家专门生产首饰用珠的生产厂家,准备在这里再买五百万元的首饰用珠和零件。
他们的车到这家工厂的时候稍稍早了那么一点,人家正在开早会,估计要等个十分八分钟的。田亮不放心停在外面的车,就出去看着。
田亮并没有在院子里看,而是在门里看情况的,外面的人不太注意他的存在。他就发现了从三辆轿车里面分别下来几个人,直奔海龙和严肃的车去了。田亮对王爷喊了一声“有人偷车!”就蹿了出去。紧接着王爷就跟了出去,云儿有功夫当然不害怕,也跟了出去。
“云云姐……”小丽一把没抓住,云儿就出了房门。
轿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手里都有匕首,看样子他们是来扎车胎的,结果被人发觉了,自然是恼羞成怒,握着匕首就朝田亮和王爷扑过来。
尽管小丽知道云儿有功夫,她也没有亲眼见云儿跟劫匪打斗的场面,甚至怀疑是警方在录像上做了什么手脚,用来震慑匪徒。就是云儿有功夫,眼前的几个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还有凶器,很想把云儿拉回来。云儿回头对她说:“你和大姐赶快回去不用担心我。”
大姐也拉住小丽,小声说:“不用担心,你就好好看看现场武打,比电视剧上的真实多了。”
“阿姨,云云姐她要是被流氓的刀子给划伤了怎么办?”
正说着,不知是从哪个胡同里钻出来七八个穿着红色篮球装的肌肉男,很健壮,个子都在一米八以上,好像是哪个职业篮球队的队员。手上倒是没有武器,但是气场很强,要是没有长袖长腿的运动服隔着,完全可以看到他们粗壮有力的胳膊和大腿。
这几个人来了就加入扎车胎的两个人一伙,把王爷三人团团围住。其中有一个人似乎是嘴巴有点歪,呲牙咧嘴地说:“张哥给咱们的消息真是一副兴奋剂啊,不但有两位高富帅来送钱,还有一个漂亮妞来**,哎呦我的那个妈吔,这谁呀,没等宣战就开打了?我的牙都给打飞了,哎呦喂,怎么回事,这是从哪里出手的没看见就……是你?漂亮妞,你身手不错呀?”
“把你的脏话收回去,不然我把你的牙都打掉!”
“收、收、收,您就当我开个玩……妈吔,就当骂我自己了,不是,我骂我女朋友,是她陪人睡好吧?”
小丽在门里都吓坏了,生怕云儿被那个歪嘴巴又歪了鼻子的家伙麻痹云儿,然后趁她不注意袭击她。
这时球队队员中个子最高的那个跟王爷交手了,看得出来他用的是跆拳道,腿上的功夫还不赖。抬腿的速度相当快,可是福先生的速度比他还快,三拳两脚就把大个子肌肉男给撂倒了,另外几个肌肉男把田亮给围上了。如果论身高,田亮是一米七六的个头,肌肉男里最高的那位都有两米了,又很粗壮,如果田亮不是练过功夫的,一拳头下来就能打趴下。但是五个人围着田亮,就没有一个打到田亮身上的,田亮练的是道家功,但不是张三丰的太极拳,就是动作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不是慢悠悠的,也没有疾风一般的速度,而是疾徐有致,眼观八方,无论是从什么方向来的拳脚都能恰到好处地挡回去。似乎是力道并不大,可是稍稍等一会儿肌肉男的肌肉就哆嗦起来,一脸痛苦的表情,然后是倒地抽搐,好像犯了羊角疯。
扎车胎的一位好像是个头领,大喊了一声:“兄弟们给我撤,警察来了!”一听警察来了,几位肌肉男顿时穿了兔子鞋,谁也不管谁了,有胡同就钻。云儿也跟进了胡同,不一会就拎着两个肌肉男的耳朵出来了。王爷也抓到两个,田亮抓了三个,战果辉煌。
警察到达现场,下车就大声喊了起来:“英雄美女!”,“呼啦”一下围过来,现在的时间距离云儿被劫持还不到一个月,云儿成了很多年轻警察偶像,特别是女警官,简直就是云儿的忠诚粉丝了。她们正在到处找她,一直没有打听到英雄美女的住处,现在好了,眼看人家一手拧着一个肌肉男的耳朵就过来了。
一位警官负责人问道:“谁报的警?”
大姐走上前来:“是我。我们在这家工厂联系业务,就发现有人想扎我们的车胎,然后就有这几位运动健将把我们包围了。连问都不问就开打。幸亏福先生、田先生和陈女士都有点功夫,要不然七八个人还不把我们打惨了。我和我家先生都是读书人,这么大年岁了扛打吗?”
那位警官负责人很歉意地说:“这一片的治安一直不大好,我们一定加强警力。还请几位跟我们去局里谈谈具体情况……”
小丽嚷嚷起来:“我们凭什么进公安局?是流氓欺负我们,还跟云云姐说了好多的流氓话,不是因为我们打了他们你们就各打二十板吧?”
“这位姑娘误会了,你们打流氓是正当防卫,打再狠一点也是应当的,谁让他们图谋不轨呢?我们真的是问问情况而已。几位都是现场的见证人,你们的话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不好意思啊,耽误各位一点时间,这几个流氓怎么还不弄到车上来?”
钟先生对大姐说:“你跟福先生他们和严肃去公安局,我跟海龙把价格谈好了,这次少买一点,以后还是让南方送货吧。”
“那行,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田亮对王爷说:“我还是跟着钟先生吧,万一再来一伙流氓。”
“行,你留下保护钟先生和海龙。”
英雄美女一出现在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就有一大群警察粉丝成了窃听大盗。上一次没有看见过云儿的这次可就不会放过好机会了,很多人都看过云儿在流沙别墅跟匪徒搏斗的录像,简直都佩服死这位漂亮的陈女士了。
好不容易做完了笔录回到大姐家,刚想喝口水,座机电话就响了。大姐接起了问:“您好?您是哪位?”
“我这里是某某影视中心,我们正准备拍摄一部四十八集古装武打电视连续剧,诚挚地聘请英雄美女陈女士担任女一号,片酬每集五十万元;同时还诚挚地聘请福先生和田先生担任男一号、男二号,片酬男一号每集五十万元,男二号每集三十万元,三位如果有意,请来影视中心视镜。”
大姐说:“谢谢您的好意,福先生三个人马上就回家了。他们是经商的人,没有表演才能,实在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多少影视明星在等待这个机会都得不到,福先生三位的功夫都是一流的,您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表演才能?总得试试吧?”
“谢谢您的好意,对不起,再见。”大姐生气地放下电话,跟王爷三人说了来电内容。
王爷就笑:“想不到我们还有当电影明星的机会,很可惜……”
小丽惋惜地说:“要不云云姐就试试去?您演女侠一定很酷。”
大姐跟钟先生说起那些肌肉男:“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这些人要来这个厂家的?怎么会那么巧就在咱们出来的时候赶到了?怎么会穿运动员的服装?是不是云儿他们出卖文物的消息透露出去了?是谁透露的?是王东还是总裁的大舅子?可是卖文物的时候王东并不在场,总不会是娟子透露出去的吧?她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娟子从来不多话,别说是文物的事,就是平常的事都懒得说。再说她也不知道福先生他们卖文物的事,她早就恨上王东了,俩人根本就是同床异梦……”
“你就别胡乱猜测了,福先生他们还有更多的货物要采购,就换个地方去上海,躲一躲。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危险,已经出来好几次危险了,危险如影随形一样随时就出现,再不当回事就会出大事。等福先生三个人走了就彻底消停。”钟先生说道。
肌肉男们被抓进公安局当然要审讯,分别审讯的时候几个人都谈到了张哥,说有一个人是张哥的秘书,张哥命令他传话,让他们几个扮成运动员,把进去厂家买东西的几个人里面那个漂亮女孩给抓住了,然后会给他们每个人十万元,他们的感觉就是参与绑架,不敢答应。然后这个人就说,不是绑架,是这个女孩先前是张哥的女人,后来被那个大个子给霸占了,就是要回来,也不打也不杀的,几位肌肉男就放心参与了。
警方告诉大姐,这些肌肉男根本是乔装打扮过的,穿了增高鞋,身上的强壮肌肉都是特殊的衣服,所以会显得那么高壮,其实他们的个头都在一米七五、一米八零之间。
大姐说:“怪不得,我就觉得他们的脑袋按比例看都小了一点,原来是变形金刚啊。个头能变高,肌肉也能额外加上去,有意思。”
有一个女警员跟云儿套近乎:“美女大姐,能把您的护身功夫教给姐妹几招吗?我虽然没有您美的级别高,也得有点几个护身动作吧?据那几个南方来的拐卖妇女的小贩子说,您的一胳膊肘就把一个家伙杵到垃圾桶里去了,太厉害、太爽了!
这个期间甘霖师父来过一次,笑呵呵地问王爷、云儿和田亮:“害怕了吗?”
王爷说:“怕倒是没怕,就是担心我们走了大姐两口可能还有危险。”
“你们也知道,是张铭集团的首犯,也就是王东。是警方一直通缉的杀人犯,这些日子他一直神出鬼没的,时而出现在北京,时而又在京郊、临县出现。常常搞点小恐怖吓唬人。其实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样的人很可能狗急跳墙、孤注一掷。他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你们还真得小心他一点。”
“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师父提醒!”
云儿问:“如果云儿跟他对面相遇,他又想对云儿不利,云儿可以用自己的功夫惩罚他吗?”
“当然可以,面对他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尽管用你的功夫惩罚他,只是不要打死他,他与社会为敌,必须是政府解决他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宗购货(二十三)
大姐跟南方一家专门生产各种石头珠子的厂家联系了一桩石珠的业务。石头珠子相当漂亮,就是做手链、做佛珠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链在大清也是很吃香的,平民百姓、僧侣、佛门居士生活比较贫困,买不起太高档的。
这个厂家的石珠不但漂亮,品种也很多。云儿先从外观上看就很喜欢,确定了虎眼石、黑耀石、彩莹石、蓝沙石、金沙石、彩玉石、马来石、蛋白石、火山岩石、橄榄玉石;黑红绿黄蓝紫粉条纹龙纹玛瑙、印度玛瑙、水草玛瑙、梦幻玛瑙;粉紫白黄茶樱桃海蓝、碧玺、马达加斯加水晶、天然宝石、石榴石、青金石、天河石、孔雀石、海蓝石、日光石、月光石;玉髓、砗磲、草莓晶、帝皇石、橄榄晶、红宝石、葡萄石、紫龙晶、托帕石、摩根石、蓝白彩绿天然松石、锆石、车轮珠、碎石系列、半宝石散珠、琉璃等近百个品种的产品。还有穿珠串、项链、门帘等所有的金色串珠钢丝线、珠帘线、手串线、水晶线和高弹力线以及与此相关的工具。
各种各样的珠子让云儿开了眼界。这些珠子都是属于石质的,价格不是很贵,穿手链、佛珠是最好不过了,当首饰就有点沉重了。
大姐再次跟厂家联系,确定了初选结果,希望厂家能把样品寄过来。厂家一听乐坏了,接电话的是一位姓徐的销售经理,马上就说:“我飞去北京,带着样品给您挑。”
“我们可不一定买下您的全部产品哦?”
“那是那是,就是买菜也不一定把摊床上的所有品种的菜都给买回来,只挑您看中的就好。如果数量多,我们给的优惠也多。”
大姐问道:“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您的这些石头珠子是天然石呢还是人造石?”大姐问得很专业。天然石是纯石头的,就是山里开采出来的大块石头打成小块,然后经过研磨加工成了现在的珠子,人造石成分主要是树脂、铝粉、颜料和固化剂。是应用高分子的实用建筑材料,就是说适用于建筑装饰行业,戴在身上就不那么合适了。大姐在新闻节目里看见过用人造石代替天然石做的首饰,相当美观,但是某些人造石里的化学成分对人体是有害的。不能让云云把人造石带回大清。
听到大姐的问话,徐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厂家生产的石头珠子相当漂亮,品种繁多,但是有很多都是人造石材料的。这位经理大人心想:“吓唬人呢,就是人造石你会检验吗?就凭你的眼睛能一下子看出来哪个是天然石、哪个是人造石?”于是很矜持地说:“我们厂生产的天然石石珠是做首饰用的,首饰就是戴在女士身上的,挨着皮肤的,能作假吗?这样,我带着样品去,给您过目,您就挑选您认为合适的。好勿啦?您放心,如有假货包退包换。”
“那好吧,就麻烦您带着样品过来吧。”
这位徐经理真不含糊,放下电话就买机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北京,马上和大姐联系上,海龙在他的酒店找了一间比较安静的房间,就开始洽谈业务了。大姐、钟先生、王爷、云儿、严肃几个人在场,海龙和田亮联系玻璃器皿去了。
开门见山,徐经理把带来的样品盒拿出来、打开给大姐等人观看。从外表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真假石头,甚至是人造石比天然石还要漂亮。既然是人造的就可以任意去造。样品里边的天然石也是有很大比例的,其实有的天然石比人造石还便宜呢。从山上开采的石头,不需要经过太多的工序就打磨成功了,然后钻眼就完工了。但是也有的天然石价格还是很高的,比方真正的虎眼石、黑曜石等,都不比玛瑙便宜。但徐经理带来的样品不管是天然石还是人造石都是相当漂亮的。颗颗都是珠圆玉润。
这些人里,只有大姐知道云儿开了天眼,于是大姐对徐经理说:“这些珠子都是我们这位福先生给他的太太买来开首饰店的,还是让陈女士来挑选吧。”
“好的好的,陈女士请。”这位徐经理早就注意到云儿了,他也早就认定云儿是大个子男士的**。他的逻辑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有钱的男人,**漂亮女人,那个钱就不是钱了,女人喜欢什么就给什么。特别是陈女士这么漂亮的女人,把心给她吃了都划算。看吧,钞票马上就要往自己的腰包里装了!
云儿哪里知道他的龌龊,只是认真地观看样品,用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观察这些石头。不用太详细地看,真品都是光亮的,人造石是灰黑的,云儿的感应能力相当强。很快就把自己看中的挑出来,没看中的还留在盒子里。
徐经理一看云儿的挑选结果就大吃一惊!陈女士挑选出来的全都是真石头珠子!可是他能说破吗?本来是靠那些人造石赚钱的,别看人造石造价低,标价却很高。天然石是真货,价格却不太高,这样怎么赚钱呢?于是很谦和地堆了满脸的笑意:“陈女士,您觉得盒子里的这些不好看吗?”
“好看但不是我需要的。”
“你们女士挑选商品不是美观第一吗?”
“我的原则是质量第一。”
“嘶!”徐经理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女人是什么眼光啊?”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徐经理能说不卖了吗?那就讲价吧。讲价的事就归严肃大律师了。昨天他知道云儿要买石珠,就在网上查询有关识别石珠和石珠价格的专业知识了。什么珠子什么价格门儿清!还给徐经理的价格让徐经理又“嘶”了一口凉气。而且这位讲价的犀利哥对他提出的价格没的商量,完全是“爱卖不卖,不卖走人”的态度。
某些天然石可能不好找,但是人造石并不缺。很多人为了赚钱,把头顶都想秃了。形形色色以假乱真的东西多着呢!
云儿本想是多买一点石头珠子,可是徐经理带来的样品,就是样品都有一半是人造的。她也从网上了解了人造石和天然石的区别,谁愿意花钱买假货?就挑出来二十几种比较上档次的天然石珠子。
面对严肃给的超低价格,徐经理没有一点义愤填膺。他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这位陈女士这么漂亮,一定是那位大个子的**。既然是**就是一只靠别人的钱活着的米虫。如果高薪聘请她给自己当个珠宝鉴赏师,不是比靠别人过日子要好的多吗?自己赚的钱花着也仗义,没有几个女孩真心想当**的吧?那么到时候这位陈女士是不是很感谢自己呢?就是不给自己当**,当临时的情人也很好嘛!
出乎意料地一口答应了严肃的价格,下面就是数量了。因为答应得太痛快,严肃就想到这老家伙是不是有猫腻了,便说:“我们商量一下,您稍等,很快给你答复。”
几个人到了另外的房间去商量。严肃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价位差不多都带侮辱性了他居然也答应了,是不是想在样品的背后搞什么鬼?不能买多了。”
云儿心里有数,可也很赞成严肃的说法。这个徐经理相当精明,也许这是一招欲擒故纵的把戏呢。看向云儿的眼光就是看猎物的,云儿已经为自己的美貌悲哀了。
于是只定了二十万元的货。在严肃的眼里二十万元就跟一盘豆芽菜一样轻飘飘的,可是对于徐经理,一次性买二十万元的石头珠子就是可圈可点的财神爷了。
拍板!徐经理并没有回上海,而是在北京坐镇指挥,按照云儿提供的什么珠子需要多少的数量装车。
石头是很沉重的,都是小箱进大箱,装了两车。不是拉腈纶线的那种摞得高高的,而是下面是石珠,上面是工具、穿珠线之类。徐经理并不知道云儿等人有过上百车拉货的壮举,两车石头珠子就闭不上嘴了。
其实这次购货是大姐疏忽了。这个厂家并没有和义乌总部签订过保证产品质量合同的厂家,所以出了问题也跟义乌总部无关。好在是云儿的一双慧眼就能保证不花冤枉钱了。
货物按时到达北京,验货的时候云儿就在现场。因为货物数量少,孩子离开一会儿没关系。
徐经理就说了:“陈女士已经看过样品了,质量就没问题了是勿啦?那就卸货吧。”
“慢着!”云儿说:“我挑选的货物品种是按样品挑的,但是你的货物跟样品不符,请问您怎么解决?”
徐经理的男中音一下子成了高八度的太监嗓音:“胡说八道!你们已经把价格讲到不能再低的价位,还要在货物上挑毛病!是不是你们非要法庭见?”
严肃说了:“没有人因为两车石头愿意上法庭的,可是阁下如果很想上法庭,本人就给福先生当辩护律师。”
徐经理不依不饶地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说货物和样品不符?有什么证据?”
严肃说:“检验一下不就证明了吗?检验仪器不是北京就没有吧?”
“我不接受检验!”徐经理成了跳脚猫,在卸货现场张牙舞爪了。他怎么能不张牙舞爪啊?被客户当众指出送来的是伪劣商品,厂方是不会承担责任的,因为货物是徐经理挑出来装成的,那么就得徐经理个人承担。二十万呢!他要拿出来二十万赔给客户,要么就得自己买了这批货。北京也有检验石材的机器设备,价格并不是很高,还不到一万元,云儿出钱买了一台,请了专业检验的人就地检验。结果还能跑出天眼看到的吗?
这位徐经理太精明了,精明到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然他拉来的货物也不是百分之百都是假货,那样做就是典型的白痴了。还有一半是真货呢,王爷对这位精明到家的徐经理还是比较宽厚的,用了十万元买了他的真货,另外十万元就他自己买单了。可怜的徐经理还没忘了请云儿当鉴宝员,打电话来承诺每年二十万年薪聘请陈女士给他鉴定石头的真假。严肃接的电话:“徐先生,我们陈女士不缺钱,不能把孩子老公留在北京去上海帮你摆弄石头。而且,你看向陈女士的眼光就是一只色狼。”
生意是结束了,大姐深感愧疚,又给云云联系一份让人不痛快的生意!而云儿又很惋惜,她选的这些石珠,如果是样品那样的质量,还是买少了。这里的加工设备真是太好了!
“傻瓜,你买几台加工设备不就好了?”
“可是怎么解决电力呢?那些设备离了电不玩活儿。”
“大姐已经说了,如果亮子能把使用电的事弄明白了,咱们就买几套太阳能发电设备带回去。”
“可是那些石头得开采嘛。”
“开采设备也带回去。”
“您会勘探吗?知道哪里有黑曜石、哪里有玛瑙石吗?”
“你行啊,能想到这么多?不过你就没想想你的眼睛就是高端的勘探设备吗?”
“可不是吗,我还真没想到。不过呢云儿还是想买点现成儿的珠子,转手就卖了。”
“成,咱们的小富婆马上就会成为盛世皇商。”
在云儿的坚持下,大姐又从另外一个生产、加工、出售、托运一条龙的石珠厂家联系了一批石珠产品,没敢买太多,四十万元的石珠,在云儿第一次使用远距离目测,认为都是天然石之后送来北京。再用检验设备进行严格检验之后成交、入库、打款。这个厂家还真负责,连一件伪劣产品都没有!
大姐说:“知道这个厂家的质量这么好,不如第一次就买他家的了,费那么多的口舌。”
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儿子给老妈讲个故事叫‘三个大饼子’好不好?
海龙不客气地说:“滚一边去,堂堂大律师说大饼子。”
“我的故事很有哲理性哦?”
小丽很感兴趣:“你说你说,喂,你的扑克脸能不能有点变化?”
“不能,爱听不听。话说从前有个人,干活完毕回家吃饭。他的女人给他端上来一个大饼子,没吃饱,他女人又给他端来一个,还是没吃饱,等到吃完了第三个大饼子,饱了。”
“这是什么破故事还吹牛有哲理性?”小丽对严肃的故事嗤之以鼻。
严肃说:“我的故事还没讲完。这个农夫说:我亏了,第一个大饼子和第二个都没吃饱,第三个吃饱了,还不如直接吃第三个大饼子,浪费了两个。”
众人发出一阵爆笑。云儿正抱着贝贝,笑得差一点把贝贝掉地上。
大姐忽然想过味儿来了,在严肃后背拍了一把:“你小子居然敢嘲笑老妈!”
“不是啦!儿子的意思是您给云云联系的这批货是第一个大饼子。”
很少开怀大笑的王爷也笑出了眼泪。不是故事本身多可笑,是严肃这个人的表情和说“大饼子”三个字的时候那个顺畅。他的职业算是比较高等的,经济状况相当不错。他老爹在国外是有名的大律师,律师职业在西方国家收入相当高。他老爹一直对儿子小的时候没有对他尽心抚养而悔愧,身份再高也不能把儿子扔给朋友吧?于是就用钱砸儿子,每年都给严肃很多的钱,还把他接到英国读了有名的剑桥大学法律专业。严肃不喜欢跟继母一起生活,回国之后一段时间没有收入,老严律师的钱砸在儿子头上都是百万英镑为基数的,不管吃穿住行都是上档次的,何曾跟大饼子有关?。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宗购货(二十四)
就在云儿和大姐、小丽在网上找货源的时候,王爷、钟先生、严肃三个人买的又一批平板玻璃和艺术玻璃到货了。
其实,就是当教授的钟先生对玻璃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平板玻璃也分好几种,其中之一是普通平板玻璃,这种玻璃在3-4毫米的厚度,是玻璃中最薄的,一般用于画框的表面;其中之二是5-6毫米玻璃,主要用于外墙窗户、门扇等;之三是7-9毫米的玻璃,主要用于室内屏风等较大面积但又有框架保护的造型之中。其四是9-10毫米玻璃,用于室内大面积隔断和栏杆;之五是11-12毫米玻璃,用于地弹簧玻璃门和一些活动人流较大的隔断;15毫米以上的玻璃市面就很少销售了。
王爷买玻璃的目的就是用在门窗上。以后建造玻璃暖棚也会用到。根本用不着11毫米以上的玻璃,就买了一大批3-10毫米的玻璃。3-4毫米的居多。因为有钟先生和严肃的参详、云儿这个高级检查员给把关,所买玻璃没有一块有瑕疵,非常平,质量相当不错。玻璃是一箱子一箱子地装在一个很大的木框里,都是用器械搬运的。
另外还在钟先生和严肃的建议之下买了数量很是可观的钢化玻璃、磨砂玻璃、喷砂玻璃、压花玻璃、夹丝玻璃、中空玻璃、夹层玻璃、防弹玻璃、热弯玻璃、玻璃砖、玻璃纸。至于这些玻璃的成分就没必要知道了,反正回去是不会造玻璃的,多买一点就是了。这些玻璃花了五百万,厂家给的赠品都是普通玻璃。
王爷根本就不在意赠品的事,但是厂家给了也没说过不要,他不熟悉这边的事,怕给严肃等人添麻烦。
花玻璃和压花玻璃都比平板玻璃贵很多,但是很好看,尤其是压花玻璃,在玻璃的表面有凸凹的花纹。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是需要两百多年才能出现的,所以带回去铁定赚钱。
大姐就说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多买呢?”
王爷说:“光是玻璃就花了五百万,我怕花冒了。”
大姐笑眯眯地说:“铁定赚钱的货物为什么不多买?且是一定能赚钱的,玻璃既不怕潮湿也不怕老鼠咬,嗯?”
王爷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我们明天再去买!”
“再买就换个厂家,北京的玻璃厂可不是一家。”
换了一个更大的厂家,各种玻璃的品种也就更多。每一种都买了,全是和上一家不重复的。花了八百万,赠品是价值八十万元的各种正品艺术玻璃。
然后在另一家“特殊玻璃”厂家又买了二百万。这一家玻璃厂的特殊玻璃就特殊在上面的花卉有很强的立体感,跟真花一样。人家叫立体玻璃,其实是夹层玻璃,里面有一层塑料材质的画面。其实市面上已经有“立体画”这种装饰画了,感觉画面有前后层次。价格就按夹层玻璃计算,并没有高出另外两个厂家。厂家的赠品是二十万元的立体画,这种画的立体感相当强,按批发价给的,一张立体画才两块钱,二十万元的立体画就是十万张了,云儿还不知道有这种画呢。
田亮和海龙的步子也很大。开始的时候田亮一花钱就觉得不仗义,可是现在他很有危机感。很快就要回去了,钱还没花多少,师父不让把钱带回去,也着急了,怕到了四月初一回不去。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花这么多钱的时候。现在已经买了第一批的玻璃器皿:玻璃水杯、水壶、玻璃碗、茶叶罐、酒杯、水培容器、球形鱼缸、高脚杯、烛台、花瓶、酒瓶、插花吊瓶、蜂蜜瓶、烛台、冰灯、酿酒瓶、高筒喇叭形插花瓶、蔬果瓶、香水瓶、玻璃香包等;玻璃工艺品,包括玻璃摆件有:水晶球、浪漫桃心彩绘瓶、荷叶边金鱼缸、圆球形玻璃鱼缸、许愿瓶、玻璃苹果、花插、玻璃人、连体天鹅、果盘、玻璃金鱼摆件、果树、梅花、糖罐、鸳鸯摆件、马、公鸡、海豚、莲花、凤凰、鹦鹉、孔雀、顶角牛、狮子、花篮、宝鼎、财神、寿星、仙鹤、招财猫、鲤鱼等等。在这些玻璃器皿里,买得比较多的是玻璃杯、酒杯、茶叶罐、球形鱼缸、高脚杯、花瓶、香水瓶;玻璃工艺品买的多一点的是果盘、水晶球、玻璃苹果、玻璃人、花篮等。这两种玻璃制品花了六百万。
但是大姐还是觉得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不够数。因为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带回去之后和平板玻璃一样会赚钱。就是几年之内卖不掉,也不会锈蚀。就鼓励他们再找别的厂家去买,把那些好看的、适用的都买一些。为了尽量的少占空间,可以把小的装进大的里边。
大姐这么一说,田亮和海龙的胆子也肥了许多。陆续又买了四百万元的各种玻璃产品。不少玻璃器皿和玻璃摆件,都是晶莹剔透、特别漂亮的东西,回去不赚钱才怪。货物被货主送来后要验货、过数,云儿和小丽都来看热闹。小丽特别喜欢那种叫水晶球的小摆件,云儿给朋友们拿了好几种带回去。
云儿在师父把自己买的货物给转移走之前,零拿了几个箱子的货物给小丽、大姐和王嫂蓝蓝婷婷几个人分了一些各种珠子、水晶玻璃球。让她们闲了做点好看的小玩意。玻璃器皿、玻璃摆件也给了一些好看的。
根据王爷的吩咐,云儿还给皇上、皇室宗亲的兄弟、子侄的礼物里增加了一两样的玻璃器皿和摆件。给皇上和、太后、皇室宗亲的自然要贵气一些,。除了玻璃商品,还有大清没有的不锈钢茶杯、造型新奇的茶具、酒杯、白酒、啤酒、香槟酒、给孩子们的文具、玩具、糖果、饮料,给他们府上女人的布料、布艺品等等,除了给皇上的六个箱子,其他人都是一个箱子。不是王爷舍不得东西,是给多了不好,亲王、兄弟之间不能过从甚密,否则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府上高管阶层的礼物没有不锈钢和茶具、酒杯什么的,就是吃的,还有少量的布料、布艺品。全都是装得满满的。分别放在云儿住的、大姐住的两套房子的客厅里、空屋里,总共是一百个礼物箱子,花了二十万元。
云儿从网上看到的塑料有毒问题,已经很明白了,知道大姐说的没错,制造塑料的原料不一样,有的对身体有害,有的无害,那就买无害的。塑料水杯就一个没买,也不管有害无害,塑料都是不怎么耐高温的,喝开水的时候就可能让塑料分解出来什么有害物质。塑料洗脸盆买的也不多。好在人洗脸的时候没有用开水的,问题不大。
然后云儿问大姐可以不可以把塑料做成首饰样的饰品?
大姐说:“完全可以。我们这里很多的女孩头上戴的就是塑料发卡、发夹、还有塑料花儿。做成塑料首饰也可以吧,离头皮也有距离,有头发隔着呢。塑料的价格是生活用品里面最便宜的东西了,咱们在网上找一找。要是你脑子里有什么新花样儿画出来,到厂家去加工也可。”
这也太方便了吧?只要有图纸,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想加工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儿吗?还有啊,批发市场就有卖现成的簪子,都是塑料、树脂材料的,虽然用料不是那么高贵,造型还是很好看的,很便宜的!
说起这个,小丽的精神头就大了,她在小姨对面那个摊床就看见过长长的簪子,头上多半都有一朵花当装饰,还有的穿进来一串珠子,有玻璃的,还有仿珍珠的。戴在头上走起路来悠荡悠荡的,这种带珠串的簪子就叫步摇。
上网一查就给查到了,云儿有点发蒙:这也太便宜了吧?那么好看的步摇簪子才几块钱一支?四块钱等于大清的二十文,就算回去卖四十文也是便宜的,关键是好看。商品在北京的市场,云儿就买了十万块钱的这种步摇簪子,那也是用车拉回来的。
小丽跟看外星人一样看云儿:“云云姐你买这么多这种东西干嘛?这里的人很少戴这样的东西?倒是那种儿童用的松紧带小花,在小辫子上那么一套就行了,有动物的、花朵的,专门是给几岁的小女孩设计的,特别艳丽,我们这里倒是有不少女孩戴着。”
“那就再买!多买!”
“啊?我就是提这么一句,您真买呀?不怕您老公说您乱花钱啊?”
“这个必须买,没商量。“于是给女孩买的这些头饰就花了十万元。
云儿想象着自己买的两批彩珠,回去之后穿成手链、项链什么的,一定会很好看,特别高兴。在和小丽上街转悠的时候又发现很多新样的头饰,看到就买。小丽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云云姐花钱都不想想啊。小丽还真不知道云云姐手里有多少钱这么大把大把地往出花。大姐和云儿说过,不能把自己手里有多少钱随便说出去,不是信不过谁,有的时候不经意地就给说出去了,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就会出麻烦。小丽是个没心眼儿的姑娘,心里有什么就想说出来,这种性格有好的一方面,也有惹麻烦的可能。女孩塑料头饰买了十万元的,厂家给了一万元的同类产品为赠品。
因为体积小,非常出数,一个立米的箱子就能装好几千支簪子,都是上面带玻璃珠、仿珍珠和一种会闪光芒的水晶玻璃珠串的,还有很类似钻石、宝石的那种材料的装饰和镶嵌,太漂亮了!平均每支批发价一块钱!合大清的五文钱,在大清,凡是能称得上首饰的,没有三五十文以上的价格是买不到的,也不一定比这个好看。云儿拿给王爷看了几种,王爷也很喜欢,毕竟他自己身边的福晋和云儿平时都是戴着很高档的首饰,一问那么便宜,那就卖给平民百姓,真是很好看!王爷建议云儿再设计一些簪子的主体,然后回去自己加工。
云儿设计的首饰加工后花了二十万。
第二批首饰是蓝蓝设计的,她和云儿设计的风格有所不同。云儿的是传统样式、蓝蓝的明显有现代意识,不过也很好看。再加上一些小饰物,就花了二十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宗购货(二十五)
大姐是清史专家,对清朝女人的发饰和佩戴的首饰都很了解。建议蓝蓝和云儿,用这里的材料设计出一批比大清更好看的样式,加工成银质、树脂和钛金首饰。
银首饰在大清很普及,价格也比金的便宜很多。但是大清的女人都不知道也不懂得,银离子有很强的杀菌作用,对人体很有好处。不仅有经济价值,戴着美观大方,还能起到安五脏、定心神、止惊悸、除邪气的作用,还能防止细菌的绳子,还能做验毒工具。但是这里的很多银制品里都有一定比例的合金成分,不像纯银首饰那么爱变黑,就没有多买。这三种首饰加工了两大车,花了一百万元。
此外,云儿还买了树脂、玻璃等材料做的小首饰,也是琳琅满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大清的女人也是女人,买不起金银翡翠、珍珠珊瑚的,这些廉价的首饰也很好看,外形好看就是长处!
小丽说的那些女孩戴的发卡、发箍也都买了不少。还有成人用的发卡,就是手指那么宽、二寸长的发卡,上面有一排仿珍珠的半个珠子,也有直接在生产时就有花朵的。这种发卡花了十万(包括万能胶),该买的就买,不但是自己动手粘的,现成的也买,只要好看。这类的小物件样数实在是太多了,东西又小,特别出数,一个大箱子里能装好多好多。云儿就挑那些大清女人能用的,象蝴蝶结就不大适用。还买了一些小女孩能用的塑料花朵、绢花花朵、一根皮筋上栓两个,在小髽鬏上那么对着一扣就好了。这些小饰物花了二十万元。
还有珊瑚效果的塑料花、海绵花十万元。
云儿想到大姐做被子用的那种一绺一绺的白线,因为跟大姐抢着做,才知道这种线特别结实。大姐说里面有化纤的成分,如果是很贫困的家庭,这种线完全可以重复使用。还告诉云儿断线的时候千万别用牙咬、用手揪,会勒坏牙和手的,一定要用剪子剪。大姐用的那个剪子很小,没有剪子把儿,叫U形剪,用起来很方便。大姐还告诉云儿平时做活可以用这里两寸左右的轴线,叫锦纶线,也是很结实的,很细、很出数。但是这种线纫针的时候,一定不要捻线头,越捻越劈叉,用那个小剪子把线头剪齐了,一下就穿过去。这里做活用的钢针有成包卖的,还有成盒卖的,成盒的是各种针从大到小都有,装在一个圆形的塑料扁盒里。还有穿带子用的穿带器、眼神不好的老太太纫针用的老太太乐,再加上小剪子、软尺、塑料花绷子、乳白胶、美工刀,还有拼布用的工具骨笔、水消笔、轮刀、拆线器、裁布剪、袖珍缝纫机和画印用的石笔、粉笔等等零零碎碎针头线脑的东西买了两大车。小丽提醒着别忘了买钩针和棒针,这个不能卖,是做活的工具,也可以算在针头线脑里面。虽然是单买的时候不怎么值钱,加在一起就多了。这些做活的工具、材料花了三十万,厂家给的赠品是同类产品,价值三万元。
云儿的观念确实是跟不上这里的人,在小商品批发市场她亲眼看见一个女孩买了一个包包,就是上街随手用的那么一个不大的包包,花了几百元,非常感叹这里的女孩敢花钱。小丽说:“这算什么呀,名牌的包包有多少万元的呢。当然那样的都是名牌,背出去有回头率。”
云儿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了。这里的包包有的是很好看,有的就很怪异。小丽说包包的别名叫手袋,就是手上拎的袋子。有大有小,比包袱皮方便多了,云儿很以为然。包袱皮多半是用来包衣服用的,女人挎在胳膊上,男人出门就斜背在肩上到侧腰的位置,是有那么点不好看,可是也没见谁拎个拎兜。云儿觉得这个拎兜的叫法还比较贴切,手袋的感觉是很小的那种比荷包大一些、很精致的小包包,手里拿着也好,有个长带钉在包包的两端,斜挎在女孩的肩上效果会更好,就打算开辟这么个项目。大清的京城官员多如牛毛,不管哪个等次的官员家眷都是非常要面子的,出府串亲访友、拜佛上香的都把自己打扮得靓丽光鲜。要有好看的陪衬物也是舍得花钱的。云儿买了几十个大清的女人能拎的出去的手袋当样品,每个才花十块钱。云儿只买了一万元的当样品,大姐说买布回去自己做才能赚钱。
大姐说云儿买的布艺辅料太少了,就是那些扣子啦,花边啦、各种绦子、牙子啦,不但可以装饰包包,也可以用在衣服、裤子和鞋子上。这样的点缀简直是数不胜数。小丽的小姨知道底价,告诉云儿要大批买最好是去厂家,那个价格能降下去一半还要多。所以云儿只是买了些样品,等小丽联系到厂家再统一买的时候这些装饰用辅料就花了五十万元。其中的扣子不但可以给童装当扣子,还可以当花朵缝在香包上,省得绣花了。就是那种镂空的塑料花和花朵形扣子特别好看,还有那些拉链啊、松紧带啊,木耳边的花边啊,更是应该多买的。那个种类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拉链可以成为手袋的辅料,松紧带能用在服装上,木耳边的花边的用途就更广,除了用在衣裙上当点缀,还可以用在香包上,也可以用在女性的头饰上。还有那些彩牙、彩绦、流苏线,更是不知道能有多少种。大清女人的服装上点缀物可是不少,又镶又滚又绣的,真需要这样的新材料,就买了一百五十万元的货,厂家给了十五万元的赠品。买完了才想起来,拉链和松紧带都买过了。买就买了吧,以后也能用。
在厂家装货之前关照他们把货物按轻重均匀摆放,省得沉的太沉、轻的太轻,到时候摞在一起的时候,轻的被安排在下面就可能被压扁散垛。买小量零星货物的时候,一辆两辆的车都是几位年轻的男士跟着装车。空隙处还是用方便袋、薄膜袋、一次性口杯、吸管、棉签、烧烤用竹签、雪糕杆、雪糕包装袋等零星的消耗性物资填实。云儿手里有和编号对应的货物价格、数量等详细情况,以便回去查找,以后买来的货物也按照这个方法安置,这些总共花了八十万元,厂家赠品八万元。
原来还不知道应该买什么,现在都敢几十万地花钱了。王爷说云儿越来越象个女老板,出手阔绰,银行卡里的钱数不断地被刷新,越刷越少,吓得云儿又不敢买东西了。
“傻子,跟你开个玩笑就当真了?咱们花钱的日子在后头呢,大姐说买布要上千万米的买,别太小家子气了。”
“真要是大手大脚地花钱花惯了,以后回去不会过日子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钱这东西多了是随意一点,没钱自己就约束自己少花了。不过我觉得,你的心会变大,不会象鱼儿水儿她们那样谨小慎微的。”
确实,人是会变的,是随着环境、心境和身边的人影响而改变的。变化的本人不一定能有明显的感觉,但是云儿已经觉得自己发生变化了:进了王府以后,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手里的月例银除了赏赐下人,托人买点小块的布料给煊儿、雪儿做几件好看的小衣服,也没什么可花的。画画的纸张颜料都是王爷的钱,舅舅也给自己送到府上。哪有这么花钱的?就说买的那批宣纸、颜料、綾絹、墨汁什么的居然花了两千多万!银行卡上的数字迅速见少。如果再回到为了几文钱、几两银子过不来、过不去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吧?
在现在这个时空里,云儿和王爷、田亮心的容量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大。花钱的数量多应该算一个原因,但是和这里的人相处那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也是不可低估的。王爷一直是拿钟先生当自己的榜样,人家是大学教授,那么有知识,有学问,桃李满天下,还那么平易近人,对待妻子那样的体贴、照顾,每天都是他第一个起床,扎起围裙做早餐。哪怕是让妻子多休息一会儿也是晚一点叫她起床。自己是一直认为是亲王里面对女人最好的,但是对福晋也没有做到那样,对云儿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以后在大清的环境里不能在别人面前给福晋做饭吃,也别在她面前端着王爷的架子。
其实,田亮的心态也是有变化的。他和严肃、海龙这两个知识分子型的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觉得自己真是海龙说过的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人家一张嘴就妙语连珠,风趣幽默,自己是想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还有小丽对海龙的态度又敢爱、又敢恨的表现,真是羞煞了田亮。他觉得自己爱了不该爱的人,错过了该爱的人。鱼儿对自己是掏心掏肺地好,自己心里还想着别人。真是糊涂油蒙了心。主子是个好女人,但是是王爷的女人,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王爷现在对她好像比对福晋还好,并不全是因为主子给他生了三个漂亮、健康的孩子,是认识了她的人品。自己再这样没心没肺的带着妄想是多么对不起鱼儿?
是的,他们三个人都变了,回去之后也不会全部变回来。眼界宽了、心的容量大了,这是无法变回来的!
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就要回去了,要买的东西还没花上两个亿,还早着呢。怎么办?就是多想办法想到的、有道理的就买!王爷和主子还有自己,做的事是大清的历史都没有的,就是在这里的有钱人也不会这么花钱。除了想买东西,别的就别想了!虽然这些天脑子里都是鱼儿和蕊儿,这种思念越来越强盛,但是必须放在脑袋后边去!田亮“呼”坐起来,打开自己用的那台电脑……越看越发现自己的思想好像被什么禁锢了,好东西多的是,就看你想买不想买。怕忘了,赶紧打字、打印下来,鼓捣到快十二点了才睡。
王爷三人都是能起早的,大姐两口也不喜欢睡懒觉。早晨起来先到小区绿地公园溜达一圈,云儿跟着大姐和一群老少女性跳健美舞,然后去买油条、豆浆回来吃早饭,就开始工作了。
大姐给各位布置任务:“今天老钟和福先生去买各类种子,管您们是从什么地方买的,一定要买不用化肥的;严肃、海龙和田亮你们去买电器、阿姨所说的电器不光是家用电器,还有餐饮用的比方冰淇淋机、果汁灌装机、包子机、饺子机的这类做餐饮的,还有厨房用具,电饭锅、高压锅、豆浆机和不锈钢的盘、盆、桶、罐之类,一定要都买到了别拉下。所有的机械、电器、发电机和与之相关的工具、耗材、零配件,应该达到一千万。我和云云、小丽是一伙,买婚礼喜庆用品和玩具。”
严肃和海龙面面相觑“这位福先生是不是要在什么地方建立一个国家自立为王啊?怎么见是什么买什么呢?”
下午的时候就有辉煌战绩了:第一批种子是在农科院下属实验基地买的优良粮食种子,其中有小麦、稻子、高粱、玉米、黏玉米、谷子等,都是可以不用化肥的种子,虽然贵了一点但是质量可以保证,这些种子花了二百万。有导师级教授钟先生亲自带人上门买种子,质量必须信得过,价格也有打折。因为数额巨大,花卉、药材、蔬菜、水果、果树苗就没买,准备分期分批购买,还有至少二百万元的收入在招手。钟先生给基地带来这么大的客户,基地给了钟教授五万元的奖金,不是回扣。这个基地的规模相当大,不但承担各种优良品种的试验,还可以对外出售种子。没有关系的人是不卖给的,不是走后门,不熟悉的人不敢相信。
晚上王爷回到住处说了买种子的事,云儿说:“买其它货物都是上百万,种子怎么才买二百万元的?太少了吧?”
“不是我舍不得钱,种子跟玻璃能比吗?就是你买的那些小首饰,保管得好的话,二十年也不会烂的,种子就是不会烂,十年八年以后恐怕再种那个效果就不大好了吧?网上说会碳化。而且,咱们也可以从当地粮食中选择优良种子。”
“哦,是这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筹划赚钱
“福先生,大姐和老钟初步给你们定个规划,就是十八个亿的数量中要有一半以上的钱来买轻纺产品,包括布匹和各种线类、各种装饰品、总之是和做针线有关,和人的穿戴打扮有关。云云已经学了不少做香包和编织等等这类技艺,你们府上有二百名丫鬟和嬷嬷,这些都是很好的人力资源,她们都会做针线。当然了,买来的布匹不一定都做香包和服装,要直接出售一大部分。大姐看过云云拿来的你们那个价格表,你们那里的布匹价格要高于这里,这样就有了一个差价,差价部分就用你们府上的那些丫鬟嬷嬷做手工,卖钱以后留下一半数量的本钱。盈利部分分成十份,其中五份给皇上存入国库,还有五份就是大家的辛苦费了。其中要有一份给经营者,就是帮你们卖东西的人,其它四份给参与加工的人。如果你们连本钱都不要,以后就会有很大的麻烦。东西卖没了,您们还要再生产吧?那个时候你们拿本钱就要亏本了,怎么解释?先前不要本钱这个时候要,那就是贪墨了。本钱留下并不是你们自己私分了,要把这个钱用在赈济灾民、救助弱者、乞丐上面。交给皇上的他可能会用在养兵上也可能用在撤藩上。大姐嘱咐你们,赈灾的钱是你们做生意留的本钱里面的,千万不能都交给皇上和太后,堵死自己的后路或者生路。他们如果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机动资金,肯定要搜刮你们。如果一次没达到满意就会获罪、被杀头。顺治是你的弟弟、他的命也是你救的,但是你没有达到他的愿望,很可能会翻脸无情。你们的事情不是给太后做的,也不是给顺治皇上做的,说准确一点也不是给康熙皇帝本人做的。你们是要在他掌政期间,帮他建立一段中国历史上的一段辉煌历史,就是康熙盛世。其实你们的钱就是为了救人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一个人你们就多一份功德。至于撤藩决定也不全是康熙皇帝年轻冒进没有考虑成熟,不撤三藩他们就会慢慢坐大,就会削弱中央集权,而且三位藩王不管国家死活,一个劲地朝康熙要军费,胃口越来越大很难满足,他们就会把大清的经济拖垮。所以你们要留有余地,不要被他们的某一句感恩的话感动到把主动权都交给他们。”
“如果康熙皇上没有经济上的后盾,他也很难完成‘康乾盛世’这个历史使命。等到你们的使命完成的时候,就要把所有的钱,连本带利地交给康熙皇上。你们不能跟他一辈子,他的羽翼丰满之时,也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明白了吗?”
王爷说:“福某明白大姐的意思了,就按大姐的规划买东西吧。”
“你们要做的事是圣洁师尊和甘霖大师给的使命,大师带你们到这里来买东西,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大姐对这里的事情比你们明白一些,就是给你们的事情搭个框架,有个大概的目标,买东西的时候还得你们挑选,你们是大清朝的人,大清朝的眼光。所以你们要亲自来买货物,因为你们知道你们那里缺什么,什么东西带回去能赚钱。”
钟先生说:“我觉得,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花光十八个亿,真得有个大气量。好在福先生当过军需官,有花大钱的经历,咱们还需要拟定一个大概的计划,在哪里买东西、买什么。这几天我就在网上溜达了,觉得你们三位真的是跟我们很有缘分。就说你们要买的布匹吧,别说你们是外边来的,就是我这个生活在北京、上海的人也不是很明白。可是呢,咱们有个严肃大律师,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和他的母亲都是纺织行业的翘楚。有他外公外婆的帮助,有严肃的朋友给联系,你们的事一定会很顺利的。”
“严律师是上海人?”
“我本人也是上海人,我们一家和严肃一家是世交,从清朝就世代交好。严肃的外公外婆还是咱们国家纺织工业的元老呢,年轻的时候出国留学,学习西方的纺织技术和管理方法。我建议,你们买布匹的事就在上海和苏、杭这三个城市进行。当然了南方的纺织工业比北方发达,就是两广和两湖这样的省份纺织工业都很发达的,各有各的特点。比方丝绸,只有南方才能养蚕,所以上海和苏杭的丝绸锦缎的品种和质量就很好,这个不是我的一家之言。所以我建议你们去南方购买布匹,南方也是出棉花的省份,那里的棉布花色也相当多。云云肯定会着急,怕有孩子去不成。可是选货还必须有云云在场,她对大清的女性高层、低层女性的需求都很明白。去上海、苏杭和去辽宁是不一样的。首先是交通方便,不用换车,可以买软卧,直达上海。其次是住在严肃外婆家非常方便,要把孩子带着。而且你们再来这里恐怕也不容易,就让云云出去逛逛,来了几个月,光是受罪了。”
王爷的心里一热,对钟先生抱拳表示感谢:“福某正想着云儿能不能去呢,怕她有孩子离不开。这么着我们就全家南下了?”
于是就着手准备了,先把孩子穿的、用的都准备齐当了,云儿和小丽给每位去上海的朋友买了两套很说得出的衣服,方便换洗。带上了手机、笔记本电脑、照相机、摄像机,每个人买了一个旅行拉杆箱、喝水的杯子、不锈钢保温饭盒。初步定下来,大姐两口、王爷、云儿、田亮、严肃、海龙、小丽、凌娟、宝宝贝贝,组成了十一人的旅行团。由钟先生带队,他是这些人里边年龄最大的。
晚上,王爷对云儿和田亮说:“咱们来到这里,真没少给大姐两口子添麻烦,就连没见过面的严肃外公外婆都要麻烦到。还有严肃和海龙,自己的事都放下来帮咱们,很是过意不去,可是有什么办法,有的时候大姐和钟先生在说什么咱们都不太明白,让咱们讲价,说不定把自己都赔里头。大姐说这里的人有坑蒙拐骗的,生怕咱们吃亏上当。咱们跟人家无亲无故的,人家就这么帮咱们。所以呢,就把讲价的事交给他们,咱们就管花钱。幸亏师父高瞻远瞩,来此之前就让咱们调查大清的物价,要不怎么能知道回去赚不赚钱?”
云儿说:“我们上街的时候,跟小丽也到过布艺商店逛了,问过几样布匹的价格。商店里的布匹都是零售价,比从厂家买贵很多。那个锦缎的样数可比咱们大清多多了,哪个价位的都有。人家这里是按米算,一米是三尺。大清的锦缎都在一百文一尺左右,上好的锦缎还有卖一百五十文的。而且这里的锦缎幅面比大清的要宽得多,最窄的也有二尺多,最宽的还有四尺半的呢。咱们是一尺八,女人做件旗袍就得十几尺。这里的锦缎就是那种九十公分的七八尺也够做件旗袍了。这么一算还是赚钱的,可是小丽说,这里的锦缎很少有纯蚕丝的,中档的是一半蚕丝一半人造丝。这么一算好像亏了啊。不过呢小丽说这里的锦缎比纯蚕丝的结实,那个人造丝是什么化纤材料的。”
“咱们大清的人买东西讲实惠,讲结实耐用,这里的人讲时尚,去年的衣服今年就过时了。”一直没说话的田亮说话了。
王爷说:“你们俩比我强,穿的东西我从来就没过问过。也是啊,什么都是福晋给安排妥当了,进宫的时候还有亲王的吉服,什么都是现成的,就没想过锦缎是多少钱一尺,棉布多少钱一尺。”
云儿说:“以后您成可就是亲王商人了,可别学会坑蒙拐骗啊。”
“你的意思经商就得坑人?可是我知道你舅舅和你堂兄都是童叟无欺的。他们能在这个物欲的染缸里做到这一点,还真不容易。”
“瑞谦大哥开始卖布的时候,把邻居一个布庄的掌柜鼻子都给气歪了。那人量布的时候,把布拽紧了,尺寸上就能多出来一点。可是瑞谦哥哥量布都是松松的,还在尺寸之外让出来一个指头。他说是用来缩水的,就这么简单。我爹说,人发不发财也不在这么算计,如果待人和气、不坑人蒙人的,就会有回头客,本来是五尺布,那么拽紧了量,差了半寸,回去做衣服,就差那么一点不够了,量一量少了,不骂你吗?至少要说声缺德。咱们也不是买谁的好儿,让出来一点自己也问心无愧。后来到瑞谦哥哥这里买布的人越来越多,邻居那家就没人光顾了,最后只能搬家。”
“你说的这个太重要了,也能看出你堂兄的为人呢。如果他愿意的话,咱们带回去的布匹就拿他那里一点给代卖代卖。咱们不能白用人家,就象大姐说的,给他经营费。”
“那云儿就替瑞谦哥哥谢谢王爷千岁了。”
“咱们做生意可不能坑蒙拐骗的,一个是违背佛门戒条,一个是自己也于心不忍。其实这么干的人都是傻子,看似占了便宜,还不用领人家的情,实际上是欠了人家。做生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但是这个赚钱可不是无止境的,五毛钱的本钱要换来二百元,用这里的话说就是暴利了。我听说很多商品都是一成的利,当然也有多的,分什么商品。咱们带回去的布料就可能多一点利润,起码是不能低于大清,也不能高太多。高了客人买不起,低了会把别的商家挤垮。就按大清的物价,均衡一点就好。”
“您现在就在考虑怎么赚钱了?”云儿欣喜地问道。
“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是说慢雀先出林吗?先想一步就可能主动一点。”
“王爷您现在满嘴都是这里的词汇了。”田亮很感慨地说。
“这也是个事儿,不用这里的词汇表达不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回去总说这里的话就不行了,还得顺应回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进军上海
大姐、云儿、凌娟、小丽、钟先生和王爷、田亮、海龙、严肃、海龙、宝宝贝贝十二个人的购物团队出发了。大姐是帮助云儿管钱的,小丽是参谋、钟先生把握大局、王爷和田亮是主人,海龙、严肃是讲价的。蓝蓝有孩子、婷婷也没到暑假就没来。云儿在凌娟的帮助下,给宝宝贝贝穿戴暖和、舒适了,就抱着他们上了海龙父亲开的面包车去火车站。宝宝贝贝高兴得咯咯地笑着,东张西望。胖手指着玻璃窗外“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开车没一会就睡了,不知道是不是晕车。
大上海,人的世界、楼的森林、车的海洋。既有大都市的恢弘,也有南国的韵味。梧桐树、桂花树在北京不太多,在这里就像北方的杨树、榆树一样普通,枝繁叶茂。
云儿觉得,这里比北京的人口还稠密,摩天大楼更多,有一座楼好像超过了五十层。在这里的感觉跟在北京完全是不一样的。
严肃是地道的上海人。但是在北京多年也会说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到了上海,严肃的小姨和姨夫来接站,是辆中巴车,好像很高档。其实这辆车是严肃的,他人不在上海,就由他小姨夫使用。
现在的云儿已经锻炼出来不晕车了。看着车外的人,感觉这里比北京人更开放,女孩穿的衣服又小、又紧的,这才几月份就开始露肚皮了。
严肃先把云儿母子和大姐、小丽、凌娟送到外婆那里安顿好了,回头再把几位男士送到自己的公寓。男人怎么都好说,孩子别感冒了。
好在之前有所准备,云儿给严肃外公、外婆的礼物都是上档次的,除了高级保健品,还有上好的茶叶,还有两样健身器材,老年人就是喜欢这些。
云儿很尊重地给两个老人行鞠躬礼,王爷抱拳示意。
严肃的外公外婆一下子就喜欢上云儿了,眉开眼笑地把云儿拉到跟前:“你这囡囡是什么父母生养的这么漂亮啊?快让外婆看看。这都有小人了,身材、皮肤还这么好,快坐下歇歇。把小人给老太婆看看。哦哟,怎么这么好看呐。太婆亲一下好不好?”
王爷买颜料的时候来过上海,也见过严肃的外公、外婆,笑呵呵地过来说:“两位老人家身体可好?”
“好好好,多谢惦记着,赶快坐下,阿姨赶紧给这位先生上茶。这两个小人可是对了我老人家的眼了,有几个月了?四个多月,长的个头不小,将来和爸爸一样身材高大健壮。”
老头老太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很多这种身份的人凡人不接语,架子大着呢。很多上海人都把上海以外的任何地方的人看成是乡下人。
云儿也没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就得了老太太的眼缘,看来还是漂亮一点招人待见。这么半天了,老太太就跟小丽和凌娟打一个招呼,跟大姐倒是亲热地聊了老半天。
王嫂倒没一点不自在,小丽却有点愤愤不平。这是在人家的家里,有什么办法?能接纳带两个孩子的女人,已经很不错了。严肃说他外公外婆非常好接触,不排外。可是小丽觉得严肃外公外婆还是瞧不起她和凌娟这两个当保姆的。好在是临时几天,赶紧办事赶紧走人。别看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三六九等地待承还真不习惯。其实她是想偏了一点,老头老太的心思都在宝宝贝贝身上,还要和大姐叙旧,哪里想那么多了。
海龙在走廊里对小丽说:“臭丫头你脾气不小,你知道严肃外婆多大年纪了?眼看快九十岁了,你还和他们计较?”
“啊?快九十了?”小丽释然。
严肃打电话叫了外卖,要了二十个菜,大家搓了一顿,买单的时候,小丽抢上一步,替云儿交了钱,把严肃恨得很想在小丽头上敲个爆栗子。小丽有了面子,鼻孔朝天,迈着女模特的猫步回房间了。
严肃也知道人到陌生地方不习惯,抓紧时间办正事。把朋友给联系的几个厂家的电话都记了下来,主动和他们联系。厂家都知道了有个北京来的老板可能成为大客户,那态度好的,比太监见了皇上的时候腰弯得还低。严肃就给安排开了,什么时间见哪个厂长,要说办事这位真是雷厉风行。
严肃的生活水平在上海也是上中等往上一点的,经济上没有任何的压力,别看现在属于无业游民,但是他家有积蓄。他父亲在国内的时候帮人打官司十场能赢九场,叫铁嘴钢牙一点不夸张,所以那个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去了海外之后,收入比国内还高。严肃的继母娘家父亲、哥哥是软件开发商,所以严肃的父亲就更没有经济压力,每年一次都给严肃的外公外婆、给严肃汇款,想不要都不行。一次都在几百万、上千万的数额。好在是严肃并没有躺在老爹的钞票上当啃老族,他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现在是刚刚回国,筹备开律师事务所阶段,赶上给王爷三人帮忙。他对自己在北京还是在上海开设律师事务所没有最后决定,因为外公外婆快九十岁了。但是外公外婆不赞成他在上海开拓事业,因为把严肃养大的韩梅夫妻在北京,不能知恩不报。而且自己老两口已经快九十的人了,还能活多久?老两口还有一个小女儿在上海,可以照顾他们。这个小女儿是严肃母亲的妹妹。隔一天就会来看望父母,照料他们,很是孝顺。家里还有一位中年女性的保姆阿姨,照顾老夫妻的日常起居,一个跑腿买菜、购物的男保姆。别看老太太老爷子都快九十岁了,耳不聋、眼不花,没有任何经济负担和不顺心的事,也没有抽烟喝酒、打牌熬夜的不良嗜好,这样就能健康地活下去,人的寿命和人的人品、生活习惯、心情、生活环境、经济状况都有直接关系。
来到上海的宝宝贝贝成了老两口的宝贝,一个人一个在怀里抱着,跟他们说话、聊天,好像他们能懂似的。真是老小孩了,应该说是返老还童。
刚来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熟悉环境,小丽和云儿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小丽的兴奋程度十分高涨,来了没到半天的功夫就在严肃外婆家上网查询去繁华街市的路径,第一件事就是去上海的豫园小吃城和小商品城。到上海不到豫园就太可惜了。
“云云姐,今天由我请您,千万不要和我抢哦?”
“好吧,不知道你要请我吃什么?”
“臭豆腐。”
“饶了我吧,我是佛门弟子,恶味不进口啊。”
“不吃肉就好了嘛,臭豆腐是素斋吔。”
“你再说我就跑了。”
“好好好今天就不吃了,改天我自己来。”
“那你还是吃了吧,说不定没时间出不来,岂不是终身遗憾?我去那边等你。”
“算了吧,咱们还是先吃三鲜小馄饨。”
“谢谢。”
“云云姐,您很年轻,怎么对美食好像没兴趣?是因为有孩子还是您和福先生一样在吃素?”
“哪有那么严重?我现在是满脑子都在想着买东西、买完了好回家。我家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大孩子,还有父母,很惦记他们。”
“您父母就没有其他儿女吗?您也是独生女啊?”
“是啊,我是独生女。先前有过一个哥哥,夭折了。”
“对不起啊,让您伤心了。”
“没有什么伤心的,我就是压力很大。你别管我想吃不想吃,我还想着大家到了上海,有什么特色的美食请各位呢。”
“上海的美食倒是不少,据我知道的有排骨年糕、条头糕、薄荷糕、蟹壳黄、生煎馒头、南翔小笼包、大王锅贴、阿婆葱油饼、小李烧烤、还有棒棒鸡、擂沙圆的,再多就记不住了。”
“要是把做这些美食的方法掌握了才好。”
“这有何难?上网一查就知道了。”
“真的?网上怎么什么都有啊?”
“现在不是互联网时代吗?网上的各种信息多着呢。对了,还有清朝的满汉全席的做法呢,回头我给您打包下载带回去,要是福先生开饭店酒楼的也能用得上。”
“谢谢、真的是要谢谢你了。”
“咱们俩谁跟谁呀?用我们的家乡话说,贼铁贼铁的。”
“咯咯咯咯……”
云儿真是佩服了小丽的乐观、开朗,家里那么困难,爱情又遇到搁浅,还是这样每天嘻嘻哈哈、忙来忙去的。就是有情绪也是很快就过去,跟一股风一样消散了。以后怎么办呢?要是跟海龙成不了一家,云儿就想不到她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这么个快乐女孩要是不快乐了就太可惜了!但是婚姻的事谁能跟着掺合呢?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来到上海,云儿比在北京还忙,除了北京的那些家务活,还要照顾欧阳老两口的饮食,别因为自己和宝宝贝贝,让两个老年人吃不好、睡不好的。如果没有选货的时候,云儿做事几乎是一路小跑了。家务事永远都没有完结的时候,好在是现在会使用洗衣机了,这里的自来水还有热的,实在是太方便了。想洗什么很快就洗完,虽然小丽也抢着云儿的家务事,但是她是这个空间的人,办事怎么也比云儿熟悉,就经常一个人出去找货源,买样品,满上海地转悠。觉得合适就把样品给大姐和云儿看,她们喜欢再去批发市场或者厂家去看货,这样就能节省云云姐和阿姨的时间。
下午,小丽邀大姐和云儿去逛小商品城的玩具城。云儿才知道,这里的玩具也是商品的一个大的类别,各种各样的玩具千奇百巧,让云儿目不暇接。但是第一个要买的就是给儿子和女儿每个人一个闪光的拨浪鼓。现在田亮已经不跟着云儿保护她了,如果有危险,云儿就能用自己的功夫自卫。再说也不是每次出门就能碰到登徒子,张铭也不会跟到上海来,这个地方对云儿小丽来说要安全多了。
云儿把要买的玩具厂家地址、电话给记下来了。回到住处就开始上网查询。玩具的种类很多,分为益智玩具、模型玩具、填充玩具、电动玩具、传统玩具、宠物玩具、娃娃玩具、卡通人偶、靠垫抱枕、毛绒玩具、童车、游艺设施等多个种类。每个种类里还包括很多种。比方益智玩具里就有解环、解锁、解套、迷宫、魔方、拼图、积木、棋牌、彩泥、互动玩具、亲子游戏等多个种类。
所有的玩具都是大清没有的。虽然大清有布娃娃、布偶,但是那个形象就不能和现代的娃娃来比。这些玩具,肯定会是有钱人家大人、孩子都喜爱的东西。云儿挑了比较传统的、好看的、大清人能理解的记在本子上,象那个变形金刚、冲锋枪、大便形玩具和带声响的,一打开就发出动物被宰杀时的惨叫的,还有容易出危险的,就都给帕斯了。
云儿选货以后都要征求王爷的意见,她不想养成凡事擅自做主的习惯,时间长了恃宠而骄被人当成把柄来收拾的时候就不好了。不但自己要倒霉,孩子也会跟着倒霉,老爹老妈也逃不了干系。虽然买东西的钱是自己的,还要把丈夫放在第一位。
第一次是在批发市场买的批发价玩具,花了一万元。玩具的重量普遍不高,一万元买了大大小小的五十个大纸箱,厂家用汽车给送回来的。云儿留下一点给几个朋友当念想。
有句话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以为,在这里没有张铭的麻烦就安全了,谁知道大姐、小丽、云儿从商场出来,刚要打车,就被四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给拦住了,其中一个走过来,用普通话说:“这位不是复旦的校花吗?居然敢来小商品市场?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那里比大街上安全。”
大姐笑着说:“你们几位认错人了,我们跟复旦大学没有任何关系。”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位最漂亮的女孩就是我们大哥的女人,看样子很清纯啊。”
“喂!你们谁呀?不认不识的就胡说八道……”小丽气坏了,要跟几个人理论,
云儿轻轻地把大姐和小丽都拉到身后。很平静地说:“几位真是认错人了,我们要上火车,没有时间闲聊。”
“说走就走啊,没那么容易吧?这样,你把我们几个都打倒了,我们自然就放过你。”
“对不起,请让开!”云儿已经快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但是新来乍到的不能给严肃惹事儿。
“我们没有给人让路的习惯,要不你叫我们每个人一声大哥,嗲一点,我们就放过你。”
云儿看着有人慢慢围过来,怕有人把大姐和小丽给伤着,她已经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异能,就是隔空搬运,试验过,很灵,搬运几个人是不成问题的。就在意念中加了‘不让所有的人记住’这么一条,然后对着三个无赖一想,去南京!这几个人倏忽就不见了。
大姐和小丽好像忘了有流氓纠缠云儿的事,还说呢:“这里打车也困难,等这么半天了也没有出租车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挑选玩具
按照记录下来的玩具名称、材质、价格和玩法,打开电脑让王爷上网查询。现在王爷也来严肃外公、外婆这里住了。是欧阳老太建议的,说云云太吃累了,不光要照顾两个小的,还要照顾老的,还有一大堆家务,还要选货,说脚打后脑勺都不确切了。
看着五花八门的玩具,给王爷的感觉就是眼花缭乱:“这里的人是真会享受啊,小孩子就有这么多样的玩物。怎么着也得给咱们儿子、闺女买几样吧?”
“云儿请您的示下呢,成批地买不是便宜吗?那个时候再从大堆里给他们拿。”
“行,你比我会过日子。你就掂量着买吧,回去准赚钱,这些玩具都是大清没有的,有钱人家可能会当礼物送人,那就太有面子了。”
“诶,您说得对呀,怎么云儿没想到呢,您觉得买多少钱的合适?”
“怎么着也得买个百八十万的。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有点象花卷?花卷也可以当玩具?好像也不怎么好看吧?”
云儿笑得躺在床上翻滚。
“你什么意思?一个花卷也值得笑这样?”
“您好好看看玩具的名称。”
“便便?便便是什么?”
“哎哟我的肚子……云儿笑得肚子生疼:‘您也四十大多的人了,活了四十几年居然不知道便便是什么。哦哈哈,我的肠子啊。”
“好了好了,至于笑成这样吗?我给你揉揉肚子吧?”
“别价、别价,云儿这就好了。”
“便便也能成为玩具?很可爱吗?你买这个做什么?”
“这个不是云儿买的,是那个卖玩具的老板当赠品送的,开始云儿不知道是什么,回来大姐才告诉的。还有一种带声响的玩具,打开就听到动物被宰杀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凄惨的嚎叫,云儿没有选,觉得对孩子不好。”
“是呢,孩子听惯了还当唱歌,说不定听真人这么叫也会于动无衷。这样的玩具可不能买,孩子连起码的善念都给弄没了。这还真得慢慢地选,不能马虎了。”
“咱们大清没有电,带电池的玩具云儿就没有选。象那个机关枪,如果带回去了可能还会惹麻烦呢,还有那个变形金刚、小汽车、带铁轨的小火车什么的,云儿觉得咱们大清人不好接受。”
“那个机关枪如果被皇上太后见到了知道可以一片一片地杀人,就可能下圣旨让我造出来,我造不出来可不成了抗旨不遵?”
“是啊是啊,真得小心呢。”
“我帮你选吧。”
“多谢王爷。”
经过王爷和云儿的选择,定下来以下的玩具要多买一点:
益智玩具(包括木制益智玩具、塑胶益智玩具、金属益智玩具、布绒益智玩具、纸制益智玩具)、磁石玩具、模型玩具、填充玩具、童车、传统玩具、游艺设施。每一类都有上千种玩具,去掉不适应大清社会环境的,全部买了一遍,每一种只买一套而且有选择性的还花了二百万元。但是王爷敢说,本钱是完全可以回来的,就是因为每一种只有一套,才具备它的唯一性。就象孤本书,不说世界上独一无二,在大清可是独一无二的。别看别人也买到了同样木料的玩具,但是样式、玩法却毫不相同。很多人都有这种癖好,就要别人没有的,多少银子都淘换到手里。
决定完了买什么玩具,云儿和大姐、小丽再次逛小饰品市场。发现这里的摊床上摆的商品,也是很少重样儿的。问大姐,大姐说这里的东西样数多着呢,想每一种都买一件你也买不完。这里的某些小饰品比北京的还齐全还精致。
云儿现在才深刻理解了“井底之蛙”和“孤陋寡闻”的含义,就是指自己这样的人。听小丽提起过小饰品,她还以为小饰品就包括了自己买的那些首饰、头花、手镯、手链什么的,到了义乌小商品的小饰品销售区才知道,这个“饰”不光是装饰脑袋,而是方方面面,可以是小挂件,也可以是小摆件,漂亮至极!这样的东西买回去准赚钱!
云儿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跟大姐商量着买点样品回去。大姐就知道她是想争取福先生的意见,心里不大好受。拿着自己的古董换来的钱买东西不是应该理直气壮吗?这是女人的事何必要征求福先生的意见呢?当然大姐不会说出来,她也能理解云儿的处境,身为侧室,你就是再有钱也是侧室,要在正室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的,有一点骄傲的表现都会受到惩罚。
于是安慰云儿道:“云云别急啊,这样的东西多着呢,咱们要把想买多少、买什么先定下来,然后看价格、定数量。大姐知道你喜欢这些,你放心,都能买到。咱们还是请严肃给讲讲价,上海是他的家,他父亲和外公外婆都是在上海住了几十年的人,关系网也很大。你就不必考虑太多了,做生意都是要打价格战的,哪怕少花一分钱也是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买别的。买主都是经商的人,很有钱,不要因为他说什么哀求的话就松了口,过后他不但不会感谢你,还会骂你是傻瓜是大头。不能太过心急,大姐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比你了解情况。这样,你先在价格网站按他们那里的价格选货,选好了品种再把价格慢慢往下降。买主就是大喊吃亏赔钱只要是卖给你就没有吃亏、赔钱的,他如果真赔钱就不卖了。”
于是选玩具、选小饰品开始,云儿选货,小丽记录名称、单价,大姐给把关,玩具就按王爷说的二百万元的数额和定好的内容,厂家给了同类产品的十分之一当赠品,都是出厂最低价。厂家送货,海龙、钟先生跟车回北京等人雇人卸车、入库。
小饰品的价格很不均衡,什么质料的都有,最便宜的是几分钱一个,最贵的几十元。当然严肃和会给价格讲到最低,省下来的要在另一个厂家购货。小饰品属于小商品范畴,因为数额巨大,把选好了二百万元货的内容发给小商品总部,然后在下属的厂家拿货,再用加长卡车给送到北京。
钟先生和海龙已经回京,海龙有生意要打理,钟先生是惦记家里总没人不行。他也在提防着王东,怕他弄来一个什么**把家里的重要东西给拿走。所以北京有钟先生和海龙接货,还有小钟教授的帮忙。这位小钟教授对堂兄、堂嫂比对自己的哥哥姐姐还亲。当年成为孤儿的时候,姐姐去了生产建设兵团,照顾不了他;自己的亲哥哥、亲嫂子躲他就跟躲瘟疫一样。只有堂嫂韩梅对他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甚至比对孩子还好。所以堂兄家里有什么事小钟教授都跑在前面,不论是出财力还是出人力,二话没有,就是帮。
小钟教授的夫人是个很善良、和气的人,经常到堂嫂韩梅家询问有没有什么困难,儿子去了南方,女儿出了嫁,很可能有什么事用人。
云儿选的小饰品花二百万是经王爷允许的,厂家对这样的购货大户简直就要五体投地了。王爷、田亮和严肃三位男士全部坐长途客车奔赴去小商品总部看货。小饰品都是小件货,厂家很容易打马虎眼。结果是第四天就连人带货全部返回北京去安置货物。现在有云儿的一双慧眼,产品质量是有保证了。
可是云儿很后悔买了那么多的货,让王爷三人辛苦奔波。
王爷三人回北京安置货物期间,又买了一批玻璃产品,其中包括各种平板玻璃、各种玻璃器皿和玻璃摆件。分别在三个厂家买的货,每家各二百万元,共计六百万。厂家给了很多花色玻璃当赠品,价格不详,据严肃的推算应该超过三十万。
从北京回上海就要开始大量采购布匹了。布匹是王爷三人到这里购货的重头项目,是大姐和钟先生给规划的、花钱最多的商品。要动用严肃的家族底蕴和欧阳老先生、欧阳老太太的关系网。
“儿子、闺女,老爸回来了,过来抱抱。”王爷的大手抱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宝宝贝贝跟王爷很亲,王爷一伸手他们就扑了过来,咯咯地笑着。
“这么奔波您的身体可以吗?”云儿关切地问道,一脸的担心。
“没事、没事,我倒是担心你和孩子,别累坏了。这几天又买什么了?”
“云儿买了一批小饰品。”
“小食品?”
“是小饰品,装饰的饰。”
“哈哈哈……是饰品,宝贝儿子,你老爸现在就开始打岔了。有样品吗?我看看什么是小饰品。”
“有,云儿给您拿。您看这个苹果挂件,多鲜艳、多水灵?一定会是女孩的最爱。”
“不错不错,这朵花是什么材料的?很漂亮啊。”
“这个是软陶质料的,软陶是这里近几年发明的一种材质,是塑料性质的、带颜色的,在没有烧制之前是可塑的,很类似于橡皮泥。小丽在网上看见一条信息说北京有一家玩具公司有前几年生产的传统洋娃娃,特别漂亮,咱们大清的娃娃没法跟这里的比,做得再好也象扎彩人。把孩子给我吧,看尿您身上。”
“你看好了就买,厂家在北京就更好了,让蓝蓝和婷婷出面就是了。她们平时没时间,还有周六、周日的双休日。没办法,时间太紧,不得不麻烦她们了。我很惦记福晋,她一个女人支撑一座王府,随时都会遭到太后的突然袭击。”
“您说太后随时袭击福晋?”
“有些事我不是瞒着你,告诉你你解决不了还要为我担心。太后这个人要说谋略和杀伐决断,比武则天也不差什么,就是很多疑。当年父皇就是那么说说,要把储君的位置给我,师父不同意。我要是当了储君就可能两手沾满鲜血,还能修炼了吗?但是太后根本就不信我没有坐龙椅的想法,对这事耿耿于怀。生怕我要了他儿子的江山,经常试探福晋。要不是福晋的时刻提防,说不定哪句话就给她套了去。”
“那怎么办呢?您不在府上,她没事就派人来接福晋进宫聊天。聊着聊着来那么一句,要不您跟师父说说,您和亮子先回去?云儿这里有大姐一家和小丽、严肃、海龙、凌姐姐帮忙,把钱花光了就回去。”
“说什么胡话?把你和孩子扔在这里,放心吗?”
“可是福晋随时有危险嘛。”
“也没那么严重,福晋的应变能力强着呢。赶紧买东西吧,你的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王爷!您一直把那些古董当成家父的,其实当年……”
“打住!你就没有想到那些古董只有拿到这里才值钱?在这里卖了八百多万两,在大清八万两也卖不了!当年我只是觉得这些古董卖了就回不来了,就是给你父亲赎回来的,你们父女怎么可以有那样的想法?在你父亲为你的嫁妆焦灼得连古董都卖了的时候我把古董归为己有,不是乘人之危吗?其实你该这么想,咱们卖出去的古董就是为了咱们的使命,你父亲也是师父的弟子,咱们都是为了这个使命。”
“您说的对,云儿受教了。”
“孩子睡了,咱们把他们放下吧。”
凌娟的任务就是看孩子,别人上街她不能去,别人说的话她也不大明白,就是也门心思看孩子。
云儿看见过在宝宝贝贝睡了之后,凌娟稍有空闲就看书,很厚的书。很好奇,就看看书的封面。书名是《妇产科大全》,比砖头还厚。旁边还有一本很厚的书《育儿大全》。
原来这个凌娟还在自学妇产科和儿科,真不简单!就是隔着二百多年的时空,要不把她带回大清就能学以致用了,可惜……
第一百二十九章 样品册子
大姐对严肃一家是有恩的,来到严肃的家里,老两口把大姐和钟先生视为上宾。就是云儿三人购买布匹的事情,已经二十多年不管事的严肃外婆也要参与。可以说她和严肃外公是上海纺织行业的泰斗,是赫赫有名的人士,老太太是花样设计师,欧阳老先生是负责工艺流程的工程师,对纺织上的事再明白不过了。严肃外婆在云儿三人到来之前就接到外孙的电话说韩妈妈的娘家表弟要开服装厂,准备在上海、杭州和苏州采购一批数量可观的锦缎、丝绸、纱料和棉布、床单、窗帘和化纤布。一是他们要带着一对才几个月双胞胎的孩子,住在宾馆不方便,要住在家里;二是希望外婆能给纺织行业的同仁打个招呼,他们买布匹不一定要少花钱,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不要出现看的样品是一回事,买回来的布匹是另一回事。这样,上海的纺织行业也就会被北方同行瞧不起。
严肃外婆很以为然,在云儿三人到达上海之前就和徒子徒孙们关照过了,一位从北京来的客户可能成为第一大客户,他不一定固定在一个厂家买布匹,但是在整个上海的纺织厂家可能都会光顾。这对上海的这个纺织业就是一位衣食父母,所以,严肃联系哪个厂家,哪个厂家就要热情接待,给以最高的优惠。
严肃在和这些厂家开始联系的时候,便一路绿灯,没有一家态度不好的,或者是敷衍一点点的。
他联系的第一个厂家,是一个比较大型的生产纯棉花布的纺织厂,花布的质量和花色一直都是站在排头地位。就自己先去了这个厂家见了厂长,问他是否可以把样品册子带回家,给货主看看。另外还想把价格表也同时带回去,看过样品觉得合适也得参详一下价格。价格合适,就把所要的产品写上,并且把数字也标明了。厂方再给个参考价,客户认为可以接受就拍板了。
按理说,样品册子没有拿到哪位客户家的先例,样品可以。但是这位客户太特别了,纺织业的泰斗都出面过问,说明不是等闲之辈,很可能是上边人的子女。于是赶紧答应:“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我们的样品册也不只是这一份,尽管拿回去看就是,只要不弄丢了就好。”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去年冬天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孩子太小,又是哺乳期,天气还没变暖,怕感冒了。不是跟您玩大牌。”
“叔叔明白的,你不必解释,原来是位女士。是她经商还是她丈夫?”这位厂长问了一句。
“应该是她本人吧?女人都喜欢花布什么的。那我就把样品册带回去给她看?过两天还给您,放心,不会给弄坏的。”
“放心、放心!我找个纸箱给装上吧,这么着不好拿。”
说着,喊住门口路过的一个年轻人:“小陶,你帮我找个箱子,把这些样品册装上,然后给这位严先生送到车上,他要带回去看。”
“好吧,那您稍等啊。”这个小陶倒是很老实。
严肃在上海有车有房,是他老爸严大律师先前住的,出国的时候给他了。虽然他父亲再婚以后又有了一儿一女,但是对发妻的这个儿子也还没忘了。他对已故妻子和在好友家长大的儿子是很愧疚的,生活上不能关心,经济上倒是鼎力相助。所以严肃在北京在上海都有房子、有车有钱,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从纺织厂出来,严肃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外公家楼下,司机帮着严肃把纯棉花布的样品册箱子抬了下来就开走了,严肃对着沉重的纸箱一筹莫展。可惜海龙回北京了,要不然俩人抬这么一个箱子上楼还是可以办得到的,外公住的地方不是高层楼房,要上四楼。
正在琢磨怎么上去,小丽下来了,竟然没看见严肃,径直走了过去。严肃能放过她吗?上去就扳住小丽的肩膀,把小丽吓得大叫起来。
“叫什么叫,是我。帮我把样品册子搬楼上去。”
“那你干什么?让女士干活你看箱子?”
“你看箱子我搬册子。”
“这还象句人话。”
严肃把箱子里的册子摞了十来本,往楼上走。估计一共有三四十本,要往返三四次,不过有人看着箱子他就放心多了。
“呀,这孩子,怎么拿这么多?这是什么呀?”
“水、水、老妈我要喝水。”严肃何曾累得跟狗一样喘。
大姐赶紧递给严肃一杯凉开水。云儿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一摞厚本子:“这是什么?”
“阁下不是要买布匹吗?这是样品册子。楼下还有,我马上去拿。”
“歇歇嘛。”
“歇好了,小丽还在下面呢。”
“我跟你一起去。”
“别价,我再跑两三趟就行了。你有孩子,别……”
别碰了,就没好意思说。云儿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就不和严肃争执了。严肃下去的时候,小丽冲他嚷嚷:“你是蜗牛啊,这么慢?”
“你才是蜗牛,我拿那么多的大册子不沉吗?你倒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小丽拿了五六本,就要上楼了。
严肃说:“算了,还是我拿吧。海龙那家伙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小丽的心里一暖:这个家伙看起来冷冷冰冰的,还知道关心人。
跑了四趟终于把样品册子全部搬到楼上,严肃到洗澡间去冲汗水了。小丽进了云儿母子的房间,看到宝宝和贝贝,马上高兴得扑了过去:“阿姨好想你们哦!”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好像分别了多少年。
收拾干净的严肃来到客厅,对云儿说:“这是咱们正在联系的第一个厂家的厂长给您带来的样品册,可以从中选择您喜欢的,然后把产品号码写下来,再对照这个价目表,决定买哪种、买多少。”
“真不好意思,让你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太谢谢你了!”云儿是从心里感谢严肃。他是大姐家的朋友,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现在还跑人家外婆家来麻烦……
“太客气了不是?老妈的表弟也算是我的亲戚吧?没事,你先看看?老妈呢?”严肃叫大姐为老妈,一点都不碍口,跟亲妈一样。
“等一下,我去叫她。”
大姐和严肃外婆在卧室里怀旧呢,正在说着不知道发生了多久的陈年往事。云儿敲敲门,跟大姐说了。大姐赶快出来,高兴地对严肃说:“行啊,我的大律师,这么快就联系上了?”
“哪个厂家不欢迎大客户?这是一个专门生产纯棉花布的厂家,外婆都关照过了,所以厂长把样品册子都给带过来了,您和云云、小丽、外婆几个人给参谋着,云云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别急着买太多,这样的厂家多着呢。咱们就挑一些最精粹的花样,讲价的事就交给我了。上海可是咱们的一亩三分地,瞧好儿吧。”
云儿和小丽已经开始看样品了。凌娟方才去了附近的超市,给宝宝贝贝踅摸好奶粉,来的时候只带了四罐惠氏奶粉,怕不够用。云儿早就把孩子的用钱交给凌娟了。
“哇!这个10786号好漂亮!”小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云儿也觉得这个产品很漂亮,摸了摸,是棉布的感觉。
“这个产品叫全棉高密度纯棉印花布,超过五百米就是每米十二元,就象严肃说的咱们就来个几百万米,就不会是十二元一米了吧?”
严肃接过话茬:“买一万米就不会是十二元了,我得多和几个厂家联系,这个厂家知道了,就会主动降价。”
“老妈您觉得这些花布怎么样?”
“好看,觉得很清新。”
小丽很自豪地说:“这是我帮云云姐选的,严大律师讲价的时候一定要舌灿莲花,哪怕一米能讲下来一毛钱,买一百万米就能省十万块呢。”
“乔女士今天说话很给力,智商提高不少。”严肃夸赞道。
“合着我以前是傻子?懒得理你。云云姐咱们就开始选货了?”
“那,严律师你先休息,我们去选货。”
“唉。”严肃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云不解地问。
“云云你要象小丽这样就好了。”
云儿没明白,一脸困惑。
开始选货了,不但大姐过来帮忙,严肃外婆也过来帮云儿。
云儿的眼光还真是很厉害的,挑选出来的花布都是样品册里拔尖的。画面漂亮,花卉清晰,都是有功底的画家画出来的。比方云儿刚刚选出来的这个10942号,深蓝色的地儿,玫红色的玫瑰花和浅粉色的牡丹花一簇一簇地错落开,还有绿色的叶子和白色的满天星当陪衬,显得又高贵、又典雅,这个肯定是中年女人能喜欢的。还有这个弹力活性印花面料,白色地儿、粉色花儿,要多水灵有多水灵,这个幅面是一米五啊,够宽的。要不是大姐提醒还忘了看价格和幅面的宽度。
小丽当速记员,赶紧把前几种的价格、幅面、名称、编号都记了下来。同时把购货的优惠额度也记了下来,这样的内容都是很重要的。云儿还不忘了在样品上摸一摸,感觉一下。
“小丽,这个160CM是什么意思?”
“是160厘米的意思,也就是一米六的宽度。”
“谢谢啊,我这文化底子太差了。”
经过磋商,在这个厂家定下来买一百种纯棉花布,每种一万米,一米五块钱,总共一百万米,五百万元的货款。把这个厂的厂长都吓坏了。过去都是大城市的国营商店有这个气魄,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大手笔的人物?就是没有严肃外婆的关照也要把价格降到最低。他们选择的都是厂里生产的花型最好看的布匹,尽可能多的花色。这个厂的纯棉花布品种很多,质量上乘,比方说全棉高密度印花布、弹力活性印花布、全棉平纹圆点印花布、单面高弹印花布、纯棉印花布、全棉斜纹印花布、全棉活性印花布、热转移印花布、数码印花布、小草莓印花布、小花全棉印花布、纯棉蓝底白花传统印花布(俗称麻花布)、全棉提花印花布、拔染印花布、全棉针织碎花布(棉袄布)、漂白底全棉印花布、全棉微喷气活性印花布、全棉加厚磨绒印花布、平纹布、纯棉高档竹节棉、羊毛布、加密全棉印花布、全棉大磨毛印花布、小磨毛印花布、格子布、全棉染料印花布、全棉斜纹加密、特宽斜纹全棉印花、优质提花布、全棉小提花布、绍兴棉布、田园棉布、牛仔印花布、雪纺面料箱包面料、提花箱包布料、厨师服、里子布、风衣布、盖货篷布、大提花格子布等等。五百万元的纯棉花布,给了五十万元同类产品赠品。厂家有了一次性的五百万元,可以买很多原材料进行纺织,新产品就能早上市,所以给的赠品也是很可观的。都是正品布匹里的内容。
第二个厂家的厂长立刻紧跟上来,说他厂里的纯棉花布都和这个厂的不一样,有很宽的选择余地,他会以四元五角的价格优惠顾客。
这位厂长经过紧急会议和厂里的领导班子成员专门研究了这位福先生大手笔购买布匹的壮举,认定了他要开大型服装厂,这样就可能是以后的回头客,而且哪一次“回头”都不能低于几万米的购货量,最后拍板以平均价四元一米的价格出售给敬爱的福先生一百万米纯棉花布,同时还给了五千袋一米到两米长同类产品的布头。而且运费都是由厂家负责。厂家的一位销售经理全程跟进,从确认产品到过数、打包、装箱、然后到上海港装上轮船到天津,再从天津租用加长护栏货运卡车,亲自送到大姐租的小区外工厂厂房。
钟先生、严肃、海龙和王爷、田亮跟车返回北京,再次验收,才在大姐家小区的工商银行刷卡付款四百万。
上海的轻纺工业在全国也是佼佼者,云儿看了这些纯棉布非常高兴,这个上海是来对了。
在上海,生产纯棉花布的厂家有很多,在九百万之后,又从五个厂家各采购一百万、一米四元一共是五百万元的各种纯棉花布,家家都有十万元的赠品。大姐说还不够,于是在欧阳老太太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叫“新竹纺织厂”的厂家,挑了一百万元的纯棉花布,给了价值十万元的正品布头当赠品。
云儿不明白这些厂家全赠送布头是什么意思,小丽告诉她,上海是掀起拼布热潮的最前沿,不光是退休老太热衷于此,很多中年妇女、在校女学生都热心参与。这些布头全都是新出厂的产品,就是给您用来拼布的,这也太好看了吧?都是花布啊。”
第一百三十章 纯棉花布
王爷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也没听说谁花上千万元买布匹的。就在他们购买第三批纯棉花布的时候,就有十几个厂家先后打电话来询问,福先生还要不要纯棉花布了?他们的价格是四元一米,质量绝对不会比上两家差一点点。
严肃外公外婆家的电话都给打爆了,都是来问还需要不需要纯棉花布了,他是什么厂,纯棉花布单价是多少。老头老太一听价格就要样品,建议云儿一定要多买。替云儿选了十家各五十万元的纯棉花布。看货、选货,花了五百万,都是那种色彩靓丽,花型漂亮的画面。大花的可以当被面,小花的做女士外衣,水水灵灵的,又朴素又清新还又热闹、喜庆。各个厂家负责自己的货物包装、托运,而且全部给了赠品。有给成品布的,有给布头的。这些赠品总共是五万袋,所有的男士一起回北京接货、验货。
这一次也是火车托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就轻车熟路了。其实有严肃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但是没有货主在场,万一出了什么纰漏也说不清,王爷和田亮也得跟着。为了节省时间,回来的时候坐飞机返回上海。
本来是想着回到上海就开始买床单布,结果被一家据说是欧阳老太的亲传弟子是专门生产东北大花布、东北小花布的厂家的厂长,从山沟里来的土财主福先生的银行卡里刷走了八百万元!
云儿很不明白的是:东北花布怎么不在东北生产?问过大姐,大姐说东北是重工业基地不是纺织工业基地。告诉她,花色艳丽、画工高超的“东北大花布“。是加厚的斜纹布,色泽艳丽的底色是黑、红、绿、蓝、粉等,然后上面是大朵的牡丹,这种花型最适合做被面和褥面。还有其他可以给女人做褂子的小花布,都是非常好看的。云儿觉得比上海的花布还好看。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云儿就喜欢功底深、花样漂亮的花布,特别传统,对思想比较保守的大清人来说是非常适合的。查一查价格,跟上海的其它花布持平。所有的东北大花布、小花布都是在外地生产。因为购货数额巨大,这个厂家把历年库存的东北大、小花布都给了福先生当赠品,大概有六万多袋。这些东北花布布头最适合做拼布了。
东北大花布是以花型大、画面漂亮为基础的,东北小花布却是充满了田园风味、乡土气息,水水灵灵的煞是好看。
纯棉花布就到此为止,不再购买。但是严肃给很多厂家透露一个信息:福先生接下来要买的是纯棉布的床单。把你们厂最漂亮的花型纯棉床单拿出来选秀,让福先生挑选。
这下子可坏了,平地里冒出来数不清的“包打听”,居然知道了严肃外公外婆的住处,一大早就跑来楼下,大呼小叫地举着漂亮的床单。可把严肃气坏了,人家还没睡醒好不好?
云儿觉得很可笑,至于这样吗?大姐却说不好办了,连家门都认得了,以后天天来鼓噪,影响孩子健康。
王爷说:“要不就在楼上选货吧,让这些人站成一排,编上号,云儿、大姐和小丽在凉台上看中哪个就把号码记下来,没选中的离开。选中了找个地方谈价格、定数量。”
大姐赞成地说:“福先生还真是当将军的材料。就这么办了。”
这一次接受了买纯棉花布的教训,每个厂家的产品都有被选上的,只是数量都没有那么巨大。以十万元为单位,选了一百八十个花型,那就是一千八百万元,正品统一价格四元钱一米。一个花型比一个花型漂亮!赠品全都是纯棉的、同类产品的新布头。按五元一口袋、二十公斤的标准算,给了三十万袋的各种布头。三十万袋不是三万袋!价值一百五十万元。但是本钱是一千八百万,当然了不是一个厂家的产品,连上海周边城市都来凑热闹,比方绍兴、嘉兴等,云儿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光是布头就老多了,经过大量抽查,没有发现夹带、以次充好的现象。还有把盒装床单当赠品的,但是数量不是太多。
其实在这些布匹出厂之前云儿就已经检验完了质量,如果没人在公开场合检验,下一次可能就会掺杂使假了。
王爷小声问云儿:“咱们大清的人就是官宦人家有几个铺床单的?回去能卖出去吗?”
“您看这些床单,都是两米三的幅面,有人愿意拿它当床单那就铺床,有人不想铺床从中间裁开就是两床被面。也没人规定床单就一定要铺床。”
“行,我服你了,脑袋里边安转轴了啊。”
大姐、小丽都赞成。但是她们又有不解了:好好儿的床单裁开不是太可惜了?
还有一个厂家,给的赠品不是现成儿的床单而是床单布的布头。云儿和王爷都觉得白要人家的东西不好意思,大姐说他们不会赔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小丽说:“云云姐您傻了?床单布的布头相当漂亮,做拼布最好不过!不能不要!”
既然羊毛出在羊身上那就拿着吧。谁知道有个彩虹纺织厂的厂长来找欧阳老爷子,说他手里有十年积攒下来的布头,因为过时,当正品布没人买,当废品卖又可惜了,如果福先生开服装厂这些布头做衣兜、裤兜、做拼布都很好。二十公斤一口袋,一口袋两块钱。他手里有二十万袋。欧阳老爷子一听二十万袋,那得多大的地方放啊,已经有三十万袋了。布料跟砖瓦还不一样,怕雨怕潮也怕风吹。但是价格是再便宜不过了,于是跟这位厂长大人说:“十年积压下来的东西还能用了吗?得让福先生看看货再决定,二十万袋他得准备多大的地方放呢?”
“我说老爷子,您就不是做生意的人。这些布头带回去论块卖不行吗?什么颜色都有,都是纯棉的。”
“这个价格嘛是不是再让一让?”
“两块钱一口袋啊我是大出血大赔本啊,您嫌贵是吧?那就一块五一袋。丑话说在前头,必须是全都拿了去。二十万袋只多不少就按二十万袋算三十万元。”
严肃出面了:“康爷爷,我是严肃啊,您为什么把布头卖到一块五一袋的?您说二十公斤一袋,够秤吗?是不是仓库装不下了?让福先生给您清库底儿?这样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你个臭小子不帮我反到帮外人?”
“康爷爷,福先生是我妈的表弟,怎么就是外人了?福先生的儿子是我干儿子,也不是外人吧?您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一块钱一袋,爱卖不卖。”
“康爷爷”没胡子,要不然准会把胡子都气炸开。
“你小子没良心,你满月那天我还抱你了,撒我一腿的尿。现在能帮人打击我了?”
“打倒康爷爷!”
康爷爷笑起来,笑得咳嗽起来:“臭小子,我怕了你了,就一块钱一袋。结实归结实,就是颜色有点深。”
“康爷爷一直教导我们撒谎不是好孩子,开始您根本没提深色布。”
“深色布不是废品可以做棉衣。你别捣乱好不好,康爷爷求你了。”
“您老人家认输就好,这么定了啊。您浑身上下都是钱,也不缺这十万二十万的,那么抠门做什么?我们马上就看货去啦?可别趁这会子往里面装夹馅儿。”
严肃当然要和王爷商量,王爷一听一块钱一袋就答应了。严肃提醒他:“我说表舅大人,你们东北有句土话,贪贱吃穷人,东西是便宜,可是也太多了,您买回去做什么用啊?别烂了。”
“山人自有妙用,但是必须能用。”
“不是,您在说什么呀?”一向脑子反应快的严肃脑子短路了。
看过之后王爷小声对云儿说:“那些深色布完全可以做难民服了。”
“难民服?好主意!”
纯棉布的生意就结束了,厂方接受买方的严格检验后,以火车托运的方式把所有布匹封包用了专运列车,由王爷、田亮、严肃押车回北京,三天以后检验完毕飞回上海,准备开始购买床单。
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床单厂厂长马上跟严肃联系,说他的床单在上海不是第一好就是第二好,每条盒装床单是二十到三十元一条,如果严肃要买盒装的就十五块钱一条,如果买床单布就是八块钱一米。
严肃马上就听出毛病来了:“不是吧?十五块钱一条是市场批发价,您可是厂家!厂家批发应该是市场价批发价的一半或者不到一半的钱。十五元和二十元差多少?床单布八块钱太贵了!市场零售的就有八块钱一米的。让我们花零售价买出厂价,我们的脑袋是给门板夹了?”
“那你说多少?咱们可以商量嘛。”
“你可知道上海生产床单的厂家是多少吧?你的价格太贵了我不会买别人的?盒子床单七块钱一条,床单布五块钱一米。就这个价。”
“这也太便宜了吧?”
“床单布不也是纯棉的吗?跟普通的纯棉花布有多大的区别?福先生买纯棉花布都是四块钱一米,还多给你一块钱呢。”
“可是床单布都是双人的,幅面两米三呢,纯棉花布的幅面是一米六!”这位厂长可不是能让人打马虎眼的。
“一米六也可以当双人床单的,两米三也是一样,就是两边耷拉下来的多一点,上万米的购货,一米就是赚五毛钱,五万米还能赚两万五呢,怎么不会算账啊?”
“您是说那位福先生可以买五万米?真是我的福星啊。”
“你这人死心眼,你要再便宜点,说不定能买十万米、二十万米呢,咱们是老乡我才给你透露的。”
“这样的话,福先生要是能买二十万条盒装床单就再让五毛,床单布也让五毛。”
“那就是说盒装床单六块五一条,床单布四块五一米?”
“等一等!双人床单是两米一长的,床单布四块五是一米!您这账算得不对。”反应过来了。
“都说咱们上海人精明,果然如此,这样好不好?如果福先生买你们二十万条盒装床单,然后再买二百万元的床单布,就按盒装的六块钱一条,床单布四块钱一米如何?”
“什么?二百万米?您说是福先生要买二百万米的床单布?成交!”
“必须是新布哦?如果你拿去年以前的搪塞我,我可是律师职业……”
“当然是新布,当然是!每年的布花色都不一样的。”
“知道我外婆吗?不是拿外婆吓唬你,是说我对布匹也内行,新布旧布一目了然。知道我老爸是谁吗?京津地区十大律师之一,我也多少有遗传吧?打官司你拼不过我。”
“明白、明白,企业最挠头的就是和客户打官司。就按您说的价格?是不是要签约?”
“你急什么,总得跟福先生请示请示吧?下午给您准信儿好吧?”
“那好那好。”
王爷越来越有时间陪着妻儿了。原来是拿云儿当女儿看,现在就没你那个想法了,生煊儿之前,在王爷的眼里云儿还是个小女孩,现在是十足的小媳妇,少妇的风韵在漂亮的鹅蛋脸上,在窈窕的身材上表现得一览无余。大姐和小丽还有蓝蓝都说云云越来越漂亮。
但是,漂亮的云儿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不光要选货,还要用天目观察有没有假货掺杂在正品当中,还要把孩子和老公服侍好,还要保证房间的整洁。除了满脑子里都是花布,这些花布跟蓝蓝教给自己的那些花卉交缠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是花布还是画面,不但早就忘了自己是个漂亮女人,还忘了自己是女人。
现在,两个小娃娃除了吃奶时间能跟妈妈在一起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跟着凌娟。凌娟是真心实意地关怀着两个可爱宝宝,跟看眼珠子一样看护着他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美丽床单
如果按现在的棉布价格谈生意,厂家显然是赔了。但是这样的交易是在两千零六年,物价远不如现在的高,而且是出厂价,厂方也是有赚的,但是赚钱幅度不高。严肃给的价显然是最低的,但是也给了厂方赚钱的余地。他们肯这么低价售出,就是拉住福先生这个大客户。大型服装厂就需要大量的布匹,给些可观的照顾,福先生也会有可观的回头率。以后的事才是长远的利益跟着的!
“你们是不是有赠品啊?我可是爱小便宜的人。”严肃越来越爱开玩笑,不管是谁,都要先打趣几句。
“有的有的,但是都是床单布的布头,可以拼布用,很好看。”
“你们能给多少布头呢?”
“所有库存的都给福先生吧,大概是有一万袋,赠送嘛就是白给。”
“怎么看您心疼肉疼的样子?”
“我们太吃亏了。”
“你这人,办事不敞亮,如果觉得不合算了,这笔生意就取消。”
“不要、不要!我们等着资金周转呢。二十万条盒装床单是一百三十万;二百万元的资金可以买四十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米的床单布。总共是三百三十万元的资金,基本上可以上新产品了。”
“聪明!那就这样?大批量的销售应该是厂家给送货吧?”
“对的、对的,我们厂负责送货,火车比较安全,集装箱托运。”
“就这样。”
第一家床单生意刚刚结束,第二家床单厂的厂家就登门拜访了。厂家代表就是这家的厂长,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已经知道严先生跟谁做成床单生意了,我们也按照他的价格卖给您床单,说个数就好。”
这位,真够大刀阔斧了。但是接下来的话是:“我们厂的花样设计师夜以继日地设计新款床单,有一位都累得晕倒了,要不你们给点额外补助?”
严肃大笑不止:“我还第一次听说厂家朝客户要设计费的。”
“我们设计出来的床单花样特别漂亮,这是样品。”
确实漂亮,严肃不能不承认,而且绝对是新布,就是刚刚纺织出来的。严肃把新样床单从网上发给云儿,要不要、要哪款是她决定,要多少是大姐和王爷决定。设计费都在产品里,不能开这个口子。
还是那个价格,盒装床单二十万条,一百三十万元,床单布买了二百万米,九百万元。赠品也给得很少,无所谓了,没有赠品就不买货了?赠品也是床单布布头,大概有一千个口袋。
云儿实在是喜欢这家床单上的花儿了,太漂亮了!以后这些床单上的漂亮画面都可以当临摹的范本了!
厂长大人对严肃说:
“看样子你在那位福先生面前还挺吃得开?”
“福先生是我舅舅好不好?他儿子是我干儿子……”
“等一等!差了辈份了吧?你舅舅的儿子应该是你表弟吧?”
“怎么会?一码归一码,我和舅舅的夫人是一辈儿的,乱套了。”
在云儿和大姐、小丽的实地考察下,又买了一百万元的新款床单。一份比一份漂亮!上面的花儿好象要站起来似的。而且很洋气,花卉的后面是带格子图案的。跟之前买的床单完全是另外的风格,同时还有各种床单布头的赠品五千袋。
在押车的路上,严肃对田亮说:“你没觉得云云跟福先生比,那是才貌双全,福先生的外表也很帅,还很多金,但是我觉得他的文化水平好像远不如云云,这样云云就吃亏了。人家不是白吃干饭的,有本事啊,就是开个工艺厂、要么开个美术班,就那水平,来学习的孩子还不争抢啊?如果人家看上哪个高富帅,就有可能甩了福先生。我是为福先生深感危机呀。不哄着捧着的成吗?人家那俩孩子也值几个亿了。”
田亮说:“你说反了。”只有四个字,字字千金。
严肃的眼睛开始高频率地眨巴,他觉得,没有自己理解不了的事,可是田亮是什么意思啊?貌似云云还要巴结福先生?不是吧?好不好别把我的观念和思维给颠覆了?
云儿买的床单布花色品种相当多,好看、大气、贵气。棉料花布的幅面都是一米六的宽窄,而床单布基本上都是两米三、四。而且质量更好,价格稍稍比面料花布贵一些。看着别的厂家那么成车地往外送货,没有把床单推出去的厂家嫉妒得眼珠子都快变蓝了。严肃和王爷商量是不是再照顾一下小厂,少买一点他们的床单?
王爷知道上海是严肃的老家,这里有很多熟人,他的外祖还是纺织界的元老,本来是不想买床单了,为了照顾他的人脉,为了报答他的帮忙就又买了五十万元的单人床床单布,就是家常用的那种单人床单和一百万元带传统花样的、现代花样的、古色古香的、大朵花卉的,还有小动物的、彩条的、几何图形的、布贴效果的、拼布效果的、水果图案、刺绣效果、新婚专用的床单布和五十万元的儿童床单布等等,在小丽和大姐的帮助下,厂家给了二万袋布头的赠品。
床单选货结束,这次是严肃、田亮押车回北京安排验货、入库,这俩人对火车托运货物已经轻车熟路了。
谁知道,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在严肃外公外婆的楼下,居然有人成天地盯在这里,把设计图都拿来给欧阳老爷子看。他们比克格勃还厉害,居然知道大款福先生的夫人喜欢漂亮的花卉,大朵、小朵的牡丹、玫瑰、月季、海棠、茶花、百合等花型漂亮的花卉在经过色彩的搭配,精心的刻画之后,华丽丽地出现在云儿眼前。
王爷说:“你选吧,选你喜欢的,回去不卖,欣赏这些好看的花儿心里也高兴。”
云儿就很不客气地选了一百万元的漂亮床单,然后再接受多个厂家赠送的三万袋床单布布头的赠品,这才真正结束了床单布一项的购买,转入窗帘布的购买。
王爷三人买的床单布都是纯棉的,纯棉制品对身体无害。窗帘布就不必那么严格了,窗帘布不挨身,什么材料的都可以,以好看为宗旨。市场上的窗帘布不下千种、万种,材质也各有千秋。
第一次购买的窗帘布都是新的生产工艺,有因为购买数全棉高密度印花布、加密全棉斜纹印花床单、活性印花布床单、装饰布床单、全棉印花床单布等等。总共选择了五百万米,花型实在是太漂亮了,额巨大,最低价讲到八元一米,两米八的幅面,花了四千万元。被选中的厂家加在一起有十几家,每一家都给了销售额五分之一的赠品,两百万元的正品纯棉窗帘布。
这十几个厂家的厂长通过严肃征求王爷的意见,说他们厂在生产床单的过程中,有一些边角料,都是正品布,不合格的地方不是跳线就是印染的颜色不对了,绝对是当年的新布,可以当做拼布的材料。厂家按布头价格每口袋二十公斤、五元价格出售,总共是五万袋。王爷问云儿要不要,云儿一叠声地说要,她现在刚刚弄明白拼布在这里是个很热门的行当,拼好了就是一件艺术品。也没问人家有多少,一个“要”字。厂长告诉严肃,已经把五万袋的窗帘布头按先前的地址送往北京。严肃扶额大呼上当,这不是典型的先斩后奏吗?生怕不要,直接送去北京。五万袋啊,那也是二十五万元呢。当云儿听到这个消息差一点泪奔。就说要一点,这也太让人黑线了吧?我的天神爷爷祖奶奶,这里的人胆子太肥了?人家还没在内部开会商量呢,他们就给送货了。听谁说过买布头花过二十五万的?
他在大清根本没听说过拼布这个词儿,后来云儿给他解释了半天才明白。其实拼布在大清已经出现了,不叫拼布,也没什么更深的内涵,就是大户人家怕自己新生的孩子不好养活,在孩子还没出生之前就在亲戚朋友家索要巴掌大的小布块,随便给几块就好。积攒多了就用这些小布块缝成小被子、小褥子和小衣服的,叫“百衲被”、“百衲衣”,希望孩子能有百家的福气,好养活。而这个世界里,拼布已经是个艺术活动,很多女性专门从事这个行业,把本来不出奇的几块布经过巧妙搭配,就拼成了漂亮的图案,装饰自己的居室,甚至做成漂亮的服装穿在身上。厂长见过来厂里的云儿,也和某些人一样,把云儿看成王爷的**,那么有钱的老板有**好像很正常。
**跟原配夫人不一样,是这家男主人的禁脔,是娇生惯养的宠物,能找**的都是有钱的大腕儿,他在乎的不是钱的多少,是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所以很有些心计的女孩专门找这种不拿钱当回事的中年男人,朝他们撒娇卖萌,从他口袋里掏钱和自己需要的东西。王爷买几百万、上千万的各种布匹就被人看成是喜欢自己禁脔的表现。哪有这么买布的?纯粹是给美女的**汤给灌糊涂了。既然这样就投其所好,把更多、更漂亮的窗帘布通过严肃介绍给云儿。
慢慢地,王爷和云儿同时都觉得不对了,床单布是好看,可是买回去那么多也是不好卖的吧?请教大姐,大姐说:“好像你们的想法是给自己家买的,个人家买这么多的布匹不是败家吗?你们是要完成使命的,不是这些东西有多少,是你们的步子迈得还不够大!”
“您的意思是床单布还要买?”
“我估计咱们大清的官宦人家能够接受这里的床单布,因为它太好看。但必需要买纯棉的,因为床单直接挨着皮肤,大清的中等人家都能买得起。特别是能给婚房添彩儿,又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
云儿也觉得应该买了,就买那种论尺量的。现成的床单要贵一些。有严肃外婆的参与,什么材料纺织的都是门儿清。欧阳老太太给云儿介绍了一种叫人造棉的材料,有点象绸,却有毛茸茸的感觉。花色繁多,目不暇接。但是外婆说这种人造棉的缺点是缩水厉害,就没敢多买,买了十万米,花了六万元。厂家给了一百袋人造棉的布头。
云儿挺奇怪欧阳老夫妻,他们是最知道王爷买了多少布匹的,就是再有钱的人也不能这么买布吧?就没问问大姐福先生买这些布做什么。不但给云儿介绍上海的客户,还把嘉兴、南京、等地的各种纯棉花布都介绍给云儿,好象这些布料不要钱似的,又好像福先生的钱永远也花不完。其实,就是他们的思维被师父给控制了,不会有阻碍王爷三人的购货想法。连黑龙都能控制别人的思维,甘霖师父就更不在话下吧?其实,在天国时间的时候,云儿的功夫远在黑龙之上,要不然能咬到她、能差一点用身体勒死她吗?只是来到人世以前的功夫就都记不起来了。现在是师父启发了她的库存记忆,为了做经商这件事。其实小丽、凌娟、蓝蓝、李锐等人都是那个世界下来的,只不过时间有早有晚,下来时间长的经过生生世世的转世投胎,把先前的事都忘光了。云儿、王爷、田亮和府上的煊儿、雪儿、宝宝贝贝下来的最晚,识神中还保留着一些天国的记忆,却是在很深很深的记忆中,没有师父的开启,根本就想不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纯棉布头
在刚刚接到亲自押车去北京的严肃电话说,所有的上海纯棉花布、东北大花布、小花布、床单布和与其相关的赠品布等都已经安全到达北京,安然入库的消息后,王爷和云儿的心才稳了下来。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就听严肃外婆欧阳老夫人告诉她,很多生产纯棉花布、床单的厂家知道福先生的夫人喜欢拼布,纷纷把厂里积攒的布头都按每袋二十公斤的规格装袋,凑成十万袋,等待进京。价格是三块钱一袋,可把小丽气坏了,但是还不敢发脾气,因为是严肃外婆给联系的,只能背后和云儿嘀咕。这次的布头不光是床单布,还有其它的纯棉花布,单色纯棉布、彩条纯棉布、格子纯棉布等等,按三元钱一袋的超低价集结,等待严肃律师的指挥。
“云云姐,我怎么觉得买布的事情好像严肃说了算?他是这里的人就该他说了算?海龙这个臭东西,肯定和严肃勾结在一起了!看我不收拾他……”
“买就买了,三元钱一袋还真便宜,关键都是纯棉的,你不是说纯棉的拼布最好吗?”
小丽很想暴走,云云姐什么时候爱小便宜了?贪贱吃穷人好不好?三元一袋十万袋那也得三十万元!
刷卡的时候,小丽很想直接晕过去。可是不到两天,她就在一家轻工市场寻找货源的时候,听过路的两个女的说上海有家珊瑚绒厂在出售珊瑚绒布头,大块的完全可以给小孩做春秋盖的被子,最小块也能做拖鞋。珊瑚绒拖鞋特别漂亮,可就是一大批的货物要一起出售不零卖。小丽回来之后就上网查询,找到这个厂家,通了电话,问及此事。接电话的是位销售经理,说的全是上海话,阿拉、伊拉、侬拉的好半天。还好,小丽的语言适应能力很强,基本上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些珊瑚绒布头是从去年开始生产的时候就积攒下来的,大块的有几米,小块的也有一米,幅面很宽。出售的方式是论袋滚,一袋二十公斤,十块钱一袋。必须是把这一批都买下来才能享受十块钱的批发价。小丽问他这一批是多少袋?回答曰:五千袋,只多不少,多余部分就当五千袋的赠品友谊赠送。如果零买,概不接待。
小丽很忐忑地跟云儿说了此事,云儿请教了珊瑚绒是什么东西之后说,问明白了就买。等严律师回来再说,他是上海土著,咱们能少花一块钱就少花。于是耐心等待,珊瑚绒还是请示王爷一下为好。
王爷最愿意听云儿又似央求又似威胁的撒娇声音,没个不答应的。严肃一回来就着手办理此事。她和王爷、田亮、小丽、严肃几个人一起去的这个厂家看货,如果不是刻意控制,就连小丽这个京城人士也要发出尖叫了。由于严肃的严肃交涉和一再砍价,由原来的十元一袋降到八元,五千袋四万元的珊瑚绒终于到手了,看着各种各样花色的绵软布料,小丽心里不断地感叹:“哇!怎么会这么漂亮啊,我的老天爷、老地爷,亏得我还是当了好几年北漂人士,云云姐,和您的老公请求请求,给我几块吧!”一副卖萌相。
云儿说:“如果你能扛动的话,给你一百包。”
“别价、别价,如果我把一百包珊瑚绒拿回表哥家,他一定会把我踢出家门的。人家的屋里是高档装修的,放一垛口袋?”
云儿笑了:“也是啊,不过你挑几十块做点什么不要紧吧?”
“嘻!还是云云姐向着我,这样的变通我喜欢,那就不客气了?”
“拿吧拿吧。”云儿笑眯眯地说。
“一条一条加一条,一定要拿一百条……”小丽一边蹦跳一边挑选自己喜欢的布块,快乐得唱了起来。
严肃对抽空来上海的海龙说,上海怎么会有返祖的大猩猩?你看,小丽是不是很像长臂猿?
“猩猩和长臂猿是两个物种好不好?”海龙纠正道。
小丽对各种布料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真的挑了一百块各种花色的珊瑚绒布头,包了很大的一包,准备回去自己创意。
珊瑚绒布头生意刚刚结束,就有上海的一家服装厂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厂是做纯棉布内衣的厂家,有一万袋做服装的边角料,可以成为拼布的最佳原料。布块大小不等,全都是不规则图形。价格奇低,五毛钱一袋,二十公斤。云儿的反应就是买,二十公斤五毛钱,跟白送的有什么区别?一万袋装了二十车,送回北京。大宗货物的运费都是由卖方负责。临时在上海玩了几天的海龙回北京了,严肃骂海龙是不放心自己,来看小丽有没有移情别恋。大姐说家里总没人也不是个事儿,还有货物源源不断地从上海送往北京,家里也得有个坐镇的。海龙的酒店、汽车配件商店都离不开人,不能长时间在上海。有他和钟先生在北京,王爷和田亮就不用跑来跑去的了。
接着就有一份从海外回来办厂的海归厂长亲自来电话联系,说他们厂的产品是从国外学来的先进印染技术,床单不缩水、不掉色,花色繁多,都是西方风味的风格,简约、大方,如果有意,他亲自来送样品。他的企业不属于上海纺织局管辖,是杭州市的辖区之内。
严肃说:“这就好了,他在我舅舅的一亩三分地上混日子,想蒙人的话就是洗脸盆扎猛子,我要亲自跟他谈。海归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海归呢。”
田亮赶紧问:“阁下是大海龟还是小海龟?后背的龟甲上有字吗?如果有字你就值钱了,那是甲骨文!不过呢阁下是从剑桥回来的,龟甲上面一定是英文字母……”
小丽嘎嘎大笑,夸奖了田亮几句:“田哥的审美情趣越来越高,很象海龙了。”
严肃嗤之以鼻:“看样子乔丽女士的一颗红心还在海马身上,本来我是想乘虚而入,现在没希望了。”
“人家原来就是海龙好不好?什么时候变的海马?那是药材!”
“我还以为海龙是人名呢,原来是药材。”田亮补充道。
在府上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的田亮也会幽默了,云儿很是感慨。同时对小丽和海龙的恋情揪心,海龙的母亲为什么只看出身不看人品呢?这么能干、快乐、感情专一的姑娘不要还想要什么样儿的?
海龙对小丽也是真心喜欢,就是家里的压力太大。他是独生子,如果找的媳妇完全不符合父母的要求,也确实对不起父母;如果放弃小丽,那是他十二万分的不舍。他看中小丽的就是小丽的能吃苦、有志气,感情专一,还有快乐、开朗和大方。处过几个女朋友里就有算计海龙财产的,八字还没一撇就要海龙把家里的房子、店铺改成她的名字。
严肃是想多了,海归并没有跟他耍心眼,听说严肃在英国剑桥的法律系毕业,回国就是想开办律师事务所。他本人也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是牛津大学化学系的硕士毕业生。俩人还成了半个老乡,谈得很投机。这位海归的名字叫杨磊,杭州人士。祖上就是从事丝绸的印染,从国外回来之后自己办厂,也是碰到过很多困难。前两年事业低迷,现在才算走出来,也是刚刚起步。他父母在上海,也是纺织行业的中坚力量,就是他们给杨磊提供的信息,有一位福先生大批量地买纯棉花布、床单布。让儿子站出来毛遂自荐,把产品打出去。
严肃对这位海归同仁的印象大为改观,答应他和福先生谈及此事,还问了他的产品。杨磊先生把准备好的样品拿给严肃看。他拿来的样品也是床单布,花样跟国内的完全不同,给人一种热情奔放的感觉。他让严肃把床单在水里泡二十四个小时,看看效果。严肃倒是没客气,按杨磊的要求把样品按在盆里浸泡,一天一夜,水还是澄清的,连浮色都没掉一点,很满意。但是觉得不全是纯棉,好像有麻的成分。问了杨磊,杨磊承认棉的成分是百分之七十,麻是百分之三十。他告诉严肃,棉麻布的优点是:透气、透汗性能好,可以吸附人体皮肤上的汗水和微汗,使体温迅速恢复正常,而且冬暖夏凉,适合贴身使用。还有一个优点是舒适、止痒、亲和肌肤,PH值呈酸性,对皮肤无刺激,符合环保及人体健康的要求。第三个优点是抗静电、不起球、不卷边,不带自由电荷,棉纤维不易变形;第四个优点是自然环保,从种植到织成布匹、缝制成床单,没有使用任何农药和化学染剂,不含甲醛、偶氮等化学重金属离子,完全符合欧共体纺织品生化标准规定的“禁用致癌-偶氮染料”的要求,是真正的绿色生态纺织珍品。第五个优点是,能改善睡眠,使人体产生温热效应,增加人体的微循环血流,有效地调节神经系统,疏通经络,改善睡眠质量。
虽然严肃是学法律的,但是受外公外婆的熏陶,对纺织方面的专业术语和某些技术上的事也不是完全的门外汉。所以杨磊说的他都能理解,也基本上相信了。他告诉杨磊,在上海大量购买布匹的是自己的一个亲戚,如果购买了杨磊的产品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好了。但是如果能象他说的那样,还真想多买一点,因为他想办服装厂。
“咱们以前虽然不认识,但是海归经历也拉近了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放心,就冲这个我也不会把自己的人格给卖了。虽然这种棉麻布在印染上要比别的布匹多费一点染料,但是,人家多少钱我也多少。”
“你这家伙还不怎么会做生意啊?我们买的布也不是全都一个价儿,你是步谁的后尘呢?”
俩人哈哈大笑。
“市场零售价床单布是十八元一米,一般的出厂价是零售价的一半,我就按八元一米卖给您的亲戚,再少我就赔了。”
这人太实在了。
“那你手里总共有多少?是新布吗?”
“有一百万米,全是春节以后生产出来的新布。”
“看样子你的厂子规模不小啊,这才几个月啊?”
“跟你说实话,人家一听说有麻的成分就害怕了,说麻太粗糙了,一定对皮肤有损伤。”
“我听说有很多人喜欢穿亚麻绸的夏季外衣,那个对皮肤有损伤吗?”
杨磊就笑,“您说的太精辟了。如果有意留下这些床单,可以带你的亲戚来厂里看货。”
“好,一言为定。”
结果是一百万米八百万元的棉麻床单布都给王爷买下了。仓库里所有的棉麻布头(一万多袋)也都给了王爷当赠品。然后严肃和这位半个老乡成了好朋友。
杨磊是个很务实的人,口才远远不如严肃,可就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还给严肃介绍过女朋友。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窗帘布料
接下来就是窗帘布了。窗帘布不光有棉布、印花布、无纹布、色织提花布,还有丝绸、锦缎、冰丝、乔其纱、尼龙、涤棉装饰布和质地较厚的丝绒、平绒、灯芯绒等。显得非常豪华、优雅、温馨、柔和光泽亮丽。最大的特点是幅面都是两米八,是落地窗帘的尺寸。当然价格是肯定会贵一些的,大姐觉得云儿不会买很多窗帘布。因为窗帘布纱料、绸料、化纤料、绒布料的比例很大,不能做衣服穿,做内衣更不行。而且大清的窗户都是糊着窗纸,没有玻璃,不需要窗帘。
云儿说:“大姐,云儿觉得,可以用窗帘布的布料做旗袍。旗袍里面都有内衣,不挨身的。窗帘布一般都是两米八的幅面,从中间裁开,就是一米四的长度,完全可以做一件旗袍了。而且,窗帘布很多都是上下各有一条半尺宽的花纹装饰,这个装饰就可以用在旗袍的下摆。
本来云儿也是不准备买很多窗帘布的,可是色彩纷呈的各种窗帘布实在太漂亮了。普遍都是两米八的幅面,还有更宽的。大姐说是落地窗帘用。很多印花、提花窗帘布的上面和下面靠边的位置都有同色系、颜色比窗帘本身要深一些的、或者是提花花纹图案。宽宽的一条,起着很重要的装饰作用。也有整个窗帘都是带花的,这么一来,从中间裁开就是两个旗袍的材料。大清的成年女子个头高的也就是高的一米七左右,低的一米五。中间裁开是一米四的长度,去了脑袋、脚脖的长度,怎么也够做旗袍的。大姐和小丽都夸云儿聪明,她们都是知识分子,也是思维活跃的人,怎么就没想起来用窗帘布做裙装呢?有谁不允许吗?也就是没有跳出传统思维的模式,就把窗帘布当成只能做窗帘的专用布了,别的不能做。大姐把这个情况通过电话告诉蓝蓝。蓝蓝说:“我这个教美术的大学教授还不如云云这个连初中文化都没有的古人。”
其实很简单,云儿就是看了上下那两条带花的图案,可以放在旗袍的下边,要不也得绣花,大清叫“栏杆”。云儿在带“栏杆”的窗帘布里挑了五十种各一万米的数量,按严肃和海龙讲下来的八元一米的价格买到手,四百万元又花掉了。这些窗帘布都是落地窗帘幅面两米八的尺寸一米八元真是不贵。厂家还因为数额巨大给了云儿十万袋多种窗帘布的布头。每袋五十公斤,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的各种布料由量变到质变地成了水泥口袋——布头塞太多硬化了。这样可以节省占地空间,两车浓缩成一车,也能节省运输费用,就是重量增加了。
比较高档的窗帘布是刺绣绣花,还有一种新款水溶绣花的窗帘布那叫漂亮!还有两种是立体提花的窗帘和镂空绣花窗帘。这些种窗帘的价格都是比较高的,最高有几百元一米的,还有一种欧式镂空窗帘也很漂亮,价格都在七八十元一米左右。云儿现在生活在大清的高层社会,也见过来府上串门的其它王府的福晋们的穿戴打扮。云儿敢肯定,就是福晋这样生活在王府里的女人也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窗帘。水溶绣花和蕾丝布有些相像,不同的是水溶绣花花朵是刺绣效果的,很密实而且很厚重、结实,有立体感,蕾丝布跟钩花很类似。
于是由云儿选了加在一起一百种高档窗帘水溶绣花窗帘、立体提花窗帘、镂空绣花窗帘、欧式绣花窗帘等绣花、提花窗帘,每一种只买一千米,这样还得十万米呢,其中有七八十元一米的,还有超过百元一米的,但是买的数量多就是个优势,不管哪个价位,都是高档次的,是那种比较厚重、典雅、高贵、古色古香的效果。可以裁开做旗袍,也可以当帐子。价格就讲在了二十元一米,买了十万米,总共二百万元。这些种窗帘没有透明、半透明的,都是那种很厚重、很高贵、很华丽的面料,可以在房间当成一道帘幕用来挡风。厂家给了一车同样质料的窗帘布头当赠品。
同时买了讲到十五元一米的镂空绣花窗帘十万米,花了一百五十万,还有一种厚重的提花窗帘,花了一百五十万。这家的赠品布头可是没少给,拉来四大车,是一种类似毛料布的提花化纤布料。
云儿在第一批窗帘布交易成功,厂家发货之前,跟负责这批布的销售科长商量,能不能把每一种窗帘都留下几十米她要零用。这位销售科长说:“我知道您是要送人的。不能在整匹布上剪下来,那样我们就说不清了。我们会按您的要求把多种布料给您留个三五十米,二十种够吗?”
“够了够了,多少钱您说。”
“什么钱,就当赠品了。几万元的赠品都能给,几十米布料,小意思。”
“这多不好?知道这样我就不说了。”云儿很懊悔,就是想把那些特别漂亮的窗帘给每位女同胞做件衣服。小丽却说:“这么高级的布料做衣服简直是那啥,我留着做新房里的窗帘了。”
大姐说:“我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漂亮的窗帘,云云太敞亮了。”
原来云儿还没怎么重视赠品,后来在买布的过程中知道,很多厂家都多多少少地给一些布头拼布用,觉得有些不过意。小丽一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人家给多少布头就要多少,也没有什么不过意的了。本来嘛,要是吃亏厂家也不干。严肃却说给人家打扫货底子,这人说话从来都没好听的,白捡的还要说怪话。
其实严肃是觉得云云有些小家子气,福先生又是一味地宠溺自己的小女人,这样的事他才不拦着。
每次买布之后都是要记账的,多少布、什么布、多少钱一米,总共花了多少钱,都记在云儿的一个厚厚的黑皮日记本里。一算总钱数,还早着呢,云儿已经觉得买很多了。可是大姐一定要她和王爷多买,买布是他们的一个重点。云儿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大姐,布料这种东西是随着出厂年限越来越变旧的,买那么多卖不出去怎么办?受潮了可以晾一晾,可是如果被老鼠和虫子咬了……”
“甘霖大师既然让你们买东西,也没说买多了会怎么样?你们也知道他是什么人,难道信不过他吗?”
“大姐,云儿明白了!大师自然有他的办法,我们尽管买。怕这怕那就是不相信师父,对不起……”
“一时没想明白也是可以谅解的。其实,你们要买的东西如果买全了,你们府上是放不下的。但是大师有办法,他只要一想需要什么,就会有奇迹产生。当然在大师的眼里,根本算不得是奇迹。比方你们装物资需要一个仓库,就是一个仓库那样的空间吧,这么一想就出来了,不用把土和石头都运走。其实不是他把石头都搬走了,是把东西给挪移了。整体挪到另外一个地方。等这个空间不用了,他再把那些石头、泥土在一瞬间给挪回来,这就是神通。”
“这也太神了吧?”
“你对神通还没有理解好,认为不可能的想法就是尘俗中人的想法。但是神是无所不能的,就象观音菩萨,一眨眼的时间就能从唐僧取经的路上去到南海。是他的境界达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境界,他看世上的每个人都很苦,想度化他们。这就是慈悲,大慈大悲就是菩萨的境界。有的人可能想了,有神通好啊,大山都能搬过来,那我就把钱庄的银票都搬过来。这么一想就坏了,他想不劳而获、想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这种想法不用去做就是犯罪!佛门中的人是不许干这样的坏事的。随着修炼时间的加长,也许你们也会出现神通,这个世界叫特异功能,到时候不用害怕,就以一个平常心对待。不要跟人显摆,就象孙悟空那样被菩提祖师给撵下山去了。”
“多谢大姐开导,云儿一定按师父的要求去做!”
“很好,你的悟性很高,大姐跟你谈话一点都不觉得费力。有的人跟他怎么说也听不明白,就是觉得自己做的对。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有好多要买的,抓紧时间想要买什么、买多少。也不要当个思想负担。顺其自然地做,就是一个平常人的心态。”
“云儿记住了。”
接下来是在好几个厂家买的一百种的化纤窗帘,其中包括了绸布、丝麻纱、透明尼龙纱、纺织纱和丝光绒、金光绒、摇拉绒、珊瑚绒、摇粒绒、压花金丝绒、印花密丝绒、冰花绒、全涤天鹅绒、经编绒、植绒、数码印花羊绒等绒布窗帘。这些化纤窗帘全部是很厚重的那种材料,又是特宽幅面的,每米八块钱最低出厂价。这些窗帘可都是高档面料,零售价都在三十元以上。这样的窗帘花了五百万。因为数额巨大,厂家给了二十万米各种花色窗帘赠品。
严肃的外公外婆还帮云儿买了法莱绒毛毯,花了五十万,厂家给了价值五万元的法兰绒布头;珊瑚绒毯一百万,厂家给了价值十万元的珊瑚绒布头:涤卡布一百万元,厂家给了价值十万元的涤卡布头。单彩化纤布五百万,厂家给了价值五十万元的单彩化纤布布头;色丁布五百万元,厂家给了价值五十万元的色丁布布头。
王爷和云儿都觉得有点心惊肉跳,哪有这么买布的?大姐却说,不是回家自己穿,是要出售的,而且是二三十年的时间。买个三百、五百匹的管什么用呢?是不是舍不得钱了?
云儿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从来没有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愿意给带过去?”
“甘霖大师那里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你们就把你们要做的事当成一个中等的战役,要有持久战的准备,也得有耗银巨大的准备。赶紧继续买布。大姐帮你们找了一个弹力纱的厂家,不是做香包用的而是做夏装的,穿上特别的沙爽,又有弹力。市场上叫四面弹,就是上下、左右都有弹力,还是重等厚度,不透明,做裙装比较合适。因为是新产品,零售价比较高,这个应该多买一点。讲的最低价是十元一米,买了一百万米,花了一千万元,厂家给了价值一百万的同类产品。又买了五十万米的两面弹,就是左右方向有弹力,最低价八元一米,花了四百万元,赠品为价值四十万元的同类产品布头。
小丽在价格网站发现了多种多样的布头,在2006年的时候,拼布还没引起女性们的重视,但是甘霖师父知道,以后的物价会越来越高,不光是粮食、日用品,就是布匹的价格也跟着高起来,布头也随着水涨船高。此时云儿可以买到一口袋二十公斤才两三块最多十来块钱一袋的布头,到了两千一四年,布头就很少有成袋装的了,就是那种很碎的、还有当抹布的是成袋装,都是论斤、论块卖的,哪有云儿买的这么便宜?当然了,云儿三人是大批量买正品布的前提下人家才能给些布头。
通过价格网站上的价格展示,很容易就找到厂家,再跟厂家网上联系,厂家就会送货上门。云儿最是看好那些珊瑚绒的布头,带回去十几块剪成大小不等的布块,再把边缘用绸缎布条镶上边儿,就成了高档的宝宝被。宝宝贝贝和蓝蓝的女儿每人一条,大人每人一床。云儿和大姐跟厂家订货了印花绒毯布头、珊瑚绒、天鹅绒、钻石绒、四面弹力花布、纯棉针织、印花布、童装麦布、杂色碎布、擦机布等多种布头,在严肃、海龙的大斧子砍价之后,以每袋五块钱的价格,买来了十万袋的各种布头。
这些布头没有一件是库存布,全是新的,最早的也是去年下半年生产的,花了五十万元。云儿总觉得拿人家的赠品不如自己花钱买实在。
在这个期间,甘霖师父来过一次,告诉王爷和云儿,头脑要清晰,不要因为有多份布料就弄不清总共有多少了。用东北土话说,一把一利索。就是不要把上一份搅在下一份里,要经常拢账。
云儿知道这是师父批评自己了。赶紧和大姐、小丽一起把每一批货、每一单生意都详细记录下来。到现在为止花了还不到三亿元!
云儿有点发愁了,大姐劝了好几天,要她不要拘于纯棉布、床单布和窗帘布,布料的种类多着呢,还有重头的锦缎、丝绸、纱料和化纤布都还没买,其它布料的种类也是数不清的。云儿就整天泡在电脑前面了。孩子已经生了,让他们离电脑远一点,自己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就结束这里的事了。云儿归心似箭!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海锦缎
刚刚买过弹力纱,就有厂家来介绍他们的产品,叫做锦纶弹力提花布。非常好看,都是深红色底,带金线圈边的花卉图案。比方牡丹、菊花、梅花、海棠、芍药等多种看着就漂亮的花卉,花卉的外圈还绣着金线。布料很厚,还有弹力,是专门用来做秋装的,很适合贵夫人做外装。富贵、大气。于是王爷做主,每一种一百万米。六元一米,花了六百万元。这种锦纶弹力提花布比较厚重,摸着给人一种肉肉的感觉。厂家为了拉回头客,把厂里历来攒的这种布头全部给了王爷。不是整数,大概将近一万袋。王爷给云儿拿回来几块布头让她看看还能做什么,其它的都拉回北京了。
云儿试了试,这种布料做香包可是没治的好,别看多厚重,却是很好做。从现在开始,云儿如果不计算,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布料和布头了。
严肃外婆还给云儿介绍了一种棉料格子加化纤的布料,专门做围裙和台布的,也是三元一米买了一百万米花了三百万元。厂家给了三十万元的同类产品赠品
还有一种很结实的牛仔布,都很适合平民百姓用。云儿怕大清的人不认牛仔布,只买了五十万米,六元一米;中间还夹了一批布头,这种布头不是赠送的而是两块钱一袋卖给云儿的,也是二十公斤一袋,总共一万袋,就是两万元。块头都很大,过去把牛仔布叫“青年布”、“劳动布”。非常耐磨、硬挺。很适合干粗话的人做衣服穿。有三尺多一块的,也有四尺多的一块的。再一想两块钱一袋四十斤,也够便宜了。
每次布匹运到北京后都有钟先生和海龙安顿。每次安顿好了之后,师父就给转换走了。就在云儿的飞云楼脚下密室四周的、更大的、四通八达的地下密室里放着,府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府上的地下多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来的。
云儿脚下的那个密室只是几个密室里的一个中心,是最小的一个。密室和密道还不一样,密室比密道还严谨,因为有门,可以上锁。其它的密室每一个都有云儿脚下那个密室的十六倍大,是没有门的、全封闭的。云儿已经掌握了隔空搬运的方法,同时知道自己脚下有五个密室、一条密道。
在京的两位“代表”钟先生和海龙,除了接车、安顿货物,还帮助王爷想着没想到买的货物。比方穿衣镜、化妆镜、方镜,这可是大清没有的东西,经过王爷的同意,买了十万块穿衣镜,边框都给装好了,化妆镜没有装,谁买谁给尺寸现割,回家自己装。一般都是作为婚嫁用品,总共花了一百万。厂家赠送没镶镜框的各类镜片一万块。
下一步是买上海产的织锦缎了,严肃说上海产织锦缎跟杭州的不同,很多都是人造丝和尼龙的,上海的织锦缎机器和技术实力相当雄厚,各种锦缎的种类也相当多。比方说三五织锦缎、仿三五织锦缎、提花织锦布、金丝提花织锦、印花丝绸、人丝涤粘提花织锦、素皱缎、双宫缎、加密提花织锦、金银线织锦、回文格织锦、亮丝织锦、大红金凤尾织锦、金牡丹织锦、三五竹叶花织锦、宋锦、丝绵缎、金葱布、银葱布、闪光纱缎、真丝弹力素绉缎、真丝圆点烂花绡等等、等等个品种的织锦缎。如果不是价格上有所区别,冷眼看去真难分清哪个是桑蚕丝织就的,哪个是人造丝的。高价位的达到七八十元一米,低价位的有五元多的。在这些锦缎面前,云儿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好哪个是仿制的,只能靠严肃和大姐了。在识别锦缎方面严肃外婆可是高手。她告诉大姐,可以采用手摸、耳听、看光泽、开水浸泡、沾水测试、对比折痕、点燃、拉扯、拍打等方法。因为加工材料的不同,生产出来的锦缎、丝绸肯定有所不同。真彩色柔软细腻,用手触摸有弹性,而化纤原料手感生硬,或者是滑爽异常:干燥的蚕丝在摩擦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叫做“丝鸣”,这是真蚕丝所独有的特性,而化纤和棉都没有;蚕丝制品的光泽幽雅、明亮,但不刺眼,反光折面类似珍珠,而化纤色泽苍白,夺目刺眼;将少许纤维放入开水之中,短时间内无明显变化的是蚕丝,迅速弯曲下沉的是化纤……
总之是可以鉴别的。虽然把鉴别的方法教给大姐了,严肃外婆还是不放心,在王爷三人跟着严肃买第一批织锦缎的时候,亲自跟着去厂家,这样的权威帮忙鉴别真假,可是让人羡慕不已的。
因为王爷的购买量太大,厂家在价格上一让再让,为的是拉住这个大客户成为回头客。纯粹的桑蚕丝织锦缎不是没有而是很少。一半纯蚕丝、一半人造丝混纺的都被称为“真丝织锦缎”,这样的织锦缎价格一般都在三十几元的价位上。严肃外婆跟这家的领导讲,福先生不单单是买真丝织锦缎,还要买人丝织锦缎和尼龙织锦缎。后两种的价格的出厂价都是五六元一米,所以混纺织锦缎你们就给他一个十元的价格怎么样?厂家领导一算成本十元是不亏的。就算这个不赚钱,别的买的多也就赚的多,这样平均下来还是赚。就很痛快地答应了。当然有欧阳老太太的面子。于是,纯真丝织锦缎买了一百万米,每米价格十元,花了一千万元。这种织锦缎的长处是做出来的服装非常柔软舒适,做外衣的时候有点麻烦,但是府上有来自内务府成衣局的裁缝给做,民间也有专门做锦缎的高手艺裁缝。还有这里比较普及的高档织锦缎,就是一半蚕丝一半棉麻、化纤材料的真丝织锦缎,这种锦缎在市场上的价格是三十几元一米,花纹清晰、风格多样:典雅、富贵、清新,比纯蚕丝的要稍硬那么一点。但是缝纫上就好做了一些,比较挺括。八块钱一米,买了一百万米,花了八百万元。就算是这里的织锦缎有一半的纯蚕丝,按两尺为大清的一尺,四十文,那也比大清的要便宜很多。大姐说回去卖锦缎一定要按大清的价格出售,不能低于大清,如果低于大清,就会把别的锦缎庄给挤兑倒闭了。就是和大清的这个价格也还有一个隐患,就是大清的锦缎最宽的幅面才一尺八寸,这里的最窄幅面也是七十五公分,也就是二尺半,还有九十公分和一米四、五这这种幅面的。就是大户人家也愿意买宽面布啊,谁不知道宽面的可以套裁,省布!那样都来买王爷的锦缎,别的锦缎庄不是还要倒霉吗?老百姓管你是全蚕丝还是半蚕丝的,色彩这么好、花纹这么漂亮,做衣服又挺括又结实,还便宜,谁还去买做件袍子得十几尺的窄面子锦缎呢?
在这个一个厂家还买了人丝织锦缎一百万米,五块钱一米的最低出厂价,花了五百万元:在这家还买了同样价格、同样数量的尼龙织锦缎一百万米,每米五元的出厂价。总共花了五百万。
以上所有厂家都给了一定数量的赠品,赠品不是织锦缎,而是可以做内衣的薄丝绸,每一块都是四五尺大小。可能是去年的产品,一捆一捆地参差不齐地卷在一起。厂家给装进口袋里,也没秤重量,什么时候实在是塞不下了才封口袋嘴。光是这些赠品就有十万袋,什么花色的丝绸都有,不管是做内衣、做旗袍,都是上好的材料,不适合做旗袍的还能做内衣,不能做内衣也能裱画用。装裱书画,薄绫绢最好,但是这种丝绸,更具特色。礼品盒也能用上,云儿相信大诗人李白说的,“天生我才必有用”。
云儿看中了尼龙锦缎的弹性和色彩,非常艳丽,做衣服好像不大合适,做被面还不错。被面不挨身,也就不会有什么过敏反映。
然后就应该是买正品的丝绸和纱料了。云儿出嫁以前生活在平民阶层,对那些锦缎、丝绸、纱料有点穿不起,也就没兴趣过问。出嫁以后,养尊处优,生活上的事都是管事嬷嬷林清的事。就知道綾、罗、绸、缎是官宦人家或者富贵人家女人穿的。
绫罗绸缎只是丝绸的简单叫法,按品种还可以细分为綾、罗、绸、缎、绡、纱、絹、纺、绨、绉、葛、呢、绒、锦、绣。其中的纱、罗、絹、纺、绸、绨、葛为平纹织物,锦与缎比较肥亮、丰厚,纱和绡比较轻薄。
云儿的服装都是嫁妆里现成的衣服,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都是林嬷嬷和鱼儿打理、服侍。福晋也经常送来换季衣服的衣料,林嬷嬷、鱼儿和水儿的针线都可以给云儿做衣服,再好的布料还有陈夫人做。
过去不感兴趣没关系,以后经营这么多种的布料,自己还是白痴一个,一脑袋浆糊的,可就要又赔钱又丢人了。趁着身边有欧阳老两口这样的专家,赶紧请教严肃的外公外婆。
看着云儿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坐在面前,严肃外婆说:“其实也不用记的,我们这里有好几种丝绸都没人穿了,基本上也不生产了,比方葛。葛布俗称“夏布”,是指用葛茎中的纤维所制成的织物。质地细薄,除了做衣料,魏晋以来多用以制巾。还有罗,都说綾、罗、绸、缎是上等人穿的,这个罗就是很高档的了。罗产于浙江杭州,故名杭罗。杭罗是由纯桑蚕丝以平纹和纱罗组织联合构成,有横罗和直罗两种。孔眼清晰,穿着舒适凉快。杭罗和江苏的云锦、苏州的苏缎并称中国的“东南三宝”,驰名中外。三种产品以十元一米的最低出厂价格买了一百万米,花了一千万元。由于数量巨大,好几家“东南三宝”的制造商主动给王爷赠品,也没有具体数额,就是每一宝给了五十万元的正品锦缎、丝绸、纱料。
云儿决定丝绸不在上海买别的了,既然杭州是丝绸的老家,还是去杭州买才好,有点后悔在上海买多了锦缎。
严肃外婆也建议在杭州买锦缎、丝绸和纱料。就是去杭州还得麻烦严肃的舅舅。严肃的外公外婆麻烦就麻烦了,可是人家的舅舅……云儿觉得有点过分。
严肃的外公外婆说:“一定要住到我儿子家里去,千万不能住酒店,酒店什么人都有,被褥也不干净。还有两个小人必须在良好环境里。
严肃看出来云儿的不过意,说:“你们就别见外了。不是说你们住不起宾馆,真是外婆说的,那种地方很复杂,什么人都有,你还带着孩子,这么可爱的宝宝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不后悔呀?”
云儿一听就说了:“还是麻烦你舅舅吧?不过我们是要交费用的。”
“你这人,不过是几天的事儿,交什么费用?先在杭州买锦缎丝绸纱料什么的,然后去苏州,苏州的锦缎丝绸和纱料质量一点都不比杭州差,都有自己的特色。有一种峦雾纱,跟山腰的雾气一样,薄的几乎看不见,穿上就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阵阵的烟雾,飘飘渺渺、若有若无的。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逛逛苏杭留些纪念不好吗?千万别心急火燎的。这里的雨雾小商品品种更多,再选一点回去。”
严肃的豪爽、好客,云儿非常感谢,但是她真的着急回家了,从来没出门一年不回家的,想爹、想娘、想煊儿,也想福晋。应该说是惦记她一个女人支撑一个王府,千万别有什么事发生。这些天经常做梦看见煊儿哭,看见娘在哭。也不知道换来的这些钱怎么这么禁花,干花不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蕾丝花边
钟先生差一点被绑架,吓得惊魂未定赶紧给公安局报警,说张铭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屋了,手里肯定有家里的钥匙,要么就是以前从凌娟的钥匙上压了胶膜。公安赶紧来人把大姐家的两扇防盗门都给换了,还命令高强住在钟先生家保护他。
为了不让妻子惦记他,钟先生就没告诉妻子韩梅。海龙知道了消息也来给钟先生作伴,小钟先生也来陪堂兄。
上海的布匹生意还继续做,云儿越来越着急。就是觉得钱太多了,总是花不完。
大姐推门进来了:“着急回家了?”
云儿点点头。大姐说:“包括福先生,大姐都得批评你们几句。你们的使命里,买东西只是刚刚开始,刚开始就厌烦了?以后呢?以后还要把这些布匹一尺一尺地卖出去,也要半路撂挑子?”
云儿笑起来:“一想那么多的东西,云儿就有点害怕。就那么一车一车往回拉,回去以后得什么时间能卖出去呢?”
“畏难情绪。你手上有那么多能换钱的好东西,怕什么呢?虽然你们没把这些东西归了自己,也能从中得到一些乐趣吧?起码能随便用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还有啊,你们的经商跟世俗中的不一样,是一次性进货,不用山南海北地找货源,还不用大老远地拉货,节省了多少环节你知道吗?”
云儿一想还真是的,就说堂兄的那个小小的布庄,每次进货之前堂兄都算了又算的生怕赔钱,运货的过程中还怕土匪打劫,真是步步的算计、步步的担心!忽然云儿想到一件事,忙问大姐:
“我们买的货物可以随便用吗?”
“这话说的,你不用怎么跟别人介绍呢?每样商品都必须自己体验过。还有你的亲朋好友、你身边服侍的人,你可以送给她们一块、两块的联系一下感情啊。咱们都在世俗当中,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并没有说跟任何人都不来往啊?甘霖大师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们把十八个亿花得一分不剩,是说尽量多买。你知道他用的是神通,是超常的,这种神通在他来说很容易。但是这种神通不是随便就用的。因为你们是有使命的佛门弟子,才帮助你们的。就象《西游记》的观音菩萨和很多的护法神那样要保护唐僧。如果不是这些神仙,一百个唐僧也给妖怪吃了。如果实在是在四月初一以前,你们的钱没有花完,你们信得过大姐,就放在大姐这里,什么时候你们需要这里的什么又是大清没有的、紧急用的,就让大师给你们带过去一点。但是不要随时随地让大师做这些,他是什么人你们都知道,谁能随便指使菩萨呢?所以啊,你们尽量多买,觉得有用就买。如果剩下钱了,你们又需要什么,可以通过甘霖大师转告你们,然后大姐等人在这里给你们买了,让大师给你们转换过去。”
“那云儿该怎么感谢师父呢,道师父是用什么方法给运过去的呢?”
“不是大师运过去的,是转换过去的。怎么说呢?咱们是两个时空,两个世界的人,这种距离不是用几里路来衡量的。大师没有用什么工具给你们搬运,他的那么一想就过去了。你也看过这里的电视剧《西游记》,孙悟空说了声‘变’就变个别人,就那么快。哪位菩萨不是神通广大的?为什么大师让你跟着福先生来这里而没让他的那位夫人来呢?是需要那位夫人坐镇王府,你能坐镇王府吗?你的身份、地位、威信都不能。你和福先生来是因为你年轻,总比四十多岁的女人有活力吧?再一个是那些东西都是你父亲的古董换的,你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可以用起来心安理得,没有任何顾虑。虽然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是这么回事。你嫁给福先生就是为了这个使命,就是为了经商这件事来的,你想躲都躲不了:再就是你喜欢这些,喜欢才能有兴趣,有兴趣才能学会那么多的技艺。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你的那几件古董到了这里连百分之一的钱都卖不了,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使命!必须做好!怎么,接受不了大姐说的吗?”
“接受得了!大姐说的太对了,是云儿不好,情绪有点波动。”
“情绪波动也很正常,也不能老是波动而影响你要做的事。福先生最近几天有点焦躁,是惦记家里那位夫人,在你面前不好表示出来。”
“先生惦记福晋是很正常的,云儿能理解。那边的事情跟这里不一样,别看先生爵位很高,可是如果太后想找个什么借口收拾他,也很容易。”
“这个大姐能理解。你是怕你们一年时间都没有个音信带回去,那边的高位者会想你们在外面有什么不利他们的行为。但是佛门中有句话叫做‘境由心生’,你认为高位者会怀疑你们什么,可能她就会怀疑。你自己什么想法也没有,她也就没有了。”
“大姐,多谢您的开导,云儿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多谢了。”
云儿双手合十,对着大姐,发自内心地说。
大姐笑了:“‘响鼓不用重锤’。”
“可是云儿经常有很多不明白的,也不好意思问。”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问就是。”
“大姐,甘霖师父是我们的师父,您却称呼他为大师……”
“你们称呼他为师父是因为你们是他的弟子。”
“您不是大师的弟子吗?”
“大姐是大师的朋友。”
云儿赶紧收住话题。
上海雨雾小商品批发市场,大姐、云儿和小丽就是来看品种的,把还没有买的东西记下来。看到蕾丝花边、蕾丝纱、丝网花材料、十字绣材料,还有丝带绣、绒花材料等云儿,就迫不及待地要买了。
大姐说:“云云你别急,咱们想一个简便的方法,把这里的蕾丝纱、蕾丝花边等等的价格和云云看中的品种给蓝蓝发过去,让她对照北京那边的这类产品价格看看有没有相同的或者是很类似的。如果有,价格也差不多,就回北京买,不就省了运来运去的吗?就是北京那边稍稍高一点也在那边买,从上海到北京不是还有个运费的问题吗?就算是货主出运费,也是钱嘛,而且中途运输也是需要时间,有一定风险。”
“这个办法好,省时间。”云儿第一个举手赞成。
大姐又说:“省下来的时间咱们赶紧去杭州买丝绸锦缎纱料的,那里的这类产品好,如果时间允许就到苏州看看。”
“云儿赞成。”
严肃外公建议王爷多买几种化纤布,化纤布不但可以做服装,还有其它很多用处。比方装饰家居、做箱包面料、裙装、羽绒服等。
其中有化纤毛毯、尼龙化纤、雪纺、华达呢、牛津布、沙发布、超柔涤纶雪纺、阻燃色丁布超柔软涤纶、斜纹磨毛色布、弹力布丁、锦纶绣花、绣花雪纺、提花色丁、哑光加捻色丁、仿丝绸、佳丽纱、绣花棉袄布、薄纱绣花、玻璃纱绣花、特种纱绣花、开心玻璃纱、全棉裙边绣花等多种化纤布都是既能做外装,也能当各种装饰布、绣花布的,还能当压花的材料。厂家也够慷慨,把这些布料的布头全都给了云儿,
火车托运就多了十辆加长车的份量。云儿就觉得自己占人家的便宜了,很不过意,但是大姐和小丽说:“你们不是占他们的便宜,是帮助他们加速资金周转。”
对欧阳老先生的提议,王爷欣然采纳,找到一家化纤布比较齐全的大型厂家,在那里买了一千万元的各种化纤布,厂长做主给了云儿价值一百五十万元的同类产品当赠品,已经超过了十分之一的赠品额。还买了五百万元的古香布,厂家给了五十万元的同类赠品。
与此同时,还买了特别漂亮的纯棉花帆布,这种布是包沙发、做床单、靠枕用的,比较厚重、挺实,但是做衣服就不大合适。云儿觉得,如果用它做女孩用的挎包、手袋,一定很漂亮,花了五百万元。
厂家给了价值五十万元同类产品。
没想到大姐托付给蓝蓝和婷婷在北京买蕾丝花边、蕾丝纱进行得非常顺利,蓝蓝来电话说,她和许婷婷在两天之内就买了八百万元的各种蕾丝花边和蕾丝纱,还有十字绣、丝网花材料二十万元和一千万元的丝带绣材料。因为是在一个厂家买的,总共给了一百万元的赠品。赠品都是服装辅料,拉了八辆加长车。
大姐还托蓝蓝和婷婷在北京给买一些生活中经常用的小商品,日杂用品、塑料用品等,就让蓝蓝、婷婷和钟先生、海龙在北京买了。他们在几个商店挑选不同的样式和品种,这些东西都是日常用的,比较便宜,花了一百万元。
日杂用品包括牙杯、水杯、榨汁水杯、刷碗大王、泡茶壶、衣叉、塑料脸盆、塑料筐、脏衣筐、保温杯、眼镜布、玻璃套装水具、卡通帆布包、花朵把手卡通饭盒、保鲜盒、卫生桶、洗衣板、扫把、各种塑料刷、塑料簸箕、塑料垃圾桶、塑料水桶、玻璃刷、清洁刷、洗杯刷、多用桶、泡脚桶、杂物盆、足浴桶、洗碗刷、纸篓、乳胶手套等等。
厂家给了十万元的同类产品赠品。
还有蓝蓝想到的洗涤、化妆用品。洗涤用品还好说,无外就是肥皂、香皂、洗衣粉、洗衣液、洗手液、衣物洗涤剂、洗洁精、去油的洗涤剂、洁厕的洗涤剂等等。怕这类商品时间长了变质,没敢多买,只买了五百万元。赠品50万元。
化妆用品很少买,一个是价格太贵,除了怕时间长了会变质,再就是价格太贵。只买了很少的面膜、眉笔、护手霜、护肤露、护肤蜜、香水、祛痘霜、抗衰祛皱精油、玫瑰精油、去黑眼圈、眼袋精油,还有传统的友谊牌雪花膏、万紫千红护肤香脂和紫罗兰香粉极少量的化妆用品,花了二十万元就打住。各种制作天然化妆品的配方倒是从网上下载了不少,可以回府自己试做。
小丽带回来好几种新样的丝带绣材料,比方丝刺绣轮带、锦纶宝纱带、金葱带、银葱带、欧根纱丝带、缎带、绸带、水玉缎带、绸带、印花缎带、螺纹缎带、纯色缎带、方格缎带、雪纱丝带、宽缎带、涤纶丝带、金丝缎带、高档涤纶带、紫色白点缎带、色丁带、螺纹维尼熊彩带、米老鼠包装彩带、双面色丁带、横条纹彩带、雪纱彩带、金边彩带、绣边螺纹带、酒瓶飘带、真丝丝带、方形金丝蕾丝花片、印花雪纱带、绸缎带、缝纫材料花边、刺绣花可穿丝带碎花彩带、绣喜、福字、碎花、金带、蕾丝带、金线花边片,宝蓝丝带、喜糖袋扎带、十字绣丝带、各种绣线、绣布、绣花针等丝带绣材料,都是云儿喜欢的。无论是纱质的、缎带的、雪纺的、宽的、窄的,都是那么漂亮!
云儿被“诱惑”了,马上就跟大姐说想买。大姐当然同意:“其实甘霖大师让你来就是希望你起到购买漂亮物品的作用。放心买吧,大姐给你们掌握着花钱的进度呢,不会花冒了。在这么多的布艺技艺中,大姐也是最喜欢丝带绣的,虽然麻烦一点、难度高了那么一点,也不是学不会的,你带回去之后,家里有那么多人,都会帮你消耗这些东西的。”
于是,云儿又放心大胆地从几个厂家分别购买了一千万元的丝带绣材料,不光是丝带,还有所有和丝带绣有关的材料,比方丝带绣的专用针、线。
严肃还建议让海龙出面讲价把各种电脑、照相机、录像机、电视机、显微镜、发电机等和相关的零部件、备用件、安装工具、打印纸、照相纸、打印墨等都买回来,还有生活用具、厨房设备、都买回来。请钟先生把福先生能用的小型农机具和制冷设备也都买回来。花了一百万。一向很少流露情绪的钟先生感动得都流泪了,这样被一年以前还素不相识的福先生信任,是他终身难忘的事。谁能这么信任他,把银行卡都放在他的手里,几个亿的巨款就让他随便用。就是在这里的学校当了将近二十年的老师、二十年的教授,也没被领导这么信任过!于是一边买货一边和福先生汇报情况。如果按大清的官阶说,自己也就是个翰林院的五六品官员,那一位可是被人称为“千岁”的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穿着蟒袍玉带的人!
让钟先生感动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田亮,让二百年前的人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接受从来没见过的事物,就是适应也得个一年半载的。田亮可好,把这里的电脑、家用电器、汽车构造全都弄个滚瓜乱熟。
这样就可以把电脑、家用电器和小型运输工具和发电机、变压器等东西带回去秘密使用。经过跟王爷的沟通,王爷完全同意钟先生的意见,买些电脑和电脑有关的、和家用电器有关的设施都买回去,方便使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用电器
王爷说:“商量什么?钟先生和海龙帮着亮子买就是。你们是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人,不比我这个外来的陌生人,不是明白得多吗?然后请在购买各种机械的同时能够有安装使用的说明,这样亮子回去就能用了。
“您放心,说明书是随机器带的,就是电脑、打印机等等所有的器械都有说明。
在亲王千岁的指示下,钟先生和海龙在北京买了二十台海尔冰柜,三台火炬冰淇淋机、全套的农机具、六台液晶显示屏的高装电脑和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三台高级打印机、全套的厨房设备、冷饮设备、各种炊具、模具、食品添加剂以及与之相关的各种电机、发电机,这些都是海龙和钟先生能完成的,这些电器、机械、其中包括各种发电机和与之配套的各种仪表、安装维修工具、备用零部件、润滑油还有汽油、柴油等等等等。冰柜买的多,由于购货数额巨大,厂家赠送了两台台海尔冰箱、两台海尔洗衣机,还有压力锅、电饭煲、大型烤箱、微波炉等家用电器数台。所有这些花了五百万元。
园林设备、工具、育秧盘等五十万。
蓝蓝自作主张地买了各种毛料布花了五百万元,厂家给了同类产品50万元;并在北京买了一部分的家用缝纫机。把自己买的缝纫机说明品种都上网告诉了小丽,然后嘱咐云儿别忘了把上海所有种类的缝纫机都买回来,上海的缝纫机质量最好。顺便买几台上海的自行车和电动货运车。
上海这边的严肃再次出马买了所有种类的缝纫机。其中包括新式家用缝纫机和电脑缝纫机、电脑绣花机等等。还有在使用熟练之后安装的发电机等。这样的事海龙比严肃在行,要老老实实向他请教。其实北京也有品牌缝纫机,产自于全国各地,也包括上海产的。也包括了备用的零件、机针、机油和大的零部件,花了一百万元。
在买来缝纫机的同时大姐就想到,光有缝纫机没有缝纫机用线还是不行的,那么多台的缝纫机用二三十年,必须有足够的缝纫机线,要不,缝纫机不就报废了?就跟云儿、小丽到上海一家专门生产各种缝纫机线的厂家买了两千万元的缝纫机线。因为数额巨大,厂家赠送了二十台上海新、老蜜蜂牌缝纫机和一万箱的缝纫机线和各种服装辅料价值一百万元。大姐给云儿、小丽挑了几台就开始跟凌娟学用新样缝纫机了。
在去杭州大量购买锦缎、丝绸之前,大姐、云儿、小丽三人组在上海购买了了两千万元的各种袜子、两千万元的各种毛巾、枕巾、浴巾、毛巾被。这两样商品都是平时过日子的必需品。
在买这些商品的时候也积累了一些经验,乘胜追击买了一千万元各种年龄段的儿童棉绒装、一千万元的儿童纯棉体恤衫和一千万元的成人用纯棉体恤衫、做睡衣的棉绒布一千万元。还有一千万元的纯棉内衣、汗衫、弹力衫、一千万元的滑爽弹力布、一千万元的深色厚重锦纶提花弹力布。二百万元的围巾、童帽、手套;一千万元的纯棉里子布、一百万元的透明蚊帐;一百万元的多用巾、二百万元的台布、沙发垫、椅子垫和八百万元的亚麻纱料。
所有这些商品和它们的赠品就用了五列四十八节车厢的火车专列送到北京。在很多人卸车、装车的掩护下,在没人的时候,甘霖大师给把所有的商品、赠品都给挪移到大清时代的几个在离京城不远的山洞里封闭起来。这些山洞都是甘霖师父用神通开辟出来的。
货物太多了,但是王爷、田亮、严肃谨慎又谨慎地点货,一份一份的打发从火车站集装箱托运,这样的送货是由厂家负责的,什么时候客户确认准确无误,什么时候打款。这批货物可能是来上海最大的几笔生意了,严肃和田亮算了又算,货物上火车之前还要打开集装箱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货。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把王爷感动够呛。刚刚认识那会,严肃这小子还拉开架势,一副目空一切、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完全是和大家一样了,尤其是在田亮面前,再也不是大哥大的德行。他就认为田亮是福先生的私人保镖,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越到后来就越对田亮刮目相看了。
十几笔的生意啊,严肃失眠了,生怕中间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的麻烦。工艺美术厂那么一点的生意还出了云儿被劫持的大事故,这么多钱的大生意,如果都搅在一起就乱套了!谁知道福先生指挥若定,田亮思路清晰,生是把应该一个月都很难理清的、同时进行的十几宗大生意一笔一笔地理清了。
严肃这个佩服啊,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了,一直以为他们是山沟里来的土财主。其中厂家给的赠品,还有夹在里面卖给他们的布头,加在一起他这么个土著都快头晕的巨大财产,愣是没有一点差错地办完了!严肃生怕厂家浑水摸鱼把布头当正品的数量。谁知道人家门儿清!这批生意做完了严肃也瘦了一大圈。他觉得,福先生三人是相信他、投奔他来的,中间出了问题,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还好还好,十天以后北京的钟先生来电话说货物全部到达,他和海龙查验了好几天才确认钱数、数量、质量、品种全部准确无误,已经打款放行了。虽然是可以喘一口气了,严肃的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
休息了一天,大家出去逛街,王爷说:“请各位土著找好吃的、好玩的,大家尽兴我买单。”
话还没说完小丽就跳了起来:“美大叔您太潇洒了!”马上提出到豫园去找小吃,严肃提出吃法国大餐。大姐提出参观东方明珠电视塔。严肃和小丽、大姐陪着王爷三人坐电梯到达263米高的观光球上,极目远眺,上海景色尽收眼底。可是有恐高症的云儿却吓得心脏收缩起来,脸色也苍白了。因为脚下就是透明玻璃,云儿的感觉就是自己悬浮在空中随时会漏下去,站在那里一定都不敢动。还是王爷把她拦腰抱到休息室,看不到透明的脚下那种地方。其实小丽也挺害怕,觉得再看一会儿非得吐了不可。大姐倒是非常自若的样子,和王爷俩人搀扶着云儿走向电梯。王爷很心疼云儿,还不好表示太过,同时也怕大姐年岁大了支撑不了云儿的体重,回来两个小时之后云儿还在犯晕,总觉得自己在半天空里没下来。
第二天,严肃的外公外婆给王爷三人支招,买了一千万元的如意结编织绳和一千万元的棒针、钩针专用线。其中包括羊绒线和腈纶线;还买了五十万元的花型纽扣。一颗纽扣就是一朵花,这个是给孩子、和二十岁以下女孩用的。
云儿意外地发现了三维立体画,又叫全景奇画、全景画中画、光栅立体画等,其中的人物、风景、花卉等画面,立体感特别强,给人一种亲临其境的感觉。问了一下价最高的也没超过五块钱。这可是大清绝对没有的稀罕物。王爷和田亮也觉得挺好看,如果是大批买还怕大清的人不认这个东西,那就选择一些有代表性画面的立体画吧。比方菩萨、瀑布、山水、迎客松、锦鳞鱼、老虎、奔马、鲤鱼、寿星、金鱼、猫、鹏程万里、梅兰竹菊、梅花、乡村风景、孔雀、牡丹、海景、赵公元帅、白狗、熊猫、天主、耶稣、圣玛利亚、漂亮娃娃、仙女、树林、帆船、海底世界、长城、鹦鹉、天鹅、蝴蝶、花卉、弥勒佛、玫瑰、月季、三圣(如来、观音、大势至)、三清祖师、油画花卉等等。平均价格在两元左右,买了十万元的货。
云儿的感觉就是塑料产品,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便宜?十万元的立体画都装在严肃在上海给定做的纸箱里了,也和海龙定的规格是一样的,一米立方大小。每个箱子里能装好几百张立体画,正好装了一辆带护栏的加长车。这种东西不值钱,也没多重,走在路上碰见劫匪都不会要它的,但是在云儿心里,这种画回去是肯定能卖钱的,嘱咐王爷和田亮一定要好好过数别少了。现在的王爷对云儿真的是很“宠溺”,而且言听计从,在装车之前非常认真地和田亮、海龙过数。一过不要紧,非但没少,还多出来了。严肃就问了在现场的一位销售经理怎么会多出来五万四千张?销售经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的购货数量巨大,我们给了一些赠品。别人买东西多出来了根本就不会说出来,而是自己偷偷乐,你们还因为货物多了找我们质问。”
严肃笑着说:“我们是质问的口气吗?不是怕你们厂里吃亏吗?
以上所有货物都有相当十分之一的赠品,就不赘述了。
这样,王爷三人在上海的购货行动基本结束,严肃带着王爷、大姐、云儿和凌娟、小丽和宝宝贝贝去了杭市,开始新一轮的杭州锦缎、丝绸的购货壮举。
因为事先都安排好了,一下火车就有严肃的舅舅一家来接站,直接把大姐、王爷、云儿、田亮、凌娟、小丽、宝宝贝贝一行八人接到了严肃的舅舅家。
王爷对此甚是不过意。严肃外公外婆给麻烦到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麻烦严肃的舅舅呢?在接风宴席上严肃舅舅就说了:“您能看的起我,我已经受宠若惊,还要买走不少的锦缎和丝绸,岂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个时候王爷才知道严肃的舅舅是杭州某锦缎纺织集团总裁,是锦缎方面的内行。
听见舅舅跩文,严肃就说了:“还是让舅妈和福先生聊聊吧。听干妈说福先生是沈阳出生的,和舅妈是正宗的老乡。”
看样子严肃的舅妈也是个干部,大方、开朗、很有东北人的粗犷、直爽和大气:“我不知道福先生是生在沈阳的哪个区,反正我的老祖宗是曾经在盛京的皇宫里生活,我姓金,原姓爱新觉罗,满人。
大姐生怕王爷一激动就把自己的姓名给说出来了,暗中捏了一下王爷的手腕,王爷就明白了,笑呵呵的说:“咱们这里还有皇室宗亲啊?太不容易了。福某也没听父母说过自己是生在沈阳的哪个区,总归那里是自己的出生地,很是怀念。现在遇见家乡的人,真是太有幸了。福某早年出过家,一直保持出家人的习惯,现在还是佛门居士,就不喝酒了吧?”
“没关系,家里有的是饮料。菜也有素的,不好意思啊,严肃这孩子没说我们也不知道,一会再去炒几个素菜……”
“不用、不用了,不必麻烦了。一个素菜足矣。让欧阳局长这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啊,福某以饮料代酒,敬您一杯。”
休息了半天,购货行动就开始了。杭丝绸是举世闻名的,这里真有纯蚕丝的布料,虽然贵一些,也是纯蚕丝,是上好的桑蚕丝。大清的锦缎都是纯蚕丝织就的,就是幅面很窄。这么一比,这里的织锦缎和纯蚕丝织的丝绸、纱料等就占了上风。但是数量上不是很多。更多的就是桑蚕丝和人造丝混纺的织锦缎和各种丝绸,因为纺织器械的先进,幅面的加宽,花色品种的多样化,就把大清的给比下去了。但是大清的那些纯蚕丝织就的却是真正的环保产品。
在杭州购买织锦缎和各类丝绸产品,那才叫大开眼界。有纺织集团欧阳总裁亲自带领选货,哪个厂家敢打马虎眼?当祖宗孝敬还来不及。
包括真丝绣花织锦缎、精品红寿菊织锦缎、五福团织锦缎、旗袍织锦缎、唐装织锦缎、天丝小提花织锦缎、花鸟荷包织锦缎、麻丝毛交织提花织锦缎真丝提花缎、还有真丝素绉、真丝双绉、弹力丝绸、座垫织锦缎、天丝棉交织、天丝麻交织的化纤锦缎、七彩织锦缎被面、色丁贡缎等等、等等。展现在王爷和云儿三人面前,把人的眼睛都给晃花了。哪里还数得过来总共有多少品种了?这些锦缎,全都买了,因为太好看了,花了三千万!里面把所有的纯桑蚕丝锦缎、蚕丝和人造丝混织、纯人丝和尼龙丝、还有从纯蚕丝质量的丝巾、其它质量的丝巾和上面介绍的所有织锦缎品种全部买到了!至于哪一种买的多、哪一种买的少就是云儿的眼光了。因为这些锦缎都是从厂家购货的,赠品也由各个厂家按十分之一的额度付给,所以各种赠品三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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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杭州锦锻
这些织锦缎、丝绸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好看,富贵的、淡雅的、古典的,靓丽的,什么品种都有。就拿那个五福团花缎来说,画面清晰,质量上乘,既鲜艳又高贵。有团龙的王爷没选,再好也不能选,买了就会给自己找麻烦,这种团龙锦缎只能给皇上一个人用,别人谁敢穿?说不定太后老人家还以为自己想当皇上呢。还有一些是做装饰用的、做工艺品用的。大清的京城,官员多如牛毛,他们的家眷是穿锦缎和丝绸的常年用户,而且云儿根据大清锦缎、丝绸的价格换算成这里的,那个差价也太悬殊了。当然带回去之后要按大清的价格出售,如果价格低了就会把别的绸缎商给挤兑黄铺儿了。人家也是要养家的,不能欺行霸市不让人活。所以,不管多低的本钱也不能卖少了。上海的很多厂家都知道有位福先生托付纺织泰斗欧阳老先生老两口给联系各种面料,没想到他们还要去杭州买锦缎和丝绸。
在这里纯真丝的面料极少,也不能说没有。很多都用在了围巾和丝巾上了,高档丝巾的零售价有一条上千元的甚至更贵。大清的女人基本不围丝巾,也不戴头巾,那就围在脖子上。满人女人梳的那种两把头,戴上围巾就是个怪物。但是云儿非常喜欢这种丝巾,太漂亮了。买回去一些卖给宫里的妃嫔、各王府有等次的女人享用。高档丝巾云儿买得很少,中档的买得多一点,中档丝巾的零售价在一百到三百元:低档的也在三十到五十元一条。能不能赚钱,云儿说不好,不赔钱就算赢了。三百万的赠品就是高、中、低三档不同的丝巾。
最后还有几个厂家悄悄问大姐要不要布头,布头是准备卖给福先生的。没敢当面问,是觉得福先生的派头太大了,让他买布头可能会伤他面子。大姐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说“布头我要了,福先生是我表弟。”
王爷等人看的厂家有好几个,有专门生产锦缎的,有生产丝绸的,还有生产纱料的。都是欧阳总裁的麾下,看看他们这几个厂家的产品质量都很好,价格也很合理,就想在这里买了。
这是几个大型国有企业合并的企业,称为集团公司,光是纺织工人就有上万名。纺织出来的锦缎用万吨轮发往西方各国。
王爷把自己的意思跟大姐和严肃、海龙都说了,他们也赞成就在欧阳总裁这里购买锦缎、丝绸和纱料。也没有借欧阳总裁大光的意思,能保证质量就好。并和欧阳总裁说了自己和大姐商量的数量。
欧阳总裁一听便拨开了电话,几个专业厂家同时行动,总共买了三千万元的锦缎、丝绸和纱料。每一种一千万元的数量,囊括了所有同类产品的种类。欧阳总裁坐镇指挥,不许拿错一个品种,谁给拿错谁就下岗。赠品都是同类产品的正品,按十分之一的数量计算,所以三千万元的产品就是三分之一的数量。并由厂家出车给送往北京。
严肃还在舅舅的耳朵根儿地下问了有没有布头的事,欧阳总裁正发愁仓库里的布头和布尾不好处理。丝绸锦缎纱料这些东西做衬衫内衣、裙子的倒是很合适但是布头布尾都是印花了、跳线了的残次品,能用来做衣服的恐怕不行,当拼布用还不如纯棉材料的好,而且丝绸锦缎制作的时候又软又滑的,很难做。但是他不好打击外甥朋友的积极性,就说:“布头布尾有很多,如果能全部拿走,我们公司就按一块钱一口袋卖给福先生。”
“舅舅,你可不能坑福先生啊,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您说一块钱一口袋,一口袋里装两块,暄蓬蓬的,以后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这小子就想着自己的面子,你舅舅我就不要面子了?你放心,这些丝绸纱料的都不起皱,就用那种编织袋使劲往里塞,什么时候塞不进去了算一袋。这样不是减少占地空间吗?还能省一半的运费。”
“您行啊,能算计到骨头里了。那些印染得花里胡哨的或者是跳线的,能做什么?您不是清理仓库吧?要那样就五毛钱一口袋!”
“你这小子怎么胳膊肘朝外?我是你舅舅!”
“那位福先生是韩妈妈的表弟,论辈分也是我舅舅。他们就用这些您用不着的东西拼布,通融通融?”
“拿你没治了。先说好了,这些可都是化纤产品,不是纯蚕丝的。”
“我早就知道,要是纯蚕丝的您出了这些废品,您的上司还不把您生吞了?”
“行,就五毛钱一口袋,这些仓库里还有很多,你们自己找人装。”
“总裁先生太不够意思了?你就派人给装袋不成?您知道那位福先生是什么身份就敢这么指使人家?”
“我算服了你了,小焦啊,你去找人把那些布头布尾的往针织袋里塞!塞到不能塞了为止,这样就少站地方。”
小焦同志很快就找来十几个穿工作服的男性,吩咐了一番,这些人就开始干活了。那个动作快的,一阵风一样!
纺织过程中出现疵布和料头是在所难免的,日积月累就数量可观了。工人们好东西见多了,对这些废料不屑一顾。所以有两个库房堆满了锦缎布头。总裁大人决定:所有这些布头不管多少,就按两万元卖给外甥干妈的表弟。
一看这么多的锦缎布头,王爷就觉得给人家两万元是在占别人的便宜,要再给点钱,严肃坚决不同意:“您是帮他们呢,怎么能给他们钱?不是说了吗,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您家里有地方,尽管光明正大地拿走。这些东西做外衣可能不行,做个兜布、夹个牙子、当个衬里也还是可以的吧?好一点的就论块卖。颜色鲜艳一点的还可以做个布兜、拼点什么。
整整的两个仓库里的锦缎、丝绸、纱料的布头布娃娃全部给那些工人塞到编织袋里。正常情况这么大的口袋装二十公斤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所有的这些大小不同的布块都给塞到口袋里了,每个口袋都给塞得邦邦硬。四十公斤只多不少。
杭州锦缎就买这么多了,还要买一些苏州的然后去苏州买一些锦缎、纱料和丝绸,这个项目就差不多可以了。
杭州的丝绸和纱料也是居世界第一位的。为什么?因为只有中国的气候才能养蚕,真正的上好丝绸、锦缎和纱料都是桑蚕丝织出来的。
王爷三人在杭州买的锦缎、丝绸和纱料。花色品种几乎囊括了这个集团公司的所有花色品种,只要好看就被选中,赠品却都是是纯白色的。是做内衣用的,按十分之一的比例,各个厂家给了三百万元价值的赠品。
王爷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清醒,哪个厂家卖给多少商品,质量如何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锦缎、丝绸、纱料都有云儿的慧眼在把关,否则谁敢保证不被塞进伪劣产品?数量多了就可能有歪心的人从中浑水摸鱼。
为了防止丢失,甘霖师父在王爷一行几人把货物过数、捆扎、包装,放进集装箱之后,立刻就给挪移回到北京,而参与这些货物买卖的人大脑都给抑制住,到了北京也没有怀疑货物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比方严肃、海龙,都觉得理所当然。
严肃外公欧阳老前辈给当着纺织集团总裁的儿子打来电话一再告诉儿子,一定不能弄错一点点,哪怕是一包。如果把混纺的当成纯真丝的给福先生带了回去被人家发现,找上门来,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到纪检委告他贪污,然后上吊自杀。可把欧阳总裁给吓坏了,眼看要退休了,弄出丑闻,自己的一世清名都毁了。于是在王爷等人选好货,定准数量的时候,局长大人亲临现场指挥坐镇,一包一包地检查,一丝不苟。真丝织锦缎和混纺织锦缎就是批发价一米也差着十来元呢,一米就差那么多,上千万元的货款给错了货人家要损失多少钱?从头到尾都是如履薄冰,心里打着鼓点进行的。总裁大人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任以来第一个个人买这么多锦缎的超大客户!不光是纯真丝的、混纺的、化纤的都买了很多。上万米就够吓人了,还是上千万元地买!这位客户,自家的老爷子是怎么和他认识的?是不是上边某位大佬的兄弟或者亲戚?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魄?可是买这么大的数量他就不怕赔钱吗?就是买的时候便宜,买了这么多三年五年卖不出去就旧了,谁买过时的旧锦缎?虽然这么想也没敢问老爹,怕挨训。
所有的锦缎、丝绸、纱料都是享受了最低出厂价的价格,低到了每米只赚五毛钱左右,好在是没有赔进去。总裁大人是个彻底的唯物论者,这会子就在办公室里双手合十,遥望南天,虔诚祝祷:“漫天的神佛呀,请你们看在我平时还算清廉、正直,没有坑人、害人的心思保护我过了这一关吧,过程中千万别出一点点的差错,把这位大神的货物给安全送到北京吧!货物一车一车出厂拉到集装箱货场,把杭州所有的锦缎库房都掏空了,我连一分钱还没见到,如果人家一翻脸说货、款不符,我就得扎进西湖去了!
好在这种煎熬的日子不是很久,总裁大人居然请动了公安和武警给押货北上。好好歹歹总算把这位貌似温润和气,却是一脑门子威严的福先生给打发满意了,回北京去安排货物,天知道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就不怕出什么闪失吗?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打电话问老爷子,欧阳老先生说:“问那些有什么用?没出岔子就是赢了。给没给赠品?”
“给了给了,寻常的客户买的多都给赠品呢,何况这么大的客户?给赠品就是促销手段嘛,羊毛出在羊身上,再说还是您关照过的人,儿子我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不能马虎了。”
“福先生买了多少钱的货?你是怎么给赠品的?”
“三千万哪,我的老爷子,这是他一个人买的!儿子是按百分之十的比例给的。”
“这个额度还算可以,是按购货品种的百分比给的吗?”
“上下差不多,总共是三百万的赠品。”
“可以,只要别把混纺的当成纯丝的就好。”
“老爷子,您的这位朋友气派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哪位大佬的……”
“你都六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沉稳?电话里能说这个吗?我就透露给你一个信息,你老爹我是佛门居士,这位福先生也是佛门居士,你说,就冲这一点我不该帮他吗?”
“啊?仅仅是这样?”
“什么叫仅仅?你以为福先生是借势?什么眼光,行了,这个事你做得不错,又给集团赚钱又有政绩,回头好好带他们观光,游览一下,不用山珍海味,就弄干净一些、实惠一些就好。”
“福先生和严肃都回京去安排货物了,也不晓得回来不回来。”
“你怎么怕成这样?他还没买苏州的锦缎、纱料和丝绸呢。你赶紧趁着这会功夫跟苏州那边联系,让他们把所有织锦缎、纱料、丝绸往一起集结,一定要保证质量知道吗?如果你想坑人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不是说苏州的纺织局局长是你同学吗?不会掣肘吧?”
“不会、不会!咱们是给他送钱去了,也不是求他、借他。质量您放心,您儿子是怎么当总裁的?就是对质量的把关最严格!也不知道福先生能买多少这类产品。”
“问问严肃不就知道了?你说你六十岁的人了,脑子还不如我这个快九十的人。”
“是是是,儿子哪里能跟您比呢?您是曾经留洋镀金的海归……”
在王爷和严肃回京的几天里,云儿和大姐、小丽、田亮几个人逛了一圈杭州的名胜古迹。在杭州品尝了这里非常出名的西湖糖醋鲤鱼和各种杭州小吃。这些就是王爷在这里也不吃的,也不知道看了闻了馋不馋。他们还在严肃的带领下去了离杭州不远的萧山,在那里买了十万元的花边,萧山花边举世闻名啊。
几个人再次逛了杭州的雨雾小商品批发市场,是雨雾总部开在这里的分店,真不知道小商品能做到这样的规模,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的分店。说是小商品,商场可是很大,嘤嘤嗡嗡的和蜂房差不多。云儿在这里又买了一些做布艺的辅料,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丝带绣了,买了不少的样品,和专用的绣布、针线。花了五十万元。丝带绣的绣布是棉麻布,孔眼比较大,便于行针。棉麻布是丝带绣的最佳底布,在大清是最不缺棉麻布的,
云儿在上海就已经被严肃外婆洗脑,满脑子都是杭州锦缎、纱料和丝绸产品。在欧阳局长的亲自陪同下,王爷让大姐和小丽给掌住眼珠,又在另外的厂家挑选了一些最漂亮的杭州纱和各种丝绸。比方人丝乔其纱、珍珠纱、玻璃纱、雪纺纱、重磅麻纱、欧根纱、巴厘纱、链纱、色丁纱、高捻乔其纱、春亚化纤纱、弹力雪纺纱、橘梨纱、长丝纱、膨体纱等等,这里还有云儿在某商场看到的柔姿纱、宝姿纱等品种。花了五百万元。主要是杭州丝绸的品种太多,哪一种都是那么漂亮!云儿算了价格,按米算稳赚不赔!
杭州丝绸有真丝绸、斜纹绸、银纹丝丝绸、双宫绸、印花素绉、弹力斜纹绸、真丝烂花绡、真丝塔夫绸、提花绸、真丝绡、顺纡烫金绸、织锦绸、丝绵提花绸、多色印花绸、弹力双乔绸等品种买了五百万元的杭州纱料,杭绸加在一起,总共花了一千万。
这些厂长的赠品都是十比一,其中有布头也有正品布,价值一百万元。按价格计算可谓大方、豪爽,这是欧阳局长的面子。
就在王爷等人结束杭州的购物之行时,欧阳局长来电话说杭州某家锦缎厂最新出炉几种特殊规格的锦缎,其中有福字缎、花鸟缎、座垫缎和旗袍缎,很新颖,问福先生买不买。
严肃接过电话说:“总裁大人亲自传递信息,不简单啊。您就在电话里介绍一下您属下的新发明如何?”
“好啊,我就简单说说,这个福字缎不是做出衣服来浑身都是福字,是做香包用的,布面上已经有隔界了,一个长方形就是一个香包,那个福字都在香包的最中心;还有那个花鸟缎也是一样,每个香包上对面都是两幅苏绣的绣花花鸟;那个座垫缎也是有隔界的,照那个隔界裁下来就是一个图案古色古香的座垫。还有那个旗袍缎,还是有隔界的,按那个隔界裁下来就是一件苏绣旗袍的料子。前后身都有绣花,是直接纺织上去的,不是人工绣的,但是那个效果还真是地道的苏绣味道。价格要比真丝织锦缎贵一点。”
欧阳总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临了还补充一句:“如果要的话,严肃过来拿样品!”
王爷说:“那就麻烦严律师了?”
“好说好说,您是真正的货主。末将这就去拿样品。”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州丝绸
看了样品之后的云儿只想一个字:买!于是在大姐和小丽的参谋下买了一百万元的福字缎、二百万元的花鸟缎,一百万元的座垫缎,二百万元的素缎,光是旗袍缎一种就花了一千万元。素缎是给客户自己绣的。在欧阳局长亲自参与的验货合格过程后,王爷、大姐一行就准备回上海了。这时严肃外婆来电话询问买没买苏州的丝绸产品。
王爷不想去苏州了,到了苏州就得住宾馆,不光是怕宾馆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也是害怕一个疏忽就让云儿和孩子出什么不测。张铭的触角已经伸往南方。他的手下就有到南方作案的,自己这么大张旗鼓地买东西,很难不成为劫匪的绑架目标,所以就跟欧阳总裁说孩子太小,如果杭州有苏州的产品,价格差不多的话就在杭州买了吧。
欧阳总裁还担心呢,赶紧打蛇随棍上:“您的担心是必要的。如果您担心孩子,那就在杭州买苏州的货。我还想让你们参观苏州园林呢。”
王爷笑着说:“以后的机会多着呢。”心里却说:“我家府上的苏州宅院已经包括了所有的苏州园林了。”
苏州也有驻杭州的锦缎、纱料、丝绸销售办事处。在欧阳局长的亲自带领下,到办事处洽谈业务。
这里的办事处主任自然是认识欧阳总裁的,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哪里敢嚣张跋扈?在总裁大人的亲自监督下,看了他们的产品样品,挑选了三千万元的苏州锦缎、丝绸、纱料,然后接受了三百万元的同类产品馈赠。货物用集装箱在货车站专列直接发运到北京,只要出一包残次品主任就引咎辞职。希望有福先生身边的人监督运货。王爷心里有底:我家小富婆的眼睛好使着呢,想出残次品,门儿都没有。
这些货物由田亮和严肃跟车回北京。
下面就该准备回上海了。欧阳总裁提醒王爷说,最好买一点做锦缎、丝绸、纱料的专用缝纫线,做起来特别熨帖。王爷当然采纳,十八拜都拜了,还差一哆嗦了?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专用缝纫线给摆平了,花了一百万元。都是最大个的塔线,特别出数!
云儿看好了这里的各种扣子,品种比在北京买的多多了。大清人的衣服也可以钉异域的扣子,只要不改变清装的外形,扣子那么小的东西无伤大雅。这些扣子还可以做童装和各种布艺品的装饰,比方绒毛动物的眼睛,手袋的扎口。花了四十万元,厂家给了十个箱子的赠品扣子比较小,加上赠品,四十万元的货物也只有半车。不能让车跑空啊,又额外地买了一些其它的小商品,比方各种剪纸、婚礼上给的喜糖小拎袋,娇小玲珑。因为是纸品,很便宜。还有塑料拉花、小闹钟等花了二十万元。
云儿忽然想起来杭州是出“西湖龙井”的故乡。建议王爷买点杭州茶叶。王爷一生什么嗜好都没有,就是爱喝茶。赶紧上网查了一下,当然是西湖龙井为最,然后还有贡牌茶叶、雪水云绿、千岛银针、明前龙井等。这里也卖中国十大名茶,其中也包括西湖龙井,其它的还有黄山毛峰、铁观音、碧螺春、信阳毛尖、祁门功夫、武艺岩茶、六安瓜片、太平猴魁、君山银针。王爷不想经营茶叶,因为茶叶不好保管,以后卖光了还得进货。恐怕没有那个时间,就只买了够府上自己用三十年的。花了一百万元,这个没茶叶赠品,倒是给了不少套各种新式茶具。
在欧阳总裁的带领下,钟先生和王爷等人来到这个“苏州三宝驻杭州办事处,”办事处主任亲自接待。
欧阳总裁开门见山就说了:“这位福先生是从河北来咱们苏杭二州采买绸缎的,想回去办个服装厂。本来是想去苏州的,我跟他们说杭州有苏州在这里的办事处,苏州经营的苏缎、苏绸和苏纱跟都是从苏州本土运过来的,在这里买是一样的。”
“多谢引荐。”主任站起来跟王爷握手:“福先生是吧?各位能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还有欧阳总裁亲临指导,真是……”
是什么他没说,可能是想不起来词儿了。
欧阳总裁指着严肃说,这是我的外甥,福先生是他的朋友,所以请王主任务必帮助福先生,买回去可心的绸缎。”
“好说好说,欧阳总裁是这方面的行家了,咱们就从看样品开始,那个霍科长啊,你带几位客人去看样品,看好了由你跟着几位交涉价格,一定要让各位贵客满意哦。”
在大清,苏州的锦缎、丝绸、纱料也是很出名的,质量上乘。苏州锦缎表面光亮细腻,手感丰厚,色彩绚丽悦目,主要用作女用高级服装、也常用于床罩、台毯、靠垫等装饰用品。
宋锦也属于苏锦的范畴,是中国汉族传统的丝制工艺品之一,产品主要用于宫殿、堂室内的陈设。细锦是宋锦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类,薄厚适中,广泛用于服饰、装裱。因宋锦主要产地在苏州,故称“苏州宋锦”。宋锦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坚韧,被赋予中国的“锦绣之冠”。真正的苏州织锦缎和宋锦的价格是很高的。
选择购买苏州织锦缎的决策人自然是云儿。虽然云儿非常非常喜欢苏锦,她的脑子却很清晰,这么贵的苏锦买回去能赚钱吗?但是不买又挺可惜。在大姐和小丽的帮忙参考下,买了一百万元的苏州宋锦,其中包括一半的化纤材料宋锦。这种宋锦很适合用于装裱书画,糊制锦盒。主任大人拍着胸脯表示,福先生定下来的产品,如果跟样品不符,他就引咎辞职。其实他是确实不敢做一点点的手脚。欧阳总裁是谁呀?这方面的专家!坐镇指挥选货他敢有什么小动作?谁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苏州纺织局局长和这位杭州纺织集团的总裁是三四岁就在一起的发小?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期间苏州纺织局的局长也来电话关照过此事,跟这位主任说,如果发现有一点点的作弊行为,不是引咎辞职,是直接开除公职。这位办事处主任简直就想以死明志了!一再而再地拿自己的乌纱帽做保证:不但正品布不会出一点点的差错,就是给的赠品也不会有丝毫的含糊,由这位主任亲自押车火车托运送回北京。
对于苏州产品中的苏纱,云儿很是看好。有一种纱料透明到好像一股轻烟,若有若无。这种纱料做罩衫穿在外面,给人一种高贵的、华丽的、朦胧的感觉。为了不留下遗憾,云儿买了一百万元的第二批苏州纱料,享受了十万元的赠品——正品霞影纱。
这里也有福字缎花鸟缎,还有一种好像是麦秆画效果的锦缎,严肃一看就知道是电脑绣花。还有做抱枕的,做门帘的、做被面的、做内衣的……简直是让人目不暇接。所有这些产品总共是一百万元,赠品还是货款的十分之一。
这个项目就基本结束,货物到了北京,检验合格,客户满意才能打款。主任大人还要如履薄冰一阵子!
王爷和钟先生、福先生回京的事王东也知道了,他曾经晚上的时候拿着什么**开过云儿住的房门。可惜,云儿、凌娟和宝宝贝贝早就去上海了。门也没打开,换锁了,是一种特殊的防盗门。他也不敢总在这里开人家的门锁,万一里面有人报警不就糟了吗?
后来听说福先生买了一百多辆卡车的货物,都是编织袋装的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这下子王东更着急了,再不动手,姓福的手里的钱就要花光了吧?编织袋里的东西肯定不值钱,还是大红票子最实在!就以大姐的亲戚身份到小区物业办公室去打听大姐一家去哪儿了。物业的说,好像是出去旅游了吧?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去南方正好。
得,没戏了。南方的面积大了,长江以南都是南方。可以去苏杭,也可以去海南,也可以去黄山。福先生有的是钱,出国都行。
可是他着急呀,生怕福先生手里的钱都花完了。四处打听,也没打听出来个准信儿。只好等着!好不容易等到福先生买的货到了,还知道货物放在小区大墙外的厂房里。没别的,放火给他烧了!后院起火福先生还不回来?可是放火就是杀人罪,明火执仗?那些退休老头也不是好惹的!派了胆大的进去看,厂房的玻璃很大,看进去雾蒙蒙的——玻璃太脏了,也没有打扫的必要。觉得里面好像没东西,怎么可能?连续两夜一天都有人在这里卸货、验包的,往出抬也该有人看见。
结果发现那几个退休老头在水泥地上晾晒大大小小的布块,还有挺长一块的,这不是布头吗?那个大款居然买布头?
其实这些被晾晒的布头都是潮湿的,甘霖大师留下了它们,其余的都给转移走了。放火也好,偷盗也好,根本不可能了。这些布头是一百二十辆加长卡车运回来的,每辆车装五百包,总共六万包,那就是六万元。
王东太郁闷了!眼看着钱就是拿不到手,那种感觉真是抓心挠肝!以前绑架肉票的时候,也没费这么大的心思啊?不说别的,就是凌娟这个死女人,以前几句好话就能把她的钱套出来,现在好,给我玩失踪!凭空就没了!也不知道那个姓福的有多少钱,论车往回运货!现在是只能让手下的人在这里蹲坑观察情况,随时向自己报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游览杭州
王爷和云儿一对儿女,已经在严肃大向导的带领下浏览过杭州的各个名胜。不能不承认杭州的美丽和诗里描写的那样“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整个杭州都和西施一样,不但在盛装的春天里绿杨拂岸,艳桃灼灼,晓日照堤,春色如画,也有秋月与湖水交相辉映的清丽平静。这个季节就看不到“杭州十景”的“断桥残雪”、“曲院风荷”、“平湖秋月”和“双峰插云”了。但是,“苏堤春晓”正是这个季节,“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南屏晚钟”、“三潭印月”都能看见或者听见。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能拜谒灵隐寺、岳庙,观千岛湖、和海底世界,就弥补了这个遗憾。在这里,严肃给王爷一家五口(包括田亮)拍了很多水平很高的照片,还有朋友们的合影、王爷和欧阳局长一家的合影、全体合影。虽然王爷茹素,并不妨碍云儿和田亮、小丽品尝西湖醋鱼。原来大姐也茹素。云儿把小心又小心摘干净的一小点醋鱼肉给宝宝贝贝尝尝。这下坏了,贝贝没吃够,尖叫了起来,打挺地哭。被王爷抱到外边,驮在肩膀上,好容易哄好了。
“馋儿子,这样的表现有点丢人哈,为了一口吃的,叫唤起来,成何体统?”贝贝这么小点舌头就这么好使,宝宝是看弟弟哭了不明所以才跟着哭的。
在和严肃舅舅一家告别时,云儿把从银行卡里倒出来的五十万元活期存折交给严肃舅妈,答谢他们多日的款待,其实也是对他们在生意上的照顾表示感谢。云儿按正常的出厂最低价计算,再对照那些货单收据,所有的杭州丝绸产品省了很多钱。云儿不好给太多,太多人家就有收受贿赂之嫌了。要说给布料那就太小气,人家就是丝绸世家,什么锦缎没见过?但是严肃的舅舅、舅妈死活不要,跟云儿说:“我们知道您是怎么想的,觉得货物买的便宜,如果碰上别的大客户我们也会优惠很多。”
大姐就把存折替云儿接过来放到包里:“我们都是老朋友,帮你们是应该的,是缘分。”云儿就不好再勉强了。
于是就结束了杭州之行,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地结束了,启程回上海。
刚进严肃外婆家的门,宝宝贝贝就被欧阳老两口给接过去:“重了重了,又长大了啊,想没想太公、太婆?呵呵呵……”
老两口格外喜欢宝宝贝贝,一直抱着不撒手。问过王爷一行在杭州的购货情况,欧阳老太太就说了:“
“我从网上看见一个信息,轻纺批发市场有新来的彩牙、彩绦,一锅两一米。你们买多了还是可以讲价的。”
王爷给“一锅两”弄糊涂了,不知道老太太在说什么。欧阳老爷子就主动当起翻译:‘我家老太婆的普通话太差劲,她说的‘一锅两’是典型的上海地方话,就是北京说的钱数一毛二,多买自然少算钱。这个彩绦、彩牙的买一点装饰年轻女人和女孩的衣服很漂亮。很受女性青睐。这里的新产品随时都会冒出来,就说做十字绣的那个绣布吧,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高端,你们也可以买一点回去。”
云儿赶紧拿个小本子记了下来,要买的东西很多,要办的事也很多,说不定一眨眼就给忘了。
王爷说:“这个倒是可以买一点,女人都爱美,把衣服加点装饰也无不可。也不知道上海还有什么可以买回去用在女人的身上?”
欧阳老爷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上海是轻工业基地,不光是纺织这一块,还有日常生活的很多用品都是上海产的。云云和丽丽明天就去轻纺批发市场看看,看中什么了,咱们找厂家买去。”
严肃外婆说:“上海有好几家轻纺批发市场,除了服装和布料,还有一些装饰用的辅料,那个品种都数不过来。方才说的彩绦、彩牙是一种,还有其它很多种做布艺的附属材料。云云的手巧,买回去一点做着玩。”
云儿当即决定买二百万的彩绦、彩牙的。
小丽赶紧说:“我和云云姐已经去了轻纺批发市场,我们还带着本子记下来了,那里还有绣花织带、缎带、雪纺带的,绣花线、流苏线就有好多种。还有那个叫烫钻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是没问价。”
“那咱们还是上网问价,好吗?”云儿性子急,当时就坐不住了。
“问价就找价格网站。”
于是云儿马上打开电脑,在百度网站上开始搜索,很快找到价格网站。这下子可找到好地方了,这个网站掌握着很多种商品的价格信息,虽然跟实际生活当中的有些出入,上下也差不多少。小丽又个云儿提供了好几种要买的商品,觉得小丽说的这些都应该买,买了那么多的布,回去就得用一部分布料加工成成品卖了。这里的什么都这么方便。一边搜索一边用笔记下来,网站上说的更具体、更详细。网站上说的是批发市场的价格,如果还想少花钱就得去厂家,好顿搜索,终于把严肃外婆说的厂家找到了,把地址、电话号码记下来,接着就打电话。厂家一听就让云儿把需要的货物写下来、名称、品类、数量发过去,然后根据这个数量商量价格,就是讲价了。都弄明白了就给送上门来,费用由厂家负责。
云儿告诉他,自己是北京的。
“没关系,您是海南的也好,只要凑够了一个加长车的数量,就是北极村的也给您送,到了地方都检验合格了再给钱。”
云儿好高兴,就开始做准备了。可是儿子女儿都提出了抗议,两只喇叭一起吹:饿了。云儿把宝宝抱走,今天轮到贝贝喝奶粉。凌娟负责喂养喝奶粉的孩子,是在超市里买的惠氏奶粉。贝贝的小嘴儿撇的跟个瓢儿似的,他是宁可喝玉米糊糊也不愿意喝奶粉。
大姐、小丽帮助云儿选货,这几种货物都属于服装、布艺辅料,买了八百万元的货给了八十万元的赠品。别看钱数没有锦缎多,数量可是相当多,因为便宜。
北京那边,蓝蓝和婷婷来电话问,她们在北京找到了义乌小商品中很多贴近生活的产品,问问云儿买不买,如果想买就在网上查询,买什么、买多少,给个数儿、给个名儿就可以了,她和婷婷就在北京办了。于是有乔丽女士的帮助,云儿遥控指挥蓝蓝、婷婷,在北京买了不少其它小商品,有卡通贴、绣贴、泡泡贴、各种剪刀、棉签、牙签、晾衣绳、衣服挂、裤子挂、卡管珠钩、钢丝锁、立体插图、七片扇、电筒笔、夜光钥匙链、小毛绒、大毛绒、亮粉娃娃、芭比娃娃毛球,还有绣花织带、烫钻、烫片、尼龙织带、珠纹织带、手工花仔、缎带、色丁带、烫金烫银雪纱带、哑光缎带、金葱带、胸花、束口绳、布艺贴补花、金丝绒边、珠子花边、手工缝纫花边、立体布艺饰品、胸饰花朵、鞋花、树脂烫钻、各种流苏、流苏线、中国结、魔术贴、各种拉链、宽窄松紧带、手绣花:各种花线:人造丝电脑绣花线、手工绣花丝线、金银线、十字绣绣花线、丝带绣绣花线、电脑领口花边、拼布用家用绣线、台湾美丝绣线、真丝绣花线、丝光线、毛巾绣绣线、首饰用金丝线,还把严肃外婆、外公说的彩绦、彩牙、流苏线、水溶绣等总共买了五百万元的货。
有严肃和王爷、田亮这三个心里极为有数的男人看着不会出错。再多就顾不过来了。其实一车能装好多的东西呢。都是那种带很高护栏的那种超大的加长车,长十五米,宽四米,高三米,能装下一百八十个一立方米的大箱子。一立方米就已经很大了,里面都是不大的东西,特别出数……想到这里,云儿都笑出声儿来了。
蕾丝花边蕾丝布蓝蓝和婷婷已经给买了不少,就不在上海买了,其它的就在返京之前的几天里迅速扫荡一番。小丽自己就说“鬼子进庄了”,只要好看,就拿下。但是是很“文明的鬼子”,什么东西都给钱,没有白拿的。
云儿看了一个古装电视剧,看见女演员的头上戴的珊瑚首饰,觉得很新样,从网上查了查珊瑚首饰的价格,觉得比大清的便宜。就跟王爷请示,说想买点。
“不是跟你说了吗?女人用的这些东西你就做主了。”
在大姐和小丽的参与下,云儿买了二十万元的珊瑚饰品,比方带玫瑰的珊瑚手链、血红冰种珊瑚手链、白珊瑚手链、纯银吊饰、紫水晶项链、绿松石念珠、纯天然珊瑚石项链、景德镇陶瓷手工编织项链、白珊瑚仿象牙手链、砗磲佛珠、多圈珊瑚石手镯等等,厂家给了两万元的同档次赠品。
“云云姐您看,这个砗磲首饰用珠很好看哎。”小丽大惊小怪地招呼着云儿。云儿正在给宝宝喂奶,赶紧抱着宝宝过来看看,果然漂亮!云儿不知道砗磲是什么东西,小丽就在网站找到了解释:
砗磲是软体动物瓣腮纲砗磲科生物的统称,生活在热带珊瑚礁海域。砗磲身躯庞大,身体生有数以十亿的单细胞藻(虫黄藻)。图片显示,砗磲的外形很类似贝壳。用砗磲加工出来的珠子非常好看,洁白如玉。价格网站公布的砗磲珠子价格根本就不贵,而且多种颜色,做手链、项链都会很好看,于是跟大姐说想买点。
“这个东西还真得买一点,相当漂亮,买吧。”
云儿想多买一点,一百万元砗磲散珠的数额就要和厂家联系了。现代的通讯实在方便,一个电话几千里、几万里就跟对面说话一样。厂家一听想多买一点砗磲散珠,马上就把厂里的砗磲散珠所有样品都通过快递发过来了,两天就到。在这两天中大姐还帮云儿联系了贝壳珠子、用于珠帘的材料亚克力进口珠子、人造水晶珠、仿珍珠、天然贝壳、天然石珠、琉璃珠。云儿觉得自己真是井底的蛤蟆,眼界太窄了!在商场看到了样品,就在厂家买珠,这些珠子花了二百万元,厂家也很敞亮,给了二十万元的各种珠子的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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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游览西湖
杭州苏州的生意结束后就开始买不锈钢器皿了。这也是大清没有的,以前的那些铝制品已经逐渐淘汰了,搪瓷制品也不多了,悄悄被不锈钢、玻璃器皿所代替。
不锈钢的水杯、蒸锅、笼屉、水壶、盆碗、柜橱、盘子、炒锅,在上海的一家不锈钢器皿厂一次性就买了二百万的,尤其是喝水的水杯,什么形状的都有,大小各异。厂家给了二十万元的赠品,然后从火车托运回北京,那边的钟先生、海龙负责接货、请装卸工卸货、入库。
于是,王东得到了有关王爷的新消息,福先生买了很多不锈钢器皿。不锈钢器皿就是放火也烧不坏的!
接着王爷等人又买了一批不锈钢首饰,就是那种没有任何装饰的不锈钢簪子。但是都留了镶嵌水晶玻璃、各种珠串的孔洞。这个东西不敢保证大清的女人能不能喜欢,没敢多买,花了五十万元,厂家给了五万元的赠品。
欧阳老娘欧阳老夫人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是在南方的纺织行业里还是相当有名气的,欧阳局长刚刚给丝麻绸厂长打通电话,那边就说了:“我们的面子比脸盆还大,局长亲自给介绍客户。您放心好勿啦?我们一定给您的亲戚最低的出厂价。”
局长大人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肯定是老妈已经跟厂家打招呼说她的亲戚要买丝麻绸。丝麻绸里丝的成分和麻的成分各占一半,所以绸的感觉不是很明显,却是比棉布要滑爽、透气了许多。厂长大人一再表示不会掺杂使假,如果那样自己的厂长位置就泡汤了。而且告诉欧阳局长,他们也是给了赠品的。客户买这么大量的丝麻绸,一点表示也没有不是木头吗?不是看在局长的面子,真的是数量太大,是八百万元的货款,按十分之一的比例给了八十万元的赠品,做内衣很好,于是过数、打包。问问局长大人是否把客户请来。局长说当然要请,人家的货物连看都不让人家看,那成了什么?不过里面要是有一米的假货,他也不会放过这位厂长。
王爷和云儿一对儿女,已经在严肃大向导的带领下浏览过杭州的各个名胜。不能不承认杭州的美丽和诗里描写的那样“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整个杭州都和西施一样,不但在盛装的春天里绿杨拂岸,艳桃灼灼,晓日照堤,春色如画,也有秋月与湖水交相辉映的清丽平静。这个季节就看不到“杭州十景”的“断桥残雪”、“曲院风荷”、“平湖秋月”和“双峰插云”了。但是,“苏堤春晓”正是这个季节,“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南屏晚钟”、“三潭印月”都能看见或者听见。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能拜谒灵隐寺、岳庙,观千岛湖、和海底世界,就弥补了这个遗憾。在这里,严肃给王爷一家五口(包括田亮)拍了很多水平很高的照片,还有朋友们的合影、王爷和欧阳局长一家的合影、全体合影。虽然王爷茹素,并不妨碍云儿和田亮、小丽品尝西湖醋鱼。原来大姐也茹素。云儿把小心又小心摘干净的一小点醋鱼肉给宝宝贝贝尝尝。这下坏了,贝贝没吃够,尖叫了起来,打挺地哭。被王爷抱到外边,驮在肩膀上,好容易哄好了。
“馋儿子,这样的表现有点丢人哈,为了一口吃的,叫唤起来,成何体统?”贝贝这么小点舌头就这么好使,宝宝是看弟弟哭了不明所以才跟着哭的。
在和严肃舅舅一家告别时,云儿把从银行卡里倒出来的五十万元活期存折交给严肃舅妈,答谢他们多日的款待,其实也是对他们在生意上的照顾表示感谢。云儿按正常的出厂最低价计算,再对照那些货单收据,所有的杭州丝绸产品省了很多钱。云儿不好给太多,太多人家就有收受贿赂之嫌了。要说给布料那就太小气,人家就是丝绸世家,什么锦缎没见过?但是严肃的舅舅、舅妈死活不要,跟云儿说:“我们知道您是怎么想的,觉得货物买的便宜,如果碰上别的大客户我们也会优惠很多。”
大姐就把存折替云儿接过来放到包里:“我们都是老朋友,帮你们是应该的,是缘分。”云儿就不好再勉强了。
于是就结束了杭州之行,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地结束了,启程回上海。
刚进严肃外婆家的门,宝宝贝贝就被欧阳老两口给接过去:“重了重了,又长大了啊,想没想太公、太婆?呵呵呵……”
老两口格外喜欢宝宝贝贝,一直抱着不撒手。问过王爷一行在杭州的购货情况,欧阳老太太就说了:“
“我从网上看见一个信息,轻纺批发市场有新来的彩牙、彩绦,一锅两一米。你们买多了还是可以讲价的。”
王爷给“一锅两”弄糊涂了,不知道老太太在说什么。欧阳老爷子就主动当起翻译:‘我家老太婆的普通话太差劲,她说的‘一锅两’是典型的上海地方话,就是北京说的钱数一毛二,多买自然少算钱。这个彩绦、彩牙的买一点装饰年轻女人和女孩的衣服很漂亮。很受女性青睐。这里的新产品随时都会冒出来,就说做十字绣的那个绣布吧,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高端,你们也可以买一点回去。”
云儿赶紧拿个小本子记了下来,要买的东西很多,要办的事也很多,说不定一眨眼就给忘了。
王爷说:“这个倒是可以买一点,女人都爱美,把衣服加点装饰也无不可。也不知道上海还有什么可以买回去用在女人的身上?”
欧阳老爷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上海是轻工业基地,不光是纺织这一块,还有日常生活的很多用品都是上海产的。云云和丽丽明天就去轻纺批发市场看看,看中什么了,咱们找厂家买去。”
严肃外婆说:“上海有好几家轻纺批发市场,除了服装和布料,还有一些装饰用的辅料,那个品种都数不过来。方才说的彩绦、彩牙是一种,还有其它很多种做布艺的附属材料。云云的手巧,买回去一点做着玩。”
云儿当即决定买二百万的彩绦、彩牙的。
小丽赶紧说:“我和云云姐已经去了轻纺批发市场,我们还带着本子记下来了,那里还有绣花织带、缎带、雪纺带的,绣花线、流苏线就有好多种。还有那个叫烫钻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是没问价。”
“那咱们还是上网问价,好吗?”云儿性子急,当时就坐不住了。
“问价就找阿里巴巴。”
于是云儿马上打开电脑,在百度网站上开始搜索,很快找到阿里巴巴网站。这下子可找到好地方了,这个网站掌握着很多种商品的价格信息,虽然跟实际生活当中的有些出入,上下也差不多少。小丽又个云儿提供了好几种要买的商品,觉得小丽说的这些都应该买,买了那么多的布,回去就得用一部分布料加工成成品卖了。这里的什么都这么方便。一边搜索一边用笔记下来,网站上说的更具体、更详细。网站上说的是批发市场的价格,如果还想少花钱就得去厂家,好顿搜索,终于把严肃外婆说的厂家找到了,把地址、电话号码记下来,接着就打电话。厂家一听就让云儿把需要的货物写下来、名称、品类、数量发过去,然后根据这个数量商量价格,就是讲价了。都弄明白了就给送上门来,费用由厂家负责。
云儿告诉他,自己是北京的。
“没关系,您是海南的也好,只要凑够了一个加长车的数量,就是北极村的也给您送,到了地方都检验合格了再给钱。”
云儿好高兴,就开始做准备了。可是儿子女儿都提出了抗议,两只喇叭一起吹:饿了。云儿把宝宝抱走,今天轮到贝贝喝奶粉。凌娟负责喂养喝奶粉的孩子,是在超市里买的惠氏奶粉。贝贝的小嘴儿撇的跟个瓢儿似的,他是宁可喝玉米糊糊也不愿意喝奶粉。
大姐、小丽帮助云儿选货,这几种货物都属于服装、布艺辅料,买了八百万元的货给了八十万元的赠品。别看钱数没有锦缎多,数量可是相当多,因为便宜。
北京那边,蓝蓝和婷婷来电话问,她们在北京找到了雨雾小商品中很多贴近生活的产品,问问云儿买不买,如果想买就在网上查询,买什么、买多少,给个数儿、给个名儿就可以了,她和婷婷就在北京办了。于是有乔丽女士的帮助,云儿遥控指挥蓝蓝、婷婷,在北京买了不少其它小商品,有卡通贴、绣贴、泡泡贴、各种剪刀、棉签、牙签、晾衣绳、衣服挂、裤子挂、卡管珠钩、钢丝锁、立体插图、七片扇、电筒笔、夜光钥匙链、小毛绒、大毛绒、亮粉娃娃、芭比娃娃毛球,还有绣花织带、烫钻、烫片、尼龙织带、珠纹织带、手工花仔、缎带、色丁带、烫金烫银雪纱带、哑光缎带、金葱带、胸花、束口绳、布艺贴补花、金丝绒边、珠子花边、手工缝纫花边、立体布艺饰品、胸饰花朵、鞋花、树脂烫钻、各种流苏、流苏线、中国结、魔术贴、各种拉链、宽窄松紧带、手绣花:各种花线:人造丝电脑绣花线、手工绣花丝线、金银线、十字绣绣花线、丝带绣绣花线、电脑领口花边、拼布用家用绣线、台湾美丝绣线、真丝绣花线、丝光线、毛巾绣绣线、首饰用金丝线,还把严肃外婆、外公说的彩绦、彩牙、流苏线、水溶绣等总共买了五百万元的货。
有严肃和王爷、田亮这三个心里极为有数的男人看着不会出错。再多就顾不过来了。其实一车能装好多的东西呢。都是那种带很高护栏的那种超大的加长车,长十五米,宽四米,高三米,能装下一百八十个一立方米的大箱子。一立方米就已经很大了,里面都是不大的东西,特别出数……想到这里,云儿都笑出声儿来了。
蕾丝花边蕾丝布蓝蓝和婷婷已经给买了不少,就不在上海买了,其它的就在返京之前的几天里迅速扫荡一番。小丽自己就说“鬼子进庄了”,只要好看,就拿下。但是是很“文明的鬼子”,什么东西都给钱,没有白拿的。
云儿看了一个古装电视剧,看见女演员的头上戴的珊瑚首饰,觉得很新样,从网上查了查珊瑚首饰的价格,觉得比大清的便宜。就跟王爷请示,说想买点。
“不是跟你说了吗?女人用的这些东西你就做主了。”
在大姐和小丽的参与下,云儿买了二十万元的珊瑚饰品,比方带玫瑰的珊瑚手链、血红冰种珊瑚手链、白珊瑚手链、纯银吊饰、紫水晶项链、绿松石念珠、纯天然珊瑚石项链、景德镇陶瓷手工编织项链、白珊瑚仿象牙手链、砗磲佛珠、多圈珊瑚石手镯等等,厂家给了两万元的同档次赠品。
“云云姐您看,这个砗磲首饰用珠很好看哎。”小丽大惊小怪地招呼着云儿。云儿正在给宝宝喂奶,赶紧抱着宝宝过来看看,果然漂亮!云儿不知道砗磲是什么东西,小丽就在百度网站找到了解释:
砗磲是软体动物瓣腮纲砗磲科生物的统称,生活在热带珊瑚礁海域。砗磲身躯庞大,身体生有数以十亿的单细胞藻(虫黄藻)。图片显示,砗磲的外形很类似贝壳。用砗磲加工出来的珠子非常好看,洁白如玉。阿里巴巴网站公布的砗磲珠子价格根本就不贵,而且多种颜色,做手链、项链都会很好看,于是跟大姐说想买点。
“这个东西还真得买一点,相当漂亮,买吧。”
云儿想多买一点,一百万元砗磲散珠的数额就要和厂家联系了。现代的通讯实在方便,一个电话几千里、几万里就跟对面说话一样。厂家一听想多买一点砗磲散珠,马上就把厂里的砗磲散珠所有样品都通过快递发过来了,两天就到。在这两天中大姐还帮云儿联系了贝壳珠子、用于珠帘的材料亚克力进口珠子、人造水晶珠、仿珍珠、天然贝壳、天然石珠、琉璃珠。云儿觉得自己真是井底的蛤蟆,眼界太窄了!在商场看到了样品,就在厂家买珠,这些珠子花了二百万元,厂家也很敞亮,给了二十万元的各种珠子的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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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多种器械
大姐忽然想到,缝纫机没买全。前些日子买了一部分,主要是服装、绣花和码边的,其它各种功能的都没买,就和小丽、云儿三人把上海缝纫机一条街上所有功能的缝纫机都买了。装车的时候小丽很骄傲地说:“咱们云云姐就不差钱,让乔某人跟着当了一年的大款儿。”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大姐轻轻的一巴掌:“炫富!”
云儿在来上海之前,大姐把自己家里的缝纫机送给了云儿,云儿喜欢得不行,练了好几天,还想自己买几台回去用。上海是生产缝纫机的基地,一定要多买几台性能不同的缝纫机回去用,那个效率就不能和大清的手工缝制相比了。
大姐做主买了十台上海产蝴蝶牌老式缝纫机,每台四百元;十台新式上海产蝴蝶牌缝纫机,每台六百元;迷你掌上缝纫机一千个,每个三元;新式刺绣绣花缝纫机十台,每台一千五百元;新式刺绣花边缝纫机六台,每台一千五百元;五线包缝机六台,每台五百元;拷边机六台,每台五百元;锁边机六台,每台一千元;六台老式码边机,每台四百元。以上缝纫机都是家用、手动的机械缝纫机,就是说不通电的。当然也可以给它改造成通电的,安上发电机,反正有田亮这个大拿,就能搞定。
钟先生和大姐都说应该买几台电动缝纫机带回去,反正田亮也会摆弄了,自己府上悄悄用,福先生也不在乎几十万块钱。所以就做主给王爷三人买了兄弟牌单针电脑绣花机三台,每台五千元;家用蝴蝶牌电脑绣花机三台,每台两千五百元;三台多功能电动码边机各每台四百元,计一千二百元。压花机三台,还有包边机、切边机、打眼机等多种功能的缝纫机各两台。这些缝纫机总共花了将近十万元。因为数额很大,厂家赠送了两台兄弟牌单针电脑绣花机。云儿最喜欢电脑绣花机了,绣出来的花儿和传统的绣花虽然针脚很类似,感觉却大不一样,非常光亮,还突出布面,立体感很强。
严肃外婆不知道云儿买了蕾丝花边、蕾丝纱的,给云儿联系一份的高级蕾丝纱、蕾丝花边、丝带绣绣带、颜色由浅入深渐次过度的流苏和高级窗帘用流苏、彩绦、彩牙等都给讲到了最低价,花了二百万元。赠品是服装辅料,其中有不少水晶玻璃和烫贴,还有多种多样的布质花边、民族风味的丝绦、绣带。
要说服装辅料,品种最多的就应该是上海了。上海是轻纺工业基地,纺织业的历史在百年以上,随着人口的增长和科技的发展,上海的轻纺水平还是远远超过其它城市,所以在这里云儿随心所欲地买了很多她喜欢的、能做漂亮玩意儿的材料,都是大清没有的,回去准赚钱。
蓝蓝来电话建议老妈帮云儿多买一点可以用来压花的单彩化纤布,她同事说上海有一种缝纫机,专门用化纤布压花边,非常漂亮,装饰女性服装的衣服底边、袖口、裙边和帐子、门帘什么的别有风韵。可以压连起来很长的花边,也可以压出来单个的图案,比方蝴蝶啦、树叶啦、花朵啦。就看压模是什么了。给缝纫机安上压模,它就老老实实给你压它模子上铸好的图形,掉下来的那部分还可以再利用。
既然想用这些单彩化纤布压花,就得有压花机呀。于是,买了用来压花的单彩化纤布一百万米,四元一米,花了四百万,厂家给了价值四十万元的化纤布布头;三台压花机花了五千元,压花模具却花了一万五千元(三十余种);补买了绗缝机、绒绣机、珠绣机、平绣机、亮片绣缝纫机各三台;锁眼机、绷缝机、切边机、绣花切布机、包边机、切边缝合机、窗帘压边机、花色珠边机各一台、十台小型充电缝纫机、二百个袖珍缝纫机花了五千元。共计八万元。
大姐觉得既然买了就买全一点,网上查询之后,再次补买了大功率缝纫机、毛巾刺绣机、飞梭刺绣机、贴布绣缝纫机、毛衣绣花机各一台的五台缝纫机,花了一万五千元,还给每台缝纫机还准备了两台发电机,以备以后熟练操作、忙不过来时用。包括各种零配件、安装修理工具和润滑油等八万元。又买了一些备用零件花了一万三千元,所有的缝纫机、工具、润滑油、零件加在一起花了三十万元。厂家赠送了各种缝纫机各一台。
看到这么多的缝纫机,大姐觉得,先前准备的二三十年的缝纫机线还是远远不够用。用没了大清还没有卖的。就在上海的另一家专门生产缝纫机线的大型厂家,按出厂价的五折优惠价花了一千万元补买了上海出产的各种缝纫线,其中包括纯棉细绣线、粗绣线、合股线、机绣线、真丝线、橡筋线、橡筋带、缝纫用毛线、金银线、涤纶绣花线、人造丝绣花线、台湾绣花线、电脑绣花线和多种服装缝纫线和绣花缝纫线。其中包括足够的修理工具、机针、配件、润滑油等,还有以后能配在缝纫机上的电机(赠品为价值一百万元的台湾绣线),赠品是云儿要求的。台湾绣线的质量相当好,不但色彩艳丽、结实、用处多种多样,比方手链线、中国结编织绳、流苏线、珠宝线、玉器红绳线、五彩加金线、手编线、极细线、串珠线、佛珠线、玉器饰品线、串珠线等,跟大陆出产的绣线完全是两个概念。不是谁好谁不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列。其中的极细线完全可以用来绣花,各种颜色的绣线把云儿的眼睛都晃花了。觉得一百万元的台湾绣线好像太少了,跟王爷商量着多买一点。王爷说:“你的钱你自己支配,别老让我指手画脚的。我还在沾你的光呢。”
“那好吧,云儿就买两个亿的绣线。”
“你疯了?”王爷当真以为云儿要买两个亿的绣线,觉得出格了。
云儿就笑,耍一把亲王千岁也挺有意思哈。
“你涮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把手在嘴边呵了几口,云儿吓得尖叫起来,她最怕人家挠她的痒了。没等王爷的手碰到云儿,宝宝贝贝就大哭起来。这是保护他们额娘的最好武器。
“不哭不哭啊,老爸和你们老妈开玩笑呢。还是有儿子、女儿好啊,有人向着。不对呀,你们也是老爸我的儿子嘛,你们老妈涮我你们怎么不哭?”
云儿笑得在床上翻滚。
虽然没有买两个亿的台湾绣线,云儿也在老公的纵容之下买了一千万元的各种用处的台湾绣线,其中可以绣花的占各个种类的百分之四十。一千万元的绣线赠品(其实应该是优惠)就是一百万元的。厂家问云儿是要返还现金还是同类产品,云儿一点没犹豫的就选择了同类产品。台湾绣线的种类相当多,都是铁罐包装,价格最高的也没超过二十五元一罐。最低的是象麻花那样拧起来,一把一把的,才两块钱一把。云儿已经享受的最低价格的出厂批发价,价格比价格网上公布的价格还低很多,成把的那种质量跟罐装的没什么区别,价格一块钱一把。云儿觉得缝纫机线好像买多了,已经买了,质量也都挺好的,缝纫机用不了可以用来手缝。
云儿买的缝纫机里有不少是电动的,那就需要电动设备。她就责成田亮和海龙去买相关的设备,包括零部件等全套设备,花了一百万。厂家给了价值十万元的相关配置,比方变压器、发电机等。
发电机还嫌少,很多设备都需要发电机,比方家用电器、厨房设备里的电烤箱、冷饮设备的冰淇淋机等等、等等。于是买了一百万元的发电机,价值十万元的赠品都是发电机。
这些缝纫机很多都是用可以配上电机用电的,田亮在跟着海龙学习期间表现相当出色,不但对汽车的内部构造、使用原理都弄得一清二楚,还对各自器械的使用和维修、各种电器的使用和维修都弄得一清二楚。田亮等于是救了海龙一条命,还帮海龙训练保安,海龙感激不尽,只能把自己所学倾囊教给田亮。海龙的本行是学电脑的,现在也可以算是这个行当的硬手,现在正在给田亮灌输这些技艺,以报救命之恩。他哪里知道田亮是来自二百多年前的人呢?他的这些在这里的人都看得很高深的专业知识田亮能够接受得了?诶,田亮还就接受了。一个是师父给他增加了大脑的容量,开启了他的智慧,再就是他对这些感兴趣,海龙说什么他都能够接受,那可是大学本科研究生的水平啊。所以,不但每台缝纫机都有说明书,他一看就明白,怎么安装怎么拆卸跟玩的一样。就是电脑里的软件、硬件全都门儿清,拆卸起来就跟鼓捣儿童玩具一样。海龙正在对田亮进行魔鬼训练,恨不能把自己所有倾囊相授。这一点云儿和王爷望尘莫及,也正是因为这样师父才让他来的吧?
为此,又买了包括用在缝纫机上的各种各样的电机,包括电熨斗、电吹风、电刷子、变压器等,除了用在缝纫机上,反正是上海这个城市这方面的东西都是质量最好的,花了五万元。
海龙向田亮提出建议,如果是田亮的家乡电力供应不足的话,依福先生的经济条件,最好是安装太阳能供电设备。
田亮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家乡根本就没电这种东西,自己虽然学了一点用电常识,这个太阳能发电似乎太高深了。就对海龙说:“我倒是想利用太阳能,就我这点水平……”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我家里有好几本安装太阳能的书,需要什么设备、怎么安装都有,你跟福先生说说,没个不答应的。我先把书给你看看,弄明白了再说。”
田亮觉得这个太阳能有点不靠谱,就算弄明白了,那个东西明晃晃的安在那儿,一天功夫都不到皇上太后就知道了。他们要说也要用,给不给?紫禁城使用太阳能,怎么都觉得不伦不类的。如果舍不得,就得把脑袋给人家。这事儿还真得跟王爷商量商量!
晚上休息的时候田亮就跟王爷说了,连同自己的顾虑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王爷。王爷沉思了半天说:“可以用,但是得咱们的事做出很大成绩以后,太后为了继续从咱们手里拿钱,只好同意。他们肯定是想要,那就给点甜头,让他们在沐浴、烧开水上面利用一下。要不就有点惊世骇俗了。买吧,你先上网查查价格,对比一下,要买就买好的,质量不好的倒是省钱,今天坏了、明天出故障了也麻烦。你就跟海龙办这件事吧。”
“是,属下就着手办。”
在钟先生、海龙、严肃的参与下,王爷和田亮购买了价值一千万元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分别为大型、中型和小型发电设备,回去看需要安装。王爷已经想到回去要做冷饮、开饭店等商家,暖棚和住处都利用太阳能取暖。太阳能发电设备大型的、档次高的在上百万元。低的只有几百元,分用处而定。府上利用太阳能的有利条件是,明朝的府库房顶完全可以安装大型太阳能发电机组的太阳能电池。一千万的太阳能设备可能是个人客户中最大的客户了。厂家自然是要拉回头客的,在出厂价的前提下,又给了王爷一百五十万的赠品(优惠),
这些赠品不是太阳能设备,是全套的家用电器,只要是商场里卖的就什么都有。电视、电冰箱、电脑、洗衣机、电饭煲、高压锅、电饼铛、电烤箱、电冰柜、微波炉等等、等等,还不止一台,都是名牌产品。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多种布料
云儿和大姐等人,简直就是在疲于奔命了,可是还是感觉时间很紧,在结束了缝纫机线的购买、包装和托运之后,觉得先前买的毛巾、枕巾、浴巾和枕套都不够数。就是大清的那种长条的四棱枕头蒙上枕巾也比老是拆洗的强啊,浴巾更是用得着的。就补买了各种枕巾一百万条,享受最低出厂价二元一条的价格,都是提花的、补花的高档枕巾、锦缎绣花枕套总共是一千万元。厂家赠送同类产品价值一百万元目的只有一个:欢迎君再来。但是咱们的千岁千千岁是“黄鹤一去不复返”这个类型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但是厂家也没赔钱,就是赚少了一点。
“云云姐,您的老公怎么这么好的脾气?您想买什么都不用跟他商量?”小丽是憋不住话的人。
大姐插话说:“跟你透露一个重大秘密,他们带来的文物都是你云云姐家里的传家之宝。人家用自己的钱买东西,他老公还不让买呀?这跟脾气好不好没关系。”
“啊?”小丽差一点被韩阿姨给雷昏过去。心说,这么有钱、有底蕴,干嘛给人家当**呀?过后悄悄问大姐:“阿姨,云云姐到底是不是福先生的**呀?”
“你这坏丫头,琢磨什么呢?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什么**三奶的?诽谤人!”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了解情况乱发言。”
“凭着云云姐的才貌,嫁个豪门大少或者是**都没问题,干嘛找了一个大了她那么多的经商男人呢?吃亏太大了。”
“你以为跟着豪门大少、**过日子就一定很幸福了?云云的事以后阿姨和你说,现在不行。”
大姐又提出来是否买一些儿童穿的小汗衫、童鞋、童袜的?小孩子穿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主要是舒服为上。都是成套的,那个裤子都是带背带的,左边胸前的位置都有一个布贴做的可爱小动物。这个提议受到热烈欢迎,赶紧付诸行动。不但买了儿童用的,还有大人用的棉毛衣裤、保暖内衣、冬天穿的羊绒衣裤、体恤衫、汗衫等等,没有低档的,全是中等以上。穿在身上的东西一定要舒适。王爷觉得大姐提的有道理,于是花了一千万。厂家给的赠品很丰厚,一百万元同类产品。
她们还在上海买了一百万元的高档毛料、毛涤和毛呢布料。这种布料是很贵的,只有上层人物穿得起。同时赠十万元同类产品。
这些货物由各位男性同胞负责验货,监督厂家装箱、打包、托运、押车、接货、再次检验、入库、打款。
云儿搜网是最有耐心的,专门找新款商品。本来以为自己买的布料就已经够齐全的了,结果在价格网站上查到了好些新款布料,其中有:弹力棉双面斜纹印花棉布、羽绒服面料、弹力不倒绒、针织冰丝面料、氨纶双色有光丝面料、高档黑色蕾丝面料、四面弹平纹竹节丝、金银丝亮丝高弹针织面料、加厚绒布、小碎花印花布、米兰麻碎花雪纺、印花牛仔布、高档印花绒布、涤纶双层四面弹、双色蕾丝布、泡泡雪纺纱、磨毛家纺布料、摇粒绒布料、点梭提花面料、仿蜡染青花瓷亚麻印花、弹力贡缎印花、花朵镂空锦棉蕾丝球球布、花鸟图案网不印花面料、四季棉、中老年时尚服装面料、超柔彩色印花、纯棉弹力印花、大牡丹碎花、提花针织面料、无弹蕾丝面料、玫瑰花棉布料、多色提花面料……这些产品总共花了一千万元,厂家按巨额商品的比例赠一百万元同类商品,到现在云儿已经记不得有多少赠品了。
这些新款面料的价格普遍比原来买过的布匹贵一些,但是云儿也买了一千万元的这些没见过的布料。
当王爷等人坐火车回到上海,欧阳老先生正好帮云儿买了一批新近上市的棉料布,是一种很有乡土气息、南方少数民族用的布料,专门用来做被面、褥面的。非常艳丽,花样设计师绘画的功底相当深厚,完全是工笔花卉的范畴,细腻、生动、栩栩如生。主要以牡丹为绘画题材。
不但是王爷,就是云儿这个画画的也说欧阳老先生的眼光不错。这个款式的布料一定会受到大清百姓的欢迎。云儿做主先买了一百万元的货,厂家赠送十万元同类产品。
欧阳老先生就说了:“这次您买的布匹是一百个厂家参与的售货行动,严肃给起名叫‘飓风行动’,虽然厂家大小不一,每家都有表示。您放心,给您的布头虽然是什么品种都有,装在箱子里就是为了不让人引起注意,绝对都是纯棉新布块,都可以利用的漂亮花布。上海的布匹市场也有卖布头的经营方式,给您的布头都是和正品同时面世的新鲜布匹,没有一点积压物资。如果零买,就不是这个价格了。是您大批量买正品布在先。”这次飓风刮走了二百万,谁听说过买布头上百万的?
在离开上海之前,云儿从银行卡里给老两口取出五十万元存进活期存款折,放在电脑键盘的下边。要说给几千万也不可能,五十万总是可以表达一点心意的。
看过购货收据,严肃外婆说,里面还是有好多品种给落下了。比方说顺纡乔其纱、混纺交织磨毛面料、摇拉绒、不倒绒、珊瑚绒、鱼鳞布、法国罗纹布、丝光绒、金光绒、加捻人丝棉平纹交织锦缎、天丝棉交织锦缎、麻丝毛交织提花锦缎、真丝素绉、真丝双绉、真丝提花、真丝弹力锦缎、真丝绣花锦缎、色丝棉、烫金镶银提花布、压花金丝绒、印花密丝绒、回纹格提花布、全棉提花布、涤棉提花布、雪花提花布、雪尼尔面料、高档双面绒烫金窗帘布、亚麻棉布、金丝花色织提花窗帘布、高档提花布、色织格子布、素色真丝、高素纺、回叶花弹力提花布、大提花织锦缎、金银丝提花织锦缎、碎花布、色织提花布、丝绵交织、真丝雪纺、丝巾面料、双色色织条纹缎、TC布、唐装织锦、五福团织锦、旗袍缎、抱枕缎、弹力丝被面、人造丝锦纶等等五六十种各样锦缎、纱料、棉布、化纤布的布料。云儿有点懵,严肃的外婆八十大多快九十岁的人了,她怎么还能记住这么多?就是年轻人也不能一口气说出几十种东西来呀,还很少有重复的,真是应该买的?和王爷商量买不买,王爷说那就每一种买一点,总共花了五百万元。
晚上休息的时候,外公外婆的电话打到严肃的公寓,问王爷说
她以前的一个同事的儿媳在一家叫“春光”的纺织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床单窗帘品位非常高,花卉的设计非常新颖漂亮大方,也很大胆。质量虽然不是棉布,但是都是天然彩棉,吸汗、抗菌、抑菌、抗紫外线、不起皱,具有很好的透气性、吸水性、耐磨性和染色性,就是稍稍贵了一些。如果有意买,不妨少量买一点,毕竟是新样产品,产地在江苏。
王爷当即回话说买十万米,第二天就去选货。现在的王爷比当军需官的时候还要潇洒、果断。
第二天一大早,严肃和王爷、田亮就去了这家纺织品公司,见到他母亲的同学,寒暄了几句就开始看货、问价。一看布料的花色和质量真是没的说,全都是大朵的花卉,还是用国画的绘画技法设计的图案。或者是工笔或者是写意,都是大朵的花卉,艳丽的、淡雅的都有,高贵、大气。做衣服不大合适,做被子和装饰画倒是很有独到的意趣。一看幅面,居然有三米宽。老太太同事的儿媳很是落落大方,说话也很直言不讳,告诉严肃,每米四十元。但是你带来的这位先生如果想买也不会在百米之内,我们也是批发的。如果购货数量超过一千米就是三十五元,超过五千米是三十元,超过一万米是二十五元。她估计不会超过一万米。
严肃说:“我一向把您看成女中豪杰,怎么会把数量定在一万米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位先生想买十万米?”
“如果您的价格合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阿姨的价格不合理吗?”
“您的递减幅度不科学,一千米和五千米之间递减五元,一万米和五千米之间差五千米递减五元,我很想知道一万米和十万米之间递减多少?数量上差了九万米,您算算?”
同事儿媳红了脸,如果那样递减下去就给递减没了。不是她不会算账,是没想到个人能买这么多布匹的。非常感谢严肃:“如果那位先生真的买十万米,我应该怎么定价位?”
“价位低一些您的职位和奖金什么的不会受影响吧?”
“这种产品是试销,只要赚一点就可以了。谢谢你的提醒,对阿姨很重要,你很有经商的潜质。这个价位你来定。”
“好,我不会让您吃亏,但是提醒您一句,以后要有个下限。别给人钻空子。我问问福先生的意思,然后马上给您回话。”
严肃跟王爷一说,王爷就说了:“布料不错,幅面比任何以前买的都宽,还是新产品,十块一米吧?”
“八块。她会赚您很多。但是你们都是我认识的人,均衡一下。”
“就按你说的吧,买二十万米。”
“二十万六块。”
“别价,让人家赚一点。”
“您太厚道了,那就七块。”
跟“闺蜜”一说,闺蜜马上就答应了。二十万米,一百四十万元!这是自己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的大单生意。很多人都没看好这种布料,就说花儿太大、太稀,画面空白太多,显得发愣,就没有一个人买过十米的。一下子有人买二十万米,简直太意外了。
这样,王爷的一百四十万元就出去了。赠品是这家纺织品公司自己开设的缝纫车间做出来的成套床品、创意布艺品、布偶玩具、婚被、绗缝沙发垫,还有卧虎牌席梦思床垫等等,价值二十余万元。其中很奇怪的是用一千个啤酒箱装的手帕,一看就知道是新的,颜色深红,显得老气一点。就说:“行,就要了。这个东西能做什么?”
“缝成座垫还可以吧?要么做鞋当鞋面?”
“管他,我干儿子他妈就喜欢这些东西。”
看着手上一尺半见方的深红色帕子,云儿很奇怪是做什么用的。怎么新新的就不要了?就算箱子小,也不能上千箱的送人吧?当帕子是肯定不行,质料太硬,擦嘴能把嘴巴擦掉皮。问小丽,小丽说,要么做鞋垫,要么做坐垫。
云儿比划了一阵,发现,一块帕子能做六个荷包或者香囊,两块能做一双鞋面。就把这些小箱子都装进在上海定的一米立方的大箱子,是谁都说云儿会过日子。
自从云儿从杭州回来就拼命地和大姐、凌娟学习缝纫机。从做服装的开始学,到绣花的、码边的,一天到晚除了把杂物干完就扎进小里间,小丽就跟她作伴。在上海基本上没什么可买的了,王爷准备再看看,就好回北京了。那些电器、厨房设备和食品加工机械、农机具什么的,回北京买是一样的。趁这功夫云儿就疯学起来。一定要在回大清之前把所有的品种的缝纫机都学个虎皮色。时间太紧了,云儿忙成了陀螺。
田亮也脚打后脑勺了,他的任务是把这些缝纫机的内部构造弄明白,回去之后能安装、能修理。每天在阳台那里鼓捣。装了拆、拆了装的,就是看看不同性能的缝纫机内部构造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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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返回北京
终于到了回京的时候,凌娟、小丽和云儿早就把回去的行装准备好了。严肃负责买车票,云儿和凌娟把宝宝贝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严肃外公外婆告别。两个老人的脸上显出很失落的样子,外婆说:“怎么说走就走啊?多玩几天不好吗?我们两个真是舍不得小人儿呢。”
“外婆,麻烦您很多天了,闹得您都休息不好。这么大年纪还给我们带孩子、找货源的,让您操了很多心。
“孩子,我们老了,能帮人是我们的福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严肃外婆是真的舍不得云儿,拉着云儿的手,眼睛都有了泪光:“囡囡,你不知道我们两个有多寂寞,就盼着有奶娃在身边。宝宝贝贝的笑声特别好听,我们两个都给录音了。”
“那你们跟我们去北京吧。”这是大姐说的,“我和老钟也六十岁了,咱们就做个伴。您外孙在北京闯事业,就能在您眼前了。”
“我们年龄大了,到了你那里也是给你们两口当累赘。”
“瞧您说的,谁还没有老的一天?我们家钟岭三口去了南方,蓝蓝又结婚走了,其实我们两个也挺寂寞的,你们就来北京住,不过就多两双碗筷,人多一点吃饭香。”
“一想起严肃妈妈去世,我们都没有照顾他,光是自己生病了。他爸爸无情无义的,就把孩子扔给你们自己去了国外。虽然他现在每年都给我们寄钱,我们也对他有看法!你们两口比严肃的爸爸妈妈都亲!”
“阿姨,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严肃能这么有出息、能干,是他自己的努力。就去北京吧。”
“我们会去的,但是得等几天,有事办完了就去。”
“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办什么事?让严肃给你们办。”
“让他先去北京送你们,回头再回来帮我们办事,来得及。”
“您在说什么呀?什么来得及?”
“我是说,云云他们离开北京之前,我们俩人一定去送他们。”
“您去送?这可是千里送亲人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跟云云很有缘分,一见面就觉得很亲的,他们的两个小宝贝,我们是从心里喜欢!”
“看得出来,可惜他们走了再来就不容易了。”
“梅梅你能告诉阿姨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福先生是云云的丈夫吗?该不会是躲出来给他生孩子的吧?”
“阿姨您可真有想象力,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不是什么借腹怀胎之类的。等他们走了,咱们有大把的空余时间来谈他们好吧?”
“好吧。”
终于到了离开上海的时间,大家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不能赶得太紧,万一路上塞车就赶不上火车了。
“大家准备走了啊,外公外婆你们都不要出来,小丽你干嘛呢?”
“我给宝宝贝贝和外公外婆照张离别相。”
平时小丽没少给严肃外公外婆和宝宝贝贝照相,临出门的时候,老头老太还抱着宝宝贝贝照张相,然后大家合影,这个是严肃用数码相机照的,比较正式。小丽给照的第一张离别相失败到家,这个也不能怪小丽,刚要按快门,贝贝就冲照相机扑了过来,因为距离太近,连贝贝的整张脸都没照下来,而是一张没有牙的嘴巴和一条粉嫩的舌头。把众人的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小丽还舍不得删除。
云儿一行终于从上海回到北京,接站来的是高强、海龙、钟先生。分别开了三辆车。回到大姐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田亮给云儿安装缝纫机,在上海学了三种,都装箱拎回来了。
今天是高强的休息日,他也知道福先生三人跟张铭集团没任何关系,警局已经撤了他的“蹲坑”任务,可他就是对福先生感兴趣,休息时间也跑来看看,顺便把蓝蓝的车还给她。高强跟严肃、海龙不一样,一个是他的工作离不开,二是从严肃开始就防着他,买货、接货的事根本就不让他掺合。所以高强一直就没太融入这个集体,如果大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严肃就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严肃也跟回了北京,他是听干妈说福先生还有不少没买的东西,帮人帮到底,反正他也不缺钱,律师事务所也不是说想开就开得起来的。他还犹豫着是在北京开还是回上海开,上海的外公外婆年纪太大了,虽然有姨妈照顾,也不是时时在一起,舅舅一家又是在杭州,他们不是很喜欢舅妈,嫌她行事粗糙。这就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舅妈那人其实挺好的,行事爽快、大方,就是一个穆桂英。她是舅舅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认识的。舅舅回杭州就把她带回来了,工作没有、户口没有,很是过了几年艰苦日子。偶尔的一次在火车上救了一个女孩,谁知道那女孩是**,从此舅妈就时来运转,不但在杭州落了户口,还上了大学,回来当了干部。
外公外婆对这个“男人婆”的儿媳一直不怎么待见,所以就不想和儿子在一起。她不是对北方人有成见,就是不喜欢儿媳这个人。说她有点粗野,不像女人,女人都应该细腻、温婉。
严肃告诉王爷,他外公外婆可能来送他们。只是家里还有点事没忙完,过几天就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两位老人那么大年纪了。”
“他们也想出来散散心,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就是喜欢云云和宝宝贝贝。宝宝贝贝还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呢,就这么喜欢。”
王爷以为严肃也就那么一说,没怎么当真。一周以后老两口的电话就过来了,已经到北京了,赶紧接站!钟先生、王爷、云儿、海龙和严肃开着他的中巴去接站。
幸亏是公历四月的天气,已经转暖,一头白发的老两口在火车站广场最显眼的位置等着他们。
“外婆!”云儿跑过去抱住了严肃外婆。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从完全陌生到好像认识了几十年,真的是佛门中说的缘分!“
“囡囡,你真的很漂亮,老远就看见你跑过来。哎,你要是我们的外孙媳妇有多好!”
“外婆您说什么呀?”云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话题。
严肃外公外婆来北京都是住在大姐那套房子最大的那间,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盘踞的老窝。其实这两个老人真的很寂寞,大女儿去世给他们的打击相当大,因为思念女儿一直就身体不好。韩梅把他们的外孙接到自己的家抚养到大学毕业去了他父亲那里深造。所以老两口其实是把大姐当女儿看的。南方人精明,与人相处和北方人不一样,轻易是不住在别人家里的。但是欧阳老夫妻来北京就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地住在大姐家。就是因为太寂寞了!
“严肃啊,你去货运处取个快件,我们托运一个包袱。”外婆给外孙递过来一张单子。
严肃说:“你们来干妈家还要自己准备被子吗?”
“不是被子是衣服,是我们给两个小人买的衣服,从现在穿到十八岁的内衣。”
云儿立刻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囡囡,你和我们两个都太见外了,给我们扔下五十万!我们不能收的!我们手里不缺钱,就是身边缺人。五十万我们做主给你们买了一些你们能用的东西,我家小女婿过几天就跟车来送货了。我们也不问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买那么多的东西做什么,但是我们认定你们是好人。在上海买货也有不顺心的地方,可是福先生一点的不满都没说,还劝着我们,是个有心胸、有担当的人。小人睡醒没有,醒了给我们抱过来。”看来老两口是真的喜欢宝宝和贝贝。
接风洗尘宴席是在大姐家办的,有自己做的菜,也有叫的外卖。高强作为客人跟大姐、钟先生坐在一起。就连宝宝贝贝也被云儿和凌娟抱着参加了宴席。蓝蓝一家也在这里,还有许婷婷。大姐家有一个超大的圆桌可以坐二十个人,今天是十几个人,满满一桌子的菜。把贝贝馋坏了,手还不大好使就去抓眼前的菜。宝宝倒是很老实,妈妈偶尔把果汁饮料给她尝尝。宝宝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把所有的人都逗笑了。
小丽赶紧给贝贝照了一张馋相,这一下可是抛砖引玉了,所有的人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人拍照。严肃利用了让人产生错觉的角度把高强和小丽照到一起,还很亲热的样子。然后拿给海龙看,海龙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离开座位就把小丽拉走了。
“喂喂喂你干嘛?”小丽甩开海龙的手。
“你怎么趁我不在上海跟高强扯上了?”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扯上了?再不济我也不想找大头兵吧?”小丽也有三六九等概念。
“什么大头兵,我问你,你了解他吗?”
“你等等,这是谁跟你说的?严肃,一定是那个扑克脸!我跟你说,不管是你还是你妈,看不上我明说,别给我安罪名!我在上海你在北京我怎么跟他联系?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加在一起十句话,怎么就扯到一起了?就是扯到一起你管得着吗?咱俩是订婚了还是登记了?冤枉人不带这样的!”
“你果然没和他……”
“你管不着!”
小丽可真伤心了,直接扎进卫生间去哭。海龙才知道自己太冒失了,都怪严肃这家伙,恶作剧!不行,找他算账!再一想这事也怪不着严肃,还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就一本正经地回去了。
“小丽呢?跑哪儿去了?”云儿问道。
“哦,她去卫生间了。”
严肃问:“你怎么知道她去卫生间了?你也进去了?哎哟喂,我成了大白鹅了吧?”意思是脑袋挨了爆栗。
云儿不放心小丽,把孩子交给大姐,去卫生间找小丽,一看哭得稀里哗啦,赶紧把手帕给她:“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一定是海龙说难听的了?”
“他怀疑我和大头兵怎么了。”
“那就是海龙的不对了,你不是一直在上海、杭州的吗?高强他也没跟咱们联系。”
“他的意思就是我移情别恋了。云云姐您说这不是霸道吗?他们家都看不上我还不许我跟别人!再说根本就没那么件事儿,我也不一定非留在北京。”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天大家在一起乐呵乐呵,把这件事忘了好不好?”
“成,我听您的。”小丽擦了擦眼泪跟云儿回去了。
满桌人都向云儿和小丽鼓掌。高强说:“大家在出节目,每个人一个。讲笑话也行,唱歌、唱戏跳舞都可以,二位想出什么节目?”
小丽小声说:“出个屁,气都气爆了。”
严肃说:“乔丽女士非常擅长讲笑话,来一个好不好?”
大家一起鼓掌。小丽故意气海龙:“要我出节目,我有一个条件,不管唱歌还是唱戏,准备找一个搭档,请高先生合作!”
“请我?那我可受宠若惊了,乔丽女士大美女一枚,赏光!”
“你少油腔滑调的?我这个样子敢称美女?云云姐才是彻头彻尾的大美女。不过吗,本人唱歌也可以说就是五音不全,有点难听,请高先生谅解。”
“怎么会?还是乔女士选歌。”
“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你敢唱吗?”
“黄梅戏也不是**,有什么不敢唱的?”
俩人还真大方,离席到了桌前的一片空地,开台就唱,众人鼓掌,海龙的脸都黑了。他知道是小丽故意气他,可是也不能拦着,眼睁睁地看着小丽成了别人的“娘子”,恨不能把严肃给打扁了。
一件很小的事让海龙和小丽之间产生了裂痕,也怪海龙,不想得罪老妈,也不想放弃女朋友,有点摇摆不定。其实照片的事仔细看看就明白,完全是角度产生的错觉,是严肃开玩笑的。
云儿的思维跟小丽完全不同,她看好了小丽和海龙,觉得很有夫妻相,不成就太可惜了。可是这个世界也是讲点门当户对的,小丽那个家庭真是有点高攀海龙,而海龙的母亲一直对小丽不看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初次约会
“乔女士,我是高强,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头兵。”高强给小丽打电话了,小丽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他大头兵了?
“阁下是不是拨错号了?”
“怎么会?那天你不是用了很高的声音在路虎车上告诉别人的吗?我这大头兵的记性好着呢。脑袋大,装东西方便。”
“你有什么事?赶快说。”
“花前月下呗,请你吃西餐好吗?牛排加果冻?”
“我怕拉肚子,改别的吧。”
“您的意思是肯出来?”
“不是你请我吃西餐吗?是你请,不是AA制吧?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花钱了。高先生还不知道吧?我家里很穷。”
“穷怕什么?肯奋斗就好。我听韩阿姨说过你的情况,自强不息的女孩,现在可不是很多哦?”
“你就别灌米汤了,我不吃这套。”
“那你吃什么?”
“吃西餐。”
“好,晚上六点,莱茵河西餐厅,不见不散。”
开始,小丽还当笑话,现在连时间都定了,好像是真的吧?可是这样就有点对不起海龙了,小丽有点犯难了。其实她对高强不是太反感,第一印象也不是太佳。就觉得高强应该是那种不好好读书,上不了大学的废柴,好不容易在部队学会了开车,也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兵油子。也就是家境很一般的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好歹是在部队把开车学会了,算是有一技之长。这么着就犯了经验主义了。
去不去赴约呢?小丽有点犯难。仔细想自己跟海龙是不是恋爱关系?他是有点喜欢自己,可也没到离开了就不行的地步。自己也有点喜欢他,对他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关键的关键是他妈,强烈反对海龙和自己交往,就因为自己是农村出来的。小丽很能理解海龙他妈的想法,农村出来的女孩,没上过大学,家里还很困难,那就免不了靠姿色缠人了。没上过大学就没有文化,自然是不懂道理,结婚以后七大姑八大姨都上来了。今天这个要结婚,明天那个要盖房,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现在的年轻人拿结婚、离婚不当回事,这样的婚姻能稳固吗?再说海龙本人对自己也就是那么一点好感,如果真喜欢自己,不会这么温吞水是的连个明确的表示都没有,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赴约!自己跟海龙一没订婚二没登记的,连个恋爱关系都不是,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如果跟高强有可能的话也不错。他也是北京户口,家里的条件肯定不如海龙富庶,如果他有和自己处朋友的意思,不妨考虑一二。今天就来个投石问路吧。
西餐厅的最西北角,高强已经等在这里大概十分钟了。他约小丽还真是想处朋友,但是知道海龙对小丽好像也有那个意思,今天也是投石问路。别看高强年龄没有海龙大,智商可不比海龙低,要不能当刑警吗?
西餐厅的最西北角,高强已经等在这里大概十分钟了。看到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站了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丽看到高强的衣着,心里立刻感动了一下: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连头发都精心收拾过,似乎是很在意自己,也是一种尊重。海龙就从来没有这样过。
“对不起,我来晚了。”小丽也没有象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
“没关系,坐吧。”
“谢谢。”
“高先生,您约我来是不是想问云云姐他们的事?”
“你的思维很活跃,我约了你来,为什么要问别人的事?”
服务生过来了,高强问:“你来点什么?”
“随便。”
“那就来杯咖啡吧。”
“谢谢。“
“我就开门见山说话了?能直接问您,和海龙先生确定关系了吗?如果没有?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你这人,够直接的。怎么说呢?互相都有好感,但是没有确定关系。他母亲不同意,因为我是农村出来的,文化水平不高,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可以理解。”
“那你想不想和他继续下去?”
“你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如果他和他母亲是一个看法,就没有必要继续了。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当大白菜。”
“大白菜?这个说法很新鲜,什么意思?”
“就是被人挑来拣去。”
“我也有同感。这样,你不如跟海龙再接触一段时间,行的话继续下去,不行再考虑我?”
“你什么逻辑?不是请我吃西餐吗?我可是很饿了。”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
服务生走过来,把菜谱递给高强:“先生请点菜。”
“乔丽你来点。”
高强把小丽送回住处的房门门口,他不是献殷勤,是怕万一张铭在门口“蹲坑”,小丽就太危险了。
过来开门的大姐很诧异:“高强?赶紧进来。”
“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再见。”
“小丽你怎么回事?不是跟海龙……”
“阿姨您觉得海龙跟我合适吗?要说认识是老早就认识了。正式认识是云云姐他们来了以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进展,我……”
“小丽呀,阿姨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也知道海龙他母亲那里有点障碍,但是他母亲不能完全代表他吧?”
“我不想被人瞧不起,也不是非在北京扎根。”
“是啊,父母不同意是很大的障碍。要不我跟海龙他母亲谈谈?我们小丽没有配不上海龙的地方啊。”
“阿姨您算了吧,说不定海龙他妈会想偏了。”
“也是,你对海龙的印象好呢,还是对高强的好?”
“半斤八两。”
大姐没有说高强的家庭地位高,更没有提起他是刑警身份。婚姻的事真是靠缘分,说不定高强比海龙更合适小丽。大姐也对海龙迟迟不往前迈步有点想法。觉得有必要更深了解一下海龙母亲的意思,如果她表示强烈反对,如果以后小丽和海龙结了婚也是一种不和谐的因素。有很多当婆婆的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对未来的儿媳不满意,结婚以后吹毛求疵,造成小夫妻反目。
海龙母亲给大姐邀请到家,特别有面子。教授的邀请,那还了得?
大姐很婉转地问了这位郭女士对小丽的看法。当过多年会计的郭女士也是个通透的人,开门见山就说了:“韩教授,我觉得乔丽那丫头根本就不配我家海龙。要工作没工作、要户口没户口,要文凭没文凭的,不过是个小保姆,虽然现在不怎么讲门当户对吧,那也不能条件太差吧?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跟坐台小姐似的。”
“您还没见过小丽吧?”
“不用见就根本不行!那丫头年岁不大心眼儿不少,害得海龙错过好几个相亲的机会了。那些女孩岁的条件都不比她的差,起码是北京户口。”
“海龙是什么意思啊?”
“他什么意思,犹豫不决呗。就说那丫头开朗、外向、热情,换句话就是个疯丫头!我们家海龙可要不起!凡是开朗的都没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对金耳环就跟人上床了。”
从云儿房间过来的小丽自己有钥匙,她也不知道海龙老妈来串门,开门就进来了,正好听见龙妈和大姐的全部谈话,气坏了,当即就大声质问:“你说谁呢?谁一副耳环就跟人上床了?你也忒拿自己当回事了!张嘴说话就嘴鸭子拧人啊?你家的女儿随便跟人上床吗?”
“这谁呀?这么没礼貌?哦,你就是乔丽?我还以为海龙说的女孩多出色呢,不过是个柴禾妞……”
“你太过分了!”小丽怕自己再说什么难听的,让阿姨多心,转身就出去了,回到云儿房间就开哭。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快乐的小丽怎么泪奔了?”
“呜呜……云云姐,海龙他妈太侮辱人了!”
云儿抱住小丽,使劲安慰她:“别往心里去好吗?”
“云云姐,吃苦受累我都不在乎,就是不能受气!这还八字没一撇,就把我当,当那啥看了。说我可能因为一副耳环就能跟人上床,呜呜……太侮辱人了!”
说完就给海龙打电话:“宁海龙!咱们一刀两断!”
海龙给吓了一跳。这丫头怎么了?再打过来不接。
海龙一头雾水。正在纳闷儿,老妈就回来了,气冲冲的,进屋就把手里的包包扔在地上。鞋也甩出去老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这么没家教!”
“喂!我说老妈您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那个小丽你还当稀罕宝呢,这八字没一撇就跟我叫阵,还反了她了!老娘我就是不同意!怎么着吧!”
海龙傻眼了,明白小丽和老妈“交手”了!跟老妈交手还有她的好儿吗?海龙的老妈可是远近闻名的河东狮吼,天下第一。别说海龙对老妈有一种先天的畏惧,海龙老爸,老妈的老公都拿她没辙。
海龙悲哀地躺在床上,他已经是第五次受到这样的打击了。有一次海龙的一个新处时间不长的女朋友,要求海龙把家里的酒店和配件商店过道她的名下,结果被老妈听见了,把那女孩打得“向阳花开”从此再没出现过。摊上这样一个老妈,不知是海龙的幸运还是灾难。
之后怎么给小丽打电话都不接了,海龙只好求助云儿。
“云云姐,你给说几句好话呗,小丽她最信服的人就是您了。”
“我看难度很大,你老妈说什么‘给副金耳环就能跟人上床’这话太侮辱人了吧?”
海龙长叹一声:“天灭我也!”
云儿对海龙和小丽的事还真挺在意的,劝了小丽好几次,小丽好像铁了心:“云云姐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您觉得我跟海龙他妈以后好相处吗?现在她就拿我当**看了,说我象坐台小姐。以后能我我的好日子吗?我也不是嫁不出去了,为什么非要可这棵树吊死?”
云儿不敢再劝了。别人她不知道,陆游和唐婉的事她是知道的。谁摊上那么个恶婆婆也不能幸福了。幸亏自己没有婆婆,不对呀,太后不也是婆婆吗?想到这里云儿的心情也灰暗了。她为海龙惋惜,惋惜他没有抓住一个难得的好姑娘。不用别的,旺夫这一条就是难得的。惋惜他对老妈的束手无策……也从中悟到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老公,自己的老公是大清朝的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一向有着严重孔孟之道思想的云儿也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小丽这样一个待人真诚、吃苦耐劳、快乐阳光的女孩,就应该有一个非常好的归宿!王爷出门回来的时候云儿就把小丽的事说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三姑六婆了?这样的事不要乱掺和,小心成为猪八戒照镜子。”王爷对海龙的印象相当不错,也支持海龙对小丽的追求。就是不知道海龙有个极品老妈在里面搅合。听王爷这么说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小丽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应该会处理好。
高强并没有对小丽穷追猛打,因为他不知道小丽和海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以前他很喜欢文静的、内向的女孩,但是跟一个叫萍萍的内向女孩处了半年的朋友,两家家长都见面了,这个女孩却忽然跟着一个大了她十几岁的男人去澳洲享福了。从此高强就对心机很深的女孩开始反感。虽然跟小丽接触不是太多,但是小丽对云儿的无私帮助感动了他。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对人能掏心掏肺地好?阿姨说小丽为了给云云从网上下载材料打印出来,经常是半宿半夜地干,并没有人催促、监督,她对云云的关心、爱护、喜欢,全是发自内心!有这样真心实意的友谊就会有铭心刻骨的爱情。家庭地位、贫富与否都不是高强所关心的,他就是想找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女孩。但是他也不想横刀夺爱,而是给了小丽一个缓冲的时间。
也许婚姻真是天定的?小丽很海龙真的无缘?海龙老妈来闹过之后,海龙就没有再找小丽了。虽然他还是继续帮着福先生寻找货源、讲价购货,偶尔也有和小丽碰面的时候,跟小丽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大了,见面只是点个头就完了。
并不是海龙对小丽死心了,而是觉得对不起她,老妈这么伤害人家,自己还有什么脸再追求小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宗购货(二十六)
云儿的天眼越开越好,不但看得更远,还更清晰,速度更快,还能放大了看,还有数字、文字说明。每次到货,云儿就不用逐一扫描,哪里有问题,就有一个电脑光标那样的箭头停在那里。然后货物骤然放大,什么情况一请二楚。开始没人注意,以为是田亮在车上验货查到的。可是觉得不对,他怎么就知道里面的哪一捆、哪一包有问题?在一车的货物中准确地找到了?虽然很多人有这样的困惑,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这就是甘霖师父控制了他们不让说。
海龙这些日子就一直在为王爷的货物奔忙,接车、安排搬运工、卸货,入库、打款,严肃这几天不在北京,很多事都是海龙出面。可是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高强的出现率在增加,很长时间了云云都没有出门,用不着高强开车。可是人家毕竟是福先生花钱雇的司机,自己有权利不让人家来吗?凭什么不让人家来?可就是感觉不大对。他看见过几次高强看向小丽的眼光,虽然是倏忽的瞬间,也感觉到了那眼光里很有内涵。于是差不多是绝望的心燃起了一点希望。他知道自己太过优柔寡断,现在可是一个当众表白的好机会。就在王爷招呼参与卸车的所有人休息、喝水、方便的时候,海龙抱着一颗孤注一掷的心走向小丽,没等开口,后背就挨了一巴掌:
“死东西,老妈喊破嗓子了就没听见?”
不但海龙没听见,别人也没有听见的。海龙第一次表现了他的不耐烦:“妈你干什么神出鬼没的?”
老妈并没有觉察到儿子的烦躁,反而兴高采烈地说:“走,跟老妈相亲去!这个姑娘跟你才合适。不但大学毕业、北京户口,还有一笔丰厚的家产,你知道吗?她爷爷把一个很大的四合院留给她了。”
所有的人都满头黑线了。海龙恨不能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咬牙、跺脚,跑开了。海龙老妈也发现了大家的不屑目光,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点露骨,但是她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服输的人,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我让儿子相亲不对吗?你们觉得那个柴禾妞能配上我儿子吗?”
一直没说话的严肃说话了:“费阿姨,您一定还认识我,我是严肃。您方才说让您儿子相亲,谁也没人说什么,可是之前您说这个姑娘大学毕业北京户口,丰厚家产什么的,还有后来的柴禾妞,您不觉得您是在欺负人、侮辱人吗?如果查一查咱们今天在场的这些人祖辈都是什么出身,恐怕多数以上的是农民。那个有四合院的也可能是农民,没有农民您吃什么?”
“哎你这孩子,要是让你跟小丽结婚你愿意吗?别嘴上说的好听。”
“这个嘛,得问问乔丽女士本人的意见,她若愿意我就愿意。”
高强马上就过来了:“有你什么事儿?和乔丽结婚的只能是我!”
严肃差点被高强给震个跟头,迅速地眨巴了十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怎么就没我的事儿了?你家有四合院吗?你有大学文凭北京户口吗?”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高强来了一句:“据我知道,你家不但没有四合院,好像也没有北京户口,至于大学文凭是真是假都很难说。”
高强说得很对,严肃确实没有四合院,但是北京户口还是有的,文凭更是杠杠硬。让高强这么一说反而一无是处了。
这么着调侃起来把海龙老妈可就给晾了起来。刚要训斥严肃,王爷发话:“干活了。”
王爷的这批货是在上海买的最后一批化纤布料,是压花用的那种,如果有不合格的,王爷耳朵里就会有金属撞击的脆响,没有就都是合格产品。装卸工人们用叉车把布料送进仓库,田亮和严肃负责检验质量。没人检验质量厂家还奇怪了,说不定下次就有“夹带”出现。
这时只见楼下的邻居小满出现,有些害羞地问王爷:“福叔叔,您的布匹里有没有拼布的布头?卖给我几袋好吗?
王爷认识小满,笑着说:“这批是化纤布,如果你需要就给你一点,说什么买不买的,邻居住着不用太客气了。”
“不了不了,等您有布头的时候再说吧。”
“哟,这位姑娘长的真秀气,”海龙老妈眼前一亮,“你和韩教授弟弟认识?”
“您是……”
“我是海龙老妈,海龙是韩教授的干儿子,经常去她家帮忙的。你不认识?就是经常穿格子T恤的?”
“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就是海龙哥呀,对不起,我还有事,您忙,我该回去了。”
“姑娘你等一等!”看样子小满很对海龙老妈的心思了。
高强知道,海龙和小丽恐怕没戏了,他老妈当众羞臊小丽,换了谁都不能无动于衷。回想严肃的表现,似乎对小丽也有点意思,这可不行,小丽心思单纯,可不是严肃这家伙的菜,赶紧下手吧,否则失之交臂,悔则晚矣。于是,从手机上给小丽来了第二次约会。
这次的布匹全部是单彩化纤布,数额巨大,质量上乘。云儿的慧眼过目之后,竟然没有一点掺杂使假,昨天晚上到货,卸了一整天也只是三分之一。海龙从劳务市场给找来三十名装卸工人远远不够,又找来三十名。化纤布都是成卷的那种,很好扛,就是沉重一点。每次两个人扛一卷。
离回去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了,还有很多其它物资没有买,王爷觉得每天都心急火燎的。他是惦记着福晋别让太后给算计了,什么人能百密而无一失呢?万一给太后钻了空子,把福晋给抓起来……王爷不敢想了!
“喝点什么?”这是一家名为“招牌菜”的小饭店,但是里面的装修档次却不低,还有好几个雅间。高强跟小丽坐在一张实木餐桌的两边,品尝着“招牌菜”的味道。
这一次小丽就很从容了:“阁下有什么要问的?”
“你干嘛?不要破坏气氛好不好?”
“这里有气氛吗?什么气氛?”
“哎,你是什么时候把海龙他老妈给得罪了?”
“我见都没见过她几次怎么敢得罪?就是柴禾妞太卑微了,比大户人家的粗使丫鬟还不如。”
“你觉得自己很卑微吗?”
“我本人并没有觉得什么地方可卑微的,就是别人总是强加给我。要是说现在没有等级差别,还真不敢维恭,一个六十岁的退休省长,就是没有权力了,余威还在,怎么也比一个六十岁的退休老工人有气势。扫马路的那些人怎么着也没有交警有气势对吧?对了,你以前的时候做什么工作了?”
“以前?你指的是参军以前,那会子不正是上高中吗?”
“我是说你复员以后一直没工作?”
“当临时工呗,扛个麻袋什么的也干过。”
“你家在市里吗?”
“你想去我家?九环以外呢,离承德避暑山庄不太远。”
“别墅区?”
“是有很多树。”
小丽开心地大笑:“你这人,总是这么油腔滑调的?”
“这是幽默,高智商的人才会幽默。”
“臭美。你们家几口人?你父母什么工作?”
“我数数啊,一二三四五六七,四口人。”
“你到底几个手指头啊?怎么会把五个指头数成七个的?”
“说的快,数的慢,掰不开镊子。”
小丽被高强逗得直打凳子。好半天才接着问:“你们家四口人?除了你父母还有兄弟姐妹?”
“是我哥哥。我是计划生育的漏网之鱼,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老妈的公职差点都给开除了。”
“罚了不少钱吧?”
“好像是五六千。可怜天下父母心。”
“其实海龙他妈那么护犊子也能理解。哪位父母不想让子女有个好婚姻的?”
“那如果是他跟你的事成了有什么不好?”
“你也知道,我是农村出来的,怎么着农村的生活水平也不如城里吧?说不定我的娘家会来人打抽丰,今天这个要娶媳妇,明天那个要盖房子,再不就到北京来观光旅游,再不就到大医院来看病,麻烦事儿多了,不但要招待吃的住的,还要破费。”
“亲戚里道的,帮个忙不是应该吗?家里来了客人也有生活气息吧?”
“你说的容易,做起来很难的!比方我弟弟,在读大学,说家里没钱了,让姐姐给交学费吧,你高兴吗?”
“这有什么?都是至亲。”
“你真是这么想?”
“你觉得我是在说假话吗?”
“我倒是觉得你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你不过是个汽车司机,再挣钱多也每个月超不过七八千。”
“可是我没负担,父母都有工作,大哥早就结婚两口子也都有工作,老爸老妈不要我的钱,也不管我的事。我十八岁的时候就被老爸给踢到部队去了,然后自立。”
“那你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家里不干涉吗?”
“我老爸说‘你有本事就娶媳妇,没本事就打光棍。”
“正好和海龙他老妈相反,他老妈都成了人肉监视器了。”
“这个词儿好。有个事儿问你,你不高兴回答可以保持沉默。”
“你说。”
“阿姨家来的客人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布匹?”
“他们回去要办服装厂。”
“可是那天我听严肃说他们要去买玻璃。”
“高强说真的,有些事我真是不知道,你看我跟云云姐那么好,但是阿姨警告过我不许问他们的事,他们绝对不是坏人。”
“这个我相信。你那个云云姐太厉害了。流沙别墅的录像我也看过了,那功夫,肯定是什么派别的绝门功夫。你没让云云教给你几招你也可以用来防身自卫。”
“阿姨说了人家是秘炼的,不外传。你知道吗,当时云云姐从别墅里给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都绝望了!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刚刚生了双胞胎不久,就那么死了我……我……”说着说着就来眼泪了。
“不是没事吗,别伤心了好不好?”高强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特别温柔、体贴。揪了两块纸巾递给小丽。
“不好意思啊。”小丽接过纸巾擦擦眼泪。“我和云云姐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跟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那样。可惜他们很快就要走了。”
“走了也可以电话联系嘛,可以去她家玩,听他们的口音好像离北京不是很远?”
“云云姐说福先生之前的家在沈阳那边,她家是河南人。”
“福先生肯定是乡镇企业家。”
“这个没问,阿姨不让问。”
此时,云儿的房间里,云儿和王爷把孩子放在两个人的中间,在轻轻地说着话儿。
“王爷,咱们的钱怎么这么出数儿啊?干花也花不完。云儿那摊子倒是差不多了,可是您和亮子的还没买多少呢。”
“我和亮子的跟你的不一样,要买的不过是种子、工具什么的,亮子买那些电器、电脑的都是府上自己用,不是出售的,买几套够用就可以了。那些技术不都让小丽给打印下来了吗?前几天我觉得心里都不透亮了。明天你跟大姐拢拢账,看看还有多少钱没花,趁着还有功夫接着买。”
“可是拢账的话大姐不会多心信不过她吗?”
“你想太多了,我都听大姐说了要拢账的。亮子用的那个计算器你会不会用?会用多买几个咱们私下里用。”
“会用了,那个特别简单。”
“这几天我看小丽姑娘的情绪不是很好,你也劝劝她。”
“她和海龙的事基本是告吹了,海龙他妈坚决不同意,说小丽是农村的,还没户口没文凭。云儿还多亏是大清的人,咱们那里不讲文凭。”
“凡事都有利弊,明天上网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货物。”
“是,明天云儿仔细查查。”
“云儿,你做剖腹产有好你个月了,我也没有……,你没有想法吧?我问过那位魏主任,她说剖腹产要好几年从能完全恢复。我想让你好好养一样。”
“多谢王爷体恤。”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关于王东(四)
看到高强在阿姨家的房间喝茶,小丽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已经知道高强是刑警了,正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退步抽身:“你怎么来了?你不工作吗?”
“我怎么就不能来?韩阿姨是我妈妈的同事啊。”
“哦,你跟韩阿姨很熟悉?”
“是啊。你还在忙?”
“我在帮云云姐打印材料,那你坐啊,我找点东西。”
“提醒你一下啊,不要轻易上街,我听说那个张铭,经常在北京出现,一定要小心他。”
“这个王东,怎么跟鬼影子一样跟着人?烦死了!阿姨,咱们不上街怎么买东西呢?”
高强说:“我来保护你们,你告诉云云,如果有人敲门一定要看准了是谁才能开门。这个张铭是警方通缉的在逃人员,是杀人犯,这种人都是很残忍很变态的,而且他是惯犯,在他看来杀一个人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所以千万注意,也许这次回来是狗急跳墙了。”
大姐和小丽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高强赶紧说:“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警方已经把张铭定为重点抓捕的罪犯,他随时都会落网。”高强没说的是,警方正在严密监视张铭,就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有接触的马上就有人给监控了,要尽量把张铭犯罪团伙全部抓捕归案。
自从小丽知道高强是刑警,对他的态度就疏远了很多。海龙还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他妈就那么狂了。刑警属于国家干部编制,自己这个小村姑就更配不上了。
高强自然是知道小丽的想法,对于小丽的疏远持看不见的态度,就是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阿姨,我在网上看到了一条信息,是卖新式瓷器的,都是论套卖,相当精致。云云姐买点回去当样品,然后用她家乡的土烧制出来不能赚钱吗?”小丽说。
“买点当样品?这个主意很不错,那就买点。北京有厂家吗?”
“韩阿姨很有做生意的潜质。”高强笑道。
“活到老学到老嘛,小丽,你上街让高强陪你去吧。”
“这好吗?不会耽误小高的工作吧?”
“我就是来保护你们的,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
“有人敲门,我看看是谁。”大姐朝门口走去,通过猫儿眼,看见的人正是王东!大姐做了一个“嘘”的口型,回到高强和小丽身边,小声说:“是王东!这家伙太胆大包天了,咱们报警吧?”
高强条件反射一般从怀里掏出手枪。然后打开手机说了句:“目标出现在韩教授家门前,请来增援!”
小丽看到高强的一连对付嫌疑犯的串动作觉得高强还真有刑警的素质,很有骄傲感和自豪感。不过面对危险她的注意力都在对面屋的云儿那里,生怕王东去敲那扇门,云云姐贸然出来开门,那里面只有云儿、凌娟和宝宝贝贝!虽然云云姐有功夫,但是王东手里有枪啊,功夫再厉害能有子弹的速度快吗?所以小丽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坏了!王东果然到对面去敲门了,小丽想冲出去阻止王东。大姐拉了小丽一把,她已经打通了对面屋的电话:“云云不要开门,敲你门的是王东!”短短十几个字就说明白了,对面果然没来来开门,王东忽然想起如果门里的人报警怎么办,脚步慌乱地朝电梯间蹿去,高强忽地打开门,枪口指向王东:“站住!”
王东的手伸向怀里,掏出来一支**,对门的云儿也举着一支枪出来了。王东一愣神儿的功夫,高强的枪就顶在了王东的后脑勺上,低声喝道:“把枪放下!”
王东迅速转身,枪口就对准了高强,但是,云儿的枪又顶在了王东的后脑勺上。王东腹背受敌,举枪的手开始颤抖,可就是不敢开枪。电梯的门开了,涌出来七八个警察。云儿在他身后,一脚就踹在他的腿弯上,一个趔趄,王东的身体就向旁边栽过去,高举的枪瞬间就被高强给抢走了。
王东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想回身把云儿的头搂过来,就象劫持人质那样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结果没等回身,手臂就从后边被围上来的警察给铐上了。黑社会流氓团伙匪首张铭落网,云儿踢他一脚是很关键的一脚,如果被王东——应该叫张铭了,被张铭辖制住,那个情况就会急转直下了。就是身边有十个警察也不能伤了云儿,就在关键时刻云儿向张铭的腿弯踢了一脚,让他猝不及防地失去了挟持云儿的机会。
高强的作用也相当重要,如果没有高强,张铭会非常嚣张。
小丽完全被吓傻了,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铤而走险的张铭就落网了,就连警察都觉得出乎意料地顺利。谁都知道张铭是相当狡猾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送上门来被警察抓?
初审结束,参与了审讯的高强情绪不高地到大姐家说情况。他告诉大姐、钟先生、云儿和王爷、田亮,被抓的人不是张铭,而是张铭的替身,相貌酷似张铭。不同的是比张铭的个子稍稍地矮了一公分,左边脸上多了一个很小的肉瘤。公安机关有张铭本人的照片多张,可以用电脑分析张铭脸上的每一点细小特征。但是从假张铭嘴里也知道了真正的张铭现在的情况。
云儿回到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凌娟王东被抓了,但是凌娟从猫儿眼里看见了。和王东一起生活好几年,凌娟很熟悉王东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的动作,她看到被抓住的这个张铭从表情上都和王东差很远,王东的眼光是阴郁的、凶狠的,这位,一脸的猥琐、惊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然后就得当替罪羊,在警察局就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包括王东经常活动的一带和临时的住所。公安人员马上去抓捕,结果扑了空,这个人相当狡猾,他的替身没回来,就预感到危险的气息,很快逃窜了,跑到石家庄郊区一个蔬菜大棚专业户的大棚里摘菜。那家的夫妻俩看王东一脸的憨厚相就很相信他,就把大棚的事全都交给了王东,他们夫妻俩去到女主人的娘家照管打米机和秸秆粉碎机。因为这几天老丈人身体不大好,浑身没力气。
蔬菜大棚没有别的人,买菜来的人不许进大棚,东家怕他们自己伸手摘菜,把菜秧给踩坏了。王东一边干活一边听半导体里播放的新闻节目,知道替身被抓,还把自己的行踪招供出来了。
云儿很想用异能把王东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去,让他尝尝自力更生活着的感受。但是师父不准许,师父说王东逃亡的过程也是很惊险的,不但有生命危险,还有精神压力。他还要偿还欠别人的人命。云儿的这个想法能实现。但是现在不能用这个异能,云儿只好作罢。但是不管是真假王东,每每来骚扰就让人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出问题。
上一次王东把大姐的那扇房门都打开了,确实是把凌娟手里的钥匙压了塑膜然后配了一把同样的。现在换了防盗门他就没辙了。
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王爷和田亮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竖着耳朵的。不能有一点的疏忽!
其实王东的心比谁都焦灼,他的手下都混到装卸工人里来扛货了,然后回去把情况告诉王东:“这次那位福老板买的是不锈钢产品,估摸着也得个五十万、八十万的,他买这些做什么用啊?”
“你管人家买东西做什么用?你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些买东西的钱弄到手!他们的钱越花越少,咱们再不动手就没钱了。可是现在公安已经介入了,活儿不好干了。你们都把脑袋里的弦儿给我绷紧了,进了大狱就很难有出来的机会。”
不说王东对王爷三人的钱虎视眈眈,就说大姐的房里又开始有了缝纫机的响动。大姐家里有一台老式蜜蜂牌缝纫机,抬到云儿的住处,就让凌娟教给她使用缝纫机。在上海买了那么多台缝纫机,都得学会使用,要不靠说明书可能有的地方不明白,到时候向谁请教?
云儿从最基础的踏空车开始学,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循序渐进,最后到能做衣服。云儿觉得这个东西太实用了。如果带回去加工成成衣出售,肯定会赚钱的。
大姐帮买的缝纫机,云儿是从来都没接触过的,凌娟教给云儿使用包边机、锁边机、服装缝纫机,其它的没用过。大姐就把楼下十四楼邻居张老师的女儿小满给请过来了。这个女孩就是服装加工厂的缝纫女工,专门操作电脑绣花缝纫机的,其它的缝纫机也都会使用。她比小丽幸运,考上了北京的某个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但是毕业之后一直就没有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先找了一家大型服装厂打工,在服装厂也算对口,就是没有设计师的位置而是普通的女工。这也比啃老强啊,会操作电脑绣花机也是个技术工人了。
大姐在小区人缘很好,不管是谁,都肯帮忙。小满妈妈的宠物狗丢了,被大姐捡到,到小区物业去登记,正好赶上小满妈妈到处找她的哈哈,就还给她了,俩人因为这个成了好朋友。
小满的年龄比小丽大了两岁,爽快地答应了大姐的求援,是因为她曾经看见过云儿、小丽和田亮出出进进的来到大姐家拿着买来的东西。觉得那个帅哥挺顺眼,很想接近田亮可有没机会。现在好了,可以直接到韩阿姨家,
大姐和小满妈妈张老师说了,不白教,一定会给小满报酬。要不能不能请动都很难说。听张老师说她女儿什么样的缝纫机都会用。
于是小满下班吃饭就跑来大姐家,非常认真地教给云儿使用各种缝纫机,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她特别喜欢云儿和小丽的开朗性格,喜欢宝宝和贝贝的干净、漂亮和爱笑,天天来看宝宝和贝贝。给宝宝贝贝买玩具,做小衣服。
本来是想接近帅哥田亮的,可是田亮和钟教授、福先生老不在家。只好等时机了。
云儿晚上有的时候和小丽逛商店、逛夜市,就经常给小丽买她喜欢的时装,还给小满带回来一两块布料。毕竟小满算是她的一个授业的师傅。小满说过,她不喜欢买现成的衣服,太贵了穿着还不随心,都是自己做。本来云儿是可以在自己的布匹里给小满多拿几块的,只是货一到师父都给转换回去了。
这样云儿就从布艺商店给小满买了好几块很说得出的布料,把小满喜欢得抱了好半天。其实小满不是张老师亲生的,是张老师姐姐的女儿,那两口子可是典型的城市贫民。同在一个大集体的厂里工作,因为经济效益不好双双下岗。两口子没了经济来源,就摆了一个小摊卖凉粉。如果不是张老师很早就把小满接过去当了女儿,户口也办到北京,小满的大学都上不成。
云儿的感觉是小满和小丽比,心机要深一些,但也属于本性善良的那一种,认识没几天三个女孩就成了闺蜜级的好朋友了。
小满帮助云儿也很尽心尽力,她上夜班的时候,白天只是补眠一上午,其它时间都泡在云儿这里,也跟着小丽叫云云姐,还给宝宝贝贝另外起了两个名字,宝宝叫恬恬,贝贝叫萌萌。把小丽气得不行。小满经常用手机给宝宝贝贝照相,还把洗出来的照片带到厂里给小姐妹们看漂亮宝宝。
小丽也和云儿一起跟着小满学缝纫机,技艺是个吃饭的碗,有个一技之长总比两手直橛强得多。
电脑绣花机比普通的家用服装缝纫机要复杂很多,但是云儿学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障碍。除了小满教给的,她还买了这方面的光盘自己悄悄学,学了好几种其它的操作方法。从教学光盘得到了启示,从专门发行光盘的一家音像公司,买来好多的教学光盘。反正是已经把电脑、电视这类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干脆,能有用的光盘就都买回来。云儿和小丽早就克服了时尚和过时产品障碍,云云姐觉得好就好。所以在这家影像公司买了大量的光碟,只要觉得能有用就拿下!
原来的计划并没有使用电脑和电器这个内容,但是田亮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种技能,又是回去保密使用,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车光盘
小丽让这个公司负责销售光盘的两名工作人员把他们库里的光盘库存每一种给找出一张,挨个儿地播放。告诉他们,凡是教给人技艺的都要。这俩人一听乐坏了:居然有人想买遍库存,他们正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心说,只要有人给钱就赶紧卖了。库存光盘是有折旧率的。时间越远越不值钱,就把几年的光盘都搬到小丽和云儿眼前。也不说是库存了几年,就说是库存的。态度极好地给两个大头女孩放光盘,不是从头放到尾,是看看能不能打开,别是废的就白花钱了。内容除了讲画画的、做布艺的、绣花的、编织的、串珠串的,还有养花的、养鱼的,种地的、种药材的,育秧的,修理汽车修理电脑的,唱戏的、拉胡琴的,五花八门。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看这些呢?不过一想也释然了。如果没有基础直接看,有的还真接不上捻儿。而且蓝蓝教给云儿的画画那可是高级水平,云儿买的光盘都是不同风格的,云儿主要学的是写意花鸟,这里边什么都有,还有大写意、工兼写、山水画、人物画等等,还有很多大师级的人更多的作品。还有流行歌曲、港台歌曲和电视剧、戏曲的光盘盒式录像带。总之光是这样的东西就买了上万张。这东西买的一多,音像商人就会自动降价。因为这个东西成本很低,过时了就不值钱。于是,按批发价计算,新出版的两块钱一张,去年以前的五毛钱一张。除了有几张开裂的、放不出来的,全部买下来。包罗万象啊,云儿高兴得什么似的,说都买了。负责光碟的两位工作人员也乐得闭不上嘴。他们已经挨了领导好几回训斥了。光是有关音乐的光碟里面就有拉小提琴的,还有使用其他乐器的,什么二胡、京胡、琵琶、古筝,扬琴、唢呐、芦笙,还有西洋乐器的萨斯管等等吧,早知道就早买了!顺便请许婷婷帮忙,把所有的乐器也买了,西洋乐器、民族乐器的,还不是每一种买一件,组织一个庞大的交响乐团都够了。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一万元,按五毛钱一张计价。
小丽还从别的影像公司查询到他们那里的有用光盘,只要觉得有用就买。专门买那种稍稍有点过时的,过时就降价。书店里的音像部卖的光碟都是十块钱十五块一张的,还有二十块钱一张的,成套的更贵。但是小丽买的最高价格都没超过一元的,云儿好感谢小丽!这个也不怪许婷婷,她是高知阶层的人,让她买过时的处理品,根本就不可能。其实,她也是被安排来帮云儿的,她的帮助不单单是买书,而是教给云儿唱歌、拉小提琴,给云儿教给福晋打基础,给以后大清的京城舞台繁荣打基础。
小丽已经用大容量的优盘给云儿装了好多的资料了,象《全唐诗》、《全宋词》、《元曲》、《资治通鉴》等大部头都给打包下载。还有《福尔摩斯》、《天工开物》等书籍都给装进去了。还有什么世界风光、华夏风光、江南风光,还有各地的小吃,从光盘上学比照配方还直观。那么浩瀚的内容,瞬间就装进了优盘。就连各个朝代的历史,还有剧本小说都给往下弄,管他有用没用的,反正是云云有钱,买几千个优盘也不在话下。
这些光盘还有几年前的,真有一些很实在的好东西,里面甚至有盒式录像带,云儿特地买了一台二手的盒式录放机。这种过时的东西价格非常便宜。录放机刚出现在市场的时候得五千块一台,现在,一百块钱一台——二手的。各种光碟一万元,无赠品。
这些光碟被店家给装进二十个大纸箱封好,然后用一辆跃进牌货车给送到大墙外的厂房门口,看堆的退休老工人给开了大门,跟来卸车的工人给送进厂房,云儿就和小丽往小区里走了。
忽然,从厂房的侧面蹿出来七八个脑袋上戴着口袋的人,把云儿和小丽给围在中间。可把小丽吓坏了,腿都不好使了。云儿说:“跟我背靠背!不用怕。”
云儿早就念动“玉龙神功”的口诀,不用跟这些人渣动手,只是轻轻地对他们吹了一口气,这些人就无影无踪了!他们没有象黑龙给抡圆了扔出去的那样,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看样子黑龙带下来的功夫远不如师父给云儿的威力大。
小丽吓得浑身都要筛糠了。如果被这些人渣的男人给抓走,就不光是没命的下场了,起码要被这些烂脏货给**,那还不如一头撞死了。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可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渣就不见了!也没见云云姐跟他们格斗厮杀,就不见了!
“走啊,你不想回家就在这里瞪眼白瞧到什么时候啊?”
“云云姐,是您把那几头烂蒜给弄走的?”
“管他,反正是没影儿了。走吧。”
“云云姐我想撒尿。”
“唉,你的胆子可真小,找个背风儿的地方解决。”
“我可不敢一个人去,万一有坏人把我劫走了您还不知道。陪我去嘛好不好?”小丽开始撒娇卖萌。
“好好好,我陪你去。这个地方怎么摞这些砖,也不怕藏了人?”
俩人刚进大姐房间,小丽就开始哇哇啦啦地讲述起她云云姐的美女英雄事迹了。在这里保护大姐和云儿两家的高强把凌娟和宝宝贝贝都接到大姐家来了,要不分在两处怕是顾不过来。
“你们两个买什么去了?把小高给惦记得都坐不住了。”
云儿说:“是高警官惦记小丽坐不住的。”
高强就笑:“云云也会开玩笑了,其实我惦记的人里边还真有您。”
小丽怕云儿误会高强的话,赶紧打岔说:“我们去了音像公司,买了一车的光碟,回来就送到大墙外的厂房里去了。结果碰到好几个劫匪,也不知道云云姐怎么弄的,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云儿说:“你们信小丽的夸张吗?那几个人奔跑的速度相当快。”
“奔……”小丽很想纠正云儿,可是她真没看见云云姐跟几个人渣动手,可能真是跑了?小丽也说不准了。
高强很想知道云云是怎么把几个人渣给弄走的,因为他越来越相信流沙别墅的录像。很多人都说那个录像是加了特技镜头,就是为了鼓励被劫持的人质的。可是好几次的危险就被云云轻易躲过了,他不能不认真思考思考了。如果云云在流沙别墅的那个录像是真的,那可就是绝世武功了。但是公安的领导都按着韩教授的口径说是秘炼的功夫不外传,就有人说是掺杂使假了。大姐也不跟任何人解释,没用。
高强在大姐家保护大姐和福先生两家人的事被严肃和海龙知道了。严肃就对海龙说:“我说过花开堪折直须折,你不信,磨呀蹭啊的没一点男人气魄,现在好了吧?大兵变警官,进驻沙家浜了,每天耳鬓厮磨,你就没戏了。”
“没戏就不唱戏呗,谁让咱们拼不过人家?”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今天扔了柴禾妞,明天捡了个学生妞。还想标榜自己很无辜吗?”
“懒得理你。”这几天海龙是最窝火的,老妈不给做脸,紧要关头掉链子,根本一个不相干的女孩,成了抖落不掉的人。如果小丽知道了,还不得气坏了?看样子跟小丽的事儿恐怕再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了。
其实心里最不痛快的要数大姐了。不管是真假张铭,都已经骚扰了自己和福先生两家好几次了。也不知道张铭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些人渣,居然跑到家门口来敲门了,还能拿着钥匙把门打开,老头子差点给人绑走。想想就后怕!大姐从心里憎恨王东,憎恨他的卑鄙无耻,人家祖宗一百多辈子留下来的文物卖了钱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做贡献,好像是给他准备的,生生给惦记上了!
大姐还有点埋怨公安局的领导,光说派人保护,可就高强这么一个人,他就是再年轻也是血肉之躯,如果真有个万一,自己怎么向人家父母交代?可是她又不能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给大家造成恐慌。
其实大家还不知道,房门下面,作为防火通道的楼梯也安了摄像头。这样不管那些人渣是大姐家是白天来还是晚上来历,都能给清晰地拍摄下来。也不管是张铭还是他的同伙都能根据这些真实记录抓捕归案。只要韩教授和她的客人不出门或者少出门,再有高警官的保护,总是会安然无恙。
今天“班师得胜”的严肃、海龙和田亮三个年轻人回来得很早,他们是采购玻璃去了。大姐和钟先生都觉得玻璃应该是个重头个项目,一个是好保管,在就是不怕潮湿,又是大清没有的稀罕货物。准能赚钱。一问,买了五百万元的!老钟和福先生还是去京郊学种菜、种花。一向安静的大姐家可热闹了:不但有年轻人的争论,还有孩子的咯咯笑声。
张铭穿着小区清洁工的工作服从一楼乘电梯到十七楼,再从十七楼到十六楼的大姐家门口,在门口听了几分钟,都是买玻璃、买胶合板,并没提及手里有多少钱,也没说玻璃买多少钱的、胶合板买多少钱的,张铭气得肚子鼓鼓的,从防火通道下去了。
公安局给大姐家安的摄像头不光是小,还很隐蔽。在走廊灯的灯座上,跟灯座上的螺丝特别象,就是注意看也不会发现是摄像头。张铭及其同伙的一举一动都被拍摄下来,然后有穿着小区物业人员工作服的公安人员,以修灯的名义拧下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电脑系列
回来北京后,王爷和田亮就跟着钟先生、严肃和海龙继续购买货物.云儿要用的基本买完,下一步就是电脑系列,然后是厨房设备、食品加工器械和农机具等等。这些都是男人出面购买的,云儿和大姐、小丽都插不上手。正好用这时间学习缝纫机的操作。
根本就没想到田亮能对用电的东西这么感兴趣,也没想到他不但能把汽车的里里外外所有的构造弄明白,还能学会开车、能修理汽车。更没想到他把电脑的硬件软件都给学的门儿清。拆卸、安装电脑就跟小孩玩汽车玩具一样。还能触类旁通地把凡是用电的器械都给鼓捣明白了。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人也没有人人这样啊。所以大姐和钟先生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买了很多的电脑、家用电器和与这些有关的配件、零部件、维修和修理用的相关物资,比方键盘、鼠标、电风扇什么的,他们买的都是组装的电脑,很省钱。零部件什么的也都是批发的,还有录放机、电视机、录音机、数码照相机、打印机、光盘刻录机等等。反正是与之相关的东西都买了,还买了以后检查食品卫生的显微镜、检验指纹的显微镜,还有电子秤、各种线、螺丝钉……有海龙这个电脑专家,什么也不会给落下的,这类东西就花了五十万。
电脑系列买完了,接下来的就是家用电器,主要是给以后做冷饮用的冰柜,和烤点心的烤箱,其它的家电,不管大小,反正是各种各样都买来了。大型冰柜买了二十台,烤箱也是二十台,其它的没多买,这个东西只能自己用不能出售。这些东西就买了了十万元的,当然也包括以后换件用的零配件什么的。
然后是食品机械,就是在经商过程中用到的加工食品的器械,比方说饺子机、包子机、面条机、馒头机、膨化机什么的。食品加工机械的样数是相当多,用不上的就不买。这个项目的内容很庞杂,花了五百万。和这些有关系的是一些手动器械,都买通电的也不行,会被有心人察觉。就买了一点手摇的、脚踩的这类器械,比方手摇打蛋机,是齿轮传动的,用手柄摇动,就传导到打蛋器上了。还有手摇式蜂窝煤机、脚踏式插秧机。农业机械方面的多半是机械的,比方拖拉机、割草机、割麦机等等,凡是露天作业的最好是机械的,带发电机的很容易被人发现称为惊世骇俗的东西被人当成颠覆政权的工具。
所有的食品机械、农机具、家用电器和厨房设备都买全了,花了五百万。能不能都利用上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手上尽量有更方便的器械,少浪费些时间,多赚点钱。不面世就不会引起震动,比方说那个能自动包饺子、包包子的机械,你不说是机器包的谁能想到呢,也只能说手艺好,包的饺子、包子都是一个模样。
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十来天的功夫才买齐。下面要买的是建筑材料和装饰材料,还有文化用品、生活用品、洗涤用品、火柴、白糖、淀粉等等,然后还得买一点这边加工好的粮油、调料、饮料、酒类什么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五位男士每天都在外面忙。他们买的越多越杂,海龙和严肃的困惑就越大。好像这位福先生不单单是宠溺云云了。给云云买打稻机、割草机有用吗?还有土豆去皮机也是云云用的?既然对云云一往情深的,就把那些银行卡直接给她不就完了?直到王爷买了能盖五个大型暖棚的铝合金框架的时候才明白,这位福先生先前买的那些布匹也不是单纯为了云云,云云是女的,好像用不着这个对这些熟悉。感觉就好像是要做什么大事,不然谁有这个气魄?这就摆明了云云不是福先生的**,哪个当**的不是索要钱财的,能把上亿价值的文物拿出来给不是丈夫的人?哪有啊?这个云儿的心胸好像比福先生还广阔了吧?那是自己的宝贝呀,转眼就升值的!
钟先生是知情者,不会大惊小怪,海龙和严肃晚上一回去就凑在一起嘀咕:“咱们帮的这位福先生有点出奇加出格啦。咱们这里的钱没有论分花的了,论角的时候也不多,至少是论元的,可人家是福先生论万的,一买就是多少万元,咱们已经习惯了,以后人家走了咱们怎么潇洒了?还不憋死?”
云儿除了每天学习缝纫机,也会和小丽上街买点被遗忘、被落下的东西。她俩一上街,就有公安便衣在暗中保护。
比方说用来做丝带绣抱枕用的黑绒布、绣现成的绣贴、各种当拎包带子的箱包带、打扣眼的扣眼机、节日里用的气球……没有放过一种,全部买下。黑绒布、绣贴、箱包带、扣眼机、气球等按批发价就花了十万元。
云儿把各种性能的缝纫机疯学了一个月,包括单头电脑绣花机。这个东西就是大姐和小丽都不怎么明白的,凌娟有基础,学起来也很快。云儿就抢时间跟小满学,只要小满会的就一定学到手上,小满说:“从来都没有见过云云姐这么爱学习的,逮到什么学什么,上道又那么快,聪明爆棚了。”
有电话找小丽说她联系的一份传统洋娃娃还要不要了?小丽早把这事忘耳门子后边去了。赶紧说:“要要要!我马上去你们厂家看货,你们的货多吗?有选择余地吗?”潜台词是你们的产品是不是库存?是不是很过时的?”
来电话的人说:“您是不是应该看看以后再下定论?我们要转产了,就剩下几百个这样的传统洋娃娃了。”好像态度不是太好。
小丽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倒是很看重传统的东西。我小的时候商店里的洋娃娃特别漂亮,奔儿头,大眼睛、翘鼻子,嘟嘟嘴,圆圆脸儿,那个眼睛的睫毛很长、很翘,特别好看。”
那边的人一听就高兴了:“对了对了,我就是这个观点。您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吧,原价五十元一个,现在五块钱一个。”
“我马上过来。”于是小丽自己悄悄下楼了。刚到楼下就碰见高强。“帮帮忙,送我去一家玩具公司好不好?”
“好唻,能给女王服务是在下的荣幸。”
“你少来,本姑娘是灰姑娘一个档次的。”
“那么也就是说,将来会找一个高贵的王子?”
“王子不敢想,怕人家给涮了,我可没有嫁入豪门的远大志向。”
俩人在车上一顿海聊,中心都是小丽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小丽说:“反正不是你这种人。”
高强急了:“喂喂喂!咱俩可是有过恋爱史的啊,虽然时间短吧,也是那个一见钟情的吧?你这脸怎么跟翻书一样变得太快了吧?”
“不是我变得快,是高警官太拿我们老百姓随便开涮。要是你还是大头兵,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可是您老人家现在是大警官,我一个柴禾妞怎么能高攀得起呢?”
“合着你平时的开朗、豁达都是假的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个人问题家里根本就不干涉,娶媳妇要花我自己的钱,我跟西方的青年人一样,十八岁就自立了。”
“我怕你随时把我给涮了,尤其是警官这个行业,接触人特别多,哪天看上一个什么总裁的千金……”
“打住打住,总裁的千金才不找警察呢,人家找海归好不好?还得是那种同时有几个学位的,就我这种人,白送给人家都不要。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自卑,户口、文凭特别重要吗?我就认定人品。”
“那我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啊,海龙他妈说我象坐台小姐,咋咋呼呼的,家在农村,又是农村的贫困户……”
“她是老观念了,什么事能一成不变呢?我听韩阿姨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其实你家肯定会慢慢好起来。你弟弟念农大,家里还有地,不是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你没处过女朋友?”
“处过,不好意思啊,她也可能是觉得我是大头兵,就把我给甩了,现在人在澳洲。”
“看样子你的家境也不怎么样。”
“一般般吧。我们家老爸老妈可没拿我当大宝宝对待,刚刚十八岁就让我当兵了,美其名曰锻炼锻炼。哪天去家玩?”
“我去你家算怎么回事?”
“你是我女朋友啊。”
“讨厌!”
“那你跟海龙就没戏了?”
“我们根本就没希望。虽然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也不能不重视他父母的意见。你想啊,从出生这么点大,长到快三十岁了,那是老妈每天每刻地关爱着。而且他是独生子,父母对他的婚姻标准更是严格。人家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找什么样的没有?我才不想上门去当受气包。”
“那你就考虑考虑我呗。我知道你喜欢大头兵,我也算是一个吧?在警官学院上了几年学,都是军事化管理,也是当兵的嘛。”
“我配不上你,真的。”
“不就是个北京户口吗?咱俩成了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的户口迁过来。”
“你说的容易,我也没在这里经商也没买房,怎么落户?”
“到现在还没听明白?是夫妻关系的就可以给落户的。亏得阿姨还夸你聪明,整个一脑残。”
“你才脑残。那你不嫌弃我是从农村来的?我家还挺困难,你家人就不怕我家穷亲戚打抽风?”
“好像这些都不是应该当主流吧?我爸说:一定要找个心思单纯的、心地善良的,能吃苦耐劳的。过去的大户人家都有家斗、府斗的,我不希望我妈老了还得跟儿媳妇斗法。”
“你父母退休了吗?”
“父母还没到退休年龄。”
高强把小丽送到那家玩具公司,怕她一个女孩不方便,就跟她一起到了经理办公室。开门见山就谈到了传统娃娃,然后就拿出来一个样品。果然是很传统的、很漂亮的洋娃娃。个头很大,足有二尺高,身上的衣服都很洋气。躺下就会哭,拿起来就咯咯地笑,很可爱。
“您有多少这样的洋娃娃?”
“五千三百多个,如果您都要了,就按五千个算价。”
“您不是说有三百多个吗?”
“没错儿啊,三百多五千不对吗?”
“咯咯咯,哈哈哈……”小丽笑得前呼后仰。
“有没有残次品?我是给朋友买的。”
“残次品倒是没有,就是这种娃娃过时了,您好好想想?”
“我能带回去一个给我朋友看看吗?”
“可以呀,您手里拿的这个就送给您当样品了。”
“谢谢、谢谢!高强咱们走吧?”
“这位一定是您的男朋友了?”
高强说:“预备役。”
小丽差点爆笑。
小丽没敢直接订货,拿了一个洋娃娃回去给云儿看。高强当然得把她送回去。到了大姐家楼下,立刻就看见海龙在门口徘徊,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看到小丽从高强的车上下来,脸色立刻煞白。呆呆地看着他们走过来。倒是高强大方坦然:“嗨,哥们,怎么不进去?”
“我那个,我找乔丽有点事。”
“好啊,那我先上去了。”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没看见我有新的男朋友了吗?你妈侮辱我,我进你家不是等着挨欺负吗?我跟你认识几个月你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我,可是高强方才跟我说,户口、文凭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家看重的是人品。我乔丽自认人品没缺陷,性格开朗为人善良,乐于助人,有什么地方象了坐台小姐?”
“你是什么时候跟高强……”
“你问这个有用吗?不是我移情别恋,是你和你们家都看不起我这个柴禾妞。就算我和高强成不了,也不会跟你有任何交集了,再见。”
海龙就跟遭了一顿冰雹一样,给打懵了。是的,自己一再支吾,明明喜欢小丽,却从来没表达过。也很犹豫自己找了一个农村女孩被同学耻笑。再加上老妈的一力阻挠,现在看确实错过了一个好女孩!
小丽从海龙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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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传统玩具
小丽进了云儿住的这套房子的房门,平息了一下呼吸和心跳,进了里间,对云儿说:“云云姐,我去那个玩具厂了,就是卖传统娃娃那个,见到他们的经理,喏,这是我带回来的娃娃样品,你觉得好就跟他定下来。”
“好看!个头这么大,一共有多少?”
“他说有五千三百个,一个五块钱。”
“打电话订下来吧,太便宜了,就别讲价了。”
“行,我跟那位经理说一声,下午咱俩就去交钱。”
赶的也是巧,海龙正要回家,张老师就和小满从超市回来了。小满先和海龙打招呼:“海龙哥,你来韩阿姨家呀?”
“是,我想回家呢。”
“这位阿姨是你母亲,我见过的。”
“你们认识?”海龙有点愕然。
海龙老妈亲热地揽住小满的箭头:“我们早就认识了。”
海龙马上“明白”了,是老妈看上了小满,从对小丽恶言恶语,因为老妈已经了解到小满是北京户口、大学毕业,条件比小丽要好两个档次。
“小满,跟你说话的小伙子不错啊,怎么认识的?”张老师问。
“您不认识啊,他是楼上韩阿姨的干儿子,我到韩阿姨家教给云云姐使用缝纫机见到的。”小满没说他带海龙去夜市找小丽,也没说是小丽的男朋友。
但是张老师觉得俩人有戏,准备跟韩大姐通通气儿。没人知道小满是张老师的养女,如果小满跟海龙结婚,就能在北京扎根了。
下午的时候,很顺利地就把五千三百个传统娃娃买回来了,花了两万五千元,三百个零头就当在赠品了。直接送到大墙外的厂房里,给儿子、女儿各留一个,蓝蓝的女儿留一个,小丽、小满各一个。洗干净、擦干净。贝贝好像对娃娃感兴趣了,手还不大好使,就拎过来一个,在娃娃的胳膊上啃了起来。
“儿子,这是娃娃,不是猪蹄。”云云的话把大姐、凌娟、小丽都逗笑了。
别看云儿是个急性子,但是画画的时候、看孩子的时候、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人相处的时候都是非常温婉、和气,特别有耐性。
在云儿疯学缝纫机的同时,田亮也在海龙那里进行电脑、电器安装修理的恶补,对缝纫机也是闭上眼睛就能拆了再安上,和电脑比,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小儿科还不如。
王爷的注意力放在他要用的方面了,除了各类的种子从育秧到移栽,再成长、成熟、结果,还有养殖方面的,养猪养羊的就不必了,佛家讲不养不杀。府上只养了几条看门狗和吃剩饭的鸡,在池子里游的观赏鸭子、鹅和鸳鸯、仙鹤、鱼缸里的金鱼,从来不养鸟。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那种,别的地方飞来园子里的就不管了,也不需要喂,也不把人家关起来。
严肃早知道了云儿给外公外婆留银行卡的事情,就跟王爷说了:“福先生跟我和外公外婆太客气了。佛门中的人讲帮人不计报酬,我外公外婆就是佛门中人,修净土法门的,我虽然没信佛,也知道一些佛理。干妈早就说了能帮到你们是我们的缘分,怎么还给外公外婆留钱?这些钱能买好多东西呢。别急别急,我们知道这是你们的心意。你们可不知道外公外婆有多喜欢宝宝贝贝,买了从现在开始到他们十八岁的所有内衣,都是很好看、很高档的纯棉内衣、棉绒内衣、保暖内衣和体恤衫。别说破费啊,他们是曾祖辈的,给孩子买几件衣服也是份内的事情,这是他们用自己的钱买的。你们在上海期间又花了多少钱呢?家里的电费水费煤气费和粮油蛋菜的都是云云花的钱。上海的费用比北京高,我们都知道的,为了不让你们不过意,就那么着了。哪有让客人承担这些的?我父亲在国外每年都给外公外婆汇过来不少的钱,他们自己的养老金也是非常高的,因为是有功人员,还享受国家的补贴。另外还告诉你们,你们来北京就是送你们的。”
厨房用的各种锅类,什么蒸锅、炖锅、炒锅、不锈钢火锅、煎锅等等,还有打蛋器、苹果去核器、西瓜刮、披萨刀、奶酪刀、摇摆蔬菜刀、开瓶器、冰淇林勺、土豆捣碎器、旋转刨皮刀、肉锤、压蒜器、开罐器,旋转刨丝刀、双刃磨刀器、榉木插刀架、笼屉等等。还有几种小型食品器械,如包子机、饺子机、麻花机、刀削面机、膨化机、输瓶机、爆米花机、豆芽机、等等,买全了为一套,三处小厨房,两处大厨房,各用一套。还有和烤箱配套的各种模具和添加剂,比方小熊曲奇饼干模具、圆形蛋糕模具、菠萝形模具、心形模具、巧克力果冻模具,矽胶巧克力蛋挞模具……所以这些并不是每样买一件,电器不能太多,但是那些小工具,比方手摇搅馅器、土豆萝卜削皮器等等。这些厨房用具就花了十万元。
大姐建议买些日杂用品带回去,王爷对“日杂”两个字理解不好,大姐说:“日杂就是日用杂品。包括的范围很广,包罗万象。包括洗涤用品、厨房用品、打扫卫生用品、盛装物品用品等等。大姐觉得都是生活中能用上的,就做主买了一百万元的日杂用品。厂家给了价值十万元的同类的各种日杂产品,同时买了一百万元的文化用品,厂家给了十万元的赠品。
日杂用品里面有不少是塑料产品,还有其他的零星货物,反正是觉得有用就买,甚至有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也买。王爷真是敞开了心胸,把云儿很是宠爱了一把: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王爷有个私心,钱是陈先生的古董换来的,也等于是云儿的,不能在云儿身上抠气,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是二十车。日杂用品不能和布匹来比,不会很沉重,价格也低得多。二十车只花了十万元,每车是一百八十个一立方米的大箱子,每个箱子里装的东西也就值个几百块钱,象拖布、洗碗布这样的商品,批发以后就更便宜,才五分钱一块,一箱子的洗碗布也就一百来块钱。日杂商品包括洗衣粉、洗洁精、卫生纸等日常生活中需要的东西,还有扫帚、拖布、锅碗、灯泡等等。细分起来,东西的品类也不少。
王爷跟田亮说:“从今天开始,你得把你用的东西拉出个单子了,包括你用的那些器械,买布料都把我买晕了,我自己要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是很充足啊。想不起来的就上网去找。对了别忘了多买几台电脑,回去用坏了没地儿买。你懂得用电了,咱们也买发电机了,你等等,我想到了好些要办的。能用上电脑你就多买点咱们能用上的光碟,这是一大项,还有我要用的种子、农机具、园林上用的、还有暖棚育苗用的育秧盘,不光可以育秧,还可以利用冬天外面不能种什么在里面种点蔬菜瓜果的,还能培育花苗、树苗、果树苗和药材,多了多了,你该买的碰上就买,别客气了。我是一直怕钱花不完,这钱是不能带回去的,咱们不能把现成的银子给皇上。你就帮我想着吧。就是这里的钱毛十八个亿也能买很多东西呢。再说了这里的东西有的比大清还便宜,就拿那些布料锦缎的来说,人家这里是论米的咱们是论尺。”王爷说的这些花了二十万元。
“行,属下好好琢磨琢磨。”
“你能跟我出来,就说明你是有能力的,摆弄那些电的东西我可不行,还有汽车里边那些东西,看着就发闹。你是怎么弄明白的。”
田亮挠着脑袋笑:“属下也说不明白是怎么明白的。”
“是师父给你开启了这方面的智慧!”王爷恍然大悟。
“一定是这样。您学的属下也不明白,就那么两块木头楔在一起就能把果树弄变味了,好像是做梦。还有主子学的那些,简直就更眼花缭乱。”
“这就是说咱们三个人都要掌握自己这一摊儿。”
“先生,咱们府上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啊?师父给往哪儿放呢?”
“别琢磨了,就买吧,看什么能用买什么。赶紧想……那天大姐说,这里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于是,田亮也放开胆子买东西了。先前他总是觉得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不仗义似的,再一想,王爷和主子买这些东西也不是给自己家买了用的,都是为了给皇上赚钱,既然如此谁买都是一样的。
之前在府上的时候,田亮的话很少,也没做主过什么事,就有些依赖思想。再说了,他就是个普通的侍卫,什么决策的事情也轮不到他说话。现在出来云游,和王爷、云儿是三位一体、三足鼎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
其实田亮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就是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出头。那天师父跟他们三个人单独谈话的时候就告诉田亮,回府之后王爷必然要重用他,一定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历练历练。田亮已经在这里年轻人的潜移默化之下改变了很多。起码是性格上就开朗了不少,过去跟府上的丫鬟嬷嬷说话都脸红,现在也经常跟小丽开个小玩笑。
在海龙的参与下,又买了一些有关电脑方面、电教方面的零件、光盘和书籍,除了需要不定期更换的鼠标和键盘、电风扇、硬盘、内存等,还有网线,甚至是螺丝钉等零碎的东西也都有所准备。除了电教光盘比方说种植、养殖等方面的,还有各种做吃的,还有绘画方面的、生活常识、各种钩、编方法、花样。以前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现在,连电脑桌椅都买了回来,这些东西花了十万元;
然后就进军五金工具、耗材、什么砂纸、铁锉、钳工案子、木工工具等等,凡是觉得有用的就都买来。这些东西不是卖的,是府上的未来工匠们用的。这些东西花了二十万元;
钟先生也带着王爷马不停蹄地到处转,觉得什么能用的就买回来,从早上商店开门到晚上很晚才回来,从来没有空手的时候。
云儿和小丽是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往出跑,中午回来喂孩子,生怕把奶憋回去。晚上回来还得给孩子洗涮,自己都觉得疯了。要不是记在本子上,都不知道买过什么了。
云儿给小丽留下五十万元是让小丽在家乡买一套楼房的钱,小丽说什么也不要,就用这钱给云儿买了很多种拼布用的布料、做拖鞋的、做布偶玩具的,专挑好看的布料买。
第一百五十章 狂购海货
欧阳先生老两口来北京的作用还真大,他们会提醒王爷,应该买点这个,应该买点那个。很多都是大姐和钟先生没想到的、生活中又是常用的。比方说海藻碘盐,他们老两口把王爷三人看成是贫困山区来的土财主,不明白海藻碘盐的作用。大姐都没想到盐的事,清朝很缺盐。就是那种海水晒出来、经过机械细加工的,市场价是一块钱一袋,从产地买是论吨的,能不但价格便宜了一半,还把人家怎样晒海水盐的方法给弄来了,连使用的器械也买来了。还买了过滤盐卤用的活性炭二百五十万元。厂家出车亲自给送到北京。这个时代是不缺盐的,一吨海水可以晒出来三十公斤盐,海洋面积占地球的十分之七还多,缺什么都不缺盐。但是古代就不行了,都是人工晒盐,效率很低,盐的数量就少,什么都是物以稀为贵,盐的价格就很高,海藻碘盐买了六千吨,花了三千万元。超市的海藻碘盐一斤一包一块钱。在产地买的是编织袋装的,一口袋二十五公斤五十市斤。雇了二十位农民工给扛进了厂房的车间里,然后给了农民工劳务费,再然后锁门,甘霖大师根本就不用亲自来,一个意念指令就把这些盐给转换走了,放在距北京不太远的辽宁大山里,也是甘霖师父给开辟的、不透空气的大山洞,码放整齐,随时待用。赠品是三百万元的,也不少,放在离府上的菜窖里了。
欧阳老两口对他们新认识的福先生很是敬佩,觉得这样的人才是高境界的。他从来不注意那些名牌、那些能够炫耀自己身份的东西,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平民百姓能够承受的东西上面。就是那么有钱也不下高级饭店去摆阔,吃什么东西都很随意。
海藻碘盐的事刚刚办好,云儿和王爷就听从了大姐买点干菜的建议。在买碘盐的附近买了干紫菜、裙带菜和其它很多品种的干海产品:比方说干鱿鱼、干虾米、干虾皮、干鲅鱼、干海参、干云盘、干鱼片、干鲍鱼、干贝、鱼胶、鱼翅等。新鲜的、活的就不能买了,涉及杀生问题。这些海产品就花了一百万。由此及彼地想到了另一种要大量购买的产品就是肥皂和香皂。牙刷、牙膏。这几样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虽然大清有人做胰子了,那个生产工艺还很粗糙,香皂也有人做,就是在胰子的基础上加了一些香料。但是怎么能和这里的相比呢?当然包括一些洗涤剂、化妆品在内。
肥皂、香皂的在超市的价格还是很高的,但是在厂家买、大量地买,那个优惠就相当可观了。超市里三块钱一块的透明皂,按出厂价计算,最多一块钱。香皂稍稍贵了一点也是没超过一块五毛钱。
牙膏牙刷、香皂肥皂、各种洗涤剂两千万元,赠品高达二百万元,都是同类产品。
大姐又想起来另外的两种要大量购买的货物,一个是火柴、一个是白糖。火柴买了一千万元的,其中包括一次性打火机、长杆火柴,还有在野外生存锻炼用的万次打火机;赠品是同类产品的十分之一。
白糖在大清是一百文一斤,这里的出厂价是两块钱一斤,市场卖三块八、四块、五块不等。白糖是论吨买的,白糖花了一千五百万元;做西点的砂糖一千万元,块糖五百万元。共三千万元;
王爷想到一个事儿,跟田亮说:“咱们买了那么多的平板玻璃,全是整块的,到时候要用小块的怎么弄开呢?”
田亮说:“属下问过海龙了,海龙已经帮属下买了不少能割玻璃的玻璃刀,还有能割瓷砖的呢。”
“你会用了吗?”
“已经会了,是海龙教给属下的,很好学,回头属下告诉您怎么用玻璃刀。这类工具已经买足了,花了一万元。”
“好啊,这不又学一个技艺吗?你方才说割瓷砖,倒是提醒了我,咱们还得买些建筑材料,比方瓷砖、马赛克、人造大理石之类的。咱们回去还要从事冷饮、餐饮,做食品的环境首先一定要干净,所以咱们的厨房的墙壁必须贴瓷砖,这样不但是干净,人吃了也放心,还好收拾。你在网上找一找,咱们应该买的建筑材料,不光得有瓷砖,还有粉刷墙壁的涂料、铺在地面的马赛克,咱们的钱还有不少呢。”
“属下明白。”
田亮把海龙帮买的玻璃刀拿给王爷看,王爷看了半天没明白怎么用,田亮就告诉他。钟先生说王爷的平板玻璃还是买的少,这个东西是大清没有的,跟人的生活紧紧相关,还好存放,只要是没人动它的地方,它就会乖乖地呆在那里,不会招老鼠,虫子也咬不动。
王爷很以为然,又买了一百万元的平板玻璃,就是镶嵌在居室的窗框上的生活用普通玻璃,包括五百把新样玻璃刀“多功能碳原子切割刀”,这种刀就是可以切瓷砖的。王爷很奇怪地看着玻璃刀上那么一点点的金刚石,问钟先生:“这么个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居然能把你们硬、那么滑的玻璃切开?”
“这个世界不是有相生相克的理吗?玻璃很硬,却很脆,就用比它还硬的东西征服它,那个玻璃刀的头上有金刚石,只要找对了角度,用尺子逼着,在玻璃上划一下,在对面掰开,切割的很整齐。”
王爷对玻璃产品的注意力都放在实用二字上面。玻璃摆件很贵,很担心带回去没人买。
大姐开导王爷说京城官员多如牛毛,有几个不想自己手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来跟亲朋好友炫耀的?再说了,玻璃工艺品再贵也不能和金银、玉石、珍珠、翡翠来比。而且这个东西不怕闲置,只要好好保存,不打碎它,就可以放很长时间。把这个东西送人当礼物也是很说得出的。于是马上在几个厂家同时选货,买了一千万元的各种玻璃器皿、玻璃摆件、艺术玻璃。
由于数量巨大,厂家把价格一让再让,想把自己的产品卖给这位土得冒烟的大老板。这一次王爷买的玻璃产品的种类可就多了:比方说镶了水钻的果盘、里面有荷花、牡丹花、玫瑰花的水晶球、成对的天鹅、白鹅、做工精致的花篮、苹果、仿真水果、茶具、玻璃人儿、球形彩色玻璃罐、笔筒、台灯罩、成套的高脚杯、动物造型、花瓶、各种造型的玻璃杯、跳棋珠、各种鱼类造型、仿玉如意、花篮、壁灯等等。因为数额很大,厂方主动把玻璃摆件的价格降到五块钱、四块钱、乃至一块钱一件。有全透明的,也有不透明的,这样的玻璃工艺品就晶莹剔透、惟妙惟肖。特别可爱,就是怕摔,一点不结实。
生活用玻璃器皿中,还有更新颖造型的茶叶的玻璃罐、小酒盅、高脚杯、大肚瓶、试验用杯、彩色玻璃盘、玻璃碗、花瓶、烧杯、金鱼缸、厚壁矮桩玻璃杯、玻璃葡萄、玻璃笔筒、玻璃篮子、香水瓶、守夜灯等等。论美观不比艺术玻璃差多少,论价格,比艺术玻璃的要少很多。
之前王爷和严肃说过,他还想多买一点厚一点的平板玻璃和平板的花玻璃还有凸凹不平的那种叫艺术玻璃的、广口瓶那种玻璃器皿……回去之后育秧的时候把种子放在透明玻璃里面好观察。花玻璃镶在窗户上有隔音的效果和观赏效果。
这句话让严肃想了好半天,怎么这位福先生住的地方都不隔音呢?告诉王爷,花玻璃应该叫艺术玻璃,在建材商店就有卖的,不会很贵。
于是几个人坐了严肃开的车到了一家很大的玻璃厂,这里生产的平板玻璃就有薄厚不等的好几种,被王爷称为花玻璃的艺术玻璃更是多姿多彩的不胜枚举。王爷一问价就知道回去稳赚钱,先看产品再论价。为了不留遗憾,各种玻璃都挑选了一些。尤其是常用的那种比较薄一点的平板玻璃买的多,这个不但是官宦家庭,平民百姓也买得起。买了五十多种功能不同的平板和艺术玻璃。花了五百万,其中包括割玻璃用的玻璃刀和钢尺。厂家给了五十万元的玻璃赠品。
厂家给了整整一车的赠品,什么品种都有。
回家之后严肃还愤愤不平第一次买玻璃的那个厂家没给赠品,纯粹是装糊涂。严肃外公欧阳老先生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经营的人也不容易。厚道是什么?就是宽厚之道,走路的时候,也要想着给人留个落脚的地方。”
严肃说:“你们佛门的理论我接受不了。吃亏不怕,得看针对什么人。”
王爷笑呵呵地说:“别生气了,今天你是为了我跟人家生气……”
“福先生,这事跟您没关系。就是这小子的职业病经常犯,老是要评出个理儿来。其实人世间的很多事情真没必要那么认真。”欧阳老先生觉得外孙不对。
严肃还倔了起来:“您什么都不计较,为什么还领养老金呢?”
“混账!这是一回事吗?我领养老金是我给国家做贡献了。平常的日子里就该有颗平常心,成天老是想着跟人家讲道理,一定要讲赢了,你这是职业病。”
严肃“扑”地笑了:“我还没正经做事就得了职业病了?以后还得您老给好好治治。”
“是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下一步要买什么?”
“福先生说要买咱们这里的不锈钢器皿,我就不明白,福先生您一次买这么多的东西如果赔了怎么办?”
“我算好了,不会赔。我们家人口多,干活的就多。”
“我和海龙还说,您要是唐朝穿越过来的,您买的这些东西,带回去卖了就富可敌国了。提议您多买不锈钢器皿,那可是很实惠的东西。”
“咱们先吃饭,然后就上网查询这个不锈钢的生产厂家,讲价的事可就靠你和海龙了。去哪个饭店?这次让欧阳老先生伉俪都去,由他们点菜,我买单。”
“行,您够爽快。可是我发现一个情况,就是去饭店您从来不点菜,吃饭的时候也是不吃荤菜,您说您这么有钱还吃素,亏不亏呀?”
“我是从小就不吃肉习惯了,也没有亏不亏的想法。”
这一天就是他们购买不锈钢器皿专用了。有一家比较大型的不锈钢器皿生产的厂家在郊区县,王爷、田亮、钟先生和严肃、海龙几个人驱车到了那里,和销售科长一说要多买一点不锈钢器皿,就把这位科长大人给乐坏了:来了大客户,可得好好招待。专门请了几位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给倒茶拿烟的。这几位,没有一个人会吸烟,倒也省事。
因为是在北京市,不锈钢器皿晚上半夜才到货。还不错,厂家跟来了卸货的工人,海龙和严肃一直住在大姐家,严肃的外公外婆在这里,不好全部交给干妈照顾。验货的事情是以田亮为主的三个小伙子。不锈钢也算是沉重的东西,一百万元的货装了二十个带护栏的加长车。严肃就觉得不对,订货的时候他也在场,那些盆、碗、锅、勺的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怎么就拉了二十车?
验货过程中才明白,盆碗之类的都是可以摞在一起的,不占地方。还有些不锈钢器皿属于工艺摆件,象花瓶什么、雕塑什么的就贵了不少。这个是回去送礼用的。最后结果,一件不少、一件没错,没有以次充好的。忙了一夜才算完工。王爷很不过意大家跟着自己起早贪黑,说今天要找个大饭店好好搓一顿。让钟先生选择地点。钟先生说他想吃火锅,全体欢呼、一致通过。
接着,王爷买的各种种子到货。这些种子的品类可是够齐全的,一个是粮食类,一个是蔬菜类,还有西瓜、香瓜、哈密瓜、草莓这样当年产果的水果类、药材类、鲜花类和油料种子如葵花籽、土豆、地瓜、山药、芋头的也都有。人家卖种子都是那么一小包,咱们这位福大老板买了十车的种子。不光是种子、还有盆栽花卉,都是很小的花苗。这些种子只是在种子公司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在钟先生学校的实验基地买的环保绿色种子。还有野花、野果、野菜种子。这些种子就花了五百万!光是赠品就有五十万元。赠品不是王爷购买的内容,而是种子公司另外给的王爷没想到的,现在看都补齐了。把严肃和海龙吓得呲牙咧嘴的了,俩人悄悄嘀咕:“这位福大老板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哪有这么买东西的?有钱没地儿花了?这个好像不是给云云买的吧?就是再喜欢云儿也不能这么个喜欢法儿吧?把银行卡交给她不就完了吗?于是严肃和海龙决定跟大姐好好谈谈,尽快阻止福先生的败家行为。看样子福先生对云云是真心实意,可也得想一想人家这么年轻漂亮,什么时候不高兴,跟别人跑了怎么办?对了,可能就是怕她跟人家跑了才买东西不给钱的。也不对呀,银行卡是放在云云口袋里的,云云直接留下不就行了?怎么还帮着福先生大把花钱?不行不行,得提醒一下了。
没等他们说完大姐就说了:“你们两个的任务是把价格讲到最低然后帮忙把东西运回来,安排好位置,然后再去寻找货源,别的不要操心好不好?不要凭你们的想象去琢磨福先生的事。”
“他们要真是穿越的,光是这些玻璃就让他富可敌国了。”
“打住!不要异想天开,你们和福先生有缘,就是要帮他的,就好好地帮,别想用不着的。”
海龙嘀嘀咕咕地说:“如果他们真是从唐朝的贞观年间来的,就能和唐僧一样被唐太宗封为御弟或者是皇兄,然后把哪位最漂亮的妃嫔送给他,换他的化纤织锦缎。”
严肃笑得都快大跌地皮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很多乐器
王爷答应着进了云儿的房间,云儿正和大姐学缝纫机呢,看见王爷赶紧站起来:“您回来了?”
“行了行了,不用立规矩了。我看看咱们二子,来,老爸抱抱。一看将来就是个淘气的,你看坐在这儿浑身都不老实。”
大姐就笑,见屋里没别人就说:“大姐一直觉得您在那个位置上一定是成天板着脸的,说话先咳嗽一声。”
小丽和凌娟去超市买东西,这里还真没有“别人”了。
王爷说“您说的这个情况还真存在,以示威严嘛。我是个无职无权的人,跟人家摆这个威风有用吗?哎哟喂,尿我身上了。”
云儿赶紧把贝贝接过来,让王爷把湿衣服换下来,云儿这里就有王爷的衣服,这么一会功夫没注意就给老爸撒水了。
大姐忙回避了:“我出去看看。”
云儿给王爷找了一条裤子,王爷坐凳子上换,还得看着另一个别从床上掉下来,已经会翻身了,也能坐住了,一时也不老实。
王爷对云儿说:“这些日子,我真是有点惦记福晋了。”
“云儿也惦记着福晋,她一个女人撑着一个王府,真是不容易。能买的就赶快买吧,云儿这块,比重太大了吧?”
“你行啊,这里的新词儿学会不少了吧?那就留在这里?”
“云儿才不留呢。人家早就想爹想娘想煊儿了。福晋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按理说应该不会,可是谁知道呢?一年都不能通个音信,福晋不知道该惦记成什么样了。你在家多想着点,还有什么东西没买,都记下来。对了,你给亮子拿点钱,让他自己买点可心的东西,人家差点把命交代在这里,总得有点表示。咱们给的礼物是咱们给的,他不一定喜欢,让他自己买,给鱼儿和蕊儿买点可心的。”
“是,云儿记住了。”
“还有啊,大姐和钟先生的弟弟、蓝蓝两口、严肃的外公外婆都是信佛的,给钱肯定不会要,但是小丽、凌娟、海龙、严肃、还有小丽的小姨,许老师都是帮了咱们大忙的,一定要有所表示。你分别悄悄地给他们点钱。”
“可是严肃外公外婆的一分钱没留,反而买了五十万元的货物送来了。”
“这个还真不能勉强,从佛门理念来说,他什么也不要是积攒功德,就不应该拦着。”
“云儿从网上看见两种新产品的丝绸,想看看样品,如果物美价廉就买点。”
“不是跟你说了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大姐也说布匹要多买,还说师父能给保鲜,你觉得好就买吧,别把钱给花冒了。”
“是,云儿知道了。”
轻纺商场一开门,云儿就和小丽去看货,要说布匹,这家商场算是最全的了。跟某位商家一打听,才知道,新产品陆续上市,质量比较好的有冰丝纱、丝麻纱等,花色特别靓丽,漂亮得让人眼晕!于是,买了二百万元的冰丝纱、丝麻纱。
晚上,许婷婷来串门,说她帮忙买的乐器都买齐了。西洋乐器有钢琴、风琴、管风琴、羽管键琴、电钢琴、手风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倍大提琴、竖琴、吉他;短笛、长笛、单簧管、双簧管、大管、巴松管;圆号、小号、长号、大号;定音鼓、锣、镲、响板、小军鼓、大鼓等等,除了钢琴都是双套。
民族乐器有:笙、芦笙、笛子、管子、巴乌、唢呐、箫、葫芦丝;
箜篌、阮、古琴、古筝、琵琶、柳琴、秦琴、月琴、扬琴;马头琴、电子琴、电吉他、二胡、中胡、高胡、四胡、京胡、板胡、雷琴三弦;编钟、云锣、磬、鼓、锣、钹、木鱼等等都是是双套,花了五十万元。里边有一架价值几万元的钢琴呢。
乐器无赠品。
这些朋友里,因为婷婷有工作,双休日还有家教,就来往不是那么密切。但是她对云儿的帮助也是很大的。比方说教给她识谱、帮她买书,还教给她唱歌、唱戏。婷婷很喜欢云儿,但是又不敢总来找云儿。一个是她确实没时间,一个是云云的丈夫太吸引人。同样是英俊男人,婷婷就对田亮没有一点感觉,可是一见到福先生就不知不觉被他吸引。好像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都能摄人心魄,婷婷对福先生这个人非常感兴趣,也不知道他和云云是怎么认识的。
“云云舅妈,您什么时候再来呢?”婷婷已经叫云儿舅妈习惯了。
“这个……”云儿想说,再也不会来了,可是那样会让人失望,可是她也不敢乱许诺,有点为难。
“我能不能去您家串门呢?”
“那当然欢迎了。”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蓝蓝很怕婷婷问云儿家在什么地方,就打岔说:“光知道和舅妈说话,也不跟舅舅问个好儿,没礼貌。”
“是,这就给舅舅问安,舅舅大人晚安?应该说您老人家吉祥?”婷婷一向是自来熟,跟谁都开玩笑。可是今天却问对了,面前这个人,除了皇上、太后,别人都得给他请安。
王爷微笑着说:“许老师是我们家云儿的老师,也就是我的老师,哪能让老师给弟子请安呢?赶紧请坐吧。”
“听钟大教授说你们再有一个多月就回去了,忙什么呢?”
“离开一年了,云儿很想她的父母,田亮也一定想他媳妇和孩子了。我们买了一些东西还要理顺一下。这一年我们三个人给各位添了不少的麻烦。”
“瞧您说的,你们来了,我们都觉得耳目一新,特别亲切。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再来就不大容易了,如果你们方便去看看我们那里就好了。”就是没说家在什么地方。
云儿和大姐学习操作缝纫机,小丽也跟着学,还不时地从中打岔,非得教给云儿用钩针钩花,用棒针织毛衣、袜子、帽子。王爷曾经开玩笑地说:“没听说精神病有传染,怎么小丽姑娘也疯了?”
小丽嘎嘎大笑,摇头晃脑地说:“古人云,近朱者红,近墨者黑。”
王爷笑着说:“我家云云和小丽在一起友好了一年,每天都和风车一样地疯。听大姐说,小丽姑娘往那个优盘里装资料,不到十二点决不收兵。已经连续好多天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云儿还不知道呢,一肚子不过意。
“没事、没事,云云姐千万别在意。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都讲夜生活,就是把白天当晚上,做事也好,玩乐也好,哪有十二点以前睡觉的?早上倒是睡到太阳……”没等小丽说晒屁股就被大姐给拉走了。
云儿给田亮十万块钱,让他给鱼儿、蕊儿买点纪念品。田亮很为难,不听主子吆喝还不对,可是在这里的一年中,花在自己身上的钱也不少了,一个大男人总花女主子的钱好像有点不地道。可是主子说是给鱼儿、蕊儿买的。田亮最清楚自己的媳妇跟主子是个什么关系。表面上是主仆,背地里比亲姐妹还亲。主子事事、处处维护鱼儿,总说鱼儿当丫鬟太委屈了。两三天时间还没给鱼儿和蕊儿买回来一件礼物。王爷训斥他说:“不就是买几样礼物吗?值得这么思量?再说了你主子是给鱼儿和蕊儿买的,女人嘛都喜欢一些首饰布料的,你就给她们买几箱子。”
“啊?还要买几箱子?买几样就行了。”
“你去不去?要是在咱们府上我就能打你几下,太闷人了。你买东西就算在货物里边,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属下得空儿就去。”
“还有啊,你们几个年轻人上街,看见有好吃的就给他俩请去吃,人家帮咱们太大的忙了。别想着是云儿的钱,你出去就代表我们俩,敞亮一点。”
“是,属下已经请他们好几次了。”
“你们上街多注意点还有什么咱们那里没有的、又是用得着的。”
“这个您放心,属下会记下来的。”
“该花的钱就花,别舍不得。”
“那是陈先生家的传家之宝,都买了零碎的、消耗的东西……”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师父交给咱们的使命比什么都重要。好歹咱们还亲自使用它们了,老也不消耗也不行啊。”
田亮手里就有王爷给自己随时买东西的一个活期存折,说是看到什么可以赚钱的就把样品买回来。田亮倒也买过,也有自己能做主的时候。不是他依赖王爷,是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凭着个人的意愿行事,按照现在的说法是,他属于保护王爷的那种死士,什么都要听王爷的,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爷遇到什么危险就得先豁出自己的生命挡在王爷的身前去保护,这是侍卫的职责。其实田亮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随时能受到什么启发,想到应该买什么。
云儿跟王爷说,她觉得海鸥洗发膏用起来效果很好,味道也很清香,应该多买一点。王爷立刻就让田亮跟着海龙和小丽去买,小丽对这个是比较熟悉了,她用过很多种洗发液,知道哪个比较好。她说她经常用的“海飞丝”、“潘婷”和“飘柔”都不错,还有膏状的“海鸥”牌效果也很好。还把如何挑选洗发液的经验告诉海龙和田亮:
“首先要看它的粘度,一般好的洗发水质地比较粘稠,倒置后流动不快,越好的洗发水、洗发膏越细腻,要是疙疙瘩瘩的就不是好产品。其次呢,要看香味。好的洗发水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越好的洗发水味道越淡而且接近自然,比如水果味,清淡而不刺鼻,用后幽香持久。”
“其三呢要看产品的温和度就是PH值……”
严肃嚷嚷起来:“别这么专业好不好?还屁恩值。什么意思?”
“你这个大硕士还不如我们没文化的村姑了?”
严肃咕咕地笑起来,海龙的脸垮得跟苦黄瓜似的。
“你别打岔好不好?我说哪儿了?PH值,就是用来辨别物质酸碱程度的标准。健康的头发表层有一组完整的毛鳞片……谁在打呼噜?坏蛋!不说这条了,简单一点说产品的发泡力还有去污力和修复力……我让你恶作剧!”小丽拿起门后的拖布挥舞起来,严肃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大姐给拉开了,严肃拉着狼狈逃窜。现在的严肃想严肃都难了,留学归来的海龟在小丽面前毫无形象可言,受好友的牵连,无辜被打已经不是一次了,真是秀才遇见兵。可是打人的也应该算在秀才系列,怎么会有这样河东狮吼的形象呢?
“海龙你惨了,将来的性命随时不保啊。典型的河东狮吼!”
“很可惜了,身边有河东狮已经不对我吼了,人家的一颗芳心全在那个大头兵身上。这种可爱的咆哮早就不属于我了。”
“你什么意思?分手了?”严肃的眼睛瞪老大。
“是啊,谁让我优柔寡断了?人家乔丽女士现在是高警官的女朋友了。”
“不是吧?这小丽太不够哥们了,我帮你劝劝。”
“你不用了,我觉得她和高强比跟着我强。就我妈那脾气,小丽也受不了,以后还不是得分手?”
“不是,我不明白的是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小丽呢?”
“现在不是我喜欢不喜欢人家,是人家把我给踹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太囊了?她说分手就分手了?总得问个为什么吧?是不是你另有新欢了?把责任推在小丽身上?”
“什么新欢老欢的,这个责任不在小丽,是我这边的责任。好了,咱们该去联系云云说的海鸥洗发膏了。”
洗发膏、洗发液没敢多买,只买了三十万元的货。厂家赠送了三万元的友谊牌雪花膏、万紫千红牌的擦手油和好几箱子的指甲油,还不错,指甲油都是红色的、粉红色的,没有黑色、蓝色的色彩,否则大清的女人不好接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文化用品
在大姐的提议下,王爷又买了很多文化用品,他们侧重买了大清没有的各种本册、稿纸、白纸、打印纸、腊光纸、皱纹纸、水粉纸、水彩纸、油画布、吹塑纸等等,连复写纸、圆珠笔、中性笔、钢笔、水彩笔、油画笔、胶带纸、卡纸、记事本、美工刀(包括刀片)、塑料尺、软尺、丁字尺、钢尺、学生尺、三角板、橡皮泥、木板夹、铁夹、曲线板、圆珠笔、钢笔、美工钢笔等等、等等,也有少量大清没有的毛笔。大清的毛笔质量比异域的好多了,起码是没有掺假的。异域的狼毫笔都特别的贵,也是啊,想弄黄鼠狼的尾巴,比登天还难,一支好狼毫需要上千元,而云儿舅舅周掌柜的玉龙纸行里,纯狼毫的毛笔多着呢,有弹性、有韧劲,画树干、苍枝没治了,价格还很便宜。文化用品总共花了二百万元,还给了二十万元同类产品的赠品。
小丽带云儿去了一个离大姐家不远的一个生产日杂产品的厂家。因为离家近,云儿就比较放心地看了这里的货物,这里有牙刷、牙膏、乳胶手套、清洁用品、刷牙杯、挂钩手电、咖啡杯、清洁球、购物篮、泡沫洗碗块、带把玻璃杯、拖布桶、迷你手电筒、泡茶杯、印花玻璃杯、儿童漱口杯、雪糕杯、插排、真空压缩抽气泵、收纳袋、果汁杯、鱼线剪刀、测电笔、超细纤维拖把、手提包、多功能打气筒、玻璃壶套装、手编藤篮果盘、衣服挂、晾衣架、塑料盆、塑料桶、账包、多功能折叠钳、化妆镜、插销、钢尺、胶带、牙签、收纳铁盒、垃圾桶、塑料盆碗盘、内胆泡茶杯、化妆包、不锈钢保温杯、不锈钢保温暖瓶、快速磨刀器、周转箱……,是云儿无意中说的杯子好看、收纳铁盒好看、保温暖瓶实用好给的。这些货物花了一百万元。
在大姐夫妇的引导下陆续买了窗纱、防盗门、淋浴用具、浴缸、坐便、洗手池等洁具拉了一车,玻璃蜡烛灯、马灯、手提灯、冰灯花了二十万元;泡沫鞋底、塑料鞋底十车;每双讲到五毛钱,花了十万元;
一向少言寡语的田亮提议买一点这里的轴承、滚珠、润滑油、齿轮、钳工工具、木工工具、螺钉螺母、合页、鱼鳞铁、铁链、滑轮、铁钉等。这些东西当然不能和布匹相比,就是买回去府上用。王爷二话没说就采纳了,花了五十万。
正想着还买什么,大姐就和甘霖师父推门进来了,拦住要行跪礼的王爷,让他把云儿和田亮找来,有话跟他们说。还好,田亮还没出去。师父不让大姐回避,就和王爷说:“你们的货物好像买到手几个亿了,再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抓紧时间买回来,还有二十天就好回去了。”
“是,弟子一定抓紧时间。可是弟子有个担心,东西太多了……”
师父朗声大笑:“为师知道你担心什么,东西太多,你怕师父搬不回去?在这之前买的货物为师已经给你全部送到府上去了。以后买来的再多,为师也能随时给你们送回去。”
王爷惊讶得嘴巴张开得能吞下一个鸡蛋,看着王爷的样子,师父忍不住又笑了,说道:“用现在这个身体为师恐怕是连一箱书都搬不动,你们就不必担心这些事了,为师是用另外的方法。你们府上之前的那位明朝从第一代封王的王爷开始,就着手建造地下密室和地下通道了。他的通道只有一条,就是通往东直门、去通州码头的。那个是石头垒砌的墙体,现在是钢筋水泥的建筑,就是大姐楼下的人防工程。那位王爷千岁从封王开始就想登上龙椅,可惜他命里不是当帝王的料,虽然几代人努力也没达到目的。在崇祯皇帝即位不久就开始打压他,鉴于崇祯的多疑性格,后面的这位王爷就知道崇祯要拿他开刀了。不久阖府上下几百人,所有的金银细软和丫鬟仆妇侍卫太监全都平地消失,就是从他们挖开的通道,在东直门外去了通州的大运河,在自家早就造好的大船上装载了所有的财产,连夜南行,到杭州湾入海然后去了台湾,逃命成功,从那以后隐姓埋名,当了平民百姓。就是台湾的郑成功也不知道他是明朝的王爷,因为只知其名未见其人,就知道是个大户人家来投奔,还献给郑经一些财产,然后买了一块地皮就在那里安家落户了,也算是善始善终吧。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弟子想请教师父,我们真的要把换来的钱都花完吗?”
“为师知道你担心的什么,你们不是舍不得钱,是怕时间长了东西老化、变旧,或者是受潮、鼠咬、虫咬对吗?”
“是的,弟子就是在担心这些,东西太多了,一时照顾不到是有的。”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为师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的事要做二十五年到三十年的时间,带回去的东西刚好能卖完。为师有办法让你们的货物不变旧、不鼠咬、不虫噬、不发霉,但是你们自己要看护好不要被人发现被人惦记上让人霸占、偷窃或者放火焚烧。你们也不必担心卖不完,衣食住行是人活着的必须条件,那么大的京城有那么多的人口和客流量,你们的东西看着又比大清的好,一定会卖完的。以后买东西不要犹豫,觉得东西好、自己喜欢,回去能用得上的就买。你们知道吗?能帮助你们的朋友都是和你们有缘分的人,他们也会因为帮助过你们,在你们的使命中起到好作用而积攒功德。步子迈大一些,顾虑少一些,放下没必要的挂碍。一次没买够再买一次就是,没有人规定你们各样东西只买一次的。就这样,十天以后为师再来看看你们的进度,还是争取四月初一回去。”
师父说得很明确了,那就抓紧时间买吧,大姐老两口天天一起上街去看货,记下来以后回来上网找厂家,然后马上去买货。中午都不回家了,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好像之前的时间有点浪费了,后悔也无益,谁也没有这个经历。
这个期间王东一直没有消息,也没露过面儿。其实是小区加强了警戒,又安了不少个摄像头,很多公安便衣在小区内活动,王东不敢来。他的目标是女人和孩子,对王爷和田亮不太敢下手。
王东的遗憾是手里没有枪,有了枪威慑力就大多了。流沙别墅里那个持枪的匪徒是从监狱里越狱逃跑的时候从狱警的手里抢的,加入了张铭集团死活不肯把枪交出来。在张铭这个匪窝里,唯一不怕张铭的就是这个悍匪老金。其实他不姓金,是姓爱新觉罗。满人皇帝被赶下历史舞台,很多大清的皇室后裔都改了姓金。也许是为了避祸,也可能纪念后金。论身手王东就被老金甩出八条街了,老金从认识王东就没服气过他。
建造暖棚的材料王爷已经买了回来,自从他在电视上看到了这方面的信息就心心念念地想要建造几个铝合金框架的玻璃暖棚了。一个是育秧的、一个是育花的、一个是培育药材秧苗的,再一个就是种菜的。
赶巧钟先生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说建造一个长三十米、宽十米的铝合金暖棚需要二十万元的资金。农科院经过多年的研究、改进,有几种很适合福先生条件的玻璃暖棚。暖棚也叫温室,是以玻璃为主要覆盖材料,有采光面积大,光照均匀、透光性能强、有利于作物生长,外形美观、结构稳定的特点。热镀锌钢结构骨架,四到五毫米厚的浮法玻璃,顶部和四周为专用的铝型材连接,使用寿命在二十年以上。抗风力、雨雪的自然灾害能力强,有极强的防腐性和阻燃性,保温效果好。棚顶为双层中空玻璃所覆盖,较单层的棚顶要多一层保护。
王爷当下就决定回去一定率先建造这种暖棚了,而且要投入一百万元的资金建造五个这样的暖棚。王爷告诉钟先生:“我们府上除了必须的建筑,比方说亲王府的大殿、神庙、家庙,还有我和正室夫人的寝殿,都在府上的中轴线,两侧是府上其它家眷的住处,后面还有一个花园。”
“但是顺治皇上老是念念不忘我对他的救护之情,把王府对面的一幢明朝的将军府划给了我,让我种菜、习武之用。现在看,就用这个将军府当个暖棚基地如何?建立起育菜苗、花苗、药苗、果树苗和粮食作物的秧苗。”
“您可真有气魄,五座暖棚可是一百多万的资金呢,还有相关的其它费用,比方保温被、育秧盘、肥料什么的。也得个十万八万的,不过要是能用上二三十年也值得了。起码不用靠天吃饭,种出来的蔬菜可以自用,省得买菜,花苗、药苗、果苗什么的也能慢慢受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产生特大的震动,对您有什么危险。”
王爷是和钟先生单独谈话,这里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再说钟先生两口对王爷的事是最知根底的。王爷小声说:“危险也不能说没有。朝廷有御史言官,最注意这些事了,他们有的时候是能起个好作用,弹劾贪官污吏,让其受到惩罚;有的时候就望风捕影,让无辜的人受到冤枉。而且太后对我一直有怀疑,当年我父亲要立我为储君,师父给阻止了。这件事太后不可能不耿耿于怀,总觉得我不会甘心只当个逍遥王爷。其实不在朝堂实在是逍遥自在,所以呢,这位太后就借着我的那位夫人定期进宫聊天的时候就经常出其不意地提出一个什么问题,搞突然袭击。如果当时张嘴结舌答不上来就可能给定个罪,好在是她的应变能力还算可以,都给应付过去了。从中也知道太后对我不放心。但是呢,皇上对我很好,当年木兰秋狩的时候,有刺客要行刺他被我看见给他挡了一箭,一直念念不忘。而且我们做的这件事对皇上对太后都没有一点坏处,给他们的国库里装银子他还反对吗?所以危险是有,太后会怀疑我的动机,但是她对皇上的控制也越来越不能得心应手了。可能是这里说的逆反心理,皇上和他老妈经常顶牛。如果太后要是动我,皇上也不会无动于衷。再说了一个暖棚呗,就是生拉硬扯也和谋反联系不上。”
“想不到啊,您在那么高位还是不省心。您看问题的眼光很敏锐,如果您能信得过我,就和田先生跟我去郊区看看人家的暖棚是怎么利用的,还有两家要建暖棚,让田先生看看能不能学会自己建,有把握之后咱们就买材料,五个暖棚加上那些附属的东西,您就准备一百二十万,怎么样?”
“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吧,对了,还要看看冰窖是怎么建的。我听老伴说您想经营冷饮,你们那里还真没有这里的冷饮品种多,就那个冰棒、雪糕、冰淇淋的,也会受到各个阶层的欢迎。如果时间来得及,咱们顺便就看看这里的冰窖。”
看过人家的,王爷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用一百二十万元的巨款买了五个暖棚的材料。厂家赠送的都是附属零件,比方安装工具、螺丝钉之类,不值多少钱。
对于安装暖棚,田亮是胸有成竹,他还买了几本建造暖棚的书,就是准备万一什么地方不懂了,看书也能受到启发。买了暖棚材料联想到王爷说的太阳能发电设备,请示了王爷。王爷又请示了钟先生。钟先生说了:“那就买了吧。多买几套,太阳能还可以用在暖棚上,还能用在很多方面,要不你们先买本有关方面的书?网上查询也可以。只是回去就没有网可上了,还是买书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树脂摆件
且不说王爷三人去郊区如何,同一天的一大早,蓝蓝就来电话给云儿提了三点建议:一是建议云儿买一些鲜艳的戏装回去,以后搞个产品宣传什么的。云儿觉得有道理,异域讲究做广告,大清没有这个,但是成立一个秧歌队还是可以吸引人的。于是就在一家专门卖戏装的厂家买了一百套秧歌队的服装、除了统一的服装外,还有唐僧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八仙的服装和高跷、大头娃娃、舞狮、舞龙、旱船,还有彩扇、锣、鼓、镲、芦笙、唢呐、帕子等行头,就这些东西就买了两车,花了十万元。
有的时候,大姐早上出去和小区的老太太扭秧歌,把喜欢早起的云儿也带上。云儿看也看会了秧歌的步伐了,只要锣鼓唢呐一响就可以扭起来,也算多了一个本事。大清当然也有秧歌,但是动作好像没有异域的复杂多变,总是二百多年的事情了,这里怎么能和大清的一样呢?与此同时云儿还学会了健美舞蹈和长剑舞,只要她想学就能学会。
蓝蓝还建议买几套新式复古家具回去当样品,古典样式也很好看。此提议又立刻被采纳,小丽姑娘自报奋勇带领云儿去参观家具展销会和逛家具市场,目的是从那里拿来家具的彩色广告,单张的和小册子都要。回去也好照样子自己做。同时还在书店里买了一些家具的制作方法的书和装修、装饰美化生活的书和工艺品、布艺品、各种玩具制作的书。反正是由此及彼想到的就买。大衣柜、大班台、写字桌椅、五屉柜、新式床、沙发、床头柜、梳妆台、绣墩、席梦思等共五车,花了三十万元。赠品卧虎牌席梦思五百张。
大姐说云云的树脂摆件还少一点
于是在大姐和小丽小丽的参谋下,在生产树脂摆件的最大厂家买了八千件很少重复的,树脂摆件的价格比王爷他们买的玻璃小摆件要贵,而且比他们看的质量好。这里也有玻璃摆件,都是比王爷他们买的个头小,也精致了许多。其中有仿玉麒麟、弥勒佛、仿玉白菜、奔马、财神、貔貅、仿玉荷花、仿玉牡丹、鸡的一家、大象、牧童、鲤鱼、兔子、松鼠、金龙鱼、小狗、孔雀、金鱼、天鹅、红果、观音、孔雀开屏、水果盘、企鹅、帆船、坐盘、盆景、花瓶、奔牛、仙女、贝壳画、陶瓷摆件、玉雕、香薰、紫砂笔筒、铜鼎、银器、珊瑚、玉竹、镂空花球……
等真的是很漂亮、很漂亮,栩栩如生。
大姐也学会了讲价,她讲价和严肃不一样。严肃总有一种很强势的劲头,还带点霸道让人害怕。大姐是和风细雨、有理有据,一脸的笑意,让人不好意思拒绝。这些树脂产品的零售价很高,但是材料并不是金银那么贵重,水分很大。有的竟然**百元。大姐以内行的口吻让卖家不得不把价钱一让再让。最后以五十万元的价格拍板成交,不是很贵。不过没听说谁一次性买八千件的。就是吃亏了也能在少花的那些布料上面找回来。赠品是五万元同类产品。
蓝蓝看见云儿买的工艺品,说买少了。一定要补买,工艺品这东西虽然没有实用价值,但是拿它送礼还是比给银子划算。就带着云儿和小丽到西城的一家工艺品工厂去选货。结果买了二十万元的各种工艺品,无赠品。
这家工厂和蓝蓝的学校有挂钩,艺术院校嘛,学生要实习,工厂就可以为他们提供“道具”。
第二天,钟先生带着王爷和田亮去郊区继续看暖棚了。自从师父启发了云儿的玉龙神功,王爷和田亮时时为云儿担心的心就松快了许多。不必时时守在她的身边了,云儿也尽量不自己上街。现在每天学缝纫机什么都不顾了,有时大姐和小丽出去看货。凌娟就说了:“所有的人就我最清闲了,每天都和可爱宝宝一起玩。”
其实凌娟也不轻松,看孩子是个缠人的活儿,尤其宝宝贝贝现在不知道深浅倒正的,有个小石头都能捡起来吃了。凌娟就是觉得福先生肯定是社会高层的人,四十多岁才有的孩子,一定是很金贵,不能给人家磕着碰着一点点。
凌娟已经好长时间不敢回家了,王东也没来电话找凌娟,好像这个人凭空就消失了。其实,王东一直都惦记着凌娟呢,不是想念她,是想杀了她!他认为,自己现在成了丧家之犬,连个踏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就是凌娟害的!但是现在他不敢嚣张,总觉得身前身后都是眼睛。他明明知道警方在密切跟踪自己,又迟迟不动手抓捕,一定是想把自己的团伙一网打尽。所以行动十分机警,只想在福先生身上捞一票巨款,然后想办法出国。他以为出国是最安全的,其实警方早已经将他划进全世界追捕的逃犯了。他的同伙在被抓后就曾经招供说张铭说了,如果捞一票上亿巨款就出国逍遥。
凌娟和王爷、田亮接触的不多,跟云儿却是是天天打交道,就觉得这个女孩心胸很宽,不光是指花钱大方,待人也很宽厚,换一个人就不能和那几个搞名堂的经理、厂长什么的做生意了。
看着云儿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凌娟就把两个孩子的尿布、衣服悄悄洗了,云儿还挺不过意。大姐说过凌娟是个苦命人,从学校毕业就一直处于逆境,和王东也不是原配。云儿很想知道凌娟都经过了什么坎坷,可是这是人家的**,不好打听的。
云儿经常看见凌娟在宝宝贝贝睡觉的时候看书,不是护理婴儿的,而是妇产科的专业书籍,很厚很厚的。挺奇怪,也没敢打听她看妇产科的书有什么用。
从来没有给云儿提出买什么货物的凌娟忽然建议云儿买一点急救药品、消炎药品、医疗器械、健身器材和。好像刚到这里的时候大姐说过不买这里的药品,可是凌娟说,不是给人治病,是美容健身,建议云儿买一点这样的书,然后就知道应该买什么器械了。她给云儿提出建议的时候是当着大姐的面儿说的。
大姐说:“娟子说的也有道理,急救药品、消炎药品、医疗器械、健身器材可以买一些,比方中成药的云南白药、速效救心丸、小儿惊风等,但是不能买多,时间长了药效减退不说,还可能变质。云儿就按大姐说的买了一些。但是大姐说中医药的书籍可以随便买,这里的书种类太多了,就是医药方面的也是多的很。于是云儿拉着小丽,用大姐的教师购书优惠卡,在书店买了好多中医方面的书籍,还有成方、验方、偏方的,也有西医急救、应对突如其来的瘟疫、流感什么的药品,一年的用量。药物和书籍总共花了二十万元。
由此及彼想到了很多花卉做出来的美容产品、食品还有花草茶、蜂蜜产品的应用、牛奶的应用等书籍。
如果是美容健身的也还可以,云云家乡的女人也一定爱美,做个美容、面膜,搞点高级化妆都是赚钱的门路。
云儿觉得有道理,但是她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觉得直接用在女人脸上有点冒险。大姐说:“这些东西如果用了就伤人谁也不敢买的,每台机器都有使用说明。于是云儿买了减肥、按摩、抗皱、祛斑、嫩肤、清肠、治疗颈椎病等几种仪器,还有一些棉布胶带、美容小工具、按摩床、按摩器等,别是就不敢买了。这些药品、仪器的总共花了五十万元。
要说花钱,小丽比云儿还大方,真是一个高额消费教唆犯。
“云云姐您应该买这本书,云云姐您应该买那本书……”什么时候拿不动了才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我指手画脚的,让您买了这么多的书,花了这么多的钱。”
小丽曾经跟云儿说:“我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弟弟上的是农大,毕业就回家,他来种地就不会象我爸那样只知道下死力,会鼓捣出来一点什么的,他从小就爱折腾地里那些东西。毕业后不用学费了还再能赚钱,家里的日子就好了。我想在留在北京发展,跟小姨一起做生意,看情况吧,我年纪还不大,有个选择的机会。”
“我觉得你跟海龙真是很合适的一对。”
“现在看好像不可能了。海龙他妈是跟很务实的人,这个真的不怪她,有北京户口的姑娘不要,弄个小村姑,麻烦还真不少。我家里人倒是没有那种厚脸皮的,没事跑来北京打抽丰,可是不敢保证有亲戚来添麻烦,因为这样的事闹得人家家庭不和,也太对不起人了。所以我不想再和他谈了。”
“那你跟高强?”
“这个不好说,人家是警察,是国家干部,又是重要部门,我怕是高攀不上。看缘分吧,阿姨不是也说过婚姻讲缘分吗?有缘分躲都躲不开,没缘分也勉强不得。我早就想开了,不过他要是真心真意对我好,我也求之不得。”
小丽很想问云儿,和大了二十岁的男人在一起,又明明知道他有过女人,心里不别扭吗?可是自己是未婚姑娘,这话真是不好出口,没准儿会伤了云云姐的自尊,就算了。
这之后小丽和云儿又到轻工市场去转了几天,买回来一些大清没有的零碎东西,是购货的时候遗漏的,比方照相机的支架、擦玻璃的水刷、微波炉用碗碟、衣裤袜子挂、晾衣架、简易衣柜、乳胶手套、垃圾筐、饮水机、电暖手袋、热水袋等等、等等。花了十万元。
从开始购买货物时候起,云儿就开始准备回去给大家的礼物了。现在基本都完成了,也有的已经封箱了。出门一年怎么也得给皇上、太后和福晋、王爷的兄弟侄子们买点礼物,还有府上有头有脸的人,比方王府总管、朱医官、索管带、总领太监、采买上的头儿、大厨房的头儿等等人,还有福晋身边服侍的人、自己身边服侍的人,都得有点表示。礼物箱子都是放在自己房间的客厅里和大姐客厅里的,随时买随时装进箱子,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个字,没有写职务,以免引起注意。皇上就写“黄”,安亲王写“安”、显亲王写“显”,任谁也猜不到是亲王的封号,还以为是名字。
来到这里的一年,似乎比在大清的二十年还漫长。不是说过得很艰难那种难熬的漫长,而是接受不了很多跟大清不一样的观念、知识,很多时候都觉得脑袋里边进去了过去二百年加在一起都没有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好是不好。进了脑子的东西,只要记住了就不好出来了。也算是一种成熟吧,最起码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回去之后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心里过不来过不去的。就象小丽这样才好,嘻嘻哈哈的,从早到晚都是快乐。
云儿已经不知道还要买什么了,钱花了很多,没花完也很多。王爷说实在花不完就放在大姐这里,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建筑材料
田亮在郊区学了两天怎么安装合金暖棚、怎么使用。铝合金暖棚的材料早就被师父给转换回去了。大姐告诉王爷,甘霖大师已经跟她说了,到一份就挪一份,要不可能会丢失。
严肃就和王爷、钟先生、海龙去买建材和装饰材料、回去建冰窖用的水泥和建半地下式蔬菜暖棚。铝合金暖棚厂的一位工程师告诉钟先生,他们隔壁那个厂就是专门生产半地下式蔬菜暖棚的钢筋支架的。这些钢筋支架生产加工的过程中就给弯现成的拱形弧度了,到时候按钢筋支架的宽度,垒砌两行几层红砖的基础,把钢筋插成一排,上面蒙上厚塑膜,就是简易的暖棚了,里面的温度也是比外面高了好几度。就是塑膜这东西爱老化,不过价钱也不能和玻璃相比。王爷哪里知道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就让严肃和海龙把建造简易暖棚的材料螺纹钢筋给定了下来,买了一百万元的;还买了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用的方钢、扁钢、槽钢、无缝钢管、钢丝绳、各种钢丝、铁丝的花了一百万。
还买了水泥三百吨,花了五万元:木工板、三百万元;胶合板二百万元;贴壁纸十万元;红砖十万元;大理石地砖三十万元;门锁、拉手、合页、插销、荧光灯、节能灯、灯座、电线、插排、插头、圆钉、扁钉、射钉、螺栓、螺母、垫圈、羊眼圈、挂钩、锁扣、箱扣、链条、不锈钢管焊条、铁丝、钢丝、窗纱、筛底、铁网花了二十万元;厨房用小块白瓷砖,五十万元。还买了防滑小地砖两万块,花了五万元;仿古墙面砖两万块,花了八万元。
王爷又责成严肃和海龙陪同田亮去购买日常实用工具、材料和器械,如钳工的台虎钳、手锤、锉刀、组锉、钢锯、刮刀、砂纸、克丝钳、管钳、扳手、螺丝刀、钢板尺、卷尺、卡尺等;如木工用的刨刀、凿刀、框锯、刀锯、槽锯、板锯、钢丝锯等。还有帆布手套、水靴、工兵铲、铁锹、铁叉、编织袋、苫布、打气筒、打井器械等三十万元
农膜五十万元。
各种优化种子都是王爷不知道它们的存在,钟教授带着他去买。如稻种、麦种、豆种、蔬菜、花卉、药材、油料等优良品种的种子,都是不用化肥的优化新品种,共买一百万元;
还有活动帐篷、活动售货车、彩钢活动房、睡袋、口罩、捆车绳、还有三轮车、自行车、儿童车、婴儿车、送箱车、买菜小拉车、冰淇淋车等等五十万元。返现金五万元为赠品。
王爷有一种不透气的感觉:就这么哗哗地花钱,眼看到回去的时候了,手上还有不少。他现在非常惦记福晋!可不是想想就过去了那种惦记法,是坐立不安、抓心挠肝的感觉。云儿跟他说的怕太后怀疑他出来招兵买马还真有可能,那么第一个被监视被苛责或者是被抓走的就是福晋!
王爷又想到了陈先生,这些钱是先生祖传了一百多辈子的宝贝,是他将来养老的依靠。自己当然能养他的老,但是毕竟他手里的东西没了。先生只比自己大一岁,谁能保证先生不是走在自己的后边!看着买的那些东西,有的干脆就是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很难说能不能卖钱!把那些宝贝换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王爷觉得有些窒息!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要全部花完,恐怕是办不到了。
“慧空啊,情绪如何如此低落?”耳边传来师父亲切的声音。
蓦然抬头,师父就在眼前,赶忙起来见礼。
“不必多礼,为师就是来开解你的。佛门弟子到什么时候都应该心平气和,一切随缘。你是担心换来的钱走的时候花不完,花不完就放在大姐这里,你不放心她吗?”
王爷惊喜地问:“如果能这样就好了,哪里有信不过的事?”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学习技艺、购买物品。为师和大姐对你们几个的能力都估计过,会超过你们原来的能力很多。但是很多时候个人的意愿非常重要,就是说你要达到什么水平,努力不努力还是你个人说了算。比方用电的事情,大姐很是低估了田亮,你们是大清的人,起码这个观念都很难改变,别说是根本没听说过电的大清人,就连这里的人都不是人人能弄懂的。但是田亮做到了,远远超过他能承受的水平。这说明他有这样意愿,想学明白,也付出努力了。这对你们以后的事是个很大的助力。但是一定要严格保密,修口再修口!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你们就尽最大可能再买一些你们需要的,实在花不完,就放大姐这里,留着你们在经商过程中又实在需要的,大清又没有的,为师会帮你们转换回去。按理说,这样的事是不被上面认可的,但是你们的使命太重大,有些事就破格一点。你也知道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关隘重重,如果没有观音菩萨和诸多神仙的帮助,他们也很难完成取经的使命。你对锦绣夫人不光是惦记她的安危,也有夫妻间的思念之情吧?可以惦记、可以思念,但是不能过分,你是佛门中修炼的人,对世俗间的夫妻情爱还是看淡一些为好。还有你一直觉得古董是陈敬先生的传家宝,被你的事给用了,换钱买了没用的东西,觉得对不起他。佛门中讲因缘关系,你和陈先生之间就有个因缘关系。你的上两生都是他的儿子,可以这么说,他这一生的古董用在你的身上根本就是应该的,他的古董也要为你们的共同使命所用。至于换来什么东西都是表面形式,如果不能赚钱也不会有人在冥冥之中引导你去买这个。而且你认为只有粮食、布匹和木材才能赚钱,那是你大清人的眼光。这里的粮食、木材比大清贵很多,买回去能赚钱吗?让你们买那些木工板是为了回去当工作台给大家干活用。其余的是因为它们都是加工现成的家具也会被有钱人看中,买回去直接就能打家具。其实你们已经赚钱了,那么多的古董在大清只值两万两,在这里是十七个亿,就是换成大清的银子你们也赚了很多。你可以算一算,这里的钱币和大清的银子是个什么比率,而且回去加工以后还能赚钱。那是给皇上看的,让他亲眼看你怎么给他经商赚钱。等你把所有的钱交给他的时候,要跟他说明。而且你要留下本钱,这些本钱说是用来再生产的,其实是在过程中你们还要参与救灾、安民,你不留本钱会被世人不理解,也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的焦灼心情实在不是一个佛门弟子的心态,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就尽量多买点什么。剩下的就交给大姐。”
“弟子明白了,很惭愧自己的悟性这么低。”
“你不是悟性低,是被你的执念给障碍住了。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手脚,就当那钱是你的。其实也算是你的,毕竟有的是你拿自己的钱给赎回来的,为师告辞。”
蓝蓝的公公婆婆退休以后回东北的小儿子家享福去了,在得到大儿子李锐的求援电话后,赶忙飞来北京给儿子带孩子。蓝蓝有半年的产假,已经快到期了,大姐为了王爷三个人的事根本就顾不上女儿的孩子。这样蓝蓝在公婆的增援下,能稍稍脱离点女儿,也帮着云儿三人找货源。还发动自己的学生,拉上许婷婷和在京的同学。这下子速度可快多了,名符其实的群策群力。反正是不管有用没用,有主意的就赶紧打来电话,发来信息。婷婷不但帮助云儿买来西洋乐器和民族乐器,还有相关的光碟、歌曲五万元。虽然是只为云儿一个人,但是云儿也是很感谢她的。云儿已经想到以后要把京城的舞台搞得红火一些了,这些乐器和可以学戏学使用乐器也是很有帮助的。同时也是福晋喜欢的东西。前些时候云儿和婷婷学了一段时间的小提琴,再加上光碟和书籍,可以继续自学的。
蓝蓝建议云儿三人去天津看看,天津的纺织工业很发达,其它的轻工产品也不错。大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忘了!忘了!舍近求远啊?”于是在钟先生和海龙的带领下,这个团队又去了天津。严肃好像有什么急事飞回上海,大家都觉得是他同学给他介绍了女朋友,回去相亲。这个事也不能耽误,严肃已经虚岁三十了,眼高于顶,还在挑。
云儿就说了一句:“严律师跟许老师不是很合适吗?”
众人都一愣:怎么谁都没想到呢?他们两个通过大姐一家早就认识。论人品论学识论家庭,典型的门当户对。严肃的祖上是当官的,代代都有当官的人:许婷婷是书香门第,几辈子都是著书立说的人。她祖上还有过考上状元的,因为学识人品出众被皇上看中点为驸马。小丽就说不合适,婷婷姐风趣幽默,严肃成天扑克脸。
大姐说:“老人们都说,两口子一样,过不到天亮。只有性格不一样,才能取长补短,相得益彰。这个事要是成了,云云还是红娘呢。”
王爷说了一句:“看不出来,我家云云还有媒婆的潜质。”
夫妻是个缘分,就看严肃的相亲结果了。蓝蓝把云儿的提议告诉了婷婷,婷婷说:“要说门第儿我真不如人家,要说家庭条件我也不如人家,但是要说性格,那家伙鼻孔看人。要说长相倒也人模狗样,就是那张扑克脸,很难改造。”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在你的潜移默化中也许这座冰山会融化,以后说话更是妙语连珠。”
“不过呢,这人现在的心里恐怕没有我的位置,等小舅妈他们回去再说。”
“这事怎么跟小舅妈扯上了?”蓝蓝不解地问。
“你这大教授,生完孩子的智商就降低为零了?看不出来人家大律师的眼神儿吗?那是时时刻刻都在小舅妈身上打激光的。”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会有这种心思?难道他帮福舅舅是有附加条件的?乔丽小姐曾经几次问过我,云云是不是福先生的**,不会严大律师也有这个怀疑?所以他对云云抱有希望?”
“很难说。但是我认为很正常。咱们这个年龄的大龄剩男剩女们谁还计较谁有那个经历了?就是我这位圣洁之女还保持着冰清玉洁吧。严律师在英国就没有罗曼史?”
“越扯越远,这家伙可是洁身自好的大好青年呢,一般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可是他看中了云云舅妈不是眼睛给大雁嗛了?人家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上海男人不在乎这个,只要女的漂亮。”
“偏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农业机械
天津,一直被称为天津卫,是守护京师大门、防止夷狄从海上登陆的咽喉之地。现在天津已经成为中国四个直辖市其中的一个,也是个顶尖城市呢。以钟先生、大姐为首的购货团队坐着海龙的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天津。首先向轻工市场进发,然后再看别的。
也巧,赶上了婷婷的双休日,也跟着团购的队伍到了天津,第一件事是看布匹,云云买布的数量远远不够大姐给她的规定,其实天津就有好几家很大的纺织厂,花布、绸缎、化纤的都能生产。所以到了天津就赶紧到纺织品批发市场,结果这里还真有很高档的布匹。一种叫长丝面料的丝绸面料,价格也不太贵,数量多自然价格就会递减。比较有代表性的长丝印花面料是二十八元一米,还有长丝顺纡绉、雪纺绉、仿真丝超柔超滑长丝缎,都是这种面料的不同品种。看着云儿一脸渴望的样子,王爷说:“看我做什么,想买就买,这种事你自己做主。”
包括大姐在内的老少女性都为云儿高兴,云儿做什么都要福先生答应才敢继续进行,于是选了好几种最艳丽的长丝印花面料、长丝顺纡绉、最素雅的雪纺绉和超柔超长长丝缎,还有大花交织棉布、螺旋印花、人造丝印花、人造丝兰花、不倒绒烂花和长丝双面机针印花布十种,每一种买了五万米,加一起就是五十万米享受的很高的优惠,人家零售二十八元一米,几位在京土著给讲到了十元。那就是五百万元,厂家给了五十万元的赠品。这是在厂家买的,把厂长和销售主任都乐坏了,跟大姐要来地址,说:“您就回去等着,我们给您送到家门口,不朝您要一毛钱的运费,您什么时候检验合格了,品种、数量、质量都服帖了,再给我往账号上打款。”
这么说大姐可不放心了,一定要带着选好的样品和大批货物严格对照,差一点也不买。经过严格的检验和云儿的慧眼扫描,确定没有“水分”,钟先生带车回北京,然后几位女士去了设在天津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商场去看云儿说的小饰品、小挂件。一看也不比上海的差,义乌的小商品相当出名。来的都是女同胞,先选产品后讲价。现在大姐的讲价水平已经和严大律师不相上下了,毕竟年龄和社会阅历摆在那里。一般来说讲价都是在要价的一半左右,但是大姐能给讲下去四分之三。于是,这里的头饰、项链、手链、小挂件和一种回去能镶嵌在首饰上的水钻、树脂钻的买了一大批,总共五十万元的货。赠品很杂,什么都有,也有五六万元之多。
小丽带着云儿在天津最大的纺织品批发市场徜徉,同时兼任云儿的文字秘书。云儿想买哪个,小丽就记在本子上,连同价格、质量和预想的数量、厂家电话等。既然是纺织品,那就再选择一些。大姐总说云儿负责的布艺这一块的布匹还不够数,所以在小丽的本子上就出现了箱包印花帆布沙发布、超柔短毛绒、印度穆斯林地毯、电脑提花织带、彩色印花法兰绒毛毯、蕾丝烫金网布、彩色松紧带、七彩绒、水晶马赛克亮片、色织桌布、亚麻彩条针织布、超细纤维毛巾、印花竹棉绒、色织茶巾、爱心印花布、真丝丝巾、五枚缎、轧光春亚纺、提花色织丝绸、荷花灯、平安好运香包、端午十二生肖香包、色丁仿真丝家纺面料、烫金带、洛士奇水钻、缎面雪纺、宝宝福字鞋……
大约几百个以前没见过的品种。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锦缎比方说五枚缎,居然是做礼品盒用的。这里的香包价格相当不均衡。有的七八元一个,还有的不到一块钱。林林总总的记下来想买的很不熟悉,就是大姐也没用过,都是新产品。这些布匹花了五百万
回去问王爷,王爷说:“这是女人用的东西,你自己做主。”
云儿真不敢做主,不是舍不得钱,就怕回去不结实。只好问大姐了。大姐说:“先把手上的钱归拢归拢,看看花了多少还剩多少再说下一步。如果实在是四月初一回不去,那就延期几天,也不是奔赴战场。”
第二天就采取了在家购货的方式,查明白了厂家的地址和电话就好办了。就算在杭州买丝绸,让他们送过来也完全来得及。于是,电脑就发生了作用。先是在网上寻找厂家,然后看他们的产品是什么。
几个人从货场回家,一进屋就听见欧阳老两口逗弄孩子的笑声。一人架着一个,正在腿上蹦得撒欢儿呢。
“我的天,这是活祖宗知道吗?都八十多岁了,禁得住你们这么折腾吗?”云儿赶紧过来要抱走宝宝贝贝。老太太就说了:“我们就是为了他们来的,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大批货物呢。云云你不要太客气了,佛门中人讲随缘,我们跟你们一家四口就很有缘分。喏,这是你给我们留下的五十万买的东西货单,是你们在上海没来得及买的。严肃是回去发货了,东西的价格我都和厂家讲好了,检查货物、过数的事由我家小女儿和小女婿操办,小女婿人很忠厚,不会搞鬼。别和我讲这个那个的道理。买都买来了。怎么几位先生不见?”
大姐说:“我家老钟带福先生他们去看农机具了,可能要晚一点,二老一定饿了吧,赶紧做吃的。我知道你们愿意吃我做的鲜虾馄饨,小丽你去买虾,我这里有钱。”
云儿立刻就把大姐挡住了,给小丽拿了一打子红钞,云儿把一百元面值的叫红钞,五十元的叫绿钞。对小丽说:“也别光买虾,看看什么合适买什么,还是让凌娟跟你去吧,省得提不动。”
“那个什么,我也去吧,反正我没事。”自从云儿提了那个建议,婷婷就有点不自在。严肃的外公外婆在这里,她有点拘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婷婷你别躲啊,跟严肃外公外婆说几句话,我去厨房准备,云云和蓝蓝都来帮我。”大姐说道。
欧阳老两口是什么人,韩梅这么一说他们就明白了。把婷婷拉过来好顿打量。很满意,婷婷的身材很好,皮肤也好,清清秀秀的,一看就是个开朗的人。这种外公外婆代外孙相亲的事好象很少,别看脸上一直笑,心里可是很挑剔的。婷婷之所以快到三十岁还没嫁人,不是她各方面都不行,是她的母亲中风瘫痪,已经坐了好几年的轮椅。一相亲她就把母亲瘫痪的事说在前边,有的人一听就打退堂鼓了。做女儿的不能因为母亲生病就推给弟弟什么都不管,所以婚事就给耽搁了。
“和严肃他姆妈一样啊,那可是劳碌人的病呢。可见是个孝顺的女孩。很好、很好。”再问工作就更合心意了,这么年轻就在中央音乐学院当了副教授,可见其能力。
严肃也来了,直接去找钟先生他们。买农机具都是花大钱,除了海龙能绷住,其他几位都是实心眼儿,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能让福先生花冤枉钱,本来值一百块钱的花三百,得钱的不但不会感谢你,还要骂你大头。这个农机具是福先生的事情里花钱最多的了,他们早就在网上看好价格,厂家想懵人也懵不了。虽然买的都是小型农机具,哪一台都在两千元以上。什么玉米收割机、微耕机、花生收获机、大葱开沟培土机、卷稻机、植树挖坑机、多用途颗粒饲料机、高效花生收割机、清粮机、碾米机、玉米粉碎机、草坪机、割草机、水稻收割机、水稻插秧机,花生摘果机、小四轮拖拉机、打稻机、玉米脱粒机、小型耕地机、捣鼓小麦收割机、秸秆收获打捆机。二十二台。还有一些食品加工器械,比方说,家用全自动智能环保豆芽机、馒头机、小型饮料加工生产线、小型薯片机、绞肉机、中草药提取浓缩成份加工设备、小型饼干生产线、不锈钢中药粉碎机、芝麻磨浆机、小型切香肠机、切乳酪机、家用猫耳朵切片机、多功能膨化机、面包和面机、小型炒货机、小型切肉片肉丝机、家用电动磨粉机、大豆磨浆机、高温杀菌器、家用豆皮机、小型水饺机、淀粉机、小型包子机、小型元宵加工设备、手动灌肠机、茶饮料器械、果汁饮料器械、小型豆腐机、坚果去壳机、不锈钢炒芝麻机、家用腊肠机、爆米花机、粉碎机、台式面条机、饺子皮馄饨皮机、家用麻花机、多功能切菜机、西点打蛋机等等、等等,凡是这边有卖的,觉得回去能用的就都买了。这可是个是个大宗的生意钟先生就是研究农业机械和跟农业相关的加工机械的,不但他自己给王爷掌眼,还请来几位专家同事。其中有的农业、食品加工器械还是几位专家发明、设计的呢。赠品也是很实用的食品加工器械,价值二百万。厂家给了豆芽机、孵化器、米花机、膨化机、饺馅机等多台小型加工器械,价值十几万元。
田亮提醒王爷说,这样发电机的数量就不够了。
“那就再买!”结果买了一批上千台的各种功率的发电机和附属零配件、和汽油、柴油、工具的,花了一百万。赠品汽油柴油各五万元。
当这些器械被拉回大姐临时租用的小区大墙外没有拆迁那个工厂厂房的时候,被开发商给知道了,以为这家厂长说话不算数了,要转产,不然拉来这些机器做什么?
钟先生等人好顿解释,跟人家那位厂长有什么关系?可是解释不清人家要告状的。好在是甘霖师父及时地给转换走了,等开发商再来找麻烦的时候,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好自行灭火。
看到食品机械,田亮就想到厨房里用的设备,先前买了一些,哪儿够用啊?还有装修厨房的材料,府上的厨房可是好几处呢,还要改善府上的所有人等的洗浴条件,买淋浴设备!还有洁具什么,这下子可有花钱的地方了。凡是相关的事都想到了,甚至是如厕的事,坐便器、浴缸也买了不少。别的没敢多买,淋浴用的放水开关和莲蓬头倒是没少买,总共花了五十万元。
这里的生活用品的样数太多了,数不胜数,王爷都不知道买的是什么了,就管花钱。很快就被甘霖师父给转移走了。还把严肃和海龙吓够呛:怎么什么人都有啊,偷牙膏牙刷的倒是回去能用,可是那些农业器械还不得用上几千年?
除此之外,还买了为数不多的、加工现成的粮油如:大米、面粉、挂面、豆油、色拉油、花生油、芝麻油等;还买了一些大清没有的粮食品种,比如麦片、富硒米、长粒香等等五车:各种调料、味精、淀粉、鸡精等等、等等。味精、鸡精的没买多少,
这些东西花了五十万元。云儿是听说鸡精、味精的吃了得癌症,就没敢多买,要是海藻碘盐那类东西怎么也得买个一千万。鉴于数额巨大,粮油批发市场给了五万元的赠品。也就是变相打折,叫赠品好听。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准备养兔
钟先生提醒属于福先生用的货物还太少,应该买些盆栽花卉和所用的花肥、除虫剂,花盆倒是不用在这里买了,大清那边肯定比这里的便宜。还有鱼、鱼缸、鱼食也得买,就是鱼缸里的衬景也是必要的,比方小桥、凉亭、假山、水草、小石头;除了铝合金框架的玻璃暖棚,也应该有半地下室的简易蔬菜大棚,就按十个这样的暖棚给准备材料;就是要赶在大地的蔬菜上市之前赚一笔。还有育秧暖棚里用的育秧盘、移栽的时候用的小花盆;还有园林、园艺方面用的那些工具和设施,这么捯饬出来要买的东西也不少,福先生有的是地方,府上的人也多,回去鼓捣呗。鱼缸是在玻璃厂买的,花了五万元,有的鱼缸可以把小的坐进大的里面,节省了不少空间。小景致、水草等花了两万元,小石头就用不规则形玛瑙石代替。
由此及彼又想到了运送蔬菜的工具,就是那种装啤酒的箱子,叫周转箱吧?一定要买:云儿一下子想到府上的花园每到春天就成了花海,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不就是各种香包的填充物吗?于是买了一批能装花瓣的塑料提篮,就是超市用的那种两根筐梁的购物篮子。这两种东西没花多少钱,塑料便宜,二十万元。
养蜂设施二十万元,彩钢房材料补买了二十万元;
钟先生还提议,买些螺纹钢筋、细铁丝等回去编兔笼、鸡笼。结实着呢。钟先生说:“这里的兔毛毛线特别值钱,兔毛是天然毛,比化纤的好多了。你们那里还不怎么认养兔,不重视兔毛产品。不过呢,把兔毛加工成精美的工艺品,还是会受欢迎的。你们就带回去几十对的长毛兔做种兔。回头让海龙领福先生和田先生到郊区的蔬菜基地学学怎样建造育苗和种菜的暖棚,到建筑工地学学怎么拧钢筋、在养兔场、养鸡场学学怎么编兔笼和鸡笼。”这个项目花了二十万元。赠品是价值两万元细铁丝。
王爷说:“还叫您说着了,我有个庄子,那里的一家农户给我养着安哥拉长毛兔,当初只有几对,现在已经有发展到好几百只了,正愁没有地方放呢。那就买……真不知道应该买多少了,钟先生是专家,给说说?”
大姐高兴地说:“您可真有超前意识,有这么多长毛兔了?天意啊。不过呢在这里再买个百八十对回去也是必要的,和您原有的长毛兔掺和一下,改变改变近亲繁殖的状况。先找货源,赶紧买货,你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您有好几百安哥拉兔?云儿一点也不知道?”云儿太高兴了。
“那几年你正闹病,太后送兔子是给煊儿玩的,是安哥拉国送给皇子们观赏的,当时是小兔子,毛绒绒的很好看,一共是八对,太后怕有尿骚味,都给了咱们,说是给煊儿的,其实是转嫁危机。”说完呵呵地笑起来。
“喔!您的眼光相当锐利,可是煊儿喜欢吗?”
“喜欢!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要自己喂小兔子,可是后来兔子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好看好玩了,煊儿就不管它们了。放在府上确实有尿骚味,可能养兔子的太监不会饲弄,老躲懒,我就把它们送庄子上去了,托付给一家农户给养着,他还算是尽心,兔子毛都归他,也能卖钱,就是不会利用。”
“咱们回去可得好好养起来,这是一座小金库啊。蓝蓝说过兔子毛的经济价值相当高。一条纯兔毛围巾三四百元呢。”
“这么贵!”王爷不敢相信地看向大姐。
大姐说:“兔毛确实值钱,但是你们那里的情况大姐不是很明白,这里的物价和你们也不一样。不过肯定地说,如果兔毛处理得干净,就是在你们那里钩也好织也好,制作出来的披肩、袜子、手套、帽子都是御寒的好东西,一定会赚钱的。大姐给你们上网查一查到哪里买钢筋和铁丝。有了这些就可以养长毛兔了,你们一定把养兔的书多买一点,尤其是预防兔病的、饲养方法的、兔毛处理、加工的。
还有大批用来装土的塑料编织袋、缝袋子用的塑料绳,彩条苫布就买来了,花了五万元。装进了工厂的厂房然后被师父给搬走。
钟先生说,农科院试验基地新近研究出来的一批不用化肥的有机优良农作物种子,有小麦、水稻、果树、药材、蔬菜花卉、草皮、水生植物不是上次买的那些,其中包括内蒙大个葵花籽。这些种子花了二十万元。
想到大姐说过以后可能要办酒楼、饭庄的话,就在这里批发了够几百张桌的连体餐桌和椅子,一套一百元,可以办街边的大排档,简易餐桌和正式饭店用的,还有包间里用的玻璃转桌。这些餐桌花二十万元:
看到餐桌王爷就想起来应该给云儿买一张像样一点的画案,到处踅摸买画最大宣纸那么大的实木画案,就在网上到处查询。云儿知道王爷心疼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么大的实木画案没有哪一家家具店有卖的,查了查订做要多少钱,一看吓了一跳,十万!一张桌子要十万?赶紧和王爷说,那么大的桌子,就是组合的也不好搬动,价格也太贵了。换个方法,用四张一米八长的实木办公桌拼在一起,不也是三米多长了吗?一张实木办公桌的批发价才八百元,能省多少钱?旁边的陪衬柜也有单卖的,颜色统一就好,能省多少钱呢?上面铺上一张大画毡不就是一张整个的大画案了?画具、纸张、颜料的摆在上面也不嫌拥挤。”四八三千二百元,加上附属的材料柜、皮椅子,按批发价五万元拿下。告诉王爷,别看是拼的,上面铺上羊毛毡,用起来和整张桌子是一样的效果。
钟先生和大姐都说云云太聪明了。但是云儿把省下来的钱给王爷、福晋、老爹、田亮各买了一张大班台和与之配套的转椅,还有十张电脑桌。虽然是钱没省下,受益的人却很多。这些桌椅花了十万元。
从办公桌想起来学生桌,回去以后,一定要把府上不识字的人给扫盲了,王爷以后的事情可能会做大,府上识字的人不是很多,多是目不识丁的人,怎么帮他?要在府上办个学校,反正府上的空房子很多。就买了三百套两人用学生课桌和椅子。除此之外还买了五套实木家具大衣柜、五斗橱、真皮沙发、茶几和摇椅、床头柜等。福晋、云儿、陈夫人、田亮各一套。另一套是给太后准备的,她张口要就得给,不好意思说那就免了。这些东西花了二十万元。
然后买了一千张席梦思床垫,花了三十万元。
云儿忽然想到要给府上所有的人一点纪念,尤其是女性,都是爱美的动物,侧重的有福晋、老娘和鱼儿、水儿。福晋的礼物一定要拿得出手,实用而贵重,老娘的可以稍稍放宽,好看、实用就好。田亮救了自己一命,如果田亮交代在这里,鱼儿姐姐以后的日子该多凄惶?再说了,她十岁开始就尽心尽力地服侍自己。还有水儿,虽然来的时间晚了几年,但是这个丫头的老实厚道、对自己的忠心耿耿也是应该厚待的。
福晋身边的那几位嬷嬷也应该有所表示,还有自己的陪房嬷嬷……于是就开始了礼物大拼比。先前没买足的就是马不停蹄地赶紧购买,把箱子装满,给皇上、太后和各位王爷、国公爷的也都补充了一些,把箱子装得满满的,贴上代号标签,封好,为的是回大清对里面的礼物保密一些。
所有的礼物是一百个箱子,其中也包括了府上有官品的总管、医官、亲兵头目、大太监和各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人给一个箱子的礼物。还有几位特殊的人物:桃子姐姐、赵永的儿子、王爷的朋友马员外、舅舅、伯父的府上、堂兄陈瑞谦和福晋的叔叔佟统领、福晋的姨妈、表姐、三位非常要好的闺蜜。虽然人数不够九十,也难保有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礼物大概是十万元,但没有一件是给大臣的,犯忌讳。其实王爷也想到了,应该给鳌拜、索尼几个人一点礼物,世子、格格生日人家都有所表示。回去再说吧,反正是东西很多,凑也凑就够了,那样还不招人注意。
忽然想到落下一件大事,非常重要的大事!应该在货物买来没有入库之前,在箱子外面贴上标签,说明里面大概是什么,要不这些箱子跟山一样多,想找一件什么怎么翻找?很多箱子都是海龙统一给订做的,都是一个模样。
赶紧找大姐商量,大姐把云儿拉到她的房间说:“你们是上京绕着获鹿走啊?有云云的眼睛还用贴标签?如果把里面的内容写出来,有人知道哪个箱子里有首饰,说不定会觊觎,然后想办法偷窃。云云的眼睛太管用了,她不说就谁也不知道箱子里面有什么,这样你们的货物会安全一些。回去以后你不但能在箱子外面看到里面是什么,你的隔空搬运异能就有了用武之地。如果用人力搬,那得是多繁重的体力劳动啊?还要不给任何人知道。但是用了云云的异能就大不一样了。
想要什么就能隔空搬运过来,这样就又安全、又快捷。这件事你一定不能和任何人说,包括福先生,更不能拿出去显示知道吗?如果甘霖大师自己告诉谁,那就不是你的责任。”
“云儿知道了。这样超常的东西是不会被尘俗中的人理解,回头他们把云儿当妖怪抓起来烧死就、就惨了。云儿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就连云儿对父母都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大姐相信你,你知道吗,这是大师对你的奖赏。因为你的付出最大,吃苦最多,你就当大师对你的鼓励,以后做的更好才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哦。”
“您放心吧,云儿不会的。要说付出,福先生和田亮都是很大的。”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生命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来的,今后你们要做的,都和你们的使命息息相关。云云,无论福先生怎么宠爱你、皇上、太后给你什么荣耀,都不能忘乎所以。夫妻之爱、权力地位,对你来说都太微不足道,你要得到的不是这些过眼云烟的东西,而是象孙悟空那样修成正果,永远脱离苦海。”
云儿的眼里立刻盈满泪水,在大姐面前跪下:“多谢大姐的提醒和鼓励,云儿虽然现在二十几岁,也尝到了诸多人生的苦楚与艰辛。还有您那天说的,云儿的上一世和福先生是夫妻,杀了很多的鱼,如果云儿没有甘霖大师这样的师父,就永世在人间轮回,还要偿还被自己伤害的生命所造下的罪孽。能得到您这样醍醐灌顶般的指点,云儿的感激无法说清!但是云儿会按大师说的和您说的去做,尤其是修口,不该说的什么都不会说,就是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
“好,知道你是个有慧根的。你在处理和福先生的个人感情上就做的比较好,你虽然比他年轻很多,从来没有以自己的美貌和年轻向他索要过什么,也没有为了得到他的宠爱纠缠过他,这正是他尊重你的地方。以后也要这样,不要沉溺在那种事情里,相信你能做到。”
“云儿能做到!”
“大姐相信你,赶快起来。咱们能这么和睦相处一年,是咱们有缘分,回去稍事整顿就开始做事吧,就是准备工作也很多,起码是要用的东西要找出来。做事的时候一定头脑清醒,别把本事泄露了。”
“云儿明白您的意思。”
大姐和云儿谈了很多,云儿受益匪浅。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木雕产品
手上的钱还有不少,大姐一家和朋友们绞尽脑汁地给王爷三人想货源。艺术家的蓝蓝提议能否买一些加工现成的木制工艺品,这里的木制品都是机械加工的,很漂亮,比方说镜框上用的华丽木线、建筑物上雕刻的门窗、隔扇、屏风、家具上用的装饰,还有一些木雕摆件、腰佩、胸姵的都很漂亮。
于是大姐和钟先生在网上查到了很多相关信息,结果是北京市就有很多家专门经营这样的木制工艺品。还有山东来的特色木工产品,简直就是集木制工艺品之大成了。就和其中的一家取得联系,并没有说多买,就有十几家同行业的木工厂打来电话问情况了。大姐和钟先生很纳闷:莫非这些人都有他心通?其实是大姐打电话的时候,这些人正和被联系的这家工厂的小厂长在一起喝酒,就都给知道了。
没别的,先去看看再说。于是购物团队再一次出发,奔赴西城的木工厂。厂址稍稍偏了一点,也还算是城里。
不光是王爷三人目瞪口呆,就是在北京生活了几十年的大姐夫妇也才知道木制工艺品竟然有这么多的花色品种,眼界大开!云儿都要欣喜若狂了:这些东西做工精细、设计简单、风格各异、色泽自然、新颖别致……怎么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些宝贝存在?
木制工艺品大致分为家具、挂件、摆件、生活用品、玩具、首饰、礼品和礼品包装等几大类。主要材料是桃木、乌木、楠木、金丝楠木、红松木、黄杨木等等。还是以桃木和红松木为主。其中有少量的实木门、木桌木椅木沙发、大班台、书柜、床榻、博古架、屏风,还有家具上用的木线、雕花格子门窗、屏风和一些小装饰等,都是有镂空雕刻的,比平常家具要精致多了。大清时代的人比较信神信佛,所以在购买的工艺品里有一部分的佛像、佛珠、念珠、手串等佛家用品,还有八仙、招财童子、十八罗汉、寿星、财神、香木象、三羊开泰、钟馗、关公、龙、凤、麒麟、貔貅等神仙、神兽的雕像、盘龙华表,也包括了木剑、桃木斧等吉祥物;木制摆件是木制工艺品比重很大的一部分。其中的镂空雕刻非常精致,福字挂件、九龙献宝、八仙过海、招财貔貅、双龙戏珠、凤凰牡丹、孔雀开屏、祥龙献瑞、金鸡报喜、鲤跃龙门、大展宏图、八骏腾飞等等,真是形似神似、惟妙惟肖。这样的产品买了一些。因为它们形体比较大,雕刻工艺很复杂,价格上就贵了些。
木雕产品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件木雕,如腰佩、木珠等,腰佩的大小只有五六厘米见方或者圆形、菱形,还有六角形、八角形和立体的。正好可以代替一个香包,上面加上如意结,下面配上彩珠、流苏,又是一个风格的装饰品。有十二生肖、开心符、平安符、虎头、龙头、豹头、知足常乐、路路通、金刚杵、吉祥如意、神龙戏珠等等,价格就便宜多了。云儿觉得一定会受到清朝的少男少女的欢迎。还有大量的木雕珠子,大小都有,是另外一个风格的装饰品。就买了很多做腰佩的小件木雕。还买了不少带孔的木制珠子,各种各样的珠子,可以穿门帘、手串,也可以当做布艺品的装饰。和塑料彩珠比自是另一种韵味。
除此之外,还有家居用当摆设的的看盘、木挂钟、木拐杖、木碗、木鉢、木碟、木杯垫、木果盘、木果盆、茶叶筒、梳妆盒、酒具、茶杯、茶几、酒具、棋盘、木箱、镇纸、匾额、门贴、屏风、笔架、箱包、眼镜盒、钥匙扣等等。还有木制首饰:各种镂雕木镜、梳子、簪子、首饰盒等等,也有儿童玩具:本色积木、龙骨水车、小橱柜、十二锁、木贴、拆装玩具、保龄球、字母盒、小木人、益智玩具、建筑模型、帆船、木偶、推车、木葫芦、木金鱼、多米诺骨牌、各种艺术镜框等等。这些木制工艺品多半是机器加工的,也有半手工的,无一不是巧夺天工、令人赞叹。
严肃大律师强烈呼吁一定要亲自选货,一路监察到底。开始了木制工艺品的购货行动。看到他们挑选出来的货物,没有一个厂家不咋舌的,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一下子买这么多,不等着赔钱吗?严肃律师“陋习不改”,严格地把握着价格尺寸,把所有的产品价格都降到不能再降的水平。即使这样,厂家还是赚钱的,不过就是一些木头,用机器雕刻出来,再喷上上好的清漆。人家一次性买了这么多产品,当然是价格一让再让,能赚钱就是硬道理!光是木雕产品就花了一百万元。不光是上述说的那些实用的东西,还有很多雕刻得十分精致的腰佩、胸姵的也买了不少,花了一百万元。厂家的赠品是镂空雕刻腰佩、镂空小橱柜、艺术镜框等。
海龙同学看到邻居的铁艺厂,建议是不是买一点铁艺产品,像外墙护栏、楼梯扶手、阳台栏杆、大门、烛台、桌椅、床架、大门、防盗窗、花盆架、秋千架、仓库门等等、等等。共八车。这些铁艺产品可能不会受到大清各界人士的欢迎,但是一定会受到西方人的喜欢,他的建议被欣然采纳,又花了四十万元。
从上海回来,王爷就想着给大家表示表示,因为实在是太麻烦各位朋友了。要不一个人给五十万?
大姐说:“给钱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要不你们给他们买个比较适用的纪念品,比方说笔记本电脑、高档一点的手机。”
云儿说:“我们不是给的钱,而是一片真心。不用说别人,就拿小丽来说,每天要忙到半夜。她家很困难,父母都还住在两间砖房里,还有一位八十高龄的老奶奶。给他们买套房子不行吗?哈尔滨那个地方五十万元买一套两居室还是可以的。还有凌姐姐,要不是云儿把孩子放心地扔给她,那云儿就什么也做不成。您看宝宝贝贝被她喂养得多健康?还有严肃和海龙,要不是他们帮忙买东西,我们几个吃多大的亏,多花多少钱都不知道。而且我们也不会应付那些货主……”
“给五十万肯定不行,你们三位就给他们每个人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吧。两三万元那种就差不多了。欧阳二老就不用了,你们可以给他们买两部老年人用的高档一点的手机,严肃、海龙、小丽、婷婷、买笔记本电脑、蓝蓝已经有了就不买了。还有凌娟不会使就买手机,我家老钟也不用买什么了,还有小钟教授可以买笔记本,小丽小姨买手机。看看把谁给落下了?”
“还有欧阳局长和他夫人、还有高强……”
严肃举手说:“我舅舅那里就算了吧,他单位给他已经买两部手机了,笔记本也是两套,我手上用的都还是舅舅给的。已经给外公外婆买手机了,就能代表我舅舅。高强就买个手机好了。”
“还有小满,应该会使笔记本。”
这么一算,每个人三万还真需要几十万。但是王爷和云儿坚决要买,他们自己也想有高档一点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六十万元就差不多了。
“大姐想到了一个事儿。我们这里的大商场都实行会员制,买一张商场的卡,以后买东西就享受会员的优惠价格,其实也是一种促销的方式。你们也可以搞。但是不一定叫会员卡,叫优惠卡还是可以的。到你们那里去享受餐饮或者冷饮,有一张优惠卡就打八折或者是九折,多去几次你们就赚回来了。时间还来得及,自己选择图案,到印刷厂去印,就和你的银行卡是同一质料的,就是不能在里面存钱。到了饭店把卡片往桌子上一放,结账的时候自然就是八折。而且这个卡可以借给亲朋好友,反正是上面也没名字,谁用还不行?这样就扩大了用卡的人群,给你们增加客户了。”
“好啊好啊,云儿哪里知道还有这种方法赚钱的?那就在印刷厂定一点?云儿也不知道该定多少啊?”
“那就六千六百张,取‘六六大顺’的吉利意思,每张卡卖六两银子,你们优惠的钱就找回来了。”
“多谢大姐。要用多少钱您说的那个加工费?”
“加工费最多五毛钱,你算算?”
“三千三百多块。”
“那就凑五万。大姐建议你给田亮的家眷买一点礼物,让他自己买,肯定不好意思。”
“云儿正在陆续买。”
“这就好,你们也有人情来往。”
“他是云儿的救命恩人,云儿一定不会亏待他。亮子的媳妇是云儿身边最贴心的人,不但人品好,心灵手巧还很能干,给云儿挡了很多的麻烦。”云儿没敢多说鱼儿的事,怕小丽他们追问。
看看离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钟先生想着王爷想不到的货物,帮他再一次买来不少水果的优良品种和农膜、苫布、塑料布,等物资。还有农科院的下属单位新的科研成果蔬菜、水果芦笋、甜瓜、辣椒、甜椒、牛角椒、霸椒、番茄、西兰花、西葫芦、苹果、糯玉米、甜玉米、爆裂玉米、白玉米、高油玉米、高淀粉玉米、唐抗玉米;还有黄瓜、地瓜等种子。还有十套秸秆燃气炉的发生器和炉具、制作冰淇淋用的一次性纸碗和喝冷饮的纸杯。这些东西花了十万元。
蓝蓝提议,买些精致些的家纺、家饰、厨房餐饮等布艺商品作为样品回去加工。于是,大姐、小丽、田亮、王爷和海龙、严肃都上阵了,从轻工纺织商店花批发价买了一些布艺精品。那样数就多了,比方说成套的床品、被褥、床罩、被罩、枕头、枕套、抱枕、坐垫、靠垫、拖鞋、羽绒制品、沙发垫、毛毯、桌布、茶几布、餐椅垫、保健枕、十字绣丝带绣镜框、纱花、锦缎花、金箔花、儿童抱枕、桌椅脚垫、拎袋香包、购物袋、真空压缩袋、玻璃挂坠门帘等等、等等,凡是大清人能接受的差不多都买了,花了十万。赠品一万元同类产品。
云儿已经不知道该买什么了,就觉得心里被塞的满满的,再买就溢出来了。最近,云儿的天目比刚刚打开的时候又进步很多,看东西不光能隔墙去看,还能看到另外的时空,还能看到隐藏在人群里不是人类的生物,最远的可以看到宇宙中星空里的星星上面的东西。但是云儿一点都没有兴奋得不行的感觉,更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为在她看到的时候就很很震惊,有时还有点害怕,这种状态是正常了。这些她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怀疑小三
由王爷出面给了田亮二十万元现金,让他自己给媳妇和孩子买点礼物。他买的和云儿买的完全是两回事。可是晚上田亮就来找王爷,把给他的钱还给王爷,说没什么好买的。看看没别人,王爷训斥了田亮:“你怎么这么别扭啊?给你钱让你给你媳妇、孩子买点礼物你买就是了。大老远的出来一趟,给家眷买点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在这里一年了我给你俸银了吗?云儿和鱼儿再近乎能有你跟鱼儿近乎吗?你买给她的她会多高兴?你说咱们手里的钱还少吗?像个男人样儿好不好?让海龙帮你,人家有眼光。别给我诚心省着啊,别抠抠嗖嗖的。”
“您给的也太多了!给鱼儿买个项链、戒指的就行了,主子已经给了她不少钛金的、黄金的、纯银的首饰、还有布料什么的,已经装满好几箱子了。就别买了吧?蕊儿还是孩子,买那么值钱的首饰做什么?”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死心眼儿啊?说给你家眷买点礼物,你就认定了是一两件的首饰,不会买点鱼儿喜欢的东西?你自己就不能给自己买一点什么?快去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气我。”
田亮哪敢和王爷顶嘴啊,只好去买。就和严肃、海龙说了:“先生给我二十万块钱,让我给家里的媳妇孩子买点礼物,你们有时间帮我掌眼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你媳妇、孩子?你不但娶了媳妇连孩子都有了?这么重大的机密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女朋友呢。”这是严肃说的,海龙已经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说需要女朋友了?”
“这是什么话?女朋友是将来的媳妇,不是什么相好的女人,别弄错了。别说福先生给你二十万,给你二百万我俩也能帮你花出去。”
“别价别价,就是买你们这里的两三样意思意思就是了,先生给多少就花多少?那也太那个了吧?”
“你小子行啊,儿子都有了。”
“是个闺女。”
“有你媳妇的照片吗?根据照片买服装才能更合乎她的气质。”
“她能有什么气质?穿上顺眼就行了。”
严肃和海龙都想逗逗这个平时很少说话的田亮:“你比我们两个年纪都小,结婚的事可没含糊。看你这么腼腆,入洞房那天是怎么过的?”
田亮说的很干脆:“等你们二位入洞房的时候就有亲身体验了。”
“你媳妇漂亮吗?能跟云云比还是跟小丽比?”
“跟谁也比不上,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个家庭妇女。”
“没工作啊?”
“也算不上是工作,每天陪着云云。”田亮不能说鱼儿是云儿的丫鬟,那样不是把身份暴露了吗?
在严肃和海龙的胁迫下,田亮给媳妇买了一条白金项链、一个钻戒,还有玉手镯。给蕊儿买的银锁,是经过抛光的,锃光瓦亮。还有漂亮的公主裙,田亮大声疾呼那个不能穿,无奈手里的钱给严肃二人控制了,他们想到什么就买什么。建议田亮要买拉力器、臂力器、哑铃和杠铃,还有羽毛球、乒乓球、篮球、排球等体育器械。田亮坚决拒绝外衣,就给他买了体恤衫、弹力衫,还有山地车。转了一圈还没花上四万元。海龙连说不过瘾。田亮本想给他俩买点礼物,一想自己这眼光,土的直掉渣,就算了。王爷和主子已经给他们买礼物了,自己用王爷的钱给人买礼物好像不合适。然后就去书店买书,都是田亮要用的。买书他就敢花钱了,因为不全是为了他自己。
“买一部好手机!这么大的事居然给忘了!”海龙直拍自己的脑门。
“不能买,真的不能买,回去就用不着了。”
“哎,你们不是唐朝来的吧?怎么回去就用不着手机了?说清楚。”
“我们那里是山沟,信号不好。”
“胡扯!信号和山沟没关系好不好,信号是从卫星上来的。你都能摆弄那么高深的东西了,这件事不知道?”
田亮只能挠脑门子了,他哪里听说卫星的事啊?赶紧转移两位大神的注意力:“我还想给闺女买辆儿童车。”
“买呀!女孩的儿童车漂亮着哪。”
“那就买两辆。”田亮是想着雪格格,有蕊儿的没有雪格格的?”
“你有病啊?一个孩子买两辆车?”
“不是啊,是给、给亲戚家孩子买的。”从来不说谎的田亮脸都红了。可是这两个家伙还是不放过田亮:“这里边好像有戏啊,交代吧,是不是给小蜜的孩子买的?”
“喂,你这家伙的嘴是真严实啊,已经结婚了都不说。你这么腼腆,还这么年轻,居然连女儿都有了,那个事你敢做吗?”
“什么小蜜大蜜的,莫名其妙。就是……差一点没说王爷的女儿。
“喂,你这家伙的嘴是真严实啊,已经结婚了都不说。你这么腼腆,还这么年轻,居然连女儿都有了,那个事你敢做吗?”
“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啊?”田亮故意装傻充愣。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你说买几辆就买几辆。我们还有事请教,反正你快回去了,就告诉我们,福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不是高位上的人下来的?你是他的贴身保镖?要不你们就是唐朝来的!”
“你们俩能不能乱开玩笑?什么叫高位上下来的?那意思是被罢官了还是免职了?就算我是他的贴身保镖吧,我们跟唐朝没任何关系,你们满意了吧?”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他确实是高位的?那么你们买的东西都是遮人耳目的?微服私访还是办案的?”这是严肃说的。
田亮把新学来的词儿用上了:“职业病。”
给妻女买礼物花了七万元,给同僚买礼物三万元。
在临走前的半个月,云儿和小丽再加田亮,每天出去逛几圈。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拿下,精巧物件就随时地买。东西一多,都不记不住都买什么了,反正是觉得有用就买,都是在批发市场买的批发价。而且里面的东西只要小丽喜欢的就随便拿。小丽心里羡慕极云儿了,虽然可能人家的老公是临时的,却也不像某些大款,越有钱越抠门。只要云云姐喜欢那就拿下,回来连问都不问花多少钱,买了什么。太慷慨、太潇洒了。羡慕之余还是有些可怜云儿,福先生再有钱也不可能和他结婚,这位福先生喜欢云云姐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可是呢,如果云云姐是小三,也不能这么大方地把情人领到别人家成年地住啊,就不回家看看?一想到云云姐说不定什么时候被福先生的原配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或者是被扇耳光,小丽的心都疼得发抖了。
给小丽平时买礼物十万元。
作为云云姐的好朋友,小丽觉得自己应该提醒她一下,不能陷在这种境地还不想退出去。到头来说不定是什么下场,被抓烂衣服打耳光是轻的,万一那个婆娘弄来一瓶强硫酸泼在脸上,不死也不能见人了,一辈子都毁了!
“云云姐,很冒昧,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很想跟您说几句可能是您不怎么爱听的,你千万……”
“你一向都是很坦率的,怎么今天说话绕来绕去的。”
小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您家里生活很困难吗?我是指您的娘家。”小丽还是没敢直截了当问到云儿的鼻子上。虽然大姐说过那些文物是云云姐家的,她也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我娘家?不困难啊?我父亲的收入还是可以的,用这里的标准看也算是小康之家了。有什么问题?”
“啊?不困难?可是您……”
云儿明白自己被小丽也看成小三了。可是云儿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好笑。就想逗逗小丽:“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小丽开始结巴,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小三”两个字,她不想伤害云云姐。
“你的意思是我是福先生**的?”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云云姐你误解了。”小丽赶紧矢口否定。
云儿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吧,不过呢,他得包我一辈子。我没有工作啊,他必须养活我。在宝宝贝贝之前,我还给他生过一个儿子,今年都八岁了。”
“啊?八岁了?那您是多大生的?”
“十八岁的时候,我们那里说的是虚岁。”
“可是、可是福先生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位……她要是知道了,对您可是太不利了。”
“和福先生在一起,是她夫人提出来的,因为当时她一直没生孩子。”
“对了、对了,福先生在您做剖腹产手术出来的时候,他抱了小婴儿,是说过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这个姐姐是……”
“当然是福先生的那位夫人生的了。”
“既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福先生怎么还让您生啊?您多受多少罪呢。计生委不罚你们钱吗?给开落户证明吗?”
云儿很想爆笑,计生委管得着我们吗?我家户主是王爷千岁,还要落户证明?当然这是心里想的不能说出来。
“女人不就是给男人生孩子的吗?有了孩子才有立足的根本。”
“怎么听着您说话是很三从四德的?您这么有才华干嘛……”小丽刹闸不敢说了,因为她要说的是“干嘛要依赖男人。”
“我倒是没觉得有才,就是平时有这么点爱好,消磨时间的。”
小丽再也没敢往下问,她为云云姐的处境再次感到悲哀。
小丽的小姨来电话说,她有一个老乡在招商的摊位卖布,刚刚进货一批新产品,其中有一种叫“混纺服装面料”。非常适合做服装,特点是吸汗透气、柔软舒服、垂悬挺括、光泽好、颜色鲜亮、结实耐穿。还有一种叫“蚕丝棉”,花型特别漂亮。云儿和凌娟打了声招呼,就和小丽、田亮去了她小姨那里。一看布料就相中了。给人的感觉很高档,在云儿的布匹里,纯棉的比例占大多数,还有很多绸缎和纯化纤的布料。听大姐说纯化纤的布料做衣服,穿挨着身体不好,有静电还爱起球,也刺激皮肤。但是这个混纺和蚕丝棉就好多了,看起来毛呼呼的,其实这个混纺就是俗称的毛料布,就是商场里卖的那种颜色很深的毛涤、毛呢什么的。做春秋装和冬装都不错,颜色也很多。云儿就和大姐商量,大姐同意云儿买混纺。但是混纺布稍稍贵了一些,批发价十五元一米。大姐就给云儿做主买了五万米,数额巨大,每米讲到十元,那就是五十万元。蚕丝棉也买了五十万元。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是怎么回事,给了好多跟正品布不挨边的赠品。就是化纤布,蓝蓝叫荧光色的那种很鲜艳、很刺眼的颜色,一万米的赠品。云儿不知道用这样的布做什么用,那就回去再说吧。大姐说混纺布里面有羊毛的成分,属于半毛料产品,给成年男人做长袍再好不过了,很上档次;蚕丝棉是纯化纤产品,里面连一根蚕丝也没有,但是超低便宜,每米两块五,做被面就没治了。
小丽和云儿商量,什么时间到北京的名胜古迹和著名景点看看,合个影,留个纪念。小丽的提议受到包括王爷三人的一致赞同,这样的镜头是太珍贵了。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两个小宝贝被抱到面包车上,今天他们还得是主角呢,严肃外公外婆也不示弱,很不客气地抢了一个好座位。现在的宝宝和贝贝比去上海那会儿还明白,很乖很萌地贴在老爸的怀里,在去往颐和园的路上睡了一觉。大家很有谦让地轮番跟王爷三人合影,抱着宝宝贝贝合影,然后大家合影。
这个颐和园是慈禧时代修建的,在顺治年间还没有出现。然后去了香山,欧阳老两口到这里拜佛,还给那尊卧佛献了一双僧鞋。
回来之后路过动物园,顺便看了看,宝宝贝贝好像是很喜欢那些动物,胖手到处指,追着天鹅看。照相之后往回赶,海龙问云儿要不要玩玩过山车、蹦极跳和空中缆车。把云儿吓坏了,使劲摇头,宝宝贝贝也跟着摇头,完全是无意识的模仿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然后到北海公园、到景山公园,最后到故宫。严肃和海龙都认为王爷三人是山沟里出来的土财主,根本是什么见识也没有。谁知道这里的南书房对王爷来说如同走平地一样,如果他当了储君能够即位,恐怕也能在紫禁城里呼风唤雨几十年。
王爷心里很感慨,真是古人说的“物是人非”,不过他什么态度都没有,就是一个游客,今天的门票都是大姐买单。
回家之后真是人困马乏,在车里宝宝贝贝就睡了,被凌娟抱在怀里一个,手拍着一个,心疼得不行。
一日五游之后,钟先生帮助王爷买了好些军用物资,比方军用帐篷、背包、水壶、工兵铲、野外谋生器械等等货物。拉回来两车。十万元。不管买来什么,只要货物一入库,师父就给转换走了。放在这里不是很安全,厂里早就没人了,工人们都去了新厂址上班。这里就留下一个厂长和一名老工人和开发商耗费时日。还有干活的时候穿的劳动布迷彩服和线手套、胶鞋、高腰水靴、钢锹和从深处往上运土的滑轮等等花了十万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又出险情
这一天,王爷、钟先生、田亮、严肃、海龙出去踅摸货源,大姐和云儿、小丽也去买东西,家里只有凌娟、宝宝贝贝和欧阳老两口。
有人敲门,凌娟从猫眼孔里看到是三个穿公安警服的人,把门敲得山响,大声说:“我们是西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的警员,向您调查一下张铭犯罪团伙最近有没有出现,希望能配合警方早日将张铭集团捉拿归案。作为城市居民理应配合……”
“等一下,各位真是西城分局刑警队的?怎么能证明呢?要不我先给你们队长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再说了,我弟弟也是这个刑警队的,经常带着他的同事回家喝酒、唱歌的,怎么没见过你们几位?你们稍等啊,我马上打电话……”
凌娟这人相当沉稳,也很有主意,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绝对不会给他开门的。这几个人一听要给局里打电话,马上就说:“对不起啊,打扰您了,我们下午再来。”说完就脚底板抹油,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表现。
欧阳老太把凌娟拉回房间,神情紧张地说:“不能开门!我们上海就有坏人穿警察服装敲开只有老太一个人在家的门,把老太绑进卫生间,然后把人家所有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一扫而光。”
凌娟说:“我知道,不会开门的。”
“报警吧?”
“等我大姐回来再说。”凌娟不是不敢报警是怕王东使的计策。如果是王东不出面,指使人干的,大姐家几口、福先生几口就危险了!
其实,那几个人就是看好了家里只有凌娟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才来冒险敲门的。走廊里全方位角度的微型摄像已经把他们几个全部给录像了。
还好还好,没到中午大姐、云儿和小丽就回来了。凌娟赶紧把情况跟大姐说了,大姐说:“不开门是对的,你没报警也是对的,我来报警,你不知道我是报警专业户了吗?”
打电话一问,哪里有什么西城公安局的刑警来了解情况,分明是张铭的手下来绑架福先生的儿女。立刻派来两名女刑警保护云云的孩子,由高强带着,要不大姐肯定不给开门。
凌娟越想越后怕,跟大姐说:“他们一定是冲福先生三个人来的,如果他们一直躲在门口,咱们出去买菜都危险。”
“这样吧,我跟楼下的张老师求援,还是让她把菜给带回来,然后咱们尽量不出门,家里的人也多了好几个。要不然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就是冲着福先生三个人来的。”
高强跟小区物业领导把大姐家情况说了,物业领导紧急派物业保安把大姐家这幢楼给监控、保护起来了,还在楼下大门和小区进出口新安了好几个摄像头。这个小区里的气氛忽然就紧张起来,居民没事都不敢在家里大声说话。
小区外那家要拆迁的工厂把大门的老工人也来找大姐报信说,昨天晚上有十来个人半夜跳大墙进院去偷东西,我们一对十,不敢轻举妄动,在门房里装睡。半个小时以后这些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根本没得手。可把严肃、海龙吓坏了,干这种事的人肯定都是社会渣子,他们打开大门偷不了多少东西,因为纸箱很沉重,不好拿也不好扛。但是这些人是没有任何约束的,拿不着东西可能会放火。布料什么的都是怕火的东西。但是严肃有办法,他有个同学的爸爸任某位公安局的分局长,严肃把坏人冒充警察的事跟这位同学说了,这位就是个战神,非常想抓几个小痞子,就跟老爸说了,老爸一听就猜到是前些日子跟流沙别墅有关的那些残余的劫匪,跟上峰一请示,只要韩教授一个报警电话,几个分局的刑警就全体出动。
劫匪很狡猾,凌娟不开门他们就知道人家心里有提防,再不走就可能报警,赶紧离开了,一个星期都没敢再来。可是不来又可惜了那个大款的钱手里的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就在一天半夜的时候跑到十四楼去撬门,可能是看错楼梯号了。
房主一听房门有动静,好像有人在撬门。从猫眼看到一张放大的、陌生的脸,马上就报了警,小区派出所的警察迅速赶到,把这几个人给抓了。
冒充物业人员的几个人刚刚被抓,凌娟就被公安局的两个女警给带走了。没有戴手铐,态度也挺温和,说是了解情况的,晚上的时候凌娟就回来了。
云儿哪里经过这种事呢?有点害怕,就认为跟自己三人有关。
凌娟告诉大姐,她是被刑警带到局里问询的,问她的姓名、年龄和王东的关系。最后告诉她说王东就是流沙别墅劫持陈女士的策划者,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张铭!还是集流氓、盗窃、绑架犯罪团伙的张铭犯罪团伙的匪首。凌娟开始嚎哭,骂自己瞎了眼,不听大姐的话,跟这种畜生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云云、田亮都差一点死在王东的手上,孩子也差一点遭到毒手,就是自己死一千次也赎不了自己的罪过!
云儿安慰凌娟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开始,警方还以为我也是王东一伙的,我就把我的经历和王东的情况都跟他们说了。如果他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只能再进监狱。”
“不会的,大姐会跟警方说明白,他们不会牵连无辜的。”
凌娟从去年初就开始注意王东了,虽然不敢确定他就是张铭,也认定了他不是好人,每天都要记日记,然后把日记放在一个闲置的甩干机里,上面压了一些要洗的毛巾袜子什么的。警方已经派人去拿了。那上面有很多内容都是能够证明王东就是张铭的线索,还有张铭什么时间不在家的第一手材料。
王东很狡猾,冒充警察的人被拒之门外他就知道又露陷儿了。但是警方认为他不会走远,可能会做垂死挣扎,要大姐一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警方也会加派警力保护他们。
王爷和田亮也很后怕,真不敢想云儿、凌娟还有两个小婴孩如果发生了什么,该是一个什么悲惨场景!为此他们对师父的感谢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公安方面根据被抓的匪徒交代出来的情况,确定匪首还要伺机作案。他的目标是绑架陈女士和他的孩子,所以加派了很多警力保护云儿一家。流沙别墅一役,福先生、田先生和陈女士对侦破案件起了重大作用。工艺美术厂厂长也交代出不少匪徒的名字和藏匿地点,这个流氓集团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匪徒落网。只有匪首张铭和十几名一直流窜在外地的惯匪逍遥法外,不过他们也不会坚持太久。全国的警方都在盯着他们,对这些血债累累的匪徒,警方是不会有半点手软的。
这些日子发生在韩教授家的事引起了警方的极大关注。现在大姐家周围已经有很多便衣警察出现在小区内外了,一个是保护韩教授夫妻和她的亲戚美女英雄一家,再就是观察进出韩教授家这个单元的可疑人员。
大姐的电话铃响,接起来一听就是焦急模样:“怎么会这样?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我们并没有定这样的货,我们不接收!”
“韩梅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怎么回事?”钟先生安慰道。
“是这样,福先生不是在上海、杭州和苏州几个地方买了不少的面料花布和床单布、窗帘布、锦缎、丝绸、纱料吗?别的不少厂家就有点眼红了。南方生产这些纺织品的厂家很多,就那么十几个厂家自作主张地集结了福先生经常买的几种商品凑成三列列车,其中有纺织品一车、小商品一车、其它商品一车。说是有厂方代表跟车带来价格表,价格是低于出厂价、质量最好的商品。并没有要求福先生把所有的商品都买下,而是先可着福先生挑选,剩下的在这里的批发商那里零售。”
“我给舅舅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电话接通了,严肃在电话里“嗯嗯啊啊”地老半天才放下,然后对大姐说:“老妈,是这样,我舅舅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很生气,把他手下的那几个参与‘飓风’行动的厂家厂长们好顿训。没别的就是要从福先生身上赚钱呗。舅舅说:“福先生不妨看看货,觉得好,价格也合理就买一点,没看中那就不买,也不是非买不可。”
田亮说话了:“要是我们挑完了,他们说剩下的数量不够了我们怎么办?”
海龙向田亮伸出大拇指。
严肃又接通了舅舅的电话,把田亮的意思跟他说了,还补充了好几条担心,比方说是不是积压产品?有没有掺杂使假?厂方的价目表是不是可以讲价?等等。最后还说:“还是舅舅大人亲临指导吧,要不出了问题还是您的责任。”
欧阳局长都快抓狂了,可是外甥说的是很实际的问题:不经货主同意就送来三列车皮的货物,人家拒收就理当的,这往返的运费应该归谁负责?那就只好有谁的货就谁花运费!欧阳局长当然要负领导责任,下一届的纺织局局长就不要当了。
“好好好,我亲临战场,不,是现场。怎么自己的手下总给自己找麻烦?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们!”
三列车皮的货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多啊,厂家用的是四十八节车厢为一列的普通货车,去掉两端的守车不能拉货,还有四十六节车厢。每个车厢的长度是十一米,宽度和高度都是三点三米。小商品和其它商品是海龙定做的那种纸箱,每个纸箱都是一米长、一米宽、一米高的规格。所以每个车厢是竖着十一个箱子、横着是三个箱子的宽度,三个箱子的高度。每个车厢都是九十九个箱子。一列车是四千五百五十四个箱子,三列火车总共一万三千三百六十二个箱子。这是按箱子的个数论的,布匹没法装箱子,都是很厚的透明塑料布卷成的布卷,布匹的幅面有多宽,布卷的长度就多长。没有详细计算,反正装了整整三列列车。
欧阳局长乘飞机来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看望九十高龄的父母。一见面就被老爸“尅”了一顿:“你怎么回事啊?你手下的人怎么比你还硬气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用整列车送货,人家还没挑选就给送到眼前来了,这是什么行为呀?是不是看着人家福先生钱多花不完了?是不是觉得人家的钱非得花在他们身上?是不是觉得人家非得买布匹别的就不能买了?”
欧阳局长觉得一发一发的导弹直接轰在头顶,但是他连半句嘴都不敢回嘴,等老爸轰完了,擦一擦稀疏头顶上的汗水,声音很小地说:“那些绸缎、布匹的质量不会差了。”
“你看见了吗?你怎么知道不会差?是不是他们把你给买通了?”
“爸!要是他们敢把次品送来,我非要他们下岗不可!”
“谁下岗我不管,反正是福先生的货得弄明白了,人家要是不要,你就让你手下赶紧拉回去。”
“儿子知道了。”
“验货的时候你搬个凳子就坐在那儿,谁要是在货物上作弊你就开除他!”
“知道了,儿子这就上车站。”
欧阳老太很心疼儿子,低声埋怨老头子:“你看你,也不问问他吃饭了没有,渴不渴,劈头就训斥,他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不是小囡。”
“就是因为不是小囡,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了!福先生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成列车给人拉货,这不是讹人吗?”
大姐也跟着欧阳老太太劝老爷子,很多下属在做事的时候是不跟领导请示的,所以欧阳局长被蒙在鼓里也是大有可能。但是货物真是太多了,从中挑选自己中意的也是很麻烦的事。
云儿已经可以通过意念跟师父沟通。便请示师父了。
甘霖大师亲切是声音便出现在云儿耳边。“这三列车货你们一定要收下。你们的时间很紧,这是为师让那些厂家给你们送来的,价格定在八千万,质量由云夫人来检验。”
师父的一句话就给王爷等人吃了定心丸。那就赶快安排卸货的人吧。师父又说:“这次货物特别多,等货物到站,跟车站交接好,为师直接就给你们转换回大清,货款放心打,不会出毛病。”
王爷觉得心里跟开了两扇门似的敞亮,同时也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的步子迈得还小,哪能让师父涉足尘俗中的事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又出险情
这一天,王爷、钟先生、田亮、严肃、海龙出去踅摸货源,大姐和云儿、小丽也去买东西,家里只有凌娟、宝宝贝贝和欧阳老两口。
有人敲门,凌娟从猫眼孔里看到是三个穿公安警服的人,把门敲得山响,大声说:“我们是西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的警员,向您调查一下张铭犯罪团伙最近有没有出现,希望能配合警方早日将张铭集团捉拿归案。作为城市居民理应配合……”
“等一下,各位真是西城分局刑警队的?怎么能证明呢?要不我先给你们队长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再说了,我弟弟也是这个刑警队的,经常带着他的同事回家喝酒、唱歌的,怎么没见过你们几位?你们稍等啊,我马上打电话……”
凌娟这人相当沉稳,也很有主意,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绝对不会给他开门的。这几个人一听要给局里打电话,马上就说:“对不起啊,打扰您了,我们下午再来。”说完就脚底板抹油,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表现。
欧阳老太把凌娟拉回房间,神情紧张地说:“不能开门!我们上海就有坏人穿警察服装敲开只有老太一个人在家的门,把老太绑进卫生间,然后把人家所有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一扫而光。”
凌娟说:“我知道,不会开门的。”
“报警吧?”
“等我大姐回来再说。”凌娟不是不敢报警是怕王东使的计策。如果是王东不出面,指使人干的,大姐家几口、福先生几口就危险了!
其实,那几个人就是看好了家里只有凌娟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才来冒险敲门的。走廊里全方位角度的微型摄像已经把他们几个全部给录像了。
还好还好,没到中午大姐、云儿和小丽就回来了。凌娟赶紧把情况跟大姐说了,大姐说:“不开门是对的,你没报警也是对的,我来报警,你不知道我是报警专业户了吗?”
打电话一问,哪里有什么西城公安局的刑警来了解情况,分明是张铭的手下来绑架福先生的儿女。立刻派来两名女刑警保护云云的孩子,由高强带着,要不大姐肯定不给开门。
凌娟越想越后怕,跟大姐说:“他们一定是冲福先生三个人来的,如果他们一直躲在门口,咱们出去买菜都危险。”
“这样吧,我跟楼下的张老师求援,还是让她把菜给带回来,然后咱们尽量不出门,家里的人也多了好几个。要不然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就是冲着福先生三个人来的。”
高强跟小区物业领导把大姐家情况说了,物业领导紧急派物业保安把大姐家这幢楼给监控、保护起来了,还在楼下大门和小区进出口新安了好几个摄像头。这个小区里的气氛忽然就紧张起来,居民没事都不敢在家里大声说话。
小区外那家要拆迁的工厂把大门的老工人也来找大姐报信说,昨天晚上有十来个人半夜跳大墙进院去偷东西,我们一对十,不敢轻举妄动,在门房里装睡。半个小时以后这些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根本没得手。可把严肃、海龙吓坏了,干这种事的人肯定都是社会渣子,他们打开大门偷不了多少东西,因为纸箱很沉重,不好拿也不好扛。但是这些人是没有任何约束的,拿不着东西可能会放火。布料什么的都是怕火的东西。但是严肃有办法,他有个同学的爸爸任某位公安局的分局长,严肃把坏人冒充警察的事跟这位同学说了,这位就是个战神,非常想抓几个小痞子,就跟老爸说了,老爸一听就猜到是前些日子跟流沙别墅有关的那些残余的劫匪,跟上峰一请示,只要韩教授一个报警电话,几个分局的刑警就全体出动。
劫匪很狡猾,凌娟不开门他们就知道人家心里有提防,再不走就可能报警,赶紧离开了,一个星期都没敢再来。可是不来又可惜了那个大款的钱手里的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就在一天半夜的时候跑到十四楼去撬门,可能是看错楼梯号了。
房主一听房门有动静,好像有人在撬门。从猫眼看到一张放大的、陌生的脸,马上就报了警,小区派出所的警察迅速赶到,把这几个人给抓了。
冒充物业人员的几个人刚刚被抓,凌娟就被公安局的两个女警给带走了。没有戴手铐,态度也挺温和,说是了解情况的,晚上的时候凌娟就回来了。
云儿哪里经过这种事呢?有点害怕,就认为跟自己三人有关。
凌娟告诉大姐,她是被刑警带到局里问询的,问她的姓名、年龄和王东的关系。最后告诉她说王东就是流沙别墅劫持陈女士的策划者,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张铭!还是集流氓、盗窃、绑架犯罪团伙的张铭犯罪团伙的匪首。凌娟开始嚎哭,骂自己瞎了眼,不听大姐的话,跟这种畜生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云云、田亮都差一点死在王东的手上,孩子也差一点遭到毒手,就是自己死一千次也赎不了自己的罪过!
云儿安慰凌娟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开始,警方还以为我也是王东一伙的,我就把我的经历和王东的情况都跟他们说了。如果他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只能再进监狱。”
“不会的,大姐会跟警方说明白,他们不会牵连无辜的。”
凌娟从去年初就开始注意王东了,虽然不敢确定他就是张铭,也认定了他不是好人,每天都要记日记,然后把日记放在一个闲置的甩干机里,上面压了一些要洗的毛巾袜子什么的。警方已经派人去拿了。那上面有很多内容都是能够证明王东就是张铭的线索,还有张铭什么时间不在家的第一手材料。
王东很狡猾,冒充警察的人被拒之门外他就知道又露陷儿了。但是警方认为他不会走远,可能会做垂死挣扎,要大姐一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警方也会加派警力保护他们。
王爷和田亮也很后怕,真不敢想云儿、凌娟还有两个小婴孩如果发生了什么,该是一个什么悲惨场景!为此他们对师父的感谢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公安方面根据被抓的匪徒交代出来的情况,确定匪首还要伺机作案。他的目标是绑架陈女士和他的孩子,所以加派了很多警力保护云儿一家。流沙别墅一役,福先生、田先生和陈女士对侦破案件起了重大作用。工艺美术厂厂长也交代出不少匪徒的名字和藏匿地点,这个流氓集团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匪徒落网。只有匪首张铭和十几名一直流窜在外地的惯匪逍遥法外,不过他们也不会坚持太久。全国的警方都在盯着他们,对这些血债累累的匪徒,警方是不会有半点手软的。
这些日子发生在韩教授家的事引起了警方的极大关注。现在大姐家周围已经有很多便衣警察出现在小区内外了,一个是保护韩教授夫妻和她的亲戚美女英雄一家,再就是观察进出韩教授家这个单元的可疑人员。
大姐的电话铃响,接起来一听就是焦急模样:“怎么会这样?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我们并没有定这样的货,我们不接收!”
“韩梅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怎么回事?”钟先生安慰道。
“是这样,福先生不是在上海、杭州和苏州几个地方买了不少的面料花布和床单布、窗帘布、锦缎、丝绸、纱料吗?别的不少厂家就有点眼红了。南方生产这些纺织品的厂家很多,就那么十几个厂家自作主张地集结了福先生经常买的几种商品凑成三列列车,其中有纺织品一车、小商品一车、其它商品一车。说是有厂方代表跟车带来价格表,价格是低于出厂价、质量最好的商品。并没有要求福先生把所有的商品都买下,而是先可着福先生挑选,剩下的在这里的批发商那里零售。”
“我给舅舅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电话接通了,严肃在电话里“嗯嗯啊啊”地老半天才放下,然后对大姐说:“老妈,是这样,我舅舅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很生气,把他手下的那几个参与‘飓风’行动的厂家厂长们好顿训。没别的就是要从福先生身上赚钱呗。舅舅说:“福先生不妨看看货,觉得好,价格也合理就买一点,没看中那就不买,也不是非买不可。”
田亮说话了:“要是我们挑完了,他们说剩下的数量不够了我们怎么办?”
海龙向田亮伸出大拇指。
严肃又接通了舅舅的电话,把田亮的意思跟他说了,还补充了好几条担心,比方说是不是积压产品?有没有掺杂使假?厂方的价目表是不是可以讲价?等等。最后还说:“还是舅舅大人亲临指导吧,要不出了问题还是您的责任。”
欧阳局长都快抓狂了,可是外甥说的是很实际的问题:不经货主同意就送来三列车皮的货物,人家拒收就理当的,这往返的运费应该归谁负责?那就只好有谁的货就谁花运费!欧阳局长当然要负领导责任,下一届的纺织局局长就不要当了。
“好好好,我亲临战场,不,是现场。怎么自己的手下总给自己找麻烦?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们!”
三列车皮的货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多啊,厂家用的是四十八节车厢为一列的普通货车,去掉两端的守车不能拉货,还有四十六节车厢。每个车厢的长度是十一米,宽度和高度都是三点三米。小商品和其它商品是海龙定做的那种纸箱,每个纸箱都是一米长、一米宽、一米高的规格。所以每个车厢是竖着十一个箱子、横着是三个箱子的宽度,三个箱子的高度。每个车厢都是九十九个箱子。一列车是四千五百五十四个箱子,三列火车总共一万三千三百六十二个箱子。这是按箱子的个数论的,布匹没法装箱子,都是很厚的透明塑料布卷成的布卷,布匹的幅面有多宽,布卷的长度就多长。没有详细计算,反正装了整整三列列车。
欧阳局长乘飞机来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看望九十高龄的父母。一见面就被老爸“尅”了一顿:“你怎么回事啊?你手下的人怎么比你还硬气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用整列车送货,人家还没挑选就给送到眼前来了,这是什么行为呀?是不是看着人家福先生钱多花不完了?是不是觉得人家的钱非得花在他们身上?是不是觉得人家非得买布匹别的就不能买了?”
欧阳局长觉得一发一发的导弹直接轰在头顶,但是他连半句嘴都不敢回嘴,等老爸轰完了,擦一擦稀疏头顶上的汗水,声音很小地说:“那些绸缎、布匹的质量不会差了。”
“你看见了吗?你怎么知道不会差?是不是他们把你给买通了?”
“爸!要是他们敢把次品送来,我非要他们下岗不可!”
“谁下岗我不管,反正是福先生的货得弄明白了,人家要是不要,你就让你手下赶紧拉回去。”
“儿子知道了。”
“验货的时候你搬个凳子就坐在那儿,谁要是在货物上作弊你就开除他!”
“知道了,儿子这就上车站。”
欧阳老太很心疼儿子,低声埋怨老头子:“你看你,也不问问他吃饭了没有,渴不渴,劈头就训斥,他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不是小囡。”
“就是因为不是小囡,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了!福先生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成列车给人拉货,这不是讹人吗?”
大姐也跟着欧阳老太太劝老爷子,很多下属在做事的时候是不跟领导请示的,所以欧阳局长被蒙在鼓里也是大有可能。但是货物真是太多了,从中挑选自己中意的也是很麻烦的事。
云儿已经可以通过意念跟师父沟通。便请示师父了。
甘霖大师亲切是声音便出现在云儿耳边。“这三列车货你们一定要收下。你们的时间很紧,这是为师让那些厂家给你们送来的,价格定在八千万,质量由云夫人来检验。”
师父的一句话就给王爷等人吃了定心丸。那就赶快安排卸货的人吧。师父又说:“这次货物特别多,等货物到站,跟车站交接好,为师直接就给你们转换回大清,货款放心打,不会出毛病。”
王爷觉得心里跟开了两扇门似的敞亮,同时也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的步子迈得还小,哪能让师父涉足尘俗中的事呢?
第一百六十章 总裁验货(一)
欧阳总裁亲自来北京帮忙验货,可见对这批货物的重视程度。估计掺杂使假的情况也不大容易发生。云儿看过了,所有的产品都合格。王爷也看过了,一个厂家的货物放一处,跟其它的厂家一点都不掺合。而且包装上面把产品的出厂厂家名称、地址、电话都印在包装上面了,出了问题也容易找出来。看样子是很认真负责的。
正式验货的时候,师父又来了。王爷、云儿和田亮赶紧见礼,甘霖师父说:“这批货你们必须要全部买下来。这是厂家送上门来的,不敢做小动作。而且有位总裁来当监察御史,你们就好好验货,数量别少了,质量别差了。生产布匹的厂家在上海、杭州、苏州一带很多,这次送来的布匹多为棉料布,品种很多、价格也合理。你们先前买的布还不够,所以他们会送来。
王爷就明白了是师父用神通控制了那些厂家销售人的的大脑。
“你们是买了不少的货物,但是步子迈得还不够大,尤其是布匹和生活用品,现在一次性给你们多送一点。你们手上的钱还有好几个亿,这批货虽然多一点,验货的时候认真一些就可以了。厂家就是想把自己的新产品打出去,给你们送来的货物都不错。另外还有一件事,那个张铭还是要跟你们捣乱,一定不能放过他。他是杀人犯,欠着人命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抓住他就交给公安机关不能手软。”
王爷和田亮都有很多话要跟师父说,甘霖师父笑了:“为师知道你们要问什么,这些货物太多了,回到府上放在哪里对不对?”
“是的,弟子怕自己不管不顾的买了一大堆的货物,府上没地方放,不是让您为难吗?”
“如果没有地方放,为师能让你们买回去吗?你们府上那些空房子、园子里的空房子、地下密室、明朝王爷的府库、你们府上的府库”不是都能装东西吗?地方还不够,为师也能给你们想办法,不要为这些事烦恼。”
“弟子明白了。”
“为师要和云儿说几句话。”
“师父请。”
云儿站在甘霖师父面前,聆听师父教诲:“玉龙啊,这段日子你做得不错,没有舍不得钱买东西吧?”
“没有,弟子没有想过舍不得的事,那些钱就是用来完成使命的。”
“说得好。如果不是古董换的呢?”
“即使那样也没什么舍不得,都用在正地方了。可是弟子觉得,我们带来的那些古董,真的可以值那么多钱吗?好像人家给多了,我们也要多了。”
“你怎么总是惦记这点事儿?佛门中人是不能贪占别人的东西,可是你们带来的是稀世之珍,别看样貌不好看,却是真东西。有些话为师真是不想说多,可是你们的困惑那么多,就告诉你们一点天机。那个吴道子、李公驎、唐伯虎和仇英的画已经洇没在尘埃之中了。但是为了你们要做的事,为师把它们给复原了,提前辗转到了你们手上,就是给你们卖钱用的,那个陶罐也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你们按这里的价格把文物卖了,也是符合这里的生存状态。关键不是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是你们对这些钱的态度。没有因为自己手里有十几个亿欣喜若狂,更没有算计自己留下多少给儿子孙子亲戚的,反而觉得欠了人家的。能时时处处替别人着想,这就是佛门子弟应该的表现:以一颗平常心对待重大事情。十几个亿忽然出现在面前,恐怕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象你们这样心平气和吧?你们的表现很出色,真是很出色,就没一个人觉得换了钱都用来买货物,以后赚钱还要给皇上给经营和加工者,自己一个都剩不下而有怨言、也没有失落和大喜大悲的情绪,看着很平常,其实是世俗中人根本就做不到的。大清朝跟你们现在的这个环境是两个根本不同的世界。你们的古董换了多少钱,是上天在把握着,就是应该换那些。你们花了多少,买了什么都是有定数的。不要纠结这个。你不也是感觉到这里的钱不大实在吗?其实,人类的一切都是幻象,不是什么古董换了多少钱,是看你的心怎么想。如果你觉得这些古董换了这么多的钱自己应该留下一点,或者是买了特别让人喜欢的东西自己却得不到心里不平,那就错了。这些钱不过就是你们帮助康熙的一个工具,你们用着比较顺手。但是你们不能因为手里的东西多就不珍惜了,同样也不能抓在手里不放,该用的时候就用,该卖的时候就卖,该送人的就送人。你们手里的货物不是一般的多,还要抓紧时间出售。”
“弟子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些货物,等买齐了的时候就不止是一千个箱子、一万个箱子的数量了。如果想从中找你要的东西怎么找?找一件翻一遍?那就什么也不用做了,时间都花在折腾箱子上面了。”
“是啊,云儿还想过,如果每个箱子折腾十遍八遍的就可能散花,可是不用这样的箱子用什么装呢?”
甘霖师父笑了:“为师不是让你换箱子的,是启发你的异能,教给你怎样做具体到隔空搬运,虽然你也试过,好用,可是有的时候就不好用,为什么?不好用的时候就是不应该用。云夫人你的天目已经开启了,就是可以隔着墙、隔着木头、隔着一切世俗中人无法逾越的障碍,从外面看到里面,给你隔空搬运的异能更简便。比方说你想要什么,就可能会用天目去寻找这个东西在哪里,那么些东西你怎么找?就是能看透箱子里有什么,也得一点一点地去找,这样多浪费时间?你平时的时候要经常看你手上的黑皮日子,知道你具体都有什么货物。你在隔空搬运的时候就不需要去寻找了,念了口诀之后直接要那件东西,心里想着要多少,放在哪里它就来了。你搬运的时候最低是一箱,不能从箱子里搬那么一件两件的,那样时间长了货堆会塌陷。你也不用担心从中间抽走一个箱子,整个货堆会垮塌,被你搬走的箱子空位的地方,很快就有别的箱子挪过来。就象你在电脑上打字的时候错了一个,要消下去,刚刚消了就有后边的字跟上来补充那个空位,明白了?”
“弟子明白了。”
“你平时的时候要经常练习,要达到得心应手的程度。不要怀疑你的能力,你的异能是为师给你的。练习要选在没人的时候,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说不能给世俗的人看见,他不理解。
“你可不要因为有了这个异能,什么都搬,把银庄里的银票都搬过来,谁有好东西搬过来。那是偷窃,你的这个异能马上就会消失。”
云儿红了脸:“师父,弟子发誓!如果有拿别人的东西……”
“好了好了不用发誓,为师知道你的人品,是提醒你注意。你人品不好为师能把这样的异能教给你吗?为师已经把这两个神通的咒诀打给你的识神。还有啊,这个异能不能象孙悟空那样在人前显示自己,一显示就没了啊。这个本事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这是绝密,明白吗?佛门中最讲修口,就是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说了为师可要惩罚你哦?就是对你们的王爷也不能说,你的父母、贴身侍女、你的儿子、女儿不管是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如果需要慧空知道,为师会告诉他。”
“是,弟子明白。”
“你的这个异能要跟随你几十年,几十年都要守口如瓶。”
“弟子记住了。”
“还有啊,你的这个异能还有别的用处,到时候为师会告诉你。”
“弟子明白了。”
“没事了,为师要看看自己的小弟子。”
宝宝贝贝见到师父笑得咯咯的。甘霖师父拉着宝宝贝贝的胖手:“你们是为师的小弟子,一定要跟在母亲身边好好长大,然后帮助父母完成使命。”
宝宝抓住了师父的大拇指不肯撒开。贝贝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师父,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师父轻轻拍拍他们的胖手和脸蛋,离开了。
来到外间,师父对王爷和田亮说:“你们不一定非把钱全部花完,如果剩下一些就放在大姐这里,万一大清那边急需这边的物资又没有的为师会帮你们带过去一些。好了,为师要去大姐那里跟她说几句话,你们不用送。”
“恭送师父”。
师父走后,王爷和田亮就开始了列车货物大翻检。因为有了师父给的“底牌,”王爷就告诉欧阳总裁,货物他全要了,但是要认真翻检、过数,欧阳总裁当然同意,谁花钱买东西连看都不看?人家都要了就是一件喜事。但是呢,货物装上汽车之后必须晚上十点之后才能进城,那就得白天验货,晚上送货。
第一天的验货很热闹,除了王爷、田亮,还有海龙、严肃,一个人守一个车厢、一包一包地验看,速度相当慢。欧阳总裁觉得,验看完了全部货物,恐怕要在这里过年了。但是他不敢保证每一包、每一件都是合格产品,很多人都是向钱看,只要能赚钱,怎么缺德怎么干。豪言壮语他不敢说,怎么着也得把乌纱帽保住吧?马上就要退休了,可别因为自己手下黑心坑人弄得自己晚节不保,就是再乏味也得在这里顶着!老爸认识的这位福先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为了他频频地打击自己的儿子!
再说云儿,这几天老是觉得头顶冒热气。照照镜子还没有了。心里想问问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甘霖师父亲切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了:“你对自己头顶冒热气很困惑是吗?这是一个好现象,你就别管身体上有什么异常,只管做你们应该做的事。你就用天目观察慧空检验的货物,看看有没有掺杂使假或者是陈旧过期的。你已经有穿透物体的能力了,看一眼就知道好坏。为师还真得把你这个异能告诉慧空和清风,清风就是田侍卫,他在峨眉山学道家功的时候,他那位道家师父给他起的道号就叫清风。”
“告诉他们他们才能跟你配合好,你也不用去车站,就是心里说一句要跟慧空一起检验货物。这不也是一种练习吗?慧空看的是表面,你看的是实质。然后你用“玉龙神功”里的思维传递法告诉慧空哪一件不合格,他就吩咐人直接拿出来了。这样查看一车皮的货物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一次为师要在货物从车站到仓库之间的路上,把三列车货物转换回大清,省得花很多的装卸费,还浪费时间。但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做。小量的货物必须通过人工搬运。
福先生验货的速度突然加快,让欧阳总裁很是费解。他已经准备在这里八年抗战了,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个沙发,一套茶具,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可是福先生却说:“不用检验了,直接装车拉回去。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
“您别价,万一出现一个麻袋包我这一辈子的清名就完了,还是仔细检查过数吧,那样我心里还扎实一些。”
“就是出现掺杂使假的也不是您做的吧?哪个皇上身边没佞臣呢?再说了,我已经大概地看过了,既然厂家主动送货上门,价格也合理,就尽快吧。您是南方人,我们这里现在也很冷,别把您冻感冒了。第一个车厢的货就通过了。”
欧阳总裁反而一肚子歉意了。他觉得福先生一定是在可怜自己,杭州已经花红柳绿了,这里连树叶还没长出来,冷飕飕的。万一出现伪劣商品,自己不是更对不住福先生吗?
“没事没事,就是出现一星半点的毛病,我也是得回去才能发现,和还能回来找您索赔?”
听福先生说的恳切就答应了,他是巴不得现在就回杭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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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总裁验货(二)
这样验货的速度就加快了很多。所有的人都认为是福先生没耐烦一件一件验看,一百三十多个车厢,一件一件去看商品,那得猴年马月才能结束啊?这样就白天装车,晚上卸货,连验看货物都在内了。
交接速度也相应加快。原来的速度两天都验看不了一个车厢,现在只是把货物往汽车上装的时间。王爷也有借口说布料的包装都是透明的,不用仔细看。很快就把布匹这列车卸完,火车站的车皮很紧张呢,卸完了车皮就给拉走了。但是义乌小商品的验看速度就没那么快了,因为都是装在纸箱里,还都是小件凑大件。云儿用天目给看过,一节车厢里只有两包是以次充好的商品,还放在大面上了。王爷“无意”中发现了,挑了出来。欧阳局长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不住地道歉。
王爷说:“就这两箱次品,就别声张了。”
欧阳局长也有办法,自己认罚了,从当地的义乌小商品市场买了二十箱赔给王爷,叫“假一赔十”。然后打电话给那个厂家,厂家自然是不能承认了,就说拿错了。欧阳局长可不是个好糊弄的,销售经理就地免职,厂长写赔礼道歉的信寄给福先生。
义乌小商品的品种很多,从工艺品、饰品、玩具、花类到箱包、雨伞、雨披、五金工具配件、电工产品、锁具、车类,从厨卫、小家电、钟表、文化用品、体育用品到化妆品、眼镜、拉链、服装辅料,应有尽有。当然还有大清用不上的电讯器材、电子仪器仪表没买,其它的都买了一些。先前还买过很多,这一项就不用再买了。每一项里都有很多个种类。比方饰品,饰品是用来装饰的物品,一般用途是为美化个人仪表、装点居室、美化公共环境等。饰品可以分为居家饰品、服饰饰品、汽车饰品等。随着佩戴饰品的人群逐渐增加,批发饰品这个行业也在逐渐地兴起,那些头饰、头花、项链、戒指的就属于饰品。
大清当然不用装点汽车了,但是有钱人坐的马车里外也要装点一番,所以云儿的货物里饰品也占了一定比例。
还有划在“其它”种类的一列车货物,内容就庞杂了。除了给将来开饭店用的成套餐桌餐椅,还有家电、厨具、电脑系列、还有办公桌椅、学生桌椅、塑料用品、贴壁纸、乳白胶、涂料、油漆……那个种类、作用、样式是王爷三人连见都没见过的,甚至连茶具都有各不相同的几千套。有不少是王爷已经买了的,但是这个跟买的还不一样。四十六节车厢能装多少货物,王爷连想不敢想了。
经过严肃的“残酷”压价,三列火车的货物以八千万元拿下。其中包括了赠品八百万元,全部“验收合格”以后,才给打款。欧阳局长分别给厂家打电话说:货物已经买够了,谁要再不经允许就先斩后奏,一定要把送来的货物原数返回。
来到北京欧阳局长就没休息好一天,别说去逛逛八达岭,就是宾馆门前的咖啡馆都没去过。不过此行还是有收获的:那位局长亲自参与验货,没有出任何问题就卖了八千万元货物的?政绩斐然嘛。
下一次的换届选举,欧阳局长有可能荣升省纺织局局长。进入正三品高官行列,辛苦一点也值得!
这个期间,甘霖师父又来过一趟,让王爷和云儿继续买货,不要受王东的干扰。
大姐最害怕云儿出问题,怕王东突然出现,他肯定是极度仇恨凌娟,被逼逃亡的事一定会怪在凌娟的头上。而且说不定会绑架宝宝贝贝!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继续查寻货源。
离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王爷三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手里还有几个亿没有花出去,该买的都买了,真不知道还缺什么。
钟教授的亲戚买货成列车拉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传了出去,别说是坏人肯定要盯上,就是记者也给盯上了。幸亏卸车在半夜,要不然抢头条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了。
鉴于王爷三人在流沙别墅的表现,给破获张铭集团打下良好基础,张铭的妻子还把张铭所有的线索都提供给警方,就连他杀害的妻子女儿的照片都在王东的皮箱的衬里给找到了。可能他已经知道自己杀错了,很内疚,要不然绝对不会保留妻子女儿的照片。
警方也知道福先生快回家了,再次加派警力保护他们,当然大姐一家、严肃海龙小丽凌娟宝宝贝贝都受益。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张铭的个性很可能会丧心病狂地杀害凌娟。也可能会绑架陈女士和她的孩子。
为了将张铭集团一网打尽,警方在小区大墙外的厂房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布置了武警战士、狙击手,一旦他们反扑报复,就当场击毙。当然警方会躲开福先生的装卸货物场地,不会让对他们有功的人受到伤害。
王爷已经习惯挑灯夜战了。这个要拆迁的工厂有好几盏探照灯,打开的时候恍如白昼,十分明亮。可以有五辆卡车同时卸货,还有起重机跟着从车上一次吊起来一包二十几口袋的布匹。
其实,在这里卸车的货物只有一小部分,更多的都已经被甘霖师父给转换回大清了,这样就没有人发现货物少了很多,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被师父给控制了。
男人装卸货物,女人继续寻找货源。凌娟接到电话,马上就脸色惨白,是王东,要她开门,说他已经把炸药放好了,不开门就炸毁这座大楼。
大姐问明情况说:“别听他吓唬人,炸毁这座大楼跑出去有什么用?董存瑞手上那么大的炸药包是办不到的。再就是这座楼的很多地方都安了摄像头,已经被拍照下来了。他现在出现了也是好事,别理他。他手上已经没了房门钥匙,咱们赶紧报警。”
大姐当机立断报了警,但是没敢给王爷他们打电话,怕王东手里有枪。可能是王东想到了大姐会报警,很快就离开了。他穿的是小区清洁工的衣服,戴着鸭舌帽、大口罩,就没人注意他,给他跑了。这次他就是来杀凌娟的,然后绑架云儿和孩子。
他就不相信公开放映的关于云儿在流沙别墅和匪徒打斗的录像。觉得漏洞百出。既然功夫那么好,搞什么特技镜头?还白云遮护,分明是怕露出破绽,就是放的烟幕弹。他也见过云儿几次,根本就是个娇气十足的少奶奶,有功夫才见鬼了。
经过凌娟的确认,那个穿着小区清洁工的人就是王东!既然他出现在这里,势必是要有行动的。在武警和公安警员的保护下,云儿和宝宝贝贝、大姐、小丽、凌娟都被警车接到警局去了,王东胆子再大爷不敢劫持警车吧?有公安、武警埋伏在大姐和云儿住的地方,王爷和田亮也到严肃的那套公寓去住了。在王东落网之前暂避一时。
已经有便衣警察跟上了王东,时刻跟刑警队保持联系:
“刘队,目标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号是……”
“跟上那辆车!”
“是!”
“报告刘队,目标向通县方向逃窜。他可能发现了我们,刘队,他把司机给推下车了!”
“留下一人把司机送到医院,其它人全力追击!”
警察们方才还顾忌出租司机,现在车上就王东一个人还犹豫什么。
王东象被老鹰追击的兔子一样,玩了命地开车。本来是往郊外开的,忽然间掉头奔向城里。可能是城里人多好隐藏,这人平时开车相当沉稳,现在有点慌不择路了。前面是进京必须路过的一个小镇子,路边有几家小店,静悄悄的。谁知道从路北的一个大铁门里缓缓开出一辆载了几辆拖拉机的黄河大卡车,由于身子笨重,拐弯也不灵活,王东的车速太快,来不及刹车就直接在黄河车的腰间部位撞了上去,当场车毁人亡。整个车起火燃烧,王东也成了焦炭。
谁也没想到张铭集团匪首张铭会是这个结局,虽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有点轻松感,可也不敢掉以轻心。听说张铭手下的小弟很多,还要小心谨慎。
过了好几天也没什么动静,凌娟就想回家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可是谁能放心呢?都劝她别着急,再等几天,结果凌娟刚下楼就被人绑架了。
大姐都快急疯了,赶紧打电话报警,云儿用天目观察,发现绑架凌娟那辆车开进了大姐家这个小区马路对面的那个小区里去了。迅速穿好衣服和一双很轻便的旅游鞋,拿着装了玩具手枪的包包就出去了。其实这会还有两个便衣警察跟住了云儿。他们是刚刚赶到的,并没有看见劫持凌娟的那辆车。
因为云儿的天目是开着的,清晰地看见凌娟被那两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架着进了一号楼的二单元。忽然她想起甘霖师父给她的“玉龙神功”中隔空搬运的异能,马上就念动口诀,先是“云蒸霞蔚”,就是能放出烟雾的那个招式,立刻就有一团很浓的云雾遮盖了这三个人。用内行话说能见度为零,他们咫尺之内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也许是太紧张了。两个彪形大汉中的一个,在上楼的时候还绊了一下,牵动另外一个和凌娟都趔趄了一下。凌娟马上就明白自己逃命的机会来了,不管什么位置就踹了一脚摔倒的那个,然后对拉着自己的那个抓了一把,那人光顾找路了,就给凌娟挣脱了,凌娟也不顾什么方向撒腿就跑。结果被迎面过来的一个人给撞了一个满怀。这个人一把就抓住了凌娟,把她往一个房间拖。
云儿从两个绑架的大汉身边悄悄走过去,跑到那个人所在的房间,由于凌娟的奋力反抗,这人还没来得及锁门,云儿就跟了进来。
这些云雾对云儿一点作用都不起,她可以看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她。这个房间好像没人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有盏台灯。这个人也是戴的大口罩、鸭舌帽。把凌娟挤靠了墙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因为他背向云儿,注意力都在凌娟身上,房间里还有浓雾,根本就不知道云儿的存在。他的手还没使劲,就被云儿的台灯给砸晕了,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凌姐姐,快!跟我跑!”
“云云!”
“别说话,跟着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东落网
对面走来三个女的,大声嚷嚷着:“怎么回事啊?这雾霾还能进到楼里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云儿拉着凌娟从她们身边过去了都没发现,还好还好,楼梯的另一头还有个楼梯,俩人是带着云彩走的,别人容易发现他们。忽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喊:“抓住她们!她们当中就有一个肉票,就是流沙别墅的那个大美女。”
“王东!”云儿给雷到了!晚报都已经报道了张铭集团匪首张铭车毁人亡,怎么他还没死?来不及想别的,赶紧下楼!云儿把凌娟推到大厅里的一个宣传板后面,然后对扑上来的两个匪徒毫不客气地打了出去。云儿打出来的不是耳光,是玉龙神掌,那个力道完全是摧毁性的,不到关键时刻是绝不会出手的。云儿的手掌是平推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力道,可是就听其中一个匪徒鬼叫鬼叫的:“哎呦喂,我的鼻子!”
说话声音也不对了,瓮声瓮气的。只听王东骂道:“你要笨死啊,一个女人也打不过,咱们把她撂倒了,拖回去受用!”
“张哥呀,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鼻梁子都塌了!”
“哎,我说云云啊,咱们两个好像没仇没怨的吧?我挺喜欢你的,跟我上床一次给你三十万,你老公也不知道,你说……哎呀妈呀!”
接着就是咚咚咚的倒退声,然后摔倒了。云儿把包里的玩具手枪顶在了王东的太阳穴上,厉声喝道:“把手放在脑后,蹲下!”
王东那是谁呀,能认输吗?栽到女人手里也太没面子了。“嗖”地一下掏出一把匕首,往云儿方向刺了起来,云儿小心着他呢。上去就一脚,这是真正的窝心脚,这下可踹狠了,正好踹在胸口,王东捂住胸口翻滚起来,发出的声音却是是狼一样的嚎叫。王东好像快死的样子,趴在地上喘息,但是他的手却不老实,那把匕首正在向云儿的大腿凑过来,云儿上去又是一脚,这一脚正好踹在王东的手背上。王东疼的大声怪叫,也是想把同伙招来救他。
果然来了一个同伙,喊了一声:“老大!我来救你!回身来打云儿,那个姿势完全是老虎扑向猎物,云儿平时就是利落爽快,现在是带着功夫的,正面一脚踢过去,救王东的这位,一声惨叫的捂住了裤裆。然后在地上翻滚起来。那动静,比狼嚎难听多了。
有同伙绊住云儿,王东蹑手蹑脚地来到云儿身后,用尽力气来个虎扑。他是想把云儿抱住,让她的手脚都没有施展的可能,然后就地“法办。”
哪知道云儿甚至转了半个圈,就离开了王东的虎抱范围,再转,就到了王东的身后,一掌拍在王东的后背上,王东顿时就觉得五脏六腑全部离位,心肝肺、肠子全都缠在一起,“噗”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就地趴在了地上。趴在地上还没老实,眼前就是云儿的双脚。王东欣喜若狂,上来就抓住云儿的一只脚,想把云儿拉倒在地上,然后压上去,垂涎了将近一年的大美女就到手了!
云儿完全没想到王东抓住她的脚,急了,右脚被抓住,左脚还闲着,就用左脚在王东的后背上加力地来了一脚。
只听“咔嚓”一声,王东的脊梁骨给踹断了。云儿并未觉得用了多大的力道,而是右脚给王东抓住,很容易栽倒,才踹了他一下。只听“嗷儿”地一声惨叫,王东就昏过去了。云儿的功夫那是在神界练就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卫,根本就不能拿出来。男人的脊梁是够硬的,可是在云儿的脚下就跟茅草一样,不堪一击。
凌娟很不放心云儿,她哪里知道云云有盖世神功呢,记得头顶冒蓝烟,早就打了110报警。虽然不知道云儿的确切位置,可也知道她在这个楼里的楼上二三楼这个位置。她这里是大门,云儿没有从这里出去就是在楼里。
这里离大姐家的那个光明小区只有一路之隔,是个比较好找的位置。电话所到之处,就有很多穿警服的人向这里集结。高强所在的刑警队,警车呼啸着往这里狂奔。
“陈女士在什么地方?”一名女刑警急匆匆地问着傻站在门口的凌娟。
“我带你们去!”凌娟好像刚刚清醒,率先跑在前面,边跑边大声说:“在楼里!往前那边!”
云儿正在观察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王东。谁都说张铭心狠手辣,残忍阴毒,怎么这么囊啊?就踹了他一脚就这个德行了?是不是装相啊?忽然听见脚步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一眼看见趴在地上的王东,大声嘶喊着:“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看样子这位还是王东的粉丝。说着就把王东给拉起来,准备背起来就走。
“站住!谁让你背他走的,他是朝……公安通缉的要犯!”
“嘿!老子还没看见你嘞,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能放过了?不行,赶紧把老大救出去。”这位根本没把云儿当回事!
这次云儿绝对不会放过王东了!三番五次地想绑架我的宝宝贝贝,还想朝我要几百万几千万,我的钱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就在大汉背起王东要走的时候,云儿的神掌拍到大汉的右胸,跟王东一样,五脏肺腑全部错位,一头就扎倒了,正好把王东压在身子底下。拱了几下,没拱起来,就地不动了。
“云云!”凌娟跑上来,紧紧抱住了云儿。她身后来了三四个穿警服的公安人员。
“陈女士,您看见张铭了吗?这位女士说她看见张铭了,就在这座楼里。”
云儿用手指了指大汉:“你们看看他身底下的那个人是不是王,啊张铭。”
“哇!真是王东,铐上、铐上!”
“陈女士,方才您和张铭搏斗把他打伤了?”
“我也没怎么打他,是他抓住我的脚不放,我就踹了他一脚,然后他就装死。”
“这位呢?是不是张铭的同伙?
“应该是吧,他还想把张铭背走,我就拍了他一巴掌。”
王东一直没有醒过来,想是真伤了。
云儿和凌娟被刑警队请去说情况,凌娟从她被王东给绑了送到这个楼开始说情况。每一个细节都给问到了,云儿就说她跟王东交手这这段。本来是要突击审讯王东的,可是他一直昏迷不醒,法医给他做了检查,结果是王东的第三节腰椎粉碎性骨折,还有腹腔内肺、肾、膀胱等严重挪位。就是不死也是个废人了,至少要后半生站不起来在轮椅上活着。人体在钢铁面前是很脆弱的,可是在人和人搏斗的时候还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吧?警察们都王法猜想这位叱咤风云的京城绑架大魔头在一个看似娇嫩的美貌少妇面前怎么成了怂包。
跟王东一起被抓的大汉是他的老乡,也是铁哥们,虽然不用坐轮椅,五脏肺腑的挪位也得恢复个一年摆在的。
北京地区集流氓、诈骗、抢劫、绑架为一体的犯罪团伙张铭集团,以张铭落网宣告走入灭亡之路。经凌娟的进一步确认,被云儿踹断脊梁骨的人就是王东。王东三天以后才在拘留所的特殊监号里醒过来,巨大的伤痛让他连翻身都困难。当他看到自己手铐脚镣“全副武装”的时候,绝望得大声嘶喊起来。想坐起来,没人帮助是万万不能的!下身和两条腿根本就没有一点知觉。
“完了!瘫痪了!就是不被枪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枪子儿吧!啊……”张铭跟一头母狼一样嘶嚎着,完全没有了当年指挥若定的风采。
王爷笑着对云儿说:“你行啊,都敢和……”一想到凌娟此时一定会很不自在,就不说了。凌娟却跪在了云儿面前:“云云,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可能都已经死了。谢谢你云云!以后当牛当马我也要报答你!”
“凌姐姐你在说什么?是个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何况你还每天辛苦给我带孩子?我不知道你和王东是怎么个情况,今天出手有点重了……”
“云云你在说什么?我跟他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夫妻了。你知道吗?他怀疑前妻出轨,女儿不是亲生。他可以离婚啊,怎么就能把那母女都给杀害了?他怎么下的手啊?还有他绑架了人家的小女孩,人家正在筹钱,他就把那女孩给糟蹋了!那孩子才十岁啊,花儿一样的年纪,他是人吗?是个畜生!大姐劝我我还不听!我没跟他过一天好日子,警局还怀疑我是他同伙儿!呜呜……”
大姐抱住凌娟:“也怪大姐没有坚持反对,要是当时武断一点坚决不同意你和他结婚,就不会象今天这么痛苦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好在你现在好好儿的,就比什么都强。就搬到大姐这里住吧。”
“姐,我想跟云云他们去,给云云照顾宝宝贝贝……”
“还是看看公安方面怎么处置王东吧。他的情况明朗了很快就会移交法院判刑,我估计会执行枪决,他不但杀害妻子女儿,还杀害了一个真王东,还有他绑架的人质,他死了你就会安全很多。大姐已经想好了,过几天王东的事有结果你就去上海照顾严肃外公外婆,远离北京,实在不行就去钟岭那里照顾他们,两个人都上班,孩子去幼儿园也得接送,家里也得有人照应。姐姐不会不管你的。跟云云走不大可能……”
张铭落网即是这个犯罪团伙的穷途末路。但是张铭手下还有几员干将逍遥法外,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所以云儿全家、大姐全家还得小心为上,不能掉以轻心。
张铭犯罪团伙还有八名匪徒没有落网,其中参与绑架、抢劫的悍匪五名、通风报信者三名。据落网匪徒交代,这几个人中有好几个想洗手不干了,可以划入悍匪级别的只有三名。
王爷三人手上的钱还有很多!就连小钟教授和高强也加入了寻找货源的队伍。小丽提议云儿在黑龙江买一些上好的土豆淀粉回去开饭店炒菜勾芡用,买一些甜菜为原料的绵白糖。她的意见被王爷采纳,严肃请缨亲自带队赶赴黑龙江,帮福先生买几列车的黑龙江的讷河土豆、五常大米、九三豆油。还有后头木耳榛子等山货。
严肃还没去过黑龙江呢。这次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光帮王爷买白糖、淀粉,还要实地考察一下黑龙江的物产,如果可能的话也说不定成为一名商人。此番去黑龙江,有王爷、田亮、严肃、海龙、小丽、高强。高强是休假凑热闹,王爷是回家乡看看。大姐、凌娟和云儿都不能去,大姐年岁大了,云儿有孩子,凌娟更是离不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丽回家
白山黑水是女真族的老家,王爷出生在奉天,就是今天的沈阳。但是他没有去过黑龙江。黑龙江的地盘是吉林和辽宁两省加起来那么大,这里的气候、地貌跟河北、北京有很大不同。从北京到哈尔滨的动力快车八个小时就到了。下车就有通往呼兰的大客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小丽的家。
这个村子是在一个高岗位置,身后的山上有很多的树。这里的地势有点象丘陵,没有丘陵那么多的小山一样的山包,地势比较平缓。这里不算平原,也不算山地,但是土质很肥沃。
王爷和几个年轻人走在一起,似乎脚力比他们还轻快,到底是练武之人。体质最差的就是海龙了,因为路上有点坡度,走上一段就“哈吃哈吃”喘一阵。田亮就跟走平地一样没感觉,人家是从小在峨眉山里长大的,爬山就当是玩。
“要不我背着你?”田亮问道。
“寒碜我?”海龙可丢不起那个人,起码小丽会看不起自己。但是也想快一点到达。就问:“还得走多远哪?”
“过了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这可真是望山跑死马啊。”
“就说你熊就是了。”小丽真拿鼻孔看海龙了。
“哪个房子是你家呀?”
“哪个最破哪个就是。”
“不是吧?最破的那个能住人吗?那是房框子。”
众人大笑,海龙是真累惨了。小丽说下汽车四里路就到了,在海龙看来,比四十里还远呢。王爷心说:这还叫走路?我当年压粮运草的时候,每天走过一百里都是家常便饭。四里路就叫苦连天了,唉,这里的年轻人也太不能吃苦了吧?
王爷想起来刚到这里的时候,大姐给了一本这里的《清史》看,他还记得大哥豪格说过,母亲的家乡是在海西的乌拉河畔,是扈伦四部最强大的一个部落。乌拉部于明万历四十一年为建州女真所吞并,明朝中叶的时候还在松花江中游一带,好像母亲的家乡就在这附近了。他忽然间就明白了祖父**哈赤为什么百般刁难母亲,是历史的渊源所致,**哈赤就是建州人!可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你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较什么劲呢?是你吞并了人家,不是人家吞并了你!算了算了,自己想这些有用吗?
一直以来王爷就对自己是满清皇族中人不那么看好,四岁出家以后所接触的都是汉人的东西,尤其是对满清统治者决策的大肆杀戮汉人从心里看不起!可是自己却是建州女真的后代!想起来都很无语。
小丽的父母根本就没想到女儿忽然回家,什么准备都没有,怕几个人没吃饭,就从饭店叫了外卖。小丽把王爷等人安顿坐下休息就房前屋后地观察自己的新家。想都想不到离开家这几年家里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原来的两间摇摇欲坠的破土坯房子翻盖成三间起脊的砖瓦房。地面都是大理石板的,天花板也是红松木的。厨房全部贴的瓷砖。小丽父母的房间是一铺大炕,炕梢是一个大被格子。明亮的玻璃窗把卧室和厨房隔开了。看看米缸,满满的一缸五常大米,面缸也是满满的。家里开始富裕了、父母也健康了,逼婚的那位镇长也因为贪污受贿进了监狱。就是他出来也没能力再逼婚了。很遗憾的是老奶奶没有活到今天。前几年父亲生了肝病,每天都是脸色蜡黄地躺在炕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弟弟很快就毕业,说好了一定回到家乡发展。小丽还真有回来的想法了,跟弟弟一起把这个家弄得更好。在北京是热闹、见识多,但是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还是在家倍感亲切……
在宴席过后小丽的父亲陪着王爷、海龙、田亮、严肃聊天的时候,小丽的母亲把她拉到厨房问道:“哪个是你对象啊?”
“我说老妈您怎么异想天开?没有一个是我对象。人家是来办货的,不是来相亲的。”
“死丫头,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婆家?”
“忙什么呀?您看年纪最大的那个怎么样?”小丽跟老妈开起了玩笑。
“那人有三十七八岁了吧?我看行,岁数大了会疼人。”
小丽笑得蹲了下去,鼻涕眼泪的。
办货的事很顺利,小丽家这个镇子几乎家家会做淀粉、粉条,然后通过关系卖给超市。小丽跟父亲一说父亲就给挨家征调了。严肃并没有因为小丽的关系对淀粉免检,然后从邻村的粉坊再征调,还有听到消息送到门上来的,很快就凑足了三个车皮、价值三十万元的淀粉和粉条。
白糖的事就更好办了,北面几百里的一个专门生产绵白糖的县份有个糖厂,白糖质量相当好,在这里买了六百吨、价值一百二十万元的白糖。厂家还给了五百袋(每袋五十公斤)的白糖当赠品。
小丽遗憾的是福先生来的季节不对,要是在冬天就能看见冰雪大世界的冰雕和雪雕了。但是她会把图片给云云姐打印下来带回去。
“臭丫头,你不是说你家很贫困吗?我怎么看着也没有贫困之相,倒是很象乡村土财主。”高强揭露小丽的谎言,她家根本就不贫困
“我说的是好几年以前的事好不好?什么事都可能有变化的。”
“我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很有田园风味,要不然我来上门入赘?”
“入赘的事你就别想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不是瞒着你,是他们实在是拿不出手。我妈已经下岗,我爸也快了。你要是回来发展就把我带着吧。”
“做梦吧你。来到这个地方不到三天就得跑回去。”
“哪能呢?不是有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来你家入赘就等于是嫁给你了。”
小丽自知这种可能性的百分率几乎是没有,还是很感动。
晚上休息的时候,小丽的父亲把王爷和严肃、海龙都安排在东屋里的炕上了。王爷军旅多年,根本就没有择席的习惯,躺下就睡着了。严肃却难以入眠,他还想往北走走看,虽然初次到此,却感觉很亲切。小丽的父亲说话很直爽,根本就没有一点客套;小丽的母亲纯属邻家大妈一类的人物,一看就是贤妻良母。严肃的生活圈子都在北京以南,可是却感觉这里民风非常淳朴,将来把这里当做对养老之地也是不错。起码是空气清新,没有环境污染。这里非常感兴趣。
最睡不着的是海龙,他知道,自己跟小丽是没戏了,很失落。
高强却很兴奋,不但房前屋后地好顿观察,还到小丽家的自留地去视察了一番。大言不惭地说:“媳妇儿。咱家的地能有三十亩吧?”
“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八字没一撇呢,谁是你媳妇?”
第二天一早,严肃就向小丽的父亲打听黑龙江特产的情况。这个是替王爷打听的,也是给他自己打听的。严肃的脑子相当好用,他会把律师当成自己的事业,也想做点经商的事。他发现了黑龙江的土特产就是他经商的商机!
原来他还以为小丽的父亲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谁知道他也发现了黑龙江的特产是他脱贫致富的商机。对女儿的朋友他是一点隐瞒也没有,公开告诉王爷和严肃:
“这几年我的生活好多了,日子宽绰了,是因为做了土特产的生意。黑龙江的土特产很多,都是城里人向往的那个绿色食品,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给你们在这里收些土特产。”
严肃巴不得有这么个可信的人在这里当根据地,但是他要先可着福先生,福先生很快就要回去了,他自己还有以后的几十年,做什么都来得及。
“您能说说黑龙江有什么土特产吗?”
“二位稍等啊,我把本子拿来,一下子说不出来几样,本子上记得全。”看样子还真是个有心人。
“黑龙江的特产很丰富,有玛瑙雕、羽毛画、人参、甘南葵花籽、讷河土豆、东宁黑木耳、依安芸豆、虎林椴树蜜、黑龙江大豆、五常大米、哈尔滨红肠干肠、啤酒、克东腐乳、格瓦斯、榛蘑、秋木耳、蓝靛果、黑豆果、羊肝菌、沙棘果、风味山野菜、翠峦猕猴桃、菇茑、甜菜、香槟酒、黑玉米、北大仓酒、托古小米、红松果仁、滑子蘑、山蕨菜、北五味子、黄花菜、橡子、天麻、毛子葱、灯笼果、银耳、元蘑、红梅翠松糖、油豆角、平贝母、花山椒、大八旗洋葱、蓝莓、山板栗(榛子)、汤旺河山药、酸菜、东北香菇、香梅酒、紫梅酒、白瓜子、山茄子、巴哈西伯绿豆、蓝靛果酒、平菇、红花豌豆、兰西香瓜、松茸、讷河土豆等等。”
王爷笑着说:“还真是不少呢。请问乔大哥,您能在一个月以内给我收集一些您说的这些特产吗?”
“行啊行啊,您说要什么?”
“就是能种的,然后是能吃的,玛瑙雕、羽毛画、人参、红肠就算了,我想把能种的种子,带回去试种。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我家也在河北这一带。这里的气候比我们那里好像冷了不少,不知道这里的植物在我们那里的生长情况,您看着给买个十万块钱的各类种子,您的酬劳另外给,可以吗?”
“酬劳就不用了,小丽能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我很高兴,您先少种,然后留籽,慢慢就知道适合不适合您那里的水土了。两万块钱就够了,等我买齐了,争取半个月就给您寄过去。”
“那就给您留三万元,一万元当酬劳,希望您在一个月以内把种子凑齐了。”
“您这不是见外了吗?要什么酬劳啊?”
“乔叔叔,如果您不要酬劳,福先生怎么好意思让您白忙活呢?”这是严肃说的。
“那好吧,我会按时给您寄过去。”
“对了,还有邮费没给您。”
“不用、不用,邮费用不了多少钱,我可以办火车托运,真是用不了几个钱,您太客气了。”
小丽带着王爷等人去到省城哈尔滨参观游览,先去了全国闻名的太阳岛,看了关在巨大铁笼子里的东北虎,然后到了中央大街的步行街,看了步行街的各种建筑。这里有十六世纪文艺复兴式建筑,十七世纪巴洛克建筑,十八世纪折衷主义建筑,十九世纪新艺术运动建筑,还有后来改修的一些仿欧建筑。各种不同风格的建筑给人的感觉是来到异国他乡了。然后小丽又带着几位男士来到南极市场,这里就有很多黑龙江的土特产,小丽给几位男士买了二斤榛子,除了王爷之外,严肃和海龙还真没吃过,连怎么吃都不知道。王爷把榛子壳捏碎扔了,把里面的果肉递给严肃,严肃嚼碎了,品尝着:“嗯,不错不错,很香!”
小丽就开始给严肃介绍榛子了:“榛子是世界上四大干果之一,土耳其是世界榛子的主要生产国,其次是意大利、西班牙和美国。榛子在中国栽培利用的历史很悠久,目前有二十二个省都有榛子的栽培,尤其是东北、山西、内蒙古、山东、河南等地均有很大面积的榛子林分布。美大叔怎么不尝尝?”
“我在二十年前就吃过了。要是河南、山东都有这种植物,我还真想带回去试种。”
谁知道小丽的父亲办事效率这么高,三天以后就给小丽打电话说成了,福先生要的土特产和种子除了灯笼果的种子没找到,其它的都找齐了。已经装上火车,等火车站调度了。种子的价格是三十万元,土特产是二十万元,等检验合格再打款。运费由他交,是两个车皮的货。
从黑龙江回来以后还是继续寻找货源,争取最大限度多买货物。不是王爷信不过大姐,是怕给大姐添麻烦。因为买货买多了,云儿遇到多少次危险?自己一拍屁股回家了,大姐和钟先生的岁数可都不小了,万一又给什么坏人盯上了,怎么办?尽量少剩钱。
自从王东被抓以后,大家紧绷的神经多少缓和了一些,尤其是几位男性,买货的频率就更高了,不但买了很多新样商品,还买了已经买过的但是觉得数量不够用的,再就是觉得有用的、新鲜的、大清人能接受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奇之心
甘霖师父笑吟吟地来了,笑着对王爷说:“福先生收获颇多呀,你们三人个个满身技艺,又有大清朝没有的物资若干,可以满载而归了。你们把善后处理好,四月初一为师就带你们返回王府。”
王爷问道:“府上那个地下密室装得下我们买来的所有货物吗?”
“当然不能,再有你们脚下的十个密室也不够用,为师会给你们安排好的,放心就是。”
既然师父说了,就会有他独特的办法。货物的存放问题王爷和云儿就都放心了。
“为师会给你们找到一些存放货物的地方,一定会比放在你们府上安全。你们脚下的密室是个中心密室,在紧挨着它的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还有四个为师给你们开辟的地下密室,还是装不下所有的货物,然后为师给你们把货物放在离你们不远的山洞里。这种山洞根本就没有出口,为师用的是隔空搬运的方法,这些货物就可以不走这个空间,这样就是太后对你们的货物起了疑问,想查抄,她都没地方去查。山洞没有洞口,里面也没有空气,所以不会发霉也不会虫咬、鼠啃,还会保持现在的新鲜。你们就不必为了货物放在什么地方怎么找而发愁了,为师自有办法。”
“多谢师父!”
“在你们脚下的中心密室的下面,还有一层空间,也是为师开辟出来的,那里放着汽油和柴油,这种东西怕火,如果放在地面以上,你们那里的人根本就不懂得它们的特性,当然也不知道消息,万一起火就是滔天大火了。你们就麻烦一点,用多少就在装五斤、十斤的塑料桶里,慢慢用,二三十年的时间总是会用完的。这些油料没让你们买太多,那是易燃物品,等用完之前再给你们挪移。再详细和你们说一遍,这里就是你瑞王府的旧址,地下车库也就是云夫人飞云楼的地下密室,就连你和云夫人现在住的房间都是你们府上的住处。你们所有的物资都在王府的范围之内,包括花园里的建筑里都有,你回去慢慢就都找到了。为师不必搬动任何东西,只是给你们转换一下时空,让你们连人带货一起回到二百多年以前的大清朝去,明白了吗?”
王爷光是点头了。
货款花出去一大半了,还是没花完,大姐和海龙、小丽、严肃几个人到处寻找货源。
几个年轻人都产生了疑惑:哪有这么花钱的?就是办服装厂也不能买这么多的布匹啊。小丽就和蓝蓝嘀咕了:“蓝蓝姐您能不能提醒一下云云姐,买那么多的布匹时间长了要陈旧的!就是福先生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蓝蓝姐您能不能告诉我,云云到底是不是小三、**一类的女孩?”小丽问过大姐了,遭到否认,还不死心。
“你想什么呢?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蓝蓝手里的杂志打在小丽的头顶,“你还很新潮呢,什么小三、**的?他们不是咱们这里的人,买了东西要带回去做生意。”
“文物换了那么多的钱,变成银行卡,把银行卡往兜里一揣,轻轻快快的直接带回去就是,还买东西做什么?怎么往回运呢?”
“好奇心害死猫,我妈是福先生的表姐,比你多吃了三十多年的盐,会不懂你说的这些?现在我不会告诉你一个字,等他们走了可能我妈会跟你们透露一点。”
“为什么呀?您就说一点点,就小手指尖这么一点好不好?要不然我会憋死的。”小丽的乞求表情很卖萌,带着很浓烈的可怜相。
“憋死你!我们一家都是佛门居士,佛曰,不可说。不能说的我们绝对不会说,说了就是泄露天机,我们要修口。”
“好吧,既然这么严重,那我也修口好了。”小丽忽然转了一个话题说,“云云姐很奇怪哦,那天她出手术室的时候,我听福先生念叨说龙凤胎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呢。哥哥我知道,姐姐也是云云姐生的吗?她没说啊。”本来她都已经知道了,还不死心。
“以后你就专职做密探好了。”
“他们几个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有什么神秘的?云云要是神仙能怀孕生孩子吗?”
“可也是哦,可是她被匪徒绑架了,居然安然无恙。”
“你的意思是非得出点什么不幸才符合逻辑?”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怀疑归怀疑,不要说出来,知道吗?”
“人家也不希望云云姐是小三,可是很多事……”
“我打你个很多事!”蓝蓝对小丽是“不客气”的,手里的杂志在小丽的后背上又猛打五六下:“乔丽女士的好朋友能是小三吗?她家经济不困难,也没人生病,也没欠债。就是福先生的年龄比她大了一些,很正常啊,咱们这里就没有老夫少妻吗?”
“老牛吃嫩草,云云姐好吃亏嘛。”
“别给我胡扯,什么老牛吃嫩草,谁能嫁给福先生谁有福气。再过半个月,就会真相大白好不好?到时候你就理解了。”
小丽的好奇心开始膨胀,从开始的时候还没在意,到现在越来越莫名其妙,一颗探究的心痒痒得恨不能住在云云姐的房间里。可是人家有老公有孩子的,真是没办法。说良心话,云云姐的老公是很出色,又英俊又有钱,脾气也好,对云云姐非常关心。有一次好像听云云姐叫他“王义”,难道他不姓福?《还珠格格》里面有个福尔康,好像是满人,王义就是典型的汉人名字了。也不知道小丽是什么耳神,把“王爷”听成了王义。
小丽现在对云儿是越来越感兴趣,觉得她很有传奇色彩。
云儿才不理会小丽的一肚子好奇心呢,这些货物加在一起真的有一座小山那么多了,一定要记好每一笔账。说心里话,云儿很想爹想娘。她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长时间,已经梦见爹娘和煊儿好多次了。想象着回府之后,那么多的技艺要教给大家,那么多的事要做,心里沉甸甸的。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该回去了,云儿把要做还没做的事情捋了捋,心里说,真是任重而道远啊。东西买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好卖不好卖。
云儿三人买的货物可不是一般的多,每买一笔都要详细记账的。隔几天就要汇总一次。
云儿在没人的时候和王爷说:“咱们回去带了这么多的货物,不会有人打小报告到皇上那里去吧?”
“你别害怕这个。咱们带回去的不是金银珠宝,是些做活的材料,就是在大清,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好歹我还救过皇上一条命,他就好意思派御林军来抄咱们家?而且东西都在地下,很隐秘。估计没什么事吧?现在看,你楼下那个密室就有大用处了。”
“皇上倒是不一定给您治罪,就怕太后,那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太,貌似对您一团和气,说不定怎么防着您呢。”
“这个倒是可能。她对我很忌惮,当年父皇要立我为储君,就是没有立成,她也会耿耿于怀的。父皇真是给我留了一条后遗症的尾巴,让人觉得我不会甘心、可能会造反。而太后活着就是给他儿子看护龙椅的。把长生天挂在嘴上,天天乞求长生天保佑。”
“长生天是什么?是个神吗?”
“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的最高神祗,所以叫‘长生天’。信奉长生天没错,但是成天求长生天保佑她自己、保佑她儿子平安、保佑他一生没有坎坷,最好永远活下去。既然那么虔诚,长生天怎么没有保佑她的丈夫和情人活到一百岁?都是年岁不大就走了?她的姐姐宸妃海兰珠那么受宠,也走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听说您父皇活着的时候并不是很宠爱当今太后的。”
“她刚从草原来的时候还是很受宠的,后来她姐姐海兰珠来了,就把她给挤兑到一边去了。想想也够吃亏的了,那么小嫁过来,人又聪明,如果没有她姐姐,肯定是圣宠不衰。结果她姐姐比她会邀宠,就像当今圣上宠溺的鄂贵妃,都是装柔弱,演多情戏码的小白花,很会看时机哄人,两代君主都给女人哄懵了。既然喜欢这一个,就别耽误别人。但是他们这边喜欢这个女人要死要活的,那边也不耽误和别的女人有孩子,真是说不过去。”
“太宗皇帝对您母亲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母亲是继室,父皇的第二个女人,出身不是很高,也不会哄人。听说年轻时候和父皇感情很好,生了豪格大哥以后,受宠了几年。后来陆续有哲哲皇后等年轻女人进宫,我母亲就开始被冷落,再后来生病了就更不招人待见。”
“云儿一直有个疑问,不敢问您。”
“这可怪了,我很可怕吗?说吧。”
“您和福晋都成亲十八年了,怎么突然想娶侧室?”
“这是师父安排的,我能不听师父的吗?”
“您说什么?师父安排的?那怎么会由太后下懿旨?”
“太后下懿旨也是师父安排的。是我听了师父的命令让福晋去求太后的,如果没有太后的懿旨我怎么娶你?总得符合人世间的理。”
“不是您看中了云儿,是师父的命令,您很勉强是吗?”
“哪里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你才十几岁,我都中年人了,一直觉得你很吃亏。但是师父的话是不能反驳的,只能借口子嗣的事请懿旨。”
“您一点都不喜欢云儿吗?”
“你在想什么啊?自然是喜欢,但是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一直以来我都为你的才华不得施展而内疚,为对福晋的感情太深而冷落了你而内疚,也为你受了我的冤枉而内疚。你可能也感觉到了,你刚刚进府的时候,我是生怕你碰了福晋,左护、右护的怕她受委屈,却没有想到你的感受。福晋曾经很内疚地说,两个四十岁的人合起伙来对付一个二十岁的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是的,我感到了很过分。但是好像几十年形成了一种观念,就是福晋是我的女人碰不得。云儿,你知道我有多少次的悔愧吗?我就坐在‘醒吾庐’的空房子里反省自己,是怎么从一个心地善良的出家人变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这个尘俗的染缸真的把自己染脏了吗?咱们成亲**年了,我是越来越看到你的长处、你的优点了。真的,是我配不上你,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
“王爷!您别说了!”云儿泪流满面,为王爷的坦诚、善良而感动!没有哪一位亲王能做到这一点,这么深刻的反省自己!”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其实你在我心里已经和福晋是一样的了。你为我做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受了什么罪,我都明白,以后我会对你好、会保护你。”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云儿还担心自己被您给宠坏了呢。王爷,云儿很想家,想爹、想娘、想我们的煊儿,想福晋。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做的,咱们赶快做完了,四月初一就是咱们来这里一年的时间,咱们能在那天回去吗?”
“差不多吧,师父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你看看还有多少钱没花完,赶紧在网上查询需要买什么。”
“云儿倒是想到了几样,就是觉得好像可用可不用的。”
“你说说?可用就买。”
“云儿想买几架显微镜。咱们以后要做葡萄酒,要开饭店,听海龙说,他的酒店经常有食品卫生监察人员来抽查饭菜的质量。云儿觉得,这个不是人家找他的毛病。饭菜就是应该干净的,干净不是表面的,要有一个标准。要是有了他们说的大肠杆菌就会让人闹肚子,那个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吃饭?事先抽查一下还是比较好的。”
“你会用吗?”
“云儿可以学呀,那次在蓝蓝家听她家李锐说的多少也明白一点了,也可以买书啊,书店里什么书都有,怎么使用显微镜也会有。也可以上网查询,学会了也是一个技艺。不是还有亮子这么一个大能人吗?云儿还买了几套天平,就是带砝码的那种。就和药房里的戥子一样,秤很轻的东西。比方几克,都是很小的数量,以后做冷饮什么的要用那些调料都得用很小的秤来秤,还想买几台照相机,其中要数码相机,还要有那种照了以后不一会就能出照片的那种。咱们不是买发电机了吗?也买了电脑,数码相机是要跟电脑连接才能在打印机上出照片的,还要买这种相纸和打印墨水。亮子会鼓捣跟电有关的设备,就是不能上网了。其它好象有不少作用还有那么多的光碟。还有想买几个太阳能接收器,然后发电,具体的就不懂了。”
“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别和我请示,也许刚开始用不上,以后会用上。赶快把钱花光了,咱们就好回去了。”
于是显微镜加上与其有关的加在一起花了十万元。买了回府能用的首饰珠宝镶石工具设备、细菌观察、细菌研究、水质检验用显微镜、珠宝放大镜、古董放大显微镜等。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推心置腹(一)
蓝蓝把云儿接到她家,和她做了一次长谈,两个人已经是非常知心的朋友了。当然谈话时小丽不在场,去了她小姨那里。
蓝蓝非常喜欢云儿,特别是出了那件被劫持的事情之后,蓝蓝都成了云儿的粉丝了。太羡慕、太崇拜她了!应该是很娇气的贵夫人、父母的独生女,在残酷、恶劣的环境下,竟然毫无惧色地和匪徒拼命、周旋,行动机警、动作麻利。真个是胆大心细、遇事不慌,该出手时就出手,把劫匪打得稀里哗啦,真是太佩服她了!
云儿带着孩子在蓝蓝家住了好几天,一点都不像客人,勤快得很,跟小丽抢着干活儿,拖地、收拾房间、做饭,把个蓝蓝弄得好被动,她倒像个王妃了。
让云儿新奇的一件事是,蓝蓝的女儿才那么点大就会游泳。脖子上套了一个叫救生圈的东西,在蓝蓝的大号浴盆里自由自在地游,简直是奇迹。而蓝蓝却说,小孩一出生都会游泳,因为他们在母亲肚子里都是被羊水泡着的。
“你能舍得女儿和儿子不妨试试。”
云儿很好奇,就把贝贝套上了救生圈,放进浴池和蓝蓝的女儿一起游泳,真的是会游啊,不但不害怕,还非常高兴。两只小腿很有节奏地划着水,笑得咯咯的。被妈妈抱着的宝宝也要下水了,蓝蓝赶紧又找了一个儿童救生圈,套在宝宝脖子上,慢慢把宝宝放进浴池,真像生来就会吃奶一样,宝宝一下水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把云儿吓得够呛。可是宝宝在水里比在岸上还自在呢,两只胖手轻轻划动着,小腿一蹬一蹬的,云儿可信服蓝蓝了。想好了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宝宝贝贝修个游泳池,让煊儿雪儿也学会游泳,也许在关键时刻就能保住性命。
蓝蓝让李锐给自己的女儿和云儿的双胞胎种了牛痘,给福先生三个大人也给种了,以后回去就不会得天花了还把种牛痘的方法教给云儿,给可靠的亲戚朋友种上,不相信的就算了,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云儿简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不但孩子大人都种了牛痘,还在李锐的医院里种了让人放心的、不得乙肝、肺结核的卡介苗。
云儿和小丽能相处得这么好,是蓝蓝始料不及的。蓝蓝的心目中,云儿在这里是在压抑自己,尽量适应这里,在她那个贵族天地里使奴唤婢的,不知道有多威风呢,侧福晋也是侧王妃,王妃呀,和平民百姓的距离十万八千里!小丽往哪里数啊?可是这位,不但能拉下架子干家务,还和小丽学起了钩花,在小丽的“引诱”下,买了两千枝粗细不等的两种不锈钢的钩针,一千副竹子的、铝制的棒针。小丽已经教会了云儿钩花和织毛衣,云儿也买了很多本棒针、钩针编织方法的书籍。
“你能来我非常高兴,就是想和你聊聊。我们是不同时代的人,想的也一定不同,你能告诉我你平时都想些什么吗?你出身不是很高,但是却生活在高层,怎么处理你生活中的苦恼或者……”蓝蓝推心置腹地和云儿聊天。
云儿笑了:“我哪里有那么高深的思想啊?十七岁嫁入王府,十八岁就生了孩子,比你早了十年。那时先生的正室夫人还没生育,我去了给他生个儿子,就这样。”
“那你心甘情愿吗?比方说他的年纪、脾气秉性、都合得来吗?对于你的地位心平气和吗?”
“你不知道我们那里的情况,不存在情不情愿。别说是太后的懿旨,平常人家还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他人很好,虽说不参政,朝野上下口碑很好,又是我父亲的朋友,对我父亲还有恩呢,没什么不心平气和的。比我出身高的女孩想嫁给他还不能呢,当然我不是贪图他的王位。”
“这还不错。你和福先生的下属,就是田亮平时有接触吗?”
“这是出来了,在府上的时候,侍卫是不准许接触亲王内眷的,更不许进入女眷的卧房、不许搭话,否则要受惩罚。”
“云云,我觉得呢,这个田侍卫很喜欢你,别着急,我眼光很毒哦,搞艺术的嘛,他看你的时候眼光很温和、很复杂。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内心感情,他是很苦的。”
“您在说什么呀?怎么会呢?”
“你不用害怕,小丽不在家,我们是私下里说的。我要知道你的态度。”
“我怎么能不害怕?我没态度,因为在我的心里只有福先生一个人,我的丈夫、我的男人,不管是和别人分享也好,做妾也好,这一生只跟随这一个人!田亮的婚事是我给定的,他并没有反对,他的媳妇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想到。”
“云云你别激动,这事只是我个人的观察,还不一定对。我的意思先和你知会一下,你心里有个数。男人爱冲动,万一什么时候露出来,你还不知道,你的处境会变坏,你们那个时代女人是没理可讲的。所以你一定要镇静,不能让福先生有任何的查觉,更不能对田先生有任何的不满,他并没有错,一个人年轻小伙子喜欢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太正常了,就是他自己也很难抑制,爱美、喜欢漂亮的异性是人的本能。他并没有向您表露出来,不光是出于自己的地位不如福先生,也是他的道德和理智占主导地位,就冲着他在你危难的时候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地救护你,就说明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对于救命恩人你不能恩将仇报吧?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福先生,千万不能!只有一个办法:你和先生多亲近,这样小田就会知难而退了。”
“谢谢你的提醒。”
“别忙说谢,你还得帮我呢。给我当几天模特。我要给你画像、照相,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这怎么是我帮你的忙呢?”
“我要开一个画展,没有模特怎么行?”
“你是说,把我画成那么大的画,挂在那个地方让大家看,那多不好意思?”
“人家是欣赏我画得好不好,不是把你摆在那里让大家看,你怕什么呀?再说人家也不认识你。”
“那还差不多。”云儿还是不好意思。
“还有摄影作品。你和先生、田亮都是我的模特。你们人很纯净,女人漂亮、男人英俊,很上画、上相的,等弄好了我再给你们做几本画册子带回去。你先看看小丽小姐照的照片,我觉得有几张还真不错。她是用手机照的,这丫头还是摄影协会的会员呢。”
“呀,这是多会子照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小丽还有这个本事,太厉害了。多谢您能给云儿这样珍贵的礼物。”
“其实我是应该向您道歉的,我们这里是不允许不经本人同意就给人家照相,那是侵犯了人家的肖像权。可是我们都太喜欢您了,想留个纪念。对不起啊。小丽是在我的怂恿下干坏事的。她上衣的第二颗纽扣就是一个摄像头,每天和你在一起,随时给你录像,以后想您了就看录像。您给她买的手机不但能打电话,还能照相,还是高像素的呢。这是属于偷拍、抓拍,这样对您就不够尊重,您别生气啊,我代表小丽两个人在这里给您道歉。”说着给云儿鞠了一躬。
云儿红了脸:“蓝蓝你说什么呢?你们对我们三个人那么好,不过是照几张相,哪里就侵犯什么了?”
“如果告诉您,要给你照相了,你就会很拘谨、很紧张,表情很可能就不大自然了。对不起啊,我们大家都非常喜欢您,想多留点纪念。”这些是给您带回去的,最好不给别人看见。”
“多谢您了,照了这么多的照片,还都印出来了,一定花不少钱吧?”
“这个您就甭管了,只要您本人满意,小丽也没白忙活,这个丫头是什么都爱好,打球、骑马、登山、摄影,没有她不好的,还喜欢做点小布艺,收藏邮票,把我手里几张珍贵邮票都给她哄了去。虽然她是李锐的表妹,是李锐的父亲是小丽的舅舅,人品也好,我们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的。”
“我很喜欢小丽。”云儿由衷地说。
“其实这丫头是逃婚出来的。她家里生活比较困难,父母是农民,住在黑龙江哈尔滨郊区的一个镇子上,我们这里城里有工作的人才有医疗保险,农民没有,偏偏她父母身体还不好,家里有二十多亩地,打的粮食卖了以后,除了家里人留下一年吃的,其余都变成了药费。这还不算,她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年岁一大经常有不舒服的时候,还要给买点好吃的。然后她有个上大学的弟弟,上学也需要很高的费用。他们那个镇子上镇长的儿子看中了小丽,可是这个人不但平时游手好闲的,还患有小儿麻痹症,就是一条腿不好使,走路悠荡悠荡的,所以镇长就派了秘书到她家说要是小丽答应嫁给他的儿子,立马给拿来二十万块钱当聘礼,当然小丽的父母不会同意。小丽二话没说连夜就跑了,您说她胆子大不大?骑着她家的破自行车,从镇子上到县城有三十多里路,还是在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县城上了长途汽车。她没敢去火车站,她父母或者镇长家的人肯定会到那里截住她。到了另一个县城,然后才上了火车,来到北京。你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是买站台票上的车,下车就被火车站派出所抓住。她告诉派出所的人是投亲来的,火车票她表哥会付给。派出所给我和李锐打电话,我们当然承认她是我们的表妹了,就把加了一倍钱的火车票给了派出所,还给她做了保,她才开释,就留在我家帮忙。我们两个从来没有把她当保姆看,就是妹妹。你看她哪里有自卑?她很能干,我们的工资都是有数的,不能给她太多,开始一个月一千,后来加到一千五,她只留下二百,买点生活用品,其他的都寄回家里了。到了我这里生活条件好了一点,她就拼命地学习,什么都学,还自学大学的课程。比起两年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你们很有缘,她见到我就夸奖你呢。继续看照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推心置腹(二)
“云云您看这一张。”
“丑死了!小丽怎么把我大肚子的难看样子照下来了?多难为情啊?要是回去给人看到了还不给笑掉大牙?”
“这个你就不懂了。你有这个大肚子照片,起码就没人怀疑你的孩子是捡的。你们皇室最讲血统,从外面带回去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被怀疑来路不正,对吗?还有就是这张照片将来给孩子看到了他们会知道你在孕育他们的时候有多艰辛。他们会对你好、孝顺你。”
“嗯,有道理。这样说是很珍贵哦。可是这些照片带回去不会引起麻烦吗?”
“你不能随便给任何人看的,比方说福先生、他的正室夫人、田亮、你的父母和你的贴身丫鬟,其他人就不能看了。那些人不理解,到处八卦,越传就越离奇,还真可能会引来麻烦。一定要小心,尽可能少说这里的事情,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
“是,这个我能做到。可是我回去了要想你们的,怎么办呢?”
“我们也会很想你的。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因为缘分才能这样相处一年的时间,那就彼此珍重吧。希望你今后永远幸福、快乐、健康、长寿!”
“我也是。刚来的时候天天盼着回去,可是现在真舍不得你们了。”
“真想像不到您在您的那个环境中是怎么生活的。电视剧、小说里的那些家斗、府斗、宫斗的,太残酷了,象您这样神仙一样的人怎么能适应那里呢?”
“小丽妹妹帮我打印资料的时候我也看了几集电视剧,都是清宫戏。那里面演的有那样的情况,但是有的很夸张。象说宫里的妃嫔们互相戕害、彼此下毒,哪有那么厉害。如果那样,皇家的子嗣不就绝根儿了?我们府上和其他的府上还不同,虽然主子之间、下人之间也有些摩擦,却没有你死我活的事情发生。王……哦,福先生是我们那个大家庭的主心骨,皇室宗亲都有统一的府规,府规很严厉,对惩处下人也很残酷。但是我们府上从来就没有对下人实施过肉刑,所以府上的下人也不是成天胆战心惊的。大家出来做工就是为了养家活口,谁愿意没事就害人呢?”
“那您在府上的住处怎么样?您和福先生要多长时间才能见面?”
“我住在福晋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是明朝的一位王爷住的楼房,很大很宽绰。先生在福晋那里歇息五天、然后到云儿这里五天。”
“他不在的时候您不觉得寂寞吗?”
“习惯了。我不就是喜欢画画吗,一画起来什么都忘了。”
“您的大儿子聪明吗?可爱吗?和您很亲吗?”
“他叫煊儿,很聪明也很可爱,从小就在福晋身边抚养,对我也很亲,就是有点怕我。他已经被皇上封为世子了。”
“啊?您的儿子已经是世子啦?我就知道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被称为吴世子,是接替王位的人。那么大家怎么称呼您的儿子呢?见到他要磕头吗?”
“他年龄小,不用磕头,平时大家就叫他世子爷,见了面儿给他打个千儿就行了。”
“论身份是您高呢还是您儿子高呢?”
“当然是世子身份高,但是我是他额娘,见了我他还是要请安的。我们那里很讲孝道,百善孝为先。大户人家有些事很麻烦,天天请安。”
“世子有什么待遇呢?哦,就是皇上给不给他钱呢?”
“世子每年的年俸六千两,禄米六千斛,比郡王还多呢。”
“啊?这么多啊?他还是个孩子哦。您说的壶是水壶吗?”
“不是啊,斛是你们这里说的计量单位,一斛是二十五斤,六千斛就是十五万斤。”
“哇!怪不得都争当皇上呢,一位世子就这么高的待遇。皇上的儿子不是银子更多?那您生了世子是不是在府上的地位很高?”
“皇子在没有封爵之前每个月只有十两银子的零花钱。封了贝勒是每年两千五百两银子,两千五百斛禄米,封了郡王是五千两银子、五千斛禄米。亲王是一万两年俸、一万斛禄米。摄政王、藩王就更多。”
“那皇上的俸禄岂不是更多?”
“皇上没有俸禄,但是每年户部会划分一部分赋税专门作为宫廷的费用,划归内务府管理。内务府还要详细分开各种用度,皇上根本不过问这笔钱,其它的钱就要用于管理国家了,皇上是不能随意动用的。”
“这么说,你的大儿子比一个郡王的俸禄还多一千两了?哇!这么小的孩子,给那么多的钱。岂不是说世子比皇子的身份还要高贵?”
“不是这样的,世子是继承王位的,皇子有建树的就有封王的可能,最起码也会是个贝勒贝子的,有爵位就有俸禄。说不定哪位就能继承皇位,成了皇上。要是皇上封了他亲王一个亲王爵位,俸禄也是一万两。”
“假如皇上没有儿子呢?会不会在某个王府里选储君?”
“这个有可能。如果皇上没儿子,很有可能会在临终前指定他的哥哥或者弟弟接替皇位,也可能提前过继兄弟的孩子,这个孩子就能继承他的皇位。但是也有特殊情况,就是他忽然指定一位不受大家注意的一个亲王的儿子。如果没来得及写即位诏书,就可能产生皇室宗亲为了争夺皇位骨肉相残的情况了,谁也不希望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皇上没儿子,他会很清醒,很早就会选好储君的。”
“那你在府上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吧?毕竟生了一位世子。”
“还行吧,我进府的时候不少人背后嘀咕我出身低,生了世子就母以子贵了,下人们当面对我还是很敬畏的。”
“服侍你的有多少丫鬟?”
“要说我名下的丫鬟是不少,有十几个吧,不过呢,贴身服侍的只有四个,必须是信得过的,一个是田亮是媳妇鱼儿姐姐,还有一位是福晋派过来的。还有一位管事嬷嬷,一位厨娘。她们负责我的日常生活起居。其他的女仆都负责打扫卫生。先生有洁癖,吃、穿、住都要很干净的。蓝蓝,说句实话,我觉得我们那个时代的女人虽然不像你们这么扬眉吐气的,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但是比你们省心,没有你说的应酬、同事的交往、上下级的相处,还有职称评定什么的。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每天的就梳妆打扮,然后到福晋那里请安,就没事了,剩下的时间就自己支配。开始我是每个月四十两的月例银子,生了煊儿就翻倍了,八十两银子等于这里的一万六千元。后来就到了每个月一百两。平时也不出门,用一部分打赏姑娘嬷嬷的。福晋还经常找各种借口打赏我。”
“您见过那位孝庄太后吗?她人很漂亮吗?多大年纪了?”
“孝庄太后?”云儿一时没理解。
“哦,孝庄是她身后的谥号还是庙号,之前是庄妃的那位。”
“您说的是当今太后啊?没见过。因为我出身低,没有进宫觐见太后的资格。不过呢太后和我们府上的福晋交情甚好,福晋是经常进宫的。您方才问太后漂亮吗?太后很漂亮,被称为满洲第一美女。不过呢,我们府上的福晋也很漂亮,被称为‘赛玉环’,就是比杨贵妃还漂亮。太后比我家福晋大了三岁。”
“哦,福先生的正室夫人也很漂亮啊?比您如何?”
“比我强多了。我的姿色充其量就是个清秀佳人,福晋才叫美女呢。”
“皇上的妃嫔里有一位叫董鄂妃的吗?”
“有啊,皇上最宠爱她了。她不但人漂亮,还有文采,诗词歌赋都很精通。”
“那位生了三皇子的佟妃很得宠吗?”
“用您的话说就一般般。佟妃娘娘太老实了,不过她不老实也没办法,皇上喜欢谁都不是任何人说了算的。那位佟妃娘娘是我们福晋的堂妹呢。”
“哦,也就是说,福先生的原配夫人娘家也姓佟?”
“福晋的父亲是佟娘娘父亲的亲兄长。”
“挺有意思的。那位三皇子在你们那个时空的现在几岁了?聪明吗?漂亮吗?”
“他和我们府上的雪格格同岁,应该是六岁了,人很聪明、好学,漂亮倒不是很漂亮。他生过天花,脸上还有几个麻子。我也没见到过呢,是听福晋说的。”
“对不起啊。云云,其实我是有很多想问的,就是不能多问。我妈妈嘱咐了,有关清廷秘闻千万不要为难你。”
“既然是秘闻,恐怕云儿也不知道的,紫禁城里的秘辛多着呢,我们各个王府巴不得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您说的太对了,有时候知道多了反而不好。谢谢您了,知道这些足够了。”
蓝蓝真的开始忙乎起来了,不仅又给云儿画了很多的画像、拍了很多照片,还给福先生和田亮抓拍了不少面部特写和半身、全身照片,王爷还纳闷呢,蓝蓝举着小盒子在干什么?都凑到脸上来了,还不好意思问。婷婷还和小丽轮换着给蓝蓝一家和福先生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合影留念,严肃和海龙也加入照相的行列。他们有一张全体照,是严肃带来的同学给照的,严肃说,如果画面上没有自己,那将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蓝蓝还带着云儿三人浏览了**广场、历史博物馆、天文台、自然博物馆、红楼大观园、大栅栏、天坛、王府井百货大楼、东安市场等地。给王爷三人拍了好多照片,大家也合影了好多。
云儿不但非常喜欢小丽给自己照的那些生活照,也非常喜欢蓝蓝照的艺术照。生活照里什么都有,就连带着孩子逛超市也给照下来了。田亮和云儿一人推着一辆购货车,车上坐着宝宝和贝贝,胖手到处指,王爷和小丽边走边聊天;还有云儿、王爷和孩子的合影,还有田亮和王爷在一起商量事情的照片、云儿和大姐学习做菜的照片、大着肚子坐在床上学习的照片,还有一张非常有趣的,被小丽命名为“袋鼠妈妈”的照片。
那几天凌娟伤风打喷嚏,生怕传染给宝宝和贝贝,就到大姐那个房间去休息了,由云儿自己带孩子。云儿要做的事很多,她又爱干净,每天都拖地、擦抹家具、柜橱和玻璃什么的,两个孩子在床上也能翻身了,就怕掉地上摔了。于是她就在孩子睡了以后用大姐给的缝纫机缝了一个口袋,顶端是开口的,套在脑袋上,前后各有一个口袋,和褡裢很相像。只是在宝宝贝贝的后脑勺的地方把棉花缝在布里,形成一个很宽的棉花条,这样就不会勒到宝宝们。两个小宝宝被分别装进前后的两个口袋里,手脚在口袋里就会很不舒服,要哭叫。所以云儿在褡裢的两侧留出来伸出胳膊和腿的口子,腰间有能扎起来固定口袋的带子。这样云儿做什么都可以了。小丽就给她把拖地的形象给照了下来。
两只“小袋鼠”一前一后在妈妈的口袋里自得其乐。小丽在外间屋正打印材料就听云儿笑得直喊救命,小丽立刻冲进里间去救云儿,只见云儿坐在地上浑身扭动。小丽慌忙地问:“云云姐您这是怎么了?”
“你看我儿子女儿合起来给我数肋条呢。”
小丽一看也笑得不行了,原来宝宝贝贝伸出来的小手正好够到云儿的腰间,小手捏住妈妈腰间的肉在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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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上午咖啡
钟教授退休以后也还有一些社会活动,经常有人向他请教学术上的事情。所以有的时候就有打来邀请的电话,韩大姐也习惯了,她自己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的咖啡厅是最清闲的时候了,服务生们老远地站着。
“不好意思,一大清早就把您约出来。”严律师一脸的歉意,“我知道您家里的客人正在忙着整理行装,这样打扰,实在对不起了。”
“小严哪,你怎么忽然客气起来了?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说无妨。你我两家是世交,不必客气。”
“那么晚辈就不揣冒昧了。我可以问一问您的客人是从哪里来的吗?您能确定他们不是山沟里来的?”
钟教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有憋不住的一天。很正常,年轻人不好奇也就不叫年轻人了。我能告诉你的是他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太具体的不能说,或者是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呢?”
“你知道我们一家都是佛门弟子,佛家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
“有那么玄奥吗?”
“叔叔不是故弄玄虚。是现在不能说,等他们走了叔叔再告诉你。”
“这有什么不同?”
“此一时彼一时也。”
“既然如此儿子就不多问了,这个也不是儿子找您谈话的主要内容。我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跟您说。”
“哦?你还有重大事情相商?福先生他们大批购买货物,你是从中出了不少的力,杜绝了很多可能出现的麻烦,还给他们省了不少的钱。福先生几次表示要好好谢谢你,不管是金钱上的还是物质上的,老爸都帮你拒绝了。但是老爸还是要替福先生谢谢你。”
“这您就见外了。儿子跟福先生也不熟,不是看您和老妈的面子吗?再说了,人有困难才希望有人帮,能帮人总比做坏事心里坦然。”
“那你今天约了老爸是有事相商?”
“不是相商是相求!钟老师、钟教授、我的亲爹亲老爸!你务必帮严肃这个忙,也只有您能帮您肯帮!”
“你这孩子,一向沉稳,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激动?”
“老爸,我爱上云云了!不瞒您说,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律师事务所的开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就是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地点,已经有人请我给他的案子进行辩护。有好几份临街的房子被人抢走。但是为了接近那个女孩,我把这些都放下了,帮他们买东西。当然买东西也是个乐趣,您也知道我的脾气喜欢帮人。我处过女朋友,都是因为我要求太高而告吹,我不想找我不喜欢的女孩,哪怕她的家庭在顶尖位置。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动心了!不光因为她漂亮,她的气质、她的行为、她的才华、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砰然心动。尤其这一次被劫持,换一个人都在劫难逃!这说明她不但有着大无畏的勇敢,还有超凡的智慧。”
“等一等,小严,你陷进去这么深了吗?”
“是,已经无法自拔了,每天每天,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云云。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弄不清福先生到底是不是她的丈夫,不好表明我的态度。”
“你是律师,你观察人的眼光怎么会有弄不清这样的字眼?不是明明知道吗?那位福先生是她的丈夫?”
“不!不!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故意那么说的,要么就是福先生社会地位太高了,家里的原配不生育,出高价让云云给他生孩子。反正他们的关系很微妙,我怎么也不相信云云是他的妻子。要不然她就是那位福先生的**,如果她能喜欢我、爱我,她的孩子我也能接受,所有的事情我都认了!如果真的是我猜测对了,对云云太不公平了,总归是偷来的锣鼓打不得,她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既然她有那样的勇敢和无畏,为什么不离开福先生呢?真的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小严哪,你是一个很沉稳的孩子,你比钟岭、比蓝蓝都理智,你还是做律师的,怎么就能这样陷进感情的漩涡里了?老爸告诉你,云云真的是福先生的正式妻子,不是什么**小三之类,更不是什么借腹怀胎。你这么单相思纯粹就是自寻烦恼。我告诉你,他们在这里是过客,很快就回去了,他们的这对龙凤胎是在家里就有了的。他们还有一个男孩已经六七岁了,我还告诉你,这一次被劫持,她能表现得那么勇敢和无畏,不光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生命,也是为了福先生的尊严!”
“我就只能死心了?”严律师一下子傻了!把一杯苦涩的咖啡都倒进了肚子,“钟叔叔,我不明白,他们干吗花那么多的钱买那么多的东西?国画颜料有上百万买的吗?还有那些布匹,厂家都说没见过这么疯狂购货的。可是您和老妈两位大学者竟然鼎力相助!难道他们是穿越时空从唐朝来的吗?如果不是,很多事情都很难解释。比方说云云就算是打赢了那些匪徒,也是受到一定的惊吓,也是被人欺负了,她就不想把那个厂长弄进监狱吃几年牢饭解解心头之恨吗?是不是看到那些所谓的赔偿就动心了?”
“小严哪,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做你的律师吧,你很适合这个事业,你会前途无量。你要是陷在这里可是不偿失,因为这是没有结果的。他们几个人都不是你的想法。他们只想把要做的事赶紧做完好回去,那些赔偿在他们来说根本没放在眼里。你也知道。那些文物换了多少钱?他们手上有十七个亿,会在乎几十万?福先生的年薪用咱们这里的人民币算是二百万,而且还有很多土地,他才不在乎那些蝇头小利。但是既然不想纠缠在官司里,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个厂长,就接受了他的道歉。你还是把你的律师事务所赶快建立起来,正式开业,别想其他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我要努力!”
“孩子,听老爸一句话,打消这个念头好不好?你和云云,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象油和水不能融合,是‘风马牛不相及’。”
“您一向是肯帮助人的,怎么……”
“对于云云,老爸实在是爱莫能助!”
“您能说说为什么吗?就没有一点点的希望?”
“没有,不可能!”
严律师泄气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对他们三个人做的一些事不理解,把那么珍贵的文物卖了去买那些过时的东西,是吧?”
“是啊,我是觉得他们很傻、不可思议。”
“这个正是他们可贵之处,别着急,我和你妈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告诉你真相的。”
“这个老头子,说带福先生去看郊区的葡萄栽培,这是跑哪里去了?一上午没个影子……”韩大姐开始发牢骚了。
王爷笑呵呵地说:“大姐呀,您把先生看管得太严了吧?”
“不是大姐看着他,言而无信不是佛门弟子的行为。”
“太严重了吧?”钟先生笑嘻嘻地进来了。
“我说老头子,你干什么去了,让福先生等了一上午?”
“对不起,对不起!和一位朋友喝咖啡去了。”
“什么?喝咖啡?”韩大姐大笑起来,“你呀你呀,老了老了,颠三倒四了!有早上喝咖啡的吗?”
许婷婷帮助云儿买完乐器回来,就抓紧时间按她的想法培养云儿成为一代民歌的歌手,尽管她不知道云儿他们是从何而来,感觉怪异,但是从蓝蓝对自己平日慷慨襄助的友情上,也是没财力出人力,没人力出主意。别看她说话好象挺随便的,却绝不涉及人家的**或不想说的。她不但教给了云儿识简谱,还教会了她五线谱以及一些乐理知识、拉小提琴,并趁火打劫般地抢时间教给云儿一些传统的地方戏曲的唱段。像黄梅戏、豫剧、越剧及京剧等,还有云儿喜欢的民歌、邓丽君的歌和琼瑶电影里的插曲等等都找来给云儿带回去。云儿对这些十分陌生,却非常认真地学着。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被她伤害很深的福晋而学。所以她的乐器都是给福晋带回去的,根本不知道用得着、用不着,反正福晋自己会摆弄明白的,让她自己鼓捣吧。另外也忙里偷闲地学了化妆和美容、美甲、学会了写美术字、剪纸和刻钢板等小技艺,就怕回去之后一时半会的电脑安装不上,就要用那种已经过时了的复印办法。
自从上海、苏州、杭州、湖北买布匹回来,小丽就致力于帮云儿从往上下载资料,不管是图像的还是文字的,统统装到U盘里。这样既省了买书的钱,也省得占地方。婷婷帮买的那些书自然不是白买,拿过来随手就看,色彩也比打印的好。小丽下载资料已成疯狂相,已经装满好几个U盘,什么内容都有。知道云儿再有半月就回去了,小丽恨不得每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不休息地来帮助云儿。
云儿也快忙疯了,除了看孩子还有做饭、洗衣、拖地、收拾房间的事情,还要买东西、还要学习,还要把两位男士的衣服给弄整洁了。恨不能一天七十二小时!不过,要学的也差不太多了。
蓝蓝还别出心裁地把学生送给她的废旧菲林片送给云儿不少,还教给她用这种片子刻了几套过年贴的大小不同的“挂钱”模子,教给云儿复制的办法。
云儿的头脑非常聪慧,记忆力确实超过了一般人的程度。不但轻易地学会了刻制挂钱,还忙里偷闲还学会了服装设计,蓝蓝感叹地说:“云云的脑子都成万宝囊了,什么都能装进去。”
其实,云儿最喜欢的还是画画。但是这些“杂艺”她也喜欢,能学进去。蓝蓝见她接受了,就抢时间教了她动漫的画法、漫画的画法。婷婷说:“不知道钟教授是个虐待狂,虐待起小舅妈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一天想教给十个绝招儿,都在高家庄、马家河子一带。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怎样写美术字给教会了,捎带还把怎样写广告给填鸭了一下,真是诲人不倦,害人不息。都这个时候了,还小车不倒尽管推。”
该买的东西差不多也买全了,有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是看着好看的也买了回来,当然这种货物不会买多。还有一些是买重复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能记得住呢?
云儿还没意识到自己是经历了一个多严酷的考验:用文物换来的十七个亿,没有引起云儿的任何思想涟漪,没有心疼那些换出去的文物,也没有因为一夜之间的暴富神魂颠倒。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能有这样的定力那是相当了不起的!再说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哪一样是特别值钱的?把价值上亿的珍贵翡翠变成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没有一句的抱怨!反正是钟先生和大姐是打心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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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虚心请教
王爷和云儿向大姐请教了三件事:礼物和价位,还有这些东西自己能不能用。他们已经陆续买了一些礼物,不知道对路不对路。
大姐说:“礼物是必须的,你们的社会地位,很讲究出门回去要‘打点打点’。给皇上和皇室宗亲的礼物都要有,还要拿得出手,这是人之常情,就当广告费吧。你们要经商,就把这些个东西先给这部分人用用,看看他们的反应。但是你不要把送礼物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该给的人给,不该给的就免,否则你光想送礼了,怎么打点更周到,那不行。带回去那些东西自己必须用。要不用怎么能详细了解货物的性能?价位的问题,尽量用大清商品的同等价位出售你们的产品。否则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会影响别的商家的收入。你们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是原料和半成品,需要动手加工,这样就有了加工费给参与加工的人。可以让他们的生活更宽裕一些。大清没有的就按咱们这里的商品价格换算过去,比方那些玻璃、树脂、玛瑙工艺品等等,可以稍稍贵一点。赚钱是肯定的,不为赚钱甘霖大师也就不会带你们来了。为什么让你们用古董换的钱买了货物、原材料带回去,而不是把换来的钱兑成银子直接带回去呢?那样多省事啊?可是那样就不算是你们修炼了。什么苦也没吃,没有一点劳累和奔波,都是现成的,那不行。你们也知道,唐僧师徒四人,除了唐僧其他三人都是有神通的,孙悟空一个筋斗就能翻出去十万八千里,去西天取经的路也是十万八千里,他把唐僧背上,翻个筋斗不是马上就到吗?这多省事?但是啊,取经是以唐僧为主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还有白龙马,都是保护唐僧的,去西天取经要一步一步地走,一个关难一个关难地闯,没有这些苦、这些难,就没有他们的威德,也就修不成正果。就是要他们师徒四人在取经的路上历经千难万险,通过意志坚定不坚定的考验、怕不怕死的考验、在美女面前定力如何的考验,还有分辨真假的考验。九九八十一难,少一难都不行。唐僧也是从天上被贬谪下来的神,但是他是取经的核心人物,使命比其他人都重大,所以他要吃更多的苦。对神界的事一点不知道,原来的记忆都给佛祖封存了。你们的修炼也是一样啊,那些金光闪闪的物资都是对你们的考验。就看你们在物质利益面前动不动心,在辛辛苦苦赚了那么多银子,把银子一点代价都没有地交给康熙皇上的时候动不动心。你们可能会遇到他人的曲解和污蔑,也可能有人窃取你们的财产、嫉妒你们的功劳和荣耀,甚至是要你们的性命,都是考验,就看你们怎么想、怎么做。”
“你们买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个人财产,无偿地投入到你们的使命里面,而且赚来的钱到最后要全部都交给皇上,这不是世俗中的人能做到的,但是你们要做到。还要视有若无,真的很难很难。你们可以用这些物资发横财,成为大清的亿万富翁。但是,大姐说但是啊,你们就没有了修成正果的机会。也违背了你们的使命,要永远地在人世中轮回。”
“不!不!大姐,我们不要这样的结局。东西再好、再值钱也是身外之物,我们的使命不是为了享受这些来的。”
“福先生,大姐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决心,但是,当你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象山一样堆在面前的时候,能不动心吗?”
“不会动心的,一定不会!”
“这个事情对你们来说可是个大的关口大的考验啊,比长城还要坚固。有句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的一生都是为了钱而活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都要斤斤计较。你们却是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平静地交出去,无怨无悔,这可是相当高的境界。你们别一听大姐说货物的事情就对它们敬而远之,碰都不敢碰了。该送人就送人,该自己用就自己用,该出售的时候就出售。也可以用它结交朋友,赏赐下人。你们是在人世中、尘俗中,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不行的,别把自己弄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你们要利用好这些东西,但是心别被它栓住。”
“大姐的意思我们懂了。”
“大姐觉得,你们回去不能自己加工生产的,也就是一次性出售的,象玻璃产品、树脂产品、高档一点的,价格上可以稍稍高一些。自己能加工生产的,比方说布艺产品,还有用这里的技术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粮食和加工出来的食品价格就低一些,薄利多销。对财力雄厚的官员可以价格上高一点,平民百姓就微利而行,灵活掌握吧。对你们有两点具体要求,一是你们带回去的书籍、各种资料、缝纫机和各种器械都不能出售,这是两个朝代的文化,把这些超前的东西给你们使用,是要你们帮助康熙皇帝建功立业,不是为了改变大清朝的社会形态。每个朝代都有它特定的形式,如果你们带回去的东西能颠覆它的政权就不行了。你们是佛门弟子,一定要用佛门的要求来约束自己,不要炫耀、显示自己的财富和新奇。举个例子说,云云从网上下载的绣花图样要经过云儿的理解、改动,让它更好看。不能原封不动地把这里的图样拿出去卖钱。还有画册,你可以临摹下来,也可以改头换面,但是画册是绝对不可以给任何人看、用,更不能送人、卖钱,否则会产生很多你想不到的麻烦。你可以学会了教给你家里的人比方你父亲母亲和儿子、女儿,福先生的正室夫人还有小田一家和你信得过的贴身侍女。你使用过的、掌握熟练的画册和资料,不需要了就放在另外的地方,到时甘霖大师会妥善处理。你的画艺是二百年以后的,如果在大清的画家中传播开也是从文化上改变历史,但是你画出来的画里面,有你大清人的眼光,和画册上的肯定不一样,等你们离开的时候你的画不会流传下来。还有你们买的缝纫机,一定不要露面使用,这个东西太出格,你们的亲戚朋友知道了,可能会宣传的满天飞。大家都来看、都来用,也影响、干扰你们做事。如果有人看见你们有那么多的缝纫机,和你们讨要、购买就更麻烦。缝纫机担负着布艺品加工任务,不是给人猎奇的,所以一定要注意保密。二是你们的大批货物也要注意保密,不要让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有什么、有多少,那样会引来杀身之祸。一句话,你们一定要做到不显山不露水,人的显示心是很坑害自己的。再就是你们要具体地商量回去之后要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有个大概的安排,这样不至于浪费时间。物资该出手的就出手,不能老放在手里。另外,福先生已经看过《清史》了,知道新皇登基之后鳌拜要成为权奸,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你们要避开他的锋芒。最好是在他倒台之前不要把值钱的货物拿出来,他没见过的当然也就不会惦记了,所以大姐建议你们开始的时候先做些小的项目上的生意,比方说制作布艺品出售,这个是大清常见的东西,就是样式多些,比大清的好看,这个不会让鳌拜太注意,因为大清也有。再就是农副产品。福先生回去就把暖棚建起来。种些大清没有的蔬菜水果,这个吃的东西再值钱也保留不下。然后是草编产品,很适合大众,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可以薄利多销。冷饮和酒楼也可以开张,都是利润不太大的生意,就是鳌拜搅局也损失不大。等他倒台了,你们的生意也稳固下来了。还有一个问题,凡是拍卖、炒股、集资、信贷、钱庄等等,没有经过你们亲自劳动的、坐享其成的都不能做,记住了吗?”
大姐说的拍卖、炒股之类王爷三个人连想都没想过,不用大姐说也知道不想做。大姐把事情说得再清楚、具体不过了,王爷三个人心里都有数了。回到房间后商量了回去以后的大致行动计划,把要做的列出了明细。
礼物的事情事先就有准备,都弄妥帖了,该给谁的、给什么都商量好了,装好了放在他们住的客厅里。
货款还有很多剩余,王爷云儿田亮在向导小丽同学的带领下,着手购买王爷三人没想到的东西。就是上街看,觉得回去能赚钱就买,能仿制的就买了回去当样品。同时也买了不少用来教授大家技艺的工具和材料,大姐给王爷想着买了一批玻璃鱼缸,有方的有圆的,大小不一但都不是花鸟市场卖的那种下面带柜子,里面有照明的灯还有什么充氧设备、换水装置的。价钱那么贵能卖出去吗?海龙认识花鸟鱼虫批发市场的老板,不但所有的鱼缸和金鱼都是批发价买来的,就是里面的水草、小景致,还有喂鱼器具和鱼食什么的都一律批发。
王爷买了三百个大、中、小不同、样式不同的鱼缸,每个大鱼缸里都装了三十多条各样的金鱼,小鱼缸装了十几条。回去后分养到陶瓷鱼缸里。还有凤尾鱼和燕儿鱼,鱼类六万元。
还买了一百对优良品种的长毛兔、优良品种的鸡、鸭、鹅雏各一百只,缓解近亲繁殖的弊病。天气越来越暖和,动物们都放在那些厂房里了,雇了两位退休老工人帮忙喂养。
鱼缸、金鱼、鱼食、鸡鸭雏、种兔等总共花了八万元。
然后买了一些盆栽花卉,不是很多,花了两万元。
大姐还告诉王爷三人,刚来时云云交给她一个另办的五十万元的银行卡,用在房租水电天然气和电话上的费用,每个月总共不到五千块钱,吃的东西和日常用品、孩子的费用、交通费、雇佣保姆、司机的都不是这些卡里的钱,所以,按五千元一个月算,一年也只是将近六万元,还有更多的没花完,大姐准备就用剩下的钱在食品批发市场买些这里的饮料和小食品、调料什么的。
王爷忙说:“别买了,东西太多了。大姐每天都给我们做饭吃,卡上剩几个钱算什么?”
“那可不行!大姐给你们做饭是因为大姐自己也要吃饭,而且食材都是云儿拿钱买的。大姐帮您是应该的,这也是咱们的缘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帮的。”
第二天大姐就忙起来了:就用这些钱和从食品厂批发来的大批饮料、调料和各种各样的食品、糖果、酒、茶和日常用的物品,拉来九辆解放卡车,分成三份,云儿一份、福晋一份、陈夫人一份。总共花了四十万元。
大姐就让小丽去书店看看有什么最近出版的新书云儿没有的。大姐的观念,还是拿在手里看的书实在,可以随时捧在手里看。那些存在优盘里的东西,只要没有电就什么戏都没了,有点虚无缥缈之感。
小丽到书店一看就傻眼了:这新书也太多了吧?一年没买,先前那些就全下架换新的了。婷婷的叔叔已经很帮忙,不好老是麻烦他,而且阿姨和钟叔叔、蓝蓝都有教师购书优惠卡,在书店买书最低可以打六折,也不比许老师的叔叔给买的贵多少。就在这里挑了许多云儿没有的新书,主要是书画方面的、还有布艺、编织、饮食、烹调的和生活用书。也给王爷和田亮买了他们以后要用的工具书,还有云儿嘱咐她给老爹、孩子买的各种书。还有云儿嘱咐的小丽本人需要的书,哇!太过瘾、太潇洒了!以前的时候,小丽买一本书都要算计又算计的,心疼加肝儿疼的才能买一本。不能不吃饭光看书吧?现在好,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很贵,哪一本都得个十块二十块甚至更多。跟着云云姐这个大款享受了一年,以后还要回复清贫,小丽的眉毛成了八字的囧样。但是云儿给她的两张银行卡是绝对不能要的,平时云云姐对小丽已经宠溺得不行,什么零食、时装、小玩意儿的,只要小丽的表情是喜欢的,二话不说就拿下。给的工钱是原来的三倍,当然不是说蓝蓝给的少,蓝蓝也是工薪阶层,自己也要消费的,给小丽的工钱已经不少了。平时云儿给小丽的礼物已经很多了,女孩喜欢的布料、娃娃、小熊的,还有手机、笔记本电脑等房间里都快装不下了。怎么还能要她的钱?因为是云云姐通过韩阿姨交给小丽的银行卡,就是怕小丽当面拒绝没面子,让小丽很为难,当礼物给的东西就那样了,朋友之间的友谊嘛,但是上百万的款项她可不能要。就和韩阿姨哀求给云儿退回去。这些书花了五万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强行卖货(一)
小丽想着以后云儿做生意可能涉及到餐饮方面,于是就给她买了不少跟一元钢镚那么大的塑料号牌,颜色不同的圆片片。比方卖雪糕、冰淇淋和冰棒。红色牌牌是冰棒、绿色是雪糕、蓝色是冰淇淋,先买牌再去等服务员给拿冷饮食品,这样的冷饮店就会很有秩序。
于是她买了一大批这样的号牌,就连先前说的那个优惠卡也归小丽负责了。可是塑料牌牌根本就不值钱,优惠卡也便宜得很,一张优惠卡从印刷厂出来才几毛钱的费用,一张号牌才几分钱!买了一万个才五百块钱,两样才花一千七百块。对了,做生意就得数钞票,买几个验钞机。
跟大姐一说就给帕斯了。大清是花银子和制钱的,根本就不用验钞。小丽还挺纳闷儿,既然阿姨不让买,那就不买。忽然想到云儿回去送礼总得有什么装着,就买了一些又象塑料又象布的那种拎兜,这个是谁都没想到的,还想给云儿买几套时装,又给韩阿姨帕斯了,只有大姐才知道,云儿三人是清朝人,时装对他们没用。不过嘛给宝宝贝贝买点什么时装啦、玩具啦还是可以的。于是最新潮的宝宝装、帽子、鞋袜、内衣和各种几个月到五六岁的小婴孩、儿童用的玩具、用具都买齐了,甚至是能折叠凳子、坐便器、婴儿床、婴儿车、尿不湿都给买了。平时的钱老是不够花,这会子就花不完了。这些东西还不到一万块钱。还有什么呢?对了,云云姐喜欢画画,颜料纸张笔墨的都买足了,还有搞设计用的曲线板、绘图笔、绘图板、丁字尺、三角板、调色板,还有写生用的画夹子这类的好像没有,于是赶紧买,这个都归云云姐个人用,不卖的,就算她送朋友也用不了许多,花了五万元。
小丽接了小姨打过来的一个电话,马上跟云儿说:“云云姐,我小姨对面那个摊床的阿姨从天津踅摸来一批布头,问您要不要。”
云儿自己买了多少正品布都记不太清了,就是布头也好像曾经买过上百万万袋了,还有厂家送给的,根本就不需要再买布头类的货物了。可是这一年里小丽帮了自己多少忙也数不清了,很不忍心拒绝。就问小丽:“她有多少袋?少买几袋就好。咱们去上海买布有好几家给我布头的。”
“那就不买了吧?我小姨就是那么一问,您就那么一听就是了。”
“要不你问问里面是什么样的布头?适合做什么?”云儿还是不忍心彻底拒绝,就是小丽的小姨也没少帮自己的忙。
“好吧,我问问小姨,您可别勉强啊。”说着就给小姨打通了电话,小姨就说了:“服装厂加工服装剪裁下来的布角,什锦缎的、棉布的、化纤的都有。因为块头小,又是不规则图形,论袋卖,一口袋也是二十公斤,一块钱一袋。”
一听说不规则图形,云儿就犹豫了,那么多成品布料都有几千万米了,要不规则图形的碎布有什么用啊?价格倒是不贵。
小丽一听云儿的犹豫口吻就说:“那就不买了吧,我让小姨和那位阿姨解释一下,说您从南方已经买了不少,小姨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别当回事。”
小丽小姨是个侃快人,觉得不管云云买不买,问问还可以吧?万一她需要呢?做生意嘛,哪有硬拉着人家买的?这事儿小丽和云儿都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砸门,是小满。只见她惊慌失措地对小丽说:“丽丽,不好了,小区门口来了一个四十辆加长卡车的车队,说是要找你算账呢。小区物业的领导和保安都在门口截着不让车进来,吵成一团了。”
小丽没弄明白:“找我吗?我和车队的人从来不认识啊。”
“是天津营运的车队,车门上写着呢。那个出头说事的人是队长,口口声声说是你让拉来的,有多少要多少。”
“什么东西我说了有多少就要多少?”
“你真的不知道啊?说车上拉的是天津来的布头!”
“啊?”小丽一听布头和天津就傻眼了,小姨是来电话问过要不要买布头,还是小姨对面摊床阿姨说的是天津布头,自己都拒绝过了,怎么还纠缠哪?就是买也只能买个百八十个口袋,谁能买四十辆加长卡车的布头啊?这不明明是讹人吗?准是小姨对面那个女的看自己和云云姐买东西认为她是个有钱的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呢?小丽觉得自己头上都起火苗了!
“找人哪,你不认识云云姐她老公吗?那人好像是当官儿的。”小满赶紧提醒小丽。
这么一提醒,小丽才想起来给高强和严肃打电话,带着哭腔儿说:“高强吗?我遇到麻烦了!呜呜……”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别急、别急,慢慢说好不好?别哭嘛,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昨天,我小姨来电话说她对面那个摊床的阿姨手里有刚从天津踅来的布头问我要不要,我就问了云云姐,云云姐说已经买了不少布头,厂家还有赠送的,就不要了。我就这么原话告诉小姨的,小姨说她跟对面摊床那个阿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来了一个四十辆加长卡车的车队,那个队长指名道姓的说是我让他来的。还说是我说的,有多少要多少。我谁呀?做梦都没说过这样的话!车队在小区门口被物业和保安的人拦住了,你要是有空就和严肃、福先生赶紧来呀,我今天死定了!呜呜……”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别着急。”
小丽和小满在门口的对话都被云儿听到了,也很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哪?她可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无赖。
这时大姐也出来了,对云儿说:“云云你进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看看。小满你也进来吧。”
“不了不了,我刚下夜班,回来时碰上了,就来告诉丽丽一声,我下去了啊。”
“阿姨您别去,万一那个无赖把您给讹上了可怎么好?”小丽死死拉住大姐,她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啊?吓坏了。
“他讹我什么?我和你小姨都没见过面,更不认识对面摊床的那个女的。我觉得毛病就在那个女人身上,不知道她是怎么跟那个队长说的,要不然那个队长能理直气壮地杀上门来吗?我去看看,不说话。你不是给严肃他们打电话了吗?严肃可能会调解这样的纠纷。”
“对呀,他是律师,是会调解各种纠纷的。”小丽这才有点放心了,非要跟着大姐一起去。
“你在家不许露面。估摸着严肃他们一会儿就到了,我和你钟叔叔去看看,老钟啊,咱们两个去看看。”
“我穿衣服呢,马上就好。”
云儿说:“我也去看看吧?”
“你不要去,在家该做什么做什么。”
严肃外婆在大姐家那套房子的最里面那个房间,根本就不知道有麻烦上门。
云儿不放心,穿了件外衣也跟着大姐和钟先生进了电梯。
小区门口,比农贸市场还热闹,大门紧紧关着,保安人员在门口站成一排,进出小区的居民都从右侧的边门通行,把车队的司机们挡在了小区的外边,大门的里外都围着看热闹的人。
只听人圈里有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操着一口天津的口音在叫骂:“嘛?嘛?这叫嘛事儿啊?把我们弄到这儿喝清风啊?小区的老少爷们,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家那口子昨天在轻工市场和对面那个娘们说好了,他们让给送来一些布头,越多越好,这不,缩回去了?人毛儿都不见了,当我是谁?好欺负的吗?市政府大门口我也敢静坐,我怕谁!我就不信了,这辈子就躲在乌龟壳里不敢见人了!嘛?”
看热闹的人被他说得五里云雾,不知道这位是冲谁发威。
正这时,王爷、严肃和高强、海龙赶到了,小丽也从楼里跑过来。
讲演还在继续:“别拿着咱们穷人不当人,既然来了,我就豁出去了!喂,那个要买布头的人怎么不出来啊?”他也没见过,就是在他眼前他也不认识小丽。
严肃说话了:“你是卖布头的还是开车的?”
“你谁呀?”
“我吗?天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是我的证件。”
“嘛?你老是律师?律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当事人已经请我帮他解决有人讹诈他的纠纷了。”
那人倒抽一口冷气,心说这下子坏了!人家先下手了!就是怕我讹他。但是也不能装熊,梗着脖子叫唤起来:嘛讹诈?这是我媳妇对面那个摊床的娘们亲口答应的,说是她外甥女说的,朝我媳妇买布头,有多少要多少,这不,我就送来一部分?”
“谁能证明你媳妇对面摊床那个女的亲口答应了?”
“她外甥女啊,她外甥女经常和一个漂亮妞去买东西,这些布头就是她要买的。”
“你媳妇对面摊床那个女的的外甥女叫什么名字?那个漂亮妞叫什么名字?你能确定那个漂亮妞儿朝你买四十车的布头吗?”
“这是什么话?我卖布头她买布头我管她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找到这个小区的?我可能是太孤陋寡闻了,从来没听说买布头能买一个车队四十辆卡车装的这么多。”
看热闹的听出一点味道了,敢情真是来讹人的。
“不是说了吗,有多少要多少,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谁跟你说的你有多少我们就得要多少?你的布头经过检疫了吗?如果有,请出示检疫证明,如果没有,你就得到检疫部门经过检疫,合格后才能进行交易。你没听说有从国外进口的垃圾服装上面有艾滋病毒的事吗?你的这些布头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如果是从天津港口进来的,你用什么办法躲过海关的检疫,那就请跟我们到检疫部门走一趟,我要为小区居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严肃的话一落,小区居民就不让了,七言八语就开始骂这个队长:“你这个败类要害死我们哪?”
队长大人根本没想到能出现这么个情节,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原本就是想讹自己老婆说的那个有钱的漂亮妞儿一笔,咬定她要买布头的,就是不买四十车也得买个十车八车的。自己的弟弟从老家来,带着得了白血病的侄子,就等自己拿三十万给孩子做骨髓移植手术。三十万哪,自己在天津起早爬半夜的给人拉货十年也攒不了三十万吧?不想个辙怎么行?光想着讹人了,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海关检疫的事。被严肃给吓够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把所有开车的司机都给招呼过来,人多势众啊。
“方才律师大人说我们的布头上有艾滋病毒?你得给我们恢复名誉!嘛?律师算个屁!随便污蔑人?”
“我确定你们的布头有艾滋病了吗?我说海关要检查,听明白一点好吗?”
“来了来了,市里的防疫站来检查了,大家都让开!”
果然来了十来个里面穿着蓝制服,外面穿着白服,头上戴着大盖帽、嘴巴戴口罩的人来到人群中心:“哪位是严律师?我们是东城防疫站的,有人举报从天津拉来未经检疫的布头,我们要进行检疫。我姓吴,防疫站站长。”
“您好您好,麻烦您了。”严肃很严肃地跟这位站长握了握手,知道是大姐给蓝蓝的丈夫李锐打了电话找来的人马。
“上车!”站长一挥手,手下的工作人员便身形矫健地上了大卡车。从最上面拉下来一个口袋、中间拉出来一个,进行抽检。也不知道是什么仪器,好像个刷子,在打开的布头上走了一遍,没动静,如果有毛病那个仪器会响。接着各个车上都拉下来几个口袋被抽检,还是没动静。没有人希望有动静,如果有动静这里就是疫区了。
这下子车队队长可有了精神:“嘛?嘛?查出来了?我这些布头是从天津的服装厂拉出来的,跟海关有嘛关系?”
“你说服装厂就服装厂了,有证据吗?”
“我这有出库单。”这会子队长才不那么慌乱了,被律师吓忘了。
检疫人员看了看出库单,并不太相信队长,但是气氛不那么紧张了:这是什么地方啊?首都!首都的东城成了疫区,这得震惊世界了!站长不放心,让工作人员挨车检查。
这会功夫车队队长接了一个电话,没说到第三句就“咣当!”翻了白眼儿,倒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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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强行卖货(二)
“大家散开!”站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大声指挥道:“所有的人都不许离开!这个人疑似……”
人群一下子炸毛了,看个热闹也成了隔离对象?但是他们不敢离开,怕把细菌带回家,害了家人。就在那里呼天抢地喊倒霉。
看热闹的云儿想:“不会吧?刚才还大叫大嚷的队长现在成了疑似病例?什么病啊?”她是大清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防疫站的站长马上打了120,严肃给武警部队发出求救电话。小丽完全傻了,光是流眼泪什么都不会说了。
“给小姨打个电话问问她对面那个摊床的阿姨在做什么?”云儿提醒小丽。小丽赶紧拨通了小姨的手机,把情况简单说了,这位小姨根本不知道有这事儿呢,她已经告诉对面摊床不要布头了,怎么还出来一个车队?
“别急别急我马上问问对面那位姐妹。”
120的救护车也到了,队长也醒了,见到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扛来担架大声嚎叫起来:“你们站住!我方才是受了刺激不是发了疫病!”
“嗯哼?”众人全都看向队长,是不大象疫病,精神着呢。
这时王爷把车队里的一个司机叫到一边,很和气地问:“这位师傅,你们的布头是从纺织厂拉出来的吗?”
“这还有错?这是我们队长他媳妇说她对面摊床的老板有个亲戚特有钱,经常买些个做布艺的材料。就想多卖给她一点布头,谁知道人家还有个律师帮着挡驾?要是这些布头卖不出去他就崴泥了。我们队长的弟弟有个男孩得了白血病正等着他拿钱给治病呢,家里把房子都卖了,凑了五六万,勉强交个押金钱……唉,方才就是接了个电话才昏倒的,电话说他弟弟带孩子已经进了手术室,就等着我们队长给交手术费呢。”
王爷对白血病不是很明白,但是做手术是明白的,没有生命危险谁愿意开刀做手术?他就认为手术就是开肠破肚,象云儿那样呢,就问他:“你说的这个手术……”
“白血病基本就是绝症了。就是把孩子爸爸的骨髓移植给病孩一点,让他恢复造血功能,也许就会好,已经有成功案例,也是唯一的方法,但是这样的手术,费用是很高的,怎么也得个三四十万。”
王爷对这件事的始末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明白了这个车队的队长是孤注一掷,想来个讹人的方法,强行赚钱。虽然有些街头小混混的无赖行径,也是给孩子治病的心太急切了。幸亏李锐打发人检查了这些布头没有什么疫情,要是那样还真糟了,自己都难辞其咎。
然后就把情况和钟先生、大姐说了。大姐说:“福先生别急,我知道您想帮帮那孩子。必须调查清楚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就冲那个孩子那么小就要结束一生也应该帮他一把。就是这个队长有点损。”
于是把情况和小丽说了,让她去小姨那儿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必须弄清真相,才好决定帮不帮。谁都知道有个老太太过马路摔倒了被人搀扶起来,立刻就把搀扶她的人给讹上了,说是这人撞倒了她,要人家赔偿她的医疗费。佛门中的人帮人是不计报酬不计代价,但是也不能掉进邪魔歪道圈套,亵渎佛法威严。
队长在那儿急的团团转,因为他没想到会没人接茬儿。漂亮妞儿连个面儿都不见,讹谁去?这会功夫小丽已经小姨那里了解了很多情况,小姨生气地说:“就是我对面那位使的坏!她要不出馊主意,她男的能敢那么做吗?就想用一个车队的三四十个大男人吓唬人呢。没人出面搭茬儿就对了!”
小丽很不客气地对小姨对面摊床的那个女的说:“我叫你一声阿姨是对你的尊重,你问我们买不买布头,我已经告诉小姨我们不买了,您怎么说我说的有多少要多少?我们就算是想买布头也得看看是什么样儿、问问是什么价儿吧?好嘛,开去四十辆加长车硬性逼迫我们买,我们不是给人吓大的!凭什么你想卖就得我们买?讹人也得看看对象!赶紧打电话把车队撤回来,堵着小区大门呢,再不走我们就请交警大队来解决了。起码是要罚款的!”
“丽丽呀,阿姨不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没办法就想坑人害人哪?我们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你惦记上了就得给你用!”小丽说话也很给力。
“我的丽丽,阿姨知道不对了,阿姨给你道歉!给那个漂亮姑娘道歉!可是那孩子是真可怜,才八岁,我们当大爷大娘的怎么忍心眼睁睁的就……呜呜……”
“谁知道你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阿姨要是有一句假话就不得好死!我小叔子把房子都卖了。他一个县城的砖平房能卖多少?卖的钱只能交个押金,其它的就等我们给拿。我们也不是印钱的,说拿多少就得拿出来多少。”
“这样吧,你带我去那小孩住的医院,我得核实一下。你小叔子的姓名、住址、单位、电话、身份证号码都得如实地告诉我,还有那孩子的情况和所有医院的诊断。如果你撒谎骗人,我们就可以告你合伙诈骗!虽然咱们都是草根阶层的,跟你打官司我还不怕!”
“行行行!就是求你高抬贵手,买一点布头,帮我们凑一凑手术费,也是你们行善积德了。”
“行善积德得是自愿的,不是被人逼着的!去医院!把你摊床锁了,我小姨才不给你看着,要是少了什么我们又给讹上了,讹怕了知道吗?”
那个女的讪讪的不敢抬头。小丽小姨说,“我的摊床也要锁,我也得去医院看看,叫她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平常一口一个老姐妹,到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
到医院一看果然是有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脸色苍白、瘦得一副骨架的男孩在病房里。他哥哥跟他说了今天就能拿到手术费,就进了手术室,结果出岔子了。小丽心有戚戚,但是还是一肚子气。心里对这个男人有点不屑,就算是在农村住,也得为别人着想一下吧?来到北京问都不问问哥哥能不能承担得了医药费就直接进了医院。也是啊,谁的孩子谁心疼,都八岁了,夭折了也太可惜,总归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回去以后她把情况和严肃、海龙说了,严肃立刻请他在公安的朋友给调查核实,只要有身份证号码就能很快查到是什么地方人,住址在哪里。原来这位车队队长的弟弟是装修工人,家住小镇,在县城买了一套楼房,装修期间这孩子经常去新居玩,被那些有甲醛的装修材料所毒害,就得了病了。也没想到是白血病,花了很多冤枉钱,新买的楼房已经卖了变成医疗费,还是不见好,才向哥哥求援的。
还有那些布头的来源,确实是从天津的各家服装厂收集来的。这个车队队长和营运客户的关系都很好,为了赚钱,有的时候别人不愿意拉的货他就肯给运。比方这些布头,都是二十公斤的口袋,装一车得好长时间,很耽误路上的时间。队长就给运,就成了服装厂的关系户。
整个情况都明白了,王爷说,你们和他们把话说开,如果是没有这一出,我可能就给他拿手术费了,毕竟是条生命。但是我们要以买他货的名义帮他,也要他付出代价。就是帮他应个急。他的东西就是没有什么毒的也没有人愿意买,我都看了,就是那种什么都有的碎布块,小丽姑娘说的那种不规则图形。看他怎么个卖法。”
严肃翘起大拇指:“福先生总算是厉害一次。我和海龙出面讲价。”
队长大人已经听媳妇说了,人家想帮帮孩子,并不是有求于他们什么。布头根本就不缺,人家的布头都是大块的,还有的是厂家送的。
知道这个情况队长很愧疚,可是有人拉他一把怎么会不愿意你?
就问货物到哪儿卸车,海龙就告诉他了,结果,四十车的货全部卸到租来的厂房门口,说,每辆车上是一千包,四十辆车总共是四万包,来的时候是两块钱一袋,给八万元就行了。王爷已经问过小丽小姨这种东西的价格了,怎么也得两元钱一口袋。二十公斤呢,还不值两块钱?就给他十万,再帮他两万元。不能从中赚钱,那样就等于乘人之危了。他弟弟卖房子五万,队长还能给凑十万,家乡的亲戚再给凑一点这就够手术用的三十万了。王爷不能给他拿全额,但是如果没有王爷应急的十万元,孩子就不能手术。
看热闹的人里边有个人说:“这样的情况可以在住院那家医院申请个扶贫困难户,然后手术费能降下来三分之一还是四分之一,这不就差不多了?吃亏的是那位买布头的先生,谁家买那么多的布头?讹了人家人家还帮他,真是了不起。心胸够大!”
卸车之后李锐找他的防疫站朋友给消毒,王爷给钱人家不要,就给李锐拿了一万元请他朋友搓一顿。李锐只拿了一千:“什么饭一万元一顿?一千元足够了。”
消毒就是喷洒药水,药水干了才入库码垛。在这之前小丽还是不放心,拆开好几十个口袋,怕里面有老鼠,结果一看里面的布真的是新的,就是服装厂裁衣服剩下的那种不规则图形的边角料。也有大块的,还有什么太空棉、腈纶棉的东西。小丽就和云儿要了几袋不规则图形的布头,以后做布艺小熊。
云儿说:“早不说,原来的布头都是方方正正的,拿一点不好吗要这个?”
“我就是要这样的,如果剪坏了也不心疼。再给小满一点吧?你们走了,我也和她当个朋友交往。”
“那行,就算你给的。”就给她俩留了四十几袋,小丽没地方放,都放小满家了。小满就是干这个的,家里经常有些布料什么的。她不在意布料的大小和图形,看中的是布料的质料和颜色。很满意小丽给她的二十口袋布头,可以创意出很多小玩意儿。
再说那位车队的队长,对自己的拙劣行径很是后悔,看人家福先生是什么心胸?带着媳妇来给王爷道歉:“这年头象您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感谢先生的大力帮忙,我们一家人没齿不忘!先前对先生的不恭……”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呢就别管什么年头,办事的时候别想着动横的动硬的,平心静气把心放在正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机压花边
就在跟天津的这位队长的生意刚刚结束的时候,那位久违了的方经理给大姐打来电话说,她的本土公司有一大批崭新的化纤绸缎和单彩化纤布。如果福先生有意思,她会跟总部给福先生讲情,按最低价格卖给福先生。这些货物以单彩化纤布为主,是用来压花的。这种压出来的花儿特别好看,要用锁边机锁边,然后缝在裙摆、袖口等处做装饰。可以是很长的一条,也可以是单个儿的,就看压辊是什么图案。压边机的压辊都是笔筒形的,每一个压辊就是一个图案,需要什么图案就用什么压辊。
这批化纤绸缎和单彩化纤布是很大的一批,不零售,所以方经理第一个就想到了福先生,把福先生的事跟公司总裁说了,总裁大人命令方经理:“一定要拉住这个客户,如果做不到就请辞职。”
方经理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原本是想邀功,结果给自己套上一个枷锁。她哪里知道福先生在上海、杭州、苏州一带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购布大佬,每笔交易都是百万元以上。总裁大人正恨着自己没能把大批产品卖给福先生,方经理就送上门来挨宰。更让方经理心头滴血的是总裁大人连问都不问就把这批货物铁运发来北京,好像福先生一定能买似的。当然了,价格上还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方经理是摸准了严肃、海龙的脾气,别看说话、谈生意的时候尖牙利嘴,他们看好的布料一米差那么一点都肯买,关键是东西好不好。
大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福先生已经买了大量的杭绸杭缎,单彩化纤布也买的足够用了,不需要再买。可是方经理居然找到家里来了,还把产品样品带来一大包给大姐看。大姐一下子就看中了这些化纤绸缎和单彩化纤布,看出来这些产品根本不是上海、杭州和苏州生产的传统产品,颜色特别娇艳、靓丽。花型特别好看,特别有立体感。那些花儿好像是后缝上去的,底色是黑、深蓝、深红、深绿等深色,花卉是白、淡粉、嫩黄、嫩绿等浅色,所以显得特别突出、跳脱、富丽堂皇。单彩化纤布则是单一的颜色,压出来的花朵缝在深色底布上也会非常突出。
“韩老师、韩教授,这些布料是总部那边给我下达的硬性任务,如果卖不出去我得辞职……呜呜,总裁把我逼上绝路,呜呜……我知道福先生已经买了很多的各种布料,已经饱和,可是,呜呜……”
这次她没有跟大姐绕圈子,而是涕泗交流,大有福先生不买她只能以死明志了。
“好了好了,你一向沉稳,怎么会这样。福先生已经买了好多布匹,已经准备回家了,我可以给你联系联系,他要不要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方经理居然跪了下来,满脸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姐,不象是作假。因为几位男性一直在外面购货不在家,大姐只好电话联系。也在算计着福先生已经买到多少布匹,钱够不够。
“赶快起来,让人看见不好。”大姐把方经理搀扶起来,问道:“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地说说实际情况,比方这批货是哪一年生产的,一共有多少,是什么价位。”
方经理没敢绕一点圈子,谈话直奔主题,如果再象上次那样,韩教授就可能把她推出房门。
“这是今年年初生产的,化纤绸缎的数量是十万米,出厂批发价格是每米十元,单彩化纤布是十五万米,出厂批发价是每米八元。如果您觉得价格高了还可以适当减一减。但是您也看到质量了,确实是新产品,总部那边要生产一种螺纹纱……”
“我明白了,你是要把这批积压产品卖给福先生,把他当成……”
“不不不,不是的!我是想把新产品介绍给他。您不觉得这些绸缎特别好看吗?这些都是做裙装的,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性都能做裙子。而且不粘身、也不起球,有弹力纱的感觉。”
王爷的意思是让大姐给把握着,云儿看中了、价格合理可以买。二十五万米不算太多。
大姐把样品拿进里间给云儿看,把价格也告诉她了,意思是等两位讲价大王回来后再给压压价,然后再通过欧阳局长知道一下这批化纤绸缎和单彩化纤布到底是不是积压产品。
云儿是打心里喜欢这种做裙装的绸缎,但是也想尽量少花钱,每米能讲下来一毛钱,总数就是多少万元。
大姐从里间出来对方经理说:“你的布料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价格上说了算的还是福先生,毕竟是他的钱,这样,等他回来以后我们马上给你答复,不耽误你卖货,如何?”
“好的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这些样品就送给您了,告辞。”
男性五人组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大姐当然要和王爷、钟先生说起这件事:“咱们先查一查银行卡上剩下的钱是多少,看过余额再决定买不买。”
这个办法好,打开电脑一看,多着呢。就由严肃海龙出头讲价,合适的话就买。严肃问云儿:“阁下确定要买?”
“我觉得那些化纤绸缎挺好看的,很想买。”
“就这一个品种?”
“还有单彩化纤布,那个是压花边用的,也挺好看。”
“那个比重大一点?”
“化纤绸缎更好看。”
“明白了,瞧好儿吧。”
第二天,不等大姐给方经理打电话,方经理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打过来了:“韩教授,您和福先生说了吗?”
“说了,如果方经理方便的话,就请到家来谈吧,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好的,我马上就到。”
方经理坐公司的车来到大姐家,直接就坐到谈判桌前。严肃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们能保证产品跟样品是一样的质量我们才可以继续往下进行。”
“我发誓:如果这批化纤丝绸和单彩化纤布的质量和样品不一样,应该说质量不如样品的话,我出门就撞汽车。”方经理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发誓道。她不是为别的,是为了自己的饭碗。
哇,这个可是狠毒的誓言。
但是她有一个漏洞,就是万一总裁大人不玩人性,仓库里的那些产品不符合实际,她会怎么样?
“说价格吧,这个才是中心的中心。”严肃和海龙都把方经理发的誓言当一阵拂面而过的小风,但是王爷三人却很相信。
“化纤丝绸的价格是每米十五元,单彩化纤布的价格是十元。”
“太贵!我们给的回价是:化纤丝绸三元一米,单彩化纤布是两元一米。”
“你!”方经理的脸涨得通红,怎么这个犀利哥一出现她就没好日子过?
“你可以回价嘛,我们也没堵你的嘴。”
“化纤丝绸每米不能少于十元,单彩化纤布每米不能少于八元。”
“你是来讲价的还是来下命令的?你的价格我们不接受,请回!”
“要不丝绸八元,单彩七元。”方经理让步了。
“还是先前那个价,行不行说话。”严肃咬住了这个价。
“再添一点?”
“不添!”
“我给总裁打电话。”
拨号、通话。然后方经理如释重负地说:“总裁同意了,还把库存的单彩化纤布布头作为赠品奉送。”
“赠品有多少?”
“一万袋。每袋二十公斤,里面的布头大块小块的都有,产品最远的是前年的库存。”
“你还没说正品有多少。”
“对不起对不起,化纤绸缎是十万米,单彩十五万米。”
“也就是说化纤绸缎是三十万元,单彩化纤布也是三十万元?”
“总共六十万元的货,先验货、过数,各位满意了再打款。”
“方经理以后谈生意就应该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您说得对,受教了。”
严肃已经和舅舅通了电话,问及这种化纤丝绸和单彩化纤布的具体情况,舅舅说:“单彩化纤布是他们这个锦缎公司的保留品种,质量过关,特点是比别的厂家同类产品要厚一点,专门供应压花边。那个化纤丝绸你们讨巧了。这是他们的新产品,卖给你们是试推广,正常的售价是出厂价十五元,市场零售价三十元一米。严肃的大斧头砍得有些疯狂,哪里有那种布料卖四元的?大出血嘛。他们是让福先生这个购买布匹的巨头给帮忙推广呢,严肃你有点过头了。”
“她可以拒绝嘛。”
“她拒绝了也就该下岗了。算了,以后会赚回来的,再别和她纠缠了,这个女人心眼儿特多,唱念做打样样在行。”
“老妈说她哭得哇哇的,都已经泪奔了。”
“你们就会看表面功夫。”
“怪不得她的总裁对她那么严厉呢。”
方经理的仓库也不小,她那方面雇来的农民工负责从库里往外扛布料,王爷和云儿是大老板,验货的人是田亮、严肃和海龙。他们检验合格由方经理雇来的人装车码垛。正品布总共是二十五万米,一百米一卷,两千五百卷。布头可是给不少,里面的布头什么布都有,多数是单彩化纤布的布头,也有纯棉花布,还有绸缎料头。从一大早开始验货一直到晚上,反正白天货车也不让进城。方经理还请大家吃了一顿烤肉,但是王爷和大姐都是茹素的,方经理给他们叫了素菜。
方经理这次的表现还不错,生意做成了,也不用辞职了。大姐觉得那位总裁动不动就拿下岗、辞职、开除这类关乎手下命运的大事来要挟人实在是有失厚道。
多出来的一百多卷布料和布头都送给云儿了,云儿表示感谢。
欧阳局长还告诉严肃,这家纺织公司在杭州地区算是龙头企业了,前几年的产品质量相当不错,因为赚大钱了,公司上层就有点飘飘然,放松了管理,不思进取还有贪污现象,产品的花色都跟不上发展形势,产生了产品积压。前一任总裁、总经理和总工程师都免职了,新上来的这位总裁也没能挽回滞销的局面,就给下面销售人员施加压力。这些积压产品我看过,质量完全可以保证,品种也五花八门,就是有点过时了,都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花色,跟不上多姿多彩的生活。越减价人家越不买他们的货,价格再调上来人家就更不买了。现在这位总裁也是即将下台的倒霉鬼。如果福先生开服装厂,这些化纤绸缎做裙子真挺划算的,如果还想买我给当说客。
王爷记得师父说过,自己的使命是帮助康熙皇帝建立康熙盛世,什么是盛世?不光是市场繁荣、物价稳定,也包括社会治安的稳定。现在的情况是,一到灾荒年月就有流民涌向京城、乞丐也格外多,偷盗、杀人越货的在京城周边县份制造混乱。如果把乞丐、流民安顿好了,对京城的治安、人心的稳定也会起到好的效果。
云儿买的布头里,有不少是颜色不正的,灰不灰、黑不黑,好像是印染的时候出了什么毛病,疙里疙瘩的一片混沌,这样的布料根本就卖不出去,但是如果给难民、给乞丐做成披风,变成难民服、乞丐服,既能当衣服穿也能当被盖,还是不错的。乞丐的生活内容就是吃饱肚子,他才不管好看不好看,晚上要睡觉,找个避风的地方,更不管脏不脏,就把这样的布做了发给他们,就把冬天混过去了。
要给很多乞丐、难民做衣服,那可不是一件两件一百件一千件就能解决问题的,一定是得大量的难民服,而且不是一劳永逸的事,还有下一次。所以云儿买的这些布头数量上差远了,已经花出去将近七个亿,还有五个亿。如果钱数宽松的话再买一些布头回来,回去好做难民服。只要结实、冬天能保暖就好。
给乞丐、流民做衣服,少一个冻死的、饿死的也少一点暴乱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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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互赠礼物
小丽把打印出来的拼布图案拿给云儿看,云儿很震惊,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平常、大大小小的布块居然能拼出来那么漂亮的布艺品?完全脱离“百家衣”、“百家被”的档次了。如果府上的丫鬟婆子们都能拼出来样品那样的布艺品,投入市场一定会赚钱的。王爷三人买回来的布头不是一般地多,品类也是千种万种的,再发挥一些想象力,没治了!
云儿买了那么多台缝纫机,用缝纫机拼布那可是瞎子害眼没治了。但是小丽说,拼布的材料最好是纯棉的,丝绸的不好做,化纤的容易起火。就让小丽给留心一下再买点纯棉布的布头。小丽就给她的小姨打了电话,因为她小姨也倒腾过布头。一般的拼布者都是退休没事干的老太太,或者是没工作在家的全职太太。也有年轻女孩琢磨这个的,比方大姐家楼下张老师的女儿小满,她在服装厂工作,却是学的服装设计专业,其中也包括布艺中的拼布。只是她的经济条件不那么宽松,想做拼布就得自己花钱买拼布用的布头。她所在的那家服装厂对工人很是不客气,每天要工作十二小时,回来就累得睁不开眼睛。哪里有空去买布头?其实如果她的缝纫技术过硬,又能设计出来好看的布艺作品,还不如在家里发展自己的特长,省得每天上下班那么辛苦,工资又不高。
她也听说过有布头这种材料可以拼布,去过卖布头的市场,基本上都是成包地滚,零卖的也有,但是很贵,小块的也在三四块钱,加上交通费,有点玩不起。零售价的布头在五六块钱公斤,云儿买的可是最高才十块钱一袋,一袋里厚重的布料二十公斤也能有七八十块一米以上的布头。要不就说没钱寸步难行呢?
眼下小丽跟小满的关系还不错,小满心灵手巧,做布艺是她拿手活儿,为了给漂亮宝宝做两件漂亮的童装,拉着小丽跟她逛夜店去淘好看的布料,小丽说:“你这么买多贵呀?如果你想靠这个为生,不如买些布头去做。”
“布头是成口袋卖的,论斤的,一公斤五块钱,一口袋是二十公斤一百块钱呢。”
“啊?这么贵呀?”小丽十分庆幸云儿买了那么多的布头,一口袋十块钱是最贵的。
回来以后就跟云儿学说,云儿很不过意,把她留下来学做缝纫机的布头给了小满十来块。有三尺一块的、也有一尺一块的,还有更大块头的。小满高兴得嘴都闭不上了,为了“报答”云云姐,她主动教给云儿使用电脑绣花机,不要工钱。小满在厂里就是使用电脑绣花机的,她自己买了一台在家用,做出来的小玩意在夜市摆摊卖。
云儿学得很认真、很刻苦,她使用电脑只会上网看图、看各种商品的价格、查询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会用汉语拼音打字。用电脑绣花机真是完全陌生的东西。好在她的大脑被师父打开的范围开阔了许多,接受能力也很强,所以在很短是时间里就掌握了电脑绣花机的操作原理,能绣出来一些简单的电脑绣花。
这个期间,王爷、钟先生和田亮、严肃、海龙买了很多货物,田亮突破了使用家用电器、使用电脑、使用很多的餐饮设备的一关,王爷就买了一定数量的家用电器以及这些电器的零配件、修理工具等附属的东西,电脑也是这样,买了六台笔记本电脑和六台组装电脑,和电脑相关的零配件。还有餐饮设备、农机具、园艺工具、书籍等等,也有交通工具,水暖器材、各种各样的修车工具;很多可以安装自家用的四轮车零件,各种工具书:包装箱、袋;各种技术书……共计十万元,赠品是电脑零件和其它设备零部件。一万元。
海龙还给田亮买了一台雅马哈牌摩托车、永久牌山地车,一万元。
小钟教授给王爷三人买的礼物是,复制的秦始皇兵马俑,摩托罗拉手机、照相机、录像机、录音机、复读机、计算器、DVD、点读机、录音笔、电子词典等等。花了两万元。
婷婷帮云儿买了全套的西洋乐器,其中包括一架掀盖的钢琴。云儿给过婷婷不少块漂亮的布料,还有五十万的现金。比起蓝蓝,许婷婷的生活水平要差很多。但是她不会接受这五十万,布料什么的倒是悉数收下。在买乐器的同时也给云儿买了不少中外名曲和京剧、越剧、黄梅戏、豫剧、评戏的光碟、民歌、流行歌曲、民歌的唱法、美声唱法。还有各种音响,光碟。西洋乐器八万元,
蓝蓝给云儿买了好些高档的国画颜料和墨汁、毛笔绘画用书,还有精致的衣料和化妆品、小饰物、内衣、玩具和两个孩子的用物、衣服,甚至连双胞胎婴儿车都给买了。云儿说什么也不要,蓝蓝“生气”了,云儿才不安地收下了。最后蓝蓝从箱子里抱出来好几摞有特别漂亮封面的大本子,很厚很沉重,云儿小心地地打开,立刻大笑大叫:“哇!太漂亮了!太精致了!太谢谢了!”原来是蓝蓝亲自给云儿做的相册。封面都是高级锦缎,里面还有泡沫,拿着特别的暄呼。里面好几本是艺术照,就是经过蓝蓝用电脑的后期处理,所有的毛刺、点子等赘物都去掉了,就连皮肤的颜色都能调到最好水平。当然了,云儿的皮肤生来就好。云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的,所以每个画面都是那么自然、清新。用的都是高级相纸,那个效果真是上佳水平。艺术照的主人公云儿和她的儿子、女儿占很大比例,用了六个相册,然后是王爷和田亮各占两个相册,还有朋友们的合照占两个相册。其余的都是小丽的生活照,和严肃、海龙给照的。光是相册就占了一个大箱子。在蓝蓝的相册里也有小丽的“得意之作”被艺术处理,效果相当好。而且每张照片都有命名,王爷的一张很严肃的照片就被命名为“很象王爷”。大家都当戏谑的话了,其实人家真的是王爷。还有的很幽默,包括小丽给云儿母子拍的“袋鼠妈妈”。
相册里有小丽的单人照,也有各位朋友的单人照、多人照,就连凌娟喂宝宝贝贝吃东西的时候自己的嘴巴跟着使劲的绝妙镜头都给照下来了。反正这几天,又是照相又是录像又是录音的。
云儿出面不着痕迹地套问小丽,这里的人拿什么当礼物,哇哇啦啦广播电台主持人就开始广播了:“礼品得分送给什么人,给男士的最好是手机这类东西,女士买高级包包,女孩买时装,小朋友买玩具……不对!我上当了!”
“嘘!我们三个人对大家的帮助非常感谢,就表示一点小小的心意,如果是你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你把帮助过我们的朋友喜欢什么或者应该有什么礼物都告诉我,包括你自己喜欢什么都别客气了。咱们两个多要好啊?这点小请求你都不答应吗?以后我很可能不会再来了,朋友一场,你愿意让我有遗憾吗?”
钟先生说有一家商店在网上发表一个信息,他那里有六千个老式皮箱,就是很规矩的那种不带轱辘的、很实惠、很能装很多东西的皮箱,五十元一对。这个东西当礼物送人,还是很抢眼的,因为大清没有。那就买吧,不光是旧式皮箱,还有拉杆箱,五十万花出去了。最后一笔生意已经做完,没想到还有这一笔。再买什么他就不想管了,都交给田亮,王爷早就想到回去要把田亮提为外总管,就是专门管生意的。
王爷做主给福晋、云儿、陈夫人和鱼儿等人买了几件精美首饰和小饰品。还关照云儿和小丽特地给田亮另外买了几箱子非常实用的礼物。
王爷做主让云儿给福晋和云儿、陈夫人、鱼儿等人的礼物以及田亮给媳妇孩子买的礼物总共花了十万元。
田亮又给王爷出了一个主意,说最好买些洗浴设备用的钢管、塑料管、水暖、洁具、淋雨喷头之类的材料,
王爷爽快地说:“你是负责器械方面的,要买什么尽管找你主子拿钱去。让严肃、海龙给参谋着,需要什么就买什么,我又不懂。”
于是田亮彻底潇洒了一把,和海龙买了一大批无缝钢管,彩钢活动房用的彩钢、海龙说的塑料管、水暖材料等等,甚至连安装沼气的设备也买了。还买了一些用来做淋浴的水箱、莲蓬头、塑料软管。海龙还建议田亮买一些轴承和滚珠、齿轮和车胎、车轴等回去能安装成车的零件。于是海龙、严肃和田亮三个人就开始购买上述所说物资了。他们都是老北京了,也有很多朋友、同学加亲戚的,拽一下关系网就有人出面给联系,有人是专门做水暖生意的,自然是知道厂家的地址,于是三天不到就把田亮要用的东西给买了两大车。花了十万元。
开始的时候,严肃并没把田亮看在眼里。他把田亮当成福先生的贴身保镖,和公司大门口站岗的保安是一个级别。他就认为田亮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类愣头青。但是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瞧不起到刮目相看了。别的不说,海龙说的他碰上的几个小混混,田亮是三拳两脚的就解决了。再就是救护云云的那一次,那才是看一个人品行的时候,面对匪徒、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点犹豫就冲上去了!他是福先生的保镖,并不是云云的保镖,能做到这一点,这是太不简单、不容易了!还有就是一开始,田亮对这里的事懵完全是懵里懵懂的,后来学什么会什么,那个汽车,打开前面的心脏部位,田亮居然把里面的事弄得明明白白!说他文化低,怎么就能一说就懂?所以,田亮的事他也很关注,能帮就就一定帮。
田亮他给鱼儿蕊儿买的东西并不多,却给了他的几位金刚侍卫朋友买了健身用的拉力器、臂力器、哑铃、杠铃,给煊世子、雪格格买了旱冰鞋、乒乓球拍、案子和篮球、网球、足球设备。
他更多买的是书,有的是生活用书,有的是机械和企业管理方面的,还有的是电脑知识、电工知识、也有的是电教教材。
以上这些东西花了十万。
看着田亮只给鱼儿买了那么两三样的东西,其它的都是经商用的,
云儿就和王爷商量她和小丽去给田亮多买些礼物。王爷当然没有一点意见。别说田亮平时吃苦受累的,就是拼死救护云儿也该有重谢。
就看田亮鱼儿、蕊儿可能喜欢的买,自行车、文具、布料、首饰、玩具、儿童书籍、等等。装了四个箱子。在箱子外面用拼音标好了,做了特殊记号,要不然那么多的箱子怎么找?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这一年里亮子和王爷和您吃的住的都是一样的,受伤期间、生病期间您和王爷那么关心、照顾亮子……”
“我们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你受伤是为谁受的?你看人家这里,大姐一家都是高知人士,对咱们不是一样的平等对待吗?再说了,我和鱼儿姐姐的关系你也清楚。我给的礼物是代表我自己,你给的代表你。”
“那属下就愧领了。”
“我说你这个人的性格和我爹倒是很像,有点迂腐。咱们是一起出来的,什么你的我的,我和王爷可是把你当成是自己家里的人。鱼儿姐姐和我是什么交情?用你的名义买给她们不是更好?你和鱼儿姐姐、蕊儿喜欢什么,比我明白,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以后没有机会再来,这个机会可是太难得了。”云儿和田亮已经能够很自然地交谈了,不像在府上的时候,基本上见面是田亮抱拳施礼说一声“主子吉祥”,然后云儿说俩字“免礼”,就完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买布料
小丽给云儿一个信息,说她小姨跟轻工市场的布类批发商很熟悉,新近到了一批弹力提花尼龙布料,很厚实,很华贵,都是浅颜色的弹力布料,特别艳丽、特别娇嫩、非常沙爽。是给小女孩做衣服用的料子。如果大人用,可以做成文胸背心,或者是紧身裤头。一米六的幅面,是正规的布料,不是布头,是化纤布一个系列的一种新产品,好像和买过的那种“沙爽布”很相像,不过沙爽布的“纱”料特点很突出,这个是丝绸的感觉很明显。
这种布料的市场零售价是二十元一米,被严肃和海龙给讲到七元一米,买了十万米,花了七十万元。
没几天,小丽的小姨又来电话说,她的一个老乡弄到了一批上海来的天鹅绒布头、尼龙纱布头、绒毛布布头和太空棉,各一千袋共四千袋五块钱一袋,质量特别好,就是块头小一点。天鹅绒的可以做香包,尼龙纱的可以做烧麦包,绒毛布的可以做拖鞋和绒毛动物,太空棉可以做绒毛动物的填充物。云儿连想都没想就买了,就花了两万元。
王爷和田亮、海龙等又人去了一趟花鸟鱼市场,买了几百个大小不一的方形、圆形玻璃鱼缸,还有球形带底玻璃鱼缸、方形、恐龙蛋形鱼缸。在每个大鱼缸里集中装了三十来条各种各样品种的金鱼。不敢装多,再多就缺氧了。鱼缸的价格可是不便宜,王爷没有买太贵的,四百元以上那种带底座的大鱼缸王爷没买,觉得那个方形的还不如球形的,里面可以养五六条大一点的金鱼。反正是师父给带过去不用人力搬运,市场这里还给送到家,就买了一大批大小不等的球形鱼缸和恐龙蛋形、荷叶边形、高脚杯形、吊篮形、罐头瓶形、鱼形、方形、长方形、海螺形、扁圆形、斜口形、条形、圆柱形、腰鼓形等鱼缸和水培花瓶。他们是在一家大型水族市场买的,老板听着几位年轻人低声问着一个中年人说:“福先生,这些鱼缸倒是挺好看的,您不多买一点吗?这样的鱼缸和水培花瓶不会很贵。”
老板赶紧过来打招呼,对王爷说:“福先生是吧?您想多买一些鱼缸?您可问对地方了。如果多买一定给最低价的优惠。”
“你有多少?”
“几千个吧,大小不等,最多的是这种圆球形的,玻璃的质量很好,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在库房里,您看看?”
“严肃、海龙、亮子你们三个去看。”王爷还是很有谱儿的,讲价就靠严肃和海龙,一定会是最低价。
不一会三个人就出来了,速度这么快说明没讲妥。可是老板对屋里的三个年轻人说了:“小关你去把车开出来,小裴、小吴你们两个准备装车,那位严先生,把咱们库里的鱼缸、水培花瓶都要了。”
“啊?都要了?那可是三千多个呀。”服务员有点傻眼。
“你管多少,有人买就是好生意。别废话,装车去。”
“得令!”
严肃在王爷耳边低语:“质量都不错,大号的就是墙角那种长方的,零售价二百元一个,我给讲到五十元,买了十个;中号的是柱子跟前那个扁方的,一百块钱一个,给讲到三十块一个,买了二十个;大圆球是四十块,我讲到十块、买了五十个,中圆球是五块,买了一百个;小圆球两块。买了五百个。大扁圆鱼缸五十元讲到二十元买了一百个两千元;中扁圆鱼缸三十元讲到十元,买了二百个两千元;小扁圆十五元讲到五元,买了六百个三千元。然后是水培花瓶,不管大小一律五块钱,买了一千个,五千元;其余都是儿童鱼缸,两块钱一个,一两千个,两千四百元,将近两万元。
还得买金鱼,大的二十块一对,讲到十块。中等大小的是五块钱一对,小的两块钱一对,这个您自己挑。还有一种繁殖相当快的凤尾鱼,也叫孔雀鱼,一毛钱一条,那种扁圆带长须子的叫燕儿鱼,一块钱一对你。这个数量还是您说了算。”
王爷差一点笑喷了,这个严肃还真是块宝。
“这位先生,您还是买个有橱柜、有衬景、有灯光、有氧气的吧?”老板过来揽生意。
现在的人买东西口味越来越高,都讲个档次,鱼缸下面要有个橱柜,还要有照明、换水、充氧、景致等设施。都是几千元一个,回去根本就不能赚钱。
听严肃这么一汇报,王爷只算出来一个大概的数字就是大小鱼缸总共是四千个,每个鱼缸里配养大小不同的金鱼、凤尾鱼还有那个燕子鱼总共两万四千余对。每个鱼缸装多少鱼也给分配开了,实在是佩服严肃的脑子出奇地好使。没有算盘也没有那个计算器,就那么算出来的。其实王爷也挺厉害。别人根本没怎么反应过来。
所有这些鱼缸和金鱼、凤尾鱼、燕子鱼的总共花了八万七千三百元,再加上鱼缸里配的小景致,水草、假山、不规则玛瑙石块、小桥、凉亭、行人、珊瑚、还有假鱼,不是甲鱼是假鱼。在水里游得相当快,是颜色很鲜艳的海鱼品种。凑到十万元。还行,不算多,每个鱼缸里都装着水、带着鱼。不知道送货的路上方便不方便。到了地方就好说了,今天晚上师父就会给转换走。可是回到府上放在哪儿呢?大小四千个鱼缸啊,再一想那么多的货物师父都能给转换过去,金鱼也一样。
海龙是个生意精,他的酒店里就有给客人欣赏的鱼缸,都是名贵鱼种。跟田亮说过热带鱼、海鱼不好养就全部都要金鱼。近年来金鱼有些落伍,金龙鱼、银龙鱼、罗汉鱼比较吃香。一条成年金龙鱼是上万元,还得吃活物。所以鱼店老板就豁出去了,把金鱼每个缸里装个二三十条,有大有小搭配开,品种不同搭配开,白送福先生。这些人的耳朵相当尖,听海龙说他酒店里的鱼怎么高档,就想拉住这个客户,哪个酒店大厅里、包间里都是有观赏鱼的。于是,王爷用了十万元买到了三百个长方形鱼缸,并且带着**千条大小不等的金鱼、燕鱼、凤尾鱼和三百包鱼食三个捞鱼的纱笊篱。
王爷的时代还没有金龙鱼、罗汉鱼的出现。
王爷在网上看到了一则郊区某苗圃出售果树树苗的消息,根据那个苗圃的电话询问他们都有什么果树树苗。那边赶紧放下电话重新打过来,这样可以节约客户的电话费,要不然介绍起来没完,客户可能心疼电话费就不听了。那人说他们的树苗很全,都是北方省份能栽种的果树和花卉,比方苹果、鸭梨、桃子、杏子、李子、猕猴桃、葡萄、大柿子、小柿子、蓝莓、人参果、红枣、核桃、含笑花、樱桃、金佛手、石榴等等。苗圃方面问王爷什么时间要,要多少,马上给送过来。王爷说:“您先别送啊,我家不在这里,离开这里之前肯定要买一点,到时候再联系。”买了一千多棵果树苗花了两万元。
打完电话很感慨:这里的人很会做生意,有一种死缠烂打的劲头。
买了树苗,联想到盆花,问了北京土著海龙老板,什么地方卖盆花,想买点回去。
“您问着了,我可以带您去花卉批发市场。”海龙还真是讲信用,带着王爷和田亮到了一家专门出售花卉的花卉批发市场。买了紫梦天凤梨、菠萝花、吉利兜兰、君子兰、仙人掌、云南山茶、网纹草、小白菊、白芨、紫罗兰、百合、比利时杜鹃、薄荷、扁桃、野菊花、美人蕉、郁金香、虎尾兰、美女樱、长寿花、三色铁、绿宝、水晶花等盆栽花卉,花了一万元。
大姐和小丽、云儿一组,坐车闲逛。云儿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少的当样品,多了买批发价,回去能赚钱就买,甚至云儿很奇怪的呼啦圈都买了几十个。还买了罐装的海鸥洗发膏,大姐说她用惯罐装的洗发膏了,感觉比洗发液好。云儿就买了几百个,还有安利产品也买了一些。反正是属于零担货物的东西七七八八又买了不少,都记在本子上了,否则时间长了都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花了一万元。
云儿已经不知道该买什么了,大姐一看就笑了:“要不咱们还是去书店吧,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新版书籍。虽然书上的东西不是实物,凭你的巧手也能做出来。以生活用书为主,不拘什么,有用就好。婷婷她叔叔发行部里的书也不见得有柜台上的样数多。于是去了另一家书店进行扫书,书店和书店的书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小丽刚刚扫过一次另一家,在这里就有完全不同的书籍。
正合云儿的口味!于是再次开始书海遨游。就用大姐手里的教师购书优惠证,六折交款。不管是钩的、织的、育儿的、布贴的、图案的、卡通玩具、化妆的、美容的,连儿童简笔画都买,反正是买了不少。就是因为买的多,书店上门送货,真是太方便了。云儿尤其喜欢其中的一本《儿童服装装饰图案》非常好看!云儿买到这一本就非常满足了,没想到碰见了新版的《十万个为什么》版本很大,铜版纸、有很漂亮的彩画,还注有汉语拼音,很适合煊儿和蕊儿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一起买了五套。给蓝蓝的女儿留下一套。新书花了一千元。
然后又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象凉席、凉枕、凉被、沙发垫、地毯、窗纱等等还有各种床上用品,连塑料泡沫鞋底和雨衣、围裙、拖布都有。超市里有的商品除了大姐不让买的种类,其他的都有了。最后三个人都不知道自己都买什么了。花了六万元。
小丽小姨来电话说她给云云做主买了五万元的绒毛布做绒毛动物。
云儿知道小丽最喜欢绒毛布做的布艺小熊,非要给她留下几口袋的绒毛布头,小丽说什么也不要那么多,很不客气地挑了三十来块她喜欢的各种颜色的绒毛布布头,说做小熊足够了。
蓝蓝亲自设计、学校工厂加工的、送给龙凤胎姐弟的玩具、童装、儿童车、儿童床在云儿回家之前送来了。好大的一堆,云儿只有感谢。
云儿把来到这里之后买的东西都汇总一下,从买香包样品开始,到玛瑙、玉石,到各种布匹、塑料制品、仿真花卉、到各种香包装饰品、各种布艺装饰品、到蕾丝花边、丝带绣材料、到缝纫机、各种线类、编织绳、汗衫内衣、袜子、到不锈钢制品、玻璃工艺品、到文化用品、各种工具材料、建材、农副产品、小型器械、再到精盐火柴白糖淀粉、到红砖瓷砖、再到戏装、家具、木雕工艺品树脂工艺品、到家具、农用产品、农用物资、各种摆件、各种种子、铝合金框架、螺纹钢、铁丝、铁艺工艺品、再到各种布头,和发电设备汽油柴油、各种工具耗等等总共是两万余辆车的货物。
严肃的外公外婆欧阳老两口用云儿给他们留下的钱买了童装、童车等五十万元的货物,都是他们曾经所在的工厂生产的各种锦缎、纱料、丝绸和棉布等,还有很多是专门给宝宝贝贝准备的各种布料、服装、鞋袜、帽子、棉衣、衬衣,从现在开始穿到十八岁。他们是真的打心里喜欢云儿。觉得很亲切、很熟悉,不知道是什么因缘关系。
现在是该买的都买了,购货行动一直到离开的前一天才真正结束,下面的时间就该打点行装了。其实大宗货物早就回到清朝的地下密室,就是宝宝贝贝用的东西放在身边和王爷三人一起回去,要不装在箱子里就不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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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意外事件
离回大清还有五天的时间,云儿就和大姐、小丽统计买的货物、花的钱数,分别用手算、算盘、计算器计算。怎么着也得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还剩下多少吧?
一大早三个人就开始工作了,两个孩子交给严肃的外公和外婆。昨天凌娟回家拿东西,晚上就没回来,可也没来电话说不来了。平时她是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必到的。现在快八点了,还没影儿。大姐给凌娟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就想一定是在来的路上,街上的人多,可能没听见电话铃声。
本来大姐想让凌娟和王东他们住现在云儿他们住的那套房子,但是没有说。因为她信不过王东,就是说了凌娟也不会同意。钟岭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使用面积在八十平米以上,这样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至少也得三千元的房租,自己给不起,白住也不是个事儿。凌娟在北京谋生多年,很是了解北京的情况。
大姐住的那套三室一厅倒是还闲着一个房间,更不能让王东住进来。不是瞧不起他的司机职业社会地位低,是觉得这个人表面上看很厚道、很义气,也很豪爽,但是总觉得他身上有那么说不出的一股江湖匪气,完全是个不靠谱的人。自己的妹妹是没什么说道,别到时候供吃供喝的白住房子再给你惹事儿,也就没提这事。背后没少资助妹妹。这个姨表妹太可怜。
到了九点凌娟也没来,这就有点不对劲儿了,就是堵车也不能堵两个小时吧?就再次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凌娟的住处离大姐家不是很远,坐公交车加转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住的是一幢跟很多人合租的筒子楼。有些简陋,但是房租比较低。
十点了还没动静,大姐坐不住了,对云儿和小丽说:“不行,我得看看娟子去,别是生病了。”
云儿离不开,就对小丽说:“你跟大姐去吧,她年岁大了点,上下车的不方便。”于是小丽就和大姐匆匆地走了。
因为王东被抓了,他的同伙也陆续落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骚扰大姐家,凌娟才敢回家,大姐和小丽才敢去他家。
一个小时后大姐打电话来说凌娟出事了,家里遭了贼,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凌娟人也不在家。云儿马上就想起来自己的隔空搬运的异能,就在床边盘腿打坐,用天目观察凌娟在什么地方。云儿的眼前出现一条马路,路上有一辆白色轿车在飞驰。画面就在轿车的后备箱停住,然后后备箱成了透明体。里边躺着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凌娟,嘴里还堵了一团毛巾。本来云儿想把凌娟隔空搬运回来,一想还是看看这辆轿车开到什么地方,是不是匪巢,就盯住了这辆车。
云儿看到路边的一个绿色的路标:“前方10公里廊坊……”
轿车从大路拐进乡间小路,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一个有两个石鼓把门的宅子前停下了,两个马鬃式发型的年轻人把凌娟抬了进去,屋里有盘大炕,凌娟就给扔到了炕上。然后从后院来了一个男人,把凌娟嘴里的毛巾拿开,问道:“张哥进去了你很高兴是吧?看在你是张哥女人的份儿上,我们不为难你。你就告诉我们那个大款有多少钱。”
“人家的钱有多少能告诉我吗?”
“嫂子你不必嘴硬,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给那个大款看孩子,要么告诉我们大款有多少钱,要么把他的孩子抱出来一个。”
“你们做梦!”
“臭娘们嘴挺硬,给我打!打服了就说了。”
云儿赶紧念动“玉龙神功”几个字,把凌娟给隔空搬到这个人家的院子里。屋子里的人当时就傻了:怎么一下子人就没了?
凌娟一看自己在院子里,自然是撒腿就跑,这几个男的就追。眼看要追上了,前面的凌娟马上就拐了方向,朝旁边的小路上跑。这些人就拐过来追。眼看追上了,人却没了。凌娟已经被云儿搬到了路边的老槐树上。槐树叶正在发芽,多少也有点密度,把凌娟给遮盖起来。此时的凌娟懵懂得很,不明白自己怎么到这儿忽然又上树了。
几个男人特别奇怪,这个女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是不是公安局请来的功夫高手?其中一个大声喊道:“别追了!咱们几个快逃命吧。”
于是从院里推出来一辆大型摩托车,三个人锁了门骑了一辆摩托往前面一个村子飞驰而去。
云儿的眼光就跟着那辆摩托,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里的一个有高高院墙的宅子前停下来。其中一个男人高声喊道:“赵村长在家吗?”
“在、在、在!”院里出来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半大老头,很殷勤地把三个人让进了院子,说:“你们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想住个三天五天的,给,伙食费。”
“见外了不是?”赵村长假意推辞了一句,把马鬃发型扔过来的一沓子钱接过来。
云儿的眼光回到了那棵槐树上,看见凌娟一脸的恐怖想,就把她挪了下来,然后把她送回家。云儿不敢直接把凌娟搬回到现在的房间,那样就太匪夷所思了。
当凌娟发现自己在家,还以为方才是不是自己做梦了。明明是已经被王东,应该是张铭了。明明是被他的同伙给绑了,捆得很紧,然后嘴里还塞了条毛巾,如果是鼻子不通气儿,就给憋死了。然后给塞进后备箱……现在居然回家了,一定是在做梦!不行,不能在这儿啊,一会那些死东西不得回来找自己吗?于是赶紧出了家门,打了一辆车,回到大姐家,紧张得心脏都快跳飞了。
果然,张铭的三个喽啰返回来找凌娟了,到了凌娟的住处一看,房门都没关,屋子里还象刚刚被翻过的那样一片狼藉。
可是他们敢去大姐家敲门吗?说不定公安局的刑警正在那里蹲坑。明明已经把人绑了,就等着要钱了,怎么会成了煮熟的鸭子给飞了?怎么也没想明白。
这边大姐和小丽也到了凌娟家,门都没锁,就那么敞开着!屋里一片凌乱,这是遭劫了!也没敢停留。就和小丽出来了,打了一辆出租赶往公安局报警。她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凌娟被杀害了!
公安局长出动了三十名刑警扑向出事地点,勘察凌娟的房间,确定来凌娟家的是张铭的同伙,是来绑架凌娟的,也能确定凌娟是被劫匪绑走了。现在只能是等劫匪来要钱。
云儿知道大姐知道自己有异能,就给大姐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看到的两个匪窝。大姐就明白了,但是她不能说是云儿打来的,就说是个匿名电话,提供了两个匪窝的地点。于是,警车便呼啸着扑向那里。第一个地点锁门,第二个地点自然是村长家。村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给“请”到了警车上,村长的家也被留下看守的刑警看住了。突击审讯后,村长说来找他的人他并不怎么熟悉,就是有一天半夜来了两个人,说他们的车在村外的路上抛锚了,这里也没加油站,如果他们家有车就有汽油,村长家嘛总是别人富裕一些,可能有车。村长就把家里的一桶汽油给他们用了,看着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也没敢要钱。这次来还带来一个女的,说要住几天……”
村长提供了几个残匪的样貌特征,这几个人都是有案底的,尤其那两个马鬃脑袋,正是张铭手下比较得力的小弟。
云儿提供的门口带石鼓的院套也被监控了,半夜的时候有一个马鬃头回到这里来,当场就被抓获了。
公安问大姐是什么人给她的电话,大姐说不知道,声音是女的。大姐已经把云儿打来的电话号码消掉了。
凌娟和马鬃头都跟在云雾里一样,没弄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实在是匪夷所思了。通过这件事凌娟知道了自己的粗心大意,险些给大姐、小丽造成**烦。如果那几个匪徒一直在家等着,大姐和小丽也要遭到绑架的。凌娟觉得自己就在危险的中心,干脆就不敢出门一步了,心里压力相当大,恨不得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加上被绑架惊吓了一次,还有以后怎么办,回来以后的凌娟就病了,发烧、做噩梦、说胡话。大姐赶紧把凌娟挪到她那里,可别传染给宝宝贝贝。
公安方面为了防止残匪们狗急跳墙,派了四名刑警来保护大姐和云儿两家。还真有不知死活的残匪来敲门,自然是手到擒来地拿下!
虽然是残匪的数量越来越少,云儿三人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再有公安的保护,大家的心理负担还是很重,总觉得随时就有危险。尤其是大姐和凌娟。
欧阳老两口倒是没有那些顾虑。他们提建议让大姐一家和凌娟去上海暂避一时。凌娟是大姐的表妹,以后就留在上海照顾他们老两口。大姐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等云儿一家回去后就和钟先生、凌娟护送欧阳老两口回上海,在上海多住一段时间,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临时决定
就在王爷三人临回大清的前三天,甘霖师父来了。笑呵呵的说:“各位好像心绪不宁啊?”
云儿很惭愧地在师父面前认错儿:“都是云儿惹的,让凌姐姐有家归不得。”
“你错了。要是没有你们,怎么能暴露张铭的嘴脸?又怎么能让凌娟女士下决心和他决裂呢?你们现在是有些危险,不过也不至于风声鹤唳。为师想和凌娟谈一谈。”
“大师好”,凌娟很恭敬地给师父鞠个躬。在王爷三人之前,甘霖师父来过大姐家,凌娟见过。她也是佛门子弟,对佛门中人有一种亲切的感觉。特别是这位甘霖师父,年纪轻轻的就特别让人尊敬、信任。
“多谢多谢,女施主不必紧张,我们随便聊聊。贫僧想问女施主今后怎么办?”
“大师救我!”
“这倒奇了,贫僧乃云游僧人,四海为家,如何救得你?”
“凌娟想跟着师父出家。”
“呵呵呵,异想天开啊。贫僧是和尚,女施主出家剃度之后是尼姑,咱们走在一起方便吗?”
“大师,我不想死!我这半辈子虽然没做多少好事,可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最起码我从来都没有算计过别人,没有眼馋过别人的东西,也没有嫉妒过、怨恨过别人,为什么就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世界上的事没有一件是无缘无故的。上一生你是男性,误伤过张铭,让他丧命,这一生他就找你来报仇。”
“大师!我还有半生好活,想在后半生做些好事、善事,来弥补我在这之前的一切过错。”
“那好,你就跟云云回家,到了那里,用你的接生技术保护他们家的女人。而且贫僧告诉你,张铭一定要为他做过的事负责,要被枪毙,不会逃出法网。但是他的同伙很多,也有想为他出头的,你最好躲开他们。大家都会爱护你,但是不能时时看护你,你只能避开。”
凌娟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您是说让凌娟跟着云云回家?是真的吗?”
甘霖师父点点头,又说:“其实你也是贫僧的弟子,只是在人世中轮回的次数太多了,迷失在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之中太深、太久了。好在是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这一点很可贵。就是没有在贫僧这个法门中修炼,也是信奉着佛门的一些佛理,你的上半生很苦,但是下半生要好一些。不知道愿意不愿意跟着云云回家?”
“师父在上,请接受弟子的跪拜。”说完给甘霖师父磕了三个头。然后说,“弟子愿意跟着云云,不管她的家在什么地方,也不管王东是个什么下场,弟子都愿意跟着云云。因为弟子已经离不开宝宝贝贝。王东的同伙很多,就是他落网伏法了,弟子也可能被他的同伙杀害,就连大姐也会被无辜牵连。所以如果能跟着云云远走他乡,那是再好不过了。只要她能给弟子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弟子就义无反顾。”
“事情可不是象你想的这么简单哦,你连问都没问云云的家在哪里,就敢跟她走?”
“云云的家就是再远,也没跑出中国吧?难道他们是外国来的?再不就是外星来的?”
“那倒不是,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你去了,起码是两年之内不会习惯,你的身份也都会随之改变。”
“莫非云云的家是高干家庭?弟子跟她去了是保姆的身份?弟子也曾经在高干家庭服务过,云云不会拿凌娟当古代的下人看待吧?”
“你说对了一半,福先生虽然不是咱们这里的高干,但是身份也很高。云云不会拿你当下人看待,但是她身边的人会这样。你真要好好考虑考虑呢。”
“当下人也没什么,本来弟子就是个看孩子的。”
“说是容易,做起来很难,尤其那里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但是你去了不只是看孩子,云云那个大家庭人口很多,女人也很多。她们以后要承担一个很大的使命,所以不能在生孩子的时候发生意外。也许你在那里会有很好的待遇,因为你的接产技术相当过硬。慢慢就会打开局面。如果你确定了要跟云云回家,你马上就去准备购买接产用的工具、材料、药品,甚至是做剖腹产的手术器械和相应的器材。就花云云给你的那五十万,舍得吗?”
“那个钱是云云的,弟子花了合适吗?对了大师,云云会同意我跟她去吗?家里多一个人都是个麻烦。”
“她家是个大家庭,多你一个人吃饭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为师已经跟她谈了,她很高兴你去,具体情况你到了就会知道。”
“我姐姐知道吗?”
“你的顾虑很多呀,没有你姐姐的点头就不会有咱们今天的谈话。只是你跟着云云去了就很难回来,这件事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反正我现在是决然一身,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在哪儿不是活着呢?”
“不是你想的。既然你是为师的弟子,在这里跟云云相遇,就说明你们有很大的缘分。而且你也和他们一样有个使命,就是给云云家里的女性接产,如果做好了,还会有其他人请你。所以以后你的经济条件会比现在好。”
“师父您说弟子有个使命,能不能再明示一些?”
“这么说吧,云云和她的丈夫回去要经商,经商是他们的使命。要不能买那些货物吗?你的使命就是不让他们家的女性在生产时出毛病,因为那些女性也和你一样曾经是为师的弟子。《西游记》你肯定看过,唐僧取经就是他一生的使命。好了,既然你决定了要跟云云走,你就做好准备,买一些器械、工具、药品什么的。你自己拿不动,让海龙、严肃和小丽跟着你到医药公司去买。大宗购货是他们的长项,云儿给你的钱也是为了你的使命。”
“多谢师父。”凌娟给甘霖师父鞠了一躬,就去拿钱了。海龙几个人好像早就知道要去买东西,看见凌娟出来了就说:“我们已经知道您要跟着云云去她家,还要买些接产用的东西,那就赶快吧?晚了药材公司就会关门。”
凌娟出了房门以后,严肃、海龙、小丽正在等她。三个人出门就上了海龙的车,朝最近的一家医疗设备商店和医药公司开过去。
小丽嘟嘟哝哝地说:“凌姐你的命运也太好了吧?居然能跟着云云姐去她家!我跟甘霖大师磨了好半天也不答应。”
大姐笑着说:“你这丫头,去云云家也跟人凑热闹?甘霖大师可是和尚,你跟和尚撒娇卖萌的好像不合适吧?”
就在师父和凌娟谈话的时候,大姐、云儿和小丽开始拉清单了。云儿的本子上记录着每次买货的情况,品名、单价、数量、金额,质量等等。小丽把这个清单打印了三份,王爷、云儿、田亮各一份,云儿的黑皮日记本上抄了一份。
然后开始将每次购货的钱数往一起加。这可是个庞大的数字,大姐用笔算、云儿用算盘、小丽使用计算器。然后王爷和田亮根据他们手上的清单也用自己的方法来计算。算好之后,小丽给打印了几份:大姐留一份,王爷、云儿、田亮各一份,然后云儿在一个黑皮日记上抄了一份,这是是要随时找东西用的。
大姐想到凌娟到了清朝,服装就不能穿这里的了,抽点时间给她做了几套三十岁清朝女人做的外衣。都是绸缎、纱料的。
小丽和凌娟都奇怪,这样的衣服是给谁穿的?云儿明白,在给自己的礼物箱子里拿出好几种首饰,镯子、钛金步摇簪和珍珠耳环等。可是凌娟本人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是自己要穿的衣服。
买来的货物早就被师父挪走了,就剩下客厅里的这些礼物,要随在云儿几人一起走,不过是甘霖大师的一个意念而已。
马上就要离开了,一直想回家的云儿反倒舍不得了。不管是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吃了多少辛苦,都是在大清碰不见的事,值得回味的事。回去那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就不能象在这里说话这么随便,年轻人在一起没有严格的性别概念,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大姐一直在嘱咐王爷三人走好以后的路,云儿能理解大姐的心。
知道云云和宝宝贝贝要走了,欧阳老两口一万个不舍。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们就是打心里喜欢云儿和她的两个宝宝。好像认识了一百年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严肃的外公外婆让他把放在对面床上的一个好大的包袱给云儿送过去,说是给宝宝贝贝的礼物。
“我的亲亲外婆,您老人家把外孙我都快累死了!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大的一包?”
“这是我给宝宝贝贝买的衣服,你看,体恤衫、背带裤,小孩子没胯骨,老爱掉裤子,扎上背带就好了。”
“这是多少套衣服啊这么多?”
“这是他们从现在穿到十八岁的所有衣服。”
“外婆,我好嫉妒好眼馋哦!”严肃真的好嫉妒,很想打滚表示不满。
“傻孩子,他们是外地来的,要打扮成上海人,洋里洋气地回去,很体面的。”
“人家外地人就不体面了?我还想让乔丽给我当媳妇呢。”
“满嘴跑舌头!不要气外婆。”
“丽丽不好吗?”
“丽丽没有不好,可是他不适合你。你不怕你的冰山脸被她的热情融化了?”
“外婆您好浪漫吔。”一向被小丽称为扑克脸的严肃开始在外婆面前卖萌撒娇。
“外婆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你喜欢云云。”
“我的祖奶奶,您怎么在这个场合胡说大实话呢?被人听到就了不得了!尤其是被福先生听到了,我会找块豆腐撞上去的。”
“啊哈哈哈,嘎嘎嘎……欧阳老太太开心得不得了。
大姐和表妹凌娟在房里谈了很久,一再嘱咐凌娟要一心一意帮助云儿,不要和她离心离德。到现在也没和凌娟透露云儿三人是从清朝来的,嘴巴是真够严的。如果她说了,凌娟就可能知难而退,但是她是不能拒绝这个使命的。
“姐,您能告诉娟子,云云的家在哪个省份吗?甘霖师父说她家里的女人多,怎么听着好像是母系社会?他们一定是在比较封闭的大山里面的大家族?”
“不要胡思乱想的,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去了就知道了。”
“娟子要是想您了怎么办?”
“也许有可能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上,你就把云云当亲人吧,她的人品你也看得差不多了,不会冷落你,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我会尽心尽力地帮她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料帆布
就在临走的前两天,小丽小姨还给云儿联系到一份棉料帆布的花布布头。帆布差不多是平常布料的两层厚度,很硬挺,最适合做手袋、包沙发、包椅子面这类布艺。小丽小姨在电话中把这批布头好顿夸:“那个花色是瞎子害眼就没了治了,结实得跟牛皮一样,那个价格出奇地便宜,赶快买了吧,云云不买我可买了啊!”
“您老人家能不能说说重点啊?”小丽根本就不着急。
“重点?什么重点?”
“单价、数量。”
“啊,哈哈哈,看我这记性,这是从好几家大型木业加工厂踅来的。价格奇低,不是论袋的,是论吨的,就是人家包沙发什么的剩下的。你说什么?价格?我的那个妈,咋又忘了?二十公斤才十元!就是一袋的钱,帆布面料是普通面料的两个厚度,这些布头云云带回去做手袋再好不过了!你问一共有多少?是不是新的?是去年六月到现在陆续生产的,还挺新的,我看了,数量嘛大了一点,很多人都知道有位大款朋友上万米地买布料,肯定是要开服装厂,所以好几家做家具的国有企业凑了一千吨的帆布布头,一次性卖给一位客户……”
“您老人家更年期提前很多年哦。您就说值不值得买?就是划算不划算就好。”
“这孩子,怎么这么急脾气?小姨不得介绍详细了吗?这个数量是大了点,东西也好啊,帆布多结实?都是方方正正的小布块,最小块也有一尺多,最大块的有几米,那个花儿啊实在是太漂亮了!古色古香的啊,有的还带金银丝线呢。以后可不会有这个价儿了,人家是奔福先生能够一次性买下来这个方便,谁能跑大街上去卖布头啊?快买了吧!我已经先摁下了,怕别人给撬了去,都交定钱了!”
“您说的是一千吨对吧?一千吨是一百万公斤,一袋二十公斤,五万袋,每袋十元总共五十万元,五十万元买布头?您手笔很大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福先生要不了那么多,你小姨我兜底儿啊。要不我单买可不是十块钱二十公斤的价儿了。”
“您交了多少定钱?”
“十万块,你小姨也就这个身家了。要不要赶紧回话。”
“等我给您问问,您也会先斩后奏了啊。”
小丽跟云儿一说,云儿就有心思了。她见过花布帆布,特别喜欢,就是硬了一点,做衣服当然不合适,做布艺是没治了。就跟王爷商量。王爷说:“小丽打电话大吵大嚷的我都听见了,听那意思小丽的小姨也想买一点,那就匀给她一些。”
云儿知道王爷不好意思说不要,可是数量确实太大了。就跟小丽说了:“我家先生说想买下来,可是你小姨的意思也想要点,先可她要,毕竟是她给联系到的。其余的我们就要了,最好是先看看货,要是再把价格讲下来一点最好了,少花一点是一点。”
“我百分之二百赞成您的伟大建议,把严肃和海龙给捎上。”于是赶紧给小姨打电话。那边一听福先生要了,就地蹦起三尺三。
接下来的事就是看货了,一千吨那就是一百万公斤;就放在一家叫“海浪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库房里。云儿脑子里的度量单位都是论斤的,公斤很不习惯,论吨就更别扭。
一听一千吨严肃就说了,他一定给讲到七块钱到六块钱一袋。
总经理大人亲自接待了王爷等人,一看这十来个人根本就不像商人,要么就是高位上的人,要么是专家学者,要么是什么精英。心里凉了半截:“让这些人买布头?开玩笑!这单生意肯定成不了。可是人已经来了,就好好接待吧。”于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说起这批布头,自然是有骆驼不说牛,全是溢美之词。严肃最不耐烦自卖自夸,趁着总经理打发一个工作人员来签字的时候,赶紧说了:“看您好像很忙,不好意思多耽误您的时间,是不是先让我们看看货呢?即便是布头也是很大的数量吧?”
“我们初步估算的是一千吨,实际上远远超过了一千吨,您别急啊,不管超出来多少,我们都按一千吨的数量卖给你们,这样可以吧?”
“如果不够一千吨,只有三百吨也按一千吨卖给我们?”严肃可不是好糊弄的。总经理的话漏洞太大了!拿我们福先生当冤大头了。
总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位仁兄精明的很。”
“这就精明了?这是常识好不好?我们就看看货吧?”
“好,各位请。”总经理亲自带着王爷等人去库房,哇,好大的一片,都是铝合金卷帘门,看样子这个厂的管理人员和工人都还很敬业,没有把布头弄的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而是用很厚的塑料膜装着,这样不但防雨防潮还可以直接看到里面是什么。库房很大,很象工厂的厂房,比民居的两层楼房还高,也很长。
总经理说:“这些塑膜袋不能算包装,因为很不结实,搬运的过程就会坏掉。我去把别的库房也打开。如果你们能买下来,我们就再次包装。”
严肃担心他捣鬼,紧跟着就去了。全是同样的库房、同样的材料,只是花色品种的区别。大多是帆布花布的,也有少量其它材料的,比方人造革、绒布的。真是家大业大啊,光是这些废料就装了十二个库房。全是摞到房顶的高度。
严肃似不经意地说:“可是不少啊,够占地方的。”
总经理那是什么脑子,马上就明白了严肃的话中之意,就是说,厂方是为了腾空库房才卖布头的。但是总经理真的是就想一次性卖完,就是便宜一点也省心。很开诚布公地说:“这位老弟有眼光、说话也爽快。如果你们真能都拿下来,价格可以再让一让。市场价的同类产品都是五十元左右一米,您可能也知道。就算是我们卖的是布头,也都是正品布剩下的,没有一点次品。九块钱一口袋,怎么样?”
“五块钱一袋,想卖我们就拿走。”严肃甩出了一个价。
“这位老弟,我们这是帆布的!”
严肃很幽默地说:“帆布的布头。”
“要不八块钱一袋?”
“就五块,多一分钱也不要。我们自己找车来拉货。过秤之后数量相符、没有假货、水货我们就全要了。如果不够一千吨,就按我们过数的数量,如果超过一千吨,就按您说的,算作一千吨。您是总经理,不会说话不算吧?”
“五块钱可是太少了吧?”总经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跟您说了,我们自己找车拉,你能省下多少运费?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其实就是想把仓库倒出来。这些个布头放在这里,你们的家具就没了空间,你们是生产家具的还是销售布头的?都是包家具剩下的,做什么都不够局儿了,也就是我们福老板,为了给他生了双胞胎的漂亮夫人做布艺玩的,换个人谁买这种东西啊?多了五块我们就走人了。”
严肃一说自己雇车拉,这位总经理就活心了:他们厂里哪有那么多辆货车?还不是雇营运车队?这样就把运费给省下来了,这么一算还是划算的。一次性卖出去他们省了多少心?一咬牙一跺脚,卖了!
云儿觉得十块钱二十公斤就已经很便宜了,这么一会功夫就讲下来五块钱,这个严肃真厉害!
再次仔细看货的时候把塑膜袋给拆开不少,还好,这是家具公司,产品比较单一,想掺杂使假也不容易。卖方是心急如火地想尽快卖掉,生怕节外生枝,哪里敢使假?看看没有被雨淋过、水浸过、火烧过的痕迹,都是一年以内的布料,质量的事严肃懂得,那就过数吧。
来了十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推来了磅秤,有过秤的、有装车的、有计数的。小丽、大姐、海龙和严肃人手一个计算器,眼睛盯着秤,看着计数的那位别多记了,想打马虎眼是不可能的。
跟秤大白菜似的,每一秤都是一千斤,秤到有几百吨的时候,海龙去找车,这个必须是自己的车来拉,如果交给卖方,很可能就偷梁换柱或者搞什么猫腻。当然了卖方也不一定这么干,小心不为过。
看样子一台磅秤的工作效率太低了,也不知道厂方是从什么地方又弄来了三台,四台磅秤一起秤,这个速度可就快多了。也幸亏云儿的购货团队人多,俩人看一台磅秤,也一样的计数。
结果真的超过了一千吨,超出来的数量是八十多吨。但是总经理说了,超出的部分算赠品。
都说这家卖货的敞亮,不是单单指给的赠品多,是用塑膜袋装的一目了然,不用瞎猜疑。原来总经理是说过要再次包装,严肃不同意,怕他们在其中“夹馅儿”,把烂棉花、烂纱布什么的塞在里面,透明塑膜多好?一目了然。
这些布头就拉到小区外面那个工厂的厂房里了,厂家负责运费,搬运工人也由家具厂出,装进厂房以后锁门。
这批货是小丽小姨给联系的,功不可没,也别说怎么分了,她的能力有限,也没那么大的地方装货,就让她自己拿,能拿多少拿多少。云儿把小丽小姨先前的订货钱给了她,另装车的布头是云儿给小丽小姨的酬劳,不要钱。小丽小姨也有个仓库,费劲巴力的才装了大约六十吨就再也塞不进去了。小姨感动得不行,六十吨是两千四百袋,一袋五块钱那也是一万两千元呢。
众人一离开,甘霖师父就给转换走了。这些帆布布头给师父放进了离府上几十里远近的一个一点都不透空气的山洞里封闭起来。可以说,这些东西看着有点零碎,要是做手袋、箱包什么的不也得裁开了再加工吗?云儿经常到大商场看纺织品,纯棉帆布的零售价真的是五十元最少三十元一米。五块钱二十斤真是便宜到家了!就算帆布质料比较厚重,二十公斤也能买好几米吧?
与此同时,蓝蓝和婷婷做主,给云儿买了八百万元的化纤新产品冰丝绸。花色艳丽,质量优良,手感滑爽,不起皱、不粘身,有凉丝丝的感觉,还有弹力。同时还买了多种特种绣花线、各种绳类,花了二百万元。
大姐做主,给王爷三人带回去六个加长车那么多的饮料、袋装食品、日用品、炊具和调料品。并告诉王爷回去之后,福晋要担负试做大菜的任务,云儿要担负试做西点的任务、陈夫人要担负试做小吃的任务,然后给未来的饭店、酒楼培养厨师。云儿买了很多烹饪书籍,上面有很多做菜、做西点、做小吃的配方。这些饮料、食品、调料品、炊具和日用品每位分别两个加长车那么多。饮料、食品还可以作为府上以后生产饮料、食品的样品。这些东西花了六十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准备返回
临走的前一天上午,师父来了,关照了云儿他们一些事情,告诉他们四月初一,也就是明天的中午准时返回大清。
甘霖师父告诉王爷三人,所有的货物都已经全部转换回去大清了。总共是两万多车的数量。还分别和王爷、云儿和田亮三人单独谈了话。
眼看就要回大清了,小丽又给联系了两份生意。第一份是专门用来做布艺的纯棉布头,第二份是云贝装饰。
这批布头是清一色的纯棉布料。也是按二十公斤一袋包装的,五块钱一袋,嘎嘎新。是天津一家纺织厂生产过程中的布头、布尾。便宜倒是很便宜,布头并不在天津,准备在北京的布头交易市场出售,而且多半是深色的。厂家有个要求,买主必须把这批布头全部买下来。
到了这家工厂的北京仓库就开始看货,厂长先生也在场,说话非常敞亮,直接就告诉王爷一行,他们开发了新产品投放市场前景看好,却被这些布头占着仓库,只能降价处理。
总数是二十万袋,一百万的总价。严肃也很“敞亮”:“您说二十万袋就是二十万袋了?就是只有十万袋我们也看不出来。所以我们要一包一包地验看,从数量到质量。”
“那是应该的。谁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尤其是上百万的资金。你们找人来验货,找地方码货,然后我们厂方负责送货。其实这些布料不只是二十万袋,远远超出这个数字。我们就按二十万袋收款,其余的都是赠品。”
严肃说:“没有验货之前您的任何数字、任何承诺都不算数。五块钱一袋的承诺我们也不承认。必须是看了货物才能继续洽谈。”
“也好也好,我们马上打开库房,几位验货。”
要说干活,田亮是最能干的,能干却不使蛮力。他是从最靠墙的位置往外扔口袋的,放在上面的口袋被打开,都是崭新崭新的,没有潮湿、板结、鼠咬、虫噬的现象。也不全是布头布尾,什么布块都有。大的有十几米,小块也有两三米。参与验货的很认真,把布头口袋按个儿打开,抽查了几百个,没有发现夹带旧货、黑心棉、砖头瓦块的,每一袋都稍稍超过二十公斤。过数之后的结果是二十三万袋,就按厂长说的,多出来的当赠品。
王爷就想把这些布头回去做乞丐装、难民装,别的也没想。但是那位厂长却觉得这笔生意太顺了,想把放在另一处的积压布头也卖给这位大款,结果却惹恼了严肃:“您当我们福先生是什么人了?想搞倾销啊?那咱们就在法庭上见?”
厂长吓坏了,赶紧灭火,过后才知道,那位犀利哥是个律师。
这个生意还不算最大的,当天就搞定入库。价格却没有给到五块钱一袋,三元一袋,爱卖不卖。二十三万袋按二十万计算,共六十万元。厂长一看这也太吃亏了吧?提出,三块钱一袋可以,但必须把其它仓库里的布头全部买下。严肃针锋相对:“我们没有时间验看货物了,其它仓库里总共有多少布头?”
“大概是五六十万袋吧,我们就按四十万袋计算……”
“按四十万袋计算可以,但是每袋只能给你一元钱,因为我们不需要这么多了,回去能不能用还两说。”
“一块钱?那不等于白送了吗?”
“你倒是想得了便宜又卖乖,一块一袋四十万袋四十万元,你们家白送给谁四十万元了?抽查!”
那位厂长还真不敢惹怒了律师大人,忙说:“好好好,抽查!就按严先生说的一块钱一袋。”
“这些其它的布头都是什么材料的?”
“全是纯棉的,做拼布那是没治了。”
田亮把打开封口的口袋兜底倒在地上,让严肃验看。严肃一看就炸了:“这些都是纯棉布的?怎么还有滑溜溜的?”
“那是绸缎,绸缎比棉布的贵。”厂长赔着小心。
“我知道!但是我说我们买布头是为了拼布,弄这些滑溜溜的绸缎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些绸缎可以在早市、夜市成块地卖嘛,一个口袋里最少也有七八十块。一块卖一块钱不也赚了?”
“要是有三角形的布块怎么卖?”
“绝对没有三角形,都是正方、长方形的。”
田亮已经倒出来一大堆布头了,就是怕里面有老鼠、招了虫子。好在没有老鼠也没虫子,就是感觉有点潮湿。质料还是不错的,什么材料都有,还有做拖布的布条和擦车的麻布呢。一块钱一袋还是满合适的。最后总共花了六十万买下了六十万袋的杂布布头。
马上又来个新生意,是小丽小姨介绍的,就是云贝饰品。
云贝饰品是知名饰品品牌,云贝饰品的民族饰品和藏饰很漂亮,品种也很多,有成品、也有半成品的原料。成品的云贝饰品品种有高档时尚玛瑙手链、纯天然玛瑙水草玉髓手串、穆拉若琉璃珠、文摩挲手串、琉璃串珠手串、蛇骨手链、泰国多圈手链、一点红藏银耳环、天然朱砂手链、双面莲花菩提根手链、苗绣茶杯垫、其中有苗绣茶杯垫、热带鱼景泰蓝耳环、珊瑚石耳环、藏银貔貅松石玛瑙混搭耳环、天然松石手链、珊瑚石手链、藏风小花手链、红檀佛珠、七彩石耳环、藏银耳环、陶瓷项链、佛手抱珠项链、印第安人木链套件、马彩玉镶嵌手链、藏银玛瑙贝壳手链、绿松石手链、藏式蓝珊瑚耳环、手工编织彩线小铜铃、漆雕平安符挂件、纯天然珊瑚石耳环、景泰蓝扇形耳环、大象钥匙扣、苗绣钱包等等。批发价有两块钱一件的、也有一块钱一件的。贵的没有买,还有原料批发,很多种原料,买回去自己按心意混搭。
看云儿喜欢,王爷跟云儿说买样品之后都买材料回去自己加工。原材料的价格只有成品的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花了一百万。赠品给了二十五万元的云贝产品。
经过提示和启发,海龙、严肃二人在小饰品市场又给买了一百万元的各种小饰品原料、一百万元的文具、文化用品等。
有不少商品是买了第一批以后觉得不够数又买了第二批、第三批。
海龙提议,应该买点净化水的活性炭,大姐立刻表示支持。在王爷三人满脸惊愕的表情中告诉海龙和严肃,赶紧去给福先生买五十万元的优质活性炭。等到晚上的时候,大姐来到王爷三人的房间,告诉他们:“活性炭不光能吸附空气和水中的甲醛、苯、氨、异味、细菌、螨虫等有害物质,还能吸附粗盐中的各种杂质。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可以买些活性炭回去生产食用盐。大姐知道,你们那里的盐还是比较紧张的,你们可以自己生产盐,但必须是可以食用的细盐。你们买了很多海藻盐,但是买的再多也会卖光的。北京离渤海不算太远,几百里路,可以在天津的沿海建立盐场,把晒出来的粗盐拉回府上再次提纯变成细盐。您能生产盐,您那位排行第九的弟弟不会不高兴吧?”
王爷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姐了。到清朝为止,食盐都是比较紧俏的物资,全都是国家统一掌握和销售的。有的人为了发盐财铤而走险,贩运私盐,如果不慎被抓获就是杀头的罪。但是如果王爷和皇上说自己会生产食盐,能缓解食盐供应紧张的局面,也能给朝廷出银子,皇上必然会大力支持的,也能把怎样制作细盐的秘密通过法律保护下来。
王爷就说:“买五十万元的活性炭是不是数量少了一点?”
大姐告诉王爷:“这个活性炭不是石油产品,也不是其它的化学产品,是煤、木材、果壳、椰壳、核桃壳在活化炉中,在高温和一定压力下,通过热解作用被转换成的。自己生产活性炭有点麻烦,买五十万元的活性炭可以用很长时间。不过呢生产细盐也需要很多的活性炭,那就多买一点。有关活性炭的资料大姐让小丽给你们打印出来,尽可能详细些。买回去后甘霖大师会帮你们安置在合适的地方。”
三个人除了表示感谢还是感谢!于是又买了二百万元的活性炭。
小丽的思维很活跃,跟云儿说:“云云姐,马上就到端午节了,您不买点应节货物?”
“买买买,多亏你提醒我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买,什么地方有卖这些东西的?”
“这个嘛,正好是我小姨经营的,她每年都会买一批端午节的香包、五彩线、小笤帚的,她的这种货物数量太少,让她帮忙联系厂家。”
既然是应节商品,就不能太大量购货了,只批发了十万元的商品。
到此为止,购买商品完全结束。
要走的前一天,钟先生的堂弟钟子奇教授、带着夫人和孩子来了:小丽的小姨也来了,小满拉着她的姨妈也来了。还有大姐的一家、蓝蓝一家三口、许婷婷、有严肃、海龙、小丽、高强和王爷一家四口,还有田亮,还有欧阳老两口。大家坐在一起山南海北一顿海聊,然后在一起照相、合影、吃饭。
这些人中,照相技术最好的要数蓝蓝,完全是艺术家的角度,其次技术好的是严肃,很有创意,然后是海龙,擅长抓拍,再就是小丽,擅长生活照。人手一台照相机,把宝宝贝贝都给照懵了,这里闪一下,那里亮一亮。欧阳老两口的怀前坐着宝宝贝贝,贝贝的胖手就象另安在手脖上似的,指着照相机镜头问:“哦?哦?”意思那是什么?
当小丽抢着打印出来第一份照片给宝宝贝贝看的时候,他们居然看懂了照片上的漂亮宝宝是自己,口水都笑得掉了下来。
大姐在一起闹哄了一下午,然后吃个满汉混合大餐,就算送行了。
小钟教授没有过多参与王爷三人的购货,但是他帮助王爷出售古董对王爷的帮助就太大了。没有他的帮助,那些古董连十万元都不好卖。一个是他内行,再就是王爷带来的古董货真价实,就是有些炒作的因素,也不是小钟教授炒的,很多专家给定的价。
甘霖师父把王爷三人买的货物全部给转换回了大清,剩下的事就是结账了。购货是个巨大的工程,结账也是很麻烦、很琐碎的,参与购货的人都参与了结账。每一笔货物都有发票,每一笔都是大家辛苦的结晶。
平时一直盼望马上回去的云儿,此时就很不舍了。就是在大清也没有这样尽心尽力帮忙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觊觎云儿的钱财和那些物资,虽然这里是物欲横流的地方,坑蒙拐骗的事儿多着。但是这些人全部是倾心倾力地帮忙,海龙、严肃讲价买的,初步算了算,居然节省了将近一个亿!
一直跟云儿朝夕相处的小丽最是不舍云儿,开始给发票定序号就开始抹眼泪了。大姐拐了她好几下也不起作用,后来干脆跑阳台上去嚎啕。云儿也是泪水连连,但是怕情绪太过激动,影响结账,一直忍着。
小丽跟宝宝贝贝也是好朋友,跑去凌娟那里跟宝宝贝贝说话儿:“两个小坏蛋你们要走了知道吗?阿姨真是舍不得你们!谁让你们这么可爱、这么呆萌的?你们就没有要跟阿姨说的话?就笑!小傻瓜!让阿姨亲亲,啵一下,这边、还有这边……”
凌娟说:“你又疯了,把口水涂了孩子一脸,会长雀斑的。”
“啊?赶快洗了!这么漂亮的脸蛋长雀斑,罪过罪过!凌姐姐,你太幸福了,能跟着云云姐去她家。等宝宝贝贝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管多远我都会去参加婚礼的。”
小丽总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要和云云姐说,可是张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觉得自己给云云姐的礼物太少了,拿不出手,现在重新买也来不及了。一天到晚心里一直惶惶然。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异域支出
晚上,云儿和大姐根据每次购货的清单和数量,大体上拉了一个支出清单:这个清单被小丽打印了五份,王爷、云儿和田亮各一份,大姐留一份,云儿又在一个黑皮日记本上抄了一份。
总支出为十二亿四千一百万元,剩余五亿八千九百万元。这个余额款项就放在大姐的手上了,如果是有紧急需要,大清又没有的,师父就能破例给带过来。这个剩余数字是大姐、云儿和小丽按发货票一笔一笔对出来的。对了多遍,大家得出来的都是这个数儿,再对照银行卡的数字,一点都没统计错,所有协助买货的人把每一份发货票都交在大姐的手上,如此精心地购买巨款货物,连最小的万计单位都没有马虎一点!云儿才知道王爷、田亮、海龙、严肃都买了多少货物!
大姐还告诉云儿,给几个朋友的几百万元致谢费朋友们都收下了,同时用这个钱全部给云儿买了礼物,这些礼物的货单都在云儿的黑皮日记本的反面写着,是用汉语拼音的形式写的,这样可以保密一些。
云儿又感激、又难过,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一个劲地给大家鞠躬,不停地说:“谢谢!谢谢!”云儿把剩余的银行卡全部都交给了大姐,大姐马上给云儿写了一张收条,被王爷阻止:“如果我们信不过您就不会交给您了。如果您要给什么收条,是不是也信不过我们呢?”
但是所有的人都说大姐这样做是符合这里的财务手续,这样对大姐也好,对福先生三人也好。云儿才接过来,放在贴身衣服的最里面小口袋里,还别了一枚别针。
这个统计的详细清单,就是每一笔小的数额都被云儿抄在了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上。小丽还给打了三份同样的清单当备份,分别放在云儿、王爷、田亮的手里,丢了一份还有另外的三份。清单上有单价、数量、名称、类别、编号、序号等,是表格形式,一目了然,清清楚楚的。是阿拉伯数字加汉语拼音,就是有人捡到了,也不认得写的是什么。建议云儿以后有什么要保密的文件要用拼音缩写的方式,特别知近的家里人可以学汉语拼音,但是他们不大会懂得缩写出来的拼音是什么,所以不会泄密。消耗的、送人的货物一定要有清单,做到心中有数。
大宗货物大多都是在到了这里半年以后的时间买的,用去这些货物却是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以后的路该是怎么走?他们的心里并不是十分清楚。反正是知道会很艰难,是一条崎岖、蜿蜒、麻烦、甚至是很危险的路。好在是有了大姐的指点,还会有甘霖师父的教导,不管怎么难也能克服。
王爷三人不敢想自己手上有多少物资了,已经不是一般地多了!还好,消耗它们是用二十到三十年的时间,不是一年。大姐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是人想的。
甘霖师父已经和大姐说好了,农历四月初一就是王爷三人和宝宝贝贝返回大清的日子。严格地说,宝宝贝贝应该属于大清的人,是在顺治十五年孕育的。
半个月前,小丽就开始给宝宝贝贝留纪念了,她亲手给宝宝贝贝买了从现在开始到十岁的各种体恤衫裤、棉绒衫裤、牛仔背带裤,每年四套,长袖、短袖各两套,总共四十套。虽然大批货物里也有不少儿童内衣,欧阳老两口也给买到了十八岁,但是这是小丽专门给宝宝贝贝买的,是北京儿童服装的最新款式。除此之外,给宝宝钩了一件白色带蓝边的短裙,贝贝一件白色带蓝边的马甲,内衬深红色长袖体恤衫,体恤衫上还有凯蒂猫的布贴画,非常可爱、非常漂亮。还有花绸带蕾丝边的小凉帽,精致的软底皮凉鞋、花袜子。还让他们换着各种衣服照了很多的照片,印出来给了云儿一份。全是小丽的浓浓情意,云儿欣然接受。自从知道了云云姐要回去,小丽就每天泪眼婆娑。
严肃外婆的所有货物也都到了,除了老太太一再关照的宝宝贝贝的托运快件必须随身走,其余的都被师父给转换回大清了。严肃外婆是怕东西太多,箱子都是一个模样、一般大小,怎么翻找啊?孩子穿这么舒服的衣服已经习惯了,回去恐怕不习惯新的环境。他们是在这里出生的,别的地方都是外地。从现在开始的衣服到十八岁,夏天两套、冬天两套,春秋各两套,一直到十八岁,包成一个好大的包,大包里面有小包,还有随身的玩具、奶瓶、尿布、手绢,这老太太真是把宝宝贝贝疼到心里去了!云儿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凌娟悄悄跟大姐商量,她是不是上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带着?大姐说不用,这里的衣服到了云云家不能穿。凌娟困惑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追问为什么?连件衣服都不带,到时候用什么换洗呢?大姐笑着说:“云云家衣服样式跟咱们这里的不大一样,你去了就得入乡随俗,到时候云云会给你做新衣服穿的。
凌娟立刻“恍然大悟”,云云家一定是少数民族,要不大姐和甘霖师父都说自己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衣服跟这里不一样的好像是南方的彝族,女的要穿裙子,男的好像外面都穿着披风。管他,云云穿什么自己就穿什么。他们吃什么呢?好像是大米比较多吧?南方就是出大米的地方。
“别乱猜了,你猜的一定不对。”大姐失笑。
蓝蓝给宝宝贝贝买的是摇床、双胞胎婴儿车和幼儿自行车。其他人都给宝宝贝贝买了礼物,除了穿的就是玩具了,装了好几大箱。大姐给宝宝买的也是不同年龄段穿的衣服,还有小被子、小褥子、小枕头、婴儿尿不湿、围嘴的装了两个大纸箱;凌娟也亲手给宝宝贝贝做了几套婴儿服,都是棉绒的,可以在冬天里穿,又软又暖。全都是贴心礼物,云儿泣不成声地一再表示感谢。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返回王府(一)
四月初一一大早,大姐一家和所有的朋友们都来和王爷三人告别,大姐、蓝蓝、婷婷、小丽、小丽的小姨、小满、小满的小姨、严肃外婆都带着一万分不舍的眼泪和云儿拥抱告别,王爷、田亮和钟先生兄弟、严肃、海龙也都和王爷、田亮拥抱,依依惜别。
最舍不得云儿的就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小丽,再一次放声大哭,抱住云儿紧紧不放,云儿也是满脸的眼泪、满心的不舍。别的女性们都跟着哭,连宝宝贝贝也哭了。他们不是不舍,是看大人哭就跟着哭的,哭得抽抽搭搭的,把所有的人都引笑了。小丽抱着宝宝贝贝让蓝蓝给照了一张抱着宝宝贝贝带泪的照片。
大家抢着抱宝宝贝贝,小丽的小姨说:“我还想认宝宝贝贝干孙子呢,要回家喽,差点闪姥姥一个大跟头。”
认识得很晚的欧阳老夫妻也是频频擦泪,和宝宝贝贝云儿等留影。
王爷三人和大姐一家说了一会话,大姐再次嘱咐王爷三人一定要走好经商的路,不要被任何事情所干扰;王爷三人除了保证就是感谢。大姐和姨表妹凌娟依依惜别,和凌娟说了几句知心话:“娟子,姐姐最对不住你的就是没有拦住你嫁给王东,致使你的第二次婚姻也这样的不幸。到了云云家之后,一定要跟住她,尽管她在那个家庭里不是完全能说了算的,也会尽量保护你。千万不要和她离心离德。这是一个好女孩。”
“姐你放心吧,我现在是三十岁的人了,不会意气用事。也许会碰到不顺心的事,不过我是会忍耐的。人活着就是不顺心的事多一点,放心好了,娟子现在心里很轻松,解脱了。”
“你的忍耐力是姐姐望尘莫及的。要自己多保重,也许云云以后可能会很忙,顾及不到你,你也不要咸菜一顿、稀饭一顿的对付自己,知道吗?身体是自己的,要珍惜。”
凌娟泪水横流:“姐,要是当年没有投奔你,娟子早就被人逼死了。你放心,娟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和姐夫也好好好珍重,这段时间千万别上街,超市不是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了吗?就是多花点钱,也要安全。都怪娟子识人不清,走了也要给你们留下麻烦。”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公安方面来电话说,王东被抓以后,他手下那些人陆续落网,还有人主动投案自首,剩下的残匪也不多了。等你们走了之后,我和你姐夫会带着蓝蓝的孩子,趁着严肃外公外婆回去的机会到上海玩一段时间。反正是我俩都退休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再说了,福先生走了,钱也花光了,他们还找我们什么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在那里多做善事,能帮到云云的一定要帮她。”
“姐你放心就是,娟子一定会帮助云云的。我是单身一人去的,就是什么事也做不上,还能给云云看看孩子吧?她会让我饿着吗?”
“大姐,我们这一年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还能相见?”这是王爷对大姐夫妻说的。
大姐笑了:“自然就有相见的一天。这一年里你们也够辛苦了,回去先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把物资理顺一下,看看什么东西都放在哪里了,心里有个数儿,用的时候就好找了。”
钟先生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非常高兴地小声告诉大姐:“有个好消息,警方已经将王东秘密处决,我怕娟子听了心里不自在。”
“这有什么不自在的?告诉她,让她离开也不替咱们担心了。他俩本没有什么感情,如果能放下这一段,说不定到新的地方会有幸福婚姻呢。”
“那你跟她说吧,我……”
大姐嗔怪地一笑,跟凌娟耳语了几句,凌娟一愣,随即平静地说:“这是他最好的归宿了。不是我心狠,一想到他那样对待她的前妻母女真是狼心狗肺,还有那些被他坑害的、杀死的,他今天就是恶贯满盈。这样我走了也不会太担心你和姐夫了。你们还得去上海,他死了还有他的同伙。不能掉以轻心。”
凌娟很平静地对大家说:“方才姐夫接到一个电话,说王东被秘密处决,大家的心里可以稍稍轻松一点了。对不起,可以说是我给大家、给云云一家带来的危险和不安,给大家带来很多的麻烦。”
小丽抢着说:“这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就放心的跟着云云姐去她家,能打电话就打个电话,过几年能回来就回来看看。”
差五分钟十二点的时候,甘霖师父来了,对众人说:“贫僧要和福先生几个人单独说几句话。”
大家自然理解。看着王爷四人跟着甘霖师父进了王爷和云儿住的房间,关上门,师父对王爷和云儿、田亮、凌娟说:“咱们这就回去了,各自找个地方坐好。”师父知道,依依不舍是人之常情。
凌娟觉得还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可是哪里好意思?看着师父已经坐在沙发上,福先生、云儿、田亮各占了大床的一个角,把东南角的空位留给凌娟,凌娟赶紧学着云儿的样子,坐在那里盘腿打坐,目光看向师父,等待师父的命令。
“双盘腿,结佛印,闭上眼睛,心念空空。”
凌娟以前是学净土法门的,也讲究打坐、入定。比起世俗中的人心念还是比较纯净的。坐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忽悠”那么一瞬间,师父就说:“到了,睁开眼睛。”
四月初一这天的午时正,也就是中午十二点整,王爷一家四口、田亮加上凌娟就在师父的护送下,超时空穿越了二百多年,回到阔别整整一年的大清王朝,回到瑞亲王府侧福晋云儿的卧室。王爷、云儿、田亮和甘霖师父四人还是去年临走时的装扮,凌娟换上大清人的服装。宝宝贝贝是完全的异域服装。
在凌娟身边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大姐悄悄给她做的清装。凌娟忽然明白了,大姐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清朝,把衣服都给做好了。
睁开眼睛的凌娟吓了好大好大的一跳!看着穿了清朝衣服的福先生、云云和田亮,嘴巴张得老大老大。
“云云!这是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在演清宫剧吧?”
甘霖师父大笑:“凌娟女士,为师曾经跟你说过多次,云云的家你会很陌生。告诉你,现在是清朝的顺治十六年,福先生是顺治皇帝同父异母的兄长,是御封的和硕瑞亲王,云云是他的侧福晋,田亮是福先生的贴身侍卫。你也可以算是穿越来的吧?”
“我的天啊,还真有穿越的事发生!师父的意思是弟子不会回去了吧?”
“应该是这样。这是两个时空,不是随便穿来穿去的,因为你有你的使命和云云的缘分才能来到这里。你今后的生活和一切都由云云来安排你、照应你。”
“那就麻烦云云了。”
“礼仪上的事云儿还得找人教给凌娟,起码是眼前的礼节要懂得、能用。这里的规矩可比大姐那边大多了,不过也不必诚惶诚恐的,慢慢学就是了。”
宝宝贝贝也醒了。两个孩子还是“那边”的打扮,穿的是长袖、长腿的纯棉T恤衫裤,外边是小丽给他们亲手钩的坎肩和连衣裙,这样可以分辨出来男孩、女孩。他们已经五个多月,多少也明白一点事了。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样了,就是爸爸妈妈的装扮都不一样了,阿姨也变样了。就歪着小脑瓜看看这里、瞧瞧那里,好奇地打量着,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小手到处指,嘴里“哦,啊、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是在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临别时,甘霖师父嘱咐王爷道:“慧空,你们的异域之行已经结束,今后怎么做大姐已经说明白了。补充几点,一是你们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使命,从经济上帮助康熙皇帝创造一段辉煌的历史,不能用它唯利是图,也不能暴殄天物;二是顺治皇上肯定会对你们去的地方非常感兴趣,一定要问到,你们可以酌情、策略地和他说一些,不要太详细也不要回避,否则他会多心。那边政治体制、政策方面的事情尽量少说或者是不说;你们可以直接告诉顺治皇上你们的云游之处叫“异域”或者是“中华大国”,可以明确地说那里的人也是中华民族的后裔,和大清走的是不同的发展道路,这样他还好接受。那边的生活小事和家里人少说一点没关系,你一点不说反而让人起疑。三是二百多年的话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对任何人吐露一个字!包括顺治皇帝。说了就是泄露天机。否则他知道了肯定会追问大清朝今后的走向。可能会打乱这个安排,那是逆天意而行,谁泄露了谁就要承担责任,为师也要受到惩罚,其实你说了他也不一定相信;一定要和锦绣夫人、陈先生说,他们的使命是帮助你们;四是你们的货物大多都在府上和离府不远的范围里。参与拿东西的人越少越好。云儿的天井楼里那些空屋子有一部分,府上的所有空屋子里都有,这样还比较符合这里尘俗中人的眼光,要不然凭空就出现很多货物,就会有人怀疑藏在地下。也就是说府上的那些空房子都是为今天的事做贡献的。为师已经用你们买来的异域铁锁都给锁上了,回头慢慢找,钥匙就在云夫人画案上那个盒子里;五是所有的物资都归你们三个人经管,不许把钥匙交给你们之外的任何人;府库以南和地下、府外的所有物资归云儿管辖,其它的归田亮管辖,慧空掌管全面,你们还要互相配合。其它地方的物资为师会告诉你们怎么拿;六是你们几位对货物要绝对保密,否则恐引来盗贼或者是其他的麻烦;七是你们的事情大概要做三十年的时间,你们买回来的物资完全可以出售到三十年左右,眼下你们还不到经商时间,先做充分的准备。你们经商所得是为下一个皇帝服务的,主要是为了帮助他在重大的历史事件中运用,比方撤藩、收复台湾,平定蒙古等。你们要留下至少一半的经商利润做本钱,如果都交给皇上会后患无穷。这些留下来的利润可以用来应付突如其来的天灾**。经商过程中要有策略,不能把货物的底细告诉皇上。尽管他很信任你,也不要因为他给了你们什么荣耀、说了什么知心话,就不打自招,自惹麻烦;八是你们做这件事情,要策略、按部就班、稳扎稳打,既不拖拉也不要急于求成。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你们想不到的麻烦,一帆风顺是不可能的。你们是给康熙做,但是在顺治时代就要打下基础,未雨绸缪嘛,所以顺治朝也可以得到些许实惠;九是过程中你和云夫人、田侍卫、福晋、陈先生等人多商量,他们都和你一样,你是这件事情的主要实施者,还要争取皇上、太后的支持,还有府上众人的参与,否则你们的事情跟难完成。记住了,不要为物所役!也不要浪费资源;赏赐给人的不在浪费之例;十是为师把货物作了部分调整,先用的都放在你们身边,很容易找,顺着拿就可以了。教授技艺不必刻意先后秩序,以方便为宜。大厅里的货物也是为师故意暴露给大家看的,要不你们的货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容易引起猜疑。修口应该当作一条佛门戒律遵守。不管是跟你有多亲近的人也不能吐露一个字!比方福晋是慧空的恩爱妻子,过去无话不谈。你可以告诉她你们去了后世,但是货物放在什么地方、有多少都不能吐露一个字!云儿也不能随便告诉父母和身边的贴身侍女,还有田亮,也不能告诉你的妻子,都能做到?”
“师父请放心,弟子们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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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返回王府(二)
“好,为师相信你们。还有凌娟的身份,一定要比府上的陪奉嬷嬷高,不能作为奴仆对待,如果那样就很被动,谁都能驱使她了。为师已经把凌娟的助产、医师、幼师、幼儿营养师、几个毕业证、培训证带过来了,这样便于以后开展工作。最后一件事为师要单独和云夫人谈,咱们借一步说话。”
知道师父有话和云儿说,王爷和田亮、凌娟就抱着孩子离开一段距离。凌娟心里非常忐忑,一下子跨进了封建社会,怎么能够适应啊?
王爷看出来凌娟的不安,笑呵呵的说:“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却是要适应一段时间。别说是你新来乍到的,就是我当年从庙里还俗的时候被父皇接进宫里,都是每天诚惶诚恐,连饭都吃不饱。好在你还认识我们三个,我们不会撒手不管你的。这里的等级非常森严,云云会找人教给你学习王府的礼仪、规矩。不是把你约束住了,是如果万一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违反了规矩,就是我和云儿也不好讲情的。在这里,没有人权好讲,礼仪规矩却是放在最前面。”
“凌娟以后是什么身份在府上生存呢?”凌娟问王爷。
“你就作为云儿请来的客人和朋友,身份自然是主子。我会关照下人对你有足够的尊重,如果谁在背地里欺负你、侮慢你,千万不能憋着、忍着,那样的话时间长了大家都会习以为常,觉得你是个好欺负的。你来这里是救人的,可不是来受气的。谁要那么做你告诉我或者是云儿,我们都会为你做主。至于你的食宿起居,云儿会给你安排好。到了这里就跟到家应该是一个感觉啊。当然了一开始可能很不习惯,慢慢适应吧。凡事小心谨慎,尽可能别让人挑刺儿,有人这样也不必跟她生气,告诉云儿就是。”
“多谢福先生。”
“以后就称呼我为王爷,入乡随俗。其实我这个王爷根本无职无权,但是还要有点威严的。”王爷极少和福晋、云儿以外的女人说这么多的话。
云儿和师父到了离王爷三个人稍稍远一点的地方,甘霖师父说:“为师要跟你说的是你的‘玉龙神功’,在异域的时候为师已经给了你天目看物、隔空搬运的异能,回来后就要经常使用了。‘玉龙神掌’只是你‘玉龙神功’里的一个招式,其它还有‘喷云吐雾’、‘行云布雨’、‘长风万里’、‘玉色霹雳’、‘幻化人形’等。这些招式的咒诀为师已经打进你的脑子里,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用了,而且越用越灵活,平时要经常练,练的时候一定不要给别人看到。天目看物和隔空搬运是要经常用的,其它的功夫必须是在遇到生命危险、歹徒袭击、或者是解救府上的人遇到危难的时候用。绝对不能用它显示自己、欺负别人或者给自己谋私利,斗勇斗狠。也不能用于战争,也不能把别人的财物搬过来,否则你所吃的一切苦、遭的一切罪和你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你就再也回不去圣洁世界了。为师还要教给你一套功法,提高你的功力。等你们安顿下来,心情稳定了为师自然会来。”
“多谢师父教诲,云儿一定照您的话去做。”云儿赶忙给师父施礼。
甘霖朝云儿笑了笑:“为师信你,好好修炼,你根基很好。为师给你的天目打开,你就会很容易地找到你们需要的货物,给你隔空搬运的异能是不让你们浪费时间在翻找货物上。”
师父跟云儿谈完话,对王爷等人说:
“为师还有很多事情,就此别过。你们实在有过不去的事情就念一念为师的法号。”
师父要走了,王爷四个人赶忙去送,并表示了对师父的感谢。到楼下大门的时候师父微笑着把他们轻轻推了回来,对他们说:“先到大厅看看吧。”转身就不见了。
王爷四人双手合十,默送师父。来到大厅,顿时吓了一跳:大厅里除了留有两米宽的过道以外,其余所有的空间都被海龙给定做的纸箱摞满了。从下面往上看,被头上的过道走廊给严严地挡住,只能看到四层纸箱,上面还有几层只有上到过道走廊才能看见。
凌娟也在看,她对货物不感兴趣,可是对这里的房屋还是很好奇的,小声问着云儿:“云云,这个装箱子的大厅是属于你的地方吗?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在这个大厅的上面一个院子里住,这个大厅只是个楼座子。”
“哇!光是一个大厅也可以当一个大戏台了。”
“凌姐姐说对了,这里原本就是戏台,现在临时当仓库用。”
云儿把凌娟带着在整个飞云楼蜻蜓点水一般地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楼上的院子里,从东侧回廊的南面走到北面,想让她看看房后的明朝府库房顶,结果门锁着。可能是看门的婆子回去睡午觉了,之后回房。
凌娟跟云儿一样,非常喜欢四个小巧玲珑的角楼,可是她没好意思是说要看,新来乍到的可别不知深浅,以后的日子多着呢。
王爷带着云儿三个,进了大厅,从楼下过道顶端上了梯子,来到过道走廊,一看,好嘛,从过道的地板处数起,往上摞了四层,加上下面的四层就是八层了!八层就是八米的高度,所有的纸箱都是一个立方米大小!这个楼座相当高,八米就是两丈四尺啊!
楼梯上面有黛色琉璃瓦的雨搭。从回廊穿过,到了主楼。房门敞开着,进去便是堂屋。这里不是电视剧里古代居室那种一进门就是敞开式的几进房间,而是从堂屋分成两边左右各一套的居室。也就是堂屋的东面是一套,西面是一套。那个时代都是以右为尊,所以王爷和云儿就住了西侧的一套居室。东侧的居室墙外,有几棵高大的槐树,槐树已经有开花的了,空气里都是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浸人心脾,云儿非常喜欢这几棵槐树。
离开一年的时间,房间里还是那么干净,显然是鱼儿、水儿给经常打扫的。虽然是东西都挪了位,也不显得凌乱,收拾得规规矩矩、井井有条。云儿很满意,她是个有洁癖的人,每到一个地方,坐下之前不好摸摸凳子上有没有灰、水的,也要看看再坐下。轻易都不随便吃喝人家的茶点,她的身份也可以这么做,都是鱼儿水儿用帕子给擦干净才坐的,侧福晋也是贵夫人。
云儿觉得还是自己的家好,大姐家的条件就已经很不错了,但也是顺应了好几个月。送算是回到自己的家了,不管这里有多少的不如人意,终归是回来了。一想起在大姐那里,刚到就给人看上了,不是出这个事儿就是出那个事儿,亮子还差一点没给留在那儿。想着都后怕!
再回到住处的堂屋一看,好家伙,十来米长的堂屋有一半都被货物给占满了,摞在靠北墙、东西两侧起居室房门北侧之间,只留下房门可以打开。可能是鱼儿水儿刚刚打扫过房间,门没有锁。
推开西侧起居室的房门,吓了一跳:房门是开在中间位置的,外间屋正对房门的是一条通往里间房门的过道,两侧全都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不但家具不见了,就连窗户也被挡严,一点光亮都不透,把个房间挡的黑黢黢的,连临窗大炕也给“掩埋”了。算了算,应该是南、北两侧各摞了四排箱子。还好,通往里间的门是往里开的,里间屋倒是很亮堂。从房门透了光到外间屋,起码脚下的路还看得见。进屋一看,一个箱子也没有!王爷和云儿住的这套房子很宽敞,一个房间就有八十平米。
大清的房子举架高,尤其是王府里的主要建筑,都是象征皇家威严的,所以云儿的房间至少也有四米多高,如果没有天花板隔着,还能高许多。箱子被摞了四层,离天花板还稍有距离,估计可以掀开箱子盖。要是没有天花板,还能摞个两三层。天花板都是彩绘的藻井式,以金、红、黄三色为主要基调,所以显得彩绣辉煌。八道门扇都是紫檀木镂花、绷着半透明的窗纱。
云儿这里已经很朴素了,别的府上侧福晋住的地方房门、窗户都是红色地儿描金边的,王府是什么地方?除了紫禁城就是它彰显富贵了。云儿是画画的,不喜欢那些太过艳丽的色彩。紫檀木就已经够高贵的,再张扬就出格了。
如果没有从里间透过来的光亮,外间屋恐怕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房门北侧也是摞了四层快到棚顶的箱子,整个房间成了一个摆放箱子的仓库。
外间屋的摆设全都给师父挪到里间来了:原来摆在外间屋的高几、八仙桌、紫檀木靠椅、博古架等都在这里。南侧的左面临窗位置是拔步床和梳妆台。窗户下面依然是画案,西墙位置两个并排的黄花梨木大衣柜、两个和大衣柜一样高的书柜,还有两个木箱。地中央是圆桌和绣墩;房门北侧是云儿喜欢喝茶用的矮桌和坐垫,下面是高级的红花地毯,屏风后面靠北墙是四套书柜,书柜没有挨在一起,中间有一个房门的宽度就是下到密室的门了。
好就好在原来的空间很大,很多东西摆得很满也还能活动开。云儿数了数外间屋的纸箱,南北都是一样地摆着东、西向的八个箱子,也就是说,房间的宽度是八米,南北方向各放了四排箱子,加上过道,这个前暖阁就有八十平米大小了,外间屋的箱子应该是二百五十六个。虽然外间屋没有活动空间了,里间还可以活动开。堂屋的宽度比卧室宽了大概两米,东、西向摆了十个箱子,也是上下四层,前后总共四排。这里是一百六十个箱子,加上西侧的起居室外间的二百五十六个,还有东侧起居室外间房门以北的一百二十八个,总共是五百四十四个箱子。
看到这些箱子云儿就想起来那些朋友全力帮忙的朋友。要不是海龙同学的父亲在纸箱厂,云云三人从别处定了那么些的纸箱,要多花几百万元呢。大的纸箱必须要有厚度,不然里边的东西会胀破箱子的四壁。一米立方的箱子要是很薄的话,根本就不敢装东西!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返回王府(三)
王爷双手合十,向师父默默地说:“多谢师父!”
田亮挠着脑袋笑,他实在无法理解师父的本事。
云儿的眼睛再次瞪大,她无法相信这样的神奇。
凌娟的惊讶那就更厉害,嘴巴张得大大的,到处看。同时也明白了甘霖大师一定是位神仙一般的得道高僧。佛门中有很多相似的东西,各个法门也有各自的特点,现在她是甘霖师父这一法门的,也知道,佛门中有很多高人,有很大神通,这些箱子就是大师用神通给搬回来的。还别说,悟性很高。
凌娟不知道自己和云云三人是怎么被师父带过来的,连穿过什么的感觉都没有就到了,一定是超光速的。如果是中间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脸上会有很多灰尘的,现在看都挺干净的。凌娟在电脑上看过很多穿越小说,还曾经幻想过自己怎么穿跑了,也好逃离王东的魔掌。她很怕王东,别看他平时一副老实厚道的模样,发起脾气来就是一个魔鬼!他没有打骂过凌娟,是怕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
现在好,真的穿越了,还是本体穿过来的,这样自己就不用在别人面前装失忆或者是掩饰身份,以前所学的可能都会捡起来。虽然前程未卜,但是有师父、有云云,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王爷现在忽然明白了这座楼乃至这座王府所有的布局都是上苍的安排,就是为了今天要在这里存放货物做的安排!那么多的空屋子都没人住,还不是为了给今天准备的?就包括地下密室,包括东、西配楼的上下两层、包括那些苏州房子和外围的四合院,包括和云儿的婚姻,包括一切!
回家的感觉真好!尽管曾经去的地方是个现代化的世界,什么什么都是现成儿的,物资极大丰富,可是王爷和云儿田亮还是一年的时间都没完全顺应了。总像是中间隔了一个什么,有点两层皮。可是呢,那边的很多东西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三个人很多,至于是什么还没细想。一年的时间好像比十年还漫长!
云儿抱着女儿宝宝,凌娟抱着贝贝,从外间走到里间,再从里间走到外间,他们实在是佩服了师父的神通,山一样的货物就跟回来了,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多啊。
其实这些东西师父早就给转换过来了,只是使用了“障眼法”,没让人看见罢了。
王爷对云儿和田亮说:“你们有什么感觉?”
云儿说:“回家的感觉。”
田亮说:“属下现在才觉得是脚踩在地上了。”
是啊,回家了,回到自己生活习惯了的家,不管这里有多少不如异域的地方,终归是自己的家!
宝宝贝贝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看西看,新奇得不得了,还用胖手指着要到外面去,还看着阿玛的辫子和胡子。其实,他们也应该是大清朝的人,现在也是回来了。凌娟抱着贝贝,在房间里看着,这里可比大姐家豪华多了,云云的那张大床,那可是黄花梨木的,在那边就能卖个几万甚至十几万!
最好奇的是贝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儿子、闺女,这是咱们的家,这是阿玛和额娘的住处。也是你们的家,知道吗?”云儿很有耐心地告诉儿子和女儿。
凌娟问云儿:“云云,这个房间是您的?这一个房间都有七八十平了吧?”
“外面放箱子的房间也是我的,这座楼也是我的,外面的那个大院子也属于我的。以后你就对我称呼云云,第二人称,你。”
“哇!你可太厉害了。在那边的时候,我还以为……”
“凌娟姐不会以为我是福先生**的吧?”
“不好意思啊,还真的有过那个想法。下面那个院子和这个楼中之楼如果在那边,能卖十个亿还不止。”
“整个王府都是皇上御赐的,谁敢卖了?没有什么事儿就住着,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上边一不高兴我们就无家可归了。”
“那也太悲催了吧?”凌娟还是一口那边的习惯用语。
贝贝老想着到外面看看,胖手指着外面,身子也往外使劲。凌娟就抱着他出了门。哇!好大的院子!房门和院门正好相对,中间是一条刷了绿漆的木制结构的华丽长廊。把院子分成东、西两个部分。从垂花门进来往左右拐是倒座的正房和两边的厢房。贝贝指着头上的彩画,“哦、哦”地告诉凌娟,那意思是真好看。
凌娟就跟做梦一样地看着眼前这古色古香的房屋,心说,云云的家竟然这么有气势,这还是侧福晋的住处呢,福先生那位正室夫人会更气派。这个她倒是想对了,福晋那里叫寝宫,院子也比云儿的大,住的地方也比云儿豪华,还是两层的。
“云云,真不知道您的家会这么气派,这么大的院子竟然属于您一个人。”
“我也是赶巧罢了。王爷只有我一个侧室,如果再有几个侧室他也给不了我这么大的院子。这个地方原来是明朝一位王爷的府邸,原本是要拆了的。后来甘霖师父说不能拆,给我住,就没拆。其实我在这个院子里住的地方也只是占据了那么三尺宽的那么一小点,其余的房间都是空的。”
“这要是在那边您可就发了,不用别的,外边那个院套租出去,你就吃房租也饿不着的。北京的四合院相当值钱了!”
宝宝贝贝非常奇怪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处指。王爷把宝宝抱过来,温和地说:“闺女呀,这里是咱们的家知道吗?这个院套是你额娘的,外面那个大的院套也属于你额娘。”
凌娟觉得额娘两个字怪怪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异国他乡。
因为云儿不在府上,这个院落除了水儿夫妻、鱼儿和蕊儿,还有两名小太监一名老太监、二等、三等和粗使的丫鬟婆子之外,几乎就没有外人来过这里,楼下是侍卫、亲兵、小厮们的住处,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到这里来。因为是中午,大家都歇晌了,就没有人知道王爷他们回来,所以整个飞云楼静悄悄的,可能大家都在午睡。
正面的垂花门一般是不开的,平时丫鬟婆子们都是走倒座正房东、西两端的旁门,就是回廊的两侧顶端。凌娟就抱着贝贝从大门往前走到垂花门,再往右拐就是丫鬟婆子的住处,再拐就是厢房,再拐回来就是云儿住处的房门了。
凌娟很感慨,自己租的那套房子是二十八平米,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是一幢陈旧的筒子楼,还有的人家在走廊里烧蜂窝煤做饭,引火的时候冒烟咕咚的。走廊两边放什么的都有,自行车、旧柜橱、废彩电、垃圾桶、折叠床、洗衣盆……整个一个贫民窟!就这样的房子一个月还得一千块钱的房租呢。看人家云云的住处宽绰的,人跟人比真是比不得。原来还以为云云漂亮年轻跟着大了她不止十岁的福先生太委屈了呢,这么看真是太值得了!不知道别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凌娟又抱着贝贝回到云儿房里,听见王爷对云儿说:“给凌娟女士安排食宿是你的事啊,一定要安排好了。她刚来,原本就有陌生感,住处不像样可不行。”
“您放心,云儿准备让凌姐姐住东面的起居室,把里间屋我的那些宣纸、裱画的工具材料都折腾到我房里来,反正以后要大量用纸。外间屋给凌姐姐当书房。库房还有搬家的时候倒出来的架子床和桌椅,被褥枕头什么的我这里也是现成的。
凌娟赶紧进屋说:“云云说的起居室是在什么地方?”
“就是堂屋东侧那套房子,房门的北面都有东西了,一半会儿也倒不出来,就先委屈你在南侧安顿一下。”
“哎呀,云云,我怎么能住在你这里呢?别让人挑了礼。师父在那边就说了这里等级森严。我看您院子里的西厢房还空着,给我一间就好,要不然我心里会很别扭的。”
“不行,西厢房的光线被门廊遮住,里面有些昏暗,您就先在这里住下,以后有倒出来的苏州宅院给你一套住。”
“云云你说的是苏州园林那样带翘檐的房子?那就更不行了。我怎么能住那么高档次的房子?随便给我一间就好。”
“您是我的客人,不是下人,就先在东侧的起居室将就将就,苏州宅院装修好了再搬进去。不过可能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起码是要装修一下的。既来之则安之。我是这里的主人,客随主便好不好?回头让鱼儿姐姐她们吩咐人给收拾出来,把被褥晾晒一下,帘幕、帐子、家具什么的也都是现成儿的。您就不必操心了。这里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儿,我还是要尽地主之谊的。赶快过来歇歇。你们看宝宝贝贝好奇的,眼睛瞪得澈亮。”
凌娟说:“在电视剧里都说王爷的儿女是贝勒、格格,咱们宝宝贝贝也是吧?”
王爷笑着说:“贝勒、格格是封号,必须皇上册封之后才是名正言顺的贝勒格格,现在还是小白人儿。”
“皇上会册封他们吗?还有什么条件约束?”
“也没什么严格的条件,皇上的儿子小的时候都叫皇子阿哥,长大了有所建树,就能册封为不同品级的亲王、郡王、国公、贝勒、贝子品级的勋贵。这么小点最好是什么也别封,对他们没好处。”
“那么册封之前怎么称呼他们呢?”
“父母就叫他们的名字,下人就称呼他们是小主子。”
“哇,这么小就是主子啦?”
现在是中午的时间,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会歇晌那么半个时辰左右,王爷知道福晋中午都会睡一会儿,所以没有太着急去翼然楼,但是心里却很着急。他承认师父说的,自己不光是惦记着福晋的安危,还有夫妻间的思念之情,当然他不可能跟云儿表白。
整个飞云楼都是静静的,从后面的园子方向飘来阵阵花香。
堂屋里相当宽敞,原来象征亲王高贵身份的台子被堆得整整齐齐的纸箱所掩盖。幸亏是有府上这样的场地,还有甘霖师父给安排在别处的货物,要不那些山一样的货物往哪儿放啊?最大的一次大额购货,居然是三列列车。王爷见过四十几个十几米连在一起的货车车厢,好半天才开过去,给自己拉货物的还是那种全封闭式的车厢,得装多少东西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摊开真相(一)
王爷三人走后的第二天下午,刚好是周六,钟先生就打电话请小钟先生、严肃、海龙、许婷婷、小丽到家来一趟,很明白地告诉几位朋友说,是跟大家说福先生三人的事。这位严律师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忙忙地来了,另外的三个人也很快到了。欧阳老两口就在大姐家,知道韩梅两口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韩梅大姐微笑着对在座的人说:“首先我和老钟要转达福先生三人对各位的真诚感谢!感谢各位对我们三位客人的鼎力帮助,谢谢!谢谢!”说着两口子还给所有的人鞠了一躬。严肃外婆拉住了大姐:“你们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他们从外地来,举目无亲,两眼陌生,一定要帮的。云云三个人人品都很好,我们喜欢。”
大姐接着说:“来接他们的甘霖大师很忙,就带他们回去了。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云云他们的真实情况,不然你们会惦记一辈子。之前各位对他们有种种的猜测和困惑,这也很正常。”
“是啊是啊,我老太婆对云云他们的事就有很多的困惑,比方说,他们回家总该是坐火车、坐汽车或者是坐飞机的吧?怎么你们连站都不送啊?好象也没定火车票、飞机票?”严肃外婆的话提醒了大家,是啊,大家怎么也该送到火车站或者是飞机场吧?原来还以为那位甘霖大师有什么话跟他们说,就那么直接走了?
“您能告诉我们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严肃特别失望,却是无可奈何,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阿姨现在就告诉你们,他们是来自大清帝国顺治十五年的京城,阿姨指的是去年,今年他们那里是顺治十六年。希望你们要保密,不要随便说出去,否则招惹上媒体会引起轰动,不但影响工作还惹麻烦。其实你们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没准认为你们别有用心、哗众取宠或者是精神不正常。”
所有的人眼睛顿时就放大了好几倍,严肃的外公、外婆差一点吓晕过去。他们被大姐的话给雷糊了!
小钟教授光是看着自己的堂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严律师的眼睛都站立起来了,人也想跳起来。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比天方夜谈还离奇的故事被自己遇上了!先前说他们来自唐朝,根本是开玩笑的;婷婷也接受不了这个结论,拼命摇头。
海龙大声叫喊:“不可能!”
小丽说了一句:“我要晕厥了!”
“你们想一想,他们是不是有很多和咱们格格不入的地方?”大姐启发他们。
“是啊是啊,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这么说云云姐就不是小三了?”小丽如释重负,她最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云云姐是那种角色。
严肃也想起了钟先生的话,说自己和云云绝对不可能、风马牛不相及等等,要真是这样看还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海龙说:“小说里描写的穿越故事,我就当笑话看了,真是有穿越的事情啊?”
“他们来到这里不能算是穿越,是带着使命来的。”
婷婷则说:“怪不得云云刚来的时候连电梯都不敢上,书上的简化字也不认识。”
小钟教授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想的是:“怪不得他们带来的文物那么珍贵,清朝的文物比现在多多了,大多是真品。”
“那您能告诉我们福先生三个人都是什么身份?”严肃到底是律师,多少冷静一些,没有象外公外婆那么目瞪口呆到现在还缓不过来。
大姐说:“福先生是顺治皇帝的兄长,爵位是和硕瑞亲王,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肃武亲王豪格的一母同胞亲弟弟;云云的身份是他的侧福晋,如果在明朝就是侧王妃。人家可不是什么小三、**的,是福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田先生是亲王的贴身侍卫。他们购买那些东西是为了帮助康熙皇帝。”
“福先生是一位王爷?”小钟教授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呀,云云姐是侧王妃?”小丽的嘴巴半天合不上。
“阿姨,《清史》我看过,并没有瑞亲王这个人。”这是婷婷说的。
“婷婷,很多事都不是人表面理解的。他们那里叫清朝,和咱们这个空间的清朝却不在同一个世界里,是两个平行的空间,很多事件都大同小异,也不是完全相同的。所以你们就是和别人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应该明白,宇宙空间是复杂的、多元化的,这个阿姨就不多说了。你们也知道阿姨一家都是佛门中人,这位福先生是阿姨的同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家了,十八岁还俗,对尘俗中的名利都看的很淡。别的亲王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他却自由自在地种菜、习武,可是他什么都不缺。很多东西并不是争来的,是先天的福分。”
海龙开玩笑地说:“原来我和严肃说他们是唐朝来的,就是有预感了吧?他们购物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买的那些货物过时了,现在看都是很超前的呢。”
小丽一直在发呆,怎么也别不过这个弯儿了:“阿姨您说福先生是一位亲王?可是书上都说哪位亲王都有七八个、十来个的女人,怎么只听您说他有个原配夫人,然后是云云姐。”
“是这样,要不是他的正室夫人早年不生育,而皇室宗亲没有后代当然是大事,你云云姐还不能成为福先生的侧室呢。”
“您的意思是云云姐的作用就是给福先生生孩子的?那可冤枉死云云姐了,那么漂亮、那么有才,不但是住旁边的屋子,还比福先生小了二十岁!那在他们家云云姐还要给福先生行礼问安的?”
“没错儿,福先生是顺治皇上的同父异母哥哥,因为有军功,还因为有救驾之功封为亲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除了皇上和太后、皇后,皇上的妃子见了他也要行礼的。大臣们跟他见面要磕头行大礼,称呼他为千岁的。”
“哇!好威风啊。既然是清朝皇帝的哥哥,那肯定是姓爱新觉罗了?您和钟叔叔怎么称呼他为福先生呢?”
“他的名字叫福佑,如果阿姨告诉你们他姓爱新觉罗,你们一下子就会知道他是清朝的皇室后裔,对他非常感兴趣,问他这个那个的,不耽误他做事吗?”
“阿姨,福先生那位正妃怎么样?”
“他们那里不叫正妃和侧妃,叫福晋或者是侧福晋,能给亲王当嫡福晋的都是父兄在高位上的,换句话说是皇上的股肱大臣,至少是二品大员以上的权臣。”
“那福先生的福晋是什么出身?”
“福先生的福晋是顺治皇上佟妃的堂姐,也就是康熙皇帝的堂姨母。她的祖父是在清太祖十三副盔甲起兵的时候就依附了**哈赤,把家里的财产给清太祖做军资,职务是汉军正蓝旗护军统领,相当咱们的军区司令,在他们那里也是和外放的总督平级。后来是因为佟妃生了一位皇帝,他们家从正蓝旗抬入上三旗的镶黄旗,成为满洲八大姓之首。康熙朝,佟妃的两个弟弟佟国纲、佟国维兄弟。都是康熙皇帝的股肱大臣,相当于过去的宰相,当时被戏称为‘佟半朝’,意思是半个朝廷都是佟家的。”
“这么说福先生的正室夫人是姓佟啊。”
几个年轻人把大姐夫妇两个围在中间,轮番发问。
“福先生已经有了一位嫡福晋,云云姐是他唯一的侧福晋?有没有通房丫头一类的女人?”
大姐笑着拍了拍小丽的后背:“没有、没有。那里的社会形态、社会制度跟咱们这里完全不一样。《大清例律》规定:亲王爵位嫡福晋一名,侧福晋四名。这五位是他的正式妻子,还有庶福晋和侍妾、通房丫头等女人。福先生只有佟夫人和云云两位夫人,还是因为他那位正室夫人之前一直没有生育,皇室宗亲没有后代是要被人耻笑的,所以福先生不得不为了子嗣娶了云云。”
“云云姐也太吃亏了吧?”小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云的位置还是很多女孩艳羡不来的呢。没有出众的容貌和端庄贤淑的人品,或者是显赫的家势就是侧福晋也当不了的。”
“那云云姐的家势怎么样?也就是她的父亲是什么大官儿?”
“云云和福先生的结合只能说是缘分。云云的父亲在认识福先生之前就是一位族学先生,根本就没当官。但是这个人相当有学问,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福先生,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福先生喜欢有学问的人,把陈先生举荐到翰林院供职。”
一直没有发问的海龙问了:“云云的父亲都有什么学问?”
“天文地理、诸子百家、诗词歌赋、书画金石、稼穑农桑,云云的绘画书法都是跟她父亲学的。就是因为陈先生的学问突出,在翰林院被上司嫉妒、排挤,后来就给排挤到遵化县当了知县。”
“有福先生这尊大神罩着,他还会受排挤?”严肃来了一句。
“那些年福先生一直在战场,负责押粮运草的后勤工作。怎么罩着陈先生?翰林院的那些同僚还以为陈先生是花钱买的官儿呢,陈先生是个很耿直、很低调的人,就没跟同僚提过一句自己是谁举荐来的。到了遵化县就从破获各种案件上又出了名。皇上很想让他担任大理寺的重要职务,但是福先生给拦住了,因为陈先生的身体不是太好,没日没夜地破案,恐怕连命都不保。破案就要得罪人,谁知道哪个罪犯是什么高位上的人家的亲戚呢?所以后来福先生连知县都不让陈先生做了,就让他住进王府教导外孙和佟夫人生的女儿。可以说云云是她父亲的学生,福先生也是她父亲的学生。他们那里几乎就没有岳父投奔女婿的,但是福先生觉得陈先生只有云云一个女儿,将来年岁大了身边没人照顾真不行,就接进了王府,按排在离云云的住处最近的一套房子里。”
“这么说福先生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福先生一向是仁善、厚道,别的王府对待服侍他们的下人很是严苛,犯了一点过错就要打板子,三十大板下去,半条命就没了,年轻姑娘被打,很多都是死在那个凳子上。可是这就是规矩是王法,当王爷的一句话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但是福先生的府上就没有打板子、抽鞭子、罚跪和打耳光的肉刑。他是佛门中人,出家十几年,一直遵循众生平等的信条,下人犯了过错也惩罚,一个是罚站,一个是扣月例,就是工资啦,再严重的是关进他们府上的一个空房子,再再严重的就是炒鱿鱼。所以很多人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瑞王府当差,很可惜,能进王府的人很严格的,不是托门子就能进去的。咱们说得太多了吧?”
“阿姨、阿姨您给我们说说云云姐和田大哥的事好吗?”
“云云的事不是跟你说了很多吗?福先生的正室夫人不生育,她来了就给福先生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云云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福先生对云云很好,你一直和云云在一起,也看到了福先生对待云云并不比咱们这里的丈夫对妻子差吧?他可是高位上的人。你们在电视上也看见过亲王千岁的架势,那是一跺脚地面就发颤的。你们也知道很多当小妾的女人凭借自己年轻、漂亮,在当官的丈夫面前百般讨好,撒娇卖萌的,云云从来不做那样的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卑不亢,规规矩矩,除了每天给嫡福晋请安,就回自己的住处画画、写字,从来不和院子里负责安全保卫的侍卫、亲兵有接触。云云在来咱们这里之前,田亮是负责她住的院子安全的侍卫头领,是福先生最信任的人。田亮属于王爷的贴身侍卫,侍卫是吃皇粮的,相当于咱们这里的国家干部。田亮的级别是三等王府侍卫,相当于正五品武职官员,比七品知县还大很多。”
“啊?田大哥的官儿还不小呢,您一说侍卫,我就觉得跟哪个公司的保安差不多。”
“咱们这里的保安能跟清朝的王府侍卫相比吗?凡是当侍卫的都是功夫高手,要不然怎么保护亲王级别的大首长啊?田侍卫从四岁开始在峨眉山跟一位轻功卓绝的师父学功夫,总共学了十二年,可以说他的功夫是王府侍卫的最高者。”
“阿姨、阿姨,云云姐还有剩余的款项在您手里,咱们能不能把他们落下的或者是新出产的货物买一些,想什么办法捎给他们?”
“他们剩余的款项就是用来买他们那里没有的物资的,你们几位还要继续帮忙,至于怎么捎给他们你们就别操心了。”
“可是他们买了那么多的物资怎么弄回去的呢?”
“我说了,你们不必操心,只管买。但是一定要是他们能用的、赚钱的。别看他们住在王府,也不是整天的人参、燕窝、鲍鱼翅的,只有来客人或者是皇上去他们府上才招待一些山珍海味。各位,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你就很可能会被人当成精神病送进医院或者是当外星人送进解剖室解剖,不是大姐吓唬你们,反常即为妖。”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虽然是升斗小民,生命还是很珍贵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摊开真相(二)
小丽有一百个、一千个问题要问,紧紧拉住大姐:“我一直以为云云姐是福先生的**呢,误会了她,现在可好,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太可惜了。”
“阿姨知道你的这个小脑袋里装了很多不上道的东西,你的云云姐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妻子,跟咱们这里的**、小三根本两码事。福先生已经很不错了,对待云云和对待他的嫡妻一样,一碗水端平。论起来云云可是名副其实的贵夫人呢。人家什么都不用做,在府上每个月就给一百两的月例呢。等于咱们这里的两万元。如果高兴了,背地里赏赐多少都不一定。她在结婚以前是平民家庭,嫁入王府也不会摆谱,别的王府里的侧福晋出门前呼后拥的,还得搭着太监的腕子。”
婷婷插了一句:“那不太可惜了小舅妈?”她叫云儿小舅妈还习惯了。
“各位,你们对清朝的历史好像没有阿姨了解得多,云云的父亲当时只是个知县,七品官,清朝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云云这个社会地位是没有资格嫁给福先生的。但是,佛门是讲缘分的,他们有夫妻之缘,就成了他的侧室夫人。人家在自己的府上可不是又拖地又擦桌子、还下厨做菜的,有十几个女仆服侍她。当然了,贴身服侍的丫鬟不是很多,还有什么问题?”
海龙说:“怪不得田亮的功夫那么厉害呢,三拳两脚的就把几个流氓给收拾了。”
这时钟先生说话了:“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田先生收拾个把流氓痞子算个什么?他的轻功相当棒。在流沙别墅解救云云的时候一个腾空翻就上到匪徒们的头上,一顿猛踩猛跺,那些家伙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那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各位都在这里呀?”蓝蓝和李锐给老妈送孩子来。蓝蓝马上就要上班了,李锐的弟媳也快生孩子,她婆婆只好去哈尔滨侍候二儿媳妇。蓝蓝的婆婆是地道的北京人,但是蓝蓝公公却是东北人。二儿子在老家照顾李锐的爷爷奶奶。儿媳生孩子,当婆婆的责无旁贷地要侍候月子。这样,蓝蓝就得把女儿送到老妈这里,要不连班都不能上了。这不,铺的、盖的、穿的、戴的,连婴儿床都拿过来了。
“蓝蓝你太不够意思了,云云舅妈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透露给我。”婷婷不满地说。
“这是天机,能随便透露吗?”
严肃说:“钟叔叔也这么说。干妈您再说一点他们的情况好吗?”
“其实干妈知道的也不是太多,都是从甘霖大师那里知道的。这么说吧,这位福先生是位劳苦功高的功勋王爷。曾经救护过他的父亲皇太极和同父异母弟弟顺治皇上的命,所以在顺治皇上的面前还是很吃得开的。就是因为救护顺治皇帝受了箭伤,左臂一直不大灵活,几年来一直在府上习武、种菜,不上朝、不参政,没有职务和权力,当着逍遥王爷。”
严肃的外公说:“这可不容易了,那么大的功劳居然无职无权。”
大姐说:“其实好就好在这里,不参与朝廷的纷争,他就没有任何的压力和风险,否则帮助康熙也是句空话。”
“阿姨、阿姨,您多说一点云云姐的情况好吗?她是不是要穿那种叫花盆底的鞋子,还要拎一个纱手帕,然后在皇上、太后面前请安,说皇上吉祥!”小丽好像有很多事情要问大姐。
“礼节上应该是那样吧?”
“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的,身边还有服侍的丫鬟和老太太?”
“什么老太太,那是奶娘或者教养嬷嬷。阿姨听甘霖大师说云云的人品相当好,福先生比她大了整整二十岁,她就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和保护福先生安全的侍卫、亲兵都极少说话,这样就不会给人造谣的机会;对服侍她的女仆也相当和气。”
“阿姨您和那位带他们过来的甘霖大师说说,把我们也带过去玩玩吧。”
“小丽同学开始胡闹了啊,你们以为谁都可以随便穿越的?你要真过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云云姐怎么可以回去的?凌姐姐也去了。”
“他们是有特殊使命的,来买东西来学艺,回去帮助康熙皇帝。”
“阿姨阿姨,您再说一点云云姐的事好吗?”小丽的好奇心泛滥起来,搂住大姐的胳膊撒娇不放,“云云姐在她府上每天都做什么?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也是电视里那样头上顶一块小黑板,上面插满了首饰和花朵?还有这么长的一根流苏穗子?”
“你说的那叫旗头,旗头是乾隆年才开始有的,顺治年好像都是电视剧《康熙王朝》里那个容妃的那种发式,也挺好看的。”
“您说、接着说呀。”
“你这丫头和阿姨耍赖,甘霖大师是阿姨的朋友,他把福先生三个人托付给阿姨,恰好你钟岭哥哥的房子还闲着,就让他们住进来了。至于说你的莫逆之交云云姐,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她虽然出身不高,但是各方面都很出众,因为帮助福先生破获了清宫盗宝案认识了福先生,而福先生在数年前曾经解救过云云的父亲,这就是缘分。甘霖大师安排了云云跟随福先生来到咱们这个空间,是因为云云头脑聪慧、泼辣能干、做事干脆,接受能力、理解能力都很强,审美的水平也不是一般人。只有她才能在一年时间之内完成学艺的那些事情。她十七岁的时候嫁进王府,生了一个男孩。从小就喜欢书法、绘画、制作工艺品。”
蓝蓝插了一句嘴说:“云云的大儿子已经被封为亲王世子了。”
“封为世子有什么用啊?”小丽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欧阳老先生说了:“世子是王位的继承人,就象皇太子一样可以接皇上的班。世子就是未来的王爷。”
海龙说:“世子是王爷的儿子,当然要接替王爷的爵位,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钟先生说:“当然有。那个时代的男人,有权有势的都是三妻四妾,何况是王爷?王爷的女人多,儿子就多,接替王位的却只能是一个,按理说应该是王爷嫡妻生的儿子当世子,但是如果嫡妻没生儿子,也得是长子承爵。清朝的皇位接替都没有说必须是长子,而是人品出众的、文武全才的,这样就得在众多的儿子们之间长期观察,慎之又慎的选中一个各方面都出众的作为王储。亲王不是白当的,每年会有一万两银子的年俸,一万斛禄米,可不是一万斤啊,一斛是二十五斤,一万斛就是二十五万斤,可以养多少人?亲王世子的俸银六千两、禄米六千斛,比郡王还高。身份、地位都是水涨船高,是相当贵重的皇亲贵胄,就连他的母亲也会母以子贵,将来作为太福晋在王府里高高在上。”
“哇,云云姐的儿子都已经当了世子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和福先生的那位原配平起平坐了?”
大姐说:“表面上还不可以,因为她的身份是侧福晋,实际上她的地位已经高出了嫡福晋。毕竟人家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爷,是劳苦功高的人了。你们都知道安亲王这个人,他有十四个女人,给他生了四十几个儿女,这些儿女当中怎么也会有一半的儿子吧?就算有二十个儿子,你们想,他的府上是不是会硝烟弥漫,儿子的母亲们都会为自己的儿子登上世子的宝座拼命打压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安亲王在十五年中都没有一个合适的儿子当选世子。云云生的大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子,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殊荣啊。不光是有了爵位,还有很实惠的六千两银子和六千斛禄米。”
“哇,云云姐好厉害哦,福先生的那位原配夫人欺负云云姐吗?网络小说经常有宫斗、府斗、宅斗的事情。”
大姐说:“福先生的原配夫人非常善良可亲,对云云非常好,两个人很和睦。这位原配夫人的年龄比云云大很多,就象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云云。云云也很尊重福先生的这位原配夫人。”
“他们住的地方很大很豪华吗?”
“他们住的是王府,就是不豪华也会很大,太具体的事阿姨还真不知道。”
“凌姐姐去了那种地方能适应吗?”小丽有问不完的问题。
“开始不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
“他们得多长时间才能到云云姐的家呢?”
“这个不好说。”
“凌姐带没带手机?赶紧打个电话问问……”
“好奇宝宝,你越说越离谱了,那边有通讯卫星吗?限你明天回到蓝蓝那里工作。”
“阿姨、阿姨,我还有一个问题,您说,云云姐买了那么多的布头,真的是回去拼布用吗?好像清朝还没有这种布艺吧?”
“他们只能用一部分布头用来拼布,那些颜色不好的要做成难民服、乞丐服无偿地送给灾荒年月逃荒的穷人和平时无家可归的乞丐。”
“哇,云云姐竟然有这样的心胸!我说呢,拼布也不能这么拼吧?”
“其实,福先生相当支持云云的行动,象福先生这样的王爷真是绝无仅有。”
“阿姨!人家太喜欢云云姐了,还没有处够就回去了,您老人家就多说一点吧,求求您了。”小丽真有些要死缠烂打了,“您可不可以告诉我,云云姐是不是很惧怕福先生?”
“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们那里等级森严,至少是大面上云云要对福先生毕恭毕敬的。他们属于皇室宗亲,规矩很大。所以不管是哪个等级的都要严格遵守各自的规矩。”
“您知道她在府上别人怎么称呼她吗?”
“等级在她之下的要称呼她为云主子,这样比较亲切。公开场合叫侧福晋。”
“阿姨!您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们,要不我们会弄清很多不知道现代人不知道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个阿姨才不说的。你所说的秘密无非是清宫秘闻,但是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和咱们这个空间的很多事并不完全一样。你这个好奇宝宝还会缠住云云不放问东问西的,她还做不做事了?而且她要是把握不好,说了不该说的就要受甘霖师父的惩罚。”
“这么着也太遗憾了……”小丽真是遗憾得眼泪汪汪的,“也不知宝宝贝贝想没想我,到了新环境闹不闹。”看样子,小丽是真的太喜欢云儿了,念念不忘。
大姐当然不能告诉她甘霖师父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说他们转瞬时间就到,现在已经在自家的府上了。
严肃外公说道:“真想不到咱们这些人还能和一位清朝的亲王千岁打交道。他一到上海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后来听韩梅说他早年出过家,当过十几年的和尚后来还俗的。”
严肃外婆也说:“我就觉得云云这个女孩特别懂得规矩,知道分寸,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原来身份那么高!对了,那位福先生应该是姓爱新觉罗吧?”
大姐笑了:“当然是姓爱新觉罗,但是他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他的名字叫福佑,就称呼福先生。”
“你们两口子的嘴巴是真严,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我老太婆这辈子还能和一位王妃打过交道,也没虚度了。那么说,宝宝贝贝应该就是贝勒贝子、格格了?”
“贝勒贝子和格格都得皇上亲自册封,要有圣旨和册封金册的,圣旨上有皇上亲自加盖的玉玺红印,很正式的。册封之后就是有爵位、俸禄的人了。”
小丽赶紧问:“宝宝贝贝要是被册封了,也会每年领俸禄了吧?真好玩,他们还那么小。册封以后会有绣龙的那种证明身份的衣服吗?”
“当然会有,哪个级别的皇室宗亲就有哪个级别的服饰,没说吗?那里等级森严,身份尊贵不尊贵不在年龄大小,就是一品大员也得在贝子贝勒面前磕头请安。”
“哇!宝宝贝贝要是册封了格格贝勒的那就牛叉了吔!他们的小名还是我给起的呢,太让人自豪了!”小丽满眼都是小星星了。
“他们是甘霖大师带来的,那甘霖大师应该是一位有超常本事的得道高僧了吧?”这是海龙问的。
“可以这么说,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答出来的。各位,答记者问应该该结束了吧?”
小丽的失落感特别强,做梦都没想到云云姐是一位王妃,老拿人家当小三儿,什么事儿啊。
“几位冷静!下面还有一件事情,云云昨天晚上和我提出来,说她觉得严律师和许老师应该是很好的一对,所以阿姨把你们找到了一起,行不行你们自己谈。”
海龙和小丽之间已经结束了,但是海龙的心里很难过,但是他也知道,小丽是最无辜的。
严肃的眼神看向许婷婷,心里一动!这才发现一直没引起他注意的这个音乐学院的老师是如此出色!许婷婷的相貌不如云云漂亮,属于清秀佳人,但是她的气质相当好。这个气质不是穿着高档服装修饰出来的,是内在的、内涵的。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个人有知识,有涵养。不是某些打扮得很前卫,却让人感觉很浮夸的那种女孩。许婷婷对严肃的仪容仪表很是满意,对他的工作能力、办事能力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对他的过于严肃还真是有点惧怕。婷婷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如果每天面对一张刷了浆糊一样紧绷着的扑克脸,还真是受不了。但是呢,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严肃的能力和背景、以及他的工作岗位,都是姑娘们艳羡的,律师啊,在这个社会里还是很吃香的。自己马上就到三十岁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是工作岗位好一点,也是越来越少有人问津了。相亲相得都反胃了,大龄剩女的遭遇恐怕就要落在头上。可以考虑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能把严肃改造成满面笑容、妙语连珠的幽默大师,倒也是丈夫的最佳人选。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返回王府(四)
“哎呀!本王得看看福晋去了!云儿、亮子,我们就去吧?”
云儿说:“王爷您和亮子先过去,云儿方才看见贝贝打冷战,好像要小解。”
“那你给孩子放水,我和亮子先过去。”看样子王爷已经一时不等了。在王爷和田亮向大门走的时候,就看见水儿从东厢房出来,手里端了一个铜盆。看见王爷等人,愣了一下,手上的铜盆差一点掉在地上。惊喜地叫了一声“王爷!云主子、田侍卫,你们回来啦?”
王爷笑道:“你说呢?”语气中很有调侃的味道,他和丫鬟说话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平时说话很少,更不和丫鬟开玩笑。异域的一年,王爷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奴婢给王爷、主子请安,王爷吉祥!主子吉祥!”水儿赶紧放下铜盆,跪下给王爷、云儿磕头请安。因为是一年没见,礼节上要隆重。
凌娟心说:“这是真磕头啊?看样子自己的确是穿越大清了。”
王爷笑呵呵地说:“水儿姑娘免礼,帮你主子抱抱孩子吧。一会跟你主子到前院去见福晋。”
“是!小主子们太可爱了。”水儿欣喜地在衣服上蹭干了双手,从云儿怀里接过了宝宝。贝贝还是由凌娟抱着。
“主子,这位嬷嬷是……”水儿不敢确定凌娟的身份,因为凌娟身上的衣服料子相当好,头上的首饰也相当精致。凌娟也知道自己是穿了清朝人的衣服,就是没有机会照镜子,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形象,但是右手上的镯子很上档次,左手上的手链也是纯金打造的。这是云儿临回来之前特地在首饰店给她买的,为的就是提高她的身份。
“这位是凌姐姐,是宝宝贝贝的先生,你们也要称呼她为先生,宝宝、贝贝称呼她为阿姨。”云儿介绍道。她要给凌娟的身份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不让她被人当保姆嬷嬷看待。
“阿姨?”水儿不知所以,大清可没有“阿姨”这个称呼。但是这个人是主子带回来的,年纪也比自己大,必须尊重。赶紧给凌娟福了一礼:“凌先生好。”
“姑娘好。”凌娟客气地回应了水儿,没有给她还礼。但是她看到被福先生称为水儿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的也是相当讲究,就猜到了是云儿贴身服侍的侍女。
王爷和水儿的高声说话被在家里做针线的鱼儿听见了,喜不自胜地跑出来,见到王爷和云儿也赶紧请安。她已经看到了丈夫,在这个场合也不好搭话,只是看着田亮会意地一笑。当她看到水儿怀里的孩子时,喜欢得不得了,赶紧抱过凌娟怀里的贝贝。贝贝也不眼生,冲着鱼儿还笑呢。
云儿给鱼儿介绍了凌娟,鱼儿赶紧将身子蹲了一下:“凌先生好。”
她手上抱着孩子,只能这样表示尊重。
凌娟仍然是礼貌地点点头:“姑娘好。”
云儿对凌娟说:“这两位都是贴身服侍我的姐妹,她们都已经成亲有孩子了,这位个头高一点的叫鱼儿,是田亮的媳妇,这位圆脸的是水儿,丈夫是纳兰侍卫。”
“你们这么年轻都结婚啦?你们两位都这么年轻、漂亮啊?”
鱼儿水儿给凌娟夸红了脸。
刚要出大门,飞云楼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太监、侍卫、小厮、亲兵都来了,黑压压跪了一地,给王爷和云儿磕头请安。
“王爷吉祥!云主子吉祥!”
王爷笑呵呵地答应着:“好好好,大家都起来吧,本王还要到前院去看看福晋,大家随意。”
众人便知趣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凌娟在王爷的“本王”称呼下才意识到,这位福先生真是大清朝的高位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亲王千岁。自己家乡不论多大的官儿、多有钱也享受不到这个殊荣。不是福先生摆谱儿,这里的社会制度就是这样。
王爷对小太监吉祥说:“你给福晋送个信儿去,就说本王回来了。”
“嗻!奴才即刻就去。”说着飞跑着出了院子。
凌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确实穿越到古代了,因为她看到了太监,太监是封建王朝的特产。
王爷是真的想念福晋了,恨不得一时见到福晋。催促云儿说:“走啊,你平时不是挺快当的吗?怎么还磨蹭起来了?。”
“云儿还没给贝贝把尿呢。”
“好好,你先给孩子放水,本王先去了啊。”
云儿很明白王爷此时的心情,她知道,王爷见到福晋,难免有亲热的举动,自己在跟前不方便,就借故迟走一步。
王爷倒是没多想,带着田亮,大步流星地走了。
分别的一年,在福晋来说是相当漫长的一年!其实,府上也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就是惦记、想念丈夫太厉害了,感觉一天比一年还漫长。如果是王爷经常有消息传给她,那就好多了。
以前,王爷在军中做着军需官,福晋也不是每一次战役都能去战场的,父汗不放心,他说不让去就不能硬去了。在那个分别的日子里,还能经常听到战场上的情况:打到哪里了、战事顺不顺、伤亡大不大,也能知道一些丈夫的情况。现在可好,音信全无!一年了,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似乎这三个人平地就消失了!陈先生表面上还撑得住,陈夫人可是掩盖不了思女之情。明明是劝慰福晋来的,还没说话,自己的眼圈就先红了。往常里,除非进宫给太后请安,福晋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爷走后半年,她就开始经常往大门口去了。不到门外张望,怕下人笑话,都是在门房里坐着,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说什么、不问什么,带着鬟儿、髻儿两个丫头,就那么坐着,把门上当值的几个小厮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王爷他们是暮春时节走的,过了夏天、秋天和冬天,又到了暮春时节,仍然是音信皆无!福晋真的是沉不住气了,可是向谁去打听呢?宫里还经常派人来府上打听王爷的消息呢。本来就已经很寂寞了,太后还把雪儿弄到宫里去给三皇子当伴读,让福晋加上一个惦记女儿的精神压力,紫禁城是什么地方?杀人都不见血啊,雪儿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有什么心机和谋略?又是从小就娇惯着的,倘或说话不注意……,好在福晋可以经常进宫给太后请安,就能看见女儿,王爷呢?销声匿迹了!房里的皇历都被她翻得卷了檐儿,不知道上面记的什么记号,圈圈点点的。福晋常常下意识地往云儿住的飞云楼走,好象王爷就藏在那里。
多亏了郑嬷嬷、刘嬷嬷、陈夫人和桃子姐姐几个同龄的女人常常陪着福晋说话,给她解闷、或者是翻开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的话题。先生有的时候也来劝慰福晋,说些个宽心话。要不是有这几个人的陪伴,福晋就会窒息的。心里常常念叨着:“王爷!您是怎么着哇?好歹是给臣妾来个信儿,别这么着折磨绣儿啊!平安无事四个字都不能写了捎回来吗?莫不是和云儿在一起高兴了,把绣儿给忘了?莫不是……”福晋知道王爷不会把自己给忘了,却不由自主地想王爷三人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还有煊儿也能给福晋解闷儿,这一年里除了在姥爷那里读书,大多时间都在大额娘这里玩,还多亏了这个孩子!别看煊儿小,也知道大额娘惦记着阿玛和小额娘,他自己也想念阿玛和小额娘。云儿病好以后的几个月里对煊儿相当好,煊儿也知道了自己是小额娘生的,这是福晋告诉他的。
福晋刚想睡会午觉,就听见门外有秦公公低声通传:“福晋,云主子院里的小吉祥来报信儿,说是王爷他们回来了。”
福晋呼地坐了起来,心脏一阵狂跳,接着悬了一年的心“咕咚”一下落在原处,同时也眼泪汪汪的了。
“王爷他们在哪儿?进大门了吗?我去接一接。”说着,也没用人服侍,就快速地穿鞋下地,准备到门口接一接丈夫。
吉祥却在楼下说:“回福晋,王爷他们马上就从后院过来了,是王爷吩咐奴才来报信儿的。”
正说着,院子里就传来众人给王爷请安的声音:“王爷吉祥!”
王爷亲切的声音:“好好好,各位起来吧。”
福晋刚迎到外间屋门口,王爷自己就隔开帘子进来了,笑吟吟地叫了一声:“绣儿!本王回来了!”
福晋一步就扑到王爷跟前,双手抓住王爷的袖子:“王爷!您怎么才回来?臣妾惦记死了!”说着眼泪就奔涌而出。
“知道,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惦记,这不已经回来了吗?”王爷一把拥住了福晋。
良久,福晋才从激动的情绪里猛醒:“臣妾还没给王爷请安呢。”说着就跪下给王爷磕头行大礼:“臣妾拜见王爷,请王爷大安!”
福晋房里的众位嬷嬷也都和福晋一起跪下给王爷磕头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大家都起来。绣儿你还好吧?本王不在府上这一年,让你操心了。”王爷双手扶起福晋。
这么一说,福晋的眼泪就更多了,她仔细地端详着王爷,这是她心心想念的、一生中最亲近的人。和一年前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多少有些个清减,依然是英姿勃勃、高贵儒雅。
“臣妾操心是应该的,王爷您快坐下歇歇。”
王爷和福晋在正位落了座,鬟儿、髻儿给王爷、福晋上了茶点。
“怎么不见云妹妹?”福晋刚刚问起云儿,云儿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云儿拜见福晋,福晋吉祥!”云儿给福晋行了一个蹲安礼,这是比福身礼更正式的一个礼节。依然清水芙蓉般的清新、自然,亭亭玉立、笑意盈盈。福晋笑眯眯地拉住了云儿的手,亲切地端详着。感觉云儿似乎长大了许多,更加飘逸俊秀、神采飞扬,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美丽少妇了。
“哎呀妹妹,你是越发标致了,比走的时候还要俊俏、秀美。”
“您太鼓励云儿了。”云儿很适度地回应着福晋,既没有阿谀之态,也没有疏离之感,很亲切。
趁这会功夫,云儿赶紧朝凌娟招手,凌娟稳稳地上前,给福晋鞠了一躬:“给福晋请安。”她不会大清的任何礼节,只能如此。
福晋愣了一下:“这位是……”
王爷说话了:“这位是我们带回来的朋友,凌娟女士。”
王爷的话让福晋的脑子里“唰”地排了一长串的问号。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虽然一肚子怒意,大面上一点却不显。但是,看向凌娟的眼光就带着审视的成分了。
王爷示意鱼儿水儿把宝宝贝贝抱过来,对福晋说:“绣儿,本王给你带回来两块宝贝,这是你云儿妹妹给你生的一对龙凤胎。”
“王爷这是……”福晋愣住了,看着两个孩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王爷另外的两个孩子。
“大的这个是闺女,小的是儿子。”
“鱼儿姑娘、水儿姑娘,快把孩子给我看看!”福晋惊喜万状,忙不叠地抱过鱼儿怀里的宝宝,摸摸她馒头一般的小手和藕节般的胳膊,疼爱地亲着孩子的小脸:“哎哟,额娘的宝贝,快亲亲!怎么和你小额娘的脸上扒下来的似地这么俊俏?这颗眉心红痣是万里挑一都难得的佛顶珠啊!儿子呢,来来来,额娘看看。哦呀呀,简直就是一个小福佑。”福晋高兴得语无伦次。
“这可是咱们府上真正的宝贝了。这么健康、水灵、漂亮。妹妹呀,你给咱们府上添人进口,这功劳可是太大了。”福晋的眼光就在孩子身上了,好像忘了凌娟的存在。
云儿那是什么眼神儿?马上就读懂了福晋的意思,赶忙说:“咱们宝宝贝贝这么健康,大多是凌姐姐的功劳呢,他们一出生就是凌姐姐在带。”
这下福晋就不好不理睬凌娟了:“听云妹妹这么一说,凌先生带孩子还是很有办法的。”
云儿才不说凌娟是保姆嬷嬷,嬷嬷就是奴婢行列里的人。
王爷马上理解了云儿的意图:要给凌娟提高身价,于是顺着云儿的意思继续介绍道:“凌女士是咱们的同门,是师父派她来帮助咱们府上的。不光是宝宝贝贝的幼师先生,还是妇产科的大夫、营养师,是个有学问的人。”
凌娟的身份跟师父有了联系,福晋立刻放心不少。虽然她根本没明白王爷说的幼师、营养师之类的是什么涵义,但是“妇产科大夫”还是明白的,脸上有了笑意,亲切地拉住凌娟的手:“凌先生辛苦了,鬟儿赶紧给凌先生看座。”
凌娟心里好别扭,这里的人说话真是咬文嚼字得厉害,看座的意思只能是看,不能坐?她也是看过很多古装电视剧的,很礼貌地说了一句:“谢福晋赐座。”看云儿没有坐,自己也不坐。真有点林黛玉进贾府的感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因为福晋身边的几个女人眼光跟锥子一样尖锐,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打转,很没善意。凌娟的年纪三十岁整,是有文化、有见识的,就知道这些女人把自己当成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假设敌。
当然田亮的反映也是很快的,趁这个空当适时地上前,单腿跪地双手抱拳:“属下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髻儿给田侍卫看座。”福晋对田亮的态度非常真诚、亲切,双手扶起田亮,说道:“亮子啊,多亏有你跟着,这一年你辛苦了,我看你都清减了。”
“福晋,属下没事。”
“来,喝盏茶解解渴。”福晋亲手斟茶递给田亮,却没有给凌娟斟茶,待遇完全不一样啊。
田亮双手接过:“谢福晋。”
“快坐下歇歇。”
“谢福晋赐座。”
福晋看着田亮笑眯眯的,让人倍感亲切。
凌娟看着福晋对田亮、对云儿的亲热,觉得福先生的这位嫡妻还是很纯善、很真诚的。但是眉宇之间的那种贵夫人的气势却是相当地足,不是刻意的高高在上,是与生俱来的高贵。通身上下那个气度可不是装出来的。这个女人虽然面善,却肯定是个有心机的,云云恐怕不是她的对手。凌娟也设想过福先生的正室夫人是个什么样子,好多个类型都想到过,要么是个嘴甜心苦的,要么是个凌厉挟风的,反正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类型。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说不定多漂亮呢,心思也不会是个简单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返回王府(五)
福晋再次拉过云儿的手,亲切地说:“让姐姐好生看看。”
云儿顺从地由着福晋摸摸头发、捏捏脸蛋,象久别重逢的女儿一样。
“妹妹怎么也和王爷、亮子似地清减了一些?外面吃住不方便吗?”有些埋怨地看向王爷:“你们三个人出去就没了踪影,连个口信儿都不带回来,臣妾成天不往好处想。皇上三天两头地打发人来问你们回来没有……”福晋又拿纱帕擦眼泪了。福晋不是真的埋怨王爷,这一年当中,她经常被太后宣进宫里说话、聊天,问起王爷三人的行踪,福晋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也不敢编一个去处,很老实地回答太后说是没消息,太后那种猜疑的眼光让福晋非常不安。
郑嬷嬷低声在福晋耳边说:“王爷他们都回来了,还抱回来一对小主子,您应该高兴才是。”郑嬷嬷怕王爷误会福晋的眼泪,提醒福晋。
福晋忙用纱帕子擦了擦眼角,脸上有了笑意,拉过凌娟的手说:“我也不懂王爷说的这个师、那个师的,就听懂了凌先生在妇产科上是行家里手,这以后我们府上就有了女郎中。大老远的跟着云儿到我们这里,真是辛苦你了。”福晋说的还是真心话。
“您太客气了。”凌娟看福晋不似做假,心里有几分感动。
“福晋,凌姐姐不光是把孩子带好,还很明白怎样喂养他们。”云儿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就是觉得福晋对凌娟有很强的排斥和敌意。就不能把凌娟当背景板,起码要给凌娟镀一层金。
“多谢凌先生啊,一看就知道是个干净、利落、能干的。妹妹可要给安排一个好住处,大老远的跟你来了,也不容易。”
凌娟当过多年的保姆、月嫂、钟点工,被人小看、挖苦、嘲讽是常有的事。虽然福晋的赞叹有给云云面子的意思。但是还是要有所表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福晋过誉了。”
鬟儿挑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是看见王爷在这里,就没敢言语。
凌娟的学问都在妇科、产科、抚养婴幼儿和照顾产妇等方面,对古代文化接触不多,古装的电视剧倒是看过不少,古代题材的小说也看过。光是清宫剧就看了很多,《还珠格格》、《金枝欲孽》等,还有二月河的小说《康熙王朝》、《雍正王朝》……
此时的云儿高度紧张,生怕凌娟随时冒出来犯忌讳的话语。还好,凌娟一直很谨慎、低调,别人不问她什么话,她从来不主动开口。
“给凌先生上茶。”福晋一向是维护王爷的典范,王爷叫凌娟是凌先生,她就顺着王爷叫凌先生。如果不是王爷和云儿的架高,凌娟肯定是被福晋划进嬷嬷的行列。实际上凌娟也不在下人的行列,最低身份也是客人吧?客人的身份自然跟主子是平级的,就象王爷的同窗好友,出身再低在他人面前也是跟王爷平起平坐的。
“多谢。”凌娟接过茶盏,拿在手上,既没喝也没放下,这样就有了对福晋的尊重,也不让人小瞧了自己。
“妹妹呀,你准备把凌先生安排在哪里当起居?”
“云儿准备把堂屋东侧那套起居室腾出来一间给凌姐姐住,等凌姐姐熟悉了环境,再另作安排,您看可好?”
“很好、很好,凌先生是你的客人,你安排就是,缺什么少什么就来问姐姐要。用膳怎么解决?”
“云儿可以吩咐人从云儿的小厨房给凌姐姐送到她房里。”看似一句平常话,云儿知道这是福晋在投石问路,如果说跟云儿一起用膳,跟王爷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
尽管凌娟是宝宝贝贝的老师,也不能和云儿同桌吃饭,云儿是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是世子亲娘,身份比刚刚进府那会儿贵重多了。
“好,别慢待了客人才是。”福晋是谁?就是心里再不待见凌娟,也不能卷了云儿的面子。别说云儿现在有了三个孩子,就是只有煊儿一个世子儿子,实际地位就已经超过自己了。云儿没有趾高气扬,没有跟自己起毛炸刺儿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换一个府上的侧福晋,尾巴都能翘到天上。这个时代,包括紫禁城里皇上那些妃嫔,都是以有没有孩子为身价资本的,哪怕是给皇上生个女儿、生一个瘦弱的男孩也比凭年轻漂亮讨丈夫欢心来得实在。别说云儿给王爷生的几个孩子都这么出色,漂亮、健康,一看将来就是聪明的,云儿这身价从众人看见宝宝贝贝的时候就骤然上涨了。
福晋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知道什么是主动,趁这个大好时机就说了:“王爷,臣妾看云妹妹清减了不少,一定是生孩子亏着了身子,应该好好补一补,臣妾做主给她涨五十两银子的月例,可好?”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福晋自己才一百两的月例,侧福晋先前就因为生了世子爷,月例已经和福晋齐平了,这么一涨岂不是超过了福晋?
云儿赶紧说话:“福晋不可违制,云儿的清减是在那边忙了一些造成的,跟生孩子无关。您能这样关心云儿,云儿已经感激不尽……”
王爷笑着对福晋说:“要涨月例你们姐妹一起涨。这一年里你操持一座王府,大事小情的不知道多操心。就每人都涨五十两吧。这个月例的数量也不是大清例律规定的,各王府都是根据府上的经济条件酌情制定。云儿在那边的一年里也没少辛苦,跟风车一般从早忙到晚。怀着两个孩子,也受了不少的罪,做剖腹产比正常生产还亏身子,怎么说跟生孩子无关?福晋说给你涨月例,就是给你养身子的,你还不接受让福晋怎么想?”
云儿赶紧在福晋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云儿多谢福晋体恤。”
“妹妹赶紧起来,不须多礼,这是你应该得的。”说完把云儿拉起来。然后面向王爷问道:“方才王爷您说云妹妹生孩子的时候是剖腹产?比正常生产还亏身子,是怎么回事?”
“云儿怀孕期间经常检查胎位正常不正常。平时都很好,临盆的时候却有一个孩子横位了。这样的情况在咱们大清那是母子三人谁也不能活了,但是人家有剖腹产的办法,就是在小腹部位切开一个口子,把孩子拿出来。这样做一点生命危险都没有,但是切开腹部首先是要出很多的血,切开的口子也是个创面,切开了还要缝上,肚子里的热气也会放出来,这样对产妇来说,伤害很大。那位给云儿接产的魏主任说要好几年才能完全康复,如果是产妇的体质本来就不好,还可能会留后遗症。好在是云儿年轻,身体素质还不错,再有魏主任这样医术高超的人主刀,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亏气亏血是一定的,真得好好养几年呢。”
王爷的话把福晋和她房里的人都吓坏了,从肚皮拉开的口子里往外拿孩子,那得拉多大的口子啊?一向敢说话的郑嬷嬷就问了:“王爷,奴婢请教一下,您说云主子的龙凤胎是剖腹产拿出来的,从肚皮上割开一个口子,总不能是手指肚那么小点的口子吧?那不要生生地疼死人吗?”说完便打了一个寒战。
王爷对凌娟说:“这个情况凌先生比本王清楚,凌先生给解释一下?”王爷给了凌娟一个表现的机会。
凌娟上前半步,学了刚刚学到的礼仪,身子往下蹲了蹲:“是,凌娟给福晋简单说一说。剖腹产也叫剖宫产,是在产妇和胎儿都有危险的时候才用,手术前要按照医生的说明家属在同意书上签字才能做此手术,因为医生的风险也很大。产妇随时可能出现突发情况,万一在手术台上有个什么不测,医生是要承担某些责任的。其次是为了确保手术安全,要在手术前给产妇进行全身性检查,首先是要看看产妇是否贫血、肝功能是否正常;要确定产妇的血型,是否有血液疾病。还要做心电图,看产妇是否患有心脏疾病,还要做胸透。检查后认为所有的条件都具备才可以做剖腹产手术。剖腹产是大手术,必须全身麻醉,这样就没有一点疼痛感了。然后是打点滴,这样可以避免血糖突然降低导致产妇昏迷。还要在尿道中插入导管,因为手术过程中不能去厕所。还要和医生沟通好,有什么不明白的事事先都弄明白了,这样可以稳定产妇的情绪,安心接受手术。如果产妇身体情况一切正常,就可以接受局部麻醉,等到麻药起作用了才可以开始手术。”
尽管凌娟说得很平缓,福晋和几位嬷嬷的脸色都开始变得惨白,凌娟知道这些女人承受不了,就不想说了。眼光看向王爷,王爷笑了笑说:“看各位都变毛变色的,那就别说了。”
“是。”凌娟后退了半步,闭上嘴巴。福晋镇定了好一会儿才说:“妹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两个孩子健康活泼的样子,想不到也经历了一个很大的关口,之后消停下来,妹妹一定要好好养身子,不可劳累了。”
王爷长出了一口气说:“好像不容易做到啊。我们三个回来,咱们府上可能会有很大的变化,她想养尊处优一半年里不大可能,只能是尽量少操心,少劳累,这件事过几天再说。”
于是,福晋的话题又转移在王爷回府这件事上来了。虽然她对凌娟的出现很是困惑,总觉得王爷称呼凌娟为凌先生是非常尊重她,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个有本事的。王爷这人一直对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另眼相看,是真正的礼贤下士之人。但是也不敢肯定说凌娟不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就说当年王爷纳云儿进府,一方面确实是师父命令的,谁能说不是王爷自己也看上了云儿?很可能是王爷求师父来个命令呢。王爷的眼光是瞒不过福晋的,他从来都没对自己房里的任何一位嬷嬷有过那样的眼光和表情。就是郑嬷嬷和鬟儿这两位相貌出色的,王爷的眼光也从来没在她们的身上停留过,而看凌娟的时候就很亲切。福晋那是什么人,皇室宗亲的贵妇们中间的佼佼者啊,和太后、宗室命妇们打了二十几年的交道,想不精明都不行。
虽然只是让凌娟介绍一下,这里边就有很多含义了。首先是让凌娟出头露面,给大家一个好印象,其次是把云儿的身份抬高,一次生了一对出色的龙凤胎,给王爷开枝散叶是相当大的功劳,其次孩子是剖腹产拿出来的,也就是经历比别的产妇更艰辛的历程,这个功劳就更大了。给云儿涨了五十两的月例在其它府上恐怕很难做到,给福晋同时涨也是对福晋操劳一年的奖赏,同时也不会让人挑理。云儿出身低,还是侧室,月例超过了福晋,那还了得?是王爷“宠妾灭妻”的铁证,要受到惩处的。王爷对福晋和云儿一直是一碗水端平,但是云儿毕竟是侧室,待遇上绝对不能超过福晋。
福晋也明白了王爷的一些意思,知道云儿在出门的一年里很辛苦,不但孕育了两个小生命,还在生产的时候发生了难产,王爷对云儿好一些是应该的。而且王爷特别顾及自己的面子,月例同时上涨,这对福晋来说是天大的恩宠。福晋很明白云儿这次能把命带回来是太不容易了,虽说云儿进府的目的就是给王爷开枝散叶,但是煊儿一出生就被皇上封为亲王世子,真是有福之人。其他几座王府,到现在还没有封赠世子,就说安亲王,府上已经有了十几个男孩,大的十几岁了也没有向皇上请封世子,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男孩多了要比较、观察哪个是文武全才,哪个堪当未来的亲王之职,很难决定。男孩的母亲们为了自己的儿子当世子,背后的手段不知用了多少!煊儿是王爷的第一个儿子,刚刚出生根本看不出来将来能不能出息就册封了世子,一方面是皇上对王爷救命之恩的回报,一方面也是煊儿的福气。煊儿是云儿生的,母凭子贵,自从儿子成为世子,云儿的身价可是水涨船高。谁见了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云主子?”
再一看两个可爱的孩子,福晋就心平气和了:云儿生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是那么健康、漂亮,看见的人都是一脑门子的羡慕。两位小主子也算是王爷的老来子了,王爷看他们的眼光都是带着笑意的,多给点银子还不行吗?于是福晋的注意力又落在王爷身上:
“王爷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臣妾悬着的心也该放下了。”
王爷点头微笑着,很开心地端起了茶盏。
福晋打心里喜欢这对小宝贝,一条腿上坐一个,搂在怀里,一会亲亲这个的脸蛋,一会吻吻那个的脑门,满脸的笑容。
两个孩子也不眼生,宝宝还用小手摸摸福晋的脸。福晋的手轻轻握着宝宝贝贝的馒头手,在自己的脸上蹭着,心里喜欢得不行。
“妹妹你真会打扮孩子,穿的衣服这么好看、这么合身。还有这小帽子、小鞋子,太可爱了。妹妹,孩子身上穿的是什么布料啊,这么绵软、这么贴身?外边的衣服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会镂着空儿?咱们二闺女穿的莫非是个裙子?”
“回福晋,衣服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一种纺织面料做的,有弹性,叫体恤衫,是买现成儿的,外面的是那里的朋友小丽姑娘给钩的。宝宝是女孩,就穿了裙子,贝贝是男孩,穿的是坎肩。这样好分辨。帽子和鞋袜都是凌姐姐给买的。”
“好看、太好看了,这么小的衣服做得这么精致。怎么人家那边的人这么巧?帽子都这么漂亮,还有这鞋,才多大就穿鞋了。还有这么小的袜子都这么熨帖。不行,额娘还得亲亲。”
王爷看着福晋对孩子爱不释手的开心样子,也很高兴。忽然间想到了煊儿和雪儿,问道:“咱们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呢?”
“煊儿在陈先生那儿上课呢,雪儿在半年前就被太后接到宫里给三皇子当伴读去了。”
云儿冲口就说:“哪有女孩给男孩当伴读的?”
王爷用眼神制止了云儿,笑呵呵地说:“想是太后喜欢咱们府上的雪格格吧。”
云儿嘟起嘴巴,心里说:“福晋都快四十岁了才生这么一个女儿,太后老人家倒是不客气,她喜欢就弄身边去了,人家额娘就不想了?”可是她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谁知道屋里的哪一位是太后的眼线呢?福晋当然也舍不得女儿进宫,陈先生把煊儿、雪儿教导得非常好,又懂规矩又勤奋好学,哪里就不如宫里的师傅了?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太后愣说宫里的师傅比府上的要求严格,严师出高徒嘛,将来必定有出息。没办法,太后的话就是懿旨,再不愿意也不敢违抗。
鱼儿和水儿想的就是高兴俩字儿,主子回府了,陈老爷和陈夫人的一颗拳拳之心就放下了。而且还带回来一对龙凤胎,这以后啊,王爷对主子的荣宠就绵绵不绝了。别的府上哪位福晋对侧福晋的孩子喜欢成这样的?看着是真喜欢,没有一点假惺惺。
王爷回府的喜信儿很快就被府上的很多人知道了,心里隐隐的不安立刻烟消云散。王爷是府上的核心人物、最高主宰。王爷一年不在府上,很多人都惶惶然了。就是因为一年中,王爷没有一封平安信捎回来,甚至是口信都没有一个。虽然明明知道王爷不会做对皇上不利的事,也有点悬心不安的。现在好了,王爷回府,便是平安无事、大吉大利。
云儿回府还没来得及去父母那里,林嬷嬷就早早地把消息告诉了陈先生夫妇,林嬷嬷跟陈夫人那可是特级闺蜜的交情,还是云儿的陪嫁嬷嬷。知道女儿平安回府,先生两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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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返回王府(六)
“叔叔,侄儿听说王爷回来了。”王府总管那峰的本家侄子那洪跑来给那峰报信。那峰正在书房里休息,听到这个消息,“呼”地坐起来,可能是起身太猛,晕了一下。那洪赶紧扶住了:“您身子骨不好,要小心。”
“去!谁说我身子骨不好的?王爷回来了,我还要打起精神给王爷摆洗尘宴席呢。”
“您这是要给王爷请安去?”
“等一等!我想想,这会功夫去了,恐怕王爷不喜。人家两口子一年不见,正在畅叙离别之情,别没事讨人嫌。不急不急。王爷什么时候进府的?门上的许公公应该知会我一声儿啊,怎么着也得有个迎接的场面嘛。王爷云游回来是个大事,怎么这么肃静啊?”
“叔叔,侄儿听说王爷和云主子是从飞云楼到前院去的,还抱回来一对龙凤胎,带回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铁定是看孩子的嬷嬷。”
“龙凤胎?这陈福晋还真有两下子啊。你再去打听打听,还有什么消息?”
“嗻!侄儿这就去打听。”那洪出了房门就往前院跑,没小心把进门的刘嬷嬷给撞个趔趄,赶忙给刘嬷嬷打千:“侄儿给婶娘请安,婶娘吉祥!”
“给你叔叔送信儿来了?消息挺快的啊?用膳了吗?”
“还没呢,侄儿还有事。”
“那你忙吧。”
刘嬷嬷直接就进了家里的餐厅。
“叫你们阿玛过来用膳。”因为王爷回府,刘嬷嬷等人回家吃饭的时间也给延后了,所以进屋就张罗用膳。
那峰听见了夫人进院和那洪说话,等半天没来书房。没办法,只好去餐厅用膳。
“听那洪说王爷回来了?”总管大人问夫人刘嬷嬷,“说是还带回来一对龙凤胎,这陈氏还真作脸啊。”那峰的话有点酸溜溜的。
“生孩子的事儿是自己说了算的吗?”
刘嬷嬷越来越不待见自己的总管丈夫,王爷不在府上期间,他可是耀武扬威了一年。培植了一些亲信,改了府上的一些章程,俨然以王府老大自居。要不是福晋在府上有威信、镇得住,把总管大人和他小舅子马佳明严厉地训斥了几次,真可能上房揭瓦了。
刘嬷嬷盼望王爷回府的心情也不比福晋差多少,只是角度不同。刘嬷嬷是担心自己的丈夫权力欲暴涨,做出一些过格的事把饭碗给砸了。王府总管的官名是管事官,一般都是三四品官员担任,职位是不低的。但是在王爷面前也仍然是个下人!王爷是谁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千岁,和福晋的感情那就别提多好了。王爷不在,总管成了第一主子,不是欺负福晋吗?现在王爷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福晋吹一吹枕头风,这个四品管事官就没了红顶子,所以刘嬷嬷没心思八卦。
福晋满脸笑意地对云儿说:“妹妹呀,你这功劳可太大了,出门一年,带回来两个孩子,不但给王爷开枝散叶,咱们府上的日子也会更加红火。你可真行,身边也没有个姑娘、嬷嬷的服侍着,自己就把孩子侍候得干干净净、水水灵灵的。也不知道你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瞧您说的,云儿不过就是忙了一点,在那边还有凌姐姐和小丽姑娘帮着我。”
“忙是一定的,多一个孩子都多了多少样麻烦呢,何况两个。这一年里你可受累了。”
“看您说的,孩子是自己生的,受累也是应当。府上还好吧?王爷一直很惦记您一个人操持一座王府。”
云儿这么一说,福晋立刻感动得哽咽了。她很相信云儿的话,王爷在外边还惦记着自己,吃苦受累也值得了。
福晋又对田亮说:“亮子啊,多亏你在王爷和云主子身边照应着。让他们四口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田亮赶紧站起来抱拳道:“您客气了,这是属下应尽的义务。如果王爷、福晋没有吩咐,属下暂行告退。”
“吩咐什么呀?大老远的回来了,车马劳顿的,你和鱼儿回去说体己话儿吧,一年都没见到媳妇了,不定多想呢。”
福晋一句话,让田亮和鱼儿都面红耳赤了。
云儿见福晋象有一大车话要对王爷说,知道该回避了,就说:“王爷、福晋,云儿想看看爹、娘和煊儿他们去。”
“好好好,把孩子抱上,你父母看见外孙、外孙女,不知道该多高兴呢。”福晋眉开眼笑地说道。
“也好,你父母和儿子一定很想你了,去吧。”王爷说道。
鱼儿说:“奴婢还是跟着主子吧,也好抱着小主子。”
云儿说:“你快回去吧,这不还有水儿妹妹吗?凌姐姐也能抱一个。”
福晋说:“我这屋里不是有好几位嬷嬷吗?哪能让凌先生抱孩子?髻儿你给云主子抱一个孩子,妹妹你去吧,别忘了回来用中膳。”
“不了,云儿直接在爹娘那里直接用了。”
王爷说:“亮子,你们两口子先说几句话儿,用了膳、歇个中觉咱们就开始找给皇上的礼物,明天本王和福晋就进宫送了去。”
“属下遵命。”田亮抱拳一礼,和鱼儿一起回家了。
福晋吩咐道:“鬟儿,你去小厨房吩咐许嫂子给王爷他们准备些清淡的饭菜,出门在外容易着急上火,晚上的接风洗尘宴席也准备着。”
鬟儿答应着出去,其他嬷嬷姑娘们也都回避了。王爷隔着桌子握住了福晋的手,深情的看着她。王爷和福晋相处跟云儿是不一样的,他可以拿云儿当孩子看,偶尔和她开个玩笑,但是对福晋就是非常正式、敬重、典型的相敬如宾。
福晋又来眼泪了:“王爷你们到底是去哪里了?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回头咱们再详细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该放心了吧?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大好?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找朱医官给看看?。”
“臣妾哪里脸色不好了?也没有不舒服,您放心就是。王爷您怎么是从后院来的?难怪大门当值的引领公公没来通传。”
“我们是师父送回来的,没走大门。”
“哦,师父怎么没来前院?忙忙地就走了?”
“师父有事回去了。绣儿,这一年让你牵肠挂肚了。我们是真没有办法捎信儿回来,要不然不是早就捎了?真是对不住了。把偌大个王府扔给你,让你操心了。”王爷和福晋说话没有一句是假情假意的。
“臣妾操心是应该的,这里是咱们的家。臣妾也知道,你们出门在外的难事多着呢,可就是……您一定是累了吧?也不知道路上走了多少天,要不先躺一躺,回头再用中膳?”
“不必了,等一会用过中膳还得去后院和亮子他们找礼物,东西太沉重,一个两个人弄不动。”
“臣妾可以跟您一起去看看吗?”
“怎么不可以呢?你看看本王和云儿买了多少东西回来,可能会吓你一跳。”
“爹!娘!煊儿!我回来了!”云儿带着水儿、髻儿和凌娟来到爹爹的院子,破门而入。
“呀!闺女!娘的闺女!你可回来了,想死娘了!”正在堂屋和陈先生说话等着女儿的陈夫人一把抱住云儿,生怕女儿跑了似地抱得紧紧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往下掉。云儿也紧紧地抱住了娘亲,多少回梦里相见,耳畔都是娘的关心体贴唠叨话,醒来两眼空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先生也十分高兴,看到女儿,心里非常欣慰。
“爹、娘,云儿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姐姐。”云儿时刻惦记着凌娟,生怕她被冷落。
凌娟赶紧给陈先生和陈夫人鞠了一躬:“先生、夫人安好。”
“免礼免礼,杨儿姑娘,给这位凌……云儿,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凌姐姐是我们带回来的客人,您和爹就叫她先生吧。”
“好好好,凌先生请坐。”
凌娟有点犹豫,她已经看出来了,这里的等级确实森严。云云没坐下,她的父母都不敢坐。而且被云云的父母称为先生心里很忐忑。
“凌姐姐,你到了我的娘家还这么拘束,以后怎么办?赶紧坐下歇歇。到了新地方,面对陌生人,我是太知道那个感觉了,一个字,累。”
陈夫人的陪嫁丫鬟封嬷嬷和福晋送给陈夫人的丫鬟柳儿、杨儿见到云儿赶紧行了一个福身礼:“云主子吉祥!”然后去给凌娟拿座位。
云儿把凌娟按着坐下了,亲自递给她一盏茶:“解解渴。”
凌娟没有那么拘束了,接过茶盏。感觉在云儿父母面前比在福晋面前自在多了。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感觉却是大不一样。云儿的父母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没有,虽然云儿的父亲没有说什么,也是很可亲。
髻儿完成了护送任务,给云儿、陈先生和陈夫人行了礼:“云主子,奴婢告退。”
“有劳你了。”
髻儿一走,云儿就抱住爹的肩头,眼泪汪汪地说:“爹!云儿太想你们了!”
“是啊、是啊,一年的时间啦,爹也很想闺女。”先生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小额娘!煊儿很想您、想阿玛!”煊儿拉住了云儿的袖子不放。
云儿弯腰抱起了煊儿,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小额娘,您和阿玛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写信回来?大额娘和姥姥都哭好多次了!”煊儿对云儿很亲热,抱着云儿的脖子不撒手。
“对不起,让大家惦记了,那个地方不方便寄信,不然不是早就写信了?”
“小额娘,张嬷嬷她们抱的小孩是谁家的?”煊儿看见宝宝贝贝了。
“这是我们煊儿的妹妹和弟弟呀。”
“真的吗?真的吗?煊儿有弟弟妹妹了?太好了、太好了!是您亲自生的吗?快给煊儿抱一抱!”煊儿高兴得直拍手。
煊儿的话把先生两口逗笑了,仔细一想煊儿说的也对,亲生就是亲自生的意思。
“云儿!你出去一年生了俩孩子?”陈夫人震惊了,忙不迭地从水儿手里抱过宝宝,先生从柳儿手里抱过贝贝。陈夫人兴高采烈地说,“闺女你这趟出门太有收获了,这俩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娘,这是一对龙凤胎,您抱的这个穿裙子的是大的,女孩,爹抱的男孩是小的,您瞧瞧?这个女孩像云儿吗?”
“象!象!和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是穿的哪国的衣裳啊?怪好看的。”陈夫人开心极了,看看宝宝再看看云儿。
老两口一人一个孩子抱在怀里,激动得不得了,仔细地端详着孩子,亲着。
煊儿急的直跳脚:“姥姥!给煊儿抱一抱弟弟、妹妹好吗?”
陈夫人把自己手上的宝宝递给了煊儿:“小心,别摔着了妹妹。”
“不会的、不会的,妹妹你的名字叫宝宝?你长得太象额娘了。”
宝宝好像很喜欢哥哥,亮亮的眼睛盯着煊儿看,胖胖的小手摸着煊儿的纽扣。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纽扣,觉得很奇怪。
“煊儿,你把妹妹给姥姥抱着吧,你人小,会累的慌。”
“您放心,煊儿不会摔着妹妹的。”煊儿就知道姥姥怕自己摔了妹妹。
“云儿,娘怎么看你都清减了?王爷他好吗?”
“娘,王爷很好。那边的事情比较忙,辛苦一些,没关系,回来就好了,你们放心吧。王爷在前院呢,你们不必忙着去请安。”
云儿这么一说,陈先生和夫人就都明白了。
陈先生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情,不象是不开心,审过多年案子的他捕捉人的心理动态是很准确的,就是觉得云儿显得有些疲惫,他也不能马上追问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小额娘,煊儿今晚和您、和弟弟妹妹一起住可以吗?”煊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云儿,让孩子和你亲近亲近吧,一年没见到娘了。反正王爷要在福晋房里,和福晋分开一年了,人家两口子也有话要说。福晋可能会把孩子接去身边抚养,可是娘多想给你带着他们啊?生煊儿的时候娘不在府上,现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爹娘还不能关照关照吗?可是……爹娘都是外戚,孩子是金枝玉叶,娘也没这个资格。”
“行,煊儿就在我身边亲热几天。云儿估计着王爷和福晋会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情要安排,云儿还要折腾东西。白天的时候就把宝宝贝贝放在您这里,您给云儿带几天,晚上孩子要吃奶,就跟着云儿。云儿是怕房里的东西多,碰着了孩子,等云儿把东西归拢妥帖了,再接过去自己带。”
“那敢情好,你要是忙不过来,娘就给你搭把手。就是万一福晋想把孩子接过去抚养,你也不能说不行吧?”老娘很担心。
“以后福晋也会很忙,恐怕没有带孩子的时间。”
“看孩子是最磨人的,你看这两个孩子,给你侍候的多水灵?”
“娘,这不是云儿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凌姐姐呢,她最会带孩子了。宝宝贝贝一出生,就是凌姐姐给带的。”
“这位凌先生,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云儿在外边两眼一抹黑的,还碰上了你这么个好人。”
“夫人太客气了,这是凌娟应当做的。”
“娘,我们去了以后在甘霖师父的朋友韩大姐家住的,这位凌姐姐是韩大姐的表妹。她人非常好,很会带孩子。”
“多谢凌先生了,这里是云儿的娘家,您可以随便一点。”
“好的、好的。”凌娟越来越觉得云云的母亲和蔼可亲,跟福晋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陈夫人已经吩咐封嬷嬷去准备午膳了,但是还是很想跟女儿说几句话。看着云儿有些消瘦的脸,心里很酸很酸,也不知道在外边是个什么情况,还大着肚子生了两个孩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返回王府(七)
“小额娘……”煊儿拉着云儿的袖子,也好像有好些话要说。云儿摸了摸煊儿的脸蛋说:“一会小额娘带你去飞云楼看看,那里有好多的箱子,摞起很高,你要听话别乱动,看砸着。”
“煊儿一定听话不乱动,那些箱子是做什么用的?”
“装东西的呀。”
“有好吃的吗?”
“有,还有好玩的。”
煊儿一听有好吃、好玩的,高兴得闭不上嘴了。
“云儿,和你爹先聊一会,娘给你们做饭去。”陈夫人扎上围裙,亲自下厨了,陈夫人的大丫鬟柳儿、杨儿赶紧跟进厨房帮忙去了。水儿也避开陈先生父女说话,跟到厨房去。云儿接过煊儿怀里的宝宝,坐下了。她一直觉得很累很疲劳,现在的感觉就是脚踏实地,心里非常安稳。
“凌姐姐放松一下好不好?这里是我娘家,你是我的客人!”看着凌娟还是腰背笔直地坐着,就提醒了她一句。
“好好好,把孩子给我抱一个,您跟先生说话儿。”
趁娘在厨房做饭的空挡,云儿和爹聊了一会儿。
“闺女,告诉爹,你们去了什么地方?很远吗?应该捎个信儿回来呀,福晋惦记得坐立不安的。”
“爹,我们去的地方太远了,没法捎信。”
“那是个什么地方啊?”
“天边外国了,您信不信?”
“当然信,我闺女从来不说假话,可是去外国做什么呢?”
“这个话就长了,云儿看煊儿困了,把他送到楼上您房里睡觉去,回头再跟您说。”
“好吧,你去就是。”
云儿把煊儿怀里的宝宝接过来递给父亲,然后对煊儿说:“儿子你困了吧?上楼去睡一会儿。”
“嗯,额娘您不要走。”煊儿一脸的恋恋不舍。
云儿说:“额娘不走,额娘送你去睡觉。”
“多谢额娘。”煊儿拉住了云儿的手。看着煊儿这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云儿的心里热啦啦的。她还隐约记得煊儿小的时候见到自己一躲老远的样子,煊儿躺在床上还恋恋不舍地拉着云儿的手不肯放开真个是那边人说的“血浓于水。”云儿的先给煊儿的肚子上盖了一个夹被,然后轻轻地拍抚着煊儿的小身子,一直把他哄睡了才放下帐子下了楼,娘也把饭做好了。有随侍的小太监在门口看着房门里睡觉的世子爷大人,云儿放心地回到楼下,把凌娟拉到自己身边吃饭。陈夫人对凌娟很热情,不停地给她布菜,还跟她说些家常话:“凌嬷嬷一定是读书人,看得出来,眉宇之间的书卷气很浓。”
“夫人真是抬举凌娟了,书倒是读过几天,也没常用,都快还给老师了。”
凌娟有老娘招呼着,封嬷嬷也不停地给她布菜,云儿就继续和老爹聊天。
“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饭菜顺不顺口,凌先生多多原谅。”陈先生很客气地跟凌娟说了一句话,一般的情况他是不和陌生的女人说话的。
“看您说的,您这里的饭菜相当好吃,比我们那里的有滋味。您这里都是绿色食品。”
“绿色食品?”陈夫人很无语,心说:“我们菜里的肉明明是红色的。”
“娘,凌姐姐说的绿色食品不是饭菜都是绿的,是说干净、没有污染,吃了让人放心。”
陈夫人笑道:“凌先生过誉了。既然说我们这里的饭菜有滋味就多吃一点。来,别客气啊,您和云儿是朋友,就当这里是家。我家老爷是赋闲之人,没有官职,是平民百姓,所以凌先生不用诚惶诚恐的。”
“多谢夫人,以后还请夫人和陈先生多多关照。”
“放心吧,大老远来的,又是一个女人家。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和我说,和云儿说,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太不容易了。那个,您家里人能离开吗?”
“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了,再没别的人。”
“对不住啊,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凌娟这顿饭吃得很饱、很实在。古代的蔬菜真是没有一点污染,比自己小的时候吃的那种没有化肥的还是味儿。
用过中膳,云儿给两个孩子喂了奶,又哄睡了他们,便把孩子交给父母,准备回飞云楼看看。把凌娟的住处给落实了,东厢房里还有闲置的床铺、桌椅和随手用的家具。就让鱼儿水儿去吩咐人把凌娟需要用的桌椅、衣柜、书柜给抬过来,让兰儿、蕙儿三个过来给擦抹干净。自己的嫁妆里还有不少套新的被褥,找来几套给凌娟用。不过得先晒一晒,否则可能会有潮气。东侧起居室的里间,房门以南放着不少的宣纸、颜料和裱画用具材料,鱼儿水儿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折腾到云儿的寝室,放在了房门北侧。房间很大,放什么都有地方。东屋外间临窗大炕上摆着的东西也收拾走了,这半间屋子也给凌娟用。
宣纸类的东西折腾完了才打扫房间,安放床铺、家具、摆设,还有铺床、挂帐子。不一会就安排好了,这样的活儿对鱼儿水儿来说太容易了。凌娟就有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地,至于以后的助产工作开展得怎么样,就看凌娟的水平了。有了住处的凌娟心里也踏实下来,凌娟也知道,云云是不会把自己扔在一边不管的。
凌娟的领地等于是一整间屋子大小,目测的结果是怎么也有百八十平米。里面的半间屋是住人的地方,外面的半间屋是招待客人、平时休息的地方。凌娟跟云儿说,临窗大炕很象电视剧里皇上批奏折的地方。当然她是很小的声音,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提及皇上的。凌娟无意中看了一下头顶,吓了一跳:头顶的天花板是一个一个方格子的,上面图案彩绣辉煌,是蓝色底,金色花,感觉跟皇上住的宫殿差不多。
云儿小声告诉她:“这个地方原来是明朝王爷的寝宫,跟前院福晋的住处是一个级别,修建新王府的时候准备拆了,可是甘霖师父说不能拆,给我住。我的级别根本就不够,这里是明朝王爷跟他的正妃住的地方,整个建筑是天井式、楼套楼。按说师父是出家人,不会干涉尘俗中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说道。王爷怕以后有人在这件事上挑毛病就跟皇上说了,皇上说既然是甘霖大师说的就按大师的意思办,不过是个遗留建筑,如果不拆还可以省不少银子建新楼。”
“喔,这里是明朝王爷的住处啊,难怪这么大,气势恢宏的。”
“以后得空我带你在府上转转,认认路,别走丢了。后面还有一个园子呢,亭台楼阁的,还有很多王爷种的花儿、树什么的。”
“哇,自己家都有花园啊?前几年报纸上还登广告卖什么王府花园,几百平的地方要几百万呢,现在恐怕是上千万还不止。云云你的老公真是太厉害了。不用说别的,天花板都这么高贵、华丽。唉,人比人得死。我租的那间筒子楼,二十八平的地方,每个月要一千元的房租,都在走廊里做饭。一到晚上,什么味道、什么动静都有。真想不到,还能住进明朝王爷的寝宫,我是借了云云你的光儿。可是这样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吧?还是给我另外找一间普通的房子,一间就好。”
“你先住着,熟悉一下环境。然后给你一套苏州宅院住着,不过搬过去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苏州宅院都是南方风格的,要装修一下。起码要有火炕,天花板也得装好,要不然就一层瓦片,冬天还不冻坏了你?你放心,不会太差。既来之则安之?”
“是是是,我听你的。我比网上小说描写的那些穿越者幸运多了,他们大都是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的还穿成了没有一点生命保障的丫鬟,就是穿成小姐也凡事别人说了算。我可好,一下子穿进王府,还和侧福晋是朋友,没人会欺负我吧?”
“这个你尽管放心,就是有人想欺负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在府上虽然不当家、不管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福晋不欺负你吗?”
“福晋从来就没欺负过我,可能你觉得她高高在上,其实是身份和地位的原因,她是当家的女主子,一点威严都没有怎么行?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宫斗、府斗的现象是存在的,但是也没有电视剧里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府上根本就没有那些可怕的血腥事件。我觉得福晋可能有些误会,所以对你有点敌意,时间长了,了解了你的为人就会好的。还有一件事,你得了解一下这里的礼仪和王府的府规、宫里的宫规。这里真的是等级森严,我和王爷是夫妻关系,和福晋共同一个丈夫,就是因为我是侧室,要对丈夫毕恭毕敬,要在福晋面前规规矩矩地请安、施礼。这里的原则是‘官大一级如父母’所以你见了王爷、福晋也得请安。还得熟悉府规,府规上明确规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如果违反了,就是福晋都得受罚。你是新来的,府规必须赶快学,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犯了,当着众人的面罚了你,起码是没面子,以后的威信很难建立起来。可能会有人利用这个欺负你,给你难堪。”
“这么严重?那可得早点学。可是我跟谁学呢?”
“咱们府上有一位礼仪教习宁嬷嬷,是王爷当年在盛京当皇子的时候就服侍王爷的丫鬟。我借了王爷的光儿和她算平辈,叫她桃子姐姐。她住西路那边的一个四合院里,在宫里当了十年宫女,出宫之后成亲,后来丈夫去世了,婆婆家的人霸占了她丈夫的药房,把她们孤儿寡母赶了出来,她们就在乡下过了十来年的苦日子。后来他儿子摊上了人命官司,为了救儿子才不得不来找王爷。她儿子是误伤人命,罪不至死。但是如果没有王爷从中调停,就要被人李代桃僵地给秋后问斩了。王爷看她们母子孤苦无依的,就收留了她们,现在他儿子负责种药材,她女儿就在我院里当差,那个叫唐静的圆脸女孩就是桃子姐姐的女儿。”
“可是云云你说还要学宫规,就是宫里的规矩吧?有必要吗?”
“这个必要就大了。我家王爷不但是顺治皇上的同父异母兄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皇上对我家王爷相当亲厚,他和电视剧里的康熙不一样,动不动就下江南微服私访。却是经常微服到我们府上来,一个是福晋在厨艺上很有一套,他来解馋;再就是皇上的公务太多太累,和我家王爷谈得来,就经常来府上散心。能接皇上的大驾是府上的特大荣耀,所以府上的上上下下都得学好了宫规,接驾的时候什么仪式、怎么磕头都是有具体规定的,谁要做错了,脑袋就没了。”
“皇上来了,我也需要出去接驾吗?”
“当然如此。皇上来了,府上还有人不出来,那还了得?连王爷都得受牵连,起码是没调教好。”
“那我赶紧学吧,什么时候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不是要惹祸吗?”
“那个时候谁讲情谁就可能掉脑袋。”
凌娟可吓坏了,恨不能一时就把府规、宫规背个滚瓜烂熟。别说皇上来微服驾临府上,就是那边的省长到下边视察也是前呼后拥的,把安全保卫当成一件大事。皇上来了,礼数上肯定会更严格,可别因为自己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让福先生获罪,让云云遭受池鱼之灾。
“我会派人送你去宁嬷嬷那里学规矩,你放心,她可不是《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那个老刁婆那样,只要你认真学,她就不会找你麻烦,宁嬷嬷人品非常好。”
“现在就去吧。”
“别急,等王爷把进宫送皇上的礼物找到了再说。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怪不得你和田侍卫还有小丽有段时间天天上街买礼物,看样子你们这里的礼尚往来还很重。”
“是啊,给什么官职的人是什么礼物,给长辈是什么礼物,还有同僚之间、同窗之间都得好好掂量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杯弓蛇影
煊儿也跟着云儿来了,他还惦记着额娘说的好吃好玩的东西,午觉都没怎么睡实。凌娟也跟着云儿来到楼下大厅看热闹。
云儿拉着煊儿的手,挽着凌娟的胳膊。
水儿跟在主子身后半步,暗中观察着云儿的神态,主子出门一年有很大的变化,好像长大了好几岁。
“主子您好像是清减了。”
“是吗?你和鱼儿姐姐都好?”
“奴婢们都好,主子您怎么不歇息一会呢?躺一躺也好啊。”水儿很心疼云儿。
“我们给皇上、太后带回来一点礼物,王爷说,明天和福晋进宫给皇上和太后送去,想趁这会子找出来。”
“哦,那您也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我们在外面天天地忙。你家婆婆身体还好吧?”
“多谢主子惦记着。我家婆婆身体一直很好。”
“你和纳兰怎么回事?铁丹都好几岁了,还没见下一个?”
水儿红了脸:“孩子岂是说有就有的?”
“那是你们没努力。”
“哎呀,主子您说什么呀?”水儿立刻就红了脸。
凌娟忍不住想笑,这里的女人生过孩子还这么腼腆。她是助产士,是比较文明的那种,有的助产士说起女人生孩子就跟吃饭一样随便,荤的素的一起上。
凌娟回身看看,楼座往前还有好大一块地方。云儿的住处只占了整个天井楼大院的三分之一。偌大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天井楼的院子里还有几个装满了水的青花瓷大水缸。可能是防火用的,也可能是浇花用的。凌娟觉得,云云的院子气派是气派,却很简朴,没有《红楼梦》里说的那样,长廊上挂着的鸟雀和鹦鹉笼子,也没有假山、奇花当点缀。院子里只有两棵海棠树和几丛丁香。
院子里的姑娘嬷嬷、侍卫、太监、小厮见了云儿和煊世子都很有礼貌地给她问安,男人都要甩下马蹄袖,给两位主子打千问安:“世子爷吉祥!云主子吉祥!”
凌娟挺奇怪:“怎么把煊世子放在前面?云云反倒是靠后了?”
其实她还不知道,世子的爵位比郡王还高呢,在外国叫王储,就是未来的王爷。王爷是两次救驾的大功臣,世袭罔替是必然的。因为当年一直没儿子,也就没有定为铁帽子王,王爷倒是不在意。云儿是煊儿的母亲,却是侧室,身份不如儿子高。
煊世子似乎已经习惯别人给他行礼了,一边走一边摆手:“免了、免了。”
凌娟心想“这个小正太还挺有派头的,真的是讲排场、讲等级的。”不过凌娟倒是很喜欢煊儿,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她是最会观察孩子的,聪明的孩子眼睛都很亮,转动得也灵活,对什么事都感兴趣、好奇,理解的也快。她真是没想到云儿的大儿子已经八岁了,倒是听说她还有一个孩子,还以为最多四五岁。
云儿是领煊儿看大厅里的纸箱子的,煊儿虽然是亲王世子,那个眼界也只是王府的小小一隅,再大也就是紫禁城,从来都没到街上逛过,福晋怕给弄丢了。他的活动场地不外是教室、卧室和府上的花园还有姥姥家,飞云楼并不常来,他名符其实的家是福晋的翼然楼,环境限定了煊儿的眼界,就是皇上能看见的事物也是很小的范围!
王爷和福晋说了一阵子话,就下楼去了,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就来了精神。王爷不在她们才敢随便一点说话。
“福晋哪,您就不问问王爷,跟着云主子来的那位凌嬷嬷是常住呢,还是来串门的?好像不是王爷带回来的侧福晋吧?”这是大事,关系到福晋的切身利益,郑嬷嬷怎么能不为福晋着急?
“郑姐姐你琢磨什么呢?从外边来个女人就跟王爷有关?以后不许叫凌先生为嬷嬷,人家不是咱们府上的下人是客人。”
“奴婢的意思是那位凌嬷,哦,是凌先生,大老远的跟着来看孩子,咱们府上还缺看孩子的人吗?要说这个人也不是年轻漂亮的大家闺秀,您怎么安排这位凌嬷嬷?啊,是凌先生。”
“云主子带回来的客人我安排什么?据说是她一直给云主子看护两位小主子了,看样子人也干净利落,性格也很沉稳,就是不知道什么出身。本来是想详细问问王爷来着,王爷说还要到后院去找给皇上的礼物。咱们就别乱猜了,既然是云主子带来的客人,就当客人待承,别怠慢了就是。一会儿咱们也到后院看看去?”
“是,您说的奴婢们明白了。要说看热闹,奴婢得削尖了脑袋。”
鬟儿来了一句:“奴婢觉得吧,这位凌先生好像很傲气,一直没有自称奴婢二字。”
“鬟儿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没说吗?人家是客人,不是咱们府上买来的下人!凭什么自称奴婢?怎么你看谁都象奴婢?云主子把她带回来,肯定就是王爷点头的。不过是个寻常女人,怎么好像如临大敌一样?”其实她自己才是如临大敌。
福晋觉得,王爷都叫这位姓凌的女人为先生,可见她是有两把刷子。王爷这个人很惜才,不论出身论人品,要不当年怎么能在茶馆里认识了陈先生?就是在闲聊中得知这个人有学问,要不怎么能举荐到翰林院去任职,直接就当了七品编修?之前他就是个族学先生。虽然是个举人,可是能进翰林院的必须是进士出身,翰林院要从最低的职务庶吉士做起,状元也才能做到正六品。清朝那会儿的官员也有少数是因为有特殊技能的,经过高位上的人举荐,直接封官的,比花钱捐的官体面,起码人家有一技之长,还有很硬的后台。
王爷的举动让福晋摸不着头脑,如果真是领回来当侧福晋的,她也无可奈何。因为亲王级别的可以有四位侧福晋,云儿只占了一个名额,还有三个空缺。王爷有这个心思谁阻止不了。尽管这个女人姿色平平,可是王爷喜欢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云儿这个人要说学习书法、绘画是一等一的聪明,可就是从来也没担心过王爷娶了另外的侧福晋会对她不利。一天到晚不是写字就是画画,要么就做点小巧的玩意给煊儿、雪儿玩。
王爷带回来的这位凌先生,福晋真就拿不准是怎么回事。十分戒备、百分敌意。云儿进府的时候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就是为了给王爷生孩子,开枝散叶的,也是福晋喜欢的。可是这位凌先生看年龄怎么也有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没成过亲,好像不大可能。王爷怎么能要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女人就可怕了,读了那么多的书,心眼子一定多的跟筛子眼儿一样!一定要想办法制止她任何一个取悦王爷的可能。福晋不是没有手段,是从来不用在云儿身上。云儿太单纯,跟她斗心眼那是罪过。换个人就不会客气!
虽然福晋跟郑嬷嬷她们表现得很不在意凌娟的样子,其实是如鲠在喉。基本上认定了凌娟就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因为在云儿之前,王爷一直坚持不纳侧室,不管什么原因也纳了。有一个就能有两个!
福晋对云儿确实很好,一点都舍不得伤害云儿。一个是云儿的单纯、善良,一个是云儿给王爷生的煊儿太有福气了,出生的当天就被皇上册封为亲王世子;再就是云儿从来都很维护她,精神不正常那几年除外,其余的时间从来没有和福晋争风吃醋过。可是这个凌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云儿给吃定了,还把王爷吃定了!福晋不是没有整人的手段,是没有和她针锋相对的对立面。威胁到她的切身利益了,办法还是有的!
王爷和云儿根本都没想到福晋之所想,更不知道她要采取什么手段对付凌娟,还是要做应该做的。在用过中膳,云儿和凌娟聊天这会功夫,福晋就想好了第一步要对付凌娟的办法:架空她,让她的本事无用武之地。云儿最怕电视上演的府斗,结果刚刚回来,府斗就开始了。“世人熙熙皆为利来”,福晋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她的社会阶层让她明白,一定不能失去王爷对自己的宠爱。和王爷共同生活的二十几年,福晋深深知道王爷这个人非常重视情义,很在乎自己。自己没给王爷生个儿子,王爷依然如故地尊重、爱护,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没有一句重话,更没有因为某件事俩人的看法不一样而对自己发脾气,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和气谦让。福晋知道,王爷一直记着当年他救护当今皇上受了箭伤的时候,福晋当机立断拔下毒箭,把王爷左臂的毒血吸了出来,他认定这是救命之恩;还有和多尔衮以死抗争、陪王爷坐宗人府的大牢,为的是维护他的脸面;还有和王爷成亲这些年对王爷生活上的照顾和关爱,都是王爷尊重她的原因。
福晋也不想府斗,她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是年龄大了,再漂亮也是人老珠黄,以后会越来越老,很怕王爷有厌倦她的一天;二是没有为王爷生儿子,底气不足;三是没有娘家撑腰,当统领的父亲去世了,叔叔能和父亲比吗?四是和云儿的差距越来越大,云儿就是老了有两个儿子傍身,自己是有女儿,女儿不出嫁吗?将来如果和亲到了一个边远的地方,恐怕一辈子都见不着!
这些窝心的事她是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多少妻子就是因为丈夫有了第三者、第四者而心生怨恨,走入极端。福晋肯定不会走极端,因为她不想身败名裂。但是她会用自己的方法阻止走近她丈夫的女人。别的府上福晋也是有来府上串门的,她们就不相信瑞王府的侧福晋能和佟氏真心相处,特地来府上“勘察”,发现陈氏和佟氏确实相处很好,却不是用阿谀奉承的假惺惺换来的。俩人在一起特别地随和,没有一点勉强的应酬。谁都不相信陈氏会同意把自己的世子儿子过在佟氏福晋的名下当嫡子。因为煊儿出生那天就已经是世子,是嫡是庶都没关系的。当今圣上如果不是因为当了皇上,也是侧福晋生的庶子,可是现在谁敢说他是庶出的?陈氏对福晋并无所求。对福晋的尊重和福晋对云儿的爱护是所有王府的一对奇葩。所以福晋不认为凌娟是云儿带回来的而是王爷带回来的。什么幼师,就是看孩子的保姆罢了,叫法不同就是。福晋还不知道王爷三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凌娟的出身。根本就不知道凌娟是从后世来的人,是来帮助王爷和云儿的。
郑嬷嬷中午也是回家吃饭的,吃了饭要休息一会儿。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跟到府上到底是做什么来的?王府最不缺的就是嬷嬷!看孩子的、做针线的、料理日常琐事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听王爷的意思姓凌的很有本事。云主子说她一直帮忙照看孩子,那就应该是个保姆嬷嬷,怎么还称呼成了先生?这里边肯定有猫儿腻!论相貌,姓凌的绝对配不上王爷,可是人家有本事啊,要是保姆嬷嬷就更配不上王爷,王爷会找个下人婆子当侧福晋?可是,如果真的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跟云主子又那么好,福晋怎么办?如果俩人沆瀣一气对付福晋,福晋还有活路吗?不行!郑嬷嬷一会儿都躺不住了,一个鱼打挺就从床上起来了,还把身边的丈夫朱医官吓了一跳:“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闪开闪开,我有事出去一趟。”
“大中午的你不睡别人也不睡?”
“我去找干闺女打听一点事情,火烧眉毛的事,快点把鞋递给我。”
“这儿呢。”朱医官把郑嬷嬷的鞋子递给她。
水儿家,水儿根本就没睡,正在躺在床上跟丈夫纳兰东德说王爷三人回来的事,纳兰侍卫出府办事去了,还不知道王爷回来。听见低低的敲击窗棂的声响,水儿问道:“谁呀?”
“是我。”
“郑嬷嬷,您稍等,水儿给您开门去。”
“你用中膳了吗?纳兰侍卫在家吗?”郑嬷嬷进屋就打量。
“用过了,东德在里边睡觉呢。您什么事儿啊这么急忙火燎的?”
“嬷嬷长话短说啊,就是问问你知道不知道王爷带回来的那位凌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水儿怎么知道啊?主子说她很会喂养孩子,两位小主子又白又胖的都是凌先生的功劳。”
“她来了就是帮云主子看孩子?”
“谁知道啊,好像她还有别的本事,水儿也不敢多问呢。”
“你觉得,她是不是看上王爷了?”
“不会吧?要说本事可能是有,要说相貌就有点……王爷虽然是很注重才学,也不是不看相貌的吧?福晋和我们主子也算是女人中拔尖的,嫁给王爷那会儿都是十六七岁最好看的时候。福晋是太宗皇帝指婚的就不说了,我们主子出身也不高,还不是容貌和才华出众让王爷看中的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个凌先生做什么呢?”
“睡觉呢。您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好长时间没来了,怪想你的,那我回去了。”
“水儿都没给您倒茶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该上差去了。”
郑嬷嬷是水儿的干娘,这是府上的人都知道的。干娘到干女儿家串个门儿很正常。再说了,她俩的丈夫都是有官品的,所以郑嬷嬷来飞云楼,门口的亲兵、小厮是不敢拦着的。
郑嬷嬷在福晋身边服侍了三十多年,对福晋的忠心可是一等一的,王爷带回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别说是郑嬷嬷,就是陈夫人也犯嘀咕。可是王爷要找女人是府上任何人都拦不住的,郑嬷嬷就是替福晋着急。王爷身边来个女诸葛,吃亏的只能是福晋!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田亮一家
田亮和鱼儿回到他们住的配楼,进屋把门关上,一返身,就紧紧地抱住了鱼儿,鱼儿也紧紧搂住了丈夫的腰,扎在田亮的怀里。
“鱼儿!”
“相公!”
良久,两个人才从激动中平静下来。拉着手盘腿坐在炕边上。
“相公,你们去了哪里?一年都没有个消息!福晋和陈夫人哭过多少次了!”鱼儿不无嗔怪地说。福晋惦记王爷想得很多,府上没有王爷就塌了天。虽说王爷没有权力、地位,但是王爷有爵位,有俸禄,王爷是王府的主宰、核心,是府上所有的人赖以生存的支柱;陈夫人想女儿,想得抓心挠肝,他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能不惦记着吗?鱼儿想相公就不好太表示出来了。相公是跟着王爷走的,就是保护王爷、主子的,什么事都不要他操心。如果鱼儿表示出非常想念丈夫,人家就该笑话他离不开男人了。
“太远了,写信也捎不过来,能捎信不是早捎了吗?福晋和陈夫人都想哭了,你呢?”
“鱼儿才没哭呢,还以为你不要我们娘儿两个了。”
“你胡说什么呀?我为什么不要你了?胡思乱想的。对了,我还给你和蕊儿买了礼物,就是都装进大箱子了,不好找。”
鱼儿惊喜地说:“相公你还给鱼儿买了礼物?可是,你走的时候根本没带银子啊。”
“是王爷给的银子,你就别管了。东西太多,找到再说吧。”
“鱼儿不急。”鱼儿依偎在田亮怀里,觉得好幸福。心里说,“相公心里有鱼儿,就足够了。”原以为,相公出去一年的时间,肯定会疏远自己,谁知道回来好像换了一个人。鱼儿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田亮。
田亮握住鱼儿的手,问道:“你和蕊儿都好吗?我出去一年,你们遇到困难了吗?”
鱼儿有点不好意思:“鱼儿很好,蕊儿也好,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虽然主子不在府上,福晋和陈老爷、陈夫人经常问鱼儿有没有困难、缺不缺银子。纳兰侍卫把咱们家的劈柴都给包了。没别的,就是福晋惦记王爷太厉害了!每天都坐立不安的,陈夫人后半年几乎天天来后楼看姑娘回来没有,眼泪汪汪的。你在外边也好吧?”
“还行,能回来就是福气,在外面总是感觉不实在。”
“那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你饿了吧?鱼儿给你做饭去。”鱼儿并没有理解田亮说的“能回来就是福气”这句话的含义。
“不忙,我们先说几句话儿。咱们闺女好像长高了不少,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田亮和鱼儿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女儿田蕊就在他们身边睡午觉。
鱼儿心里**辣、甜蜜蜜的,相公好象比以前开朗了很多,对自己也亲近了,先前他话少,从来都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话。特别是刚成亲那年,见面都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说的,带自己的女儿有什么辛苦的?我看你真的是清减了一些,是在外边不服水土?还是生病了?鱼儿就怕你们半路上银子花光了,你能干重活,王爷却不能。”
“我清减了吗?可能是忙的。”
“忙的?你们不是云游去了吗?游山玩水的有什么好忙的?”
田亮一下子仰面躺在炕上,笑着说:“好冤枉啊,我们忙到废寝忘食,你却说我们游山玩水去了。”
他的笑声把蕊儿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高兴地大叫了一声:“爹爹!”就飞快地朝田亮爬了过来,投进田亮的怀里,父女两个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想爹了吗?”
“想了想了!蕊儿太想爹爹了!娘说爹爹可能不要我们了,蕊儿不信!”蕊儿脆生生地说着。
“你和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呀?”田亮埋怨着鱼儿。
鱼儿说:“本来嘛,谁出门一年连个信儿都不给家里带?”
“王爷也没给福晋捎信呢也不要福晋了?咱们闺女的个头长高了不少呢。蕊儿今年是六岁吧?”
“爹爹蕊儿进年就是六岁,姥爷说,今年可以给蕊儿讲《千字文》了,千字文是有一千个字吗?”蕊儿坐在田亮怀里,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哎呀,还没给你做饭呢,相公你等着,马上就好!”鱼儿抓起围裙就扎进了厨房。
蕊儿和田亮非常亲,田亮虽然很年轻,却非常疼爱蕊儿。这会子,父女两个正在聊天:“爹爹您出门好长时间哦,蕊儿可想您了!”蕊儿把“可”字说得很重很长。
“爹爹也想蕊儿啊,这一年里你还是和煊世子一起学习吗?”
“是啊,我们都是姥爷的学生。煊哥哥的课程比蕊儿的深,姥爷分别教的。本来雪格格在府上好好儿的,不知为什么就给太后接走了,蕊儿只能和煊哥哥一起玩。”
“雪格格进宫接受皇家的教育,那里的规矩也更大,不知道雪格格要受多少委屈。”
“宫里的人会打她吗?”
“应该不会。府上有什么变化吗?”
“好像是没有吧?蕊儿每天都和煊哥哥在一起上课,福晋不让我们去园子里玩,说危险。可是煊哥哥和姥爷去过,不带蕊儿。他说园子里的小鸟叫得可好听了,还有很多的花儿。”蕊儿的嘴巴嘟起老高,“煊哥哥说,蕊儿什么时候站着撒尿不尿裤子就带蕊儿去,蕊儿试了好几次,都不能把尿‘嘘’出去,裤子都尿湿了,煊哥哥好坏。”
田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煊世子也是孩子呢,别怪他,他平时不是对你很好吗?”
“嗯,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给蕊儿,从来也没打骂过蕊儿,就是蔫淘,把一根细线蘸了蜂蜜把蚂蚁从洞里引出来,跟着他的细线走,老长的一排呢。还有一次,用做活的线搓绳放风筝,搓得歪歪扭扭的,咯咯……”
“我说闺女,你是女孩,再不能站着撒尿了,让人笑话。这个煊世子,也够淘气的。姥爷、福晋知道,园子里有荷花池,怕你们一不小心掉进去,那就危险了,等你再长大一些再去不迟。”
“蕊儿听话,大人不叫去就不去。”
“女儿好乖。”田亮抱起蕊儿,驮在肩膀上,在屋里走来走去,蕊儿高兴得咯咯地笑个不停。
鱼儿的手脚很麻利,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饭做好了端上来。田亮和蕊儿洗了手,三口人围着小炕桌吃饭。鱼儿做的是自己擀的面条,田亮的碗里有两个荷包蛋,蕊儿的碗里一个,鱼儿自己的碗里就没有。
田亮默默地从自己的碗里拨了一个鸡蛋给鱼儿,鱼儿忙说:“我不喜欢吃鸡蛋。”
田亮按住鱼儿的筷子不让她把鸡蛋拨回来:“一个人一个,不许搞特殊。我在外边一点都不缺嘴,吃的喝的都和王爷、主子是一样的,那边的生活比咱们大清富庶。”
鱼儿看着田亮,觉得丈夫的变化很大,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福晋说,甘霖大师不让你们带衣服和银子,你们这一年里是靠什么活的呢?”
“我们走的时候,带了好几件先生家的古董,到了那边把古董卖了,维持了一年的花销。”
“这么说,那个古董还值钱了?”
“是啊,那边人多、古董少,比咱们大清值钱。”田亮说的也是真话。虽然鱼儿是他的妻子,但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可能告诉鱼儿古董卖了多少钱。
用过午饭,鱼儿对田亮说:“趁这会功夫你赶紧眯一觉,出门不干活也累的慌。”
“你没听王爷说,一会儿还要找礼物吗?明天一早就得进宫给皇上送礼物。”
“那你也得歇息一会儿啊。快躺下,闭上眼睛。”说着,从炕柜上拿过枕头和薄被,“赶紧躺下歇歇。”
“行,我就躺一会儿,还是自己的家好啊。鱼儿,你不知道这一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在虚空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儿的,可算回来了。咱们这里好安静、好安稳,空气也好。”
“什么是空气啊?”难怪,那会子还没有空气这个词儿。
“空气就是咱们喘的气儿。”
“你们路上走了多少天?是坐车还是坐船?鱼儿听说云游的和尚都是步行的。”
“走多少天不知道。”也没说坐车还是坐船。田亮怎么能说午时以前还在那边,一瞬间就过来了,只能说不知道。
“路上走了多少天你都不知道啊?那得多远?”鱼儿很诧异地看着丈夫。
“真的不知道。”
“那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天边外国呀?”
蕊儿学着田亮的口气:“不知道。”
三口人一起大笑起来。
田亮就住在飞云楼右侧的五间正房里,和纳兰两家对面屋各有两间,跟主子住的殿宇相比,那是小多了,其实里面也很宽绰,中间的一间是堂屋,归田亮纳兰两家所有,前半间堂屋是招待客人的,有一面墙隔开了,后半间是厨房。田亮夫妻住的是西面两间,厨房就是靠西墙的锅灶;东面两间归纳兰两口,厨房自然是靠东墙的锅灶。南北各有一个小橱柜,是放盆碗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
田亮的外间是他们两口的住处,里面一间是蕊儿的闺房。他和鱼儿住外间的炕上。可是让蕊儿自己住一间,他们又不放心,晚上蹬了被子也不知道,就在一起凑合着都住在里间。反正现在蕊儿还不懂得男女之事,也不会失眠,对于父母的活动从来没有发觉过。晚上睡觉的时候,鱼儿把炕上的小炕桌立起来,隔开了蕊儿的视线。
鱼儿和女儿都悄悄地到堂屋去了,怕打扰田亮的睡眠。田亮和云儿的感觉一样,就是觉得很疲劳,很累。鱼儿在堂屋的八仙桌边做针线,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如果王爷来了就把丈夫叫醒。
鱼儿总想长出气:总算是把丈夫盼回来了。福晋思念王爷,鱼儿就不思念田亮吗?越到后来越惦记、越想念,也越不往好里想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啊?是不是在谁半路上病了?要么就是银子花光了?他们三个是坐车走的还是坐船啊?不会是步行吧?主子是女人,从来都没吃过什么大苦,能行吗?”鱼儿理解云游就是到处看风景。可是眼前的事实是,主子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还带回来一对龙凤胎。这以后啊,王爷对她的荣宠就更厉害了。可是肚子里一次装了两个孩子,那得受多少罪啊?主子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一点苦,成了亲吃了不少苦。怀了煊世子吐得昏天黑地的。到了外边,连个丫鬟都没带,坐月子是谁服侍的?给孩子洗尿片都是自己动手吗?
“娘,您知道爹爹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蕊儿小声问娘。
“娘哪里知道呢,好像是不近。”
“爹爹说给您、给蕊儿还带礼物了,什么时候能看到呢?”
“真是个孩子,你爹一说就惦记上了。没听你爹说吗,礼物装大箱子里了,别着急,慢慢就找到了。”
蕊儿不敢再催促娘,而是乖巧地说:“蕊儿不着急,总有一天能找到,是吗娘?”
“蕊儿好乖,过一会就去姥爷那里陪世子读书,千万别迟到了。”
王爷说过歇了晌就要找礼物,鱼儿就一直支楞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丈夫是和王爷一起出门的,熟悉情况,肯定要用到他,千万不能去晚了,要是楼下有什么动静,就把丈夫叫醒。
因为是暮春时节,堂屋的大门是敞开的,通往前面的角门也是开着的,楼下有什么动静都能听见。她很希望王爷晚点来,让相公多睡一会。蕊儿是小孩子,闲不住,一会跑到长廊顶端门外,从栏杆那里往下看看王爷来了没有,然后跑回屋里告诉娘。她和娘是一个心愿,让爹爹多睡一会儿,爹爹太累了。
一年的时间好漫长啊,鱼儿真是无法想象王爷三人在外边是怎么生活的。谢天谢地,总算是回来了,丈夫在眼前,就是不说话也放心,惦记人的滋味真难受啊,真是牵肠挂肚的。他终于回来了,不知道这一年里都做什么了,好像见瘦了,可是生病了?还是吃的住的不顺心?他说在外边很忙,忙到废寝忘食,什么事值得那么忙呢?鱼儿怎么也猜不到。
第一百九十章 货物如山(一)
云儿带着煊儿和凌娟来到楼下大厅的时候,看见摞起来的箱子,煊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大叫起来:“小额娘!你们把五行山都搬回来了!这是多高啊,看不见顶儿啦!”刚刚听姥爷讲孙悟空被如来佛压在五行山下的故事,他就把五行山搬到这里了。看到这么多箱子,煊儿高兴地跳着、嚷着,到底是孩子,出身多高贵也没有泯灭孩子的天性。
看见煊儿这么高兴云儿自己也很开心,拉住儿子的手说:“煊儿小心,那些箱子很沉重,别震动它,要是它倒了可就糟了。”
煊儿吓得赶紧拉住云儿的袖子不敢动了。
云儿知道王爷和田亮一会儿准得来,便趁着这会还没来人的功夫,领着儿子上了楼。从走廊的过道上看货物,怪不得煊儿说看不见顶,是过道挡住了视线,箱子靠上过道的栏杆了。上了楼煊儿再仰头看箱子,就能看到箱子摞到多高了。
煊儿一脸的惊喜:“额娘您看,箱子快顶着天棚了,加在一起是八层!好高啊!”
云儿疼爱地摸着儿子的头顶,对他说:“是啊,你阿玛带回来很多货物,儿子你看到了就到姥爷那儿去上课吧,这里很危险,掉下来一个箱子可不是闹玩的。属于你的额娘找到了就给你留下,煊儿听话。”
煊儿赶紧点头:“煊儿听额娘的话,不让额娘担心。您说过给煊儿的礼物有好吃的、好玩的真在这些箱子里吗?”
“当然了,这些箱子里就装着我们煊儿的阿玛给他儿子买回来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那您知道是放在哪个箱子里吗?”
云儿下意识地往箱子上看了一眼,立刻惊讶得差点叫起来:所有的箱子上都有一个不干胶的胶贴,上面是小写的汉语拼音,辨认一下,正是箱子里的内容。箱子里面的东西云儿也能看见,这样很能符合尘俗中人的眼光。是啊,没个标识你怎么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呢?东西太多,不可能每个箱子都能及时贴上个标识,这就是说,是师父用神通做的。这也太方便了吧?只有王爷、云儿、田亮和凌娟四个人看得懂,别人谁都不认识,还能保密。
凌娟也看着这些箱子发呆。她只知道云儿三人出去买货物,而且买了很多货物,大概地知道有布匹、日用品什么的,具体买了多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凌娟的前半生都是在逆境中度过的,性格变得很沉默,从来不打听别人的事情,也不多嘴多舌的显示自己的广博见闻。尤其是现在到了新环境,就更不多话了。她从来不关心别人有什么财产有多少钱,那是人家的东西,跟她无关。
云儿记得在回来之前,甘霖师父曾经说过他给自己的异能要经常练习。云儿早就感受到自己的天目了,但是运用得还不怎么熟悉,隔空搬运也只是试过那么一两次,师父说过要在没人的时候试用,那现在就不能用。因为过一会儿王爷他们就来了,不能在众人面前显示。
师父把2005年的那个空间叫异域,云儿觉得很贴切。在异域快结束购货的时候,多个厂家给自己三人“先斩后奏”地送来三列车的货物。云儿只是大概地看了看都有什么,第一列是布匹,第二列都是义乌小商品,第三列是“其它商品”。这个“其它商品”有的是云儿认识,有的干脆没见过。这就可能是以后经商中用到的。师父说隔空搬运的时候不必现找需要的货物,但是并没有说不让云儿知道买回来的货物放在哪儿。
云儿一想师父说的太对了,那么多的东西真是无法翻找。不是几十箱子几百箱子的概念,是两万多车的货物,不是两万多箱,这些货物大多是用那种带护栏的加长车拉回大姐家小区大墙外那个工厂里的,每辆加长车可以装一百八十箱的货物。府上的人倒是不少,可是能参与从地下密室往上抬东西的只有王爷和田亮。否则大家都来抬,没几天就会成为京城的第一大新闻:瑞王府有个地下密室,装了数不清的财物。明天就会变成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后天御林军就来查抄了。
师父已经把隔空搬运的口诀打进云儿的脑子,让她在半夜或者没人的时候从密室往上搬运。而且不需要先找到要用的那个箱子,只要是货物单上有的,就想这个货物的名字,再想一下数量和搬运过来放在哪里,就运过来了。这是在搬运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名正言顺,搬运别人的财物可不行,换句话说别人的也搬不来。这个异能跟谁都不能透露一点,就是王爷也不行,父母也不行。它的作用就是为了节省时间,要不然什么都做不了,为了一样东西翻一遍货物,就什么事也别做,光是翻东西了。不等到三十年箱子就翻烂了。
还有一个要禁忌的事,就是不能告诉怀孕的妇女,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你告诉她是女孩,她很可能就喝下一副打胎药给堕胎了,这就是参与杀生,是佛门最忌讳的事情。把女孩都消灭了,若干年之后男孩就没有媳妇,也就没有后代了。
师父还告诉云儿,她的异能可以帮助凌娟诊断孕妇腹中的胎儿胎位正常不正常,如果有胎位不正常的,可以用隔空搬运的方法给予矫正,但是速度很慢,要不孕妇也受不了。但是不能告诉孕妇和她家里的人,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否则她的异能就会惊世骇俗惹麻烦。而且这个方法仅仅用在王府范围或者和王府有关的女子身上,因为这些女性是和王爷有缘的人,都是和王爷一样,从圣洁世界下来的神明,是帮助王爷完成经商使命的人。这件事凌娟也会知道,但是她去给人接生的时候云儿就不必跟她一起去了,这个异能不受时间、距离、速度的控制,在家就能看到,然后用无声的思维传感告诉凌娟,没有任何人知道,也就不会引起任何的震动。
煊儿的问话打断了云儿的沉思:“额娘您怎么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呢?”
“箱子上面有标签啊。”
“这些圆的、尖的是字吗?”
“当然,是另外一种字,以后额娘教给你认这种字。”
“您好厉害哦。那您什么时候开箱子找?快一点行吗?”
“你看箱子那么大,额娘一个人能拿动吗?和张嬷嬷也抬不动啊。等你阿玛和田侍卫他们来了,找到给皇上的礼物以后就给你找,等你下课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能找到了,好吗?”
“好,那煊儿去上课了啊。梁子他们呢?”煊儿说的梁子、柱子是他的随侍小太监。胆子很小,没敢跟主子进大厅,而是到门口玩去了。
“奴婢去送世子。”水儿见煊儿的两个小太监不在,便自己送煊儿去了先生的住处。世子是不能单独行动的,很多时候就是大人一个不经心就让孩子发生意外。
水儿把煊世子交到先生和陈夫人手里,又嘱咐了跟来的两名小太监好好看护世子,这才放心地回到飞云楼。
“姥爷、姥姥你们知道吗?小额娘的大厅里放了好多好多的箱子,摞了八层那么高,都快顶到天棚了。小额娘还说箱子里有好吃的、好玩的。”煊儿高兴得眉飞色舞。
“那你怎么不在额娘那里?”陈夫人很想让煊儿和他母亲多亲近。
“额娘说,怕箱子倒了砸到煊儿。”
“是啊、是啊,不管多大的箱子,从八层上面掉下来砸身上那可是大事故了,再别去了啊。”陈夫人有点后怕。
云儿站在东侧过道的角度看货物自然是侧面,看到的是:靠大门一侧往北,有四排东、西向的纸箱,每一层是二十五个箱子,所以一层四排就是整整一百个箱子,八层就是八百个。在纸箱的北面,摞了四排木箱,也是一米高一米宽,长度却有一米二左右。云儿已经辨认出来,那是美杭纺织公司的方经理和她妹妹卖给自己的料头。为了防止散花,装进了箱子。东、西方向是二十个木箱,四排、八层总共是六百四十个木箱。在木箱的身后,好大的一块空间里是从木箱到戏台的北墙这个距离,摞着各种布头口袋,因为有些是小丽帮买的,云儿就都简称“小丽布头”是拼布的好材料。准确地说应该是塞着的,布头有很多个种类的质料,薄厚不一,还是用各种编织袋装的,编织袋不也不是统一样式,有带彩条的、有带方格的,还有的就是白色的。有的很涩,有的就很滑。而且编织袋的个头也大小不一,有的就是很小的一个口袋,有的却是暄蓬蓬的一大袋。这些口袋密密实实地挤在一起,摞在木箱和北墙之间,紧密地挤在一起。就是因为大小不一很难码放,师父这样给放在这里,可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起码不会掉下来砸人。
幸亏是大厅的东、西两侧都有给演员们休息而接出来的房子,房顶就成为接通正面的东、西两条过道,这样以后拿货物就能方便多了。箱子靠在栏杆上,有了一些依托,不然四面不靠,那可就危险了。纸箱不同木箱,里面的东西装多了就会变形,一变形就会摞不牢靠,从八层那么高掉下来,后果不可想象!
云儿双手合十,从心里说:“多谢师父、多谢了!您把弟子要做的事想到了入微的程度了。”
云儿的天眼出来不收距离的控制,还能把东西放大了看。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用看,只在心里想一下:看东西不管远近都能看的非常清晰。还可以把箱子上的标签放大了看。
云儿又用另一种方法,不用看,只去想了一下:“皇上和各位王爷的礼物何在?礼物一共有多少?”
立刻脑子里就看到了一行很清晰的楷书字:“最东面、最上面一层,礼物总数是一百个箱子。给皇上的是六个箱子。”
云儿特别高兴:这样找东西,不是太方便了吗?王爷还担心货物太多,在大堆的货物里找礼物一定很困难。谁知道师父都给安排到眼前了。
云儿知道,需要给礼物的人没有一百个,礼物箱子多出来,是除了必须给的,还有一些机动的,很有可能把谁给忘了,到时候有别人没他的,丢面子不说,肯定会记恨王爷。所以买礼物的时候云儿采取了宁多毋缺的办法,王爷虽然爵位很高,也最好别得罪人。
云儿收回眼光,闭目五秒钟的时间,恢复了常人状态,箱子上贴的不干胶胶贴上的字都是非常清楚,虽然字很小,云儿可以在心里说:“大一点“,字就变大了。还好,秩序一点都没乱,都是先前那样谁的礼物都在谁的一起。别看这么一两个字,省了三个人多大的力气。
王爷的亲戚、福晋的亲戚、云儿的亲戚还有府上应该得礼物的人,每个人的礼物箱子上都有一个主人的名字“佟”,自然是佟统领的;“那”是那峰的;还有“索”,是亲兵管带索清的。一目了然,一点都不会错。
皇上的礼物是六个箱子,福晋也是六个,云儿四个、田亮四个、佟统领、陈先生各四个,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个。比方王爷先前那位贴身侍卫赵永的儿子赵铁焱、王爷的朋友工部员外郎马平、陈先生兄长陈放将军府上、云儿舅舅周先生、云儿堂兄陈瑞谦、福晋姨妈的、奶娘的、表姐的,还有王爷奶姐姐的、太监总管秦公公……都是亲朋好友、王爷的亲信,都有一个箱子的礼物。
入库的货物就没有标识了。一个是箱子太多,送货的人急着把货物交给货主,等不得让你一个一个地贴标签。大姐也说过应该贴上标签,表明箱子里的主要货物,这样也好找。要不需要什么货物的时候,从这些山一样多的货物里怎么翻找啊?后来就不说了。可能是师父告诉大姐了他会处理?看样子大姐和师父还不是一般的朋友。有了云儿的天眼,云儿就不用看那个标签了。另外,用隔空搬运的方法自然就不必贴标识了。现在,大厅里的每个箱子上都贴了一个拼音的不干胶贴,不光是礼物箱子上有,食品箱子上面也有箱子里货物的内容:“雪碧”、“桔汁饮料”、“小食品”、“鱼干”、“调料”等等。
云儿不只一次地双手合十感谢师父!
第一百九十一章 货物如山(二)
礼物下面是大姐帮买的各种食物,比方饮料和小食品、饼干、面包,还有一部分生活用品,上面都有标识,其实云儿根本用不着看标识了,直接就能看到箱子里面。这些标识是展示给来抬货的人的,没有标识就能看见里面就太超常了。
云儿手里有一个黑皮日记,上面很详细地记录了所有的箱子、所有的货物,品名、单价、总计、质料、数量等。后来多个厂家强行卖给的那三个列车的货物也都详细地记在云儿的本子上了。
云儿看在眼前的箱子心里说:幸亏是箱子体型大,坐的稳,这样也已经到了极限,太高了就上晃,容易倒下来。今天找皇上的礼物就不能用隔空搬运了,众目睽睽之下,用异能操作。看着这些箱子就琢磨着怎么往下拿。一定要从上面一层一层地拿,而不是上下位置一排一排地拿,只要拿下来三层就比较稳固了。
有了属于自己房间的凌娟特别高兴:这是自己的领地,自己活动的范围,叫私密空间是太对了。于是她就不怎么跟着云儿了。她在规划自己的房间,准备看看能不能隔出来一块地方,当检查胎位的诊床。虽然现在没人敢用自己接产,万一有措手不及的时候,找不到这里的稳婆嬷嬷,自己就得上阵。对了,助产包呢?那么多的货物、都是一个模样的箱子,可怎么找啊?起码得有血压计吧?还有胶布、止血钳、脐带剪、还有那些抗生素、葡萄糖、盐水……没有这些怎么给人接生啊?就算顺产不都能用到这些,也得准备好啊?
凌娟的心情有些郁闷,她对云儿三人买的货物知道得最少,但是也知道数量很多。怎么能尽快地在山一样的箱子里找到自己要用的东西呢?也不能一个个的挨着找啊?她想找云儿问问。但是一想福晋就在院里坐着,去了又得请安、施礼的,就算了。等晚上云儿回来的时候再和她说吧,着急也不差这一时一刻的。
方才水儿看见大厅里的箱子都吓坏了,惊愕得张大了嘴:整个大厅都看不见了,进入眼帘的就是摞在一起的箱子。仰头能看到摞在一起的四层箱子,再往上就看不见了:箱子就挨在过道的栏杆上,看不着上面还有几层。心说:太奇怪了,到东配房打水之前,大厅里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摞了这么多东西呀?就算自己没注意,总得有人把箱子从大门外扛进来吧?还得有人往上摞吧?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啊?这些东西就是往上摞也得个功夫了,那么大的箱子怎么摞的?几个人往上举也举不动啊,好像一瞬间就出现了!王爷也应该是从外面往院子里来,怎么从楼里往外走呢?大门口的小厮都睡死了?王爷出门回来都不通传一声?就这么一件事就让水儿满肚子都是困惑了。
困惑归困惑,她是不敢打听的,王爷有规定,不许下人向主子乱打听事情。尽管水儿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是不是乱打听,也不敢问。王爷的话就是没写在府规上,也是府上的最高指示。
云儿问水儿:“怎么不见兰儿、蕙儿和静儿她们几个呢?”
“回主子,兰儿妹妹、蕙儿妹妹都在静儿妹妹家里和宁姑姑学针线。您和王爷走后半个月,甘霖大师来了,和福晋说了要府上的女人把针线活儿学好了,以后有用。您也知道,陈夫人、宁姑姑、还有福晋房里的郑嬷嬷这几个人的针线是府上拔尖儿的,福晋就把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分配开跟着她们学针线。原先有的姑娘、嬷嬷只会粗针大线的,现在都学会了绣花、裁剪,针黹上大有长进。宁姑姑的耐性好着呢,不管是谁,哪怕是刷马桶的粗使丫头去请教她都认真地教。咱们院里,不但兰儿她们三个,象月儿、翠儿、晴儿、霁儿都喜欢到宁姑姑那里去扎堆。桃子姑姑的脾气不讲课的时候特别好,和风细雨的,不但教给大家做针线,还供饭呢。必须是大家自己动手做,谁也不能偷懒耍滑。”
云儿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师父了,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祝颂道:“多谢师父慈悲,把弟子要做的事都照顾到了。”
“府上有什么变化吗?”云儿问。
水儿说道:“大的变化倒是没有,就是雪格格被太后接到宫里去了,带走了彩霞姐妹。再就是有几个小姐妹成了亲;还有就是福晋惦记王爷太厉害了,哭了好多次。陈夫人也是挂念着您,后半年经常来飞云楼看您回来没有,眼泪汪汪的,太可怜了。煊世子也很想您,经常问鱼儿姐姐和奴婢,说阿玛和小额娘去哪里了。”
看看周围的没人,就小声对云儿说:“您和王爷不在府上的一年,真有人六神无主了呢。那位清客黄先生,在王爷离府半年的时间没听说有王爷的消息,就找了一个‘丁忧’的借口辞了差事。”
“也难怪他心里发慌,可是我们去的地方太远了,真的捎不回来信儿,王爷也知道福晋会惦记他。”
“奴婢就猜到你们去的地方很远,可是那位凌先生自己怎么回去呢?她一个女人家的。”
“她家里已经没什么人就不能回去了,她父母都已经离世,丈夫也不在了,只有一个弟弟在部队里当兵,听说还当了军官,在部队上找了一个女军官成了亲,几年之内都不能回家了。所以凌先生才能一心无挂地跟我们来府上,还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呢,以后你和鱼儿姐姐要多帮她。”
“奴婢会的。一个女人抛家舍业的跑出来这么远也不容易。”
“我们刚到那边也是一样,什么都和大清的事情格格不入,我们还是三个人呢,她孤身一人来了,就更陌生、更寂寞。”
“您放心,奴婢会尽力照应凌先生的。”
“还有什么情况?”
“那总管比过去威风了,府上很有些人听他的调遣呢。”
“那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何况咱们王爷真是属虎的。”
一句话就把水儿给逗得笑个不停。
云儿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水儿说:“水儿妹妹,你上楼到我房里,床上有一个这么大的包包,带拎带的,给我拿来。”
“是,奴婢即刻就去。”水儿答应着去了云儿的房间,差一点又要叫了:主子的住处堂屋里的纸箱占了整个房间的北面一半的空间,因为中部有进居室的房门,否则可能全部摞满。房间的外间也只留出来进到里间的过道,南面和北面都摞满了箱子。如果不是从里间屋开着的房门透过来光亮,外间屋就会被箱子们遮挡得伸手不见五指。
里间屋还好,没有箱子。但是原来放在外间屋的那些家具、摆设都跑到里间来了。怕主子着急,水儿拿了拎兜就出去了。
锁上起居室的房门,带上大门的门,返回院子,云儿要接包包。
水儿忙说:“奴婢给您拿着吧,这个包有点重量,别累着您。”
云儿笑道:“我从现在开始就又娇气起来了啊,背个包也能累着。那你就给我背着,这个包里边有干活工具,挺沉的,累了就放地上歇一会,但是千万别离手。”
“您放心就是,这个包包还挺好看呢,好像是皮的。”
“这个是皮的,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要几万元呢,我这个才三千元。”
“啊?三千两银子啊,我的天,太吓人了。”
“什么三千两,是三千元,人家那边不花银子。三千元顶咱们这里十五两到二十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
这会功夫就听到大厅外面有动静了,先是王爷的说话声儿,然后是晚到了一会儿的福晋和她房里的四位嬷嬷,随后莽格、**就来了,田亮和鱼儿几乎同时也到了。陪王爷同来的是翼然楼的大太监秦公公,别看秦公公年纪不小了,当差一直都和年轻人一样勤奋,还是太监里识字不多的一位。
看见大厅里顶到天棚的货物,除了王爷、云儿和田亮,全都上下牙床拉开距离。
王爷对云儿说:“折腾东西你就别动手了,看碰着你,你就照应着福晋。”
“是,云儿陪着福晋,您忙您的。”
看看太阳有点偏西,阳光被西配楼的楼房遮挡,楼下有一片阴凉,云儿吩咐鱼儿水儿:“你们两个到小厨房吩咐晴儿和霁儿两个抬来桌椅、给福晋拿茶点,在这里休息,这里凉快。”
“这里最好,还有过堂风,妹妹不用张罗了。”
鱼儿水儿和厨房里的两个粗使丫鬟晴儿和霁儿,抬来了桌椅、拿来了沏好的茶水,云儿安排福晋坐下了。她知道,福晋并不单纯是来看热闹的,是想和王爷丈夫在一起多呆一会儿。虽然自己和王爷的感情不能和福晋来比,却也能体会到妻子挂念丈夫的滋味。在异域,王爷和钟先生去郊区,晚回来一个小时,云儿都惦记得坐立不安的,因为她亲眼看见过一起车祸。王爷离开王府整整一年没个消息,福晋的思念、记挂,恐怕不是七上八下能相比的,是抓心挠肝的感觉!
王爷带着他的四名贴身侍卫从大厅西侧的楼梯拾级而上,看明白大厅里的货物分布情况以后对田亮说:“你让鱼儿姑娘把你们院里东厢房的门打开,我记得里面有不少旧桌子。只有把桌子摞起来拿东西才稳当一些,如果用梯子,可能要发生偏坠。”
“王爷说的是,属下这就下去叫鱼儿,”
王爷非常佩服师父的神通和细致。在异域验货的时候,看到过美杭织锦缎公司的方经理卖给的布头木箱,总共六百四十个,都在大厅里,彩珠厂厂长给的二百箱赠品彩珠却不在这里。
王爷拉了拉小丽布头编织袋,发现每个袋子都挤得很紧。不知道这里放了多少袋,反正只是一小部分。其它的那些布头师父一定是给放到别的地方了,这里是随手用的。记得好几次五万袋的,苏州的一个大的厂家卖个云儿六十万元的绸缎、纱料布头,天津的还有一份两万袋,还有五十万袋的帆布布头,还有那位方经理和天津的车队队长硬性卖给的布头、过时布料,再就是有的厂家赠送的,具体多少就记不清了,黑皮本子上有记载。反正大厅里的这些是远远不够。
王爷一想到带回来十多个亿的物资,心里就沉甸甸的。他是当过军需官,见过大宗的货物,可是哪有上亿元买布的?可能应该就这样吧?那就在开始经商之前把自己手上的货物放在什么地方了都找到,心里有个数儿,用的时候到那儿就拿来了。他还不知道云儿的隔空搬运有多神奇、奥妙。
王爷知道,大厅里的这些货物是师父故意给放在这里的,是给更多的货物打掩护的。不管以后云儿从别的什么地方搬运过来的,大家都会看成是从大厅里拿的,也叫障眼法。今天他就要把自己的亲兵、侍卫、小厮、太监的都调配到这里来干活,让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很多货物。府上肯定会有太后的眼线,消息传过去最好,这些东西不能瞒人。大老远的从外边回来,买的东西多一点也是合情合理,哪座王府不是金山银山的富足?
王爷知道,从山一样大堆的货物里找礼物,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必须得进宫,人都回来了不去给皇上、太后请安,会被认为目无君主、目无长辈。因为他是亲王这个级别的人物。出门一年,进宫请安怎么能空着两手?但是从山一样的货堆里找皇上的礼物是太难了。
这会子的王爷还不知道云儿已经把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礼物都找到了,所以心里有点着急。
第一百九十二章 货物如山(三)
鱼儿水儿和云儿都在飞云楼大厅门外陪着福晋,凌娟就没来。这里根本就没她的事,什么都不熟悉,很怕自己在礼节上、言谈举止上被人挑理见怪的。凌娟已经感觉到福晋房里那位叫鬟儿的丫鬟,说话总是带刺儿,堪称一张乌鸦嘴,好话都能说歪了。说不定正想挑自己的毛病呢,可别成了她的箭靶子。
云儿也担心凌娟来了福晋会问些什么,知道福晋也很厌恶鬟儿那张破嘴,却从来没有严惩过她,就是在看王爷的面子,莽格侍卫是王爷的表侄,鬟儿自然就是表侄媳妇了。福晋特别维护王爷,根本就不说一句违拗王爷的话,其实就是一个原因,没有给王爷生儿子,有些自卑。虽然大面上很是有嫡福晋的派头,但是云儿深深地知道,在大清,福晋这样地位的女人连个儿子都没有,会有多自卑。当然云儿绝对不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她也没有那个必要。
田亮从楼上的栏杆处叫了鱼儿一声:“鱼儿,王爷吩咐你去把主子院里的东厢房的库房门打开,我们马上去抬里面的桌子。”
鱼儿是掌管飞云楼各个房间钥匙的,自然是由她来开门。
莽格、**、田亮、纳兰是王爷的四大贴身侍卫,府上的人戏称他们为“四大金刚”。都是年轻小伙子,见面免不了开玩笑。
莽格侍卫说:“咱们亮子兄弟出门一年,回来就离不开媳妇了。”
田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莽格就等于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了。
鱼儿从楼梯上来,打开东厢房的库房,这里有不少乔迁之前在将军府用的家具,还很结实。王爷挑好了八名身强力壮的侍卫来抬桌子。这些桌子是乔迁之前云儿画画、裱画用的,云儿嫁过来不久,王爷就让府上的木匠给她打了很多各种功能的新案子,虽然大小不一,高低却是一样。这才用几年?还很新呢,哪能扔了?搬家的时候就都带过来了。反正是住处有很多的空屋子,属于云儿的就放在云儿的厢房里了。福晋那里都是福晋用的,各人的财产从来都是谁用的就属于谁,一点都不能掺合,泾渭分明。
鱼儿问过田亮,凌娟是怎么回事,田亮说:“这是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所以鱼儿对凌娟的态度是很诚恳、尊重的,她提出什么问题都很耐心地给予解答。
王爷吩咐几位侍卫:“只抬桌子,把桌子靠到大厅货堆的最东端,靠到栏杆上,放三层桌子,挑一挑,用结实的。吉祥公公你去把院子里的所有男人都找来干活。”
“嗻!奴才即刻就去。”小太监吉祥连跑带颠地去找人,很快找来了四名侍卫、四名亲兵和四名小厮。这些人就是云儿院里的男劳力,两名小太监负责通传消息。能被王爷直接使唤,吉祥公公很有面子。
“属下们听王爷吩咐。”十二个年轻小伙子站成一排,齐刷刷地一起抱拳给王爷施礼。
“好啊,来得及时,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听着:莽格和**里力气最大,在最高一层的桌子上,纳兰和亮子在第二层,本王和大李子在最下面,费扬古、格隆、卜达、萨斯库你们四个负责把箱子送到大厅门口,都赖、关宝、赫亦都、刘刚还有成子、生子你们几个负责把箱子规规矩矩摆放在院子里,明白了?”
“明白了。”
“还有啊,你们也看到了,靠大门横向摆放的纸箱子往北数是四排,如果是从上往下只拿前面的一排,后面的会怎么样?”
莽格抢着说:“那还了得?没有靠头了还不悠倒了?”
“精辟,所以呢,要一层一层拿。只拿纸箱,木箱就不拿了,那就开始干活吧。”王爷一声令下,亲兵、侍卫们便开始了“乾坤大挪移”。王爷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和大家一样干活,在场的各位都很感动:王爷刚刚回府,用了中膳就和大家一起干活,这样的王爷满大清也只有这么一位。
王爷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干活,有他在,这些年轻人就有了约束,不会毛手毛脚的。王爷很怕他们边干活边说笑,把箱子搬倒了砸着。礼物箱子都是很沉重的,砸到身上容易受内伤。再说箱子里面有玻璃器皿装的东西,比方异域的白酒和香槟酒,打碎了岂不可惜。
王爷对小太监吉祥说:“你去把云主子找上来,说我有事。”
吉祥赶紧答应一声下去找了,少时就把云儿找了上来。没等云儿问王爷有什么事,王爷就问了:“箱子上什么时候贴上标签的?我才看见,是表明里边有什么东西的。这么着还好办一些,可就是箱子太多了,皇上的礼物一时半会的不好找”
云儿说:“您来之前,云儿已经看过了,皇上的礼物在最上面一层的最东端,挨着就是各位王爷千岁的、国公爷的,还有您给福晋和亲戚家的,还有给府上的人的,从东到西一层是二十五个箱子,四排箱子一层正好一百个。”
王爷瞪大眼睛看着云儿,心说:“不是吧?这么快就找到了?最上面那是八层高啊,标签上的字那么小,离眼睛那么远,怎么就能看见是给皇上的礼物呢?能看到前面一排就不错了,怎么能看到后面的三排呢?于是小声问:
“这么一会你就看明白了一百个箱子都是礼物?”
“箱子上有编号,有拼音。”
“哦。”虽然是答应了,心里还在纳闷儿。不过也没时间细掰扯了,就说:“这就好了,你去陪福晋吧,一会你就把大家抬下去的箱子都给写上汉字,礼物写名字。要是能找到饮料和小食品就好了,给大家分点品尝品尝。”
“饮料就在礼物箱子下面,小食品和饮料混在一起了,很好拿。”
王爷很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不过这会他已经明白了箱子上面的标签是师父用神通贴上去的,心里好感谢师父,要不然怎么找啊?当然他还不知道云儿已经开了天眼,能看透纸箱。其实云儿不仅能看透纸箱,多厚的墙壁都能看透。还能透视人体,如果她想看,眼前的人就是一副骷髅架子,不是没穿衣服的**人儿,是连内脏的各个器官全都历历在目。云儿不喜欢看见这些,不想看就消失了。
“是,云儿这就下去。”云儿福身一礼,带着鱼儿和水儿款款下楼。
“莽格、**,你们两个听见了?那就从最东边开始、最上面的一层从左往右按个儿往下拿。箱子摞得太高,很沉,一定小心着拿。”
“嗻!王爷放心,属下一定谨慎。您说很沉那是多少斤啊?有一千斤吗?”莽格再次请教。
“贫嘴,二百多斤吧。纸箱子能承受得了一千斤的重量吗?还不散花了?”
莽格是王爷亲表哥的儿子,亲戚还不远呢。仔细看,莽格侍卫的相貌跟王爷多少有点相似,也是身材高大魁梧、长相憨厚质朴这种类型。
这种场合王爷不想表现出自己对田亮的突出喜爱,以免使他遭到别人的嫉妒。只是把他放在一个普通侍卫里面,做普通的事情。
莽格发现田亮在辨认箱子上的拼音字母就开始调侃他了:“我说亮子兄弟你行啊,这些不都是洋人的字码吗?连外国字儿都认识了?小心以后鼻子变大了,眼睛变蓝了。”
其他的侍卫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咱们田侍卫跟着王爷出去一年,能耐大涨啊。”
田亮在莽格胸口轻轻地捣了一拳,小声说:“懒得理你。”
谁都知道田亮话少,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大家各就各位的时候王爷就说了:“搬箱子的时候各位就别说笑了,别分了心出差错。这都是给皇上和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摔坏了、砸人了都不好,干活儿吧。莽格你们两个一定留神脚下,别踩空了。慢一点儿!”
云儿被王爷叫进楼里,可把鬟儿气坏了,心里埋怨王爷太过份,把福晋晾在院里,传侧福晋进楼去聊天儿。嘴里小声嘟嘟哝哝地发泄着不满,谁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接茬儿。
凌娟方才和云儿见了一面,知道她在寻找礼物,那些男性负责倒腾箱子,怕话说多了打扰了云儿,就跟她说看见她的医疗设备和药品给留下来。云儿说:“凌姐姐放心,我会帮你找到的。”
凌娟哪里知道云儿的眼睛可以透过纸箱、木箱、墙壁直接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呢。问完了赶紧回自己的住处。
福晋一边喝着茶,一边侧耳倾听楼里边的声音。知道是王爷在指挥着侍卫亲兵们搬动货物。她的精神都集中在楼里,听王爷说,有皇上、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心说,这么着就对了。出去一年怎么也得有点表示。以往打点皇室宗亲的事都是福晋张罗的时候多,王爷很少参与。
云儿院里的管事嬷嬷林清,端来一盘新做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茶,很小心地放在福晋面前的桌子上:“福晋请慢用。”
“有劳林嬷嬷了,你们主子回来,整个院子里都喜气洋洋的。”
“是,主子出门一年,奴婢们真是很想念。”
鬟儿说话了:“林嬷嬷好像又胖了些,伙食不错啊。”那意思太明显了,林嬷嬷一直和姜嬷嬷管理飞云楼的伙食,吃胖了就是多吃多占了,这么明显的挑衅谁都明白。
林嬷嬷一笑:“富察嬷嬷说笑了,都说心宽体胖,奴婢进了王府诸事省心,可不就胖了?当然了,伙食好的原因也是有的。只是奴婢的饭量小,想多吃一点也不能够的。”
鬟儿立刻灭火了。她的思路和言辩能力远远跟不上林清,一直自诩为大家闺秀的满人小姐,文化底蕴怎么能跟书香世家的林清相比?
福晋对鬟儿的挑衅有点生气,可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儿呵斥鬟儿,毕竟她是王爷的表侄媳妇,当众羞臊她对王爷不好,对莽格也不好。就把注意力引到点心上: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喝了一口茶:“林嬷嬷的点心越发精致了。”
“多谢福晋夸奖,这是奴婢和姜嬷嬷一起做的。”说着就退下去了。
福晋招呼云儿道:“妹妹歇会儿吧。”
云儿赶紧过来说:“云儿光顾了辨认箱子上的那些拼音了,也没陪您说话儿。”
“跟姐姐还客气什么?怎么听莽格说箱子上面是外国字儿,这一年里你们连外国字儿都学会了?”
云儿笑道:“哪里是外国字儿,是人家那边的拼音。”没说是汉语拼音,也没说是做什么用的,说多了就有炫耀的嫌疑。现在才感到在异域说话随便太可贵了。不是云儿太敏感,方才上楼之前,鬟儿还没有现在满脸义愤填膺的表情,王爷叫自己上楼说了几句话,她就这样了,真是亮子经常说的:懒得理你。阿谀奉承云儿不会,刻薄话儿可是现成儿的。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鬟儿几句难听的,最掉面子的却是福晋。算了,刚刚回来,可不想跟福晋有什么矛盾,忍了。
飞云楼大厅,莽格和**两位大力神侍卫已经开始使用他们的力气了。每张桌子的高度是八十厘米,三层桌子就是两米四。再加上莽格和**的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八上下。靠在过道走廊栏杆以上有四层纸箱是四米的高度,这样往下拿箱子,倒是不费力气。
莽格和**把箱子抬下来,田亮和纳兰就直接接住了,放在脚下的桌面上,王爷和大李子就抬到地面,费扬古和格隆四个人的任务就重了,给抬到大厅门口,八名亲兵、小厮就直接抬到院子里了。
“莽格、**你们两个抬箱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箱子腰上有个小方块,往里碰一下就是个抠手。”王爷提醒两位大力神。
“您老人家瞧好儿吧,属下好不容易有个大显身手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不就是抬箱子吗?谁怕谁呀?”
这位莽格侍卫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个赳赳武夫,其实不然。云麾使阿尔丹大人,对自己的这个唯一的嫡出儿子教育很严,除了练武,还要学习《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不但明白什么意思还要会背诵。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莽格小的时候一定是那种打架惹事、顽皮淘气的角色,那样还真委屈他了。莽格人很憨厚,凡事都让着别人,还有一肚子唐诗宋词,尽管这些诗词歌赋被他背得滚瓜烂熟串了秧儿,人家也不是草莽人物。
单纯是莽格的一大特色,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大孩子。这正是王爷喜欢莽格的地方,王爷不喜欢动不动就玩心眼整人的人,同时也喜欢田亮那样稳妥、心里有数、机灵敏捷的人。所以,四位贴身大金刚都是王爷喜欢的类型,最喜欢的还是田亮。去异域之前,他几乎一天就没几句话,是性格使然,也是曾经的环境塑造的结果。田亮从四岁开始就在峨眉山里跟一位被称为“峨眉道长”的得道高人练轻功,深山老林的环境造就了田亮。
第一百九十三章 货物如山(四)
云儿还惦记着凌娟,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还不闷坏了?就悄悄嘱咐鱼儿去看看,万一凌娟想去厕所,还真找不到。到了陌生的地方,处处都是困难是别扭,这一点云儿深有体会。
鱼儿悄悄去了。一看凌娟在房间里测量尺寸呢,就帮开了。现回家给凌娟拿了一根做活量尺寸的软尺。鱼儿对凌娟的印象还不错,这位凌先生沉默寡言的,但是一跟主子说话聊天的就会说很多让她不懂的话,可见是个有学问的人。主子就够有学问的了,带回来这位女先生也很厉害。
大厅里,莽格时时地找机会调侃田亮:
“我说亮子兄弟,你和王爷出门一年,一定是见识不少吧?能和兄弟显摆显摆吗?”田亮越不爱说话越逗他说。
“亮子你看看礼物下面是什么?再到楼下看看下面的几层都是什么货物。”
莽格说:“王爷,您干吗支开亮子兄弟啊?属下就问问他去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儿的,也没说别的。”
王爷的扇子就轻轻打在莽格的头顶上了:“干活儿呢。”
“好嘛,属下不问就是了。”莽格摸摸头顶,孩子似的嘟起嘴巴。
田亮看完回来对王爷说:“王爷,礼物下面是饮料和小食品。下面的四层都是调料和生活日用品。”
“很好,饮料和小食品正是本王要找的东西。一会大家一定会渴会饿,把上面一层的礼物箱子抬下来就可以品尝异域的果汁饮料和小食品了。然后把饮料和食品抬下去几箱给大家分一点带回家给家里的人尝尝,其它的东西不急用就不抬了。”
一听可以品尝果汁饮料,莽格的精神头就来了:“王爷您说的饮料和果汁是一码事儿吗?果汁还挺好听的,跟水果有关,饮料嘛,怎么听都好像是喂马的。哎哟!您那扇子是铁柄的好不好?”莽格挨了一记王爷的铁扇,揉着脑门发泄不满。其他的侍卫、亲兵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他。
“你是怎么理解问题的?饮料就是饮马的?”
“饮这个字就是牲口喝水的意思,人应该叫喝。给人喝的就不应该叫饮料。”莽格开始强词夺理。
王爷也不理他,继续指挥手下们搬运箱子。各位侍卫、亲兵的工作效率相当高,莽格、**两位侍卫力气相当大,不一会就把最上面的前一排箱子都抬下来了。貌似粗线条的莽格其实是很沉稳的,他知道,如果不小心从八层箱子那么高摔下来会是个什么后果。并不是每个箱子都是同样的重量,给皇上的礼物就比给王爷、国公爷的要重一些,这个是谁都能理解。最上面一层是皇上和各位亲王的。皇上六个箱子,亲王、国公爷都是每人一个箱子。然后就是福晋的礼物,也是六个箱子。
“等一等,还是先把最上面的整个一层抬完了再往下抬,亮子你上去,搬出个缝儿,用绳子捆在箱子腰上,莽格拉过来。俩人上去抬怕是不行,会把箱子里的东西踩坏了。”
莽格不让了:“王爷王爷,怎么亮子兄弟就能上去踩呀?”没等说完,就把脑袋护住了,王爷表叔的铁扇打到脑门上还是很疼的。还好,扇子没有落下来,却听到有人在“吃吃”地笑他。
“你会轻功吗?就你这个肉坨儿上去之后,连最底下的箱子都能踩碎了。”
“那亮子兄弟就是一张纸,没重量?”
“敢跟我对付啦?你看着就是。”
平时大家跟着王爷炼的都是少林功夫,金钟罩、铁布衫、铁砂掌、二指禅、点穴、少林通臂拳、三节鞭等等,并不太清楚在这之外,别的兄弟还有什么突出的功夫。莽格的铁头功是大家都知道的,田亮会一点道家功也知道,就是不知道水平多高。
王爷的命令田亮不敢不听,也不想炫耀,就是拿出来一点做事。只见他从站着的桌子上很轻易的就到了上数第二层箱子上面,踩着两个箱子挨着的地方,这里是支点,承重力要强一些。其实他不用这样,就算箱子里是玻璃杯也踩不坏的,他的功夫他自己心里明白,飞檐走壁那就是小儿科。在峨眉山的时候,练到和猴子们一起,打这棵树悠到那棵树上,走的都是树梢,从来没有掉下来过。他的轻功从来没在人前展示过,显示的心理是最害人的。孙悟空如果不是在师兄弟们面前显示自己的本事,可能还会和菩提祖师学到更多的本事。
站好后,扳过第二排最上面一层箱子的其中一个,抠住抠手,往外拉了一块,用一根绳子拴住纸箱中间稍稍往下的地方,把绳头扔过来,对莽格说:“拉一下试试。”
“你小子行啊,有招儿不露哈?”说着很小心地拉动了绳子,那个箱子就乖乖儿地被拉到莽格和**跟前,抬了下去。
田亮稳稳当当地站在箱子上面,就象站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一点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样子。
莽格和**的工作效率真是“咣咣儿地厉害”,加上田亮的轻功,给拿箱子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很快就把最上面的一层全拿下来了,少了一米的高度,别说王爷,所有的人都觉得不那么“悬”了、稳当多了。再拿两层就更放心了,
“歇歇再干。”王爷命令道。
福晋在外面坐着就听里面的莽格惊呼:“王爷您真行啊,给福晋六个箱子的礼物!那些王爷、国公爷的不会跟您吵架吧?”
王爷的声音:“你小子又找打了是吧?我给福晋几个箱子都是家务事,给每位王爷、国公爷六个箱子那就是贿赂人家了。大厅里这么些箱子,我是给不起吗?是怕惹麻烦。”
莽格心服口服,头点的鸡啄米一样:“说的是、说的是,您能不能告诉属下,这些箱子里是果汁多,还是饮料多?”
“果汁饮料是一回事,不是两种东西。”
“怎么听着也跟草料有点近似。”
“不叫饮料叫什么?叫喝料?”王爷的声音。
大厅里传来一阵大笑。
楼下,云儿看福晋和郑嬷嬷、刘嬷嬷几个人聊得正欢,就快速地把楼上抬下来的箱子用记号笔写上汉字,标明是谁的礼物。
“妹妹呀,赶紧过来歇歇吧。”福晋看云儿一直在忙很不过意。
“没事没事,云儿把箱子里是谁的礼物都写上,到时候直接给箱子的主人。”
礼物下面的一层就是饮料和小食品,王爷和田亮说:“亮子你先挑几个不同种类的饮料和食品箱子打开,给大家尝尝。”
“嗻”。田亮答应了一声,接过王爷手里的美工刀,划开了一个大纸箱,里面的饮料都是原来的包装,是比纸箱小很多的小箱子,一个纸箱里能装不少小纸箱,原封不动地装进了大箱子。田亮从里面拎出来一小箱子“农夫果园”牌橙味果汁,划开,这样档次的果汁并不是纯果汁,里面有一部分果汁,还有一部分是开水和白糖勾兑的,但是有水果味道,喝起来也爽口。“汇源果汁”才是纯水果榨的。
王爷拧开瓶子盖,先递给莽格、**各一瓶,再接过田亮递过来的两瓶,拧开瓶盖,递给了纳兰和亲兵大李子。
“再拿再拿,在场的人各一瓶。”
田亮就往出拿,王爷拧开瓶盖分发给每一个人。莽格举着饮料瓶憋了一口气,咕咚咕咚就开喝,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的那个额娘啊,这也忒好喝了吧。”莽格喝得眉开眼笑。
王爷对小太监乐呵说:“你给院里厨房的几位姑娘嬷嬷和扫地的姑娘嬷嬷送去几瓶,让大家都尝尝,这是口杯。倒到杯子里用,别象莽格饮毛驴儿一般。”
众人大笑。莽格才不在乎,再憋一口气,一瓶饮料就没了。跟王爷嚷嚷:“再来再来,反正您说属下是毛驴儿了,再来三瓶。”
“傻小子,我可跟你说啊,这种东西不能多喝,喝多了钙质疏松。”
“您什么意思,什么盖子疏松了?属下的后背可没有盖子啊,您老人家不带这么骂人的。”
包括王爷在内,所有的人都大笑不止,笑得震天动地的。
福晋也听见王爷和他的下属们在说笑,心里很熨帖。还没有半个下午的时间,福晋就明显感觉到王爷比云游之前开朗了许多。
云儿打开小箱,从中间拿了一个饮料瓶,用自己的帕子把饮料瓶盖擦了又擦,拧开后倒了大半杯,双手递给福晋:“您尝尝,这是那边的橙子味果汁。”
福晋接过来,便啜了一小口,点头道:“唔,好喝、好喝。多谢妹妹”。
云儿对鱼儿、水儿说:“你们给郑嬷嬷、刘嬷嬷、鬟儿、髻儿倒。”
鱼儿、水儿学着云儿的样子,给郑嬷嬷等人都倒了。
趁着大家都在喝饮料,云儿抓紧时间把倒腾下来的饮料和小食品箱子上的拼音标签都变成了汉字写在箱子壁上。这种箱子倒腾下来的不多,都是临时给大家解渴、品尝的,大约二十多个。
“妹妹,你也来喝杯饮料解解渴吧,歇息一会,总是站着不累腿呀?”福晋很是不忍心云儿这么忙活,打中午回来都没歇着。
云儿赶紧过来了,坐在凳子上,这会也觉得腿有站点酸了。笑着接过福晋亲自递过来的饮料。”
福晋说道:“怎么不见那位凌先生?”
云儿说:“凌姐姐住的房间倒出来了,她在布置房间。”
“还是把她请过来吧,这里多热闹?让她一个人在屋里,好像落了单似的,到了陌生的地方谁都不适应。水儿你去把凌先生请过来。”
少时水儿就把凌娟请过来了。见了福晋,凌娟福了一礼:“凌娟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凌娟的福身礼还是跟云儿现学的。
鬟儿还是没忍住:“这位嬷嬷,你连奴婢二字都不会说吗?”
云儿的脑子反应奇快,知道鬟儿想给凌娟难堪,就说道:“鬟儿姐姐,你能告诉我奴婢二字什么涵义吗?”
“奴婢就是奴婢,哪里有什么涵义?就是下人呗。”
“下人也分很多种。比方呢?”
“比方有卖身契的、或者是包衣奴仆。”
“凌娟姐姐是我请来看护宝宝贝贝的,是帮忙来的朋友,不是买来的,没有卖身契,和包衣奴仆也不沾边儿。再说了王爷我们三人去的地方没有奴婢这个行当,也没有这个称呼,所以凌姐姐不会自称奴婢。如果你把你的亲戚、朋友、姐姐妹妹带来府上,府上的丫鬟嬷嬷也强迫她自称奴婢,你有什么想法?”够犀利的,既替凌娟解了围,也打退了鬟儿的挑衅。
“……”鬟儿自然是答不上来。福晋却朝云儿投来赞赏的眼光,还轻轻鼓掌:“说得好!一语中的!鬟儿是看谁都是奴仆,唯独她自己不是。鬟儿我说过你多次,说话要动脑,你的脑子呢?”福晋的意思就是鬟儿自取其辱,跟自己无关。
鬟儿涨红了脸,本来她是为了给福晋多赚几分面子的,却受到福晋的训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种场合福晋是不能给她面子的,否则云儿就会认为是自己布置鬟儿说的。福晋还明白一件事就是,现在的云儿今非昔比,不能得罪。说不定以后自己要吃云儿儿子的饭。
郑嬷嬷有机会就要调侃鬟儿:“鬟儿大小姐进宫选秀之前是有脑子的,可能是在宫里碰见黄鼠狼了,脑子都给那东西喝了。所以每天神魂颠倒的尽说些不在行的。”
别说是髻儿和鱼儿水儿这样年轻的小媳妇爱笑,就连福晋都笑出眼泪了。鬟儿虽然经常跟郑嬷嬷打口水仗,却一次也打不过。只能是狠狠地瞪了郑嬷嬷一眼。福晋怕鬟儿再说什么难听的,就打岔道:“
“妹妹,这个饮料很贵吧?”
“也不算贵,要是按咱们大清的钱,一大瓶饮料应该在五六十文左右。”云儿说的是超市的价格。这些东西都是大姐、小丽她们买的,肯定是批发的,云儿也不知道她们具体花了多少钱,只能这么回答。
“这么好喝的东西才五六十文?不贵、不贵!”福晋是按大清的白糖价格估算的。。
趁这会功夫,云儿开始分发食品了。眼前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小食品,饮料箱子的空隙里有食品袋,云儿拿出来看看,还好,都是超市里的那种比较结实的软包装口袋。田亮把箱子封口打开,提出来装食品的小箱,再打开。不同的食品在回廊的座位上摆开,云儿就往食品袋里装小食品,鱼儿水儿赶紧过来帮忙。凌娟没有动,她的生活阅历可不是鬟儿这等人能比的,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很清楚。从现在起她就得拿自己当先生看,哪个先生抢着跟下人一起干活儿的?鱼儿水儿可以服侍福晋,凌娟没这个义务。如果在王府实在是呆不下,也能在云云的帮助下在外面找房子,不会成为王府的奴婢。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个职衔,那便是大夫,就算是稳婆,也不是奴婢。这个不是跟任何人争斗,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货物如山(五)
福晋马上就知道这位凌先生是个不好惹的。有云儿这张护身皮自己也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这些食品的共性都是软包装,每一种一袋装进食品袋,不一会就凑了沉甸甸的一大袋。鱼儿和水儿帮着云儿。装进袋里的是拿回家的,另外还给大家发到手里每人一袋
雪米饼、薯条这样的零食,随时就用的。里面搬箱子的侍卫、亲兵们倒是不客气,学着田亮打开包装就往嘴里扔,边吃还边夸:“好吃嘿,希酥蹦脆啊。”嘴里嚼得“唰唰”响。外边的各位女性,尤其是丫鬟婆子们哪里敢在这个场合大吃大嚼的,就拿着口袋那么站着。
福晋笑着对云儿说:“妹妹你看咱们府上这些姑娘嬷嬷多懂规矩啊,还羞羞答答的。”
郑嬷嬷说:“才不是呢,谁不想尝尝云主子带回来的这些新奇玩意儿呢?可是奴婢刚才揪了半天口袋也没揪开。”
众人哄笑起来。
福晋说:“郑姐姐这个‘揪’字用的好,很形象,我方才也揪了半天。外面这层花花纸够结实了,还是请教云主子吧。”
云儿举起一个薯条袋,对众人说:“大家仔细看,在口袋上方的一侧,靠上边往下一寸多长的地方有个小豁口,很容易找到的。就这样一撕就开了。”说着做了一个示范,果然很容易就撕开了。云儿把撕开的给了福晋,福晋从里面捏了一根薯条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点头说:“嗯,不错,很脆生,好吃。”
云儿又拿了一包雪米饼,这个不是软包装食品袋,是透明塑料纸装着的。封口处是个胶条,揭开就行了。
“这是云主子大老远带回来的,各位都尝尝。”
福晋发话了,姑娘嬷嬷们才敢品尝,一个个好象捏着半张嘴似的,不敢大吃大嚼。云儿才觉得这些姑娘嬷嬷活得太累了,吃点东西还得这么斯文,
王爷指示每个人都能分到两大瓶饮料,还面包、香肠、方便面、怪味瓜子、五香花生什么的小食品,能有十几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殊荣,就是今天在这个院子里干活的人才能得到。包括烧茶水的姜嬷嬷、送点心的林嬷嬷、抬桌子的晴儿和霁儿。包括在大厅里干活的侍卫、亲兵、小厮和太监。一视同仁,不分等次,不分男女。看着沉甸甸的一口袋好吃的,丫鬟姑娘们都悄悄偷着乐,这是面子、是荣宠。
王爷坐在福晋隔桌的椅子上。福晋把帕子递给王爷:“擦擦汗,歇歇。回来都没躺一会儿就开忙。您也喝一杯果汁?”说罢要给王爷倒果汁,一脸的关切。
王爷拦住说:“给我倒杯茶就好,那个果汁太甜了,喝不惯。”
福晋赶紧给王爷斟了半盏温茶,王爷接过来喝了,对福晋说,“光顾着抬箱子了,也没跟你说几句话。”
“不妨事、不妨事,臣妾倒是觉得云儿这院子里挺凉快的。您的这些兵个个都是好样儿的,看着格隆、卜达、萨什库、都赖还有成子几个小伙子把箱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怎么能分清哪个是礼物、哪个是吃的呢?”
“箱子上有字,就是那个标签,云儿认识。”
“怪不得,云妹妹看一眼就能写出来。好像礼物都很沉重?”
“是啊,礼物都很沉重,里边有白酒、果酒、啤酒和水果罐头、饮料什么的,满人的男人不是都爱喝酒吗?”
“花不少钱吧?”
“是不少。云儿你不回去喂孩子?”
“呀!忘了忘了!云儿这就回去。”
“去吧去吧,水儿留下照应福晋。”王爷笑眯眯地说道。
云儿给王爷、福晋福了一礼,说声“云儿告退”,便带着凌娟和鱼儿走了。
“王爷,你们是怎么把这么多的东西弄回来的?”
王爷笑了,他知道很多人都在为这个事困惑,可是又不能说是师父用神通带过来的,只能小声和福晋说:“回头跟你细说。”
福晋赶紧点头。
王爷轻轻地拍着桌面,开心地说:“终于回来了!到家了!”
“臣妾都想不到你们在外边遇到过什么困难,你们三个人都清减了,是吃的不顺口还是住的不安稳?”
“你想多了,还是等闲了再跟你详细地说。”
福晋觉得心里特别温暖,王爷出了一年的门,回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和和气气地对待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对云儿的特别宠爱。虽然这会子还看不出来王爷有什么大变化,但是凭直觉,福晋觉得王爷对待自己的态度还是和去年以前是一样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男人生存的,福晋的祖辈、父辈社会地位再高、也没有王爷高,嫁给王爷以后就是泼出去的水,王爷对她如何,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很多嫡福晋在嫁进王府的时候,王爷身边就已经有了不止一个女人。跟这些女人已经有了感情,就对后进门的不那么重视,甚至很冷淡。福晋遭到冷落,自然是很抑郁。也有的王爷不敢得罪皇上和太后,明明不喜欢福晋,也从表面上做到了相敬如宾。
瑞王府的佟氏福晋就很幸运,成为王爷实质上的第一个女人,在成亲之前因为惊马先见过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福晋的美貌贤惠、王爷的憨厚质朴都是双方先入为主的条件。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缘分,让他们成为一对恩爱的伉俪。
福晋终于没有憋住,低声问道:“云妹妹带回来的凌先生是常住府上还是临时跟来串门的?”
“自然是留在府上。宝宝贝贝还没出生,她就跟在云儿身边照顾她了。现在她是孤身一人,能这么信任云儿,大老远的投奔她来了,一定不能错待了。一个女人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觉得两眼一抹黑,觉得很孤独。”
“是呢、是呢,真不容易。”福晋的心慢慢沉入水底。
郑嬷嬷很小心地问:“王爷,这位凌先生不就是看孩子的婆子吗?”
王爷一下子就明白了福晋的担心,但是他也不能马上就说自己跟凌娟没有任何关系,那样就好像太敏感了、心虚了,于是索性把凌娟的情况详细一点跟福晋和她身边的几位嬷嬷说明白,省得嘀嘀咕咕。
“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位凌女士,她看孩子不是每天光是抱着、哄着不哭不闹,不着凉受热的,她很会调制给孩子的吃食,多大的孩子需要什么营养、应该吃什么身体健康,心里都是很有数的。咱们的宝宝贝贝长的这么结实,给凌女士的喂养有很大关系。另外她还是很好的助产士,咱们这里叫稳婆,是专门学校毕业的。还有人家会治疗妇科疾病,会调制女人用的化妆品,正式读书就读了十二年。”
“啊?这么厉害呀?”福晋这才明白自己真是小看了凌娟,心里有点愧疚。但是王爷对凌娟的夸赞也让福晋有些不自在,因为王爷很少夸赞自己和云儿以外的女人。
如果不是为了王爷的子嗣,不是因为师父的命令,云儿是很难进王府给王爷当侧室的。云儿出身低微很符合福晋的意愿,如果出身高就会和自己平分秋色、分庭抗礼。虽然福晋不是府斗专家,也是有很多办法压制云儿的。但是她毕竟没有那么做,因为福晋的本性还是很善良的。可以说,在所有的王府和国公府里,能真心善待侧福晋的只有佟氏福晋。
不一会儿云儿喂奶回来,凌娟没有跟回来。宝宝贝贝见到她不肯撒手,都找她抱,就留在陈夫人那里了。
看看王爷在和福晋聊天,云儿干脆就没过来,继续“翻译”那些拼音,标明汉字。鬟儿就蹑手蹑脚地跟在云儿身边看。她对这事简直就上心到家了。
歇息了一会儿,王爷和他的兵又接着去倒腾货物了。
这会的鬟儿早就忘了福晋的训斥,仍然一肚子好奇地去看云儿在写什么。看了一会返回来,小声在福晋耳边说:“奴婢看了,您的礼物是六个箱子,跟皇上的一样多。”鬟儿自己都觉得很有面子了。
郑嬷嬷低声警告她:“少咋呼了,这里是云主子的院子。”
“云主子的院子也没有不让说话啊,喔,云主子是四个箱子。”说着就又凑到云儿身边,“云主子,打扰您了,奴婢想问一下,您刚刚写的这个‘田’字的四个箱子是田侍卫的礼物吗?”田亮并没有给自己的礼物写字,因为王爷说了要找皇上的礼物。云儿想着一会要分礼物,就把该给谁的都补写上去,听鬟儿问就大大方方地回答一个字:“是”。
“你这小蹄子,乱问什么?赶紧回去!”郑嬷嬷非常看不上鬟儿的张扬,呵斥道。
“怎么是乱问?云主子都没嫌我烦呢。”
“是福晋让你回去的。”
“好嘛,我回去就是了。”鬟儿嘟着嘴巴站着福晋身后。
福晋低声说:“你这么着问来问去的,云主子不会以为是我让你问的吧?”
“啊?对不起啊,奴婢根本没想到,奴婢再不问就是了。”
刘嬷嬷掩口笑道:“鬟儿姑娘真是当密探的好材料。”
“其实你们都想知道,就我傻瓜吧唧地跑去问。”鬟儿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应该去问,是好奇心太旺盛了,仗着是福晋房里的人,谁也不敢说她什么。
“妹妹呀,那位凌先生呢?”
“凌姐姐留在我娘那儿了,宝宝贝贝见到她就不撒手。”
“方才姐姐听王爷说这位凌先生读了十二年书?”
“是啊,中专毕业的。”
“那可是有学问的人了。”
“她的专业是助产士,就是接生的。”
“这可好,以后咱们府上的女人生孩子,她能给接生吗?”
“可以呀,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想法,留在府上习惯不习惯。”她才不说凌娟非得留在府上呢,人家有本事,在哪儿都饿不着。
“你见过她给人接生了吗?手法很好吧?”
“云儿没见过呢,她是大姐的姨妹,是大姐帮我请来看护宝宝贝贝的。不过人家有助产士的证书,还有别的好几个证书,都是带钢印的,学校发给的不会掺假。”
“过几年咱们府上的丫鬟都该成亲有孩子了,如果凌先生的手法好,咱们就留下吧?该给多少银子就给多少?这个妹妹说了算。”
“云儿不知道凌姐姐是怎么个想法,还是问问她自己是拿月例,还是拿产妇家给的赏赐。”
福晋那是什么人?马上就明白了云儿的话里有话。看样子这位凌先生在接产上恐怕是把硬手了。专门学校出来的肯定比大清的稳婆要技高一筹,大清的稳婆是有很厉害的,几十年的经验,熟练的手法,让人放心。稳婆的手上捏着产妇的命呢,甚至有为了钱财杀害产妇的。也有那种凭着胆大敢下手的半吊子,要是碰上那样的就得自求多福了。府上的女人比在将军府的时候多了好几倍,大多数是还没有成亲的姑娘。这以后就该陆续成亲了,成亲就得有孩子。府上还没有专职的稳婆,就是福晋生雪儿、云儿生煊儿的时候都是从宫里请来的有经验的稳婆。可是府上的丫鬟婆子生孩子就没资格请宫里的稳婆了吧?
这位凌先生虽然只认识云儿一年(其实根本就没到一年,也就七八个月),总比不认识的要可靠吧?这样看,真是应该把这位读过专门接产书的凌先生留在府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多给点银子就什么都有了。就让她跟在云儿的身边,在府上当一个专职的稳婆。省得到时候找不到稳婆,致使产妇出现危险。这么大的王府连个接生的稳婆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如果这位凌先生的手法确实好,就让她带出来几个徒弟,府上就是不缺女人,性格沉稳的也有、手脚麻利的也有,让她挑几个自己喜欢的培养出来,也是后继有人。
福晋并不害怕自己的慢待会让凌娟记仇,想在王府落脚光是依靠云儿还是不行的。谁是掌握府上中馈的谁就是当家主母,跟自己较劲那可是个傻瓜。虽然云儿对自己慢待了凌娟有所不满,也不敢表示太明显了,毕竟这里是个等级森严的国度,再有本事也越不过自己。
福晋最担心就是凌娟可能是王爷中意的女人。王爷纳云儿为侧室的时候,还是福晋出面请求太后给指婚的,因为是师父的命令让王爷纳云儿为侧室。当时的云儿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单纯、干净,进府的理由就是给王爷生孩子、开枝散叶的。凌娟的年龄怎么也在三十岁上下了。在大清,除非是出家的尼姑,三十岁的女人就没成没过亲的!凌娟的相貌倒挺周正,却和漂亮不沾边。亲王身边的女人,哪怕是侍妾,都会有几分姿色,这样扔到人堆儿里找不找的女人,王爷怎么能看中?要说出身高贵也情有可原,但是凌娟似乎不是有什么家世背景的人,有家世背景的人怎么可能给人看孩子?最大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太有心机,对于从外边来的、不知道底细的凌娟,福晋的戒备心相当严重。
第一百九十五章 货物如山(六)
云儿的脑子反应是很快的。福晋说的意思就是让凌娟留在府上当个专职的接生嬷嬷。不管有没有产妇,一个月也给那么多固定的银子。这样做有利也有弊。有利的方面是凌嬷嬷可以衣食无忧没风险。一个月拿着固定的月例,混下半辈子,不利的方面是如果没有产妇她就成了咸腊肉,被人说成是吃白饭的。还有一点就是在外面医馆请的稳婆嬷嬷接生以后,如果是母子平安,产妇家里都会有丰厚的赏赐。但是如果是拿月例的,就不能接这份赏赐,因为已经拿一份酬劳了,那些额外的赏赐就归了府上,充公也好,做什么也好,没有稳婆的事了。
云儿知道,凭凌娟的手艺,在大清肯定能闯出一个好局面的,以后出去自己开医馆都没问题。大姐告诉过云儿,凌娟的水平比妇产科医生都厉害。这些年她一直在自学,不但是产科,妇科也很精通,还有为女性配制美容护肤用品也很精到。福晋、郑嬷嬷和鬟儿都认定她就是个看孩子的嬷嬷。就是看孩子,凌娟也是内行,用异域的话说,她很会科学喂养婴幼儿。熟悉每个年龄段的婴幼儿、儿童、少年的成长发育情况,按她的水平,当个妇幼保健医生绰绰有余。但是如果凌娟出去单干也有利弊,有利的一面是她可以凭手艺赚很多钱,不利的是她一个女人家在外边恐怕会吃闷亏,流氓地痞的要是看上她,生命都有危险,平时的敲诈勒索也会源源不断。这样看还是留在府上安全。
福晋觉得云儿的说法也有道理,应该问问凌娟本人的看法。因为她毕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是大清的人,也不属于府上的人,硬把人家当成府上的下人确实不合适。虽然对凌娟有一百个不放心,但是她不想违拗王爷一点点。如果失去了王爷的宠爱,那就跟出家的尼姑没什么区别了。
凌娟在异域的时候一直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虽然是有本事,但是她进过监狱,属于有“前科”的人,这就限定了她在异域那个环境里所学很可能付之东流。在人的白眼下生活习惯了,来到府上,听见鬟儿的那种带有侮辱性质的话也引不起来她的义愤填膺。倒是云儿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她说话感动了她。她也知道云儿在福晋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但是今天为了自己,就直截了当站在自己一边,可能把福晋都给得罪了,这种情谊凌娟是永远不会忘的。
凌娟已经感觉到福晋对自己的戒备,尽管叫着先生,那眼光也是对下人的。可能是王爷说什么了,态度有了一些转变。云儿的意思凌娟知道云儿的做法是欲擒故纵,自己应该跟云云同步。
凌娟的理解是对的,云儿怎么能让凌娟一个单身女人在外边闯呢?大清这种社会状态是凌娟非常陌生的,很容易被市井流氓所欺负、被恶势力所盘剥。凌娟忽然就明白了云儿的用意,那就是让自己的身份高一点,不让福晋看出来自己要在王府落脚。所以凌娟决定再等等看,也最好是在这个期间,漂亮地给人接生几个健康的婴儿,才有说服力。
王爷又让莽格和**俩人抬了几箱子其它的饮料和小食品到院子里。让云儿发给大家带回去。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鬟儿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小声和福晋说:“奴婢去看看云主子在那里写什么,好像礼物箱子和后抬下来的箱子不一样,奴婢保证不说话。”
看着山一样的货物,鬟儿急得都要站不住了,心说:“怎么把货物都放侧福晋这里了?以后怎么分呢?他们买东西的时候肯定是知道哪个箱子里有好东西,到时候把值钱的都留下了、藏起来了怎么办呢?”也别怪鬟儿这么想,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谁不想钱财越多越好?鬟儿自然是站在福晋一边的,希望福晋的财产“乌泱乌泱”地多。福晋财产多了,就可能赏赐给自己这个贴身服侍的人一点。
“妹妹呀,你们买这些货物一定跑了不少路吧?也太劳碌人了。”
“那边交通比较发达。”云儿不想为自己表一句功劳。
“福晋对‘交通发达’这个词儿多少还能理解一些,也没好意思细问。心说,就是交通发达,买东西的时候也得一样一样地挑吧?这云儿,一点都不道辛苦,还真是难能可贵。
“福晋,奴婢是不是回到咱们院里吩咐人打扫个空屋子装货物呢?”鬟儿急不可耐了,低声催促福晋。
“王爷发话了吗?说这里的东西有我的吗?还打扫空屋子,亏你怎么想了。”看着这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福晋心里也没谱儿了。要是有自己的份儿怎么能放在云儿的院里?看样子福晋对这些货物也动心了。但是她绝对不会表现出一点不满,她不相信王爷出去一年就把自己给忘了,自己是王爷的嫡妻,王爷不会给云儿一大堆东西,自己连一点都没有。但是福晋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示出对云儿、对王爷的一丝丝不满,就是真的没有自己的一点东西也不能!她不想王爷一回府就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
福晋坐在这里,确实是来陪王爷的,就是听着王爷说话的声音心里也稳当,当家作主的终于回来了,自己肩上的担子就有人给承当。
福晋也在暗中观察云儿。并没有感觉到云儿跟王爷出去一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就自觉宠溺无比了,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表情,还是先前那个神态,却是比先前成熟了许多。在云儿摆脱黑龙的控制以后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跟着王爷出去云游了,一年时间就沉稳了许多,可能是王爷的规劝,也可能是生了孩子有所感悟。
云儿觉得回府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很有安全感,在老娘那里吃的第一顿饭特别香,可就是忽然恢复了原来那种严格的等级,别人叫她主子、给她请安都不习惯了。尤其是福晋那种亲亲热热又客客气气的说话方式让云儿觉得很拘束。但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是今后要生活几十年的地方,还是尽快适应回来为好。其实,云儿最喜欢的就是小丽那种嘻嘻哈哈的说话方式,没有一点障碍,想说什么说什么。
还有就是福晋的嫡妻气势,那种理所当然的当家主母的说话口气,让云儿这个和王爷单独相处了一年,有了丈夫忽然被别人夺走一大半的感觉,也让云儿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侧室”位置。
凌娟跟来王府,是云儿没想到的。但是她是师父让来的,是帮助王爷的。虽然云儿是那么说了,是给福晋等人听的,意思是人家不是离开王府就活不了的人,有本事到什么地方都是上等人。其实云儿就是要把凌娟留在自己身边,就是自己拿银子付给凌娟报酬也不能让她流落在外。但是云儿也不想凌娟在这里每天听人的小话,看人的脸色。起码还有一个看护宝宝贝贝的差事。别的本事也会慢慢显露出来,就是做缝纫机活儿也是一个长项。所以云儿心里有点火气。觉得福晋高高在上习惯了,看谁都是奴才。当然了云儿不会表现得出一点过激,去了异域一年的她沉稳多了。但是鬟儿的乌鸦嘴还是要敲打敲打的。
仔细想,自己也该知足:福晋是所有亲王嫡福晋对待侧室最好的了。这里的社会形态怎么能和异域相比?好在是回来就开忙,总共也没和福晋说几句话,以后怎么相处以后再说吧,忙几天也有个缓冲的时间。临走的时候,云儿是刚刚摆脱黑龙的纠缠,忽然间就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回来马上就要步入正轨,这种大起大落的变化真得适应一段。云儿自己也感觉到比出门之前要成熟很多,完全是成年人的心态了。
潜移默化的力量是相当厉害的,回来的时间太短,和福晋、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接触不多,很明显的一个感觉就是她们内心的容量很小,包括福晋,特别注意那些细微末节的小事。王爷不过是告诉她凌娟的实际情况,她就认定了凌娟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会不会答应。难道自己会撺掇王爷带回来一个有本事的女人跟自己争夺男人?由此想到了自己跟小丽朝夕相处的一年时间,亲眼看到小丽敢爱敢恨敢笑敢做的潇洒风姿,那样的家庭背景都没有压垮她,每天嘻嘻哈哈、忙来忙去。什么话都说在当面,没有一点畏缩。跟蓝蓝、婷婷这样的大学老师也是一样的说笑,对一脸严肃的大律师也照打不误。可能是自己跟小丽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竟然有了现代人的感觉。
想到小丽就想到大姐一家,然后是蓝蓝、婷婷、海龙和严肃、小钟教授,甚至是小丽的小姨、严肃的外公外婆等,所有的人都象走马灯一样在自己面前走动、说笑,甚至是跟宝宝贝贝照相的时候那个表情,都历历在目。云儿的心里顿时**辣的了,就用背着身子在箱子上写字的有利角度迅速地抹去了涌上来的泪水。
“主子,该给小主子喂奶了。”鱼儿过来提醒云儿,云儿收起记号笔交给鱼儿,对福晋说:“云儿去喂孩子了,让水儿妹妹服侍您。”
“你去就是,姐姐来这里疏散疏散,不知道你院里还挺凉快的。”
“云儿告退。”云儿行了一个福身礼,带着鱼儿回了娘家。见面行礼、离开行礼、表示感谢也得行礼,云儿真的有点不习惯了。好在云儿不是异域小说里那种从后世穿越过来的,而是这里的土著居民,对这里相当熟悉,不用提醒就知道怎么行礼,形成条件反射了。
看到云儿,两个孩子撒欢一样挥舞着小手扑向云儿。云儿忽然从肩膀到前胸、两肋都产生了酸、麻、热的感觉,唰唰地涌向**,赶紧接过孩子,到屏风后面,解开衣服,贝贝含住**就开始吸吮,咽奶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另一只**都开始往下滴奶了。云儿很高兴:奶水多了。
凌娟也跟了过来,给云儿找了一个小碗接住乳汁,很高兴地说:“还是这里的水土好,你这奶水差不多够宝宝贝贝两个人吃了。”
陈夫人看见了,赶紧把宝宝抱过来和弟弟一起吃:“你这奶水真不错啊,你小的时候娘就没有这么多的奶。”
“在外边没有这样啊。”
“那还真是凌先生说的,咱们这里的水土好。两个孩子一起吃你身子受得了吗?”
“没事,我的饭量也会大起来。”云儿心里很欣慰。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喝奶粉,凌娟喂他们玉米糊糊,云儿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呢。
陈夫人问:“你在楼里忙什么呢?好像院里有不少人?王爷在不在?怎么听着好像不少男人在楼下的大厅里大声说笑?”
“王爷正在楼下大厅里指挥云儿院里的那些侍卫、亲兵、小厮、太监的往下抬礼物箱子呢。那些箱子里有王爷给皇上、太后和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也有咱们府上总管、总领太监这些人的礼物。王爷的意思是想明天就把皇上的礼物送进宫里,要不里面有吃的东西时间长了该坏了。还有我们带回来的食品也准备给这些干活的人分一点。您放心,不会出毛病的。”
“东西都放在你的院子里,福晋会不会有想法?”
“您就乱担心。云儿那里的箱子除了礼物,其余的都是云儿以后要用的东西,福晋会有她自己的一份。”
“你呀,要说学点什么技艺,脑子好用的紧,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没这么严重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货物如山(七)
礼物箱子抬完了,饮料、食品也分完了。王爷说:“云儿陪着福晋在这里说话儿,亮子、纳兰和格隆你们几个跟本王去府库找三轮车,能找到就地安装上,回头用三轮车往前院拉礼物箱子还省些力气,这么大个的箱子不太好扛。亮子,你把这个能伸缩的刀给侧福晋,这个刀开箱子方便。”
“人家这个叫美工刀,还能伸缩的刀,老外吧您。”云儿随口就来了一句。什么叫习惯?习惯就是惯性,云儿在异域跟王爷说话已经很随便了,就连王爷也没有觉察出来,因为他也随便了:
“本王成了大鼻子老外?老外就老外,还比海归强。呵呵呵……”
福晋对云儿和王爷说的话很有距离感,好像他们交谈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就笑眯眯地对王爷说:“您和云妹妹说的话臣妾觉得似懂非懂,您说的老外是……”
“你让云儿说吧,她说的热闹。”
云儿也不客气,就开始告诉福晋:“有一次我们打车上街,出租车司机说王爷不是大集团的总裁就是哪个大公司的董事长,这么大人物还稀罕坐我们这种破车。大姐说不是,司机说那一定是海归。田侍卫一听就火儿了,揪住司机的领子要打。被大姐好不容易拉开,解释说,司机先生说的海归不是海里那个大盖子的东西,是海外归来的意思,也就是从国外回来的人。所说的老外是纯粹的外国人,那里把东方、西方的外国人都叫老外。云儿说王爷是老外,意思是外行。”
“哦,妹妹说的大姐是……”
“大姐是甘霖师父的朋友,是生活在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人。我们三个人就住在大姐家,要是没有大姐一家的接应、照顾和帮助,别说买回这些东西,还那里生活了一年,就是怎么活着都不知道。大姐一家没少跟我们操心,什么事都给我们想着。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是这样啊,这么说这位大姐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福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显感觉王爷和云儿说话很随便,俩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跟自己就很客气。还好,福晋虽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嫉妒心理,也能为王爷和云儿着想:出门一年了,在外面无亲无故的,当然俩人的关系会近了许多,有些变化也是应该的。
王爷并没发觉福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莽格说:“一会车来了,你就带人把皇上的礼物、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放在福晋楼下的东暖阁里,皇上的礼物放在门口,明早送进宫里装车方便;福晋本人的直接给她送到住处的外间屋。还有给大家分的饮料、食品都带回家。大厅里的箱子就别动了,这些都是侧福晋要用的东西。”
“唰!”一下,无数道利剑一样的眼光射向云儿。云儿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犀利的目光之箭射出来的孔洞,王爷的话杀伤力太大了!所有的人都听清了:大厅里抬出来的箱子,除了一百箱的礼物,给大家分的饮料和食品。其它的都不动,留在大厅里?一大厅的货物都是侧福晋要用的?
礼物只是一百个箱子啊!饮料、小食品加在一起也没有二十个箱子,其它的就都是侧福晋要用的,没听错吧?整个大厅还是满的,那些木箱根本没动,木箱的前边是四排纸箱,一共八层,一层一百个,只拿走了一层多一点啊,还有六层半还多的纹丝没动!还有木箱后边的那些口袋更是毫发无损!那么福晋呢?福晋只有六个箱子的礼物加上几个小纸箱的饮料和小食品?就完了?
多少道奇异的眼光就跟异域的探雷器一样在云儿身上扫射。尤其是鬟儿,胸脯起伏了好半天,脸色都白了,就连福晋脸上的表情也有点不自在了。
见众人都定格了,王爷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话把云儿架到火上烤了。笑呵呵地说:“怎么都这个眼光?有侧福晋的能没有福晋的吗?再说了,这些东西并没有值钱的,无外是吃的、用的。侧福晋这里,充其量只是三分之一。”
“呼!”郑嬷嬷第一个呼出了一口长气。这么多人的面前宣布东西都是侧福晋的,福晋的面子往哪儿放?好在是福晋很沉稳,并没有马上就表示出义愤填膺,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王爷,自己安慰自己:不会的!王爷不会在一年的时间里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听王爷这么一说,心里马上就安稳了。她不在乎东西多少,而是别栽了面子。
王爷心里明白,大姐在食品批发市场,买了多少食品、饮料、调料和炊具。总共是六辆超长卡车那么多,是云儿给大姐用在日常生活里剩在那张银行卡里的,有四十多万元,是用来以后给福晋、云儿、陈夫人拭菜用的调料、炊具什么的。
当时规划好的是福晋以后负责试大菜,云儿负责西点,陈夫人负责小吃。所以大姐买回来的这些食品占货物的很大比例。
王爷早就看到鬟儿的愤愤不平了,心说:“这丫头倒是忠心护主,可是呢,如果知道东西都是云儿的钱买的,岂不是要羞惭而死?”
六车货物,福晋、云儿、陈夫人每个人应该分到两车,但是福晋试的大菜用量自然会很大,那就可能多摊到一些,云儿的西点没有福晋的用料多,调料之类自然就少一些。其它那些当零嘴的食品估计是三处差不多,这些零食和饮料并不都是全给世子、格格当零嘴的。大姐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还可以招待客人、给以后自己做冷饮、做食品当样品。就是说不是平均分配的,云儿这里不是最多的。
可是属于福晋的那份师父给放在哪里了呢?如果是云儿的这些货物里面有福晋的一份,自己却说……王爷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不动脑了。但是如果从云儿这里拿一部分给福晋,到时候福晋的一份又出来了,再从福晋这里往回拿,福晋的面子就过不去了。王爷有点挠头,在异域的时候真的没拿这些东西当回事,可是回来一看,这里的人怎么对这些事情看得这么重啊?福晋的表情都不自然了。等等看吧,刚回来,很多东西还没查明白,只能这样。虽然自己说了有福晋的一份,大家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看看气氛有些紧张,莽格主动担当起和事佬的责任,笑嘻嘻地问王爷:“您能不能告诉属下,您说的食品都是什么?您也知道属下是个馋鬼,很想尝尝。”
“啤酒、面包、方便面、膨化食品、果冻、鱼片。”
“鱼片好歹是明白一点,您说的啤酒、面包、方便面,还有那个膨化食品、果冻什么的属下连听都没听说过,很好吃吧?我得把嘴巴捂住,要不就掉口水了。”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王爷轻轻的一扇子:“至于馋这样吗?没出息。”
莽格捂住脑门,胖胖的圆脸皱成了包子,小声嘟哝着:“这老头儿,出门一趟回来长脾气了。”
众人都想笑,却不敢。只有莽格敢当着王爷的面儿叫他“老头儿。”老头儿是人家表叔好不好?
王爷招呼的格隆是云儿院里的侍卫,年轻,机灵、活泼、很有办事能力,算是田亮名下的徒弟,王爷很喜欢他。
王爷带着侍卫们走了,云儿从包包里拿出“能伸缩的刀”,划开一个箱子的透明胶封口,从里面拎出一个比大箱子小很多的小箱子,把小箱子拎出来,放在门口回廊的座位上,划开了小箱子,拿出来不少易拉罐的八宝粥,这个解饿。鱼儿水儿赶紧接过来抱着。”
云儿用帕子擦擦易拉罐上可能存在的浮灰,拉开了一个递给福晋,其它的给了鬟儿让她来开。鬟儿有点紧张,手上捏得很紧,一开封口,里面就射出来一股汁水,正好喷在鬟儿的脸上。郑嬷嬷大笑:“叫你象个争牌,现世现报了。”
鬟儿倒是没生气,用帕子擦了脸和胸前,对郑嬷嬷说:“本来是想帮你开瓶子,你还幸灾乐祸,那就自己开吧。”
“你当我不会呀,哼。”
云儿又打开大瓶的雪碧给福晋倒了一杯:“这个是碳酸饮料,您尝尝。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给各位倒果汁,我继续往出拿。各位男同胞,就不用纸杯喝了,一个人一瓶如何?”说着又打开一箱雪碧,拎出来两大瓶,通过鬟儿、髻儿递给莽格、**等人。让他们和福晋一样斯斯文文地喝果汁,太勉为其难了。
云儿看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厅里那些侍卫亲兵的干活也累了,就把饮料小食品的再给大家拿出来一些解渴。
“尝尝这个绿色儿的糖水……”莽格高兴地对着瓶子嘴喝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额娘啊,这瓶糖水里面掺辣椒面儿了吧?怎么这么咗舌头啊?”
众人都笑起来。
云儿给大家分的食品大致内容是果冻、水果糖、膨化食品薯条虾条、烤鱼片、五香瓜子、果脯、山楂糕、果丹皮、方便面、饼干、面包、火腿肠等等。因为这些食品里面几乎都有防腐剂,对人的身体有危害。但是少量的食用倒是没什么问题。大姐的意思是要云儿带回来当做以后生产自己的食品时的样品。就是做不出来异域的味道,也可以按每个包装袋上面的配方来做。味道也不一定比异域的差。大清的水纯净的多,也没有什么防腐剂。云儿从电视、电脑上早就知道异域有些商家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才不放心自己的儿子拿这些东西当零食呢,尝尝倒是无所谓。给福晋六个箱子的礼物,再配上十几个小箱子的小食品和饮料,才能彰显出福晋的主子地位。
福晋很感慨,王爷说的很明白,这里的货物都是云儿要用的,是属于云儿的份额,这么着自己拿的就是云儿的份额了。大家在这里喝的饮料也是云儿的一份,换个人恐怕就舍不得了。拆开箱子就拿东西,没有一点心疼的样子,真不容易。
鬟儿就不这么想了,她认为侧福晋是慷王爷之慨,在显示自己和王爷不同寻常的关系。作为云儿,还不知道别人对她怎么看,但是从福晋和院子几位嬷嬷之间的互动,也感觉到了这些货物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人的物欲也是一种心魔啊。
鬟儿越来越烦躁不安,站在福晋身后好像身上爬了虫子,扭来扭去的,嘴里也不住地小声自言自语。
和鬟儿一起进府的髻儿踢了鬟儿的花盆底鞋一下,小声说:“你干嘛?气出两肋的?也不是分你家的东西,别给福晋找麻烦好不好?”
鬟儿瞪了髻儿一眼,小声说:“你们倒是好性儿,眼看人家把福晋踩到泥里去了。东西应该是由福晋来分的……”
福晋咳嗽了一声给鬟儿示警,鬟儿不得不把仇恨的目标转到丈夫莽格身上:接连瞪了莽格好几眼,小声嘀咕道:“吃货!给瓶糖水就知足了,喝得咕咚咕咚的,眼皮下浅。”
郑嬷嬷小声训斥道:“回去再使威风,这里是飞云楼,不是你的地盘。”
鬟儿不敢还嘴,抹搭一眼郑嬷嬷不说话了。
对于鬟儿的烦躁不安和不满情绪,云儿视而不见。她能理解鬟儿的心态,鬟儿不知道货物是自己的钱买的,知道了也许就会释然。刚刚回府,在自己院里发放这些,鬟儿这个忠心护主的人肯定有想法。随她去吧,没时间和她搞府斗。云儿在异域的电视电脑里看了好几部有关清朝的电视剧,宫斗的、宅斗的,也不知道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有什么意思。别的府上什么样懒得知道,反正自己没那个兴趣。
该给谁的都发放完了,开启后剩下的食品箱都被侍卫、亲兵给送回原处,院子里马上就干净利索了。福晋招手让云儿坐下歇歇:“妹妹呀,这大晌午的你都没休息一会,赶紧坐下吧。”
福晋又恢复之前的满脸笑意,和和气气地跟云儿聊了起来。她知道王爷去了府库,去找什么车,一会还会回到云儿院里来,自己先走了就对王爷有点不敬。她的观念里就是王爷就是她的一切,不能违拗一点。
第一百九十七章 货物如山(八)
府库门口,掌管府上物资的七品太监张公公已经给王爷请过安了。他不知道王爷带着几位侍卫到府库来干什么。王爷刚刚回府就来府库,是不是有人和王爷嘀咕自己什么了?心里有点忐忑。张公公是宫里来的,二十几年的太监生涯把他的脾气磨得没有一点棱角,非常精明、圆滑。府库是那总管的权力范围,王爷很少过问这里。王爷刚刚回府就来到府库,什么目的呢?张公公的脑细胞飞速运转,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应对。
“张公公,内府的府库有几间是装着府上物资的?”
“回王爷,有八间。都是府上所有的人平常的吃穿用度,分成布匹、粮食、药材……”张公公弯着腰回答。
“好了好了,本王不是来查岗的,就是问你还有多少间是空房?”
“您问这个呀?还有十间是空的。您要装什么?奴才着人收拾出来?”
“不用了,你就告诉本王哪些库房是空的就好。把这些空房的钥匙交给田侍卫,我们出门带回来一些货物,不能和府上的物资混在一起,以后这些物资就由田侍卫保管……”
张公公一下子就跪在王爷跟前,一脸惊慌地说:“王爷,您不要把奴才赶出府啊,奴才别说侄儿侄女,就是外甥、外甥女都没有,出去就是个要饭的,呜呜……”得,哭了。
“你干嘛?至于吓成这样吗?本王是说让你把空屋子的钥匙交给田侍卫,并没有说把你管辖的物资交出来,你管你的、他管他的,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了,你平时的差事不是干的很好吗?把府库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本王为什么赶你出府?这心眼小的,神经也这样脆弱,听明白嘛。快起来,只要你好好当差,本王是不会赶你出府的。”
“奴才发誓:要是拿过府上的一根针都不得好死!”
“好啦好啦,别说的怪吓人的,我们和你要钥匙是想进去看看。”
“是是,奴才这就去拿钥匙。”张公公受了一场虚惊,冷汗打湿了后背。心说:“空着的府库里面一根草毛都没有,看它做什么呢?”但是王爷的话是一点也不能违背的,赶紧拿了另外的十间府库的一大串钥匙交给了田亮。虽然心里有点不大自在,但是自己的差事保住了,仍然有饭吃,也就放心了。
王爷让田亮打开九号府库,纳兰和格隆吓了一跳,心说:不是空房子吗,门上都有锁,什么时候装进来的这些的东西?
的确,府库里已经被他们不认识的东西装得满满的,摞到了顶棚位置。但是满而不乱,不管是什么,都是堆放得整整齐齐,一行一行的,隔出了过道,很象图书馆的书架。从这里拿东西不需要翻找,都在大面上,只要有就在这里,认真找就是。这个府库里有胶轮车的轮胎和车轴、还有一些工具、耗材。也有装在箱子里的。但是箱子的大小不一,不是云主子大厅里那种统一规格的纸箱。在异域来说都是非常普通的物资,但是在大清人看来却是非常新奇的物件。王爷是觉得这些东西不会和布匹装在一起,猜想空着的府库是不是能装这些,还真猜对了。
“王爷,三轮车在那边呢,属下看见了。”田亮指给王爷看。
“太好了,你看看有几辆,赶紧装,那些人还在云儿的院里等着呢。以你为主,我们几个给你打下手。”
“多谢王爷。您看,这是两辆人力的平板三轮车,电动的没看见。”
“平板三轮都是机械的,不用电,咱们一开始就用电动三**家不好接受,就先装这两台吧。”
“嗻。王爷,这种三轮车的包装箱里有自带的安装工具。”
“太好了,这就省得找工具了。打开吧,到门口去装,外边亮堂。”
“王爷,您和亮子兄弟说的怎么好像外国话呀?”纳兰禁不住请教王爷了。
“本王说的外边亮堂就是外国话?”
王爷说完,几个侍卫就笑了,王爷也会断章取义。
“那什么,自带工具是什么意思啊?”
“自带工具就是买车的时候人家连安装工具都给带着了。”
“喝,够大方了,连家吧什儿都给带着了,方便。”
“老土,那叫工具。”
“出门一年,您这学问可是呼呼上涨啊。”
“少废话,给我干活儿!”
“嗻!属下遵命。”
田亮做事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稳妥沉着。拆开一辆三轮车的包装,把零部件都摆在府库门口的地上。然后开始组装。王爷给他扶着轮子,纳兰听从吩咐,要哪个零件递给哪个。田亮不说零件的名字,说了纳兰也听不懂,就说“左边那个、右边那个”的。格隆也不闲着,在田亮的指导下给三轮车的轮胎打气、加注润滑油,干得兴致勃勃的。
王爷说:“纳兰、格隆你们两个跟着亮子好好学学,这可是一门技艺,学会了就可能不挨饿,手上有点技艺总比什么都不会强。亮子在异域学了几样技艺,以后可能忙不开,你们两个就帮帮他。”
“嗻。”纳兰和格隆都是满人,出身不高,但是人品很好,和田亮也合得来。
老远观望的张公公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看。
“王爷,九号到十八号府库,原来真的是没有东西,你们这是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门还锁着呢。”
王爷当然不能告诉他是师父用神通挪移的,于是打岔说:“你看看我们装的这两辆车怎么样?”
“这是车啊?怎么三个轱辘呢?”
王爷呵呵一笑:“三个轱辘就叫三轮车。亮子你锁门吧,咱们把车骑回去,把礼物送到福晋楼下的东暖阁。咱俩一人骑一辆,纳兰你俩几个分别坐上来。”
“让王爷载着属下,属下罪过,还是属下来骑吧。”纳兰跃跃欲试。
“那你就试试?不过你骑的车本王可不敢坐。两眼往前看,车把平衡了,蹬吧。”
“我的那个额娘啊,怎么属下老想上墙呢?”纳兰骑车东西乱拐不走正道。
格隆就笑他。纳兰说:“笑话我是吧?你倒试试。”
“试试就试试,肯定不会上墙。”格隆骑上车,倒是没上墙,可是没蹬几步就翻车了,四脚朝天摔出很远,车轮子空转不停。王爷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点着格隆说:“你当三个轮子就不翻车啦?且得练几天呢,你看亮子,好嘛,这小子都没影儿了。给我骑吧,你们以后慢慢练习,都上车,骑车比走着快。”
“王爷……”
“别磨蹭了,一院子的人等着呢。”
田亮一进院,莽格便大叫着扑过来:“你小子太不够兄弟了,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让我玩玩?赶快下来。”大家都喜欢莽格的直率,还有一点天真的小孩性,只有鬟儿对莽格有诸多的不满,她的理想丈夫是王爷。
飞云楼的院子很大,莽格上了车,以为能够像田亮那样平稳前行,结果比纳兰还要乱阵脚,不知道是怎么骑的,把车链子都弄掉了。院子里的男性都手痒脚痒的了,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就连福晋也坐不住了,过来看车。
“往哪儿骑?莽格侍卫要扎水缸了!”亲兵大李子嗓门最高,笑着嘲讽莽格。莽格觉得后背都僵硬了,真不知道骑辆车这么别扭。
这时王爷也回来了,亲兵费扬古说:“你们看,纳兰和格隆那俩家伙臭美不臭美,让王爷载着他们。”
“王爷王爷您下来,属下看您骑的这辆比亮子那个顺溜。”莽格伸手来接王爷的车。
“这不都是一样的吗?说你不会骑就是了。”
“您老人家发发善心让属下过过瘾。”
“想骑车?行,把礼物箱子装上,送到前院,两不耽误,一个人送四个箱子。”
“王爷,属下骑着空车还不走正道儿呢……”
“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大家帮你推着。”
陈先生住的一套苏州宅院离云儿的飞云楼是最近的,听到云儿院里大吵大嚷的很奇怪:怎么好像还有不少男人的动静?王爷在不在?不行,得赶紧看看去。
刚出院门就见莽格骑了一辆奇怪的车,三个轱辘的,车上装了四个很大的箱子,莽格咬牙切齿的往前蹬。身后好几个侍卫亲兵的帮着推。接着是纳兰侍卫,也和莽格一个样,车上装了四个箱子,奋力往前蹬。天气不是很热,脑门子上的汗都往下淌了。
田亮从门里出来,先生赶紧拉住他问:“田侍卫,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爷从异域给皇上和各位王爷、国公爷带回来一点礼物,准备明天早上进宫给皇上送去,离府门近好装车。王爷说把这些给王爷国公爷的礼物也拉到福晋那里,以后也好拿。”
“哦,我说呢,你们院里怪热闹的。你告诉云儿,孩子饿了。”先生一向是把田亮当自家人的,他们两口一直把鱼儿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田亮就是女婿了,跟他说话比较随便。
田亮回到院里跟鱼儿说了小主子饿了。鱼儿自然就会转告云主儿。
王爷对云儿说:“你回去喂孩子吧,我在院里陪福晋。”
云儿就带着鱼儿回娘家去了,水儿在这里服侍福晋。
“王爷,喝口茶吧,忙了半天也没歇息一会儿。”福晋很体贴地亲自给王爷斟了一盏温茶,双手递给王爷,王爷笑着接过来喝了。
“王爷,臣妾感觉您的左臂灵活了许多……”
“这是师父给调理好了,师父说,伤残的胳膊对以后要做的事不利。现在已经全好了。”
“真的?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您以后就是完全健康的人了?多谢师父、多谢师父。”福晋双手合十,虔诚地对天默念着。
第一趟送去了八个礼物箱子,一鼓作气把所有属于福晋系列的礼物箱子都送去了。王爷说:“各位,把打开之后没分完东西的箱子都给侧福晋送回去,放在她方便拿的地方,给世子用。
“不就那么几个箱子吗?小意思。”莽格大大咧咧地说,没说完就遭到媳妇鬟儿的一记眼刀。莽格一向是被几位金刚兄弟嘲笑为“天下惧内第一名”的,在今天这个场合下他倒是没有惧内,冲着鬟儿嚷嚷:“你干嘛瞪我?小心眼睛里长白板儿。”
一句话把所有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他说的白板可能就是白内障,刚说完又遭到媳妇的一记“白板”。
莽格说:“这么快就白了。”
就连王爷也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货物如山(九)
俗话说: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一个时辰的功夫,礼物的问题就解决了。王爷系列的就是给皇上、给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福晋系列的是她的叔叔、奶娘、表姐、姨妈等人的:陈氏系列的包括云儿父母的、伯父府上的、云儿堂兄的、舅舅的,还有不属于陈氏系列却是跟云儿有点关系、跟田亮有点关系的,比方工部员外郎马平的,虽然他是王爷的朋友,可也是陈先生的弟子,总是弟子的关系近一些吧?所以马平的那份就放在云儿这里了;还有田亮的师兄赵铁焱的,这位师兄就是王爷先前的贴身侍卫赵永的独生子,现在皇上身边当贴身侍卫;他和云儿无关却和田亮有关。田亮住在云儿一个院子里,以后送给铁焱也方便;还有就是跟谁都没关的宁桃,就是桃子。她是府上的特殊人物,不是主子,却不能当仆人对待。她早年服侍过王爷,王爷功成名就,她就是有功的人。所以在异域准备礼物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有她一份。还有田亮的,他是云儿的救命恩人;再就是一箱子没写名字的,这个是谁的只有云儿明白。
田亮的礼物也给云儿写出来了,放在陈氏系列的礼物队伍里。
王爷忽然发现大家的眼光都看向田亮,云儿示意箱子,王爷一看就明白了。是啊,给其他亲王、郡王、国公爷的礼物都是一个箱子,这些皇室贵胄还不如一个小侍卫有面子了?难怪人有想法。
眼光最犀利的就是鬟儿了,不用猜王爷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莽格今天出力最多,却只有一个箱子的礼物,加上给莽格阿玛的,是两个箱子的礼物,那也和田亮的差一半呢!都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怎么就他姓田的特殊了?
王爷笑笑说:“亮子,把你的礼物让几位侍卫大人给送回去。”
田亮涨红了脸:“属下不要礼物。”
“什么?你敢不要本王的赏赐?”王爷瞪着眼睛看田亮。
“王爷……”田亮本想说“您这样,属下很为难。”但是他知道,现在的王爷不是异域的王爷了,是真正的大清国的亲王千岁。给自己这个小侍卫下命令只有服从。
王爷笑了,对田亮说:“把左臂露出来。”
田亮就明白了,王爷是让大家看他胳膊上的枪伤,顺从地把左臂的袖子里褪出来。
“几位侍卫大人近前一些,你们看到亮子胳膊上前后这两个疤痕了吧,这是他在异域那边为了救护云主子被匪徒的枪打的,人家那里的枪可比咱们大清的枪厉害多了。如果这一枪打在他的脑袋上或者是心脏上,他就交代在那里了。”
所有的人都围过来了,看着田亮胳膊上的伤,福晋心疼地说:“孩子,难为你了。”
田亮一抱拳:“福晋,救护主子是属下应尽的责任。”
“亮子兄弟,你胳膊上怎么还有这么多横七竖八的条子伤?”莽格也很心疼地轻轻抚摸着田亮胳膊上那些被尖利的玻璃碴子划伤以后落下的疤痕:一条一道的。
王爷说:“这些也是他解救云儿时落下的,这是他翻到楼上进屋没有门,砸破了玻璃窗进去时被锋利的玻璃茬子刮的,他身上还有不少这样的条子伤呢。可见当时多么紧急。玻璃茬子就和刀尖是一样的!”
田亮向王爷抱拳施礼道:“王爷,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说着赶紧穿衣服。虽然男人不和女人一样绝对不能随便露出脖子以下、手腕以上的皮肤,也不好袒胸露臂的,何况田亮是个严谨的人。
王爷说:“是,这在你来说是责任,但是,在本王来说你用珍贵的生命和鲜血换来了云儿的生命,这是你对云儿的恩情、对本王的恩情。区区一点礼物不算什么,比起你所做的不及万一!世间什么最珍贵?是生命!你置生死于不顾救护主子,给你什么珍贵的东西都不能表达本王对你的感激之情!何况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些日常用品。这些礼物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希望田侍卫笑纳!”
田亮被王爷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抱拳说:“谢王爷赏赐!”
“好了,纳兰、莽格、**,你们几个帮田侍卫送回去。”
四个箱子的礼物都抬走了,众人谁敢、谁能说什么呢?眼光中满是钦佩!
云儿为王爷的做法在心里叫好!这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王爷的话不多,寥寥数语就把田亮在异域救护自己的事和在场的人都明说了,同时把箱子里的礼物内容也说了,“所有的箱子里面都没有值钱的东西,不外是吃的、穿的、玩的。”
产生过王爷、国公的礼物还不如田亮多的疑问被王爷解释过,都释然了,可是东西什么时间拉回来、什么人摞上去的成了大家的困惑。
王爷明明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也不往这上提,也就没人敢问了。
看看没什么事了,王爷对福晋说:“咱们回去吧,我看你有点累,回去歇着。朱医官家的,你们几位陪着福晋慢慢走,本王先行一步,到东暖阁归拢归拢。”说着就先走了。
鬟儿已经气得肋条都快绷开了!心说:“一个大厅的箱子都归了云主子,让福晋在这里白等,叫我们家傻大个儿卖力气!王爷是怎么想的?心里还有没有福晋了?出门一年就变心了,要是三年五年怕是都不认识福晋是谁了。”
这是一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往回走的路上也是怒气冲冲的,嫌郑嬷嬷走路妨碍了她,把郑嬷嬷一拐肘就挤到旁边去了。
“鬟儿你干嘛?王爷刚回府,别找不自在。”福晋低声警告鬟儿。
看看离开飞云楼一段距离了,鬟儿实在忍不住了:“福晋,您也太好脾气了!那么多的东西都给了云主子,您的才有六个大箱子加上十几个小箱崽子!奴婢的肚子里好像塞了满满一下子稻草,堵死了、扎死了!”这是她的心里话,在等级森严的大清朝,王爷这么宠溺云主子,以后可能会被御史言官弹劾他“灭妻宠妾”的。其实她想的有点太偏激了,王爷对云儿的态度是很和气,对福晋也没有横眉立目啊。之所以没有时间和福晋说话,就是想把云儿大厅里的箱子该给谁赶快给谁,箱子摞得太高了,很担心倒下来砸了人,根本就没想到冷落了福晋。大家都在忙,哪里注意到这些枝枝节节的事情了?
福晋对云儿大厅里的货物也很困惑,属于自己的礼物倒是不少,跟皇上一样多,很有面子,给所有人的礼物加在一起是一百个。其他六层多纸箱都还留在云儿的大厅里。而且大厅里还有那么多露出来的木箱,连碰都没碰,更不知道是装什么的。王爷还明白地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属于云主子要用的。好像不能差这么多吧?好歹自己也是嫡福晋,是王爷的正室夫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王爷也说了有云儿就有自己的,可是自己的在哪儿呢?
福晋琢磨着,在礼物中,有四个写着“云”字的礼物箱子,也就是说,云儿只有四个箱子的礼物,这么说,其他的箱子并不是礼物的范畴,可能是有什么说道。便对鬟儿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王爷刚刚回府,很多状况咱们都还没弄清楚,你就象炸了毛儿的猫似的,我想王爷不会出门一年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吧?”
“难说。您不也说云主子带回两位小主子功劳大吗?又给王爷开枝散叶,府上的日子又红火了。出门一年时间,人家指不定怎么媚惑王爷呢。”
“鬟儿!你是在指责王爷、指责我,还是指责云主子?什么叫媚惑?你看王爷是让人媚惑就媚惑得了的人吗?”福晋当然不高兴了,别看鬟儿的话不多,却有很大的煽动性。福晋最不喜欢的就是谁在自己面前诋毁王爷,也不愿意听到说云儿如何不好。背后说云儿的坏话,很容易让人觉得是自己布置人说的。
“对不起、不是的,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鬟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巴成了漏勺,犯了大不敬之过,把三位主子都给得罪了。
郑嬷嬷是除了福晋之外唯一能降住鬟儿的人,小声斥责道:“你这小蹄子,怎么净给福晋添堵?不该你操的心你就少多嘴!王爷和福晋是什么情分?能给云主子多少东西,也能给福晋多少,至多不少!和云主子出门一年是不假,你见王爷冷落福晋了吗?”
“怎么不见?福晋在楼下坐着,王爷就在楼里面忙,都不出来关照一下。”鬟儿小声嘟哝着。
“好啦好啦,到地方了,你们两个就别掐了。”福晋的心给鬟儿搅得很不舒服,也没用人搀扶就上楼进房间了。刘嬷嬷赶紧跟着服侍,把福晋的外衣脱了,然后扶着福晋在大炕上坐下,吩咐二等丫鬟可儿去端茶。髻儿是给大家拿分到的食品的,滴里嘟噜的好几大口袋,勒得手生疼。把食品放下就去打水,把一条棉巾浸在温水里然后拧干递给福晋,福晋擦了擦脸、手,把棉巾还给髻儿。福晋接过可儿的温茶喝了半盏,对郑嬷嬷说:“你去小厨房和许师傅说,王爷回府,让他们两口子办一桌素席给王爷他们几个人接风洗尘。我有点累,进去躺一会儿。”
“是,奴婢知道了,即刻就去吩咐。”
髻儿悄悄地把每个人的食品袋都分开,郑嬷嬷、刘嬷嬷是一份,鬟儿、髻儿是两份:她们本人一份、丈夫另外有一份。还有果汁饮料,刚刚在飞云楼品尝到了“农夫果园”,也没好意思多喝。还好,云主子给了每人一大瓶没启封的拿回来。
在髻儿看来,云主子已经很不错了,往外拿东西的时候一点心疼肉疼的抱怨都没有。还有大厅里的那些能看见的木箱,也不象是吃的和礼物,说不定是有什么其它用处。鬟儿姐姐这么七七八八地一顿说,把福晋都弄得六神无主了。
当年王爷和福晋成亲没到一年就上了战场,断断续续的到三十多岁才真正在一起,二十来年也没变心,出去一年就变了?不可能吧?王爷不是毛头小伙子,他想要女人多少没有呢?也用不着变心吧?
虽然这么想,也不敢保证王爷没有变化。再说了,王爷就是变心了,自己挡得住吗?当丫鬟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其实,福晋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为福晋捏把汗,都有各自的想法,就是谁也没有鬟儿的反应那么强烈罢了。
王府里的下人们自我感觉都是比朝廷股肱大臣府上的下人有见识。其实也是生活在一个非常封闭的环境里,所见所闻都是一个王府这么大小的范围的。云儿所去的地方那就大不一样了,那里的环境比王府的一隅之地不知道要宽阔多少。还有异域的文化、物资,人的思想,都不是一个王府的范围能比的。潜移默化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变化。云儿觉得鬟儿很可怜,因为几个箱子就愤愤不平了,她才懒得理这些。
鱼儿说了:“鬟儿今天太不象了!从您这里又吃又拿的,还一肚子抱怨。”
“你理她呢,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
“可是也不能那样吧?您对福晋好是应该的,也没对不起她呀。”
“你想的和她想的不是一码事儿。鬟儿是觉得我拿王爷买来的货物送人情。”
“怪不得气成那样。奴婢听她和福晋说,准备回去打扫个地方出来,好从咱们这里拉箱子。主子啊,这些箱子到底是属于谁的?是您的她也敢拉走?是福晋的赶紧让他们拉去吧,省得叽叽咕咕的。”
“你倒大方啊,这是我老爹的古董在那边换的钱买的,她凭什么拉走?”
“啊?陈老爷的古董换的?给皇上那些礼物、国公爷的和大家的礼物都是陈老爷的古董换的?这些东西应该是放在陈老爷院子的的!”
“你傻呀?楼下大厅里的那么多的东西我爹院里放得下吗?”
“可是、可是您给大家那么多吃的、喝的,人家还不领情……”
“好了好了,小心眼儿,那些吃的喝的能值几个钱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鬟儿被训
回到翼然楼,王爷喝了茶,吃了几块点心就又出去了。说去园子里那个书房看看,归拢一下东西,后天好装书,就带着几位侍卫去了园子,匆匆忙忙的。
福晋房里,郑嬷嬷已经吩咐过小厨房的厨师许师傅两口给王爷准备接风宴席回来了。进屋就看见其他三位嬷嬷正在低声发表议论,郑嬷嬷小声问道:“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刘嬷嬷说:“我们在听富察嬷嬷发牢骚呢。”她说的富察嬷嬷就是鬟儿,鬟儿是满人,娘家姓富察。
“刘嬷嬷您也取笑鬟儿,其实你们都和鬟儿想的一样,就是不说罢了,就我没长心眼,心里想什么说什么。”鬟儿马上反唇相讥。
刘嬷嬷才不怕鬟儿急赤白脸的样子,继续说:“富察嬷嬷说了,王爷回来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一口一个‘我’,对侧福晋更加宠溺,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和云主子调笑。还有啊,说云主子大笔一挥,把王爷买来的东西说给谁就给谁……”
“嘘!小声点,福晋在休息。”郑嬷嬷轻声说道,“鬟儿这蹄子的话虽然有些过,但是她有为福晋的地位担心的意思。想想也是啊,云主子回来就带回一对龙凤胎,咱们府上的小主子太少了,一次生了两位小主子,这功劳大了去了。还和王爷在外边云游了一年,关系肯定近乎许多。不过我觉得王爷对福晋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并没有差样的地方。王爷口气变了,和云主子好像没什么关联,可能是去的那个地方人家说话就那样,入乡随俗嘛。至于说调笑好像没那么严重吧,也就是随便说个小笑话,哪里是调笑呢?还有那些货物,你们也看见了,都是王爷让云主子怎么着她就怎么着,哪里是她大笔一挥。”
鬟儿不忿地说:“你们还替她说话,那么一大堆的东西就放在她那里,到底谁是当家主母啊?福晋还没得到呢,怎么她就先留下了?”
“你作死啊?她、她的,这是对主子大不敬。”
“你认她是主子我没认,老朱太太你成心和我作对。”
“我就和你作对了你怎么着吧?王爷刚回来,连口气儿都没歇就去倒腾箱子,箱子放在院子里,我看云主子是在辨认那些洋人的字码儿,然后写成汉字,说明里面的东西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除了皇上的还有各位王爷国公爷的,还有福晋的、福晋姨妈、表姐的、奶娘的,还有莽格侍卫父亲也就是你公公的、四大金刚都有份儿,怎么就是云主子先留下了?什么状况还没弄明白,别乱说好不好?”
“给你喝点糖水你就满嘴都是甜味了,一口一个云主子,有奶就是娘,看人家东西多了赶快去巴结吧,以后就服侍云主子别回来了。”
“你个死蹄子,我好心好意劝着你,你不知道好歹,糖水你不也喝了?好吃的你也拿了,一转脸就不认识人家了?那些东西怎么着也是从人家院子里拿出来的。”
“她院子里拿出来的也是王爷的银子买的,我只领王爷的情。还有啊,她说王爷是大鼻子老外,是不是太随便、太放肆了?大鼻子是洋人的种,这么说王爷,才是大不敬。”
“你这蹄子,有点不依不饶了。你没听云主子说的下文吗?什么事、什么话都有个来源,哪里有什么大不敬的话,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反正、反正奴婢觉得云主子有点蹬鼻子上脸。”
“鬟儿!”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原来是福晋,福晋脸色相当不好,肯定是听见所有的对话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谁蹬鼻子上脸了?有这么背地里说主子坏话的吗?不过是王爷让云主子说个笑话,你真有点小题大做。是,她出身没你高,可她再低也是主子,别的不说,就是在外边这一年服侍王爷,孕育孩子,就够辛苦了,还要出门买东西。你也生过孩子,肚子里装一个就够受罪的了,还是两个,到了大月份真会是行动坐卧都费劲了,你没听王爷说两位小主子是剖腹产拿出来的吗?遭多少罪你知道吗?她身边连一个姑娘嬷嬷都没有,还把两个孩子抚养得白白胖胖的,吃了多少辛苦你就不想一想?不要老用自己想的去衡量别人,也不要老是看人家哪里不好、哪里不对。很多事都得慢慢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下结论。也不能你看着人家好像杀人了就说人家已经杀人了吧?”
鬟儿不敢犟了,郑嬷嬷笑着说:“鬟儿这蹄子是觉得云主子抢了本该是她的王爷。”
“死老朱太太你……”鬟儿又咬牙又瞪眼的。
福晋继续说:“如果鬟儿这么想就更不对了。当初太后把你和髻儿送给我,并没有说让你们进府给王爷当侧福晋,她要是有那个想法就直接给你们指婚了。哪有当侧福晋的人先进王府当丫鬟的?都是先指婚然后在家待嫁,准备六十四抬嫁妆,很正式地迎娶才进府的。侧福晋是王爷的正式妻子,是有册封金册的,出嫁之前还要接受宫里的教引嬷嬷一个月的规矩教导。就算是太后有这个意思她也不好明说,毕竟王爷曾经救护过两代君主,怎么好意思强行命令?当年哲哲皇后把桃子姐姐都要送到王爷的床上了,王爷都无动于衷,要是这么对待你们不是耽误了你们吗?还有啊,云主子进府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已经进府两年了,两年的时间王爷都没有反应,就说明你们和王爷没缘分。怎么云主子一进府就成了抢你的了?按规定大清亲王可以有四位侧福晋,云主子不过是占了一个位份,还有三个空缺,你们两个都当了侧福晋还剩下一个空位呢,怎么就这么恨上了云主子?”
“奴婢……”鬟儿很想辩解一番,但是福晋说的太对了,哪一件都是真实存在的,根本反驳不得。福晋说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多大的事也不会爆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砸人,但是说出的话句句有理有据不伤人。
郑嬷嬷跟着福晋敲边鼓、溜缝儿:“奴婢看是鬟儿这蹄子见不得别人比她强。就算云主子说话随便,王爷都没生气,关你什么事?没事就想起皮子。”
鬟儿心里恨死郑嬷嬷了。想着怎么鸡蛋里挑点骨头,让福晋对云主子产生反感,哪怕把云主子收拾一回也让人解解气呀。一转眼珠,口气就和气多了,接着郑嬷嬷的话茬说:
“王爷当然是不会生气了,人家云主子出去一年生了两个孩子,这个脸面比铜盆都大了。可是呢,奴婢知道,双胞胎都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龙凤胎也是双胞胎嘛,怎么一个长的像云主子一个像王爷?”
福晋厉声地说:“你给我再说一遍!你知道吗你是在诋毁王爷、诋毁云主子!一个长的像王爷、一个像云主子有毛病吗?你的意思是说不像王爷的女孩就不是王爷的是云主子跟别的男人的?可是王爷告诉我说,两个孩子是去年十月初十生的,前后就差十五分钟,我也不懂十五分钟是多长时间,一定是很短的时间,就是说是一起生的。一起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是王爷的,另外一个是别人的?岂有此理!现在孩子是五个多月,不用算就知道孩子是在没出门之前在府上就已经有了。你的意思是她在府上和哪位侍卫、亲兵、小厮有的?你有什么证据?你要说云主子说话随便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能把皇家血统说的如此不堪?平白无故给王爷戴绿帽子,你该当何罪?”
这下子可吓坏了鬟儿,福晋的脸都气白了!鬟儿这才知道自己的冲动惹了多大的祸。赶紧跪在福晋面前:“是奴婢说错了,请福晋饶恕!”说着便使劲磕头。
看见福晋动真格的了,郑嬷嬷也害怕了,赶紧反过来给鬟儿说好话:“福晋您息怒啊,大下午的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嘛。鬟儿这蹄子您还不知道吗,说话从来不动脑子,拿过来就说,她哪里敢给王爷戴绿帽子,借给她十个胆子也是不能够的。就是有点眼馋那些东西了,是不是鬟儿?”郑嬷嬷说的也是实话,说完赶紧给鬟儿使眼色。
关键时刻郑嬷嬷能替自己说话,鬟儿感激不尽,赶紧打蛇随棍上:“是啊是啊,奴婢就是看云主子往那个箱子上写谁的名字那个箱子就归了谁,心里不忿……”
“你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能污辱云主子的清白呢?她是年轻,长的也好,可是进府之后你见她和哪个侍卫、亲兵的近乎了?平时的时候除了给我请安,其余时间都在她自己的住处画画、裱画了,就是精神不正常的几年里也没和哪个年轻侍卫、亲兵的调笑过,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她是陈翰林这样的刚直、正统的父亲教育出来的,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吗?”
“奴婢错了、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满嘴里胡吣!告诉你,下不为例!再胡说八道的就回家吧。”
“是、是,奴婢记住了,多谢福晋教导。”
“你下去吧,没的让人来气。”
“是、是,奴婢告退。”鬟儿擦着脑门子上的冷汗,出去了,出了门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多嘴多舌!”然后匆匆下楼。
其实福晋对鬟儿已经够宽厚了,福晋对身边服侍的人相当爱护,轻易不给她们没脸的,别说打骂,就是重话也不常有。但是鬟儿的今天的作为,完全超出福晋的容忍范围,再怎么向着自己也是挑战主子的权威。福晋也是明事理的人,不允许自己身边的姑娘嬷嬷背地里嚼说云儿的不是。不说别的,就是一年里给王爷生了两个儿女,就是天大的功劳!
其实鬟儿还是没怎么服气,福晋生气是因为自己触犯了王爷的威严,也许是她自己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拿自己撒气呢。搁谁谁受得了啊,坐立不安地惦记了王爷一年,人家可好,抱回来一对龙凤胎,这不是打人脸吗?还说王爷对她没疏远,把她扔在门口就在大厅里不出来。刚刚回来就有下马威了,以后的事不好说啦。别的不说,那么多的东西、里面都是好吃好喝的,就给了福晋那些小箱子。还有啊,云主子肯定不是今天才和王爷一起回来的。她离园子那么近,说不定是每天晚上偷偷运回来一点,反正那里背静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弄回来了。再怎么着也得告诉福晋一声儿啊,到底福晋才是当家主母!谁都知道王爷是从后院来的,说不定在云主子那里藏了多少天才露面的……
鬟儿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鬟儿出去,刘嬷嬷说话了:“福晋您何必和鬟儿那丫头生这么大的气呢?她也有替您想的意思,就是说话不经大脑,说出来就走板,快消了气儿吧。”
“我才懒得理她。真是你们说的没脑子。也就是在咱们府上,换个地方早就没命了。我看在她是王爷表哥儿媳妇的面子上,对她太严苛了总归是不大好。”
郑嬷嬷说:“她倒也是为您抱不平呢,就是说话不知道倒正,您就别在意了。”
福晋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好半天才对郑嬷嬷和刘嬷嬷说:“我想把两位小主子托付给陈夫人抚养一段时间。云主子大厅里、配楼里那么多东西,回来以后总得归置归置,哪有功夫带孩子?再说了,那么些个箱子对孩子也不安全。陈先生老两口就云主子这么一个女儿,平时也不随便到女儿院里去,肯定会很寂寞;这二来云主子送奶也方便不是?再说了,煊儿从小就被我抱过来抚养,我这里也有煊世子和雪儿两个孩子了,一个人俩孩子也公平吧?”
“福晋,您就是个心善的。是,侧福晋可以抚养自己生的儿女,但是您自己个儿的孩子少啊,完全可以把云主子的孩子抱过来抚养的,您要抱过来她也不敢说什么。您看两位小主子长的多好啊,又漂亮又健康的。”郑嬷嬷说。
“是,孩子很出色,我很喜欢,但是,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要是云主子是庶福晋、姨娘什么的,还情有可原,她是侧福晋,是王爷正式的妻子,有册封、上了玉牒的。我身边已经有了煊儿、雪儿,也是一儿一女,云儿身边也是一儿一女,这样多好?雪儿进宫给三皇子当伴读,我都心疼得不得了,把云主子的孩子都归了我,是不是有点霸道了?你们也看见了,宝宝贝贝长得多健康?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这说明云主子很会带孩子。郑姐姐你去东屋里找宋嬷嬷和王嬷嬷,让她们就去陈夫人院里帮陈夫人看护两位小主子,反正是雪儿没在府上她俩也闲着。煊儿有蒋嬷嬷和洪嬷嬷服侍就够用了,要是雪儿回来了,马上就把王、宋两位嬷嬷撤回来。她们就先帮助陈夫人照顾一下两位小主子,加上那位凌先生,还有陈夫人院里的丫鬟婆子的好几个人带两个孩子就不会摔了碰了的。”
郑嬷嬷小心地问道:“那位凌先生……”
“凌先生也暂时跟着看护小主子,但是人家是有本事的人,可能要做别的事。”
“您说这位凌先生是有本事的人,是什么本事?”
“接生啊,人家叫助产士,专门学的这一行。王爷说她还有好几样本事,我也没听明白。”
“嗨,不就是个稳婆吗?”郑嬷嬷不屑一顾地撇撇嘴。
“郑姐姐等一下,云主子一次生了两个孩子,身子一定是亏了,你先找咱们院里的秦公公,让他去府库领些补品,什么燕窝啦、人参、鹿茸啦、当归、黄芪啦、肉啦、蛋啦、水果啦,多带几样,一会让王嬷嬷和宋嬷嬷就去,让可儿、心儿、小福子、小禄子跟着,把吃的东西同时送去。”
“是,奴婢遵命。”
第二百章 挤走凌娟(一)
“是,孩子很出色,我很喜欢,但是,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要是云主子是庶福晋、姨娘什么的,还情有可原,她是侧福晋,是王爷正式的妻子,有册封、上了玉牒的。我身边已经有了煊儿、雪儿,也是一儿一女,云儿身边也是一儿一女,这样多好?雪儿进宫给三皇子当伴读,我都心疼得不得了,把云主子的孩子都归了我,是不是有点霸道了?你们也看见了,宝宝贝贝长得多健康?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这说明云主子很会带孩子。郑姐姐你去东屋里找宋嬷嬷和王嬷嬷,让她们就去陈夫人院里帮陈夫人看护两位小主子,反正是雪儿没在府上她俩也闲着。煊儿有蒋嬷嬷和洪嬷嬷服侍就够用了,要是雪儿回来了,马上就把王、宋两位嬷嬷撤回来。她们就先帮助陈夫人照顾一下两位小主子,加上那位凌先生,还有陈夫人院里的丫鬟婆子的好几个人带两个孩子就不会摔了碰了的。”
郑嬷嬷小心地问道:“那位凌先生……”
“凌先生也暂时跟着看护小主子,但是人家是有本事的人,可能要做别的事。”
“您说这位凌先生是有本事的人,是什么本事?”
“接生啊,人家叫助产士,专门学的这一行。王爷说她还有好几样本事,我也没听明白。”
“嗨,不就是个稳婆吗?”郑嬷嬷不屑一顾地撇撇嘴。
“郑姐姐等一下,云主子一次生了两个孩子,身子一定是亏了,你先找咱们院里的秦公公,让他去府库领些补品,什么燕窝啦、人参、鹿茸啦、当归、黄芪啦、肉啦、蛋啦、水果啦,多带几样,一会让王嬷嬷和宋嬷嬷就去,让可儿、心儿、小福子、小禄子跟着,把吃的东西同时送去。”
“是,奴婢遵命。”
福晋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王爷夸赞凌娟的话,要论凌娟的相貌,根本就不能和王爷挨上边儿。虽然算不上丑女,也是特别平常,属于那种扔到人堆了都没人注意的那种。看样子出身也不会很高。可是王爷说她有本事,专门学校毕业的,就让福晋戒备了。王爷这人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礼贤下士,尊重人才。陈先生在进翰林院之前只是一名族学先生,根本就谈不上家世、地位。就是因为和明朝崇祯皇帝的一个亲戚重了名,差一点被官差给抓走。王爷心细,追问了官差他们要抓的陈敬是哪个敬字,官差说是“立青”的靖,就这么问了一下,就把先生解救下来。俩人从此成了朋友,之后王爷经常和这位陈先生相约在一起下棋、喝茶、聊天,发现这个人相当有学问,人品正直、耿介,就把他举荐到翰林院供职。一个人的言谈和处事是最能体现其品行的。从王爷的穿着打扮上陈先生也猜测过这位“福二爷”是满人,而且出身不低。但是王爷问到他对满人在江南的表现这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时,先生就说了:“老百姓对谁当皇帝不是太关心,而是希望有个安居乐业的稳定生活。其实秦始皇不用杀那么多的人也照样能统一中国,因为谁掌管天下不是哪个人说了算,道家讲天象,天下大乱和大治都是是天象的变化。既然如此,何必要采取下策呢?这个影响恐怕不是三年五年能清除的。”
王爷就很佩服陈先生能这样冷静地说出他的看法,一个汉人读书人的看法,不但大胆也很危险。但是作为跟皇帝关系最近的王爷,没有跟皇帝透露一点。
福晋就想了:这位相貌平平的凌娟怎么会大老远的跟来大清?真的仅仅是给云儿看孩子吗?难道她就没有家人、亲朋好友的?云儿在别的事情上都很聪明,唯独对王爷跟哪个女人说话被她看见都不在意。她明明知道王爷还有三个侧福晋的空位,也没担心过比她家势高的侧福晋进府会对她不利。
不管是凌娟自己要求来的,还是云儿请来的,没有王爷的默许恐怕也是来不了。可是王爷说凌娟是师父给带过来的,这就让人费解了。王府缺少看孩子的嬷嬷?师父为什么把她从大老远的地方带来呢?是不是这个女人很有手腕儿,把师父都给说动心了?不过嘛,她来到王府这一亩三分地上,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恐怕是没什么戏码。大面儿上对她还得客气着,想办法挤走她就是。
不多时王嬷嬷、宋嬷嬷就带着福晋院里的二等丫鬟可儿、心儿和小太监福子、禄子,每个人端着一个装得满满一托盘补品和食品,来到陈先生住的苏州宅院。
王嬷嬷、宋嬷嬷几个人给陈先生和陈夫人施礼问安之后,王嬷嬷说:“王爷、福晋吩咐奴婢等人来给云主子送些补品,还有肉、蛋、水果等滋补身子,福晋说了,云主子一次就生了两个孩子,身子一定亏了,这些就交给您给云主子做了。”
“多谢王爷、福晋的体恤。”陈夫人说道。封嬷嬷等人赶紧接过补品,让丫环柳儿给王嬷嬷、宋嬷嬷拿来凳子。这两位嬷嬷曾经是雪格格的精奇嬷嬷,身份很高,就是月例都高出陪嫁丫鬟的一倍。
王嬷嬷赶紧谦让道:“先生、夫人面前,哪里有奴婢的座位?福晋还说,小主子就在您二位这里抚养了,让奴婢和宋妹妹来帮陈夫人看护小主子。”
“啊?真的?”陈夫人一脸的惊喜,真是没想到,福晋会这么理解自己的心情,不但没从云儿的手里抢孩子,还把龙凤胎托付给自己老两口抚养,忙说:“多谢王爷、福晋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心尽力抚养好两位小主子。可是,云儿带回来的那位凌先生……”
宋嬷嬷赶紧说:“福晋说了,凌先生一路辛苦,长途跋涉的,让凌先生歇息几天。奴婢和王姐姐也是看护过雪格格的,不会出一点差错,等凌先生休息好就,就和我们一起看护两位小主子。”
福晋根本没说过凌娟一路辛苦、长途跋涉的话,可见宋嬷嬷的应对能力还是很强的。
王嬷嬷逼上来一步说:“福晋让我们俩人一人看护一位小主子,具体谁看护哪一位由您和先生说了算。”
陈夫人很为难,她可没有挤兑凌娟的想法,反而对凌娟的第一印象很好。凌娟是云儿的朋友,也是宝宝贝贝掉胎胞就看护他们的人。但是陈夫人知道,这个府上可以得罪王爷,却不能得罪福晋。尤其是云儿,完全是在福晋的管辖之下,她不能给女儿惹麻烦。于是说道:
“这样也好,那就由王嬷嬷看护宝宝小主子,宋嬷嬷看护贝贝小主子。白天里两位小主子就由两位嬷嬷看护着,晚上你们回家好好休息。晚上就由云儿和凌先生、鱼儿水儿看护他们。”
“那不是太辛苦了先生和夫人?”
“孩子还在吃奶,晚上必是跟在他们额娘身边,我们两个哪里辛苦了。”
“要不,我们两个也跟过去吧?晚上还能帮助云主子照应照应,就是帮忙换换尿布也是好的。”王嬷嬷和宋嬷嬷根本不想让凌娟插手看护宝宝贝贝的事,她们是内务府举荐来府上当奶娘的,人情世故精通得很,要说挤兑人的方法还是有的。
陈夫人立刻就猜到了福晋不相信凌娟,才派来两位精奇嬷嬷来挤兑凌先生。可是云儿已经说了,在生孩子之前凌娟就来照顾她了,后来就尽心尽力地照顾宝宝和贝贝。她自己连个亲人都没有了,跟了云儿从很远的地方来,还不是喜欢宝宝贝贝、信得过云儿吗?这样的人都挤兑,好像有点过分了吧?但是要是一味地阻拦福晋肯定会多心。于是就笑呵呵地说:“这样吧,我问问他们额娘,小主子出生就在她身边,如果晚上不闹人,两位嬷嬷就回家休息,这样就不会耽误你们第二天看护小主子。”也没提晚上不省事怎么办。
“夫人的意思我们省得了,就看云主子怎么说。如果两位小主子晚上省事,我们就回家住,反正离您这里也不远。”
“两位嬷嬷稍等,我去给你们找个看孩子的地方。”
“奴婢听夫人吩咐,这么着就开始吧?”
“好啊,二位先在楼上等着,我去吩咐人好好打扫打扫,弄干净了再请二位过去。”
“麻烦夫人了。”
“宝宝、贝贝找嬷嬷抱抱,姥姥下去给你们找个宽敞的地方。”陈夫人要把宝宝贝贝交给王、宋二位嬷嬷,就是试试他们哭闹不哭闹。
宝宝贝贝却不给王、宋二位面子,搂住姥姥的脖子不放,二位精奇嬷嬷很尴尬。其实宝宝贝贝也是刚刚认识姥姥的,跟姥姥就不眼生。在异域,云儿经常上街买东西,出门就把他们扔给凌娟,扔惯了,很省事。今天就很反常,陈夫人还以为孩子认生,不好意思地说:“有点眼生,还是让凌先生抱抱。”陈夫人怕硬把宝宝贝贝交给两位嬷嬷会哭叫起来。凌娟一拍手,两个孩子就都伸手给她。
看孩子的事,就是当着凌娟的面儿说的。王、宋二位嬷嬷根本没在意凌娟怎么想,也知道作为客人的凌娟不会也不敢跟她们抢。凌娟也不懂得王、宋二位是什么身份,虽然心里很气愤,但是自己新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等级,只能看云儿是什么态度。她当然是知道云儿没有那位福晋夫人地位高,不能贸然得罪那位,给云儿添麻烦,所以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福先生已经和福晋说的很明白了,福晋还派人过来,这就是明显地挤兑自己。云儿一直在楼里忙,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异域的社会环境虽然没有大清这里这样的等级森严,也不是没有高低贵贱的。国家主席的到下边视察,前呼后拥的一大堆人陪同,还有不露面的暗卫保护,退休老工人就没这种待遇了吧?保姆的社会地位基本上是最底层了,被人小看、挤兑是家常便饭,凌娟又是个内向型性格的人,所以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云淡风轻,没有一点义愤填膺的样子。
凌娟很能自我安慰:福晋信不过自己、有戒备心是很正常的。福先生孩子少,是大清的王爷,高位上的人,孩子也肯定是非常的娇贵。看福晋对宝宝贝贝的态度是非常喜欢,非常珍惜的。自然是相信身边熟悉的人,自己刚来王府,在时间上就处于劣势。且别忙,看看云云是什么态度。既然甘霖师父说了自己是有使命的才让自己来这里,总不能闲置起来没事做,这么想也就心平气和了。
打开楼下西暖阁的门,陈夫人差一点尖叫起来:进入视野的就是大厅里的那种箱子,堆到门口只能开门的地方,满到不能再满了。其实这还是一部分,苏州宅院的房间是住人不是当仓库的,当然陈夫人不知道,就这些已经把她吓坏了。这可怎么办?把两位嬷嬷打发回去还真不行,那样福晋就会多心:什么意思?不信任我?怕两位嬷嬷是我的眼线?就是福晋派来的眼线,自己也没有私弊,怕什么?赶紧吩咐丫鬟柳儿去找云儿,这件事必须和云儿商量。
云儿马上来了。看见西暖阁满屋子的箱子就知道是师父用神通放在这里的,再看看里面的货物,都是老娘试做小吃的工具和材料,便对老娘说:“没事、没事,您不用害怕,这些东西都是您以后要用的,就放在这里归您经管了,详细情况容后云儿跟您细说。”
陈夫人把福晋派王、宋二嬷嬷来看孩子的事告诉了云儿,云儿一听就炸了:“这什么意思啊?她们来了凌姐姐怎么办?大老远的跟来了,然后就给挤兑到一边儿去了?咱们宝宝贝贝现在这样健康,那是凌姐姐的功劳!貌似凌姐姐并没有抢了谁的饭碗嘛!”
“嘘!”看着女儿说话声音越来越高越气愤,吓得陈夫人赶紧提醒:“娘的意思是白天由两位嬷嬷看护小主子,晚上让凌先生和你一起看护,这样不就串开了?”
“娘,您没听懂云儿在说什么,凌姐姐是专门做这个的!”
“可是福晋的面子你能驳了吗?先这么安排下,然后慢慢看情况,刚回来千万别和福晋闹矛盾让王爷为难。”
云儿真的是没辙了,要说福晋还真不是坏心,她是为孩子着想,不放心凌娟,是一种本能的防范意识,因为凌娟她不认识,也没看见凌娟在异域是怎么看护两个孩子的。王、宋二位嬷嬷在府上照顾雪格格五六年,怎么也比云儿刚刚认识一年的凌娟可靠吧?可是,这里的嬷嬷看孩子就知道不哭闹不磕碰,不冷不热不生病就是好保姆了。只好听了母亲的,让凌娟晚上跟着自己看护宝宝贝贝。
“上楼吧,我跟两位嬷嬷说这事。”
第二百零一章 挤走凌娟(二)
看见云主子来了,两位嬷嬷赶紧请安施礼:“云主子吉祥。”
“免礼免礼,宝宝贝贝正是难带的时候,两位嬷嬷就要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照顾到两位小主子,我们是太幸运了。”
“我带回来的凌姐姐是宝宝贝贝还没出生就跟在身边的,她看孩子不是仅仅不让孩子磕了碰了、湿了尿了,哭了的,是要对宝宝贝贝全程跟进、全面负责的。是经过专门学校专门培训的婴儿保健师、营养师。你们也看到了宝宝贝贝多健康,这个功劳就是凌姐姐的努力结果。她是个有学问的人,所以希望你们和睦相处。不好意思啊,楼下的西厢房让我给放了一屋子的货物,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看孩子的地方就另想办法吧。外边的西厢房北边两间是空的,也很亮堂,我想派人好好收拾收拾,然后凌姐姐、两位嬷嬷,还有我娘和封嬷嬷,你们就在那里看护宝宝贝贝如何?省得上楼下楼的。”
云儿可不想凌娟受委屈,把凌娟的情况比较详细地告诉了王、宋二位,就是要把凌娟放在比她们高几个台阶的位置。但是也不想得罪她们太狠,得罪她们就等于是得罪福晋。
“没事没事,奴婢们在哪里都行。”王、宋二嬷嬷那是什么人?一听云儿说的这些就知道云主子不高兴了,已经察觉到福晋的意图想挤走凌娟。福晋可以挤兑凌娟、得罪云主子,自己两个可没有那么厚的头皮跟云主子顶牛。现在府上四个孩子就有云主子的三个,其中两个传宗接代的男孩都是云主子生的,其中还有一位是世子。所以云主子的实际地位已经超过福晋了,她俩有多大的胆子敢得罪云主子?虽然不太明白云儿说的有关凌娟的那些本事,也明白自己看孩子的本事不能和凌先生比。她俩之所以这么高兴地来给云儿看孩子,是怕自己的饭碗不牢靠。自从雪格格进宫给三皇子当伴读,她俩就成了闲腊肉,什么差事都没有,一天到晚闲得筋疼白拿月例,心里没个底儿。大户人家少爷、小姐的奶娘是可以一直跟着小主子的,有的还可以跟到终老,但自己不是奶娘,是精奇嬷嬷(满语,就是保姆的意思),现在还没有小主子可服侍,福晋就可以有种种理由随时打发自己回家,那样一个月十两的银子就没了,十两银子是多大的进项?是全家大半年的花销,她俩得了这个差事心花怒放,没想到会让云主子这么不高兴,真的是来抢别人的饭碗了。方才云主子在楼下发脾气她们也听到了,可是云主子的话她们可不敢告诉福晋,挑拨主子们不和主子就是打杀了也没的好辩驳。但是云主子也没说赶她们回去,反而很客气,那就只好厚着脸皮在这里留下了。既然陈夫人这么疼爱自己的外孙外孙女,晚上都不用自己两个看着,这样不是省事省力得多吗,不但少了很多责任,还能回家住。晚上带奶娃非常辛苦,一会尿了一会饿了,觉都睡不好。
云儿又说:“宝宝贝贝出生之后一直都由我和凌姐姐在带,在异域那里没有奶娘,就自己喂奶。那就请两位嬷嬷白天和我母亲一起带着他们,晚上凌姐姐帮我。”云儿才不说宝宝贝贝晚上很省事。
“奴婢们能帮您看护两位小主子,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看您年轻,还这么会带孩子,把两位小主子看护得白白胖胖的这么健康,真是不容易啊,您真是个能干的。”宋嬷嬷赶紧送上一记马屁。
“两位嬷嬷夸奖了,宝宝健康、有凌姐姐的很大功劳,她有一套抚养孩子的专门方法。现在看,宝宝贝贝正在哺乳期,晚上也要吃奶,必须在我身边。”
王、宋二位嬷嬷听云儿这么说,就不敢再提晚上也去看护小主子了,那样不是太明显地挤兑凌先生吗?人家刚来就把吃饭的饭碗给夺了,云主子也会嫉恨自己俩人的。看样子福晋对这位凌先生的敌意是相当大,但是自己也不能得罪了云主子,万一什么时候她说两位小主子什么地方不妥帖了,那就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弄不好进刑部大牢吃饭就糟了。可别傻乎乎地参与主子们之间的争斗!这两位精奇嬷嬷都是内务府派到王府的奶娘,之前也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的,一直在京城,见过世面,精明着呢,凡事都会权衡利弊,自己不吃亏,也别得罪了主子。
一般来说,大清的保姆看孩子都是包括晚上的,孩子的父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比方王爷、福晋的孩子不能由王爷和福晋亲自带吧?精奇嬷嬷也只是看护着小主子不摔了、不碰了、不生病的,真正出力的是粗使的丫鬟、婆子,抱孩子、洗尿布都是她们的事,但是晚上换尿布都是精奇嬷嬷负责,孩子起夜都得是精奇嬷嬷来照顾小主子。陈夫人恰恰是不放心孩子晚上跟着保姆嬷嬷,云儿年轻觉大,把孩子托付给她们,她们再依赖云儿,万一会爬的时候晚上爬出去了就糟了,疏忽一点都不能啊。要是孩子一岁了,晚上就可以补一点牛奶,就可以不用在云儿身边了,姥姥对外孙一定会尽心尽力的。陈夫人跟云儿商量:“要不就把宝宝贝贝放在娘这里?晚上把牛奶热在小木桶里,饿了就给他们喝。爹和娘年纪大了,不像你年轻瞌睡大……”
“宝宝贝贝一出生就是云儿和凌姐姐看护着,晚上什么时间起夜,什么时间吃奶都是有次数的。再说了,我爹的觉本来就轻,晚上这么一折腾,他还睡不睡了?还是放我那儿吧。”
“真不知道我闺女这么能干。”陈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开心地说:“你嫁进王府,娘还担心你从小就娇生惯养,哪是个相夫教子的人?”
“云儿相夫恐怕不会合格了,王爷做事什么都心里有数,事先想好了方法。云儿教子可能合格,不会把他们培养成纨绔子弟。再说了,还有爹这样的大儒先生。”
“可是你白天那么忙,晚上再睡不好,身体怎么吃得消?”
“云儿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了,再不是小孩子。您知道吗?云儿现在心里多安稳?回到家里来,回到爹娘身边来,每天看着你们,看着煊儿,吃的饱、睡的香。云儿哪里能把孩子扔给你们不管,又是给他们热奶、又换尿布的?云儿带着宝宝贝贝也习惯了。再说了,这个麻烦也不是永远的,宝宝贝贝最多能吃两年的奶,忌了奶就省事多了。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正是这话呢。如此说来,娘就放心了。”陈夫人看着女儿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心里熨帖极了。还是女儿啊,知道心疼父母。
“在异域的时候,我从网上看见过高丽炕,也见过日本的榻榻米,再一看您的西厢房基本上就是个空屋子,也没有什么家具,就把西厢房的地面弄成高丽炕,烧点火,温温的,铺上被子和地板革让孩子在上面玩就不会摔了。”
“你安排吧,孩子安全是大事。闺女你真是长大了,什么事都想的这么周到。也不知道你们在外边这一年里是怎么过来的,连一个丫鬟、嬷嬷都没带。”陈夫人有点心酸,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从来就没吃过苦,站着写字、画画就是苦了。谁知道还在异国他乡的奔波了一年,一次生了两个孩子。王爷再怎么疼她,也是男人,习武的男人都粗心,怎么能照顾好云儿?再说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现在看,女儿真是大人了,越发能干,在没有丫鬟婆子的服侍下就把两个孩子给拾掇得干干净净、养得白白胖胖的。陈夫人的印象里,云游就是整天的坐车或者是步行赶路,去到哪个寺庙拜佛,住在山脚下的茅屋里。一定是很艰苦的,说不定在野地里就遇上瓢泼大雨。
在云儿跟着王爷走了半年以后的时间里,陈夫人经常失眠,老是想象着女儿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一脸灰尘、累得筋疲力尽的样子,就没想到她在异地他乡还生了两个孩子,更没想到会买回来这么多的东西。丈夫给女儿带了十来件古董她是知道的,先生做事从来不瞒着夫人,明告诉她把商彝、周鼎和翡翠原石都给王爷带去了。本来这些东西就应该属于王爷,只是变相地还给他就是。再就是女儿是个不能吃苦的,手里没有几件值钱的东西,恐怕吃饭都成问题。陈夫人还埋怨丈夫没给女儿多带几件。在她的想法里,云儿带的古董只有翡翠石、商鼎、宋徽宗的瘦金书值钱,那个羊脂玉的玉佩也能值几个钱,至于旧得连模样都没有的古画、云儿小时候过家家玩的小盒子,还有那个鼓形小陶罐、古币、甲骨都是卖不出去的东西。心里根本没把这些当回事。
现在女儿回来了,她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女儿能和王爷微服出游还是很得王爷宠爱的,亲王爵位的人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想详细问问女儿和王爷云游的情况,可是王、宋二位在眼前,怕女儿有不方便说的话就没问。进王府原本是陈先生和陈夫人极不情愿的,若不是为了女儿他们根本就不想进来,这里的规矩大,怎么也不如自己的小门小户随便自在。既然来了也不是坏事,起码是天天都能看到女儿、看到外孙。现在女儿又多了两个孩子,更是他们高兴的事。他们也没有希望王爷把云儿宠溺到家的那种程度,登高必跌重,凡事都不能太过。但是他们希望女儿不再遭受冷落,更怕王爷娶回来两个三个的女人。闭上怕女儿斗不过人家,就怕新进来的心肠歹毒,谋害世子。
因为王爷的回府,煊儿和蕊儿下午就放了半天假。煊儿一直和弟弟妹妹在一起玩了。他特别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觉得非常可爱。老想抱抱,逗他们笑。宝宝贝贝都很爱笑,笑声非常好听,“咯咯”的。煊儿一点都没因为额娘抱回来弟弟妹妹担心阿玛、额娘不喜欢自己了。
“姥姥、姥爷你们看,弟弟妹妹的脚丫瓣反看都是豆粒一样圆,胖胖的、肉呼呼的。”
“不会走路的孩子都是这样。”姥爷很有耐心地告诉煊儿。“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
“啊,煊儿也是这样啊?这么大都是嘴里没有牙,手拿不住东西?”
“是啊,人太小,手还不大好使。”
“那他们能看见煊儿吗?您看他们的眼睛多亮啊。”
“应该能看见了吧?他们不是对你在笑吗?看样子他们很喜欢你这个大哥哥。”
煊儿当哥哥了非常自豪,他知道,他和弟弟妹妹都在额娘的肚子里住过,是同一个额娘生的亲兄弟、亲兄妹。
第二百零二章 前景乐观
在老娘这里呆了一会儿,云儿和凌娟回了飞云楼。在自己的房间和凌娟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王、宋二位嬷嬷是福晋派来的,如果不接受她们,以后我和福晋之间的矛盾就大了。她们看孩子的方法就是不哭不闹不受凉受热的,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白天的时候有我娘,还有从小就服侍我娘的那位封嬷嬷,四个人看两个孩子估计没什么问题。你也别靠后,要经常和宝宝贝贝接触、沟通,要不时间长了就疏远了。你就看着两个孩子该吃什么、穿什么、怎么教育。宝宝贝贝晚上并不闹人,半夜小解一次,换上尿布就一觉到天亮。我是侧室,尽量别去招惹麻烦。”
“我懂了,云云,原来我还想着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在福先生面前一定是一个宝贝疙瘩,结果……”
“我们府上就已经很好了,有的府上福晋和侧福晋之间斗得你死我活。我想着你还是在助产方面开拓一条路子,以后有个自己的机构,今天我已经拒绝福晋聘用你在府上当长期的稳婆了,这个就是欲擒故纵的做法。依你的水平看肯定比大清的稳婆要高出不知道多少档次,等你在府上接几个漂亮的活儿,不愁福晋不出面留下你。离府上不远就住着好几位稳婆嬷嬷,府上有生孩子的去请她们,她们都要推三挡四的不肯来。你道为什么?是不敢来,这里是王府,如果产妇出了什么问题,她怕脑袋直接就留下了。都是要生孩子之前好几天就从别处找来跟府上的人有点亲戚的稳婆,这样的人还可靠一些,我和福晋生孩子的时候是从宫里请来的有经验的稳婆,府上的下人生孩子怎么能请得动宫里的稳婆?府上有二百名丫鬟嬷嬷,已经成亲的、在生育年龄段的有四五十名,还有一百多名未婚姑娘,也都会陆续成亲、生育。所以非常需要一个专业的、技术高超的助产士,这些在生育年龄段的女人就是师父说的能帮助王爷完成各种产品加工任务的人,就是说这些女人也有她们的使命,不能让她们因为难产或者是血崩、产后风等殒命,保护她们就是你的使命了。等你的业务开展得有声有色,不怕福晋不用重金来请你。你在府外当稳婆是行不通的,你一个女人家,又是单身一人,很容易被人欺负、盘剥,所以我不会让你出府的。以后你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我说,需要银子就说个数儿。你是投奔我来的,我不会把你半路上撂下不管了。”
“云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会打开局面的。生孩子的人不是今天有明天就没有了。我的接产技术不是你们这里的档次。不用说别的,就是保护会阴这方面就有窍门。很多女人因为孩子来的急或者孩子体型大把会把会阴撕裂了,我接生的产妇就没有一个发生这种情况的。你不用不过意,什么事都得慢慢来。你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我有了睡觉和吃饭的地方就算安顿下来了。”
“估计王爷十天八天的都不会来我这里,经商的事情他必须跟福晋商量。府上的中馈是福晋掌握的,所以很多事不能不通过福晋。你就在东屋里住,没人敢说什么,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话。”
“那我就说了啊。你想个什么办法,把我的专业书和接产用的工具、消炎药品找着了,免得到时候抓瞎。好几年都没给人接产了,起码在心理上都感觉生疏了,手脚也可能不那么麻利了。我得熟练回来,还得有理论指导。我知道你们买回来的东西很多,我的东西怕不大好找……”
“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帮你找到的。以后你晚上休息一定要把门插好,我家王爷有一百八十名亲兵还有三四十名侍卫,都是年轻人。小心不为过。”
“谢谢你的提醒,我觉得你在这里很委屈。”
“我哪里有委屈?用异域的话说,这里就是个封建社会,等级森严,我这个身份还是多少女孩梦想得不来的呢。而且王爷的人品好,只有我和福晋两个女人。您可能觉得福晋摆架子,其实不是,她的祖辈、父辈都是太祖、太宗时代有功劳的人,是三朝元老,出身高贵,等于是那边的军区司令员的家世地位。我父亲不过是个七品知县,现在还辞职回家了。福晋身边那两位年轻嬷嬷的家世都比我高,特别是那个鬟儿,父亲是四品官,优越感特别强。有的时候说话很难听,你理都别理她,就是福晋对她的嘴巴也是深恶痛绝。之所以没有严厉地苛责她是因为她是王爷的表侄媳妇,白天在楼下大厅里搬动货物那位个子最高,身体最壮的莽格侍卫就是鬟儿的丈夫,是王爷的亲表侄。你放心,福晋对你的排斥不会很久。她这人并不坏,是身份束缚了她,想事情全是为了王爷,王爷的前程、王爷的安全……”
有了云儿的宽慰,凌娟觉得心情好多了。
“凌姐姐您休息一会吧,一直跟着我转悠了。”
“行,那我就歇一会。幸亏我认识你,要不会多寂寞?那边的穿越小说我也看过几个,我看那些穿越人士刚刚到了陌生的古代,开始的时候处境都很艰难。后来打开局面就好了。她们几乎都是单个人穿过来的,好歹我还有你这么个朋友。”
“你放心,我会照应你。”
“是啊,如果我是书上写的那种穿越者,忽然间进了王府,真是不可想象。认识你这一点太得天独厚了。如果实在是没机会看孩子,我就钻研我的本行业务吧,让我闲着可不行。”
“看你急的,新来乍到的也得熟悉几天。回头我带你在府上转一转,熟悉一下地形。咱们府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园子呢,王爷栽种了不少的花树,还有几个景点。比那边的公园也不差什么。咱们回来晚了,如果是二三月,我说的是那边的农历,桃花、李花、杏花满园的飘飞,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空气里都是浓浓的花香。”
“是吗?那可太好了!那些花瓣可是好东西呢,不光能做美容护肤品,还能做强身保健品。府上这么多的鲜花,可得好好利用呢。”
“王爷养花就是为了给福晋我们两个欣赏的。府上还养了蜜蜂,每年都有不少蜂蜜出产,都成了太医院的快货了。”
“怎么呢?”凌娟不理解王府和太医院有什么联系。
“咱们府上的花树很多,到了开花季节,那些蜜蜂采的花粉可不止是一种花上的,百种也超过了,所以叫百花蜜。太医院得到过王爷福晋给太后的一罐百花蜜,用来做丸药非常好,它本身就是上好的药材。”
“可不是吗?府上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正是我向往的。对了,府上有玫瑰花吗?有茉莉、凤仙花吗?”
“福先生出家十几年,在庙里除了念经、习武就是养花、种菜。听福晋说,他所在的隆云寺里的各种花开得相当茂盛。很多香客到那里就流连忘返,把看花当成了一件大事。咱们这里的园子不光有玫瑰、茉莉、凤仙花,还有牡丹、芍药、芙蓉、丁香等等,得空云儿带你去园子里看看,比大姐家小区那个公园可大多了,花儿也多多了。现在这个季节玫瑰、茉莉、凤仙花都有,我知道你的目标主要是玫瑰。府上的玫瑰自己就占了好大的一片,你用它做什么尽管去采。”
“玫瑰可是好东西,我真是来对了!”
“你就没后悔?你忘了鬟儿说的那些话了?”
“理她呢,我不是还有你给撑腰吗?”
“是,我会一直给你撑腰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养得起你。”
“哇,这样的话我可太愿意听了。可是你也不上班、不工作的,哪里会有钱养着我呢?”
“我有月例啊?我们这里等级森严,大户人家别说是夫人、太太,就连丫鬟、婆子、小厮都是有月例的,我是侧福晋,进府的时候每个月有五十两银子的月例。后来生了煊儿,煊儿出生的当天就被册封为亲王世子,我的月例马上就增加了一倍。然后还经常有王爷和福晋的额外赏赐,赏赐里有银子也有绸缎、首饰,古董字画、皮草什么的,一百两在异域那边可就是两万元,那么年薪就是二十四万元,换算成大清的钱就是一千二百两。福晋还说再给我涨五十两,说是我生了双胞胎身子亏了,是将养身体的,其实是生了双胞胎本身的缘故。我们府上先前只有一个男孩,被福晋哄着捧着的,生怕养不活。现在多了贝贝这个男孩,就好像多了很大的安全系数。我就算是有了功劳,一百五十两银子,等于那边的三万元呢,年薪可达一千八百两,养活你根本就不在话下。”
“哇,一天到晚有人给施礼请安、还有人给梳洗打扮、衣服破了也不用自己缝,老公、孩子的衣服有人洗,这也太出格了吧?怪不得大户人家都把女儿嫁给当官的,敢情当官太太有这些好处啊。”
“是啊,就拿科考来说吧,考上秀才的人家里的正室娘子能穿带有红色的衣服,秀才、举人不用交税,不用服劳役,见官不跪,如果有违法的事情要先革去功名才能下狱,不能动刑。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可以在吏部候缺。我家王爷无职无权,但是他有亲王的爵位,每年可以领一万两的俸银,和一万斛的禄米。煊世子每年的俸银是六千两,禄米六千斛。王爷和福晋进宫送礼,王爷一定会和皇上报备我生了龙凤胎的事,皇上也可能会给贝贝册封的,那样就会有一定数量的俸禄。世子是继承王位的,贝子也挺尊贵,宝宝册封为和硕格格是肯定的。每年四百两的俸银,等于一个镇国将军的收入。我们府上,福晋是一品夫人,福晋生的女孩被皇上认为义女,封了固伦公主,固伦公主应该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皇上一直在感念着我家王爷对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煊儿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子,世子的位置比郡王还高呢,就是俸银也比郡王多出来一千两。所以啊,我们府上除了我,其他人都是有俸禄的。用异域的话讲,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但是呢,我是给王爷开枝散叶的人,就是没有诰命也不会缺银子的。”
“哇,一年三十六万人民币,大款耶。我可要象壁虎那样牢牢地巴住你。”一句话,就把云儿逗得笑个不停。
“所以说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把你扔下就不管的。”
“谢谢、谢谢。我有一点不理解,世子才八岁,也不能给国家做什么贡献,就有六千两的年俸了?”
“这个可就是人家老爹的春风换来的,王爷两次舍命救皇上,怎么着也得给个甜头吧。”
跟云儿聊了很长时间的凌娟觉得未来的日子好像很有盼头,至少是自己学的东西可以在这里用得上。想要做到这一点,还真得跟福晋打好关系,福晋是云云的顶头上司,不能得罪了。
正聊着,鱼儿水儿来了。水儿说道:“主子您回来就没歇息,站了半天,腿上一定很乏了,奴婢给您捶捶腿吧?您躺着跟凌先生说话儿也是一样的。”水儿拿了一个矮凳,又拿来美人捶。
“不用不用,你们也歇息一会儿,回头咱们还得去前院一趟,然后回来看看房里的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鱼儿很想问问主子,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做什么用。一看云儿的疲劳相,就没问。而是拿过一条薄被给云儿盖上,让她歇息一会儿。心说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天,还带着孩子,带回来那些东西,不知道身子得多乏呢。
云儿确实很疲劳,凌娟看她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便告辞云儿回自己房里去了。看着鱼儿、水儿两个丫鬟对云云的体贴和照顾,凌娟放心了。虽然她对这里的事还没怎么明白,但是也看得出来云云的这两个丫鬟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和维护。
凌娟是吃过苦的人,什么条件都能适应。在监狱服刑的时候,房间里就有一个便池。这边还有人吃饭呢,那边就有人大小便了。凌娟在监狱的服装厂干活的时候,一天起码工作十二个小时,在缝纫机前干活,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根本就不动窝,腿都浮肿了。现在的情况是新来乍到,很多事情很陌生。但是有云云这个多少还说了算的熟人,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在那边被王东给杀了岂不是冤枉?所以,凌娟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第二百零三章 接风洗尘(一)
王爷从住处来到园子里的书房,他知道云儿买回来多少书籍和资料。这些东西必须安排在不被人发现的隐秘之处,不能给任何人看见。异域的书籍、资料上的内容很可能是有逆龙鳞的,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府上的下人不识字的居多,不识字就对书这种东西不是很在意。王爷看书的时候多半是在福晋房里,所以知道王爷爱看书的人不多。府上所有的下人看到王爷爱在园子里转悠,吩咐亲兵太监的怎样修剪花、树,就认为他是个爱花的人。
师父之所以把书籍给放在云儿起居室的外间,应该是让云儿把手边常用的挑出来,都藏起来了看不着不是白买了吗?不犯毛病的也不能放在云儿这里,园子里的外书房还有很多闲置空间,可以放些书籍。
外书房是个四合院,门房、厢房都上锁了,说明里面都装了货物。正房也锁了,是大清的铜锁,证明这里没有买回来的货物。开锁进屋一看,翼然楼那个书房里的书都被师父挪到这儿来了。这个书房是装藏书的,翼然楼那个书房的书都是随手看的。书房是每位王爷千岁们的主要活动场所,不少王爷有两个书房,分为内书房和外书房。王爷这个外书房有五间大小,中间是堂屋,是接待客人的,东西各两间都是藏书,还有书案和床铺,王爷也偶有独睡书房的时候。
王爷已经吩咐了这里看院子、打扫书房的两个小厮把东屋打扫干净、书柜也擦抹干净了,就到了云儿的飞云楼。就是想看看云儿还有什么事想安排又不好意思说的。
等王爷坐下喝茶,云儿告诉王爷,福晋把孩子托付给自己老娘的事,说想让两位嬷嬷在老爹的西厢房带孩子,并没有告状的意思。
王爷那是什么脑子,马上就知道福晋很排斥凌娟。和云儿说:“你跟凌娟说,别着急,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福晋是想的窄了点,这个时代的女人眼界就是这么宽。”他的思路其实是和云儿同步的,不赞成福晋的做法,但是刚刚回来就指责福晋也不忍心。福晋的做法虽然是为了维护自己,也有维护王爷的意思。接着说:“是不是应该让凌娟到桃子姐姐那里学学规矩?万一在什么场合有个什么举动,就会让咱们陷于被动。”
“可是凌姐姐一直就离不开我,生怕我离了她的视线。”
“那也得学。你告诉桃子姐姐是教导新进府的人礼仪的,不管是谁,新进府的就得学习宫规和府规。大清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规矩礼仪必须学,她会理解的。”
云儿答应了王爷,还请示了盘高丽炕和用地板革的事。
“回头我吩咐人让瓦匠师傅给你盘高丽炕,地板革就让亮子、纳兰到府库里去找。这样的事以后你自己做主,不用和我商量。满人用着高丽炕,有点意思。”
“您坐的太师椅还是从胡凳演化来的呢,异域那边的领带也是餐巾演化的。”
“你行啊,这些高级绝密都知道。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声,这段时间恐怕会一直在福晋房里歇息,有不少事情要和她商量。你也知道,咱们回来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建造暖棚、冰窖。暖棚的框架是买回来了,还得打基础,建造地龙,还有人工费。就算是用亲兵干活,也得在伙食上改善改善,这是累活儿。还有垒砌冰窖都得用大块的石头,得到采石场去按尺寸定做,也得花钱。这些费用都得从福晋手里拿银子。她没去异域,想的、做的都是维护府上的利益,动横的不行。”
“您说得太对了,在福晋房里歇息是应该的,为什么要和云儿商量?您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咱们在异域朝夕相处整整一年,我怕冷丁离开你,你会很寂寞。过些日子不那么忙了,我就过来看你。”
“王爷……”云儿真的没有想到王爷会来和自己打招呼,这样做就是告诉云儿,他很在乎自己!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听蓝蓝说过“爱情”的涵义,但是在这个社会,这个皇室宗亲的环境,和王爷有铭心刻骨的爱情只是个奢望,王爷和福晋有爱情倒是很可能。就是其他王府有王爷对哪个女人好的出格也不见得就是爱情,而是利益的需要。或者是侧福晋年轻貌美,或者是家势让王爷倚重。今天王爷这样对待自己,是云儿没想到的,虽然不是爱情,也是怜惜,是重视。云儿眼前腾起水雾,呆呆地看着王爷,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云儿生来就不是个会哄人的,阿谀奉承的话一句也不会说。而且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进王府就是给王爷生孩子的,生完孩子王爷没忘了自己,福晋没有“处理”自己就烧高香了。侧福晋的地位是不低,也得看是什么出身。有父兄是三四品官的女孩给亲王、郡王、国公爷当侧福晋,嫡福晋还不大敢把侧福晋怎么样。自己这个出身在其它王府,很可能是卸磨杀驴的对象,把孩子生出来,然后就寻个错处处理了,能休回娘家还算是心眼好的。当然这样的情况不是很普遍,毕竟存在。
王爷能说这番话,根本原因是王爷看清楚了云儿的人品。王爷把云儿真正地当成了自己的妻子,能和自己同甘共苦的人。
“好了好了,别多愁善感的,咱们得有好大一阵子要忙。在那边你忙了一年,回来连半天也没歇着,一定要注意身子。剖腹产是大手术,很伤人的,我问过魏主任,她说需要好几年才能完全恢复。现在咱们回来了,在自己的府上,也不缺钱,什么有营养你就吃什么。就让姜捕头家的做给你吃。一定要把自己养胖了,知道吗?”
“多谢王爷体恤,云儿记住了。”云儿觉得嗓子有些发哽。
“现在你的月例涨了五十两。你就放开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别价,云儿是侧室,不能超过福晋的。”
“听我的!给她也涨五十两,以后你们都会很辛苦,你怀着双胞胎受的那些罪我记着呢。在你嘴里省钱我还是你丈夫吗?我还有事,你和鱼儿水儿三个慢慢地归拢东西,小心别磕了碰了的,我会吩咐田亮和纳兰每天帮你拿东西。”
云游之前,王爷也很关心云儿,给云儿的感觉就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关心,但是现在,王爷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小妻子,他的女人;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不知不觉的、慢慢体会出来的。
王爷临走之前把云儿搂在怀里,告诉云儿:“一会儿抽空去前院跟福晋说说给皇上、太后的礼物。那些东西都是福晋没见过的,如果在宫里被太后问的张口结舌就不好了。”
云儿赶忙答应说过一会就去。她不能和王爷一起去,那样会给福晋添堵。现在的王爷应该归福晋所有,自己老是跟在王爷身边,福晋肯定不痛快。
正是云儿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让王爷另眼相看,有的府上的侧福晋为了把王爷牢牢地掌握在手里,王爷在福晋那里的时候,她会找种种借口把王爷拉回到自己身边,要么孩子生病了,要么自己头晕了,反正不管别人如何,自己划算才好。云儿不齿这么做,王爷心里有你,不用耍这些小心思。经常这么做,反而让王爷厌烦你。
王爷转身出去了,云儿趁这会没人打扰,在床上闭目打坐。她是在用天目寻找所有带回来的货物放在了什么位置。云游之前,云儿只知道自己脚下有个很大的密室,可以装很多东西。闭上眼睛心里一想地下密室,就看见了密室里已经被货物装得满满的,摞了七层箱子,从台阶下去大门里面往只有一个箱子宽的通道通到对面的九龙壁,是给拿箱子用的。从放大了箱子上的拼音标签上知道这里有在工艺美术厂买的那些论斤卖的工艺品,还有一部分玛瑙、玻璃、塑料彩珠和高档彩珠、加工首饰的零部件,还有一部分义乌小商品。云儿还记得,刚刚买义乌小商品的时候步子迈不开,后来明白了它们的价值,就买了很多的义乌小商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这些小商品非常适合大清的平民百姓所需。云儿没有详细多看,就把天目转移到地下密室周边的环境里。很清楚地看到了在这个地下密室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还有四个紧紧和脚下的密室扣在一起的、带拐角的密室,比脚下的密室大得太多。已经不能叫密室了,应该叫广场!和密室一样都是石头块垒成的空间,非常牢固。这几个广场似乎不是用来装东西的,而是练兵用的。听王爷说过,这位明朝崇祯年间平地消失的王爷已经被疑心甚重的崇祯皇帝所忌惮,早就想消灭他了。都说这位王爷阖府被杀,也有说全家逃跑的。现在看,云儿倒是觉得逃跑的可能最大。就是藏在这几个巨大的地下建筑里,有足够的粮食蔬菜,藏匿一年两年的也可能。现在这四个巨型密室里全都塞满了异域的布匹。王爷三人在异域采购的布匹在几千万米,花了几个亿的资金。
云儿没有找到这几个密室的出口,不过不要紧,往外拿东西不需要人力也不需要出口,云儿的隔空搬运异能就足够了。走的不是这个空间。师父也说过,这四个巨大的地下密室不是明朝王爷建造的,是师父给开辟的,是专门用来装货物的,一个是师父有这样的能力和神通,一个是明朝王爷没有这个能力建造,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
再仔细搜寻,发现东南、东北方向的两个密室的衔接处,也就是在中心密室正东的中心处有一条四米宽的通道,一直往东延伸。云儿的天目不但可以隔墙看物,还可以放大看物。所以她的目光一直追寻这条密道一直往东,穿过东直门,继续往东,大约五十里的路程,就到了通州京杭大运河的码头。这个码头是个很繁华的所在,周围有不少住户和客栈。住户多半都是在码头上干力气活儿的人,扛袋子、划船的。客栈自然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落脚用。
府上的这个地下密道在东直门门外还有个出口,是一个很陈旧也很紧凑的小院,在通州码头有个出口,却是个破庙。
云儿放大了东直门这个小院来看,门上上了锁,院子里是空的,没人居住,好像是撂荒多年了。云儿觉得这个情况太重要,一定要尽快告诉王爷,怎么处理、掩藏好出口,如果被人发现就是个大事。
没等看其它地方,就有鱼儿进来告诉云儿说,福晋院里的二等丫鬟可儿来请主子和凌先生到前院去赴福晋为王爷三人的接风洗尘宴席。除了王爷、云儿、田亮、凌娟和宝宝贝贝,还有陈先生、陈夫人也被邀请作陪。福晋和煊世子是东道主,还有抱着宝宝贝贝的王、宋二位嬷嬷借了她们小主子的光儿。
因为王爷一直素食,宴席也是素席。这样的正式场合是必须参加的。云儿下了床,在鱼儿水儿梳洗打扮后换了一身衣服,拿着装了黑皮本子的一个拎兜,带着凌娟和鱼儿水儿,就到王爷和福晋的寝宫来赴宴了,当然鱼儿水儿得跟着服侍。小太监吉祥和乐呵把云儿主仆四个送到了翼然楼返回。凌娟也换上了从异域带来的大清服装。大姐是根据史料记载的样式给凌娟做的一份,跟实际上的大清女装还真有点差距,云儿准备找到了布匹给凌娟做几套适合她穿的衣服。
到了翼然楼,凌娟觉得福先生的这位正室夫人的住处太阔气太豪华了,她还是喜欢云儿那里的随意。清朝的嫡福晋就是正王妃。一个王爷就等于是一个诸侯国的国君,王妃就是王后。
第二百零四章 接风洗尘(二)
在福晋的大厅里,席面都摆好了,应邀参加宴会的人有陈先生夫妻、田亮和凌娟,王爷、福晋、云儿、煊儿、宝宝贝贝,没有更多的人参加。当然,服侍主子的下人不会少,都站在主子们和应邀参加宴席的人身后,准备布菜。
看到云儿进门,福晋便冲她热情地招手:“妹妹快过来,坐在姐姐身边,过来呢。凌先生也赶紧,坐云妹妹身边。”态度十分热情。
听着福晋把云云叫“云妹妹”,凌娟感觉这里还真是《红楼梦》里说的“温柔富贵之乡”,姐姐妹妹的称呼好像很亲近,便很听话给福晋道了谢,客气地坐在云儿的下首。
云儿自然是在福晋的下首,正面座位就是王爷福晋和煊儿三个人的。煊儿是有爵位的,亲王世子的爵位比郡王还高呢,府上有重大事情都是坐在显著位置的。挨着煊世子的是陈先生和陈夫人,挨着他们的是田亮。
王嬷嬷抱着宝宝、宋嬷嬷抱着贝贝在陈夫人的下首。按说王、宋二位嬷嬷是没资格入席的,她们是借了宝宝贝贝两位小主子的光儿,年纪再小也是主子,需要人抱着。宝宝贝贝很给凌娟面子,见到凌娟就找她抱,王、宋二位嬷嬷也没权利不让凌娟抱。但是手里没有宝宝贝贝她们还怎么坐在这里?所以非常不自在。凌娟就借口宝宝贝贝都在自己怀里怕摔了,就把宝宝给了王嬷嬷抱着。王嬷嬷手里有了小主子,坐在这里也名正言顺。苦就苦了宋嬷嬷,手里没有小主子,走又不敢走,很尴尬。好在凌娟是个晓事的,抱了一会就把宝宝还给了王嬷嬷。
福晋示意身边服侍的郑嬷嬷、刘嬷嬷、鬟儿、髻儿给大家倒上饮料,然后站起身,举起饮料杯对王爷、云儿和田亮说:“今天王爷回府,历经一年的奔波劳累,在云妹妹和田侍卫的陪伴、保护之下,带着一双儿女,顺利回来了,我代阖府上下所有人等,敬王爷、敬云妹妹和田侍卫一杯,王爷请、云妹妹请、田侍卫请!”说完自己先干了。王爷等人也站起来,大家碰杯,干了。王爷示意身后的姑娘嬷嬷们倒饮料,杯满之后,王爷举起饮料杯,对福晋、煊儿、陈先生和陈夫人等人说:“本王和侧福晋、田侍卫跟着师父到异域云游了一年,这个期间多亏了福晋主持中馈、打理府上,也多亏了岳父、岳母大人对福晋多方照应,本王对三位表示感谢!”于是众人举杯,喝干。王爷又说:“我们在异域正好是一年的时间。这个期间,多亏了侧福晋在生活上对本王的悉心照料,多亏了田侍卫的忠心护卫,非常辛苦,在此,本王对二位表示感谢!请干此杯!”
王爷敬过酒,福晋让身边的几位嬷嬷给各位满上了,站起来,举杯说:“今天我第一个要感谢的是咱们府上的侧福晋云妹妹,给府上添了两个孩子!给王爷开枝散叶,我这高兴是发自内心的,我敬妹妹一杯!第二个要感谢的是田侍卫,这一年,忠心耿耿地保护王爷、保护云主子……这一杯我敬田侍卫!”说罢一饮而尽。
“多谢福晋!”
接着福晋亲自给王爷布菜、给云儿布菜和陈先生、陈夫人、田亮、凌娟都布到了。
看着大人们又喝饮料又吃菜的都没自己的份儿,贝贝不干了,嘴里“哦呀哦呀”地提出抗议。
煊儿对福晋说:“弟弟一定是想喝饮料了,给他喝点好不好?”
“那就少给一小点。”福晋是最心疼孩子的,哪能不允许。宋嬷嬷得到福晋眼光的同意,用汤匙装了一小点喂给贝贝,这下可坏了,好喝!大大的眼睛眯缝成一条线,一副卖萌相,把众人都逗笑了。宝宝看弟弟高兴的样子她也要饮料,王嬷嬷也给了宝宝一点,得,上瘾了。高兴得两只胖手不停地挥舞。
福晋是考虑王爷三人一路奔波,归心似箭地往回赶,肯定是着急上火,食欲大减,大鱼大肉的吃不下,就按王爷的素食习惯办了素席。还真对了几个人的胃口,虽然他们没有长途跋涉,倒也是归心似箭。
用过宴席先生和夫人带着外孙、外孙女、两位保姆嬷嬷回先生的住处去了;王爷对福晋说:“趁着天还大亮,让云儿给你说说送给皇上和太后的礼物。这些东西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别让太后把你给问懵了;凌女士辛苦一下帮着云儿,我和亮子在府上走走。”
“您去吧,早点回来歇息,忙了一下午都没躺一会儿。”福晋说道。
“知道了。各自分头行动吧,明天还得进宫。”
王爷一声令下,云儿、凌娟就在福晋的带领下来到楼下的东暖阁。这个院里掌管钥匙的是郑嬷嬷。郑嬷嬷的资格可比鱼儿老多了,都是各自主子的最高心腹。钥匙就是代表权力的。
按照王爷的布置,给皇上的礼物都放在东暖阁的最外侧,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明天进宫方便装车。云儿直接就能看到箱子里面给皇上的礼物铜鼎和象牙,然后看看外面的标签说:“先开这个箱子吧”
福晋笑道:“妹妹说开哪个就开哪个,你可得跟姐姐好好说说。”
“其实这些礼物都是吃的、玩的和用的,就是所用材料和咱们大清有些区别。”说着用美工刀划开了这个箱子,也没往出拿,对福晋说:“这个青铜器是异域的人仿造的商鼎,不是多少年留下来的,是王爷觉得上面的字意思好,叫‘江山永固’,可能皇上会喜欢,就买了。这个扁盒子里的是树脂材料做的雕刻象牙,上面都是花朵,叫‘百花象牙’还有这个,是个玻璃材料的仿玉麒麟。您到宫里给太后皇上拿出来看的时候,一定要托住盒子的底部,要不掉下来摔碎了就不好了。”
“多谢妹妹提醒,鬟儿、髻儿你们记住了?一定要谨慎,要是摔碎一件,太后对咱们就会很恼火的。”
“奴婢记住了,福晋放心。”
“这个箱子里的都是给太后和各位娘娘的衣料还有床单、浴巾什么的,也有几位太妃娘娘的。每个人一个口袋,上面写有名字。”
“妹妹做事真是周到,给宫里娘娘们的礼物都写上名字了?要不然混在一起还真麻烦了,这样就太省事了,太后也不会挑理。”
“这些礼物都是王爷吩咐云儿买的,王爷知道皇上有多少妃嫔,宫里还有几位太妃。都是按等级给的礼物,太后、皇后的礼物是最多的,其次是鄂妃娘娘,再就是生有皇子和公主的几位娘娘的。”
“王爷出门能想着她们就不错了。”福晋也没打开给太后的礼物。更没看看给各位妃嫔的,反正上边有名字,让太后发给她们就是了。这样倒好,省事了,三个箱子就不用翻腾了。
“这个箱子里的是给皇子、公主的玩具。云儿也不知道咱们府上的雪格格进宫了,幸亏是云儿记错了公主们的人数,多装了一套礼物,就归咱们雪儿了。”
“姐姐替雪儿感谢她小额娘了、”
“这个是给太后和各位太妃、各位娘娘的工艺品,都是小件的,上面也有名字,就不往出拿了吧?”
“不拿了、不拿了,反正是给人的,看了倒舍不得。”福晋风趣地说。
“这个箱子里的都是食品,也是有名字的。”
“妹妹呀,你做事也太精心了吧,姐姐省了多少力呢。反正是有名字了,就让太后老人家自己发吧,省得说三道四的。”
鬟儿嘟着嘴巴说:“奴婢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呢,结果一样没看见,脖子还抻的生疼。”
“等到明天进宫看给太后拿礼物时你再瞪大了眼睛看。”
鬟儿的嘴巴噘得能挂油瓶了。
凌娟很细心地观察着云儿和福晋的相处方式,心里很佩服云儿,不卑不亢,没有一点讨好和谄媚,该说的也都说了。所以中间没有插一句话,这一点福晋倒是觉得凌娟很知道进退。
看过礼物,福晋让云儿到楼上去喝茶。云儿哪里肯去呢?看着福晋对王爷恋恋不舍的目光,就知道福晋有一肚子话要跟王爷倾诉,这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可是有点弱智了。
“时间不早了,云儿还要把孩子接到飞云楼,就告退了。”
“也好,天儿都擦黑了,髻儿你给云主子点几盏灯笼。把云主子几个人送回去。。”
“福晋,不用麻烦了,回去的路很平,也不远,几步就到了,您快上楼吧,云儿告退。”说完福身一礼,带着凌娟和鱼儿水儿就往回走。
“奴婢扶着您吧?”出了大门,鱼儿的手就挽住了云儿的胳膊。水儿很自然地挽住了凌娟:“凌先生小心。”
四周很静,非常地静,今天是四月初一,连上弦月都没有。但是云儿一点都没有害怕,而是觉得脚下的路非常平坦,真的有回家的感觉。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陌生和虚幻感,但是更多的是脚踏实地。不管外面是怎样的世界,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凌姐姐,这里没有电灯,没有电脑也没有自来水和天然气,很原始,你可能很不习惯。”
“不过这里的空气可是真好,甜丝丝的,还有很浓的花香和青草香。你看,天上的星星这么清晰!我到大姐家好几年也没看见这么多的星星。到了新地方肯定不习惯。不说别的,我听说上海知青到东北插队,住在老乡家里,第一顿饭就吃大馇子,很多女孩放声大哭。觉得到了原始社会,后来不也习惯了?云云你不用为我担心,这半辈子我都在逆境里生存,比这艰苦多了。”
“我知道你能吃苦,但是这是两个世界,两种社会制度,不比我们去你们那里随随便便的,你还真得适应一段时间呢。”
听着主子和凌先生的说话儿,鱼儿水儿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她们是丫鬟、是下人,不敢打断主子们说话,但是鱼儿、水儿都觉得特别高兴,主子回府了,自己就有事可做,不象主子不在的时候,自己都有流浪狗的感觉了,没着没落的。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回到飞云楼,云儿的家。门口站岗的亲兵看见云儿马上抱拳施礼,然后等云儿进了大门要上门栓。云儿阻止道:“二位稍等,过一会儿我还要回家一趟。”
“嗻。”亲兵半低着头,不敢正视云儿。直愣愣地看着女主子是大不敬。
第二百零五章 总管那峰
吃过宴席之后,天还很亮。王爷和田亮就在府上转悠开了。从仪门开始往北走,先走中路、然后是西路、东路,发现了一个重大现象:所有的空房子的大门都上锁了,而且是田亮从异域买的U形锁头。不用说就是师父用神通给锁上的,这样的房子里肯定是装了异域物资。王爷、田亮双手合十默默念诵道:“多谢师父”。
中路的主要殿宇里没有货物,但是东西配殿、配房,只要是没住人的都上锁了,也就是说凡是上了锁的房子都有货物。东、西路的苏州宅院纯属家居,楼上楼下、配房、门房都锁上了。四合院的空房也是如此。大清的人没有见过异域的锁头,不能理解也打不开,要偷东西也不能用斧头砍,哪有当贼的“乓乓”地砍人家房门的?
看了内府看外府,外府没有锁异域锁头的,他们俩人就去了园子。园子里房屋比较集中的地方是莲池和小山一带,楼、台、轩、馆的比较集中。这里是不住人的,所以都被锁上了,就连小塔的门都上了锁。然后往园子东侧找,禅房、武馆、书房的配房都上锁了,这里是王爷福晋经常来的地方。书房也是,两侧的厢房都锁了,正房也锁了,但是不是异域的锁,也就是说,这个锁是王爷自己以前锁的,里面没有买来的货物或者书籍。
在“桃源舍”他们看到了金鱼缸,兔种、鸡雏、鸭雏、鹅雏的笼子和盆花,都在院子里摆着。可喜的是这里有两名苏拉(满语杂役),他们正在很有兴致地喂鸡喂鸭的。很奇怪这些动物是什么时候来的,谁放在这里的。王爷对他们说:“这些动物都是本王带回来的,辛苦你们二位了,晚上把这些动物抬进屋里,要不然有野猫把金鱼都给吃了,有山狸子、黄鼠狼什么的也会糟践鸡雏鸭雏的,兔子也危险。”
“嗻,王爷放心,奴才一定照顾好这些动物。”能被王爷直接吩咐做事,两位苏拉还是很高兴的。
“本王准备过些天把兔子给庄子上那个喂长毛兔的农户送去。金鱼也安排一位太监公公专门管理,盆花交给园子里的丁公公,鸡鸭鹅的就由你们二位饲养了。一定要精心照管,需要饲料找府库管事的张公公要,就说是本王说的。”
“嗻。”
俩人又来到“醒吾庐”。负责看管这里的太监魏公公赶忙给王爷打千问安,然后按王爷吩咐他把大门打开。刚一打开就尖叫了一声,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真是不知道门上还有锁怎么里面就装了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如果晚上开门就会撞得满脑袋都是大包。
“魏公公的声音太响亮了,足可以达到八百分贝以上。这是本王出去云游的时候买的,以后要用到。你把门锁上吧,今天不拿东西。”王爷和魏公公开了一个玩笑。
王爷已经看见里面的东西了,都是华丽板、木工板、胶合板这类物资。门是锁上了,钥匙照旧不给魏公公了。魏公公当时脸就白了:“王爷,您不让奴才经管醒吾庐了?”
“不是不让你经管这里了,是要提拔提拔你。你来府上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得到提拔。管理个空房子有什么发展?以后你到园子里当差,接替韩公公的职务,管理他手下的二十名扫树叶的姑娘嬷嬷。韩公公在庄子上养病,一半会儿的回不来,那些姑娘嬷嬷的都没人管理。你今天休息,明天早上到丁公公那里报到,就说本王让你去的,让他把替韩公公代管的那二十个人交给你。你呢好好学学怎么管理这些人怎么当好新差事,以后好好干,还有提拔重用的机会。”
魏公公赶紧给王爷磕头:“多谢王爷恩典。”
“好了你去吧,钥匙就给田侍卫经管了,不会出毛病。”
“恭送王爷。”
一直到王爷、田亮走远了,魏公公才敢笑出来。小头目啦!还管着二十个人呢。“醒吾庐”就是个大房框子,进到这里面的人寥寥无几,把魏公公都闲出卤子来了。又寂寞又无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谁都知道,太忙了辛苦,太闲了也不是好事。进园子的第一件好事就是能逛园子,里面的山光水色、楼台亭阁的美着呢。看园子的人还能事先品尝果树上结的果子,还能练练拳脚强身健体。
王爷和田亮从东路的府库大门进来,迎面碰上了从前面过来的王府总管那峰。看样子他是到翼然楼给王爷请安去了。
“属下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那峰行的是比较隆重的跪拜礼。给王爷磕了三个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好,总管请起。听福晋说总管微恙,可是见好了?府上有现成的医官朱先生,医术了得,可曾找他看了?”王爷很亲切地扶起了那峰。
“看了、看了,无妨无妨,就是受了点风寒,早就好了。王爷回来了,属下也该当差了。王爷有什么吩咐,请直言不讳。”那峰生怕王爷因为他病了,削弱他的权力。
“本王听说你心脏不大好,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安心静养,不可急躁。”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属下已经养了两三个月了。早已无有大碍,改日就该……”
“你急什么?在家继续养病,本王又不会扣你的俸银。我们转了半天,也该回去了。”
“是是,王爷鞍马劳顿,该歇息了。王爷哪天有空,属下把这一年的情况跟王爷说说?”
“不忙不忙,你养病要紧,有事本王会找你。”
“多谢王爷体恤。这不是田侍卫吗?”
“那总管安好?”
“好好,田侍卫陪着王爷走遍名山大川了吧,一定很辛苦。”
“不辛苦。”田亮一抱拳,没跟他多说一句话。
看着王爷和田亮远去的背影,那峰心里相当不是滋味。王爷看似对自己很关心很热情。却给人一种疏离之感。这个田侍卫,自从那年和王爷一起破获了一起珍宝盗窃案,在王爷眼里就成了香饽饽,对他宠爱有加。自己也是侍卫出身,当差勤勉才提拔成管事官的,难不成这小子也能得到提拔?别的府上有两名管事官,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王爷是想提拔这个汉人小子吗?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应该让汉人坐嘛,再说有了外总管,自己就不能参与采买的事了,这样的肥缺让他弄了去,谁甘心哪。姓田的小子,想抢我手里的东西,你还嫩着点!田亮哪里知道,自己躺着也中枪了。
在往回走的路上王爷和田亮边走边聊:
“亮子,你在异域这一年里做的,本王心里都清楚,大恩不言谢,凭你的才干本王以后一定重用你,只是不能过于显眼,以免遭人妒忌,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儿,府上还缺一个外总管,正好以后咱们要开饭庄酒楼这样的商家,你把你在异域所学的,还有咱们带回来的管理方面的书籍好好看看。以后呢,性格还要开朗一些,出头露面的事情多着呢,还要有口才。这一年里你是真受累了。”
“王爷,您客气了。属下本不是那种能扛大梁的人,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太沉闷。但是,师父说了,属下也是他的弟子,要属下在经商的过程中好好历练,要协助您把这个重大使命好好完成了。属下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栋梁来要求,克服不足,不辜负您的期望。”
“你这么想就对了。以后呢,你就真的要试着进入角色,只是别给人看出来。人世间的险恶太多了,处处都是陷阱。小心、谨慎,不光胳膊腿儿好使,脑子也要好使。以后呢,这背背扛扛的事可能会很多。你的人品是本王绝对信得过的,侧福晋那里的货物还要你和纳兰帮她折腾,你们就每天先到她的住处问问有什么要拿的,帮她拿一拿。要不她院里那些姑娘嬷嬷的能有多大的力气?别的侍卫、亲兵、小厮的还是少和侧福晋接触的好。”
“属下遵命。”
“我明天和福晋进宫送礼物,你找一找那些被锁上的房门钥匙在哪里,按照锁头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核对钥匙,还要仔细查看一下,哪一间屋子装了什么货物,用本子记下来,以便以后用的时候来拿,也省时间,一定锁好了,不给任何人知道,就是那峰也不能让他知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歇息吧。”
“嗻。”
王爷和田亮巡视完毕,田亮把王爷护送到翼然楼的门口就准备回住处休息了,可是一想园子里的那些动物们两位苏拉根本就忙不过来把动物弄进屋里估计得到后半夜,正好纳兰侍卫从大门里出来,田亮问他:“你有事吗?没事帮帮我。”
纳兰笑嘻嘻地说:“没事,你要做什么?”
“咱们去园子干点活儿。”
王爷刚刚上楼就被福晋拉到卧室,一脸惊慌地说:“王爷,可不得了了!臣妾想吩咐人把楼下西暖阁您的书房打扫干净,开门一看,全都是云妹妹大厅里那样的箱子,都堆到门口了!这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呀?您快看看去吧!”
王爷笑着被福晋拉到了楼下的西暖阁,果然,推开门就是箱子。这个肯定也是师父用神通放在这里的。看了看上面的拼音,笑着告诉福晋:“这些都是你要用的,不用大惊小怪,就和云儿大厅里的那些一样,属于你管辖,回头本王和你详细说。”
听王爷这么一说,福晋的心里立刻就亮堂起来、快慰极了。王爷的书房相当大,之前里外两间都有很多的书,装在靠墙边的书柜里,中间有书桌,椅子还有一张床,其余都是空地儿,空地也很大。
现在是那些布局全没了,一开门就是纸箱,摞了四层,之留出来开门的那么一点空间。要是里间也是这样,都装满了货物,那可不是个小数儿了,福晋的寝殿使用面积比云儿的飞云楼还大。
福晋的心里真宽慰,云儿有的自己也有了,确实至多不少,面子也有了,里子也有了,心里也就平衡了。
虽然福晋和云儿现在已经很和睦了,但是在尘俗中生活,人的物欲、攀比心不可能因为修炼了就完全没有了。鬟儿那些话很是刺伤了福晋的自尊,王爷给云儿那么多东西自己一点都没有,换成别的府上的福晋那就能闹翻了天。看样子王爷真是没忘了自己,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要用的、归自己管辖,这个面子足够了。
同时来的几位贴身服侍的嬷嬷也看到了,为福晋长长舒了一口气。福晋的荣辱就是她们的荣辱,一肚子乱草的鬟儿也没活可说了。
“王爷,这是什么时候拉来的货物啊,臣妾一点都不知道?”福晋还是一肚子的困惑,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凭空多了这些箱子。
“反正是已经来了,别想那么多,等有了空闲,我帮你看看,哪个是急用、哪个缓用,急用的就先用,要么坏了不是白花钱买了?”
“您说的很是,臣妾这里如果有云妹妹那么多吃的、喝的,还真得抓紧时间用呢。马上就快夏天了,吃的东西搁不住,坏了就不好了。”
“等咱们进宫回来,把最紧要的事安排了,就来查看这些箱子。”
“多谢王爷了。”
“谢什么?我是你丈夫。上楼吧,你也歇歇。”
第二百零六章 查看货物(一)
云儿和鱼儿水儿凌娟几个人从福晋院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云儿很想知道自己身边都有什么货物,趁这个功夫带着鱼儿几个在自己的天井楼里略略地查看一下货物。先让鱼儿水儿从东厢房抬了几张桌子,放在大厅里。自己住处也有不少的货物箱子需要倒腾,然后让鱼儿开了门,几个人把桌子抬进堂屋。从四层箱子上面往下抬货物,也得有个牢靠的工具。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住处也有很多箱子,趁着天黑,抬来几张桌子,省得住在倒座的丫鬟嬷嬷们出去八卦。有的人嘴巴就是漏勺,一不小心就漏出去了。
云儿回到自己房间,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包包里摸到了一个强光袖珍手电,按了一下顶部,立刻就有了一道强烈的白炽光。
“呜哇!主子啊,您手里拿的是灯吗?”鱼儿差点尖叫起来,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这个叫手电,至于牛眼惊愕吗?”云儿逗了鱼儿一句。
“能不能给奴婢仔细看看?”鱼儿才不在乎主子的调侃。
“行,给你看看,别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云儿和鱼儿说话,比跟王爷都随便,十几年的伙伴了,不是一般的交情。
“多谢主子。”鱼儿的手在身体的两侧蹭了蹭,接过手电,怎么也没找到点火的地方,就赶紧还给了云儿。
她们先到凌娟住的外间屋,这里有半个房间的货物箱子,摞在房门的北侧,也是四层,看看上面的标签是“文化用品”,就知道半间屋子都是文化用品,是所有文化用品的一小部分,半间屋子一共放了一百二十八个箱子。没有继续再看就跟鱼儿说:“鱼儿姐姐你去找月儿和莲儿两位姑娘,让她们来服侍凌姐姐。月儿那丫头手脚麻利,办事洒脱,嘴皮子也利索,以后给凌姐姐跑腿学舌用;莲儿是宫里来的,懂得规矩,细心手巧的,服侍凌姐姐梳妆打扮、做针线活儿。你告诉她们把行李和所有属于她们的东西都拿过来,以后就住在外间屋给凌姐姐上夜作伴。”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云云你别价,我不需要人服侍。”凌娟赶紧拒绝。
“《红楼梦》你一定看过,林黛玉进贾府,贾母还给了她几个服侍的丫鬟呢。你是我的朋友,要按主子的规格招待。而且你以后工作开展起来了就一定会需要帮手的。平时也会有跑腿学舌的事,她们还要服侍你梳洗、沐浴、用膳等,身边没两个人怎么行?”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独往独来。”
“你有服侍的人也能提高身价不是?我会告诉她们平时不要打扰你看书做事。这些丫鬟都是很有规矩的,不会对你不利。月儿那丫头是府上的家生子,父兄都是王爷的包衣奴仆。”因为水儿在跟前,云儿就没说包衣奴仆对主子非常忠心。
“那个莲儿是宫里来的,很懂得规矩,心很细,有什么针线活儿就交给她做。”
“这多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凌娟觉得很为难、很窘迫。虽然没有犯过罪,却是坐了五年的冤狱,这件事给她造成的阴影是很大,虽然没有什么亏心事,也觉得自己是有案底的人,很自卑。
“今非昔比,你也该上上档次了。再说了,你已经离开家乡,估计也不好回去了,到了这里就把那边给忘了吧,是个全新的人。所以呢,过去的一切都跟你无缘,不要老是想那里了。”云儿怕她说出来,赶紧打断。
“云云你对我太好了,真想不到我还能住这样的房子。”
“你要做的事必须有个好环境,有人帮你应付日常生活。我先给你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和制钱。你需要买什么和月儿说,她哥哥是车把式,经常出府办事。至于钱怎么花,什么比率,你随时请教任何一个人,但是眼下还不能上街。不是限制你的自由,你对这里不熟悉,一个人出门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很危险。这里不比你的家乡,女人可以出门随便逛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根本不敢出门。这里的一块钱相当多少人民币?”
“以后你就把人民币给忘了吧。我给你这些钱大概是三万多元,收好了,锁起来。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吃喝穿戴、首饰用品这些都由我来供应,你花钱的内容就是你想买点什么体己的东西,急用的,不够了说话啊。”
凌娟抱住云儿,热泪盈眶。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两姨姐姐韩梅。没有这位姐姐她可能就活不到今天,因为她如果不是投奔大姐,出了监狱就贸然回到户口所在地,一定会被那个镇长找人给打死或者打残。除了那个女狱警和她弟弟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有个两姨姐姐在北京。再一个对她好的就是刚刚认识的云云。基于对大姐的高度信任,云儿对凌娟也是高度的信任。北京就发生过保姆把主人家的孩子偷走卖掉的事情,云云就对凌娟毫不设防。凌娟从来就没在王东面前提起云儿三人是来北京大宗购货的。如果王东知道云云和王爷总共有多少钱,那是会拼死都要绑架宝宝和贝贝或者云儿的。凌娟现在是越想越后怕!云云在当时凌娟看护宝宝贝贝期间,都是给双倍的工资。现在成了凌娟唯一的监护人,唯一的依靠。其实她们不过才相识七八个月!能有今天的结果,只能说是缘分和际遇。
“以后你喜欢什么衣服料子或者是首饰,尽管说话。我手上的布料和首饰很多,喜欢大清这边的也可以随时买。你以前一直是苦熬着,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岁,可以享受几十年的富裕生活。”
“谢谢云云!谢谢!”凌娟给云儿鞠了一躬。
“云主子,奴婢们来报到。”门口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凌娟一看吓了一跳,门口站着好几个抬着行李、箱子、拿着日用品的丫鬟姑娘。站在前面的有一位身材高挑、脸型很象云儿的十五六岁的漂亮丫鬟。另一个个头稍矮一点,也是白白净净的,长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云主子,奴婢们是帮月儿姐姐和莲儿姐姐来送行李、物品的。”一个瓜子脸的丫鬟怯生生地说。
“不错,很有情义。以后月儿和莲儿就在凌先生身边当差了,凌先生是我的朋友,能服侍凌先生也是个缘分。都在一个院住着,月儿你们可以随时回去看小姐妹。来送行的几位你们都进来,赶紧帮着月儿和莲儿归拢一下东西,铺好床铺。天儿不早了,先将就一宿,明天再慢慢收拾。凌姐姐先到我那里将就将就。”云儿正在凌娟这里跟她说话。
看样子,月儿和莲儿平时的人缘儿不错,就是从前屋挪到后屋也有小姐妹们来帮忙,索性就帮到底,帮她们安置好了再回去。
“月儿你们两个先在凌先生的床上将就几宿,床板没潮气。明天和王公公要劈柴把炕烧热乎、没潮气了再睡炕。凌先生先在我房里住,一会你们两个收拾完了就先睡,把门插好了。”
“是,奴婢遵命。”
“以后你们两个就在外间屋活动,凌先生看书的时候你们不要打扰她。白天给凌先生收拾房间可以进去。明早开始就服侍凌先生。月儿负责先生的饮食起居,莲儿负责梳妆打扮。”
“是,奴婢知道了。”
少时几位丫鬟姑娘就帮着月儿和莲儿简单地归拢好了,箱笼、物品都放在靠墙的位置,这样晚上起夜不至于绊倒了。行李也打开了,床铺是双人的,俩人睡一张床很宽绰。收拾规整了,几个丫鬟姑娘就告退了。
云儿继续嘱咐月儿和莲儿:“你们把门插好了就睡吧,明天早上就由你们服侍凌先生,不许有任何怠慢之处。”
“是,奴婢们遵命。”
云儿挽着凌娟来到自己房间,诚恳地对她说:“凌姐姐你不用诚惶诚恐的,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和你的身份。记住了你是宝宝贝贝的幼师,是他们的先生,不是看孩子嬷嬷。是主人不是下人。以后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咱们还是从我住的房间开始看一看,那些箱子装的都是什么。”打开房门里面黢黑。云儿从包包里拿出了五米长短的米尺,回到堂屋,凌娟主动上前拉住了米尺的一端,顶在南墙位置。
一直跟在云儿身边的鱼儿水儿不明白主子手上的是个什么物件,怎么会越拉越长?根本就不是牛筋做的,倒像是铁片儿。
一量刚好是四米,房门的北面是八米,其中包括后暖阁两米,加上房门里面的过道两米,这个房间的南北向是十二米长短。不用算就知道里面南北两侧各有四排箱子,一百二十八个,南北总共是二百五十六个。是比加长卡车的一百六十个的载重量多了将近一百个,云儿已经看到自己居室的外间屋南侧的箱子里都是书籍。小丽给打印的资料并不在这里,北侧的箱子里都是从工艺美术厂买的加工现成的工艺品,其中就包括了端午节的应节货物。
外间屋房门南侧全部是书籍和小丽给打印的资料,除了婷婷叔叔给买的,还有云儿自己零买的书籍,回来之前一个大批量买的。别看小丽给打印的图片没有买现成的铜版纸质量好,却是云儿当做画画用的花型、章法上的参考。还有很多加工什么的配方。小丽打印的文字资料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知识就是财富,那些资料就等于是个很大的、等待开发的金矿。
云儿的手电照在箱子的标签上,看了几个箱子标签,然后用一支记号笔在箱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上几个字。看到手电鱼儿又开始发问了:“主子啊,您的这个灯太奇怪了,怎么没用点就亮了?”
鱼儿的话差点没让凌娟爆笑起来。一个手电就这样大惊小怪了,要是看见电冰箱、洗衣机怎么办?
“好奇宝宝,没说吗这是手电,就是个照亮儿用的,里面有电池,用不着火折子,在那边是最低挡的家用电器。”云儿用手电照了照自己眼前的箱子上面的拼音标签,如释重负一般地说:“正是我要找的。”说罢在上面写了“书籍”俩字。然后到了房间北侧,用手电照了照,看看上面的拼音,写上“应节”两个字。
鱼儿嘟嘟哝哝地说:“明明是个灯,叫什么手蛋。”
“是手电,我的傻姐姐。”
“您出门回来就满嘴的怪话,太深奥了。”
云儿也不管她,再到堂屋去拿手电照拼音,写了“工具、材料”几个字,就算查完了。云儿知道,这是师父给安排在这里的,都是方便自己拿、用的,一堆货物一个大的内容。就不用挨个写了,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往出拿的时候才是麻烦事。然后再去凌娟的外间,在箱子上写了“文化用品”再回来,坐下了。一直没消停,感觉有点累。
鱼儿没敢再问,光是看着云儿了,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意思,满肚子都是困惑。其实,云儿完全可以用天目来看,但是在鱼儿水儿面前还是别暴露自己的异能。以后要找这些东西,都得鱼儿水儿帮忙往出拿的,都是云儿要经常用的书籍、画册。摞在这里可是好大的一堆,估计不到一半的书籍放在这里,可能是因为资料应该保密,师父把资料给放到比较隐秘的地方,所以这里并没有资料,这样云儿就放心了。这些东西应该比买来的现成货物还值钱。
一转身,看到了在异域的时候宝宝贝贝用的摇床,这是师父安排的。鱼儿还为外间屋两侧的箱子在惊愕:
“呜哇,这么多箱子啊?把窗户都挡严了,这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就剩这么一条小路了。”鱼儿脑子里的问号太多了,使劲往外冒。
“大惊小怪。”云儿根本不正面回答问题。
房间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占了绝大多数的地方,叫前暖阁,后面大概有两米宽窄,叫后暖阁,后暖阁是给丫鬟们用来给主子沏茶、做点心、和煮莲子粥等用的地方,外间的后暖阁可以沐浴、放恭桶,晚上起夜用。门开在居室的里侧,和前暖阁东、西向一样长短。云儿里间的后暖阁是地下密室的夹壁墙,没有后暖阁,这是鱼儿水儿根本不知道的所在,还以为原来就这样的。
里间屋是主子和王爷的住处,没有一个箱子,就是外间屋的家具、摆设都挪到这里了,稍稍显得有点挤。
云儿长出了一口气,放心了。她最惦记的就是书籍和小丽给打印的资料,有书有资料就有赚钱的办法。为了这些资料,小丽可是吃了不少辛苦,把打印机都累到罢工好几次。文化用品也可能会经常用到,师父都给安排在好找的地方了。云儿的理解是,这些好找的东西都是不必用异能的。
云儿三人总共买了两万多车的货物,还没算后来的那三列列车装的。每车是一百八十个箱子,所以总共是三百六十万个箱子以上,这是连布匹都在一起平均算的。
云儿只看到了一少部分的货物,就算是看到中心密室四面几个广场大的密室,也只是所有货物的一部分,更多的货物就不知道师父给放到什么地方了。只能是有时间、方便的时候再找了。
这会的云儿忽然间佩服起孔子的中庸之道来了:什么事都是居中为好,不上不下在中间,比方人太穷了不好,活得艰难,但是太富足了也不好,为什么富人家能出纨绔子弟,就是他什么都不缺,就没有了斗志和奋斗目标。同样的道理,如果自己手上的这些货物不是用来给康熙皇上赚钱的,自己真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不用就会陈旧,用太明显了就会惹麻烦。眼下的大清还是很穷的,这些货物必须小心出手,如果被人注意到那就是麻烦。
第二百零七章 查看货物(二)
“咱们去把孩子接过来,我身上带着宝宝贝贝的饭碗,时不时的就得给他们送奶吃,麻烦着呢。”
鱼儿说:“看您说的,这么可爱的小主子您还嫌麻烦。您是怎么把两位小主子抚养得那么好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怎么不请奶娘呢?您是有身份的人。”
“这个育儿经你以后多多请教凌姐姐才是,宝宝贝贝健康白胖有凌姐姐一大半功劳呢。”
“云云你可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在白天看护着,晚上折腾他们还不是你一个人?”
到了陈先生房里,陈夫人、封嬷嬷和王、宋两位嬷嬷正围着一个大铜盆在给宝宝贝贝洗澡。宝宝贝贝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使劲儿地扑打着,溅起来的水花逬了几位满身满脸。大家还在高兴地大笑,几双手都在往宝宝贝贝身上撩水。看到云儿来了,都站起身来见礼。
王、宋二位给云儿行了福身礼:“奴婢给云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免礼了,以后不用这么客气。看孩子最是累人的,我知道。以后他们长大了,让他们好好孝敬你们。”
“不敢不敢。”两位嬷嬷赶紧谦逊一把,同时心里也很感动。
“王嬷嬷把宝宝给我吧,饿哭了没有?”说着拿起毛巾被把宝宝从澡盆里抱出来,用毛巾被裹上。
“没有没有,夫人给两位小主子喂了一点白粥,很愿意吃。”
“爹、娘,以后云儿可能会很忙,白天就顾不到孩子了。以后你们就受累了。”
“这是说什么呢?爹娘能有这么个机会给你带孩子,也是一个福分。受什么累?快奶孩子吧,方才‘咔咔’几声,娘喂了他们一点白粥,也没敢喂饱,且爱吃呢,贝贝抓住碗边不放。怎么自己奶孩子?不请奶娘了?”
“异域那边没奶娘,孩子没奶吃喝奶粉或者是牛奶。福晋不也自己奶格格的吗?”
“这样最好了,你的奶水够奶两个孩子吗?”
“稍稍欠缺一点,不过孩子还不能吃太饱,太饱不好消化,如果他们再大一点,云儿的奶水恐怕就不够用了,用咱们大清的牛奶补一点就可以了。云儿听说羊奶营养比牛奶好,以后想个办法弄只奶羊养着,足够他们用了。”
云儿喂饱了宝宝就交给凌娟,然后把贝贝抱过来。凌娟把宝宝贝立起来抱着,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这样就不会吐奶。
喂完奶,云儿跟宝宝贝贝亲热了一会儿对父母说:“天儿不早了,云儿就把宝宝贝贝接过去了,也好让两位嬷嬷回家休息。不知两位嬷嬷用了晚膳不曾?”
王嬷嬷赶紧说:“用过了、用过了,先生和夫人让奴婢先用的,奴婢很觉歉意。”
“这没什么的,既然两位嬷嬷用过了晚膳,那就赶快回家休息,宝宝贝贝我就接走了。”
陈夫人忙说:“娘听说你房里也有不少货物,别碰了孩子,还是放娘这里吧。宝宝贝贝挺省事的,回来大半天了也没哭一声,估计晚上也不要紧。”当母亲的十分心疼女儿。
“您不知道他们的习惯,每天半夜必是要吃一遍奶的,还要把尿、换尿布。您和我爹的觉本来就轻,这么一折腾就不能再睡了。我那里有凌姐姐还有鱼儿水儿,都能帮我。”
陈夫人一想,还是依了云儿,孩子在娘的身边最让人放心了。只是觉得女儿太辛苦,心里不是个滋味。
等她们回到飞云楼的时候,已经是异域的**点钟了。大清没有电灯,就是点了蜡烛也是黑黢黢的干什么都不方便。本来想洗个热水澡,这会功夫厨房里管烧热水的几个粗使丫头也回去休息了,就算了,中午之前还在异域那边刚刚洗过。
看到主子卧室里的婴儿床,鱼儿很奇怪,主子和王爷坐的是什么车呀?车上不但能坐人,还能放下这么大的床?
云儿不知道怎么回答鱼儿的问话,只好采取所问非所答的办法:“你的眼睛挺好用啊,过来帮我把床上的包袱放在画案子上。”
“是,奴婢一个人来拿就好。”
“逞能,你搬搬看。”
鱼儿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搬动那个包袱,累得脸通红。倒是云儿和凌娟和水儿都上来,好几个人才把大包袱抬到了画案子上。
鱼儿非常乖巧,问了主子有关婴儿床的事,人家干脆没接茬,路上怎么扛包袱的疑问就卡在嗓子里了。就算是背背扛扛的事情有自家相公卖力气,扛着这么大的包袱走路还不把人累死?还有一张那么大的婴儿床,莫非是王爷扛的?可是看王爷和相公的样子也不太象是卖了好大的力气。
云儿床上的大包袱,就是严肃外公外婆给宝宝贝贝买到十八岁的衣服。从中午一直忙到下午,云儿都没回房间归拢一下。
凌娟把睡着了的宝宝贝贝小心地抱进双胞胎婴儿床,先把他们的小肚子用浴巾裹好了,再给盖上薄被子,把床靠在大床的跟前。鱼儿把床上的被褥铺好,就算安置妥当了。
几个人坐在床边上歇息了一会儿,云儿一本正经地跟鱼儿开起了玩笑:“王爷说了,给田侍卫放三天假,让他和你好好亲热亲热,这会子田侍卫一定是在家里等你呢,赶快回去,别在我这里磨蹭了。”
“哎呀,主子您打趣奴婢,奴婢不依!”鱼儿的嘴巴嘟起老高。如果不是天黑,一定可以看到她羞红的脸。
“少跟我装相了,心里不定多着急呢。”
“主子!”鱼儿跺脚。
“好厉害哦,我好怕。”云儿把两只拳头放在嘴边,一副害怕的表情,逗得鱼儿笑个不停,凌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会功夫,水儿回家一趟回来了,今晚是她当值陪云儿。
水儿说:“鱼儿姐姐,你就回去吧,主子这里也没什么事,洗洗就好睡了。就是不亲热田侍卫也得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吧?天都黑下来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鱼儿有台阶下了,转身要走。云儿叫住了她:“等等,你把袖珍手电拿着照个亮儿,别摔倒了。”说着把手电递给鱼儿。按了一下顶端,光柱又射出来了。
“外边太黑了别摔倒。要是不用了,就在顶端这里按一下就灭了,记得明天早上给我带回来。这样的灯我还有,等找到了给你们两个每人发一个,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你们别着急。”
“奴婢们不急,这个明早一定给您带回来。主子,这个灯怎么一点都不冒烟也没火苗?”
“这里面有电池所以会亮,跟火折子没一毛钱的关系。少跟我啰嗦,赶快回家跟老公亲热就是。”
“您说什么呀?奴婢怎么能和太监亲热呢。”
“我的那个娘啊。咯咯……”云儿捂着肚子蹲下去。
“怎么了您这是?快别笑了,看笑傻了。奴婢说错了还不行?”鱼儿看云儿笑得都停不下来了很担心,有点害怕了。
“谁跟你说、说老公是太、太监的?异域那边,老公就是、是丈夫,你家田、侍卫什么时候成了太监的?”云儿笑得说话都不连贯了。古代的时候,真有人把太监叫老公的。
“哪有把丈夫叫老公的?吓人家一跳。那奴婢就回去了,水儿妹妹好好陪主子,别忘了看看四处的门都关严了没有。”
“鱼儿姐姐放心,水儿一会再查看一遍。”
鱼儿拿着主子的袖珍手电,从正门出去,马上直接到家。
看看没什么事了,云儿对凌娟说:“你在我这里先将就一两个晚上,等月儿她们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再过去睡。我这张床属于特大号的,咱们三个人横着睡都不会挤的。”
“是啊,你这张床够大,这是你结婚的时候打的?”
“这是我的嫁妆,黄花梨木的。王爷的身材高大,床就得大。我们这里的女孩结婚,嫁妆很重要,要不老人都说女孩是赔钱货,还得自带床铺。”
凌娟和水儿都笑起来。
凌娟说:“让我挨着宝宝贝贝近一点,我比你们年岁大,睡觉警醒,可以听着孩子的动静。”
“不用,他们两个晚上特别省事儿,中间把尿一次,换了尿布就接着睡。咱们把门一插就放心大胆地睡觉吧。我已经成了生物钟,到这个时间准醒,然后可以继续睡”。
水儿服侍云儿已经习惯了,云儿和凌娟说话的功夫她就把睡觉前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比方说主子可能半夜饿了要吃点心要喝水,就把开水放在一个装热水的小木桶里温着,省得喝冷开水。主子一年都不在府上,恭桶也就没人用。今天在主子回府,要把恭桶准备好,里面铺一层厚厚的草木灰,便便不是直接就进恭桶的,那样收拾恭桶的粗使丫鬟也没法下手。看看没有什么了,水儿就对云儿说:“主子、凌先生,赶紧躺下吧,天儿不早了。”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事?让我想想?哇!天啦,煊儿!说好了今晚煊儿要过来的,我这个额娘是怎么当的?”
这会功夫水儿又把楼里所有的门再检查了一遍,回屋来正要问云儿还需要什么,就见云儿慌张地在床上摸。
云儿心脏狂跳,手脚冰凉地扑到床前,还好还好,煊儿在这里,已经睡着了,睡觉不老实,滚到里面去了。云儿的眼泪就来了:光顾了忙,把孩子给忘了!孩子盼着好吃的、好玩的一直在等,自己却把他给忘了!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她抱住煊儿的小身子,眼前腾起水雾:“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额娘……”
水儿吓坏了,忙问:“您这是怎么了?”
“我把煊儿给忘了!让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睡了……”
“您快别这么着,世子爷从福晋院里来了也没多一会儿,是梁子和柱子公公送来的,然后三个人就在您房里玩来着。咱们回来的时候,梁子他俩刚走。再说了,门口还有我家东德和**侍卫。可能是世子爷玩累了才睡着的,您看他身上还盖了夹被,说不定是月儿还是莲儿给盖的,楼里不会经常没人,您干吗这样啊?”
“我以为、以为他一直在等我。他小的时候我就没尽当娘的责任,后来就病了,福晋抱去抚养,等我病好能照顾他又跟王爷出门了,回来还带了两个小的。虽然是他没受一点委屈,福晋待他比雪儿都好,可是我这个当娘的又做了什么!”
“您快别这么想。您当时有病是真的照顾不了,不是还有福晋、还有陈老爷、陈夫人吗?还有鱼儿姐姐和奴婢吗?再说了您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怎么疼他还不行?”
“你看我都忙昏头了,丢三落四的。咱们还得下楼。我得给煊儿找点吃的,先前跟孩子说好了,哪有我这样当额娘的……”云儿飞快地擦一把眼泪,对凌娟说:“凌姐姐你看着宝宝贝贝,他们身边不能离人,我和水儿妹妹到楼下找点吃的给煊儿。”
“天这么黑了你们别绊倒了。也没个灯。”
“没事儿,那些没拿完的食品箱子都敞着盖儿呢。”说着和水儿匆匆下楼去了。凌娟叹了口气,心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亲,有一个惦记一个。
这时纳兰、**都来当值了。王爷给田亮放了三天假,**临时调过来。这里离园子近,王爷不放心,他是在异域给吓怕了,老是觉得云儿随时有危险。
云儿让纳兰把敞盖箱子里的食品每一样拿出来一个,装了两个方便袋交给他俩,说:“这是给你们两个半夜里没事闲打牙儿的。大厅里没有你们休息的地方,外面也不能躺下,就辛苦二位了。”
“没事,反正是这个季节天儿也不冷。”纳兰说。
“纳兰你俩把这个箱子帮我抬到楼上住房门口里就好。”
“嗻。”俩人行动迅速,很快就把云儿要的箱子抬到堂屋西侧的居室门前就下去了。
纳兰俩人离开,云儿让水儿在食品箱子里每个箱子里拿一袋小食品,没有灯,水儿就摸黑挨个儿拿,不一会就凑了一大袋,这个是给煊儿的。云儿长出了一口气,俩人回到房间。
云儿和水儿进了房门,在外间屋停留了一下,叹了口气,心说:东西够多的了。可是这些东西是总数的千分之一还不到,云儿心里沉甸甸的。离开大清到今天,不过是整整一年的时间,感觉上却好像经历了几十年的漫长生命历程,心态、理念都发生了变化,跟鱼儿水儿似乎是两个时代的人了。
水儿明显地感觉到了云主子的变化,成熟、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在外边苦不苦,可能这一年的时间都用来买东西了。水儿沐休的时候也和纳兰或者其他的姐妹上街买过东西,买一块布都得跑好几家布庄才能挑选出来自己最称心的。云主子和王爷三人,买了山一样多的货物得用多少时间挑选呢?她哪里知道,云儿买东西只看样品,在工厂大批量买货都是批发的,哪有时间一件一件地挑?
第二百零八章 舔犊之情
水儿把纳兰二人送上来的箱子拖进里间,主子指名要它们肯定是有用。就问云儿:“主子,这个箱子打开吗?”
“先不打,好像有还点什么事……你们两个先躺下,我再找点东西。对了,玩具!我答应过要给煊儿找玩具的,我看看房里的箱子里面有没有玩具……”
云儿就用天目在堂屋的货堆里寻找玩具,还好还好,就在眼前的箱子最上边的一个箱子里。玩具大都是塑料的,份量很轻,正好在桌子上面的位置,云儿和水儿俩人上了桌子把玩具箱子抬了下来。
水儿很纳闷,云主子怎么知道哪个箱子里有玩具?天儿都黑了,箱子贴着那个小纸块上面的字跟虾米丁儿似的那么小,在近处都看不清,主子的眼神儿也太好了吧?虽然这么想也不敢问,在云儿的吩咐下打开了玩具箱子,云儿在里面摸了好几个玩具递给水儿,光光溜溜、轻轻巧巧的,估计都是塑料玩具。也没拿多,大概七八个就不拿了。然后装进一个很大的、带提梁的卡通袋,回到房间。
云儿给两位侍卫大人的食品真是丰富多样:香肠、啤酒、面包、五香花生米、怪味瓜子、水果罐头、沙丁鱼罐头。俩人饶有兴趣地打开包装,仔细品尝,对云主子的慷慨大方很是感激。别的府上的侧福晋什么样没见到但是听说过,不是全部所有的人,那真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说话办事都要有个品位,连走路都得有个架势。养尊处优、勾心斗角,把身边的下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哈。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是她不喜欢的、用剩下的、吃剩下的,还要对她感恩不尽。自己府上的这位侧福晋行事大方,做事慷慨,完全是男人的气概。
别的食品都还好开封,就是水果罐头和沙丁鱼罐头不知道怎么开。看到上面有一个钮,好象是开罐子的,纳兰拉了一下,居然打开了。
“嘿,这玩意儿好啊,方便。这是什么人想出来的绝招儿呢?”纳兰端详着罐头瓶。
“我看这些东西和咱们大清的太不一样了,什么东西都纸包纸裹弄的这么好看。”**说道。
俩人吃着大清没有的食品,聊着天儿,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额娘、额娘,您回来了?”煊儿听到云儿的说话声儿了,睁开眼睛:“您给煊儿找到吃的、玩的了吗?”
“找到了,喏,额娘给你装在这两个卡通袋里了,一个是吃的、一个是玩的。玩的里面有拼图、立体拼图和组合玩具等等,可以拆开,然后组装起来,连工具都有。还有跳棋和储蓄罐。这几个搪胶鸭子是给弟弟妹妹的,多了口袋里就装不下了。不过呢,今天太晚了,要是又吃又玩的就耽误睡觉,睡不好觉明天就没精神,上课学的东西就记不住,额娘让你看看都是什么,然后明天和蕊儿一起玩好吗?”
“好啊,那就明天再玩。额娘给煊儿说说?”
“这个拼图有平面的和立体的两种,平面的这个就是很多的彩色硬纸卡片,按照这张图拼起来。立体的是和真的差不多,也是按图纸把这些山呀、树啊、房子的摆放好。还有这个发条玩具,拧几下这个小动物身后的钥匙,它就会有动作了。”
“太好玩了,额娘这个带毛毛的是什么?”
“这个额娘真不知道叫什么,这个是锻炼孩子的反应能力和手的灵活性,看见这个绳子没有?套在右手上,然后把这个毛团往地上扔,没等它掉地上这根绳子就会弹回来,因为它是有弹性的,这个时候你就抓住它。就看你反应快不快,抓住了再往地上扔。就介绍这么多好吗?儿子吃几块膨化食品就该继续睡觉了,要不就精神起来睡不成了。好玩的东西要和蕊儿一起玩,知道吗?还要记住,吃了东西以后一定要漱口,要不就会腐蚀牙,回头额娘给你把牙刷、牙膏找到了,教给你新的刷牙方法。这些食品明天慢慢吃,希望你不要养成吃零食的习惯,那样对胃不好,就是尝个新鲜。”
“额娘,什么是膨化食品?”
“就是象爆米花那种东西,但是人家是从机器里加工出来的。”
“煊儿可不可以把您给煊儿的零食给大额娘和姥爷姥姥他们尝尝呢?”
“可以呀,儿子这么孝顺是好事。”
“多谢额娘。这个爆米花真好吃,很酥脆、甜香,明天再吃。”
“来,漱漱口,接着睡觉。小孩子不能缺觉。”
煊儿很听话地潄了口,闭上眼睛接着睡。云儿拍抚着他的小身子,端详着煊儿:用异域的话说,这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从小就没受过一点委屈、一点奔波。福晋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尽心抚养着,煊儿很多地方都象福晋,就连温和的脾气都和福晋如出一辙。煊儿在福晋身边云儿没有一点担心和害怕,不象其他某些王府那样,福晋、侧福晋、庶福晋之间战火弥漫,波及到孩子,说不定哪天孩子就掉水里去了,要么中了什么毒。嫡福晋把位份低的女人生的孩子弄到自己名下抚养,还不让人家母亲亲近,咫尺天涯,泪眼汪汪。云儿百分之百地相信福晋,一年的时间,煊儿的个子长高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原来煊儿根本就不在意云儿的存在,也很少到云儿这里和她亲热,更是很少住在这里。现在就和自己非常亲热,还会粘着自己了。
真的是“血浓于水”吗?那样对福晋是很不公平的!她把煊儿养到了八岁又送回云儿身边,这份恩情云儿该怎么报答?云儿在宝宝贝贝身上知道了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不容易,那是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的关爱!
煊儿睡觉还拉着云儿的手不放开,云儿亲了亲他的脑门,把他身上的薄被掖了掖。在煊儿身边坐了很久。
云儿把自己找到的玩具给了鱼儿、水儿各准备了一包,都是有差不多大孩子的。这些玩具都不是很贵,象飞机呀、坦克车、汽车、摩托、变形金刚的都不适合大清这个社会环境就没买,用电的也很少买。
鱼儿拿着手电往出走,灯光一晃一晃的引起了住在东侧房里的姑娘嬷嬷和两个小太监的注意,一个个的从支开的窗户往外看,还小声地议论:
“兰儿姐姐你看,那个灯光怎么和柱子一样啊?”
“不知道啊,头一回看见柱子一样的灯光。哎,到周嬷嬷家去了。”
住外间的小太监吉祥和乐呵也趴在窗户上看,眼睛瞪老大。
“哎,那是灯光吗?灯光都应该是黄的怎么那个是白的?”
“是啊是啊,好像不是灯笼里的光,柱子一样的、上下的,天上来的?”
“你们两个干嘛哪?叽叽咕咕的不睡觉。白天没累着啊?”里间屋的王公公呵斥道。
“师傅师傅,您看哪,外面有个光柱子……”吉祥公公比划着。
“痛快儿地给我睡觉好多着呢!什么光柱子胡说八道的。”王公公已经躺下了,他的床铺角度看不到手电光,自然是认为胡说八道。
“嗻。”俩小公公只好嘟着嘴巴上床了。师傅王公公很厉害,手里有个一寸宽的木板,打在手上、身上疼着呢。王爷都不打人他敢打,当然了他只打自己的两个徒弟。
鱼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灯光引来那么多人的注目,进了屋,往炕上看看,丈夫还没回来,女儿蕊儿正坐在炕上的礼物箱子跟前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鱼儿赶紧就着手电光点上桌子上的油灯,脱鞋上炕,轻轻地叫醒了女儿:“蕊儿乖,脱了衣服躺下睡,这么着多累呀?”
“娘,您回来了?太好了!蕊儿都等您一个晚上了,你快开箱子给蕊儿看看好吗?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你看这天多黑呀,看不清的,明天再看好不好?”
“娘!您就给蕊儿打开看看,就一眼,好不好嘛?”蕊儿开始撒娇了,拉住鱼儿的胳膊,小身子扭来扭去的,还眼泪汪汪的样子。
鱼儿立刻就心软了,到底是孩子,等了一个晚上。就笑着说:“好好好,娘给我们闺女打开看看,王爷到底赏赐给我们家的田大侍卫什么好东西了。”
“娘您真好!”
鱼儿没有美工刀,就用剪子尖儿把封口用的透明胶划开了,掀开箱子盖,拿出来一个圆柱形的小铁罐,对着灯光仔细地辨认着:“八什么粥?”
“八宝粥,还八什么粥,你不认字吗?”田亮顺茬搭音地进了屋。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完活儿了吗?”
“完活是完活了,王爷买回来的金鱼呀、鸡鸭鹅雏啊,还有兔子什么的,在桃源舍里摆了一院子,就两个苏拉往屋里抬,我和纳兰要不帮他们就得抬到后半夜去。”
“我烧点水你洗洗就歇了吧。你吃饱了没有啊?干了那些活儿,又饿了吧?我给你做点疙瘩汤?”
“不用了,看样子你也才回来?够忙的了。吃了没有?”
“我在陈夫人家吃的,孩子还没吃。我去做饭,蕊儿你等着,娘给你煎两个鸡蛋吃。”
“娘,不用了,蕊儿这里有个八宝粥,真好喝,又甜又香的,娘您尝尝?爹爹您尝尝嘛。”
“爹吃过了,闺女自个儿吃。”
“爹爹,您再给蕊儿开一个箱子好吗?这些箱子好重哦,蕊儿拖都拖不动,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爹您好乖,给蕊儿再打开一个看看好吗?爹爹!”蕊儿的撒娇是最能软化田亮的,想不答应都不行。
“好好好,爹就乖一次,给我们的宝贝闺女再打开一个,就打一个,说话算话?”
“嗯、嗯!”蕊儿很认真地连连点头。
田亮打开一个箱子,鱼儿端着油灯照亮。偷偷地看着丈夫,只见他一脸的憨厚、一脸的认真,把女儿送到箱子跟前来看。箱子是一米的高度,蕊儿的个子就已经不小了,也只是脑门和箱子的上边缘齐平,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里面。好在箱子是装满了的,不用太费劲就能看到最上面。
“我要最上面那个大娃娃!”蕊儿急的跳了起来。
“嘘!别嚷!不要拿出去显摆,知道吗?别人知道了会说主子偏向你娘,该有意见了。记住了?”
“记住了,您是说这个娃娃是主子给蕊儿买的?”
“聪明。这些礼物都是王爷和主子的钱买的。”
“多谢主子恩典。”
蕊儿有了娃娃就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要了,抱着她的娃娃到一边玩去了。给娃娃唱歌,拍着娃娃睡觉,不一会就把自己给哄睡了。
第二百零九章 主仆情深
云儿拉住水儿的手,推心置腹地说,“你和鱼儿姐姐都是贴身服侍我的人,其实我是把你和鱼儿姐姐都当成自己的姐妹。我爹娘只有我一个独女,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小的时候特别羡慕人家有哥哥姐姐。鱼儿姐姐是我十岁那年来的,她继父把她卖给了一个地痞无赖,你想她能有好日子过吗?亏得她人机灵,在那个无赖追赶她的时候闯上了县衙大堂,向我爹求救。后来我爹买下了她,目的就是让她给我做伴儿当姐妹,可她非要报答我爹的恩情,甘心当丫鬟服侍我,其实我父母都是拿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的。你的身世也很苦,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相比之下我还比你们强了一些,有父母的庇护。咱们三个人年纪相差无几,脾气秉性不尽相同可也处得不错。我们能在府上相聚是我们的缘分。但是,咱们大清等级森严,我是王爷的女人,我们之间就有了距离。我也不太敢表现得跟你们出格地近乎,那样会有人妒忌你们。前几年我生病,时而明白时而糊涂,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得,就连鱼儿姐姐都给我打破了头。我清醒的时候别说打她,就是骂她都没有过。鱼儿姐姐说我还欺负过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怪我好不好?对不起了。”
“主子您哪里有欺负奴婢的事?是奴婢惹您生气了。”水儿被主子的真诚感动得眼泪汪汪。
“我和王爷、田侍卫出去一年,你和鱼儿姐姐为我守着这个家,收拾得这么干净,你们受累了。”
“主子,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份内的事。倒是您出去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不用想,光是一次怀了两个孩子就够您受罪的了。也不知道您有多忙、劳累。”
“都过去了,吃点苦不是坏事。多少是个历练。”
“您是主子呀,还用历练吗?奴婢很为您高兴,生了两位小主子,白白胖胖的,以后您在王爷跟前更有荣宠了。”
“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只要孩子平安长大,将来娶妻生子,把王爷这一脉接续下去我就完成传宗接代的使命了。以后呢,咱们府上可能会有很大的变化。王爷从战场上下来也有好几年了,练武、养花、种菜,成了赋闲的人。他心里很不过意,总是想着还能为皇上做点什么。到了异域,看见人家比咱们富庶,就想效仿。把带去的古董换了那边的钱,支应了一年的花销还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原材料,就是想把从异域那边学来的几样做布艺的方法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云儿没提王爷要经商。
“什么是布艺呢?”
“就是精致的针线活儿。咱们大清的女人不管身份高低都会做针线,所以,做布艺就很适合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王爷说要在府上选几位教习嬷嬷,我先把布艺教给教习嬷嬷,再由各位教习嬷嬷转教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我是准备让你和鱼儿姐姐都成为教习嬷嬷的。”
水儿给云儿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奴婢多谢主子的信任,您要奴婢做什么事,尽管差遣。”
“以后呢,你和鱼儿姐姐可能会很劳累,但是王爷说了,凡是参与他的事情的人,都要给酬劳。”云儿把水儿扶起来,“以后别动不动就跪,知道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的银子够用了,跟在您的身边成了陪嫁丫鬟,不但拿一等三两的月例,还多拿二两的陪嫁银子。”
“两码事。我是说你和鱼儿姐姐,不但要继续在我身边服侍,还要承担很多杂事,帮我经管东西。我的事情很多,除了教授布艺,还有冷饮、西点和绘画的任务,实在是顾不过来。以后呢,王爷要干一点事业,福晋、我、我爹、我娘和田侍卫都要帮他。所以你和鱼儿姐姐也要帮我分担哦。”
“奴婢愿意替您承担。”
“以后你还要学文化,认得一些字。”
“主子,您不在府上的一年里,我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鱼儿姐姐就教给奴婢认字,每天五六个,一年下来已经学了将近两千个字了。鱼儿姐姐还教给奴婢怎么记账。”
“这可太好了!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好学。这几年我就看出你是一个很有内秀的人,脑子很聪明,人也很扎实很能吃苦,你认字了对我是一个很大的助力。还忘了告诉你,方才我让纳兰他们两个抬上来的那个没开封的箱子,就是我给你准备好的礼物。有布料、首饰、玩具和给你婆婆和孩子的食品。你在我身边服侍好几年了,很辛苦,就算是给你的赏赐吧。听鱼儿姐姐说你小叔子小姑子都快成亲了,箱子里的布料正好可以给你小叔和小姑做几件成亲的衣服穿,首饰也还拿得出手。纳兰侍卫人很好,对王爷忠心耿耿的,我就代替王爷给你们两口一点点赏赐。”
水儿再次给云儿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奴婢代全家感谢主子的恩典。”
“快起来,我知道你心细、做事扎实,为人忠厚,我就喜欢你和鱼儿姐姐这样的人,以后我会多多照应你们的。”
“多谢主子的关心和体恤。”水儿被主子的知心话感动得不得了,眼前再次腾起水雾。
“礼物你就从箱子里化整为零地往回拿,一天拿一点,掖在裤腰上,揣在怀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晚上拿回去也没人注意。要不扛一个大箱子回去一个个的眼睛都竖起来了对你不利。王爷给府上每位有官品的人一个礼物箱子,你家纳兰也有一个。但是眼前这个箱子是我给你个人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属于你个人的。是你尽心尽力服侍我得的奖赏。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的丈夫都有一个礼物箱子,给每位嬷嬷的礼物也是给她们个人的,都是女人用的,没有你和鱼儿姐姐多。服侍世子、格格的精奇嬷嬷,一、二、三等丫鬟、粗使丫鬟和侍卫、亲兵、太监、小厮、每人都有一份,只是数量上少了一些。鱼儿姐姐的那份放在田侍卫的礼物一起就不单给她了。好了,明天还要早起,睡吧,我也困了。”回头一看,凌娟早就睡着了。
云儿很疲劳,不只是今天,疲劳了一年,很快就睡着了。水儿却说什么也睡不着了。老是想着主子说的话,觉得份量很重。同时也觉得主子从外边回来变化很大,好象长大了很多,说话办事都很稳健。不知道折了多少次大饼,才迷糊过去。
云儿睡得很香,很安稳。梦里还在异域的大姐家里忙着做雪糕。各式各样的雪糕摆在餐桌上,冒着凉气。云儿拉住大姐的手,很想和大姐说几句话,猛然间就醒了。外面很静很静,没有异域的汽车喇叭响,也没有霓虹灯的闪烁,整个王府都在静谧的沉睡之中。
看着窗格子上糊的高丽纸慢慢发亮,云儿觉得很安稳,有一种很原始的感觉。想起异域川流不息的车辆、高耸入云的大楼、商店门口低音炮的声响、街头的大屏幕电视广告,云儿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幻。二百多年的时空就那么轻易地穿越了,不能不对师父升起崇高的敬仰。自己很有幸、很有缘,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和王爷一起承担一个重大使命,一定要做好自己承担的那部分!
窗纸发白,天要亮了,从园子方向传来雄鸡报晓的歌声,回府的第一个夜晚过去了。云儿想起异域的大姐一家,还有小丽、婷婷、海龙、严肃、小钟先生,就连小丽的小姨和严肃的外公外婆也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但忙着做事,还忙着生孩子,照顾王爷,云儿这才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旺盛的生命力。
回到自己的家、自己的时代,不知面前的道路上还能碰到什么艰难险阻。没别的,只能勇敢面对。
想着昨天上午还在异域的超市里买过东西,中午就回到二百多年前的大清朝,就跟做梦一样。在那里发生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情都历历在目,仿佛还能分辨出小丽的爽朗笑声……
云儿一看时间还早,给宝宝贝贝和煊儿盖了盖被子,就盘腿打坐,继续寻找货物。脚下的几个密室和去往通州码头的密道就不用看了,目光就以脚下的密室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扫描。这样就把东、南、西北几个方向都看到了。穿过楼下大厅的箱子扫到安在北墙上的那道宫门,进去就是明朝王爷的府库,这里整个府库里全部都是布头。云儿还清晰地看见这些布头口袋里有不少腈纶绒。想了想好象黑皮本子上没有这个种类。再一想就释然了,那么些个布头,哪里有时间按个儿地看?管它是什么,都能参与布艺的制作。这个府库很大,东西向和大厅的楼座是齐平的,高度也是一样。除了中间的一条用来拿货的一米多宽的路,其余的地方从上往下都是摞到顶棚、紧紧地塞在宫门的东西两侧。从飞云楼楼座北墙外侧到长城式王府府库南墙这个距离差不多能有五百米长短这个长度就是王府从东到西的长度,府库里的布头口袋数不清,全都挤在一起,横不成行、竖不成列。粗略估算怎么也得在十万袋以上。
云儿的天眼扫射到王府府库里面,东面一号到八号府库都是府上各类生活物资,九号到十八号十个府库里面全是王爷和田亮用的物资,各种轮胎、车轮、车轴、硝石、绳类、备用纸箱、口杯、吸管、棉签、雪糕杆、雪糕包装纸、塑膜袋、方便袋、保鲜膜、万能胶、乳白胶、日杂用品、洗涤用品、乐器、窗纱、防盗门、淋浴器具、铁艺品、各类种子、滑轮、周转箱、育秧盘、打井设备、各种号牌、皮箱、水暖设备、沼气设备、健身器材、纸巾、卫生巾、对联、福字、各种塑料用品、陶瓷用品、各种小卡车、电动三轮车、人力三轮车、自行车、婴儿车、窗纱、门锁、防盗门、塑料鞋底、泡沫鞋底、海绵、吹塑纸、轴承、齿轮、鱼鳞铁、家具样品、大班台、画案、转椅、暖棚材料、各种工具、耗材等等、等等。
云儿的眼光扫到“醒吾庐”,里面被木工板、胶合板等板材塞到窒息的程度,只留一个能开门的空间;还有园子里作为景点的楼、台、馆、阁、轩、室等也被水泥、木方、瓷砖等塞满。
第二百一十章 搜寻货物
在府上最西北角有个很大的四合院,里面全是天津车队那位队长强行卖给王爷的布头、腈纶棉等。这里可是有四十辆带护栏的那种超长卡车的货物,可以做出来很多的布偶玩具。尤其是卡通形象的绒毛玩具,在异域还很火,是年轻女孩的最爱。
云儿的天眼又从飞云楼往南扫,天井楼的空房子里全是线类物资,毛线、绒线、腈纶线、海马毛线、绣花线、弹力线等;苏州宅院和后面的四合院的每一个房间里,只要原来是空的,现在就都塞满了布匹。
云儿的眼光又回到脚下,发现中心密室的下面还有一层石头建造的空间,比脚下的密室要大很多。里面是汽油、柴油、发电机、冰箱、彩电、洗衣机、冰柜、食品加工器械、农业机械、冷饮设备、中型车辆、大部分玛瑙、玉石、木雕工艺品、玻璃工艺品、玻璃器皿、玻璃摆件、树脂摆件、还有文化用品厂卖给他们的几个直径有一人多高的纸轴。这些纸轴是买文化用品厂家给的赠品。
再扫几圈,发现原先空着的中路建筑大殿主屋里都没有安放货物,但是它们两侧厢房和前面的倒座房屋里也都装满了货物。
云儿知道,所有这些货物,远远不够总数,就继续找。在京郊西山的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找到了大量的火柴,这个山洞是没有出口的,这样的山洞里面肯定不会有人有动物,也不会有空气,就是火柴也不会着火、不会受潮。
云儿的目光以王府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扫射着,这才知道自己的天眼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很多被师父封闭起来的山洞里找到了储藏在那里的货物。别看离王府的距离远,却是不受里程的控制,也不需要交通工具,云儿一个意念指令,这些东西就会按照云儿的要求到达王府的指定位置。所有货物都在直隶、奉天、热河这一带的山洞里,完全封闭的山洞,离地面很高,接触不到地下水。
还有那三列货车的物资,是在山东泰山的一个山洞里放着。分别是布匹、义乌小商品和“其它”商品。布匹和义乌小商品是师父觉得王爷三人的步子迈得还不大,调动那些曾经买货给云儿三个的南方厂家。那个“其它”商品可真是“其它”的内容,都是云儿三个没有买过的商品。当时云儿没有细看,就认为是厂家想赚钱,跟那位天津营运队的队长一样,硬性卖给他们的,现在一看都是新样货物。比方比方义乌小商品的货物中,有不少串珠工艺品,是当样品用的。相当漂亮各种果盘、拎兜、大象、花篮、珠花、小熊、兔子,天鹅、佛珠、手链等等,还有未曾买过的粉晶水滴石、果冻珠、琉璃珠、电镀塑料珠、编织手腕件绳、合金大孔穿孔珠、各种连线珠、各种样式的小花托、天然对面玫瑰半成品、饰品散珠、玉石散珠、檀木水桶珠、翡翠玩件绳、异形珠、天然碎石散珠、琉璃夜光珠、仿珍珠、半圆珍珠、彩色木珠木球、波斯玉石水晶散珠、亚克力吊孔空心花珠、蓝松石圆珠长链手串、各种配件挂绳、手链配件、天然水晶双彩眼黑曜石散珠、蜜蜡珠、三通佛珠、石榴石散珠等手链用珠和首饰用珠。
在云儿买的义乌小商品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百货门类,象小针织、小家电、小五金、文具、玩具、箱包、装饰品、劳保用品、塑料制品、文化用品、体育用品、化妆品、服装等的所有品种的商品。
在第三列列车的车厢里,各个厂家给云儿三人送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商品:机械闹表、艺术玻璃茶叶罐、泡沫塑料纸、山西烤醋、塑料盖帘、砂锅、铜火锅、打火机、医药书、搪瓷盆、硬笔墨水、粉笔、剪刀、近视眼镜、老花镜、指甲剪、穿绳器、纫针器、儿童坐便器等等、等等,那个种类怎么也有几千种、上万种了。都是大清的条件不能仿造的,也是云儿选购的商品的时候遗漏的,或者是只买了样品的。仔细想这些货物在日常生活中可能就会用到,买就买了吧。日常生活用的就与老百姓过日子有关,开始可能不太敢用,有人“吃了蜘蛛”,觉得味美,肯定就会告诉别人,别人吃了味美,也会告诉亲朋好友。
这种口头宣传的速度是呈放射状的,传播面会很广。
云儿没有再详细找,因为身边的那些货物就够用一大阵子的了。但是总的来说大致上的内容都给找全了。云儿双手合十默默感谢师父的帮助,要不然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啊?怪不得大姐说别管多少东西师父都能给安排妥帖。
忽然,云儿的眼前出现了脚下的中心密室和通过东直门码头的那条通道,往前搜寻过去,发现发密室的出口在东直门外的一座很不显眼的小院子里。云儿的心猛跳起来:如果有人发现这个密道入口进来了……不行!明天早上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王爷!
这时,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龙儿你不用着急,那个院子是个废弃的所在,院子的主人正在等着你们把那套房子买下来。然后你们进行装修,把密室的出口掩盖好了。以后可以把货物从这里运出去到通州码头装船,出售到南方。”
“多谢、多谢师父!”
甘霖师父还说:“你还有保护自身安全和府上的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的重大责任。为师在府上有什么危险发生之前会给你一个警示,你听,就是这个声音——‘叮’地一声金属铮鸣,云儿赶紧闭上眼睛,眼前就有一个影像,有个贼溜溜的人用一块黑布扎着嘴巴,在东路四合院的一个门前用匕首拨开门栓。师父告诉云儿:“云儿你做对了,听到声音马上闭眼看情况,这个盗贼只是师父设定的假象给你看的。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你也不用亲自去抓,就用你的‘长风万里’这个异能在意念中吹他一下,他就会被你的真气吹出好远,一个月两个月都回不来。你也可以让贼人去一个什么荒岛。那里四面是水,没有接应他的船只。想活命只能在那里开荒种地,自食其力。也可以把他送到大山里,他饿了就会自己找东西吃;如果贼人很懒惰,不肯干活,你也不要有生气的想法,把他搬运到四通八达的地方让他讨饭回家,不能让他们饿死,只是惩戒,不能杀生。这个异能你一定要经常练习、应用,就会越用越灵活、灵敏。”
“云儿明白了。”
云儿的心很踏实地放下了,虽然货物多得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后做事的时间也很长,好像是该买的、能赚钱的都买回来了。
云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富有”而沾沾自喜,反而心里沉甸甸的。这种沉重要随着货物的减少才能减轻吧?但是师父说过,不管再好的、再不好的事物,你都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持若有若无、顺其自然的态度你就会轻松得多。思想负担其实真的很沉。
货物差不多全部找到了,最远的就是放在泰山那三列车的货物。云儿没去过泰山,但是心里一想“泰山的货物”,那座山马上就来到眼前,然后就变成一个透明体,云儿可以任意搜寻里面的货物。
师父让云儿多多练习使用,云儿就想试一试。按照师父说的先念“玉龙神功”的咒语,然后想一下隔空搬运,就可以直接搬运货物了。比方说在泰山这个山洞里搬了两箱的亚克力石珠,就那么一想就到了眼前。也是用海龙给定做的一立方的纸箱装着,云儿下床试着搬了搬,纹丝不动。云儿就奇怪了:从泰山那么远路都来了,到了家里反而搬不动了?想想问题出在哪里了。云儿的悟性还是不低的:没有王念咒语!然后赶紧念咒语,把这两箱主子挪到堂屋,挨着大堆货物,一睁眼没了,赶紧到堂屋去看,果然是在堂屋北侧的大堆货物下面紧靠着呢。云儿再次双手合十,感谢师父。
云儿的异能是超时空的、超光速的,就是她在思考速度也是相当快的,当然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感觉,因为运用异能的时候,她就在那个时空里。不用异能的时候,云儿就是大清这个时空里的一个平常的人了。
师父也不是什么事都来告诉云儿现成答案的,佛门修炼还讲个“悟”字。所以云儿有的时候就感悟一下,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悟彻准确了。如果一悟一个准就是真正的神,云儿还在修炼当中,就和唐僧他们走在取经的路上一样,还没有完全脱胎换骨。
福晋房里,夫妻二人正相拥而卧,王爷看着福晋美丽的脸庞,温和地说:“绣儿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府上有不顺心的事?我怎么看你的脸有点浮肿?”深深地关切和浓浓的爱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臣妾哪里浮肿了?倒是觉得你们三个人都清减了。您能告诉臣妾你们去了哪里吗?是不是在外边吃住都不方便?”
“没有的事,我们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把心就放回到肚子里好吧?府上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我,是不是府上有什么让你不顺心的?”
王爷这么一问,福晋一肚子的话反而不想说了。她不忍心让王爷一回府就增添不快,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事,小来小去的臣妾还能支应过来。”
“跟我打埋伏?你不是常说我是大当家的吗?我是男人,是应该挑担子的。”
“您刚回府,有些事慢慢说吧。”
“不行,一定要说。”王爷的话多少有些调侃。
“说起来还是臣妾的责任,臣妾觉得,您离开府上这一年,那总管的变化是最大了。”
“你说吧,他有什么变化?”
“腰杆子硬了呗,不但明白怎样培植自己的亲信。他小舅子也越来越不规矩,有出府办货的采买看见马佳明接连好几天往八大胡同跑,还自己要过一桌菜,吃不了都扔了。您刚刚回来,臣妾不应该说这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怀疑马佳明贪墨了府上的银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臣妾派府上的秦公公打听过,到青楼喝花酒就得五两银子,留宿另加十两。马佳明的月例是八两,连续多天流连青楼,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马佳明跟白先生不一样,白先生有异能,会看风水,有外快是天经地义的。他连一技之长都没有,懒得就差脖子上挂大饼了。不是贪墨您的银子是什么?难道您和煊儿的俸禄还要供着他玩女人?还有啊,马佳明把他的一个什么本家弟弟带进府里,也不约束他弟弟的行为,让那个贼头贼脑的年轻人满园子乱逛,见到有姿色的丫鬟婆子就凑上去,吓得园子里的那些大小女人都不敢扫树叶了。臣妾让莽格把那个年轻人给轰出去,把那峰也给训斥了。他当王府是城门啦,随便进出的?还有一件事,马佳明带进府里一个挺漂亮的女孩,说是给他当妾室的,进府一个多月了,也没成亲。那总管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扫树叶的活儿。按理说,总管安排个粗使丫鬟进府也不算什么太过格的事,可是那个漂亮女孩是马佳明的什么小妾。那个马佳明如果不是在府上,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一副猥琐相,哪个姑娘愿意给他当妾室?所以臣妾猜测,这个女孩是不是他从青楼里赎身出来的?他没钱,您有钱啊,把您的钱变成他的不就成了吗?您可别生气啊?这也是臣妾猜的。”
“你猜的很有道理,这件事一定要查清,贪墨是犯罪,不能姑息。我的银子凭什么给他挥霍?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要有足够的证据。他是看你一个女人操持一座王府,想钻空子。行啊,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事我会处理,你放心就是,总会水落石出。”
“那臣妾就放心了。”福晋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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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倾心交谈(一)
俗话说:久别胜新婚,和王爷分别了一年的福晋有一肚子的话要和王爷倾诉,自然要畅诉离别后的思念和挂怀,王爷先问起府上的事情。有没有大事、麻烦事发生、身体如何,还有王爷走后府上都有哪些个变化,包括人事上的、人情来往的,一年了,时间可是不短,一个女人能支应下来还真不容易。
福晋先告诉王爷,府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大事发生,比如着火啦、失盗啦,下人逃跑啦等,没有这样的事,但是也有不如人意的。就是那总管情况不大好,不但身体不好,心思也不大好了。
朱医官通过夫人郑嬷嬷告诉福晋,那总管的心脏有问题不少年了,一直瞒着藏着的怕人知道,讳疾忌医越来越重。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放松了对府上安全的管理。对满人出身的侍卫、亲兵就很宽松,对汉人就有些苛待。可能是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经常训斥下人,也不问谁对谁错,各打五十大板,受冤枉的也要被罚月例。对满人亲兵放松管理,曾经发生过亲兵当值漏岗的事情,还有巡逻的随便就那么走一圈就完了。朱医官一向都不论人是非的,通过郑嬷嬷跟福晋说这些,就说明情况很严重。很多人都说朱医官是那峰唯一能看得上的汉人,因为朱医官是他的救命恩人。有好几次都因为犯病差一点憋过去,朱医官给他及时行针把他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
“马佳明把他那个出了五服的堂兄弟带进府里,臣妾直接找那峰告诉他渎职了,那峰还振振有词地说府上其他人也有亲戚来府上逛园子的。臣妾说,谁的亲戚象马账房的亲戚那样了?如果没有亲兵看着,说不定出什么事呢?王爷不在府上你那峰就是王爷了?那峰一看臣妾急了,赶紧磕头认错。臣妾说,马账房再把那个亲戚带进府来,就请你们都卷铺盖回家,谁让你把马佳明举荐进府的?他的表现并不是像你夸的那么好。可把那峰吓坏了,马佳明滚蛋不滚蛋无所谓,他这个总管的位置是无论如何不能丢了。”
福晋还告诉王爷:“账房先生马佳明现在的品行是越来越差,不但偷着去青楼眠花宿柳,把月例银子都花在那种地方。还虐待他的女人和孩子,他女人想给孩子做件衣服都没钱。如果是月例的钱都用来过日子,手头还是很富裕的。但是他女人一和他要钱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实在过不下去就领着孩子回乡下去了。臣妾就怀疑那个要给马佳明当小妾的漂亮姑娘是不是马佳明从青楼妓院里赎身出来的,进府一个多月都没成亲,是不是那个女孩看马佳明品行不端不愿意嫁他了?臣妾生怕府上的亲兵、侍卫的学坏了,青楼那种女人……”
“说起来,这些事倒是挺严重的。这不是玩忽职守吗?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那总管,好几次把他兄长的女儿带来给臣妾看,还夸奖这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给人的感觉是举荐给您做侧福晋的。臣妾觉得这个那总管怎么心眼越来越多了?看您不在府上,就来钻臣妾的空子。是不是觉得臣妾是个没主意的?臣妾不是吃醋,是知道您绝对没有那个想头,就婉言拒绝了。”
“你不用婉言拒绝,就直截了当地和他说本王没有那个心思。这个那总管,前几年就和本王提起过他的兄长有三个漂亮的女儿如何如何出色、如何有才华,提议给本王做个侧福晋,当时本王就拒绝了,他怎么还不死心?”
“臣妾觉得也有情可原,有几个人不想往上巴结呢?您虽然无职无权,毕竟是有亲王爵位,哪个女孩嫁给您都会衣食无忧。再说了,您不是只有云妹妹一个侧室吗?还有三个侧福晋的空位呢。他侄女嫁给您他就是您的半个老丈人了。那不更能作威作福了?”
“他拿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呢,就是云儿闹病很厉害的那个时候,他给本王出主意休弃云儿。说了不少很不近人情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是慢慢变了呢,还是先前就这样,捂着盖着装正经了。”
“啊?他怎么能这样啊?您怎么答复他的?”
“我就直接告诉他这是落井下石的行为。这几年他可能觉得自己在府里有根基了,行事都不如以前正义了。你还记得云儿跟你说过,偶然看见马佳明把她要支付的二十两银子变成四十两?那峰是记了云儿的仇了,是想用他的侄女把云儿顶出去。他以为我是个好色的,因为他侄女比云儿更年轻。”
“这是什么心思啊?太龌龊了吧?他小舅子记假账还是个光彩事儿了?是个功劳不能碰了?”
“跟你说,别为这些事生气,犯不上,我会处理的。”
“臣妾就盼着您回来处理呢。”
不说他了,煊儿怎么样?可还听话?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正是淘气的时候。”
“煊儿是蔫淘,不闲着也不惹祸,也不知道每天都在鼓捣什么。他很聪明很听话,读书的时候很专心,玩就像个玩的样子。陈先生特别喜欢他。多亏这孩子了,白天在先生那里读书,晚上早早儿的就来到臣妾这里给臣妾作伴。”
“本王还一直担心煊儿让你操心。对了,宫里怎么样?”
“皇上和太后也都好,就是他们也很惦记您,经常吩咐宫里的太监或者是侍卫来府上打听您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是坐车呀还是坐船走的,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个音信都没有,遇到强盗了还是生病了?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其次是雪儿被太后接进宫里给三皇子玄烨做伴读去了。同时进宫的还有户部尚书苏纳海的外孙子,乳名唤作冰儿的男骇。和雪儿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是比雪儿晚了一个时辰,生得粉妆玉琢的,太后说冰儿和雪儿在一起真个是金童玉女。三皇子有金童玉女陪着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太后和臣妾说她太喜欢雪儿了,不但长的好,还聪明伶俐,小嘴说话脆生生的,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要放在身边亲自抚养。皇上还有三位养女公主,都是皇上堂兄的女儿,其中就有安亲王的女儿柔嘉公主。咱们雪儿满月的时候就有了公主的封号,是皇上亲哥哥的女儿,比别的小公主自然是近了一层。就住在慈宁宫,由太后的贴身侍女苏茉尔照顾,和苏茉尔睡一张床。这位太后的贴身侍女半辈子也没成亲,很喜欢雪儿,照顾得也很周到。已经认雪儿为干女儿了。太后说,宫里的教育肯定比在府上要严格,她要把雪儿调教成最出色的、最高贵的大清公主。但是臣妾有个怀疑。不管是皇上也好、太后也好,都重视男孩,皇家的女孩除了皇上的那几位养女,有几个进宫读书了?雪儿是在您走后的半年被太后接到宫里的,臣妾怀疑是不是太后对您没有音信起了怀疑,把雪儿弄到宫里去当人质了?太后为了皇上这把龙椅是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何况还有先皇有意立您为储君的事情,她不能不耿耿于怀,您一定要谨慎从事,不然咱们的雪儿还在她的手上。”
“这个倒是有可能,太后不是一般的女人,就是皇上亲政好几年了,有些实权也还在太后手里。本王出去半年没音信,她想不起疑都不可能。也许真的是怀疑本王出去招兵买马了,不过,真的假不了,本王毕竟没有那个行动,她想查就查去好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没有本王造反的真凭实据,肯定不会把雪儿怎么样。等本王做出一点成绩来的时候,她的疑心可能会小一点。”
福晋还告诉王爷,显亲王来过府上,打听王爷回来没有,好象有什么事情也没说就走了。别的府上王爷、福晋们来串门的也不多。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王爷要是个有权的,皇上再这么眷顾,早就门庭若市了。
“幸亏我无职无权,日子过得清静,门庭若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还有啊,臣妾做主把房里的几个二等丫鬟配了人,有配侍卫的、有配亲兵的,他们自己都还满意;还有呢,游廊里的几处精致彩画见旧,臣妾找内务府的工匠描画好了;白洋淀那个庄子上的庄头来诉苦说您交给佃户的长毛兔养到三百多只了,经常有逃逸出去的,到处打洞,不是啃人家院子里的白菜、就是啃人家的萝卜,您回来了可得想个办法处理了。没有太大的事情,杂七杂八的小事也不少。”
“真难为你了,给我撑着这个王府。象你说的那峰的情况还真不是小事。他要不纵容马佳明,马佳明敢把不上调道的亲戚带进王府吗?马佳明去青楼就不要银子了?他的月例银哪里够他到那种地方消遣的?银子是哪里来的?是不是贪墨了府上的银子?你别担心,这些事我都要查的。咱们修佛是修善的,但是也不能无限度地纵容歪风邪气。感觉呢,是那峰知道了云儿把马佳明记假账的事告诉你了,才劝我休弃云儿。没有云儿他就能在王府里横行霸道了?”
“您要这么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要这样他的报复心也太大了吧?还要您休弃云儿,亏他怎么想了。臣妾对他那个小妾甄姨娘的死很有怀疑,什么暴病啊连个病名都没有,暴病也得找郎中给看看吧?朱医官就是他家邻居,第一个就该找朱医官给看的怎么不找?怕什么?还有就是那峰对那个叶赫那拉?圆圆也纵容的太不像了。对她手下非打即骂的,嚣张的好像她成了府上的最高主子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要说家里妻妾闹不和,很多人家都存在,但是致人死地的可不能马马虎虎就算了,人命关天。你是为这些才着急上火吧?我觉得你好像心急火燎的,这样可不行,对身体太不利了,你是不是睡不好吃不好的?”
“哪有那么严重啊?您回来就好了,臣妾可以喘口气了!”
“你呀,以后的担子还不轻呢。咱们要完成好自己的使命,不负师父和师尊的厚望。”
“是,臣妾一定协助您完成这个使命。”
“以后呢,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摆在前面的路上,只能是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办法克服就是。”
“有您在,臣妾什么也不怕。”
“白天折腾东西的时候,就看见鬟儿那丫头变毛变色的,是不是说什么不中听的了?”
“您别想多了,没有的事。”
“她倒也是为你着想,不过可能会想偏一点。看着大厅里那些木箱子和前面几排纸箱子有云儿没你的就一肚子的不平。是吧?”
福晋笑道:“什么也瞒不过您,这丫头说,看着有侧福晋没臣妾的肚子里好像堵了烂草一样。”
“我告诉你呀,那些木箱子里装的是些做香包的锦缎料头。成匹的布能装箱子里吗?就是怕散花儿了,装箱子好管理。云儿在异域学了一些布艺上的技艺,回来就教给咱们府上的二百来名姑娘嬷嬷,手上一点材料都没有也不行。这不马上就到端午节了吗?节前能赶出来一批香包卖了更好,不管赚不赚钱,给皇上、太后看看咱们是做实事的。这些布料最终也都是发给大家用的,就是在云儿那里放一放,也算不上是云儿的。”
“臣妾也觉得那样的木箱不会装什么贵重的东西,大老远的您买些锦缎料头做什么?咱们大清没有锦缎吗?”
“大清是有锦缎,质量也好,都是纯蚕丝织成的,价格也很贵呀,咱们能把大块的锦缎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吗?我们带回来的料头是一家工厂准备做布艺的,结果管理不善倒闭了。可是已经裁开了,也不好处理就卖给我们了。这些材料有很多是化纤产品,换算一下,价格比大清的低很多,虽然质量上不如咱们大清的纯蚕丝织的,却是很鲜艳,很厚重,厂家一包一包地放在箱子里,就是做香囊荷包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倾心交谈(二)
说一千道一万,福晋对王爷就是惦记、是想念!一对恩爱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分别一年能不想念吗?
“王爷,您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福晋还是没有忘了这个话题,她还有好多的疑问和关心的事情要问王爷。
“我们去的这个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那是个什么地方啊?”
“要说近呢,我们三个人都没离开京城。”
福晋的眼睛瞪大了,嘴也张开了,看着王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要说远,二百多年以后了。”
“王爷!您别吓唬臣妾!能再清楚、再详细一些吗?”
“就是说,我们去了二百多年以后的京城,师父叫‘异域空间’”。
“理解不好。现在的人跑到以后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那我问问你,你又听到谁说了掉井里的人一朵莲花就托上来了?当年我在战场上拼杀,受了重伤,死都死了,是师父的甘霖之水给救活了,世界上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把一个死了的人扶起来?还有你,还有云儿,是谁把我们一家人从黄泉路上拉回来的?师父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有这个能力,让我们超越时空,去到应该去的地方,这对他来说不也是很容易的事吗?”
“您这么说绣儿倒是明白一些了。那个地方好吗?你们去了都做什么了?”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也谈不上好不好,和大清相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绣儿,这一年真的是让你惦记了。我在那边也着急,可是事情没完也回不来,路多远都能回来,这隔着好几百年我也没那个本事啊?也没有办法写信。”
“师父说带着你们去云游,京城这地方还用云游吗?”
“云游的形式很多,不一定就是游山玩水。过去有和尚、道人云游是专门去吃苦的。我们三个人是带着使命的,出去买东西、学技艺,然后回来经商。”
“经商?可是,大清朝的官员不许经商的,何况您还是亲王!”
“这是师父给的任务,必须完成的。大清例律不许经商,是说官员不得借职务之便以经商的形式为个人聚敛钱财。咱们经商是为了帮助下一个皇上开创一段辉煌的历史,是没有一点个人私利的。你说咱们把经商赚来的钱交给皇上利润的一定数量,皇上会反对吗?这个不急,并不是明天就出去卖东西,总得有个准备不是?你的担心很正常,但是呢,这是师父的安排、师尊的命令,一点折扣都不能打,我们三个人去异域也是为了这个事情做准备。不是咱们想不想做的事,是必须做、还要做好的,船到桥头自然就直了,不会不懂可以学习嘛。去异域的事,云儿怕你有想法呢:怎么主母没去她倒去了?我不去不行,那么你再去了府上没个压得住阵脚的了,云儿能撑起来一个王府吗?根本不行的。另一方面,云儿年轻,对什么都好奇、感兴趣,什么都想学。腿脚利索,出去买什么东西也方便,师父考虑问题可不管谁是什么地位,谁的面子,他从全盘考虑的,也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这样就决定让云儿去了。你真的没想法?”
“这您就想多了。臣妾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比以前懒了许多,有些事情能躲就躲呢。亏了云儿和亮子两个年轻人跟着您,有什么事跑前跑后的。再说了云儿也是您的女人,她去我去有什么两样呢?这一年可是让云儿受累了。多亏她去了,能照顾王爷。”
“这是你深明大义,换那小心眼子的,说不定以为本王爷领着云儿跑了呢。”
福晋笑起来:“您和云儿跑了臣妾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不过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您还有王位、有儿女呢。”
王爷大笑:“王位事小,我得领你一块跑,抱着闺女背着儿子,带着云儿……”
“那您还跑个什么劲呢,不如就在府上消停地过日子得了!”两个人笑了起来。
“王爷,您和云儿、亮子三个人,走的时候没带一两银子,没带一件衣裳,这一年你们吃的、穿的、住的可怎么解决的呢?还有那些东西,是哪里的钱买的呢?”
“我们是没带银子,你也知道,师父让云儿带几样古董,有的是她当年的嫁妆,有的是先生的老箱底。那边把古董叫文物,真东西还是很值钱的。我们在那里就靠这些个古董活着了,还买了不少的东西,今天你也看到了,云儿的楼里都装满了。住的呢,是在师父的朋友韩大姐家了。咱们府上也有几件古董,敢卖了吗?都是皇上的赏赐。”
“您的意思是您买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先生的古董换来的?”
“岂止是这些东西?我们在异域生活的一年、房租、水电、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云儿生孩子住院、孩子的费用,就连坐车的、帮我们运货、扛货的人的工钱,还有帮我们看孩子的、开车的、领我们上街买东西的、所有的开销都是先生古董换的钱。”
“这不等于是云儿和先生养活您了吗?快把银子还给先生吧。”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师父有要求,属于云儿的钱财也好、古董也好,都是经商使命里的,不管是古董在异域换了多少银子,云儿都要无偿奉献,所以你还给云儿她也不会要。先生古董换的钱还不是云儿的?我想,不是云儿嫁妆里的、先生拿的和周掌柜给收来的古董换的银子还给他。你看看咱们府上的积蓄有多少?能凑足不能?不足的话有多少先给先生多少,你别着急,慢慢掂掇。”
“那您告诉臣妾应该还给先生多少银子?”
王爷沉吟了一下说:“这个还真不好算。不过也不急,云儿那里有本账,等算明白了再筹备着给他。还多亏了先生父女的古董,不但支应了我们三个人一年的花销,还买回来不少的东西。”王爷没有具体地说明换了多少大清的银子,更没有说换了异域的多少钱。两边的钱不是一个比率,说出来会吓坏福晋。
“那边的钱臣妾也不懂,您就说个数儿,臣妾心里也有个谋算,如果是钱数巨大,真不能一下子全还了,府上还要过日子呢。”
“那就慢慢还吧,你也别心急火燎的,以后经商,就在扣除的本钱里扣下给先生的。师父给了咱们二十五年到三十年的经商时间,二十几年总该还清了。还真是多亏了先生的古董,不然的话那是不可想象了。在异域还多亏了师父的朋友韩大姐,大姐的丈夫钟先生、先生的弟弟、还有他们的女儿女婿、几位朋友的大力帮忙,别看是一年的时间,我们一天也没耽搁,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忙。大姐可是个能干的角色,我们人还没到呢,就把我们要做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要让我们去了现熟悉情况,三年也回不来。”
“古董有先生的一部分,还有云妹妹嫁妆里的,也应该还给云妹妹一些银子吧。”
“云儿那份就不用打算了,你给她她也不能要。就慢慢还给先生吧。要不怎么办?他没有儿子,古董能养老还把最值钱的都给我拿出来了。要是没有这些古董我们也就白去一趟。回想一下,就包括我这个曾经出家了十几年的人,在云游之前还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修炼的人。师父告诉我们,咱们府上,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你、先生、陈夫人,甚至是府上的很多人都是圣洁世界下来的。咱们这些人要经商,要给下一个皇上赚钱,帮助他创造一段辉煌的历史,这是咱们的使命。就象唐僧取经一样,历尽千辛万苦,一步一步走到大雷音寺,取得真经,在取经过程中建立威德,成就正果。咱们的修炼道路和唐僧不一样,要在经商过程中和利益之心、金钱、物欲等心魔打交道。尘俗中的人都是为名为利为权为势活着的,甚至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大打出手、坑人害人。咱们恰恰相反,做生意自己拿本钱,得了利润要交给皇上一部分,还要给参与加工、经营的人一部分,再留一部分做本钱,没有咱们一分一毫的利益。你觉得你能承受吗?”
“这有什么不能?就是拿臣妾的古董也是一样的。别说咱们府上不缺银钱,就是缺了,咱们也得按师父说的办。现在臣妾是一下子明白了云儿妹妹有多了不起了,那么多珍贵的古董换钱,买回来的东西卖了钱没有她一个大子儿,搁谁也办不到!白天的时候,鬟儿当她的面儿就说东道西的,人家干脆没理那份茬儿,这得是什么心胸啊?臣妾有一件事想不通,为什么只用云儿的古董不用臣妾的呢?臣妾也有不少古董当嫁妆啊?怎么着也得一人承担一半吧?先生没儿子,那些古董真的可以养老啊。可是,忽然间欠了这么大的一笔债,臣妾……”
“别着急你听我说。如果古董在大清卖了,根本就不值太多的钱。你还记得当年陈先生为了云儿的嫁妆,把古董都典当了。那么些古董,其中还包括商鼎这么贵重的,总共才卖了两万两银子。但是在异域那边就多卖不少钱。你说,是不是已经赚了?我们带回来的货物单件算,没有值钱的,都是生活用品。但是数量多啊。这些东西再卖出去,多少还能赚一点,反正先生就在咱们府上住,随时就给了。这次出门我才知道先生家族的底蕴有多厉害。是,你也有古董当嫁妆,你的祖辈是辽东巨富,你们家的古董也一定不少。可是你知道先生家是谁的后代吗?是西周武王的正支,他们家的古董可是有年头了。其中有一对青铜的小盒子,并不很好看,但是人家那是武王伐纣的时候得到的战利品,也就是说,年代比周朝还早,是商汤时期甚至更早的古董,叫商彝。还有一个小陶罐,是大禹治水时期以前的古董。其它的还有什么甲骨、什么汝宫窑的瓷器,吴道子的画、宋徽宗的字,都很值钱。你的古董可能很漂亮,但是年代不一定有先生的古董历史悠久。”
“这倒是的,臣妾的古董嫁妆可没有大禹治水和商汤的,吴道子的画、宋徽宗的字更是想都别想。云儿的母亲在你们不在府上的时候,经常来陪臣妾说话儿,她说他们陈家多少代都是诗书传家,典型的书香门第。臣妾的祖上倒是也有读书的,却是从经商发家的,从臣妾祖父这辈才开始做官,哪里有什么底蕴?原来云儿还是西周武王的后人,人家也是正宗的皇室宗亲。可是臣妾知道西周武王是姓姬的……”
“他们家在东周末代自然是走下坡路了,到了周朝灭亡的时候恐怕就要遭到灭顶之灾。为了自保,各支脉就分开逃离镐京。先生这一支有一位当家的祖先被一户姓陈的农家所救,显然是为了避祸遇到什么危险了,借这个机会就改了陈姓。但是他们的族谱还是姬姓,好像是他们都有姬姓的名字。”
“是这样啊,难怪他们能有那么多值钱的古董。陈先生也真是不简单,换个人不出声就完了,人家不说谁也不知道手里有什么。”
“你还是不了解陈先生,他一直就认为我把古董给赎回来,古董就应该属于我了。正好趁着我和云儿出去云游、师父又让带着古董,就把古董变相地还给我了,先生这人真是的,忒认真了。”
“先生这样的人真应该算是风光霁月了,一点都不占人家的便宜。”
“这也是读书人的一个气节吧。这次出门云儿表现得相当出色,连我都觉得她好像长大了好几岁。如果换个人,拿自己古董换的钱买来的东西发给大家,还遭人诟病,早就吵翻了天。”
“可不是吗,这个鬟儿把臣妾也气够呛,臣妾的心都给她叨叨乱了。看来臣妾的定力还是不够。你们都说起过一位大姐,您先前认识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倾心交谈(三)
“大姐是异域的人,我哪儿认识?也不可能见过。她是师父的朋友,我们三个人就住在她家,要不举目无亲的,到了那里怎么活着都不知道。”
“咱们师父可真厉害,二百多年以后还有这么好的朋友?这位大姐真是难得的好人,跟你们素不相识的,就这样诚心诚意地对待你们。”
“是啊,这位大姐很是了不起。要按咱们大清的话来说,她是作学问的,是高等学府的老师,给国家培养高级人才的,应该是眼高于顶的人。但是她对人相当和气可亲,对我们帮助极大。她的丈夫钟先生也和她一样,拿我们当最亲的亲人对待。我们人还没到,他们两口就给我们腾出两间带了一个很大客厅的屋子,还帮我们筹划以后要做的事。我们的事情很紧很忙,没有时间做饭,也不会用人家的锅灶。大姐就给我们做饭,让我们每天吃现成的。还有大姐的女儿、女婿、亲戚、朋友,全都给我们帮忙。那里的钱和咱们大清不是一样的比率,花钱之前要换算成那里的数量。如果没有大姐一家的帮助我们早给人坑蒙拐骗回不来了。大姐还有两个干儿子,买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两个年轻小伙子帮我们讲价,这俩孩子,一个是经商的,一个是律师,精明强干,让我们少花不少的钱呢。还有大姐女婿的表妹一直在云儿身边帮忙,带她上街买东西,要不两眼一抹黑,哪儿哪儿找不着,都回不来家了。”
“还真是多亏了这位大姐啊,您临走的时候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吗?”
“我倒是想好好谢谢大姐,大姐不答应,说她应该帮助我们。就买一点纪念品也是小小不然的东西。唉,这一年,就和车轱辘一样,一直转了,我们三个谁也没闲着。开始云儿每天上街买样品,回来就学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天到晚都像个陀螺似的。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凌娟女士就是大姐的两姨妹妹,在那边,云儿还没生产,大姐就把凌女士请来照顾云儿了。孩子生了之后凌女士承担了大部分看孩子的责任,给云儿创造了方便条件出去买东西。绣儿,我还告诉你,这位凌女士是咱们的同门,她来咱们这里真的是师父的命令。”
福晋立刻不安起来。
“她跟我们来是有重大使命的。咱们府上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应该参与,师父说了,府上的丫鬟嬷嬷中就有跟咱们一样,是圣洁世界下来的,都是师父要度化的有缘之人,说白了就是跟我一起完成经商大业的。所以呢,她们的命运就不能是因为难产而死。别看她们一针一线地做活儿,也是在为这个使命做贡献,那就不能让她们出生命危险。所以师父就派来了凌女士来保护咱们府上的这些女人。她是来救命的,不是来给咱们添乱的。这个人相当沉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按照她在那边的生活经历,别说咱们府上的主子、下人,太后、皇上的见识也没她多,你看她有一点傲气吗?白天里鬟儿丫头说的那句话太过分了,就是针对清朝的人说也是相当侮辱人格的,云儿就忍不下了,那是她的朋友,来了就被人折辱,换了我也得说几句。云儿不是针对你的。”
“王爷,您这么说臣妾都无地自容了。虽然鬟儿说的话不是臣妾让她说的,但是臣妾也有责任,毕竟是臣妾房里服侍的人。”
“你不会以为凌女士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没有、没有,这个是绝对没有。凌女士虽然一身的本事,外表真是跟咱们这里的精奇嬷嬷那样,一点都不显山露水的。那她来了,就不回去了吗?臣妾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回去了,咱们也好有个长期的安排。”
“师父的意思是不让她回去的,她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有个弟弟参军多年当了军官就留在部队上,已经成家立业。她的父母不在了,丈夫也死了。不过呢,她在那边比在大清自在。身上带着本事,又是单身一人,走到哪儿都是好生活。但是师父跟她一说让她保护人,她连想都没想就跟我们来了。虽然说那边也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家乡。那里最大的好处是人都比较自由,没有咱们这里这么多的规矩,也不用战战兢兢地活着。就是咱们的社会地位也是很高了,还不是得听太后、皇上的?人家那边见了当官的不必磕头请安的。找谁当丈夫、当女人都是自己说了算,还有那里的生活也比咱们富庶得多,凌娟跟我们来了回去就很难。不管路程远近都有达到的希望,没有师父带着,隔着二百年的时空她做梦都回不去!其次是她太喜欢宝宝贝贝了,孩子一掉胎胞就由她帮云儿照看。再就是她对云儿的信任,是因为云儿对她高度的信任换来的。你说,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能不能适应?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还有两个大男人、还有大姐一家的照应,就这样在那里呆了一年也没完全适应,她一个女人到了人地两生的地方,处处都是困难,比我们艰难多了。反正已经来了,就由云儿照应她吧。我的意思就别让她出府了,她一个孤身女子,如果在王府外面的市井,肯定会被市井流氓所欺负、压榨甚至杀害。”
“王爷,臣妾听您这么一说很是羞愧呢。听云妹妹介绍凌先生是帮助她看护宝宝贝贝的,还以为就和王嬷嬷、宋嬷嬷她们一样,就是个看孩子的嬷嬷,哪里知道她是师父派来保护府上的女人的?既然是师父的安排,那就是大事,要不然就把王嬷嬷、宋嬷嬷撤回来吧。”
“不急,先让她们看几天,等有了更好的借口再说。”
“您又顾及臣妾的面子,是臣妾思虑不周……”
“好了好了,多大点的事儿。我估计,我们三个回来以后,如果赚钱交给太后和皇上,太后会把雪儿还给咱们,咱们根本没有做过格的事情,太后说宫里的师傅严格,什么名师出高徒,我才不信,宫里培养大的孩子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高傲自大,心眼多的象筛子。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那样。绣儿,咱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很艰难,既然要经商就要有投入。我们在那里不但买了些材料可以回来自己加工生产,还学了一点技艺回来。你也知道你的男人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粗人,但是在那里也学了一点力所能及的技艺,比方说种菜种花养鱼栽培果树等等。都是我能够承担的,回来以后再教给其他人,大家一起做这个事。云儿在那里也学了几样技艺,有女人的针黹、还有怎么做吃的、冷饮、西点什么的。还和大姐的女儿学了一些那里的画画方法,师父说,她到异域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画画,大姐的女儿蓝蓝就是大学里的美术老师。教给云儿画画的时候,真是倾囊相授,一点都不保留。云儿学的针黹全都是咱们大清的女人能接受得了的,所以她就拼命地学,学回来之后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这样大家就能参与布艺品,还有编织方面的加工,然后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得钱留一部分当本钱,一部分给皇上送进国库,还有一部分给加工者和经营者。加工者就是那些参与做针线的姑娘嬷嬷,经营者就是帮咱们卖东西的。亮子学的是器械和企业管理,那个学问比我和云儿学的都深。”
“敢情您都筹划好了呀?那臣妾的理解是咱们的摊子可能会摆很大?”
“是会很大,小了能赚钱吗?什么事情不都是从小到大、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慢慢来吧。你的任务也很重呢。你不但要继续管着府上的大事小情,把握府上的中馈,还要参与到经商这件事上来。比方说你以前喜欢厨艺、喜欢裁剪衣服,还会填词作曲什么的。这些本事都能利用起来。云儿给你们买了不少做菜的书、上面有不少配方呢。”
“真的?那边连做菜的书都有?那太好了。”
“不但有做菜的、还有做点心的、做小吃的。不过我觉得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多少钉?你就专门负责大菜,按照配方做好了,品尝合格了,教给将来给饭店上灶的厨师。做小吃的这部分就交给云儿的母亲陈夫人。还有呢,你对做服装很有研究,就由你和云儿一起设计出各种新样的衣服出售。云儿也给你买了裁剪的书。”
“王爷,让您说的臣妾都躺不住了。这么说,咱们以后就会很忙了?”
“不但咱们几个主子忙,那些侍卫啊、亲兵啊、小厮啊、太监啊、丫鬟婆子啊,都会忙起来。大家都有责任参与到咱们的事情里来,一定会很热闹的。”
“忙一点才好,要不闲得浑身生锈、脑袋长犄角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宅门里的那些争争斗斗的事情太多,一个是人的私心太多、**太多,再就是太闲了,说他们吃饱了撑的也不是骂人。”
“是啊,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有益的事。只是以后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想做成一件好事也不会一帆风顺的。我的事和云儿要做的、你要做的都不一样,需要场地和相关的设施,建造这些还是要从你手上拿钱的。”
“您甭担心什么,需要绣儿做什么言语一声就好。这是师尊和师父给咱们的使命,一定要做好。虽然府上没有几百万两银子的积攒,这些年也有了三四十万两的积蓄。”
“你也别有什么压力,先生的银子咱们想办法还。这一年里你也不容易,我能理解牵挂的感觉。在异域,我就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太惦记我们而生病,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家,看你是个女人就有心钻空子。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咱们府上风气比别的府上好,也难保证没有几颗鸟屎。大有大的难处,当王爷是很风光,也会有烦心的事。”
“其实,绣儿最担心的还不是王爷您。您身体好,年岁上也沉稳,就是不知道在外边吃的住的怎么样,生活艰苦不艰苦,云儿在外边可别怀了孩子。外边的情况绣儿猜都猜不到会是什么样,再有了孩子大个肚子可怎么办?云儿是您的女人,不那个不可能,万一有了孩子麻烦事儿就多了。就这事闹得臣妾都睡不着。谁知道还真就打臣妾那话儿来了,不光是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臣妾都不敢想云儿是怎么受的那个罪了。安亲王的一位姨娘怀了双胞胎,臣妾去看过,那肚子大的,比鼓还凶势,生孩子的时候差一点没要了命。”
“云儿也是一样啊,七个多月时就不能下地了,只能坐在床上学习。”
“啊?都那样了还学什么习呀?您怎么不劝着些呢?”
“时间太紧啊,一年的时间我们连一天也没放松,天天地忙。等到生孩子的日子了,一检查,还有一个横位了,做了剖腹产。现在想想就后怕。”
“剖腹产不就是开膛破肚吗?云儿还不得疼死啊?”福晋觉得浑身都发冷了。
“打麻药,能生生地开膛吗?当时不疼,过后疼。可是过后也就剩下疼了,什么危险都没有了,孩子拿出来了。大夫说了,云儿的骨盆窄一些,下一个还是有危险,建议做绝育手术,就是再也不生了。我想咱们已经四个孩子了,就别让她生了。她年轻,万一再怀了孩子,就因为生孩子死了冤枉不冤枉啊?她父母怎么办?就同意了。”
“您说的太对了,哪能为了生孩子不顾云儿的死活呢?您的意思她以后就不会怀孩子了?”
“确实是这样。”
“仔细想真是件好事。就是云儿受的苦太多了。”
“是啊,云儿这次是吃了不少的苦,刚到那里就知道怀了孩子,就是知道怀孕了她也一天没休息,每天和小丽姑娘、亮子三个人上街买样品,坐车就晕车,回来累的进屋就能睡着了。再就是怀孩子月份越大越吓人,要生的那个月份,别说弯腰啊,就是肚脐眼都够不着了。总算把孩子生了,还要照顾孩子还要学习技艺,还要大宗购货。我是跟你说啊,先生和陈夫人面前是断不敢说的。我们到那里不长时间就被一个犯罪团伙给盯上了,先前就想着绑了我或者是云儿,然后朝我们要钱。后来觉得我们是有钱的,连宝宝贝贝都想绑。隔三差五的就来那么一场,约到后来闹得越凶,就在去郊区买工艺品的时候,把云儿给绑了。要不是亮子豁出命来紧紧追赶绑了云儿的那辆车,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还在胳膊上被劫匪打了一枪,要是打在脑袋上或者是心脏部位,当时就交代在那儿了。”
福晋紧紧揪着王爷内衣的袖子,听他说起这个惊心动魄的事。
“王爷,臣妾都不敢听您说了,太可怕了!只能说你们福大命大造化大。”
“我也不敢回想当时的情景了,怎么想都后怕!那个危险真是如影随形,说出现就出现了,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王爷没提王东半个字,否则提起来福晋就会问:“王东是谁?”
说王东是凌娟的丈夫,日思夜想地惦记着云儿口袋里的钱?那福晋对凌娟可就没有一点好印象了。
“以后呢,您一定要对云儿好,要好好报答亮子。云儿吃的苦太多了,还要好好补一补。”
“你就没吃过苦吗?在宗人府大牢里的苦也是我们生死患难的时刻呀。”
“臣妾觉得云儿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真不容易。换了别人不定怎么恃宠而骄了呢。”
“这倒是的,云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她能这样和她父亲的教导有很大关系。先生和陈夫人都是很知道深浅和进退的人,做事很低调,从来不张扬。本王把**派了过去,替换亮子几天,让亮子好好歇歇。这一年里最辛苦、最吃累的就是亮子了,还差一点把命搭上。”
“点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别说是救命之恩了。以后咱们可要好好报答亮子。对了,云儿那里有没有多派些亲兵把守,臣妾一直觉得她那里人手少了一点。”
“本王已经把西路通到后园子的府库那扇大门关死了,这样陈先生的院子也安全,东路的过道的大名也关上了。
福晋还在为欠了先生的债务心里不自在。就是皇上,你告诉他欠了人家多少万两的银子,心里也不会淡定。心里想着怎么想办法利用庄子的出产或者是把自己的嫁妆古董拿出来顶债,她可不想欠着债过日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 倾心交谈(四)
“大姐是异域的人,我哪儿认识?也不可能见过。她是师父的朋友,我们三个人就住在她家,要不举目无亲的,到了那里怎么活着都不知道。”
“咱们师父可真厉害,二百多年以后还有这么好的朋友?这位大姐真是难得的好人,跟你们素不相识的,就这样诚心诚意地对待你们。”
“是啊,这位大姐很是了不起。要按咱们大清的话来说,她是作学问的,是高等学府的老师,给国家培养高级人才的,应该是眼高于顶的人。但是她对人相当和气可亲,对我们帮助极大。她的丈夫钟先生也和她一样,拿我们当最亲的亲人对待。我们人还没到,他们两口就给我们腾出两间带了一个很大客厅的屋子,还帮我们筹划以后要做的事。我们的事情很紧很忙,没有时间做饭,也不会用人家的锅灶。大姐就给我们做饭,让我们每天吃现成的。还有大姐的女儿、女婿、亲戚、朋友,全都给我们帮忙。那里的钱和咱们大清不是一样的比率,花钱之前要换算成那里的数量。如果没有大姐一家的帮助我们早给人坑蒙拐骗回不来了。大姐还有两个干儿子,买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两个年轻小伙子帮我们讲价,这俩孩子,一个是经商的,一个是律师,精明强干,让我们少花不少的钱呢。还有大姐女婿的表妹一直在云儿身边帮忙,带她上街买东西,要不两眼一抹黑,哪儿哪儿找不着,都回不来家了。”
“还真是多亏了这位大姐啊,您临走的时候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吗?”
“我倒是想好好谢谢大姐,大姐不答应,说她应该帮助我们。就买一点纪念品也是小小不然的东西。唉,这一年,就和车轱辘一样,一直转了,我们三个谁也没闲着。开始云儿每天上街买样品,回来就学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天到晚都像个陀螺似的。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凌娟女士就是大姐的两姨妹妹,在那边,云儿还没生产,大姐就把凌女士请来照顾云儿了。孩子生了之后凌女士承担了大部分看孩子的责任,给云儿创造了方便条件出去买东西。绣儿,我还告诉你,这位凌女士是咱们的同门,她来咱们这里真的是师父的命令。”
福晋立刻不安起来。
“她跟我们来是有重大使命的。咱们府上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应该参与,师父说了,府上的丫鬟嬷嬷中就有跟咱们一样,是圣洁世界下来的,都是师父要度化的有缘之人,说白了就是跟我一起完成经商大业的。所以呢,她们的命运就不能是因为难产而死。别看她们一针一线地做活儿,也是在为这个使命做贡献,那就不能让她们出生命危险。所以师父就派来了凌女士来保护咱们府上的这些女人。她是来救命的,不是来给咱们添乱的。这个人相当沉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按照她在那边的生活经历,别说咱们府上的主子、下人,太后、皇上的见识也没她多,你看她有一点傲气吗?白天里鬟儿丫头说的那句话太过分了,就是针对清朝的人说也是相当侮辱人格的,云儿就忍不下了,那是她的朋友,来了就被人折辱,换了我也得说几句。云儿不是针对你的。”
“王爷,您这么说臣妾都无地自容了。虽然鬟儿说的话不是臣妾让她说的,但是臣妾也有责任,毕竟是臣妾房里服侍的人。”
“你不会以为凌女士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没有、没有,这个是绝对没有。凌女士虽然一身的本事,外表真是跟咱们这里的精奇嬷嬷那样,一点都不显山露水的。那她来了,就不回去了吗?臣妾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回去了,咱们也好有个长远的安排。”
“师父的意思是不让她回去的,她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有个弟弟参军多年当了军官就留在部队上;她的父母不在了,丈夫也死了。不过呢,她在那边比在大清自在。身上带着本事,又是单身一人,走到哪儿都是好生活。但是师父跟她一说让她保护人,她连想都没想就跟我们来了。虽然说那边也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家乡。那里最大的好处是人都比较自由,没有咱们这里这么多的规矩,也不用战战兢兢地活着。就是咱们的社会地位也是很高了,还不是得听太后、皇上的?人家那边见了当官的不必磕头请安的。找谁当丈夫、当女人都是自己说了算,还有那里的生活也比咱们富庶得多,凌娟跟我们来了回去就很难。不管路程远近都有达到的希望,没有师父带着,隔着二百年的时空她做梦都回不去!其次是她太喜欢宝宝贝贝了,孩子一掉胎胞就由她帮云儿照看。再就是她对云儿的信任,你说,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能不能适应?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还有两个大男人、还有大姐一家的照应,就这样在那里呆了一年还没完全适应,她一个女人到了人地两生的地方,肯定是觉得处处不适应,比我们艰难多了。反正已经来了,就由云儿照应她吧。我的意思就别让她出府了,她一个孤身女子,如果在王府外面的市井,肯定会被市井流氓所欺负、压榨甚至杀害。”
“王爷,臣妾听您这么一说很是羞愧呢。听云妹妹介绍凌先生是帮助她看护宝宝贝贝的,还以为就是个看孩子的嬷嬷,哪里知道她是师父派来保护府上的女人的?既然是师父的安排,那就是大事,要不然就把王嬷嬷、宋嬷嬷撤回来吧。”
“不急,先让她们看几天,等有了更好的借口再说。”
“您又顾及臣妾的面子,是臣妾思虑不周……”
“好了好了,多大点的事儿。我估计,我们三个回来以后,如果赚钱交给太后和皇上,太后会把雪儿还给咱们,咱们根本没有做过格的事情,她也不能总是把雪儿扣押着。太后说宫里的师傅严格,什么名师出高徒,我才不信,宫里培养大的孩子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高傲自大,心眼多的象筛子。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那样。绣儿,咱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很艰难,既然要经商就要有投入。我们在那里不但买了些材料可以回来自己加工生产,还学了一点技艺回来。你也知道你的男人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粗人,但是在那里也学了一点力所能及的技艺,比方说种菜种花养鱼栽培果树等等。都是我能够承担的,回来以后再教给其他人;云儿在那里也学了几样技艺,有女人的针黹、怎么做冷饮、西点什么的。还和大姐的女儿学了一些那里的画画方法,师父说,她到异域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画画,大姐的女儿蓝蓝就是大学里的美术老师。教给云儿画画的时候,真是倾囊相授,一点都不保留。云儿学的针黹全都是咱们大清的女人能接受得了的,所以她就拼命地学,学回来之后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这样大家就能参与布艺品,还有编织方面的加工,然后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得钱留一部分当本钱,一部分给皇上送进国库,还有一部分给加工者和经营者。加工者就是那些参与做针线的姑娘嬷嬷,经营者就是帮咱们卖东西的。亮子学的是器械和企业管理,那个学问比我和云儿学的都深。”
“敢情您都筹划好了呀?那臣妾的理解是咱们的摊子可能会摆很大?”
“是会很大,小了能赚钱吗?什么事情不都是从小到大、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慢慢来吧。你的任务也很重呢。你不但要继续管着府上的大事小情,把握府上的中馈,还要参与到经商这件事上来。比方说你以前喜欢厨艺、喜欢裁剪衣服,还会填词作曲什么的。这些本事都能利用起来。云儿给你们买了不少做菜的书、上面有不少配方呢。”
“真的?那边连做菜的书都有?那太好了。”
“不但有做菜的、还有做点心的、做小吃的。你就专门负责大菜,按照配方做好了,品尝合格了,教给将来给饭店上灶的厨师。做小吃的这部分就交给云儿的母亲陈夫人。还有呢,你对做服装很有研究,就由你和云儿一起设计出各种新样的衣服出售。云儿也给你买了裁剪的书。”
“王爷,让您说的臣妾都躺不住了。这么说,咱们以后就会很忙了?”
“不但咱们几个主子忙,那些侍卫啊、亲兵啊、小厮啊、太监啊、丫鬟婆子啊,都会忙起来。大家都有责任参与到咱们的事情里来,一定会很热闹的。”
“忙一点才好,要不闲得浑身生锈、脑袋长犄角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宅门里的那些争争斗斗的事情太多,一个是人的私心太多、**太多,再就是太闲了,说他们吃饱了撑的也不是骂人。”
“是啊,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有益的事。只是以后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想做成一件好事也不会一帆风顺的。我的事和云儿要做的、你要做的都不一样,需要场地和相关的设施,建造这些还是要从你手上拿钱的。”
“您甭担心什么,需要绣儿做什么言语一声就好。这是师尊和师父给咱们的使命,一定要做好。虽然府上没有几百万两银子的积攒,这些年也有了三四十万两的积蓄。”
“你也别有什么压力,先生的银子咱们想办法还。这一年里你也不容易,我能理解牵挂的感觉。在异域,我就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太惦记我们而生病,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家,看你是个女人就有心钻空子。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咱们府上风气比别的府上好,也难保证没有几颗鸟屎。”
“其实,绣儿最担心的还不是王爷您。您身体好,年岁上也沉稳,就是不知道在外边吃的住的怎么样,生活艰苦不艰苦,云儿在外边可别怀了孩子。外边的情况绣儿猜都猜不到会是什么样,再有了孩子大个肚子可怎么办?云儿是您的女人,不那个不可能,万一有了孩子麻烦事儿就多了。就这事闹得臣妾都睡不着。谁知道还真就打臣妾那话儿来了,不光是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臣妾都不敢想云儿是怎么受的那个罪了。安亲王的一位姨娘怀了双胞胎,臣妾去看过,那肚子大的,比鼓还凶势,生孩子的时候差一点没要了命。”
“云儿也是一样啊,七个多月时就不能下地了,只能坐在床上学习。”
“啊?都那样了还学什么习呀?您怎么不劝着些呢?”
“时间太紧啊,一年的时间我们连一天也没放松,天天地忙。等到生孩子的日子了,一检查,还有一个横位了,做了剖腹产。现在想想就后怕。”
“剖腹产不就是开膛破肚吗?云儿还不得疼死啊?”福晋觉得浑身都发冷了。
“打麻药,能生生地开膛吗?当时不疼,过后疼。可是过后也就剩下疼了,什么危险都没有了,孩子拿出来了。大夫说了,云儿的骨盆窄一些,下一个还是有危险,建议做绝育手术,就是再也不生了。我想咱们已经四个孩子了,就别让她生了。她年轻,万一再怀了孩子,就因为生孩子死了冤枉不冤枉啊?她父母怎么办?就同意了。”
“您说的太对了,哪能为了生孩子不顾云儿的死活呢?您的意思她以后就不会怀孩子了?”
“确实是这样。”
“仔细想真是件好事。就是云儿受的苦太多了。”
“是啊,云儿这次是吃了不少的苦,刚到那里就知道怀了孩子,就是知道怀孕了她也一天没休息,每天和小丽姑娘、亮子三个人上街买样品,坐车就晕车,回来累的进屋就能睡着了。再就是怀孩子月份越大越吓人,要生的那个月份,别说弯腰啊,就是肚脐眼都够不着了。总算把孩子生了,还要照顾孩子还要学习技艺,还要大宗购货。我是跟你说啊,先生和陈夫人面前是断不敢说的。我们到那里不长时间就被一个犯罪团伙给盯上了,先前就想着绑了我或者是云儿,然后朝我们要钱。后来连宝宝贝贝都给惦记上了,隔三差五的就来捣乱,越到后来闹得越凶。就在去郊区买工艺品的时候,把云儿给绑了。要不是亮子豁出命来紧紧追赶绑了云儿的那辆车,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胳膊还被劫匪打了一枪,要是打在脑袋上或者是心脏部位,当时就交代在那儿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倾心交谈(五)
福晋紧紧揪着王爷内衣的袖子,听他说起这个惊心动魄的事。
“王爷,臣妾都不敢听您说了,太可怕了!只能说你们福大命大造化大。”
“我也不敢回想当时的情景了,怎么想都后怕!那个危险真是如影随形,说出现就出现了,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王爷没提王东半个字,否则提起来福晋就会问:“王东是谁?”
说王东是凌娟的丈夫,日思夜想地惦记着云儿口袋里的钱?那福晋对凌娟可就没有一点好印象了。
“以后呢,您一定要对云儿好,要好好报答亮子。云儿吃的苦太多了,还要好好补一补。”
“你就没吃过苦吗?在宗人府大牢里的苦也是我们生死患难的时刻呀。”
“臣妾觉得云儿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真不容易。换了别人不定怎么恃宠而骄了呢。”
“这倒是的,云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她能这样和她父亲的教导有很大关系。先生和陈夫人都是很知道深浅和进退的人,做事很低调,从来不张扬。本王把**派了过去,替换亮子几天,让亮子好好歇歇。这一年里最辛苦、最吃累的就是亮子了,还差一点把命搭上。”
“点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别说是救命之恩了。以后咱们可要好好报答亮子。对了,云儿那里有没有多派些亲兵把守,臣妾一直觉得她那里人手少了一点。”
“本王已经把西路通到后园子的府库那扇大门关死了,这样陈先生的院子也安全,东路的过道派了十来个亲兵里外把守,晚上也关死。云儿院子里有纳兰、**、门口有亲兵和小厮,你放心吧。”
福晋还是想着欠了陈先生银子的事,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别说是福晋,就是皇上,你告诉他欠了人家多少万两的银子,心里也不会淡定。心里想着怎么想办法利用庄子的出产或者是把自己的嫁妆古董拿出来顶债,她可不想欠着债过日子。
福晋房里,夫妻还在交谈。分别一年,有说不完的心里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天就亮了。福晋依偎在王爷怀里,一颗悬着心总算是落地了。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呼吸和心跳,这一切都证明福佑,自己最心爱的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王爷说:“师父送我们回来那天,临走的时候跟我们说,买回来的货物全部要由云儿经管,我正琢磨着怎么跟你说不产生误会呢。”
福晋说:“师父怎么说的就怎么做!臣妾怎么会有误会?不是说谁的钱买的东西就归谁管,臣妾掌管着府上的中馈,每天都有几件、十几件的事情要臣妾定夺。您也知道臣妾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再说了,你们买回来的东西臣妾见都没见过,叫什么、怎么用都不知道,也不能不懂装懂吧?就不跟着掺合了。云儿也该学着管点事了。”
“是啊,你本身的事情就够忙了,以后还有试做大菜、设计服装等等很多事情,就让云儿经管吧,有很多都是她用过的。我就担心你会想,出去一趟就净为云儿说话、撑腰了。云儿也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她也不是那懂得经管什么的人。但是这是师父的安排,并不是我偏袒于她。”
“您想多了,臣妾可不会想您给云妹妹撑腰的事,咱们是师父的弟子,就按师父说的做。您能说说云儿被劫持的情况吗?”
王爷就把云儿怎样被劫持、田亮舍身相救和大家全力帮忙的经过简单说了,并且说:“如果云儿真的有什么不测,我的良心上怎么受得了?怎么向她的父母、孩子交代?再说了,云儿跟了我几年,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本来我就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万一……我这后半生怎么过呢?这个事我都不敢回想了,越想越后怕。”
“是啊,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呢?不过您放心,黑龙那么大的事情云儿都熬过来了,以后的沟沟坎坎也一定能闯过来,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亮子救了云儿一命,以后咱们要好好报答亮子。”
“这个是应当的。绣儿,我还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明说,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瞧您,您能和绣儿说出肺腑之言,说明我们之间是坦诚相待的,您尽管说。”
“这次出去,我觉得和云儿之间距离拉近了,真的有夫妻的感觉了。过去,我一直拿她当孩子看,对她说的、做的都不以为然。现在呢,觉得她和先前大不一样了,虽然还有些个孩子气,说话、办事成熟多了,我心里真的很喜欢她了。想起她在异域做的那些踏踏实实的事、经受的那些危险和惊吓,还有把自家祖传的宝贝一点都没有心疼地拿出来卖了,一件件值钱的宝贝换成零零碎碎的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没有一句抱怨。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利益得失面前能象她表现得这么视而不见、不动其心,实在不是一个年轻女人能做到的。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就是拿出去卖了,可是面对银行卡上那些长串的数字,就是咱们说的银票,就连个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这是什么心胸啊?说真的,我很佩服、很惊叹。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冷落你。我们是结发的夫妻、是经过患难与共生死相依考验的。”
“王爷,您这样就对了!现在云儿和您也是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夫妻啊。白天里鬟儿为了云儿大厅里的那些东西变毛变色的样子,云儿都看到了,鬟儿不知道东西是云儿的钱买的,但是云儿自己知道啊,就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换一个人能做得到吗?云儿是个好女孩,比您小了二十岁,如果不是师父的命令、太后的懿旨,人家还不见得愿意进府呢。臣妾看出来了,陈先生和云儿都不是那种攀高枝的人。他们是不敢抗拒太后的懿旨,是为了亲族的生命安全着想。云儿心里可能有过委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子怎么甘心做侧室?可是自从她跟了您,没有半分的不妥之处,这样的好女孩您不喜欢,绣儿都替她不平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们带回来的货物不止是云儿楼里和府库里的那些,还有在苏州宅子里的、后面四合院里的、还有云儿天井楼里的,园子里的建筑,很多地方都装了货物。”王爷没提地下密室。
“啊?这么多啊?”福晋的眼睛瞪得溜圆。王爷想,还有更多的呢,但是师父不让说,那就不说了。地面上的瞒不住福晋,索性告诉她。
“师父这次带我们去云游,是给了本王一次很大的考验。就是看我们在这些东西面前是什么心态,行动上怎么做的。其实呢,什么东西包括财宝啊银钱啊,确实都是身外之物,人来到世界上都是光着身子来,空着手走的,再好的东西也带不走。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物资上比咱们大清朝丰富,所以师父要我们购买一些咱们这里没有的、能够接受的东西带回来卖出去,换来的银子给下一个皇上用来建功立业。这件事情可能要做很大,你、陈先生两口子都要参与,因为咱们都是师父的弟子。你还要担当很重要的角色,先生和陈夫人也都是挑大梁的人。另外,师父有一个严格的要求,就是不能和任何人说我们到二百多年以后去了,还有那些物资的事,对你、对先生可以说,连陈夫人和鱼儿都不能知道。”
“这个您放心,绣儿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半个字。佛门中的人讲修口,不该说的话臣妾一定会守口如瓶。”
“王爷,臣妾不明白,你们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运进府里的,那么多的东西总得有人卸车吧?”
“东西是师父给带回来的,要是用车拉得多少车啊?那么多的东西给人看见了还不吵得沸沸扬扬的?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情也是天机。”
福晋的嘴张开老大看着王爷。半天才说:“啊,怪不得!您放心,绣儿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再就是明天进宫给皇上、太后送礼,皇上和太后都会问到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皇上是因为年轻、好奇,太后就有可能是探听虚实了。我出门一年没给你一点消息,她想不怀疑我有二心都不可能。所以很可能对咱们搞突然袭击,让人回答不上来。”
“臣妾就不说话,问到臣妾头上臣妾就往您身上推。刚刚回来,谁能一下子就知道很多呢?”
“我是说白天咱们倒腾东西的事情很可能都被太后安插在府上的眼线给汇报到太后那里去了。太后很可能会问到咱们带回来什么东西了,怎么运回来的?路上走多少天?等等。”
“您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咱们府上自己的财产,关他们什么事?”
“太有关系了,万一我们带回来的是武器呢?很可能还要来府上看看。咱们得有个应对的方法,既不能全都实话实说,也不能随口乱编。这样……”王爷把师父告诉他的方法告诉了福晋,就是不能一味地躲避问话,否则会引起他们的疑心。虽然不能想到他们会问什么,但是也不能慌张,见招拆招。一定要稳妥,别给以后落话柄。
福晋是经常被太后请到宫里说话的,在所有的亲王、郡王、国公这些皇室宗亲的福晋们之中,太后和瑞王爷的福晋佟氏是最能谈得来的。佟氏福晋并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女强人,反而温和柔婉,女人味十足。来到宫里和太后所谈也都是吃喝穿戴,丈夫儿女,并不涉及朝堂上的任何一点事情。但是,在太后的心里,对佟氏福晋的评价却是非常高的。就是面对多尔衮的威逼,佟氏的大义凛然和坚贞不屈。为了丈夫的尊严和自己的贞洁以死抗争,甚至主动要求到宗人府的大牢里陪伴丈夫。这可不是一般的高风亮节,谁都知道宗人府大牢是个什么地方,叫地狱也是合格的,那么一个美女进到那个地方,面对的是可能是什么,提起来都不寒而栗!
福晋对太后却是一百个小心、一千个谨慎。
在后世的评论里,有关这位孝庄皇太后的溢美之词还是很多的,大多是正面形象,尤其是在康熙年间,她的生活很是简朴,不事奢华,平定三藩时,把宫廷节省下的银两捐出来,犒赏出征的士兵。每逢荒年歉岁,她总是把宫中的积蓄拿出来赈济灾民,全力配合、支持孙子的事业。她的表率行为,使康熙皇帝对他增加了十二分的敬意和孝顺。
崇德七年三月,清军俘获明朝的蓟辽总督洪承畴,皇太极下令把洪承畴押解到盛京,派汉臣范文程等轮番劝说,洪始终不屈服,为此皇太极颇费踌躇,孝庄看到这个情况,毛遂自荐,亲自去劝说,“以壶承其唇”,一口一口给他灌下人参汁,喻之以理,动之以情,经过数天的努力,终于说服洪承畴,投降了大清。
崇德八年八月,皇太极突发脑溢血而死,由于皇太极对皇位的继承人没有留下遗嘱,皇太极长子肃亲王豪格和睿亲王多尔衮都虎视眈眈于皇位。或许是多尔衮从大局出发,为避免内乱作了退让,最后皇位落在了只有六岁的福临身上。促成这一结果的,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孝庄的幕后活动。很多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都演绎了孝庄和多尔衮的爱情故事,说多尔衮为了爱情放弃皇位。但是官修的史书实录并没有留下任何记载,私家著述也没留下更多的记录。
但是,顺治亲政以后对呕心沥血辅佐他的母亲却没有康熙对待孝庄那样孝顺,而是处处跟母亲顶牛,其中不乏孝庄对儿子的严厉、对权柄的热衷,但是很多书上都说顺治对母亲和多尔衮的恋情感到耻辱。再就孝庄册立自己的侄女,蒙古科尔沁贝勒吴克善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也有说是多尔衮给指的婚,所以顺治无法容忍。后来因为这位皇后善妒和奢华、蛮横等原因,顺治皇上坚决要求废后另立。到了顺治十年的八月,孝庄见儿子实在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只好同意,皇后降为静妃,改居侧宫。为了消除这一举动可能带来的消极政治影响,孝庄又选择了蒙古科尔沁多罗贝勒之女博尔济吉特锦氏进宫为妃,后册立为后。但是顺治对这位蒙古包里出来的漂亮姑娘同样地不感兴趣。
后来,董鄂氏进宫被封为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甚至要册立董鄂氏为皇后。这一举动造成了母子间的隔阂。后来董鄂氏去世,顺治把一切罪责都归集到太后的身上,连太后病倒,也不去问候。
历史的真相扑朔迷离,对于太后的褒奖也说法不一。
对孝庄的正面形象有利的还有她对贴身侍女苏茉尔的主仆情深。孝庄皇后与苏茉尔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厮守六十余年,俩人的关系实际上已经超出了一般的主仆关系。
还有就是孝庄下嫁摄政王之事,也是后世对清宫秘闻的关注点。关于太后下嫁,最早引起史学家关注的是明朝遗民张煌言的《建夷宮词》,其中一首:“上寿觞为合而尊,慈宁宫里烂盈门。春宫昨日新仪注,大礼恭逢太后婚。”太后下嫁之说还有其它一些论据,其中之一就是多尔衮被顺治皇上尊称为“父皇摄政王”,其中之二是蒋良骐的《东华录》中记载,诏告多尔衮的罪状中还有其“亲到皇宫内院”;其中之三是在孝庄遗嘱康熙不要将其与皇太极合葬,是否因下嫁多尔衮有难言之隐。当然还有种种考证说太后下嫁纯属子虚乌有。
雍正皇帝评价孝庄太后是“统两朝之养孝,极三世之尊亲”;皇太极把她看作是一位聪明颖慧、贤达有为的贤内助;顺治皇帝则把她看作是恶毒残忍、了无亲情的仇人;在康熙的眼中,她又是一位慈爱稳重、感情至深,颇具政治才能的老祖母;而在她的政治对手看来,孝庄太后是一位颇具心计、不可战胜的女政治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倾心交谈(六)
“最后还得跟你说几句有关凌娟女士的事。”王爷说,“我知道,你是把凌娟当成我带回来的女人,你说这可能吗?如来、菩萨是大智大慧、神通广大、慈悲纯善的人,你觉得师父能做破坏咱们婚姻的事吗?当年纳云儿为侧室,其实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个使命,她的年龄、特长、性格都是为了今天的使命,只有云儿给我当了女人,才能更方便地帮助我完成这个使命。师父说过,云儿是佛门大根基之人,对师父讲的佛理悟性很高,马上就能接受。为了咱们的经商大业,师父把她安排给我做侧室,按世俗的眼光看,她是很吃亏的。但是咱们三个人是一体的,再不会有女人进入我的生活,我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王爷,臣妾慢待贵客了。”福晋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很沉痛地向王爷认错儿。
“好了好了,这件事也不全怪你,是我太忙了,疏忽了你的情绪。你放心,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出现你和云儿之外的女人。”
“臣妾相信您,相信您的!”福晋扎进王爷的怀里,觉得无地自容。
“我觉得你好像情绪不是很好,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告诉我。”
“臣妾倒是没受什么刺激,就是您不在府上的时候,臣妾惦记得很厉害,还有那总管有点嚣张,府上的秩序不如以前,臣妾很担心。”
“是不是云儿抱回来龙凤胎你想多了?我跟你说呀,你应该庆幸自己不生孩子,少受多少罪知道吗?云儿在异域生孩子的事我连回想都不敢了,不知道她在手术室里是怎样被人开肠破肚的,反正是从门缝里看见有个大夫举着两只满是鲜血的手走过去,我差一点就晕倒了!
你知道云儿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您说什么?云儿被人推出来了?肚子上割了一个口子还给推出来了?”福晋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推出来不管了,是躺在一辆四个轱辘的车里,被大夫、护士推着那辆车出来的,就是有人推车你坐车的意思。手术室是开刀治病的地方,治完了要送到病房里养病,这么说你明白了?”
“臣妾明白了,吓死人了。”
“当时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是白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是你知道吗?她是躲过了又一个劫难!活下来了。不要以为不生孩子就是不幸,你没生儿子根本就没你的责任,不是你没有生育能力,是阴差阳错,我一直在战场上,很少回府,回来也就那么几天,回头还要怪你吗?绣儿,你还记得咱们在宗人府大牢的情形吗?暗无天日啊,那个时候想过能出来吗?所以,今天的日子都是师父给咱们的,是师尊给咱们用来帮助未来的康熙皇上的,是额外得到的生命,应该珍惜。”
“是,臣妾省得您的意思,以后再也不为这些事烦恼了。”
“我不会冷落你,更不会抛弃你,就是你一个孩子都不生,我也不会不要你,因为咱们是患难的结发夫妻。你为我做的事我会永远记住的,我的命也是你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下来的。这些年,你的心都在我身上,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深深地刻在了心上。云儿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是你的儿女,他们会养你的老,会孝顺你,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福晋泣不成声:“王爷,臣妾误解您了,对不起……”
“把心放宽好不好?别想那些悲观的事,有我在,你会永远是这个府上的当家主母。至于云儿,我也会对她好,因为她也曾跟我患难与共,而且,她对经商的事付出特别重大。”
“臣妾不明白的是您也知道陈先生没儿子,那些古董是给他养老的。绣儿的手上也有那么多的古董……”
“不要想这么多好吗?这是师父的安排,是师尊的安排,师父没让你拿古董换钱,不是你做的没有云儿好,没让你和我去云游,也不是师父不信任你,是经商这件事的需要。你的任务是坐镇王府,咱们要是都走了,府上不是就乱了?以后你还有试菜、设计服装的任务,可能的话,再谱写一些曲调优美或者大气磅礴的歌曲。任务可是不轻啊。”
“臣妾会尽心尽力地去做。就是凌先生那里臣妾怎么挽回……”
“这个不急,反正是她刚来,很多事情都比较陌生,需要熟悉环境、学习规矩,也不是跟宝宝贝贝不见面了。她是客人,不是府上的下人,可以自由活动,想在陈夫人那里看孩子也行,回到房间看书也不错,帮着云儿归拢货物也可以,有云儿照应她,她慢慢就会顺应过来。也许,我回来了,太后会把雪儿还给咱们。以后咱们给她们母子赚钱了,我也没有造反的迹象,她还扣着雪儿有意思吗?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把王、宋二位名正言顺地调回去照顾雪儿,让凌娟来看护宝宝贝贝。在异域的一年时间,我和凌娟总共都没说上十句话。开始每天拼命学习农业方面的技艺,和大姐的丈夫钟先生早出晚归,后来就忙于购货,每天都要上街。凌娟只负责看孩子,几乎就不出门,所以我跟她没有任何单独接触的时候,你说我跟她能有什么交集?跟你保证……”
“王爷,臣妾信您就是!您再说下去,臣妾就无地自容了!”福晋扳住王爷要举起来发誓的手。
“好好好,不说了,你明白就好。你的丈夫这一生就是你和云儿这两个女人,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臣妾知道您的心,知道的!臣妾觉得凌先生住在云儿的东屋总是不那么方便。以后您得到云儿那里去歇息……可是臣妾也不能驳云妹妹的面子。”
“是不大方便,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别处可住,咱们府上原来空房子多的是,可是现在都装满了货物,先将就将就,反正是一个月以内我不会去云儿房里歇息,这样就有一个缓冲的余地。”
“您放心,臣妾一定想着给凌先生安排一套好一点的房子。在东路的苏州宅子里挑一套离云儿最近的给她住怎么样?以后接产,可以把产妇送到她那里。那就等着里面的货物用完了再收拾房子?”
“这个主意好。就把她那里变成一个小型的妇产医院。听大姐说,她的学问包括很多方面,这个人看表面很平常,但是很有内涵。安排凌娟的事你就交给云儿吧,她对凌娟的脾气秉**好什么的都比你熟悉,是帮咱们来的,千万不能慢待,更不能撵出王府。要当贵客,不能当下人用。在异域的时候师父已经说了,她是来帮助咱们府上的女人生孩子安全的,不能回去,异域到大清是没有路的,她也是个平常的人,没有能力跨过二百年的时空,师父不让她回去她就不能回去。你想啊,她是师父隔着时空带回来的,她本人没有任何的异能,自然自己回不了异域,如果把她赶出府,她一个女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个吃住的地方都没有,她怎么活?我们三个人刚到异域那天,连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下顿饭在哪儿吃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哪,还有两个大男人,都觉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何况……”
“您别说了,是臣妾错了,以后,臣妾一定对这位凌先生关怀备至。要不然明天臣妾给她赔个礼吧。”
“那倒是不用,平时多关心一点就是。你的身份还不能关心过头,反正她是云儿的朋友,就让云儿照应她。你做到应该做的就好。”
“臣妾明白了。”
王爷紧紧拥抱着分别了一年的爱妻,真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一年里的事岂是一夜就能说完的?何况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生的很多事?好在是主要的内容都说了,也就是福晋疑惑的、今后要做的,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是人的观念是很难转变的,王爷说他们三人是师父送回来的,就算是从那边的京城回到这边的京城,福晋的概念也是要走路的,想不到他们是在一瞬间就回来了,这件事王爷没细说,因为他也不知道是用了多长时间。
“哎呀王爷,这天都亮了,您也没休息好。”
“没事儿,你再睡一会儿,我到后楼看看去。云儿性急等不得,不知道要折腾什么呢。”
“臣妾和您一起去。”
王爷完全能理解福晋对自己的亲近,一年的时间不算特别长,王宝钏在寒窑里等了薛平贵十八年呢。但是王爷出门没带一两银子一件衣服,一年之中连一点点的消息都没传回来,福晋不惦记才怪。
经过了一夜的倾谈,福晋大概地知道了王爷三人去云游的目的、师父给的使命和三个人在异域的生活状况,也知道了云儿大厅里的那些箱子不过是做布艺的材料,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对自己昨天下午的表现很是惭愧。
福晋还是感觉现在自己和王爷欠了云儿的债,心里有些不自在。忽然间又想到,属于自己管辖的那份物资都已经被师父用神通运过来了,白天里云儿给自己的那些吃的喝的就都是云儿那份了,鬟儿还说三道四的给人家没脸,真是吃了人家还骂人家,一时觉得很是对不起云儿。本来还能睡一会,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看看实在是睡不着了,俩人又把进宫可能遇到的太后、皇上的问话再统一一下口径。跟皇上对话还好应付,皇上年轻,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他就是有心机也不用在王爷身上,他对王爷是一百个信任、一千个放心。
太后就不同了。她表面上对瑞王爷夫妇是相当的亲厚,因为王爷曾经两次用自己的生命救护了两代君主。历代的皇上都把救驾当成最大的功劳,一次救驾就够子孙后代受用几辈子了,还是两次!而实际上太后对王爷是非常忌惮的。原因之一,王爷是豪格的亲弟弟,当年豪格和多尔衮争夺帝位,王爷没有站在豪格一方支持他,也没站在多尔衮的立场上。王爷是佛门居士,对朝堂上的事完全不过问。但是太后还是把他划到豪格一派,哪有弟弟不向着亲哥哥的?表面不参与,背后怎么支持谁知道?豪格是多尔衮的死对头,当然也是太后的死对头。太后的立场肯定是站在多尔衮一边;再就是多尔衮要霸占佟氏,瑞王爷不可能不嫉恨多尔衮,自己是多尔衮的铁杆情人,在瑞王爷夫妇蒙冤受屈坐牢期间,太后没有给他们一丝的关怀和同情,他们也不可能不嫉恨自己;再就是王爷曾经被太宗看好当储君,这件事对太后来说,一直是耿耿于怀。就是太后的儿子当了皇上,王爷对皇上、对太后很是恭敬和臣服,谁能保证他心里没有记仇呢?说是瑞王爷的师父甘霖大师不让王爷当太子,还给他定了约法三章,在太后看来就是欲盖弥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想当皇上的男人?皇位被别的女人生的弟弟抢了,就没有一点想法?说是给福临挡了一箭,救了福临,难道不可能是苦肉计吗?当年不当太子的原因是刚刚从寺庙里出来,一点人脉都没有,身后也没有大树可以撑腰。这么看,这位瑞王爷可不是一般的能忍,也不是表面的那么憨厚。反正是在太后的眼里,王爷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不能得罪的人物、也是很难抓到把柄的人物。所以对瑞王爷,太后是非常忌惮的,表面上对他比对哪一位亲王、郡王都好,有求必应。但是王爷福晋知道,瑞王府在太后看来就是一个随时爆炸的火球。
王爷非常了解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多年来一直小心谨慎地应对太后。福晋经常被太后“请”进紫禁城,美其名曰说话、聊天。其实是多方试探,言多必有失嘛。除了每年的祭祖、祭祀天地、宫里的重大红白事,王爷是绝对不进宫的。表面原因是太后和王爷的年龄很接近,虽然是长辈,也有男女之别,要避嫌。其实是尽量减少太后对王爷的发难机会。不见面也就没话说,自然也不会“触怒、不敬”太后。
皇室宗亲中的人在世人的眼里都是不可一世的天皇贵胄,可是谁能知道他们是怎样在刀尖上生存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能招来灭顶之灾。要不是王爷有两次救驾的功劳,恐怕早就被太后收拾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挑选金鱼(一)
暮春时节天最长,丑时末天就亮了,也就是早上三四点钟。云儿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水儿也醒了:“主子,天儿还早呢,您和王爷刚刚回府,路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天,又带了那么多的东西,且累呢,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你去打盆水,帮我梳洗梳洗,咱们还得找东西呢,翻箱倒柜的活儿多了。你听鱼儿姐姐都来了,开门去吧,顺便告诉纳兰他们两个赶快回去休息。”
“是,奴婢这就去。”
这会子凌娟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问端水回来的水儿:“几点了?”水儿给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云儿告诉凌娟:“大概有三四点了吧?我们这里的时间按时辰算,应该是寅时左右。”
“忘了、忘了,看了几十年的阿拉伯数字钟表,都成了条件反射。咱们宝宝贝贝还真够省事儿的,西北风儿似的呼呼了一夜,一点都不哭闹。我还担心他们换地方睡觉会不踏实呢。”凌娟在宝宝贝贝的床钱看了一对可爱宝宝好半天,他们睡得特别香。梦里还在笑,肚皮一鼓一鼓的。
“还不是你给打了一个好基础?有的孩子睡颠倒了,白天大睡晚上玩,够坑人的。凌姐姐你接着睡吧,我们起早惯了。”
“那成了什么事儿?我以后就在这里了,应该尽快适应呢。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们是拿太阳当钟表的,天亮就起来,当然今天格外早。”
水儿乖巧地说:“奴婢给主子收拾完了,回头帮着先生梳头。”
“别价、别价,我从来都没被人服侍过,不习惯。”
云儿说:“不习惯要尽快习惯。你不知道昨天卸妆以前是什么发型吧?可不是在异域的齐耳短发,是大清已婚女人的两把头,你自己梳不来的。我还记得你在那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耳朵眼儿,现在戴着两个白金耳钉,头上的首饰都是我在那边买的钛金、合金首饰,这么打扮也不错。”
“是吗?钛金首饰可是不便宜,什么都是用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就别跟我掰那么清楚了。你现在只有大姐给做的两身衣服怎么行?我先向老娘求援,把她没穿过的衣服先给你拿几件来,然后尽快帮你找到合适的布料再做几身。将就几天啊,我的脾气是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怕你心里不自在,就让老娘把她没穿过的嫁妆拿几件。”
“别价别价,嫁妆都是上好的衣服,穿上好象缎棍似的,也别扭。”
云儿大笑:“你还真有绝妙好词儿啊,缎棍儿?哈哈哈……”
凌娟也跟着笑。
云儿又说:“我会给你多预备几套拿得出手的首饰,把你包装成上等社会档次的女夫子。我们这里上等社会的女人衣着穿戴很上讲究的,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你是宝宝贝贝的幼师,是先生,主子行列的人,别自己往下出溜。洗脸梳头的事以后就由你的两个丫鬟负责。水儿妹妹负责教给月儿、莲儿服侍凌姐姐,赶紧叫醒她们,凌姐姐都起来了,她们还在睡。”
“别价,昨天两个姑娘累够呛,屋里屋外,上上下下这顿擦,都很卖力,累坏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大事,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
“不行,你可不能把她们惯坏了。假如你觉得不好意思使唤她们,该她们做的你都替她们做了,以后她们就会看不起你的。主子就得有个主子的样儿。”
“我算什么主子啊,云云……”
“你不能老是把自己当客人看,什么事都客客气气的。以后不走了,就得适应这里。水儿妹妹你去把月儿她们叫起来,教给她们怎么给凌姐姐梳头。”
“是,奴婢这就去叫。”水儿来到东屋,月儿和莲儿在临窗大炕上,各占炕桌的一边,睡得正香。
能和主子住一样的房子,俩人兴奋了大半夜,白天再累一些,结果就睡过站了。水儿笑着掀开月儿的被子,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哎呦,谁打人家啊?”月儿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张嬷嬷?您怎么在这里?”
“我把你们两个懒虫的屁股打开花。今天你们要做什么忘了是吧?”
“天老爷呀,奴婢怎么睡过去了?”
“我可是主子让来叫你们起床的啊。”
“完了、完了,给抓现行了。”月儿胆子还大一点,也是一脸的惊慌,莲儿干脆就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主子叫你们跟我学梳头呢,赶快起来清醒清醒,先打洗脸水去。慌什么?在小厨房的仓库里找一个新的洗脸盆,刷干净了。梳子、毛巾、香皂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月儿和莲儿虽然都是属于服侍云儿的丫鬟,但是她们是三等丫鬟,从来没有近身服侍过云主子,都是干力气活的,冷丁服侍主子还真是不摸门儿。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好在有水儿在跟前指挥她们,就不那么害怕了。原以为肯定要受云主子的训斥,结果云主子回娘家送孩子去了。水儿留下指导她俩,这方面水儿是门儿清。
云儿的水银镜这会子还没见大天儿,凌娟的梳妆台上是一面铜镜,模模糊糊的,她还以为上面有灰没擦干净,用手去划拉,结果镜子已经被月儿两个擦得干干净净了,还是照不清楚。凌娟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看看镜子再看看别处,笑起来:“你们这里的镜子怎么这么模糊啊?”
“回先生,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您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看了头晕。”
梳头的时候,凌娟看到自己昨晚卸下的首饰才知道自己头上曾经戴了多漂亮的宝贝。这是两朵由水钻、钛金丝压制而成的牡丹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上的颗粒很小的水钻闪烁着夺目的光芒。牡丹花的叶子是经过电镀的钛金边框,里面是绿色玛瑙的叶面,上面还挂着一颗露珠呢。垂下来的流苏穗子是水晶玻璃质料的,全透明还闪着七彩光芒;最下面一颗是水滴形绿翡翠的珠子;别说是福晋的头上没有这样的首饰,全大清包括太后、皇后也没有戴过这样的首饰!
月儿和莲儿昨晚也没看清这支步摇簪子,现在这么一看都神情呆滞了。这也太漂亮了吧?主子头上还没有这样的首饰呢。这是主件,还有两枚固定发髻用的梅花簪子,那也是漂亮的很!上面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蓝宝石一样的水钻。簪子的顶端是一朵粉红色的梅花——一朵是盛开的,一朵是花苞。这是陶瓷制品,贵在光洁如玉,栩栩如生。
月儿和莲儿看着水儿熟练地给凌娟梳头,把首饰恰到好处地插在合适的位置上。云儿的首饰水儿见的多了,虽然觉得凌娟的首饰特别漂亮,也感觉到价格不会比主子的高。
凌娟把首饰拿起来看过,端详了好一会儿。问水儿:“张嬷嬷,这样的首饰我这个年龄的人戴是不是艳丽了一些?”她也知道水儿被尊称为张嬷嬷。
水儿笑着说:“您的主件首饰是淡黄色的,两枚梅花簪一点都不扎眼,总共才三件首饰,耳钉还是银白的,哪里有艳丽之色?放心吧。”
凌娟暗笑自己头上戴了什么首饰都不知道,傻不傻呀?纯山炮。
云儿带着鱼儿给凌娟送衣服来了,簇新的宝蓝色旗袍。这是陈夫人的嫁妆里颜色最深的几件之一了,纯蚕丝的,柔滑、细腻,闪着亮光,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云云,这也太好了吧?”
“你放心,我娘没穿过的。试试?你个子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是说太高档了。”如果在异域,这样的旗袍没有两千块钱是下不来的。凌娟从小就受苦,寡母没有工作,带着她和弟弟过着简朴到不能再简朴的生活,有亲戚、邻居给旧衣服,她都当新的穿,哪有云儿那种小姐气派?刚进监狱的时候,有的犯人恶作剧的把死人的衣服硬给她套在身上。是在监狱里自杀的犯人穿的,上面还有血迹呢。
“你要不嫌弃就先穿上,稍后我找到布料就给你量尺寸,咱们府上还有专职裁缝呢,那可是宫里尚衣局出来的人,手艺很好。”
“这也太麻烦你了吧?”
“这就麻烦了?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方才我看月儿下楼去了小厨房,可能是给你端饭去了,吃了饭我带你到处看看。”
云儿昨天已经关照过小厨房里的姜嬷嬷,带出凌先生的一份和自己一样的饭菜,所有费用都记在她这个主子账上。
云儿就和水儿去小厨房用膳了,鱼儿在房间里看护煊儿和宝宝贝贝,然后凌娟用完了早膳月儿和莲儿去大餐厅用膳,凌娟来到云儿房里看孩子。三个孩子还在睡,煊儿昨天也蹦跶累了,睡得特别香。
院子里有了说话声儿,王爷和福晋、田亮、莽格都来了。王爷的声音说:“亮子,你们几个去桃源舍,折腾出来三个空的金鱼缸,一个大一点的两个稍小点的,还有一个装了一缸鱼的,大的你给选景致最好看的,给太后的东西不能马虎。”
田亮知道王爷折腾东西离不开自己,早早的就来了。王爷也没客气,来了就让他干活,还真是离不开田亮了。异域一年的朝夕相处,对田亮的人品已经了解得非常明白了,这是一个人才、一个宝贝。
“嗻!属下这就去,莽格兄弟,咱们过去吧。”
纳兰和**根本就没回家,直接跟着田亮去了园子。王爷刚回来,肯定有很多的事要做、要安排。再说了,他们对王爷带回来的东西很好奇,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四位金刚大人一边往园子里走一边说话。莽格又开始调侃田亮。
“我说亮子兄弟,你和王爷云游一年,回到府上王爷就给了你好几个箱子的赏赐,你就没有给兄弟们带回来一点礼物?”
“你这么说好像我很小气啊?王爷给我礼物和我给你礼物是两码事,别搅在一起好不好?王爷给我的礼物我马上就送人,王爷不会想我不稀罕他的礼物吧?”
“嘿,你还有理了?一年不见你小嘴挺会说啦。”莽格说话一向不客气,平时和田亮的关系相当好,哪能因为他说话太直了就恼了?
**怕田亮尴尬,赶紧打岔:“亮子兄弟别理他,这家伙就是个炮筒子。王爷说的这个金鱼必定是养在鱼缸里,你们是怎么带水拿回来的?”
“我说老蒙古你别打岔好不好?我在问亮子兄弟话呢。”莽格不依不饶。
田亮说:“礼物是有,几位兄弟人手一份,只是没和礼物放一起,装在大箱子里了。那些箱子都一个模样,我可怎么找呢?只能碰到再给你们了。”
“你逗我是吧?你敢说真给我们带礼物了,我就敢挨个箱子翻找。你说吧,带的什么礼物?别是无中生有吧?”
“我逗你干嘛?开空头支票的事情我干过吗?要说礼物还真是新鲜玩意儿,叫臂力器和拉力器、哑铃和杠铃。一个是往两头弯的,一个是拉弓那么拉开的。再就是往起举的,估计你弄不动。”
“看你说的好象真事儿似的,还真有啊?那你小子够意思,这么着就不急了,找到了再说。你说的哑铃是什么东西?能响吗?”
“既然是哑的,就不能发出声音。”
“发不出声音叫什么铃啊?”
其他几个人就笑,莽格就爱琢磨这个,然后钻牛角尖。
“对了,王爷说的金鱼在哪儿?空头支票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叫拉力器?”
“金鱼在桃源舍的屋里啊,能放外边吗?给野猫当宵夜啊?至于空头支票嘛,暂时保密。拉力器你见到就知道了。”
“这不等于没说吗?我把你这个闷葫芦砸扁了。”莽格作势要收拾田亮,饶是轻功超群的田亮也是害怕莽格的铁头功,他的脑门和你亲一下,你的脑门不鼓起来就塌下去。田亮身子灵活,立刻闪开了。
莽格又有话儿了:“出门一年没有周瑜在身边,没找诸葛亮吧?”
其他两位侍卫大人吃吃地笑起来。纳兰说:“莽格这家伙看着像个粗人,心还挺细的,专门注意这些事。”
田亮说:“我不像你,有碗里的还看锅里的。”
纳兰和**捂着嘴巴笑,莽格说话最风趣了。
“哎哎哎,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那样了?让你说的好像是真的?让我家富察嬷嬷听见了那不糟了吗?”
**说:“是啊是啊,亮子兄弟高抬贵手,千万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家富察夫人知道了,他的猪耳朵就给扭转轴了。”
“哈哈哈……”几位侍卫大人开心地大笑,莽格本人也笑个不停。
这四个人到了一起就要“打架”,别看莽格人高马大,却经常是吃亏的那一个。
第二百一十八章 挑选金鱼(二)
云儿和鱼儿水儿、凌娟几个人到了院子里,给王爷、福晋请了安。王爷笑着说:“让你们好好歇歇,起这么早做什么?”
“云儿想找点现用的东西,您不是说今儿和福晋进宫给皇上送礼物去吗?不知云儿是否能帮到您。”
“本王是来拿金鱼的,这里离桃源舍近,就图你院子里有晒好的清水。金鱼不是稀罕的东西,但是玻璃鱼缸肯定会让太后喜欢。”
福晋感慨地说:“王爷、云儿妹妹,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多的货物,难为你们怎么买的?得跑多少路啊?”一夜的倾谈,福晋对王爷三人一行了解了很多。
云儿笑眯眯地说:“您才辛苦呢。这么大的王府都交给您打理,劳心劳力的。”
“姐姐的辛苦就是一点,惦记你们。回来就好了,姐姐心上的石头就落地了。煊儿呢?不在你这里?”
“睡着呢,昨天跟着云儿蹦跶累了,睡了一宿没动地儿。”
“别说一个孩子,大人都稀奇着呢,妹妹,王爷和姐姐说了,这些东西都是先生的银子买的,姐姐是太佩服你了,换个人都不能的。你怎么给了姐姐那么多礼物啊?”
“福晋,您别这么说啊。”本来云儿是想解释一下,古董是当年王爷给赎回来的,货物应该属于王爷,可是王爷给云儿使了一个眼色,聪明的云儿就立刻闭嘴了。
云儿给了王爷一个暗示,王爷的脑子反应快,跟福晋说他到楼上云儿房里拿点东西,福晋赶紧说:“您去就是。”
云儿就告诉了王爷通往东直门那两个密道的出口情况。王爷说:“你再详细看看,那套房子里有什么人,密道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不用着急,不在这几天。我们进宫送完礼物就想着解决这个事情。”
云儿很后悔没有认真看,光是着急告诉王爷了。然后俩人赶紧下楼,时间长了福晋就会想多了。王爷把米尺拿了,不然福晋问起来不好回答。果然福晋问了:“王爷您上去拿什么了?”
“米尺,量尺寸的。”
“这是尺?”福晋的眼睛瞪溜圆:“这……怎么量东西啊?”
“你看着啊,这个应该叫软尺,这么一拉就出来了,我是给亮子用的,他不方便进云儿的房间。”
“臣妾可以看看吗?”
“看看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小心着别把手割破了,锋利着呢。”
福晋一听:“算了吧,以后跟您学明白了再说吧。”
鱼儿水儿给王爷、福晋搬来了椅子、拿来了茶点。王爷、福晋坐下,等着几位侍卫大人回来。
云儿院子里的姑娘、嬷嬷和小厮、太监听到了王爷、福晋的说话声音,赶紧下楼来请安。
王爷说:“你们用过早膳就过来帮助云主子折腾东西吧。”
“嗻!奴才(奴婢)们遵命!”
田亮办事很稳妥,在“桃源舍”里和其他几位侍卫伙伴挑选了一个个头最大、玻璃最清晰、里面的景致最漂亮的空鱼缸,两个稍小一点的空鱼缸和一个装着半缸清水、三十几条金鱼的鱼缸,都是很好看的金鱼。自然是力气大的莽格、**俩人抬着有水的、装鱼的,他们两个是府上侍卫中力气最大的、最有名的“大力神”。田亮和纳兰一手抬着那个大的、空的鱼缸、另一只手抱着那个空的、小一点的鱼缸,里面也有景致,一路说笑着往回走。别看两位大力神抬的是半缸清水,三十几条金鱼,按一立方米的水一吨重的比例换算也得二百多斤吧,而且金鱼缸是不好拿的东西。
除了金鱼缸还有鱼食和捞鱼的纱笊篱、喷壶等养鱼工具,也一起拿上了。没有第三只手田亮就栓个绳挂在脖子上。好在是桃源舍离飞云楼不是很远,几位侍卫大人没有换手就到了。
从家庭出身讲,莽格和**的出身都比田亮和纳兰高。莽格的阿玛是四品武职,官名云麾使,**是太后送给王爷的,说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亲戚,从草原来的,身份肯定低不了。这个人很深沉,从来不多言多语的。给人的印象就是憨厚、质朴、听话、能干。
田亮的父亲是镖师,纳兰父亲是衙门里的捕头。可以说莽格和**已经很不错了,身上一点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当差尽职尽责,有什么重活抢着干,很得王爷的器重。
在大清,从太祖**哈赤开始都很重视和蒙古的关系,把和蒙古联姻当成一件大事。当今太后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后代。蒙古的版图相当辽阔,不和蒙古搞好关系,大清皇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太后现在是大清国的皇太后,当今的皇后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太后的侄孙女。第一任是太后的亲侄女,博尔济吉特?孟古青,也是蒙古人,已经被降为静妃住进冷宫。就是安亲王、显亲王、简亲王的嫡福晋都是博尔济吉特家族的,看样子,大清的后宫也好,皇室宗亲也好,都是蒙古女人把持着后院。
但是蒙古贵族青年到京城的王府里当侍卫,恐怕**是第一位。
当几个鱼缸被抬到云儿院子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金鱼是大家都见过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多品种的。让他们惊奇的是几个鱼缸,真是玲珑剔透,通身没有一点杂质。鱼缸里还有小桥、凉亭、水草、珊瑚和色彩斑斓的雨花石。给福晋和云儿的鱼缸里的小景致也不错。
云儿让鱼儿水儿把鱼缸上面的浮灰擦掉了,田亮便在青花瓷水缸往大鱼缸里舀了小半缸昨天晒好的温水,又给小一点的鱼缸里舀了半缸水,然后把捞鱼的纱笊篱递给王爷,意思是让王爷挑。王爷也没客气,挑了一对拳头大小的、满身红鳞掺着金色亮点的、白色长尾的文鱼、一对全身银白、闪闪发亮、拖着长长的软尾、头顶隆起一块饱满鲜红肉斑的红狮头鱼,还有一对体短胖、肚滚圆、腹部鳞片鼓若卵球状、象一粒粒排列整齐珍珠的紫色珍珠鱼,用纱笊篱轻轻地捞起来,放进了大鱼缸。
空间变大了,伙伴见少了,它们立刻自由自在地畅游起来。长尾文鱼、狮头鱼和短尾的珍珠鱼配在一个鱼缸里,实在是一组美丽的画面。福晋瞪大了惊喜的眼睛,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王爷把纱笊篱递给福晋:“喜欢哪条你自己挑。”
“臣妾就喜欢这种金鳞白尾和红脑袋的。”说着捞起四条她喜欢的金鱼放进鱼缸。福晋做事向来是不越雷池一步的,王爷给太后六条,自己只能拿四条不能超过。
“妹妹喜欢什么样儿的?姐姐给你捞。”
“云儿喜欢珍珠鱼,还有那个黑泡眼的。”
福晋兴致勃勃地给云儿捞了四条喜欢的。
“多谢福晋,回头云儿吩咐人给您送前院去。王爷还买了一些凤尾鱼和神仙鱼呢,但是要用另外的鱼缸,跟金鱼在一起,凤尾鱼会被金鱼吃掉。它太小了,成年鱼也只能长到一寸多一点那么大。这种凤尾鱼非常好看,五彩斑斓的,繁殖力很强,可以直接生小鱼。神仙鱼也叫燕儿鱼,就是那种带长须子的,等得闲了云儿给您找。”
“好养吗?姐姐怕给喂坏了。”
“好养着呢,尤其是那种凤尾鱼,长不大,出生一两个月就是成年鱼可以繁殖下一代了。那个速度比兔子还快。”
“啊?这种鱼怎么繁殖这么快呀,也就一寸长短就是成年鱼了?以后它的后代岂不是也一个月就是成年鱼了?这种鱼一次能生多少鱼卵?”
“凤尾鱼也叫孔雀鱼,是卵胎生繁殖的热带淡水鱼,每次可繁殖15-100枚小鱼,直接就可以生小鱼的。”
“啊?鱼直接生鱼啊?还没听说过呢。”
王爷问田亮:“有鱼食吗?”
田亮说:“回王爷,属下把鱼食已经拿来了。给太后一包,福晋、侧福晋各一包,金鱼吃得少,一包喂一年都足够了。”
“行,有鱼食就少了一个麻烦,要不给它们搓点馒头渣也能喂活,太后宫里也养着金鱼呢。绣儿咱们快些用早膳,然后好进宫,把东西给皇上送去就完事大吉,本王还要看看闺女呢。哎,亮子、莽格、**,你们三个留下帮助云主子折腾东西,纳兰跟本王进宫。没睡觉行吗?”
“没事没事,属下不困。”纳兰倒是真的很精神。
对于金鱼和鱼缸,凌娟根本都没有什么反应,漂亮鱼缸她见得多了。在那边人们的口味早就换成养鲜艳夺目的热带海鱼了,还有什么热带淡水鱼的珍稀品种金龙鱼、银龙鱼等等。以上两种王爷都没买。海水鱼当然要用海水来养,王爷没那个条件。龙鱼系列想都没想过,龙鱼要吃活食,就是活着的鱼虾、昆虫,而且食量很大。造价高低是小事,违背戒杀生的佛门戒律可是大事。所以在大批地买金鱼的同时,也买了一些比较好饲养的热带淡水观赏鱼神仙鱼和凤尾鱼。
凌娟悄悄地跟云儿打了个招呼,在水儿的陪护下回了自己的住处。水儿跟凌娟说:“主子已经吩咐过了,今天就由奴婢送您去宁嬷嬷家里学习礼仪,您不用担心,月儿和莲儿会陪着您接受训练的。您是客人,宁嬷嬷不会苛待于您。等她们两个吃饭回来就跟您一起去,奴婢会跟宁嬷嬷说清您的情况。顺便告诉您,服侍您的两个丫鬟,叫月儿的那个绰号是“厉害精”,嘴巴很刁,得理不让人儿。但是她的心眼很好,谁有困难都帮忙。您可别被她给欺负了,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以后就一直跟着您了。”
“看着倒是挺干练的。”
“主子说了,这两个丫头都是能干的角色,脑子也聪明。一个很大的硬伤是不识字。莲儿还认得一点眼面前的字儿,她父亲是七品官,可以参加小选,如果您能教给她俩识字,那就更能帮上您了。”
“啊?不识字啊,从现在开始学起,怎么也得四五年的时间才能学会几千汉字。”
“奴婢先前就是个不识字的,很憋闷。主子和王爷出门期间,鱼儿姐姐每天教给奴婢认五六个字,一年的时间也学了两千来个了。月儿和莲儿都比奴婢年轻,脑子肯定比奴婢好使,您就发发善心教给她们吧。月儿的父辈是包衣奴仆,家里很穷,念不起书。莲儿勉强算是个小姐,但是她有个很刁钻刻薄的继母,别说是供她读书,就是让她吃饱饭都不能。还是小选进宫以后跟人学了几个字和做针线。”
“可以可以,我愿意教给她们。但是必须我先学会繁体字,你们这边不使用简化字。我想问一下,咱们飞云楼的人是识字的多呢还是不识字的多?”
“当然不识字的多了。还不是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吗?谁都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读了书考上秀才,见官都可以不跪,还能免税、不用服劳役。要是能读得起书,家里就不穷了,家里不穷谁还当奴才啊。”
“这话实在。原来你们这里当秀才还有这么多的好处呢?她俩来了,咱们就去吧。对了,我看咱们飞云楼有不少丫鬟姑娘吧?”
“咱们飞云楼的丫鬟嬷嬷有二十个人,福晋那边是三十个人。我们府上的女主子身边服侍的丫鬟嬷嬷的,是所有王府服侍女主子数量最少的。有五十名分散在府上的大殿、神殿、家庙和东西路苏州宅子里打扫灰尘、擦抹门窗、回廊什么的,还有七十个人在府上的园子里打扫树叶,还有看角门的嬷嬷和东、西外府里的裁缝和厨房里的厨娘。”
“这么多丫鬟啊,她们的工资怎么发呢?”
“工资?您说的是月例吧?不管是哪个府上的下人,月例都是分等的,几等月例就是几等丫鬟。咱们府上这些丫鬟、嬷嬷的月例是王爷的俸禄中拿给她们的,一等丫鬟三两、二等的是二两、三等的是一两,粗使的是五百文,这个数量是所有府邸中最高的。还有陪嫁丫鬟是五两,陪嫁嬷嬷也是五两。福晋房里的陪嫁要高很多,她们是亲王福晋的陪奉,十两。看护小主子的叫精奇嬷嬷,她们的月例也是十两。”
凌娟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护宝宝贝贝的王嬷嬷和宋嬷嬷为什么那么积极地跑到陈夫人院里去看护他们,是舍不得精奇嬷嬷的最高月例。
“那水儿姑娘是拿多少月例的?”
“奴婢是云主子的陪嫁丫鬟,跟鱼儿姐姐一样,拿五两的。那位月儿姑娘拿一两,也很不错了,庄户人家一个月有一两银子,使不了、用不尽的。咱们府上有很多姐妹是太后送给福晋的宫女,也有大龄宫女来府上当差。这样的大多都在园子里。”
“多谢水儿姑娘告诉我这些。”
“您刚来,很多事都不大清楚。不是您不懂得规矩,是所有进府的人必须学的。咱们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是皇室宗亲和皇上血脉最近的。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皇上对咱们家王爷是最亲厚的了。经常微服来府上散心。所以府上所有的人都要学习宫里的规矩,学习府上的规矩,也好恭迎圣驾。如果是您就一直在府上那就必须学明白了。”
“应当学、应当学!就是不知道你说的这位宁嬷嬷……”
“您是担心她很严苛是吧?您放心吧,宁嬷嬷这人好着呢。脾气也好,人品也好。当然在教规矩的时候很认真,这是对人负责、对她自己负责。不会打骂惩罚的,没做好多做几次呗。这位宁嬷嬷在盛京的宫里服侍过王爷,是有功的人。后来出宫嫁人了,丈夫又去世了,就来投靠王爷。她有一儿一女都在府上当差。咱们院里有个叫静儿的姑娘就是宁嬷嬷的女儿。”
“多谢你啦,告诉我这些。什么时候去宁嬷嬷那里呢?”
“等王爷福晋进宫以后咱们就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翁婿谦让
正说着,陈先生夫妇给王爷请安来了。早起听见王爷在云儿院里的说话声,就直接过来了。先生的礼数是很严的,君是君,臣是臣,女婿是王爷,代表皇家,是君,自己的辈分大也是臣,必须行君臣之礼,这是纲常,不能乱。他刚要跪,王爷就拉住了:“先生不要这样!本王正好有几句话要和先生说,我们到楼上去。”
陈先生跟着王爷进了飞云楼,刚进堂屋就看见摞在房门北侧的四层货物箱子,根本就没想到王爷会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大厅里的货物他也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了,很吃惊,心说怎么会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啊?他哪里知道大厅里的货物充其量也只是整个货物的万分之一。两个人来到云儿的房间,外间屋只有一条通到里间的过道,房门两侧也全都是摞到房顶的货物箱子,把先生心里弄得满满的。他就认为王爷三个人真是出去云游了,买回来一点纪念品也有限。很纳罕王爷是怎么带回来的,这得多少车辆才能拉回来?自己住的地方离飞云楼这么近,也没有听到车马和卸车的动静,和水儿想一块了。
王爷说:“本王这次出门回来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先生,本王不在府上期间,多亏了先生和陈夫人照应福晋了。”
陈大彬忙道:“不敢不敢,下官自当尽力。”
“您还记得本王和云儿临走时拿的几件古董吗?我们三个人就是卖了那些古董才买了这些货物,维持了一年的花销。所以本王要当面感谢岳父大人的鼎立襄助。”说着给陈先生作了一个揖。
先生赶紧还礼:“王爷这话让下官汗颜!那些古董是王爷用银子赎回来的,理当归王爷所有,和下官并无关联。”
王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先生,当初马员外是怎么和您说的?怎么到现在您还认为古董是本王的?是,古董是本王赎回来的,在这之前您已经将古董典当出去,也得了银子。本王赎回来的意思就是这些古董都是您的传家之宝和珍稀之物,怎么可以典当出去?如果给人买走了您想找都没下落,太可惜了。本王就是赎出来给您送回去,并没有想留下。不过是两万两银子,好几件古董呢。马员外说,那个商鼎是您一百多辈子传下来的。一百多辈子也得个两三千年吧?这么珍贵的东西岂止是两万两银子的价值?您在等钱给云儿办嫁妆的时候本王把古董留下了不等于是趁人之危吗?不是本王炫耀自己的财富,您也知道本王的年俸是一万两,禄米一万斛,还有世子的一份六千两,过日子使不了、用不尽。至于说云儿的大小两次放定银子您觉得是多了,其实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云儿是本王的第一位侧室,年龄比本王小了二十岁,很是委屈了云儿。在本王来看,无论是云儿的相貌、才华还是人品都是不能用银子估价的,她是本王的无价之宝,岂是五万两银子能买来的?先生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您拿给本王的珍宝除了商鼎师父说不让拿,可是您知道在我们带去的古董每一样都是很贵重的。其中有一个陶罐,经过人家的高端仪器检测,居然是上古时期比大禹治水那个时代还早的东西!您知道您所有的古董在异域那边出卖的价钱比大清高了好多倍!先生,本王怎么看您一点震动都没有啊?我们就用您的古董换的银子支应了一年的花销,还买了很多的东西。”王爷没说换钱的具体数字,也没提到陶罐的史前时期。这些都不应该随便说出去的。
先生说:“古董这个东西的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时期一个价、一个地方一个价儿,一个人一个眼光。既然在外边那么值钱,您为什么不把商鼎也换了银子呢?那个东西好像值更得多一点的银子。”
“嘿!您一点都没在乎啊?本王真是服了您了,换一个人还不得后悔得捶胸顿足啊,您可好,云淡风轻啊。”
先生也笑了:“非是下官云淡风轻,是下官明白,那些东西只有在您的手里才能物尽其用。它们跟随下官这么多年也没值什么钱,在您的手里才有了作用。其实呢,从您把它们赎回来那天,它们就是您的东西了。”
王爷急了:“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啊,本王真的是非常感谢您的鼎力相助。对了,就说那个商鼎,师父根本就没让带,师父说那个太值钱、太贵重了,属于国宝,带去了可能会惹麻烦就没敢带。是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还给您,您就赶紧带回去,本王这里东西太多,别给弄混了弄丢了。”王爷看到云儿在临走的时候把商鼎放在哪里了,到那里就拿了出来,递给陈先生。
“王爷!您这不是让下官为难吗?它已经不属于下官的东西了……”
“先生啊,您可真有个执拗的劲头,和本王分起你、我来了,还这么较真儿!您想过没有,大厅里的那些东西都是您的珍宝换来的,本王还要留下最值钱的,您把本王看成什么人了?”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是……唉,下官也不需要什么钱了。您给的西席之资下官已经使不了、用不尽,那个商鼎就是您不要也该是云儿的嫁妆。下官猜想,您买来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用的,很可能是为了江山社稷,如果它有正用,不是很好吗?”
“这个您是说对了,下面本王就跟您说说我们为什么云游了一年,不知先生可感兴趣?”
先生当然感兴趣,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本王要和福晋进宫送礼,就长话短说啊。我们是奉了师父的命令,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学艺、购货,准备回来经商,把赚来的银子送进国库,帮助下一个皇上建立一段盛世清朝。这个等本王有了时间再跟您详细说,这些都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下官明白,您放心,既然是秘密,下官就不会跟任何人泄露的。”
“正是因为相信您,本王才跟您说的。昨晚还和福晋商量,把异域卖古董的银子还给您,可是福晋说府上的积蓄远远不够,那就慢慢地还。好在本王还有两个庄子有出产,等秋后……”
“王爷!说什么偿还!您立过赫赫军功,两次救驾,如今功成名退还思为国家做贡献,下官乃一介书生,虽百无一用,也该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说的好!要不,咱们翁婿各担一半儿?”
“既然下官是您的岳父,有女婿和岳父如此见外的吗?千万不要再提什么各担一半的话了。”
“先生真乃忠义之士,得此岳父,本王三生有幸!您要本王说什么才好?”
“不必说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本王还有一事请教先生,听马员外说您那个商鼎是您祖上传了一百多辈子的宝贝,算起来年代可是够悠久的了。”
“是,到下官这一辈,已经是第一百五十八代了。是从西周武王的手里传下来的。当时武王伐纣得了很多战利品,就把其中一部分战利品分给几个儿子当纪念,这个商鼎和云儿的那两个小盒子和陶罐都是属于战利品的范畴,这样就一辈一辈传下来了。下官就是武王姬发的后代,还是本宗的,应该姓姬,但是我们这一个支脉因为避祸而改了陈姓,家谱上说是一户陈姓农家救了我们的当家人。其实姓什么倒是无所谓,但是我们确实是武王的后代,家谱都是从武王排下来的,《族谱》上也有记载。可惜到了下官这里就没有儿子可传,以后,这两个古董也就是煊儿的了。”
“诶,这可不行!怎么论也轮不到煊儿,您还有侄子呢,侄子也有儿子。真想不到您也是皇室宗亲哪。”王爷爽朗大笑,然后说道:“先生,本王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王爷请讲。”
“您的侄子瑞谦少爷在经营布庄?”
“正是,他不想走仕途,却是要养家活口,一位母亲、一位妻子还有三个孩子,全家六口人要吃饭。本来,下官的兄长在去世之前还是可以让儿子读书参加科考的,也能养活他们母子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但是嫂夫人容不下他们六口,在下官兄长刚刚去世的时候就把他们扫地出门。是下官和内兄帮助侄儿出资帮他开了一家小小的布庄维持生计的。您问到瑞谦布庄的意思是……”
“我们异域买了一些布匹,幅面很宽,质量也不错,想在您侄儿陈少爷的布庄里给代卖代卖试试,不知可否?”
“没说的,得空您吩咐人送过去就是。”
“这种布匹跟咱们大清的完全不同,咱们这里的丝绸都是纯蚕丝织就的,棉布也是纯棉花纺织出来的,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人口太多,耕地面积跟不上人的吃穿需要,就采用替代品纺织布匹。外表看比棉布要好,终归不是地里种的棉花纺织出来的,丝绸也不完全是纯蚕丝的,甚至完全是替代品纺织的。最大的缺憾就是怕热,再就是透气性不怎么好,其它方面都还不错,结实耐用、颜色好、还不褪色、好洗好干。所以要试卖,本王觉得瑞谦少爷的人品不错,想请他帮忙。他是经营者,应该得到多大的酬劳就得多大。您可别让瑞谦少爷白出力,那样本王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既然王爷如此说,下官就到瑞谦那里亲自跟他说说,好像不是问题。”
“那就有劳先生了。本王还要进宫,把给皇上和太后的礼物送了去,详细情况等闲在一些,再和先生详细说,我们一起下去,先生请。”
“王爷先请。”
先生回到住处,把商鼎放在自己书房里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和夫人说王爷把商鼎还给他了。陈夫人对男人之间的交往从来不过问,答应一声就过去了。
先生从夫人怀里抱过贝贝,心里**辣的。他是感动王爷的为人,心胸宽阔、敞亮。换一个人给他这么好的机会拿到价值连城的古董,怎么能够放手?或者是干脆都不提这码事。云儿手上的那两个铜盒子原本就是云儿小时候的玩具,卖了那么多的钱,换个人根本就不敢提起。有的人还为了钱财、宝物杀人强掠呢。往日那点不快烟消云散,都被王爷光明磊落的胸怀所感动、所代替。
贝贝和姥爷很亲,才回来不到一天的功夫就知道粘着姥爷了。两只胖手不时地摸摸姥爷的脸、胡须,冲着姥爷咯咯地笑,把个陈先生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煊儿是他摸着头顶长大的,还承担了教育世子的重大责任。原以为云儿可能不会再生了,因为煊儿今年都八岁了也没有下一个。可是宝贝女儿出门云游一年,带回来两个孩子。他是太喜欢云儿的这对龙凤胎了,不光是长的好看,重要的是健康。小脸白里透红,胖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特别有精神;头发也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健康的孩子。
一向怕提女儿生孩子的陈先生不得不承认女儿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而且个个质量都这么好。这才四月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摸一下,小手凉凉的,一个喷嚏都不打。倒是夫人怕孩子着凉,把回来时包着的毛巾被一直给孩子围在腰上。和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老是捂着、盖着的正相反,云儿还嘱咐老娘别把宝宝贝贝给热着了。
“老爷,王爷和你说什么了,老半天的不出来。”
“就说他们买来的东西了,还能说什么。看样子他们在外边是够辛苦了,云儿的大厅里摆了那么些个箱子。”
“那是王爷买回来的,不过是放在云儿那里,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倒是云儿的这两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宝贝。你看他们多壮实啊,这个小丫头都能跳起老高。也不知道云儿怀着他们的时候肚子得多大。”
哪壶不开提哪壶,先生赶紧打岔说:“福晋把孩子托付给咱们了,是好事也是麻烦。”
“我知道你的意思,孩子是云儿生的,但是是王爷的根代,是金枝玉叶,你是怕……”
“是啊,真得精心看护。”
老两口其实也很知足,如果是云儿嫁给年岁相当的夫婿,也不见得会这么被丈夫宠爱、怜惜。很多年轻人不定性,不知道珍惜眼前人,拿女人当玩物,新鲜几天就撂到脑后去了。如果是云儿碰到那样的真不如跟着王爷有福气。
先生对夫人说:“过一会儿我和长青去瑞谦的布庄看看,王爷说他们买回来一点布匹,想在瑞谦的店里给代卖代卖,先和瑞谦打个招呼。别到时候把货送过去他不想给卖,王爷就没面子了。”
“云儿他们还买布回来了?自己用不好吗?怎么就卖了?”
“你这不是瞎操心吗?”
“是是是,我是瞎操心,那你赶紧去呀。”
说干就干,先生把贝贝交给夫人,叫上长随长青,俩人谁也没惊动,悄悄从园子的后门出去,拐到主街上,雇了一辆带篷马车,直奔玉龙布庄。跟侄子瑞谦一说,没个不答应的。代卖的意思就是把王爷送来的布匹帮着卖出去,不用花本钱,还有一定的辛苦费。先生跟侄子说说过几天就把布匹送来,具体情况到时候详细介绍。
第二百二十章 翻箱倒柜(一)
王爷和福晋带着礼物,在纳兰侍卫和四名亲兵、两名太监、两名年轻嬷嬷的护送下去了紫禁城。临走之前王爷再次吩咐田亮把东、西路、园子里的空房子都检查一遍。装了东西就看看都装什么了,记到本子上,以便以后拿东西。一要把每个装了货物的院子门上的锁看明白了,没有锁的要上锁,钥匙不能交给任何人,就是那峰也不行。
王爷福晋刚走,云儿就把福晋挑的金鱼,让院里的几名侍卫给福晋送到前院翼然楼去了。
水儿把凌娟和月儿、莲儿带到了桃子家,水儿怕桃子把凌娟当一般的嬷嬷对待,抢先给桃子介绍:“宁嬷嬷,这位是跟王爷、云主子一起回来的凌先生,是云主子的朋友,也是两位小主子的老师。她家在很远的地方,不熟悉咱们大清和府上的礼仪,云主子吩咐奴婢把凌先生送到您这里跟您学会了宫规和府规,她以后就留在府上了。”
桃子赶紧给凌娟见礼问安:“凌先生吉祥!赶紧请坐。一路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叫我凌娟就好。以后要多多仰仗宁嬷嬷的关照。”
“张嬷嬷说您是小主子的老师,身份贵重着呢,赶紧请坐吧,静儿倒茶、拿茶点去。”
“您也太客气了,凌娟来跟您学礼仪,还望不吝赐教。”
“放心放心,不是很难,就是琐碎一点,咱们是王府,皇上又经常来府上,所以府上上下人等都得把宫里的、府上的礼仪学明白了。”
“这个凌娟能理解,也愿意学,就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让嬷嬷操心了。不知道费用上怎么缴纳?”
桃子对凌娟笑着说:“凌先生,奴婢是府上的礼仪教习,拿着府上的月例,什么费用都不用交的,明天辰时初你们主仆到奴婢这里正式学习礼仪,一天学一个时辰,二十天就差不多了。您和府上的下人是不一样的,她们进府就得学半年。”
“那就多谢宁嬷嬷了,凌娟一定认真学。”
这样凌娟就和水儿、月儿和莲儿回到了飞云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儿吩咐鱼儿把院子里所有的姑娘嬷嬷都找来,也包括包括田亮、纳兰和在内的侍卫、亲兵、小厮和太监公公。飞云楼里所有女性仆人是二十名,加上六名侍卫、四名亲兵、两名小厮、两名太监,总共是三十四名服务人员,是所有王府里同级别的侧福晋人数最少的。
女仆们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厅门口的廊下,垂手侍立,等待主子的吩咐。站的位置都是有说道的。鱼儿水儿分别站在云儿身边稍后半步,对面正中是管事林嬷嬷,她的右侧是二等丫鬟,兰儿、蕙儿、静儿,左侧是三等丫鬟月儿、翠儿、荷儿、棠儿,粗使丫鬟、婆子都站在林嬷嬷的身后。厨娘姜嬷嬷和她的两名帮厨丫鬟站在左侧面位置,几位侍卫和三位太监公公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这些女仆在站好之后,得到林嬷嬷的眼神示意,齐刷刷地给云儿行了一个福身礼:“主子吉祥!”
就连云儿身后的鱼儿水儿也不例外。
几位侍卫拱手抱拳、小厮太监打千儿。
“免礼!”云儿和气地说:“今天多给各位一点差事,几位侍卫大人和公公帮我去‘醒吾庐’拿四十张木工板、二十张胶合板。各位嬷嬷、姐姐把西侧楼楼上前暖阁里的旧桌椅抬到院子里来,回头把木工板架在桌子上。”
正说着,莽格和刚刚用了早膳的**也来了,这两人是临时抽调来增援干活的。
“主子,王爷吩咐属下帮您折腾东西。”莽格、**抱拳施礼道。
“有劳二位了。”他们是侍卫不是下人,而且是福晋院里的,是来帮忙,云儿对他们相当客气。
主子亲自指挥,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了。田亮、莽格等人去了醒吾庐,女仆们进到大厅西侧楼上把桌椅抬到院子里,打来清水,用湿抹布把桌椅擦抹干净。这些人干活个顶个儿的都是一把硬手,而且在云主子院里当差就是慢性子也要雷厉风行,谁敢磨蹭就得受罚,屡教不改的就卷行李回家。所以这些老少女人很快就把桌椅擦抹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府上的女仆有四个来源,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太后把宫里的宫女送给福晋到王府来当丫鬟。美其名曰:赏赐。拿人当物件送人,够霸道。
当今太后经常把宫里那些妃嫔看不上的宫女赏赐给各王府的家眷当丫鬟,目的是为了保证皇上女人的安全。妃嫔虐待宫女的现象时有发生,宫女受虐太甚报复、杀害妃嫔的现象也偶有出现。这些宫女都是每年一次小选进宫的,宫女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粗使、有贴身、还有大大小小的女官。能进宫当宫女的一般都是满人八旗中的下五旗低级官员家的女孩,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服侍那些被选为“小主”的,当然也有分配在御膳房、尚衣局、绣工局等处的,犯了过错的会去辛者库干重活。
有些宫女是刚刚进宫就被送到各王府的,所以瑞王府也经常有小选宫女进府。留在宫里的宫女都属于皇上的女人,出身不如大选的那些进宫被留牌子称为“小主”的姑娘高,如果在十年以内没有被皇上临幸,满了十年就会被放出宫门自行聘嫁。
不管出身如何,进了宫就有可能成为皇上的女人,不少宫女都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好憧憬,其中也不乏成功上位者。比方雍正皇帝的母亲德妃进宫的时候就是宫女,而且是包衣出身,最后当到了皇太后。但是,这种爬上最高位置的只是凤毛麟角,大多数的宫女都是从进宫就开始服侍小主,经过十年的岁月沧桑,然后离宫回家。期间还有成了小主子替罪羊的、有犯了什么过错被杖毙的、还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进了瑞王府的宫女命运就和在宫里的大不一样了,虽然是从宫女降到丫鬟,但是婚姻大事一点都不耽误。她们的花名册上都是有名字、有年龄、有等级的。进府以后还是按照她们的等级拿月例,但是不能在做她在宫里的差事了,要由王爷、福晋给她们重新分配工作。不管是年龄多大,进府的第一件事就王爷和福晋要问她们想不想回家,想回家的马上给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带着自己的行李,由王府的马车给送到家。王爷、福晋知道,这些宫女的父兄都是低级官吏,家里的日子并不宽裕,也许家里还有需要照顾的老人和病人,很着急回家。还有的知道自己一定会出宫,家里就给定了亲,这样的情况回家的就更快。也有种种原因不愿意回家的,就留在府上当差了。因为回家就再也没有月例,在王府留下来,月例的数额跟她在宫里的等级是同步的。这样的宫女命运就由王爷福晋来掌握,会及时地被指婚。宫女也是女人,那个时代的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婚姻。离开紫禁城就和皇上无缘了,谁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比较称心的归宿,并不是所有的宫女都希望成为皇上的女人。特别是那些大龄宫女,知道自己在宫里留不下,要熬到服役满十年才能离宫回家自行聘嫁。那个时候就已经二十三四岁了,婚姻问题很难解决,基本上就没有称心如意的,因为正常的民间女子都是十五六岁就嫁人,二十三四岁的不是续弦就是妾室。
王爷福晋首先根据她们的年龄尽快帮他们在府上的侍卫、亲兵当中为她们物色合适的夫婿。侍卫、亲兵对进府的宫女姑娘很感兴趣,她们的长处就是懂规矩、会算计,甚至比大家闺秀还适合当当家主母。
有侍卫、亲兵看中哪位宫女姑娘,和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报备,由他们汇报给王爷。然后王爷福晋会让宫女姑娘偷偷相看那位看中她的侍卫或者亲兵。看中之后,把双方的家庭状况毫不隐瞒地告诉当事人,没有意见了就让双方父母见面,全部满意就成亲了。
瑞王府的亲兵跟其它王府是不一样的,别的府上的亲兵就是专门给王爷看家护院的家丁,而瑞王府的亲兵是皇上交给王爷培养的少林功夫兵,在府上学三年少林功夫然后由皇上亲自分派差事,或者直接留在紫禁城当御林军兵士、或者是御前侍卫,更多的是分派到兵营当个小军官。别看级别低,可是晋身的台阶,来了就是军官,起码是七品武职,比其它渠道进来的更名正言顺。在瑞王府当过亲兵的就等于是镀了一层金,属于亲王门生。所以很多官宦家庭都要挖门子刨窗户的把儿子送进瑞王府,为以后的前程打下雄厚的基础,当然走这个门路的将来都是武官,想在科考上求得功名的不在此例。所说的官宦家庭的范围就很广了,可以是各级的官员的子弟,也可以是侯门、世家子弟,还可以是皇室宗亲子弟。所以,瑞王府的亲兵有的出身比侍卫还高。每年都有一批进府的,每年也都有一批出府的,这样就给宫女姑娘提供一个很好的选择机会。也是因为他们以后有前程,最起码也是吃皇粮的人,又年轻,成了宫女姑娘看好的夫婿人选。
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几十名宫女姑娘嫁了之后,信息反馈回紫禁城,瑞王府就成了很多宫女姑娘们的向往之地。在宫里如履薄冰的日子是每个宫女的梦魇,摊上一个心善一点的主子还算幸运,摊上一个刻毒的那就没好日子过。虽然宫女也属于皇上的女人,但是由于她们的出身低,又是被禁锢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被皇上宠幸、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微乎其微。就是见到皇上也不一定被皇上看中。所以,越来越多的宫女姑娘看好瑞王府,恨不得一时离开让人活得战战兢兢的紫禁城,去到瑞王府。
且不说进了瑞王府婚姻大事不耽搁,就是平时当差也没有随时被打板子的危险和担心,只要你好好当差,对主子忠心耿耿,就会顺风顺水做下去。
能够有幸进瑞王府的宫女在两位女主子身边服侍的并不多,大都在园子里收拾枯枝败叶、各个院落里打扫灰尘、洒扫庭院,活计不累,能吃能睡。福晋可不敢把曾经跟主子作对的女孩放在身边,所以宫女们进了王府,首先要在学习半年府规之后到园子里劳动个一年两年的,就是看她们的表现,是不是宫斗专家,表现好的才有可能到两位女主子的院里当差。服侍凌娟的丫鬟莲儿就是宫里来的小选宫女,很幸运的是刚刚被决定留下当宫女,太后就把她和另外九名宫女送来瑞王府。莲儿的年纪比较小,才十四岁。
另外的女仆是府上庄子里的包衣奴仆家的孩子,这样的女孩对王爷福晋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因为她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大都是在府上当差,世世代代都是王爷的奴仆。她们没有赎身的机会,这样的丫鬟、小厮就属于“家生子”。来凌娟身边服侍的丫鬟月儿就是家生子。
还有就是府上高层管理人员举荐来的亲戚朋友,或者是家里生活困难,本人有一技之长特殊情况招聘进来的。这样的人对王爷的忠诚度也是很高的,因为他做的不好就要连累举荐他的人,更是小心翼翼。
从外边买来的或是别的府上当礼物赠送的丫鬟的人数极少。都是出身低微的,那就比别人还小心谨慎。
但是不管是谁,进了王府都要先接受半年的规矩、礼仪培训,先把规矩礼仪学好了考核过关再另行分配差事。
云儿对水儿说:“各位姑娘嬷嬷要在楼里干活,你带凌姐姐在咱们院里转一转,让她熟悉一下环境,以防迷路。”
“奴婢遵命。”水儿领命,对凌娟说:“凌先生,云主子吩咐奴婢带您熟悉一下院里的环境,怕您迷路。”
“多谢、多谢。”
“前面进门到主子的住处就不用看了,奴婢带您去后院看看。咱们从东面回廊的北门出去,后院好大呢。”
“好啊,我还真是怕迷了路找不回来呢。”凌娟就没敢说自己是路痴,不记道。上次云儿已经带她在这条路走了一回,因为看门的嬷嬷不在,门锁了,就没进去。
东侧回廊的北门白天是有婆子看门的,云儿并没有让这些下人整天地站着。谁不是血肉之躯呢?所以做这样差事的丫鬟婆子都可以坐下做针线,回廊都是有座位的。
看见水儿带着凌娟过来,看门的嬷嬷赶紧放下针线站起来,给水儿福了一礼:“张嬷嬷好。这位是……”
“这位是凌先生,是两位小主子的女夫子。主子吩咐我带着凌先生到处转转,她新来乍到的不熟悉环境。”
“是了、是了,老姐姐这就开门。”看门嬷嬷对水儿相当尊重、殷勤,水儿是谁呀?是贴身服侍云主子的一等丫鬟、陪嫁姑娘,身份高着呢。这个时代的等级观念相当重,特别是给王爷生了三个孩子的云主子,将来是要和福晋平起平坐的,母因子贵,捎带贴身服侍云主子的周嬷嬷鱼儿和张嬷嬷水儿的身份都水涨船高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翻箱倒柜(二)
凌娟猜测到这道门可能是不经常开的,还上了锁。这是专门为自己开的门,于是跟那婆子道了谢,跟着水儿过了这道绿色的门,一出来就傻了:云云的身后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块空场,当跑马场都够格了。
水儿介绍道:“前面的这条路其实是先前府库的房顶,和飞云楼连接在一起,那边是府上内府的北门,北门之外就是府上的园子,叫百卉园。您看这些汉白玉的栏杆就是主子飞云楼的房后,下了台阶就是府库的房顶。世子爷经常在这里玩耍、习武。因为身份尊贵,除了早上跟亲兵一起练少林功夫,平时是不跟别人一起的,怕谁一不小心伤到世子爷。”
“府库房顶都赶上高速公路了,这也太宽绰了吧?”
水儿笑道:“您还没去过园子呢,那边更宽绰。咱们到角楼看看去。”
丫鬟姑娘们进了大厅,没有一个人敢盯着山一样的货物看,就是新进府的也听说过侧福晋曾经把福晋“逼”得差一点出家当尼姑。这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原本就生了一位聪明伶俐的世子爷,云游一年又抱回来一对漂亮、健康的龙凤胎,这人气指数呼呼地上升。以前沉默寡言的王爷,现在老来得子,跟侍卫亲兵们谈笑风生的,谁都明白云主子的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王爷对她的荣宠甩都甩不掉了!
幸亏是来到飞云楼,有机会跟着云主子过几年炙手可热的好日子。她们还不知道,出门一年的云主子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技艺和本事。只想着云主子的大儿子是亲王世子,有一天承袭王爵,云主子可就是和福晋并肩齐驱的太福晋了!大家的共同愿望就是服侍好云主子,不出毛病时间长了就能升等,升等了月例就增加一倍。
丫鬟也是分等次的,等次高月例就高,差事反而很轻松,贴身服侍主子的都是主子的心腹,除了服侍主子梳洗、穿戴,陪主子到前院请安、出门,还有为主子经管钱财、衣物首饰的责任,还可能帮主子出谋划策。所以丫鬟婆子们有机会就要在主子跟前的红人面前好好表现自己,她们能给自己说几句好话,就可能入了主子的眼而升等。
“林嬷嬷,您挑十名嬷嬷姐姐到‘醒吾庐’看看侍卫、亲兵大人们需要不需要帮助。”云儿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挑人,各位站成前后两排,前排的跟我去‘醒吾庐’,后排的听云主子调遣,走吧。”这林嬷嬷做事还真麻溜。
于是,跟着林嬷嬷的人,规规矩矩地从东侧门鱼贯而出,走一段路,然后经过府库大门的拱形通道,来到靠东外府大墙、面朝西的“醒吾庐”大门口。这里是王府花园的南门,只是中间隔着很大的一个广场,广场中间是青砖铺地,四周绿草茵茵,是府上亲兵集体训练的场地。
“其余的人,去楼下打水、拿抹布,等着从‘醒吾庐’拉来的华丽板到了,把它们擦干净靠在墙上待用。各位都小心些别磕了碰了。”
“是,奴婢们记下了。”
受云儿极深的影响,凡是飞云楼的姑娘、嬷嬷一个个干活全都是手脚麻利,行动洒脱。在这些女仆看来这点活儿根本就不叫活儿,太轻松了。一边答应就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就开始干活了。
飞云楼是天井式楼房,房间多,擦擦抹抹的事情每天都要做。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的主要任务是打扫卫生,当然还有其他的临时差事。没有特殊情况她们是不被允许进入大厅、堂屋,更不能进入云主子的房间。
“醒吾庐”里没有过道走廊,很象异域工厂的车间,有两层楼那么高,开门就是货物,只能架梯子拿货。但是这里的货物不是云儿大厅里的那种一立米的箱子,眼前能看见的就是摞到顶棚的木工板和胶合板。是片状的,应该好拿一点,起码不用担心掉地上摔碎了、散花了。田亮已经吩咐在飞云楼大门口站岗的两名亲兵把王爷训练亲兵“攻城”的那种粗实的长梯拿来了。这种梯子是府上最大号的梯子,昨天那些桌子在这里有点搁不开。人高马大的莽格和一身腱子肉的**,在田亮打开大门后,就把梯子架在离大门最近的木工板大垛边上。莽格、**都明白知道自己是拿货物的主角,二话不说就上了梯子。
“莽格你们两个要小心啊!”田亮担心地嘱咐着。
“瞧好儿吧。”莽格从货堆最上面往下拿木工板很惊险:梯子是按城墙的高度做的。城墙两丈高,梯子也差不多两丈长,得好几个人抬。摞在一起的木工板也相当于八个箱子的高度,“醒吾庐”是个房框子,比云儿大厅还高些。梯子自然是不够高,莽格已经站在梯子的最上面一个蹬了,再加上他的身高、臂长,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够着最上面的一块木工板。莽格就用手指头尖儿拉出来最上面那块,轻轻地、慢慢地往外抽。在**的帮助下,把木工板横了过来,被莽格举着,下了一蹬梯子,然后胳膊弯曲,顶在了头上。再下几蹬梯子,就到了田亮和亲兵大李子俩人所在的铝合金梯子的高度,俩人接住、倾斜着往下顺。站在地上的亲兵费扬古和另一位年轻侍卫接住,抬走,平放在门外的平板三轮车上,由另外的侍卫往飞云楼送去。
莽格和**俩人配合相当默契,别看莽格身材高大、粗壮,属于铁塔级吨位的,给人的感觉就是粗线条。但是人很沉稳,一丝不乱。木工板也是有厚度的,第二块就好拿多了,莽格也不必用指尖了。
田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梯子顶端发颤莽格找不好平衡,或者在往下迈步的时候踩空,万一踩空了就是大事故。木工板是实心的小木块拼起来的,很沉重,一块木工板就有七八十斤,吉祥和乐呵俩人在平地上都抬不动。
莽格的力气确实很大,悬空举着七八十斤的实心木工板稳稳当当,连粗气都不喘。好在云儿要的数量不是很多,木工板四十块,胶合板二十块,很快拿足,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完活儿了。
木工板推到云儿的院子里,在云儿的指挥下,被姑娘、嬷嬷们安置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摆正、放稳。用抹布把架起来的木工板擦抹干净。总共放了八张木工板,在院子里占了好大一块地方,云儿主要是想用它们晾晒花瓣,暂时不用的板子就靠在堂屋的东、西墙边。其实这些板子里不只是单纯的木工板,还有华丽板,就是板面上有一层厚厚的漆皮,可以直接用来打家具。
云儿所要的东西够数之后,大家回到飞云楼,等候云儿调遣。
“亮子你把饮料折腾出来几箱,给大家解解渴。”云儿没有吩咐莽格、**,他俩太累了。
莽格最喜欢那个有橘子味的饮料了,一听解渴二字差一点欢呼起来。大姐给买的饮料含碳酸的很少,大多都是果汁饮料,贵是贵了一点,对身体无害。
云儿做事从来不抠门,看莽格喜欢果汁饮料,就给了莽格、**俩人每位两瓶、其他几位参与搬运的所有男性每人一大瓶果汁饮料。姑娘、嬷嬷们也各得到了一大瓶,就连小太监也分到一瓶,纳兰的那一份自然是交给水儿。
看看没有特别沉重的体力劳动,云儿就让莽格和**回去休息了。他们平时是不到飞云楼来的,白天跟随王爷,晚上隔天带班值夜。这两位大力士被王爷派来帮助云儿倒腾礼物,全都倒腾完了,还分到了饮料和小食品。以后再搬运货物都是随时用随时拿,有田亮和纳兰,还有几个亲兵、侍卫的帮忙就可以了。
现在,大厅里最显眼的就是横亘东、西方向的木箱了,八个箱子的高度。四排,每排十二个木箱,总共是六百四十个。虽然给人的感觉还是很高,却是稳当许多。
云儿已经把拿走的箱子按内容和号码登记入册,不然拿走了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是个被人钻空子的漏洞。
本来云儿是想在楼下的大厅里放几张木工板,以后教大家技艺的时候当工作台,现在看,搁不下。最外面的四排纸箱,还有六层半,只能是在自己的堂屋里架设几张桌子或者是华丽板,以后拿货物也有个放东西的地方。以后教人技艺的时候也用得上。
在云儿的指挥、调配下,有条不紊地做事,没有一个高声说话、嬉闹的。云儿也不是对待奴隶那样横眉立目,飞云楼所有的这些各个等次的姑娘嬷嬷们很认真地完成自己的差事。
“各位到楼上的厢房里把那里的桌案抬来八张,五张靠在堂屋货堆跟前,摞起来两层,底下一层是三张,上面一层是两张,其余三张放在离货堆不远处,再把木工板抬上去两张,擦抹干净。把椅子拿过来十张。”云儿说得明明白白。
抬桌案、拿椅子是男人的事,不用详细指名谁去,侍卫亲兵们就自动去了,摆放妥当之后,男性迅速离开,大小女人们打来几盆清水,擦抹桌椅。擦抹桌案、清理地板。
有的丫鬟婆子还没到云主子的住处来过呢,虽然只是堂屋,也觉得太有气势了,还是王爷的女人哪,侧福晋的住处就这样,福晋的寝宫更得豪华、大气。
凌娟从房门的门缝里看到,云儿把自己手下的人们调配得妥妥帖帖,什么事都是心里有数,说话干脆利落,很是佩服云儿的杀伐决断能力,也很高兴。以后自己跟着这么一个透亮的人,干什么都心里敞亮,知道自己是跟对了人。但是觉得现在的云云和在大姐家的云云好像是两个人,在那里云云处处听大姐和蓝蓝的,就是小丽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谁想到人家在自己家里这么有气魄。
凌娟到北京投奔两姨姐姐韩梅之后,马上就到劳务市场登记找工作,当过保姆、月嫂、钟点工、陪护,做过很多样的服务工作,就是没有干过本行的助产士。因为她是在给人接产的时候出了医疗事故,差一点给产妇偿命。助产士的证件被没收,助产资格被取消,连公职都被开除了。如果不是投奔两姨姐姐,很可能就被产妇的公公找人打死、打残。到了北京以后,也没什么高等的工作,只能是当临时工。要不是有韩大姐给她担保,临时身份证和工作都很难办、难找。
现在看,凌娟虽然是来到了君主制度、没有人权的大清,但是跟着云儿,生活还是有保障的。这些年她并没有颓废,一直都在学习,学习她的文化水平范围之内能接受的各种技艺,来到大清这个相对比较落后的国度,给自己挣碗饭吃还是没问题的。她的现任老板云儿是亲王的侧福晋,多少还是有点权威的。凌娟也有在这里不再回去的打算,但是她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是一帆风顺。
云儿吩咐各位妇差的这点活儿对每天干活的丫鬟婆子们来说就是玩儿一样轻快。收拾干净后离开,云儿也到了送奶时间。就招呼了凌娟一声,和水儿一起,带着月儿、莲儿回到娘家。
进屋一看,王、宋二嬷嬷分别抱着宝宝和贝贝在堂屋里来回走动,嘴里不知道在哼唱着什么歌谣,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哄睡了。
可是云儿一进门,就被宝宝贝贝发现,立刻清醒,嘴里“哦呀哦呀”地叫着,挥舞两手,朝云儿扑过来。把宋嬷嬷吓坏了:“我的小祖宗啊,你要是摔了,嬷嬷我就该没饭吃了。”
凌娟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心里却对这位宋嬷嬷有了想法。“你真的把孩子给摔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孩子摔坏了没有,而不是想到你的饭碗。”当然了凌娟不能说出来,可是对宋嬷嬷的素质很不感冒。
贝贝的胖手抓住了云儿的衣服,小脑袋在云儿胸前拱啊拱的,两只小腿不停地蹬踹着,一看就是饿了。云儿就把贝贝抱过来先喂奶,凌娟从王嬷嬷手里接过宝宝,说道:“嬷嬷歇息一会儿,我抱抱宝宝。”
王嬷嬷很不情愿地把宝宝递给凌娟。凌娟接过宝宝,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问道:“宝宝想阿姨了吗?宝宝是不是饿了?”
凌娟抱着宝宝,和她说话儿,好像宝宝都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嘴巴咯咯地笑。云儿喂饱了贝贝,过来接宝宝,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老娘。陈夫人接过来一看,最上面写着“五六个月婴儿的辅食配方”,陈夫人很认真地看了,对凌娟说:“我们就照这个做了?”
凌娟说:“陈夫人,等我们把东西都安置妥当了,就在云云的小厨房给宝宝贝贝做吃的,要不太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想学学呢。”
王、宋二嬷嬷很气结,她们不识字,只知道凌娟说的配方是做吃的。在她们看来,孩子有奶吃就很好了,这么小点就吃东西根本没必要。
第二百二十二章 钥匙风波(一)
田亮跟云儿说,王爷要他查看中路建筑、苏州宅院和四合院的门锁,看看有没上锁的立即上锁,已经上锁的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云儿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画案上有一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异域U形门锁,还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串一串的钥匙,可能就是干这个用的。就说:“亮子你稍等,”就带着鱼儿水儿回到房间,把那些锁头、钥匙的都拿给田亮,谁也不知道哪串钥匙是开哪个门的,就让他慢慢对号。还给了他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还有一打子信封。可以把查看到的情况记到本子上,然后把对上号的钥匙装进信封,标明是哪套房子、哪个房间的,这样就分开了,以后方便找货物。
云儿和田亮都是做事条理清晰的人,云儿一说田亮就明白了。拿着一大堆的门锁、一盒子钥匙、一打子信封等东西出去了。鱼儿水儿都不知道田亮拿的是什么,也没敢问。
这个时候已经是巳时了,云儿准备下午的时候,把老娘的礼物送了去。谁知道田亮查看货物的时候,居然受到了总管那峰的刁难,起了一点冲突。
田亮知道,在王爷他们三人去异域之前,所有空着的东、西路的苏州宅院和四合院都是没有锁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打扫灰尘的丫鬟婆子们都是打扫完了把大门关上就离开了,上锁就是里面有东西。既然王爷这么说了,田亮就得无条件服从。王爷特许,以后田亮可以随时和云儿面对面交流情况,以后经商了,要在一起商量的事多着呢,能老死不相往来吗?再说了田亮是云儿的救命恩人,那个人品是没说的好,如果云儿有什么事要找田亮办的,也可以面对面说清。
大清的门都是两扇对开的,里面有道木门闩,外面有可以锁门的两个铜环,锁这样的门都是大清的铜锁。但是今天的锁全都换了,换成异域那种锁自行车或者是锁商铺大门的U形锁头。虽然这种锁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但是表面看很粗实,看着就牢靠。
田亮拿着本子、笔、信封和钥匙盒子,胳膊上的拎兜里装着十几副U形锁,从东路挨着云儿院子最近的苏州宅子开始查寻。到了门口一看,门已经被锁上了,也是U形锁。
钥匙都装在铁皮盒子里,也不知道哪串钥匙是哪个房门的,田亮只好把盒子也拿着,挨个试呗。试好的钥匙装在信封里,再在信封上写上标识,查明白一个写一个。第一座苏州宅院试了三串钥匙就打开了,田亮把钥匙装进一个信封,外面写上“东路一号”。进了门,从里面插上。来到坐北朝南的主屋一看,房门上锁,就挨个试钥匙,试了六七把才把门打开。
里面都是布料,牛仔布外面加防雨绸的包装,是那种卷的很紧的长条布捆,外面写有产品名称的标签,上写“棉料花布”,其他的都是一样,就不用查了。数了数捆数,在信封外面用拼音写上“面料花布若干”。保密是很重要的,这是师父嘱咐的。大清也有花布,但是纺织印染的水平、花色都不能和异域相比。房间里摞得满满的,到了楼上看也是满满的。再到厢房和门房看看,都是满屋子的布匹。把大致内容用拼音写下来,锁好房门便出来了。
清点完了一号院的布匹,就锁了大门,准备去二号院,老远就看见那峰从前院的方向匆匆走来。
从逍遥殿到府库大门,要经过神殿、家庙、福晋、侧福晋的住处和十二套苏州宅院,还要经过明朝府库大墙,是很长的一段路。很象紫禁城里东、西六宫的宫道,只是红墙黄瓦变成白墙黛瓦。一侧是中路建筑的花墙,一侧是苏州宅院。
看到那峰,田亮就不开门了,他知道那峰是冲自己来的,很可能要找茬儿。因为他早就感觉到那峰对自己的敌意了。但是田亮并没有等候那峰,装作没看见,就想从府库和苏州宅院的拱形门穿过去,到园子里躲一会儿再回来,尽量不和那峰起冲突。谁知他一转身就被那峰叫住:“田侍卫慢走!”相距不是很远,装作没听见不是上策。
果然,那峰阴沉着脸站在田亮面前,把田亮上下好顿打量。田亮向那峰抱拳施礼:“那总管安好。”
“嗯。”那峰很有谱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论品级,那峰是四品武职,比田亮高两个级别。田亮虽然没有什么权力,毕竟是近身保护王爷的可靠之人,自然是王爷绝对信得过的,那峰应该给些脸面。和王爷出门一整年,王爷还给了他那么多的赏赐,那就说明王爷对田亮是不当一般侍卫对待的。
府上所有的侍卫都对田亮刮目相看,偏偏就那峰看着田亮不顺眼:不过是个汉人侍卫,再怎么能干也不能有什么锦绣前程。而且,那峰是府上所有侍卫、亲兵的头领,田亮也得在那峰的一亩三分地上受管辖,所以,给田亮一双小鞋穿穿他也得受着,不好去王爷面前告状。天天给你小鞋穿,你天天告状,王爷就会厌烦的。县官不如现管,他要是向王爷告状,还会有更多更小的小鞋可穿。那峰当了多年的总管,收拾下属的招数多着呢。很多侍卫、亲兵惧怕那峰,还有人主动给他通风报信。
“田侍卫,本总管正要找你。”不知道是生病还是生气的原因,那峰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压抑了很足的闷气。别看他在王爷面前唯唯诺诺的,在下属面前,尤其是汉人下属,那个架子可是大了去了,好像谁欠了他银子多年不还似地。
那峰在田亮心里,形象是极差的。当年云儿被黑龙纠缠神智不清的时候,那峰在王爷面前没少说云儿的坏话,不但鼓动王爷休弃云儿,还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王爷当侧福晋。这个不是田亮杜撰的或者是听说的,田亮就在王爷跟前做护卫,那峰也没背讳田亮,当着他的面儿说的。是不屑于背讳吧?对于这种落井下石、乘人之危的行为,田亮是要多鄙视有多鄙视。而且,那峰不问青红皂白地排斥汉人也让田亮所不齿。人品好坏不在于是什么民族什么地位,当今的皇上都那么重用汉臣,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汉人?但是田亮是个深沉的人,也是为了自保吧,从来都没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对那总管的不满。
“田侍卫一个人进苏州宅院不符合府规啊。”那总管打起了官腔。府规里根本就没有规定一个人不能进苏州宅院。
田亮觉得好笑,抱拳一礼:“那总管,王爷进宫之前曾经关照过属下,查看每个空院子的门锁。”
“这个就不劳田侍卫费心了,我是府上的总管,自然会经管好各个院落,以前也都是我经管的。哦,你把门锁上了?那就把钥匙交给本总管。”说罢还把手伸向田亮,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在他看来,府上所有的物资、财产和人员都是他这位总管的管辖范围,田亮不过是个普通侍卫,有什么权利掌管府上的财产呢?
那峰也知道,田亮进苏州宅院肯定是王爷允许的,王爷没允许,就是打死他也不敢进去。那峰就是趁王爷不在,为难田亮。如果田亮惧怕他的权势,就会乖乖儿地把钥匙交给自己,那么里面如果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或者值钱的东西不见了,责任就是田亮的。
“那总管,属下是在执行王爷的命令,请您不要为难属下,王爷并没有说把钥匙交给总管,所以属下就不能交给您,如果总管非要要钥匙,就和王爷去说。”田亮的话句句在理,铿锵有力。
“放肆!什么叫非要要钥匙?掌管钥匙是我的职责,再说一遍,我是总管,把钥匙交给我!”那峰气坏了,开始以权压人。大清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他就不信一个正五品的侍卫敢和他这个正四品的王府总管叫阵。此时已经围上来好几个亲兵,都是那峰的人。看样子田亮如果再不交钥匙,他们就要动手抢了。
田亮站在那里纹丝未动,也没生气的表情。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今天就是那峰动用府规惩罚他,也绝对不会把钥匙不明不白地交给他,不会因为那峰的威胁而妥协,更不能让他知道里面的货物。就说:“属下知道您是总管,但是也不能违背王爷的命令。”言外之意是,你总管再大也大不过王爷去。
“你敢打着王爷的旗号压制本总管?踩着本总管的肩膀往上爬是吧?你还嫩着!”
“总管差矣。属下从来不打任何人的旗号说话,也没有往上爬的意思。就是钥匙不能交给总管。”
“你不交是吧?好,那就请田侍卫跟我走一趟。”那峰说的走一趟可不是和他去园子里遛个弯儿,说不定田亮就从此失踪。他这点心思田亮会不懂?
看看田亮纹丝不动,那峰就对身边的亲信说:“看什么看?把他给我拉到后园子去。”
可是那峰的这些亲信都知道跟王爷云游回来的田亮救过云主子的命,已经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比较起来,王爷才是府上的正经主子,就象竞技场上的摔跤手一样,这个拉一下田亮,那个推他一把,不敢真正动手,何况田侍卫也是有功夫的。一边撩拨田亮一边大声
嚷嚷:“没听见吗?总管大人让你跟他走一趟!”咋咋呼呼不敢太靠前。田亮不能对那峰动手,却不在乎这些个捧那峰臭脚的,谁上来拉他就一脚踹开,一点都不客气。
这时候莽格、**忽然出现在那峰的面前。莽格还是那副大咧咧的样子,抱着两只胳膊问道:“听说总管大人让田侍卫跟着走一趟?去哪儿?王爷让他看看有没有空房子的门锁没上锁,我俩都听见了。他差事没办完随便就把钥匙交给您,然后不明不白地跟您就走了?丢什么少什么这个责任是谁的?”
“你什么东西?我在教训田侍卫,有你什么事?”
“你说我是什么东西?我是王府侍卫,不是街上的小混混吧?亮子没犯任何过错,你官大也不能随便就教训吧?”莽格可不怕那峰。
“我是你们的顶头上司,我让你们跪着你们就不能站着。我说他犯了过错他就是犯了,你们呼上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呼上来?你身后那些人不是也呼上来了吗?还你说他犯了过错他就犯了,你说他杀人他就杀人了吗?”莽格抓住了那峰说话的漏洞。
“府上的每一道门都是归本总管管辖,上锁不上锁是本总管说了算,田侍卫打着王爷的旗号直接来锁门,就是犯了府规,府规上说,违反府规鞭笞二十,跟我走!”
那峰身后的人跟着狐假虎威地大声吆喝:“走!”
“对不住了总管大人,属下正在完成王爷交给属下的差事,没有时间跟您走。您对属下有什么不满,直接禀告王爷。王爷认为属下有什么过错,由王爷来惩处。总管没有设立私刑的权力,也请总管不要干扰属下做事。”田亮根本不理那峰的无理取闹。
“行啊,出门一年你就成大爷了啊?你是王府的三等侍卫,不会因为跟着王爷出了一年的门儿就忘了自己个儿是谁了吧?我也不和你说了,你一介武夫懂得什么?王爷把你当棵葱,你可别以为自己是棵大树,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毛儿还没长齐就敢跟我对付,小子,你给我等着!”那峰的脸色相当不好看,白的有些发青,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但是田亮是很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那峰的话说得难听就被他激怒,冲动起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不是不敢是不屑。
莽格嘿嘿笑起来:“看样子总管大人很痛恨武夫啊?难道你自己是个秀才?”
对于莽格,那峰不太敢过分,毕竟是王爷的亲戚,父亲也是四品官。只当没听见他的戏谑,仍旧对田亮发威:“你违反了府规,要受鞭笞二十。来人!”
“慢着!我说那总管,你好象太过分了吧?王爷建府二十几年也没对哪一个下属动用肉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王爷之上了?”莽格对那峰的做法无法容忍。
田亮说话了:“那总管,府规是王爷定的,不是你滥用职权的挡箭牌。属下在执行王爷的命令,你却用王爷定的命令无理取闹。王爷临走一再告诉属下,钥匙不能交给任何人,属下的理解是包括总管大人。所以属下既没有把自己当棵大树,也没空和总管对付。如果总管不相信,可以问王爷。如果王爷说属下拉了他的大旗作虎皮,属下任凭王爷发落。”
第二百二十三章 钥匙风波(二)
“你!还反了你了!”那峰的脸色从白到黑,然后到铁青。他根本就没想到田亮敢和他对峙、顶撞。而且是句句有理、掷地有声。虽然知道自己胡搅蛮缠,但是骑虎难下,失了面子,可又没理可辩。脑子里飞快转动,想办法怎么收拾田亮一顿。但是他又不敢做的太过,得罪田亮不算什么,得罪王爷就没好下场了。要说鞭笞二十,也不过是吓唬吓唬。
**说话了:“那总管,好像田侍卫做的事跟你的总管职责没什么联系吧?据属下所知,所有东、西路的苏州宅院都是空的,王爷让锁上也是我们几个听见的,你身体不好,和空房子置什么气呢?”
“你!你!你们几个诚心气死我是吧?”那峰的呼吸都要暂停了。
田亮心说不好,千万别死在这儿自己说不清。于是忍住气,抱拳一礼:“总管言重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属下等告退。”说完不等那峰回答,转身就走了。
莽格和**不放心,怕田亮气大了失去理智,对那峰进行报复,到时候倒霉的还得是亮子,明明有理也变没理了。今天那峰根本就是胡搅蛮缠,做事没占在理儿上,所以几位金刚就敢和他对着干。想拿我们当侍卫的打镲,门儿都没有!那峰敢于“收拾”田亮,是因为田亮出身低,但是要收拾莽格和**却是有贼心没贼胆。王府总管虽然也是朝廷官员,做着王府总管的差事,是被所有的人都认为属于下人行列。至于**,好像很有来历,听说是太后的亲戚,那峰不敢碰他。所以,莽格和**跟田亮沆瀣一气,那峰还真不敢跟田亮太过较真。人家都走了,自己在那里运气有什么用?回家吧。
清客先生白起在府上是最闲在的人,他刚刚逛完园子回来,看见那峰咬牙切齿的模样,笑着走过来说:“这里都是过堂风,总管大人身子弱,可别吹了风,赶紧回家歇息吧。”
那峰根本没注意到白起,更没听见白起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田亮顶撞他的声音,还以为说话的是田亮,气得大声骂道:“滚!给我滚!”
白起当时就不让了:“你说谁呢?我招你惹你了?好好地关心你,你朝我撒什么气?总管有什么了不起的?好赖不知了!要滚你滚。”
白起虽然没有官职,却是安王爷举荐来的,在王爷面前很有面子,那峰疯狗一样乱咬人,他自然是不让了。他可不是那峰的属下,得罪了那峰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回安王府。
那峰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可是也不能和一个无职无权的白衣秀士认错吧?气哼哼地夺路而走。却被白起拦住:“总管大人,你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我就活该受你的气?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到王爷面前告你,飞扬跋扈的,你算什么东西。”
那峰已经被田亮气得晕头转向,半路上又来了一个白起七说八说的,把他的火儿就拱大了:“你谁呀?跟本总管要说法?不就是安王爷撵出来的一条癞皮狗吗?到我们瑞王府找剩饭来了?”
这话可伤人了,白起的脸当时就青了,看了看身前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上去就给了那峰两个左右开弓的大嘴巴!然后迅速地从旁边的过道消失了。反正是没有人看见,没证据,更没人相信他敢打那峰。
那峰从打进王府都是顺风顺水的,当了总管之后,别说人打他,就是王爷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给打了!当时差一点没背过去!胸口闷得很,站都站不住,靠在墙上,两腿一软就出溜下去坐地上了。
“叔叔、叔叔!您怎么坐在这儿了?”那峰的侄子那洪看见他了。
“叔叔头晕、头晕……”那峰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那峰被那洪给背回了家,全家人都吓了一跳。他的大儿子赶紧去找朱医官,二儿子去找刘嬷嬷。朱医官很快就来了,一眼就看见那峰脸上的指头印子就知道他被人打了,也不好说:你让人打了?所有的男人都看重面子,还是别揭短了吧。把一把脉,也吓得不轻,那脉搏跳成了一片。用异域的话说,严重心动过速,一分钟起码二百次!赶紧施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好了些。
“我说总管大人,你怎么回事啊?”
“我、我要给人气死了、气死了……狗仗人势,骑到我头上拉屎,居然还打我,我、我活的什么意思?”那峰倒是没在乎,说出来了。
“打你?谁打你了?”
“田侍卫,他随便进出苏州宅子,我就说了他两句,他就……”这位,挨俩嘴巴给田亮安上了。
“我去找他!”那峰的大儿子“呼”地站起来,眼珠都红了。再不济也是他阿玛,是王府的总管,岂是被人随便打的?
“等一下,那显。你阿玛气成这样,也许是看错了人。等你阿玛消气了,再好好回想回想。”朱医官根本就不相信那峰说的田侍卫打了他,安抚住那显:“你阿玛暂时没事了,你看着他,我去问问情况。”
“好吧,有劳您了。”
那峰脸朝里躺着,不住地冷笑:“天赐良机,给了我这么一个好机会,姓田的,我让你有好瞧的,这回就咬上你了!”
要说钥匙的事倒也不算是那峰胡搅蛮缠,王府总管的权力大着呢。掌管着府上四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睡,没有操不到的心。但是,东、西两路的空房子都有专门的丫鬟、婆子每天打扫,这些丫鬟婆子上面还有管事嬷嬷具体监督,根本不用那峰过问。他就是看到王爷对田亮荣宠有加心里不舒服。跟着王爷干了将近二十年,手下也有一些得力干将,消息灵通得很,听说田亮一个人进了苏州宅子,火气就上来了:那是给未来的贝勒、贝子住的,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汉人侍卫随便进出的?所以就来找田亮的茬儿。根本没想到田亮不但不听他的吆喝,还理直气壮地跟他顶撞。那个时代,真的是官大一级如父母,不但田亮顶撞了他,莽格、**都来帮腔教训他,最后还让白起给了两巴掌!那峰死的心都有了!面子丢太大了!
对于那峰的训斥,田亮根本就当是狗吠了。十年的深山修道生活已经让他养成了荣辱不惊的习性。峨眉道长一再教导他,尘俗中人把名利地位当成比生命还重要的事,为了他的金钱、地位争来斗去一辈子,不惜伤害别人,用阴谋侵占别人的财产,还要杀害人家,是同时犯下两个罪孽。处心积虑地积攒了很多金银财宝,死的时候却什么都带不走。或者是下一生偿还人家,或者是到地狱去接受惩罚。人看不到这个因缘关系,就在浑浑噩噩中这一生、下一生、再下一生这么循环往复,就一世不如一世。
田亮一想那峰就好笑,就这么点权力就成了耀武扬威的资本了。逮着什么说什么啊。王爷的货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总管又怎么样?王爷不让你插手你就别动歪心思不好吗?还我不知道姓什么了,我有那么狂吗?我二十六七岁的人了,毛儿还没长齐,那发育得也太缓慢了吧?就是总管也不能出口就伤人吧?算了,和这种人说不出什么里儿啊表的,跟他生气也犯不上。
这个那总管,怎么就和钥匙鳔上了?要说他做事认真也确实是认真,就是过于琐细,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也没管出名堂。不但很多人对他有意见,还把他自己给累出毛病来了。
那峰对田亮的敌对情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田亮是王爷前任贴身侍卫赵永临终前托付给王爷的。一方面是因为田亮是他师弟的儿子,另一方面田亮这人人品确实非常好,功夫非常了得。开始的时候田亮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后来各方面表现突出,王爷就把田亮调到身边当贴身侍卫。从那以后那总管就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王爷对田亮过分荣宠,对自己逐渐疏远。加上身体不好,怀疑是不是王爷要把自己换下来,让田亮接任自己。那样可就糟了!当王府的总管,那是多大的权力啊?哪个王府的总管不是王爷的绝对亲信?不但拿着户部的俸银,还能经常得到王爷福晋的额外赏赐和手下给的孝敬。正经是个肥差呢。要是被撤换了,至少要少收入一半的银子!
要说那峰对王爷,十年以前还算是忠心耿耿的,为了府上的事情没少操心。但是近年来就有点心不顺,虽然王爷对他还是荣宠有加,他就是觉得王爷对自己没有对几个贴身侍卫那么近乎了。尤其是对田亮,不过是个汉人侍卫,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哪里出奇了?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两个女人都是汉人,还把汉人老丈人弄到府上来住,这不是汉人夺了满人的天下?
钥匙的事情不是小事,就象没有玉玺的皇上就没有皇权一样。在府上,掌管支领所物资的人有权力,掌管装物资仓库钥匙的人有权力。除了钥匙,还有福晋的对牌,那是支领府库物资的凭证。不是王爷、福晋的亲信,谁也摸不着这两样东西。王爷回来就把掌管空房子、空府库钥匙的权力交给了田亮,可见王爷对田亮是何等的信任!那峰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争取和王爷一起出去云游,让田亮这小子钻了空子!也很后悔方才为什么不给他几个耳光?让他颜面扫地?
那峰躺在家里,气都喘不匀了,心里边咒骂着:“姓田的,别给我嘚瑟,这回我就讹上你了!别说钥匙要交给我,你的命也得交给我!
你凭什么管钥匙?凭什么在我手上抢权力?看我不收拾死你!”
再一想,不对呀,东、西路的苏州房子都是空的,平时从来不上锁,丫鬟婆子的每天都要擦抹门窗、廊庑,还要打扫院子,锁上做什么?肯定是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放了东西连我这个总管都不给知道,这里边有事儿!这是王爷的意思还是田亮把持?一定要弄明白了。
那洪又来了,在那峰耳朵边上低声说:“叔叔,侄儿方才去看田侍卫在做什么,发现他和莽格、**进了园子,去了桃源舍,听见里边有鸡雏鸭雏的叫唤。然后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轩、馆、楼、阁都上锁了。这些地方都是给人玩的,锁上做什么?是不是王爷带回来什么犯禁的东西了?”
那峰的头顶“嗡”地一下,努力镇定着自己说:“不会、不会。你挑一个背静的楼阁,把锁头砸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换锁了,侄儿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锁头,拉也拉不开,拽也拽不动的,什么时候换的呢?”
“你要笨死啊,不会用斧子别开吗?现在根本没有人来,把小山后边哪个亭子的锁头砸开也没人听见。”
“侄儿回去找斧子。”
“算了算了,现在去不是时候。你就注意姓田的在做什么,再看着点王爷福晋回来没有,有什么消息赶紧告诉我。”
“嗻!”那洪这回可有事做了,东一趟、西一趟地折腾探消息。一会到翼然楼大门看看王爷福晋回来没有,一会又到飞云楼门口看看田亮在不在。但是当他看见飞云楼楼下敞开的大门时,两只腿好像被定住了,他看见了大厅里的木箱。
“叔叔、叔叔,飞云楼大厅里有好些好些的箱子,这么长、这么宽、这么高!里边是不是王爷带回来的武器呢?”那洪又来报信。
“你说什么?!”那峰好象被雷击中,脸都黑了!怕什么来什么,心说:“那么大的木箱,不是装武器的能是什么!不行,我得看看去,如果真是王爷要造反,绝对不能跟着,起码要有个退一步的打算。”
此时的那峰也忘了算计田亮,忘了跟白起生气,穿上鞋,就出门了,事关重大,一定要实地勘察一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走在路上,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婆子在议论:“哎,老姊妹你听说了吗?昨天下午,莽格侍卫从飞云楼用一辆三个轱辘的车拉走了好些纸壳箱子回了翼然楼。听说云主子的大厅里还有好些木头箱子呢,纸箱是王爷带回来的礼物,其中有皇上的六个箱子、福晋的六个,还有云主子的四个,田侍卫的四个,其他府上的王爷国公爷的……”
“你这消息也来得太迟了吧?昨天王爷刚刚回府,就带着几个侍卫到府库,把张公公手里的钥匙都拿走了,说是交给田侍卫来管。”
那峰当时就觉得天发黑、地发蓝了:王爷把管府库的张公公手里的钥匙都下了,交给田侍卫,是什么意思?夺了自己的权?让田亮全面接管?怪不得田亮敢跟自己对阵,腰眼子硬了嘛!这不是要造反还是什么?瑞王府要变天了?不得了、不得了了!不行,还是去先去飞云楼看看!怪不得带回来的东西不敢放在福晋院里,敢情都藏到最背静的飞云楼来了;怪不得王爷把张公公的钥匙都下了给田亮掌管;怪不得不让自己上工当差,原来……
那峰发挥了他历史以来想象力的最好水平,不但认准了王爷有不臣之心,还准备把自己勘察的结果写成折子,恰当时机交给某位御史大人向皇上参王爷一本,只是这造反的罪名实在太大了,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人证、物证搜集齐全。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是诬告,诬告了王爷,不但总管的位置没有了,脑袋都会没了。可是自己是瑞王府的总管,王爷获罪,自己就能抖落得干干净净吗?别把自己也给折进去,陪着王爷一起砍头,一定要慎重!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实地勘察
走在路上,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婆子在议论:“哎,老姊妹你听说了吗?昨天下午,莽格侍卫从飞云楼用一辆三个轱辘的车拉走了好些纸壳箱子回了翼然楼。听说云主子的大厅里还有好些木头箱子呢,纸箱是王爷带回来的礼物,其中有皇上的六个箱子、福晋的六个,还有云主子的四个,田侍卫的四个,其他府上的王爷国公爷的……”
“你这消息也来得太迟了吧?昨天王爷刚刚回府,就带着几个侍卫到府库,把张公公手里的钥匙都拿走了,说是交给田侍卫来管。”
那峰当时就觉得天发黑、地发蓝了:王爷把管府库的张公公手里的钥匙都下了,交给田侍卫,是什么意思?夺了自己的权?让田亮全面接管?怪不得田亮敢跟自己对阵,腰眼子硬了嘛!这不是要造反还是什么?瑞王府要变天了?不得了、不得了了!不行,还是去先去飞云楼看看!怪不得带回来的东西不敢放在福晋院里,敢情都藏到最背静的飞云楼来了;怪不得王爷把张公公的钥匙都下了给田亮掌管;怪不得不让自己上工当差,原来……
那峰发挥了他历史以来想象力的最好水平,不但认准了王爷有不臣之心,还准备把自己勘察的结果写成折子,恰当时机交给某位御史大人向皇上参王爷一本,只是这造反的罪名实在太大了,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人证、物证搜集齐全。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是诬告,诬告了王爷,不但总管的位置没了,脑袋都会没了。可是自己是瑞王府的总管,王爷获罪,自己就能抖落得干干净净吗?别把自己也给折进去,陪着王爷一起砍头,一定要慎重!
那峰背着手来到飞云楼的大门口。两名站岗的亲兵立刻挡住了那峰的去路,汉人亲兵大李子抱拳施礼很恭敬地说道:“总管大人请止步,王爷有令,除了王爷、福晋、陈先生院里的人以及飞云楼里的人以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飞云楼。”
“嘿!你还反了!敢挡我的路?!”那总管根本没想到在这里也受挫了:不让外人进云主子这个院子的说法是王爷说的,那也不是府规呀。就是府规也规定不了总管要做什么嘛。总管是谁呀?除了王爷、福晋就他大了。
“对不住,这是王爷的命令。”这个亲兵也属于犟眼子一类的,就是不放那峰进去。
那峰最是要面子的人,何曾受到这样的礼遇?觉得一定是田亮关照的,今天还非进去不可!
“我有事找侧福晋。”
“总管千万别为难属下,王爷就是为了杜绝不相干的人骚扰云主子,才有上述规定……哎哟!”话还没说完大腿上就挨了那峰的一脚猛踹。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看样子那峰也练过几下子,腿上很有劲。
“你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是不相干的人!”那峰一生气脸色就发青,他最看不上汉人,对汉人亲兵也是不客气的。
说是府上没有肉刑,被总管踹了一脚也不算是什么刑罚,毕竟是亲兵的上司。在别的府上,总管打亲兵,简直就是喝开水一样顺理成章。别说是踹一脚,给顿鞭子也很平常。大李子虽然嘴上一句也不敢反驳,心里却是很不服气:“王爷都不打人,你凭什么……”抬眼一看,好嘛,总管大人已经倒背两手,大摇大摆地进院了。
那峰从来没到过云儿的住处,也很少见到云儿。不论是在将军府还是在王府,没有王爷的亲口允许,府上任何当差之男性都不得随意到云儿的院里。云儿是侧室,吃粮不管穿,找她干嘛?再说云儿年轻,人也漂亮,谁知道哪个色胆包天的不知深浅闯了去,吓着云儿?也不知道那峰是被什么邪火驱使,居然闯进云主子的院里来了。
“总管大人吉祥!您这是……”云儿院里的管事太监王公公很适时地出现在那峰面前。这是一个精细得快成精了的人,也就是他有胆量截住那总管,尽管他是七品太监。
“我找王爷有要事相商。”方才进院的时候和亲兵说找侧福晋,这么一会又说找王爷了。
“总管大人,王爷和福晋进宫了。”
“哦,这个嘛,我倒是忘了。”
“总管大人,按理说老奴理应请您进去喝茶,可是王爷有令……”
“行啦行啦,你不用绕着弯儿撵我走,我是听说云主子这里有很多货物,提醒你们一下,小心火烛。”。
还别说,那峰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厉害,随便就能找到一个非常贴切的、总管权限之内的进院理由。他的眼睛以激光的速度在敞开的大厅里扫了一遍,果然,这里有好多的箱子!堆到看不见有多高。
“王公公,是谁呀?”云儿听到了王公公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在大厅里问道。云儿和鱼儿水儿正在这里查看货物。
“回主子,是那总管。”王公公说道。
云儿很奇怪,那总管是从来不到飞云楼的,今天是怎么了?院子里的吃喝拉撒有掌事太监和管事嬷嬷,根本就用不到总管来操心。就问了一声:“总管有事吗?”
“无事、无事!属下是听说您院里东西多,想关照王公公一声,注意火烛。”好嘛,这么一会儿又针对王公公了。
云儿说:“那总管费心了。我在清点货物,就不请总管上楼喝茶了。”这是送客的意思。
那峰赶紧说:“属下告退。”别看那峰背后怎么怨恨云儿,当面可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外面的阳光很强,那峰根本就没看见云儿在哪儿。
云儿和鱼儿水儿倒是很清楚地看见了那峰。从敞开的大门里看到那峰离开了,鱼儿小声说:“这个那总管,整天教训小厮、太监、亲兵的不懂规矩,他自己就随便到这里溜达来了。”
“他是听说大厅里的东西了,来看新奇呢,别管他。鱼儿姐姐,下午歇晌之后,你告诉亮子带几个人把我父母的礼物送过去。抬着不行,就用三轮车运过去吧。”
“是,奴婢回去就告诉他。”
鱼儿到家的时候,田亮已经在家了。她和云儿一样,根本就不知道田亮和那总管发生冲突的事,也不知道那峰跑到飞云楼来是勘察武器。看见丈夫盘腿坐在炕桌前在想什么,也没敢打扰,准备做饭了。
“鱼儿,你给我倒碗凉开水,嗓子有点发干。”
“上火了?”
“上什么火?不值当的。”
鱼儿的意思是在说田亮在路上着急回家上火了,一听丈夫说的跟自己想的满拧,就小心地问:“相公你怎么了?跟人口角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王爷让我查看一下府上的空房子上锁没有,那总管就朝我要钥匙,我没给他,他就恼了。”
鱼儿吓了一跳,她一直没离开过府上,很清楚王爷、主子和相公三人出去云游这一年里那峰的表现。要不是福晋威望高,能镇住他,他就敢上房揭瓦了。不但脾气大涨,还收买了好几个亲兵、侍卫的帮他打探王爷出去做什么的消息,跟前几年的表现大不一样。
“他不是有病在家休息吗?要钥匙做什么?”
“红眼病呗,我没事儿你怕什么,赶快做饭去,孩子饿了。”
“你真没事儿?千万别和那总管闹别扭。他是正四品,是你的上司,得罪了不好。”
“越说越远了,没事就是没事儿,放心吧。”
“对了,主子说,让你下午带几个人,给陈老爷送礼物去。”
“行,我知道了,你去做饭,我躺一会儿。”
下午一上差,鱼儿就把田亮跟那峰起冲突的事告诉了云儿,云儿关切地问道:“亮子不要紧吧?回头我劝劝他。”
水儿说:“主子您还不知道啊?上午的时候,田大哥看府上的空房子有没有没上锁的,刚从苏州一号院出来就被那总管给截住了,好顿训斥。说田大哥违反了府规,要鞭笞二十。”
“什么什么?鞭笞二十?总管大人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王爷福晋建府以来就没有动用过肉刑处罚府上的人。亲兵也好,侍卫也好,太监、小厮、丫鬟嬷嬷也好,就没有一个挨板子、挨鞭笞的。王爷是佛门中人,一向都是慈悲为怀,以理服人。就是下边的人犯了过错也不过是训斥几句、再严重的罚两个月的月例,他算老几?”
正在这时,田亮来到云儿卧室门外,抱拳施礼道:“主子不是说下午给先生送礼物吗?是不是陈将军、陈掌柜和周掌柜的礼物也送到先生那里?”
“你想的很周到,那就把我伯父、堂兄和舅舅的礼物都送到我父母那里吧,再把果汁饮料、小食品、牛奶和啤酒也送过去几个小箱。赵侍卫、马员外和桃子姐姐的也都送到我娘他们那里,省得下次还得折腾。”
“属下遵命。属下就用那个平板三轮送过去,要不不好抬。”
“行,咱们一起过去吧。你找几位侍卫大人和亲兵兄弟,你忙了一上午了,还跟那峰生了一顿气,一个人太吃累了。”
“属下没事。那就先去装车。”
当田亮和两位亲兵、几位侍卫大人和小厮十来个人吆喝着把先生的礼物抬进院子的时候,院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先生院里的小厮也赶紧加入搬运大军。
“云儿,你这是干吗?”先生刚刚从侄儿的布庄那里回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王爷给您和娘的礼物啊,您不会给王爷退回去吧?”云儿倒是不浪费时间,反正搬东西没她的事,带着鱼儿水儿就上楼了,进屋就把宝宝贝贝从两位嬷嬷的怀里同时接过来抱进里间去喂奶。
陈夫人站在院里,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心里说,女儿在王爷面前太得脸、太受宠了!就连娘家老爹老娘都借光得了一大堆的礼物。
云儿给父母的礼物样数上和福晋没什么区别,就是数量上少了些。虽然货物都是先生的银子买的,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王爷也不想把先生弄得很突出,先生本来就是低调的人。因为等级的关系,先生的礼物比福晋的少了两个箱子。
先生给王爷带了几样古董,陈夫人是知道的,当年王爷帮助先生赎回了古董,陈夫人也是知道的,陈夫人跟先生一样,一直认为王爷给赎回来的古董应该属于王爷的,王爷和云儿、亮子三个人跟着甘霖大师云游带了几样古董,陈夫人以为是天经地义的,那些东西是丈夫给了王爷的,当然都属于王爷,所以王爷用古董换钱买的东西也应该是王爷的,根本没跟丈夫和女儿联系起来,还担心那些箱子放在云儿楼下大厅别让福晋有想法。
先生就好象在梦里一样站着看,侍卫亲兵小厮太监的一顿忙活,好半天也没有反应到这是给自己的。
夫人眉开眼带笑自豪地提醒他说:“老爷你看,王爷给咱们这么多礼物啊!”
先生这才梦醒一般地地说:“是啊,可是不少。”
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老两口都很激动。按理说有个一两样礼物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大箱子加小箱子的?陈大彬是重感情的人,直觉得眼睛发辣。王爷给自己这么多的礼物就说明了云儿在王爷心里的份量很重,这正是先生期望的,女儿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云儿把哪个礼物箱子、哪个饮料、小食品、啤酒、奶类、罐头、糖果的小箱子是属于老爹老娘的都告诉了他们,还把哪个是属于伯父府上、舅舅、堂兄陈瑞谦、赵铁焱、马平、桃子等人的礼物和附带的小箱子都告诉了父母。每人一个大箱子和各种食品凑足了稍稍大一点的纸箱,都送到了老爹老娘院里。十个大箱子,十几个小箱子,平板三轮送了三趟。
陈先生的住处是离云儿最近的一套苏州宅院,从“飞云楼”大门出来,走过右侧并排两辆马车那么宽的距离就是陈先生家朝东开的大门了。王爷把先生安排在这里住,就是方便云儿随时回娘家。没有儿女的冷清王爷是深有体验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翻箱倒柜(三)
按照云儿的吩咐,众人把属于先生的礼物全都抬到先生楼上的卧室里,马平等人的礼物都放在了先生楼下的东厢房,然后就散了。嬷嬷、丫鬟们都不好意思看先生的礼物,回避了。云儿也喂完了奶,把孩子交给父母照看,对父母说:“云儿和亮子两口把桃子姐姐的礼物先给送去,回头再来跟你们说礼物。”说着就和田亮、鱼儿匆匆地走了。
“这云儿,怎么忙成这样?我说老爷,抬上来的这些都是给咱们的吗?这得多少银子啊?打开看看?”陈夫人也是急性子。
“还是等云儿回来再说吧。”先生倒是不急,他的注意力都被箱子上奇怪的字给吸引了。先生仔细地辨认着箱子上面的字,大箱子上的字都是汉语拼音,先生看着很像是西洋人使用的字码。小箱子上有汉字,却有一半以上是先生这位翰林学究都不认识的简化字。他就在那儿嘀咕:“这是什么字儿啊?怎么似是而非的?”
陈夫人的陪嫁丫鬟封嬷嬷,很自豪地和陈夫人说:“大小姐,咱们四姑娘先前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爷,这次出门回来又带回来一对龙凤胎,就看王爷给您和姑爷这么多的礼物,这份荣宠是逃都逃不掉了。”
“可是谁知道云儿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呢?连个丫头也没带,王爷再疼她也是个男人,真不知道云儿大肚子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
“咱们姑娘没出阁的时候就是个能干的,那股麻利洒脱劲儿也是王爷最喜欢的,这以后啊,王爷就更疼她了。”
陈夫人不好应和封嬷嬷对女儿的赞赏,岔开话题说:
“王爷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装东西的家什都这么奇怪,箱子还有纸壳做的。”陈夫人用眼光目测箱子的大小,足有三尺高、三尺长和宽,家里的木箱也没这个大,里面能装多少东西啊。
封嬷嬷不但为自己的小姐高兴,也为小姐的女儿四姑娘高兴。生了一位世子爷就已经和福晋平起平坐了,又生了一对出色的龙凤胎。依王爷在皇上面前的荣宠,两位小主子一定会有封号的。母因子贵,四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当年姑爷还不怎么太情愿把四姑娘嫁给王爷,不就年纪大了点吗?嫁给有家世的年轻公子也没有这种荣华富贵呀。
云儿把桃子的礼物送过去就回来了。桃子在府上是个特殊人物,即不是主子也不能当一般的嬷嬷使用。王爷给了她一个“礼仪教习”的职务,是宫里教习嬷嬷的地位,负责教授新进府的丫鬟的规矩礼仪,桃子在宫里服侍主子们十来年,对宫规还是很熟悉的。王府的人不管是宫规还是府规都要学,因为皇上、太后可能随时来到府上,丫鬟婆子得按宫规给太后和皇上行跪拜礼。
桃子贴身服侍过王爷,也算是有功的人了,所以在礼物上云儿还是动了脑筋的。也确实是王爷叫云儿给桃子准备的,就是说桃子的礼物是计划内的,在异域就装好了,比郑嬷嬷她们多,比母亲的少,装了整整一箱子,还有一小箱的吃的喝的。把桃子给感动得泪流满面,不顾云儿的拒绝,硬是拉着女儿给云儿磕了头。
云儿回到老娘的房里,逗孩子们玩了一会,然后和父母说礼物:“拿到你们房里的这四个大箱子和这些小箱子都是给您二老的,大箱子里是布料、内衣、床单什么的,还有给娘的首饰和一点工艺品、给爹的文房四宝,小箱子里是饮料、小食品。楼下的几个箱子是王爷给伯父府上的、瑞谦哥哥的、舅舅的、马员外的、还有亮子师兄赵铁焱的。每一家配上一小箱的零食。上面都写了名字。”
给先生的礼物是王爷指定的,所有的货物都是陈先生的古董换的,虽然不能超过福晋,也不能少了。作为同是王爷岳父的佟统领也不能给少了,也是四个。
“怎么还有你伯父府上的礼物?你瑞谦哥哥也有一份?”先生感叹王爷做事厚道,自己的兄长都已经过世了王爷还想着他的府上。
“你舅舅也有份儿?”陈夫人绝对没想到自己的娘家哥哥都能有王爷给的礼物。
云儿说:“伯父是福晋父母当年的得力干将,瑞谦哥哥和舅舅都属于咱们陈氏系列,马员外是您的弟子,赵侍卫是先前老赵侍卫的儿子,都是应该有礼物的。这个透明拎兜里的东西是封嬷嬷的,和福晋房里几位嬷嬷是一样的,王嬷嬷、宋嬷嬷的礼物在福晋的礼物箱子里,姜嬷嬷和林嬷嬷的在云儿的礼物箱子里。这些礼物都不是很值钱的,就是个念想。东西和咱们大清的不怎么一样,可能有你们不认识的,云儿回来送奶的时候随时告诉你们。”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您和王爷大老远带回来的,礼物还有奴婢的一份儿?”封嬷嬷又惊喜又感动。
“当然有您的,您和娘在一起半辈子了,有娘的就有您的。”
“多谢四姑娘。”封嬷嬷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给云儿施礼谢赏。现在的四姑娘是王爷的宝贝,换个人就可能眼睛长到头顶上了,谁心里还装着服侍老娘的丫头呢?
“封嬷嬷和我客气什么?你能喜欢就好。娘,云儿给爹买了一些书籍,只是放在这里的没几本,都和云儿的书籍混装在一起了,一会半会的找不到,等找到的时候随时再拿过来。”
看着王嬷嬷和宋嬷嬷看礼物那个渴望的眼神便说:“王嬷嬷和宋嬷嬷的那份在福晋那里呢。”
王、宋二嬷嬷赶紧给云儿施礼:“奴婢谢云主子恩典。”
“怎么不见煊儿和蕊儿?”
先生说:“方才往屋里倒腾箱子,爹怕碰着他们,就让他们去你楼上玩去了。云儿你说箱子上面写了名字,爹怎么只看见上面有洋人的字母和似是而非的怪字?”
“那个不是洋人的字母,是异域那边使用的汉语拼音,如果您有兴趣,等云儿得空了教给您,很简单好学。您说的似是而非的字是那边的简化字。”
“不知道可好接受?”
“您放心,以您的智商,接受这点知识是没问题的。”
“什么是智商?你这嘴里的新词儿真是不少。”
“就是您脑子好使不好使。放心吧,这个拼音是那边小孩学龄前就要学的,四五岁的孩子都能接受何况您呢。这是大清没有的学问,是完全陌生的东西,快慢也没人知道,谁还笑话您。如果您想看懂异域的书就得学简化字,认得简化字以前最好学拼音,那个时候您就可以翻字典自学了。学习简化字是为了看那边的书,您写字的时候还得使用咱们这里的字。煊儿中午就在我那儿用膳了。”
陈夫人赶紧向女儿请教楼下西暖阁里的那些箱子是怎么回事,那天云儿只说了一个大概。于是云儿比较详细一点地告诉母亲:“拿到您房里来的这些都是王爷给您和爹的礼物,楼下那些箱子是您以后试做小吃的调料、炊具,还有一部分那边的小食品,就是零食。以后您要承担给王爷开的酒楼、饭庄培训厨师的任务。食品你们可以随便品尝,可以把上面的配方抄下来自己学做。但是用量都没有写明,您自己摸索。”
“你说王爷要娘给以后开饭店酒楼培养厨师?”
“没错儿啊,您不是对做小吃特别感兴趣吗?平时没事就给爹换样做吃的,已经掌握不少样小吃的做法了。云儿还给您买了一些做小吃的书,您没事的时候就试做一些,让爹和煊儿蕊儿帮您品尝。回头您吩咐人把楼下西暖阁里的箱子都倒腾出来,把怕坏的食品找出来吃了,要不坏了岂不可惜?这些东西都是那边的韩大姐帮买的,好不容易带回来,别糟践了。”
“福晋有吗?”
“福晋有了,也是在她楼下的西暖阁里。福晋负责试大菜,云儿是试做西点的,就是大鼻子洋人吃的点心。”
“你还会做那个?”
“云儿是跟韩大姐学的。以后王爷要做点事,给皇上的国库赚点钱,这个事王爷会和您和爹说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王爷要做买卖?他那么一个憨厚的人……”
“做买卖都是憨厚人才好,不抬秤杆子、不坑人不害人的。”
“你说的也是啊,你瑞谦哥哥的布庄门面不大,可是回头客很多,还不是他童叟无欺、公平交易吗?”
“行啊您,连童叟无欺都知道。做生意蒙人坑人其实就是坑他自己,被他坑的人知道了,下次就再也不去买他的东西了,不就断了自己的财路?”
“还别说,真是这么个理儿,王爷做生意坑人是不会了,就怕人家坑他。”
“那也未必,王爷是厚道,但是很睿智,还有福晋、我、我爹、田侍卫都帮着他,开始不会做,以后就会了嘛。”
“等一等!好象是朝廷不让官员做生意吧?”先生忽然想到这一点。
“大清例律是有这条,官员不得经商。但是那是指经商的官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敛财,王爷赚钱是交给皇上送进国库,性质完全是不一样的。皇上会反对王爷给他赚钱吗?还有啊,云儿给爹买的那些书,也不知道对路不对路,一时半会的不好找,那就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给您。”
“爹不急,你就告诉爹,给爹买的是什么书?”
“有您一直没凑齐的《全唐诗》、《全宋词》,还有《资治通鉴》和大清没有的《红楼梦》、《辞源》,那套《词源》,收录了几乎所有的汉字、词汇,总共四本,都是精装的;还有不少您可能用得着的工具书。也有给煊儿、雪儿、蕊儿买的儿童国画入门的书和儿童故事什么的,还有一套《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从小学到大学的文科、理科教科书,和工具书,太具体的也说不上来了,大多都在装书的箱子里,等找到了就给您拿过来。云儿知道老爹最喜欢书,就给您买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云儿那里还有近视眼镜和老花镜,云儿也不知道您的视力怎么样,是近视还是发花,等找到了给您拿来挑选合适的。这些小箱子里都是食品,饮料,你们尝尝鲜儿。这个罐装的是啤酒,啤酒是健胃的,云儿给爹打开一个,下次就会自己打了。”
“你这丫头真敢做主,怎么给爹拿来这么多吃的?王爷的兄弟子侄多,能够分吗?”
“王爷兄弟子侄那份早就装好了。礼物是王爷吩咐云儿办的不会出毛病,您放心。不过是些吃的、喝的,多一点少一点就那么回事。王爷没给其他王爷那么多礼物,是想着各个王爷之间不能过从甚密,不是舍不得。”
“王爷这么做很对。你的事情多就回去吧,爹这里的礼物慢慢归拢,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那云儿就回去了。宝宝、贝贝,跟额娘拜拜?”云儿拉了拉宝宝贝贝的胖手,又在他们的脸蛋上亲了亲,宝宝、贝贝的拜拜方式就是在姥姥、姥爷的腿上使劲蹦了好几下,咯咯地笑。
“云儿那里还有要折腾的东西,就先回去了。”说着匆匆离开。
云儿走后,陈夫人对先生说:“老爷,我怎么听着云儿净说些个怪话,什么叫白白呀?”
“我哪懂啊?好像是回见的意思。真是不知道云儿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什么样子。
“这丫头,怎么忙得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老爷你听见云儿说的话没有?王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没事做什么生意啊?”
“嘘!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背后议论王爷。古往今来,你听说哪一位王爷经商赚钱交给皇上的?这得是多高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王爷肯定是有打算,要不然能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
“可是,王爷把那么多的箱子都放在云儿楼下,得招多少嫉妒啊?”
“那些东西好像不属于云儿的,就是放在她那里。你没看云儿那里的大厅装东西方便吗?再就是云儿的住处在府上最靠里的位置,平时没有人串门,东西放在那里也隐秘。”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怕云儿因为这些箱子惹出麻烦,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就少操心吧,总之王爷心里有数。我听着好像是那些东西都归云儿经管,看样子王爷是很信任云儿了。”
“是啊是啊,这一次是云儿真正得宠了。”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注意分寸。”
“我知道,不是就跟你一个人说吗?”
“跟我说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第二百二十六章 应节商品
云儿的黑皮本子一直放在手边的包包里,经常拿出来看看,师父说隔空搬运的时候不用现查找货物,只要是本子上有的就能搬到眼前。
在异域买的所有货物都在这个本子上写着,就连一次三列车的那些货物都根据货单抄在黑皮本子上了。特别详细,一目了然。
云儿还要根据这些内容建账,就是把这些货物使用了、送人了、出售了,都要有个依据。这个本子就是提醒她不忘使命的警世恒言。虽然上面记载的是两万多车的异域物资,也是提醒云儿能清醒地认识自己任重而道远。
王爷经商跟任何人都不同,是一次性进货,不存在为了货源到处奔波的状况。只消把买来的异域商品统筹好了,或买或租店铺,好好经营就好,没有赔钱的风险,就是按原价出售也已经赚了。所有的货物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奇物资。一想到那些山一样的货物,云儿就一时都等不得了,必须马上开始准备。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在异域的时候王爷三人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现在是四月初,到端午节正好有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在端午节之前出售一些应节商品,换句话说就是把异域的商品展示在大清的平民百姓面前,看大清人能不能接受。
云儿觉得,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开始卖不动,这些东西从外貌到材质都和大清的物资大相径庭,大清人比异域人保守,不容易接受新事物,得有个熟悉了解的过程;一个是很好卖,这些东西很新奇,人都有好奇心理,加上云儿定的价并不高,异域的这些东西都是金光闪闪的,应该会吸引大清人的眼球。
所以,云儿从娘家回来就开始查找应节货物。她早就通过天目看到自己的外间屋房门北侧堆着的货物箱子里装了不少的应节物资,脚下的密室里也有一部分,就是从工艺美术厂买的那些很廉价的货物。
云儿对鱼儿水儿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前屋找几位嬷嬷姐姐,把东厢房里的桌子抬过来的几张,放在我房间门口,然后你们叫上月儿、莲儿姑娘,把桌子抬到我房里的外间屋,横放在北侧的货堆跟前,我要找点东西。抬五张桌子吧,摞两层,拿东西牢靠一点。”
“是,奴婢们即刻就去。”
鱼儿水儿已经不太做体力活儿了,只吩咐二等丫鬟以下的粗使丫鬟、婆子来做。少时有四个身材健壮的粗使嬷嬷把桌子抬到了云儿寝室的房门口就下去了,她们是不允许进云儿房间的。然后再由鱼儿、水儿、月儿、莲儿把桌子抬进外间屋,横靠在房门北侧的货堆跟前。
这时凌娟也来了,凌娟说:“云云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儿?”
她叫云儿为云云已经相当习惯,好在她是云儿朋友的身份,要是跟鱼儿水儿身份是一样的,叫云云就是大不敬了。
云儿笑道:“就几张桌子,她们几个就可以了。咱们是主子,跟着干活让人笑话,这里可是等级森严的,不是摆架子。”幸亏云儿出身低,在异域的时候每天的家务和购货忙都忙不完,换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真做不到。回来被人前后地服侍着,云儿还有点不大习惯了。
云儿一向洒脱、麻利,走路都带着风,去了里间一趟,从包包里取出美工刀,出来后就上了摞了两层的桌子上。
“主子小心!”鱼儿不满地说,“有奴婢四个人还不能拿东西啊?非要您亲自动手?”
云儿说:“不是我非要亲自动手,这些箱子里装的什么你知道吗?我要拿什么你知道吗?你们几个在下面接着就好。”
鱼儿没话了。主子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了,最讨厌啰嗦,简单的事她直接就做了,有吩咐人的功夫她都做完了。为了这个鱼儿没少劝她,平民出身的云儿到现在都没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张开两手让人给脱衣服、穿衣服,就觉得那样好像瘫痪了。更不会象别的府上那些侧福晋那样,起身就搭住太监的腕子,还得摆出一个走路的架势。如果不是因为穿的满人花盆底奔跑不方便,云儿做事都会一路小跑。她是急性子,来不得磨磨蹭蹭。就是这样走路也很快,时间宝贵,青春无价,都在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了,就等于浪费生命。
因为可以直接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云儿上了梯子,三下两下就把里面装着应节物品的一个纸箱给划开了,里面全是纸葫芦,就是异域过端午节的时候出售的那种很薄的彩色纸、用机器压出来的那种层层叠叠的纸葫芦。为了不占空间,没用之前都是有点厚度的片状,只要拉开两侧的厚纸板,在纸板的外侧涂上胶水或者浆糊,翻过来,面对面一粘,就是个完整的葫芦了。也有塑料片的、球形的,有大有小,特别鲜艳,能给节日增添喜庆气氛。云儿也不知道大清有没有这种东西,都是工艺美术厂买的那些廉价货物,因为这些商品,云儿还被坏人绑了一票。
这些纸葫芦是机器压出来的,有葫芦形、灯笼形、花篮形、菠萝形、水果形、白菜形、花球形等形状用纸很薄,层层叠叠的。
所有的箱子现在都是满满的,很沉重,两个人都抬不动,云儿只好一小箱一小箱地往出拿。鱼儿水儿在第一层桌子上接着,月儿、莲儿在下面接着。凌娟也跟着帮忙。鱼儿是最敢说话的:“主子啊,您拿的这个小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纸葫芦。”
“纸葫芦您也买呀?咱们不会自己叠吗?”
“你看见就知道了。”
“喔。”鱼儿的印象里,纸葫芦就是女人们自己叠的那种四四方方带两个或者四个耳朵的纸葫芦,那个用红纸自己叠就是了,还用得着花钱买?当然她不敢说出来。
一个大箱子纸里有四千八百个纸葫芦,一个小箱子里是一百个。从工艺美术厂买的货物很多,纸葫芦占的比重不是很大,只有二百箱。
除了凌娟以外,其他几位小姐妹对云主子的大箱子都非常好奇、感兴趣。她们喝过云主子带回来的饮料、吃过小食品,很喜欢那些东西的精美包装,吃完里面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包装纸都悄悄留下了。不知道云主子说的这个纸葫芦是个什么样子,一个个的抻着脖子等着看新鲜玩意儿。
鱼儿水儿是云儿的陪嫁丫鬟,是最信得过、最得主子青眼的。抽调到凌娟身边服侍的三等丫鬟月儿和莲儿也成了能直接得到主子吩咐的人了。就连二等丫鬟兰儿、蕙儿、静儿还没来呢,当然了月儿和莲儿是沾了凌娟的光。
云儿生来的急脾气和洒脱麻利的行事作风就是干活一阵风,那两只手捯饬得才快呢,很快就把一个大箱子里的小箱子都折腾完了。还没等鱼儿几个看明白,云儿就把一个偌大的纸箱变成一张厚厚的纸壳片了,倒是少占了不少地方。
先拿了一箱子的纸葫芦,接着拿了一箱子的五彩线和一箱子小笤帚,最后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塑膜口袋装的香囊,每口袋一百个。这些香囊不是先前买的样品,就是工艺美术厂的成品香囊,一个口袋里的香囊都是一个种类的。看别的还好,几个丫鬟姑娘只是牛眼惊愕的样子,看到香囊,月儿第一个发出尖叫。叫完了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脸通红地跪下了:“主子对不起,奴婢失态了。”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行了、行了,以后注意,起来吧。”
鱼儿小声问道:“主子您拿出来这些好玩意儿做什么用啊?”
“卖了换钱。你们说能有人买吗?”
“卖了?您说是卖了?奴婢没听错吧?当然了,如果是卖了,肯定有人买,这么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
“你喜欢?真的喜欢?水儿妹妹你呢?月儿、莲儿你们两个都喜欢?”
三个人立刻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嗯、嗯!喜欢!”
“凌姐姐你呢?也喜欢这些东西?”
“是个女人都喜欢小巧、精致的东西,我也喜欢。”
“既然喜欢就好,发给你们每个人一点,端午节好用。不过呢,你们谁能告诉我,哪位家里有当货郎的或者是开店的?亲戚、朋友也行。”
“主子您问对人了。奴婢就知道一位货郎小哥。”这是鱼儿说的。
“你行啊,人脉很广嘛,连货郎小哥都认识。”云儿调侃了一句。
“奴婢说的货郎小哥是水儿妹妹的小叔子纳兰东贵,原本是学木匠的,活儿也不错,专门给人打家具,可是京城的木匠太多了,东贵又年轻,人们都认为年岁大一点的人手艺纯熟,所以他的木匠活儿就吃不饱。但是他也不闲着,没有木匠活儿就挑着自己打的货郎担,走街串巷,卖点簪花戒指、脂粉头油什么的,赚个零花钱儿。有一次奴婢和相公沐休,带着蕊儿上街,还看见过东贵弟弟卖货,那态度好的,不笑不说话。七八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围着他买东西,他一个一个的答对,一丝不乱的。”
“对了,在异域的时候,倒是听亮子说过水儿妹妹的小叔子,还说他人品好,水儿妹妹你说说?”
“我家三弟那人人品确实不错,街坊邻居都夸他。谁家有什么事,他都帮忙,谁家的家具坏了找他给修理修理,从来不要钱。就说今年二月里,他挑着货郎担从一个胡同口路过,听见有女子呼救,连想都没想扔了担子就冲了进去。这是个死胡同,三个登徒子把两个姑娘拉扯到这里欲行非礼。东贵弟弟跟我家东德学了几年功夫,二话没说就把几个歹人打跑了,救下主仆两个姑娘。主仆二人泪流满面,给东贵磕头,还问他姓氏名谁、家住哪里,东贵不肯说,还把主仆两个给送回家,没进屋就走了。”
“英雄救美啊,这样的人品相当不错!后来呢?有没有后来发生的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商议试卖
水儿说:“您说对了。那位主子姑娘很有心计,东贵前脚离开,后脚就让一起被救的丫鬟跟踪了东贵,一直跟到家。然后那位主子姑娘的父母带了一大堆的礼物来感谢东贵。我们才知道这位主子姑娘是大家小姐,阿玛是举人,叔叔是个三品官。不但有靠山,还有钱。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道那位小姐竟然看上了我家三弟,知道他还没定亲,就跟父母说,要嫁给东贵。您想她父母能答应吗?别说东贵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就是有点手艺的木匠也配不上举人家的小姐。可是这位富察小姐居然绝食抗争。饿到第三天,老两口就服软了。他们有三个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倒是很温顺,犯起倔来也够受的。再不同意婚事也不能把女儿饿死吧?举人老爷说,他的三个儿子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个女儿,懂事、孝顺,跟父母相当贴心。其实举人老爷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情有可原,门第儿差太多。可是这位举人老爷并不迂腐,会亲家那天就说了,他看好我家东贵的人品,换个人都不能答应这门亲事,谁知道三个登徒子会不会功夫?人家有功夫三个人不把他打趴下?打死都可能。我女儿的清白是他保下来的,嫁给他也不错。要是身份再提高一点,不是短衣帮的人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这位举人小姐已经跟你小叔子定亲了?”
“是啊,已经下小定了,秋天下大定。其实我们也知道,举人的夫人和富察小姐的哥哥们都不怎么同意这门亲事,特别是富察小姐的三哥,还想用妹妹给他换前程呢。前些日子跑家里来说要退亲,把他妹妹许给一个知府当妾室,为这个东贵弟弟都瘦了一圈,他很中意这个姑娘。我家婆婆很是看好这位富察小姐,喜欢她的知书达理,不嫌弃我家门楣低,这样的女孩实在太少了,我家婆婆就是大家闺秀,当年因为非要嫁给当捕头的公公,跟娘家闹掰了。对不起啊,奴婢越说越多。”
“没事没事,我问你,如果你小叔子肯帮忙给王爷代卖代卖这些来自异域的货物,给摸摸价格的话,卖得好就租个店面,让你小叔子当掌柜,如何?王爷不会亏待他的。”
水儿一听,立刻跪下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奴婢代我家三弟多谢主子了!”
“干嘛说跪就跪的,赶紧起来。”云儿把水儿搀扶起来,接着说。“你也知道,王爷不能亲自出去卖货,我也不能,侍卫太监的还不能。你小叔子就是最好的人选。你们也知道,王爷从战场上下来,赋闲了好几年。皇上说让他养伤,可是哪有养伤养好几年的?食君俸禄就得忠君之事,皇上对王爷如何你们也都知道,就算是王爷当年救护了皇上,作为臣子和兄长也是应该的。我们在异域的时候看到人家那里比咱们大清富庶很多,皇上又为了国库空虚烦恼。我们就在异域那里学了一点技艺,用带去的古董换了点钱买回来一些大清没有的货物,卖了钱给皇上送进国库。但是从王爷开始,咱们府上谁是经商的人呢?只好麻烦东贵弟弟先给摸摸情况。我们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值钱的,却是大清没有的。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也说不定有人喜欢。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放你两天假回家,给你带几箱子应节的货物,让你小叔子在货郎担上给代卖代卖,行情看好就租个铺面。然后让你小叔子当掌柜,怎么样?咱们再找点东贵兄弟的货郎担上能用的,有劳他辛苦一点,给试卖试卖。卖不了就拿回来,不会让你小叔出本钱的。”
“主子您放心,我家三弟会帮这个忙的。”
“你告诉他,酬劳应该多少咱们府上就给他多少。”
“主子您在说什么呀?他不过是给代卖代卖,要什么酬劳啊?”
“这话是怎么说的?白支使人哪?没那个道理。你家小叔子不是咱们府上的小厮,就是王爷也不能随便吆喝人家吧?东贵弟弟挑着货郎担就不累吗?这个事你们几个一定不要跟任何人说,别没等做事就满世界都知道了。今天王爷和福晋进宫可能跟皇上说,皇上同意才是过了明路的,明白吗?”
几位丫鬟姑娘赶紧说:“明白、明白,主子放心。”
鱼儿很担心地说:“主子啊,大清例律里说,官员不得经商的。”
“大清例律是说官员不得经商,是不允许官员有了一份俸禄还经营商家为自己谋利益,他是完全为了个人,咱们王爷是是给国库赚钱,不是为了自己,你们说皇上会反对吗?”
“可是王爷、福晋和您都不是经商的人啊,还有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看样子,大家出身的鱼儿比别人明白,顾虑也很大,小声嗫嚅道。
“王爷经商还有社会地位的问题?皇上不会因为王爷经商就把他的爵位给免了吧?王爷是给他赚钱!”
水儿的父亲是开铁匠铺的,大小也是买卖,也是很顾虑地说:“经商的本钱怎么算呢?”
“什么怎么算?我房间里不是有这么些个做活用的材料吗?楼下大厅里还有那么多。咱们府上有二百名姑娘嬷嬷的,都会做针线,我还买了那么多的布艺样品,做好了就卖了嘛。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临走的时候我爹给拿了几件古董换来的,就不用到处去找货源了吧?”
鱼儿不解地问:“您的意思是大厅里那些货物和您房里的、堂屋里的都是陈老爷的古董换的,就当了本钱?”
“那你是想朝皇上要本钱?他自己还为没银子转轴呢。王爷是佛门居士,福晋、我、亮子都是佛门居士。虽然没有出家也是修炼的人,修炼的人就不应该那么看重钱财吧?比方唐僧取经,师徒四人风霜雨雪、斩妖除魔的走了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取得真经吗?谁给他们钱了?不过呢,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做活就不能那么对待了。我们买的是原材料,还买了一些样品,原材料当然没有成品价格高,照着样品做出来不也是成品了?这个差价就是赚的钱。王爷要留一部分当本钱再加工、再生产,然后利润部分给皇上一些,其余的就给了加工者和经营者。加工者就是参与做活的姑娘嬷嬷们,经营者就是帮咱们卖货的,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们都会在月例之外赚点钱?那奴婢们能参加吗?”鱼儿问道。
“这个自然,大家把自己本职的差事做好,剩余的时间就可以参与布艺的加工了。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加工布艺就不必偷偷摸摸的,因为是给皇上赚钱嘛。”
几个小姐妹这才明白了大厅里的那些箱子和主子房里的箱子都是做活用的材料,也明白了以后自己可以参与赚钱,马上就来了精神。谁不想多一点收入啊?
于是鱼儿的疑问就来了:“主子您说的布艺是什么?”
“布艺就是精致的针线活儿,比方做香囊,首先是要做得小巧玲珑的,还要有一些装饰,让人觉得富丽堂皇。纳鞋底就不算布艺了吧?我们三个人在异域那边都各自学了几样技艺,回来教给大家,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估计能赚点钱。”
“主子、主子您能告诉奴婢,您都学了什么技艺吗?奴婢能学会吗?”鱼儿的问题最多,月儿和莲儿一个问题都不敢提,级别太低。
“大致上有布艺、编织、珠串、还有冷饮、西点和绘画。我教给你们的是布艺、编织和珠串,这是人人都能学的,冷饮、西点可能只有一部人可以学,至于画画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布艺都包括什么呀?还有您说的编织和珠串?”鱼儿非常认真地问道。包括水儿都不敢这么问,怕把主子问烦了。
云儿倒是没烦,早晚都得告诉她们:“简单地说布艺就是以布为主料的制品,经过艺术加工,达到一定的艺术效果。说白了就是做些好看的、精致的东西,比方在服装上、鞋帽上、床帐上、香囊上、荷包上、手帕上绣上好看的花朵或者加上牙子都是布艺的范畴。异域那边的布艺品相当多,比方窗帘、床品、厨房用品、挂包、头巾什么的都可以加工成布艺品。珠串就是把各种珠子串成佛珠、手链、项链、拎包等等。编织大致分三种,一个是如意结的编织,就是咱们大清说的打络子,第二种是钩针编织,第三种是棒针编织。我只是说了一个大概,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学很多,将来也能多几个吃饭的碗。”
云儿这么一说,几个小姐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主子说的好像她们都能学,都是针黹女红的范畴。
“那您什么时间开始教给奴婢们呢?”鱼儿们都开始跃跃欲试了。
“你比我还着急了。咱们先把我买回来的这些成品,就是现成儿的布艺品卖出去一点才知道咱们大清的人能不能接受这些东西。如果东贵兄弟试卖成功,咱们就能多做一些。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做准备,教课的事还得需要挑选几位教习嬷嬷,先跟我学会了,然后她们一个人负责教给几个人或者是几十个,我一个人教二百人,忙不过来。”
“也是啊,那奴婢可就等着了。”
“你们几个还得帮我倒腾东西呢。以后啊,府上的人谁也别想闲着了。不过呢,大家都不会白忙的,赚钱的时候王爷是不会忘了大家。你们以后可能会辛苦一些,忙一点比太闲在强,人太闲在就会生锈,不是说越呆越懒,越吃越馋吗?”
凌娟插了一句:“我能跟你学吗?”
“只要你肯学,有什么不能?就怕你的专业开展起来会没时间了。”
“我尽量学,不是说艺多不压身吗?”
“你不怕辛苦就好。”
鱼儿不敢再问下去了,她有太多想问的。主子是个急性子,怕问多了让她心烦,反正主子回来了,背地里再说吧。就是云儿很简单地说了那么几句,就够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向往的了。那个时代的技艺就是饭碗,学个剃头还得给师父白支使两年呢。给师娘抱孩子、刷锅扫地带倒夜壶,到时候还不会全教给你要留一手,要不师父就该饿死了。主子带回来那么多的技艺,一定要好好学!
水儿憋了好半天才问道:“主子您能告诉奴婢要交多少束脩吗?奴婢先准备下,要不然……”
“交什么束脩啊?大家学会了,赚来的钱除了留下当本钱的还有给皇上的,是帮着王爷,不会朝你们要束脩的。”
“那有多不好意思啊?跟先生念书也是交束脩的,学艺不是师父授业吗?”
“别想那么多,好好学就是了。王爷还准备给府上不识字的人扫扫盲呢。就是认字啊,学得好的可能就能当个小掌柜的、小管事的。水儿妹妹你小叔子要是表现出色就可能当个穿长衫的掌柜了。”
水儿赶紧跪下来,抢着给云儿磕了一个头:“奴婢替东贵弟弟多谢主子了!”
“赶快起来,不是说不要动不动的就跪吗?”
也不是水儿动不动就想跪,是她没有别的表达方式。想到小叔子有了另一个赚钱的饭碗,家里的生活会富裕一些,陈旧的房子也有希望翻盖了,富察小姐也会安心地给婆婆当媳妇的。家里太破也说不过去。
代卖货物的事还要请王爷的示下,云儿可不敢擅自做主。找出来东西预备着是必要的,省得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
云儿三人从工艺美术厂买的货物品种很多,香包、拎包、钱夹、床罩、绣花枕巾、丝巾、绒毛玩具、水晶玻璃首饰、围裙、坐垫、等等。也有一些玻璃、陶瓷、水晶、金属、玉制品、贝壳、竹编、泥塑、丝网花、十字绣、草编、树脂、木雕、串珠等工艺品。但是这些东西可以放在货郎担上出售的并不多。既然是货郎担就是人挑着的,不能太沉重,都是个头比较小、份量比较轻的。除了应节商品,还有女人用的头饰,簪子啦、戒指啦、手链啦、木雕的腰佩啦,还有女孩戴的花卡子啦。体型越小越好。也有少量异域的手帕、香脂、花露水、指甲油、眉笔、口红等等。不用说别的,就是簪子的样数就有很多,在一个列车的义乌小商品里,各种各样的簪子数不胜数,漂亮得让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准备试卖
今天王爷和福晋进宫去了,要请示起码得明天。明天可能福晋会看她的礼物,少不了云儿去当义务讲解员。云儿急得火烧火燎的,她也知道,什么事都得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给纳兰东贵准备的货物都是在好几个箱子里挑选的,折腾出来三个空箱子,装了很多种的小商品。但是应节货物都放在一个箱子里了。这样好找,然后是云儿给定价。
那份临去异域以前调查的价格表又带回来了,可以作为异域和大清相比较的参考价格。云儿就把跟大清差不多是同类的商品上下调整一下,既不亏本也没漫天要价,做了一个价格表。如果王爷同意了,就让水儿和纳兰熟悉一下商品名称和价格,然后回去跟东贵讲明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自己都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卖给人家?不闹笑话才怪。
总共挑选了三个箱子的小商品,把品名、单价、质量等都画成表格形式,就等纳兰侍卫回府跟他说代卖商品的事了。
上午的时候,那峰跟田亮起的冲突,然后那峰来飞云楼勘察,下午用过中膳,云儿给老爹送完礼物,回到飞云楼就开始倒腾东西。中间送了一次奶,不知不觉地就到四五点钟了。云儿已经习惯看阿拉伯数字的手表了,看看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就先给孩子喂奶,然后拉着凌娟到自己的小厨房用晚膳。想回到房间再用天目找一找货物,黑皮本子上写的虽然找全了,却不是很详细。
鱼儿水儿一步不离地跟着云儿,凌娟也紧跟云儿寸步不离。明天她就要跟宁嬷嬷学规矩去了,好像要出远门一样恋恋不舍的。
云儿怕她孤单,就让她跟着。鱼儿水儿给云儿和凌娟沏了茶,就回家做饭去了。云儿还纳闷林嬷嬷怎么不见,是不是看见凌娟跟自己寸步不离心里不是舒服了?其实不是。林嬷嬷是到陈夫人那儿看宝宝贝贝去了,她特别喜欢云儿抱回来的这对龙凤胎,不但漂亮还健康,白白胖胖的,又爱笑,别提多可爱了。反正她的事儿也不多,一个下午就耗在陈夫人这里,同时也向陈夫人打听四姑娘的情况。
趁这会功夫云儿想歇歇了,这一年里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当马蹄了,回家了还是忙个不停。
凌娟的房间基本上收拾利索了,她很想今天晚上就住过去。但是云儿怕床铺和被子很久没用可能有潮气就让她再等个两三天。凌娟只能客随主便,听云儿的安排。
“王爷和福晋进宫差不多一天了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凌娟对进宫这件事,觉得很可怕也很危险。在异域的电视剧里看过紫禁城里没有硝烟的争斗和阴谋,很担心王爷福晋进宫被人算计。其实电视剧里的夸张成分是很大的,宫斗现象是有的,有时也是很残酷的,并不是一进紫禁城就会没命了。要是那样,哪个大臣还敢效忠皇上了?
“没事,表面看,太后跟福晋很要好呢,每次进宫都要留饭。”
“你家福晋还是个场面人物呢。”
“可以这么说。福晋是皇室宗亲女眷中很拔尖的人物,不但说话很得体,还很幽默风趣,应对能力相当强。当年我家王爷的兄长豪格肃亲王被多尔衮逼死以后,我家王爷也跟着倒霉。就是进宗人府大牢看看哥哥就给扣了一个罪名抓进宗人府坐牢了。”
“啊?王爷也坐过牢?”
“肃亲王多大的功劳啊,四川都是他领兵打下来的,因为当年跟多尔衮争夺过帝位被多尔衮恨之入骨,安上一个罪名下了大狱,然后霸占了他的福晋,肃亲王受不了这个侮辱,生生给气死了。这些恩怨都不是一天两天的,当年太祖爷驾崩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宣布接班人,本来他是想让多尔衮即位的。然后被王爷的父亲当了后金的可汗,太祖爷一死,太宗先皇和其他三位贝勒逼着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大妃殉葬,你说多尔衮能不记仇吗?太宗去世他当了摄政王就朝肃亲王下手了。肃亲王去世他还不罢休,把我家王爷也给下了大狱,然后包围了王爷先前住的将军府,要霸占我家福晋。我家福晋当年可是有名的美女‘赛玉环‘,比杨贵妃还漂亮。按辈分讲肃亲王和我家王爷都是多尔衮的侄子,是亲侄子啊,他们的女人就是侄儿媳妇。豪格大哥的嫡福晋成了多尔衮的侧福晋,以为我家福晋也是那么软骨头。我家福晋真不含糊,把鸳鸯剑横在脖子上,多尔衮再往前走一步她就自刎。多尔衮踢飞了福晋手里的剑,结果福晋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剑到抵在多尔衮的脖子上,还点了他的穴位不能动了。条件是送她进宗人府大牢陪伴丈夫,多尔衮赶紧答应了。”
“想不到福晋这么刚烈。”
“宗人府大牢比刑部大牢还阴森,这里关着的都是皇室宗亲,很多人进去就出不来。他们两个在里边苦熬了一年多,要不是多尔衮坠马死了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所以王爷非常敬重福晋,他们可是患难夫妻。除了这一次还有当今皇上木兰秋狩的时候有刺客想刺杀皇上,被王爷发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皇上自己中箭落马。凡是这样中的箭多半是有毒的,福晋二话没说就把毒血给吸出来了。虽然后来王爷的左臂一直酸麻,却是没有生命之忧。等于是救了王爷的一条命,以后对王爷的关心、体贴就别说了。所以他们的感情是我所不能及的,我不想跟福晋争什么,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鼓捣自己那点玩意儿。进府的目的就是给王爷生孩子的。”
“真是可惜你了。”
“严格地说,以我的出身给王爷当庶福晋都不够。多少股肱大臣想把自己的女儿给王爷当侧室呢。”
聊了一会凌娟回房去看看,云儿接着找货物。不是不相信师父,是想知道得详细一点。
这一次是拿着黑皮本子对照,看得比较仔细。看一眼本子,心里说一句“玛瑙何在?”
存放玛瑙的地方就朝云儿由小到大、由远到近地涌过来,上面还有“中心密室东侧密道。”字样,果然在通往东直门和通州的密道两侧有长长的一排木箱,靠密道大墙两侧整齐地摆放着。还有脚下密室里也有玛瑙箱子,还有西山的一处山洞里也有一部分。
云儿心里再说一句“穿衣镜何在?”
存放穿衣镜的地方居然是自己脚下密室的下一层的一个巨大的空间里,不用说就是甘霖师父给开辟的。
这样就对照了好半天。外间屋南侧都是书籍,北侧是应节货物和缝纫机。应节货物被师父安置在外面几层,缝纫机在里面。东、西两侧居室的后暖阁里都是塑料鞋底和泡沫鞋底。堂屋北侧是做活用的工具和日常用的东西。
再看天井楼东、西两侧配楼,楼上的空房里都是线类货物,楼下除了小厨房、小仓库还有洗浴房、装干活用工具的两套房子,其余的都是空屋,可能是给腾挪货物用来倒短用的。云儿就打算把大厅里的饮料、小食品、调料和日用品放进配楼,腾出来大厅的一部分以后当做给姑娘、嬷嬷们讲课用。她们看不见木箱里的东西,当然也看不见木箱后面的小丽布头。横亘的木箱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跟飞云楼平行的最南面一排倒座房屋是飞云楼的门户,楼下中间占一间屋的地方是过道,两边是侍卫、亲兵、小厮住的地方;楼上的所有空房里全都是线类物品,主要是钩针用的中细腈纶线。
看到各种各样的腈纶线,云儿就想到了府上白洋淀庄子上农户给养的长毛兔,那种兔毛纺成细线钩成披肩一定会受到上层社会那些福晋、夫人、太太的欢迎。
云儿的天目开得很好、很清晰,看得也很远。福晋的翼然楼也有空房,但是都没有放置异域货物。再往前看就是家庙、神殿和逍遥殿了。这些主要建筑和核心建筑里并没有货物,但是它两侧的厢房里,除了留有在这里打扫的下人住的地方,其它的空房里全都装满了货物。也都是义乌小商品一类的小物件。但是东、西路的苏州宅院和它身后的四合院,凡是空的、没住人的,就都放满了货物,全都是布匹。
云儿的眼光回到自己的脚下,就是地下密室,这里除了从工艺美术厂买的全部货物就是一部分的平板玻璃、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还有树脂工艺品、一部分首饰、做首饰的工具、材料,还有冰柜、冰箱等制冷设备和很多厨房设备、冷饮设备、餐饮设备等等。
地下密室的空间很大,装了很多的货物,但是这里没有布匹。云儿忽然看到这个密室里有不少个木板箱,便用异能拉近了这些木箱的距离仔细看了看,很奇怪,居然是云儿根本没有亲自买的东西:多功能电脑木工雕刻机、高速木工雕刻机、大功率全自动木工雕刻机、小型木工三维雕刻机、多功能电动玉石玛瑙雕刻机、小型玉石雕刻机、玉石打磨机、家具橱柜雕刻机、电脑数控电动工具、木工浮雕雕刻机、平面立体两用雕刻机、家具雕花机、石材雕刻机、玉石激光雕刻机、台式双轴玉石抛光机、全自动数控玛瑙翡翠雕刻机、各种备用零件、石材、墓碑雕刻机、印章雕刻机……
云儿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是怎么也不记得自己三人买了这么些个雕刻机,根本就不会用的东西啊,全是电脑控制的。这时师父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玉龙,这些雕刻机是你们走了之后韩大姐和朋友们用你们的钱买的,每台机器都有使用说明书,这些机器你们都能用得着,但是一定不能露面用,为师已经给你们带过来了。这个就归田亮使用,但是画图纸要归你负责。这些雕刻机不但可以把你们带回来的玛瑙雕刻成客户需要的成品,还可以为以后雕刻翡翠、石头所用。就是给人雕刻墓碑也是很赚钱的。”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了!”
云儿的目光又扫向自己脚下密室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果然如甘霖师父所说,这四个方位就是四个巨大的密室,没有门的密室,所以就是有御林军来查抄也发现不了这几个所在。因为师父给云儿的异能是隔空搬运,不走现实这个空间,云儿的口诀就是隔空搬运的异能,口诀开始到结束是个相当短的时间,不需要任何人力就能到达指定位置。这四个密室就是用来装布匹的,出来苏州宅院的那些布匹,其它的所有布匹、包括大部分的布头都在这里。因为是密封所以不会透空气里面的货物一直在真空状态下,所以不会发旧、不会受潮,也不会被老鼠、虫子啃噬。
在东南、东北两个巨大密室衔接处是一个四米宽的石头构建的通道,一直往东,穿过东直门地下十几米的深处,通向通州大运河码头。这个通道是明朝王爷的逃命通道,当年听到崇祯皇帝要收拾他的消息,阖府上下的主子加奴才还有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全都通过这个通道,免去出城的检查,到了通州码头上船,几百口人平地消失。
这个通道可以并排走两辆一匹马的马车。从这里逃命是再合适没有了。这位明朝王爷开凿这么一个浩大的工程,很显然是想自己当皇上,没当成皇上却用它保住了性命,也算值得。
云儿的天眼看到,这个石头通道非常结实而且平整,都是一尺见方的花岗岩石块垒砌的,通道两边靠墙的地方都是王爷三人买回来的货物,平板玻璃、艺术玻璃、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就靠墙放着。整张玻璃都在木架里,玻璃器皿、工艺品都是装在箱子里的。还有树脂工艺品、其它怕碰、怕摔的的物件都在这里。更多的玛瑙、各种首饰用珠子也在这里,还有那些水钻、烫钻、水晶玻璃什么的也在这里。这里就是有老鼠、有虫子,玻璃、珠子这类的东西也不怕啃噬。
中心密室周边的四个大型密室里装的都是布匹。其它的物资都在京城周边的山里师父给拓展的空间——山洞里,都是密封的山洞,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有山洞,更不知道里面有大批的物资。这些山洞都是石头的,很结实,几十年里根本就不会风化、垮塌。
云儿的用脑空间是师父给扩展、开辟的,记忆力是超强的,一边用天目看,一边跟黑皮本子上记的做对照,数量、品种完全相符!
云儿的目光来到飞云楼后身明朝王爷的府库,里面全是拼布用的布头,比云儿楼下大厅木箱后边的小丽布头要多几十倍、几百倍。只有从南大门到北大门的一条过道,其余的空间都是布头。云儿买回来的布头不是一般的多,不但有花钱买的,还有很多是厂家赠送的。
至于园子里的那些货物就不归云儿管了,都是建材之类的东西。云儿就没有细看。
找到了所有的货物,云儿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会儿,被她支开的鱼儿水儿也回来了。云儿没事就想和鱼儿水儿开开玩笑,就是想看到她们牛眼惊愕的样子,特别单纯、可爱。
第二百二十九章 那峰心思
那峰亲眼看到了云儿大厅里的货物,这才知道不是那洪胡说。就犯了寻思:那两个婆子说是礼物,那洪说的是武器,不会真的是武器吧?不不不……,那峰赶紧甩了甩脑袋,心说,皇上的命是王爷救的,皇上对王爷的圣宠是任何一位王爷都不能比的,他为什么要造反呢?他凭什么造反?要权力没权力,要职位没职位,就凭一百八十个亲兵就能把皇上从金銮殿上打下来?他不会不懂得鸡蛋碰石头的后果吧?想到这里就放心了。眼下看,王爷比皇上活得还滋润,除了教给亲兵少林功夫,就是种菜、养花的。对了,这些亲兵就是他的力量啊,一次训练出一百八十人,算上将军府那些,已经训练出好几拨儿来了,出了王府进兵营,进了兵营就是小军官,这不就是一股亲信势力吗?还是很厉害的功夫军官,王爷他真是有坐龙椅的打算?那当年为什么不当太子呢?那多名正言顺?可是这些亲兵都是皇上让王爷给训练的精英啊,难不成皇上给他机会造反?
那峰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他才不愿意王爷有不臣之心呢,事成功了自己有多大好处?不成岂不是陪着砍头的下场?于是他不停地宽慰自己:“不会、不会……”
夫人刘媚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福晋身边立规矩的,听那洪报信说总管大人身子不好回家就躺下了,不能不表示关心。再怎么心里不待见他,也是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总比别人不一样吧?
“你进来呢,我有事问你。”那峰向刘嬷嬷招手。
“什么事啊?”
“听说王爷给皇上六个箱子的礼物,福晋也是六个箱子,就连田亮也有四个,你没听说王爷给我几个?”
“没听说。”
“田亮都有四个,会没有我的?”那峰算是把田亮给看住了,凡事都把自己和田亮做比较。
“昨天在云主子院里,王爷说了,田侍卫在异域舍命救护了云主子。”
“哦。救护云主子?云主子怎么了?”那峰一脸的八卦相,“是有人看到云主子年轻貌美,要劫色?”
“你琢磨什么呢?不就是有人看王爷买的东西多了一点,认为他是个有钱的?云主子刚刚被匪徒拉上车,田侍卫就追上去了,匪徒还打了他一枪呢,要是打脑袋上就回不来了。打胳膊上了,王爷还命令田侍卫把胳膊露出来给大家看。”刘嬷嬷把田亮救人的过程细节给颠倒了,田亮受伤是在流沙别墅里而不是在追击匪徒的路上。
“难怪王爷对姓田的这么近乎,真没我的礼物?”
“我哪儿知道啊?礼物是白给的东西、王爷的赏赐,我怎么好意思问?你还拿礼物挺当回事的。”
“你这人,在福晋跟前这么多年了,怎么什么事儿都参不透呢?不是我贪小便宜,礼物是脸面、是荣宠!皇上、福晋咱们是比不了了,田侍卫救了云主子,给多一点也情有可原。我是总管,哪个王府的总管不是王爷的最高亲信?没我的礼物我还有什么面子了?怎么着也应该有两个箱子的礼物吧?”说这话的时候,那峰的口气酸酸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有病吗?就是没事总琢磨这些。”
“你这人可真是,想从你嘴里知道点什么比登天都难。你就在福晋房里当差,什么事儿能瞒得了你?”
“王爷给谁礼物,赏赐谁还要请示我啊?我怎么会知道王爷怎么想的?人家的东西人家的钱买的,人家说了算。我也不是你雇的密探,什么事都去打听。”
“好了好了算我没说。夫人的脾气可是见长啊?”
那峰在夫人面前好像不太敢蛮横。
其实还真有那峰一个箱子的礼物,除了他,还有医官的、亲兵管带索清的、清客白起的、还有几位采买上的头儿、厨房上的头儿、府上有官品的侍卫、太监的,每人一个箱子的礼物。这些人的礼物是根据各人的情况给的,比方丁公公是太监,衣料、首饰的就不给了,基本上都是吃的、喝的,还有一点生活用品。朱医官、那总管都是一大家子人,给的样数就多一点。除了白酒、果酒、还有啤酒、香槟酒和饮料,还有给他们家里的生活用品,给孩子们的玩具和学习用品,这就占了很大的地方,再加上一些小食品和给家里女人的衣料什么的箱子就装满了。因为王爷福晋进宫不在府上,云儿才不越俎代庖发礼物呢。就是把爹娘的给送了过去,桃子的送了过去。其他人的礼物王爷福晋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
纳兰匆匆回到府上,告诉云儿,王爷、福晋被太后和皇上留住用中膳了,下午酉时再去接。说完就回家补眠去了,整整一夜没睡,现在才开始困倦,田亮的事自然是不知道。
此时的那峰正在自家的书房小炕上折烙饼。脑袋里翻江倒海:王爷昨天回来,今天就进宫了,是不是怕皇上、太后怀疑他呢?云主子大厅里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不是武器呢?他要是对皇上有二心,能有几成胜算呢?自己要是离开王府以何为生呢?这么一大家子人,谁也没有一技之长,难道堂堂王府总管回奉天老家种地去吗?
不行,一脑袋浆糊了!说来说去他还是舍不得总管这个位置,应该说这个肥缺。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王爷不在府上的时候,自己真的是老大了。福晋这个女人被自己蒙骗了好几次,把对牌交给自己,趁这会功夫就弄到手三百两,还不是在府上的时间长,王爷、福晋都能信得过自己?要是换了新地方,谁尿自己呀?一定不能离开王府!就算王爷有不臣之心,皇上知道了也不能砍他的头吧?听说皇上还想把龙椅交给王爷呢。要是王爷真的接受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王爷不会傻得让满世界都知道他有不臣之心吧?说是拒绝了皇上,还不是假意推辞?有几个人不想当皇上的?要是王爷坐了龙椅,自己铁定就是领内侍卫大臣,说不定还能封个国公爷当当!不能离开王府!到了一品大员的位置,收拾田亮就方便多喽……
刘嬷嬷上差去了,儿女们都有自己的营生,家里只有那峰和服侍他的两个丫鬟、两名小厮了,都在门外站着。
曾几何时那峰开始蜕变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好像是从跟叶赫搞在一起以后,叶赫总和那峰说王爷是出过家的人,很傻,没有防人之心,为什么不趁他没学尖之前狠狠地捞上一笔?好像因为叶赫说这样的话还被那峰踹了一脚。但是琢磨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就当是当年王爷、福晋被摄政王下了大狱的时候,自己给王爷看守家业王爷一直对自己和朱医官荣宠有加。这些贪墨的银子就算是王爷给自己打的赏吧?要是没有自己给王爷守护这个家,财产不也给贼偷光了?那峰也觉得算计王爷不对,可就是尝到甜头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了。开始还战战兢兢、胆胆突突,后来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那峰也知道这么做不仁不义,就是收不住自己的**。要不拿着这些钱回辽东老家买地置房产?那峰还真是舍不得王府总管这个权柄……因为思虑过度,那峰开始头疼、心脏病加重。
刘嬷嬷不得不请假回家照顾那峰,这样王爷也知道了那峰病重,还曾亲自到他家里探望。通过朱医官给了那峰一盒“速效救心丸”。
王爷不懂得药,怕药效太强那峰受不住,因为那个药味从密封的瓷瓶里都跑出来了。先让朱医官给把握着别出什么问题。药不是乱吃的东西,同样一种药被相似病症的两个人吃了,效果就会不一样。
王爷送药给那峰打了一针“强心剂”。那峰以为王爷对自己示好是
想拉拢自己加入王爷的造反阵营。
用过晚膳,云儿给孩子送过奶就让鱼儿水儿回家做饭,她自己接着用天目观察货物。不但找到了放在某个山洞里的书籍、文化用品、宣纸、墨汁和颜料等,还找到了另外的全部布头和布匹。布头的数量太大,分别被师父给放在了热河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马上就是世子的生日了。王爷最不愿意的就是借府上有庆生、生孩子等事聚敛钱财。但是每年世子过生日的时候,皇室宗亲们都会来给世子庆生。因为在世子出生之前、王爷福晋没有孩子的十几年里,各位亲王、郡王、国公爷们府上有什么大事小情的王爷福晋从来都没落过儿地参加了,随份子的钱和礼物不知道有多少。府上的大事就是王爷福晋和世子的生日,王爷的兄弟、堂兄弟、侄子侄女们都来府上给庆祝,所以世子庆生是个大事。煊儿的爵位还是不低的,亲王世子的年俸比郡王还高一千两呢。而且煊儿的生日是四月初八,也是释迦牟尼佛祖的佛诞日,几乎所有的皇室宗亲都认为煊世子是个非常有福气的孩子,每年都要来沾他的光,给自己增加一点福气。所以呢,这个庆生宴席一定不能马虎了,要提前好几天就得准备好。
王爷说了,世子庆生之后就要正式开始经商的一切准备工作。
表面上,太后和福晋相处甚好,每次进宫都要留用午膳的,何况今天还有六大箱子的礼物外加一个金鱼缸。自从发生了皇上和弟媳董鄂氏的恋情、气死了襄亲王博穆博果尔的事,太后就取消了命妇定期随侍太后、妃嫔的规定,各王府、国公府的福晋们除非有大事被太后通知召见,平常都不太进宫了。可是瑞王府的福晋佟氏锦绣例外,太后随时派太监、侍卫接她进宫和自己说话聊天儿。因为锦绣福晋无论说话还是处事都非常得体、大方,还带着诙谐幽默,很有风趣。
王爷却很少进宫,除非祭祖祭天的重大场合必须到场,其它时候能躲就躲。不进宫的原因一是太后的提防、试探连连不断,再就是太后的年龄和王爷相仿,不能过往甚密,要避嫌。锦绣福晋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和皇上产生什么感情,当年的摄政王对她都无可奈何,可见人品之高洁。虽然是容貌出众,却是让太后极为放心的人。
云儿和王爷成亲到现在,也没得到过太后的宣召入宫觐见。主要原因就是云儿出身低微,不够资格,再就是太后不怎么喜欢汉女。虽然福晋也是汉女,但是人家祖上有大功。其实云儿是一点都不想进宫,太受拘束是小事,说不定哪句话没有对上太后老人家的心思,就地儿就成了罪人,很可能直接就进了刑部大牢。而且云儿对太后、对鄂贵妃这等女人从心里就有一种反感,对她们用自己的青春给儿子换龙椅、给自己换地位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师父交给的使命,云儿才不想经什么商。韩信、岳飞那是多大的功劳,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劳而无功、连命都丢了的下场。从心里说,云儿对皇上、对太后、对鄂妃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但是师父的命令却要无条件执行,而且也不是给他们做的,是给下一个皇上做的。云儿看过《康熙王朝》的电视剧,虽然其中有很多虚构的成分,也有异域的《清史》中记载的内容。知道康熙是很了不起的帝王,也在中国历史上功绩最多的帝王之一。他的庙号是圣祖仁皇帝,就是说是有道明君,对百姓很爱护,给这样的皇帝做事还是值得的。
云儿觉得,要做的事太多了,如果同时进行几种,就会首尾难顾,而且没有经商的经验,怕是不好办。还是从小到大,循序渐进,顺其自然地做吧。没想到王爷的商人生涯,居然是从货郎担开始。
第二百三十章 进宫送礼(一)
慈宁宫很静,还没到文武大臣下朝的时候,所以皇上还没来给太后请安。东次间里只有太后和她的贴身侍女苏茉尔在聊天儿。被称为“满洲第一美女”的当今太后,虽说是已经四十挂零的年纪了,因为保养的好,看上去顶多也就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张精致、漂亮的鹅蛋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了。并不是普通凤眼的人那样经常眯缝着,而是黑白分明,明亮如漆。高挺的鼻梁下,两片微薄的唇瓣。这张脸就精致在整体的组合上,拆开单看不觉得哪一个器官特别突出,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大气、贵气、凛然之气的感觉。不夸张地说,见了就觉得让人敬畏!
“苏茉尔,你说,瑞王爷出去云游也快到一年了吧?怎么到现在连个音信儿也没有呢?”
苏茉尔笑道:“瑞王爷他们不过是出去游山玩水的,就和他前几年跟佟氏福晋朝拜佛教名山一样,顺马由缰往前走,也许捎信就不方便了吧?还真是应该捎个信儿给佟氏福晋,她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王府,真是不容易呢。太后,这是您要的云雾茶。”
“好好好,苏茉尔沏茶的技艺也是越来越精到了。一样的茶叶,经过你的手,那就味道不一样。”
苏茉尔莞尔一笑:“多谢太后夸奖。”
“你说瑞王爷他们出门一年音信皆无,会不会有什么说道呢?”
苏茉尔是什么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是一个说话谨慎的人,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您还在为太宗皇帝当年欲立瑞王爷为储君的事有些想法?”
“本宫怎么能不想?有几个人在有机会的时候放弃皇位?”
“奴婢想啊,瑞王爷三四岁就出家了,寺庙里那个环境、那些经书、还有那种粗茶淡饭都是产生不了什么斗志和**的东西,出家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四大皆空,瑞王爷出家那么多年,尘俗中的事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吧?”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他已经还俗了,朱元璋不是还俗以后当的皇上吗?世俗中的人谁不羡慕龙椅上唯我独尊的皇上呢?本宫已经把佟氏锦绣的女儿接进宫里,可是觉得还不够,雪儿毕竟是个女孩。这些天本宫就想着把他们府上的煊世子也接到宫里读书,他们的两个孩子都在宫里读书,还敢有什么异动?再说了,除了生病的、有残疾的,几乎所有的皇室宗亲府上的男孩都到宫里来读书了,他们府上的煊世子已经八岁了,也该进宫接受一点严格的教育了,不严格教导能成才吗?宫里的师傅就不如世子的外祖父那个族学先生吗?更主要的是宗亲子弟包括皇子都要学习骑射,他们府上的世子怎么就这么特殊?莫不是担心本宫加害于他?所有的亲王府,封了世子的男孩目前只有煊儿一个。当世子的都不带头进宫读书,别人怎么看?本宫和皇上提及这件事好几次都被他拒绝了,偏袒得很!唉,皇上的性格越来越偏执,他认为好的人生个虱子都是双眼皮儿的;他要看不上的人那就深恶痛绝,恨不能置之死地而后快。摄政王把皇位都不要了,一心一意辅佐他,到后来却落得个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太后越说越来气,拳头砸在炕桌上,把上面的茶盏震得跳起来。
“太后您息怒啊。奴婢知道您对皇上是恨铁不成钢,其实您是太着急了。奴婢倒是听说过象皇上这个年龄的人,专门和父母对着干。他不是不孝顺,是把自己当成男子汉了。普通人家还这样,何况他还是皇上?您就别和他计较了。奴婢听说瑞王府的煊世子从三岁开始就跟着瑞王爷学少林功夫,那么小点的人儿每天早上都和亲兵一起练武。不光学习少林功夫,还和功夫好的侍卫学摔跤、擒拿和轻功,也不是很娇气的。”
太后半天没说话,别看苏茉尔只是个侍女,但是她的话很多时候是很有份量的。太后之所以对王爷有看法,其实有很多原因是跟儿子皇帝不对付,一直拿王爷当儿子的“同党”,当多尔衮的敌人。明明知道多尔衮想霸占佟氏锦绣而把瑞王爷关进宗人府大牢,瑞王爷是冤枉的,但是瑞王爷也是肃亲王豪格的亲弟弟,肃亲王跟多尔衮争夺帝位瑞亲王就真的一点都不支持自己的亲哥哥吗?
太后就觉得皇上和自己“不对付”的唯一原因是自己这个额娘和摄政王之间的感情被儿子所不齿。所以很多时候在教导皇上的时候被他反驳甚至顶撞,很生气、很伤心。太后就是觉得自己完全是为儿子好,皇上不接受,就是不知道好歹。
俩人正说着话儿,负责通传的太监高公公在门口轻声说道:“瑞王爷和他的福晋在宫外恭候。”
“哦?瑞王爷回府了?宣!”太后如释重负,长长呼了一口气。
王爷和福晋在宫外恭候,礼物却不在身边。六个一米立方的大纸箱,外带一个很大的玻璃金鱼缸。装了整整两辆马车,东西太多,不能直接拉进宫。进宫送礼也是有说道的,要经过神武门的御林军士兵的严格检查。通过之后,要换成宫里的板车拉进去,所以只能先放在神武门,由纳兰侍卫看着。
王爷、福晋被宣进殿,刚给太后见完礼,皇上随后就来了。说吴公公看见皇兄和锦绣姐姐了,连朝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顺治皇上很英俊,举止高贵、文雅。他身穿明黄锦缎天子朝服,龙袍上衣的正前、背后各有正龙一条,腰帏行龙五条;裳正龙两条,行龙四条;披肩行龙两条;袖端正龙各一条。除了龙纹图样,还有皇帝龙袍特有的十二章纹样:分别为:日、月、星辰、藻、火等。颈上挂朝珠,头戴朝服冠,好一个八面威风的大清天子!
和皇上见过礼之后,寒暄、问候了几句,王爷就告诉皇上,他和云儿带回来一些礼物要送给太后和皇上,吃的尝尝新鲜,还有穿的用的玩的,把个太后高兴得连连夸赞。皇家的人尤其最高统治者那面子比别人的生命重要多了。方才还对王爷百般质疑,听说有礼物就多云转晴。——瑞王府送礼的时候非常认真,花钱不多,内容却很新颖、体面。
“瑞王爷出门一年多辛苦啊,还想着给皇上和本宫带礼物,那就把礼物呈上来吧。”
王爷说:“在神武门呢,东西不少。”
皇上说:“铁焱,你带人去接。和神武门的人说,以后瑞王爷的东西谁也没资格检查!”
站在门外的铁焱赶紧答应着带了几个侍卫,已经听说礼物不少,找了四辆板车匆匆赶去神武门。
这位赵铁焱,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也就是当年王爷回宫的时候,皇太极送给王爷的贴身侍卫赵永的独生子。赵永因病去世,留下孀妻独子。铁焱的母亲是太后从草原带来的陪嫁姑娘琪琪格,后来指婚给赵永,赵永去世琪琪格伤心过度,身体一直不好,就不能在太后身边当差了。太后念及琪琪格服侍自己一场,她的儿子又很出众,就让铁焱进宫给皇上当了贴身侍卫。赵铁焱生得身姿挺拔,面目英俊,而且文韬武略,各方面都很出色,很得皇上的重视。
赵铁焱的父亲和田亮的父亲是师兄弟加拜把子兄弟,田亮和铁焱也一直以师兄弟相称,相处非常亲厚。当年田亮从峨眉山回家,家里遭了变故,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是老赵侍卫收留了田亮,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了两年。临去世前托付给王爷,田亮进了王府当侍卫。田亮和赵铁焱很亲厚,就是各自都有差事,平时没时间来往,过年过节、铁焱母亲生辰,都要带重礼登门拜访。家里有什么事情也是二话不说就帮忙。
铁焱和王爷的关系也非比寻常,赵永去世后,王爷对铁焱母子没少接济。铁焱一有时间就来王府给王爷福晋请安。
田亮和纳兰相处甚好,俩人经常跟随王爷进宫,这样铁焱和纳兰也是比较相熟的朋友了。
俩人见面抱拳施礼问好后,赵铁焱看了看马车上的礼物,笑着说:“这么多的礼物啊?这也不好拿呀。”
纳兰调侃道:“你力气大,背回去就是了。”
“我背山哪?喔,这还有金鱼哪?太漂亮了!哎,亮子怎么没来?和王爷出去整整一年,怪想他的。”
“王爷让他留在府上帮着侧福晋整理东西。您带车来了,就赶紧往您的车上抬吧。哥儿几个,动手啊?”
府上的侍卫和宫里的侍卫一起动手抬箱子。纳兰趁这会功夫也八卦了一把:“亮子兄弟还给您带回来一箱子礼物呢,就是不好拿宫里来。”
“那我就到府上去拿,亮子这小子够意思啊,你代我谢谢亮子。”
“礼物好像是王爷花钱买的。”
“你这家伙说话大喘气啊,得空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到了慈宁宫,就连门口站岗的侍卫都上手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箱子、鱼缸抬进大殿,放在太后寝宫外间的地中央。纳兰准备退下去却被太后叫住:
“这位侍卫请留步。”
“属下纳兰东德,给太后请安!”纳兰单腿跪地给太后请安。
“好好,免礼平身。”
“谢太后。”
“你和同来的侍卫、公公们先回府,下午申时来接瑞王爷夫妇。本宫要留他们说话、用膳。”
“嗻!属下遵命。”
纳兰给王爷施礼,“王爷,属下先回府了。”
“好好好,你们就先回去,回头来接本王的时候,秦公公就不用来了,他年纪大。你回去后看看亮子有什么要帮的帮帮他。”
“嗻!属下告退。”
纳兰匆匆往回赶,半路上却碰到了来府上找他的三弟纳兰东贵,说是额娘病了,纳兰赶紧和弟弟请了一位很有名气的郎中,等郎中把了脉,开了药,额娘吃了药以后不那么发烧了,纳兰侍卫才匆匆赶回府上,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大家把该干的活儿都已经干完了,田亮让纳兰回家补觉,等到下午再去接王爷和福晋。
太后的眼神一下子就被金鱼缸给勾住了。她走到鱼缸跟前,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惊喜。清朝也有玻璃出现了,都是从外国来的,工艺上还是很粗糙的、原始。眼前的鱼缸却是非常地清澈、透明,一点杂质也没有。鱼缸下部是十分考究的黑木底座,里面有碧绿的水草、雪白的珊瑚、假山石、小凉亭,还有漂亮的雨花石,让人看了心里就清爽。鱼缸里边的三对金鱼各有特色。红鳞金点、白尾巴的金鱼比拳头还大许多,四瓣长长的尾巴,像半透明的纱裙一样缥缈地摆动着。给人的印象就是色彩艳丽、体态端庄、游姿典雅,恬静温柔。狮子头、珍珠鱼更是大清还没有出现的新品种。
金鱼在唐朝就有喂养的了,宋朝已经有品种流传到日本,十七世纪传往葡萄牙和英国,并迅速在欧洲流传,十八世纪传往美国,逐渐流行于全世界。金鱼素来有“金鳞仙子”、“水中牡丹”的美称,西方学者称之为“东方圣鱼”。清朝的时候,喂养金鱼的人已经很普遍了,相比之下,花色品种还是无法与“异域”比较,毕竟是两百多年了,而且现代的科技含量很大,采用的培育手段都是清朝不能比的,特别是玻璃鱼缸更是大清朝绝无仅有的。金鱼和鱼缸都不会给人的思想造成什么大的冲击,就是比这里的好看,没见过也知道是鱼缸和金鱼。
太后喜欢得从座位上凑过来,弯着腰看,皇上也凑过来看。福晋提醒太后,放在高处看,不然累腿。太后这才笑着直起腰说:“瑞王爷打什么地方弄来的宝物啊?本宫实在太喜欢了!苏茉尔,你快去找放鱼缸的东西。”
苏茉尔赶紧去了。不一会两名年轻太监就抬来了一张比桌子稍矮的案几,大小也够用,好几个太监才把那鱼缸抬了上去。王爷把养鱼的换水、喂食的大概方法告诉了苏茉尔,然后福晋就开始开箱拿礼物了;苏茉尔、鬟儿、髻儿帮着福晋,小心翼翼的往外拿,又轻轻地放在太后面前的小炕桌上。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纸箱的铜鼎,当然是用现代工艺制作的仿制品了,外观上看比真的还好,崭新的。上面有“江山永固”四个篆文大字,都是突出鼎的表面的。顺治皇上立刻龙颜大悦,大声夸赞:“好好!太好了!这个鼎实在太精致了!一定要摆在乾清宫的显著位置!”说着就招呼贴身太监吴公公去安排放鼎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进宫送礼(二)
然后是个长扁的盒子,打开盒子,太后的眼睛都直了:清澈的玻璃罩里罩着一件仿象牙雕的树脂摆件。黑色亮漆的木质底座上横架着一颗长长的、弯弯的玉色象牙。象牙上满是雕刻着的花朵,有牡丹、玫瑰、百合、郁金香、马蹄莲、水仙等等。花朵虽小却是十分地精致、清晰,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绣儿呀,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宫里是绝对没有的,这个东西一定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太后喜欢得很,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
“回太后,这个东西叫那个什么树脂材料的,跟象牙材料很相象。”福晋说话是很有策略的,她不说是仿制品,仿制品就不值钱了,说很相像,内涵就不一样了。
“可是本宫觉得比象牙还好,可得叫人好好看着别给碰着了。”
接下来是一件比象牙雕小一点的仿玉工艺品麒麟。和真玉并没有区别,其实是玻璃的,机械加工的,做工非常精巧。太后喜欢得歪着头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虽然是打心里喜欢,也不好意思两件宝贝都要啊。皇上把麒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对太后说:“这一件可要归儿臣了,据说麒麟是辟邪的,放在朝堂上可以防止奸佞之臣扰乱朝纲。”
“好好好,这个就归皇上了,赶紧拿去辟邪!”大家都笑起来。
然后是给皇上的双筒望远镜。那个时代已经发明望远镜了,顺治也有了一架西方人的礼物单筒望远镜,还是军事上用的呢,顺治皇上很珍惜。看到皇兄给的这一架,喜出望外。双筒的用起来方便、舒服,再就是这个倍数大而且清晰。这个只是旅游用的,比先前那个不知道好上多少倍!顺治皇上再次龙颜大悦:“皇兄啊,您的这几样礼物朕太喜欢了!”
第二个箱子里都是给太后的,包括布料、床上用品、内衣等等,装了满满的一箱子。福晋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都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太后也没好意思细看,赶紧吩咐鬟儿打开了第三个箱子。里面是给后宫嫔妃的礼物,也是布料、床上用品等,每个人一份,都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上面有礼物主人的名字,也不细看了。
第四个箱子是给皇子们的礼物,都是玩具、文化用品什么的。
第五个箱子是吃的喝的,包括饮料、罐头、饼干、糖果等等,没有水果。水果是容易腐烂的,新鲜水果带回来,皇上,太后会对王爷去的地方起疑的。
第六个箱子里是工艺品。包括布艺品、绣品、挂件、纨扇、首饰等等。都是小件的东西,福晋说:“这些东西是给您和各位娘娘、太妃的,上面都写了名字,就由您来分发,臣妾就不指手画脚了。”
大清国的太后,曾经叱咤风云的庄妃,看到眼前的东西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哪样了,嘴里不停地“啧啧”着,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她很满意瑞王爷的福晋会说话会办事,把得人心的好事交给自己。
“绣儿呀,瑞王爷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带回来的?真是难为他们了!”
“您哪,就别操心他们是怎么带回来的,您喜欢就好。”
太后很受用佟氏的大度,心说这才叫大家闺秀的风范。不像有的府上的福晋,给了太后一点孝敬,就喋喋不休地买好儿,生怕人家不知道其中的甘苦。
太后和福晋嘀嘀咕咕地说礼物。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第六个箱子,大小不等的精致盒子把箱子装得满满的。精美的包装让太后十分感叹,满足了她的极大荣耀心。
她不放心那些精巧的小盒子,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总得把自己的一份留下吧?给自己的礼物怎么也不能和其他妃嫔一样啊。于是她问道:“绣儿呀,你还是说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什么吧?这么多,眼花缭乱的,别给错了。”
福晋立刻就明白太后的意思了,笑着答应道:“那臣妾就大概地说说。这些盒子上面有名字的您就按名字给,没名字的您就说了算。我家王爷也不是太清楚宫里有多少位太妃、嫔妃、礼物是凑了一个整数,老一辈的给了十份,少一辈的给了三十份,剩下了就由太后赏人。”
太后大笑:“这么贪墨还名正言顺,既然是这样,剩下的可就都归本宫了?本宫可要看好了自己的财产,都是什么绣儿你说说。”
福晋拿出两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里面是玛瑙佛珠,皇上母子每人一串,太后皇上很欣喜地接过来戴在腕子上。都是暗红色的,很庄重,信佛之人对佛珠是很喜欢、珍惜的。
清朝的采矿及加工都还很落后,由于设备、条件的限制,所以当时玛瑙也很贵重,主要是玛瑙的硬度高,雕刻困难,一串玛瑙朝珠就是国宝了。虽然和玉石的价格差了一些,也比“异域”贵重多了。据说在清朝雕刻一件玛瑙观音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异域”用电脑控制的雕刻机一、两个小时就出来了,而且非常精致,因为二者的雕刻工具、设备是无法相比的。其实机器雕刻有其长处也有不足,硬度高的坯料是雕刻的快,也容易出废品。
“绣儿,这个精致的小盒子是做什么用的?”太后在缤纷的礼品中打开一个扎着缎带的纸盒,拿起了一个扁圆形的物件,非常喜爱地端详着。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金属盒。用“异域”人的话说,这是一个不锈钢材料的工艺品。但是并不是很亮的那种,专业一点叫做哑光,精致的地方是这个盒子的花纹,那是立体的,凸出出来的,难怪太后这么爱不释手。就是“异域”的人也会认为很精致。
福晋心里十分心疼,心里说:“云儿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送人?”可是已经拿来了,没办法,只好接过来。因为东西太多,也没有一一地请教云儿,所以她也不认识,只好请教王爷了:“王爷您瞧,这是个什么东西?”
王爷接了过来:“哦,这是一面小镜子,一按这个钮就开了。”
“这是镜子?!”太后简直是惊喜加上惊呆,打开镜子一看更新奇了:怎么这么清晰?比那个铜镜不知道要清晰多少倍!脸上的皱纹、雀斑都清晰可见,完全是真实的、一点不掺假的!把个太后喜欢得照了又照,最后放进怀里了。
“喔!这是什么?”太后再次惊呼,原来她从微开的盒子里看到了玻璃杯,也没用福晋动手自己就打开了包装。这是一套装凉开水的玻璃凉杯,属于全透明的那种。一个大肚子凉杯、八个水杯,水杯上有简单的玉兰花图案。放在一个同样质料的托盘里,特别透明,特别清澈,水汪汪的,把个太后喜欢得想摸一下都不忍心。这样高纯度的玻璃器皿无疑是宝贝。
皇上被太后的惊呼所吸引,赶忙过来看,“呀!”了一声说:“这个肯定归朕了!”
太后说:“不行,这个放在本宫这里比较稳妥!”
福晋笑了:“还有呢。这个大盒子里是一个装水果的果盘。”
“好好!就这样,这个水果盘子归本宫了,另外再要皇上两个玻璃杯。”
皇上“哧”地笑了:“皇额娘现在就成了老小孩了。”
太后“哼”了一声,也笑了。
“绣儿呀,这个盒子真小巧,是什么东西啊?”太后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福晋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接着是一阵猛跳:这是一件漂亮到不能形容的首饰:金凤凰步摇。这是一枚不大不小的九尾凤凰步摇,凤凰的身子肯定是黄金材料,黄灿灿的,是多条金丝攒成的,翅膀上的边缘均匀地镶嵌着同样大小的红色宝石,每条尾羽都有闪着七彩光芒的多色宝石,尾羽的下端是绿色宝石。跟大清首饰上镶嵌的宝石不同的是,这些宝石发出来的光芒光线很长,只要一颤动,就会有多束光芒“唰”地划过,象瞬息间消失的流星,刺人双眼。只有太后才能佩戴九尾凤凰,这是云儿画的样子,在小丽老乡那个厂家定做的钛金首饰。做工相当精致,每一根金丝都是那么光滑细腻硬挺,造型也相当准确。垂下来的流苏穗子是水晶玻璃珠的,最底下是一颗翠绿的水滴形翡翠石,昨天云儿讲礼物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它。
“呀!”太后一声惊呼拿起了首饰,“绣儿,这是给本宫的吗?”
福晋不但心疼肝儿也疼了!心里埋怨云儿太马虎大意,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也送人?给太后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可是已经拿来了,也不好拿回去,只好大量大量吧,仍然带着笑意地说:“太后,这个盒子上写的是钛金首饰。”
“什么叫钛金呢?瑞王爷给说说?”
王爷笑了笑说:“首饰的事臣是个绝对的外行。在异域那边,这类的礼物都是云儿出去买的。她倒是说过,这个钛金也是属于金子,比较适合做首饰用,不生锈、不腐蚀,不刺激人的皮肤。做出来的首饰也很好看。”
“是的呢,这也太漂亮了,没少花银子吧?”
“既然是礼物,就是送给您的,花多少银子都是应该的。”
“瑞王爷这么说,本宫倒是有些不过意了。这个盒子里的……喔!这里也是首饰!这也太漂亮了吧?好像有十来件吧?怎么这么晃眼睛啊?上面这么多的宝石啊?”太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臣妾看看,盒子里这个标签说的是合金首饰。”
“合金就是很多种金子吧?”
“这个臣妾却不知道。”
“这也太精致了!苏茉尔,你把这个凤凰给本宫戴上看看可好?”
苏茉尔赶紧过来给太后戴上了,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照好半天。
“绣儿呀,看你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歇息一会儿吧。”
苏茉尔赶紧说:“您瞧奴婢多没眼色,到现在还没给福晋倒茶,奴婢这就去。”
福晋拉住苏茉尔,笑咪咪地说:“苏姑娘不必客气,这里还有给您的一份礼物呢。”别说是福晋,就是皇后对苏茉尔也是相当尊重的。
“啊?还有奴婢的?多谢福晋!”
“您哪,不能谢我,所有的礼物都是我们府上的侧福晋挑选的,也是她的银子买来的。”
不但苏茉尔,就连太后也惊呆了,看着福晋。
福晋赶紧说:“那边不花大清的钱,师父就让王爷带了几件古董,他们是把云儿父亲的古董带去换的钱。”
太后不过意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回头让瑞王爷把银子还给他老泰山吧。”
福晋知道这事不宜多说,答应了太后的问话就引开话题说对苏茉尔说:“苏姑娘,这里是云儿给您的布料、首饰、日用品和工艺品,我也不太叫得上名字,您看看喜欢不喜欢,喜欢呢就收下。”
“奴婢太、太喜欢了!方才您拿给太后看,奴婢眼馋得心都痒痒了。多谢福晋、多谢王爷、多谢侧福晋!”
苏茉尔眼中闪起泪光,捧着盒子到一边去欣赏了。
太后笑道:“苏茉尔一向沉稳,今天这样的表现是太少见了。就是侧福晋不给你,本宫那么多还不给你几件?”
“要说赏赐,太后可没少给奴婢,什么金银珠宝、什么衣服首饰,奴婢这辈子也用不完,可是今儿的东西奴婢可就不敢保证您能给奴婢。”
“才说你沉稳,就这么小家子气了?这么着,方才看过的东西你随便挑。”
“真的?您可是太后啊,不能说了不算吧?奴婢就要您那个什么钛金的凤凰!”
“你敢!”
三个女人笑得直不起腰了。
太后说:“这个箱子先不看了,回头慢慢瞧吧,要不然太过激动本宫很可能会晕厥。”
连鬟儿、髻儿也笑个不停。
接着太后看了看给妃嫔们的礼物,其中衣料为主,还有每个人的两个合金首饰和堆纱宫花、香包、水晶玻璃项链、,玛瑙手串、化妆品等等。
顺治皇上的妃嫔当时有十九位,位份比较高的有皇后和鄂贵妃。比较受到重视的是给顺治生过儿女的,其中包括二皇子福全之母宁悫妃、三皇子玄烨之母佟氏锦绫(也就是未来的康熙皇帝的母亲佟妃)、五皇子常宁之母陈氏、皇四女之母乌雅氏、皇六女之母克里那拉氏。
这些妃嫔的礼物自然是比其他的人要多、要好。
给各位妃嫔的礼物很是费了云儿的一番脑筋。生怕处理不当引出事端。还好,看样子太后很满意:“你们府上的侧福晋真是长大了,行事都像个大人。”那意思是上下都打点到了。
由于有王爷的提点,云儿的礼物里没有忘了几位健在的太妃。都是按位份给的礼物,太后很满意。
衣料就不用说明了,福晋把礼物里大清没有的新奇物件和太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比方说毛巾被、浴巾、纳米毛巾、袜子、花露水、洗发露、指甲油、化妆盒(包括唇膏、眉笔、胭脂、香粉等),纨扇,还有香皂、肥皂等等。福晋根据云儿所教给的用法、用量大概地告诉了太后和苏茉尔。把个太后高兴得看完了这样看那样。皇上和王爷在一边说话,时常被太后的惊呼而忘了话茬。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进宫送礼(三)
“这个箱子里是给各位皇子、公主们和臣妾闺女玩的东西。”福晋故意提到了雪儿。
太后这才想起来:“快,苏茉尔,你去书房把两位皇子、几位小公主都请过来。”太后人非常精明,头脑反应快:知道福晋很想孩子,很快都找来了。见礼之后,太后疼爱地拍拍雪儿的后背说:“快去见过阿玛。”
雪儿来到王爷面前,施了礼,怯生生地给王爷问安道:“阿玛吉祥!”
王爷把女儿抱在膝上,心里发热。可是还得笑着:“太后给雪儿吃什么了,这半年就长高不少。”
“阿玛您和小额娘去哪里了?怎么老也不回来呢?大额娘想您都想哭了。”
福晋给说得红了脸:“你就胡说吧。”
皇上说:“必是真的,童言无忌,这是你们伉俪情深的体现嘛。”
太后的眼光看向王爷,深邃而犀利。语气却很和气,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责备:“是啊,瑞王爷应该捎个信儿回来,免得绣儿惦记着。”这话非常正常,但是正常里带着杀机,就看你怎么躲开这个刀锋了。王爷一点都不能闪烁其词,只能直接面对。
于是,王爷呵呵一笑:“臣去的那个地方远涉重洋啊,那边也没有可靠的人捎信过来。”
皇上和太后几乎同时发出了惊诧的声音:“哦!那么远?”
皇上赶紧问道:“皇兄啊,你们去的那是个什么地方?”
“回皇上,那里已经不属于大清的疆界了,是另外一个国家。”
皇上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您能详细说说吗?比方是什么方向?多少里路?你们是走旱路还是水路?”
王爷就知道不能回避,虽然是头上悬着一把刀,还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惧怕之相:
“我们是跟着师父坐船走的,臣平时就对方向不是太敏感,应该是往西吧?要说路程那就远了,恐怕是超过万里之遥。”
皇上还想问什么,太后却打岔说:“既然是云游,那就不能太近了。皇上也听说先皇说过瑞王爷的师父,就是那位得道高僧的甘霖大师,恐怕是带着瑞王爷去了仙界。”话中不无嘲讽之意。
“是这样吗?皇兄?真的是这样?”太后打岔倒好,这一下皇上的兴趣更浓了。
王爷笑道:“师父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倒不是仙界,是和咱们大清很类似的国家,不论人的肤色、语言、文字都很接近咱们大清。师父说那个国家和中原大国原本是一个祖先,只是在发展过程中走了不同的路。”
太后笑了:“本宫还以为你们去了《西游记》里说的那个方丈、蓬莱、瀛洲那种海外仙山。”
王爷说:“臣去的那个地方远远不如仙山琼阁。”
这会儿,三皇子非常着急看箱子里的礼物,拉着他的伴读冰儿翘脚往箱子里看。这个箱子的上面放着的都是给皇子、公主们的玩具。小孩对大人的谈话不感兴趣,对好玩的东西可是上心。仅比玄烨大一岁的二皇子福全比玄烨个子稍高一点,能看见箱子里的东西,想拿还不敢拿,也急得直跳脚。王爷指着一个生得十分漂亮的男孩说:“这孩子一定就是冰儿了?”
冰儿大大方方上前见礼,给王爷作了一个揖:“学生既是冰儿,您老吉祥。”把大家都逗乐了。王爷把他拉到怀里,又把三皇子拉到怀里,“雪儿你们三个是同岁,在一起要好好地读书好好地玩。福晋,把吃的、玩的东西拿出来,给太后和孩子们尝尝。来,二皇子,公主们,都过来。”
王爷把箱子里的玩具给孩子们拿了出来,皇子们,包括冰儿,是每个人一大包的玩具,塑料品质的居多。其中有芭比娃娃塑料立体拼图、沙滩玩具(摆家家用的塑料小桶、塑料铁锹、铲子、小车等)、塑料组合积木、卡通纸拼图、兔子包、沙子风车、婴儿摇铃、搪胶鸭、绒毛熊、布偶猴子、充气跳跳马、铁皮机械动物和小肥猪的扑满。大姐不让带电子玩具。象自动跑的小汽车啦,哒哒响的机关枪啦还有变形金刚,这些东西容易引起非议,跟大清人的思想观念也相差太远。公主们的礼物是每人一个大的绒毛动物、一套沙滩玩具、一个兔子包,还有一个漂亮的大眼睛、双眼皮、黑头发、梳着小辫子、穿着纱裙子的芭比娃娃,躺下就会闭眼睛,摇一摇还会哭。几位小公主喜欢得唧唧喳喳的,都来感谢王爷:“多谢皇伯伯!”
皇子们的玩具是塑料组合积木、卡通拼图、沙子风车、布偶猴子、跳跳马和铁皮机械、小肥猪扑满。象婴儿摇铃、搪胶鸭就属于小一点的皇子、皇女们的了。
雪儿喜欢得把一大包玩具紧紧地抱在怀里,连连地说:“多谢阿玛,多谢额娘!”
雪儿那个时代的娃娃还是手工做的,再好的针线也不能和机器做的相比。而且异域娃娃的脸、手脚都是软塑料的,那个颜色、弹性和真人的皮肤很相像,所以娃娃就和真孩子差不多。彩霞抱着绒毛熊,喜欢得脸贴在熊身上,彩虹拿着扑满,举得高高地看。
福晋对雪儿说:“宝贝儿,这是你小额娘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多谢小额娘!”
三皇子把自己的礼物中的一个铁皮猴子拿到王爷面前:“皇伯伯,这个小猴子真好看,这个小东西好象西洋钟上的钥匙。”
王爷告诉他:“这是给猴子上劲的钥匙。猴子身后就有钥匙孔,这样,用钥匙顺着劲拧几下,放在地上,你看……”
小猴子开始翻跟斗了,一个接着一个地翻,翻了好半天。把孩子们高兴得又是鼓掌又是跳的。二皇子的铁皮玩具是青蛙,可以蹦达起来老高。冰儿得了一个小老鼠,虽然不会蹦也不会翻跟头,却满地吱溜溜地跑。这些玩具的特点都是非常干净、艳丽,符合儿童审美观点。
忽然,窗外“喵”地一声,蹿进来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朝着铁皮老鼠就扑了过去。谁知这只老鼠根本不怕猫,不慌不忙地跑了一阵,然后钻到小柜子下面去了,波斯猫肥了点,身子不那么灵活,直接就撞到柜子上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王爷给皇子们的儿童玩具没有一样是带电池的。如果有,就会成为统治者的私人所有,说不定还让你仿照下来。你说你没这个设备、没那个技术,就会被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或打进大牢或杀头,他才不管你被杀头疼不疼,你的女人孩子怎么办,还要抄你的家。所以王爷买的玩具都不是异域最时尚的,而是带钥匙的机械玩具,或者连机械都不是,是一些拼图、拼块的益智玩具。就这个在大清也是很新奇的玩意儿,不太会引起多大注意,样数也不多。身在皇族的王爷,深深知道,和皇上和太后打交道,就和异域探地雷一样,没事怎么都好,碰响了一个就可能没命。
今天来到慈宁宫的皇子有二皇子福全,三皇子玄烨、五皇子常宁、还有包括雪儿在内的五位公主(其中有一位是顺治皇帝的亲生女儿,其他的是安亲王、简亲王、庄亲王的女儿,)外加三皇子伴读冰儿,总共九个孩子。
福晋把装食品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瓶水果罐头和几个易拉罐饮料和糖果、小食品,把孩子们叫过来,每人发给一袋糖果、小食品和一袋果冻。给了太后一个精致的透明塑料袋大白兔奶糖。王爷给太后、皇上各拉开一罐易拉罐饮料,又打开几罐给孩子们倒在纸杯里。王爷拿了一个纸杯倒了半杯,先给了雪儿喝,其实是试毒呢,宝贝女儿都喝了还能有毒?再说是密封的,皇上没等雪儿喝完就喝了一口,高兴地说:“好喝好喝!皇额娘您快尝尝!”
太后笑着喝了一口说:“是好喝!太好喝了,还是橘子味呢,爽口地很!”
冰儿不敢接,王爷说:“有你的一份,你是皇子的伴读,大人物呢,听话。”冰儿这才接了。
王爷很喜欢冰儿,觉得很可怜。人家有父有母的,在家是个少爷,到这里就成了奴才了。这个冰儿就是赵铁焱的儿子,也是工部尚书苏纳海的外孙。
二皇子说:“皇伯伯,那个透明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苏姑娘,麻烦你去拿几个碟子和匙子,这个在那边叫罐头,本王把它起开,让太后和孩子们尝尝。”
苏茉尔拿来了碟子和匙子,王爷事先准备了开罐头的工具。把打开的罐头先给雪儿吃了一口然后交给苏茉尔,苏茉尔给太后的碟子里舀了两块,然后给每位皇子、公主的碟子里放一块,后面的没放完,先得到的就吃没了。再轮一圈还不够,苏茉尔就将里面的水果用勺子切开,每个孩子给半块,就这样一大瓶罐头很快就吃得磬净了,孩子们没吃够,可怜巴巴地看着太后。太后说:“得,瑞王爷劳你再起一瓶吧,一个人还没得两块,没吃够不说,馋虫还钩上来了。”
王爷只好又打开一瓶,苏茉尔再次给孩子们瓜分。
“本宫看这个瓶子很好,腾出来留着用。绣儿呀,这个好看的铁桶是装什么的?怎么上面的字本宫都认不全?”
王爷这才看到,所有的物品,商标上的字全都是简化汉字,包装上的出厂地址都没了。仔细一想,如果上面有北京、上海字样不是麻烦了吗?实在佩服师父的远见卓识和神通。听太后问,就告诉她:“这是饼干,是零食,给您起开尝尝?”
“好好,就尝尝。你带回来的东西太新奇了,这个桶是铁皮的?难为人家怎么做得这么精巧,上面的画也这么好看。”
“回太后,那里的东西包装都很精致,文字和咱们大清有些区别。让臣先尝一块,好吃。苏姑娘,你给太后拿过去。”
太后尝了一块,连声说好,“皇上,你也尝尝!苏茉尔你给给孩子们每个人分一些。你也尝尝!哎呀,瑞王爷,你们府上有没有啊?可别都给了本宫,你们还有世子啊。”
“留了,您放心吧。”
“那个红碗也是吃的吧?绣儿你告诉本宫怎么个吃法。”
“回太后,这个叫方便面,也叫即时面,用滚开的水泡一会,然后把调料放进去调开就能用了。”
“苏茉尔,你去吩咐人现烧水,还是先尝尝。”说完自己先笑开了。
少时水开了,福晋把“康师傅牛肉面”给泡上了,她也没吃过,听云儿说的吃顿面条的工夫就好了,说三分钟、五分钟这里也没有人明白。就约莫着差不多了,放调料,再用小叉子搅开。味道还不错,先自己吃了一口试毒,然后给了太后。太后一尝又说好,忙叫苏茉尔喂给孩子们尝,一个人一口就差不多了。
太后笑起来:“这个碗是挺好看,就是里边的面少了些,看包装一定很贵。”
“云儿说了,五块钱一碗。”
“五两银子?可不得了!”好嘛,太后也胡说了。
太后知道,大家对给皇上和自己送吃的很有忌讳,明明是好好儿的东西,半路上几经人手,出了问题,送吃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一片好心成了驴肝肺还是小事,说不定还要被杀头、灭九族,太不值得了。溜须拍马把小命拍进去不是倒霉催的吗?所以王公大臣给皇上、太后很少进献吃的东西。
王爷给皇上、太后拿来的这些吃的既不是溜须也不是拍马,就是想让两位最高统治者接触一下异域的食品,让他们头脑中有个印象,以后经商就知道瑞王府的出产大致上是什么了。因为都是密封的食品,进宫以后没让任何人转手传递,直接到了太后和皇上眼前,所以王爷对这些食品的安全性还是胜券在握的。虽然异域的食品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很多食品里都有添加剂,但是至少不会象砒霜那样吃了即刻殒命,偶尔吃那么一次两次的根本就不会出问题。以后自己出产的食品是绝对不会有有害的东西在里面。
王爷知道这些个吃的是老少皆宜了。该说的都说了,得回府了。太后忙说:“不急!苏茉尔,你去封一千两银子,本宫要赏赐瑞王夫妇。”
“太后,使不得!福佑出了趟门,理应带些礼物孝敬太后和皇上。”
“不是这话,你和云儿风尘仆仆的,不容易啊!难为你们怎么把这些贵重的好东西带回来的,多辛苦啊?不用说别的,就那鱼缸怎么拿回来的?这可不是一千两银子能买来的。你们孝敬本宫的本宫都领了,赏是赏,两码事。本宫知道你们不缺银子,和你们一样是份心意,赏赐就给了云儿吧,难为她小小年纪想得这么周全,本宫的银子就赏了云儿了!”看样子云儿是投了太后的缘了。
“谢太后赏赐!”
“你们就用了中膳再回去,本宫很想知道你们去的那个地方,瑞王爷你给说说?”
“是!臣遵命。”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
皇上也说:“朕和皇额娘一样,很想知道您去的那个地方,您能聊聊吗?”
王爷和福晋交换了一下眼神,心说:“该加小心了。”
“臣遵命。不知太后、皇上想知道什么?”
顺治皇上道:“皇兄啊,看您带到宫里来的礼物,朕就猜想您去的一定是个富庶的地方,您方才说那里不属于大清的疆土,却是中原人的后裔,是这样吧?”
“是这样的。臣的师父甘霖大师把那里叫做异域,那个国家叫‘中华大国’。那里也是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只是在历史的进程中去了另外的地方,走了另外一条发展道路,情况就和大清不大一样了。”
“哦,是这样,可以理解。一个家庭还会有很多分支呢。那个地方的人是大清人的模样和装束吗?”
“长相和咱们大清朝的人差不太多,只是服饰上却相差很远,语言上有所区别,文字也有差异,他们说话比较直白,很好懂。”
“既然不属于大清的疆土,那么他们的钱币就肯定不是‘顺治通宝’了,你们的生活用度是怎么解决的呢?”
“临走的时候师父吩咐我们带几样古董,异域那边叫文物,我们就是带了侧福晋父亲陈敬先生家里几样古董换了那里的钱。您也知道,陈先生在鉴赏古董这方面很有眼力。”
“您这位夫子岳父还真是很侠义,怎么不把朕给您的古董带了去呢?”
“臣怎么能把皇上的赏赐卖掉呢?多亏了先生的这几件老箱底了。其中有一件是宋徽宗的瘦金书,还有两个宋朝的瓷器和一个汉代漆器。”王爷没说嫁妆也没提及周先生、翡翠原石,更没提及商彝和史前陶罐,还有陈先生是西周武王的后代。瘦金书、宋代瓷器和漆器都是皇上和太后肯定听说过的,在大清不是特别值钱,不会引起他们的特别关注。
“方才您说那里叫中华大国,有多少人口?”
“十三亿。”
“多、多少?十三亿?咱们大清朝现在一亿人口已经是泱泱大国了,那个国家超过了咱们大清十倍还多!就咱们这一亿人口已经让朕焦头烂额了,那里的皇上就是批奏折都要累死!”顺治的眼睛瞪得溜圆,说话都不利索了。
“回皇上,他们那里没有皇上。”
“没、没有皇上?”顺治手里的扇子都掉在地上了。王爷弯腰给拾了起来递给皇上,笑着说:“他们那里也有一个最高位置上的人,不叫皇上叫主席。不是咱们这样的君主统治,这个主席不是世袭的,好象是执政四五年就换别人了。”
“那他下去了怎么听人家的支配呢?没有权力了还不得被杀掉吗?”
“那倒不至于,一般是能当上主席的年龄都不小了,下去也就该退休了,给他养老金回家享福呗。”
“这还差不多。那里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您觉得好看吗?”
“就象咱们看西方人一样,开始是很别扭的。男人都是短头发,衣服什么样的都有。”
“您和小嫂子三个人一定游遍了那里的名胜古迹了?”
“臣并没有游览山川名胜。感觉呢,那里的山水还不如咱们大清的清亮好看。主要是那里的污染很严重,喘气时有一股子很呛人的味道。他们那里的人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了,可能是习惯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里的人口稠密,十三亿人口的地盘和咱们大清朝的疆域差不多大小,耕地面积也不是很足的。这样粮食就是非常重要的了。那里的人为了能让粮食高产,就使用了一种叫化肥的东西。化肥是合成肥料,可以使粮食达到亩产千斤以上,但是对土地有很大的伤害和污染。他们那里的交通工具也不是车马了,是效率更高的汽车。汽车不用饲料,却是要用汽油、柴油。这种东西非常污染空气、污染水。师父有事把我们安置在他的一位朋友家里等他,这是一对很有学问的夫妇。我们就吃住在这位大姐家,闲的时候也学了一些那里的技艺。”
“您是说,您还学习了那里的技艺?是什么呢?”
“力所能及的。您也知道臣读的书很少,在庙里的时候一边练武一边种菜,别的也不会,所以在异域也就是学学那里的种菜、种果树、种花、养鱼的一些方法。有些东西可能咱们大清已经有了,可是技艺上的东西人家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还得自己学。大姐的丈夫就是农业方面的专家,臣就跟着他学了一点。云儿年轻好动,和大姐的女儿学了几样女人们喜欢的小制作,也就是那些小巧的玩意和吃的东西,田侍卫也没闲着,要不怎么用了一年的时间呢?”
“如果朕没有理解错,您在那里就不能享受亲王的待遇了是吗?那是另一个国家嘛。”
“皇上当然没有理解错,臣在那里就是一介布衣、一个平头百姓。”
“皇兄!真没想到您能放下亲王的尊贵,以平民的身份去学技艺!小嫂子乃皇家女眷,也放下身段去学习异域的技艺,朕很感动!”
“臣到了那里还给谁当王爷呢?那边的情况是有不如咱们的地方,也有比咱们好一些的地方,臣就想了,不管能不能用上,先学了再说,要不闲着也是闲着了。同时呢,也买了几样咱们大清朝没有的器械和设备。”
“您喝口茶,慢慢说。”顺治皇上的眼睛都亮了,“皇兄还买了那里的器械?都是什么呢?”亲自王爷续斟上茶水。
“谢皇上。臣在那里买了能盖得起几个育秧、种花的铝合金暖棚框架,还有与之配套的玻璃。臣是想用它育秧,正月里开始,二三月就能移植到大地里了,这样的话,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有新鲜蔬菜吃了。还有几样大清没有的水果,如果实验了能种成的话,咱们大清也可以吃上异域的水果和蔬菜了。臣还买了一点那里的优良稻种、麦种和花卉种子,想回来试着在暖棚里种种看,咱们大清的土地啊、温度啊,适合不适合它们的生长。臣还犹豫着呢,带回来的这个铝合金框架会不会引起非议?也许有人会说臣逾制了,这个东西大内都没有。”
“这算什么逾制?也不是您在府上盖了一座太和殿。您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别人管的着吗?您接着说。”
“皇上,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臣知道您一直为银子的事情焦虑着。臣是个没有本事的粗人,但是也想着为皇上分忧。在那里看到人家的富庶也很想效仿,但是学问上可不是三年五载就行的。那里的人读书从小学读到大学毕业需要十六年的时间,再深造一下还得三年四年的,也就到二十来个年头了。那样才算是知识分子,是个人才,能得到国家的重用。臣肚子里的这点墨水只能说学些个皮毛,现弄学问也来不及。假如臣的这个暖棚能起作用,以后就年年留籽扩大面积,这样西红柿和草莓、珍珠菜等等,就有装到平民百姓的菜篮子里的可能了。”
“太好了、太好了!皇兄啊,您就大胆地做好了!朕来做您的后盾。看谁敢说什么?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啊!”顺治皇上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爷说的“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臣也想着为皇上分忧……”是最关键的话了。一下子就引起了皇上的兴趣和共鸣。瑞亲王是踏实做事的人,皇上最了解他。
王爷趁热打铁地说:“皇上,臣的蔬菜、水果如果实验成功,大面积铺开以后,势必要转入市场去销售,那么咱们官员不得经商的规矩不是要……”
“大清例律是说官员不得经商,是指官员在当官的同时经营商家,说的是他为自己谋利益,您是为了国家!到了可以有销售的东西的时候朕就让您以朝廷的名义来经商了,那就是皇商!”
“谢皇上!可是臣的这个试验恐怕当年不会有什么成效。”
“情理中的事情啊,什么事不是都有一个过程吗?您就塌下心来慢慢做,需要什么尽管说。”
“皇上,那臣就斗胆直言了。臣除了把带回来的几个现成儿的暖棚建造起来,还想建造一个大一点的冰窖。云儿在那边学了几样做冰果也就是夏天吃的凉果的方法,很好吃、很解暑。府上先前的冰窖太小,存不住冰。这个东西做成了,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都会喜欢吃,也许是个进项。”
“您这么一说,朕的口水都要出来了。相比之下咱们大清还是落在异域的后边。不过嘛,能把人家的致富经验取回来,为我所用,咱们大清也可能国富民强的,这样您就是首功一件,太好了!您想建什么就建,不用和朕请示。这个和王府建制根本没有关系,大清例律里也有允许各王府单独建立冰窖的规定,纯属居家过日子,大一点有什么?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对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您的为人是朕一千个一万个放心的。哎呀,要是咱们大清朝的臣工都象您这样的忠臣良将该多好!”
“皇上过奖了,臣只不过尽一点做臣子的心意和力量罢了,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天意。臣还担心是否会影响了国家的正常商业运作。”
“这个不会,比方矿山、漕运,和您有关吗?您的事啊一定能成!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准备过程不是?您就回去准备,需要什么尽管说!以后呢,您在不耽误府上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卖点蔬菜、花卉的也不错。咱们大清“士工农商”,商人的地位不是那么高。不过呢,您有亲王的爵位,再有朕的支持,恐怕没人敢欺负您吧?不用说,您来经商那就是个外行。您就慢慢地摸索,试探着做。您有这份赤胆忠心,就是给国库里装一两银子也是您对国家的贡献!朕不给您规定一年要上缴多少利润的任务数额,您也不用交税。因为您是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打交道,您也不是经商的材料,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做生意总得有些本钱,朕即刻下旨着户部调拨银两,您说个数儿。缺人手吗?朕即刻给您找需要的人才做帮手。对了,朕就把在皇陵工地的马平调回京帮助您。”
“谢皇上恩典!臣现在不缺银子,本来国库就空虚,您就不要为银子劳神了。臣的俸禄加上世子的,还有庄子上的收成,过日子也还略有富裕。臣就用这富裕的部分做本钱。再说了,臣也不敢保证一定盈利,先试试,可以的话,缺银子的时候就和您要。臣很希望得到马平马员外的帮助,也不知道皇陵工地能不能离开。”
“皇陵已经在施工了,不差他一个人,就让他去您那里,他就是帮不上您,也能跟您学点本事。这个人的人品还不错,不会给您掣肘、下绊子的。你们给朕破的那个盗宝案不也合作过吗?”
“是,马平这人真是不错。哎呀,不早了,臣该回府了。”
“皇兄不能走!已经给您和锦绣姐姐安排宴席了,未来的大功臣啊,真不知道让朕如何感谢您了!您真是为朕分忧啊……”
“皇上!我们是兄弟啊,您千万不要老是说感谢!一切都是臣份内的事。”
“不!朕要感谢!请皇兄受朕一拜!”说着单腿跪地给王爷行了一个抱拳礼。
“哎呀皇上使不得、使不得!愚兄还礼了!”王爷跪在皇上面前,同样抱拳施礼。
王爷的话使太后很震惊,仔细琢磨又没什么漏洞。瑞王爷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一直给人憨厚、朴实,同时又很睿智的感觉。按理说,一年的时间又学技艺又买东西的,好象也没时间想别的、做别的事了。他带回来的那些精致的东西还真的是大清没有的。还有他说的什么暖棚、什么十三亿人口、还有汽车、空气污染,都不是瑞王爷这个出家多年、又没多少学问的人能凭空编造出来的,只能看他带回来的技艺在以后能有什么收效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斗智斗勇
一直没怎么发问的太后说话了:“瑞王爷,方才你说你们是坐船走的,是从江上还是海上?”
“是海上,辽阔无边的大海。”王爷的回答似乎没有一点犹豫,他不能犹豫,给太后的印象造成是现编出来的就被动了。太后也似随便问的,没有挑毛病的意思。福晋却是为王爷捏了一把汗,王爷很少说假话,除非万不得已。今天太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呢,王爷再憨厚、再仁善也不会跟她照本实发。佛门中人是要求不撒谎,不打诳语,可是如果照本实发那就有滔天大祸。比方说告诉她自己去了后世二百年,她会信吗?一定会说王爷是危言耸听,是别有用心。
“哦,从海上走的,海上的其它船只多吗?”
“不多,偶有相遇。”
“你们在路上走了多少天?”
“船行很快,大概是一个月左右吧。”
“船很大吗?你们晕船吗?”
“船很大,有船舱可以住人,也有放货物的地方。云儿晕船,好在是她年轻,身体也不错,开始晕的厉害后来就适应一些了。”
“看样子你们没少带东西,光是给本宫和皇上的礼物就六个箱子,亲朋好友的、家里人的也带了一些吧?”
“是,大老远的出去一趟,带回来的多半是咱们大清没有的。”
“能说说吗?”太后是紧追不舍,皇上有点生老妈的气了,也不是查户口,人家的钱买的东西,问那么多做什么?就说:“皇额娘,您问的太仔细了吧?”
太后大笑:“额娘不是眼馋你二哥的东西,是好奇。给咱们母子的礼物个顶个的都那么新奇。”
王爷说:“我们除了给大家带回来一点礼物,还带回来一点那边的布匹、种子、日用杂货和一点文化用品、工艺品等等。过日子用的居多。”王爷不可能跟太后说的完全是真话,但也不能全是假的。他知道府上肯定会有太后的眼线,瞒得太多还真会让太后起疑。
对于王爷说的日杂产品等等皇上和太后都是一副鸭子听雷的表情,工艺品还明白一点。
太后忽然来了一句:“那边的武器也比咱们大清的好吧?”
皇上的脸当时就晴转阴了:“皇额娘您什么意思?您是怀疑皇兄出去招兵买马买武器了?他们出去云游还记着给咱们母子买这么多的礼物……”
太后赶紧解释:“额娘何曾说你皇兄出去招兵买马了?额娘的意思是,你皇兄要是看见过人家那边的武器比咱们大清的好,买几件回来咱们照着做,早一点把郑经那起子人给消灭了你也省心不是?”
福晋赶紧出来打圆场:“是啊是啊,太后的想法没错儿,也并没有说我家王爷有什么不轨,就是问问武器。不过我家王爷是佛门中人,最忌讳的就是杀生,买武器不就是帮人杀生吗?”挡得好。
王爷呵呵一笑,说:“太后、皇上,那边的武器跟咱们大清的大相径庭啊,人家叫**,咱们不会使不说,臣带的那点古董换了钱全都用来买武器也买不起半件啊。况且人家那边的武器掌控得格外严格,根本就不允许流入民间。”王爷的话相当有道理,太后立马偃旗息鼓。
刚才还反对老妈说武器,一听王爷说什么冷兵器、**的,皇上就来了精神,腰杆坐得笔直地问:“您说的**是指什么?咱们用的就是冷兵器了?”
“正是如此,咱们的兵器是大刀、长矛、弓箭,多半都是刀对刀的拼杀。红衣大炮才算是**,但是异域那边的**不光是大炮,还有导弹、原子弹什么的,杀伤力相当大。如果现在两国开战,就要打核战争了。”王爷这么说,其实就是想吓唬一下太后,但是皇上已经成了好奇宝宝:
“皇兄啊,什么是核战争?”皇上还是第一次听到过这样的词汇。
太后的注意力也给王爷吸引过来了,身子往前倾过来。
“您说说那边核战争怎么打?使用的武器是什么?”皇上也问起武器来了。
“那边的武器总的来说有两种,一种叫常规武器,就是枪、炮,还有一种是核武器,叫原子弹、**、导弹,那个杀伤力就太大了。听他们那边的人讲,五六十年以前,有两个国家打仗,那个大一点的国家给小一点的国家投了两枚原子弹,当时就死了十几万人。”
“啊?这也太厉害了吧?”皇上的脸都有点变色了。
“这种武器更厉害的地方是武器爆炸之后那块地方多少年里寸草不生。所以呢,从那以后几十年里没有人敢用原子弹,也是很多国家共同规定,不许使用核武器。如果打仗用这个,你扔一个我扔一个,不但人都死绝了,草也不长了,活着的人没粮食吃,都饿死了,也不用打仗争地盘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那个东西一定很贵吧?”
“这么说吧,臣带的钱连人家的半个原子弹也买不来。生产核武器的过程相当高端,那个东西都归国家专有,不会卖给私人的,自己好不容易研究成功了,花费了多少上百亿、上千亿的资金,还不是要把别人打败吗?再说了,那边对武器管得非常严格,谁要倒卖军火就是枪毙的罪,咱们这里讲是杀头。臣可是出去散心的,不是给人家送脑袋的,要是那样还不如在府上陪陪两位夫人呢。”
王爷的话对太后来说震慑力相当大,甚至太后立刻就想到王爷是不是带回来几个一次就能炸死十万人的核武器?要是自己把他惹急了,给紫禁城扔一个,那就尸骨无存!
太后的思维有点散乱,武器的事是她提出来的,王爷不过是回答她的问题,没有一点忽悠人的感觉。可是太后真的害怕了,不但害怕,还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一个是她很怕死,坐在权力的顶峰,对全天下发号施令习惯了,再活一百年也不嫌多。都是她吓唬别人,有谁能让她害怕的?现在就怕得很。可是仔细想想瑞王爷说的不过是异域那边的武器,跟大清千山万水的遥远,他就是说说那边的武器是什么样儿。也没钱买回来。是啊,几件古董能卖多少钱?出去一年又吃又喝的还得住店,还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带回来,他平时也不是个多事儿的。他说的是异域也不是大清,这么一乱,再想说的也给打忘了。
太后早就感觉到这几年,自己脑子反应的远远不如以前那么灵敏。瑞王爷刚刚回府就给自己送来这些个好东西,就说明他对自己、对皇上很尊重,这一点太后还是很满意的。看到那颗刻满了花朵的象牙,太后心里很有触动:
“瑞王爷呀,你给本宫和皇上的这些礼物花了不少银子吧?难为你这片心。”
“瞧您说的,按辈分您是长辈,臣跟皇上论是君臣、是兄弟,大老远的出门一趟怎么也得带回来一点跟大清不一样的礼物吧?给其他的王爷兄弟、郡王、国公兄弟、子侄们也带了一点礼物,不多,每个人一箱子,里面有酒、饮料和小食品,还有给他们女人的一两块衣料和孩子的玩具,就是这么点意思吧。”
“大老远的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千里捎鹅毛,讲的是这份心意。对了,你们回来带的东西也是装船拉回来的?”
“是啊,走水路方便一些,没有车轱辘陷泥里的可能。”
“本宫听说海上还有海匪、台风什么的,你们没碰上吧?”
“那倒是没有,海匪没碰上,台风也没碰上,还算比较顺利。”
太后很想知道王爷他们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可是也不好意思问太细。当太后、当皇上权力再大也管不了人家有什么私人的财产啊。看样子出去招兵买马不大可能,太后可不想王爷回来带了几个什么燕子蛋还是孔雀蛋的,一不小心掉地上、碰到什么热东西上炸了,紫禁城离瑞王府这么近,包括自己、包括皇上、包括太和殿都得给炸上天,还是别刺激瑞王爷了,越消停越好。太后对“**”这个词汇的理解就是怕热的武器。虽然太后是女政治家的头脑,但是对武器的事完全是外行。对于王爷说的异域武器更是觉得可怕。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都会演绎成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可是一想,瑞王爷说的武器之事是自己起头问的,并不是人家故意吓唬自己。那样的武器自然是会很贵很贵的,就算对武器完全外行的太后也知道,那样的武器可以杀死那么多的人,扔武器的人肯定要从高处往下扔,要不然手劲小了自己也会折在里面。瑞王府离紫禁城很近,没有山没有岭的,怎么扔?再说了,皇上是他舍命救下来的,皇上对他也很好,好象不能把皇上炸死吧?跟自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自己想多了吧?本来还想问几个不懂的问题,又怕说外行话,让王爷见笑。太后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在晚辈面前,不能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接着皇上又问了王爷其它的一些事情,一些武器之外的问题。如果涉及政治倾向性很浓的,王爷都以佛门居士不关心尘俗而避过。跟皇上打交道还算轻松,起码是皇上对王爷没有设防,跟太后就有点累心,她完全是带着挑剔、找茬儿,或者是挖坑逼人跳下去的心态。所以,坐在一边的福晋紧张得够呛,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给掐破皮了!生怕王爷越说越多,万一给问出来太后认为的什么漏洞,那就万劫不复了。恨不得一时就回府,跟王爷聊了一夜,困着呢。
皇上还是意犹未尽地想问王爷一点什么,却是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他对王爷去的地方相当感兴趣,作为一位帝王,当然会关心自己的臣民,顺治也算是一位有道明君,心里惦记着天下百姓,很想知道大清以外的国度里,人家是怎么治理国家的。想了一会才笑着说:“朕是真想问问皇兄去的那个国家是什么样子,连皇上都没有,那些百姓怎么管理的?可是皇兄刚刚回府,一路劳累奔波,就先回府歇息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王爷、福晋巴不得马上回府,在这里被皇上、太后问来问去的有点象审问。王爷说起核武器也是有点吓唬太后的意思,没事就怀疑我们图谋不轨,想要龙椅的不是没有,但不是我们。好好儿的日子不过,没事找枷扛?既然皇上放行了,那就赶快打道回府。王爷忽然间想起了宝宝贝贝的事情应当告诉皇上,皇家添人进口是好事,也必须告诉皇上,他很关心自己的子嗣。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赐名封赏
王爷就把云儿在异域生了双胞胎的事和皇上、太后说了,要不然生了孩子也要禀报皇上的。顺治皇上非常高兴,立刻下了圣旨:赐名和硕瑞亲王次子“洪焙”,册封贝勒爵位。次女赐名“敏琪,”封和硕格格。“洪焙”这个名字是皇上经过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才起出的名字,王爷说孩子的乳名叫贝贝,煊世子的“煊”字是“火”字旁,就连三皇子玄烨的“烨”字也是顺着煊儿起的,所以这位次子大人的名字也应该有个火字旁,洪焙,焙比煊还热乎,预示皇兄以后的日子越来越红火。次女赐名“敏琪”,册封和硕格格封和硕格格,琪格格、焙贝勒,不管好听不好听,是皇上起的,是天大的恩宠。赐名册封和一般的册封是不一样的。有名号的爵位比没名号的地位要高。
说到龙凤胎,太后赶紧插话:“这个消息可是本宫最爱听的了。瑞王爷现下也是四个孩子、儿女双全了,侧福晋陈氏给皇家添人进口,劳苦功高,应该赏赐!给瑞王爷生了一对龙凤胎,身子一定是亏着了。苏茉尔,你赶紧去准备赏赐的东西,以补品为主,其它的你说了算,一定要丰盛。”太后是觉得自己先前给了一千两银子太少了,光是那颗象牙和那个铜鼎就能值三万两。其实,象牙四百元,铜鼎五百元,所有的礼物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三千元左右。王爷再老实也不会告诉太后他是花多少钱买的礼物。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王爷福晋赶紧给太后磕头谢恩。少时苏茉尔就带着八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来到太后面前。
“太后,请您过目,这些补品有上好的长白野山参、鹿茸、阿胶、黄芪、当归等补气补血的药材,还有这柄玉如意象征王爷同时得了两个儿女遂心如意,这些贡缎都是上好的京缎、杭缎,还有给两个孩子佩戴的和田玉佩和鎏金项圈是金童玉女的意思。”
“不错,苏茉尔你很会办事,这些就交给瑞王爷和绣儿。让他们带回去。绣儿呀,你们府上这回可要热闹了。过日子嘛,越红火越好,都说子孙满堂是个福气。原先本宫还惦记着瑞王爷快四十岁了还没有子嗣,现在放心了,十几年之后,这几个孩子就各自成亲,到时候你们府上就热闹了。”
“太后说的是,云妹妹回来后,绣儿看她都清减了。可是两个孩子是真的招人喜欢。臣妾也盼着我家王爷子孙满堂。”
“瑞王爷身体健壮,云丫头也长成熟了,生的孩子肯定是健壮的。本宫看着你们的煊世子聪明伶俐模样也好,就趁云儿年轻让她多生几个。本是打算给你们府上送去几个秀女,瑞王爷看不上眼,就罢了。”
王爷给太后说得哭笑不得,也不好反驳。只能偷偷给福晋使个眼色,意思赶紧走人。福晋倒是沉着冷静,不急不缓地说:“太后,叨扰您和皇上这么半天了,臣妾也该和王爷回府了。”
“也好,瑞王爷车马劳顿,在路上走了那么多天,就回府歇着吧。”
“臣告退(臣妾告退)。”
王爷、福晋一走,皇上就忍不住说话了:“皇额娘,二皇兄真是朕的福星啊。历朝历代,哪位亲王能象皇兄这样,出门云游还在心系大清江山?您看他给朕的礼物、给您的礼物,都是大清没有的。他还学了那个异域种菜、种花的技艺,买了暖棚材料。就连侧福晋都学了一些技艺,真真是忠心耿耿啊。”
“是啊,象你福佑二哥这样的人实在是少有的好人,额娘心里很感动。自古财宝动人心,他们送进宫来的礼物可不是银子少的东西。如果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买了什么。这个云丫头也争气,一次就生了俩孩子,瑞王爷心里一定疼惜得紧。就怕这绣儿以后要受冷落了。”
“不会、不会!皇兄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的,和锦绣姐姐二十多年来一直琴瑟和谐,断不会冷落了锦绣姐姐。明天,朕就去皇兄府上看他说的那个暖棚架子去。”
“皇上,瑞王爷刚刚回府,车马劳顿的,总该让他歇歇吧?”
“呵呵,还是皇额娘会疼人,那朕就过几天再去。”
自从皇上亲政以后,太后对他的管束就少了一些。可是毕竟年轻,有的时候有的事就把握不好分寸,太后自然是要指点一二的。每逢这种情况皇上就有些不高兴,认为额娘是不放权,还把他当小孩子看,对他管束太多,逆反心理比较强。还有就是认为我是皇上,是天子,你们老是对我这么指手画脚的,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其实太后真是为了他好,哪个母亲不是全心全意为儿子着想的?当然太后的做法不一定全对,但是也不一定全错啊。她的想法就是:我是你母亲,为了你好,你就得听我的,这也是太后这个位置上的人必然的想法和做法。这样一来,母子之间就免不了发生一些不快。
要说这位太后,那个韬略、计谋和威严真的能赶上武则天了。大事一点不糊涂,杀伐决断的能力相当强。就是很多疑,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想上几个来回,斟酌着是否对皇上儿子不利。哪怕对儿子没有一点不利,但是被她怀疑是不利,也得好好调查调查。可能是当太后的共性?看谁都象她儿子江山的反贼,对谁都疑人偷斧。
王爷福晋送给她的礼物,真的是纯粹的礼物。要说目的就是想征得她和皇上对经商一事的支持,同时把自己的产品推到她面前一些,下一点毛毛雨。在太后来看就复杂了。看着那些礼物心里犯了嘀咕:
“这两口子是什么目的呢?他们真的是花王爷岳父的银子买的?他们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苏茉尔,你说,瑞王爷的话全都是真的吗?”太后还真是绝对地相信苏茉尔,有什么心事都要和她嘀咕几句。
“奴婢觉得应该是真的,您想啊,一年的功夫,他们又要学技艺,又要买东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成了平民百姓,他们还能做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瑞王爷想招兵买马,那么远的路,他总得告诉人家在什么地方当兵吧?人家一听离家那么远,还得坐船走一个月,谁敢不认不识的就跟人走?就说那个武器,什么燕子蛋的东西,扔一个炸死十万人,就算他能买十个回来,炸死几百万人,咱们紫禁城都得炸没影儿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具体多少里程呢?”
“太远的地方他们能知道多少里路了吗?又是跟着甘霖大师走的。您是多心了吧?”
“我能不多心吗?出去一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哪怕是给绣儿来个报平安口信儿呢,他们两口子好的跟一个人儿似的,就不怕绣儿惦记着?真让人困惑啊。”
“可是您有证据来证明瑞王爷图谋不轨吗?”
“那倒没有,也许真是本宫多心了。这恐怕也就是他的精明之处了。你别看他们两口子都和和气气、实实在在的样子,心眼儿鬼着呢。很多事情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
“您指的是什么事啊?”
“我听摄政王说,佟氏刚烈得很,为了瑞王爷的脸面心甘情愿地到宗人府的大牢里去陪伴他。摄政王很生气,想惩罚他们一下,在饭菜里做了一点手脚,结果吃到第三天就不吃了。他们怎么知道饭里加料了?更奇怪的是,打那以后就不吃饭了。狱卒给端去的饭菜怎么端去的怎么端回来。这样的情况可以坚持七八天、十来天就不错了,时间长了还不饿死?人家俩人楞是半年多都没吃过一口牢饭!要说有人给送饭根本不可能,那是宗人府大牢,苍蝇蚊子都进不去的!太宗皇帝和本宫说他亲眼看见甘霖大师把已经死了的瑞王爷给救活,这样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啊。”
苏茉尔是个善良的人,听了这话心里很悲哀:她是太后的陪嫁侍女,和太后一起从科尔沁草原来的。太后出嫁之前是个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啊,之后的宫廷生活让她变得满脑子权谋,对谁也不能完全相信。觉得谁都可能是想要她儿子的龙椅,当真有点什么“证据”,那就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人处置了,一点都不会手软。就说瑞王爷坐牢,根本就是冤枉的,明摆着就是摄政王想霸占锦绣福晋。但是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瑞王爷夫妻的生命就如同草芥一般,还做了一点手脚,加料了,说得和喝茶一样轻快。好歹那也是一位王爷,是拿自己的生命救护了太宗生命的人!苏茉尔有点寒心:自己还不如瑞王爷呢,瑞王爷是有大功劳的人,都被怀疑,给他饭菜里加料,就好像是说加点盐一样那么轻松。救命恩人都这么对待,要是自己有一天被怀疑了,饭菜里面也要加点料?但是她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一点点的不满,自保是人的本能。还得顺着太后的思路说话:
“先皇不也说过那位甘霖大师是世外高人吗?既然如此,那就是有神通的。奴婢还有一件事没闹明白。瑞王爷给您的礼物里的那个金鱼缸,您想想,那个金鱼缸几个人才抬到案几上去的。他们岂止是只有金鱼缸这么一件不好拿的东西呢?给您的礼物就六个大箱子,人家自己就不带回来一点好东西了?王爷和侍卫再有力气也拿不动那些东西啊。侧福晋还得看孩子呢,能干力气活吗?他们是怎么带回来的?”苏茉尔不能一味地替王爷说话,否则太后会怀疑她的动机。
“是啊是啊,这个瑞王爷怎么神神叨叨的。”
“您想太多了。皇上有这样的哥哥总比老给他掣肘的强的多吧?”
“这倒是。这些年也没发现瑞王爷有什么不轨行为。他要做的事对皇上相当有利,那就先不动他。还有啊,瑞王爷的二小子这么一小点的小奶娃就封了贝勒,他可是寸功未立啊。安王爷兢兢业业几十年,开始也就是封个贝勒,你说……”
“依奴婢看,安王爷功劳确实大,但是再大也大不过瑞王爷的救驾之功。人家是拿自己的命来救护太宗和当今皇上的,就算是瑞王爷为国捐躯是甘霖大师给救活了,人家毕竟是死了一回。要是没有这位师父的甘霖之水,瑞王爷不就作古多少年了吗?再者说,他有那样的师父,说不定他本人也是有什么本事的,要不然能一年半载的不吃饭?”苏茉尔又忍不住替王爷说话了,让太后很是吃惊。
“苏茉尔你行啊,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角锋芒的了?不是得到人家的礼物就向着人家了?我听出来了,你对瑞王爷的评价甚好,要不然本宫把你许给他做个侧福晋?”
“哎呀太后,您怎么拿奴婢开起玩笑了?越说越不象,奴婢生您的气了。”
“苏茉尔也有脾气啊,哈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本宫跟你开玩笑呢,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本宫离开你一天就六神无主的,怎么舍得离开你?难得你对我的心思……可是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该防的不得不防!”
苏茉尔不敢发表意见了,但是心里在为瑞王爷叫屈。
王爷和福晋从宫里出来就已经是申时了。在回府的路上,俩人会心而笑:过了明路就好走路了!原来还以为得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场合,和皇上慢慢地提起经商这件事情,谁知道第一次提起就引起了皇上的重视,还真不能竹筒倒豆子都说了,说多了会吓着皇上,让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企图,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王爷感慨地说:“皇上也不容易啊,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什么心都得操到了。一听说给国库装银子,瞧他乐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几个证人
王爷和福晋的车回到府上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了。俩人的马车没有停在大门口,而是从园子的北门进入,然后从东路过道到了云儿的住处。目的是把太后赏赐给云儿的一千两银子和皇上的命名圣旨、赏赐给贝勒、格格的玉佩、鎏金项圈、给云儿的补品直接给了云儿再回住处。
听到通传,云儿赶紧带着鱼儿水儿下楼来迎接王爷和福晋。问安之后,云儿搀着福晋要往楼里走。福晋说:“天儿不早了,姐姐就不上去了。”
鱼儿水儿赶忙吩咐兰儿、蕙儿给王爷和福晋端来椅子和茶点。
“您见到格格了吗?读书的课程多吗?”云儿最是惦记雪儿。
“伴什么读啊,那么小的孩子,这回见到我还没哭呢。”福晋心疼而又无可奈何地说。忽然间她想起来来到后楼的目的,“妹妹呀,你的礼物对了太后的眼了,这是赏赐给你的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还有啊,咱们的儿子、闺女也得到了皇上的册封。宝宝是和硕格格,赐名敏琪,贝贝是贝勒,赐名洪焙,这是封赏、赐名的圣旨,还有皇上赏赐的和田玉佩和鎏金项圈。太后说你一次生了两个孩子,身子一定亏了,赏赐给你这些人参、鹿茸什么的珍贵药材滋补身子。”
“啊?一千两?发了、发了!”云儿跪下来,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臣妾多谢太后的厚爱和赏赐!”
然后站起来对福晋说:“皇上给咱们格格和贝勒起的名字太好了,一个是轮胎一个是烤箱。”
王爷朗声大笑,福晋不知所云。
云儿解释道:“在异域有一个米琪林牌轮胎质量好,咱们二格格就叫敏琪,烤箱叫烘焙机,咱们贝勒就叫洪焙”
福晋这才明白,笑道:“还别说,有点念想呢。”
王爷问云儿:“你大厅里的东西折腾完了没有?我在宫里还惦记着这档子事儿呢。”
“回王爷,给云儿父母的礼物都送过去了,桃子姐姐的也送到她家了,伯父的、舅舅的、赵侍卫和马员外的得空让亮子和纳兰给送去。其它的货物有云儿很快就要用到的、还有那些箱子都是做布艺的和那些食品都留在大厅里。”
“嗯,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很麻利,也好也好,休息一两天就要做事了。”
“福晋,太后赏赐的银子云儿不能要。严格地说……”
“妹妹!你怎么也和先生一样执拗?你们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说明那些古董可不是几万两银子的价值,王爷都和姐姐说了。太后给你的赏赐就应该是你的私房钱。以后你做事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王爷说以后你要卖画赚钱,那就不是你画个三张五张的就完事了,也不是画一张两张就成功一张的,画画多了要用纸墨、颜料什么的就多,需要银子也就多了。虽然姐姐画的画儿不怎么样,多少还懂得一点。”
“福晋,王爷已经给云儿买了足够的绘画材料,您是试菜的首席大厨,购买食材用银子要多些。云儿觉得,经商的银子和府上的花销银子最好不掺和。”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试菜的银子就从姐姐的月例里拿,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姐姐还拿得出。王爷说了,咱们以后开饭店、酒楼,要以素菜为主,这样就可以节省不少银子。”
“这不行。开饭店、酒楼的开销大着呢。要不这样,咱们把一千两银子分开,给您四百两试菜,我娘三百两试做小吃,还有云儿三百两试做西点、饮料,如何?”
“这话儿怎么说的?把太后给你的银子分了。姐姐还多拿一百两,不可不可。”
“您试菜都是大菜,用银子多,给您四百两,云儿和娘各三百。”
“这么着姐姐心里怪不过意的。”
“这有什么不过意?都是为了咱们的使命。太后不给这一千两,咱们也没的说,给了就省了府上的银子,您就安心带回去这四百两,其余的就归我们娘俩试菜。等到把这份银子花光了,咱们的饭店、酒楼的估摸着也就开张赚钱了。”
“那好吧,明天想看看你给姐姐的礼物,有不认识的说不定……”
“您放心,云儿随叫随到。”
“妹妹,你出了一趟门儿,这性子更侃快了。姐姐就告辞了?”
“恭送王爷、福晋。”
云儿本来想告诉王爷,那峰朝田亮要钥匙和到飞云楼来打探的事,一看福晋的几个二等丫鬟都在跟前就没说。谁知道谁和那峰有亲戚、是故旧好友的?说不定会把自己的话添枝加叶地转告给那峰。
福晋和王爷转身出了大门,福晋又转回身来对云儿说:“先让凌先生在你那儿将就些日子,等离你最近的那套苏州宅子里面的东西用完了,姐姐就吩咐人把那套宅子收拾出来给凌先生住。王爷说了,她是助产士,接生的技艺很高,又是那边韩大姐的亲戚,跟妹妹你还是朋友,给她一个院子,以后要生孩子的女人都送到她那儿去生,省得她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
王爷拦住说:“等一等、等一等!凌先生住在云儿堂屋东边的那套起居室,还能将就一个月两个月的,等苏州宅子里的东西倒空了,先装修好地面、搭好火炕,再把天花板装好了,打几件她接产用着方便的橱柜什么的再搬。这是个人才不能放走,师父的吩咐也不能不听。她是来帮咱们的,是咱们的贵客,一定要好好待承。这事由你出面。”
“是,云儿就按您说的办。”
福晋插嘴道:“不知道妹妹给凌先生派了人手没有?她是客人,怎么也得有两个丫鬟服侍着。”
云儿忙说:“多谢福晋体恤,云儿已经吩咐院里的三等丫鬟月儿和莲儿去服侍凌姐姐了,起码晚上有个做伴的。也把里间那些云儿画画用的、裱画用的工具、材料都折腾到云儿的卧室里了,这些东西都是云儿以后陆续要用到的。给凌姐姐找了几件咱们在将军府时用的家具,床也安好了,被褥也拿过去了。”
“我就知道妹妹是个能干的,那我们就回去了。”
“恭送王爷、福晋”云儿款款施礼。
王爷、福晋回到翼然楼的时候,就见那峰在翼然楼门前直挺挺地跪着。福晋吓了一跳,看看王爷,王爷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就问:“那总管这是怎么了?赶快起来,地上多硬啊?”
“请王爷务必给属下做主!”说着就磕起头来。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跟本王上楼来说。”
本来王爷是想沐浴了就休息,昨天和福晋说了一夜的话,今天进宫又把神经绷了大半天,觉得很累很困,一回来就看见那峰来告状。
“髻儿姑娘你去倒茶,完了你们几个就回去休息吧。”王爷吩咐道。刘嬷嬷看了一眼坐在王爷下首的那峰,暗暗摇头,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爷,属下跟随您二十年了,您对属下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那峰哽咽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咱们总管大人这样啊?想是受了什么委屈?”
“田侍卫他、他打了属下,属下实在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你说田亮他打你?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
“今天上午您和福晋进宫,属下就听人说田侍卫在东路的苏州宅子鼓捣门锁,挨个宅子窜。属下就觉得来报信的人是胡说,田侍卫一向做事沉稳,再说了,东路的苏州宅子全部都是空的,他进去做什么?别是王爷您放了什么东西吧?生怕丢了,就让田侍卫把钥匙交给属下。他就说是王爷让他查锁头的,属下不信,他就口出狂言顶撞属下,属下很生气,就训斥了他几句,结果、结果,他上来就给了属下两个大嘴巴。在您面前您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属下说过,这样被自己手下的人折辱,属下还怎么在他人面前做事了?”
“你的意思是田侍卫打着本王的旗号欺负了你?”
“是这样,属下觉得田侍卫就是跟您出了一趟门,才这样狂妄自大的。”
王爷觉得那峰说的话非常让人质疑,以田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
“他是在什么地方打的你?当时谁在跟前?”
“就在东路的一号苏州宅子门前,亲兵那洪和李大顺在跟前。”
王爷站起身来,对在门外负责打帘子的一个丫鬟说:“可儿姑娘你去把田侍卫找来。”
那峰心里暗喜,拿定主意咬死田亮打了他,看王爷还怎么护着他。
少时田亮就来了,给王爷抱拳施礼:“王爷传唤属下?”
“你进来吧。方才那总管说你打了他,你有什么话说?”
“属下打了那总管?这是那总管说的?”田亮的表情十分诧异。
“是我说的,你把我的牙都打活动了。”
“王爷,属下没做那样的事,属下发誓!如果属下打了总管,就不得好死。如果没打,他红口白牙诬赖属下,他就不得好死。”
那峰脸上本来就白里发青,一听这话就青里发黑了。那个时代的人非常重视誓言,田亮发了这么重的誓言,他不敢发,不是证明他心虚了吗?可是不发,怎么过关?表情上就很犹豫了。
“属下从来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田亮补充了一句:“既然不相信,怕的是什么?”
“好,属下在王爷面前发誓,如果属下说谎,不得好死。”发完就后悔了。但是也不想在阵势上输给田亮,一直昂首挺胸。
田亮补了一句:“总管大人发了这样的誓言,恐怕以后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了。”
“王爷您听听,这是下属对上峰说话吗?难道属下会诬赖他?”
王爷笑笑说:“总管大人别急,如果真是田侍卫打了你,本王会给你主持公道,但是你们各自说各自的理,本王究竟是相信谁的?这样,你们把各自的见证人说出来,本王吩咐人把见证人找到这里,你说打了,他说没打,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证据吧?”
“属下这面的见证人是那洪、李大顺和赵强。”那峰说道。
田亮说:“属下有莽格、**两位作证。”
“好,可儿姑娘,你去把这几个人找来。”
可儿福身一礼,去找人了。很快证人到场。
“那洪、李大顺、赵强,你们三个发誓,不做伪证。”
“属下们发誓,不做伪证,王爷问什么就答什么,如果说谎天打雷劈。请问王爷,要属下做什么证?”好嘛,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就敢发誓。
“你们稍等片刻。莽格、**,今天有件事要你们作证,希望你们也不要说假话,你们发誓。”
“属下发誓,如果说假话,浑身长疮。”这是莽格的誓言
“属下向长生天保证,绝对不说假话,否则万箭穿心。”这是**的誓言,蒙古人信奉长生天。
“好,那洪本王问你,田侍卫是怎么打你叔叔的?什么时候打的?看着本王说话!”王爷看着那洪游移的眼光和不自然的表情,低喝了一声。
那洪吓得激灵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王爷那双深黑幽冷的眼睛,心肝五脏都打起鼓点。但是他的反应却很快,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也知道叔叔把田亮给告了,很可惜,叔叔根本就没跟自己说过他被田亮打了,这事叔叔应该先跟自己通个信儿,大家统一说法。
现在只能打蛇随棍上了:“田侍卫是炼功夫的,他打人自然是拳打脚踢了。”出师不利,那峰说田亮打他的耳光时那洪还没有被传唤,所以根本不知道打耳光的事。
那峰气得恨不得冲上来对那洪拳打脚踢了。
“当时你就在现场?”
“是啊。”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自然是……叔叔你在说什么呀?”看着叔叔在做口型,却是没看懂。感觉叔叔是在嗑毛豆,速度太快了。
“本王问你什么时辰?”王爷高声问道。
那洪吓得又一激灵,赶紧说:
“是子时。啊不对,应该是亥时,要么是戌时。”那洪长这么大就没弄明白什么时候是什么时辰,胡说一气,那峰的脸都绿了。”
“到底是子时还是亥时?”王爷绷着脸,忍着爆笑。
“亥时!”那洪终于确定了是亥时,却不知道亥时是将近半夜的时间,钥匙风波是发生在白天。
“李大顺你说,田侍卫是怎么打总管大人的?”
李大顺自然是顺着那洪的话:“拳打脚踢呗。”
“打了多长时间?”
“小半个时辰。”
“赵强你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分散书籍(一)
赵强倒是有点头脑,觉得有点不对,田侍卫打了总管小半个时辰,怎么总管好好儿的在这儿坐着?看样子一点伤都没有呢?再说了,论官品田侍卫也不敢打总管哪。就实话实说:“属下没看见。”
“好,该莽格说了。”
“总管大人训斥田侍卫之后我们就和田侍卫一起去了桃源舍看那些鸡雏、鸭雏兔子雏了,根本就没分开过,我们是怕总管大人玩阴的,一直陪着亮子了。要不王爷您问问园子里的两位苏拉。他们可以证明我们一直都在那里了。”
王爷很想爆笑,有兔子雏吗?
**说:“王爷,不是田侍卫打了那总管,是那总管要对田侍卫鞭笞二十,还要田侍卫跟他走。”
那洪看叔叔对他使眼色,意思没说这个话,那洪给理解错了,抢着说:“对对对!叔叔是这么说来着。”说完觉得不对,赶紧闭嘴。
王爷憋笑憋得嗓子都发痒起毛了,对那峰说:“总管大人,你怎么不找几个对你有利的证人呢?”
那峰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出了翼然楼,莽格和**就笑得鼻涕眼泪的了。
“我的额娘啊,咱们府上怎么有那洪这块宝贝?连什么时辰都分不清,还咬定了是亥时,哈哈哈……”
田亮有点哭笑不得,他心里知道,那峰是把自己给盯上了。很多人都说那峰整人的招数很多,真得小心着他一点。有句话说“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那总管,一直对汉人有成见,别给他钻了空子。
王爷、福晋进宫送礼的第二天一大早王爷就起床了,福晋也跟着醒了:“王爷,您不再睡会儿?辛苦一年,也该歇歇了。”
“我到后院云儿那里看看,把咱们用的书找到了。”
“臣妾和您一起去吧。”
“你暂时还帮不上我,以后有你忙的,看看云儿给你的礼物吧。”
“那您悠着点啊,毕竟四十多岁了,力气活不是有年轻人吗?支支嘴就行了。”
“是了是了,你睡吧。开箱子的刀就在桌上。”
“知道了。您用了早膳再去啊。”
“到云儿那里用就是。”
福晋点头不语了。
王爷刚进院,就见鱼儿水儿送云儿下楼来用早膳。云云、鱼儿水儿、林嬷嬷、姜嬷嬷、晴儿、霁儿都给王爷请安。
王爷答应着和云儿坐在餐桌跟前,这个时候就不用鱼儿水儿了,她们可以回家收拾房间、做早饭。
姜嬷嬷四人赶紧给王爷和云儿摆上碗筷,服侍两位主子用早膳。王爷一向素食,云儿也不喜欢大鱼大肉的,她倒没有素食,但是饭菜也是比较清淡。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四个小菜,就是早膳了,吃饱即可。
王爷在哪位福晋的房里歇息,就在哪位福晋的小厨房用膳。象今天,在福晋房里歇息,却在云主子这里用早膳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林嬷嬷和姜嬷嬷都替云儿高兴,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王爷和云儿。
王爷一向奉行“食不言、困不语”的信条,很快用完早膳,稍等了一会儿云儿,然后俩人上楼进了云儿房间。这个时候鱼儿水儿都在家做饭、用膳,凌娟也没过来。王爷就和云儿说:
“过一会儿我和亮子、纳兰帮你把这里外间屋房门南侧的书籍分散开,属于谁的就放在谁的房里。书籍跟货物还不一样,是从异域带回来的,和大清的学问完全不是一个体系。这些书被太后知道了可能会给咱们带来麻烦,放在这里太集中了,也不能摆在大面儿上。有些甚至可能是惊世骇俗的东西,趁着没有被眼线注意的时候,化整为零。书画方面的留在你这里:给先生买的赶紧给他送过去:亮子的也让他拿回家;我和福晋的送到园子里的那个书房里,孩子们看的和你暂时不用的先放到先生那里。我觉得,师父给放在这里就是让咱们把书分散开。也不知道小丽姑娘给打印的那些资料师父给放在什么地方了,不在大面儿上也好,以后慢慢找。如果你能尽快把脚下的密室腾出些空档,咱们最好把书籍、资料都放进密室才妥当。对了,咱们临回来之前计划的,在端午节之前准备一些应节的商品出售,你找一找,如果有从美术厂买回来的那些现成的香包、纸葫芦、五彩线、小笤帚这些东西,拿出来一些投放市场,看看效果,也让皇上、太后看看咱们是做实事的。亮子跟我说过纳兰的弟弟东贵的木匠活儿吃不饱,经常挑货郎担,赚个零花钱。咱们就把府上的货物让他给代卖一点,摸摸价格,看看平民百姓对这些异域货物的承受能力和喜欢不喜欢。按照大姐说的那几条参考意见,价格由你来定,同类货物就按大清的价格出售,如果定低了咱们不赚钱还可能把别的商铺挤兑垮了。今天可能福晋会请你帮她看礼物,会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寻找货物的事就明天开始,别太着急。”
“您早就琢磨经商的事了?”
“不琢磨怎么行?只是你这性子太急,没敢跟你说。焦灼的情绪对身体不好知道吗?你是动过大手术的人,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回来了就要保养身体了,千万不能干重活,也不能抻着了,有孩子吃奶,记住了?”
“记住了,多谢王爷体恤。”
王爷把云儿拉到自己怀里:“你为我生儿育女的受了好些个罪,跟我云游一年又吃了好些个苦、受了好些劳累和惊吓,我心里记着呢。把你的月例涨五十两,这是你给咱们府上添人进口的奖励,不能拒绝知道吗?把身体好好补一补,想吃什么府上没有的,就让林嬷嬷给你买、姜嬷嬷或者是你母亲给你做了吃,长胖一点。不能在嘴上省着知道吗?”
“知道了,多谢王爷、福晋体恤。方才您说的应节的商品,云儿房间外间屋的北侧货堆里有不少呢。”
“这可省事了,一定是师父安排好了的。”
房门被轻轻地敲了三下,然后传来田亮低低的声音:“王爷,属下和纳兰来帮您挑书了。”
王爷答应了一声,放开云儿,说道:“进来吧,门没插。”
田亮、纳兰两个年轻小伙子轻轻推开门,抱拳施礼给王爷和云儿请安:“王爷吉祥、侧福晋吉祥。”
王爷微笑着答应了,对俩人说:“你们看见外间屋南侧这些箱子了吧?里面都是云主子给我、给福晋、陈先生、亮子和孩子们买的书。咱们把它分散开了,该是谁的书就由谁保管,看着也方便。亮子、云儿你们两个负责挑书,把陈先生、陈夫人、煊儿、雪儿、云儿暂时不用的书都送到先生那里,我和福晋的送到园子里的那个书房。亮子你和蕊儿的就拿家去自己保管;其余的就都是你们云主子的了。可能凌先生的书也在这里,那就她拿回房里去。赶紧把房门南侧的这些箱子分散开,要不房间里不但没有光亮还会缺氧、潮湿。咱们还用桌子当梯子用,会牢靠一些。你们两个先去府库找些打扁的纸箱,就用三轮车拉回来。”
“嗻,属下就去府库了。”田亮、纳兰一抱拳,后退几步,转身出去了。
这时鱼儿水儿也来了,给王爷、云儿请了安。王爷说:“今天你们可能要受累,咱们一起折腾房里这些箱子。”
“是,奴婢们遵命。”
纳兰一边走一边请教田亮:“我说亮子兄弟,王爷说让咱们找打扁的纸箱,纸箱打扁了还能装东西?”
“别着急,看见就明白了。”
俩人在十号府库找到了打扁的纸箱,都是一张一张的厚纸壳摞在那里。纳兰还奇怪呢,这样的纸壳还能用吗?
田亮也不管他一脑门子的疑问,把梯子搬了过来就上去了。打扁的纸壳都是装货剩下的,王爷也带回来了,准备倒腾货物的时候倒短用,就没撑起来,要不太占地方了。
田亮数了二百个纸箱片,和纳兰一起摞到平板车上,也没蹬车,俩人就拉了回来。然后招呼院里的侍卫、亲兵、小厮往楼上扛,就是吉祥和乐呵也每个人扛了两张。院里的姑娘嬷嬷们也上了手,每个人拿一张,人多力量大嘛。飞云楼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有活儿大家干,谁也不看别人的热闹。拿到房门口就可以了,因为是额外的劳动,云儿让田亮给帮忙的人每人两小瓶饮料和四袋方便面当作赏赐。
纸箱并没有全部拿到楼上,是准备给王爷、福晋、煊儿、陈先生、陈夫人装书用的,但是不能装满,装满了就连莽格也拿不动,只能装箱子的五分之一。把这些装了很少书籍的箱子抬到陈老爷房里,安排好位置,再把书籍归拢到一个箱子里装满。
云儿扔给田亮一卷胶带纸和一把美工刀。田亮对纳兰说:“你一直在好奇怎么把纸壳变成箱子,现在本人就给你来个现场表演。你看着啊,把纸壳这么拉开,就是一个箱子框,把箱子底儿朝上,用这个胶带纸这么一粘,翻过来就是能装东西的箱子了。”
纳兰侍卫的眼睛当时就变成铃铛眼:“那个透明的纸怎么那么厉害?就那么一下就能粘住?不会因为东西装多了掉底儿吧?”
“只能装五分之一的书,多了能抬动吗?”
“喂,主子外间屋的箱子里都是书啊?”
“不要太好奇知道吗?主子和陈先生都是读书人,世子爷也爱看书,还有主子给福晋买的、给王爷买的,给我买的,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有什么可说的?这些都是日常生活里用书,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
“你能看懂吗?”
“看懂没问题,就是看不惯,都是横版的,还有一些简化字,看着有点头晕。”
论文化水平,纳兰距离田亮可是差远了,也没敢问为什么头晕,他的兴趣还是粘箱底,抢着干活儿,其实是当玩了。
王爷、云儿、鱼儿水儿和凌娟,加上田亮和纳兰总共七个人,就开始了就开始了开箱拿书、挑书、装书、运书的“乾坤大挪移”。开始之前王爷说:“这里的书是异域带回来的,跟咱们大清不是一个知识体系,这里的人是本王信得过的,所以希望各位不要把这里的情况跟不相干的人说。”
王爷三个人和凌娟是没问题了,纳兰和鱼儿水儿赶紧表态:“王爷放心、云主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跟任何人去说的。”
云儿说:“其实并没有见不得人的,也不涉及国家法令、也没有反对朝廷的东西,就是一些生活用书。”
纳兰知道,王爷是信任自己三个。如果不放心也不能让他们看见,心里很感动。哪个府上的王爷把自己的财产暴露给手下的侍卫?
“干活吧,本王上去拿,亮子你和云儿、凌先生去挑书,是谁的都放在一起,纳兰你和鱼儿水儿接着书,我传给你们,然后你们放在那几个案子上,让他们几个分类挑选。”
练过功夫的人就是行动敏捷,王爷上了当梯子用的桌子,划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就伸手往外拿,看了第一本就高兴地说:“这是本王的《园艺学》,太好了。”
鱼儿水儿纳兰三个人好像在听外国话,就三个字,愣没懂,当然也不敢问。纳兰离王爷最近,王爷递给他一本带硬纸壳封面、跟砖头一样厚的书,纳兰赶紧接过来,传给水儿,水儿传给鱼儿。鱼儿离案子很近,就放在了案子上面。
王爷一次传下来五六本,纳兰也往下传五六本。王爷没多拿,怕鱼儿水儿拿不动。这样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案子上就摞了好几摞。挑书的人当然不能赶上传书的速度,王爷就等一会。跟着属下一起干活的王爷是亲王级别中的唯一一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分散书籍(二)
王爷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对云儿说:“咱们回到房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云儿就跟着王爷回到卧室关上门,外面的人基本听不到。王爷小声地说:“昨晚师父和我说,我有搬不动的货物请你帮忙,这样可太方便了,有很多大的东西我和亮子俩人是弄不动的,比方那些食品设备、厨房设备,以后就辛苦你了。摆在大面儿上的还得用人力搬运,我和亮子能抬动的就抬,能零拿的零拿,拿不动的多找几个人。在地下密室里的我和亮子就没辙了,象那些机械设备就得靠你的神力了。”
“这不是云儿应该做的吗?云儿还是跟您说说密道的事。”于是云儿长话短说地告诉了王爷东直门附近和通州码头附近的两个密道出口,希望王爷赶快解决。
“好解决,把那两套房子都买下来,然后重新翻盖,把密道掩藏得更好一点。”
“千万要隐秘啊,给人发现就不是小事。”
“放心,到时候你带我和亮子去。我会尽快把这个事情摆平。咱们出去吧。”
属于王爷的书是园艺、种植、养殖方面的农业内容;属于田亮的是器械、管理;属于云儿的是绘画、书法、艺术、餐饮、烹调等。福晋的是各种菜肴的配方、各种服装的裁剪、各种乐器的使用;陈夫人的书就是南北小吃、特色小吃……
还有给先生的礼物书和给煊儿、雪儿的儿童书、陈夫人的小吃烹调书等都放在先生的纸箱里。
编织、生活用书、还有中国结、服装、布偶、珠串、刺绣、各种图案、剪纸、装潢、装修、山水画、工笔画、写意画等云儿都留下了,、仕女画、春联、笑话、相声、评书、谜语、珠算、心算和给老爹、老娘买的书都装进了属于他们的箱子,这些暂时不用的就放在老爹那里寄存。属于王爷、福晋的书也装进了他们的箱子,田亮和他女儿的也自己找了箱子、写了名字往里装。别看蕊儿年纪小,做事很有成算。性格很象田亮。她最喜欢主子给爹爹的这些书了,里面还有蕊儿喜欢的美人图(仕女画)。
“云儿你连妇产科的书都买了?还有《助产大全》?怎么好像不是新书?”王爷问道。
“没有啊,我用不着那个嘛。”
凌娟赶紧说:“我看看,这是我的书啊。云云你看,这上面还有我写的名字呢,这是我自己买的。哇,这怎么还有新书啊?福先生,劳驾您再给看看那个箱子里还有没有我的书?云云你确定不是你的?”凌娟接书的时候看到王爷说的《助产大全》好像是自己的书。再一看,扉页上还写着“凌娟”两个字,肯定是凌娟的了,是凌娟以前买的。
云儿说:“我买的书倒是很多、很杂,但是绝对没有这种妇产科的书籍。我想是不是大姐到你的住处去了,把你要用的书都给找到了。”
其实云儿已经明白了,肯定是大姐到了凌娟家里把她要用的书都给找到了,然后又去书店补买了一些,让甘霖师父给送过来了。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器械呢。当时凌娟是从医院直接到大姐家的,她自己的那个家敢回去吗?
凌娟说以后要用到这些书和接产的器械、药品,中午没人的时候给她隔空搬运过来一些当用的,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凌娟捧着自己的书,想着以后就靠它赚钱、生存的书,很想哭,但是更多的是感谢师父,她有临床经验,同时也需要理论武装头脑。
“云云我想把书送回房间。”
王爷说:“亮子、纳兰你们两个帮凌女士送回去,这个箱子里全都是凌女士的书啊,可是不少。”
“多谢王爷。”
王爷笑着说:“谢我做什么,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书。”
一个箱子的妇产科医书,还有怎样护理产妇和婴幼儿的书,还有女性生产期间的营养保健、身体的护理、基本的医治、体型的恢复、食疗、药膳、护肤用品,还有很多抚养婴幼儿的书籍、怎样做花草茶的书籍。折腾了好几趟才完全给搬到凌娟的房里。
凌娟压住欣喜若狂的心情,又去帮助王爷挑书。云儿让鱼儿水儿从库房里抬来一个很大的红木箱子给凌娟装书用,还给了她一把锁头,都是异域的锁,凌娟还是会开的。现在,她的心里更稳当了,就凭这些书也能在大清活得很潇洒。她双手合十,面对西方,不住地感谢师父,虽然不知道甘霖大师是怎么把书给带过来的,但肯定是师父给带的,这位师父的神通也太大了吧?两百多年的时空呢,可能去唐朝都没问题。
所有的书籍、资料应该有一个加长卡车那么多,这个房间里有一百二十八个箱子,也就是说还有一多半的书被师父安排到另外的地方去了。里面有很多是小丽给打印的各种资料。很多都是文字材料,比方说怎样土法造纸、怎样草编工艺品、怎样打苇帘子……都是异域那边的技艺,林林总总的内容相当多。就是把买来的货物都卖完了,靠这些技艺也可以赚钱的。所以说这些打印资料体积上有半辆加长车那么多,却是个可以挖钱的金山、聚宝盆。
这些资料需要更保密的地方来盛放,什么东西能比放在封闭的山洞里更保险的呢?
属于云儿专用的书大多是画册、绘画技法、绘画创作、还有绘画理论方面的美术书籍,也有铜版纸的精美画册。还有油画、水粉画画册。其它方面的书也不少,比方生活用书,卡通图案、刺绣图案、怎样拼布、怎样做绣贴等等、等等。
另外还有各种图案、书法字帖、各种常识、异域的文科理科的教科书和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的教科书、各种杂书和给陈先生的礼物书。王爷、福晋、雪儿、田亮、蕊儿、夫人、煊儿几个人的书占了一部分。
挑书的云儿、凌娟和田亮工作效率也是很高的,是谁的书就装在写了名字的箱子里。先分开才能决定去向,书籍们都有了自己的主人,马上到主人那里报到了。幸亏这幢楼的堂屋足够宽敞,每个人的书都聚在一堆,分别放在偌大的堂屋里。
王爷不让云儿参与倒腾书籍,是怕她抱书的时候碰到前胸,喂奶的女人胸部相当娇气,碰了就容易发炎出问题,王爷的心是很细的。
云儿的书籍挑出来就被装箱子里,只有五分之一就很沉重了,陆续被鱼儿水儿拖进云儿的卧室。房间里有六个书柜,上部是一个一个的格子,下面是柜橱。云儿的书不能公开亮相,就放在柜橱里,不看的时候可以上锁。格子里放的都是大清的线装书。
这些柜橱也能装不少的书籍,还能装些画册。抽屉里也放了很多的书。还有不少当年出嫁的时候用来装嫁妆的箱子,倒出来的空着,也被送到东厢房,现在也抬过来装书了。云儿还给了凌娟两个这样的箱子让她以后装衣服、首饰用。
还有舅舅、堂兄等人给的添箱用红木箱倒空了也被云儿装满了书安顿在卧室的东北墙角。
小丽给云儿打印的那些资料并不在云儿的外间屋,那种资料不适合放在明面儿,如果是太后派到府上的眼线知道了给汇报上去,就有麻烦。太后可不管你有多大功劳,超出她的理解能力范围的东西都可能被当成洪水猛兽,抄家都是轻的,给你安上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为此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就是那些没有任何政治内容的画册也是大清人的思维接受不了的,所以要分散开,不能放在大面儿上。自己的钱买来的也不行,谨慎行事、确保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云儿送奶之后觉得有点饿了,就在小厨房里教给姜嬷嬷煮方便面。每个人吃了一碗打了荷包蛋的方便面,接着干。
就在这个时候,鬟儿来找云儿,说福晋有请。王爷知道是福晋要看礼物就跟云儿说:“你去吧,带着鱼儿、水儿,凌娟留下挑书。”
田亮说:“您放心地去吧,属于您的书属下帮您挑出来,不会错。”
“那行,就有劳你了。”
王爷知道福晋对凌娟的戒备心很强,怕她身边的人说什么不得体的话,云儿明白王爷的意思,和凌娟解释了几句,就带着鱼儿、水儿走了。凌娟根本就没想去福晋那里,她也对福晋有戒备呢。
田亮找到一个专门运送纸箱的长杆铁柄车,放在楼下,每次装了箱子五分之一高度的书给先生推过去一次。这么个车就被人围观了老半天,谁都没见过,太新鲜了。
先生还不知道呢,他的长随叫长青,听说是王爷让送来的,来不及通报先生,直接接箱子、摆箱子。楼下东暖阁的里间还有些地方,就放在这里了。
先生听见云儿院里的小厮、太监等人说话,赶紧下楼。问长青:“怎么回事?这些箱子怎么拿我这里来了?”
小厮成子给先生打了一个千儿,说:“陈老爷,这些纸箱是王爷让小的拿给您的,过一会儿就把挑好的书给您折腾过来,您就用这些箱子装书。”
“你说书?什么书?”一听到书,先生的精神头就大了。
这时田亮过来了,对先生抱拳一礼:“王爷从异域带回来一些书籍,其中有主子给您买的,有世子和格格的,也有主子暂时不用的。王爷说怕主子楼上卧室的地板被压坏了,给您折腾过来一些。是您的您留下,世子格格是您的学生,书也放您这儿,还有就是主子暂时不用的就寄存在您这里。”
虽然云儿的住处相当结实,但是书是沉重的东西,王爷也真是有点担心,田亮这么说也不是假话。
云儿打算自己手上这些书也不能都放在大面上,看过的、学明白的就陆续隔空搬运到地下密室,当然前提是地下密室里的东西要陆续出售之后有了空档。
先生听明白了,忙答应着:“好好好,既然是王爷信得过老夫,就拿过来吧。”看到田亮推的车,很感兴趣地看了好一会儿。论官职,先生是要给田亮行礼的,但田亮是鱼儿的丈夫,鱼儿又是陈先生两口的另一个女儿,那么田亮就是先生的女婿了,先生早就把田亮当成女婿看待,跟他比跟纳兰要近乎很多。
苏州宅子的举架很高,但是给天花板隔开了,现在只能摞起来三层纸箱。都是先放箱子后装书,要不把书装上就抬不动了。田亮在这里看着,属于先生和世子、格格的靠北墙,云儿的靠东墙。总共是四十个箱子。
拿到先生这里的书种类很多,除了云儿给老爹买的工具书、给老娘买的小吃书,还有给煊儿、雪儿的儿童故事、儿童绘画和一些科普知识、异域教材等就是一些其它类书籍了。比方说云儿暂时还用不到的画册,仕女图、山水画、人物画、装饰画、油画、水粉画、水彩画等,还有少量的医书、对联、谜语、棋艺、茶道,还有数学、建筑、装修、花样设计、平面设计,甚至是相声、笑话、戏曲、脑筋急转弯等等,五花八门的书籍。
先生是嗜书如命的人,只要是正经内容、能让人开卷有益的,统统欢迎。同时也担心福晋会有想法,好像云儿往娘家倒腾什么东西了。不过呢,看到这么多的书,先生非常开心:拿来的书把二十个箱子都装满了,把先生楼下东暖阁的里间给占了好大的一块地方。这里是先生的藏书之地,从北墙到东墙都是书柜。王爷拿来的纸箱把先生的书柜都给挡住了。
煊儿也参与了搬书的行列。他跟姥爷一样,嗜书如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种书,高兴得不得了。不管是什么书都要拿起来翻一翻,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姥爷疼爱地在煊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宠溺地说:“小书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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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分散书籍(三)
王爷来到先生的住处看看放书的情况,先生的表情是既高兴又担心。王爷很明白他是担心什么,告诉先生说:“先生且放宽心,这些书里有云儿给您和煊儿买的工具书,还有孩子们的故事书和画画书、科普书、教科书,其余的都是云儿暂时不看的,算是寄存在您这里,您可以随便看。这些书放在云儿的楼上太沉重了,怕压坏楼板,才放到您这里的,您这里不是离云儿的住处很近吗?想看来拿很方便,福晋不会有想法,别想太多啊。”
先生立刻释然了,王爷都这么说了,还能推三挡四的?
经过一番折腾,云儿装书的这个房间的南侧所有的书就都倒腾出来了。窗户没有了遮挡,大放光明,临窗大炕也重见天日。王爷把窗户支开,和煦的小风就微微地吹了进来。王爷看看窗户,琢磨着如果把窗户镶上玻璃就好了,会明亮许多,看书、写字也都很得眼。就是以后皇上会来,看到了一定会有想法。那么就先给皇上批奏折的地方镶上玻璃窗。有了玻璃窗就必须有窗帘,这些东西都不缺,还能打发皇上很高兴。如果再给皇上弄个台灯就更好了,但是必须是蓄电池的,不能把发电机也拿来。蓄电池的电充一次能用的时间有限,那也比没有好吧?由此及彼想到了很多。
下面的事就是把书送到各自的主人那里了。属于王爷的书都是种地、种菜、种花的和园艺、养殖等方面的书籍,属于福晋的是各种不同内容和风格的做菜配方、服装设计、乐理知识;属于田亮的就是那些器械和企业管理等等。
园子里的那个书房是王爷的外书房,也是四合院的格局,正房五间,堂屋是王爷会客的地方,东屋外间是读书的所在,这里有一张跟云儿画案相媲美的大书案,一把太师椅,和靠墙的几张客椅。然后北、西两面墙壁都是书柜,书柜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面摆着一套一套的线装书,下面是橱柜,里面摞满了藏书。
前些年一直赋闲,除了练武、种菜、种花,也有到市井闲逛的时候,并非真是闲逛,而是替皇上体察民情,也有帮助大理寺、刑部寻找大案要案的线索。这种情况都是皇上直接给王爷的任务,非常保密,哪个部门有权力指使亲王千岁?王爷带着贴身侍卫在市井中闲逛,顺便就把自己想看的书买了。
外书房东侧的里间有王爷的床铺,床铺之外都是书柜,王爷也偶有睡书房的时候。西面的两间就没有书柜了,全是方方正正的木箱,其实,这些木箱里装的都是书。书柜太多了就招眼了,福晋经常在太后面前说,我家王爷大字不认几口袋,我家王爷是个粗人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太后最怕有学问的人,学问大了,谋略也就多了。谋略一多就是危险人物。在福晋的“麻痹”下,太后对王爷的印象就是一个只会种菜、练武的武夫和粗人。太后也知道王爷会认识佛经上的字,但那种字都是平常不怎么用的,太后就一直把王爷当成比文盲好不了多少的粗人。虽然从太宗皇帝的嘴里知道了王爷在山西的时候是怎样得到一个战役的粮食和银两的,知道他很睿智。即便是这样,太后也一直把王爷看得比多尔衮相差不只十万八千里,情人眼里不光是出西施,还出英雄,别人就都是豆腐渣了。
王爷成亲开府过日子以后就陆续地买书、看书,二十多年从未间断过,可以说王爷看了大量的书,已经不是刚刚从寺庙出来的那个洁净如白纸的和尚,而是彻头彻尾的知识分子了,但是平常说话从来不引经据典。
王爷把书装在箱子里,是怕万一有一天皇上、太后翻脸,来查抄王府,到时候那些书总该有借口。一个是说一部分是陈先生的,翰林院出来的人必定是有学问的,一个是说给世子准备的。西屋的里间全是书箱。特地不打扫,让它们落灰,给人一种常年没人动的印象。不知道是还以为是放了旧东西的箱子。当然如果查抄看到的也不是金银财宝,而且书堆里没有一本是犯禁的。外间却是空屋,这倒是给王爷在异域买的书准备了好地方。王爷已经吩咐常年在这里打扫书房的两个小厮把这间屋子打扫、擦抹干净。后搬来的书籍们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正房以外的东西两侧厢房只有那么一间是给这两个打扫书房的两个小厮住的,其它全部是空房,现在却是装满了异域物资。
王爷准备把云儿房间的书籍、资料都“消化”掉。在府库里又找到了一辆长柄运箱车,把属于王爷和福晋的书都送过来。当然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完成的,准备用一天的时间,尽量把云儿房里的书籍、资料都挪走,把房间恢复原样。就是堂屋那些箱子不能动,都是陆续要用的布艺、编织工具和部分配套材料。
先生楼下的东暖阁里,先生和煊儿、蕊儿、长青、还有几个小厮忙得不亦乐乎。卖力气最多的自然是长青,这是一个中年汉子,身体很好,先生、煊儿和蕊儿和两个小厮把书递给他,他便往箱子里按大小码书,很规矩很整齐,尽量码满了不留空隙。他是从开封老家一直跟着先生的,对先生忠心耿耿。刚到先生身边时一个大字不认得,现在是先生的管家,不但识字还会算账、记账。都是跟着先生学的,要是在学究身边还不识字,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先生也没面子。这个长青是先生内兄周掌柜玉龙纸行的伙计长林的哥哥,都跟对了主子。
云儿被鬟儿请来福晋房间的时候,福晋房里的郑嬷嬷、刘嬷嬷、董嬷嬷和髻儿正围着福晋,看着放在炕桌上的一个大箱子一筹莫展。她们不敢用那个“能伸缩的刀”,虽然已经知道怎么用了,可是谁也不敢用,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给划坏了赔不起。因为在云儿使用的时候,她们知道这把刀有多锋利。
“云儿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快来、快来,姐姐正转轴呢,就等你来给开箱子看礼物了。”福晋一向是满脸笑意,今天的笑意就更浓了。看过给太后、皇上的礼物,知道云儿给自己的礼物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六个箱子啊,都是三尺长、三尺宽、三尺高!福晋觉得,自己的嫁妆箱子就已经不小了,可是跟云儿给的一比就成了小一辈的了。
云儿接过福晋递给她的美工刀,把按钮往前推了几下,锋利的刀片就出了刀槽。割开横着被粘住的箱子盖,把它往上提着,划开封口,掀开箱子盖。
“呜哇!满满的一箱子啊!”五位嬷嬷齐声惊呼。
“妹妹呀,你怎么给姐姐这么多的礼物?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姐姐这厢有礼了!”说着给云儿行了一个万福礼。
“哎呀您怎么……云儿给您还礼了。还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呢。”
“喜欢、不用看就会喜欢的。姐姐心里很不过意呢。”
“您别价,云儿给您买的这些都是和咱们大清不太一样的东西,云儿就是想让您多少知道一点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在过去的几年里,您对云儿就象对待女儿那样的关心、怜惜,而云儿却一次次地伤害您,想起来万分愧疚,就拿这些当做给您赔礼的吧,其实云儿觉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您也抵不住以往云儿对您的伤害!”
云儿的话一下子就感动了福晋,这是何等贴心的话语啊?福晋拉住云儿的手,已经泪眼婆娑了:
“妹妹!快别这么说!那会子你是生病了,神智都不清醒,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姐姐怎么会怪你!倒是姐姐,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你和姐姐较劲,对姐姐不恭敬,和你生气,回想起来,也是万分愧疚呢。过去的就过去了,都是那条黑龙闹的,再不要说赔礼的话!赶快坐下,姐姐还要跟你请教呢。鬟儿、髻儿,给云主子上茶点。”
“您别忙了,云儿就帮您看看吧,哦,这个是给您的一号箱,里面都是布料,给您的居多,还有王爷的、煊儿和雪儿的。这个口袋里的都是织锦缎,是十块。您也知道,云儿对穿戴是外行,就多给您买几块异域那里的布料您还有个选择的余地不是?”
“啊?十块?”在几位嬷嬷的低声惊呼中,福晋接过云儿手里的一个透明的塑料薄膜袋子,看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织锦缎,眼睛立刻就圆了:一口袋全都是织锦缎衣料,什么花色都有。福晋拿出来一块,仔细看起来,摸挲着,觉得质量特别好。大清的锦缎,尤其是皇家用的,都是上好蚕丝织的,由内务府监督织造,五彩斑斓,富丽堂皇。但是幅面很窄,一般都是一尺八寸宽。做一件旗袍怎么也得十五六尺。上好的锦缎价格在一百文到一百五十文一尺,一件旗袍光是布料就得二三两银子,还没算手工费。大清也有成衣店,现成的织锦缎旗袍都在十两银子左右一件。
云儿给福晋的织锦缎最宽的是四尺半,最窄的是二尺五寸。当然也有很窄的,是云儿没有买。如果用三尺幅面的,七八尺足够一件旗袍了。这个口袋里的都是异域说的真丝织锦缎,至少有一半的桑蚕丝。每一块是十尺,一米五的幅面,做两件旗袍富富有余,都是带绚丽花纹的彩色织锦缎。有大红、洋红、月白、嫩黄、淡青、宝蓝、藕荷、松花、深绿、橘黄十个颜色,而且是那种直接就纺织出来苏绣效果的旗袍缎。上面的花纹跟绣娘手绣的没有多大差别。福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些锦缎,心里非常感慨。别的府上也有侧福晋给福晋送礼物的,最多也就是给两块锦缎,哪有一次性给十块的?红火的、素雅的,华丽的、文静的,齐全了。
郑嬷嬷说:“福晋,王爷虽然是男人,还很会挑东西呢。”方才云儿已经和福晋说了赔礼的话,她们几个人根本就没着耳听,心思都在赶快看礼物是什么上面。
“等一等,有句话我要说明白了,这些礼物不是王爷给我的,是云主子送给我的。”
一时间郑嬷嬷和刘嬷嬷都没有明白福晋的意思,看着福晋和云儿。郑嬷嬷:“您的意思是说这些布料都是云主子给您的?”
“不但是布料、连同这六个箱子、给皇上、太后的礼物,还有那些没有送出去的,还有大厅里的那些货物,都是云主子的银子买的。”
郑嬷嬷很想说:“这怎么可能?云主子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呢?她不也是王爷在养着吗?”但是她也知道,这话当着云主子的面儿是万万不能说的。
倒是董嬷嬷反应过来了:“你们几位真有意思,侧福晋就不能给福晋礼物了?侧福晋给福晋和王爷给的有什么区别呢?”
没等福晋说话,鬟儿就来了一句:“董嬷嬷说的太对了,侧福晋的银子还不是王爷的银子吗?”
董嬷嬷很想回敬鬟儿几句,自己是说侧福晋给福晋的礼物,鬟儿就给引申到银子上去了,可是一看福晋脸色不好,就没敢和鬟儿争辩。
福晋有点生气鬟儿的抢话,瞪了她一眼,款款说道:““王爷说,他们去的地方已经不是大清朝了,是另一个国家。所以呢,咱们清朝的银票、银子、制钱在那里就不能用了,人家用的是纸票子。但是呢,咱们的古董,那边叫文物,可以换成那边的钱。云主子的父亲陈先生把他们家祖传的老箱底翡翠石、宋朝的青花瓷碗等值钱的古董、还有云主子嫁妆里几件贵重的、云主子舅舅特地给收的几件值钱的,都给带了去,在异域换了钱,维持了一年的花销,还买了这些东西。可以说这次王爷他们三个人的云游,所有的费用都是云主子的银子,也可以说是陈先生的银子。跟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不能把陈先生的银子也说成是王爷的,咱们王爷可没那么霸道。”
福晋说话从来都是不慌不忙,娓娓而谈。却是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第二百四十章 新奇礼物(一)
董嬷嬷听福晋这么一说,就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的不大合适了:侧福晋是王爷的女人,但是侧福晋老爹的古董可不能说成是王爷的。虽然陈先生的东西也属于云主子的,但是直接说成是王爷的就太霸道了。赶紧给云儿道歉:“对不住啊云主子,您看奴婢,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还不知道倒正……”
云儿笑了笑说:“董嬷嬷快别这么着。”
福晋赶紧打岔说:“咱们还是看布料吧,我是从小就喜欢吃喝穿戴的,见到这么好的布料,心都痒痒了。”
鬟儿却不放过云儿,第一她不太相信所有的礼物都是云儿的银子买的,第二她就是不想让云儿占到这个风头,于是就冲福晋说了:
“皇上不是赏赐过您和王爷很多的古董、珠宝吗?您的嫁妆里不也有古董什么的吗?干嘛要用云主子的古董换钱呢?”
福晋可没给鬟儿面子:“你不胡说八道的能死啊?长个脑袋就不会想事儿?皇上的赏赐敢卖了?云主子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
“对不起,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郑嬷嬷赶紧把鬟儿拉到身后说:“福晋、云主子,你们都知道鬟儿这蹄子没长脑子,千万别和她生气啊。奴婢对云主子给您的礼物太感兴趣了,咱们还是继续看礼物好不好?”
福晋反倒认真起来:“我知道,鬟儿一直觉得云主子出身不如她高,没事就找个机会想羞臊她一下。今天我告诉你们,陈先生、云主子太低调了,他们家是周武王的后代,是周文王正经血脉的皇室后裔,陈先生给王爷带去的一对商彝是人家一百多辈子传下来的,还有一块翡翠石,也是年代悠久。陈先生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好像不应该受到某人的谴责吧?将心比心,鬟儿你自己能做到吗?”
鬟儿真是一根筋,听福晋这么说,又来理由了:“可是奴婢知道,周文王姓姬……哎哟!郑嬷嬷你干嘛掐人家?”
福晋说了:“鬟儿你太过份了,幸亏是云主子,换个人一定会以为是我让你给她难堪。周文王是姓姬,陈先生姓陈,但是陈先生家的家谱都是从周文王那个时代传下来的,周朝灭亡的时候,所有周朝的皇室宗亲都纷纷逃离镐京,先生家那一支脉在陕西被截杀,只有当家的被姓陈的农户所救,就改了陈姓。他们家姓陈,不会三千年来都保留着姓姬的家谱吧?保存到现在可以享受周朝的皇室待遇吗?不就是不能忘了祖宗吗?我的意思就是你别老是看出身。郑姐姐的父辈比你父亲的官儿还大呢,不是因为遭了冤枉败落了吗?人都是三穷三富过到老,别太忘乎所以。”福晋说话的时候是很生气,但是也没疾言厉色,而是有理有据。
鬟儿无话可说了。是啊,谁把别人家的家谱保存了三千多年呢?为的就是表白自己身份高贵?”
站在云儿身后的水儿却很开心,鬟儿一向飞扬跋扈,今天在自己面前被福晋训斥,水儿半低着头,差一点没笑出来。
云儿很是无语,她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听宅斗?就拉着福晋的手说:“鬟儿姐姐一向心直口快,您别往心里去,赶紧消消气儿,锦缎下面还有纱料呢。”
福晋这才恢复满脸的笑意,打开装在透明塑膜袋的纱料口袋,也是十块。看着各种各样的纱料,摸摸这块,捏捏那块,在身上比量着,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云儿给她是纱料都是质量上好的,福晋对布料的质量好坏是最内行的鉴别家。虽然她不知道云儿给她的纱料里有化纤成分,但是这些纱料的手感相当好。
“董嬷嬷、郑姐姐你们看,这块深蓝色地儿带小粉花的料子,多好看呢?又高雅又大方,布料也很清爽,这幅面好像有四尺多。”
“是啊是啊,那边的衣料幅面这么宽,做两件旗袍了富富有余。”
“刘姐姐你给我收好了,改天我就做这块料子。”
“是了是了,您放心,奴婢把自己个儿丢了您的衣料也不会丢。”
“妹妹呀,你怎么这么会买东西?一定很贵吧?”
“云儿哪里是会买东西的人?那边的东西纺织原料很多都不是大清这样的,要说质量云儿不是很懂,就是挑选好看的、您能用的。在异域那边,我们就是跟着大姐家女婿的表妹小丽姑娘去上街买东西,要不然都找不到什么地方卖布匹呢。我们出门要是没有她带着,说不定丢到什么地方去了。那里是个非常繁华的所在,人多、车多、楼房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就是小丽姑娘带着去,一时也不敢离开她。”
“这位小丽姑娘是当丫鬟的还是……”郑嬷嬷是福晋的陪奉,从小就和福晋在一起,敢说话。
“那边的说法就是给老板打工的,干一天活儿给一天钱。不象咱们大清还有这么多的等级,更没有卖身契和包衣的说法。这位小丽姑娘的家在京城以北两千多里的镇子上,因为生活比较拮据,就来表哥家帮忙,给他管理家务,买菜、做饭、收拾房间洗衣服。另外她还要帮助她姨妈做生意、还要读大学、还要带云儿上街买东西,这些布料什么的就是她带着云儿上街买的。”
“啊?穷人家的女孩上大学?国子监那种学堂?”福晋惊呆了。
“差不多吧。人家那边的女人跟大清的不一样,不管穷富都可以和男人一样读书、在外边找事做,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那有多好啊,自己赚钱养活自己那才叫扬眉吐气呢。”
“福晋,您也是有俸禄的,早就自己养活自己了,还不扬眉吐气?”
郑嬷嬷提醒福晋,福晋立刻“刹闸”说布料了“
“妹妹,这些纱料好像不是一样的?”
“是不一样,这块是乔其纱,也叫雪纺纱;这块是泡泡纱,这块是亚麻纱,这块是丝麻纱,这块是冰丝纱,这块,这块是柔姿纱,还有宝姿纱、弹力纱、霞影纱,这些都是有代表性的纱料。”
“这也太漂亮了吧?姐姐都没记全你说的。”
“没关系,等您做衣服的时候,吩咐人拿着布料去找云儿。”
“多谢妹妹了,还有这个口袋里的是什么布料啊这么板正,还毛呼呼的?”福晋翻来覆去地看着第三个口袋里的一块有格子的布料,捏着体会,不认识。
“福晋,这个口袋里有纯毛的毛料布、也有化纤加毛的混纺毛料布,算是那边比较高档的布料了,都是给有身份的男人穿的布料。云儿就给王爷多买了几块。”
“很适合王爷的身份,做成成衣穿了一定很抬敬人。”
“这个口袋里的是给煊儿的布料,这个口袋里的是给格格的,里面有做棉袄棉裤的纯棉布料,也有做外衣的化纤和绸缎。”
“绸缎的姐姐懂得,妹妹说的化纤是什么?”
“化纤就是化学纤维,不是棉花纺织出来的,一般是指从石油里提炼的、经过很多道工序织就的。化纤布料的特点是结实、挺括,缩水小、不掉色,不足之处是不透气,不耐高温。就是不能在开水里烫,不能在炉火跟前烤,否则就会变形、收缩。”
“妹妹说的石油是什么东西?石头里面还能榨油吗?”
“石油是从地下开采的一种粘稠的、深褐色的液体。科学家认为石油是古代海洋或者是湖泊中的生物经过漫长时间的演化形成的。异域那里的人口稠密,耕地面积越来越少,可以织布的原料也是越来越少,就有人开始研究棉花的代替品。”
“怪不得妹妹你说这种化纤布料结实呢,原来是和石头有关。还说怕火,油类的东西自然是怕火的。可是人家怎么会把粘稠的油类变成这么板正的布料呢?”
“人家那边的加工器械很先进,不光是石油能织布,竹子、芦苇都能织布呢。”
“妹妹你出门一趟,这学问可是大涨啊,等以后闲了,跟姐姐多聊聊?你告诉姐姐这个口袋里这四块布料是做什么用的?好象每一块都很大?”
“这个是窗帘。两块深色、厚重的是秋天、冬天里用的,可以遮风,两块浅色的是夏天、春天用的。”
“髻儿、鬟儿,你们两个抻开一块,我想看看整朵的花儿。哦哟,这么漂亮啊,这是什么人画的花样呢?”
“能画到这种水平的应该是专门画花布的画家了。”
“可是咱们大清的窗户都是糊了高丽纸的,挂上窗帘外面也看不见,怪可惜了这块布料的。”
“您说的很是。云儿自然知道咱们大清的窗户不必挂窗帘,但是这个窗户如果镶了透明玻璃,就可以挂窗帘了。您看到布料的上下两边了吧?边缘往里很大一条都是比中间颜色深很多的漂亮图案,这块窗帘布是七尺四寸宽,从中间裁开可以做两件旗袍。”
“呀!可不是嘛,妹妹你太聪明了,咱们大清的旗袍下摆都是有一圈漂亮装饰的,又绣、又镶、又滚边的,有这样现成的花儿,可以省了好多事了。”
“您再看下一个口袋里的布料,这个是床单布,铺床的。是纯棉的,不刺激皮肤。”
“这是铺床的?上面的花儿也忒好看了吧?铺床不是可惜了?当被面可以吗?”
“可以,随便您做什么用,就是它**单,也没人规定非得铺床。”
接下来的一个口袋里是几条富丽堂皇的毛毯。
“妹妹,这几条毛毯怎么这么漂亮啊?”
“这条是纯毛的毛毯,这条是地毯,这条呢,叫珊瑚绒毯,春秋的时候当被盖。王爷、您、煊儿、雪儿每个人一条,这条看着就比较高档的叫法兰绒,比珊瑚绒质量好,给您做睡衣穿;还有这个叫棉绒,是带花儿的,是给雪儿、煊儿?做内衣穿的;这个是天鹅绒,给您做旗袍的;这两块是提花绒、丝绒、都是给您的,随便您做什么吧。还有这个口袋里的是毛呢、毛涤等四种布料,是做外衣的,做出来以后对熨烫要求严格一点,但是做出来的服装很挺括,感觉很高档,适合您的身份。”
此时的福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光是看着云儿。
“福晋,这个口袋里的都是化纤布料,不能挨身的,只能做外衣。这个口袋里都是丝绸,做内衣的。”
“妹妹呀,你怎么给姐姐买这么多的布料?够姐姐穿下半辈子的。”
“云儿就是不会买布料这种东西,才多买了几块给您选择,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还说不会买布料,咱们大清哪里有这些种布料啊,也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
“您就别问东西花多少钱了,这是云儿给您赔礼的还朝您要钱?这四个拎兜里装的是四个夏凉被,王爷你们四个人每人一条,这个大花儿的是雪儿的。”
“就这四个拎兜就值钱了,这么透明、还带着拎带,方方正正、暄蓬蓬的。”福晋抚摸着拎兜,心里感动得不行。
“这个口袋里的是给您的裤料,跟做上衣的纱料相似但是全是黑色或者深蓝色的,薄厚不等,厚的冬天也可以当外裤穿。幅面也很宽,三尺多一点的长度顺着幅面裁开就足够做女裤了。云儿给您每一种一块,眼看天儿热了,您做了穿穿看。尤其这种丝麻纱,质料很薄,却不透明,还不出褶子,您用手使劲攥,撒开之后还是原来的样子,一个褶皱都不会有的。而且出汗也不往身上粘。还有这个口袋里的碎花布是的确良绸,做衬衣的:这些是提花锦纶弹力布,做春秋外衣的。”
“这样的东西姐姐见都没见过,质料这么好,姐姐都眼花了。这些布料五光十色的,那边的衣料怎么这么光鲜,显得这么高贵!云儿你很会挑选东西嘛,怎么说是外行,这得多少银子呀?”福晋兴奋地叨咕着。她在穿戴上是很讲究的,审美观点是高档次的,很会打扮、保养自己,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多。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还象三十三四岁,其实她比王爷才小两岁。
福晋已经很佩服云儿了,这些东西说不定在多少家商号凑齐的呢,怪不得王爷说云云天天上街。
第一个箱子看完了,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装在很扁的硬纸壳盒子里的,盒子上面有花有字。最上面的四个纸盒里装了四块很大的布料,两深两浅,很长很宽的布料,浅的是半透明的说纱不是纱、说绸不是绸,但是上面的花儿也是绣的,不但是绣的,还带着镂空,下面的边缘镶着很小的流苏,一块是淡绿的,另一块是淡青的,也是绣花的,但是福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绣花。下面的底边坠着一排透明的、泪滴形珠子。
“这也忒精致了吧?咱们这位云主子可是花了大价钱给您买的。”郑嬷嬷觉得大气都不敢哈了,好象一喘气上面的花朵就给吹飞了。
福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云儿给自己的脸面实在是太大了。任何一个王府的侧福晋都不会这样对待嫡福晋的。
“妹妹,这些带珠子的布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也是窗帘,是云儿给您买现成儿的窗帘,人家经过加工、装饰的,比较高档。这个花边是异域那边新出的水溶绣花,还算好看。”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奇礼物(二)
饶是对穿戴很上心、对布料很熟悉的福晋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拿着水溶绣花窗帘看了好半天舍不得放下。
再打开一个盒子,感觉和先前那个毛乎乎的衣料有点类似,让鬟儿和髻儿抻开来看,很长很宽,足有七八尺宽了,下面两尺左右的宽度里都是非常漂亮的花纹,是提花的,下面的边缘是镂空的绣花,从上面折下来有一尺那么宽,折下来的边缘不管上下,都是相当漂亮的镂空花边。带着玻璃坠,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这也太漂亮了吧?”福晋就觉得自己今天的语言特别贫乏,想夸一夸云儿给的东西,除了说漂亮、精致,就再也没新词儿了。
布料福晋认识,但是盒装的布料福晋就有些叫不准名字了。云儿耐心地告诉福晋:“这块布料也是加工现成的水溶绣花窗帘,因为比较厚实,可以在冬天里用。这个盒子里的是镂空绣花窗帘,也很高档、很好看。还有这些盒子里装的都是床单和内衣,也有床上用品、还有毛巾被、浴巾、枕巾、枕套什么的。那边的枕头都是扁的,所以上边可以盖枕巾,脏了随时洗枕巾。”
“这是枕套啊?怎么这么漂亮啊?还是扁的?枕上一定舒服。这可是真正的苏绣啊,姐姐和王爷成亲的时候也没这么漂亮的枕头啊。”
“那边的东西很多都是非常精致的,您的身份也不能用劣质的吧?这种枕头枕着挺舒服的,您可以用荞麦皮装芯,也可以用决明子,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福晋是太喜欢云儿给她的枕套、枕巾了,枕套上的绣花就已经非常漂亮了,在枕套的边缘还镶了跟木耳似的那种牙子,木耳的边缘是深红色的锁边,那边儿锁的,全都是一样大小的针脚!就是用尺量也一定是一样大小。异域那边的女人手也太巧了吧?她哪里知道,包括枕头本身都是缝纫机加工的。
云儿就是要给福晋一个神秘感和新鲜感,让她们对这些东西产生浓厚的兴趣,给以后自己府上加工做个铺垫。
自诩很有见识的佟氏锦绣,今天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自己的孤陋寡闻了。穿几件绫罗绸缎就是富贵荣华了,看看人家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大清没有的!就说浴巾、毛巾吧,跟羊肚子一样是带毛的,柔软的紧,用这样的浴巾沐浴后擦身、这样的毛巾擦脸,肯定是非常舒服!
“云主子啊,您赶快告诉奴婢这个盒子里的是什么吧?上面的字似是而非,奴婢怕念错了让您笑话。”这是郑嬷嬷说的。
“郑嬷嬷想太多了,这上面的字是人家那边的文字,跟咱们大清有所不同,叫简化字,就是念错了能怎么样呢?反正也不是大清的文字,有的字笔画就少了一点,我爹也说是似是而非。”
鬟儿一听又有空子可钻了:“云主子的意思是您已经把礼物先于福晋给陈先生送去了?”
云儿那是什么脑子?反应相当快。鬟儿的意思就是自己先给了父母然后再给福晋的,这样就有一个越矩的过错。听了鬟儿的话,微微一笑:“鬟儿姐姐,王爷让你家莽格侍卫给福晋送礼物,恐怕是第一份吧?还是莽格侍卫用三轮车送到福晋这里的。只不过是王爷和福晋进宫了没有及时打开。我父母的礼物是晚于福晋一夜零半天之后才送去的,恐怕没有什么过错可以挑吧?”
本来,云儿还想说,爹的古董换的钱就是第一个给我爹礼物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如果那样说了,福晋会很没面子,适可而止吧。”
对于鬟儿的挑衅,云儿本想置之不理,可是她是一再紧逼,先前给凌娟来下马威,现在冲自己开刀。依着云儿先前的脾气,就是给她几个耳光,福晋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奴才向主子挑战。云儿想尽量不和福晋身边的人发生矛盾,可是鬟儿是越来越变本加厉。
福晋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很有威慑力:“髻儿,你把鬟儿拉出去,到大门口面壁,我们姐妹在这里看礼物呢。”
福晋并没有疾言厉色地训斥鬟儿,如果那样,很怕云儿的面子挂不住,以为自己是在含沙射影地训斥她,把鬟儿撵出去也是笑着的。
云儿的心境完全给破坏了,但是也不能转身就走,只好接着说礼物:“这个口袋里的被罩、坐垫、台布、丝巾、沙发垫、软凉席、多用巾,有您的也有他们爷仨的。这些东西您都要用,不能搁着,搁着不用也会见旧的。”
“妹妹你说这个是多用巾,是做什么用的呀?”
“可以蒙被子、蒙箱子,随便用。”
“你说沙发垫,什么是沙发呢?”
“沙发是西式座椅,沙发垫是垫在沙发的座位上的,还有垫在靠背上和扶手上的。”云儿很有耐心地给福晋解答疑问。
到了送奶时间,云儿带着鱼儿水儿回娘家送奶,孩子吃饱之后云儿主仆又匆匆回来,接着给福晋讲解。
接下来的四个纸盒里就是带着大花的布料了,叠得方方正正的,刚好装进纸盒那么大。打开一个引起四位嬷嬷的惊呼:
“这也忒漂亮了吧?上面的花儿好像是活的!布面又干净又清爽。这云儿,怎么给了姐姐这么多的好看东西呀。”福晋都想尖叫了。
“这几个盒子里装的也是床单,是人家做现成的,没有毛边。盒装床单的图案比较洋气。”
把郑嬷嬷给艳羡坏了。她心里喜欢极了这条床单,可是自己是奴婢的身份,捞不着。
“妹妹你说这是床单,铺床的?这也忒好看了吧?铺床岂不是太可惜了?看这个宽度,从中间裁开可以做两床被面。”
“福晋您的脑子是真好使,床单变被面,可行!”云儿才不管福晋把床单做什么用呢,反正是给她了,她的东西她说了算。
“这么漂亮的东西姐姐真是舍不得用呢。就是放着,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也是个享受啊。”
福晋很会说话,并没有阿谀逢迎之词,却能让对方心情舒畅。
再就是衣服了,纸盒上写的睡衣、睡袍、棉毛衣裤、保暖衣裤什么的。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纱料的衣服,上面的花儿却是淡粉色的、翠绿色的叶子,非常跳脱、突出和有立体感。福晋在自己的身上比了一下,长度到膝盖,上面没有领、没有袖子。
福晋笑道:“这个是给姐姐的吗?这也太漂亮了吧?这么鲜艳?姐姐可不敢穿。”
“这个就是异域那边给您这么大年龄穿的连衣裙。人家上街都穿这个,很时尚呢。眼看就到夏天了,您不敢穿着上街,就在晚上沐浴之后再穿,这种纱料是纯蚕丝的,特别纱爽不粘身,在自己房间穿怕什么?”
“妹妹说的是,姐姐就留着沐浴之后再穿。摸摸这个面料就是上好的蚕丝织就的,你能告诉姐姐是多少钱买的?”
“福晋,那边的钱跟咱们大清不是一个算法,反正这条裙子是贵了一点,但是您的身份不能穿廉价的衣服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姐姐就这么接受你的馈赠,这么多、这么好,可不是钱少的东西,姐姐心里真的很不安。”
“您就不必不安了,晚上穿穿试试,舒服就好。”
“多谢妹妹了。”
福晋是打心里喜欢这件裙子,就是跟大清的衣服样式差太多,在内室里穿怪可惜的,又不能穿出去。要不然福晋可是要给其他王府的福晋显摆显摆的,就是要告诉她们,这是侧福晋送给她的。侧福晋能送给她这么好的东西也就说明她们嫡庶之间的关系相当好。
“这个盒子里的是什么东西?”福晋拿起一个非常薄也非常精致的盒子问道。
“这是纯蚕丝的丝巾,是春秋季节扎在脖子上的。既能起到美观漂亮的装饰作用,也能御点风寒。”
福晋把丝巾拿出来,抖开,眼前一亮,上面的花卉就跟活的一样!“这也忒好看了吧?你们看这上面的花儿,都快站起来了。”
“您喜欢就好,云儿给您扎上,您照照镜子?”
“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姐姐觉得,这样的丝巾一定很贵,告诉姐姐,多少钱一条?”
“这种丝巾是纯蚕丝织就的,那边的纯蚕丝的产量不是很大,所以价钱上确实是贵了一点。但是您能喜欢就是它们的价值了。”
“别打岔,告诉姐姐,多少钱?”
“您也够执拗的了,非要问个价钱,那云儿就告诉您,您的这种是一千二百元一条,合那边的银子是六两,合大清的银子是九两六钱。那边的重量一斤是十两,大清是十六两。”
郑嬷嬷惊呼道:“我的天!一条丝巾就快十两银子了,够庄户人家用一年呢。对不起啊云主子,奴婢……”
云儿说:“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郑嬷嬷的话很实在。但是福晋的身份不可以穿廉价的衣服,也不能戴廉价的首饰,一定要是最好的,因为这是王爷的脸面。”
福晋说:“对极了!姐姐并不愿意穿太豪华的衣服,可是为了王爷的脸面,从来都是穿最好的衣服。郑姐姐,你仔细看了没有,这种丝巾的质料相当好,别说是六两、九两的,就是一百两也值了。对了,太后的礼物里有没有啊?要是没有,我这条戴着进宫,那可以就危险了。你们不知道,太后对穿戴打扮那可是很高水准的,看到姐姐这条,立马就得说;‘摘下来,给本宫戴上。”
听着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云儿就明白了福晋进宫随时都会被太后盘剥,说不定就给安上一个“逾制”的罪名,因为超过她了。忙说:“您放心,给太后的礼物里有丝巾的。”
“姐姐知道,也看见了,可是跟姐姐的这条不一样。”众人就笑。
“几位嬷嬷姐姐怎么这个表情?”
“云主子,您还有没有这种丝巾了?卖给我们每个人一条吧,要不然回家都吃不下去饭了。”
云儿大笑:“各位太夸张了吧?放心,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几位嬷嬷面面相觑。
下面一个盒子里是外装,是清朝样式的外装,有旗袍、敞衣、褂子、袍子、坎肩等男女服装,做工精细,很是考究。
福晋不大理解:“妹妹你们去的那个地方不是外国吗?怎么还有大清样式的服装呢?还做的这么精致?”
“这些衣服不是买的,是云儿在那边看人家的织锦缎样数比较多,就买了一点给王爷、您和煊儿雪儿做了几套外装,我爹我娘也有了。这些衣服上有不少是凌姐姐的针线呢。云儿经常出去买东西,白天没时间,晚上不得眼,很多地方都是凌姐姐一边看孩子一边做的,但是衣服样子是云儿画的。”
福晋哪里知道,这是云儿学缝纫机的时候用来练手的作品。出嫁之前,云儿曾经和老娘学过一段时间的裁剪,她又会画画,做事泼辣大胆,心却很细,所以设计出来的服装很是有独到之处。福晋还以为以云儿的性格,绣花、裁剪是根本不会做的。
当然小丽当时不明白,还以为云云姐就是喜欢清朝样式的服装呢,有钱人想穿什么没有啊?那衣服就象纸做的,今天一套,明天一套,都是一次性使用。
还有就是花钱请人做的。云儿很喜欢异域的电脑绣花,就在裁缝店给王爷、福晋、老爹、老娘、世子、格格和自己分别做了好几件有电脑绣花的清装。老爹老娘和自己的当然不会在福晋这里。
“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福晋拿起来一个比异域的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精致锦盒,问云儿。
云儿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纱料罩衣。这件罩衣薄得厉害,完全是透明的,就象一股轻烟,若有若无,名字就叫霞影纱。一件纱衣用一个火柴大小的盒子就能装下了。
云儿把罩衣给福晋穿上,郑嬷嬷举起一面镜子让福晋照着。不光是福晋,房里所有的女人都说好看,都知道这件罩衣一定很贵重。
福晋打心里喜欢这件罩衣,没等发表意见,云儿就把一件有电脑绣花的旗袍给福晋披上了。
福晋哪里见过电脑绣花?又简单、又漂亮,把福晋喜欢得够呛。
总的来说,第一个箱子里都是布料,第二个是成品,因为箱子的容量大,里面装的东西就多的厉害
福晋心里说:王爷他们三个人去的那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种的好东西?真是王爷说的那样,那个叫异域的国家比大清要富庶很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奇礼物(三)
“这第三个箱子里的是王爷的帆船和望远镜和孩子们的玩具,就不看了。煊儿已经有了不少样的玩具,这个您给他留出来几样就好。”
“留出来、都留出来!”
接着看下一个箱子。下一个箱子打开,全体欢呼:满满一箱子大小不同的精致盒子。古色古香的,样式都很精巧,好像都是女人用的。
“这个箱子,里面大多是工艺品,也有首饰、化妆品什么的,都是小件,云儿就着重跟您说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咱们一件一件地看。这个不锈钢的小镜子是和太后的那个是一样质量的,就是花纹不一样。”
“呀!这样的镜子也有姐姐的?”福晋太喜欢这个精致无比的镜子了,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了。
“这个镜子太小了,还有比这个大的化妆镜、还有穿衣镜。那个就没放在礼物里面,等找到了给您拿过来。这个是盛凉开水的玻璃凉杯,这个是盛水果的玻璃盘,这个是喝水的杯子。和小镜子的材料一样是不锈钢的,里面却是紫砂材料的。可以直接在这里沏茶,您瞧,里面这个小筛子上面就是放茶叶的,泡满了开水,茶也泡开了。这个茶杯的好处是不怕掉地上,也不用茶碗盖拨茶。就是端着比茶盏分量重些。”
“这么精致啊?上面还有两个黑眼圈的狗熊呢。妹妹你说的这个不锈钢真不生锈?”
“确实不生锈。也很结实耐磨。这两个大的是您和王爷的,两个小的自然是雪儿和煊儿的。”
“这个杯子也太精致了吧?亮晶晶的,还带把儿呢,有没有陈先生、陈夫人和宝宝贝贝的?”
“有啊,都有的,在云儿的箱子里呢。我爹我娘的跟您和王爷的差不多,宝宝贝贝现在还小,爪子都不好使呢,拿杯子喝水还不撒得到处都是?说不定还能扣到脸上去呢。”
福晋被云儿的风趣逗得不住地笑。
“这个是折叠阳伞,遮光的,您出门的时候打着省的晒着。”
“伞还能折叠?你打开看看?”
云儿打开了,“砰”地一声,吓了福晋一跳。大家看着异域的伞,夸赞不停,大清的伞还都是油纸的,人家这个是丝绸的还能折叠起来,没法比。就是样式也非常漂亮,上面的绣花儿都鼓起来了。
云儿把一个拎包打开:“这是牙具,这是牙刷、这是牙膏,这是漱口杯,回头云儿教给您怎么使用。这个是浴液、澡巾、澡花,沐浴用的。这个盒子里的两个小瓶子是指甲油,这个是底油,打底用的,这个是亮油,带颜色的。异域那边指甲油的颜色非常多,除了红的还有绿的、蓝的、紫的、黑的、金银色的。咱们大清的女人对黑、紫、绿等颜色的指甲肯定是不好接受,云儿就没敢买,只买了红的、玫红的和粉色的。这个是剪指甲的指甲钳;这个是化妆盒,里面这个是眉笔、粉底霜、腮红、就是胭脂了;唇膏,就是口红。掀开盖子这里有小镜子,就装在这个女式拎包里,可以随时化妆,还可以装零钱、钥匙什么的;这个滋润皮肤的润肤露,这个唇膏必须自己专用。”
“呀!这些个小瓶子可真俊,是装什么的?”福晋应接不暇了。
“这个是花露水,滴一滴在手掌,抹身上不招蚊子。沐浴的时候在水里滴上两三滴就不用撒花瓣了。这个是香水,是名牌外国香水,叫香奈儿,云儿有一瓶迪奥牌的,都是蓝蓝帮买的,对于这些云儿是外行。蓝蓝是韩大姐的女儿,和云儿相处比较好,这样的东西她会买。那个香水的质量可比这个花露水高多了。”
“要不少钱吧?”
“您干嘛老是一脸的不落忍?管它多少钱,您喜欢就是价值。”
“姐姐知道,你给姐姐的这些礼物都是很值钱的。姐姐……”
“您不是一直叫云儿妹妹吗?妹妹出门给姐姐买点纪念品不是应该的吗?别这样好吧?”
福晋笑了:“妹妹这次出门比先前还侃快了,这样好、这样好!”
“这个是香皂,这个是肥皂,这是火柴,这是蚊香、这个是空气清新剂……您一定要用啊,用了才知道什么感觉。这个呢是闹表,看钟点儿的。”
“这个是表啊?像个小房子,好看!怎么上面的字和皇上赏赐给王爷的西洋钟不一样呢?”
“皇上赏赐的那种是罗马数字,这是另一种文字,也是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两个小时是一个时辰。这个是蚊香,用的时候要拆开,一盘是两个,这个是支架。”
“妹妹说的这个清新剂怎么用呢?”
“您瞧,这里有个喷嘴,这么按一下就出来一股烟,每一次按两三下就好。您看。”
云儿给福晋试喷了两下,满房间都是清新的芳香之气。
“这个好,屋里有一股甜香的味道,这个东西可不能便宜了。”
“这个东西倒是不算贵,您用吧,用光了云儿那里还有。除了这一种,还有打开放在那里让它自己散发香味的,就是这个粉色塑料盒的,叫固体清新剂。这样打开,随便放在哪里。您房里已经有了檀香,就不必用这个了,要不放在客厅里?”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髻儿你去放在会客厅的窗台上。”福晋高兴得合不上嘴了,“你给姐姐的礼物每一件都这么好!这个香皂还带着这么漂亮的皂盒?这是火折子吧?怎么用呢?”
大清的火折子已经是很方便的引火媒介了,就是不能让它熄灭,这样就很不安全,而且消耗也大。就打开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从下往上轻轻一擦就着了。点灶坑的时候完全来得及把柴草点燃。一盒火柴大约有一百来根,用的省一天三根,一盒能用三个月。但是得保证每根都能点燃,就告诉福晋不要让火柴受潮,也不能放在热的地方。福晋试了试火柴,一擦就着了,高兴的笑眯了眼睛。
“这个叫打火机,也算是火折子,比火柴还方便,就是一次性使用,用完了打火机就没用了。”
“给姐姐表演一下?”福晋已经成了好奇宝宝,什么都感兴趣。
云儿给打开打火机,把个郑嬷嬷给惊讶得老半天嘴都闭不上了。这也忒方便了吧?就那么一捏就出火儿了。云儿把打火机递给郑嬷嬷:“捏一下?”
郑嬷嬷赶忙接过来,也没看看出火的地方在哪里,嘎登一下就捏着了,差点没把眉毛给燎了,云儿忙把她的胳膊拉开。
云儿对福晋说:“云儿那里还有,这几个您就发给每位嬷嬷一个吧,估计能用半个月。”
“呜哇,奴婢也能有打火机了!”郑嬷嬷很夸张的样子逗笑了福晋:“郑姐姐跟小孩子一样,就是差一点没了半边的眉毛,回家之后最心疼的就是朱医官了,这么漂亮的夫人成了阴阳脸儿。”
屋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云儿就耐心地讲解起每一件礼物的用处,说得明明白白的。然后说到了首饰。异域的平民女子没有清朝女子对首饰那么钟爱。因为首饰是高档商品,老百姓买不起。工薪族上班很少有戴着首饰的,顶多是个金项链、钻石戒指或者是耳朵上有一对耳钉。悠悠荡荡的长链耳环很少有人在工作时间戴着的。可是大清朝就不一样了,几乎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的,女人都是依赖男人生存,生怕被男人冷落和厌弃,拼命讨男人喜欢。很多时间都花在打扮自己上面了。尤其是福晋这样的贵夫人,对于穿着打扮是很讲究的。她出去代表的是这个府上最高主子王爷的脸面,也是自己的脸面,寒酸了会让人认为是失了宠。
云儿打开一个锦缎封面的精致小盒子,里面是一对钛金蝴蝶簪和一对钛金牡丹簪。福晋的眼睛立刻就放光了,惊喜地小声叫道:“哦呀!这对蝴蝶太漂亮、太纤巧了!郑姐姐你们看哪,这上面镶的钻石光芒四射的!这蝴蝶的翅膀是金的吧?”
“这个叫钛金,钛金首饰的特点是坚韧、耐腐蚀、不会变黑、对皮肤也没有刺激、不褪色、不变形。上面这些光彩夺目的是锆石,有很强的折射特点。这个钛金的价格没有黄金的高,锆石也没有宝石的价格高,但是做出来的首饰非常精致,因为人家做首饰的机器非常精密。云儿之所以没有给您买黄金首饰,是觉得您手上肯定有不少金银首饰,那边的黄金比咱们大清也贵很多,这个蝴蝶就贵重在它的做工上了。”
“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首饰!郑姐姐你们看,这一根一根的金丝是怎么镶上去的?这样规矩、光滑,一点毛刺儿都没有。蝴蝶的两翼边缘镶嵌的钻石,哦,叫锆石,闪闪发光,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都有,蝴蝶上的两根触角顶端是两颗绿色的、小小的翡翠珠子,颤巍巍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还有这对牡丹,人家是怎么做的,跟真的一样!金灿灿的,上面还闪着金星。”
“这个也是钛金的,这些金星是水钻,是用热压工艺压上去的。“这也太漂亮了吧?姐姐该怎么感谢你呀?”
“不过一件首饰,也不是特别贵,感谢什么呀?云儿还给您买了一块中档的坤表,也就是女式手表,表带子就是金手链,上面镶着的手表是异域的外国名表,叫那个劳力士,是机械的,质量上乘,可以走三四十年,云儿也有一块这样的表。王爷的是欧米茄牌的男士表,质量也不错,很结实。王爷给云儿的救命恩人田侍卫也买了一块好手表。这些手表上面的记时数字和那个闹表是一样的。以后您试菜就会用到这块表了,戴在腕子上很方便,来,云儿现在就给您戴上。”
“呀!怎么能这么好看、高贵呀!姐姐有些舍不得戴呢。”福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就是用来看时间的,一定要用,不用的话生锈了就作废了。”云儿继续介绍首饰:“这几副银锁和银手镯、脚链是给四个孩子的,每人一份。”
“这是银的吗?怎么会这么光亮?”
“听蓝蓝说,这些银器是经过抛光的,所以会很光亮。她还说,小孩子不适合戴金银器物,所以云儿就没多买。不过雪格格的发卡子、彩带子就多了。琪格格一脑袋软胎毛,就先不考虑发卡子的事。”
女人们都笑了。福晋说:“咱们二姑娘的首饰不用发愁,姐姐这里多着呢。”
“福晋,这个盒子里有一百件合金首饰,样式很多,是云儿给您馈赠他人的。原本想给各个府上的福晋们每人一件,再一想如果是各位王爷、国公大人们回府当众开箱,府上的人都会围着观看,有福晋的没有侧福晋和姨娘们的,福晋就成了众矢之的,就没装在礼物箱子里。以后等福晋们到咱们府上串门的时候您单独给她们,也显得更亲近、更重视、更贵重不是?还有您的亲戚、闺中密友的,您和谁交好就给谁一件两件的,女人嘛都喜欢漂亮首饰,这个东西也还拿得出手。府上有表现好的姑娘、嬷嬷也可以赏赐。”
“哦呀一百件!妹妹你……也忒大方了,姐姐怎么好意思要这么多!”福晋看到云儿给的一百件各种样式的合金首饰,喜欢得心花怒放!人家是怎么做的,这也太精致了吧?
这些合金首饰有的是云儿自己画的图样加工定做的,有的是在小商品批发市场买现成的。异域的工艺品加工水平不是大清人能理解的。花样繁多,工艺精湛,如果大批购买,价格比市场价低一倍还多,有的看起来非常好看非常精致的只卖几块钱,一般都在十元钱到二十元左右。合大清的价格五十文到一百文钱,大清的物价再怎么低,首饰可没有太便宜的。因为不但材料的本钱贵,加工器械也很原始,都是工匠们手工打磨、雕刻出来的,费时费事。比方说水钻镂空花朵步摇簪,从样貌上看,在大清至少要卖到五两银子,在异域是四元钱到八元钱的范围,因为不是一个花样,繁简不一,合大清的价格十元的也才五十文!美观程度可是远远超过大清。大姐说过,云儿带回去的首饰跟大清类似的按大清价格出售。虽然这些首饰比大清的要便宜很多,但是如果按异域的价格出售了,就会把大清的首饰店给挤兑关门。所以云儿不敢说这些东西比大清便宜很多,福晋是不会乱说话,但是她身边人的嘴云儿可扎不住,特别是鬟儿的嘴巴,没个把门的:郑嬷嬷也是爱说话的。她不一定有什么目的,但是人的显示心、虚荣心,都可能说话走板,云儿可不想冒险。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奇礼物(四)
“妹妹呀,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怎么连首饰也这么漂亮,怎么这么多个样式啊?你给姐姐说说,都叫个什么名字?”
“云儿也不是全都记住了,就挑认识的跟您念叨念叨。这些合金首饰看着是比大清的要精致很多,这是因为人家用的是先进的机器设备制作出来的,不但精致,样数也多。这个叫彩珠步摇簪,有玛瑙珠子、玻璃珠子,也有石头珠子,经过加工全都是这么珠圆玉润了;这个叫水晶孔雀合金发针,其实也是步摇簪子,就是稍稍纤细一点;这个叫水钻镂空盘发簪,带着流苏,也可以当步摇簪子用;还有这个花朵样的簪子,不是合金材料的,是陶瓷的,您这里有牡丹花型的、玉兰花型的、百合花型的几种;还有这个扁的,是牛角材料的,上面的珠串也有玛瑙的、珊瑚的、玻璃的和石头的。”
“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了,一百件都没有重样的,太漂亮了。姐姐怎么好意思都要啊?”
“王爷将来要从商,这些东西就当您给王爷做广告了”。
“妹妹你说的广告是什么?”
“广而告之啊,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只有咱们才有这种独一无二的商品。这种合金首饰,价格不是很贵,但是样式新颖,做工精巧,官员家的眷属都会舍得花钱买新样的首饰,而且有女儿的老早就给预备下嫁妆。这样的首饰还拿得出手吧?”
“拿得出、相当拿得出、绝对拿得出!姐姐进宫给太后送礼,太后就问过姐姐合金是什么,是很多种金子吗?”
“不是的,合金里面可以包括金子、银子,异域那边的人把金银铜铁锡等都叫作金属,也都能按需要的东西、用一定的比例融化以后合成为合金。那边做什么东西都很好看,合金也能做成金子的外表,但是价格就没有真正的黄金贵重了。以后云儿给您什么您就接受什么,就是让您体会一下异域货物的质量、性能,您对它的感觉如何,您能参与品评产品也是一种付出,就当是云儿给您的辛苦费了。”
“妹妹说的这个事儿姐姐脑子里怎么转不过弯儿呢?你给姐姐东西,这些东西就是给姐姐的辛苦费,可是姐姐有什么可辛苦的?好处都是姐姐的呀。”
“您是没有转过弯儿呢。这些东西就是通过您的使用,亲身体验它的感受,您去和别人说,别人才能知道啊,您的语言技巧相当过硬,首先是得体,就连太后都愿意和您聊天。您在面对别人介绍产品的时候,总要把这个东西的长处、特点、不足告诉人家,也是很费脑筋的,既要把事情说明白,还不能给人家吃亏上当的感觉,这不辛苦吗?”
“哎哟,哪里有这么严重啊?就是实话实说罢了,姐姐哪里有什么语言技巧啊?”
“您谦虚。王爷和云儿多次夸奖过您说话得体、办事大方呢。其实,说话真是一门技巧,一样的话到了不同的人嘴里味道就不一样。这些合金首饰就当做咱们瑞王府的品牌产品由您广而告之了。”
福晋被云儿不着痕迹的夸奖弄得很高兴,连连答应着,然后问道:“妹妹你说的这个合金姐姐还是没弄明白,金银可以打造首饰,那个铜铁怎么打造呢?”
“异域那边的工艺品加工所用的设备不是咱们大清人能够理解的。人家把铜铁、白铜什么的用高温设备融化了,加工成精致的首饰,里面还加了一些什么稀有元素的,加工出来东西根本就想不到是什么做的。就是树木里的汁液都能做成和真的金银、象牙之类的工艺品完全一样的东西。当然那个设备的造价也是非常高的。”
“云儿,我的好妹妹!难得你对姐姐这片情意!不但把什么都告诉姐姐,还把用来应酬、打点、赏赐的东西都给姐姐准备好了。姐姐多谢你了!王爷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的真诚和坦直。在别的府上,嫡庶之间从来没有我们姐妹这样以诚相待的,她们就活得很累,每天勾心斗角的互相伤害。姐姐该怎么报答你呢?”
“瞧您说的,报答什么呢?要说报答应该是云儿报答您才是。”
“你这么说姐姐又不懂了,你给姐姐一大堆没见过的好东西,怎么还要报答姐姐?”
“您想啊,没有您的努力、您的相让,云儿怎么能到王爷身边来?云儿要是嫁给别人,有机会去异域吗?当然就没有机会给您买什么礼物了。”云儿没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自己的嫁妆有一大部分是王爷和福晋拿去的银子置办的。这个事情估计王爷福晋不会对别人说,自己也别说。
福晋立刻明白云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笑道:“你就不要安慰姐姐了,姐姐知道,你嫁妆里的古董和你父亲的箱子底儿都是很值钱的,你是想让姐姐安心接受你的礼物。等一等!给姐姐这么多东西你自己要是没有姐姐可不依!钛金首饰你有吗?”
“有!云儿什么都有!云儿那个钛金首饰是紫藤花的,云儿的娘也有一件,是梅花的,不过都没有您这个蝴蝶个头大,也都很好看,您放心就是了。这个盒子里是给您的发夹、胸针、领针等女人用的小巧东西,质量都还不错,您看看?”
“呀!这么好看!太精巧了!姐姐眼前直闪光!精致的东西姐姐也见过,就是没见过你给姐姐这么好看、这么新样的,别说姐姐,就是太后、皇后也不会见过,姐姐谢谢你了、谢谢了!”
福晋真的忍不住流泪了。这些都是她这个高层女人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在她看来每一件都非常精致、华美,就是其他府上的福晋们也是没有见过的!“云儿,你怎么能舍得!这是多珍贵的东西啊?”
“瞧您说的,这些都是女人喜欢的,云儿看着比较顺眼、估摸着您也会喜欢,就买了,您别管是什么价格,喜欢就是它的价值。以后还有要给您的东西,一时也找不齐,看到了随时给您拿过来。”
“够了!够了!这些就够姐姐使下半辈子的了,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啊?可不能都给了姐姐。”
“您放心,云儿当然有,云儿的东西不会比您少,还有王爷给云儿买的好些颜料、绫绢什么的,这些就不给您了,您不生气吧?”
“应该的、应该的!姐姐也用不着那些东西,生什么气呀?”
“云儿有四箱子的礼物,蓝蓝给云儿两箱子,云儿的父母有两箱子,王爷还命令给云儿伯父的府上、舅舅府上、瑞谦大哥各一箱子一共十一个箱子。您呢,除了这四个箱子,统领府上有四个箱子,还有给您舅舅的、王爷表哥的、奶姐姐的、您姨妈的、表姐的、奶哥哥的,一共是十四个箱子。但是呢,您的箱子里面有王爷和世子、格格的东西,和云儿的礼物也差不多。”
“不对不对!姐姐眼前的就是六个箱子怎么说是四个箱子?”
“哦,这两个箱子是给您房里陪奉嬷嬷、精奇嬷嬷、和您院子里的绣娘、厨娘、粗使丫头和侍卫、小厮、太监公公的。这些都是服侍您的人,很辛苦。云儿那里四个箱子里有一个箱子是给院子里那些姑娘嬷嬷和侍卫小厮太监的,这样看云儿的礼物和您的上下也差不多。”
“妹妹的话真让人感动!难为妹妹想得这么周到!”
几位嬷嬷在一边聊得正起劲,听说还有自己的礼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赶紧给云儿施礼道谢。董嬷嬷是福晋的陪房嬷嬷,资格最老,其次是郑嬷嬷和刘嬷嬷,是福晋的陪嫁丫鬟;再其次是鬟儿和髻儿,她俩虽然资格不老,却是选进宫里的秀女,还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小姐。郑嬷嬷精明强干,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很得福晋喜欢。另外一位陪嫁的刘嬷嬷则是少言寡语的,年轻时候叫媚儿。福晋还有两位陪房嬷嬷,一位是她的奶娘申嬷嬷,现在已经和当了庄头的儿子去了庄子上养老,叫荣养。云儿所说福晋的奶哥哥就是京郊那个庄子的庄头。还有一位陪房嬷嬷就是董嬷嬷了,原本是福晋母亲的陪嫁丫鬟,福晋母亲去世了,福晋就把董嬷嬷接来身边。
至于说王爷的奶姐姐,还是后来才找到的。王爷的奶娘早就去世了,王爷根本就不记得奶娘这个人,当时年纪太小,三四岁就出家了,连父母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奶娘?但是王爷对孤寡的奶姐姐不能不管。虽然这位奶姐姐不在王府里生活,王爷对她还是照顾有加的。
云儿把下一样礼物拿出来,引起几位嬷嬷的惊呼。这是两个树脂材料的摆件,一个是仿玉白菜,白菜叶翠绿翠绿的,白菜帮雪白雪白的,比真白菜还水灵。上面还有一只可以乱真的小虫天牛。福晋目不转睛地看了好半天。感叹地对云儿说:“你这丫头是真敢花钱,这是玉的,姐姐认识!”
“福晋,这个也是树脂材料的,和给太后的那颗象牙是一样的。”
再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玻璃的金龙鱼,应该说是红龙鱼。还是红龙鱼里最珍贵的品种:蓝背红龙鱼。脊背是深蓝色的,鳞片很大,带着红色的边。那份精致是不必细说了,也是带着底座的摆件。她无法掩饰自己的喜爱,不停地对云儿表示感谢。
第五个箱子就是几位陪奉、精奇嬷嬷的礼物了。她们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得到侧福晋给的礼物!大家都还记得当年两位福晋闹别扭的时候自己对侧福晋的态度是曾经多么的不友好。
云儿示意鱼儿、水儿打开箱子拿东西。里面有十个个头比较大的、方方正正的透明拎兜:“这是云儿给申嬷嬷、董嬷嬷、郑、刘二位嬷嬷、鬟儿、髻儿、蒋嬷嬷、王嬷嬷、宋嬷嬷和洪嬷嬷的礼物,每个人一袋,上面是写了名字的。云儿说:“这些都是日常用物,也是女人都喜欢的东西、象床单、浴巾、毛巾、枕巾、枕套、丝巾、冬夏的袜子、布料,布料是锦缎、纱料、花布三种各一块。这个小盒子里的是首饰,有合金簪花、项链、玛瑙镯子、耳环戒指等等。其余的是您院里的二三等和嬷嬷、姐姐的礼物,也是每个人一个拎兜,只不过拎兜小了一点,里面的东西少了一点。另外一个箱子里是给您院里的粗使嬷嬷、姐姐们和侍卫、亲兵、小厮、太监的礼物。各位男性给的都是生活日用品,香皂啊、肥皂啊、拖鞋啊,水杯啊、指甲剪啊、水果刀、刷鞋的刷子啊、袜子啊、毛巾啊、牙具啊等等,都是生活小用具,也是咱们大清没有的。王爷还给府上有官品的人每个人一箱子的礼物,那是王爷给的,里面大多是吃的、喝的、玩的。”
福晋的脑子反应很快:“王爷给的还不是妹妹的银子买的?”刘嬷嬷、郑嬷嬷、鬟儿、髻儿的丈夫都是有官品的,听福晋这么说,都过来跪下了,给云儿磕了一个头,代表丈夫向云儿致以谢意。也明白了云主子现在给的是因为她们服侍了福晋,是给她们个人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郑嬷嬷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大包的东西是云主子给自己的!这个女人是多大的心胸啊!
福晋笑着说:“妹妹呀,你真是大人大量,姐姐身边的人都给了这么多的礼物?你母亲有这些吗?”福晋故意说的这么轻松,其实心里已经对云儿高看了很多。虽然送礼物不能决定俩人的关系会牢不可破,但是对增进感情还是大有裨益的。
“云儿和娘的院里的人也都有的。云儿是想只能去异域这一趟,以后再没有机会去了。不管东西多少、贵贱,就是想给大家留一点念想,还不知道各位喜欢不喜欢呢。”
“喜欢喜欢,这样精致的东西谁会不喜欢?”郑嬷嬷代表大家表示了态度,接着和其他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位嬷嬷再次齐刷刷地跪在了云儿面前,很真诚地给云儿磕了一个头。
云儿涨红了脸:“大家不要这样,云儿会折寿的!快起来嘛,各位都起来。不过是些许生活用品,各位都是女人,喜欢精巧的东西,带回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妹妹你现在说话得体着呢,听了心里就舒坦。”福晋由衷地说。
此时的福晋对云儿的好感增加了好多。就算是古董换了很多钱,毕竟是人家的私人财产,给不给你是人家自己说了算的。一次给了这么多的礼物,恐怕太后也舍不得。云儿口口声声说这些东西是致歉的。人在没有自己的思维支配的时候做的事怎么能算是她做的?福晋早就原谅云儿了,哪里还需要道歉呢?
福晋是又感动又不安,也不知道云儿给自己花了多少钱,问她肯定不肯说,只好以后慢慢还这个人情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奇礼物(五)
云儿又吩咐:“水儿妹妹,你去叫田侍卫和纳兰侍卫,到府库里找一找有没有福晋的那套家具,找到了就运过来,让亮子把工具也直接带来,就在福晋这里安装上,王爷一直惦记着别把福晋的这套新式家具给磕了碰了。”
福晋惊讶道:“还有哪?你这丫头,心也忒大了。”
很快田亮和纳兰就来了,小厮和太监把大小不等的纸箱子抬上来几十个,都是扁的。
“妹妹你说这是家具?怎么是成片儿的呀?”福晋很纳闷。
云儿说:“福晋,这是组装的,可以用螺丝拧在一起。”
“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可真怪,家具还能拧。姐姐倒要看看怎么个拧法。”
云儿笑着说:“福晋,云儿可在您这里发号施令了?”
福晋说:“你发就是了,姐姐就等着看拧出来的家具呢。”
于是云儿说了:“大衣柜、五斗橱、摇椅放这个屋,沙发、茶几、放在客厅里,书柜、放东屋。”
田亮用米尺量了量福晋的床和墙的距离,又把纸箱打开量了一阵家具板,打开零件盒子,就在要安家具的位置直接装,要不然太沉重装好了不好挪动了。纳兰帮忙,开始组装,田亮做事很稳当也很快当,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套新式的拉门大衣柜就装好了,围过来一大帮人观看。里面是一格一格的,还有挂衣服的地方,还有一面穿衣镜和放小件东西的大抽屉。一个个的瞪圆了眼睛,发出“呜哇!太漂亮了!”的赞叹。
福晋都看呆了:她是大家闺秀,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高档的家具。古色古香的样式非常适合大清的高等人家,均匀的、细腻的、乌光的漆面都是福晋没见过的。抚摩着淡黄色衣柜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云儿,这些都是你给姐姐的?”
“您就说喜欢不喜欢?”
“当然喜欢了!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可是,宫里没有的咱们用上了,还不得有人说咱们逾制啊?”
“挂上一个帘子挡上。”云儿建议说。
“这办法好,外边看不见,谁还上人家的内室撩开帘子看,就这么着。对了,王爷的帆船放哪里呢?”福晋四处找地方。
云儿说:“就放在客厅里怎么样?以后诸事一帆风顺!等一等,其他的家具还没安置呢,两位侍卫大人还要继续辛苦些。”
田亮答应着,和纳兰把别的家具一一组装好了,安放在云儿说的位置。福晋的房间顿时添了新意,高兴得不知说什么了。
摇椅和大衣柜是一样颜色的,就放在北面靠墙的位置。
安排好家具就到中午了,云儿还要喂奶,就要带着鱼儿水儿回去,准备下午再来。福晋说什么也不让云儿走,非要她在自己这里用中膳。让蒋嬷嬷和洪嬷嬷去帮云儿接孩子来吃奶。云儿也不好非走不可了,但是鱼儿水儿得回家去做饭,就是几位贴身服侍福晋的嬷嬷中午也回家用膳。有福晋的二等丫鬟来服侍两位女主子。
几位精奇嬷嬷把宝宝贝贝接来,云儿到福晋的里间去喂奶。福晋喜欢得抱了好半天。“额娘的宝贝、心肝”不知叫了多少声,宝宝贝贝也给云儿做脸,不但没哭一声,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王爷中午自然是回来用膳,一看云儿和孩子都在这里,笑着对福晋说:“你云妹妹给你买的礼物可还称心?”
“称心、称心、太称心了!臣妾活到四十多岁,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呢。”
王爷笑着说:“你觉得好就是好,回头找个箱子装起来。”
“一个箱子怎么够用?后进院子里还有臣妾的好几个红木箱子和大衣柜空着呢,您瞧,云妹妹给臣妾这么多的礼物。”
“你们女人就是对这些布料啦、首饰啦,还有那些精巧的玩意上心。咱们用膳去吧,我可是很饿了。用了午膳还得去园子里看看。”
下午的时候,王爷把园子里的事安排好就带着田亮去了府库,把云儿给福晋买的乐器找到了。吩咐田亮拉来一堆大小不等的薄木板箱子,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堆放在桌子上让福晋看,好大的一堆,缯明瓦亮的,福晋的直觉就是乐器。只见云儿拎起一个琥珀色的、带弦的东西,象模象样地把类似拉二胡用的那种弓搭在弦上,下巴抵在琴托上,轻轻地开始拉琴,顿时,从那里飞出一种十分好听的曲调,委婉、优美、凄迷,真的是太好听了!怎么云儿还会这个了?
一曲终了,福晋和姑娘、嬷嬷们都热烈地鼓掌为云儿叫好。王爷说:“绣儿,云儿是为了你学会这个的呀。说你喜好音律,就和蓝蓝的朋友叫婷婷的大学老师学拉提琴,一天价象着了迷似的,从最基础的开始,非要学会了回来教给你。弄不明白的一时不方便找婷婷问的就急得直哭。”
“妹妹!你让姐姐说什么好!你对音律不是很喜欢的,硬学呀,真是难为妹妹了?”福晋感动的不行,抱住云儿的肩,眼泪汪汪的。
云儿说:“云儿画画还有点灵气,学这个是真笨。不过学了点皮毛,大概意思明白了,只能教给您基础的东西,您自己努力吧。”
“姐姐一定努力!这个东西叫什么?”
“小提琴,这些都是西洋乐器,小提琴音色优美,适合拉抒情的乐曲。”
“妹妹,麻烦你再给姐姐拉一遍,姐姐把曲调记下来。”
“啊?您能记下来?云儿觉得自己已经是天才了,这里还有一大位!”
“叫什么名字?”
“《梁祝》。”
“梁柱?这么好听的曲子怎么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是梁山伯、祝英台的简称,一对相恋的男女。他们的故事在那边家喻户晓,都编成了戏剧、歌曲。”
“一定有歌词吧?”
“歌词是有,可是不大适合咱们这里唱。它有那个男女相恋相爱方面的,让人听见了还不说是靡靡之音吗?”
“咱们念诗经,里边不也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姐姐看和这个差不多,你把歌词唱一段给姐姐听听。”
“那,云儿可唱啦?你们几位可以随时准备逃跑。”云儿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王爷说:“本王从来没听过云儿大声地唱歌,不会比毛驴还难听吧?”
众人都笑了,也体会到了王爷对云儿的珍惜和疼爱。
云儿说:“能赶上毛驴那可太优美了。”只见她站在地中央,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怯场。一边拉琴一边唱: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云儿的歌声是那么的圆润、婉转、甜美,在小提琴的伴奏下更加婉转、动人。
福晋忘情地抱住云儿:“你个丫头成神仙了,学什么像什么!”
院子里走动的侍卫、太监和姑娘嬷嬷们都停下了脚步,侧耳细听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歌曲,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妹妹,还有别的吗?给王爷和姐姐再唱个听听。”
“云儿这个上面学两句,那个上面又哼几句,囫囵半片的。”
“没关系,挑你会的。”
“云儿再唱一段《摇篮曲》:大家可别睡了啊。这个曲子云儿可不会拉琴唱了,就清唱吧。”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小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娘的宝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这首歌云儿只唱了一半,宝宝贝贝就睡了。看样子云儿经常唱这首《摇篮曲》,宝宝贝贝也很喜欢听。
唱歌不是云儿的强项,虽然她的嗓子很好,却是很少唱歌。这是在福晋房里,如果在老爹房里,云儿是断不敢唱歌的。先生绝对禁止云儿写诗,虽然云儿有的时候很有诗情画意,但是写诗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因为是汉人的读书人,是朝廷最忌讳的人。先生不是不会写诗,是深深领略了统治者的**是多么残酷。本来不是那个造反的意思,却很有可能被人一口咬定是反诗。就那么一两个字眼或者是几句话,就还得人家破人亡。
陈先生常常教导女儿做事要瞻前顾后,凡事三思而后行。他自己不写诗也不让云儿往这方面发展,而且写诗的人往往春恨秋悲的感情太丰富了,不但容易惹事非还可能身体不健康。但是女儿爱好书画他是非常赞成并且大力支持的。书画书画,画上没有题跋怎么行?题诗是画上经常出现的,题诗不题自己写的就要题古人的,所以在云儿呀呀学语的时候就开始背唐诗了。以后涉猎的就更广了,《诗经》、汉赋、晋文、宋词不知背诵了多少,画画过后题诗随手就来。所以云儿的古典文学功底也是相当深厚的,云儿对很多事的理解也是非常明了的。只是她从来不显示自己有多高深,越是有学问的人就越谦逊。
福晋被云儿的歌感动得泪水涟涟,太好听、太感人、太亲切了!正是唱给宝宝和贝贝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看着云儿。
“福晋,云儿也是跟着许老师学的,正好哄着两个孩子。您见笑啊。”
“妹妹!真不知道你还有唱歌的天赋,唱的这么好!”
云儿最害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夸奖,感觉是成了众矢之的。岔开话题说:“福晋,这些个乐器是全套的洋玩意儿,什么长笛、手风琴、萨克斯的,您自己琢磨着怎么弄响它们吧。云儿给您介绍介绍都叫什么名字,然后教给您识谱,先识简谱,然后识五线谱。根据五线谱拉琴好象容易一些,这方面的书云儿倒是给您买了一些。”
“还有书哪?那可太好了。不过呢,这些乐器都给了姐姐,姐姐太不过意了,现在你对音律上的事也明白很多了,手里也应该有几件乐器,你要是喜欢哪样就拿去。”
“云儿就喜欢那个手风琴,您舍得吗?”
“原是你给姐姐的还问姐姐舍得不舍得?哪个是手风琴啊?”
“就这个大的,云儿也会摆弄几下。”
“快给姐姐是吹是拉的弄响了。”
云儿笑弯了腰,手风琴有吹的吗?她把手风琴挎在胸前,给福晋拉了一首欢快的秧歌调。手风琴音量大,外面很远的地方都听见了。
云儿笑道:“福晋您真的舍得手风琴给了云儿?”
“瞧妹妹说的,你喜欢就拿了去。”
“云儿和您玩笑呢,以后啊,云儿的事会很多,哪里有时间……”
“不管有没有时间,这个手风琴妹妹也拿了去,你一样都没有姐姐很不过意的。”
王爷说:“那你就拿了去吧。不过呢,可不准一大早的就开戏,要么就到南外府去拉,要么就到小山背后去拉,这个动静太大了。”
众人就笑。
“妹妹,乐器中间那个好像一朵立起来的大牵牛花是什么东西?”
“哎呀,忘了给您介绍这个。这叫留声机,云儿给您摆弄响了。这个东西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是高层社会的人才能有的稀罕东西,你要听的时候先用这个摇把往前摇,别过于用力,然后把唱片放在这个位置,它就转了,再把唱针放在唱片的外沿,它就唱歌了,这可是人家那边知名的歌唱家唱的。这个留声机在那边已经算古董了,包括唱片都是市面上不大好买的。这部留声机是教给云儿拉提琴的那位许老师送给云儿的。哦,开始唱了。忘了告诉您,这个牵牛花就个喇叭,能把声音扩大了。”
“我的天哪,一张薄薄的片片能唱歌,奇怪死了。”福晋兴奋得不行,不错眼珠地跟着云儿看留声机。
这是金嗓子周璇唱的《马路天使》中的一段,声音软糯、委婉,情意绵绵: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哎呀咱们两个是一条心。”
郑嬷嬷的好奇一点也不输给福晋,心里纳闷极了:“唱歌的这个人怎么钻到那个薄片里去了?还转着唱,头不晕吗?”
云儿就是不喜欢郎啊妹的,觉得肉麻,就那点破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非得说出来。好不容易等周璇大姐黏糊完了,赶紧放一张京剧《贵妃醉酒》。云儿喜欢京剧,京剧的唱腔、唱词都是极有文化底蕴的,不像流行歌曲那么直白。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
福晋太喜欢这个曲调了,听得如醉如痴。顺治时代,京剧还没有成型。所以,无论里面的锣鼓、胡琴、琵琶和唱腔都觉得特别好听。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奇礼物(六)
看看没什么事了,云儿就想回去找东西,于是说道:“王爷、福晋,云儿那里还有点东西想归拢归拢,就告退了?”
“好好好,打扰你大半天了,回去休息吧。”福晋说道。
王爷说话了:“稍等,云儿院里的姑娘嬷嬷们连着两天早上都到园子里去捡落花,我和亮子去过园子找张公公、魏公公,也看到了,从那些花枝上、花树上被风吹下来不少落花。这些落花晾干了可以当香包的填充物,要不烂了也可惜,云儿她们根本捡不完,你让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也出动吧。”
“行啊,要不捡也扫扔了,回头臣妾就吩咐院里的姑娘嬷嬷们都去捡落花。妹妹说说,捡花瓣有什么说道吗?”
“也没有什么说道,就是别捡腐烂的、沾了灰土的,那个红蓝花最好是单捡,然后交给朱医官晾晒。红蓝花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如果是做了香包被怀孕的女子佩带了,有可能引起流产,如果是朱医官用在给人治疗跌打损伤倒也不错。”
“是了是了,还是妹妹想的周到。”福晋眉眼带笑地说:“好吧,这事姐姐会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吩咐姐姐院里的姑娘嬷嬷都去捡,你那里是怎么个捡法?”
“云儿让林嬷嬷带着大家去捡,不许单人行动。某个王府就发生过亲兵强暴去园子里给主子采花插瓶的小丫鬟的恶**件。对了,云儿那里有在异域就准备好的塑料筐,给大家捡落花用,以后就当个针线笸箩归个人了。”
“多谢妹妹了,姐姐这里就让董嬷嬷带着大家去捡。要是还捡不过来,就让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都参加。”
“多谢福晋的支持。云儿院里是让两位小公公推着三轮车,车上装几个空箱子,跟着捡落花的姑娘嬷嬷,捡满了一筐就倒在纸箱子里,箱子满了推回来倒在院子里架起来的木工板上,专人负责晾晒。对了,云儿那里还有可以晾晒干花的木工板,给您送过来几块,架在院子里,干了之后拌上一定比例的防腐剂,干花就能保持半年到一年不腐烂,而且香味不丢失。”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那就明天开始吧?”
王爷说:“我补充一点啊,在捡落花之前要把园子划分为几个区域,不能因为捡落花不管不顾的把花树都给践踏坏了。只捡地上的,别上树扒墙的,也容易摔了。我来分,得有规矩、有章程。”
“还是王爷想得周到,那就按王爷划定的区域捡,真可惜了,往年一筐一筐地扫在一起用箩筐装,都扔了。”
王爷说:“以前不知道能用,扔就扔了,以后就可以利用起来做正事。”
“那云儿就告退了,请福晋吩咐人去拿塑料筐和木工板?”
“髻儿你带着门口的亲兵,跟着云主子把那个什么料的筐和木工板,用她那里的三轮车拉回来。妹妹在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不了不了,趁着天还大亮,云儿回去把零散的东西归拢归拢,然后还得给孩子洗澡。”
“好吧,让你在这里忙了一天,姐姐怪不过意的。”
“没事,以后忙的日子还有呢,云儿告退。”云儿给王爷、福晋福了一礼,带着鱼儿水儿,抱着孩子,背着手风琴,往回走。髻儿带着两名亲兵跟在后面。
髻儿做事很靠谱,按照翼然楼姑娘、嬷嬷的人数,拿了足够的红色塑料筐,又让两名亲兵用云儿院里的平板三轮车推走了八块用来晾晒落花的木工板。
髻儿等人走了以后,鱼儿很心疼地小声和云儿嘀咕:“主子!那么多好看的小筐您就白送人啦?”
“那些东西就是干活的工具,买回来就是发给大家用的,怎么叫白送人?”
“可是……”
“二位,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是耗材,知道吧?耗材就是要慢慢消耗、用光的东西,这么摸摸犄角也心疼摸摸耳朵也舍不得的可不行啊。水儿妹妹你去到食品箱子那里拿几个易拉罐饮料咱们解解渴。”
“一拉怪是什么东西?”水儿问道。
“不是一拉怪是易拉罐,就是那个薄铁皮的小罐子,很容易拉开。”
“奴婢想起来了,世子爷的食品里就有。奴婢即刻就去拿。”
水儿下楼去了,云儿问鱼儿:“你说我把手风琴拿来对不对?”
“这有什么不对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您和老爷的古董换的钱买的,你也会拉琴会唱歌的,有几件乐器是应当的嘛。”
“问题不是有没有乐器,我哪里有时间唱歌拉琴的,就是跟鬟儿生了点气,是赌气拿了一件乐器。”
“也就是您吧,换个府上的侧福晋上去就能给她个大耳光。”鱼儿愤愤地说。
“我买来的东西就是第一个给我爹我娘也是应该的,因为是我爹的古董换的银子买的,她有什么权利挑理见怪的?还要看她的脸色?就算我是侧室,也没必要看她的脸色、受她小气儿的义务吧?这个手风琴的价格不菲,声音洪亮,就把它拿回来了。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和她置什么气呢?”
“也不算什么置气,您的银子买的东西就不许您自己有个一两件的啊?主子您千万别跟鬟儿生气,两位小主子吃您生气的奶对身体不好。”
水儿回来了,也跟着鱼儿一起劝云儿:“鱼儿姐姐说得对,您千万千万别和鬟儿姐姐生气。她是宫里来的秀女,父亲是四品官,大家闺秀出身,一直都很傲气的,很少把谁当回事。说话有时很难听,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出身再高在您面前也得自称奴婢不是?”
“看你平时的话少,就这句话太受听了,我也不生气了。咱们把给院里的姑娘嬷嬷们的礼物也拿出来分给大家,我院里的人也该每人有一份。你们两个都有就不给了啊。”
“是。”鱼儿水儿笑着动手帮助云儿。
云儿把自己的礼物箱子都打开了,找到给自己院里的姑娘、嬷嬷们和侍卫、亲兵、小厮、太监的礼物。和福晋房里的规格一样,都是按等级分配的。拿一等月例的姜嬷嬷、林嬷嬷得的最多,和郑嬷嬷她们是一样的。其他的人按等次递减,这样谁也不敢有意见了。分派完了,一个箱子就空了。
云儿走了以后,福晋的脸就拉下来了:“鬟儿跪下!”
鬟儿赶紧跪在福晋面前认错:“奴婢知错了,请福晋饶恕!”
“你到底是想怎么着啊?云主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倒是说说?人家用老爹的古董换的银子给我六个箱子的礼物,还在外边辛苦了一年,你还挑理人家给老爹礼物怎么不对了,你不是也收了云主子的礼物了吗?一转脸就不认人了?有你这种没良心的人吗?云主子高高兴兴地来跟我说礼物,你却惹她生一肚子气,我的脸面都给你丢净了,你回家吧,我这里养不起你这么尊贵的人儿,跟主子也叫阵。”
“福晋,奴婢就是觉得云主子太能出风头了……”
“闭嘴!什么叫出风头?不是你把她请来告诉我什么东西叫什么的吗?那些乐器她不告诉我我知道是什么吗?我怎么觉得是你见不得别人一点好儿呢?要是别的府上,你敢这么和侧福晋说话,侧福晋身边的人就能给你几个大耳光!人家的老爹珍藏的宝贝给了王爷,不但支应了一年的花销,还买回来那些好东西,连皇上太后的礼物都是云儿出钱买的,你有什么权利给人家颜色看?怎么说话办事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了?先前跟着那位凌嬷嬷叫阵,然后又跟云主子叫阵,我这里搁不下你了,回家!”
“福晋、福晋,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如果奴婢回家,婆婆就会让铁头把奴婢给休了,奴婢回娘家也没个好儿啊!”
“我就奇怪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你满嘴胡吣的倒是痛快了,如果云主子以为是我授意你这么说的,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要闹掰呀?你觉得我担着欺负侧福晋的名儿,在别人的眼里是个妒妇对我很有利吗?”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乱说话了!”
“这样的保证我听的太多了,要么你先回自家的府上呆些日子,也体会一下别人对你挑三拣四的感觉?要么你就到云主子那里赔礼道歉,二者选其一。我就是太给你面子了,想你是莽格的媳妇,是王爷表哥的儿媳妇,一再姑息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每每和云主子过不去!她惹着你了吗?是,你是我房里的人,向着我说话,可是云主子并没有欺负我、挤兑我,一直对我恭敬有加,今天给了我那么多好看、值钱的礼物,难不成我非得把云主子踩到泥里才是嫡福晋的做派?才有威望?”
“奴婢给云主子去赔礼道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佛门讲修口,我看你是最应该修口的。赶紧去道歉!跟凌先生也道个歉!”
“是,奴婢这就去。”
“先想好了怎么说,别没道上歉,又说呛人肺管子的话。郑姐姐你陪着鬟儿去,别让她满嘴里跑舌头。”
“郑嬷嬷到!富察嬷嬷到!”小太监乐呵高声通传。鱼儿就下楼来接郑嬷嬷俩人。对于福晋房里的人,云儿一直是非常尊重的。
进了楼,就看见堂屋北侧放着的箱子,鬟儿也忘了自己是做什么来的,惊呼道:“呜哇!云主子的住处还藏着这么多的箱子啊?”
郑嬷嬷的鼻子差点给鬟儿气歪:整个一个没心没肺!小声喝道:“你能不能说句人话?什么叫藏着?那是人家父女自己的古董换的,跟你没一文钱的关系!痛快儿的给我道歉去。”
“我是给云主子道歉好不好?凭什么给你道歉。”
“行行,你赶紧给云主子道歉,别说些四六不懂的话,完了我还得向福晋交差呢。”
“主子,郑嬷嬷、富察嬷嬷求见。”鱼儿很正式地向云儿通传。
“赶快请进来。”
“给云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快进来,水儿妹妹给郑嬷嬷和富察嬷嬷看座。”
“不用了不用了,奴婢是来监督鬟儿这蹄子的,福晋让她来给您赔礼道歉,不怎么太放心她,就让奴婢跟来了。”郑嬷嬷说完向鬟儿使眼色,意思赶紧开始。
鬟儿再无退路,只好硬着头皮跪下来,给云儿磕了一个头:“请云主子原谅奴婢无状,说话不知倒正,冲撞了您。”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鬟儿姐姐都说什么不知倒正的话了?”
“就是说礼物的事,还把陈先生扯上了,奴婢不是挑理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就是说话太过随意,让您误解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随意是很有特色了?”
郑嬷嬷很想一脚把鬟儿踹趴下,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为自己开脱的?可是这里不是福晋的寝宫,是云主子的一亩三分地。
“不是啦,是奴婢没长脑子,您就原谅了奴婢吧?您要是不原谅奴婢,福晋就让奴婢回家了。您不知道铁头他额娘多厉害,回到府上奴婢就没好日子过了。求求您了,呜呜……”
云儿最怕的就是人家在自己面前磕头作揖的求饶,这是很伤自尊的事。也听水儿说过,鬟儿很少沐休回府,因为她婆婆半个眼珠也看不上她。原因就是鬟儿说话从来不经大脑,逮着什么说什么,什么有劲、什么解气就说什么,从来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鬟儿的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四品官,家里有两个哥哥,府上就她这么一位小姐。选秀之前就是个飞扬跋扈的刁蛮公主,就是被父母给惯坏了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涉世事、随心所欲的傲慢女孩。若按现在的情况看,已经收敛多了。可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彻底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鬟儿赔礼
就这么一位大家闺秀的大小姐跪在自己面前赔礼道歉,云儿都觉得难能可贵。但是要说想饶了她还不能够!做错了就讨饶,然后下次再犯。这样根本就不解决问题!想了想说:“鬟儿姐姐赶紧起来,赔礼道歉我就接着了,也可以原谅你。不过呢,我们应该聊一聊,怎么从根儿上不再犯这类过错。我可不想说教啊,啰嗦也不是我的特长。我只希望鬟儿姐姐在想自己怎么痛快的时候也想一想别人怎么承受。你自己痛快了,不管别人怎么委屈、怎么冤枉,一句话就把人噎在那个地方。是不是要换位思考一下呢?”
“换位?什么是换位?奴婢不大明白您在说什么。”
“就是把你当成我。你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很委屈?拿着老爹用来养老的古董换来的钱买来的东西,送给大家分享,然后得到的是挑剔、挖苦甚至是不屑。我没想在你面前表功,也不说我们三个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说的是鬟儿姐姐你,以德报怨这个词汇应该懂吧?如果别人给了你什么,你也拿了,反过来骂人不要脸,人家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鬟儿听明白了,赶紧说:“奴婢根本没有那么想,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也没抱怨您的意思。”
“你在说话之前连想都不想?这可危险了。你就是骂我、怨我都没关系,可是想都不想就把皇上给骂了,会是什么结果?”
“云主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饶过奴婢吧。”
“好啦好啦,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在以后说话的时候先想一想,哪句话该说,哪句不该说,不要把伤害人当吃小菜一样随便。我也能理解你是为了福晋。赶快起来,跟着郑嬷嬷回去,郑嬷嬷你就和福晋说,鬟儿已经赔过礼道过歉了,做的很好。”
“多谢云主子宽洪大量,那奴婢就带鬟儿回去了。”
“鱼儿姐姐你去送送。”
走在路上,鬟儿问郑嬷嬷:“老朱太太,你说云主子什么意思啊?真是原谅鬟儿了吗?喂!问你话呢?”
“我在琢磨你那脑袋是怎么长的,里面装的是人脑还是猪脑?连人话都听不懂。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和云主子过不去?人家老爹把养老的古董都给王爷带了去,换成异域的钱,买回来的东西分给大家,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主子们之间的事情碍着你哪根筋疼了?整个一个大头蒜!还大家闺秀呢,我呸!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正儿八经一个缺心眼的二百五!”
“臭老朱太太,你也看我笑话。”
“你还当你是乐呵僧啊?我还看你笑话?你知道你婆婆前些日子干什么来了吗?”
“串门儿呗,那你说干什么来了?”
“我才不说!”
俩人一路吵回翼然楼。
云儿给福晋的礼物真是太多了,福晋的大衣柜原本就装的很满,根本没地方装礼物。给福晋经管银子、衣服和首饰的郑嬷嬷、刘嬷嬷吩咐人从后面的一进院子东厢房的库房里拿出四个木箱、一个大衣柜,把云儿给福晋的礼物分别装进了红木箱和衣柜,福晋觉得再往里塞就塞不进去了。
郑嬷嬷感慨地说:“奴婢觉得这次云主子出门回来好像长大了十几岁似的,不但办事敞亮,人也沉稳了许多,真真叫个有涵养的。不用说别的,就这些礼物得多少银子才能买来?奴婢觉得就是太后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云主子就舍得?”
“是啊,云儿真是长大了,再不是当年进府的时候那个小丫头了。就是我也不能把这么多的好东西送人的,这得什么心胸啊。不是说谁给自己好东西谁就是好人,可也得念人家一个好儿吧?咱们也出府买过东西,从来都是精挑细选的,反复酌量着买。她给我的那些东西不也一样吗?就说那些床单啊、窗帘啊、内衣啊,我觉得眼睛都给晃花了,哪一种都是上好的东西啊。”福晋很同意郑嬷嬷的话。
刘嬷嬷说:“是啊,咱们都没见过的。就说给您的那个钛金首饰和手表吧,那可不是几十两银子能买下来的,那是咱们大清绝对没有的东西!还有那一百件合金首饰,竟然是给您交往用的!这个小女人的心可是不得了啊。”
福晋说:“不行,我得问问王爷,东西花了多少银子,对了,人家那边不花银子,总得心里有个数儿吧?”
郑嬷嬷笑嘻嘻地说:“赶明儿闲了,您还把那些女人用的物件给奴婢们瞻仰瞻仰吧,太好看了!第二个、第四个箱子都是看了一半儿就不看了,底下是什么您就不想知道?”
福晋“扑哧”一声笑了:“你还看上瘾了?我是不好意思让云主子口干舌燥的介绍下去了。特别是第四个箱子,那么大的一个箱子装的都是小物件,什么时候能说完呢?”
“福晋您发发慈悲,就给奴婢们看看,再把您倒出来的空箱子给奴婢一个吧,方方正正的能装好多的东西。”
“行,就把倒出来的那几个箱子给你们四个人一人一个。”
“多谢福晋赏赐!”
“我的天,这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漂亮?”
“福晋主子,奴婢觉得这个应该是水晶球,奴婢听说过水晶球,没想到有生之年可以亲眼见到。您就说这个透亮劲儿吧,里面的荷花跟水洗的似的那么干净,这个价钱可不能少了。”郑嬷嬷说。
“老朱太太你什么眼光啊?这个步摇簪子才是最值钱的。你们看这个孔雀尾巴上镶的都是闪光的宝石!奴婢喜欢死了!”鬟儿已经恢复了参观权,自然是要发议论的。
“要奴婢说,这个好像小房子的钟表最值钱。”刘嬷嬷也发表观感了:“这个钟表上的字儿跟皇上赏赐给王爷的那个西洋座钟上的字儿不一样。怎么让它走起来呢?上边还有一只母鸡带着小鸡仔在吃食。”
正在兴致勃勃欣赏礼物的几位嬷嬷一看王爷进屋了,全部钳口。
“怎么不说话了?”王爷问道。
“臣妾在琢磨这个钟表呢,不知道怎么让它走起来。”
“这个简单,盒子里有给钟表上劲的钥匙,看见没有?这么拧,从左往右,叫顺时针,觉得上满了劲就行了,别拧大发把发条拧断了。”
“呜哇!你们看,这只母鸡的脑袋会动了,叨食儿了。太好玩了。”
鬟儿又忘乎所以了。一看郑嬷嬷在瞪自己,赶紧闭嘴。
王爷倒是很有耐性,跟着福晋一起看礼物,福晋不懂的他就给做示范。一直给讲解到很晚才想起来该睡觉了。
睡觉前福晋还端着小提琴看个不够,她太喜欢这把小提琴了,轻轻抚摸着琴身,弓弦。王爷看着福晋满意的样子心里很甜蜜,福晋高兴他也高兴,这是一个相当贤惠的妻子,得力的贤内助。偌大的王府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且多才多艺,品行端庄。
“王爷,云妹妹给臣妾买的这些礼物得花不少银子吧?”
“既然是礼物,就是送给你的,你管多少银子呢。”
“臣妾怎么觉得您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呢?别的府上哪位侧福晋能对嫡福晋这样?”
“这不是出门了吗?总不能空着手见面吧?给你的你就收着。”
“臣妾心里很不过意,不但是这些礼物,还有您书房里的那些货物,臣妾……”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云儿她有这份心意你能拂了她的盛情吗?我们到异域时间不长她就开始准备了。礼物都是单买的,根据接受礼物的人身份、地位买的。给皇上、太后的就不能跟你的一样。就得好看、富贵,符合皇上、太后的身份地位。给各位王爷、国公爷的就全一样,多半都是各种小食品和饮料、酒类,男人爱喝酒,孩子喜欢糖果。要不国公爷们该说我有亲有薄了,都是兄弟,别分那些了。给你的呢,就是个实惠,实实在在能用在过日子上的。”
“云儿这脑瓜还真好使,那她自己有没有呢?”
“自然是有的,她说过买了那么多画画的东西就不要礼物了,你说我能答应吗?东西是人家父女的古董换的钱买的,礼物却没有人家的,就说不过去了。”
“是啊是啊,云儿真是长大了,大人大量的,如果是臣妾,好像就不会这么慷慨。”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你就当是云儿对你这个姐姐的尊重。”
“想起前几年臣妾也有做得不对地方,她有病已经就够痛苦了,臣妾还和她较真、生气的,还要惩罚她。”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当时都不知道是黑龙闹的,责任在我。不说了啊,早点休息。”
“您就告诉臣妾,云儿妹妹给臣妾总共花了多少钱?折合成银子是多少?臣妾就是不给她钱,心里也有个数儿不是?”
“我哪里记得那么多东西多少钱?睡吧。”
“不行,您一定要告诉臣妾。”福晋很难得地撒了一次娇。
王爷把福晋搂在怀里,说道:“你最喜欢的那个蝴蝶首饰倒不是很贵,就是那个手表贵了一点。表链是纯黄金的,表也是名表。但是不是最高档,最高档咱们买不起,要好几百万。云儿给你买的手表合大清的银子大概在二三百两。”
“啊?一个手表花了二百多两?这云儿太敢花钱了吧?”
“那她要给你买礼物,我怎么拦着?所以我说你别问价格了,她买了给你你就接着,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
“不是臣妾分的清楚,这些礼物都是云妹妹的心意,想着这么一大堆的礼物,臣妾心里挺不好受的。前几年云儿被黑龙缠住,大脑都被黑龙控制了,做出来的事都是黑龙要她做的,臣妾还不谅解她。本来她就已经够痛苦了,臣妾还和王爷闹,非要和云儿争个高低,让王爷从中作难。现在云儿一点都不计前嫌,还说她伤害了臣妾。想想心里挺愧疚的,两个四十几岁的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计较,真是太过分了!以后只能是对云儿真心实意地关心、体贴。云儿给王爷生了两次孩子,第一次受了那么大的罪,第二次还是剖腹产,云儿是父母的娇女,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吃苦受罪从来没有抱怨过王爷。就是和王爷差了二十岁的年纪,也没有一点不满的表示,这个心胸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做到的。”
“要说对不住,还是我最对不住云儿,也不分个青红皂白就训斥她、惩罚她,还把她撵回娘家,有几次很想打她。现在想起来,哪里还是个佛门弟子?一点善念都没有了。”
“您还不是怕云儿对臣妾不利吗?都是您的女人,护着一个打压一个,臣妾……”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对她多关心就是。”
“臣妾还想着欠了陈先生那么大的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能还给他?”
“陈先生已经说了,他的那些用来换钱的宝贝是捐献的,所以你就不必有任何压力了,这些文物也是他对这个使命的贡献。你不要总是把人世间这个爱恨情仇的看得那么重要,你就把你要做的事做好了,其它就别多想了。”
“是,臣妾听您的。臣妾把王嬷嬷和宋嬷嬷派到陈夫人那里看护宝宝和贝贝,这样做……”
“没有那么严重。派去就派去了,这段时间让凌娟去和桃子姐姐学学规矩,再让她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是咱们大清的人呢,当年被父皇接回宫里,就有好长一段时间适应不了新环境,连饭都吃不饱。凌娟不也一样?得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现在就把王嬷嬷、宋嬷嬷撤回来也不好,将就一段时间,找个什么机会或者是什么借口把她俩撤回来就是了。”
“还是王爷有办法,是臣妾想多了、想窄了,对不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奇礼物(七)
“林嬷嬷、姜嬷嬷,主子吩咐月儿请二位去拿礼物呢。”三等丫鬟月儿来厨房通传。
“月儿姑娘,你说主子估量给我们礼物?什么礼物啊?”林嬷嬷很惊讶。主子出门带回来礼物,那都应该是给其他主子的,还没听说哪个府上的主子给管事嬷嬷、厨娘礼物的。既然主子给了礼物,就赶紧去拿。
“详细的月儿就不知道了。您二位是陪房嬷嬷,自然是比我们的要多些。”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礼物,可以告诉嬷嬷都有什么吗?”
“可以呀,主子的礼物是按等级给的。奴婢是三等丫鬟,礼物里有毛巾啊、丝袜啊、宫花啊、珍珠发卡啊,还有肥皂香皂啊,多着呢。还有一块好看的花布做褂子的……怎么,二位不想要礼物啊?那就由月儿代你们领了拿回去自己受用了。”月儿开玩笑地说。
林嬷嬷和姜嬷嬷到楼上来领礼物。当她们看到主子给的一大拎包礼物时,林嬷嬷的胖脸都放光了:“您确定这是给奴婢两个的?”
云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林嬷嬷、姜嬷嬷,你们二位都是我的陪房嬷嬷,平时服侍我很辛苦,我出门一年,怎么也得给你们一点念想吧?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是啊,奴婢方才和王公公到府库领食材,听到福晋院里的郑嬷嬷和刘嬷嬷边走边议论,说您给福晋的礼物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新奇物件,想不到奴婢也得到了。您大老远的还惦记着奴婢……”
“就是因为大老远的才带回来一点女人喜欢的东西。喏,这两个大的拎兜是林嬷嬷和姜嬷嬷的礼物,你们是我的陪房,拿一等月例,礼物自然是比二等丫鬟的要多一点。里面有给你们女儿的布料和首饰、头饰的,小姑娘都爱美,拿回去她们一定喜欢。并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咱们大清没有,算是稀罕物儿。你们不必不过意,就当个念想吧?”
“多谢云主子,多谢四估量。”
林嬷嬷、姜嬷嬷这才知道确实是主子给自己的礼物,赶紧跪下来磕头。林嬷嬷是进了王府之后发胖的,吃的好,活儿也不多,还省心,也没人欺负,就胖了。
领到礼物之后回到住处打开仔细一看,林嬷嬷的眼睛就瞪圆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简直是目不暇接了。大清的手巾就是棉布的,看四估量给的擦脸手巾,带毛儿的!好像羊肚子。还有布料啊、被面啊、锦缎啊、纱料啊……简直是琳琅满目!还有精致的首饰、步摇簪子上垂下来的穗子是透明的!天哪,还有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项链、还有玛瑙镯子、手链、亮晶晶的耳环……这都什么呀?眼睛给晃花了……这四估量可真是的,也不知道陈夫人有没有漂亮的首饰。
林嬷嬷的女儿竹儿也拎着个包包回来了,看到娘的礼物,尖叫着扑了过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嬷嬷再次瞪圆眼睛。
“这是侧福晋给我们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们的礼物啊,竹儿是二等丫鬟,给的自然是二等的礼物,您是一等陪房,想是比竹儿的多吧?先看您的。”
“先看你的!”母女两个杠上了。
“先看谁的,将来都是你的嫁妆。咱们母女这不是得了两份吗?多不好意思啊?”林嬷嬷妥协了。
“您瞧啊,这个是侧福晋给的口红,人家叫唇膏,这么一抹,嘴唇就水润水润的了,竹儿给您抹一下。”
“别价、别价,竹儿别闹,娘是没男人的,把嘴巴弄得红吓吓的,不好吧是勿啦?”
“不是那种鲜红鲜红的,就是稍稍有点红,云主子说是健康的颜色。”
“你的意思是福晋房里的姑娘嬷嬷也都有礼物了?”
“什么叫也有啊?前后两院和陈夫人院里的姑娘嬷嬷都有了,连小厮、太监也有一份呢,不过他们是男人就没有首饰和化妆品了。”
母女两个光顾着看礼物了,连饭都忘了吃。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嬷嬷想了好多。也不知道四估量在外边受了多少劳累和奔波,这些礼物得上多少次街才能买齐了?还有大厅里的那些箱子、给大家的那些吃的,什么样大方的女人也不能这么大的心胸吧?
凌娟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有了自己的书,就不大到云儿的房间来了。就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心里很想和云儿说说能不能把自己买的医疗器械和药品找到了。可是看云儿那么忙也没好意思说。
云儿倒是想到了,万一有紧急生孩子的,凌娟手边什么器械都没有,怎么接生?那些东西都是需要高温消毒杀菌的,现消毒?
于是把鱼儿水儿支到小厨房给她拿点心,趁这么一会的功夫,用天目寻找凌娟的接生产包和消炎药、葡萄糖、盐水和点滴架等等。起码让她能开展业务,可是堂屋里的箱子里并没有这些。
师父给了云儿隔空搬运的异能,还说让云儿经常运用,越用就越灵活。以后还要练功,加强功力,搬运更大、更沉重的东西。比方布匹、各种设备、汽车、油桶等等,这些都不是田亮和王爷两个人能搬动的。
云儿在床上盘腿打坐,念动咒诀,然后想了一下:“凌娟要用的器械、药品过来一部分!”
稍停片刻睁开眼睛,差一点大叫:搬过来了!正是凌娟要用的。赶紧亲自到东屋里去找凌娟。当然不能说是自己隔空搬运的,就说她要用的东西找到了。凌娟是欣喜若狂,跟着云儿来到西屋,一看真的都是自己要用的。激动得把云儿紧紧地拥抱着:“谢谢!谢谢!多亏你了云云!”
“那就赶紧拿走吧,到你自己的房间想啃它们、嚼它们随你的便。”说完就和凌娟一起,把她的宝贝送到东屋里去了。她们刚走,鱼儿水儿就回来了。看看主子不在,她俩还以为云儿回家送奶去了。
云儿房里,今天是由鱼儿陪她。如果是房里只有云儿和鱼儿两个人,鱼儿就会“原形毕露”了:和云儿说话就完全是姐妹的口气。
“姑娘,您原来不是这样大手大脚的,那些东西都是您嫁妆里的古董,还有陈老爷的传家之宝换的,您就给人那么多,以后……”
云儿叹口气说:“我能理解你这样为我想,是真心为我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出门回来这么做是为了讨好福晋,扩展人脉。把大清没有的好东西都给人了?其实我告诉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好并不是因为谁给了谁多少好东西,是有没有心理上的共鸣。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向来不会讨好任何人,你看我在王爷面前卖过萌吗?我才不做那些事。”
“什么是卖萌?”
“这是异域那边的话,意思就是扮可爱的意思吧?你也知道前些年我对福晋做的那些事。虽然不是我的本愿,但毕竟是我做的,在别的府上可能觉得没什么,后宅的女人都那样。但是仔细想起来我觉得自己非常可恶,就说让福晋流产吧。福晋对我那么好,从打进府就当女儿一样地疼爱,怀着煊儿那阵子反应那么重的时候,福晋几乎天天来宽慰我、照顾我,宫里送来的时鲜水果是给王爷给福晋的,根本就没有我的份儿,可是福晋全都拿来给我吃。你觉得她是应该应份的吗?不,那是一种难得的情谊。她怀孕我却想要她流产,你说邪恶不邪恶?还有把雪儿扔到井里,那不就是杀人吗?幸亏雪儿根基好,有神明保佑,要不然不是非死不可吗?雪儿给我扔到井里淹死了,你说我若在别的府上会是个什么下场?不光我爹我娘我们陈家老少二百多口人,还有我舅舅我堂兄都要受到株连。还有福晋生产的时候我把黑龙给的符咒扔进她的产房,要不是甘霖师父解救及时,福晋也是必死无疑。就这三件事就够我死一千次了。还有把王爷抓得血呼呼的那次也是要命的罪过。所有这些王爷福晋都宽恕我了,没在太后面前提及一个字,为什么?他们的心太仁善了。就算是我精神不正常,对皇家的格格下手也是无法原谅的!你说是我的心胸宽大呢还是他们的宽大?杀害他们女儿的事都能容忍!所以我一直想给福晋赔罪,光是口头上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也就是多花点钱多买点东西,像样一点,拿得出手一点。多少也让自己心安一点,要不什么是诚意啊?可是这些东西再珍贵也没有福晋和雪儿的生命珍贵啊!我进王府,表面上是吃亏了,王爷比我大二十岁,还是侧室,但是我进府以后王爷福晋一直拿我当女儿呵护着,什么心也不操,就是画画、写字、裱画、做小玩意儿。我要当了正室夫人也没有这么自在吧?嫁给一个年轻英俊又有才干的后生也可能,但是你敢保证他以后不变心吗?要是嫁到大户人家三妻四妾的,就我这脾气,早被人吃干抹净了。我很惜福,能在有生之年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人干扰没有人反对,哪里去找这样的环境啊?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爹的古董和我的嫁妆里拿出来到异域换的,可是鱼儿姐姐你知道吗?那些古董在大清是很不值钱的。你也知道,太后懿旨一下来,我爹我娘就开始张罗我的嫁妆,可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侧福晋嫁给亲王要六十四抬嫁妆,六十四抬啊不是六抬,后来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爹把家里值钱的古董都拿出来了,让马员外帮忙送到珠宝店或者是古董店、典当铺,那么多的古董加一起人家才给了两万两银子,还是看在马平和那个收古董的掌柜认识。但是这些古董拿到异域就比在大清贵了很多。要不能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吗?古董在大清也可能是价格越来越高,但是谁能保证以后的陈家后人能把这些古董一代一代传下去?就一定不会出现大伯母的侄子那样的败家子?而且呢,这个青铜器,要是不封在没空气的地方比方说坟墓里,就是象我小时候玩的那两个小盒子,都已经被氧化得很薄很薄的了,以后就很难保证他们不成为废铜烂铁,一文不值!异域那边把古董叫文物,只要是真的、有研究价值都是很贵的。那么你说不趁这个时候卖出去,就一直放在手里,说不定就被哪一位败家子孙给换成钱,再把钱送到八大胡同那种地方去,你说哪个值得?鱼儿姐姐,不管是珍珠翡翠还是玉石金银,只能换来让生活舒适的东西,不能买寿命也不能买幸福。何苦要把眼光一直放在那些物质利益上呢?”
“听您这么一说奴婢也觉得别太把那些东西看得太重了。就是觉得东西都是您和陈老爷的钱换来的,前院的鬟儿还要说三道四的,替您委屈。”
“其实鬟儿这种人并不可怕,她是心里有了嘴上就说出来,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没有那些阴险的心思,就是说几句不好听的,刺激刺激别人。咱们不用理她,你没见福晋也不待见她、郑嬷嬷也总是训斥她,她在我面前还不敢太嚣张。别为那些小事劳神好不好?我不会让她欺负到墙角不说话的。倒是你,抓紧时间给亮子生几个孩子。二十四五岁是生育的最佳年龄,你身体也好、亮子也好,就努力努力,三十岁之前再生两个孩子。”
“哎呀,您怎么说起奴婢来了?”
“说了半天你没听进去呀?”
“奴婢当然听进去了,您说的有道理啊。”
“有道理就别和鬟儿计较,你知道吗?我必须和福晋打好关系,不能象别的府上那样你阴我一把,我绊你一脚的,那样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就是给福晋房里的人一点东西,她们不会因为我给她们东西在背后骂我吧?”
“您说的是个理儿呢。”
“你明白就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千万别和任何人说。你在两次小日子中间的那几天,一定要努把力,那是受孕的最佳时机,知道吗?”
“真的?多谢姑娘。”
“什么蒸的、煮的,别把我说的不当回事啊。这是人家异域那边总结出来的经验。把心放宽一点,小来小去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别较真儿。倒是回家对亮子好一点,给他多增加点营养。这次出去为我受伤,险些都回不来,我挺不过意的。可是我要表示对他太好就肯定有人说三道四了。这五百两银票你拿着,给他做点好吃的,不一定是大鱼大肉,多吃水果和蔬菜对身体也好,人参、燕窝都不是年轻人吃的东西,上上心,把他养壮实了,对你对蕊儿都是福气。”
“不行不行太多了!我家相公是侍卫,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的,就是给他买好吃的奴婢手里也有银子。要不奴婢拿一百两,要不您心里一直不过意。姑娘你为什么一直对鱼儿这么好?”
“拿着、拿着,五百两能买他的命吗?就是这么点意思。要说我对你好是应该的,是你人好。好了,不早了,我们睡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勘察货物
王爷三人是四月初一回到大清的,初二王爷、福晋进宫送礼,初三福晋看礼物,初四王爷便和田亮拿着本子查看物资了。他们带回来的物资不是一般的多,起码是应该把地面以上的货物放在什么位置勘察明白了,以后用的时候也好找不是?就和田亮一起从中路建筑开始,由南往北逐一间房屋查找,什么东西在哪间房子里,都记在本子上。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那峰的亲信告诉那峰一声,田亮是和王爷俩人查看门锁的,你来要钥匙看看会碰什么钉子!
王爷觉得好笑,自己出门一年,府上就分成王爷帮和总管帮了。
那峰朝田亮发火要钥匙也是有人看见的,王府里总共有四五百人呢,大白天的有很多人走动,那峰训斥田亮的声音很高,王爷和福晋从宫里回来,到云儿那里的半路上,自然就有人汇报给王爷了。王爷有点生气那峰,权力欲怎么就那么大?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拿钥匙?该不该你管的也要管?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田亮平时很少说话,做事也很稳妥、谨慎,不会和那峰有什么过节吧?
所以王爷和田亮一起查看房门的钥匙,那峰那是连个大气也不敢哈。别看王爷和善,也不会被总管辖制了。严格地说,总管也是下人。
王爷和田亮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从中路建筑到东、西路的苏州宅院、四合院,凡是上了异域的锁,都要打开看明白里面都有什么,大概的数量,位置。然后俩人同时记录下来。然后把钥匙放在一个有标识的牛皮信封里,只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查看完毕。
歇晌之后再去看府库以北的物资。府库以北的面积比以南大多了,但是建筑物却没有府库南面那么集中那么多,都是异域公园里那种景致,互相之间都有很大距离。地面上能存放大量物资的主要是府库,其次是“醒吾庐”,其它的楼、阁、轩、馆的都是几间房屋的大小,一套房屋一个院。府库大门朝北,每一间的空间都很大。外表看跟长城酷似,但是真正的长城是实心儿的,王爷的府库却是空心的。墙壁很厚,很结实,都是大青砖垒的,就是用一百年也不会垮塌。府库有很多间,被划进内府的是十八间,还有东、西外府各四间。外府是王府的后勤部门,府库里面装的很多都是喂马的饲料和引火的柴禾、劈好的木柈子,还有粮食和车辆、轿子等都是不能放在露天的东西。王爷是谨慎的人,绝不会把柴禾放在露天,变成起火的媒介。水火无情,一定防患于未然。
内府的八间府库是府上所有人等平时消耗的物资:粮油蛋菜、调料、布匹,也有女人们用的胭脂水粉、头油簪花等等。这些货物不断地被府上的大小采买买进来,同时也不断地被府上的人用掉。所以八间府库还是够用的。每间府库有四个人亲兵负责轮流站岗看守。其余十间原本是空的,现在装满了异域物资,由田亮负责、纳兰协助,当然每间府库也有四名亲兵轮流站岗。
登记物资是个很麻烦的事,所有的物资都要入册,就得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记。好在王爷和田亮都是那种干活速度超快的人,也不会偷懒耍滑。光是府库里的异域物资就让王爷和田亮咋舌了。府库的里面很宽敞,也有八层箱子的高度,但是这里有很多不是纸箱的包装,而是什么包装都有,师父给摞得整整齐齐、稳稳当当!
管理府库的管事太监张公公心里一直不大舒服:他是王爷开府过日子的时候就被太宗皇上派到王爷身边的,到现在也是二十多年的时间了,一直为王爷管理各种物资。到现在管着内府的八个府库,官儿不大,却很有实权。到他这里来领东西的没有人敢和他横的。可是比他晚进府十多年的田亮居然一下子管了十个府库,让张公公心里非常不平衡。可是这个老人精从来不把自己的不满跟任何人说出来,因为他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首先是不想和那总管说,二十几年品一个人,多少也能品出来这个人是什么品行。经常和那峰打交道的张公公深知那峰的为人,肚量小,心眼多,也会弄权术。如果自己把对田亮的一点不满和他说了,那峰就一定会借题发挥,整治田亮。然后再把责任强加在自己头上,把自己和田亮栓成一对冤家。田亮之所以能管理十个府库,是因为王爷信任他。跟着王爷出门一年,听说还救护了侧福晋,自己不能自找倒霉和田侍卫作对。
在十二号府库,王爷看到了他马上就得用的果树苗和土豆栽子。树苗都是钟先生所在农科院的实验基地给王爷买的。是临回来的前一天才拉到租来的空房子里的,树根还带着一大坨泥土,回来就得栽种上,要不时间长了树根干了就死了。土豆栽子已经冒芽了,也应该马上种到地里。王爷查看物资也是在找这些树苗和土豆栽子。
其它的很多物资都是在园子里的楼、台、阁、轩、馆等建筑里面。
树苗和土豆不能耽误了,就和田亮逐间空屋地查找,终于给找到了。四月初五就开始栽树,尽管没有牛录,也还有一百八十名亲兵。王爷带回来的树苗可不是三十棵五十棵的,是几百棵已经长到两米多高的各种果树苗:其中有鸭梨、蜜桃、红果、蜜枣、血杞、板栗、串枝红杏、白葡萄、金丝大枣、红富士苹果、磨盘柿、猕猴桃、油桃等十几种比较适合河北和京津地区栽种的果树,每棵树苗上都有塑膜标签,把府库给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土豆栽子不是很多,可以种在桃源舍的小菜园里。
“纳兰你去找亲兵管带索清,让他给本王挑选二十名身体好的亲兵过来挖树坑,这些树苗必须马上栽种下去,再不栽种就很难成活了。土豆也得几名亲兵当劳力栽上。”
“嗻!”精明强干的纳兰侍卫抱拳一礼,转身小跑着到园子里去了。不一会的功夫就带来了包括索清在内的二十名亲兵,齐刷刷地站在王爷面前,又齐刷刷地单腿跪地,抱拳施礼:“王爷吉祥!”
“好好好,各位请起。本王出门一年,各位都好吧?”
“谢王爷关心,属下都好!”王爷的亲兵还真是训练有素,回答问题都齐刷刷的。
“打这以后各位就要辛苦一些了。本王请各位来,是有个临时的力气活,你们看见这些果树苗和土豆栽子了吧?各位听本王讲完要求,就按照田侍卫的指挥去南外府挖树坑。”
亲兵的身份比侍卫要低,必须服从侍卫的指挥。虽然他们的家世背景有的可能比侍卫要高,但是等级是森严的,亲兵必须听从侍卫的调遣。。
王爷把这些亲兵交给了田亮就回翼然楼了。他想让田亮独立撑起一片天,给他一个历练的环境。田亮这人无论是人品还是智商、还是与人相处,都是上乘,就是不大爱说话。这个也不应该怪他。从四岁开始就在峨眉山里修炼道家功,除了师父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师父本身说话也不多,还经常出去采药,这样就把田亮雕琢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了。纳兰还担心田亮被二十来个人围着,不好意思开口呢,田亮就说话了:“索管带,你带来的二十个人要有五位去桃源舍种土豆,其余的人挖树坑。种土豆的先把土豆削开,把冒芽的地方朝上种,大憨你在乡下住过,对种土豆肯定明白,你带几位兄弟去种土豆,其余的人挖树坑,大家不要被树坑吓倒。加上我和纳兰侍卫,平均每个人是二十个树坑的任务,我来告诉各位树坑挖多深、多宽。”
田亮虽然没有象王爷那样整体跟在钟先生身边学习农业科技,但是王爷给他的栽树资料他是在家就看明白了的。所以,什么树挖多大、多深的坑,怎么栽都说得明明白白。
工具和手套都已经准备齐全,二十几个人很快发完。这个时候王爷回来了,还带着翼然楼门房的两个小厮,小厮推着放在福晋院里的那辆三轮车。三轮车上有两个锃光瓦亮的桶,打开之后一看是茶水。一看就知道是早就沏好了的,已经晾成温茶了。
王爷看田亮都安排好了,就挖了第一锹土。身先士卒是王爷的一贯作风。各位亲兵也都纷纷戴上异域的白线手套,用了异域的钢锹,开始挖土。还别说,工具好使、手套也戴得舒服,这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他们第一个用上了,人人都觉得很有面子。
两名小厮虽然没有跟着干活,他们的茶水可是伺候得很及时。不锈钢的水桶上还有一个小抓阄,一拧就出水了,再一拧就没了。比用水瓢舀水方便多了,而且不会洒。
王爷回去翼然楼,捎带喝了盏茶。果树是栽在南外府的,这个南外府可比府上的东、西外府大多了。大约有八十亩大小。
本来,皇上给王爷的园子是足够他种花、种菜的了。可是皇上觉得,二皇兄的园子不够气派,根本不像皇家园林,倒是有点象寺庙的田产。不行,哪一位亲王的宅邸都是一个大的花园,水光山色的富有诗情画意,皇兄园子里的景致还要增加,种菜的地方改招子!于是,和王爷比邻的路南,曾经是明朝的一位将军宅邸就划给了王爷用来种菜。王爷说什么也不要,就说逾制了。哪一位亲王的宅邸都是一百亩左右,哪里有一百八十亩的?
皇上说:“朕早就听说您的菜种的好,那个园子就是送给您种菜的。您府上的人以后吃菜就不用花钱买了。如果您的菜能剩下一些,就给朕送来一点,拿到御膳房给朕和皇额娘品尝。买的菜再怎么好也不如您园子里现摘的新鲜嘛。”
皇上这么一说,王爷倒不好推辞了。这个菜园子实际上还是王爷的,房产地契都在王爷手里。就是蔬菜大批下来的时候,给宫里送去一些。王爷的菜确实种的好,那叫新鲜、那叫水灵!御膳房的大厨们都喜欢瑞王府送来的蔬菜。那白菜碧绿碧绿的,南瓜甜面甜面的。还有那些豆角啊、茄子啊、芹菜啊、韭菜啊,就没有一个虫眼。
其他的王爷、国公爷也都借很大的光儿。府上来了客人,套车到瑞王府的菜园去拿菜。所以,王爷和所有的亲王、郡王、贝勒、国公爷的关系都相当好。就是不能太常见面,为了避嫌,亲王之间、宗室的兄弟之间过从甚密,容易被皇上怀疑为图谋不轨,所以大家兄弟除了逢年过节、红白事情的,平时也不怎么太走动。
就是这样,园子还没用到一半的面积。可巧出了趟门儿就买回来这么多的果树。这样的事就是不跟皇上打招呼也一点忌讳都不犯。种果树和种白菜有什么区别?皇上才不管你种什么呢,反正是把地给你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开始的时候太后很不同意皇上把明朝的将军府给了瑞王爷,可是当她看到瑞王爷福晋佟氏锦绣送来的黄菇娘、黑悠悠这两种产自白山黑水的家乡野果的时候,什么意见都没有了。王爷在从龙入关之前就把这些野果的种子收集好了。如果在京城能种就多种一点。这两种植物原先确实是属于野果的范畴,是一年生草本植物。生命力很强,比较耐寒。尤其是“黑悠悠”,把种子撒在墙边、地头就好了,也没人管它,不用浇水也不用施肥,从那么一个嫩芽就可以长成很大的一棵结满了紫黑色黄豆大小的果实的小树,甜酸甜酸的。黑悠悠是土名,正式名字在异域叫黑加仑。用它酿酒,那个味道相当醇厚、甘甜,相比葡萄酒,一点都不逊色。
叫黄菇娘的也是一年生浆果。果实分为两种,一种是差不多和板栗大小,外面有一层浅红色的皮,里面是浅红色的果,还有一种是芸豆大小的黄色果实。味道很甜、有一种说不出的回味。这种果实成熟以后,从中间切开,放进白酒瓶里泡五六天之后,里面的酒相当好喝。这两种野果就算是满人家乡的果子吧,多少有些念想。而且太后非常喜欢吃菇娘。这个“娘”应该是有草字头的。电脑里没有找到这个字,只好以“娘”代替。
第二百四十九章 节前准备
王爷准备,今年要在南外府里多种一点黑悠悠和黄菇娘,留作酿果酒用。还有异域带回来的紫甘蓝,就是紫色大头菜。味道和寻常的大头菜差不多,但是是深紫色的果实,用它来配菜用效果非常好。除了这几种,还有西兰花和地瓜。顺治年间地瓜还没有普及,统治者们根本还没领略到它的好处。
王爷和田亮一起查看中路、东路、西路的各个院落自然是会被那峰的亲信汇报给他,那峰知道以后心里相当恼火也相当没面子。看样子确实是王爷吩咐田亮查看那些院子的,不是田亮打着王爷的旗号。可是那些院子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就让侄子那洪走一圈,看看那些空房子里有什么猫腻。那洪的汇报是所有的空房子都上锁了,原先那些在空房子里擦抹门窗、廊庑的丫鬟婆子都是在上午田亮给开门,到院里简单擦抹擦抹,也不进屋,然后就锁了。那洪还告诉那峰:“叔叔,锁门的那些锁头特别奇怪,侄儿试了,拉也拉不开,拧也拧不动,太结实了。里面会是什么呢?”
“算了算了,爱什么是什么,那是王爷买回来的,关咱们屁事?”话是这么说,心里很沮丧,有一种自己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感觉。
王爷虽然不在云儿房里留宿,但是每天都要过来看看,问问有什么东西要拿,有什么事要说。云儿就把自己已经给纳兰弟弟要代卖的商品准备好了的事告诉了王爷,请他的示下。
“你行啊,很有超前意识,刚刚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经商了。”王爷的语气有调侃。
“您觉得让纳兰侍卫的弟弟给代卖的事可行吗?”
“这还不简单?让纳兰回家问问他弟弟,愿意给咱们代卖就把货物送过去,不愿意就算了,有那么复杂吗?”
“还是您厉害。”
“这就厉害了?我是着急啊。虽然咱们的事要做二十年到三十年,可是咱们手里的货物也多,除了货物还有那些能变成银子的资料,总不能让小丽姑娘白白辛苦吧?”
“您说的很是,小丽成宿半夜地从网上下载对咱们有用的资料,如果不利用,真是对不起她。”
王爷:“还有啊,咱们不光是让纳兰东贵和你堂兄给代卖日杂商品和布匹,咱们还买了不少的玻璃制品,比方玻璃器皿和艺术摆件也应该出手一部分,你觉得你舅舅的店里可否能代卖一些?玻璃产品放在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都不太对路。”
“这你就多虑了,咱们不是给自己赚钱花,分什么你的和福晋的?其实福晋的亲戚里也有可以帮咱们做生意的。比方她那三个陪嫁铺子,还有辽东那边的一个庄子,都是带着很大一片土地的。这个庄子是她的一个舅舅在管着,如果种植大量的经济作物也是很出钱的。那几个陪嫁铺子都迁到京里来了,有一个是面庄,就是专门做面条的那种,现在是福晋房里的陪俸董嬷嬷家的大儿子在打理,听福晋的意思是效益不怎么样。董奎人太老实,也不太善于经营;第二个铺子是首饰店,董嬷嬷的二儿子在打理,同样也是效益不大好;还有一个胭脂铺子,是她的一个表兄在经营,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人也没影儿了,房契倒是在福晋手上。”
“既然这样您就和福晋商量商量给府上代卖或者经营。比方面庄,咱们带回来的面条种类已经不下于几百种了,种类齐全,再有府上的亲兵暗中保护着,不愁不起来。还有那个首饰店,也不限于只卖高档首饰。咱们大清还是平民百姓的人多吧,买不起高档首饰,咱们不但带回来很多可以加工成首饰的材料、工具,还有不少现成儿的首饰。现成儿的拿出来就可以换钱,需要加工的也不怎么复杂,云儿都学会了,府上的姑娘嬷嬷人数正经不少呢,云儿也学会了怎么做首饰,点拨点拨就会了,并不是很复杂的技艺。还有那个胭脂铺子就卖化妆品好了。大姐说过凌姐姐会做面膜、胭脂、祛痘、去疤痕的保健品……”
“还说我胸有成竹,你也是心里有数的。那就一步一步来吧。福晋那里我去说,她断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另外还得开个玻璃店,把那些平板玻璃慢慢销售出去。一个玉龙布庄好像还是少了一点,咱们的布匹可是不少的,要抓紧时间出售。要是在外地也有布庄的分号就好了。”
“这个好办,家父在开封老家当了多年的族学先生,他的学生不光是我们陈家的本家、分支子弟,还有亲戚的孩子来附读。长大之后,他的在这些门生、弟子的做什么的都有,在运河沿岸的城市里有不少他的学生在经商。如果他的这些学生弟子的能帮咱们给代卖代卖也还是不错的。当然了,最好有咱们自己的店铺……”
“你行啊,挺上道儿了,看样子你没少琢磨经商的事,唔,长大了。”
“您不也是在琢磨吗?云儿就觉得时间不够用。”
“抓紧做事是对的,也不能太操之过急。焦躁的情绪对身体相当不好,你得克服了。”
“人家就是急性子嘛。”
“唉,你不知道啊,你给福晋的那些礼物已经成了她的心病,放不下、撂不开的,每天都要试穿几样,然后在镜子前面照半天,再脱下来叠好,试穿下一件,刚刚回来,我也不好说什么。”
“您千万别批评福晋,喜欢穿戴是女人的共性,特别是异域那些跟大清相差很多的东西,她不喜欢、不好奇才怪。其实责任是在云儿身上,您千万别说她,扫了她的兴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会慢慢找机会跟他说。那就一步一步来,先给你舅舅店里送点玻璃器皿、摆件、树脂摆件什么的。先试试好卖不好卖,得空咱们都去他那里看看。”
“是,云儿把您说的玻璃器皿、玻璃摆件和树脂摆件找出来一些。”
“云儿,你真的长大了。”王爷把云儿修长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大手中,深情地看着她。云儿给王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您干嘛?人家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再长不大就成侏儒了。”
王爷给云儿逗得哈哈大笑,说道:“如果纳兰侍卫的弟弟代卖得好,就给他租个店铺,回头让你父亲给起个店名。”
“别的店铺云儿不管,纳兰东贵如果开店就叫‘纳兰百货店’,这是云儿早就想好的。这个名字将来做到多大都不用换。那边的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商品何止千件万件,也叫百货大楼。”
“不简单了,有经商头脑。”王爷笑着放开云儿,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离开了。
云儿赶紧福身一礼:“恭送王爷。”
纳兰侍卫已经抽时间在晚膳之后回家一趟,把情况跟母亲和弟弟说了。她母亲和弟弟哪有不答应的?别说是王爷的货物先拿来卖,卖不了原数返回,就是用本钱买也不能推辞啊?这么大的面子还不要?侧福晋都说了,给东贵一成利润的酬劳。经商中的利润并不是固定的,要分什么商品,但一成的利润还是比较合理的。
王爷对云儿说:“我服气你了,雷厉风行啊。货物都给准备好了。”看看房间没别人,小声问道:“是不是用异能搬来的?”——师父已经告诉王爷云儿开了天眼,还能隔空搬运,要不然连王爷都会惊掉下巴。如果没有云儿的异能,王爷和田亮就要担负起扛东西的责任。有的东西能扛,有的还真是人力不可为的,比如汽油桶、比如小型货车,时间上也不允许。
“不全是。外间屋北侧的那些箱子里都是咱们从工艺美术厂买来的,其中就有应节商品。还有从脚下的密室里搬来的。”
“不管是怎么弄的,也得操心不是?出手的货物要有数儿。”
“云儿已经记账了,要是没个数儿,以后就有人钻空子了,然后就乱套了不是?”
王爷笑了:“从来都不操心的少奶奶也要管理货物了啊,让鱼儿水儿帮着你,还有凌娟,她是异域那边的人,对异域货物比咱们熟悉,有不懂的问问她。”
“是,云儿知道了。王爷用晚膳了吗?”
“用过了。记得你在异域也买了一些茶叶,什么时间给我尝尝?”
“云儿尝过了,感觉没咱们这里的茶叶味道好,可能是那边的水质不大好,自来水有一股怪味道。咱们这里的茶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水也是天然的井水。云儿这就给您泡茶?”
“行,你就泡一壶我尝尝。”
云儿给王爷泡了一壶茉莉花茶,斟满一盏,双手递给王爷。王爷品味片刻说:“这味道真是比那边的好,我在吃的上面没研究,可是这茶的味道如何还是很敏感的。茶叶贵不贵?”
“那边茶叶的价格也不是很均衡的。价格低的有几块钱一斤,高的有上千元还有上万元的。咱们买的都是中等档次的。我就纳闷儿那上万元一斤的喝了能变神仙?”
“你不明白异域那里的人心态,很多人他非常愿意炫富,生怕人把他当穷人,打肿脸充胖子。咱们就不做茶叶生意了,茶叶留着自己喝,还是在布匹、食品、工艺品和农产品上下功夫吧。既然纳兰侍卫的弟弟愿意给代卖,那就什么时间派个车让纳兰侍卫两口子把货物给他弟弟送回去。你这茶具还不错,挺有特色的。”
“这是小丽帮买的,云儿想给几个朋友每人五十万元,结果谁都没要,但是大家都用那个钱给咱们买了一些特色商品。比方这套茶具,就是那边的新样式,茶壶很小,茶盏也小,就是一个人用来自斟自饮的,或者两个人对饮。云儿已经给福晋准备了一套您和福晋两人用的,您给带过去?”
“你不是成了七窍玲珑心了吧?我刚刚提起你就知道后边要说的了?我是觉得这套茶具很小巧,适合女人用,真还没想到给福晋讨要。”
“您就别客气了,福晋也不是外人。福晋用的时间长了,云儿再给她换新样儿的。以后您和谁交好,送套茶具,也不算是贿赂人吧?要不,把买回来的茶具当样品,跟磁窑订货,新式茶具可能会赚钱。云儿买了一百万元的各种档次的茶叶,咱们府上的人肯定喝不完,要不就卖一些?”
“开家茶叶店也不错,你张罗吧。”
王爷喜欢得把云儿拉进怀里,默默地搂抱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你说的是个经商的路子,别急慢慢来。我回前院了,还有这样的茶具吗?我给福晋带过去。”
“有,云儿给您拿。”
“我这么护着福晋,你不吃醋吗?”
“您护着福晋很正常,有什么醋可吃的?福晋能喜欢就好,恭送王爷。”
王爷从云儿院里出来,飞云楼的侍卫格隆把王爷护送回翼然楼,侍卫当值就有护送王爷的任务。
王爷回到翼然楼,把茶具交给福晋:“这是云儿送给你的,说是女人用的,适合自斟自饮。”
“这么精致啊,小巧玲珑的,臣妾喜欢。回头您就说臣妾特别喜欢,王爷,臣妾还是想给云儿一点银子……”
“打住打住,你给她银子她会多心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田亮让纳兰侍卫弟弟帮忙试售异域物资的建议一提出来就被王爷采纳。送礼、安置书籍完毕、把树苗、土豆栽到地里也完毕,除了要筹备建造暖棚和冰窖的材料以外,也应该试试经商的事。
跟纳兰侍卫提起让他弟弟帮忙代卖货物是王爷亲自出面跟纳兰侍卫谈的,这样显得很正式,王爷很明白地告诉纳兰侍卫:
“让你弟弟给试卖商品是有酬劳的。异域那边零售这些商品基本上是百分之十的利润,就给你弟弟百分之十。看看我们买回来的商品在大清的销路如何,能卖出去就卖了,卖不出去就拿回来,不让你弟弟有一点的经济损失、不让他担当一点风险。他愿意的话,咱们就给他带回去一点试卖,他要不愿意千万别勉强。”
第二百五十章 翁婿长谈(一)
百卉园中飞花片片、香风习习。到处是落花,池塘的水面、楼阁的屋顶全是斑斓的色彩。
王爷和先生来到“清香阁”身后插入池中的大理石平台。汉白玉的雕栏上也落了不少粉红、深红、嫩黄、雪白的花瓣。这里有一个小巧的凉亭、一张棋桌、四把椅子。棋桌上是围棋的棋盘,还有黑白棋子分别装在两个大肚瓷罐里。
纳兰就站在清香阁的正门处,对面是一条石板路,站着四名手持长枪的亲兵。王爷和先生说话纳兰听不到,因为隔着清香阁。纳兰是王爷的贴身护卫,王爷在哪儿他在哪儿。
“先生请坐。”
“王爷先请。”
两个人同时落座,有亲兵前来上茶,然后退下。清香阁里面是满满的货物,大门已经上锁,这里原先负责打扫的几个丫鬟婆子暂时被派到逍遥殿去当差了。没等先生开口,王爷就说了:
“先生,本王回来就想和您说说我们三人云游的情况,事情太多就耽搁了。在去异域之前,甘霖大师就曾经跟本王说过,您也是他的弟子。本王知道,您的祖上出了一位道家真人,您和他是直系血亲受他影响很深。您的不恋功名、方正仁慈,都是在这位道家真人的潜移默化中。但是,您却真的是甘霖大师的弟子、是佛门中人。其实修炼不在是哪个法门,只要是正法门即可。”
“师父说了,本王经商是个修炼的过程,是要经受利益考验的。唐僧师徒四人去往西天取经,经历是十几年的劳累奔波、千辛万苦,走了十万八千里,一路上遇到很多的妖魔鬼怪,也是一个经受考验的过程。其中有信心坚定不坚定的考验、生死的考验、美色的考验还有识别真假的考验。经历了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修成正果。道理是一样的。”
“师父是很器重您的,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和您详谈,但是对您的人品、学识还是很钦佩的。”
先生很意外王爷所说,但是他是非常相信王爷的话的,没有插嘴、抢话,只是静静地听王爷在说。
“其实,进宫送礼之后本王就想和先生做个长谈,先生主动邀请本王,很是出乎本王的意料。本王的经商要有您的参与。您想置身事外都不能了,这里也有您的使命。”
“既是师父和王爷如此信任下官,下官也就当仁不让了。只是下官从来没有经商的经历,也不会在金钱上打算盘,怎么能做好呢?”
“这个您不必担心,本王也和您一样,看着就不是经商的材料。但是咱们可以一边干一边学,什么事情不都是学而知之的吗?您的所有学问都不是先天带来的吧?”
“那是那是,您都没有为难,下官也就不怕了。可是,大清例律严格规定的官员不得经商,何况您还是位亲王?如果您经商,不会有人弹劾您吗?”
“是啊,是有这么个规定。但是那个例律是指官员为了自身的利益,就是赚了钱装进自己的腰包。咱们是给国库里装银子,这个就不在例律的范围之内了。给皇上的国库里装钱,皇上能不高兴吗?谁要弹劾本王,皇上就给本王挡着了。本王经商表面上是为了国家,实质上是为了帮助下一个皇上建立一段盛世历史。您就不想知道本王三人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云游了,去了一年没有一点消息?”
“下官很困惑。起码是中间要给福晋一点消息的。整整一年没有你们的任何消息,福晋在府上惦记得无计可施。”
“我们不是不想给府上消息,是消息传不过来。它不是远近的问题,是隔着一个时空呢,您听说过现在的人到后世去的吗?”
“您的意思是……”
“我们三个人是去了二百多年以后的京城,那里的纪年叫做两千零五年,是按西方的圣者耶稣出生年代纪年的。耶稣您也一定听说过,就是基督教的那位神明。当然我们去的不是西方,还是中国,是中华民族的后裔呆的地方。”
先生瞪大了眼睛看着王爷,好像在听天方夜谭,十分错愕。
“先生,这个事是绝对的天机,师父不让告诉其他的人,能知道的人只能是我们三个和福晋、先生您。”
“王爷请放心,下官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的!”
“本王当然放心,否则就不会告诉您了。让您知道这样的天机是因为您和本王一样,是圣洁世界下来的神明。也许在天国世界的时候有过什么过失……不管怎么样,师父和师尊给了我们这样一个重大的使命,我们没有理由不做好。”
“您说的事真让下官耳目一新!下官那位叔祖,一生两袖清风,对人世间的功名利禄看得淡而又淡,甚至都没有成家。他也说过他是天上派下来的,他有一个使命。”
“是啊,咱们是带着使命来到人间的,您和本王的翁婿关系也是因为这个使命促成的。第一次跟随父皇上战场的时候,担任父皇的护卫。结果被明军偷袭包围。本王为了保护父皇,只身奋战,伤重离世。是甘霖大师的甘霖之水救活了本王,后来福晋生产之时遇到危险也是甘霖大师救活,再后来云儿被黑龙缠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是甘霖大师的甘霖之水救活。本王在冥冥之中去过那个天国世界,太美好了!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神祗。在人世,本王可能是被很多人羡慕,其实只不过是短暂的荣华富贵,和曾经所在的那个天国世界没有可比的!所以本王是一定要做好师父交给的经商使命,返回那个美好的、不生不灭的佛国世界。”
“王爷所说真是震撼了下官!您都亲身经历了,下官也要和您一起经受这个考验,返回佛国世界!”
“先生已经给了本王很大的支持!您的那些古董让本王受益匪浅。这件事可能要做很大,也可能要碰到很多艰难险阻,甚至失去性命。但是本王接下了这个使命就要坚持到底!和您说,当今圣上顺治皇帝很快就要离世,三皇子玄烨继承他的皇位。玄烨的年号为康熙,在位六十一年,是个文治武功的好皇帝。他的四皇子胤禛即位,是为雍正皇帝,在位十三年,雍正之四子弘历即位,是为乾隆皇帝,在位六十年。满清江山总共是二百九十六年,这三位皇帝开创了康乾盛世一百余年,留下一段辉煌的历史。再往后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到了宣统皇帝就结束了满清的统治,走下历史的舞台。”
“那么是什么朝代接替了清朝?”
“接替清朝的不是君主统治,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叫总统,名字是孙文,字中山。统治的那个国家叫中华民国。就不说它了。国家制度、法令、统治的方法都和清朝没有多少相像的地方。”
“对不起啊,下官想问您一下,最后那位清朝的皇帝他的结局如何?被杀了吗?”
“后来的统治者倒是没有杀他,他呢也算是寿终正寝吧。只不过他的一生过得相当不怎么样,以至于给外国人当傀儡皇帝。说起来挺可笑的,就是本王的兄长豪格大哥的十四世孙,还有一个女间谍,就是给外国人探消息的,后来被枪毙了。爱新觉罗家族的后代有学者也有书画家,没听说有当大官的。很多人都改姓金,大概觉得自己是后金的后代吧。”
“您去的那个地方比起大清如何?生活上习惯吗?那里的人好相处吗?”
“怎么说呢?只能说各有千秋。相同的地方是那里也是有穷有富、有当官的有老百姓,各自在自己的社会阶层中生活、奋斗。不相同的地方就多了,在大清生活习惯了,自然是很难融入人家的圈子里去,主要是想问题的方法相差太远。人家叫观念不同。比起来我们几个就象是从山沟里出来的一样,土气得要命,想问题也不活络。但是本王觉得,大清的空气、水质、土壤都还比那里干净,因为没有多少污染。”
“您说的空气是什么?”
“就是您眼前看不见的一种气体吧。如果没有空气人就会窒息而死,就像鱼离开水是一样的道理。人是离不开空气的,空气里如果有了有害物质人就不会健康。”
“就是您说的污染吧?是什么能污染了您说的空气呢?”
“那里工业比较发达,因为人多,您知道吗?那个国家的人口是十三亿,咱们大清现在不到一亿,是咱们的多少倍?这么多人的地盘和咱们大清的地盘差不多大小,您想那个人口的密度该是什么样的?那么多人要吃饭、要穿衣,土地不够用啊,就找代用品纺织布匹,纺织厂还有其他作用的工厂排放的水和烟尘就把空气和水给污染了。我们三个人在那里都觉得空气里有很难闻的味道。还有汽车排放出来的尾气也是污染空气的。”
“您说的汽车是什么?”先生也成了好奇宝宝。
“就是交通工具,可以拉货、可以载人,和马车是一样的作用,但是汽车的速度马车是没法相比的。”
“您说的这些下官很感兴趣,只是觉得离咱们太远。”
“我们三个身临其境都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呢。算了,真的很怕扰乱了您的思维,毕竟那是另一个世界,咱们还是说康熙皇上吧。”
“也好也好。您说的康熙皇帝是三皇子玄烨,他是什么时间即位的?”
“两年以后。”
“两……您说两年以后,那么顺治爷呢?”
“那就驾鹤西去了呗。”
“皇上那么年轻,岂不是可惜?”
“您不是想说,找个神医保证他的健康吧?先生,皇权神授您相信吗?”
“相信。当皇上的都是天之骄子,秉承上天的旨意统治国家。”
“那么他能统治天下多少年是不是也是上天说了算呢?”
“自然是的。”
“阴阳路上没老少,他该离开就得离开,离开了就是给下一个君主让位。”
“下官明白您的意思了。也就是说要让给这位有德圣君?”
“正是。这位君主在位六十一年,一个甲子啊,一生有很多丰功伟绩。主要的功绩是以德治天下,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老百姓最希望的就是过太平日子,能把老百姓放在前面的就是明君、贤君哪。”
“康熙皇帝不但是满清的伟大皇帝,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好皇帝。他的庙号为圣祖仁皇帝,以仁治天下,咱们的使命就是在经济上帮助他,让他在以后一个接一个的艰难困苦中走出来。我们三个人除了购买一些大清没有的货物,主要的是在那里学了一点技艺。大清很穷,要是都靠着出售异域的货物恐怕赚不到多少钱,因为这里的物价比异域要低。带回来技艺就好办了,用大清的材料、异域的技艺,让府上的人进行加工,肯定是会赚到银子的。”
先生都听傻了!王爷成了神人,不说前知五百年,也是后知三百年。对大清的历史一目了然!
“王爷,您是怎么知道的大清历史的走向?”
“先生,我们去的地方在现在的二百多年以后了,大清王朝已经走下历史舞台,自然会有那里的文人把大清的历史写出来,本王就是看了那里的《清史》才知道大清的历史走向,虽然可能有些不同,但总的来说出入不会太大。先生,本王不但要感谢您在金钱上的无私援助,没有您的那个翡翠石和那些象样的古董,我们哪里能买来那么多的货物?
更重要的是要感谢您给本王生了一个好女人!云儿在这次云游中表现非常出色,刚到异域就发现害喜,就是这样云儿也没在家休息,每天都要出去看货、买样品,每天回来累得躺下就睡了。等到孩子大月份了,站不住、坐着累,翻身也难,腰都弯不下。六个多月的时候就在床上坐着学习,每天就坐在床上通过电脑学习光碟里的技艺。好不容易等到生产的日子了,还是难产,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横位了。好在异域那里的医疗条件和技术远远超过大清,两个孩子是剖腹产拿出来的,就是在肚子上割开一个口子把孩子拿出来……”
先生的脸都吓白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王爷。王爷说:“那边给云儿做手术的医官是个女的,是师父的朋友韩大姐女婿的同窗。她说云儿的骨盆窄了些,生孩子的危险性很大,当初生煊儿的时候就没少受罪。”
“总算是把孩子生了,大姐给找了她的一个亲戚大嫂帮忙带孩子,她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师父说云儿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异域的绘画方法,回来办画店卖钱。同时她还学习了很多种工艺制作还有西点和冷饮,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已经半年过去了我们的大宗货物还没有着落。”
“后来大姐给联系了一个要转产的工艺美术工厂,他们的货物急着出手,价格上打了很大的折扣。就在这家工厂买完了货回来的路上,两个身材健壮的男子劫持了云儿……”
第二百五十一章 翁婿长谈(二)
先生的头“嗡”地一声,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紧张地看着王爷。
“异域的武器相当精良,如果打中要害,一秒钟之内就能毙命。这个我们在刚到异域就知道了,那里有电视什么事情都不用出门就知道。劫持云儿的两个人是开着车来的,那个车的速度可不是咱们装配的马车,那个车辆一个时辰能跑好几百里。他们刚上车田侍卫就抓过一辆摩托车追上去了。您可以想象田侍卫是多么危险,人家朝他身上开一枪他就没命了。就是这样他也奋不顾身地追上去了,云儿是和大姐到路边的一个茅厕去方便的时候给绑走的,本王知道的时候,劫她的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后来才看见亮子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跑到歹徒的车顶上去了。劫持云儿的匪徒不光是要劫财还要劫色,他们是一个团伙,是全国通缉的罪犯。”
“好在那里的通讯方便,几乎是云儿被劫持的同时,当地的公安部门就开始行动了。公安部门相当于咱们衙门里的捕快。您知道当时本王是个什么心情吗?连死的心都有了!和云儿成亲以来,本王都觉得对不起她……现在又摊上这样的事!怎么和你们夫妻交代!云儿出了什么不测本王……”王爷说不下去了,满眼的泪光。”
先生也是如此,两个人无言地面对了好久,王爷才说:“多亏了亮子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救护,进去不一会他就挨了匪徒的一枪,打在胳膊上了,那血流的和淌水一样!要不是云儿急中生智把一个纱巾给他扎上了,浑身的血就都流干了。”
“本王赶到云儿被劫持的小楼,也闯进了进去,和亮子、云儿一起和匪徒们拼命,看样子本王的少林功夫还没白学,那些土匪只有一支枪,还被亮子给下了。亮子用的是道家功,本王用的是少林功夫,还好还好总算是安然无恙,要不您还能看见您的女儿吗?”王爷没有透露云儿的“玉龙神功”,先生接受不了。
“王爷,云儿她没有被匪徒……”
“没有、没有,您的女儿厉害着呢,身手灵活,一只破皮鞋就把抓着她的匪徒打昏了。”
“接着我们就大宗购买货物,大姐一家、大姐的亲戚、朋友、女儿、女婿甚至是女儿的同学女婿的亲戚都热心帮忙。把用您古董换的钱买了一些异域的货物,要不然那里的钱带回来也不能花,就都买东西了,总算是如期回府。您知道本王最佩服云儿在什么地方吗?一年里经过那么多的辛苦、劳累、危险,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是和您办正事去了,付出一点辛苦有什么可抱怨的?”
“换个人呢?恐怕就不光是抱怨了,还要给自己评功摆好,起码也得道辛苦、请恩赏。所以本王要感谢您。”
“您言重了。云儿她现在是您的女眷,帮您做事是份内的、应该的。”先生很谦虚。随后不着痕迹地岔开云儿的话题,问道:“下官不明白的是你们是怎么到了后世?是通过什么道路或者……”
“我们是师父带过去的,师父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世外高人。”
“师父把你们几个人带过去倒也情有可原,那么多东西是怎么跟着你们回来的呢?下官看到您大厅里的货物还很奇怪呢,没见车把货物拉回来,也没见人扛进去的,就摞了一大厅的箱子。”
“也是师父给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没用吹灰之力就把那么多的货物带过来了。师父说,他只是给转换了一下时空,把我们从大清送到二百多年之后,又从那里给转换回来,目的就是一个,让我们有能力帮助未来的康熙皇上。此次异域之行我们三个人都是一个历练,云儿和田亮表现都非常出色,本王真的是很喜欢云儿,她是本王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多谢王爷对云儿的夸赞。王爷,下官对您说的很震惊也很感动。虽然是云儿受了一些劳累和危险,有您、有田侍卫的全力保护,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可爱的孩子。下官非常感谢您对云儿的看重!”
“是云儿值得本王看重。云儿的人品奇好,成亲以来,从来没有依仗自己的年轻、漂亮和才华向本王要求过什么。那一段不愉快的过往是本王的责任,云儿并没有多大的过错,是本王委屈了她。以后,本王会加倍珍惜她。我们回府只是做事的开始。云儿还是要忙碌个不停,她要把她学来工艺品加工的技艺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这样就会省下很多的本钱。府上的那些姑娘、嬷嬷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加工费,哪能叫大家白辛苦呢?”
“王爷仁善!连府上的下人都想着。下官想,您如果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只管说话。虽然下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也还能帮您谋划谋划。您让云儿带的话云儿和下官说了,下官已经把给在运河沿岸经商的弟子的书信写好,想请您先过目,看看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经商的是虽然没有做过但是可以学。下官一定尽力!”
“您也是个性急之人呢,连书信都写好了?那本王就派几名亲兵侍卫骑快马去送信。等他们的回信看看是否有愿意帮咱们代卖货物的,如果有就把货物选好了,请田侍卫的师叔,就是镇远镖局的楚镖头给咱们押货,把货物安全地送到您学生的手里。”
“王爷您很有成算,如果有镖局的人给送货,那就安全多了。”
“是的,我们带回来的货物虽然不是特别值钱的,却是大清没有的。纳兰百货店的经营就证明了这一点。”
“下官也听说南外府那边是纳兰侍卫弟弟开的纳兰百货店,出售的商品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奇货物。经商的事下官不大明白,但是也如王爷所说,不会就学。这些年王爷对下官……”
“先生,您是本王的岳父,您的女儿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理当对您好,只是这人高高在上习惯了,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也许有很多照应不周的地方……”
“王爷,您对下官一家已经很好了,哪位亲王把侧室的父母接来府上居住的?您还特别信任下官,把世子交给下官教导。”
“本王的眼里没有侧室不侧室的概念,佛门也讲众生平等。您身子骨弱,卖力气的事就不劳您上阵了,您就把世子给本王看好了,然后等雪儿回来、宝宝贝贝长大能认字就都有劳您给教育、培养,再给本王担任总会计师的任务。咱们的经商之事摊子会很大,利润自然也会很大,本王不能把大家辛苦赚来的银子交给不可靠的人。”
“王爷,那些古董是下官拿的,您让……”
“正因为如此,本王才知道您的人品,而且这些事必须是最可靠的人来做,您在别的事情上可以拒绝本王,这件事不能!不是本王态度强横,是咱们的师父说的,一定要找最可靠的人来担任!”
“是是是,下官就应承下来,不会的就认真地学。可是下官知道,府上的总管很讨厌汉人,田侍卫不过就是按您的吩咐去查苏州宅院的门锁,就被总管百般刁难……”
“这个您不必担心,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本王也不是会被一个总管给吓怕的。他自己干净不干净还两说,如果他有刁难您的时候,千万别忍着,一定及时告诉本王,否则不知道他有什么阴损的事。这个责任在本王,看人看漏了眼。”
“这个倒是不能怪您,一个人做了什么好事和坏事,都有上天给他记着的,学好不学好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听您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一些总管大人的事情?应该不瞒着本王啊?”
“下官倒是没想隐瞒什么,就是觉得总管大人比您出门的时候的脾气要大了一些,动不动就训斥下属的侍卫和亲兵,但是也没有给这些人规定一个严格遵守的规矩,府上有的亲兵就散漫了一些。这些想是福晋都跟您说了吧?”
“福晋是说了一些,她还告诉本王账房先生花钱很大方,甚至有人看见他接二连三地去到花街柳巷,这个事本王是要查的。您这位总会计师要把经商的银子单独建账,不能和府上的花销混在一起。”
先生笑了:“下官就是这个意思。您让下官做的事下官一定会尽力,可是不会有人说您任人唯亲吗?”
“经商的事在咱们府上来说是个大事,是师父给的使命。但是在皇上那里就不能这么说了,因为这是天机。只能是由本王主动请缨,以给皇上国库增加银两为由,让皇上觉得本王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给皇上分忧解难。要不然就这么退下来什么也不做,就好像躺在功劳簿子上了,整天在府上种菜养花的,时间长了就会有御史言官弹劾本王了。其实……”王爷压低了声音对先生说:“其实太后根本就不希望本王有事可做,做的成绩大了就可能功高盖主。她巴不得让本王一直养伤养到终老。”
先生感叹地说:“皇室宗亲也不容易,能有几人封王?凡是封王之人都是用命换来的。就是这样也还要遭人忌惮,每日小心翼翼。”
“说的是呢。被人喊千岁,被人当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其实也有很多无奈,不做事不行,做事做不好不行,做太好了也不行。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完成自己的使命,给下一个皇上的国库里多装几两银子是正经。瑞谦少爷那里既然答应了给代卖布匹,就陆续往他那里送些布料。您跟瑞谦少爷说,一定不要勉强……”
“王爷不需如此客套,瑞谦能给您代卖布匹,也是他的福分呢。他的店里就是以棉布为主,兼营一点绸缎和土布,布匹的种类不是很多,给府上代卖布匹不是省得他自己跑出京城去采买布匹了吗?既省了路费也省了运费,还给他利润分成,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您给下官的礼物里也有异域的布匹,下官觉得应该好卖。异域的布匹最大的长处是幅面比大清宽得多,夫人说幅面宽的布匹套裁最是省布。咱们大清的平民百姓都很贫困,买东西就是能省则省,瑞谦也不是别人。”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啊,明天就让亮子和纳兰两个给陈少爷送去几匹异域的棉料花布。这些花布幅面最窄的也有一米五了。哦,异域那边的长度按米论的,一米就是三尺,一米五自然就是四尺半宽,定价的事归云儿管,她对那里的货物价格比本王懂得。这样,咱们明天一起去玉龙布庄。”
“也好也好。”
王爷和先生谈了很久、很多,先生基本上了解了王爷三人在异域的情况,这才知道他们是按照甘霖师父的嘱托去异域学艺、购货的,并非真正的云游,是带着使命在那里辛苦了一年,包括云儿的辛苦劳累、惊险频仍、还有无私的奉献;包括田亮的无畏忠诚、舍命护主:包括了王爷的操心费力……
“王爷,田侍卫这份大恩下官该怎么报答呢?”
“您也不用报答什么,在过去的日子里,你们夫妇把鱼儿当成自己的女儿,把她教育得那么出色。还有田亮的女儿你们也当成自己的孙女一样帮着鱼儿给抚养长大了。田亮这个小伙子真是个好孩子,人品好、头脑聪明、做事稳妥,除了不爱说话没有什么毛病。在异域的时候他是最辛苦的,除了学习自己的一份技艺,还要陪云儿上街购买样品,所有的重活都是他的。有的时候本王就觉得他和您的性格很相像,那么深沉,坚定,以后啊本王可能着意栽培栽培他。不光是因为他对云儿有救命之恩,他还真是个人才。异域的学问和大清完全不同,两个陌生世界的东西很难融汇的。可是云儿和亮子几乎没有什么障碍就进入角色了。我们三个人没有耽误一天的功夫,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云儿还要看护孩子,给本王洗衣服……也难为她了。您是想象不到那里的繁华,简直就是眼花缭乱!路上的车辆就是一条河,川流不息的。想到路对面,就要走天桥或者是地下通道。本王总结了一下那里是四多:人多、楼多、车多、东西多。以后有时间详细跟您说……”
“王爷请放心,下官对咱们今天谈的不管是什么、不管是对谁,都会守口如瓶!下官以自己的人格保证!”
“先生,如果本王信不过您就根本不会和您说的。”
福晋得知王爷和陈先生在清香阁的后身谈话,就没有打扰他们,连送茶点都免了。陈夫人却慌了,老爷不见了,问谁谁都不知道,后来云儿到福晋那里请安知道王爷邀请父亲谈话,赶紧告诉了娘亲,这才放心了。
自从知道了王爷三人的异域情况,先生心里是又忧又喜。忧的是女儿居然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劫难,难怪回来的那天看着她一脸的疲惫。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啊?自己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还有田侍卫为了自己的女儿差一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人家也是有家有口的。要是有点什么差错,鱼儿母女该是多么凄惶!喜的是女儿福大命大,那么大的关难都过来了。最难得的是王爷对她是那么珍惜……
“老爷你想什么呢?贝贝给你抱一会儿,宋嬷嬷她们去吃饭了。”陈夫人喜气洋洋地把贝贝放在先生怀里。
“哦,快来快来,姥爷的贝贝,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那么一小点就跟着阿玛和额娘到异地他乡去云游了,回来就成了贝勒爷,呵呵……”先生架着蹦跳不已的贝贝,看着他酷似王爷的脸,心里被莫名的温暖包围着。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准备卖货(二)
“听说你弟弟人品不错,还有些功夫,他怎么不出去找事做?”王爷把纳兰侍卫找来翼然搂说话。
“回王爷,东贵也不是不想找事做,还跟属下学过几年功夫,给大户人家当个看家护院的满够格。但是呢,属下的兄长成亲之后一直在他岳父那边过日子,很少回家。嫂子是独生女,她父母的年纪大了离不开她,属下的兄长在顺天府当着一个刀笔吏,当差的地方离他岳父住的很近,就住在岳父家里,这边的家里根本指不上他。属下也没时间经常回家,三弟再出去找事做,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了,他不放心两个女人在家,房子是临街的,觉得家里没个男人不安全,就把家里的事都担当起来了。劈柴挑水、买粮买菜的都不是女人的活儿。”
“你弟弟很孝顺啊?他多大了?成亲了吗?”
“属下的弟弟今年正好二十岁,没成亲但是定亲了。女家的门槛很高,他未来的岳父是个举人,还是有钱人家。”
“看样子你弟弟相当出色啊。”
纳兰侍卫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地说:“您不会以为我们家高攀大户吧?其实是属下的弟弟救了富察小姐,那个姑娘看中了他,非他不嫁。属下的弟弟比属下和兄长的都出色,长相也好,人也精明,还识字,会算账,还挺会说话儿的。”
“看样子你弟弟的人品真不错,那位富察小姐也是个有情有义的。”
“是啊,富察小姐是个有情义的,换个人,父母带着厚礼来答谢过了就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她就觉得东贵人品好,换个人躲都来不及,那样她就完了。别提嫁人了,活着都没脸了。我们家觉得两家的门楣相差太远,三弟配不上人家。可是文静小姐一点都不嫌弃,说未来的夫婿人品好就什么都有了。有钱的三妻四妾太闹心,再就是有钱也不一定总有钱,没钱的也不一定一辈子受穷。要是夫妻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说不定就能改变现状。”
“这位举人家的小姐很不简单呢!”
“我家母亲见过那姑娘一面,就是她带着父母来感谢东贵那次,说她知书达理。其实我母亲也是大家闺秀,看中了我父亲之后要嫁给他。她娘家人基本上都跟她断绝关系了。要不我们从小都没了父亲,外家能伸手帮一把,我母亲都不能那么辛苦。那么些年我母亲都没向娘家求过一次,多苦多累都熬过来了,所以我们兄妹四个都非常敬重母亲。代卖货物的事东贵一定会上心,也会好好干的。”
“很好,如果行情看好,府上就给他租个铺面,让他当掌柜的。”
“多谢王爷成全!”纳兰单腿跪地,给王爷施礼。
“就这么说定了,回头给你们两口子两天假,把货物送回去让东贵给试卖试卖?你们把消息带回来再往下进行。看看侧福晋把东西准备齐了,就用府上的车拉回去试卖,别有什么顾虑。告诉你弟弟,让他给摸摸价格,府上定的那个价当参考,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动。”
“多谢王爷信任。”纳兰侍卫抱拳施礼后离开了。
王爷对云儿说:“你堂兄那里也该把货物送过去了,可是如果明晃晃地从苏州宅院往外扛布匹,很多人就会知道那里有货物,难免被人惦记上,是不是跟师父请示请示,用你的异能在晚上把货物直接搬运到车上捆好了,第二天直接从园子北门拉走。”
云儿刚想说应该跟师父请示,师父就推门进来了。王爷和云儿赶紧给师父见礼,甘霖师父笑呵呵的说:“你们的经商步伐很快嘛。这才回来几天就要卖货了。很好,别看师尊给你们定的时间是二十五年到三十年,好像很漫长。但是你们买回来的货物也很多,还要小心谨慎别张扬了。你们面前的路还是很艰难的,但是具体怎么做为师不能把手教给你们,还得自己趟出来一条路。云儿堂兄那里应该是你们代卖布匹的重要之地。为师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们,府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参与你们的经商事宜,却是不能包括总管大人和他的内弟以及本家侄子,无论他们怎么急切地想参与,或者是表现得多真诚,你们一定不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慧空想的很周到,就让云儿在晚上的时候把布匹隔空搬运到送布匹的车上,第二天一大早就送走,尽量不让府上的人看见。”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甘霖大师又和王爷、云儿说了一些修炼上的事,就是本法门的修炼方式和一些心法上的要求。最后告诉他们,你们不但要卖货,还要救人。现在离顺治皇上辞世越来越近,到了康熙皇帝登基,天灾**就开始多了起来,异域那边的《清史》你们也看过了,康熙三年开始,雪灾、旱灾、涝灾、风灾等自然灾害不断,鳌拜的圈地给大清带来的后果也很严重,灾民、乞丐都是社会动乱的因素,你们买回去的布匹或者是能够救灾的要提前准备好,具体怎么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师父离开之后,王爷吩咐人把田亮找来,跟他说了给玉龙布庄送货的事,由田亮赶车,王爷、先生和云儿都去,并告诉田亮,明早要早起,货物在园子北门等着。
然后云儿就开始给玉龙纸行准备货物。就是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和树脂工艺品,这类商品王爷三人也没少买。玻璃不怕老鼠和虫子,但是怕碎,云儿在半夜的隔空搬运中把这类商品各搬了两个箱子,就安置在云儿房间门口的西墙靠墙位置。
眼尖的鱼儿一下子就看到了六个大箱子,禁不住问道:“主子,这几个箱子不是大堆上的吧?一定是王爷和我家相公吩咐人给拿来的。”
云儿笑道:“你说怎么来的就怎么来的吧,不过你们几个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可能有赏。”
“主子惯会吊人胃口,什么叫可能有赏啊?到底有没有呢?”鱼儿的神态很认真,也很严肃。
“因为我觉得你们猜不出来,那就没赏喽。”
“奴婢猜的是里面一定装了很多应节的纸葫芦,要么就是做香囊的材料。”
“你和水儿去抬一下?”
俩人好奇地上前抬了一下,没抬动。玻璃产品比纸葫芦的份量可沉重多了。都是小纸盒装的,摸也摸不出来。俩人摇头了,猜不出来。
“那就打开看看吧,一定要小心,不能给我掉地上摔碎了,摔碎了不但要罚你们月例,还要用大板子打屁股。
鱼儿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一脸的惊恐。云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鱼儿知道主子是逗自己呢,装作生气的样子嘟起嘴巴。但是主子的吩咐不能不听,就和水儿两个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最上面的一个纸盒,兜底儿捧着放在曾经放书的案子上。
“打开看看吧。”云儿知道府上的这些女人,身在王府这个巴掌大的天地里,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对自己身边的小姐妹就网开一面了。
打开小纸盒,鱼儿就尖叫了一声:“呜哇!太漂亮了!主子这是琉璃的吧?通体透明,一点杂质都没有啊!”
水儿也凑了过来看,嘴巴张开很大,一脸的惊喜:“喔!这也忒好看了,主子这个一定很贵吧?”
云儿把里面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给大家参观,并解释道:“这个是玻璃摆件,一对天鹅表示夫妻恩爱,生活幸福。”
从东侧室出来的凌娟也看见了,凑过来:“这对天鹅真够漂亮,玻璃的纯度相当高,赶快摆到你房间的博古架上吧。”
“这个是准备送到虎坊桥那边琉璃厂我舅舅店里代卖的,你们说能卖多少钱?”
鱼儿赶紧说:“一定要卖一千两银子。”
“你不如拿个棒子去劫道,还一千两,这是玻璃的,不是琉璃也不是水晶,哪里就值那么多银子?”
“五百两总值了吧?有钱的大户人家不在乎银子多少而是东西好不好看。这么漂亮的摆件不要一千两银子也得八百两,最低也不能低于五百两,这是咱们大清没有的!”
凌娟说:“周嬷嬷说得很有道理,物以稀为贵嘛。就是不卖五百两,至少也得一百两吧?”
云儿手里有一份小丽给打印的部分异域物资的价格,其中就有玻璃工艺品的价格,是批发价。有水晶球、玻璃摆件、景观玻璃球、欧式透明玻璃花瓶、玻璃钢落地大花瓶、螺纹圆球玻璃花瓶、玻璃瓶吊球、纯铜四方纳财聚宝盆、玻璃金佛、吹制工艺品等等。全部都是高纯度玻璃材料的,第一次送到周掌柜的纸行里只有十件。除了玻璃的还树脂材料和铜制工艺品。价格由周掌柜灵活掌握。云儿给的最低价是二两银子,周掌柜说太少,最少也得五两。
第一次送货王爷和陈先生都去了,王爷先客气地说:“福某给周掌柜添麻烦来了。”
在这之前,陈先生已经派常随长青跟内兄通过气儿了。周掌柜的特别高兴,王爷出面有求自己,这是多大的面子!
“福二爷您太客气了,在下没敢多摆,怕被人抢。玻璃这东西娇贵着呢。您这宝贝是来自水晶宫吧?”
云儿出面,跟舅舅交代了府上给各种玻璃摆件、水晶球的价格。然后让周掌柜在试卖过程中看有看客人的反应。
三天以后,周掌柜的自己跑来府上,看样子是从店铺里来的。很狼狈,领口的扣襻给人拽掉了、玻璃摆件被人哄抢了!
还不错,哄抢摆件的都是给了钱的。有一位客官吩咐手下人一边一个拉住周掌柜,这位客官亲自动手把自己看中的玻璃摆件挑好了然后把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也不问价、也不找钱,大摇大摆就走了一看给的银票面额,全是一百两银子!还以为自己定的五两银子的价码定高了了高了呢。结果客官给一百两一件的价格,就是想把银票还给人家,结果这几位客人都动抢了!下一次要制作一些带精美包装的。就象那对淡紫色的玻璃天鹅,脖子很细很容易被碰断。有了包装就会好多了。
纳兰说:“这是个好事啊,属下已经回家问过了,三弟很愿意给府上代卖货物。属下没有经过商,对卖货的事不大明白,可是知道经商要进货、要花本钱,什么货物都要在进货之前精打细算能不能赚钱,您把货物交给东贵卖,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拿回来,他一点风险都不担当,还有一成的利润,这不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纳兰侍卫的家离府上不远,就在南外府的南门那条街上,穿过南外府就到了。作为男人,纳兰侍卫理解弟弟为什么着急赚钱,他娶亲、下定、修缮房屋、布置新房,还有酒席的钱都是纳兰东付出,等于二哥二嫂给他娶媳妇,实在是太不过意了!怎么着自己也得拿一半银子吧?当然作为纳兰侍卫和水儿什么想法也没有,东贵是自己的亲弟弟,是从贫困中长大的,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才四岁,妹妹刚出生。那个时候纳兰侍卫八岁,大哥十岁。老母亲给人洗衣、绣花、看孩子,把兄妹几个拉扯大了,很不容易。东贵很想自己赚钱娶媳妇,就是没有赚钱的机会,不是他懒惰。
回府之后天还不晚,纳兰侍卫便直接到翼然楼找王爷,把情况告诉了他,王爷高兴地对福晋说:“第一家代卖店诞生了。”
然后对纳兰说:“明天本王就告诉侧福晋,让她把准备好的货物给你弟弟装两箱送回家,先卖卖看,如何?”
“多谢王爷对属下弟弟的关照。”
“你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纳兰抱拳施礼,退了几步,转身出来,回到飞云楼。先是去了田亮家,是田亮推荐了自己的弟弟,应该表示感谢。
田亮说:“咱们都是兄弟,哪里用客套?我相信东贵兄弟能行。去年的时候,我沐休带鱼儿和蕊儿上街,碰见过东贵兄弟卖货,那个态度好的,跟春风一样。那么些年轻女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吵成了一片,都没见他有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因为人多而乱套。真是个做生意的材料。我知道你担心他的木匠手艺会不会因为经商而生疏了。告诉你不会,等他的事走上正轨,我跟王爷提提,让他带几个徒弟,做家具在店里卖。咱们主子手里还有异域的家具图样呢,什么风格的都有,比咱们大清的样式好看多了。这个是内部消息哦?”
“你小子够意思啊,什么时候请你喝两盅?”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准备卖货(二)
王爷再来云儿这里的时候,跟云儿说:“你堂兄那边的布匹也准备吧,能早卖一天是一天。先生说已经跟陈少爷联系好了,随时准备着给府上代卖布匹。原以为这个经商的事很难开头,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两家代卖店。如果你舅舅那里能给代卖一点工艺品和文化用品就再好不过了。”
云儿说:“那有什么不能的?舅舅那里虽然是纸行,现在也收些古董玉器的。异域的玻璃器皿和玻璃工艺品咱们大清肯定是没有,算不上珍宝也不能放在日杂商品里吧?”
“你倒是挺会归类的,玻璃工艺品在你舅舅店里卖倒是很贴切。”
“那如果是在堂兄的布庄里卖点荷包、香囊、帕子之类的布艺品也没跑题吧?都是布做的。”
王爷浓眉挑起:“可以呀,你不是说布艺品的范围很广吗?不光是香囊荷包帕子,还有围裙、绣品、布偶、布花、布贴、丝带绣,都是布贴的范围吧?还有毛巾、袜子、宝宝贝贝穿的棉绒衫虽然算不上布艺,也可以在你堂兄店里卖嘛。”
“您行啊,云儿还觉得千千岁说起经商的事一定佶屈聱牙呢。”
“什么牙?”王爷还没听过这个词儿呢,很奇怪。这个词儿确实是不常用的。
云儿赶紧说:“佶屈聱牙的意思是指不顺口,谁想到您跟下跳棋似的,走一步看两步,看来您还没少琢磨经商的事。”
“咱们不是有这么个使命吗?总也不上道怎么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觉得如果是你用异能来拿货物不光是能省很多的人力,也很保密。咱们府上一定有太后的眼线,既然是干这个的,那就会到处打听消息,如果知道咱们在苏州宅院有布匹,而且所有的门都上了锁,就会猜到所有锁了门的都是布匹,到太后那里添枝加叶一顿汇报,说不定哪天御林军就来查抄咱们府上了。如果你能做到不在府上装车,咱们就在离你堂兄近一点的地方或租或买一套房子,你先把布匹隔空搬运到那套房子里的马车上捆好,用苫布盖严,然后让亮子把车赶到陈少爷的后门卸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布匹给他送了去,谁能想到他那里的布匹是从咱们府上来的?皇上对咱们没有戒心,可不能保证太后没有。咱们的布匹跟大清的大不一样,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对了,还有你说的,你父亲在运河沿岸有学生弟子在经商,也可以把布匹通过水路送过去,这样就能够减少一些来自大内的注意。”
“府外装车这个主意极好,买一套或者租一套房子,云儿把货物隔空搬运过去,直接就放在那套房子里,天亮了再挪到门口的马车上,捆好之后送到瑞谦大哥的布庄,在布庄的后门卸车,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地方。别人一定会问起瑞谦哥哥是从什么地方进的货,不告诉他就是,货主都不会泄露进货地点。不光是布匹,其它货物也一样。”
“你快赶上诸葛孔明了啊。你这个主意甚好,似乎是与府上没有任何瓜葛,皇上、太后也不会想到是咱们府上的布匹。不过时间长了难免被他们注意到。咱们的布匹多着呢,尽量不要引人注意,尽量大量在外地出售。接货的人必须是绝对可靠之人。纳兰东贵那里就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就用府上的马车送过去。府上必须有名正言顺的店铺,出售一些生活日用品。什么时候皇上、太后对咱们的货物接受了,允许咱们合理合法经营再公开经营,但是也不能把老底告诉他们。皇上离世以后很难保证太后不对咱们下手,我猜测她很有可能要想个什么办法剥夺咱们的经商权利,或者是给咱们治个什么罪、把咱们杀了,然后把货物窃为己有,随心所欲地按照她想的价格,多赚钱,多给孙子的国库装银子。”
“太后真会这么想?那还有咱们什么事了?咱们的钱买来的货物就理所当然成了她的?然后还要消灭咱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很多人他是不是相信天理的,只要自己划算就好,别人的死活、痛苦都不会去考虑。咱们的货物是完成使命用的,不是满足她的**的。也不能她说要什么咱们就给她什么吧?再说她也不知道咱们具体有什么,还能天天看着咱们?如果她实在想把咱们的货物弄过去,你就得用异能来保护这些财产了,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
“是,王爷!”云儿被王爷鼓励得劲头十足。
“你没听说神佛都是大智大慧吗?咱们也不能连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吧?”
“您说的很有道理。”
“咱们还可以采取无店铺经营的方法,由府上的可靠之人,按照你定的价格,把货物卖给他们的亲朋好友。”
“王爷您可真行啊,您好厉害哦,在下佩服!”云儿双手抱拳,给王爷来个男士礼节。那动作跟当年的龙儿一样,潇洒的没了治了。
“不是我好厉害,是现实太残酷。你还年轻,阅历太浅,我这个出家还俗的人也是涉世不深。可是也见过尘俗中人的尔虞我诈,也吃过亏、上过当,不能不多想想,别到时候什么事都还没干,就成了千古罪人。咱们也不能一味地被人盘剥,到时候有人要置咱们于死地,咱们也不能伸出脖子让他随便杀戮,得给他个教训以示警醒还是必要的吧?那个时候你的异能就能发挥作用了。你不是能隔空搬运吗?把这样的恶人搬到一个什么恶劣的环境中去,或者远离京城的地方,让他走回来或者一路乞讨回来。也会给咱们的事在时间上缓和一下。你能做到吗?”
“云儿试过,那次王东的人追杀凌姐姐,她一个女人根本就打不过好几个男人。云儿就把凌姐姐给搬到树上去了,躲过歹人的追杀。”
“咱们要完成的使命非常重大,也非常艰难,好在咱们还有你这么个孙悟空,能化解不少的危难。不必发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多谢王爷鼓励!”
王爷笑了:“时间不等人,能想到的就赶紧做。我一直觉得你父亲跟我相处很拘谨,其实完全没必要,我们是同龄人,撇开翁婿这层关系,也该是以前那种好朋友的关系,他倒好,有点生分。”
“不是我爹跟您生分,是您的官儿太大了,亲王的爵位可比异域那边的部长大着呢。他一直在基层了,连尚书都没见过,直接就跟王爷千岁平起平坐,难怪要诚惶诚恐的。”
“我不过是借了生在皇家的光有了一个爵位,是个无职无权连朝都不上的闲散王爷,真是很希望你父亲能够参与到经商事宜中来……”
“其实您还不了解家父这个人,他不是不想帮您,是不知道怎么帮。他就是一介书生,当了几年的知县,懂得一点衙门里的事,其实他要是在异域就是一块当老师的料,别的完全做不来。金石书画懂得一点也不过是个爱好,根本就没有当官的想法。”
“我也知道把他举荐到翰林院根本就不合适,他虽然很有才,却没有入仕的想法,人也太耿直。我上战场以后就把他扔给那些嫉贤妒能的人,让他很是受了一些委屈。”
“我爹的出世思想很浓厚,要不是为了养活我们母女,完全可能出家。家父有位叔祖就是修道的人,他的道家思想对家父的潜移默化很深,后来叔祖就云游四海了,几十年都没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世上。云儿的意思是家父对人世间的名利地位看得很淡,并不是他不帮您,他对您当年的拯救一直牢记在心呢。”
“其实你父亲对当年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一直难以忘怀,别急,别说是你父亲,一个耿直的读书汉人,就是我这个身份的人也觉得多尔衮,应该说是我父皇他们做得太残忍了。八十万人哪,难道砍了他们的头他们就顺从你了吗?所以我一直没有强迫你父亲给我做幕僚,强迫不是强大,是霸道。这样吧,你在送奶的时候,跟你父亲提一提他运河沿岸的经商子弟,他是一个睿智的人,你一提他就会明白是我的意思。”
“行,云儿得空就跟家父提一提。”
这样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句句都是商量经商的话题,气氛又这么和谐融洽的好像没有,不知不觉又把王爷和云儿的心拉近了一大步。
云儿在送奶的时候,给孩子喂完了奶就直接跟老爹说了王爷的意思,先生说:“让爹那些运河沿线的学生给府上代卖货物倒是可以的,他们都在京城以外,而且王爷还给他们经商的利润。看来王爷真是对经商的事很上心,你跟他说,我会给运河沿岸的学生分别写信。在运河沿岸,在天津、沧州、临清、徐州、淮安、扬州、苏州、湖州和杭州这些地方都有我的学生在经商,人品也还不错。估计他们收到信后一定会愿意帮忙的。只是暂时不能提及是给王爷代卖货物。我知道王爷不好意思当面跟我说这件事,怕我为难。这样你和王爷说,我要当面和他谈。”
“好,等王爷来到云儿房里的时候云儿一定跟他说。”
云儿把老爹的话告诉王爷以后,王爷说:“不是我怕被先生拒绝没面子,就是怕他为难。岳父是长辈,拒绝晚辈的要求有什么?就是亲王这个头衔让他无所适从。”
陈先生很重视王爷托付他的事,马上就给他在运河沿岸的几位经商的弟子写了信。
王爷很高兴,先生当过知县,非常接近平民百姓,对经商的事也不会一无所知。有先生参加进来,对他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等先生把信全部写好,王爷就派了莽格带着两名亲兵骑马去送信。王爷喜欢莽格的地方是,任他和鬟儿怎么好,王爷交给他的差事是什么内容从来不和鬟儿透露一点。如果是透露过,就鬟儿那张破嘴,马上就会全府的人都能知道,但是没有发生从鬟儿嘴里透露的任何莽格给她的消息,说明莽格的嘴是很严的。
由田亮出面,花了二百两银子在瑞谦家后门很近的一条巷子里买了一套四合院民居。这里相当背静,巷子还挺宽,可以有两辆两匹马的车对面走过去。院子里的人家已经搬走了,正房、厢房都空着。在这里存放上百匹、上千匹的布料都没问题,但是不能马上放那么多。
云儿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隔空搬运。就是白天进行也不会被人发现。因为不走这个空间,也不受时间、距离、速度的约束,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但是不能在别人眼前进行,这是异能,不能被尘俗中人看见,换句话说尘俗中人是不配看见的。但是云儿还是习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因为那会心静。
半夜的时候,云儿给孩子喂完奶、换过尿布就在床边盘腿打坐,开始隔空搬运。王爷事先已经和田亮通过气儿了,让他准备好一辆马车,早一点赶到新买的那套房子门前,打开大门就可以往车上扛货。云儿已经把布匹隔空搬运过去了。用苫布把布匹盖好,在王爷和先生到达布庄之前跟他们汇合。
这个院子有王爷在军中押粮运草的时候身边带着的一个护卫来到这里看院子,这人姓李,人品极好,因为腿上受伤,早已不在军中。现在是府上的一个专门负责采买粮食的采买。多年来从来没有贪占过王爷的一文钱。采买都是到处寻找货物,他的腿不大方便,王爷就把他给调到这儿来了。跟他说给看院子,厢房里有点货,要陆续运走。
这个差事太清闲、太省心了,月例银也不少于当采买的时候。货物是半夜的时候隔空搬运过来的,没有一点声响,也不用他开门。他就回家睡觉,卯时到这个院子里来看门就行。这会功夫,田亮早就把货物运走了。李采买根本就看不见那些布匹,也不知道田亮来过。就是半夜有布匹过来,院子里连个人都没有不放心。
李采买说:“王爷您能不能再给属下派点活计?要不只是看院子就太享福了?人太闲了会生锈的。”
“别着急,本王会再派一个适合你的差事,等想好了告诉你。”
田亮做事一向认真,早早地就来了,把货物扛到马车上盖好了,等在门房里。一边看书还一边琢磨着经商中的事宜,一点时间都不浪费。估摸着王爷和先生快来了,就把马车牵到胡同口。等王爷的车到了布庄门口,他就把马车牵过去,根本就没人注意,顶多会认为这两辆车是一起来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玉龙布庄(一)
府上那边用过早膳,王爷就和先生、纳兰坐着府上的马车往琉璃厂这边来了。车上还拉了两张华丽板,是专门用来给布庄伙计量布用的,昨晚忘了跟云儿说。
纳兰是负责赶车的,能跟在王爷身边当差,是所有的侍卫亲兵向往的。并不是因为想得到王爷的赏赐,是能得到历练。
王爷跟田亮说:“这是咱们第一次送货,要跟陈少爷见个面。哪有当东家的连个面都不见的?再给陈少爷拿两张华丽板,让他支起一个案子好裁布。咱们买回来的布匹幅面普遍很宽,化纤布也很结实,不能用手撕。到时候你来教给陈少爷怎么量、裁异域的布匹。咱们还得给琉璃厂玉龙纸行的周掌柜送去一些玻璃器皿、玻璃摆件和其它艺术品,那些东西肯定不能在纳兰东贵的店里卖,也不能在玉龙布庄出售,虽然不是古董也算得上是很珍奇的物件。”
“行,属下把陈先生的礼物送过去之后就给周掌柜的送玻璃产品。”
“这以后你要操心的事还不少呢。经商也是对咱们的历练。”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力的。”
王爷在田亮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啊你这肩上的担子可是够重的,都是很琐碎的事,要学会当管家知道吗?”
“王爷尽管吩咐属下就是。”
王爷很满意田亮的态度,不住地点头。
田亮出面买的这套宅子是典型的北京民居四合院的格局,大门是五间大小的倒座门房,过道占了一间房子大小,东西各两间门房。大门很紧凑,外表看没有任何特色,但是房子不是很陈旧,花了二百两银子。里面的正房是五间,坐北朝南。两面东西厢房也是各五间,形成一个正方形的格局,院子不算小,放下两挂两匹马的大车还很宽绰。后面还有一进小院,北房五间,厢房东西各三间。应该是这家房主家里的下人住房。院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树下有一口井和一个碾盘。王爷买这套房子除了用来倒腾货物,还有在可能府上突然遭到以外变故的时候,给能逃命的儿女一个栖身之地。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过是这么个想法,多少年之后的事谁能预料到呢?
其实其他王府也都有府上发生突然变故后万一女人孩子侥幸逃命,总得有个落脚之处。算是“狡兔三窟。”的一窟吧,
这个普通民宅的存在只有王爷、福晋、云儿和田亮知道。先生和纳兰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王爷和先生、纳兰几个人穿着便服到前门大街陈瑞谦的布庄来了。王爷、先生坐的是带篷的马车,由纳兰赶车;载有布匹的马车由田亮赶着和王爷汇合。第一次送布匹云儿没敢多拿,只有四匹。异域的布匹都是论米卖的,一匹就是一百米三百尺。因为幅面宽,每匹布就是一个长长的布卷。外面的包装有布料的,也有很厚的塑膜的。这四匹布其中有两匹是大清也有的麻花布,就是就是蓝底带白花的那种,但是幅面却比大清的麻花布宽多了,一米五,也就是四尺半;还有一种是纯棉平纹花布,专门用来给年轻女人做棉袄面儿的,红底带小**花,很鲜艳。另一种是化纤布,是深颜色的涤棉绸。带方格图案或者是点子图案的,很薄很滑爽,是专门用来做棉裤裤面的;还有一匹是东北大花布,专门做被面的。涤棉绸和东北大花布不分老少都能用,都是一米五的幅面,是大清布匹的两倍半宽。一匹一百米,就是三百尺,所以每个布卷都很沉重,一个人扛一匹有点费劲。宽面布的优点是好裁,不用太多的拼接。这一点一定是会受到家庭主妇们欢迎的。
和布匹同时送来的还有两块华丽板,上面有一层带花纹的漆面,这样就不会刮坏布匹,尤其是绸缎最怕有毛刺的东西。
陈瑞谦是先生的亲侄子,陈放将军的庶出儿子。这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儒商,一脸的书卷气。相貌清秀,举止文雅,态度谦和,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年纪三十岁刚出头,身材适中、身体健康。
见到叔叔喜出望外,从布庄里匆匆迎了出来。自从叔叔进了王府,就不怎么走动了。当陈先生在田亮和纳兰的搀扶下下车的时候,就要给叔叔磕头见礼,先生忙低声说:“王爷也来了,先给王爷行礼。不要称呼王爷,只叫福二爷便是。”
瑞谦点头说:“知道了。”
“这不是福二爷吗?不知大驾降临有失远迎啊。”瑞谦见到王爷就要跪下去。
“陈少爷不可如此,论辈分您还是我的内兄呢。”王爷赶紧扶住瑞谦不让跪,还说了句笑话。
瑞谦忙抱拳施礼:“不敢、不敢,福二爷请,叔叔请!”
王爷同样抱拳回礼:“陈少爷请。”
“大张,赶紧给几位贵客上茶。几位请到后屋坐!”
王爷几人被瑞谦少爷请进后屋,这里是结账、招待客人的地方。
伙计大张是瑞谦最信得过的人,憨厚、质朴,身材高大。他曾经跟随过少爷送云儿出嫁,所以认识王爷,给王爷抱拳施礼,很小心谨慎地给王爷和陈先生斟上茶就退下去了。田亮、纳兰是侍卫,没有座位,站在王爷身后。
先生压低声音给侄子介绍说:“这两位你也见过的,这是田侍卫、这是纳兰侍卫。”
田亮和纳兰穿的都是便衣,是练武人的打扮。抱拳施礼道:“陈少爷好。”
“二位好。”陈瑞谦知道这两位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是有官品的人,也同样抱拳施礼给田亮和纳兰问好。
王爷打量着这个字号为“玉龙布庄”的小小店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柜台上、货架上的布匹摆放得整整齐齐。以棉布为主,兼营绸缎和土布。正面柜台都是棉布,左侧是绸缎、右侧是土布,正面的棉布柜台比两侧要长一些,有两名伙计负责经营布匹,两侧各一名伙计,大张就在正面柜台。店里还有一位账房先生,加上陈瑞谦,布庄总共六个人。地中间还算宽绰,可以摆下两张华丽板。
宾主落座之后王爷就说了:“不好意思啊,给陈掌柜的添麻烦来了。”
“王爷您太客气了,不是您给在下添麻烦,是在下店里的小点增加了布匹的品种,生意自然会好。怎么不见布匹?”
“陈掌柜的伙计正在从车上往下搬。”正说着,布庄里的两个伙计就把布匹抬进了后屋。瑞谦一看就高兴了,夸赞道:“太好了、太好了,王爷送来的布匹居然有这么宽的幅面。在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说着用手仔细地摸了摸布匹,惊喜地说,“这么细腻,这可是上好的细布啊。也不知道这一大卷是多少,就是看着伙计们扛着有点费劲。”
王爷笑着看向田亮:“你来给陈少爷详细介绍?”
田亮抱拳一礼,“嗻!属下就给陈掌柜的介绍一遍。陈掌柜,属下给您送来的布匹有三种四匹,幅面都是四尺五寸的宽窄。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布匹普遍都是幅面很宽,还有更宽的。一卷是一匹,三百尺的长度,这是异域那边的习惯,他们叫米,一米是三尺,一匹是一百米三百尺。”
“怪不得,在下真是长了见识,布还有论米的,一匹三百尺。”
田亮继续介绍:“这种布跟咱们大清的麻花布很类似,是纯棉材料的,幅面四尺五寸,给年轻女人和女孩做褂子、裙子、围裙、枕头都好;这种红底黄花的是给年轻女人和女孩做棉袄的,幅面也是四尺五寸;这种深颜色、比较薄滑的叫涤棉绸,是专门用来做棉裤的。棉裤外面一般都有罩裤,这样穿的时候很滑很容易穿。这个单子是云主子给三种布料定的价格,是根据那边的价格换算的。那边的钱跟大清的不一样,要根据比率换算,您可以根据大清的实际情况,略做调整,还有一个问题要事先说明白,这种叫涤棉绸的布料是化纤产品,就是说它不是棉花纺织的,它的牢固程度要比纯棉的高一些,就是说比较结实耐穿,不缩水、不掉色。但是也有缺点,就是怕热,怕高温。不能用开水烫,也不能在火炉或者火盆跟前烤,否则会严重缩水而变硬不能穿。”
瑞谦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它是化纤材料的,化纤就是化学纤维的简称,优点是色彩鲜艳、质地柔软、悬垂挺括、滑爽舒适。缺点是耐磨性、耐热性、吸湿性、透气性都比较差,遇热容易变形,容易产生静电。它可以制作各类服装,但是档次不高。换句话说就是价格比较便宜,很适合大清平民百姓穿用。正是如此,在用它做衣服的时候最好不用棉线、丝线或者刺绣。王爷已经带来适合化纤布做衣服的涤纶线和锦纶线。这些种线的价格很便宜,也很耐用,因为很细、很结实。”
田亮的话带了不少异域的专业词汇,陈瑞谦听了一个大概明白。很是佩服田亮,几句话就说清了。
王爷是有意历练历练田亮,让他在人前多说话,好口才是管理型人才必须具备的长处。因为田亮平时很少说话,也就是说比较沉闷。如果以后给他更高的位置、担任更重的担子,就不能在人前磕磕巴巴的,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其实不是田亮不敢说话,是他在峨眉山的十几年修道生活造就的。大山里只有他和他的道家师父,除了练功,还要在山里采药,几乎是跟外界不接触,师徒两个能有多少话要说?
下面就该谈点具体的了,比方宽面布的量布方法,还有利润分成的事,王爷还是让田亮来说。
“陈掌柜,我家王爷给您带来两块裁布用的华丽板,两面都有漆片,很光滑、不会刮布丝。您可以打一个比较适合伙计身高的木架,然后把华丽板架在上面。异域那边的布匹幅面一般都是很宽的,如果您卖得好,还有更宽的。所有的布匹都不能用手扯,那样容易扯斜了,就是因为幅面宽,布料很结实。在给顾客量尺寸的时候,必须是两位伙计大哥在布匹的两边一起量、一起裁,量好之后,把布料折过来和边缘对齐,然后一位伙计给拉直布料另外一位用剪子这样冲,不必一剪子一剪子的裁。”为了更直观地告诉裁布的伙计,田亮和纳兰给大家做了一个示范。
接着田亮给瑞谦说了一下利润的问题。因为是在后屋说话,比较隐秘,田亮告诉瑞谦,王爷不是自己做生意赚钱,是给国库赚钱,帮助皇上度过经济危机。所以在利润里面要有皇上的一份,经营者的一份和加工者的一份。经营者就是瑞谦这样帮助王爷卖货的人,加工者是府上的那些丫鬟婆子。田亮告诉瑞谦,王爷带回来的货物里有一些原材料,原材料自然是比现成的货物便宜,可以把布料做成成衣、围裙、香囊荷包什么的。就可以有布料和成衣的差价,这些丫鬟嬷嬷也能有点加工费。”
瑞谦是生意人,田亮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非常佩服王爷的做法,历朝历代有几位亲王级别的人赚钱给皇上用啊?有几位能想着下人的?
田亮介绍完了,王爷说话了:“也不知道陈少爷方便不方便就贸然给您把布送来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店铺,就是想在正式经商之前做个试验,看看异域的货物在大清能不能被大清的老百姓和各个阶层的人所接受。如果是能赚钱,府上就把贵店当成一个代卖店,给陈掌柜源源不断地送货。也不知道这个利润是怎么算的,陈少爷一定知道利润在整个商业运作过程中能有多少。”
“王爷客气了,您的布料拿给在下代卖,至少是您信得过在下,还给在下这里增加了花色品种。在下一点本钱都不拿,也不用山南海北地出去进货,就直接受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啊?能帮您代卖布匹三生有幸,在下不过举手之劳,要什么利润啊?”
“哪能让陈少爷白辛苦呢?不光是陈少爷,还有店里的伙计都是要付出劳动的。经商的事我是门外汉,您看咱们这种经营方式怎么分成?”
“看您说的,分什么成儿啊?在下就是帮您代卖,您太客气了。”
陈先生说:“你不要分成,福二爷也不好意思在你这里代卖了。你经营布匹也好几年了,多少利润都心里有数。”
“大概是一成的利。”
王爷说:“那您就留下两成的利。您别急着拒绝,做生意我不懂,但是本钱是多少我心里有数。这个布匹跟做手工还不一样,布匹是现成的,不用加工,您这里还有好几位要跟着辛苦,一成利少了,就两成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玉龙布庄(二)
先生说:“那你就直接留下两成的利。如果你经营得好,以后还有其他的布匹拿到你这里来。叔叔也是经商的门外汉,但是懂得不用你拿本钱,你就管卖,还是比较保险的吧?”
“要不,侄儿就按一成五的比例给二爷卖布吧?两成高了,福二爷还要赚一些的。”
先生说:“那就一成五。王爷是给皇上经营,去掉本钱,还要给皇上缴纳一部分送进国库。”
“那侄儿就还是要一成的利润吧。”
王爷说:“陈少爷先按一成五这个比例试试,如果赚钱,分成还可以提高。价目单也给您了。您先琢磨一下,看看布匹的质量,再和大清的布料比一比,两处参详着,这第一次卖布的价格由陈少爷来定。”
“在下诚惶诚恐!今天福二爷给了在下一个无本就赚钱的机会,要不进货也是很麻烦的,在下感激不尽。说着给王爷作了一个揖,‘您是在下的衣食父母了,多谢关照。’”
王爷赶紧回礼:“陈少爷客气了,是福某给您添麻烦。”
田亮说:“这次送来的布匹的价格,是根据异域那边的价格换算的。经商是为了赚钱,但是不能漫天要价,也不能跟别的商家打价格战。很多商家是以低价卖出来挤兑经营同类商品的商家,严重的会把别人搞破产。”
“是啊,有的人为了赚钱,什么招数都有。咱们就不必了,就是公平买卖、童受无欺。哎呀王爷,这个价目单上写着麻花布只卖三十文,这不行!大清的布料一般都是十八文一尺,你们带来的布料比大清布料的幅面宽了一倍半,至少也要卖三十五文一尺。”
田亮有点为难:“这个……属下没有经过商,这样,属下就告诉您着几种布料在异域的价格。这种麻花布的零售价是十五元一米,一元相当于大清的五到七文,十五元是多少呢?大概是七十五到八十文。我说的是一米的价格,那里的度量衡按米算,一米是三尺,这样一尺就是二十五文左右。作为商家您还是要赚一点的,所以云主子定了三十文一尺的价格。”
“这么宽的幅面三十文一尺?太便宜了吧?就卖三十五文吧,价格过低人家就不当回事了,说不定会把其它的布庄挤兑黄铺。福二爷您是否过于相信在下了?”
“福某虽然没有和陈少爷共过事,但是先生的人品、陈将军的人品、云儿的人品都是福某信赖的。您是经营布匹的,具体情况是我们外行人所不明白的。”
“您尽管放心,在下明白,既要给您赚钱,还不能漫天要价。”
“放心、放心,一百个放心。如果卖得好,还有其他的布匹来麻烦陈少爷。”
“多谢您信任,在下一定尽心尽力。如果二爷不嫌弃,在下请各位吃个便饭。”
“吃饭也该福某来请。不过呢今天福某还有别的事,下次如何?”
“也好也好。”
“先生,我们三个到车上等您,您有什么和侄子要说的尽管说。”
“好好好,下官马上就来。”
王爷、田亮、纳兰三人先上车了,先生问瑞谦:“你母亲、你媳妇和孩子都好?最近去没去你杨氏母亲那里?”
“我母亲他们都好,杨氏母亲那里侄儿不敢去。过年的时候想给她请个安,刚到府门口就有两条狼狗被放出来撵侄儿,幸亏侄儿年轻跑的快,要不然就不敢想了,起码是大腿上的肉要少几块。”
“你这个嫡母真是让人说不过去,算了,不说她了。”
“婶娘和云妹妹都好吧?世子也好?”
“都好都好,你云妹妹出门一年还抱回来一对龙凤胎。已经六个月大了。”
“是吗?这可太好了。妹妹给王爷生了三个孩子,这个荣宠……”
“荣宠不荣宠的都是小事,叔叔看着王爷对你云妹妹倒是很信任。”
“叔叔,侄儿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明白,下次吧,如果布匹卖得好,您就跟车来送布,那时侄儿跟您详细说。”
“好吧,王爷还等着叔叔就回去了。好好经营,没有你亏吃。”
“叔叔保重。”
“好好,你回去吧。”
瑞谦把叔叔送到车前,田亮把先生接上车,马车就返回王府了。
“掌柜的,二老爷送来的布匹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布卷啊?这么长是幅面吗?没听说一匹三百尺。”伙计大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布匹,一大卷三百尺,死沉死沉的。
“你没听说过的事儿多着呢。咱们赶紧用田侍卫说的方法量布,我倒是觉得他的方法比咱们剪个口子再‘嘶拉’一下扯开的方法好。慢点是慢点,不会弄斜扭了。”
柜台正面两个卖货的伙计就开始实践了,一试感觉真好,一点都不斜,剪子冲开的茬口特别整齐,没有一点毛茬。
“大涨你去后院库房里把那些留着给孩子打书桌的木料打成个架子,然后把那两张木板架起来,再把叔叔他们带来的布匹放在在架子上,先卖麻花布这一种布匹。”
账房孔先生凑了过来,摸挲了半天,说:“老夫经营布料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绸不是绸,布不是布的布料,是棉花纺织的吗?”
“田侍卫说是什么化纤材料的,叫涤棉绸,就是这种做棉裤用的涤棉绸啊,其它两种都是棉布的,别弄混了。三舅您看,这三种布料都是双幅的,幅面四尺五。”
“还有这么宽的布料吗?好像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瑞谦方才你说三十五文一尺,那就价格太低啦,它这双幅对折起来比大清的单幅还要宽。怎么也得卖四十文吧?”这位被瑞谦称为“三舅”的人是瑞谦母亲的堂弟,是布庄的管账先生。
“四十文是不是高了一点?还是三十五文吧?”
“你是掌柜你说了算。”这位被瑞谦叫三舅的账房先生还有点不高兴了。
瑞谦笑了笑,摇摇头,对伙计大张说:“听田侍卫说,这种布有个缺点,就是怕热,不能开水烫也不能炉火烤。咱们卖布的时候一定要事先跟客人说明白,要不然他买了家去冬天围着炭火取暖,裤子从三尺变裤衩了,还不来骂我是骗子?”
“是得事先说清楚,就是多说几句话,让人家知道了就没有咱们的责任了,其实有几个没事拿开水烫、拿火烤的?但是必须事先说明,他买不买是他的事。”大张很赞同掌柜的看法。
第二天一大早,瑞谦就把打好的柜台架子吩咐伙计抬到了店铺中央的显著位置,把华丽板架在上面,伙计主动地把华丽板用抹布擦干净了,再把已经拆开麻花布放在新柜台上展开。不管是掌柜的还是伙计,都对新来的宽面布充满信心:虽然大清的某些布庄里已经出现了西方人远涉重洋带来的“洋布”,却没有玉龙布庄的麻花布幅面宽。而且那些卖洋布的布庄把洋布的价格提到相当高的价位上。能买得起这些洋布的都是有钱人,很多有钱人很能摆阔,只要穿出去好看,就是贵一点也值得。大清的布匹很多都是家织布,也叫土布。大清有专门负责织布的织造局,那里的织布机纺织出来的布匹就比家织布幅面宽一些,也细腻了很多,这样的布老百姓就叫细布。王爷等人送来的布匹显然属于细布行列,比大清的细布还细腻,比洋布也细腻。和玉龙布庄紧邻的是一家字号为“裕兴布庄”,掌柜的姓赵,和瑞谦少爷相处得很不错,经常过来跟瑞谦侃生意经。因为他的年龄比瑞谦大几岁,瑞谦就叫他“赵兄”。都说同行是冤家,赵掌柜和瑞谦就没有成为冤家,而是和睦相处。这不,瑞谦的布庄刚刚开门,赵掌柜的就捏着紫砂壶过来了:“我说陈掌柜你不够意思啊,居然进货了四尺半宽的宽面布,也不跟哥哥说一声儿。”虽然是有点埋怨的意思,也是满脸堆笑的。
陈瑞谦忙抱拳施礼,道歉了几句:“对不住啊赵兄,不是在下瞒着藏着,也不是在下悄悄进货,怕赵兄抢了饭碗,这个宽面布并不是在下从什么地方进货的,是亲戚放在在下这里代卖的。”
“你什么亲戚啊这么手眼通天的?您这柜台上的布满大清都没有!就是西方大鼻子带过来的那些细布也没这么宽的面子。”这位赵掌柜很想问这些布料是什么地方的,可是人家说亲戚代卖的,也就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玉龙布庄的门面虽小,地点却很有优势。就在前门大街靠近正阳门不太远的地方。这条街应该算是京城第一繁华的商业街了。这条街是皇帝出城去天坛、山川坛的御路,所以从正阳门往南一直到天桥路口,街长一里半路还多,街宽六十尺。明朝中叶开始,前门大街两侧陆续出现了珠市口、煤市口等集市和街道,北京最著名的“大栅栏儿”也在其中。明嘉靖以后,各地会馆在前门两厢纷纷建立。清朝初年,前门大街两侧陆续形成了很多专业集市,如鲜鱼市、果子市、肉市、布市、草市、珠宝市等。随之出现许多货栈、车马店、工匠作坊、戏园,使得前门大街更加繁荣。
玉龙布庄虽小,地理位置相当优势。在给王爷代卖布匹之前,因为店内的货物种类比较单一,只有棉布、土布和少量丝绸,陈瑞谦的生意只保持在维持温饱的水平。如果不在前门大街,恐怕还达不到这个水平。因为这条街上大铺面的布庄、绸缎庄数不胜数。要不是陈少爷奉行了卖布的时候“尺外一指”的量布方法,(即在量好的布料之外让出一指),被来买布的穷困市民所称道。认为陈掌柜的仁义、厚道。其实只是瑞谦让出来的一点缩水的办法,多了还真让不起。
陈掌柜的对王爷送来的布匹很是有信心,布匹摆上柜台就等着第一位客人的到来了。可是等了两天半也没人买,进店的人不是没有,这里的客流量相当大,顺便到店里看看、转一圈的人也大有人在。也有人看看异域的布匹,但是没人敢买,都认为是洋布,不用打听就是天价,布再好,升斗小民也买不起。
伙计大张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很奇怪地问瑞谦:“我说掌柜的,这么好的布怎么会没人买?这个东西也不象白菜、萝卜那样吆喝着卖,愁死了。”
瑞谦眼前一亮,心说就是要吆喝着卖。卖布头的小贩不都是吆喝卖的吗?于是打了一块方方的木板,用纸写了一个告示,贴在木板上,上面是很简单的三十多个字:“鄙店新进少量异域布匹,幅面四尺五寸,有兴趣的客官敬请进店一观,包您小开眼界。”
这块木板就放在门口靠墙的凳子上。刚刚放好就有人进店一观了:“掌柜的,那个幅面四尺五的布……”
瑞谦迎上来,指着放在店中央的柜台:“这位客官请看。”
“呦,这幅面还真是够宽的啊。”
瑞谦知道,这位是同行。不看别的,就看他的手抚摸着布料的姿势就知道是个行家。
“多少钱一尺?”
“三十五文。”
“老兄何不打家劫舍?”这意思就是太贵了。
瑞谦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这位兄台说笑了,想是您看过门口的告示,您自己也承认幅面够宽。咱们大清的布匹是多宽?一尺八,那么四尺五是一尺八的几倍?两倍半,咱们大清的细布多少钱一尺,十七八文,在下的这几种布料只是两倍的价。看得出这位兄台是同行,你肯定知道,幅面宽的布料在做衣服的时候,可以套裁,而且省布。”
“这个么,掌柜的能不能说说它是什么地方出产的?”
“这几匹布不是在下进的货,是亲戚放在这里代卖的,在下也没好意思问他。”言外之意您就不该问产地。
客官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反而是兴趣大增,那双手在布料上不停地抚摸着。最后说了:“掌柜的,在下出二十文一尺的价格把您所有的这种宽面布包下了,可否?”
“这位兄台玩笑了。在下已经说过,这是亲戚托付在下代卖的,价格也是亲戚定下的,在下有几个胆子二十文一尺就卖了?”
“不好意思啊,要不二十五文……”
“您可以看,也可以嫌贵,但是您给的价格在下不能接受。而且,就是您想按三十五文的价格全买了,在下也不会答应的。亲戚说了,他的布是千里万里带回来的,目的就是让京城的平民百姓都受益,一个人只卖五尺,够做件上衣就是。另外还告诉您,这种布有个弱点就是怕热,太阳晒没问题,但是不能开水烫、炉火烤,否则变形。”
瑞谦这么说就是嫌他烦了,但是也是实话。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玉龙布庄(三)
这位同行根本就不在乎瑞谦话中带烦,就跟鉴赏古董似的,在几匹布跟前转来转去,既不买也不走。瑞谦一直奉行“和气生财”的信条,就是客人在店里转悠一天也不会赶出去。
正在这时,店里进来两个女人,一位在五十开外,一位二十挂零。年轻的女人很有吨位,高大威猛,外加肥胖横宽。就是说话的声音也比瑞谦的女人高三倍,还有嗡嗡儿的回响。
“谦子兄弟,门口那张告示什么意思?”这位,不认字,说话却很侃快,好像是陈瑞谦的熟人。说对了,这位就是后巷子里孙屠夫的娘子计氏,说话的声音又粗又高,附近住的人都叫她“八里地”,就是那声音顶风都能传出八里地。但是人品却好,非常孝顺有点痴呆的婆婆,走到哪儿领到哪儿,说怕自己不在家,婆婆会走丢了。还时常打发要饭的老人和孩子,卖肉也不短斤少两。二十挂零的她对三十挂零的瑞谦称之为“谦子”,那是熟络到家的称呼了。瑞谦根本就不在意,反而热情地跟这两婆媳打招呼:“孙大娘,孙嫂子,出来逛逛?在下这里有亲戚送来代卖的布匹,四尺五的幅面,你们看看?”
“老天爷!四尺五的面子,嫂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样子这位嫂子的丈夫恐怕年龄不小了,难怪大言不惭地叫瑞谦为“谦子”。
嫂子的胖手在布面上快速地移动,她是在证明陈掌柜的话有多少真实性。进店的第一眼就看中了麻花布,非常适合她这种身份、年龄的人。不是所有的麻花布都是一个质量,有的还很粗糙呢。可是“谦子”店里的麻花布,特别地细腻,这样的布料穿在身上,绝对不会把皮肤磨得又痒又疼。别看屠夫娘子是个粗人,皮肤倒是很细嫩呢。
“多少钱一尺啊谦子?”
“三十五文。您看这种布料的幅面,是不是两个大清的还多的宽度?”
“是的是的,真是够宽,这样不是很省布吗?嗯、嗯、嗯!三十五文,划算!”这位也是经商之人呢,心算速度还是不低的。
“这种**花的呢?”
“孙嫂子,这种**花的布是纯棉的,专门用来做棉袄面的,这个叫涤棉绸,是做棉裤面的,价格都一样,三十五文。”
“麻花布买几尺能做一件大袄?菊花的呢?”
“麻花布做大袄五尺尽够了,菊花布四尺尽够。这个做棉裤的三尺二寸也够了。”
“那就麻花布扯五尺,菊花布四尺。棉裤面是给婆婆的,三尺二。喂喂,你们扯个布也这么费事?还得两个人拉弓射箭的。”
“不是怕给您把布给扯歪了吗?孙嫂子,您的布是三百九十七文,零头抹了,收您三百九十文就好。”
“别介,您也不容易,就给你四百文,凑个整儿,不用找了。”
“那不行、那不行,收您三百九十文了。”
“多谢多谢,娘,走啊。”
“孙嫂子,还忘了告诉您,这种做棉裤的布料怕热,不能开水烫,不能用火烤。”
“我疯了,好好的布用开水烫?多谢了啊。”
瑞谦的同行还在这里转悠。看他表面平静,心里正在翻腾。就是想着把瑞谦的这些布都买过来,转手卖了。就是一尺布卖到四十文也没问题。
“陈掌柜的是吧?您的这些布料零售价是三十五文一尺,我用三十文一尺的价格全部买下来,不是省得您一尺一尺地量了吗?”
“这位兄台,方才在下不是说了吗?是给亲戚代卖的。如果是在下自己的布料,就不是这个价了,至少要四十文一尺。当客人认识了这种布的好处,来买的一定不少,我自己把这钱赚了不好吗?”
“算了算了,陈掌柜的您可能读书是块料,做生意,不成。”
“多谢告诫,不送。”
其实,这种磨叽鬼子瑞谦并不少见,可是这位,就让瑞谦不待见,说不出的感觉就是烦!
正想坐下来喝口茶,说话说得嗓子眼儿冒蓝烟。就见十来个女人进了店,直接就朝麻花布扑过来。她们之中就有胖、高、大的屠夫娘子。
“我说陈掌柜的,孙嫂子给你带来这些主顾,都是来买麻花布的。”
“多谢多谢!几位别急,我们一份一份地打发。你们就先仔细地看看布再决定买多少。大张、发子,你们都过来,给几位姑娘量布。”
九个女人买了麻花布,还有一个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用说,没钱。总共八百四十文。没钱买布的那个姑娘一脸的落寞。孙嫂子说:“别发愁,我送你二尺,做个褂子。我送的哦,不要你还的。”
姑娘的脸红了,忙说:“不行不行,我就是来跟着看热闹的。”
“哪个个姑娘不爱美,你摸摸这个麻花布多细腻?做件褂子不够的话做个褙子?那个谦,不是啊,是陈掌柜,您再给扯二尺麻花布。”
“好嘞。”
“七十文正好。”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离开了,瑞谦赶紧到后屋喝茶去了。他觉得脸上的肉都笑僵了。
第二天、第三天来买麻花布和菊花布的人骤然多了起来。瑞谦和四个伙计都忙不过来了。三舅老人家也锁了后屋到前面来帮忙。货到的第三天下午申时,全部卖完。瑞谦的脑袋里全是嘤嘤嗡嗡的声音了。上午的时候,店里来的人不下一百,小店里根本就装不下了。瑞谦生怕钱给抢走,让三舅护着钱匣子。
提前关门打烊,四匹布一千二百尺,卖了四千二百文,那五十文抹零了。但是少卖的五十文瑞谦给填上了。按照说好的分成比例算,四千二百文的一半要留下当本钱,以后再办货用。还有两千一百文分成十份五份给皇上,其余的五份里有一成半的归瑞谦。这些辛苦钱是三百一十五文!平均每天净赚一百文。瑞谦之前的纯收入是每个月七八两到十二三两,是说一个月的,平均算下来也是每天三百文。也就是说,瑞谦如果能够长期地给王爷妹夫代卖布匹,一个月要增加一倍的收入!他这是小本买卖,一天多赚三百文,那可是个大进项!瑞谦在感谢王爷的同时也感谢叔叔和堂妹。代卖布匹的事如果他们不给说项,王爷能不能想到自己的头上还两说。其实他真想错了,王爷找的代卖布匹的商家第一个就是他!就包括账房孔先生,所有的人都央求掌柜的赶紧去找王爷,再拿布匹啊!忙一点累一点怕什么?不忙不累能赚钱吗?可是,让瑞谦去府上找王爷他是万万不敢的!万一被拒绝自己怎么出了大门呢?找叔叔也不敢,叔叔是个方正、严谨的人,如果自己上门去要布,还不被认为是见便宜就上的人?
“再等等吧,不知府上就是那些还是还有,也不好问。”
孔账房说:“你的这张脸比什么都值钱。你又不求王爷,只管求你叔叔就是。”
正说着,田亮和纳兰来了,他们是来看情况的。卖得好不好?布料受不受欢迎。一进门就发现量布的案子上连半卷布都没有了,知道是卖光了。田亮就说:“陈掌柜的真是有大商的潜质。我们两个又送来几样布匹,这次是两种,一种是纯棉花布,一种是化纤布。纯棉花布就是给年轻女人做褂子的,化纤布是做外衣的,全都是素色的。凡是化纤材料的都怕热,陈掌柜的和各位伙计大哥在卖布之前要跟客人说明。”
“好好好,在下记住了。两位赶紧坐下歇歇,大张上茶。”
“怎么样,有没有麻烦?”
“倒是没有太大的麻烦,就是第一天卖布的时候有个人软磨硬泡的非要把布全部买走,我说是给亲戚代卖的,还限定了数量。福二爷千里万里的把东西带回来也不是给他们赚钱用的。”
“您还真有办法,来个限量供应,以后也这么办。”
“把上一批的四匹布的账结了吧。”
“也好,陈掌柜的真是胸有成竹啊,每一笔账都这么清晰、明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家王爷说了,这是您第一次卖异域的货,万事起头难,给您十两银子的赏赐,您的账目属下带回去交给王爷。您就开始做第二笔。谁要套购布匹、打听产地,种种挖墙角的行径都不必理睬。府上已经派了四名亲兵给您维持秩序、保护您别受意外伤害。”
瑞谦赶紧要跪下来给王爷磕头,被田亮、纳兰拉住了。
第二批布料摆上柜台,瑞谦就不那么紧张了。
第二批布料的行情比第一批的还看好。这次是两匹纯棉花布、两匹单色化纤布。纯棉花布是一米六宽,上面的花儿是小朵牡丹,玫瑰红色的花朵在洁白的底布上显得水灵灵的。另一匹是同样的花儿,颜色却是海蓝色,更加水灵。化纤布是纯秋香色和宝蓝色,做外衣再好不过。每一位买化纤布的客人赠送一小团锦纶线,因为大清做活用的棉线很粗,只有白、黑、蓝三种颜色,用它做化纤布的布料就不大合适了。在客人买布、拿了锦纶线之后,瑞谦和伙计们都要不厌其烦地给客人讲解锦纶线的使用方法。
屠夫娘子孙嫂子又出现了,这次来可把瑞谦吓着了——举着砍肉的大砍刀来的,然后双手叉腰骂道:“我说陈谦子,你的心长歪了是怎么着?”
“不是,孙嫂子您在说什么呀?”
“我从你这里买回去的麻花布能有你柜台上的小牡丹好看吗?”
“在下不是跟您说了吗?这些布料是给亲戚代卖的,他什么时候送来什么布料我根本就不知道,人家送来什么我就卖什么。您的刀可是砍猪肉的啊,我这浑身上下都是人肉,也不能吃。您还是高抬贵手把刀给收起来好吧?”瑞谦不怕死就怕受伤,疼啊。这个女人粗啦啦的,万一没注意,把耳朵给削掉了,那有多难看?疼也疼不起啊。
“多少钱一尺?”
“还是三十五文,您买吗?”
“给我来十尺。”
“好嘞,您请稍后一点,别把刀离在下这么近。”
“你是个爷们好不好?一把菜刀吓这样。”
屠夫娘子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瑞谦的布庄就成了八杂市,在屠夫娘子的鼓吹下,二三十个老少不同的女人涌进店里,来买“红蓝小牡丹”。
幸亏是王爷派了四名亲兵来维持秩序,不然就可能动抢了。有屠夫娘子的义务宣传,不用花一分钱的广告费,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来了二三十个小客户。可别小看了这些女人,虽然都是市井中的升斗小民,八卦作用却是十分了得。第二天就有十倍数量的女人涌进店门。
这下瑞谦可害怕了。如果这些女人是西山那片山匪的压寨夫人他可就惨了。四名亲兵把门给堵住了,生怕有坏人趁火打劫把布匹给抢走了。其实根本就不是,就是看见屠夫娘子手里的布太漂亮了,水灵得舍不得摸一下,幅面还那么宽,价格那么便宜。第二天下午酉时,第二批布全部磬净。
瑞谦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是颤抖的,哪有这些女人这么买布的?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往前挤,也不怕钱包给人顺走了。
维持秩序的亲兵回府跟田亮汇报,田亮请示了王爷,王爷加派亲兵四兵。王爷的这些亲兵,除了早上练武,晚上巡逻,其他时间做什么都是王爷派遣的临时任务,要绝对听从王爷的调遣。王爷派他们维持秩序就是要他们和社会接触,有突发情况知道怎么沉着应付。这些人在初进王府的时候,都是些大家少爷、世家子弟,甚至是宗室贵胄子弟或者是大臣的儿子。现在是王府亲兵,以后可能会是将军。
王爷加派这些亲兵就是为了维护秩序,不让瑞谦被恶势力给盘剥了、不让小痞子给欺负了。可是这几位亲兵大哥非常盼望小痞子的到来,他们正好拿来练练手。
第二百五十七章 玉龙布庄(四)
第三批布料是六匹,劳动布(牛仔布)、格子床单、深色化纤布各两匹,没有明媚鲜妍的小花布。在识字的人给围在布庄门口的人读了广告牌上的产品介绍以后,进店买布的就不全是女人了。劳动布是学名,就是牛仔布。但是大清的男人你把他当成小牛犊,他会气死的。
这些牛仔布都是纯棉加了少量的化纤,很结实,很适合体力劳动的男性。不用瑞谦介绍,自己摸一摸就知道结实不结实。
格子床单是单人的,论条卖。蓝白色的方格子床单,同时被屠夫娘子等人看好,在田亮倡导的分批进店的办法实施以后,布庄里面骤然安静了许多。每次放进来十个人,其他人要站排等待。不许拥挤、不许喧哗。在八名穿着正黄旗士兵的兵勇维持下,一下子变得秩序井然了。田亮、纳兰帮着看了几天场。四天之后第三批布匹结束。
半夜里,陈家的后院墙跳进来十来个身穿御林军服装的年轻军士,撬开瑞谦的房门,把已经躺下休息的瑞谦从床上揪到地上,然后捆绑。再然后被拽出房门,推搡到一辆带篷的马车上拉走了。
瑞王府,云儿房间,已经进入熟睡的云儿耳朵里忽然响起金属的撞击声“叮”!云儿马上坐起来,盘腿打坐,观察前额。清晰地看到堂兄瑞谦被抓进刑部大牢,推入牢栅。可能是天晚了要明天审讯。但是云儿可不放心,赶紧叫起身边的鱼儿:“鱼儿姐姐你赶紧起来跟我到前院找王爷,有急事。”
“是。主子您披上披风吧,看着凉。”
凌娟也被云儿叫醒了:“凌姐姐有劳你给我看护好宝宝贝贝。我去前院有急事。“
“你去就是,我这就过去。“
“侧福晋,王爷福晋已经休息,不能打扰。”在翼然搂大门口站岗的两名亲兵同时拦住云儿的脚步。
云儿厉声喝道:“闪开!我有大事向王爷福晋禀报,人命关天是你能承担的吗?”
“侧福晋请。”亲兵再也没敢拦着云儿。
王爷福晋都是练武之人,警醒着呢,早有**侍卫提前来报信。王爷披上夹袄,来到外间,福晋也跟了出来。
“不用通传了,让侧福晋直接进来。”王爷的声音很低沉。
云儿冲着王爷福晋福了一福,说道:“瑞谦哥哥出了危险。”
“哦,我马上进宫。”
“用不用臣妾和您一起?”福晋问道。
“不用了,你接着睡吧。布庄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
王爷穿好了衣服就匆匆地和云儿出来了。鱼儿最是乖巧,自动落后一段距离。
“王爷,瑞谦哥哥被抓进刑部了。这是云儿从天目看到的。”
“有人审问吗?”
“还没有。”
“我和亮子一起进宫找皇上。”
“多谢王爷。”
田亮也被鱼儿叫醒了:“王爷说让你和他进宫,玉龙布庄的陈掌柜给刑部抓走了。”
“啊?我马上起来。主子不在屋里你和蕊儿去主子那里帮他看护贝勒格格吧,一定不要让蕊儿自己在屋里。”
田亮刚出房间王爷就出来了。云儿见没别人对他们说你们也不必骑马进宫,云儿送你们过去。转身……“
俩人睁开眼睛一看就是皇上的乾清宫。此时的顺治皇帝还没休息,正在一张大地图前寻找什么。负责通传的大太监吴良辅压低声音说:“皇上,瑞王爷有急事求见。”
“赶紧进来,通什么传?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进殿后要给皇上行礼,被顺治给拉住了。急切地问:“皇兄可是有急事?赶紧告诉朕。朕来帮您。”
“皇上啊,为兄求您来了。这几天臣把异域买的一点布匹拿出来让侧福晋的堂兄给代卖代卖,这才第三次就给刑部的人抓进刑部。他是读书人,又是给臣卖货的,根本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过是几匹布。陈我怕刑部的人对陈少爷动用刑具。”
“您放心!吴公公!你赶快到门口把铁焱给朕叫进来。”
“嗻!”吴良辅匆匆出去,把在门口站岗的侍卫头领赵铁焱叫进了大殿。
“属下赵铁焱听候皇上吩咐。”
“你和田亮赶紧去刑部,拿着我的这把蟠龙剑,把玉龙布庄掌柜陈瑞谦给朕捞出来,然后直接到这里,朕有话说,快去!”
“嗻!”铁焱和田亮抱拳一礼,退出乾清宫,刚想吩咐吴良辅去给找快马,感觉倏忽间的一阵头晕,闭上眼睛,睁开一看,已经到了刑部大狱门前。田亮知道是怎么回事,对铁焱说:“别愣着,救人要紧!”
刑部大狱,一个身穿侍郎官服的官员,正坐在一张大案子后面,对被剥去上衣,捆在架子上的陈瑞谦吼道:“说!你卖的那些布匹是从那儿来的?有人举报你有个秘密的织布地点,你是不是前明宗室的人?要是不说,你的一家老小就陪着你上西天!”
“这位大人,在下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在下的布匹是位亲戚让在下代卖的,什么秘密织布地点?咱们大清有那么宽的织布机吗?”
“那你就说说你的亲戚姓氏名谁?说出来就放了你。”
“这位大人,您不是要把在下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吧?”
“看你就是读书人,骨头很硬啊,来人,给本官往死里打!”
“慢着!”一声断喝在侍郎大人的耳边响起,把侍郎大人吓得跳起老高,声音都劈叉了:“谁?谁谁谁?”他这是秘密审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
“哈哈哈!请问侍郎大人,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利随便抓人随便审讯的?你问我是谁,那就先看看这把剑。”
“蟠龙剑!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还不错,侍郎大人认识这把剑。吓的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跪在了地上。
“把陈掌柜的绳子解开!你亲自解!”
“是是是!卑职亲自解!”
这位侍郎大人有点懵,根本就不可能被人知道的事是怎么泄露的?居然连皇上都知道了!居然派了贴身侍卫带着尚方宝剑来大牢里捞人,坏了坏了,内务府的那位方公公说是他奉了太后的懿旨,秘密跟踪前门大街的玉龙布庄,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宽面布,一定要把秘密生产宽面布的地点给找出来。但是这只是方公公传达的,是不是太后的懿旨都很难说,说不定是他们打着太后的旗号,要吞并这个生产宽面布的作坊,窃为己有。听说那个玉龙布庄门前,成百上千的人排队等候买布。都是四尺五、四尺八宽的上好细布,是大清绝对没有的布匹!可是,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说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就是说了,岂不是要承担挑拨皇上、太后母子不和的大罪吗?可是不说就成了人家的替罪羊!冤死了、冤死了!早知道谁敢趟这个浑水?
侍郎大人的肠子都悔青了,好好的刑部侍郎不当,跟一个太监搞到一起!
瑞谦揉揉被捆麻了的两只胳膊,跪下来给铁焱、给田亮磕头:“两位恩公,你们的大恩大德在下致死不忘……”
俩人一起把瑞谦搀起来:“是瑞王爷救了您,听说您进了刑部大牢,连夜进宫找皇上,是皇上派我们来的。您身子骨要紧吗?”
“没事没事,在下就是给身上捆麻了,还没上刑呢。那在下也不能面见皇上道谢呀。”
“怎么不能?皇上就在乾清宫等您呢,您不用紧张,皇上就是问问今天你是怎么被抓的,如实道来就是,咱们走吧。要不属下背着您?”
“不用不用,在下连一点伤都没受,胳膊腿儿的也完好无损,能走、能走!”
乾清宫,陈瑞谦给皇上磕头之后,皇上亲自把他搀扶起来:“赵侍卫和田侍卫去牢里捞你的时候,皇兄就一直悔愧来着,说他连累了你,其实也是朕连累了他。要不是给朕赚银子,怎么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儿,在这里朕给你、给皇兄道歉了!”
“皇上不可!”王爷和瑞谦同时拉在住了顺治皇上。王爷很郑重地给瑞谦做了一个长揖,说道:“是本王思虑不周,让陈掌柜受惊了。以后就不让您担这个风险了,真是对不起了。”
“王爷您说哪里话?在下是个商人,您给了在下一个无本取利的赚钱机会,咱们还都是知近的亲戚,在下还没有卖够您托付的布匹呢。”
皇上说:“对!陈掌柜说得太对了!咱们还得托付他给代卖货物!陈掌柜的是侧福晋的堂兄,还有谁比他更可靠的人?对了,朕还忘了问陈掌柜的,那位审讯你的官员是什么样的?穿的是什么样的官服?多大年纪,问您什么了?”
“回皇上,那位大人大约是四十七八岁,很瘦,个子细高,脸上的褶子挺深,长方脸,下巴上有个瘊子,瘊子上还有几根长毛。在下也不懂得几品官穿什么样的官服,审讯在下的这位兄前的补子一只锦鸡。”
“好好好,你说的很明白,朕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都问了你什么内容的话?”
“这位大人说在下有个秘密织布的地点,让在下招供出来。可是在下哪里有什么织布地点?就是给王爷代卖几匹花布。”
“这起子人让他干正事一点都不会,罗织罪名倒是很有才干。就到这里吧。陈掌柜的,让你受惊了!”
“没事没事,在下倒是见识了刑部大牢是个什么样子。”
“田侍卫,有劳你把陈掌柜的送回家,他家里的人一定很惦记着。陈掌柜,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他们从你店里、家里拿了什么朕让他加倍奉还!还有你如果还想继续帮助皇兄经营布匹,朕就给你一个皇商的位置,封你为正阳舍人,授黄马褂和朕的亲笔题字。你且先回家休息几日,待所有的手续齐全了,就开业售货,为皇兄名正言顺地代卖货物。”
陈瑞谦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赶紧跪下磕头:“在下谢主隆恩!此后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尽忠!”
“嗯,很好,那么你就先跪安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宫中深谈
田亮陪着陈瑞谦回家了,王爷继续和皇上说话。王爷说:“皇上啊,看样子做什么事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臣是想带回来的那些布匹跟大清的不一样,尽量别给人注意了惹出什么纷争。可好,真就出了毛病,让陈掌柜的受了一次很大的惊吓。以后他有了您的御赐金匾就能好些吧?怎么能扯到秘密织布的事,看来有些人真是心思细密啊。”
“有朕给您撑腰就是。不过呢朕也奇怪,他们是怎么注意上玉龙布庄的布匹了呢?”
“臣从异域带回来一些那里的布匹,那里的纺织工业相当发达,织出来的布匹真是五花八门,最大的特点就是幅面很宽。那里的度量衡是以米为单位的,一米是三尺,布匹的宽度都在一米五六甚至是两米有余。有纯棉布也有化纤布……”
皇上忙问:“不好意思打断您一下。您说的这个化仙布是羽化登仙的意思吗?”
王爷笑起来:“呵呵呵呵,皇上啊,要是穿上那种能羽化登仙,臣早就穿上了。一个尘俗中的人想羽化登仙恐怕比摘个星星都困难。要不怎么让人修炼呢?一个人想脱离苦海,想到一个不生不灭的地方,就得修炼,吃很多的苦。臣所说的化纤是那边的一种生产方法,化纤布有各种材料,一个是石油产品,一个是自然界里的植物啊,动物的皮毛、翎毛啊。那里的人口密度太大了,人的吃饭穿衣都是很严酷的问题,很多科学家致力于这样的研究。就是说化纤不是棉花织就的布料,来自于很多物质。但是也能挡风御寒的,甚至外表看比棉布的还漂亮。臣的侧福晋是个年轻女人,对异域的那些穿戴、装饰的都很感兴趣。陈先生给我们带去的古董除了应付一年的花销,还剩下一些,她说喜欢那里的花布、绸缎,就买了一些,还有一点首饰和日用商品。当时臣就想了,异域的布匹不能在大清生产,咱们买不起人家的织布机,也很难学会人家的织布技术,就多买了一点那里的布匹,如果穿不了就卖一部分,交给您不也是一个进项吗?
这下可给皇上感动够呛:“小嫂子还有这样的心胸!”
“什么心胸啊,她不是女人嘛,女人就对穿的、戴的很上心。”
“您回来的时候进宫给朕和皇额娘送礼物说过,你们三个人都学了一点那边的技艺,小嫂子都学了什么?
“她就是对那里的工艺制作有兴趣,什么香包、手袋、什么十字绣、丝带绣的,一天到晚跟个疯子似的学,肚子里还装了两个孩子,大月份的时候弯不下腰了,坐在床上还在学。”
“这也太让人感动了吧?”
“皇上啊,臣是不想说起这些了,好像是在表功。其实在异域的那一年里我们三个人真是步步危险。”
“你们也不是那里的人,也没得罪他们,为什么要置你们于死地呢?”
“我们是没得罪他们的任何人,但是我们上街买东西就是因为多买了一点就被那里的人当成有钱的,有好几次要绑架我们,甚至绑架孩子!臣就不明白我们的钱为什么他们惦记着?有一次我们到郊区买了点东西回来的路上想大家都很辛苦帮我们装车卸车的,就是一个小饭店供大家吃顿晚饭,然后云儿在大姐的陪伴下去不远的一个厕所出恭。嘿,还没到地方就给两个彪形大汉给架到一辆车上开走了。”
“啊!”皇上大惊失色,追问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田侍卫是跟在侧福晋和那位大姐身边的不远的,看到云儿被两个男的架走了,从路边抄过一个摩托就追了上去。车上的人还有枪呢,朝他开枪他也不管,疯了一样地追上去。结果那车忽然一停,亮子的摩托车就撞了上去,那辆车当时就撞得粉碎。绑匪以为他们把亮子撞死了,继续开车。结果是亮子在那辆摩托撞上去的时候就上了劫匪的车顶,车顶上有两道横梁,要不那个速度也能把他甩下来。“
皇上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紧紧地抓住王爷的一只手。
“皇上您怎么了,手这么凉?”
“不,朕没事,您赶快说呀!”
“哦,那辆车疯了一样地往前开,很快就开到半山腰的一座小楼下面。趁劫匪没出来的时候,亮子就翻到二层楼的阳台上了,没有进去的门,都是落地玻璃窗,亮子就捡了一块砖头把玻璃窗打碎了,不顾一切地从满是尖刀一样的玻璃茬子中间钻过去救护云儿。”
“臣坐的那辆车没有前面的快,所以到的比较晚,就以为云儿和田亮已经死了。好在那里的公安部门,就是咱们这里的捕快吧,都很帮忙,几十人、几百人的都在追击那些匪徒。”
“您说小嫂子和田侍卫是怎么脱险的?”
“那两个匪徒把云儿架进去之后想把她送到一个地下室藏起来,要不怎么朝人质的家属要钱呢?但是田亮是有功夫的,云儿也行动敏捷。田亮从一个房间里找到一根晾衣绳和一个通马桶的搋子……”
皇上笑了:“您说的那个地方的东西都让人遐想不已,什么是搋子?”
“就是如果马桶被粪便堵住了,就用这个搋子吸出来,搋子是个橡皮的东西,是软的,吸附到一个平面上很难拔下来。后来亮子胳膊上挨了劫匪的一枪,就不能使用这个东西了,把它给了臣用。二十几个劫匪把我们三个包围了,我们也没什么武器,就用这个搋子打他们。您也知道臣练了十多年的少林功夫,还有田亮练的是道家功。臣用搋子打他们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的,把搋子给搋到一个匪徒的脸上拔不下来了,那个东西就是把马桶里的粪便吸出来的作用,可是粘到人的脸上就很难下来了,旁边还有匪徒呢,手上的铁棍打到身上骨头就得断裂,臣就急了,把那搋子使劲拽了下来,一看那个匪徒给憋的,都喘不上了气儿了,嘴里还吐着什么。……”
皇上突然明白了,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后来呢公安的人进了小楼,跟我们一起打那些匪徒,他们已经被我们打伤了不少。没有招架能力了,全部被公安逮捕了,我的云儿也救出来了。”
“谢天谢地,小嫂子平安无恙!”皇上大大地出了一口长气。同时他也知道了皇兄、皇嫂所遇到的危险和艰辛。
王爷回府以后,皇上想休息一会儿,躺到床上说什么也睡不着。总是想着皇兄说的小嫂子遇到的危险,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皇兄买布让陈掌柜代卖,却被人给盯上了。刑部侍郎怎么掺和到这件事情里边了?还在审讯陈掌柜的时候说他有秘密纺织的场地,不行,一定要查出来这个刑部侍郎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于是天亮以后他便把赵铁焱找来,密授机宜。
侍郎大人身上穿着囚衣,在牢栅里走来走去,刑部侍郎会不懂得刑部是怎么对待犯人的?第一关就是初审,被审的犯人很少不受刑的。人都是血肉之躯,谁不知道那些老虎凳和皮鞭、烙铁的可怕?侍郎依稀还记得某次自己参加初审的那个犯人身上的肉被烙铁烫熟了的味道。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全部招供,免受皮肉之苦。但是招供的时候也不能满嘴跑舌头,得想好了哪句话怎么说,要不然就可能得罪审讯他的人,那样就会死得很惨。
可是侍郎大人的预料失灵了,审讯他的不是刑部的官员而是皇上!
他可不敢欺瞒皇上,欺君之罪罪不可赦!
跪在皇上面前,侍郎大人就想了,还是亲近皇上吧,皇上年轻,还有几十年好活,太后已经四十多了,再活二十年就不错了。
“说吧,你为什么对陈掌柜的布料感兴趣?”皇上一点都没疾言厉色,好像跟他聊家常。可是皇上眼睛里的怒火却没有掩盖严实。
侍郎大人正琢磨着怎么说呢,皇上又问了一句:“是谁跟你说的陈掌柜有秘密生产细布的地方?别想蒙混过关啊,别以为你是刑部的骨头就硬了。”
“是内务府的方公公跟卑职说的,他让卑职抓了陈少爷,严刑拷打,不愁问不出来。”
“是你的官儿大还是他的大?他不过是个太监,你这从二品的侍郎居然听他吆喝?滑稽不滑稽?你就说说这位方公公,怎么跟你说的?”
“方公公说他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奴才不敢违抗懿旨。”
“他的懿旨呢?你看见没有?”
“方公公说是口头懿旨。”
“口头懿旨你也信?猪都比你聪明!你敢和方公公对质吗?”
“敢!卑职才不怕他。”
“铁焱,你去把方公公请来吧。”
一刻钟后就有一个尖嗓子被带到这里来了,接着就给皇上使劲地磕头:“皇上啊,老奴都要冤枉死了!皇上!”
“这话你跟侍郎说吧。是侍郎大人冤枉你了还是朕冤枉你了?”
“侍郎大人,您不能看着老奴是个废人你欺负老奴吧?”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不是你说接到太后懿旨,太后让你和卑职一起查前门大街那个玉龙布庄的宽面布是从哪里来的吗?您说您怀疑陈掌柜的有个秘密织布地点,让卑职出面把陈掌柜的抓进刑部严刑拷打,他就会说出来,然后咱们把那个地点据为己有,想赚多少就赚多少?”
“皇上您听听,这不是诬陷奴才吗?奴才不过是内务府的一个跑腿学舌的太监,连个儿女都没有,要那些钱有用吗?”
“你这个死东西!说过的话都不如放屁吗?”
铁焱一声暴喝:“嘴巴放干净点,你是在皇上面前!”
“皇上恕罪啊,卑职是气愤不过,方公公怎么说完就不承认了?”
方公公用蔑视的眼光看了看侍郎大人:“老奴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皇上说话了:“这个好办,侍郎大人说,方公公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让侍郎大人和方公公一起查陈掌柜的秘密织布地点,问问太后不就知道了?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都想不起来?”
方公公脸上的肉痉挛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皇上,太后的懿旨是口头的,没有书面……”
“口头、书面都没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假传懿旨?朕问过皇额娘不就知道了?”皇上起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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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操旧业
“陈家的,别哭了,你男人回来了!”邻居大嫂来报信,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跑到门口去接爹爹。扑到瑞谦怀里:“爹您快回家看看奶奶吧,奶奶都哭晕好几次了。”
瑞谦赶紧冲进母亲的房里,安慰道:“娘!我回来了!您看看,我是您的谦儿!”
“谦儿?真是你吗?咱们娘儿俩不是在阴曹地府见面的吧?”
“娘!谦儿刚被抓进去王爷就找皇上了,然后皇上的贴身侍卫就到牢里把儿子接了出来,儿子什么事也没有,一点都没有挨打。是王爷把儿子救出来的。娘,儿子还见到了皇上呢。”
“啊?你还见到皇上了?没失礼吧?”
“哪能呢,见到皇上磕头、喊万岁,谁都知道的礼节。皇上可年轻呢,和和气气的。您放心,事情都解决了,拿走的布匹都得送回来。”
“这就好、这就好。真想不到,忽然间出了这么一档子吓死人的事,娘都不想活了!谦儿,娘这辈子就是为你活着的,没有你娘还活着做什么?”说着又哭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娘您辛苦、委屈了大半辈子,还没过上好日子呢。以后就没人敢来捣乱了,王爷都出面了。皇上派了身边的贴身侍卫亲自接的儿子,您放心吧,儿子以后不会有事了。”
“快歇歇吧,你也是吓够呛吧?”
“开始害怕,后来一想自己也没犯罪呀,凭什么怕他?”
鸣鸾默默地看着着丈夫,听着他和气的话语,心里被莫名的感动包围着。到厨房做饭的时候,被丈夫从身后抱住:“我知道你会担心得不得了。”
“你回来比什么都好,咱们这个家要是没了你就散了。”
“我福大命大,我们两个还要白头到老呢。”
“贫嘴,我问你,你还敢给瑞王爷代卖布匹吗?如果经常出这种事,咱们家的日子还能过了吗?要不就算了吧,少赚点钱日子过得安稳。”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已经是欲罢不能了。我悄悄告诉你啊,皇上已经把我列为皇商了,还封了我正阳舍人。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官衔,也是提高了身份,皇上还许诺给咱们的布庄一块御赐金匾,你想还有谁敢来店里闹事了?王府那边曾经派过亲兵保护,只是刑部的人半夜来抓我,他们没有想到。也是啊,不过卖几块布怎么会有刑部抓人呢?你的心里可别怨着王爷,谁都有个想不到的。”
“我倒是没想过埋怨瑞王爷,更没想过埋怨云表妹。就是你被抓走对咱们一家老小的惊吓和打击太大了。咱们是平头百姓,谁能经受得起。”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咱们现在已经好转了。王爷为我的事连夜进宫找皇上,还派了身边的贴身侍卫把我从牢里捞出来,如果你拒绝了王爷,以后怎么和云妹妹见面了?再说了,恐怕王爷的布匹不是那么十匹二十匹的,他把布匹先给咱们卖连个押金都不要,咱们就直接赚钱,这样的事哪儿去找啊?以前的时候我到外边进货不是也被山贼给劫过吗?那个就不危险了?”
“我也知道你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担心你。从这件事上看,瑞王爷对咱们的云妹妹不是一般地宠爱呢。”
“那是,咱们的云妹妹是谁呀?那么漂亮那么有才情,还给王爷生了三个那么好的孩子。对了我是不是要去府上表示一下谢意呢?”
“太应该了,可是你要带什么礼物呢?人家那里是王府,东西拿不出手不让人家笑话死?空着两个爪子又不是回事。”
“这可难了。要不把娘做的酱菜给我叔叔、你姑姑拿去一点尝尝?那还是娘自己琢磨出来的特殊风味呢。”
“我看行!茄子辣椒的就算了,那个酱鲤鱼还拿得出手吧?”
“就拿那个,咱们跟王府能拼得过吗?只能是意思意思了。”
“以后再有那个红蓝花布的给我们娘俩留两块呗。”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了,夫人挑为夫的理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好的。”
“绫罗绸缎咱们没资格穿,还是那种家常布料来得实在。”
王爷回府换了家常的衣服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福晋在他身边给轻轻地扇着扇子。天气越来越热了,心急火燎地跑了一趟宫里,一定是上火了。可是瑞谦少爷是为了府上在做事,他出事一定要全力解救。
“你说这人是什么样的都有啊,看见人家一块布顺眼了也要归为己有,不但想白拿,还要都归了自己,还要给货主安个罪名,这是什么人哪。”王爷的心里很是不平。
“这就是人的私心了。人的私心太大了就会贪得无厌,就会不顾他人死活,就会干很多坏事。”福晋和风细雨地劝慰着王爷。
“你行啊,能悟到这些。佛门的佛法佛理就是不让人有私心的。”
“其实,那些一辈子都为了钱财活着的才是最可怜的,忙活一辈子死了什么也带不走。”
“您的悟性也不差嘛。”
“唉,陈少爷的事真是我疏忽了,完全没想到那些布匹就是幅面宽了点也给人看到眼里拔不出来。这个事儿算是给咱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凡事都得多想那么几步,一个疏忽大意就会出毛病。幸亏皇上还能对我这么信任,要是他也给咱们掣肘,咱们的事儿就难办了。如果皇上的日子没多少,咱们还真得有个退步抽身的打算。”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师父。王爷赶紧起来,和福晋一起给师父见礼。甘霖师父满脸的笑意,接过福晋双手递过来的香茶,对王爷说:“你还不能退步抽身,也退不出来,只能在这个环境里经商。瑞谦少爷其实也是咱们一个法门中的人,只是他下来的时间早了一些,都是和咱们有缘的人,在你们的这一生和你们接上缘分然后帮助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过于内疚,还得在玉龙布庄打开局面。为师觉得你们有的时候过于小心谨慎了。当然小心一些比马虎大意要好,别太刻意了。其实这次瑞谦少爷出了点麻烦,也是他过了一个关隘。造成这个麻烦的不光是你们的布匹和大清的差别太大,是因为太后注意到了你们。你们的布料有内务府的人买了拿给太后看,然后太后派人查了瑞谦少爷的情况,知道了他是云夫人的堂兄,也就知道了是你把布匹交给他代卖。就让内务府的一个太监授意那个刑部侍郎把瑞谦抓起来,严刑拷打,受不过就招了。”
福晋有点发急:“师父,我们是给皇上赚钱的!难不成他们不需要我们的钱?”
“非也,太后比皇上还着急银子,她是恨不得一时就把南边的战乱平息了,让她儿子的龙椅坐稳了。但是她考虑问题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做这件事是无私的奉献,她是站在家天下的角度,生怕他儿子身边出现和他儿子争夺龙椅的人。慧空你和云夫人、田亮在异域生活了一年,你们的观念和习惯中已经有了很多异域的因素,习惯成自然,你们自己都不觉得了。就是宽面布这么一个小事也会让她坐立不安,你用大清的平民百姓都能接受的价格出售大清想都想不到的高质量的布匹,她会没有想法才怪。以后就是你们在外地出售异域的布匹,凡是宽面的她都会以为是你们的。”
“那弟子的生意还怎么做了?我们卖布是为了给国库装银子,她还监察我们,是不是太不知道好歹了?”
“不是说了吗,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但是你们还得符合大清这个社会制度,还得继续出售你们的异域布匹。问题是你们要把你们的生意变得名正言顺,必须是过了她的明路。”
“这可就难办了,她这么着小心我们,随时就挖个坑让我们跳,她有身在高位,我们……”
“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你们要利用皇上和太后之间的矛盾,让皇上去制约她。其实啊太后就算是家天下的想法也不是太错。把社会弄稳当了,对老百姓也是个好事。但是她总是怀疑你还有争夺龙椅的想法,对你还是很不利的。但是消除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奏效的。这次瑞谦少爷出了状况你及时去找皇上还是对的。皇上已经怀疑那个姓方的太监所作所为是太后授意的了,一定会采取逆着太后的做法,对你们有利也有害。皇上题匾大张旗鼓地支持你,你们的货物倒是好卖了,但是在太后那里就更加小心你们了。跟你们就更拧劲了。你们就来点卸劲的,这件事必须锦绣夫人来做,明白了?”
福晋点头:“您的意思是给她一点甜头?”
“对,太后这人的心思不比武则天小,但是她也是女人,女人就有女人的特点,送给她几块布料就当是交广告费了。”
“这事是我们疏忽了。”
“也不是你们疏忽了,是没有想到受益的人还和你们对着干。所以你们的事做起来难度很大。为师还告诉你们,不要用你们的心思去衡量太后。你们的思想境界比她要高得多,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跟尘俗中人有多大的距离。既然如此,就别在意她怎么说怎么做。”甘霖师父笑了,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为师说让锦绣福晋给她几块布料,还不能那么直接,迂回一点,具体怎么做还是你们自己去悟,为师不能说得太明白。”
“弟子一定努力去做。”
甘霖师父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听到瑞谦被抓进刑部,陈先生虽然他没有晕过去也是心如火焚了。瑞谦是他兄长唯一的爱子,也是先生喜欢的晚辈。瑞谦被抓,他紧张得不得了。听云儿说瑞谦回来就放心了,确定了侄儿没挨打受苦才放下心来。
先生知道王爷不会袖手旁观,别说是瑞谦在为王爷做事,就是当年自己连王爷都不认识,他都出手相救。问题是谁被抓进刑部大牢谁就生死一线,能救是能救,关键是来得及来不及。这边正在营救,那边给打死了,怎么办?还好还好,王爷还有一个最大的后台皇上。
陈瑞谦被王爷邀请来府上赴宴,王爷福晋要给他压惊。这样的事瑞谦是不能拒绝的。接到请帖,换上了一件体面的衣裳就来赴宴了。
宴席上王爷一再给瑞谦道歉,把个瑞谦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瑞王爷是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千岁,这样给自己道歉,瑞谦哪能承受得了,赶紧跪在地上,求王爷不要再道歉了。
王爷只好作罢。确认了瑞谦还要继续给府上代卖布匹,王爷让云儿准备几匹适合大清平民的白的确良布好做夏天里的衣裳,就是那种薄薄的、青白色的化纤布。异域的人都用它做衬衣,显得特别干净。还有两匹月白色的丝绸,也是做内衣的。
云儿给鸣鸾表姐、瑞谦哥哥的母亲孔氏、表姐的女儿蓉儿、他们的两个儿子,还有瑞谦本人都是每人两身衣服的料子,还有给老少女人的首饰。还有一大包做香囊、荷包的小块锦缎和彩珠等辅料。又留堂兄在她母亲那里用了晚膳,才让田亮把堂兄送走。一挂马车装得满满的,半路上有好几次瑞谦都想笑出声儿来。
玉龙布庄陈掌柜的给刑部抓走,跟一阵龙卷风一样,附近的各个商铺都知道了,为瑞谦的安危担心的有之;猜测事故起因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但是就没有人想到陈掌柜的都没在刑部大牢过夜就给放回来了。进过刑部大牢的能活着回来的就已经是奇迹了,更没有人全须全尾,身上不带一点伤的。可是陈掌柜的似乎是连手指甲那么大的伤都没有,还是和平常那样,一脸温和的笑意。对怀着各种心思的同行们抱拳示意,感谢他们的关心。
陈瑞谦被抓走的第二天,就是田亮把他送回来的那天,被黑衣人拿走的两匹布由刑部的一位官员给送回来了,同时有表示歉意的水果一大蒲包和四匹大清出产的织锦缎。
这些人一走,陈瑞谦就宣布开门营业。从王府带回来的月白色丝绸和的确良化纤布也都摆上了柜台。没用亲兵维持秩序,前来买布的人就主动站排了。瑞谦站在一把椅子上,给各位客官讲解了丝绸和的确良的用途和禁忌。然后给买布的人发号,被叫到排好的进店拿布。这样一来没人再干乱挤加塞儿了。八名亲兵就在队伍旁边看护着,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冲散了队伍。
第二百六十章 玉龙布庄(五)
瑞谦的布庄又开始兴旺,每天来这里买布的人都在府上亲兵的“调理”下,排成规规矩矩的一行长队。一个跟一个、一丝不乱地往前走。买到布料的人心满意足地带着微笑回家,路上还时不时地跟人显摆;没有买到的人心如火煎一般,生怕买不到。
跟瑞谦相邻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们都用一种敬畏的眼光看着瑞谦。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掌柜的在半夜里被抓进刑部,天亮就给放回来了。就算是抓错了、冤枉了,也不能这么快就结案了吧?起码得被勒索些钱财,那些狱卒、牢头的哪个不是刮地皮的鬼,他才不管你冤枉不冤枉。
在瑞谦街对面的是两位绸缎庄的掌柜,裘、桑二位,看着玉龙布庄的客人跟流水一样买走布匹,嫉妒得都快发疯了,得知陈掌柜的被抓,又幸灾乐祸得要死了。没等他们高兴完,陈瑞谦的布庄又开业了。
对面的两位掌柜的心也跟着大起大落:也没见这位陈掌柜跟什么达官贵人有交往,怎么就出来了?
裘、桑二位掌柜之前从来不跟瑞谦搭话,现在没事就来串门:
“陈掌柜的真是手眼通天哪,想必身后是有棵参天大树吧?”
“大树倒是没有,是我没犯罪。”
“是,您没犯罪,受了冤枉。但是进了刑部大牢能够一点彩儿都没挂,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二位不信我就无话可说了。”瑞谦当然不会说自己有皇上在撑腰,低调是他做人的原则,和叔叔一样从来不张扬。换个人恐怕就要上天了,太有面子了,御前侍卫给接出来的,身后的人不能用大树来形容,应该说是大山。幸亏瑞谦是在后半夜给放出来的,要不然这些左邻右居的看见他是被王府侍卫给送回来的,那就八卦新闻满天飞了。
玉龙布庄的布匹源源不断地摆上柜台,买宽面布的人站排都站到了正阳门。尽管每位排队者只限量卖给五尺,却丝毫不影响这些人排队的积极性。有的大户人家让家里的小厮、护院去排队,互相之间装着不认识。排一次买五尺布,那就几个人同时排。当然这种情况不一定是想多买了卖出去,几十尺布能做生意吗?就是看着布的质量好,多买一点。
信息反馈到王爷那里的时候,王爷就奇怪了,跟福晋嘀咕:“不是说大清的老百姓都很穷吗?就是三十五文一尺对他们来说也是价格不低,怎么能站排都站到正阳门了?这位陈掌柜的可真是正阳舍人了。”
“据臣妾的分析,排队买布的不一定是穷人,京城里的官员家眷、商人、稍稍富裕一点的人家,还有明朝的官员后代,还有过路的各种人群,都是很有底蕴的。您和云妹妹买回来的布匹臣妾也看了,确实比大清的好,全是细布。臣妾也觉得三十五文是卖便宜了。您的心还是出家人的心,但是咱们是给下一个皇上赚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不是适当地提一提价?也能让买布的人数少一点?”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调价的布匹不能是纯棉的,我们还买了一些绸缎,在绸缎上稍稍调高一点还是可以的,因为它的本钱就高。”
“臣妾明白了。”
放在东路二号院里的纯棉布料,以每天四匹的速度在锐减,大厅里的布已经被云儿搬空,马上就开始搬东侧居室里的,里外两间屋子也装了不少的布匹。凌娟来过这里,非常满意这里的布局,房间面积每间大约四十平,再大就觉得空旷了。里间自己住,外间给两个丫鬟住,如果以后有患者,就把西侧居室当门诊,以后所有的房间都腾空了,自己就搬到楼上去住,下面看病、检查、手术、产房,还有化验室、理疗室、住院处就放在厢房和倒座的门房里。
玉龙布庄周围的好几家布庄都受不住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没有客人上门了。日子长了不就得关门大吉吗?可是他们连上门骂人的理由都没有。玉龙布庄的麻花布是三十五文一尺,比别的布庄贵了一倍的价钱,但是人家的布匹幅面宽到大清的两倍半,还是滑爽的细布,能说人家欺行霸市吗?可以说玉龙布庄并没有挤兑任何人。
于是这些布庄的老板就开始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了。
十来位布庄掌柜的凑在一起商量着怎样搞垮这条不知来路的玉龙。想了好几条办法,第一是集体降价,让玉龙布庄的价格凸显高耸;
第二是收买玉龙布庄的伙计,得到陈掌柜进货渠道,不能让他一家独大;第三有点损,就是给玉龙布庄放把火,但是很快被否决。放火等同杀人罪,一经查实就没有脑袋。第四有点缺德,就是给玉龙布庄造谣,抹黑,让陈掌柜在这片地方站不住脚。但是谁也不愿意承担造谣的任务。
次日,各布庄的棉布全部降价。玉龙布庄却有新布上架,叫做化纤绸,既然是绸就得跟棉布拉开档次。云儿提出的五十文一尺被玉龙布庄的掌柜、账房、伙计们集体否决,按七十文一尺出售。
降价的掌柜们还以为这下子客流都得涌向他们,降价两成了!大出血呀!棉布的利润在一成五到两成之间,就是说他们这样降是一点钱也赚不到的。
玉龙布庄里的客人却更多了,因为进店看化纤绸的都说太漂亮了。
所有的化纤绸都是黑色底,艳丽花,花型漂亮,花朵大小正好适合做裙装。马上天儿就开始热了,用这样的绸料做旗袍简直就没治了!
新一轮的长队出现了,从玉龙布庄一直排到正阳门的身后,直接往承乾门进发。还是每人限五尺。
裘、桑两位掌柜连杀了瑞谦的心都有了。先前陈掌柜的店里卖的是纯棉布,他俩没辙,但是现在卖绸缎了,不是抢我们的生意吗?
这两位绸缎庄掌柜的门面铺子就是瑞谦的玉龙布庄隔街正对面,掌柜的分别姓桑和姓裘。有位布庄掌柜来到裘掌柜的店里,“二位的生意可谓门可罗雀呀。”
“我等着对面的把货卖完了就好了。你们没听说他的布是外国来的,要是大鼻子国来的再去进货就很难了。”
“我说你们两个死到临头还傻乐呵呢。陈掌柜的开始卖绸缎了,那个花色漂亮得让人眼晕!都是黑底儿,花朵在上面,好像是站立起来了。人家才卖七十文一米!你俩就等着趴架吧。”
这位,把火儿钩起来就走了,剩下两位绸缎商跳起老虎神了。
“姓陈的出来你给我!你会不会做买卖啊?成心欺负人是吧?非得把我们挤兑上吊跳河是吧?”
骂街之声相当高亢,瑞谦的耳朵再背也听得清清楚楚。到了门口冲着对面的两位骂街掌柜抱拳施礼。那意思是对不起,抢了你的饭碗,换一个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裘、桑二位给理解错了,觉得陈掌柜的是故意气他们,脑袋一热就开始说不在行的了:“各位同仁,大家注意了!玉龙布庄的布匹可是带着传染病,是从大鼻子国踅来的。排队的姐们都别犯傻啊,这样的布匹没有毛病才怪!谁穿谁得杨梅大疮,烂鼻子烂眼睛!”
这一招儿可太恶毒了,排队的大多是女人,一听这话就半信半疑。有的悄悄地离开了。
暗中保护陈瑞谦的有八个人,都是功夫好的壮小伙,本来相距只有一路之隔,几个腾跳就过来了。两个人揪住一个,拧了胳膊送到瑞谦面前。瑞谦自然是满脸不高兴了:“两位掌柜的,我陈某人没有抱你家孩子下井吧?怎么舌头这么歹毒啊?你是爷们吗?怎么连骂大街的下作事也干出来了?你说我的布料上有杨梅大疮,想是你穿过?给传染上了?要不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某知道自己卖的这个裙料会影响你们的收入,还想着给你们补贴一点。可是二位根本就对陈某不屑一顾。”
“那你为什么把丝绸卖这么贱?”
“我的东西我想卖多少就是多少,还要向你请示吗?”
“那行,你就等着刑部来传唤你吧。”
“行,我等着。”
话还没说完,刑部就来人了。二话没说就把裘、桑两位掌柜的抹肩头、拢二臂给捆了起来,扔在一辆带篷的马车上给拉走了。
就连瑞谦也不知道刑部的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其实,是皇上怕还有人来给玉龙布庄捣乱,就派了四名御林军兵士穿着便服在玉龙布庄周围逡巡,正赶上两位绸缎庄掌柜骂街,就有一个回去把刑部的人找来了。
刑部尚书已经挨了皇上的一顿好训,一听又有不知死的顶烟气皇上,二话没有,抓过来。于是两个胆小如鼠气大如牛的裘、桑就进了刑部大牢。连着三天没人搭理,牢饭也不送,饿得俩人前胸贴着后脊梁了。第三天晚上才开始审问。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吃饱了撑的是怎么着?人家卖点绸缎碍你们哪根筋了?有本事你们也到外国进货!你们是不是活腻味了?说吧想怎么着。”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因为生意被陈掌柜的给顶了才骂街的。”
“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布料上有杨梅大疮?你们穿了吗?”
“没有没有。”
“没有的话硬说有,是不是诽谤、造谣罪呀?先关你们三年以儆效尤。”说罢就要离开。被裘、桑二位抱住大腿死也不放。
一狱卒在这位大人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大人就说了:“陈掌柜这人的心可真宽绰啊,来保他俩?那就请进来吧。”
裘、桑二位都吓傻了,他俩蹲了大狱,家里人就得喝西北风!也没听着大人说了什么,一抬头看见瑞谦了。赶紧磕头啊,砰砰砰,磕了无数个头,脑门子都淌血了。
“打住打住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呀?”
“呜呜……这位大人说我们犯了诽谤罪,要关我们进大牢三年!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呜呜……”
“这位大人,我看就算了吧,他们要是知道错了就放他们一马吧。”
“多谢陈掌柜,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这副怂包样儿,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嘴巴不再犯贱,就暂且饶你们一次。”
“我们写、我们写!”俩人开始抢夺那张纸。
“这样放你们走太便宜你们了,给我掌嘴,一个人二十个嘴巴,长点记性。”
瑞谦带着两个猪头出了刑部大牢。一出大门这俩人就瘫成两坨烂泥——吓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子夜练功
云儿每天晚上都要把宝宝贝贝接到自己的卧室来睡觉,两个孩子很省事,但是半夜里也是要吃一次奶、撒一次尿的。放在老娘身边的确实是给老娘增加麻烦,起码是睡不好。
这天晚上,云儿照样在天黑前接来了宝宝贝贝,安顿在摇床里睡了,和作伴来的鱼儿又找了一阵东西,沐浴完毕也躺下了。睡到半夜,就听耳边有师父的声音:“跟为师练功去。”睁开眼,穿透墙壁看见师父在门外等着。
云儿赶紧起来,套了件外衣就跟出来了。师父在前面走,云儿紧追不舍。很有双脚离地的感觉,速度非常快。不知什么时候,身边两侧出现了一条金色、一条银色的小龙,他们一直跟随在云儿身边,飞舞、盘旋、嬉戏,活泼可爱,跟随着师父和云儿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又干净、又清新,亭台楼阁,树木葱茏。这里可不是子夜,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云儿在一个汉白玉建造的平台上停下来。看了看周围,不但平台是汉白玉的、栏杆也是汉白玉的。好像比汉白玉还细腻、还洁白。地上有四个不知道什么材料编的蒲团,师父在对面坐一个,云儿在中间坐一个,身边左右两条小龙各一。云儿正想着小龙怎么能打坐练功呢?随便看看一下子就愣住了:左边是宝宝,右边是贝贝!已经不是飞舞的小龙形象,而是三四岁的孩子,虽然比现在的几个月大很多,也能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就是宝宝和贝贝。前额的上方各有两个花苞一样的角,恐怕就是小龙的龙角吧?
师父对云儿说:“在人间他们是你的儿女,在这里他们是你的陪侍,你们都是圣洁世界的天龙。开始练功吧。双盘腿、结佛印……”
云儿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所在,好像不是人间,也没有时间概念,就是感觉自己在虚空里、云端上,但是并不可怕,不像平常日子里上到高处就有晕眩感;依然坐在蒲团上,没有一点要掉下去的感觉;虽然很明亮,却没有被烈日暴晒的感觉。光线很和煦、很温暖,似乎是在春天。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师父把自己母子三人送回来的,当她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床上,宝宝贝贝在摇床里睡得很香。云儿一点都没有疲劳的感觉,相反是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她知道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的,就坐起来,把头发挽成汉人女人的发髻,下地看看儿女蹬被没有,想悄悄去打水洗脸。刚刚推开房门,水儿就端着装了半盆清水的铜盆进来了。
“主子,奴婢给您上妆吧。”
“好啊,你起得够早的。”
“奴婢给您上好了妆再回去做饭。”
云儿觉得,现在和水儿在一起,和跟鱼儿在一起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了。鱼儿的性格里乖巧加憨厚,水儿则是憨厚加乖巧。一个聪明一个厚道。水儿给云儿梳妆的手法是又快又好,很快就打扮完毕,然后帮着云儿把宝宝贝贝送到陈夫人那里继续睡。再把云儿送到小餐厅,她就可以回家做饭了。用过早膳,鱼儿接她的班来服侍主子。
从这天开始,云儿就每天子时都要练功,师父把功法教给云儿就不再陪她了,云儿就自己在自己房里练了。还是每天一个时辰,从子时初到子时末,雷打不动。两条小龙每天都按时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练功中,云儿可以看到尘俗中人看不见的东西,可以透过山体看见封在里面的人在打坐。也可以化成自己的真身玉龙的形象带着两条小龙在碧波无垠的海水中嬉戏,还结识了四海龙王,痛痛快快地玩了两天。
第三天就感觉不对了,刚刚盘上腿就开始头痛。云儿想打坐的时候盘腿,应该是腿痛啊,怎么太阳穴好像给钉了两个钉子?接着是手腕子痛,然后是脖子、颈椎、后梁骨、两胯,然后才是腿痛,从上而下痛起来的。手腕子痛是最厉害的,好像是从手脖地地方给刀齐刷刷地剁掉了,那个创口剜心挖肝地疼!连喘气都不敢了。整个身体从上往下地疼,真是一种煎熬!
腿疼起来了!云儿赶紧要把盘着的腿拿开,可是晚了,两条腿好像长在一起分不开了!再一看,身边的两条小龙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一脸的平静祥和。那么小的孩子都能坚持,自己这么大的人还不如孩子吗?云儿咬牙切齿地坚持着,疼得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淌,好像生煊儿的时候没痛这么厉害。
“玉龙,一定要坚持!”师父的声音亲切地响在耳边:“你的浑身疼痛是你人生中的又一个磨难。人世间的事情都是有因缘关系的。你的上一生是王爷的妻子,他是一名渔夫,打了鱼就挑到集市上去卖。你就给买鱼的人收拾鱼,把鱼杀了,掏出内脏,刮去鳞片。你知道鱼也是生命,在它们被挖内脏被刮鳞片的时候多痛苦?你却根本不在意。本来你不需要做这样的事,还以为是好心帮人。这样就杀了很多的鱼,你是用手杀的它们,所以手要疼,你想杀它们,你的头要疼;你在杀鱼的时候浑身用力所以你全身都要疼;现在是你的腿疼,就是要把你身上积攒的杀生恶业通过腿输送全身,再通过疼痛消掉这些罪业,偿还宰杀鱼儿们的罪行,然后你就是个浑身干净的人,再通过你的练功增长你的功力,你的功力越高,你的异能也就越大,这些异能你吃苦是必然的,就看你怎么对待。”
“师父,弟子能忍受!这是弟子自己欠下的,一定要偿还!可是师父能告诉弟子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弟子欠下那些可怜的鱼儿们的痛苦?”
“这个是你自己说了算,多吃苦就能快一点,还一点少一点。如果你不是为师的弟子,你的生命早就在黑龙附身或者是生育孩子的时候还给人家了。对了,服侍你的侍女鱼儿就曾经是你偶然发了善心放掉的一条红鲤鱼,她这一生就是来还你不杀之恩的。”
“弟子明白了。再苦、再痛也要忍住。”云儿愣了片刻,赶紧向师父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很好,你每天要练一个时辰,让金龙、银龙给你做伴。以后你的腿疼要维持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减轻。”
“多谢师父.”
云儿的痛是全身的,腿疼之后是脚脖痛、脚丫子痛,最后的脚后跟痛。然后从再从头上开始往下循环,一波一波涌上来。还伴有腰痛、后背痛、肩膀痛、脖子痛……好像这一个时辰特别长,真是一种煎熬!
云儿不明白为什么要头痛、腰痛、肩膀痛,甘霖师父告诉她,头痛是因为她想过要把鱼儿们杀死,没有这个念头就不会动手来杀,人的行为都是受大脑支配,所以要头痛,腕子痛就是她用腕子上的手杀的鱼。全身都痛是因为杀鱼的时候全身都跟着用力了,全身都有罪过。
这样云儿就一直在坚持练功,承受那些难以忍受的痛苦。每每想到那些可怜的鱼儿,先被打晕,刮鳞、然后开膛、揪出五脏六腑,自己却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云儿不但身体受着煎熬,心也在无边的悔愧当中!这种痛楚是铭心刻骨、永志不忘的!
终于、终于结束了一个时辰的剧痛,在子时末把腿拿了下来。由痛到麻,慢慢转好,云儿感觉眼前一片澄明!没有了平日的疲劳感。
第二天的子夜练功还是疼、疼、疼!疼到泪流满面,疼到痛彻骨髓!疼到死去活来!手边的帕子被泪水打湿都能拧出水来……疼痛的同时,云儿不断地忏悔,以后永远永远都不会这样对待别的生命!
十天之后,云儿才感觉到疼痛的程度在减轻,虽然减轻的速度很慢,却是能感觉出来。到了一个月的时候就觉得能承受了,不掉泪了。
这个境遇云儿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自己的罪孽自己还,跟别人说有什么用?有可能生宝宝贝贝的时候剖腹产也是在偿还鱼儿们被宰杀的痛苦吧?手术后麻药失效的那种疼也是很难忍受的,自己不是被挖去心肝五脏,而是把孩子给挖出来了。
很奇怪的是云儿在打坐的时候,无论是鱼儿陪她还是水儿陪她,没有这个时候醒来打扰她的,就让她疼个兮够。很多时候云儿都想把腿拿下来,可是都忍住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道理。云儿认了!心甘情愿地吃这份苦、受这个罪。
随着疼痛的消减,云儿有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在梦里飞翔,身轻如燕地飞,所到之处看见的那些美丽景色都不是尘俗中的哪个地方。
云儿很感谢一直陪着自己的两条小龙,他们什么也不说,就是一到子时就来了,坐在云儿的两边,很认真地盘起小短腿,然后一脸严肃地进入入定状态。就是再痛苦,一看到身边的两条小龙也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白天,云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云儿觉得自己在变,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变了,总之是在变好,整个身体,从外到里都是阳光灿烂,舒适、温暖、健康、快乐。
凌娟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了,懵里懵懂地问:“几点了?”
云儿开玩笑地说:“这位大姐,你已经是第二次问几点了,你现在是纯正的老外。这里论时辰不论点,大概、可能、也许是五点多吧?”
“又忘了。看了几十年的阿拉伯数字的钟点,到了这里论时辰,太不习惯了。”
“那你还真得尽快习惯,这里两个小时是一个时辰。”
“这几个大滚子好像是布匹吧?什么时候拿的?”凌娟问道。
“你先别管什么时候拿的,打开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大姐给你准备的,好看也很好看,就是感觉件数还少了一点。你是女夫子,不能穿成府上的嬷嬷。给你拿来我老娘的嫁妆你都不穿,那是没上身的。”
“不是啦,你母亲的衣服太精致了,还是嫁妆,就是因为这个,我穿了才不合适。再说了,大姐也不是只给我带了一套衣服,沐浴的时候也有换洗的可穿,你可别因为给我做衣服兴师动众的,对你不好,晚做几天没关系的。”
云儿却说:“那不行,你是宝宝贝贝的先生,就得有个先生的样子。水儿妹妹你去找剪子。从大卷上裁下来几块。”
“我说云云你可真是典型的急性子,早饭还没吃就张罗给我做衣服了,还得量尺寸不是?这些布料是丝绸吧?丝绸不好做,溜滑的。”
“你就不必操心了。用过早膳,就去找裁缝给你量尺寸。是从宫里的尚衣局出来的成手,用你的家乡话说是缝纫上的专业人士,什么布料都能做。”
“哇,我凌娟居然能穿上宫里的裁缝给做的衣服。这是给我做衣服的布料吗?这也太漂亮了吧?”
“大惊小怪。这是你家乡出厂的,每一种给你做两套,换着穿。”
“这也太多了吧?”
“四种布料做八件衣服还多吗?是从整匹的布料上裁下来几块,你以为是四卷布都给你做衣服啊?”
“那也行,够我穿好几辈子,多多益善。”说完俩人哈哈大笑。
看着主子跟凌先生这么开玩笑,水儿很担心凌先生恼了。一看两人乐不可支的样子才放心了。她不知道异域的很多人都是很风趣的,互相之间爱开个玩笑,说轻说重的根本就没人往心里去。
用过早膳,府上的专业裁缝霍嬷嬷就来给凌娟量尺寸了,云儿已经从布卷上裁下来够做八件衣服的料子,因为是额外的劳动,云儿给了霍嬷嬷五两银子的赏赐。还给了她一大方便袋的饮料和小食品,可把霍嬷嬷乐坏了,跪下就磕头:“多谢主子恩典!”
“快起来,什么恩典,是王爷我们几个人从异域买回来的一点吃的、喝的东西,咱们大清没有,也不好专门给你们送过去,正好就这个方便,带回去给你的几位老姐妹尝尝吧。衣服一定要认真做啊,做好了还有赏。以后啊,你们几位裁缝嬷嬷可能会忙起来,要做的活儿多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是福晋和我派给你们的活儿都会有加工费,不能白指使你们。”
“还有这等好事?奴婢代几位姐妹多谢您的关心和照应了。”
“没事没事,你去忙吧,尽快做出来,凌先生等着穿。现在天儿还不算热,先做锦缎的,然后做纱料。丝绸和泡泡纱是做内衣的。你看我这个人,光想着外衣了,把裤子给忘了。你先做上衣,裤料很快就给你们送去。凌先生是临时决定跟我们来的,走的匆忙,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我的衣服她穿着有点艳,肥瘦长短也可能不大合适。”
“您放心,奴婢回去就和姐妹们开始做了。奴婢告退。”
裁缝嬷嬷刚走,月儿和莲儿就来给凌娟送早膳了。凌娟回房去用膳,对云儿说:“用我帮你吗?”
“热烈欢迎。”
“好,那我一会儿就来。”
“不急不急,细嚼慢咽,我先挑着,你请回。”
这会功夫鱼儿也来了。加上月儿、莲儿和兰儿等三位二等丫鬟,已经是九个人了,完全够用。
开箱是水儿的专利,她是给主子梳洗的丫鬟,手很轻,做事非常谨慎、稳妥。
第二百六十二章 纳兰一家
“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额娘正念叨你们呢,快进屋吧。”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纳兰东贵听见了声响赶紧出门来看,一见是哥哥、嫂子,就过来帮忙接货物。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健壮、质朴的小伙子,二十来岁,也因为平民生活的锤炼而显得精明强干。再加上是练过武的,更是给人一种质朴中带着英武气概的感觉。
纳兰兄弟三个,都很孝顺。在老大东顺十岁的时候,父亲病逝,那个时候母亲还不到三十岁,就靠着给人看孩子、做针线、洗衣服养活他们兄妹四个人,那个艰辛是他们都刻骨铭心的。尤其是母亲,也曾经是大家闺秀,生活那么艰难,都没有向娘家求援过一次!所以,纳兰兄妹四个对母亲敬佩不已,用孝顺来报答母亲的恩情。
“儿子东德、媳妇水儿给额娘请安。”堂屋里,纳兰两口按满人的规矩给老太太磕头。
“快起来、起来,水儿过来,让额娘看看。”老太太拉过水儿的手,掏心掏肺地说:“都瘦了,是不是有毛病了?”
“额娘,水儿很好,一点毛病也没有,就是主子们回来以后有些事情很忙,水儿和鱼儿姐姐帮着主子安排东西了。”
“快看看孩子吧。”老太太说着把倚在身边的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拉到水儿面前。
“想阿玛、想额娘了吗?”水儿抱起儿子铁丹。一边亲着他的脸蛋一边问。
“不想。”儿子实话实说。水儿给弄的非常尴尬。难怪孩子不想,出生两个月就离开娘亲,由奶奶、姑姑照料,在他看来,阿玛、额娘就是两个客人。
纳兰抱着儿子在额娘的临窗大炕上坐下。让儿子坐在自己腿上,从身边的纸箱里拿出来云儿给的玩具积木、组装塑料块、泡泡罐,一样一样地教给儿子玩。铁丹立刻就跟年轻的老爸热络起来,一声连一声地叫阿玛,问这问那的。看见泡泡罐里的小棍棍一吹就能出来一串泡泡,铁丹满炕地追泡泡,乐得咯咯地笑个不停。纳兰就在炕边上挡着儿子别掉地上,心里非常熨帖。
说了一阵家常话,就说到了东贵卖货的事。
水儿说:“主子说了,让东贵弟弟给试卖,不能白辛苦他。”
老太太说:“说什么辛苦。主子对你那么好,还没报答她呢。主子和王爷出门一年了,都还好吧?”
“好着呢,还抱回一对龙凤胎呢。”
“这可是好消息了。你主子是真做脸。先前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爷,现在又生了一对龙凤胎,以后啊,这个荣宠可是长久了。”
“主子带回来的龙凤胎已经被皇上封为贝勒、格格了。”
“哎哟,你们主子的福气可是太大了。”
“我们主子还让水儿给您带回来一些她赏赐的礼物。”
老太太赶紧对着王府的方向给云儿施礼:“老身谢过主子。”
纳兰的妹妹纳兰东珠从里间屋出来,亲热地拉住水儿的手,亲热地说:“二哥二嫂回来了?我在屋里做活呢,没有远迎贵客。”说完哈哈大笑。
“呀!这么大的箱子!能看看吗?”东珠姑娘一看就是个爽快人,跟水儿的姑嫂关系很好。
纳兰老夫人嗔怪地说:“你这丫头,见了哥哥嫂子也不问安就要看东西,没规矩。等他们吃过饭再说。”
浓眉大眼的东珠姑娘爽朗地笑起来:“是是是!我来放桌子,摆饭!”
水儿跟着小姑到厨房去端菜,小声问:“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二嫂你坏!”东珠不好意思了。
“哎,我怎么坏了?问你准备嫁妆就坏了?我今天可是带回来给你添箱的好东西,说我坏就不给你。”
东珠一听赶紧说好话:“嫂子、嫂子别生气嘛,人家不是不好意思说嫁妆的事?你给妹妹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可以一饱眼福吗?”
“用完早膳再告诉你,馋死你。”
东珠嘻嘻地笑着:“我就知道嫂子给我带好东西了,二嫂最疼东珠了。”
“谁让你是我妹妹了?”
吃过晚饭,就开始看货物了。水儿掀开箱子盖,拎出一个很大的包袱,对婆婆说:“这个包袱里面是主子赏赐给家里人的,不是要卖的货。”
纳兰老夫人看着包袱说:“这么大的一包啊?看样子东西还不少。”
“这是云主子给额娘和东贵弟弟、东珠妹妹的礼物。”
“主子给的赏赐?额娘赶紧给主子磕头。”说完就朝王府的方向给王爷和云儿磕了一个头:“老身谢过王爷、主子的恩典。”满人家的规矩很大,纳兰老夫人又曾经是大家闺秀,礼节上相当讲究。
然后水儿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三个小一点的包袱。水儿把一个深色布包轻轻放在老夫人面前:“这个是主子赏赐给额娘的,里面有两块布料,一条床单、一个绒毯和毛巾、枕套、枕巾,还有两件首饰。您打开看看?”
老太太打开包袱,惊呼了一声:“喔!这么多好东西啊?这块带绣花的锦缎怎么这么好看呐?额娘还没穿过这样的料子呢。得不少银子吧?怎么这么宽的幅面呢?”
“主子说了,她去的那个地方的布料幅面都很宽,您的这块锦缎布料叫蚕丝织锦缎,颜色也比较适合您的年龄吧?”
“好好好,太适合了,太好看了。这一块是?”
“这块是主子给您做裤子的厚纱料,叫那个什么来着?柔姿纱,别看比较厚重,却是很滑爽、穿着不粘身的。让东珠妹妹给您马上做了穿,正是现在这个季节穿的。”
“可真是的,你们主子怎么还惦记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虽说额娘的出身不低,可是打小也没穿过这种料子的衣裳啊,托了主子的福了!”
“别说是您,王爷、福晋在这之前也没穿过这种料子。我们主子带回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这个首饰是异域那边的合金簪子,您瞧瞧。”
“哦呀,怎么金光闪闪的?顶头上还有一朵花,这是步摇簪子吧?”老太太拿着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的喜爱神情。
“应该属于步摇,就是链子短了一点,和年轻人戴的不一样。”水儿很孝顺婆婆,对待婆婆从来是和风细雨的。除了这个步摇簪子,还有一对玛瑙镯子。老太太抚摸着光洁的镯子,不住地唏嘘。
看完婆婆看小姑的,一打开包袱,东珠姑娘就尖叫起来:“天啦,这块衣料太漂亮了!“
“主子知道我们东珠妹妹要出嫁,特地给东珠小姐几样当新娘用的礼物,这块织锦缎就是做新娘装的。”水儿特别喜欢这个小姑,热情、大方又泼辣、能干。
“多谢主子。”东珠姑娘对着包袱福了一礼。她已经有了一块做新娘装的锦缎,跟嫂子带回来的不能比。这是一块鲜红的、带金线花纹的织锦缎,上面的花纹突出布面,就象是绣出来的。什么布料一有金线就显得富丽堂皇、喜庆热闹。布料的幅面很宽,做一件长旗袍富富有余。还有一块做裤子的蓝色纱料和做褂子的花布,水灵灵的。一个小布包里有两件合金首饰,也有一对玛瑙镯子,还有一挂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项链、一对不锈钢的耳环和新娘发髻上的簪花、扁方等小物件。东珠尤其喜欢的是一个带着金丝小灯笼挂坠的花簪,那份精致、纤巧就别提了。
然后是一面能立起来的长方形的镜子,清晰无比。水粉色的塑料边框又细腻又光滑,东珠姑娘抱着镜子泪花闪闪的。
“额娘您看哪,这个镜子是咱们大清绝对没有的,太清晰了。”东珠姑娘一脸欣喜地把镜子拿给额娘显摆。
“这多不好意思啊,东珠都没见过主子,就接受主子这样的恩典。”
“你快收着吧,这个包袱里的是三弟的,是给三弟做新郎装的,里面也有给新娘的头面,就不看了,三弟你接过去。”
东贵赶紧跪下给磕了一个头:“东贵谢过王爷、云主子。”
纳兰老夫人说:“咱们一家得了这么多的赏赐,想来是你们两口子在主子面前当差当的好,全家都跟你们借光了。可是你们自己有吗?水儿向来是什么好东西都先可着东珠丫头。”
“水儿有呢,额娘放心。”
“箱子里的这些是主子给您的异域食品,还有铁丹的玩具。有主子给铁丹的两身棉绒内衣,冬天里穿又软和又保暖。还有几瓶饮料、一包糖果和这些小食品。”
“你回去一定代额娘好好谢过主子。”
“是,额娘放心。下面就给三弟说说主子托你代卖的商品?”
“好啊,就请二嫂说说。”
“这是一份清单,是表格形式的,三弟你认字应该能看懂。上面是货物名称、材料和价格。这个是叫烧卖包的香包,这个叫麻袋包……”
“等一等!水儿你方才是照着单子念的吗?”纳兰老太太看出一点门道了。
“是啊,不照着念,水儿也记不住这么多样的东西啊。”
“你原来是不识字的,怎么……”
“是这样,主子出门了,水儿就没有多少事可做,就跟着鱼儿姐姐学认字,一年下来也学了一些眼面前儿的字了。”
“咱们水儿认字了?有学问了?呵呵呵……你得好好谢谢鱼儿姑娘呢。”纳兰老太太开心地笑起来。
云儿给纳兰东贵挑选的货物品种比较多,还都是重量比较轻的,适合货郎担挑着走。虽然价格低廉,很多都是大清没有的商品。比方说,给老太太用来纫针的“老太太乐”、穿绳用的“穿绳器”,还有异域的小剪子、发卡子、绢花、纱花、小镜子、木制耳挖勺、松紧带、拉链、毛巾、花手帕、擦手油、面脂和小袋的洗发水,还有成盘的蚊香等等,把个纳兰老太太看得木口瞪呆,纳兰东贵高兴得连嘴都闭不上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猎奇心理,商家更是希望自己手里有别人没有的商品。我有的你没有,赚钱是必然,重要的是有面子,能在人前炫耀。
他们把需要代卖的货物的价格单交给东贵,当着东贵的面,清点、核对,数量、品种、钱数都符合之后,东贵就开始对照货物熟悉价格。用异域材料做出来的香囊、荷包和大清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一个是材料新奇,一个是做法有异,都是让人感到金光闪闪的,显得很喜庆。比起大清的古朴风格,肯定会引人注意。东贵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一再核对名称、价格,就怕明天客人一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纳兰在额娘耳边小声说:“您知道吗,咱们水儿很快就当教习嬷嬷了。府上一共要抽调七八位教习嬷嬷,都是主子身边贴身服侍的人。”纳兰的消息还是王爷透露给他的,一点不会掺假。
“是吗?咱们水儿要当教习嬷嬷了?这可是好事啊。额娘听说宫里的教习嬷嬷可神气了,进宫选秀的那些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孩,谁进宫都得先听教习嬷嬷的训导,还给孝敬呢。”
水儿红了脸:“额娘您别听东德吹呼,主子在外边学了几样技艺,想回来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她一个人忙不开,就准备用几位教习帮忙,我们是帮主子分担担子的。”
“那不也是主子对你信任吗?怎么没叫那些新进府的小丫头们去教呢?好生干,别辜负了主子对你的恩典。”
“是,水儿记住了。”
纳兰侍卫夫妻是早上回家的,用过膳、核对了货物,东贵就迫不及待地把哥哥嫂子带回来的香包、纸葫芦、小笤帚、五彩线和云儿几个做的发卡、手链、红头绳、绢花、纱花、绒花、小镜子、毛巾、花手帕等能挂在架子上的都挂在货郎担上。哇,好鲜艳、好醒目啊。首饰、头饰一类的放在抽屉里,应节商品放在货架的最上层。
香包数量不多,加上烧麦包也只有五六十个,大部分香包都是工艺美术厂的成品香包。烧麦包是鱼儿水儿、凌娟、月儿、莲儿、兰儿、蕙儿、静儿这八个人赶做的,连飞云楼的其他丫鬟嬷嬷都没参与到。就是想试试,马上看效果的。当然做工相当不错,原材料很鲜艳夺目。还有异域的那些粘好的纸葫芦,层层叠叠的非常好看,是大清没有的新鲜物件。
其它诸如头饰一类的商品放在担子上的匣子里。然后把主子赏给的羊肚子一样的毛巾围在脖子上,拿着货郎鼓,挑着货郎担出了家门。
这几年,纳兰家已经不贫困了,纳兰侍卫的年俸是八十两,完全可以养家了。但是纳兰老夫人很晓得事理,就是生活好一点也没有必要张扬,还是原来的住处,还是斑驳的大门,一点都不扎眼。从他家门前走过的人,看不到一点特殊。和前几年一样,一副城市贫民的架势。她从来没和任何一家邻居透露二儿子是王府侍卫。
纳兰老太太是识字的,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大家闺秀,嫁给纳兰侍卫父亲的时候,家里是百般的不同意。可是她就认准了当时只是一个衙门里的捕头的普通男子,这个男子只是在她买布的时候被掌柜讹上,硬说她没交钱就拿布。这种事情是可管可不管的,纳兰捕头不过是从这里路过,就认定那个掌柜讹人。钱多钱少是小事,对人家姑娘的名声损害太大,就进来作证。打官司告状的时候也出面当人证。
就这件事纳兰老太太认定了纳兰捕头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不是纳兰捕头看上了她的姿色才帮忙的。因为这个原因,老太太的娘家人都不怎么跟她走动了。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正经是有几分姿色,家里准备把她当高攀的筹码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货郎小哥
东贵挑着货郎担出了家门,摇着拨浪鼓往前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不远就有一条有商铺的街道,那里人多,可以摆一个固定的摊位。货郎在大清的社会地位,恐怕是草根阶层中最低的了。但是东贵没有这方面的自卑心理,他就是赚钱养家。
东贵家是这一带的老户,认识的街坊邻居很多,边走边和熟人打招呼,就来到了比较繁华的一条街上,找了一个不妨碍店铺经营、路过的人又很多的最佳位置,把货郎担放好,就准备迎接客人了。
“哎哟喂!二姐、三嫂你们来看哪,那个货郎担上都是什么东西啊,那么好看?人家的香囊太好看了!”东贵耳边响起一个尖锐的、高亢的、惊喜的女高音。
“货郎小哥,你担子上的这些香囊好看的紧,我多想买几个,不知道是个什么价钱,还有这个纸葫芦从来没见过,你给说说?”
“好啊,先说这个纸葫芦,这个不是咱们大清的出产,你们看这葫芦的形状、做工怎么样?层层叠叠的,这么鲜艳,这个是五文钱一个;还有这种新样的香囊叫做烧卖包,样子很象一个烧卖吧?这个是五文钱;这个脊背上镶着明黄色牙子的叫麻袋包,十文一个;还有这个鲤鱼包和石榴包,多精致?做工也麻烦,十五文一个。”
“不贵、不贵。这个烧卖包我买四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您就挑两对好了,不拘什么颜色。”
“请问货郎小哥,你这个烧卖包里的香料好像不是香草的味道。”
“这位姐姐说对了,里面的香料确实不是香草,是各种花卉的花瓣晒干了当做香料的。还拌了一种叫做防腐剂的药粉,这样就能使花瓣的香味半年以上都不会消散,花瓣也不会腐烂。花瓣不是常年都有的,防腐剂也不是咱们大清的,就连做这个烧卖包的纱料也不是咱们大清的,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这可太好了,什么花瓣能半年不烂呢?可是这么说,你的这个价格不是很亏了吗?”
“一看这位姐姐就是个善良之人。我们东家是信佛的,不想谋取暴利,平民百姓的生活都不是太富裕,能赚一点就行了。”
“头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碰见好人了。我们都想买你的货,可以挑一挑吗?”
“可以、当然可以,您不就是想多挑几个颜色吗?随意好了。”
“多谢、多谢,这位小哥的脾气真好。我们碰见过一个货郎,多问一句就恼了。我挑了两对烧卖包,还想买几个麻袋包和鲤鱼包,可以吗?”
“可以呀。”
“太好了、太好了!三嫂你仔细看,这个上面的针线好着呢,拿着就觉得结实。”
三个女人,每人买了十二个香包,几个纸葫芦,拎了一串,付了钱,乐颠颠地走了。刚走不远就给路上的几个女人看见了,向她们打听从哪儿买的。叫三嫂那个小媳妇往东贵这个方向指点着,几个女人就围了过来。还有陆续来的,还有看热闹的。因为是要过端午节了,很多人都想买几个香囊、荷包、葫芦的带回去。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东贵见的多了,他可不受人多、问话杂乱的影响,一直大脑清醒、一丝不乱地打发着每一位顾客。
“这位兄弟,我想问一下,这个你叫烧卖包香囊外面的纱料是从什么地方买的?”
东贵一听就知道这位是个经商的,看到了商机。笑着回答说:“这位大姐,在下的香囊是替别人卖的,实在是不知道纱料从哪里来的。”
“好像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我明白了,一定是你的东家不让你说,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硬挺的纱料,货郎小哥你就告诉我吧。”
“对不住了这位大姐,我是真不知道,好像是东家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那是南边吧?南边出产这些,我家那口子在绸缎庄当伙计,我也认得绸缎、纱料,你不会说是外国的吧?咱们大清有的是纱料,稀罕从外国买?”
“是不是外国的我说不好,确实是东家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您说的不错,咱们大清有的是纱料,咱们中原大国一向是被称为丝绸之国的。但是呢,这种纱料不是蚕丝织成的,是叫那个、那个石油的材料织成的。”
“你这后生越说越玄了,石头里面还有油?”这位,显然是个棒槌,顾名思义地乱猜。
“这是东家的人说的,我也没见着,我的意思就是和咱们大清的材料不一样。”
“这也罢了,你就说说价儿吧。”
“好吧,这个烧卖包是……”
东贵的价钱刚报完,货架上的烧卖包、麻袋包、石榴包、纸葫芦就没货了。想不到地顺当!还有没买到货物的大姑娘、小媳妇围着纳兰不肯走,纳兰只好把货匣子里的预备货拿出来,刚打开货匣子,里面的发卡子、小镜子等东西就给各位看到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东贵恨不得捂住耳朵逃跑了。心说这些女人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这位货郎小哥,你手里有更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摆出来卖?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卖钱吗?搂着护着的干嘛?”
“瞧您说的,我为什么搂着护着的?是方才那些姐姐们一直在买香囊,我又没有分身术,这不是正要拿出来吗?”
“那你快一点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太漂亮了!”
东贵的手脚是很麻利的,迅速地把能挂的都挂上了。他用身体挡住了周围伸过来的手,对众位女士说:“各位别抢、别抢啊!我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请各位站成一排,一个是等我报完价码再选货。”
东贵的话音刚落,一列队伍就排好了。
没用半个时辰,东贵的货物就销售得所剩无几了。看着货单,对照货款,基本相符,揣进怀里,挑起空担,转身往回走。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二哥二嫂!
“纳兰小哥,请停一下。”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呼喘息声。东贵放下担子,转身去瞧,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追过来。东贵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
于是笑着说:“这位大婶,看着面善,您这是……”
“啪!”大婶给了东贵一巴掌,当然不是打在脸上而是后背,不是生气而是笑:“你有好东西怎么不想着婶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前面巷子里程大人家的管事嬷嬷,在你的担子上买了好几次东西,就忘了?”
东贵想起来了:“您是由嬷嬷?您怎么知道我有新货了?”
“刚刚在路上看见的嘛!那个小媳妇子一边走一边大声显摆,生怕人家不知道。不过她买的那几样东西实在是太好了,还有没有了?”
“卖完了。”
“我不信!让我看看你的匣子。”由嬷嬷真的翻找起来。
东贵哭笑不得地说:“我是卖货赚钱的,藏起来干嘛?明天,明天我一准还在这个地方等您?”
“不行!我跟了你家去。”
“嬷嬷!这样不好,哪有这么买货的?又不是买救急的药,忙什么?”
“你小子少和嬷嬷耍贫嘴,明天还得十二个时辰呢。嬷嬷是急性子,等不得。我们府上三小姐要出嫁,非得买些别人没有的新样头面,说是在婆家有面子。首饰还能有什么新样儿的?不是簪子就是耳环、手镯、项链这类东西吗?就是看打造得精不精致,无外乎金的银的、珍珠翡翠的。路上碰见的几个人拿的还真都是大清没有的,你说,我能放过你吗?这半个月我就跑漏了三双鞋,再找不到就要砸饭碗了!”
“那您在这里等着,我回家看看还有没有,客人跟到家是犯忌讳的。”
“嘿!我是讹人的?好吧好吧你赶快回去,把担子放这儿我给你看着。看什么看,我还能挑跑了?赶快,我多给你钱还不行吗?爷们家家的,心眼和虮子那么大。”
东贵算是碰上狗皮膏药了,好在是买东西的不是捣乱的。赶紧回家,匆忙和额娘说了情况,水儿正在洗衣服,赶紧帮着小叔挑选和嫁妆有关的商品。递给东贵。东贵已经把价格记得差不多,赶紧返回。东西还没拿完就听到由嬷嬷的低声惊呼了,惊呼的声音又招来七八个年轻女人。把东贵刚刚挂上去的商品都拿在她们手里,好嘛,抢购了。
“嘿!各位够绿林的了啊。”意思是强盗一样。
“少废话,把东西拿都出来好多着呢。看什么看,嬷嬷不会不给银子。”由嬷嬷站在抢购最前沿。
“那也得一件一件地买吧?您拎了一大串,我怎么算账?各位别挤,我得一件一件数清楚了,丢了可得找你们赔钱。”
对于东贵的威胁没人在意,女人们围着东贵的担子就象不要钱一样,一脸的贪婪相。
“我看看,呀!这个首饰也太精致了吧?这是什么材料的?多少银子?”由嬷嬷心花怒放地说。
“这是合金的,价钱嘛,你稍等,我看看单子。”
“合金的?好几种金子都有?”由嬷嬷的眼睛好像要瞪出眼眶了。
“对不起,合金不是金子,我可是童叟无欺啊,你当金子买我不卖。但是这个首饰做工精良,比金子也不差哪里。”
“你说个价儿啊。”
“五百文。”
“五百文?是五百文吗?”由嬷嬷的小眼睛再次瞪大。
“您想吃人吗?您觉得便宜了就再给十两,少了五百文不卖。”
“嬷嬷问你,这种首饰还有吗?嬷嬷想多买几件。”
“倒把呀?有您倒的我不会自己多卖点吗?东家规定,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两件。都让您买了,别人还买不买?”
“两件八百文?”这位,明明知道已经低到不能低了,还想找便宜。
“您再讲价两件就七两。”东贵寸步不让。
“臭东西!就一两。先把银子给了你,省得乱套。这个珍珠发卡太别致了,多少银子?”
“我可先告诉您一声,这个不是珍珠的啊,您掂一掂分量,这是塑料的。比珍珠还好看。珍珠只有白的、月白的和黑的,我这里粉的、绿的、蓝的黄的都有。”
“那就一样买一对。”
“看在您给主子选嫁妆的份儿上,就多卖给您几个。”
“这才是好孩子。”
“还有这个梳妆用的镜子,限数儿吗?”
“限购一面。”
“你就多卖给我们一面好吧?嫁妆里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成,就卖给您两面。”
“这个小圆盘是什么?
东贵“咕咕”地笑起来:“由嬷嬷,真有您的,做了半辈子针线,竟不认识钢针。”
“哦,在盒子里装着呢,嬷嬷光看盒子了。真不错,大针小针都全了。哎呦喂,这是什么这么好看哪?”
“您能不能不蝎蝎螫螫的?还管事嬷嬷呢。您说这个口袋里的这个,是绸缎做的小花,钉在香囊的身上或者是小姐的衣服上,绝对好看。”
“我买一千朵。”
“您疯了?这个限购一口袋,五十朵。”
“我说大侄子,你就通融通融好不好?哪怕再卖我一口袋?”
“那行吧,就再卖您一口袋,这嬷嬷,打劫一样。”
俩人一起笑起来。
由嬷嬷说她是急性子,其实是个典型的慢性子,很有耐力,挑选货物一丝不苟,认真负责。思路清晰,心中有数。东贵觉得自己的大脖筋都快累断了,数了八百遍、算了两千遍,由嬷嬷还生怕给算多了,一双冒光的小眼睛盯着东贵的算盘。
合金首饰、珍珠发卡、木珠项链、玛瑙手链、不锈钢耳环、水晶玻璃簪子、塑料边小镜子、绸花、彩线……加在一起整整三十两银子。
由嬷嬷付过银子,把东西放进包袱里包上,然后东张西望的不着急走。东贵哪里有时间搭理她了,身边还围着七八个女人,问价的、问货的,都听不出个儿来了。好在是被由嬷嬷洗劫之后,剩下的货物就不多了,很快卖完。东贵还想再出来一趟,就挑着担子往回走了。
到家以后跟二哥二嫂一说,纳兰侍卫和水儿很高兴,帮着东贵把其它的货物往货郎担上挂。东贵有点累,还不停地说话,就趁这会喝茶、吃点心。纳兰给弟弟启开一个易拉罐饮料,东贵喝了。正准备跟二哥二嫂说说卖货的情况,大门被拍得山响,吓了东贵一大跳。纳兰说:“没事我去开门,这谁呢?”
打开大门他也吓了一跳,“呼啦”一下,进来十来个女孩,大的有十**岁,小的六七岁。
“各位小姐、各位姑娘,你们这是干嘛?是不是走错门了?”纳兰挤住门,不让她们进来。
其中一个梳着发髻的女子说话了:“您这里是纳兰小哥的家吧?我们是巷子里程大人家里的丫鬟,由嬷嬷告诉我们纳兰小哥在这里住。您别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还有没有新奇的货物了。我们府上的三小姐要出嫁,就想买一点新样的首饰,刚好由嬷嬷碰到了。”
“由嬷嬷怎么没来?”
“她给老夫人关起来了。老夫人怪她买得太少。您是纳兰小哥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旗开得胜
幸好纳兰出府都是穿便装的,要不然,一身王府侍卫的服装好像有点麻烦。就说:“我是东贵的哥哥,你们各位稍等,我去给你们找他。”
东贵很快出来了,这个姑娘又说了:
“纳兰小哥,我们是由嬷嬷介绍过来的,是巷子里程大人家里的丫鬟,受老夫人委托,给三小姐买嫁妆。”不用说是东贵被跟踪了,这些女孩中恐怕也有某个小姐扮成的丫鬟。
“各位姑娘,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说是给小姐买嫁妆的,可是我这里只有针头线脑的,首饰不多也不贵重,你们能做主吗?买回去你家小姐能满意吗?
梳发髻的那个女子福了福身说:“您一定是东贵小哥吧?我
家小姐已经得到由嬷嬷上一次买的那个合金首饰了,特别喜欢,如果您这里还有的话,就再卖给我们几件吧?别限数了。我们小姐也就出嫁一次,让她高高兴兴地出嫁多好啊?哦,奴婢知道了,您是怕我们买了货物转手卖了,这个就请放心,我家大人可不能做那种事,没的拿自己的乌纱帽来冒险,就是给三小姐当嫁妆的。”
纳兰侍卫在大门口张望一下,前面的正路上有一辆车在等人,车边还有几个家丁,看样子这些女孩真是那位程大人府上的丫鬟。
“请问这位姑娘,你们府上的程老爷在朝廷任什么官职啊?可以告诉我们他的名讳吗?”
“我家老爷是正四品通政司副使程功程大人。”
“失敬得很,在下不知道各位是通政司大人府上的人,怠慢了。如果你们真是给府上的小姐采买嫁妆,一切都好说。”
“我们就是给小姐选嫁妆的,绝对不会倒卖。”
“在下就是随便问一句。”其实纳兰侍卫确实是怕有人从中倒把,那样就辜负王爷、主子老远的带回来,钱都给不认识的人赚了去。
数了数一共来了九个年轻女子,其中两个年纪大一点的似乎是成亲了,另外的都是七八岁到十几岁的小姑娘。中间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举手投足都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种自来的高贵、矜持,还有一点傲慢。她手上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打扮也与其他姑娘不同。纳兰猜测这两位是主子小姐。
喜鹊闹阵一般的声音响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算平息下来,东贵的货郎担子又空了。这一次是真空了,所有的货物都卖出去了,一个毛儿也没剩。算算货款,总共卖了五十八两银子。所用时间只是一个上午,这样的成果是根本想不到的。纳兰侍卫说:“主子说了,初步打算,扣下货款的一半当本钱,利润分成十份,皇上一半,加工者四成,经营者一成,东贵就是经营者,卖货的,一成利润已经很不少了。加工的最辛苦,人数也多。东贵的生意算是小本买卖,小本也是钱嘛,要先花钱采买货物,得多少利润才是赚来的。给府上卖货没用一点本钱,一天的功夫就卖了五十八两银子,这些货物的新颖吸引了客人,估计本钱也不会轻了。纳兰知道,所说的一成辛苦费,不是这五十八两的一成,是扣除本钱后纯利润的一成。那么也就是说要扣除一半的本钱二十九两,拿二十九两的一成,二两九钱。这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辛苦费,这还少吗?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二两银子就足够一个城市平民家庭开销一个月的了,一天就赚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银子,一个月是多少呢?如果这个生意能长期做下去,翻盖房子都有希望了。
东贵的举人老丈人对自己这个短衣帮女婿是人品上满意,出身和家境不满意,来相看的时候,一看到房子就双眉紧皱了,那就是没看上眼。要不是文静小姐坚定地坚持着,恐怕这门亲事就告吹了。
只有多赚钱才能改善生活环境,才能顺利把文静小姐娶到家。这些年给东贵提亲的人倒是不少,都没看成。不是东贵的眼太高,是他母亲没看上。因为相看女家都是他母亲出面。纳兰老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眼光自然是高的,但是额娘并不是那种攀高的势利眼。就说大嫂和二嫂吧,大嫂是杂货店掌柜的女儿,额娘对她是非常非常的不满意,但是对在王府里长大的丫鬟二嫂倒是很满意。可见额娘并不是挑拣儿媳的出身,而是人品。几句话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本性。当时老太太就对大儿子说了要跟这个杂货店的小姐成亲就得吃苦受累加生气。果然大嫂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每每儿子三口人回来一趟,家里就象遭到了洗劫。不但连吃带拿,还要在看不见的时候把小件东西给顺走了。而二嫂是王府里长大的,至少在懂规矩上就高人一筹。而且本人能吃苦、心地也善良,对待老人很孝顺。和二哥成亲以后,每个月都要把自己的月例银子交给老夫人二两。二哥的俸禄全部交家,这样就等于是二哥二嫂在养这个家。要不是怕在府上有个人情来往的,水儿把银子也是全部交给老太太的。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大儿媳和二儿媳的强烈反差让老夫人下定决心不找她看不上的。东贵的未婚妻老夫人见过,很贤淑、很文静,待人接物也仁善。她父亲虽然不当官,却是有功名的举人。姑娘对自己儿子的情义很让老夫人感动,说不管有多大困难也要把富察?文静姑娘娶回家。
东贵也很中意富察文静,这个女孩的家里很有底蕴,很富裕。她亲叔叔是太常寺少卿。但是她本人从来没有把叔叔当成炫耀的资本,也从来没跟东贵提起过。能看上东贵这个挑货郎担的小伙子,差不多就和王宝钏看上薛平贵了。文静她真的很文静,琴棋书画也多有涉猎。带着娇羞。看着很顺眼、很入心。虽然是已经换了庚帖、下了小定,东贵老是害怕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恨不能一时娶到家才能放心。可是娶举人老爷的女儿不能太寒酸了吧?所以东贵定亲以后就拼命找赚钱的活计。二哥二嫂给着自己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怎么能不拼命啊?东贵真是很希望二哥二嫂把这个赚钱的机会固定下来。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总不能让哥哥嫂子给自己花银子娶亲,至少不是全部。成了亲额娘就又了却一件大事。妹妹出嫁和自己娶亲是不一样的,就是给她一份嫁妆,怎么着也没自己娶亲花的多。他恨自己没本事,赚的都是小钱。他多么想能长久地给府上代卖货物啊,可是二嫂说是暂时的,就是给摸摸价格。想到这里就很郁闷!
二哥二嫂回府去了,东贵也没东西可卖了,就在家里打自己娶亲用的家具。不断有人来问有没有新货,吓得东贵躲在后院的杂物房里不敢出来。
水儿向云儿汇报了小叔卖货的情况,把货款交给主子。云儿看了看东贵记的帐,知道是没有扣下卖货的辛苦费,沉着脸对水儿问道:“怎么回事?”
水儿吓坏了,以为出了什么纰漏,赶紧给云儿跪下了。
“你干嘛?说跪就跪的?我是说你小叔为什么不把辛苦费直接扣下?起来起来。”
“回主子,他就是帮忙卖卖,怎么好意思要辛苦费?”
“你少来!王爷已经说了,不会让出力的人没有酬劳,这十两你拿去给你小叔,第一次卖货就有这么大的成就,给他凑个整儿,以后就按劳取酬了。不过呢,按你说的咱们的货卖那么快,就不应该挑货郎担了。那样太辛苦也不安全,容易被哄抢也容易受伤。你让纳兰抽空回家一趟,告诉他弟弟,稍微等一等,我想租个铺面,不一定多大,就卖一些家常用的东西,让东贵当掌柜,再有两个伙计,这样就可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了。守着一个铺面也安全,我真怕他被人抢、被人伤了。”
“多谢主子体恤和恩典!奴婢全家都记着主子!”水儿还是给云儿磕了头,表示感谢。
趁热打铁,在王爷到飞云楼来看情况的时候,云儿把纳兰东贵卖货的情况告诉了王爷,明确建议王爷给东贵开个店。王爷当下就答应了,责成田亮、纳兰俩人在纳兰家附近找间临街的铺面,租下来之后简单的装修一下,开始卖货。就以东贵的名义开店,不但出售府上的货物,同时也卖一些他以前卖的那些货物。东贵挑货郎担,肯定是有进货渠道。别看他外表一副憨厚质朴的模样,纳兰说他们兄弟三个,老三才是最精明的。尤其是算账,不管耳朵根儿底下有多乱也不会分心,小账算的又快又准。
田亮和纳兰就着手准备找房子,云儿也要准备更多的货物送到纳兰东贵的店里。店名当真就叫“纳兰百货店”。如果将来扩大经营了,这个店名也不必更改。供应给他的货物也不局限在小件上面了。
在纳兰侍卫和水儿带着箱子在府门上车回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阖府,引起很多猜测和议论。八卦是人的共同爱好,那些粗使的、低等的下人明白,再议论也和自己无关。纳兰侍卫是王爷贴身护卫,张嬷嬷是云主子身边服侍的,两口子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王爷给了什么、云主子给了什么,那都是情理中的事。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福晋身边的鬟儿,在跟髻儿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义愤填膺:“我就说云主子要把福晋踩到脚底下,你们都不在意。那个要饭的有什么好?云主子居然给了她三个箱子的东西,两口子大摇大摆的送家里去了,太猖狂了吧?纳兰侍卫和田侍卫跟我家铁头不是一样的吗?就是因为会巴结才得了那么些个好东西。”
髻儿可没有那些牢骚,看着鬟儿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说:“你这人真是的,听风就是雨。你看见人家把东西拿家去了吗?”
“这还用看?要是给哪个府上送礼物,都是田亮和纳兰俩人去送,哪有那个要饭的事儿?他俩一起走,想必就是回家。福晋还说云主子没有私弊,就这么随便把东西都给了自己的亲信,我不服。”
髻儿“哧”地一笑:“你服过什么?服过谁?就是云主子把东西送给水儿,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银子买的,想送谁就送谁,你真没辙。”
“太气人了,我得跟福晋说说去。”
“我劝你别惹事,要不挨训斥。”
鬟儿一听可也是,福晋现在也是惹不起云主子了,什么都依着云主子。仔细想福晋做的也没什么错,人家的东西换来的钱买的东西,福晋的位份再高也没辙。
别看那峰训斥那洪,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别扭的。纳兰两口带走三个箱子,他的气愤比鬟儿还严重,但是表现就没有鬟儿那么明显。毕竟年龄、经历不一样。前些天吃亏吃大了,必须收敛。他认为纳兰带回家的是王爷给他的礼物,那峰非常重视礼物的事,也不是特别想要礼物,就是觉得,谁的礼物越多,谁就越受王爷的重视。自然是福晋第一、云主子第二,陈先生是王爷的老丈人,田亮给了四个箱子是因为他救护过云主子,也情有可原。纳兰凭什么有三个箱子的礼物?听手下的耳目说,宁嬷嬷也得到了一个箱子的礼物。这就让他更加愤愤不平了,就和刘嬷嬷发牢骚:“你在福晋房里服侍了三十多年,宁桃子凭什么?是,先前在盛京的时候服侍过王爷,也就三五年吧?后来投奔王爷到现在也才是三四年的光景,就把你和朱医官家都给越过去了?要不就是早年和王爷有一腿。”
“什么叫有一腿?难听死了。你知不知道宁嬷嬷每年都给几位主子,包括小主子每个人都做两套棉衣?花的都是她的月例。她在感谢王爷和福晋对她一家的大恩大德,要不她的儿子就会冤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一看那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叹了口气说:“你太把礼物当大事了。礼物是王爷买的,想给谁给谁,是意外之财,难不成指望礼物过日子?”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糊涂呢?不是我爱小便宜,礼物是脸面,王爷给谁礼物多,就是对谁最信任。”
“那要没礼物还不活了?”
“我不跟你掰扯了,牛心。”
“牛心也比瞎心烂肺的强。”
“哎,你说谁哪?谁瞎心烂肺了?”
“我是说你操心太多,一天净琢磨这些不着边的事,有那功夫好好睡一觉,歇息一下。”
“这么说还是我老伴关心我。”
刘嬷嬷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她从心里不待见这个总管丈夫,而且越来越不待见。
正说着,就有侍卫格隆带着两名亲兵给那峰送礼物来了。总管、医官、清客、亲兵头目、有品的太监、采买上的头儿、厨房的头儿等等,这些人都是一个箱子的礼物,在异域都装好的。就是这几天太忙了,没腾出空儿来送。
那峰喜出望外,赶紧出来接,一看是一个箱子,再问别人也是一个,虽然少了一点,也比没有强啊,没有礼物就没有面子。而且,得到一个箱子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连其他的王爷、国公爷也都是一个箱子呢,就释然了很多。抬到堂屋就打开了,除了吃的就是穿的、玩的。不放心,到朱医官家去打探,结果是一样的,看来王爷是没对自己起疑心。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玉龙纸行
云儿从通往通州码头的地下密道隔空搬运出来玻璃器皿、玻璃摆件和玻璃鱼缸等玻璃制品各一箱,从中挑出来十件,由王爷、陈先生、云儿、田亮、纳兰、鱼儿、水儿七人亲自送去。王爷、陈先生、云儿三人坐在带篷马车里,两对侍卫夫妇坐在无篷马车上。玻璃器皿、摆件和鱼缸就在田亮等人坐的车上,应该是车上的最中间位置。
这段路都是官道,很平整,车上的东西都装在塞了泡沫纸的盒子里,小有颠簸也没问题。
让玉龙纸行的周掌柜给代卖玻璃制品,是王爷提出来的,也是陈先生事先跟周掌柜打过招呼的。周掌柜的观点跟自己家的大女婿陈瑞谦是一样的,无本的生意、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肯做。跟妹夫好顿感谢王爷,然后很干脆地说:“拿来吧,尽快。”
王爷不是信不过陈先生,是觉得第一次送货主人都不在,周掌柜可能会觉得府上怠慢他。客气话总要说的,毕竟是有求于人。
云儿只搬运了十件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装在一立米的大纸箱里,每一件玻璃器皿和工艺品都装在它原来的包装盒子里,底部和四周都是海绵包裹着。这些玻璃产品算是比较有代表性,其中有大肚子的玻璃茶瓶,把茶叶放进去,然后往里注入开水,盖上盖儿可以清晰地看见茶叶在开水里的变化,什么时候沏好了也是一目了然。沏出来的茶叶是淡绿的或者琥珀色的,茶叶品种的不同,沏好的茶叶颜色自然就不同。茶瓶坐在一个很大的茶盘上,四周还有六个一样大小的茶杯。茶杯也和茶瓶一样是透明玻璃的,通透度相当高,茶杯是竹节形状的,很厚重,有一侧还带着把儿,这样就省得用托盘了。
这托盘、茶瓶和茶杯是一套茶具,装在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里,每一件玻璃器皿都镶嵌在一个凹槽里,不会因为颠簸掉出去、磕碎了。
这种茶具带了两套,另一套的造型跟这个不一样,茶瓶的肚子没有先前那个大,个子却比那个高。茶杯的造型跟茶瓶是一样的。也很漂亮。然后是两件相同的糖罐,糖罐的周身都是凸起的花纹,造型跟饭碗很类似,也是全透明的材料,晶莹剔透,很漂亮;第三套是玻璃摆件,居然是红、绿玻璃做的红苹果和绿苹果,比真苹果都逼真。还有两件是两套玻璃天鹅。纯白的大身子、鲜红的额头、笨笨的。
最后两件是水晶球。没有一点瑕疵的水晶玻璃球,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朵荷花,另一个是兰花。花的造型比真的还漂亮。
周掌柜给这些玻璃物件弄得心肝直跳,他的见识也够多的了,却从来没见过这么透明的、这么干净的物件。
“舅舅,这个是价格单,您看……”
“这是谁定的价?”周掌柜有点义愤填膺了,除了王爷他不敢拿眼瞪,其余的人都被他的眼刀给划伤了。那个词儿是什么来着,风刀霜剑,冷嗖嗖的。”
“怎么了舅舅?这是云儿定的价,是根据……”
“这样的东西你才定了三两一套?你怎么不白送人呢?”
云儿这才知道自己把价格定低了,惹舅舅不高兴了。可是这真是自己根据异域的价格换算来的,还比大清的低一些呢。在异域,买的是精品玻璃茶瓶,价格高了一点,是三百元一套,要按1:200的比例,三两银子是真要高了。三百元应该是一两半银子,要不是想着大清没有这么高纯度的玻璃,还不能定三两银子。可是舅舅是谁呀?对珍宝的事越来越猴儿精了。大清哪里有这么高纯度的玻璃?别说三两,三百两的价格都是低的。
最后拍板的只能是王爷。王爷也知道自己买回来的玻璃器皿会赚几个钱的,没想到周掌柜把这个玻璃茶瓶看得这么重要。就对周掌柜的说了:“如果周先生觉得云儿定的价格过低,可以适当调整一下。”
周先生赶紧答应着:“是是是,在下记住了。”他才不想让妹夫和外甥女吃亏呢。就说:“其实我说的也是凭想来着,那就等客人给出价了?”
这也是个办法。一般说来客人給价肯定是比商家要的价低多了,褒贬是买主嘛。但是也不能说没有识货的,他就觉得好,就多给钱,这样的人也多着。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富家子弟,不管是识货的还是炫富的都有。
几个人在后屋论价呢,前面来客人了。周掌柜的儿子周鸣鹤一直在外面支应着。“两位客官,这是鄙店新进的玻璃茶瓶……”
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黑,一个大个子客官进柜台了!很不客气地把玻璃茶瓶就拿到手了:“少啰嗦,你就说多少钱就是了。”
里边正定着呢,鸣鹤也不敢做主,赶紧喊了一嗓子:“爹!有客官问玻璃茶瓶的价格。”
周掌柜看向妹夫,陈先生也不敢做主啊,看向王爷。他们也知道王爷不是经商的料,可是这些人里就他身份最高了。
王爷伸出两个指头,意思是二十两。方才周先生因为三两都要暴走了。周先生就跟王爷说了:“在下出去支应一下,您和妹夫他们慢慢聊着。”
“喂!你们这种琉璃罐挺好看的,我都买了。说个价我就给钱走人。”
周掌柜的一点含糊都没有:“二百两。”
大个子客人嚷嚷起来:“你说二百两?肯定?”
周掌柜的有点抓瞎:这位是嫌贵了?赶紧说:“要不您给个价儿?”
“你这老头会不会做生意啊?这是琉璃杯,卖二百两?明天你要光屁股上街啊?”这位,够粗的。
原来是嫌价格低了,小瞧他了。但是周掌柜也是个心善的,王爷那边定了三两那是真低了,自己说的二百两也高了一些,也不能说太高吧?
“如果你说的真是二百两一件,柜台上的所有琉璃产品我就都要了。这是银票,十件琉璃给您两千两银票。看好了啊,咱们走吧。”说完一歪脑袋,另一个跟上就走。
“等一等、在下事先说明啊,您给的价高了,我说的是二十两一件,在下的茶瓶是玻璃的不是琉璃的。如果在下拿了二百两的价位,以后再卖二百就没良心了。”
“我不管你是琉璃还是玻璃,小爷我看着好看就买回去,不行吗?”这位,是个不知道仨多俩少的半彪子。
另外一位客官可能是这位半彪子的随从,上来就揪住周掌柜的领子,蛮横地举起拳头。接下来不是周掌柜的挨打了,是揪人领子的叫唤了:“哎哟喂!放手放手,我的腕子快断了!”
扼住这位腕子的是纳兰侍卫,对手里还拿着玻璃茶瓶的半彪子厉声喝道:“把东西放下!滚出柜台!没家教的东西,柜台是随便进来的吗?”
“你谁呀,比我还横?”半彪子没那么神气了。
“你四六不懂啊?告诉你二十两你非要二百两,你们家这么败家过日子的?”其中一位客人不干了。
“不是啊,我,在下是看着这个茶瓶太水灵了,两千两也是值得的。想买了再卖了,转手就能赚个千八百的。”纳兰和刚从里间出来的田亮面面相觑,这位,没治了,彪头儿。
“臭美吧你,我家……我家老爷千里万里的把这些宝贝带回来是给你赚钱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四六不懂的玩意儿,闹半天你是想从我们身上揩油啊。把茶瓶放下!”
彪头儿害怕了,虽然眼前这位对他没打没骂,他的小心肝却已经被吓得发颤了。声音从高八度降到地平线下面去了,蚊子哼哼一般地说:“这位大哥您就卖我一件呗,谁让彪子这么喜欢呢?”
还真是彪子。
田亮忍住笑对纳兰说:“看我的面子卖给他一件,就这茶瓶,这位客官给银子吧,二十两,给完就拿家沏茶去。”
“好的好的,这是二十两的银票,二位看好了。”说完拿着茶瓶就走,生怕纳兰给截住不让出门。
“慢着!这位客官,这个茶瓶是成套的,这个茶盘还有这几个茶杯都是一套里的,总共二十两,赶紧拿走。”
“那个、那个,二十两的价格你们就吃亏了,我再给你们二十两吧,要不心里怪不落忍的。”说罢把另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也放在柜台上,跟着伙伴端着茶盘,喜滋滋地走了。
纳兰大笑,田亮却笑不起来。别看这位好像有点弱智,但是他的心是很单纯的,生怕别人吃亏。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田亮不相信彪子说的他拿去卖两千两,这东西就是看着新奇,再贵也不值两千两。
临回府之前王爷有点不放心,周掌柜的一点功夫都没有,如果这俩半彪子回来找麻烦就坏了。正想着把田亮和纳兰留下来看护周掌柜半天儿,就进来几位年轻人,大喊大叫:“玻璃茶瓶我们买了!”
这几位肯定是看见彪子兄弟手里拿的茶瓶了,认为是绝世珍品。
纳兰气坏了,刚刚走俩彪子,又来三个!周掌柜的生意还怎么做了?
这时云儿从后屋出来了,后来的仨小子的身体当时就注入一定剂量的鸡血,兴奋起来:“呜哇,世界上还有这么俊俏的妞儿啊?叫声哥哥……”说完笑嘻嘻地凑过来。
“屋里人多不方便,我们到外面去。”云儿低声说道。
“真的?好好好,到外面去,要不亲热不方便。”
这三位好象捡了多大的便宜,贱兮兮地先出了门。结果,一出门就有一种被人拉着后退的感觉。根本就停不下来,速度还越来越快。这个也属于云儿的隔空搬运,只是效力不同。
因为是退着走的,身后的景物都从眼前过去了,嗖嗖地快,想停止根本不可能。路上的行人都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开始这几个人还觉得挺好玩,慢慢地就开始头晕,然后睁不开眼睛,再然后就睡过去了。等他们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啊,乌漆墨黑的?忽然他们中间的一个鬼叫起来,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哆里哆嗦地说:“你们看,你们看,鬼、鬼……”
另一个说:“拉稀的眼睛,这里是关帝庙,前面是关帝老爷的塑像。”
“咱们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这位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一等!我想想。对了,咱们是在路上看见俩人拿着琉璃茶瓶,然后问他们是从哪儿买的,说是玉龙纸行,之后碰见一个漂亮妞,想跟她亲热亲热,还没亲热呢就身子往回退,坏了!准是那个小妞生气了,不对!应该说那个小妞的功夫绝对是世外高人传给她的。”
“那就少废话吧,咱们打不过的,还是怎么想办法赶紧回家,要不天黑了,东南西北还找不着,万一这里是城外,咱们进不去城,不是要蹲破庙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台柱会议
四月初六,王爷主持召开了一次有福晋、云儿、田亮、陈先生、陈夫人、那峰等人参加的王府台柱会议。
“本王和侧福晋、田侍卫跟着师父出去云游了一年。留在府上的各位都费心帮衬福晋,本王多谢各位了!”王爷抱拳面对众人转了半个圈儿,众人赶紧还礼。
“本王去的地方离大清很远,已经不属于大清的疆界了。那里有比大清强的地方,也有不如大清的地方。师父有事把我们托付给他的朋友韩大姐夫妇,我们几个人就利用空闲的时间跟人家学了一点技艺,同时也带回来一点货物,也就是原材料吧,回来把技艺教给府上的人,给大家一个赚钱的机会补贴家用。”
王爷的话说得很实在,掷地有声。先生、福晋、陈夫人都很赞同,唯有那总管觉得有些不可理解。哪个王府的王爷公开说让大家做私活补贴家用的?不是都给了一份月例了?这样惯着奴才,将来还不上房揭瓦呀?
“各位也都知道,本王从战场上下来一直赋闲,每年领取一万两的俸银、一万斛禄米(按市场价折合成银子,不是给多少车粮食拉回府上),还有世子的一份。是,功劳是有那么一点,可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吧?眼下的情况是南边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大清的基业也不是十分稳固,作为臣子,不说那些为国奉献的豪言壮语,也不能白白地食君俸禄吧?所以呢,本王想用我们三个人学回来的一点技艺,给皇上的国库里增加一些银子。各位觉得如何?”
福晋看着王爷,仿佛有点陌生了。王爷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的,今天说的这么干脆、豪爽、明白!出去一趟,口才也好了?
“臣妾觉得,王爷的想法极好,真是王爷说的那样,连年征战、国库空虚,银子就是国家的血液,没有银子的流转,这个国家就没有活气。初二那天进宫,皇上问及异域的情况,王爷说了一些,也谈到了从异域学的技艺和王爷的想法。皇上非常感动,非常支持,都给王爷跪下了!臣妾第一个支持王爷要做的事!”
陈先生明白王爷确实要经商。就说:“下官也是赋闲之人,如果王爷用得着,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王爷非常感动福晋的支持和先生的表态,眼神看向云儿。云儿赶紧说:“云儿没说的,就是把学来的东西全部奉献。”
田亮也表态说:“属下所学也会不遗余力。”
陈夫人说:“王爷、福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
那峰有点发懵,他还没有消化王爷说的,似乎是王爷要再次建功立业?还好像是要经商?安稳日子过的好好儿的,怎么自己找麻烦呢?依王爷的功劳,就是吃老本也能吃几辈子的!于是他决定劝一劝王爷。咳嗽一声说道:“王爷所说的属下大致上是明白了,就是觉得王爷您是不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皇上还年轻,大有作为,您是救了皇上命的人,您的爵位、俸禄不能再稳当了,干嘛要操心做事呢?万一赔了怎么办?”
王爷绝对不能告诉那峰,经商是师父的安排,皇上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了。因为这是天机不能泄露。于是说道:“那总管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但凡做事都有相生相克的理儿跟着,没有一帆风顺的。在座的也都知道,本王现在是佛门居士,一个修炼的人还计较什么得失?皇上说了,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他并没有要求本王一定、立刻要做到什么程度,只说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来,还说本王给国库装一两银子都是给国家的贡献。皇上这么通情达理,本王还有什么理由心安理得地尸位素餐?那总管,府上的内务还是由你掌管。经商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身体不好,最怕劳累。本王带回来一点货物,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给大家学艺的材料,大多是女人用的布料、日用品之类,比大清的样式多一些。有些在侧福晋的楼里,有些在苏州宅子里。锁上了是防止丢失,不是藏着掖着。这些东西都归侧福晋经管,因为她要用这些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做布艺,府库和园子里的空房子也装了一些货物,都是建筑上的和工具材料,更没有值钱的,这些由田亮经管,这些东西是我们在异域买的,田亮比较了解它们的性能,所以,其他的人就别管了。”
那峰的脸“唰”地一下子就白了,明白自己丢了一个好大的面子!王爷的话好像是就是冲着自己说的,可是又不能插嘴。不让插手的人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些东西既不是王爷经管也不是福晋经管,而是云主子、田亮经管!自己还傻瓜兮兮地拦着田亮要钥匙、跑到飞云楼去勘察,真是糊涂油蒙心了!在侧福晋生病的时候,自己出馊主意让王爷休了她,还把自己的侄女举荐给王爷当侧福晋,从那以后就感觉王爷对自己疏远了。现在看,侧福晋的地位日益巩固,不但生了世子,还生了一位贝勒、一位格格,好像还学了什么技艺。王爷的意思是经商的事就把自己撇开了,那峰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王爷再说什么就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声音。
接着王爷开始给在座的分配任务:“给国库赚银子的事咱们就叫它‘充盈工程’,是异域的叫法,简便。本王任这个工程的总指挥,掌管全面。福晋除了继续掌管府上的大宗银两,还要承担以后的饭店、酒楼的试菜任务,还有服装设计任务;侧福晋要承担工艺品、西点、冷饮的试做任务和给未来的画廊绘画作品的创作任务,还有经管、出售货物和价格定位任务;亮子要承担未来的各种作坊、酒店、饭庄的经营管理任务和带回来的器械安装、维修任务、培训员工上岗任务。先生不但要继续承担世子的教育,还要承担经管经商款额、分配利润的任务;陈夫人要承担各种风味小吃的试做任务。本王要把从异域学来的新式种植和园艺等技艺传授给能承担的人。咱们府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学习技艺,参加‘充盈工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管做什么,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各位对自己要负的责任明确了没有?明确了就开始实施吧。不要有负担,没有做过的事就慢慢摸索着学。”
“王爷,您能不能给属下分配一点这个‘充盈’的事情?在座的各位都有事可做就是属下闲在。”那峰抱着绝望和希望问道,他的心脏砰砰在跳,失了面子是小事,丢了实惠的里子可是大事。
“不是本王不给你事做,是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你自动请缨这个精神非常可嘉。但是,心脏不好的人最忌讳劳累。也不是本王不信任你,这么多年过来了,本王对你什么样你心里也有数。再说了你鞍前马后的为本王辛苦了大半辈子,生病了,本王却不照顾你,情理上也说不过去。你放心,本王不会因为你休息就停了你的俸禄。别说是你由户部发给饷银,就是本王发给也会让你养老终年,你就好好休息。”
那峰还能说什么?王爷关心自己的身体有错儿吗?虽然心里不高兴也不能表示出来,只能向王爷抱拳施礼表示感谢。
仔细想起来,就是王爷给了自己什么任务也是力不从心。犯病的时候,不但心跳气短,而且浑身没有二两力气,喘气都困难,还天晕地转的,哪天蹬腿都难说。
府上很少有这样的聚会,会议上对各个负责人都已经做了明确的分工,谁该干什么就行使自己的责任,到时候和王爷请示汇报就是了。所以这个会议显得格外重要。其实王爷只是给大家下个毛毛雨,具体做事还在后面。
开会并没用占用多长的时间,一个时辰就结束了。然后谁该干嘛就干嘛。王爷把田亮和先生领到翼然楼的会客厅,商量建造暖棚和冰窖的事情,云儿挽着娘的胳膊往回走,就是那峰一个人形影单只。虽然是明白了王爷照顾自己的身体,心里还是不舒服:一个是经商的事自己连一根毛都沾不上,想从中渔利就更没门儿。王爷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能经商?让人骗得穿不上裤子那天都可能出现。如果是自己能够参与其中,中间可能给把握一些,其中落得多少好处都数不过来。七八年以前那峰就开始揩王爷的油了,从采买蔬菜到日用品,少的时候能揩十几文钱,过年、过节、接驾等大事就有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可以进自己的腰包。日积月累也是个大数目,就是胆子还不大,如果胆子再大一点,可以有更多的油水可捞。为了稳妥,不露马脚,那峰的贪墨幅度就比较小,所以几年来王爷一点都没察觉到。经商的事为什么把自己给撇开呢?是不是有所察觉呢?不象,要是察觉了早就把自己总管的乌纱帽给摘了,要不也给撵出府了。就算你是吃皇粮的,贪墨王爷的俸银,让你滚蛋也是王爷的一句话。那个时代是有吏部管辖官员,可是王爷是谁呀?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别看咱们这位王爷无职无权,人家可是有三眼花翎的顶戴,和硕亲王的爵位,还有当今皇上的圣宠!
那峰仍然有侥幸心理,觉得王爷并没有察觉自己的事,因为今天开会王爷对自己相当客气、相当关心、体贴。
掌管府库的张公公和那峰说了王爷要走了十间府库的钥匙,那峰当时还没怎么当回事,空房子有什么用?虽然也算是总管的权限范围,但是毕竟是空的。可是田亮和纳兰从府库里拉回来那么大的箱子,说明府库已经装了东西,那峰就后悔了。就是不朝田亮要钥匙,让他把门打开看看里边是什么,总不敢拒绝吧?事实上是肯定会拒绝。
方才还为王爷的关心所感动的那峰心里又蓬蓬乱跳了。不行!得问问去!转身从东路过道通过府库大门来到张公公办事的地方,张公公并不是一个人在府库发放生活物资,还有一位记账的、两个小太监当助手,几名采买在这里出货进货的。
这几个人都算是那峰的下属,见了总管赶紧请安。那峰很受用别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很有谱儿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张公公,上次你说有十间府库的钥匙交给田亮了,是王爷让你交的,是吗?”
“嗻!”
“你有备用的钥匙吗?交给我。”
“没有。”
“里面有什么,你知道吗?”
“奴才不认识。”
“放屁!府库里能装什么?不就是吃喝拉撒睡这些杂物吗?你管了多少年的东西了?还不认识,懵谁呢?听你这话好像是见过库里的东西?”总管大人认准了府库里是装了吃喝拉撒睡的日常物资。
“就是王爷他们回来那天,王爷把空着的那十间府库的钥匙要去给了田侍卫。然后带着几个侍卫,从府库里拿了两个扁纸盒子装的东西到府库门口打开,奴才看见摆在地上的都是零七八碎的铁物件,然后田侍卫鼓捣了一阵子,拼在一起就成了两辆三个轮子的车,就骑走了。老奴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能认识吗?”
“除了三个轮子的车还有什么?”那峰的火气小了一点。
张公公说:“别的老奴就更不知道了,钥匙都交给田侍卫了,是他把门锁上的。”
“你打开一间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怕火的。”
“请总管体谅老奴,老奴手里的钥匙确实都交给王爷了,如果老奴手里还有钥匙,人家库房里丢了东西老奴就掰扯不清了。”
“用斧子砸开。”那峰有点血迷心窍。
张公公吓得腿都软了,总管非要砸人家的门锁看东西,他看完了一拍屁股走了,自己怎么办?人家一看锁头被砸了,就说里边值钱的东西丢了自己怎么解释?监守自盗?于是立刻跪下来给那峰磕头:“总管大人给老奴留条活路吧!”
“我就是看看里边有没有怕火的,跟你死活有关系吗?砸!”
“不行!老奴兢兢业业二十年,不能这么做!”张公公豁出去了。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行李滚蛋?”
“总管的权力很大呀,说让谁卷行李谁就得卷是吧?”
“王爷!”那峰条件反射一般把马蹄袖子一甩,单手支地跪在地上:“属下给王爷请安!”
“咱们开会怎么说的?你身体不好,经商的事就不要参与了,这么一会功夫就到府库撵人来了?”
“王爷误会了,张公公说有十间府库的钥匙交给了田侍卫,属下想着他年轻,办事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就想看看里边有没有怕火的东西。”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操心呢?是本王让田侍卫经管异域物资的,都是工具,铁器占多数,铁器能着火吗?以后啊,这一块你就别惦记了,田亮能管好,回家吧,好好休息。”
“嗻,属下告退。”
王爷是听府库的一个小太监报信才来的。知道那峰现在不但无时不刻地找田亮的茬儿,还非要跟着掺合经商的事,觉得这个那峰非常招人讨厌。看样子,和他小舅子同流合污是很可能的!
但是,王爷还是忍下了,在他贪墨的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宜动他,以防狗急跳墙。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世子庆生(一)
四月初八是煊儿的生日,王爷和云儿都不想给他操办,八岁的孩子弄那么隆重做什么?告诉人家了就不能空手来,世子人虽小,爵位却是不低,比郡王的岁俸银还多一千两呢,来参加庆生的人肯定不能拿两包点心。可是福晋不答应,她的道理是,别的府上有什么事,人家给了帖子她就到场,随了多少礼份子都记不得了。煊儿是世子,不能吃碗长寿面就打发了。再一点是煊儿的生日就是释迦佛祖的佛诞日,不能办的太寒酸。文武大臣可以不告诉,皇室宗亲不能不给帖子。不给帖子人家不但省下了,还要埋怨王爷对他们不重视。王爷一想也有道理,这样王爷的同父异母弟弟、堂兄弟和所有的侄儿就都来了。其实也就是来吃顿饭,聊聊天儿,一家子兄弟子侄在一起聚一聚乐呵乐呵。趁这会功夫把给他们的礼物都给了,也能腾出一块地方。
王爷、福晋给煊儿的礼物是一对大锭金元宝,先生和夫人给了一套文房四宝,云儿给了煊儿一个异域的双肩背书包,里面是异域的文具,比方铅笔盒、水彩笔、彩色铅笔、卷笔刀、日记本、小珠算盘、钢笔、中性笔和笔芯等等,把个书包装得鼓鼓的,煊儿喜欢够呛,他最喜欢阿玛和额娘带回来的新奇物件了。
凌娟在这之前问过云儿,自己的身份给煊世子什么礼物好,这个尺度很难把握,轻了自己面子不好看,重了压过王爷福晋。现在她手上有云儿陆续给的几百两银子的银票和几串制钱,但是从来没花过一点,因为她根本没上过街,也不会花大清的钱,更不知道该买什么。云儿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给煊儿做一件两件的绒毛动物玩具,就是卡通画里的那些又好看、又夸张的动物,绒毛动物是大清没有的稀罕玩具。云儿在没人的时候,从大厅里的那些小丽布头里隔空搬运到她房间里绒毛布、腈纶棉等,凌娟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在异域的监狱里服刑的时候,那个监狱的工厂就生产绒毛动物玩具。于是就根据云儿的提议,给煊世子做了一只兔八哥和一只维尼熊。煊世子是属兔的,维尼熊是给蕊儿的,都是一般大的孩子,煊世子有蕊儿没有也是不对劲。自从回府,云儿就把田亮的女儿更加高看一筹,谁都知道,田侍卫是云主子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云主子和周嬷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关系,云儿给蕊儿什么别人都没什么可嚼说的。
云儿想等以后有了空儿再给福晋的女儿雪格格和宝宝贝贝每人都做个什么绒毛动物,好在是雪格格不在府上,不用着急。
别看凌娟脾气平和,做事却是雷厉风行,用了一个晚上就做了两个特别好看的绒毛动物,把鱼儿、水儿、月儿、莲儿都馋坏了,这才知道这位凌先生确实是胸有沟壑的人。鱼儿代表了几个小姐妹,恳请凌娟以后教给她们做绒毛动物,凌娟说:“好说、好说,你们放心。”
煊儿特别喜欢兔八哥,也很喜欢维尼熊,但是还是把小熊给了蕊儿,因为蕊儿看向兔八哥和维尼熊的眼光非常的渴望、可怜。
兔八哥到了煊儿手里就一直抱着不撒手了。他对金银珠宝玉器古董字画这类东西已经司空见惯,看得太多已经麻木了,兔八哥成了他的最爱。
世子庆生,那总管从来都是有表示的,今年的庆生更不能含糊,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把王爷冷落自己的局面给扳回来一些,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想到给个什么体面礼物,只好给了八大锭每锭十两的银子,多了不敢给,怕王爷怀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其他的人礼物就轻多了,朱医官给了一对紫檀木镇纸,白先生给了一个大笔洗和两支上好的毛笔。田亮给了一套拉力器和臂力器;莽格、**和纳兰给的都是弓箭、盔甲这类礼物。只有账房先生马佳明没任何表示,到现在还记着云儿告发他记假账的事呢,好像记假账是理所应当的光彩事儿。至于府上的女人们,不管是哪个等次上的都是给穿的和玩的。哪怕是一个肚兜、一块绣花的帕子,也是一份心意。
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说是给煊世子的,倒不如说是大家还给王爷、福晋的人情。早在煊儿没有出生之前,王爷福晋就经常参加同父异母兄弟们的各种名目的娶亲、纳妾、孩子满月、生日、老人寿诞、女儿及笄礼等喜事,给各位亲王、郡王、国公爷的银子、礼物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就是福晋往回收账的时候。她倒不是怕吃亏,是大家来府上捧场她很有面子。
所有的礼物里,兔八哥的经济价值是最轻的,却是煊儿最喜欢的。还有田亮的拉力器臂力器他也很喜欢。前面说过,凌娟服刑期间,在监狱的服装厂干过三年的劳役,不光是做服装,也做过布偶玩具、扎鞋帮、做围裙,是缝纫机上的成手,这次却是手针缝的。
收到兔八哥和小布熊以后,煊儿就一直抱着兔八哥不撒手。在答谢各位来宾的时候,煊儿双手高高举起浅灰色皮毛、洁白肚皮、长长的兔子耳朵、撅翘的尾巴、红红的眼睛、两颗超大的门牙、又夸张、又可爱的兔八哥的时候,所有来赴宴的宗室女眷都为之眼前一亮:她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玩具!一个个的脖子抻的老长,别说是她们家里的孩子会喜欢,她们本人这样几十岁的人也喜欢得不得了。
皇室宗亲的女眷可比文武大臣的夫人们尊贵得多,太宗皇帝有十一个儿子,其中有四位皇子封了亲王,其他的都是国公爷。并不是皇上所有的儿子都能册封为亲王的,得有建树、有功劳,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得有卓越的表现,才能有高官厚禄。所以战功赫赫的大皇子肃亲王豪格、两次救驾的瑞亲王二皇子福佑、还有五皇子硕塞被封为承泽裕亲王,这三位皇子是太宗册封的,十一皇子博穆博果尔是被顺治册封为襄亲王的。只有博穆博果尔没有什么建树,皇上硬要册封自己的兄弟,谁也没办法。不过呢,对于博果尔的襄亲王称号,很多皇室宗亲不屑一顾,还有人冷嘲热讽说他是用女人换来的一顶绿油油的亲王帽子。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是他刚刚薨逝,他的嫡福晋就被皇上接到宫里册封为妃,最后成为皇贵妃。
福晋立刻就被一团噪音所包围:“二嫂啊,煊世子手里的兔子是您给世子做的,还是侧福晋做的?这也太可爱、太漂亮了吧?能不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做的呀?”
“婶娘啊,这只兔子是咱们大清绝对没有的玩具,我家德贝子、馨格格一定喜欢得不行,求您了,只告诉我们怎么做的就好。”
福晋有点焦头烂额,在这之前她还没见到这只兔子呢,看到了绒毛兔子就认定是巧手云儿的杰作,当额娘的肯定知道儿子的属相,哪里知道是凌娟的杰作?
“各位弟妹、侄儿媳妇你们别着急啊,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宴席的事,兔子玩具可能是侧福晋给煊世子做的,等我问过云妹妹,再答复你们可好?”
“不如把侧福晋请过来,和我们一次就说明白了,省得今天有人问答复一遍,明天有人问再答复一遍,岂不是罗唣得很?”
福晋真不愧为辽东巨富的后代,马上就看到了商机,这样的玩具推向市场,没个不赚钱的。可是这些亲王、郡王、国公爷的福晋们张嘴讨要方法,真要是不告诉她们,那就会得罪所有的王爷、国公爷们了。这些人可是得罪得起的?
“二嫂啊,我们一直都没见过府上的侧福晋,听说是又能干、又漂亮,何不请出来让我们大家都认识认识?”
“好好好,各位稍安勿躁,髻儿姑娘,你去后院请云主子。”
“是,奴婢即刻就去。”
“二婶娘啊,世子庆生,难道侧福晋也不到场吗?”
“这是什么话?侧福晋和我家王爷出去云游了一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孩子还小,她回去喂奶了。”
“你们府上请不起奶娘啊?竟然让侧福晋亲自喂奶?我们府上就是侍妾生了孩子也是要请奶娘的。”这位,说话都是刺儿哄哄的。
“弟妹误会了,要说请奶娘,五个八个的不也是小事一桩吗?就是他们云游去的那个地方是另外的一个国家,风俗习惯跟大清的完全不同,人家那里没有奶娘这个行当,都是亲娘喂奶。孩子已经吃侧福晋的奶半年了,回来后就不必请奶娘吧?”
云儿最不喜欢和这些不同等次的福晋打交道,见面之后要给亲王福晋施礼请安,要和郡王、国公的福晋寒暄、应酬,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还可能被含沙射影地“埋汰”几句。可是不见面还不行,她不能为了这些小事帮助王爷、福晋得罪人。只好在髻儿的相请之下,略略梳洗打扮,换了件衣服,在鱼儿水儿的服侍下跟随髻儿来到逍遥殿,和各位皇室宗亲的女眷见面。
“哇!二嫂子,你们府上的侧福晋也太漂亮了吧?打扮得这么素雅还这么光彩照人啊。”
“瑞王爷好福气啊,怪不得身边只有两位福晋,每一位都能顶上千军万马了。”
福晋这个生气啊,心说,你们的嘴巴不这么贱能死啊?于是就对云儿说:“妹妹,这几位福晋是看见了你给煊儿做的绒毛兔子了,喜欢得紧,想给自家府上的孩子做出来玩,姐姐可是做不出来,只好请你来了。”
“玩具并不是云儿做的,是凌姐姐给煊儿的礼物。但是呢,怎么个做法云儿倒是知道一点。云儿给大家说说?”
“是凌先生做的?她有这个本事?”福晋的眼睛瞪得老大。看样子这位凌先生还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但是这个场合让她来给各位介绍做法,还真不如云儿来介绍,凌娟的身份远不如云儿贵重。
“好好,那就请妹妹跟各位弟妹、侄儿媳妇说说。”
“呜哇!你们看哪,刚刚和煊世子一起出去的那个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小熊,也是那么好看!请侧福晋一起告诉我们怎么做的吧?”
云儿觉得额前立刻挂起三条长长的黑线。我们这是独门技术好不好?可是惹得起吗?只好说个大概。首先是这个绒毛布大清没有,塑料扣子大清也没有,你们回去做吧,方法告诉你们,做不出来可别怪我。
在这之后,府上所有见过兔八哥和小布熊的女人都对凌娟另眼相看了。这件事给了云儿一个启发,以后的教习嬷嬷里似乎应当有凌娟一份,这个人跟水儿的性格差不多,有内秀。以后做儿童玩具、做拼布都少不了凌娟这样的人才。
安亲王给煊儿的礼物很可爱,是一对三寸高的小人儿,金童玉女,男孩是金的、女孩是玉的,装在一个锦缎盒子里,可能准备很长时间了,做工相当精致。显亲王很实惠:一口袋银锞子,每个五两,一百二十个,六百两,取“顺”之意;简亲王的是一对玉如意;庄亲王的是八匹上好的贡缎;康亲王的是八匹马,四大四小;礼物都很重。王爷的同父异母弟弟国公爷叶布舒给的是两名八岁的小太监,把人当礼物,是异域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其他的国公爷们给的礼物也都不轻,有上好的端砚、墨块、毛笔、宣纸这样的文房四宝,也有用金银打造的玩具。
皇上从紫禁城匆匆赶来,给了煊儿一对明黄色锦缎裱起来的锦盒。其中一个盒子装着一对四寸八分高的金爵杯(取爵位“四平八稳”之意)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件用金、红两色丝线绣的金龙黄马褂。这个礼物是够重的了。
府上的宴席基本上都是异域的东北风味菜肴,很有关东特点。这是福晋试菜的成果。所有的王爷、国公爷都喜欢吃那个凉拌菜的拉皮。吃得“突噜突噜”的。这些菜都是福晋小厨房的许师傅两口在福晋、刘嬷嬷监督下做的,也有来自云儿和陈夫人的小厨房做的菜肴。
席至半酣,大将军鳌拜大吵大闹地闯进来,可能是没想到皇上也在这儿,愣了一下,然后给皇上请安给各位王爷、国公爷请安。之后对王爷说:“瑞王爷您太不够意思了,世子爷的寿诞居然不和末将说一声。末将也没有来得及给世子爷准备礼物,就把这挂珊瑚朝珠送给世子爷。”
王爷赶紧着人接过来,抱拳施礼表示感谢,煊儿也抱拳施礼。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世子庆生(二)
王爷吩咐身边的田亮再去厨房加菜,鳌拜阻止道:“瑞王爷不必客气,每张桌子都还有不少菜,足够末将饕餮了。”
安亲王开玩笑地说:“鳌将军何时成了净坛使者?”
“安王爷不要掉书袋好不好?净坛使者何许人也?”
“猪八戒也。”
“您老人家直接说末将是贪吃的猪八戒就是,还净坛使者,为什么叫净坛使者?”
“吃剩饭的。”
“好嘛,骂人不带脏字儿。不知道瑞王爷云游一年可否把带回来的现成的、好吃、好喝的给末将一点尝尝?”
“不知道鳌将军喜欢什么食物?”
“好吃好喝的就成。咱们大清没有的,不拘什么,甜的、酸的、辣的都好。”
王爷和田亮耳语了几句,田亮抱拳一礼,对鳌拜说:“鳌大人稍候。”
“哇哈哈,果真是有好吃的,末将多谢瑞王爷盛情款待。”
不一会田亮就抱着一个异域盒装牛奶那么大的箱子来了。从里面拿出来两瓶农夫果园饮料,两瓶易拉罐的荔枝饮料、还有啤酒、香肠、果冻、虾条、薯片。
“瑞王爷您太够意思了,好吃的用箱子装啊,末将尝尝这个瓶子里的黄水。”
“你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啊?好好的东西让你说得如此不堪。”安亲王对鳌拜的粗鄙表示了不满。
“哎呀,安王爷您别捣乱好不好?这个瓶子从哪里打开呢?”
“快给本王,鳌将军力气太大,这个瓶子恐怕要爆裂。”王爷把瓶盖给打开了,瓶子递给鳌拜,鳌拜对嘴就喝,大声嚷嚷道:“太好喝了!皇上、各位王爷、国公爷,末将就不奉陪了,把这些好喝的好吃的拿回府上去给老伴和女儿享用了。”说着抱起箱子匆匆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简亲王挑理了:“二哥啊,看鳌拜喝那个瓶子里的东西似乎是很美味,饭桌上怎么没有啊?”
福晋笑着说:“济度弟弟的意思我家王爷很小气啊。这个果汁和桌子上的菜肴搭配在一起用好像不大合适,甜的对咸的吃起来顺口吗?各位王爷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喝酒才是英雄气概。”
“啊,还有这些说道?可是鳌拜那家伙喝得咕咚咕咚的,把兄弟我的馋虫都给勾上来了。别管它是甜的还是咸的,把那个大瓶的糖水给我们尝尝吧。”
“田侍卫你去拿。”
“不知道各位兄弟喜欢甜的,田侍卫马上就拿来了,大家尽情地喝。本王还给各位兄弟、侄子每人准备了一箱子的礼物,是我们几个云游的时候带回来的,里面也有这样的大瓶饮料,还有白酒、果酒、给你们女人的布料、孩子的玩具、糖果等等,还有一个金鱼缸。今天,本王是作为你们的兄长、叔父来招待你们的,礼物都是一样的,自然就没有身份的高下。”
包括皇上在内都给王爷鼓掌了。是啊,都是兄弟、侄子,箱子里的礼物都是一样的,没有亲厚的区别。如果是按等级给礼物,几位国公爷心里都会很不舒服。这么做,几位亲王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时田亮和云儿说了一声就和纳兰俩人用平板三轮车在楼下大厅挑了四个饮料箱子和四个小食品箱子,除了农夫果园,还有雪碧、芬达、可口可乐各一箱,还有鱿鱼片、果冻、膨化食品、鱼、肉、水果罐头。东西送来逍遥殿,分类别放在各位王爷、国公爷的面前。田亮给拧开瓶盖,心想王爷们都是高位上的人,不好对瓶嘴喝,刚要拿一次性口杯,简亲王摆手说:“田侍卫就别麻烦了,本王已经喝下去半瓶了。”
众位王爷、国公哈哈大笑。
显亲王拿了一瓶雪碧,拧开就喝,雪碧里面有碳酸,咗舌头,显亲王一大口下去,咗得直翻眼睛,刚要说话,一个饱嗝上来,立刻一股辣气直通脑门儿,大叫道:“痛快、痛快!呃!”
“你这小子,拿过来给我尝尝好多着呢。”简亲王也不上讲究,抢过来对嘴就喝,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我的那个额娘啊,福佑二哥您老人家怎么把枪药当糖水啊?呃!”
大家笑成一团。
散席之后,坐车来的王爷自己把礼物箱子直接拉回去了,骑马来的,府上用车给送回去,少了十几个箱子,倒出来一大块地方。
在回府的路上,安亲王和显亲王同路,坐在显亲王的车上,一路聊天。很感慨地说:“瑞王爷很会办事。如果今天是按爵位给礼物,几位国公爷肯定心里不舒服。”
“是啊,二叔待人从来都这么实诚,您说,那么好喝的东西一箱一箱地给人就不心疼?府上也有孩子有女人的。”
“是啊,他做事从来不会藏奸。你说,他给咱们每个人这么大的一个箱子,里边装的会是什么呢?不会都是吃的吧?”
“那就打开看看嘛,我这儿有把刀,就看二叔给我的这个箱子。我看看,是写的确实是显字。我开啦?小心别崩着您。”
“什么呀能崩着我?你小心点,别把里边的东西割破了。”
“我的额娘啊,满满的一箱子东西!这都什么呀还装口袋里了。”
“你年纪轻轻的什么眼神儿,里边是布料。”
“还有布料啊?这个是什么?”
“你小子,光顾着颜柳欧赵了吧?这个是望远镜!双筒的,我看看,喝,看老远了!估计我箱子里也能有。”
“您那个箱子里准没有,您净画松树了,有也是木头的。”叔侄两个开心地大笑。
“赶快回府!”安亲王一下子着急起来,回到自己的车上,告诉车把式;“快!赶快回府!”
“嘿!看过就走啦?我这儿还掀着盖儿呢。”显亲王嚷嚷起来。
安王府。安亲王岳乐下了马车,冲着府门站岗的亲兵抬手招呼道:“都过来,给本王把箱子和金鱼缸抬进去。要小心!”
“嗻!”四名亲兵抬箱子、俩人抬金鱼缸,其中一人说话比较大胆,问道:“王爷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安王爷的扇子敲了一下这个亲兵的脑门:“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从哪儿弄来的?好像本王出去打家劫舍了。这是瑞王爷送本王的礼物,知道吗?满满的一箱子。”
“您还没打开呢怎么就知道里边是满满的一箱子?”
“你小子欠打了。就放本王书房里吧。”
安王爷拿回来一个好大的箱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王府上下,除了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因病没有到场,其他的所有女人都到了,孩子们也先后跑来了。侧福晋赫舍里氏比较受到安王爷宠爱,嫡福晋不在场,她就是说话算数的了。见到安王爷赶紧请安、奉茶。然后满面春风地说道:“王爷您到什么地方去了,还带回来这么大的一个箱子?”
“今天是瑞王府的煊世子庆生,瑞王爷把我们所有的兄弟子侄都请了去赴宴,回来每个人都给了一箱子礼物和一个金鱼缸。这些礼物是二哥云游的时候从外国带回来的。”
“这个鱼缸好看的紧!”孩子们围住了鱼缸,女人们围住了箱子。
“别抢啊,都给我老实儿地到一边等着去,我看看都是什么东西,应该怎么分。”
“王爷,您可真是的,分东西还劳您动手啊?臣妾帮您分。不就是先查个总数,然后按孩子们的份数分开吗?您放心,不会落下谁的。”
“行,那你就代劳了,不过本王得看看到底都有什么。拿刀来,本王要开箱子了。”
世子庆生宴会过后,客人回府,在下人们收拾残席的时候,云儿带着凌娟来到福晋的寝宫,给福晋道歉来了。
“福晋,云儿还以为我们刚刚回府,世子的庆生宴会不办了。所以也没和凌姐姐提及此事。倒是服侍凌姐姐的月儿、莲儿两个丫头说了世子要过生日,凌姐姐新来乍到的不明白咱们大清馈赠礼物的规矩,问了云儿她送世子什么礼物合适,云儿就告诉她做个绒毛玩具就好,那是大清没有的稀罕物,凌姐姐就连夜给煊儿做了两个绒毛布偶,结果煊儿喜欢那个兔子,把小熊给了蕊儿,偏了雪格格。云儿知道,雪格格也会喜欢这样的玩具的,已经和凌姐姐说了,再给格格做几个,只是稍稍晚个几天。”
“哎哟,妹妹你想太多了,什么偏不偏的,雪儿在宫里,有她的就得有其他小公主的,索性等她回来再说吧。姐姐可是觉得这样的玩具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将来可以不可以大批生产给皇上赚银子呢?”
“福晋您真行,很会发现商机。可是那些亲王、郡王、国公爷的福晋们都已经掌握了做布偶的方法。”
“这个你不必担心,她们做了也是给自己府上的孩子玩,不敢大批做了卖的。只有咱们王爷经商才是名正言顺。姐姐知道,这种玩具很费材料,缺什么少什么你尽管说话。人手不够从姐姐这里抽调。”
“多谢福晋的体恤,云儿还有一事想请示福晋。就是以后咱们府上要加工布艺,云儿从异域那边学来几种做布艺的方法,王爷说,在府上选几位教习嬷嬷,云儿把技艺先传授给教习嬷嬷,然后再由教习嬷嬷转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云儿除了教授这些教习嬷嬷,还有试做冷饮、冰茶、珠串、编织、西点等好几个项目,怕是忙不过来。咱们府上总共有七个大片,比方中路建筑、东、西路苏州宅院、四合院、东、西外府还有园子。东西外府可以合并算一片。所以要选出来七位教习嬷嬷,每人承担一片的教习任务。云儿那里已经选了鱼儿姐姐、水儿妹妹、林嬷嬷三个人,王爷说把桃子姐姐和凌姐姐也算上,这样就还差三位教习嬷嬷,这个选择权利就归您了。”
“咱们王爷还真是心里有数啊。姐姐房里就由郑姐姐、髻儿和刘姐姐担任教习嬷嬷了,都是拿一等月例的,管教下边的人也容易。”
鬟儿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自己的名字,急了,一下子就跪在了福晋面前:“福晋,您不能落下奴婢呀!”
“怎么叫落下你了?我还准备让你跟我试菜呢。”
鬟儿满脸的眼泪:“福晋您知道奴婢不擅长那个,就愿意做些个小巧的物件。刘嬷嬷不是特别喜欢厨艺吗?让刘嬷嬷跟您试菜不行吗?求您了、求您了!”说完就磕头,磕得蓬蓬响:
“奴婢知道您厌恶奴婢的嘴巴说话不好听,奴婢不说话了不行吗?用个带子把嘴巴扎上,求您了。”
“你求我没用,技艺是云主子从异域学来的,也不是我教课。”
“那奴婢求云主子。”说完膝行了好几步,跪在云儿面前:“弟子给师父磕头,请师父收下弟子。”
云儿看似泼辣厉害,其实是心肠最软的,见不得谁在自己面前哀求什么,赶忙弯腰把鬟儿搀扶起来:“是我教课不假,但是福晋已经说了有郑嬷嬷、刘嬷嬷和髻儿姐姐来当教习嬷嬷,我擅自改变福晋的决定不好吧?这样,如果福晋同意你和刘嬷嬷对换,我就收下你。”
云儿明明知道福晋是故意的,也不想改变福晋的决定,毕竟鬟儿说话非常难听。
谁知道鬟儿“哇”地一声开始大哭,拉住福晋的裙子,边哭边说:“福晋,奴婢可以不当教习嬷嬷,就是想先听听课,先会做几样云主子说的布艺。奴婢从小就喜欢那些小巧精致的玩意儿,求求您,答应奴婢好不好?好不好嘛?”得,撒娇加卖萌。
福晋还没做出决定,刘嬷嬷就受不了了:“算了算了,福晋,还是奴婢跟您试菜吧,让鬟儿这个插尖卖快的学布艺去,等郑姐姐学会了再教给奴婢。”
“这可是你自愿跟鬟儿换的?试菜是个又麻烦、又辛苦的活计,烟熏火燎的你不后悔?”福晋说道。
“有什么后悔的?她们三个都去学布艺,房里少了一大半服侍您的,少不了奴婢多辛苦一点。”
“多谢刘嬷嬷相让,奴婢给您磕头。”
“别价,我可受不起富察大小姐的头,只是你去学布艺,这张嘴一定要老实一些,别惹云主子生气。云主子有小主子吃奶,生气了就是火奶,孩子吃了或奶就爱生病的。”
“我才不惹云主子生气呢。学好布艺是正经。”
福晋对云儿说:“妹妹可是听说了?鬟儿已经保证不会气你,我可不放心她。姐姐给你一个权力,如果鬟儿不认真学技艺,满口胡说八道,你最少要罚她面壁四个时辰。”
郑嬷嬷笑得跟大阿福似的:“好啊好啊,站四个时辰,鬟儿的腿巴骨就会拧麻花,嘎拉哈站出槽儿,呵呵呵……”
“老朱太太你……”鬟儿气得又咬牙又瞪眼的。
云儿不理解地问福晋:“郑嬷嬷说的嘎拉哈是什么东西?”
“嘎拉哈是满语,猪拐的意思。”
云儿开心地大笑起来,郑嬷嬷也太风趣了。
鬟儿冲着郑嬷嬷翻眼睛,然后对云儿说道:“云主子,您什么时候开始授课?”
“我得准备准备。要给各位嬷嬷准备一点练习做布艺的材料,等几天吧,我会在开课之前通知各位的。”
“今天就开课不行吗?马上就开课,奴婢已经等不及了。”
郑嬷嬷又来了一句:“你这蹄子,养孩子不等毛儿干啊?”
福晋带头大笑:“郑姐姐说话最形象了。”
郑嬷嬷得意地说:“奴婢这是雅俗共赏。”
云儿给郑嬷嬷逗得肚子笑生疼,就这个还是雅俗共赏。
福晋说:“姐姐听了好几回妹妹叫鬟儿为姐姐,差辈儿了啊。莽格是王爷的亲表侄,鬟儿就是当之无愧的表侄媳妇,是晚辈。”
云儿很惋惜地说:“那我可是太吃亏了,已经叫她姐姐好几次了,马上改过来。我说侄儿媳妇,现在我是你的长辈,如果你在上课的过程中不听我的教诲,我可真要罚你站四个时辰的。福晋,云儿今天没白来,辈分升了,鬟儿应该叫我什么?”
“婶娘啊,表婶。”
“我不管是糊的还是裱的,反正是荣升了辈分。”
福晋的房间里再次响起笑声。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绒毛动物
鱼儿、水儿喜欢绒毛动物呈痴迷状态,说好了世子生辰一过就让凌娟教给她们做绒毛动物。四月初九一上差就先跑到凌娟的房里去请教了。凌娟说:“你们得先到云云那里报个到啊,要不按旷工处理你们怎么办?”凌娟的言谈里还有很多异域的话。
“凌先生放心就是,主子不会因为这个惩罚我们的。”鱼儿说。
云儿进了凌娟的房间,一脸不满意的样子:“谁说我不会惩罚你们,现在都给我面壁去,什么时候嘎拉哈站出槽什么时候结束惩罚。”
众人大笑,谁都知道云主子回来之后就爱开玩笑,不会真罚人。
“月儿姑娘你去把兰儿蕙儿她们三个也找过来,跟着凌先生学做绒毛动物。做出来之后拿到东贵的店里去试卖,行情看好就扩大加工者的范围。”
云儿明明知道这样的玩具会成为紧俏货,因为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特别是女孩、小孩喜欢的玩具。也一定会赚钱。但是没有实践就不敢打包票。如果绒毛动物卖得好,还可以做不是绒毛材料的。她还记得工艺美术厂的货物里有不少没穿衣服的软塑料娃娃。个头在一尺二寸高矮,给他们做了衣服穿上就可以出售了。软塑料娃娃在异域的价格也是很高的,零售价几百元一个,就是娃娃小,给他穿的衣服不好做。不过得先把绒毛动物的事解决了,让这些处于疯狂阶段的姑娘嬷嬷们过过瘾、降降温。
中午的时候,云儿就把隔空从脚下的密室里搬运上来的卡通纸板做绒毛动物的模板,然后再从楼下的大厅里搬运上来好几口袋的绒毛布和放在园子最西北角那套院子里的腈纶棉。
做绒毛动物不光是绒毛布和腈纶棉,还得有当眼睛、鼻子的材料。要有模板,不然一个人画一样,大小不统一,效果也不好。云儿把
绒毛布布头、腈纶棉和给动物做鼻子眼睛的扣子和模板都交给凌娟,凌娟就开始给围在身边的姑娘嬷嬷们讲解怎样使用模板、怎样裁剪成绒毛动物的形象。当她顺着模板的外沿把这个形象很快地画下来之后,姑娘嬷嬷们就知道应该怎样做了。凌娟感叹:“大清的女人够聪明!”
做绒毛玩具的难度不是很大,关键是要细心,必须把缝好的外皮塞满、塞实了。然后把给动物当眼睛的扣子缝在准确位置。形象要准确、生动、夸张、可爱。鱼儿们佩服凌娟的地方就是,她在做绒毛动物的时候,连想都不用想拿起来就做,一丝不乱,真个是胸有成竹。不但有兔八哥和维尼熊,还有凯蒂猫、加菲狗、米老鼠、唐老鸭等可爱的卡通形象动物,还有一个很夸张的毛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鱼儿还没见过有做绒毛动物的布块,其实这种布就是专门用来做绒毛动物的。在云儿买来的布头里有不少这样的绒毛布,除了可以做绒毛动物,还可以做绒毛拖鞋,冬天里起夜的时候穿不冰脚。
福晋虽然说给雪儿做的绒毛动物不着急,其实她非常想女儿立刻就有几个绒毛动物的玩具。王爷三人回府的时候进宫送礼,雪儿就已经有了绒毛玩具,但那个是买来的,个头太大,拿着不方便,不如凌娟做的大小正合适,方便抱着。她还是希望女儿有几样新玩具,希望女儿快乐一点。
最先参与做绒毛动物的有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兰儿、蕙儿和静儿七个女孩。一个人做出来两个就有十四个。这是给雪儿和另外几位小公主、和几位小皇子的,光给雪儿一个人,皇上的儿子、女儿们没有也是饥荒,别为了这样的小事让太后和皇上不高兴,等福晋进宫的时候就带去了。小皇子、公主们得到了这些可爱的小动物,都很高兴。其中还有给太后和苏茉尔的两个棕色小熊。福晋把小熊交给太后的时候,太后喜欢得不行,把小熊摆在她的枕头边儿上,还给了做绒毛动物的丫鬟嬷嬷打了赏。福晋趁这个机会告诉太后,王爷他们回来的时候从异域带回来一位凌先生,是龙凤胎的幼师。太后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个事情,大户人家的孩子很多都有从小跟到大的教养嬷嬷。也有叫先生的、也有叫夫子的。
太后告诉福晋:“简亲王福晋昨天特地进宫告诉本宫,四月初八那天庆贺你们府上煊世子的生日,学了侧福晋教给她们的绒毛动物制作方法,她的女儿是皇上的义女公主之一,就把她亲手做的这个玩具送来给女儿。本宫觉得她做的好像没有你们府上做的好看,眼睛鼻子的都不大象。”
福晋知道,没有那些异域的塑料扣子,效果肯定要打折。好在是自己拿来的绒毛动物有端敏公主(简亲王之女)和柔嘉公主(安亲王之女)的一份。还有几位小皇子也都每人给了一个绒毛动物。
福晋做事很少被宗室的兄弟、子侄挑理。
太后对福晋说:“原本以为你们府上的侧福晋不过是个平常的女子,就是给瑞王爷生孩子来的。简亲王福晋来了把她好顿夸,说她不但模样俊俏,还心灵手巧。你倒是夸奖过她,看样子瑞王爷这个小女人很不简单。跟着王爷在外面一年的时间,又学艺又要照顾王爷的起居,还生了两个孩子,是个能干的。”
“是啊,云妹妹倒是洒脱、爽快的人,对臣妾很好。”
“本宫就没听你说谁不好的。你这个性格很是难得,看样子跟陈氏相处很不错?”
“真的很好。云妹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知书达理,虽然年轻,也没有和绣儿争夺过什么。礼数很周到,每天早晚都给臣妾请安,其它时间就在自己房里做针线,或者是看看书,连园子里都很少去。从来不和院里的侍卫、亲兵搭话。”
“这样才好,是个懂规矩的。就是出身低了一点,不过也好,很多人依仗老子官职高,飞扬跋扈的。”
福晋知道太后没有影射自己,因为自己连老子都没了。
“绣儿呀,本宫觉得你们府上的这些绒毛动物以后是可以赚银子的。那些福晋都是眼高于顶的人,她们都看上了,肯定很多人都能看上。你们没想用这些玩意儿赚钱?”
“太后啊,我们也没有卖过东西,怎么知道什么玩意儿能赚钱?您这么一说臣妾觉得很有道理呢,那就试试?”
“值得一试。别小看了这些小来小去的东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小孩子,就是本宫这么大年纪的人都喜欢呢。缺银子就跟本宫说,你们这是给国家做贡献的。”
“多谢太后鼓励。”
“你们两口给本宫和皇上的礼物,本宫和皇上都太喜欢了。按照包装上的名字,该给谁都给了。你们夫妻三人好生干,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
“多谢太后厚爱。”
云儿院里的几个姑娘嬷嬷做了绒毛动物的事情被福晋房里的鬟儿知道了,相当的不满云儿,得空就跟福晋发牢骚了:“福晋,云主子太飞扬跋扈了吧?她只是王爷的侧室,有什么权利给自己房里的姑娘嬷嬷吃小灶?我听说连那个‘厉害精’都有了绒毛动物,您这里……”
“你闭嘴!怎么什么话到你的嘴里都这么难听?什么叫飞扬跋扈?云主子何时飞扬跋扈了?是我看世子庆生的时候拿的绒毛兔子好看,让云主子和她房里的鱼儿水儿给咱们的雪格格做个绒毛动物。一想光是雪儿有了,其它几个小公主没有也是饥荒,就是几位小皇子也别落下,省得被挑理,就让鱼儿水儿她们多做几个。那个月儿也参与做绒毛动物了,你还不让云主子给个赏赐?这就是开小灶了?”
“您是嫡福晋!什么事都要可您先来的!”
“我是嫡福晋不假,也不能把人家个人的财产都看成是自己的吧?也不能强行命令人家把学来的技艺都归了我吧?我看你是想飞扬跋扈了,怎么处处针对云主子?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鬟儿没话了,她也知道云主子和自己是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就是记着王爷对自己比云主子早来两年都没反应的事不痛快。看见云主子不过才两个月就娶回来了,好像不知道她不过是知县的女儿。还有水儿那个要饭的,竟不知道是怎么巴结上云主子的,不但成了陪嫁丫鬟,原来每个月的二两月例一下子就成了五两!还得了云主子的眼,以后溜须拍马的就更方便了,云主子那么些好玩意儿经常赏赐一点……越想越来气!
还别说,府上的女裁缝手艺真不赖,给凌娟做的衣服件件都很合身。真是“人是衣服马是鞍”,凌娟试穿过后云儿的感觉是凌娟的气质都跟着提升。她的年纪、身份不能穿得太艳、太嫩,都是比较深的颜色,其中有一件月白色的算是浅色了。不光是外衣合身,里面的**都是很合身的杰作。云儿给了每个裁缝嬷嬷十两银子的赏赐,可是不少了。
云儿又给了凌娟十几件首饰,其中有自己的嫁妆,也有钛金首饰和合金首饰,还有珊瑚首饰和陶瓷、塑料的。装在一个首饰盒子里,金光灿灿的,把凌娟都看花眼了。她哪里见过这么些精致的首饰啊?就是异域的人也不曾接触过。她是平民中的平民,从商店里的首饰柜台前走过,从来都没看过一眼。
对于云儿的慷慨,凌娟感激涕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云儿。
“凌姐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宝宝贝贝的老师,是被人称为先生的人。有其他王府或者大臣的府上给自家的小姐请女先生教规矩,都是称为女夫子的。既然你是贝勒和格格的夫子,穿戴上就不能寒酸了。我的嫁妆不光是我眼前的这些,还有呢。除了嫁妆里的首饰,还有王爷给的聘礼中的首饰,有的太华贵了,我不大喜欢满头珠翠,就都收起来了,给你的是平常时候戴的。咱们的钛金首饰也很上讲究,合金首饰里也有很高雅漂亮的。这个环境必须把自己装扮得好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就用心地做好你分内的事,打开局面,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凌娟就说了:“云云啊,这么着打扮太过了吧?哪能弄得这么漂亮呢?手都没地方放了。”
“你是未来的妇产医院院长,这么几件衣服还穿不出?福晋对穿的相当内行,我带你去前院给她看看,提点意见。”
“别价、别价,我这模样……”
“你模样怎么了?五官端正,挺好的。有的诰命夫人拼命地打扮自己,一脸老褶子的也把脸弄煞白。她们也不是专门为了好看,是向世人证明她没有失去丈夫的宠爱。”
跟着云儿来到翼然楼,请安之后福晋拉着凌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凌先生的旗袍也太漂亮了吧?妹妹呀,这是你的手笔还是凌先生的?”
“这是咱们府上裁缝嬷嬷的手笔,您觉得怎么样?”
“好!确实好!凌先生的身材相当好,高挑、苗条。”
凌娟掩口而笑:“福晋是第一个夸奖凌娟身材的,云云这个个头才刚刚好,我是一米七二,超高了。”
“一米七二是什么意思?”福晋一脸的迷茫。云儿赶紧解释道:“异域那边的长度是按米算的,一米是三尺,一米七就是五尺一寸,凌姐姐的身高在五尺一寸还多一点。”
“那姐姐能有一米多少?”
“您的身高估摸着怎么也在一米六七左右,是最标准的个头。”云儿观察着福晋,看她的眼光一直在凌娟身上的浅绛色旗袍上,知道她喜欢这种颜色,便说:“您喜欢凌姐姐这件旗袍的颜色吗?”
“妹妹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姐姐就是喜欢怎么好意思说?”
云儿道:“您也太含蓄了吧?”
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笑了好大的一阵才停下来。福晋说:“妹妹给凌先生做的这件旗袍的布料是什么材料的?又象绸又象纱,不薄不厚的。”
“这个叫冰丝纱,有尺子吗?云儿给您量一量需要多少布料?”
“你已经给姐姐那么多布料,姐姐就不要了。”
“这种布料是新产品,是您的礼物封箱之后很长时间才买到的。所以您的礼物里就没有这样的布料。您的身高最多用一米五的纱料,回头让水儿给您送过来。”
“别价、别价,姐姐怎么能见什么要什么呢?”
“您是服装设计大师,自己的身材又这么好,应该有各种各样的衣服,虽然是同样的布料,也不会和凌姐姐的做成一个样式,否则就撞衫了。”
“撞衫是什么意思?”
“就是俩人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异域那边的女人最忌讳撞衫。”
“这就奇怪了,许她穿就不许别人穿?”
“不是那个意思。异域那边的服装很多都是服装厂批量加工的,两个女人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就是说她俩穿的是服装厂做出来的同一批服装。服装厂加工的和有名的裁缝定做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是说穷人才穿批量生产的服装,那边的人很多都怕人家笑话她穷。”
“这里还有典故呢。姐姐才不怕撞衫。”
众人又笑。云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福晋,云儿该给孩子送奶了,回头会让水儿妹妹给您送纱料过来,还有点服装辅料,就是当装饰用的材料,您觉得喜欢就装饰在衣服上,云儿告退。”
云儿带着凌娟、鱼儿水儿离开。福晋对郑嬷嬷说:“郑姐姐听明白云主子说的是什么吗?”
“奴婢听云主子说,除了纱料还有土料。”郑嬷嬷说。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奴婢听云主子说的好象是虎料。”鬟儿纠正了郑嬷嬷。
郑嬷嬷马上赞成:“鬟儿这蹄子说对了,是虎料,福晋房里有一块一天到晚冒虎话的虎料。”
屋里的人都快笑翻天了。不知什么时候王爷进来坐在了主位,这些人的笑立马憋在嗓子眼儿后边。
第二百七十章 说干就干(一)
云儿很快就让水儿把给福晋的冰丝纱衣料送了过来,把做绒毛动物的材料也给福晋送来一些,福晋身边的几位嬷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做了。有凌娟和云儿的指导,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做得兴致勃勃的。云儿是画画的,对物体的形状掌握得比较精准,凌娟又是个成手,指导郑嬷嬷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做成之后,前后两院的成品都拿去纳兰百货店试卖。刚摆上货架就卖光了。云儿定的二两银子一个,是跟异域的同类商品价格是一致的,相当于异域的四百块钱,就没人说贵。
云儿大厅里,包括凌娟、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和兰儿三个,正按着云儿的吩咐,打开箱子,准备给纳兰东贵的百货店挑选商品。其中有好几个箱子专门是端午节的应节货物,比方香囊、五彩线、纸葫芦、小笤帚等。虽然是香囊,大清的和异域的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大清的香囊基本上都是锦缎上面绣花的,异域的很多都是些以亮片、彩珠做装饰,或粘或缝装饰上去。五彩线大清的就是红黄蓝白黑五个颜色的丝线拧在一起,异域的却在彩线上加了一些绿豆大小的彩珠子。比大清的闪亮耀眼。还有纸葫芦都是机器加工的,是些很薄的彩纸压在一起,层层叠叠的葫芦样的挂件,有葫芦形的、有圆球形的,还有菠萝、白菜形的,是大清没有的。还有那个小笤帚是塑料丝机器加工的,都是很统一、很好看的样式,就是大小不同。
看了这些和大清完全不同的应节货物,几个丫鬟姐妹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是很低的,还是批发来的,云儿就给了大家每个人四个小葫芦、两个大葫芦、两根五彩线、两个香囊和两把小笤帚,让她们过节的时候戴起来、挂起来。
为了节省占地空间,纸葫芦都是有点厚度的纸片状。云儿用一个胶棒把纸葫芦两边的硬纸片抹上浆糊,然后拉开,背对背地粘在一起,就是一个圆筒形、有立体感的葫芦了。
这些小姐妹一脸的惊喜模样,低声惊呼着:“呜哇!这么简单!给奴婢粘一个好吗?”
云儿假作生气地说:“凭空出现十来个刘姥姥。”
年龄大一点的兰儿说:“主子,奴婢们都还没成亲呢就成了姥姥?”
鱼儿问:“主子,您说的刘姥姥是您在异域的朋友吧?”
“刘姥姥是异域那边一本书里的乡下佬太太,我有机会跟她做朋友吗?”
丫鬟姑娘们憋笑憋得嗓子疼。
云儿每个人给了一个胶棒和一沓子纸葫芦片,教会她们怎么使用。这些葫芦是给纳兰东贵准备试卖的,不打开粘好他自己不会弄。
“主子,这个葫芦用的纸这么软,是怎么粘到一起的?”鱼儿问。
“土老帽,这是机器压的,不是手工做的。”
鱼儿很困惑,是什么机器压出来的这么好?那么软的纸很容易粘坏的。
“咱们大清没有吗?我还以为唐朝就有了。”云儿问道。
“您说的那是纸灯笼,咱们大清哪有这种东西啊?”
云儿敲了敲箱子壁,对水儿说:“水儿妹妹你过数,鱼儿姐姐登记入账。月儿莲儿你们两个往外拿,慢一点别挂坏了。兰儿你们三个负责对粘起来,一个人一个胶棒,这么抹几下就好。”
在这些女孩的观念中,能把东西粘起来的就是在锅里打熟的浆糊。根本就想不到浆糊能做成个棍儿的形状来用,外面还有一个好看的桶桶,又不粘手,用起来也方便。鱼儿就问凌娟了:“凌先生,您家乡的女人都很聪明啊。”
“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我们那里的人口多,这人一多,其中就有聪明的。有的人是专门琢磨生活中这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同一种工作就会有很多人在做,所以就得动脑筋超过别人。要说聪明和大清的人也差不多,就是竞争比较激烈,很多人发明了新东西投放市场,申请专利以后还得给他钱呢。”
云儿给了鱼儿水儿每人一支中性笔和一个本子,准备记账。可以说,鱼儿是府上比较拔尖的大丫鬟。不但人长的漂亮,脾气也好,识很多的字,还会算账打算盘,最重要的是人品好。跟着云儿进王府**年了,从来没在王爷面前有丝毫的不妥。郑嬷嬷还曾经担心鱼儿会爬王爷的床呢,这么出色的丫头对王爷一点想法都没有?人家还就真是非礼莫想,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纸葫芦不是很大,也很好粘,几个丫鬟姑娘很认真、很有兴趣地粘纸葫芦。箱子里还有不少成片的,需要都粘好了。除了纸葫芦有一道临时要加工的工序,还有香囊里面需要装香料,香料已经买好了,工艺美术厂的香囊半成品的都是封皮用缝纫机缝好了,装好香囊封了口,然后加拎绳、下面缀上采珠子和流苏就成了。
端午节以后就会有蚊虫出现了,这些香料都是驱蚊驱虫的,大多是给孩子们佩戴的,里面都有驱蚊虫的香料或者是中草药。很多人把香囊作为一种装饰品,香囊的精致与否,里面的香料是什么,都是能代表身份的。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最爱攀比谁的香囊精致,里面装的香料多高档。有的里面装的是龙涎香,还有旃檀香、狸猫香和藏红花。其中的藏红花是非常昂贵的香料,大约是零点四五公斤的香料来自于七万五千朵藏红花。荷包就不一样了,也有很多男子把荷包固定在腰带上,荷包的容积比香囊大一些,里面可以放点零食、散碎银子。这种荷包比较精致,都是有精美绣花的。还有一种口袋形的荷包,是赏赐给孩子或者是下人的,比方过年过节大户人家的主子打赏给府上的下人和孩子的。云儿准备把异域的手袋打入大清市场。手袋就是异域女孩说的包包,各种各样的包包代表了各个社会阶层。在异域,年轻女性手里的包包有的价格高达几万元,就是地摊货也没有少于十元的。民国年间,很多人还是拿个包袱皮来包随身携带的物品的。女的挎在胳膊上,男的在背后斜背着,卷成一个枕头形,两边的尖角在胸前扎个结。云儿手上做香囊、荷包、手袋的材料多了去了。
纳兰东贵的“纳兰百货店”是云儿给起的名字,就是将来发展了,叫这个名字也适合。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里的商品可能不止上万种,也叫百货商店。这个店铺虽然门面不大,总算是个正规的店铺,跟货郎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现在已经在官府备案并批准,很快就要开业了。开业之前必须把货物准备充足了,不能断档。
此时的纳兰东贵又高兴、又紧张。在田亮和纳兰侍卫的帮助下,把商品分类摆放到货架子上。王爷从府上的亲兵里挑选了两名会算账、头脑反应机灵、功夫很不错的亲兵展灵、卜达给东贵当伙计。每天卯时来站柜台,每十天一换班。府上的亲兵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当亲兵之前这些世家子弟都是横草不拿的少爷。他们的父兄为了他们的前程,托关系挖门子的把他们送进王府历练。进府之前要进行体检,面试的,豆芽菜那类体格的直接就淘汰了,问话之后懵里懵懂的也刷掉。能在瑞王府当亲兵的三年以后就会有个前程,所以不是官宦子弟就能给王爷当弟子。还要签订合同呢,就是在王府当亲兵期间,一切听王爷指挥,不管王爷让他们做什么都没有反驳的权利。
王爷让他们当店铺的伙计,其实就是要他们接触社会。王爷的经历和教训是不能养在父辈的翅膀底下,要经风雨见世面。来到纳兰百货店当店小二的也都是官宦子弟,他们是想见识见识很多人提起来头疼的无赖、小混混。想用自己的拳头好好招呼他们。
云儿给纳兰东贵准备的货物里,应节货物占很大比例,从大清的统治者到普通百姓,都很重视这个节日,虽然他们和屈原没什么关系。
其它的货物日杂用品也占很大的比例,日杂用品的范围很广,有餐具、刀具、洗浴用品、洗涤用品、清洁用品、不锈钢用品、乳胶用品等等,详细一点说就更多了,每一种都有很多个种类。比方不锈钢用品就有不锈钢的锅、碗、瓢、盆、杯、壶、盘、刀、铲、勺、笼屉、打火机等等。云儿买得很全,但是没有全部摆上货架。
同时出售的还有不少女用商品,如镜子、纱花、发卡、红头绳、戒指、手链、耳环、手镯、项链、眉笔、雪花膏、香粉、香脂,这个类型里有不少是纳兰东贵的货郎担项目,还有不少异域的塑料、陶瓷、合金首饰。比方塑料梳子、塑料边小镜子、木耳花、等等
第二百七十一章 说干就干(二)
云儿给纳兰东贵找的商品都是他货郎担能承受的,除了应节商品以外,还有女人用的发卡、纱花、绒花、木耳花、异域的合金首饰、塑料梳子等小巧的商品。除了这些还有纳兰东贵在本地上的货,就是那些簪花戒指、脂粉头油、针头线脑的东西。不过一个货郎担能有这么多东西也算品种不少了,钛金首饰没有拿来,那个属于贵重首饰说白了纳兰东贵这里就是个日杂商店只不过是多了女用商品。
这一次挑了四个箱子的货物,云儿参考大清的价格给定了价。用表格的形式给拉了一份货物清单,上面有品名、单价、数量、质量,一目了然。一式三份,东贵一份、云儿一份,陈先生是总会计师,也要有一份。装好之后封箱,由纳兰和水儿送回家去。水儿对这些货物多少明白一些,可以给小叔子讲解什么东西怎么用。还有异域的表格也是东贵没见过的,水儿已经明白。
看着这些眼睛都直了的小姐妹,云儿给了她们每个人一对玛瑙镯子、水晶玻璃手串、合金材料簪子、不锈钢耳环。并嘱咐她们不要到处显摆,否则扣罚月例。
“各位参加选货就是我信任的人,希望不要成为八卦婆,很多时候都是你说了一,别人就说二、说到三甚至更多,添枝加叶,然后面目皆非、离奇地传播。到时候上面查下来我可不承认那些离奇的东西是我说的,你们就要承担散布谣言的罪过。”
姑娘们吓坏了,散布谣言是要坐牢的。好好儿的女孩坐牢,那简直比死了还可怕。
云儿也不全是吓唬她们,就是以后更多更好的商品面世,大家别把自己变成八卦新闻的来源。
姑娘们起誓发愿地保证不会传播消息,云儿也就放心了。那个时候的人很重承诺,起誓发愿就得照办。
封箱以后,云儿回家给孩子送奶,凌娟和月儿、莲儿倒是方便,把云儿的赏赐放在自己的住处,就是鱼儿水儿也成亲了,有自己的家,拿回家就是。静儿也可以拿回家,兰儿和蕙儿有点慌神,不敢拿回住处,怕住在一间屋里的小姐妹发现,给主子添麻烦。一筹莫展:“这可怎么办?”
月儿是做事从来都和主子一样嘁哩喀喳:“你们信得过我就放我这儿,反正是你们秋天就成亲了,成亲之前拿回去就是。”
“信得过、信得过!就放你这里才安全。”
其实云儿是过虑了,这些小姑娘谨慎着呢,谁不把好东西藏严了?主子赏赐吃的大家分享,用的就归个人了。主子赏了一个荷包,总不能拆了大家分吧?
云儿离开了,她们就小声议论起来。一个个的眉飞色舞,月儿姑娘说:“满大清的商铺都没有哪一家卖过这些漂亮的东西啊!”
“是啊是啊,主子叫水晶玻璃的怎么会有那么长的光芒呢?凌先生您是那边的人,您能告诉奴婢吗?”鱼儿只能请教凌娟。
“我平时也不怎么接触这些,我们那边的女人戴首饰的不多。水晶玻璃做成的工艺品相当漂亮,很受女性的喜爱,跟天然水晶的共同特点都是晶莹剔透,通透度、折射率很高,非常适用于家居摆设和送礼。价格虽然低于天然水晶,但是在市面上出售也还是很贵的。”凌娟说的有点高深,比方通透度、折射率都不是很明白,其实就是非常透明、有很长的光芒的意思。
看看时间还早,云儿回到自己房间,隔空搬运了几个箱子,就是被异域的人叫做布艺辅料的材料,其中有水钻、烫钻、金线、银线、弹力线、彩珠等等。这些东西都在云儿堂屋的货堆里,每一种占了一个箱子,这样堂屋的货堆就多出来六七个箱子。
送奶回来看看还有点时间,云儿不想浪费了,就对水儿说:“把这些箱子都打开。”
水儿很听话地打开了,其他几个姑娘伸着脖子看。当她们看到璀璨的水钻、烫钻的时候,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嘘!叫什么叫?跟哨子似的。”云儿的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几个丫鬟姑娘顿时没了动静。
“以后你们看见这些东西不要这个德行,这些是做布艺用的点缀,点缀而已,以后你们会经常看见这些东西,甚至还有比这好看的,天天大呼小叫的就不成体统了。趁这会功夫我教给你们两样布艺,你们可以回去练习做,如果谁拿出去显摆,别怪我不客气。”
“是,奴婢们遵命。”
“这些是穿佛珠用的珠子和弹力线,就是有松紧的线。它本身就很硬挺,不用穿针,直接就能穿过去,一个佛珠十八到二十个珠子,手链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弹力线接头的时候要稍稍麻烦一点。你们每个人准备一块洇湿的布块,点着一根蜡烛,在接头的地方稍稍烤一烤,然后用这个湿布块捏一下,就粘牢了,以后不会散花儿。试试看?”
然后是由鱼儿水儿给大家发给每人一百个玻璃珠子和一扎弹力线,说明这是做五串佛珠的量,就连凌娟也得到了。
鱼儿就领着众位小姐妹在堂屋穿珠串,云儿拉着凌娟到自己房里。
先前已经准备好满满四个箱子的货物了,可是云儿觉得还不够。增加了有异域剪线头的小剪子、木制耳挖勺、松紧带、拉链、毛巾、花手帕、纱帕子、擦手油、面脂和小袋的洗发水,还有成盘的蚊香等等,又装了一个纸箱,定价之后第二天早上,纳兰和水儿就坐着府上的带篷马车,外带一辆拉货的马车,回家了。
箱子很大,在云儿院里先用平板三轮车拉到府门口,再装上马车。
府门口有四名小厮,一名太监当值,回到门房就开始议论了,现在的小厮都是乔迁的时候皇上送的那批差一点被阉割当太监的孩子。因为王爷的一句话给他们求情,才免于断子绝孙的那一刀。现在这些孩子都已经十六七岁了,很快就要到成亲的年龄,还有的已经定了亲。十六七岁,什么事都明白了,他们把王爷当神明一样崇拜着、尊敬着。但是府上有什么新闻还是免不了好奇。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给了纳兰侍卫这么多的礼物。上一次是三个箱子,这次是五个,这个纳兰侍卫是不是王爷的亲戚啊?府上的下人很多,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传播八卦消息的速度是相当快的。
出来送纳兰的田亮一看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个人一定要八卦一番,便说了:“这些货物不是给纳兰侍卫拿家里去的,是送到纳兰侍卫家让他弟弟给代卖的。”
几位男八婆不好意思了,知道自己的议论被田侍卫听见了。东西不是王爷给纳兰侍卫的赏赐,是卖钱用的。可是卖钱也是八卦的内容啊,怎么府上开始卖东西了?王爷经商的事他们还是不知道的。
看见往车上抬箱子的并不只是这五个人,还有府里进出门办事的,看见了也要八卦。虽然府规规定了不许捕风捉影,人家只是看到箱子了,并没有造谣生事,议论议论倒也没什么大的过错。好奇是人的天性,八卦是男女都有的本能。但是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面对这些从来没见过的新奇货物,纳兰东贵也出现了牛眼惊愕的状态。眼前的东西都是大清的女人能喜欢的,金光闪闪。感觉就是漂亮、璀璨夺目、富丽堂皇
“叔叔、叔叔,侄儿看见田侍卫帮着纳兰侍卫装了五个箱子送上马车,看样子是给纳兰侍卫拿家里去的。这也太随便了吧?不是说云主子大厅里的那些货物都是云主子老爹的古董换的钱买回来的吗?也不经过陈先生的允许就送人了?纳兰侍卫是五品,您是四品,已经给他一个箱子的礼物了怎么又给了八个箱子的?难不成他也跟田侍卫一样得到王爷的青眼了?”
其实,纳兰侍卫一直是王爷比较重视的侍卫,以机灵、大胆、随机应变为特长,但是由于是满人,那峰对他的敌意不是很大。
那峰可不敢乱说话了,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想触王爷的霉头。先前做的事太没面子了,不能再犯傻,于是训斥侄儿道:“以后少打听他们的事儿,人家的钱买的,关你屁事。”
得,马屁拍马腿上了,再不满意也不敢和叔叔顶嘴,那洪只好讪讪地离开。
选货的事福晋是知道的,王爷对有些事不能瞒着福晋。否则两位福晋之间就可能产生罅隙。但是他又不能全说,不能暴露货物的数量和存放地点。不是王爷不信任福晋,是不信任福晋身边的鬟儿和郑嬷嬷,其实他是冤枉了郑嬷嬷。郑嬷嬷是爱说爱笑的,但是相当知道分寸,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说。刘嬷嬷和髻儿的嘴相当严,很多事连底细都知道也不说。鬟儿的嘴巴可没有个把门的,尤其是涉及到云儿的事,就希望侧福晋有个把柄在她手里。道听途说那么一点就会宣扬得满天飞,这一点被王爷、福晋都不喜。就是因为她是莽格的女人,不好太过严格。
在纳兰东贵开业之前,云儿的精力几乎是全部放在给他准备合适的商品了。云儿从工艺美术厂买来的那些商品,很多都适合东贵的小店。这些商品真不少,够东贵卖一阵子了。
选货是个很麻烦的活计,云儿把凌娟、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和兰儿、蕙儿、静儿几个都留在身边,帮她规整、分类,然后由鱼儿登记、分类、入账。
云儿还记得,自己在工艺美术厂买了三千箱货物,其中有成品、半成品和原料。这些货物中有很多是可以在纳兰东贵的店里出售的。但是半成品和原料还得府上的丫鬟、婆子们加工出来。
云儿把林嬷嬷也给找了上来,跟鱼儿们一起选货。她是看着凌娟跟这些年轻女孩的年龄相差很多,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凌娟可能会感觉孤单寂寞。还别说,林嬷嬷和凌娟的年龄只差了一岁,又都是孀居,可谓同病相怜,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虽然林嬷嬷是个开朗的性格,跟凌娟倒也谈得来,这是云儿的一个意外收获。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小店开业(一)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儿这边的选货刚刚开始,消息就给翼然楼的鬟儿知道了,鬟儿自来就是抓尖卖快的人,云主子居然敢瞒着福晋给飞云楼的丫鬟、婆子吃小灶,简直是要造反,鬟儿哪能受得了?
已经听福晋说过,府上的姑娘嬷嬷要参与加工布艺的制作,凡是参与的人都会有酬劳。鬟儿一向是好事要先得的人,因为福晋才是当家主母,敢把福晋越过去,那就先过我这关!她也没弄清云儿现在具体做什么,就认为是在给林嬷嬷、凌娟、鱼儿、水儿几位教习嬷嬷上课,让她们给那里百货店供应商品好赚钱,不声不响捞外快,让福晋房里的人瞪眼白瞧,没那么便宜!既然想到了,牢骚就得发出来,要不就得憋死:“福晋啊,咱们府上到底是谁当家呀?不能因为某个人生了两个孩子就爬到您头上了吧?”
“闭嘴!不要想当然,你是觉得云主子在带她院子里的人做活儿吧?告诉你,她们是在选货,王爷不是一直在我房里吗?白天又经常到云主子那里看看她在做什么。选货的事是王爷告诉我的,不会是假的吧?纳兰侍卫的弟弟开了一家百货店,给咱们府上代卖一点商品,这不是端午节快到了吗?云主子就把买回来的现成儿货物挑选一些适合纳兰弟弟小店里卖的,你这牢骚就憋不住了。就是她们做活卖钱也是人家自己的本钱。也不是我花钱买的,也不是你的钱买的,你生哪门子闲气?跟谁当家有什么关系?跟谁生孩子有什么关系?如果是你给大家承担的材料,别人还在背后骂你,你也尝尝是什么心情。”
鬟儿立马就卡壳了,饶是消息灵通的她还不知道纳兰侍卫弟弟在给府上卖东西。看样子,水儿那个要饭的越来越长脸了,纳兰侍卫的弟弟给王爷卖货,那肯定就经过王爷的允许了,这王爷,放着自己的表侄家不照顾,居然宠溺起纳兰侍卫来了……可是她不敢把牢骚当着福晋的面儿发,其实她也知道,莽格家并没有兄弟能经商的,莽格的父亲倒是也有两房妾室,就是都没生儿子,只能是瞪眼白瞧。
开张的前一天,云儿从地下密室隔空搬运出来四十人的戏装、闹阵用的金毛舞狮、大头娃娃和西游记的唐僧师徒四人、八仙过海的八位神仙,还有好几种乐器,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啦啦队,给纳兰的小店开张助威。在福晋的简单指导下,亲兵装扮的啦啦队队员都会走秧歌步了,扭起来也有点意思。唐僧师徒和八仙们随便动作。其中的孙悟空最活泼,东钻西跳,铁拐李不时地追着蓝采和。
第二天一早,纳兰百货店开业。在欢快的唢呐声中,炸响了一长串的“十响一咕咚”,然后秧歌上场,金毛狮子上场。锣鼓、唢呐闹阵。秧歌队的队员们带着两个红脸蛋,一手拿舞扇、一手拿帕子,扭开了秧歌。
看热闹的人越聚愈多,把个纳兰小店围得水泄不通。那个时代有什么娱乐,看个狮子、舞个龙灯、扭扭秧歌,再有几个穿着艳丽色彩服装的戏剧人物插科打诨,就很不错了。
“纳兰百货店”门前,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出一块空地,给扭秧歌的演员施展才艺,在唢呐、锣鼓的伴奏下闹了好大一阵才下场。
纳兰百货店掌柜纳兰东贵穿着嫂子水儿给做的毛涤长衫,出现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真可谓“人是衣服马是鞍”,穿了长衫的纳兰东贵凭空就有了几分儒雅的气度,本来他就年轻英俊、身体健壮,这么一打扮,很有些书卷气了。他抱拳施了半圈礼,声音洪亮地说:“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小店开张,奉行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信条,竭诚为京城父老姐妹服务,还请各位能给捧个人场。店里的商品一半都是在下的东家从很远的地方买来的,跟咱们大清的货物不一样,欢迎参观、欢迎品评,各位请进!”
看热闹的给东贵鼓掌。有人就问了:“纳兰小哥,前几天你还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这么快就开店了,你好有本事啊。”
东贵朝他抱抱拳:“承蒙夸奖,不是在下有本事,是在下的东家帮忙上货。”
“你东家是谁呀?”
“很抱歉,无可奉告。各位请进店参观指导,不买无妨,看看外国的新样生活用品如何?”
“啊?外国的东西?那可得好好看看,各位,咱们进店看看吧。”
纳兰百货店的柜台是京城任何一家店铺都不能比的,因为用的是异域的哑光漆。货架也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油漆,给人一种柔和、平稳、舒适的感觉。柜台镶了十毫米的钢化玻璃,里面放着异域的首饰,就是拥挤也挤不坏柜台。门面不大,却是整洁、清爽。
店面虽小,安排得井井有条。小件商品都放在玻璃柜台里摆放开,让人一目了然。饶是京城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也没见过玻璃砖柜台。一个个都往柜台跟前挤,被大个子亲兵拦着不让太靠近。人群中有不少便装的王府侍卫和亲兵维持秩序,生怕发生踩踏事件。
大清人比较保守,听纳兰掌柜的介绍说是外国来的东西,几乎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来店里,没有想买东西的人。可是当他们看到柜台里、货架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大清绝对没有的商品时,那颗充满购物欲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掌柜的,您柜台里面立着的那个长杆带毛的是什么武器呀?”一位穿着长衫,手里转着两个白色石球的长胡子老者发问了。
纳兰东贵满面笑容地说:“这位先生,您问的这个长杆带毛的不是武器,是拖布,擦地用的。如果您感兴趣,在下给您演示一番如何?”
“好好好,有劳有劳,各位都退后一步,看纳兰掌柜的给咱们演示一遍怎么使用那个拖布。”
亲兵伙计展灵、卜达,是王爷委托亲兵管带索清给挑选的机灵亲兵,不但脑子反应快,还很有眼力见儿。掌柜的一说要演示怎样使用拖布,展灵就到后院打了大半桶的井水拎了进来。
东贵朝他满意地点头。他们来帮忙也有考察表现的内容,表现好的分配差事就可能要比稀松平常的好。东贵随便拿了一把塑料杆的新拖布,塑料桶就在柜台外面,小店的地板都是木制的,上面刷了漆皮。他把拖布头放进桶里,浸透,然后拧到半干,就在店里的地面擦了起来,只是弯了弯腰,几下子就擦干净一大片。
老者看出门道了,夸赞说:“这个家什好嘿,不用跪在地上擦。我家二丫头擦一遍地就累得通身是汗,这个可省劲儿多了。纳兰掌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让老朽试一试?”
“可以呀,您老觉得方才地板上的灰都沾到拖布头上了,就把拖布头放到桶里,这么上下涮几遍,然后拧干,继续擦。”
“老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省力气的家什,好使、好使,一点都不费劲,这下子我的二闺女可不用每天跪倒爬起的擦地了。多少钱一把?”
“五十文。”
“来一把。这个给老朽用了老朽就拿这个吧。”
“您别价,带着水也不好拿,这个归在下用了,给您一把新的,好拿。”
“多谢多谢。请教纳兰掌柜,这个拖布把儿是什么材料的?”
“东家的人说是塑料的,比木头的要轻快。还有啊,您看这个拖布头,上面有两个钮儿,等拖布的这些布条用得不能再用的时候,您可以拧松了这个钮儿,把废布条拿下来换上新的接着用,不是等于不花钱得了一个新拖布吗?”
“好好好!没想到您这店里真有好玩意儿啊。这是五十文,您收好。这种拖布以后还会有吗?”
“这个说不好,在下是给东家代卖货物,他有货送来,在下就给代卖,没有呢,在下就卖以前当货郎的那些货物,两不耽误。”
“你这后生会做生意,人也仁义,不怕麻烦,还给老朽演示了一番,多谢了啊,回见回见。”
爱看热闹爱扎堆是很多无业游民的习惯。方才看了拖布表演才知道纳兰小店里的货物真的不是大清本地产的,就开始上心了。一位大胡子的中年大叔,挤到柜台前问东贵:“请问掌柜的,那个挺新鲜的几块板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塑料折叠凳。如果不用可以这样拎在手里,想坐下这么一拉就成了一个小凳子。老年人出门散步带着就很方便,累了随时坐下休息,歇过来拎着就走,一点都不沉。”
“这个多少钱呢?”
“这个是八十文,因为整个都是塑料的。”
“什么是塑料啊?”
“东家的人说过,好像是从树里提炼的一种什么,太详细的就不知道了。这个小凳一般的人都可以坐,就是太胖的人坐上去可能会坐坏了。”
“我家女人坐着洗衣服可以吧?”
“那没问题。”
“我买两个,这是一百六十文,您数好了。除了这个绿的,还想要个蓝的,可行?”
“好说好说。”
“我也来一个,这个凳子好看的紧,又方便。”
拖布和塑料凳都是东贵的货郎担不好挑的东西,看样子小店是开对了。人都有跟风的毛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拖布就卖了六七把,小凳也被买走四五个了。
王爷要在端午节之前卖出一批应节商品看看大清的平民百姓消费能力。所以没有再做更详尽的准备,送来纳兰百货店的商品除了应节的香囊、荷包、纸葫芦、小笤帚、五彩线等还有桃木斧子、玻璃挂坠、手串、佛珠、钥匙链、塑料发卡、缝衣针、塑料镜子、梳子、衣服挂、裤子夹、塑料刷、肥皂盒、小团的锦纶线、玻璃杯、袜子、丝袜、丝巾、棒棒糖、水果糖、搪胶动物玩具、湿巾、指甲钳、指甲油、泡沫洗碗块、手帕、护手霜、还有玻璃酒盅、拖布、塑料水桶、塑料板凳、塑料漱口杯、桌布、坐垫、窗纱、雨伞、茶叶罐、圆凳、洗衣板、蚊香、空气清新剂、水果刀、钱包、澡巾、澡花、调料盒、垃圾筐、拉链、花露水、痱子粉、牙签、棉签等多种小商品,比东贵的货郎担品种要丰富很多。
田亮和纳兰给东贵找的店铺门面不是很大,就是为了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从货郎担到店铺经营,还得逐渐适应,因为不是一个经营理念。地点就在南外府的南大门那条街上,不是特别繁华,来往的人也不少。这里离东直门不是很远,每天都有进城卖菜、卖蛋、卖肉和其它农产品的农民路过这里,客流量还是不少的。从府上送货到纳兰百货店,从南外府穿过去,近便不少。王爷准备以后如果纳兰东贵的生意做大了,就把南外府的临街大墙都变成店铺,不光卖百货,也卖食品、饮料、文具、纸张和布匹。手上的布匹太多了,一定要给陈瑞谦的玉龙布庄分流减压。最好能把布匹送到外地销售一些。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小店开业(二)
忽然一声女人的尖叫,把纳兰东贵给吓了很大的一跳,以为这女人的钱包给人偷了。赶忙过来看,原来是这个女人发现了烧卖包。
“二婶呀您快过来看看,人家的荷包是怎么做的?里面的花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荷包的脖子上还有两朵粉红的小花跟真的似的,咱们大清还没有这样的荷包呢。小二哥有劳你给拿下来看看可好?”
纳兰东贵很想笑,一个荷包也值得一惊一乍的。
亲兵展灵给这位女士把烧麦包拿了一个放在柜台上。谁想到被称为“二婶”的中年女人也叫了起来。她是看见了玻璃柜台里摆的异域头饰了。异域的人叫头饰,价格奇低,都是比较低档的地摊货,多半是塑料材质的,也有不锈钢的、合金的。但是造型相当漂亮,上面还镶了光彩夺目的水钻。异域的女人很少有戴首饰的,几乎没有谁戴着长链的耳坠悠荡悠荡地去上班或者做事。但是大清的女人不同,特别是有钱人家、官宦人家的女人几乎全部都是依赖男人生存。这样就得用自己的年轻、美貌或者其它长处笼络住男人,别让自己失宠。所以很注重自己的形象,达不到美若天仙也得光彩照人。
被称为二婶的女人起码也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了,但是她第一眼看到柜台里的头饰就给牢牢地吸引了。里面摆放的头饰没有一件是大清出产的金银、珍珠、翡翠、珐琅、珊瑚等贵重的首饰,可是也是漂亮的无以复加的新样头饰。比方说粉、黄相间的水晶玻璃蝴蝶簪。中间是黄白色亮片攒成的一个圆心,然后是桃花色淡粉塑料彩珠形成的蝴蝶两翼。整体看就是珍珠簪子,做工相当精致,漂亮极了。就是新娘戴着上轿也不会显得寒酸。另外还有银葱珠蕾丝发夹,滴釉耳钉、串珠头花、水钻插梳、一字夹、玉髓吊坠、儿童发夹、凤凰水钻发簪、插针、步摇发钗、插梳、儿童假发辫……二婶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一个一个看过去,身边的“侄女”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完全是大清没有的样式、材料。
“小二哥,你能给拿出来两个看看吗?”
“可以,不过您的手要轻拿。”
“这是自然。请问这个蝴蝶簪多少钱?”
“这个蝴蝶簪是二百文。”
“多少?二百文?”二婶简直不敢相信店小二说的价格,她还以为最少也得十两八两的银子呢,才二百文!
“小二哥,我想把你柜台里的首饰都买下来,可否能在价格上再让一让?”
“这位姐姐对不住了,我们东家说,这些东西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为的是京城的姐妹都能买到异域的新样货物,所以要限量供应,每个人最多卖给两种四枚。”
其实王爷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有人转手获利。很多商人是非常容易发现商机的。但是王爷三人买回来的商品不是给这些人发财的用,大老远的带回来都便宜他们了,自己不会卖高价吗?但是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塑料产品,卖高了有些对不住良心。虽然并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底价,王爷也不想唯利是图。因为已经赚了一笔,在大清卖到两万两银子的古董在异域卖到几百万两,太过分天也不容。只能采取限量供应的办法,杜绝某些商人的批量购货,转手盈利。
二婶很是无语,本想能赚一笔,结果店家的东家早就预料到有人想从中渔利。那就按要求的数量买吧,有什么办法?
越来越多的女人向头饰柜台靠拢,人群中有暗中维持秩序的亲兵、侍卫严密地注视着各种动向。
一个年纪在五十开外的老太太大声地问:“哪位是掌柜的?能不能告诉老身柜台里挂着的那种洁白的、带拐弯的东西是什么?”
东贵差一点笑喷了,这老太太说话真有意思,东贵自己还不知道店里卖洁白带拐弯的东西。忙和气地问:“大妈您说的是哪件商品?这个?还是这个?啊,是这个,这是袜子。”
众人“哄”地笑了,老太太不高兴了,大声呵斥道:“笑什么?你们还不如我呢,好歹我敢问出来,这之前你们知道那是袜子吗?纳兰掌柜的,有劳您给老身拿下来看看。”
“好的好的,您稍候。这个袜子叫尼龙袜,有松有紧,穿着特别舒服。在下脚上就穿了一双,您看看?”
“我正发愁怎么试呢?脚丫子蓬臭的,试完了不买不是坑人吗?哎呦喂,大妈看看,穿在脚上还真熨贴,一点褶子都没有。真是有松紧的,多少钱一双?二十文?不贵不贵,大妈买一百双。对了,忘了限量。你说能卖大妈几双?”
“看您年纪大了就卖您五双吧,好算账。五双一百文。”
“五双就五双,这是一百文。”老太太心说:“明天我让儿子来,再买五双。后天儿媳妇来,这么白净、熨帖的袜子,出门穿上,可是抬敬人的,就是送礼也能拿得出手。”她倒是没想倒卖。
如果真是老太太这么想,东贵还真没辙。他也不认识老太太的儿媳。但是这样的一般都不敢在京城倒卖,掌柜的意思是他身后还有个东家,货物是东家的,谁知道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拿到外地去卖,还不够盘缠、住宿的费用呢。
老太太再次认真看着东贵脚上的袜子,还让他把裤脚往上提了提,觉得确实好,看着就干净。
等东贵打发完老太太,“呼啦”一下,涌上来二三十个年龄不同的女人,全部是要买袜子的。看样子,云儿带回来的袜子很有销路了。
“掌柜的,这个盒子里的是什么?”一个似乎家境不错的年轻人问道,看样子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个是扑克,也就是外国的纸牌。”
“在下可以看看吗?怎么打开?”
“看看当然可以,在下帮您打开。”
“纸牌就是玩的了?您能教给在下一招吗?”
“可以,您看纸牌上都有点数,这一种叫梅花、这是方块、这是红心,这是黑桃……”东贵教给这位的是新学来的“斗地主”,很简单,年轻人的脑子也很好使,一听就会了,高兴地说:“买了、买了,多少钱?”
“二百文。”
“贵了点吧?”
“这位先生,物以稀为贵,这个东西是咱们大清绝对没有的,您看纸牌上面都是很光滑的漆面,纸张也很厚硬,完全可以用半年。这个娱乐不比别的省钱吗?”
年轻人一点就透,很明白地说:“这倒是,要是去喝花酒也比这个贵得多。行,我买两盒。”
亲兵展灵的柜台是卖端午节应节货物的,虽然没有象纳兰东贵那个柜台那么问东问西的,因为香囊、荷包、五彩线、小笤帚、纸葫芦都是大清有的东西,就是纸葫芦跟大清的不一样。
纳兰东贵小店里的货物很多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奇玩意,来看热闹的、打听用处价钱的人很多,纳兰东贵对这些货物的介绍可能都重复上百遍了,真是不厌其烦。人家问就得回答,第一天嗓子就哑了。看样子,干哪行都不容易。
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和兰儿三个粘了好几天的纸葫芦一个上午就卖完了,主要是这里的商品价格便宜,比异域的零售价稍稍高那么一点,为的是凑个整数好算账。云儿还以为大清的人不好接受没人买呢,信息反馈回来赶紧补救,要不第二天就断顿了。这样云儿房里的七八个小姐妹就不够用了,还是扩大加工范围。
中午的时候王爷到云儿房里坐了一会,问她有什么事自己不好办的,云儿就把纳兰百货店的应节商品供不应求的事跟王爷说了。王爷说:“好办,让福晋房里、院里的那些丫鬟婆子都上阵吧,你就负责供应原料,不过必须把账记明白了。回头我和福晋说,要不鬟儿那丫头又该挑你的礼了。”
“多谢王爷体恤。”
这样,前后两院的四五十个丫鬟婆子都用上了。云儿只负责供应原材料,凌娟等人负责选货,然后由林嬷嬷和鱼儿带着两个小厮用平板三轮车给送到福晋的寝宫。林嬷嬷对付鬟儿最有一套,别看鬟儿说话难听,但是经常被林嬷嬷给噎住答对不上来,老半天都想不起来用什么话反击。所以她还真有点怕林嬷嬷。福晋不但不生林嬷嬷的气,还很佩服林嬷嬷的急智,告诉鬟儿:“别没事就想着起刺儿给人难堪,你那点学问在林嬷嬷面前真不够瞧的。云主子给咱们送来做活的原料,你只管参与加工,赚几个大钱儿是正经,要有感恩的心!”
云儿按王爷的嘱咐,隔天下午到福晋房里请安,并告诉她楼下西暖阁里的那些归福晋试菜用的货物,不但带着鱼儿水儿,也带着凌娟。很多东西云儿还没用过,就由凌娟给解答。
“妹妹呀,姐姐问过王爷,是不是府上也出点钱买点原材料做手工,王爷说先不用。可是这样姐姐太不过意了,哪能这么勒掯你呢?”
“您想多了,云儿买回来那些东西就是参与王爷经商的。不过呢,要是府上再从咱们大清的市场上买些大清的材料和异域的材料混用的办法还真好,就不会引起人注意了。”
“妹妹想的很周到,真是应该用咱们大清的材料掺合一下。明儿姐姐就吩咐人到各绸缎庄、布庄的去买点大清的布头……”
福晋还没说完,鬟儿就来了一句:“您这么做不是白填吗?”
福晋当时就急了:“闭嘴!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什么叫白填?云主子从回来到现在白填了多少?你说过她的一个好儿吗?出去!”
郑嬷嬷赶紧来劝:“福晋您真是没必要跟鬟儿生这么大的气,她一向没脑子您也是知道的,就是云主子也不会认为是您让她说的这些。快消了气儿吧。云主子您千万别多心,鬟儿这蹄子都是在娘家就惯成了,福晋也不好管得死死的,毕竟是王爷的表侄媳妇。”
云儿笑道:“我为何要多心?福晋您真的是不值当生气。云儿买那些东西回来给大家用,并不是刘备摔孩子刁买人心的,是王爷的使命。其实云儿最怕麻烦了,恨不能躲在屋里只画画。鬟儿这个性格倒是有个长处,很透明,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了。云儿也没想什么白填不白填的,就想着尽快用完别发霉招虫子、老鼠就好。云儿觉得您现在的情绪比较焦躁,这样对身体相当不好。您还是心平气和一点,如果您信得过凌姐姐,让她给您调理调理。”
“姐姐也感觉这些日子心里火燎燎的,想干这个、又想做那个,有点抓不住重心。”
“您千万别急躁,要做的事很多,不能一口吃个胖子,顺其自然。”
“姐姐是急躁了一点。你说凌先生能调理姐姐现在的状况?她看病的手法如何?”
“她是从妇女的心理和身体全面考量的,用那边的话说,是着重妇女疾病的预防。她学过中医、学过妇幼保健,也学过妇女心理学,跟咱们这里的郎中看病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可以不可以把她请来给姐姐把把脉?”
“当然可以,鱼儿姐姐你回后院去请凌先生,就说福晋请她给把脉。”
“是,奴婢即刻就去。”
少时凌娟就来了,给福晋请了安,福晋让髻儿给凌娟搬来了绣墩,凌娟谢了座,把脉良久,对福晋说道:“您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可能是王爷出门一年没有消息过于惦记了。这个可以理解,谁的丈夫出门一年都没消息,妻子还能安之若素的?可是现在王爷已经回府了,您就赶紧把心放下。放心二字说的很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放心对佛门中的人来说是指要放下很多的挂心事。但是要是真能做到,您就会心平气和。您的脉象就是思虑过重,导致肝郁气滞。不是很严重,您也不必当成病态。凌娟建议您用玫瑰花泡水喝上半个月。您是不是有月事不调、肝胃气痛、潮热出汗、急躁易怒和失眠多梦的现象?”
“凌先生可真有本事,全说对了,好治吗?”
“好治好治,您放心就是。凌娟建议您每次用十朵的玫瑰花水蒸服,正好治疗您的急躁易怒,玫瑰花能够理气解郁、活血散瘀,主治肝胃气痛,消除内分泌紊乱,长期服用,美容效果甚佳。您这个状况如果不进行调理,可以引起脘腹胀痛、气逆、恶心呕吐。”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小店开业(三)
自从纳兰东贵的小店开业,云儿就多了一个工作内容,就是隔一天要给纳兰东贵的百货店隔空搬运一次货物。每天中午,云儿都要在自己的床上打坐,把小商品的货物箱子隔空搬运上来。然后从中挑出来纳兰东贵店里需要的,在林嬷嬷和鱼儿水儿的帮助下,过数、记账、填写出货单。林嬷嬷手上也有一个账本子,这个是留底的。
每一次搬运的数量都不是很多,而是现用现拿。不是没有那个能力,是不能太显眼,显眼一点都是麻烦。好在是东贵的店里还有大清的货物掺在里面,刚刚开业,看热闹的人比买货多,每天能卖两个纸箱的货物。
云儿隔空搬运上来的箱子都是直接放在堂屋地上的,鱼儿和水儿中午回来看见了都以为是王爷吩咐人从府上的别处给抬上来的。
云儿从货堆里把工艺美术厂的现成香包每一种拿出来一个留下当样品,没有真正经过商的云儿对自己买回来的商品心里根本就没有底。结果是很乐观的,纳兰侍卫带回来的消息是,府上的货物,不管是什么,只要一摆出来就全部卖光。
王爷吩咐纳兰侍卫每天去他弟弟的小店看看情况,也好掌握那里的动向。比方有没有人砸店,什么货物卖得比较快,什么滞销。
纳兰反馈回来的信息说,端午节的应节商品销售量比较大,再就是女人用的那些叫头饰的比较快。那个叫烧麦包的香囊就跟不要钱似的,还有那个麻袋包也成了快货。烧麦包是大清没有的香囊品种,卖的快可以理解,新奇嘛,物以稀为贵。可是那个麻袋包的样式是大清已经有的了,原因就是做麻袋包的锦缎比大清的硬挺,颜色也更加艳丽,脊背上还镶了一道明黄色编织绳的牙子,再加上异域的流苏更加好看,流苏上边的塑料彩珠也是大清没有的。
那些女人用的头饰也都是大清没有的样式,因为加工器械的不同,显得更加精致,价格上比大清的同类商品价格略低。把塑料、合金、树脂、不锈钢的首饰当金银的卖,云儿这里就通不过。所有的商家都是卖钱越多越好,云儿不这么想。经商固然是为了赚钱,但是不能为了赚钱连良心和羞耻都不要了。五毛钱的本钱卖十两银子,云儿觉得不是经商是抢劫。
本来是应节货物的香囊,成了女同胞的心爱之物。那就开始加工烧卖包和麻袋包,这两种香囊是最简单易做的,大清的女人谁不会做香囊呢?一学就会。烧麦包必须用晒好的干花,这种香包不是在身上佩戴的,是女孩们挂在出行的车里或者是床榻里面,味道芳香,沁人心脾。麻袋包里装干花就不合适了。锦缎不透明,装得支楞八翘的也不好看,只能装香草、薰衣草这类的香料。离府上不远就有一家香料店。一文钱就能买到一大把的香草。
香囊、荷包不但是端午节的吉祥物,还是很多大清穿长衫的男子平时经常佩戴的点缀物。当然了也有佩戴玉饰的,可以证明身份。由此云儿想到了自己在异域彩珠厂买的那些塑料彩珠。不用说正品,就是厂长给的赠品就有二百箱,全是一米立方那么大的箱子。通过这几天加工的香囊,云儿觉得并没有用去多少彩珠,一个香囊才用三颗,一百四十万元的正品货还有二百多箱子的赠品,还有其他的珠子,好像应该零售一些。因为回到大清经商不止是香囊一种商品,其它的商品也多着呢,光卖香囊能赚几个钱儿,还是以布匹为主。就在王爷来自己这里的时候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彩珠厂厂长说的,按两出售,一定会受到老少女性的欢迎,当然府上要留足了加工用。
“是啊,那些塑料彩珠多着呢,你先把台秤找到了,然后秤个百八十包拿到东贵那里试卖一下。那位厂长说两块钱一两就很合适,两块钱就是咱们这里的十文钱,但是异域的一两可比咱们大清的一两要多,因为人家是一斤十两,大清是一斤十六两。我估计好卖。”
“您行啊,这么细微的事都注意到了,彩珠是大清没有的东西,塑料彩珠的份量很轻,一两能秤不少呢,对于有钱人家的小姐、少奶奶的,十文钱就不算个钱。那些赠品彩珠根本就没花本钱。”
“你会不会算账啊?那些运输费就不是本钱了?”
云儿伸了一下舌头:“对不起啊,忘了这个茬口了。”
王爷笑着说:“你是对不起你自己,所有的货物都是你老爹的古董换钱买的,别不当回事啊。”
“是,云儿知道了。”
王爷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和云儿独处的时候越来越自然、自在了,云儿也少了很多的诚惶诚恐,跟王爷说话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王爷喜欢云儿的地方就是她从来都是一副本来相,一点都不会装模作样,没有挠首弄姿、扭捏作态,也不会拿腔作调,从来不会揣摩王爷的心思,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去。王爷感觉跟云儿在一起好像比跟福晋在一起都随便了。不是福晋装模作样,是她的身份不同于云儿,跟王爷在一起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夫唱妇随,很少有逆着王爷的时候。
在和王爷的彻夜长谈中,福晋知道了自己的使命是为了未来的商家酒楼或者饭庄培训厨师,其次是服装设计,捎带学习异域的乐器。当然先前掌管府上的中馈还要继续,这个不能交给别人。这么一想心里就沉甸甸的了,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请教王爷,王爷说:“云儿给你带回来不少异域的烹调书籍,里面有异域风味的菜肴,也有多年承传的老式菜肴。你就从里面选择一些试做,先让许师傅两口子动手,你指导指导他们就是。成功之后教给以后的酒楼掌勺厨师。云儿给你的烹调书里面有不少简化字你不认识,不要紧,云儿那里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叫《繁体字与简化字对照表》,回头给你拿过来,你先把这个对照表上的字记住了,再看书。然后每天从书上用咱们熟悉的繁体字抄下几个做菜的配方,让许师傅两口来做,做到适合咱们大清人的口味,千万不能把书交给他们,这是商业秘密。如果给有心人知道咱们手上有八千例素菜的配方,那就麻烦了,会有人来偷盗、说不定还会有杀手来杀咱们,尘俗中的人有几个不是为名为利而活着的?尽量缩小知情者的范围。等许师傅两口做成功了、熟练了,能把配方背下来,就把你写的销毁了,书千万别露面。”
“臣妾省得成破厉害的。咱们要给皇上赚钱,满世界都知道咱们做菜的配方,就赚不了钱了。您放心,臣妾会小心的。”
于是福晋就开始从简化字开始学起,异域的书里简化字很多,都成了前进路上的拦路虎。而且异域的书都是横排版的,这对于几十年一直看竖版书的福晋,非常不习惯。但是她非常喜欢云儿给她的烹调书,要根据书上的配方试菜,不认得上面的字怎么行?虽然很别扭,也是耐着性子看。由拿起对照表就心里发闹,到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简化字也是有章可循的,不必一个字一个字的克服,是可以举一反三的。比方说,“贝”字,大清用的繁体字就是“貝”。凡是有“贝”字旁的都可以写“貝”。比方说“财、败、贩、贯、贫、贪”可以直接还原为“財、敗、販、貫、貧、貪”,就是说,是有章可循,并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认。“车”就是“車”、“门”就是“門”。当然也有特殊的,比方说清朝人认识的“書”字在异域的书上一律是“书”。就连形状都不象了。郑嬷嬷也看了对照表,很不理解:“好好儿的字为什么要简化呢?”
“这是异域那边的写法,关咱们什么事?要不是为了看那边的书,我才不想学什么简化字。可是王爷他们买回来的书全都是简化的,不认识就不能做事。而且都是横板的,从左往右排列。虽然有点别扭,还真得适应,要不然很多事都难办。不过我想还是能学会的,就算是拦路虎我也要把它们吃了。”
“行,您够厉害。”郑嬷嬷伸出大拇指。
与福晋同步学习简化字的还有陈先生、陈夫人煊儿和蕊儿。没有人给煊儿和蕊儿什么任务,他们就是想学、感兴趣,因为云儿给他们买的儿童读物上都是简化字。尤其是云儿买的《十万个为什么》不但是简化字版的,上面有很漂亮的彩画,还注有汉语拼音,这么吸引人的书看不懂就太可惜了。趁着姥爷、姥姥跟小额娘学,煊儿和蕊儿也跟着学了。云儿给老爹的四本《词源》成了陈先生的宝贝。可是上面都是简化字,障碍着先生的阅读。所以,要想掌握《词源》上的知识,必须克服简化字的障碍。陈夫人学习简化字是为了照着云儿给她的几本小吃烹调书上的配方做小吃。
云儿带回来的繁简字对照表不只是一份,小丽给打印了几十份呢。除了福晋和陈先生在学,陈夫人、煊儿、蕊儿在学,还有一个人在学,那就是凌娟,她和福晋、陈先生等人的学法正相反,她学的是繁体字。因为大清用的是繁体字,必须顺应这里的实际情况。用了二十多年的简化字,来到大清,还要重新识字,凌娟觉得很无语。
回来几天的时间就开了一家代卖店,其实经商的步子迈得还是很快的,主要是货源充足,货物新奇,销售额相当可观。新任掌柜纳兰东贵每天都有近十两银子的收入,高兴得连嘴都闭不上了。生怕王爷没有那么多的货源,没有东西卖了,可不就断顿了?一个劲地跟二哥掏底。纳兰侍卫也不知道王爷带回来多少货物,能让弟弟的生意比较长远地做下去。就安慰东贵说:“铺面都给你租下了,岂是三天五天就不做了?听你二嫂说,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都在为你的小店加工货物,还要培训教习嬷嬷,也就是说府上的丫鬟婆子的都能有额外的针线活儿,你想想?”
东贵这才放心了。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走上正式做生意这条路,也没想到能给瑞王爷代卖货物,收入这么丰厚。天天都是喜气洋洋的,认真地经营着自己的小小店铺。
因为他这里不是太繁华地段,开业几天还没出现痞子砸场的事。但是他知道,迟早会发生。因为自己是平民百姓,正是恶势力盘剥的对象。但是他也不怎么害怕,一个是他本身就有功夫,就是伙计也是有功夫的,是王爷培养的少林功夫兵,砸场不至于伤到人,也不见得砸得成。
王爷确实把田亮当成未来的王府总管培养的,以后的商家不会是一份,这个总掌柜也非田亮莫属。田亮要在经商过程中担当重要的角色,所以王爷对田亮就放手使用,田亮也不辜负王爷的厚望,几乎每天都要到纳兰百货店去看情况,玉龙布庄那边也是经常去。其中一个内容就是看看有没有痞子砸场,然后是销售情况,还有什么商品受欢迎。
端午节之前的应节商品最受欢迎,其次是女用商品,就是从异域带回来的那些叫做头饰的小物件,吸引了进店来看热闹的所有女人,小到几岁的女孩,大到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几乎是没有人不喜欢这些东西,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这个情况被田亮反馈到云儿那里,云儿可以肯定,异域的商品完全能够被大清的人所接受。每天来到纳兰百货店的大小女人不下上千人次,很少有人是空着手走出店门的。尤其是那些价格低廉的发卡、纱花、木耳花、红头绳、耳环、戒指、项链、手链,用云儿的话说是“遭到”了异乎寻常的欢迎。女孩头上的皮筋塑料花,又鲜艳又细腻,梳髽鬏的女孩把皮筋上的塑料花对面一套就可以了,特别醒目、亮眼。都是根据卡通画制作的,有花朵形象也有小动物形象,还有蝴蝶结、小孩头像,又夸张又可爱,是十岁以下女孩的最爱:汉人姑娘贫困一点的喜欢一文钱一根的红头绳,颜色红得耀眼,不掉色、还结实。稍稍高档一点的是木耳花,就是把红色、粉色、淡紫色等娇艳色彩的尼龙纱的一侧安上很窄的皮筋,另一侧是用密度锁边机锁出来的木耳效果的边沿。这样一边松一边紧,用的时候就那么拉开往发髻上一套就成了,跟连起来的花瓣是一种感觉。不但好看,还很方便,还能起到固定发髻不散花的作用。价格一点都不贵,云儿定的价格都是大清的平民百姓能够接受的。
云儿准备把缝纫机里的密度码边机找出来,云儿买过好多的彩色尼龙纱,小丽布头里的尼龙纱也多着呢!
纳兰百货店试卖了一百包的塑料彩珠,都是把台秤放在柜台上,当面给顾客秤彩珠,还有大清的戥子公平秤,如果顾客怀疑不够秤,自己用戥子去秤。每位客人最多卖给二两,秤好了用异域的包装纸包起来。最先看到零卖彩珠的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带着一个丫鬟,惊喜非常地买了二两彩珠,包了很大的一包,乐颠颠地走了。刚出店门就有人问:“姑娘买的是块糖啊?”
“不是的,这是做香囊用的彩珠,咱们大清没有的。”
“给我们看看呗。”要求看彩珠的是个年轻小媳妇。丫鬟姑娘就说了:“这位大姐您进去看好吗?我们怕弄洒了不好捡的。”
“对不住啊,我进去看。”这位年轻小媳妇进了店就看见有女人排队了,柜台上坐了一个很奇怪的秤,五彩缤纷的彩珠在秤盘里滚动。小媳妇二话没说就排在了队尾,刚刚排上,身后就有四五个十几岁的姑娘排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咱们大清从来没卖过这么好看的彩珠,做香囊再好不过了,一两是十文钱,二两就一大包,能用半年还多!”
“你没看见呢,什么颜色的都有,五彩缤纷的,且漂亮呢。一个香囊缀三颗主子就够用了。就是限量供应,排一次队只能买二两。”
“掌柜的说了,不一定敞开了卖,兴许今天卖,下次后天再卖,好像彩珠不是很多,赶快买,听说这是从外国进的货……”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初次拼布
大姐说可以用布头拼出来难民服和乞丐服,被王爷和云儿欣然采纳,为此,买了不少的各种布头。云儿吩咐田亮和纳兰从楼下大厅里木箱后面用三爪挠钩给抓下来几十个布头口袋。因为其中有好几批是小丽小姨给联系的,云儿就把这些布头统称为“小丽布头”。
这些布头并不都是同一种材料的,其中以纯棉布为主,数量最多。有单色的,也有纯棉花布。云儿亲自打开布头口袋拆包验看,让田亮和纳兰给扛回去好几口袋的纯棉花布和尼龙纱。纯棉布是用来拼布的,也是颜色不大好、却很结实的布头。尼龙纱可以做烧麦包,烧麦包这种香囊是大清没有的样式,简单、易做。
“主子啊,奴婢方才听您说口袋里装的是布头?您打开的这些也是吗?这么大的块头,崭新崭新的也能叫布头?这是正品布啊,没有一点瑕疵!这些布头是做什么用的?”鱼儿为口袋里的布头鸣不平。
“并不都是一样的,也有小块的,还有布角,就是不规则图形的那种小布块。自然也都很新,把颜色很深的给难民、给乞丐做些能御寒的衣服、裤子、披风什么的,他们逃难、讨饭就可能因为要不着吃的饿肚子,加上天气寒冷,肚子里没食,免疫能力肯定下降,就容易被冻死、饿死。我们没回来的时候特地买了一些能防寒的布头,回来做些难民服和乞丐服,到了冬天就发给难民和乞丐,鱼儿姐姐你怎么了?哭什么?”
“王爷仁善!主子仁善!身在高位居然能想到难民和乞丐,鱼儿就代替他们给王爷磕头了!呜呜……”鱼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鱼儿姐姐我知道你小的时候当了几天乞丐,深知乞丐的难处。你现在的日子不是好过了吗?就别想那么多了。”
“主子,你知道当乞丐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不但给所有路过面前的人当孙子,还经常被一些地痞无赖欺负。就是要的饭菜很多都是馊了的,是人家喂猫喂狗剩下的!为了活命,为了一口吃的,乞丐们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地把行人叫做爷爷奶奶、大叔大婶的,弄不好就得挨顿臭揍,有的来不及躲避,被身后的马匹或者马车给踩死、压死,还有的平地就失踪了,据说是被什么人给卖进宫里当太监、卖到煤窑里当苦力,还有的被卖进青楼。有今天没明天,呜呜……”
“对不起,是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云儿亲手搀扶起鱼儿:“过去就过去吧,别总是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如果你有时间就多做几件乞丐服、难民服。”
“鱼儿一定多做,给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用了,让他们不被冻死。”
凌娟很震惊,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居然要过饭!
“奴婢现在是过得很好,还不是托陈老爷的福,要是没有他当年的庇护,鱼儿是个什么下场就很难说了,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就多做几件乞丐服表达心意就是,我这里有这么多的布料,你随便做。要做成棉的才能御寒,你就做几件适合难民和乞丐穿的冬衣,然后拿给我和王爷看,如果王爷觉得合适,就当样品大批生产。你们看,这些颜色比较深的布头都是可以做难民装和乞丐装的。
鱼儿擦了一把眼泪看看主子手里的布头说:“就是这些深颜色的适合做乞丐装。这些要饭的一个个脏兮兮的,有个地方就躺下,就不能用浅颜色了。您看这个口袋里都是小块的布头,这样的最好了,一小块一小块拼接起来,做成百衲衣、百纳被和披风都是好的,都是新布!
“如果做成睡袋好不好?”
“睡袋是什么东西?”
“就是把布块里絮上棉花,缝成长方形的口袋,人在睡觉之前钻进睡袋,拉好拉锁,这种睡袋很暖和。”
“您说的拉锁是什么?”
“拉锁是一种服装辅料,是异域那边的服装上常用的。比方对襟褂子,用了拉锁一拉就合上了,再一拉就打开了,省得扣扣子了。”
“那不是很方便吗?”
“还可以用在拎包上,那边的女人上街的时候,手里都有一个包包。里面可能会装现金、银行卡、手机什么的,拉上拉锁小偷就不方便偷了。”
“这个好,省事。”
咱们几个先吃点小灶,试试拼布这个技艺好不好掌握。这个编织袋里的都是深颜色的布料,就用它们做几件难民服和乞丐服,看看效果。凌姐姐你会拼布吗?”
“多少懂得一点。”
“那就请你帮忙辅导辅导。”
“好说好说。”
“咱们王爷是佛门弟子,在异域的时候大姐说起做乞丐服、难民服王爷就非常赞成,所以买了一些能拼布的布头,准备做起来发给他们,尽量减少被冻死、被饿死的人。王爷还准备在各种灾难来临的时候舍粥、舍药给灾民。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朝廷的赈灾银两也是很有限的,咱们王爷是皇上的亲哥哥,能帮助皇上稳定自然灾害和各种瘟疫,也是咱们府上这些人的责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王爷还在异域买了大量的地瓜做种子,地瓜的产量高,虽然不是粮食却可以当作粮食充饥。灾民光是喝粥是不禁饿的,给一碗粥再给一个地瓜就好多了。除了吃的和穿的,还应该有预防和治疗瘟疫的中草药。小丽已经把预防瘟疫的中草药给打印下来了,都是比较常见的中草药。比方败毒散、白虎汤、百解散、白痧散、半夏藿香汤、抱龙丸、避瘟丹、参附养荣汤、柴胡羌活汤等,都有具体的配伍防治瘟疫的配方。王爷买回来的药材种子也相当地多,暖棚育苗之后就可以移栽到大地里去了。”
于是云儿在小丽布头堆里找出来几口袋颜色不好看的布头,让鱼儿水儿、兰儿三个和月儿、莲儿分别做了能当衣服还能当被盖的披风或者是袍子,里子是整块的布料、面子是拼起来的小块碎布,这样就很符合乞丐、难民的身份。做好了以后让田亮、纳兰在背静的小巷子里送给要饭的乞丐。就没有一个不要的,甚至还有给磕头、作揖的。能给他一块干粮、一碗稀饭就不错了,有几个给要饭的衣服啊?
于是云儿把自己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给找到楼下空着的西配楼里,把木工板架起来两张,让她们把口袋里颜色不好看的布头挑出来准备做乞丐装和难民服,用来拼布的也挑出来备用。
女人就是对布料之类的感兴趣,边说话聊天边挑选,选出来的就装进纸箱备用。
“叔叔、叔叔!田侍卫从十号府库里拿出来一个好大好大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正用一辆三个轮子的车拉着往飞云楼走呢,王爷不在,您不看看去?”那洪可能生来就是当狗腿子的命,有一点什么事都要被他当成天大的新闻,这不,又来打小报告了。
“走,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小侍卫。”一心想收拾田亮的那峰非常兴奋,可下子找到田亮的有把烧饼了,可乘之机也来了,王爷不在,给你一顿鞭子,你也揭不下来挨打的那张皮。”当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田亮和纳兰已经把车推进院里了。正要招呼门口的亲兵卸车,那峰和那洪就进院了。
“等一等再卸车!田侍卫,你查看各路空房子里的锁头是王爷让你查的,本总管没话说,可是你这么随随便便地把东西从府库拉回你的住处就不合适了吧?”总管大人的谱儿还是不小的,一副我抓到你把柄了,看你怎么办的架势。
“这是王爷让属下拉回来的。”田亮一边解绳子一边说,也没给那峰抱拳施礼,也没跟他硬顶,口气平和。
“那总管,这确实是王爷让属下和田侍卫一起拉回来的,属下作证。”纳兰向那峰抱拳一礼,很客气地给田亮作证。
“你给我一边站着去!咱们满人的爷们什么时候跟在汉人身后摇尾巴了?”
“您这话就不对了吧?属下是听从王爷的命令,和田侍卫一起干活的,什么时候摇尾巴了?听王爷的命令不对吗?”纳兰也不惧那峰。
“嘿,你们反了啊?居然打着王爷的旗号随便拿府库里的东西,这是盗窃行为知道吗?来人!把这两个四六不懂的东西给我捆起来,执行府规!”
“总管大人好像病不轻吧?”纳兰把要上前讲理的田亮推到身后,很不客气地说道:“这是田侍卫权限管理的物资,怎么叫盗窃?”
“你们还想不想在王府里混了?连个上下都不懂是吧?跟我顶嘴,还反了你们了!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捆起来!”
“嗻!”围在那峰身边的几个亲信就围上来了,还真带着绳子。
“慢着!我看谁敢动!”云儿出现在飞云楼垂花门前面的汉白玉栏杆后面,一脸的冰霜。居高临下,很有聛睨一切的气势。
“给主子请安。”那峰抱拳一礼,给云儿请安道:“主子吉祥。”
“免礼!那总管,你是在执行王爷的命令还是以权压人?连问都不问就要捆人,你想干嘛?好歹他俩也是我院里的侍卫,这里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吗?”
“回主子,教训侍卫是属下权限之内的事情,请您不要……”
“我不要怎样?不要干涉是吧?就让你打着总管的旗号为所欲为?你当我很好欺负,是吗?王爷早上带莽格和**侍卫出府办事,临走之前,就在这院子里关照田侍卫和纳兰侍卫俩人到府库去找买回来的器械,试用熟悉了。难不成王爷吩咐府上的侍卫做什么还要经过总管的允许?就算是你的权限范围,也不能随便就捆人吧?你捆人做什么?捆到哪里?捆去任你打、任你杀、任你挟嫌报复是吗?他们两个是我院子里的侍卫,正常做份内的差事,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要给捆走?王爷不在府上,你就一家独大了?我记得前几年的总管没有这么嚣张啊?再说了,你不是在家养病吗?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云儿的话也够犀利的。
“云主子,您听属下解释。”
“好啊,你解释吧,我听听你的理由。”
“府库是府上的物资重地,府库里的物资都是府上几百口人的生活用品,出库入库要有完备的手续,不能随便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吧?”
“你错了,府上的府库内府有十八间,其中八间是存放府上的生活物资的,那个归张公公管理,还有十间存放了王爷买回来的异域物资,这十间府库王爷已经交给田侍卫掌管。各管各的不掺和,异域物资不能和府上的物资混在一起,也就是说,这十间府库是田侍卫的权限范围,和你总管大人没有任何关系。明白了?”
“府库物资一直都是张公公在管,田侍卫把手伸太长了吧?”那峰还在胡搅。
“总管大人怎么楞拿不是当理说啊?没告诉你吗?各管各的?这是王爷的命令!我看你是想把田侍卫分管的抢到你手里由你来管吧?我想我已经说明白了,还有问题吗?没有了?纳兰侍卫,送客!”
“嗻!总管大人,请吧?”纳兰一脸的调侃,还做出“请”的手势。那峰的脸都气绿了,一甩袖子就走了。
看看那峰等人出去了,田亮和纳兰俩人抱拳施礼道:“多谢主子解救。”
“谢什么,这个那峰,太欺负人了。你们两个歇息一会儿吧。”
“属下不累,您请回去吧。”
云儿返身回到楼上去了,纳兰问田亮:“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把这总管这尊大神给得罪了?”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你也看见了,王爷和福晋进宫之前让我看看府上的空房子的门锁,总管就朝我要钥匙,我当然不能给他,他就说些难听的,后来王爷和我一起查看空房子,总管就没过问。今天可能是知道王爷不在,又来寻衅。”
“这人真奇怪了,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到处插手啊?”
“算了,别说他了,干活吧。”
“以后再找什么就和王爷一起吧,现在的总管大人专门找你毛病,可得小心点。”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叶赫那拉(一)
飞云楼的姑娘嬷嬷还和往常一样,早起一个时辰到园子里捡落花。园子里飞红片片,香风习习,微风中花瓣像撒落的花雨,到处飘飞,一会一层,把地面都盖严了。参与捡落花的还有吉祥和乐呵两个小太监。他们两个负责推着平板三轮车,车上放着着四个敞着盖子的空纸箱,跟着捡落花的姑娘嬷嬷往前移动。捡满了一筐就倒进三轮车上的纸箱里。落花不是份量多重的东西,两个小太监倒还推得动。如果箱子满了就送回飞云楼,倒在院子里架好的大案子上,摊开了晒。这几天天气一直晴好,落花干得很快。干透了就拌上防腐剂,略晒一会就可以装进主子给的编织袋,送进西配楼楼下的空房子里。
这会功夫,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们还没来。她们捡落花不是和飞云楼一个地点,而是王爷给划定的区域:园子西侧小山一带。但是要经过林嬷嬷这些人身边。她们人数多,王爷给她们的任务就重。小山一带的花、树更密,落花也更多。也和云儿院子里的方法一样,由两名小太监来回运送落花。
平时大家都是当差干活,并不随便逛园子的。某个府上发生的亲兵强暴给主子采花插瓶的小丫鬟那件事,所有的丫鬟婆子都不敢随便进园子了。现在是主子吩咐来这里干活的,而且一大堆人在一起,所以大家就放心大胆地趁着捡落花逛园子。
林嬷嬷也知道大家平时当差一直很小心,现在不是当差时间,可以宽松一些让大家边干活边说笑,放松放松。年轻姑娘总是比年岁大些的嬷嬷活泼一些,仨一伙、俩一对的笑语声声。
“干什么的?好大胆子,竟敢到园子里来撒野!”一个沙哑的女人的声音从园子深处传了出来,接着手里握着搂树叶耙子的叶嬷嬷出现了,横眉立目,一副要掐架的模样。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吗?”二十**岁的叶嬷嬷以居高临下的气势俯瞰着林嬷嬷等人。
“嘿!你行啊,是想说你的地盘吧?你脑门子被狗啃了?这个园子是王爷的,和你有一根毛的关系吗?我们只不过是在捡地上的落花,什么时候撒野了?捡个落花需要什么胆子?”林嬷嬷是谁呀?生死不惧、威武不屈的人,很怕从宫里被淘汰的人吗?本来她是很想客气地跟叶嬷嬷说话,不想这位是属螃蟹的。
“你!”叶嬷嬷语塞了片刻,马上想到不能服软,自己身后站着大清国的皇太后、王府大总管,还怕一个小小的管事嬷嬷?林嬷嬷管十几个人,她自己却管着二十个。别看是拿二等丫鬟月例的,有实权!
“就算是王爷的园子,你们也得事先打个招呼吧?”
“我们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来捡落花的,等于是帮你们清理园子,我们不捡不也扔了吗?还要打什么招呼?”
“县官不如现管。我说不让你们捡你们就捡不成。”说着把脚下的落花都搓碎了,“让你们捡、让你们捡!”
林嬷嬷生气了:“你跟谁使威风哪?你说不让捡我们就不捡了?有本事你把整个园子都搓碎了。你是哪路货色自己不知道?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说着就把手里的耙子举了起来。
三等丫鬟翠儿赶紧挡在林嬷嬷的身前:“你敢!你敢碰林嬷嬷一点,我把你脖子拧断!”翠儿也不怕叶赫的威胁。
“你谁呀?骚丫头片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才骚呢,你最骚!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跑来装人?”翠儿跟《红楼梦》里的鸳鸯一样,全家都是包衣奴仆,虽然是个年轻姑娘,有些荤词儿也是敢用的,没读书啊,粗人怕什么。
“反了反了,你主子得宠你也得宠了?看我不打扁了你!”说着扔了耙子,捋胳膊挽袖子就上来了。
林嬷嬷毫无惧色,挡在翠儿面前:‘你来打、你打呀!还是宫里出来的,那些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们是奉主子命令来捡落花的,你敢再说一遍不让我们捡?有本事你到福晋那里去使,我才服了你!”
“你!”叶嬷嬷自然是不敢到福晋面前去使威风的。
林嬷嬷早就听说过叶嬷嬷的事了,原本是很可怜的,偏偏是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成天把太后、苏茉尔和那峰挂在嘴上。从宫里来府上的大龄退役宫女并不是她一个人,很多人知道她的底细,很不待见她,所以这位叶嬷嬷的人缘儿并不怎么样。刚从宫里来的时候,也有几分姿色,这点姿色就成了她想入非非的资本。看到英俊的王爷都要乐疯了,心思一下子就集中在王爷身上,每天处心积虑地打算着怎么把王爷给套住。
有一次,王爷到园子的花房里查看盆栽的菊花,本来是和那峰一起来的,半路上那峰方便了一下,王爷就先到了。恰巧赶上叶嬷嬷来给菊花浇水,看见只有王爷一个人,立刻乐得颠三倒四、忘乎所以了。趁着给王爷倒茶的功夫,把一小包春药掺在茶水里,放在王爷面前的桌子上。只要王爷和她有一次肌肤之亲就会得到最低是侍妾的位份。结果王爷起身就出去了,把她晾在那里。虽然王爷出过家,却也是还了俗、娶过亲的男人,一看叶嬷嬷那副下贱样就知道她不怀好意,躲了。当时王爷并不知道茶水里有春药,如果知道,直接就给倒了。
半路上那峰又碰到园子里的管事太监丁公公,寒暄了几句,赶紧来找王爷。进到花房,王爷不在,桌子上有一杯茶不凉不热的,拿起茶盏就喝了。喝下去没一会就浑身燥热,叶嬷嬷适时地出现了。她在宫里亲眼看到过某个妃嫔是如何撩拨皇上的,耳濡目染地学了一些诱惑男人的招数和整治人办法,她正是二十三四岁,是完全成熟的女人,正是渴望得到男人爱抚的年纪,在那总管意乱情迷的状态下主动投怀送抱,那还不会成功?第一步打算没应到王爷身上,总管也不错。
起初总管大人还以为自己很有艳福,其实已经走进叶嬷嬷的陷阱:要么俩人永远相好,不说对叶嬷嬷负责一辈子吧,也得有丰厚的表示;要么到王爷福晋面前“说清”总管大人是怎么强暴一个黄花闺女。为了自己的身份和脸面,那总管当然是要选择前一个条件。
那个时候园子里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景致,打扫枯枝败叶的粗使丫鬟人数也没现在多,而且很分散,加上园子很大,一对**的男女很方便幽会。不久叶嬷嬷怀孕,告诉了那峰。吓得那峰是五雷轰顶。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是王爷最厌恶、最痛恨的。王爷不杀生,但是会把他逐出王府。没有了饭碗是大事啊,人也丢不起。
那峰立刻答应叶嬷嬷给他当侍妾、接受她的孩子,但是也提出叶嬷嬷必须要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生孩子,然后把孩子托给亲戚照管,适当时机再认祖归宗。叶嬷嬷答应了,她也不敢逼得太紧,怕逼急了那总管一推六二五,不理自己就糟了。这样一年后突然回到府上,孩子也生了。她是觉得,这件事人不知鬼不觉的,绝对没人知道。其实她的丑事早已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那峰并没有完全兑现自己的许诺,侍妾的事一直在往后推。不是那峰不想找小老婆,是叶嬷嬷不合适。这个女人太难缠,如果给自己当了侍妾,那就是狗皮膏药粘上了。他和其他的大龄退役宫女拐弯抹角地打听过叶嬷嬷的为人,人家虽然不敢说不好两个字,那眼神那表情,都是很不屑的。所以那峰就一直装糊涂,但是银子还是舍得的,毕竟这个女人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他,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攀上了总管这棵大树,今天的叶嬷嬷才敢这么嚣张。那峰在叶嬷嬷面前透露过对云主子的不满,当然叶嬷嬷就把云主子当成了她的敌人。恨屋及乌,云主子院里的姑娘嬷嬷也是她的敌人了,所以飞云楼的姑娘嬷嬷来园子里捡落花自然是要受到她的刁难。
在叶嬷嬷看来,这样的小冲突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王爷才不会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福晋也不会插手云主子院里的争斗,有那总管从中调停,什么事情都好办。
叶嬷嬷和林嬷嬷一瘦一胖两个女人正在叉着腰对峙,鱼儿水儿陪着云儿还有凌娟来到园子,她们是准备到花圃看看,捡些玫瑰花、茉莉花的骨朵熏茶叶的,路过这里正好碰上两军对垒。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听见林嬷嬷和叶嬷嬷的争辩之声,云儿几个人就过来了。
见到云主子,叶嬷嬷再嚣张也不敢不行礼。
“主子吉祥!”
“嗯。怎么回事?”
“回主子,府上有府上的规矩,园子有园子的章程。您院里这些姑娘嬷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采花,恐怕得有个说法吧?”
“府上的规矩不包括园子的章程吗?”云儿是谁呀?讲起道理十个叶嬷嬷也不是个儿,“你是哪位?我眼拙,没见过。”
“回主子,奴婢是园子里的管事嬷嬷叶赫那拉?圆圆。”
“哦,叶嬷嬷。我听说园子里的姑娘嬷嬷分成好几拨,你是哪拨儿的?”
“奴婢是孙公公那拨儿的。他已经把这些琐事都交给奴婢办理了。”
“你是管理琐事的?王爷要做的大事就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了吧?”
“这……”叶嬷嬷语塞了。
“你方才说我院子里的嬷嬷姐姐们到园子里来采花?可我看见的是她们都蹲在地上捡树上和花丛掉下来的花瓣,你看看,筐里的不都是花瓣吗,没有一支是可以插瓶的,何来采花一说?从地上捡也叫采啊?这些花瓣她们不捡不也是扫扔了的吗?”
叶嬷嬷冒汗了,开始领教侧福晋的厉害。
“既然是园子有园子的章程,那你说说你们园子里的章程里有没有可以上下尊卑都不分的?林嬷嬷是我的陪房,你好像是二等嬷嬷吧?有什么权力对林嬷嬷大吼大叫的?”
包括林嬷嬷和凌娟在内的所有飞云楼的女士们都佩服了主子,人家说话就入木三分!
叶嬷嬷语塞了半晌,气势大减,嗫嚅道:“总该打个招呼吧?”
“捡点落花还要打什么招呼?她们又不是求你、借你的,还要看你的脸色?要打招呼也是和孙公公打,你还没有资格接受我的招呼!”
云儿平时脾气平和,并不代表待见叶赫那拉这种狗仗人势的。所以言辞就比平时犀利了一些,但是也没生什么气,跟这种女人生气太掉价了。不但生活不检点,跟那总管有暧昧,还四六不懂。有管事嬷嬷领着丫鬟婆子的捡落花,不是省得她打扫了?她倒跑出来装神弄鬼。
“是嘛,叶嬷嬷现在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带领翼然楼的姑娘嬷嬷来捡落花的董嬷嬷出现了。这位董嬷嬷的资格可比林嬷嬷老多了,人家是福晋的陪房嬷嬷,正儿八经地福晋陪奉,拿十两月例的。
叶嬷嬷赶紧给董嬷嬷请安施礼,然后说:“董嬷嬷言重了。奴婢……”
“跪下!主子面前你还敢叮啊当地还嘴?这也是规矩吗?”
“奴婢不敢!还请董嬷嬷听奴婢解释。”叶嬷嬷赶紧跪下了。
“你不用解释,我都听见了。我和林嬷嬷一样,是奉了王爷和福晋的命令,带着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们来捡落花的,害你哪根筋疼了?跑出来耀武扬威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还你的地盘,你也配!”
“董嬷嬷,您是知道的,奴婢是太后老人家送过来的,您不能这么对待奴婢。”叶嬷嬷抬出尚方宝剑。
“哦?太后送过来的?你后台好硬啊!据我所知,你是出宫回家没人了还想回去,就托人和太后身边的苏姑姑求情,太后说已经出宫的就不能回去了,瑞王府刚刚乔迁可能用人就把你送来了。不过是苏姑姑看在她同乡的面子上,随便在太后面前提了那么一句,你才来到府上的。太后都没见过你这号人!如果太后知道你现在的表现,恐怕不会让你给她丢人现眼吧?你来府上都干什么了?别让我说出去你找不到地缝钻!”
叶嬷嬷傻了:怎么那个事董嬷嬷都知道了?哦,是福晋告诉她的,那么说是总管大人告诉了王爷、王爷告诉福晋的?完了完了!于是赶紧磕头求饶,脑袋碰在青砖地上又红又紫都渗出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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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叶赫那拉(二)
“云主子,您赶紧回去,大太阳的别晒坏了。您犯不上和这种东西生气,赶紧回去休息。”董嬷嬷相当精明,心地很善。她对云儿的维护一点都不亚于对待福晋。
这位董嬷嬷曾经是福晋母亲身边的丫头,福晋母亲去世了,福晋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对她很是照应,所以她对福晋一直感恩戴德。在福晋和云儿闹别扭期间,一直劝慰福晋,不要和云儿对立。董嬷嬷知道,王爷对福晋虽然很好,但是福晋的不生育就是一个最大的硬伤。福晋的父母都已经过世,叔叔在高位也不如父母的依仗。人再漂亮也是四十出头往下坡路走了。云主子虽然出身低,但是年轻、生的儿子封了世子就是母凭子贵的开始。福晋以后要仰仗云主子的儿子,一定不能和云主子对着干,更不能有一点加害云主子的心思。福晋对这位陪房嬷嬷相当尊重和信任,一直拿她当个长辈。很多时候遇见什么事情不好处理都要听听董嬷嬷的意见。
董嬷嬷告诉福晋,一定要好好维护云主子,云主子年轻,以后还会给王爷生育儿女,儿女多的女人才是地位稳固的。董嬷嬷很佩服云儿的才华气度和不骄不躁的为人处世,知道云儿的表现不是作假,就是云儿生病的几年里也不让福晋做什么对云儿不利的事。当时就连郑嬷嬷都多次鼓动福晋在王爷面前告云儿的状,被董嬷嬷知道狠狠批评过。董嬷嬷是个能压事的,对福晋的影响力很大,她告诉福晋,一定不要和云主子闹矛盾。以后还要靠煊世子养老呢,尽管煊世子过在了福晋的名下,他的亲额娘也是云主子。
“多谢董嬷嬷,我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你们就开始捡吧,我们几个到花圃那边看看。”
“一定跟着人!兰儿蕙儿姑娘,你俩要跟着你们主子,好好看护着别磕了碰了的。”
“嬷嬷说的是。”
其实云儿也没生什么气,还觉得挺可笑。不就是一个管园子的嬷嬷吗?管着二十个人至于这么嚣张?还把太后给抬出来了,既然和太后这么铁,怎么没留在宫里当娘娘?
“主子、主子您千万别生气,奴婢听说有孩子吃奶生气了就会回奶的。”鱼儿劝慰着。
水儿也说:“鱼儿姐姐说得太对了,和这种人不值得的。”
“我才犯不上和她生气,不过这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真是要小心着些。咱们到花圃那里看看茉莉开的怎么样了,采回去熏点茉莉茶。”
到了花圃地带,含苞怒放的玫瑰花就更多了,朵朵扬着紫红色的俏脸:月白色带着一点绿意的茉莉含羞的姿容,振臂高呼:“哇咔咔,帅呆了、酷毙了,王爷老公千千岁!”
“这都什么词儿啊?”鱼儿水儿笑弯了腰。就连凌娟也笑个不住。在她眼里,云云就应该是大家都宠爱的人物,没想到也是依附于男人生存。不过,云儿高兴她也开心。小声问云儿:“云云你真的不生气?那个叶嬷嬷好像很嚣张哦。”
“她再嚣张还能怎么样?原本她是到了年限的大龄宫女,到家一看家里人都得了天花死光了。她一个人怎么生活啊?不像异域那样找个饭店洗盘子都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想着还回宫,就在宫里终老了。结果是出了宫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她就托人走后门儿,托来托去托到了太后身边的苏茉尔。苏茉尔就跟太后提了那么一句,太后就把她发到府上来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福晋给了她二十名丫鬟婆子管着,大小也是个管事嬷嬷。结果这人不知天高地厚,来了没有多长时间就飞扬跋扈起来,对手下的丫鬟婆子非打即骂,还和总管大人、账房先生暧昧不清。今天正好有个使威风的机会。”
“可是你说这里等级森严,她的等级怎么能跟你顶撞呢?”
“不是有太后、苏茉尔和总管大人给她撑腰吗?”
“你说的苏茉尔是书上写的苏麻拉姑吗?”
云儿赶紧打岔:“差不多吧,咱们赶紧去花圃看茉莉。”
凌娟马上意识到自己什么地方说话出了漏洞,也赶紧闭嘴,跟着云儿等人来到花圃。
看到大片的茉莉和玫瑰,凌娟提议分开捡拾花骨朵和花瓣,省得回去再挑一遍。多次过手,花瓣该蔫了。云儿欣然采纳凌娟的提议,让鱼儿水儿和后来的月儿、莲儿都分别挑选一种来捡。
“你们几个不拘花瓣、花骨朵都好,一定要新鲜的、带露水的。要轻轻拿起来,分别捡吧,两个人一伙儿。”
叶嬷嬷被福晋“请”去问话了,当然是董嬷嬷汇报的情况。王爷早已经把叶嬷嬷的无耻行径告诉过福晋,福晋对这个算计王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好印象。
“你顶撞云主子了?看她年轻好欺负是吧?她是世子的额娘你不会不知道吧?”
“奴婢再不敢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地盘都划好了,地上的落花都归你管,很厉害嘛。王爷要经商,要给国库装银子,云主子院里的姑娘嬷嬷捡落花是为了做工艺品卖钱的,是在帮王爷做事,还要遵守你定的章程?你好大的脸面!”
对这样的人福晋也是不客气的。虽然没有发脾气,口气却是很严厉。
叶嬷嬷的冷汗都下来了,她能听懂福晋的话外之音。
福晋继续说道:“不管你是谁举荐来的,都要遵守王爷定的府规,上下尊卑一定要明白。云主子还说过,把树丛底下多的、好捡的花瓣留给园子里的姑娘嬷嬷,你可好,不懂好歹。打今天起,你就干粗使嬷嬷的差事,扫树叶、捡枯枝。别的不用你管!自己都不懂规矩,怎么管别人?”
“福晋!福晋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您菩萨心肠、大慈大悲可怜不幸的人,奴婢孤苦无依……呜呜……”
“你还孤苦无依?不是有太后这个全大清最大的后台吗?少跟我玩假招子,如果你好好接受教训,反省自己,还可以让你留在府上,如果你非要给太后和苏姑娘丢脸,咱们就说道说道!你自己琢磨琢磨,给王爷下春药是个什么罪!要不是看你孤苦伶仃,早就把你撵出府了,还把太后抬出来,你有本事到宫里去告我呀。”
叶嬷嬷彻底傻了,怎么那总管都喝进去的茶还有人知道?王爷没喝怎么知道?是那总管告诉了王爷?可是他后来也没提起过呀?
“福晋说的什么奴婢听不懂。”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这一件事就可以定你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了。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差事,还有你的饭碗,如若再嚣张跋扈,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奴婢记下了。”
那个时代,未婚生子的姑娘是最被人所不齿的。要浸猪笼或者是点天灯,就是不受刑罚也一辈子抬不起头。王爷是个睿智的人,当年那件事只要一想就明白。那峰以后的表现分明是着了道儿的。后来王爷直接问起那峰,那峰痛哭流涕坦白了一切。要说那件事情那峰当时也没什么大过,可是后来被叶嬷嬷当哈巴狗给栓住了,就是那峰不争气了。当时不知道茶里掺了春药,做了不该做的,以后不搭理她就是了。怎么还凑上去把人家手里的绳套套在自己脖子上?
王爷也不想把这种丢人的事情传扬出去,而叶嬷嬷动辄就把太后抬出来。且一天比一天嚣张。要说把她赶出王府倒是很容易,可是她出去以后能做什么?就她那个性格到哪里都没人待见,不是要饭就是做娼妓,王爷还是有些不忍的。这个叶嬷嬷还真就是太后让她来的,总得给太后一个面子吧?想着如果有合适的男人把她嫁出去,所以一直对她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道进退,王爷很不愿意见到这种女人。既然福晋给了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就“以观后效”吧。
晚上,福晋和王爷说起叶嬷嬷的事,王爷说:“说不定是那峰在背后指使,自从那年云儿把马佳明记假账的事告诉你,那峰处处和云儿作对,不但挑唆我趁云儿精神不正常休弃了她,还把他的侄女介绍给我当侧福晋。从那以后我就小心他了,这是人品问题。”
“是啊是啊,上次您一说这个事,把臣妾就吓够呛,如果那峰这么小肚鸡肠、落井下石,云儿就太危险了!她哪里是那峰的对手?这里边还有臣妾的责任呢。当时臣妾听了云儿的话也没想到其它,就把马佳明给训斥了一顿,那峰来给马佳明讲情,臣妾的态度也非常不好,这样都能促使那峰记恨着云儿,怪不得您越来越不待见那峰,怪不得叶嬷嬷这么嚣张,原来是那峰在背后指使!”
当天福晋就让鬟儿把云儿请过来,屏退了身边的人后,把详细情况告诉了云儿之后说:“妹妹!姐姐很对不起你!根本就没想到那峰他们姐夫、内弟的这么小肚鸡肠,六七年前的事还记着仇!姐姐也是,还把那峰当成是对王爷多忠心的人,训斥了几句,没当回事……你一定小心他们了。都怪姐姐!”
“福晋,您干吗自责呢?难道您训斥他们不对吗?难道他们记假账是个功劳?云儿倒是觉得那个时候清楚一阵、糊涂一阵的,也不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跟您说,就是生气马账房把云儿支取的二十两银子变成四十两,您训斥马佳明和那总管,他们也会记您的仇。”
“姐姐倒是没什么,他们多少还有些顾忌,对你却是很不利,就连那个叶赫那拉也敢狐假虎威地帮忙报复。”
“您说到叶赫那拉,好像当时送她来府上的人说是宫里的苏嬷嬷和她有什么瓜葛?云儿觉得她就是仗着苏嬷嬷身后的太后觉得自己腰杆子硬朗,这个女人好像还真的不能得罪太厉害了,说不定是太后派来的眼线呢。”
“是啊,这么嚣张,就是拿太后当虎皮了。姐姐对那峰那个小妾是怎么死的很有怀疑。尽管那个女人很不讨喜,也是一条命啊,没有证据,也不好下断言说是那峰或者是叶嬷嬷害死的。也说不定是和那峰合伙害死的,一定要小心着那峰了。妹妹你不知道姐姐现在心里可不是个滋味呢。刘姐姐当年嫁给那峰,是他好说歹说请姐姐给指婚的。当时刘姐姐不怎么愿意,姐姐也犹豫着,可是当时还真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小厮是有几个,可是刘姐姐在姐姐身边服侍这么多年,把她嫁给小厮就不合适了。那峰当时人还是很不错的,姐姐就想,刘姐姐进门就是正室夫人,总管是正四品的官员,地位上也对得起刘姐姐。可是成亲以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刘姐姐几次和郑姐姐诉苦,说那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王爷和姐姐的面对刘姐姐体贴入微,其实根本瞧不起她的丫鬟身份。他嘴上说刘姐姐性格好、心地纯善,可是现在想来好像不完全是这么回事。是不是想把刘姐姐当成他打听王爷和姐姐的消息来源?”福晋倒抽了一口冷气,想到刘嬷嬷嫁给那峰之后的种种,给那峰抚养前妻的孩子、那峰妾室甄姨娘对刘嬷嬷的欺负、羞辱,还有刘嬷嬷时不时地向郑嬷嬷的诉苦等等,构成了刘嬷嬷的婚姻不幸,心里十分不安。好在刘嬷嬷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很有是非见地,不曾和那峰串通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云儿也能体谅到福晋的难处,下人犯错不能不惩罚,有的人他不觉得自己错了,还认为别人对不起她。福晋的当家主母地位是不低,但是也是得罪人的角色。这次把叶赫给降等使用,说不定连那峰都恨上福晋了。
第二百七十八 基础建设(一)
世子生辰一过,王爷的事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按照台柱会议上给各位的任务,就各自着手准备了。
王爷首先要做的就是建造冰窖和育苗暖棚两大设施。冰窖是为了储存冷饮的,要在冬天里冻冰或者是从南外府的南大墙外不远的小河里取冰放入冰窖,为来年制作冷饮制冷、食用。王爷买回来可以建造五个暖棚的铝合金材料,其中有一个是育秧用的要先建成。正常的情况下是正月里开始育秧,二三月天气转暖的时候秧苗也很大了,就可以移栽到大地里,这样可以提前两个月,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吃到新鲜蔬菜。当然了,平民百姓是没有购买这样蔬菜的经济条件,但是京城里有钱的人家可不是三户五户的,完全可以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新鲜蔬菜。而且王爷的蔬菜不光是茄子、辣椒加豆角这样的大众化蔬菜,还有大清没有的菜花、紫甘蓝(就是紫色大头菜)、空心菜、蔊菜等,种子都买好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四月,里面可以培育一些花苗、果树苗和药苗,还可以种一点蔬菜。因为暖棚里温度比室外高了好几度,育苗的生长速度就快很多。
建造这两个大的设施首先就是要选址、打地基。暖棚的铝合金框架是买回来了,还得安装不是?那些暖棚的框架也要打地基的。冰窖要挖很深的地坑,四壁要砌石块。幸亏是府上养着一百八十名亲兵,还有几十名侍卫、小厮和工匠,都是能挖地基和地坑的人力,主要是靠亲兵。太监干力气活总是不如真正的男人,但是他们可以送茶、送饭,内府跑腿学舌的事也都是太监承担。
其它的暖棚是种植花卉、反季、药苗、蔬菜、异域水果等用的,以后陆续建成。异域那边还用暖棚养殖人参等名贵药材。
王爷带着田亮和纳兰,去了房山采石场去订购石块,垒砌冰窖的石块是有具体要求的,太大搬不动,小了容易垮塌。还有冰窖的地面都是有具体要求的。
可以说,王爷要做的事投入比较大,收获也会很大,见效比较慢,但是见效是长期的。比方种果树,“桃三、杏四、李五年”,要好几年才能结果,但是结果以后,就会年年有果子吃。比方挖井,要挖好长时间、好深的深度才能出水,出了水就会源源不断。
石块是好订购,但是采石场不负责送到客户家,必须自己的车去拉。好在是王爷三人买了很多可以安装大车的车轮,把车厢设计得大一点,再多安几个车轮,装载量就会大很多,这样就可以拉很多石块。房山离京城不是很远,六十里路,用大车拉石块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在异域的时候王爷就已经计划着这两个大的设施了。就开始准备暖棚和冰窖这两大基本设施。当然开始的时候只能是先建造一个暖棚和一个冰窖,育秧用、储存冷饮用。但是王爷除了带回来五个铝合金的暖棚,还有好几个半地下式的暖棚的钢筋,水泥、木方也带回来不少。如果很好用、可以赚钱,以后就陆续全部建造起来。如果没有亲王的爵位、雄厚的财力、师父的神通,一切都是空谈。
去房山拉石块,就得装备有异域车轮的大车,王爷就把装备橡胶轮胎大车的任务交给了田亮。田亮就开始设计装载量远远大于大清的车马了。很多事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对于从来没搞过什么设计的田亮真是个很大的考验。
田亮想到了云儿曾经买过的绘图纸、绘图板和丁字尺、三角板等绘图仪器,有了这些设计点什么才能方便。就写了一个条子,上面有需要用的东西,让鱼儿转交给主子。他做事一般都不瞒着鱼儿,也没必要瞒着,鱼儿认字,看懂内容更好,免得误会。
云儿看到纸条就对鱼儿说:“你告诉亮子,我得空就给他找。”
鱼儿下差的时候,就拿了一大堆奇怪的家什,一个人还拿不过来呢,有水儿和蕊儿的帮忙。小孩子的好奇心比大人旺盛多了,一晚上就守着这些东西看,连摸都不敢摸。直到田亮回家,看到了绘图仪器,看到了女儿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才把女儿抱到膝盖上,给她讲解是做什么用的,多么重要。
有了绘图仪器,田亮就可以设计安橡胶轮胎的马车车厢了。
云儿性急不等于粗心,在给田亮绘图仪器的同时,把小丽打印的绘图基本知识的资料也给搬运过来了。田亮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辣的。机械制图是一项专门的学科,必须要要机械制图的基础,包括的内容很多,比方制图标准的基本知识和技能、要掌握制图标准的基本规定、图纸幅面和格式、比例、字体、图线及画法、尺寸注法、绘图方法、仪器使用法、几何图形……等等、等等。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人一定是满头雾水。但是田亮没有被这些拦路虎吓住,而是平心静气地开始看这些资料。如果没有深山里的十几年修道功夫,他是很难坐住板凳的:全部都是陌生的东西!
幸亏师父开启了云儿三人的大脑容量,在接受了王爷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之后,田亮就在家里开始边学边使用新的知识了。王爷身边多了**,田亮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事了。还好,设计马车车厢不是很复杂,但是车厢的大小要和轮胎的大小、载重量相匹配,这里面还有力学方面的知识呢。幸好云儿给田亮买过很多的书,方方面面的书,其中就有几何、力学。仿佛忘了世界的存在,田亮在短暂的懵懂之后很快便入了门从掌握了最基础的机械制图常识以后开始尝试着画平面图形了。然后是投影法、三视图、曲面立体三视图、轴测投影、平面切割体、相交立体视图、组合体、剖视图等等所有的机械制图方法全部掌握了!开始还觉得挺枯燥,越学越有意思。这是全新的领域、全新的学问!谁也不知道他是经过了怎样的理解过程。
经过了几天的学习、理解,在接到王爷给他任务的第三天,一辆三匹马、六个异域轮胎的大车就设计好了。
王爷把田亮设计的大车图纸看了又看,真不大相信一个二十几岁、从小练武的人会画出这么专业的图纸。王爷手上有钟先生这个专家级的教授给他设计的铝合金暖棚的图纸,对照一下,田亮的设计图画得真是很专业!
王爷一向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很高兴地夸奖了他:“你行啊,我听钟先生说搞设计的人要学好几年才能全面掌握这门知识呢。”
“属下这是临阵磨枪。”田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
王爷满意地在田亮的肩上拍了拍:“我看行,回头找木工坊的崔师傅,让他把车厢先做出来。你在家好好歇两天,补一补脑细胞。”
田亮当然不能真的休息两天,而是马上另外画了一张车厢的图纸,上面注明了具体的尺寸,装配图哪能给他?
这位崔师傅是府上木工坊的头儿,木工活相当过硬,接到图纸就开始打造车厢。他的手下有七八个人,都是他的弟子辈,师傅都动手了他们能看着吗?锯的锯、刨的刨,凿铆的凿铆,一天的功夫就把车厢给做好了。
王爷那边跟采石场都已经定好了石块,就等着大车造好了用三匹马的车去拉呢。大清的木轱辘、小车厢的车能装几块石头啊?
田亮知道买来的轮胎安在车轴上的尺寸,这是货主随便说的,他就记住了。当时也量过这个尺寸,因为钟先生不大相信货主。
那就找轮胎吧。王爷一声令下,莽格首当其冲地就进了装轮胎的府库。干力气活儿他总是冲锋在前的,脏的累的根本不在乎。
“亮子兄弟,那个是你说的轮胎?”
“你这家伙够急了,得找个梯子。这儿呢,正好有个长梯子你可小心一点。别掉下来把一身的肥肉摔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身肥肉?领教过?”
“你这家伙,别说不上调道的啊,从最上面那个轮胎拿,小心!”
莽格还以为轮胎是很轻便的东西呢,哪里知道轮胎的中心是合金材料的,刚把轮胎拉出来,手上的劲道就不够用了,那轮胎直接就从莽格的手上掉下来,然后向门口猛冲。还跳过门槛,朝前方的一条林荫路奔去。
正在扫树叶的丫鬟婆子们吓坏了,谁也没见过这种怪东西,连蹦带跳地冲过来,引起一阵惊恐的尖叫,有喊娘的、有喊救命的。把王爷给逗得哈哈大笑。
站在梯子下面的纳兰侍卫二话没说就追了出去,**也随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射了出去。
太监魏公公正在园子里散步,嘴里还哼着小调。猛然间发现一个黑黑的物件冲了过来,躲闪不叠,仰倒在地上,轮胎便毫不客气地从他的身体上轧了过去,继续飞奔。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倒下歇息。
魏公公摸摸脖子,才知道脑袋还在。
莽格和纳兰都要笑死了,他们眼看着轮胎从魏公公身上轧过去,魏公公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开始安装大车了,田亮先把两个车轮安在车轴上,然后几个侍卫加上几个来帮忙的亲兵把车厢抬到车轮上,王爷和田亮指挥着,终于严丝合缝地把车厢安到车轴上。
这辆车可是够大的,可以装几千斤的石块。六个轮子都安上了,田亮去找打气筒。打气的事自然是莽格的,有名的大力神便是他了。
“**你去马厩选三匹老实一点、壮实一点的马,牵过来拉车。”
第二百七十九章 应节货物
云儿是负责给纳兰百货店供应货物的,每天都要给纳兰东贵准备两个箱子的商品,端午节前以应节商品为主。大量的成品香囊、五彩线、小葫芦和小笤帚投入市场。就在纳兰东贵的货郎担子试卖半天就看到成效了,很受大清的平民百姓欢迎。小店开业以后,出售的商品品种多了很多,除了应节商品、女用商品,后加的日杂用品也是销路看好。云儿还以为大清人的思想保守,能不能买都两说,谁知道一上货架就成了紧俏商品。其实是云儿低估了人的好奇、**心理。再加上商品的价格很低,都是大清的平民百姓能承受的,也是大清绝无仅有的。
王爷也经常微服巡视,看看这个王府第一家代卖店的销售情况。结果看到的是,顾客越来越多,商品需求量越来越大,店面越来越不够用。就责成田亮和纳兰再找一份大一点的店面,结果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一个离纳兰百货店不远的一个临街的店铺,是先前百货店的四五倍大小。已经开始简单的装修,伙计也增加了七八名,还有暗中保护东贵和商品的,已经发现有不三不四的人来店里找茬儿了。
来到这里当伙计的都是府上的亲兵,是王爷和亲兵管带索清挑选出来的识字、会算账、会记账、功夫好、身体棒的小伙子。其实也是对这些年轻人的历练,让他们知道大清的社会各个阶层的人们的思想状态、经济状态,还有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的人都是什么状况。
能到王府当亲兵的都是有家势的,很多都是官员子弟,跟王爷学功夫也不会怕地痞无赖。他们正想着见识见识什么是小混混,希望这样的人来砸店,也好抓几个试试拳脚。
福晋要做的就是着手准备试菜,云儿已经给她送来带彩图的烹调书籍和异域的厨具,按照上面的现成配方、方法来来做,没个不成的。
福晋太喜欢云儿给她的厨具了,就连菜刀都是成套的,云儿说是不锈钢的菜刀,还有一套钛金刀,切肉的、切菜的、切水果的、切蛋糕的,应有尽有。光是一套不锈钢的锅铲就有七八个!还有各种不锈钢的锅灶、笼屉、水壶、削皮用的刨子、榨汁机、打蛋器,厨房里的厨具样数也太多了。福晋觉得再拿云儿的东西就不好意思了。
云儿看出来福晋一脸为难的样子就说:“您就不想试试这些锃光瓦亮的东西好不好用?”
“妹妹呀,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福晋、福晋不好了!”小厨房的许嫂子一脸惊慌地跑来了,也顾不上请安了,哆嗦着说:“奴婢试了试您说的那个水壶,可好,马上就要爆炸了!日日的响!”
云儿说:“我去看看。”
“妹妹呀你可不能去呀!”福晋吓坏了,一听要爆炸,死死地拽住了云儿,“不能冒险哪,你还有三个孩子哪!”
“没事没事您放心。”云儿明白,根本就没有爆炸的可能。
福晋的小厨房就在翼然搂这进院子的东厢房,云儿的脚步有多快?一路小跑就去了小厨房。后边跟着福晋、刘嬷嬷、郑嬷嬷和鬟儿、髻儿等一大浪头的人。云儿到了小厨房一看,笑得捂住了肚子,原来是水烧开了,鸣音水壶在报警。云儿顺手拿了一块抹布,垫上水壶梁就把开水壶拿下来了,水壶一落地就不响了。
许嫂子已经吓得浑身瘫软,靠在门板上不能动了。
云儿把她拉到水壶跟前告诉她:“这个水壶就叫鸣音水壶,开了就叫唤,就是提醒你,我开了,把我拿下来。”
福晋大笑不已,这水开了水壶还会报警,真是好东西。也不怪许嫂子害怕,就方才那个动静,福晋也心惊肉跳了。
云儿说:“福晋,云儿还给您买了一个全自动的电饭煲呢,可惜咱们这里的电不大好办,要是有电,把米和水的比例找好了,插上电源,它就自动把饭给煮好了,根本就不用看着,到了时间拿碗来盛饭就是。”
“啊?还有这样的饭锅?”
“您楼下的西暖阁里那堆东西里可能就有,只是暂时还不能用。”
“不急不急,”福晋嘴上说不急,心里可是急着了。
那峰一直在关注着王爷的经商步伐,派了他的亲信那洪暗中监视着王爷的一举一动。纳兰百货店这么快就开张营业是他根本就没想到的。在那峰来看,王爷经商怎么也得准备个一年半载的时间。至少要租赁店铺、采购货物,挑选会做买卖的人,那零碎事儿多着呢。怎么也得开一家大一点的店铺,小打小闹的能赚钱吗?给皇上的国库送银子,那是三两五两就够了的吗?就是一千一万的数字也是塞牙缝儿,做梦都没想到没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了第一家代卖店。
那洪比纳兰东贵还忙,每天都要给叔叔打探消息。“叔叔、叔叔您知道吗?府上每天都要给纳兰侍卫弟弟开的那个小店送去两三个箱子的货物。沐休的时候侄儿穿便装去了那个小店,就在南外府的南门那条街上,卖的货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都是小件,过日子用的,买的人还挺多。看样子王爷是真的要经商,可是侄儿听说这些货物都是从云主子的住处拿的,她的住处再大也放不下上千个箱子吧?卖没了怎么办?还有啊,侄儿还听说,侧福晋的堂兄在前门大街开了一家布庄,在给王爷代卖布匹,可是侄儿也听说云主子大厅里、堂屋里并没有布匹,王爷是放在了什么地方呢?怎么琢磨都奇怪。您说,云主子大厅里的那些货物,得多少辆车能装下?那些箱子那么大,什么人能抬动,还摞起来那么高?”还别说,这个那洪也不是表面那么脑残,只是不懂得时辰,别的事还会思考。
“你得空的时候好好观察观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把王爷放布匹的地方摸清了。我也纳闷儿了,布匹都是很沉重的东西,他们是怎么带回来的?去了什么地方?”
“对了,王爷把十间府库交给田侍卫看管,还有东西路的苏州宅子和四合院都给锁上了,里边就是布匹吧?侄儿还听说这些东西都是陈先生的古董送给了王爷,王爷就用这些古董换了他们去的那个地方的钱买回来的……”那洪的密探做得很合格、称职,得到的消息真不少,就是跟他们叔侄毫无关系。他们也不敢撬开任何一间苏州宅子或者是府库去偷拿,光是眼馋、嫉妒。不时地发表一些不满和杜撰心得:“看样子福晋要落架、失宠,瑞王府也要成为陈家的天下。”那峰很担心王爷被冠上“宠妾灭妻”的罪名,这个时候他的立场还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叔侄两个的作为暂时还没人注意到。
云儿的时间多半都在给纳兰东贵准备货物,然后还得过数、登记,还要教给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一点技艺,让她们学会了参与加工布艺品,还要给货物定价,还有一天给孩子送四五次奶,然后王爷还给了她一个额外的差事,就是告诉福晋,放在翼然楼寝宫楼下西暖阁里的那些货物叫什么、怎么用。云儿的时间给挤得很紧很紧!
其实云儿最想做的事是画画,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动画笔了,很怕生疏了。画画跟习武、唱戏都是要每天坚持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个慢工,都是需要扎实基本功的。就是因为这样才能牢记于心,熟练于手,成为国粹。
云儿手里的画册、笔墨、颜料、墨汁可是花了千万元呢,就是保证她在三十年的经商时间里用的,不是出售的。云儿一想到这些货物就心里沉甸甸的。她特别想把画画这个技艺捡起来,这是她的本行、她的酷爱。但是现在一直在做经商的准备工作,没有时间画,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一直宽慰自己,尽量不产生焦灼情绪,要不孩子吃了自己的火奶,就会生病。那么健康的小娃娃可不能生病!
幸亏是有凌娟帮着她,宝宝贝贝经常吃凌娟做的辅食,都是有营养的蔬菜、水果、补钙的食材,不但败火还很润肠,宝宝贝贝从来不便秘。凌娟在抚养婴幼儿方面确实有独到的方法。还有那些福晋不认识的异域物资,她也帮助云儿给福晋讲解。现在看,福晋对凌娟的敌意基本消除了,也知道她不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俩人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凌娟是有文化的人,也是有阅历的人,性格温顺,不会主动跟人闹矛盾。
纳兰百货店的香囊、荷包卖得很快,非常受女性的欢迎。大清的女人没有不会做香囊的,但是云主子从异域带回来的香囊样式、用料都跟大清的大不相同。大清的就是锦缎加绣花,异域的却很少有绣花的,上面的装饰都是很小颗粒的、类似珍珠、翡翠、金刚石的烫钻装饰。就是上面的拎绳、下面的珠子、流苏也比大清的好看许多,样式也比大清多了许多。也不知道云主子怎么这么会买东西,不是成品的香囊也做到了一半以上或者是连材料都给备好了。所有参与加工香囊的老少女人,一个个的每天兴致勃勃,每天早早儿地爬起来,简单梳洗后吃点东西就去园子里捡落花,然后做自己份内的差事,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加工布艺,差不多每天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虽然忙一点、累一点,也是很有盼望的。谁不想多赚一点银子呢?谁不想生活更宽裕一点呢?当下人的最不怕的就是辛苦,最害怕的就是犯了什么过错给撵回家。所以每个人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认真做事。
第二百八十章 烧麦香包
云儿给福晋的那些礼物成了福晋的狗头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看看她的这些宝贝,那些内衣、裙子什么的,挨件试穿,然后脱下来叠好,放在箱子里,每天乐此不疲,教习嬷嬷的事好像都给放在脑后了,云儿对此十分无奈。她也很能理解福晋对异域物资的喜爱,这种喜爱完全超出了云儿预想的程度。算了,还是自己忙自己的。云儿从来不在王爷眼前说福晋一个“不”字,她相信,王爷会提醒福晋。
她要做的就是每天给纳兰东贵从地下密室隔空搬运工艺美术厂的那些应节商品,然后挑选、登记、入账、定价。
田亮和纳兰侍卫每天都要去“纳兰百货店”看情况,然后汇报给王爷和云儿,比方哪种货物卖得好、卖得快,然后云儿按卖货的速度给及时补充过去。
王爷的精力都在筹备建造冰窖和暖棚两个基础设施上,却是每天都要来云儿这里看看,问她需要什么,一定让田亮和纳兰两个年轻人给拿,不要一着急就自己动手,磕着碰着就不好了。云儿可等不得,自己身边的这些箱子里,都是个头比较小的东西,箱子扛不动就零拿。
让云儿着急的是两件事,一个是赶快把教习嬷嬷的事落实下来,然后赶紧开课,一个是把一个月都没画画的事捡起来。王爷肯定跟福晋说起过教习嬷嬷的事,福晋没反应就说明她根本就没重视起来。如果再这样,云儿就得改变方法了,时间不等人。
看到从工艺美术厂买回来的现成香囊,云儿有了灵感:异域的香囊之所以富丽堂皇,就是上面的装饰材料漂亮,有亮片、水钻、烫钻和各种小珠子做点缀,就给人一种金光闪闪的贵重感觉,大清的女人手再巧,也没有这些辅助材料。比方从异域的工艺美术厂买回来的那些现成的烧卖包,虽然做起来很简单,但是它本身的用料尼龙纱却是大清没有的。大清也有金线、银线,却没有异域出产的那么亮眼。还有麻袋包,大清也有,都是在素色锦缎上面绣花,然后缝合起来,里面装上香草。云儿从异域买回来的麻袋包香囊却复杂了很多,起码香囊的脊背上都镶有一道编织绳的牙子,拎绳的下部都有一个方胜结的如意结,下部的流苏上面都有色彩艳丽的彩珠,香包的主体上还会有亮片、水钻、烫钻等装饰,把香囊就给衬托得特别贵重了。
“主子,我家东德说,东贵弟弟的店里卖的香囊特别抢手,把那些少男少女给迷倒一大片。”水儿通过丈夫纳兰东德向云儿汇报情况,“就是您从箱子里找出来的那些端午节用的,不但是香囊,还有五彩线、小笤帚、纸葫芦也都是在上午都卖光了,咱们拿去的应节货物根本就供不上卖的。”
“这是好现象啊,要不咱们院里的姑娘嬷嬷们多做一些?”
“好啊好啊,大家的差事都是上午的时间就做完了,下午都没有太多的差事了,再抓紧一点就能有整个的下午时间来做香囊。可是光是咱们飞云楼的人做,福晋院里的人知道了还不炸营?”
水儿说得很对,自己院里的女人加工布艺品把福晋院里的给落下了,那就是对福晋的无视和大不敬。但是福晋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礼物给吸引了,如果提醒她是不是会让福晋有自己指挥她的感觉?这是肯定的,不用别人,富察嬷嬷是得第一个提出抗议。不过嘛,办法也不是没有,提醒福晋不能用语言,得靠行动。
“水儿妹妹,你带着兰儿她们三个,把田侍卫和纳兰侍卫给拿下来的这些口袋打开几个,找一找有没有尼龙纱。”
“主子什么是尼龙纱?”
“你先把口袋打开,我来找。”
水儿就和兰儿、蕙儿、静儿三个把田亮和纳兰给钩下来、送到云儿堂屋的口袋都打开了,云儿从中找出来一个装了尼龙纱的一个。这个尼龙纱就是做烧麦包的材料,让院里的姑娘嬷嬷们去园子里捡落花晒干了也是为了做烧麦包用的。
云儿把一块一米大小的大红带云水花纹的尼龙纱按在案子上剪成大约七寸大小的正方形方块,然后又剪圆了,对鱼儿说:“鱼儿姐姐你在咱们刚刚拿下来的靠边的那个箱子里找一点金银线,那里都是金银线,然后几位把我剪成圆形的尼龙纱边缘用金线锁上了。”
“是,奴婢遵命。”锁边是针黹女工的针线中比较基础的针法了,会做针线的没有不会锁边的。几个小姐妹在鱼儿的带领下很努力地给尼龙纱锁边,很快就锁好了几块圆形的尼龙纱。这个期间云儿自己动手在一个纸箱里找到了一盘做丝带绣用的湖蓝色彩带,拿起一块锁好金线的尼龙纱,对几个小姐妹说:“在这个圆形的尼龙纱锁好边的里侧一寸距离这个地方分成十二个等份,竖着剪出小拇指指甲长短的口子,这样剪,把尼龙纱横着折一下,一定要竖着剪啊,口子不要大了。”
“主子,这么剪开了不会豁了吗?”鱼儿提出质疑。
“不会,尼龙纱不是棉布,它的经线和纬线已经粘合在一起了。”
这个活计也太简单了吧,很快豁口也剪好了,小姐妹们等着主子的命令进行下一步。
“各位把我剪好的彩带,隔一个豁口穿进去一格,要对面穿,不要拉紧。”
大家照做,很快完成。
“水儿妹妹,有劳你下楼,朝吉祥或者乐呵公公要一口袋晒好的干花,然后在案子上把干花倒出来,拌上这个小包里的防腐剂,拌匀了。”
水儿很快就完成了,然后云儿双手捧起一把干花放在尼龙纱的中间,从两边拉紧了彩带,立刻就有一个带金边的烧麦形香囊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呜哇,太好玩、太好看了!做起来也简单得紧,好香哦!”
尼龙纱是化纤材料,差不多是全透明的,纱质稀疏、透气性良好,把里面的干花香气全部散发出来。而且尼龙纱很硬挺,把口袋嘴用金线锁了,边缘就站立起来。勒紧之后,口袋嘴就翘了起来,金光闪闪,香气扑鼻,非常俏皮。这个不是佩戴在身上的,是女孩栓在出行的马车里或者是帐子里。
“这个香包就叫烧麦包,是所有的香囊里最简单、最好做的一种,也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式样。”
“是啊是啊,这么好做,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丫鬟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不是你们没想到,是根本就没想,因为咱们大清没有尼龙纱。咱们这里的纱料是不缺,可是没有尼龙纱这么硬挺的,软了就没有站立起来的口袋嘴。你们没有觉得这个香囊有点单调吗?”
“这还单调?上面还有云水的花纹呢。”
“咱们给它加点点缀。鱼儿姐姐你把这盘淡粉色的彩带剪开,大概是一尺长一段,每位发两段。”
鱼儿很快剪好了,发给大家。云儿拿起一段让大家看她的示范:“各位看好了啊,从这段彩带的一端开始,叠这么两下,缝在烧麦包的肚皮上,口袋嘴的位置也可以,然后把彩带这么卷一下,贴紧下面缝上两三针,起个固定作用,然后再卷,中心要紧凑不要缝散了,彩带的下端一定要贴紧中心位置,就这么一边卷一边缝,把彩带缝完,大家看看你缝的是什么。”
“哇,这不是朵玫瑰花吗?”鱼儿首先大惊小怪。
“能缝成玫瑰花就对了。”云儿给予肯定。
月儿却沮丧地说:“奴婢这个好像新长出来的小白菜,散花儿了。”
“你这个就是根部没靠紧,走形了。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
云儿并没有训斥月儿,刚刚接触新事物总得有个熟悉的过程。
“各位再做一朵相同的玫瑰,跟先做的靠在一起,看看效果如何?”
几位小姐妹的兴致完全上来了。用彩带做的小花相当小巧别致,无论缝在烧麦包的哪个位置都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烧麦包立刻就有了俏皮、高雅的感觉。异域的烧麦包并没有小花做点缀,这是云儿想出来的,是云儿的创意。
“水儿妹妹你就按照我剪出来的尼龙纱的大小,再给大家每人剪三块四块的,多做几个烧麦包,熟悉熟悉。以后,纳兰东贵的小店就多了一个府上丫鬟婆子做的烧麦包品种。烧麦包本身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这两朵小花就不是每个人拿起来就能做好的,要有熟练的过程,各位继续,我得给孩子送奶了。你们谁也不用跟着我,我在楼下随便找个姐妹陪着就好。”
“恭送主子。”
云儿一走,几位丫鬟姑娘就敢随便一点了。大家小声议论着云主子教给的新技艺,真的不是很复杂,就是谁都没去想可以这样做香囊。
云儿在异域买了很多香囊的样品,那里叫香包、香袋。各种各样的香包,云儿几乎是都把样品买到了。有的是以布料做的为主体,有的是以绸缎为主体,还有化纤材料的,真是琳琅满目。还有的以塑料材料为主体,经过热加工成型,再添加一些点缀,就是大清没有的了。
还有一些是可以当香包用的,但是不能叫香包了,叫挂件比较贴切,是其它造型的,比方金箔水桶、花生、鞭炮、金锁等等,还有陶瓷材料的、木珠的、金属的、木质的,五花八门,这样的就不能效仿了,因为都是加工好的,上面也没有针线,云儿买了不少现成的。在异域,塑料产品是比较便宜的,很多工艺品看着很象是金属、玻璃的,其实都是塑料的。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如果把塑料的按金属的价格卖出去,云儿是不屑那么做。蒙人钱财的事云儿根本就不想做,一分钱一分货,可以给钱少不卖,坑人是云儿绝对不做的,这是她的底线。
中午,云儿以做饭为借口,把鱼儿水儿撵回家,然后插上房门,隔空搬运一些纳兰百货店要用的商品,是外间屋和堂屋里没有的。
有了隔空搬运异能,就可以节省大量翻找货物的时间,要不,需要一点货物就翻找一遍,二三十年的时间光找货物,什么事也别做了。
货物太多,要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劳力可费的。云儿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师父了!
云儿隔空搬运的办法跟人力搬运不一样,人力搬都是从上往下,由外到里地从货堆上往下拿。而她搬运的时候只需那么一想,货物就到了眼前。即使是从货堆中间抽出几个箱子,货堆也不会因为中空而坍塌,马上就会有旁边或者是上面的箱子自动填充那个空缺,就跟电脑打字一样,消掉一个字,后面的马上跟上来。用异域的话叫异能,是超常的能力。随着境界的提高,功力也就更大。最开始的试验还只是搬运很小的东西,慢慢加大、加多、加重。不是那个东西多大就得付出多大的劳动,是看你的功力多高。就象孙悟空,在没有修成正果之前就能上天入地、搬山移海。因为他的使命重大,再就是根基好。云儿也是这种状况,只是现在她还没有把自己的异能运用到得心应手的地步。除了搬运做香囊、荷包的材料,还有带小彩珠的五彩线、小笤帚、纸葫芦还有一些女人用的商品,比方手链、钗环、戒指、项链、簪子、发梳、宫花、纱花等等。只要鱼儿水儿不在房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云儿就会陆续搬上来一些份量很小的头饰、日用品。都放在堂屋用来挑书的桌子上了。鱼儿水儿也从王爷和云儿的谈话中知道飞云楼的东、西、南面的配楼里都装满了货物,还有中路的、苏州宅子里的,还有外围的四合院的空房子乃至府库和“醒吾庐”、园子里的空房子都装满了王爷他们带回来的货物。货物可不是一般地多啊!
云儿有了隔空搬运的异能,就把王爷和田亮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从密室往上扛东西很吃力,又不允许更多的人知道密室的存在。王爷和田亮都有自己的一摊事情要做。当然在拿大厅里的货物时,在众人的面前不能使用异能,那样就会惊世骇俗,超常的能力是不能在世俗的人面前暴露的,还得是人力来做。师父把一部分不怎么值钱的物资放到明面,就是给密室里的物资当个铺垫。
第二百八十一章 烫钻工艺(一)
纳兰侍卫说,云主子给东贵小店里带去的香囊中有一种上面镶嵌了金刚石的香囊,格外受到大户小姐、公子的喜欢。
纳兰这么一说云儿就知道他说的是烫钻。烫钻的原材料有玻璃、树脂亚克力、金属,底部上层胶就可以了。用烫机熔化热熔胶到衣服上就粘在衣服上了,目前主要是玻璃和树脂的,树脂的比玻璃的便宜很多。要真的是金刚石还不赔死?看似金光闪闪、小巧精致,不单有白色、银白色,还有色彩很艳丽的。有单颗的也有很多单颗组成的图案叫烫图,就是整体地烫到衣服上,还有的是用在绣品上、鞋子上或者是其它工艺品上,效果很好,是异域近年来布艺工艺品上比较惹眼的点缀品。
纳兰传给云儿的信息给了云儿很大的启示,她带回来的烫钻很多,福晋有设计服装的任务,就在中午没人的时候隔空搬运出来几个箱子的各种烫钻颗粒、发电机、变压器、插座、插头、电源线、烫钻器、电熨斗等。在王爷来看她的时候给王爷看了。
王爷说:“发电机不能安装在福晋那里,太惹眼了,容易被太后的眼线发觉,就在你这里安装,先用着,以后在府上装上太阳能发电设备。我总觉得发电机没有太阳能安全、干净,听亮子说太阳能的优点很多,一个是不枯竭,一个是安全可靠,无噪声无污染排放,第三个优点是不受资源分布地域的限制,可利用建筑屋面的优势,第四个优点是无需消耗燃料和架设输电线路即可就地发电供电,第五是能源质量高,第六是建设周期短,获取能源花费的时间短。不足的方面是照射的能量分布密度小,还有获得的能量同四季、昼夜、阴晴等气象条件有关。”
“您行啊,竟然能记住这么些重要内容。”
“不是我行,是师父把咱们的大脑容量给加大了,记忆力比以前强了。我觉得,这个太阳在咱们大清还是容易让人接受的。起码是不用架设输电线路,再就是建设周期短。咱们这里就不用太阳能照明了,给咱们府上以后的冷饮、沐浴、烧热水、使用电脑、电动缝纫机、数码相机、烫钻、冰箱冰柜、洗衣机、电饭煲等都是用电的,买回来不用不是花了冤枉钱吗?”
“电冰箱、电烤箱等,就是赚钱用的。这个太阳能还能通过被压缩的空气、电池、电容器来储存。你房后的明朝王爷府库上面就可以安装太阳能电池,太详细的我就不懂了,好像亮子买过怎样安装太阳能的书籍,这个先不急,让亮子给你安装几台发电机用着,别招眼就是。师父跟我说,咱们从异域回来以后,大姐和朋友们就给咱们补买了一些咱们没买的货物,师父已经给带过来了,其中就有成套的太阳能设备。”
“太好了!”云儿很高兴地对王爷说,“那边的朋友这么帮助咱们,咱们怎么能表达一下感谢呢?”
“找机会吧,师父说也许他想个什么办法让咱们和大姐那边沟通起来。”
“这可太好了!云儿也浏览过有关太阳能的资料,只是没有认真看,还记得太阳能能用在暖棚上。”
“是吗?这可好,咱们建造几个暖棚利用了太阳能,还可能冬天都能吃上南方的蔬菜呢。异域那边是利用太阳能做冬天的暖房,许多寒冷地区已经使用多年了。太阳能暖房可以使用热水系统,也可以使用热空气系统。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事你个女孩子家也懂得?”
“云儿看书从来都是不求甚解,懂得什么。”
“这就不错了,咱们大清的女人谁有你厉害?就是凌娟这位异域的土著也不一定能赶上你的学问深奥。”
“您笑话云儿,云儿不依!”
王爷就笑呵呵地看着云儿,他不会象别的男人那样对自己的女人要宠就宠上了天,不高兴就踩在脚下。他就是用温和的方式关心着福晋和云儿,让人觉得很正常,没有一点忽高忽低的感觉,福晋和云儿都不担心什么时候王爷翻脸不认人。
“让亮子给你把发电机安上一台先用着,太阳能稍后再说,早晚得安,我还想着把那个沼气也给安上呢。以后咱们把冷饮鼓捣起来了,就要大量地烧开水。冷饮虽然是凉的,必须是晾凉的开水不能用生水,万一把人吃闹肚子了,咱们就砸牌子。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想把暖棚和冰窖先建造起来。马上就到夏天了,一定要把异域的雪糕、冰淇淋推向市场。”
“敢情您已经胸有成竹了?”
“不能算成竹,竹笋吧,刚冒尖。”
“胸有竹笋?哈哈哈哈……”云儿开心地大笑起来。
王爷也很高兴,把云儿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自言自语地说:“长大了,长大了。”
鱼儿水儿上差的时候,云儿就让她们各自回家把老公找来。
“侧福晋,属下田亮、纳兰东德听候吩咐。”田亮和纳兰抱拳施礼。
“好啊,亮子、纳兰,今天有劳你们二位给我把这个家什给安装好了我等用。”
“不知主子想安装在什么地方?”田亮知道安装发电机自然是自己为主,纳兰在用电方面还不如一只菜鸟。
“就安在我的外间屋的后暖阁里吧,那个地方比较安全,是以后宝宝贝贝涉足不到的地方。插座得放高一点,不能让他们摸到。”
“属下明白。”
“不用太着急,看明白了说明书、掂掇好了再动手,王爷那边我吩咐人跟他说一声便是。”
“嗻!”两位侍卫大人齐声答应。
田亮做事跟云儿一样麻利、洒脱,打开包装先看说明书。当他田打开装着发电机的纸箱时,纳兰和鱼儿水儿都面面相觑了,根本就猜不到这是做什么用的奇怪玩意儿。田亮也不说是做什么的,就招呼着纳兰给他帮忙。纳兰跟田亮倒是不客气:“亮子兄弟,这是个什么家什儿啊?从来没见过。”
“以前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告诉你们三个,这个东西有危险,跟主子带回来的其它物品不同,是惊世骇俗的东西,各位千万不要出去八卦。”
“什么是八卦?”纳兰问道。
“八卦就是出去乱显摆。这个东西的构造很复杂,我在那边看人家用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这个东西给皇上、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向王爷大量地索要,我们根本就没那么深奥的知识造出来,结果就是抗旨不遵,然后杀头。”
“这么严重?”看田亮不象开玩笑,纳兰惊呼了一声。
“王爷买回来是为了主子更好地加工布艺,这可不是大面积普及的东西,就是说,我只会用,什么原理根本不知道。”
“我明白你说的很严重,我发誓如果出去乱嚼舌头就……”
“你不用发誓我知道你的人品,就是告诉你们几个一定要保密,泄露了对咱们都很危险。也跟这个发电机一样,不能出去说,说了就会惹祸知道吗?”
水儿赶紧说:“田大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好了,开始干活。等咱们安装好了、能用了,你们就知道它有多神奇了。纳兰你给我按着箱子边儿,我把里面的东西提出来。”
“相公你用鱼儿和水儿妹妹做事吗?如果不用我们就服侍主子去了。”
“暂时不需要你们。”
堂屋里,云儿把烫钻的钻粒箱子打开,里面的钻粒是用塑膜袋装的。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多大多小的都有,每一种装一个口袋。这个东西跟彩珠有点类似,但是彩珠都是圆的多,中间有个穿绳用的圆孔。钻粒有一面是扁平的,扁平的地方有胶,遇热后胶钻粒就粘在被装饰的物体上。
鱼儿水儿看到各种钻粒的时候差一点尖叫起来。云儿就告诉她们:“这些东西叫烫钻,就是用熨斗烫在衣服上或者是其它东西上,增加美观程度。”
“这也太好看了吧?您会用吗?”
“就算会了吧,等亮子和纳兰他俩把要用的设备安装好,我就教给你们用了。”
“多谢主子!”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干嘛、干嘛,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就下跪磕头的?”
田亮和纳兰在自己房间里干活,云儿觉得自己在那里不大方便,就带着鱼儿水儿到凌娟房里串门,凌娟赶紧让座儿,用云儿给她的茶叶沏茶招待云儿。
云儿小声说:“两位侍卫大人在西屋里帮我安装发电机呢,安装好了我把烫钻的技术教给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
“那个你也学会了?”
“在视频上学的,播放的时间太短了,五分钟不到就完事了。”
“视频不如电教光碟,好像你也买了吧?”
“买了买了,小丽和严肃、海龙还有婷婷给买的,内容不少呢,我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只能慢慢找。烫钻你也会吧?”
“听说过但没有学,不过我可以跟你学,你不会不教给我吧?”
“你想学是个好事,我能不教吗?”
“其实我挺服气田侍卫的,你们是清朝人,对那边的很多知识都没听说过就学会了,就是那边的人也不见得都能学,谁知道他会那么聪明,一点基础都没有就那么学会了,太不简单了!”
“田侍卫是府上所有侍卫里人品最好的,一向低调,要不是跟着王爷去云游,还不知道他的脑子这么好使呢。”
听到主子和凌先生夸奖自己的丈夫,鱼儿心里相当自豪。
田亮来找云儿:“主子,属下和纳兰侍卫已经把发电机安装好了,那个烫钻设备可以通电使用了。您试试好不好用,如果有毛病属下修好了您再用。”
“有劳二位了。鱼儿水儿咱们过去吧。”
凌娟忙说:“我也过去看看。”
“来吧。”云儿挽起凌娟的胳膊。
田亮给云儿做了示范,告诉她电源开关、怎样使用烫钻器、电熨斗。当鱼儿水儿看到田亮把晶亮的水钻、烫钻用电熨斗熨到布料上、烫钻器吸起钻粒点在香包的花朵上,很想尖叫。捂住嘴巴唔唔着,生怕口水淌出来。她们平时很少跟丈夫一起当差,觉得还没有跟在主子跟前随便呢,说什么都不敢。现在是对丈夫说的事根本就不懂,方才主子和凌先生的谈话对她们来讲就跟鸭子听雷一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 烫钻工艺(二)
云儿还记得蓝蓝、婷婷在北京受在上海的大姐遥控指挥,买了一百万元的烫钻和各种图案的烫画。享受的是出厂批发价,因为数额巨大,厂家赠送了所有类型的烫画机、烫钻器等。云儿把这些烫钻用的器械、设备都隔空搬运过来,还有熨斗和各种烫钻颗粒。云儿把福字缎和花鸟缎结合在一起做出来的香囊就已经够吸引人的眼球了,在福字缎的一面还把福字用烫钻圈了起来,沿着福字的外沿,隔开一点距离,烫上一圈二十几颗类似金刚石的钻粒,真的就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又亮眼、又华贵、又漂亮。这种香囊的价格不能定低了,要用电、要人工,还要有烫钻本身的本钱,再加上福字缎、花鸟缎的本钱也高,还有手工和里面的填充物,所以这次的香囊是二百文一个,超高级、超好看,会是很多女孩可以当嫁妆的宝贝。烫钻香囊一摆上纳兰东贵的柜台,就有大小女人象不要钱一样抢购,没有一个人对香囊的价格产生质疑。
田亮还是不放心云儿几人使用发电机,怕她触电,再一次教给她。
凌娟说:“田侍卫不必太担心,我是那边过来的,明白用电常识,你放心,我不会让云云和你的夫人发生触电。”
“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异域土著,您用了三十年的电,应该比我熟悉多了,主子和我家夫人、纳兰夫人就请多多关照了。主子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和纳兰侍卫就告退了。”
“等一等,这是给二位解渴的,有劳二位了。”云儿给田亮和纳兰准备了大瓶饮料。
“多谢主子赏赐,属下告退。”说完一抱拳,接过水儿递过来的饮料,退了几步离开了。
田亮、纳兰一离开,鱼儿水儿就“活”了。鱼儿在水儿面前一点都不掩饰自己跟主子的亲近关系,央求着云儿:“主子、主子您行行好儿,把那个烫钻的技艺教给奴婢和水儿妹妹呗,让奴婢用一用那个带着细长尾巴的玩意儿,就把您说的烫钻给粘到布块上去。”
云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纯山炮”。
鱼儿水儿在凌娟的“哼哼教导下用烫钻器和电熨斗练习烫钻工艺都忘了吃饭。看着香包上粘得结结实实的钻粒,才知道主子学回来的技艺真正是大清没有的!如果这些好看的钻粒用到衣服上、裙子上,说不定多好看呢。
俩人边练习还不时地发表议论,水儿说:“鱼儿姐姐你看,这些钻粒这么好看,亮铮铮的。”
鱼儿说,“凌先生,您的家乡好东西真不少。”
“我们那里的人多,有人专门琢磨设计新样的生活用品,包装也是越来越好看,能吸引人的眼球就能多赚钱。”
鱼儿水儿想不到凌娟说的异域是什么样子,但是知道一定要把这个技艺学会了。一向唯鱼儿马首是瞻的水儿老想着发表自己的见解:“鱼儿姐姐你看,这些钻粒是不是很象金刚石和宝石?主子怎么这么会买东西?凌先生您看这个钻粒就是一朵花儿,也太好看了吧?”
“你们两个是纯粹的大个儿山炮刘姥姥,土得快掉渣了。”云儿说。
“我们很象大炮吗?山炮比红衣大炮厉害吗?”水儿请教道。
云儿和凌娟听了哈哈大笑。
“打个比喻,千万别当真。”
鱼儿水儿也笑起来:主子这个比喻太奇怪了。
“你们两个就好好练一练烫钻工艺,练熟了、会用了,也是个吃饭的饭碗,端午节的应节商品也增加了一个品种。反正是工具齐全,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用。我该回家给孩子送奶了,对了,水儿妹妹你把林嬷嬷找来一起学。院子里有的是嬷嬷姑娘的,不用你们陪了。”
“恭送主子。”
到底是异域来的,凌娟在使用电器上比鱼儿水儿大胆多了。她不时地提醒鱼儿水儿烧热的电熨斗虽然没发红,温度也是相当高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烫伤了。俗话说:无知才无畏,鱼儿水儿并没有把凌娟的话听进去,直到鱼儿看见电熨斗下面的一块布不一会就冒烟了,才意识到它很热,不敢靠近电熨斗。
烫钻的用途很大,主要是用在装饰服装上面,但是不宜多,如果整个胸脯都是亮闪闪的烫钻钻粒,就有些俗气了。也要看怎么用,还有色彩的搭配问题,不是拿过来就用的。
为了尝试烫钻工艺品在大清平民中能有一席之地,云儿还把现成的蝴蝶图案、凤凰图案、花卉图案、花边图案的烫图烫在单色的素缎上,做成麻袋包香囊,总共做了三十个,拿到纳兰百货店去试售,结果就象被风刮走一样,“呼啦”就没了。价格是纳兰东贵定的,二百文一个,没有一个人讨价还价,就那么一炷香的功夫就卖没了,还有的女孩因为没买着哭得哇哇的。既然“遭到”了热烈的欢迎,那就大批做好了。有烫钻的香包成了女孩们的最爱,有的就跟东贵软磨硬泡地买他的钻粒。其实,就算卖给她她也不会用。会用也不一定用火盆烧红的烙铁去烫钻,受热面肯定不均匀,不但能把做香包的锦缎烧焦了,还能把钻粒给烧化了。那些钻粒多半是塑料产品,化纤锦缎也怕高温。
鬟儿的消息很灵通,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后院云主子带着身边的几个姑娘嬷嬷做了一种带金刚石的香囊,拿到纳兰百货店去卖,每个香囊的价钱高到二百文!这还了得?背着王爷、背着福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样的事鬟儿可憋不住,马上对云儿进行口诛笔伐:“福晋,您还是不是府上的当家主母了?后院那位都骑到您脖子上拉屎了您还无动于衷?”
“闭嘴!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臭烘烘的?云主子是在做实验知道吗?先试试,看看效果,怎么就骑到我脖子上来了?她从异域学了不少样的技艺,要传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也包括你。做活的材料是人家自己的钱买的,就是平时做点好看的针线也是人家份内的事怎么就惹着你了?”
鬟儿当时就灭火了。她是听说后院的云主子跟鱼儿水儿还有凌先生、林嬷嬷几个人用熨斗把金刚石都熨到香囊上去了,到了纳兰百货店马上就给抢光,心里非常眼馋。想在福晋那里把火儿给拱起来,她就觉得福晋从云主子回来就爱发火,肯定是对云主子不满。可是福晋一直都没说过一句不满云主子的话。这不是软弱无能了吗?嫡福晋怕了侧福晋,这座王府可是要变天了!
飞云楼的三等丫鬟月儿也是消息灵通的人,她不敢直接把来自翼然楼的消息告诉云儿,怕云主子训斥她是三姑六婆,通过凌娟把意思转达给云儿。凌娟很是为云儿担心:“云云,你是怎么得罪的那位富察嬷嬷的?我听说她到处宣扬你欺负福晋了,还说你以前差一点把福晋逼得出家当尼姑?你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应该澄清一下。”
“没事儿的,不是我差一点把福晋逼得出家当尼姑,是她已经到庙里了,差一点落发为尼。那个时候我在病中,思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生病了,那位富察嬷嬷怎么还紧追不舍?”
“很多事都是有渊源的,鬟儿是大选的秀女,当时被选中留在太后的宫里服侍,听说是跟太后身边的苏茉尔拌了几句嘴,就被太后把她和髻儿一起送给了福晋。从宫女到丫鬟,肯定是降等使用了。她就以为是太后送她们到府上给王爷当侧福晋的,也许太后有这个意思吧,但是也得王爷同意啊。结果来到府上两年了王爷也没有一点要纳她们为侧福晋的意思。然后太后发来懿旨,把我配给了王爷当侧室,你说她心里能平衡吗?我出身比她低多了,还是汉人,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以前见到我就横眉立目的,要么就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来几句,现在还好多了呢。其实福晋也很厌恶她,但是她是王爷表哥的儿媳妇,莽格侍卫的女人,不好随意就处置的,你也别在意她。她就只能是背后发发牢骚,倒是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出身再低也是主子行列的,其实她这个人倒也不是很坏,有什么不满都放在表面,真没对我玩阴的。”
“原来还有这些背后的原因,可是你有什么错儿?明明知道你有病,还跟你计较吗?你也太苦了。”
“我有什么苦?每天给福晋请安就是力气活儿了,其它的时间都是自己支配,每个月还有一百两的月例。鬟儿不过是说点难听的磨磨嘴巴和舌头,她敢骑到我头上来虐待我吗?别理她。心平气和是法宝!”
“难得你能这么看得开。”
在云儿这里学烫钻的扩大到林嬷嬷和月儿、莲儿、兰儿、蕙儿和静儿。学烫钻还学出瘾了,不但会接通电源,使用插销。还会使用电熨斗、烫钻器,还会使用烫画机了。云儿买回来的烫画机有好几种,有一种是专门给T恤衫增加图案的,还有单盘烫钻机、激光烫钻机、超声波烫钻机、皮革鞋面烫钻机、卡纸壁纸纱帘烫钻机、服装烫钻机、全自动超声波钉珠机、自动钉钻机、服装婚纱烫钻机等等多种烫钻设备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地学。
不用云儿嘱咐也不会到处去八卦,这是大清没有的绝门手艺,云主子看得起自己,才让学的,不能到处显摆给主子惹麻烦。
“这是烫上去的?奴婢怎么看着这些小颗粒好像是金刚石啊?”
“林嬷嬷说笑了,这些东西是烫钻用的钻粒,哪里是什么金刚石?就是皇后也不能把金刚石放在香囊上吧?请您来就是让您学会一个新技艺,您看凌姐姐是怎么操作的?”
林嬷嬷的两只大眼盯住了凌娟手里的电熨斗:“四估量,凌先生手里的家什怕是个熨斗吧?怎么还象老鼠似的有个长长的尾巴?”
“那是电线好不好?还老鼠尾巴,没有这个尾巴它就不热呢。您来试试?”
“别价,我可不敢用那个家什儿。”
听着林嬷嬷说话的口音不象京城人士,凌娟很困惑。
云儿就告诉凌娟,林嬷嬷是南方人,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绣得一手好苏绣。丈夫去世了,带着一个女儿过日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其实凌娟已经和林嬷嬷是好朋友了,很是佩服她有勇气敢陪云云进王府。不是王府门槛太高,是这里的规矩太大。她哪里知道这其实是林嬷嬷在报恩,陈先生和陈夫人如果在胡师爷去世就冷淡了林嬷嬷,林嬷嬷也无可奈何。恰恰相反,陈先生夫妇知道林清如果没人照应,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人也生得漂亮,很可能被恶势力给吞噬了。所以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没有先生夫妇的照应,林清自己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说不定还得被人卖入青楼,就连女儿也不能幸免。所以林嬷嬷在陈夫人给云儿物色陪房的时候,二话都没说就跟着来了。她感谢陈大人,更感谢陈夫人,如果没有陈夫人的宽广胸怀,丝毫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给陈老爷做侧室或者有什么暧昧。
等房里的鱼儿水儿和凌娟、林清都学会了烫钻,云儿就吩咐人把福晋院里的郑嬷嬷和髻儿找来学习烫钻。刘嬷嬷已经和福晋准备试菜了,鬟儿留在福晋身边服侍。云儿不想把鬟儿那张乌鸦嘴请过来找气生,干脆甩了她。
看到一颗颗扁圆、扁方的烫钻颗粒,在云主子灵巧的手下牢固地烫在福字缎的福字周围,发出亮闪闪的光芒,郑嬷嬷心花怒放,从心里里感激云主子对自己的信任和高看,不是信得过的人谁能教给他技艺呢?就很认真地学。郑嬷嬷把自己亲手烫的、福字花鸟锦缎做的香包带回去悄悄给福晋看,福晋立刻瞪大了眼睛,唏嘘着:“这也太漂亮了吧?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是云主子教给奴婢的烫钻技艺烫出来的,您摸摸,烫得多结实?抠都抠不掉。”
“这些小颗粒不是金刚石吗?这样的香囊造价太高了吧?”
“不是的,云主子说叫烫钻,是那个什么玻璃、树脂材料的。要是金刚石,给太后知道了还不收拾王爷?”
“不行,明天我要去后院问明白了云主子,什么树脂,可别让太后钻咱们的空子。要是这种烫钻用在衣服上当点缀,那衣服就太值钱了。王爷还说咱们要有成衣铺子,要我设计服装的样子,大家做出来在铺子里卖呢。衣服上有了烫钻的颗粒,岂不是锦上添花?”
第二百八十三章 烫钻工艺(三)
福晋哪里知道,烫钻主要就是用在服装上的,云儿用烫钻装饰香囊,不过就是为了做服装打基础。郑嬷嬷把飞云楼的情况跟福晋说了:“云主子正在把异域带回来的烫钻技艺教给林嬷嬷、鱼儿和水儿,就是想看看她们用几天学会的,为的是给她们当教习嬷嬷的时候打基础,每天忙得不得了,她说想用身边的几个人做个试验,看看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学习进度、接受能力,并没有欺瞒您,鬟儿那蹄子都是凭自己的想象诋毁云主子,您可别信她的话。”
鬟儿的嗅觉相当灵敏,郑嬷嬷和福晋关起门来在里面唧唧咕咕背着她,她就心里相当不舒服。福晋也懒得和她生气,干脆什么事都不带她,吊着她,省得没事怪话连篇。
一向抓尖卖快的鬟儿就受不了了,在郑嬷嬷离开之后就跪在福晋面前:“福晋,奴婢犯了什么过错您明说啊,这么着奴婢受不了……呜呜……”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没过错都是功劳,赶紧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福晋,后院的云主子把郑嬷嬷和髻儿妹妹找了去做什么呀?是不是吃小灶了?”
福晋忍住笑说:“那是人家的私人交情,跟我无关。你也知道,郑姐姐是水儿的干娘,串个门还不行吗?”
“她们串门奴婢管不着,髻儿这蹄子跟着裹什么乱?”
“这就奇怪了,髻儿怎么受你的辖制了?跟着郑姐姐串个门不行吗?”
“不对呀,奴婢不是说您不对,是说郑嬷嬷当差时间串门子不对。”
“那我索性告诉你,郑姐姐和髻儿是到后院学技艺去了,叫烫钻。本来应该有你一份,我担心你的乌鸦嘴去了说三道四的惹云主子生气。她现在有吃奶孩子,孩子是金尊玉贵的贝勒和格格,吃了她生气的火奶会生病,就把你撇下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云主子吗?她出身低,不是大家闺秀,怎么能配教给你技艺呢?”福晋故意说反话。
“福晋,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也知道,云主子出身再低也是主子,应该尊重她,毕竟是王爷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奴婢总是心里不平衡,想发泄。”
“那你就保持着你心里的不平衡,随时发泄。我告诉你,王爷脾气好,你可别得寸进尺惹急了他,到时候撵你出府,第一个没面子的是你的娘家阿玛和你全家,然后是你婆家、再然后是莽格,最后是你自己。从太后宫里被罚出来你就应该吸取教训了,可是你高高在上习惯了,不管什么事都是你没错处,是别人不好。多了我就不想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飞云楼,云儿并不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她的异能还没达到他心通的境界,可能是使命里不需要的吧。此时她正在老娘那里教给老娘、封嬷嬷、丫鬟柳儿、杨儿和王嬷嬷、宋嬷嬷几个人烫钻工艺。这里的女人虽然不多,云儿也不想把老娘和她院子里的女人们给落下了。
烫钻是个一学就上瘾的技艺,因为做出来的成品漂亮,就象绣花,绣好了,绣娘就很有成就感。
福字香囊卖得好,又给了云儿另外一个提示,应该使用缝纫机了。她就在房里隔空搬运了三台服装码边机、三台密度码边机、三台服装缝纫机和三台刺绣机。王爷来她这里的时候请示道:“云儿想使用缝纫机,要不纳兰百货店的布艺品就供应不上了。”
“那就让亮子和纳兰给你装上就是。缝纫机在大清也是个惊世骇俗的东西,一定要小心使用。你想安在什么地方?”
“西厢房行吗?”
“行,西厢房窗户朝东,每天上午都有阳光。回头让亮子给你装上玻璃窗,拉上窗帘,里面就亮堂了。好在你这里背静,也没客人随时干扰你,小心着用吧,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吗?”
“多谢王爷体恤。”
“傻丫头,是你自己的银子买的,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记住,别太劳累了,你是动过大手术的人,想吃什么府上没有的就打发人去买。”
“是,云儿知道了。”
“亮子你们两个把我找出来的这几台缝纫机先给安上,让鱼儿姐姐她们几个先学一步,我想看看她和水儿几天能学会,以后也心里有数,教给其他人的时候能掌握好进度。”
“嗻,不知主子想把缝纫机安装到哪个房间?”
“先安到西厢房吧,如果你和纳兰有时间,帮我把窗户安上玻璃就更亮堂了。以后凌姐姐搬到苏州宅院,缝纫机再挪回来,东侧居室的阳光就更足了。”
“您需要几台?”
“找出来十二台,其中服装缝纫机三台、刺绣缝纫机三台、服装码边机三台、密度码边机三台,有劳二位了。”
“您客气了,那属下就开始行动了?”
“西厢房我已经吩咐人打扫干净了,你们先看看能不能安,我觉得有点潮,是不是把地面处理一下?”
“行,这事您就交给属下和纳兰侍卫了。”
“你们也别太着急,我已经让吉祥公公和王爷说了,你们今天就不过去陪他了。”
田亮和纳兰抱拳施礼后去了西厢房,进门就觉得里面是有些潮气,把门敞开放潮气,然后对纳兰侍卫说:“得把地面处理一下,咱俩去府库找点防寒毡、地板革。”
“什么是防寒毡、地板革?”纳兰一副懵懂相。
“铺地用的,要不脚底下发凉、发潮,对身体不好。”
“你行啊,出门回来知道疼媳妇了?”
“我以前就不疼媳妇了?铺上防寒毡、地板革,你媳妇也受益嘛。”
“是是是,你连我媳妇都一起疼了,哎哎不对呀,我这是……”纳兰侍卫吃了哑巴亏,懊悔得不行。
田亮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想占你的便宜。”
“你这小子,学坏了。”纳兰嘿嘿地笑着,跟田亮去府库找防寒毡、地板革。
“我说亮子兄弟,咱们去府库拿东西,那峰那老东西会不会……”
“内府的府库有十八间,东面的八间放着府上的生活物资,那个由张公公掌管。其余的十间装着我们带回来的异域物资,是王爷经商的本钱,王爷已经把那十间交给我掌管了,这是钥匙。他想来找麻烦,还得问王爷答应不答应。”
“这就好了,总管大人想找你的不是也得掂量掂量。”
打开九号府库的大门,纳兰就惊呼起来:“我的天,这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这么多东西啊!”
“大惊小怪,跟我进去找东西好多着呢。”
府库的外面是长城的样子,王爷把它当作府上的一个景点,同时也利用了它的高大、坚固特点,把长城修成空心的,里面可以当府库用,南面一侧的高处留了窗户,里面有充足的光线,东西就不会潮湿,然后用石块铺地,中间还有一排石柱支撑,就减少了垮塌的可能。明朝王爷的府库也有窗户,窗户很高,属于厢房,阳光只能在上午、下午照射进去,也照射不到地面,所以就可能返潮。王爷对明朝王爷的府库有点犯膈应,亡国之臣的东西接着用?所以一直空着。但是里面已经放了很多很多的布头,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田亮眼神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从异域买的厚塑料膜、防寒毡和地板革,都是两米宽的幅面。俩人抬着放在拉来的平板三轮车上,锁好大门,一个拉一个推的,把三轮车弄回飞云楼。
飞云楼的侍卫、亲兵也好,小厮、太监也好,就是当妇差的丫鬟婆子,团结互助精神都很强,没有看着别人干活自己不搭把手的。一看田亮和纳兰两位侍卫头儿拉来了东西,就都上手了。大个子亲兵费扬古和大李子干活从来不惧敌,他们就认为自己身强力壮多干点应该的,并不是讨好谁。
费扬古也爱调侃两位侍卫大人:“我说二位,你们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盗窃王府财产小心总管大人用鞭子抽你们。”
田亮在跟满人亲兵、侍卫相处的时候说话很小心,听了费扬古的调侃只是一笑了之,纳兰就没有任何的顾忌,反驳道:“别给我胡说八道的,府库的钥匙是王爷让亮子兄弟掌管的,哪个没长眼的敢说我们盗窃了?”
“侍卫大人还不知道吧?那天总管大人还朝田侍卫要钥匙呢,田侍卫没给他,他就说田侍卫打他耳光了。”
“啊?有这事儿?也太不要脸了吧?”纳兰嚷嚷起来。那天他跟王爷福晋进宫了,根本就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田亮也没跟他说。怪不得那天那峰跟着进院说什么盗窃府库物资之类的屁话。
“你们嚷嚷什么,赶紧帮我们把东西抬到上边的院里,等着用呢。”
“嗻!”费扬古赶紧闭嘴,他是亲兵,地位低于侍卫,尽管他老子是四品官,也得听侍卫大人的吆喝。
在伙伴们的帮助下,田亮纳兰把抬上来的塑料膜、防寒毡、地板革放在西厢房门口就让大家下去了,主子院里不许侍卫亲兵停留,田亮纳兰除外。因为他俩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是贴身护卫王爷和云主子的人。田亮仔细查看了房间的大小,掂掇着把缝纫机、码边机都放在什么地方,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卷米尺量了量窗户的大小。如果是窗户上安了玻璃,屋里的亮堂程度就跟外面差不太多了。纫针做活的也方便了许多。先前主子说的要架设太阳能设备还真是一个高屋建瓴的想法,有了电就增加了很多方便。
“喂,亮子兄弟你这是相看老丈人哪?不是说要铺地吗?”
“不行,这屋里的潮气很大,得放放。既然你说我连你媳妇都疼了,也得为她们负责不是?潮气入体很容易患风湿病,那就遭罪了。女人的身子比较娇嫩,不能出任何问题。”
“你这家伙,惯会钻空子。”纳兰笑道。看见田亮从一个小卷卷里拉出来一条铁片,赶紧凑过来:“哎哎,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给我看看。”
田亮把米尺递给纳兰,打趣他说:“好奇宝宝。”
“我这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还成了宝宝?是不是太可爱了?”
“这个不过是个尺子,做什么眼睛放大了十倍?”
“你这家伙,出门一趟回来就会说笑话了,有长进。我就喜欢爱说爱笑的人,一天到晚绷着脸累不累呀?”
“好啊,以后我给你说几个笑话,可别把肚皮笑爆了。”
云儿房间的外间,鱼儿水儿和凌娟、林清几个人还在练习烫钻,一个个的聚精会神。云儿在里间收拾窗户下面的东西,她想把这个最亮堂的地方腾出来放画案子,画画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时间长了手、脑都会对绘画生疏起来。
“主子,属下和纳兰侍卫已经把西厢房打开,但是里面有潮气,还不能干活,属下想晾几天。”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晾几天,不急。如果你们没别的事,我想有劳你们把东厢房里的几张桌子抬过来,我要画画用。”
“行,您吩咐哪位嬷嬷指给我们是什么样的桌子。”
“那我就自己当嬷嬷了。”云儿出了里间对鱼儿说:“把东厢房的钥匙给我用用。”
“奴婢给您开门吧。”
“信不过我?”
“哎呀主子您说什么呢?”
“你忙你的,我让亮子和纳兰帮我抬几张桌子。”
“是。”鱼儿把钥匙交给云儿继续忙。
少时两位侍卫大人就把四张实木桌子抬了过来,按照鱼儿指定的位置给安放在卧室的南窗下,靠窗户却是和窗户形成丁字形。亏得房间大,东西摆得开。要不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是三米六的长度、一米八的宽度,异域那种鸽子笼式的小卧室还真摆不开。
摆放好之后,云儿说:“辛苦两位了,你们上午就休息吧,下午跟着王爷,什么时候厢房的潮气放没了再安装缝纫机,不差这几天。”
“嗻!主子,属下和纳兰侍卫从府库里找了几卷厚塑膜、防寒毡和地板革铺地,那样在里面干活的人就不会受凉受潮了。”
“你想得很周到,多谢了,东西放哪儿了?”
“在厢房里面,不会丢吧?”
“那倒不会,晚上就上锁了,你们歇息歇息去吧,忙了一个早上。多谢了。”
“不谢,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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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太后搅局(一)
田亮把三台码边机和一台家用缝纫机、一台绣花机都安排好了,哪一台安装到哪个位置。室内的潮气晾干之后,安装缝纫机之前把地面找平,然后铺上厚塑膜、防寒毡、家里不用的旧被子,最上面才是地板革。铺好之后,上面又铺了一层腈纶毯,然后才安装码边机、服装缝纫机和绣花机。西厢房里没有货物也没有家具,空间很大。田亮说已经把窗框的尺寸告诉了木工坊头头崔师傅,等他把窗框做好了就安把玻璃安上。等王爷的冰窖和暖棚建造好、能使用了就想办法安装太阳能。眼下这几台缝纫机完全可以用来学习缝纫技艺了。
缝纫机在异域是个很平常的技艺,没有文化的家庭妇女都能掌握。但是在大清,完全是个惊世骇俗的物件,所以云儿还是很谨慎的,只选择了鱼儿水儿两人来试学,就是想看看她们能不能接受,多少天学会、多少天能熟练加工布艺。云儿和凌娟,一对一地教授两个弟子,从最基础的给码边机纫线开始,到练习服装缝纫机的踏空车,一点一滴地、循序渐进地学。不给鱼儿水儿造成很难掌握的印象,还好,水儿一开始畏难情绪很严重,但是在凌娟的和风细雨式的教导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掌握着来自二百年以后的技艺。
王爷的事也很忙,正在准备挖冰窖、建造暖棚的事,和几位侍卫在工地张罗,选窖址、棚址,联系垒砌冰窖的石料,还要指挥亲兵挖地基,还要到园子里巡查,每天都很忙。但是每天都要到云儿房里去看看她,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力气活儿就由田亮、纳兰代劳了。晚上歇息还是在福晋房里,这样前后两院的情况就给沟通了。王爷跟福晋说了云儿正在教给鱼儿水儿一个另样的针黹,就是想看看大清的女人能否掌握异域的技艺,看看她们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学会。福晋这里人多眼杂,还有鬟儿这张不知深浅、倒正的嘴巴,万一被府上的太后眼线给盯上了,汇报上去就可能有**烦。福晋这里不但不能看电脑,连发电机也不能安,一旦被发现,还是麻烦。不是王爷胆小怕事,是不能有麻烦,有了麻烦就可能耽误大事。皇上不会派人来查抄王爷的府上,太后会。府上的苏州宅院、四合院、中路建筑、云儿楼里、园子里都装满了异域物资。就是云儿可以隔空搬运,那么多东西得多大的空间能装下?云儿可不会在瞬间挖空山洞。太后早就想找王爷的把柄呢,所有的异域物资都是皇上和太后不理解的。
实际上,太后已经盯上了王爷,当然不是大批的物资而是纳兰百货店,她并不知道府上有大批异域物资。确切地说是盯上了百货店里卖的商品价格,有内务府的人化装成顾客买去了所谓金刚石装饰的香囊,只花了二百文!金刚石(钻石)的价格比任何珠宝都贵重,就是小颗粒的金刚石镶嵌在首饰上的价格也得百两银子以上,他们只卖了二百文!有消息说这家纳兰百货店是瑞王爷的贴身侍卫纳兰东德的弟弟开的,之前这个小伙子只是一个挑货郎担的货郎小哥,他的货物都不是大清能生产的,肯定是瑞王爷提供的。这个瑞王爷真狡猾啊,用货郎担子帮他卖货。那个货郎担子撑死了一天都赚不来一两银子。内务府的那位采买买了一个镶了“金刚石”的花鸟福字香囊孝敬太后,福字的外围有二十几颗发着耀眼光芒的金刚石。太后喜欢得不得了,问采买花了多少银子。采买赶紧说:“不多不多才二百文。”
“才二百文?这个瑞王爷可是真有银子啊,明明可以卖到十两二十两都不止的漂亮香囊居然只卖了二百文!他不怕赔得穿不上裤子?
太后开始坐不住板凳了,每天都和苏茉尔嘀咕王爷。在王爷开府过日子的时候,太后就以各种名目派了几名眼线到府上监视王爷有没有造反迹象,那个时候太后还不到二十岁,就不相信当时只是一名阿哥的王爷,那会子皇上还没出生呢就提防着王爷了,可见其心思是多么深沉。太宗皇帝有把福佑立为储君的想法,当时只是侧福晋的太后就不能不“高看”王爷。不过是个刚刚还俗的和尚,一回宫就能让大汗有这种想法,可见是多么不简单。太后当时没儿子,可是有情人啊,他的情人多尔衮是皇上的最佳人选,是随时可以当皇上的人,也是太祖要传位的人。派来将军府的眼线虽然人数不多,也起到了监视王爷的作用。还不错,二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见到他一点点的“不规矩”,太后脑子里怀疑王爷的那根紧绷着的弦已经有所松动。但是王爷云游一年没有跟府上联系把这根弦又拉紧了。虽然经商是过了明路的,太后也是一万个不放心!不但派了内务府的人去盯着,还有御林军的兵士穿了便衣去盯着。这次的多人卧底任务是观察纳兰百货店的经商行情、每一种商品的价格、卖出去多少、可以赚多少钱……看瑞王爷上缴多少,就知道他有没有不臣之心。好在是王爷没有卖武器,也没有卖太后怕到发抖的“燕子蛋”。但是,福字缎、花鸟缎香囊还是给了太后一个很大的震动、关注。是她惊愕香囊上的“金刚石”!
稍稍富裕点的人家都知道金刚石比翡翠、比珍珠、比金银更贵重。如果按那二十几颗金刚石的价格出售,这样的香囊何止只值二百文?卖到二三十两银子都太便宜了,这件事在太后看来能发出让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她都要被这个重大消息震晕了!就是瑞王爷再不会经商也不能把一个镶嵌了二十多颗金刚石的香囊只卖二百文吧?而且卖的不是一个香囊,是几十个,把少男少女们都喜欢坏了,反常即为妖,这个瑞王爷想干什么?里边有什么猫腻?要说他收买人心代价太大了吧?而且占了便宜的人也不会感恩戴德。人家是花钱买的呀,谁让你卖这么便宜的?所以不能是收买人心,是不会经商。
太后见到花鸟缎香囊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喜欢得不得了。且不说那些金刚石,就是花鸟缎上的绣花的精致就让人心跳了:香囊的锦缎比大清的厚重,好像就是做香囊用的。正儿八经的苏绣啊,挺实、艳丽,香囊上的装饰也是富丽堂皇,那个福字写的,端端正正的颜体楷书,香囊上的装饰也是富丽堂皇,尤其是香囊脊背上的明黄色牙子、流苏、彩珠子都是大清没有的。太后认定了这是瑞王爷从异域带回来的东西,心里也想到了那个国家很富庶,也许人家的金刚石就很便宜呢。就算金刚石不值钱,也不能把它当点缀吧?从异域买回来是低价的,回来卖个高价才值钱!这个瑞王爷,一个价值几百两的东西,只卖了二百文一个!是有什么目的还是真傻呢?
太后的思路一直往前延伸:既然他们有这样的魄力,带回来的就一定是倾国倾城的财富,如果给瑞王爷安一个什么罪名,把他带回来的财富查抄了,送进国库多直接?不行!那样皇上会和自己翻脸,人家是用老丈人的古董换的钱买的,是个人财产,就是有泼天的富贵,没有造反的根据也不能查抄!王府是随便查抄的地方吗?得有个比较合理的理由,让瑞王爷主动把这笔财富交出来是最好了。可是……
太后的头都给想疼了,也没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对了,跟他商量商量,让他把东西交给内务府经营,这个生意由内务府揽过来做。银子不是照样送进国库?那个时候不是想卖多少是多少?就跟苏茉尔说了。苏茉尔连连说不妥:“太后,这是人家陈氏老爹的古董换的银子买来的货物,是私家财产,让内务府接管人家的生意,不等于变相霸占人家的财产吗?不管什么朝代,都没有皇上盯着大臣财产的,除非是这个大臣贪墨来的。但是瑞王爷用的是他岳父的银子买来的货物经商的,根本和贪墨不沾边儿。如果您这么做了,就会寒了文武大臣的心。以后谁还甘心给皇上卖命了?再说了陈先生现在也没官职在身,您不等于压榨老百姓吗?如果您真的把瑞王爷的财产用谋反、贪墨等罪名查抄了,再给瑞王爷安上一个造反谋逆的罪名,第一个跟您翻脸的就是皇上!瑞王爷是两次救驾又搭上两次性命的大功臣,人家用自己女人的钱从外边带回来的东西,您给查抄了,恐怕所有的皇亲国戚都会造反了。”
太后一听有道理,勉强把这个**压了下来。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把瑞王爷的财产用谋反、贪墨等罪名查抄了,第一个跟她翻脸的真的就会是她儿子!瑞王爷是救驾两次搭上两次性命的大功臣,人家从外边带回来一点好东西还被查抄了,这样的事跟诸位亲王、国公爷面前实在是说不过去,是要犯众怒的。人家根本没有一点点的谋反迹象,二十几年兢兢业业的,谁还给皇上卖命了?如果说安上贪墨的罪名,瑞王爷无职无权的怎么贪墨?
太后很明智,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果付诸实施,那就会成为朝野都没人待见的人了。还是太后的宝座重要,算了算了,就不抄家了,但是这件事必须弄明白!
“强公公,你去瑞王府把佟氏福晋请来。”
“嗻!奴才即刻就去。”
一个时辰之后,福晋就坐在太后面前了。太后对福晋还是一贯的亲切,满脸的笑容:“绣儿呀,有好些天没来了吧?本宫可是很想你呢。听皇上说,你们府上开了一家百货店,生意还好?”
福晋在来宫里的车上就已经警铃大作了。太后从来不做无的放矢的事,不知道又起什么幺蛾子了。听到问生意,福晋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太后啊,那个纳兰百货店并不是能算是我们府上的生意。”福晋说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不是她拿架子,是在回答太后的问话时边回答边思考,说快了,容易给人神色慌张的感觉。
“哦哟,你看你怕什么,皇上不是已经答应你们经商了吗?”
“不是臣妾怕什么,是那位卖货的纳兰东贵原来就在卖货,虽然是货郎担,也是个小本生意。人家卖的是簪花戒指、脂粉头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就是生意小了点,却是跟平民百姓关系密切。我家王爷从异域也带回来一些跟这些东西很类似的玩意儿,却是样品。回来之后呢让府上的丫鬟婆子们照做了一点,让纳兰侍卫的弟弟帮忙试卖试卖,看看咱们大清的百姓能不能接受。王爷的意思是带回来的如果都是成品,价格自然是比自己做的高,就赚不了钱了。自己动手做的本钱就低了一些。这个差价有一部分给皇上送进国库,再有一部分也能给做工的人一点酬劳不是?”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太后搅局(二)
“还说瑞王爷不是经商的材料,想的还真周到。本宫有个事请教你啊,内务府的一位采买路过那个纳兰百货店,进去看了看,一下子就看中了那里卖的香囊,就是这个,他把香囊孝敬了本宫,本宫太喜欢了!这个也是照样品做的吗?”
“是啊,您也知道府上的侧福晋年轻,她那个年纪的女子都喜欢小巧精致的玩意儿,就买了几种带回来照做,效果还不错。就让她身边服侍的嬷嬷做了几十个拿到纳兰百货店去试卖,居然卖到二百文。寻常的香囊好像最多五十文一个,还有十文八文一个的呢。”
“你的意思是二百文都卖贵了?”
“对啊,什么香囊能卖二百文一个?原先的定价是一百文,是因为做香囊的锦缎很贵,是苏绣效果的,还有上面的彩珠、流苏也很贵。我家王爷说快到端午节了,先做一点试卖,结果出乎意料居然有很多女孩喜欢,当成是出嫁时添箱的宝贝了。”
“绣儿呀,本宫怎么听着有点害怕呢?”
“您害怕?您怕什么呀?臣妾说的很危言耸听吗?”
“不是你的话危言耸听,是那个香囊上面那个福字的周围镶嵌了二十多颗的金刚石,你们卖的价格是一个香囊二百文还说贵了?”
“这个不是臣妾说的,是纳兰掌柜告诉王爷,如果卖一百文,他小店的门框就会被挤掉,必须把价格提上来。”
“哎呀绣儿,本宫不是说价格,是说香囊上面的金刚石,你看,这个福字周围镶嵌了一圈金刚石,你是大家出身,祖上是辽东巨富,你们家的老统领夫人,咱们大清朝的格格也没用金刚石做过首饰吧?”
“哈哈哈哈……”福晋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笑什么呀,难道不是金刚石?内务府的人都说是呢。”
福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笑意未尽地说:“怪不得您一大早就把臣妾给拎过来了,原来是提醒我家王爷别赔钱。太后啊,我家王爷虽然大字不识几口袋,可也知道做生意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而且他是想给皇上赚钱给皇上分忧的,不会傻到价值几百两的金刚石二百文就卖了吧?王爷的年俸也不能当儿戏地赔进去吧?不用多,就是那几十个香囊就得赔几千两,我们府上识字、会算账的人还有吧?大瞪两眼让主子王爷赔到穿不上裤子?跟您说,这不是什么金刚石,是一种叫烫钻的小玩意儿,侧福晋说是树脂、和玻璃材质的,用来点缀服装所用。女人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把它烫在衣服的领口、袖口、底边起个装饰作用。”
“烫钻?钻不就是金刚石吗?”
“您说,金刚石那么硬能烫到衣服上吗?那边的人口有十三亿啊,什么人才没有呢?我家王爷说那边的行业可不是三百六十行,三千六百行也不止,就有人专门琢磨这些赚女人钱的人。那个地方的真钻石,就是金刚石比大清还贵呢,买回来能赚钱吗?那里人口多啊,钻石很稀有,价格自然是高的,我家王爷又没脑残花十两银子回来卖二百文我们图的什么呢?有钱没处花了打水漂玩?人家叫水钻,不是水里捞出来钻石,是含水分的意思,就是很类似的意思。有树脂的也有玻璃的,您看这颗烫钻是扁平的吧?它的底下有一层胶膜,遇热就化了,如果用熨斗在蒙着它的布料上使点劲压平了,这个钻粒就粘到布料上了,是烫上去的,所以叫烫钻。虽然比大白菜贵了好些,也不能跟金刚石相提并论吧?这样,臣妾给您当场做个试验,您也知道金刚石是非常坚硬的,什么刀都很难切开,什么火也很难烧化了。您就吩咐人给臣妾烧红一个烙铁就好,再把您手上的香囊给臣妾当试验,回头臣妾赔给你两个,好不好?”
“别价、别价,本宫还信不过你吗?”
福晋笑着说:“您自然是信得过臣妾的,但是您信不过我家王爷呀。而且呢,臣妾也好奇,想看看这个烫钻到底有多硬。”
福晋心里相当恼火,面上却一点不显露,一直带着笑意跟太后说话。但是信不过王爷的话她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用自己的银子当本钱给你儿子赚钱你还挑三拣四的,太过分了吧?
“你这么说本宫也好奇了,那就试试?”太后马上就感觉到了福晋的不高兴,干脆没接茬儿,还不客气地说:“那个小花枝啊,你去尚衣局吩咐人,就说本宫说的,烧个火红的烙铁送过来。”
宫女花枝赶紧答应着去了。这边太后还是不动声色地跟福晋聊天:“你们府上的侧福晋还真是个有心的,想到买样品回来照做,这样就能省下一些银子了。”
“是呢,要是都买现成儿的价格就高了。”
“那个异域还真是个富庶的地方,女人用的做活儿的东西都那么精致,怎么没多买一点回来?”
“我家王爷倒是想多买来着,可是手里的银子是有数的啊,要不是陈先生给王爷带的几个古董卖了钱,他们可能连吃饭都是问题了。”
“本宫实在是佩服瑞王爷的人品,皇上对他那么好,他就从来没和皇上讨要过什么,从来都没恃宠而骄。”太后赶紧夸了王爷两句,缓解福晋的不满。
“我家王爷也不知道异域那边的古董比大清值钱啊,要是知道,臣妾的嫁妆里也有几件呢。多换点钱也就多买点那边的东西,您还不知道呢,那边有一种叫水晶玻璃的装饰材料,比宝石还漂亮呢。”
“云儿就没买回来一点?”
“买了、买了,只是不多,我们的钱有限嘛。”
“唉,人都没有前后眼,知道古董值钱,宫里也还有嘛。”
“我家王爷可不敢朝皇上要宫里的宝贝。”
“太后,烙铁来了。”太监强公公通传后,尚衣局的一位女官端来了烙铁,是放在铁盘子上的,木质托盘会着火。但是铁的传热速度快,女官的脚步急匆匆的,一定是烫着了。端到太后跟前,烙铁还是红的。
福晋说:“赶快放下,地上是砖的,放下不要紧。”
女官被铁盘烫得满脸通红,再走几步就能把盘子扔了。
趁着烙铁的温度还很高的时候,福晋用帕子垫着烙铁把儿,举起烙铁对太后说:“您稍稍退后一点别烫着了您。”
“不怕不怕,本宫知道你做衣服常使烙铁。”其实她是想离近一点看得清楚,给佟氏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烫着自己。
福晋在云儿那里亲眼见到她使用一个奇怪模样的烙铁来烫钻。那个叫烫钻器的家什还没红呢,就把一个钻粒给烫变形了,温度太高了还真不行。这个烧红的烙铁温度好像比烫钻器还高,不把钻粒烫化就不错了。正因为福晋亲眼见了,心里才有底。一烙铁下去,别说钻粒,就是做香囊的锦缎都给烧着了。福晋还一脸的不忍,不停地解释:“我家云妹妹说,金刚石得三千六百度才能给熔化了,这个红烙铁的温度最多也就一百五六十度,看样子,还得好好掌握火候。”
太后就明白了,红烙铁再热也达不到一千度,是不能让金刚石有任何变化的,自然是马上就相信了福晋的试验,因为香囊上那个所谓的金刚石都化成浆糊粘在烙铁上了,就烙那么一下,还没用力就没了,香囊也烧了。
太后笑道:“异域那边的好看东西还真是不少呢,可惜了本宫的香囊。”
“臣妾赔您两个。”
“好好好,你说话可算数?”
“臣妾在府上也是当家主母来着,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不是啊,本宫的意思是,那些东西都是侧福晋的银子买的……”
“臣妾在云妹妹面前这点面子都没有?”
“呵呵呵,那本宫就放心了。”
这个“放心”可是大有深意,福晋当然不会说破。
金刚石的事解决了,福晋就以为没事了,想和太后说回府。可是太后却不放过她。虽然苏茉尔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太后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就是让瑞王爷把他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内务府经营,为的是多赚钱。反正谁经营都是给皇上的国库里送银子,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在皇上的王土之下,我看你佟氏怎么拒绝?
“绣儿呀,瑞王爷太厚道了,就算是那个什么烫钻不值多少钱,却也很象金刚石,就按金刚石的价钱卖谁也不知道,看样子他真不是经商的材料。内务府在正阳街也有个铺子,是经营首饰的,不如把你们的货物拿到那个铺子里卖,让内务府的人给掌握着价格,就不会赔钱了。”
福晋一听这不是要动抢了吗?可是她能跟太后发火儿吗?当时就觉得头顶冒火苗了。喝了口茶,压了压火气,仍然笑意满面地说:“太后啊,臣妾知道您是为了皇上着想,想给国库里添银子。但是货物是陈先生的古董换的,不是王爷和臣妾的财产,臣妾还是回府打个招呼才好。方才您说把烫钻当金刚石卖了,恐怕是不大合适吧?当然您的本意是给国库添银子,可是如果碰上懂得真假的内行人,又是在内务府的铺子买的,人家不会到处宣扬您和皇上弄虚作假吗?您也知道,明朝的那些遗老遗少的一直在鼓动人反清复明,您的做法不是授人以柄吗?那个烫钻如果拿在手里可是一点重量都没有的,金刚石都是沉甸甸的,不用怎么鉴别都知道这是以次充好,内务府的生意就很难做了,还要搭上我家王爷背黑锅呀。”
太后可真服了福晋,换个女人不是忍气吞声就是大吵大闹了。人家还有心思引经据典的,反过来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说不定很快就禀告皇上。皇上知道了那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可是人家说得对呀,以次充好,其实坑的都是自己,被人识破,自己还有什么面子了?虽然也有些恼火,可是这种火儿是不能发出来的。因为是自己不对,还把龌龊的心思暴露了。这个佟氏太厉害了!就那么轻易地一说就驳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笑呵呵地说:“是呢,本宫想拙了,还不是给银子闹的?皇上是进了紫禁城,大明的人不服啊,那就算了吧。”
如果面前的不是太后,是和福晋平级的,福晋都敢用护甲把她的脸抓烂!太不要脸了,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都是巧取豪夺的王土,这个王土的主人也是亡国之君!用家乡的骂人话来说就是满嘴扯犊子。福晋一再压着火气,又和太后闲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太后也没掉脸子,因为她没理还给了人家一个把柄。就说:“也好也好,你就回府歇息吧。”
“臣妾告退。”福晋施礼之后,还跟来的时候一样,满脸笑意地离开了。在回府的马车上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咒骂太后是个老妖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后搅局(三)
让太后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身边服侍的人居然有鄂贵妃安插的眼线,今天太后和福晋的谈话很快就被鄂贵妃知道了。这位贵妃娘娘可不是表面上的一朵小白花,从贝勒府嫡福晋的身份变成贵妃娘娘可不是全靠了皇上的宠爱,如果她自己没有进宫的意愿,怎么能和皇上眉来眼去地勾搭上呢?这条进宫之路是很艰辛的,要顶住道德伦理的压力,要顶住被皇室宗亲骂成荡妇的压力,还要顶住民间百姓的舆论,付出的心思和代价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得到眼线的消息,鄂贵妃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心说:“老虔婆,你终于有把柄在我手上了!让你没事就损我几句,动不动就在众位妃嫔面前下我的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太后确实瞧不起董鄂妃,尽管她自己做得也不怎么样,但是她是为了儿子的江山社稷,才跟小叔子暗通款曲的,很多皇室宗亲和皇上的股肱大臣也都知道,情有可原。但是鄂贵妃是为了什么?真是跟皇上爱到铭心刻骨吗?如果皇上对她铭心刻骨,怎么还能跟别的妃嫔生孩子?
表面上看,鄂妃对太后那是孝敬到家了,她从来都不在皇上面前说太后的一句坏话,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向着太后劝解皇上的,很多人都说鄂贵妃如何贤惠,如何的善解人意。但是从她进宫以后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里边难道没有鄂妃的功劳?鄂妃很会反话正说,却不露一丝痕迹。
“皇上,臣妾请教您一件事好吗?”
“好好好,爱妃想问什么?”
“内务府的人可以到民间去购物吗?”
“当然可以。市井的很多货物都是宫里没有的。内务府有专门负责采买市井货物的人。怎么了?”
“臣妾听说内务府有人从一个纳兰百货店买来的特别、特别漂亮的香囊,太后都喜欢得爱不释手的。臣妾很想见到那个香囊,就是想照着样子给皇上也做一个。”
这状告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起码鄂贵妃告诉皇上四个信息,内务府、纳兰百货店、太后、香囊。说给皇上做一个也是真话,鄂妃的针线相当好,尤其是做香囊这类精细、纤巧的东西。
皇上笑了,抱住鄂妃,点着她的鼻子说:“你们女人都是小心眼儿,包括皇额娘,就喜欢那些漂亮精致的小玩意儿。赶明儿朕给你从额娘那里要来就是。”
“别别别!夺人所爱不是臣妾的特长,您就给臣妾借来一用就好。臣妾照做之后马上还给皇额娘。皇额娘那么喜欢,您干吗非要惹老人家生气呢。还是臣妾自己跟皇额娘说吧,要不,那个场合您替臣妾说话,其他的姐妹会怎么想。”
“也好也好,额娘不会驳你的面子的。”
“臣妾听说,那个香囊上有二十几颗金刚石呢,特别漂亮。”
“不会吧?把金刚石镶嵌在香囊上买主会重视吗?”
“这个只是臣妾听说的,您听听就算了。瑞王爷也不会让自己赔钱做生意的。会不会是金刚石在异域那个地方很便宜,要么就是……”
“是什么你说。”
“臣妾不说了,就不说。”鄂妃跟皇上撒起娇来,很多话要是说出来就没味道了。鄂妃娘娘其实不但在暗示皇上,也把王爷给告了。好在皇上根本没在意鄂妃说什么,他的心思都在朝堂上讨论的事情上。下朝就来鄂妃的寝宫,是有许多事鄂妃能劝解他,还能给他出个主意,别的妃嫔象佟妃,很是惧怕皇上,皇上面前什么都不敢说,皇上能喜欢才怪了。
第二天早上鄂妃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就跟太后说了自己的意思,太后说:“不是本宫不借给你,那个香囊已经烧焦了。”
鄂妃十分不解:“怎么会呢?您这里没有着火的迹象啊?”
太后不高兴地说:“非得慈宁宫着了大火才能烧毁香囊?一把烙铁就解决了嘛。”
鄂贵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太后,不解地等待答案。
“昨天内务府的章总管从纳兰百货店买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香囊,上面有二十多颗很象金刚石的小颗粒。本宫就想瑞王府怎么能把金刚石镶嵌到香囊身上就请来佟氏福晋解惑。结果佟氏用了一把烧红的烙铁去烙那个金刚石,一下子就化了,还把香囊给烧了。有什么问题吗?”
鄂妃很贴心地跪在太后面前,一边给她轻轻地捶腿,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臣妾也听皇上说了那个纳兰百货店,里面卖的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臣妾也不能出宫去买,但是也很想看看。都说那里的货物很精致,也听说香囊上面还镶嵌了金刚石。就想照样给皇上做一个佩戴。”
“本宫手里的香囊是内务府的人刚刚送给本宫的,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很灵通嘛。太后抓住了鄂妃说话的漏洞紧紧追问起来“臣妾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鄂妃还是很急智的,笑笑说:“臣妾去御花园散步看见佟福晋主仆路过,就问过走佟福晋身边的嬷嬷怎么这么早进宫,嬷嬷说是太后您问香囊的事。”
虽然漏洞百出,太后也不想追究了,毕竟是儿子的爱宠,得罪太狠也不好,表面一团和气才合适。
太后再次提起瑞王府的香囊,心里想着就不是金刚石的也卖便宜了,就算那个什么烫钻不值钱,上面的绣花和福字那可是正宗的苏绣啊,大清的社会对绣品还是很珍视的,特别是苏绣,一幅做旗袍的苏绣要付几十两银子。就是香囊很小,也是两面绣花的,怎么也得卖一二两银子吧?二百文就卖了,太随意了吧?
云儿正在练习跟蓝蓝学过的写意花鸟画的笔法、墨法,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云儿在异域住了一年,虽然观念上改变了不少,但是头脑里还有很多大清人的迷信思想,对陪着自己的鱼儿说:“谁背后骂我了,一大早就打喷嚏。可别是感冒了,我儿子女儿还要吃我奶呢。”
鱼儿连想都没想就说了:“背后骂您的就只有鬟儿了。”
王爷福晋和云儿做梦都想不到,府上的生意还没正式开始,一个香囊就被别人给惦记上了。这个障碍不是来自经商对手,也不是地痞流氓的捣乱,而是来自经商的受益者太后!
太后很精明,精明到把别人都当傻子看。王爷说想给国库添银子,不要皇上的一文钱当本钱,任何人都应该把王爷的想法当成是高境界的行为。但是太后的想法就不一样,她认为经商是王爷自己求来的差事,把王爷为国分忧、为皇上分忧当成闲劲难忍,是怕失了皇上的荣宠。也许,人的地位决定人的思想?太后看问题一直是把她儿子的江山、龙椅放在第一位,那把龙椅也是她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太后的依仗,母因子贵嘛。但是如果做过了,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而拿别人的生命当垫脚石、当草芥,就是失去人心的时候。上天对人间的统治者也不是一味地姑息吧?要不秦始皇怎么会二世而亡?
太后也知道瑞王爷不仅仅是皇上的大臣,还是救过皇上生命的兄长,是皇室宗亲,不能说夺爵就夺爵,说杀就杀的。皇上的同父异母兄弟有十来个,在世的也有六七个,还有堂兄、亲侄儿、堂侄儿,加在一起也有二十多位。如果皇上和太后做出伤了他们心的事,以后皇上就会众叛亲离。太后是不会做为儿子得罪人的傻事的,当然了,真有图谋不轨、谋权篡位的就绝对不能姑息。
太后真是有点把握不好如何对待王爷了。他给皇上赚钱是好事,但是仅仅是给皇上赚钱就没有其他目的?
太后从科尔沁大草原到了盛京,嫁给当时的满人大汗皇太极,就注定了她的一生要在权力的刀尖上打滚,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长了就体会到权力带给她的快感和征服欲。高高在上的日子怎么也好过伏低做小,于是她就放不下权力了,生怕失去它。当她知道丈夫曾经有意把皇位的继承人给了出家十几年的次子福佑,虽然那会子顺治皇帝连个影子还没有,却让太后十分不安。她知道这个位置应该是她的情人多尔衮的,不是皇上的长子豪格的,豪格领兵打仗还够格,根本就不能掌管好江山社稷。出家十几年的福佑就更不能和皇权有任何瓜葛。出家人以善为本,哪里有人造反了也舍不得杀,哪个大臣有不臣之心了他也舍不得处置,还有什么皇威可言?谁当皇帝福佑都不够格!可是太宗皇帝为什么能想到他?这里边就有说道了。
其实当时只是皇太极一时的气愤,有人说福佑不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就把皇位让给这个儿子,证明他是龙种,是有当皇帝的条件的。
用现代的话说,太后是个政治家,她考虑问题跟平常人是完全不同的。福佑没有当上皇上,不等于他不想当皇上,也不等于他就没有当皇上的才干。或许就是在蛰伏,等待时机呢。
现在,她对王爷是很忌惮的,她可以在皇上面前说任何人的不好之处,但是不能说瑞王爷如何如何,说了儿子就会和她翻脸!王爷的存在如同一枚坚硬的刺扎在太后的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和瑞王爷、佟氏打了多年的交道,也没有从心里拔去这颗刺。
现在,瑞王爷主动在皇上面前提起要经商赚钱送进国库,帮助皇帝,在别人看来这是天大的恩惠。可是太后就觉得里面的事很不简单,哪有拿着自己的钱去赚钱然后交给皇上的?
太后就在慈宁宫想啊想的,想着怎样把瑞王爷带回来的财产全部缴械过来归自己支配,想着他究竟有多少财产、从异域都带来回来什么了。虽然金刚石的事刚刚落幕,事实证明那的确不是金刚石。太后也还是不甘心。
几天后,福晋又被太后“请”来慈宁宫,见礼之后,太后亲切地说:“绣儿啊,你们府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福晋吓了一跳,太后跟人说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赶忙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太后您的意思是……”
“呵呵呵,看你吓的。本宫是说啊,瑞王爷娶的这个小女人不简单呢。本宫就以为瑞王爷娶她是进府生孩子的,哪里想到人家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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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太后搅局(四)
“云妹妹的脑子好使,学什么都记得快。我家王爷说她在异域那边见什么学什么。要说财力真就不行了。她家祖上世代书香,家里除了书也就有那么几件古董。本来是陈先生养老用的,还不是先生怕女儿出门吃苦给带上的?”
“哦?都学什么了?”
“她是女人,能学的就是人家的针黹女工呗。还有人家做点心、做冷饮。”
“什么是冷饮?”太后的兴趣给钩上来了。福晋这么说也是有目地的。这些技艺早晚得显露出来用在经商大业上,不如提前给太后下点毛毛雨。
“冷饮就是咱们大清说的冰果。做出来放在冰窖里镇凉了用。”
“你说的是冰酪吧?咱们大清也有。”
“不一样的,听王爷说叫什么雪糕冰淇淋的。”
“瑞王爷的这个小媳妇还真是很聪明,你们府上的世子不常进宫,本宫只见过几次,不但人长的好,还很机灵,回答本宫的话一点都不慌张,这点倒是很象陈氏吧?”
“您这么说就不公平了。”
“哦?你说说,怎么不公平了?”
“您也知道,臣妾都三十七八岁了才生的雪儿,之前一直是把煊世子放在身边抚养的。那会臣妾还没孩子不是?臣妾就怕云妹妹年轻,在娘家的时候是独生女娇生惯养的怎么能带好孩子,就经她同意把煊儿抱过来抚养。要说聪明也应该象臣妾嘛。”福晋才不说那个时候她和云儿闹别扭,更不会说云儿黑龙附体呢。
太后开心地大笑:“难得你吃一回醋。是啊,还真是谁抚养的就象谁,本宫也没说你是个笨的,呵呵呵……对了,上次说的那个香囊的事……”
福晋扶额:“您看看臣妾这个记性,已经做好了,臣妾给您带来了,这个是云妹妹亲手做的。”
“喔,这个比上次的那个还精致,加了一个大珍珠。”
“臣妾声明:这个不是珍珠也不是东珠,也是塑料产品,人家那边的加工器械好,做出来的东西就格外好看。”
“瑞王爷怎么不把你说的那个器械买回来呢?”
“我家王爷的财力太有限了,人家的加工器械都是大型的,一台机器少说也得几百万两银子。”
“这么贵,真是买不起。”
“不光是买不起,也拿不动,一台机器几万斤,都是铁的,支楞八翘的,什么船能装下?谁又能抬得动?装上机器船也给压沉了。”
“呵呵呵,说得有趣。也是啊,几百万两银子,太贵了,可是也赚钱啊。”太后很遗憾,当然也很相信福晋说的话。
“您吩咐臣妾进宫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就是请你来聊聊天儿,本宫最爱听你说话儿了,不像有的福晋说话还拿着个架势,哼哼唧唧的,要么就象蚊子似的说什么都听不清。”说完自己也笑了。
福晋才不相信什么聊天儿呢,但是也不好再追问了。就喝茶等着太后开口。
“绣儿呀,那个纳兰百货店里的货物你们府上代卖的部分是不是价格低了一点儿?”太后终于憋不住了。
“您觉得低了?我们是参考异域的价格,再根据大清的实际状况定的。我家王爷说:‘现在是大清朝的初年,南边的战乱还没彻底平息,老百姓的生活也很贫困,在纳兰百货店代卖货物就是想看看现在的京城百姓能不能承受这个价格。比方那些比较简单的头饰,基本上都是很廉价的材料制作的,老百姓也有婚丧嫁娶的事,能赚点就好,薄利多销嘛。’”
“瑞王爷想的还真是很对路,但是如果有钱的人去那里买货,价格低了他就觉得质量不会很好,不是放过一个财神爷吗?”
“这个不会。哪个社会阶层的人有哪个欣赏水平。他看不上低档的货物,还有中档的、高档的。”
“哦?还有中档、和高档的?你说说?”
“就是臣妾跟您说的那些塑料产品就是低档的,以头饰为例,塑料产品的原材料和做工都很便宜,就算在低档商品里了,中档的是王爷给您的那些合金首饰,高档的是给您的那个凤凰簪子,是钛金的。”
“瑞王爷很有成算,本宫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那些看着很漂亮的东西提提价?买货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还不是瑞王爷说是那个档次就是哪个档次的?”
“您也知道我家王爷出家十年,正是从不懂事到懂事的年龄阶段,寺庙里的清规戒律对他的影响几乎就是一生的,很难改变。而且臣妾觉得他说得对,都说无商不奸,我家王爷就要做一个童叟无欺、公平买卖的商人。虽然大清的人不知道我们的商品是什么底价,但是还有个良心存在,我们奉行的信条是,要赚钱但是不能漫天要价。”
福晋的话太后一句也反驳不得,更不能提及把货物交给内务府的话了。只好岔开话题说:“鄂贵妃一听说就叮上来了,借去照做,可惜当时本宫手里的香囊已经烧焦了。”
“看样子鄂娘娘的针黹也不错吧?”
“岂止不错,她的针线是相当好,也经常给本宫做点什么,坎肩啦、帕子啦、座垫啦,倒是挺会来事儿的。对了、对了,本宫昨天琢磨着是不是请你们府上派来几名针线好的姑娘嬷嬷,进宫来教给皇上的女人们做些供应纳兰百货店的活计?”
“不可不可,皇上的妃嫔都是金娇玉贵的人,怎么能做那些?”
“有什么不能?给她们派点事做,省得勾心斗角的。你也别为难,
就教给她们一些别太复杂的、也别太累的,占着她们的时间,把心思都用在正地方。那个材料什么的宫里出钱到市井去买,织造局也能供应一些。你觉得呢?”
“太后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就是各位娘娘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宫里也跟你们府上学,做活的人应该分多少就给她们分多少。回头让内务府也跟纳兰百货店那样盘一个铺子,专门卖宫里妃嫔们的针黹,你们就操点心帮忙给教点技艺如何?”
“您这是正事,臣妾怎么能拒绝吗?您让臣妾回府掂掇掂掇,看看派哪位嬷嬷过来。”
“极好,就看内务府的人会不会经营了。你放心,内务府不会和你们府上争地盘的,他干他的,你们干你们的。”
“多谢太后关照,那么臣妾就告退了。”
“好好好,苏茉尔你去送送佟福晋。”
福晋的车驾回府之后,王爷就回来歇晌了。看到福晋很疲劳地躺在床上,就过来摸摸她的头,不发烧。
“绣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找朱医官给看看?”
“臣妾没病,就是觉得累心,几天时间就被太后拎进宫里两次,多方试探,真是烦人。”
“嘘!说话小心。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没有任何的私弊怕她何来?她是试探咱们呢。如果我没猜错,她是觉得咱们的东西卖便宜了,有刁买人心的嫌疑。”
“您猜对了,还有啊,上次进宫是她对咱们卖的香囊上有烫钻产生了怀疑,认为是金刚钻。”
“都说她睿智,怎么对待这件事就脑残了?咱们没事闲的,把金刚钻缝到香囊上去?你是怎么解答的?”
“解答什么都没用,臣妾让太后吩咐人烧了一个通红的烙铁,把那个香囊上的烫钻烙了一下,烫钻都给烙化了,香囊也着火了。傻子都知道金刚石又硬又耐高温,事实说话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今天又起幺蛾子,让咱们府上出人进宫去教给皇上的那些妃嫔们技艺,说是省得她们勾心斗角。如果臣妾不答应那就是咱们心里有鬼了。您说,咱们自己出钱给他们母子赚钱,他们还不相信咱们,百般地试探,臣妾真担心什么时候又想到咱们不对了,来个大抄家。”
“你别太过担心了,对亲王爵位的人是不能轻易抄家的,除非是坐实了有谋权篡位、公开造反的。货物要抓紧用,得空我跟亮子、纳兰和陈先生再给瑞谦少爷送几匹布去,卖一点少一点。然后再想办法多几个渠道卖货。生气没用啊。”
“臣妾也知道生气没用,就是觉得太后好像越来越疑心大了,怎么看咱们都是要他儿子龙椅的人。”
“咱们不是没有那个心思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把经商的事做起来,做点成绩给她看。别生气了好吗?你都是给我承担压力呢。”
“王爷您跟臣妾还客气什么?不知道云妹妹忙什么呢。”
“还不是每天给纳兰百货店准备商品,然后教给她身边的人一点技艺。对了,教习嬷嬷的事儿……”
“臣妾马上就选人。”
太后派御林军兵士和内务府的人监视瑞王府的生意终于被皇上知道了,气坏了。并不是王爷找皇上告状的,是皇上的御前侍卫、最贴身的赵铁焱说的。他的媳妇苏文娟擅长刺绣,邻家大嫂从纳兰百货店买了绣线回来跟她显摆,苏文娟一下子就看中了那种绣线,是大清没有的。她当然不知道那家百货店跟瑞王爷有关,就在铁焱的义弟张庆的陪同下去了纳兰百货店,不巧的是绣线被卖光了,她就买一点别的商品,都是她喜欢的,比方说木耳花、烧卖包等。等铁焱沐休的时候就央求他陪着再次去纳兰百货店。铁焱的身份不好出现在市井的商家,就简单化个装,穿了便衣陪媳妇。头上戴了一顶大草帽,还把帽檐压得低低的。他可是紫禁城里御前侍卫中的功夫高手,跟文娟逛商店也不是以夫妻的形式出现,而是让义弟庆儿跟在夫人身边,他跟夫人保持一段距离。这样做是为了夫人的安全,因为大内侍卫容易得罪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妻儿是谁最好了,免得什么时候劫持妻儿老小当人质。在这里他发现了好几个熟面孔,还好,由于铁焱化了装,又戴了顶大草帽,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皇上听铁焱一说纳兰百货店有大内侍卫和内务府的人就知道是老妈派去的。内务府的人可以听她调遣,但是大内的御前侍卫是不应该听太后调遣的,那样就是严重干涉朝政了。大清例律明确规定妃嫔不得干预朝政,这个规定被太后和后来的慈禧所破坏。当今太后从皇太极时代她就已经干预朝政了,顺治皇上登基之后她就是独揽朝纲,康熙年间也曾干预朝政。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她的能力比武则天毫不逊色。但是,她的儿子顺治皇帝跟他这个老妈严重不对盘,就算是她做的事非常对,顺治也十分反感。忍了好几天,终于没忍住。在下朝之后来慈宁宫给老妈请安的时候就爆发了:“皇额娘,您派人到纳兰百货店是什么意思?”
“这是谁说的?瑞王爷?”
“儿臣希望您不要殃及无辜,皇兄从异域回府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宫里,儿臣也没去过他的府上,您就说,有,还是没有?”
“有又怎么样?额娘是让人学一学他们的经商办法,准备让内务府的人也效仿瑞王府开一家店铺,出售皇上的女人做的针线,省得她们没事就勾心斗角的,还能给国库送进一点银子,不对吗?”
顺治差一点给气笑了:“您不是在跟皇兄打擂台吧?朕的那些女人能做什么?一个个的摆谱还摆不过来呢,做针黹去卖?笑话!您指挥内务府的人还算情有可原,可是您有什么权力调遣御林军?”
“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调遣,就是在额娘寝宫门口站岗的几个人,让他们看看瑞王爷的生意有没有人砸场子。”
“皇兄府上有一百八十名亲兵、还有侍卫三十多人,不能给皇兄看场子?您对皇兄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监视出结果来了吗?有造反迹象吗?他们府上的人连女人都算在内,给咱们母子赚钱呢!人家连本钱都是自己出,买回来一点货物、加工成能出售的商品,您这么看着人家如果被发现了是不是让人寒心呢?”
“额娘说了,没有监视,就是看看。”
“朕是真的服了您了。省省心不好吗?”皇上就是没说手伸那么长干什么,如果不是额娘早就说了。
皇上走后,太后就跟苏茉尔嘀咕,到底是谁跟皇上说的。基本上排除了瑞王爷,皇上说得对,这些日子瑞王爷根本就没进宫,皇上也没去瑞王府。可是除了瑞王爷还能是谁?太后根本就没往赵铁焱身上想,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鄂贵妃了。鄂妃不能出宫,不代表她不会请人、派人出去。宫里的女人能量大着呢,家里的父兄都是高官,什么绝招儿没有?都说鄂妃的父亲鄂硕是个老实人,书呆子。太后最反感就是读书人,觉得他们浑身都是谋略,尤其是汉人的读书人最可恶。
这一次,小白花躺枪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进宫授艺
福晋既然答应了太后抽调府上的嬷嬷进宫授艺,就不能食言。但是进宫之前一定要好好盘算一下教什么,教给她简单的,可能会说瞧不起她,难度大一点的可能就会说是难为她。还不能从府上给她们拿材料,拿惯了就会赖在身上。别看那些妃嫔们在太后、皇上面前唯唯诺诺的,在身份不如她们的人面前,恐怕就大不一样了,难侍候着呢。
技艺的事还是跟云儿商量商量,于是福晋带着郑嬷嬷来到飞云楼,很虚心地向云儿请教,因为云儿才是教给大家技艺的人。云儿也不推辞,跟福晋说了自己的看法:“云儿觉得烫钻肯定不能教,烫钻要用电,要是把发电机带去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二百个’,咱们不就傻眼了?烧麦包、麻袋包也不行,宫里没有那么多的花瓣,也没有防腐剂,如果以后让她们做这个,那就有数不清的麻烦。拼布也不行,她们怎么出去买布头?不行不行。诶?有了,咱们教给那些妃嫔娘娘钩花吧,这算是个大技艺,工具简单,云儿可以供应钩针,耗材就是白棉线,咱们大清的做活线就好。大清有卖的,只要有活儿做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货源,这个妃嫔们完全可以自行准备,价格也不是很高,她们都能承受,但是咱们的姑娘嬷嬷还没有学,刚刚新学的能顶整劳力吗?”
福晋就笑:“姐姐看可以,咱们也不说是新学的,现炒现卖,就是先学那么一小步也比她们强。那就先把要进宫授课的人选好了就开始教课,你估计得多少天能教会?”
“三天吧,手脚灵活的估计两天就差不多了。应该是经常进宫的人才好,不紧张也就不会说错话,还得去个主子压阵。”
“主子就姐姐担任了,你有孩子吃奶不方便。姐姐也跟你学,算是一位教习嬷嬷,比较稳妥的是郑姐姐和髻儿,刘姐姐在准备学厨艺呢。鬟儿那张嘴厌恶,不能让她去,万一惹祸就不好了。你这里谁能去?都是没进过宫的,宫里规矩太大,就我们三个吧,你不会有想法?”
“云儿很想给您磕头感谢您高抬贵手呢。那就把钩针找到开课吧,早一点学会早一点解脱。云儿就觉得这事儿恐怕要虎头蛇尾。”
“咱们教给她们了,就是兔子尾巴也不管,说不定那老太太根本就没当回事,存心治当咱们呢。你找工具,姐姐回去了,回头让她们马上就来。妹妹你说姐姐行吗?”
“您有点自信好不好?钩花比烫钻简单多了。”
“那姐姐就放心了,回头见吧。”
“恭送福晋。”
福晋离开后,云儿和鱼儿水儿在西配楼的楼上找了一些适合钩花的中细腈纶线和不锈钢钩针。腈纶线是一把一把的,需要缠成线团。还有剪断线头的小剪子,还有装线团的塑料筐。钩花是最省工具的了,钩出来的花还很好看。
“主子,奴婢们能跟着郑嬷嬷她们一起学吗?”鱼儿问道。
“只要你们愿意学就可以。你们去找林嬷嬷和水儿,还有月儿、莲儿和兰儿她们三个都来学,事先问问凌先生会不会钩花,会的话也来一趟,帮我指导你们,不会就跟着学。”
凌娟和林嬷嬷来得很快,鱼儿水儿等五名丫鬟也到了,前院的福晋和郑嬷嬷、髻儿也来了,正好十个人。一问凌娟,她会钩花,还给人钩过手工呢,肯定是成手。
于是,赶紧缠线,为开课做准备。
云儿在自己的外间给首批学习钩花的学员安排好座位就开始授课了。先由云儿和凌娟分别钩出来一圆一方两朵花,俩人都是手脚麻利之人,只见钩针翻飞,闪着光亮,不一会俩人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朵圆圆的洁白花朵和四四方方的一朵花。
“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鱼儿第一个喊出声。
福晋把云儿手上的花儿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仔细地看,心说这可是个大技艺,不管多难都要学会了。
以福晋为首的十名学员的学习态度非常认真,陈教头教得也认真,从最基础的挂线开始,一步一步地示范着、教导着。钩花和织毛衣一样,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认真、专心地学会基础针法,剩下的时间就是练习了。接受能力快的依次是鱼儿、林嬷嬷、郑嬷嬷、福晋、水儿、髻儿、月儿、莲儿和静儿、兰儿和蕙儿。不过差距拉开的不是太大,第二天上午鱼儿就钩出来成品了,下午就有紧跟鱼儿之后的,最晚的是在第三天上午就全部都能出成品了。这个成品就是圆花、方花都会钩了。云儿很欣慰:成绩斐然!没想到大清的女人这么聪明。除了云儿和凌娟,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段时间里,鱼儿和水儿已经掌握了另一样异域技艺——使用缝纫机。这个技艺似乎比钩花还实用:大清的女人学习针黹是从小到大,一边学、一边用。而用缝纫机做活的时间就比一针一针手缝的要节省很多拉线的时间,不但平整,针脚还都一般大。
学会钩花的人又练习了两天,更熟悉了钩针的针法,从开始的小辫都钩得歪七扭八的,到可以不用想就能钩出来主子和凌先生差不多大小的同样花朵。第四天就由福晋带着郑嬷嬷和髻儿进宫了,其他学员继续练习。
福晋以为,皇上的女人一定是养尊处优习惯了不会愿意学什么钩花。可是当她们带着钩针和少量的白线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就发现,除了生病的、坐月子的,所有能到场的妃嫔都来了。
福晋知道,此时皇上后宫的女人是四十名,能到场的有三十名,三位教习嬷嬷正好每个人负责教授十个人。可是太后和苏茉尔也要学,皇后更想学,那就由福晋负责几位身份高的主子娘娘,重新划分了一下责任,每个人负责十一位妃嫔。鄂妃自然是在福晋的教导之下,佟妃是福晋的堂妹,也是福晋的弟子。
在福晋回府“现炒现卖”的准备中,宫里的这些妃嫔也在准备。苏茉尔根据福晋派来的纳兰侍卫转达,说让各位娘娘准备些平时缝被子那种白线,这些妃嫔就按照太后的安排,统一把银子交上来,让内务府的人给买线。太后说:“瑞王府的二百名妇差都参与了瑞王爷的经商大业中来了,瑞王爷不白用她们,赚来的纯利润五成交给皇上,其余五成有一成是给卖货的人,他们叫经营者;其余四成就是这些丫鬟、婆子的酬劳了。人家在做好自己份内的差事之后利用余下的时间加工布艺、编织,是为皇上的江山社稷做贡献,你们是皇上的女人,责无旁贷地要参加。咱们内务府在正阳街有个铺面,经营着织造局纺织出来的布匹,你们加工出来的产品也拿到那个铺面去出售,赚了钱也按那个比例分成,不白用你们,多少也是个进项不是?”
都说皇上的女人有泼天的富贵,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其实不然,皇上的女人是分等级的,穿的好是一定的,那是皇家的脸面,吃的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当然也不错,但是跟市井间传闻的根本就不一样了。现在是顺治年间,大清立国的时间不是很长,皇上从盛京沈阳迁都北京也就是十三四年的时间,根基根本就不稳。南方反清复明的呼声还很高涨,经过战乱的百姓都是很穷的,就是宫里的皇太后也是紧衣缩食,把节省下来的银子用在平定战乱上,除非国宴招待各国使节,皇上的千秋节,还有犒赏归来的将士,哪有顿顿的山珍海味?就连皇上的膳食也是很节省的,要不是第一位皇后奢侈、刁蛮,也不会被废了后位。所以别看这些妃嫔们穿得光鲜,手里却没有什么做活的材料。除非每个月娘家来探望的时候给带来一些做活的材料,家境不太好的妃嫔们手头也是很紧的。能赚银子谁不想参与?把这些女人聚拢到一起做活,是太后的明智之举。
还是云儿教给的套路,从最基本的针法教起。大清的做活线还是很不错的,结实、耐用,就是颜色有点发黄,比不得福晋府上的异域白线,白里发青,人家里面加了漂白剂好不好?
各位妃嫔都是上三旗贵族家庭出身的人,从小就是千金大小姐。但是,这些女人却没有一个不会做针线的,还有琴棋书画都来得的才女。但是这个钩花是她们从来都没接触过的,每个人都是新鲜加兴奋,干劲十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每个人也都够聪明伶俐、心灵手巧。只用三天的时间就能独立钩花了。鄂贵妃更是出彩,居然吩咐人在宫里的染坊把白线染成红、黄、蓝、绿、紫、黑等多种颜色,选了适合太后年龄的色线,给太后钩了一个套色的坎肩。用的是黄色加赭石、再加浅绛,然后黑色钩边,效果好极了。太后终于给了鄂妃一个好脸:“贵妃有心了,本宫很喜欢。”不光称赞了鄂贵妃,还把坎肩穿上了。这对鄂妃来讲是个极大的殊荣。可是其他的妃嫔却嗤之以鼻。背地里说:“小心马匹拍到马腿上!就她能显摆……“
福晋和郑嬷嬷、髻儿,完成了教习使命,在太后那里得到了三百两银子的赏赐,凯旋回府了。
府上的事有很多是福晋要做的,那里有时间一直在宫里耗着?她还记着王爷说的要她选出来翼然楼的教习嬷嬷呢。在云儿到福晋房里请安的时候就问了:“妹妹准备好给教习嬷嬷们开课了吗?准备好了就按先前说的套路开课吧。”
“是,您说哪天开课就哪天。”
“妹妹是讲课的夫子先生,还是妹妹说了算。”
“那就明天吧,云儿把工具材料给各位教习嬷嬷准备好了,上午辰时中就开课。”
鬟儿的耳朵都快有兔子耳朵那么长了,支楞着听,听来听去福晋就没提到自己的名字,一向抓尖的她急坏了,一下子跪在福晋面前,眼泪止不住流下来:“福晋,您不能把奴婢给落下呀!上次不是说好了奴婢跟刘嬷嬷换个儿的吗?”
“说是说了,可是我怕你撂爪就忘,没事就给云主子找麻烦。”
“不会的、奴婢绝对不敢的!您也知道奴婢就喜欢弄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您要是把奴婢撇下来,奴婢活着有什么意思了?”
“以死威胁我?好啊,那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表示你的凌云之志,往桌子角上撞!”
“福晋!您一向仁善,就答应了奴婢嘛,求您了,答应奴婢好不好嘛!”撒娇带卖萌,就差驴打滚了。
“你不是一直看云主子不顺眼吗?她配教给你做布艺吗?”
“福晋!奴婢什么时候看云主子不顺眼来着?上次您还说云主子是奴婢的婶娘婆婆呢。咱们大清最讲孝道了,云主子是长辈,哪能看着不顺眼?最近几天,奴婢看着云主子又年轻又漂亮的,越看越喜欢……”
所有的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郑嬷嬷说:“鬟儿这个蹄子是真没治了,脸皮跟城墙一样厚,最是没羞没臊了。赶紧滚起来吧,没的打嘴现世。”
福晋知道,鬟儿这么伏低做小还是第一次呢。但是她并不给鬟儿讲情,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其实早就定好了刘嬷嬷跟她试菜,让鬟儿知道什么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行了行了,也不是我讲课,你还是跟云主子打滚撒娇吧。”
一听有门儿,鬟给赶紧来到云儿面前磕头道谢:“多谢云主子,您老人家需要弟子做什么弟子就做什么。”
“鬟儿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哎呀头都磕破了,鱼儿水儿你们赶紧拉住她!”
“云主子您到底答应不答应啊?您不答应奴婢就磕死在这里!”
“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
“多谢云主子、多谢云主子!”
福晋一抬手:“且慢!妹妹不可心太软,鬟儿这丫头能干是能干,脑子也不糠,就是不长记性。回头跟你学技艺的时候又或说八道的,不能没个约束。如果她在你那里不听吆喝,你就不能把她当成姐姐房里的一等嬷嬷那么恭敬着。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是,云儿记下了,如果鬟儿侄媳妇不听吆喝,云儿就罚她把嘎鲁哈站出槽。”
福晋笑得最响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说笑了一阵,福晋开始行驶当家主母的权力:“妹妹说府上总共是七片,鬟儿主动请缨,就担任园子这一大片儿;林嬷嬷担任东侧苏州宅子和四合院这一片,水儿担任西侧苏州宅子和四合院这一片;飞云楼和陈夫人这两处算一片,由鱼儿姑娘担任;中路建筑由郑姐姐担任;东西外府由髻儿担任;桃子姐姐就教给大家做棉活儿;凌先生是客人,不给具体任务,就跟在云妹妹身边当助手。云妹妹你看这么分配可好?”
“很好很好,还是您胸有沟壑,马上就给分配开了。”
“那就分头准备,越早开课越好。”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玉龙布庄(六)
玉龙布庄的布匹宣告磬净,伙计大张来找田亮增援。田亮只能是来找云儿了,跟她一说云儿就告诉他:“你让张大哥回布庄去等,你就和纳兰赶车到那个院子,直接扛布就是。对了,我听家父说,瑞谦大哥有什么事要跟他说,你把我老爹也给捎了去,免得他惦记着。”
“嗻,属下这就去了。”
不是特别必要的时候,田亮是绝对不会进云儿房间的。这些话云儿在门里。田亮在门外匆匆说完,就是鱼儿水儿也没想法。田侍卫是王爷让来的,主子的话敢不听吗?
正是天气就要上热的时候,很多人等在玉龙布庄排队。陈掌柜说了,伙计已经去东家那里拉布去,要不然这些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云儿把四匹布料隔空搬运到瑞谦后街的那所宅子的西厢房,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田亮和纳兰两个载着陈先生也到了。田亮有西厢房的钥匙,开门后俩人抬着一卷宽面布放在车上。然后再去扛,劳动强度不是很大,总共才四卷布。
先生打量着这所宅子,以为是王爷租来的。也没想进去看看,那样就讨人嫌了。没有几步远就是瑞谦的后院,这里田亮也有钥匙。先生明才白王爷很有成算。田亮进院当然得和瑞谦打个招呼,告诉他布匹到货,把一张出货单给他签字。签了字就等于是承认他收到布匹了,不然连个数儿都没有还行?伙计们一听布匹到了,欢呼一声,抢着来扛布。等在门口排队的听见伙计说来布了,也欢呼起来,声音从前面传到后面。
瑞谦站在一把椅子上,告诉客人们今天到货的品种、数量、价格、品种,不然腰杆站笔直排到了还不是自己想买的不是很窝火吗?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大妈大嫂大姐,今天的布匹全部是四尺八幅面,有一种纯棉花布是白底玫瑰花的细布,每尺三十五文;还有一种是纯棉白底蓝格床单布,四尺八幅面,三十五文一尺;还有一种是白底红格床单布,这个粗糙一些,东家叫老土布,也是纯棉的,三十文一尺;还有一种是化纤布,深灰色,很厚很结实,这个是四十文一尺,四尺八幅面。化纤布怕热这各位知道的,就不多说了,下面就要开始卖布了,还是原来的方法,限购五尺。”
从里面出来就不走大门了,从后门的巷子里出去。虽然有很多人站排,里面却没有几个人,一点都不拥挤。要不然不知道多少人的钱包给小偷偷走了。
人都有一种习惯性,习惯了什么就觉得什么好。新上柜台的迪卡布几乎没人问津,瑞谦才不怕,牛仔布开始上架的时候不也这样?后来都疯抢了。量布的四个伙计忙得汗流浃背的,瑞谦和孔先生是收钱的。瑞谦收钱孔先生记账,整个店里秩序井然。门口的人群里就有府上的亲兵看护着这个小店别给人抢了。
一匹布三百尺,每个人五尺,能卖给六十个人。四匹布就是二百四十位客人。但是迪卡布没几个人买,那就一百八十个人。四名伙计两人一组每组要承担九十个人。不是太劳累也不轻快。
当其余三种布料全部卖完,还剩迪卡准备扛到后屋的时候,就听见有级别高的官员路过的时候鸣锣开道的声音,“嘡!嘡!嘡!街市市民等靠后!钦差大人驾到!”
不说倒好,这么一敲锣,把街上的人和刚刚买完布料的人都给敲回来了。街道路两侧瞬间就站满了夹道“欢迎”的人。八人抬的大轿在穿着黄马褂的御林军兵士的护卫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很有节奏地往前行进。
伙计们完活儿了,都跑出来看热闹。瑞谦和孔先生没空,正在数钱、拢账。刚刚把数好的钱锁进后屋的大柜子里,就听有一个很类似鸭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此处可是玉龙布庄?”
瑞谦觉得眼前挂起三条黑线:又有人找麻烦来了!但是也不能躲起来,就硬着头皮出来了:“正是鄙店,您是哪位?”
“呵呵呵……陈掌柜的好大架子,不认识咱家还不认识这顶轿子和咱家身上的衣服吗?”
瑞谦心里“咯噔”一下,自称咱家的那就是太监了。太监要是找自己的麻烦那就是**烦!赶紧抱拳施礼:“给公公请安。”
“这还不错,咱家是个陈掌柜的送圣旨和御赐金匾的,还不让店里所有人等来接圣旨!”
“哦!公公稍等在下准备香案去。”
孔先生够机灵的,抱拳施礼道:“在下乃玉龙布庄账房孔某,给公公请安,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请收下,以后吃茶用。”说着把一锭十两的银锞子掖到这位穿着高等太监服装的太监袖子里。
这位,就是当年到陈先生家宣布太后懿旨的那位李公公,李廷章。内务府总管之一。
很快就摆好了香案,李公公到香案后边打开绣着黄龙的圣旨。陈瑞谦带领玉龙布庄所有伙计跪在香案前面。瑞谦身边是他叔叔陈大彬,他今天一直就在瑞谦的店里看情况,再就是交接货款。还有一件事就是瑞谦说过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叔叔说。这样田亮和纳兰也在这里,不过他俩没露面,到后街那座宅子里躲着去了。谁愿意给太监跪着。举个圣旨就是皇上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龙布庄掌柜陈瑞谦,……童叟无欺、公平祥和……授封正阳舍人,御赐‘玉龙布庄’金匾一块,钦此!“
“陈舍人,上前接旨。”
陈瑞谦先叩头,山呼万岁之后双手接过圣旨。
李公公似乎也很高兴,说了一句:“陈舍人,你可给咱们汉人做脸了啊,好好好,好生干,以后再不会有那尕杂的驴马烂来欺负你了。”
“公公请进店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告辞了。御匾马上张挂起来整热闹一点。”
“是。”
“告辞!”
“恭送公公。”
“嘡!嘡!嘡!”
陈先生看着侄子有点懵,就主动张罗起来:“大张你去拿梯子,一定要两架,先把旧匾拿下来,小心啊别砸了人。红绸不要拿下来,御匾挂好才能揭。慢一点都别慌啊。”
然后对瑞谦说:“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挺镇定吗?去,拿几吊钱,大把地撒开,图个吉利。”
“是是是,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
这种场合田亮和纳兰就不方便出场了。但是便衣的亲兵可以以熟人的面孔出现,俩人帮着瑞谦向人群撒钱。抢钱的多半是贫苦百姓和乞丐们。然后打张点起一挂鞭炮,一阵炸响之后满地都是碎红片片。
“陈掌柜的您好大的气派呀,挂上御匾就是皇商了吧?”
陈瑞谦抱拳给人群行了半圈的礼:“京城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我陈某何德何能会收到当今皇上的御赐金匾。各位都是在下的衣食父母,还望今后能多多光顾鄙店,莅临指导。多谢各位了!”
“陈掌柜你门路够宽啦?你看咱们这条街有几个挂御匾的?有百年老字号的皇上给题了字,你是本店的店名啊,能说说吗?”
“各位说笑了,圣旨上不是说了吗?在下童叟无欺。”
这时从南边来了一队人,敲锣打鼓的,还吹着唢呐。为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洪亮地说:“说得好啊,童叟无欺便是我等经商的信条,否则就是奸商了。恭喜恭喜!”
跟他同来的人都冲着瑞谦抱拳施礼:“恭喜陈掌柜,恭喜陈舍人!”
一旁陪着瑞谦的陈先生心里热啦啦的。
“请客是避免不了的了,陈先生不时地提醒侄子应该做什么。他一直是经商卖货了,场面上的事懂得的不多。
田亮和纳兰一直在后街的宅子里等先生了。圣旨、御匾的事田亮事先就知道了,后边的这些人来贺喜就不知道了。
瑞谦家里的老母亲和妻子儿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去年才搬来店铺后院的。
瑞谦的大儿子九岁的森儿在人群里观望了好久,才一脸喜气地跑回去:“奶奶、奶奶、娘!你们知道吗?皇上派个坐大轿的老头给我爹送了一块匾,说是御赐金匾,还有圣旨和给爹封的官儿叫什么舍人。”
“是真的?是吗?”孔氏搂抱住大孙子哽咽了起来,想起自己母子在将军府的那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怎么都不会预料到会有今天的风光。儿子出息了!
瑞谦的妻子周鸣鸾也是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光顾着卖布、接圣旨、挂匾、大宴宾客了,瑞谦早就把要跟叔叔说的重要事儿给忘了。等先生跟瑞谦说:“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别光顾了高兴,小心门户。”先生嘱咐了侄子后才和田亮、纳兰离开。
第二天,玉龙布庄照样营业,并没有因为挂了御匾而忘乎所以。府上又送来三匹布料,其中有一种是红底白色圆点的纯棉花布,显得特别水灵,三十五文一尺;这个是给女孩做外衣的;还有一种二尺半宽的锦缎,八十文一尺,还有一种四尺八寸宽的纯白化纤布,四尺八寸宽,三十五文一尺,做被里用。瑞谦以为这下该歇歇了,谁知道客人更多了。都是来买白点布的,纯白化纤布也有很多人买。站排的人虽然没到正阳门后,也快到正阳门了。这次可能是冲着门上的御匾了。
玉龙布庄对面的那两位绸缎庄掌柜又凑到一起嘀咕了:“我说桑掌柜的,你说这个陈掌柜的是个什么来路?怎么忽然间就得到皇上给的御匾了?前几年还不是跟咱们一样?被那些地痞无赖盘剥?怎么忽然就封了一个正阳舍人?你可别小看这个封号,这就是皇商的记号,怪不得人家的宽幅布料源源不断,怪不得进到刑部大牢连一根毛都没伤着,原来身后是皇上!咱们可惹不起了。
第二百九十章 统领夫人(一)
翼然楼,福晋房间,福晋的婶娘统领夫人李氏来串门,正和福晋聊天。福晋的这位婶娘可是个场面人物,娘家老爹的官品很高,但是已经退出朝堂。统领夫人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虽然不喜欢读书,也不是大字不识的,性格外向,是交际场上的人物,口才也不错,爱说爱笑,在一二品朝廷大员的夫人中是个很有人缘儿的人。
她家府上离瑞王府不是很远,经常来府上串门儿。
“绣儿呀,婶娘有一个多月没来,想你了。”
统领夫人比福晋大了十来岁,却是福晋的长辈,很有亲和力,待人也很真诚。
“那您就多来嘛,我不好多出门,再说了现在府上很忙,我也出不去。您是绣儿的娘家人,来了跟绣儿聊聊天好不好?”
“婶娘知道王爷和侧福晋云游回来了,这不是给王爷请安来了吗?听你叔叔说,王爷要经商,皇上还让你叔叔帮他呢。前几天你派人给府上送去的礼物婶娘喜欢得半宿没睡着!怎么给那么多啊?东西又那么好,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婶娘是来谢你的。”
“您可别谢我,给您的礼物是王爷送给你们府上的,买礼物的钱却是侧福晋的,您就承侧福晋的情好了。”
“你是说,给你叔叔的礼物是侧福晋出的银子?这可怎么好呢?四个箱子的礼物啊,箱子还那么大,里面装得满满的,得多少钱啊?你叔叔尤其喜欢里面的一个很大的喝水杯子,晶亮晶亮的。”
“那是不锈钢做的,绣儿也特别喜欢。您就别想多了,王爷他们云游了一年,回来总得给大家带一点礼物吧?您就别管是谁的钱买的,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那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就是个傻子。可是用什么还礼呢?”
“您开什么玩笑?云妹妹是您的晚辈。说不定以后还要请您帮忙呢。”
“行!行!需要婶娘做什么尽管说话。”
“绣儿知道您的人脉关系相当厉害,您呢,就帮忙给绣儿打广告。”
“绣儿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是广告?婶娘根本就不明白。”
“是这样,王爷三个人是我们的佛家师父带着去云游的,他们去的是一个很远的、不属于大清的国家。自然是不花大清的钱了,甘霖大师让王爷带几件古董,换了那边的钱支应日常的花销。云妹妹的父亲陈先生就把他祖传的古董给女儿带上了。谁知道那边的古董比咱们大清值钱,他们就用古董换的钱支应了一年的花销,还买回来一点礼物和货物。王爷说那边比咱们大清富庶,各种技艺也多,他们三个就学了一点那边的技艺。好几年都在家里赋闲了,就想着给国库添点银子。那边的东西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很新奇,就怕没人认识不敢买。绣儿不是让您给卖东西,是让您穿戴上异域的东西、戴上异域的首饰,跟您的要好姐妹或者是铁杆闺蜜显摆显摆,她们要买呢您就给她一个地址,让她们到纳兰百货店买,到时候给您抽头。”
“婶娘给你问问就好,抽什么头儿啊?放心吧。虽然婶娘不是三寸不烂之舌,那些高官的女人、女儿爱美的心思婶娘还是知道的,只要好看,她们就会买,不吝惜花钱的。再说了,婶娘还有几个姐妹的儿女要成亲、嫁人的,到处淘换新样首饰、布料的。”
“婶娘您今天是来对了,这样的事就交给婶娘。您等一等,绣儿给您看看样品。”
“呜哇!这些东西都是你说的从那个异域买来的?这也太好看了吧?”统领夫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咽着唾沫,“绣儿你说这些都是侧福晋送给你的?这也太出格了吧?婶娘知道那些股肱大臣家里的妻妾互相之间和和气气的都极少极少,象你和侧福晋这样的指定是没有。这么好的穿好戴得花多少钱呢?”
“您就别发感慨了,您觉得这些东西能好卖吗?”
“不好卖才怪,很容易被人哄抢。可是婶娘穿上了到处走,脏了怎么办?这老天拔地的……”
“这件旗袍就送给您了,但是要看看穿上以后的效果,来,绣儿服侍您穿。您是刚刚五十岁,保养的也好,郑姐姐,你帮个忙啊?”
“不是,奴婢怕给您拿坏了。统领夫人还真少相,哟喂,这是谁家的少奶奶呀?”
统领夫人笑得差点闪了腰:“郑嬷嬷真会说笑话。这首饰得多少钱哪?也忒漂亮了吧?绣儿你确定送给婶娘了?”
“是,您身上这些都是绣儿送您的。这身衣服是新做的,还没上身呢,就当给您的辛苦费了。”
“婶娘还没做事就辛苦了?衣服下摆这些晶亮的是金刚钻吧?”
“这些晶亮的东西叫烫钻,是玻璃的,用熨斗烙上去的,金刚钻是什么价钱?那是戴在头上的,能放在衣服下摆的位置吗?我家王爷要是用金刚钻点缀裙子,就差被御史言官弹劾不远了。别动啊,这个是孔雀簪,给您戴这儿,还有这个是合金的,这个可是钛金的啊,是那边首饰最值钱的。”
“婶娘都不会走路了。”统领夫人不停地照镜子。
“不至于吧?我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我叔叔可真有个艳福”“哈哈哈……一句话把统领夫人给逗得哈哈大笑。
统领夫人从府上出门根本就没回家,直接就去了她的铁杆闺蜜王大学士夫人薛氏的府上。这位大学士中过探花,是学富五车的人,现在是天子近臣,就在顺治皇帝身边负责起草圣旨、诏书,那个荣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是汉人,也没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他的夫人薛氏和统领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一位女夫子教出来的,家势背景全都差不多。统领大人虽然是正二品,那可是有实权人,还是当今皇上的半个老丈人。两家的女人相处极好,王大人跟统领大人之间也是很有默契。一文一武的两个汉臣,也是皇上的股肱之臣。统领夫人知道,王大人的小女儿就要出嫁,夫婿是镇国将军叶布舒的长子。叶布舒是王爷同父异母弟弟,排行第四,后来被封为辅国公,也在皇亲贵胄之列。
嫁给皇室宗亲的大臣之女麻烦事多着呢,起码是嫁妆要体面,数量也是约定俗成的,要有六十四抬。对于没有实权的大臣真是个不小的压力。好在是王大人的兄弟姐妹很多,还有堂兄弟堂姐妹,还有同僚、同窗好友的,可以凑齐嫁妆。可就是首饰不大中女儿的意,不是首饰不好,是太千篇一律了。他们的女儿可是个琴棋书画四艺皆通的小才女,模样也是千娇百媚,作为镇国将军长子的嫡室,应该算是高嫁了。对于父母给置办的嫁妆,她不好挑三拣四的,就是那些首饰虽然很贵,也不遂她的心思。小姑娘就想标新立异,出嫁那天头上戴的都是跟别人不一样的首饰,穿的是不一样的嫁衣,人前人后的有多风光?薛氏疼极了这个女儿,也是最小的女儿,嫁了家里就没有跟她撒娇的人了,就想着怎么把女儿答对得高高兴兴的出门才好,可巧机会就来了。
“哎哟喂,我说统领夫人,你今天比十八岁那年还年轻了,这是怎么捯饬的?别动别动,让我看看你头上的簪子。我的天,您老人家这是从什么地方淘换的?”
因为是铁杆闺蜜,薛夫人跟统领夫人不开玩笑不说话,就连动作也很随便,把统领夫人头上的合金首饰拿下来就戴到自己的头上了,不停地照镜子:“说说吧,哪儿弄来的?”
“什么叫弄来的?你就说好看不好看?”
“你这家伙手眼通天啊,居然能淘换到这么精致的首饰。说吧,多少银子能弄来?我闺女正想弄几件跟大清首饰不一样的头面,正好,你头上的这几个就给我留下好了。”
“喂喂!你什么时候当了压寨夫人,匪气十足的?别抢啊,听我跟你说。”统领夫人护着自己的脑袋,坐在椅子上:“进得门来不请安、不奉茶点,上来就抢,哪里是大学士夫人,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别急呀,三支簪子抢走两支。看样子老姐妹也很喜欢。”
“这不废话吗?赶紧招供,哪儿弄来的?”
“别急别急,让我喘口气儿,好好想想,先上茶。”
“上茶、上茶,你这家伙,惯会吊人胃口,赶紧说。”
“这些首饰和身上这件衣服都是我侄女,就是婆家侄女瑞王府的佟氏福晋送给我的。她丈夫瑞王爷不是从外国云游才回来不久吗?这些东西都是从外国买来的。”
薛氏一下子就瘫在椅子上了,她根本就没想到东西不是大清的出产,外国买的?就是能去外国也来不及了。女儿还有二十来天就出嫁了,别的都很满意就是这首饰嫌老气。
“我说老姐妹跟你商量商量,把你头上的这几支漂亮簪子让给我,你要多少钱说话就好。孩子也就出这一回门子,又是最小的,就想打发她满意。”
“这个、这个……”统领夫人心疼肉疼了,可是不答应又觉得对不起铁杆闺蜜。“这是侄女送的……”
“你这家伙关键时候就……”
“别说难听的,就让给你闺女好了,你拿去给孩子看看满意不满意,别光自你一个人说好,万一你女儿不喜欢呢?”统领夫人抱着唯一的希望,很后悔连想都没想就来了,来了就给人缴械了。回去怎么跟绣儿交代?
学士夫人当然看见统领夫人的一脸不舍,很是愧疚,说道:“老姐妹的情我们洁儿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再说了,佟福晋能给您三支,想必是还会有的,你们婶娘、侄女的相处这么好,肯定会再给你几支。也不知道她手里还有没有了,你给问问?要是有……”
“你这家伙,得寸进尺啊,行,我再给你问问。”
俩人哈哈大笑。薛氏对身边的丫鬟说:“卉儿,你去把三小姐请过来,就说统领夫人给她带来新样首饰了。”
不一会王三小姐就驾到了,给统领夫人见过礼,给母亲请了安,笑眯眯地说:“卉姐姐说统领夫人给女儿带来新样首饰了,女儿可以瞻仰瞻仰吗?”
统领夫人虽然是极其不情愿,也要在晚辈面前大度、豪爽一把。从头上把合金首饰都摘了下来:“那个,年轻女孩戴这个不显老气吗?”
谁知道三小姐的眼光都直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完全不同大清风格的首饰,她哪里知道手上的簪子就值十块钱,大清的五十文。再也没有比这便宜的首饰了。这是一朵镶着烫钻的玫瑰花,花瓣的边缘是一颗颗很小的类似金刚石的小颗粒,被太阳光照射的时候,因为手动,就闪烁起光线很长的光芒。
“李姨,您真的舍得吗?”说话的时候一脸的期待。
统领夫人最是个心软的,最怕的就是人家期待的眼光。赶紧说:“你这孩子,说什么舍不得。虽然李姨也很喜欢,你看中了李姨没说的,就送给你吧。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就是出门子这会风光一些,其他时候都是操心和劳累了。拿去试试看满意不满意?”
“您说是送给洁儿的?侄女给您磕头了!”还用多说?满意了!
“我也不知道这几个簪子是多少银子,给你一千两,把银票揣起来。”薛氏见女儿满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干嘛干嘛?拿我当老奸商了?这是侄女送给我的,我转手就卖钱?太不像了吧?”
“死样儿,你侄女送你的,她就没花钱?西北风刮来的?”
“不是啊,是她府上侧福晋送给她的。”
“不会吧?侧福晋会跟嫡福晋相处到这么好的地步?哎呦喂,老姐妹赶紧把旗袍下摆给我看看,这是怎么绣的啊?求求你了,告诉我怎么弄的,还有二十来天,再做一件这么漂亮的旗袍给我女儿也还来得及,说说、说说。”
“说什么呀,也不是我做的,还不是侧福晋给我侄女做的吗。”
“光是听说瑞王府的两位福晋和气,没想到和气成这样。得,您就为了我,再舔着脸跟福晋求求,把着旗袍的做法告诉我好不好嘛。”说罢就不停地摇晃着统领夫人的身子,开始卖萌了。
“你这家伙真是的,也不知道你家王大人是怎么……”
“打住打住,别当孩子的面儿来荤的,你吃饭了没有?赶紧的,卉儿丫头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来点快当的,给尊贵客人用。”
“是,奴婢知道了。”
“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不枉咱俩金兰结拜。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话,我……”
“多谢多谢,依你家王大人的能力和才干,还能往上升迁,到时候别不认识我们了。”
“什么话?我家老爷现在就是一品,再升还能升到什么地步?能保持下去到告老还乡就不错了,我们可没有公卿的念头。咱们是汉臣,能和那些人比吗?倒是你还有很大的希望。听我家老爷说太后很喜欢三皇子,将来就是不当皇上,当个亲王、郡王的没问题吧?”
“嘘!莫谈国事。你也知道,皇上还年轻,以后进宫的女人多着呢,皇上的儿子也会有个三十五十的,怎么就能显着三儿了?”
“看你吓的,我是说三……很得太后青睐。”
“我们不敢想,这么着,我就回去了,出来大半天了。”
“你这人,荷包蛋来了,吃饱了再回去,难得我家女儿高兴,都是你带来的,要多少银子不必客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这是横刀夺爱,挺对不住的,再连银子都不给了,成了什么?”
“以后再说,把孩子答对乐呵了比什么都强。回头我再去瑞王府一趟,问问侄女还有没有新样首饰了,有就买几件。还有这个旗袍,问问有没有这种布料了,有的话呢就买它个一两块的。”
“多谢多谢,您慢点用。”
第二百九十一章 统领夫人(二)
统领夫人从学士府出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东西给“劫走”了,是薛氏说的三皇子的事儿。自己的女儿基本上是进了冷宫,一年到头皇上都不侍寝一次,那个心思都在狐狸精鄂妃身上。要想在宫里立足,多生一个皇子就多一份保障。可是现在看,没戏了。女儿才刚刚二十岁,年纪轻轻守活寡,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以后三年一大选,进来的妃嫔都是年轻的,也有貌美的,自己的女儿真的就成了房檐下的鱼,干儿了。
统领夫人再次来到福晋的寝宫,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接过福晋亲自奉上的香茶,统领夫人叹了口气:“绣儿啊,婶娘遭到劫匪了。”
“啊?您是怎么脱身的?没打您吧?没……”
统领夫人嘎嘎大笑:“绣儿你可真实在,婶娘说遭到劫匪是说去了学士府王大人的府上,他夫人是婶娘的铁杆闺蜜,想着把你给的首饰显摆显摆,结果人家直接就给拔走了。说是女儿要出嫁,希望有个差样一点的首饰。得,婶娘亲自送上门了。”统领夫人说话还是挺风趣的。人很好,热心、善良,性格外向,不跟人玩心眼儿,倒不是没心眼儿,是觉得玩心眼太累。这些年一直在贵夫人的圈子里应酬,人缘儿混得不错。丈夫佟统领非常反对夫人的外交策略,已经严厉训斥过几次。但是人的性格是很难改的,夫人可也没出什么事。他是内向的人、低调的人,最反对和权贵们结交,尽管他自己也是权贵。
“闹半天是给您的铁杆闺蜜给打劫了,绣儿还以为您差点当了压寨夫人呢。”
“我这老巴咔嚓眼的,土匪都看不上。就连你叔叔都说婶娘是三姑六婆。绣儿呀,婶娘觉得自己的脸皮比八达岭的长城城墙都厚了,又来找你。王学士的女儿再有二十天就出嫁了,男方还是镇国将军的长子,总不能太寒酸了。那孩子看不上老式的首饰,说不过是珍珠翡翠金银玉石这类东西,千篇一律,想换个样儿,可巧婶娘就送上门儿了。薛氏让婶娘问问你,府上还有没有那些好看的首饰了,不拘多少银子都好,还看中了你说的那个烫什么的钻石了,你看……”
“婶娘别急啊,合金首饰侄女这里还有几个,烫钻没有,给您问问还是可以的,鬟儿你去后院请云主子。”
云儿正在布置画案,好些天没画了,生怕生疏了。鬟儿来请,不能不去,赶紧换件衣服,把头发弄舒贴了,就带着鱼儿水儿来到翼然楼。路上也没透问福晋有什么事,鬟儿这个人云儿还是比较了解的,你越是恭敬她她就越看不起你。
“云儿给福晋请安,给统领夫人请安。”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您是亲王侧福晋,我是什么呀?”
“云儿是按辈份给您请安的。您是福晋的婶娘,自然就是云儿的长辈。”
“绣儿,你们府上的侧福晋真是个侃快的。”
“云妹妹的性格不光是侃快,还很聪明、能干呢。婶娘您也是个侃快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跟云妹妹说。是这样啊,咱们府上不是在经商吗?就是王爷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姐姐以为,要是经商就应该有些固定的客人,比方首饰都是女人用的,多认识一些贵夫人可能就成为咱们的老客人。我这位婶娘是外向性格的人,认识很多贵夫人。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姐姐把你给的合金首饰送给婶娘几件,婶娘很喜欢。姐姐就跟她说了,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认识你买回来的首饰。婶娘一听就去找她的闺蜜,结果正赶上这位学士夫人的女儿马上要出嫁,看上了姐姐给婶娘的合金首饰,还看上了婶娘身上穿的旗袍。你能帮帮那位王学士的女儿吗?就是在皇上身边的大学士王先生。”
“看您说的这么客气,女孩要出嫁是个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不光是她自己、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希望她风风光光的。既然是统领夫人的闺蜜,云儿理当相帮。这样,我回去找几件适合新娘穿的布料和首饰,然后拿过来给统领夫人过目。”
“那个,侧福晋啊,您把价格都一并告诉我呗。”
“是您的闺蜜,还是别计较什么银子吧?”
“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是我的闺蜜,也不是府上的亲戚,该多少就多少。”
“好吧,云儿回去再查查价格表。对了福晋说您带去的是合金首饰,云儿手里还有几件钛金的,比合金的还好,不知……”
“那就更好了,出嫁的女孩最要面子了,好看第一,银子第二。”
云儿笑起来:“统领夫人真是爽快,我回去看看,不知还需要什么。”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王小姐看上了婶娘的这个旗袍了,婶娘怎么舍得给她呢?这个颜色也不适合新娘穿,但是她说她喜欢的是下摆这一圈的花纹,尤其是晶亮的金刚石。”
“统领夫人,这个好办,这个晶亮的叫烫钻,不是金刚石啊,是玻璃、树脂材料的,价格远远不能和金刚石相比,我可以给她两块做新娘装的布料,然后把烫钻教给您,这得是把衣服做得了才能装饰花纹的。然后您再教给那位闺蜜,不是很复杂,但是要细心,就是熨斗熨上去的。粘牢了就不会再掉,您放心,会让您闺蜜的女儿高兴出嫁。”
“多谢了多谢了。”统领夫人高兴得无可无可的,一个劲地给云儿施礼。
三天后,统领夫人带着水儿来到学士府,她对烫钻的事就觉得自己记得不把握,云儿就把水儿借给她。统领夫人的身份太高,亲自操作恐怕不太好。但是府上的烫钻是用电的,不能把发电机也带着,水儿就在府上练了两天怎么使用大清的熨斗来烫钻。还算可以,过关了。烫钻的时候还真不能用太高的温度,太高了会把钻粒烫化。水儿是个聪明、心细的人,跟着云儿这几年也学得开朗大方了许多,原来是没说话就脸红。
学士夫人见到统领夫人的两个丫鬟手里都捧着大盒子,心花怒放。虽然不知道水儿是谁,却认定不是丫鬟。
其实水儿的身份是应该和纳兰侍卫是同步的。纳兰是三等侍卫,正五品武职京官,水儿就应该是五品诰命夫人。就因为王爷无职无权,皇上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封赠诰命的事就没人提起。水儿、鱼儿也都是没有卖身契的,不能算丫鬟,她们应该是自由之身,就是出身低一些。所以平常的时候,鱼儿水儿、鬟儿、髻儿和郑嬷嬷、刘嬷嬷这些丈夫有官品的穿戴都是比其他人好很多,可以戴花型小一点首饰,也可以有花儿,这几个人头上都有那么两朵很朴素的花儿。来学士府,水儿换了一身稍稍光鲜的衣服,云儿硬性给她插了一个钛金首饰、一个合金首饰,还有一挂珊瑚项链。学士夫人就不知道水儿的身份了,也知道不是一般的嬷嬷。
“给学士夫人请安,夫人吉祥。”水儿款款下拜。“
“快免礼,卉儿给这位夫人拿来椅子。怎么统领夫人也不介绍?”
“你那眼睛一直盯着我们带来的盒子,还有心思听我介绍?”
众人笑了起来。
“那我就介绍介绍?这位是瑞王府侧福晋身边的纳兰夫人,她丈夫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正五品。应该是五品宜人。今天是授艺来的,你女儿喜欢旗袍上那些亮晶晶的金刚石,这位纳兰夫人就会把金刚石给烫到旗袍上。
“哎呦,失敬了、失敬了!原来是侧福晋身边的纳兰夫人,赶紧上茶点!”
“学士夫人不必张罗了,咱们还是早一点把怎么烫钻的弄明白了,您好给府上的小姐做出漂亮的衣服。统领夫人咱们开始吧?”
“好好好,就开始。我说学士夫人,赶快把府上的裁缝找来一个,你也学着,万一谁没记全科了,大家就能凑齐。”
“卉儿你把三小姐也找来,王府来人授艺,还不学着点儿。”
少时把人找齐,腾出一张桌子。水儿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块异域的织锦缎,特别华丽,上面的花朵都是带金线、银线的,直闪眼睛。学士府买的织锦缎已经做成了新娘装,可就是不如水儿带来的。三小姐高兴得都想哭了。她也算见过世面的,可就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下面两块是裤料,深蓝色的纱料,给描上了要绣花的花样,还有做裤子专用的锦纶丝线、绣花线,还有一包烫钻材料。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两对福字缎的香囊,还有一荷包的彩珠、弹力线。
“学士夫人,这是我们府上侧福晋给府上小姐准备的新娘可能用得着的东西。这两个是一对枕套,枕芯你们自己准备,可以用荞麦皮也可以用决明子、薰衣草、蚕沙、茉莉花、绿豆壳、香蒲。这是两对素缎绣花的枕套,装出来是扁的,夫妻一人一对,上面要铺枕巾,这个就是枕巾,可以随时洗。这个叫多用巾,就是蒙箱子、蒙被子、蒙桌子都行。这个呢是我们府上侧福晋送给三小姐的项链。绒花、戒指等小物件,成亲那天最好不戴,应该戴父母给的。还有这个叫蕾丝纱,是挂在床帐里侧的,很有朦胧感,也很喜庆;这包里面是八双异域那边的袜子,是成亲用的喜袜,叫对对袜。新郎新娘各四双,有弹性的;还有这对小挂饰是有些寓意的,上面是个金锁头,下面是四个小算盘,是说新郎新娘今后过日子要勤俭持家,精打细算不浪费。这个小盒子里的是钛金首饰两件,牡丹、孔雀。这个质量比合金的还好。还有合金首饰两件,玫瑰和镶水晶玻璃步摇。”
“喔,这也太精致了,金光闪闪的。”三小姐一下子把钛金首饰拿到手里,贴在胸前。
这时学士府上的裁缝也来了,按照嘱咐把烙铁都烧热了。水儿就把烫钻的方法教给这位四十来岁的男裁缝。水儿的操作把这位裁缝给雷得一愣一愣的。干了快三十年裁缝了也没见过什么烫钻,这都是什么材料的?怎么还有金刚钻呢?主子一家也太有钱了吧。
水儿一边给他做示范一边说:“这个可不是金刚石啊,叫烫钻,是玻璃的或者是树脂的,就是好看,我家王爷可不是会摆阔的。”
“我的娘哎,这位小娘子居然是王府来的人,王大人可真行,连王爷都搭割上了。”
所有的事都交代完了,水儿就暗示统领夫人该走了。统领夫人忙说:“我们该回去了,纳兰夫人的事情很多。”
“那个,稍等啊,这些漂亮又好看的东西是多少银子呢?”
“我们主子说了您给二百两就好。”
“太少了太少了,这是一千两,纳兰夫人请转达府上的福晋、侧福晋,我们实在是太感谢了!等三姑娘的婚事一过,我家老爷一准会去府上致谢。”
“这个一千两我是不会拿的,我们主子说多少就是多少吧,您也不会让我们被主子说不会办事是吧?”
“二百两也太少了,五百两怎么样?”
“您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好吧好吧,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
“我们总得应该对侧福晋有点表示吧?”
“不必了,您要感谢就感谢统领夫人吧,告辞了。”
“纳兰夫人请留步,这一百两是您的授课费。”
“这个更不行了。我们府上的规矩很大,不允许接受额外的馈赠。我是跟着统领夫人来的,不过是雕虫小技,就那么介绍介绍,具体用的时候还要府上的裁缝师傅摸索怎么做最好,要试验那么一两天呢。”
把统领夫人和水儿送走,王三小姐就亲自动手把两个盒子搬到自己的房里去尽情欣赏了。怎么看怎么好看,才二百两!这个嫁妆就是三千两也买不来,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还是王府有气派,也不知道那位侧福晋是什么样儿,可惜没机会结交了。看这些东西,怎么这么漂亮啊?到了婆家可有显示的资本了。看人家的香囊是怎么做的,福字周围这么多的小星星!这个叫什么纱来着?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纱吗?好像是单个的花朵连在了一起,哪个国家能生产这样的纱料啊?最漂亮的就是钛金首饰,三小姐把首饰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还有这个,天啦,真不知道这位统领夫人跟瑞王府的侧福晋有这样的交情!一般来说,福晋的亲戚是不会跟侧福晋有什么交集的,仇敌还差不多。可是人家就这么好!
当天晚上,王学士和夫人薛氏就到统领府上来致谢了。他们没敢去瑞王府,而是把“补交”的银票交给了统领夫人。在他们看来王府带去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二百两银子的价值。人家完全是看统领夫人的面子,把女儿打发高兴了就是他们夫妻最欣慰的事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补充不足
水儿从王学士府上回来,到福晋那里点个卯就回飞云楼了。把薛夫人给的货款二百两银票交给云儿。
云儿说:“我要的是二百两,人家连还价都没有,好像要高了。”
“这还要高了?王学士的夫人要给一千两呢,奴婢没接。后来她又给五百两,奴婢也没敢接。那么些好东西,不止二百两吧?”
“这个不怪你,但是价钱还是给高了,这个统领夫人对闺蜜还真不客气啊。可是退给王大人好像不好,也怪我没跟福晋说明白。”
“那么多件首饰还有绸缎、纱料的,二百两还多啊?”
“确实多了,怎么想办法补救一下才好。”
“奴婢建议,您就不能给太显眼的了,要不把那个布偶绒毛熊什么的给王小姐做两个,女孩就没有不喜欢的。”
“你的话还真提醒了我,不但要做绒毛熊,堂屋里有个箱子装着光腚娃娃,咱们挑出来一男一女,做成一对新婚夫妻,穿上新娘、新郎的衣服,再糊一个漂亮的锦盒,就会是件很珍贵的礼物了。新郎新娘都要大清人的打扮,越萌越好。”
云儿想起了在异域看到的绢人,特别漂亮,当时就想买一对,结果店家说是人家定做的,一万块钱。之后云儿就给忙忘了,也是觉得太贵了。水儿的话让云儿产生了灵感,就不是绢人,异域的软塑料娃娃也不是大清能有的,给塑料娃娃穿上精致的衣服,再配上精致的包装,那个王小姐也会喜欢的,就当是府上送的贺礼,其实是补交的商品,云儿不想亏着人家,除了娃娃,再做两个绒毛动物。盒子装娃娃有点不合适,好像装棺材里了,让田亮用专门粘玻璃的胶水给粘一个玻璃罩,让娃娃站在里面,摆到新房显眼的位置。塑料娃娃应该是新郎新娘的服装,绒毛动物就做一对夫妻小熊。看看还有什么,补上一点,不能让人家吃亏。二百两银子对王学士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是凡事不能做过了。而且,这两件礼物摆在新娘子的新房里,肯定会有很多人看到,自然就起到了广告作用。于是把给光腚娃娃做衣服的事交给了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和兰儿三个人,七个人每人做一套,谁的好看就用谁的。只做一套万一王小姐不满意就不好了,再做可能来不及。
云儿没给凌娟派任务,凌娟不是自己的下人,但是她也想做,主要是云儿手里的材料太吸引人了。就是大厅木箱里装的那些锦缎料头,虽然都是化纤材料,也是特别漂亮,还都是适合给娃娃做衣服的大小锦缎,各种颜色都挑出来一点,给大家做娃娃装。塑料娃娃就在云儿堂屋的那些箱子里,每个人发了一对。真是一对男女娃娃,连性别都有。
娃娃装用料不多,却是很难做,好在这几个女孩里做针线特别出挑的是鱼儿和莲儿,再加上凌娟,怎么也能做出来几套比较合适的娃娃装。
两天以后做得了,太漂亮了!完全是大清人的打扮,穿着婚装,男娃娃穿的是长袍马褂,头上梳了辫子,戴着圆帽,圆帽周围有很细小的水钻,圆帽前面正中位置是一块方方的、水红的水晶玻璃钻石,腰上还带着荷包,双手呈抱拳姿势,从左肩到右胯是一袭带着红花的红绸,满脸的笑意,一看身份就是新郎。新娘是一身红衣,旗袍、花盆底,头上是满人已婚妇女的“两把头”,上面有好几件非常漂亮的小首饰,脖子上是一挂精致的珍珠项链,头上的盖头是掀开的,也是满脸的笑意,太精致了!大家品评之后,认为鱼儿做的一对最好。就选这一对了,其他的也很精致,准备在纳兰百货店试售。这个很费事、费时,就是外边的玻璃罩也很麻烦,是田亮给精工制作的,还有一个红木底座。
然后是凌娟和其他几位小姐妹给做的夫妻小熊,区别是男小熊戴了帽子,脖子下面有个蝴蝶结。下身穿着裤子,上身穿了坎肩。女小熊头上有个很鲜艳的粉红色蝴蝶结,身上穿了裙子。
云儿给这两对夫妻的定价是每一对娃娃十五两、小熊十两。
东西是作为侧福晋给王三小姐的礼物,叫添箱的嫁妆也可,由统领夫人送到王学士的府上,三小姐的眼睛立马就大了三倍,高兴得大嚷大叫。
之后据说是入洞房的时候很多女贵宾看到了摆在多宝阁架子上的娃娃夫妻和小熊夫妻,要不是人家新婚的东西,王三小姐的闺蜜都能给抢走了。云儿的夫妻娃娃和小熊夫妻一下子就打出了广告,第二天就有很多有待字闺中的女孩家长来到王学士府上来订货。
这位薛氏夫人也是个精明的,把订货的人姓名、订货要求都给记录下来了,侧福晋给了女儿这么大的脸面,总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王三小姐的嫁衣和大家都没有的超漂亮摆设也成了很多夫人、小姐艳羡的东西,婆婆家的人,三小姐的丈夫都对她高看了一眼。特别是王大小姐、王二小姐,眼馋得直咽唾沫。
这个项目肯定是能赚钱的!云儿给它们起的名字是“新婚娃娃”。
云儿最不喜欢场面应酬,偏偏就有这种事砸到她的头上:显亲王富绶的侧福晋余氏生了一个儿子,自然要请二叔二婶过府参加孩子的“洗三”仪式。因为余氏是侧福晋,福晋就不参加了,一个是辈分,一个是位份都不合适。但是府上不能没人去,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云儿。云儿能拒绝吗?于是福晋就派了林嬷嬷、鱼儿水儿跟随,还有小太监吉祥、乐呵,他俩是给云儿拿东西的。趁着“洗三”,下奶的礼物一并给拿上了。
此时的云儿已经成了皇室宗亲中家喻户晓的人物,几乎所有的皇室宗亲中人都知道瑞王爷的侧福晋年轻、漂亮、洒脱、能干。哪个王府、国公府的侧福晋都是养尊处优的,谁也没有云儿的风采。
云儿的打扮不是很富贵,也没有满头的珠翠,但是衣服、首饰都是很高档的。身上的旗袍是淡紫色的,绣着白中透蓝的玉兰花,首饰是钛金的紫荆花,淡雅得跟一株水仙一样。身边衬着身材丰满的林嬷嬷、俏丽的鱼儿、朴素的水儿。别的府上侧福晋出门都有教引嬷嬷跟随,贴身丫鬟服侍,林嬷嬷就是作为教引嬷嬷的身份来的。
带着礼物来和显王爷、显王爷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见面,行礼。王爷是显亲王的亲叔叔,显亲王和他的嫡福晋也算是云儿的晚辈,但是显亲王福晋的位份比云儿高,云儿还是要给她施礼的。这位博尔济吉特跟太后是叔侄关系,位份上却成了侄孙媳妇。但是云儿的辈分却是大了一辈,所以在要施礼的时候,显亲王和福晋都给拉住了。聊了一会就是洗三仪式,这位新生儿还得叫云儿叔祖母呢。
云儿在洗三的盆里放了一对从异域买的银手镯,引起各位来宾的注意。一般来说,银器这东西就是新的也有点发乌,但是云儿的银手镯锃光瓦亮,引起很多女人的注意。她们对云儿本人也很好奇,
很多女眷凑上来跟云儿搭茬说话儿,问她银器是从什么地方买的。
洗三之后,云儿在余氏身边的一位嬷嬷的带领下到了余氏的住处,把其他礼物交给了余氏本人。余氏的年龄比云儿稍小,大概在二十岁左右,是汉人,眉目清秀,性格温婉,一派江南女子的风韵。她和云儿的位份是一样的,但是辈分比云儿小,刚刚生产才三天,还很虚弱。看见云儿进来,嬷嬷一介绍就知道是瑞王府的陈福晋,是显亲王经常提到的叔公公瑞王爷的侧福晋,是婶娘婆婆,果然是潇洒、飘逸。就要起来问安:
“侄媳给婶娘请安……”被云儿上前轻轻按住:“躺着不许动!”
“多谢婶娘。橙儿,赶紧给陈福晋拿绣墩、上茶点。”
橙儿就是余氏房里的丫鬟了,答应了一声,赶紧拿过绣墩:“陈福晋请坐。”
云儿也不客气,坐下了。当然林嬷嬷和鱼儿水儿是没座位的,站在云儿身后。
“身子还好吧?生产可顺利?”初次见面,云儿只能是问些眼面前的事,不可能深谈。她知道这位余氏是显亲王的宠妾,是位才女,跟显亲王诗情画意,脾气投合,但是很受嫡福晋的打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是太后的本家,很多亲王的嫡福晋都是出自于博尔济吉特家族。
“还好,让婶娘惦记了。”
云儿一脸的笑意,对余氏说:“月子里好好养着,别看书劳神。我听显王爷说过,你是江南才女,平时就以诗书为伴。月子里可不能看书,以后对眼睛不好。林嬷嬷,鱼儿水儿你们把给侧福晋孩子的礼物拿出来吧。”然后对余氏说:“去年春上,我和我家王爷还有田侍卫跟着佛家师父出去云游了一年,带回来一点异域的东西,今天给孩子带一点过来。那边的东西跟咱们大清有点区别,让林嬷嬷和我身边的两位嬷嬷跟你说说怎么用,希望你能喜欢。”
“这多不好意思?”看着几位嬷嬷捧着的盒子,余氏就知道东西不少。爱新觉罗家族是关外人,关外的民风比较彪悍。女人坐月子期间,亲戚朋友邻居的要给产妇“下奶”,就是带着吃食来,让产妇吃了以后有好奶水的意思。后来演变成拿婴儿的衣服、被子,也有拿银子的。这些能催奶吗?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们谁能给自己的孩子喂奶?就是一个风俗罢了。送东西可多可少,看交情、看血缘关系远近。虽然跟“奶”没关系,但是送来的东西必须是跟孩子有关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显王爷是我家王爷的亲侄子,我带来的东西都是给孩子的,你就别客气了。”
从云儿进门的那刻起,余氏对云儿的印象就奇好,因为云儿就没说一句虚头巴脑的话,虽然她是江南女子,也喜欢云儿这种大马金刀的性格,不像府上的某些女人,说话捏着半张嘴,绕老绕去的,让人不知所以。
林嬷嬷上前一步,给余氏福了一个礼,然后打开一个盒子,拿出来一条婴儿的小被子:“侧福晋请看,这是我家主子给您府上的小主子做的百纳被。”
余氏接过来一看当时就喜欢了,哪里是大家凑起来的小布块缝在一起的,分明是经过精心策划做出来的艺术品。
“婶娘如何把百纳被做到这般精致?”
“别笑话我啊,我是向来针线不行的。这个被子在异域那边叫拼布,先把各种颜色的布块安排好了再缝。”
“是啊是啊,侄媳看出来是经过一番策划的,太好看了,多谢婶娘。”
“这个也谢呀?早就听说侧福晋好文采,我是一直都想见见呢。”
“您这么说,侄媳就汗颜了。”
林嬷嬷继续介绍:“这个是我家主子给小少爷的珊瑚绒毯,春夏时节当被子盖的。”
“喔!这么好看……”余氏赶紧接过来,摸挲着软软的绒毛,感觉不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质料很轻,也没有把动物皮毛给孩子盖的。
“这个不是任何一种动物的皮毛,是那边的一种纺织品,是织出来的,很轻便。”
林嬷嬷的口音里不知不觉地带出来江南的口音。
“这位嬷嬷好像不是京城人士?”余氏很敏感,她父亲上任的时候把她们母女从江南带出来时间并不长,还带着一些江南余韵。”
林嬷嬷福身一礼:“奴婢的老家是江浙的太仓县。”
“这位嬷嬷跟我还是老乡呢,我的老家是绍兴。”余氏的脸上露出笑容。拉住林嬷嬷的手,看了好半天,“嬷嬷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非常漂亮的江南美女呢。”
林嬷嬷红了脸。
“婶娘还没喝杯茶吧,这是侄媳家乡的茶叶。”
“好好,让林嬷嬷给你说说,你刚生产完需要休息的。”
余氏对云儿的礼物相当感兴趣,很认真地听。
“这个是给孩子的棉绒衣裤,两套换穿;这个是做衣服的衣料,还有这个是给小少爷的小枕头,还有几样玩具和几包龙须挂面,是细丝的,很好煮……”
余氏在枕头上给云儿磕头,表示谢意。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你好好休息。”
“橙儿你去送送婶娘和几位嬷嬷。”
云儿不想在余氏房里呆的时间过久,否则嫡福晋会认为她们说了什么,对余氏不利。感觉显亲王这位侧福晋很单纯,就不细琢磨了。
跟显亲王、博尔济吉特福晋告别后就离开显亲王府。洗三宴也没用,云儿最不耐的就是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有那个说些言不由衷的话那个时间做点什么都好。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清物价
“你们两个过来!”云儿命令道。
鱼儿水儿赶紧福身一礼:“主子请吩咐。”
“水儿妹妹把擦抹回廊的兰儿、蕙儿和静儿找来,我要给你们新的差事,把王爷他们倒腾礼物和饮料的桌子抬到我房里来,用那个拿箱子比较牢靠。”
“是,奴婢们即刻就去。”
二等丫鬟兰儿、蕙儿和静儿也是属于贴身服侍云儿的,只是云儿房里的箱子太多,就不让她们来服侍了。她们就在上午时间跟着林嬷嬷去园子里捡落花,下午时间擦抹楼内的门窗、栏杆和地板,劳动量也不小。
“你们三个,先把手上的活儿放一放,主子有其它的差事找你们。”
水儿对正在卖力干活的三个二等丫鬟吩咐道。
“是。”三个姑娘赶紧洗了手,来到云儿住的房门口听候差遣。
“你们三个先抬过来五张桌子,摞两层,底下三张、上面两张、帮我找点东西。”云儿吩咐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云儿院里的姑娘嬷嬷们干活都象云儿那样洒脱、迅速,没有一个敢磨磨蹭蹭的。少时就把桌子抬上来了,兰儿是这三个姑娘的头儿,问道:“主子,您要拿哪个箱子?”
“拿最上面、最靠东边那四个箱子。犹豫什么?怕抬不动啊,你们放心,莽格、**他们抬的是礼物、是饮料,都是很沉重的东西,我这里的箱子虽然和礼物箱子一般大小,里面却是干活的工具和材料,试试看?”
兰儿和蕙儿在最上面一层桌子上,鱼儿水儿在下面的一层,云儿和静儿在地面接着。
兰儿两个撸胳膊、挽袖子的,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结果一试,连箱子本身都加在一起,还没有二十斤,很轻易就拿下来了。
“先放地上,再抬这个、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
几个姑娘就按云儿的吩咐往下抬。地上很快就有了八个箱子。
“慢慢抬啊别摔了。水儿妹妹你确定肚子里没小孩?”
水儿的脸立刻就红了,当着几个姑娘的面儿说这个,弄的她很不好意思。赶紧说:“没有、没有,您放心。”
云儿看水儿红了脸,才想起来自己说话又随便了,几乎是张口就来,想都不想。于是笑着说:“对不起啊,我忘了这里是大清。”
水儿见主子给自己道歉,吓得不行:“主子您千万别和奴婢说什么对不起,奴婢承受不起。”
云儿扶额道:“又忘了。好了好了,我以后尽量注意,异域那边的人不像咱们大清这么等级森严的,没那么多的忌讳,我都习惯了。”
鱼儿和水儿就想起来王爷他们回来那天,主子想都没想就说王爷是大鼻子老外,若是有人追究,云儿真就犯了大不敬的过错。并不是主子恃宠而骄,只是说话随便习惯了,不是有意的。
鱼儿问道:“咱们是先看这些呢?还是看从您房里抬下来的?”
“别急我看看。从堂屋里抬下来的是咱们学艺用的工具和材料,门口放的是端午节做香囊、荷包的材料。这么看还是先学艺,学了技艺才能做活儿,那就先把装工具、材料的箱子打开,能分的分给大家,我这里也能倒出一点空间。”
鱼儿忙问:“您的意思是把抬下来的箱子里的东西给大家分了?”
“没说这里是做活的工具和学习技艺的材料吗?就是发给大家用的呀?舍不得?”
鱼儿真是打心里舍不得。虽然主子说了那么多的道理,鱼儿还是别不过这个弯儿,陈老爷的古董都是多少辈子的宝贝,是养老用的,他也没个儿子,将来就靠这些东西换钱用。可是主子说了,要发给大家,自己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权利阻止主子?于是嗫嚅地说:“这可不是个少数啊。”
云儿也不管她,继续说:“我从异域学了几样技艺,不知各位想不想学?”
鱼儿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高声表态:“奴婢想学!奴婢愿意学!”
其他人也是态度积极、热烈,七言八语的表示愿意学。静儿还小心地问了束脩是多少,要学多长时间,好不好学等实际问题。
云儿很喜欢静儿的憨厚,在她脸上爱抚地摸了一下:“傻丫头,咱们都是一个大家庭的人,要什么束脩啊?你们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尖端科技,大家都会针黹女工的,很好学。”
鱼儿说:“您回来以后时不时的就说些让人不懂、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尖端科技?什么是布艺呢?”
“尖端科技就是很难懂的学问,你想学我也不会,布艺就是精致的针线活儿,就象香囊、荷包一类需要美化的、做出来特别好看的东西,纳鞋底就算不上布艺了。咱们大清的女人,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不管是当官家庭的女人,还是平民百姓的女人,从五六岁开始就学针黹女工,都有雄厚的做布艺的基础。”
“您能说说布艺具体都是什么吗?”
“布艺的范围很广,按布艺分类大致上可以分为拼布、布贴、绣贴等几大类。再细分就有餐厅类、厨房类、还有装饰和陈设类、垫子类、包装类、家具类等等。用于餐厅的布艺品有桌布、餐垫、餐巾、餐巾杯、杯垫、餐椅套、餐椅坐垫等;用于厨房的布艺品有围裙、袖套、厨帽、隔热手套、隔热垫、厨用窗帘、擦手巾、茶巾等;用于装饰与陈设类的布艺品有门帘、装饰类壁挂、工艺篮等;用于垫子类的工艺品有各类坐垫、靠枕、抱枕等等;用于包装类布艺品有各种花式的箱包、手提包和购物包等。按工艺来分,主要有绣花、挑花、贴花等等。”
水儿很老实地问道:“主子说的这些您自己都学了吗?”
“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都学会了?不过是学了一点适合咱们大清人能用的罢了,要是全套都学回来,头发都白了。这个箱子里也是香囊的样品,水儿妹妹开箱。”
水儿赶紧打开云儿指着的一个箱子。刚刚掀开箱子盖,就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兰儿三个和鱼儿也是瞪圆了眼睛。云儿顺手拿出来一个绣花香囊问鱼儿:“这个能卖多少钱?”
“十文钱差不多吧?”
“什么?才卖十文?异域的两块钱?那边的零售价可是五元呢。”
鱼儿说:“十文钱已经不少了。”
去异域之前,奉师父之命调查了一些物价,主要是布匹、绸缎什么的。太细微的东西好像没有查过。云儿在成亲之前,就是承接裱画活计之前从来都没对这些事过问过,有精明的老娘,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就没在意过物价。成亲之后那就更是养尊处优,不问世事。虽然对调查过的物价有点印象,也是在异域买东西的时候当对照了。没办法,只好请教鱼儿:“你告诉我,在咱们大清,一文钱可以买到什么?”
“回主子,一文钱可以买一碗酱油、一碗醋、一碗酒、一碗油。”
“你说明白一点,是分别买的还是同时买的?”
“是同时买的嘛,怎么了?主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云儿好像没有听到鱼儿的话,而是喃喃自语道:“一文钱相当于异域的两角钱,五文钱相当于一元钱。在异域,一元钱能买什么?一支雪糕!可是大清,一文钱就可以同时买到一碗酱油、一碗醋、一碗酒、一碗油。这四碗东西在异域恐怕要花十块钱还不止,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从异域买回来的物资一下子要缩水十倍?不会吧?要是那样,坐地就赔啦!一碗酱油、一碗醋、一碗酒加上一碗油总共才一文钱?这个物价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云儿倍受打击,身子都摇晃了!这不是摆明了自己三人疯子一样买回来的东西成了一堆刨花,暄蓬蓬的了?
鱼儿吓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本来就是那么个情况嘛,怎么主子脸色都变了?好在她的反应快一些,发觉了是自己说的一碗酱油一碗醋的事,好像是主子觉得太便宜了。赶忙补救:“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很便宜的,咱们大清就是吃的便宜,也不是所有吃的都便宜,象肉啊、糖啊还是很贵的,还有布匹啊、绸缎啊、首饰啊,这些都是值钱的!牛羊肉是七八十文一斤,糖是一百文一斤的,布匹得分是什么,棉布价格低,十八文左右一尺,绸缎也是分什么料子的,上好的锦缎一百五十文一尺,首饰银的最便宜,然后是金的、珍珠的。”
云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大清的物价不是很均衡的,紧缺的自然就贵。大清不许宰杀耕牛,所以牛肉就很贵。制作糖类的设备很简陋,所以糖也很贵。至于绸缎,不用说从内务府织造局出来的锦缎都是供应宫里的妃嫔和皇室宗亲以及各级官员、官员家眷的。民间百姓谁有资格穿绫罗绸缎?就是商人有钱也不允许穿锦缎的!就是普通的绸缎老百姓也穿不起。因为纺织机器落后啊,锦缎的幅面也就在一尺七八。电视剧里演的古代绸缎庄货架上那些绸缎,都是现代化纺织机器织出来的。
云儿沉到冰水里的心慢慢回暖,如果是忙了一年都是酱油醋的价格,王爷三人的那些辛苦、亮子的一条差一点带不回来的生命和自己的被劫持不就成了毫无价值的胡闹了?
“主子您好一点了吧?都怪奴婢说话不知道倒正。”鱼儿很愧疚。
“有你什么事?怪不得你们说在京城住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花销就是好日子呢。象酱油醋这样的生活必须品这么便宜,老百姓也好活。肉贵就不吃肉呗,糖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绸缎也可以不穿,真的很好活。异域那边大米三块钱一斤,合大清的十五文,肉也不便宜,七八十文吧,就连一包卫生巾也得好几块钱。就没便宜的东西。”
鱼儿继续安慰云儿:“咱们大清的绣品还是很贵的,您这个绣花香囊能卖到十文,是多少碗酱油、醋啊?”
云儿被她逗笑了。水儿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主子怎么会变毛变色的,好像是觉得大清的物价低了?物价低还不好吗?还是鱼儿姐姐聪明,一下子就能领会主子的意思,自己真是个笨的!
“行了,你也别劝我了,我得回家给儿子、闺女送饭去了。”说着带了鱼儿水儿回家。
云儿三人一走,兰儿、蕙儿就“活”了,这俩人就是云儿成亲那天在门口站着的那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从粗使丫鬟开始做起,熬到了二等的位份。兰儿的性格属于外向型,蕙儿和静儿都是内向型的,主子不在跟前,周嬷嬷、张嬷嬷也不在,兰儿就是大姐大了:“你们看,主子带回来的香囊多漂亮啊,这花儿绣的,亮铮铮的,好像跟咱们大清不是一个绣法哎。”
蕙儿胆小,看兰儿随便从箱子里拿东西,提醒她:“你要作死了,赶紧放回去吧,要不然……”
“我看看不行啊?”虽然这么说,也乖乖儿地放了回去,别让主子以为自己想拿回去,那不就成了偷儿了?
“静儿妹妹,你在主子面前挺得脸的,要不你和主子说说,朝主子借几个香囊咱们照着样儿做几个玩玩?”
“兰儿姐姐你说什么呢?静儿不是和你一样吗?怎么就得脸了?”静儿有点不高兴,最害怕成为惹人注目的“椽子”。她也知道兰儿也是个说话不防头的,没有任何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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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价格纷争
云儿忽然觉得很渴,就对鱼儿水儿说:“鱼儿姐姐你们两个去楼下大厅里,走廊过道有些打开的箱子,拿来十几个易拉罐的饮料,就是那些铁皮的罐子。不好拿就倒出来一个空箱装着,你们两个抬回来。”鱼儿水儿答应着去了,很快把易拉罐饮料和几个瓷瓶装的酸奶拿回来。云儿拿起来一个瓷瓶,用贴在瓷瓶子旁边的吸管扎开纸面的封口吸食起来,鱼儿几个人学着主子的样儿照做不误。水儿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毛说:“主子快别喝了,**酸了。”
一句话就把云儿逗得笑蹲在地上,指着水儿断断续续地说:“你真是个棒、棒槌,这个是酸奶,自来就是酸的。”
“啊?还有出酸奶的奶牛啊?”水儿一句话就说到老根儿上了。
云儿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主子啊,这是您定的价格吗?”鱼儿的脸皱得象个包子。
“是啊,怎么了?是高啊还是低了?”云儿很纳闷鱼儿为什么这个表情。
“再低一点就不如白送人了!”
“你是说我把价格定低了?”
“这么好看的首饰您五十文就卖了?”鱼儿举着一个被称为牛角材料的步摇愤愤地说道。
“你想卖多少?”
“最少也得一两银子吧?”
“你想当劫匪呀?我悄悄告诉你们两个,这个东西本钱不是很多的……”
“您给我打住!”鱼儿第一次自称“我”,也是第一次在水儿面前对云儿态度强横:“您傻呀?有说自己的东西本钱低的吗?咱们这里是大清,不是异域!再说了,您和王爷买回来这些东西,不用想就知道有多辛苦了。买回来不是为了赚钱的吗?一文钱买的,再卖一文钱,您是不是有病啊?如果您不按大清的价格卖,是不是得把别的商家都给挤兑黄铺儿啊?”
鱼儿的强硬态度可把水儿吓坏了,拉着鱼儿的胳膊使劲摇:“鱼儿姐姐!不可以这么和主子说话!”
鱼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对了,赶紧认错儿:“对不起主子,奴婢失态了,请主子责罚。”说着跪下了。
“干嘛说跪就跪的?赶紧起来!”说着就来拉鱼儿。鱼儿死活不肯起来,眼里盈满了泪水:“我家相公说您在异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还经历了生死劫难,把自己家的古董卖了换钱买的一些货物。不管在异域是多少钱,您回来就是在大清的这块地方生活,要按这里的规矩办事。奴婢求求您再不要说买来的东西便宜了好不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这不是没别人吗?再说也不是所有的东西买的时候都便宜,我说的是今天咱们看的。”云儿只能往回拉话。
“不管是什么,再不要这么说了好不好?奴婢求您了!”说着就要磕头。
云儿给水儿使个眼色,俩人一起把鱼儿拉了起来。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您回来这几天,奴婢就心里就一直犯堵。大厅里的、配楼里的、还有苏州宅子里的、四合院的、府库的,还有送人的那些礼物,奴婢不知道您和王爷花了多少钱、操了多少的心运回来的。不是为了回来赚钱的吗?怎么能不当回事呢?奴婢跟您打个赌,您把这里的东西每样挑出来一点拿给福晋看,让她给定个价,您对照一下,看看差多少?别总是用异域的眼光来看大清好吗?”
“还是算了吧。福晋不熟悉异域的价格,如果定在十两一个簪子怎么办?我怎么反驳?”
“那不是更好吗?”
“做生意是要赚钱,但是赚钱也得有个底线,不是越多越好,是适可而止。经商也是有规矩的,要赚钱但是不能唯利是图。福晋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肯定是用大清的标准衡量,可是你们知道吗?一旦福晋定了价,我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权利!给异域商品制定价位的是我,我熟悉这些东西的本钱,这是那边大姐和王爷给我的命令!”
“主子!主子奴婢错了!您别生气好不好?”鱼儿一下子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今天的冲动犯了主子多大的忌讳,赶紧跪在云儿的面前:“奴婢无知!奴婢……”
“好啦!动不动就下跪!赶紧起来,我又没有怪你!有些事你们不知道内情。如果说我定的太低可以稍稍提一点,但是说一个这样的簪子卖一两银子就等于打家劫舍了!”
“奴婢错了,请主子责罚。”鱼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主子极少和自己这么严厉,说明自己是真的气着她了。
“赶紧起来好不好?”云儿最害怕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把鱼儿拉了起来,嗔怪地说:“多大点的事儿值得这样?不知者不怪罪。”
云主子病好了以后,就没见她发过脾气,怎么今天发了脾气?其实鱼儿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错离谱了,既然经商就要赚钱,赚钱就是赚的越多越好,怎么还生气了?
水儿也吓够呛,庆幸自己没多嘴。其实她和鱼儿是一个看法,云主子带回来的东西那么好看、那么精致,肯定能多卖钱。大老远的把东西带回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主子拿出来的那根簪子要是大清出产的,怎么也能卖二三两到五两银子,再少也不能少于一两银子,最低也得五百文吧?主子的意思是超过三百文都不行。这些可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新样货物啊,要是卖低了以后往上涨钱就不容易了。
虽然是心里这么想,说出来是万万不敢的,鱼儿姐姐都碰钉子了。
看云主子的意思是对福晋也有点不满,也是啊,鬟儿一再挑事,福晋都没有给主子出口气,搁谁心里也不痛快。不管怎么说,云主子也是王爷的女人,跟王爷是夫妻关系,还给王爷生了三个孩子,你鬟儿是谁呀?没事就说三道四的,换一个人大嘴巴就呼上来了。
其实云儿也没有太严厉的言辞,但是在鱼儿来说就是很严重地冲撞主子了,很害怕也很后悔。最后悔是说让福晋给定个价,自己是主子房里的人,怎么向着福晋说话了?这不是背叛主子吗?越想心里越窝心。鱼儿不知道主子说的那位大姐是什么人,但是提到定价的事是大姐和王爷说由主子说了算,这里边就没有福晋的事了。自己是把福晋抬来压制主子吗?这以后主子还能信任自己吗?就觉得自己的过错太大了!回家做饭也是一路哭着做完的,水儿怎么劝解也不听。她对云儿没有任何的意见,就是恨自己没长脑子,其实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
且不说各人怀的心思,晚上是水儿的班,老早就来陪云儿了。揣着一百个小心服侍着。在沐浴后到睡觉之前,云儿还是在看拼音,实际上是在看缝纫机,想仔细看看这里都是做什么用的缝纫机。她准备做一批烧卖包投入市场,做烧卖包非常简单,最复杂的一道工序是用金线锁边。如果用码边机来锁,那就简单到家了,一个直径七寸的圆形纱料一分钟就能锁完,用手针锁怎么也得半小时,还不可能有码边机锁的那么针码完全一样大小。
缝纫机全都在堂屋这堆货物里,就在靠最外面一层货物的第二层。云儿吩咐鱼儿水儿把外边的一层箱子挪走了最上面的一层,去拿那个码边机,纹丝不动!云儿用天目去看,怪不得,一个箱子里面装了四台码边机!还有其他的附件、安装工具什么的。
那就明天再说吧。田亮和纳兰每天早上都来报到,让他们来拿。
再说鱼儿,回家以后把饭做好了,服侍田亮、田蕊父女用过晚膳,然后帮田蕊和田亮沐浴。剩下的时间接着做丈夫的千层底布鞋。
天黑下来,蕊儿困了,抱着娃娃先睡了。鱼儿收拾一下铺被准备睡觉。田亮从鱼儿身后抱住她,附在她的耳边小声问:“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相公!鱼儿做错一件事,惹主子生气了。”说完抽泣起来。
“别这样、别这样。咱们躺下说好不好?我家鱼儿嬷嬷一向乖巧,怎么能惹主子生气呢,跟我说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的身份能去劝她吗?”
“我可以给你支招儿啊,说吧。”
鱼儿就把白天的事跟田亮说了。田亮琢磨了半天才说:“你犯了主子的一个忌讳,就是不该让福晋来定价。虽然主子和福晋之间已经很和气了,但是有些事还是别过于近乎了。福晋通情达理,她身边的人就很难说。你也知道,这些货物都是陈先生的古董换的,异域那边大姐和王爷都说将来卖货的价位由主子来定,买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本钱她也知道,人家自己的钱买的东西凭什么要别人说了算?这是一个让主子不痛快的原因。主子已经够有涵养了,自己的钱买来的东西给大家吃喝品尝,还分给大家带回去,被鬟儿说三道四的,搁谁心里也不痛快。福晋却放任鬟儿,训斥也是在背后,没有给主子主持公道。你却撞到枪口上让福晋定个价,她能不生气吗?你到底是谁的人?”
“相公那我该怎么办呢?告诉我、教给我好吗?”
“你们女人都是小心眼,这算多大的事儿啊,还掉猫尿了。”
“你才掉猫尿。”鱼儿破涕为笑。
“明天你找个没人的机会,给她道歉认个错儿就行了。”
“这么简单?”
“不这么简单你们还能反目成仇啊?”
“鱼儿也是好心想让主子多卖点钱。”
“她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赚钱也得有个底线,不能超过这个底线。”
“什么是底线?主子也说了底线的话。”
“怎么说呢?就是一个标准吧。比方说卖一个包子,所有的包子铺都是两文钱一个,这就是个标准,一样的包子馅、一样的大小,吃起来味道都差不多,可就是有一家包子铺卖到了五文钱一个,这就朝过标准超过底线了。还有啊,王爷、福晋、主子、陈先生、陈夫人和我都是甘霖大师的弟子,大师在异域说过,做生意是要赚钱的,但是不能漫天要价,不能唯利是图。也就是说不能贪得无厌,要适可而止。这也是一个标准,是道德的标准。什么事都不能过分。”
“相公,鱼儿省得了,你们都是甘霖大师的弟子,说话办事都得比尘俗中的人要好,难怪主子生气呢。鱼儿是触犯了主子的底线。明天鱼儿给主子赔礼。”
“那你今天先给我赔礼。”
“去!我也没惹你生气,赔什么礼?”
“你耽误了我的造人时间。”
“讨厌讨厌!”鱼儿的粉拳凿在田亮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鱼儿就在云儿的房门口自己罚跪。云儿也听见了门响,以为是陪夜的水儿出去打水,睁开眼睛一看,鱼儿跪在门边,连鞋都没穿就扑过来了,拉起鱼儿,心疼地嗔怪道:“你作死啊,大早晨的地上这么凉,多大点事儿隔了一夜还念念不忘?咱们两个用着这样吗?”
“奴婢真的做错了,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错了以后就改,不用这样的!我也有错儿,就是太急躁了。”
“不!是奴婢的错儿!奴婢没有体谅您的感受……”
“好了好了,也没那么严重。人活着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就当一股清风过去就算了好不好?我也该穿衣服了,然后你和水儿给我打扮一下,咱们就用早膳,再给福晋请安,回来继续给纳兰东贵找货物,他那个小店卖得还不错。”
“可是卖光了不就没了吗?”鱼儿还是心疼这些东西。
“没了就对了,老是放在手里不就见旧了吗?这些东西买回来就是赚了钱送进国库的。相比之下,咱们大清比异域那边贫困很多。咱们是在王府里生活,不缺吃不少穿的,市井间的平民百姓还是很苦的。这是咱们两个人说啊,大清的汉人有几个对满人当皇上心服口服的?江南的百姓,尤其是读书人,给杀了那么多。咱们王爷的心里是希望老百姓都安居乐业的,也很愧对江南百姓,毕竟他是皇室成员。你也看见了,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很多都是适合平民百姓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这些东西的本钱不是很多,都是针对平民百姓的。如果卖多了他们买不起,可是他们也是大清的子民,不管是谁统治他们,他们也是要过日子的,女人也喜欢漂亮,女孩要出嫁,几十两、十几两的首饰她们买不起,也不能脑袋上戴个树枝当装饰吧?我不是跟你发脾气,是你没有理解我的心情。别往心里去好不好?咱们两个跟亲姐妹有什么不同?”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先前那么说,不是心里向着福晋,就是觉得您定的价太低了……”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也知道你觉得我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不容易,想多卖点钱。可是赚钱这件事不是越多越好,要适可而止。再说了,咱们也不光卖这些东西,不是还有那些布匹吗?还有你知道的那些线类,咱们还可以自己做一些,王爷也学会了好几种种地、种花的本事,亮子还学了企业管理和使用器械,都是能赚钱的。”
云儿的和风细雨抚平了鱼儿心上的阴霾,彻底放心了主子姑娘没有记恨自己,十几年的友情啊,因为一句话就断送了,鱼儿怎么受得了?没有主子的一家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田亮就知道云儿原谅了鱼儿,也知道根本没事。在异域的一年里,田亮对云儿的脾气秉性和人品比以前明白得太多了。以前他还为云儿嫁给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身份还是侧室而抱不平,现在看,云儿嫁给王爷是最合适不过了。换一个人她的才华都会被埋没,也知道了婚姻是天定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田亮在异域的时候,看见异域的某些女孩就觉得自己的媳妇鱼儿是非常好、特别好的女人。不但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和女儿,还很会过日子,心地善良、心灵手巧,模样也俊俏,真是无可挑剔的。自己对她不好,还水中月、镜中花地想别的女人,也太对不起鱼儿了。所以没有回来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对鱼儿好,要关心她、体贴她。不管是什么朝代,丈夫都应该是女人的依靠和庇护人!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犯了什么邪!一定要改邪归正!
鱼儿不知道,自己和主子闹了一点小小的矛盾,还让丈夫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变,真是因祸得福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东直门外
王爷终于抽出时间和云儿、田亮坐着府上的马车到东直门外密室出口那个小院子去了。云儿出门还是女扮男装,这样方便一些。
这里离府上不是很远,如果是通州就不行了,五十多里路呢,当天可能回不来。
田亮当了车把式,王爷和云儿坐在车里面。只有云儿知道密道的出口,闭着眼睛用天眼看更加清晰、准确。
“是这里了,停车吧。”云儿对车外的田亮说。
“吁……”田亮拉住了马缰绳,马车停靠在一户有围墙的小院子跟前。
“是这里吗?”王爷先下车,把云儿接下来。
“没错儿,就这儿。”云儿很确定地说。
田亮一点差异的表情都没有,其实是师父也告诉他云儿开了天眼,能隔墙看物、隔空搬运。
大门是锁着的,锁头都生了锈,大门上的油漆都剥落了,看样子这里是好长时间已经没人住。
“先把房子的主人找到再说。问问邻居吧,找年纪大的人问。”
正好斜对门有个老者坐在门槛上,看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打听事儿的事情肯定是要田亮出头了:“这位老人家,请教您一下,这家房子的主人怎么不在?”
老者把王爷三人上下打量一通说:“这个院子里的人早就不在了,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
“如果这里没人住,我们想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你们是买房子的?这可好,房主的弟弟就住在前街,他正想卖房子呢,我带你们去找。”老者把孩子抱起来,走在前面带路。
他所说的前街其实就是前面一趟住户,很快就到了,是个不大的四合院,大门敞开着,刚到门口就有狗吠声传出来。
“张老六,你家来客了!”老者的嗓门很高,喊了一声就有人应答:
“来了、来了。”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那眼光在王爷三人的身上打量了一遍,还算客气,脸上挂着笑问道:“三位是……”
“这三位是来买你哥哥房子的。”
“哦?买房子?请进屋吧,孙大爷,您也进屋喝杯茶?”
“我就不进去了,孩子闹人。”
云儿已经准备好一块小银放在小孩的手里:“买糖吃”。这就是给孙大爷的酬劳了。
孙老头非常高兴,连连说:“多谢、多谢,你们进去谈。”
堂屋里有张很旧的八仙桌,张老六给王爷三人让了座儿,然后自己到东面一间屋拎了一个笔筒式茶壶、几个茶碗,就要倒茶。
王爷谦和地说:“张先生不必麻烦了,说说你哥哥的房子。”
张老六就觉得这三位不是平民百姓,不管是穿戴还是气势,都是高位上的人,心里打算着多卖几个钱。
“房子是我哥哥的,他已经多年没住了,看着有点旧,其实里面还是很完整的。”
“他人呢?”
“哦,他去南边做生意,让我把房子帮他卖了。”
撒谎。老孙头说房主已经不在了,他却说去南边做生意。不过也可以理解,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愿意买死了房主的房子,不管是怎么死的,也觉得不吉利。
王爷笑了笑说:“张先生,我们是真心想买房子,这个地段可以开个小店儿,但是先生没说实话,你哥哥已经不在世了,对吧?”
张老六的谎话被揭穿,有点窘迫。但是他不想放过王爷这个买主,因为房子再不卖就要落架了。闲置了将近三十年没人住,没人维修,什么好房子也要破损不堪的。
“这个、这个……先生别介意啊,我是怕人知道房主不在了,人家会认为是凶宅。”
“到底是不是凶宅呢?如果你不说明白,我们贸然买了,以后知道了就不好了吧?为了几个钱骗人好像不值当的吧?”
“一看先生就是爽快的人,在下就实话实说吧。我哥哥的这套房子先前并不是他的,是他的主人临走之前才把房契给了他,我哥哥就放心地住了。他家就两口人,我嫂子没生育。再后来不长时间哥哥和嫂子就被杀死在那套房子里,还惊动了官府,来了很多捕快勘察现场。官府认为房子里有什么秘密,好顿搜查,结果一无所获。就这样房子就闲置起来了,没有一个人来问、来买。在下就这么一直给哥哥看着这套房子,想进城做个小买卖也不敢走,就希望有人来买。先生,如果您买了这个院子,您说给多少钱就是多少,在下都不带还价的。”
话到这里就没别的好说了,王爷起身说:“我们看看房子再做决定。”
“也好,三位请。”
后面一进院子有一种灰蓬蓬的感觉,看样子真是多年无人居住了。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北屋三间,南屋三间,西厢房三间,东面是院墙、大门,没房子。当然北屋是主屋,比其他几间都好一点,高一点。里面是空的,没有任何家具和陈设。
王爷推开窗户,窗框就要掉下来,被田亮给接住了。
房主的弟弟对王爷三人说:“三位先看着,我还有点事,回头再来。”
“你走了这里少了东西怎么算?”王爷故意不让他走。
“这屋里什么都没有灰蓬蓬的,我还能讹诈三位不成?”
这个时候,云儿拉了王爷一下,王爷知道云儿是让自己去看密道的出口。密道的出口不这个院子里,而是院子外面与东面邻居两家院墙中间靠北大墙的枯井里。
三个人还特地来到枯井跟前仔细看了:这口井从上面往下看并不深,也没水,就那么敞开着。但是在井壁上有一道砖门可以开合,开关就是井壁上的一块不显眼的石头。这口井中被树叶、碎树枝、砖头瓦块等掩埋了很厚的一层,开关石头也被掩埋了。好像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口井的存在。真是多亏了师父给云儿一双慧眼,要不怎么知道这样的秘密?他们看完枯井回到院里,房主的弟弟也回来了。原来他去了东面的邻居家里,之前听说他家的房子也要卖,想进城开当铺。两家的关系不错,看来买房的人像个有钱的,就先和东邻打个招呼,问他到底卖不卖房,如果想卖就和买主说。东邻特别高兴,就等房主弟弟的消息了。
房主的弟弟回来之后,王爷说:“我看中了这套房子的地点,临街。可以让我的亲戚开个包子铺、馒头铺什么的,就是太旧了,得翻盖。这个房子曾经跟官府有牵扯,用不用在县衙那里报备一下呢?”
“这个……”房主的弟弟很为难:“在下就是平民百姓,不想和官府打交道,这么多年了官府也没把凶手给找到,绳之以法,想是都忘了这件事。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知县老爷都换了多少茬,过去这么多年谁还想着这档子事儿。如果您再提起来,是不是会惹麻烦呢?要是您认识官府里的老爷就好了,说一声就完了,您是买房子的,什么事儿也跟您没关系吧?”
其实王爷也不想惊动官府,没事招人注意干嘛?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位房主的弟弟,他说房主是他哥哥,谁能证明?说不定是他杀的房主呢。但是房子一定要买下来,这个人也要好好调查一番。调查一个人纳兰是最好的人选,他在顺天府当过捕头,应该不难。
于是说道:“房子的事不急,这么多年都闲置了,也不差这么几天。这样,我们回去问问亲戚他想不想来城外住,想来我们就把房子买下,再过几天我们还来,到时候你告诉我们房价。”
“您就买了吧,只算您二十两银子还不行吗?”
“我不是跟你讨价还价,你这个房子还真不值二十两。根本就不能住人,早就要塌架了。花二十两银子也只是买个地皮。”
看样子,房主的弟弟很希望一把就把房子推出去,有人给几个钱就行,要不不是白看了这么多年?
回府之后,王爷让纳兰去调查这家房主和他弟弟。这座房子属于通州管辖,纳兰侍卫过去当捕头,经常和通州县衙的捕快们打过交道,多次合作抓捕犯人。纳兰精明强干,人也随和,通州县衙有好几个捕快朋友。而且他们也知道纳兰现在是瑞王爷的贴身侍卫,当然倾力帮忙。当年的事有好几个人还记得,告诉纳兰,被杀害的房主夫妇是很老实的人,房主要去南边,把他们夫妻留下看房子。可能是他们知道房主的什么秘密,被灭口了。当年通州县衙的捕快们也仔细地搜查过房子里有什么秘密,结果不得而知。房子里根本就没有地下密道之类。至于房主的弟弟根本就和凶杀案毫无关系,他哥哥嫂子被杀害的那天,他正在亲戚家喝喜酒,很多人都能证明他不在凶杀案的现场而是在亲戚家的酒席上,也没离开过酒席,一直陪人喝酒,喝得烂醉。
过了几天,王爷和田亮来了,没让云儿来。房主的弟弟找来了里正,以田亮的名字,花了二十两银子,把房子就买下来了。写了契约,交了钥匙,万事大吉。
看看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房主的弟弟就说:“在下东邻的郝先生想搬进城里开当铺,房子也想卖,如果二位有意的话,在下可以……”
田亮说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东边那家的房子比你的好多了。你这人心眼儿还不少,我们把你的房子买下了你才说。你把那位郝先生找来吧。。”
房主的弟弟乐颠颠地去找东邻了。田亮对王爷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爷说:“郝先生的房子不急买,价钱也会高很多,咱们在磨磨价。这套房子买下来,那口井就可以放心地扩进来了。这件事就交给你。”
“属下觉得,把井填死了,在井的上面盖个类似库房的房子,井就被掩盖住了。主子能直接拿东西,就在过道里装车,然后请镇远镖局的楚大叔给押镖,把货物直接运往通州码头,能省不少事。咱们的货物也应该送到外地销售一些。”
王爷开心地在田亮的肩上拍了一下:“行啊亮子,很有成算,不错。”
东邻的郝先生过来了,感觉人还实在,没有一点虚头巴脑的样子:“听张家兄弟说您买了他家的房子,赶巧在下想进城开个铺子,也想进城,如果您有意的话可以看看房子。”
“我是给亲戚买的,先看看,觉得满意回去跟亲戚说,让他再来看。请先生说说房价?大概是多少,我们再看房子值不值。”
“在下的房子是一直住人的,可不是张兄弟这样闲置多年的,但也不是新盖的,有十来年了。您给二百两就成交。”
“咱们先看看?”
这位郝先生的房子真比张老六的强多了,起码象个房子样儿,搬进来就能住人。维护得也不错,没有漏雨的迹象。跟张老六哥哥的那套布局差不多,就是院子比那个大,有棵大槐树,树下有碾盘,房后还有个小院子,院里有一口井和杂物房、马厩什么的,算是第二进院子,看样子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这座房子王爷也想买,但是不能一次性都买了,以免引起那边房主弟弟的怀疑。什么情况都可能有,小心不为过。就带着田亮回府了。
回府之后,王爷吩咐田亮,和纳兰侍卫一起调查这座郝宅,不能贸贸然的就买了。王爷还想到田亮养父的拜把子兄弟、镇远镖局的楚镖头,听田亮说他走镖往京杭大运河以南去的时候比较多,从这个地方到通州码头还是比从城里近多了,也方便。有的时候城里发生什么事,九门要戒严,进出城门都要盘查,很麻烦。
王爷把这个事跟田亮一说,田亮就说了:“楚大叔这个人是典型的一丝不苟。有一次押镖走水路,船翻了,一船的货物都倾倒在水里。赶巧楚大叔就在这只船上。所有的损失都是他一个人包赔的,连房子都卖了,现在还一个人住在镖局里,家眷都回密云乡下去了。”
王爷笑道:“这是一丝不苟吗?这叫义薄云天。我听说走镖的人,赚钱大家分,有了损失也是大家赔,哪有一个人承担的?为了这船货物弄的倾家荡产的,就是镖头也不能一个人都担下吧?够义气。这样,房子的事调查清楚了,郝先生的那座就给楚镖头住,让他去密云把家眷接过来。翻盖好新居以后,让他把镖局挪过来。把两套房子合在一处,中间那口井就掩藏在新盖的库房里。临街的几间房子做生意,其它的几间当镖局,有镖局的人给咱们看着密道出口,那不是更安全吗?”
田亮给王爷抱拳施礼道:“属下替楚大叔感谢王爷!”
纳兰侍卫的办案能力和效率是极强的,发挥了他的专业水平,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郝先生的情况摸清了。那位郝先生是个秀才,曾经在那一带开过私塾,因为人口密度太低,就学的儿童很少。他祖上是开当铺的,他本人在当铺里也当过账房先生,比较熟悉这一行,就想进城做生意。
王爷分析这位房主的主人是不是明朝王爷的后裔,他们知道这个房子有密道?但是作为明朝皇室后裔,在清朝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肯定是很危险的,所以要远离,可又怕密道给别人发现,就杀了那对夫妻,然后把密道封死。
纳兰侍卫把他查到的情况告诉了王爷,这样王爷就放心地把郝先生的房子以一百八十两银子的价格、用纳兰的名义买下了,倒也不算贵。翻盖新房的事交给田亮了。然后两处宅子各开自己的大门,两家的院墙对面也各开一道门,方便来回。北面本来就有一道高墙,把两所宅子连在一起,挨着北墙的地方盖了一个库房,枯井就给掩藏进去了。因为货物都是由云儿隔空搬运,这个井也没什么用了,填死就是。这口井是有井台的,跟井台齐平的高度砌了一条能搁货物的台子,就更象库房了。田亮把库房建成石头的,安了两层防盗门。然后大墙被加宽、加高,过道开了一道大门,两墙之间就成了可以走开四匹马马车并行驾驶的过道。这样可以直接从密道往外拿货,在两面大墙中间装车。大门很结实,里面插上了,外面的人很难打开。
当然翻盖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楚镖头的家眷搬过来之后有人给看着盖房的砖瓦木料,还能当个监工。楚镖头一家感激不尽。
第二百九十六章 通州码头
通州码头附近这处密道的出口有点麻烦,这里不是民房,是一座废弃的关帝庙。里面住着一大群乞丐。如果翻盖新房,这些乞丐就没有了安身之所。云儿用天眼看到的密道出口就在关云长泥像的下面,泥像没有出口,封死了,下面往右侧是下去的十几个台阶。离台阶不远有一道沉重的石门,石门的里面就是府上的地下通道,通道大约有四米宽,两侧都是石头垒起来的墙。靠墙左右两边都是异域的货物,全都完好无损地放在那里,估计乞丐们还不知道这个所在。
这些乞丐们都是属于一个叫“兴盛帮”的丐帮,他们有一个帮主带着他们盘踞在这个关帝庙里好你年了。云儿怀疑这个帮主是不是知道地下密室的存在,如果他知道,那就是守候在这里准备进密道的,这样就对府上的安全是个很大的威胁。
王爷责成纳兰侍卫详细调查这个丐帮帮主是什么人,丐帮成员有多少,年龄情况、来源情况。
三天以后纳兰就给王爷带回来第一份情报:“丐帮帮主姓朱,叫朱由桐,可能是明朝皇室后裔。掌握着三个人群的乞丐,一伙是当地的乞丐,这伙人基本都是孩子,一伙是各处逃荒和家人失散的孩子,还有几个成年人是帮助帮主管理这些乞丐的男性。所有的乞丐都是都是十二三岁以下最小到四五岁的孩子。帮主在四十岁左右,无家室。帮助帮主管理乞丐的有八人,分别被称为二、三、四长老,各两人,还有两个紧跟在帮主身边的守护神。守护神的功夫相当高超、狠辣,几乎所有的乞丐都怕到五体投地。除了这九个人其余的全部是乞丐。不分年龄,每人、每天必须上缴给帮主十文钱,交不上来的就会遭到打耳光、打屁股的刑罚。如果有逃跑者,下场就是死。
本来云儿想通过天眼来看看这个丐帮情况的,可是一想这个丐帮跟自己给皇上赚钱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就没看。看到纳兰给王爷的情报才意识到这件事很严重,怎么那些孩子好像是硬性地给禁锢在那里的,比进监狱也好不了多少。
师父的声音就在云儿的耳边响起来:“这些孩子都是你们应该救的。帮主和所谓的长老都是杀人越货的匪徒,根本就不是明朝皇室的后裔。他们已经用残忍的暴力控制住这些孩子,你们要搭救他们于水火,以后他们会是你们经商的助力。”
云儿心里就有数了。在天目里找到了关帝庙这些乞丐的住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的表情十分痛苦,好像是生病了,非常可怜。
云儿心里想了一下“帮主何在”,眼前的景物就开始挪移,一直到关公塑像身后,这里似乎是比其他乞丐的环境好那么一点。但是云儿看到一个奇怪现象,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好象是在做异域说的俯卧撑,动作很快,云儿没看明白这个是在干嘛,想了一下“近一点”,场景立刻放大了很多,云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原来是帮主在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身上做那种事!那孩子的嘴被布块堵住,两只手捆在头上位置,只能看到男孩脸的侧面,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满脸都是泪水。
云儿的心在颤抖!世界上还有这么龌龊的事在身边发生!
师父的声音又想起来:“用你的异能惩罚恶人,解救孩子!“
“是!弟子谨遵师命!”
云儿用意念控制着异能,那个帮主就从男孩的身上起来了,就那么悬空而起,停在半空,吓得他哇哇大叫。在他身边“看热闹”的两个“守护神”也吓坏了,赶紧用手去拉帮主,结果自己也腾空了,不由自主地大嚷大叫:“快来人!来人哪!”
外面躺着的那些乞丐很不情愿地爬起来,到关公塑像后面去看情况,一看也愣住了,光知道帮主平时没事就比划几下,可是今天也是练功吗?这是什么功法啊?太厉害了!一个个的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是被人打了、被人绑了,要怎么解救?离地面那么高,他们个子都很小,谁都够不着。
差不多所有在庙里没出去的乞丐都过来看热闹了,云儿心里想着帮主三个人“撞墙!”好嘛,这个指令太好了,只见帮主三人开始往往墙上撞,第一下就鼻青脸肿了,然后就象是跟谁赌气似的,使劲地撞!云儿没让他们撞脑袋,如果那样就会很快撞死。多半都是撞在肩膀、后背,连续地撞着。来看热闹的小乞丐们若不是怕帮主大人报复,真要鼓掌、欢呼了。趴在地上被蹂躏的那个也爬起来看热闹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直到帮主和他的守护神被撞晕了,云儿才发出“停止”的指令。
小乞丐们就嘁嘁喳喳地小声议论起来:“怎么回事啊?你们知道帮主他们在练什么功夫吗?”
“是不是有人作恶太多遭报应了?”一个乞丐小声说。
几位长老都不在,乞丐们也没钱给帮主和守护神请郎中,就那么看着他们死狗一样躺在那里,估计醒过来也没力气打人了。
云儿就按王爷的意思把这些小乞丐都给搬运到离玉龙布庄不远的那个王爷买的宅子里,把李采买运走,门也锁上了。
这些小乞丐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几十个人被锁在一个五间房那么大的房子里,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人给送饭了。这是很多人几年都没吃到的白米饭,每个人一份,盛在一个很大的盘子里,除了白米饭还有炒菜,谁也不用抢,就听“唏哩呼噜”的风卷残云,终日里瘪瘪的小肚子变成一面小鼓。
听帮主说要阉了他们、卖了他们、杀了他们。这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了,还真香。乞丐的日子都是有上顿没下顿,有今天没明天,临死前吃顿白米饭,这辈子也没白活!
来收盘子的是两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当乞丐的人常年要饭已经练就了一副甜嘴,好几个十二三岁的乞丐就发动甜嘴攻势了,很狗腿地凑到他们跟前,先呲牙一笑,然后问道:“叔叔,我们吃完了饭就进宫吗?”
“这是谁说的?”
“不是进宫?那是把我们卖了?卖到什么地方?”
“这是谁胡说八道的?”
“不是要把我们杀了做那个壮阳药吧?”
“你们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呀?”
“这是我们帮主说的。”
给小乞丐们送饭来的就有纳兰侍卫,一听小乞丐这么说就注意了:“是你们不听话了,你们帮主吓唬你们的吧?”
“那您告诉我们,我们这些人要去哪儿,如果不再回关帝庙了,我们就告诉您。”
“估计不会回去了,你们也听说那个关帝庙的地皮被人买走了,是通州县衙的地盘,人家卖了你们能阻止吗?”
“那我们帮主还有两位帮主的守护神,还有六位长老他们都跑了吧?”
“他们都被我们抓了,如果你们手上有他犯罪的证据,他就得进大牢,当然就会判刑,就是要坐几年的大狱,你们还怕什么?如果他们手上有人命就得砍头,没有人命的干了很多坏事也得判刑,就是从大狱出来也得好几年,那个时候你们比现在长大很多,他还能认出你来吗?”
“叔叔如果我们说了你们会告诉他们吗?”
“你这孩子,你说他们的罪行叔叔告诉他们不是害了你们吗?放心,叔叔不会说,绝对不会!我发誓!”纳兰很认真的样子。
“叔叔不要发誓!您是好人我们信您的。”
“好吧,你们把帮主他们做的坏事都告诉叔叔,然后叔叔告诉那个断案的大老爷,情况属实的话就会判他的刑了。”
“我说……”
“我先说……”
小乞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要说。
“别急、别急,这个小兄弟你先说。”
“谢谢叔叔。我是从河南逃荒来的,半路上和爹娘走散了。有个人说能给我找个店铺当学徒,供吃供住,我就跟他来了,结果是个要饭的头儿,硬逼着我要饭,还得要钱,要不来就往死里打,呜呜……”说着就哭了起来。
另一个赶紧说:“我的家就在京城,家里也不穷,就是那次上元节观灯跟家里人走散了,就被帮主给骗来了。跟我在一起的根子哥哥,是我的小厮,没几天就给卖了,我在家的时候是个少爷,根本就不用要饭的,到了这里不要饭就打,帮主还把我捆起来、捆起来,呜呜……”
“叔叔我也是京城里的,就是在门口玩了一会就不知怎么给人弄到要饭孩子在一起了,我家邻居的铁头就被帮主给杀了,做了壮阳药。叔叔我多想回家呀?”
纳兰的浓眉结成了疙瘩,所有这些都是血泪的控诉啊。
“你们不要伤心,知道吗?你们是给人救了,不会回到关帝庙了,救你们的人会尽量帮你们找到亲人,实在找不到的也会给你们安排个适合你们做的事。你们不会愿意一辈子要饭吧?”
“谁愿意要饭呀?三孙子似的。要来的饭有的猫狗都不吃!酸的、臭的都有,吃完就拉肚子。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十几岁,都想凭自己的手给自己挣饭吃,谁愿意爷爷奶奶的求人家,还被人家用白眼看,还有的举手就打。我们帮主已经卖过不是小兄弟了,还有不听他吆喝的直接就给杀了……”
孩子们的话就是铁证!案子挪到顺天府知府大堂,几十个孩子哭的哭、骂的骂,集体控诉帮主、守护神、六长老的罪行。
结果是帮主、守护神、四个长老秋后问斩,另外两个长老没有参与杀害小乞丐,但是虐待过,判了十年的刑。
通州的关帝庙被拆除,王爷在关帝庙旧址盖了一个临街的商家,南来北往的客商就方便在这里买货了。
案件已结,就没有王爷的事了。那位帮主大人还没等说出来瑞王府有密道,就被一个和前明宗室有瓜葛的牢头给灭口了。
太后老人家派她宫里的强公公来府上接福晋,王爷小声提醒她可能是打听关帝庙和丐帮的事。不出王爷所料,闲聊没几句话太后就问了:“听说瑞王爷在通州买房子了?”
“我家王爷说通州那个地方是京杭运河的北端,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很多。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照异域的样品做出来的荷包香囊什么的挺惹眼,还有异域那边的布艺品也挺好看,兴许南边的客商就能看中。”
“你总说你家王爷是个粗人,想事儿可是不粗,这样才好,能赚钱呢。买房子怎么还有丐帮的事儿?”
“嗨,谁知道有这个麻烦事儿,知道就不买那块地皮了。王爷觉得要买地皮还是公中的好,就派纳兰侍卫去找他过去当捕头的朋友问问有没有衙门里的产业,这位朋友就告诉他说有个要拆的关帝庙,就是通州县衙的地皮。还是那里的知县给办的手续,谁想到那个关帝庙里住了好几十的要饭花子,关帝庙拆了他们不是就没地儿住了?就到衙门里闹,通州知县真是个断案如神的,他早就听说这个丐帮的帮主有很多不规矩的地方,就把他找去衙门问话。要不说做贼心虚呢,这个丐帮帮主还以为知县大人早就掌握了他的罪证,就不打自招了,说出来他拐卖儿童、糟蹋男孩、杀害儿童做壮阳药的事。那些要饭的孩子都站出来作证。”
“听说这个帮主还是前明后裔?”
“他倒是想给脸上贴金,通州知县审案的时候一问就前言不搭后语了。既然是前明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是谁的后代吧?结果是张冠李戴。”福晋才不说夜明珠的事。
三十六名小乞丐,知道家里地址的有十四个人,这些孩子都在府上侍卫、亲兵的保护下跟亲人团聚了。他们家里的大人根本就不抱希望了,好几年了没找到,小孩子变化大,小时候的事也不见得能记住,就不找了,可是当他们看到身穿侍卫服装的年轻人领着一路跑过来叫额娘的孩子,都傻了!一问是瑞王府的侍卫给找到的,都不知道给怎么感谢了。
就是外地的也有一名侍卫一名亲兵给送到大人手里,确认是他们的孩子才放心。
其他的小乞丐就养在那个院子里,给他们找了一个先生教给他们识字、读书,不是每顿大鱼大肉的也能吃饱,鱼儿水儿和飞云楼的姐妹们给这些孩子用每人布头做了两棉两单的新衣服,他们以后就是府上的后备力量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布艺加工
鱼儿水儿已经过了码边和踏空车的关,正儿八经地开始加工布艺了。送到纳兰东贵那里的烧麦包、麻袋包、福字包都是鱼儿水儿完成了第一道工序——成型之后,由凌娟带着兰儿、蕙儿、静儿、月儿、莲儿五位丫鬟姑娘给烧麦包、麻袋包和福字包添加香料,然后缝合、加上拎绳、彩珠、流苏,也算是流水作业吧。烧麦包是最简单的,麻袋包就有点麻烦,鱼儿水儿做的麻袋包都是用大厅那些木箱里的彩色织锦缎材料的。有着绚丽的花纹,不用绣花就很好看了,在它的脊背上再缝上一道明黄色的编织绳。上面正中位置缝了一个黑色拎绳,下面正中的地方缀上三颗彩珠,彩珠下面是大红色或者粉红色、天蓝色的流苏,并把流苏的下面剪齐了。
在异域的时候,云儿经常看就小轿车司机前面的窗户上吊着一个好看的挂件,下面也是有流苏的,可是那个流苏的最下面七长八短的。问了蓝蓝,蓝蓝说:“人家那叫凌乱美。”
“凌乱会有美感吗?”
“这里还有一种说法叫残缺美、陈旧美。比方很新的一条牛仔裤,用砂轮机给膝盖、大腿磨出窟窿来。”
云儿的觉得很奇怪:“怪不得,我在街上也看见了,还以为那个女孩被狗咬了。”蓝蓝大笑不已。
在云儿手下干活,没有一个丫鬟婆子敢磨蹭、偷懒、耍滑的。谁要忘了剪齐流苏的下摆,云儿就会不客气地把那个香囊摔到这位个丫鬟的眼前:“剪齐了!”
忘了剪齐下摆的赶紧伸伸舌头拿回去返工。云主子厉害是厉害,并不苛待下人,干活的时候要求很严,平时还是很和气的。
香囊里还有一种是绣花的,现在鱼儿水儿都会使用绣花机了,在香囊上绣的花儿都是一元硬币那么大,绣花线亮铮铮的,凸出布面,很有立体感。担任第二道、第三道工序的姑娘嬷嬷心里非常困惑:“这是谁绣出来的花儿这么好看?”但是不敢问。如果云主子说:“让你做活你就做活,赚钱是正经,问那么多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多丢面子?
香囊上的花样不但有花儿、鸟儿,还有苹果、鸭梨和小动物的头像,特别可爱。这些花样都是云儿用彩贴上的卡通画复制下来的,就是用了复写纸印下来的。鱼儿水儿第一次看见复写纸,奇怪得眼睛瞪老大,用云儿的话说“牛眼惊愕”。
“主子啊,您和王爷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奇怪,怎么印下来以后的画儿跟原先的一模一样呢?”
“乡巴佬姐姐,那张蓝色的纸叫复写纸,也叫印蓝纸,上面有油脂,你手上的圆珠笔是专门用来复写的,就是把蓝色油脂印到纸上了。你地,明白?”
云儿和凌娟不但教给鱼儿水儿使用码边机给香囊码边,还能做出来木耳边和密度边了。木耳边就是把纱料、绸带用缝纫机缝在拉紧的松紧带上,就成了木耳形状,然后再把松紧带缝成一个手镯大小的圆圈,纱料边或者绸带边就成了层层叠叠的花头形状,把松紧带圆圈拉开套在发髻上,就是一圈花冠,不但起到美观作用,还能使发髻更紧凑不散花。这种花冠比较适合汉民已婚女子,她们都是梳发髻的。这种花边可以是大红的、也可以是粉红的、玫瑰色的、藕荷色的、天蓝色的,还可以是多层次的。
其实,不用猜丫鬟嬷嬷们就知道那些漂亮极了的木耳花环就是云主子身边服侍的人做的,当然也包括凌先生。凌先生给世子爷做的那个兔八哥和小熊把这些丫鬟嬷嬷的眼馋坏了,就知道这位凌先生是胸有沟壑的人。异域那边不但货物新奇,人也聪明。听说福晋和郑嬷嬷、乌雅(髻儿娘家姓乌雅)嬷嬷、周嬷嬷(鱼儿)、张嬷嬷(水儿)和云主子学了一种钩花技艺。福晋还带着郑嬷嬷和乌雅嬷嬷进宫教给皇上的妃嫔了。别看这些丫鬟嬷嬷的没什么文化,耳朵却格外灵敏,消息也很灵通,八卦潜质相当突出。这种事是杜绝不了的,她不敢在当差时间传播八卦消息,回到住处就不服天朝管了。好在不是什么恶意诽谤,就是着急自己也学了这些技艺好参与加工布艺,然后多赚钱补贴家里,就这么一个愿望。云儿对此不加任何惩戒,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新闻和报纸,更没有电脑和电影、电视剧,枯燥得很。只要别过格,有点小节目只当是生活中的味精了。
中午午膳前,云儿拿起一个做好的烧麦包说:“咱们给它加两个另样的小花。”
鱼儿马上欢呼起来:“呜哇!主子您太厉害了,随时都能想出来新样的东西。”
“懂得举一反三吗?会了一样就能想到另外的、类似的东西。别跟我废话,找工具、材料去!”
这一次,主子教给鱼儿水儿的是菊花,跟真的菊花一样哎!不是那种大型的菊花,是主子叫的非洲菊,艳丽明快。什么东西到了主子手上就成了可以观赏的物件。
“主子您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就这么聪明?”鱼儿忍不住地说。
“马屁精。我的脑子和你的脑子有多少不同?”
“嘻嘻……”鱼儿挨了骂也很高兴,因为主子一脸的明媚阳光。主子高兴自己也高兴!
“真的是锦上添花!快让奴婢看一看嘛!”鱼儿一脸的哀求相。当云儿把缝了非洲菊的烧麦包放在鱼儿手心的时候,水儿馋的直咽唾沫。鱼儿把烧麦包又放在水儿手上,水儿就那么张开手掌认真地看着,好半天都没眨眼。
“二位如果有兴趣,自己做几个?”
“行吗、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这些尼龙纱我都码好边儿了,你们就拿去用,我该回家给孩子送奶了。”
“奴婢跟着您。”鱼儿忙说。
“不用了,我在院子里随便找一位姐妹就好。”
用过中膳,喂过孩子,午休片刻,云儿就开始给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加工布艺品做准备了。
“水儿妹妹,你去把兰儿她们三个都叫过来帮我倒腾东西。”
“是,奴婢即刻就去。”水儿福了福身,出去了。兰儿三个在外边的走廊上擦拭汉白玉栏杆。水儿从云儿的房门出去,开门就能看见她们。工具、材料就在堂屋的北侧,三个人就在云儿房间的门口给云儿请安,然后说:“请主子吩咐。”
“最上面我写了字的八个没打开的箱子就是咱们以后干活要用的工具、材料,能抬动的抬下来,抬不动的就零拿。”
“是。”
“水儿妹妹,你把东侧房间那几个空箱子拿来两个倒短用。”
不一会水儿空着手回来了,一脸的不过意。看样子是没找着。
“主子,奴婢没找到您说的空纸箱。”水儿有点不好意思,半低着头。
“怪我没说清。不是纸箱是纸壳片。那个就是打扁的空纸箱。不用的时候打扁,省的占地方,拿两个就够了。”
“对不起,奴婢再去拿。”水儿问明白又去了,
云儿已经拿来一个黄色的卷卷了,接过水儿的纸壳板,就那么一拉、一抻,对上盖子,就成了一个箱子形状。
鱼儿做事向来是胆大心细的,脑子也转的快,马上就明白主子要做什么了,很配合地给云儿按住箱子底儿。云儿在那卷胶带纸上摸了一会找到了头儿,“嘶啦”一下抻出一大块,对准箱子底儿往上一粘,然后手掌往前一抹就粘牢了。兰儿三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儿的每一个动作,很奇怪一个纸壳板那么听话就变成了一个纸箱,太奇怪了。
云儿问水儿:“水儿妹妹,福晋院里总共有多少名姑娘嬷嬷?”
“三十名。”
“咱们院里是二十名,加上我娘院里的封嬷嬷、王嬷嬷、宋嬷嬷、柳儿、杨儿,前后两院总共五十五名。还有我和福晋、我娘的三份,就准备六十份吧。水儿妹妹你把这个箱子打开,小心一点,别割了手。”
水儿便按云儿的吩咐把箱子划开,掀开盖子后退一步。
云儿把装得和箱子平齐的货物上面蒙着的一层很光滑的方便袋拿到案子上,下面就露出了鱼儿们从来没见过的、一包一包的、用塑料薄膜袋装的、方方正正的彩色块块。几个姑娘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心说:这是什么呀?但是她们都不敢问。心里好奇得直发痒,都看向鱼儿:只有周嬷嬷问主子什么都不是乱打听。
“主子,您不是说,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工具、材料吗?这个好鲜艳的包包里是工具还是材料啊?做什么用的?怎么这么轻快?”果然鱼儿开始打听了。
“这个东西叫塑料泡沫块,应该是属于工具的范畴。不是所有的工具都是锤子、斧子这类铁器,这个是用来编织如意结的,就是咱们大清所说的打络子。就是因为它的材料密度很稀,所以很轻。”
“啊?打络子用的?好奇怪哦……”鱼儿很难理解什么是密度,接过泡沫块,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主子啊,这上面怎么还有锯齿,好像城墙。”
“胡说了,我打开给你们看。”云儿很快地用美工刀划开封口,拿出来两片泡沫块,把鱼儿说的“锯齿”衔接到一起,严丝合缝。
“这个东西原本是给孩子铺在地上玩用的,就是坐在上面不凉,每个锯齿都能和另外的对接,多了就是一片。咱们用它打络子用,就是起到一个固定丝绳的作用。用大头针把编织绳固定在上面,编起来条理清楚,不容易乱套,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多谢主子指点。”鱼儿欣喜地说道。
云儿拿起一个方便袋,在袋子口的位置搓了几下,就那么一甩,就成了一个口袋。
几个丫鬟姐妹的眼睛又圆了。静儿自言自语地说:“好奇怪哦,一张纸就那么一搓就成了一个口袋。”
云儿在静儿的胖脸蛋上轻轻拍了拍:“傻丫头,这个可不是一张纸,原来就是个口袋,就是让它不占地方给压扁了。你们几个都试试?这样,前后院一共是六十份工具、材料,兰儿你们三个每人负责二十人的份额,打开二十个方便袋,一个人占一个案子。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负责过数后登记上,我来给你们拿。这个泡沫块每个人一包。”
“主子,每个人发一块不行吗?”鱼儿很心疼这些鲜艳的泡沫块块。红、蓝、黄、绿各一块,每一块都是指头那么厚。
“你很会过日子啊。我也想每个人发一块还能省下来三块,但是这种东西非常不结实,稍稍用点力就断了。再就是干活的时候要把编织绳固定在泡沫块上,要用珠针,珠针比一块泡沫要长,编织如意结的时候往往是按在腿上,大头钉扎透了泡沫块你的腿受得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这里面还有学问呢。”
“这个也算学问?把泡沫块放在方便袋下面,方便袋撑开,过数吧。”
鱼儿、水儿就开始过数,兰儿三个把泡沫块正正当当地摆在案子上,方便袋放在泡沫上。一个人负责二十人份,很快就分发完了。
“水儿妹妹,把这个箱子打开。”
水儿按云儿的吩咐,把下一个箱子打开,掀开箱子盖,差一点尖叫起来,满脸的惊喜,
“主子啊,这不都是打络子的丝绳吗?怎么会这么好看、这么粗实、这么鲜艳,这么精致,这么……”
“接着形容啊。”云儿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
水儿不好意思了,绞着两只手说:“不会了。可是主子,您怎么这么会买东西啊?人家这个打络子的丝绳比咱们大清的好看多了,也粗实多了。您瞧,还有黄色的呢,红的就有深红、鲜红、玫红、紫红好几种,粉色有深粉、浅粉还有和白色差不多的淡粉。”
“你嘴皮子还挺溜的。这些是我买的样品,都分成小扎的了,你们两个,每个人每一种颜色分两小扎,过数吧,你们三个装对了啊,别有的摊两份,有的没得着。”
几个女孩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种颜色、这么粗实、这么鲜艳的丝绳,悄悄扽一扽,还有点弹性。最好看的地方是上面都有金星亮点,把丝绳给衬托得特别华贵、富丽。其实大清打络子的丝绳也不错,都是纯蚕丝织的,就是颜色和品种少了一点。
“这个叫编织绳就是专门用来打络子用的丝绳,是化纤产品,比较结实,还有弹性,就是有松紧,这样就可以把络子拉的很紧、很结实。异域那边叫如意结,比较喜庆。这些是中粗的,还有比这粗的、比这细的。虽然很结实,但是所用的材料并不如咱们大清的丝绳。”
几个小姐妹都在忍着,实在是太喜欢这种丝绳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丝绳!鱼儿心里很困惑的是,主子总说她买来的东西不如大清的,怎么就不如了?
云儿很为眼前的小姐妹们悲哀,就这么点差样的东西也值得这么兴奋,要是自己不在眼前,这里早就是叽叽喳喳的喜鹊窝了。
“问你们一下,咱们府上,哪一位姑娘或者是嬷嬷的络子打得好?”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先做准备(一)
水儿说:“奴婢就知道福晋房里的郑嬷嬷,她当然没有您这样的泡沫块了,就那么在手上打,又快又好的,会十几种呢。”话刚说完就觉得自己犯了跟鱼儿姐姐一样的错误,把话说错了!虽然不是说让福晋决定什么,也是夸奖福晋房里的人。云主子从大老远的地方买回来的这些泡沫、丝绳的,自己却说郑嬷嬷打得多好,这不是和云主子作对吗?当时就白了脸,跪在云儿面前:“奴婢、奴婢……”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干嘛?至于吓这样吗?我的意思是知道谁的络子打得好,就有很雄厚的基础,教起来也容易。赶紧起来,多大点的事?”
水儿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原本自己就是福晋房里的人,好几年了还是这么维护福晋,云主子肯定会有想法,很后悔自己多嘴。
“好了好了,心眼这么小啊?把心放回肚子里,鸡毛蒜皮的事我是不会放在心里的。你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的,就说郑嬷嬷打得好,这事儿我听鱼儿姐姐也说过的,好就是好,实话实说我不会怪你的。赶快起来。”
“多谢主子原谅。”水儿一脸的惭愧。
“别这样,你又没做错,咱们继续啊。方才发的都是中等粗细的编织绳,学习用,其它的先不发。这个我都裁剪好了,每个人每种颜色发两把。”云儿的手在编织绳的箱子迅速地挑拣着,递给鱼儿、水儿:“鱼儿姐姐记数,水儿妹妹你看看有没有发错的。”
于是,记数,分发,很快妥帖。
云儿从箱子里拿出粗、中、细三种丝绳递给水儿:“这个你晚上给郑嬷嬷送去,就说我请她给打几个络子,不拘什么都好。”
“是,奴婢遵命。”水儿接过编织绳。
“把编织绳和泡沫块都放在口袋里啊,别和别人的弄混了。一份一份装利索了。”
“水儿妹妹你把这个箱子打开,这个里面全都是工具。”
水儿很麻利地划开封口,姑娘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轻声呼到:
“喔!都是盒子啊?大大小小的盒子,真好看。”
面对这些年轻的刘姥姥,云儿很是无语。不过是些个包装纸盒,最低档的东西了,也值得这样。摇摇头,从里面拿出一个一尺多长、半尺多宽、四寸高的盒子,从里面再拿出几个红色的小圆盘。
“主子,这个小圆盘是什么呢?”鱼儿问道。
“这个是一组钢针。从绗被、纳鞋底到做衣服、绣花的都有,一共十种二十枚,用的时候把这个圆孔转到你需要的针这个格子,一倒就出来了,针放回去的时候把圆孔转到空格这个地方针就不会掉出来了。每个人一盘。”
“这个好啊,省得做完了活怕扎到孩子把针插得高高的。”鱼儿说。
“水儿妹妹把这个小盒子打开。”云儿看着水儿一脸的失落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害怕什么,故意让她多做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些你们都认识了,也学过,就是不锈钢钩针。发给你们的是小号钩针,现在补发一把大的,以后钩毛线用,水儿妹妹你动手给大家发钩针。”
“是,奴婢遵命。”虽然心里很难过,也不能耽误做正事,水儿答应着,按云儿的吩咐给大家发了毛线钩针。
“啊?还有钩毛线的钩针,主子你们买回来毛线了吗?”
“买回来一点,数量不多,纯羊毛线特别贵。但是咱们府上可以自行解决。你们都知道庄子上有一家农户专门给王爷养着一些安哥拉长毛兔,这种兔毛纺成细线就可以钩毛衣、毛裤、背心和围巾、披肩什么的,你们当中有人会纺线吗?”
鱼儿立刻说:“主子,奴婢小的时候在府上跟娘亲学过纺线,如果有纺车,应该还会纺。”
兰儿和蕙儿也说她们以前学过。
云儿很欣慰:“这就好了,有会纺线的就可以教给不会的,不过纺线的事还是靠后一点,工具先发给你们,不要弄丢了哦,遗失工具,概不补发。”
“主子,福晋教给宫里的娘娘们之前奴婢们学的那种圆花、方花您还有别的样子吗?”鱼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除了可以钩花、钩毛衣毛裤围巾什么的,还能钩什么?”
“能钩的东西多了。钩窗帘、台布、衣服、袜子、鞋子、枕头、花边,很有欣赏价值,就是说很好看。这个钩针还能帮助你打络子,你做香囊的时候,钩针的另一头还可以帮助你把香草装实。不过你们以后在用钩针钩活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乱放。异域那边有个女的,钩活的时候有人叫她,她顺便把钩针揣裤子兜里,结果弯腰提鞋的时候,钩针从裤兜里扎出来,直接从肚皮穿了进去。”
“啊!”众位小姐妹惊呼起来:”太可怕了!”
“我的意思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光顾了做活,伤了自己。”
平时云儿做事都是很麻利、洒脱的,给几个小姐妹讲解起这些东西来就非常仔细、认真、不厌其烦了。
箱子里的大小盒子多了,云儿拿出来一个讲一个盒子里的工具都是做什么的,讲到嗓子冒烟才想起喝口水。
“这个是锦纶线,平时做活用的。静儿你年纪小,眼睛好使,你来用这个线纫这枚中号的钢针。”
“是,奴婢试试。”静儿接过针线,先把线头捻尖了,纫不进去,再捻线头,线头居然散花了。从五六岁就开始做活的静儿急的脸通红,也没纫上。
云儿说:“好了,别费事了,我就是让你体验一下这种线好纫不好纫,纫针的时候不能捻线头,你们看,如果这么剪一下再纫,静儿你试试?”
静儿拿过针线,一下子就纫上了。
“这个是镊子,夹小物件用;这个是花绷子你们都认识,是塑料的;这个是美工刀;这是量尺寸的软尺;这是划线的粉笔;这是涤纶线;这是胶带纸;这个是美工刀,是和水儿妹妹手里一样用处的,裁纸啦、切边啦,开封啦,每个人一把,外加一盒备用刀片,分吧,别给落下一样啊。”
“这些圆圆的带眼儿的片片是异域那边的扣子,人家穿的衣服上都用这种扣子,主要是方便。咱们大清的服装都是纽扣,就不能用这种扣子了。我买回来是做布艺用的,布艺就是精致的针线活儿。咱们大清的女人,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家的女孩,从小就得学针黹,不管做的好赖,全能给家人做衣服、做鞋。这个就是咱们的优势和长项。异域那边巧手女人很多,但是也有根本不会做针线的,我听小丽姑娘说,有的女孩连扣子都不会钉。”
打开一个鼓鼓的小口袋,刚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鱼儿们就忍不住又叫了“呜哇!太漂亮、太好看、太精致、太稀罕煞人儿了,异域的女人手太巧了!”
原来云儿拿出来的是一些用绸缎、纱料做的小花儿,就和指甲大小,却是真的一样。鱼儿把小花托在手心、举在眼前看。云儿敲了敲案子,鱼儿吓了一跳,赶紧过数,交给兰儿三个,兰儿三个透过塑料袋看到小花,喜欢得心里发痒了!
云儿说:“你们几个不要这个德行,一个方便袋里装一小包。这个是叠出来的小花,用做点缀,以后我会教给你们做这样小花的。一个方便袋里装一小包,五十朵小花。”
“真的?您连这个都会做呀?”静儿傻傻地看着云儿,一脸的崇拜。
“这个很复杂吗?只要肯学就能学会。下面这些是量尺寸的软尺、做活划线用的粉笔、还有拉链啊、松紧带啊、胶水啊、胶带纸啊、这个是剪线头的小剪子……”
“这个是剪子啊?”鱼儿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小剪子
“鱼儿姐姐你找什么呢?”
“奴婢找剪子把儿呢,前面倒是很象剪子,可是剪子怎么能没有把儿呢?”
“就这么按一下横梁就剪断了,一个线头要多大的力量?跟你们说啊,使用异域的线类,千万不能用牙咬、用手揪,那个线有的很结实,会勒坏了牙和手的,所以要用剪子。”
“是,奴婢们知道了。”
“这个是编织如意结用的大头针,就是珠针了,固定编织绳的,一个人两盘。”
看着主子陆续拿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奇怪的东西,水儿的注意力真的分散了一些,脸上有了笑容。
这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对于云儿来说已经司空见惯,就和异域的人吃方便面一样,更好看的还多着呢。可是对于鱼儿水儿、兰儿蕙儿静儿几个来说,简直新奇得要命。大头针是彩色的,整齐、均匀地插在圆形的彩色纸壳板上,插了一圈。大眼针倒是没有太新奇,大家经常用针,可是带脑袋的大头针可是从来没见过,还涂了颜色,红的、黄的、绿的。
五位丫鬟姐妹的眼睛瞪圆了、口型也变圆了。一边干活一边盯着手上的新奇玩意儿。云儿觉得好笑:“一个大头针也值得这样?”但是一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就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动作快一点,小心哈喇子掉出来这是涤纶线,“这个是裁衣服的快剪子,别看歪脖子,好使着呢。这个不是每人都发的,你们几个每人一把;这个是万能胶的胶水,这个是松紧带,这个是拉链,这些个是流苏穗子……”
“呜哇!异域的流苏是这样的啊!”鱼儿们看到流苏又叫起来了。各式各样的流苏把鱼儿们的眼睛都晃花了。大清也有流苏,而且做的也不错,用处很多,就是样式、颜色单调一了些,只有红、绿、蓝、黄、粉几个颜色和简单的几种样式。异域的流苏和大清的相比样式就要多了许多,颜色也鲜艳得多。还有一种从上到下由浅到深的流苏,上面是粉红的,渐渐过渡到玫瑰红,最下面的是紫色了,给人的感觉是很沉稳、很高贵也很雅致。还有用在窗帘上的、台布上的小流苏,好多种。
别看东西的个头都不大,可是样数多啊,不一会方便袋就装鼓了。看看差不多够初期学艺用的了,云儿就吩咐兰儿三个把自己负责的装在方才打开的空纸箱里。一会就装完了。然后对几个小姐妹说:“先活动活动,要去出恭的赶紧。”然后就上楼喝茶了。鱼儿水儿自然是要跟回来服侍的,把沏好的茶端到云儿面前。云儿轻轻啜了两口放下,对鱼儿水儿说:“你们两个也坐下歇息一下。站了那么半天,腿也累了。我先给你们下个毛毛雨,以后,这样分发东西的事还多着,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一定要把发出去的东西是什么、数量等等都记清楚,咱们心里也有个数,知道发给谁了。别着急,回头我教给你们画表格的方法,用表格登记记账比较清楚。”
“是,奴婢遵命。”
“水儿妹妹你方才怎么回事?”
水儿立刻就跪在云儿面前:“奴婢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错话了我怎么没觉得?不就是说郑嬷嬷的络子打得好吗?是我问你的。就是我没问你,你随便说的,就是你跟任何人说郑嬷嬷的络子打得好,也不犯毛病啊,你又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赶快起来。”
鱼儿斟酌了一下,说道:“主子您没明白水儿妹妹的想法,奴婢是觉得她说郑嬷嬷络子打得好,是在向着福晋房里的人在说话,她又是福晋房里来的。”
“就是你向着福晋房里的人在说话,你从福晋房里调过来的,又有什么呢?我和福晋也没闹府斗,你也没有挑拨离间,我为什么干涉呢?再说了,你是我和王爷成亲的时候就来了。**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人品吗?福晋派你过来,一个是鱼儿姐姐不会梳满人女人的头发,你又很精通这个,再就是鬟儿老是欺负你,福晋怕时间长了你老是憋闷着该做病了,还就是趁这会功夫给你升一等。这是福晋对你的恩典、对我的关心。要不是福晋把你送到我身边,我的陪嫁丫鬟都没着落。你到我这里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就因为你说了福晋房里的人怎么好我就醋劲大发了?说真的,我去异域一年的时间,尽管在那里有这样和那样的不适应,可是就觉得那里的女人活得自在,不象咱们大清的女人这么憋屈得慌。人家那里要是男人在外面胡扯,家里的女人就敢不和他过了。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是走了一年,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在外人面前要对我像个主子那么尊重着,背地里咱们就是姐妹。凑在一起就是缘分。把心放宽、高兴一点好不好?我不会因为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惩罚你们。”
“多谢主子!”水儿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主子说的都是光明正大的理,可是自己来到云主子身边的时候,确实是接受了郑嬷嬷监视云主子任务的。虽然是一肚子不情愿,也不敢不接受。从二等丫鬟的二两月例一下子上升到陪嫁丫鬟的五两,这样的实惠是她这个阶层的女孩巨大的诱惑,抵挡不了的吸引力。
自己虽然没有监视到云主子和什么男人有不正当的接触,也就没办法汇报给郑嬷嬷。但是毕竟是监视了、当过密探了。很对不起云主子!可是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好在是现在已经完全脱离郑嬷嬷的掌控了,郑嬷嬷不是坏人,反而是心地善良的人,各为其主,她的立场完全是在福晋那边。水儿不知道监视云主子是不是福晋的意思,不敢想。福晋是她的恩人,福晋也不是坏人,福晋是为了王爷的尊严。世界上的事很多是水儿很难理解的:“既然大家都是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先做准备(二)
云儿从分好的工具、材料口袋里拎出来一袋对鱼儿说:“把这个口袋给凌姐姐送过去。”
云儿对凌娟相当友好,什么事都想着她。因为云儿已经体会到身在异国他乡的陌生环境里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她还是和王爷、田亮一起去的,凌娟来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来了之后就受到福晋的排斥。也够难的。以后她不一定参与布艺加工,但是东西要给她,不能让她有被人冷落、被人嫌弃的感觉。
鱼儿就把装了满满一袋工具材料的方便袋给凌娟送了去:“这是我们主子给您的一份,让您做着玩。”
“这多不好意思啊,都是云云的文物换的钱。”
“既然是我们主子给您的,您就收下,如果有时间就做一做,做好了就和那些姑娘嬷嬷的放在一起卖出去,赚一文是一文。”
“鱼儿干说得太对了。以前我家里很穷,从小就没了父亲,只有身体不好的母亲和一个弟弟,要不是因为穷,我也能上大学。”
“那不是太可惜了吗?您的身世和奴婢还真有相像的地方,奴婢也是从小没了父亲的,还有一个弟弟,不说了不说了,往事难回首。”
“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能跟在云云身边。她在异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喜欢她,泼辣、洒脱、聪明、能干。”
“是吗?以后您有机会把主子在异域的事跟鱼儿说说。外边的事王爷倒是和福晋说了一点,我们主子就很少说。我家相公是个没嘴的葫芦,让他说句话且费劲呢。”
云儿从成打片儿的方便袋里拿出了几个,对鱼儿、水儿、兰儿、蕙儿、静儿、月儿、莲儿等七个人说:“打开。”
几个女孩按云主子的要求每人打开一个。云儿笑着说:“几位,把手上的方便袋撑开,闭上眼睛,我给一点你们一定喜欢的东西。”
几个人听话地撑开了方便袋,笑眯眯地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云儿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几个人感觉手上的方便袋比先前沉了一些,就往里看,紧接着是惊喜的尖叫。原来,云儿赏赐给她们每个人一大把掺在一起什么颜色都有的彩珠子。云儿知道,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一定会受到所有女孩的青睐。
云儿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噤声。大家赶紧收住声音,满脸喜色地看着手上各种各样的、色彩缤纷的彩珠子。
“主子您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彩珠子啊!”几个女孩把珠子口袋紧紧抓着,高兴得满脸通红。她们见过白色、月白色和黑色的珍珠,还没有见过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灰白黑俱全的,而且有圆的、方的、多棱角的、花朵形的,透明的、半透明的、不透明的、亮光的、乌光的、闪光的、带金星的珠子,真是琳琅满目,光彩耀人。
“告诉你们,这些珠子是塑料的、玻璃的,可不是珍珠啊,是做香包的时候钉在流苏上方的。这种全透明的是玻璃材料的,对皮肤没有刺激,可以用这种珠子穿个手链戴,这种圆粒的不透明珠子是塑料的,是做香包用的,千万别做手链,凡是塑料的东西都有轻微的毒性,最好不挨着皮肤。这个小口袋里是穿珠子用的松紧绳。异域那边生产这样的珠子,咱们大清又没有,就带回来一些,也算是稀罕东西。你们可以送给要好的小姐妹,好玩的东西大家分享。再一个就是马上过端午节了,我给你们几个彩珠,你们可以做几个香囊试试好不好看,做完了拿给我看,我觉得有创意留下以后当样品,以后有经济效益我会给你奖励。”
“主子您说的经济效益是什么?”鱼儿问道。
“说白了就是赚多少钱,经济效益高就是赚的多。比方说你做出来的样品很好看,然后大家照着你做的去做了,顾客非常喜欢,大家都来买,卖的钱就多了吧?这个就是经济效益,有你的创意、你的劳动成果,你付出了辛苦,所以我会给你奖励。明白了?”
“明白了,多谢主子赏赐。”七位丫鬟恭恭敬敬地给云儿施礼表示感谢,心里都乐开花了。
接着云儿又在箱子里拿出一些彩带、丝绦、花边、锦纶线、鱼眼、亮片等等,加上扣子、纱花等,让兰儿蕙儿静儿三个分发到大宗的方便袋里。
“先拿这么多,以后碰到什么再陆续发给大家。兰儿你们三个就回去歇息吧不用来了,擦抹的事明天接着做。我和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还有其它的事情。”
“是,奴婢们告退。”兰儿三个、月儿两个都喜滋滋地拿着彩珠子回住处去了。刚进屋就互相抱着跳起来,高兴得眉飞色舞。她们太喜欢主子赏赐的彩珠子了!各种各样的珠子混在一起,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都有,显得琳琅满目的。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虽然明明知道不会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主子给了七个小姐妹,至少是每人一大把,加在一起也不少了。而且这是别的姑娘嬷嬷没有的,心里很自豪。
“兰儿姐姐我好高兴哦。”蕙儿握着彩珠口袋、闭着眼睛陶醉在兴奋之中。
云儿给几个丫鬟姐妹彩珠也是给兰儿、蕙儿这两个定了亲的姑娘一点方便,他们可以给未婚夫做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增进感情嘛。
三个姑娘就趴在各自的床上数彩珠,一边数一边拿起来细看。这些当丫鬟的女孩,在府上都有各自谈得来的、脾气投合的要好姐妹,所以,互相之间都很照应着,不“独食”,主子给了吃的赏赐都能让要好的姐妹分享,哪怕是一块点心,也要掰开分着吃。虽然是把主子给的彩珠送人有点心疼肉疼,也是要给的,礼尚往来嘛,不然不够姐妹。大家都是奴才行列里的人,彼此照应是很重要的。当然衣服、首饰不好分开。
“兰儿姐姐,我手上的珠子大小一共有四百六十颗呢,玻璃珠子就有一百多颗,里面还有带光芒的,可以和玻璃的混着穿手链,至少能穿四个手链,其他的珠子能做好几十个香囊。我想给将来的嫂子柳儿姐姐一点,给月儿姐姐几颗,还有厨房的晴儿和霁儿姐姐都要给一点儿。”静儿对主子赏赐的彩珠喜欢得不得了,一颗一颗地数着,还惦记着未来的嫂子、要好的姐妹月儿、晴儿和霁儿。
“兰儿姐姐,蕙儿的是四百三十八颗。”蕙儿也兴高采烈地数完了属于自己的彩珠子。
“你们几个别打岔好不好?我刚数到一百五就让你们给打忘了。”兰儿的嘴巴噘起老高。
“兰儿姐姐你识数不识数啊?这么半天才数到一百五?应该数到二百五了。”蕙儿故意捣乱。
“哎呀讨厌!人家又数错了。”兰儿气得直跺脚。
兰儿、蕙儿是定了亲的人,一定会给未婚夫婿绣些荷包、香囊、鞋垫什么的做纪念。而且夫家还有未来的大姑姐、小姑妹的,要搞好关系,也得表示表示。这样彩珠就大有用武之地了。
“荷儿、萍儿、莉儿,你们过来一下。”这是兰儿在门口招呼几个三等丫鬟,几个姑娘真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噌噌”地蹿到了对面屋里。她们已经听到对面屋的几个姐妹说彩珠了,眼馋的很。
“我们几个刚刚从云主子那儿干活回来,主子赏给我们一点彩珠子。大家都是要好的姐妹,就分给你们一点,回去做个香囊什么的,送给你喜欢的人。”
“兰儿姐姐你好坏,你自己有喜欢的人也罢了,我们可没有。”
“好啊,你们说我坏,那就不给了。”
“哎呀,给嘛给嘛!现在没有喜欢的人,难保以后没有。”
“没羞没羞!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谁让我是姐姐呢?一个人给四对香囊的彩珠,二十四个,自己数,过后少了不补。”
“呜哇,咱们主子也忒大方了,这么好的珠子就送人了?你们是二等丫鬟,离主子近,得个赏赐也方便。不像我们,连楼都进不去。”看着主子给的鲜艳的亚克力彩珠,三等丫鬟荷儿很艳羡地说。
“别牢骚满腹的,你们还小,再过几年就熬上来了。我刚到主子身边的时候才十岁,都是站在主子门外的。给主子隔帘子、生炉子、打扫屋子。这才升等几年?再说了,咱们府上不打不骂的,也没那么辛苦,别不知足啊。好好干,说不定入了主子眼给你直接升一等呢。”
静儿的家就在府上的四合院里,平时是住在家里的,但是这里也有她的床铺,一个是主子云游之前,二等、三等丫鬟都要上夜值班的,这里有床铺休息方便。再就是一旦有什么紧急差事回不去家,也好有个睡觉、休息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静儿准备回家吃饭,其实就是想把彩珠拿给娘显摆显摆。静儿回家很近,只要出了大门往南一点点,再穿过陈先生的苏州宅子前面那条过道往里走,再往北拐一点就是她家住的四合院了。王爷分给她娘一整套四合院,就包括了唐俊娶媳妇的用房和静儿的闺房。刚刚出了飞云楼的大门,往回拐,就从她家的方向跑过来一个小厮,跑的那叫快,静儿赶紧往回退一步,却是稍稍迟了一点,人倒是没碰着,手上拿的彩珠口袋给撞飞了!静儿尖叫了一声就去抓口袋,那小子好像被狼狗给撵了一样,头不回地跑没了影儿。再看彩珠口袋,直接就给撞墙上了,再从墙上掉在地上,撒了!静儿大哭起来,边哭边骂:“楞兔子、臭兔子!”
静儿骂得很形象,兔子胆子很小,平时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的,两只耳朵“卟楞卟楞”的。这个小厮也是慌里慌张,很象兔子。
如果完全是砖地还好说,靠墙的砖缝里还长出来半尺高的青草,给捡珠子带来极大的困难。珠子大小不一,大一点的还好捡一点,小的进了砖缝,抠都不好抠。静儿几乎就是跪在地上捡,心疼得眼泪稀里哗啦的。
这个时候,从南边福晋院子的方向走过来两个丫鬟姑娘,手上各端着一个托盘,好像是到飞云楼来送什么吃的。刚要拐进飞云楼的大门,就看见静儿在地上跪着捡东西。赶忙过来了:“静儿妹妹你在干什么?”
“我的珠子给那个小厮撞撒了。”
“心儿你去给云主子送东西,我来帮着静儿妹妹捡珠子。”说话的是福晋房里的二等丫鬟可儿,聪明乖巧,很得福晋喜欢。
人家好心好意的帮忙,静儿怎么好意思说不用?忙说:“有劳可儿姐姐了。”
不一会,心儿也出来了,帮着捡。静儿也不知道撒了多少,反正是在口袋周围的地方都找到了,这个时间也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桃子等着女儿回来吃饭,干等也没个人影,就出门来看,一看三个姑娘蹲在地上在捡什么,就问:“你们捡什么呢?”
静儿听娘一问又哭了:“主子赏赐的彩珠子,给那个毛兔子撞撒了!”
“不怕、不怕,娘帮你捡。”桃子的性格特别好,对儿女相当有耐心,就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找,问着:“撒了多少啊?”
“不知道呢。好像有一半吧?太小了,不好捡呢。”
“那就先吃饭吧,饭都凉了,回头娘给你捡,你去当差,别耽误了正事。这两位可是可儿和心儿姑娘?就一起来家吃顿便饭吧?大餐厅那边可能已经没饭了,你们这么帮忙怎么能让你们挨饿呢?”
“不了、不了宁姑姑,我们就回去了,餐厅一定还有饭菜。”
“可儿姐姐你们两个等一等,我给你们两个每个人可以做四对香囊的彩珠。”
“多谢多谢!”可儿和心儿一点都没客气,从静儿的彩珠里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彩珠,也没数是多少,把个静儿心疼得一蹦一蹦的。
可儿和心儿回到翼然搂,跟福晋复了命,完成任务回来是要告诉主子一声儿。然后回到住处去欣赏彩珠子了。
“你们两个小蹄子,鬼鬼祟祟地弄什么呢?”门外传来鬟儿的说话声。
“完了完了,给秦桧知道了。”可儿和心儿快速地藏起彩珠。
鬟儿自己都不知道是个奸臣的形象。
第三百章 彩珠风波
在鱼儿去云儿房里值夜之前,水儿从东屋过来进了鱼儿家门。
“有事吗?”鱼儿问。
“串个门儿不行啊?田侍卫没回来?”
“他和王爷出门回来就一直在忙,今天晚上我把蕊儿都送到陈老爷家去了。”
“你送我那屋不一样吗?”
“你也忙一天了。好象有事儿?赶紧说,我马上去上差了。”
“咱们这里还没事人儿一大堆的,福晋院里都知道昨天主子赏赐给咱们这里一等、二等姑娘彩珠子了,说什么的都有,最严重的是说云主子目无主母,连福晋都还没有呢,咱们院的丫鬟先得到了。还有的人半路上向郑嬷嬷打听彩珠的事,拐弯抹角地问起她们什么时候能得到珠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郑嬷嬷特地来偷偷告诉我的,就是那个鬟儿在里面兴风作浪,嚷嚷得阖府上下都快知道了。能不能和主子说说怎么补救啊?”
“事情倒是不大,就是这鬟儿,一直在找咱们主子的茬儿。福晋什么态度?”
“郑嬷嬷说,鬟儿拿了几个珠子跑到福晋面前告状,被福晋给训斥了。”
“她手里怎么也有珠子了?”
水儿就从静儿说起,静儿的珠子口袋被小厮撞撒了,捡珠子的时候被福晋院里的可儿心儿看见帮忙,然后静儿给她们几个珠子表达感谢,两个丫头带回去被鬟儿发现。
“这个也不能怪静儿,主子不会责罚她吧?”
“应该是没事的,不过呢,硬要把主子目无主母上面拉,还真有点靠谱。毕竟福晋还没有咱们院里的姑娘就有了。这样吧,我和主子说说,看看能不能补救。”
“那你慢点说啊,主子性子急,没准就生气了。”
“行,我知道了。就这么几颗珠子还能出点岔子。”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的钱买的、赏赐给我身边的姐妹,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啊?”云儿一听鱼儿说起珠子的事儿还真来气了。
“主子,这里不是异域是大清,您越过福晋本身就没理了,肯定有人说您目无主母。别给人把柄好吗?”只有没别人的时候,鱼儿才能这么和云儿平等地说话、规劝她。
“这都什么事儿啊?不就是眼馋吗?拿福晋说什么事儿。”
“您别生气好不好?就给他们一点还能怎么样?”
“倒不是心疼,鱼儿姐姐我告诉你,给你们的珠子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就是想着你们几个小姐妹跟我忙了那么长的时间怪累的,那些珠子都是女孩喜欢的,给你们几个回去玩,倒成了我的罪证了。”
“您胡说吧?那么好的珠子还不值钱?大家认为好就是好,是大清的眼光,不能和您的眼光比啊,您别犯傻,不能说不值钱,说不值钱把人家就得罪了,听见没有啊?”
“可是给福晋就不能给那样的吧?”
“就给那样的!您呀,不管是读书还是画画,都是极聪明的,就是这人情世故还不如鱼儿明白。五彩缤纷的东西谁不喜欢?一定给那样的,千万别说不值钱!您记住没有啊?”
“行,我就听你的,以后你就给我当个狗头军师。”
“骂人!说真的,咱们府上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呢,这人哪,有几个看见好看的东西不眼馋的?您可别再乱送东西了!见到福晋的时候,您要事先想好了说辞,把送晚了珠子的事给圆回来。”
“拿自己的钱换来的东西,连送人都得受人管制,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怎么觉得后补这种做法好像是弄虚作假呢?”
“这算什么弄虚作假,就是别落这个过儿。这里真的和您去的那个异域不一样,官大一级赛父母。您在府上的地位是不低,可是上边还有福晋不是?就是那些宫里的妃嫔她们都见过什么?要不能那么掐架吗?”
“这个你倒是说对了。多谢你的提醒啊,我也知道这一年在外边有点随便了。”
“您以后还真得多加小心,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谨慎一点,别给人钻空子。”
“鱼儿姐姐,除了爹娘和王爷福晋,就你对我最好了。”
“奴婢对您不好还是个人吗?除了鱼儿,还有两个人为您着急,一个是水儿妹妹,一个是郑嬷嬷。表面看郑嬷嬷好像很厉害,其实她人很善,通情达理的,是她悄悄跑来水儿妹妹家里的,说鬟儿恨不得让咱们阖府上下都知道你把买来的珠子悄悄地分给咱们飞云楼的姑娘了,没把福晋放在眼里,逮着谁告诉谁。”
“让她说去吧,我还就不给他们院里了。”
“别价别价,您刚回来就跟福晋有矛盾了多不好了,既然您说那些彩珠的价格不是很贵,就给他们一点能怎么样呢?”
云儿沉吟了半天才说:“那行吧,就给一点。我本来也是等教习嬷嬷开课了,大家学会之后开始做手工的时候,就把珠子发下去一些。明天咱们就送过去吧?他们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房里这些箱子都是属于样品,珠子也是不一样的,价格不同、质量就不同。除了什么颜色都有的,还有单色的,成包的,红的就是红的,一包珠子全是红的,还有玻璃的、木头的、陶瓷的,水晶玻璃的,水晶玻璃的最贵最好看,要不给福晋水晶玻璃的?”
“别价!还是给您赏赐给我们几个的那样的,那个就已经很好了。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形状的都有,放在一起色彩斑斓的,送人最好看了。您不是说过端午节要做出来一些卖了吗?鱼儿就觉得什么颜色都有的最合适做香囊、荷包了。”
“那就听你的。明天就送过去。”
“您先想好了说词,把越过福晋的印象给扳过来。”
“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几颗珠子的事?这么鸡毛蒜皮……”
“您别打哈哈好不好?”
“好好,我投降,听你的。”
“这就对了。”
“福晋,云主子来了。”鬟儿看到了水儿端着盘子,心花怒放。心说:“再有本事也得巴结福晋!”
“快请、快请。”
“云儿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云儿盈盈下拜。
“妹妹免礼,这几天忙什么呢?”
“王爷说了,想在端午节的时候,卖一点异域风格的时令商品,比方说香囊啊、荷包、纸葫芦、小笤帚啊。云儿已经给房里的几个姐妹发了一点彩珠子,让她们试试,用异域的材料做几个咱们大清的香囊会是个什么效果?”云儿的两三句话就把珠子的作用点明了,赏赐给身边小姐妹的彩珠也合理合法了。要说遣词造句,云儿的水平还算不低的。
“妹妹真是性急,回来就一直地忙,也该好好歇歇了。”好像福晋对彩珠的事一点想法都没有。
“端午节眨眼就到了,王爷说先做点香囊试卖,恐怕一千个也不够用,云儿就想还是咱们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先行动,要是您觉得可以,就扩大到全府的范围。”
“还是咱们前后两院先行动。”
“福晋,这是云儿给您院里的姑娘嬷嬷做端午香囊的彩珠,是两包,大概五六千个,一个香囊上用三个,可以做一千五百到两千个香囊的数量。样式跟云儿给自己院里姑娘是一样的,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不少钱吧?”
“您干嘛又说钱,至于您怎么分配云儿就不管了,您的地盘当然是您说了算的,云儿该给贝勒、格格送奶了,就告退了。”
“等等!鬟儿,你把我准备好的那包血燕燕窝交给云主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您留着自己用吧,云儿用不惯那个。”
“你有孩子吃奶,要进补一些。”
云儿没敢多说,赶紧答应,让鱼儿接过燕窝。王爷的确有端午节卖时令商品这的命令,恐怕跟福晋也说过。把王爷放在前面,谁也反驳不得。话不在多,在有用没用。云儿不是不会用计谋,是觉得和福晋这样的人使心眼对不住她。
云儿刚走,鬟儿就忍不住了:“福晋哪,给奴婢看看您的彩珠吧!”
福晋板着脸不理她。
“求求您了,好不好嘛?”鬟儿很会卖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福晋就说了:“郑姐姐、刘姐姐、髻儿,你们三个把彩珠分配开。看看每个人要做几个香囊,算计好了,按规定的数量可丁可卯地给,不能给多了啊。”
“福晋!怎么没有奴婢的事啊?”鬟儿急了。
福晋说:“谁说没你的事儿了?你把大门打开,大声嚷嚷,侧福晋给她院里的姑娘彩珠了,没给我,把我给越过去了。让阖府的人都说云主子目无主母。说去吧。”
鬟儿赶紧就跪下了:“奴婢错了。”认错的速度很快,态度很好。
福晋对鬟儿还真是狠不下来心收拾她,平时也不少做事,还一心地护着自己,还是王爷的表侄媳妇。就是说话办事欠思考。
“奴婢错了,奴婢改了还不行吗?”
“你怎么老是跟云主子过不去呢?人家拿自己的银子买的东西给大家用,你还说三道四的?”
“奴婢错了!”
那边,郑嬷嬷故意气鬟儿:“你们看云主子大方不大方?给了两大口袋!咱们数数一口袋里有多少颗?”
刘嬷嬷很配合地说:“好哇好哇,这是云主子给福晋拿过来的。”
鬟儿都快急冒油了,冲口就说:“老朱太太你少咋呼了,你想煽风点火啊?”
福晋喝道:“鬟儿!”
鬟儿立刻就灭火了。
郑嬷嬷继续气鬟儿:“我说富察嬷嬷,你看这样的珠子钉在流苏的上边该多好看啊?卖荷包啦!光芒万丈的大荷包啊!”
众人大笑。鬟儿却急的不行了,一个劲地哀求福晋想看看那些珠子,福晋摆摆手:“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呜哇!光芒四射啊!给我一点,我给女儿做几个香囊端午戴。”鬟儿一副想当然的模样。
郑嬷嬷很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这是云主子发给咱们翼然楼全体的,不是发给你拿家里去的。你没听云主子说,彩珠是端午节做香囊卖的吗?这是王爷的命令,和你见人就说云主子把福晋越过去了是一回事吗?好像你怕天下不乱是吧?满府上下都知道云主子只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了,仨一堆、俩一伙儿地议论,说云主子生了龙凤胎,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什么带回来的好东西都可这她院里的姑娘嬷嬷用,你说你怎么办吧?”
“什么我怎么办?福晋和云主子都没追究我,有你什么事啊?”
“你给云主子造谣,挑拨两位女主子不和,你说怎么了结?”
“你干嘛?没完没了的?我也没说别的,了结什么?”
福晋说话了:“好了结,鬟儿去后院给云主子赔不是。你看见云主子拿来的这些珠子了吧?这是两大口袋,好象能有五六千颗。她给房里的姑娘每个人才一小捧,而且我知道,云主子并不是给了她院里所有的姑娘嬷嬷,只有跟她干活的鱼儿水儿兰儿蕙儿和静儿几个人,你就到处嚷嚷云主子把我给越过去了。如果我赏赐你们几个,也是把云主子给越过去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东西是云主子的钱买的,是人家个人的财产,也得受你的管制?赶紧去给云主子赔不是!”
“好嘛,奴婢去就是了。”鬟儿一肚子不情愿地往外走。
福晋说:“郑姐姐你跟着鬟儿,监督她一下。”
“是,奴婢遵命。”
这下,鬟儿想打马虎眼都不成了。只得乖乖儿地跟着郑嬷嬷到云儿那里去赔礼道歉。鬟儿一路上光赌气了,也不跟郑嬷嬷说话。郑嬷嬷偏要气她:“你说这人吧,什么人都有,就有一种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老朱太太你是连鬓胡子吃炒面,里挑外撅。”
“你还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说你多少回了,别老是找云主子的晦气你不听,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我怎么能和你比?你尖得跟老家贼一样,两面三刀。”
打了一路口水仗,差点走过了云儿的院子。
第三百零一章 鬟儿赔礼
“云主子,鬟儿这蹄子给您赔礼来了。”见礼过后,郑嬷嬷先把来意说了,让鬟儿无处可逃。鬟儿只好跪在云儿面前,磕了一个头:“云主子,奴婢错了,给您赔礼了。”
“郑嬷嬷,这是怎么回事啊?”云儿很茫然。
“这个蹄子不知好歹,看见可儿拿了几粒您给静儿姑娘的彩珠,就到处宣扬您把福晋越过去了,福晋让她来给您道歉。”
“多大点的事儿呢。本来我就想发给大家做端午节用的香囊的,王爷说端午节要做一批香囊。这事好像和福晋没什么关系吧?我想给福晋随时就给了,也没有越过去的想法,鬟儿姐姐想多了。对了,这小包珠子是我刚刚找到的,叫水晶玻璃,可以穿项链和手串,比先前给的那些彩珠好看,那个是发给你们翼然楼所有的姑娘嬷嬷的,这个是给福晋个人的,郑嬷嬷你给福晋带回去可好?”
“好好好,奴婢替福晋谢您了!”郑嬷嬷赶紧施礼,接过水晶玻璃珠子,对鬟儿命令道:“咱们回去吧!”
鬟儿的嘴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觉得自己很冤枉、很没面子。就是发了一点牢骚,就是又挨训斥又赔礼的,然后什么也没捞着。回到翼然楼,髻儿和刘嬷嬷把两袋彩珠也分完了。
福晋和郑嬷嬷说:“云主子给的两大口袋彩珠一共五千多颗呢,真是慷慨大方啊。”
“您再看看这个。”郑嬷嬷把云儿刚刚给的水晶玻璃彩珠交给福晋,“这是云主子给您穿项链和手串的,说这个叫水晶玻璃。这个是给您个人的啊。”
“呜哇!真是光芒四射啊?好像云主子给我的那个钛金首饰上的锆石。”
“云主子说叫水晶玻璃。”
“既然云主子是给我个人的,那可得给我雪儿留着,不能随便就用。”
郑嬷嬷又来水儿家了,主要是告诉水儿福晋得到彩珠之后众人的反应。再也没有人说云主子越过福晋了,反而说云主子太敞亮了。端午节大家要做荷包的事也传到得满府上下人人皆知。根本就没有一点表示是云儿把珠子送晚了的不满。
云儿觉得很无语,不就是几颗珠子吗?那种很小的塑料珠子,就是在异域钱很“毛”的情况下,零售价一颗也不到两分钱,至于为了这样的东西弄的沸沸扬扬的吗?
“静儿妹妹,你这是干嘛?大晌午的跪在这里?”
陪着云儿睡午觉的水儿刚开门就见到跪在门口的静儿。
“张嬷嬷,都是静儿不好,静儿听说,因为给了可儿姐姐她们几颗珠子,就有人说云主子的坏话,传得到处都是,静儿请罪来了。”
“没有这么严重,都过去了。”
“是静儿太不谨慎了,害得主子被人说闲话。”
“谁呀?进来说话。”
“主子,奴婢错了,请您责罚。”静儿跪在云儿床前。
“这是怎么了?水儿妹妹,赶紧把静儿妹妹搀扶起来。我听鱼儿姐姐说了你的事儿,没关系的,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把心放宽好不好?撒了多少?”
“奴婢已经捡回来不少,丢了五十多颗。”静儿心疼得眼泪汪汪。
“真是个孩子,水儿妹妹你给静儿再拿一点。”
“您不责罚奴婢了?”
“多大点事儿。你下去吧,过几天你们三个还有重活儿呢。”
“是!”静儿欢天喜地拿着云主子第二次给的二百来颗彩珠地回家了,这次可小心了,贴墙走。
凌娟听水儿说起彩珠的事,觉得云儿真够窝心的,很替云儿不值。就是给了身边几个小姐妹一个人一大把彩珠回去做点小玩意儿,就成了罪过。那个鬟儿是够霸道的,仗着自己是福晋房里贴身服侍的丫鬟,到处散播对云儿的不满。彩珠是人家用宝贵的文物换的,纯属私人财产,人家送给谁有你什么事儿啊?还越过福晋去了,还什么大不敬,人家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就越过去了,你能怎么样?这里的等级观念也太过分了。云儿从前院回来的时候,凌娟就赶紧去云儿房间劝她:“云云,千万别因为这点事生气……”
“我生气了吗?”云儿笑着说:“如果是以前可能会,咱们可是穿越人士,我穿过去,你穿过来,很多观念都是二十一世纪的了,还在乎那两包珠子?”
“这么想就对了,咱们是谁呀?”
云儿拥抱住凌娟:“我真幸运,有你这么个同穿。你不知道,从回来那天我就感觉这里的人的承受能力太差,就那么点小利益也要争,异域那边电视、电脑用旧了都扔到垃圾堆里了,比不得。”
“你不知道,那些家用电器看着好像很高端,一旦成了废品,就一文不值,再也没有利用价值。送到废品站,一个电视的外壳才给一块钱!”
“啊?几千块钱的东西买的就卖一块钱?”
“很多东西都是一次性使用,筷子啦、饭盒啦、饮料瓶啦,衣服啦,人家把你的彩珠当回事,你就偷着乐吧。”
“其实我还真没怎么在意,鱼儿姐姐说她们很喜欢什么颜色都有、什么样式都有的彩珠,这样的彩珠是厂家给的赠品,没朝我要钱。”
“是吗?哈哈哈哈……不过你可不能透露出去啊,如果某些人知道那些彩珠是人家送的,就不会珍惜了。”
“我知道、我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其实这些彩珠应该是很值钱的,如果没有师父带过来,就是再便宜我也没辙弄回来,还是要珍惜的。”
“这话说的太对了,没有师父的神通,咱们连一箱子书都拿不动。”
“凌姐姐,你知道福晋为什么不欺负我吗?一个是她生性就善良,再一个是我没心机。总觉得凡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从来就没算计过人,人家的东西再好也没兴趣,就是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从来不和福晋斗心眼儿,福晋就拿我当女儿一般呵护着。”
“这可太不容易了。”
“虽然福晋的智商很高,但她从来不跟我玩心眼儿,可是她还是很累心的。府上的大事小情都是她操心,一天至少也得有个十件八件的麻烦事要她处理,还要掌管府上的中馈,还要应付太后的突然袭击。好在是她的头脑反应相当快,应变能力也很强。”
“这么说福晋也有她不省心的地方。”
“福晋比我操心多了,王爷的兄弟子侄很多,不管是亲的还是叔伯的,哪个府上都会有各种要应酬的事,比方喜事、丧事、年节送礼、生孩子、洗三、过满月、及笄礼这类事一桩接一桩,都是福晋出面打点。我是侧室,反而吃粮不管穿,省心的很。有的府上那些女人就为了争夺这个管家权,斗得稀里哗啦的,我倒是优哉游哉的。”
“你们能互相关心、互相理解,真的很难得。”
“咱们今天做一点实事,鱼儿姐姐你朝林嬷嬷要一些做香囊用的香草,咱们做异域样式的麻袋包。”
“是,奴婢即刻就去。”
“水儿妹妹,你把我画案子上的那口袋锦缎条拿几块过来,还有明黄色的编织绳。对了,别忘了把剪子和针线也拿来。”
“是。”
云儿从身边的纸箱里拿出来两个特殊样的麻袋包样品,等鱼儿水儿都回来的时候,每只手上一个,举到她们眼前。
俩人同时发出尖叫,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抢走了。
“干嘛干嘛?强盗啊?还动抢了?还给我!”云儿伸出两只手。
“好嘛,人家以为是您赏赐的。”鱼儿的嘴巴嘟起老高,很不情愿地把香包还给主子,水儿也小心翼翼地还了回来。
云儿把香包推了回去,“扑哧”一笑:“逗你们呢,就是送给你们当样品的。你们照样做几个试试?”
鱼儿立刻高兴得眼睛弯弯了:“真的?谢主子赏赐!”说着还给云儿福了一礼,水儿也赶紧施礼。
云儿正色地说:
“都给我坐下,怎么屁股底下好像着火了似的?我是要把这种香包的制作方法教给你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啊?教给我们?真的?”两个小姐妹一脸的惊喜。
“也不算是我教给你们,只是引导一下。你们看到尼龙纱和锦缎条了吧?把尼龙纱剪成两寸大的块儿,锦缎条剪成一寸大的块儿,缝在一起,哎哎二位,不是尼龙纱有多长就缝多长,是要剪成香囊那么大就好。”
鱼儿俩人笑着按云儿的要求剪了、缝了。
“装香草,装鼓了,然后把麻袋包的口袋嘴扎紧,叠出来两朵小花缝在上面。”
鱼儿水儿做活的速度不是盖的,很快做完,才发现手上的麻袋包非常漂亮。
“这么简单的活儿啊?”
“诶,就这么简单,我都不用教你们就会了。这个香包的外形很像麻袋,所以就叫麻袋包。现在你们两个自己做出来。”
“是,奴婢们即刻就做,这么好看的东西还这么好做。”俩人嘀嘀咕咕地开始做活。云儿拿了一本画册看起来。
“主子您看,奴婢做的还可以吗?鱼儿看主子端起茶盏,不失时机地请教。”
“很好!水儿妹妹的那个也不错,针脚都比较均匀。接着做。大胆做,做不好还做不坏吗?”
“奴婢怕做坏了糟蹋了材料。”
“一会你们数一数,一口袋的锦缎条是多少块?一百多,一条就能做五六个香囊,那么一个木箱里的锦缎能做多少个呢?三万多个,大厅里的木箱是六百四十个,能做多少?当然了,做大一点的布艺品就不一定做到这个数了。”
“呜哇,一箱子的锦缎能做三万多个香囊?”
“很稀奇吗?后面那些口袋里还有可以做香囊的材料呢。”想到鱼儿的一再告诫,云儿立刻刹住话题。
鱼儿水儿小声嘀咕着:“主子买的这些小布料能做好多好多的香囊荷包啊,一个赚一文钱,十个就赚十文,做一千个就能赚一两银子。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就算五十个人,一个人做二十个……好像不合算。”这是水儿的话。
“那咱们就光做香囊不做别的啦?”鱼儿提出异议。
云儿说:“对了,你们要学的、要做的事多着呢。不过呢,也别当成压力,就那么顺其自然地做就好。
第三百零二章 统领夫人(三)
统领府上来客了,就是王学士夫妇。他们是来答谢统领夫人的,薛氏还想通过统领夫人给瑞王府推荐几个客户。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要给府上介绍几个高门大户家儿女要娶亲、嫁人的婚礼必需品。
统领夫人热情地接待了自己的客人,统领大人佟图赖也在场。别看统领大人是正二品,没有学士大人的官阶高,但是佟统领有军权。统领和外放的总督是平级的。统领大人对夫人的客人很客气,对王学士也相当尊重。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夫妇。虽然都是汉臣,平时很少来往,并不知道王学士夫妇来府上的目的。
没有更多的客套,薛氏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对统领夫人的谢意,自己的小女儿满意地出嫁,王学士夫妇很欣慰。但是他们夫妇不光是为了感谢统领夫人,还给了统领夫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王学士说:“之前贵府夫人给鄙府送去的上好嫁妆,我们夫妇算了算,那么些上好的嫁妆才收了二百两,真是给少了。要不是统领夫人牵线搭桥,小女出嫁一定没有现在这么满意的嫁妆。瑞王府的侧福晋把从异域买来的布料、首饰给鄙府拿了一些,不用说别的,就那两个叫钛金的首饰就值一千两了,其他的东西也是大清没有的,还请统领夫人帮忙把银票交给侧福晋。”
“这个不可!既然瑞王府的侧福晋要的是二百两,你们就给二百两,他们府上在经商,对自己的货物底价肯定是心里有数,您多给这么多他们会多想。当然我知道您是觉得给钱给少了,可是站在他们的位置您就有行贿的嫌疑了。”佟统领赶紧说。知道夫人又去搞外交了,虽然心里不高兴,也没露出分毫的不满。
“哦!多谢统领大人提点,王某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惭愧、惭愧!”
“这倒不必。我们府上跟瑞王爷有亲戚,比您要多了解瑞王爷这个人。他从寺庙还俗到如今身居亲王的高位,完全是凭了他自己的努力。虽然他救驾两次,还有那么多的军功,被太宗皇帝封为亲王,根本就没有是太宗皇帝儿子的原因,完全是他自己的努力打拼下来的。第一次是因为救护了太宗皇帝,身陷明军的重围,受了重伤,第二次是因为救护当今圣上而受箭伤,左臂半残,被当今圣上命令回府养伤。现在战事不是那么频繁了,皇上就不让他去战场,而是在府上养伤,如果换了一个人可能就会躺在功劳簿子上了。可是去年春上到今年春,整整一年的时间,他和他的佛家师父还有他的侧福晋、贴身侍卫去了一个叫异域的地方,看到人家那里比咱们大清富庶,就在那里学了怎样种水稻、培植花卉、还有园林、养殖金鱼等技艺。就是他的侧福晋、田侍卫也学了好几样技艺,准备回来传授给府上的人,然后用他岳父给拿的古董在异域那边换了人家的钱,不但支应了一年的费用,还跟皇上提出来想经商赚钱送进国库,利润他自己一点都不留。只扣下货款的一部分做本钱,一部分给皇上送进国库,还有一部分给参与加工做活的丫鬟婆子和帮忙卖货的人,您觉得这个人的人品如何?”
“高风亮节呀!古往今来,哪位股肱大臣建功立业不是为了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当年太宗皇帝看他憨厚质朴,想立他为储君,不但他的佛家师父不同意,他自己也坚决地拒绝了。有皇子不想当太子、当皇上的吗?”
“这可太难得了!”
“他用自己的银子做本钱经商,赚钱之后自己连一文钱的利润都不要,好像不但是大清的历史,就是三皇五帝到如今都没有的吧?自古财宝动人心,可是这位逍遥王却没有见利忘义。就说给你府上的三小姐那些嫁妆吧?除了他们自己知道多少本钱,换一个人知道吗?谁不是银子越多越好?他只拿了你们的二百两,是不是很光明磊落?”
“说得极是!人家真是光明磊落!”
“卑职极少去瑞王府,虽然侄女是瑞王爷的嫡福晋,也要避嫌,别给人造成亲王与朝臣过从甚密的话柄。但是从夫人那里知道的是瑞王府从来不打骂下人,下人们也没有一个逃跑的,一个个的都认真当差做事,现在是用余下来的时间做手工活儿,然后委托一位侍卫的弟弟给代卖了,您觉得他人品如何?”
“难得难得啊!”
王学士夫妇走了以后,统领大人就开始发作夫人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早跟你说过不要上蹿下跳,不要三姑六婆,你就不信。历来的皇上都很忌讳大臣和亲王交往过从甚密是有结党营私、图谋造反的嫌疑。你不但把自己送进去还要把瑞王爷拉进来,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老爷你跟我发什么火儿啊?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不过几个女人在一起说说首饰穿戴和儿女亲事,哪里有图谋造反的事?谁不想过好日子?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不是过死门子了?是哪个尖嘴耗子又在你跟前下舌了?”
“跟你说正事,不许扯仨拽俩的。是,你没有造反的心思,你敢保证别人没有吗?到时候株连到你头上,咱们府上的几百个人就都得人头落地,宫里的女儿就不是深宫寂寞了,而是一条白绫!”
“老爷你别吓唬我好不好?谁好好的日子不过,造反做什么?”
“你这个人哪,好像连脑子都没长,懒得和你掰扯。”
统领夫人的性格却是皇上所欣赏的,就跟一张白纸一样,跟谁都是一张笑脸,很有亲和力。可是她的女儿佟妃就不一样了,总是落落寡欢,倒是和她父亲有些相像。
统领大人的警告对她的作用是零,还是每天都出去串门,现在是给人介绍自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然后人家跟她订货,成了推销员,真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通过她的推销,还真起到了促销的作用,订单越来越多,她的一成雇佣金也越来越多。她是想能赚点就赚点,还有一个儿子没娶媳妇,一个庶女没出嫁,都是要钱的。
其实统领大人过于顾虑和小心了,夫人出去搞外交,真的是一点都不干涉国家的事,纯属贵夫人之间的聚会,赏花、看戏、打牌、相亲,捎带卖点新奇货。之后根本不提瑞王府了,纯属她本人跟人拉生意,做得很隐晦。慢慢地,府上的货物通过统领夫人这个没有商铺的商铺给销售出去了。都是卖给上层人士,上层人士的修口素质还是比较高的,根本就不提这码事,好东西却到手了。
很多买过府上布料的人都成了回头客,他们尝到了宽面布的甜头。幅面窄的布料接缝就多,做起来不但浪费时间裁剪的时候也麻烦,幅面宽的就不一样了。比方宽面布做裤子,男人一米二顶多了就能富裕宽松地做条裤子。就是女人的旗袍也很方便,动手缝的只是是两侧的接缝。很多官宦人家都喜欢统领夫人手里的布料,什么材质的都有。有一种叫化纤绸的布料特别漂亮,花型靓丽、高雅大方,还不缩水、不褪色,做出来的效果奇好,就是怕热。话又说回来了,谁没事就用热水烫布料?用炉子烤布料?
王爷从福晋那里知道了统领夫人在替府上卖货,也有点担心,生怕太后又出幺蛾子,到时候给安个罪名,岂不是府上害了人家。进宫找皇上,直接汇报了这件事,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皇上笑着说:“绫儿的母亲还有这个本事?这是好事啊。”
“可是皇上,官员不得经商是大清例律里的,统领夫人一片好心可别成了这条例律的牺牲者。”
“既然她有这个兴趣,何乐而不为呢?朕就给她一道圣旨,让她的生意合法了。”
于是统领夫人就接到了这样一道圣旨:……汉军正蓝旗护军统领佟图赖之正妻李氏凤娇宽厚仁和,热情爽朗,很有经商资质。即日起,正式加入瑞亲王经商大业,尽其能力帮助瑞亲王。分成按一成计算,任何人不得横加干涉,钦此。”
得到皇上圣旨的统领夫人立刻就扬眉吐气了:以后做生意就可以名正言顺,大大方方了,省得被统领丈夫骂她三姑六婆了。
于是来侄女的府上就更勤了。要不是货物是侧福晋的,她就能天天来府上。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她也很喜欢那些异域的货物,打着别人的旗号给自己儿子、庶女买了不少当做聘礼、嫁妆的货物。
再说王学士夫人薛氏的女儿出嫁以后,女儿的闺蜜在王三小姐的婚礼上看见了那些新奇货物,一个个的眼馋得两眼冒金星,跑到三小姐的娘家跟薛氏央求要买三小姐同样的宝贝。
“好好好,各位千金大小姐,我知道你们喜欢我们府上三姑娘的那些嫁妆,你们就把你们需要的货物写个单子,然后我和统领夫人去求情,一定写明白了啊。”
“王夫人,这里怎么还有统领夫人的事呢?统领夫人不是宫里佟娘娘的母亲吗?”
“那些新奇货物是统领夫人亲戚从国外买回来的,很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比方挂在帐子里层的那种特别好看的透龙纱料,那可是咱们大清绝对没有的,叫什么蕾丝纱,怎么看怎么好看。”
“是的是的,那就请您和统领夫人求求情,那种纱料我们也要,还有那种跟真人皮肤的小娃娃,实在是太漂亮了!摆在新婚洞房里……”小姑娘羞红了脸。
王夫人薛氏把这些大小姐写的单子都交给了统领夫人,然后再由统领夫人去瑞王府交涉。薛氏很讲信用,跟这些小姐们只字未提瑞王府三个字,只是提了统领夫人,因为统领夫人经商卖货是皇上允许的。
统领夫人的经商不需要店铺,把货单交给福晋就不管了。货物凑齐了,云儿在每份货单下面注明钱数,由院里的丫鬟送去福晋寝宫。统领夫人代付所有的款项,回头自己去要钱了。她很讲信用,就是按云儿的单子收钱,一点都不多收。
这个没有店铺的店铺就开始运转了,直到佟妃去世,五六年的时间一直很兴旺。佟妃去世对统领夫人的打击相当大,她也病倒了,一病就是好几年,此是后话。
第三百零三章 很是眼馋
慈宁宫,太后寝殿。太后正在和苏茉尔闲聊统领夫人:“这个统领夫人还真是有心啊?给人牵线搭桥也能赚钱。绫儿的性格哪儿都不象她母亲。看李氏成天嘻嘻哈哈的,怎么能跟佟氏锦绣搭上的?”
“统领夫人是瑞王府福晋的亲婶娘。也不是别人。”
“本宫还忘了这个茬儿,看样子本宫也得给自己个儿找点事儿做,儿子不听老娘的,老娘就成了聋子的耳朵,那就跟着做生意。怎么着还有一成的利,咱俩也参加吧?”这是说笑话也是真心话,堂堂皇太后,参与经商,不把朝臣的大牙笑掉了?可是太后经商,那是稳赚没跑。但是苏茉尔就不怎么赞成,她想的是太后在朝野的形象。
苏茉尔就笑:“统领夫人能在朝廷大员的夫人们中间活动开,您怎么活动?”
“你这不是小瞧人吗?本宫让瑞王府的佟氏或者是云儿把他们府上新样物品送给本宫,本宫也学着统领夫人的样子都穿在身上,然后把皇室宗亲的女人们都找来,他们看中了就买呗,本宫坐收渔利,一成的分红,呵呵呵……”
苏茉尔摇头叹息:“奴婢觉得您还是算了吧。您可是大清朝的皇太后,参与经商?好像不太好。人家府上的新样物品都是本钱,就那么无偿地供应您,不会赔钱吧?又不好跟您计较,您还是好好琢磨琢磨,万一皇上……”
“本宫也就是那么说说而已,哪能真做生意呢?”太后也承认苏茉尔说的有道理,可就是不怎么甘心。太后真是想自己也参与进来,统领夫人都能做,自己做起来准比她强,谁敢不卖皇太后的面子?可是真的做起来,就牵扯很多事情了。总不能让瑞王府给拿本钱吧?一件两件的倒是没说的,让人家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地供应你,真是说不过去。
其实太后不光是想给儿子赚钱,还很眼馋瑞王府的那些货物,全是大清没有的新奇、纤巧、精致的玩意儿。如果自己穿在身上、戴在头上,不用说话,进宫来请安的亲王福晋、国公福晋就都会呼上来,不赚钱才怪。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经商,儿子就会跟自己发脾气。没办法,那就忍着吧。太后的忍功可是够厉害的,在盛京的时候,忍了姐姐海兰珠好几年,姐姐嫁给皇太极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岁,还是寡妇身份,自己比姐姐先嫁给太宗皇上,还是十三岁就进了宫,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然后从太宗的宠妃里从第二位给挤到第五位!
就为了能不能参与经商的事,太后失眠了两个晚上,就连苏茉尔都极力反对。对了,试探一下佟福晋,看她怎么说?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太后就打发强公公带着宫里的车去瑞王府接佟福晋。福晋自然是满头黑线也无可奈何。
“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过来、过来,你这身上穿的又是你云妹妹给你做的?”
“这个呀,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的样子。”
“你们府上的两个女人真是超过千军万马了,这瑞王爷是什么福气呀?”
“您说笑了,我家王爷的女人都是柴米油盐这个类型的,您才是最厉害的。”看着太后总是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聪明的福晋就知道太后看上了。要是不满足她难免以后有点小鞋穿,于是就说了:“您觉得臣妾身上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衣服不好看还要什么样的好看?大清的女人都喜欢绣花的衣服,也只是在锦缎上绣,再绣也是平的,可是你旗袍上的花儿是站起来的。”用异域的话说,福晋衣服的花朵是有立体感的。其实就是丝带绣的产物。
“如果您真的喜欢,绣儿回去和云妹妹就给您做一件跟这件很类似的,如何?您自己说要什么颜色的?什么花型的,比方是要牡丹还是蔷薇?”
“这不太好吧?你们府上那么忙,还是给国库赚钱,我给你们添麻烦就太不象了吧?”这句话还算知心姐姐说的。
“有什么不像的,您是大清国的皇太后,理应是穿得最出色,您穿了我们府上做的衣服,岂不是给我们做的最大广告?”
“广告是什么东西?”
“臣妾说了您别生气啊,您穿了就是给我们当衣服样子了。”
太后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呀,本宫算是领教了。这样,苏茉尔你给佟福晋拿一百两银子,请她和云丫头给本宫做两件旗袍。颜色嘛跟佟福晋身上这件差不多就好,下摆和大襟、领口的花儿再小一点,要不有人该说本宫花枝招展了,可是本宫实在喜欢这些站起来的花朵。什么花你们看着合适就好,别急啊,慢慢做。”
“您这不是寒碜臣妾和云儿吗?按辈分说我们都是您的儿媳妇,当晚辈的给婆婆做件衣服还要钱就不合适了吧?”
“可是本宫也太不过意了。”
“那您是没拿绣儿和云儿当儿媳。”
“本宫说不过你了,就让两个儿媳孝敬孝敬我这个婆婆吧。”
“儿媳遵命。”
太后开心地不得了,一点突然袭击都没搞。
福晋真不是想巴结太后,她是想通了云儿说的,想赚钱就得敢花钱。看似吃亏了,连本钱都搭在里面,但是太后穿了府上的衣服,那可是超高级别的广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欲想取之,必先与之。
回府之后亲自到云儿的住处说及此事:“妹妹呀,姐姐答应给太后做件旗袍,能不能起个广告作用啊?”
“真的?是不是您身上这件让她注意到了?”
“正是。今天太后没对姐姐搞突然袭击,恐怕目的就是为了跟咱们要件衣服。她年纪比姐姐没大多少,爱漂亮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她就是喜欢上了你说的这个丝带绣的小花了。”
“好办好办,就冲着她是长辈也不好无动于衷。做一件就是。要不给苏嬷嬷也做一件?咱们就是配套来的,叫夫人装和嬷嬷装。”
“极好、极好。可是姐姐身上这件同样的衣服料子还有吗?”
“有的有的,把太后答对乐呵了,也会少掣肘一点,还能给咱们当广告。异域那边请电影明星做广告,回头一呲牙,就能赚个千八百的。”云儿可不敢说异域的广告天价,回头太后朝自己要几百万广告费就什么都白玩了。
“啊?要那么多?”
“得是明星,贼亮贼亮的那种。”
福晋被云儿逗得笑个不停。
福晋知道太后喜欢自己身上的衣服,应该是秋香色,跟秋香色搭配的最好是浅棕色,比较适合四十多岁的女人。秋香色为主,上面绣黄色花,浅棕色做边,领口、大襟、袖边、裙摆,都是浅棕色,这样才能压住秋香色。在领子的底边钉上一圈白色仿珍珠,大襟和袖口的沿边上缝上小朵的深绿色丝带花,裙摆也是深绿色的丝带花,但是花朵要大与袖口的,每两朵丝带花中间都要烫一颗嫩绿的烫钻。旗袍上的绣花也不是很大的花朵,是非洲菊的花型,电脑绣花。
苏茉尔的一件是深绿色为主,丝带花都是浅绿的。这样就和太后的配套了,都是绿色为基调。只是在裙摆的一圈有丝带花做陪衬,袖口、大襟的装饰是同色系烫钻,绣花的花朵比太后的少了好几朵。
福晋亲自把两件衣服送进慈宁宫,一打开太后就惊呼了:“正是本宫想要的颜色!赶快,苏茉尔,服侍本宫穿上。回头穿那件。”
福晋为难地说:“这一件是苏姑姑的。”
“啊?不是本宫的?”
“臣妾是想来个配套的。”
“好好好,苏茉尔你赶紧穿上,咱们两个站在一起陪套。”
“这样漂亮的衣服真的是给奴婢的吗?”
“自然是的,您就穿上试试?要不太后可不客气了?”
太后开心地大笑起来。
福晋看太后满意就放心了,找个借口回府,正好王爷回来喝茶,问道:“打老远看你好像出府了,做什么去了?”
“别提了,臣妾身上这件衣服被太后看上了,臣妾只能答应给她做一件,这不是吗,做好了还得巴巴地给送去,还别说,没挑理。臣妾怎么觉得太后不是只想跟咱们要件衣服。”
王爷说:“难不成她也想参与经商?”
福晋点头道:“很有可能!那些妃嫔都让她鼓捣学艺了,咱们家老太太可不是那种老老实实享福的人。”
王爷被福晋逗笑了:“说得很形象,咱们家老太太。她要是跟咱们较量起来咱们还且没辙。惹也惹不起,躲都躲不起。话又说回来,做什么事也不会一方风顺的。见招拆招吧。”
中间隔了一天,太后又派公公来接福晋进宫,要是鬟儿,福晋马上就会说,你给我一边玩儿去。这位不能啊,是咱们家老太太。一路上都是气呼呼的。神武门下车的时候,才换上一张美丽和气的脸。
看见福晋太后就笑起来:“呵呵呵,绣儿呀,你给本宫的这件衣服可没白做,给你招来客人了。简王爷府上的福晋来看她女儿,一下子就看就了本宫身上的衣服,死活非要买下来,你说我能答应了吗?本宫没说是你和云丫头做的,那么说了她跑去死乞白赖的要一件你们也不好意思不给做,就让宫里的裁缝把她的尺寸给量了,朝她要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钱,你们给做得了再要三十两。”
“啊?您也做买卖了?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商了,皇上他老妈能不是皇商吗?”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的。从此便如愿以偿地参与了王爷的经商大业。自己主动要求和其他人一样拿一成的利润,不搞特殊。很可惜的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能量,经商的过程中跟她订货的人并不多。你想啊,她是太后,谁敢跟太后争利?那不等于与虎谋皮?再说了太后接触人的层面毕竟有数,除了宗室的宗妇和股肱大臣的家眷还能有多少人?人家何不大大方方地到瑞王府的店铺去买,反倒提心吊胆跟太后交涉?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阳春白雪,和者盖寡。慢慢就维持不下去了,她也担心儿子不高兴,也担心对自己不利,慢慢就放弃了。此是后话。
第三百零四章 统领夫人(四)
统领夫人自然是不知道太后的打算,还是按照她自己的路数在走。每天和各种贵夫人们打交道,到她们府上串门、聊天,不着痕迹地展示着自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受到主人的注意以后就慢慢介绍自己的产品。生意做得很轻松,有的时候一进门就被人注意到身上的行头了,主动问起。也有人听说王学士家的三女儿出嫁时的漂亮首饰、衣服都是统领夫人给找来的,很想跟统领夫人说,给自己的女儿也准备一份。所以统领夫人的生意做得很惬意。
眼下,统领夫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福晋设计出来的,统领夫人是福晋的服装模特加云儿的推销经理。云儿手里的布料太多了,根本就不必用正品布,那些布头里的合适布料也够给统领夫人做个几百套旗袍了。这不,统领夫人再次穿着福晋设计出来的、府上裁缝嬷嬷用布头做出来的样衣到大学士王大人家来了。学士夫人薛氏热情地接待了她:“哎哟喂,这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去年那会儿眼角上还有好几根鱼尾纹呢,怎么这会子连皱纹儿都没了?想是返老还童,成了老妖精?”
“你少来,我是用了侄女府上的一位女夫子做的面膜,加上喝了玫瑰露,连自己都觉得年轻多了。”
“这就对了,你自己年轻了,就不用担心统领大人往府上的后院抬姨娘了。”
“别拿我打镲,你不也一样?王大人都快五十了还老当益壮。”
“闭嘴!说面膜。”
“到底是一品夫人,咱们只好闭嘴了,面膜的事儿明天再说。”
“你个坏东西,赶快说出来别吊我胃口好多着呢。”
“是是是,一品夫人发话了,小妹我敢不从命?这是我侄女府上贝勒、格格的夫子凌先生送我的。”
“好啊,你竟敢背着统领大人跟别的男子私相授受,看我……”
“别那么邪门好不好?凌先生是女的,你没空子可钻。我说哪儿了?乱打岔!哦,说面膜,这位凌先生是王爷他们云游那个地方的人,侧福晋怀孕期间、生孩子的时候和生了孩子以后都是她照应着的,脾气随和不说,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本事。她家里没什么人了,就跟了侧福晋来到府上。你家三小姐出嫁的时候,侧福晋送给她的那对小熊就是凌先生传出来的。她还会……好了好了越说越多,我带来的这个小瓶子里就是面膜,是涂在脸上的,那位凌先生告诉我,每个人的皮肤都是不一样的,使用的面膜也不一样,为了避免出现过敏现象,在敷面膜之前先在手背上敷少许面膜,吃顿饭的功夫吧,没有什么反应就可以在脸上敷了。”
“什么是过敏?”薛氏没听说过。
“我就用大白话跟你说吧,就是你的皮肤能不能接受别的东西,有人就对花粉过敏,接触花粉就浑身发痒或者是咳嗽……”
“我懂了你就少啰嗦吧。”
“你这人嘿,卸磨杀驴啊。”
“你是驴吗?”
“我接着说啊。在涂面膜之前要把脸上的妆洗干净,避免污垢进入毛孔。然后用热毛巾敷在脸上三分钟左右……”
“什么是三分钟?”
“你这家伙成心捣乱是吧?要知道分钟的事先交一两银子,我卖给你一个好东西。”
“行行行,你的面膜管用的话别说一两银子,一百两也值。”
“那就一百两,呵呵呵呵……不逗你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一个包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造型很漂亮的石英闹表。
“喂喂,你是山大王啊,动了抢了。”
薛氏才不在乎统领夫人的极大不满,拿着抢来的闹表看个不够。闹表是塑料壳的,造型是个戴着凉帽的圆脸女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小嘴。帽子是针织质料的,帽檐不是很宽,在帽顶的根部有一圈海绵质的小玫瑰,帽子下面是两根不长的小辫子,辫子上扎了两个红色蝴蝶结。
“这也太漂亮了吧?卖给我,给你十两银子。”薛氏恳求道。
“说面膜呢你又打岔,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三分钟,夫人您说三分钟。”薛氏很狗腿的样子赶紧提醒。
“对了,先说这个,这个叫闹表,跟你家的西洋钟一样,一天一宿十二个时辰。不一样的是这种闹表上是字跟你家这个不一样,正中间这个是十二点,顺着下来的这个是三点、六点、九点。你看这个上面还有十二个格吧?每个格里有五个小格,每个格就是一分钟,这个走的快的针走一圈就是一分钟了,我说的是热毛巾在脸上敷三分钟,时间就是这个秒针走三圈,然后在脸上各处按摩三到五分钟。然后涂面膜。涂面膜的顺序也有讲究,先从脖子开始……我的娘啊,嗓子眼冒蓝烟了,茶!”
“敷完面膜大概十五分钟,用手指轻弹面膜,如果不在黏糊的话,就可以轻轻揭下来,要从薄膜边缘开始,自下而上缓慢地揭下。不能等到面膜全干了再揭,面膜干燥会让皮肤紧缩出现皱纹,所以面膜一定不能长时间留在脸上,更不能过夜。敷完面膜后,要先用温水清洗一遍,再用冷毛巾冷敷使毛孔收缩后再涂上润肤霜,我把毛巾和润肤霜也带来了。另外,使用面膜不能过于频繁,七天里使用两到三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你就说总共要多少钱吧。”
“我算算啊。这是一个整瓶的面膜,还有润肤霜、毛巾,你给三两银子吧,用一个月没问题。”
“才三两银子啊?”
“嫌少你多给呀。”
“那就凑个整儿给你五两。”
“五两是整数?不跟你计较了。打道回府了。”
“你生气了?”
“我生个屁,对不起啊,在大学生夫人面前撒村不大好,银子拿过来,对了还忘了闹表也得给钱,你自己掂量吧。”
“给你十两?二十两?”
“八两吧,足够了,不抠门还行。哎哎,忘了忘了!这个闹表还没走起来呢。你看啊,这个盒子里有个钥匙,插在闹表背后的锁孔里,顺时针慢慢地拧,觉着再拧费劲了就可以了,继续拧就容易把发条拧断了。你来看……”
“呜哇!这个女孩的眼睛怎么会动了?左一下、右一下的?”
“我怎么知道?对了,还有定时,你计时后怕忘了,就拧这个到这里,时针走到这里就响了。我拧的是最近的时间,马上铃就响了。”
果然,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丫鬟姑娘们都跑来看热闹。一个个的瞪大惊喜的眼睛。
薛氏是个对待下人很好的主母,看这些人在门口站着,就说:“进来看看吧,”于是丫鬟姑娘们排成队鱼贯而入,来看闹表。
“这可是统领夫人从她侄女那里踅来的,被我给横刀夺爱了。”
“这个坐钟好看的紧……”
看看没事了,统领夫人就要告辞了。
紫禁城承乾宫,鄂贵妃正焦灼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的一个亲戚参加了王大学士三女儿的婚礼,回来后进宫来看女儿。她女儿也是顺治皇上的女人,只不过位份低了些,只是一名贵人。每个月她都可以来看一次女儿。女儿在宫里也不是那么惹眼的,进宫以后只被皇上宠幸两次,再就不来了,跟佟妃一样,有丈夫等于没有。佟妃还有一个三皇子,这位贵人,皇上不来她就永远没有生皇子的机会了。
见了女儿,把要说的赶紧说了,就匆匆来见鄂贵妃。见鄂贵妃的目的就是她在皇上面前能说上话,求鄂贵妃帮忙给她家里要出嫁的女儿也淘换一套王学士女儿那样靓丽的嫁妆。因为有亲戚,这位贵夫人还不是十分拘谨,把意思说了,留下三千两银票。
这位夫人走了以后,鄂贵妃就坐不住板凳了。王三小姐的新奇嫁妆被炒得很多人都知道了。鄂贵妃也没有姐姐妹妹要出嫁,也不需要新奇嫁妆。她就是想弄到一对布偶新娘、新郎,摆在自己的寝宫。以示与皇上是真正的夫妻。她知道,太后对瑞王爷心存忌惮,如果自己跟瑞王府有来往,太后就会怀疑自己什么。鄂贵妃人很聪明睿智,心很细,想的也多,不然就不会身体不好。她的儿子去年夭折了,对她是致命的打击。但是也知道了自己在皇上心里是多么至关重要。公开昭告天下自己的儿子是“朕之第一子”,换句话说就是太子的最佳候选人。那么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再生个儿子也会这样得到皇上的宠爱,那么下一个皇上就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硬是压下心里的悲伤,尽量让自己健康起来,那样才有希望再得怀孕,再生贵子。很多人都私下里传言说瑞王府的风水相当好,前明那位王爷的旧址谁都不敢在上面盖府邸,说是压不住那个福气。但是瑞王爷乔迁以后府上的日子蒸蒸日上。不但成亲二十年的嫡福晋佟氏开怀生了一位公主,侧福晋云游一年还抱回来一对龙凤胎。这让鄂贵妃很眼馋。怎么自己就没这个运气呢?
鄂贵妃的眼线送回来的消息是,太后已经参加了瑞王府的经商卖货,鄂贵妃是什么脑子?一定要紧跟不舍!可是太后很忌惮瑞王爷,自己就没必要跟瑞王爷作对了。听说他们府上的侧福晋送了皇上身边的大学士王大人的女儿一副上好的嫁妆,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呢?最近常常听到太后夸奖这位陈福晋,以往的时候,太后对汉家女子并不十分热络,这位陈福晋是真有本事,从外边才回来几天就把老太太个笼络住了。鄂贵妃很不安!
第三百零五章 服装设计
云儿陆续送到翼然搂的布料给福晋的服装设计带来极大的兴趣和信心!那个布料的样数也太多了,福晋根本就眼花缭乱,不知道选哪个好了。有了云儿源源不断的衣料,福晋设计出来的新款大清女装也源源不断,真真起到了广告作用。玉龙布庄曾经卖过一次福晋和房里的几位嬷嬷做的女式旗袍,刚刚挂上货架就被几个女人打山架一样强行买走,还别说,真起到了一个广告作用。看到这些女人买的女旗袍,有更多的女人来买。云儿把日杂品里的硬塑料人体模特也拿了出来,把旗袍给这些女模穿上了,曲线玲珑很合身。然后把这些模特摆在柜台里,让女客人根据模特的身材对照自己,就能买的比较合适了。云儿还把属于日杂商品的塑料板扇子给模特拿着,倒是很象大清人。女的用了假发套梳了两把头。
云儿还提议,统领夫人喜欢三姨娘的女儿锦绮,经常带着锦绮到闺蜜府上去串门,就把锦绮也给包装起来。就连统领夫人的丫鬟也包装起来,这样,少女套装,侍女套装就都出来了。
“妹妹的脑子是真好使!可是这些衣服都是你的银子买的,给他们做了一套又一套的……”
“统领夫人给咱们府上做广告呢,异域那边给人做广告是要付费的。咱们就把给她们做的衣服当广告了,一定要给统领夫人一成的利润。”
“她都得了那么多的衣服首饰,还给她一成的利润,妹妹你是不是太吃亏了?姐姐很不过意呢。”
“那个就当是经商的本钱了,有什么不过意的?如果您看着给统领夫人的布料首饰很喜欢,就跟云儿说一声,您不说云儿就不知道您喜欢,您做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是一个广告啊。”
“这么着姐姐更不过意了。”
“您是服装设计大师,必须把自己先包装起来,您是给经商这件事做贡献呢。云儿也不知道您喜欢哪种布料,您就别客气好吧?”
“你给姐姐的礼物里有一条深蓝色的地儿,从底边开始是艳丽的花朵的裙子,你说是在内室里穿的那条?姐姐穿过,特别舒服,就是不能穿着上街,太可惜了。郑姐姐看见过一次,大惊小怪的,喜欢得不得了,你卖给她一条吧?”
“郑嬷嬷是服侍您多年的贴身侍女,云儿就给她一条能怎么样?现成儿的裙子只有您有,云儿就给她一条很类似的布料,让她自己做如何?”
“姐姐替郑姐姐谢妹妹了。”说着给云儿行了一个福身礼,云儿赶紧还礼。心里挺奇怪的:“怎么就只给郑嬷嬷要布料,没有刘嬷嬷的份儿?她俩不是一样的陪俸嬷嬷吗?”
其实云儿不知道,福晋跟郑嬷嬷和跟刘嬷嬷的亲厚关系是不一样的。不是因为郑嬷嬷的出身比刘嬷嬷高,是郑嬷嬷曾经为福晋做过一件别人不能做的事,而刘嬷嬷是那峰的夫人,不是防备刘嬷嬷是防备那峰,不敢给刘嬷嬷过多的赏赐。
通过王学士女儿的嫁妆,云儿想到了新娘套装、新郎套装、贵妇装、少男少女套装、猎装、中年男女装、老年男女装、儿童装、婴儿装、蒙古装、藏民装、**装……就给了福晋很多种衣料,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云儿把自己的想法跟福晋说了,福晋马上就坐不住了,立刻开始设计服装,单件的、成套的、系列的,在云儿的提示下,稳扎稳打地进行。云儿还把小丽布头里可以做样衣的布料和服装辅料给福晋送过去一些,设计出来的图纸毕竟是纸上谈兵的东西,样衣才是实打实的。如果效果好,就可以给福晋安装缝纫机了,现在的样衣还是府上的裁缝嬷嬷、世子奶娘蒋嬷嬷和精奇嬷嬷洪嬷嬷。主力军还是福晋房里的四位嬷嬷。
“云妹妹,这是姐姐近几天设计出来、做好了的样衣,你给提提毛病,姐姐好改。”
“您是不是总担心做坏了,有点不敢下剪子吧?云儿就不客气了,您这个腰身这里稍稍往里挖一挖,女人的身材就出来了。”
“姐姐也想过,就是咱们大清的女装都是长方形的,不敢弄的露骨露相的。”
“对不起云儿总忘了这里是大清。人家那边的旗袍,两边的开气儿都在大腿根儿这里。”
“那谁还敢穿出去?”
“人家都那样。有个相声说了,旗袍的开气儿最好是开到胳肢窝,那位说了,那是旗袍吗?那是门帘儿。”
众人愣了一下,马上爆发了一阵大笑。
云儿每天都要给纳兰百货店隔空搬运商品,从原来能卖两个箱子,到三个箱子,现在能卖到四个箱子的货。端午节马上来临,应节商品就更加供不应求了。其它的商品也不足,比方日杂商品、女用商品,都是抢手货。所以云儿每天必须准备足四个到五个箱子的商品供应纳兰百货店,云儿身边鱼儿水儿、林嬷嬷、凌娟、月儿、莲儿和兰儿三个总共九名大小女人就时常在云儿的堂屋里帮忙挑选商品了。
纳兰东贵开业的那家小店实在是不够用了,三十名客人进屋就转不开身。王爷已经责成田亮和纳兰俩人在附近又租了一个比原先大三倍的铺面,正在抓紧装修。
王爷打算,如果一直保持现在的售货势头,陆续地把南外府的南大墙位置都变成商铺。从异域带回来的货物不只是布匹、日用品、和女用商铺,还有很多种平板玻璃、玻璃器皿、玻璃工艺品、文化用品、服装辅料、彩珠、针头线脑、穿衣镜、毛巾、袜子、儿童棉绒装、汗衫、如意结编织绳、不锈钢器皿、玩具、肥皂、香皂……等等、等等。可以出售的商品很多。不抓紧时间出售是会变陈旧的。
在府上亲兵们的努力下,纳兰百货店第一分店诞生了。第一个开业的店铺就作为旗舰店,有纪念意义的保留下来,专门出售日杂商品。亲兵展灵就成了这个店铺的掌柜,当然了他还是住在府上,早上练武结束、用早膳之后来店里经营商品,中午纳兰东贵管饭,晚上回府用晚膳。王爷就是让这些有家势的亲兵接触一下大清的各个社会阶层都是什么经济状况和心态,这对他们来说真是一种特殊的历练。
纳兰东贵的新店铺是先前那个小店铺的三倍大,宽绰了许多。顾客的容纳量自然也多了许多。就经营端午节前的应节商品和女用商品,毛巾、袜子、儿童棉绒装等陆续摆上柜台。在经过“吃螃蟹”的人实践以后,顾客潮水一般涌进“纳兰百货店第一分店”。其实这里才应该是旗舰店,因为纳兰东贵在这里,伙计也增加了六名。虽然他们每天都在各种噪杂的声音污染中工作,但是一个个的都很敬业,没有一个牢骚满腹的。因为他们的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应该分到多少酬劳,东贵就给多少,没有一点克扣和盘剥。
在新增加的货物里,儿童棉绒装越来越受客官的欢迎了。这种服装都是颜色很浅、很娇嫩的,很适合婴幼儿。棉绒很软,不伤孩子的皮肤,穿着又特别好看,很受孩子家长的欢迎。特别是大襟、裤子上的布贴画,都是很夸张的卡通动物、花朵、水果,特别亮眼。还有袜子、毛巾、手帕、小镜子、小梳子等都是老少女人们看好的心爱之物。各王府的女主子们和股肱大臣家的夫人和少奶奶都亲自上街了。这条街的东、西路路边排满了各个府上的马车。虽然这里也是异域所说的商业街,昔日里并不十分繁华,这几日人流、车流猛然骤增。纳兰百货店里熙熙攘攘,来这里看新奇的人非常之多。没见过异域新奇货物的人占百分之百,问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货的人流连忘返。
纳兰百货店越来越受关注。
分店开业第二天,福晋设计的女式旗袍做为成衣,被穿在云儿买回来的塑料女模特的身上,摆在纳兰东德的柜台里。
塑料模特原本是没有头发的,摆出去不符合大清人的审美观念,云儿还记得自己当好玩的东西,把假发套买了二十几个。可是这些假发套的发型都是异域那边的,云儿就让水儿等人把女式假发套梳理成大清的发型,男的就用黑腈纶线粘出个大辫子。虽然是有点难度,好在数量不多,参与的人不少。凌娟、林嬷嬷、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加上云儿,六七个人给模特男士粘头发。谁也没用过异域的万能胶,莲儿把胶水弄到手上,然后两个手指粘在了一起拉不开了,吓得直哭。凌娟赶紧劝慰她:“没事没事,月儿你去打盆清水,莲儿把粘了胶水的手泡在水里,慢慢就开了。千万不能使劲拉,那样皮肤会拉掉的。以后一定要注意。”
模特的身材都相当好,凸凹有致,表现出女性的曼妙身材。云儿还给女模手里拿了一柄塑料板的扇子,就更有大清女人的韵味了。
“掌柜的,您柜台里的几个姐妹总那么站着不累吗?模样好、身材也好,就问她十声也不回答一声,总是笑眯眯的。”一位中年女性问道。
纳兰东贵说:“这位大姐,这是服装模特不是真人儿。”
“我的娘啊,原来是三个扎彩人儿啊。快跑吧。”这位,看什么东西都是固定的,她就认为人不是活的就是死的,不可能出现其他别的材料做的。
这位跑出去好远的女人听听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又回来了。
“掌柜的,您这旗袍是卖的吗?”
“自然是卖的,十两银子一件,外搭一挂项链。”
“这是什么人做的,这么精致?可以试穿吗?”
“可以可以,通往后屋的那间小屋就是试衣间,里面还有镜子。”
“我想试试那件宝蓝色的,哎呦,下摆还有镶嵌的金刚石呢。有好几十颗吧?光是金刚石看值二十两银子了。”
“对不住了这位姐姐,这个叫烫钻,不是金刚石,我们还没傻到二十两银子的本钱卖十两。”
“可也是啊,做生意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姐姐试试好吧?”
“可以,您拿好。”
看样子这位还是真心想买。拿了衣服到试衣间去试穿,还进去了一个丫鬟服侍着。鼓捣了差不多能有异域的半小时的时间才出来,满脸笑意地说:“买了买了,穿着特别合适,能便宜点吗?”
亲兵伙计说:“不能,这是我们东家的人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绸缎不好做,您看上面的装饰,哪一个成衣店有?”
“是啊,样式是大清的,这上面的装饰却是大清没有的。脖子这还有一圈珍珠呢。”
“这个不是珍珠是塑料珠子,二十几颗珍珠值多少钱?我们会算账。”伙计赶紧纠正。
“好好好,不耽误你卖货了,这是十两银子,您看好。”说着递过来一锭十两银子。
亲兵伙计用牙咬了咬,确定是银子,很客气地给了这位女性一挂木珠项链,说:“这是给您的赠品。”
“多谢、多谢!”
原以为,服装刚上架,十两银子一件,不会有人买。这里不是成衣店,价格跟大清的同步,还是不低的。结果服装上架第一天就卖出去五件。信息反馈到福晋那里,福晋就跟王爷说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有个专门卖衣服的铺子呢?”
“自然是应该的。别着急,哪能一口吃个胖子?”
云儿很佩服福晋的创作能力了:大清的旗袍样式不是千篇一律的一种格式,有右纫的、对襟的、琵琶襟的……多种多样。福晋设计的旗袍,万变不离其宗地属于大清的样式,但是在小处经常变换花样,领子上、扣袢上、袖子上、滚边上、绣花上、长短上、色彩上、用处上、面料上、点缀上,千变万化。云儿给她拿去的那些彩珠、花边、烫钻各种各样的辅料都给福晋巧妙地点缀在旗袍上面。给旗袍增加了好多的花色品种和生机、活力。
云儿忽然想到她们在异域买的那些蕾丝花边,就这一种服装辅料就能让福晋给创作出数不清的服装样式。大清女装还不止是旗袍,背心、裙子、大袄、披风、**、裤子……还有满人以外的其他民族,就是汉人的服装也是千娇百媚!除了女装还有男装、儿童装、青年装、中老年装、婴幼儿装、贵妇装、平民装、新郎装、新娘装、素装、少女装、少妇装……可以做的服装多着呢!
云儿把福晋想不到的样式都提供给她,把手里的服装辅料搬运过来,送到她的寝宫,让福晋发挥最大的想象空间,做出五彩缤纷的清装!福晋都要感动死了,每天都和房里的几位嬷嬷嘀咕着设计各种服装。
第三百零六章 服装商店
下面就该准备开设成衣店了。南外府的围墙是个很长的距离,王爷在异域的时候就想把这面南墙变成临街的商铺,省得到处去租房子。于是,南外府的南门为中心,向东西两个方向展开,修建起一面临街的商铺。到时候,玻璃店、首饰店、茶叶店、食品店、绣品店、
小吃店、成衣店……起码可以开十几家二十家的店铺。这里离东直门很近,进出城门的客流也是不少的,如果商铺都能开门营业,这一片就能繁华起来。
王爷也是说干就干的人,给四大金刚全部派了任务:“莽格你带几名侍卫去砖窑定十万块青砖,**你去找亲兵管带索清,让索清挑选四十名亲兵到南外府来干活;纳兰你跟我丈量土地;田亮你负责你东贵和玉龙布庄送货。”
南外府的地形近乎正方形,东西长度二百二十四米,南北大约二百米。能建商铺是东、西方向的临街大墙往里的四五米,每个商铺的面积平均长度大约是六七米,就是说可以建造三十余家商铺,规模还是不小的。南外府临街的路南就不属于王爷的地盘了。
商铺跟住户还不一样,房间没有太复杂的格局,有出售商铺的柜台和算账的办公室就行了。当然是得能过冬的,墙壁、屋瓦不能太薄。
房屋的样式必须是起脊翘檐的古代建筑,但是每一家商铺不能全是一个模子,什么事物都千遍一律就乏味了,但是也不能太杂乱了。
建造商铺街的事还要请皇上批准,请内务府的工匠来建造,这样名正言顺。王爷进宫找了皇上,跟他说建商铺的银子府上自己拿,就请皇上批准这条街归府上建造专门属于瑞王府的商铺一条街。
“皇兄啊,您的想法太好了,朕就把路南的那一片临街的地皮也批给您建造商铺街吧,要不然还有一半的地方不是您的,都是您的才好管理。至于那里的住户,朕给他们另划地皮,给他们另建新家。”
王爷觉得这就很像异域的拆迁了,要给原住户赔偿损失的。皇上就说了:“赔偿什么损失,那一带住的多半都是逃难来的难民,没有经过批准就在那里建造了很多简易房舍,朕还没朝他们要地皮钱呢。
原来是横七竖八的一大片,后来有客商买了他们的地皮建立起来比较正规的房舍,街道还好看了不少。
王爷一想就知道会有不少麻烦,那些开商号的人能那么容易就搬走的?不给足了银子就会成为异域的钉子户。便对皇上说:“那臣就不要路南临街的地皮了,那里多半都是商户,臣开的商铺也还能和他们有个竞争。”
“您这处处为别人想的劲头朕算服气了。这样,在南北街口竖起两个牌楼,这条街朕就给它命名‘瑞王街’了。”
“多谢皇上。”
“您就开始建造路北的商铺吧,朕给您批一万两银子。”
“不用不用,您手里的银子还周转不过来呢,臣就自己想办法吧。”
“那您就先垫上,等咱们的状况好转了朕就还给您。”
“您就不用操心这里的银子了,臣就是想让自己是生意名正言顺了。省得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您想什么事都还很细致的,这样好。地皮的手续很快就下来,其实这块地皮本来就是您自己的,它在将军府的范围,还是正规一点吧,把那条街划给您,要不那些御史言官的可能寻您的错处。”
“多谢皇上体恤。”
“朕把在皇陵工地的马员外抽调回来帮您,他是个建筑人才,可以帮您设计商铺,也可以给您出谋划策什么的。就让他留在您这里吧不必回皇陵了,朕也不忍心让他给朕陪葬。”
“皇上仁善!其实皇陵里也不必用活人陪葬,就象……”王爷赶紧刹闸不说了,他是想说秦始皇兵马俑,但是那是后世挖出来的,王爷怎么知道?
“就象什么?”
“您可以让内务府的工匠们琢磨着做些陶瓷人、木头人、铜人什么的代替活人嘛,您的性格一向慈善。再说了您还年轻,现在就说这些为时还早着呢。”其实王爷明明知道皇上没有几年时间好活了。
“您的办法还真不错,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这么个残忍的规矩。”
意外地得到了瑞王街这个好处,王爷还是很高兴的。这样就又添了一个花钱的事,多了一个工程。王爷的精力就用在这三项基础建设上面了。
但是,服装还是要出售的,王爷和福晋商量,先在南外府这条街上临时租一家铺面,出售成衣,以后有了自己的店铺就回到自己的店铺。刚说完就想起来一件事:“你的那三个嫁妆铺子不是有一家黄铺儿了吗?就用那个卖服装吧?”
“不可不可,王爷您经商是皇上允许的,把臣妾的嫁妆铺子也掺和到里边不大合适。给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准会弹劾您假公济私了。”
“你那位表舅舅不好好地帮你经营铺子,把铺子里的胭脂卖了,钱都卷跑了,那个铺子不是闲着吗?你以为就是咱们一家的宗室家眷在经商?哪位王爷的家眷都有嫁妆铺子,还不是一个铺子。他们都在经商。我和皇上说,把你的嫁妆铺子当个加盟店,做服装、卖服装。还有董嬷嬷儿子们帮你经营的两个都让它名正言顺,这样该放心了?”
“王爷您真是的,一有什么好处就先想到臣妾了。”
“咱们是做正事呢,你也能给这个使命做点贡献。”
“多谢王爷体恤。”
王爷把这事又跟皇上请示了。皇上说:“您太谨小慎微了。您给朕的国库里送银子,难不成朕还找您的麻烦?唉,朕明白了,您是怕太后……这样,您如果有什么不好自己出面的、有关经商的,都当是朕同意了,朕还不知道您的人品?”
“还是过了明路才好。臣是怕自己在经商中有什么纰漏,连累了您。到时候把臣做的事都说成是您的宠溺。”
“朕就给您一道圣旨,凡事涉及您经商的事一律放行,有给掣肘的就到刑部大牢去吃饭。”皇上已经明白皇兄是动正格的不是小打小闹。也知道老妈没事就找皇兄的晦气,可是……”。
“您也别想太多,太后过问臣的经商事宜是出于关心。”王爷不能说太后确实不像话。皇上是知道自己的老妈什么性格,别人给皇兄捣乱皇上杀了他都不为过,可是这位什么事都想掺和的老妈他却是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为了皇兄的事顺利进行,皇上还真下了一道圣旨,大致内容是瑞亲王经商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清的黎民百姓,如有刁难、掣肘、盘剥等现象,追查属实均进刑部大牢吃饭。”
王爷拿了圣旨回到府上,把圣旨给福晋看了。福晋也没有高兴的意思:“您跟臣妾说了,皇上没有几年好活了,臣妾真的担心没有皇上的庇护,咱们的经商使命会不会被太后拦腰斩断?”
“现在就想那些心情能好吗?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咱们做出成绩了,太后拿到咱们给他们祖孙的银票还要把咱们杀了,是不是缺心眼了?”
“臣妾担心太后派御林军来查抄,把东西都归了她,然后让内务府去经营。”
“还要好几年,那个时候我们带回来的货物可能就卖到她查不着的地步了。”王爷跟福晋这么好也没说还有什么、藏到什么地方了,修口修得够厉害了。
服装店的事就开始准备了。房子是福晋个人的财产,有房契的,直接就开始装修了。下一步就准备给教习嬷嬷开课,然后学习缝纫技术。服装店不一定只卖旗袍,都已经想好了那么多种类的服装,手里又有那么多的布料,还有什么顾虑的?
这些日子那峰很是老实,没有上蹿下跳。心里却翻江倒海无法平静。他手下有好几个人是他的真心追随者,那峰都给过他们实惠。还有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的承诺,而且这几个人都是亲兵,三年以后都离开王府,谁能知道他们给总管通风报信了?所以做密探也没很多的顾虑。“叔叔、叔叔,侄儿听说王爷要索管带给他挑选好几十个亲兵去南外府干活,侄儿偷偷去看了,听说王爷要着南外府的南大墙那里建立商铺。”
“叔叔知道了,你去歇着吧。”那峰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心里就跟掀起狂涛一样怎么也无法平静了。看样子王爷是动真格的了,这样的大事就把自己给撇得一个毛都没剩,真是太欺负人了!
没人能知道那峰要做什么,反正是他不甘寂寞了。
云儿的耳朵里“叮”地响了一声,知道有什么情况出现,就盘起腿,双手合十,细心地观察起天目情况。只见有一套没人住的西路四合院门前,有两个穿亲兵服装的年轻士兵用一把斧子在撬房门。云儿很轻很轻地朝他们吹了一口,这两个人就跟玉龙纸行被吹走的那两个人一样,飞快地后退着走了。没有更多的人看见,鱼儿水儿再次牛眼惊愕:“主子您看这俩人,后退都那么快,不怕摔了啊?”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瞎操心?”
“是,奴婢就不操心了。”云儿很想笑,这是什么回答?可是转眼又想到,这俩亲兵肯定是那峰的亲信,不知道那峰是派他们窥探货物的还是搞破坏的。这个四合院里所有的房间都宣纸墨汁什么的,如果被他们给点着就坏了,宣纸对火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见着火就会烧着了。于是云儿回房之后自己单独在里间把那个院子里的宣纸都给搬到地下室里去了。这里先前放的都是工艺美术厂的商品,很适合作为端午节的应节商品,就陆续地给纳兰东贵的小店送去了一些,倒出来的空档就把宣纸挪到这里来了。还得观察一下别的四合院里都放什么了,怕着火的赶紧挪开,现在云儿的隔空搬运异能也很高了,这一次就搬了整个一个四合院十六间屋子的货物。
第三百零七章 培训教习(一)
云儿最着急、最惦记的是教习嬷嬷培训班的开课事宜,纳兰百货店出售的都是从工艺美术厂买来的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是比较好加工的。但是店里的女用商品的销售速度也是很快的,比方那些木耳花,根本就供不应求。云儿就想着府上的丫鬟、嬷嬷们自己做,很简单好学。但是如果一个人一个人地教,时间上也不允许,必须统一上课。就在王爷来自己房里看情况的时候跟他说了。
王爷说:“行,你就开课吧,跟福晋说一声,她那里只有朱医官家的、鬟儿和髻儿,就在你这里的堂屋开始培训几位教习嬷嬷。让他们边学边教给府上的所有丫鬟婆子。”
“成,那云儿就准备开课了。”
“云儿,我知道你着急开课,又不好意思催促福晋。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清,思想观念都是这里的,设计服装之前,心思还在你给她的那些礼物上。就是那些衣服,挨件试穿,然后再叠起来放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你说我怎么好打了她的兴致?随着就身子不好……”
“王爷,云儿理解您,也是不忍心给她泼凉水。”
“今天中午我就跟她说,她也可能是忘了。”
“多谢王爷还给云儿想着。”
“别太心急火燎的,这样的情绪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嗯,云儿尽量控制。”
云儿带着林嬷嬷、凌娟和鱼儿水儿给福晋请安来了。她估计王爷已经和福晋说过了,就是再添一把柴禾。
“云儿等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云儿款款下拜,身后的凌娟等人也跟着同时施礼。
“哎呦妹妹,你可真是的,也不提醒姐姐,先前说的教习嬷嬷的事姐姐……”
“没事没事,云儿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嬷嬷、姐姐的到我堂屋那里去学就是。其实没有很难学的,认真一点就好了。
第二天卯时正,云儿开办的第一期教习嬷嬷培训班终于开课了。鱼儿、水儿、林嬷嬷、宁嬷嬷(桃子)、郑嬷嬷、鬟儿、髻儿打扮得整整齐齐,来到飞云楼大厅,对坐在工作案子跟前的云儿齐刷刷地行了一个蹲安礼:“云主子吉祥!”
云儿一脸的笑意,和和气气地对众人说:“免礼免礼,各位都请坐。”
“奴婢们谢座。”
“凌姐姐过来,你也是教习嬷嬷的一员,过来坐下。”云儿对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凌娟招手。
凌娟有点愕然,她还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教习嬷嬷,但是她脑子反应很快,不会表示她还不知道,就温和地笑了笑,坐在桃子身边。桃子和凌娟已经认识了,陆续跟她学了好多天的礼仪、规矩,年龄上也比鬟儿她们大了不少,跟桃子自然是近乎一些。
“你们几位是经过我的提名,王爷、福晋点头挑选出来的教习,也是福晋和我身边贴身服侍的人。人品好、针线好、吃苦耐劳而且头脑聪明,接受能力快。你们也知道王爷要经商,要给国库添银子,这是王爷的重大使命。能参与王爷的事也是咱们的幸运。你们会很辛苦,但是不会白白付出,王爷会给你们相应的酬劳。这个酬劳不包括你们原先的月例,是你们在当差之外的劳务费。具体要求并不多,一个是自愿参加,一个是遵守这里的规矩,三是认真做事负责。虽然你们被选出来,还得自己愿意做这件事。王爷不会如强迫谁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如果你们愿意担当这个教习嬷嬷之职,就要遵守教习嬷嬷的规矩。下面咱们履行一个必要的手续,就是自愿报名,也就是说你报了名就是心甘情愿的担当这个任务,如果心里不情愿就不必勉强。给各位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自己是不是愿意跟我学技艺,然后教给府上其他的姑娘嬷嬷们?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举手发问。”
郑嬷嬷第一个举手。云儿笑呵呵地问道:“郑嬷嬷有什么问题?”
“云主子,奴婢很愿意跟您学习技艺,然后把学到的技艺再转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就是不知道您要教给奴婢们什么技艺?奴婢年纪大了,脑子一定没有年轻人那么灵慧,有点害怕学不会。”
“这个顾虑就太大了吧?我对郑嬷嬷的针黹水平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你和宁姐姐的针线还是府上的佼佼者呢。我学来的技艺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以前的兴趣爱好都在绘画、书法上面,做针线有点勉为其难,就我这个水准的人都在异域学了好几样呢,你们各位就更不在话下,完全可以学会。还有啊,你们要学的不外是布艺、编织、珠串几大类。布艺包括香包、荷包、手袋、拼布、布贴的制作,也包括刺绣。刺绣不仅仅是传统的苏绣、京绣、蜀绣、湘绣、粤绣等,还有我从异域学来的十字绣、平绣、绒绣、亮片绣、丝带绣等方法;编织也分为好几个种类,一个是传统的如意结编织,就是咱们大清所说的打络子,还有钩针编织、棒针编织;珠串就是把各种彩珠穿成佛珠、手链和项链等,或者是缝在布艺、刺绣等工艺作品上,还可以把彩珠通过一定的方法穿成精巧的包包上、镶嵌在首饰上。这么说吧,光是如意结这一项,就有很多种方法。咱们这里打络子是用传统的方法,就是用手直接打,我学来的则是借助某些工具来编织,方法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各位如果对我说的这些技艺有兴趣,不妨学学试试。如果学了一段时间实在感觉枯燥,可以放弃。但是要求各位在听课的时候一定注意听讲,不愿意听可以悄悄离开,千万不要影响别人。不是我讲的多好,是我教给各位的技艺要参与到王爷经商的大事中去,也就是要给皇上赚银子送进国库。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想来学技艺的要考虑好,准备吃苦,如果中途退下去,看见别人赚钱了再想来加入,那就不行了。我说完了,下面给各位一刻钟的考虑时间,决定参加不参加。参加呢,在鱼儿水儿这里报个名,然后发给你一套工具和练习用材料。不想参加的就可以退场了。但是呢,参加的人一定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迟到、不早退、上课注意听讲,不开小会不扰乱课堂。不明白的想问老师,先举手,经过允许才可以提问。还有要按时交作业,就是老师给你们留的功课。在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要口齿清晰、声音洪亮,不许在下面做小动作。我相信各位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不知道怎么遵守吧?下面开始报名。你们就在这里报,举手后说出自己的姓名、年龄。鱼儿姐姐给填表格,然后水儿妹妹把你的工具、材料发到手上。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下午各位不要把这里的情况和其他人去说比方发给你什么了、你学什么了、这里有什么等等。咱们没有见不得人的,是人的想法不同,难免良莠掺杂。因为我带回来的东西里很多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和咱们大清比,很多都是金光闪闪的会让人觉得很贵重,这样就免不了使人产生觊觎、眼馋、想归为己有的心,甚至是害人之心。所以就希望大家谨慎从事,安全为要。报名吧。郑嬷嬷举手了,请站起来说。”
郑嬷嬷说:“奴婢第一个报名。不管怎么苦、怎么累,奴婢都要跟您学技艺。豪言壮语不会说,但是奴婢发誓!一定会遵守规矩,不跟任何人谈及不应该说的,如果奴婢违反了就烂舌头、烂眼睛!奴婢名字叫郑娇,今年四十二岁,属龙的。”
鬟儿笑嘻嘻地说:“又不是选秀,报什么年龄?才知道您的名字叫郑娇,很粉嫩呢。”
“你额娘的名字才粉嫩!”
众人很想笑,又怕郑嬷嬷恼了。心说这个鬟儿,跋扈惯了,对谁都不知道尊重。云儿很想教训鬟儿几句,郑嬷嬷的年龄好做鬟儿的母亲了,她还没大没小地开玩笑,真是少家教。又一想,鬟儿进府**年了,福晋都没把她调教好,自己何必多事得罪人呢?就岔开话题说:
“郑嬷嬷已经报名了啊,鱼儿姐姐赶紧给登记上。”
“回主子,奴婢已经把郑嬷嬷的名字写上了,年龄也写了。”
“那就请郑嬷嬷在登记表的最后一格按个手印或者签个名,把工具材料发给她。”
“在哪儿按手印?”郑嬷嬷很认真地问鱼儿。
鱼儿把表格递到郑嬷嬷眼前:“这个表格您的名字在第一位,请您在这个位置按个手印。这是印泥。”
郑嬷嬷认真地看看表格上的字“已领工具、部分材料。”她是认字的,确认无误后很郑重地在格子里按了手印。水儿把装得沉甸甸的一方便袋工具、材料递给郑嬷嬷:“这是您的工具、材料,请拿好。”
“这么多啊,沉甸甸的呢。”说罢乐颠颠地接了过去,到一边去看。
接着是桃子报名,然后是林嬷嬷、凌娟、鬟儿、髻儿、鱼儿、水儿。报名以后都学着郑嬷嬷发了保密的誓言。那个时代的人很重视誓言,发了就要做到。
桃子的誓言是:“如果奴婢胡说八道,透露府上的秘密就得大病。”
林嬷嬷的誓言是“奴婢如果做了对不起四估量的事就天雷劈死。”
鬟儿的誓言是:“奴婢的嘴巴爱胡说,但是绝对不会对人提及府上的任何事情,如果说了就得霍乱。”
髻儿更干脆:“如果奴婢违背了云主子的要求就不得好死!”
鱼儿的誓言是:“奴婢离主子最近,一定小心谨慎,绝对不说一点这里的秘密,跟相公也不说。如果违背就胳膊腿残废!”
水儿的誓言是:“奴婢如果胡说八道就走路摔死!”
就是凌娟没有发誓,一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就是不大相信。
一句句誓言都是掷地有声的,云儿没有拦着她们发誓。发誓就有了约束。但是也得说几句安慰的:“你们说守口如瓶就好,我相信你们。因为王爷在高位,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皇上和太后的关注,所以不能出一点问题,爵位、俸禄还其次,千万别因为某位说话不谨慎,害了王爷的生命、府上四百多口人的生命!知道吗?”
“奴婢们知道了。您放心就是。”
“从现在开始,各位就是咱们府上的异域技艺教习嬷嬷了。肩上的担子很重啊。王爷的意思是要在端午节之前,或者是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或者是府上全体的姑娘嬷嬷,能做出来一批时令商品。拿到新成立的‘纳兰百货店’去出售。前些日子已经拿去纳兰侍卫的弟弟纳兰东贵那里几个箱子的货物了,他弟弟给代卖,卖的很快,京城的平民百姓都能接受!”
除了鱼儿水儿凌娟知道内情,其他几位教习嬷嬷都大眼瞪小眼了:自己背地里还想着王爷这样的人怎么能经商?人家都把东西卖出去了。
髻儿小声对鬟儿说:“你不是说云主子给了水儿几个箱子的礼物吗?人家那是让她小叔子代卖的,疑神疑鬼。”
鬟儿无话可说,只能小声给自己找台阶:“便宜那个要饭的了。”
第三百零八章 培训教习(二)
云儿又说:“该说的都说了,下面就开始授课。咱们先从烧麦包做起,由简至繁、循序渐进。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给每位发一个烧麦包的样品。”
水儿端起一个盘子,鱼儿把蒙在盘子上的红布掀开,里面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粉八个颜色的八个烧麦包。八位教习嬷嬷每人一个。顿时几位嬷嬷低声惊呼:“呜哇,人家异域的香囊是这样的呀!漂亮之极!”
云儿知道在座的各位在针黹上互相之间不遑多让、不分伯仲,还是采取指导鱼儿水儿的办法,让她们自己琢磨做法。
谁知刚刚打开懵着烧卖包的红布,鬟儿就来了一句雷人的话:“这还用学啊?一看就是最简单的活儿,狗戴个窝头都能做。”
静场了,所有的人都听见了鬟儿的话,提心吊胆地看着云儿。想象着接下来的雷霆之怒。云儿的厉害是谁都知道的,当年差一点把福晋逼得出家当尼姑。
郑嬷嬷可没面子了,福晋一再叮嘱她看好了鬟儿不要乱说话,可是人家的嘴巴是谁能管得住的?一个不留神就说出去了。于是她大声喝道:“鬟儿你会不会说人话?满嘴的胡吣!不想学滚回去!”
鬟儿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乱说话了,赶紧道歉:“云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说罢就跪下了。
“郑嬷嬷息怒。鬟儿姐姐说烧卖包做起来简单我承认,但是要说狗戴个窝头都能做我很质疑。为了验证一下鬟儿姐姐说的,林嬷嬷你辛苦一趟,把府门上的狼狗让哪个小厮给牵来一条,咱们当场看看结果,如果狗都能做布艺,就让狗来做香囊,如果不能,我倒是要讨个说法,为什么拿人和狗相提并论。”
“云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您也知道奴婢说话常常不经大脑。”
“不经大脑是经过什么地方?大脑不是思考用的吗?”
“奴婢错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吗?奴婢再也不胡说了。您别生气啊。”这下鬟儿可真害怕了,第一次自己骂自己不长记性。
“我值得为一句没水分的话生气吗?林嬷嬷你去呀,咱们验证一下大家都服气的。”
林嬷嬷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到了府门,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笑呵呵地对负责通传消息的太监许公公说:“我们主子想借您这里的一条狼狗用用,不知是否方便。”
“这不是云主子院里的林嬷嬷吗?方便方便,不过您是不能碰它们的,它们认生,看伤了您,松儿,你给林嬷嬷牵着,那条黑狗老实。”
林嬷嬷谢过许公公,跟在松儿的身后,回到飞云楼,和守门的小厮、亲兵说了,松儿便牵着狼狗进了院。林嬷嬷说:“松儿小哥稍候,嬷嬷我到小厨房给狗儿拿点吃的即刻就出来。”
“多谢林嬷嬷。”松儿也不知道林嬷嬷用狗做什么,以为丢了东西让它闻气味。
大厅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林嬷嬷端了一个盘子出来了。盘子里是拌了肉汤的米饭,林嬷嬷把盘子放在黑狗面前,平时它是吃不到这样的美味的,给它吃太好就不玩活儿了。
只见黑狗“欻欻”几口就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了,还把盘子舔得溜光,然后趴伏下来,没吃够,继续等待美食。水儿适时地把装着剪子、纱料、针线的托盘小心地递到黑狗面前。鬟儿说狗戴窝头都能做活儿,米饭和肉汤比窝头还好吃,吃了以后就更聪明了。那就当着大家的面儿展示一下它的才艺吧。可惜的是这条黑狗只闻了一下盘子里的东西,觉得不是好吃的就耷拉着舌头东张西望、心不在焉了。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拿针拿线的意思,云儿就说了:“还是让鬟儿姐姐跟它商量商量,大家都在等着,别耽误时间。”
水儿都快爆笑了。今天是她再一次开心的日子,主子几句话就把她受了几年的窝囊气给化解了!
鬟儿满脸通红,跪在云儿面前讨饶:“奴婢再也不敢胡说了,请云主子饶了奴婢吧。”
“鬟儿姐姐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我就是想验证一下,看看它到底会不会。”
郑嬷嬷已经被鬟儿气的胸脯起伏不停,真想在这里给鬟儿几巴掌,如果在这里打了鬟儿,云主子就会没面子有想法了。
凌娟看着云儿,心里说:“这云云,够厉害了。”
等了半天黑狗也没动静。桃子姐姐就说话了:“富察嬷嬷是几时见过狗戴窝头做针线活儿的?真要那样,就多养几条帮着做针线。还省得咱们费力了。云主子您也太认真了。”
“哈哈哈……包括鬟儿在内所有的人都大笑不止。
云儿说:“宁姐姐说我太认真了,不认真一点好像鬟儿姐姐不服气,那就看你的面子,算了吧。给它肉汤都不拿活儿,给窝头恐怕更不行,咱们接着上课。水儿妹妹你把烧卖包样品发给大家。”
鬟儿拿起一个烧卖包在鼻子底下嗅着,闭着眼睛陶醉着:“呜哇,好香哦……”
“你这小蹄子,真是没脸没皮。”郑嬷嬷低声呵斥道。”
鬟儿赶紧把烧卖包放回盘子,抹搭郑嬷嬷一眼:“比我婆婆还刁。”
其他几位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云儿说话了:“请各位解开烧卖包上的彩带,把它的布料拉直。没关系都是活扣。”
拉开之后都傻眼了,就是一块圆形的透明纱,边缘上锁了一圈金线,彩带穿在离边缘一寸多一点的里侧,是剪子剪的竖条小口。纱料中间,放了一堆干花。真是鬟儿说的太简单了,可是再简单狗也做不出来。
八位嬷嬷都很安静,不一会就各自做好了自己的一份烧卖包。髻儿第一个请教云儿:“云主子,奴婢在把方形的透明纱剪成圆形的,老是剪不太圆,您有办法吗?”
“髻儿姐姐你可以这样,透明纱是正方形的,把它两角对折,再对折。以中间的这个角为中心,再折四份或者八份,就成了一头尖、一头宽的长条,把宽的一端剪齐,打开就是个圆的了。其实也不必太圆,大概是个圆形就可以了。”
“云主子,奴婢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刚刚对云儿大不敬的鬟儿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也向云儿请教了。
“你说。”
“锁边之后在里面的一圈剪的穿绳用的口子不会豁开吗?”
“不会的,你们用的这个纱料叫尼龙纱,和咱们身上穿的布料不是一样的。它是经过高温产生的丝线,都连在一起了。”
“奴婢也有一个问题。”桃子姐姐提出一个疑问:“您教给奴婢们的这个香包不光是好看,这个香味也很吸引人,奴婢觉得很可能被人学了去。”
“宁姐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被效仿是难免的。但是这种尼龙纱是大清没有的。大清也有透明纱,但是因为都是蚕丝织的,很软,锁边以后也翘不起来。再就是里面的干花并不是那么方便的,就是有干花也没有防腐剂。咱们府上的材料都是得天独厚的。别人就是想学,条件也不允许。下面我教给各位一种做纱花的方法,水儿妹妹你把准备好的透明彩带发给各位每人一段,就是粉色的那种。”
水儿很听话地给在座的每人一段彩带。云儿用针线顺着彩带的长度,在它的一侧把彩带穿了起来,抽在一起,然后从一端开始卷了一个花心状,缝在水儿做的烧卖包的肚子上,然后贴着花心卷彩带,卷一点、缝上一点,一段彩带都卷完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康乃馨就出来了。
这个卷花可受到八位教习嬷嬷的极大重视了,做起来一点都不复杂,却是非常好看。这是谁这么聪明啊?能想到这么做花儿的?就是来自异域的凌娟也没接触过这类布艺品,其实这个是丝带绣一个类别的。这个卷花还真有点技术含量,卷松了就会散花,卷紧了就不伦不类不象个花朵的样子,更不是康乃馨,妙就妙在恰到好处。非常形象非常有立体感,绝对不是狗戴窝头能做出来的。
云儿让水儿给每个人再发三个卷花的彩带,让大家练习做卷花,做完了按自己的想法缝在烧卖包的任何一个部位。有的人缝在肚子上、有的人缝在口袋嘴上,简直就是画龙点睛,烧卖包本来就已经富丽堂皇,再加上几朵精致的康乃馨,立刻就变得非常娇俏可爱。八位教习嬷嬷看着自己手上的烧卖包,喜欢得舍不得放下了。
“咱们根据烧卖包的做法,再来做另一种香包,三分之一的地方用彩色锦缎当作底,三分之二的地方用尼龙纱当腰身……”
“呜哇,这个香囊好像一个小麻袋。!”鬟儿又忘乎所以了。
“对了,这个就叫麻袋包。里面的香料就不能用干花了,必须是香草或者薰衣草,水儿妹妹你把这两种填充物发给每位教习嬷嬷一包。这种香包如果装干花,外表看起来支楞八翘的,就不好看了。”
“主子,该送奶了。”鱼儿提醒云儿。云儿说:“对不住各位啊,我得给孩子送饭去了,你们开始练习麻袋包,鱼儿水儿你们给大家发布料和辅助材料。”
等云儿送奶回来的时候,各位教习嬷嬷每个人都做出来两三个麻袋包了。麻袋包都是木箱里拿出来的带彩色花纹的锦缎料头,真是花样多多、富丽堂皇。
郑嬷嬷把自己做的拿给云儿看:“云主子,您看奴婢做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完全合格,都拿过来我看看。”逐个看过之后很满意,这几位教习嬷嬷在前后两院的针线都是数得着的。别说烧卖包,什么样的香囊都能做,就是创作能力差了点,总是亦步亦趋地模仿别人的老样子。云儿就是要把她们培养成有独立创意的工艺品大师。看看烧卖包过关,云儿开始讲另一种麻袋包。顾名思义,就是外形很像装鼓了的小麻袋。87版电视剧《红楼梦》里,林黛玉给贾宝玉做的那个香囊就属于麻袋包一类。那个只能说是小巧,并不能称为精致。云儿教给大家的麻袋包是要挂里子的,雪白的的确良做里子,在口袋嘴处翻过来,里面雪白的,显得非常干净。外面是富丽堂皇的织锦缎为面料,最精神的地方是香包的脊背上镶了一道非常显眼的明黄色编织绳当牙子,起到了一个画龙点睛的作用,口袋嘴的地方缝上两朵卷出来的小花,立刻就给麻袋包增添了三分云彩。再给麻袋包按上带了如意结的拎绳,就更加俏皮起来。比林黛玉的那个精致多了,这个不是说古代女人手不巧,是她没有异域的那些附属材料,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这个意思。
教习嬷嬷们根据云儿发放的材料又开始了烧卖包和麻袋包的实践。一个个的相当认真,穿针引线地做。爱胡说八道的鬟儿也兴致勃勃地做着不和别人说话了。
云儿并没有讲得多详细,就是说了怎样别把明黄色的编织绳缝歪了,小花缝在什么位置最好,大家都是精通针线的,点拨一下就明白。
各位做出来的麻袋包都合格以后就教给她们做鲤鱼包。鲤鱼包必须缀有流苏,那种由浅色到深色过度的现成流苏造价很贵,当练习用有点不合算。云儿就教给大家自己做流苏,已经拿回来一些流苏线、金线等,云儿点拨大家怎么做才显得厚重、均匀、整齐、不歪脑袋。鲤鱼包的鲤鱼布料是厂家印染好的原材料,不用绣鱼头、鱼鳞的,就是两片缝合在一起,翻过来,装上适量的香草,缝上拎绳、缀上彩珠、流苏就成了。
鲤鱼包的布料是印染好的鲤鱼主体,并不是在布料上印出一个鲤鱼外形就完了,身上的鱼鳞都是金边的,眼睛也是蓝白相间,很有立体感。两片印现成的鲤鱼图形背对背地缝合在一起,里面装上填充物,然后缀上拎绳、如意结、彩珠和流苏就可以了。看着好像很复杂,其实非常简单。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学会了做三种香囊、一个卷花和自制流苏的方法。成绩还是大大滴。
临下课的时候,云儿让鱼儿水儿给在座的每个人发十个烧卖包、十个麻袋包、十个鲤鱼包、二十个卷花、二十个流苏的制作材料,让她们回去当功课来做,后天下午再上课。
第三百零九章 培训教习(三)
嫉恶如仇的郑嬷嬷一进福晋的房间就把鬟儿的大不敬告到福晋面前,福晋把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重重地一墩:“鬟儿,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鬟儿知道,这顿训斥又免不了了。赶紧跪了下来:“福晋,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胡说了!”
“我问你,在云主子教给你做烧卖包之前的二十几年里,你可曾做出来过一个烧卖包?你说狗戴窝头都能做出来,那你不是还不如狗了?和你说过多少次,说话之前先想想,这话伤人不伤人?云主子比你还小两岁,但是人家的涵养你过二十年也赶不上的!云主子训斥你了吗?没有,和你生气发火了吗?也没有。人家把狗牵来了,让你亲眼看看狗会不会做烧卖包?你不觉得自己的脸上发热吗?你知道王爷为什么看上她的?就是因为她有内涵!不像你,脑袋里是空的!我也不和你废话,给我到外间屋站着去,面壁自省!”
福晋说话也够犀利的,她是真生鬟儿的气,记吃不记打。福晋不是怕云儿,是听了王爷对云儿一年以来的表现敬重她。也是为了让王爷省心,不想自己身边的人惹起事端。偏偏这个鬟儿不给她做脸,三番五次地向云儿挑衅。如果云儿认为鬟儿所做的都是福晋指使的,福晋便没有一句辩解的话好讲!如果云儿打鬟儿几个嘴巴,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毕竟自己就很没面子。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但是云儿真打了鬟儿,福晋就不能偏向一句,是鬟儿有错在先,云儿是主子,惩罚奴婢也是情理中的。可以说,云儿很给福晋面子,鬟儿说话那么伤人,人家都没说个“不”字。
福晋很吃惊云儿在一年的时间里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简直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了。不是说云儿多有心机,多能吸引王爷,是云儿的心胸变大了。
云儿给八位教习嬷嬷发的材料就是定额发放的,并没有要求她们必须在多长的时间里完成,就是给她们一个熟悉的过程。异域的人爱说由量变到质变,做多了,就熟练了,印象也加深了,俗话说,熟能生巧、巧能生鲜。业余时间慢慢就做出来了。
接下来的一课,是云儿教给八位教习嬷嬷怎样做粽子包、心形包和蝴蝶包,还有前些日子琢磨出来的小花的花环。木耳边的花环还不能教,因为需要缝纫机。
尤其是那个蝴蝶包,真是别开生面。大清的女人没有几个不会做针线的,尤其是做衣服,衣服上的纽扣都是自己打的纽扣结。就是没人想到这种纽扣结不光是可以当成纽扣缝在衣服上,还可以当成艺术品。
云儿当场示范了一个蝴蝶包。先是用一块单色锦缎剪成一个蝴蝶的轮廓,缝合以后在蝴蝶的肚子里穿了一个贯通上下的拎绳。蝴蝶上面缝了一个买现成的小如意结,蝴蝶的身上绣了简单的花纹,在靠近蝴蝶翅膀的边缘镶嵌了十几颗红色的小珠子。下面的编织绳留出来四股,每一股穿上了四个纽扣结,土话叫“蒜疙瘩”,很像一个个的小蒜头。四串不同颜色的蒜头,悠悠荡荡的非常好看!大清有几个女人不会打“蒜疙瘩”的?可是有几个女人想到这样漂亮的结果?说来说去就是思想观念,相比异域的女人,大清的女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因为异域的女人本身都有文化,在各种信息的熏陶下变得思维活跃,敢想也敢做,没有任何障碍。
凌娟是在异域出生、长大的,但是并没有接触过香包这类的工艺品,在监狱服刑期间倒是做过绒毛动物,手针做过棉衣、棉裤、棉手套,所以做香包也不是很难。她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能学什么就学什么,学到手就是个本事。服刑期间还学过修理收音机、半导体,还学过按摩、推拿、拔罐,监狱也是个社会,复杂的社会。
第三次讲课就是怎样编织如意结,如意结在异域叫“中国结”、“中华结”,也就是大清的女人所说的打络子。尤其是郑嬷嬷,络子打得非常好,之前没有泡沫板这类的工具,都是在手上直接打。其实,在手上直接打比使用泡沫板的难度还要大,弄不好就乱了还得重新来过。在泡沫板上打,就是有条理,不容易乱。在云儿教给使用泡沫板打络子以后,郑嬷嬷就如虎添翼。以前自己掌握的都是跟人家学的,照猫画虎,熟练了就成了条件反射,想都不用想就那么打了。用泡沫板之后就明白了条理,“知其所以然”了。云儿还想,郑嬷嬷在手上打络子也有一样好处,就是速度快,节省时间,但是很有局限性,太复杂的就不能在手上打了,郑嬷嬷掌握的也只是十几种而已。以后要郑嬷嬷教给大家在手上打。大清女人人人会针线,却不是人人都会打络子。
这个时候的凌娟对云儿就更加佩服了,从两姨姐姐那里听说过云云如何的聪明、能干,没想到她会能干到如此地步。如意结大致上有三种,但是每一种里还有好多种编织法,比方基本结里就有平结、双钱结、双联结、十字结、万字结、八字结、琵琶结、三环结、双环结、秘鲁结、纽扣结等等;二是变化结:如桂花结、绣球结、十全结、复翼盘长结、;三是组合结:如意吉祥结、方胜结、寿字结、戟结等。
凌娟不明白云儿是怎么记住这些繁复的技艺的。
云儿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教给大家,每次上课学一种,结艺和针黹是两钟完全不同的技艺,很多布艺加工者只要有样品,马上就能效仿出来,如意结就稍稍有些复杂,有了样品往往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从何下手的。云儿没有苛求速度,想教会大家三五样能应付端午节的应时节令的试售就好。要是全套都教给大家,恐怕半年也教不完。
大清的统治者,对于端午节这个纯属汉人的节日也是很重视的。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他们满人跟屈原根本就没关系。
除了佩戴荷包、香囊还要佩戴五彩线。云儿在异域过了一个端午节,虽然过节的气氛没有大清的浓,但是在一些应时的工艺品上却是很有万紫千红的味道。
云儿手上有很多五彩线,这些五彩线不和大清的一样仅仅是五种色彩的丝线,而是带着各色小珠子的,绿豆大小的珠子。不是塑料珠是玻璃的,塑料这种东西多少都有一点毒性,串个项链戴在衣服外面尚可,挨着皮肤就不好了。有的人很敏感,碰到塑料制品就皮肤过敏起红疙瘩,有的人干脆没反应。所以云儿买塑料珠子就是为了在香包上用,不挨皮肤的。
云儿在房间里找到整整一箱子带玻璃珠的五彩线,让大家把线段截成适合戴在手上的长度。还教给几位教习嬷嬷用编织绳编出来的手链,编织绳编手链必须和彩珠配合,最好是那种类似珍珠的珠子,虽然这种珠子也是塑料的,但是它在手链的上面位置,也就是手链的外侧,挨不着肉皮儿,云儿在房间也找到了,还是在小丽小姨那里买的呢,都是教科书那么大的塑膜袋装的,按白、粉、红、紫、玫瑰色和绿、黄、蓝等颜色分别装袋。
郑嬷嬷说:“云主子,您的古董太值钱了吧?换了这么多的珍珠啊?”
云儿被郑嬷嬷逗笑:“这个不是珍珠,更不是东珠,是塑料珠子。它的价格不能和珍珠相比。”
“不是吧?这么漂亮的珠子还不是珍珠?”
“异域有句名言,发光的不一定都是金子。对了,凌姐姐是那边出生、长大的人,让凌姐姐说说?”
凌娟站起来,面带笑容地说:“云主子说的是真的,塑料的主要成分是树脂,树脂这一名词最初是由动物分泌出的脂质而得名,如松香、虫胶等。所谓塑料,其实是合成树脂中的一种,经过化学手段进行人工合成,被称为塑料。”
七位教习嬷嬷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凌娟在说什么。好半天,鬟儿才恍然大悟地说:“是假珍珠啊?这可好了,就当真的珍珠卖了,不是很赚钱吗?”
郑嬷嬷训斥道:“这还没等做生意呢,歪心眼子就上来了。”
云儿说:“郑嬷嬷不必生气,鬟儿姐姐没有理解我说的话。我并没有想把塑料珠子当真的珍珠卖,也没把它们和珍珠相提并论。我就是告诉大家它是塑料珠子,和真假珍珠没有任何关系,大家就叫它塑料珠。它和珍珠的区别是非常轻,我把我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拿下来,鬟儿可以把一般大的塑料珠和珍珠放在手里掂一掂。”
鬟儿还真不含糊,真的把塑料珠和珍珠分别放在手上掂了掂,差太多了,赶紧把云儿的耳环还给了云儿,鱼儿给云儿戴上了。
云儿接着说:“从价格上也会知道塑料珠不是珍珠。”
林嬷嬷说:“要是真有人买了咱们的塑料珠子,当珍珠卖,有人追究起来……”
“这个请各位放心,咱们是不会单单卖塑料珠的,在衣服上或者香包、手袋上镶几颗也是有限的,而且还要价格的区别。不过呢,有些事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咱们没有鱼目混珠的想法,不等于别人没有。”
云儿教给几位教习嬷嬷做了塑料珠子和编织绳络在一起的手链,非常漂亮!这个装饰品是大清没有的,而且不止是一种。比方说“七星手啊”、“妙莲花”啊、“子母亲”啊、“月玲珑啊”,每个教习嬷嬷手上都戴上了一个自己编出来的手链。云儿说:“戴在各位手上的就归了各位当个念想了。”
教习嬷嬷们赶紧给云儿施礼表示感谢。云儿说:“各位太客气了。下面咱们就用编织绳加塑料珠合编几种首饰,这个多少有点难度,但是很好看,完全可以戴在头上。水儿妹妹你来发材料。大家看我手上这个样品好不好看?”
云儿举起一个编在发卡子上的簪花,是编织绳和塑料珠、玻璃珠结合的一朵非常酷似玫瑰花的紫红色簪花,戴在鱼儿的头上给大家看,各位嬷嬷欣喜地鼓起掌来:太好看了,绝不亚于金、银、珠、翠的首饰。花型并不是很大,贵在精致。云儿从头讲起,每个环节都很仔细地讲清楚了,几位教习嬷嬷便开始了更新一轮的工艺制作。一个个的非常地认真、小心,生怕把材料给弄坏了。
由于材料准备得非常充分,每个人面前一个材料盘子,需要什么材料伸手就拿。聪明的教习嬷嬷全都做出来云儿教给的编织绳簪花,并且把回去练习的材料也发给了她们。
下一堂课就是怎样把编织绳和玉佩、胸佩结合起来。不光是有编织绳,还有塑料珠、玻璃珠当点缀,巧妙地和玉佩、胸佩搭配起来。
郑嬷嬷说了一句心里话:“这样的日子就是不赚钱也过得有滋有味儿!”
郑嬷嬷在家里是绝对的权威,丈夫朱医官是个脾气相当温润的人,总是笑呵呵的。儿女们对郑嬷嬷一向是孝顺、恭敬。大儿子、儿媳妇、二儿子、二儿媳、女儿、女婿都在府上当差,小儿子才十岁,跟着朱医官学医,这是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当郑嬷嬷把云儿发给她的练习材料拿回家的时候,儿媳妇、女儿的眼睛瞪得滚圆:“娘亲啊,您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啊?看您手上的手链,哪个商行也没有卖的,能不能给儿媳(女儿)仔细看看呢?”
“看是可以,不能给你们。不是老娘太抠门儿,就这么一个玩意儿,给媳妇女儿自然不高兴,给女儿媳妇肯定会说老娘偏心。”
“我们哪里敢要啊,就是看看过个干瘾吧?天啦,这个东西得多少钱呢?光上面的珠子就七颗!您老人家借给媳妇戴几天好吧?借还不行吗?”大儿媳最敢说话。
郑嬷嬷的女儿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并没有和嫂子争抢,还替大嫂说话呢:“那您就借给嫂子戴几天嘛。”
“好吧,说好了是借啊?媳妇戴几天,然后闺女戴几天。如果有机会和云主子说说,让她给娘一点材料,再编两个,你们三个就都有了。”
“娘!您包里的这朵月季……”
“干嘛、干嘛?这是样品知道吗?这些材料就是要照着这个样品做的。你们别着急,我会和福晋说的,请福晋给说情,就算是买吧,也给你们买回来一点材料,女人嘛,哪个不爱臭美的?”
“要说这个绳子也许侧福晋会给您一点,可是这个珠子是不是太贵重了?”
郑嬷嬷笑得咕咕的,什么也没说。
第三百一十章 教习上岗(一)
云儿和鱼儿水儿、凌娟几个人回到住处,凌娟说:“云云我可服了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学来的这些本事啊?那么多种是怎么记住的?”
“不是跟着视频学的吗?”
“那你也太聪明了吧?纯学习技艺的时间连半年都不到。中间还剖腹产生了两个孩子,开始还天天出去买样品。原来我还以为这里的女人不能接受咱们那边的技术呢,可好,一个比一个聪明。”
云儿说:“大清的女人和异域的相比,智商方面并不落下乘。但是这里的女人眼界方面、文化素质方面很有局限性。”
看看差不多了,云儿便和鱼儿水儿再次翻找加工布艺的材料。布块是有了,尼龙纱呀、彩色锦缎呀、编织绳啊,都是很足的,又找到一些附属材料,比方亮片呀、彩珠啊、塑料压扣啊、烫钻啊等等,备足了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为端午节准备加工的各种香囊荷包材料。
“各位从明天开始就正式走上教习嬷嬷的岗位,分片负责府上所有姑娘嬷嬷的布艺教授。然后我一边教你们,你们一边学,再一边教给你们的学生。要严格管理、控制、节省材料。鱼儿姐姐、水儿妹妹、林嬷嬷负责飞云楼和我娘院里的姑娘嬷嬷。桃子姐姐、郑嬷嬷、鬟儿、髻儿姐姐负责翼然楼院里的姑娘嬷嬷。凌姐姐是我的客人,不必承担教学任务。她还有她自己的事要做,很有可能教给你们一点其它的技艺。”
教习嬷嬷上岗,不光是人要上台讲课,还要把做活的工具材料准备好。鱼儿水儿加上三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都上阵了,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准备学艺的材料。二百个人需要的材料那可不是几位教习嬷嬷学艺的数量!
得到消息的府上所有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欢欣鼓舞:好事真的没有落下她们,赚钱有望啊。
几位教习嬷嬷按照云儿教给她们的路子,走上了教习嬷嬷的岗位。她们从烧卖包教起,向自己负责地段的姑娘嬷嬷传授。待大家都熟练了方法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布艺加工生涯了。给每位姑娘嬷嬷规定了加工定额、发给的足够材料。每天做完自己的本职差事,其余时间就可以加工布艺了。八位教习嬷嬷,除了凌娟和水儿,其他六位都是小姐出身的丫鬟。给自己负责的姑娘嬷嬷们讲课的时候,郑嬷嬷是最大方的一个,其次是桃子,桃子进府就当教习,什么场合也不惧。鱼儿和鬟儿、林嬷嬷旗鼓相当,水儿和髻儿有点腼腆,但是云儿不会因为她腼腆就不用她讲课,反而把她推到最前面。脸红也好、心跳也好,总要过这一关。讲过三次课之后,水儿觉得讲课也不是那么可怕。
她们是集中教课,比方说,鱼儿水儿林嬷嬷三个人是负责飞云楼、陈夫人,还有苏州宅子、四合院这几片的,就把她们集中到一起,或者是鱼儿讲课,水儿和林嬷嬷就帮助维持秩序,发放材料,或者是林嬷嬷讲课,鱼儿水儿发放材料、维持秩序。然后姑娘嬷嬷们加工布艺过程中有不明白的她们三个都给做指导。一种做熟悉了再做下一种。要不然今天学会一样、明天学会一样,后天就可能把第一样给忘了。一边学还得一边实践,加深印象,巩固所学。现在是加工端午节要出售的香包,大家之前起大早捡的落花晒干了,直接就做成了烧卖包,然后谁做几个、什么品种都登记明白,到时候发放酬劳的时候有个依据。
鬟儿是负责教给园子里的姑娘嬷嬷学艺的,园子里的人数是七十名丫鬟婆子,是飞云楼的三倍还多,这是鬟儿自动请缨担任下来的,她就是想让云儿看看自己说话怎么算数的,把七十个人都教会了,那可是自己的弟子啊,到什么时候都得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想象毕竟不是现实,园子里的这些丫鬟婆子大多是宫里来的宫女,有的还是服侍过皇上妃嫔多年的大龄退役宫女,有的管事嬷嬷比鬟儿的身份还高,特别是那个叶赫那拉,根本就不服管教。人家是总管的相好,身后还有太后这座靠山,能服气谁?
所以在上课的时候,鬟儿正讲得聚精会神,叶赫就“当啷”插一句嘴,把鬟儿要讲的给打忘了。有的时候叶赫那拉还把脚丫子放在桌子上晃,故意气鬟儿。她这么做也是报复福晋把她从二等丫鬟的位份给降到粗使嬷嬷,一直憋着一股气,不敢明面派福晋的不是,给她身边的人没脸的也能消消气儿。再一个就是学习技艺是侧福晋派的差事,没事找事让人不得休息。好在是别的管事嬷嬷还没给鬟儿没脸的,倒是认真地学,这样叶赫的表现就突出地恶劣。鬟儿自然是不能吃哑巴亏,早就把叶赫告到福晋那里去了。福晋的态度很明确,不愿意学就滚远点。
第一次做的烧卖包有几百个,品登记好装箱入库了,这个库房就在附近的第一进院子的厢房里。府上姑娘嬷嬷们做的烧卖包比异域的还好看,脖子上都有两朵非常漂亮的纱花,给烧卖包添了好几分俏皮和灵动。
她们做出来的麻袋包别提有多漂亮了,真是满眼云霓,里面的填充物都是香草。大清的香草比异域的便宜多了。有专门的香料店,把香草都给切碎了,可以直接装袋。大清的香草很便宜,两文钱就可以买碗口粗的一捆呢。
云儿知道大清的香囊里也有麻袋包这个样式,其它还有方形的、圆形的、葫芦形的、石榴形、元宝形的等等。都是单色锦缎做香包的主体,上面的装饰全部都是很朴实的绣花,当然也有玉石、金属等高档质料为材料做成的。
异域的香包品种相当多,除了有传统样式的香包还有金箔的、陶瓷的、木雕的、塑料的、金属的、玻璃的等等。一个是异域的女性几乎全部有文化,再就是网络上出现的各种新式样很快就被学走,并加以创新。就拿麻袋包来说,古代的麻袋包上面就是把绣花当成唯一装饰,异域的就多样化了,不但质料高档,还要在香包的脊背上加一道亮丽的编织绳牙子或者是木耳边牙子,光彩牙就不知道有多少种。上面的拎绳要有如意结,下面都要有彩珠和流苏。富丽堂皇,耀人耳目。香包主体不一定绣花,却是比绣花艳丽的花色织锦缎。古代的香囊也缀有流苏和珠子,但是都是比较单调的那么几种。异域的彩珠和流苏那是五彩缤纷,争奇斗艳。
云儿拿出来一些异域的香包样品,根据这些样品找足了布料和彩珠、流苏、亮片等附属材料。当各位教习嬷嬷把材料发给各位姑娘嬷嬷们的时候,这些大小女人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不光是有各种彩珠和流苏,还有她们从来没见过的亮片、利安线、小型塑料花、纱花、树脂花、金属扣、水钻等等。其中有几个很类似大清荷包的手袋,其实手袋就是荷包演变过来的,只是比荷包大,装的东西多,样式也和大清男人腰上挂的那种大相径庭。这几个手袋上面的装饰很象鱼儿水儿前些日子学钩的小辫。一根很长的小辫弯弯曲曲地缝在香囊上画好的线段上,组成了一个图案,突出布面,很有立体感。跟绣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是一种颜色。但是被缝在小辫上面的小珠子给小辫钩成的图案带来一种全新的感觉:非常朴素、很适合男人的服装。
林嬷嬷说:“主子估量,奴婢先前在南边的时候看见过一种绣花方法叫锁绣,跟这个很类似,先在衣服上画上图案,然后按照图案的线段套着行针。可是那么绣好像真不如这样把现成的小辫往上缝。现成的小辫都很均匀,比一针一针往上缝的速度也快的多。”
云儿便说:“这种小辫确实用手一针一针地缝要快,也很均匀,它能繁衍出好几种装饰方法。”
“那可太好了,那不又是一个新技艺吗?”
各位教习嬷嬷真是大开眼界,不知道王府之外还有这么多种做活的方法和材料。光是线类就有粗细不等之分:颜色不等、质料不等,就是金银线就有好多种。还有比大清的绣花线还粗的绣花线,还有真丝线、锦纶线(也叫尼龙线)等等,有的锦纶线还有松紧呢。在教习嬷嬷们的指导下,把这些材料或者是缝或者是粘或者是缠,都恰如其分地装饰到香囊上去的时候,这些加工者们简直自豪透了!
这些装饰或者是做活材料,都是云儿陆续在自己房间里找到的。教给大家技艺的工具和材料都被师父安排在云儿身边好找的地方了。
府上所有的的姑娘嬷嬷每天都起大早到园子里去捡一个时辰的落花,回来就用早膳,然后做本职差事,一个上午脚不沾地,忙得走马灯似的。下午时间集中加工布艺。
鱼儿水儿林嬷嬷负责地段的姑娘嬷嬷们都集中在云儿的堂屋里做活,这里不但凉快还宽绰。云儿的堂屋其实不能叫堂屋,应该叫大厅,一百平米大小还不是个厅吗?就是一直在飞云楼院子里当差的姑娘嬷嬷也是第一次来到云主子的起居处,觉得云主子的住处挺气派的,跟福晋那里差不多。心里很明白云主子在王爷的心里多重要,能到云主子的住处来做活儿,这些老少女人都很自豪。
福晋系列的那些姑娘嬷嬷就在福晋寝殿楼下的大厅里做活,这里也很宽绰,而且富丽堂皇。能在这里做活的人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在这个期间,凌娟给府上的两位成亲的丫鬟接了生,都很顺利。剩余的时间就钻研她的业务。有时帮助云儿指导指导其他的教习嬷嬷,调到她身边的月儿和荷儿两个丫鬟姑娘倒是没有耽误布艺加工。
凌娟知道,月儿和荷儿看见别人在加工布艺赚钱肯定是很眼馋,就给了她们用晚膳之后到睡觉这个时间去做布艺。她自己也偶有时间加工布艺。接生的事她俩还不能参加,因为是没成亲的姑娘。在异域是无所谓的,学习接产的助产士都是未婚女孩。在大清不行,女孩进产房都不被允许,而且月儿根本不识字,莲儿识字也不是很多,看不懂、凌娟的助产书籍。暂时让她们做布艺,等条件允许了,先学文化再教技术。师父给的三十年时间怎么也够学会在大清当稳婆了。月儿十六岁了,很快就会被王爷、福晋给指婚,成亲之后特别是生了孩子之后学助产就方便多了。
“主子,月儿姑娘求见。”水儿通传道。
“让她进来。”
“主子,凌姑姑把我们在玫瑰圃那边捡的玫瑰花瓣做成了玫瑰露,这张纸上写的是玫瑰露的药用作用,奴婢不识字,也记不住姑姑说的,这个单子就交给您。这个瓷瓶里装的就是玫瑰露了。是口服的,她还准备试做擦脸的。”
云儿接过来看,上面是半张娟秀的字:“玫瑰花性甘微苦,温、无毒。有理气解郁、和血散淤之功效。主治肝胃气痛、新久风痹、吐血咯血、月经不调、赤白带下、痢疾、乳痈、肿毒。《食物本草》谓其“主利肺脾、益肝胆,,食之芳香甘美,令人神爽。既能活血散滞,又能解毒消肿,因而能消除因内分泌功能紊乱而引起的面部暗疮等症。”
云儿在小丽给打印的资料里好像见过有关玫瑰花的药用作用的阐述,准备利用府上的玫瑰做些美容产品、食品,凌娟却走到自己前面了。这样也好,自己的事情多,有的时候顾不过来。反正是凌娟致力于女人方面的事情,她能做的就做了。看着传信的月儿,心里十二万分的惋惜。月儿的容貌、品行、性格是飞云楼的第二个佼佼者。第一个当然是鱼儿。月儿办事爽利、泼辣,说话干脆、简洁,很有云儿的风格,而且经常爱心泛滥,为弱者撑腰,被飞云楼的丫鬟嬷嬷们称为“厉害精“。她的最大硬伤就是不识字。人不识字对于很多事情就不好理解。所以,在异域的时候就和王爷三人就商量过回到大清要办扫盲学习班,把不识字的丫鬟、小厮、太监、侍卫、亲兵给扫扫盲。起码能认识眼面前的常用字,能写信、能看明白官府贴的告示。如果能深造者就更好,让其学会算账,在王爷今后的经商大业中能够把住一摊,这样对王爷也是个助力。女的也照样可以成才,独当一面。
“主子,如果您没事了,奴婢告退。”月儿看见主子在神游,提醒了一句。
“哦,没什么事了。等一下,你喜欢读书吗?”
“主子您是问奴婢吗?”
“你说我在问谁呢?我是说,如果给你一个读书的机会,你要吗?”
“要的、要的!”月儿激动地跪了下来,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多谢主子恩典!奴婢知道自己的出身,从来没敢想过‘读书’,但是如果主子给奴婢这样的机会,奴婢就是起早爬半夜也要读的!不识字就被人瞧不起……”
“我给你识字的机会是让你好好帮助凌先生。她是一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如果你给她当徒弟,连个字都不识,怎么学她的本事啊?”
月儿有点欣喜若狂了:她不知道这位凌先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却是知道她是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虽然稳婆这个职业不能跟看病的郎中来比,更不能跟那些太医来比,那也是个大本事,给人接生就没有不拿赏赐的。怎么也比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三等丫鬟要收入丰厚。
“既然你喜欢,以后咱们府上要办扫盲班的时候你和莲儿尽管报名参加就是,也不收你们的束脩,也不用你们买纸笔,就是好好学。认字跟不认字可是两回事哦?”
“奴婢明白!”
“好,你回去吧,识字的事恐怕还得等一等,筹划好了才能开班。莲儿好像是识字吧?”
“是的,莲儿出身比奴婢高,虽然她父亲的官职很低,可也是官家小姐,从小父母就给请先生。如果您没事奴婢就告退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教习上岗(二)
教习嬷嬷们的布艺课程在循序渐进中不断加深。做香包的难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好看、越精致。除了烧卖包、麻袋包、圆形包、菱形包,还有心形包、鱼形包、苗家包、锁形包、粽子包、石榴包、南瓜包、虎头包、牡丹包、双鱼包、平安包等等、等等多个花色品种。参与供应“纳兰百货店”商品供应的姑娘嬷嬷都要学疯了、忙疯了。这可是个大技艺呢,不但现在能赚钱,以后就是万一离开王府也是个赚钱的本事!原来还想观望一下的姑娘嬷嬷,全都报名参加了。云主子不但教给技艺,还发放做活的工具、材料,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啊。
府上全体姑娘嬷嬷的产品很快就被卖光,利润返回到先生那里,经过严格的计算、分配,每位丫鬟、嬷嬷的平均收入在三百到四百文。可把她们给乐坏了。
自动退出的叶赫那拉,听说真给报酬,非常后悔,腆着脸来求鬟儿,要重新加入加工布艺的大军。鬟儿可是那么好说话的:“叶嬷嬷把加工布艺变成你家的买卖还是看成是城门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把云主子发的工具都给弄坏了,还没找你包赔呢。”
“嬷嬷愿意赔!就是您好歹给嬷嬷求个情,嬷嬷现在是拿粗使的月例,很想存点钱,给……”差点说出“给女儿攒嫁妆”,赶紧刹闸。她还以为,累死也只能是每天赚个三五文钱,经验主义害死人。
总管大人也是给叶赫银子的,可是叶赫总感觉那是当**赚的,一手钱、一手货,怎么也不如加工布艺赚的干净。还行,多少有点羞耻心。她和那峰是互相牵制,那峰需要她的年轻填补空虚,叶赫需要那峰的总管身份当靠山。
好话说了三千六,鬟儿根本就不搭理她。最后没办法了只好行贿,悄悄掖给鬟儿一锭十两的银子。鬟儿根本就不缺银子,她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的月例,还有福晋时不时的赏赐。就是为了杀杀叶赫的威风收下了。跟叶赫说:“我才不稀罕你的银子,但是你把云主子发的工具给毁了,手里也没有做活的家什,就用这个银子给你买工具吧。
鬟儿生怕云儿不答应,拜了郑嬷嬷的门子从云儿那里买了一套工具,赔了一套。手里的十两银子就报销了。
这一次,叶赫是虔诚地学艺,听课时耳朵比兔子还长。她也知道凡事得靠自己,跟总管的事千万别泄露出去。尽量在众人眼前扮演小透明。很低调地学着各种技艺。
耗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田亮和纳兰每天当差之前都要帮着云儿从堂屋的纸箱里给找做香包的附属材料,从大厅的木箱里找锦缎,在小丽布头堆里拿布头。鱼儿水儿除了担任教习嬷嬷,还要带着飞云楼的三个二等丫鬟、两个三等丫鬟给阖府上下的姑娘嬷嬷把做活的材料给剪裁成统一大小的布块,这样,做出来的香包的大小就会很统一、很整齐了。异域的香包下面都有一束流苏,有的长短不齐,还说是“凌乱美”。凌乱的东西会有美感?云儿不敢苟同。反正她治下的姑娘嬷嬷们手里的香包必须把流苏穗子的底部剪齐,长短参差的云儿会“啪!”地扔回加工者,返工,一点不客气。
鱼儿等七个小姐妹把做香包的绸缎给裁成统一大小,把各种附属材料都按定额配齐,包括数彩珠、水钻、彩牙儿、彩绦子等全都按定额准备好,及时发放到加工者手上。所有参与加工布艺品的姑娘嬷嬷都有自己所在“单位”的花名册,领材料的、加工出来的成品名称、内容、个数的。在福晋和云儿的管理下一丝不乱。
离端午节越来越近了,一定要在节前制作出来三千个以上的异域风格的香囊投放市场。购买这些东西的人并不都是平民百姓,也有大户人家。
这个期间,水儿用尼龙纱试做了一个可以缝在烧卖包上的小花,是她用了一条剩下来的尼龙纱做的,要不扔了也可惜了。就是按那种先在一侧穿线拉紧尼龙纱,然后缝在烧卖包上,再一圈一圈地挨紧固定了缝,跟用彩带缝的康乃馨方法是一样的,效果非常地好!产生了真花的效应。水儿从来都不张扬,悄悄地拿给云儿看。
云儿非常高兴地夸了水儿:“够聪明!”然后给了水儿两块布料当赏赐,水儿的嘴巴都闭不上了。她把主子赏赐的布料给了鱼儿一块,因为鱼儿得了赏赐也是如此。
几乎和水儿同时,鱼儿就用四朵一组的钩花两组,中间加上厚度,钩在了一起,又安了拎带、装饰上珠子,成了一个比荷包大、比异域女孩拿的包包小的小拎兜,里面衬了颜色鲜艳的里子,把白花衬托得非常水灵,实在是太可爱!虽然这种小拎兜在异域已经有了,可是大清没有啊,鱼儿自己琢磨出来的就是独创,太聪明了!
云儿二话没说,就给了两位小姐妹人各一份的实惠奖励:一包八双雪白的薄尼龙袜,有点绒绒的感觉。还有两大块尼龙纱,还有十团钩花的白线和两朵合金的海棠花首饰、还有一块力士牌香皂和大宝牌润肤蜜,把鱼儿水儿高兴得光是笑了。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啊?其实王爷给田亮的礼物里已经有这些东西了,两口子忙得没功夫看。
“主子,您赏赐给奴婢的袜子应该怎么穿呢?”鱼儿虚心请教,把云儿差点气个倒仰:
“你连袜子也不会穿了?先前怎么穿的这个也怎么穿。”
“奴婢舍不得穿。”
“那就留着,让它自己发霉。”
大清女子平民家庭出身的都是穿白布做的袜子,天再热也不能露出脚丫子。大户人家的女子就用绸缎做袜子,也不能和尼龙袜相比啊。大清的袜子冬天还能起个保暖作用,夏天里都快把脚闷出泡来了!鱼儿晚上回家的时候试穿了一把,脚上特别舒服,紧贴脚面,没有一点皱褶,还有松紧。最后还是没舍得穿。给女儿当嫁妆吧。主子带回来的东西很少重样的,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没几天俩人又有新创意,那个手袋做出异域都没有的效果了:手袋是方形的,上面的拎带是编出来的,当吊坠的是她们用布做的小南瓜、小西瓜。都是利用类似颜色的布料做出来的,手袋还有一条当厚度的长条布。这种样品她们还没见到呢,就想到了,看样子脑子是真不糠。不但做出新样,还做出了系列。
云儿大喜,这次给的奖励更加优厚,每人一条盒装的床单,一条多用巾。给福晋的礼物中有盒子装的床单,把鱼儿水儿都馋坏了,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是主子赏赐给床单了。其实云儿早就想给她们床单,就是不知道礼物里有没有。碰上了,就每人给一条。云儿给她们的床单可是上佳的品牌和上佳的质量。上面的图案太漂亮了!两边是深红、大红、间错的条纹,中间是非常逼真的羽毛和花卉,那么鲜艳、那么轻盈。羽毛好像刚刚飘落上去的,花卉好像刚刚开放。
俩人一下子就跪在云儿面前,给云儿磕了一个头,激动地说:“多谢主子的赏赐!”
“干嘛干嘛,不过条床单,喜欢的话回去就铺上。”
“奴婢可舍不得!要留着给蕊儿当嫁妆。”
“这也太早了吧?算了,反正是给你们了,随便你们怎么用。不过我给你们赏赐的事最好保密一点,要不然就得和那个彩珠子似的,弄得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
“奴婢发……”
“打住打住,不要随便发誓。晚上回家拿回去放起来就是了。”
鱼儿水儿忍不住把床单打开看,这一条和先前看的不一样,更漂亮:底色是淡黄的,上面是几朵艳丽的牡丹花,边缘是深红色、玫红、大红的彩条,深色的在最外面,这样可以压得住其它颜色。这条床单还是上海多个生产床单的厂家给的赠品,上海的纺织品确实是在全国领先。两个小姐妹喜欢得什么似的,紧紧地抱着床单盒,呵呵地笑着。
云儿说:“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自己想出来的样式做成的样品是创意奖,就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新样布艺,这是一种创作,是独一无二的,说明你们很聪明。但是不要太刻意了,不要每天都想着再创意什么,老是想啊想的,头发会变白。”云儿知道,在大清这个社会环境里,女人的心容量都很小,一点小事都很难承受。所以古人的寿命很短,是他们的自尊心太强了。比方女人被流氓欺负了,第一件事就是自杀。异域的女人就是被强暴了,也很少有自杀的。不是异域的女人脸皮太厚,是她知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过错。造成宫斗、府斗、宅斗的现象一方面是人的私心,都想自己唯我独尊,没有替别人去想,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心胸太窄,睚眦必报,人家瞪了她一眼,她就会踩人家一脚。踩人当然比瞪人要实惠,对方很疼。然后被踩的可能就要变本加厉,想个什么办法让踩她的受更大的疼痛,这样一来愈演愈烈。
好在瑞王府的风气很正,不允许府上出现这种恶**件。小来小去的矛盾主子就压下去了,再就是主子的榜样力量。云儿向来都是男人的性格,病好之后对服侍自己的姑娘嬷嬷都很关心,所以鱼儿水儿根本就没有互相嫉妒。嫉妒心很可怕,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杀人害命也是有的。
教习嬷嬷们隔天到云儿这里来上课,不上课的那天就把自己学来的技艺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由于参加加工的人数多,做出来的成品也就多了起来。云儿怕积压产品,有的时候就停产待命。
这个期间,凌娟又给府上一位采买的媳妇接了一回生。这位产妇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后来肚子就不疼了,老想睡觉。这种情况就是难产的征兆。从宫里给云儿和福晋接产的那三位稳婆,她们在产妇顺产的时候咋好咋好,碰到难产的就有些慌乱。产妇生产,就差不多把自己的命交给了稳婆,碰上不负责任的就太冤枉了。
凌娟对待产妇是相当负责的,人家信得过你,把你请来,你不对人家的生命负责吗?助产士的经验很主要,临场不慌更重要。首先是把产妇的紧张情绪给安抚住了,让她听自己的,别乱喊乱叫,也别悲观失望。凌娟本人很稳,轻轻地给产妇按摩腹部。她能感觉到婴儿的头部在哪里,是不是顺利地进入产道。产妇的情绪安稳了才能更好地配合接产的人。该用力的时候用力,不白白耗费体力。终于在经过四个时辰的生死博弈,产妇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男孩。
在男孩的头部露出来的时候,凌娟很适时地把两条胶布贴在产妇的会阴部位。这样可以使会阴不会因为婴儿个头大而撕裂。关键是“适时”二字,贴早了可能婴儿就出不来,贴晚了就来不及。
助产士是很辛苦的,她的紧张程度也不比产妇本人的低。孩子哇哇哭出来的时候,她的汗水也顺着脊梁往下淌。
产妇的丈夫非常佩服凌娟的临阵不乱,抱着八斤重的儿子,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给了凌娟二十两银子的酬劳,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回到住处的时候凌娟都虚脱了。其实这位产妇也是很危险的,生孩子生了半路想睡觉,简直是……
凌娟能够这样顺利地给难产的孕妇接生,还是借了云儿的助力,师父已经告诉云儿,帮助她在接产的时候,用天目观察孕妇腹中的胎儿情况,如果有异常,就可以通过隔空搬运的异能,把胎儿给移动到正常情况。其实,凌娟的使命云儿帮助她完成的比率在一半以上。
云儿根本没有谁的功劳这种想法,孕妇平安无事是最让人高兴的。
凌娟后怕的是,如果没有云儿暗中提点、帮助她把产妇肚子里的孩子给转到正常生养的状态,这个女人肯定是一尸两命的命运。她不知道怎么感激云儿才好,可是这件事还不能跟任何人讲,讲了云儿就有危险。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小丽布头(一)
看到摞到天棚顶、密密匝匝的编织袋的时候,云儿很想长出一口气:太多了,木箱后面这些只是布头的很小一部份!折腾布头就得用人力了。可是用人力拿布头就有一个问题:这些布头跟异域东北的粘豆包一样,刚刚蒸出来的时候都是粘在一起的。如果把梯子靠在布头堆上,就得站在梯子的顶端到棚顶的位置去往外拉那些装布头的编织袋,从中间拉是肯定拉不出来的,太紧密了!可是从棚顶位置拉口袋很危险,站在梯子顶端就已经让梯子发颤了,再用很大的力气往外拉,很容易摔下去。这种场合也不能使用隔空搬运的方法,虽然云儿已经试过完全可以。但是,如果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做就太惊世骇俗了!超常的异能是不能在世俗中的人眼前表现的。
鱼儿水儿再次低声惊呼:“这么多!”
这些被师父用神通摞在一起的各种不同的编织袋,就象挤在一起的糯米饭团,很密实地结合成为一个密度极大的方块,没有行距,没有层次,却是严丝合缝地挤压着、交错着契合成一个巨大的整体。田亮和王爷都用手拉过那些口袋,根本就拉不动。从棚顶开始就开始犬牙交错地摞在一起,很难从中拽出来一个。王爷正在为暖棚和冰窖备料,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到这些口袋。
在异域的时候就说好了,这些布头除了做乞丐装、难民装,还要做布艺品和服装样衣,因为这些布头全是崭新的,不是废旧过时的东西。虽然是花布头的钱买的,也是正用的东西。云儿就想到了应该再给福晋送去一点让她做样衣用。用布头做样衣就是裁剪坏了也不会太过心疼,因为价格便宜。福晋就是负责设计服装的,这个就是她的使命。现在的福晋是完全投入到服装设计的经商大业之中了。前段时间,福晋的身体不大好,福晋的心思和兴趣很大一部分都在云儿给她的礼物上,每天试穿自己给她的内衣、裙子,逐件地试穿,然后叠好,小心地放起来。还有楼下西暖阁那些货物,挨箱、挨个地查看,乐此不疲。王爷是真不好意思说什么,哪怕是批评她一句,她都会有被嫌弃的感觉。身在高位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就不能有一句逆耳之言。如果王爷批评她一句,都会让她受到精神重创。作为侧室的云儿更是不能有一点点的“大不敬”。
看着眼前的布头,云儿很想长出一口气:太多了,木箱后面这些只是布头的很小一部份!折腾布头就得用人力了。可是用人力拿布头就有一个问题:这些布头跟异域东北的粘豆包一样,刚刚蒸出来的时候都是粘在一起的。如果把梯子靠在布头堆上,就得站在梯子的顶端到棚顶的位置去往外拉那些装布头的编织袋,从中间拉是肯定拉不出来的,太紧密了!可是从棚顶位置拉口袋很危险,站在梯子顶端就已经让梯子发颤了,再用很大的力气往外拉,很容易摔下去。这种场合也不能使用隔空搬运的方法,虽然云儿已经试过完全可以。但是,如果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做就太惊世骇俗了!超常的异能是不能在世俗中的人眼前表现的。
正想着,田亮和纳兰就来了。田亮看出来云儿的为难,就说了:“主子,属下倒是有个安全一点的办法往下拿口袋,不过属下得回家一趟,拿个工具才行。”
“好啊好啊,你去拿就是,用不用鱼儿姐姐帮你?”
“不用不用,属下马上就拿过来。”说完朝云儿一抱拳,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很快田亮就回来了,对云儿说:“主子,属下就用这个挠钩从上边往下钩口袋,省得上梯子去拽了。”
“这样行吗?最上面的那些口袋可是顶着棚顶呢,那么高……”
“属下试试看,主子您和鱼儿水儿回房去吧,属下和纳兰两个就够了,看碰着你们,这个三爪挠钩挺尖利的,可别抓伤了你们。”
原来,田亮拿来的是一个栓着一根尼龙绳的、纯铁打造的三爪挠钩,一看就很结实。云儿和鱼儿水儿赶紧躲开老远,那个东西如果钩在脸上这辈子就不用见人了。但是她们又很好奇,很想看看田亮怎么用挠钩抓口袋。只见田亮开始抡那个挠钩,开始绳子放得很短,然后越放越长,那个挠钩就抡成了漏斗状。云儿就很奇怪了,如果抡起来高度是应该和手是平齐的,怎么会成为漏斗形状?
云儿哪里知道,这是田亮的又一个飞绳功夫的绝门。看似很平常,但是如果没有刻苦地练习,根本就不可能达到漏斗状地攀升。没有师父的悉心教导,教给你一个专门的方法,没有自己艰苦的努力是根本达不到的。
只见田亮的挠钩不断地攀升,升到了与棚顶位置齐平的最上面一排,田亮的手一抖,就准确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编织袋。也没有碰到棚顶,也没有擦到货堆,然后是稍稍用力一拉,一个口袋就掉到到走廊地板的红毯子上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纳兰忘了云主子还在这里,迫不及待地的大声嚷嚷起来:“哎哎,给我试试,你小子行啊,这种挠钩是抓墙头或者是树杈的,你怎么还能抓住光溜溜的口袋呀?你给我试试行吗?”
“不是我不给你试,万一你手上没个准头,钩了自己的脑门子就糟了。”
“不会吧?你是练武的,我也练过嘛。怎么就你行我不行了?”
“你这家伙够嫉妒的,那就试试?主子你们赶快离开,离远一点。”
鱼儿水儿赶紧拉着云儿往远处躲,水儿嘱咐着丈夫:“别逞能啊。”
“瞧好儿吧。”纳兰学着田亮,开始抡拴挠钩的绳子,抡得倒是很圆,就是跟手是齐平的,怎么也抡不成漏斗状,当然也不会攀升上去。把绳子的半径放长了就被货堆挡回来,最后也没抡成,胳膊还累好酸。
“嘿,邪了门了啊,怎么在你手上玩得那么溜?”
“好了好了,改日得空好好练练,王爷还等着咱们呢。我给主子先钩下来几个她们用着,给我靠墙,别抓你肩膀上,可是三个窟窿啊。”
纳兰不得不服气了,嘟嘟哝哝地说:“你这招儿看着不是多离谱儿,可是那个漏斗是怎么抡出来的?教给我好吧?”
“教给你没问题,关键是你得常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不是吧?不就一个挠钩吗?我也用它钩过墙头和树杈的。”
田亮无奈地一笑,“注意啦,别让口袋砸了。”
田亮也是个急性子,想着赶紧钩下来几个口袋好去王爷那里。王爷真是离不开田亮,可是田亮又不能跟纳兰说王爷离不开他,那么说纳兰肯定心里不是滋味。田亮也觉得大清的男人不如异域的心胸宽,不用说别的,就说豪格肃亲王,既然女人跟了叔公公,那就是心里没有你,那你还那么在意她做什么?堂堂大清国的亲王千岁,还有那么多的战功,那么多人拥护,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因为女人窝囊死了,多不值啊!当然这些心里的话不能跟任何人说。
少时田亮就从小丽布头堆上给云儿钩下来二十几个编织袋的布头,这些编织袋里的布头都是很多个厂家给的赠品,也有云儿花钱买的。一个厂家是一种编织袋,有纯白色的,也有彩条的、还有方格图案的。还有黑颜色的。
“够了够了。”云儿看着个数差不多了,赶紧叫停。“先弄下来这些用着,可能王爷会找你们,歇息一下就去他那里看看吧。”
“嗻,属下告退。”俩人抱拳施礼后离开飞云楼。
他们一走鱼儿就敢说话了,跟丈夫一起当差别扭极了。
“主子啊,这个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啊?死沉死沉的。”鱼儿很费劲地拽过来一个布头口袋,放在云儿眼前:“这个口袋没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
“不是吧?明明一个口袋二十公斤,水儿赶紧过来把口袋打开。”
水儿把缝着口袋的底线用剪子挑开,就从里面冒出来一团一团的、各种颜色的天鹅绒小布块。红的艳红,蓝的湛蓝,黄的耀眼、绿的翠绿。还有粉色的、黑色的、紫色的,全都带着金星亮点,显得特别华贵。云儿想起来了,这是某位厂长给的赠品布头,是把两口袋里的布头塞进一个口袋,那样就可以减少空间,少花运输费了,怪不得鱼儿说没一百斤也有八十斤,硬塞啊。。
鱼儿水儿都傻眼了,她们倒是见过布头,可是哪里见过这么艳丽的天鹅绒啊?这么好的天鹅绒装在口袋里不是太可惜了?可是为什么是这么小的块头?能做什么呢?
这些天鹅绒不是棉料也不是蚕丝织就的,都是化纤产品。是厂家都要当垃圾扔了的东西,当然云儿不会说了。
“主子啊,您买这些小布块做什么呀?”
“做端午节的香囊不行吗?”
“啊?做香囊?行!太行了!可是用这么好的东西做香囊不是太奢侈了?”鱼儿抚摸着天鹅绒布块,觉得卖这些布块的人太败家了。
“这些都是……是小布块,用它做香囊不是省得把大块的成品布剪开了?你们看啊,这样的布块可以找两块同样大小的背靠背地缝上,然后翻过来,里面装上香草或者薰衣草,封好封口,然后拴上拎绳,下面缀上彩珠、流苏,再把天鹅绒香囊的肚皮上缝上一点装饰,不用绣花就很漂亮了。”
“真的吔,主子,您带回来的这个叫天鹅绒?太好听了。咱们大清也有绒布,也有这种绒毛长一点的,就是没有金星亮点,也没有这么艳丽的。要是用它做香囊,那就瞎子害眼没了治了,咱们马上就做吧?”
“你们别急听我说啊,这种天鹅绒的布料,在上面绣花效果肯定不好,咱们想办法好好琢磨着能给它上面加些比较合适的装饰。口袋里塞太多,都给弄皱巴了,咱们先把它们弄回到楼上倒在案子上喷上水闷一会儿叠起来,要不做出来的香囊也不齐整。”
“这个就不用您操心了,奴婢会和水儿妹妹弄好的。”
“这个口袋里的天鹅绒分给福晋院里一半,回头我把附属材料也找出来,给福晋一些,让她们也试着做一些香囊。”
“主子,您怎么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呢?福晋是没说的了,可鬟儿那人,无论您对福晋怎么好,就没听她说过您一句可情话儿。”这是鱼儿说的,鱼儿对鬟儿的印象相当不好,不光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还总是挑云主子的毛病。
“我给福晋是因为福晋也有这个使命,跟鬟儿无关,她爱可情不可情,我也不是为她活着的。别生那份闲气,不值得。再打开一个口袋。”云儿对鬟儿的反感没有鱼儿那么旺盛。
“主子啊,这个口袋里都是花布块。”水儿看到编织袋里的花布布头,特别高兴,“主子您真会买东西,这些花布都是水灵灵的,如果做件褂子穿一定好看。”
“你们喜欢这种花布?这是纯棉花布,可以挨身的,化纤的就不行。我看看,这一块足有两米多,够你们俩人各做一件褂子了。”
“主子您误会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水儿吓坏了,随便说的一句话,主子就当了真。
“行了行了别象受气包似的,我看这个花布也挺水灵的,就赏给你们两个了,套裁会吧?不会找我娘,你们也得练习做服装,你们就用缝纫机做。”
“可是……”
“咱们也给福晋院里安几台缝纫机。”
那么好的机器都舍得给人,主子这心也太大了,这次鱼儿没敢劝。这是主子的银子买的,主子想给谁就给谁,自己还是别掺和了。
“主子啊,那么一大堆的口袋里都是布料吗?好好的布料装进口袋怪可惜的。您买了这么一大堆得花多少钱哪?”鱼儿又问别的了、
“你们就管用布料,别的少操心了。以后这些布料还能拼布用,如果前院福晋都安排好了,就该挑选教习嬷嬷上课了。不行,咱们得看看去,要不时间长了就该懈怠了。”
云儿心急如焚,想尽快把眼前的这些布头用光了。除了布艺,还有珠串、编织、刺绣等等技艺都得教给府上的丫鬟嬷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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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丽布头(二)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进得房间,云儿便款款下拜,给福晋施礼请安。这是侧室在正室面前必须做的。虽然福晋说“免礼”,但是这个礼是万万不能免的。
“妹妹这是给姐姐送来什么好东西了?”福晋亲切地拉住云儿的手,亲自把她安顿在绣墩上坐下,满面笑意地跟云儿说话儿。
“云儿给您送来一点可以做样香囊的小布块。这是云儿在楼下大厅里找到一点天鹅绒布头,给您送来一些,您就创意吧。”
“什么是创意?”
“就是您想出来的好办法,跟别人不一样的。这些布头是做香囊用的,你就发给院子里的姑娘嬷嬷们。”
“要是用这样的布块做香囊,那就太亮眼了。”福晋抚摸着天鹅绒布块,特别喜欢。”
“云儿相信您的能力,您在服装设计上很有天赋的,做香囊就更不在话下了。”云儿说的是实话,不是吹捧。
福晋很受用云儿的夸奖,笑眯眯地递给云儿一杯茶,云儿赶紧接过来。鬟儿可能是挨训斥太多了,也经受了一些教训,没敢起刺儿,倒是很乖巧地说:“云主子您很会买东西,买了这些小布块做香囊,就省得把大布块剪成小的,怪可惜了的。”
“我也是那么想的,倒不是我会买东西,是王爷说的要买这些布块做香囊,端午节好卖出去,就买了。”
云儿才不说这些小布块是人家白给的。如果那么说谁也不珍惜了。
因为这些有不少布头是小丽小姨帮忙买的,云儿就把所有的布头都叫小丽布头。
看到福晋桌子上的设计服装的工具,云儿想到了自己买的绘图仪器,在下次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就给她带来一套。到了福晋房里,让拿仪器的鱼儿水儿给福晋呈上来过目。
“哎哟,这是什么呀?这么精致,这个物件好像一个大砍刀?”
“这个叫丁字尺,是画大图用的,这个是绘图板,云儿给您做个示范。把绘图板放在您这张八仙桌上,然后把丁字尺的左边卡在绘图板上,这样就是九十度了,再把这两个三角板放在绘图板的上边,可以左右移动,这个是中华牌绘图铅笔,这个是卷笔刀、这么一拧铅笔的木屑就下来了,如果画错了,可以用这个橡皮擦擦掉……”
“我的天!这也太精致了吧?”福晋瞪大一双美目,一脸的惊喜。
“用绘图仪器绘图就比较精确了,您先练习着,不懂的地方可以向王爷请教。”
“王爷也会这个?”福晋有点不相信,“虽然王爷读过不少书了,让他绘图好像不在行吧?”
“王爷在那边学过园林艺术,必须学一点设计。”
“这套仪器一定值不少钱吧?姐姐哪能总是白用你的东西?”
“您设计服装不也是一种付出吗?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别管多少银子多少钱,能用顺手是正经。”
“那姐姐就收下了?”
“您安心地收下就是,这些绘图仪器还是比较高端的。画出来的图纸一定是很正式、很精确。王爷也有一套,给家父一套、云儿一套,还有煊儿的一份,亮子的一份。还有这些是给你做样衣用的布料,这个口袋里都是做香囊用的布料,这些是当点缀用的辅料。”
“哦哟,这么多啊。姐姐已经安排好几名参与做服装的姑娘、嬷嬷了。不光是姐姐房里的这几位嬷嬷,还有从宫里来的绣娘和尚衣局出来的裁缝。不管是什么布料都会做,是苏绣、蜀绣还是京绣都会绣。”
“这才好!看样子您的服装设计和制作队伍阵容很庞大,什么人才都有啊。”
“是呢,咱们府上的人才真不少,还有擅长吹拉弹唱的呢。”
“您这么说倒是提醒了云儿,回来就忙,把教给您小提琴的事都给忙忘了。”
“不急不急,姐姐知道你忙,那个稍后吧。别的王府都有自己的戏班子,咱家王爷说太奢侈了,专门养着那些人不过是在逢年过节或者是主子庆生、儿女嫁娶上。要是咱们就地取材有那么一套自己的人马,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用的时候排练几天就能上场岂不是两不耽误?”
“您的想法太好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云儿就教给您小提琴。”
云儿离开后,鬟儿就迫不及待地请求福晋看看云主子给送来什么好东西了。看到装得鼓鼓的编织袋就皱起鼻子,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要是送不起就别送,拿来这些什么破玩意儿?谁家的布料用口袋装的?拿您当什么了?”
“你不愿意看就出去。”福晋对鬟儿不动大脑就说话都头疼了。
“对不起嘛,奴婢……”鬟儿知道自己又乱说话了,赶紧闭嘴。
拆开封口,拿出里边的布料,鬟儿带头尖叫:“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这么漂亮的布料居然用这么丑的口袋装着,暴殄天物嘛!”
郑嬷嬷低声喝道:“不愿意在屋里呆着就滚出去,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外边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是福晋拿刀挖你心肝肺呢。”
鬟儿自动灭火,其他人憋笑。
这次拿来做样衣的布料都是云儿买的杭州丝绸,就是那种纯化纤材料的丝绸。深色底、艳丽花朵的丝绸,质量相当好。福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丝绸,真是太漂亮了,难怪鬟儿要尖叫,福晋也想尖叫了。在黑色、藏青色和深蓝色的底色上画着红黄蓝绿紫等艳丽色彩的花朵,从底边开始往上,完全是一个旗袍的尺寸。不管年轻年老,是女性都能穿。年岁大的可以穿老气一点的,年轻的就随心所欲。
福晋为云儿的豁达、大度而感慨,换一个人也不会舍得成口袋地给人这么漂亮的布料。要是不好好做出来一些象样的样衣,福晋都不会原谅自己。
“福晋福晋您行行好,就卖给奴婢一件可以做旗袍的布料吧?奴婢太喜欢了!”鬟儿又开始卖萌。她是想给自己的女儿做衣服,别看说话不中听,对女儿那是相当有爱心。
“行啊,一百两银子拿过来。”
“您要打劫呀?什么衣服料子值一百两?”
“这种料子咱们大清有吗?”
“没有。”鬟儿承认这一点。
丝绸材料很难做,因为很滑,就连裁剪都得格外小心。要说做衣服还得是宫里的尚衣局出来的裁缝水平高,不管是棉布还是丝绸、纱料,都能做得得体、熨帖、合身。但是化纤材料的布匹很容易散边,必须在裁剪之后马上码边才不会散边掉线。
回到飞云楼,鱼儿说:“主子,奴婢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可以问。”
“就是楼下大厅里木箱后面的那些布料口袋,都是做香囊用的?”
“那里面什么布料都有,什么质料的都有,合适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块的可以做衣裳。”
“奴婢不明白的是那么多的布料口袋,还有木箱里的东西、还有礼物和礼物下面的箱子,那么多、你们三个人是怎么带回来的?”
“我们是用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带回来的。”
“什么是先进?什么是交通工具?”
“最好的、最领先的就是先进。交通工具就是车啊船的。”
“哦,是这样。”
“你也可以问你家相公啊。”
“没敢问。”
“问我就敢?看样子你家相公比我厉害多了。”
“哎呀主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罚你把最上面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递下来。”
“是,奴婢认罚。”
凌娟好不容易忍住笑,这里的女孩真是纯净,云云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都没意识到云云在逗她。
“主子,奴婢还想问您,那些口袋里的布块除了做香囊、衣服还能做什么用?”
“你不如说,有买这些小块布料的钱不如买成匹的布是吧?”
“您真厉害,一下子就能猜到奴婢的心思。”
“看你绕来绕去的就猜到了。”
“奴婢哪里绕圈子了?”
“我问你,你想学习技艺的**强一些呢?还是想打听事情的**强一些?我给你二者选其一的权利。”
鱼儿连想都没想地答道:“当然奴婢最想学技艺了。”
“这才是好孩子。”
凌娟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云云你就别逗她了。我看鱼儿姑娘怪可怜的。”
“那好吧,看凌先生的面子就饶了你。罚周瑜大都督上桌子把最中间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递下来,光是认罚不行动怎么行?”
“是,奴婢遵命。”鱼儿身手利落地上了桌子,数了数箱子,把中间的一个打开,开始拿里面的小盒子往下递。月儿、莲儿赶紧过来接。小盒子沉甸甸的,封得很紧,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此时鱼儿很后悔问了主子那么多的事,主子不回答可能是有难处,自己还追问不休。但是看得出来主子并没有生气。
凌娟对云儿说:“也不怪鱼儿姑娘有那么些个疑问,你这里的东西可真不少。这些口袋里的东西得什么时间能用完呢?”
“有了缝纫机,那个利用率就会高起来了。”
“这些口袋里的布块都是很新的,不能论块卖吗?我小的时候就看见过市场上摆着布块卖的。一块多少钱,比成品布稍稍便宜一点。”
“你的提议可以采纳,但是里面的深色布块、颜色不怎么好的,王爷说要做成难民服、乞丐装送给他们挡御风寒,要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多。我都有点发愁,是不是自己太贪多了。”
鱼儿忙问:“主子您的意思是这些口袋里如果有颜色不怎么好的给难民、给乞丐做了衣服抵御风寒?”
“这是王爷的意思。”
鱼儿立刻在桌子上就跪下来,双手合十,遥望南天,嘴里念叨着:“王爷慈悲,连难民和乞丐都挂在心上,奴婢实在太感动了!先前王爷让咱们做几件乞丐服,鱼儿还以为就做那么几件,结果还有这么多。”鱼儿当过乞丐,知道乞丐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别说极少极少有人给乞丐穿的,就是给吃的也是不太多,甚至有放狗咬乞丐的。
“好了好了,赶快起来吧。”云儿知道,鱼儿又想起伤心事了。
云儿跟凌娟和鱼儿水儿说:“编织袋里装的都是各种布头,大块小块的都有。大块的还真是可以论块卖,小块的就做小东西,颜色不好的用来做难民服和乞丐装。里边的布料什么材质的都有,什么颜色的都有,可以拼布用。以后大家的很多精力要放在拼布上面,拼布还是一门艺术呢。”
“主子,奴婢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您说的拼布是怎么回事?”
“百衲衣、百纳被就是拼布。”
“奴婢终于明白了。可是很多布料都是奴婢们不知道怎么用的。”
“你们就放开胆子用,想到做个什么就做个什么。”
看到这些崭新崭新的布块,云儿就觉得这些东西真是买对了,大清哪有这么多种布料?应该能做很多种布艺。开始买布头的时候是大姐提议的,结果小丽告诉她人家外国已经把拼布当成一个艺术活动,一个再创作的过程。北京有些退休的老太太、全职太太、保姆等这些人有功夫就到纺织品商店或者服装厂去买布头,回来就做一些拼出来的布艺品。后来越做越精,有的小区还成立了布艺协会,专门研究拼布作品。大姐还把云儿拉到小区所在的一位七十来岁的阿姨家去参观人家做的拼布,云儿的思路一下子给打开了。原来以为拼布就是把碎布剪成一般大的小块拼成百衲衣、百纳被。结果人家做出来的东西简直是美不胜收!小丽还从网上给云儿下载了很多拼布效果图,回来完全可以照做。云儿把这个情况跟大姐说了,大姐告诉云儿,福先生三个人不光要做生意赚钱帮助未来的康熙皇帝,还要尽可能地帮助贫困的市民、乞丐和灾民。康熙三年以后经常会有各种灾害,光是雪灾就闹了好几场,冻死不少的人,把颜色深一些的碎布块拼接在一起,做成棉衣、棉被、棉披风,散发给乞丐和灾民,或者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人,多给一个人就可能救活一条生命,这是佛门中人的慈悲心。
买布头没什么丢人的,是正当用的东西,还可以拼布,大块的就直接按尺寸卖了,当然价格上会低一些。。
云儿知道布头的大概内容,却不可能记住哪个口袋里具体装的是什么。就让鱼儿水儿把田亮给钩下来的布头口袋按个拆包验看。
在十包小丽布头里找到了两包尼龙纱,就是做烧卖包的那种,很硬挺,也很透明,色彩艳丽,有大红、玫红、紫红、金红、金黄、嫩绿、翠绿、天蓝……不但上面有很多很小的、闪烁的金星亮点,还有古朴的云纹和花纹,给人的感觉很贵气。尼龙纱很薄、很轻,数了数,十公斤一包的就有七八百块左右。不是每块做一个烧卖包那么大,是大块的,一块大纱料就可以做二三十个烧卖包!仅仅这两包纱料就能云儿房间里的纸箱里装的尼龙纱是学艺用的,只有几个箱子的数量。其实编织袋里的也是学艺用的,就是买的时候价格便宜。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绸缎帕子
“主子、主子?您在想什么?”鱼儿柔声提醒云儿。
“哦,没什么,你们觉得这些天鹅绒的布块做香囊、荷包怎么样?”
“太好了,做出来一定很漂亮。”鱼儿兴奋地说。
“水儿妹妹你把兰儿她们几个还有月儿、莲儿都叫过来,把这些天鹅绒布块倒出来,放在工作台上,喷上水,闷透了、捋平了,咱们也按样品做出来一些端午节用的香囊。”
小姐妹们一听就跃跃欲试了。
这些天鹅绒布块太出息了,只有两口袋就在工作案子上堆得小山一样多。中间云儿隔空到自己的房间里搬运来一个裱画用喷壶的箱子,给布块喷了水,闷了老半天,十来个人捋了老半天才把两口袋的天鹅绒捋完了。
云儿说:“鱼儿姐姐你带着兰儿蕙儿给福晋送去一半,下一次就让她们自己捋了,累我脖子生疼。”
“啊?送去一半啊?不是已经送过了吗?”这是水儿说的,她不是因为给了福晋心疼,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给鬟儿那种人用了太可惜。她不但不会感激主子还得说些不在行的。
“咱们是做正事用的,福晋院里的人多,就多给一点。”
这次云儿没出面,由鱼儿带着兰儿、蕙儿去给福晋送布块,门口的小厮成子和生子用三轮车给送到翼然楼大门口,院里的粗使嬷嬷就上来抬了。她们人刚进第一进院子,鬟儿就从敞开的窗子看到了鱼儿三人,她的眼光每天都有意无意地盯着大门方向。
“呜哇!后院又来给咱们送好东西了。”鬟儿高兴得差点欢呼雀跃,给人的感觉是云儿不得不巴结福晋。
“那是送给福晋送,没你的份儿。”郑嬷嬷很不客气地纠正道。
鬟儿偷偷挖了郑嬷嬷一眼,嘟起嘴巴。
少时鱼儿三人上楼来了,给福晋行过礼,鱼儿开口道:“福晋,我们主子吩咐奴婢们再给您送来一些小块的天鹅绒,王爷说了要在端午节前试售。请您院里的姑娘嬷嬷照样品做些香囊、荷包。绒小布块是一千个香包的定额,两块对缝就是一个香包或者是一个荷包。里面的香草就由您自己解决了,这个用花瓣好像不大合适。这是样品,云主子把配套的金箔珠子、现成的如意结、流苏、亮片和缝在香囊、荷包肚皮上的小花也给您带来了。”
“喔,这也忒好看了吧?郑姐姐、刘姐姐,这些就由你们二位给分配开。”
鱼儿说:“那奴婢们就告退了。”
福晋:“不急,郑姐姐,打赏。”
“福晋,奴婢不过是来传话的,哪能要您的赏赐?”
“是送好玩意儿的赏赐,一定转告你们主子我的谢意哦?”
“是,奴婢一定转告。谢福晋的赏赐。”
福晋出手很阔绰,鱼儿三个每人一两。
福晋从心里喜欢鱼儿,鱼儿不但识字,还会记账算账,心灵手巧,说话也知道深浅,比自诩聪明的鬟儿强多了。不但是云儿的得力干将,也是府上所有丫鬟中的佼佼者。更重要的是鱼儿很自爱,在王爷面前很规矩,没有一点当姨娘的野心。
鱼儿三人走了以后,鬟儿说话了:“福晋,您不觉得鱼儿给您送布块说的那些话是借王爷之口压制您吗?”
“你是这么以为的?”
“您没听鱼儿一口一个王爷说吗?让您如何如何的,奴婢怎么都觉得……”
“鬟儿!你知道我忍你忍了多久吗?鱼儿说王爷让我如何如何就成了云主子打着王爷的旗号压制我了?你怎么有空子就钻呢?王爷要经商,要给国库送银子你都知道吧?不能光是空喊一点正格的都没有吧?后院云主子带着几个姑娘嬷嬷每天都给纳兰百货店挑选货物,还试验着用异域的材料做香囊,忙得脚打后脑勺。人家那边忙着,你在这边挑着,上下嘴唇一搭,人家就罪该万死了是吗?就是王爷说了,也没说错吧?咱们在前院闲得筋疼,后院都快干冒烟儿了,你还好意思调三窝四?不想干就回家!”
得,鬟儿又挨训斥了。赶紧告饶吧:“福晋、福晋,奴婢没有调三窝四的意思啊,奴婢是为您抱不平的!”
“我有什么不平的?说到底是你觉得云主子大厅里的那些东西没有归了我,你捞不着就心里鼓包。如果我的东西成天被别人惦记着,你该如何?”
“谁敢惦记您的东西,奴婢就跟他拼命!”
“那你怎么总是惦记云主子的东西呢?她那里有人惦记我的东西了吗?你就要跟她拼命了?她买的那些东西都是自己的钱,是经商用的,卖钱以后她自己一点都得不着,你能做到吗?”
“您的心眼儿也太实在了吧?您怎么知道云主子得不着呢?说不定值钱的都留下了呢。”鬟儿小声分辨着。
郑嬷嬷厉声喝道:“来人!把富察嬷嬷给我拖下去,太阳地儿底下晒两个时辰!反了天了啊,福晋说一句就顶一句,这是哪里的规矩?换个府上,大嘴巴糊死你!”
福晋房门口一直都有丫鬟、婆子守门待命,有突发情况马上进去。一听郑嬷嬷喊人,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就冲了进去。可把鬟儿吓坏了!大太阳倒是晒不死,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面子还有没有了?
赶紧磕头、磕头,脑袋碰在砖地上“蓬蓬”地响:“福晋饶了奴婢吧,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多嘴多舌了!饶了奴婢吧!”边磕头边声泪俱下。
福晋原本就是个心善的,喝止道:“行了行了!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半点记性也没有!怕太阳晒啊?郑姐姐给她找个黑屋子反省反省。”
郑嬷嬷赶紧说:“那就把这个小蹄子送到后院那个杂物房里反省去,两位嬷嬷要不错眼珠儿地看着富察嬷嬷啊,听明白了吗?要是跳井上吊的可拿你们两个是问。”
刘嬷嬷憋笑憋得肚子疼,关禁闭的那间屋子哪有井啊?就鬟儿那厚脸皮,人家推她下井都不肯,还能跳井?那是个杂物间,没有上吊的横梁,怎么吊?何况还有两个大活人看着?
两位嬷嬷把鬟儿架走了。这两位,就是专门对付惩罚下人的时候充当打手的粗使嬷嬷。不管是谁,只要福晋和福晋身边的陪奉嬷嬷发话,她们就上来拿人。如果是主子吩咐掌嘴,不管是一等还是二等,大嘴巴就糊上来。只是王爷福晋没有打人的命令,她们也不敢擅自动手。其实这俩人早就恨着鬟儿了,鬟儿的嘴巴厌恶不仅仅是在福晋面前,对待比她等次低的,根本就不留口德。虽然不打不骂,讽刺挖苦偷偷来点小虐待是家常便饭。
为了一句话关了禁闭,真是不值得。
回来之后,鱼儿就开始琢磨主子从木箱里拿出来的香包样品,喜欢得什么似的,心里很馋,想照着做几个。就说了:“主子啊,看人家做的样品香囊比咱们大清的女人做的灵活、大胆了许多。咱们大清的香囊多半在绣花上比功夫,人家是在样式上下功夫。买香囊的人第一眼看的是样式好看不好看,然后才看绣工。”
云儿赞许地看了鱼儿一眼,说道:“很有见地。异域的女人和咱们大清的不一样,人家都有文化,不说有多少学问吧,也是眼界比咱们的宽,可以随便上街逛商店,出门的时候见到的东西就多,眼界也就宽了。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人家生产出来的东西光数不过来有多少种。那里的女人很多都是上班赚钱养活自己,衣服都是买现成的穿。会做针线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会使缝纫机的还是不少的,起码服装厂的那些女工都会。她们当中也有心灵手巧的,脑子里的灵感也多,再加上那里的附属材料品种非常多,就促成了那里的布艺品千奇百巧。我带回来一些那里的布艺样品,咱们可以先学人家的,学会之后就按咱们自己的思路来创意。”
“主子那天您说的创意的意思奴婢没记住。”鱼儿说道。
“就是你脑子里想出来的好办法。你们把田侍卫他们拿下来的这些口袋都打开吧,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布料?”
云儿是为了满足鱼儿水儿的好奇,看她们的眼睛盯在布料口袋上,就让她们打开尽情地看,反正是以后也要用到的。里面有一包是乔其纱、柔姿纱、亚麻纱、泡泡纱等等,都是那种很软很滑爽、有点哆嗦的纱料。这样的纱料就不适合做烧卖包了。还有丝绸材料的,薄薄的、软软的,全都是带花儿的,是化纤产品,这样的布料也不适合做香包但是可以做内衣。以云儿的经验,做香包的布料应该是比较厚一点的布料、鲜艳的、醒目的。
“主子,这个口袋里的布料太奇怪了。”水儿拿着一块比手帕大一圈的、类似锦缎的布块在端详,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布块好厚哦,是做什么用的呢?”
云儿接过水儿手里的布块,认出来是那位卖竹纤维床单的女经理送的赠品。为了防止秃噜边,用高温处理的方法,把布料的边缘都用机器压成了半圆形,是化纤材料但是非常象绸缎,很厚的绸缎。云儿心想:这样新的东西就不要了?也太败家了吧?
叠了叠,正好可以做六个正方形立起来的菱形香包。试了试,做出来的效果非常之好!这种厚厚的布块做出来很有锦缎的质感,还有本色的花纹,显得很高贵,再绣上一朵比一元币大小的花儿,就锦上添花了。云儿觉得剪开了做香包有点可惜,做小孩的肚兜也不行,小孩皮肤细嫩,这个布料有点硬。厂家把这么新的布块就当布头送人了,云儿觉得有点罪过。
“主子您嘀咕什么呢?”鱼儿看见云儿拿着一块深红色的布块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很奇怪,接过布块差一点叫起来:
“主子啊,您也太会买东西了吧?这个是锦缎呢,还带着花纹,这么厚实,这样的锦缎做什么好呢?”
“这个东西不是做衣服穿的,又厚又硬,人的皮肤受不了,可以裁开做香包,也可以做座垫,还可以做手袋,还是比较耐磨的。”
“主子,什么是手袋?”鱼儿紧追不舍。
“我要回家给儿子、闺女送饭去喽。”云儿故意气鱼儿。鱼儿的嘴巴嘟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试做手袋
“手袋大致上分为三种,一个手里拎的,叫拎兜,再一个是手里拿的,比较小巧,但是比荷包大,正方形的、长方形的、椭圆形的很多种;还有一种是挎在肩上的,有个长长的带子连接手里拿的那么大的一个包包,可以斜背在肩上,多半是年轻女人、小女孩用。异域那里就叫包包,各种各样的包包,成了女人必备之物。有皮革材料的、有花布的、也有什么造革的,还有无纺布的、厚纸壳的。价格高低不一,有钱的、社会地位高的女人手里的包包有好几万元一个的,地摊货也得个十块八块的。把随身用的小物件装在包包里拎着或者是挎着也方便。”云儿开始给鱼儿水儿介绍异域的手袋。
鱼儿说:“咱们大清好像是没有手袋吧?听您这么一说,如果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做出来了还是首屈一指的呢?怎么也比出门拎个包袱好看。”
“所以我就在那边学了几样手袋的做法,你们都别急,一样一样的地学,我估计很可能有人喜欢。做得精致一些,官宦人家和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一定会掏钱买的。手袋其实是荷包演变来的,装东西比荷包要多,大清男子腰上的荷包里不外是装了点碎银子、槟榔、瓜子什么的,手袋比荷包要大不少,里面可以装钥匙、银行卡,还可以装书本、手机、现金什么的。你们就用服装缝纫机做,能提高效率。”
鱼儿水儿哪里知道什么是效率。
云儿继续说道:“做手袋的布料最好是比较厚重的、硬挺的,最好是两层布料合在一起。对了,这些类似帕子的锦缎做手袋可能效果不错,做鞋面也许更好。每一块就是一只鞋的鞋面,两块就是一双鞋了。下面我给你们介绍一种最简单手袋的做法,这种应该叫拎兜。我给你们准备好的这种布料叫面料花帆布,有两层棉布的厚度,显得很硬实。你们看我怎么操作的……”
云儿拿过一块准备好的、上面有漂亮花朵的、古色古香的面料花帆布,剪出来两块相同大小的长一尺、宽八寸的布料,又剪出来一块长二尺八寸、宽三寸的布条,还有两块同是一尺半长、宽二寸的布条。先前的布条是作为拎兜厚度的,后面的两条是做拎带的。然后把拎兜的主体部分缝合在一起,拎兜带折叠成三股合在一起,缝在拎兜的恰当位置一个拎兜的雏形就出现了。布料上面的花儿是玫瑰红的,云儿就用深紫色的窄布条把拎兜的边缘包起来。因为上面已经有漂亮的花朵了就不需要任何装饰,这样一个简单的拎兜就出现了。别看简单,也是大清没有的。大清的女人不管属于哪个社会阶层,没有上街拎着拎兜的。又简单、又好看,还很方便,这样的拎兜比荷包里装的东西多多了,很适用。
“下面你们自己做,我来给你们发布料。自己裁剪自己缝,做成了拿给我看。我先回家喂孩子去,捎带教给老娘院里的几个女人,咱们府上的所有女人都有权利参加布艺加工。”说完就要走了。
“主子,奴婢陪您去吧?”鱼儿赶紧说道。主子身边是不能没人服侍的,这是规矩。
“你做活吧,我在楼下的院子里随便叫一个姑娘、嬷嬷的陪我就好了。”说完就离开房间,鱼儿赶紧跟着把云儿送到楼下,招呼了一个正在扫院子的粗使丫鬟:“那个芳儿,你陪主子回家。”
叫芳儿的粗使丫鬟惊喜地看着鱼儿,愣了一下:粗使丫鬟是没有资格陪着主子的。马上就明白了,赶紧福身一礼:“是,奴婢遵命。”
说着跟在云儿身侧差不多一步的距离。
云儿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看着云儿出了院子,鱼儿才返身回到楼上。这个芳儿平时是个老实的,做事很规矩,又很能干,鱼儿就把主子托付给她。
“你叫芳儿?”云儿问道。
“是,奴婢是芳儿。”芳儿很老实地回答。
“你是宫里来的吗?”
“奴婢是府上的家生子。”也就是说是包衣奴仆。一般来说,包衣出身的丫鬟也好、小厮也好,对主子都是很忠诚的。就因为她是包衣奴仆,没有赎身的机会,世代都是王爷的家奴,对主子不忠诚的下场是很惨的。别看出身低,却是主子信任的。很多包衣奴仆后来都能做到府上的管事甚至当大官。别看宫里来的侍卫、太监、宫女的身份都比包衣奴婢贵重些。但是主子最信任的还是这些包衣奴仆,因为他们不敢对主子有不利的想法,他的身后还有一家亲人,一个人犯了过错全家遭殃。
“你多大了?在府上当差几年了?”
“回主子,奴婢今年十四岁了,进府三年了。”
“你一直都在我院里吗?”
“奴婢是去年到飞云楼的,先前在浆洗房了。”
云儿答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就带着芳儿回家了。
芳儿很有眼色,见云儿手里拿着一沓子布料,就说:“奴婢给您拿着东西吧?”
“不用了,这是我裁好的布料,别把秩序弄乱了。也不沉,马上到了。”
“是,奴婢遵命。”芳儿很是小心翼翼。谁不知道现在的云主子腰杆子有多硬?不但生了一位世子爷,还生了一位贝勒爷、一位格格,比前院的福晋要强势多了。一定要跟好这位主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别看陈先生的住处离云主子最近,芳儿也从来没有到过,没有机会。不管是那个等次上的丫鬟、小厮和太监、亲兵、侍卫的,没有主子的命令是不准乱走一步的。府上有四百来人服侍王爷和两位女主子,不按规矩办事,到处乱窜还得了?
云儿听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在老娘的房间里咿咿呀呀地“说话”,就直接上楼。进了屋,两个孩子就朝她扑过来,咯咯地笑着。
芳儿很自觉地就站在门口,她是粗使丫鬟,不能进主子房间的。陈先生、陈夫人都是主子。
云儿接过宝宝,到里间喂奶去了,贝贝已经习惯这样,每次都是额娘先喂姐姐。小孩子吃不多,一会儿宝宝就被封嬷嬷抱出来了,把贝贝送进了里间。不一会云儿抱着贝贝出来,跟母亲说话儿:“孩子们饿了没有?”
“没饿也没哭,省事着呢。”陈夫人一脸的笑意“你拿来的这些布块是干什么用的?”
“哦,这是云儿拿给您这里给几位嬷嬷姐姐做拎兜的,云儿跟你们说说方法。”于是云儿就给老娘介绍起拎兜的做法。陈夫人是针黹上的一把硬手,裁剪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玩一样容易,但是却没见过这么容易的针黹。简单、易学、好看、适用。就是棉料花帆布比较厚,再把两层缝在一起,就有点厚度了,还好,能扎透,就是慢一点。
“你们做吧,做得了留下自己用。我该回去了。”
“我说闺女,你从回府就没消停,这得忙到什么时候啊?就不能好好歇息几天?”
“哪有那么严重?云儿从异域那里学了几样技艺,就是为了回来教给府上的丫鬟、嬷嬷的,教会了大家就好参与加工布艺了,也能从中赚点加工费。”
“福晋那里教过了吗?娘听说……”
“云儿在自己院里搞试点呢,看看云儿手下的嬷嬷姐姐们用几天完成的,心里也有个数儿不是?有点小经验再教给福晋院里的那些嬷嬷姐姐,省得走弯路。您就别在意谁说什么了,云儿也不是给自己做事,总得有个规划性。宝宝贝贝还听话?已经六个月,半岁了。”
“你的儿子女儿听话着呢,还会鼓掌、会‘嘟飞’了。”
“是吗?给额娘鼓掌看看?这手肥的,跟熊掌一样,又胖了。”
宝宝贝贝能听懂额娘的话了,说让鼓掌就拍着馒头一样的胖手给额娘看。“不错不错,有技术了。额娘亲一下?”云儿在儿子、女儿的脸蛋上亲了几下,宝宝贝贝好像能感应到母亲的爱抚,反过来在云儿的脸上也亲了几下。虽然亲得一脸的口水,云儿也是很高兴。
“跟额娘再见?”云儿教给儿子女儿摆手再见“白白?”
宝宝贝贝马上就学会了!扬起胖手,嘴里“啵啵”了几下,云儿高兴地亲了亲他们的脑门,然后带着芳儿回去了。
芳儿把云儿送到寝宫门口才离开,完成了差事回到当差的岗位上去了。刚刚拿起笤帚,几个小姐妹就围了上来:“芳儿姐姐,你真幸运,到主子身边当差了?马上就要提三等了吧?”
“胡说什么呀?是主子身边的周嬷嬷让我跟着主子临时回家的,就是看见我了,随便叫去的。”
“不是吧?周嬷嬷叫你的时候我们都在,怎么没叫我们?”这些丫鬟嬷嬷的对升等是非常敏感的,粗使丫鬟的月例是五百文,三等丫鬟就是一两,多一倍呢。等级越高差事就越高等,到了二等的时候基本就没有太累的活儿了。粗使丫鬟就有背背扛扛的重体力差事,比方给院里的大缸里抬水、劈柴、轮班给小厨房烧火,洗菜,还有其他很多的临时差事,包括跑腿学舌,把主子换下来的衣服、单子什么的送到浆洗房,还有给主子拆被子褥子,洗干净了再重新缝好,还有给院里的海棠树、丁香树浇水、擦拭门窗,要做的事多着呢,拿钱却是最少的。府上的月例是所有王府最多的,平时犯了过错只是被掌事的林嬷嬷教训几句也不会挨打。所以所有的丫鬟嬷嬷都非常热爱自己的差事,不管是什么差事都努力做好,不出任何差错。
芳儿是粗使丫鬟中第一次看见小主子的,回来后跟小姐妹们八卦起来:“你们知道咱们的贝勒爷和格格多漂亮吗?太可爱了!见到主子就咯咯地笑,白白胖胖的,连手背上都有坑儿。”
云儿从娘家回来,鱼儿水儿的拎兜已经完成了,云儿非常满意!
“这个拎兜就给你们两个当念想了。”
鱼儿水儿就要下跪,被云儿拦住:“干嘛干嘛说跪就跪的?这是你们自己亲手做的第一个成品,就留着自己用吧。”
“这么好看的布料得不少银子吧?奴婢们把布料钱……”
“打住打住!不过是几块布,就算我的赏赐了。”
“多谢主子赏赐!”鱼儿水儿双双施礼。然后鱼儿担心地说:“鬟儿不会又起幺蛾子吧?她可是一直对您虎视眈眈的,几个彩珠都能闹得满府皆知……”
“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才不会受了她的辖制,咱们是干正事呢。你们两个试试用缝纫机做拎兜是个什么速度。”
“是,奴婢就用缝纫机试试。您不会是太宠溺了奴婢两个吧?”
“什么是宠溺啊?我教给你们技艺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担当重担的,也不是让你们人前耀武扬威吧?我知道,从异域带回来宝宝贝贝大家就把我高看了不少,可是女人不就是生孩子的吗?有什么可骄傲的?如果为了这个也耀武扬威的,就离王爷讨厌我不远了。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你们两个把凌先生和林嬷嬷叫来,选一些其它布料,去创意,就在西厢房里鼓捣出来。我得画画了,不然就会荒废了。”
云儿给了鱼儿水儿每人足够做十个手袋的材料,让她们在能用缝纫机的情况下都用缝纫机来做,做出来的成品效果好就留着当样品。
第三百一十六章 福晋生病(一)
前几天福晋跟鬟儿生了气,次日就觉得不舒服了。打发人去凌娟那里请凌娟来给她把了一次脉,凌娟很明确地告诉福晋,她已经进入更年期了。这个时代的人寿命都没有后世的人长,所以更年期也要早到那么几年。如果福晋能够心情愉快,不患得患失的话,就是到了更年期,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症状出现,心理状态很主要。
云儿的母亲陈夫人跟福晋同庚,也是更年期阶段。但是陈夫人一向豁达、乐观,就是生活水准不如福晋,也没有福晋的这些反应。比方脾气暴躁,容易发怒。
其实福晋还有很多不舒服的地方,比方月信不准,月信期间腹痛、经量较多,还有心悸、多梦、盗汗的症状。虽然不是致命的症候,也是很折磨人的。
福晋不想让王爷知道,毕竟王爷是大男人,知道了也不是大夫不会治,跟着干着急,还影响经商的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的,王爷三人回府之前还没这么严重,几天的功夫就觉得增加了很多不舒服。
人的身体健康与否,跟情绪好坏有很大关系。异域的很多人都有恐癌症。原本是个很健康的人,偶然间感冒了,到医院去看病,大夫说他得了癌症,这个人的身体可能马上就垮了下来。就是他的思想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想得很多,感情上的、利益上的,越想越没路,说不定生命就垂危了。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有个人真的得了癌症,医生当面告诉他得了癌症,他却不当回事,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到处旅游,玩得不亦乐乎。再到医院检查,癌症病灶消失了,医院可能会说是误诊了。福晋的身体也是受了外部的事情所影响,本来王爷不在府上她已经提心吊胆了,还有那峰的嚣张跋扈、太后的多方试探、想念女儿、然后是鬟儿的胡说八道和云儿带回来的龙凤胎,都是影响她情绪的原因,反正是近些天就非常地不舒服。王爷和云儿都看出来了,多方劝解,成效不大,就连朱医官也束手无策。
“我是感觉福晋是看你抱回来一对龙凤胎,产生了自卑感,心情变得压抑了。”凌娟过后对云儿说道,“我在电视里看到过这方面的事,古代的女人对孩子非常看重,福晋本身是正室夫人,没有给王爷生儿子可能很自卑。”
“可是生孩子的事谁能自己说了算?我也希望福晋能生几个孩子,府上的日子更加红火。可是……”
“你也别想多了。千万要有个乐观的心态,别让生活中的不快影响自己的健康。很多事你不高兴它是那样,你不高兴它也改变不了,索性就高兴起来。身体对一个人太重要了,千万别给自己添麻烦。”
“云儿知道你开始没敢说破福晋是更年期,怕你说了她会问什么是更年期,你告诉她以后,她就会有很多想法,起码会认为自己老了而产生悲观情绪。还好,你说了福晋好像也没在意,可能是没理解好更年期这个词儿,她没在意是最好。”
“好在在这里没有更年期的说法,云云我有的时候真为你惋惜,那么年轻、漂亮、有才华,却是侧室。”
“我算什么有才华的?有才华的女子要琴棋书画全都精通,还要针黹出色,裁剪出色,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可是呢,她的命运不一定因为才华出众而幸福一生。要看嫁给什么人,如果嫁给一个花心萝卜,今天纳一个妾室,明天收一个通房,要么就流连青楼女子或者是在外面招蜂引蝶。虽然电影、电视里演的那些宫斗、宅斗的有些夸张,也不是没有这种现象,有的甚至还很严重。那些妾室中很多人盯着正室夫人的位置,不说别的,必须是正室夫人掌握着府上的中馈,就是经济大权,府上的所有收入都在正室夫人手里。别说在经济不发达的大清,就是你的家乡有几个人不想牢牢掌握手里的经济大权呢?这是给自己生的儿女谋福利的有利条件。所以有的妾室绞尽脑汁算计正室夫人,不但算计她的钱,也算计她的人,她的子女。其实正室夫人很难当,太操心了。当然也有正室夫人算计妾室的,就是这个一夫多妻给闹的。”云儿叹了口气,“很多大家小姐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学针黹、学厨艺,因为父母生怕女儿没有一技之长被婆家、被丈夫看不起,就拼命地培养。学了十几年,结婚了,也当上了正室夫人,正室夫人可没有时间风花雪月,必须掌握府上的中馈,这么一来马上就陷进柴米油盐当中,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学的东西也不一定用得上。还有和丈夫的关系也很难处,如果在她之前丈夫就有了小妾姨娘的,还有的从小就服侍她丈夫的贴身丫鬟,那种感情是她这个新来的能比的吗?遭冷遇都是很正常的。你想她是什么心情?那也是干干净净的好女孩,丈夫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感情深厚的女人,她算什么?不是捡人家剩下的吗?还要装成贤惠大度的样子安排这些女人的生活起居,稍稍不如意就在背后使坏,这种日子是真难熬!丈夫不好要哀叹自己的命运不济,丈夫要是好样儿的还要担心他的前途、命运,要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所迷惑。我已经很知足了,虽然王爷比我的年龄大很多,我还是个侧室。但是王爷的人品好,福晋的心很善,在府上没有一个人欺负我,我就吃粮不管穿的,除了给福晋请安是个力气活儿,其它时间都归自己支配,想看书就看书,想画画就画画,哪个府上的侧福晋有我省心?我真的很知足,小来小去的不顺心就不怎么当回事了。”
“云云你真行,想的这么通透。人是要知足,人心不足就是祸端。”
“所以我希望你能想些好办法把福晋的那些症状尽量降到最低,最好不用药,我不懂治病的事,但是知道是药三分毒。就用你的那些花草茶给她调理好了,要不她生病我都担着嫌疑。”
“我懂、我懂你的意思。你们这里属于君主**,女人没有话语权,你还是侧室。你放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改善福晋的状况。其实福晋这个人挺好的,就是她那个地位不能太随便了。更年期综合症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解决。你说的花草茶是一方面,但是药还是要吃的。可以让那位朱医官给福晋开药,我听鱼儿姑娘说过朱医官是福晋房里郑嬷嬷的丈夫,这就好办了,起码是福晋会相信朱医官,肯吃他开的药。再就是想什么办法让福晋的情绪好起来,总是很抑郁、很自卑就很难办。如果你信得过她,就经常把宝宝贝贝抱到她那里去玩,我看她很喜欢宝宝贝贝,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欢,似乎不会伤害孩子吧?”
“这个肯定不会。但是她房里的某个人我信不过,她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对孩子也一样会有敌意。不用说给毒药或者是给摔了碰了,就是给个糖豆吃再咯吱他一下就会卡死的。”
“那这样可不能让宝宝贝贝去福晋那里,就是去了也得有几个人看着。如果看得太紧福晋发觉了也不好……真难办。”
“要不福晋总是去我母亲那里看孩子呢,她可不能保证房里的人不对孩子下手,到时候罪责都是她的!别看宝宝贝贝不是皇上的儿女,也是跟皇上血缘关系很近的皇室宗亲。如果出了问题,别看福晋的位份怎么高,也会一巴掌给打到地狱里去的。要不她怎么能那么自卑呢?如果是自己生的绝对不会出任何毛病,她房里的人谁不使劲维护她?能害她的孩子吗?人家的孩子是正儿八经的嫡出,用你们的话说是根儿正苗红。但是她没生儿子就是个大的遗憾,理不直、气不壮。其实还是这个社会制度给闹的,你们那边不是还有丁克家庭吗?根本就不要孩子,可是我们这里没孩子就是一生的缺憾。福晋的祖父那一辈里有位佟家姑奶奶是太祖**哈赤的原配夫人,要不福晋的爷爷也不能把家资的大半交给太祖。太祖就把她的族妹许配给福晋的爷爷当了第一代的统领夫人,他们佟家的根子都扎在建州女真的根子上,盘根错节的分不开。要不是太宗皇帝对我家王爷有很深的歉意,从小把他送到寺庙里出家,早就准备在他还俗以后给他一个温婉贤惠的妻子,福晋现在有可能是太宗后宫里的一位妃子呢。”
“这么复杂啊。”
“如果不是福晋不生育,我也没资格嫁给王爷,现在很可能是某个读书人的小媳妇,每日里清茶淡饭,操持家务,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对了你还有什么主意尽快让福晋的症状得到缓解?”
“这个嘛似乎是有点荒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经常给福晋说点咱们那里的笑话,让她开心开心,人的情绪相当重要,就怕你有想法。”
“你想的太多了,只要福晋能高兴、能开心一些,说个笑话也未尝不可,不过不能太过频繁。”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福晋开心不开心还得她自己解劝自己,这个时代的女人真悲哀,其实有了孩子也不是完全之策。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很可能就偏离了父母的掌控,比方说学坏了,受伤了,夭折了,生病了,等等吧,都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哪个人的一生没有波折呢?”
“人活着真不容易。其实子女都是父母的讨债人,讨还上一生欠他的,只是表现形式跟现实中的债主、欠债人不一样。父母要心甘情愿地给他,给他吃的、穿的、供他读书,还得给他娶媳妇。他有病不用他本人说什么就会给他找大夫,这还是好的,听话的。要是摊上一个混不吝,一个败家子,那就还得搭上生气带伤心。”
“云云你对什么事都看这么透彻。”
“这还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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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云儿画画
云儿现在多少能腾出一点时间练习画画了,虽然不能搞创作,从异域跟蓝蓝学的新画法的基本功也得经常练习,掌握牢固了。
云儿是平民出身,过惯了节俭的日子,虽然带回来的宣纸、绘画材料很多,也不会暴殄天物。练习基本功更舍不得用正品宣纸和锡管颜料,而是练习纸和广告颜料。从画葡萄粒开始。
在云儿所在的这个时代,属于清朝初年,这个时期的画家们的画作多半是工笔山水和工笔花鸟,写意画不是很多。著名画家八大山人是画写意花鸟的,但是他是明宗室后裔,对故国山河有着强烈的眷恋,对清朝统治者却是从心里不待见。所以他画的花鸟多半是白眼向天。
纵观清朝和明朝以前名画家的画作,没有一份是包含了西洋画里的透视关系的,所以画面的远近和人物比例都很不到位。没有一份葡萄是带高光的,也没有一份竹子有立体感。
于是云儿就在葡萄粒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不光是葡萄、还有山楂、枇杷、杨梅、荔枝、樱桃等圆形水果都归在一类练习。还有竹竿、竹叶的练习。特别是粗竹竿,用很宽的刷子笔来画,由于蘸的颜料不同,画出来的竹竿立体感非常强,跟真的一样。
由于画案超大,云儿的画案上摆了一排笔洗,不是那种扁圆的青花瓷笔洗,而是倒出来的玻璃罐头瓶,把笔头上的颜料按色系涮在笔洗里,而不是什么颜色都涮在一起,后来就成了灰不灰、黑不黑的混沌汤汁。按色系涮笔之后的颜料还能继续使用,就是笔洗多了一点,在画案上占的地方大了一点。
现阶段的云儿事情比较多,没有大块的时间练习画画,就采用这种方法,随时可以拿起笔来练几笔。
西厢房里,鱼儿水儿还是继续练习使用缝纫机,已经不是熟悉使用方法,而是用布块做成品了。她们把裁好的尼龙纱锁上金、银线,留出穿绳的小口,翻过来,为的是不让那些丫鬟嬷嬷注意到上面的缝纫机线的痕迹。还有把各种手袋成型,把拉锁上好了。其它的工序都由府上的丫鬟、嬷嬷们完成。这些半成品就是第一道工序了。
丫鬟、嬷嬷们接到这种半成品的香囊、手袋就会个香囊装晒好的、拌了防腐剂的干花,会把叠着缝出来的小朵玫瑰缝在烧麦包的脖子上;会给手袋缝上拎手,剪断线头。也会缠出来一圈缠上皮筋裹着的小花,还能给一指宽的白发卡占上比珍珠还漂亮是淡粉、嫩绿、大红等塑料珠子,还会穿出来各种颜色、各种质料的手串、项链。
人都有好奇心,强弱不同。女孩的好奇心和八卦心是很难忍住的:“林嬷嬷,您注意了吗?这些缝好的尼龙纱针脚的大小是完全一样的!这是什么能让啊?”
你是做活赚钱重要啊,还是看见什么就吱哇乱叫重要啊?不该你打听的就少打听了。”林嬷嬷一点都没客气地教训了这个爱打听的小丫鬟。小丫头伸了一下粉嫩的小舌头,把嘴巴闭上了。
西厢房里,鱼儿水儿在凌娟的指导下,开始练习使用缝纫机做衣服了。凌娟在监狱的劳改工厂里做了三年的服装、两年的布偶,对做服装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从裁剪到缝合、熨烫、钉扣,闭上眼睛都不会弄错。辅导鱼儿水儿太轻松了!
“这是你们主子给你们挑选出来的几块布料,都是给你们的孩子做童装用的,大胆使用吧。我告诉你们童装怎么裁剪……”
凌娟手下的童装都是大清儿童的样式,长袍马褂加背心。一个上午的时间俩人都把蕊儿、铁丹的衣服给做出来了。每件衣服的左胸位置都有一个布贴的卡通动物,相当可爱,这是云儿凭着自己的记忆把凯蒂猫、米老鼠、唐老鸭、兔八哥和小花、水果、金鱼、大象、小鹿等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卡通形象的布贴缝在这里。
凌娟本身负责煊世子、焙贝勒和琪格格童装制作,还有进宫伴读的雪格格和各位皇子、宫女们的童装制作。
福晋拿到凌娟给自己的女儿做的粉色女童装,非常感动和内疚,又喜欢得爱不释手。一个劲地向凌娟道谢,还给了她十两银子的赏赐。
没等太后来接,福晋就带着给自己的女儿、各位皇子、皇女们的童装进宫了。进宫的第一站就是太后的慈宁宫,给太后行礼请安,然后说事儿。
太后一看这些精致的小衣服就喜欢上了。恨不得自己也穿上一件。雪儿从课堂上被找来试衣服,没等穿就跳了起来:“额娘给雪儿自己穿好吗?”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往身上穿了。
“宝贝儿,你怎么也和你小额娘似的成了急性子?里边的衣服还没脱呢。”看着女儿这样喜欢,福晋心里很满意。
“绣儿呀,这种衣服你们可要多做呀,不能少于十两银子一件!”得,又来掺和了。
各位妃嫔和自己儿女的奶娘都把皇子、公主们领来了,跟皮猴一样淘气爱动的孩子们也和雪儿一样恨不能把漂亮衣服穿在身上。
看看各位娘娘们都鳗鱼了,福晋就向太后辞别,要回到府上了。
直接就到了云儿的飞云楼,对她说:“太后让咱们府上大量做童装,每一件十两银子。”云儿放下手里的毛笔,给福晋请安后说:“没事就往咱们的事情里掺和!”
“管他!咱们该卖多少卖多少。可就是这要是拿到纳兰百货店里能不能供应得上。”
“您就放心吧,回头云儿给您几样做活的好东西,您呢就多准备一些布料,云儿再给您一些服装辅料,您就大胆地做!”
“可是……”
“没有可是,您就把这个现在这里云儿给您准备好布料的拿去。然后您找一个隐秘一点的地方,明天让田侍卫把缝纫机给您安装好、调试好,就由云儿和凌姐姐教给你们使用了。”
“妹妹说的是什么机?”
“缝纫机,是用来做针线活的器械。”
“做针线活儿的器械?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福晋完全不相信。但是她也不敢全面否定,王爷三人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是惊世骇俗的物件。从来都是女人做针线活儿,还有器械也能做?
“是的,这是一种铁器,做活的速度比人用手针缝的快多少倍,云儿和王爷买回来就是准备用它做活的。”
“那赶快!赶快给姐姐安上!可是光是安上了,也不会用啊?妹妹会用吗?咱们大清的人能学会吗?”
“这个您就放心吧,云儿在那边已经学会使用缝纫机了,凌先生还是使用缝纫机的成手,我们已经教会了鱼儿和水儿使用了,所以可以证明大清人完全能够接受它。只是这种器械太过超常,恐怕……”
“姐姐明白!你放心,姐姐不会跟任何人去说。”
“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我们如果只买回来一台两台的,好像也解决不了多大问题,要是让您身边服侍的人也学会,云儿可不敢保证有人会守口如瓶。”
“姐姐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姐姐房里的人应该让她学的才让她学,不该学的就靠边站。”
“不是啊,福晋您想到没有,如果您身边……您敢保证上边的人不会知道?到时候也不管咱们的死活就朝咱们要多少、多少,或者是让咱们教给他们使用,或者是今天来借,明天来用的,咱们的时间和精力都搭给了他们,还得好好招待着,咱们还做不做事了?”
“呀!妹妹想得太深远了!这么说,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给任何人知道的。”
“是,这件事关乎咱们府上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王爷怎么说?”
“王爷也和云儿说的一样,哪位能使用到缝纫机的嬷嬷姐姐必须保证修口到守口如瓶,如果谁做不到就不能涉足一步!”
“好,姐姐房里能有几个人用到的?”
“您信得过的人都能,包括几位精奇嬷嬷、绣娘和宫里尚衣局来的嬷嬷。您先让您身边的郑嬷嬷和髻儿姐姐两个人率先使用,她们能接受再谈别人。”
“姐姐明白了,那么姐姐能不能用呢?”
“嗨,您不能用还有谁比您更可靠的人呢?这样,您先找个安全可靠的地点,别人不能去的地方,把缝纫机先安上,同时您和郑嬷嬷、乌雅姐姐来云儿那里去学,云儿和凌姐姐负责传授技艺,鱼儿水儿也能辅导辅导。你们几个学会了再教给可靠的人。不能超过五六个人。”
“姐姐知道了,这样的事姐姐就是豁出命来也不能泄露出去。”
“事情是很严重,就由您把握着了。”
“妹妹这么相信姐姐?”
“如果您还不值得相信,云儿还能找到比您更可靠的人了吗?”
福晋的眼中有了泪光,这是云儿对她的绝对信任!
“姐姐对凌先生有了更清楚的认识!从古到今,有几个人把别人这么信任的?”
“您明天就和郑嬷嬷去后院云儿那里去实地考察,云儿那里还背静一些。”
“姐姐听你的。”
晚上,王爷从工地回来,先去了云儿那里,问问她有什么要做的需要他帮忙。云儿和王爷说了缝纫机的事,担心缝纫机的针脚被有心人发现提出质疑。
“你不是买了百十来个袖珍缝纫机吗?就拿它当挡箭牌。”
“您真行!不愧为狡狐的猾狸。”
“哈哈哈……”王爷朗声大笑。门口值夜的粗使丫鬟满脸都是诧异的表情,王爷这样开怀大笑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也不知道云主子都说什么了让王爷这么高兴。看样子王爷对云主子的荣宠甩都甩不掉了。云主子有王爷的荣宠,自己当下人的也会跟着借光。
王爷在云儿房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要去前院了。临走之前把云儿揽在怀里,说道:“你再好好将养将养,东路一号苏州宅子的楼下马上就要腾出来了。等凌娟搬过去我就过来,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云儿省得,多谢王爷疼顾。”
“把你们用缝纫机做出来的活计给我拿几件,给福晋看看,还有那个袖珍缝纫机也拿几个。”
“是,云儿这就给您拿。”
“我的那个娘啊,咱们的云主子是不是人啊?这样的东西都能学会了。凌先生也好厉害,云主子说她还是跟着凌先生学会的缝纫机呢。原来我就以为她就是个看孩子的嬷嬷,主子把她带过来怕人小看了她,把她叫先生,现在看人家还真有两把刷子。讲解起来头头是道,又耐心又和气的。咱们主子那个急性子能学会这个也真是了不起呢。”
“主子也很有耐心,水儿生怕自己笨起来跟猪一样,惹恼了主子,结果主子是一遍一遍地讲,我再不好好学就对不起主子了。主子没有从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开始教,是从咱们两个开始,这份心意水儿会永远记得的。”
“是啊,这些不是咱们大清的学问,主子和凌先生连束脩都不要就这么教给咱俩了,不好好学是真对不起人。”
都说会与不会只隔一层窗户纸,其实比隔一层山还遥远。鱼儿水儿在第二天的学习中精力更加集中,几乎是聚精会神地听两位导师在讲。通过了熟悉、独立的穿线考核,导师们就教给她们具体操作了。操作倒是比穿线容易得多,纫好机针之后,压脚压住布料的边缘,转动手轮,布料就几乎是自动往前走了。
云儿把田亮和纳兰给找到的尼龙纱裁成七寸大小的方块,然后又剪圆了,让鱼儿水儿作为练习用。俩人用金线和银线两种闪亮的线锁上了边儿。哇,太漂亮了!针码都是一样大小,整整齐齐的,分别锁在大红色、玫瑰色的尼龙纱边缘。用手针锁边,一圈下来最少也得用主子说的半小时。用码边机码一圈,主子看着腕子上的手表说只用了两分钟,是半小时的十五分之一,这个速度!这还是新学的,胆胆突突码出来的,熟练了比这个速度还要快。不一会的功夫,水儿就把主子裁剪出来的一沓子尼龙纱给码完了,忘形地抱住云儿,不住地说:“多谢主子、多谢主子!奴婢好想给您磕几个响头。”
“打住、打住!你们两个一定要熟练到家,就象你们做褂子、纳鞋底一样,到达得心应手的地步,做到连想都不用想的水平。我在异域的时候,先是跟韩大姐学,然后跟着凌姐姐学,后来跟着一个叫小满的姑娘学了另一种缝纫机。都是循序渐进的,就是把我买回来的缝纫机全部都会操作了、熟练了你们才算毕业。”
“您的意思是还有别的不同用处的缝纫机?奴婢还以为只有这两种呢。”鱼儿好高兴!这可是个大技艺,在大清是蝎子尾巴独一份!
“严格地说,码边机还不算正式的缝纫机,只能码边,码平边、木耳边、密度边,还有荷叶边,缝纫机可是正式做活儿用的,做衣服、做裙子、棉衣、夹衣多了去了。然后还有可以绣花的……”
“啊?还有绣花的?”鱼儿水儿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铁器家什能绣花,就跟故事里说的神仙了。俩人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倍还不止,用云儿的话说是牛眼惊愕。
“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任重而道远哦,希望你们千万要有滴水穿石的精神,不但持之以恒,还要目标始终如一。”
“奴婢们会的、会的!”两个人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你们两个先练习,我和凌姐姐回家给贝勒爷和格格送奶。”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中生有
王爷自从回府,一直没有在云儿房里留宿。陈夫人、林嬷嬷和鱼儿水儿都为云儿担心。先生倒是看得开,跟夫人说:“你别胡思乱想的,没看见王爷有多忙吗?福晋身子还不大好,还有凌先生在云儿东屋里住着。你看王爷是象冷落了云儿的样子吗?他不是年轻后生,对那件事看得多重要,放心吧,没事。”
“可是他们已经回来大半个月了,总这样让人看着也不像。”
“我说没事就没事,把心放宽,别老嘀咕这个事儿。”
“好吧,我听老爷的。”
云游以前,王爷在福晋房里歇息,云儿还有失落感、很寂寞、很孤独。自从跟师父练功以后,夫妻间的那种**就象一股轻烟一样淡到虚无缥缈。
鱼儿提醒云儿好几次了,王爷在福晋那里已经歇息二十来天了,应该来这里住一宿。
云儿很奇怪:“他住一宿和不住有区别吗?我也不是小孩子,他来不来的能怎么样?他也是很忙的,很多事要筹划,很多设施要完备,哪有时间想别的?”
“奴婢是怕时间长了王爷会冷落您。”
“你想的太多也太夸张了,没有那么严重。”
鱼儿嘟嘟哝哝地说:“还不严重啊?那什么是严重?要是有人晃进王爷的眼睛,您就哭都来不及了。”
“王爷有这个心思,别说是我,就是福晋也拦不住,因为还有三个侧福晋的名额空着呢。王爷要是没那个心思,别人劝他也不会听。好像是你们把夫妻间的那个事儿看得很重要?”
“那还不重要啊?不重要皇上那些妃嫔怎么那么明争暗抢的呢?”
“那叫宫斗,我才没兴趣。”
“您到底在想什么呀?别人想得到王爷比登天都难,您倒好,居然有那样的想法。要说您学写字、画画的都很聪明,就是对夫妻之间的感情好像很不当回事。”到门口看看没有人,回来小声说:“您是不是嫌王爷年纪大呀?”
“别给我胡说八道的,孩子都有了三个,想那个有用吗?再说了,王爷的人品还不错,我每天养尊处优的,还想怎么样啊?不可能跟年轻书生私奔吧?”
鱼儿就笑:“就您这个性格,心思都在那个画画上面,已经画傻了。”
“闹半天我是白痴啊?唉,要是男人都变老虎就好了,没人争抢,也没人勾心斗角了。”
“男人都变老虎,把人都吃光了,怎么就能好了?”鱼儿不解。
“我不说了啊,你没理解。”
“莫名其妙。”
云儿到老娘陈夫人那里给孩子喂奶,陈夫人也提出王爷应该到云儿这里看看,哪怕住一个晚上。云儿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老娘。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典型的杞人忧天。
“娘,您放心,王爷是有事在和福晋商量,不是冷落云儿。”
“娘也不知道你们在外边都发生什么事了,这都回来大半个月了也不来你房里看看,别人看着也不象。”
陈夫人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有的人就是注重生活中的这些细节的事情,有一点特殊的就加以渲染。这不,陈夫人的丫鬟杨儿从外边回来,就跟霜打了一样地蔫。
“怎么回事啊?谁骂你了?”柳儿问道。
“柳儿姐姐你不知道外面的人在传什么,说王爷不喜欢云主子了,要另外娶侧福晋呢。”
“你听谁这么乱嚼舌头的?云主子刚刚给王爷生了一对龙凤胎,王爷就忘了?要说前几年还可能,云主子只有煊世子一个男孩,现在三个孩子了,还能不要云主子?”
“不是不要云主子了,是要再娶一位侧福晋,那样的话,云主子不是太吃亏了?”她们已经把自己划到云主子的阵营里来了。
杨儿、柳儿的话被陈先生听见了,把她俩叫到外间屋,和气地嘱咐道:“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再说,就是王爷要娶侧福晋也是皇家的规定允许的。一位亲王可以有四位侧福晋,咱们干涉不了。依我看着王爷好像没这个迹象,恐怕是有人看天下不乱。谣言止于智者,这样的话对你们云主子不利,对王爷也没好处,记住了?”
“记住了,奴婢再也不议论这件事了。”
“这样最好。下去吧。”
福晋房里,也有人在议论这件事,郑嬷嬷是心里搁不住话的人:
“福晋主子,奴婢怎么听着府上的人在议论王爷要娶侧福晋呢?这样的事情您应该知道啊?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了。”郑嬷嬷也来向福晋传达消息了。
“这些人,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唯恐天下不乱!王爷娶云妹妹是为了子嗣,现在有四个孩子了,还为了什么?准是那个人在煽风点火,我会慢慢去查。”
晚上,福晋就和王爷说了这件事,王爷就笑:“你说可能吗?”
“臣妾知道不可能,可是这种搅屎棍是不是该踢出府门?”
“好了好了,你知道没这回事就是了。”
“是不是什么人授意的?还说是太后身边的苏姑姑,苏茉尔都四十岁了,来了是能生孩子啊还是能做什么?”
“越说越没个边儿了,怎么扯到苏茉尔身上去了?人家十几岁的时候都没嫁人,现在都四十岁了还没嫁,那就是不想嫁,她跟太后是什么关系?太后能让她嫁给人当侧室?好了,不想这事儿了啊?咱们的事情还顾不过来呢。”
“是,臣妾再不想了。”福晋得到了定心丸,心里很高兴。又怕云儿知道了闹心,问王爷该怎么劝解云儿。
王爷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兴许连风言风语还不知道呢。天天都在忙,在归拢东西,给纳兰百货店准备商品。”
“自从你们云游回来,臣妾就觉得云妹妹的心比窝瓜还大了。那些货物等于就是她的钱买的,就那么一包一包、一箱一箱地往外送,也不心疼?”
“那些东西不就是为了做成布艺品卖出去赚钱给皇上送国库吗?”
“哪有这样的女人?什么都不在乎?云妹妹到底是不是女人呢?”
王爷呵呵大笑:“就凭着从异域抱回两个孩子也能推算出来吧?”
王爷的诙谐把福晋也逗乐了:“您和云妹妹云游一年,性格都变了。连亮子都好像开朗了不少,?”
“是潜移默化的作用,那边的人普遍比大清的人开朗。他们的等级观念没有咱们厉害,比方说国家领导人也相当于咱们这里将军、尚书的职位了,要是咱们大清,老百姓见到这么大的官儿,还不得齐刷刷地下跪磕头啊?他们那里就是见了最高的大官国家主席也不用给他下跪,就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没人说他犯上、不恭不敬。我们在那里的一年里,一直给我们帮忙的小丽姑娘,好像对云儿影响不小,那可真是敢说敢做、敢怒敢骂的一个疯丫头。跟田亮要好的那个小伙子叫海龙,挺喜欢小丽,但是他父母觉得小丽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挺困难,学问上也不如自己的儿子,到了京城没有户口,反正是不怎么愿意,要是咱们这边的姑娘还不愁个好歹的?人家干脆不在乎,还是每天嘻嘻哈哈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跟大学老师也敢开玩笑,连讼师都敢打。”
“她跟没跟您开玩笑?您怎么应对?”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当然敢开玩笑,叫我中年美大叔。我是男人,能用美这个字形容吗?我怎么应付?也没什么好应付的,孩子嘛,她说什么不往心里去就是。”
“中年美大叔?这个称呼好,很贴切。”
“你猜云儿怎么称呼我?”
“云儿只能称呼您王爷。”
“当着别人的面叫我福先生,背地里她叫我王爷二叔千千岁。”
一句话就把福晋逗得笑个不停:“这云儿,怎么这样称呼您?”
“要不说潜移默化吗?我们在那里一年的时间,很多的思想观念都不是大清人了,说话也随便了,还真得注意。”
“是,臣妾也感觉到了,很随意,但是不过分。”
“你放心,不是皇上太后硬塞给我女人,我是不会自己找女人的。府上好几百条生命,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落一个抗旨的罪名把几百口人推上绝路。估摸着皇上不会塞给我女人,太后也不会太违背我的心思。不过呢,煊儿长大到了婚配的年龄就不好说了。好歹我还有救驾的过往,还出家过十几年,煊儿有什么理由拒绝?”
“也是啊,可是臣妾真的不希望煊儿的后院每天叽叽咕咕的老鼓包,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家里女人多就是后院起火的原因。”
“这话你说对了,有钱人三妻四妾纯粹是给自己找枷扛。什么齐人之福,纯粹是给好色找借口。还开枝散叶,孩子没等生出来就给暗害了,要么就出事了,孩子有什么罪过呢?成了大人争斗的牺牲品?我真担心煊儿和贝贝将来怎么办?想维持一个女人很难。”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担心这个了。臣妾觉得说您要娶侧福晋这股风好像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
“这种谣言能起什么作用呢?”
“不管起不起作用,您也应该跟云妹妹说清楚,万一她表面不说什么,心里不舒服怎么办?搁谁心里也别扭。云妹妹可是刚刚给您生了一对龙凤胎,还遭了那么多的罪,您有个表示她也会安心做事的。”
“没这么严重吧?咱们都有四个孩子了。”
“王爷,求您了,云妹妹这次出门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和贡献,您也该有个表示。”
“不是咱们都说了给她的月例涨五十两,给你也涨五十两。”
“您干吗?涨五十两月例算个奖赏了?皇上的女人要是给他生这么两个出色的孩子,从贵人直接就能当贵妃。您去后院看看,哪怕是住几天也好。”
“不是我不去她那儿,也没有疏远她的意思。我是想让她好好将养将养身体,剖腹产是大手术,要好几年才能完全恢复,她不光是肚皮上有缝合的伤口,肚子里面的**也切开了才能拿孩子,里外都是伤,我怕她落下什么后遗症,不能因为我一时的欲念,让她后半辈子都受罪。还有一个原因是凌娟在她东屋里住,我去了,可能就有人往凌娟身上泼脏水。我倒是没什么,对凌娟不好,她是没丈夫的人,应该为她的名誉着想。”
“臣妾明白了,您做的对。还是让云妹妹尽量多将养些时日,可是她的情况吃什么补养身子呢?府上还有上好的燕窝、人参什么的补品,补一补吧?让朱先生给把把脉看看补什么好。要不,另外请奶娘吧?两个孩子吃奶她的身子受不了的。凌先生那里就等着苏州宅院出来一套让她搬过去,不过这个时间就会很长了,陈先生和陈夫人会有想法的。”
“也不用一整套房子都倒出来再搬,先可着楼下东次间腾出来两间先住着,等楼里的布匹全部拿走,就把棚顶装上天花板,这样才能住人,要不上面只有一层瓦片,冬天里还不得冻死啊?等她搬到楼上,楼下就按小型医院装修。有门诊,也有住院处。陈少爷的布庄,已经开始给咱们代卖不少布匹了。苏州宅子里都是布匹,很快就会腾空的。到时候凌娟也能熟悉府上的情况了,工作也能开展了。”
“您是做什么事都先有打算,臣妾服了。”
王爷的态度让福晋的担心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几天房里的几位嬷嬷一直在叽叽咕咕地议论,说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很可能是当侧福晋用的,福晋的心里给说得七上八下。明明知道王爷和凌娟不可能,可也不敢保证没情况。当年王爷也只是见了云儿两次,师父一说就同意了。师父的命令是一方面,王爷对云儿有好感是肯定的。福晋现在才明白,原来王爷不去后院是心疼云儿,怕有什么后遗症。这才叫真正地疼女人!听说有的男人,女人生孩子还没满月就霸王硬上弓,结果女人就再也没怀孩子——做病了。月子里的女人是很脆弱的,不管女人的死活他自己舒服了就好,还叫什么夫妻?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第三百一十九章 缝纫铁器
王爷把云儿拿给他的缝纫机作品拿给福晋看:“这就是缝纫机做的活儿,你欣赏欣赏?”
“啊,这就是您说的铁器做的?这针脚也太出格了吧?都是一水水地大,没有一针是歪斜的!您身上佩戴的这个香囊是云儿给您的?”
“这个是她用异域那边的绒线绣的,很有立体感吧?还有这个,这时给你绣的帕子。”
“这是云妹妹给臣妾的?怎么这么平整啊?”
“这个是用绣花机绣的,针脚都是一样的平整,人手绣的就可能松紧不那么匀。其实还是人手绣的、做的是真功夫。咱们不是为了给皇上赚钱吗?有时间的限制。对了,这里还有云儿送给你的袖珍缝纫机,你过来看看。”
福晋就凑过来看,王爷把福晋环抱在怀里:“你看啊,这么个小玩意儿也能做出来跟真正缝纫机那样的针脚,这块布,放在这儿,把线纫上,用压脚压好了,捏着上边这个横梁,捏一下就出来一针,这样连续第捏,就有一排的针脚了。”
王爷手把手地教给福晋,福晋觉得好温馨、好感动,也好不好意思。按照王爷说的,捏了十几下,就出来一排的针脚。高兴地说:“这也太好玩了。”
“你说对了,这个东西还真就是个玩物,使不住,说坏就坏了,还没有给它换的零件,用它做衣服肯定不行,补个袜子、打个补丁说明的还行。以后呢,如果有人注意到了咱们做的衣服上那些完全一致的针脚,朝你请教的时候,你就把这个袖珍缝纫机给她看,全当是个挡箭牌,也省了不少麻烦。”
“真的!要不怎么解释呢?王爷您真行。”
“这是你云妹妹的招数好不好?”
“云妹妹真是长大了。”
“这个口袋里都是云儿和鱼儿水儿她们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这个叫木耳花,这个是软花簪,还有这个、这个,都是你们女人头上用的,本王哪里叫得上是什么,你就看看吧。”
“这个云儿,可是心中有沟壑的。别看这些东西小,看着就精致。臣妾就收起来,明天再仔细看。”
“王爷不好了!西路十二号四合院走水了!”
王爷刚刚躺下就有执事太监来报信,王爷迅速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福晋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别起来了。”说罢匆匆出去了。
出了房门到了门廊的西侧,并没有火光冲天,就是烟也没多少,看样子是给救住了。王爷迅速下楼,莽格带着几名侍卫,跟随王爷去到西路四合院。仔细查看,只是倒座的门房窗框给燎黑了,并没损坏。房门是被人踢开的。房间是空的,只有地上一堆纸灰在冒着缕缕的余烟。王爷曾经和田亮一起查看过府上所有的空房子,里面全是装满货物的。西路的空房子里都是宣纸和文化用品,现在全没啦王爷的脑子里就想到了有人知道房子里是什么东西了,这里被人勘察过了!宣纸是最怕火的。于是大步流星地到了飞云楼,进了云儿房间:“西路那边装宣纸的四合院着火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嘘!里面的宣纸都让云儿给隔空搬走了,那堆着了火的纸是云儿故意放在那儿的。跟您说,前几天有两个亲兵……”
“我知道了,这个总管大人不往好路走啊。幸亏你了云儿,要不然那么多的宣纸都着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膳,福晋就和郑嬷嬷赶去飞云楼看缝纫机了。小太监吉祥的高声通传,让云儿和鱼儿水儿知道了消息,从楼上下来迎接福晋。福晋拉住云儿的手,一起到了云儿的住处,直接去了西厢房。福晋的眼光落在新打的窗框和玻璃上,还用手摸了摸光滑、平整的玻璃。云儿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大块的玻璃,等您量好了尺寸,打好窗框,就让亮子给您把玻璃镶好了,安上玻璃才能拉上窗帘。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有了玻璃房里就亮堂多了。”
“是啊是啊,如果住人的房间都镶上玻璃该多好?玻璃一定很贵吧?这么清澈透明,可不是钱少的东西。”
云儿没再犯傻说玻璃不值钱,只是把福晋主仆引进房门,就把门关上了。缝纫机绝对不能露面给任何人,水儿对刚刚出来的月儿小声说了句什么,月儿就留在院子里看着别让人靠近西厢房。
西厢房的南屋里靠窗户安装了四台缝纫机,靠北边的临窗位置也安装了四台,还有四台是码边机,安在了北墙位置,每个房间里有两台。缝纫机上都蒙上了小花布,云儿揭开小花布,缝纫机就露出了峥嵘的姿态。
“喔,这就是缝纫机?”福晋自言自语地说。
郑嬷嬷是被福晋临时拉来的壮丁,是陪着福晋的。听福晋说的什么鸡就问了:“您说这是鸡?怎么一点都不象啊?”
福晋的注意力都在缝纫机上,顺茬搭音地说:“是铁器。”
“铁公鸡啊,这世上还真有铁公鸡,真的是没毛,难怪说铁公鸡一毛不拔,它没毛啊,有什么可拔的?福晋主子您看,浑身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云儿一听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郑嬷嬷是什么眼神,缝纫机很象铁公鸡吗?鱼儿和水儿哪里敢笑,硬憋着。
“你给我住嘴,谁跟你说的这是铁公鸡?我说是铁器,这是做针线活儿的,跟鸡跟鸭的有关系吗?”
郑嬷嬷对福晋的呵斥一点都不生气,还笑嘻嘻地说:“奴婢分明是听您说了是什么鸡,再看浑身溜光就想到了铁公鸡,铁公鸡能做活?比那个狗带窝头强多了。”
云儿忍不住大笑起来,有这么联系的吗?
福晋也笑了:“别胡说八道的,好好看看,这是外国来的洋玩意儿,能做针线活儿的。”
“不是吧?这个东西能做活儿?连双手都没有。”
“你是瞎子害眼,没治了。”
其实这是郑嬷嬷的惯性思维,她就认准了人要做活必须用手,没手就不能做活,不能算她错。
“昨晚王爷从妹妹这里去姐姐那里,给姐姐带回去一个袖珍缝纫机,那么一个小玩意就能做活儿,这个跟牛头差不多的铁器就更不在话下了。于是便说:‘妹妹能给姐姐演示一下怎么用这个缝纫机做活儿吗?”
“可以呀,我们分头演示。水儿妹妹你先上机,用那个服装缝纫机做件幼儿的小内衣给福晋和郑嬷嬷看看。”
“是,奴婢即刻就做。”说着拿了一叠裁剪好了的布块,先到码边机那里坐下,开始码边。
福晋和郑嬷嬷本来就是大眼睛,这下瞪得更大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水儿的手,也就转了你们几圈,就把边都码好了。然后到服装缝纫机跟前,从容不迫地开始做服装。福晋跟郑嬷嬷一样紧张、好奇加惊喜,就是那么突突几下,一条边就缝好了。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婴幼儿的内衣就做好了。剪去线头,给福晋看。
福晋惊呼:“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吧?转眼之间就做好了?”
“鱼儿姐姐你给福晋和郑嬷嬷绣朵花儿看看。”
“是,奴婢遵命。”鱼儿来到绣花机跟前,前期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为了节省时间。鱼儿坐好以后把绷好的花撑放在绣花板上,慢慢踏动脚踏板,缝纫机开始运转了。只见鱼儿的手灵巧地运转、挪动,一朵艳丽的玫瑰就出现了。郑嬷嬷看得太投入了,一大颗口水就掉了出来。收回去的速度稍稍慢了一点,掉在大襟上。把几个人逗得哈哈大笑。福晋还开心地说:“从来没见过郑姐姐出丑,今天成了口水嬷嬷。”
郑嬷嬷才不在意福晋的打趣,笑着说:“这是开心的口水。”
几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福晋好像也成了急性子,迫不及待地说:“妹妹你不是说在姐姐那里给安上几台吗?那就趁热打铁吧。”
“那您就准备一个背静的、没人能打搅的地方,把地面铺好了,才能安装。让您院里的人把地面弄平了,云儿已经让亮子和纳兰去了府库去找防寒毡和海绵垫,还有地板革,这样做活的人脚底下就不会受凉。”
“妹妹想得太周到了。那么姐姐就回去吩咐人把后面一进院子里的西厢房打扫出来,安那个缝纫机。”
缝纫机早就被云儿找出来了,放在堂屋的货堆边上,总共六台:码边机两台、服装缝纫机两台、绣花机两台。
田亮和纳兰一次扛一台,放到门口的平板三轮车上,没有骑,就拉着到了福晋的寝宫。郑嬷嬷一声吆喝,马上有几名侍卫出现了。抱拳施礼道:“福晋吩咐”。
“把这几个箱子给我扛到后面那进院子里。”
“嗻!”缝纫机的重量在三十几斤,对于一个年轻小伙子根本就是玩的一样。田亮和纳兰也各扛了一台,其他四台着福晋这里的四五侍卫扛起来。福晋还嘱咐着:“小心一点别摔了啊。”
第二趟车拉的是防寒毡、海绵垫和地板革。
郑嬷嬷一直在感叹:“呜哇,这是做什么用的片片?”
“郑嬷嬷,这个是地板革,铺地的。”云儿说道。
“别价别价,这么好看的东西铺地不是太可惜了吗?我家炕上都没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当然她是说笑,虽然也很眼馋。
翼然楼的领班侍卫是莽格和**,他俩此时正在王爷身边当护卫,不在这里。其他是侍卫都来帮忙。
地面铺好了,最后再把地板革铺上了,房间里立马就亮堂、干净了许多。郑嬷嬷吩咐两个粗使嬷嬷来擦地板革,外面院子里的回廊下,田亮和纳兰给福晋安装缝纫机。已经给云儿安过十二台各种性能的缝纫机了,田亮轻车熟路地很快就把六台缝纫机装配完成,用了一个螺丝刀在这里拧几下,那里听听声音。确定可以使用以后,四个人小心地抬着进了房间。地上已经铺了几块垫脚的棉垫子,以免踩坏了地板革。经过一再的检验,确定可以使用了,云儿从从容不迫地上机试车。
三种六台缝纫机都可以工作了,田亮便对福晋抱拳施礼道:“福晋,属下告退。”
“等一等!给两位侍卫看赏。”
田亮抱拳道:“福晋太客气了……”
“不许拒绝!你们两个人太辛苦了,一点小意思。”
“多谢福晋赏赐,属下告退。”
“有劳了。”福晋对田亮和纳兰一直都很客气、很和气,因为他们也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是现在来看,这个田亮与以往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卫完全不一样了。成了王爷的最高亲信,纳兰跟在田亮身边,给他当助手。
福晋这里的服装加工也悄悄开始了。首先是福晋的样衣源源不断地诞生,然后样衣被模板代替,衣服上的每个部位都成了不同形状的纸壳板,剪裁布料的时候只需沿着纸壳的边缘用异域的中性笔或者水消笔画下来,剪成要缝纫的布块,然后在码边机那里先码边,再在服装缝纫机那里缝合。然后是各种装饰、点缀,最后钉扣袢,再熨平。分成很多道工序,每个丫鬟嬷嬷专门负责某一道工序,很象异域的流水线,效率提高不止是三五倍。
一向抓尖的鬟儿觉得有点不对劲,经常见不到郑嬷嬷和髻儿,就连福晋也不常在房间里。就到处去找,发现了后面一进房子的大门口多了两名亲兵站岗。觉得不对,就去套问刘嬷嬷。
刘嬷嬷的典型的紧口之人,她丈夫都休想从她嘴里套问出一句有用的,何况鬟儿这种智商的人。
有的时候福晋也和郑嬷嬷、髻儿在房间里说话,说的都是怎样做服装的事。鬟儿就受不了了,她几时受到这样的冷遇?回家就和莽格发牢骚:“都说是亲三分向,你的表叔何曾向着过你一分?好事都是田亮和纳兰的……”
“少说那些没油没盐的话,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和身边的人好好相处,你不听,硬是和侧福晋叫阵作对,平时用鼻孔看人。懒得和你说了,睡觉!”
第三百二十章 莽格纳妾
鬟儿没事就琢磨福晋、郑嬷嬷和髻儿三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说不见就不见,说回来就回来了。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是鬟儿太敏感了,是福晋成心、故意瞒着鬟儿的,就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自己说话不分场合、不论尊卑,不动大脑的臭毛病。很是怕她什么时候惹下滔天大祸。
鬟儿还发现自己的婆婆连续来府上好几次,和福晋嘀嘀咕咕的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一向横走惯了的鬟儿实在是受不了,就在下差以后拼命地追问莽格家里出了什么事。莽格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就说了:“阿玛、额娘要我纳妾,说你成亲快十年了也没生一个男孩,府上只有我一个男丁,没有人继承香火。”
鬟儿差点气疯了!当初王爷、福晋给自己指婚的时候,福晋让鬟儿在四大金刚里面挑选,鬟儿权衡之后认为:**来路不明,听说他是呼伦贝尔草原那位郡王的私生子,这样的人鬟儿连眼皮都不会夹一下的。田亮是汉人,纳兰出身太低。论门第也就莽格和自己的家世门当户对。别看莽格高大粗壮,脾气很是温顺,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想不到就莽格这样的人还要纳妾,鬟儿委屈死了!怪不得她额娘最近总来府上,婆婆大人是来请福晋劝自己的。
“富察嬷嬷,福晋让您去她房里一趟。”二等丫鬟心儿来通传,鬟儿赶紧去了,她以为福晋是想告诉自己这些日子几个人背着自己的原因,福晋却说:“你婆婆来府上好几次了,请我劝劝你,答应莽格纳妾。作为女人我可不想劝这种事,但是我会把那个女的情况告诉你,行不行你自己拿主意。
鬟儿把肺都要气炸了,但是她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就点头了。福晋说:“这个女孩是你公公在军中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就要被杖毙的伙夫,她就是那个伙夫的女儿,之后伙夫为了报答阿尔丹,将自己的女儿许给莽格做妾。当时你公公还以为伙夫开玩笑,哪有把女儿许给人做妾的,根本就没当回事,时间长了就给忘得差不多了。可是这位伙夫最近经常到阿尔丹府上来,说他女儿已经二十出头,一直在等,如果阿尔丹再不答应他女儿就可能忧郁而死或者出家为尼,终生不得嫁人。
阿尔丹觉得这个责任实在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的女孩难以嫁人,就说劝劝莽格。结果莽格不答应,他知道自己如果有了妾室,那日子可就难熬了。可是阿尔丹又不想对不住人家,只好请王爷表弟和福晋劝劝鬟儿。福晋才不想劝,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纳妾?可是不劝也不好面对王爷的表哥。就想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让鬟儿自己表态。鬟儿觉得自己太委屈了,本来可以是皇上的女人,结果从秀女变成丫鬟,本来可以成为王爷的女人却成了侍卫的妻子。现在这个侍卫还要纳妾!他们家还派给自己不生儿子的罪名。自己才二十几岁你们怎么就知道不能生儿子了?
云儿一大早就带着凌娟和鱼儿水儿、吉祥、乐呵到园子里采摘玫瑰和茉莉。凌娟说她要做花草茶,需要茉莉和玫瑰。云儿不放心凌娟带着两个丫鬟进园子。云儿自己也想给老娘采摘一些玫瑰做点心、自己采摘茉莉熏茶叶,就陪着凌娟一起来了。
福晋曾经给过云儿好几斤上好的绿茶,给她用来熏制茉莉、玫瑰花茶。云儿手里也有很多异域的茶叶,给过福晋不少种。福晋是为了答谢云儿的。所有的茶叶都是南方省份送来给皇上的贡茶,也都是绿茶,熏茶叶自然是上好的绿茶。
主仆几个拎着筐到园子里来了。这一次采摘的多一些,除了熏茶叶,还可以做玫瑰酱、玫瑰饼、玫瑰露和茉莉粉。茉莉做成的香粉那个味道是太好闻了,清香的不得了,完全不是平常脂粉的那种味道。
采满了几篮子玫瑰、茉莉,看看天儿也不早了,云儿对自己的部下说:“打道回府!”
于是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快出园子的时候,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鬟儿,两眼发直,见到云儿连安都没请就走过去了。鱼儿水儿和吉祥、乐呵都面面相觑:“这位,也忒狂妄了吧?”
云儿看到鬟儿的手上拿着一卷很白的东西,好像是绸缎。就觉得情况不妙:大喊一声:“鬟儿你站住!”
不喊倒好,听到云儿的喊声,鬟儿撒腿就跑,钻到灌木丛里去了!这下可吓坏了云儿,对身边的四个人命令道:“快喊救命!亲兵们听见就会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四五个人一起喊起来。
亲兵管带索清第一个听见,朝身边的几个亲兵大声命令道:“快!云主子出危险了,朝喊声方向过去!”
不一会就来了四个亲兵。云儿对索清说:“快!分头去找莽格侍卫的女人!她好像要寻短见。”
“请问主子,她大概朝什么方向去了。”
“拐进那边树丛里了。”
“大家赶快找!找到的赶紧大声呼喊!”
云儿几个人也义不容辞地参加了营救行动。想到人要上吊肯定是找能把自己吊起来的高大树木,灌木肯定是不行。就和鱼儿水儿吉祥乐呵几个人往东北方向的高大乔木奔去。多亏没穿花盆底,要不然还真跑不快。
“在那儿!在那儿!”吉祥第一个看见,鬟儿刚刚踩翻一块石头。可能她根本就没想到会出现这个状况。
鬟儿其实并不是真心想死的,就是吓唬吓唬莽格,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既然想吓唬他那就得做个样子给他看看,真像那么回事。从家里找了一条白绫,到园子里来了。找了半天也没有合适上吊的地方。园子里的花树是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是丁香那种灌木,灌木还没她高呢,怎么上吊?她记得园子的东北方向有不少果树,还有几棵高大的槐树。可是到了跟前一看上吊是可以了,树杈很粗,但是总得有个蹬开能悬空的东西吧?好不容易是找到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就踩上去把自己挂上了。她已经听到云儿几个人的呼救声音了,心想等他们来了再踩翻石头。谁知道那石头很圆、很光滑,上边刚把脑袋伸进扎好的白绫套,脚下边的石头自己就翻个儿了,翻到一边儿去了,鬟儿脚下就空了。明明离地面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就是够不着地,脚尖刚能擦点着地皮,脖子还勒着,很快就上不来气儿了,喊也喊不出来,连挣扎的力气都用不出来:胳膊都抬不起来啊,原来上吊这么可怕……鬟儿在巨大的后悔中窒息得昏过去了。
索清及时赶到,也顾不得男女大忌,冲上来就把鬟儿抱离了绳套,放在地上。摸摸呼吸,沮丧地说:“完了、完了,一点气儿都没有了!”
“别急、别急,我来试试。”云儿想起在异域看的电视剧里人工呼吸的急救方法,吸了一口气,把鬟儿的嘴巴捏开,将自己的气缓缓吹入鬟儿的嘴里,如此吹了三次。
就在鱼儿水儿泪雨滂沱的时候,鬟儿苏醒过来。她本不是真想死的,却非得死不可。现在活过来了,她能不大喜过望吗?
“云主子?”
“我说莽格夫人,你这气性也太大了吧?什么事值得这样啊?”索清埋怨道。
“是啊,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想不开,非得走绝路不可呢?你是一个开朗的人,不会这么拿生命不当回事吧?”云儿说。
“云主子,您不知道,呜呜……莽格的阿玛、额娘给他娶小老婆了,人已经接进府了,呜呜……”
这位,说话从来不知道背讳,当着云儿的面儿就说开小老婆了。云儿哪能和她计较。对索清说:“麻烦你们几位,把我院里那辆平板三轮车推过来,把鬟儿推到我那里,歇息一下再回去。”云儿是怕福晋知道了会训斥鬟儿。
“好好,属下这就去,请吉祥公公给个带路,要不然我也进不了院子。”
“云主子,鱼儿、水儿妹妹,大恩不言谢,我知道是你们几位把我救下来的。以后……”
“鬟儿姐姐,要说救你的第一个是水儿妹妹,她抱住你的身子使劲往上举着,这样绳子就松多了。然后是主子在你嘴里吹了三口气,你的气才缓过来了。”鱼儿说。
“多谢、多谢!云主子、水儿妹妹,以前,鬟儿一直对你们不友好,说话、做事老是针对你们。你们还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给救活了。我也不想死,可是……”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车来了,你先到我那里缓一缓,把体力恢复了再回去。”
于是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鬟儿抬到车上,索清把亲兵打发回去了,一再嘱咐他们不许乱说,然后和吉祥、乐呵把鬟儿推到飞云楼大门口就回去了。
此时的鬟儿真的象重新活了一次一样,非常庆幸自己仍然活着!她真的很感激水儿和云主子。没有她们两个相救,此时的自己就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女儿没有了额娘,额娘没有了女儿,人家已经娶回来了,自己白搭一条命!
鬟儿认认真真地给云儿磕了三个头,给水儿磕了三个头。感谢她们的救命之恩。
“多谢云主子,多谢水儿妹妹的救命之恩。在这之前,奴婢还对您胡乱猜疑来着,您这样大人大量的,让奴婢无地自容了!”
云儿把鬟儿搀扶起来:“好了、好了,你知道错改了就好。鬟儿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当今的社会就是男人当家作主的天下。其实莽格侍卫已经做的很好了,在你之前他没有任何的妾室姨娘、通房丫头什么,和你成亲这些年也没有沾花惹草,这就是男人中很难得的了。我听王爷说,家里给他纳妾,是你公公以前和人家定过亲,是有约在先,并不是莽格侍卫本人要纳妾的,这个你应该体谅他。”
“奴婢省得的。可是一想起来自己的男人怀里抱着另外的女人,说什么也受不了。”
“好歹你还是正室夫人。以后学学福晋。”
“云主子对不起,奴婢没有……”
“好啦好啦,我又没怪你。不管是主子夫人也好,还是小妾姨娘也好,做女人的都很不容易。如果莽格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你就当他是上唐山买瓷器去了。”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其实,奴婢也替您想过,您那么年轻、漂亮,还那么有才华,当侧室心里会很委屈。”
“怎么说起我来了?我哪里有委屈了?王爷福晋拿我当女儿一般地待承。说心里话,我要是当了正室夫人,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陷进去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画画?就是嫁给一个年轻的丈夫,谁敢保证丈夫以后不纳妾呢?他纳妾你拦得住吗?倒不如现在这样,一天价优哉游哉的,什么心也不操,就当王爷的米虫,也不错啊。”
“云主子,奴婢可服了您了!心里竟是这么开阔。”
“这倒不是我心里开阔,一个人要是经历过生死博弈,就知道生命有多珍贵。在异域的时候,那次遭到绑架,当时我就想完了、活到头儿了!可是我没有完全绝望,因为就在我被歹人推到楼里的时候,田侍卫冲上来了。他被歹人打了一枪,胳膊上的血都飞溅起来了!他能豁出命来救我,我还怕什么?想到福晋当年的坚贞不屈,也就没有什么可怕了。后来王爷也闯进了小楼,他和田侍卫都是有功夫的人,再加上营救我们的人帮忙,这条命总算是又回来了。所以我就非常珍视生命,就什么都想开了。别说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值得认真,就是大事也别想不开,快快乐乐、轻轻松松地活着有多好?”
“有您这一番开导,奴婢也想开了,何必要死呢?死了不是把铁头都交给人家了吗?现在至少一半是我的。”
云儿听了心里很悲哀,还有这么想开的,境界虽然是低了些,也比死死抓住不放好些。
鬟儿央求云儿说:“奴婢自缢的事还请云主子……”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鱼儿水儿也不会说。只是希望你以后把心胸放宽一些,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事情。我们去的那个异域,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制,可是仍然有人在外边找小三、包**的。你们家府上这个情况有点特殊,莽格侍卫是阿尔丹大人的儿子,也不好和老子闹翻吧?还有一个孝字跟着呢。算了,你就想开一些吧,人都已经进府了,又是你公爹早年给莽格定的,只好勇敢面对了是吧?要是你不在了,你额娘该多伤心,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死于非命,他们的晚年怎么过?你女儿没有了额娘,不就落在了继母的手里?你活着就没有继母的事了。”
“是啊是啊您说得太对了,为了女儿我也要好好活着!云主子,鬟儿受教了。”
“这就对了。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往后退一步就会海阔天空。”
在云儿的劝导下,鬟儿确实是想开了,明白了,如果自己死了,那就死了呗,还能怎么样?也不是莽格家的人逼着了、害着了。你自己想不开死的,怪不得任何人。人家照样过日子,三年五载的就忘了,不是白死了?阿玛额娘把自己养大了一天都没尽孝就毫无价值地死了,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情何以堪!不伤心了、也不难过了!大不了以后就在府上不回家,把女儿接来母女一起过。
鬟儿越想越后怕,原来上吊那么可怕,脚尖都沾地了还是给绳子勒昏了。幸亏水儿和云主子了,要不然自己不就真的完了吗?这会功夫,自己的死信儿家里也一定知道了,额娘阿玛该多伤心啊?再往下就是给装进棺材、埋到地里,人都走光,就自己在那里躺着,再也不能吃饭喝水了……泪水打湿了手里的帕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看看风水
王爷把福晋、田亮、陈先生找到楼上的会客室,直截了当地和大家说了建造冰窖、暖棚的事:“本王从异域买回来建造冰窖的材料,准备用它育秧,从正月里开始,到二三月的时候,各种秧苗都长很高了,多少能有一些抗风的能力,移栽到南外府的菜园子里或者是庄子上的大地里,就比新下种的要提前收获两个月。等它们收获的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当口。青菜的价格肯定要比平时的高,不就能多赚一点吗?先生您曾做过知县,对种地这种事多少也会懂得一些,您觉得本王的做法是否有些惊世骇俗呢?”
“哪里哪里,没有那么严重,下官知道,京城里很有一些大户人家到郊县去买早熟的新鲜蔬菜,可是大清这个环境谁有那个能力呢?暖窖暖窖,用来种菜,是既要暖,更要透光,什么秧苗不要阳光呢?如果是王爷能建造出一个能透光、能保温的暖棚,就能实现预想的效果,
根本就算不得惊世骇俗。当然了,这种蔬菜的本身价格也要高,平民百姓是不能光顾了。可是在京城,有钱的人还是不少的。他们完全能买得起高价的新鲜蔬菜。”先生说道。
福晋笑眯眯地说:“王爷,臣妾知道,您说的暖棚是从异域带回来的,您带回来的那些吃的、穿的、玩的,都比大清的东西精致,所以暖棚的材料也一定是很精致的。但是臣妾也知道,这个暖棚肯定要花很多的钱,还要装在咱们府上,也一定要花很多工夫钱,您就说需要多少钱,臣妾给您准备着。”
“响鼓不用重锤,呵呵呵……”王爷开心地笑着,“本王要做的事没有不用钱的。暖棚的材料是有了,还要打地基把它们架设起来。还要按照图纸的要求建造地下热网。需要砖啊、沙灰啊,等等。除了这个暖棚,还要建造一个冰窖。咱们府上先前那个冰窖太小了,不够用。建造冰窖的目的就是储存大量的冰块制冷用,在冬天气温低的时候,做出来雪糕和冰淇淋、冰棒,夏天的时候出售。云儿从异域学了几样解暑的冰果,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很好吃,肯定可以卖钱。还是建造一个大型的冰窖比较稳妥,冬天从小河里采冰,给制造出来的冷饮留个地方存放,要不然光凭冰窖还是赚不多少钱的。建造冰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有地下水渗漏上来,所以一定要是石头垒砌的,据本王知道,用石头垒砌冰窖的地面和墙体,必须是差不多一样大小的石块。这个石块离京城西南六十多里远近的房山采石场可以购得。本王明天就带人到房山去订货,今天下午计算一下大致要建造一个多大的冰窖,需要多少块石头。订货之后还要安装几辆装载量大的异域胶**车去房山拉凿好的石头。这个石头也是需要钱的。”王爷不可能提到在异域买的制冷设备冰柜、冰箱什么的。
“您和臣妾说明需要多少银子就是。”福晋看着王爷。
王爷抱拳一礼:“多谢福晋鼎力支持。”
福晋赶紧站起身,给王爷还礼。
王爷又对先生说:“我们一行三人去异域云游,历经整整一年的时间,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上用的,都是先生的古董换的钱维持的,本王在这里向岳父大人再次表示感谢!”
说完就给先生作了一个长揖,先生赶紧还礼:“就算是所有的钱都是下官出的,也是应该的。当时下官就是想着王爷和云儿都是平时不怎么吃苦的,出去以后别因为银子短缺出现什么危机。既然你们把古董换的钱都用在了正处,也不枉它们来到这个世界走一回。咱们都是至亲,不要说客气的话。”先生说的都是很实在的话,很少有慷慨激昂的话语。
“多谢先生的鼎力相助,本王将铭记不忘。”
“王爷言重了。”
福晋听了这番话,又高兴、又感动。感动的是有陈先生这样高风亮节,竟然把带去异域的那些古董都捐献了,高兴的是自己可以不再为欠先生的债务每天心里沉甸甸的了。同时也觉得欠了先生的一个很大的人情。这个人情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偿还清楚。欠了先生的就等于欠了云儿的,想到这里福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王爷接着说:“本王只是有这么个愿望,为皇上分忧,通过经商多少赚些银子交给皇上,哪怕是用在灾荒年月,给灾民舍些粥饭也好。不管哪个朝代,最初的安民、养民都是很重要的,多一个饿殍就多一份暴乱的因素。老百姓最渴望的就是安居乐业地过日子,就是离皇上很近的人也是希望国富民强、生活安定。本王就从脚下开始迈步,走出一条亲王商人的经商之路。不坑人、不害人、不骗人、童叟无欺、信誉至上。”
“说得好。”先生非常感动。
“在异域,有很多可以快速致富的方法,象搞信贷、股票、房地产什么的。本王觉得不太适合咱们大清的国情,只想着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赚钱,凭着府上几百人的努力,像唐僧取经那样,一里路一里路地走,一个关隘一个关隘地过。各位,咱们已经走上了一条崎岖而艰苦的旅程,就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前迈步吧。”
散会以后,王爷带着田亮到南外府去选冰窖和暖棚的具体地址,吩咐跟随在不远处的小太监小福子:“你去把白先生找来。”
小福子“嗻”了一声,赶紧到白先生家里去请。这位白先生是王爷的门客,也叫清客,是给主子出谋划策的人。《红楼梦》中的贾政身边有好几位这样的清客,象那个单聘仁,还有个姓詹的。不出谋划策的时候也是经常跟在主子身边陪主子聊天解闷儿。作用可大可小。像雍正皇帝没有登基之前身边那个邬先生就不能当门客待了,那是帮助主子策划军国大事的谋士,就像唐太宗登基之前当秦王的时候,身边那个谋士徐茂功一样。王爷不参政,也不愿意前呼后拥,所以这位白先生也几乎是等于一块闲腊肉。虽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对王爷的还是很忠心的。王爷离开府上之后就没有了消息,同是清客的黄先生就坐不住了,总觉得王爷没消息不正常,很可能是出去招兵买马了。王爷造反的结果有可能成功,但是成功了于自己有多大的好处?如果失败了那就是阖府上下满门灭绝,自己就是被冤杀的一个。于是在王爷走了半年的时候,以“丁忧”为借口离开了王府,另谋高就去了。白先生从来没想过王爷会造反,还是优哉游哉的过着他吃喝不愁的清客日子,每日里看书、品茶、下棋、逛园子。要不是逛园子,还不能和那峰起冲突。别看他无职无权的,才不怕那峰。就是不回安王府。凭他的本事到哪儿都能吃饱饭。
这位白先生的本事就是看风水,已经小有名气。经常被人给请去看建楼、茔地的风水,据说效果还不错,自然就有不菲的额外收入。那个时代的人很相信这个,盖房子上梁都要找风水先生,别的府上在园子里建个凉亭也要找风水先生,所以府上建这么大的两个建筑要是不找人看风水就让人不理解了。王爷对风水的事基本上是不懂,因为看风水是属于道家的事情。
但是,他也不想太异类,既然大家都找风水先生,自己府上有这么个现成的风水先生就用用他吧。其实王爷对白先生还是另有打算的:这位白先生是安王爷举荐来的,人品很好,不好因为他没事可做就辞了他,但是看他也确实太闲在了。如果马佳明当真是贪墨了府上的银子,肯定要卷铺盖,从外面进新人也不大牢靠。这位白先生为人倒是很规行矩步的,当个账房先生也还够格,比清客的身份要实在。就想考量考量他。
白先生还以为他打了那峰的事被王爷知道了,找他就是让他卷铺盖。卷就卷,白先生根本不在乎。
白先生赶紧跟着小太监过来见王爷,请安之后,王爷把情况和他简单说了说,白先生就放心了,王爷吩咐完就开始查看南外府的地形。
“王爷,往下挖的建筑应该离住人的地方远一点。行话叫‘地钉’,离住人的宅子太近了人会不安生。在下看了看府上的地形,西高东低、北高南低,正是好风水。冰窖应该选在东南角那个地方。暖棚应该在南外府的西北靠大墙一带,暖棚就是往下挖一点也不会很深,而且西北角没有树木,不遮光.”
“有道理,就按白先生所选地址建冰窖、暖棚了。”
“多谢王爷厚爱。”
“白先生,以后本王要经商,还望能得到先生的帮助和参与。”
白先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王爷要经商,府上已经传遍了,那总管都被摒弃在经商之外,王爷居然让自己参与,这是多大的信任!赶紧撩衣跪倒给王爷磕头说:“在下感谢王爷的信任!”
“先生不用客气,本王可能会随时找你。”
“白起任王爷调遣!”
这位风水先生可不是仅仅的一个白衣秀士,不光懂得风水,还研究过《周易》、《八卦》,会看星象。三教九流的学问很深。但是他也很低调,从来都不在人前显示。可也不是一点火性都没有的人,打过总管大人之后,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但是也没怎么后悔。总管大人到现在也没动静,可能是怕丢面子。白先生不是无赖性格,但是很不待见那峰。他是安王爷送给王爷的,王爷肯定不会随便处置自己。白起在府上很是闲在,也就说明瑞王爷对自己不是很重视,但是来到瑞王府他也不后悔,因为瑞王爷的人品非常好!府上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怕被人牵连,在这里逍遥自在的很。
他知道,总管大人不会把自己打他的事说出来。但是也知道,这个总管大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自己应该留个后路,看看情况,如果真的在这里混不下去,还得找安王爷给自己寻条后路。
开过务虚会之后,王爷就把田亮、纳兰、莽格、**这四位贴身侍卫带在身边,开始暖棚和冰窖的备料事宜了。铝合金框架是可以建造暖棚,但是光有框架还是不行的,还有铺设地下热网,还要有安放框架的基础设施。冰窖的四壁是要用石头垒砌的,不能挖个坑、盖上盖就是冰窖了。准备工作是很很多的,也很麻烦的。
“纳兰你去找亲兵管带索清,亮子你带几个人把咱们带回来的铝合金框架找到,还有红砖、水泥等相关建材,看看都在什么地方放着,然后开始组装异域的轮胎车,用这种车去拉石块,装载量可比咱们大清的大轱辘、小车厢的马车大多了。不过呢,这种车咱们大清还没有,就得你来设计了。”
“嗻!属下遵命。”
田亮很清楚地记得,在王爷给自己的礼物箱子里,有一套云主子给的高档绘图仪器和与其相关的绘图工具,比方绘图板、三角尺、丁字尺、绘图铅笔等等。通过鱼儿跟云儿要了绘图纸张,就在家里试用。他可是典型的练武之人,从来没有摆弄过这些东西。但是,他还必须把这些用会了、用熟了。跟他住对面屋的纳兰就象看怪物一样看着田亮和田亮的这些“家巴事儿”。
“你小子行啊,会使这样的东西划线,画的笔直笔直的。”
田亮差点笑喷了:“用尺逼着还能画出曲线,那可是本事了。”
倒是水儿知道这些东西肯定很值钱,不能乱动的,把丈夫给拉回自己的房间:“你别给田大哥添乱了好不好?他用的那些东西都是挺金贵的,大老远的带回来,弄坏了可能你都赔不起。让你赔吧你是不经意的,不让你赔田大哥就得自己吃闷亏。”
“媳妇说的是,我不是好奇吗?咱们这些乡巴佬根本没见过,看样子亮子这家伙是学了点真本事。”
田亮真是不好意思说不让纳兰动他的东西,还好,纳兰对水儿非常顺从,水儿不让他去添乱,他就不去田亮那里了。
但是蕊儿是孩子,孩子的好奇心特别重,很想摸一摸爹爹的“好东西”,又怕爹爹生气。再看爹爹忙得头都不抬了,就乖巧地离开。
田亮知道女儿的小心思,把她抱到桌子跟前,让她摸摸,告诉她:“这些都是绘图仪器,不能乱拿、乱用的,很娇气也很重要,碰坏了就再也买不到了。等你长大一点,爹爹会教给你用。”
“知道了爹爹,蕊儿不会乱拿的。”
对于绘图,田亮也只是从他买来的《绘图基本知识》里草草地看过一遍,有些印象。前几天和王爷找书的时候这本书在云主子的书籍资料箱子里被发现,已经拿回到手上。一边看一边学。王爷已经让他回家专门学习了,还给了他一张实木办公桌、转椅。
蕊儿还把煊儿找来一起“享受”转椅,转得头都晕了。
绘制图纸就有那么点高端的味道了。其实也不是高不可攀的东西,但是必须掌握绘图的基本规定、绘图工具和仪器的使用、掌握几何图形的绘制方法、平面图形的画法及尺寸的标注、绘图方法和步骤。如果再详细一点划分还有纸幅的尺寸、标题栏、图线的种类、比例、汉字数字字母的书写种类、标注代号名称等等。田亮的办公桌和绘图仪器是云儿用隔空搬运的方法给直接搬到他的住处的,书籍是经过人手拿的,鱼儿就以为是她不在的时候,丈夫吩咐人搬上来的,也没在意。看到丈夫在运用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玩意儿,心里很自豪。这些玩意儿可不是习武之人用的,这就证明丈夫从外面长了本事回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冰窖暖棚(一)
王爷先在南外府把需要建造冰窖的窖址和建造暖棚的具体位置确定下来。根据大清建造冰窖的形制决定了一个初步大小的规模。这是一个君主集权的国度,超出一点都是逾制,逾制就等同造反。《大清例律》是有严格规定的。王爷做事从来都不越雷池一步,他才不想自己找枷扛。
暖棚是节能日光温室的俗称,是相对普通塑料大棚而言,是我国北方地区独有的一种温室类型。室内不加热,即使在最寒冷的季节也只依靠太阳光来维持室内一定的温度水平,以满足蔬菜作物生长的需要。日光温室采用比较简易的设施,充分利用太阳能,在寒冷地区一般不加温进行蔬菜越冬栽培。暖棚的用途广泛,不但可以用来进行农作物的栽培,种子、幼苗的培育,还可以用来栽培花卉、冬季摄影、农家乐旅游,还可以用来马、牛、羊、鸡、鸭的养殖、育肥。
王爷买回来的日光温室材料属于全钢结构,是投资比较大的一种,建造结束就是一幢很大的玻璃房子。如果一幢玻璃房子为一套,王爷就买了五套,而且是当时最先进的日光温室,不但可以育秧、育苗,还可以栽培花卉、药苗、树苗,还可以种植南方蔬菜、水果,也可以养殖鸡鸭牛羊等。旅游、养殖牛羊暂时不考虑,反季蔬菜、养殖长毛兔却被列入计划之内。
在回来之前,钟先生几次带领王爷和田亮到京郊参观那里的暖棚,不但学会了育苗、种菜、养殖鸡鸭等,还把怎样建造暖棚的方法悉数教给王爷和田亮。在接受这方面知识的理解程度,田亮要比王爷快,可能是年轻的原因吧?但是云儿比田亮还年轻两岁,对这些机械方面的东西就是鸭子听雷。他们曾经参观过一个智能控温大棚,这里主要是进行早、中、晚三季水稻育秧的,但是大棚的主人利用育秧的间隙试种了红掌、凤梨、蝴蝶兰等高档盆景花卉,销售额收入达百万元,不到两年时间就收回了全部投资。
暖棚对蔬菜等经济作物(包括反季蔬菜)的栽培的作用也是相当大的。王爷的日光暖棚也是智能控温的,棚内温度全部都是阳光辐射的光源。
王爷的暖棚总体设计和具体建造尺寸都是钟先生亲自动手完成的。根据王爷提供的南外府的情况,选择好了场地、暖棚的方位,
顶棚采用轻钢龙骨作为网格结构的一个平面,每个网格镶嵌一块玻璃,玻璃厚度在2-3毫米,如果跨局大于三米需要在房子中间加柱子支撑。为了解决通风问题,还需要在顶棚上面预留几个可以打开的天窗。为了达到冬季室内温度十八摄氏度以上,需要在暖棚内安装取暖设备。这几个暖棚建造好了以后,可以做到最大限度透光、保温。
冰窖不需要什么设备,就是挖土方、垒砌石头墙壁、地面。在大清这个环境里,这两项基础建设就是非常大的项目了,反正是今年用不上了,还有**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虽然时间上来得及,要做的事也是很多的,必须土法上马。
“王爷,属下奉命听候吩咐。”三十来岁的亲兵管带索清前来报到。这是一个身材中等,相貌英俊,一身腱子肉的年轻人。
“你的兵可以派上大用了。你回去先挑三十名身体好、干活利索的来挖土方。”
“挖土方?王爷的意思是……”
“你的那些少爷兵平时不是也干过力气活儿吗?脱坯的重活都干过,挖土方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了。”
“属下的意思是挖土方之后做什么?”
“建造冰窖啊,建造冰窖之后储存冷饮,就是夏天里解暑的冰果。这是侧福晋在我们几个云游期间学来的,是咱们大清还没有的美味,怎么着?不想尝尝吗?”
“属下就是个嘴馋的,当然想尝尝。侧福晋还真有个好学的劲头。”
“她可不是学回来光是给府上的人品尝的,咱们府上的所有人都要给皇上赚银子了。这个冷饮如果推向市场,本王估计会有很多人买来解馋。”王爷和索清似乎很谈得来,把经商的事情也告诉了他。可是索清就不理解了,浓眉紧皱。
“王爷,在咱们大清,仕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边的,您是亲王的爵位,这个……”
“皇上不会因为本王经商了就把本王的爵位给免了吧?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咱们经商不是给自己的府上赚钱,是给皇上的国库装银子,你说皇上会反对吗?皇上已经同意了本王的请求。”
“这个……”索清很纠结了。听王爷的意思,经商是他自己请求的,不是皇上派给的差事,这万一要赔了怎么算?获罪怎么办?
“索清啊,本王知道你在替本王想,可是你也知道,本王从战场上下来好几年了,从来不上朝,也没有任何的差事可做。就是因为受伤被皇上从战场上撤下来养伤。什么伤要养好几年的?每天优哉游哉的种花种菜,你觉得这样下去对咱们有利吗?本王和田侍卫、侧福晋跟着甘霖大师出去云游,去到一个另外的国度,人家那里的生活比大清的富庶很多,就是捡破烂的、要饭的也都没有穿带补丁的衣服。所以呢,本王就有心效仿。这个冷饮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可以不管高低贵贱的身份,人人都可以买来享用。赚钱是一定的。就是在赚钱之前要往里投放本钱。建造冰窖就是其中的一项,工部都水司有十八座大型冰窖,从去年的冬天开始存冰,第二年夏天供应紫禁城和各大官府、大臣府邸。咱们王府被允许可以自己建造冰窖,你说咱们的冷饮可行不可行?”
“原来王爷有这么大的雄心壮志,老骥伏枥啊。”
“算什么雄心壮志,不过是想给皇上的国库送点银子。”
“您的这个举动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份啊,哪一位亲王、郡王、朝中大臣的能想到给皇上的国库里送银子?都是朝皇上要银子,给少了还不高兴呢。您可谓是高风亮节了。”
“现在还谈不上高风亮节,因为能不能做成还是两码事。本王从来没有经过商,就是这么个愿望。”
“属下可不是说漂亮话的,但是属下会在您经商的事情上尽心尽力,您需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属下的命都是您救下来的。”
“说什么救命,也是本王赶上了,哪里忍心让你受那么大的冤枉。好了,你就负责挑选三十名身强力壮的亲兵,包括你在内啊,原地待命,说不定哪天就开始挖土方了。本王不光是有冰窖一个基本设施,还有暖棚,这以后你和你的手下可有的辛苦了。安王府的成贝勒要排在前面。还有庄亲王府的锦贝子也别给落下了,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普通当兵的是多苦。”
“那安王爷和庄王爷不会对您有看法?”
“让他们的儿子历练可是他们自己说的,你就把名单给本王报上来,再说你本人也是身先士卒,他们爱什么看法什么看法。”
“嗻!属下这就去挑人。”
能让王爷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肯定是王爷看得上的人。亲兵管带索清原本是顺治皇上身边的贴身护卫,正三品武职的御林军官员。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一位,忽然间就从他住的地方给查出来宫里的珍宝,成了盗窃犯,马上就要被杀头了。但是皇上明白他的人品,认准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把杀头改为流放。这事被王爷知道了,是皇上亲口说的,请教王爷还有什么办法把索清留在京城。如果是流放,肯定有人中途要加害于他,跟林冲发配是一个道理。王爷说让索清到府上当亲兵,虽然官职是一抹到底,生命危险是没有了。在那个时代,从一个三品的带刀护卫降到王府亲兵也不亚于判死刑了。可能加害他的那个人也明白了皇上、王爷都这么护着索清,再过分就会暴露自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上啊。所以没有人表示反对,索清就来到王府当了一名普通的亲兵。可是人有本事是掩盖不了的,索清出众的武艺、超凡的睿智,还有上佳的人品,让他不出色都不能。进府的第三年就被王爷提拔为王府的亲兵头目,官衔是管带。
管带这一职务,始置于清代的神机营,称为专操管带,隶属于神机营掌印大臣和管理大臣。神机营辖马队、部队二十五营,专操管带分掌各营操演枪炮、练习技艺和阵法。神机营下属军火局和军器库主官称管带官,负责军火、器械的制造和收藏、管理事宜。属于清军的中级官职,大体相当于现在的营长级别,海军中的管带就是船长、舰长。瑞王府的亲兵跟其他王府亲兵是不一样的,其他王府的亲兵就是保护王爷和王爷的家眷的,每天站岗巡逻。如果是大户人家就是家丁、护院。但是瑞王府的亲兵是皇上责成王爷训练为少林功夫兵的,是皇上的嫡系部队,所有的亲兵都要在王府训练三年,然后由皇上亲自分派差事。或者是大内侍卫,或者是到哪个军营当个小军官。所以包括亲王在内的王公大臣都争先恐后地把子弟或者亲戚家的孩子送进瑞王府当三年亲兵,然后就是有功名的了,起码是七品武职。王府亲兵就是个晋身的台阶,起码可以镀金。所以亲兵头目的级别也不能太低了。索清原来就是正三品,给个管带的职务还是可以的。
在索清看来,王爷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是杀头也就杀了,流放还是活不了。只有躲在王府里,在瑞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他才有安全可言。所以对王爷已经是死士级的忠诚属下了。
且不说索清回去挑选挖土方的亲兵,再说王爷带着莽格、**、纳兰三位贴身侍卫,从府库里找到买回来的蓝、红、白三色彩条苫布。王爷准备把挖土方的地方用苫布围起来,上面也要撑起一个凉棚,既能挡住强烈的阳光,也能挡住雨水。还要在地基四周摞起来装了沙土的编织袋,那样雨水就不会灌进地基,少一点麻烦是一点。王爷的军旅生涯相当精彩,不但两次救驾,还有多次的军功。每当接下皇上给的新差事,第一件事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考虑好可能发生的麻烦、危险,把不安全的隐患尽量降到最低,所以将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除了两次救驾时受重伤之外,其它的差事几乎就没出现过任何差错。
现在王爷身边有了田亮,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去异域之前只知道田亮是个心里有数的,但是他的性格有点沉闷,很少说话,更不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自己,所以王爷对田亮的本事不是知道的太多。只是听自己的贴身侍卫赵永说过田亮心里有数、脑子好使。去了一趟异域,王爷才真正明白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是多么出色。异域是个知识爆炸的世界,别说是那些上天的卫星和制造高端武器的高科技,就是电脑这一项就够人眼花缭乱的了。田亮在到了异域之后一段时间里一直和云儿、小丽上街,后来才发现他对电器、电脑、器械等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接受能力。云儿就够聪明的了,但是只限于绘画、做工艺品和食品这类比较适合女人的技艺,对器械方面的事简直就是鸭子听雷。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田亮的脑子里都装进了多少异域的那些普通人都难以接受的东西。那些红的、黄的、蓝的电线搅在一起,放在汽车前面的发动机里,王爷就觉得自己的神经都乱了,哪个是做什么用的,根本就不明白。田亮可好,不但拆卸汽车跟玩的似的,还能修理、驾驶。对家电的事情也门儿清,电脑的事也明白的很。
王爷的智商已经远远高于老谋深算的多尔衮,是皇室宗亲中豪格一辈的翘楚。但是在田亮面前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愧不如!
现在田亮正在设计新型马车的车厢,为了去房山采石场多拉石头建造冰窖做准备。
王爷对田亮的宠爱很明显地表示出来了,都是一个级别、同样职务的另外三位侍卫,纳兰和**没有什么不满的。但是莽格就有点心理不平衡。论亲疏远近,王爷是莽格的表叔,亲表叔啊,那是多近的亲戚关系?但是王爷却说:“以后你们三个要多跟亮子学学。”
莽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王爷说:“亮子兄弟不就是跟您出门一年吗?学问再高也不能和国子监的先生相比吧?他也不过比属下多认几个字罢了。”
王爷也不跟他生气,就说:“本王把这话放在这儿,你们要是有嫉妒心理,不服气,可别说错过一个好师傅。莽格不服气田亮本王很清楚,但是如果你把这个嫉妒心理变成跟他学、超过他的雄心,那才是正路。”
“您老人家总说亮子兄弟有本事,到底是什么本事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遛遛有用吗?你看到了不是更嫉妒?他学的东西国子监的先生也不懂。”
“那么高深属下可来不了。”
“来不了就别老说怪话。”
“那是怪话吗是调侃,开个玩笑不行啊?”
“开玩笑可以,但是腰里掖个醋坛子恐怕就不对了吧?”
“您就说说嘛,亮子兄弟有什么本事?”
“不说。你没诚意。”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大型马车
纳兰却是知道一点田亮的本事。前几天安装缝纫机,那是纳兰亲眼见的,可是王爷嘱咐过缝纫机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就只好闭嘴了。莽格跟鬟儿还真是一家人,很在乎自己的出身。他就认为出身低的人智商也一定会低,但是莽格比鬟儿厚道,从来不在田亮和纳兰两位出身低的同僚面前表现出来。论远近,莽格当然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近乎了,他们俩都是王爷福晋寝宫的侍卫头儿,比侧福晋院里的田亮和纳兰自然高一等。但是四个人的级别是一样的,都是三等侍卫、正五品的武职官员。
平心而论,这四位金刚侍卫还是很要好的,莽格和**都没有欺负过田亮和纳兰。平时的差事也是很配合的,这一点王爷很满意。
王爷带着莽格和**去了房山采石场,订购那里的石匠凿的石块,多大的块头都设计好了,要多少也有个数儿。这里的石料质量很好,很坚硬,适合建造冰窖所用。
田亮的大车车厢也设计好了。他是根据买来的马车轮胎的车轴宽度设计的,原来打算一辆车上安两个轮子,后来一想,两个轮子的车厢所装的石头还是很有限。就算是房山离京城不远,要运回府上的石头多啊,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有点不划算,就设计了八个轱辘的大型马车,一组两个车轱辘,多加两匹马。万一在路上某个车轱辘的车胎被扎漏了气,也照样用另一个轱辘行走。
王爷看了田亮的设计图纸,很满意,跟几位侍卫大人说:“咱们先装上一辆试试,看看能拉多少斤石头。”
“王爷,您老人家还真是厉害了啊,石头也能秤分量?”莽格很震惊,两眼瞪得老大。
“你那些书都是怎么念的?曹冲称象的故事都没听说?”
“那个故事里的事儿都能用上?”
“有什么不能用的?曹冲不会从坟里跑出来跟我要专利吧?”
“专利是什么?太高深了吧?”
“咱们先把木匠师傅打好的大车架起来,**你去东外府的马厩里牵来两公两母四匹马,要老实的啊。”
“王爷、王爷,为什么要四匹马呢?”莽格还真有个好学的精神。
“你这小子,多动点脑筋好不好?你没看见亮子设计的图纸,驾辕的是两匹马吗?”
“两匹马驾辕恐怕不行吧?两匹公马还不打架?”
“有人规定非得是公马驾辕吗?一公一母有人说不行吗?”
“没听说有母马驾辕的。”
田亮来了一句雷人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莽格当时就笑得坐在了地上,貌似有面瘫的可能。
今天来干活的还有其他的侍卫,大家把木匠师傅送来的车厢,按照田亮的指挥安放在车轴上面,固定好四个橡胶轮胎的车轱辘,就很象大车的车厢了。这个时候**也把四匹马牵过来了。
**在草原的时候就是驯马的高手,也不见他抽打马匹,那马就乖乖儿地听他的吆喝,进了自己的拉车位置。主架是一雄一雌两匹高大健壮的年轻马,两边挨着公马的是一匹刚刚成年的母马,那边母马的身边套了一匹中年的雄性马。
莽格说:“这可有点悬,万一在路上来了兴致……”
其他人都快憋笑憋炸了,王爷却跟没听见一样,“**,带它们转一圈儿。从府库大墙往西走,从北墙中间回来。带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把路上的石头块,砖头瓦片的往车上扔,扔到上尖了才算满。亮子你们三个去府库找磅秤,找到就推过来,马车回来就秤石头。”
“王爷、王爷,什么叫胖秤?”莽格没听准,把爱笑的纳兰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这家伙,什么耳神儿,什么叫胖秤啊,是棒秤,很棒的秤。这位纳兰侍卫也够能杜撰的了。
王爷大笑起来:“不是胖秤,也不是很棒的秤,叫磅秤,拿来就知道了。”
“呜哇,秤还能推着走啊?”第一次看见磅秤的莽格可是见到西洋景了。“这也没有秤盘子啊,怎么往起拎呢?”
“你看着点儿。”王爷跟田亮给磅秤找平衡,好在地面是铺了青砖的,很快就找好了平衡,王爷站到秤上,秤了自己的体重,九十公斤,按他的个头九十公斤还是比较正常的。
“王爷您这么大的个头才九十斤,不是吧?一定秤错了。”
“本王说的可是九十公斤,一公斤是两市斤,九十公斤就是一百八十斤。我这么大个子的人上了盘子秤,恐怕你也拎不起来吧?”
几位侍卫大人一想便哈哈大笑。
莽格说:“亮子兄弟你看看我是多少斤?”王爷刚从秤上下来,莽格就站上去了。田亮很认真地看了看秤:“三百六十公斤。”
“三百六十公斤?你没看错吧?那可是七百二十斤哪,再看看?”
“你这好奇宝宝,这是个整数我还能看错了?”
“你说我是宝宝?有七百多斤的宝宝吗?”
纳兰大声说:“猪宝宝!”
莽格哈哈大笑。边笑边大放厥词:“我有七百二十斤了吗?怪不得我家富察嬷嬷说她受不了呢。”
王爷的扇子直接打在他脑门子上了:“文明一点。”
“属下什么地方又说错了?”莽格的脸皱成了包子。
这时**和几名侍卫牵了装满一车的砖头瓦块的大车从园子的正门过来了。于是准备秤石头。田亮早就准备好了一扇旧门板,横着放在磅秤上,大家七手八脚地往门板上放砖头瓦块。很快就秤完了,将近三千斤。王爷对田亮说:“四匹马拉三千斤好像少了一点,应该装两吨还差不多。”
“属下把车厢板再加高一点?石头是沉东西,加高一点就多装几百斤。四匹马拉两千公斤还是能承受的。是拉车不是放在它身上,马车是有轱辘的。”
“行,你再琢磨琢磨,能多拉一点是一点。”
四匹马、八个车轱辘的超大容量马车安装完毕,田亮又仔细检查一遍,然后跟着王爷去了房山试运第一车石头。还不错,达到了预期效果,接着安装了第二辆、第三辆,总共是五辆的马车。到底是王府,财大气粗,府上养的马都有上百匹了,可以从中挑选合适拉石头的健壮马匹。留下一辆车府上随时使用,其余四辆就专门运石块了。每辆车都是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亲兵押车,六十里路当天打来回。王爷跟了两天,带队的莽格就知道什么事怎么处理了。他和**就成了这个车队的负责人。
这个期间,那峰表面上还比较老实,没有跟留在府上做事的田亮捣乱。看了王爷脸色二十年的那峰已经明显感觉到王爷不怎么待见他了,更多的时间是想着怎样把贪墨王爷银两的事给盖住,王爷的表现很可能是福晋说了什么,因为在王爷不在府上期间那峰表现得很跋扈。他也感觉到了很多迹象对自己不利,不敢表现太强硬了。同时也感觉到田亮确实从外边学了点真东西。虽然他不在场,他的忠诚手下也曾经告诉过那峰,田亮设计了四匹马拉的八个轮子的大车,那个轮子很粗很粗的,好像里面装了气儿,能跳起来,不象木轮车那样,走起来吱嘎吱嘎的响,坐在上面颠得慌。那洪的情报更雷人,说王爷要在南外府建造一个好大好大的冰窖,都开始挖地基了。
这样的事情王爷都没跟总管大人打招呼,可见那峰开始失势。可是路是自己走的,如果当年不对云儿落井下石煽动王爷休弃云儿、不记恨她跟福晋说马佳明多记了二十两银子,总管也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如果及时向王爷承认错误,趁王爷刚刚回府的机会,把贪墨的银两原数还给王爷,王爷是不会把他赶出王府的。因为在数年前那峰做了一件让王爷永远都感激的好事。在王爷入狱、福晋陪同期间,多尔衮带兵包围了王府,抓走朱医官和郑嬷嬷夫妇,偌大一个王府只有那峰夫妇带着朱医官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守在这里,多尔衮是摄政王,他下令取消瑞王府的一切供应,那个时候的瑞王府,下人原本就不多,王爷福晋进了监狱,死活难料,说不定什么时候摄政王就来查抄,府上的留守人员也可能随时被抓走、砍头。这们严酷的情况那峰都和刘嬷嬷挺住了,其他的很多下人都自顾逃命。如果这个时候那峰也离开当时的将军府,这个府上的所有财产就会被市井流氓、盗贼抢劫一空。一个好好的家就完了。但是那峰坚信王爷和福晋会活着回来,就那么死守在这里,花的是自己的积蓄。
王爷对别人怎么好都没想过得到回报,但是别人对他施恩,他就会永远铭刻在心。
那峰的蜕变使王爷很痛心,现在是一再给他机会改过,所以没有惩罚。那峰之所以保持沉默,也是摸透了王爷的心态,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王爷是“点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轻易不会处置自己。和王爷僵持起来。一直在家养病的那峰,通过亲信的信息,做出王爷在近期不会动他的判断。一改之前的没事找茬的做法,干脆从家里不出来了,玩失踪和销声匿迹,想淡出王爷的视线,躲过王爷的盘查。看似铁桶一般的瑞王府,其实开始出现裂痕。有蠹虫的地方可能随时坍塌。
“叔叔、叔叔,您知道吗?王爷在南外府指挥一些亲兵挖土方呢,说是要建造一个大冰窖。”那洪是那峰的最高亲信,也是府上的亲兵之一,索清挑选亲兵挖土方他是知道的,没有选中那洪是因为他身材矮小,看起来不那么健壮。
“王爷要建造冰窖?建造冰窖不就是为了存冰夏天用吗?”
“侄儿是觉得您的心眼儿太实在了,什么存冰啊,是存武器,挖个坑盖上,就说是冰窖,能放多少武器啊?还是南外府的菜园子里,谁能注意呢?”
“你等等,叔叔觉得好像王爷不会造反,你想啊,皇上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造反?”
“皇上对他再好他也是个王爷,怎么着也不如自己当皇上实在吧?”
那峰有点发木,可是那洪的话也不无道理。就听那洪说了:“您是觉得王爷非常正派,不好财也不好色的,可是您知道吗?他还带回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连福晋都叫那个女人为先生,想是有两下子。要么就是带回来当侧福晋、要么就是个军师。侄儿可是听说那个女人是读过十二年书的,考状元也不过读十年书。”
那峰的脑袋里轰轰乱响,他对王爷再不满也不希望王爷造反啊,努力镇静着自己说:“王爷历来就爱惜人才,不论出身和长相。你看白起象个什么?整个一个大马猴,不就是会看个风水吗?王爷就当个稀罕宝养着。侧福晋的父亲不过就是个族学先生,就给举荐到翰林院去了,结果给人挤兑到遵化,唉,经什么商啊?放好日子不过,从来都没卖过东西的人,还不让人坑得穿不上裤子?到时候皇上、太后就有话说了。”
“要是皇上、太后惩治王爷,咱们怎么办?”
“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在那峰进园子散步,凌娟跟着林嬷嬷捡落花的时候,碰见了。那峰的眼神跟锥子似的盯在凌娟的脸上、身上。凌娟也发觉了对面树下的那个男人在盯着自己,就借着林嬷嬷的胖身子躲在她身后。小声问月儿:“对面那棵树下那个男的是谁?做什么的?”
月儿也低声说:“那人就是咱们府上的那总管。”
“是总管哦,素质有问题。”
月儿马上大笑起来。捡落花不是当差,林嬷嬷是不阻止姑娘嬷嬷们说笑。听月儿笑就回头问:“月儿估量笑什么?”
月儿吓了一跳,忙说:“林嬷嬷别误会啊,奴婢不是笑您的,您看对面的那总管,那个眼光跟钩子似的往咱们这边看,凌先生真有本事,一眼就看出他的嗉子有问题。”
凌娟差一点抓狂暴走,嗉子?人有长嗉子的吗?
林嬷嬷补充了一句:“怪不得总管大人的脸一直白叉叉的,原来是嗉子有病了。凌先生您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总管大人生病了?”
凌娟憋着笑说:“是有病,还病不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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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硝石制冰
王爷来到云儿房里跟她说话。王爷能到主子房里来,鱼儿也挺欣慰的:一看俩人就没有闹过别扭的样子。王爷还笑咪咪的:“纳兰侍卫弟弟小店的销售量还不小,你们还得给他准备货物,可别断顿了。”
“云儿总共拿了八十个箱子的货物呢,怎么也能卖个几天吧。云儿还担心没人买呢。”
“正相反,听亮子说,要不是有侍卫、亲兵的维持秩序,门框都能挤掉了。人都好奇,咱们的货物都是大清没有的,价格也便宜。你过来,我有句话问你。干嘛呢?我又不能吃了你,离那么远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大白天的没正经。”
“云儿什么时候说您没正经来着?”云儿蹭到王爷身边,她最害怕大白天的王爷对自己有什么亲热的举动。
王爷在云儿耳边小声说:“我一直没来你这里,有想法吗?”
“看您说的,您刚刚回来,很多事都要和福晋商量,云儿怎么会有想法?”
“我是怕你身子还没恢复好。”
云儿红了脸,给王爷施礼道:“多谢王爷体恤。”
“你怎么回事?咱们是夫妻好不好?我也没说什么,脸红什么?”
“云儿才没脸红。”
王爷把云儿拉进自己的怀抱,“咱们两个之间已经有三个孩子了,经过了七年的考验,应该是老夫老妻了吧?”
云儿就笑,这方面的话题她老是接不上捻儿。
王爷小声问:“这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那个什么正常吗?肚子疼不疼?”
“人家正在哺乳期好不好?那个还没来呢。”
“得,犯了常识性错误,忘了这码事。我就怕你因为做手术,他们一个不精心,给你留点麻烦。”
“好像没有吧?云儿听说那边的外科大夫有马虎的,把止血钳子落在病人的肚子里,也有把纱布落下的。”
“这样的大夫就该拉出去枪毙,病人的肚皮能安拉链吗?说打开就打开,太不负责了。伤口长好了吗?疼不疼了?”
“伤口早就长好了,一点都不疼,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很痒,凌姐姐说得好几年才能恢复原状。刀口药再好也不如不拉口,可是涉及生命危险还是先顾命要紧。”
“这话对。等忙过这阵子我就过来,你晚上的时候一定要有人陪着,要不然这么大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可能会害怕。”
“鱼儿每天都有鱼儿水儿轮番来给云儿作伴。还有宝宝贝贝在这里。”
“小心不为过。这个茶里加了什么?”
“凌姐姐在里面加了茉莉花,您喝不惯云儿给您换了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今天的茶很好喝,特别清香。这个凌娟还真是个人才,茶叶也能鼓捣。”
“异域那边的花草茶很时尚,云儿也跟大姐学了一点。”
“那我以后品尝品尝你亲手弄出来的花草茶。”王爷看着云儿年轻的脸,觉得很耐看,都说受端详的人有福气。云儿的脸型是鸭蛋形的,额头很饱满,耳垂很厚,下巴一点都不尖,唇瓣既不显薄,也不显厚地刚刚好,红嘟嘟的;稍稍有点吊眼梢的眼睛本来是很标准的杏核眼,却是吊眼梢丹凤眼的感觉。大大的双眼皮儿非常好看,再配上弯弯的、长长的眉毛,给人的感觉就是神采飞扬。挺直的琼鼻、丰润的两腮,皮肤细瓷一样白净。早几年就够漂亮的,现在觉得更漂亮了。
“您干吗这么看人家?云儿很丑的。”
“是吗?我看看,是很丑,我这中年美大叔怎么找了一个丑八怪?”王爷把云儿揽到怀里,继续端详她。
“您学坏了。”云儿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王爷的剑眉。
“你的感觉很准啊。”王爷在云儿的鼻子尖上点了一下,笑着放开了云儿,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对云儿说:
“搬动箱子的事儿千万别自己动手,看磕着碰着的,就让亮子和纳兰两个小伙子卖力气。我还有事,明天来看你。”说着在云儿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出去了。
“恭送王爷。”
王爷一走,在凌娟房里的鱼儿水儿就赶紧告辞,回到云儿房里服侍。她们看王爷在云儿房间呆了好半天没出来,就以为王爷和主子“那个”了,没敢过来。进门却看见云儿在房里的宣纸堆里找东西,鱼儿就说了:“您什么时候能像个主子样儿啊?要找什么奴婢和水儿妹妹给您拿就是。”
“请教鱼儿姐姐,主子应该是什么样儿的?”
“起码得有主子的气势,说话之前要咳嗽一声儿,出门的时候要搭着太监的腕子。”
“你快饶了我吧,老咳嗽容易得咽炎,还搭着太监的腕子,然后摆出一个腰铃架儿。吉祥乐呵还没我走的快呢。锵锵锵几步就走没了影儿,那有多痛快?”鱼儿水儿笑弯了腰。
“你们几位,包括凌姐姐,应该学点绘画的基本功,以后咱们可能会大量地生产绣品,没有花样子就不能绣,所以首先就是得会描花样。专业绣坊里都有自己的画师,专门给绣品描花样。”
凌娟一直觉得画画是一种高不可攀的技艺。可是听云儿这么一说就动心了。
“我试试?”凌娟不太确定地问?
“嗯!一定要试试。”
“可是我听说宣纸、颜料的都很贵,你们这里写字画画都用宣纸。”
“一开始学的时候,是不会给你们用正式宣纸的,我有练习纸供应你们练习基本功,描花样基本上不用颜料。”
“这就好了,要不然可能会浪费。”
“你还可以学习书画装裱,这是一门多少有点难度的技艺,这个先不急,循序渐进,咱们的事要做二三十年呢,裱画的事几个月就可以学会的。我准备让三个二等丫鬟担任专业装裱师。”
“云云你可是胸有成竹啊,三名装裱师少了一点吧?把我算上?”
“你的专业可能以后要忙起来,装裱的事顾不上。如果你想学就跟着她们学。不是高不可攀的东西,贵在细心、耐性。”
“这两样东西我都有。能学多少算多少吧。“
次日上午,王爷再次来到云儿这里,向她问起雪糕的事,说在纳兰东贵开业、稳定售货之后,就让云儿开始试做雪糕
“你手里有做雪糕、蛋糕的现成配方吗?”
“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已经跟着大姐学了十来样冰棒、雪糕、冰淇淋的做法了,蛋糕也会了六七种,配方还记着呢。雪糕好做,蛋糕必须得用烤箱。雪糕只要把工具、模具的找出来,好好消毒,就可以开始做了。”
“那就先做雪糕。这些日子我就觉得咱们的货物不够数,师父说安排在别处了,只有你才能找到、拿出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个不是云儿厉害,云儿的异能是师父为了咱们节省时间才给了云儿的,也不是随便就用的。师父说了,摆在大面儿上的货物基本上都是人力能搬动的,放在地下密室的、人力不能搬的才需要云儿来搬运。比方说,那些食品加工器械、制冷设备、汽油柴油什么的,不能给不应当看的人看见。您说要做雪糕,冰棒这类冷饮食品,就得先把冰柜和发电机,还有变压器什么的找出来,在隐秘的地方用,电器设备一定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样就会惊世骇俗引来特**烦。太后、皇上是从来没听说过电的人,他们知道了那就不会管咱们死活地盘剥咱们。咱们一天能做一百支雪糕,她会要一千支、一万支,不会管你能不能造得出来,会把咱们当成万金油,抹到到哪儿都凉快。所以呢,还得有冰柜的替代品,最好是大清有的,用它打马虎眼,掩盖冰柜的存在。一点都不能疏忽啊,否则就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甚至是生命危险。”
王爷听云儿这么一说,一下子抱住了云儿:“云儿你长大了,考虑问题比二叔千千岁都周到。”
云儿被王爷逗得“咯咯”地笑。
王爷问:“你说的制冷设备替代品咱们大清有吗?我是从来都没听说咱们大清在大夏天里能冻出冰来。”
“难怪诸侯国的国君自称寡人,就是孤陋寡闻的人。您的级别跟诸侯国国君是平级的,所以您也应该自称寡人。咱们在异域的时候,大姐说过,她小的时候,夏天里没有冰,就用一种叫墙霜、也叫硝石的东西冻出来冰块解暑降温。咱们不是从异域买回来一些了吗?先用着,再从咱们这里找墙霜。”
“你等一下啊,你说叫墙霜的东西可以在盛夏季节冻出冰来?紫禁城里的冰块都是头一年的冬天从河里取冰,运到冰窖里储存,如果有夏天里能冻冰的墙霜,何必要这么麻烦呢?”
“您觉得太后和皇上敢用墙霜吗?他们比谁都怕死。其实墙霜就是硝石,硝石学名叫硝酸钙,可以在融化的过程中吸收热量,把水结成冰。但是硝酸钙是不能直接入口的,虽然吃到肚子里不会被毒死,但是会拉肚。制冰的过程也有点麻烦,所以很多人不敢用。大姐是老北京人,她小的时候家里用过硝石制冰,就说明在北京有卖硝石的。如果有卖的话咱们用硝石制冰做一部分冷饮,再用冰柜制冷做出一部分雪糕冰淇淋什么的。如果太后、皇上问起来咱们就说是硝石的功劳,这样硝石就可以给冰柜打马虎眼了。给国库赚钱很重要,完成咱们的使命也很重要,咱们的生命更重要。没有生命就什么都等于零,有了生命才能完成使命,所以安全是最重要的。”
“你行啊,脑袋里装的东西全是谋略啊。”
“承蒙夸奖,咱们在皇权至上的这个社会环境下,一定要凡事小心行事。做雪糕、做冰茶,就得先找硝石。就是城里没有,周边的县份也会有,大姐说这种东西不属于稀有元素。您可以派您的手下出去找墙霜,这个东西的价格很便宜,大姐说在宋代的时候才一文钱一斤,元朝的时候两文钱一斤。”
“宋代、元代就有这种东西啦?”
“其实这种东西在汉代的书里就有记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说雪糕,雪糕在唐代就已经有了雏形,他们把凿碎的冰块放上糖和牛奶,就是很原始的冰淇淋,他们叫‘冰酪’。元朝的统治者只允许皇室中人享用这种食品,不许老百姓用,谁用就惩罚谁。”
“这也太霸道了吧?”
“您别急,我会找到冰柜和发电机还有那个变压器什么的。让亮子在隐秘的地方安装好发电机,使用冰柜制冷,然后您找到硝石以后,派人用土法上马,制作冰淇淋,这样谁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大清的平民百姓很穷,是因为朝廷很穷,并不代表皇室宗亲和各级文武官员都穷,也不代表一些很有底蕴的家庭或者是明朝的那些官员的后裔、遗老遗少的也穷。有能力享受雪糕、冰淇淋的人大有人在。就是平民百姓也可以买冰棒这类含冰多的解暑冰果享用。等咱们建好了冰窖、冬天里哪怕是用井水冻冰存到冰窖里也是一条制冰之路。可累死我了,腮帮子都说木了。”云儿一头扎在床上。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三管齐下的方法,硝石、冰柜、冬天取冰、咱们的谋士大人怎么不睁眼了?”
“云儿很困,昨天想了很晚,打腹稿了,想着今天怎么跟您说明白,不行了,眼皮好沉。对了云儿还忘了告诉您,硝石还是**的材料。异域那边还用它制造原子弹,那个炸药就叫梯恩梯。报告完毕,首长做主。”说罢翻身睡去。
“这就睡了?鱼儿水儿你们两个来服侍你们主子,本王去找硝石。”王爷转身的时候一脸的笑意。
在堂屋里等吩咐的鱼儿水儿赶紧进屋,给云儿的脑袋底下安了一个枕头,再盖上一条薄被。
王爷问鱼儿水儿:“你们两个谁听说墙霜?就是硝石,夏天里能冻冰的?”
鱼儿福了福身对王爷说:“回王爷,奴婢小的时候和父母都在府上生活,那个时候就见过墙霜。”
“你的意思是咱们京城就有卖墙霜的?”
“应该是有的,那个时候奴婢家里人很多,一到夏天就有管家带人做冰块纳凉。用一个很大的盘子装了水,然后在大盘子里装了小盘子,小盘子里有糖、有牛奶,在大盘子里的水里加墙霜。然后小盘子里的水也冻成冰了,里面的东西就可以吃的。大盘子里的水也可以结冰,但是不能用,用了要拉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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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准备货物
说干就干,王爷把找墙霜的事交给了田亮和纳兰,然后带着莽格和**去园子里转了一圈。王爷最不喜欢做事带着太监,老是弯着腰,好像谁欺负他了,所以身边跟随的人很少。刚要返回内府,田亮和纳兰就来禀告说,墙霜找到了,城里一家药铺的赵掌柜就经营这种东西。他们问了飞云楼的大太监王公公,因为王公公经常出府买女人用的东西,认识赵掌柜。
“这就好了,价钱贵吗?”王爷问道。
“还行,三文钱一斤。我们给了王公公足够买二百斤的钱。”
“又是你们垫的钱?以后买东西走公中的账,记在我的名下。”
“嗻。”
“咱们换上便装,从南外府穿过去,到东贵的店里看看。”
飞云楼云儿的堂屋里,云儿又给纳兰东贵找了几箱子的货物。正和凌娟、鱼儿水儿分类。定价的事归云儿负责,凌娟也多少给提点意见,鱼儿水儿根本不敢插话。
纳兰百货店卖得那么好很是出乎云儿的意料。她光是想着大清的人比较保守,不一定能接受异域的怪模怪样的东西,就忘了自己定的价格比大清的同类商品稍低。这个也不能怪云儿,云儿是从厂家批发来的,比零售价要低一倍甚至还多,那就提到大清的同等价格。
比方说首饰,大清的首饰都是货真价实的玉器、翡翠、珍珠、玛瑙、珊瑚和金、银等材料制作的,云儿带回来的异域首饰,金、银的凤毛麟角,玛瑙、珊瑚有一部分,除了这些,钛金材料就是最高档的了。虽然做工精致,但是材料的价格还不如大清的三分之一。云儿怎么忍心把包括塑料、合金、不锈钢等材料做的首饰跟大清卖同样的价格?纳兰百货店就是面向平民百姓的。云儿还不知道珊瑚在大清是很值钱的,因为珊瑚在深海里打捞上来是很费劲,下海的人水性再好也不如异域的潜水员穿着潜水服下去打捞方便吧?而且大清的加工器械也不是异域的电动器械,所以就很贵。玛瑙也是,采矿设备大清的怎么能和异域的相比?她就用异域的价格来衡量大清的。
云儿觉得,做生意也要凭良心,为了赚钱就什么都不顾了,唯利是图,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掺汤缩水、坑懵欺诈,就是典型的奸商。
那些古董已经赚到钱了,但是为了更接近大清的物价,多少再赚一点。超过太多就不好了吧?
看着主子给纳兰侍卫弟弟开的小店一次都是十个八个箱子地拿货物,别说鱼儿水儿,就是凌娟也很心疼。这些东西都是云儿用自己家的古董换的钱买的,买了之后她自己连一文钱的利润都得不到,除了留下一半的本钱,其余的给了皇上、给了店家,加工的时候给加工者一部分。
这些货物都是大清没有的稀罕物,那些漂亮的首饰、头饰都是几个丫鬟姑娘没见过的,一百文、二百文的就卖了,就是钛金的最多才买到十两,太心疼了!
看着这些新奇的东西,鱼儿产生了一肚子的疑问,主子并不是总在这里干活,登记货物名称、数量、品种、价格的事情都让凌先生带头做,还让她别忘了每一种留下一个当样品。鱼儿就忍不住向好脾气的凌娟问这问那。
“凌先生对不住啊,奴婢想请教您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鱼儿手里举着一个扣了透明硬质塑料膜的不锈钢器皿问道。
“这个是做刀削面用的削面刀,面粉和好以后饧好了,就把面团揉成胳膊粗细的一条放在木板上,往开着的锅里刮,这样的用法,手要快,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把手给刮伤了。”
“凌先生,这个带盖的、透明的漂亮盒子是做什么的?”
“这个就是普通的塑料盒,装个针线、顶针、剪子什么的随手用的小物件,东西小就爱丢,装在盒子里就好多了。”
“凌先生……”凌娟很喜欢这几个纯真的女孩,就满足她们的好奇心,耐心地解答她们的问题。
此时的云儿正在房里的床上打坐,用天眼寻找做雪糕、做西点的工具和材料、设备,还有制冷用的冰柜、发电机、变压器、电线什么的,找到了就隔空搬运过来一点,放在天井楼西配楼楼下的空房子里。要不房间里凭空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云儿可不保证没有大小八婆到处八卦。大清人的眼界怎么能和异域的人相比啊?
云儿的那个黑皮本子就是全部货物的货单,她不必先把需要的货物找到了再发咒语隔空搬运,只要是货物单上的货物,想一想要什么、要多少就直接过来了。必须是整箱子的货物不能零拿,要不就乱套了。大件的东西就是放在地面上的哪个房子里,人力搬不动的都由云儿给搬。比方电动四轮货车,两个人也不好拿,比方汽油柴油都是那种大桶的,好几百斤沉,人力也是搬不动的,而且是在云儿脚下中心密室的下面一层密室,连出入口都没有,是师父开辟的空间,云儿一想就隔过搬过来了。这样,不管有多少货物,也不会在可能的查抄中被发现。云儿对师父的神通佩服得五体投地!
和冷饮有关的器械设备所有的东西都拿足了放在西配楼的一套空房子里,人不知鬼不觉的就办好了,云儿睁开眼睛,休息了一下眼睛。隔空搬运的时候要盯着货物别跑没影了,因为云儿使用的是神通异能,必须精力集中不能开小差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用天眼看着它们放在自己指定的地方才放心。但是天眼用的时间太久眼睛就发胀,要平复一阵子。可能是刚刚开始还不习惯,以后就会好的。
还多亏了凌娟跟过来,云儿三人从异域买回来的货物很多都是大姐或者是朋友们的建议买的,有的是王爷三人根本就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好在异域那边稍稍贵一点的东西都有使用说明书,不会用的一看怎么用就知道了。云儿在地下货场里看见过几个跟电冰箱类似的立式电器,肯定不是电冰箱。她很奇怪是做什么用的,好像没印象是自己买的。放大了上面的字迹一看,便哑然失笑,原来是厂家赠送的电动孵化器,孵化小鸡、小鸭的,当然卵生的鹅、鸽子一类的扁毛动物都能孵化出来,如果是蛇蛋也可能孵化出来。还有一台是电力豆芽机。自动控温的,只要按时淋水,别忘了时间就能在指定的时间内长出统一大小的豆芽。还有一台造型不大的器械,看看标牌上写的是榨汁机,云儿高兴了,正想找到它们给儿子女儿榨汁喝呢,就用异能也搬运到配楼里,云儿好感激师父!如果师父不给自己异能,这些东西怎么找啊?两万多车的货物!三百六十多万箱,翻一遍都得好几年,翻的次数多就会把纸箱折腾散花了,那不就乱套了?
云儿仔细看过放在山洞里的那些货物,都是整整齐齐地摞在那里,一只老鼠都没有,也没发霉,也没遭虫,就放心了。
送奶的时候,老爹问云儿:“爹看你一天到晚地忙,也不知道爹能不能帮帮你,两个孩子吃奶呢能撑下来吗?”
“我说老爹,好像云儿带病工作似的,还撑下来。云儿精力很充沛、身体很健康干嘛要撑啊?您没见您的女儿每顿饭吃多少吗?要说帮忙还真有个您能帮云儿的事。以后的生意里可能会有出售字画的项目,这可不是卖出去三张五张字画就行了的,这样的话请人装裱本钱就大了。云儿的意思是请您给培养几位装裱师,云儿院里还有几名二等和三等的丫鬟姑娘,加上鱼儿水儿和凌先生十个人,您愿意吗?”
“这有什么?装裱字画也不是多高深的学问,就是麻烦、琐碎。必须一步一步地学。”
“您别急,时间上很充裕,工具材料的也齐全,您上午给煊儿、蕊儿上课,下午抽一个时辰教给她们,一天教一点,一年怎么也教全了吧?”
“哪里用得上一年呢?都是女孩子,心细,容易学,等你把工具材料的都给我找齐了就开课。”
“那行,云儿还得教授布艺呢。”
“你有把握吗?不然先练习几天?”
“不用不用您放心就是。”
“云主子,福晋院里的可儿姑娘求见。”
“请进来。”云儿下了床,坐到外间屋的临窗大炕上。
“奴婢给云主子请安,主子吉祥。”二等丫鬟可儿盈盈下拜。这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大约十四五岁,也是贴身服侍福晋的得力之人。
“免礼免礼,可儿姑娘是找我来去前院的?”
“是,福晋有请。福晋吩咐奴婢说请云主子给她一份那个、那个繁体字、简化字的对照表,请您给指导怎么用。”
“哦,你稍等一下,我已经把对照表准备好了,我去拿。”
“您别着急慢慢找。”
云儿确实是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怕事儿多七岔八岔的给忙忘了,事先准备下,打开画案的抽屉就找到了,照镜子看看没有不妥的,出来跟凌娟打了一个招呼,带着鱼儿水儿就走了。堂屋里剩下凌娟和月儿、莲儿主仆三人继续给纳兰百货店准备商品,边干活边聊天儿。
凌娟不是包打听一类的人物,更不愿意参与八卦队伍。但是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容易在无意中触碰人家的痛脚,也想不着痕迹地打听一下谁忌讳什么。莲儿是宫里来的,规矩大,不敢有任何一点的越距行为,给宫规吓怕了,宫里那些小主子都是四品官府上的千金小姐。尤其是品级高的官员家小姐,那个脾气、架势大着呢。一旦被皇上宠幸过,封了答应、常在、贵人的,就鼻孔看人了。她们自己也给宫女定规矩,再加上宫规,所有的宫女都在无名的苦中煎熬。不说别的,宫女睡觉都是统一的一个姿势,身子、脸要朝向右侧,还要蜷腿、收胸,不能四仰八叉。宫女的伙食是不错,但是不能吃饱,吃太饱容易打嗝、放屁,就是坏了规矩,身上还不能有一点点味道。站在主子房门前值夜,一站就是一夜,不能打瞌睡,也不能东倒西歪。这些苦都还能挺过去,有的时候主子会让身边的宫女去做害人的事情,做了就有把柄在主子手里,不做就会被灭口,因为主子把害人的事交给你,你不做也知道了。很多宫女无缘无故失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就死了,一领芦席卷着运出宫,扔到哪个乱葬岗子被野狗吃了就完了,无声无息。家里人就是明明知道死的冤枉也不敢来闹。在皇权的高压下,一个宫女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只大脚踩扁了。所以莲儿虽然出身比月儿高,胆子却比月儿小的多,多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是因为针线活儿做的好,才被福晋从园子里选上来的。后来到了云儿的院里,现在在凌娟身边服侍,宫女的那些规矩已经深深铭刻在脑海里了。凌娟问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说错了被主子惩罚。月儿的禁忌就没那么多,性格也是外向型的,很敢说话儿。只要不是背地里说主子坏话,凌娟问什么就答什么。
“那位总管大人好像很严厉?”凌娟忘不了那峰看自己的眼神儿,觉得很阴森、很可怕。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环境里,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凌娟觉得自己年龄比漂亮的小姑娘大得多有些安全感,但是比总管大人还是年轻得多,那人最少是四十四五岁的样子。
月儿跑到房门口,伸出脑袋看了看,回来小声说:“总管大人不是厉害是邪性。虽然您是先生,级别也比总管大人低很多,他要是对您有什么想法您还真麻烦了。”
凌娟吓了一跳,忙问:“府上不是王爷、福晋说了算吗?他不过是个总管。”
“王府总管可是内务府指派的四品以上的官员,您可别小看了这位总管大人,权力大着呢。最好别跟他见面,他这人……”
凌娟这才知道总管大人不但心眼儿小,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园子里一位姓叶赫那拉的女人就是他的小三。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小意外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凌娟正问到那峰的事,大门口就有那洪来请凌娟,说是他叔叔让请的。新来府上的人都要在总管那里报备、登记。其实是那峰的耳目听说云儿到前院去了,趁这个时候找点乐子。王爷把那峰撇开不让他参与经商,对那峰来说又没里子又没面子,肚子里都快憋出大包了。消停了一些时候又憋不住了,怎么也得找云主子院里的软柿子捏一下。总管找她说话不敢不来吧?来了以后出什么事可难说,兴许从今以后就失踪了。
好在是月儿对这些比较明白,知道那峰不怀好意。就跟凌娟说:“先生别怕,我去跟那个那洪说您身子不爽。”
“这行吗?不会牵连你吧?”凌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没事,莲儿妹妹你赶快从东便门出去到前院福晋那里告诉云主子,怎么着也不能让凌先生去见那总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下水。”
莲儿赶紧慌慌张张地从东便门跑出去报信,月儿下了楼来到门口对那洪说:“凌先生身子不舒服。”
“哟喂,飞云楼可是金屋藏娇的地方啊?还有一个酷似云主子的美人儿啊。让哥哥看看……”那洪看见月儿如获至宝。
“你滚远一点,把臭爪子拿开!我已经告诉你了,赶快回去吧。”说完转身就回到楼上,不和那洪废话一句。月儿是谁呀?有名的“厉害精”,她会怕那洪?
那洪也不敢太纠缠月儿,他如果再黏糊月儿,门口站岗的俩亲兵就敢揍他。
回到叔叔的住处一说,那峰就火儿了:“她身子不舒服我还不舒服呢,叫她来一趟说句话就能吃了她?跟我摆谱儿?门儿都没有!再去找!不就是一个看孩子的婆子吗?敢跟我拿乔,还反了她了!”
“叔叔、叔叔您消消气儿,侄儿也见过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出彩儿的地方,年纪也在三十以上了,您招惹她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给侄儿张罗一门亲事,侄儿看好了云主子院里的一个丫鬟,那叫个俊,水灵着哪。”
“云主子院里有个漂亮丫头?我怎么不知道?”那峰马上精神了。
“那丫头长的且象云主子呢,唔喂喂,侄儿要是讨了她做媳妇,那可……”在那洪的美梦中,月儿已经是他娶定的新娘子了。
“臭美的你,云主子院里的女人你也敢想入非非?”
“这怎么叫想入非非呢?她未娶我未嫁,啊不是我未嫁她未娶,嗨!就是说侄儿看中她了,您快到福晋那里去求情,让侄儿娶了她当媳妇吧,侄儿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到现在都没成家,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您是王府大总管,办这点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闹不闹人哪?等我想想,怎么跟王爷说。你倒是应该娶亲了,可是你这副尊容,漂亮姑娘会喜欢你吗?”
“她不喜欢没关系,侄儿不是还有您吗?您是谁呀?”那洪的激将法还真有点作用。就在那峰耳朵地下不停地鼓噪、装可怜。
“这会子云主子去前院了,您就凭着总管的威严吓唬吓唬她,几句话就得吓尿裤子。只要她自己答应了,云主子也没辙。王爷不说众生皆平等吗?云主子不过是个侧室,福晋也不会管飞云楼的事,您快趁热打铁帮忙侄子玉成此事,等您老归西的时候侄子在您坟前刻一个这么大的石龟驮着您的碑……哎呦喂您怎么踢侄儿啊?不说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吗?就是表示您会活很大岁数。别打了别打了,侄儿说错了……”
“滚!给我滚越远越好!”
“那个丫头的事儿……”
“谁愿意嫁给你这个连时辰都不知道,连死活都不懂的二百五!”
莲儿的脸都吓白了,她知道那洪是把月儿给看上了,谁不知道那洪曾经是市井中的小混混?谁嫁给他谁就倒大霉。那洪可是总管的侄子!想到那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和平时的作为,莲儿打了一个寒噤。
福晋房里,云儿把《繁体字简化字》对照表给了福晋,又给她讲解怎么用。正这会莲儿慌里慌张地跑来找她,也忘了避讳刘嬷嬷,就把那洪黏糊月儿的情况一说,云儿也着急了。福晋劝慰道:“别怕、别怕,有姐姐呢,就是总管大人来请求指婚姐姐也不会答应的。”
刘嬷嬷的脸好像被人打了,低头站着。云儿一下子意识到了刘嬷嬷是那峰的女人。好在是莲儿并没说那峰的坏话,倒是福晋的话让刘嬷嬷有点下不来。刘嬷嬷对那峰越来越不待见,怎么跟苍蝇一样了,没事就找无缝的蛋。人家凌先生招你惹你了?云主子院里的人你谈什么话?
云儿跟着莲儿回到飞云楼,性格爽利的月儿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堆。云儿对凌娟说:“凌姐姐不去是对的,就是他当面威胁你也不能跟他走。他没资格找我院里的人谈什么话,我会和门口的亲兵打招呼,不让他们叔侄进院。以后他采用什么形式也别理他,就往我身上推。这家伙好像有点变态,指不定冒什么坏水儿呢。”
月儿把那洪调戏她的事也告诉了云儿,当然那洪想娶月儿月儿根本不知道。
“行啊,朝我的人下爪子了?也不搬块豆饼照照自己的德行。你们都别害怕,有我呢,我不会让他的龌龊心思得逞的。”
那峰找凌娟说话,给了云儿很大的警醒,感觉到了这个那峰在王爷出门期间发生了很大变化。要说那峰要在凌娟身上打什么主意,还没预料到,他和凌娟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王府总管再有权力也不敢对王爷女人的朋友怎么样吧?
这件事福晋也很重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爷,王爷冷笑了一声:“这个那总管,越来越嚣张了啊。还报备、登记,凌先生又不是府上的下人,要上你的名册,真是不知所以,不理他!我会和云儿说,不过还是让凌先生小心一些,这个那峰有点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了。
有个词儿叫“冤家路窄“,月儿、莲儿每天上午都陪着凌娟到桃子那里学一个时辰的规矩,好巧不巧,就在她们从先生家前面的过道穿过去,马上就到桃子家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那峰叔侄。
“站住、站住!”那洪惯会狐假虎威,“怎么见了总管大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连安都不请?”那峰以为,云主子身边这位嬷嬷是外边来的,完全可以吓她个胆战心惊。
“哦?这位是总管大人,凌娟不曾见过,失礼了。给总管请安。”
凌娟的身子稍稍蹲了一下,然后对月儿说:“宁嬷嬷一定等急了,咱们……”
“等一等。如果没认错,这位一定是云主子身边的看孩子嬷嬷了?”
凌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慌张和害怕的表现。
“怎么不回答本总管的问话?你是新来的,真应该学学府规,你的身份这样藐视本总管,应该是不知道尊卑的表现吧?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府?是除了紫禁城规矩最大的地方?”那峰开始使用先吓唬一顿再说的手法,吓怕了就会跟自己走,只要跟自己走,离开侧福晋的视线,那就好办了。
“总管大人言重了,凌娟是云主子的客人,这不正在和礼仪教习嬷嬷学规矩吗?不是生而知之来了就知道府规的。我是王爷请来的,总管大人连怎么对待王爷的客人都不知道吗?”
那峰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女人敢反驳自己,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有点吓唬不住,眼神儿一转看见了月儿。月儿可是包衣奴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眼光看向那洪,那洪赶紧点点头意思他看上的就是这个女孩。
“你是云主子房里服侍的?叫月儿是吧?我侄子那洪很喜欢你,回头本总管跟王爷说一声儿,让那洪娶你回家享福,如何?”
“总管大人,奴婢的婚姻是王爷、福晋和云主子说了算的。”
“你敢顶撞本总管?还反了你了!给脸不要脸,没听明白?本总管只消说一声儿就是。能嫁给洪少爷是你的造化……”
“不见得吧?”那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把总管大人吓得够呛:“王爷!属下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王爷您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里是本王名下的府邸,从什么地方来还不行啊?呵呵呵。分别一年,总管对权力的运用可是很有进步啊。”
“王爷说笑了。属下正和凌先生聊天儿……”
“方才你可不是这种称呼,你把凌先生当作看孩子嬷嬷了是吧?本王郑重地告诉你,凌先生是本王给贝勒和格格请来的先生,是老师,不是看孩子嬷嬷,这个尺度总管应该知道吧?”
“属下明白了。”
“好像你提到府规?”
那峰很尴尬,跟一个刚刚进王府的人提府规好像是太早了点吧?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道凌先生是王爷给贝勒爷、格格请的先生,唐突了。可是贝勒爷和格格的先生不是应当有内务府派遣的吗?”
“总管大人管的太宽了吧?各个王府小主子的先生是有内务府来的,但不是派遣的,都是各王府慕名请来的,内务府没有资格硬性派人给王府的小主子当先生!不知者不怪罪,本王就不计较你对凌先生的不恭了,但是你要记住,以后不可随便截住凌先生说话!你不是一向懂规矩的吗?男女大防总该知道吧?说话的口气、尺度也应该掌握得恰到好处吧?怎么能用威胁的口吻呢?行了,你身体不好,赶快回去休息,凌先生是跟宁教习来学规矩礼仪的吧?赶紧去,别耽误时间。”
“是,凌娟即刻就去。月儿莲儿咱们进去吧。”
那峰回家就把桌子上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上去了。邪性了啊,王爷是怎么出现在身后了?这边通往园子的大门已经封上了……一脑子浆糊也没想出来王爷是怎么出现的。其实太简单了,王爷在先生家的敞开的窗户听见了那峰和凌娟的声音,他是会轻功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峰身后很平常。这个位置离先生家的窗户很近,听了一会就知道那峰干脆就是没事儿找抽。论斗智斗勇那峰在王爷面前还不如一碟小菜。王爷也不想跟任何人斗,实在是听不过去了:那峰是专门找软柿子捏。看凌娟是新来的,先吓唬一把。看样子凌娟还比较镇定,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不错。对待这种人就得当狗屎臭着他。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初战告捷
这天晚上,云儿练过功以后,又从密室隔空搬运过来几个箱子,给儿子、女儿换了尿布,正想躺下接着睡觉,就听见大门被敲得“乓乓”地山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给云儿作伴的水儿也听到了,对要下地的云儿说:“您别动,奴婢去看看,外边有月亮也不用点灯了。”
“披件衣服看着凉。”云儿抓过一件衣服,不管是谁的就给水儿披上了,“小心,问明白是谁再开门。”
“奴婢知道了。”
水儿一路小跑来到垂花门前,低声问:“谁呀?”
“水儿妹妹,我是你朱家二嫂,我家小姑要生了,相公和姑爷出去找稳婆,一直没回来,生孩子能等吗?福晋举荐了云主子的朋友,说那位凌先生会接生,让我来请她。”
水儿听出来了确实是医官朱先生家的二儿媳,就开了门,把她放进来,又插好门,“你先稍等,我跟主子说一声。”
“应当的,你快点啊。”因为郑嬷嬷是水儿的干娘,朱家二媳妇跟水儿说话就象跟自家人说话一样随便。
水儿进了云儿的房间,长话短说地把情况跟云儿说了。云儿说:“我跟你去叫凌姐姐,这样好些。”
俩人来到堂屋东侧的起居室,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就开了。其实,朱家媳妇敲大门的时候凌娟就醒了。半夜敲门这么急多半是家里女人要生孩子,所以助产士半夜被叫醒是经常的事,已经穿好衣服,把助产箱都准备好了。很简洁地说了一句:“走吧。”
“你倒是快当啊。”
“职业病。你们继续睡吧,我跟产妇家属过去就行了。”
云儿觉得不妥,朱医官家除了郑嬷嬷见过凌娟,其他人全没见过,信任度不会很高,可能会对她指手画脚的。特别朱医官本身就是大夫,还曾经是太医,对异域的接产方法不一定能接受,如果把凌娟给赶出来,以后的工作都很难开展了。就说:“水儿妹妹你在家看着孩子,把门插好放心睡觉,我跟凌姐姐去,给她壮个胆。”
“您不是太辛苦了?”
“没事,也不会天天这样的。”说着就跟朱家媳妇走了。
朱家的人都快急死了,放出去三个人找稳婆走了一个时辰都没回来。不是稳婆没在家,是听说是王府里的女人生孩子,生怕中间出什么问题自己就地儿就没脑袋了,就说没在家,不肯来。这会子他们可能是找那个和府上大采买有亲戚的那位稳婆去了。
“云主子?您怎么来了?”郑嬷嬷问道。
“凌姐姐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接产,我来给她壮个胆。”
“这也太过意不去了,把您都给惊动了。您请坐。”
“没事没事。”
“产妇呢?”凌娟的职业操守相当严格。
“在西屋,我领你们过去。”郑嬷嬷已经急得头顶冒烟了。
正房的西屋,郑嬷嬷的女儿正在床上翻滚。床边有一个四十七八岁的半大老太太泪流满面地呜咽着,看样子是郑嬷嬷的亲家、女儿的婆婆,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很紧张,不住地说:“这可怎么好啊?”
“这位老人家,别着急啊,我来看看。”
“这么回事啊,不老老实实地生孩子,翻滚什么呢?”老太太问。
“不是啊,她生产的时候不敢用力,就说一用力肚子就要炸。”郑嬷嬷帮女儿解释。
“别紧张啊,我给你检查一下。”凌娟很有耐性地让产妇躺好,手在她的小腹部轻轻抚摸着。产妇泪流满面地问道:“我是要死了吗?”
“没有的事,不要担心,你的膀胱里有很多的尿液,需要导出来。”
除了云儿听懂了其他人都懵懂着。云儿小声对郑嬷嬷说:“凌姐姐的意思是你家妹妹的尿(尿的发音是“崔”)泡里存满了尿,一用力就疼。”
“那可怎么办呢?”郑嬷嬷吓坏了,她还头一次听人说生孩子过程中会出现这个状况。其实太正常了,生产中常常有意外的事情出现。
“郑嬷嬷请放心,凌姐姐会处理。”云儿安慰道。
凌娟的助产包已经消过毒了,很熟练地拿出导管,小声跟产妇说:“不要紧,很快就好了,不过你得配合一下,躺好了。”说着把导尿管的一端插入产妇的尿道,用了一个圆球式的皮囊捏了一下,就把里面的尿液导了出来,把导管一端接在一个很大很透明的方形厚塑料袋里,塑料袋放在低于床铺的一个小凳子上,只见淡黄色的尿液缓缓流了出来,流了满满一口袋才停止。
“好了,没危险了,下面接着生。”
“主子过来到奴婢房间坐着吧,产房是污秽的地方,您是尊贵人儿。方才可把奴婢吓坏了,女人生孩子不用力怎么能生出来?一用力就疼得大呼小叫的,看样子这位凌嬷嬷是个成手了,谢天谢地!”
云儿不放心又去了产房一趟,凌娟对她说:“你放心是顺产,要不你回去吧,估计两个小时之内就会生的。”
“那你一个人?”
“没事儿的,以前经常这样,你就别陪绑了,赶紧回去睡觉。”
云儿就跟郑嬷嬷说“凌姐姐说了你女儿是顺产,你们就放心吧。”
“那个,云主子,接生银子怎么给?”郑嬷嬷低声问道。
“凭你赏,凌姐姐现在还不算是咱们府上的人。”
郑嬷嬷马上就明白了云儿的意思。看似女儿的事解决得相当顺利,可是不明白的稳婆来接生那就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结果。她可是听说过有的稳婆在产妇肚子剧痛的时候用力地拍打产妇的肚子,造成母子双双离世。其实今天她女儿的命是凌娟救回来的!郑嬷嬷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为了省几个钱,对人家的救命之恩黑不提白不提的,一定要给个丰厚的酬金。
考虑到云主子还有两个吃奶的孩子在房里,郑嬷嬷打发大儿子朱垣和大媳妇俩人把云儿送回飞云楼。
一个小时之后,就是丑时初,郑嬷嬷的女儿顺利地生了一个胖胖的男孩。母子平安。郑嬷嬷一家立刻把凌娟当成神明,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又给了二十两银子的接生费。这个数字在郑嬷嬷那个家庭、那个时代已经不少了,可是凌娟对大清的银子跟家乡的钱算不好比率,人家给多少就拿多少,这个也没统一规定。在这里一直等到天亮,看看不会发生大流血了,就嘱咐了郑嬷嬷几句要注意的事,由朱家二嫂给送回飞云楼。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虽然不是第一次接生,也是好几年都没接生了,她比产妇还紧张呢。
凌娟补眠一上午,才起床洗漱。现在是月儿帮她梳头,月儿算是比鱼儿水儿小一辈的,叫凌娟为姑姑。“姑姑今天怎么这样瞌睡?”
“半夜的时候我给一个叫朱医官家的儿媳妇接生去了,忙了大半夜。看你们睡得很香,又是姑娘家的,就没惊动你们。”
“啊?您还会接生啊?”
“我以前就是助产士。”
“朱家姐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以后你们这些小姑娘也得走这条路。”
“姑姑说什么呀?羞死了。”月儿的脸果然红了。
“这么怕羞啊,不说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姑姑别乱说嘛!我们这些当丫鬟的,自己喜欢有什么用?我们的婚姻都是主子给做主的。”
“没关系,我和你的主子是朋友,如果你喜欢谁,悄悄告诉我,我会帮你求情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人。”
云儿过来看凌娟:“怎么样?好像很顺利。”
“第一次在这里接产就赶上尿液潴留,想想都恶寒。那边那家人就因为这个把我害惨了。对了,郑嬷嬷给了我二十两诊金。”
“哇!可是不少呢。这个数在异域可是四千块啊。”
“啊?四千块?那也太多了吧?我不会算两边的比率,要不给人家退回去一半吧。”
“我还没听说退诊金的。你给她导尿在你来说是很平常,可是在这里恐怕要成为一件新闻呢。”
“不是吧?我觉得……”
“你什么都不要想,产妇家属如果没有这个经济能力他也不会给你这么高的诊金。你就拿着好了。也许有一天你会带着从这里赚的银子回去呢。我知道你不习惯这儿,很压抑。就象我到了你们那里一样,怎么都没有家的感觉。韩大姐一家对我们那么好呢。”
“我尽量适应这里,就是怕给你添乱。”
“哪有什么添乱,我是怕你受委屈呢。好了,今天跟我去小厨房用中膳,偶尔的几次没关系,谁家不来客人呢。今天有姜嬷嬷按我说的方法做的新式菜肴,你尝尝。”
郑嬷嬷家,郑嬷嬷把凌娟给女儿导尿的事情跟丈夫说了,在大清,哪里有导尿的事啊?谁又明白产妇的肚子痛是因为要生产的阵痛还是别的原因?这个尿泡要是憋炸了,女儿就是死路一条啊,这不等于是人家救了女儿一命吗?作为大夫的朱医官说:“给二十两太少了!可是再补诊金就象不大对路,那就在别处找吧。我行医二十多年也没听说过导尿的事!”
朱医官的女儿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意外情况和凌娟的及时解救,很快就在府上成为一阵旋风,刮遍了每个角落,郑嬷嬷就是这个旋风的直接源头。郑嬷嬷的女儿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子,原本是跟婆婆丈夫在府外住,福晋跟郑嬷嬷透露说府上的女人要参与王爷的经商事宜,加工布艺会给报酬,让郑嬷嬷女儿一家赶紧搬进府里来等着。
福晋还能说假话?正好郑嬷嬷女儿的婆家住的地方很窄巴,生活也很拮据,郑嬷嬷心疼女儿,早就想把女儿接回来,就把自家四合院的东厢房腾出来两间给女儿一家住。王爷给了郑嬷嬷一家一整套的四合院,因为她有三个儿子,一定要宽绰一点。郑嬷嬷女儿的婆婆早年就孀居,只有一个儿子还是遗腹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好不容易养大了、娶媳妇了,儿媳妇又能干又开朗又孝顺婆婆,老太太对郑嬷嬷的女儿非常满意。儿媳在生产过程中出了毛病,把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的。不停地求助菩萨,救她儿媳命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还是老远来的、主子的客人,这样,凌娟就被老太太当成了神明。
凌娟第一次给人接生就小有名气了,起码是福晋明白了她是个成手,更加坚定决心把她留在府上了。
“刘姐姐,你去把凌先生请来我这里,我有话要跟她说。”
刘嬷嬷赶紧答应着去请了。当然云儿也要同时请来。
“给福晋请安。”凌娟现在的各种礼节已经学的很像样了。
“快请坐、请坐!鬟儿、髻儿给凌先生上茶点。”
凌娟对福晋称为自己是先生已经习惯了,就是感觉有点滑稽。在异域,中专毕业的差不多已经被人看成文盲了。可是王爷、云儿都怕她受委屈,把她的身份一个劲地拔高,她也不能给自己拆台,勉强接受这个称呼,凌娟就笑了笑对福晋说:“您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当之无愧!郑姐姐是我的陪嫁,跟在我身边已经三十多年了,对我忠心耿耿的。她把她女儿的事情都和我说了,真是让人佩服啊。以后府上所有的人都要称呼您为先生。不知先生是否考虑好了留在府上?以后,不管有没有人生产,每个月都由公中给先生二十两银子的酬劳,如果产妇的家人给您什么额外的赏赐,您尽管安心收下。您帮他们家里添人进口的,理当拿酬劳的。”
“凌娟多谢福晋的眷顾。但是,凌娟也是甘霖大师的弟子,也有自己的使命,凌娟就把所得收入的一半汇入府上的经商收入之内,然后交给皇上和太后,也算是我为大清做一件善事。”
“凌先生真是高风亮节!以后府上的女人就都仰仗凌先生了。”
“凌娟自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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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那峰相亲
王爷一直在福晋房里歇息,用膳自然也在这里。每天忙完了就回翼然楼。那峰很有些费解:侧福晋刚刚给王爷生了一对龙凤胎,应该正是最得宠的时候,怎么给晾起来了?是不是说那次云主子被歹人劫持被歹人玷污了?要不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媳妇怎么不好好宠着呢?
凌娟给郑嬷嬷女儿接产的事那峰也听说了,心里琢磨着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本事。以后说不定能赚多少银子呢!这个年头都是男人说了算的,如果把她娶过来当妾室,她赚的银子不都是自己的?
那峰的情报网相当厉害,不管是正版消息,还是山寨版的,还是捕风捉影的搜集了不少,加上那峰的分析、汇总,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个姓凌的看孩子嬷嬷是王爷带回来的侧福晋人选,因为有本事。根据是,这个女人入住飞云楼,就在云主子东屋里,是和云主子平起平坐的关系;现在看云主子是落架的凤凰,在外边被人玷污,王爷也带回来了,是因为小主子要吃她的奶。按月份算起来,小主子是在云游之前就有的,应该是王爷的种,王爷不能不要自己的血脉。把侧福晋当奶娘使唤,不是说明失势了吗?也证明了她在异域被玷污。现在自己去提亲,试探试探王爷是不是把这个姓凌的女人当侧福晋,是的话就不会答应。云主子失势了,她院里的丫鬟也不值钱了,那个月儿正好给自己的侄子当媳妇,一起请王爷福晋给指婚。云主子失势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福晋了,这里边的事儿还挺热闹的啊。不图打渔也要浑水,经商赚钱把我给撇下了,我可不是泥捏的!
“王爷、福晋,那总管求见。”
今天当值的太监是年轻的黄公公。
“请进来吧。”刚刚用过晚膳,王爷和福晋正在房里聊天儿。
“属下给王爷、福晋请安……”
“赶快起来,那总管的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王爷关心、体恤,属下已经痊愈,正想着向王爷要点力所能及的差事。”
“你说你痊愈了,本王看你脸色可不大好,再歇息些日子。你就是来和本王要差事的,还是有其它的事情?”
“王爷圣明,属下有两件事请王爷、福晋的恩赏。”
“哦?说说看?”王爷一脸的笑意。
“王爷带回来那位凌先生是一位女能人,让朱医官的女儿在难产的时候转危为安,属下非常佩服。这些年属下的身体不是太壮实,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尽心服侍属下的人。这位嬷嬷医术这么高,属下的官品也对得住她,所以属下恳请王爷能将这位嬷嬷赏给属下当妾室。”
“不是两件事吗?那一件是什么?一起说了本王给你一起答复。”
“谢王爷!属下的侄子那洪今年二十有五,还没有妻室,他说他看中云主子院里的月儿姑娘了,所以属下恳请您和福晋把月儿姑娘赏赐给那洪。”
“那总管,你提出的这两件事不觉得非常过分吗?”
“您说属下过分?属下是府上的总管,正儿八经的正四品。凌先生再有本事不也是个女人吗?也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官阶,就是一个小白人儿,给属下当妾室还委屈她了?”
“你好像没弄清情况吧?谁跟你说她是小白人儿的?她是后院云主子带回来的朋友,不是我们买回来的老妈子!她不是咱们大清国的人,是另外一个国家的读书女子,人家读书十二年,手上有好几种技艺,到大清来就是预备着给你当妾室的?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官品再高也得人家愿意吧?没和你说吗?她是侧福晋的朋友,属于主子行列里的人,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家不是咱们大清的人,想回去就回去的!还有啊,你说你身边没有尽心服侍你的人,你的夫人对你还不尽心吗?再说第二件,你的意思是那洪看上了月儿姑娘,你说一声就可以了?到本王这里报备一声就名正言顺了?你问过侧福晋了吗?月儿是她院里的,有什么事先通过她,隔着锅台上炕也是规矩吗?你说那洪看上了月儿,月儿就得嫁给那洪?你觉得凌先生适合给你当妾室,凌先生就得给你当妾室?你觉得她们的出身都不如你,小命儿就得操在你的手里?别说你是四品,就是一品人家也不会嫁给你!”
“王爷您、您怎么这么说?”那峰的脸当时就白了。
王爷的话相当不客气,“你下去好好想想,今天错在哪儿了?”
“王爷,属下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请王爷明示。”
“那我就跟你明示明示,你的错处就在于把自己看得太高高在上了,别人谁都应该是你的奴才。对不对?”
“属下,属下记住王爷的教诲了。属下也明白了您说的一句话。”
“你指哪一句话?”
“就是您说的,您带回来的那位嬷嬷……”
“叫先生,嬷嬷是下人,她不是!”
“是先生,您说她给一品大员当正室都不会答应,那就是说,她要嫁人的话只能是亲王、郡王?”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王要她当女人?随你怎么想吧,但是我告诉你,不可以对凌先生有觊觎之心,好好过属于你的日子。另外你的手下再不要到飞云楼去骚扰云主子和凌先生,她们很忙,都在做正事儿。那洪的女人不能在王府的姑娘里边挑选,因为他不属于正式亲兵的编制,是编外人员。是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额外照顾的。在这之前他是做什么的你比我清楚,把府上的女孩嫁给他本王不放心。明年他就到期了吧?你还是琢磨琢磨他回到市井做点什么养活自己,我不能把好好儿的女孩推进火坑。”说完端起茶盏,意思就是送客了。
那峰碰了一鼻子灰,回家一看吓了一跳,房间里所有的摆设能砸碎的都被砸碎了,各种瓷器片满地都是。
“这是怎么了?啊?出了什么事?”那峰根本没想到这件事和自己请求王爷指婚有什么关系。
正问着,刘嬷嬷从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就冲着那峰过来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孙子辈儿抱腰的、抢刀的、吓哭的,乱成了一团。那峰这才意识到在福晋房里自己说的那句话冲了夫人的肺管子,这些年生病身边服侍的只有刘嬷嬷,那峰还说没有尽心服侍的人,要王爷赐婚,找妾室,搁谁也受不了啊,这不整个一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吗?
“夫人哪,为夫也就那么一说,其实谁对我好我还不知道吗?”
“你放屁!我对你好你还要请赐比我服侍好的?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丧尽天良的东西,写休书,我要跟你和离!”
“什么什么,你跟我和离?没人养活你你就不怕饿死?”
“我是福晋跟前的陪奉,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例,我会饿死?就是饿死也不跟你这么个白眼狼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你写不写?”
“我不写!一个月十两银子就了不起了?我让你拿不到你就拿不到。因为这个家我是当家的。”
“我不跟你过了,我的月例凭什么你拿着?你把这个理摆到光天化日之下跟所有的人说!谁都会骂你不要脸!”
“我不离!我不离!”那峰真是有点慌了,他手里的私房银子基本上都被叶赫给盘剥了,虽然他对叶赫大吼大叫的,却怕她在所有的人面前揭露他,那个女人还真能干出来。其实他现在就是刘嬷嬷在养着,得罪刘嬷嬷他真没好日子过。
“这个家是我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谁都舍不得离开我,好歹我是朝廷命官,你出了这个家门就是个要饭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你看我能不能饿死!”
刘嬷嬷把手里的菜刀扔向那峰,儿女们吓得抱住了脑袋。菜刀越过那峰的头顶,砍在窗棂上。等大家明白过来,刘嬷嬷已经不见了。全家人蜂拥着跑出家门去找。第一家就是朱医官的家,可是朱医官家特别肃静,郑嬷嬷好像不在家,她家大儿媳很奇怪的样子:“你们怎么了?家里着火了?怎么全出来了?”
“我额娘在你家吗?”大儿子那显都快急疯了。
“你们额娘不是在福晋那里当差吗?我家老太太也还没回来呢。”
结果,一大浪头的人卷回家。
其实,刘嬷嬷就在郑嬷嬷家的里间屋,人走净了才一下子扑到郑嬷嬷怀里:“小姐!”
“你看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总管大人对不起你,孩子们不是对你都很好吗?不过呢,也真得给他点厉害瞧瞧,就住我这儿,耗他几个月,省得一肚子花心。人家凌先生还不知道呢,他就疯了。”
“这件事跟凌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就他红口白牙地糟践人家。今天王爷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王爷已经不待见他了他还这么嘚瑟。打从王爷回府他都做了些什么?都不够丢人现眼的了!反正是我不想和他过了,太没良心。”
“你让我怎么说你呢?我也知道你憋屈,总管这个人十年前还是不错的,有了变化是最近几年。过去和王爷同心同德的,现在好像离心了。王爷对他挺够意思的,他怎么还不知足?”
……俩人聊了好久。
刘嬷嬷和那峰感情的裂痕很深,早就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了。要不是为了已经成家立业的孩子们和对她恩重如山的福晋,早就离开那峰了。除了因为那峰的没良心和跟叶赫那拉的暧昧,还有那峰的小妾甄姨娘,甄姨娘是那峰发妻马佳氏的陪嫁丫鬟,一百个不服气刘嬷嬷。同样都是丫鬟出身,怎么姓刘的就是正室夫人,她就得给姓刘的请安?不但不尊重刘媚,还经常恶作剧耍笑她。刘嬷嬷是个老实厚道的人,从来就不会府斗、宅斗的。要不是郑嬷嬷出面收拾了几回甄姨娘,刘嬷嬷就给她欺负苦了。那峰从来都不说不劝阻甄姨娘,后来甄姨娘死的不明不白,那峰却说是刘嬷嬷给害死的,说话根本不负责。对刘嬷嬷伤害极大。开始刘嬷嬷还忍着压着的,后来就跟他对着干,别看那峰欺负下属毫不手软,但是明面上不敢欺负刘嬷嬷,因为刘嬷嬷的靠山直接就是福晋。不为别的,害怕自己的饭碗没了。那峰是四品官,归吏部管,但是王爷完全可以先宰后奏,把他赶出王府。现在的那峰,心脏病很严重,原先的一点功夫早就因为享福太过消耗得差不多了。除了玩权术,谋生的本事一点都没有,如果被王爷赶出王府,他就得要饭。没有哪个王府和大臣府用他,人家还怕他是王爷派来的眼线呢。王爷和皇上说一声,那峰的名字就在吏部官员的花名册上消失。如果是他和内弟合谋贪墨了王爷的银子,证据确凿,那就是杀头的下场。现在是王爷给他机会,主动交代,把银子吐出来,还能留他在府上做点什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王爷不想他身败名裂。不是王爷太优柔寡断,是一直记着那峰对自己的好处。就象之后的鳌拜,祸国殃民的罪行罄竹难书,太后还是记着他为大清江山出生入死,没有杀他,让他在牢里自生自灭。
现在是那峰承认错误的最佳时机,把贪墨的银子全数还给王爷,跟王爷承认错误,王爷会原谅他,但是……他还在侥幸,在一步一步往地狱里走。
那峰的四个儿女中有三个是刘嬷嬷生的,老大那显是那峰原配马佳氏生的,也是刘嬷嬷抚养长大的。孩子们对刘嬷嬷都很孝顺,凡是有家庭纠纷全部都站在刘嬷嬷一边说话。可见那峰在孩子们面前也是没有什么威信的。
刘嬷嬷住在郑嬷嬷家,是挨着的邻居,就不回家。儿媳妇服侍那峰是不方便的,儿子们都有自己的差事,也就是早晚的能来照顾他一下,怎么着也没有刘嬷嬷那么精心吧?那峰是被人服侍惯了的,一向不信任下人,家里的几个小厮、丫鬟被那峰给骂遍了,最后没办法伏低做小来给刘嬷嬷赔礼道歉,接她回家。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不但不跟他回家还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后来福晋也参与劝慰刘嬷嬷,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福晋的面子怎么能不给?在那峰第三次来接刘嬷嬷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回家了。就是回家也不跟那峰住在一个房间!
对于那峰的恶语伤人的做法刘嬷嬷深恶痛绝。人虽然回来了,和离的想法更强烈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查看货物
这一天,云儿用过早膳就去福晋那里请安。可是到了地方一看,王爷和福晋正在楼下的西暖阁查看货物。王爷和莽格、**三个人,都站在两层高的旧桌子上,王爷辨认上面的拼音,莽格和**站在王爷左右侧,按照王爷说的往箱子上写内容。福晋和鬟儿、髻儿在下面当观众。
云儿主仆赶紧在这里就地请安。福晋拉着云儿的手亲热地说:“妹妹快过来,用过早膳了吗?”
“回福晋,云儿已经用过了。”
王爷笑呵呵地说:“这些属于福晋管辖的东西可是不少。除了饮料、食品还有调料、炊具和一些生活日用品。外间屋的这些能看见的都是吃的东西,就连急用、缓用都安排好了。以后福晋会有不明白怎么用的,你就告诉她。这样就可以现用现拿不必一遍一遍地折腾了。”
云儿心里也很松快,这样就省得三番五次地被叫来辨认东西。不过,福晋是个谨慎的人,没用过的、不会用的肯定还得找自己。那也少麻烦很多了。
王爷和福晋说:“这些东西云儿比我熟悉,有不明白的就问她吧。我还有事。”
“恭送王爷。”
王爷转身出去了,他是给福晋看那些货物什么应该先用,什么可以暂缓使用。这些本不是他的事,但是为了福晋,什么事都认可,为了云儿也一样。
“妹妹快先歇歇,”
“没事没事,云儿帮您看看,眼面前的有没有您不大明白的?”
“别急、别急,王爷都给写上了,莽格你们两个把最上边那个什么酱的箱子给我拿下来。”
两位大力神可有用武之地了,马上就把那个箱子给抬下来了。这里负责开箱的是髻儿,把纸箱给划开了,掀开箱盖后退一步。
云儿从里面拎出一个小箱子,看看上面的商标,就知道这个箱子是阿香婆辣酱的软包装。
现在的鬟儿对云儿的态度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云主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再对云主子没有一点敬意不就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对水儿的态度自然也是不笑不说话,典型的前倨后恭。
“奴婢给云主子请安,云主子吉祥!”鬟儿非常恭敬地给云儿施礼问安,把福晋和郑嬷嬷、刘嬷嬷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向对云儿挑毛拣刺儿的鬟儿今天怎么了?
福晋看看外面,一本正经地说:“郑姐姐你看看去,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往东去了?平日里富察大小姐一向看云主子不顺眼,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很殷勤、很巴结的样子。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富察小姐能给解释一下吗?”
鬟儿也很急智,笑着说:“奴婢哪里是献殷勤,就是明白了云主子是个大好人,以前的事很对不起云主子呢。您不是说,有错就改善莫大焉吗?鬟儿正要改正自己的过错呢。”
“主动改错倒也是件好事。不过呢你的错处不光是对侧福晋挑毛拣刺,吹毛求疵,还有说话不经大脑,不知道倒正拿过来就说的毛病,还有凡事看出身等等,以后可要改了哦?”
“是,奴婢一定改。”
“那就请妹妹给姐姐看看这些东西,怎么个用法和吃法。你带回来这些个异域的东西姐姐都没接触过,还请妹妹给姐姐解惑。”
“您太客气了,方才两位侍卫大人抬下来的这些都是软包装的酱类,上面都有用法和吃法的说明。只是上面的说明都是简化字的,您还得把那张对照熟悉了,以后您的各种书籍也都是简化字的。”
“姐姐也正在熟悉,这个箱子里的还是有劳妹妹给指点一下。”
“好的好的。”云儿赶紧拿起一袋阿香婆排骨酱,想跟福晋说说这种酱的特点。
鬟儿就说了:“云主子,奴婢想请教一下,这种排骨酱是阿香婆做出来的还是用阿香婆的排骨做出来的?”
屋子里立刻响起爆笑之声,福晋说:“还说改毛病,这么一会就不经大脑说话了,有用人的排骨炸酱的吗?就是用阿香婆的排骨炸酱,也只有她的一扇排骨,能做多少酱呢?”
众人听了福晋的话,再次爆笑。鬟儿也没生气,跟着大姐一起笑。
这个表现还真让福晋满意。
鬟儿自缢那天被救以后,云儿对她说的那番话很是起了不少作用,鬟儿经过了多少次不眠之夜的深刻反思,才明白一些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的道理。
福晋说:“鬟儿去拿笔拿纸,把云主子说的记下来。”
“福晋!云主子用嘴说,奴婢拿笔记,就是累死奴婢也跟不上啊。”
“你不会记主要的吗?不会连咳嗽也记下来吧?”福晋说。
众人又笑。
“奴婢怎么知道什么是主要什么是次要的?刚明白哪个是主要的,云主子就说过去了。还要蘸墨,还要……”
福晋嗔怪地说:“让你做点事就讲这么些困难,髻儿来记吧。”
髻儿为难得不行:“奴婢比鬟儿姐姐笨多了,还是让刘嬷嬷记吧。”
“这会功夫福晋要说给赏赐,就不会有人推三阻四的了。”刘嬷嬷揶揄道。
云儿从她带来的一个拎包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和一支黑杆的笔,递给鬟儿:“这是记事本,这个是中性笔,不用蘸水,你试试?”
“给奴婢的?多谢云主子赏赐!”鬟儿赶紧施礼,接过本子和笔。试了试,别扭到家。她还是用拿毛笔的那种拿笔方法,自然是别扭。
云儿告诉她:“用大拇指、食指、中指捏住笔根就好了,字不要写太大。黄豆那么大,笔很细。”
“多谢指点。”鬟儿乐得嘴都闭不上了。她是翼然楼第一个用到异域纸笔的人,就连福晋还没用呢,很有面子。
“麻烦鬟儿姐姐和髻儿姐姐,把纸箱里的小箱都打开,每一箱子拿一袋调料酱,就装那个捡落花的小筐里。”
鱼儿水儿很有眼力见儿,上来帮忙。
云儿拿起一袋辣酱对福晋说:“您看这上面还有做这种酱的配方呢,就是没有具体的配伍数量,得自己琢磨。”
“是吗是吗?姐姐看看。这可好,连配方都有了。姐姐最愿意琢磨这个了。”
“云儿听王爷说您的酱类做得非常好,很有特色,这个箱子里都是酱类,您就慢慢地琢磨。这里只是告诉您需要什么材料,用量却没有,好像有点难。”
“没事没事,姐姐慢慢琢磨就是,有配方就好,起码知道这种酱需要什么材料。”
“这个是香其酱,做肉酱也好,面条里的卤子也可,炖豆腐里放一点也行。用它蘸肉、馒头、青菜、干豆腐、做酱焖鱼、烤肉、炒鸡蛋、炸鸡蛋酱、涮羊肉都行。这个是保质期一年的,如果这个口袋鼓起来了,就是变质不能吃了。这上面写了怎样保存,在这里:避免阳光直射、开袋后密封、冷藏储存。”
“还有这些说法啊,可是上面写了一次用多少吗?就是这一口袋吃几次?”
“这个就得自己掌握了。这种酱都是不怎么咸的,也有配料表和使用方法。”
“怎么还有蒜蓉酱呢?大蒜做的能好吃吗?”
“不光是有蒜,也有其它成份。”
“那个,奴婢是不是记一下,要不转眼就忘了。”
“不用,这上面都写着了。”
“可是,上面有的字,奴婢根本就不认识……你说慢一点好吗?”
鱼儿和水儿都鼓了一肚子气,主子自己还忙不过来呢,她还来捣乱!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人家是福晋房里的人!
“哎哟,您给奴婢这个小本子太可爱了!对不起了云主子,您就说使用方法就好,别的让福晋慢慢琢磨。”
“行,那我就说使用方法,这个阿香婆排骨酱和阿香婆辣酱可以拌干面、拌米线、拌凉面、拌凉皮、拌汤面。这个是香菇肉酱,可以用在炸酱面、炒面、炒饭、拌面条、包子馅,也可以做回锅肉、京酱肉丝、红烧茄子、红烧豆腐的菜肴,还可以用在葱、黄瓜、生菜等蔬菜的蘸食、凉拌上。这个口袋里是五仁肉酱,和香菇肉酱的作用基本上是一样的。这个是酸辣面的调料可以拌馄饨、米饭、蔬菜、面条、饺子、米线,也可以直接蘸馒头吃。这个是番茄酱,多半是用在蘸馒头、面包用的。这个是精姜粉,就是那种成块的姜磨碎了的姜粉,是调料,还有这个是鸡精、这个是味精,这是十三香,都是调料,做菜的时候放里少许。这个是精盐,含碘的精盐,吃了不长粗脖根。还有这个是海蜇头……”
云儿一口气把面前的东西都说了。
鬟儿还真行,飞速地记录着。虽然没有记下来百分之百,七八十总有了。其实软包装袋上都有,但是那都是简化字,大清人不认识。再看看保质期,都是一年的期限,是在两个月以前生产的,也就是说还有十个月的保质期。告诉了鬟儿,鬟儿也记下了。
福晋老大的不过意,云儿原本是请安来了,结果给抓了差。看到福晋的饮料里面有矿泉水,想起凌娟说过,她以后做玫瑰露最好是用纯净一点的水,自己那里的矿泉水都在货堆下面压着,就跟福晋说了要点纯净水。福晋哪有不答应的?还问云儿呢:“这个瓶子上写的是矿泉水,很甜吧?”
云儿直接拧开瓶盖,递给福晋:“您尝尝。”
“这个跟井水也没什么区别呀,怎么叫矿泉水呢?”
“里面有各种微量元素,喝了对身体有好处。云儿那里也有,就是压在大堆货物底下了不好拿。如果您不想喝这个,是否给了云儿?云儿跟您要这个矿泉水是给凌姐姐用的。她从园子里捡了一点玫瑰花的花瓣,想做点美容护肤的玫瑰露,用水最好是纯净一些的,云儿就想到了矿泉水。真正用来做护肤用品的应该是蒸馏水,咱们也没那个机器,就用这个代替了,云儿可以赔给您别的饮料。”
“看妹妹说的,还赔给姐姐,不用赔,都拿去,姐姐觉得这种水不咸不淡的,还不如咱们的井水好喝呢。怎么知道是矿泉水?”福晋一肚子困惑。
“这种水是天然矿泉水,经过提纯,然后生产线灌进瓶里,都是经过检验的。”
“妹妹说的那个玫瑰露是擦脸的?可是姐姐听说是冲水喝的。”
“玫瑰露有好几种,有的是保健品,就是冲水喝的那种,可以减轻妇女痛经,还能治疗胃病,也可以美容养颜。擦脸的有另外的配方。等凌姐姐什么时候做好养颜的玫瑰露,云儿朝她要来一瓶给福晋用。”
“多谢、多谢。”福晋对自己的容貌相当在意。
忽然想到宝宝贝贝:“让妹妹耽误这么半天,孩子不会饿哭吧?”
“没事,两个小时喂一次,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或者后天云儿来的时候,您再拿出来。最好有个桌子,一来可以放东西,二来鬟儿可以在桌子上写字。”
“好啊,下次就有桌子用了。上楼吧,喝茶去,前些日子,姐姐在太后那里得了一包好茶,喝着还不错,已经让髻儿沏好了。”
“不了不了,云儿那里还想找点东西,就告退了。”
“看你忙的,注意一点身子。”
“多谢福晋体恤,云儿等告退。”
云儿主仆三人回来后,先到陈先生院里,给宝宝贝贝喂了奶,哄他们玩了一会就回了飞云楼,继续在房间里给纳兰东贵找开业要卖的东西,云儿的外间屋货物的数量不是太多,脚下的密室里有不少,可以隔空搬运上来。
正拿着,鬟儿就带了一个身材高壮的嬷嬷挎了一个装满调料口袋的塑料筐来到了门外。云儿听到通传,请鬟儿进来。她不想让鬟儿看见堂屋房间里的箱子,回去八卦满天飞,可是人已经来了,只好让她来到堂屋,让鬟儿把塑料筐放在原先放书的桌子上,一包一包地拿出来:“云主子,这是奴婢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的,麻烦您给看看。”
“好啊,我帮你看看。这个是桂皮,又称肉桂或者香桂,可以药用,也可以当调料,去腥解腻,芳香可口,是炖肉、熬汤的上好调料;这包是红椒,产自墨西哥,味道辛辣、气味刺鼻,经烹煮后味道更浓烈。我看这个红椒太霸道了,不大适合咱们府上的人用。”
“为什么呢?”
“咱们王爷、福晋都是佛门弟子,在饮食上以素、淡为主,这种口味浓重的不是太适合他们。”
“哦,这个奴婢可得好好记上别忘了。”
接着,云儿把鬟儿带来的甘菘香、丁香、八角、小茴香、草果、砂仁、三奈、灵草、排草、白豆蔻、肉豆蔻等调料的用处说了一遍。并告诉鬟儿,包装上已经有这方面的说明,但是都是异域的简化字,如果认识了简化字,看这些说明就不怎么费劲了。
说完这些鬟儿带着婆子回去了。
“喂!你们两个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跟你们说,这样的麻烦事多着呢,不光是问这个问那个,想不到、念不到的都会发生。你们两个的脾气不是都比我好吗?这么气出两肋的,可不行啊。”
鱼儿嘟着嘴巴说:“奴婢不是生福晋的气,是鬟儿姐姐跑来吆三喝四的,把您当她的下人一般使唤。”
“多大点的事儿啊,不过我看这个鬟儿还真有心,知道记上,不然谁能记住这些啊?反正我是说完了也忘光了。人都有他的长处和不足,鬟儿这个肯学的劲头还是不错的。可能是从小在一个宠着惯着的环境里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了。干活吧,不过是个小插曲。干活吧,别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耿耿于怀,时间长了会生病的,要保持乐观状态。”
“是,奴婢知道了。”
第三百三十章 福晋请教
云儿再次来到翼然楼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下午了。福晋又有不少不认识的东西想向云儿请教。云儿就想把教习嬷嬷的事落到实处。可是福晋和她一见面就说不认识的东西。从礼数上云儿也是应该让着福晋的。可就是着急眼看就到端午节了,纳兰百货店刚刚开张,售货情况看好,云儿每天都要从脚下的密室内往出搬运义乌小商品。不能没货了才想起来往出拿,总得有点提前量不是?眼下看,地下密室里的现成商品是可以供应好长一段时间,但是现成的商品也不是很多,必须要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参与加工,这样不但能用价格低廉的原材料,姑娘嬷嬷们也能得到一些加工费。
“妹妹呀,你给姐姐看看这盒东西吧,盒子上写的“虾”字是异域的简化字,咱们大清是“蝦”,姐姐是对照那个繁体字、简化字的表才查到的。打开一摸就觉得没法吃,姐姐的牙也算不错了,咬了半天愣没咬动,这样的东西到了胃里怎么能克化得了?也没蝦味儿啊。怎么吃呢?妹妹你吃过吗?能咽下去吗?”
云儿就笑:“象您这么吃可是不得了,这个东西不能煎也不能煮,只能是油炸。不知道您这里的火是否方便,云儿给您亲自操作一下?”
“这不是太麻烦了吗?”
“不麻烦,很好做,您吩咐人让许师傅捅火坐油锅。”
“鬟儿你去小厨房吩咐许师傅。”
“是,奴婢遵命。”
福晋和云儿到了小厨房的时候,油锅的温度刚刚好。云儿又是个麻利的,把虾片盒子打开,轻轻放进油锅里几块生虾片,然后把油笊篱拿在手上,对许师傅说:“麻烦给个大盘子,小盆也行。”
许师傅忙把一个干净的小盆递过来,锅里的虾片已经膨胀起来了,云儿毫不犹豫地把鼓胀的虾片捞了出来,再把生的放进油锅一些,很快又鼓胀了,再捞。不一会儿就把一盒虾片炸完了。
云儿捏起一片,小心地放进嘴里,不错,没炸老,火候刚刚好。
许师傅说:“小的以为是煮吃的呢,多亏没煮了。就这么简单?”
云儿说:“这个东西也算不上是盘菜,就是没事吃着玩的。福晋您尝尝?各位都尝尝?”
“唔,很酥脆,不难吃。都尝尝。”
于是在场的人都捏了一片品尝。福晋说:“姐姐那里还有呢,回头给你和你父母拿几盒回去自己炸了吃。”
“不用了,云儿那里也有,我母亲那里也可能有。”
“真有?”
“自然是有。咱们三处小厨房虽然试菜的内容不一样,有些东西是您有云儿也有、老娘也有的。就是您这里的稍稍多一点,您要用的材料也多。还有一种这样的扁盒里是春卷,好像咱们大清也有的,也是油炸的。”
接着云儿就把鬟儿拿来的东西都跟福晋说了,鬟儿飞速地记着。
说完了东西云儿又说:“其实云儿觉得买回来的那些酱类,都不如咱们府上做的黄酱好吃。咱们府上的酱才是味道纯正呢。”
郑嬷嬷说:“咱们府上的黄酱可是宫里的太后、皇上最喜欢的。您道来源是哪里?是福晋祖母留下的配方,福晋祖母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吗?您祖母太厉害了,这可是真正的关东风味。”
“云主子您还不知道呢,福晋的祖母是太祖的族妹。”
“那不也是一位格格吗?这么说福晋身上也有满人血统了?”
福晋笑道:“用异域的话说,姐姐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满人血统。论辈分,姐姐的奶奶是咱们王爷的姑奶奶呢。”
“哦,怪不得,云儿刚刚进府的时候,偶尔还听您叫过王爷二哥呢,云儿怎么也没弄明白是怎么论的,原来你们还是姑表兄妹呢。”
“当时太宗给王爷和姐姐指婚的时候,王爷还没有封王,只是一名普通的阿哥,叫他名字也不礼貌,就叫二哥来着。”说着笑起来。
众人都跟着笑。
云儿说:“异域的那些酱类食品,云儿很是吃不惯。怎么也觉得没有咱们府上的酱好吃。特别是用酱腌出来的酱芹菜、酱芥菜、酱黄瓜,要是在异域出售,还不给商家的门框给挤掉了。太好吃了,味道纯正,一准是上好的黄豆做的。”
“妹妹说对了。这样的酱都是关外的那种大粒黄豆做的,没有一个豆粒不是黄灿灿的、没有一个豆粒有虫眼的,都是圆滚滚的,各个饱满圆润。你有兴趣姐姐把配方告诉你。”
“别价、别价,这是您祖上的秘方,千万不要随便传出来。”
“妹妹!你对姐姐的情谊就不值一张做酱的配方吗?也没有多高深。只要你不外传就是。姐姐的表姐就用这个配方做酱,在天津经营着一个酱菜园子!
“这样好吗?也太不过意了。”
“有什么呀?鬟儿从你那里回来都跟姐姐说了,说姐姐这里的酱类食品上面都有配方,就是没有具体的材料配比,那个是好摸索的,多试验几次没有不成功的。人家不认不识的都把配方告诉大家,咱们是一家人还要藏着掖着的?明年正月里就得准备了,到时候姐姐告诉你。”
云儿赶紧给福晋行了蹲安礼,以示感谢。
福晋把云儿搀了起来说:“姐姐准备把你说的那些软包装上面的配方都抄下来,摸索出咱们自己独特风味的各种酱类。”
“您可真是有心人。如果您研究出来的各种酱类推上市场,又是一个经商项目呢。”
“还是妹妹的想法活泛,咱们也可以试试啊。老百姓还是穷人多,吃不起菜的多着呢。还有一个事情姐姐要请教你,你给姐姐的烹调书上有两道菜,姐姐怎么看也是一种菜,但是就是名字相差很远。”
“您说说具体情况。”
“有一道叫莴笋丝炒鸡蛋。还有一道是清油炒油麦菜。可是姐姐怎么看那油麦菜的叶子和莴笋叶子都是一样的。”
云儿就笑。福晋奇怪地问:“妹妹笑什么?”
“其实油麦菜和莴笋是同一种植物。也可以说油麦菜是莴笋的变种。不同的是油麦菜的叶子细长而平展,也叫长叶莴笋。这种蔬菜的营养价值远远高于莴笋,很干净,一年四季都能生长。它的长处是,烹调时缩水少,能清炒,也可以做汤,可荤可素、可凉可热,烹调时间短,口感脆嫩。另外它还有食疗功效,能助消化、促进食欲,还有抵御风湿、具有镇静作用等等,是各个社会阶层都能用的蔬菜。但是这种菜怕咸,还刺激视神经,有眼疾的人和夜盲症的人不宜食用。”
“多亏了妹妹,你说的这些姐姐都记住了。咱们府上也应该多种一些油麦菜,不知道王爷带回来种子没有。”
王爷的声音在楼梯就响了起来:“我都把油麦菜种下去了。种了一亩地的油麦菜、一亩地的莴笋。想吃叶子就有叶子,想吃身子就有身子。莴笋腌的咸菜好吃着呢。”
“您是什么时候吃的莴笋咸菜?云儿怎么没吃到呢?”
“我跟钟先生去郊区农场,中午在那个场长家吃的。脆着呢。”
“咱们王爷在府上的时候,很少到谁家吃饭。一个吃素就限制住了,谁给人专门做素菜?”
说笑着,把鬟儿拿来的东西都看了,逐个告诉福晋是什么食品、怎么用,中间给孩子送了一次奶,就到了中午。福晋一定要留云儿在她这里用午膳,云儿不好太过推辞,就在福晋这里用了午膳。然后告辞王爷、福晋回到飞云楼。
云儿和王爷福晋三人同时在一起有点不自在。生怕说错了什么。作为侧室,云儿不想争宠也不想对福晋有任何的伤害,就是怕自己说话太直,不知不觉地冒犯了福晋。王爷和福晋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自己没事别给他们添堵,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做事就好。
云儿给福晋看的东西样数很多,福晋怕记不住,让鬟儿都记在本子上了。就是这样也可能用的时候对不上号,云儿就告诉福晋,不知道的一定不要乱用,可以随时找她来问。福晋老大的不过意,这么多的东西今天不认得这个了,明天不认得那个了,怎么好老是麻烦云儿?云儿说:“没关系的,入口的东西一定要谨慎,很多食品之间还有一个相生相克的关系,相生还好说,万一相克就很危险。并不是毒药,但是会起到毒药的作用,就和中药‘十八反’那样,比方说西红柿千万不能和虾类同用,用了会有生命危险。就是因为不知道,误食了,就有人被冤枉下毒了。”
“啊?这么严重啊?那可千万注意呢。你那里有没有具体的一个什么……”
“有,有的,云儿那里有个食物相生相克的单子,找到了就给您拿过来,千万千万不要把‘犯相’的东西同时食用。云儿回去就找,不过不是太好找,资料不少,所以……”
“妹妹不用担心,姐姐就先不用你带回来的食品,等你找到单子赶快给姐姐就是。”
云儿回去之后,福晋就有点坐立不安了:谁知道什么和什么犯相啊?大人还好说,别给孩子吃了。煊儿是福晋的心头肉,是继承王爷香火的人,可别出什么毛病。
一看福晋心慌意乱的样子,王爷就说了:“云儿说的犯相食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碰在一起的。你就按咱们先前的那些规律吩咐厨房做菜就好,先前不是没事吗?”
“臣妾是担心煊儿。雪儿不在府上,宝宝贝贝还在吃奶,都没什么危险,就是煊儿……”
“看你小心的,不至于那么严重,越来越小心眼了。”
“臣妾不是小心眼,是不能有一点疏忽大意。幸亏云儿明白,要不因为吃的出了什么毛病可是太冤枉了。您到云妹妹那里去的时候,给臣妾催着点儿,臣妾怎么好意思?”
“好好好,我去的时候催促着。”王爷笑呵呵地说道。
“您和云儿出了趟门,好象心都变大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漂亮女人
这几天晚上,福晋几乎天天都和王爷提及她怀疑账房先生马佳明在贪墨王爷俸银的事。马佳明是那峰的内弟,是那峰举荐来府上的。开始的时候还算兢兢业业,几年下来就有点现了原形。尤其是王爷不在府上期间,很是嚣张。不但把他的一个本家弟弟领进王府,到处溜达,找标致的丫鬟婆子搭讪,嬉皮笑脸的。被福晋吩咐莽格侍卫给撵出府去了。马佳明还从乡下带来一个女人,说是他的远房表妹。他自己的女人因为受不了他的虐待,带着孩子回乡下去了。这个年轻女人就是来给他当小妾的。大家私下里议论说这个女人这么年轻漂亮,给马佳明当妾室太可惜了,鲜花插在牛粪上一点都不过。对于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福晋有本能的防范意识。因为看样子那峰对她也很关照,也许是看在他小舅子的面子上,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扫树叶的差事。这个女人很愿意做这个差事,每天起早贪晚的忙乎,来府上一个多月了,还没和马佳明成亲。
福晋不明白的是,马佳明把她从乡下带出来不就是和她成亲吗?怎么到了府上一个多月了也没消息?是不是这个女人嫌弃马佳明人品不好,不想和他成亲?还是另有打算?不会是奔着王爷来的吧?想到这儿,福晋觉得有点坐不住了。老是觉得这个女人来路不明,万一要是马佳明从青楼那种地方给赎出来的就坏了。那种地方的人首先就是不干净,要是带了什么脏病,勾引侍卫和亲兵就糟了。青楼女子接触的人什么样的没有啊?复杂着呢。王爷自然是不会和她接近,但是她要是对王爷有什么企图,那就不妙了。府上这些年轻人的生活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干净,人的思想也比较单纯,就容易吃亏上当。
王府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皇上亲哥哥的府邸,不是民间的大杂院儿,岂是随便进出的?福晋一直在琢磨这个女人的来历,她是马佳明的亲戚,又是那峰给安排了活计的,福晋不好就撵出去。马佳明花钱大手大脚,完全超出了他的月例数量。他的月例是每个月八两银子,有个出去采买的小管事发现他接连七八天往青楼妓院那种地方跑。勾栏瓦舍是销金窟、无底洞,就是不和那里的姑娘过夜光喝花酒就得五两银子,过夜再加十两,他那点月例还不够一个晚上花销的。接二连三地去那种地方彻夜不归,银子是从哪儿来的?不但去青楼消遣,还下馆子吃喝,一个人要一桌子菜,吃不了都扔了,谁家这么过日子?所以福晋怀疑这个女人是马佳明贪墨了王爷的银子,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却根本看不上马佳明,先前百般答应嫁给他,出了青楼就反悔了。
马佳明的长相倒不算难看,就是行动做派越来越让人讨厌,在下人们的面前趾高气扬的,在比他身份高的人面前就阿谀奉承,一脸的猥琐相,让人十分生厌。
福晋告诉王爷,她怀疑那峰也参与贪墨了,他小舅子那么明显地不靠谱他会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过问?分明是看自己一个女人在掌管王府觉得好欺负。福晋知道,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能打草惊蛇的,万一他们把账本子销毁了或者是卷款逃逸了,那损失就大了。所以一直在隐忍。这也是福晋盼王爷回府盼红了眼的一个原因。举荐马佳明进府当账房先生的时候,那峰把小舅子夸得一朵花儿似的。这才几年就原形毕露了。利用王爷对他的信任,拉帮结伙,培养亲信,还和园子里的叶赫那拉?圆圆很暧昧。原本是对王爷忠心耿耿的一个人蜕变了。
王爷很重视福晋说的情况,回想那峰跟随自己二十年来的表现,前十年真是不错,任劳任怨的、全心全意的掌管着府上的大事小情,操了不少心,也吃了不少苦,给王爷出了不少力也提出不少好的建议。后十年就有点下滑,王爷一直以为是他心脏不好,人要生病心情、精力都不能和健康人一样,很迁就他、照顾他,结果好象有点惯坏了。
如果是这样,经商的事就绝对不能让他参与。大家辛辛苦苦赚钱都给他们姐夫小舅子的搂了去,实在是亵渎王爷的神圣使命。
所以在台柱子会议上,王爷就以那峰生病为借口,把他撇在经商使命之外。经商是师父给的使命,是神圣的,不能把大家辛苦赚来的银子白白填进欲壑的无底洞。
王爷对福晋的话是绝对相信的,因为二十余年的相处,王爷已经很了解福晋的人品了。跟太后周旋的时候,她说的不一定全是真话,但是跟王爷,从来不说假话。而且王爷自己也感受到了那峰的变化,也知道马账房的表现,所以就很重视福晋说的话,想好了对策。
那峰越来越觉得王爷对他不公平。在他看来,出去云游应该是总管陪着的,怎么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汉人侍卫去呢?所以自从王爷回府,总管大人的自我感觉就不是很好,一直在琢磨王爷对自己的态度,虽然也是笑容满面的,给人的感觉却是若即若离。是不是福晋怀疑自己什么告诉了王爷?是不是自己的小舅子马佳明贪墨府上的银子给福晋发现了?马佳明犯了事,自己就是一身白净也得花了,更何况自己是唱主角的呢?真要是马佳明被抓住把柄,王爷马上就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都怪该死的云主子!你说你疯子家家的还管什么闲事啊?如果不把马佳明记假账的事捅到福晋那里,马佳明也不会遭到福晋的注意。怎么办?逃是不能了。这会功夫王爷可能都布下天罗地网了,就等自己俩人往里钻呢。可别小看了习武出身的王爷,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几年里一直在看书、在学习,这是比较知道王爷行踪的那峰非常了解的。如果谁把王爷再当成粗人,那就大错特错。听自己最亲信的本家侄儿那洪说,他巡逻的时候发现王爷和云主子、田亮三个人从园子里的那个书房出来,好象是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有飞云楼的那些姑娘嬷嬷,只要不下雨,每天都要到园子里去捡掉在地上的落花,不知道做什么用。而且王爷回来好几天也没来传唤自己去他那里汇报情况,一年的时间,府上有什么事情总该问一问吧?
那峰越来越不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别的不说,买回来的东西应该是放在福晋那里嘛,福晋是当家主母,东西怎么分配应该是福晋说了算,结果都放在侧福晋的楼里了。她能告发马佳明,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很好。可能以后府上就是侧福晋说了算,福晋要靠边,没生儿子就没有说话的权利……原来还以为王爷不去侧福晋那里是侧福晋被人玷污,很多迹象证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爷对云主子好着呢,虽然是在福晋房里歇息,还每天都要到云主子的飞云楼来坐一会儿,看样子云主子什么事儿也没出,否则王爷不会对她这么好。他是王爷,能要别的男人给糟蹋过的女人吗?
因为生病,一直在家休息,前后两院的事就只能靠那洪提供消息。早晨到园子里散步的时候碰上老情人叶赫那拉,叶嬷嬷告诉他,先是云主子院里的姑娘嬷嬷到园子里来捡落花,很快福晋院里的姑娘嬷嬷也来捡,园子里的姑娘嬷嬷也开始捡,然后满府上下的姑娘嬷嬷都来捡,不知道要做什么用。前后两院的丫鬟婆子每天早上都提着一个鲜艳的小筐,就连福晋的陪房董嬷嬷都出来了,是不是福晋说话不当令了?这样的事董嬷嬷这么个老资格的人怎么能干?
那峰还是聪明的,既然王爷开会说了要经商,那么捡落花也就和经商有点关联。要仔细观察一下。于是对叶嬷嬷耳语了一阵,叶嬷嬷不住地点头。
王爷对莽格、纳兰和**说:“亮子跟本王出去云游了一年,学了些异域那边的技艺。但是光是他一个人也施展不开,你们三个就要帮衬他。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拜他为师,他会把他学的陆续地教给你们。本王马上开始就要经商了,你们也看到侧福晋大厅里的那些箱子了,都是经商用的。所以呢,你们不要因为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就不听他的……”
王爷话刚说完,莽格就发表意见了:“您说要我们几个跟着亮子兄弟学艺?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拜师就拜师,授业、解惑还分什么年龄、等级的?”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想得开啊?不过到时候可别觉得面子下不来、嫉妒心上来闹别扭。”
“不会不会,反正属下是不会。老蒙古和纳兰也不会吧?”
**和纳兰赶紧单腿跪地,冲着田亮抱拳施礼:“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田亮给闹个大红脸,赶紧往起拉他们:“什么师傅不师傅的,就是我先学了几天。”
莽格很认真地说:“那不行!别的师傅不也是先学的?有技艺的人轻易都不外传的,我们跟你学,你可别留一手啊?”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能接受,我是不留一点私心的。因为咱们是帮王爷。”
“师傅拜过了,你们就听师傅的号令去干活,本王还有别的事,把格隆那小子抽调出来帮助你们,你们去忙吧。不过我要嘱咐你们几位一句话,无论你们看到什么,亮子教给你们什么,都不许跟其他任何人说,就是家里人也不行,记住了?”
“属下们发誓!王爷嘱咐的事情绝对不和自己以外的人说半句,如若违背誓言,就天打雷劈、车碾马压……”
“好了好了,你们就说不往外说就是了。这些物资都是大清没有的,容易被人不理解,也难免被人惦记上。都说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惦记。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使什么招子咱们都无法预料,容易造成巨大损失。你们也知道,亮子为了救护侧福晋,差一点交代在那里,侧福晋被绑架不也有生命危险吗?就是本王在和匪徒搏斗的时候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打亮子一枪的人有枪,其他的匪徒就保证没有枪吗?他们也不知道本王是大清的王爷,就是知道了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拿命换的,再因为不谨慎给人惦记上把命丢了,值得不值得啊?”
“王爷说得太对了,您放心就是,别看平时属下嘻嘻哈哈的,大事可不糊涂。”莽格再次表态。
“本王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平时就马大哈,不过你人品不错,好了,干活吧。”
王爷一走,莽格就“活”了,双手环抱胸前,歪着脑袋看田亮,带着调侃的味道说:“师傅大人,老话说,师徒如父子,以后您老人家是我们的长辈了,要不要什么孝敬啊?我们怎么都得交点束脩吧?几两银子一个月?要不要我们帮忙找个漂亮姑娘陪着您?”
“懒得理你,抓紧时间干活好多着呢。我来开府库的门,咱们把轮胎、车轴和工具找到了,然后设计车厢。王爷说让咱们几个安装一台能坐人的四轮马车。”
“额娘啊,这么高深的学问,弟子可来不了。”莽格马上就要打退堂鼓了。
“方才你是怎么和王爷保证的?真是男子汉大豆腐。”田亮现在就开始训斥他了。
“哈哈哈……”莽格开心地大笑起来,“男子汉大豆腐?好词儿好词儿!我们跟您老人家好好学就是了,听您号令!”
“纳兰你去云主子那里借米尺。”
“米、米尺是什么?”
“你一说云主子就明白了。”
“这还有暗号呢啊。”
“什么暗号?米尺就是一种异域的人常用的软尺。少说废话赶紧去,对了再朝她要个本子要支笔。”
“您也太仗义了吧?和主子要东西主子就能给你?”
“你怎么回事?不听吆喝是吧?我是正当用的也不是玩儿。”
“属下即刻就去,师傅消气啊,弟子年幼。”
“哈哈哈……莽格笑得震天响。也许这会功夫他还没有把田亮当师傅,老是调侃他。田亮才不在意呢,明知道几个平级的同僚不会马上服气。打开九号府库大门,迎面就看见摞起来的马车轮胎。原本想着买汽车轮胎,可是钟先生说汽车轮胎的构造跟马车的不一样。相比之下,橡胶的马车轮胎比大清的木头轱辘已经先进不知道多少倍了。起码是有弹性,减震,坐上去不会让人被那种吱嘎吱嘎的声音折磨耳朵,也不会那么颠簸,其次是装载量要大得多。“莽格、**你们两个拿攻城用的那种梯子去。”
“得令!末将愿往!”莽格抱拳一礼,和**出去了。走在路上就发表意见了:“我说兄弟,你感觉到没有,这个田亮回来之后,很受王爷的信任。”
“怎么说也是救护过侧福晋的人。”
“可是我很替福晋担心,这个云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世子、二儿子是贝勒……”
“你就瞎操心,王爷和福晋是什么感情?”
“我家富察嬷嬷跟我唠叨好几天了,就说王爷变心了,不至于吧?”
“你家富察嬷嬷不是替福晋担心是替自己担心。福晋失了宠,她也没好果子吃。不过我觉得不可能,王爷回来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福晋院里了?我家髻儿拿回来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是云主子给的,还不是云主子觉得自己是侧室,要维护福晋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嘛,两位侍卫大人也八卦起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异域轮胎
“师傅、师傅米尺拿来了,本子和笔也拿来了。”纳兰是跑步执行命令的。田亮接过米尺和本子,莽格俩人也抬着梯子回来了,按照田亮指定的位置放好了梯子。
“师傅、师傅,弟子上去拿东西,哪能让师傅老人家动手呢?”莽格争着上了梯子。府库里的货物包装很杂,有的是纸箱装的,也有不是纸箱装的,都是摞了很高。橡胶轮胎没有包装,靠墙摞着,都摞到房顶了,估计也能有云主子大厅里八层纸箱那么高,莽格拿东西没有在醒吾庐里那么费劲,因为轮胎的个头没有箱子大也没那么沉重。
“拿吧,从最上面拿,别着急啊,小心脚下。”田亮最怕莽格大大咧咧出毛病,总是关照他、嘱咐他。
“瞧好儿吧。”莽格是有名的大力神,两只大手和蒲扇一样,抓住了最上面的一个轮胎往外抽。师父把轮胎摆放在这里是再合适没有了,这里靠墙,上面挨到了天棚,一点都不会散堆。谁知道莽格在转身的时候碰了一下梯子,轮胎就脱手了,正对着大门就骨碌出去了。因为是从上边滚落的,那速度,在田亮三个一愣神的功夫就跑出去很远了,在门槛那里应该是被挡住的,谁知道竟跳过去了,直接往园子里连蹦带跳地滚过去。把在园子里巡逻的亲兵吓坏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气势凶猛地飞了过来,一个个的躲之不及,纷纷逃命。有一个不小心摔倒了,人还没起来,那个车轱辘就从身上碾过去了,继续朝园子深处飞奔。不久就听见扫树叶的姑娘嬷嬷的尖叫声和呼救声。莽格傻眼了,**和纳兰也傻眼了,惟有田亮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下来了。
轮胎在撞到一棵树上以后弹回来才躺下休息,很快围了一大堆人,七言八语地看热闹,议论着自己看见的怪物是什么。
刚刚调过来的魏公公说:“咱家觉得好像是个车轱辘。”
“不对!是哪吒的风火轮!”
“让开让开,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是马车上的轱辘,是王爷带回来的。”田亮分开众人把车轱辘扶了起来,对纳兰说:“轱辘回去。”
“什么?你叫我轱辘回去?还不如直接说让我滚回去,骂人不带脏字儿的。”纳兰还以为田亮和他闹玩呢。
“我让你把车轱辘轱辘回去,能说滚吗?扛也不好扛,不轱辘怎么办?”
“给我,我来轱辘。”莽格主动要求轱辘车轮,不由分说把轮胎就抢过去了,倒让纳兰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玩哦!”莽格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车轱辘跑得飞快。
“给我玩玩,你这家伙,有好玩的就忘了兄弟了。”**提出抗议。
“好好好,给你玩一会。别看这个家伙拿着很沉重,骨碌起来飞快。推中间!”
在几个人追车轱辘的时候,掌管其它府库物资的张公公做贼一样到敞开的大门那儿看了一眼,可吓坏了:府库里边满满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东西。
这次莽格知道小心了,府库大门也关上了。先拿了八个轮胎、四根车轴,还有其它的附属零件。全都放在府库门口,田亮就开始把车轱辘往车轴上安。几个新弟子聚精会神地看着,田亮给他们讲着轮胎车的构造、功能、用处、安装方法。还不错,都是年轻人,接受能力快,都明白了。田亮测量了一下安装车胎以后的车轴宽度,在本子上记下了尺寸。
“我说师傅,咱们不是已经安装了好几辆拉石头的大车了吗?还要安几辆啊?”
“王爷的意思是再安装几辆能拉座儿的,接送客人进城出城。”这二位王爷想到异域的公共汽车时想到他们买了那么多的车轮,想安装几辆当公共马车,府上的亲兵当马车司机,就在城里接送客人。这件事只当是个尝试,不行就撤。
公共马车要有车篷、要有乘客的座位。田亮想到在大清这个公共马车可能办不起来,异域的公交车上有男有女挤在一起,大清的女人就不敢这么和男人在一起挤了。说不定王爷有什么办法解决。
您写的这是字儿吗?”莽格的学习精神还是很可嘉的,他看到田亮写的都是阿拉伯数字,从来没见过的。”
“这个是异域那边用的数字,用起来比较方便。下一步是根据这个尺寸,让木匠师傅给打造车厢。走,咱们找木匠师傅去。”
古代的工匠也是很聪明的,田亮和府上的木匠崔、张二师傅一说,俩人就明白了。莽格强调说是王爷派下来的活计,要尽快做出来第一辆车能载人的马车。
“几位侍卫大人,这个车厢的尺寸是不是过大了?”
“车轮也大,二位就按这个尺寸先做一个,这个是实验品。”
“嗻,小的即刻就开始做。你们几位……”
“我们还有事,你们做得了吩咐人告诉我们一声就好,我们在府库那边。”
崔、张二位是府上木工坊的头儿,这样的活计他们根本就不动手,只消把尺寸交给手下的木工。七八位木匠一起动手,那不就和玩的似的?锯木头的锯木头,刨平的刨平,凿卯的凿卯,一个上午就完活了。用府上的马车给拉到了府库,几位侍卫大人正在从府库里往外倒腾车轱辘。
大家一起动手,把车厢安到指定位置,很不错,严丝合缝。
张、崔二位木匠头头手下的兵真不含糊,很快就把田亮要的车厢给打造出来了,并且亲自押车送了过来。
这时王爷也来了,看着新打造的车厢,对崔、张二位木匠师傅说:“两位辛苦了。你们觉得这辆大车如何?”
“好啊、太好了!奴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车轮,一次能拉十来个人。”
“你们这个车厢能不能再精细一点?座位再舒服一点?让后面或者两边能打开?这辆车是准备拉座儿的。”
“可以可以,您说要求就好。”
“你们打家具的手艺怎么样?”
“回王爷,奴才就是学细木工的,专门打家具,打车厢是粗活儿。”
“好,侧福晋带回来好几样新式家具,等她找到了图样你们就试着打一套给陈先生用。以后呢,咱们府上的人都要参与到本王的经商大业中去,你们把家具做精了,也会有额外的收入。”
俩人一听赶紧给王爷跪下磕头。
“快起来,以后辛苦的日子多着呢,你们放心,本王不会亏待你们。”
“是是,多谢王爷。以后王爷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奴才做。奴才告退。”
王爷回了翼然楼,几位侍卫也回家吃饭去了。田亮进家一看鱼儿在厨房烧火做饭,蕊儿正在摆弄她的娃娃和小熊。就在炕上躺下了,有点累。感觉受伤和阑尾手术以后体力不如从前了。也可能是异域的空气不好,不过也没太大的不适,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其实他是累的,一直也没得好好休息,从异域回来还是忙。
“吃饭了、吃饭了,蕊儿拿碗筷。你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累了,回来就睡了。相公、相公?起来吃饭了,你爱吃的烙饼,卷小葱鸡蛋酱。”
“怎么睡了?”田亮坐起来,在脸上搓了几下,下地洗脸洗手去了。
饭桌前,鱼儿关切地问:“相公你是太累了吧?”
“有点累,刚回来事儿多,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你那里怎么样?开始学艺了吗?”
“已经开始了。”
“相公,鱼儿觉得你好像很疲倦,吃了饭好好睡一觉解解乏。”
“没事没事,也不七老八十了。”
“鱼儿听说换水土就有疲劳的感觉。”
“换水土?哦,是了是了,你说的对。”田亮很想笑,就在京城云游了,跟谁换的水土?
三口人围着一张炕桌开始吃午饭,温馨而又安静,田亮觉得心里非常熨帖。这些日子光顾着忙了,很少过问女儿。
“你现在学什么呢?《女训》还是《女戒》?”
“先生还没有给蕊儿讲到这些,就是学了不少的唐诗。”
“有会背的吗?”
“有,蕊儿给您背几首”。说着放下筷子,站在屋地当中,大大方方地开始背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很流畅、很熟练,一点卡壳的地方都没有。还把诗的意思解释出来。然后要接着背,被田亮给拦住了:“先吃饭,等爹爹有了时间再背。爹的女儿很聪明,姥爷先生教得也好,鼓掌!”
鱼儿也跟着鼓掌,然后说:“你在跟贝勒爷和格格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是不要抱他们。你人很小,力气也小,把他们摔了就不好了。还有不要用手去指他们的眼睛和身上,他们身份高贵,别给磕了碰了知道吗?”
“为什么他们就身份高贵了?蕊儿就不高贵吗?”
“他们是王爷的孩子,是云主子的孩子……”
“鱼儿,不要说了,蕊儿还小,太早知道这些对她不好。”
蕊儿很乖地说:“爹爹、娘亲,你们放心,蕊儿不会没深没浅的。就是他们出身跟蕊儿一样,也是比蕊儿小的弟弟妹妹,蕊儿会爱护他们、保护他们的。”
“蕊儿懂事了,赶快来吃饭。”
不知为什么,鱼儿的情绪有点低落。想到蕊儿以后的婚姻,跟世子一起长大,世子对蕊儿很好,如果世子要蕊儿给他当妾室,自己夫妻是一点反驳都不能的。可是,谁有能知道世子的正室夫人是什么样儿的?万一是个容不得人的,自己的女儿就要吃大亏。
“鱼儿你想什么呢?”田亮用胳膊拐了一下神游的鱼儿“以后的事现在就放在了心上,你苦不苦啊?咱们蕊儿一定能有个好归宿。”
鱼儿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你该庆幸咱们是汉人,蕊儿不用参加选秀。到了年龄选一个好人家的后生嫁了,总比进到宫里每天如履薄冰好的多吧?”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也不是瞒着你。主子说了一个笑话,说咱们蕊儿长大了要嫁给煊世子,但是她也不敢保证煊世子只有一个女人。”
“你想太多了。煊世子才多大?等到长大了,说不定什么心思呢?我一个五品侍卫,高攀得起吗?别杞人忧天了。”
“嗯,鱼儿听你的,现在想这个是早了一点。不过嫁妆应该开始准备了。”
“你就操心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冰窖暖棚(二)
田亮和几位金刚侍卫大人总共安装了八辆四轮、四马的胶**车,是专门为拉石头用的。准备试用合格就去房山拉石块去了。采石场那边来人送信儿说,石块已经都给凿好了。王爷告诉送信儿的马上就去车拉了。
为了确保路上不出现意外情况,王爷让田亮再次检查大车各个部分的零部件有没有松动的,有没有没加润滑油的。正在这时,工部员外郎马平来到了府上。当马平看见了几辆新式马车停在府库门口,大叫一声扑了过来。饶是马平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人才,也没有见过铝合金轮毂、橡胶轮胎加上四匹马并驾齐驱的大容量、高载重的马车呀。这也太出格了吧?这是什么人想的办法呢?实在是高人哪!
他抚摸着大车的车轮,认真观察、喃喃自语。王爷调侃他说:“马员外一定是属猴儿吧?比猴子跳的还高呢。”
“王爷!您告诉下官,这辆车的车轮怎么会这么精良?”马平顾不得答复王爷的调侃,急切地问道。
“它不精良本王何必带回来呢?如果你能有克隆的能力,也造出这样的车轮。”
“可龙是什么龙?您太高深了。”
王爷听了马平的话,哈哈大笑,也不解释,说了克隆的详细涵义他反而会害怕。
“下官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下官来向您报到了。皇上派人快马到皇陵找到下官,说是让下官配合您完成一个大的事业。”
王爷及时地把马平拉了起来:“来的好!及时雨啊!马员外是设计皇陵的人,帮助本王建造一个冰窖是大材小用了。冰窖和陵寝的地宫似乎有些相像,这个任务非马员外莫属。”
“嗻!下官领命!”
“马员外一路风尘仆仆的,一定很劳累,今天就先歇息。顺便到你师傅陈先生那里拜访拜访,以后你就吃住在那儿,回头本王安排人给先生送你的那份粮油蛋菜的。”
“嗻!下官多谢王爷看顾,那么下官就到先生那里叨扰了。”
陈先生是马平金石方面的师傅,两个人是在遵化县衙认识的。当时马平被皇上派到遵化筹备建造孝陵,同时被派去的还有几位建陵专家。他们要把图纸设计好,皇上批准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要有个吃、住的地方。孝陵在遵化县境内,建陵的事情还得遵化县的知县大力配合。比方民夫、车辆、马匹、住宿、饮食等事宜,还有很多具体安排,当时的遵化知县就是陈先生。
历代的皇帝都是从登基那天就开始建造陵墓。顺治的孝陵地址就定在陈先生任职的遵化县。
由于性格、品行、学问、爱好的相近,几年下来,两个人成了挚友知交。同时又由于两个人都是品级不高的汉臣,很多的政治观点也很相近。唯一不同的是陈知县在绘画、书法、金石上的造诣要高出马平很多,对古董的鉴赏也是相当厉害。陈知县的文化底蕴相当丰厚,世代书香。虽说是不断有宗族子弟进入仕途,但是仍旧是诗书传家。
马平对出土的古物很有研究,同时对器械等物也非常感兴趣。这样就拜了陈知县为师,其实他比师傅还大两岁。
现在的陈先生已经离开官场,被王爷请到府上当世子、格格的西席。加上田亮的女儿蕊儿一共才三个孩子,都是很听话、聪明伶俐的,不用太操心。
师徒寒暄了几句,陈先生就吩咐夫人去厨房备办酒席,把酒言欢,谈起王爷要做的事。马平说:“皇上忽然派人到皇陵工地找弟子,连夜被传唤进宫。在乾清宫里,皇上的情绪很是激动,告诉弟子瑞王爷要给国库装银子了,还把弟子吓了一跳。古往今来,有几个王爷经商的呢?凡是王爷都是皇亲贵胄,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他只是无止境地朝皇上要银子,哪有辛苦赚钱再把银子送进国库的?这份心胸、这份境界实在不是世俗常人能有的。”
“那天开会王爷说他不能躺在功劳簿子上,不能尸位素餐,要做点事。你知道吗?当时老夫真是感动啊!”先生说。
“是啊,要不皇上就那么激动、兴奋呢。皇上让弟子好好帮着王爷,帮不上的就跟王爷学学。方才来见王爷,一下子就看见了府上的轮胎马车,那叫精良啊,咱们大清可没有那样的马车!王爷还让弟子设计冰窖。弟子就是来麻烦师傅的,您给弟子一个住处,在您跟前,弟子还能随便一些。”
“这个好说,你就在我的书房里间歇息、做事。书房里有现成的床铺和被褥,吃饭就跟我在一起,别拘束了。需要什么就和我说。”
“实在是叨扰师傅了。弟子还没给师娘、师妹请安。”
“你不用这么客套,大家都不是外人。”
这时,云儿来到父母的院里给孩子送奶。听到孩子依依呀呀的动静就直接上楼到父母住的西暖阁来了。先生在东屋书房门口招呼女儿道:“云儿,马员外来了。”
马平赶紧撩衣跪倒,给云儿磕了一个头:“下官马平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云儿是亲王女眷,虽然是侧室,三品以下官员还是要给她磕头问安的。
“马员外快快请起,您是云儿的师兄,云儿应当给您施礼的,您这样不是折杀云儿吗?”
“下官是行君臣之礼,侧福晋请坐。”
云儿笑着坐了,问起马平家眷。马平说:“下官还没回家呢。是皇上把下官从皇陵工地拎过来的,刚到府上,王爷就让下官设计冰窖。”
“马员外先和家父聊着,云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暂行告退。”说着匆匆走了。
陈先生苦笑着说:“看见你的师妹了吧,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难得王爷是怎么宽容她的。”
“王爷不是宽容是喜欢。象师妹这样能干的女子,哪个王府里有啊?那些福晋、侧福晋全都是养尊处优、勾心斗角的行家。他们怎么能和师妹比?”
“也就是你欣赏你的师妹。”
正说着,云儿又急匆匆的返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扁平盒子,跟她一起来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是两手拿着一个非常平整的板子,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透明的东西,好像是个尺子。
“这是什么?”先生不解地问。
云儿笑道:“上午翻箱倒柜,刚好就碰见了这个绘图仪器。云儿在那边买了很少的几套,其中就有马员外的一份。听你们说王爷让马员外给设计冰窖,云儿就想起来了。鱼儿姐姐你过来,把绘图板给我放在桌子上。看看下面有没有水?”
鱼儿赶紧用抹布擦干净了八仙桌,才把绘图板放在桌子上。云儿把绘图板摆正了,伸手拿过水儿手上的一个全透明的、有机玻璃绘图尺,也叫丁字尺放在板子上,左侧靠紧了。然后把两个三角形的塑料板放在丁字尺上,从她自己手里的盒子里拿出一支削好的中华牌绘图铅笔,对马平说:“这是一套绘图仪器,比较精密。咱们大清的工程图纸都是用毛笔绘制出来的,比划粗细不一,比例也不是很精确。这个就高端一些了。您看,这个丁字尺卡在制图板上,横向、竖向都是垂直九十度。这两块三角板就是画图用的了。这样是垂直的,这个有坡度的是三十度,这个是四十五度。”
马平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哪里见过这么精良的绘图仪器啊!这哪里是师妹这样的女人应该懂得的知识啊?
“还有啊,我这个盒子里是圆规,这个两脚带尖的是分规,这个是画规。分规分好了角度或者是等份,再用画规。这个盒子里是粗细不同的绘图笔,画笔道的。最粗的这个是一号笔,依次排列。这个是绘图铅笔,用它先打轮廓,再用绘图笔正式画出来。这个铅笔如果画错了就用这个橡皮擦擦了再画。绘图笔里边已经有墨水了,云儿还给您拿来一瓶备用的……具体使用还得您亲自实践。熟悉就好了。”
马平很想放声大哭!师妹竟然给了自己这么珍贵的礼物!以后画图该是多么方便、惬意啊?在大清,还没有出现这样精良的绘图仪器,可是最先使到的竟是自己!马平再次跪下,用力地给云儿磕了三个头:“王爷、侧福晋、师傅,你们对下官的厚爱和期望下官已经明白了,下官一定不辜负……呜呜……马平真的哭了,他是被感动的。
先生笑着说:“还没见过马员外这么激动呢。云儿给你的你就收下,没事就锻炼着使用。异域那边的东西很奇怪,要熟悉再熟悉。”
“是、是是!下官一定尽快掌握这些来自异域的绘图仪器。”
“另外,云儿还给你的家眷准备了一点礼物,不外是吃的、穿的、玩的,等你回府的时候,派人帮你送回去。”
“多谢!多谢王爷、多谢侧福晋的抬爱!”
“还有啊,王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这是暖棚的图纸,是那边一位教授先生绘制的,你先看看,人家是怎么绘图的?再看看内容。”先生说道。
马平惊喜地接过牛皮纸的资料袋。
说过公事之后,先生就想把自己的一点想法跟马平提示一下,毕竟是自己弟子叫自己为先生的,可是很犹豫,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这么开口。
“先生有话说?咱们师徒还需要斟酌词句吗?”
“不是啊,我是怕说出来打击你。”
“您见外了不是?您在弟子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的才干确实是我望尘莫及的,可是设计建造皇陵的人,在皇陵工程一结束……”
“弟子明白,历朝历代,设计皇陵和建造皇陵的人在皇陵工程一结束就给封在墓穴里,等于是给皇上陪葬了,弟子何尝不懂?可是圣意难违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马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是有点侥幸心理,皇上才二十岁出头,离殡天的日子还有几十年呢,那会子不用给他陪葬自己就先走了。可是他哪里知道后年皇上就驾鹤西去呢?先生的意思他是明白的,想让他趁着帮助王爷这个机会离开皇陵工地,到时候就不用陪葬了。当然他也不想陪葬,可是真是身不由己呀。
“我会和王爷给你求情,然后你好好表现,王爷就把你留下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皇陵那边的几位同僚各展风采,谁也不服谁,都想用自己的设计来建造皇陵,到时候也好名扬千古,我是不想和他们争什么高低,一听皇上找我回宫,恨不能接上一双兔子腿。”
“人固有一死,我就没听说过陪葬的人谁能名扬千古,死都死了,就是千古流芳也享受不到那个虚荣了,好像有点冤枉。所以呢,我建议你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王爷能重用你最好,王爷和皇上去求情要你,皇上没个不给面子的,那个时候你不是逃过一劫?”
“多谢恩师指点,弟子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得到王爷的青睐。”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冰窑暖棚(三)
王爷把冰窖的设计任务交给了马平。马平是设计皇陵的专家,让他设计一个冰窖根本没问题。马平二话没说就接受了这个任务,虽然皇陵和冰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建筑,建筑要求也不会一样。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全都是往下挖的坑。马平没有一句推诿和摊摆各种条件,马上回到先生的书房开始做准备。古代没有制冷设备,只能用冰窖来储藏冰。冰窖一般都得挖到地下三丈深左右,也就是十米。大都是冬天到附近的河里采冰,把冰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就像方砖那样,然后运进冰窖,整整齐齐码放好,盖上麦草,再压上土,这样就能起到保存、密封的作用,到了夏天就把冰取出来用。
王爷原以为冰窖的地面只要铺上石头,用水泥勾了缝就万无一失了,就没想到石头和石头之间是勾不成水泥缝的。因为采石场凿好的石头都是一般大,方方正正的,两块石头之间契合得很紧密,根本就不用勾缝。冰窖地面的处理,在挖好地坑之后,挨着地面土的应该是一层大约两尺厚的草木灰,然后是两尺厚的白石灰,作用是吸潮。上面是两三尺的黄土,但是要夯实。黄土上面是条形石头,再上面是方块的石头。这样,地下水就渗透不过来了。
方法虽然很原始,效果却是相当好。
在清朝,朝廷对用冰有很严格的等级规定。工部都水司管辖着十八座大型冰窖,统称“官窖”,特供宫廷和官府用冰。另外,王府可以特许自办冰窖,以供应王府用冰,市井百姓不准擅自经营冰窖。工部的冰块除了可以供应宫廷和官府之用,还能出售,价格还是不菲的,每百斤售价五两银子。平均每斤是五十文。王爷要经营冷饮,也得到了皇上的首肯建造冰窖,所以,马员外就放心大胆地给王爷设计冰窖了。安装橡胶轮胎马车马平是外行,但是对地下建筑还是很明白的。
在云儿的最新绘图仪器的驱使下,马平在五天之内就拿出了大型冰窖的设计图。
由于瑞王府的所有建筑都是马平设计的,他对瑞王府内外非常熟悉,包括府上西北的一处泉眼,常年不息的涓涓细流被截住,供应着府上四百多人的饮用及沐浴、洗涤之用。
南外府的南大墙之外不远处有一条不大的小河,清澈的河水里有几条小鱼都能看得见。冰窖的窖址选择在南外府的东南处,这里离那条小河很近,河水就是冬天里的取冰之处。这里地下水位较低、渗水良好都是建造冰窖的有利条件。由于王爷的资金雄厚,马平设计的冰窖全部采用石块砌墙,双层的石块中间填充稻壳之类的材料保温。从窖内边柱往里缩进五尺挖一个宽一丈、深两丈的长方形地沟,沟底用石块垒成平面,同时还挖有一条排水沟通向窖外的渗水井,以便冰融化之后能够及时排水。窖顶用砖砌拱,并覆盖秸草等隔热材料。窖的两端开设拱形窖门,便于装冰。门外设缓冲间,以防热气直接侵入。王爷对马平的冰窖设计图给予充分的肯定,补充了窖门水泥抹面等处大清没有的建筑材料的使用。这个冰窖外表并不华丽,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冰窖就是装冰的,不需要和工部的冰窖那样还用琉璃瓦当装饰,别给自己添麻烦招来一个逾制的罪名。
按照这个设计图就正式开工了。马平是冰窖的第一负责人,王爷是总指挥,田亮是技术监督。施工人员都是府上的亲兵,轮流挖土方、砌石壁。桌子们又发挥了应有的立体梯子作用。王爷最担心的是这个期间下大雨。一个是下雨就不好施工了。挖出来的坑被雨水灌满就会增加施工的难度,起码是挖土方变成挖粘泥;再一个是下雨就可能地下水位上涨。
王爷和田亮在十二号府库里找到了红蓝彩条的大苫布,在要挖土方的地方四周架起钢筋架子,上面蒙上苫布,土坑边上整齐地摞着装满土的编织袋,一个是以防突如其来的大雨将雨水灌进地坑。一个是给挖土方的亲兵遮阳,另外,还把几根短圆木固定在坑边的木架上,圆木上缠绕绳索,索的一端固定在圆木上,另一端悬吊土篮,转动圆木就可以把土提上来。王爷和田亮琢磨出来绳索两端都可以悬吊土篮,一筐土提上去,另一个土篮往下降落。这个是辘轳式滑轮。只要绳子缠绕得当,就可以使辘轳不停的工作。这样可以从不同角度把坑里的土吊上来。如果地坑很深,挖土方的人上不来,也会按上滑轮给吊上来的。这个辘轳不是王爷、田亮发明的,公元前十一世纪,也就是商末周初就已经发明使用了。周武王时代,有人以辘轳架索桥穿越沟堑的记载。唐朝有一种叫座“机汲“的提水器械,就是把辘轳和架空索道联合并用,以便把山下流水提上山顶。这个方法用来浇地非常省力。虽然老祖宗发明的这个科技产品很好,但是平时大家还是用原始的笨方法。别的府上有建筑施工的事情,没听说谁利用滑轮了。而且,瑞王府的滑轮是来自两百多年后。
马平这方面是内行,他说挖坑的人太少了。王爷就增加了十几名亲兵来挖土方。反正这个冰窖今年也使用不上了,到冬天的时候怎么也能竣工装冰。挖土方的人太多还不行,亲兵还要站岗、还有巡逻的任务。
王爷挖了第一锹土,冰窖的地基工程就开始了。抽调出来的亲兵、侍卫们轮番作业,十米深的地坑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挖好的。那就尽力而为吧。但是一定要抢在汛期之前就把地面的石块垒严。然后两边、中间都砌了石柱,窖顶是人字形起脊双坡形,非常坚固,杜绝了一切垮塌的可能。
至于以后的采集冰块可以有很多渠道:皇上从紫禁城的冰窖运给,各皇室宗亲的捐集,冬天河里的冰,有硝石冻成的冰。还有秘密武器冰柜制冰。
王爷的冰窖正在如火如荼地建造着。有马平这个皇上的陵寝都能设计的专家督导,进展很快。这个冰窖的空间很大,如果装满了冰块,完全可以把一年的冷饮用冰问题解决了。
冰窖和地宫有相象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因为功用不同。地宫是装死人的,不能透空气,冰窖是专门制冷的,不透空气还不行,外面的人进来,里面没有空气不就糟了?
王爷的这个冰窖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但是里面却是很洪大,王爷打算,如果装冰块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储存蔬菜也好啊。还有从异域买来的白糖、糖果都是怕热的东西,碘盐装在冰窖里也会延缓板结的时间。
马平是第一次看见水泥这种建筑材料,向王爷请教。王爷告诉他水泥的特点就是抹墙抹地干了之后会变得非常坚硬。
“那您做做好事,在咱们大清建立一个制造水泥的工场或者是……”
“不行!生产水泥的过程是很复杂的,人家异域有生产水泥的大型设备,有电力还有技术过硬的工程技术人员。是个大学问和大价钱的投入。就算是设备、原料、人员都有了,没有电力等于零。”
“让皇上出钱买电。”
“呵呵呵,你这大清的科技人员怎么净说外行话?你当电是一堆煤炭?那是高端技术,是抓不着、摸不到的东西,就象天上的闪电,你能抓住吗?敢抓吗?不学个二三十年是没有能力掌握的。而且造水泥会污染环境,咱们就是小打小闹的利用一下。”
马平这才没话了。在“养生”的几天里,马平亲自领略了王爷说的水泥特点,确实是那样,干了以后硬的和石头也差不多了。这样才能结实、稳固。在四壁、地面、立柱彻底干透以后,由马平监督,给冰窖上盖。
对冰窖这样一个并不复杂的建筑,马平还是很有把握的。所以冰窖的建造在马平的监督下进展速度很快也很顺利。
马平知道,王爷除了有自己这个冰窖工地,还有一个暖棚工地在施工。非常感兴趣,找了一个机会到暖棚工地来了。
感觉是暖棚工地比冰窖的进度早了一些,亲兵们正在挖好的地基上搭地炕。
王爷在异域买了五个暖棚的框架,一个用来育秧,一个培养盆栽花卉,一个养金鱼,一个种植反季蔬菜,还有一个种植南方蔬菜。
在异域,王爷一直和农业专家钟先生学习农业方面的各种技术。临近回来之前,钟先生给王爷设计了一个专门育秧用的钢管装配结构的地热式暖棚。
王爷买回来的建棚材料在异域也是高档次的了。表面看很简单,就是一个玻璃房子。根据钟先生的图纸,要事先挖地坑,建造地下热网。这个热网就和农村的砖炕是一个道理,形成一个既通风又散热的地下热面。王爷的暖棚是根据异域全国各地几年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棚长一百米,棚宽十米,棚高三米,面向正南、东西方位,全天见光最多。
王爷的第一个建造的暖棚是专门用来育秧的,新年前的腊月里就可以下种,到了二三月天气变暖,秧苗就已经长得很高了,那个时候移栽到大地里不是比在大地现播种要提前几个月收获吗?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新鲜蔬菜上市,那个价格是可以成倍提高的。
这是一个大型的、全日光照射的玻璃暖棚,方形无缝钢管的框架,螺丝钉连接。玻璃是镶嵌在钢管框架以内的超厚钢化玻璃,小石头、冰雹、轻震动对它都构不成威胁。由于透光好,植物在暖棚内全天接受日照,再有适当的水分、肥料和有人精心照料,还用发愁它不好好成长吗?
暖棚的图纸是钟先生亲自设计的,虽然不是很复杂,却是很新颖、新奇、合理。
暖棚的棚址选在南外府最西北处没有树木遮挡的高墙下,每隔一米的长度有一根结实的方钢做立柱,每根立柱都有嵌槽可以镶嵌住钢管框架。由于尺寸精确,整个钢管框架连接在一起时都没有错位的,可以说是严丝合缝。每一块小框架都事先镶好了钢化玻璃。暖棚的见光度为百分之百,北墙除了有原来的院墙做支撑,还有大清的青砖垒砌的梯形砖垛做依靠,这样可以阻挡冬季的北风和低温。
地上采用了地热保暖形式。坑内平整后在靠坑边的位置用异域带回来的红砖把大坑的四框垒砌起来,坑内像搭火炕那样用红砖搭好通烟火的通道。砖上用一层大清的青砖铺平。与整个暖棚的长度相等。已经在外面对着通道的地方留出可以烧火的灶门、烟囱,可以以柴草、树叶、枯枝、马粪、玉米芯等做燃料,让热度通过烟火通道弥漫整个暖棚的地下热网。冬天最寒冷的天气,地上有充足的阳光、地下有温热的热量,还有后墙厚厚的墙体挡风。同时也给玻璃暖棚准备好了草帘、棉被,在夜间保暖。暖棚内很有热度,但是也有可以开关的通风窗户。
合金暖棚里东北角处有一眼水井,这里原是一处花房,水井是浇花用的,被圈在了暖棚里,这样冬天里给各种秧苗浇水水温不至于太凉,更不会结冰。
可以说,这个设施在异域都是比较高档的。好就好在可以自由拆卸,如果不用这个棚址了就拆开小块的合金框架,到别处建棚。再就是玻璃保护好了比塑膜使用时间长久。塑膜总是要老化的,当然塑膜的价格比玻璃低的多,使用年限也短的多。
地炕上面种植用的土壤可以到山林间取腐殖质较多的肥沃土壤,也可以根据需要取土。他们是在西山的山坳里取土的,换句话说是取来腐烂的树叶、鸟粪等几乎全是腐殖质的肥料,回来以后掺了一定比例的土,没有挖开西山的地表。王爷和农业专家在一起混了一年,对土壤沙化还是理解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冰窑暖棚(四)
王爷把桃子的儿子唐俊和朱医官的大儿子朱垣,调到暖棚做负责人。他俩都是摆弄中药长大的,唐俊家里曾经有过一个药圃,朱垣也正负责府上的药圃,这个药圃的药材就是给府上的药房准备的。而且他们对侍弄蔬菜也是很明白,俩人的脾气也投合。唐俊这个小伙子的性格和田亮很相似,心有数不爱说话。他进府以后一直在药圃和菜园、花圃这几个地方当差了,做事很勤快,王爷救了他,他的感恩之心没齿难忘。王爷、福晋已经做主把服侍陈先生、陈夫人的丫鬟柳儿指婚给他,俩人见过面,都很满意对方,先前那个未婚妻因为他摊了官司退了婚。朱垣一直在府上当差,是药圃的头目,是朱医官的大儿子,自然也是郑嬷嬷的儿子,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很像他母亲。
王爷做事一向稳扎稳打。四名金刚侍卫轮流跟随在王爷身边守护,其中田亮是一天不拉地守在王爷身边,马平更是寸步不离。同样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大清人从来没见过的玻璃房子矗立在南外府内。接下来就是取土育秧了,王爷不光带回来的各种粮食、果树、花卉、草药等种子,还带回来一大批的育秧盘,育秧盘都是长方或者正方形的六七十公分长短的厚塑料带圆形、方形凹坑的塑料育秧盘,是可以拆合的组合塑料机件。用起来非常方便。育秧的时候把育秧盘组合起来,每个凹坑里装好掺了肥料的土壤,然后把在营养液里培养发芽的种子种进育秧盘的凹坑里,再按蔬菜或者花卉需要的水分浇水。育秧盘的下面是有渗水孔的,不会让水泡烂种子。等到秧苗长到可以移栽的时候,就拆开育秧盘,每个凹坑里的秧苗都是带着足够的土壤进行移栽的。基本上不用缓苗,直接就成活了。虽然这套设备的价格不菲,但是好在育秧效果相当好。这是大清时代的人连想都无法想象的先进设备,比异域的纸筒式育秧还先进得多。王爷把带回来需要育秧的种子都挑选好了,等暖棚竣工就开始育秧。王爷带回来的暖棚栽培技术书籍也很多,有不明白的还可以向书本请教。
马平看到了钟先生设计的暖棚图纸,很是汗颜,那叫精准、那叫严密,岂是自己以往画的图纸那般粗糙?特别是图纸说明中的那些专业术语,让马平有一种小巫见巨灵神的感觉。
原以为轮胎车就已经很精良、很出格了,没想到育苗的暖棚会更加震撼人心。田亮指挥着亲兵们把一块一块镶好玻璃的铝合金小框架安装到大框架上面,严丝合缝,规规整整!里面、外面是一样的明亮,只是里面的温度要高的多,简直就像没有任何遮挡一样。
这哪里是育苗的地方?简直就是享受清福的地方!这得多少银子啊?马平对王爷是口服心服!原以为王爷是要在自己的庄子上种些蔬菜,哪里想到他会投资这么大,建造了这样精良的种菜暖棚。皇上说了,王爷要给国库添银子,不要皇上给本钱,可是,见到这个暖棚时却是非常震惊,他怎么这么傻呀?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呢,就投资这么大,值得吗?以后要是皇亲国戚、股肱大臣们都看到了王爷的政绩,不嫉妒吗?这不是功高盖主的证据吗?韩信、岳飞都是因为功劳太大没落个好下场,王爷这是图什么呀?马平不能劝也不敢劝,只能是默默地为他担心。
王爷把善后的事情都交给了唐俊和朱垣,暖棚里的地炕、烧地炕的通风烟道,还有育苗的土壤、冬季里给暖棚保暖的棉被等等。他要历练唐俊、朱垣独挡一面的能力。
王爷根据自己从异域带回来的《暖棚育苗》这本书,给唐俊、朱垣讲了怎样在暖棚中育苗的详细过程,虽然不是特别高深,也不是大清的任何知识。
育苗用的玻璃暖棚撑起来了,王爷乘胜追击,紧接着又建立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用来培育花卉的玻璃暖棚。他准备在南外府这个比较宽阔的场地把从异域带回来的暖棚都架设起来。但是眼下只能建造这么两个,他还要建起几个半地下式防风、抗冻的塑膜暖棚,用来种菜。
暖棚里的温度要比露天高好几度,可以种南方蔬菜,种菜才是王爷的主要目的。这里的土壤比较肥沃,土层深厚,灌溉方便,通风条件也比较好。走向也是东西方向,保证了采光的充分,有比较好的采暖保温效果。和合金暖棚不同的是塑膜暖棚长度可达一百五十米,宽十米,深度一米半。
墙体的修筑分为后墙修筑和侧墙修筑两个部分。后墙的修筑方法和玻璃暖棚基本上是一样的,就是框架和玻璃暖棚大不一样。侧面两端是由后墙往南越来越低的弧形的墙体。然后将黄土装在编织袋中夯实,从坑底垒砌。地面以下部分垒砌的宽度为两米,地面以上部分为六米,顶部为两米,距地面高度为两米七十的梯形墙体。这样既可以保证棚内的温度,也可使棚外北侧形成土坡降低强风对大棚造成的破坏。侧墙和后墙的连接处用水泥封实。墙体达到厚度以后,不管外面的温度多低都对棚内没有任何影响。本身不但不散热,还能吸收热量。白天大棚内温度可达二十八到三十摄氏度,是蔬菜最适合的生长温度。
接下来是搭建立柱、横梁和龙骨的大棚骨架结构,其中的龙骨结构是由钢材龙骨和塑料管组成,起到对棚膜的支撑作用,要建成拱形,对棚膜起固定座用和光线垂直射人大棚的作用。然后是覆盖塑膜……
钟先生给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在这么大的暖棚里一年中可以种植四茬蔬菜,每亩亩产六千斤,一个暖棚年产的蔬菜就可达三万余斤,在青黄不接的季节出售,要比平时多赚几倍的钱。如果是种植反季蔬菜,经济效益就更高了。
别看唐俊和朱垣性格不同,却在当差做事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利落、干练。对于突如其来的重担没有一句推诿,领着他们的新属下就行动了。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拉土了,他们向田亮借来新安装的轮胎车,和亲兵去西山拉土。那会的西山并没有几户人家,庄稼地也少,那里是山区,树多、鸟兽的粪便多。树叶年复一年地飘落、腐烂,土质相当肥沃。王爷把带回来的成捆的编织袋给他俩用来装西山的肥土,一袋土一百多斤,只是把表面的腐殖质装了回来,并没用挖开土层,也就不会使土壤沙化了。亲兵们把土拉回来,按王爷的要求,拌上一定比例南外府的土,倒在了玻璃暖棚、塑膜暖棚里,根本不用施肥。然后把王爷教给他的西红柿、草莓、沙白瓜、紫甘蓝、西兰花、油麦菜等大清没有的水果、蔬菜的种植方法,按照分开的育苗池下种了。除了水果和蔬菜还要培育树苗、花苗、香料苗、草药苗等,每一个种类在一个育秧池里培育。钉上写了品种的木牌,省得忘记是什么秧苗。
半地下式防风、防冻的塑膜暖棚里也种上了茄子、豆角、芹菜、油菜、白菜和萝卜等常见蔬菜,还有苋菜、汉菜、空心菜、莴笋、芋头、榨菜、尖椒、甜椒等京城不常见的蔬菜。这是做试验。有不明白的唐俊就向王爷请教,王爷不在府上就看书了解。不少人都开玩笑地叫唐俊、朱垣为“唐棚长”、“朱棚长”。他们都是王爷的得意门生,是王爷把从异域学来的技艺第一批传授出来的接受者。
王爷的育秧方法是把种子放在温水里泡一小时,再把水去掉,放在干净的容器内,上面用湿毛巾覆盖,每天换两次温水淘洗,等种子发芽了,再按十五公分的距离种在土里,浇上水即可长成幼苗。
王爷的育秧盘,分为蔬菜育秧、水稻育秧等多个种类。都是塑料框架,能拆能合的组装设备。又干净又好用。技术教给两位棚长,育秧盘也交给了两位棚长,把两位棚长都喜欢坏了,生怕磕了、碰了地爱护着。水稻是来不及了,已经过了插秧季节,只能等明年再做。
看到王爷这么认真地做他要做的事,马平心里非常感动。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投这么多的钱建造了这么精良的冰窖和暖棚,购置了这么多新起点设备,换一个人都不敢想啊。拿自己的俸银给皇上赚钱,这得是什么心胸的人才能做得出来啊?
马平觉得王爷云游回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开朗健谈,更加平易近人,还好像掌握了很多大清人没有的知识学问。
王爷的事是皇上首肯的,皇上对王爷的信任比对哪一位皇室宗亲都亲厚,比对朝中哪一位大臣都信任,跟着王爷干没错儿。
打这以后,马平跟在王爷身边是寸步不离。
冰窖和暖棚一直是王爷心心念念的设施。他的事情要是没有这两个设施就象没有双腿那样很难往前迈步,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
两个暖棚、一个冰窖、一个塑膜暖棚都竣工后,王爷对参加这个基础建设的所有人都给了一定的赏赐。每个人二十两银子,休假三天。
接下来的就是福晋、云儿、陈夫人的三处小厨房的装修了。在大清还没有装修这个词儿,而且马平对田亮提供的装修方案也有点糊涂,什么是瓷砖、马赛克呀?这件事他没敢伸头,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用得好好儿的厨房,干干净净的,装修干嘛?但是他不想也不敢拦着王爷,对王爷的事很多都不懂,就学着吧。
田亮负责备料,把小厨房需要的建材陆续地从园子里的那些楼、台、馆、所里送到三处工地。直到田亮把自己设计的装修图纸和云儿画的装修效果图拿给马平看,马平才明白了厨房为什么要装修。也在亲兵陆续运来的建筑材料里认识了哪个是瓷砖、哪个是马赛克。
这个王爷可是不得了啊,买回来这么多新鲜玩意装饰厨房,大手笔!马平心里佩服得不得了。心说,这些洁白如玉的瓷砖得多少钱哪?可不是三块五块就够用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今后一定要跟住王爷,不图别的,就他的学问也能吃一辈子的了。还有那个田亮,那个本事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把豆芽生得一水水地大,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还不见他有一丝慌乱。这个人将来一定有发展!王爷有眼光,那么多的侍卫就单单把他挑选出来培养,这才叫慧眼识珠。
马平一直跟着王爷在两个工地上转,设计皇陵就已经是个大本事了,可是他在这两个设施上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刚开蒙读书的孩子在翰林学究面前一样浅薄。其实他想的也过激了点。古代的科技和二十一世纪完全是两个系统,不可同日而语。比方古代的那些辉煌的建筑,现代人的建筑博士、专家不一定能够设计出来。
“我说陈师傅啊,弟子怎么觉得咱们的学问和王爷、田侍卫的是两码劲儿呢?好像人家的更实用啊。”
“王爷去的那个地方的学问和咱们大清有很多不同,就连云儿也好像不光知道画画的事,说什么抚养孩子要科学喂养,以前我还自诩有点学问,现在一看,可怜到家了。”
“您也别那么想,您的学问别人不知道,弟子可是明白有多深。”
“你就别维恭我了,还是跟王爷多学一点是一点吧。”
“王爷这人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弟子一直以为王爷他军旅出身,对民间这些事根本就不会懂的,何况他又在高位,亲王的年俸足够过日子的,身上孩子有那么多的军功,还有两次救驾之功,还能这样为了江山社稷……”
“是啊,王爷的心胸宽着呢。”
第三百三十六章 出府接产
王爷许诺过福晋,要把她和云儿、陈夫人的小厨房装修一下,然后福晋就可以试菜了。福晋看过云儿给她的《素菜大全》,早就着急试做素菜了。早就知道云儿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自己还没有怎么行动,有些愧疚,于是开始试菜了。
《素菜大全》是铜版纸的,上面不但有八千个素菜配方,还有做成的素菜装盘以后的效果图。异域的网络上也说过中国素菜有八千个左右,可能是素菜的全部了。云儿还把太后赏赐给她的一千两银子分给福晋四百两用做购买食材之用。
自从在云儿那里拿回来《繁体字与简化字对照表》,福晋就开始认真地往脑子里记。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的东西,反而是可以举一反三。
福晋常常不着痕迹地向王爷打听云儿在做什么,不是探听云儿的行踪,是觉得云儿和王爷都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跟着他们的脚步就对了。福晋有很多事想向云儿请教,可是云儿也很忙,不好意思打扰她。王爷每天都在忙着建造什么,中午都不回来用膳了,更不好请教。
一直在福晋身边服侍的郑嬷嬷,看到福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就知道福晋有什么为难的了。忙说:“福晋您是不是想请后院的云主子给您解惑?奴婢给您请来就是。”
“别价别价,云主子这些日子且忙呢,王爷说她天天都得给纳兰百货店准备货物,还得给你们八位教习嬷嬷上课,还得给两位小主子送奶,每天还得练习画画……,我都不忍心请她了。可是……”
鬟儿说话了:“福晋,打从王爷他们三人回府,抱回一对龙凤胎,您就开始底气不足了……”
郑嬷嬷一把就拽过鬟儿,低声喝道:“你不胡说八道能死啊?”
这次福晋倒是没跟鬟儿发火,没听见一样跟郑嬷嬷说:“云主子前些天送给我的那两本一套的书极好,不但有菜式的配方,还有做出来的样貌,我想开始试菜了。”
刘嬷嬷最喜欢厨艺了,听福晋这么一说,赶紧说道:“您先前不是说好了奴婢跟您试菜的吗?咱们就照方子试做几个。”
“方子是有了,可惜的是上面的字我有不少认不全呢,连蒙带猜的不连贯。还怕猜错了做出来十八反。”
郑嬷嬷赶紧说道:“没那么严重吧?您没问问王爷学了没有?云主子学了没有?如果他们没学,把书买回来岂不是白花钱了?”
“也不是,云主子已经给了我一本书能克服这些难处,我就认真学吧。已经记住不少了。”
“要不奴婢给您找找凌先生?”
“诶?怎么没想到凌先生?她可是那边的人,认的就是那边的简化字,你去给我把凌先生请来吧,一定要客气。”
“是了是了,奴婢这就去,跑腿学舌的事还能干几年。”说着乐颠颠地出去了。老半天才回来,凌娟也没请来。
福晋说:“你这张巧嘴今天怎么没起作用?”
“不是的、不是的,凌先生那里出了点事,也不是凌先生本人出事了,是安王府安王爷的一位妾室要生孩子,孩子也生完了,肚子还是疼得要命。他们府上人多,一直有府上的两名稳婆嬷嬷在府上坐镇,要不那么多的女人,说不定两个女人同时生孩子……”
“喂,你也更年期了吧?越说越远了。”
“哦,说是这位侍妾是个才女,很得安王爷宠爱。生了孩子也没发生血崩,就该没事了,就是肚子疼,比生孩子还疼。也不知道他们府上是怎么听说凌先生会接产,还是安王爷亲自来请的,能不去吗?就连云主子也跟了去。”
“这就好了,云主子是怕凌先生到了特别陌生的地方心里没底。”
“看样子云主子跟凌先生不是一般的亲近,她可是府上的侧福晋。”
云儿和凌娟带着接产包,坐着安王府带来的马车,跟安王爷的车一前一后地赶往安王府。路上云儿一直微闭双目,用天眼观察安王爷的这位宠妾。她正在床上捂住肚子痛苦地**,拉近距离看,这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妇,长相俏丽,皮肤白皙,看样子身材也不错。就是满脸的痛苦。云儿朝她的下腹部看去,吓了一跳。若不是看过凌娟给她的人体构造图,还不知道那位侍妾肚子里的圆球是什么,就是膀胱,膀胱里积满了尿液。云儿赶紧告诉了凌娟,是什么样的器官出了毛病。郑嬷嬷的女儿是在产前发生尿液潴留,怎么生完孩子也会有这种现象?凌娟说:“在生产前后,什么样的情况都会预料不到地发生。”
“到了到了,一位来接凌娟和云儿的嬷嬷掀开车帘,云儿可没有那个穷谱,还要搭着嬷嬷的手下车,出了车门便从另一侧跳下车,凌娟也跟着跳下来。那位嬷嬷有些尴尬,可也无能为力,自己是个下人婆子,难不成敢和瑞王府的侧福晋发脾气?
云儿说:“这位嬷嬷,我是急性子,你比我年长许多,哪里好意思让你搀扶,别在意好吧?”
这位嬷嬷立时有了面子,赶紧说:“侧福晋太客气了,嬷嬷我不过是个下人。”
“我家王爷总是说众生平等,咱们赶紧往里走吧,请嬷嬷带路。”
凌娟实在是穿不惯花盆底,可是出门办事必须得穿。不管你是汉人还是满人,只要你是满人王爷家的人就得按满人的规矩行事。
云儿怕凌娟摔倒了,一路都挽着她的胳膊。那位嬷嬷也是很心急,远远地走在前面。趁这会功夫,云儿问凌娟,产妇的膀胱里的尿液把膀胱涨成了圆球。怎么产后还会出现这个情况?
“很正常啊,你放心有办法。”
云儿长出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很本事。”
凌娟掩口而笑:“咱们两个到底谁很本事?”
产房里,产妇的腹部都快疼爆了,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大夫来了,闪开些。”安王爷亲自开路,把云儿和凌娟让进产房。俩人快速地来到床前。凌娟的声音从来都是温和、平稳的。侧身坐在床前,伸手给产妇把脉。安慰道:“夫人不必过于紧张,你现在有解手的愿望吗?”
产妇不停地点头,然后说:“可是不敢,稳婆嬷嬷说如果解不出来就要用力,可能引起血崩。”
凌娟就明白了,产妇害怕血崩,在解手的时候不敢用力,尿液就越积越多。还有产妇在生产过程中外阴创伤,所以惧怕疼痛不敢用力排尿:还有的是在怀孕期间因为腹壁长久扩张,产后发生松弛,腹压下降等等多种原因。
“这样吧,你让自己的全身放松,闭上眼睛。”
产妇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凌娟快速到门口对两个站在门口的丫鬟说:“快去舀一大盆水,再拿一个水瓢过来。没有时间问了,快去!”
少时两个丫鬟抬来一大盆水,凌娟在云儿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便回到产妇身边,跟她说话。
产妇紧张、恐怖的情绪渐渐放松了一些,耳边听见有“哗哗”的流水声,没有一会产妇就对凌娟说:“我要解手。”
凌娟吩咐道:“拿来一个痰盂。”
嬷嬷赶紧递过来一个一尺高的蓝花瓷痰盂。凌娟把帐子合上,她自己也上了床,帮助产妇坐在痰盂上,向不停地用水瓢舀水的云儿示意继续舀水。云儿就用水瓢舀起满满一舀子的水,举得高高的,倒回到盆里然后再舀。不一会就听见痰盂里“哗啦哗啦”地响了,好家伙,产妇觉得自己好像开了闸门,肚子里的尿全都往外挤,整整尿了满满一痰盂才停下来。
凌娟扶住产妇,拉开帐子,示意嬷嬷把痰盂拿走,然后柔声问产妇:“肚子还疼吗?”
产妇的脸满是害羞的神情,摇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多谢您了。”说着就要跪下来给凌娟磕头,被凌娟拦住:“夫人,您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好,就这样,什么也别想。”
嬷嬷出去倒痰盂,安亲王赶忙问:“柳婷怎么样了?”
“恭喜王爷,姨娘平安无事了。”
“本王可以进去看看吗?”
“应该是可以了吧,只是姨娘太疲劳,已经睡下了。”
“本王看看就好。”
“王爷请。”
“看着这张年轻俏丽的脸,安亲王的思绪飞到了若干年前于此相似的一幕,那也是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子,就没有这个柳婷幸运了,满床的鲜血顺着被角流淌,满眼的红云在安亲王的心里翻腾了十六年!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了多年,却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云儿和凌娟见安王爷走过来,便给他行了福身礼。安王爷这才发现,他认为的两位稳婆嬷嬷其中居然有瑞王府的侧福晋!
“小嫂子,您怎么来了?”
“这位凌先生是我们从异域带回来的,是我们府上贝勒和格格的先生。”
安王爷抱拳施礼:“失敬、失敬!原来是贵府贝勒格格的先生。您真是神医在世啊。”
“王爷过奖了。”
“来人哪,赏给这位先生一千两银票。”
“王爷不可,民女连给夫人接生都没做,怎好要赏赐?”
“没有接生却救了婷儿一命,收下、收下!”
凌娟看向云儿,云儿爽朗地说:“既然是安王爷的赏赐,没有不接的道理。”
“多谢王爷的赏赐。”凌娟接过了银票并说:“安王爷,这位夫人在平时应该多加锻炼,经常在府上走一走,疏散疏散。”
“不用开药了?”
“暂时不用,观察一天两天的,看看有什么反应。我们就告退了。”
“不能走、不能走!府上的侧福晋已经安排宴席去了,你们用了府上再送你们回去。”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不少事呢,就告退了。”
“这不是太客气了吗?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吧。”
“安王爷言重了,这是凌娟的责任。”
安王爷一直把凌娟和云儿送到府门,平常谁来他都是送到房门口就是最热情的了。
回到府上,打赏了车夫回到飞云楼,云儿才敢大声说话:“凌姐姐你真是老当益壮啊,不是,应该说空前绝后啊。从来就没有你这么治病的,拿个水瓢在那儿‘哗啦、哗啦’地“舀水。就把那位漂亮姐的尿给舀出来了。”
“这叫条件反射。很多人都是听见水响就想小解的。”
“对呀,我也有过。刚想洗手就来尿了。”
“其实这位产妇是太过紧张,怕使劲排尿的时候发生血崩。”
第三百三十七章 福晋试菜(一)
郑嬷嬷到飞云楼根本就不用大门口的小厮通传,直接进院。之后从楼座东侧的楼梯上楼,再进云儿的堂屋。
来到堂屋的西侧居室,守门的粗使丫鬟直接把郑嬷嬷带进云儿房间,低声对正在画画的云儿说:“主子,前院的郑嬷嬷来了。”
“请进。”
“奴婢给云主子请安,主子吉祥。”郑嬷嬷赶紧上前,福身一礼。
“郑嬷嬷太客气了,水儿妹妹给郑嬷嬷拿个绣墩。”
“多谢云主子赐座。”
“郑嬷嬷请用茶,这是我们主子亲自在园子里采摘的玫瑰花,用蜂蜜泡的茶,您尝尝?”水儿给郑嬷嬷端来一盏玫瑰色的汤汁。
郑嬷嬷赶紧接过来:“谢过云主子。”
“郑嬷嬷快坐下歇歇吧,想是福晋有事吩咐?”
“是的呢。福晋想试做您给她的素菜书籍,可是她看过那本书,很多字都不认识,所以……”
“福晋都要试菜了?行动好快呀。”
“是先试做素菜。怎么您和王爷去的那个地方的字都跟大清的不一样?”
“人家那里是另外一个国家,文字和咱们大清有所不同。他们用的汉字笔画比咱们用的少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他们那里的人多,竞争力太强,人们的生活节奏都比咱们快很多。其实他们在几十年之前还是用咱们大清的这种文字,叫繁体字,他们把笔画简略了一些就叫简化字。我给过福晋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就是繁体字和简化字做对照用的,福晋一看就明白了,其实也是有章可循的。”
云儿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大概是二三十页的薄册子,递给郑嬷嬷。笑着对她说:“这个薄册子就是帮助福晋迈过这道坎的拐棍,拿回去让福晋看,她可能会琢磨出捷径的。”
“福晋已经有了一本。”
“这本就给了王爷吧。”
“多谢云主子。奴婢就告退。”
“不急不急,郑嬷嬷喝了玫瑰花茶再走。”
“多谢多谢。”郑嬷嬷端起茶盏,看了看里面的玫瑰色汤汁,几口喝完。如果不喝,云主子就会多心。她知道云儿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而且她不过是个传话的,是个奴婢,很放心地就喝了,然后施礼告退。
“郑嬷嬷的胳膊腿儿还很利索嘛,这么快就回来了?”鬟儿一点都不放过揶揄郑嬷嬷的机会。
“你给我起开!”郑嬷嬷对鬟儿可不客气,手里的册子“啪”地拍在鬟儿的脑门子上,匆匆进了福晋的里间。
“福晋,这本是云主子给王爷的繁体字、简化字对照表。”
“太好了、太好了。”福晋接过来翻了翻,一脸的欣慰。”
“云主子说了,异域那边几十年以前还用咱们大清的这种字来着,后来好像是人多,竞争力强,就给简化了,奴婢根本就没弄明白。”
“咱们也不是异域的人,弄明白有什么用?我还是继续认字,云主子给我的书都是简化字,不认得怎么看那边的书?有了对照就知道哪个字大清怎么写的。好像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边认字边试菜。”
“您行,这么大的拦路虎都不怕。”
“这种拦路虎只能是我吃了它,它还能吃了我?”
“有道理!”
于是福晋安下心来,准备把对照表给弄明白了。仔细看,并不是想的那般困难,一切都有章可循,可以举一反三。比方说简化字“拦路虎的“拦”,繁体字是“攔”,而“栅栏”的“栏”繁体字是“欄”。就是说,右边的偏旁部首繁体字、简化字都是一样的,可以一视同仁。比方“贪”字下面的“贝”繁体字是“貝”,所以带“贝”的都可以还原成“貝”。异域的文字也不是所有的都简化了,被简化的只有一部分。比方“文化”二字就一个都没被简化,“不”、“是”、“有”、“用”、“方向”、“安心”、“可以”、“了”等等字都是大清人认识的。
福晋的识字水平还是不低的,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了几千字,这点困难根本不在话下。
一边克服简化字,一边每天从烹调书上用繁体字抄下来两三个做素菜的配方,让刘嬷嬷和小厨房的许师傅两口去试做。
就因为是素菜,就节省了不少的花费,大清的肉类还是很贵的。能被福晋这么信任,许师傅两口心里又高兴又自豪。福晋亲自写的配方,自然也是王爷的意思。做素菜是许师傅最拿手的技艺,原本是宫里御膳房大厨的许师傅是皇上送给王爷、专门给王爷做素菜的。别看是从御膳房出来到王府的大厨,表面上是降等使用了,但是许师傅特别高兴,因为他从此不用再每天战战兢兢地活着了。给皇上、太后、皇后和那些妃嫔们当御厨是很风光,但是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把小命都给玩没了,打板子还是轻的。
云儿给福晋的烹调书不光是素菜的做法,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各个省份、各种名菜的做菜配方恐怕都不止十万个了。这些书都是铜版纸的,上面还有带彩页的菜肴装盘后的效果图。每一本书至少有上千个配方,这些书里有家常菜的做法、有节日宴席的做法、有专门炒菜的、专门煲汤的,有传统的做法,也有异域那边的新做法,甚至还有洋快餐……那个样数多了去了。煎、炒、烹、炸、汆、焖、酱、炖,福晋被这些厚厚的关于吃的书给弄得眼花缭乱。就是因为这位许师傅的素菜做得尤其好,能把没有一点荤腥的青菜做得有滋有味,一点都不逊色香气扑鼻的荤菜。不是许师傅不会做荤菜,是他素菜做得特别好。在做素菜的同时也做荤菜,就是招待王爷的那些兄弟子侄们要做荤菜,府上的大厨房主要是给侍卫、亲兵、太监、小厮、丫鬟、婆子们做饭做菜的,如果有大型宴会他们当然就得上阵了。在小厨房当差的厨师比在大厨房的月例银要多很多。府上有三处小厨房,福晋、云儿和陈夫人都是自己开伙的。但正式厨师只有许师傅一个人,陈先生是王爷的岳父,自然不能去大厨房就餐,他们院里自成体系,由府上供应粮油蛋菜。云儿是侧室,还是生了世子的侧室,自然更不能从大厨房打饭,厨娘一直是云儿信得过的姜嬷嬷。
许师傅在宫里当差十年挨了三回打,都是因为小小不然的事情,有的甚至是皇上的妃嫔吹毛求疵或者是专门拿人撒气的。有一次他给一位父亲刚刚去世的贵人位份的小主子做麻婆豆腐。宫里的豆腐坊管理相当严格,给皇上、太后、妃嫔们的菜肴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不可能掺进去沙子、小石头之类的东西。可能是这位贵人心情不好,非说豆腐里有小石头把她的牙崩掉了一块。这还了得?许师傅当时就被按在凳子上打板子了。要不是他的徒弟暗中给打板子的太监掖了一锭十两的银锞子,那人手下留情,他很可能被打死、打瘫。来到王府也是十年,许师傅不但没挨过一次打,就连训斥都没挨过。人胆战心惊地活着和扬眉吐气地活着完全不是一回事!
福晋把从书上抄下来的配方和购置食材的银子一并交给许师傅,让他放心做,一次不成功做第二次,直到满意为止。许师傅感动得都哽咽了:福晋对王爷的膳食相当认真、相当关爱,能把做菜的配方交给自己,那是多大的信任?谁不知道学剃头都得给师傅白支使两年,给师傅看孩子、做家务、甚至倒夜壶,那样的技艺都要勒掯徒弟白干两年才教给一些,还不是倾囊而授,要留一手。可是福晋就那么把配方都交给了自己,这是什么样的信任?不管这个配方是多么简单、好学,也是个吃饭的本事。有的人一辈子只会一个技艺,就很风光,“一招鲜吃遍天。”
许师傅做的第一款异域素菜是地三鲜,地三鲜是东北菜,食材有土豆、茄子、青椒。因为第一次做,没有一定做好的把握,就每一样食材取一个作为尝试,待以后熟悉了再逐渐加量。方法是:土豆切块或者是稍厚的片,茄子切滚刀块不可太小,青椒切成菱形片。
锅内倒油,油温合适以后下锅炸土豆,炸成金黄色捞出,下茄子,茄子炸两分钟到三分钟捞出,下青椒,下到锅里立马捞出来,三种食材装成一盘。然后把油沥出,重新下少许油,把葱花、拍好的蒜下锅爆香,再把三鲜倒进锅里,然后按日常炒菜循序下生抽、黄酒、鸡精、盐,如果有排骨汤、猪脚汤可以下一勺,火别太猛煮一分钟,再加少许淀粉略炒,出锅。
许师傅把做好的地三鲜先给刘嬷嬷品尝,刘嬷嬷用筷子夹了一块土豆,很小心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味,脸上露出笑容,由衷地夸赞道:“好吃、好吃。你们再用第二个方法试做地三鲜。听王爷说,地三鲜是异域那边的北方招牌素菜,让你们两口先做成功了,什么时候皇上来府上给皇上品尝。”
“啊?奴才做的菜能到皇上的嘴里吗?”
“这话说的,你原先不是御厨吗?没有给太后、给皇上做过吃的?”
许师傅呵呵地笑了起来:“那都多早晚的事了?”
“做吧、做吧,大胆地做,福晋说,这个地三鲜有好多种做法呢,你们可以挨个试,这是素菜,三种食材府上都有,都不用出去买了。这张纸上写的就是另一种地三鲜的做法。这个配方你们可以用,反复用,用熟了,记牢了,会背了才好,然后得把配方还给我,王爷说,这是商业机密,不管是大菜还是小吃都不能泄露出去。”
“刘嬷嬷您放心,我们就是没了命也不能把配方泄露出去。”
“我信你们,福晋也信你们,不然能把配方交给你们吗?你们先准备着,主要食材还是土豆、茄子、青椒,你们看配方吧,小心别被油烫着,慢慢做,我回楼上把你们做得的地三鲜给福晋尝尝,给我装食盒里,晴儿,你提着食盒。”刘嬷嬷是资深嬷嬷,提食盒的事是粗使丫鬟来做。晴儿就是在厨房里帮厨的粗使丫鬟,今年十三岁了。
许师傅的女人给晴儿装好了食盒,晴儿和刘嬷嬷离开。
“我说当家的,你知道福晋是什么意思吗?怎么把配方都交给你了?”许嫂子问道。
“孩子他娘,这里没别人我跟你说啊,可别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什么事儿这么藏藏掖掖的?你跟我说的事儿我什么时候跟别人说过?”
“我不是白嘱咐你一句吗?那天你不在,福晋来过了,福晋说王爷要经商,以后要开酒楼、饭庄,要培训一批大厨去那里上灶。咱们呢就是培训厨师的人,你说,王爷信不过咱们,能把这么大的事儿交给咱们?福晋平时对王爷的吃穿十分上心,王爷就把试菜、尝菜的事交给了福晋,福晋本人能来上灶吗?就把刘嬷嬷派过来帮助咱们。缺什么少什么跟刘嬷嬷说就是,刘嬷嬷也喜欢厨艺。”
“咱们培训大厨?你行吗?那以后的月例会不会涨一点?”
“酒楼、饭庄的生意好,能赚钱,王爷能把我这个总教头给忘了?行了,别想那么多,学手艺是正经。这个配方跟咱们先做的还不一样,主料是一样的,调料有烹调油、酱油、糖、盐、葱花、蒜蓉、生粉、高汤,好像比先前那个复杂一点,没事没事,先把材料准备齐当了。”
“烹调油是什么油?”许嫂子不识字,有些东西理解不好。
“就是豆油、花生油这些炒菜的油呗。酱油、葱花、生粉、高汤你是知道的,糖和蒜蓉还没有,这个得和刘嬷嬷要。”
正说着,刘嬷嬷就和晴儿回来了,怀里抱了好几种东西:“这个是调料里的生抽,这个是王爷他们带回来的豆油、酱油、白糖、海藻碘盐、蒜蓉,这个是味精、鸡精,嗨嗨,接过去呀,怎么傻站着没眼力见。”
第三百三十八章 试做素菜
许师傅梦醒一般,去接刘嬷嬷怀里的东西。“您说这个是盐?这么细的盐面儿?到锅里就会化了。”
“我跟你们两口子说啊,这些都是王爷和云主子、田侍卫他们三个人坐船从异域带回来的。还带着两位小主子,多不容易啊。福晋把这么好的细盐给你们试菜用……”
“奴才知道、奴才明白,王爷、福晋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干,不给福晋丢脸!”
“福晋说了,你们第一次做的地三鲜很不错,就是稍稍淡了一点,但是也不能太咸了,味道很好,多做几次,不要担心食材不够。”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做!”
“我跟你们说,做菜的配方可不只是素菜,还有各地名菜、你们就挨个儿地试做,做好了教给酒楼饭庄的上灶厨师,你们可就是跟林冲一样的大教头了?这是王爷、云主子从千里、万里带回来的。”
许师傅眼里闪起了泪花,开始了第二个配方地三鲜的试做。许嫂子也是个当厨娘的材料,丈夫告诉她:“茄子、土豆去皮,切成滚刀块,青椒掰成小块……”她二话不说卷袖子就开干。
夫妻两个配合得很好,许嫂子的准备工作刚刚完成,许师傅的油锅已经热了。他先将土豆放入油锅,炸成金黄色、略显透明时捞出来备用;再将茄子倒入油锅炸至金黄色,加入青椒块,即一起捞出;然后以少量热油爆香葱花及蒜蓉,加高汤、生抽、糖、盐、茄子、土豆和青椒块,略炒,再加入生粉,大火收汁即可。
不同的做法,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不同。刘嬷嬷是第一个品尝第二个配方做出来的地三鲜,感觉比第一个还好。就让许师傅两口接着做第三个配方的地三鲜。然后把这两个新做的送到福晋那里去品尝,由福晋把关、决定哪个菜式可以教给未来的大厨。
福晋每天都抄给许师傅两口两个到四个素菜的配方,让他们做出来,由刘嬷嬷监督、福晋本人品尝。就是不给任何赏赐,两口子都觉得日子越过越滋润,每天一大早就来到厨房做各种准备,给王爷、福晋做平时的菜、饭,然后就试做新样菜肴。
福晋直接告诉许师傅,配方是云主子给她的,从异域带回来的。这种无偿奉献是许师傅极少见过的,非常感动。没别的,只能好好儿地、认真地做菜!
总共还不到十天的时间,许师傅就已经会做鱼香豆腐、炒什锦、蒜蓉小油菜、草堂八素、春色沙拉、五彩素丁、蒸酿三宝、素三丝、卤素火腿、素炒冬瓜、干煸虎皮椒、清炖南瓜、白菜炒蘑菇等二十几个素菜了。
素菜是菜肴的流派之一,通常是指用植物油、蔬菜、豆制品、竹笋、面筋、菌类、藻类和干鲜果品等植物性原料烹制的菜肴。食用对象分为寺院素菜、宫廷素菜和民间素菜三大类。主要特征是:时鲜为主,清爽素净,花色繁多,制作考究;富含营养,健身疗疾。
许师傅认字不多但是记忆力很好,不管菜肴的配方有多相似的,绝对不会弄错、弄混。
福晋试菜一直把刘嬷嬷带在身边。刘嬷嬷和福晋一样,对厨艺有着酷爱等级的兴趣。如果福晋有其他事情,刘嬷嬷就一个人和许师傅两口试菜。她和郑嬷嬷一样,属于福晋最心腹的人物。别看那峰想把她变成自己的耳目,但是这个女人的主意很正,不应该做的绝对不做。为了这个那峰威胁刘嬷嬷,再不听话就休了她。刘嬷嬷说:“正中我下怀,你休了我,我也饿不死,把三个儿女连他们的媳妇、女婿、和孙子、外孙都带着,然后你自己过!”
“美的你,我大儿子是马佳氏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有良心没有?当初你死乞白赖地请王爷福晋给你我指婚,不就是想让我给你看孩子吗?孩子看大了,和我没关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张嘴说出来的!是,我和老大是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问问老大,他会不会抛弃我这个继母?”
那峰还真问了儿子:“如果阿玛和你额娘和离,你跟着谁?”
大儿子连想都没想地说:“当然是跟着额娘了。您老人家是四品官,和额娘和离之后马上就会有年轻女人,额娘抚养我一场,对我比对弟弟妹妹还好,是个人也不能连娘都不要啊。”
那峰差点没气个倒仰,可见那峰在儿女们的心目中威信也不怎么样。他一直觉得福晋不让自己的夫人当教习嬷嬷是厚郑嬷嬷薄刘嬷嬷,其实根本没有厚薄、亲疏。厨艺也是个很深奥的技艺,是中华的饮食文化。
从异域回来之前,大姐用云儿放在她那里剩下的钱给云儿三人买了六车的饮料、小食品、调料和一些生活用品,分成三份分别给福晋、云儿和陈夫人试菜、做小吃、西点用。其中的调料就有大清没有的精盐、味精、鸡精、十三香等。
王爷让云儿隔天下午去福晋那里请安,然后顺便告诉她楼下西暖阁里的食物、调料怎么用。云儿就给福晋讲解每一种调料的成分,怎么用。
调料的种类很多,多数直接或间接来自植物成分,少数为动物成分。还有合成成分,如味精、十三香等。这些调料有的是云儿用过的,有的不怎么熟悉,但是主要的如精盐味精鸡精什么的都是比较熟悉的,来到福晋这里就告诉她了,再由福晋告诉许师傅。
从调料所添加的味道上分别有酸、甜、苦、辣、咸、鲜、麻,添加的香气上有甜香、辛香、薄荷香、果香等等。
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地区烹饪的流派都有自己的特色调味料为标志,在历史上各个国家和地区之间的物产和文化交流也会改变当地的习俗,在中国人的餐桌上,洋葱、胡椒、芥末、辣椒都是来自欧洲、美洲等地。
韩大姐退休之后,很大精力都用在了美食上面,所以对调料的事很明白。她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云儿,比方说,调料中属于单一植物成分鲜用的包括葱、生姜、大蒜、洋葱、辣椒、韭菜、香菜、香芹、辣根、山葵等;干用的有胡椒、花椒、干姜、干辣椒、八角、丁香、月桂叶、肉桂、桂皮、陈皮、大小茴香、柠檬叶、薄荷、香草、豆蔻、九层塔、百里香、茶叶、迷迭香、薰衣草、番红花、甘草、紫苏、芝麻、麻油、芝麻酱、芥末、食茱萸、罗望子、石榴、香茅等。多种成分混合固体的有五香粉、十三香、咖哩粉、七味粉等。流质的有番茄酱、卤水、蚝油等。发酵类的调味料有酱类的酱油、酱、鱼露、虾酱、豆豉、腐乳、豆瓣酱等;酒类的调料味料酒、酿造醋等。
云儿还亲自给许师傅两口介绍了各种调料的用处,包括大清有的和没有的。比如说酱油,可以使菜肴入味,增加食物的色泽,适合红烧和制作卤味;蚝油本身很咸,可以用糖稍微中和一下咸度;沙拉油是常见的烹调用油,也可以用来制作糕点;麻油(香油)在起锅前淋上,可增加香味,腌制食物时,也可以加入香油增添香味;米酒在烹调鱼、肉时加入可去腥味;辣椒酱是红辣椒磨成的,呈赤红色粘稠状,又称辣酱,可增添辣味和增加菜肴色泽;甜面酱本身味咸,用油小火炒锅可去酱酸味,也可以用水调稀,加少许糖调味,风味更佳;番茄酱常用于茄汁、糖醋等菜肴,可增加菜肴色泽……
中国菜是一种文化,承传几千年,各种菜肴有各自的风味和烹饪方法,是个博大精深的学问。不但是调料很上讲究,菜肴的本身也有配伍上的学问,讲究个相生相克,所以有一些菜的配料就像中药“十八反”那样,不了解其配料的配伍,很容易吃出毛病甚至是危及生命。比方说。海带忌猪血,同食便秘;豆腐忌蜂蜜,同食耳聋;牛肉忌红糖,同食胀死人,狗肉忌黄鳝,同食则死;羊肉忌田螺,同食积食腹胀;芹菜忌兔肉,同食脱发;番茄忌绿豆,同食伤元气;螃蟹忌柿子,同食腹泻;鹅肉忌鸭梨,同食伤肝肾;洋葱忌蜂蜜,同食伤眼睛;黑鱼忌茄子,同食肚子痛;甲鱼忌苋菜,同食中毒;人参忌萝卜、白酒忌柿子、狗肉忌绿豆、栗子忌鸭肉、羊肝忌竹笋、豆腐忌小葱、西瓜忌羊肉、黄瓜忌芹菜、花生忌黄瓜、麦冬忌鲫鱼、蜂蜜忌大米、芹菜忌甲鱼……
福晋小厨房试好的菜不但福晋本人要品尝,还要给云儿和陈先生送去品尝。
在云儿给福晋的烹调书里,很多配方都是各地名菜,也有福晋做过的,有的是名字相同、做法不同,还有的叫法不一,但配方雷同。这些都属于传统做法的菜肴。福晋就把这些菜按不同配方让许师傅做出来加以比较。慢慢地,许师傅两口习惯了异域的精盐和味精、鸡精、十三香等调料,异域的锅灶也适应了。福晋手里有不少不锈钢厨具,看着就干净,到了许师傅两口手里,每天都给擦拭得明光瓦亮的。
云儿陆续给了福晋一个纸箱那么多的烹调书,在交给福晋之前都用彩色塑料纸给包上了封皮儿,为的是保密。福晋得到这些烹调书,比得到漂亮衣服、首饰还高兴,马上就把这些书藏起来,藏到四位贴身服侍的嬷嬷看不见的地方。
其实,小丽还给云儿从网上下载、打印的许多配方,其中有好几套不同的满汉全席。满汉全席的成型,是在康熙晚年到乾隆年间,这个时候连影子还没有。福晋是准备把满汉全席交给太后,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太后处处给王爷掣肘,甚至想找什么借口消灭王爷。这样的人还真不能对她太恭敬了。表面和气罢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对王爷态度好的时候再说吧。反正以后也会有,提前出现也不一定是好事。
许师傅两口来到府上就时来运转,现在每天都有新菜配方来做实验,把他们都乐坏了。哪个厨子不想多掌握几个做菜肴的配方?许师傅的脑子好使着呢,反复做两次就记住了,现在是十八般武艺全都要学,真把他们给忙坏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试做小吃
和福晋同步,陈夫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着试做小吃。她最喜欢做小吃,见到女儿给她的一本一本厚厚的小吃书籍和做出来的小吃效果图照片,陈夫人真是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从哪一种下手了。还是云儿亲自操作了和大姐学的兰州手拉面,把老娘给引上了小吃试做之路。打这以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每天都要做出来一两样,给丈夫、女儿、女婿、外孙和福晋品尝。她和福晋一样,迈过简化字的门槛,每天用繁体字从书上抄下来几个配方,反复试做、反复练习。
陈夫人的性格跟云儿一样是个急脾气,根本不用斯文,拿过来就做。试做的过程中确实稳扎稳打,一点都不慌乱。
陈夫人的陪嫁丫鬟封嬷嬷是厨艺酷爱者,福晋派给陈夫人的两个丫鬟杨儿和柳儿也对厨艺非常感兴趣。那个时代技艺的传播速度怎么能和知识爆炸的异域相比?也不知道云主子给老娘陈夫人多少做小吃的配方,把个陈夫人忙得团团转,天天都要做几样新鲜的吃食。只要是身体健康的人都是喜欢美食的,如果有条件,谁不喜欢做好吃的东西啊?
为了让母亲顺利进入小吃的试做,云儿先把家乡开封的特色小吃配方给了老娘。首先是开封后世有一个很出名的小笼灌汤包。小笼灌汤包在异域已经有百年历史,清朝还没有。
云儿吩咐自己院里的姜嬷嬷准备好猪后腿肉、小磨香油、姜,然后在楼下大厅里用隔空搬运的方法搬来了以后经常用到的异域酱油、料酒、味精、精盐、白糖等调料还有异域的精白面粉、不锈钢笼屉等。在老娘的小厨房里按一定比例配好肉馅,放入小磨香油搅匀,然后和面、醒好就教给老娘包包子。每个包子都是十八个褶,蒸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儿大、灌汤流油。成品出笼以后提起来象灯笼,放下去象菊花,吃起来满口香,很有回味。然后由老娘亲手操作,蒸出来的开封灌汤包一点都不逊色于云儿的。经第一品尝员云儿的老爹、儿子、鱼儿的女儿蕊儿的品尝,得出来的评价是:好吃、很好吃、太好吃了!
下一次,云儿再教给自己小厨房里的姜嬷嬷和林嬷嬷,由自己、凌娟、鱼儿、水儿等人的共同品尝,得出老爹和世子的同样结论,再做出来送到福晋院里给福晋品尝。得出的结论是福晋很不客气地命令:“把配方给我!”
除了开封的灌汤包,还有马豫兴“桶子鸡”、三鲜莲花酥、棒棒鸡、鲤鱼焙面、菊花火锅、开封拉面、双麻火烧等多种有家乡特色风味小吃。云儿把太后赏赐给自己的一千两银子给了老娘三百两试做小吃,还有现成的配方。一向就对做小吃有偏爱的陈夫人,卯足了劲儿学做小吃。做好了,自己觉得味道尚可就送到女儿那里和福晋那里去品尝。都认为很好就算过关,以后教给未来的酒楼、饭庄的厨子。
精奇嬷嬷王、宋二位,是看孩子的保姆,是没有机会参与学习做小吃的,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包子她们品尝过,很眼馋这个厨艺,就是学不着。福晋都已经改变对凌娟的看法,她们两个还把凌娟当假设敌。凌娟抱抱宝宝贝贝她们都借口睡着了不给抱。
陈夫人对两位嬷嬷已经小有不满:如果是凌先生没有接产的技艺,还要给你们挤兑要饭呢,所以就不教给她们厨艺。她们还挑不出礼来。本来嘛,当精奇嬷嬷的月例已经很高了,本职差事就是看孩子。把小主子扔在一边去学艺,是不是不务正业?所以她俩只能干眼馋。就是跟福晋告状都没充分理由。俩人背后嘀咕着,有点后悔来这里看孩子了:府上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在跟教习嬷嬷学技艺,多了技艺就多了一个饭碗。人家都在做烧麦包、麻袋包、木耳边什么的,自己两个瞪眼白瞧。可是她们敢和福晋说不想看护两位小主子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卷铺盖了。让福晋每个月白给十两银子养着?
小吃一般是指正餐以外用作点心及夜宵的各种风味食品,主要为垫饥或者消遣,小吃包括糕、饼、面条、馄饨、饺子、元宵、粥、羹、汤等类型、品种繁多。制作方法多用烧、煮、烩、蒸、烘、烤等技法,口味酸、甜、苦、辣、咸、淡、香、鲜具备,丰富多样。如西藏的酥油茶和奶酪、云南的过桥米线和抓抓粉、四川的廖排骨、棒棒鸡和担担面、湖南的罐子鸡、安徽的三河米饺和鸭油烧卖、上海的南翔小笼馒头等。其它如北京、重庆、福建、甘肃、广东、广西、贵州、海南、河北、河南、黑龙江、湖北、吉林、江苏、江西、辽宁、内蒙古、宁夏、青海、山西、陕西、山东、天津、新疆、浙江都有自己独特风味的小吃。陈夫人的小吃大瘾被云儿吊得高高的,她又认字,每天都要从书上抄下来几个配方试做。大姐给云儿买了很多的调料,大清本身的调料品种也不少,想做什么吃的就做什么!
云儿到了异域学会在电脑上网之后,就着急查了很多资料。根据老爹胃口不适的各种表现基本断定是慢性胃炎。还从网上下载了不少治疗胃炎的药方和食疗方子,想在回府之后马上把老爹的胃口给将养好了。让他健康、长寿,将来无疾而终。老爹的胃是在遵化任知县的时候,衙门里的事情太多、太杂,弄得饱一顿、饿一顿、冷一顿、热一顿的。比方说先生常有烧心、上腹疼痛和饱胀等症状。慢性胃炎虽然进展缓慢,但是如果拖延治疗,会发展到胃癌的可怕境地。
老爹进府之后,王爷就把朱先生找来给他诊治。不是朱先生没有尽心尽力,是陈先生觉得太麻烦王爷了。云儿是王爷的女眷,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王爷养着,自己还跑来凑趣。一肚子不过意,吃了几剂药就说好了,这样就一直拖着。
朱先生的治疗还是有效的,起码先生的腹痛、胃里的烧灼感就减轻了许多。加上现在不在衙门里当差,没有那些差事上的压力,又有夫人精心的饮食,应时应晌地吃饭,先生的胃病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作为女儿的云儿,一想到大姐说的胃炎可能癌变,就坐立不安。
回府之后,山一样的货物在身边,也压在心里。云儿已经等不及了,在查找资料的时候很留心小丽在网上下载的给老爹食疗的资料。胃炎的另一个症状就是消化不良,大姐说她的父亲就是慢性胃炎,期间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不但吃不饱,还要吃一些粗粝的粮食,比方麦麸、带脐的玉米,胃就更不好了。吃西药干脆不服,副作用太大,刺激肠胃,常年腹泻。就改吃中药,然后常年吃烤馒头、喝豆腐脑,不知不觉,慢性胃炎就好了!活到八十八岁,在熟睡中离开这个世界。没让儿女守候一天病床!
大姐和云儿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云儿记得牢牢的。恨不能一时就给老爹烤馒头、做豆腐脑。老娘对做这样的小吃非常乐意,只要是对丈夫好就是再麻烦也愿意!
在给孩子送奶的时候,云儿跟老娘说了这个事儿,虽然不敢保证老爹喝豆腐脑吃烤馒头就一定能把胃病养好,但是豆腐脑是软滑的食品,烤馒头是助消化的。不会有副作用。而且云儿还带回来好多种治疗胃炎的中药药方和食疗配方,这些知识就是能治好老爹胃病的希望。
陈夫人听女儿这么一说,非常高兴。谁不盼望着自己的丈夫有个好身体呢?烤馒头小厨房就可以了,做豆腐脑也有磨豆浆的小磨。点上适量的石膏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卤汁了。云儿说她手里有好多做豆腐脑卤汁的配方,挨个儿地试,哪个好吃用哪个。老娘负责烤馒头和做豆浆,云儿负责点豆腐脑和做卤汁。母女两个分别在自己的小厨房制作,第二天一早开始行动。
“你们两个,跟我到西配楼找点东西。”云儿朝鱼儿水儿一招手,就先走了。她还记得,刚刚回府那天,折腾箱子的时候,看见豆浆机了。不过这个豆浆机是用电的,发电机也买了,变压器也有,可就是自己不会摆弄这个东西,也不好意思老找田亮。还是土法上马,手工制作。云儿要找的东西是点豆腐脑的凝固剂:葡萄糖内酯。这个东西点出来的豆腐脑没有寻常豆腐的那种淡淡的苦味,多少有点酸味,不是很明显。再就是木耳、蘑菇。用在卤汁上用一种就可以了。还有淀粉、精盐、味精、香油。这些东西放的地方云儿还记得,三个人进了配楼楼下装食品的配楼里就找到了。一样拿一包、一瓶的就够用了,但是云儿三个多拿了不少,这些淀粉精盐什么的就留在小厨房给姜嬷嬷用了,老娘那里自有一份。然后是泡蘑菇,泡好之后摘干净、剁碎,然后在锅里炒,添汤、炖烂。主要的淀粉勾芡的汤汁。不可太干稠也不能太稀薄,恰到好处最好。做好卤汁以后放盐、味精、香油。
老娘那边的豆浆也熬好了,云儿把葡萄糖内酯放进豆浆里小手指那么一点,用大勺子搅动几下就不动了,十五分钟以后,滑嫩的豆腐脑就成功了。
在大碗里片几片豆腐脑,浇上卤汁,最后撒上香菜末、虾皮。喜欢吃辣的放点辣椒末,先生胃不好,最好不吃辣的,刺激胃。
陈夫人的烤馒头烤得太好了,很浅的琥珀色,味道很香。贝贝的小鼻子很好使,闻到了就朝姥姥要,胖手指着烤馒头,“哦、哦”地点头。陈夫人不敢给宝宝贝贝吃烤馒头,怕卡着孩子,觉得豆腐脑对孩子应该是有百利无一害,就怕咸了齁着。自己先尝尝,还行,不算咸,用陶瓷的匙子舀了一小点给贝贝的小嘴里。这下可坏了,吃出滋味了,张着嘴等姥姥喂。慢了一点就“咔咔”地叫。孩子吃东西不能招他哭,还不敢给吃多了,吃多就不吃奶了。陈夫人还是很有办法的,一次少给,就这样贝贝也高兴的浑身直扭搭,两只小腿不住地游荡着。宝宝也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盯着姥姥的汤匙。
第一次自己做豆腐脑,尝尝效果还行,就让鱼儿带着小吉祥,用食盒给王爷和福晋送去了两大碗,其它的由云儿院里的和鱼儿水儿和厨房里的姜嬷嬷、林嬷嬷、晴儿、霁儿,陈夫人和煊儿、封嬷嬷等人瓜分。连两位精奇嬷嬷和柳儿、杨儿都喝到了。
豆腐脑好像是在汉代就有了,历史很悠久,也有叫豆腐花的。
府上也有豆腐坊,负责人是月儿的父母,每天都要做几板豆腐给大厨房用,所以也有熬豆浆的时候,但是从来没做过豆腐脑。王爷福晋品尝了云儿等人做的豆腐脑之后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说府上的大厨房可以增加豆腐脑这种食品,就由大厨房负责。云儿就赶紧把葡萄糖内酯给了月儿父母冯师傅两口一编织袋。人多也就是满满的一汤匙足够了,就是天天阖府上下天天早上都喝豆腐脑一大口袋的内酯好像也可以用一年的。用它点大豆腐也行,但是要掌握好比例。
云儿和鱼儿水儿顺便把做雪糕、冰淇淋的材料、工具也找到了。比方说细目筛、雪糕模具、雪糕杆、还有稳定剂、乳化剂和蛋、奶、油、糖四大主料。另外还可以加一些现成的果汁、坚果粒等食品。如花生、瓜子仁、杏仁等等。
云儿是个急脾气,让她慢慢悠悠地做事不可能,刚回来几天就想着赶紧把自己学来的技艺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然后就能专心致志地画画了。在画画上云儿有出奇的耐性,但是画画的速度还是很快,不一定是画得慢就一定是好。
豆腐脑是教给了老娘和自己小厨房的人了,但是有很多的异域做饭的方法是大清没有的。比方炒饭、盖浇饭、鸡蛋饼、草帽饼等等。就说鸡蛋饼,是在摊好的煎饼上用板刷刷一层酱,然后打上一个鸡蛋,摊开,熟了以后卷上土豆丝或者豆芽、干豆腐丝。这是她路过一个卖快餐的小摊时一走一过顺便学来的。顺便学的还有手抓饼、公婆饼、筋饼、吊炉饼等好几种面食。还学会了紫菜卷饭、干豆腐卷饭,拉面、冷面、刀削面、铁板烧和烤羊肉串等小吃的做法。几乎每天的晚饭都要指导姜嬷嬷、林嬷嬷和自己的老娘、封嬷嬷做上一两样大清没有的饭食。如果长期食用一种食品,是谁都会乏味,换换样,就给人新鲜感,食欲大增。
陈夫人做小吃做到了如醉如痴的地步,几乎每天都有新样的小吃诞生。她把做好的小吃送到女儿那里、福晋那里品尝,请他们提意见。福晋也把自己试出来的菜送到云儿和陈夫人那里,就是云儿负责的西点还没开始做,因为厨房没有装修,烤箱没有安装。
田亮的事很忙,除了每天在王爷身边当差,稍有空闲就到府库去找那些说不定什么时间就用到的小型厨房器械。比方说面条机、榨汁机、蜂窝煤机、豆芽机等,这些器械都是手动的、机械的,不用电。稍有空闲,就鼓捣着使用。慢慢地,田亮的器械引起了院里所有男性的高度注意和兴趣,尤其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子纳兰侍卫,那简直就是入迷到家了。每天抢着使用面条机,让水儿给他和面压面条。压出来的面条完全是一样粗细、很劲道。中午就煮现压的面条,炝了汤开锅就煮,太省事了!还有那个豆芽机,居然能自己控制温度。其实纳兰哪里知道,这个是电动的,豆芽机后边还有个被田亮隐蔽得很好的发电机。带字码的圆盘就能控制温度,生出来的绿豆芽全都是一般高、直溜溜的模样。当然期间要淋水、水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豆芽机里面有好多层格子,跟抽屉似的,每一层就是一层豆芽,四五天一茬,供应府上的大厨房炒菜、凉拌。
第三百四十章 那峰心思
府上的人几乎没有几个闲的,就连通传消息的小太监都在忙。唯一闲劲难忍的人就是总管那峰。没有一点他要做的事,也没有他能插手的地方,干看着别人忙得脚打后脑勺,自己却没有用武之地。
那峰虽然有不少亲信,但是心里话却对谁也不敢说,只能和朱医官发发牢骚。在府上的药房找到了朱医官,脸色很不好。
“总管大人的脸色有点不大对,不舒服了?”朱医官非常和气。
“没什么事,就是早起生了点气。”也没说和谁生气了。
“你这个毛病最忌的就是生气。你家的几个孩子多孝顺啊,老伴脾气也好,儿媳妇、女儿、女婿都对你毕恭毕敬的,你还不满足?”
“不是家里的事。你说朱医官,我和王爷鞍前马后的也二十来年了,王爷的事情怎么就不让我插手了?”
“那天你还说王爷照顾你身体不好,怎么又想着哪里不对了?王爷这人脾气秉性你是最明白的,你身体不好,怕你操心。”
“你不知道啊,我手下的几个金刚侍卫都成了刺猬了,说不得一点点。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呢,问问就炸了。”
“不会吧?‘四大金刚’哪个不是好脾气的?”
“别提了,先前田亮是个一杠子压不出个屁的闷葫芦,现在可好,跟王爷出了一趟门儿,嘴茬子也练出来了,顶得我连气儿都上不来。”
“不至于吧?田侍卫多诚实的一个人儿,怎么会和你顶呢?”
“人家自己觉得现在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了,碰不得,上一次我发现他进了苏州宅子,挨个门儿地开,怕出什么纰漏,让他把钥匙交给我,人家把王爷抬出来压我。”
那峰的话,朱医官最多能相信到三成,也不和他论是非,就说:“你想多活几年就听我的,别生闲气。来,我给你把把脉,吃几剂药,没事就练练太极什么的。”
“我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人。”
“你是不知足,想不开。心静自然少忧烦。熬上王府总管的位置也就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是不满,唉,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会有烦恼啊。”
“所以我就当不上总管呢,我也不想操那么多的心。”
“跟你越说越不对茬儿,你就总在五品这个位置上呆着啦?”
“五品也不错嘛,你想升到一品在金銮殿上和皇上一起做事?”
“咱们王爷还不上朝呢,我算哪根葱?不说了,来气,走了。”
“恭送总管大人。”
那峰回家之后,还是越想越来气,躺在书房的小炕上想着怎么对付田亮的办法。拿田亮当自己的手下来整治好象不行,因为现在王爷离不开他,干脆就在王爷锁上的那些空房子打主意。你们要赚钱,要讨皇上的欢心,我就不让你们顺顺当当地赚!他把他的嫉妒转移到王爷身上了。过错在他身上,却怪别人不对、不好。
那峰是总管,正四品,官职不算小了,家里也有小厮丫鬟的服侍。于是把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厮叫了进来:“你去把洪少爷请过来。”
这个那洪原本是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平时最会拍那峰的马屁,那峰就把自己看成是一朵花儿了。王爷看在那峰对自己曾经忠心耿耿的面子上,勉强的同意了那洪进府当亲兵。好在是王爷的亲兵只在府上当三年,是给皇上的正规部队培训有少林功夫军官的。当时和那峰说好,是看在那峰和自己的个人关系上,进府历练三年,三年以后自己找出路,因为别的亲兵都是有来历的,出府的时候由皇上分配差事,那洪不在此例。那峰也答应了,心说到时候再计较,兴许就留在府上。
那峰在府上培植了好几个亲信,有小厮、也有侍卫、亲兵,最亲的亲信就是那洪。那洪是他侄子,肯定不会出卖他的。而且那洪不会别的,就是拍马屁的本事别任何人都高。听到叔叔大人的传唤,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来了,一脸的谄媚相,点头哈腰地给那峰请安:“叔叔吉祥!叔叔传唤侄儿有何贵干?”
“你附耳过来。”那峰在那洪耳边嘀咕了一阵,那洪不住地点头,然后拿着叔叔赏赐的一个银锞子离开了。
今晚是那洪值夜,又赶上天阴没有月亮,那洪换上一身黑衣,蒙了半张脸,在园子里的一座水榭门前停住了。这里就是插入莲池的那个叫“清香阁”的水榭。门上的锁是师父用神通锁上的U形锁。
那洪是亲兵,必然要参加王爷的少林功夫培训,多少有那么一点功夫。来到水榭,从腰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小斧子,用斧头尖别住锁头,想拧开,结果没小心,发出了声响,立刻有一队巡逻的亲兵跑过来。那洪赶紧转到水榭后面靠鱼池东北角的柱子后面去了。那个角度亲兵是看不到的。
没有发现什么的亲兵就离开了。那洪就在这边动手。用匕首撬开了水榭的窗户,支好了,便一头扎进去。“嘭”地一下给弹回来了,原来,里面的东西已经垛到挨上了窗户,天黑那洪也没看。脑袋撞生疼,揉了好半天,忽然想起来应该摸摸撞到他的是什么。好像是一个一个的装满了土的纸口袋。土也不像土,很细,是面粉?好像是。早就听说王爷带回来不少吃的,面粉也是吃的嘛。接着用匕首把纸口袋扎了一个窟窿,里面就有面粉淌出来。再用指尖蘸了一点面粉送进嘴里,立刻吐了出来:“啊呸!什么味儿啊?面粉就是生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味道啊?”
那洪就是替叔叔来探查货物的。虽然王爷说过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值钱的,那峰并不太相信。大老远的弄些不值钱的东西做生意,能赚钱吗?还真说不定是武器。如果是这样,自己就该有个打算了。所以就想借侄子的亲兵身份探查探查。
那洪还挺认真,水榭不行还有别的地方。就从水榭往小山那边潜行,来到一个叫“蓼花轩”的建筑跟前,这一带也是水边,大片的深粉色的水蓼花争相开放,高粱米大的小花开成一串串稻穗的形状,和其它花卉完全不同。整个园子是皇上赐名的“百卉园”,蓼花只是其中的一种,开在这个不显眼的僻静之处。正因为这里临水、偏僻,王爷不允许孩子们到这里来玩,怕万一发生什么状况,呼救都没人听见。所以这里算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洪接受了“面粉”的教训,没有撬窗户,而是用手指把窗纸戳了一个窟窿,将右手食指伸了进去。随即“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缩回手指一摸,上面扎了一根长长的木刺。那洪低声骂道:“什么破玩意都往回带,还王爷呢。”他哪里知道,园子里的空屋子里有几间装的都是建筑材料,“清香阁”里面都是水泥,蓼花轩里装是成捆的木方。方才,那洪品尝的不是什么面粉而是水泥,现在扎了他手的是木方上的木刺。
再往前行是一个临水的凉亭,叫“藕花亭”,这里也有荷花可以观赏,可以乘凉下棋。亭子后面的一个空场上露天摞满了红砖,好大的一片。由于天黑,那洪一时没看清这片黑黢黢的东西是什么,慢慢凑过去,摸摸很粗糙,四棱四角的,就抓住一块往外抽,这下可坏了,抽出来的地方空了,上面的砖倾斜了,就掉下来一块,正好砸在那洪的脑袋上,当时就被砸晕躺在地上不动了。
早上巡逻的亲兵发现了一个穿夜行服的人躺在地上,立刻就给捆上了。拉下脸上的黑布一看竟然是他们的同僚。亲兵头目索清知道那洪是那总管的侄子也是亲信,那洪穿着夜行衣偷偷摸摸的,肯定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家伙平时偷懒耍滑,好吃好赌,在同僚中很不招人待见。倒在地上是被掉下来的红砖砸晕的,如果把他交给总管,一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索性就把他交给王爷。这会子天刚亮,王爷还没起身,就把他交给福晋院门的两名亲兵看管,其他人继续巡逻。
其实,那洪探查货物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了。他去云儿房里看情况的时候,云儿告诉他的。府上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云儿的耳边都有“叮”的一声金属响,云儿就会用天目查看。那洪的行动在云儿眼前暴露无余,云儿当然要告诉王爷。
那峰就等着那洪来送消息,等来等去不见人影,一想那洪不过是查看货物,也不是偷东西,可能是累了回去睡觉,没事,就回家了。
“王爷,索大人在藕花亭后面的空场上发现那洪躺在红砖堆旁边的地上,身穿夜行服,怕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就捆上了,交给您处理。”亲兵把情况汇报了王爷。
“你们不用给他解开绳子,直接抬到他的住处,就不用管他了。”
“嗻。”亲兵抱拳施礼,把那洪抬到他的住处。
“日上三竿了怎么人还没来?”那峰自言自语,出了家门。走了一路也没见侄子的人影。只好来到那洪的住处,屋里没有别人,只有那洪被捆成一根棍子一样,直挺挺地躺在炕上。那块砖砸得够重的,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那峰那是什么脑子啊,一看就知道那洪是被人发觉了、打晕了,捆上了。之所以没有任何动静是王爷给自己面子,让自己看见穿着夜行衣的那洪被捆着,告诉他们叔侄,王爷已经知道了那洪在探查货物。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峰觉得老脸都没处放了,赶紧来到翼然楼给王爷、福晋赔罪。还好,王爷在这里和福晋说话、喝茶。一顿忏悔之后等待王爷的训斥。
“呵呵呵,那峰啊,看来本王出去这一年你的智商提高了不少啊。过去本王说话你都相信,现在开始质疑了啊。本王告诉过你我们带回来的东西没有什么值钱的,就是园子里的空屋子装的也没有值钱的。,都是本王在府上盖冰窖和暖棚用的建筑材料,比方水泥、红砖、木方等等,建冰窖、暖棚已经用了不少。那洪穿着夜行衣去探查,你能说和你无关吗?你不是觉得本王带回来武器了要造反吧?你也知道,当年先皇是准备让本王当储君的,我那个时候现成的太子不当,现在谋反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整天的都在想什么呢?啊?”
“王爷,这事确实和属下无关哪。这小子可能是觉得园子里那些空屋子里有吃的,他又馋又懒的还想占个小便宜,就……”
“你向本王举荐他的时候可没有说他又馋又懒又爱占小便宜,如果那样,本王会让他进府当亲兵吗?亲兵就应该是本王值得信任的人,他这种人品适合当亲兵吗?你也知道咱们府上的亲兵里还有贝勒级别的皇室宗亲,有将军的儿子、巡抚的儿子,他们是皇上委派来跟着本王学功夫的,又馋又懒又占小便宜的学了功夫以后是不是要打家劫舍啊?你说,该怎么办?”
“王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他吧。他在府上还有属下看管着,出府以后就会学坏的。王爷,您就看在属下的面子上,留下他吧。”
“留下可以,但是不能是亲兵的身份了,如果你同意他当个小厮,那就留下看看他的表现。”
“多谢王爷开恩。”那峰一脸煞白地爬起来,后退了几步,出去了。来到那洪的住处,两个耳光就把梦里数金条的那洪打醒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让你做这么点事你都做不好?”
“叔叔!你在怪洪儿吗?洪儿一宿没睡,提心吊胆地为您探查货物,您还打骂洪儿?您干吗把洪儿捆上啊?”
那峰这才想起来给那洪松了绑,叹口气说:“都怪叔叔没想周全,让巡逻的亲兵发现了你。你怎么会躺在地上老也不起来呀?是被人打的?唉,你连亲兵都当不成了,王爷命令你当小厮。”
“什么?我当小厮了?我堂堂总管的侄儿当小厮了?不干!”
“干不干是你能说了算的还是叔叔能说了算的?洪儿,你先忍一忍,好好表现,做几件露脸的事,就能恢复亲兵的身份。”
“叔叔!洪儿是要将来接替您的总管位置的!不说光宗耀祖,也得吃香喝辣吧?当小厮我不干,要吗还出府当小混混去。”
“啪啪”,脸上又挨了两个大耳光:“你给我听着,你想出府我不拦着,但是你出府以后我不再是你叔叔,你缺钱花了、没酒喝了别来找我,我没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侄儿!”
“叔叔!侄儿错了!侄儿一定要好好表现,早日恢复亲兵身份,升到侍卫行列,将来当总管!”
第三百四十一章 纳兰小店(一)
“纳兰百货店”已经开张营业一些日子了,里面的商品除了应节货物,都是过日子用的,比方女性用品、日杂用品,可以说这里的商品都是平民商品。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所以端午节的应节商品比较多,都摆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其它的商品就是那些女性用的簪花、戒指、脂粉头油和异域的头饰,还有生活用品。这些在异域被称为“日杂用品”已经被京城市民认可,一个是方便,一个是价钱低廉。
异域有不少电视剧的题材是经商的,云儿略有涉猎。她是想知道经商的程序、和经商的方法才看的。可是里面说的经商很艰难,都是商人走出家门去采购货物,有的甚至半年一年的都不能回家。
还有的要遭遇风霜雨雪、沙暴、山洪爆发,有时候还要被土匪劫掠,搭上性命。相比之下,云儿觉得王爷经商的条件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商人好多了。一次性进货,还有无人发现的山洞仓库,货物不会被贼惦记还不会被虫咬鼠噬。看着电视里的那些商人,用骆驼驮着货物,在莽莽沙海里行进的画面,云儿觉得王爷经商还有皇上给保驾,够幸运的,一定要好好做,不辜负师父的教导和自己的使命。
最近纳兰百货店多了好几个经营品种,其中就有糖块。王爷买了不少异域的白糖、水果糖、奶糖、饴糖、棒棒糖等。白糖是不能卖的,以后要在冷饮和饭店的菜肴上用,但是这些糖块要尽快“消灭”了。
田亮想了一个办法,把各种糖块装在一个很大的广口玻璃瓶里,从外面看一目了然。如果有人买,店小二可以把一个勺子伸进瓶口把糖拿出来,每一块糖都有好看的包装纸。还把鱼鳞铁包在一块枕头形的木块上,在上面用钉子整齐地凿出几排横成行、竖成列的圆眼,把棒棒糖插进这些圆眼里,论块卖棒棒糖。广口瓶里的糖也按本钱的高低论块卖。水果糖一文钱一块、酥糖、奶糖、饴糖两文钱一块,棒棒糖五文钱一块。大清的糖类很贵,主要是生产糖类的设备太落后,都是手工操作制作出来的,成本很高,白糖价格高到一百文一斤。所以块糖也很贵。平民百姓哪有论斤买糖的?吃不起。但是要说给孩子花上一文两文的买块糖解馋还是可以办到的。这些糖块外面的包装纸吸引了进店的孩子,花花绿绿的非常好看,都要领他们的家长给买了尝尝。论块卖糖是田亮提出来的建议。
还有京城百姓经常用到的糊窗纸迁安皮纸,儿童玩具、文具、拉链、松紧带、毛粘带、发卡、插梳、头花、针头线脑等,还有各种扇子,除了纸扇、纨扇、檀香扇,还有异域的塑料板扇。天气开始上热,塑料板扇是大清没有的东西,还不是很贵,不管什么年龄、什么性别,都很喜欢塑料扇,因为这种扇子不怕水,不但干净、艳丽,还能刷洗。
马上就到端午节,应节货物就占了货物的很大比例。本来东贵已经很忙了,他得把货物理顺了、熟悉了,价格也记住了,还要把商品分类摆上货架。举人老丈人也来捣乱:非要他近日迎娶富察?文静过门。弄得东贵哭笑不得:盼着他家女儿嫁过来,举人老爷偏偏拿乔,忙得没空他却凑热闹。纳兰侍卫的分析,现在弟弟的老丈人是看着东贵开店当掌柜的了,说不定以后发大财。纳兰东贵已经不是短衣帮的货郎而是百货店的掌柜了,虽然商人的社会地位低下,也比当货郎强多了吧?
其实对于岳父大人的催促,纳兰东贵还是很高兴的。这说明他已经完全认可了自己,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纳兰东德也替弟弟高兴,和弟弟说:“你忙你的,成亲的事也不能耽误,还要办得风光一些。”
回府的时候就和王爷说了,想请王爷派几名亲兵,帮忙给装修一下房子,尽快按举人老爷的意思迎娶富察?文静小姐过门。
王爷说:“好哇,你兄弟能娶到那么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是你们家的幸事。房间不一定有多华丽,必须很干净、很像样。我们带回来的涂料给你弟弟一点粉刷新房。不过呢,墙面一定要事先处置平整。”
于是由云儿从地下密室里隔空搬运了好几大桶涂料、油漆和一些装饰锅台的瓷砖等装饰材料,在田亮的指导下,几名亲兵把纳兰东贵的新房给布置成很有现代风味的温馨小家。
东贵的举人丈人偷偷地来东贵的店里看过,看到了身穿长衫的女婿纳兰东贵。和先前那个身穿白布褂子,摇着货郎鼓的“货郎小哥”相比,真是“鸟枪换炮”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而今的纳兰东贵凭空多了一大截的儒雅气度。再就是他店里的货物完全出乎举人老爷的想象,很多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于是举人老爷就开始胡思乱想地杜撰了:难道纳兰家是在装穷?没有几千两银子是上不来那些货的。还有他的伙计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怎么一个个的精明强干好像练武的,又好像是世家子弟?那些过日子用的生活用品,不但有针头线脑这类女人做活的小物件,还有大清绝对没有的叫塑料的材料做的,比方塑料盒子、塑料水桶、刷子、水瓢、干粮筐、肥皂盒、水杯、饭碗、筷子笼等等。什么是塑料呢?
还有女人头上戴的绢花、绒花、堆纱宫花、树脂花、各种簪子、耳环、项链。手上戴的戒指、手串、手链等都不是大清的样式,打造这些簪子耳环的材料也不是大清的,还有那些戴在汉人女子发髻上的木耳形花环竟然是一边紧、一边松的飞边,层层叠叠地套在发髻上,比真花还好看。也有的是松紧带上缝了一圈纱料做的花朵,新颖、大方。这里的簪子没有金银、翡翠、玉质的,都是塑料、合金和树脂材料的。但是美观程度完全不在正规首饰之下,样式繁多、高贵典雅。其中有的是一端带着花朵的,牡丹、玉兰、水仙、海棠等等,也有带孔雀、珍珠、彩钻的步摇簪子。上面的流苏穗子都是水晶玻璃珠,最下面坠着沉一点的水滴形玛瑙珠子。还有异域的合金首饰,更是造型优美,花样繁多。给女童准备的头花、发卡更是鲜艳夺目、引人流连。
其实这位富察举人不是考不中进士,也不是不能当官,是他深谙官场的黑暗,不想当官。他的家资很雄厚,自家有良田千亩,长工数百,还有几个店铺。但是举人老爷不经管店铺,都是下人在给他经营,但是他也在做生意,只不过是不买不卖,而是给人牵线搭桥,赚个中介费。当然了有肯定能赚的时候也不反对赚上一把的。
在摩肩接踵的客人中,纳兰东贵并没注意到老丈人来现场勘查。根本不知道老丈人其实也是买卖人。富察举人经商是在暗地里进行的,他的公开身份就是个在家赋闲的举人老爷,可能随时做官也可能就这样靠着田产悠哉一辈子。因为他的三个儿子都在衙门里公干,也能养活举人老爹的。满人的男人象富察举人这样的也不少。手里有钱,什么事业心、上进心的都没有,提笼架鸟喝茶下棋,怎么自在怎么过。
东贵的柜台是在店门东侧,所以富察举人进屋的时候脸朝西,又用一把打开的扇子遮住了后脑勺。再加上人多,富察举人来了半天东贵也不知道老丈人“到此一游”。
“小二哥,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富察举人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个满身是方块的大方块问道。
“这位先生,这个叫魔方,是给孩子玩的玩具
“能不能给演示演示?好玩的话我也买一个回去给孩子玩儿?”这个倒不是假话,富察举人的三个儿子都成亲了,光是孙子孙女的就有了四五个。
“可以可以,这位客官请看,在下把这个方块的颜色都拧乱了,您就费点心思把它拧回原来的模样。没关系,正着拧反着拧都行,只是力量别太大了。”
“这个好嘿,这不和那个九连环差不多吗?我试试可以吗?”
“可以呀,您请。”
富察举人就开始努力,拧了好半天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好摇摇头放弃了。虽然他自己不会玩,给孙子孙女的每人买了一个。
旁边有个大嗓门嚷嚷起来:
“你们来看哪,这里的镜子照人和真的似的。”
“废话,照出一个扎彩人儿还不吓死你啊。真的呀,怎么这么清晰?比家里的铜镜强多了。那个、那个伙计大哥请问这个镜子多少钱?”
“镜子是一百文。”
“一百文?太便宜了,我买十面。”
“这位客官,我们东家有吩咐,镜子每位客官只能买一面。”
“为什么哪?你们不是做生意的吗?东西卖的越多越赚钱嘛。”
“正是因为东西很珍贵,都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东家是佛门中人,做生意也是薄利多销。限量供应是为了照顾到京城百姓都能买到鄙店的货物。”
“厉害厉害,那我就买一面,给我媳妇用。”
“伙计大哥,这是什么呀?带着毛刺儿的、捏着还咕囊咕囊的?”
“这个是刷碗用的,上面倒一点碱水,刷碗没治地干净。”
“多谢多谢,多少钱一块?”
“五文。”
“来一块。”这位,纯属凑热闹、玩新奇的。
方才这位大嗓门和店小二的对话引起了富察举人的注意。店小二说的“东家”根本不是说纳兰东贵!一个是说东西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一个是说东家是佛门弟子,纳兰东贵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出去办货,也不信佛。那么他的东家是谁呢?
“呀!二姑哇,快来看哪,这个发卡子是粉色珍珠的!漂亮死了,请问二……啊,伙计大哥,这个多少钱哪?”
“这个是二十文。说明一下啊,这个发卡不是珍珠的,叫塑料珠子,要是珍珠的二十文能卖吗?您掂掂份量就知道了。不过呢也是很远的地方来的,限量供应,每位可以买两枚。”
“好好好就两枚。这个亮晶晶的发卡可以卖给大姐两枚吗?大姐太喜欢了,通融一下?”
“好啊,就卖给您两枚。”
“多谢多谢,你家的货物真是物美价廉。”
“四姨啊,您快来呀,您瞧这个拎兜简直太那个了。上面还有一个穿衣服的小猫呢。您看,这只猫是鼓出布面的,老远看和活的一样,人家怎么做的?”
“纳兰掌柜,那个像烧卖的香囊您就多卖给大姐几个呗。”
“多卖一对。”
“多谢多谢,红、粉、绿、金黄各买一个,可以吗?”
“好说好说,一共八十文。”
“太香了,就脖子上的这两朵小花也值三十文了,便宜。”
“掌柜的,那个透明的小杯子是喝茶的吗?小了点吧?挺好看的,多少钱一个呀?”
“这位客官,这个不是喝茶的是酒杯,十文钱一个。”
“这么透明、这么干净才十文?给拿四个行吧?”
“行,四个是一套,四十文。”
带着一肚子的狐疑,富察举人离开小店回家,跟夫人说起自己的见闻。然后把女儿找到房里询问:“你很了解纳兰东贵吗?”
“女儿只相信他的人品。”
“明天你和童儿坐着府上的车去那个小店看一看。”
“那有多不好啊?还没成亲就私会……”
“你想哪儿去了,不会乔装打扮一下吗?你亲自去看看,去体会一下你看中的夫婿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了?”
“阿玛也没说他不好,总之不象是他母亲说的那样,家境一般。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是马上就要纳彩了,就是他认出你来又怎么样?说句话也没什么。去吧。”
还没回到房间,富察?文静就要高兴得跳起来了。虽然阿玛对纳兰东贵开店有种种猜测,但是今天却很明确地说让自己和他见面。
第三百四十二章 纳兰小店(二)
“掌柜的,这个盒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调料盒,可以装盐、花椒大料什么的。”
“这个好,来一个。”好嘛,这位连价钱都不问。
“这位伙计大哥,您这个柜台怎么是透明的?”
伙计大哥也很风趣:“这位客官,我们的柜台是不卖的。”他的回答引起一阵友好的笑声。
那位问柜台的红了脸,辩解道:“我不是想买柜台,是问柜台怎么是透明的。”
“这个是玻璃材料的,所以就透明。”
“您把胳膊放在上面,小心捅漏了。”这人心眼还不错,担心柜台给伙计压塌了。
“这位伙计大哥,您身后的那个是做活的线吧?很白净,能拿下来看看吗?”
“可以可以,这个就是做活的白线,结实着呢,这里有个线头您揪一下?”
“好好我试试,哎呦喂,好勒手,真够结实的,给我媳妇买一把回去。多少钱?”
“一把大的是五十文,小的是五文。”
“那我买大的,够用一年了。”
“掌柜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呀?”
“这个是给年岁大的大妈纫针的。大妈眼神不好穿针很费劲,就用手顶一下这个铁丝,然后这边就出来一个小钩子,把线挂在小钩子上,把针倒放进这个小孔,再把手放开,提针,纫上了吧?”
“这个物件好嘿!我买十个。”
“这位客官,您最多能买两个。”
“两个就两个。我们家老娘有一次纫针,纫哪纫的,大白天的对着亮的地方也很费劲,胳膊都举酸了,很纳闷,怎么老到针都纫不上了,摸了一下,原来纫的是针尖。”
话音一落就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掌柜的,您架子上的那个深灰色的也是袜子吧?怎么那么厚?”
“这个是冬天穿的,二十五文一双。”
“二十五文是吧?男袜还是女袜?”
“男袜女袜都是一样的价钱。”
“在下想买四双可以吗?”
“可以,四双一百文。”
“行,两双男的、两双女的。”
“这位客官,女袜有彩色的,要吗?就是这种带彩色条纹的。”
“要要要,一双白的一双带条的。”
这位客官刚买完,就有五六个女的挤过来要买彩色袜子。一个是她们看见样品了也不知道那是袜子,还有雪白的还有带彩条的,还有带花儿的。限购四双,所以,不一会就卖出去三十多双袜子。
店里的女客不好意思和男人们挤在一处,但是对柜台里的商品尤其是那些首饰类商品特别喜欢,就在店里流连忘返不肯离去。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由几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冲锋陷阵,带着一大堆的大姑娘、小媳妇挤到了柜台前面,一下子就把男人们挤到一边去了,然后以大妈为中心,占据了首饰柜台。
“小二哥,那个带孔雀的步摇簪子多少钱?”
“您问的是这个吗?这个是一百文。”
“啊?才一百文?不贵、不贵,麻烦您拿给我看看好吗?”
“好啊,您稍等。”
“这么好看,好像也很结实,我买了。”
“掌柜的,那个带蝴蝶的步摇簪子多少钱啊?”
“这个是一百二十文。”
“快给我,我买了啊。”
“请问小二哥,那个亮晶晶的簪子多少钱?”
“这个叫水钻梅花簪,一百八十文。”
“那个是什么?就是带粉色珍珠的带子?”
“这是手链,上面这几颗珠子不是珍珠啊,是塑料珠子,但是要多好看就多好看的劲头不亚于珍珠,价格比珍珠要便宜很多,这个手链是一百文。”
“你说一百文?才一百文?没卖错吧?可别赔了啊。”
“这位大姐心地善良,但是在下没有卖错,确实是一百文,这个价格是东家定的,我们东家是佛门中人不说假话,很明白地告诉您上面的珠子不是珍珠。”
“买了买了。这么好看才一百文。再问您一下,那个是葫芦吗?层层叠叠的挺好看。”
“这不是马上就到端午节了吗?这个纸葫芦就是过节用的,这些香囊荷包的都是端午节的时令物件。”
“你就说多少钱吧?”
“葫芦分大、中、小,大的二十文、中的十文、小的五文。”
“一样给我来俩,还有那个香囊和小笤帚也来俩。”
“我要那个烧麦一样的香囊!来十个!”
“对不住了这位客官,这个烧麦包每人限量买两对。”
“好好好,就来两对,多少钱一个?”
“一对二十文。”
“呜哇!好香啊!这里面是什么香料?”
“是晒干的花瓣。我们这个花瓣可是拌了防腐剂的,保证里面的花瓣半年以上不会腐烂,香味也不会丢。”
“给我来两对!”
“给我也来两对!”
……
“各位大妈大姐,不要抢,请排个队好吧?要不然我这柜台就危险了,柜台是玻璃面的,挤碎了会扎人的。”伙计用哀求的口吻说道。
刚才这里还只有几个人买这些东西,这会排成的长队在门外都甩了一个大尾巴了。
行情看好,顾客盈门,店家不就是盼望客人多吗?客人多才会财源茂盛。纳兰东贵和他的伙计们认真接待一个又一个的顾客,顾客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这里的东西都是很新奇的、很实用的。大多都是居家过日子用的,说是大老远来的,可是价格上和大清的货物基本是一样的。
“掌柜的,您这里的货物是从什么地方进的货?”有人来探底了。
“这位客人对不住了,我们的货物是东家让我们代卖的,他从什么地方进货在下怎么知道?”
“那您的东家是谁?住在什么地方?我去亲自拜访。”
“无可奉告。”
“掌柜的,您这里的货物怎么很多不认识呢?”
“这是在下的东家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您要买什么?”
“我可以多买一点吗?你店里的货我都要了?”
“这位大叔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知道您买回去转手就卖了。因为我们的货不但便宜还新奇,是大清没有的。有您倒卖的我们不会自己卖高价吗?凭什么不认不识的让您转手就赚钱呢?我们东家是佛门中人,不想暴利销售。就是想京城父老都买到一点物美价廉的货物。”
“我一下子都买了你不省事吗?也不少给你钱,你卖谁不是卖?”
“对不住了,我们没办法满足您。”
“没有这么做买卖的,死心眼儿。”这位大叔摇着头走了。
“您架子上那个圆的是什么东西啊?就是上面挂的悠悠荡荡的那个圆盘子?”
“这个是袜子挂,把袜子洗了之后,夹在这些小夹子上,一次可以晾二十双袜子还不占地方。”
“给我来十个。”
“对不住了,这个限量供应,只能卖给您两个。”
“那就两个,为啥要限量呢?”这位嘀嘀咕咕起来。
“为的是怕有人转手倒卖。”旁边的人提醒他。
“掌柜的,那个透明的是喝水的杯子吗?”
“是啊,这个是玻璃杯,滚开的开水倒里面也不会炸的。”
“多少钱一个?”
“五十文。”
“这个可是有点贵哈。”
“客官在咱们大清的店铺里、摊床上看见过吗?物以稀为贵,这么透明的玻璃咱们大清造得出来吗?看着就干净。”
“那我买两个,太招人喜欢了。”
亲兵伙计的耐性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了,就是因为一件商品要跟先后进来的顾客各说一遍,“不厌其烦”四个字太精炼了。可是人家问到头上能说不知道吗?
倒是掌柜的纳兰东贵比他们几个都有耐性,有问必答,一脸笑意。大个子亲兵卜达觉得自己已经面瘫——笑僵了。看来干什么都不容易!
田亮、纳兰两个来店里看情况,客流量还可以,买东西的人也挺多,但是多数的人都是女性,聚集在首饰柜台前流连忘返。这就是说,头饰类商品还比较受到欢迎。俩人转了一圈回府了,王爷和云主子等着听这里的情况呢。听了田亮和纳兰的汇报,王爷说了:“本王一直觉得那些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不好卖,看样子对了女人的心思了。应节商品卖的怎么样?”
“回王爷,应节商品卖得也挺快,还是女人喜欢这类东西。”
“侧福晋又准备出来四个箱子的商品,明天你们两个给东贵送去。”
“嗻!”
田亮、纳兰离开以后,王爷悄悄地问云儿说:“你能透过人的衣服看到里面吗?”
“想不到您也有八卦潜质。”
“胡说,这叫什么八卦?也不是背后讲究人家不好。我就是想知道你能透过衣服看到里面吗?我是说你看到的是骷髅架子吗?”
“是,不光是骷髅架子,还能看到内脏、心跳和胃里的食物,挺恶心的。但是云儿不想看就马上什么都没有了。”
“那还是不看的好,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您放心,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如果给世俗中的人知道了,云儿就没有消停的日子了。起码有人会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呀?如果她不想要女孩,我说了实话,她就可能喝打胎药,不等于我也参与杀生了吗?”
王爷有点害怕:“有异能也有烦恼啊。你放心,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福晋。”
“如果您能对福晋保守这个秘密,云儿非常佩服您了。”
“师父跟我说了:他告诉我的目地是让我知道你这个异能,在别人发觉时能给你打个掩护,是让我保护你的。我和福晋再好也不能坑害你不是?不是说福晋不好啊,她身边的朱医官的女人、那总管的女人都是七八岁的时候就在一起长大的,和鱼儿一样,背地里没有主仆的界限,她倒不一定是故意说出来,万一随口溜了出来,对你的危害就大了。朱医官的女人我还放心,就是那峰的女人让人看不透。万一那样的事让那峰知道了,对你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守口如瓶坚决不和任何人说起我是能办到的。我估计,亮子也知道了。他这人你更要放心,人品好着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痞子砸场(一)
女客人越来越多,也许是知道了这里的女用商品,也许是路过这里看见有人买的,也许就是进来看热闹的。纷纷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里。“纳兰百货店”里惊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除了应节的商品,卖的最多的就是女用商品。其中的头饰是卖得最快的。新奇、好看、便宜是这类商品的长处。
为了防止有人转手倒卖,纳兰东贵采用了限量供应的方法。如果是正常售货,象香囊、纸葫芦这类商品谁也买不多,顶多是一个人买两对,根本不用限量。可是真就有人张口就买一百对、两百对的,不是倒卖是什么?
大清的香囊、荷包也有很多种,做的也很精致,都是单色锦缎带绣花的,但是很少有新鲜样式,都是今年的花样明年还照用,创新不多。云儿带回来的香囊简直是五花八门,还没有把所有的花样都做出来呢,就把老少女人的眼球给粘住了。异域的香囊特点就是花样品种繁多,活泛、跳脱,完全离开传统香囊的窠臼。就说那个简单又简单的烧麦包吧,那个样式和做法完全是另一个系统了。尤其封在口袋嘴上或肚子上的花朵让大姑娘小媳妇的尖叫声声。
纳兰东贵已经是很有耐性的人了,也被拥挤的人群、高分贝的尖叫给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姨呀您快来看看,这家百货店的东西怎么这么出彩儿呀?您看那个红色儿的香囊,上面一朵花儿都没有,可是几个亮晶晶的圆片片就凑成了一朵花儿,花心儿里还有米粒大的珠子呢,都鼓起来了!”
“是啊是啊你看人家那个流苏,上边是桃红色的,往下是玫瑰色的,再往下是紫红色的,显着那么沉稳、大气,我可得买几个。”
“掌柜的,那个葫芦是纸做的吗?那也忒好看了,给我拿二十个。”
“这位大姐,我们这里是限量供应的,每个人每一种商品只能买两对。这个是在下的东家从老远的地方带回来的,为的是让京城的父老、姐妹都能分享到新奇的货物。”
“为什么呀?卖多了你才能赚钱吧?怎么不会做买卖呢?”
“各位夫人、各位小姐,大家不要拥挤,请站成一排,按秩序上前选购,太拥挤了容易丢钱不是?“
“这个还差不多,那就按你说的买吧。”
纳兰东贵说:“还请各位站各排,这样就不会拥挤、不会丢钱。”
东贵的话还没说完,一排队伍就出现了。
货架上的商品有金光闪闪的,也有富贵大气的,还有清新别致的,最提神的就是那些亮片、彩珠、扣子、纱花、水钻装饰起来的香囊、荷包,还有大清没有的编织绳编织出来的手链、项链、腰带等,猎奇是所有年轻人的特点,虽然是端午节用的,十几岁的女孩都是买回去当嫁妆的。在大清这个时代,香囊、荷包还是嫁妆里必不可少的添箱之物呢。再加上多种多样的纸葫芦、塑料薄片的葫芦、还有塑料丝扎成的统一大小的小笤帚,把纳兰百货店装点得多姿多彩。
王爷说在端午节卖一点应节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想看看异域样式的货物在大清受不受欢迎,是试卖。开始是各样应节货物出售一千件,结果摆出来第一天就磬净了,王爷和福晋都低估了大清平民的购买力,就是觉得这些东西不顶吃不顶喝的又是另外的样式,不会有几个人喜欢。大清的人跟异域的人相比,那个思想是太保守了,生活水平也低了很多。王爷在高层社会,不理解平民的消费理念。东西好看,结实、价格便宜就是长处。再说了,端午节是个大节,最高统治者都很重视呢。
为了商品不断档,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都发动起来了,在福晋的翼然楼大厅、云儿的飞云楼堂屋,都架上了案子,就是刷了一层漆皮的华丽板,挑灯做活。暂时把每天擦抹门窗、栏杆、长廊的事情改成两天擦一次。突击生产产品。结果是前后两院姑娘嬷嬷们赶做的三千个都拿来纳兰百货店,两天时间就磬净!
好在是离端午节还有十来天呢,云儿吩咐各位教习嬷嬷给手下的姑娘嬷嬷们加重任务。再做五千个。这些姑娘嬷嬷就知道香囊、荷包、纸葫芦什么的都卖出去了。能卖就能赚钱,这是肯定的。不用人吩咐、命令就每天主动早起,先去园子里捡了花瓣之后便疯了一样做本职差事,检查合格就抓狂一样加工香囊荷包。一直做到很晚,兴致勃勃的。
人是会对比的,没有哪个王府不打下人的,也没有哪个王府这么公开让下人做私活的。她们就是这么理解的,在差事之外赚钱就是做私活。而且放心大胆地做,光明正大地做。要不是有睡觉隔着,这些人就要夜以继日了。
这个期间,云儿又教给教习嬷嬷们做了几种新样的香囊和手袋。手袋比香囊荷包都实用,就是异域的女孩说的包包、拎兜。为了吸引京城少男少女的眼球,云儿教给弟子们在拎兜上加一个布贴动物,里面絮上一点棉花,外面缝上黑扣子当眼睛,里面有棉花外面缝扣子肯定要凹进去一些的,这样的布贴就更真实、更有立体感了。这样的布艺品根据简易程度,卖到五十文、八十文、一百文一个,还是限量的,也是每天早早卖完。
手袋上面有可以拉合的拉链,有可以扣上的扣子,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而且有的包包的带子底端栓上一个装饰性、很简约的小挂件,或者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或者是穿着衣服的小动物。个头都很小,连两寸都不到。就连府上的姑娘嬷嬷都尖叫了,她们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啊,馋得不行。
云儿做主,给每位姑娘嬷嬷一个自己喜欢的小挂件,顿时一片欢呼之声。
鱼儿小声问:“主子您会不会算账了,二百个小玩意得多少银子啊?都是您个人的银子买的!”
“没事,你们放心,还有呢。”云儿小声告诉鱼儿水儿。
水儿也很担心,说道:“您堂屋里的箱子可少了快一百个了啊,用完了怎么办?”
“没事,别处还有呢。我房里外间屋房门北侧的有不少箱子里都是应节的货物,咱们也不能总是做香囊的、荷包的。你们放心就是了,我有数。”
带小挂件的手袋一出现在百货店,百货店的房盖就有落架的可能了。特别是十几岁的女孩,几乎全部呈现疯狂面相。排一次队限量买两个手袋,她就多排几次队、多买几个。这么精致的玩意儿将来当嫁妆都是拿得出手的,几乎所有的女孩都喜欢精致的小玩意儿。
纳兰百货店的客人每天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还别说,云儿楼下的大厅里那些木箱的赠品锦缎条特别出数、禁用,一个口袋里一百多条,一条能做五六个香囊,一个大箱子里是六十个锦缎口袋,就是一个箱子里的锦缎条就可以做三万个香囊。
看着做好的那些烧卖包、麻袋包、石榴包、蝴蝶包……成箱地拉出府,鱼儿水儿心疼死了!
“掌柜的问一下啊,这个圆盘里是做活的针吗?”一对满人姑娘的主仆进了店。
“哦,是啊,这个是成套的钢针。从绣花的开始到纳鞋底的都有。”
“多少钱?我买一盘。”
“二十文。”
“才二十文?太便宜了。还有什么好东西?”
这位满人少女很漂亮,跟她同来的丫鬟也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也是一副天真的模样:“格格您看,那边的香囊才好看呢。”
“不要在外面叫格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不能长点记性?”得,挨训斥了。
“人家在府上叫惯了嘛,您本来就是……对不起啊。铃儿是说您应该先看好看的,光是买针头线脑的有什么用?苏嬷嬷那里有的是……”
“你是没治了。走吧,到那边看看,是你想看了。”
“嘻嘻,还是您聪明。”
“哟,这个妞儿很标致啊。”眼前出现一张嬉皮笑脸的大饼脸。
格格姑娘厉声喝道:“滚开!”
“陪哥哥玩一会嘛。”说着爪子就上来了。
“啪!”一声脆响,大饼脸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嘿!跟爷动手?够厉害!你们几个小子,吃粮的还是吃屎的?我花钱找你们帮忙你们怎么不动手?给我拖回去慢慢消受。”
“这位客官,您要买点什么?”伙计展灵凑过来了。他是最不待见的就是欺负女人的人,早就听说市井中有那种狗屁不是的歪瓜裂枣,专干下三滥的事,很想修理修理这种人。
“你谁呀?店小二啊,真是狗拿耗子。你们几个,给我上啊。姑娘啊,跟我回家享福去吧,我不计较你打我。”
“哎呦喂,你们谁是掌柜的?管不管你的伙计了?店小二还敢打人哪?”大饼脸的手捂着下巴叫唤。
“这位客官,我们这个小店太小了,施展不开,你们还是出去吧。人家姑娘也没惹你,说那些不在行的让人笑话。”东贵过来了。
“嘿!你是拉架还是打架啊?哥儿几个,给我砸!”
东贵猜对了,大饼脸一进屋他就觉得不是来买货的,果然是砸场子来的。
“你敢!你要动我一样东西,我让你一辈子别下地走路!”
“反了你了!砸!”
店里的客人一看有闹事的,赶紧往出溜啊。但是被称为格格的姑娘没有走,她是准备帮一把的。
“这位姑娘赶紧离开!”东贵拦住大饼脸。示意格格赶快离开,格格却笑笑说:“我也是赶上了,你们不用照应我。”
东贵看看大饼脸一共是四个人,外边还有便衣亲兵,就抓住大饼脸往外拖。
大饼脸有些发慌,已经知道掌柜的是练家子了。因为东贵抓住他领子的手同时顶在他的喉结上,好像有千钧之力,大饼脸呼吸困难起来,使劲掰那只手。却是钳子一样纹丝不动。掌柜的另外一只手还抓着大饼脸的同伙,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个人拖出门外,扔在地上。
大饼脸想着自己的后台是六品武官,怎么着也比一个杂货店掌柜的硬气,气焰又嚣张了,从地上爬起来,摸着喉结,嘶哑地说:“你给我放老实一些,少管闲事。我是、我是这个小妞相好的,你要是不想进大牢就……咳咳……”
“谁是你相好的?无耻!你敢再说一遍,我抽死你!”格格啐了大饼脸一口。
“你们几个给我把小妞带回去,等我玩够了有你们一份……,哎呦我的额娘啊,这谁呀?君子动手不动口,怎么专门打人脸哪?我的牙!都活动了……”
费扬古生怕掌柜的吃亏,赶紧过来增援。
大饼脸的喽啰现在才有点清醒,上来抓格格。小丫鬟急了,上去就咬了那个喽啰一口。喽啰也急了:“丫头片子敢咬人,我把你一块抓回去。”
正这时,从不远处过来几个年轻人,一边走还一边活动腕子,一副要打架的气势。大饼脸高兴了:“哥儿几个给我上!”
“哥儿几个”真的上来了,可是拳头不是对着纳兰东贵而是对着大饼脸几个人,这顿臭揍。闹半天是穿便衣的亲兵,大饼认错人了。
本想是砸个场子吓唬人,讹几个钱儿花,谁知道,杂货店掌柜一个人就能把自己这伙人给收拾了,何况他还有同伙儿给他护着场子呢。得,小妞儿也弄不回去了,赶紧趁着胳膊腿儿的还全科溜吧。
“掌柜的,今天多亏你们了,多谢了。”格格很客气地福了一礼,带着小丫鬟离开了。纳兰东贵觉得这个姑娘一点惊慌都没有,应该也是个练家子。就在回来时看向姑娘离去的方向,前边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车旁边有两个侍卫打扮的年轻人。
看样子还真的是位格格,带着侍卫呢。回到柜台,东贵对两个亲兵伙计说:“你们两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动手,尽量别暴露身份。”
“嗻!”
“看起来咱们的生意也不会一帆风顺。刚开门没一个月就有砸场子的。”
“但凡这样的小混混都有点背景,或者是家里人或者是亲戚是当官的。和咱们铆上了,行,有他好瞧的。”
“别给王爷惹麻烦。”
“您放心,我也想当几天小混混呢。我家也有亲戚当个小官……”
“展灵你别胡闹啊,你们几个是轮流来帮我的,犯不上为我得罪那张饼。”
“正因为我们是轮流帮您的,过几天就回去了,他们到哪儿找我们?不过呢,我还真怕这几条癞皮狗把您给惦记上。”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再次砸场
忽然门外一声大喝:“姓纳兰的,给我出来!”得,又来一伙砸场子的。
四个歪瓜裂枣出现在门口。他们是看到里面人太多,施展不开怕自家人吃亏。为首的一个年纪稍大在三十岁左右,其他两个二十多岁,还有一个恐怕最多也就十六七岁。一个个的迈着八字步,弓着腰,有点像太监,也有点象日本的相扑。
“各位,有事吗?”东贵一抱拳。
“嘿!有事吗?敢情是个棒槌!想开买卖发财,不孝敬我们哥几个你还想在这块地盘上站住脚吗?”
“你们几位是衙门里的?衙门里的官爷也不敢公开要孝敬啊,那不是索贿吗?对不住各位了。”
“站住,听不懂的话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教教你规矩。”
“跟你们走?我这小店刚刚开张,能离开吗?你说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了?你当我三岁小孩,一吓唬就哭了?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你们,干嘛跟你走?”
“这小子四六不懂,那就撂倒了他,瘦猴你先上。”
瘦猴这个名字太名副其实了,瘦的就剩一层皮了,里面是一副骷髅架子,东贵很怕一脚把他踹散花了讹上自己。可是瘦猴儿却对东贵的犹豫毫不领情。还以为东贵见他们人多怕了,挥舞着麻杆一样精细的胳膊,张牙舞爪地就上来了。
“去你的吧。”东贵伸手一推,瘦猴就四脚朝天了。他是没想到纳兰敢跟自己动手。
另外一个比较粗壮,胳膊上有一层黑毛的家伙,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用目空一切的眼光看着东贵,东贵一看他那架势就是在装蒜,反正也是动手了,管他是谁,上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倒是没躺下,弯腰捧腹,跪下了。第三个似乎是练家子,拉开架势,下巴前伸,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紧接着突然冲过来,飞起一只腿,用全力朝东贵踹过来,东贵闪身退后半步,那人就踹到前面一棵树上去了,“吧唧”落在地上,抱着腿直叫唤。
众人给东贵鼓掌叫好。
那个年纪小的干脆没敢试巴就躲树后去了。
舆论的力量是不容低估的。纳兰百货店的新奇货物被东城这一片的老百姓传得神乎其神,更多的人来光顾小店。为了防止出现登徒子在人群中猥亵妇女,田亮给纳兰东贵出了一个主意:每次进店二十个人,抓紧时间选货,买了就从后门出去,出去几个人放进几个,这样就不会出现钱袋被偷、女孩被登徒子“吃豆腐”。还有亲兵维持秩序。后来索性在百货店的后院拉上绳子,把能挂起来的商品都挂起来展销。后院就是个四合院,从王府抽调二十名亲兵维持秩序,货物客人自己选,到门**钱,众目睽睽,谁也不敢拿跑了,很有点超市的意思。店铺里经营耳环、戒指、簪子这类小件容易揣在怀里给顺走的商品。
在离端午节还有五天的时间,云儿把异域的发卡的做法教给了七位教习嬷嬷,再由她们传授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们。这个装饰品在大清还没有。云儿是从地下密室隔空搬运上来的义乌小商品原料。原本是很简单的两分宽的塑料发卡,没有任何装饰。云儿把半个圆的馒头形彩珠用万能胶均匀地粘在发卡上,一个发卡能粘五颗半圆彩珠。就加这么点装饰,发卡一下子就高贵起来了。彩珠是仿珍珠的色彩、大小,黑、红、蓝、绿的发卡粘上白色、粉红色、红色等颜色的塑料彩珠,卡在鬓边,既能起到美观作用,也可以把鬓边碎发拢住。除了彩珠装饰,还有水钻、水晶玻璃,真是太好看的装饰了。不管是满人、汉人的女子都能用。就是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把手指给粘住了。
府上的这些姑娘嬷嬷们自然也是喜欢的,云儿做主每个姑娘嬷嬷彩珠、水钻、水晶玻璃发卡各赏赐一对。
各种成品发卡拿到纳兰百货店就成了快货,五文钱、十文钱一枚,限购每种一对。有幸赶上的女孩喜欢得就想尖叫几声,这样好看的东西一定要买回去将来当嫁妆!
都是小件商品,几文钱一个,所以货款都是制钱,就是一枚一枚的铜钱。打烊以后纳兰东贵和伙计们真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都是用箩筐装啊,一千枚才一吊钱,一吊钱等于一两银子。营业额超过百两,包括东贵、伙计们,数钱数得呵欠连天。虽然辛苦一些,东贵还是高兴得紧。初步定的分红方案是,本钱留一半,利润为一半。这么分王爷是吃亏的。一般的生意都是一成利,其余九成是本钱。但是王爷知道,在用古董换钱的时候已经就赚了。可是给皇上赚钱不要本钱,那就所有的人都会说王爷沽名钓誉,那样做真的就赔了。如果留下九成当本钱,一成的利不但要给皇上,还要给经营者、加工者酬劳,那个数量就微乎其微了。再者说,现在是卖带回来的现成货物,将来这些货物卖光了,就得花本钱了吧?那个时候就有饥荒打了,朝皇上要银子?先前怎么不要?而且两年以后顺治皇上归西,康熙继位,说话不当令,朝鳌拜要本钱?
这样就留五成的本钱,其余算做纯利润。有的货物真的是五成的本钱。利润分成十份,其中五份给皇上存入国库其余五份里有一份给经营者,四份给加工者。因为参与加工的人很多也很辛苦。还有的商品是现成的不用加工,比方布匹、工艺品,就没有加工费,加工费也留出来,这些钱用来救灾,天灾**什么朝代都避免不了。最起码还能给灾民舍些粥饭,尽可能少饿死人。如果有瘟疫出现,就舍药。王爷在异域看的《清史》中说,康熙三年以后,发生过好几次大的雪灾,冻死了很多人。
想到雪灾,王爷就联想到云儿买的布头,其中有不成形的布块是不是可以拼成衣服和被子呢?灾民和乞丐还会在乎人家给的衣服、被子好看不好看吗?能御寒、不冻死就是幸运了。
云儿学过拼布,府上还有缝纫机,趁现在就做出来留着,到时候发给难民,少冻死一个是一个。
还有赈灾的时候多半是舍粥,太干了舍不起,太稀了不禁饿。王爷又想到了地瓜。地瓜是可以当粮食的,产量也很高。异域有化肥,地瓜亩产是五千斤到一万斤。在大清就算是亩产三千斤也比粮食高产很多。灾民灾民,不可能给他白米饭炒肉,能果腹就不错了。一个地瓜一碗粥,就会吃饱的。
王爷把自己的想法跟云儿说了,云儿觉得很好。自己手上的小丽布头多着呢,正愁那些零碎的布角怎么用,王爷就有消耗这些布头的办法了。用缝纫机把布头拼起来速度会快很多,就是那种百衲衣、百纳被的在雪灾到来之前做好了,到时候发给难民。这个任务完全可以完成,至于地瓜的事就得王爷自己解决了。
这两件事王爷没有和福晋说,是觉得现在说早一点。王爷也不想福晋参与云儿的事情里来,她自己的事也很多。
纳兰百货店在经过两次砸场之后,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营业。但是也受到不少商家的注意。就是纳兰百货店的掌柜纳兰东贵在开店之前不过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他怎么会有这个财力和能力办来那些大清没有的货物?于是就出现了来套话的各色人物。只要把纳兰掌柜的进货渠道弄明白了,就可以自己去进货,到时候也是日进斗金!
很遗憾的是纳兰掌柜就是不告诉他们,只说是东家让他给代卖的。从来不说东家是谁。
纳兰东贵的百货店越来越受到各界的关注,有御史言官直接把这个事上奏给皇上。让纳兰东贵给代卖货物,王爷早就请示过皇上,皇上也同意了,还知道是府上的丫鬟婆子们自己加工的,是侧福晋学来的异域技艺。所以皇上觉得很可笑,这不等于是在弹劾皇上吗?
“各位臣工,你们觉得这个纳兰百货店应该给定个什么罪呀?”
“砍头!淫奇纤巧之物充斥大清,不砍头不足以平民愤!”
“左都御史大人的职责是弹劾一个平民商人吗?能否告诉朕他引起了什么民愤?你家夫人头上戴的首饰不是淫奇纤巧的东西吗?难道是枯树枝?”
众人一听风头不对,这个纳兰百货店似乎是皇上很赞同的商家。可别站错了队!
“各位臣工,你们都知道朕的二皇兄瑞亲王是吧?他为了救护朕中了刺客的毒箭,虽然性命无恙却落下左臂酸麻之症,救驾之功天高地厚,他却急流勇退赋闲在家,无职无权。去年春上,他带着一名侍卫和侧福晋跟着他的佛家师父甘霖大师出去云游。朕还以为他是游山玩水、疏散筋骨,结果他是到了一个离大清很远很远的国家,在那里以一个平民身份跟人家学了几样技艺,准备回来给朕的国库装银子。御史大人弹劾的纳兰百货店是瑞王爷的一个侍卫的弟弟,开了一家小小的百货店,给二皇兄代卖一点侧福晋学来的小技艺,不过是女人用的饰物。你们就没感觉到朕的皇兄是在什么境界吗?古往今来,哪位亲王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亲贵胄?哪位亲王出去云游还心系江山社稷?哪位亲王把自己过日子节省下来的银子当做本钱经商给朕的国库赚银子?朕不反对御史大人弹劾不法之徒,但是御史大人的权限是弹劾贪官污吏,你弹劾一个小小商家的掌柜做什么?皇兄和朕说,他买了可以在正月里就能育秧的铝合金暖棚,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有提前两个月下来的蔬菜。你们不觉得朕的皇兄高风亮节吗?”
朝臣们这才知道,一向低调的瑞王爷并没有在府上真正赋闲,而是开始给皇上赚钱了。换一个人,有救驾的功劳、有皇上的恩宠,又不用上朝,就在府上陪伴两位美女夫人岂不快哉?同时也知道了那家“纳兰百货店”的真正东家是谁。
随着纳兰百货店客流量的增大,需要的商品也随之增多。不光是数量增加,品种也渐渐增加。就拿女用商品来说,很多都是平民女子所用的。比方说穷人家的姑娘用的红头绳,二尺多一根,一文钱;各种桄线,一把五文钱;钢针一包二十根十文钱;彩色线一团五文钱;晶亮晶亮的耳环才十五文钱;还有给眼神不好还要做针线的老太太准备的纫针器、剪线头的小剪子、裁布划线用的白色粉笔、量衣服尺寸的软尺、玛瑙戒指、玻璃酒盅、又干净又细腻的绣花绷子、还有衣服挂、裤子挂、熨衣板、洗衣板、……等等日常生活用的小物件,都是很便宜的。有的时候看见了没买,下次再去就卖光了,也不会再有这种东西了。但是却有新样的商品摆上货架,没有一样是大清的市面能买到的。
王爷没想到的是,纳兰百货店出售的商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异域的低档生活用品,会被京城市民当成稀罕宝,更没想到的是,客人中有紫禁城里的御林军士兵和内务府的官员。他们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前来勘察百货店的经商情况的。在大清亲王中虽然没有哪一位亲王千岁公开开设自家的店铺,但是肯定是有自家的店铺,只是交给府上的下人打理就是了,王爷本人是绝对不会露面的。皇上、太后不知道吗?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暗地里经商的王爷没有一个人来查,王爷还是给皇上的国库里送银子,就有人来查了,不知天理何在?
御林军的士兵都是守护慈宁宫的,太后可以调动他们。内务府是三朝元老索尼的治下,索尼对太后可比对皇上还忠心。太后只消跟索尼说一声:“给本宫派几个人,做什么”索尼就会半点折扣都不大地派人前往。索尼是从太后进盛京那个皇宫开始,一直跟到今天,对太后的为人、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他也知道王爷的为人,太后让他派人他不能不遵从,但是也不想得罪了王爷。就让御林军兵士和内务府的人都穿上便衣,看看瑞王爷的店里有没有违禁的货物。那个时候就有洋人偷偷卖**了,瑞王爷不涉及这类商品就没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富察文静(一)
“掌柜的,您瞧见了没有?对面那棵树后面有两个姑娘,往咱们的店里看了好半天了,不会是您相好的吧?”大个子伙计展灵提醒东贵。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东贵敲了一个爆栗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比相好的还近乎呢,正是东贵的未婚妻富察?文静,还有她的小丫鬟童儿。于是赶紧出去打招呼:“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文静小姐登时红了脸,低头道:“我们是路过,看见里面人太多就没进。”
东贵立刻明白了,大家闺秀是相当注意场合的。虽然说满人家的女孩规矩没有汉人大,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地方都去的。那么多的人,挨肩接背的,很难保证没有那种下作的咸猪手在女孩身上揩油,又不好嚷嚷,吃闷亏。
“来吧,到里面看看。”
“不了不了,我们该回去了。”文静小姐很后悔自己的孟浪,也没想想就听阿玛的话来这里,这种场合来了好像朝东贵要东西似的。”
“忙什么呢,你不是带人了吗?”东贵看到了不远处有辆带蓬的马车,车两旁还有两个穿便衣的年轻人,应该是两个家丁。
“姑爷,我家小姐本不知道您开店的,是表小姐拿了一个从您这里买的物件,说是您的小店货很全、很新奇,我们就来了。奴婢倒是想进去看看,可是小姐……”童儿的心思很灵活,给小姐找个借口。
“那就看看吧?都是女人用的小物件。”
其实文静心里都发痒了,不但是想看看货物,还想看看心心想念着的人。在童儿的拖拽之下,忐忑不安地进了店门。
东贵对迎门柜台那位伙计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自己匆忙进了东面的那个柜台,行动迅速地拿了一个稍大一点的手袋,开始往里装东西。伙计就和文静打开招呼了:“两位姐姐好!您请看看在下这个柜台的货物,这些都是姑娘们喜欢的东西……”
文静立刻被眼前的商品所吸引。心说,这个纳兰东贵真有本事,这是从哪里进的货这么新奇啊?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
“小姐、小姐您看这个,这个好像是个装零钱的扑满,做成了一个小金猪,胖胖的、好可爱哦。”丫鬟童儿蝎蝎螫螫地说道。
“你小声一点,怎么像个山燕子,叽叽喳喳的?”
丫鬟姑娘的嘴巴嘟了起来,一脸的娇嗔。没有一会就忘了:“小姐小姐您看这个应该是擦脸的手巾吧?毛茸茸的,好软和。还有这个,呜哇好香哦,这个是香皂。还有这个……”
“你再大呼小叫的咱们就回去吧。”富察?文静最怕童儿的咋呼。
“别价别价,回去也得和姑爷打个招呼吧。”
“我把你个……谁让你一口一个姑爷的混叫,让人听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姑爷嘛,就是还没成亲……”
文静小姐的脸臊的通红,拉着丫鬟就往外走。这小丫鬟是个开朗性格的人,最想和害羞的小姐开玩笑了,一边被拉得踉踉跄跄,一边向东贵求救:“姑爷、姑爷,我家小姐要家去。”
“童儿!你这死东西气死我了!”文静恨不得把童儿的嘴巴给缝上。
东贵赶紧过来了:“忙什么呢?”
“出来半天该回去了,你忙吧。”
“哎,那个文静,这点东西是个小意思,你带回去,都是玩的。”
“不不不,没有这个道理,你刚刚开业,童儿,我们快走。”
“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外道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家常用的。”
“这不好,童儿,我们走吧。”文静面红耳赤地逃出了店门,向自家府上的马车匆匆走去。
东贵岂能失去这个示好的机会?对丫鬟童儿说:“童儿姐姐,你给你家小姐拿着吧。”
“好啊好啊,多谢姑爷了。”童儿快速地接过一个漂亮的拎兜,追赶小姐去了。
上车好半天,文静的心还在狂跳。越想越害羞,阿玛怎么就糊涂了?平时自己要是这样他就该骂自己不懂规矩了。老半天、老半天,狂跳的心才平静下来。扭头一看,心又跳了:“童儿你干嘛?谁让你收他东西了?”
“您能不能消停一点?他是您未婚夫婿,是别人吗?以后啊您还得靠他养活呢,不但要用他的东西还要吃他的饭,哦哟啊好痛!”童儿的脸蛋被小姐掐住向两边扯,赶紧作揖告饶,其实小姐根本没用力。
“把东西给我。”
“不给!您不是不要吗?您不要的东西就归了童儿。好漂亮哦……别抢啊,让童儿看看还不行吗?看您霸道的!其实啊您心里都乐开花了是吧?”
“讨厌!讨厌讨厌!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厚脸皮的东西。”
“奴婢的脸皮是厚啊,城墙一样。您的脸皮薄别要人家的东西啊,咯咯……饶了奴婢吧,再胳肢奴婢奴婢就尿裤子啦。”
听着车里面两个女孩的嬉闹,走在外面的管家之子大顺子心里酸楚的不行。他是和文静小姐一起玩大的好伙伴,家里的父母都喜欢文静,想着能让他和文静小姐成为一对。他自己本人从懂事就开始喜欢文静,老爷太太不是专门攀高枝的人。可是这个从小就听话的文静小姐居然看中了一个货郎,非他不嫁,为那人还绝食了三天半。大顺子的心怎么能顺呢?就是自己配不上,那个短衣帮不是更配不上?看样子这辈子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可惜了文静,这么好的姑娘,秋天就要嫁到那个货郎家去吃苦受罪了。
在大顺的印象里,货郎就是家徒四壁的穷小子,比王宝钏嫁给薛平贵的破瓦寒窑还不如!好歹是薛平贵日后大富大贵了,纳兰东贵能和薛平贵相比吗?文静将来后悔的日子该怎么过?
富察夫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急躁不安地叨咕着:“这丫头出去这么半天不回来?别是又碰到那几个登徒子了吧?”想到这儿打了一个寒战。
“额娘,您不用担心,妹妹许是到庙上烧香还愿去了。下了大定就要出门子,她心里也会有些不安稳。”二儿媳在老夫人跟前劝慰着,“妹妹还带着两个小厮呢。”
“夫人,小姐回来了。”有丫鬟来通传了。随后文静就和童儿进了大厅:“额娘,静儿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你是去了哪里?一个姑娘家的。眼看要成亲的人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额娘,您想到哪儿去了?静儿还带着人呢。”
“对了,你告诉额娘,去了哪里?烧香了吗?还愿了吗?”
“额娘……女儿没到庙上去啊,是去了、去了……”
“小姐,有什么不好说的,您就说去了姑爷的店里不就完了?是老爷让您去的!”
“什么?你去找纳兰东贵去了?静儿!你是大家小姐,怎么能……,把你嫁给那个卖货的,额娘心里疼着呢,你该是矜持些!”
“额娘,妹妹和纳兰东贵情投意合的,早就没了上下高低。”二嫂生怕富察夫人心里舒服了,赶紧拱火儿。
“额娘,静儿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儿。”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去吧。”
“是,女儿告退。”
“妹妹等一等!妹妹手里拿的是什么?怪好看的,可以给嫂子看看吗?”
“二嫂,哪有什么好看的,妹妹要回房了。”
富察夫人叹了口气,对举人丈夫让女儿私自去见纳兰东贵很是不满。可是当着儿媳也不好说丈夫和女儿的不是。三个儿子,三房媳妇,就没有一个是富察夫人满意的:都想掌握府上的管家大权,当着婆婆的面都是孝顺乖巧的儿媳,背地里斗得乌烟瘴气。老太太生怕女儿学坏了,也想让她早日出嫁。可是女儿偏偏就看中了一个货郎,让几个儿媳看了笑话。眼看到了下大定的日子,那样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额娘啊,儿媳的娘家嫂子有个表第,家道富庶,一表人才,本来呢是想给妹妹提亲的,谁知道妹妹眼高看不上,宁愿嫁给一个货郎。真是可惜了妹妹……”
“行了行了,静儿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是好是歹的不会埋怨任何人。再说了,纳兰东贵也不是拿不到台面的人,至少不是纨绔子弟。人品好才是正经。”富察夫人虽然不怎么满意纳兰东贵,也对儿媳说的什么嫂子的表弟不感兴趣。
“人品再好也是个经商的。嫂子的表弟……”
“现在的纳兰东贵已经不是短衣帮了,是百货店的掌柜!”
“可惜了妹妹呀,如花似玉的,怎么就这个命呢?”
“怎么个命了?纳兰东贵也是一表人才,不但人品好,还有手艺,静儿嫁给他是他唯一的女人,想当然的正室。省心着呢。”富察夫人
这是给女儿壮脸,更不相信儿媳说的什么嫂子的表弟。谁不知道她嫂子的表弟已经成过亲了,一天游手好闲,傍上了顺天府尹的小舅子。这位小舅子也不是什么好鸟,静儿是绝对不能跟什么嫂子的表弟去受一辈子的罪,相比之下,纳兰东贵倒是实实在在的过日子人。
这三个儿子、儿媳根本就不是真心地关心小姑的终身大事,而是想把妹妹变成自己手里的棋子和晋身的台阶。就连五十岁的刑名师爷要娶小妾,他们也来撺掇妹妹。幸亏是文静这丫头主意正,根本就不理他们。
女儿的婚事成了富察夫人的心病,要说纳兰东贵,也有很多长处,唯一的一点就是穷点、地位低点。可是女儿要嫁到大户人家也有不顺心的事情。女婿身份高,说不定就会欺负静儿。将来三妻四妾的,都是操心的事。争来斗去的不省心!
退一步想,如果不是纳兰东贵,自己的女儿被登徒子作践了,以后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儿?兴许想不开就自己了断了。还不如这样,嫁个穷女婿,自己帮衬她一点,也不会挨饿的。
想到这里心里稍稍平静下来。
“额娘想什么呢?”三儿子回来了,一脸的喜气。迫不及待地说:“额娘还记得叶赫那拉?度志吧?就是儿子那个有点瘦的朋友?他阿玛是朝廷六品官,家里富的流油。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过妹妹,十分中意,妹妹嫁给他不比那个货郎强多了?”
“你妹妹已经定亲了,又是她自己中意的,你们就别跟着在里面搅合了。”
“妹妹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居然会死心塌地地嫁给一个货郎。”
“不是货郎,是百货店掌柜的,还有木匠手艺。”
“木匠比货郎身份高啊?半斤八两,儿子说的这个朋友……”
“我累了,歇息去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富察文静(二)
文静的房间,温馨而典雅,卧室的床前,窗户下面是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有文房四宝和画画的颜料、工具,可以写字也可以画画。虽然没有云儿的房间那么大、那么富贵,却也是小巧玲珑,充满才女气息:案子不远处有张琴桌、上面是一架蕉尾古琴,地中间是棋盘,。这是一个社会阶层比云儿低很多的大家小姐,看房间的摆设,比平民百姓还是富裕很多。
“小姐,奴婢看您很是喜欢姑爷给您的东西的,当初为什么不接着?”
“你唠叨起来也不比额娘差啊,众目睽睽的,我就伸手要他的东西,让人看了什么意思?我要歇了,你也出去歇着吧。”
“是,奴婢遵命。”
童儿出去了,文静才有功夫细看东贵给的礼物。其实,家里的规矩并不是那么严格的。父亲虽然是举人,家里也很富庶,毕竟不是官宦人家。她去过当大理寺少卿的叔叔家,那些堂妹们的规矩就严格多了,肯定不会在成亲之前接受未婚夫婿给的东西,那样就算是私相传递了。想着东贵身穿长衫,玉树临风的模样,文静又娇羞又感动:“他这是为了自己的脸面,硬是开了一家百货店,当上了掌柜。家里的三个嫂子为了自己嫁给东贵,讽刺的讽刺,挖苦的挖苦,嘲笑的嘲笑,没事就拿这个说事给自己添堵。文静也想嫁给门槛高一点的,可是门槛高身价就高,这样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就是当了正室夫人,也是每天在争风吃醋中活着,没意思。倒不如有一个东贵这样实实在在的夫婿好。
东贵开商铺和文静的婚事关系不是很大,但是王爷也说了,让东贵当个掌柜的能提高提高身份,就算是铺面小,也是掌柜的,虽然商人的社会地位比较低,但是当掌柜的总比挑担子卖货的货郎的社会地位要高一些。
也不是文静小姐自作多情,纳兰东贵的经济状况她是知道的,他家也没有当大官的亲戚帮忙,哪里来的银子办来那么些个新奇的货物?那个时代的年轻男女不可能和异域的恋人那样,见了面什么都告诉对方。要是俩人是同学,对方家里多个小凳子都会知道。其实东贵和文静总共也没见几回面,不可能向她显摆自己的二哥是王府的侍卫,再说了以后文静嫁过来是跟自己过日子的,和二哥有什么关系?东贵耻于拉大旗作虎皮。
这个装东西的小拎兜就够可爱的了。拎兜不大,六寸见方,两面接口处是一道透明纱的牙子,外沿是木耳一样的边缘,边缘是红色线锁的边儿;拎兜的带子半寸宽,每隔一寸就有一颗彩珠缝在中心线上;带子的底端栓了一个穿着纱裙戴着帽子的女娃娃,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帽子下面还露出两根金黄色的辫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文静也是逛过大清的商行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倒出拎兜里的东西,文静就差一点尖叫了,里面有一对鲜红纱料的烧卖包,金线锁边、湖蓝色的彩带,口袋嘴处是两朵粉色的小花;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香囊样式,没有流苏也没有珠子,非常简单,但是香囊身上的金线纹路给人一种古色古香的富贵感。一股浓烈的花香透过纱料飘逸出来,心旷神怡啊。
另外一对香囊就是麻袋包了。彩色的花纹,翠绿的锦缎,明黄色的牙子,富丽堂皇。香气也是浓烈的,是栀子花的香味。
还有一个金丝做的簪子,一端是一朵红色中闪着亮点的小牡丹,下面坠了一条几近透明的珠链。
下一个是玛瑙做的手链。都是一片片很小的玛瑙穿成的,穿绳非常有松紧,往手上戴的时候很方便。
还有一个是说不出什么材料穿成的项链,灯光下熠熠闪光,发出的光线很长,这个也是红色的,水红水红的。
还有一个金丝样的灯笼,只有指甲盖大,做得精巧极了,上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如意结,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再就是耳环、戒指和纱花了。和堆纱宫花很相似,却不完全一样,比大清的要精致
文静很困惑:依东贵的家庭条件,是绝对办不起这样的首饰的。也不知道他的小店是怎么开起来的,一下子就给自己这么多的东西,会不会欠下债务?心里很不安,可是又不能退回去。满人家的男人都爱面子,何况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婿,给自己这些东西没人会说什么。
文静把烧卖包和麻袋包各拿出一个来,不能让童儿白白盼望着。这个丫头虽然是心直口快的,却是一个忠心护主的好丫鬟。
“小姐,该用膳了。”
“你进来吧。”文静把其他的东西放在被子下面,拿着两个香囊和一副耳环说:“看在你时时刻刻想着咱们的主仆情分上,把纳兰送给我的荷包香囊和耳环送给你。”
“给奴婢的?喔,呵呵,多谢多谢。”童儿放下托盘,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过香囊,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地嗅着:“好香哦!”
“你轻一点抽气,把香味都给抽肚子你里去了。”
“咯咯……奴婢借您的光了。”童儿丫头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和王府的丫鬟又不同,那里规矩大,举人府上的丫鬟怎么能和王府的相比?
文静走后,东贵把给她礼物的货款按零售价一文不少地交给卖货的活计。
大厅里,文静的三哥正在和父母说着什么,老夫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举人老爷问道:“你说的可是真事儿?这个纳兰是个爱打架的?”
“不是儿子胡说,是挨打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儿子的朋友。他说纳兰出手特别狠,一脚就踹到他肚子上,踹得他仰面朝天,要是踹在肋条上,那扇排骨就全断了。儿子是担心妹妹嫁过去没好日子过。说不定哪一天就惹出麻烦,万一错手把人打死了,不是要坐牢、杀头吗?那妹妹……”
“别说了,退婚!”
“您别急啊,儿子那个朋友早就喜欢上妹妹了,他们家阿玛虽然只是六品,到底也是朝廷命官嘛,岂是一个小店掌柜能比的?这事慢慢掂量,别太突然,万一妹妹想不开……”
举人的三儿子觉察到自己说的有些危言耸听,赶紧把话拉回来一些,来个缓兵之计。
“是了是了,你顾虑的极是,这丫头就是一根筋,这事从长计议。”
“小姐小姐不好了,童儿听老夫人房里的翠翠姐说老爷要给您退婚呢。”
“什么!”文静的头上好像响了一声炸雷,“为什么、为什么啊?”
“详细的情况奴婢也不知道啊,您别着急,奴婢再去打听。”
“好好你快去。怎么会这样!要是阿玛非要退婚,我就死给他看!”
一个时辰之后,童儿回来了,告诉文静说,三少爷的一个叫瘦猴的朋友、还有一个叫大肚的朋友都给纳兰打伤了,就是最近打的。
“大肚我不认识,瘦猴儿我认识的,他姓叶赫那拉,来过家里。这个人整日游手好闲,准是去捣乱,惹怒了纳兰,我找阿玛去解释。”
“别价,小姐你想想啊,是不是打从根儿上老爷就不同意您和姑爷的婚事?这么一点小事就动摇了,至于吗?都要纳彩了,忽然改变主意,这个举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谁都会说老爷嫌贫爱富的。这件事老爷不会想不到,所以您别着急,说不定老爷什么时候想开了,事态会有转机。”
“你说的对,先听听,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一条命吗?”
“您干吗?别干傻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成事在天,磨石在地……”
“噗!”文静的一口茶水都喷到童儿脸上了。
“您干嘛?不带这么着的!”童儿顺下巴淌水。
“对不起啊,谁让你说的有意思呢。赶快洗洗去。”
童儿回来了,小声说:“小姐,方才奴婢洗脸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你说,你快说。”
“要不奴婢找个借口出府和姑爷通个气儿,让他想想对策,突然发生的事有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他们家没有人当官,说不定有当官的亲戚,在退婚之前把这个事儿解决了不是比发生了更好吗?”
“可是你怎么出去呢?”
“我想办法吧,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人家随便切随便割的。”
“你说的对。这样,我写一封信你带给纳兰。”
“还是别写了吧,奴婢空手出去可以随便编理由,要是信给老爷拿到了就坏了,你就捎个口信,奴婢给您转达?”
“也好也好,想不到你办事很有谋略。”
童儿终于混出举人府,以兔子一样的速度跑到纳兰的家,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情况说了。刚好纳兰侍卫也在家。说:“童儿姑娘,你回去让你家小姐别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办法来对付。真不知道这位举人老爷是怎么想的,说变卦就变卦。”
“不全怪我家老爷,是我家三少爷鼓动的。他才是最想往上巴结的,那个瘦猴少爷的阿玛是六品,我家老爷不当官,所以……”
“你别担心,让东贵送送你,一个小姑娘这么黑天出来太危险了,不过你对你家小姐的这份真心真是很可贵。”
“多谢纳兰二少爷的夸奖。”
东贵很郁闷!他在以前在婚事上并没有太在意身份、地位的事,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能和举人老爷的女儿有姻缘,对未来的媳妇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家里的情况和自己差不多,看着顺眼就行。谁知道天上掉下一个富察?文静,还是举人老爷的女儿。他想不通的是这位举人老爷怎么说变卦就变卦,都下过小定了还能反悔,不成了阴晴不定的人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姑爷,我家小姐说了,老爷要是把她另聘他人,她就只有一死。所以呢,你赶快想办法!最可恶的是我家三少爷,老想用妹妹巴结人家。”
“我会想办法,回去和你小姐说:大不了我去抢亲。”
“别价、别价,那样会惊动官府、治您的罪的。我家老爷只是那么一说,还没最后决定。就是有那么点意思,童儿就慌了……”
纳兰赶紧回府,把这事和王爷说了。王爷感叹道:“哪有这样的父兄?老的没个主见,少的不管妹妹死活。这事好办,明天就纳彩。”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争相纳彩
王爷到表哥,也就是莽格的府上去了一趟,请表哥阿尔丹帮个忙,给自己的贴身侍卫纳兰的弟弟到女家去纳彩。表哥笑着说:“王爷您去不是更镇人吗?”
“你听说亲王身份的给人纳彩吗?让您去无非是把那个没有定盘星的举人老爷镇一下,省得三心二意的。其实本王根本不想这么做,好像以势压人。有什么办法呢?也不能眼看着一对有情人给拆散?只好麻烦您走一趟吧。”
“好说、好说,小事一桩。明天老夫早早到场,不用穿官服吧?”
“不用,朝廷规定官员不是当差期间不许穿官服招摇,就是在报名的时候喊那么一嗓子,给纳兰的弟弟助助威。”
“这么说定了,老夫早早到场。”
“那就有劳表哥了,告辞。”
王爷出了阿尔丹府上,直接进宫见皇上。一个小小的百货店都要受到恶势力的盘剥、压榨,以后生意做大了麻烦就更多了。
皇上的书房里,王爷和顺治皇上说了自己经商的进程、下步打算,还有东贵小店的事。皇上说:“这个好办,既然生意还不错,索性就名正言顺一些。朕给那个小店题个匾额,也就是告诉市井的人,这家生意是皇商。然后派御林军的人给坐镇一个月,看谁不知死活,脑袋瓜子长得不耐烦了,和朕顶着干。”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您是低调惯了,有些事还真得有个气势。某些人骨子里就欺软怕硬,可能身后有点后台。他的后台再大也大不过朕吧?明目张胆要孝敬,太不要脸了,那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您让那个纳兰侍卫的弟弟等几天,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是,臣遵命。”
富察举人这几天也琢磨着自己做的事是不是有点不大对路,答应好的事情出尔反尔不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再说了,女儿很中意那个后生,给她退婚打击太大,这丫头素日性格温和,闹起脾气可是一根筋的主儿,说不定会想不开寻短见。不行,还得好好再想想。正想着,儿子领着那个被东贵打了的小子进来了,就是所说的瘦猴。看穿的是溜光水滑,可是一看人就皱眉了:一副猥琐模样,根本就是那种吃喝嫖赌无所不好的小痞子。而且太瘦,衣服穿在身上好像挂上的,一脸谄媚的笑,虚头八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烦。心说这样的东西不但东贵要打,就是老夫我也想给他几巴掌。心里很生气三儿子不识好赖,连歪瓜裂枣都当稀罕宝?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瘦猴跪下就磕头。
“嗨嗨,等一等!你谁呀,进屋就自称小婿?老夫只有一个女儿啊,早就许了人家,不日就要出嫁了,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小婿?我不认可哦。”
“富察伯父,您说的是那个姓纳兰的呀?他也配!您知道他是什么出身吗?挑货郎担的,叫做贩夫走卒,是三教九流中最低下的人。他配娶您的女儿吗?您不觉得把一朵牛粪插在了鲜花上了吗?”
在场的人全都没忍住,笑声此起彼伏。
举人老爷问道:“这么半天老夫还不知道你姓氏名谁呢。”
“小侄姓叶赫那拉?度志。”
“肚子?不是吧?”
“家父马上就到了,纳彩的聘礼也就到了。家父是鸟枪护军校。正六品啊!”
举人老爷差点笑喷了:这是什么官名啊?还鸟枪,不是鸟粪吧?强忍住笑说:“你父亲来晚了,再晚来一年,老夫都当上外祖了。”
“是谁这么说话呀……”一个很有气派、拉长的声音响在门口。随即一个穿彪补朝服的中年人挺着大肚子进了大厅。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举人老爷一眼,径自走到正位坐下了。别看他儿子是瘦猴,他可是脑满肠肥,满脸的油光。
“怎么见了本军校连点礼数也没有呢?不是举人吗?孔孟之道怎么学的?”鸟枪军校的眼睛好像有点毛病,看人都是用白眼仁儿,打量举人老爷老半天,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朝廷命官自然是比举人的身份高得多。
举人老爷并不买他的账:“老夫并不认识阁下呀。”没有一点要跪的意思。
“嘟!大胆刁民!你就是不认识本官,也该认识这身官服吧?你只是举人,本官是朝廷命官,官居六品,正武职官衔,全称是鸟枪护军校。怎么?还不跪?藐视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老夫是没有官位,但是有功名,是举人,不是随便给谁都下跪磕头的。你穿了身虎皮就证明你是多少品的了?要是穿了一身龙袍就是皇上了?万一你的衣服是假的呢?”举人老爷的理由也很充分,当然也有傲气。俗话说“顺着好吃,横的难咽”,就算是个鸟官,你是来求亲的还是来抢亲的这么霸道?
“什么?你说本官的朝服是假的?岂有此理!怎么会是假的?啊?怎么会是假的?怎么能证明是真的呢?”这位鸟枪军校大人有点说不过举人老爷,开始拌蒜。
“您的官印哪,您怎么不把官印也带来呢?”富察举人不无调侃地说。
“是啊是啊,本官是忘记了。对了,本官是来办正事的!是给儿子送聘礼来的。”
“您是要娶您儿子为妻吗?”到底是举人老爷,读书人对措辞很讲究,听出了漏洞。
“胡说!本官是,是本官的儿子看上了你的女儿,要娶她为妻,就是为这个事下聘礼来的。”
“下聘礼?你说你儿子看上老夫的女儿老夫就得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儿子?你说下聘礼老夫就得把聘礼收下?老夫认识你吗?不认不识的就随便就把女儿嫁给路人?你拿富察家族是很好欺负的吗?很对不起,老夫的女儿已经定亲了,不日就要出嫁了。”
“我呸!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啊,你女儿看中了一个货郎子,走街串巷的、卜楞卜楞的摇着拨浪鼓的货郎子!本官是朝廷命官,前程远大,嫁给本官的儿子保你女儿吃香的喝辣的……”
“这位大人差矣,前程远大不远大可不是自己说的,老夫还觉得自己将来能位居宰辅呢。您很会画饼充饥啊,呵呵呵……就是你前程远大,和老夫也是风马牛不相及。再说了,老夫的女儿就喜欢吃清淡的饭菜,辣的东西根本不吃。”
“你这人怎么四六不懂啊?本官就是打个比喻。”
“云麾使阿尔丹大人前来为纳兰东贵纳彩!”府上的家丁“嗷唠”一嗓子,高亢兴奋的通传声压住了鸟枪大人的训斥声。
“云麾使阿尔丹大人为纳兰东贵纳采?赶紧迎进来!”举人老爷的脑子反应倒是很快,好像认识云麾使好长时间了。可是对门外欢快的唢呐声很是愕然。心说:“纳兰东贵这小子玩的什么花活儿啊,什么时候还认识云麾使了?”
鸟枪大人冲口就说:“云麾使是正四品武职京官。糟了!他比我大好几个级别呢。”
举人老爷不敢怠慢,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云麾使大人驾临鄙府,老夫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大人请厅上叙话!”富察举人一副读书人的翩翩风度迎接了阿尔丹大人。
在阿尔丹雄赳赳地进入举人家大厅的时候,鸟枪大人就已经跪好了:“下官恭迎云麾使大人!”
“嗯!免礼!这位大人是……”
“卑职是鸟枪护军校叶赫那拉?本青。”
“哦,大清例律规定,朝廷官员在下朝或者是下差之后,不许穿朝服招摇,你这是想吓唬人吗?富察先生是经过科考中了举人、有功名的人,你到人家吆三喝四的想做什么?”
“大人请听下官解释……”
“老夫的正事还没办呢。来人!把纳兰东贵的纳彩聘礼抬上来!”
伴随着欢快的唢呐声,十几个穿着家丁服装的年轻人抬进来八个红色描金的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在大厅的中央。
“富察先生请过目,这是本官为纳兰东贵纳彩的彩礼。”
“快快,快去请夫人和全家都来。文静的纳彩聘礼到了,赶快迎接!”
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跑进内院去了。不一会举人的夫人、儿子、儿媳都来了,给阿尔丹见了礼。阿尔丹坐在正位上,很有气势地说:“富察先生,老夫是纳兰东贵哥哥的朋友,他哥哥有公事在身,老夫就代为纳彩了。”
“多谢、多谢!小女的纳彩仪式有云麾使大人主持,老夫的府上蓬荜生辉呀。”
“依本官的意思,富察先生既然已经和纳兰家把儿女婚事定下来了,何不早些让女儿过门?这样也免得宵小之辈觊觎不休啊。”
“大人说的是,老夫即刻就和纳兰老夫人商量,把成婚的日子尽快定下来,女儿的婚事办了,老夫也就省心了。”
“富察先生说的是正理儿,本官看过黄历,半月之后便有一个很吉利的日子,”
“多谢大人提醒,纳兰那边如果同意,那就定下了?”
“富察先生爽快!本官是一介武夫,做事就喜欢痛快,那就一言为定?告辞了。”
“恭送大人!”
“富察先生留步。”阿尔丹朝举人老爷拱了拱手,扬长而去。把个鸟枪大人给涮在那里好半天没出来一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哪,鸟枪大人根本就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女家已经接受了纳兰的聘礼,这里好像没有自己的事儿了吧?只好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朝自己的喽啰一挥手,喽啰们便把两抬聘礼灰溜溜地抬走了。人还没出大门,身后就爆发一阵大笑。
“也没看看自己的嘴脸,两抬聘礼就想娶我家小姐!”这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的。
富察举人觉得这话挺扎耳,威严地咳嗽一声:“好了,不该说的就别说了,开始准备静儿的婚事吧?管家你亲自到纳兰府上去送信,告诉他们阿尔丹大人纳彩的聘礼收到了,请他们择日娶亲。”
“嗻!”
阿尔丹大人从富察举人府出来直接去了王府,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爷,王爷派院里的小太监福子把纳兰找来,告诉他举人老爷已经收下聘礼,让纳兰的母亲给儿子定日子娶亲。纳兰东贵的生意正在掯劲儿上,就别分散他的注意力了,府上会派亲兵给他收拾院子,装修新房。还让纳兰跟云儿说,需要几桶涂料、大门用油漆和布置房间的物件,让她给准备好。
纳兰侍卫一肚子不过意,非常为难地说:“王爷,这样好吗?”
“你弟弟是为咱们的生意做贡献,不光是因为他是你弟弟知道吗?本王这么帮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弟媳的人品,光说是王宝钏式的女孩,真实生活中有几个王宝钏?给你放三天假,带十名亲兵回去,把家里弄像样一点,别让富察举人家挑理。”
于是,纳兰东贵的婚事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东贵娶亲
“小姐、小姐,别掉泪了,姑爷那边的人来纳彩了!听说还是一位四品武职大人来为纳兰姑爷纳彩的呢。”小丫鬟童儿赶紧来给小姐送好消息。
“四品武职?他们家还有四品武职的亲戚吗?”
“肯定是姑爷家的亲戚,叫那个阿什么来着没记住。奴婢是汉人,记不住你们满人的名字。”
“好了好了你再去打听。”
富察夫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聘礼多的出乎全家的想象,下大定的人还是四品大人!不是说东贵就是一平民家的后生吗?怎么请的动这么大的大神?好有面子哦!相比之下,那位六品的叶赫大人就上不得台面了。
聘礼之多、之丰让富察举人全家大开眼界。其实这些东西都是王爷让云儿在大堆的货物里拿的。东贵家也就能拿出来四个箱子。王爷让云儿给找出来锦缎、纱料、丝绸、蚕丝棉几种布匹每样各一匹,按大清一匹锦缎五十尺的长度缠成扁形,还有各样都有的日用品。首饰是异域的钛金和合金首饰、玛瑙手镯、不锈钢的耳环、仿真珍珠项链,还有荷包、香囊、手袋、抱枕等布艺品、还有树脂摆件和玻璃器皿,一凑就凑了几个箱子。除了锦缎和钛金首饰,都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非常新样、好看。
纳兰东贵虽然不是府上的人,但是现在是为府上经商,被痞子砸场也是为了府上,这是一种牺牲,也是看在纳兰东德素日勤恳当差的面子上,也应该支援他弟弟一下。
看了彩礼,富察举人全家都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耳报神童儿跑的直拍胸口:“小姐、小姐,让奴婢喘口气。”
“喝点水,别着急,慢慢说。”
“多谢小姐。”童儿喝了一盏茶,比划着:“小姐呀,姑爷家不是没钱的!给您纳彩拿来八个箱子的彩礼!金光闪闪的,奴婢的眼睛都要晃花了!看样子他家比那个六品的大人还要有钱。”
“不会吧?东贵那个人实在的很,不会说谎的,他家住的房子也不怎么样,要是有钱也不会当货郎了。再说了,人都怕穷,谁家有钱非得装穷人呢?是不是送错了?”
“不是、不是的!那位啊、啊什么的大人口口声声地叫着姑爷的名字呢。”
“这就奇怪了。对了,你说先前来纳彩的那位鸟枪大人他……”
“他都傻了!官大一级是父母,有四品大人来纳彩,他还有什么说的?还有啊,那位四品大人和咱家老爷说,赶紧准备让姑娘出嫁,省得小小之辈鲫鱼(觊觎)。然后说半个月以后有个吉利日子,让老爷和姑爷家商量定下来,那个时候您就该出阁了。您是不是带着童儿啊?”
“一定的、一定的!你是最合适的陪嫁丫鬟。这一次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给他家送信儿,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好啊好啊,奴婢就跟您当个陪嫁丫鬟。到时候您多给奴婢一点月例好不好?”
“一定、这是一定的!”富察文静幸福得几近晕眩。
五月初五,瑞王府一片祥瑞,各个院落的大门上都有红纱灯、香蒲、艾蒿和小笤帚、香囊。还有彩旗、纸灯笼。还有大清没有的纸葫芦。都是机器做出来的,有葫芦形的、水果形的、灯笼形的,层层叠叠,吸引着许多丫鬟婆子驻足观赏。孩子们的手腕上都有带小珠子的五彩线,胸前挂着鲜艳、精致的香囊。宝宝和贝贝被抱到后园子里赏花,他们用自己的胖手指点着,嘴里依依呀呀的。然后到福晋房里玩了两天。
府上的每个人,不论尊卑,都分到五个粽子、五个红蛋和一个香囊、一个荷包、一把一寸长的小笤帚。荷包里还装着主子赏赐的半个月月例的赏钱。
端午节的前一天,云儿隔空搬运了好几种不用电的厨具,其中有一台搅肉馅的铰刀,是带摇把的那种,把肉切成半个拳头大的肉块放进铰刀,摇动摇把,肉块就变成了肉馅从前门的空洞里出来了,比刀剁的快多了。府上有四百多口人,吃一顿饺子要费很多剁馅的时间,还要剁菜、包饺子。
大厨房的厨师们简直都快兴奋得跳了起来,十几个人围着铰刀,聚精会神地看着田亮的操作,大声议论着。
还有不锈钢的笼屉,蒸馒头用的。晶亮晶亮的,看着就干净。
还有成组的菜刀、鸣音水壶、暖水瓶、高压锅、米花锅、等等,都是这些王府大厨甚至宫里的御厨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福晋的大厅里、云儿的堂屋里、陈夫人楼下的堂屋里、还有几个大厨房,很多人都在包粽子。
云儿被福晋请到她的小厨房去包粽子,每逢端午节,福晋都要身体力行,带着府上的老少女人包粽子。不光是给府上的人吃,还要给宫里的太后、皇上送去,还要给各个王府、国公府送去,当然别的府上也会给瑞王府送过来。宫里的太后每年端午节都要给各个府上送糯米、粽叶和大枣。
端午节的前五天,纳兰东贵后院的展销会挪到了门前,长长的绳子上面挂着府上的姑娘嬷嬷们赶制出来的各种香囊、荷包、手袋、木耳花、绒花等小巧的小玩意儿。平时的时候这个小店的人就不少了,这么着来个露天展销会,那就人头攒动了,用异域材料加工的香囊、荷包几乎没有绣花的,但是那些各种各样的亮片、彩珠和绢花装饰出来的香囊比传统绣花香囊还要吸引人的眼球。而且花样翻新,什么样式都有,大清的香囊多半都是红色锦缎上面绣花的,主要有葫芦形、元宝形、长方形、菱形、圆形等为数不算多的样式,而纳兰东贵这里的香囊就不下百种之多!不但有上述几种样式,还有来自异域的烧卖包、石榴包、心形包、蝴蝶包、苗家包、金鱼包、鲤鱼包、孔雀包、福字包、粽子包、双鱼包、僮锦包、娃娃包、绣球包、生肖包、金钱包等等样式的香包。除此之外还有用还有和如意结连在一起的玉石、木雕、塑料、树脂、陶瓷、桃木、玻璃等挂件、胸饰、腰佩……,
人群的年龄不限于少男少女,小媳妇、老头老太太、中年人,凑齐了。尖叫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仅仅是五月初三一天就卖出去五千件!就是端午节当天,还有人来购买。很多满人家的姑娘喜欢挎在肩上的小包包,不但做工精致,包包的拎绳下端还栓着一个或者是玻璃粘的小挂坠、绒毛动物、或者是穿着纱裙的小娃娃。这类挂件的东西在异域上万种不止,在大清却是绝无仅有,把大清的少男少女迷倒一大片。年龄稍稍大一点的男子则喜欢那些腰佩一类的物件,精致、高贵,佩戴以后给人的感觉是它的主人很沉稳、老成。
而挂件一类的东西就显得很活泼、灵动,充满勃勃生机。一直到了初七,年轻的客人们才渐少,应节货物也基本上全部卖出去了。
云儿那里的样品还多着呢,明年会有更新颖的香包出现!看样子这个生意还是做得的。因为香包一类的商品只是百货店出售的商品其中的一种,是有时令限制的。百货百货,就是很多种货物了。还得在商品的“多样化”上面下功夫,不过也是急不得的。
可以说,纳兰百货店出师大捷,十几天的销售就获纯利润二百八十两,那可是论文钱赚的,集腋成裘啊。东贵应得二十八两的酬劳,但是王爷觉得东贵太辛苦了,不但经营辛苦,起早贪黑,还两次被砸,另外给了他三十两的酬金。以后就按规定的数额给酬劳了。
开业以来,纳兰东贵的经商报酬比他平时挑货郎担要高出十几倍甚至更多,手上自然就宽裕多了。纳兰侍卫知道弟弟很想用自己赚的钱办婚事,也都依了他。
五月十六那天,一乘八抬大轿把富察?文静小姐抬到了纳兰东贵家的四合院,院里院外张灯结彩,十分热闹。纳兰家是京城的老户,不用说老大东顺、老二东德的朋友,还有纳兰老夫人的娘家,纳兰的本家,就是邻居街坊的就来了百八十人。纳兰家办了三天的流水席,风风光光的把老三东贵的喜事办完。
成亲那天,拜过天地之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
文静小姐的红盖头是厚纱料的,原因是天儿热了,怕锦缎盖头不透风新娘子中暑。
透过红盖头,文静影影绰绰的看到新房里的摆设比她想象的好得多。床是文静的嫁妆,很大,红松木的,床上铺着大清没有的花床单,枕头居然是扁的,两对枕头并排放在一起,上面是一块毛茸茸的红双喜枕巾。被面是富察?文静的嫁妆,被里却是异域整幅的浅色花布,非常清新、爽洁。大清的新婚喜被被里都是白色的,哪里有这样好看的花布啊?棚上是云儿给的拉花儿,金色、银色、红色的拉花给小小的新房增加了浓郁的喜庆色彩和温馨的气氛。房间里还有一个圆桌,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靠墙的有大衣柜、书柜和博古架。架子上摆的小物件太稀罕煞人儿了,其实都是异域的塑料、树脂摆件,钱是不值多少,可是非常好看,满大清也找不到这么可爱的小摆设。
文静的三个嫂子早就准备好了,在小姑出嫁这天,到她婆婆家好好挑挑理。平时的时候,小姑对她们不冷不热、不理不睬的,娘家嫂子挑理纳兰家老太太都没辙,穷人嘛,在举人家面前总得低眉顺眼一点。可是她们来到小姑的新房,立刻就被里面的摆设给弄直了眼神儿,两眼直勾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怎么挑啊?她们自己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她们还以为小姑的新房不定多寒酸呢。
倒是新郎的“娘家嫂子”挑开理儿了。她倒没有挑新娘的礼,而是挑婆婆的理:
“额娘啊,您老人家太偏心三弟了。媳妇和您大儿子成亲的时候,就连老三一半的风光都没有!老三成亲有八个箱子的聘礼,媳妇成亲只有四个箱子,也差太多了吧?”
纳兰老夫人的脸沉了下来:“这是什么话!你成亲的时候家里那么困难,额娘也没让你委屈了什么。就是房间里的摆设不如老三,你二弟成亲的时候还不如你们呢,攀比什么?这些东西并不是额娘给拿的银子买来布置的,是你二弟妹当差当得好主子赏赐给她的,她舍不得用给了老三。你是看着眼馋吧,那也没法子,总不能再成一次亲是吧?你是老大,可别挑在这个时候找麻烦让人笑话!”
“额娘您真气人!”老大媳妇气得跑出去了。
老太太拉住文静的手:“静啊,别往心里去,你大嫂就是有口无心。她也不常回来,她家父母就她一个女儿,他们三口都在你大嫂娘家过日子。你二哥、二嫂都是有差事的人,也不常回家。你妹妹东珠也快出嫁了。以后呢,常在一起的就是咱们娘儿两个,清静得很。”
“额娘放心,静儿是不会往心里去的。静儿的婚事比大哥大嫂风光,大嫂发点牢骚也情有可原。”
“这孩子,这么懂得事理。来来,水儿,和弟妹见礼。”
“弟妹好!我是二嫂,娘家姓张,是汉人。早就知道三弟要娶的是大家出身的女子。今天一看弟妹果然是知书达理的人。”
“二嫂过奖了。文静以后还要向二嫂讨教呢。”
“弟妹太客气了。”
这时有人说:“前面散席了,新郎要回来了,咱们撤吧。”
东贵大哥那方面前来祝贺的有他平日里相处较好的几位同僚,还有几位大儿媳妇的娘家人。二哥方面的人来得不少,除了纳兰东德、水儿两口,还有田亮、莽格、**、格隆、费扬古等十来个亲兵、侍卫的。其中包括在东贵店里当伙计的亲兵。他们都比东贵年龄大,不好意思闹洞房,就在堂屋说话聊天。
费扬古是满人,就是给云儿的飞云楼站岗的那位。他父亲是从四品包衣佐领,官阶还是不小的。他本人先前在父亲麾下当个小军官,佐领大人托门子凿窗户的把儿子送进瑞王府当了亲兵。这里的亲兵可是出去就是正六品啊,镀金的地方。
费扬古是纳兰东德的好朋友,自然要参加这个场合。王爷的身份不好来,府上的两位福晋更是不能在这种场合出现,请的是府上的朱医官代替王府来送礼致贺。
第三百四十九章 御赐金匾
纳兰东贵似乎没有喝多,进门给额娘、二嫂请安后,用秤杆挑开文静的红盖头,坐在文静身边。全科人嬷嬷给端来合卺酒,俩人喝了夫妻交杯酒,然后是撒帐,全科人把花生、枣、栗子这样的干果撒在东贵两口的床铺上,寓意是“早立子”,就是早生贵子。家里人赶紧离开,闹洞房的年轻人涌了进来。大声笑着、闹着,让纳兰东贵和文静做这个、做那个。这些年轻人多半都是和东贵相熟的邻居。纳兰家在这一带是老户,一家人的人品都不错,街坊邻居的人缘很好,东贵成亲,他的朋友、哥们都来捧场了。
闹够了,大家就都回家休息了,只剩下东贵和文静两人。
“静,你真美!”东贵拥住了新娘,激动得脸色通红。
“相公!”文静娇羞地依偎在东贵怀里,觉得好像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你饿了吧?吃点点心。”
“静儿不饿。相公忙了一天,该是饿了吧?静儿给你拿点心、倒茶去。”
“不用不用,我也不饿,我们说会话。”东贵握住文静的手,脑门抵住了文静的脑门,小声说,“我们终于到一起了。我很高兴,你呢?”
“我也是。相公,文静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对了,大嫂没说什么难听的吧?要是说什么你都别在意,她说话口直,心眼不坏。”东贵从来不说大嫂的不是,尽管这位大嫂是有了名的铁公鸡,被额娘所不喜。
“没有、没有,大嫂没说什么难听的。不过静儿有个疑问,不知该问不该问。”
“你说。”
“纳彩那天,是一位四品武官代替你家纳彩的,你不是说你是平民家庭吗?怎么认识那么大的官儿?”
“那是二哥那方面的朋友。”
“额娘说,二哥二嫂都是有差事的人,他们在哪里当差呢?”
“这个不应该瞒着你,你早晚都得知道。二哥是瑞王爷的贴身侍卫,二嫂在侧福晋身边服侍。咱们屋里这些摆设都是主子赏赐给二嫂的,二嫂送给咱们布置新房了。”
“啊?瑞王府?二哥二嫂在王府里当差?这些摆设都是侧福晋给二嫂的?这么好的东西二嫂怎么舍得啊?”
“你别想太多,二哥二嫂都是非常好的人,这些年咱们这个家都是靠二哥的俸禄养活,我才赚几年的钱?二嫂那人最忠厚不过了,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那位纳彩的大人是瑞王爷的表哥,还不是看王爷和二哥的面子帮我的?二嫂服侍的侧福晋人相当好,把二嫂当自己的姐妹,经常赏赐她。给你的东西都是侧福晋赏赐二嫂的。还有给你纳彩的那些聘礼,有一半是侧福晋出的。我才能拿几抬的聘礼?
“这么说,你的婚事是瑞王府帮忙的?为什么?”
“一个是二哥二嫂在府上当差当的好,再一个就是他们知道了你的人品,不嫌弃我这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说你是当今的王宝钏。没别的,咱们以后就好好开店,报答瑞王爷和侧福晋吧。”
“这是一定的。可是静儿不明白的是你哪来那么多的本钱开店?那些货物的可不是你能出得起的。”
“你问这个呀,开店的货物我当然办不起,那些东西都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是瑞王爷去年和侧福晋,还有侍卫田大哥,跟着瑞王爷的佛家师父去云游带回来的。其中有一部分是现成的,还有一些是府上的那些姑娘嬷嬷跟侧福晋学的技艺现做出来的。是不是因为这个都睡不好觉了?”
“嗯,静儿就奇怪你怎么忽然就开店了?”
“哦,店里那些货物有大半是瑞王爷托我代卖的,我也不用拿本钱去办货,就是帮府上代卖,人家还给一成的利润。还有一少部分是我先前当货郎的时候在咱们本地办的货。瑞王爷说我当货郎太辛苦,也危险,就给租了一间铺面,省得风吹雨打的。前几天有两伙小混混来砸场。是不是你阿玛听说我打人了要退婚?”
“静儿真的是……”
“你也应该体谅当老的心,谁不想儿女婚事顺心如意呢?本来我就出身很低了,再是个打架斗殴的……”
“别说了、别说了,你哪里不对了?是阿玛委屈了你。那,二嫂娘家都有什么人?给了静儿这么多的东西,人家娘家人不会有想法?”
“她是一个孤女,父母双亡,一个弟弟还丢了。当年卖身葬父碰到了云游回来的王爷、福晋,收留了她。她现在在侧福晋身边,和侧福晋相处也很好。”
“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可是静儿还有一个疑问,你刚才说你店里的货物是给王府代卖的,卖没了不就没有货物了吗?那以后……
“你的心够细了,侧福晋带回来的货物不都是成品,大多都是材料,就象布匹,得自己动手做衣服才能穿。他们就把做活的事给了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大家还能赚个手工费。货物用完了还可以在咱们大清买布继续做啊。”
“这位侧福晋太了不起了,出门还能想到府上的下人,给大家有个额外赚钱的机会。”
“是啊,这位侧福晋不但心眼好,还非常能干,很得王爷宠爱。不早了,我们歇息吧。明天早上还要给额娘敬茶。”
东贵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人儿娶回家了,新婚之后就要走入正常的经商之路。没想到的是富察文静接手了记账的事,把个账目管理得一清二楚。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成了东贵的好帮手。
富察?文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做起事来就巾帼不让须眉了。对婆婆非常尊重,对东贵家的每一个人都彬彬有礼。尤其对丈夫纳兰?东贵,更是体贴入微。纳兰老太太非常中意这个小儿媳妇。
成亲以后,东贵就全力以赴经营他的百货店了。除了府上让他代卖的货物,他当货郎也有几年了,自己也有进货渠道。这样他的百货店里货物的品种就很可观了。给府上卖货赚的利润都用来扩大经营了。府上的新样货物也源源不断地送到他这里来,每天下来都有很可观的收入,举人身份的岳父也对这个有经商头脑的女婿刮目相看了。
东贵小店开张那天来砸场子的那几个小混混又来了,还带来七八个打手,东贵娶了富察文静成了瘦猴的旧恨新仇。不过他们也吸取了一点教训,没有那么招摇,而是在人群里等机会。东贵早就看到他们了,和穿着便衣的两个王府亲兵交换了一个眼色。
今天的货物比前几天还要全,增加了好几种布艺商品,手袋的样式也多了不少,引得柜台前的少男少女流连忘返。其间也有中年妇女和老太太。
“哎哟!谁呀这么缺德!”一个显然是没阅历的小姑娘叫了起来:“掌柜的,你们店里怎么还有登徒子?”
柜台里的大个子伙计卜达不干了:“这位小姐,店里除了我们几个伙计就是掌柜的,都在柜台里,不会对您不恭吧?柜台外面的都是客人,什么人没有啊?这坏人脑门子上也没写字,我们怎么知道?您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你!”小姑娘的脸气得通红,可是不得不承认大个子伙计说的是对的。
瘦猴就是要搅一搅浑水,制造一点混乱。他花钱请了几个当地的痞子,在人群中专门揩小姑娘的油,吃人家的豆腐。方才那个小姑娘的屁股就给人掐了一下。
“娘啊,这谁呀,怎么用针扎人哪?”另一个小姑娘尖叫起来。
“哎呦喂!疼死了!”这次叫唤的是个男人的动静。众人看过去,是个歪鼻子的年轻人,胳膊被人拧到身后,疼得都冒汗了。
“就这小子,掐人家小姑娘。”身手麻利的伙计大声说道。
只要是个正派人,就见不得这种下三滥的龌龊行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打!打死他!”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那个下三滥打倒在地,其他人也从中渔利地跟着打。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来了,把小店包围了!”
众人停止踢打,心说这下子纳兰掌柜的要麻烦!只见一个穿着军服的年轻军官进了店门,冲着东贵一抱拳:“纳兰掌柜,我们是奉命来维持秩序的。现抓到一名猥亵妇女的登徒子,我们就带走了。”
“这位军爷请留步,在下还不知怎么称呼。”
“哦,在想是骁骑校董鄂昆。”
“多谢军爷给在下压了场子。这点银子给兄弟们喝茶。”
“这不行!我们不能收,您就别客气了,咱们走吧。”这位还是个军官,很和气。说罢就带着几名兵士到门外去站岗了,他们是来给东贵维持秩序的。
纳兰很有礼貌地抱拳施礼:“多谢军爷,有劳了。”
大家还在愣神儿的功夫就听外面有大声呼喊:“纳兰东贵何在?”
又有人砸场子!东贵赶紧出去了,只见有身穿黄马褂的御林军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白发无须的老头从一顶绿呢轿子上下来,很有气势地站在门外。东贵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宫里的太监都来了?
“哪位是纳兰东贵掌柜的呀?”老太监拉着长声问话。
“在下便是纳兰东贵,请问您是……”
“咱家是宫里内务府掌事太监潘境年,奉当今圣上圣旨,给纳兰掌柜送金匾,请纳兰掌柜接旨!”
纳兰心里狂跳,但是头脑还算清醒,对在场的人大喝一声:“都跪下!接皇上圣旨!”
“啊?圣旨啊,我的那个额娘啊!”众人象下饺子一般,参差不齐地跪下了,其实就是陪跪。圣旨面前谁敢站着?
“……,纳兰东贵,新开店面童叟无欺,公平交易,深得民心,朕亲题牌匾一面,准纳兰东贵为朕经商,如有不肖之辈敢来此聚众闹事,即送刑部,钦此!”
“草民纳兰东贵叩谢皇上圣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兰掌柜请起,请纳兰掌柜接过牌匾。”
纳兰赶紧上前,和伙计卜达接过牌匾。随即递给老太监一锭十两的银子,低声说:“公公喝杯茶吧。”
“老太监倒是没嫌少,笑着接过:“多谢多谢,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告辞。”
“恭送公公!”
太监和御林军的兵士离开后,纳兰东贵说,“卜达,,赶紧去买鞭炮,顺路去找我二哥,把狮子秧歌带过来,挂皇封的御匾不能随随便便。”
看热闹的人站了一街筒子,皇上御赐匾额,给的是平民出身的纳兰东贵,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牌匾是被红绸盖着的,只能是在挂起来之后才能掀开。
瑞王府离此并不远,亲兵加上府上的侍卫、太监和鼓乐队、秧歌队、狮子连跑带颠地都来了。亲兵管带索清主动担任司仪:“奏乐、舞狮!”
唢呐声声、金狮腾跳,一派快乐景象。
“挂匾!”纳兰东贵一招手,锣鼓、秧歌、金毛识字就上场了,鞭炮炸响,烟雾腾腾,空气中都是炸药的味道和喜庆的气氛。
揭开红绸,黑漆绿字“纳兰百货店”五个颜体大字露了出来,加上鲜红的御印“顺治御宝”,挂在了大门上方。众人鼓掌。
“纳兰掌柜,您不说几句吗?”索清笑着提示。
纳兰上了台阶,对众人抱拳施礼:“京城的父老乡亲,我纳兰东贵做梦都没想到当今皇上能赐御匾。这份浩荡的皇恩将永志不忘!没别的,我这个小店还是奉行薄利多销、童叟无欺的信条,以期给京城父老带来生活的方便!多谢各位!”
众人再次鼓掌。能亲眼看到平民百姓得到皇上的御赐,实在是凤毛麟角的事,今天就给赶上了。众人都和纳兰一样激动不已。
其中有不少善于思考的人就琢磨开了:“这个纳兰东贵可不是等闲之辈,这么年轻就是皇商了。说不定他的什么亲戚在朝中是高位上的人呢。”
第三百五十章 品牌商店
“小姐小姐!好消息!”童儿丫头一头撞进文静的房间,不等文静小姐问起就直接嚷嚷:“小姐啊可不得了了!皇上派了一个白胡子太监和一群穿黄马褂的给咱家姑爷送了一块匾,那个热闹啊,又是跳秧歌又是跳狮子的……咱家姑爷还来了几句客套话,那话说的,体面!”
“你说是白胡子太监?太监有长胡子的吗?还跳秧歌、跳狮子的,满嘴胡说八道。”
“哎呀,您就别咬文嚼字的啦,您就不高兴?”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白日做梦!”
“童儿骗过您吗?不信您去店里看看?现在去店里您还怕什么?带着老夫人一块去。”
“是啊是啊,应该去看看。”
于是文静带着婆婆纳兰老夫人,雇车来到东贵的店里。挂匾仪式已经结束,但是来这里看热闹的人却没有散,而是进了百货店当顾客了,本来店里的人就很多,现在就很有拥挤之感了。
文静搀扶着婆母,进了店门,东贵一眼就看见老娘和媳妇了,赶紧迎了过来:“额娘,您怎么来了?”
“赶快回你卖货的地方去,额娘是听你媳妇说你这里挂了御匾,到底怎么回事?”
东贵小声地和额娘耳语道:“您儿子不过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了,是皇上给王爷的店铺挂匾,儿子借了光的。”
“是啊是啊,自然是王爷的力量。儿啊,既然是王爷信任你,你就好生干。你忙你的,额娘和你媳妇看一看就走,不打扰你。”
“那好,你们随意。”
纳兰老夫人在店里转了一圈,才知道儿子身后的靠山有多硬。这里有很多货物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很精致,很便宜。平民百姓的日子过得都很紧巴,但是也有婚丧嫁娶的事,尤其是女孩子,都把自己的出嫁之事当成一生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出嫁那天把自己打扮得越漂亮越有成就感。纳兰这里的头饰就成了少女们瞩目的心爱之物了。店里有不少年轻姑娘、媳妇在这里挑选好看的饰物,不光是头上戴的,也有脖子上、腕子上佩戴的。别说是文静和童儿两个女孩,就是纳兰老夫人也在这些货物面前流连忘返了。纳兰老夫人并不知道儿子已经给媳妇免费赠送了不少礼物,觉得这样的东西要是不给儿媳妇买几样实在是说不过去,也不管这里是儿子的店铺等诸多忌讳,对文静小姐说:“静儿啊,喜欢哪个告诉额娘,额娘给你买。”
“别价别价,这是相公的店铺,要是您买货,他一准要打折卖给您,那不是对他的利润有些损失?”
“这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东贵你别老往这里看,额娘都不好意思买了。”
一句话把伙计们逗得哈哈大笑。
“静儿,你喜欢哪个,指给额娘。”
“静儿喜欢这个簪子。”
“年轻小人儿,怎么喜欢这么个老气横秋的簪子?”
“人家喜欢嘛,额娘!”文静和婆婆撒起娇来。”
“好好好,就请这位小哥给拿这个簪子,这还是步摇簪子呢。”
文静小姐接过婆婆给买的簪子,身子往下蹲了蹲:“谢过额娘。”就把簪子直接插到婆婆的发髻上。童儿拍着手说:“好看好看!这串珠子是透明的哦。”
“你这孩子,额娘老天拔地的倒先戴上了,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闹半天你是买了给额娘戴的。”
“额娘,媳妇就是看好了您戴着很合适,一点都不扎眼,却是有些富贵气象。”
“额娘就不推辞了,下面是你的了,你放心,额娘还买得起,你挑吧,童儿姑娘也挑一件两件的。老太太我还从来没有赏赐过人呢,今天过把瘾。”
“那儿媳就不客气啦?您看这个带玉兰花的簪子,多雅致啊,静儿喜欢。”
“喜欢就买,多少钱?什么?才五十文?这样王……东家可是要赔本儿的。东贵呀?这个簪子才五十文?没卖错了价钱吧?”
“额娘,店里的每一件货物都是儿子按照东家给的价格表出售的,不会错,儿子问过东家,是这个价儿。”
“回头你跟东家的人说,这个价儿太低了,至少要买一百文。”
东贵笑着答应:“是了额娘,儿子记住了。”
物美价廉是“纳兰百货店”的一大特点,老百姓过日子是越节省越好,那就只能是货物的价格低才能节省下来。但是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东西很粗糙才价格奇低的,反而是很新样很好看。一个步摇簪子才卖到一百文,上面那个亮闪闪的红宝石就让人觉得很高贵了,还垂下来一长一短两条透明的玻璃穗子。掌柜的说,不是红宝石,是树脂材料的装饰,玻璃穗子叫水晶玻璃,发出来的光芒很长,特别耀眼。
就是寻常百姓也知道红宝石不可能是这个价儿,佩服纳兰掌柜做生意的童叟无欺,如果他不说这不是宝石,谁也没意见。但是人家说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不懵人、不坑人、不以次充好。仔细看,叫树脂的材料做出来的宝石,也挺好看的。
纳兰东贵的百货店一下子就成了品牌店,到这里买货的人络绎不绝,就是不想买货也要看一看,名人效应的作用太厉害了!店面已经扩大了三倍,还是人来人往的转不开身。还有很多没见过异域货物的围着东贵和伙计问来问去,时而响起年轻女性的尖叫声。维持秩序的王府亲兵不得不继续采取田亮的办法:分期分批购货的方法,一次进去二十人,买了东西从后门出去,再放进来二十个人,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是秩序却大见好转。很多汉人女子看好了那些物美价廉的头饰,用起来太方便了,就那么一抻就把一个有松紧的花环撑开,套在发髻上,就有了一圈漂亮花朵。还有晶亮的簪子上坠了几根细丝串成的彩珠、玻璃珠串,下面是几颗水滴形的玛瑙珠子,就是新样的步摇簪子。还有陶瓷材料的步摇簪子呢,别是一番风味。大清的首饰也有很多种步摇,但是非金即银,也有珍珠串成的,也有翡翠串成的,很华贵,价格都在几两银子到十几两甚至上百两。这样就没有平民女子敢光顾了,饭还吃不饱,哪还有闲钱臭美呢?可是这里就有能让她们臭美的好看物件,又好看又便宜!
纳兰东贵的百货店里,所有被称作首饰的都很好看,都显得很华贵,但是那个价钱实在是太便宜了!一个叫塑料珠的项链才五十文,一个玛瑙手串才一百文,一个好看得不能再好看的步摇簪子也才二百文!虽然纳兰掌柜的一再声明珠子没有珍珠、东珠,都是塑料珠子。材料不能跟珍珠相比,绝没有以次充好的意思,是材料不同。女人们还是热情不减。
大清的女人尤其满人女子是不戴发卡子的,但是那种据说也是塑料的发卡,那个细腻、光滑,上面还有一排的几个比珍珠还好看的彩色塑料珠子!还有的发卡上面镶了非常水润、光芒四射的七彩钻石!纳兰掌柜可没说是钻石,是水晶玻璃。这里成了女人的世界,很多年轻姑娘来买这些头饰,为的是以后出嫁的时候用。当然也有满人女子用的满钿、扁方等头饰。还有玛瑙戒指、木珠项链、玉石腰佩、胸佩。
端午节已经过去了,应节商品就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女性商品。
当编织绳编出来的小饰物被挂在横拉起来的绳子上的时候,高分贝的尖叫此起彼伏。还有编织绳和彩珠结合起来编织成的手串被摆进钢化玻璃的柜台里,很多女孩都要给纳兰东贵跪下了。一再要求多卖给她们几样,实在是太喜欢了!
还有水晶玻璃串成的、闪着耀眼光芒的手镯,小巧精致的手袋,都成了年轻女性流连忘返的心爱之物。
云儿房里能直接出售的商品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房间的空间扩大了很多。但是纳兰百货店的销售数量仍然是有增无减。云儿就在半夜练功之后从自己脚下的密室里隔空搬运过来一些从工艺美术厂买的那些货物。比方说香包、拎包、钱夹、床罩、绣花枕巾、丝巾、绒毛玩具、娃娃、挂件、水晶玻璃首饰、围裙、坐垫、等等。也有一些玻璃、陶瓷、水晶、金属、玉制品、贝壳、竹编、泥塑、十字绣、草编、树脂、木雕、串珠等等。
鱼儿水儿当然以为是王爷和田亮从别的房子里拿过来的,一点怀疑都没有。
箱子里都是女性用品,什么都有。有一种做活的线,缠成比手指粗不太多的圆棍儿,那线很细很细。这种线拿到纳兰东贵那里,开始的时候根本没人买,有看的都说太细了,怕不结实。东贵对这个女的说:“这位姐姐,您揪一下线头。”
年轻的“姐姐”当真揪了一下,当下就呲牙咧嘴了:线没揪断,差一点把肉皮儿割开,勒得生疼。这才知道这种线很结实,别看一团线好像不多,但是线细,很出数。。
东贵把纫针之前用剪子剪一下线头才好纫的常识告诉她,不然纫不上针背后骂娘,挨骂的就会闹心。
商品的多种多样是吸引客人的根本条件,加上物美价廉的前提,越来越多的女性光顾这里了。你传我、我传你,很多人知道了“纳兰百货店”的名号,到这里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小把白线、一根红头绳、一朵绒花都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最爱。还有些根本就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东西,比方说,这里有一种草不是草、绳不是绳的两根很有韧劲的东西,在伙计手上就那么扭来扭去的一顿编织,就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螳螂、眼镜蛇和鳄鱼、公鸡。才五文钱一个。东贵店里的伙计都成了加工者。
至于那些用编织绳络起来的陶瓷、木雕、金属、塑料、树脂等作为主体的各种挂件就更加适合大清的男子挂在腰间了。
在进门往右拐的柜台上,都是吃的东西。这些食品不是云儿大厅里的那些饮料、膨化食品,而是福晋根据她那里的各种酱类软包装上的配方做的。还有各种咸菜、腌蛋、茶叶蛋摆在了柜台上。大清的盐类供应不足,糖类更是昂贵,王爷带回来的精盐和白糖都不能卖,那是给未来的饭店准备的。但是块糖可以卖,都是放在大口的玻璃罐里,外面还有五颜六色的包装纸,论块卖。大清的糖类很贵,没有几个老百姓成斤买白糖的,但是这些块糖,就是买一块都卖给你。还有一种扁圆形、带一根小木棍的糖,插在一块包在木头上的铁皮眼儿里,说是叫棒棒糖,孩子拿在手里用嘴嘬、舔。玻璃罐里的水果糖一文钱一块、牛奶糖两文钱一块,棒棒糖五文钱一块。其实卖这种糖府上根本就不赚钱,块糖的本钱就是批发价最低的也六七元一斤,水果糖还便宜一点,奶糖、巧克力糖也就勉强把本钱收回来。
纳兰百货店一下子就红火起来了。从开业到挂匾,销售额一天比一天高,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可是有活儿干了。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所有的人脸上都是笑的。
府上的二百名姑娘、嬷嬷全部投入到工艺品加工行列中来了,每天早上自动自觉地早起一个时辰,到园子里捡一个时辰的落花,然后用早膳,接着完成自己的本职差事,下午集中精力加工工艺品,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的。
田亮开始发挥他的管理才能,把这些姑娘嬷嬷分成几个作业组,有专门负责编织如意结的、有专门做香囊的、穿珠串的、做首饰的、做咸菜的……每个作业组有组长一名、副组长一名,管理这些加工者。她们的做工地点就在前后两院里空闲的房屋里,架上几块木工板,上面铺上地板革,擦得干干净净就可以做活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初次对话
陈先生的总会计师走马上任了。根据云儿提供的本钱和营业额算出利润,扣除营业额的一半当本钱,将利润分为十份,五份给皇上、一份给经营者,就是销售者,四份给加工者。
加工者中选出三名认真负责的质量检查员,她们是宁嬷嬷、郑嬷嬷、林嬷嬷。经她们检验不合格者有权返还给加工者返工重做。还有两名定额员,负责每项工艺品的原材料的定额。
还有七名材料员,负责给加工者准备好布料、填充物和其它附属材料。每位加工者都有各自的工号,做出来的成品和异域的塑料筹码穿在一起,返工的时候也知道是谁返工的,报废的就由这位直接责任者包赔材料费。包赔的额度都很低,就是起个警戒作用。
销售之前要统计好每位加工者的加工品种、数量和品名,这些都是由福晋、云儿身边最信得过的嬷嬷掌握,每天统计一次交给先生,给先生下一步发放酬劳当个有凭有据的参照。
先生不光是有金石书画、古董珍宝的鉴赏能力,还有很惊人的计算才能。这是他在十几年的知县生涯中练就的。知县在异域相当于一个基层干部,对上面派下来的河工、民夫等劳役都要亲自挑选,县衙里的各项开支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没人知道先生会两只手使用算盘,也就是说两只手共同使用一把很大、很长的算盘。一手算加法,一手算乘法,不但有神探之称,还有神算之称。
现在看他的业务不算很忙,等到各家的生意都开张了,还真得这么个人来掌握着经商的尺度。但是,先生是最不愿意经管银钱的,不是他故作清高,是确实不愿意摸钱。担心偶有疏忽,给王爷的经商之事抹黑。同时也觉得那些货物的银子都是自己的古董换来的,更要避嫌。刚刚接手这个事情,怎么好意思就撂挑子呢?先生就有意培养煊儿了。在他看来,以后所有的经商项目都应该由煊儿统筹安排。再过十年王爷的年纪就在五十岁以上了,煊儿是责无旁贷的大当家。因为先生知道,太后是最不敢给王爷权力的人,给她赚钱却不会反对。以后的发展趋势是王爷父子、祖祖辈辈都要给皇上,未来的皇上赚钱。
田亮现在是学习阶段,还不能委以重任,就算不接任那峰的职务,将来的商家也是要交给他管理的。
福晋是掌握王爷俸禄的,王爷的俸禄是府上几百人过日子用的,不能和经商的款项掺合在一起。经商款项归先生单独管理,赚来的钱全归先生掌握。
对于这些,那总管都快气炸肺了!瑞王府根本就是陈家的小菜了,父女把持还不说,还有一个侍卫在里面搅合!
“王爷啊,属下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了。”那峰鼓足了勇气想和王爷好好聊聊。在王爷到园子里查看花卉的时候,赶紧跟了过来。
“那我们就到‘清香阁’坐坐?”
“多谢王爷。”
“那总管,本王怎么看你嘴唇发紫啊,心脏不好的人很忌讳嘴唇发紫的,吃药了吗?”
“多谢王爷关心、体恤,属下天天吃朱医官开的药。”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多谢王爷。王爷啊,您给皇上赚钱是件非常好的事情,但是您是很厚道的人,一定要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其它的企图。”
“那总管别绕圈子,你也知道本王不喜欢玩心术。”
“王爷,咱们是满人,您把一群汉人当心腹……”
“你说的是福晋、侧福晋还是陈先生?”
“不不不,属下是指田侍卫。他还年轻,想事情总不会那么沉稳,您让他管着那么多您带回来的货物,好象有点不太把握吧?”
“本王带回来的货物有不少是田侍卫购买的,他了解这些货物的性能和使用方法。你说怎么才是把握呢?总不能让根本不明白的人来管理吧?你知道吗?为了买这些东西,我们三个人都碰到了生命危险,是田侍卫舍命相救才脱险的。你说这样的人品有什么不把握的?”王爷没说云儿遇到了危险,就是不给那峰造谣的机会。
“这个属下还不知道。属下是觉得田侍卫那么年轻,您把那么重大的责任交给他……”
“本王把什么重大的责任交给他了?不就是看看门锁吗?你知他在异域的一年里学的是什么?他的知识面早就超过了国子监的学子们学习的范畴。或许以后本王要对他委以重任,但是现在总得让他历练历练吧?你怎么知道他不胜任呢?”
“他毕竟是汉人嘛,大清江山是满人的,我的王爷!”
“大清江山是满人的,但是当今圣上为什么要重用汉臣呢?是人家有本事、有谋略,忠心耿耿地效忠皇上。本王以为,人的高下不在于是满人还是汉人,而是他的人品。总管为什么对汉人有那么深的成见呢?你自己不是对汉人的朱医官很推崇吗?你的夫人不也是汉人吗?就说田亮,进王府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这十年的时间还品不出来他是什么人吗?你觉得他人品很低劣?”
“没有、没有!这后生还是很不错的,可是堪当重任的人不应该是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的人吧?”
“你的意思是他口才不好?可是本王还记得你刚当总管的时候,在众人面前说话磕磕巴巴的,脸红到脖子。这些年不也历练出来了吗?田亮不说话不是他说不出来,是他从小就在深山里修道,大山里就他和他师父两个人,跟谁说话呢?平时还要练功、采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他是没有一句废话,当然性格是沉默了一点,可以改好嘛。
你也是知道的。他和本王一无亲二无故,他本人也不是个会阿谀奉承的。他进府以后可曾有过不良行为?你是何时看他不顺眼的?”
“王爷,不是属下看他不顺眼,是觉得他太年轻了,需要历练。”
“现在他不就是在历练吗?历练的含义不是非得当苦力、挨鞭子吧?是成才、是能独挡一面。”
“那王爷的意思是要对他委以重任?”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就看他历练的结果如何。如果他在本王的经商过程中真的是能独挡一面,委以重任有何不可呢?”
“可是属下觉得您还不是太了解他吧?听说他的父亲是个镖师,既然是镖师,就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的来龙去脉相当复杂,说不定和前明的人有什么联系呢,到时候被查出来您可要吃挂落的。”
“我说那峰啊,是本王不了解他还是你不了解他?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是镖师不是游侠。而且他是本王先前的贴身侍卫赵永师弟的儿子,相识几十年的换命朋友,赵永把他举荐给本王,能不知道他的底细吗?赵永你知道吧?他是太宗先前的贴身侍卫,曾经跟本王一起救过太宗的驾,你说他举荐的人可靠不可靠啊?怎么就扯到前明的人身上了?你看见他跟前明的人有联系还是调查他有什么不轨行为了?本王很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田亮这么反感?”
“王爷您误会了,说实话,属下对这个后生印象还是不错的。”
“既然不错为什么要抽他二十鞭子?为什么要捆上他跟你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看着本王对他好一点心里就不舒服啊?”王爷被那峰这种惯用的落井下石给惹火儿了,说话很不客气。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属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很年轻,还不定性,您对他过于宠溺不是……”
“本王对他怎么宠溺了?不是和你说过查钥匙是本王让他查的吗?他就没有拉大旗作虎皮吧?然后你说他打你了,就连你侄子都来帮你做伪证,我说那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峰吓坏了,赶紧跪地求饶了:“王爷息怒啊,属下可能是久病心情不太好,说的话有些偏颇,但是属下真的是为您好、为您着想啊。生怕您身边出现小人,您的仁善很容易被人利用……”
“你的意思是本王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本王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是好歹都不懂的人?行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本王还有事。”
“王爷、王爷!您让属下再说几句心里话好吗?”就在王爷要离开的时候,被那峰抱住了大腿。
王爷的浓眉在颤抖,很想一脚踹开那峰,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不能打草惊蛇。于是笑了笑说:“好吧,你有什么话,敞开了说。”
“王爷,您是救护过两代君王的功勋王爷,为了大清江山把命都舍出去了。您知道这个江山的爱新觉罗家的,是满人的。汉人是为了活命才臣服咱们满人。您觉得他们能甘心情愿地从心里服气咱们吗?就是表面规规矩矩也不会忠心耿耿吧?”
“本王不是对汉人有多偏爱,就是觉得看人要看人品,别看种族。你也知道唐太宗是开创贞观之治的一代英主,可是唐太宗的身上就有鲜卑人的血液。咱们大清的皇上有几位是纯正满人的?当今圣上的母亲是蒙古人,你能把太后赶出紫禁城吗?好像皇上也不配当了?咱们府上的汉人是不少,本王的两位福晋都是汉人,可是佟氏是太宗皇帝指婚的,陈氏是当今太后指婚的,这个好象不是本王的责任吧?你的正室夫人刘嬷嬷不是你自己恳请本王和福晋指婚的吗?刘媚也是汉人,你怎么就不嫌弃?本王的女人是汉人就被你深恶痛绝?信任个汉人侍卫也被你所不容,到底是你大还是本王大?这个王府是要你来当家作主?好像不能够吧?如果皇上把这个王位给了你,本王立马带着女人和孩子回到白山黑水之间去过日子,强似在总管的压力下每天生气!你的意思是把府上所有的汉人都换成满人?都换成你喜欢的人?”王爷说话非常地不客气甚至是犀利。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老是看不上田侍卫呢?说来说去不就是本王进宫那天你朝他要钥匙他没给你吗?是本王说的钥匙不能交给任何人,也是本王让他查看那些房子的大门上锁没上锁,本王要用那些空房子装东西。貌似府上所有的房子、所有的财产都在本王的名下吧?本王对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货物说了也不算吗?你也是本王的下属吧?本王说的你就可以不听是吗?田亮是跟本王在一个陌生地方生活过一年,朝夕相处,比过去更了解他。你都想象不到他在一年里有多辛苦、多劳累、多危险。他带回来的技艺不是咱们大清的人能理解的。你就是从现在开始奋起直追,这辈子也赶不上他!那峰啊,本王说过多少次让你好好养病,你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心里轻松一些病也好得快一些。想事情别钻牛角尖好吧?你家大儿子就比你强,不是心眼越多的人越是好人,恰恰相反,往往是心思单纯的人才能长寿不爱生病。”
“王爷教训得是,属下可能是生病太久了。”
“你不光是身体有病,心理上也不是很健康,就不能高兴一点,开朗一点?听本王一句劝告,别老是疑神疑鬼的。你的病想早点好的话,就安心在家休息,没事到园子里转转,就是不炼功夫,疏散疏散也是好的。好了好了,回去好好休息。”
“嗻。属下告退。”
王爷把要表达的也说得差不多了。这个那峰,竟然是如此的心胸狭窄?这二十多年自己怎么就没有看清他?是不是被他的恭敬给眼睛迷住了?
王爷这人总是想着那峰对自己的好处,想着他十几年的辛苦与劳累,不想轻易就和他撕破脸皮,可是现在看,这个人蜕变得太厉害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小型货车(一)
云儿房里的小丽布头和赠品锦缎被源源不断地送到福晋那里。福晋翼然楼的女仆就有三十名。云儿就把挑好的耗材派人用平板三轮车装好,带着鱼儿水儿给福晋送过去,让福晋身边的几位嬷嬷的分发,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现在是府上所有的女仆都在学习异域的技艺,学艺用的材料都是十个口袋八个口袋地拉走。鱼儿水儿都心疼得不得了,每次看着捆了满满一车布料口袋离开飞云楼的时候,鱼儿都是眼泪汪汪的。
云儿说:“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说着手里拿了一串钥匙,这是田亮已经查好、对上各个院落锁头的钥匙。
“去哪儿啊主子?”
“跟我走就是。把小吉祥和小乐呵叫上,好歹也是俩男的。”
鱼儿水儿莫名其妙地带着两个小太监,跟在云儿后头进了园子,顺着府库大墙一直往西走。过了园子里的楼、台、轩、馆、阁、亭和佛塔风景区,再经过一片水面,继续往北走。
“主子、主子!这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到这里来干嘛?怪吓人的。”鱼儿有点害怕。
云儿说:“咱们五个人呢,怕什么?还有两个大男人保驾护航的。”
吉祥、乐呵一听,自豪感油然而生,小胸脯也挺起来了:“周嬷嬷别怕,有我们呢。”
刚说完,就从水泊中“扑啦啦”地飞起来一只水鸟,把个吉祥、乐呵吓得小脸儿都白了。
云儿就当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偏僻,从小山绕过去的时候,几乎就没有一个人路过这里了。最后来到园子最西北角的一座很大的四合院门前。
云儿还逗吉祥、乐呵呢:“叫你们两个来就是保护我的,男人嘛,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
“嗻!”自豪感又上来了。
这个大院子离府库很有些距离了,到了门口,云儿对吉祥和乐呵说:“你们两个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就带着鱼儿水儿进去了。直接开正房的门锁,一推门门就开了,同时就听鱼儿水儿的低声惊呼:“主子啊,这里都是布料口袋!”
“这回舍得了吧?锁门。”
然后三个人又到了东西厢房,全都是满满的布料口袋!这个院子比苏州宅院后面的四合院大多了。正房七间,厢房是接着正房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具体多长不清楚,反正是十间正房的长度,门房也是七间。正中间有一间大小是过道,还有六间,东西各三间,这里能装东西的房子总共有三十四间大小,里面的小丽布头好像比天津那位队长硬性卖给的四十辆加长车还多!
“怎么样?除了这个还有放在苏州宅子里面的正品布、还有咱们飞云楼各个房间里的那些线呢。还有很多宣纸、颜料的,也不能总做荷包香囊的吧?这下放心了吧?”
俩人赶紧点头。心说:“这些布料是可以使用几年的了。”
“咱们到门房那里看看是不是布料?”
到了门房,就见吉祥、乐呵在那儿当贴壁纸呢,紧紧靠在墙上,动都不敢动的恐怖样子。到底是孩子,云儿拍拍吉祥的肩膀:“不怕了,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咱们就回去。”
“嗻。”吉祥的下巴还在哆嗦呢。
云儿打开的是东侧的门房,推开门倒是有点空间,大概是三步远的地方才是小丽布头的口袋,也是摞到房顶,很紧密的样子。在靠北墙、南墙都有几个很大的、包装得很结实的纸壳箱子。云儿上前辨认,是两吨四轮小型货车,带铝合金车厢的那种。
这个意外的收获让云儿很高兴,听王爷念叨过想找到电动车,其实是师父给放在这里用来拉小丽布头用的。
正在这时就听田亮说:“主子你们几个走的还挺快。”
云儿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到这儿来的?”
“属下和纳兰到您那儿问问今天拿什么货物,凌姐姐说您带着鱼儿水儿和吉祥乐呵找另外的布头口袋,属下就知道你们来这里了。怕你们几个害怕就跟来了。”
“多谢多谢,我还以为吉祥乐呵公公两个大男人很有胆魄,一只水鸟都吓白了脸。也难怪,他们就在这个小范围生活。我们大老远的跑这儿来,是你媳妇心疼咱们大厅里的那些口袋,越来越少,我让她俩看看,就可以放心用了。亮子你看,这里有小型货车。”
田亮高兴地说:“这些东西让我好找,原来在这里。咱们先安一辆,拉布头用,这是四个轮子的,比三轮车稳当,就这儿安上吧?”
“好吧,我们给你打下手。”
“让那俩男的过来吧。”
吉祥和乐呵一看到田亮出现马上就什么都不怕了,跟着田亮忙活起来。这俩孩子还真有个机灵劲,田亮说要哪个零件就能准确地给拿哪个,被田亮夸奖了一番,美的俩人光是呵呵地笑了。
田亮在海龙的汽车配件商店拆装小轿车、大卡车都熟练得跟玩的似的,小型车辆在他来说就跟摆弄玩具一样简单。看看安装说明就明白了。半个时辰搞定,把个小吉祥和小乐呵给震撼得张大了嘴巴,围着小货车转圈。
门房里的小丽布头摞起来是四个箱子的高度,很凑巧的是这里也有梯子。云儿让田亮拿下来几口袋,放在车上,给大家当坐垫。这样回去也能快点,反正田亮开这样的车也跟玩差不多了。
鱼儿就觉得这个车比先前那个平板的精良许多,心里还纳闷呢,怎么没有脚蹬呢?怎么往前走啊?感觉比平板的要结实。
田亮给拿了十个布料口袋扔到车上,摆好,对云儿说:“主子你们上车吧,属下送你们回去。”
鱼儿心疼丈夫说:“相公,我们五个人呢,还有这些口袋,你能蹬动车吗?要不你送主子回去,我们走着……”
“你是典型的乡巴佬,这个车不用脚蹬,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相公开咱们大清没有的车。”
云儿第一个上车,鱼儿水儿效仿云儿,蹬着后边的一个上车用的方形脚窝,云儿在车上接着她们。吉祥、乐呵就不敢上车了。云儿说:“赶紧上来,要不你们跟着跑啊?鱼儿你们两个接着他们。”
全部上车之后,都坐在布料口袋上,很舒服。
田亮打开电源,发动机就有了动静,然后车就慢慢开了。这里的路都是青砖铺的,很平,车型也不大,完全可以走得开。速度慢慢加快,可把鱼儿水儿和吉祥乐呵乐坏了,从来没坐过这样的车,又平稳又没有什么大的声响速度还很快,还不用脚蹬。车到府库大墙的时候,碰上了一队巡逻的亲兵,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愣眉愣眼地看着怪车从面前开过去。
吉祥和乐呵还朝他们招手示意呢,美的不行了。内府的府库十八间,每一间的大门都有两名亲兵站岗,连在一起是很长一段距离,站岗的亲兵们同样是惊愕得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田亮从面前开车过去了。
他们自然是要从府库的东门进入拱形大门,然后奔飞云楼的正门。一路上朝他们行注目礼的越来越多,全都是牛眼惊愕。如果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大卡车恐怕会吓坏了吧?
车到飞云楼门口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给包围了。上下左右好顿打量。田亮低声对云儿说:“咱们好像惹祸了。”
云儿说:“这有什么?早晚也得使用吧?没事,有事我扛着。”
“您够意思。”
吉祥和乐呵还没坐够呢,不想下来。这时候飞云楼里的人也都出来了,包括王公公。王公公不是牛眼惊愕,而是大惊小怪的嚷嚷:
“哎哟喂!这是啥子东西啊?你们俩个小猴崽子忒有福气啊?给咱家下来!说说什么感觉?”王公公的口音里还保留一点他家乡四川话的味道。进宫几十年,基本上是京腔京调了。
“师傅,这个叫四轮货车,坐上老舒服了!”
鱼儿身子非常灵活,先下车,然后是水儿,俩人把云儿接下来。田亮对吉祥乐呵说:“你俩大男人把车上的口袋给我递下来。”
“嗻!”
这个时候,车就被围严实了,议论声此起彼伏。王爷来了,老远就看见一堆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大步流星就过来了。护卫王爷的莽格和**帮着王爷拨开人群。
一看小型货车王爷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王爷,属下在园子里的那个院子里发现了小型货车,装了一辆,这个小车的装载量是两吨。”
“好啊,用它送货不是很好吗?”
“可是,引起围观,是不是属下……”
“看你小心的,这个东西早晚都得用。没事,把车上的口袋拿下去,然后开到前院给福晋看看。”
云儿说:“您不进来喝茶了?那云儿就上楼了?”
“你忙什么呢?咱们一起去前院。谁去搬两把椅子?”
吉祥乐呵自报奋勇地跑到小厨房去拿了。还是田亮开车,车上坐着王爷和云儿,鱼儿水儿就不去了。王爷知道,如果自己把车放在福晋院里,云儿肯定有想法,就带着云儿一块行动。田亮刚刚把车拐到巷子口,就见煊儿和蕊儿从陈先生的大门出来。煊儿高兴得大叫起来:“阿玛阿玛,煊儿也要上车,还有蕊儿可以上来吧?”
王爷笑呵呵地说:“可以、可以,都上来吧。”说着到车尾去接。
田亮赶紧从司机座位上下来,把煊儿抱上车,对蕊儿说:“闺女你就别去了。”
王爷说:“亮子你干嘛?都是孩子。上来,我接着。”
于是云儿抱着蕊儿,王爷抱着煊儿,四轮货车在长长的巷道里行驶,不一会来到翼然楼门前。翼然楼大墙前面有块开阔的广场,车子可以掉头过来。煊儿没坐够,央求王爷:“阿玛,可以让田侍卫再开一圈吗?”
王爷笑着说:“这还上瘾了?你们两个可得老实一点坐着,掉下来不是玩的。”
“您放心就是。”于是王爷和云儿下车了,云儿又嘱咐了一遍。田亮载着乐得闭不上嘴的煊儿和蕊儿,逍遥殿广场开了好几圈。路过的丫鬟、婆子、侍卫、亲兵、太监的全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有一位年纪不小的采买路过这里,围着小货车转了好几圈,老是弯腰找什么的样子。田亮纳闷地问道:“老石,你找什么哪?”
石师傅小声问田亮:“我是想看看这个东西是公还是母。从车后屁股的那个筒看应该是公的,可是上面的孔也不小……”
把田亮放声大笑,把看热闹的人给笑毛了。
这么点事就成了府上的重大新闻,很快传到那峰的耳朵里。这次他可不敢找田亮的晦气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占在理上,王爷也对他相当不满。为了保住饭碗,就对报信的那洪说:“让他们嘚瑟吧。”
王爷并没有把车留在翼然楼,而是让田亮再装几辆,以后拉货用。就是不知道给福晋和云儿买的专门坐人、脸朝前的那几辆四个轮子的电动摩托在什么地方,等找到了,就可以给福晋和云儿每人一辆。王爷把云儿完全看成是和福晋平等的,不想让云儿因为一辆车而产生不快。买这种车的时候,王爷和云儿也学会驾驶了,不是很难,以后从后院往前院倒腾东西,怎么也比平板三轮省力。
在异域,谁家买一台宝马轿车都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几乎府上所有的人都来看新奇,围着车发表各自的见解。受震动最大的是莽格、**和纳兰。晚上仨人全都带着酒菜来“贿赂”田亮了:“师傅大人咱们几个可都是四大金刚之一啊,应该有福同享的。”
“跟我打亲情牌是吧?我告诉你们,这种车可比那个脚蹬的要复杂,弄不好刹闸失灵会撞墙、撞人的!开车的也有生命危险!不是吓唬你们,想学没问题,但是必须按照我教给你们的步骤一步一步学,这是个技术活儿,怎么也得熟悉几天。还得学会交通规则不能乱开。”
“师父大人,我们听您老人家的,您先把这杯酒喝了。”
“我是佛门居士,戒酒。”
“男爷们不喝酒还是男爷们?”莽格才不管这些呢。
“那你就别学开车。”
“杀手锏啊,牛肉吃不吃?酱牛肉?”
“这个吃。”
纳兰说:“我媳妇说了,她已经坐过你开的车了,好舒服啊。我什么时候能坐呢?”
“你们这几个家伙,不就是想坐车吗,上来就是,满足你们几个好奇宝宝的好奇心理。”
逍遥殿广场很大,完全可以当驾校。田亮在这里开了好几圈,半路上有好几个侍卫翻跟头上车,直到车厢里没有空隙。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小型货车(二)
说是不在意的总管大人,在听完那洪经过夸张、渲染后的汇报也坐不住了,那洪告诉他,田侍卫驾的车有四个很粗的圆轱辘,不用马拉,不用鞭子赶,就能突突地往前走,前面有个坐人的地方,后面是个不太大的车厢,走起来特别平稳,快的时候比马车慢跑还快。
总管大人的好奇心一下子给引起来了,什么车不用马驾车呢?难道这个田亮还真学了些真本事?有这么大本事自己不留着,臭显摆教给别人,还真会讨王爷的喜欢,等王爷讨厌你了就会一脚踹开,跟自己现在一样下场,傻不傻呀?
田亮教给三位金刚大人开小型货车的时候,没有一个调皮捣蛋不听吆喝的,田亮是个严谨的人,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就请王爷把成破厉害再跟他们很严肃讲一遍,告诉他们会出现什么事故、后果如何。田亮的话他们可以不信,但是王爷的话不敢不信。
有了小型货车,从后院往前院拉布料口袋就方便多了。原来的平板三轮车就专门给姑娘嬷嬷们捡落花用。小型货车可以装几十袋的小丽布头,这样的货车总共有十辆。
大姐不让买大型交通工具,一个是考虑到大清没有公路,如果大型货车装满了一车,很可能在什么地方把轮子陷进去,那样可就麻烦了,推都推不出来,所以买了十辆电动四轮货车,将来给府上开的商铺送货就方便多了,四个车轱辘比三轮车稳当。
王爷买了四轮电动货车,都是两吨的载货量,行动也灵活方便。
让莽格**和纳兰三人学习驾驶电动四轮就是想着田亮以后会很忙,反正这个电动四轮车的驾驶也不是很复杂,就让这三位贴身侍卫都学会驾驶。
电动四轮的启用从大家的惊诧状态到习以为常,总算是平稳过渡了。但是从府上送货到纳兰百货店就有点惊世骇俗,在百货店门口,大概有上百人聚集在车子的附近观看,议论纷纷:
“这个车可怪了,不用马、不用牛,前面就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鼓捣的就走了,后边的车厢里能装不少东西呢,看样子一点都不累。
田亮按了几声喇叭,吓得众人纷纷后退,田亮趁此机会驾车逃之夭夭。
从此电动四轮货车轮走进经商的运输工具行列,福晋也经常坐着莽格或者**开的电动货车到园子里去转一圈。园子里的路走四轮货车还是很富裕的,有的时候把在园子里捡落花的姑娘嬷嬷们分批接回来。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坐过这种车,王爷很能体谅大家的猎奇心理,叫田亮几个有空的时候顺便捎个脚。
云儿培训教习嬷嬷做布艺的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她把手上的香囊、荷包样品发给七位教习嬷嬷每人二十个,由她们用小丽布头和附属材料做出大清的样品。因为手上的材料和买来的样品并不是一模一样的,有的是有样品没布料、有布料没样品。于是就让鱼儿水儿和几位二等丫鬟挑选一些颜色、质料比较相近的,给教习嬷嬷们做样品用,然后用来教学。教习嬷嬷们做样品做得简直连头不抬了,
鱼儿水儿更忙,除了做样品,还要兼顾服侍云儿的事。云儿看书、画画、喝茶、回家送奶都尽量不打扰她们,跑腿学舌的零碎事情就是兰儿蕙儿和静儿这三个丫鬟负责。四个三等丫鬟也被云儿分配了任务:帮助鱼儿水儿挑选大家做活的材料并且配置成套,学习的人来了就能用,不耽误时间。并且把布料按样品大小裁剪好,否则直接发给布料,如果剪出来的做活材料参差不齐,做出来的效果也就不太好。
原来还以为每一种香囊都得教做一遍,结果教习嬷嬷们超级聪明,只要看样品就会做了。做出来的样品比买来的效果还好,手法越来越熟练,就是有的时候不知道异域的那些附属材料怎么用,云儿稍稍点拨一下就明白了。其实云儿在异域也是这样,并不是每个样品都做一遍,时间不允许。
参与加工端午节这批香囊的人都给了报酬,虽然加工的数量不是很多,只有八千个香囊,其它的商品都是现成的、不用加工的,比方纸葫芦、小笤帚、五彩线的加工费极少极少。凡是参与加工的人都有酬劳。开始是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做活,后来忙不开了,全体参与,这样酬劳就不会是一样了。得钱最多的是两吊钱,相当于二两银子。
可把这些姑娘嬷嬷乐坏了:全家买一个月的粮食都用不了一吊钱。当时大清的物价是两文钱买一升大米。一升不到两斤,一斤半左右,那就是说一吊钱可以买将近七百升大米。
其实,云儿给她们的加工任务根本不够她们做的,半个月时间得了一吊钱的加工费,收获还是相当大的。上面如果有绣花当然完不成,可是云儿给她们的加工内容有三分之一是烧卖包这么简单好做的香囊,就跟玩似的就做完了。开始很紧张,怕完不成,做了五天就快做一半了。
以后步子再大一点,再有缝纫机帮忙,做活效率肯定高得多。
云儿总算能有点空余的时间来看绘画理论书、练习基本功了。把新的技艺教给教习嬷嬷,别的就不用她操心了,算上凌娟总共八位教习嬷嬷,各自有分管的区域。现在是端午节已经过去,买香囊的人没有那么多了,顾客的眼光都放在日用品上来,老少女人的眼光挪到了手袋上面。手袋比荷包的用处大多了,起码是可以装更多的东西,不但能放银子和吃食,也可以放书本和衣服、化妆品。
云儿买回来的手袋样品不是很多,但是小丽给打印的手袋图片倒是很多,完全可以效仿。但是云儿想等缝纫机都安装完毕,然后找到无纺布再开始加工。
从电视剧上看,手袋从民国就已经有了,但是只限于有钱有势的官太太、大户人家的小姐、少奶奶使用,平民百姓还是用一块包袱皮包着要用的物品。就是大文豪鲁迅先生在大学讲课也是用包袱皮包书。出远门的人都是把包袱卷成长条的圆滾斜背在肩上,女人则是挎在胳膊上。估计里面只是换洗的衣服,还有路上用的干粮,不会有太贵重的东西。云儿觉得,叫手袋太笼统,小一点的包包叫手袋,大的就应该叫拎兜。现在还只是准备阶段,每天找一些适合做拎兜的材料,设计一下适合大清各阶层、各年龄段的女性用的手袋、拎兜的样式。其余时间还是练习绘画基本功。
云儿在异域看到了多姿多彩的写意画,兴趣一下子从工笔画转到了写意画上面。虽然都是画花鸟,但是云儿的性格还真的是很适合画写意。不是写意比工笔简单,是比较适合云儿,其实不管工笔和写意都是不容易的。
此时的大清画坛不是那么红火,很出名的画家只有凤毛麟角的几位。他们的绘画水平是不能和异域传统画法的画家相比的,毕竟是相差了二百多年的时空。而且异域的电脑、电视、出版行业对于各种文化的传播速度是以爆炸式的方式进行的。各种美术院校、各种绘画理论、还有传授绘画技巧的光碟、视频,把绘画技艺的传播速度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那些专业的绘画理论,包括西方的绘画理论、形式都是大清无法相比的。云儿把很多的绘画理论、技巧、作品参考方面的书都带回来了,加上她之前的基础雄厚的基本功,和对绘画的超然的领悟,以及师父给予的能力,都是云儿把画画好、画精的有利条件。就是多日没有动手画,感觉有些生疏了。她的本行就是画画,教授布艺、编织等是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用的。但是也不能不教啊。
云儿把用来画画的画案收拾好了,所有的绘画工具都摆到了适当位置,文房四宝、颜料、毛毡、笔洗、调色盘等等,没有大块的时间就先练习基本功。虽然云儿的绘画基本功已经相当厉害,但是都是工笔画的基本功,现在是需要写意画方面的基本功。
大清的画家多半都是画工笔山水,也有画花卉的。云儿已经决定以后自己要以写意花鸟为主,花鸟画以写意牡丹为主。不是云儿偏爱牡丹,牡丹是花卉中比较难画的,画好了牡丹,其它花卉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异域画牡丹的画家高手林立,各具风采。画出来的牡丹跟活的一样。主要是借鉴了西方绘画中的透视方法、写实方法。还有画家们总结、摸索出来的很多特技画法。确实是活生生的牡丹开放在眼前,几十年以前还没有这个水平。所以云儿就利用零碎的时间练习画一些基础的画法,花卉的花头、枝叶、花苞,还有章法、布局等等,同时也练习画葡萄粒上的高光、荷叶上的露珠、冰雪、禽鸟的皮毛、羽毛……云儿的舅舅周掌柜就是经营纸张的,什么纸画什么画都是很明白。周掌柜喜欢云儿这个外甥女比喜欢自己的儿女还厉害。并不是因为云儿是亲王的侧室,是云儿从小就聪明伶俐,有才华。很得周掌柜的喜欢,宣纸整刀地往府上送,颜料、笔墨那就大量供应。但是云儿用来练画的都是练习纸,也有叫元书纸那种的。专门画葡萄粒、羽毛、露珠、花头、枝干、花苞等,反复地练,越练越熟就越得心应手、牢记于心。只要有一点空闲就练。现在,给云儿当练习的纸张是云儿从异域买的练习纸用毛边纸、元书纸,云儿从来不浪费纸张。先在纸上画浅色的,然后再画深色的,最后画墨色的。这些废纸也不丢,云儿早就打算让三位二等丫鬟当装裱师了,这些练习纸就可以用来练习托裱,两层厚的就能剃鞋样。
云儿画画用颜料、用墨都是很节俭的。她在异域跟电脑学画画,就看见电脑里的老师画笔上蘸的颜料还没用完就在笔洗里涮掉了,各种颜料涮在一起就成了灰黑色或者很脏的颜色。云儿的涮笔方法是,看笔上的颜料是什么色,用了几个笔洗,分为红、黄、蓝三种原色,笔上的颜料靠近红色就涮在这个红色笔洗里,黄、蓝也是如此。这样等瓶子底下沉淀的颜色厚了,就可以把上面的清水倒掉,颜色还是能用的。就算是颜色不那么准确了,不能用在正式的画面上,也可以当练习画个花苞、花叶子什么的,就那么混在一起成了很脏的颜色扔了太可惜。这也是她过穷日子过惯了养成的习惯,现在是亲王女眷,也还照样节俭。就是多用几个笔洗罢了,现在还有倒空的大个玻璃罐头瓶,比笔洗还好用:可以看见颜料的颜色,在画案上还能少占个地方。
画画是慢工,急躁不得。要一样一样地学,学画猴子就是画猴子,这段时间专门画猴子,不画别的,把猴子的形象和各种动作、动态都掌握了,熟练了,以后创作的时候才能得心应手。
云儿买的练习纸都是蓝蓝帮着从四川夹江邮购的,不是安徽产的高档宣纸,很便宜。当时书画市场零售的才三四块钱一刀(一百张),邮购本身就会便宜不少,再加上数量多就更优惠了,把邮费都算在一起,一刀才两块钱。
看到云儿画画,鱼儿馋得什么似的。但是她很知道深浅,和主子再好也是丫鬟身份,谁听说丫鬟跟着主子画画的?那个时代的纸张是很贵的,颜料就更别提。她也不能给主子找麻烦,别让人都说主子宠溺丫鬟没了分寸,只能忍着。
云儿何尝不知道鱼儿的心思?鱼儿的身份是丫鬟,但是却非常聪明,用异域的话说,智商很高。而且她是小姐出身,尽管老爹是庶出的少爷,在三四岁的时候也是跟着父亲学过那么三四年的画画和写字的。年龄小学什么印象都深,后来的苦难生活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心里也是还对画画念念不忘。主子小姐画画她在一边服侍,也是受益匪浅的,虽然手没画,心里也是记着了。出嫁之前的云儿也曾教过鱼儿画画,起码是笔法、墨法的都已经明白,超过了初学者的范畴。
鱼儿现在是教习嬷嬷,可以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学画,还有水儿作伴。但是不能操之过急,要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第三百五十四章 那峰生气
那峰正在家里生气。他不是在生田亮的气,而是生王爷的气了。不管是哪个王府,当总管的都是王爷的最高亲信、最得力的干将。现在可好,就这么着被王爷给撇在一边凉快了。看样子王爷是真想提拔田亮了!很多人口多的王府都是有两名管事官的,莫不是王爷要提拔田亮当外总管?那峰还想把自己的小舅子马佳明举荐举荐呢。假如是田亮当了外总管,自己要做点什么就不那么方便了。但是这些话是不能对任何人倾诉的,就算是朱医官救过自己的命,也是不能说的,真是“不可人语无二三。”那峰感到空前的孤独。跟着王爷也有二十来年了,一直顺风顺水的,就是有病了王爷也没有说过什么不满的话。肯定是在异域的时候,侧福晋在王爷面前说自己什么坏话了,一年的时间加在一起是有很多说很多的机会。都说是红颜祸水,吴王夫差不就是被西施给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然后吴国就亡国了?王爷也是男人,几乎是所有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福晋也漂亮,可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再漂亮也不如二十几岁的吧?云主子还给王爷生了一位世子一位贝勒两个传宗接代的男孩,就冲着世子每年的六千两俸银、贝勒每年两千五百两的俸银也是得宠的资本。那峰回家就躺下了,夫人刘嬷嬷以为他又犯病了,过来问了一句:“不舒服了?”
“我好着呢!”那峰心里哪能好着呢?刘嬷嬷觉得他是在跟谁赌气,不想触他霉头,悄悄出了房门到郑嬷嬷家里。
“我们家的总管大人不知道怎么了,回家就躺下一肚子不高兴的样子。”
“是不是挨说了?”
“挨说?挨谁说了?”
“谁敢说总管?不就是王爷、福晋有资格说他吗?”
“那您一定是听到什么了,总管他惹什么祸了?”
“那倒没有,我听说他到飞云楼去了,那里是王爷的禁地,现在云主子的大厅里又放了那么多的东西。”
“这人是越来没深浅了。没事去那儿干嘛?那是随便去的地方吗?倒霉催的。”
“你也别多心,我可不是说他有什么歪心思,是说别犯王爷的忌讳。云主子吃粮不管穿,府上的事什么都不插手,到她那儿去做什么?”
“可是的呢,唉,这人的脾气是真就上天给的,想改也难。其实我早就知道总管和园子那个叶赫不清不楚的,可是这种事是咱们女人能管得了的吗?还能为了这种事吵架?多丢人哪?还跑飞云楼去了,想什么呢?”刘嬷嬷对丈夫的作为很是不满。
“总管大人就是好奇看货物去了。他的消息灵通着呢,一定是听说云主子大厅里摞着八层高的箱子了。”
“再好奇也不能犯了王爷的忌讳呀。谁不知道王爷扩建府库是为了云主子的安全?我是觉得现在王爷对云主子超过了对福晋。和福晋说话客客气气,和云主子说话随随便便。你觉得是客气亲近呢,还是随便亲近?”
“别胡说啊,王爷对福晋是什么感情?再说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们能天天嘻嘻哈哈的吗?再亲热也得没人看见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你再劝劝那总管,有病好好养病,别跟着掺合王爷的事了。”
“行,得空我劝劝他。这个人好像不如前几年那样勤恳做事了,是不是年纪大了?”
“他身体不好,心烦也是有的,你别想太多。”
鱼儿中午回来的时候有点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怎么了。云儿就逗她:“有话你就说,这是做啥嘞?”云儿来了一句很纯正的开封话,侉兮兮的,一下子把鱼儿逗笑了。
“主子,奴婢没有什么心事,就是看着大厅里的和您房里的货物越来越少,有点心疼。您带回来的尼龙纱,不管是大块还是小块,都是大清没有的,真是得天独厚呢。”
“你这是杞人忧天。咱们才用了多少材料啊?大厅里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呢。你也看见配楼里的那些线了,还有苏州宅子里的布匹,还有园子里那个大院子,多着呢。咱们现在不是怕东西用完了,是尽快用完了。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园子西北那套房子里有更多的布头吗?怎么还心疼啊?你们也知道,我的那些嫁妆,服装也好、布匹也好,两辈子都用不完,我的礼物里面也还有一些布料,足够我个人用的了。大厅里的这些东西买回来就是经商用的,赚了钱给皇上,平定战乱还是赈济灾民。别看咱们是王府,如果日子不太平,也是处处危险的,那些趁火打劫的土匪要抢劫的目标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只有国家的长治久安,才能放心过太平日子。金钱财宝都是过眼烟云,生带不来、死也带不去,何必那么看重它们?咱们府上,王爷的年俸一万两、世子六千,还多了贝勒的两千五百两。去掉所有的费用,还是使不了、用不尽的。王爷要做的事是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咱们能参与其中是很幸运的。王爷是个修炼的人,修炼的形式不在在家或者是在庙里,就是把世俗间的那些做坏事的想法都去掉了,境界就提高了。当然了,修炼不会四平八稳,有很多考验,就是通过什么事情看你坚定不坚定。比方说唐僧取经,师徒四人一路上碰到过很多妖魔鬼怪,被他们抓去了就要吃唐僧的肉,剥猪八戒的皮。这些不是生死的考验吗?还有女儿国国王要招婿唐僧,也是美色的考验吧?咱们王爷呢也会遇到很多考验,起码是买来这些东西舍得舍不得卖了呀?得钱舍得舍不得给皇上啊?所以呢,咱们就带着平常心来对待这些货物,用它们一文钱一文地赚钱,得了利润自己留下一部分当本钱、一部分给皇上、还有一部分给参与加工的姑娘嬷嬷当辛苦费或者劳务费。当然还有给卖货的人经营费。你们当教习嬷嬷也有辛苦费或者操心费。王爷不会白用大家的。我说明白了?”
“是,奴婢明白了。”
“明白了就心平气和地做事,以后的过程中肯定有不顺心的、生气的或者是更严重的。但是只要是能够心平气和,别跟人家争啊斗的,就都能过去。你们和我很有缘分才能凑在一起,你们也会受到我们的影响。我和你们说,很多人到庙里去烧香、拜佛,都是去求佛或者菩萨给他钱财、儿女,或者是保佑他一生平安。佛家的一个佛理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么这个人如果平时总是做坏事,欺男霸女啊、算计人家财产啊,佛凭什么保佑他给他钱给他儿女?他有没有这个福分、有没有儿女也是老天安排的,求就求来了?你做坏事佛也管你?烧几炷香,多给方丈主持的一点香油钱就换来平安无事了?说太多了啊,打住,开始干活。”
“您怎么懂得这么多啊?”鱼儿很好奇也很崇拜的样子。
“我是甘霖大师的弟子嘛。”
“奴婢听说修炼的人都要打坐、敲木鱼的。”
云儿笑道说:“打坐是必须的,敲木鱼就不必了吧?以后我会经常打坐,你们看见我打坐不要打扰我就好。”
“这个奴婢能办到。看您打坐我们出去就是。”
“还行,你很有悟性。”
云儿半夜练功是谁都不知道的,师父带云儿单独炼功,肯定是有特殊的意义和独特的手法。道家练功讲单传,其实有的佛门练功也有单传的,但必须是这个弟子根基特别好,师父才传给他独特的东西。当然云儿并不知道,师父也没告诉她。现在云儿练功还是很辛苦的,每天都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要经过很多和尚那种打坐,和同样的身体上各种的不适:痒、麻、酸、痛等感觉。初期那种剧痛,就和剜心刻骨一般,别说是女性,就是男人也很难坚持。因为不是痛一次就一劳永逸了,每次练功都要痛,但是云儿坚持下来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云儿能感受到那些可怜的鱼儿,被打捞上来的时候,离开水就已经很痛苦了,还要被刮去鳞片、剖开肚腹,把内脏都挖出去,那种痛苦真会是肝肠寸断!喊也喊不出,哭也不能哭。所以云儿甘愿受到这样的惩罚。
每次练功并不一定是师父都来,但是两条小龙是次次都来的,坐在云儿的两边。其实是在陪伴她、鼓励她。云儿觉得那么小的孩子都能坚持,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一定不能半途而废。
每次练完功醒来不一会儿,宝宝贝贝都要小解一次,云儿给他们换过尿布再接着睡。虽然没人知道云儿深夜练功,但是都能看到她白里透红的健康脸色和走路时的轻盈脚步。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王爷已经注意到云儿的这个变化了。中午在云儿这里歇息的时候,看到她露出来的胳膊,那皮肤细腻、光洁得好像比新进府十七岁的时候还要好。就以为云儿回到大清空气和水没有污染,心里没有在异域那么紧张的缘故。看着云儿年轻的脸,王爷就会想到云儿在过去的几年中和在异域的那些痛苦和巨大的付出,心态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在去异域之前对云儿就是对待晚辈、对待女儿那种心情,喜欢她、宠溺她,怜惜她、娇惯她。王爷一直觉得云儿嫁给自己很吃亏,比自己小了二十岁还是侧室。所以王爷在和云儿私下相处的时候经常问她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就给她什么。纸啊笔啊、穿的戴的就不用说了,就是云儿喜欢那些小来小去的玩意,不管劳动多少人,都会给她淘换回来。
从异域回来,王爷对云儿的感觉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首先是不用哄着捧着的当个孩子对待云儿,因为云儿基本上不和王爷撒娇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大人话,做正事的话。还有就是云儿有很多的独立见解,超前的想法,再就是她对王爷很关心、很体贴,和福晋那样关注着王爷的衣食住行。完全是个小妻子的身份在关爱着丈夫的一切,在异域就开始了。这一点云儿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但是王爷却体会得很深。虽然没有在一起住,王爷也是经常来云儿这里看望她,说几句宽慰、贴心的话。所以云儿心里有数,知道王爷不会抛弃自己。别的王爷怎么做她不知道,但是自己的王爷丈夫所做的是非常得体。而且王爷在对待儿女、对待自己的父母方面都做得非常好。
王爷很会平衡两位夫人的关系,不让她们有被冷落的感觉,没有因为两位夫人容貌出众就**无度,也没有因为出过家就对她们冷冷冰冰。福晋是经常到其它王府、国公府串门的,亲眼见到那些王爷、国公爷是怎么对待自己女人的。起码是高高在上,一副大爷德行,张开两手等着服侍,不高兴就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一顿,为此福晋一千遍一万遍地庆幸自己没有摊上那样的丈夫。
福晋已经四十出头了,比起其它府上的同龄女人显得年轻很多,但是毕竟四十出头了,王爷已经感受到福晋的身体上微妙的变化,首先是她的皮肤有些松弛,没有三十岁以前那么有弹性了。虽然在极力挽回,无奈是人工的维护总和天然的不一样。再就是对夫妻间的事情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
“王爷,臣妾觉得自己老了。”福晋一点都不掩盖自己的想法。
“怎么老了?你是指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都有。身体上老是感觉乏力、困倦,就觉得年岁大了力不从心。”
“我说绣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不能和我说吗?咱们两个好像没有什么可背讳的吧?”
“看您说的,有什么可背讳的?心事也没有,就是好象有点累。”
“我还说呢,等厨房装修好了你再试菜,还逞能,这样乏力还怎么试菜?”
“不是啦,臣妾试菜还是可以的,也很感兴趣,又不用亲自动手。看云妹妹给的那两本一套做素菜的书太好了,忍不住了就想试试做出来好吃不好吃。”
“你肯定是还有别的心事,瞒不住我。是不是觉得买回来的东西都是云儿父女的银子买的,云儿给你那么多的礼物和那些吃的?还有就是我们出门抱回来一对龙凤胎?”
福晋不说话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那峰生气(二)
王爷把福晋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慢慢说道:“这个事儿都成你的心理负担了?师父说过,咱们要做的事不是想做就做的,是咱们的使命。”
“臣妾承认,你们抱回来一对龙凤胎心里很高兴、是打心里高兴!也很羡慕,但不是嫉妒云妹妹把臣妾比下去了。府上添人进口的,以后的日子会更红火。臣妾还想着,煊儿、贝贝都不会只有一个媳妇,就算是每个人有三个媳妇吧,两个儿子就会娶回来六个媳妇,每个媳妇生两个孩子,那就是十二三个呢,府上会多热闹啊?咱们就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臣妾不自在的地方就是恨自己没用,跟王爷成亲二十多年都没给王爷生个儿子出来,这个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傻子,你在想什么啊,这不是你的责任好不好?你不是生过雪儿吗?生过雪儿就是肚子很争气!毕竟是生过了。那些年我一直不在府上,你怎么生儿子?这件事你有什么可自责的?你看云儿可曾因为生了儿子对你改变态度了?她生的孩子跟你生的有什么区别?你放心,不管是煊儿还是贝贝,长大都会孝顺你的。”
王爷的宽慰对福晋来说就是一剂宽心的良药,让她觉得自己前面的道路还是很光明的。至少是煊儿不会对自己不好,自己还有雪儿。
“朱医官在家呀?”那峰到朱医官家来串门了。他是这里的常客,虽然郑嬷嬷对他没个好脸儿,他也是常来常往。别看他瞧不起汉人,但朱医官例外。他心脏不好,有好几次差一点背过去,都是朱医官用银针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现在每天都在吃朱医官给他配的药。他也知道为什么郑嬷嬷不待见自己,还不是那个叶赫那拉闹的?因为那个女人和刘媚吵过,还有先前的甄姨娘曾经对夫人刘媚不尊重,老是想办法耍戏刘媚。郑嬷嬷是刘媚曾经的主子,俩人从八岁就一起服侍福晋,自然是向着刘嬷嬷了。
朱医官赶紧对小儿子说:“朱正啊,你去把雨前龙井沏上。”
朱正答应着下去了。
那峰笑着说:“朱医官,你这个小儿子怎么长的一点不都你?也不像尊夫人。”
郑娇有些恼火:“总管大人什么意思?他再不象我家相公也不会象你吧?这话你说过好几次了啊,我可不认为是随便说的,再说我可不客气了。没见一个大男人这么乌鸦嘴。”郑嬷嬷可不管那峰是不是总管,不高兴就当面发泄。
“朱医官,你家夫人怎么和酸脸猴子一样?我就说长的不象也没说别的啊?”那峰倒是不在乎郑嬷嬷的酸脸,好看的女人发脾气也可爱。
“不是我说你,哪个男人这么和女人说话的?这种话犯忌讳。如果有人说你家大儿子象我你高兴吗?”朱医官也没向着那峰说话。
“这个……也是啊,我是无心的,朱夫人别生气啊。我今天来是有个大新闻告诉你们,你们知道吗?王爷要经商了。”
朱先生早就从夫人嘴里知道了王爷要经商的事,夫人在王爷、福晋跟前服侍,什么消息不是最先知道?但是也不能说夫人已经告诉自己了,敷衍道:“你胡说吧?”
“你这个人脑子里除了牛黄、人参还有什么?这是王爷开会说的。我是担心王爷的性格一向敦厚,和奸猾的商人打交道,还不给人骗了?再说了,王爷经商就得卖东西吧?咱们府上有什么可卖的?”
“你说王爷可能被人骗?也不尽然,王爷是性格敦厚,为人仁善,也不见得就被人骗了。当年王爷负责押运粮草,那样的差事是谁都不愿意做的,费力不讨好,可是王爷就凭着他的睿智、细心,那么多年一次纰漏也没有出过。王爷为什么经商呢?”
“王爷说皇上一直为银子的事情焦虑,他想为皇上分担一些。”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朝中哪位大臣敢这么说?”朱医官立刻就表示佩服了。
“可是我觉得真是没这个必要。赚了钱送进国库,赔了算谁的?要是赔了钱说不定就得获罪,犯得上吗?王爷先前有那么多的功劳,什么也不干就够吃几辈子了。如果赔了,府上的人都得受牵连。”
“看样子你的境界是无法和王爷相比了。王爷想的是大清朝的稳固,你想的是别受牵连。那你赶快辞了总管职位,回老家种地去。”
“看你说的,我成了什么人?福晋、侧福晋、陈先生和陈夫人,就连那个田侍卫都领了一大堆的差事,我是带病之身,就没戏了。王爷没给你什么差事吧?”
“那伯父请喝茶。”朱正把茶盏递给了那峰。
“好孩子,多谢你啊。”那峰倒是很喜欢朱正。十岁的朱正和父亲已经学了四年的医了。很刻苦也很坚韧。
“总管大人什么意思?王爷经商这个事我还是刚刚听你说的,王爷什么时候给了我差事?我这个当医官的能在经商中做什么?”
郑嬷嬷说:“总管大人一向疑神疑鬼,人家这是来试探你呢。”
“朱夫人说笑了,我是觉得这次王爷出门回来和往常很不一样,开朗、健谈了许多。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侧福晋楼里的箱子都堆到了顶棚。”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了飞云楼?那是王爷最忌讳的。”朱医官诧异地问道。
“别想歪了啊,我到飞云楼又不是看云主子去了。谁让我是总管呢?那么多的货物放在那里不小心着火了可不是闹玩儿的,不过是白嘱咐了几句。”
“您这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好象没有你的嘱咐人家就不知道小心了。那总管,我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说说,就多一句嘴啊,你那位小舅子可得好好管管了。”
“他怎么了?”那峰的眼神好象是朱医官在做白日梦。
“你不是在王爷福晋面前打包票说他安分守己吗?有人看见他到八大胡同去了。”
“不能够!八大胡同可不是白去的,得有银子!他当账房的那点月例恐怕还不够和姑娘过一夜的。”那峰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你倒是极内行啊。我可先说下,你小舅子要是染上花柳病我可不给治,那个病传染。”
“看你们说的好象真的似的,他是有些好色,可是好歹还懂吧?八大胡同他能去吗?”
“信不信由你。”
“我说朱医官、朱夫人,你们行行好儿,和云主子的那位陪房林嬷嬷说说,嫁给佳明得了,年岁也相当,省得他出去打野食儿。要不求福晋给指个婚,谅她也不敢拒绝。”
“我呸!”郑嬷嬷立刻就来气了,啐了那峰一口,“你那个舅子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哪?还想娶林嬷嬷?”
“你的意思好像林嬷嬷多了不起了,不就一寡妇吗?马佳明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陪房嬷嬷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身的肥肉,还当是黄花大闺女了?”
“打住!打住打住!我也没说林嬷嬷了不起,更没说她是黄花大闺女,我是说人家宁可剁碎了喂鸭子也不会嫁给你的小舅子!”
“为什么呀?马佳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账房先生,配她她还委屈了?”
“马佳明要是没头没脸的不就满街跑腔子了?我是说,你那舅子名声太差劲!平时装大爷,除了记那几笔账,给府上的下人发放月例,剩下的时间就到处闲逛。还端着一个水烟袋,看见有点姿色的姑娘嬷嬷就往前凑合。脸上的表情那叫什么来着?猥琐、下贱!王爷不在府上,他把他的一个亲戚领进府里,贼眉鼠眼的,专门往标致丫头身上打量,还黏糊糊地跟人家搭话。被福晋打发莽格侍卫给撵出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有,他从乡下带来那个姑娘,你连来历都不问就给分派一个活计。对了,马佳明不是有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当妾室了吗,怎么又说想娶林嬷嬷了?”
“唉,这个马佳明,费劲巴力的把那个丫头从乡下带出来,也说好了给他当妾室,可是那丫头一进府就改招子了,一推再推的就是不想和马佳明成亲。我估计是看上比马佳明年轻的亲兵、侍卫的了,也许看上了王爷呢。我想还是给他寻个年岁相当的女人比较好,嫁过人的女人会疼人。咱就说马佳明的那个本家弟弟,就是和府上的丫头搭话还能怎么着?大白天的能做什么?”
“跟林嬷嬷是不可能了,还是琢磨着让他把自己的女人找回来好好过日子,省得见到女人跟疯狗似的。那个漂亮女孩跟他还真可惜了。”
“其实马佳明也就是喜欢和女人搭讪几句,也不能有什么不轨之举吧?身边有那么个漂亮姑娘都没动手,说明他还不是太好色的。再说了,大白天的他能敢怎么着?”
“总管的话怎么听着邪性!人家年轻姑娘,就算是他没过门的女人,也不能随便就动手吧?”朱医官说道。
郑嬷嬷插话道:“我可跟总管大人说,你告诉马佳明,他再不能把那个亲戚领进王府,王府不是城门随便进出。这里是皇上哥哥住的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是第一个砸饭碗的人,别说我没提醒你。”郑嬷嬷越说越来气。这一二年里也越来越看不上那峰了。
“夫人,和气些、和气些嘛,怎么说话和吃枪药了似的?”朱医官赶紧打圆场。
“无妨无妨,你家夫人说的对,要真是这样,这个马佳明还真得好好修理修理了。他没对林嬷嬷怎么着吧?”
“现在是没有,谁敢保证以后啊?没事就跑到林嬷嬷房后去转悠,我看悬了。林嬷嬷可是个烈性人儿,如果你舅子要非礼人家,我可保证不了人家一刀剁了他!自卫杀人是没罪的。再说了,身边有那么漂亮的大闺女,老踅摸林嬷嬷做什么?纯属吃了碗里的还想锅里的。马佳明带来的那个漂亮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打王爷的主意?”
“她看上王爷了?真是洗脸盆子里扎猛子,你们是不知道王爷对云主子好到什么份儿上,当年都疯成那样了也舍不得不要,现在更是稀罕宝了。”
“你还背后说云主子坏话?有没有良心啊?你的礼物,你夫人拿回家的礼物都是云主子的钱买的!
“什么?你说什么?”
“没听清啊?那你听好了:包括给皇上的、福晋的、各位王爷、国公爷的、咱们府上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云主子的银子,确切一点说是陈先生的银子买的。”
“这……可能吗?那可是山一样的货物啊?再说了,给皇上太后的礼物那得拿得出手的。他先前不过是七品知县,他哪儿来的银子买一大厅的货物?”
“要不说你没缘没由的就瞧不起汉人呢。中华文化是五千年的历史了,其中汉人的贡献占大多数。人家陈先生是大家族的书香根代,学问修养相当深厚。福晋说,先生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石头都能养活咱们府上所有人十年八年的。云游临走的时候甘霖大师不让王爷带银子,说是带几件古董就行了,先生就把他压箱底的宝贝给了王爷,当然他也是怕女儿在外面吃苦。结果呢,那些古董到了王爷他们去的那个国家就比在咱们大清值钱。大清的银子、银票、制钱都不能用了,就用古董换了那边的钱应付吃的用的,还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就连门房的小厮都有一份礼物。这个心胸可不是一个女人的了。你别以为人家是买好谁的好儿,云主子生了一位世子爷、一位贝勒爷和一位格格,她用不着买谁的好儿,是人家的心胸开阔,说出去一趟不容易,带回来一点大清没有的东西给大家分享,看人家!”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可太大了!给皇上、太后、各位王爷国公爷的礼物都是云主子的古董换的钱买回来的?这也太出格了吧?怪不得王爷对云主子百般宠爱,把那么多的货物都放在飞云楼了。
一直以来,那峰就对云儿有成见,一个是差点把福晋逼得出了家,一个是把马佳明记假账的事告诉了福晋,害得他被福晋好顿训斥,要不是又磕头又认错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马佳明不会犯类似错误了,恐怕早就被赶出府门上大街要饭去了。
郑嬷嬷是半个眼珠也看不上那峰,觉得他不像个男人,气量太小,眼里除了王爷、福晋就没有他能容得下的人了。要不是用得着医官给看病,也是他的白眼扫射的范围。尤其是对待刘媚,属虚情假意,还花心开放,和人人不待见的叶嬷嬷有一手。要不是丈夫一再告诫她,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郑嬷嬷早就当面骂他狗血淋头了。
“那可太感谢你了。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毕竟不是这里的人。我知道你在这里有很多的不适应,王府再好也不是你的家。尽管你那个家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家乡。那就按你的心意,你的收入给府上一半,其余的归你自己所有。你的这个做法真的是高风亮节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三斤肉瘤(一)
凌娟告诉云儿:“那天在梦里,师父告诉我你开了天眼,可以在我给人接生、看病的时候帮到我,这可太好了!起码可以看到产妇肚子里的孩子正常不正常。生产的时候及时调整,这样产妇的死亡率可能就是零了。以后你也得看看妇产科方面的书,知道人体哪个部位起什么作用,到时候准确地告诉我。”
凌娟的话给云儿一个很大的启发,自己的天眼不但可以用在寻找货物,隔空搬运过来,还能帮助凌娟诊断产妇肚子里的胎儿正常不正常,是不是也可以帮人寻找丢失的东西、被人拐走的孩子,还有逃跑的杀人犯……
“不行!“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异能主要是为了寻找、搬运货物,其次是帮助凌娟救人。救的是跟你有缘的人,比方府上这些参与布艺加工的女性。其他的人也可能会向你求助,但是你不知道其中的因缘关系,可能会救错了。需要你救的时候师父会警示你,就是那个金属撞击的声音提醒你。另外也不是说你的亲人你必须救,也许他就要承受那个痛苦。那个时候你想救你的异能就不好用,你就知道不应该救,也不要有什么内疚。凌娟也是你的同门,是为师的弟子。她要做的事都是积累功德的好事,你可以帮她。为师曾经给过你一个异能,就是遥感功能。在异域的时候你告诉慧空那几列车货物的时候用的就是遥感功能。在给产妇接产或者看病的时候,你就不用一起去了,你们可以用思维两处沟通。凌娟看的产妇情况,是根据她的经验判断的,但也有判断不正确的时候。她会在心里向你求教,你可以远距离看到那个病人或者产妇肚子里的情况,可以用无声的思维传感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同时,你还可以用你搬运功的异能,把婴儿不正确的胎位慢慢调整到顺产状态。同时你还要不间断地坚持练功,你的功力就会不断地上长,这个异能就会不断地提高、加强。要经常运用,越用就越灵活。以后还可以看到千里、万里之外。这个异能以后还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因为凌娟做的是治病救人的慈善之事,你帮了她对你也有很大的提高。到用的时候自然就会了,为师会教给凌娟怎样给你发信息,怎样接受你的信息,但是她没有天眼不能直接看,因为她修炼的根基远不如你。你告诉她的是你亲眼看到的,完全可信的,她就可以直接知道病人的情况了。你还要学一点妇产科和人体内脏结构之类的常识。要不然只是清晰地看到了,不知道病人生病那个部位的器官叫什么。你的隔空搬运异能也可以配合凌娟看病,你不用到病人跟前去。还有你会看到病人肚子里有没有其它的疾病,比方肚子里长了瘤子,你直接就告诉凌娟,她会处理。但是呢,这个功劳你就得不到了,你能说是在你的房间里看到的吗?那样就惊世骇俗了。”
“谁的功劳有什么打紧?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你能这么想,境界又提高了一步。”
“你试着跟凌娟沟通一下,先叫她的名字,然后用天目看她的反应,如果她感受到了你的思维传感,你们就可以互相之间用自己的思维传感交流情况了。”
“多谢师父!”
云儿便在房间里盘腿打坐,心里在叫凌娟的名字,凌娟正在看书,惊讶地到处寻找云儿的声音。
“凌姐姐你不用找了,我是云儿。我在用思维传感跟你联系,现在咱俩先练习一下。”
“这也太神奇了吧?你人没来我就听见你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好奇宝宝了?师父说了咱们是为了救人的,让咱俩好好练习一下。”
“对不起啊,我就是……那你怎么能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你的顾虑太多了,你想一个人,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会给你提供他的情况。”
“这样吧,咱们院里我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姑娘和嬷嬷。其中有一位个子不高、四十多岁的嬷嬷,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忧郁,也可能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你帮我看看她肚子里的情况。”
“你稍等。”
云儿知道凌娟说的是飞云楼的粗使婆子初嬷嬷。脑子里就出现了初嬷嬷的形象,虽然只有四十四五岁,却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脸上的皱纹很深,皮肤也很粗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忧伤、迷茫的神态。
这位初嬷嬷是福晋房里的陪奉董嬷嬷的一个亲戚,丈夫早年去世,给她留下一个儿子和一个痴呆的女儿。初嬷嬷靠着给人洗衣服、做针线含辛茹苦地把一双儿女抚养长大,好不容易儿子娶了亲,儿媳妇却是个不懂情理的人,嫌弃婆婆和小姑,说什么也不跟婆婆一起过。儿子是个典型的山喜鹊,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那种没骨气的男人。怕媳妇怕到媳妇大声说话他都胆战心惊。赡养母亲、照顾妹妹的事根本都不敢提,让初嬷嬷伤心到家,儿媳妇还要把她们母女赶得远远的。生怕婆婆什么时候一口气不来,痴傻的小姑成了她们的累赘。后来干脆就把她们母女的行李都给扔了出来,母女俩无家可归,去住破庙。这件事被董嬷嬷知道了,请求福晋给初嬷嬷安排一个干粗话的差事。福晋就把初嬷嬷安排在飞云楼扫院子、擦抹灰尘,当个粗使嬷嬷,一个月五百文的月例,足够母女过日子了。
当时云儿刚进府,对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婆子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因为不跟他们有太多的接触,甚至都不知道初嬷嬷的存在。二等以下的丫鬟婆子都是林嬷嬷管理,初嬷嬷是三等以下的妇差,连进云儿院子的资格都没有。云儿的出身是不高,但也是主子行列里的,生了世子以后就精神不正常,刚刚恢复一点就去云游,对初嬷嬷的印象实在是不深,见过是见过,就是连话都没说过。
她心里想了一下“初嬷嬷”,马上初嬷嬷的形象就出现在眼前。站在那里,并不知道云主子要观察她。
云儿的眼光从上到下地扫描着她,到了腹部的时候吓了一跳:初嬷嬷的小腹部位有一个中等个头莎白瓜那么大的瘤子,至少也得有两三斤。云儿赶紧跟凌娟说了情况,很详细地说了那个瘤子的具体部位、颜色、形状以及它周围的器官。凌娟很容易地就能判定这是一个子宫肌瘤,属于良性瘤,现在是最佳的切除时间。如果是刚刚出现,还可以用药物控制并消除,但是长到莎白瓜这么大就只能是手术切除了。可是在大清人的头脑中根本就没有手术的概念。你告诉她肚子里长了瘤子,要把肚皮切开把瘤子拿出来,她都可能会吓疯。但是也不能逼迫她非要做手术,否则出了问题谁能承担得了?说不定还得被人看成是杀人罪犯给抓起来。
凌娟的意思是从长计议,反正是三五天内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化,一定要说服初嬷嬷心甘情愿地做手术。这种手术凌娟还是很有把握的,在乡镇卫生院的时候做过十几例。
俩人正在琢磨这事怎么跟初嬷嬷提起,这是连一个大字都不认得的人,生活圈子及其狭窄,心胸也无法豁达的女人,怎么跟她说都是个很困难的事。月儿就急冲冲地跑来说:“凌姑姑,初嬷嬷生病了,肚子疼得直打滚儿。棠儿妹妹要去请朱医官,她死活不肯,说朱医官是男人,给她看病不方便。您去看看行吗?”
“她人呢?我去看看。”
“在她房里。这半年初嬷嬷的肚子见大很快,后来就觉得肚子发胀、下坠。她已经四十七八岁了,也没有男人,不会是有孩子。”
“月儿姑娘把我的药箱带着。”
云云说:“我也去。”
“行,咱们走吧。”
云儿知道,不是什么情况都能隔空搬运的,瘤子跟肚子里的其它器官都连着,总不能把初嬷嬷的一套内脏器官都给挪出来吧?
云儿问凌娟:“人怎么会长瘤子?”
“这个原因很复杂,形成子宫肌瘤的主要原因是家庭、经济等方面引起的精神压力,进而产生抑郁情绪,这种抑郁情绪很容易促使雌激素分泌量增多,作用加强,可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也是子宫肌瘤产生的重要原因,初嬷嬷多半就是这个原因。子宫肌瘤会引起盆腔充血和感染,大多原因是瘤蒂扭转所酿成的恶果。子宫肌瘤是************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之一,又称为纤维肌瘤。”
初嬷嬷的住处就在飞云楼四合院前面那排倒座的房子里。云儿和凌娟都不用下楼了。
初嬷嬷正在炕上捂住肚子翻滚,头上很大的汗珠子从额上往下掉,一脸的痛苦、一脸的绝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房间里还有几个小姐妹在照顾初嬷嬷,可是看她疼成这样都是束手无策!
“闪开闪开,凌姑姑来给初嬷嬷看病了。”
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来。凌娟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和气地对初嬷嬷说:“忍一下,我给你看看是什么原因这么疼。”
初嬷嬷哭了:“先生,您说实话,我是要死了吧?”
“没那么严重,等我给你看看才能知道你是怎回事,然后再对症下药。”
初嬷嬷的女儿有十二三岁了,痴呆到她母亲疼得满炕翻滚她还鼓掌大笑说‘好玩’。凌娟和云儿心里十分惨然。
凌娟用听诊器仔细听着,云儿小声跟她说,初嬷嬷肚子里的瘤子扭转了,难怪疼成这样。这样的情况在异域的处理方法就是马上动手术。
云儿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异能,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声:“慢一点翻回来。”
那个瘤子就慢慢往回翻,翻回来了,初嬷嬷就马上不疼了。
“凌先生,您是神仙吧?您就摸了那么几下,奴婢就不疼了、奴婢的病好了,奴婢给您磕头!”说完就跪下来要磕头,她还以为自己没事了。
被凌娟拉住,凌娟拉住初嬷嬷,把她扶着躺下了。非常平静、舒缓地说:“初嬷嬷,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但是我知道你的小腹部位长了一个这么大的瘤子。”
“啥?奴婢肚子里长个瘤子?我的天哪,这还能活了吗?”说完捶胸顿足地嚎啕起来。几个丫鬟姑娘也陪着她哭个不了。
云儿喝止道:“住口!凌先生的话还没说完你就大哭小叫的没了规矩。你想不想要命?要命就马上做手术。手术不可怕,我在异域的时候就做过,贝勒爷和格格就是手术拿出来的,因为孩子横位难产了,不手术就没命。你不信也不要紧,这屋里都是女的,我把手术后留下的刀口给你看看,就是一个疤痕,也不在脸上,总比没命强吧?”
说着就解开裤带给初嬷嬷看。这一招太有说服力了,果真是一条四寸长的伤疤,主子那么荣华富贵的都没害怕,自己一个穷老婆子怕什么?初嬷嬷马上答应做手术。
“那就做吧,诊金……”
“不是说了吗不要你的诊金,你治好病比什么都强。”
“奴婢谢过云主子、谢过凌先生。”说着就要起来磕头。
“你不用这么诚惶诚恐的,赶紧把病治好了。你女儿我会派个丫鬟去照顾她。凌先生做手术之前要做好充分准备的,要给器械消毒,还要给房间消毒的,让月儿和莲儿两个姑娘照顾你。凌姐姐还要观察你的病况。吃的从我的小厨房给你拿,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奴婢多谢主子恩典。”初嬷嬷不住地在枕头上磕头表示感谢。
云儿当即回到房间隔空搬运来一匹淡蓝色的纯棉布料,云儿迅速地画了一张图,让鱼儿水儿用缝纫机给凌娟做了两套手术服、初嬷嬷做了一套病号服、月儿和荷儿每人两套护士服,云儿也得了一套。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三斤肉瘤(二)
所有的手术用具都进行了消毒,初嬷嬷也洗了澡、背了皮。云儿给凌娟一个不锈钢的蒸锅,让她用来给手术刀剪、针头、器皿这类的东西消毒。消炎药、盐水、葡萄糖什么的也隔空运了过来。把个凌娟感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手术之前云儿回家跟老娘说中间一次送奶不能回来,让老娘给贝勒格格喂粥喝,她有重要的事。
于是飞云楼的所有门扇都在里面插死了,除了凌娟、云儿和月儿、荷儿、初嬷嬷,其他人都不准踏进堂屋,包括鱼儿和水儿。
摘除子宫肌瘤的手术凌娟已经不止做过一次,对她来说只是一次常规手术。在这之前云儿近距离观察初嬷嬷肚子里的瘤子,把它的样貌、位置和凌娟说了,这样凌娟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定位为良性肿瘤。如果是恶性的还真麻烦了,不切吧越长越大,切了也不敢保证去根儿,很多恶性肿瘤手术之后迅速扩散、转移。
本来是要月儿、荷儿担当护士的,递手术刀剪、擦汗、量血压。但是俩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这个护士的任务只能由云儿临时担任。云儿的头脑反应快,做事麻利洒脱,还胆大心细,当个护士满合格。量血压还是刚刚和凌娟学的。
早上八点钟,太阳光最明亮、最柔和的时候,手术开始。麻药起作用之后,凌娟很熟练地切开初嬷嬷的小腹,找到那个瘤子,剥离了下来。处理好里面的创口、污血,腹水,缝合肚皮……,整个手术只用了两个小时。然后给初嬷嬷喂了参汤,挂上抗生素,初嬷嬷就沉沉入睡。月儿和荷儿负责守护,看着初嬷嬷打吊针的胳膊别动,以防滚针。初嬷嬷是大清第一个做西医手术的人,也是打吊瓶输液的第一人。
初嬷嬷的子宫肌瘤被凌娟用医用广口瓶浸泡在福尔马林药液中,等她病好了给她看看。
初嬷嬷手术后伤口愈合很好,没有感染,主要是凌娟事先处理得好,初嬷嬷下午就醒过来了。本来是应该输点血的,开肠破肚已经就惊世骇俗了,还要抽人家的血?献血是自愿的,就算是粗使丫鬟也不肯把血输给她吧?这样的事凌娟会被传成吃人肉、喝人血的妖精,首先得保住她的脑袋。以后尽量不给人做手术,话又说回来,那个时代本来人口就少,空气、水、食物基本没污染,得癌症的、肚子长瘤子的人少之又少,人们也不会知道瑞王爷府上有这么一个能人。
云儿让小厨房的姜嬷嬷给初嬷嬷炖了鸡汤、煮了鸡蛋,还把从异域带回来的龙须挂面在鸡汤里煮了。野草一般生活在社会最下层的初嬷嬷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捧着鸡汤碗眼泪就噼里啪啦的了。
“哎,别这样,你手术的时候总是要出点血的,鸡汤可以补血。你也够有福的了,赶上凌姐姐在咱们府上。以后就好好当差,别有什么想不开的。”云儿劝慰道。
“多谢云主子……”初嬷嬷泣不成声。
“福晋已经给凌先生腾出来一套苏州宅院,你就到她那里手术、养病,那里还安静一点。你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安排。”
“你们都是奴婢的再生父母……”
“言重了、言重了。你先休息,让翠儿,回头我吩咐人给你送来一点营养品。我们回去了。”
“恭送云主子、恭送凌先生。”初嬷嬷一向惧怕云主子,现在才知道云主子其实很和气。
初嬷嬷的手术是个无菌手术,虽说长了一个瘤子,别的器官一点毛病都没有,恢复得相当快,在凌娟房里住了五六天就想回自己的住处了,不好意思再住在这里。
云儿把她劝住了:“你身上是经过凌姐姐消毒的,这里也都消毒了,住的地方没有这里干净,一定要拆了手术的缝线之后,再观察几天才能回去,要不容易感染,你不想拉第二刀吧?你不当差这些天我是不会扣你月例的,回去休息两个月,好好养病,你也看到你肚子里长了多大一个东西,足有三斤多呢。以后心里宽绰点,别老想不高兴的。这是我给你的十两银子,以后回家买点好吃的。”
“云主子,奴婢……呜呜……”初嬷嬷感动得想起来磕头,被云儿按住了:
“你刚刚手术不能乱动。打这个吊针是为了消炎的,就是怕你发烧。乱动会滚针,起包了还要扎一次,好好躺下,想开一些,乐乐呵呵地活着就不会生病或者少生病,知道吗?”
“是,奴婢听您的。”
“刀口还疼吗?”凌娟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第一天疼的紧,这几天真的好多了。”
“千万别抻着,抻了容易发炎,也不能碰到水,不能洗澡。”凌娟很有耐心地嘱咐道。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可怜的女人很是同病相怜,都是没丈夫的人。初嬷嬷虽然是有儿有女的,也借不上什么力。还是孤老婆子的命。
董嬷嬷因为不住在府上得到消息晚了些,赶紧跑来飞云楼看望。
当她看到泡在广口玻璃瓶里那个沙白瓜大小的瘤子,都吓坏了。同时也知道了这位凌先生是多了不起。
“奴婢给云主子请安,给凌先生请安。”董嬷嬷万分崇敬地给凌娟行礼、请安。
“哎呀,董嬷嬷您怎么给凌娟请安呢?”凌娟吓坏了,她已经听说初嬷嬷是福晋的陪房董嬷嬷的亲戚。这位董嬷嬷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老太太,穿着、气质都不是低等下人。
“凌姐姐,这是福晋房里的陪房董嬷嬷,她是初嬷嬷的亲戚,因为年纪大了一点,没在府上当差,在家给儿子看孩子呢。”云儿给凌娟做了介绍。
“真是失敬的很,董嬷嬷快请坐,月儿、莲儿上茶点。”
“凌先生不要麻烦了,奴婢是来给初嬷嬷送诊金的。您救了她一命,应该多给一些的。”
云儿说:“董嬷嬷,我已经说过了,初嬷嬷家的生活很拮据,她的诊金就免了。”
“那怎么行啊?肚子里那么大的一个瘤子都让凌先生给摘出来了,哪能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个不是她的钱,奴婢的日子比她强。奴婢还听姜嬷嬷说,您又给她炖鸡又炖排骨的,哪能连诊金都不要了?这是救命之恩哪。咱们大清的女人得了这种病谁能活呀?都是鼓胀而死。这不是神医再世了吗?”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凌娟赶紧拉住:“您这是要折凌娟的寿呢。”
“老是在先生这里住着多麻烦啊?要不让初嬷嬷回家养着吧?”
“还不能回家,再观察几天,看看病情会不会有变化。刚刚做了手术,回家去住,看别人干活肯定要动手,容易抻着,还是保命要紧吧?”
凌娟这么说,董嬷嬷就不好坚持让初嬷嬷回家了。
期间福晋和郑嬷嬷她们都来看过初嬷嬷,给她带来不少吃的、穿的,也有银子,是大家凑的。当她们知道浸泡液里那个圆咚咚的大瘤子是从初嬷嬷肚子里摘出来的,惊讶差点下巴砸脚面。这件事成了府上的一个重大新闻,要不是福晋和云儿一再强调不许外传,说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儿。通过这件事,福晋对凌娟的态度就改观得更大了。给了初嬷嬷补品药材和鸡蛋、大米、肉类,给凌娟和云儿的则是人参、燕窝、鱼翅、海参、猴头、鹿筋、鲥鱼、干贝、对虾,还有足够做两件大衣的紫貂皮。初嬷嬷动了手术不能吃鱼类,鱼类是发物对伤口不好。
这是福晋给凌娟和云儿的赏赐,给云儿的是福晋对云儿的礼物的一点回赠。给凌娟的就是变相的酬劳和奖励,凌娟在福晋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给初嬷嬷取了一个瘤子,让凌娟的名声大震,之后府上的女人陆续找她看妇女病的人越来越多。常见的妇科疾病无外是宫颈炎、宫颈糜烂、卵巢囊肿、子宫肌瘤、瘙痒症、白带异常、乳腺增生等。这些都是凌娟会治的,临来大清之前,把云儿给她买了五十万元的广谱抗菌药物和医疗器械,其中就有治疗妇科病的特效药。中西药都有,有消炎的、外用的。还有中成药和药膏,师父全都给她放在某个与空气隔绝的地下洞穴里,那里非常阴凉,不会变质。五十万的药品够凌娟用好长时间。还有预防在大清发生大面积的时疫、天花、肺结核等药物,供应京城一带人群。其实也是为了保证王爷的使命顺利完成,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谁有缘谁能得救。药物不能多买,超过保存时间就会失效。
初嬷嬷肚子里长了一个三斤肉瘤,被云主子的朋友凌先生动手术给割出来了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府上的每个角落,很多人都借口认识飞云楼的谁谁谁跑来看初嬷嬷。结果谁也没找到,初嬷嬷在凌娟的新住处,谁都跟凌娟不熟,就不好意思上门了。但是消息还是在继续传播,制止都制止不了。因为不是说谁不好,是为凌娟扬名,福晋也没多管。
在东外府的那位太后的眼线找了个机会出府采买猪肉,就借机会进宫了。跟太后一说,把太后吓坏了:倒是听佟福晋提起过这个女人是王爷他们从异域带回来的贝勒格格的夫子,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开肠破肚从肚子里拿瘤子!这得多大的胆子?赶紧,“强公公你去把佟福晋和那位嬷嬷接进宫里,本宫要详细问问。”
福晋让强公公先喝茶,她去换件衣服,赶紧到了凌娟的住处,说太后要接她进宫,肯定是问三斤肉瘤的事,让凌娟换件衣裳,梳洗一下,跟她一起进宫,把凌娟吓坏了。她连王府还没熟悉呢,忽然去见皇太后,礼数还不十分清楚,万一……
“凌先生不用怕,我是经常进宫的,你就跟在我的身后,看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太后不问你你千万别主动开口。别紧张,有我呢。”
凌娟也不好说让云儿也一起去,那么说不是信不过福晋?云儿是侧福晋,没有太后的宣召是不能随便自己想去就去的,凌娟比云儿还先进宫了。好在是凌娟见过大场面,她在监狱服刑期间,有省长到监狱视察,跟犯人说话,就是凌娟出面回答的,很得体,一点都没慌。不去就是抗旨不尊了,只好是硬着头皮往上上。
一路上福晋也一直在给凌娟打气壮胆,福晋对凌娟已经没有敌意了,就是有敌意也要拼命维护她,不为她还得为王爷着想、为府上四百多条性命着想。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凌娟进宫
做了一路的思想建设,凌娟的紧张似乎平缓了很多。来到慈宁宫,跟在福晋身后给太后磕头请安。
“平身,苏茉尔,给佟福晋和这位女先生看座。”
福晋和凌娟一起谢座。
“这位女先生看着就像是有学问的。本宫可是听说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能把人肚子里的瘤子取出来。”
“回太后,凌娟家乡那里有这样的治病方法。”凌娟就是不自称“奴婢”二字,如果是皇子的老师,有官职的要称卑职,没有官职的要自称学生。凌娟就都省了,太后也没挑她的礼数不周。能体谅别人还是太后的特点,刚来大清,会磕头请安就不错了。
“看样子你们那里的治病方法还是比大清的多,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肚子里有瘤子的?”
“可以从脉象和人平时的表现来确定。”
“那你看看本宫的肚子里有没有瘤子?”
可把凌娟吓坏了,赶紧站起来说“凌娟不敢。”在异域检查腹腔都是通过仪器,做彩超和CT,从脉象上还真是不好确定。也许有那种手法高明的老中医有这个本事,凌娟还没那个道行。还好,凌娟不是太慌张,在应对太后的时候说:“如果您没有经期延长、痛经、不规则出血、白带增多并有异味、腹部疼痛、下腹坠胀的状况就没事。
其实太后是考考凌娟,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定期给太后把脉的,稍有异常就会用中药给解决了,怎么能让太后肚子里长个大瘤子?再说了太后和初嬷嬷能相提并论吗?她是关心着国家大事,压力却都在皇上身上,也不会忧郁愤懑的。听着凌娟说的跟太医基本一致,就认定了凌娟的本事不在太医之下。本想多问一点,太后对医学方面的事知道的实在是不多,怕说了外行话让凌娟笑话,就没再多问。就和福晋说起府上经商的事了。
苏茉尔提醒太后说:“奴婢是不是把润玉公主请过来,福晋好长时间没见到女儿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你去亲自请,把雪儿领过来,别人本宫不放心。”
“是,奴婢即刻就去。”
福晋这个后悔,知道能见到女儿,就该给孩子带点什么好吃好玩的。可是还怕太后挑理,没带也好。”
“给皇玛么请安,给额娘请安。”雪儿被苏茉尔领到福晋面前。
凌娟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位被皇上养在宫里的公主了: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又有教养的孩子,知道先从祖母辈分开始请安。忽然凌娟想到雪儿是公主,身份高着呢,就给雪儿福了一礼,凌娟给公主请安。
雪儿眨巴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问道:“额娘,这位是……”
“你知道吗,你阿玛和你小额娘出去云游,还给你带回来一对龙凤胎的妹妹和弟弟呢,这位凌先生就是我们雪儿弟弟妹妹的女夫子。”
“是凌先生,雪儿失礼了,先生好。”
凌娟赶紧还礼:“不敢让公主称之为先生。”
雪儿一笑,回身问福晋:“雪儿有弟弟、有妹妹了?太好了、太好了!他们现在有多大?会走路吗?”
“走路还不会,有六个多月了,很可爱。”
雪儿没有说要看看弟弟妹妹,也没有说让额娘把弟弟妹妹抱进宫里来玩,可见这个紫禁城是多么严厉的地方。
雪儿很快就被苏茉尔领走了,回头时那恋恋不舍、看向福晋的可怜目光,让凌娟都觉得心里一酸。
“绣儿呀,听说那个纳兰百货店还有人砸场子了?”
“一天的功夫就砸了两起子,亏得掌柜的跟他哥哥学了点功夫,要不然店里还不得砸个稀巴烂?那样损失就大了。”
“是那位侍卫的弟弟得罪过这起子地痞?”
“纳兰东贵这后生的人品好着呢,怎么会得罪这些人?那些人就是想讹几个零花钱呗。好欺负的就乖乖给他们,下回还得给。不好欺负就算了。”
“这不是欺软怕硬吗?”
“说的是呢,这世上欺软怕硬的多着呢。纳兰东贵会怕他们?小痞子里边有个六品官的儿子,是纳兰东贵大舅子的朋友,见过纳兰东贵的未婚妻,连问都没问女孩是否定亲,就把聘礼送去了。”
太后的拳头“嘭”地砸在茶几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后来呢?”
福晋当然不会说王爷找了表哥给纳彩去了,就说:“东贵的老丈人是个举人呢,能出尔反尔把女儿另许他人吗?自然是不愿意了。”
太后也没多问,可能是不知道纳兰侍卫是平民出身。
凌娟心里这个急呀,原以为自己会被太后问个底儿掉,结果三句两句之后就当了背景板,也好。凌娟的感觉是太后说话没有中心点,东一句西一句的,忽然想到云儿说的,太后经常对福晋搞突然袭击,当下就警铃大作,这老太太是不是找福晋的漏洞呢?果然,下一句就是:“绣儿,本宫听说纳兰百货店卖的首饰特别便宜,为什么呢?”
“太后啊,我家王爷想给国库送银子,总得买点能赚钱的货物吧?还得有能卖给平民百姓的吧?纳兰侍卫的弟弟先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小哥,就的跟平民百姓打交道,卖给平民的货物贵了他们就买不起了。所以王爷他们就买了一些本钱低一点的、看着也挺好看的给女人用的东西,哪里算得上是首饰,那边的人叫头饰。对了让凌先生说说?你是那边的人。”
“是,凌娟的家乡那边,给女人做的首饰品种是不少,平民百姓戴的都是很廉价的,因为那边的金银太贵。买得起的贵重首饰都是上万元的。平民女子头上有个发卡子、别个拢头发的簪子,有的是自己不戴留着玩的。那边的首饰塑料的、树脂的、玻璃的居多。”
“是这样啊,瑞王爷是真心善,还想着平民百姓。”
福晋笑了“平民家的女子也爱美嘛,出嫁的那天也想风光风光。谁也不想别一段树枝。”
太后也笑了:“可不是吗,是个女人都爱美。”
“太后,那臣妾就回府了?”
“好啊,本宫最喜欢跟你聊天了,你们府上忙,本宫知道,那就回去吧,路上小心。”
“多谢太后嘱咐,那臣妾就告退了。”
福晋带着凌娟回府了,在神武门上车的时候才觉得出了一身汗。凌娟都成了麻木状态,是福晋在车上拉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因为是在车上,车外还有车把式,就不好说什么,等到回了刚刚搬去的苏州宅子,凌娟觉得自己都虚脱了,她也看到福晋的紧张。
凌娟一回府,就打发月儿去告诉云儿,省的她惦记。云儿赶紧来到凌娟的住处,急忙忙第问:“怎么样?太后盘问你好半天吧?”
“太后对我说的话就几句,一直在和福晋说纳兰百货店的事了。”
“我就奇怪了,你就等着拿现成儿的钱算了,非要跟着瞎掺和。”
“那个,云云你说,从你成亲,太后就没有召见过你,我还为你鸣不平。你是这里的人,我是外边来的,你说太后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就不生气?”
“我生气?我为什么生气?不进宫就不用给人磕头,不用被人盘问,也就不用紧张、害怕。”
“你可真行,换一个人还不气死了?”
“这种气也值得生气?”
“行,我服你了,我看看初嬷嬷去。”
“你不用了,我方才看过了,好着呢,还哼上小曲儿了。”
“是吗?这可是好现象。想想这老太太也挺可怜的,把儿子养大了,儿子把娘给推到破庙里。幸亏那位董嬷嬷,帮她找了个饭碗。”
“我听鱼儿姐姐说,初嬷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小便宜。”
“也是因为生活太困难了吧?她的儿子怎么会那么窝囊?老妈都进破庙了,他不觉得脸上寒碜?”
“你不知道大户人家的男人娶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女人,他根本不在乎,穷人家的小伙子好不容易娶了个女人,宝贝着呢。”
“有道理。”
凌娟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福晋赏赐的东西。自己的家乡比大清要富庶很多,凌娟也没敢奢望自己能有一件紫貂皮大衣。在当月嫂期间,听主顾家的女主人说,她的一个有钱的亲戚买了一件紫貂皮大衣,花了五万元。觉得太奢侈了,如果自己有钱可舍不得买貂皮大衣,不如再存一点交个房子的首付呢。福晋一出手就是两件紫貂皮大衣,这样的赏赐也太重了吧?总觉得欠了福晋一个好大的人情,和云儿嘀咕怎么办。云儿说:“福晋的奶娘、奶哥哥都在王爷的庄子上过日子。奶哥哥是那里的庄头,不但管理庄子有一份酬劳,他自己还有一份很大的产业。因为是在庄子上嘛,地方很宽绰,就养了一些紫貂、水獭、狐狸等用做皮毛用的动物。每年过年以前都给福晋送来几十张的好皮子,京里就有专门给大户人家熟皮子的皮铺,再让府上的裁缝给做成成衣。宫里的太后、皇后和皇上的妃嫔、皇室宗亲的福晋们都穿过锦绣福晋送的贵重皮草。你拼不过她的,老老实实地做你的事,把府上生孩子的女人保护好了就算赢了。”
“姐姐老是打扰你,又把你找来看货物了。”
“您这不也是在帮王爷吗?云儿没说的,您不必想太多。”
“妹妹呀,姐姐还有一个事儿想和你说。你们回来那天,你除了给姐姐六个箱子的礼物,还给了十几个小箱子的食品,后来姐姐才明白,那些小食品应该是你份额里的。王爷说,这些东西分了三份,姐姐一份、你一份、你母亲一份,从你那一份里拿出那么多给了姐姐,还有给大家解渴的小食品,又吃又拿的,姐姐太不过意了……”
“您想太多了,给您您就用了。在京城,云儿只有伯父、舅舅和瑞谦哥哥三家亲戚,您有统领大人、佟妃娘娘、您姨妈、您表姐,您奶娘、奶哥的,还有王爷的表哥、奶姐姐和那些兄弟侄子和他们的福晋,您院里的姑娘嬷嬷人数也比云儿多,人情往份的都很重,说不定谁就来到府上串个门儿,都得您来招待。云儿进府以后您对云儿就和娘亲一样,云儿非常感激您。其实云儿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您不要有什么顾虑,云儿的孩子就是您的孩子!”
“妹妹……”福晋哽咽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嫁妆铺子
“姐姐老是打扰你,又把你找来看货物了。”
“您这不也是在帮王爷吗?云儿没说的,您不必想太多。”
“妹妹呀,姐姐还有一个事儿想和你说。你们回来那天,你除了给姐姐六个箱子的礼物,还给了十几个小箱子的食品,后来姐姐才明白,那些小食品应该是你份额里的。王爷说,这些东西分了三份,姐姐一份、你一份、你母亲一份,从你那一份里拿出那么多给了姐姐,还有给大家解渴的小食品,又吃又拿的,姐姐太不过意了……”
“您想太多了,给您您就用了。在京城,云儿只有伯父、舅舅和瑞谦哥哥三家亲戚,您有统领大人、佟妃娘娘、您姨妈、您表姐,您奶娘、奶哥的,还有王爷的表哥、奶姐姐和那些兄弟侄子和他们的福晋,您院里的姑娘嬷嬷人数也比云儿多,人情往份的都很重,说不定谁就来到府上串个门儿,都得您来招待。云儿进府以后您对云儿就和娘亲一样,云儿非常感激您。其实云儿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您不要有什么顾虑,云儿的孩子就是您的孩子!”
“妹妹……”福晋哽咽了。
郑嬷嬷赶紧来打岔:“福晋,董嬷嬷前儿和奴婢说,她的大儿子董达经营的那个面馆不太景气,昨天陈夫人打发人给您送来的手拉面倒是很好吃,不如让董达和陈夫人学学?”
福晋赶紧使眼色不让郑嬷嬷往下说。
云儿问福晋:“郑嬷嬷说的董达好象是在经营您的嫁妆铺子吧?那就让董达来府上和云儿的娘学几样异域的面条新做法?”
“别价、别价,姐姐的嫁妆铺子是个人的产业,陈夫人是给未来的饭庄、酒楼试做小吃,怎么能把姐姐的铺子跟王爷的事情搅到一起呢?”
“异域那边有一种加盟店的经营方式,甲方给乙方提供技术,乙方给甲方交纳加盟费,乙方就自己经营了,算是联合经商吧,谁也不欠谁。这样云儿的娘给您的嫁妆铺子提供技术,董嬷嬷的儿子就给王爷缴纳加盟费,这不是双向得利吗?”
郑嬷嬷说:“这个方法好,董达太老实了,福晋把铺子交给他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没长进,就是那个面条的样数太少了,要是能多几样,好像能红火一些吧。”
云儿说:“董达肯学,我娘就能教给他。如果董达的铺子成为加盟店,他就是半个王府的人了。他交加盟费不就是帮助王爷了吗?”
“这多不好意思啊?陈夫人是为了帮助王爷的,是给国库赚银子培养人才,好不容易试好了,配方还献出去了……”
“福晋您的顾虑太多了。云儿的娘是帮助王爷的,但是她试好的小吃不会因为教给了董达就自己一点都剩不下了吧?不是还照样教给别的大厨师嘛。师父教徒弟,教一个是教,十个也是教。董达交的加盟费也有皇上的一份吧?那不也是给国家做贡献了吗?云儿知道您是怕人家说王爷的家眷也参与经商了,把您划到非法经商范围。其实其他那些王爷的家眷哪个不是在经营着嫁妆铺子?再说了,王爷经商是为了给国库送钱,性质是不一样的。不过呢,您还是和王爷商量商量,看看王爷什么意思。”
“姐姐先谢谢妹妹的好心,换一个人也是不能够的。董达和他弟弟董奎都不太善于经营,姐姐也不指望他们了,反正姐姐的月例也使不了、用不尽的,等于是送给了他们兄弟俩。”
“那样就更好办了,他们怎么经营都与您没关系。到时候交加盟费的时候就写他们的名字,至于以后他们给不给您孝敬就是他们的心思了。”
“妹妹这个侃快劲儿姐姐是服了。出门一年好像换了一个人,大人大量的。姐姐不是怕自己摊事儿,是怕给王爷添麻烦。本来就有人对王爷虎视眈眈的,找王爷的把柄呢。等王爷回来,姐姐跟他商量商量,姐姐也希望董嬷嬷的两个儿子能过上好日子。妹妹你是真能想的开。”
“这有什么呀,云儿的娘是帮助王爷,您是王爷的嫡妻,受点益也是应该的。对了,董嬷嬷的二儿子在做什么?”
“董嬷嬷的二儿子叫董奎,给姐姐看着一个杂货店。他也不大会经营,糊口倒是可以。”
“那就也盘活了吧,当个代卖店不行吗?就象纳兰东贵那样,他自己进的货该怎么卖就怎么卖,给咱们府上代卖的就象云儿的堂兄经营的那个玉龙布庄一样,只有一部分商品是王爷的。”
“别价,姐姐也不指望它出钱。”
“不是的,云儿是想通过他们代卖,一方面帮王爷销售商品,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也多少有些个收益,您的铺子也没写您的名号,早就交给董嬷嬷的儿子了,就以她儿子的名字代卖一样的。您和云儿还有什么顾虑呢?您总是觉得是我父亲拿的古董换了钱买回来的货物。退一步想,如果那几件古董还在咱们大清,它们能值几个钱?那个宋朝的汝宫窑瓷器如果是前几年云儿头脑不清醒的时候给摔了,那就摔了,还能换钱吗?还有那两个小商彝,已经菲薄菲薄的了,再过几百年就氧化没了。就算是它们值钱,一辈一辈传下去,谁能保证我们陈家的后代将来不出败家子儿?就像伯母那个侄儿,把伯母手上的古董偷出去卖了,然后把银子送去八大胡同快活,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它们起到一些好作用。您为这个歉疚好没有必要啊。”
“妹妹!姐姐年长你将近二十岁,每每自诩是修炼的人,可是很多时候想不开,没有你通透啊。”
“您快别这么说,云儿觉得您的慈善是云儿很难做到的,遇事先想到的就是别人,这个境界是很难达到的。您呢,就把这个东西是谁的放下。好吗?”
“云儿你真是太难得了。”
“您就这两个嫁妆铺子?”
“还有一个,已经黄铺儿了,先前卖过胭脂水粉,结果姐姐托付给外祖家的一个表哥,可好,两三年的时间就给折腾成空壳了,人也跑了。那间铺子是姐姐的产业,房子属于姐姐的,房契还在姐姐手上。”
“要不收拾收拾就卖首饰吧?就是云儿从异域带回来的那些跟大清不一样的首饰,钗环、戒指,还有绒花、纱花和木耳花等女人用的玩意儿,专门用一个店铺经营。让王爷派府上的人当掌柜的,再派几名亲兵当伙计。”
“别价、别价,那不都成了姐姐的?你的亲戚里只有瑞谦少爷在经营,姐姐就有好几家,成什么样子?”
“云儿对自己的亲戚也有考虑,比方舅舅那个纸行,他也兼营古董,就把我们买回来的摆件放他那里代卖。摆件虽然不是古董,可是放在布庄和杂货店恐怕不对路了吧?”
福晋就笑:“妹妹还真是有经商头脑。”
“云儿哪里懂得经商?在舅舅的纸行里也不卖货,充其量就是个干活的小伙计。”
凌娟很诧异地问道:“云云你还当过小伙计?可是小伙计应该是男性啊。”
福晋笑道:“我家云妹妹还有一个裱画的本事呢。他舅舅有的时候收来的画虽然是名画,却是破旧得很,需要揭裱,当时她为了给家里增加点收入就在她舅舅的后屋做这个营生,要不还不能认识王爷呢。”
“凌娟听说过装裱就很费事了,你还会揭裱?太厉害了。”
“我有什么厉害?那些活儿一点风险都没有,只要细致、耐心就好,哪里象你掌握着人命呢。”
晚上,王爷回来歇息的时候,福晋就说了云儿的想法,王爷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觉得你好象前怕狼后怕虎的,咱们不是给自己谋私利,官员不得经商的例律和咱们不搭界。”
“可是您说的当今圣上很快……”
“是啊,如果是一老一小维持着这个江山,确实是有很多沟沟坎坎,那就慢慢克服吧。你是担心未来的那个董卓对我不利?不过,他要想对皇室宗亲下手还真得思量思量。皇上的兄弟、子侄算上堂兄弟等有十几个人呢。我从来都没得罪过哪一位未来的辅政大臣,别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好吧?”
“臣妾一回想起咱们在大牢里的日子就浑身发冷。完全没有任何指望,那个牢里就咱们两个人,后来连送饭的都不来了,和坟墓有什么区别?咱们不是也没得罪过摄政王吗?”
“咱们不是也出来了吗?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活着就得经受苦难、波折。回头让董嬷嬷家大儿子来府上和陈夫人学上几种、十几种面条的做法,她二儿子那个杂货店就改成布庄吧。还有那个黄铺儿的,店面还在,好好装修一下,经营一些云儿带回来的女人用品,就是首饰那类的。纳兰东贵的百货店里不是卖的挺好吗?你那个铺子离他挺远的,不会影响他的收入。”
“这是云儿的银子买的货物,您却让臣妾的店里来卖!”
“你这人,挺聪明的怎么算不过来账呢?货物是云儿的银子买的不假,可是卖了以后她连一文钱也得不着。其实董达经营也好、董奎经营也好,你也捞不着什么。师父不是说了吗?咱们几个都是没酬劳的。那几个铺子是你的财产,咱们还不用拿租金,不如就让你的亲戚来经营,让人比较放心一点。你的奶娘家里有人经商吗?”
“申嬷嬷家大女婿在经营香烛纸马这类东西。”
“人品怎么样?”
“人品没说的,臣妾奶娘的大女儿是有名的泼辣货,长的五大三粗,她男人在她面前跟小厮一样听话。臣妾这个奶姐姐却不是不讲理的那种泼辣货,正相反,要是她男人干了欺心的事,那可真是要跪搓衣板的。”
“丈夫当到这个份儿上可真够郁闷的啊。”
“也没那么严重,姐夫虽然什么事都听奶姐姐的,但是他很省心,那些香烛纸马的都是奶姐姐和孩子们自己做的,根本不用他去进货。对了,您让他们去经营咱们的店铺,卖什么好呢?”
“既然你奶姐姐的手那么巧,把云儿带回来的原材料做成花儿朵儿也可以嘛。不但能有经营费,还能得个加工费,一举两得啊。”
“您也太偏向臣妾了吧?臣妾的亲戚现在有三家能给府上做生意的,云妹妹只有瑞谦少爷一个布庄。”
“哪里是我偏向,是就着方便嘛。这些店铺只能算代卖店、加盟店,以后咱们还得有自己的商家,云儿那边的亲戚我琢磨了,除了瑞谦少爷的布庄,周掌柜的纸行也开始给咱们代卖玻璃器皿和摆件。虽然不能算是古董,也是个好看的东西。还有云儿的表妹,嫁到了通州,她公爹就是经营古董字画的,通州还是通往南方的水上通道,咱们府上的东西可以从通州码头上船,水路运到南方。云儿的表妹夫如果是个善于经营的,可以通过他把货物卖到南边。还有啊,云儿老家开封的陈家老宅是个二百多口人的大家庭,听陈先生说过他的那个大家庭里的男人有当官的也有经商的。成亲的男人不当官也得有点营生养家。或者是卖书、卖画、或者是教书、裱画、或者开绣坊、或者开成衣店。不管成没成亲全都得读书,典型的书香门第。女人们的活计就比男人累了,自家有绣坊,绣花的活计肯定要摊到女人的头上,做成衣都是自家的女人,也有少数开饭店的。我就想了,如果把府上的材料给她们去加工、出售,不是双向盈利吗?”
“您都筹划好了?”
“就是这么个想法罢了,人家愿意不愿意做还两说着呢。”
“那您赶紧和先生谈嘛,开封离这里好像是一千四五百里路,谁知道用他们的材料是咱们府上的呢?不比在京里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安排你心里平衡了吧?”
“王爷,您为什么对绣儿这么好?”
“你是我女人,跟我同甘苦、共患难,还给我生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对我关怀有加,我不对你好,老天也不允许啊。”
“王爷……”
“你是怎么了,把心放宽好不好?明天你和董嬷嬷说说她家两个儿子的事,如果她二儿子愿意把杂货店变成布庄,就在大清进一部分布匹,再给府上代卖一些布匹。”
“行,明天臣妾和董嬷嬷说,正好她来护理初嬷嬷还没走。”
“明天,我和莽格、巴特尔去西山煤矿看看,大厨房要改烧煤。抽空还得和先生、亮子、纳兰几个人去陈少爷那里看看我们从异域买回来的布好卖不好卖。”
“那臣妾还是等他们回来吧,要是不好卖,董嬷嬷家老二就……”
“也好。明天我们就分头行动。”
第三百六十章 陌生货物
“快来快来,姐姐又麻烦你了。”见到云儿,福晋就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您太客气了。云儿先给您请安,福晋吉祥。”
“好好好,快坐下。姐姐楼下那些东西都归拢得差不多了,还有不少不认识的,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看您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您要用的,异域那边的东西和咱们这里又不大一样,您不明白的就问,云儿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云儿不认识,不是还有凌姐姐吗?”
“真想不到这位凌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头一次见太后也没见她有多紧张。”
“凌姐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人品又极好,还很低调,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照顾孩子不光是不让他们哭、不尿湿了,还知道多大的孩子应该是什么表现,没有奶的孩子应该怎么喂养。对于妇科方面的事也都很明白。宝宝贝贝现在这么健康,大半是凌先生的功劳。”
“是啊,品一个人什么品行总得用时间的,姐姐开始对凌先生有误会,真是委屈她了。姐姐这个身份也不便给她赔礼道歉,回头你把姐姐的意思转告她。”
“不用道歉的。您要看什么,就拿来吧。”
“髻儿,你把我挑出来的那些不认识的拿过来,我得好好儿地跟云主子请教呢。妹妹你看这个方盘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淋粉皮的,异域那边叫拉皮,煊儿过生日的时候那个凉拌菜是在我娘那里做的,所以您还没用上这个家什。咱们大清没有吗?”
“咱们大清还没有妹妹说的粉皮,好做吗?”
“好做,要不云儿给您来个现场表演?”
“不耽误你自己做事吧?”
“没事,不是很复杂,很快就做好。”
“那就有劳妹妹了。髻儿你去和许师傅说,给倒出来一个炉灶。”
髻儿答应着去了,福晋和云儿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和云儿下楼到了小厨房。跟许师傅一说,许师傅十分高兴:
“奴才在宫里上灶也十来年了,从来都没听说给皇上做的菜里有粉皮,您能教给奴才做吗?”
“行啊。你们夫妻先准备其它食材,这边烧一锅开水。你们把白菜、胡萝卜、黄瓜都切成细丝,两寸长差不多,如果有绿豆芽更好。”云儿吩咐道。
“有、有,王爷的素菜里经常用到绿豆芽。现在奴才用的都是田侍卫的那个铁箱子生的绿豆芽。”
“有水萝卜吗?”
“都有、都有。”
“绿豆芽在开水里焯一下就好。忘了忘了,水儿妹妹你去把大厅里装了淀粉的箱子打开,拿来一袋淀粉、一袋精盐还有一袋鸡精、香油、白糖、味精。”
“是,奴婢即刻就去。”
“要是有点干豆腐就好了。”
“您说干豆腐是什么?豆腐不都是成块的吗?还有干的吗?”许师傅对做吃的非常有兴趣,云儿一说他就上心了。
“咱们大清没有干豆腐吗?”
“回主子,奴才还真是没听说过。皇上的御膳房里也是没有的。”
“没关系,以后我会教给你做。干豆腐在异域的北方,还真是大众化的食品,荤素皆宜。质量好的干豆腐是象纸张那么薄,可以切成丝、切成块、切成条,异域那边有很多菜是以干豆腐当主料的。炒、卤、酱、炖、凉拌都行。那里有一道比较出名的菜叫京酱肉丝,就是干豆腐为主料。”
“那就盼着云主子教给奴才做干豆腐了。”许师傅一脸的向往。当厨子的哪有不想学新菜式的?
“做干豆腐比较辛苦哦?”
“奴才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不就是早起一点晚睡一点、累一点吗?”
“起早贪黑倒是不必,就是累一点,不过干豆腐做好了可是一个手艺。异域那边有人专门做干豆腐卖,不但在街上摆摊儿卖,还往各个饭店送,是寻常百姓的家常菜,高等人家也是常用的。”
水开了,水儿也来了。云儿便开始兑淀粉、淋粉皮。这个技艺还是跟大姐学的,并不复杂,水淀粉按比例兑好了,搅匀了,就用勺子舀进粉旋子里,铝盘子很浅,份量很轻,盘子在开水锅上漂浮,等淀粉变透明就熟了,捞出来在凉水里投一下,卷上,放在一个有水的盘子里,用的时候切成手指头那么宽浸在凉水里待用。技术含量不是很高,但是要有耐性。
其它的食材许嫂子都切好了,云儿动手把粉皮切了,在凉水里再过一下,把黄瓜丝、水萝卜丝、胡萝卜丝、白菜丝、豆芽都装在一个盆子里,粉皮也放进去,再加上精盐、鸡精、味精、香油、香醋拌匀了,尝尝还不错。
“许师傅,请品尝。这个粉皮也叫拉皮。”
许师傅尝了尝,不住地点头。福晋赶紧也尝了,大声称赞道:“好吃好吃,这道菜正好在夏天里用,等有了云主子说的干豆腐就会更好。哎呀,妹妹你该送奶去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个精盐、味精的真不错,入水即化。好像姐姐这里也有精盐、味精的,要是没有可就不客气了啊?”
“这些就留在您这儿给许师傅两口用吧。”
“多谢云主子!”
“妹妹呀,王爷书房里的东西两间暖阁都装得满满的,这得多少银子啊?姐姐老是这么白用你的东西,真是不过意。”
“您想太多了。家父把古董交给王爷还不就是送给他了?”
“你这么说姐姐可不能敢苟同,先生把古董交给王爷,应该是他对大清的贡献,和王爷无关。要说三千五千两,给王爷了倒也没什么,好几件古董呢,都是很值钱的。”
“您就想着它们在大清能值多少钱就好,咱们也不是把古董白送给人家了,不是还得到那些穿的、吃的了吗?那个翡翠石放在手里,既不能吃也不能喝的,还不能下崽。”
福晋给云儿的话逗笑了,她也承认云儿说的对,一块石头换了这么多吃的穿的和用的,也还合算。
“这几天王爷在姐姐房里说了一些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处处都和大清不一样,难为你们几个人怎么适应了。”
“开始的时候还真别扭,就是外边那些车啊、道路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还有的商铺门口放着那个叫音响的东西,他们叫低音炮,太吵人了。云儿听那个很有节奏的声音就是“肚脐大、肚脐大。”
一句话把众人都笑弯了腰。
“最不适应的是那里的空气里有一股怪味儿。说不上是个什么味道,反正是很难闻。可能那里的人都是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了吧,云儿没看见一个人皱鼻子的。再就是街上那些店铺的招牌都是简化字,不认识,还有的干脆就是洋人的字码。还有那里的人说话内容时常有洋人的词汇,让人不知所以。买东西的时候老是先算计着比率,别扭极了。”
“真是难为你们了,花钱都这么麻烦。王爷呢?以他的年龄更会不适应。”
“咱们的王爷千岁在我们买零碎东西的时候根本就不上街。以后大宗买东西也是大家一起去,讲价钱的事我们都不敢说话,有大姐的两个干儿子出面,要叫我们三个买,亏就吃大了。”
“真是多亏那位大姐了。”
鬟儿竖起耳朵听云儿说那边的事,很想详细问问那边的情况。可是刚刚挨过福晋的眼刀,根本不敢插嘴。
“福晋,这个盆子是不锈钢的,比铜盆轻巧些;这个是塑料盆,也可以洗脸用,但是塑料制品都怕高温,千万不能往里倒开水。这个带花儿的是搪瓷盆,里面是铁的,铁怕腐蚀,外面这层是刷的漆面,不怕热却是怕磕碰,掉漆就不好了。”
“妹妹,这个是叫高压锅,什么是高压锅呢?”
“这个高压锅做饭做菜都是密封的,里面的气出不来,有压力,所以做出来的饭菜都很好吃、爱烂,尤其是蒸煮肉类的东西。现在的高压锅都很安全了,有好多道保险。但是用它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时间千万别忘了坐干锅。开锅的时候一定把气放完了,要不里面的东西会冲上房顶。大姐说她有一次开锅盖的时候着急了,里面的蒸饺都冲出去粘到顶棚上了,大姐丈夫钟先生拿梯子上去一个一个往下摘。”
包括鱼儿水儿在内的几个嬷嬷都笑得前仰后合,想想那个场面太好笑了。当然云儿不知道大姐家的高压锅是以前出产的,安全措施还不那么完善。
“这个保温瓶装上开水可以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不凉。您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
福晋把耳朵对准暖瓶嘴,听了一会说:“这里面有嗡嗡的声音。”
“有嗡嗡的声音就是保温质量好的。你尽管用,用前开水烫一烫,先消毒。”
“云主子您说消毒,里面有毒?”鬟儿赶紧问。
“不是毒药那个毒,是有灰尘什么的。用显微镜放大了看就有很多小虫子样的细菌,所以饭前便后要洗手,食具碗筷经常开水烫才好。这个暖水瓶灌满了水晚上想喝也方便。”
“是了是了,真是方便,直接把水灌瓶子里就可以。这几个一般大的小罐子是……”
“这是调味罐,就是装花椒大料、精盐什么的。这是一套。”
“喔,这么漂亮啊。”
“这几个东西是什么?”福晋拿出来几个不大的东西,都是不锈钢材料的,还用一层透明的硬东西罩上了。
“这个是削土豆皮的,地瓜皮、萝卜皮也能削。这个是镲土豆丝的,芥菜丝也能镲。这个是拿盘子的。如果盘子在锅里热着,开锅的时候盘子会很烫手。这样,云儿来做个示范,请门口那位姐姐到厨房拿个土豆和盘子。”
门口隔帘子的一个小丫头赶紧应了一声去福晋的小厨房了,少时拿来一个洗干净的土豆和一个白盘子。云儿拿起削皮器和土豆,“唰唰”几下就把一个大土豆给削得干干净净。土豆上的芽眼也用削皮器上的一个尖形薄片挖下来了。动作潇洒利落。接着拿起镲土豆丝的器具和削好的土豆,按在器具的圆眼上,又是“唰唰”几下,一个土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完全一样的土豆丝。然后拿起学名叫“多用器”的器具,平稳地夹起了装土豆丝的盘子,转了半圈,告诉福晋这是用来拿烫手的盘子的。
众人带着惊喜给云儿鼓掌。
“哎呀妹妹,你是真会买东西,这不都是居家过日子用的吗?太方便了!这么多样的器具难为你是怎么记住的?”
“这是云儿在大姐家用过的,所以多少明白一点。那边的东西样数太多了,这些都是大姐和小丽她们帮忙买的。那边的人多,其中就会有聪明的、有心的人专门琢磨这些生活用具,让人目不暇接。大清用不上的云儿就没有买,买回来的目的也就是让厨房的各位厨师和帮厨的方便些。”
福晋被眼前这些东西弄得情绪高涨,不用说别的,就是陶瓷器皿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碗筷盘碟把福晋弄得心里痒痒的,几位贴身嬷嬷也是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碗、勺是木头的,是云儿给孩子们买的,也有鱼儿水儿和您房里各位嬷嬷、姐姐家孩子的份儿。木碗端着不怕烫,掉到地上摔不坏,也没有什么毒性。一定要让孩子自己吃饭,尤其是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一旦离开人的服侍就一点生存能力也没有了。”
“是啊是啊,从小就要磕打着些,娇惯不是好事。这几个饭碗太稀罕人儿了。等咱们二丫头二小子能吃饭也给他们一个自己捧着吃。”
问过云儿才知道湿巾是擦嘴的,一次性使用,卫生巾是女人月信时用的,叫强力粘钩的漂亮钩子居然能粘到门上去,挂衣服、雨伞、帽子。还有那个带袖子的围裙,特别好看,上面还有兔子、小熊的图案和两个大大的口袋是装火柴的;形形色色的东西太新奇了。福晋十分感叹:异域的人是真会享福啊,生活中都用的东西都这样精致、方便。
“妹妹呀,姐姐看这个梯子是不是太矮了一点?上面的横梁也太细了吧?王爷那个身形恐怕上去就给踩扁了。你笑什么?”
云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这个不是梯子是晾衣架。包装上不是写了‘太太晾衣架’吗?”
“姐姐哪里认真看包装了,还以为人家那边把梯子就叫架子呢。”说完自己也笑个不住。
“云儿给您打开然后您就用它晾晒衣服、被子的。这个东西可以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在屋里用。异域那边的地皮紧张,城市里住高层楼房的很多,哪里有晾衣服的地方?人住十八层二十层的,把被子放楼下还不丢了?这个是晾小件的,毛巾啦、袜子啦、裤头啦。这个是晾晒被子、单子的。也可以晾衣服,但是洗出来的衣服要放在衣服挂上,这个架子就能晾晒十几件衣服,也可以晒被子。”
“原来是晾晒衣服、晒被子的。这个东西可好,冬天屋里暖和就在屋里阴干着,省得在外边冻得跟张板儿似的。这个长方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是简易衣柜,不沉重的、随手使的就放这里。云儿给您安装好了您就用。”
“真好看,还是花布的呢。”
“这个是花帆布的,布料比普通的要厚一倍,也很挺实。”
云儿给福晋介绍了一样又一样的生活用品,很快到了送奶时间。
福晋从成亲到现在就对膳食和衣着很有研究,都是为了王爷能吃好穿好。王爷的身体一向强壮,除了练功以外,和福晋的饮食关爱是分不开的。福晋的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有厨师许师傅夫妻两个、两个帮厨粗使丫头、两个负责摘菜、洗菜的粗使嬷嬷,还有负责采买食材的太监路公公,完全可以试做新式菜品了。王爷正在备料装修小厨房,等新的厨房装修完毕就可以试菜了。王爷准备把福晋、云儿和陈夫人的小厨房都简单地装修一下,主要目的就是使厨房更干净。
第三百六十一章 鬟儿心思
等到云儿在福晋那里用完晚膳回飞云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赶忙到老娘那里奶孩子。老娘生气了,埋怨道:“你这心里有没有孩子了?孩子还在吃奶,就忘了?”
“娘,云儿给福晋说她的货物,半路上停下来回去就接不上捻儿了。”
老娘没话了,心里有点埋怨福晋,可是也不敢说什么。好在孩子喝过白粥,也不怎么饿,没哭没闹已经睡了,就算了。反正的要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的,饿了可以随时吃奶。云儿知道老娘心疼孩子,自己也心疼啊。
云儿一走,先生见屋里没有旁人,就说了:“夫人,以后就别埋怨云儿了,有些事她也很无奈。福晋请她她能不去吗?她得乖乖儿地去。知足吧,别的府上哪有福晋这么通情达理的?”
陈夫人没话了,老爷说的很是,福晋做的已经很好了,王爷把自己老两口接来府上,要是没有福晋的首肯肯定是行不通的。这么一想就开解了。
“郑姐姐,我今天做了一个不对的事。”
“您怎么了?什么不对了?”
“光让云主子说东西了,给孩子喂奶都忘了。”
“是啊是啊,奴婢也忘了,没给提个醒儿。”
“是我考虑不周。光想自己了。”
“您干吗?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你到后院看看去?”
“别价。以后注意就是了。您是主母,别掉了身份。再说了,也没人来找说小主子饿哭了。等下次云主子来了问问就是,您越来越想的多了。”
“不是啊,孩子正在吃奶,饿了就会哭的,云儿也不说,我这个当嫡母的可真是……”
鬟儿岔开话题说道:“福晋。奴婢去请云主子的时候,田侍卫、纳兰侍卫正在帮她倒腾东西。先前咱们看见的都是礼物、食品什么的,还有露在外面的那些好大好大的木箱。木箱后面还有一大垛口袋呢,从大门方向根本就看不到那些口袋。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奴婢问过云主子口袋里面是什么,云主子说是布料!好布料肯定是不会装进那样的口袋的,给人的感觉是很不值钱。您说,大老远的买些不值钱的东西……”鬟儿开始八卦了。
“你怎么就随便乱问呢?好像是我吩咐你探人家底细的。不是一再跟你说所有的货物都是云主子老爹的古董换的钱买的吗?你管人家的东西值不值钱……”
一看福晋又来气了,郑嬷嬷赶紧把鬟儿拉到自己身后说:“福晋您快消消气儿,鬟儿这蹄子什么毛病您也知道,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她有什么见识,就是眼馋云主子的那些货物!盯住人家的东西不放了。王爷出门带回来好几句俏皮话儿,其中有一句用在鬟儿身上最合适了。”福晋被郑嬷嬷劝好了一些。
“王爷也会说俏皮话儿了?您能跟奴婢学学吗?”
“用王爷的话说,鬟儿现在就是窝窝头进灶坑。”
“窝窝头进灶坑?什么意思?”别说郑嬷嬷,其他几位嬷嬷也是一脸的懵懂相。
“笨!窝窝头进灶坑以后会怎么样?眼儿热了嘛!”
“啊?哈哈哈哈……”房间里响起开心的大笑,就连鬟儿也笑得东倒西歪的。可惜鬟儿是个一根筋的,听完笑话又旧话重提:“福晋,您是没看到装布料的口袋呢,都是很稀疏的细绳子编的,一点也不好看,能装什么好东西啊。”
郑嬷嬷说话了:“那可不一定。包子有肉不在褶儿上,口袋不过是外皮儿,里面的东西不见得就和口袋是一样的,你看到口袋里装什么了吗?就说不值钱?你这小蹄子怎么老是和云主子过不去?老想着挑云主子的不是?你管人家买什么,又没花你的钱。”
鬟儿没活说了,是啊,人家也没花你鬟儿的钱,你管人家买的是什么?于是嘟着嘴巴不吭声了。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那些破口袋里能装什么布料呢?”
福晋最明白鬟儿的心思,一直觉得云儿大厅里的东西应该是自己主子的,归主子所管、主子说了算。其实就是一种贪念、一种虚荣、一种私心,自己主子有了这么多的东西,一定会赏赐给她,东西是云儿的她就得不到。就这么点小心思,又可怜、又可笑。于是说道:“这个事啊,我还真得跟你们几个说一说。王爷他们三个人出去云游,看到异域那边比大清富庶,就想效仿。可是带回来的东西再多也有卖光的时候,东西太多也不好带,而且钱也是有数的。他们就带回来一些做活的材料,回到府上让各位姑娘嬷嬷加工出来,还能得个加工费。要是都买现成的肯定价格就贵,也就不能赚钱了。鬟儿你能不能站在云主子的位置想事儿?自己掏钱买回来东西,赚的钱自己捞不着,还被人说三道四,你高兴吗?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学一些那里的技艺,带回来教给府上的人,然后卖出去,得了银子留下一部分做本钱,一部分给皇上送进国库,还有一部分给做活的姑娘嬷嬷。大清立朝的时间不长,还是经过战乱,所以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很困难。你们也知道,太后的万寿节都是办得很简朴。王爷想的也很简单,就是想帮帮皇上。这几年他基本上都是赋闲,除了种菜就是养花的,也想着给国家做点贡献。云主子大厅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供给府上的女人们做活儿的。就像布匹,没做成衣服以前不都是一卷一卷的堆在那里,做成了衣服才叠得板板整整的。”
“听您这么一说,奴婢明白不少”,郑嬷嬷说,“云主子真够大量了,把老爹的宝贝古董换了钱买了这些给大家用,换个人都很难做到。鬟儿做不到,还老是挑人家的毛病。”
“谁挑毛病了,奴婢就是看那些口袋很简陋,觉得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太好,也没说云主子的坏话。那么多的口袋,怎么就不能分给福晋一些呢?”
“是你要分吧?人家个人的财产你凭什么分了去?云主子是教给大家技艺的,用什么材料都心里有数,教做香囊的时候就发香囊的料,打络子就发打络子的丝绳,总不能全发给大家吧?发完了大家都拿家去了,连个数儿都没有,不乱套了吗?大老远的拿回来容易吗?都白送了也没人说个可情话儿还挑人家毛病,”
“郑姐姐说得太对了,我赞成。云主子是心里有数的人。”
“福晋,奴婢有个疑问,”郑嬷嬷说,“王爷也好,云主子也好,回来这么多天,也没公开在大家面前说起异域那里是个什么样子,福晋您就没问问吗?”
“王爷倒是和我说了一点,其实啊,不是他们不肯说,是那边和咱们也差不太多,老百姓过日子,有穷有富,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当官的也有当平民百姓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里人口多,物资比咱们大清丰富。那个地方不识字的人很少,再就是老百姓见到当官的不用下跪。等级上也不是咱们大清这么森严。”
一听说起异域的情况,鬟儿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还忍不住发问:“福晋您说异域的人等级上没有咱们森严,是指什么?”
“咱们大清讲官大一级如父母,知县就得给知府下跪、磕头。
人家那边就不怎么认同。下级是要听上级的,但是也不需要给他磕头,也不必诚惶诚恐的。如果上级做得太差,下边的人可以向上一级官员反映、汇报,甚至可以告他。还有那里的丫鬟嬷嬷的当差也不像咱们这样,有的还有卖身契在主子手里,一辈子都得归主子管,任凭主子打骂、转卖甚至处死。还有家生子,祖祖辈辈都是奴才,人家那里也不叫丫鬟,叫保姆、服务员、钟点工。要是主家对她不好,可以随时走人,要是虐待了她,可以告上法庭,就是衙门。听云主子说,那里饭店端盘子的姑娘都叫小姐。不过嘛,我要是罚你们面壁,你们就没机会告我。”
众人都笑了,郑嬷嬷说:“这不是连个尊卑都没有了?”
“一直帮着云主子的那个小丽姑娘,是大姐家女婿的表妹,因为家里生活困难,从几千里之外的乡下到京城给表哥操持家务,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要是咱们看,就是粗使丫鬟。但是这个小丽姑娘比咱们大清的丫鬟自由,除了帮助表哥操持家务,还可以帮她的姨妈做生意,给人联系什么货源,还要念大学的课程。云主子出去买布艺的样品都是她带着上街,整个京城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如果是鬟儿肯定就瞧不起小丽了,但是云主子和她相处很好,从来不在她面前摆架子。就因为相互之间的尊重,小丽姑娘尽心尽力地帮助云主子,还教给她好几样技艺呢,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就这一点鬟儿的心胸就没有云主子宽阔。”
“可是跟一个下人学技艺,总有点掉身份吧?”
“什么是身份?不就是你阿玛当几品官吗?你阿玛当官是因为他效忠朝廷,和你有关吗?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还要过饭,论身份还不如小丽姑娘呢,人家姑娘自学大学的课程啊,什么是自学?就是不用先生讲,自己看书、自己琢磨,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别听了不当回事。”
“穷人家的姑娘上大学?真是不容易。”刘嬷嬷有些感慨了。
“王爷说,小丽给云主子打印什么资料,都是半宿半夜的干,一点怨言都没有。还教给云主子使用什么电脑,还照顾云主子双身子。你们想,如果云主子对她不好,她能这样吗?之前都是不认不识的,人家身份再低也不是云主子的奴婢,也不能半宿不睡觉吧?所以呢,身份不能证明人品的高下。”
“可是,云主子怎么会和一个下人去学技艺?”鬟儿有点不相信。
福晋盯了鬟儿好半天才说:“这就是云主子比你强的地方。她脑子里没有你那些身份地位的框框,也不小瞧任何一个人。不要以为你出身官宦家庭就永远高人一等,郑姐姐的父辈还是当官的呢,不是说不行就不行了?世事无常啊,还是学点手艺牢靠,起码是有个饭碗。鬟儿不是我说你,你一直瞧不起云主子,老是觉得她出身低不如你。王爷说他们到了那里就开始学习技艺,学习方法和大清完全不一样。是跟着一个叫电脑的机器学的,王爷三人连见都没见过,就是异域的人也不是人人都会使用那个东西。可是他们从没见过到会简单操作,也就十多天的功夫。云主子一点都没怕这个完全陌生的玩意儿,和王爷、田亮两个大男人一样,甚至比他们学的还快。”
鬟儿不以为然地说:“奴婢去了不也照样学?”
福晋说:“那可不见得。你的脑子是不糠,可是你身份高啊,可能把那位小丽姑娘当老师吗?你的话就是,她是下人,你是千金小姐,怎么能放下这个架子?云主子就没这个障碍,所以小丽姑娘就当她是朋友,把她能够教给云主子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她。要是云主子眼高于顶,人家也不买她的帐。人家也不是你的下人,凭什么要教给你?王爷说,临回来那天,小丽抱着云主子哭,舍不得她走,你能吗?”
鬟儿不说话了。是啊,要是自己和一个下人身份的姑娘学技艺,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个身段的,这个云主子还真有个不耻下问的勇气。话又说回来了,还不是她本来就出身低,就不在意别人低不低了。嫁进王府第三天就跑到厨房帮席嫂揉馒头,不就是不懂得高低贵贱吗?真要是大家闺秀,打死也不会这么干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开导鱼儿
从异域回来一个多月了,王爷一直在福晋房里歇息。鱼儿和林嬷嬷都有点着急,俩人私下里嘀咕了好几次。觉得王爷真的应该来主子房里,哪怕在主子房里歇息一天,住一个晚上也是好的,说明没忘了主子。现在主子每天忙得团团转的,应该过问过问、安慰安慰,可是王爷从异域回来就没有到主子房里来歇息过,白天倒是经常来,对王爷一直不来住很不理解。趁着水儿出去方便,赶紧问云儿:“主子,王爷有不少天没来了,您回来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让王爷不高兴的话?要不就是和王爷闹气了?”
“你干嘛?这么小的心眼儿?哪里有那些不高兴和闹气的事啊?王爷刚刚回府,自然是要和福晋说说话儿的。你也知道王爷要经商,经商就要有本钱、要先付出的。皇上哪里有钱给王爷?所以有些基础建设都是要从福晋那里出钱的。那是府上过日子的钱,福晋想不通就得商量着来,能硬拿吗?一个月没来能怎么样?不会把我休了吧?”
“那倒不至于。不看世子的面子,也得看贝勒、格格的面子啊。您给王爷开枝散叶是多大的功劳啊?奴婢就想着这下王爷可得拿您当个宝贝宠溺着了。可好,一个月都不在这里住,奴婢真担心……”
“你想多了,王爷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能一阵风一阵雨的?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不会和男人黏糊,一天到晚的腻在一起就没劲了。别担心,王爷没来我这儿并不是冷淡我,是他确实有事要和福晋商量,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奴婢很为您担心,一点心机都没有,人家都是往自己的怀里搂财产,您倒好,买来的东西都给大家用;您教给大家技艺,是您在付出,您却拿自己的东西赏赐别人。那么多的好布料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一块都不要,倒是给了奴婢和水儿妹妹那么多。”
“你不知道啊,财产多了也是累赘呢。人别有贪心,够吃够用就可以了。买回来的东西是王爷经商的本钱。我知道你和水儿妹妹心疼那些布料、布块的,可是老是放在那里不用不会发旧吗?”
“那不是您和老爷的银子买的吗?都当了本钱怎么算?”
“那你说怎么办?就算是东西是我的银子买的,也没花过日子的银子或者是月例银,不都是那些古董换的钱买的吗?古董那个东西的价格可高可低,在异域的时候就比在咱们大清值钱,没卖它们的时候不就是在那里闲放着吗?”云儿不敢说古董是王爷赎回来的,应该属于王爷,就怕前院的鬟儿们知道了又要在福晋面前说三道四的。
“要说理儿倒是这么个理儿,可奴婢就是心里别不过这个劲儿。”
“你心里有什么劲儿啊?不就是老想着我怎么不合算了?那些古董能为国家做点事还真就体现它们的价值了。其实啊,我很知足,能把命带回来就很不错了。你不知道啊,和异域那些女人比,我觉得咱们还是比她们强。她们是比咱们大清的女人说话办事都随便,没有这个那个的约束,但是她们也有烦恼啊。她们能自己养活自己,却要在职场中应付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上下级关系的平衡、感情的问题、职称的问题,还有好色的上司对漂亮的女下属的垂涎等等、等等。我就没有那些操心的事,有王爷老公的俸禄养着当米虫,柴米油盐啥都不管,还有你们两个尽心尽力地服侍,想画画就画画,想写字就写字,优哉游哉的。王爷在福晋那里多住几天就多住几天,千万要想开,不是王爷冷落我,真的是王爷有事要和福晋商量。再说了分开一年了,音信皆无的,福晋能不惦记着吗?刚回来那天,我看福晋的脸色不是很好,好像有些浮肿,都是睡不好、吃不好,忧思过度造成的,咱们应该体谅她。福晋和我不一样,我可以吃粮不管穿,福晋是当家主母,操心的事多着呢。再说了,我有什么事的时候王爷不也在我房里一个月都不到福晋那里吗?凡事想开些,别钻牛角尖。”
“是,奴婢明白了。主子,奴婢觉得您出门回来好像长大了许多。心胸特别敞亮。”
“我都多大了,还能和小孩子一样?以后啊,要做的事很多,不光是教给大家技艺,还要参与经商。你和水儿妹妹都要披挂上阵呢,趁这个机会好好历练历练。”
“我们都是当丫头的,历练出来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和你说,有本事和没本事是两个境界。有本事到了哪里都有饭吃,以后的事谁也不好预料,所以你和水儿妹妹要好好地学技艺、认真地学。本来我是想先教给你们两个技艺,只让你们两个当教习嬷嬷,但是把福晋院里的嬷嬷给撇开了好像就不对了。咱们大清等级森严,很多事最好别让人挑了毛病。你和水儿妹妹千万别和鬟儿发生争执,就依着她还能小了你们一块?有郑嬷嬷在跟前,咱们不会有什么委屈的。凡事别太那么认真,她说难听的你不往心里去就完了。就像她说的狗戴窝头,说不定她就是有口无心顺嘴溜出来的。她说谁是狗谁就是啦?那天我看你脸都气得发紫了,何必呢?其实啊,鬟儿这个人倒是好相处的,有什么事心里都搁不住。自从自缢的事情以后,不是好多了?这说明她也是懂得好歹的。你呢,当前最紧急的任务是给亮子生个儿子。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男孩。在异域,经常把贝勒抱到他那屋里去睡,尿他身上都不嫌。要是他自己有儿子,不定有多疼呢。”
“可是生儿子的事谁敢保证呢?”
“不敢保证也得努力吧?我好像记得小丽姑娘给打印过怎样怀孕的材料,回头找到了你看看。”
“您说什么?异域那边还有这个?小丽姑娘这个都懂?”
“我不和你细说了,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主子,奴婢回来了。”水儿进屋了,笑嘻嘻地说:“奴婢溜了一个号儿,跑到陈夫人那里看贝勒格格去了。太招人喜欢了!”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送奶了。你们两个把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归拢一下,不用跟着我。院里有那么多的姑娘呢,随便叫一个就好。”
“是,奴婢遵命。”
“鱼儿姐姐,我刚才撒了一个小谎,其实我回来一会了,听主子和你说体己,没敢进来。”
“好像我们没说你坏话吧?”鱼儿逗了水儿一句。
“瞧你说的,你和主子从来都不背后说人坏话的。我很感动主子说的那些,咱们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能跟到这样的主子?凡事都替咱们想着。”
“是呢,从进了陈家的门我就想,要一辈子跟着姑娘,好好服侍姑娘。”
“我是从福晋房里来的,主子也对我那么好,什么都和你一样待承。”
“你也知道别的府上,嫡福晋和侧福晋之间,几乎都有摩擦。有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说实话,当年福晋忽然把你送给主子,我就先毛了。好好儿的怎么送来一个贴身丫鬟?我哪里知道姑娘很快成为侧福晋呢?”
“别说是你,就是我也给吓了一跳。在福晋房里我是专门给福晋梳头的,也没犯什么过错,怎么好不啦的就给打发了?要说送人也该送到哪个王府服侍一位主子啊?怎么就送给当知县的女儿了?后来郑嬷嬷说,陈小姐很快要进府了,福晋是绕了一个圈儿给我升一等。”
“哦,你那会儿就知道姑娘给指婚了?”
“知道啊,可是郑嬷嬷嘱咐我不让说的,我敢说吗?”
“怪不得你那么稳当呢,从王府到纸行,从二两的月例到五百文你都认了,还高高兴兴的,原来心里有底啊。”
“咯咯……”水儿不住地笑。
“你这家伙表面很老实,其实挺狡猾的。”
“我呀?能和狡猾连在一起太荣幸了。主子那么吩咐我就得那么做,何况是给我加钱呢。我没干坏事吧?”
“好像没有吧。咯咯……”
“你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箱子折腾完了吧?”
“忘了!”
“把上衣给我脱了,打屁屁!”
“屁屁长在上面吗?咯咯……”鱼儿水儿笑得肚子生疼。
云儿从异域回来以后,比以前更加开朗,私下里和鱼儿水儿真像亲姐妹一样亲密无间,说说笑笑。她确实是有些后怕和庆幸,如果在异域出了什么事,就是活着回来怎么面对王爷和父母?幸亏是师父开启了自己的异能,能够赤手空拳面对悍匪。
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这个生命如果每天都在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不就是在浪费生命吗?
鬟儿对自己的挑剔,那峰对自己的仇恨,叶嬷嬷对自己的诋毁,云儿都很清楚,但是她不想去和他们针锋相对,含沙射影也好,明枪暗箭也罢,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云儿现在感到自己很幸运,虽然是丈夫年岁大了一些,自己也不是正室夫人,但是除了每天给福晋请安,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吃喝穿戴全都是上等的材料,还有人服侍着,孩子、老公的衣服有人洗,也不用为柴米油盐的事算计。人都是不知足的动物,老百姓羡慕当官的骑马坐轿很威风,当官的羡慕皇上三宫六院很快活,皇上又羡慕老百姓没有压力活得自在。其实各有利弊,当皇上的是威风,金口玉牙说啥是啥,天下女人任他挑,天天晚上美女相伴,可是他的责任也重大啊,两个肩膀扛着江山社稷呢。管着上亿的臣民吃饭、穿衣,管着边疆太平不太平,管着哪里的河水别决口、管着有没有人举旗造反,还要管着当官的贪墨不贪墨,一天到晚不是这里出事就是那里鼓包的,不省心哪,皇上就是那么好当的?当官的是威风,可是光威风能行吗?得有政绩,当了贪官污吏要被砍头的;老百姓是随便一些,可是老百姓也得为了一日三餐的温饱奔波吧?而且是个人都敢欺负老百姓。假如王爷的王位稳当的话,自己就可以衣食无忧。太后怀疑王爷也是瞎怀疑,王爷没有一点私弊,这个日子就这么往前推吧,好歹还有要做的事,不会很寂寞。
田亮已经恢复原来的侍卫身份和职责,每天和纳兰换班当差。他们两个当差鱼儿、水儿就跟他们分配在一天陪着主子。要不然错开了不是就把两口拆散了?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飞云楼的安全,保卫女主子的安全。隔天带班值夜,白天补眠一上午。
云儿依然坚持每天练功。时间就是子时初到子时末两个小时,雷打不动。练功结束后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然后打坐一会,把明天要用的货物,隔空搬运到堂屋的工作台上。
这个时间云儿可以和师父对话,请教师父她不明白的事。只能听见师父的声音,看不见师父的形象。师父告诉云儿,除了通往东直门那个通道是原来住在王府的明朝王爷所开凿,其它几个装布匹的空间都是师父给拓展的。王爷不但要给国库增加银子,还要把经商的本钱用作救灾的款项。不但要供应灾民吃的,还要给灾民发放穿的和治病的。康熙三年之后将陆续有雪灾、蝗灾、水灾、旱灾、瘟疫、天花和由于鳌拜换地引起的动荡之后的各种灾祸。光是康熙皇帝是应付不过来的。
师父还告诉云儿,他们留给欧阳先生老夫妻、严肃、海龙、小丽、许婷婷的几百万元这些人没有一个留下的,都给王爷和云儿买了各种物资,都在王爷三人所买的物资一起。凌娟的那份就买了医疗器械和药品。具体内容都在云儿的黑皮本子的后面。隔空搬运的时候就按后面写的内容发出指令就是。
货物太多,无法因为寻找什么要用的而翻检。而且不能给更多的人知道这些物资,所以靠王爷和田亮两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折腾这些东西的。就因为这个,师父给了云儿一对天眼和隔空搬运的异能,想拿什么,只需想一下即可,这样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人力。这些东西是云儿父亲的古董换的钱买的,也等于是云儿的东西,属于云儿父女的个人财产,可随意支配。
师父还告诉云儿,她到现在没怎么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异能,以后一定要练习使用,也好节省更多的时间。
“师父,凌姐姐要永远留在大清吗?”
“按理说从异域过来就不能回去了,不同的空间不是随便穿越的,如果将来她能培养几个跟她水平相差无几的人,她又一心想回去,就看在她的巨大贡献上,也可能让她回去。可以说她的适应性不如你们三个,到现在还别扭着。就是这里的礼节、等级观念高度不适应。”
甘霖师父还告诉云儿,地面上的货物还要用世俗的方式翻检,这是给地下的货物做掩护用的。不然会被人不理解。
师父的告诫使云儿明白了许多事应该怎么做,但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由师父告诉王爷和田亮,那是师父的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文化用品
通州码头关帝庙已经拆除,过去的人很多崇拜关公,还有把关公当财神爷的,跑码头的、撑船的、做生意的都图个平安、吉利。所以王爷出钱把关帝庙重新盖了起来,很多江湖中人对王爷都有好印象。新关帝庙不允许住人,知县大人派专人守护,这个也算他的一个政绩。
密道出口田亮早就处理好了,反正以后地下的货物全是由云儿隔空搬运,就不需要那个出口了。
在这里装车运往码头,还是不能把院门堵死了,这里要养大车,会有马匹,有人看院子、喂马。这里离码头近,云儿把货物都搬到这里自然就得有养马的人。王爷派了两户包衣奴仆,带着老婆孩子搬到这里住,从前的关帝庙是临街的,现在就开了两家小吃店,一家卖烧饼、豆腐脑,另外一家卖面食、包子、馒头、花卷的,还有面条、馄饨、豆浆等。
云儿带着鱼儿水儿和能支开的铝合金梯子,来到堂屋东侧凌娟住的那套起居室,敲门。云儿对凌娟说:“放在外间屋的这些箱子都文化用品,我和鱼儿姐姐、水儿妹妹拿点当用的。”
“看你说的,这些东西是你的,想拿就拿。这里用宣纸和毛笔,咱们那边的文化用品能用的上吗?”
“各有各的长处。这边的纸笔书籍都比那边的贵,但是那边的宣纸质量没有这边的好。”
凌娟笑道:“我长到三十岁也没用过宣纸,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想以后写字都得用毛笔就很打怵。”
“我带回来的白报纸、打印纸,还有日记什么的,还不够你用啊?”
“笔呢?是自来水笔吗?有碳素墨水吗?”
“你这位异域人士,太落伍了,那边不是都用中性笔吗?一会找到了给你几盒。”
“那就多谢了。”
云儿划开装笔的箱子封口,拿出来一扁盒的中性笔和几盒笔芯。然后拿了几个很厚的笔记本,递给在下面接着的凌娟。
“这是给你的,拿回去用。”
“多谢云主子。”凌娟给云儿行了一个福身礼。
云儿又打开另外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个长盒子的东西。看不见里面是什么,递了下来,鱼儿水儿赶紧接着,凌娟也跟着帮忙。
云儿又打开临近的一个箱子,拿出来几个硬纸壳面的本子和算盘、透明的尺子。算盘珠子和大清的算盘完全不一样,没到半尺宽,长倒是很长。
递下来之后,云儿下了梯子,把梯子挪动了一个地方又上去了。
“主子小心!天儿也热了,别闪了汗。”鱼儿吩咐道。
“我有那么娇气吗?趁这会功夫,把想到的都拿了,你们先把手上的送回去,我这里没事。”
“奴婢们怕您摔了、磕了的。”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至于这么小心吗?凌姐姐不是在这儿吗?”
“凌先生是主子,不是服侍您的。主子跟前没人陪着是奴婢的失职。您要拿什么告诉奴婢给您拿还不行吗?”鱼儿嘟着嘴巴不满地说。
“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是你们没见过这些东西,我说要拿什么你们也不认识,还得我上来。嗯,找到了,你们可接住了啊。”
说着递下来沉甸甸的一大包,然后是几个扁盒子,然后是一沓子一沓子的本子、还有一盒子一盒子的笔。
从梯子上下来之后,还从门口把一个很沉很沉的、长方形纸盒装的东西让云儿、水儿抬出来,还有一个更薄、更大的扁纸盒也抬了出来。
“好了,今天的乾坤大挪移就这么挪多了,你们两个到我房里去打开这些盒子箱子的,我回家送奶去。”
鱼儿水儿拿着东西回到楼上,一边说话一边开封。打开盒子呀、箱子呀,一看都是没见过的东西。
尺子、算盘倒是认识,可是算盘珠怎么是扁的呢?大清的算盘都是红色边框和大颗算盘珠的,上面两排珠子下面竖格的是五个珠子,主子的算盘上面只有一排、下面每个格里四个珠子,还都是白的。
再打开一包塑料膜包的袋子,俩人同时尖叫起来:“呜哇!太漂亮、太可爱了!”这个包里的东西都是非常好看的小画儿,不是通常主子用宣纸画的那种,而是白色底子上面、摸着凸出纸面的。有好看的小人儿、小动物,还有鱼啊、蝴蝶啊、花儿啊、水果啊,好多好多样儿。主子买这个做什么用呢?还有这个包包里的东西,好像都是硬纸片,装在一个一个的透明口袋里,纸片不但什么形状都有,还带了颜色,却看不出是干什么用。
打开那两个大的纸盒,鱼儿水儿就尖叫起来:“这个是什么呀?这么大的一块,好像是玻璃做的,奇奇怪怪?”
“老远就听见二位的叱咤风云之声了,不过有些尖利。”云儿送奶回来了。
“主子啊,别的东西差不多都认识了,就是这个包里的东西光知道好看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很想知道?”
“是,奴婢很想知道。”水儿老老实实地说:“就是那些小木棍不知道做什么的,还有那些带圆眼儿的,还有那个算盘怎么上面只有一排珠子?”
“咱们大清的算盘上面两层珠子,你用了几层?下面五个珠子你用了几个?”
“也是啊,人家的算盘直接就按用到的做了。”
“这些都是给府上不识字的人扫盲用的,不过呢,学不学还得自己说了算,我不会强迫谁非得学,就是觉得可能将来能有用。对了,这个就是教学用算盘,挂起来之后,把珠子往上推,因为立柱有毛,珠子就不会掉下来。这个是教学黑板,是磨砂玻璃的。这个是粉笔、这个是板擦。”
“奴婢觉得您真不像个女人了。”
“男人、女人的智商其实是没多大区别的,你们看着这个算盘。”
“怎么弄的?主子您再弄一下?怎么上一排的珠子自己就回去了?”
“很简单,你要是不用了,就用两只手捏一下两边的铜钮,它们就自动归位了。”
“这些好看的画儿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呀,叫彩贴,原本是给孩子们玩的。你们看,这样揭下来一个你喜欢的画儿,把它贴到你能经常看见的地方。我买这个不是给世子、格格玩的,是想把它们画下来以后当花样绣下来,用在香囊、荷包或者是其它布艺品上面。这些画面叫卡通画,异域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卡通画,比较夸张,可爱,还有些洋气。这里面有好几个品牌画呢。这个小猫叫凯蒂猫、这个叫维尼熊、这个是米老鼠、这个是唐老鸭、这个呢是兔八哥……都是可以当绣品的,一个荷包上绣上一个动物的头像也挺有意思的是吧?”
“主子您可真会买东西,还能想到做别的用。”
“好看的东西人人喜欢,也可以触类旁通啊。不过有个问题。这个彩贴画得照样画下来,画到可以绣了那么大,用异域的话叫一比一。象这个画面就太小了,虽然很好看不能直接用。如果你们两个平时还能有剩余的时间,就照样画下来。”
“奴婢怕是不行吧?”水儿很有畏难情绪,直往后退,鱼儿却是心花怒放。正愁没机会画画呢,机会就来了。
“如果您信得过奴婢,奴婢想试试。”
“水儿妹妹你不能打退堂鼓,试试也好啊,那你们两个就每人带回去几张,临摹一下,我这里还有白纸。画画对大脑也有健脑作用。经常看美丽画面就会精神愉快、身体健康。而且手很灵活,手灵活了就会很巧,反正是没有副作用。我建议你们把宣纸托成双层的用来画彩贴画,一个是双层宣纸比较有拉力不容易碎裂,一个是可以当成原画稿复印下来。对了,有一个盒子是装圆珠笔和复写纸的,哪儿去了?就那个盒子,给我拿过来。”
水儿赶紧把云儿指着的盒子拿给云儿。云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扁扁的盒子和几支叫圆珠笔的。又从扁盒子里拿出来三张深蓝色的纸,用写字用的白纸本做练习,把蓝色的纸垫在白纸下面,一共三张。就照着彩贴画了一只凯蒂猫。鱼儿水儿张大了嘴巴看着,心里佩服主子佩服得不得了:主子画的凯蒂猫比画上的还好看!画完了就把最上面的白纸揭开,拿下蓝色的纸。
“呜哇!这张纸上没用画就出来画了哦,怎么回事啊主子?”鱼儿的兴趣十分高涨。
“这个蓝色的纸叫复写纸,也叫印蓝纸。上面有油脂,你的笔用力画的时候就把油脂印到纸上了。每一次可以印出来三四张,多了就印不透了。”
“这多省力哦,画一次就能出来三四张同样的画面,异域那边的东西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边还有你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的呢,但是是叫打印,用机器的。”
“您可以让奴婢试试吗?”鱼儿的手都痒痒了,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不试试呢?”
“可以啊,你画的时候要稍稍用力一些,但是也不要用力太大,用力太大纸就戳坏了。”
鱼儿兴趣满满的学着主子的操作方法,在上面临摹了一只凯蒂猫。还别说,挺象的。
“你行啊,基础满雄厚的嘛。”
“主子见笑了,奴婢哪里有什么基础啊。”
“少谦虚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水儿妹妹,你来试试。”
“别、别别,奴婢实在是笨得很。”
“还没画呢怎么就知道笨了?勇敢一些!画坏了不打你也不会让你赔,怕什么呢。”
水儿只好试试了。学着鱼儿的样子开始画,要说手劲还是有的,就是从来没画过画,把个凯蒂猫画成凯蒂猴了。逗得云儿大笑不止,水儿的脸红到脖子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知道吗?鱼儿姐姐跟着我十几年,就是看也看出点基础了。这就是潜移默化的作用。别灰心,异域那边有个国画大师叫齐白石,原先是个木匠,二十六七岁了才开始学画,非常认真、刻苦,后来成了大师一级的画坛泰斗,活到九十多岁。听说现在他的一幅大虾就值几十万、几百万元。关键就看你喜欢不喜欢,你刻苦不刻苦。”
“奴婢很喜欢画画,可是从来没敢想过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如果您允许的话,奴婢一定用心画。虽然赶不上鱼儿姐姐,也是要……”
“我干嘛不允许?你们白天当差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要做事,我看书、画画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边画不好吗?异域那边有句话叫做‘勤能补拙’不要小看自己,当丫鬟是你的差事不是你的人品和智商,明朝的时候有位画家叫王冕,放牛娃出身,放牛的时候还抓紧时间临摹荷池里的荷花呢。”
“真的吗?奴婢以为自己出身低微……”
“不要妄自菲薄,你不缺鼻子不少眼的,佛门中有句话是众生皆平等。在我的眼里你们都和我是一样的人,当主子当下人是前世的因缘和聪明不聪明没有关系。如果你肯付出,说不定能改变你的处境。”
“奴婢可不想改变,奴婢就想服侍您一辈子。”
“这个和学画画没有矛盾,学吧,别有什么顾虑,我这里有纸有笔还有颜料,够你们用的了。喏,借给你们每个人十张彩贴画,有时间就照着画。这是以线条为主的画面,把形象画准了以后再涂颜色,到时候我教给你们。画完了别忘了把原稿还给我。”
鱼儿水儿赶紧跪下给云儿磕头。哪有丫鬟被主子这样宠溺的?不但经常得到赏赐,还能有机会学习画画?
“你们两个知道吗?安定门那边有个如意绣工坊,老板娘是宫里绣工局出来的。专门高价收集好看的绣花稿。你们画好了就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卖给她,当然了,画稿给咱们府上用来做王爷要做的事也会给你们酬劳的。”
“奴婢如果能画好了,什么钱也不要!”
“开玩笑,王爷和我哪能白用你们呢?那样不是剥削你们吗?好了好了,咱们该干什么了?对了,还有这个包包里的硬纸片,这些是做绒毛玩具的模板。”
“模板?什么是模板呢?”水儿非常奇怪这个词汇,从来没听说过。
云儿打开一个口袋,拿出里边的模板,很熟练、麻利地就拼成了一个动物图案。告诉鱼儿水儿:“这些带颜色的、不规则的纸板块,每一块模板的颜色就是你要做的布偶的布料颜色。按照这张效果图来拼、来做,就是一个绒毛动物。咱们大厅里木箱后面那些口袋里就有绒毛布料,这个技艺凌姐姐比我掌握得全面,让她教给你们。”
鱼儿水儿高兴得赶紧给云儿施礼:“多谢主子。”
“您该给贝勒格格送奶了。”鱼儿提醒道。
“那你们把案子好好收拾收拾,我回来再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谣言四起
云儿又开始讲新课了,准备教给几位教习嬷嬷一些新香囊的做法。比方说礼品包、纽结包、天使包、苗家包、僮锦包、串串包、堆纱包、孔雀包、绣球包、宫灯包、娃娃包、金钱包、太极包、粽子包、招财包、螃蟹包、西瓜包、苹果包等二十多种香囊,还有以如意结、玉佩为主体的佩饰,还有各种金箔饰品,比方金花生、金水桶、金簸萁、金元宝等。好在是大家都有雄厚的针黹功夫,并没有觉得多困难就学会了。然后七位教习嬷嬷立刻转入对全体姑娘嬷嬷的传授。
为大家准备材料的几个二等、三等丫鬟也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不管是异域也好、大清也好,有钱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包括官员、绅士、财主、还有豪商。这种家庭出来的人最爱面子,最追求新奇。大家没有的我有了,不管多少钱也弄来,在露脸的场合露露脸,那是太有面子了。这些家庭出来的少爷、小姐更是风雅得很。异域的香囊肯定是他们喜爱的物件。虽然是已经过了端午节,还是可以卖得出去的。因为有不少人到东贵的店里去问什么时间能有端午节那种香囊。
现在的纳兰百货店可是很有知名度了,不但商品新颖,物美价廉,还有皇上的御赐金匾,比异域的大商场还有名气。云儿每天忙得团团转,不是教课就是找商品,还要给孩子喂奶,还得兼顾着学画。捎带着还得指导福晋和老娘做菜、做小吃。云儿的西点事业还没开始,因为西点要用烤箱,厨房还没装修,烤箱也就没有安装。王爷是准备多样炉具都装备好,用哪个都是现成儿的所以云儿的西点暂时不做,但是西点和冷饮的设备、工具都已经找齐全了。
加工布艺的事全府的姑娘嬷嬷全部报名参加,在八位教习嬷嬷的指导下,一边学一边承担布艺加工任务。因为人多,每一次只能给每个人发给各种布艺一二十个的份额,但是样数多,这样发起酬劳很是麻烦,今天给一点、明天给一点,不如凑足了一个整数再发下去。
园子里的叶嬷嬷一开始没报名,后来听说有酬劳就赶紧报名,但是十来天也没见酬劳的影子,就开始发牢骚了。阖府上下的姑娘嬷嬷,没有一个敢象叶嬷嬷这么公开发表宣言讨伐主子的,叶嬷嬷就敢。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后台硬得不得了,虽然挨了福晋的训斥,还把二等的月例给降到粗使婆子的等级,但是她不怕,有总管大人给的“额外补贴”和撑腰,还有太后和苏茉尔这样的后台,所以叶赫那拉?圆圆一直等待时机,哪一天太后来到府上,她就当着府上众多人的面历数福王爷、福晋对自己的虐待。
叶嬷嬷对银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就是一个制钱也不会放过。她在为自己的女儿积攒嫁妆,尽管她的女儿才五六岁。说给酬劳到现在影子都没有,叶嬷嬷开始骂娘。当然她不敢指名道姓地说自己在骂王爷、骂福晋,但是她敢骂侧福晋,侧福晋是加工布艺的罪魁祸首,坑害府上下人的元凶。
“大家评一评理啊,别的府上下人们干私活,交活就给钱,咱们倒好,还公开干私活呢,就是不给钱,吃人肉、喝人血啊?我们是后娘养的还是怎么着?原来是假善人哪!坑我们这些没依没靠的呀!脸蛋漂亮心如蛇蝎呀,我的天哪,怎么活呀……”叶嬷嬷一边坐在地上拍大腿,一边鼻涕眼泪到处甩。把她那些扫树叶的姑娘嬷嬷吓得躲之不及。
“我说叶赫呀,你这么闹有什么意思啊?”喜塔拉氏喜嬷嬷说话了,“府上的姑娘嬷嬷总共二百来人,今天做三个香囊,明天做五个的,你说能赚多少钱?主子是想凑多一点一起给你,就别叫唤了。我们已经发过好几次酬劳了,哪里是主子不给你钱?你刚刚报名,还没干上十天就想要钱,你也不缺钱花急什么?”
“你放屁!我一个月才五百文的月例,还有……(差一点说出来还有女儿)我容易吗?刚来府上的时候是一等,就是因为说真话给降成粗使的,你说我活着什么意思,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怎么没动静了?一看没人了,这么苦都没人同情,真是活不下去了啊。叶嬷嬷就坐在那里哭啊哭的,好像一匹母狼,发出瘆人的动静。
“行了,别嚎丧了,丢人现眼的。”叶嬷嬷耳朵边上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说话,吓得她激灵一下蹦起来,原来是老情人那总管。这下可有倾诉对象了,叶嬷嬷一头扑进那总管的怀里,刚要撒娇就被推出老远:“你疯婆子啊?这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的犯什么贱?”那峰很不喜欢叶赫跟自己撒娇,不分场合,又气又怕,脸都青了。
叶嬷嬷的脸一下子白了,人家还是大姑娘好不好?这么不给面子!
“总管大人,圆圆受了人的欺负您就不管了吗?”
那峰的口气缓和下来,连劝带哄地说:“这么闹没用知道吗?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您什么意思?”
“听我说啊,”那总管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小声在叶嬷嬷的耳边低语了一阵,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塞给叶嬷嬷,就匆匆地走了。
叶嬷嬷的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笑容。
没有三天,府上就有人交头接耳地嘀咕,尤其园子里的几十个女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园子里的总头目丁公公发现了这个现象,喝止过几次,不见效。便把喜嬷嬷和依嬷嬷找到他的房间问话:“你们发现没有?园子里的这些丫鬟婆子的一个个交头接耳、嘁嘁喳喳的,搞什么呢?”
“回丁公公,奴婢不敢学说。”喜嬷嬷福身一礼。
“是我让你说的,说吧。”
“这几天园子里就在流传说侧福晋和田侍卫有暧昧,带回来的两位小主子不知道是谁的种。”
“反了、反了!这是谁传的谣言?”
“这个奴婢就更不敢说了。”
“喜嬷嬷一向快人快语,怎么今天舌头打结了?”
“不是奴婢舌头打结了,奴婢得为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着想。”
“是啊,出了这样的谣言还了得?咱们是王府,不是大街,要让皇上太后知道了还了得?就算是谣言也得认为无风不起浪,要调查一番。你们两个都是宫里出来的,懂得事情的轻重,先不要声张,仔细观察观察都是什么人在传。”
“丁公公,您老人家一向睿智,也不用多想就应该知道是谁。”
“哦?是这样……咱家明白了,你们先下去吧。”
事不迟疑,丁公公赶紧向王爷、福晋禀告,这种事是传不得的,越传越离奇。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这些扫树叶的哪个是智者?平时就愿意东家长西家短、七个碟子八个碗的,现在有调料了,更是传得有滋味了。
好奇不是毛病,但是凭空捏造莫须有的桃花事件,就是犯罪了。府规明确规定府上所有人等不许居心叵测给他人编造谣言,不许捕风捉影乱传子无虚有的新闻,违反者视情节轻重罚扣月例、面壁反省、逐出王府。
王爷立府单过二十多年,鲜有好事者无中生有制造谣言,但是叶嬷嬷就凭着和总管那峰的暧昧关系和太后送她来府上这两条杀手锏有恃无恐,把谣言编到云主子头上,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了。如果是被皇上、太后知道,很可能在一时气愤之下不辨真伪,就把云主子、田侍卫给处理了。丁公公连半刻也等不了,马上到翼然楼来向王爷、福晋禀报。
“福晋,园子里的丁公公求见。”
“丁公公?叫他进来吧。”
“老奴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丁公公给福晋打了一个千儿。
“丁公公免礼,你是找王爷还是找我的?”
“王爷不在啊?那、那老奴就和您说吧,事情很紧急。可是……”丁公公看了看福晋身边的几位贴身嬷嬷。福晋会意,对郑嬷嬷几人说:“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郑嬷嬷四人离开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丁公公到底有什么事啊?”
“福晋,您和王爷赶快出头压一压吧,园子里的那些扫树叶的姑娘嬷嬷一个个的嘀嘀咕咕、嘁嘁喳喳,变毛变色的样子,老奴觉得很诧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后来找了喜嬷嬷和依嬷嬷问了,原来他们在传、在传……”
“传什么啊快说呢。”
丁公公凑近福晋,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他们说,侧福晋和田总管有暧昧,两位小主子……”
“别说了,我知道了,这是谁吃饱了撑的找不自在?是不是看我和王爷对他们太好了?丁公公,你也是府上的老人儿了,对王爷忠心耿耿的,你说,会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老奴问过喜嬷嬷和依嬷嬷了,她们没有明说是谁,但是老奴也明白她们说的意思了。前几天叶嬷嬷就对干活十天还没发酬劳不满……”
“这个臭女人,皮痒了。这样,你回去别声张,看着点,看谁说得最欢实,哪怕是在旁边当听客的,给我逮来一个,我会顺藤摸瓜的。”
“是,老奴就照您说的办,老奴告退。”说着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下午就给福晋逮来一个,是个三十几岁的婆子,五花大绑,在两名亲兵的拖拽下带到福晋的楼上,已经吓得不会走路了。
如果换一个王府的嫡福晋,说不定正高兴有这样的花边新闻呢。侧福晋给处理了,她的孩子就归了自己。但是福晋却没有这些歪心思。谣言的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在兴风作浪,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定要认真制裁。
同时她也很奇怪造谣的人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明明知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偏偏拿这种事当靶子让无辜的人躺着也中箭。
府上极少极少有捆了丫鬟婆子的情况,所以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哈了,傻呼呼地看着那个婆子被亲兵推推搡搡地拽进了大厅。
王爷、福晋也处理过犯了过错的下人,一般都是训斥几句,罚上两个时辰的面壁,然后想通了该认错就认错、伤害谁了就给谁道歉,毁坏东西的从月例里扣,再严重的关进“醒吾庐”,死不认错又造成严重损失的就卷铺盖回家,从来没有五花大绑的,可见事情是多么严重。福晋知道,别的什么事都好过去,唯独中伤云儿的不能放过。居然扯上了王爷的儿女!这件事是叶赫那拉制造的事端,她一个粗使婆子再滚刀肉也不敢制造这样的谣言,肯定是那峰在叶赫身后推波助澜,或者干脆就是那峰安排的,再要宽容下去就会上房揭瓦了。福晋是仁善,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听之任之的。她不是没有整治人的手段,是心地慈悲不想用极端手法。人都是有尊严的,不想象有的府上那样年轻姑娘扒了裤子打屁股,太伤人脸面了。但是像叶赫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就得收拾收拾!但是,收拾也得讲究了方法,对跟着听谣言的是一个处理法,传谣言的是一个处理法,心怀叵测的又是一个处理法。这个叶赫早就该处理了,可是她毕竟真是太后的一句话送来府上的,对她的处理就不能不小心从事,如果她是太后的眼线,撵出府去,太后的报复可不会轻了。得罪太后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必须是一打二吓唬。要给叶赫一个惩治,却不能撵出府去。
婆子进屋就给福晋跪下了,满脸眼泪、满嘴求饶地不住磕头:“福晋饶命!奴婢全说!”
“说吧,要是有一句扯谎,就背着行李回家。”
“福晋,奴婢不敢扯一句谎啊,不是奴婢传的谣言,奴婢就是在听人家说。”
“你说的人家是谁?”
“您让奴婢想一想当时都是谁在场了。哦,是这样,奴婢扫完了自己该扫的那片,往回走的时候就见叶嬷嬷和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比比划划地说什么,就好奇地凑了过去,一听她们是在说侧福晋和田侍卫,说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进到没有人的空房子里,还说抱回来的贝勒和格格说不定就是他俩的孩子呢。”
“啪!”福晋把手里的茶盏摔到地上,脸都气白了,胸脯不停地起伏。好半天才接着说:“那几个听客里你认识几个?如果你不说出来,我就说是你造的谣言,诋毁王爷,把你送刑部。”
这个婆子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她虽然人在王府,毕竟只是个扫地的婆子,哪里知道福晋是在吓唬她?就知道送进刑部大牢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都是受足了大刑然后被砍头了。忙说:“奴婢只看到了接任叶嬷嬷的查特里嬷嬷,还有陆嬷嬷和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叫什么芙蓉。”
“你确定是叶赫在和大家传播这些?”
“就是叶嬷嬷在说,其他人都在听。正说着人都跑散了,奴婢是背着脸儿听的,也不知道亲兵来抓人,还没明白过来呢就给捆上了。”
“这么说你是受冤枉了?”
“奴婢不冤枉,谁让奴婢好奇呢。”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郑姐姐进来。”
郑嬷嬷几个人都在门外听吩咐,赶紧进来对福晋福身一礼:“福晋请吩咐。”
“你去楼下叫上莽格、巴特尔,还有守门的亲兵德度勒、胡思哈里,跟这位嬷嬷到园子里去拿人,把她说的这几个人都给我捆过来。”
“是,奴婢即刻就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追查谣言(一)
半个时辰以后,被指认的几个人女人都捆过来了。那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和芙蓉姑娘都吓得浑身发抖,进屋就给福晋跪下了,查特里嬷嬷和叶嬷嬷倒是很镇定。
“说吧,是谁告诉你们那些事儿的?你们看见了吗?”
“福晋饶命啊!奴婢冤枉!”
“闭嘴!我让你们说事情,至于你们冤枉不冤枉以后自有分晓。查特里你先说。”
“是。本来已经扫完树叶了,奴婢准备回去休息,就见几个姑娘嬷嬷在听叶嬷嬷讲云主子和田侍卫不清不楚,说他们每天都往空屋子里钻,能有什么好事?”
福晋问道:“叶嬷嬷说这话的时候都有谁在跟前?”
“围了不少人呢,除了陆嬷嬷和芙蓉姑娘,还有好几个园子里的姑娘嬷嬷在听。”
“你的意思是只有叶嬷嬷一个人在说,其他的人都是围着她听?”
“是这样。”
“叶嬷嬷是怎么说的?给我详细说来,不许添枝加叶,不许隐瞒一个字。”
“是,叶嬷嬷说,说云主子趁王爷没在她房里,和田侍卫扯上了。叶嬷嬷说,她见过格格,长的一点都不像王爷,倒有三分像田侍卫……”
“死婆娘,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咬我做什么?我才没说这样的混账话。”叶嬷嬷矢口否认。
“什么芙蓉,你说。”
“叶嬷嬷说,王爷性格好,对谁都仁善,根本不会想到……”
福晋已经大体上明白了谣言的来源。
“福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根本没有说过侧福晋和田侍卫能怎么样,就说了格格长的不像王爷。”叶嬷嬷想赖账。
“你在园子里扫树叶,根本没机会到内府来,什么时候见到格格的?在哪儿见到格格的?没见过?没见过怎么知道格格不像王爷?”
“是侧福晋院里的初嬷嬷告诉奴婢的!她说田侍卫每天都到侧福晋的大厅里呆上好半天……”叶嬷嬷的太极拳打回了飞云楼,意思是云主子院里的人说的,可信度很高。
“云主子院里的初嬷嬷?你怎么认识的初嬷嬷?”
“不是都到园子里捡落花吗?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你还认识云主子院里的谁?”
“也不能说是认识,就是经常打照面,点点头。”
“好,郑姐姐,你去把初嬷嬷找来。”福晋没说捆来,是找来。一个是给云儿脸面,一个是初嬷嬷刚刚动过手术。
少时初嬷嬷就到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自己是云主子院里的人怎么被福晋传唤。
“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初嬷嬷给福晋行了礼。
福晋说:“你认识叶嬷嬷吗?”
“回福晋,认识是认识,不是很熟悉。”
“叶嬷嬷,你把你方才说的话面对面地和初嬷嬷一个字不差地说一遍。”
叶嬷嬷眼中闪出狠戾的光,说了一声“是”,就面向初嬷嬷:“老姐姐,妹妹对不住你了,福晋查到了你的谣言,要妹妹和你对质。”
“谣言?对质?对什么质?”初嬷嬷一脸的懵懂。
“就是几天前你特地告诉妹妹的那个消息。”
“哪个消息?”
“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账了?不是你告诉妹妹的,说田侍卫每天都到侧福晋的大厅里去和侧福晋呆上好半天,也不知道进去做什么了,还告诉妹妹你见过侧福晋生的贝勒和格格,格格的长相有七分像田侍卫。”
初嬷嬷的眼睛眨巴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但是她明白了这是要她命的话,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叶嬷嬷十分得意地说:“福晋您看见了吧?害怕了。”
“弄醒她!”福晋命令郑嬷嬷,郑嬷嬷是朱医官的女人,多少懂得一点急救的常识,就在初嬷嬷的人中使劲掐了几下,初嬷嬷悠悠转醒,第一眼就是叶嬷嬷的得意样子,猛地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叶嬷嬷。在平时,初嬷嬷是相当温顺的,给人的感觉有些木讷,今天却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上去一把就扯开了叶嬷嬷的发髻,在她脸上狠抓了几把,叶嬷嬷的脸上当时就开了当铺,头发也散乱了。脸也淌血了,叶嬷嬷根本没有预料到,一个老实人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你栽赃老娘,老娘和你拼了!”初嬷嬷怒不可遏,跳起来继续发疯。
“拉开她,成什么样子了!”福晋大喝一声,立刻就有鬟儿髻儿冲了进来,拉住初嬷嬷的胳膊,叶嬷嬷觉得这是一个反扑的好机会,有人拉着初嬷嬷,能打她个老实不还手。撸胳膊挽袖子就上来了,谁知道鬟儿伸脚绊了她一下。叶嬷嬷就地来个狗吃屎。鬟儿在给园子里的姑娘嬷嬷上课时,经常碰到叶嬷嬷的捣乱、打岔,多少次把要讲的忘了大半,恨着她呢。
这个时候初嬷嬷挣脱了鬟儿髻儿,跪到福晋面前,哭诉道:“福晋,奴婢根本就没说过那样的话!您能容奴婢把前因后果说明白吗?”看样子,初嬷嬷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说吧。”
“半个月以前的一天,奴婢捡落花回来的时候落在后边,叶嬷嬷凑过来说有事请教奴婢。奴婢肚子不舒服就不想搭理她,她就拉住奴婢不放,在奴婢的腕子上套了一个银丝镯子,奴婢不肯要,她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奴婢不好意思再驳她的面子就收了。之后她就问奴婢侧福晋在做什么,奴婢就说云主子在教大家做布艺,还告诉她侧福晋了不起,给大家学艺的材料都是云主子的银子买的。每天把材料都准备好了,给大家用,就连飞云楼的二三等丫鬟都在帮她准备做活的材料。就连田侍卫和纳兰侍卫也在帮她拿东西。奴婢从来没说过田侍卫和侧福晋进去好半天这样的话,更没提过一句格格的事。”
“你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福晋说道。
初嬷嬷就又说了一遍,基本上和上一遍一样,只差几个无关紧要的字。
“叶嬷嬷,你还有什么说的?”
“福晋!初嬷嬷不止是说那些,她还说格格长的不像王爷,是……”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初嬷嬷蹿上去的一个大耳光。初嬷嬷再次跪在福晋面前,对福晋说:“福晋,奴婢自从到了飞云楼,虽然不是在主子身边服侍,可也经常看见主子在楼里画画、裱画的,从来没有和哪一位侍卫、亲兵有什么来往,就连吉祥和乐呵两个小公公都很少说话,更没有叶嬷嬷说的那些不规矩。奴婢先前住的邻居家就生了一对龙凤胎,不但两个孩子互相之间长的不像,连父母都不像,能说不是人家父母的?咱们府上的小主子奴婢见过一次,一看就是一样的大小,不会是今年生一个明年生一个吧?既然有一个像王爷那就对了。奴婢为什么要往云主子头上扣脏水呀。”说着把腕子上的银丝镯子撸了下来,砸在叶嬷嬷脸上,然后呼呼喘粗气。
考虑到初嬷嬷做手术才十几天,别因为太过生气做下什么病根儿,就说了:“好了,初嬷嬷你先回去休息,我找你来的事先别和云主子说,她知道了会生气,生气就会回奶。回头有什么事找你再说。”
“是,奴婢告退。”
“叶赫,初嬷嬷什么时候跟你说云主子和田侍卫如何的?初嬷嬷说是在半个月以前你给了她一个银丝镯子,你说是几天前初嬷嬷跟你说的有关田侍卫和云主子,到底是哪一天?”
叶赫觉得不妙,已经有十几天没见过初嬷嬷了,自己却说几天以前。为了混淆视听,叶赫把矛头指向福晋:
“福晋您偏向初嬷嬷!初嬷嬷是您的陪房董嬷嬷的亲戚。”
“是董嬷嬷的亲戚不假,也不能因为是亲戚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大义灭亲吧?就看理在谁手上。这个事情不算完,陆嬷嬷、查特里嬷嬷你们两个也先回去。”
“是,奴婢告退。”
“叶赫你还是说说到底是哪一天初嬷嬷跟你说的那些话?”
“您干嘛非得追问是哪一天?谁能记住啊,天天都是干一样的活儿、吃差不多的饭……”
“要是我说你前天杀人了呢?”
“奴婢前天才没杀人!”
“那是哪一天?”
“奴婢哪一天也没杀人!”
“这个你记得倒是很清楚啊?”
叶赫马上就明白自己被福晋耍了,斗智斗勇她都不是福晋的对手。
“如果你能确定究竟是哪一天初嬷嬷跟你说的那些,我可能为你做主。”
叶赫转了转眼珠,犯下了和那洪一样的错误:“前天!不是,是大前天!奴婢敢确定。”
福晋“啪”地一拍桌子:“撒谎都撒不圆!这半个月初嬷嬷一直有病在凌先生房里躺着,别说是去园子,在屋里坐着都费劲。”
“那她方才打奴婢怎么那么大的手劲?”
“是你把人欺负到墙角了!告诉你,田亮是奉王爷之命,每天都到飞云楼楼下的大厅里给云主子拿东西,和他一起干活的还有纳兰侍卫,还有两位太监公公。云主子是住在大厅上面的院子里,跟田侍卫、纳兰侍卫连面儿都碰不着!你连云主子的住处是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在这里胡掰什么?你自己恬不知耻地扯仨拽俩的,把是人都看成和你一样,有个爷们给俩钱就能宽衣解带。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太后送来的,太后让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了吗?还是苏茉尔能教给你?”
“奴婢冤枉!如果不是初嬷嬷告诉奴婢,奴婢怎么知道侧福晋和田侍卫的事?”
“闭嘴!少胡搅蛮缠,混淆视听。初嬷嬷生病快半个月了,你偏说是前天!侧福晋和田侍卫什么事?是你本人当场抓住了?还是亲眼看见了?别以为你自己什么样别人就什么样儿!你说你现在还是没成亲的大姑娘,连孩子都生了,连点羞耻都没有啊?没事就满嘴喷粪,专门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馋男人得疯魔了吧?”
“福晋,奴婢知道您是为王爷的,但是,府上谁不知道侧福晋和田侍卫在外边一年……”
“在外边一年就会发生你想象的事?如果是正经人,在外边一起一辈子也会是冰清玉洁!别没事就琢磨人家怎么样龌龊好不好?把自己的裤腰带看紧了比什么都强!你先在你的住处面壁三天,不许吃饭,然后再听候处理。鬟儿髻儿你们两个送她回去,给她的房门上锁。”
“是,奴婢遵命。”
“那个姑娘,你叫芙蓉?”
“回福晋,奴婢不叫芙蓉,是隋富荣。富有的富,荣耀的荣。”
“你的相貌不错啊。”
“谢福晋夸奖。”
“你是多会进府的?”
“回福晋,奴婢进府一个半月了。”
“是谁举荐你进来的?”
“奴婢是府上马账房的亲戚,从乡下来的。他说能给奴婢找个差事做,一个月有五百文钱。奴婢家里穷,就跟他来了。”
“可是我听说你是马账房要娶为妾室的人,怎么进府一个多月还不成亲呢?”
“奴婢不想嫁给他,奴婢在家的时候已经定亲了。进府是想赚钱还给马账房的。”
“你欠了他的钱?”
“是,奴婢把钱还给他,就和他没有瓜葛了。”
“那么是谁安排你在园子里干活的?也是马账房吗?”
“不是的,是马账房托付了一个他叫姐夫的人,好像在府上也是管事的。这个人说让奴婢先干着,表现好再给安排体面一些的差事。”
“你的家里是哪一府、哪一县、哪一村儿的?”
芙蓉姑娘的神情有点紧张,撩起眼皮迅速地看了一眼福晋,赶紧顺下眼睛答道:“奴婢是香河县安平镇西贾庄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亲戚?”
“家里还有父亲、兄长和嫂子、侄儿侄女们。没什么亲戚了,不是,是亲戚都在别的地方住。”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兄长叫什么名字?”
“奴婢的家父名讳是隋清明,兄长隋富宽。”
“为什么园子里的人叫你芙蓉?”
芙蓉嗫嚅道:“是她们和奴婢开玩笑起的外号。”
“就这样,你先回去,我可能随时传唤你,不要离开园子。”
“是,奴婢记住了。”
“你下去吧。”
“奴婢告退。”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追查谣言(二)
芙蓉姑娘一走,郑嬷嬷几个就回到福晋房间,福晋把芙蓉姑娘说的地址都记住了,对郑嬷嬷说:“郑姐姐你记住没有?香河县安平镇西贾庄隋清明。没记准就用鬟儿这个笔记到本子上。刘姐姐你让院里的福子公公去找莽格和巴特尔两位侍卫来,说我有急事。”
“是,奴婢即刻就去吩咐人找两位侍卫大人。”刘嬷嬷转身出去了。
“属下莽格、巴特尔听候福晋吩咐。”
“你们先去和王爷说一声,说我派你们去香河县西贾庄查一个人,王爷同意后你们再回到我房里来。我详细告诉你们要查谁,什么内容。”
“嗻!”
也就两刻钟的时间,从西外府的大门里出来两人两马,一出院子就快马加鞭消失在王府大墙拐角之外了。
账房先生马佳明,正在自己住处的床上架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哼梆子腔儿,门被推开,芙蓉姑娘有点惊慌地几步到了床前:“马账房、马账房!不好了,福晋可能要到我家去查我。”
马佳明懒洋洋地睁开长眼皮,慢慢坐了起来。没搭理芙蓉姑娘,而是从她身边走过去,到了门口,脑袋伸出去看了看,回身插上门,一脸淫邪的样子,就凑过来了。
“你干嘛?离我远点!你要是动横的,我就喊人!说你非礼我!”芙蓉姑娘很后悔来找马佳明,但是她也不想束手待毙,顺手从门边抄起一个小板凳。
“臭****,你是我花五百两银子从窑子里赎出来的。我把你从那个牢坑解救出来,你倒好,不感念我的恩情,一出窑子大门就不认识我了。你以为进了王府我就不敢动你了?”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就朝芙蓉姑娘扑了过来。芙蓉姑娘也不客气,小板凳劈头盖脸就往马佳明的脑袋上砸。马佳明的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板凳就砸在他的手背上,就算骨头是硬的,也是血肉之躯,疼得哇呀大叫。芙蓉姑娘见他害怕板凳,就勇猛地、高频率地往下砸。别看马佳明是个男人,但是他的身子骨却不是很健壮,平时眠花宿柳的淘空了身子。芙蓉姑娘是从乡下来的,经常干农活,有力气。为了自卫,就是把马佳明打死给他偿命也认了。因为她是被人抢了卖到青楼的,家里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很讨厌马佳明。
马佳明的脑门很快就见血了,软软地躺了下去。芙蓉姑娘看了看马佳明,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她对王府地形根本就不熟悉,尤其是长长的巷道走了几回也不清楚哪边是大门方向,哪边是通往园子的,径直就往大门方向跑。
王府是什么地方?能让下人这么横冲直撞地乱跑?立刻就有亲兵抓住了她。带到就近的翼然楼,说有丫鬟想逃跑,请福晋的示下怎么处理。
福晋说把逃跑的人给她带过去,于是芙蓉姑娘第二次来到福晋的面前,被人按着跪下。
福晋很奇怪,这个芙蓉姑娘看着倒是有点乡下姑娘的质朴,怎么会和马佳明这样的人凑在一起?就问了:“你想跑是吧?”
“不是的,奴婢不是想逃出去,是方才去了马账房那里,想和他商量点事儿,他就要对奴婢非礼,奴婢用板凳把他砸晕了,想跑回园子的,结果转向了,不知道哪边是回园子的路。”
“你先起来,我问你几个事儿你要据实回答,说实话我有可能帮帮你,如果你对我扯谎,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奴婢一定说实话不敢扯谎。”
“我问你,你到底是马佳明的什么人?是亲戚吗?”
“奴婢根本就不认识这位马账房,更不可能跟他有亲戚,既不是他表妹,也不想和他成亲。”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你们之间有点故事啊,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是,奴婢就跟您把事情说明白了,然后何去何从听您的处置。奴婢的家就在香河县西贾庄,父亲和兄长都是种地的,奴婢没有母亲,就和嫂子一起做针线。去年冬天,奴婢的父亲和兄长、嫂子、侄儿都去亲戚家喝喜酒,就留奴婢一个人看家。晚上的时候,突然进来几个穿黑衣服只露半张脸的男人,进屋就把奴婢给捆上了,嘴里堵了手巾,然后拉到一辆车上。走了大半夜,到了一个很大的楼里,里面很热闹,很多漂亮女人,还有和她们勾肩搭背的男人。然后就到了一间屋子,按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前跪了,黑衣男人叫这个女人伍妈妈。伍妈妈对奴婢说,奴婢的哥哥赌钱赌输了,把奴婢卖到了这里。可是奴婢的哥哥是个非常安分守己的人,根本和赌钱不沾边,奴婢都已经定亲了,更不可能卖了奴婢。奴婢想说他们抓错了人,可是他们不让说话,一口咬定是哥哥卖了奴婢。于是那个妈妈就说奴婢长的还行,就是太野,不懂规矩,肯定会得罪客人,说先训练奴婢几个月,然后再接客。奴婢也不明白什么是接客,就那样给捆着送到一间房里关了起来。三四天以后,伍妈妈带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了奴婢一眼,就出去了。然后伍妈妈对奴婢说,这个人是某个王府里的管账先生,听说奴婢是新进来的,还没有接客,要给奴婢赎身。但是必须答应给他做小妾,奴婢懂得小妾就是小老婆。奴婢在家的时候已经定亲了,转年就要嫁人的,怎么能给这个一看就让人讨厌的人当小老婆呢,就摇头。但是那个妈妈说,有人要给你赎身你不愿意那就准备接客。奴婢问妈妈什么是接客,她说就是陪男人睡觉,这里是妓院,不养闲人。
奴婢知道妓院是窑子,就是那种最肮脏的地方。马上就答应了那位马账房赎身,就想出去以后下死力干活把银子还给他。这样就跟着马账房出来了。然后马账房把奴婢领进府上,安排在一个空屋子里,再然后有一个他叫姐夫的人给奴婢安排了一个扫树叶的差事。说准备准备再过几天就成亲。奴婢已经告诉他们自己定亲了,他们不信,说奴婢看上王爷了,奴婢也不认识王爷,怎么就看上了?按理说,马账房花了银子把奴婢从那个地方赎出来,是奴婢的恩人,奴婢应该说话算数的。可是奴婢已经定了亲,男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已经下小定了,不能对不起人家。再说了,奴婢很不喜欢那个马账房,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不但穷摆谱,看人的眼光也很讨厌,专门盯着奴婢的胸脯和屁股看,笑得很瘆人。有两次还动手动脚的。就算是把奴婢赎身出来的,也不能那么对待吧?今天上午福晋您问到奴婢的家在哪里,奴婢很害怕,生怕您知道奴婢进过那种肮脏的地方。就去马账房的住处讨主意,可是他见了奴婢的面就要非礼奴婢,奴婢用小板凳把他砸晕了,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真的不是逃跑。奴婢很喜欢这个地方,又是花又是楼的,干活也不累,奴婢想赚了钱还给马账房,然后回家成亲。”
“就这些?”
“是,就这些,奴婢不敢扯谎。”
“你真的不想嫁给马账房?”
“不想,奴婢是定了亲的人,欠了马账房的银子,以后还给他就是。”
“你不是叫隋富荣吗?她们怎么叫你芙蓉?”
“怡香院的那位伍嬷嬷给奴婢起的花名叫水芙蓉,但是园子里的姐妹给奴婢起的外号叫芙蓉。”
“你们办了手续吗?就是赎身的手续?”
“奴婢不懂什么手续,就知道马账房给了那个叫妈妈的女人五百两银子,然后就跟着他出了那个叫怡香院的地方。”
“你这个事有点复杂,我不敢完全相信你,已经派人去你家调查。等他们回来以后,说的跟你说的一样,再说下一步。你现在就在我这个院子里当差做事,让这位郑嬷嬷带你去安排,你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你在我这个院子还安全。在园子里就有危险。你已经和马佳明撕破脸皮,他会报复你。住的地方自然有人给你安置,在我的院子里他不敢来招惹你。”
“是,奴婢遵命,绝不出这个院子。”
“好了郑姐姐你带她去吧。”
芙蓉姑娘走后,福晋和刘嬷嬷说:“刘姐姐,今天的事不要和那总管说起。”
“奴婢省得。”
“你看这个水芙蓉说的是真是假?”
“奴婢觉得这个丫头好像有点懵懵懂懂的,倒不是个奸诈的。”
福晋又问刘嬷嬷:
“你家总管大人在你面前提起过她吗?”
“说过的。他说马佳明要是真心对待这个女子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来历。”
“他也不知道这个水芙蓉是马佳明从青楼赎身出来的?”
“好像不知道,可是谁敢保证他不是和马佳明一个鼻孔出气呢?”
“怎么你对总管好像意见很大?”
“奴婢才懒得搭理他。”
莽格和巴特尔第二天中午就回来了,向福晋禀报了调查结果,确实是水芙蓉说的那样,她兄长从来不赌博,是个很安分的人,她失踪以后全家惊慌失措,父亲也病倒了。他们还见到水芙蓉的未婚夫,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水芙蓉确实是从乡下被人抢来的,给强盗通风报信的就是她家邻居。因为去年这家的家主到水芙蓉家给儿子提亲遭到拒绝,怀恨在心,一直找机会报复。前几天就得知她的父兄要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可能全家都去,晚上回不来,把她留在家里看家。很容易就抢来卖入青楼,让她以后嫁不成人。谁知道水芙蓉没有接客,因为是乡下来的,根本就不知道青楼的规矩,虽然容貌美丽,也是一身的土腥气,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琴棋书画更是没门儿,需要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马佳明出现了,一眼就看中了水芙蓉。
接下来的是对马佳明的调查。那就是要有一个人去那个怡香院去查明马佳明到底是不是从那里买了一个从乡下抢来的女孩,花了多少银子给她赎身?妓女从良好像要履行什么手续的。
清客先生白起担任了调查任务,他是安王爷举荐来的,人品相当不错,不会被青楼的女人给绊住。虽然对社会上的五行八作很明白,却从来不流连青楼。一个下午就打听好了马账房给水芙蓉赎身的事。
一个新进怡香院的乡下女孩卖到五百两确实是个高价。一个原因是马佳明不懂得赎身的价格,更主要原因是水芙蓉很漂亮,很干净,经过训练会给老鸨赚大钱。但是她一直很懵懂,也不懂规矩,如果贸然接客很可能会惹麻烦。要是把她训练成风情万种的那种姑娘,会用很长时间,买的时候才花五十两银子,五百两卖了,还能另外多买几个女孩子,王府的管账先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派头,不拿他当冤大头就是傻子。至于什么手续根本就没有,好在是老鸨承认了水芙蓉是马佳明花了五百两银子给买走的。白先生就让老鸨给补办手续,如果不补就把银子交出来。可能是老鸨害怕这个手续成了她的把柄,五十两银子买的就已经很高了,还趁马佳明不明白要了五百两,很怕瑞王府跟她打官司,这样的官司她是铁定会输的,就咬牙切齿地把马佳明的赎银退给白起,白起也很讲理,把老鸨的五十两买人的钱还给她,问老鸨要不要收条,老鸨说:“还要什么收条啊?就当没这回事就完了?大爷您不追究我们就烧高香了。”
虽然水芙蓉没有接过客,府上也不能留着她。经过再次联系,她的未婚夫知道她并没有做过那样的事,而且乡下人娶个媳妇也不容易,已经下过小定了,就把人接了回去,以后怎么样,就和府上无关了。
马佳明给水芙蓉赎身的银子肯定是贪墨王爷的了。用王爷的俸银玩女人,怎么能够原谅他?
但是也不能马上就把他驱逐出去,他贪墨王爷的银子要吐出来。五百两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大方得很,这就证明他贪墨的银子远远不止五百两。
马佳明脑袋上的伤很重,虽然脑瓜骨没有被砸塌,也是满脑袋大包,昏迷不醒,估计是脑震荡了。这样的情况就是捆了关起来也不能说什么有用的。就把他挪到他当差的房间里屋养伤,派四名亲兵分两班轮流看管。随即就有纳兰带人查抄了他的住处。房间里倒是没有多少银子,账本、现金也在,突击一查,账面上清楚记载他亏欠了府上将近五千两银子。深入搜查后,在他住的外间屋水缸后面发现一个酷似老鼠洞的地方,挖开后,里面查到一千五百两银子。加上给水芙蓉赎身的五百两,说明他最少贪墨了王爷两千两银子。还有三千两不知去向,就得审讯了马佳明之后才知道银子的下落,这个时间得拖后。
原为追查谣言,却没想到有这么个结果。所有的人都说福晋办事果断。马佳明的事肯定瞒不过那峰,很快他就知道了消息,马佳明给抓住了把柄,人赃俱获,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灭顶之灾!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个是把马佳明放跑了,另一个是杀人灭口。可是现在的马佳明昏迷不醒,还有人专门看管,不好下手。而且那峰的胆子很小,杀人灭口的事有点不敢。他知道,不管什么朝代,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才不想给一个不值当的人去偿命。但是把人放跑还是有可能办到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能下手,要等王爷的神经放松了,看管的人松懈了才好动作。
那峰很后悔让叶赫那拉给云儿和田亮造谣。不但没起什么作用还让王爷福晋提高了警惕。现在就盼着马佳明别把自己供出来,供出来自己就完了。如果马佳明能想着自己平时对他有多好,事事处处呵护他,就不能丧良心,不过也难说。那峰对马佳明是无条件庇护,因为他的把柄就在马佳明手里。别以为王爷是傻子,他身边还有一个查案的高手老丈人。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宽容大度
“主子、主子,奴婢才听说咱们院里的初嬷嬷被叫到福晋那里问话了。”鱼儿惊慌地告诉云儿。
“哦?是谁告诉你的?”
“是月儿姑娘,说她亲眼看见的。郑嬷嬷来找初嬷嬷,月儿问她找初嬷嬷做什么,郑嬷嬷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证实一个什么事情。”
“既然没什么大事你慌什么?”
“奴婢、奴婢前两天就见人仨一伙、俩一堆的在嘀咕什么,奴婢想问问,结果人一下子就散了,好像背着奴婢似的。”
其实云儿早就知道了,是水儿告诉她的。对于这种无聊的事云儿理都不想理。
“干活吧,我跟你们说,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咱们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
“是,可是有些人就是您说的那种八婆嘴……”
“你们知道吗?没事就给人泼脏水的人,死了以后就会下地狱,到一个很脏的池子里喝人家的屎尿,他还当是乐景呢。今天咱们把天鹅绒都整理出来,用天鹅绒做的香囊在纳兰百货店很畅销。”
“畅销是什么?”
“卖得快、卖得多就是畅销。”
“奴婢还以为是唱着卖货呢。”
“可以试试。”
“奴婢听说,园子里的那些八婆在议论您和我家相公怎么样了,奴婢不敢告诉您,怕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生气吗?你觉得我和你丈夫之间会有什么?”
“主子!您在说什么?奴婢从来没有想过您和相公之间会怎么样。”
“你这么放心我?”
“您的品行、相公的品行,鱼儿最清楚不过了。”
“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多谢鱼儿姐姐的信任。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把人绊倒啊?就那么点破事也能当话儿说?人就没有一点羞耻心?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见到对方漂亮、英俊,马上就能宽衣解带了?和牲畜有什么两样?牲畜还有个时间和季节的限制呢,何况人乎?要说做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可以啊,有事大家帮忙,非得男男女女的拉扯不清?”
“您说的对着呢。主子,要不要把初嬷嬷找来问一问?”
“用不着,清者自清,不要自寻烦恼。是叶赫想拉初嬷嬷当垫背的,得空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刚刚做过手术,不能太过受刺激。给她带点营养品,再给点银子。”
“她要是说您的坏话您也赏赐她。?”
“她不会说我坏话,初嬷嬷的本性不坏,人也肯干,弱点是有点贪小便宜,人非圣贤岂能无过?她连一个字都不认识,哪里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就是我读了好些书,也还贪过小便宜呢。”
“您还贪过小便宜?说死奴婢也不信。”
“在异域的时候,有一次路过药店,看见玻璃窗上贴了‘买五赠二’的宣传单,就是买五盒药送两盒。正赶上我有点鼻塞,怕过给孩子,就买了五包银翘解毒丸。买完了也没见药店的人给赠品,就问了:‘不是买五赠二吗?’药店的人说了‘我们说的买五赠二是指您买五盒药给两盒的赠品,是五盒不是五小包。’你们说,这不是贪小便宜吗?”
鱼儿水儿都笑起来,异域那个地方还有这么多的热闹。
鱼儿还是不放心,不知道初嬷嬷会不会说不利于主子的话。被福晋叫了去问话,福晋肯定会吓唬她几句,她又是个胆小的,说不定就会胡说八道。可是主子不让问鱼儿也不敢擅自问,只好就算了。
第二天下午,云儿照例给福晋来请安,之后鬟儿给云儿拿来绣墩,落座后髻儿上茶点。福晋就说了:
“妹妹呀,昨天姐姐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把你院里的初嬷嬷找来问话,有些唐突了啊。”
“瞧您说的,您有什么事找云儿院里的哪一位姑娘嬷嬷都是应该的。不知初嬷嬷她和谁起冲突了还是……”
“园子里叶赫那个女人又作了起来,吃饱了撑的满嘴喷粪,牵扯到了初嬷嬷,姐姐就把初嬷嬷找来和她对质,果然,那个女人自己编的瞎话硬往初嬷嬷身上栽。”
云儿说:“这些天初嬷嬷都动了手术,根本没去园子,田侍卫和纳兰侍卫是奉了王爷的命令给云儿拿东西的,每次拿东西也都有鱼儿水儿在场。云儿倒是不怕有人制造花边新闻,但是对王爷不好。”
“是呢,就算了吧,这里边根本没有初嬷嬷的过错,倒是冤枉了她。听郑姐姐说这个初嬷嬷在你那里是个能干的,家里也不富裕。”
“初嬷嬷确实是个能干的,不管有没有人看着都很卖力气。要不就是接受了叶嬷嬷的什么贿赂,给叶嬷嬷提供什么情报了吧?”
“妹妹可真是冰雪聪明,叶赫给了她一个银丝镯子,套她的话打听你的行踪,还把你和田侍卫栓在一起。其实初嬷嬷根本就没说什么,是叶嬷嬷硬把人往里拉当垫背的。”
云儿笑了起来,说:“这个叶嬷嬷,有点意思,以己之心度人,她喜欢有个情人,给云儿也安了一个。一定还有难听的吧?”
“千万别往心里去啊,那种女人能说什么好听的,没的白生气。姐姐请你来就是和你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个叶嬷嬷。”
云儿赶紧说:“这种事您就直接做主了。云儿知道您是想给云儿出气,其实云儿哪里有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她说去,云儿问心无愧。昨天在后院还和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说这个事来着,云儿就奇怪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成见、有仇恨,当面鼓、对面锣,能化解的就化解,欠他的命就还给他,干嘛非要羞辱人?她自己随便惯了,以为别人也一样?她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清白就交给了别人,以为云儿见到年轻英俊的侍卫也没羞没耻地宽衣解带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道德规范,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云儿很可怜她白白活了一世,连个是非都分不清。”
“妹妹说得太精辟了,咱们可不跟她生气。姐姐想把她送到白洋淀那个庄子上去,你觉得呢?”
“送到庄子上也是一个办法,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呢,这种人是不起刺儿不舒服,送到庄子上很难免她又和谁扯上了。”
“也是啊,姐姐是投鼠忌器,她毕竟是太后一句话送来的。”
“云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当说、当说。姐姐处理犯了过错的下人也是有点办法的,可就是这个叶嬷嬷,有点滚刀肉,还和太后有点瓜葛。”
“听鬟儿说,这个叶嬷嬷尤其喜欢钱,何不在这上面想个办法?把她禁足起来,规定她加工一定数额的布艺,做得好,卖得好,给她应得的加工费。她现在心里想的就只有她的女儿,能赚钱就能给女儿积攒嫁妆银子,这样就能把她每天算计别人的时间用在做针线上。”
“妹妹这个方法好,既约束了她,也给她一个赚了钱出府的机会,她还不老,人也能干,就是婚姻的事情不顺,以后有机会给她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就消停了。”
鬟儿忍不住说:“福晋,您和云主子都太好心肠了。你们不知道这个叶赫上课的时候,完全是个女登徒,教给她技艺的时候她不感谢还不说,每天怪话连篇的,一肚子抱怨,还把脚丫子放到桌面上晃荡。还让她加工布艺呢,赶到大街上要饭去算了,让她也尝尝挨饿的滋味。”
福晋说:“鬟儿说的不无道理,这个女人着实可恶,仔细想她也很可怜,十几岁就进宫了,服侍的主子对她很差,在宫里的十年就受虐待了。她那个心里肯定是要变化的,被仇恨添满了,之后是主子她都要与之作对,这是环境改变了她的性格。”
云儿说:“您分析得很有道理,异域的人管这种人叫变态。”
“你们这是说谁呢?”王爷扇着大扇进来了。福晋、云儿和房里的几位嬷嬷都给王爷施礼问安。
“方才臣妾和妹妹商量怎么处理叶嬷嬷呢,正好您回来了,还是您拿主意吧。”
“她又怎么了?没事就弄个幺蛾子出来。”
“王爷说的是呢,这一次是把云妹妹和田侍卫栓在了一起,还把云儿院里的初嬷嬷拉来当垫背的。她自己造谣污蔑、煽风点火的坏事都推到初嬷嬷身上。臣妾的意思是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吃点苦,妹妹说不如给她定额加工布艺,让她没时间想怎么做坏事。”
“你们的主意都不错,但是各有利弊。她这种人到哪儿都是个不安分的,我担心她把芦苇荡给点着了呢。那是多少芦苇呀?养着庄子上几千号人呢。”
“哎呀,臣妾怎么没想到这个?她是能干出来的。芦苇在秋天之后就会干燥,真要点一把火,那可是滔天大火呀,不但芦苇、荷花等都毁了,还会把庄子给烧了,庄子上的人……太可怕了!还是留在府上吧。”
“先禁足她半个月,表现好就放出来继续扫树叶,表现不好继续禁足。明天就给她弄个彩钢房,外面圈上铁纱网,就在里面干活吧。以后就把这个彩钢房当‘醒吾庐’了。”
云儿说:“这个办法好,您说的铁纱网弄高一点,别让她跑了。最好圈她几年,把身上的戾气打磨没了,钱也赚得差不多了,就给她找个人家嫁了,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
晚上歇息的时候,福晋对王爷说:“臣妾生怕云妹妹知道了这件事,依她的脾气一定会气坏了。还有孩子吃奶,对孩子也不好。谁知道她会这么想得开,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份心胸真是难得。”
“这丫头经过一年的历练,倒也沉稳了许多。如果为了这种事生气就不值当了,云儿的人品摆在那里。”
“可是如果换个人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这有什么可闹的?在异域,云儿和亮子,还有那个小丽姑娘,经常三个人上街买样品,如果他俩是让人信不过的,我能把他们放心地放出去吗?”
“您的心胸也够大了。”
“其实没有小丽就亮子和云儿两个我也是放心的,人不在年轻不年轻就在人品如何。”
“那个叶赫,也不知道她一天在想什么,总是无事生非的。如果真是那峰在指使,事情就复杂了。”
“没事,不过是小伎俩。”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叶赫禁足
三天以后,在小山的北面,一片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所一间大小的起脊房子。白色墙壁、蓝色房盖、蓝色门框、窗框。非常周正、结实。在房子四周有两米多高的粗铁纱院墙。进到里面,有一张平板床和一个柜子、一个简易梳妆台。上面有一把塑料梳子、头油和面脂、香皂,还有一盏油灯、一个茶壶、两个茶碗和一条毛巾、一个脸盆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但没有炊具,连烧水的锅灶都没有,别说是柴禾了。这是为了防止叶赫自杀。连出恭的地方也在房山头给拦出来了。木板床上有一个很厚的草垫子,上面可以直接铺褥子。
中午的时候,叶赫被“押”到这里,负责她以后送饭、送做活材料的太监曹公公把她应该遵守的规矩说明白了,告诉她何时送饭、何时歇息、起床、做活等就出去了。铁网纱的“墙壁”看起来很薄,但是很坚硬,空洞很小,不可能把脚伸到空洞里当梯子逃跑。大门有锁,是异域的锁头,钥匙给了曹公公一把。曹公公怕丢了,栓了一根很粗的绳子吊在裤腰上。
叶赫那拉?圆圆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这不是监狱的监狱,心里五感杂陈:怎么就混到这个份儿上来了?总管大人真能坑人,让我造谣我就造,我犯事了他就没影了。好歹给说句话,哪怕是把我撵出王府,我还能和女儿厮守在一起,把她养大、送她出嫁。现在算什么?
很庆幸的是,叶赫那拉也清楚,如果是在别的王府,给侧福晋造谣,把女主子和侍卫栓在一起,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死得无声无息、死得任何人都不会发觉。若干年有人想到这个人怎么不见了,那个时候就已经成了骷髅架子。
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曹公公端来大餐厅的饭菜,让一个小太监跟他作伴。小太监手里的托盘是做活的东西。放在房间的桌子上之后,曹公公一甩拂尘,尖声说道:“王爷有令。”叶嬷嬷赶紧跪下:“叶赫那拉听令。”
“叶赫那拉?圆圆,不守府规,散布谣言,诋毁侧福晋清誉,现惩罚如下:一,禁足于彩钢房,半月为期。如表现优良可提前解除,表现恶劣即延长禁足期限;二、不得毁坏彩钢房内各种器物,有损坏者按价加倍赔偿并不再补充;三,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以及传递消息,如有逃跑行为,禁足期限延长至半年或一年。。
和硕瑞亲王令顺治十六年五月三十日
那峰家里,总管大人在喝闷酒。老情人叶赫那拉被禁足,其实是王爷对自己的警告,是杀鸡儆猴。尽管那峰平时很讨厌叶赫,可是情人毕竟是情人,不是毫不相干的女人能比的,这个女人把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俩人之间还有一个女儿。
刘嬷嬷劝着:“朱先生说了,你这病不能喝酒的!”
“我就喝了,他能怎么样?我是想不透啊,我那峰跟着王爷鞍前马后劳碌了半辈子,怎么就不如毛儿都没长齐的生荒子了?”
“谁招你惹你了,一说话就扯仨拽俩的?”
“我没扯着你,我也指不上你!本想着你在福晋身边能给我通个消息,可好,比别人的嘴还严!我也不是让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王爷在哪儿我好去害他,就是想……算了算了。”
“你说谁呢?拿我当枪使啊?门儿都没有!我不干那吃里扒外的事!”
“吃里扒外?里外都分不清!我是你男人、你丈夫!是外人吗?”
“可我拿的是福晋给的月例银子,我再出卖她就不是人了吧?”
“你拿福晋当亲人,好啊,可是福晋拿你当亲人了吗?她房里有你们四位贴身嬷嬷,人家三个都去当教习了,就你啥也不是。”
“我和福晋试菜呢,福晋身边也不能没有人服侍吧?”
“朱医官家的不比你近乎?人家是赚钱去了,除了陪奉银子还有教习银子!”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是我自己不想去。”
“你倒是想去,人家不要你。”
那峰不敢说起叶赫那拉,找别的事出气。刘嬷嬷也明白,她也不往这个叶赫身上提。可以说,刘嬷嬷和那峰这对夫妻现在完全是同床异梦,只维持表面的平和。前十年还可以算是个夫妻的样子,刘嬷嬷给那峰照顾着他的前妻留下的一岁男孩,那峰对刘嬷嬷也比较感谢和关心。尽管刘嬷嬷是汉人,但是她是福晋的陪奉丫鬟,可以从她嘴里知道王爷和福晋所说、所想以及各种动向。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刘嬷嬷根本不向那峰提供任何有关王爷和福晋的信息,怎么套都套不出来。那峰的目的是想更准确地知道王爷的具体情况,也好做出准确的判断,更好地迎合王爷的喜好,这对以后的升迁很有帮助,谁不想爬得更高呢?偏偏自己选的继室夫人刘媚就不听他的吆喝,从来不给那峰提供任何信息。刘媚的说法是:“福晋信任我、关心我,对我恩重如山,我还背地里算计她?这么做有人味儿吗?”
可以说刘嬷嬷是个很真诚的人,从八岁到现在,跟在福晋身边已经三十多年了,一心一意服侍着福晋,从来没有背叛福晋的想法。八岁之前她生活在安徽省凤阳县的一个贫苦的农户家里,因为家乡闹蝗虫,颗粒无收,家里人商量逃荒到关外去谋生。他们听说关外有大片的黑土地,就是不种地也饿不死。结果在逃荒的路上不幸遇到瘟疫,当家主事的父亲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然后是母亲领着他们兄妹三人继续北行,路上又碰到了土匪的马队,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还与母亲和两个哥哥失散了。万幸的是遇到了一个善良的老奶奶和她结伴而行,一路上互相照料,终于来到努尔哈赤的家乡奉天,就是现在的沈阳。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粮山,在安葬了生病而去世的老奶奶,刘媚拿起了要饭的棍子开始乞讨度日。
有一天她正在街上挨家挨户地乞讨,远处传来马嘶声和马蹄杂沓的声音,街边的小贩摊床全被蒙古骑兵的马蹄踩烂,刘媚当场就吓傻了。当她头上出现两个硕大的马蹄时,被一股力量猛然拉到一个门洞里,回头一看是个穿戴极为讲究的大户人家女孩。就是这个女孩把她从马蹄下救了出来。她就是现在的郑嬷嬷。
“你傻呀?马来了都不知道躲?你家大人怎么不管你?”
“姐姐我没有家了……刘媚开始哭嚎,然后给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磕头,接着就饿昏过去了。
打这以后,她就成了这个漂亮女孩的小丫鬟。谁知来到这个三品大官的府上之后不久,漂亮女孩的父亲,就是这位三品官员被抓进刑部,据说是正在交代贪墨银两的一个吏部官员在供词上写下了女孩父亲的名字,说他贪墨银两完全是受女孩父亲的指使。于是女孩的父亲在声声血泪的喊冤之声中被砍了头,家中直系男丁都被砍头了,堂伯堂叔被流放,女眷全数发卖,其中包括横草不拿的大小姐郑娇。
刘媚每天都在不声不响地陪伴着小姐,陪她哭泣、劝她吃饭,寸步不离,就是有人说要把她们卖到青楼她也不离不弃地跟着小姐。八岁的孩子有的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危险为何物,不知道前途是什么。直到有一天她们被牙婆领到统领府,十几个八岁到十五岁的小姑娘站成一排,在一位慈眉善目、穿着考究的老太太和一个也是七八岁,长的更漂亮的小姑娘的注视下接受挑选。
小姑娘在被挑选的行列里拉出来郑娇,老太太的手指向了刘媚,主仆二人双双成为统领府上的大小姐佟锦绣的丫鬟。她们很幸运,真的很幸运,跟到了一个善良、美丽、才华四溢的佟小姐。服侍着她从一个刚刚换牙的小姑娘到一个美丽的少女、到皇子福晋、到将军夫人、到亲王福晋,她们自己也成为奶奶、姥姥级别的半大老太太。
刘媚还好一点,从小就吃苦,郑娇就不同了,从一个被人服侍的小姐到服侍人的丫鬟,这个落差是怎么适应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郑娇十八岁那年,府上来了一位朱医官,年轻、清秀、温文尔雅、和善可亲。原本是被福晋留着给王爷当侧室的郑娇一见钟情地看上了这位朱医官,还好,朱医官还没有成亲,郑娇和主子小姐悄悄咬了一阵耳朵,福晋就做主把郑娇许配给朱医官。不久就成亲了。
这位朱医官原本是宫里的太医,杏林世家出身,人品好、医道深,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都很精到。就是因为妇科比较擅长,成了宫里的妃嫔们的座上客。有一次给一位贵人位份的妃嫔看病,被这位贵人纠缠,拂袖而去的第二天就被送进死刑犯才涉足的天牢。罪名是调戏贵人,秋后问斩。那个时候王爷还住在盛京的宫里,听说了这位医官的事情。不久那位贵人被秘密处死,王爷就明白朱医官是冤枉的了。谁都明白是贵人看中了医官的样貌,想与之有个肌肤之亲。总也得不到皇上皇太极的光顾,耐不住寂寞,就想着红杏出墙了。皇上能饶了她吗?很快被处死,还要拿贵人看中的太医开刀,谁让你长得人模狗样了?
当时的王爷听说这个事,很为朱医官惋惜,能在太医院行医,那医术肯定是不错的,至少也是学了多年的医了,杀了岂不可惜?就找了一个机会和皇太极要求把朱医官给他,将来自己开府过日子,府上怎么也得有一个懂得头疼脑热的给解决燃眉之急的人呀。
皇太极心里有数,朱医官根本就没有罪过,为了皇家的脸面只能牺牲太医。既然儿子开口请求了,就来个顺水人情把朱医官送给了王爷。在皇太极来看,朱医官的命还没有一只猫值钱。
后来朱医官得知是王爷向皇上求的情,让他免于被砍头的惨烈下场,对王爷的救命之恩铭记心中!不但保住了性命,还有了一位厉害能干的漂亮夫人。于是朱医官给王爷立了一个长生的牌位,经常烧香磕头、顶礼膜拜。
而刘媚的婚姻就不如郑娇了。总管那峰天天和王爷、福晋磨缠,请王爷福晋给他和刘媚指婚。当时刘媚不是很愿意嫁给那峰,因为不是原配,那峰还有一个一岁的儿子和一名小妾。福晋的意思是怎么着总管也是朝廷命官,四品官配丫鬟出身的刘媚也还可以吧。当时的那总管对王爷真是忠心耿耿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娶过亲还有孩子。如果是别人可能都会乐坏了,四品官就已经属于朝廷大员。刘媚之所以答应了婚事不是为了那峰的官职,是不让福晋为难。
郑娇的丈夫朱医官是五品,刘媚的丈夫是四品,中间隔着从四品,所以相差两级。但是郑娇觉得自己的丈夫比刘媚的丈夫好的多。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们的儿女都成亲了、有了孩子,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但是刘媚最清楚自己的婚姻是何等不幸。先是那峰的小妾甄姨娘,根本就瞧不起丫鬟出身的刘媚,把刘媚这个正室夫人随便耍戏。要不是郑娇给刘媚出头,刘媚就被这位甄姨娘欺负惨了。她哪里有家斗的本事和经验呢?而后那峰又和叶赫那拉纠缠不清,甄姨娘突然死亡,刘媚差一点成了害死甄姨娘的凶手被抓起来。要不是王爷福晋据理力争,就连那峰也要指认刘媚是凶手了。从这以后刘媚就伤心到家,和那峰过起同床异梦的日子。
现在,那峰每天心不顺,喝酒、发脾气、骂人,刘媚对他要多鄙视有多鄙视。人家田侍卫没招你没惹你的你怎么老是找人家的晦气?刘媚是第一个怀疑那峰就是背后指使叶赫那拉造谣生事的人。她不出卖福晋,也不能和别人说自己丈夫的不是。家丑不可外扬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结艺系列(一)
叶嬷嬷的事对云儿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她现在正在集中精力对几位教习嬷嬷传授她从异域学来的更多、更详细的如意结编织方法。
如意结在异域叫中国结,也叫中华结,云儿觉得还是叫如意结比较顺口也喜庆,大清时代和大清以前都是叫打络子。据史料记载,古人的结绳记事就是原始的络子了,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丰富,品种越来越多,材料越来越精,技艺越来越成熟,就成了一门独立的艺术。异域的如意结,无论是花样还是材料都远远地超过了大清,而且所用材料基本上都是化纤的,材料的品种千姿百态丰富多彩,编织出来的如意结花样翻新,数不胜数,价格上也比大清的蚕丝丝绳便宜许多。
如意结可以单独成为艺术品,也可以成为其它饰物的附属装饰。云儿在异域的优酷视频里和蓝蓝的实习工厂学了很多种如意结的编织方法,还买回来很多编织如意结的参考书、编织绳,她相信,异域的编织绳和大清女人的巧手结合起来,一定能有更加绚丽多彩的如意结问世。
云儿从异域学来的如意结的编织方法主要有三大类:一是基本结,这一类的编法有平结、双钱结、双联结、十字结、万字结、八字结、琵琶结、三环结、双环结、秘鲁结、纽扣结等等;二是变化结,这一类的编法有桂花结、绣球结、十全结、复翼长盘结等等;三是组合结,这一类的编法有如意吉祥结、方胜结、寿字结等等。都是基本的编法编出来的,另外还有编出来形状比较大的、能当做摆设的作品,比方说元宝啊、玉米啊、菠萝啊、金龟啊、鞋子啊、金鱼啊,等等,很立体的东西;还有一种是比较实用的、作为装饰用的,比方说手链啊、项链啊、腰带啊等等。门类众多,时间有限,云儿不可能面面俱到地都学回来,光顾了学这一样,其他的还学不学了?好在是异域的印刷业发达,编织如意结的书籍作为生活用书,那个种类还不少呢。云儿把编如意结的书几乎全部拿下,回来慢慢琢磨呗。
如意结和花道一样,各种花卉代表什么含义,它是什么编法什么含义,比方说:
戟结,是前程似锦、飞黄腾达的意思。馨结:吉庆祥瑞、普天同庆;鱼结:年年有余、吉庆安康;藻井结:方正平整、井然有序;双喜结:喜上加喜、双喜临门;盘长结:相依相随,永不分开;蝴蝶结:福在眼前、富贵吉祥;福字结:福气满堂、神星高照;祥云结:吉祥如意、祈保平安;团锦结:花团锦簇、前程似锦;桂花结:吉人天相、祥瑞美好;如意结:万事如意、事事顺心;花篮结:花样年华、如花似玉;双钱结:财源滚滚、财大气粗;寿字结:人寿年丰、寿比南山;同心结: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平安结:一生平安、岁岁如意……
别说鱼儿水儿一时记不住,就是云儿一开始也是满脑子浆糊。好在是小丽姑娘把这些可能用到的常识类知识都给打印下来了。云儿选择了花型好看、适合大清女人审美观点的传授。
编织如意结的编织绳在通脚下密室里一部分,走廊通道也放了一些装着编织绳的纸箱,这是师父为了方便云儿随手使用放在这里的,更多的都在离府上不远的山洞里。
如意结的编织可以借用工具,也可以直接在手上打。郑嬷嬷掌握的十几种“络子”就是直接在手上打的,在大清、在王府,郑嬷嬷的本事就算很厉害的了。但是怎么能和云儿学来的异域那些种类呢?
其实云儿的母亲陈夫人也很会打络子,也曾经把自己掌握的教给女儿。只是云儿更大的兴趣在绘画上。
“各位,今天咱们开始学习编织如意结,就是咱们大清说的打络子。还是原来的老方法,由简至繁、循序渐进……”
“云主子,打断您一下,您说今天教给奴婢们打络子?可是咱们府上的郑嬷嬷已经是打络子的高手了,还用跟您学吗?”鬟儿说。
其他六位嬷嬷面面相觑:这位,太敢说话了。郑嬷嬷忽然反应过来,鬟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了,当时大怒,可是又不敢在云儿面前大声咆哮,气得脸都白了:“你个小蹄子,福晋怎么嘱咐你的?一张嘴就大放厥词。谁跟你说我是打络子的高手?你不想跟云主子学就滚出去!阎王爷太疏忽了,怎么一不小心就把你给漏网托生了!”
众人好不容易忍住笑,看着云儿。云儿笑了笑说:“郑嬷嬷息怒,我觉得鬟儿倒是没什么恶意,反而是在夸赞你呢。咱们大清的女人打络子,都是在手上直接打,这很不容易。而且鬟儿也不知道我要教给大家的是什么样子的络子,所以不知者不怪罪,消消气儿好吧?”
“您的脾气越来越象福晋了。鬟儿这蹄子要是在别的府上,三天五天就得挨板子,连着打几次就消停了,不死也扒层皮。”
“所以我就没在别的府上啊。”鬟儿还气郑嬷嬷。
“不用你美,福晋告诉我看着你别乱嘚嘚,让她处理你就是。”
看看还要吵下去,云儿就说:“好啦好啦,郑嬷嬷千万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云儿看出来郑嬷嬷是真生气了,就劝了一句,然后接着讲课:“我教给大家的是另外一种借助工具来打络子的方法。它的好处是在编织如意结的时候条理清晰,现在由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给各位发放材料。工具你们都带来了?很好,请各位把泡沫块拿出来,还有钩针、镊子、剪子、美工刀。材料除了编织绳还有几种珠子,咱们用来编织几种立体如意结。”
“啊?打络子还能打出来立体的东西?”看样子鬟儿已经说话随便惯了,张口就来,完全不经大脑。
云儿也不理她,跟她生气真是冤枉。就看在王爷表侄媳妇的面子吧,说深了也不好。反正郑嬷嬷会打小报告的,福晋收拾她最合适了。
鱼儿水儿把要用的东西都发放完了,也坐下来听课。
“我平时不怎么接触打络子,如果讲重复了各位不要怪罪。我先给各位讲一讲鞋的编织方法。”
众人一听,立刻就振奋起来,以前编的都是扁平的东西,比方说方胜结,立起来就是个菱形的片片。可是云主子说编鞋,既然是鞋就得有鞋帮鞋底,能立起来,原来是这么个立体。
云儿把泡沫块举起来,上面已经固定好一横一竖的两条编织绳。然后一条一条地在中轴线的这两根编织绳上按一定的方法往上加编织绳。开始的时候,八位教习嬷嬷有点一头雾水,就看着云儿用另外一种编织方法把旁边的编织绳都套到中间那根绳上去了,很象玉米棒上一排一排的玉米粒,不但整齐,还很有光泽。编到两寸长短,就收边往边缘处立起,编成了有点象花生形状的篓子,再经过处理,就变成了一只鞋的形状,太好玩、太好看了!再经过美化,一只红色的鞋子就出笼了。然后编另外一只,再把两只鞋并排放在一起,给鞋子的脚面钉上珠子,上面穿了一个拎绳,加了一个不大的方胜结,下面还可以有个流苏。
“这双鞋挂在墙上,取‘辟邪’(“壁鞋”)之意。我这双鞋是为了大家能看清,编得大了一点,下面发一点细线,也是同样的针数,鞋子就会小巧很多,大家尝试一下,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给各位发线。”
巧手嬷嬷们就开始努力了。不但手上使劲儿,嘴巴也跟着使劲。因为是新技艺,很生疏,速度就很慢。但是所有的人都很认真地编织自己手上的鞋子。还是郑嬷嬷这块姜老辣,第一个编出来一双她自己编的小鞋。不但密实,还很周正。
云儿很是把郑嬷嬷夸奖了一番。让她多编,又给了她好几条编织绳。然后是鱼儿的完成了,还不错,跟郑嬷嬷的质量不相上下。接着几位嬷嬷的鞋都出笼了。速度最慢的要属鬟儿了。她编出来的鞋不大象鞋,好像簸箕,被郑嬷嬷嗤之以鼻。平时鬟儿的脸皮因为经常挨训已经很厚了,谁知道今天竟“哇哇”大哭起来,吓得郑嬷嬷赶紧闭嘴。
“呜呜……人家本来就急的不行,手还直抽筋儿,老朱太太还讽刺人家,呜呜呜……”鬟儿哭的很伤心,用异域的说法叫泪奔了。
云儿觉得鬟儿还是很好面子的,就是太紧张了,老是患得患失的怕编不好被人笑话。就劝慰她说:“好了好了,什么大紧,你就是太紧张了,再给你几条编织绳,到那个案子那里去编。别急于求成。这个给你当样品,去吧。”
郑嬷嬷说:“云主子您还哄她,臊一臊这个小蹄子!平时就抓尖卖快了,今天打脸现世的。”
“鬟儿是我侄媳妇,是小辈,自然是要哄的,要不把眼睛哭肿了,莽格侍卫还不得说我欺负她了?”
众人大笑,髻儿说:“鬟儿姐姐不欺负您就不错了。”
鬟儿也偷偷地笑了。练习了好几遍,云儿又指导了一会,居然编织成功了。众位教习嬷嬷也都成功完成,这个比先前那个还好看,线细,编出来的鞋也小。非常精致小巧。
云儿告诉大家,这个就留给各位做纪念了。然后再发编织绳练习,反复练,加深记忆。随着熟练程度越来越高,手也越来越灵活,编织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产品也就越来越精致。
桃子还编出来两色小鞋,鱼儿的鞋上加了金线,林嬷嬷也不示弱,在鞋面上缝了一个纱花。水儿还在鞋子下面加了一个花盆底……
云儿很满意地说:“咱们大清的女人很厉害,个顶个的聪明灵慧。回头我给你们发点奖品,以资鼓励。”
郑嬷嬷要带大家给云儿磕头谢赏,被云儿拉住。
“下一个立体如意结就编一穗玉米……”当教习嬷嬷们看到云儿灵巧的双手下出现了一穗比真玉米还漂亮的小玉米,高兴得尖叫起来。
于是,之后的隔天授课中,每天以学会两种立体编织法为标准,教习嬷嬷们陆续地学会了花生、发簪、发夹、金鱼、玫瑰花胸饰、金龟、天鹅、大虾、元宝、青蛙、梅花鹿、菠萝等等有具体形象的立体如意结。还教会了她们编织出一种三色线配在一起的立体香包。虽然麻烦一点、又费线、又费时、又磨手的新样香包,简直是漂亮到家了!
几位教习嬷嬷如醉如痴地学习着,废寝忘食地实践着。把院里的其他姑娘嬷嬷馋得直咽唾沫。好在是府上的姑娘嬷嬷们早晚都能学到。郑嬷嬷和鬟儿、髻儿给福晋进宫的马车四角栓上了四个元宝形编织绳编出来的香包,居然有小姑娘一直跟到神武门。要不是守门侍卫拦住了,才发现到了神武门,吓得哭了起来,因为擅闯神武门是可以就地打死的。还是福晋给求了情,说小姑娘就是看了车上的香囊,忘了忌讳。守门侍卫才放过那个女孩,福晋很心善,把那几个立体香囊送给了两个小姑娘作为赔偿,差一点闯祸!
立体香包学的差不多了,云儿又回头教给大家编平结、蛇结、藻井结、圈圈结、旋转结、回菱结、盘长结、鲤鱼结、蝴蝶结、琵琶结、双钱结、网结、团锦结、表带结、转运结、四方结、鲤鱼旗结、幸运结、双面柱结等等,是适合做手链、挂件、钥匙链、项链、发簪、发夹、耳环的编结法。七位嬷嬷已经有了雄厚的编织基础,又能在“熟能生巧”中举一反三,编织出来的手链一个比一个漂亮!
她们的技艺学得相当扎实,因为各种材料的供应很到位,编织什么样的如意结,就会准备好相应的编织绳。
云儿从地下密室里给大家隔空运送足够的耗材。在前院试做素菜的福晋、刘嬷嬷看到郑嬷嬷手上拿的新样络子,就连一分钟都等不了了,非要学会不可。东屋里世子奶娘蒋嬷嬷、保姆洪嬷嬷也跑来要学。由郑嬷嬷出面和云儿交涉,索要编织绳,然后郑嬷嬷当了二道贩子,教给福晋等人。
刘嬷嬷把自己编好的作品带回家,还把那峰乐够呛:“我说福晋不敢把你给落下嘛,现在你也是教习嬷嬷了,真是扬眉吐气啊。”
“这里有总管大人的什么事啊?是福晋我们几个要求学的,跟教习嬷嬷有关吗?
第三百七十章 结艺系列(二)
接下来的就是由教习嬷嬷分别教授自己负责地段的姑娘嬷嬷们编织如意结了。云儿没有让她们把学过的全部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而是教了几种比较实用的,用来编织耳环、手链、项链、腰带、纽扣等等。着重教了她们怎么利用编织绳的优势编织出丰富多彩的装饰品。
别看云儿性急,在教给大家技艺的时候却很有耐性:怎样穿彩珠、怎样断线、怎样收尾。把“七星手”、“金钏结”、“八股辫”、“六耳盘长结”、“方形珠结”、“攀援结”等手链。编织绳和彩珠穿在一起那就是另外的一种风味,非常漂亮!
蕊儿是这些饰品的第一受益者,把老娘的成绩放在她的腕子上,出来进去的引起飞云楼所有年轻姑娘的极大关注,一个个的眼睛全冒金星,盯着蕊儿腕子上、脖子上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手链、项链,馋的直吞口水。哪有女孩不喜欢漂亮玩意儿的?她们还没有学到这个阶段,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教给自己。
“蕊儿妹妹,你的手链是从什么地方买的?”谁都认为六岁的女孩问什么就会答什么。
“不是买的,是蕊儿的娘和主子学的。以后教习嬷嬷回教给你们。”
这是最大的新闻了,振奋人心啊!蕊儿从来不撒谎的,可见消息的真实。这是云儿关照鱼儿,让蕊儿这么说的,其实就是稳定姑娘嬷嬷们的慌乱情绪。让鱼儿说可能就没这个效果。三等丫鬟月儿最是喜欢蕊儿。蕊儿不但长的娇俏可人,还很乖巧、温柔。更主要的是蕊儿的爹爹田亮是月儿的梦中情人。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田侍卫有什么交集,但是她从心里喜欢他。虽然经常见面,却不敢和他搭话。府规中就有一条,丫鬟嬷嬷不经主子允许,不许和侍卫、亲兵交谈。没有提到小厮,那就是可以和小厮交谈,因为都是一个等次的,等级森严啊,没有一个人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蕊儿妹妹可以给姐姐看看你的手链吗?”月儿笑眯眯地蹲在蕊儿面前,一副和气可亲的大姐姐模样。
“好啊,你看吧。”蕊儿伸出右手。
“真好看,戴在蕊儿妹妹手上就更好看。”
“谢谢月儿姐姐夸奖。”
“多谢蕊儿妹妹。”
蕊儿是侍卫的女儿,身份上比月儿高很多。
“这是周嬷嬷编的?周嬷嬷太厉害了!”
“是和主子学的。”蕊儿赶紧纠正。谦虚、感恩都是鱼儿和田亮教给女儿的好品德。
教习嬷嬷们学编如意结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尤其是郑嬷嬷。她原本就非常喜欢打络子这个技艺,以往都是在手上打,没有泡沫板的帮助。现在学习新方法打络子,不管是当差时间还是在家都入无人之境。把个女儿和儿媳馋得身前身后地围着她。鱼儿水儿更是忘我,主子不赶回家做饭就会把做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郑嬷嬷被儿媳和女儿纠缠不过,就和福晋悄悄请求,请她和云主子通融一下,哪怕是买,也给儿媳、女儿买一点异域的丝绳,她自己来教导儿媳和女儿,要不然会馋疯的。福晋和郑嬷嬷的交情真是够铁的,放下身段和云儿商量。云儿就说了:
“要不就让郑嬷嬷、刘嬷嬷和董嬷嬷这样的嬷嬷家里的人也来参与加工布艺、编织的事情,就和府上在编的姑娘嬷嬷一样待承,把工具材料发给她们,让郑嬷嬷等人教给她们技艺,加工出来的产品一样进行检验,合格后登记明白加工者姓名、加工产品名称、数量、领取材料多少、定额多少、酬劳多少等等。反正是现在咱们这些工艺品一直供不应求。这些人肯定比外面招聘的可靠得多,就算二线人员吧。”
“哎呀妹妹,你还是女人吗?这心眼比窝瓜还大。就是从你手里拿材料姐姐觉得不落忍。”
“这有什么?那些东西买回来不就是用来做活赚钱的吗?您放心就是了。等我们这里安排好了就发给大家做活了。”
这个阶段是郑嬷嬷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刻。学了一样又一样,白天在云儿那里学、平常在福晋那里练,回家还要教给女儿、儿媳,也忘了和鬟儿斗嘴,全身心地投入。郑嬷嬷的丈夫朱医官也为老伴高兴,难得她这么开心,一天到晚都是兴致勃勃。
手链之后,云儿又教给八位教习嬷嬷编项链,适合项链的如意结有旋转结、圈圈结、盘长结、双钱结、蝴蝶结、幸运结等编织方法,其中的幸运结特别漂亮,很适合儿童佩戴。
项链之后是头饰,环扣结、双钱结、方胜结、玫瑰花结、团锦结、等能编出来许许多多的头饰,还有胸饰、耳环、腰带、钥匙链、盘扣、包饰、挂件、礼品包装等多种多样的如意结,成了结艺系列。不但是鬟儿等人深深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目光短浅、狭隘,就是被称为打络子高手的郑嬷嬷也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了。
光是如意结就学了一个半月。但是这个系列还有不少其它种类的编法没有学。云儿最想教给大家的是那些利用小丽布头做布艺。
但是在教授如意结的过程中,八位教习嬷嬷都领教了云主子的厉害。不是多严厉的那种厉害,是掌握的技艺太多那种厉害。在纷繁的技艺中,种类很多,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住这么多种的,拿过来就教,那双手巧的,简直就不象人手。
福晋在试菜的同时也在“二道师父”郑嬷嬷的哼哼教导下把云儿传出来的技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在编织如意结的过程中,有不少剪下来的剩余料头,要是扔了就太可惜了,不扔还想不出来能做什么。云儿就让鱼儿水儿来想,就在水儿一筹莫展的时候,鱼儿想出来办法了,俩人一起试做:
鱼儿用木箱里拿出来的单色化纤锦缎缝了一个荷包,然后挑了五段半寸长的、同样颜色的五段半寸长的编织绳料头,弯起来在荷包上粘了一个五瓣梅花。截断处用打火机烧焦,不让其跑线。然后中间缝几颗彩珠挡住了截断处的焦黑颜色,粘牢后用同色线缝牢,就是一个立体感很强的装饰了。拿给云儿看,云儿高声夸赞道:“聪明!你们太聪明了!化腐朽为神奇,我的奖励大大地有!”
把个鱼儿水儿逗得笑弯了腰。然后水儿老老实实地说:“是鱼儿姐姐想出来的办法,不关奴婢的事。”
鱼儿说:“怎么不关?里面放珠子就是你的意见。”
在给云儿拿上来的照片资料里,有关如意结的还是很多的。有的非常好看,但是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种编法,云儿就冥思苦想地琢磨。
各种各样的如意结被纳兰东贵挂在拉开的细绳上,摆在柜台里靠墙、和顾客眼睛平行的高度,引起高分贝的尖叫声。大清的女孩哪里见过这样的手链、项链、钥匙链、挂件、胸饰、头饰、腰带的?一问价格不是很贵,不用维持秩序就主动站排了。买回去的人自然是要和家里人或者是亲友、邻居的显摆,知道消息的人跑来纳兰百货店,门外的告示板上就已经写了:“如意结系列商品已经售完,敬请京城父老姐妹耐心等待。”这意思是还有能买到的希望。
于是再次扩大参与者的范围。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都来学编如意结。姑娘嬷嬷全部上阵,编织绳“噌噌”减少。
云儿的老娘陈夫人问女儿:“你是怎么学的那么多样的络子?在那个地方还要生孩子还要抚养孩子还得上街买东西,还要服侍王爷,你每天睡觉不睡觉啊?”
“娘,不是您想的那样。云儿学这些也不用去学堂,在住处跟着电脑学。工具材料的买好了,就跟着里边的师父学,一遍没学会就学第二遍。”
“学一遍交一回束脩,那得交多少束脩啊?”
云儿就笑:“有王爷老公给交束脩的,云儿就是他的米虫。”
“这都说的是什么呀?”
福晋的婶娘统领夫人又来府上了。上次薛氏帮忙订货的五家高官为儿子娶亲、女儿出嫁、给亲戚送礼的一批成套的婚庆用品,让统领夫人一次就赚了十几两银子,把统领夫人乐坏了。让她更高兴的是还有十位高官家庭要来买那些婚庆用品,那么这次不是赚得更多?唯一让她不安的是这些人都跑到统领府来了,这样可是容易被人盯上的!所以统领夫人要向福晋讨主意,赚钱是好事,出问题就不好玩了。
福晋虽然出身于辽东巨富家庭,却是在官宦家庭长大,根本就没经过商,哪里有主意?只好把云儿请来。
云儿倒是在玉龙纸行当了几天小伙计,还是没有卖过货,好在是她的大脑能利用的范围是被师父扩大的,不但记忆力好,运用起来也灵活许多。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就租一个院子,抽调几名亲兵,来个无店铺经营?”
“无店铺经营?这个点子极好!”福晋第一个赞成。婶娘帮助订货,然后买货的人到这个不挂牌子的商家去交钱去拿货。到时候根据售货额给婶娘一成的利。还不招眼,但是要经常换地方,否则容易被人盯上。请示过王爷的示下,王爷说:“试试吧,异域那边也有无店铺经营,方法跟咱们不大一样,咱们府上也可以订货,或者是加工订货。”
开始有订货的了,这可是个好现象。王爷让田亮把订货的事承担下来,田亮便通过鱼儿跟云儿说,他还记得小丽给打印过加工订货合同,想请主子把那个合同给找着了当参考。
若是换了个人就要抓瞎了,山一样的货物里找一张合同样本,无疑于大海捞针。但是云儿却能办到,现在她不需要用天目去找,只要想一下那个合同,合同就到了眼前,当然是连合同一起的那个箱子都要隔空搬运过来。这个箱子里都是小丽给打印的资料,云儿打开箱子,找到一包写了“文字材料”的打印资料,真不错,找到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有人订货
合同内容不适于大清之处,进行了删改。经过筛选,田亮把自己用得着的部分进行调整,拟定了一份婚装加工订货合同。由于瑞王府不适合公开露面,由田亮个人出面签订合同,供方田亮,需方为需要婚装客户。大意如下:
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
一、供方在——年——月——日前,向需方提供婚装——套,每套白银——两;
二、面料——,料样(双方各留相同一份);
三、交货时由供方送到需方府上;
四、合同签订后需方即向供方缴纳预付货款——两,剩余货款交货验收后全部付清;
五、如发生质量问题,供方派人进行鉴定,如确属质量问题,供方负责修理或重做;日期不超过——年——月——日;
六、本合同签订后,如有一方因故需要变更、中断或废除本合同时,双方立即协商;
七、如有一方不履行合同条款规定,由违约方承担经济责任,赔偿对方损失;
八、供需双方由于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中人李凤娇夫人查实,可免于承担违约经济责任;
九、双方有权对对方违约行为诉讼法律,起诉地为顺天府府衙;
十、其它未尽事宜,另订附件;
十一、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供方:田亮,需方——,中介人:李凤娇
内容还算比较完备,该有的都基本说清。第九条虽然有点严重,供方、需方的交易也不过是一套婚装,不至于打官司。但是手续要完备,万一发生纠纷也好有个说法。第八条是针对忽然发生的天灾而提出的,这种几率很少,也不能不考虑进去。总的来说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这么一个比较正式的书面材料,起个约束作用。
但是这么一来,云儿的任务就重了。订货的人多半是官宦人家自家子女成亲用,或者送给别人成亲用的礼物,做工必须精致,包装也要漂亮。好在是云儿手里有不少婚庆用品包装后的照片,照做就是。
不但云儿的任务重了,福晋的服装设计任务也要随之加重。云儿负责供应材料,福晋负责设计。
统领夫人今天来府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和请求。王爷给统领叔父丈人的礼物中有几个异域的精致香囊,是大红织锦缎材料的,上面绣着金线牡丹,然后在牡丹的边缘出烫上了很多细小的烫钻,弄得金光闪闪的,煞是好看。统领夫人的意思是想通过福晋跟云儿买点烫钻材料。怎么烫已经在王学士府上学过了,就是没有烫钻。
统领夫人的意思是想给宫里的女儿锦绫买一点做活的材料也好打发深宫寂寞。她一说福晋就明白了,没别的,让鬟儿去请云儿。
鬟儿也是个急性子,心说福晋这个不快不慢的性格不知道是怎么练的,直接跟云主子说给宫里的佟娘娘用不就得了?要不云主子还得回到飞云楼去拿,岂不是浪费时间?反正是云主子也不能拒绝。
于是就自作主张地在见了云儿之后就说:“统领夫人的意思是向您买点烫钻的材料,然后每个月看望佟娘娘的时候交给她。皇上一年不去景仁宫一趟,宫里也没事可做,闲劲难忍,做几个香囊也好打发时间。”
鱼儿很后悔没有从小练武,否则一脚把鬟儿踢到五指山去!佟娘娘深宫寂寞跟我们主子有关吗?她要做活就得我们主子供应材料?这不是搜刮我们主子是什么?还说得大言不惭!可是鱼儿也知道主子拒绝不得。不是为佟娘娘着想,也不能得罪了福晋不是?
果然,云儿说了:“好说、好说,你稍等,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去给统领夫人准备。除了烫钻,再拿点彩珠,还有编织绳、仿珍珠这类辅料。统领夫人这么帮咱们,哪能拒绝呢?”
云儿也很同情佟妃,才二十出头的人就等于守活寡,后年皇上就龙御归天,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未亡人,太可怜了。平日里给谁一点赏赐也是有的,其中就有给点彩珠子、烫钻这类的小装饰。这类东西云儿多着呢,给人一点没关系。
“水儿妹妹你到楼下大厅,去拿点织锦缎。”云儿说的就是木箱里的那些织锦缎料头,多着呢。
对于跑路的鬟儿,云儿也不能让她白跑,烫钻、彩珠、编织绳也赏赐了一点。她不想跟鬟儿闹翻脸,鬟儿已经改变了很多说话很难听的习惯,但是没经大脑就“出溜”出来的难听话是她习惯多年的老毛病,还得慢慢第改,就不和她计较了。
得了云儿赏赐的鬟儿倍儿有面子,把自己的一份揣在怀里,然后拿着给佟妃用的,乐颠颠地回去了。
“哦哟哟,这可怎么好?太不好意思了。”统领夫人乐得无可无可的,侧福晋给佟妃的做活材料可以用一个月都不止!
统领夫人是经常来府上看望福晋的。她和统领大人对这个侄女相当亲厚,福晋对这位大了她十岁的婶娘也是敬重有加。统领大人是正二品武职,他的夫人自然是二品诰命夫人,在异域也是高干阶层了。来到府上就看见了福晋手上的新样手链,喜欢得紧。福晋再舍不得也得忍痛割爱,送给婶娘。婶娘自然是要送给宫里的女儿锦綾,也就是三皇子玄烨的母亲佟妃。统领夫人不是偏向这个女儿、巴结这个女儿,是可怜这个女儿。前几年鄂妃没进宫的时候,皇上还是很宠爱佟妃的,但是鄂妃一出现,皇上所有的女人包括皇后都黯然失色靠边站了。所以锦綾的景仁宫基本上就是冷宫,统领夫人可以每个月进宫探视一次女儿,知道女儿深宫寂寞,就把能让女儿开心的东西都带了去给她玩。哪怕是开心一点也好,所以福晋的手链、项链、耳环等如意结系列也就进宫了,福晋带给堂妹的异域编织绳也跟着进宫。这个不犯忌讳,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大清女人能接受的,编织绳大清也有。
佟妃真的感谢堂姐,这位福晋姐姐是一品诰命夫人。对待自己这个堂妹比亲妹妹还亲,有什么好玩的都要通过佟夫人的手送到佟妃手上。这一次带来的东西确实让佟妃高兴了整整一个月。就在自己的宫里学编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把身边的贴身宫女墨儿、砚儿眼馋得要命。佟妃人很老实,也不独食,就和两个宫女一起编。编出来的东西墨儿、砚儿也得到了两三样儿,被别的宫里要好的小姐妹看见,艳羡得不行,自然是要打听的。
墨儿觉得这事好像不是什么天机不可泄的范围,就告诉了这位小姐妹,是主子娘娘的母亲佟夫人带进宫来的。
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就传到了鄂妃寝宫。贵妃的身份能朝佟妃去讨要吗?只能鼓动皇上帮她要。皇上只好派了贴身太监吴良辅去瑞王府直接找锦绣福晋讨要。福晋真是无可奈何,又不好埋怨婶娘,其实也不能怪婶娘,人家只是给女儿的,并没有张扬。没办法,只好朝云儿讨要,云儿当然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但是心里对鄂贵妃很是反感!佟妃是福晋的堂妹,你是谁呀?
是啊,鄂妃是谁?是皇上的心尖子,得罪得起吗?再不待见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好在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给就给点吧。云儿按照给佟妃的份量给了鄂妃一份。
鄂贵妃表面非常高兴,因为有面子,是皇上给要来的!其实要来的和人家自愿给的能是一样吗?看问题的角度各人都是不同的,云儿也懒得那么认真。别说是普通的彩珠就买了一百四十万元的,还有二百箱子的赠品,给、佟妃和鄂妃的都是赠品,是人家从地上扫起来的,跟云儿买的更多的这类商品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签过订货合同,府上的女人就按照云儿的要求开始做女式婚装了。福晋根据云儿先前做出来的样式,再加以改进,使出浑身解数,把婚装装点得更加富丽堂皇,更加喜庆欢乐。需方都有要求,要婚礼娃娃,云儿手上的光腚娃娃多着呢,用完再说。能够参加做婚装的都是针线上好的丫鬟、婆子,比方林嬷嬷、宁桃、郑嬷嬷、鱼儿和专职裁缝嬷嬷等。因为缝纫机还没在府上铺开,还是用手针。每一份婚装,包括钛金、合金首饰、项链、手链、荷包等,每份定价二百两银子。对于需方来说,觉得很便宜!所以在婚礼过后会有更多的订货产生。
田亮是跟每一份订货需方定一份合同的,不能多人掺在一起是一份合同,那样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云儿为此还用隔空搬运的方法把电脑、打印机、打印纸等搬了一套,打印了几百张订货合同。都是用繁体字,这样比较符合大清的文字要求。打印的时候是田亮本人打的,地点在园子西北角那个装天津布头的院子的门房里。插上大门就能干活了,安上发电机等设备,接通电脑就一个人悄悄做了。电脑是绝对不能给人看见的,就是鱼儿也不行,别说纳兰了。这个地方特别背静,田亮从小就在寂静的大山里,什么都不怕,而且他做事也和云儿一样麻利洒脱,非常稳健。所用的电脑是笔记本式、打印机是高档产品。
云儿也留了一套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发电机等,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老是背着鱼儿水儿很是麻烦,她俩随时就来,有点防不胜防。但是师父没让告诉她们,云儿也不敢透露一点。
对于给佟妃做活材料引发的鄂妃利用皇上来讨要,福晋后悔不迭。本来是她给堂妹的,别人谁都不好意思见便宜就上。这件事统领夫人还不知道呢,福晋也没好意思说,要是说了就好像朝婶娘要人情似的。但是她觉得自己是欠了云儿的人情,云儿倒是没怎么在意,就是对鄂妃有点不待见。其实也没那么严重,鄂妃也是女人,还不到二十岁,在异域也是高中生的年龄,哪个女孩不喜欢精致、小巧的玩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云儿一点都没空闲下来,但是疲劳感却没了,在自家的府上,在父母身边,过得非常安稳。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晌温馨
从此王爷几乎每天都在云儿那里用午膳、歇晌。鬟儿心里还是过不去,心说,还说王爷不好色,中午这会儿都不歇着。可是当她知道中午这会云主子都是在苏州宅子的娘家给孩子喂奶,就地在那里歇晌了,和王爷睡在一起的是世子爷,当时就傻了:“这个云主子可是奇怪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凑上去还躲了,回来就和福晋说了。
福晋说:“我就说你别用自己的眼光去衡量云主子。她虽然年轻,却是很知进退的。一定是觉得王爷在我房里的时间她就不靠前了。这才叫大家风范、大人大量……”
郑嬷嬷说:“就冲这个事儿,奴婢也很佩服了云主子。就是中午时间粘着王爷也是情理中的事啊,毕竟是夫妻嘛。可是人家竟躲了,有涵养!”
歇晌之后,王爷想看看龙凤胎,就和煊儿一起到先生这里来了。见礼之后,和先生聊了一会,就对陈夫人说:“云儿该醒了吧?本王想看看宝宝贝贝。”
“您进去就是。”
“也好也好。”王爷确实很想看看两个孩子。煊儿跟着姥爷去了书房,先生知道王爷可能和云儿有话说,就把煊儿带走了。
进了房间,静悄悄的,看样子云儿还没醒。王爷来到床边,撩开帐子,差一点哈哈大笑。云儿和宝宝贝贝的“母子酣睡图”实在是太精彩了!云儿脸朝里侧面而卧,宝宝象只蛤蟆一样趴在云儿的侧身上睡,流着口水;贝贝躺在里侧,枕着云儿的一只胳膊,一只粗壮的小腿搭在额娘的身上,小水壶正在洒水,洒出来的水正浇在云儿的肚皮上。可能听到声音了,云儿睁开眼睛,王爷笑着说:“走光了。”
云儿还在梦里呢,没明白。王爷拉了一个凳子坐过来:“难得的一副好图画,叫小猪大嚼图。”
云儿从来没有被王爷看得这么彻底。脸红到了脖子,嘟嘟囔囔地说:“您回避一下嘛。”
“你老公我还用回避吗?你们母子三个的睡相太不雅了。”
“哎呦喂……”云儿呲牙咧嘴地说:“云儿的身上都是湿达达的“您行行好,把这两只蚂蝗给我薅下去。”
王爷大笑:“这两个词儿用得极妥帖、极形象,小蚂蝗?薅下去?用得好。我就动手薅了啊。贝贝儿子,你怎么把水撒到你额娘身上啊?”
云儿也笑起来:“云儿有在猪圈里的感觉,肚子上、腰上都粘糊糊的,打溺了。”
王爷更笑了。打溺是一句北方的土话,形容猪在猪圈里用泥水洗澡的样子。”
“咱们的大才女居然说起市井俗语了,不过倒是很形象。”
外间屋陈夫人和封嬷嬷会心地笑着,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从王爷和云儿的笑声中知道了一定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云儿下床到了门口开了一条门缝对老娘说:“娘啊,麻烦您老人家给热一大锅水吧,过会儿云儿要褪猪。”
“什么?要褪猪?”
“沐浴啦……云儿浑身都是尿啊,您的外孙女简直不像话了,竟然骑在云儿身上睡,贝贝还尿了云儿一身。”
陈夫人和封嬷嬷都笑起来。封嬷嬷赶紧去吩咐人烧热水了。
王爷抱着一对儿女笑吟吟地出来了,陈夫人赶紧接过一个孩子,一摸,浑身都湿了。忙说:“王爷您快放下,看弄脏了您的衣服。”
王爷说:“本王还嫌弃自己的孩子吗?这娘儿三个睡得一塌糊涂,床都湿了,回头让人拾掇拾掇吧。”
“是,王爷放心。”
看看时间不早了,王爷把孩子交给岳母就离开了。
水热了,封嬷嬷和王嬷嬷、宋嬷嬷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云儿兑了一大木盆,贝勒爷和格格大人兑了一盆,嬷嬷们围在一起给贝勒、格格洗澡。两个小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打溺”了,在水盆里欢快地扑打着嫩黄色的搪胶鸭,“咯咯”地笑着。几位嬷嬷手忙脚乱,满脸满身都是贝勒、格格大人拍的水,一时间笑语声声。
云儿也在老娘的浴桶里开始洗浴了。
陈夫人想着女儿被人服侍惯了,鱼儿水儿都不在,这里有三位嬷嬷看着小主子,就到女儿这边来了。谁知道云儿腹部的伤疤一眼就给老娘看到了。满脸眼泪地扑了过来:“闺女!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啊?还瞒着娘!让娘看看!”
“娘,娘您别哭啊,这不是受的伤。真的、云儿何时骗过您?这是生宝宝贝贝的时候,有一个孩子横位了,人家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咱们这里好,大夫的手艺也高,可以做手术的,就是把肚子割开一个口子,把孩子拿出来,要不这样,云儿这条命就没了。不过是个口子,也不在脸上。”
“那你还不得疼死啊?你多会受过这样的委屈?”老娘心疼得直哆嗦。
“娘,您小声一些!之前要打麻药的,孩子拿出来了,把刀口缝上,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之后就是刀口疼一点,几天就好了。您女儿的命重要啊还是一个刀疤重要啊。”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难产?是不是摔倒了?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没有!王爷、还有凌姐姐、小丽姑娘,好几个人不错眼珠地看着云儿,哪里会摔倒了?您想想啊,要是在大清,云儿难产了,还有活路吗?上天垂怜、菩萨保佑,云儿能回来见你们,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啊是啊,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当女人受这么多的罪。”
“娘,您知足吧,女人就是来到世上受罪的。王爷对云儿相当好,他是王爷啊,连给云儿梳头、沐浴的事都做。您千万别记恨他。云儿是女人,嫁给谁都得生孩子不是?”
“可是、可是以后你再生,这个口子还不得撑开?”
“娘,您就想些不着边际的事,以后的事以后说。您给云儿擦擦背咱们就好出去了。”
陈夫人流着泪给女儿擦拭着后背。云儿的皮肤相当好,象细瓷一样的光滑、白皙,身上连一个痣都没有,越发显得那道疤痕的狰狞。那条蜈蚣就永远地趴在那里了?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这是无菌手术,伤口好得很快也很平复。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有点痒痒,时间长了就好了。”
“唉,娘不知道你会遭这么大的罪……”
“遭什么罪呀?人家那边有的女人能正常生产也要剖腹产,说是能保持体形苗条。”
“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
“生孩子也不是有病,哪里有什么病根儿?您别太担心了,云儿年轻,好恢复,早就好了。要在大清云儿现在……咱不说了好不好?”
“不说了、不说了,你是娘的命根子,一定要好好儿地活着。”
“是!”
“宝宝贝贝小猪猪,给额娘再见,拜拜?”
洗得清清爽爽的两只“小猪猪”咯咯笑着在精奇嬷嬷的腿上撒欢儿地蹦着。
“大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好像哭过?”封嬷嬷不安地问陈夫人。
“没有、没有,眼睛里进了洗澡水。”陈夫人还是心疼的直发颤,想起那道蜈蚣一样的刀口,就好像看见女儿被人按着开膛。
“姑爷,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了,和四姑娘说了一会话儿就眼泪汪汪的。您去劝劝吧。”
封嬷嬷向陈先生来求援了。先生赶紧放下书,进了里间。看见夫人躺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确实在哭。
“夫人,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云儿怎么了?”
“老爷!咱们闺女生这两个孩子是难产……”
这个事先生早就知道,那次王爷和他谈话就告诉他了。于是劝道:“好了好了,现在不很好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没看见她肚子上的那个伤疤,和蜈蚣似的,这么长啊,她从小到大都是咱们哄着捧着的,以为嫁了一个年岁大的男人……”
“嘘!你冤枉王爷了。他是男人,女人生孩子难产不难产也不是他能预料的。他对云儿确实很好……闺女好好儿的,就是咱们的福气。知足吧。”
先生差一点把云儿被绑架的事说出来。
“唉,要是咱们那个聋哑儿子还活着,也能让咱们心里松快松快,就这么一个女儿,生怕她有事,还就真有事。民间有句俗话,叫做‘严霜单打独根草,大水尽淹独木桥’,咱们这个闺女经历多少次危险了?”
“危险都过去了,以后就好了对不对?你是想的太多了,把心放宽就没事知道吗?你没看王爷对她多好吗?要是云儿嫁给一个年纪相当的后生,能这么疼惜云儿吗?”
“话是这么说,我都不敢想云儿出去这一年都碰到什么危险了。为什么非得她去啊?那么些个侍卫亲兵的。”
“说了半天你还没明白王爷他们云游有多重要,你也看过《西游记》,唐僧师徒走了十万八千里,到西天取回真经。王爷也是佛门弟子,也在承担一个使命,就是通过经商,给皇上的国库赚些银两,让百姓早些脱离战乱之苦。云儿就是帮着他的人,让你试做小吃,将来为饭店酒楼所用也是这个目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
“别想那么多了,你应该庆幸云儿在异域生的孩子,人家那边医疗条件好,难产还能有剖腹产这个方法,要不咱们云儿在大清难产了,会是什么后果?”
陈夫人没话了。可是一想到女儿肚子上的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陈夫人就心里发紧、发冷。打了一个寒噤。
“你就不能退一步想想?云儿现在不是很好?有王爷的宠爱、福晋的关心,还有咱们的疼爱。她是王爷的女人,嫁给王爷的目的就是给王爷生儿育女,但是大清这个条件,发生难产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的,如果在她在难产中走了,你能怎么样?她走了,咱们还能在王府住着吗?看的是谁的面子?没有云儿人家能……知足吧,不过是个疤痕,就是留在脸上也还是女儿活着的好吧?”
“老爷说的是呢,云儿在就是咱们的福气。”
“等她忙过这阵子就好了,好好补养补养,身体会更好。你没看云儿回来心情多舒畅吗?每天不停地忙还好像还长胖了。这是咱们的福气,是王爷给咱们的福气和恩情。”
第三百七十三章 准备冷饮
云儿还记得,回府的第三天,分散书籍的时候,看到过冷饮的资料,就在外间屋北侧的纸箱里,都是小丽从网上下载的。云儿的天眼再次扫过这些箱子,果然在上面第二层左侧的第三个箱子里看见了小丽给打印的冷饮资料。虽然不是全部,也能够用好长时间了。
云儿把整个一箱子的配方都搬进自己的卧房里。王爷是想让云儿多试几种。能做出冷饮也是一点成绩,要不王爷自己都觉得和皇上说的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有些雷声大雨点小了。
配方是商业机密,不能给任何人知道。找到一个角落的地方把冷饮配方箱子安置在那里,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拿,和其它箱子都是一个模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王爷说:“你自己慢慢归拢吧,我和亮子还有别的事。”
云儿答应着,送走了王爷,就在箱子跟前找合适的冷饮配方,很快就找到了利用硝石制冰的配方,云儿仔细看了,把配方抄了下来。
田亮已经把硝石买回来了,下一步就是试做。云儿选择了冰棒、雪糕和冰淇淋三种。
“鱼儿姐姐,好像听你说过,你小的时候,府上用硝石做冰块?”
鱼儿说:“是啊,奴婢小的时候,府上的管家会用它把糖和一点点香料在水里化了,将水放进一个罐子里;然后拿一个很大的盘子,在盘子里也盛上水,把罐子放在盘子里,不断地在盘子里加硝石,结果罐子里的水都结冰了,尝一口又凉又甜。”
“你是说,在盘子里放硝石而不是在放了糖的那个罐子里?”
“这个事儿奴婢记得牢牢的呢。”
“那咱们三个就按你说的方法开始试做,我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水儿妹妹你去跟姜嬷嬷、林嬷嬷说一声儿,咱们要在小厨房做一样新的吃食。鱼儿姐姐,你叫上兰儿、蕙儿和静儿,咱们去西配楼楼下三号房拿材料。”
于是分头行动,姜嬷嬷和林嬷嬷听水儿说,主子要在小厨房试做新样吃食,特别高兴,她们最喜欢厨艺,非常希望学到新技艺。赶紧腾出锅灶,等候主子到来。
西配楼楼下三号房,鱼儿打开房门,里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云儿隔空搬运的做冰棒的食材:硝石、细目筛、搅拌机、榨汁机、打蛋机、冰棒模具、大号塑料盆、盘子、罐子、玻璃杯、砂糖、绿豆、糯米粉、袋装牛奶、雪糕杆、碗碟、匙子、台秤、砝码等。
“静儿你去把凌先生请来,让月儿和莲儿也一起来。”
静儿答应一声就去找,少时三位就到了。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有十几个人了。云儿和凌娟都做过冰棒,云儿负责指挥,凌娟协助云儿。也就是云儿发号施令,凌娟具体做事,其他人当看客。
“绿豆五十克、清水四百克、细砂糖三十克、糯米粉五克。”云儿拿着一张配方,对凌娟命令道。上述说的看客们半懂不懂,绿豆、清水、细砂糖和糯米粉是什么东西都知道,这个“克”字就给克住了。“五十克就是一两,四百克是八两,细砂糖六钱、糯米粉一钱。这个台秤异域那边用的一种十两一斤的秤。这个秤是公斤的,从定盘星这里往右第一个格是一斤,两个格是二斤,就是一公斤。每个小格是二两,一大格就是一市斤。”
林嬷嬷很想把配方记下来,以后慢慢琢磨,要不说过就忘了。可是她不敢,万一配方泄露了,她是第一个嫌疑人,只能靠记忆。
制作冰棒之前,要晴儿、霁儿两个丫鬟,烧了一大锅开水,把需要消毒的全都洗净、消毒,消了好几遍,云儿和凌娟都确认可以了,才开始做冰棒。
“姜嬷嬷,有劳你把绿豆淘洗干净,放进小锅,把秤好的清水倒进去开始煮,直到绿豆开花,汤汁浓稠,过程中要搅拌均匀。”
“这个不难,奴婢会做。”
在煮绿豆的间隙里,云儿给观战的老少女人讲解面前的工具、材料:“这些东西不一定每次都用到,但是必须有,事先准备好。比方说你写一封信,要五百个字,你不能只认识五百个字,起码要认得三千到四千,这个能理解?”
“奴婢们明白。”
“咱们做的这个叫冰棒,就是含冰量比较多。今天做的是最简单易懂的一种,以后陆续有其它品种的冰棒、还有雪糕、冰淇淋,是咱们大清没有的消暑食品,夏天里用来降温。做好了会很好吃,就是麻烦一些。我来介绍这些工具的名称、用处,有落下的凌先生补充。”
府上的绿豆,特别是前后院两位女主子所用的食材都是新的,大多是去年秋天的新粮,所以很好熟也很香。绿豆煮好,晾凉,掺进一定比例的牛奶、砂糖、淀粉倒入模具,然后用硝石冷冻。这个过程鱼儿是从小见过没用过,其他人连听说都没听说。
五十克的绿豆只做了十只冰棒,因为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能第一次就做一大批。怎么叫试做呢。比较关键的一环是脱模,很多异域的人想自己做雪糕冰淇淋冰棒的,就是掌握不好脱模的时间。自己做的好处是干净,不加任何添加剂、色素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其实,脱模有好几种简便的方法,一个是把冷冻好的冰棒拿出来放置一分钟到一分半钟就自动脱模了,也可以把冷冻好的冰棒放进六十度的热水里五秒钟就能脱模。但是冷冻的时间要很长。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林嬷嬷,由她和帮厨的粗使丫鬟晴儿、霁儿三个人看着冷冻。就是在大盘子的水里慢慢添加硝石,同时观察大盘子里的小盘子,就是放了冰棒模具的盘子,有点麻烦。可是也不能在众人面前使用冰柜,而是给使用冰柜打基础,真是万事起头难啊。
其他的人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林嬷嬷是做什么都非常严肃认真的人,用她的话说“要么就不做,做了就得做好别浪费功夫。”就在厨房认真地看着,没一句怨言。
两个时辰以后,冷冻成功,大家又聚集在这里,看脱模,然后由参加试做的人品尝成果,吃起来很沙爽,很好,成功!
第二天上午就做了十个模具的数量。一个模具可以做十六个冰棒,十个模具自然是可以做一百六十个。云儿在煮好的绿豆里稍稍多加了一点砂糖和牛奶。
中午时间,天气上热,用完了中膳,云儿给自己院里留了四十个冰棒,给老娘送去二十个,其它的带着鱼儿水儿给王爷福晋送到前院。飞云楼的所有人都吃到了新样冰果:绿豆雪糕,雪糕和冰棒的差别就是牛奶的多少。
“福晋您看,后院的云主子来了,不知道给您送的什么,一定是好吃的。”鬟儿的目光经常从支开的窗户往外看。福晋住在楼上,视野很开阔,可以一眼看到前面一进院子的大门。
听了耳报神的提醒,往外看去,果然云儿主仆三人带来好吃的了,鱼儿水儿用托盘端着。这会子王爷福晋正在喝消食茶,刚刚用过午膳自然不能马上就午睡。王爷正想着去云儿那里歇晌,问问她冰棒雪糕的事有没有进展。过了端午节天儿开始上热了,一直到中秋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都是冰棒、雪糕、冰淇淋、各种冰茶、果汁的旺季销售季节。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追着云儿,云儿本来就已经很忙了,给纳兰百货店隔空搬运货物不是很难,但是要详细登记、过数,填写货物名称数量,还要根据异域和大清的价格给货物定价。还要给孩子喂奶、给福晋、陈夫人解答她们不认识的货物,云儿还要抽时间画画,也够忙的。
云儿来到楼上,先给王爷、福晋请安,然后说:“云儿和院里的姑娘、嬷嬷们试做了几个雪糕,第一次做,献丑了。请王爷、福晋品尝一下,味道如何,还望提出宝贵意见。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发给房里的每位一个。”
“是,奴婢遵命。”鱼儿水儿先给了王爷、福晋各一支,然后是郑嬷嬷、刘嬷嬷、鬟儿、髻儿,二等丫鬟可儿、心儿也都有份儿。“
王爷忽然想起来煊儿,对福晋说:“咱们儿子呢?方才还看见在这里跟蕊儿玩来着?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跑没影儿了?”
“阿玛、额娘,煊儿和蕊儿在里屋玩拼图呢。”世子大人在里间屋搭腔儿了。
“出来、出来,尝尝你小额娘做的新样食品。”
煊儿马上就拉着蕊儿出来了,看见云儿,抱拳一礼:“儿子给小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这是一个以孝为先的大环境,亲王世子的爵位是相当高的,是****,在出身低微的亲生母亲面前还是要行礼的。不知道别的府上是什么规矩,反正瑞王府的世子对自己的亲娘彬彬有礼、敬重有加是被所有的王府所称道的。很多庶出的孩子看不起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但不尊重,还会白眼相向或者训斥她。
云儿笑着答应了,从水儿端着的盘子里拿出两个雪糕,给了煊儿和蕊儿:“接着,慢慢用啊。这是小额娘从异域那边学来的做冰果的方法,天儿热吃着解暑。”
“多谢额娘。”煊儿兴高采烈地接了过去。
福晋说话了:“妹妹呀?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又甜又香的,好做吗?好做姐姐也学学。”
“太好做了,不过您还是稍稍等一等,等云儿多做几样,您给鉴别鉴别哪一种能摆上京城的柜台?”
福晋吃得眉开眼笑,“这还用姐姐鉴别,尝一口就知道好不好吃了。这种冰果摆上柜台还不给店家抢了?咱们这里做冰果是把冰凿成骰子块那么大,然后往里放糖、放牛奶,谁会想到能安个尾巴拿着吃啊?”福晋说话是很风趣的,明明是句维恭人的话,听着却是一点阿谀的味道都没有。
“云儿还想试做几种,除了这种绿豆的,还能做红小豆的。现在不到水果大量下来的季节,要是西瓜、水蜜桃、葡萄等浆汁多的水果上市就好了,不但可以做冰棒雪糕的,还能榨汁,用水果汁做冰棒,就更好吃了。这种冰棒含冰的成分比较多,吃下去倒是凉快,不过对女子的身体不是太好,一次吃一两个就好。女子是纯阴之体,要保持生命的平衡,就是夏天也最好喝热水。”
煊儿就说了:“您说女子是纯阴之体,煊儿是男的呀,可以多吃一点吧?”众人都笑了起来。
云儿说:“男子吃得太凉也不好,伤胃。那边大姐的女儿是大学老师,每到春天、夏天都带着学生去郊游。她说有一次他们到郊区去玩,几个学生打赌吃雪糕,谁吃的多、吃的快算赢。结果一个男学生一口气吃了十根雪糕,然后弄到胃痉挛,胃疼得在地上翻滚,送去医院抢救;还有一个女学生吃了八根雪糕,就抽疯了。都是因为太凉了。”
“这还真得注意啊,不过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吃那么多,就是尝尝。其实穷人也吃得起,按档次定价就是。”
郑嬷嬷吃得意犹未尽,对云儿说:“云主子您赶紧多试几种,这种东西做出来没人买才怪了。奴婢家人口多,十二口人,一人一个就十多个。过年守岁的时候买个几十支,晚上困了吃一个保证醒脑。”
王爷说:“朱医官家的这个想法很好,是个商机。从现在到过年还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京城百姓足以能认识这种商品了,就是小门小户的也能买个十支、八支的,官宦人家说不定能买成百的。虽然每一支赚得不多,架不住数量多啊,薄利多销,前景看好。”
云儿要送奶,剩下的两支雪糕给了煊儿和蕊儿。异域的很多孩子都是喜欢吃甜的、凉的食品。忽然间想起一件事:“王爷、福晋,今天云儿做的冰棒,里面的牛奶是从异域带回来的盒装牛奶,要是有那种天然牛奶就好了。”
福晋马上爽快地说:“牛奶的事交给姐姐了。姐姐的叔叔当年从龙进关的时候,把辽东老家养的奶牛都带来了,总共有一百来头奶牛。婶娘说旺季的时候,每头牛每天可以出四五十斤奶,等到冬天大冷的时候也就二十斤左右。一百头牛一天最少可以出两千斤牛奶,最多的时候高达四五千斤。有一半送进宫里供应那些妃嫔、皇子、公主的,还有一半府上偷着卖了些,剩下的一千多斤在府上,主子下人全喝牛奶,连猪啊、鸡的都喝牛奶。咱们把叔叔府上的那些牛奶都买过来,妹妹要做什么冰棒雪糕的不是太方便了吗?”
“多谢福晋支持!”云儿赶紧给福晋行礼。
“包在姐姐身上,姐姐准备准备就好回趟娘家。”
云儿觉得前景很乐观,正琢磨着做雪糕冰淇淋的需要大量的牛奶,福晋就给解决了,还是家大业大好啊,一百多头牛得多少草料!
看样子冷饮食品的开头还是比较好的,就冰棒本身也有很多个品种呢,还有雪糕、冰淇淋、刨冰、奶茶、炒冰、果味奶茶、果汁、果冻布丁、沙冰、雪泡、奶昔、酸梅汁、双皮奶、酸酸乳、冰爽汽水、柚子茶、果粒橙等等。每一种里面还有多个品种!
除了这些繁多的冷饮,还有适合秋、冬季的热饮,如热奶昔、热奶茶、芝麻豆浆香蕉热饮、红枣龙眼水、姜糖苏叶饮、玫瑰花茶、雪梨水等等。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云儿画画
第一次的雪糕试做成功,云儿就把配方告诉了林嬷嬷几个,让她带领厨房的姜嬷嬷等人继续试做。林嬷嬷是大家闺秀,命运的坎坷把她锻炼得没有一点小姐的娇态,反而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能干、洒脱。她又识字,能写会画,就把试做雪糕的事教给了她。当然云儿也不是甩手掌柜,经常到小厨房来指导指导。鱼儿水儿和凌娟也伸手试做。加工订货的婚装行情看好,田亮接了一批又一批订单,针线好的丫鬟婆子都被抽调上来专门做婚装,其余的所有丫鬟婆子继续供应纳兰百货店的一部分商品的制作,比方手链、项链、木耳花、比方手工加工的首饰簪子、步摇加发卡,都是手工做出来的。
这些女人自有负责管理她们的管事嬷嬷在管理,这样就腾出来不少时间给云儿画画。画画是要静下心来做的事,还要有大块的时间。云儿的琐事太多,就抽空看绘画理论的书,临摹铜版画册上的画,温习蓝蓝教给她的绘画技巧和特技画法,夯实基本功。比方说画葡萄粒要留有高光才有立体感,举一反三,画枇杷、红果、露珠等也要留高光。画鸟、兽的羽毛和皮毛,可以把画笔捏散了,用枯墨、淡笔来画,就很有毛绒绒的质感,还有很多特技的画法,画出来的画非常逼真。云儿买回来的那些画册都有很好的学习、参考价值,每位画家都有其独特的画法和画风。
云儿领悟能力相当强,对蓝蓝教给她的各种传统画法、西洋画法的记得牢牢的,并能兼收并储,巧妙运用章法布局和西洋的透视原理,画出来的画比去异域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在异域,很多大师级和著名的画家作品出版了大型画册,可以给云儿借鉴,也有很多技法高超的中年画家的作品,在画册的前言部分都介绍了该画家的独特风格和绘画技巧。云儿向来都是取长补短的能手,把别人的画仔细分析琢磨,取其精髓,不断练习,进步很快。
鱼儿水儿都知道,主子画画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岔或者跟她聊天儿,谁也不敢说话,就在她身边做香包样品,一边做一边留心云主子需要服侍的事,比方说给笔洗换水、磨墨、换纸。鱼儿在云儿身边十几年了,对云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她需要什么都非常清楚,除非主子问她俩什么事,否则尽量不说一句话。
到了送奶的时间,云儿就带着鱼儿水儿去送奶,到了用膳时间就去用膳。她知道现在凌娟也在忙,在看书,给自己补充能量。月儿和莲儿就在堂屋里跟教习嬷嬷们学技艺。其实,平时正儿八经地教课的就是林嬷嬷,桃子也算在云儿这一片里的教习嬷嬷。主子身边不能没人服侍。三个二等丫鬟完成了她们给负责加工的姑娘嬷嬷准备耗材的任务之后,就跟大家一起学技艺、加工布艺。
云儿画画的时候,精神是很集中的,如入无人之境。鱼儿就不时地悄悄地看上一眼,记着主子是怎么下笔的。不是云儿不肯教给鱼儿画艺,是她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手上的货物两万多辆加长车、相当于三百六十万箱的货物。每个箱子都那么大,装了满满的东西。这些东西必须在二十五年到三十年的时间里卖完,云儿真的是感觉到鸭梨山大。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手上的技艺传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她们能担负起各种商品的加工任务,纳兰百货店就有货源,就可以卖东西,卖一点就少一点。
其实鱼儿水儿现在也都在画画,就是主子交给她们的那些彩贴画。都是拿回家去画,不然被鬟儿看见了,那就会散布牢骚,让主子陷于被动。云儿让她们画彩贴画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彩贴画可以训练线条的准确性,一个是用它做绣花稿,专门用来绣香囊。
她们的绘画水平是无法和主子相比,但是她们都是很聪明、很勤奋的人,进步很大。出人头地是不敢想,但是阖府上下,能跟主子学画的丫鬟恐怕再也没有别人,她们已经很满足了。
云儿对鱼儿水儿还是比其他的嬷嬷要多关爱一些的。她们陪在身边的时候,就把自己带回来的样品给她们照做,多少有些吃小灶的意思。
云儿带回来的香包样品总共是十几个箱子,加在一起五千来个。并不都是用针线的,那些有绣花的算是用针线。其它的品种更多,比方说以如意结为主体的,还有腰佩、胸挂形式的,以玉佩、木雕等为主体的,配以如意结和流苏。还有一些以瓷器、金属、玻璃材料等为主体的,样式很多。很多都是大清人没见过的新颖样式,金光闪闪的,又精致又华丽。
鱼儿和水儿做得头都不抬了,废寝忘食的。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样的香包。很感叹异域的女人脑子灵活聪明。其实大清的女人脑子也不糠,就是受到材料不足的局限,还有就是文化档次和眼界的局限。异域的女人在电视、电脑和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可以学到很多种做布艺的技艺,而且很少有没文化的,所以在理解和接受新东西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障碍,就看人勤奋不勤奋了。大清的女人有几张新的绣花样就很满足了,而异域,绣花样子在一本书里就可以有几千种。
鱼儿水儿做香包做到几近忘我的境界,云儿不提醒她们,就忘了回家做饭。水儿还好,儿子在婆婆那里给看着,鱼儿的女儿蕊儿常常因为鱼儿忘了做饭而哭着来找鱼儿。田亮从早上起来就和王爷在一起忙活,就连吃饭也是在工地上,根本就管不了女儿的事。而鱼儿又忘了做饭,所以云儿干脆就把蕊儿送到老娘那里去吃饭,一日三餐都在那里,完全承包。鱼儿很不过意,老是麻烦陈夫人,可是又不敢说给钱一类的话,一提钱云儿就翻脸:“蕊儿才多大?她能吃多少?钱钱钱的,钻钱眼里了?”
有的时候,陈夫人还打发丫鬟柳儿给鱼儿、水儿送饭,她不能给云儿送,因为云儿有自己的小厨房。鱼儿水儿也不能在云儿的小厨房就餐,这样不符合等级规定。当然偶尔在主子的小厨房吃一顿还可以,美其名曰,赏赐。
为了不使教习嬷嬷们有枯燥感,也有时候换个样儿让她们做手袋。其实手袋也是香包、荷包演变过来的,就是体型大一点,样式改变了一点。对于心灵手巧的嬷嬷们根本就不是困难。只要有样品,她们就能做出来。云儿清楚地记得,在购买的苏州产品中就有很多的棉布帆布布头,这样的布头做手袋是最好不过的了。首先是上面的花朵漂亮,其次是帆布厚实、硬挺,这样做出来的手袋就会很挺括,也耐用,最大长处是漂亮。帆布花布的的花朵大花有牡丹、月季、玫瑰、芍药、百合等花型漂亮的花卉,小花也有牡丹、月季等,还有海棠、蝴蝶兰、栀子、茉莉等,也很亮眼。不但绘画功底深厚,还有金线、银线纺织在其中,显得特别高贵,古色古香。
凌娟是异域的人,又专门做过几年的缝纫机活儿,看到帆布花布,也喜欢的不得了,当即用缝纫机做了几个帆布材料的手袋,不但手袋的主体漂亮,上面还沿了同色系的深色边儿,安上了拉锁、拎带,更出奇的是在拎带靠手袋主体的位置,缀上了一个玻璃珠粘成的小狗熊,或者是毛茸茸的小白兔,都在两寸之内大小。还有穿着纱裙的漂亮娃娃,云儿叫她们为“迷糊娃娃”。
鱼儿水儿一点都没客气的尖叫了好几声。接下来的就是央求云儿要跟凌娟学习做手袋,云儿亲自为鱼儿水儿向凌娟求情。凌娟哪有不答应的?
手袋的实用性比荷包要宽,因为手袋比荷包大,装的东西也就多,不但可以装散碎银子和零食,还能装少量的书本和衣服,也好拿。
异域的手袋就是女孩们叫的包包,可大可小。经济条件好的女孩,可以买真皮的,真皮包包的价格可以高到上万元甚至更高,最差的地摊货造革材料的也得十元、二十元。很多包包是和衣服配套的。也有塑料的、布的、纸的简易包包。
大清的女孩就没那个条件,穿着大清的旗袍拿着西式包包就有些不伦不类了。所以云儿买手袋的样品就不是很多。但是小丽给打印的资料上手袋的样品就多了,五花八门的,云儿有选择地拿了几种手袋图片给凌娟、鱼儿水儿当样品用。让她们用花帆布布料做出自己的样品。于是鱼儿水儿的精力就放在做手袋上了,画画的准备工作和中间的换水、磨墨等事就归云儿自己做了。
“你们两个,还是用缝纫机做手袋,我这里不需要人服侍,要不就让兰儿三个在堂屋里一边做活一边听我招呼。你们有不会的地方就请教凌先生。”
其实鱼儿水儿早就想用缝纫机做手袋了,可是主子身边没人服侍怎么行?鱼儿不安地问:“这样行吗?兰儿三个不常服侍您,您要什么也不知道……”
“服侍习惯就好了,你们两个以后要担重任的,别老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奴婢从来没觉得您给气受了,是不是很烦奴婢呀?”
“是烦你们,离我越远越好。”说罢就笑了起来。鱼儿水儿自然是知道主子开玩笑,鱼儿说:“既然您讨厌奴婢,奴婢就到西厢房面壁去,省得让您心烦。”
来到西厢房,就看见林嬷嬷两腮鼓鼓的在做缝纫机活儿。谁都知道林嬷嬷精神紧张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鼓起腮帮。鱼儿故意说:“林嬷嬷偷吃什么了,嘴巴塞这么鼓?”
“鱼儿姑娘别气我好勿啦?这个拉链老是安不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过来指点指点!”
鱼儿水儿就过来指点了,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一会林嬷嬷就给说晕了。三个人经常互相戏谑,林嬷嬷挽起袖子:“老娘要打人了啊。”
水儿在云儿身边的感觉比在福晋身边要轻松,不是福晋对她不好是鬟儿有事没事就找茬儿刁难她。在福晋房里的时候鬟儿是一等丫鬟,水儿是二等,鬟儿可不会放过这个等级差别来收拾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水儿怎么努力,鬟儿也看不上水儿,直接就叫她要饭的。被福晋训斥过好几次,被郑嬷嬷骂过无数回也不改。如果不是想报答福晋的恩情,水儿连一天都不愿意跟鬟儿共事。谢天谢地福晋体谅自己的苦楚,找个机会把自己送给云主子。除了云主子在病中那几年,其他时光都是很快乐的,就是病中云主子也不是欺负自己,是她精神不正常。真是想不到还有今天这种和谐、快乐的日子。
也不知道云主子怎么这么会买东西,叫面料花帆布的这种布料又硬实又好看,上面的花朵特别漂亮,虽然不能做衣服,做手袋是最合适不过了。主子还赏赐过自己十几块不同花色、不同大小的花帆布,水水灵灵的,水儿都舍不得用。
林嬷嬷三人在西厢房随心所欲地使用这里的缝纫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云主子那里偶有没听懂的问凌先生就会明白了。这段时间是水儿觉得自己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第二天,云儿借给几位教习嬷嬷每人五个手袋的样品,然后吩咐三名二等丫鬟根据手袋的用料配好的手袋材料,由鱼儿水儿发给几位教习嬷嬷,可把几位教习嬷嬷喜欢坏了,马上就做起来了。兰儿三个按照云儿给的尺寸,把做手袋的布料都给裁剪成现成的,就省得她们自己费事了。做出来之后要按生产出来的时间进行编号,以后也有章可循。
于是八位嬷嬷抓狂一样玩命起来。
云儿的堂屋经常有七位教习嬷嬷在这里活动,云儿教给她们技艺的声音也随时传进凌娟的房间。凌娟很佩服云儿这么快就“上道儿”了,讲课的时候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胆怯,口齿清晰,简单扼要。这才知道云云在口才上也不惧敌。
几位教习嬷嬷来云儿这里学艺的时候,凌娟就不出现了,她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妇产科知识、熟悉接产业务。但是几位教习嬷嬷来来往往的提起烧卖包、立体元宝这样的词汇,把凌娟弄得莫名其妙。从异域来的人反而不知道异域有这样的东西。她不好意思麻烦云儿,就趁着田亮当值的时间到鱼儿家去逗留一会儿。鱼儿水儿对凌娟没有任何的戒备,第一她是云儿请来的女夫子,主子说在异域的时候就把孩子扔给凌先生,自己上街去买东西;再就是凌先生的另一个擅长的技艺是接产,曾经有过盖钢印的助产许可证。还有其他的技艺,人品又好,是个让人信赖的。所以凌娟偶尔到家拜访,鱼儿水儿都很热情。
“我一直听咱们院里的姑娘、嬷嬷说烧卖包、立体元宝包,是什么样子的东西?我怎么没听说?”
“您是从异域来的,居然没听说?”
“异域的东西多了,没有人能见到所有的东西。”
“鱼儿拿给先生看。”
鱼儿就把自己编的立体元宝和做的烧卖包拿给凌娟。
“哇,这么漂亮,真的是云云教给你们的?”
“是的是的,是主子教给我们的。”
“教给我好不好?”
“好啊。”鱼儿水儿赶紧答应。
对于凌娟和鱼儿水儿交往,云儿一点都不反对。她希望凌娟在与人交往上能有几个知心朋友,和鱼儿水儿交往有百利无一害。
云儿把自己从异域带回来的布头,给了凌娟好几口袋,让她没事的时候做了玩,以解寂寞。
第三百七十五章 蕊儿学艺
冰棒、雪糕、冰淇淋都在林嬷嬷、姜嬷嬷的手下陆续试做成功,为了更熟练、更把握,林嬷嬷、姜嬷嬷等人还在苦练。统领府送来的牛奶质量相当好,统领夫人在上层官员夫人的圈子里把府上的首饰、衣料给打开了市场,府上给她的回报也很大,所以统领夫人对牛奶的事应当是对王爷、福晋和云儿的回报。在刚刚开始制作冰点的时候每天都送来六七百斤的新鲜牛奶,冰棒雪糕冰淇淋用不完就用来试做奶酪等奶制品。
鱼儿水儿和其他几位教习嬷嬷继续承担教习任务。有的时候忙不完,就把样品带回家照做,得自己会做了、做熟了才能教给别人。
鱼儿的女儿田蕊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姑娘,看着娘亲每天什么都不顾了地在做香囊、荷包,很眼馋。
“娘,您能不能和主子说说,让蕊儿也学学做香包?您来教给蕊儿嘛,求求您了!”蕊儿拉着娘亲的胳膊,小身子一扭一扭的,撒开了娇。
“我的小祖宗,娘自己还忙不过来呢。等娘忙过这一阵子好不好?”
“不嘛,人家就要学!您和纳兰婶婶做的香包太好看了,金光闪闪的,娘!”
“好好好,娘这里有剩余的料头你拿了去做。”
“蕊儿还没有花瓣呢,也不敢到园子里去捡,怕走丢了找不回家。”
“娘的箱子里有去年端午做香囊的香草,找出来给你用。你可不能去园子啊,园子里有狼。”鱼儿吓唬着蕊儿。
“啊?有狼啊?蕊儿可不去,让狼给吃了多疼啊?可是香草是您去年用的,都没多少香味了,蕊儿要花瓣!”
“和你爹一样,认准什么就是什么。”
“好哇,背地里说我坏话。”田亮去纳兰家商量什么,正好回来。
“相公,你闺女非要学做香包,你看我忙的……”
“小孩子嘛,哪有不好奇的。再说了,她是女孩,六岁可以做针黹了,你就带带她。象你们这几个人这么拼命不是可取的办法。佛家讲顺其自然,你们每天心急火燎的对身体也不好。你还想不想给我生儿子了?”
“相公,在孩子面前怎么说这个?”
“我只说生儿子,也没说别的。”
“就让我再做一会儿,好吧?”
“娘,蕊儿和爹爹还没吃饭呢。”
“啊?你们还没吃饭?糟了、糟了,我忘了做饭!对不起啊,我马上做饭!”说着抓起围裙,扎进厨房。
纳兰拄个棍子猫着腰进来了,一副乞丐模样:“大哥、大嫂,行行好儿吧,给我一个窝头解解肚子叫,我家水儿嬷嬷不认识我了。”
鱼儿一家三口都笑得不行了。别看水儿老实巴交,在纳兰面前却是很硬气。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相比之下,鱼儿各方面都比水儿出众,在丈夫面前却是小心翼翼,生怕做什么不符合田亮的心意。其实纳兰和田亮是一样的级别、一样的差事。而田亮也不是那种霸道的人,这个可能也有前世的因缘?
鱼儿是觉得女儿现在就学针线,好像还是小了一点,可是又不忍心打击她,就把自己的材料分给蕊儿一部分。小姑娘高兴得连连感谢:“娘您真好!”
“乖,做活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把针线到处乱放,看扎了你。”
“您放心就是了。可惜煊哥哥不喜欢做针线,雪格格又不在府上。没人给蕊儿作伴。”
“煊世子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做针线的,雪格格什么时候能回府都很难说。你自己做吧,先跟着先生学课程,有了空闲再做针线。”
“是,蕊儿听娘的。”
中午时间,鱼儿是和水儿换班陪主子的。今天轮到水儿,和云儿在陈夫人那里休息。鱼儿在家把房间收拾了,抢了时间纳鞋底,想给丈夫做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她就对着窗户的亮光纳鞋底,蕊儿在她身边鼓捣那些天鹅绒的小布块。鱼儿的思绪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想到前几年,主子们在给鱼儿水儿指婚的时候,鱼儿对田亮就有心仪。水儿是纳兰看中的,王爷征求过纳兰的意见,问他喜欢福晋和侧福晋身边的哪位大丫鬟,纳兰大大方方地说他喜欢水儿。王爷还提醒纳兰,水儿出身低、是汉人。纳兰说,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只要人品好。这样纳兰和水儿就成了一家。而田亮最初看中的是云儿,云儿嫁给了王爷,田亮无可奈何。田亮在和鱼儿成亲的最初对鱼儿不是很上心,这件事鱼儿心知肚明,可是她不能指责丈夫,是丈夫先看上主子的。她也认为丈夫和主子是绝配,而自己不过是个丫头,能得到田亮做丈夫已经很满足了。其实,鱼儿心里很明白,田亮各方面都很出色,以后可能会比纳兰、莽格、巴特尔有发展。从王爷对田亮的态度就知道,田亮虽然很少表达什么,但是他是四位金刚中最有学问、最沉稳、最有心劲、最得王爷信任的。就说当年破获珍宝案那件事,王爷连自己的亲表侄都不带,纳兰这么精明强干的也没带带着田亮,去异域云游更是带着亮子,更可见王爷信任田亮到什么程度,田亮可是汉人啊,满人、蒙古人都比汉人吃香。
如果田亮有发展,他的官位就要提升。人家现在就是正五品的武职京官,也许会成为皇上的御前侍卫,前途无量。自己在主子面前再吃香也是个丫鬟是下人。以后随时可能成为妾室。这样在鱼儿心里一直就担心受怕,她的父亲就是庶出,受尽嫡出兄长的欺负。鱼儿对这些事是很明白的。
水儿就没有这些顾虑。虽然纳兰有官品在身,却是平民出身,纳妾的事好像不大可能。
鱼儿就不同了,她和母亲的户籍都在遵化的屠户家,是大清最底层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嫁给王府侍卫,是主子据理力争地非要把鱼儿嫁给了思慕已久的田亮。在赐婚之前,王爷征求过田亮的意见,田亮说:“鱼儿挺好的,就是她了。”
田亮没有理由反对,因为鱼儿是府上所有的丫鬟里最拔尖儿的女孩,不但人漂亮,还识字,会打算盘,为云主子掌管着钱财。
鱼儿觉得现在是自己最舒心的时候,相公对自己越来越好,有疼有热的。蕊儿也非常乖巧听话,就是相公到现在还没儿子,成了鱼儿的心病。
“娘,您看蕊儿做的这个烧卖包可以吗?”蕊儿的请教把鱼儿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这是你做的?”鱼儿拿着女儿做的烧卖包,惊喜地问道。
“是啊,就是蕊儿做的,是照着您说的这个烧卖包的做法做的。”
“很好、很好。娘的蕊儿小手真巧,和娘做的一样了,难为你。扎到手指没有?”
“没有啊,这个透明的纱料很薄,不用费劲就能扎透了。就是上面这朵小花不知道怎么做的,娘您教给蕊儿好吗?”
“好好好,蕊儿看到这根透明的带子了吗?这个叫彩带,用针线把彩带的一侧穿起来,对,穿到头儿,稍稍抽紧这根线,就会是一边松一边紧、然后这样靠紧了,在底下这个地方一圈一圈地缝在烧卖包的口袋嘴上,就成了一朵立起来的小花了。”
“哦,太漂亮了!蕊儿会做了。”蕊儿兴高采烈地拿到一边做去了,鱼儿慈爱地看着蕊儿,立刻就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在娘的身边做针线,仿佛还记得自己那双手背都带坑儿的小胖手。
记得那是父亲去世不到半年,鱼儿八岁那年的秋天,半夜里门被踹开,大伯父、二伯父带领府上的家丁,闯进母女的房间,不由分说,就把母女两个给捆了,连外面的衣服都不容穿上。大伯父皮笑肉不笑地告诉娘,老四(鱼儿父亲行四)生病期间,花了太多的银子,他们没有义务给他填坑,把四奶奶给卖了,偿还他们的药钱。
鱼儿的娘分辨说:“相公治病都是我变卖的嫁妆,除了去世之前你们给他请了一次郎中,连药都没开,什么时候花了太多的银子?你们卖我连问都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
“兄弟?老四是通房丫头生的野种,跟我们论不上兄弟,他也不配!我们凭什么白养着你们?已经把你们母女卖给了遵化的一个屠户,你们母女就跟着屠户享福去吧?”
“我们不去!我们自己到街上要饭不行吗?”
“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的,卖人的钱我们都得了,难不成还把银子退回去?哈哈哈……”
鱼儿母女被强行塞上一辆带蓬的马车,在车上逛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来到遵化县城的一家小院里。
按说,屠户娶填房也应该有个结婚的喜庆气氛,结果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刚被送进一个房间,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进来了,一脸的凶相,进来之后把娘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随即就把娘扛在肩上,去了另一个房间,然后就是娘的求饶声和哭声。鱼儿吓得浑身直哆嗦,瑟缩地把自己挤在墙角,哽咽着。房里传来那个男人兴奋的吼叫,娘的哀求声被那男人的吼叫声所淹没。鱼儿不敢再想下去了,打了一个冷战。
从那以后,母女两个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也不知道这个屠户是人还是畜生,随时随地就糟蹋娘,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暴打。进了屠户的家没有半年娘就跟四五十岁的女人那么苍老了。她才二十八岁!
不但是随时要遭到屠户的蹂躏,还有干不完的活计。屠户是每天杀一头猪,给猪刮毛、燎猪蹄、灌血肠、卸猪肉,都是娘的活儿,没完没了。今天的猪肉卖完了,明天还有新猪要杀。就是这样,娘也没忘了保护鱼儿。因为屠户的贼眼经常在鱼儿的身上打转。鱼儿不敢回想那段日子,也许在地狱就是那个样子吧?背地里母女两个经常抱头痛哭,娘说是她连累了女儿。
也不知道娘还在不在人世,想到这里浑身发冷,打了一个寒战。越想越后怕,如果那会子被那个畜生后爹给糟蹋了,肯定不会遇到现在的主子,也许会被那个老畜生糟蹋到死,也许会卖到青楼那种地方。哪里会有今天这个幸福的小家庭?才德兼备的相公和酷似自己的女儿?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田亮递给鱼儿一碗凉开水,“平时要多喝水,喝水就会排泄掉体内的毒素,老了脸上就不会长黑斑。”
“你什么都懂。”鱼儿接过水喝了。
“这个是常识,你和主子是铁哥们,以后看她找什么资料的时候留神一点。
“什么是资料?“
“就是一些常识性的知识,不说了。前些时候闹的那场风波你受影响了吗?”
“什么风波?”
“装傻充愣。就是园子那些女人风传的我和主子怎么样了,你信吗?”
“鬼才信!要我说就是主子们对下人太好了,就有了想欺负主子的刁奴,真应该噼噼啪啪打她们一顿板子,看谁再当臭八婆!”
“行啊,连八婆这么时髦的词汇都掌握了,不简单。”
“你就不生气?让人家把你说得这么不堪。”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哪里有时间去理会那个疯女人嚼舌根的话呢?你不在意就好。”
“主子都不在意,我生什么气?再说了,主子什么人品、相公什么人品?”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还有事,王爷在等我。”
蕊儿非常聪明,娘说一遍就记住了,只是手还没那么灵活。让一个刚刚拿起针线学针黹的六岁女孩做出来做了二十来年针线的大人一个水平,实在是勉为其难,蕊儿已经很不错了。当第一朵类似康乃馨的纱花出现在烧卖包的肚皮上的时候,蕊儿高兴的尖叫声感染了鱼儿,她抱着女儿的小身子,不住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娘,蕊儿以为做针线有多难呢。”
“做针线不是特别难,也不是多简单,你刚刚开始学,是最简单的,以后要循序渐进,越来越难的。不过我们蕊儿只要肯努力,就什么都能学会是不是?”
“嗯!蕊儿一定努力学,也要和娘一样,当教习嬷嬷。”
“傻孩子,娘这个教习嬷嬷也是跟主子学的技艺。”
“那蕊儿就当主子。”
“嘘!不许乱说啊,不是谁都能当主子的。”
“娘,云主子是嫁给了王爷大家才叫她主子的是不是?那蕊儿将来就嫁给煊世子,不也是主子吗?”
“小祖宗,这话不是乱说的!王爷和煊世子都是皇室宗亲,不是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人家能高攀的。记住,这话再不许说了知道吗?”
“为什么呀?爹爹不是每天都跟在王爷身边吗?怎么就是小门小户了?”
“你还小,不懂这些。娘就希望蕊儿将来长大了,嫁给一个有学问、知上进的好后生,不希望你嫁给同时有几个女人的男人。不说了不说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些。”
“可是煊世子说过,他将来就要蕊儿一个人给他当媳妇。”
“嘘!这样的话再不要说了好吗?如果给人知道了就会以为是爹和娘教给你的,咱们一家就要倒霉了,听话,好吗?”鱼儿都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嘱咐女儿了,也不能说太重了,她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厉害关系。
“那好吧,蕊儿再也不说了。”
“蕊儿乖,蕊儿懂事了。”鱼儿再次抱住女儿的小身子。
想着以后如果煊世子真的看中了蕊儿,还真不能拒绝。那个时候蕊儿只能是庶福晋、贵妾这个等次的,鱼儿的心很疼很疼。王爷能有福晋这样的仁善妻子,煊世子可不一定也是这么好的运气。倘或是什么股肱大臣的女儿,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蕊儿这种善良单纯的女孩恐怕会给吃得骨头都不剩。鱼儿又打了一个寒噤。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丝网奇花(一)
“你们两个过来!把这几个箱子都打开。”云儿要教新课了。
水儿赶紧操刀,划开箱子上的封口,往里面一看,又是“咦?”的一声,满箱子花花绿绿的长条挽成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叫丝网,也叫袜筒,不是袜子啊,很像袜筒,是做丝网花的。这个箱子里面的彩色铁丝是给丝网花当支架的;这些是花心、花蕊、花叶、花梗之类的;这个箱子里是胶带、尖嘴钳等等工具材料。咱们大厅的小丽布头里有不少很薄、很有弹力的布料,也可以做丝网花。这个丝网花是异域那边退休的老太太琢磨出来的,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想到以后成为商品。丝网花的种类很多,做法不是很复杂但是很麻烦。只要心细、手准,有创意,就会做出很多种可以当鲜花用的仿真花用来插瓶、点缀房间和衣服、挎包,只要保持清洁干净,就不会凋谢。下面我来给你们做个示范。不要有心理负担,很好做。你们两个把工具材料都摆在我的画案上,把窗台上那个花瓶拿过来。你们仔细看啊,这个叫瓷管,有这么十来个粗细不同的规格,我就用这个大致上是中等大小的给你们做一个玫瑰花。把这个红色的铁丝缠在瓷管上一圈,留出半寸大小,这样拧在一起,用这个尖嘴钳来拧,不要太松,也不要太紧,拧牢靠了就好。然后把拧成圆圈的铁丝拿下来,这样做出七八个就好了。会了吧?”
“会了、会了。”
“然后呢,把这个玫瑰红的纱网罩在铁丝圈上,拉紧,不要太用力拉得太紧,也不能太松,以后找到规律就好了。用这个同颜色的细线在被掐断的这个地方把丝网缠起来。缠的时候一定要干净利落,缠紧了,扎住、剪断。把其他几个都这样做出来。”
鱼儿水儿兴致勃勃的,不知道这些罩了丝网的圆圈怎么能做成花朵。
“下一步是把这些铁丝圆圈慢慢卷成筒状,呈花心形状。不是都这样啊,第二个筒状就要大一些,把第一个花瓣包住一部分。然后把花蕊加进去,花蕊可以折起来,高低错落,不要都是一样。接着包花瓣,错落地包,直到把所有的圆圈都用完,然后用细线扎紧,再用这个绿色的胶带从花的根部开始缠绕,一定要粘牢靠了、平整了。然后整理花朵,用手在圆圈的上部轻轻地拉长,什么花就拉成什么样形状的花瓣,玫瑰花是筒形的,就不要尖端往外,花瓣一定要错落开,否则会很死板。这道程序是最关健的,拉成的形状像什么就是什么,全看做花的人心思如何。别着急,慢慢捉摸,当然越酷似越好。你们看看我这朵玫瑰像不像?”
“呜哇~!主子真像玫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说话就连裆,我怎么像玫瑰了?我是一圈一圈长出来的吗?”
两个小姐妹立刻笑倒了。
“然后把这个花梗和花叶都组合到一起,用胶带布缠紧,从花蒂部分缠到最底下。怎么样?主子像玫瑰吗?”
“太像了、太美了!人家异域那边的人怎么脑子这么好使呢?”
“其实咱们大清的女人脑子一样好使,就是没有那些材料,巧女难为无米之炊嘛。最基础的东西告诉你们了,你们再独立做几朵玫瑰出来,切忌不要急躁,尤其是成型这个程序最关键,一定要胆大心细。平时要注意各种花型的形态,做丝网花的时候就会胸有成竹。”
鱼儿水儿非常努力地独立操作了。认真、小心、一丝不苟,连嘴巴都跟着使劲儿。一个时辰的时间,两个人就每人各做了三朵紫红色的玫瑰。加上云儿做的示范花,全都插进花瓶。
“呜哇!太漂亮了!”鱼儿水儿欢欣鼓舞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甜甜的。
“下面教给你们做菖兰花。菖兰花是长形的、成串的。是从下面往上开的,是围着花梗错落开着的。最底下的一朵是开得最大的,越往上越收紧,最上面的就是花苞了,插进花瓶和其它花卉一起,起到高低错落的效果。菖兰花有好几种,但是都是成串的,很好看,很雅致。下面开始操作……”
看到花瓶里的三枝菖兰花,鱼儿水儿心里感动得不得了。这样的技艺在大清是绝对没有的,自己真的是学习异域技艺的第一人——除了主子以外。
接下来,云儿又教给她们做鹤望兰、西府海棠、牵牛花、百合花和马蹄莲。一上午的时间全都做丝网花了,成绩斐然!主仆三人做出来的丝网花插在花瓶里真是漂亮极了。
下午的时间,云儿教给她们做蝴蝶、蜻蜓、还有螳螂等昆虫,放在鲜花的花朵或者花叶上,更是增加了蓬勃的生机。
云儿不完全是给鱼儿水儿吃小灶,是想知道教习嬷嬷对这个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看看鱼儿水儿在几天时间里能接受,其他的教习嬷嬷也差不多。
看看鱼儿水儿对丝网花非常感兴趣,云儿就让她俩多做一点,做多了手就熟练了,越熟练速度也就越快。不是云儿有私心,是必须有几个技艺精到的,以后作为教授技艺的核心,鱼儿水儿两个人品奇好,嘴巴很严,就重点培养她们两个。她们熟悉了就然后就教给林嬷嬷。
于是鱼儿水儿林嬷嬷三个人就拼命地熟练各种丝网花的制作。几天时间就掌握了马蹄莲、牡丹、月季、康乃馨、海棠、勿忘我、满天星、鹤望兰、菖兰花、百合、荷花、水仙等二十几种常见花卉和蝴蝶、蜻蜓、蝈蝈等昆虫的丝网花的制作。做出来几箱子的丝网花送到纳兰百货店去试卖。好嘛,装着丝网花的木桶刚刚放上柜台,就被一群女人给包围了,要不是亲兵伙计的保护,这些漂亮花朵就给抢了。
供不应求这几个字实在是太贴切了,做了五天时间,没到一天就卖完了。好像不要钱一样。云儿觉得价格不是很低,稍稍提一点价也没顶用,就是东西太新奇了。大清哪里有这样的东西啊?
云儿在堂屋又找到了三个装得满满的丝网花材料箱子。袜筒和花蕊都不重,就是铁丝很沉重,那就分开拿。于是主仆三人好顿忙活,把材料都倒腾到里间的画案上,然后分成若干份,福晋房里是三十份,云儿这里包括老娘院里二十几份。然后给教习嬷嬷另外各人一份学艺用。三个立方的空间就倒出来了。
“福晋,云主子来了,不知道是拿来什么好宝贝,大箱子装的。”
鬟儿最希望能看到云儿主仆进院,哪次来都不空手。这一次带来两个箱子,鬟儿都要欢呼了。郑嬷嬷很是看不上鬟儿的张狂样子,呵斥道:“少咋呼了,赶紧下去接!”
鬟儿看向福晋,福晋点点头,鬟儿拉着髻儿就出去了。髻儿说:“你这个人,和云主子不对付,人家拿来东西你倒是不客气。”
“谁说我和云主子不对付了?什么时候不对付了?”
“前些日子还说过云主子怎么诱惑王爷了呢,什么时候对付的?”
“嘻,诱惑王爷那是人家的本事,不诱惑能生世子格格吗?”
“横竖都是你的理。”
“给云主子请安,云主子吉祥!”
“二位免礼,福晋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用过了,您这是带来的什么宝贝呀?”
“做活的材料。”
“奴婢就盼着您来呢,您一来就有好看的东西。这次是做什么的材料?”
“丝网花的材料。”
“呜哇,死亡花?不大吉利吧?”
鱼儿不高兴地说:“鬟儿姐姐现在耳朵就背了?是丝网花。”
“嘻嘻,可不是嘛,这就乱打岔了,对不起了云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个我相信。你们几个抬不动,找几个力气大一点的嬷嬷。”
“是,奴婢去找。”鬟儿对福晋院里的二等以下的姑娘嬷嬷还是有吆喝权的:“那个龚嬷嬷、孙嬷嬷、吴嬷嬷、沈嬷嬷,你们几个过来抬箱子。”
这几位都是粗使嬷嬷,身体强壮,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年龄,往福晋房里背背扛扛的力气活都要找她们做。听见鬟儿的吩咐赶紧过来,先给云儿请安,然后俩人一个箱子,抬了就走,当真是有力气。
云儿就把推三轮车的吉祥和乐呵给打发回去了。
“妹妹呀,这是给姐姐带来什么好东西了?”福晋亲热地拉住了云儿的手:“看热的,快擦擦汗。”
“没事没事,这个是给您翼然楼的姑娘嬷嬷带来的做活材料,等几位教习嬷嬷学会了就好给她们发下去了。是做丝网花用的。”
“丝网花?姐姐还没听说过呢,赶快坐下。喝盏茶歇息一下。”
“多谢福晋赐座。”
“髻儿你来开箱子,我要看看咱们云主子说的丝网花材料是什么样,有样品吗?”
“有,打开箱子就能看见。”
髻儿一看,箱子是打开的,就掀开了箱子盖,顿时尖叫了一声。鬟儿以为髻儿被里面的什么虫子给蛰了。顺着髻儿的眼光看向箱子,尖叫的声音比髻儿还响。云儿忍不住掩口而笑,福晋却嗔怪地说:“做什么跟哨子似的,蝎蝎螫螫的,看见什么了?”
鬟儿从里面拿出一束当样品的丝网花,郑嬷嬷说:“奴婢也很想叫了,就是发不出来哨子的声音,到底是老了。鬟儿小蹄子,把手里的花赶紧拿给福晋看,怎么就自己看起来没完了?”
“哦,福晋您请看。”
“这也太好看了吧?赶快给教习嬷嬷开课,姐姐也好学会了。”
“那就先教给我们三个教习嬷嬷吧。”鬟儿为民请命了。
郑嬷嬷把鬟儿拉到一边:“你怎么就这么特殊?还先教你们三个。”
“喂!包括你好不好?”
福晋对云儿说:“这种精湛的技艺你也能学会?”
“这个东西其实很好做,就是麻烦了一点。材料云儿已经分好了,都是配套的,您院子里的姑娘嬷嬷自然是由您来发放。”
“好啊,你们辛苦忙乎到都配成套了,然后姐姐就享受现成儿的。”
“您不是还负责发放吗?云儿那里还有事就告退了。”
下午,七位教习嬷嬷就被通知到飞云楼大厅上新课,凌娟也被水儿请来,她还没学过丝网花的制作。未时初开课,云儿讲得很详细,几位嬷嬷聚精会神地听。总爱插话的鬟儿也很消停。等云儿讲完了方法和要领,嬷嬷们就开始实践了。一个个的兴致勃勃,用自己面前的不锈钢托盘里的材料认真做花。虽然是眼高手低不熟练,做出来的花朵也有点意思了。云儿先教给他们的是简单易做的马蹄莲,教习嬷嬷们第一次做出来的丝网花什么形状的都有,鬟儿的马蹄莲怎么看都象一片叶子,宁桃的则象个镰刀。就是郑嬷嬷做的象。鱼儿水儿两个已经做到惟妙惟肖了。然后是林嬷嬷的比较精致,她的花心做的好,跟真的似的。
鬟儿总是把心思放在别让人超过自己上面,越刻意就越做不好。气得把马蹄莲弯成了圆圈。郑嬷嬷就说了:“云主子应该夸一夸富察嬷嬷,她的马蹄莲做得跟真马蹄一样。”
一句话把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了。鬟儿还来个诠释:“马蹄莲不象马蹄就不叫马蹄莲了。瞧我这朵马蹄莲,不但形状象马蹄,就连颜色也很象。”可不是吗,原本是洁白的一块丝网,现在弄得黑黢黢的。
众人更笑了。这时王爷进了大厅,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爷奇怪地问:“怎么不笑了?别憋着啊。这是做的什么?捞鱼的笊篱?”
嬷嬷们都要憋死了,王爷把鬟儿的杰作当成捞鱼的笊篱,跟马蹄莲谬以千里。还好,王爷没有多说什么,对云儿说:“给我找点东西。”
云儿答应着回房间去了,别人继续做马蹄莲。不一会王爷二人就下来了,王爷手里拿了一个手掌心大小的东西走了,是个米尺。
经过反复练习,各位教习嬷嬷的马蹄莲越来越好看,下课的时候,花瓶里有了七八支盛开的马蹄莲了。
下一步就是继续练习,然后学别的花样,前后院的姑娘嬷嬷都学会四五钟花卉的时候,就好拿到纳兰百货店出售了。
小丽布头里也有弹力很大、很薄的软纱料,但是颜色就不是那么理想,除了红的,再就没有太鲜艳的了,因为它不是做丝网花用的。但是呢,做出来的效果就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和丝网材料的那种鲜艳、娇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的人喜欢鲜艳的,有的人可能就觉得太艳丽了俗气。就用剩余的铁丝又做了一批超薄弹力纱的丝网花,拿到纳兰百货店去卖,一天不到就卖光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丝网奇花(二)
云儿买的丝网花材料不是太多,在她房间里的也不多,需要从密室里搬运。云儿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只能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往上拿了。不过,手里这些就已经够大家学艺的几天的了。
五天以后,纳兰百货店的木花桶里盛开了几百支各种花卉。天天来逡巡的少男少女们终于盼来了他们非常想买的“透明花”。很多人把丝网花叫成透明花。几百支丝网花一天的时间就卖得一干二净。
并不是所有的丝网花都是一个价格,用料少、费时短的就便宜,反之就贵一些,比方牡丹花型的、玫瑰花型的,花朵都是层层叠叠,很费时、废料。所以,每支卖到三十文,简单的在十文、五文的不等。
云儿很是低估了大清的女人对这些半透明花朵的喜爱程度,从纳兰侍卫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些夫人、小姐,几乎把这些花朵都给抢了!就是限购两朵也没影响大家的热情。象牡丹、玫瑰、芍药、大丽菊和菊花、非洲菊这样的花都被排在队伍前面的给买走了。这些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居然成了快货!
按照先前划定的七个区域,每位教习嬷嬷负责一个区域,事先制定了定额,多少材料做出多少朵花。二百名丫鬟婆子就在学会制作这些漂亮的花朵之后开始正式加工产品了。那可真是认真负责的态度,几乎没有废品。因为谁都知道出了废品不但耽误赚钱,还要被罚钱。
云儿买的丝网花材料不是太多,在她房间里的也不多,需要从密室里搬运。云儿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只能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往上拿了。不过,手里这些就已经够大家学艺的几天的了。
五天以后,纳兰百货店的木花桶里盛开了几百支各种花卉。天天来逡巡的少男少女们终于盼来了他们非常想买的“透明花”。很多人把丝网花叫成透明花。几百支丝网花一天的时间就卖得一干二净。
并不是所有的丝网花都是一个价格,用料少、费时短的就便宜,反之就贵一些,比方牡丹花型的、玫瑰花型的,花朵都是层层叠叠,很费时、废料。所以,每支卖到三十文,简单的在十文、五文的不等。
云儿很是低估了大清的女人对这些半透明花朵的喜爱程度,从纳兰侍卫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些夫人、小姐,几乎把这些花朵都给抢了!就是限购两朵也没影响大家的热情。象牡丹、玫瑰、芍药、大丽菊和菊花、非洲菊这样的花都被排在队伍前面的给买走了。这些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居然成了快货!
按照先前划定的七个区域,每位教习嬷嬷负责一个区域,事先制定了定额,多少材料做出多少朵花。二百名丫鬟婆子就在学会制作这些漂亮的花朵之后开始正式加工产品了。那可真是认真负责的态度,几乎没有废品。因为谁都知道出了废品不但耽误赚钱,还要被罚钱。
开始做丝网花还是单支的,后来发展到几种花卉组合成一套,就是一种花艺了,还配上花瓶,取了有诗意的名字,虽然价格上贵了很多,却是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少奶奶和夫人们更加喜爱的宝贝了。比方说把白玉兰、外翻大菊、风信子、双色球花和满天星配在一起,配放在一个花篮形的花瓶里,名字就叫“乱世佳人”;把百合花、向日葵、蕙兰配在一起就叫个“同舟共济”;把山茶花、牵牛花和吊金钟配在一起就叫个“温馨月夜”;把鸢尾、洋兰和黄蝴蝶配在一起就是“花样年华”。这种配套的花卉一定要高低错落,安排恰当,给人以立体画面的效果,就和插花艺术一样,看配套的人是个怎样的玲珑心思了。
“主子,奴婢用做丝网花的方法做成了另外一种用处的花儿,想请您给看看。”鱼儿把手背在身后,表情很忐忑。
“拿来我看看好多着呢。”
鱼儿从身后拿出来一朵带着发卡的小花,嗫嚅地说:“奴婢觉得这种花做成簪花戴在头上好象也会很好看。”
“呜哇!你好有创意哦!过来我给你戴上。聪明,鱼儿姐姐太聪明了!不错,戴在头上又是个另外的味道!我要奖赏你!水儿妹妹,你记在本子上,等我找到奖品就发给你们。”
水儿赶紧说:“这个是鱼儿姐姐的创意,跟奴婢无关,奴婢什么也没做,怎么好要奖赏?”
“鱼儿姐姐得的是创意奖,给你一个红眼奖,你会从中受到鼓励,努力创意,得到创意奖。”
鱼儿水儿都笑倒了,谁听说过有“红眼奖”的?
“不过呢,你们的这个丝网簪花还要精益求精,做出档次来,要有高贵、精致、和其它首饰配套。别着急,慢慢琢磨。”
云儿房里的箱子有一个全是铁丝发卡,正好给鱼儿发明的丝网簪花做依托,把簪花固定在发卡上,用的时候把发卡卡在需要戴花的位置,非常简单。鱼儿按照云儿的吩咐,又大胆地做了好几种簪花,戴在头上给云儿和水儿看,都说显得特别高贵。
其实在异域的电视剧里已经有这种簪花戴在演员的头上了,但那是异域的人创意的,大清没有啊,在大清是鱼儿独立想出来的,没有任何借鉴,纯属个人创作。当然是鱼儿的专利了,所以就该得奖。
在做簪花的同时也不忘了配套瓶花。云儿买的花瓶并不都是古代的那种筒状的、带细脖颈的,而是各种造型的。也不全是瓷器的,也有玻璃的、金属的、陶瓷的、其它材料的。这些花瓶是和仿真花配套买的,有的是带着花卉来的,在云儿的房里只找到一个箱子。
鱼儿会的东西水儿很快就学会了。按照主子的吩咐给福晋做了八支簪花放在一个扁盒子里,请安的时候就给福晋带去了。
“云主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鬟儿实在忍不住了。
“这是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给福晋做的,打开看看吧。”
水儿太感动了,这样的场合主子就给自己公开撑腰。
“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鬟儿惊呼起来。
福晋看了非常高兴,直接就戴上了。云儿说:“这是鱼儿姐姐发明的、水儿妹妹做出来的。”
“这俩丫头也成了神,严师出高徒啊。就这个簪花也会赚钱的,郑姐姐去拿银子,赏赐两位姑娘。”
“您别价,云儿已经准备赏赐了,就是不知道给什么呢。”
“和姐姐外道起来了?这么好看的东西戴在头上,谁看了不眼馋?给赏啊,怎么愣着?”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拿银子,可是……”郑嬷嬷不知道应该给多少,有点为难,看着福晋。
“一人给十两。”
鬟儿嘟嘟哝哝地说:“这样的好事奴婢怎么就赶不上?”
“你动脑筋了吗?你能预料到这种簪花会有什么前景吗?平心而论,我觉得这种簪花比咱们的绒花还要好看,你们看吧,要是太后给看见了,那就会传遍紫禁城。赶快教给几位教习嬷嬷,先在咱们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中普及开。这鱼儿水儿是真够聪明的!”
鱼儿水儿每人得了十两银子的赏赐,这个数额可是够高的。平时表现好的,给个三百文五百文的都是高额奖励了,一下子给了十两,在异域可是两千块钱!
福晋太喜欢这个簪花了,不但花型好看而且分量很轻,关键是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戴起来又很方便。
福晋很不客气地对云儿说:“再给姐姐做几朵,姐姐进宫的时候要好好在太后面前显摆显摆。让她老人家看看,咱们府上的丫鬟都比紫禁城的妃嫔强百倍!”
“您别价!万一太后把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给留在宫里专门给她们做花儿,云儿不就惨了?”
“啊?可不是吗?真是的,姐姐就自行灭火吧。”这可是王爷说的异域那边的话。
回到飞云楼,鱼儿水儿都把赏银交给了云儿:“奴婢不能要。这个技艺是您教的……”
“你们两个别气我好吧?第一这是你们的劳动,第二我不缺银子,怎么能勒掯你们的赏银呢?我就是要气气鬟儿,没事就欺负水儿是要饭的,要饭的怎么了?人品比她强!”
“您怎么忽然想起鬟儿来了?咱不和她生气好吗?”鱼儿劝道。
云儿“噗嗤”一笑:“我哪里生气了,是你们两个给我长脸。以后还要再接再厉励。来,我再教给你们做百合花。簪花的范围还可以扩大一些。别急,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然后云儿又陆续教给鱼儿水儿做大丽花、月季花、郁金香、虞美人、向日葵、紫荆花、雏菊花、西洋水仙、香睡莲、蓝睡莲、芍药花、石斛兰、蕙兰花、香水百合、鸢尾兰、小苍兰、洋桔梗、大飞燕草、剑兰、百子莲、西府海棠、漳州水仙、菊花、马蹄莲、紫薇花、勿忘我、波斯菊等,多种花卉。
其中适合做簪花的有大丽菊、月季、芍药、百合、玫瑰、飞燕草、牡丹、西府海棠等。云儿和鱼儿水儿把塑料彩珠和编织绳结合在一起,做出了比单纯的丝网花更漂亮的簪花。这些簪花被摆上纳兰百货店的柜台,立刻成了一个女性头饰的亮点。很多女人聚集在纳兰百货店里挑选这些又好看、又便宜的首饰。虽然是限额供应,丝毫没有打消大小女人们的积极性。一次卖两朵我就再排一次队!这些簪花在成亲的时候戴,那是瞎子害眼,没治了!
接着,水儿把自己做的蝴蝶、蜻蜓等昆虫丝网花拿给云儿看。尤其那个蝴蝶,比真的还好看。蝴蝶的两翼都有彩珠做装饰,中间的肚子是毛绒绒的天鹅绒做的,触须是做丝网花用的铁丝,上面有两颗很小的珠子。
“红眼奖取消,改发创意奖。”
“别价、别价,奴婢已经得到了福晋给的赏赐,哪能重复要奖的?”
云儿说:“我想请教一下张女士,你的这些昆虫作品是准备用在什么地方?”
水儿立刻笑倒了:“您干嘛?还女士、请教的。奴婢是想这些蝴蝶和蜻蜓、蜜蜂的一个是落在花朵上,一个放在帐子上,就是您说的那个立体感。”
“不错嘛,那就把这些漂亮昆虫单个卖。回头你做一个三尺长的蜈蚣,放到谁的帐子上不吓晕了才怪。”
鱼儿水儿就笑:“奴婢可不做那个东西怪吓人的。您心里到底有多少技艺呀?您是怎么记住的?”
“哪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学东西都是举一反三的,会一样就可以会好多。你们还真得学学画画,画画能记住物体的形象。我去送奶,你们二位跟着我找点东西。锁门。”
云儿刚到老娘的院里,就听到儿子、女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声。原来陈夫人和封嬷嬷也在这里的西厢房。三个人直接来到西厢房,贝贝马上就看见了云儿,张开两只胖手,找妈妈抱。宝宝也急的“咔咔”地叫。鱼儿上前抱住了宝宝,喜欢得不行,坐在地板革上,怕摔了小主子,这会功夫两位嬷嬷赶紧去出恭。
云儿解开钮扣,脸朝里开始给孩子喂奶。
“娘做了绿豆饼,你们姐妹尝尝?”陈夫人问道。
“好啊,云儿正好有点饿。”
丫鬟柳儿赶紧去正房拿点心。
“我说闺女,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忙?老是这么着,身体受不了。”
“没事,这不是还有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吗?她们两个给我担了不少担子。”
“你一次生了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亏了身子,还要亲自喂奶,怕你受不了。”
“哪有那么娇气?云儿回来以后吃饭很香,先前奶水没这么多。”
柳儿拿来绿豆饼,刚把盘子递到云儿眼前,就被贝贝抓了一块,上去咬了一大口。
“喂,强盗啊?还动抢了?”
“别招他哭,看噎着。”
绿豆饼的外皮很酥,边吃边掉渣,贝贝吃个满脸花、满手油。鱼儿赶紧把自己的帕子垫在云儿的腿上。
“我这儿子很能抢上啊,吃东西不惧敌。来来,你们都尝尝。好吃好吃,娘做点心真好吃。您和爹吃过了吗?”
“你就不用惦记我们了,好好把身子养好。”
第三百七十八章 重要家事
田亮、纳兰还有陈先生,坐着马车又去陈瑞谦的布庄送布了。瑞谦布庄里的伙计大张营业的柜台正好对着大门,抬眼就看见了,田亮和纳兰正把先生扶着下车。赶紧对后屋的瑞谦说:“掌柜的,二老爷来了。”说着自己先出去了。
瑞谦迎了出来,店里的几个伙计也都出来了,正好田亮和纳兰,还有赶车的车把式正往下抬布匹,就都伸手帮忙了。
到了后屋,瑞谦安顿着叔叔坐下,给田亮和纳兰让座,俩人都不肯。先生说:“你们两个都坐下,这么站着我也不好说话了。”
田亮、纳兰只好坐在一个长条凳上。
“也不知道上次给你送来的好不好卖,就又给你拿来了几匹。”先生说。
“早就卖光了,侄儿不好意思去府上,还以为只有那么多。”
“卖出去就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叔叔,这是侄儿上次卖的几匹布的账目,比您给的价格稍稍高一些。买布的人都喜欢这种宽幅的布料,说回去套裁很省布,又结实又不掉色,已经有回头客了。还有的人想在侄儿这里进货回去自己卖呢。”
“进货是不能了,王爷是在你这里代卖,还有其他品种的要看卖货效果呢。”
“是是,侄儿明白。您先把上次的账结了,这次还要单立账。”
“你做得很对,咱们把上次的账结好了再聊家常。那次叔叔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和叔叔说吗?”
“是,不过侄儿很犹豫,不知该说不该说。”
“别吞吞吐吐的,一会就说。”
“是,这些是总收入,您府上怎么分成侄儿不知道,所以……”
“就按上次说的分成。按理说,布匹的利润都是一成的利,也就是说其他九成是本钱。但是王爷只留本钱的一半,另一半分成十份。其中有给圣上的五成,其余五成里有你的两成,这两成可是包括了伙计的啊。另外三成是王爷留着万一发生什么天灾,要提前买些粮食准备着,舍粥给灾民的。因为是现成的布匹,直接就卖了,就没有给加工者的酬劳,用做救灾的款项。”
“王爷是真够仁善的,想什么事都这么心里有数。侄儿还是要一成吧。”
“那就按上回说的,你留一成半。王爷一贯睿智,想什么事情都很周到。对了,你云妹妹说,你媳妇、女儿也可以参加做布艺,你母亲的眼神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做。到时候她们拿加工费,和你的布匹没关系。”
“叔叔,您也满嘴的奇怪话了。什么是布艺啊?”
“就是精致的针线活儿,比方做香囊、荷包什么的,总比纳鞋底精细吧?”
“好啊、好啊,侄儿家里这老少三辈的女人都是针线上的行家呢。”
“行,下一次叔叔给你带来一些材料、样品,她们就可以做了。虽然你这里是布庄,卖布艺品好像也没跑题吧?”
“布艺品也是布做的嘛。”
很快算好了账目,瑞谦的那份直接留下了,属于府上的银子先生都装在一个云儿给的造革包包里,伙计大张来给送茶水,瑞谦先给田亮纳兰每人一盏茶。这二位的官阶比叔叔还大呢。接下来就该说重要的事情了。
田亮、纳兰对先生说:“您叔侄慢慢聊着,我们两个到车上等您。”
瑞谦拦住了他们:“你们二位怎么这样见外?大哥是说有重要的事情和叔叔说,但是没有说是什么秘密的事啊。你们这么回避就不好了。其实大哥知道,田侍卫的家眷就是云妹妹身边的鱼儿姑娘,纳兰侍卫的家眷是后来的水儿姑娘。鱼儿姑娘来的早,叔叔、婶子是把鱼儿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的,这样看田侍卫也就是在下的妹夫了。水儿姑娘也是贴身服侍云妹妹的,所以纳兰侍卫也是妹夫。妹夫自然就是自家人,你们就不能这么见外。要是怕你们听大哥就不说了。大哥是担心叔叔听了可能会受刺激,你们不在我放心吗?”
俩人一听确实不能走了,仍然坐在凳子上。
“什么重要的事啊?神神秘秘的?”
“不是神秘,是侄儿怕您听了可能受不了。”
“你叔叔我就那么脆弱?”
“不是啦,侄儿都犹豫好些天了。上次您来就想说,怕刺激了您,不说呢,又对不起您。”
“有这么严重吗?你好像不是这么扭捏的人吧,痛快一些。是不是开封老宅出什么事了?是你三太奶、五太爷生病了还是……”
“没有、没有,不是那种事。父亲的长随陈旺,您叫四哥的老家人您可还记得?就是侄儿叫他四大爷的陈旺?”
“记得记得,他服侍你父亲几十年,是个难得的忠仆,有七十岁了吧?”
“七十二了。前些天四大爷到侄儿的住处来找侄儿,一进屋就哭了。说当家主母嫌他老了不中用了,让他回开封老家。这不是撵他出府吗?指使了一辈子,老了就撵出去,真不知道杨氏母亲是怎么忍心这么做的。四大爷打了一辈子光棍,无儿无女的,回老家投靠谁呢?三太奶、五太爷都八十来岁了,能照应他几年?其他的人都没见过四大爷,能尽力照顾他吗?侄儿想他一辈子都为父亲尽忠、卖命了,想自己赡养、孝顺他,别回开封了,就给他安排了住处。侄儿办了点酒菜安慰他,谁知道他刚喝一小杯就醉了。说了一件让侄儿吓了一大跳的事情。”
“什么事啊你快说。”
“他说,杨氏母亲丢的那个孩子不是她自己的亲儿子,是,是……”
“你一向说话干脆利落的怎么吞吞吐吐的?”先生很着急。
“侄儿说了怕您受不了。”
“这跟叔叔有关系吗?你说吧,当年叔叔那个哑巴儿子夭折了叔叔不一也挺过来了?”
“不是啊,侄儿是想告诉您,您的那个聋哑儿子也不是您亲生的,是杨氏母亲生的,她嫌自己生了聋哑儿子没面子,害怕父亲因此休了她,您也知道,她生儿子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再生恐怕没希望了,所以就、就用她的聋哑儿子把您的儿子给换了。她丢的那个孩子就是您和婶娘的。”
“什么!”先生的头上好像炸了一个焦雷,打得他一个趔趄就往后仰了过去。田亮、纳兰手快,一把就给扶住了。
先生的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哆哆嗦嗦地说:“你接着说,我挺得住。”
“叔叔,都是侄儿不好,不该提起这个伤心事。”
“说下去。”
“您让侄儿说什么呀?聋哑孩子夭折了,您的亲儿子也丢了。”
“怪我、怪我!都怪我!你婶娘生产的时候我在给准备赴京赶考的学生补习功课,下雨给隔住了。你婶娘还有三天才到生产的日子,叔叔以为……以为没事,谁想到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钻了空子!趁我不在家,把我的孩子给换了!”
说着,吐出一口鲜血就昏迷了。这下可吓坏了瑞谦,也吓坏了田亮和纳兰。田亮说:“陈大哥,您熟悉这一带有没有好郎中,您快去请!我们两个在这里照顾先生。”
“好好,都怪我,说得太急了。我去了啊,你们把叔叔放到床上。”说着匆匆出去。
田亮和纳兰把先生慢慢扶到瑞谦休息的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又倒了一杯水,轻轻呼唤着:“先生、先生?您好一点没有?”
先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先生,陈少爷去请郎中去了,您稍等等,要不,喝口水?来,纳兰我们两个把先生扶起来,喝口水。”
“多谢了,多谢你们二位。”
“先生,您怎么一直这么客气?不是说了吗?鱼儿是您亲闺女一样,属下就是您的亲女婿不是?属下和纳兰都是您的晚辈,咱们是一个大家庭的人。”
先生很感动,眼中有了泪光:“你们说我这个爹是怎么当的?儿子丢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
“这个怎么能怪您呢?您是心地纯善的人,根本想不到您身边的亲人会害您。”
“是啊是啊,杨氏是老夫的亲嫂子,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可是谁会想到她能做出那样的事?”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叔叔怎么样?”瑞谦一头大汗地进来了。他实在是后悔至极。没有想到叔叔的反应会这么大。
郎中是位中年男子,很沉稳,徐徐把脉之后,对瑞谦说:“不妨事、不妨事,这位先生是一时受了刺激,急怒攻心,待老夫开上两剂舒肝理气的药,不日即可痊愈。”
“多谢先生、多谢了。”
“好了,陈掌柜的赶紧去抓药,吃了老夫的药包他无事,告辞。”
“先生,这是诊金。”
“多谢、多谢。”
瑞谦给了先生一锭二两的银锞子。这就已经够高了,要是穷人足够全家生活一个月的。
“叔叔,您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吓唬侄儿?您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一时情急,让你担心了。”
“也怪侄儿说的太急躁了。”
“你这孩子,能把这事告诉叔叔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早不说呢?”
“是四大爷最近才告诉侄儿的。您不要紧吧?”
“你放心,没事的,这会子已经好多了。细想起来,说不定还是个好事呢。那个聋哑孩子夭折了,也就再也没有希望了。我的儿子虽然丢了,只要他还活在人世,说不定就能找回来。回头我缓过来,咱们和陈旺再详细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那孩子的线索呢。”
“是啊是啊,侄儿就是想着您是破案大家,说不定就把弟弟找回来呢。他要是还在的话应该有二十五六岁了吧?”
“应该是二十六岁了。二月初八的生日。”
田亮笑笑说:“属下是二月初五,大了您儿子三天。要不属下给您当儿子吧。就是属下胸无点墨,怕是不配。”
“老夫要是有田侍卫这样的儿子,是哪一辈子烧的高香?你是云儿的救命恩人呢。”
休息了一阵,看看先生的精神好多了,就和纳兰两个赶紧把先生护送回府了。车到先生的住处,田亮把先生背着送上了楼。
可吓坏了陈夫人:“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走着去的,背着回来了?亮子、纳兰,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陈夫人,先生是……”田亮编不出假话。他修炼过道家功夫的,道家是修真的,严格要求弟子,说真话、办真事、做真人。
纳兰赶紧给田亮解围:“先生和瑞谦少爷高兴,喝了点酒,喝多了一点,没事没事。”
“喝酒了?怎么一点酒味都没有啊?”
“喝了醒酒汤,您放心吧。属下还有其他事,告辞了。”说完纳兰就逃了,他也不擅长说假话。
田亮不放心,没有走。他和纳兰不一样。先生、夫人是鱼儿的恩人、长辈,是他们抚养长大的,等于是他们的另一个女儿。田亮就是他们的女婿,他们的女儿蕊儿也是陈夫人给照顾大的。岳父有病他能离开吗?
“亮子,你还有事吧?有事你去忙,我没事了。你把药给夫人,煎好我吃了就好了。说不定王爷在找你,别把正事给耽误了。”
“没事,属下帮夫人熬药。您不知道啊,当年属下跟着峨眉道长修炼的时候,他经常采药炼丹,我是他的弟子,自然是要熬药的,属下熬药的功夫不会低于陈夫人。”
“多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说老爷,你怎么回事啊?在瑞谦那里就抓药了?”夫人的性格和云儿很相似,急脾气却不粗糙。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了。田亮却冒汗了:一会陈夫人问起来自己怎么回答?假话说不得,真话不敢说。要是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换了、丢了,反应一定比先生还大!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借着熬药说事儿:
“陈夫人,属下去熬药了,熬好了拿给先生用。”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在这里看着他。”
田亮溜了之后,陈夫人想仔细盘问盘问丈夫,可是一看丈夫闭上眼睛了,也不知道睡了还是醒着,不好打扰,就坐在床边看着丈夫。
这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男人,一个非常低调的男人、一个学富五车的男人、一个自律自强的男人、一个睿智仁善的男人……
成亲二十七八年了,这个男人就没有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就是没有儿子也没有一点要纳妾的迹象,更没有一个人说他在外边有女人来往。他的大半生就是弄学问了。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纠结?高高兴兴走的,带着药包回来了。外边发生什么事了?纳兰和田亮都在闪烁其词,一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陈夫人的心里也很纠结。
第三百七十九章 闲话家常
三天之后,先生的身体状况好转,因惦记着儿子的事情,就和田亮、纳兰又来给瑞谦送布匹来了。陈瑞谦和伙计们看见王府的马车赶紧出来接。
“叔叔您身子怎么样,好些了吧?都怪侄儿说得太过直接了,让您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瑞谦扶住叔叔,很是歉意地说。前天去府上看您您睡着,也没敢打扰您。
“好多了,你放心。我们府上也有郎中,还当过太医呢,两三剂药叔叔就好多了。今天是来找你四大爷的,咱们赶快交割布匹,把账目算清,然后就去看你四大爷。”
“是,侄儿照办就是。”瑞谦知道,叔叔一定心急如焚。
田亮和纳兰对望了一眼,心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要是先生在二十几年前丢了一千两银子,就是有了下落,也不会这么着急去找,只有儿女才是最动人心的。”
这次带来三卷布匹,外加一个箱子。交割完布匹,田亮来介绍箱子里的东西:
“陈少爷,这个箱子就是上次说的做布艺的材料,这里面有样品、布料和一些附属材料,虽然布料和样品不是完全一样的,上下也差不多。您就让伯母、嫂夫人和侄女自己看着做吧。加工费直接留下就是。”
“多谢、多谢。在下纠正一下。既然叔叔说了鱼儿妹妹是她的另一个女儿,您就是在下的妹夫了。叫再叫在下为少爷是不是有点生分了?叫大哥就好。纳兰侍卫,您也叫大哥。”
“恭敬不如从命,属下就按您说的做。”
“两位侍卫妹夫,在下真是没想到叔叔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很是内疚。当时就是想到叔叔破案很有办法,让他把这个找儿子的事情当个案子办,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儿子。在下想,你们能不能把这件事和王爷说说?王爷虽然不上朝,也没有牛录,可是手上还有一百多名亲兵和几十名侍卫,大家帮助找找,总还是有点希望的。”
“您说得太对了。先生的事王爷一定会管,我们也是责无旁贷,您放心吧。咱们这位纳兰侍卫最内行了,他可曾是顺天府的捕头呢。”
“是吗?那太好了。有两位侍卫大人的参与,叔叔的儿子很可能会找回来呢。妹夫说的对,王爷的力量哪里是在下的叔叔能比的?这事就仰仗二位了。我们这一支脉男丁太少了。父亲和叔叔兄弟两个,才有我这么一个,还是庶出。”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什么庶出嫡出的,人品好就什么都有了。”
在瑞谦的陪伴下,先生先买了些点心,然后去了布庄后院瑞谦的家,田亮和纳兰因为不放心先生,也跟了去。
“四哥,认不认识我了?”先生进了瑞谦家大门,就看见扫院子的陈旺。
“二老爷?!真是您吗二老爷?小的给您磕头了!”白发苍苍的老家人陈旺老泪纵横地扑倒在先生的膝下,就要磕头,被先生一把拉住。
“快起来,你这么大年纪,磕什么头。四哥,你身子骨还好吧?”
“好着呢,小的是贱命,且能活呢。怪不得一大早喜鹊就在头上飞来飞去的喳喳叫唤,原来有贵客。看样子二老爷身子骨比以往见好,好哇,这就好。少爷,还不请二老爷进屋?”
“叔叔请进。娘!鸣鸾!叔叔来了!四大爷,您也进来。两位侍卫妹夫赶紧进来。”
田亮和纳兰忍住笑,心说,这什么称呼啊。见了瑞谦少爷的母亲和妻子,自然是要见礼的:“伯母安好!嫂夫人安好!”
“好好好!两位侍卫大人太客气了,应当是我们给您二位请安才是。你们都是有官品的人。”瑞谦母亲落落大方地和田亮纳兰打了招呼,很有大家主母风范,没有一点小妾的卑微。
“别价、别价,在先生和您的面前我们都是晚辈。”
“大家都请坐吧。”瑞谦热情地招呼着三位客人。陈旺不肯就座,被瑞谦按在椅子上。瑞谦妻子周鸣鸾奉上茶点,站在婆婆身边。
“孩子们怎么都不在?”先生问道。
“他们到隔壁的张先生家去读书了。这位张先生很是有学问,人品极好。”
“是啊,孩子读书是大事,一定找个好先生。嫂子您身子骨还好吧?”
“多谢您惦记着,还好还好。弟妹和侄女都好?世子、贝勒、格格们都好吧?”
“还好还好,进了王府,我就变懒了,家里人之间都少有走动。”先生很是歉意地说。
“哪里哪里,您是世子的西席,责任重大,哪能随便走动。”
寒暄了一阵进入正题,先生向陈旺问起了丢了的那个孩子的情况。陈旺就打开了话匣子:“这件事虽然是过去二十多年了,小的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大老爷没在家的一天,夫人忽然和她的奶娘郭嬷嬷发生了口角。起因是那个孩子那几天老拉肚,就是大人拉肚子也有来不及的时候,何况是一个才一岁多一点的孩子,就拉到裤子里了。夫人就急眼了,把那个孩子又打又掐的,那么小的孩子她是怎么忍心下手的?孩子哭哑了嗓子,郭嬷嬷就是劝了夫人几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夫人连郭嬷嬷也给打了,左右开弓打了十来个耳光,那是她的奶娘啊!打完之后,大声吼叫着让郭嬷嬷滚,把孩子也抱着,扔到野地喂狼,然后就别回来了。郭嬷嬷哭着,抱着孩子回房收拾了一点随身换的衣服,拿走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挎着一个包袱抱着孩子就走了。这是在夫人房里服侍的陪嫁丫鬟李嬷嬷亲口对小的说的。大家原以为是主仆两个闹了矛盾,一时生气郭嬷嬷出去散心,也就没在意。谁知道十来天了郭嬷嬷也没回来,问谁谁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下夫人可害怕了。大老爷外出很快回来了,问起孩子怎么答复?说扔了?这是一个母亲干的事吗?说不定大老爷会休了她。年轻时休了还能再嫁,四十多岁了谁要她?再说也丢不起人吧?就把府上的下人全部打发出去找郭嬷嬷。找到郭嬷嬷自然是知道孩子的下落了。谁知道回来的人都是摇头,没找到。郭嬷嬷没儿没女的,她会去哪儿?最大的可能是抱孩子跳河了,可是没听说附近的河里漂上来老太太和小男孩的。没几天不知道又因为什么,跟了她三十多年的陪嫁丫鬟,就是那位李嬷嬷失手打了一个花瓶被她赶出府门”。
陈旺接着说:“小的猜想根本不是花瓶的事,是李嬷嬷听到了夫人和郭嬷嬷什么要紧的话。怕她传出去,就给撵出将军府了。郭嬷嬷就是因为说了这句话才挨的打。”
“后来大老爷回来了,问及孩子,他四十多岁才有这么个老儿子自然是疼惜怜爱,看不到孩子也是要追问的。谁知杨氏夫人又犯了河东狮吼的毛病,大吼大叫地对大老爷说:‘扔了,扔野地喂狼了!’好像是大老爷还打了她,说她没人性要休她。亲生儿子都能扔了。然后杨氏夫人说;‘什么亲生儿子,还不是用那个哑巴换来的?’大老爷问她换了谁家的孩子,夫人说是二老爷的。”
先生摇晃了一下,田亮和纳兰赶紧搀扶住。
瑞谦吓坏了:“叔叔、叔叔!侄儿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告诉您的,这么多年了,您就是想找也难啊!”
先生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喃喃自语道:“这个女人,还是个人吗?趁我不在家,夫人生产后昏迷了,抱走了我的孩子,你抱走了就抱走了,不是别人是孩子的亲伯母,就好好待承他,怎么又打又掐的,能下去手吗?你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了,怎么能扔了?那么小的孩子,他没有一点自立的能力,被扔到野地里还不给野兽糟践了?就是郭嬷嬷不扔他,一老一小的怎么活?要体力没体力,要能力没能力的。”
“叔叔,侄儿把这事告诉您就是想着您是破案的行家,就当一个案子去查一查。您身后还有王爷,府上那么多的亲兵侍卫的,大家一起出去找……”
“四哥你该早就告诉我啊,早告诉我也好早想办法找,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海捞针哪。”
“不是小的不想告诉您,是觉得没什么指望了。郭嬷嬷当时都六十多岁了,走到哪里也不可能有人要她帮工啊,她还带着一个孩子。没有吃饭的来源,一老一小的怎么活啊?要不是少爷说他养活我,给我养老送终,小的都不打算再说了。实在是对不起二老爷。”
“这个不怪你,你现在跟我说也不算晚,等我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一定会查。”先生虽然很难过,却没有绝望。因为陈旺说了,没有听说河里有老太太和小孩飘上来,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野兽出没。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能走多远,说不定就是投靠亲戚去了。谁没有个亲朋故旧的?想到这里,先生心里就敞亮多了。他在遵化办过不少无头案,有的开始一点线索都没有,都是在先生的诸多学识和细心、耐心的性格下,剥茧抽丝、环环入扣的推理和细心的调查取证中把案子破了的。现在还有陈旺和将军府的人,也有当年的老人,还有杨氏都健在,哪怕只有一点线索,先生也不会放过。
回到府上,先生还是一个字都没和夫人提起,但是精神头很不济,回来就躺下了,连贝勒格格也没抱一抱。夫人摸摸他的头,不发烧,问问哪里不舒服,先生说没有不舒服,可能是轻微中暑。夫人当然不放心,就到飞云楼找女儿,云儿忙忙地跟着娘亲来到老爹的房间,摸摸头确实不发烧,就是不睁眼。
其实就是先生在内疚:哪有自己这样的父亲,好好的孩子丢了都不知道!二十多年过去了,是否还在人世?如果是活下来了,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生存?养父母对他如何?那位郭嬷嬷要是健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不可能还在,郭嬷嬷不在的话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人世中飘零,就像一片树叶……
先生都不敢想了,一个有父有母的孩子竟然成了孤儿!夏天里还好过,冬天怎么活?是要饭还是在什么地方?感情深沉的先生在被子里饮泣,自己这个爹是怎么当的?还说学富五车,就是一个傻子!他的心被悔愧、歉疚撕扯着,一刻也安宁不下来。
第三百八十章 先生心事
“爹,您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瑞谦大哥的布庄回来就这么没精神,是大哥说什么了,还是您哪里不舒服?”云儿很着急老爹怎么忽然间这样了。
“别乱猜,爹是坐车坐累了,也可能有点中暑。”
中暑?现在的天气还不怎么热,就中暑了?显然是借口。云儿也不好当面揭露老爹。
想到老爹是和田亮、纳兰一起去的布庄,想找他们详细问问。可是王爷不在场不大方便,只好等王爷来歇晌的时候把他们找来问问。
于是王爷来的时候云儿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说老爹从布庄回来神情大变,很郁闷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和娘亲,想请王爷和田侍卫、纳兰侍卫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因为是他们两个跟着老爹给瑞谦哥哥送布匹的。
王爷完全明白云儿是顾虑着单独和两名侍卫说话不方便,就把田亮、纳兰找到跟前说:“你们两个跟我到园子里那个书房去归拢一下书籍。”
到了书房王爷直接问到了先生因为什么精神萎靡不振,俩人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了王爷。王爷听完之后想了一会,说:“先生确实是受了刺激,搁在谁身上也会受不了。本王有个预感,说不定这还是件好事,就是先生的儿子还活着,也可能找到。咱们都别声张,暗地里查访这个事情。这里的关键人物就是那个郭嬷嬷,能找到她就能知道先生的儿子她是送人了还是放在亲戚家了。不过很难,郭嬷嬷抱走孩子的当时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二十多年过去她现在是八十大多的人了在不在人世都很难说。就是在世头脑还清晰吗?就是清晰肯说吗?但是咱们还是一定先把郭嬷嬷找到了。她没儿没女的年纪那么大了,被杨氏打了以后很可能悲愤绝望而自寻短见。但是她又抱了主家的小少爷,按理说不能把孩子也拉着一起死。这样他们的生活就会没有保障。他们一老一小靠什么活着?估计会投亲。所以本王的意思,先找到郭嬷嬷是最重要的事,还有那位老家人陈旺,也是可能会提供新的线索,先生心绪平稳了也会找线索的。这个事情急不得。本王一定尽力帮先生找儿子,你们也想点子啊。你们两个没时间,可以指派你们信得过的侍卫或者的亲兵,就说是我吩咐的,要机灵一点的,还要保密。”
“嗻!属下明白!”
两个人很晚才回家吃午饭。鱼儿急的不行,见丈夫回来赶紧就问了,田亮也没瞒着她,把大概情况也说了。鱼儿高兴得把饭菜都倒在一起了。
朱医官被请来给先生看病了,把脉良久,说道:“不碍事、不碍事,上点急火,下官开了药方,回去就煎药,两剂药便可痊愈。”
“老爷你碰到什么事了着急上火的?”陈夫人是搁不住话的人。
此时先生已经有所缓解,便说道:“无妨、无妨,就是天气有点热,好像中暑了。”
朱先生赶紧配合地说:“确实是有些中暑,也不是很严重,陈夫人放心,不妨事的,下官回去抓药,煎好了送来。真的不妨事。”
下午的时候,先生便冷静多了。他是破案高手,很多没头绪的案件都被他从极细微处发现线索,进行精密的推理,然后破案。但是现在先生想的不是线索而是自责,深深地自责!自己夫妻也算是很睿智了,居然睿智到儿子丢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这还是其次,先生最难过的是自己的孩子有父有母,居然以孤儿的身份在天地间飘荡着,那么小怎么能度过严冬和酷暑?吃的怎么解决?当乞儿要饭吗?他现在在哪里?是长大成人还是……想到这些先生的心疼得发抖了,孩子啊,父母对不起你!你那么小就离开父母,现在还在人世吗?……
先生老泪纵横,饮泣了一夜。几天都是恹恹的,没有一点食欲。陈夫人被他吓坏了,一劲儿地追问到底有什么事,先生就是不说。他是想一定要找到孩子再说!否则夫人是承受不了的。
云儿也过来劝老爹,她已经听鱼儿说了,很能理解老爹的心情。他就是在自责!
“爹,一直以来,云儿就以您为傲,您有学问,人耿直,有骨气,遇上这样的事怎么就顶不住了?不是您的错儿是坏人的错儿!她要算计您,您又没有防人的意识,铁定要吃亏的。您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调动您的脑细胞想出办法找到线索把您的儿子找回来。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做什么,不过呢,他肯定是很好的人。”
“这个很难说,假如他活着,现在是泼皮、无赖怎么办?是杀人放火的强盗怎么办?”
“不是吧?您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就看他的生活环境和身边的都是什么人了,他那么小怎么能分得清是非曲直?如果跟着走江湖骗子在一起,有人逼着他……”
“您这个推理云儿不敢苟同。云儿就觉得他可能被庙里的老和尚给捡去了,然后当了小和尚……”
“和你说正经的你就胡说八道的。爹爹最担心的是他被铁面杀手抚养,长大了被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您怎么就不想他被哪个秀才或者是员外给抚养了,现在是风度翩翩的读书郎”。
“这样最好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和武大郎那样挑着担子喊‘炊饼!炊饼!”
“就是这样也比当杀手好的多,起码是自食其力。”
“喂!你们爷儿两个在说些什么呀?”陈夫人抱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云儿赶紧接过来到里间喂奶去了。
王爷已经开始了给先生找儿子的具体行动。他则成田亮和纳兰到陈瑞谦的布庄,请他把老家人陈旺和杨氏的那位陪嫁嬷嬷找来,详细地询问有关细节。看看能不能找到郭嬷嬷出将军府以后的落脚之处。正谈着,先生来了,他也是这个路数,先找知情人郭嬷嬷的下落。哪怕是郭嬷嬷已经离世,也要把她落脚的地方找到了。最好是找到她的亲戚或者邻居之类的人。陈瑞谦和陈旺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了。最后陈旺说:在郭嬷嬷抱走小少爷之前,夫人曾经责罚过一个据说是偷了她玉镯的丫鬟,把那丫鬟的腿都打断了。是郭嬷嬷悄悄的把这个丫鬟送走了,还给了她治伤的银子。这个丫鬟以后嫁给了一个年纪比她大很多、做豆腐的男人。豆腐做的好,被人称为“豆腐刘”,豆腐刘原来住的地方他还知道,搬没搬走就不知道了。”
王爷虽然没有牛录,却有一百八十名亲兵,半个牛录吧。这半个牛录的力量可以说是以一当十。因为这些人很多都是有家势背景的。王爷一句话,给本王查查,他们就会调动自己的人脉,撒下大网。
一天的功夫,“豆腐刘”就给查到了,他的女人确实是从陈将军的府上给撵出来的丫鬟,有一条腿给打断了,伤势太重没接好落下残疾。是将军夫人的奶娘给的银子维持到和豆腐刘成亲。
好在这个女人还活着,顺藤摸瓜地找到她把她接进王府,问她是否知道郭嬷嬷有什么亲属。开始这个女人很害怕,以为郭嬷嬷出事了人家怀疑自己给杀了。经过福晋和风细雨的劝说,才告诉福晋:“郭嬷嬷是个心地不错的人,但是也不敢违背主子。当年自己被赶出府不久郭嬷嬷也出府了,曾经到过她当时租的房子告诉她不能再照顾她了。说她自己也被夫人撵出将军府了。问她到什么地方去,她说可能去找侄儿,也可能找外甥。都离京城很远。也可能把孩子送回老家,就看造化了。夫人一定到处找她,如果不被抓回去就先去密云,然后去济南。”
先生分析了这个女人的话,认为只能相信一半: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郭嬷嬷故意放的风,把杨氏的视线引开。王爷也同意先生的看法。就算是郭嬷嬷说的是真话,密云那么大,找人也是不容易的,何况济南?
大家都很失望。大海捞针啊,一个不知死活的老太太到哪里去找她?
最后这位豆腐女说了一句:“郭嬷嬷说如果能尽快把孩子安置妥当了,她就出家赎罪去。”
这个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到密云附近的几家尼姑庵,于是从密云开始拜访每个尼姑庵。如果密云没有再到济南找尼姑庵。尼姑庵毕竟是很小的范围,又都是有名号的。王爷派了三十名亲兵,三人一组分头寻找。
谢天谢地,终于在密云县云佛山的“四空庵”找到了一位八十六岁的惠清师太,俗姓郭。没等找她的亲兵说明来意,惠清师太就说了:“贫尼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那个孩子在哪儿?”
“老人家,那个孩子还没找到,就等您给指点迷津呢。您相信我们的话就请跟我们走。”
“相信、相信!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惠清师太被接到王府,安置在王爷、福晋打坐的禅房里。与她同来的还有服侍她的两位中年女尼。王爷换上随常衣服,和先生一起和惠清师太谈话。
真没想到她八十六岁的高龄竟然耳不聋眼不花,看到先生就跪下了,不住地磕头:“二老爷!奴婢有罪、罪该万死!是奴婢一手造成您和小少爷骨肉分离!”说罢嚎啕大哭。
“奴婢出家就是为了赎罪,就是等着你们父子、母子相见的一天。可是你们说少爷还没找到,奴婢能为你们做什么?”
“老人家,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你一个人,要不是有杨氏的命令,您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是吧?”
“还是奴婢的罪!是奴婢把接产的稳婆和下人都支开了,然后给夫人喝了一碗带迷药的红糖水,趁夫人昏迷之机换走了你们的孩子!奴婢被夫人打耳光、撵出将军府都是罪有应得。这些年奴婢就一直在佛祖面前历数自己的罪过,请佛祖借给奴婢一点阳寿等到您和夫人和孩子见面的一天。奴婢被夫人赶出将军府就雇车到了密云,这里有奴婢的一个外甥,就是奴婢妹妹的儿子。两口子快到三十岁了还没孩子,把孩子托付给他们自己就出家了。后来他们怕被将军府的人找到,就搬家了。搬家的时候都没告诉奴婢。听他们邻居讲搬到一个镇子上去了。那个镇子是密云最大的一个,据说是投奔他当镖师的师弟去了。我这外甥从小就爱舞枪弄棒的,功夫也不错。再后来就没了消息,奴婢想,他们两口心地都很好,不会亏待孩子的。可能是怕我走漏消息就一直躲着我,到后来就真的没消息了。那个镇子叫……,奴婢的外甥姓是……。
第三百八十一章 峰回路转
于是,侍卫们风驰电掣地赶到这个小镇,打听那个楚镖师所在的镖局。当地的老人都还记得,说这个镖局早就散伙了,镖头被人害死,镖头的儿子被镖头的师兄接走了,镖头的师兄名字叫某某。
先生一听就傻眼了:这不是大海捞针吗?自己到哪儿去找镖头的师兄去?镖局散伙了,楚镖师到什么地方去谋生了,怎么查找?虽然不是绝望吧,先生也觉得这是他破案多年第一次感到这么江郎才尽。可能就象郎中不能给自己治病,这样的事轮到自己的头上居然这么没有指望。
王爷却哈哈大笑,说:“找到了,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先生被他说得莫名其妙:线索都断了,再踏破铁鞋也是白费功夫了。就问王爷到底怎么回事,王爷只是笑,对先生说:“下面的事就归本王负责了,先生连日奔波赶紧回府休息。”要不怎么叫王爷呢,就是有王气,在先生几近绝望的时候,被他来个峰回路转。
先生只好回府抱外孙了。两个孩子看见姥爷亲热得不得了,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往他身上爬。先生心里温暖的不行,把两个孩子都抱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陈夫人就觉得这几天丈夫怪怪的,好像一肚子心事,问他还不肯说。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十年,陈夫人对丈夫的脾气摸得再熟悉不过。他不想说的事,你怎么拐弯抹角也问不出来。不过今天好像心情好多了,知道和外孙、外孙女搭搭咯咯地说话儿了,放心了许多。云儿也发现老爹心事重重的,问娘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随其自然了。
田亮有事没有参加寻找陈先生儿子的行动,给陈瑞谦又送了一趟货,先前的几匹布卖完了。货款回笼后田亮直接把瑞谦应该得的给他留下了,回到府上的时候碰见为先生找儿子的纳兰。就问纳兰找人的事儿进行得怎么样了,纳兰说:“查着查着断捻儿了,先生很失望……”
“你以为那么好找啊?很多线索都是望风扑影的。”
“要不,你给先生当儿子算了,反正你也没父母。”纳兰说笑着。
“我倒是想,可是先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会看得上我这个粗人?”
“你还粗人哪?从异域学来那么多的本事。要不是我有额娘我就给先生当儿子。”
“田侍卫,王爷有请。”福晋院里的管事太监秦公公在门里正等着他们。
纳兰开玩笑地说:“王爷没请我?”
“您就爱和老奴开玩笑,要是请您了,老奴就直接说了。”
“好好好,我正想回去睡一觉呢。”
王爷单独和田亮在一起的时候也多着呢。
“王爷,属下田亮听候吩咐。”田亮来到王爷和福晋的住处抱拳施礼道。
“进来呀,你们几位都下去吧。”
于是郑、刘、鬟、髻退下了。
让郑、刘二位回避的时候是极少的。田亮进屋再次给王爷福晋抱拳施礼。”
“你坐下吧。”
“不了不了,王爷福晋面前,哪里有属下应该坐的?这里不是异域了。”
“让你坐下就坐下。瑞谦那儿卖布卖得怎么样了?”
“行情看好,可能有人回去就做了,然后有更多的人来买地面绸。这么短的时间就有回头客了,看样子瑞谦大哥很会经营。
“地面绸?咱们有这个商品吗?本王听着很陌生。”
“就是涤棉绸,做棉裤的那种布,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名字叫地面绸。还有的人把咱们的布叫细布,是比家织土布细腻不少。”
“瑞谦这小伙子很能干嘛,看他文文雅雅的是个书生,做生意也是块料。以后你们两个好好合作。”
“嗻,属下遵命。”
“本王和你说,先生的儿子找到了!”
“找到了?这可太好了!他人在哪儿?做什么的?”田亮由衷地为先生高兴。
“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会吧?您怎么会是先生的儿子?”
王爷哭笑不得地给了田亮一扇子:“你这么个聪明人,是怎么理解问题的?居然说本王是先生的儿子。可也不全错,一个女婿半个儿嘛。可是本王比先生才小一岁你说可能吗?挺聪明的人你怎么就犯了糊涂?本王说近在眼前就非得是你的眼前?不能是本王的眼前?”
“您的眼前?您的眼前那不就是属下吗?属下是先生的儿子,您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吧?”田亮和王爷在异域相处了一年,说话怎么也比纳兰他们随便。
“你给我打住!本王派出大量人手去寻找各种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说开玩笑!”
“不是啊,先生是学富五车的人,属下不过是个粗人……”
“这个父子关系有关系吗?你就是要饭的也是他儿子,这是血缘关系,不在身份。”
“可是王爷,属下怎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
“别气我好吧?本王现在就正式通知你,陈先生、陈夫人是你失散多年的父母,云主子就是你的亲妹妹,当然煊世子、焙贝勒、敏琪格格就是你的亲外甥、外甥女,那么本王只好委屈一下成为你的亲妹夫。呵呵呵……”
“王爷您的意思是先生找的儿子是属下?这可能吗?属下怎么觉得是在梦里呢?”事情来的太突然,难怪田亮接受不了、不太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呢?这是缘分,应该父子、母子重逢的时候,就是天时到了。不过呢,你还别高兴太早,为了稳妥起见,本王还是要和那位楚镖师见个面。郭嬷嬷说,这个楚镖师知道你的很多情况。”
楚大叔,现在是楚镖头了,被王爷请进王府。镖头嘛,也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中人,礼仪上非常到位,给王爷见了礼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楚先生,请坐。”
“谢过王爷。”
“楚先生别拘束了,先请喝茶。你能确定田亮就是陈放将军的侄子吗?”
“在下现在只需要一个见证,那就是那个孩子身上的胎记。当年,我们镖局刚刚押过一趟镖,赚了点钱,就在田镖头的家里炖肉吃。这时,田镖头的姨妈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娃进来了。之前我们见过几次那位老太太,认识她。她抱来的那个孩子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很招人喜欢。我们大家都想抱他他不肯,紧紧地抓着老太太的衣服,好像给人吓怕了。那老太太对田镖头两口说:“我就是给你们送孩子来的。这孩子是陈将军弟弟的儿子,将军夫人自己生了一个聋哑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她用聋哑孩子换来的。换来了又不好好对待,你们看,这么小就又掐又拧的,浑身青紫,我劝了一句就大耳光扇我。亏我这么多年服侍她!我看你们两口心眼不错,也没孩子,就把这孩子给你们抱来了。你们就当是自己的孩子好好养着吧。”
“田镖头问:‘那您呢?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我们给您养老。’
‘不行,夫人是一时气愤,撵了我出来,如果是将军回府知道孩子没有了肯定要休了她,她也会派人到处找我。我是死是活的倒没什么,这孩子再回到她那里就没命了。都是我做的孽,帮她换来的孩子,让人家骨肉分离。我就上庙当姑子去,给自己赎罪。”
“楚先生,对不住,我插一句嘴,您说的田镖头夫妇,他们现在……”
“别提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田镖头被人害了,他女人殉了节。”
“你说的田镖头就是被人毒死在客栈的那位?”
“正是,您怎么知道?”
“本王有幸听说。”王爷没说他当年是如何帮助田亮给父母报仇的,只是说:“实在太可惜了。”
“王爷,您是不知道干我们押镖这一行有多危险。既然是押镖就都大多是值钱的东西,也就会被人惦记着,经常出现专门劫镖的,把镖劫走,把我们陷于不仁不义的地步。所以凡是干这一行当的人都得有一身的好武艺。家里的孩子也得从小习武,至少是能保护自己。田镖头有一个好朋友,是当年在一次押镖的路上认识的。有一次我们押镖经过一片密林,田镖头的腿被一条毒蛇给咬伤,当时就发黑了,我们几个人吓坏了,就在山头上喊救命。喊了几声就来了一位身穿黑衣的中年道长,好像是来山上采药的。他迅速地从身上背着的一个竹篓里拿出一棵刚刚采摘的草药,在嘴里嚼碎了,敷在田镖头的伤口,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田镖头苏醒过来。后来有一次押镖遭到劫持,这人又救了我们。这样就和田镖头成了朋友。这人一直不说自己姓氏名谁,就说人都叫他峨眉道长,是在峨眉山里修道的。我们只知道他轻功了得,至于他在峨眉山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这位峨眉道长经常各处云游,到了京城就来找田镖头。田镖头在那男娃四岁的时候就把他交给峨眉道长学功夫。每两三年回家一趟。田镖头是在这孩子十四岁那年被害的,在押镖途中被人毒死在客栈的炕上。当时我们是分两伙押了两趟镖,在下带了一队人,田镖头带了一队。据田镖头那一队回来的人说,他们押的镖是朝廷某个官员准备造反用的银两,劫镖的是朝廷大内的高手。他们把镖劫走并没有加害押镖的人。可是那个逃跑的官员怕田镖头把他们泄露出去,就在他们途中必经之路的一家客栈事先安排好了要将这几个人都毒死。可能田镖头有所察觉,告诉大家赶紧逃走,他自己却被什么人给毒死了。田镖头是好样的!他刚刚死就有三个人晚上到他家去欺负田嫂子。田嫂子用做活的剪刀扎死了自己殉了节。四年前他们夫妇还收养过一个扔在他们门口的一个女孩,田镖头夫妇出事的时候,那个女孩四岁了,也没有了踪影,一个家就这么没了。不久田亮回来,父母妹妹都没了。好在是田镖头这人非常好,一生里交了好几个换命的好朋友。他有一个姓赵的拜把子兄弟是跟在一位王爷身边的侍卫,他一直称为师兄。就是这位师兄收留了田镖头的儿子。你们一定要问在下怎么能肯定那个孩子是田镖头的养子,就是当年田镖头的姨妈来的时候给我们看孩子身上被将军夫人掐、拧的伤痕的时候我们看到他的右肩膀上有一块通红的胎记。掐拧的伤都是青紫的,哪里能有通红的?当时是食指指甲那么大,长大了可能会大一些,如果你们验看的时候看到这块红记就是他了。”
楚镖头说的很详细,王爷和先生当时就验看了田亮的肩膀,果然看见田亮右肩上有鸽子蛋那么大一块鲜红的胎记。
当王爷把这个事告诉云儿的时候,云儿就跟《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找到了哥哥箫剑那样高兴得语无伦次:“王爷您不是懵云儿吧?云儿真的有了哥哥?”
“我什么时候懵过你了?”
“云儿有哥哥了?这是真的还是做梦?哎呀掐得好痛,不是梦是真的!哈哈哈哈……”
“整个一个神魂颠倒!”
“王爷,云儿有哥哥了,云儿不再孤单了,呜呜……您知道吗云儿有哥哥了,这个哥哥就是不顾自己一切救护云儿的田侍卫!”
“好了好了,别激动过头,你娘还不知道呢。这件事要慢慢地说给她,要不然她承受不了。”
“以后见了田侍卫,云儿该怎么称呼他呢?”
“他是你哥哥,当然你叫他哥哥了。”
“可是以前云儿一直叫他亮子了,那么大的口气忽然变卦了……”
“什么叫忽然变卦了?哥哥就是哥哥。要不然你拿本王练习练习叫几声哥哥。”
“叫您哥哥?好肉麻哦,人家一直叫您二叔了。”
“这是什么事儿啊,有叫丈夫叔叔的吗?不像话。”
“现在起,云儿多了三个亲人,哥哥、嫂子和大侄女。哈哈哈,鱼儿姐姐是嫂子啦。宝宝贝贝小猪猪,你们有舅舅啦哈哈……”
“打住、打住,什么宝宝贝贝小猪猪?胡言乱语的。”
“咯咯……”云儿真的是不能自持了,怎么想怎么高兴。都已经用过晚膳了,还是没忍住去敲凌娟的房门。
“云云你怎么了,这么激动,快过来坐下。”
“告诉凌姐姐一个好消息,我有哥哥了!我哥哥找到了!”
“别急慢慢说。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女吗?”
“是啊,当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忽然间就有哥哥了!我娘生他的时候我爹没在家,就让人给钻空子换走了!哎呀,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不行,我太高兴了!”
“什么时候找到他的?你哥哥他现在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我哥哥就在咱们府上,你也认识,猜猜他是谁?”
“赶快说了吧,我都快受不了了!”
“舍命救我的田侍卫!”
“啊?田侍卫?真的?恭喜你!你家陈先生、陈夫人知道吗?嗨,跑了!真是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阖家团圆
先生也知道了,他没有象云儿那样神魂颠倒,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往五十岁上奔的陈先生有了儿子自然是高兴的,但是那种深深的自责让他觉得无颜面对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虽然知道了孩子在郭嬷嬷抱走之后被田家夫妇当宝贝一样爱惜着呵护着,可是之前那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天天挨打吗?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受的?想想还是心痛。再次去了惠清师太的住处,了解田亮小的时候在杨氏跟前是什么情况。
惠清师太告诉他:“二老爷,孩子抱到夫人身边,开始的时候她还是真喜欢的。她是夫人不能给孩子擦屎擦尿的,都是奴婢在带。夫人打孩子都是在心情烦躁的时候,次数也不是很多,就是她要打要骂的不是还有奴婢拦着吗?”
“这么说,孩子从小是您侍候了?”
“那不是奴婢分内的事吗?如果夫人不是那样的性格,奴婢也是舍不得把孩子送人的。好歹她也是孩子的亲伯母啊。大老爷对孩子是真好啊,每次出门回来都要把孩子搂在他的被窝里逗他玩逗他笑的。后来老爷生病可能是知道夫人换了您的孩子。奴婢是觉得老爷愧疚了,才把你们接进京来。都是奴婢造的孽呀!”
“郭嬷嬷,您就不要自责了,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孩子有这么一段经历。田家夫妻照顾他那么多年……”
“其实啊,孩子在奴婢外甥那里并没有多长时间。从一岁半到四岁这两年多的时间是奴婢的外甥媳妇照顾了,后来孩子就一直和那位峨眉道长在一起。道长教给他功夫、教给他认字、教给他做人。奴婢问过你们府上的人,他们说田侍卫人品相当好,这都是峨眉道长的教导啊。我那外甥是个粗人,人品也不错。他当然不会教给孩子做不好的事情,但是大道理却说不出来什么。他经常走镖,也没有多少时间教给孩子功夫,倒是那位道长和孩子常年在一起,就他这么一个徒弟,一定是尽了全力。”
“怎么能找到那位道长呢?我要当面道谢。”
“您找不到的。我们那个庵里的几个尼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爬山涉水的到峨眉山去朝拜,那个山啊大得不得了!要是一个人去迷了路真有可能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可不是闹玩的。峨眉道长是修炼的人,用十年的时间培养一个弟子,所有的心血都花在这一个孩子的身上,您是可想而知他多么喜欢这个孩子。您和夫人什么时间认儿子呢呢?奴婢就等着这一天。您也知道奴婢现在的年岁……”
“您放心,尽快!我会和王爷商量,让您在有生之年看到我们父子相认、母子相认的。”
“多谢二老爷,如果那样的话,奴婢也就能死而瞑目了。”
“可是老夫还有一个担心,就是老夫的嫂子,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您放心,她要来朝你讹儿子,奴婢给您作证。咱们没告她一个罪过就是仁慈的了。奴婢已经是方外之人,和她早就没有主仆的情义了。”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该是父子、母子相认的时候了。
这一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王爷吩咐府上的大小头目全都到逍遥殿,有重要事情公布。惠清师太、陈旺、周文清夫妇、陈瑞谦、还有陈将军府上被杨氏撵出府的陪嫁和豆腐刘的妻子。坐在主位上的不是王爷,是陈先生夫妇。
大小头目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各位,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咱们府上出了一件大好事,就是陈先生夫妇找到了他们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今天在这里举行父子、母子、兄妹相认的仪式。下面先由纳兰侍卫讲解一遍调查此事的经过。”
纳兰走上前来,比较详细地讲解了整个调查过程,然后由证人出场证明。惠清师太讲述了她当年如何如何换走了二老爷的新生婴儿,然后是老家人陈旺、将军府上的两个丫鬟、陈瑞谦的旁证。
陈夫人是最懵懂的了,像是在听别人讲故事。没有惊喜,只有惊讶和错愕。先生、云儿都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就一直没告诉她。
王爷是认亲大会的主持人,宣布认亲开始。
田亮、鱼儿和蕊儿三口来到坐在正位上的陈先生夫妇面前,双膝跪倒。田亮说::
“父母双亲在上,不孝儿田亮,在王爷、瑞谦哥哥、府上的纳兰侍卫、还有亲兵兄弟的大力帮助下,找到了出家多年的惠清师太,也就是当年把田亮换走的郭嬷嬷,把隐藏了二十六年换子事件真相大白,让亮子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亮子感谢大家的鼎力帮助!现在,亮子一家三口给亲生父母磕头了!说着一家三口给先生和夫人三叩首。之后田亮接着说:
“这件事一直是在王爷的关心、关爱、关注下进行的,是王爷用了他最大的仁善帮助亮子与失散多年的父母全家团圆。请王爷接受属下对您的敬意!”
接着给王爷磕了三个头。
“下面请先生和陈夫人对失而复得的爱子表示心意。”王爷的司仪当得很好。
先生站起来,激动地说:“老夫实在是没想到,半世无儿的今天忽然找到了失去多年的儿子,一个出色的儿子!在这里老夫要感谢郭嬷嬷、田家夫妇和那位峨眉道长,没有这些人超乎父母的关爱和正面教育,就没有田亮的今天。老夫还要再一次感谢王爷,把为老夫寻子的事当成一件大事,府上的侍卫和亲兵多人都参与了此事,在此老夫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说着作了一个长揖。”
从开始到现在,掌声不断。
“陈夫人,您说几句?”王爷带头鼓掌。陈夫人站起来,有些慌乱:“我……,实在太意外。不知道我这个娘是怎么当的,孩子被换走了都不知道,让他那么一个小的孩子在天地间孤苦伶仃……说着,泣不成声。”
“娘!”田亮热泪盈眶地跪行了几步,上前抱住了娘亲。
“我的儿,苦了你了!”陈夫人到现在才从梦里惊醒,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了儿子。
先生和云儿没有告诉陈夫人的目的就是要给陈夫人一个惊喜。
“娘,这怎么能怪您呢?”
“是啊,二夫人,这怎么能怪您?是奴婢、是奴婢不分好歹、助纣为虐,帮助大夫人,用她的聋哑孩子换了您的健康孩子,奴婢有罪、奴婢该死……”郭嬷嬷,不,应该是惠清师太,拼命地磕头。大家好不容易拉住了惠清师太。
田亮拉着惠清师太的手:“老人家,您就不要自责了。这事的主要责任不在您,您的身份、地位是不能左右自己的。倒是很感激您把亮子抱给田家父母,被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如果没有您的义举,亮子也许活不到今天,就是活到今天也不会是一个健康的人。亮子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说着给郭嬷嬷磕了一个头。
郭嬷嬷顿时感动得嚎啕大哭:“少爷不记得老奴的恶行,反而感谢奴婢,让奴婢愧对你们全家,从今往后,贫尼要更加潜心佛法,早日修成正果。”
众人搀扶起惠清师太。
“下面该继续认亲了吧?”王爷呵呵笑着对云儿说:“你好不容易找到你的箫剑哥哥,赶紧相认吧?”
“是,云儿给哥哥嫂子请安,哥哥嫂子吉祥,说着来了一个福身礼。”
田亮和鱼儿都红了脸,赶紧还礼道:“主子吉祥。”
众人笑他:“错了、错了!”
“妹妹吉祥。”
“嫂子吉祥!”
“蕊儿,该你了。”
“蕊儿不知道该怎么叫。”
“大侄女,现在你得叫原来的姥姥姥爷为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吉祥!你们以后还会疼蕊儿吗?”
“以后啊爷爷奶奶会更疼大孙女。”
“哎,蕊儿还没叫姑姑呢。”
“是,主子姑姑。”
众人都笑了。
“煊儿过来认舅舅,两位舅舅啊。”王爷拉过煊世子。
煊儿抱拳道:“大舅好!二舅好!”
田亮和瑞谦赶紧还礼,世子爷的礼可是太隆重了。
“宝宝贝贝表示一下?”
宝宝、贝贝张开刚刚冒牙的嘴巴“咯咯”地笑着。
“认亲仪式完成!”王爷宣布休会。
田亮抱过贝贝,鱼儿抱过宝宝。一家人出了逍遥殿往先生的住处走去。到了先生的外间屋,封嬷嬷、杨儿、柳儿、长青和四个小厮已经等在那里,跪下给田亮、鱼儿和蕊儿磕头:“奴才(奴婢)们给少爷请安!给少奶奶请安!给小小姐请安!”
田亮和鱼儿闹个大红脸。还好,事先有准备,一个人给了一个红包。
接下来是全家的团圆宴席。王爷、福晋、云儿,还有另外的三位金刚侍卫及夫人,那总管、朱医官及夫人,还有清客白先生夫妇,惠清师太和她的两位弟子……,欢聚一堂,紧凑地坐了两桌,云儿院里的小厨房负责宴席的席面。
首先是田亮给父母双亲敬酒,给王爷和福晋敬的饮料代酒,给堂兄瑞谦的敬酒。陈先生和陈夫人是最高兴、最激动的了。给儿子亲自布菜:“亮子,以后你就是有父母的人了,你在父母之外漂泊的这些年,我们没能尽一点父母的责任,以后,你就享受一下有父母疼爱的感觉。爹和娘都会加倍地疼你的。”
田亮很想放声大哭,是啊,虽然一直是有师父的疼爱和教导,田亮也很想念田家父母。尽管是赵伯父、大师兄、赵伯母对自己都疼爱有加,但是他很想知道在亲生父母跟前是个什么感觉。在他十岁那年和师父下山云游的时候回家住了些日子,偶然机会得知自己不是田家父母的亲生,而是抱养来的,就更少说话了。在大山里修炼的岁月里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师父还经常出去采药,这样就养成了田亮话少的习惯。其实田亮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是很强的,习惯使然,使得他不想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在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做什么的。根本没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和父母团聚,还有妹妹、妹夫、堂兄等亲人。
“爹、娘,请原谅儿子的不孝之罪,在这之前的几年里,儿子也在你们的身边,不知道你们是生身父母,一直当成了岳父岳母。也没尽到孝顺的责任……”
“孩子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上天先把你媳妇送到爹娘的身边,才认识了你,你对爹娘的照顾就和儿子是一样的。其实咱们早就相认了啊。”
在田亮和父母团圆之后不久,田亮、陈先生、陈夫人、鱼儿、蕊儿和王爷、纳兰几个人来到密云的一个山脚下的山坡阳面,田亮的养父、养母的合葬墓前,来看望他们。焚化了纸钱、烧过香之后,田亮和鱼儿、蕊儿跪在田亮的养父田镖头、养母田吴氏坟前,磕了头。
田亮说:“爹、娘,亮子来看你们了。亮子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是亮子找到亲生父母了,就是你们说的将军的弟弟。父亲、母亲都是很好的人,还有妹妹,还有一位当王爷的妹夫。亮子现在不孤独了,你们就放心吧。在亮子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把亮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照料着,疼爱着,亮子没有受到一点委屈。爹爹还把亮子交给峨眉道长这样的师父教导,亮子永远铭记你们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以后亮子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希望你们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先生和夫人双双走上前来,给田氏夫妇上了香。长揖到地地给田镖头夫妻拜了三拜,先生说:“田家兄弟夫妇,感谢你们给我培养了一个出色的好儿子,在他什么都不懂就被遗弃的时候,你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收留下来,疼他、爱他、关心他,还给他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师父教导他,真是辛苦你们了!兄弟我从心里感谢你们!你们放心吧,他再不是漂泊在天地之间的孤儿了,不会再孤独寂寞,我们会象你们一样地疼爱他。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你们的儿媳也是个好孩子,心地纯善,温柔贤惠,和亮子恩爱互敬,你们没有白疼亮子。”
第三百八十三章 总管冒酸
“我说朱医官,我怎么觉得陈先生认儿子的事儿有点悬?忽然间田侍卫就成了王爷的大舅子,这以后……”那峰再次来到朱医官家串门,牙花子嘬得吱吱响。
“总管大人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很刺耳?你的意思是王爷在搞什么名堂?在作假?他有必要吗?田侍卫有才干有能力,没有王爷这层关系也会被提拔,王爷需要搞裙带吗?我看你的胃里是冒酸水了。”
“我冒酸水有什么用?我干了半辈子熬上一个总管,人家不过是两次露脸,就成了大舅子。”
“不是,人家当了王爷的大舅子和你当半辈子总管有什么关系?我就奇怪了,你是什么时候老看田侍卫不顺眼的?有本事你也建造一个暖棚、你也安装几台大车。人家失散二十多年的父子、母子相认多不容易啊,你还当是作假。有本事你也给王爷当大舅子。”
“我?当小舅子人家都不稀罕。陈夫人好像事先不知道?”
“你的意思还是王爷在做假?前些天陈先生从他侄子那里回来得知他的儿子被人换走,都挺不住了,病了好几天,还是我给把脉开药的。谁家父母听说这样的事能不受刺激?先生都受不了就没告诉陈夫人,怕她受刺激呗。我就问你作假有什么用?”
“用处太大了,王爷和田侍卫有这么近的亲属关系,想做什么事不是近水楼台?就是有点其它的什么事,也能用亲戚关系遮掩过去。”
“你指的是什么事?是说前几天的谣言吗?田侍卫和云主子是兄妹关系了就没人追究了?如果你这么想就太过分了啊,你怎么就认定了田侍卫和云主子有暧昧?笑话可以说,这样的事是不能乱说的,没有十成的把握,捕风捉影的就是心怀叵测。王爷多门亲戚不好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王爷跟谁有亲戚,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是觉得这里面是不是太巧了?前些天刚刚有些风传说田侍卫和云主子有一腿,就赶紧来个父子相认,这个手法好像太老套了吧?”
“总管大人,下官和您真是越来越难交谈了。嫉妒心把你都弄转向了。什么叫有一腿?是你亲眼看见的?捕风捉影可不是好习惯。”
“我嫉妒?我嫉妒谁了?嫉妒王爷的爵位?我有当王爷的机会吗?我嫉妒田亮?他也配!不过是跟王爷出了一趟门儿,还说救护了云主子,谁看见了?这就趾高气扬有本钱了?”
“你这人,好象已经嫉妒成性了,不管什么事,连想都不想就按自己的感觉行事。我这里有仙丹一瓶,你在嫉妒别人的时候肯定心脏不好受,就吃上几颗。”
“这是什么药?”
“疗妒散。”
“去你的,还疗妒散,嫉妒是病吗?”
“当然是。嫉妒所引起的疾病非常严重。你不妨吃上一颗两颗的。”
“我试试啊,怎么味道这么冲啊?”
“良药苦口嘛,含在嘴里不要咽下去。”
“诶,还别说,心脏这里好像松快不少,你新配的药?”
“等你吃干净了再说。”
“早就干净了,说吧什么药?”
“伸腿瞪眼丸。”
“伸腿瞪眼完?吃了就死?呸!”
“不能吐啊,这药才贵呢。你就不能看看药瓶上写的字?”
“这是速、效、救心丸?”还好,一个简化字也没有,总管大人都认得。
“这是救命的药啊?给我的?谢了、谢了。”
“这是那天我在园子里遛弯的时候,碰上了王爷,王爷让我捎给你的。说是异域那边给心脏病救急用的,让我先看看能不能用。我先尝了几粒,觉得很好,怕你身子弱经不起。我尝了没事才敢给你用的。人家大老远的给你这么贵重的药,你还疑神疑鬼的。也不知道你是上过什么当。”
那峰老脸红了一下,想起当年喝的那个****,顿时就来气了。心里骂道:“这个死女人,我早晚……哎哟……”那总管想起这事就窝心,犯病了:脸煞白。
“赶紧吃救心丸!吃四粒,不能多吃。”
那峰哆哆嗦嗦地倒出来四粒救心丸,放进嘴里。
“你怎么回事?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变毛变色的,你可千万不能死在我家里啊,我是郎中,你死我家里我就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了。”
“至于吗?我岂是说死就死的?我死之前也要把害我的人先弄死!”
“喂!你这是怎么了?你在说谁呢?”
“没有啊,我说笑话呢。不早了,我回家了啊。”
“朱正啊,把你那伯伯送回去,一定要送到家啊。”
认亲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二十多年没儿子的先生夫妇忽然间有了儿子、儿媳和孙女,自然是高兴的。可是高兴之余,总觉得没有和云儿那样水乳交融的感觉。这也难怪,打从孩子出生就分开了,哪里有父子、母子的感情啊?只能是慢慢培养了。
田亮对陈先生有一种很强的敬畏感。以前的时候和先生也没少接触,一直被先生当成女婿看待,倒还很和谐。今天变成父子关系,反而觉得不自在了。这都是生活经历不同造成的。先生一直在弄学问,田亮在深山学道,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是“血浓于水”是个真理。尽管父子两个还没有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也是觉得很亲的。田亮夫妻都在当差,有的时候吃饭都不及时,现在好了,名正言顺地在先生的小厨房用膳,把鱼儿从锅台边解放出来了。王爷吩咐专门负责分配粮油发放的人把田亮三口的那份直接送到先生的小厨房。
封嬷嬷非常高兴自己的小姐多了一个那么出色的儿子,每当田亮三口来请安的时候她都要给田亮先请安:“少爷吉祥!少奶奶吉祥!小小姐吉祥!”弄得田亮和鱼儿面红耳赤。
虽然鱼儿现在是云儿的嫂子了,可是她一点这种姑嫂的感觉都没有,在云儿面前一直自称奴婢,一如既往地服侍着云儿。
云儿和田亮的关系就有点别扭了。叫哥哥不自在,叫亮子没礼貌,叫田侍卫距离太远。倒是田亮对云儿一直称呼“主子”,怎么也改不了。“妹妹”二字出不了口。也许,要有一个时间来过渡吧?突然出现的事情谁都不容易一下子接受,倒是蕊儿叫云儿“姑姑”很自然、很亲切,叫煊儿哥哥也不别扭,因为一直就叫他煊哥哥了。
云儿告诉蕊儿,她现在是宝宝贝贝的大表姐,蕊儿十分高兴当这个大表姐。
先生眼神经常在田亮身上注视。他细心地观察后,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很深沉、很睿智,也很沉稳。他所掌握的知识和大清的人所掌握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很有主见。先生就碰见过那总管见到田亮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田亮的应付方法就是不卑不亢、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有关那总管,先生也多有了解,曾经是王爷的心腹人物。跟随王爷多年,因为精明强干得以提拔。可是现在王爷对他很有看法,那峰就认为是田亮挡住了他的道路。
问过田亮为何如此,是否田亮得罪过总管大人。田亮告诉老爹,那总管疑心比较大,嫉妒心也很强,老是觉得别人想夺他的位置。自己和王爷出门,回来后和王爷之间的关系近了些更是他嫉妒的原因。另外就是那总管排斥汉人的思想很严重,对汉人下属都很苛刻。
先生这才对那峰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知道自己也可能是总管大人嫉妒的目标,以后在他面前说话、行事一定要格外谨慎。
那次王爷和先生谈话提及了田亮用生命救护了云儿,那是他一点都不知道云儿是他亲妹妹的情况下,舍身救护的,是出于下属对王爷主子的忠心,对王爷的女眷都能舍身相救。所以先生认定自己这个儿子人品非常好!要是当时他略略犹豫那么一点就很可能追不上劫持云儿的那辆车,那么云儿一个年轻女人落入歹人堆里,处境就不堪设想了。
儿子、媳妇、孙女三口,每天三餐都到老爹的院里来用,非常有礼貌而不疏远。先生问田亮是不是搬到一起来住,苏州宅院很宽敞。田亮说:“爹、娘,云妹妹是王爷的女眷,是皇家的媳妇,要有可靠的人保护,我这当哥哥的能多维护她就尽量多维护些。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有事服侍也方便。”
先生很以为然。如果田亮这个时候离开云儿,云儿会很有想法的,老爹老娘有了儿子就不认闺女了。还是在云儿身边的好。现在是兄妹了,也不必和以前那样有那么多的忌讳,当然规矩还是要守的。田亮还对先生说:“爹、娘,亮子和蕊儿就不改姓了。田家父母真心实意的拿我当他们自己的孩子抚养、关爱,亮子应该记着他们的恩情。等将来亮子有儿子了再姓陈。也应该是陈家的根代。”
先生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真是一个性情中人,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陈夫人对田亮完全是慈母柔情,只要田亮来到眼前,陈夫人的眼光就一直在儿子身上,不时地抚摸着他结实的胳膊和后背。心里非常感激那对田姓夫妇把自己的儿子给养的这么好,年轻、英俊、健康、睿智、深沉,品行端正、功夫高强,还有那么多的异域本事。此时她还不知道田亮救了自己的女儿。
“亮子你小的时候那些事都还记得吗?能和娘说说吗?”
“娘,亮子的生活经历其实很简单,和峨眉师父学功夫的时候刚刚记事,就是在山里练功、和师父进山采药,您知道亮子是什么打扮吗?就是一个小道童,梳着两个髽鬏,穿着黑色的道服,脚上是布袜子,草鞋。峨眉山山里很大很大,我们师徒住在深山里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靠山根上搭的茅草棚,冬天的时候就住进挨着草房的山洞,里面一点都不冷。入冬以前,在洞里储存了好些吃的、用的,大雪一封山就出不去了,就在洞里猫冬。那个山洞还有两个出口,亮子每天要在二百多个台阶上跑几个来回锻炼脚力。师父他人很好,教给亮子功夫、认字、做人。他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亮子也不敢问。春天、夏天里山里开的花儿别提多好看了,鸟儿都不怕人,我们师徒从来没有设机关抓鸟、猎捕动物,所以大家都是朋友。山里的猴子还到亮子和师父住的地方偷稀饭喝呢。亮子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和师父分开,十四岁那年,师父忽然说和亮子的师徒缘分已尽,让亮子下山。从来不哭的亮子伤心得哭了一整天。奔波两个多月回到父母家里,却是家破人亡!亮子很幸运,被田家父亲的师兄收留、抚养了两年,赵伯父临终前把亮子托付给王爷……”
先生就想象着儿子在那个寂静的大山里和一位道长默默地修炼情景。也许,儿子被调换就是他应该走的路?是上天的安排?
第三百八十四章 杨氏掉包
云儿在房里画画,身边只有鱼儿服侍。看看主子端起茶盏,鱼儿才上前搭话:“主子,这几天奴婢老是做梦,梦见被大伯母强行过继的弟弟来找奴婢。就想起我家相公忽然间成了您的哥哥,要是奴婢的弟弟忽然间来找奴婢有多好啊。”
“你那是嫉妒我了。不过嘛,我听说咱们这座王府风水很好,好象很有道理。你还记得吗?咱们是顺治十一年二月搬进来的,四月就发现福晋害喜。还有啊,宝宝贝贝也是在府上有的。真想不到哥哥就那么几天的功夫就来到眼前,你的弟弟也很快就来找你的。”
“您就安慰奴婢吧。虽然说我家相公和您相认比较突然,但是你们是老早就认识的,奴婢的弟弟在大伯父那里当着大少爷,吃香喝辣的,才不会认奴婢这个姐姐。再说了,大伯父、伯母也不会告诉他是过继的,他只会拿我爹当庶出的叔叔,我这个姐姐就更远了一层。”
“你别凡事都往坏处想。异域那边有句话叫做‘血浓于水’,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对面不认识,也会有亲切感的。还有水儿妹妹那个弟弟,比你弟弟可怜得多。你弟弟好歹是当着少爷呢,他弟弟那么小是怎么活的?我在异域听说,他们那里的拐子特别残忍,把拐来的孩子弄残废了,然后带着到街上要饭。”
鱼儿激灵一下打个寒战。
“鱼儿姐姐你不知道啊,我的那个聋哑哥哥一岁多一点得了天花死了,他的小坟头还在开封老家的坟地里呢。”
“那孩子也太可怜了,亲生母亲都不肯要他。好在是陈夫人,啊,是娘,娘对那个孩子肯定很好,在奴婢面前提过多次,说那孩子就是听不见,不会说,其实是很聪明的,要是活着也很好嘛。”
“现在说已经没用了,可是我怎么觉得亮……哥哥小的时候在那种环境生活,一定会特别寂寞。他不爱说话恐怕和这个生活环境有关吧?他和你说起过小时候的事吗?”
“很少说。奴婢觉得他并不觉得寂寞,好像心里很平静的样子,相公只和奴婢说过他的道号叫清风,和《西游记》五庄观里的那个小道童一个名字。”
“‘清风’?这个名字好。很有仙风道骨的韵味,以后我就叫他‘清风道长’,或者的清风兄。可就是不知道当年他被狸猫了一把,到底是怎么个情景呢?”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杨氏比陈夫人早三天生的那个聋哑孩子,出生就不会哭,杨氏很恼火。上面三个都是女儿,就盼个儿子,因为丈夫娶的小老婆已经生了儿子都好几岁了,如果自己没儿子,将来的家产岂不是都归了这个狐狸精养的儿子了?努力了好多年,好不容易生了是儿子,偏偏是个哑巴。她的眼光就落在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妯娌周氏的肚子上了。周氏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性格火辣。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这几天就要出生了。不能也是哑巴吧?那就换过来,反正她还年轻,以后还能生。杨氏本人已经四十岁,再生就不容易了。
碰巧小叔子被人请去辅导要进京赶考的学子,不在家,这就好办了。别看杨氏脾气暴躁,心智并无缺陷。由自己的奶娘郭嬷嬷出面照顾弟媳。郭嬷嬷在府上的人缘好,平时待人和气,由她负责狸猫换太子别人不会注意。郭嬷嬷在周氏生产之后,把稳婆、丫鬟都给支走了,然后把掺了迷药的红糖水给周氏喝了,把事先装在鸡蛋篮子里的不会哭的聋哑孩子放在周氏身边,再用沾了迷药的帕子盖在新生儿的脸上,装进篮子里,很轻易地换走周氏的孩子。周氏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
但是,人做亏心事总是见不得阳光的,生怕别人发觉了,杨氏在生产十天左右,就借口说投奔京里的丈夫,匆匆离开开封,去往盛京。当然她是在陈家老宅生的孩子。
这位杨氏是一位副总兵的千金,家在盛京一带,因为成亲后两口不睦被丈夫送回老家。人家投奔丈夫,思念父母是人之常情,加上生性彪悍,骄横跋扈,被陈家上下人所不喜,巴不得她赶快滚蛋。
其实杨氏还真没滚蛋,出了陈宅往北绕了一圈,在城里找了一家很像样的客栈住下了。那么大的开封怎么就能碰上?一个月以后,带着换来的儿子往北去了。没有满月的女人能在颠簸的车里走那么远吗?
这家傻子还不知道呢。后来战事缓和,清帝迁都,陈放将军也进京安家,有了自己的府第。再后来把弟弟一家接到京城。
在先生一家来到京城的十几年前,杨氏换来的儿子早就丢了。但是做贼心虚的杨氏生怕小叔子、弟媳已经知道了她把孩子换走,万一在将军面前告状,那她的将军夫人就肯定当不成了。杨氏之所以和陈将军不对脾气,就是因为她再彪悍也没有制服过陈将军,换句话说,陈将军就没怕过她!俩人的婚姻都是杨氏父亲的大包大揽以副总督的权势硬压着陈放将军就范的,当时的陈将军不过是个小军官,在杨氏的父亲杨副总兵面前没有一点话语权。这位副总兵看上了陈放,认定他将来是个有出息的,硬性地把女儿嫁给了陈放。杨氏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没有读过什么书,性格比较粗鲁,对老爹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夫婿很不满意。认定他是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再就是官职太低,入不了她的眼。成亲开始就和陈放不对盘。而陈放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尽管妻子也不遂自己的心,也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打算将就着过下去。当然,杨氏也不是时时刻刻发飙,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丈夫还行,为人和气,不和自己一样乱发脾气。不久杨副总兵阵亡,他的旧部人马包括陈放,都被收编在佟统领的麾下,这位佟统领就是锦绣福晋的父亲。他可是个慧眼识英豪的人,不光是赏识陈放,还大胆提拔他,给他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很快做到了正三品先锋参领的位置。这个时候没有靠山、没有儿子的杨氏就老实多了。虽然俩人仍旧是不对盘,已经不那么争吵了。改成冷战。冷战还不如争吵,陈放将军实在是和她没的可说了,俩人之间还生了三个女儿。在一次杨氏故意无理取闹之后,娶了瑞谦的母亲做侧室,有了儿子就是瑞谦。
杨氏的河东狮吼,又故态复萌,她怎么能容忍丈夫在自己之外有女人?不但有女人还生了儿子,这孔氏母子就成了她鱼肉的对象。将军征战南北时常不在府上,母子两个的境遇比下人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还是小事,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杨氏就是怕孔氏生的儿子分了自己的家产。她的嫁妆那是相当丰厚的,副总兵是被招安的匪首,劫掠来的钱财不是用几万两银子来估算的。她自己没儿子,最怕有人分她的家产。瑞谦虽然是庶出,毕竟是陈放的亲儿子。于是杨氏改了路数不和丈夫争吵了,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对陈放百般关心、体贴,终于在四十岁上生了一个儿子。高兴之余发现儿子不会哭,叫他也听不见。这可活活气死杨氏了!已经四十岁了,再生还有希望吗?就把小叔子的儿子给换来了。刚刚抱来的时候还很喜欢,时间长了就有点不是滋味。就算是小叔子不是别人是丈夫的亲弟弟,可是自己手上的大量财产并不是丈夫的,是自己娘家老爹给的嫁妆,纯属私人财产,凭什么给了小叔子?这就是她闹心的原因。心里老想着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既然成了自己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陈瑞谦算个什么东西!他更不配继承自己的财产),将来总有那么一天要把自己的所有交给这个孩子,太不甘心了!开始后悔换了弟媳妇的孩子,不管是聋是哑总归是自己生的。只要不傻就好,就能享受到这笔财产。等到她想起来要回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得天花死了。换来的孩子就更加不喜欢,送回去呢还不行,小叔子不就知道自己换了他的孩子?让将军知道了非得休了自己!所以就开始对换来的孩子虐待起来,最后导致和奶娘一起失踪。
丈夫把小叔三口接来京城可吓坏了杨氏,生怕掉包的事情露馅,如果丈夫知道了,肯定是要休弃自己的。她最怕的事情就是遭到丈夫的休弃,在陈放将军告诉她,他把弟弟一家三口接来京城,已经安顿好了的时候,杨氏装模作样地问丈夫,把弟弟一家三口安顿在什么地方了,怎么不接进府来。陈将军冷笑道:“进府?进府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人家不是活不起,自己买的房子,小是小了一点,但是不会受气、看人脸子。”
这句话可说坏喽,杨氏当时就拍桌子打凳子大吼大叫起来:“你少给我装相!还说是他们自己买的房子,分明是你的体己钱!你的心里有谁?除了那个骚狐狸就是你弟弟!他们还不是看你当了将军跑来巴结,说不定是你的弟媳妇看你是当官的,凭她年轻漂亮来贴呼你?你、你敢打我?好,咱们丑话说在头里,他们三口人不许进府一步,进来我就骂出去!想跑我这里打抽丰,门儿都没有!”
陈将军当初还真有心让弟弟三口到自己的府上一起过日子,可是一想夫人杨氏的脾气就摇头,早晚也得和弟媳翻脸。那么到家里吃顿便饭还行吧?也算是当哥哥的给弟弟接风洗尘,可是和夫人一商量,当时就炸毛儿了:“不行!他们来了我就骂出去!”
陈放将军心里哀叹:算了,何必让弟弟一家受这个羞辱呢?就在外面的酒楼请弟弟一家三口吃了顿饭。好在是先生和夫人都知道杨氏的脾气,原本也没想给兄长添堵。陈将军哪里知道,夫人就是觉得调换孩子的事情已经被小叔夫妻知道了,就是来告状的。如果丈夫知道自己换了人家弟弟的孩子,那就肯定休了自己。不是她离不开男人,被人休弃的女人是被人瞧不起的,太没面子。所以在小叔三口进京以后她派人打听到了了他们的住处,就开始了狮吼攻势:找到门上辱骂。甚至生拉硬拽地把周氏和自己的丈夫栓在一起。
弟弟刚来京城就面对这样的嫂子,陈将军很后悔自己太独断了,把弟弟一家三口弄了来,除了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几乎就是举目无亲,只能是暗中来往了。
他预料到以后旗人会吃香,就是汉军旗的地位很低,也比不在旗的汉民百姓吃香。他在佟统领手下当差,自然也是正蓝旗的,所以在上面调查各汉军旗将领家属情况时,直接把弟弟三口报了上去。弟弟是亲弟弟,这个不是弄虚作假,别人也是这样报的。还多亏了他的此举,要不然云儿就是嫁给王爷也绝对不能有侧福晋的位份。这是陈将军对弟弟一家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
但是,弟弟一家的生计发生了危机,先前弟弟在族学里当师傅,一共有四五十个孩子在他那里就读,虽然都是本家和亲戚家的孩子,不像外请的师傅那样对束脩的事非常严格,必须交多少。但是孩子来读书,当家长的总不能空着手吧。所以先生的家里时常有鸡鸭鱼肉、粮油蔬菜的。这些东西也是需要银子的。可是现在怎么办?陈放将军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要是让三口人回去,也太没面子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出来了就想办法吧。陈放将军就在同僚中打听谁家需要西席,还好,他的一个下属正好有两个男孩需要启蒙老师,先生就成了启蒙老师。
再说杨氏,她怎么能让小叔三口在京城站住脚呢?早晚露馅就坏了。于是经常带着家丁到陈先生的住处去叫骂,什么难听就招呼什么,甚至大声叫嚷弟媳妇和他丈夫有暧昧。可把陈夫人气坏了,要不是跟自己从开封一起来的陪嫁丫鬟封蜻儿死死拉住,她真的要上去扇这个臭女人一顿。当然她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泼妇的性格不是她能对付的。加上云儿被吓得直哭,就忍住了。先生出去教书不在家,家里还有一个先生的长随,就这么四个人,面对杨氏带的四五个丫鬟、七八个家丁,还好,杨氏没敢动手,她要是动手,丈夫肯定不要她了。
于是三天两头来骂一顿,先生一直压着火气不让夫人发作。可是这样总不是个长事,正在琢磨着另外租房子,内兄周文清也来京城了,他是来做生意的,他表弟就是专门经营文房四宝、古董字画的。现在内兄已经安顿好了,请妹妹妹夫到新宅做客。陈夫人向哥哥哭诉了自己一家的经历,周文清二话没说,让夫人腾出东边的厢房给三口人住。新买的房子先放着,有给合适价格的就卖出去再远远地去买。
初来京城的时候,云儿和父母的日子是很清苦的,心情也不好。但是搬到舅舅家就好多了。舅舅舅妈都是很心善、很有亲情的人,舅妈潘氏还是母亲的铁杆闺蜜,好像还沾了一点表亲的关系。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家都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王爷的暖棚、冰窖早已竣工,暖棚里按畦种上了好多种蔬菜、花卉、草药、香料的种子来育苗,温度是一样的,生长速度却不一样。从异域带回来的很多种子都是农科院研究出来的新品种。有常见的茄子、小辣椒、牛角椒。豆角、韭菜、菠菜、芹菜、空心菜、南瓜、冬瓜、丝瓜、黄瓜、胡萝卜、大头菜、珍珠菜、油麦菜……还有西红柿、紫甘蓝、花椰菜、莴笋等等,都是不用上化肥的绿色蔬菜,结出来的果实都很大。还有猕猴桃、沙白瓜、草莓、白兰瓜、哈密瓜、香瓜、少籽西瓜、番茄、等大清没有的水果。至于草药苗、香料苗的品种也是很多的。王爷在异域的视野也加宽了,从电视里看到一位专门靠养花发家的农业博士,就想着自己也有不少的花籽,有的是大清已经有了的,有的大清还没有。也想象异域那样将来开一家花儿和鱼的市场。
云儿给王爷买了不少养花、养鱼的书籍,小丽也从百度网站给下载了不少。王爷浏览过一部分,尤其是养花的书籍,从战场上下来的几年里,王爷的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养花、种菜、练武上面,对培养花卉还是有一些心得和经验的。知道南方的花卉到了北方不好活,所以在异域挑选花卉种子的时候就没有把南方的花卉种子买回来多少,大都是适合北方的观赏花卉、能够药用的花卉也买了回来。加在一起也是不少呢。乔木的、灌木的、草本的都有。比方说红瑞木、高杆女贞、紫叶桃、紫叶李、寿星桃、金边麦冬、红叶石榴、早园竹、洒金柏、棣棠花、金叶黄杨、二乔木兰、美人梅、丰花月季、垂丝海棠、迎夏、玫瑰、月季、牡丹、茉莉、大丽菊、芍药、芙蓉、君子兰、朱顶红、仙人掌、蔷薇、紫薇、菊花、杜鹃、梅花、水仙、荷花、玉兰、波斯菊、百合、石榴花、孔雀草、红掌、鲁冰花、八仙花、木芙蓉、美女樱、葱兰、珊瑚藤、风信子、翠菊、天竺葵、凤仙花、金鱼草、郁金香、中国石竹、红花洋槐、番红花、百子莲、龙吐珠、矮牵牛、一串红、木瓜海棠、木香花、孔雀花、文殊兰、叶子花、蝴蝶兰、百日草、大花葱、扶桑花、万寿菊、紫云藤、虞美人、羽状鸡冠花、龙船花、倒挂金钟、紫玉兰、凤尾竹、帝王花、丛生福禄考、四季秋海棠、花毛莨、萱草、樱桃花、杏花、桃花、梨花、李花、睡莲、彩叶草、香水月季、凤梨、绯扇月季、瓜叶菊等等。
王爷准备等这些花树的花苗、树苗还有蔬菜苗可以移栽到露天的地里时,就挪到南外府的地里,有的还可以移栽到近郊的那个庄子上去。比方说西兰花菜、紫色大头菜。钟先生送给王爷的一麻袋优质土豆在口袋里发芽了,也和西兰花菜一样栽到南外府的地里去了。下面要做的是改造福晋、云儿、陈夫人三处小厨房,是为了给将来开饭店做准备的;其次是建立蘑菇棚和葡萄园、改造府上的洗浴条件和如厕条件;王爷现在每天做的是教给花工如何培育花卉,这个可是一门技艺,府上的花工有十名,先前都是负责给花卉除草、浇水,还有一些剪枝的活计,现在就比较复杂了,要按花卉的品种一个种类一个种类的教起。盖好的玻璃花房很快就能利用了。
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只能按部就班一件一件来,急于求成也是不行的。有些事真是“欲速则不达”,必须时机成熟了才能进行。
此时,田亮要做的就是装修三处小厨房。装修材料已经从异域买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墙面后贴磁砖。贴磁砖和异域的贴墙壁纸还不一样,有些用来贴墙壁纸的胶水里有对身体有害的物质,比方说苯,还有含致癌物质的甲醛。田亮就不用胶水一类的粘合剂,而是在抹平墙面的水泥没干的时候把瓷砖贴上,以后就再也不掉了,没有任何有害物质,地面也是这样。
王爷和田亮说:“你找一找咱们买的沼气设备,好像你手里有一本沼气的资料,如果你琢磨明白了,咱们就试一试?这个不急。”
“行,那属下就着手在几个府库里找一找,之前在府库里找东西的时候好像见到过。”
这些日子那峰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本想利用田亮帮着云主子倒腾货物,在府上给他们添点大家议论的材料,也就是异域所说的绯闻,王爷能相信更好,借王爷的手就把这个占着风头的小子给处理了,王爷不相信他了他的名声就会臭不可闻。谁想到来个认亲的事,再傻的人也不会相信兄妹之间能有什么让人爱听的新闻。也许这就是王爷的高明之处吧?把亲信变成大舅子,就没有什么人敢嚼舌头了。
最让那峰闹心的还有叶赫那拉的事。一再嘱咐她散布谣言的时候一定不要同时面对几个人说话,单对一个说话以后可以概不承认,因为没有旁证。谁知道这个女人想的是尽快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侧福晋“偷人”的事,就和上台讲课一样,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堆,众人围成一圈她来个中心讲演。结果呢,被福晋识破,就被王爷给关起来了。
这些日子,那峰表面上很平静,也不当差做事了,就在家里休息,可是心里却有二十五个老鼠,百爪挠心。如果王爷把田亮提到外总管的位置,自己的权力起码要被分走一半。那样对自己是太不利了,跑外的事情很有油水可捞。比方采买货物,大宗的必须有总管跟随,给货主一点甜头,再打个马虎眼,银子就顺到自己的腰包里来了。
好不啦地又出了一个什么水芙蓉的事,一下子把马佳明给折进去了,那峰就不受王爷的注意了?于是偃旗息鼓,消停了很多天,想淡出王爷的视线。
马佳明被水芙蓉的板凳砸伤以后,一直卧床不起,好长时间没在众人面前露脸。王爷询问过朱医官,朱医官说,看着好像是很重的,但是他的头骨只有一道裂缝,也不是很严重。到现在还说头晕、头疼。脑袋里的病很难诊断,朱医官属于内科郎中,对脑外科不是怎么明白。看他那痛苦的样子,也有三分真实感。王爷就把马佳明给放出来,让他养伤,并派人严密监视他别给跑了。
王爷也大致上查清了马佳明贪墨的银两,账目也被白先生重抄了一份,下一步就准备查那峰了。不能随便放了马佳明,贪墨是要定罪的。那峰明白,王爷没有动马佳明,是在调查他,每天都悬着一颗心。但是他觉得马佳明的假账做的天衣无缝,也不是那么容易给查明白的,这段时间还可以想退路。就抱着侥幸的心理观望着,表面上还算风平浪静。
王爷对马佳明的去处不是很关心,大清律法规定很严,贪墨银两的都有量刑的标准,比方贪墨了五十两判刑五年。再多还有杀头的刑罚。但是对那峰的处置,王爷一直很犹豫。一方面他还记着那峰的好处,前十年的忠心耿耿和辛苦勤劳。再就是王爷和福晋被关进宗人府大牢期间,府上的下人都跑光了,只有那峰夫妇和朱医官夫妇留在府上给王爷看家。后来朱医官夫妇也被多尔衮给关了起来,只有那峰夫妻留守在府上,给王爷看着这个家。要不然府上没有人,所有的财产都会被盗贼给偷光。所以出狱之后王爷对那峰就一直很好,可能就是因为对他太好,就给了他一个恃宠而骄的空子,让他妄自尊大起来。王爷很自责对那峰太放任了,所以那峰参与贪墨自己也有责任,心想那峰如果能承认错误,把贪墨的银子返还,就不追究他了。可是这位总管大人一直执迷不悟,到现在也没表示,王爷对他再宽容也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暂时就这么耗着了。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那峰的贪墨罪行被揭开,无论皇上和太后都不会对他网开一面的,贪墨亲王的银两,杀头是必然。如果那峰被砍头,他的三个儿子就得陪着,就是不死也得流放宁古塔。那峰的三个儿子人品都很好,没有一个象那峰,在府上做事一直勤勤恳恳的,这样的株连不是太冤枉吗?还有刘媚,跟着那峰没过几天好日子,从八岁开始就服侍福晋,三十多年都是忠心耿耿的,就算不坐牢也不能在府上了,让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怎么生活?
如果马佳明咬上那峰,刑部来调查,那就真的是全家悲惨了。王爷还等着那峰主动承认罪过,退还赃银,然后就把他打发回辽东老家。王爷在异域看过《清史》,对祸国殃民的鳌拜,太后都记着他的好处,为了那峰家里那些无辜的人不被冤杀,还是放他一马。可是这位总管大人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来负荆请罪。
王爷忙、云儿忙、田亮忙、福晋也忙。就连陈夫人也忙的脚打后脑勺。女儿给了她几本厚厚的烹调书,全都是做小吃的。面条、面点、小菜、全都的各地风味的小吃。光是面条一种就能分出好多个种类。江南风味的、鲁味的、川味的、京味的,山西、陕西风味的,多了。制作方法有擀、抻、切、削、揪、压、搓、拔、捻、剔、溜的制作方法以及煮、炒、煎、炸、烩、卤、拌、烙、烤等调制方法,如北京的打卤面、上海的阳春面、山东的伊府面、山西的刀削面和臊子面、四川的担担面、湖边的热干面、福建的八宝面、广东的虾蓉面、扬州的裙带面、贵州的太师面、甘肃的清汤牛肉面、三原的疙瘩面、韩城的大刀面、西安的箸头面、菠菜面等等。外观上看有细如丝线的、有宽如腰带的。光是做面条这一项,书上就有几千种的做法。而且书上还有做出来以后的照片,很直观地就看到了效果。
陈夫人对做小吃有着异乎寻常的酷爱,汤类、饼类、面条类、饺子类、馄饨类,还有点心类,每一类还分为各种地域、各种风味。以前是为了丈夫,现在是为了王爷女婿,现在是为了女儿、儿子、儿媳和孙女。
自从先生开始食用烤馒头和豆腐脑,再加上找到儿子,身体和心情都好了许多。
陈夫人本人就已经会做很多种小吃了。虽然她没有食疗的概念,也知道饮食对人的身体起着很重要的保护作用。云儿给她的小吃书籍成了她的宝贝,每天都要做出那么几样来品尝,不但先生的饭量有所增加,就是世子也天天在姥姥这里蹭饭。
现在的陈夫人每天都要和担任自己院里小厨房厨师的封嬷嬷一起琢磨小吃,兴致勃勃的。现在还有了儿子,心里的高兴劲就别提了。认了父母的田亮第一件受益的事就是鱼儿不用做饭了,一家三口三顿都吃现成的。原来陈夫人就多次邀请三口人在她这里开伙,他们不好意思麻烦,现在是亲生父母亲儿子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再不答应二老就伤心了:谁家儿子媳妇的和父母这么见外的?所以陈夫人每天都有新样食品上桌,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先生夫人看着儿子媳妇孙女吃的香甜,很高兴,那种天伦之乐把心都融化了。
云儿偶尔也来蹭饭,但是由于身份的关系不好天天如此。云儿不来陈夫人也会吩咐人给送到飞云楼,请女儿女婿品尝新样小吃。
董嬷嬷的大儿子董达和陈夫人学了二十多种新样面条的做法,尤其是现在这个炎热的季节,冷面和炒面、凉拌面最受客人的欢迎。云儿学了异域朝鲜冷面,回来后就不能这么叫了,就叫冷面。董达是进府到陈夫人跟前学的,很认真,对陈夫人毕恭毕敬的。陈夫人也尽心尽力地教他。表面看董达非常老实憨厚,实际上很精明,当然他人不坏,当了几天面庄掌柜的,适应了各种客人,嘴巴很甜。直接就叫陈夫人干妈,
其实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比陈夫人才小十来岁。陈夫人倒是挺喜欢董达的,轻易就得了一个干儿子,每天笑逐颜开。她是喜欢热闹的人,说多儿多女多福气。这一点云儿不太象母亲,云儿喜静,画画养成的习惯,也是陈先生的遗传。
董达的面庄很快就红火起来了,每天都是客人爆满,王爷还让田亮在府库给董达找了一副槽钢支架的凉棚,下面加了四张桌子。
董嬷嬷对陈夫人非常感激,因为儿子的收入是过去的好几倍。
福晋对陈夫人也是感激不尽,虽说陈夫人是在帮王爷,但是人家把自己反复试做琢磨出来的异域小吃毫无保留地教给了董达,一点个人的报酬都不要。心里有点不过意。没事就和王爷嘀咕:
“王爷您说这样好吗?陈夫人好不容易试做出来的,就拿到臣妾的陪嫁铺子,人家不会有想法吗?”
“是你自己先有想法了。这个小吃不是为了哪个人而做的,是为了咱们的使命。再说了,董达不是已经给了加盟费了吗?陈夫人这个人性格直率,心地善良,不会有想法的。”
福晋当着陈夫人的面也表示了自己的感谢,陈夫人就说了:“福晋您的顾虑太大了。我做小吃还不是为了帮助王爷要做的大事吗?再说了,配方都是王爷从异域买回来的书上得的,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就是有的稍稍做了一些改动。咱们也不是外人。只要不违背王爷的规定,尽管派人来学。”
王爷福晋都佩服陈夫人办事敞亮,顾大局、识大体。换个人就不一定是这个想法和做法了。人的私心是一种很顽固的观念,有几个人把自己反复摸索,做到最好水平的技艺轻易就告诉别人的?福晋很是感动了一把。有配方的书都是陈先生的古董换来的钱买的,先生的钱和夫人的钱有什么区别呢?
董达正是年富力强有发展的创业年龄。在和陈夫人学艺期间,非常勤快、谨慎。那个年代,当厨子虽然社会地位不高,却是手艺人,人有手艺就比没有一技之长的要强得多,起码是饭碗牢靠。最后外面的凉棚也不够用了,董达便把邻居要出兑的一个烧卖铺给盘了下来,再次扩大经营。
第三百八十六章 海藻碘盐(一)
有了儿子的老两口也没忘了女儿,照样给女儿照顾孩子。现在宝宝贝贝快到八个月了,很结实、很健壮,贝贝扶着大人的手马上就能站起来,抓住人两只手很有力,动作也灵活了许多。姥姥和两位精奇嬷嬷不错眼珠地看着。
宝宝贝贝已经会爬了,虽然爬的不快却是很努力,累了就仰脸朝天地躺一会儿然后接着爬,还能扶着墙自己站起来;会撕纸,玩具掉在地上会低头到处去找,还会拿筷子敲饭碗;最可爱的是会挠痒,却挠不到自己想挠的地方,急的“咔咔”地叫。云儿就帮儿子挠痒:“是这里吗?”如果不是,贝贝就会摇头,如果是就很干脆地发出“嗯!”的声音,还会两个食指点在一起拉开,姥姥说这是“嘟嘟飞”。
现在的宝宝和贝贝从语言发育方面很明显比回来的时候要进步多了,会模仿大人,姥姥喂他们白粥的时候会发出“啊啊”声音,然后说:“张开嘴”,他们也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张开小嘴。还会发出“拜拜”的声音跟云儿再见。
云儿对他们相当有耐性,告诉他们哪个是姥姥、谁是姥爷、谁是哥哥、姐姐。还经常问他们:“渴不渴呀?饿了没有?你们喝的是姥姥做的白粥,宝宝贝贝真乖。”
煊儿也参与锻炼弟弟妹妹的事情,给他们照镜子,认识自己,还告诉他们鼻子在什么位置、哪个是耳朵哪个是嘴巴,眼睛在哪里。陈夫人更是按照女儿说的方法,让宝宝贝贝经常到户外,多接触人。飞云楼的人比姥姥家人多,陈夫人就和两位精奇嬷嬷用小车推着他们到飞云楼来玩。很多姑娘嬷嬷想抱抱小主子,但是不敢,怕给摔了。喜欢得不行也不敢碰一下。这可是格格和贝勒爷,这么小点就有皇封,尊贵着呢。
皇上看见过宝宝贝贝一次,喜欢的不得了,一只手抱一个,最后贝贝考验了皇上九叔一下,看他“识浇(识交)不识浇”,把一泡童子尿尿在了龙袍上。皇上哈哈大笑,连声说:“没事没事,皇兄给朕找套衣服换了就好。”
可是王爷身材高大、体格魁梧,他的衣服根本就不能穿,煊儿的衣服就更不能穿,只好穿了跟皇上的身高、胖瘦差不多的田亮衣服——王府侍卫的马蹄袖箭衣。还别说,皇上立马就有了练武人的英姿。
还有一个人的身材跟皇上差不多,但是这个人是太监,他的衣服肯定不能给皇上穿。
皇上特别喜欢宝宝贝贝,抱着不撒手。宝宝贝贝也很给皇上面子,也没哭也没闹,还冲着皇上咯咯地笑,皇上就更高兴了,把腰间的九龙玉佩和手上的绿玉扳指给了宝宝贝贝。这两样东西都是皇上本人佩戴的,如果拿到异域,那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上面有“顺治皇帝御用”的字样。宝宝贝贝很喜欢,一直拿着玩。
当然,王爷的回礼也很丰厚,都是带给皇子、公主们的食物,也是王爷福晋进宫送礼的时候所没有的。比方说果汁饮料娃哈哈、爽歪歪、鲜橙多、罐装牛奶、酸奶、巧克力饼干、蜜饯、核桃仁罐头、袋装鱿鱼丝、山楂片、果丹皮还有给太后的各种果酱、紫菜汤料、肉松、开心果、八宝粥、膨化食品等等。
皇上当宝贝似的带回去,直接送到慈宁宫由太后分配。他和太后顶牛多半是在政见不同,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是先可母亲用,这一点还是比较孝顺的。
其中有两包一斤重量的“海藻碘盐”引起了太后的极大注意。“海藻碘”三个字没有繁体字,但是“盐”字是“鹽”,猜了好半天才勉强确定下来。可是大清的盐都是大颗粒的,不是粉状的,所以明明很好奇也不敢用,怕弄错了。
大清时代是很缺盐的,朝廷想把盐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因为生产盐的过程很麻烦、很原始,价格也很贵,朝廷利用官盐的高价赚取高额利润,民间百姓吃不起盐,所以就出现了有人铤而走险的私盐贩运。不象异域,都是现代化器械生产出来的,不管是国营商店出售的“官盐”还是个体商贩出售的“私盐”,全是一个价,一块钱一袋,敞开供应。不管是政局动荡还是天灾,就没有缺盐的时候,闹盐荒是人为的。地球上十分之七还多的地方都是海,海水都是咸的,每吨海水能出三十公斤食盐,那么多的海水能出多少盐?缺什么都不会缺盐!
太后把皇上找来,很严肃地跟他说了盐的事情。把海藻碘盐的包装打开,让太医来检验是不是盐、有没有毒。把皇上气坏了:“皇额娘您什么意思?皇兄他会在盐里下毒?”
“皇上误会了,额娘是想确定这个什么碘盐到底是不是盐,如果是,你把瑞王爷请来,问问他是否把那边晒盐的方法掌握了?咱们大清……”
“皇额娘!皇兄给了朕两包盐还给出麻烦了?就是两包盐罢了,他去异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不能把什么都学来吧?难不成您还要下懿旨让他把盐造出来?您需要什么他就得会什么?那两个暖棚一个冰窖就不知道花了他多少积蓄了,您……”
“皇上你也忒性急了,额娘并没有要他造盐,就是想问问他知道不知道那个异域怎么造盐,不知道就罢了,也没什么罪过。知道岂不是更好?也不用他亲手去晒盐,就是万一人家的方法比咱们大清快捷呢?额娘听说那些晒盐的盐工特别辛苦,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不也省力吗?”
皇上没话了,但是也很反感老妈的顺杆爬,看到两包盐就想着朝人要造盐的方法,太过分了。可是这件事还真是额娘为了国家着想,没有什么私念。自己就发火了,有点对不住老娘。可是也不想承认错误,就对太后说:“还是让皇兄做正事吧,盐的事以后再说。”
太后气结。皇上离开之后,太后对太医说:“你们感觉这两包盐会不会有问题?”
太医甲说:“回太后,微臣不知道您是从何而得的这两包细盐,质量相当好!没有任何杂质,遇水即化,咱们大清造不出来。”
“为什么叫海藻碘盐呢?”
“微臣看了口袋上面的说明,上面是这么写的:
海藻碘盐以天然海水为原料,经先进日晒工艺技术精制而成,具有色泽透亮、口感鲜甜、易溶解、纯度高等特点,适宜食用、贮藏和腌制各类食品。”
“口袋上面不是还有不少字吗?念给本宫听听。”
“嗻。海藻碘在中除含有,这个、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字,微臣不认识……”太医的脸囧得通红。
“不认识的跳过去,接着念。”
“……左右的有机碘外,还含有甘露醇、小分子海藻糖和可溶性海藻淀粉等。被人体吸收的有机碘,可以在体内被分解,释放出碘,供甲状腺的需要,还可以结成脂肪或蛋白质的形式储存多余的碘,供需要时使用,络、络氨、氨酸态的碘可以直接被吸收。海藻碘和纯的有机碘相比更有利于人体的吸收,海藻碘中的无机碘可以快速被人体吸收利用,而有机态的碘更有利月储存利用。无机态的碘虽然吸收比较容易,又可以直接进入甲状腺,但是多余的碘离子机体不能储存,直接排除体外。这也太深奥了吧?微臣在太医院供职三十余年,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么高深的学问。”读说明的太医用袖子擦着滚落的汗珠子,觉得快窒息了!
太后却开心得哈哈大笑:“遇到对手了吧?这两包盐是瑞王爷云游带回来的,虽然咱们不大懂得说明上这些深奥难懂的词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盐里面比咱们大清的盐多了些什么,比方说海藻、还有碘。你看看上面还有什么字?让谢太医来念吧,紧张个什么,本宫不会因为你念不出来就杀你的头吧?谢太医?”
“嗻!这几个字张太医没念,微臣来念:食品名称:海藻碘盐,产品标准号,不认识;配料表:精制盐、海藻碘、氯化钠;贮存方法:密封、避光、防潮;食用方法:待食品熟后加入;生产日期:见背版;存放期三年。下面的字太小了,微臣实在看不清。”
“强公公,你来念。”
强公公赶紧接过谢太医手里的碘盐口袋,清了请嗓子,念道:“含有海藻碘浓缩液的海藻碘盐,是新一代的碘盐产品,海藻中的碘,不认识,为无机碘,不认识,为有机碘形式,海藻碘兼备无机碘和有机碘的优点。
海藻碘是纯天然食品,在食品‘回归大自然’的呼声中,对比无机化学品为添加剂的产品,海藻碘盐是适合所有人群的理想的天然调味补碘品;海藻碘盐的热稳定性好,明显比普通无机碘盐好很多,为炒菜煮饭提供了上好原料。海藻碘盐浓缩液除富含碘外,还因其富含硫酸多糖类、岩藻酸多糖类、褐藻氨酸、褐藻糖胶、不饱和脂肪酸——二十碳不认识酸等。海藻中的有机碘有不认识,激素不认识作用,能提高人体内生物活性物质功能,促进……”强公公华丽丽地倒下去了。他的神经绷得太紧,因为不认识、不理解的太多了,念不连贯,什么蛋白酶、葡萄糖、脂肪酸、碘酸钾,都是没听说、没见过的词汇,而且很多都是似是而非的字,连猜带蒙也认不全。
“行了行了,本宫好像听的是外国话,看样子瑞王爷他们是去了外国。等有空再请教他们,你们跪安吧。”
太医们磕头以后,擦着头上的汗水站起来,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太后就开始琢磨这两袋盐了。不过就是两袋盐,还有什么海藻、碘的,弄那么复杂做什么。还有那些词汇,没有学问的人干脆就弄不懂,就是大清国子监的学子们也不一定弄得懂,那么瑞王爷他们去的这个国家真是很神秘呢。
其实她根本就没弄懂说明上说的是什么。很多都是异域的人日常生活中的用词,海藻、碘、脂肪、葡萄糖都是常见词汇。
“强公公,你明天去瑞王府请瑞王爷,连同那位田侍卫,就说本宫有不少不明白的事要请教,口气一定要谦虚、客气。”
“嗻!”
王爷和田亮都没想到,给了皇上两包盐,会惹个很大的麻烦。太后老人家不管人家忙不忙,随时拎人进宫。
第二天一大早,强公公就来了,宣布了太后口谕:“太后说了,让奴才请瑞王府的瑞王爷和田侍卫,有不少不明白的事要请教。让奴才口气一定要谦虚、客气。”
既然太后有请,那就去吧。
“公公稍后,本王换件衣服。”
“嗻!”
慈宁宫,王爷和田亮给太后见礼,太后赐座,苏茉尔奉茶。
“瑞王爷,皇上从你们府上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其中有两包海藻碘盐,本宫很好奇,海藻和碘跟盐一起吃,好吗?这袋盐就是你给皇上带回来的,上面的字太医念得磕磕巴巴的。你们去的那个地方的人好象是很有学问吧?”
“那个国家的科技比大清的先进一些,平民百姓都要接受九年的义务教育,就是说必须念九年书,不管男女都是一样。所以呢,基本上是人人认字。当然不识字的也有,多半是农村或者边远地区比较贫困的地方没有学校。您说的这个海藻碘盐是在海水晒的盐里加了海藻和碘的成分。以前他们用的盐就是海水晒干、加细,有些苦涩的味道。加进海藻和碘以后就不光是咸的味道,还有鲜美的口感。让您感受到纯净、新鲜的气息。其中的碘能预防甲状腺病,就是粗脖根。这上面的词汇很多都是专业术语,臣才读过几本书,就是听那边的大姐很通俗地讲过海藻碘盐的作用。”
“你们知道吗?昨天两位太医念盐包上的说明汗流浃背,强公公念得昏倒了。本宫就想你们几个在那样一个地方怎么跟人交流的,太不容易了。”
“那边的人平时说话的时候倒是很浅白易懂,太医和强公公念的都是专业术语,别说咱们大清人,就是他们那里的人也不见得都懂。”
“这就好了。本宫想问的是每次要放多少盐?”
“这个就要根据口味轻重了,先少放,觉得不行再加一点,时间长了就能摸索出来规律了。建议您把盐放在有盖的罐子里,要不然里边的碘会挥发,就象一盆水放在那里明天就会少很多。挥发了它的作用就小了。这种盐很容易溶化,做凉拌菜拌匀了就可以食用。不要放多了,吃太咸了对心脏不好。”
第三百八十七章 鱼儿有喜
煊儿、蕊儿每天下课都会来西厢房玩一会,和弟弟妹妹一块爬,几个孩子笑成一团。贝勒和格格把他们的口水一点不客气地蹭在世子的常服上,或者干脆就来点童子尿。煊儿一点都不生气,把衣服脱了交给蒋嬷嬷,换身衣服就没事了。
田亮还给老娘的炕上也换了地板革,光光滑滑的,又干净、又好看。先生默默地看着儿子做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到亮子扛来的地板革,忍不住问道:“你拿这个和王爷说了吗?”他是怕王爷对儿子太宽松,让年轻人滋长自以为是、独断专行的毛病,将来习惯就不好了,容易引起祸端。
“您放心,是王爷让亮子拿的。”
西厢房这个小天地成了贝勒格格的乐园,每天乐此不疲地在上面运动着,身体更加壮实。八个月就爬得蹭蹭的快。家里有这样两个可爱宝宝,陈夫人觉得日子很有奔头。
老来得子的陈先生心里无限地感激王爷,没有王爷对各种线索的穷追猛打,现在的田亮还是在干女婿的地位。在眼前晃了好几年了,竟然不知是儿子!
每到中午的时候,先生就到窗前去目等儿子了。看到三口人笑着进了大门,先生才快慰地收回期待的眼光。
“儿子,你愿意吃什么,跟娘说,娘做了给你们吃。鱼儿从小就和娘在一起了,她喜欢什么娘都知道,蕊儿娘也清楚,倒是儿媳和孙女先来了。”
“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亮子也没受什么罪,受罪的时候还不记得。都过去了。”
“你说我这个娘是怎么当的?怎么就不知道提防那个女人?明明听到你出生落草时哭了几声,声音很洪亮,后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怎么就没想到被人给换了?还以为是出生后几天着凉发烧把耳朵烧坏了。我这个娘是不是很傻?”
“娘,您就不要自责了,善良的人永远想不到别人是怎么算计自己的,其实算计别人的人她就是在算计自己。瑞谦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母亲亮子也见过,真是很好的一个老太太,杨氏伯母怎么就容不下他们?就是过路的也不应该那么对待吧?还嘱咐看门的家丁他们母子来了放狗咬。怎么想的呢?”
“别提了,你的这位伯母啊,把事情都做绝了,话也说绝了。我们三口本不是情愿进京的,是你伯父和她不对盘,很寂寞,把我们三口接来。我们也没有在她府上吃一顿饭、喝一口水,她就带人到我们的住处骂我们穷不起了、活不下去了。那些难听的话都不用打稿子。你妹妹小的时候长的不胖,细高的,她说是‘雁长脖子鹭鸶腿,不受穷也是短命鬼‘,这是伯母说的话吗?太刻薄了吧?”
先生阻止道:“过去的事就算了。”
“要不是你老拦着我,我是一定要和她理论理论的。他们是长房,老辈传下来的古董多,就该好好地留着,哪怕是给女儿也好,都给了娘家侄子。他要当回事也行,都送到八大胡同去了。亮子你说……”
“别听你娘的,她是女人,就注意这些小事。”
“这还是小事?大哥的那个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她白送给娘家侄儿了。你们陈家几千年的古董都送去典当了。要说女人咱们云儿还是女人呢,能帮王爷做大事。”
“娘啊,你千万别因为这些事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田亮只好耐心地劝慰老娘。
“喂,你们三口人在吵什么?老远就听见娘的愤愤不平之声了。”云儿来送奶了。
“我哪里愤愤不平了?想起那些事就窝心!自己的孩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生的,换人家的,怎么想了?你换了就好好待承嘛……”陈夫人眼泪止不住了。
“老娘您干吗?没的给自己添堵?咱们当时是吃亏了,可是现在看不是很好吗?您没操心没费力的就得了一个大儿子?那个《红楼梦》里说了,‘乘除加减,上有苍穹。’就是说,老天爷在看着呢,谁欠了人家的什么就得还。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您看您的大儿子,多好啊,在异域人家都叫他帅哥、酷哥呢。海龙还给他介绍含糖量极高的女孩当女朋友。以后再给您制造一个帅孙子,就没治了!”
“你们这兄妹俩在说什么呀?娘是一点都听不懂。什么叫帅哥和酷哥?”
“这就得云儿给你解答了。帅哥是年轻英俊小伙子的意思,酷哥就是不但长得帅,还整天板着脸,好像脸上刷了浆糊绷得紧紧的。含糖量高的意思是嘴巴很甜的意思。这些都是云儿的好朋友小丽姑娘告诉云儿的。她说跟清风二哥在一起的小伙子海龙不知道清风已经成亲,还给他介绍女朋友,好几个女孩同时叫他;田哥,那声音甜的没治了。”
“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清风二哥?谁家的野小子?”
云儿笑得前仰后合的:“娘啊,清风是您儿子的道号,就像诸葛亮的道号是卧龙一样,还谁家的野小子,我的娘啊,你快乐死云儿了。”
就连陈先生也忍不住呵呵大笑。
“我可没承认自己是什么帅哥酷哥的,尤其那个酷哥,纯粹是装蒜。贫道最害怕的就是含糖量极高的那些女人,一听那动静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兄妹两个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呢。那边的人说话怎么有那些个怪词儿。”
“一个时代一种语言嘛,人家听咱们说话也是怪怪的。云儿给儿子闺女送饭去喽。”说着下楼去了西厢房。
云儿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鱼儿坐在那里睡着了。就轻轻推了她一下:“困了上床睡,这么坐着多累呀?”
“啊?奴婢什么时候睡着了?对不起啊。”她站起身,想走几步精神精神,刚站起来就觉得天晕地转,踉跄了一下。
云儿历来是头脑反应快、手脚也麻利,一下子扶住了鱼儿:“你怎么了?生病怎么也不说一声?”
鱼儿已经习惯了多年的这种和云儿主仆形式的相处,“升”到嫂子的位置还真是不习惯。相公成了陈老爷的儿子,自然是陈少爷,可是自己的丫鬟身份却改变不了。自卑感不知不觉往上升,心里很难过。虽然是由女儿升到儿媳,老是觉得自己太卑微。所以这些天就心里难过,打不起精神,老是很困倦。
“奴婢哪里有病了?就是犯困,方才起身猛了一点,晕了一下,什么事儿也没有。”
“犯晕就不是好现象,叫你们两个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就不听话。水儿妹妹你怎么样?犯困吗?头晕吗?”
“奴婢可没有这些症状,要不奴婢把朱先生找来吧,给鱼儿姐姐把把脉。”
“行,你去吩咐月儿去请。侍卫大人怎么不关心关心鱼儿姐姐呀?现在我可以向他挑衅了,为你打抱不平。”云儿说。
“您别价!相公都问过奴婢好几次了要不要找朱先生给看看。奴婢又没病看什么呢?”
“你这话的漏洞大了。你相公问过你好几次了,说明你头晕、犯困已经不是一天了。你是不是太累了?以前虐待你一下还没人太注意,以后我可不敢了,你的婆婆大人生怕我待你刻薄了,一再警告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我快嫉妒死了!原以为有了哥哥就有了依仗,可倒好,算了不说了……”
水儿笑道:“听您的话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陈先生、陈夫人对您对田侍卫都是一样疼的,对鱼儿姐姐那也是一样的。主子您看鱼儿姐姐怎么了?这就睡了?”
“我觉得她好像是有喜了,这几天就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奴婢也觉得有可能,但是鱼儿姐姐还好像有心事,和田侍卫找到父母有关。”
“找到父母不是好事吗?怎么鱼儿姐姐会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想多了。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当丫鬟的人多自卑。昨天中午还说谁叫她少奶奶了,臊得不行。”
“还有这种想法,莫名其妙。我原来也是平民百姓家的,就没这些个想法。等朱先生来了给鱼儿姐姐看看,到底是情绪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毛病。”正说着,月儿带着朱先生来了。
水儿在鱼儿的腕子盖了一条纱帕,朱医官给躺在云儿床边的鱼儿把了好一阵子脉。笑着给云儿作了一个揖:“下官恭喜云主子,周嬷嬷有喜了,大约在一个半月左右。”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多谢,您是府上的郎中,就不好给您诊金了,水儿妹妹你给朱先生拿点小食品、饮料,带给朱先生的孙子、外孙,替我送送朱医官。”
“多谢主子赏赐,下官告退。”
“喂!我说嫂子大人,您老人家醒一醒!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有喜了!”
鱼儿“噌”地坐起来,头上又晕了一下,被水儿扶住。
“主子您是说,奴婢有喜了?”
“是朱医官给你把的脉,从现在起,回家休息、养胎。”
“别价、别价,不就是害个喜吗?也不是生病了。要是回家休息就什么都耽误了。”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生怕学艺的事把你给落下了是吧?你放心,有水儿妹妹在什么都有你的一份儿。”
“可是奴婢真的不用休息啊,也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困了一点。”
“困了就容易迷糊,迷糊就容易摔了,所以回家休息别废话。”
“奴婢回去就是。”
“哎,那个侍卫大人,你过来一下好吧?”
“主子吩咐。”
“把你媳妇扛回去。”
“她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八个月以后要生孩子。”
“您的意思是鱼儿她有喜了?太好了、太好了!”田亮一脸的惊喜。
“喂,我说清风道长,有劳你告诉咱爹、咱娘一声。”
“清风道长?您怎么知道贫道的道号呢?”
云儿大笑:“还贫道,挺专业的,想起道号二字,我想起卧龙先生,清风兄以后不会成为卧龙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吧?”
田亮抱拳施礼道:“贫道绝无卧龙之高才,只是一阵清风而已。”
“哈哈哈……咯咯咯……”兄妹两个第一次开怀大笑。
田亮把鱼儿搀扶回家了,云儿便借口给孩子送奶回家报喜:“号外、号外!咱们陈家的少奶奶周瑜大都督身怀六甲了。”
“老爷你听得懂咱们闺女说的话吗?什么叫号外呀?”
“不清楚。打从异域回来,不但云儿,王爷的嘴里也有很多奇怪的词汇,学不来。马员外对这些话特别感兴趣,说咱们儿子的学问好像海啸,亮子也好像比过去开朗了许多,以前他说话都是有数的,现在还能开个玩笑。哎!方才云儿说身怀六甲,说陈家大少奶奶,那不是鱼儿吗?难道鱼儿有喜了?”
“这云儿,一天价忙得东一头西一头的,说话都带着风,这不,刚上来就下去了。她说鱼儿有喜了那就差不多。她们姑嫂成天在一起,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的,我去厢房问一问。”
“好吧,你快去。”看样子先生也很关心这件事。
云儿已经喂完了贝勒和格格,怕他们积食,正抱着贝勒拍打着他的后背。
“闺女,你方才说谁身怀六甲了?”
“您的干闺女加儿媳妇啊?云儿不是告诉您和爹了吗?陈家的少奶奶。”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找来朱医官给把的脉,假得了吗?”
“哦呀!太好了、太好了!但愿这胎是个男娃,咱们陈家就有香烟后代了!”
云儿故意说:“煊儿就不是咱们陈家的香烟后代了?”
“煊儿是金枝玉叶、龙子龙孙,咱们陈家可担不起。还是从鱼儿的肚子里说话吧。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育儿方法吗?”
“育儿方法现在恐怕还不能用,日子太浅了吧?这么早就开始反应了?我说老娘,您是男孩女孩都怀过的人,还记得怀哥哥的时候和怀云儿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有你哥哥那会儿,就像喝了生豆油,腻得紧。有你的时候反应就不那么大,就是困,成天闭着眼睛才好。”
“得,您儿媳妇的肚子里可能又给您装一个孙女。”
“胡说吧你,那能一样吗?你肚子里不也男孩、女孩都装过吗?有什么反应?”
“煊儿那会云儿的表现就是想吐。可是同时有了宝宝和贝贝,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坐车就犯晕,不坐车就没什么感觉。肚子里男孩女孩都有,怎么分辨?依云儿看,管他男孩女孩都是陈家的后代,千万别两样对待。”
“这么说娘倒是很赞成。女孩也是一条命,没有女孩将来不就没人了?你是主子,要多照顾鱼儿,千万别让她干力气活儿。”
“您放心就是,鱼儿是我嫂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试做冷饮
鱼儿有喜的事很快被王爷福晋知道了,带了一三轮车的补品来祝贺。陈夫人赶紧让柳儿姑娘告诉厨房的一号厨娘封嬷嬷,准备一桌丰盛的宴席。云儿补充说,菜不够就从飞云楼的厨房来拿。
鱼儿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坐上了主位,她怎么也不肯,被人按着挣扎不得。
封嬷嬷、林嬷嬷、姜嬷嬷三个人同时下厨,很快做出一桌异域特色的宴席。除了先生院里的两个丫鬟,云儿把兰儿、蕙儿、静儿几个丫鬟也吩咐人找来帮助安排碗碟往上端菜、给主子布菜,忙得走马灯一般。鱼儿被灌饮料一杯,红着脸给众人施礼。
王爷笑着说:“先生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哪,刚刚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就知道儿媳身怀六甲。可喜可贺!鱼儿姑娘你很争气,希望再接再厉给田侍卫生一个胖儿子。”
鱼儿给羞得抬不起头了。
福晋说:“水儿丫头,以后你要多辛苦一点,把鱼儿的事多承担承担……儿子你干嘛?眼瞅不见的就抓了一块粉皮?”抱着贝勒的福晋都快看不住贝贝了。和他额娘一样,那个手快着呢。
众人大笑。贝勒爷可不管那些,胖手在盘子里抓到了一块粉皮赶紧往嘴里送,“出溜”就抽进去了。
“儿子啊,这个咸哪,这是酱牛肉你咬不动,额娘给你夹茄子吃。”福晋很有耐性。
贝勒爷大人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子上的每一道菜,一只胖手五指叉开着,随时准备袭击菜盘。
找到了做冷饮的工具和材料,云儿就开始用土法做冰棒和雪糕了。硝石从异域就带回来不少,大清也有卖的,价格很低。
大姐和钟先生都说回去把冰棒、雪糕、冰淇淋、果汁、冰茶等冷饮做出来,一定会赚钱。大清的人也能用硝石制冰,但是他们不会做冰棒雪糕冰淇淋。王爷带回来的冰柜是无论如何不能面世的,有句话叫作“反常即为妖”,王爷可不想让人扣上“妖怪”的大帽子,当妖怪被烧死。只能在“土法上马”的掩护下,从数量上混淆冰柜和硝石制冰的界限,让人认可他们做的冷饮都是利用硝石做出来的。然后悄悄地用电冰箱来冷冻冰淇淋。建造冰窖是很必要的,就是用冰窖来给冬天里做出来的冷饮制冷,不让它化掉。即便是冬天里做的冷饮很快用完,冰箱里做的拿出来直接卖掉,谁又知道有冰箱的事呢?谁去调查你的冰窖里到底装了多少冷饮呢?所以硝石制冰就是一个打马虎眼的过程。
找到做冷饮的工具和调料,云儿就开始正式准备试做了。在这之前,王爷吩咐田亮、纳兰用大清的硝石做出了不少块给异域式冷饮制冷用的“白冰”,放在小冰窖里。然后把工具消毒干净了,再按配方把调料配好,具体做法是:苹果一斤、白糖三两、新鲜牛奶一斤,将苹果洗净,去皮挖核,切成薄片,搅成浆状,放入白糖及两斤开水,加入煮沸的牛奶,搅拌均匀,倒入雪糕模具,插上雪糕杆,再放进一个装了清水的大盘子,盘子里放入一定比例的硝石搅拌均匀,冷冻之后再放进小冰窖的“白冰”块上,保持低温不化。下午的时候去看就已经冻硬了。再把冻好的雪糕模具放在摄氏六十度的水里,五秒钟就脱模了。雪糕模具有大有小,因为是实验,就用一个模具装十二个雪糕、总共配了四个模具数量的雪糕浆来当实验。这个模具不大,却很精致。是塑料的,很结实。
雪糕脱模之后,云儿给参与实验的所有人员每人一支优先品尝。第一个尖叫的是孕妇周鱼儿。凡是孕妇有想吃点刺激舌头的食品,这么凉唰唰的、果香味浓、滋味可口的雪糕太对她的口味了!但是不能多吃。其他人也是吃的眉开眼笑,赞不绝口。第一单雪糕就算成功了,用的是土法制作,效果还算可以。四十八个雪糕被云儿和她的手下鱼儿、水儿、林嬷嬷、姜嬷嬷、霁儿、晴儿、吉祥、乐呵、凌娟王公公十个人每人一个吃了十一个,给老娘院里十五个,还有二十二个,由云儿和鱼儿、水儿、吉祥、乐呵送去前院福晋那里品尝。
这个雪糕是绝对的无毒、环保产品,非常干净,可以放心食用。如果王爷、福晋认可,就接着试验。
所有的工具都经过严格的消毒,所谓消毒就是用开水烫、煮,工具都是不锈钢的,新的模具都有一层起保护作用的油脂,必须用开水煮、烫。这个差事就是厨房的事情了。
云儿一再嘱咐厨娘姜嬷嬷,必须把工具处理干净,要不做出来的东西吃坏了肚子就糟了。
凌娟开始佩服云儿了:这些异域的东西被她学得惟妙惟肖的,甚至味道比异域的还好,因为这里的水比异域的纯净。
云儿就在第二天早上带着鱼儿水儿动手了,当然姜嬷嬷、林嬷嬷和晴儿霁儿是跟着打杂的。林嬷嬷也跟着学,她是不会放过这个学本事的好机会的。
对于经营雪糕这类冷饮,云儿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大清的老百姓不富裕,但是谁都不会拒绝好吃的东西。贫民百姓生活水平低,可以买含冰量高的冰棒吃,冰棒里也有牛奶,还凉快。异域的人有的明明是很有钱,他也买含冰量多的冰棒,就是为了凉快嘛。京城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有新样食品肯定会招人驻足的。
于是云儿决定从做雪糕开始,到冰棒、冰淇淋、现用现挤榨的高档果汁,高、中、低档的冷饮都有,可以适合各档次的社会人群。
云儿告诉鱼儿水儿,冷饮的配方一定不要和任何人泄露,这是最新的解暑冷品,很大可能要靠它赚钱。
云儿知道,在大清做冷饮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因为她心里有底,大清的设备不能做,还有异域的冷冻设备。但是绝对不能把冰箱、冰柜的暴露出来。如果给太后知道了,肯定以为是很简单的东西,来个懿旨,造一千台,王爷能造出来吗?田亮也造不出来,没有造冰箱的设备,也不懂那个技术。做不出来的结果呢?就是抗旨、杀头。太后老是觉得王爷是她儿子那把龙椅的争夺者,没办法,只能避其锋芒,暂缓一点,就是在冬天里用冰箱冷冻冰淇淋,太后也不会怀疑王爷是用别的东西造出来的,毕竟外面是冰天雪地。夏天里吃到的雪糕冰淇淋,就是之前的那个冬天里做的,这样才顺理成章。早迈一步都是踏进雷区,弄不好就会粉身碎骨。尽管这一步是为了给他们母子的国库装银子,也不行。
鱼儿水儿都很明白,做吃的配方和做香囊不一样。香囊人人都可以学,做吃的就不行。比方北京烤鸭店的烤鸭配方
还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告诉了别人店主就没饭吃了。
这次做的雪糕比上次的质量好,冷冻的时间长。
王爷正和福晋喝茶、聊天,郑嬷嬷通报说:“王爷、福晋,云主子来了。”
云儿给王爷、福晋请了安,然后说:“王爷,您让云儿试做的雪糕做得了,您和福晋尝尝?”
“什么口味的?”王爷满意地说。
“云儿做的是苹果口味的,这是去年的苹果,今年水果都还没下来。您和福晋品尝一下云儿第一次试验的雪糕,觉得行,云儿就接着试。下一次做绿豆米仁的,能消暑。这次是投石问路,初学乍练,还请王爷、福晋多提意见。”
“本王品尝品尝。绣儿,别愣着,吃啊。”
“今天用的是云儿大厅里的袋装牛奶,质量不如大清的绿色牛奶。”
福晋很奇怪,心说大清哪里有绿色牛奶啊?
王爷说:“云儿说的绿色牛奶不是牛奶是绿颜色的,是牛奶里没有任何添加剂,对人身体没有有害物质。”
福晋这才明白,异域的说话内容和大清有很多不一样。
云儿接着说:“做冰淇淋比这个的含奶量多多了,就是要大量使用牛奶,从牛奶里提炼奶油。奶油不光可以做冰淇淋,还能在点心上用。”
“上次姐姐就说牛奶的事交给姐姐了,到现在还没兑现,姐姐一定回家跟叔叔说好牛奶的事,你放心吧。”
云儿再次给福晋施礼表示感谢。
第二次做的是绿豆雪糕。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很多人喜欢夏天在家里熬点绿豆汤,但是熬绿豆汤的时间长短可有讲究。绿豆性凉,味甘,喝绿豆汤可以消暑止渴;由于其具有利尿下气的功效,因此食物或者药物中毒后喝绿豆汤,能起到排出体内毒素的作用,对热肿、热渴、热痢、痈疽、痘毒、斑疹等有一定的疗效。
在异域,制作绿豆雪糕很普遍,不但凉爽解暑,还很好吃,甜香沙爽,回味无穷。
云儿从她的画案抽屉里拿出一个奇怪的玩意,云儿说是天平,调整好了,秤了20克绿豆、60克白糖、5克淀粉,另外拿了四袋牛奶,带着其她要用的材料和模具等来到厨房。姜嬷嬷马上给主子让路,已经腾出一个锅灶,按云儿的要求将绿豆、米仁淘洗干净加水煮沸了,然后用文火焖至绿豆酥烂,把牛奶、白糖、淀粉用少量水调匀,倒入绿豆中,用筷子不停搅拌,均匀后再注入雪糕模具中,插上雪糕杆,放在有硝石的冷水里慢慢结冰,然后放进冰窖,用冰块围住、盖严。
下午酉时,带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去冰窖,并且带去了温度计,把已经冷冻的雪糕和模具浸在摄氏六十度的热水中,五秒后取出就脱摸了。这是云儿第一次做绿豆雪糕,也是做了四十八支,没敢多做。给老爹老娘送去几个尝尝,在场的人也近水楼台地品尝了,其余的还是送到福晋那里。福晋特别喜欢吃绿豆雪糕,不但沙爽,还很甜香。她已经开始准备回娘家带的东西了,首先就是这些雪糕,云儿就知道福晋要带回娘家给统领大人品尝,品尝满意了牛奶的事就成功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福晋归宁
为了长远的发展规划,福晋真的要回一次娘家了。尽管娘家没有爹也没有娘了,叔叔婶子也是娘家人哪,而且相处也很好。于是收拾打点,几年都没有回过娘家的福晋就要回去当一次姑奶奶了。当然,亲王福晋回娘家,可不是一般的出了嫁的闺女回娘家,首先要通知统领府一声,等级呀,没有权力也有爵位,是正而巴经的亲王福晋啊,那是王妃级别的人。统领府上象是有了重大庆典一样红灯高挂,彩旗飘扬,亲兵卫队持抢站立府外,府内红毡铺地,一直到达府上的议事大厅。佟统领的官阶是正二品武职,和放外任的总督是一样的。全称是“汉军正蓝旗护军统领”,相当于现代的军区司令员吧,官职还是不小地!但是,在亲王福晋面前还要俯首称臣,因为福晋代表皇家。所以福晋的车驾到达统领府的时候,全府上下一起跪迎。
“末将阖府跪迎瑞亲王福晋!”佟统领带着夫人、姨娘、子女、府中所有人等齐声向福晋请安。
“免礼!统领大人、统领夫人请起!”
统领夫人亲自搀扶福晋下车。进府后踏着红毡走上主位。今天的福晋可是威风八面,统领夫人亲自奉茶,大家再次参拜后才说起家常话。
这时福晋向叔叔、婶娘道了万福:“侄女见过叔叔、婶娘。”
佟统领笑着说:“绣儿呀,几年都没有回家了吧?叔叔婶子可是十分想你啊。”
“是啊,绣儿也非常想念二老,各位姨娘、弟弟、弟妹、妹妹们都过来。让绣儿看看你们。”
于是大家围了过来。一位姨娘说:“姑奶奶还是上次回来那般光彩照人。”
“说什么光彩啊,都往五十岁上奔了。倒是各位姨娘还是年轻貌美,青春长驻啊。郑姐姐,把大家的礼物都拿过来吧。”
“是,奴婢遵命。”郑嬷嬷恭恭敬敬地吩咐府上的亲兵把礼物抬了上来,其中就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玻璃金鱼缸。
“上次王爷回来的时候已经拿来不少了,怎么还破费呢?”统领夫人谦让着,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春光。
礼物都是云儿打点的,既上得台面又不过于奢华。把诸位姨娘妹妹弟妹人等的眼睛再次瞪大。玻璃金鱼缸出现在统领府上,引起一片惊喜。这可不是几条金鱼的事情,是面子,好大的面子!只有皇上、各位亲王、郡王、国公、大臣才有啊!全透明的鱼缸里,四条摇曳生姿的金鱼在缥缈地游动,鱼缸里的小景致比真的还好看!特别是那丛白色的珊瑚、美丽的雨花石简直是太高贵了。至于大清从来没有的合金首饰更是让统领府的女性们瞠目结舌。
统领夫人是大家闺秀、见过大世面的人,她粗略估算,就这个金鱼缸也能值几百两银子,那个合金首饰更是无价之宝。姑奶奶头上那朵闪着七彩光芒的牡丹至少也要值几百两、上千两的银子!也不知道瑞王爷到什么地方去云游了,带回来的全都是宝物!
这是我们府上侧福晋从异域那边学回来的雪糕,在府上用大清的水做出来的,叔叔、婶娘你们先尝尝,然后在给孩子们吃。”
统领大人看到福晋从裹了毛巾的盒子里拿出来的雪糕说:“这可是新样的吃食,还带着一根把儿呢,我尝尝啊,唔,好吃好吃!夫人来一个。”
福晋说:“赶紧给大家分了尝尝吧,要不该化了。不管大人孩子,一个人两个,其他人一个,那位是管家先生吧?你来分。”
宴席上,统领大人感慨地说:“绣儿呀,你真是有福气的人哪。比起绫儿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绫儿是皇上的女人,可是并不得宠,只能在深宫里打发岁月了。哪象你有王爷百般地呵护和宠爱。王爷娶侧福晋的时候,叔叔、婶娘真的为你捏了一把汗,人家进府不到一年就给王爷生了儿子。哪里想到王爷对你依然如初,有这样的好丈夫绣儿你好福气啊!”
“是,王爷是个重情意的人,对绣儿真是没的说。可是你们知道吗?侧福晋云儿也是个重情意的人,对绣儿好着呢。从异域回来以后好象长大了不少,对绣儿敬重有加。包括上一次给您的礼物都是云儿的父亲陈先生的银子买来的。”
“啊?怎么会这样?早就听说瑞王爷的侧福晋是个精明强干的女子,深得王爷的宠爱,谁知道这样深明大义,对你恭敬尊重如此!你们这样和谐相处的真是不多啊。”
福晋见时辰不早了,不想住在叔叔府上,就挑起话头问叔叔:“听皇上说,宫里的乳品大都是叔叔府上送去的?”
“是啊,叔叔府上的奶牛都是在关外的时候就养着的,那个时候地多草场大,养多少都没关系,可是进京以后就麻烦了。为了养牛就不能种庄稼。当然粮食就收的少了。冬天还要储备足够的草料,还要有人挤奶,还要往宫里送奶。还要预防牛得病,还得照顾新生的小牛。喝不完的牛奶还不是老百姓买得起的,头疼啊,叔叔并不是那种善于经营的人,卖了还舍不得,你的两个弟弟根本就不是善于经营的人。绣儿,要不你帮叔叔筹划筹划?”
“您是什么意思?不想喂牛了还是……这可是个大进项呢。”
“哎呀侄女,叔叔都快赔死了,哪里还有多少进项?是,送到宫里的皇上给了银子,可是宫里用的还不到一半儿呢。剩下的偷卖了一些,府上人用了一些,余下部分大都糟蹋了,连毛驴都喝够牛奶了!”
福晋差一点把嘴里的茶都喷了出去:“叔叔您可真有意思,虽是玩笑侄女却是相信的。牛奶是好东西,老百姓却光顾不起,您卖牛奶还得偷偷摸摸的是吧?是很烦恼,绣儿能理解。那您可以不可以把您用不了的部分卖给绣儿呢?”
“你是说你们府上用牛奶?你可帮了叔叔大忙了!要多少?说个数儿。”
“去掉您送到宫里的、自己留下的,其余部分绣儿就都要了。”
“你可真是叔叔的救星、及时雨呀!可是你们要那么多的牛奶做什么呢?”
“就是做方才您吃的这种冰果啊。这里边就有牛奶,您觉得好吃吗?能不能卖钱?”
“这王爷可真有韬略,这种东西没人不包爱吃,是极好的下令解暑的好吃食。你方才说的跟叔叔买牛奶可是真的?”
“我家王爷在皇上面前打过包票,要给皇上的国库里填银子,那就不能是一两银子百两银子的数量吧?冷饮就是其中的一项。”
“对了,那次下朝的时候叔叔被皇上留下了。皇上和叔叔说起了王爷,说王爷要办大事,要叔叔能帮就帮一帮。叔叔当然愿意帮啊,自己亲侄女的夫婿嘛。可是叔叔不知道怎么帮也不知道王爷是打算做什么,害怕帮倒忙给王爷添乱。虽说咱们祖上是商人,可是叔叔却是不折不扣的武夫啊。那一次庄亲王和叔叔说,瑞王爷要经商了,你这辽东巨富还不加入?叔叔才知道王爷确实要经商,还是皇上允许的。这么说王爷是要经营那个冷什么饮的?”
福晋说:“不仅是冷饮,还有其它。您的牛奶质量肯定不错,要不宫里都用?能有多少卖给我们府上呢?”
“叔叔总共有一百多头奶牛,旺季的时候至少每天总共能出四千多斤牛奶,给宫里送去两千斤,还有两千多斤,府上留下几百斤,还有一千八百斤,你能都要了?可不是二百斤啊。牛奶不是白菜,放在菜窖里能存几天,坏了就得扔。”
“知道知道,您呢,明儿开始就给我们府上送,但是开始我们还用不了一千八百斤,就先送五六百斤,以后会越用越多,可能全要了还不够呢。但是必须保证干净,您就说个价钱吧。”
“开什么玩笑,你是叔叔的侄女,要什么钱?”
“瞧您说的,您喂牛不要银子吗?不给放牛的人报酬吗?我们府上既然承担了这个事情,就考虑到了成本和利润等问题,您能把府上的干净鲜奶供应给我们,我家王爷就已经很感谢了。”
“也好,但是叔叔不能在你身上赚钱,就和给宫里的价钱一样吧。叔叔还没问你王爷要经商,好象是说除了扣下工本费和给做工的人的劳务费,剩下的都给国库?”
“是这样。”
“绣儿!王爷太厚道了!这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呢?”
“叔叔说话直了些,绣儿你别生气。世界上没有王爷这么做的人!叔叔知道王爷曾经出过家,对尘世中的利益不放在心上。可是你们这么做皇上不起疑心太后也会的。王爷是身经百战的人,不是初出茅庐,他懂得人世的险恶,这么做会太得民心,会被怀疑有什么企图的。当逍遥王不好吗?为皇上经商费力不讨好还其次,弄不好功高盖主可是要有韩信和岳飞的下场!”
“叔叔,王爷没有任何企图,是师父让他这么做的。”
“这个……,叔叔没有想到。可是,哪位亲王和股肱大臣做过这样的事情?岂不要成为众矢之的?”
“绣儿知道叔叔为王爷好,师父的命令是不能不遵从的。”
“叔叔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反正两府相距不是太远,你吩咐人提前来告诉一个斤数,一百斤是一桶,就说要几桶,府上每天派车就送过去几桶,保证干净、新鲜。”
“叔叔啊,我们府上是准备试做,这样先少要一部分,您不会有想法吧?主要是怕全都拉回去保管不好万一坏了……”
“你不要顾虑着这个问题,需要多少先拉回去多少就是了。等以后这个生意做大了,你们府上也有了放牛奶的宽敞地方,就每天的新牛奶都拉回去,可好?”
“太好了,多谢叔叔、婶娘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分了啊。”统领大人乐呵呵地说。
“这是一千两的银票,先放您这儿,用完之前,侄女还会送来。”
“这不太见外了?”
“叔叔!您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您也知道我们府上的主子少,日子比您宽松,您如果不收,绣儿怎么好意思用您府上的牛奶?”
“好吧,那叔叔就不客气了。”
牛奶的事情就算是敲定了,福晋也该打道回府了。统领夫人一直把福晋搀扶上车,看着车走没影儿了才回去。
第三百九十章 制作冷饮
福晋是“唐睢不辱使命”,成功地摆平了牛奶的来源问题。以后就不用为了收购牛奶而费心了。
王爷告诉云儿:“为什么太后喜欢和福晋说话,一方面是福晋知书达理,说话有分寸有趣味,更佩服她的刚烈性格,别看平时温柔贤淑,关键时刻可不含糊。多尔衮当年威逼绣儿的事情太后是知道的,我们兄弟两个的福晋都在多尔衮企图范围,可是两个女人的不同态度却有天壤之别。不是说豪格大哥的女人没有骨气,在多尔衮的淫威下不就范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是不用说的,结果堂堂的亲王嫡福晋成了多尔衮的侧室。不但羞辱了大哥也羞辱了自己。而绣儿是用她的生命来捍卫自己的尊严,你说太后心里会怎么想?自愧不如!她很怕绣儿小看了她,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绣儿是她的儿媳妇,被儿媳妇看不起就很没面子。于是有一次她就直接问了绣儿,说:‘看你平时温柔和气,关键时刻真不含糊!你就没有想到后果吗?’”
“福晋怎么说?”云儿太佩服福晋了。
“绣儿不紧不慢地说:‘太后,一个人死是很容易的,再可怕、再痛苦也就那么一瞬间。可是忍辱负重就很难,甚至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太后当时就泪流满面,打这以后,就和福晋近乎起来了,几乎是无话不谈,好象把福晋当成了知己,可是福晋可不敢把她当成知己,但也不是躲着的架势。太后这个女人心机很深,很难让人琢磨透。是有政治头脑和各种手段的人,比武则天也不差到哪里。她的隐忍男人都很难做到的。当年父皇说过要立我为储君,我不肯,师父也不同意,还立下约法三章,你想太后她能不耿耿于怀吗?不过是大面上和她维持一个相安无事,不想和她有什么矛盾、过节。皇上明显地眷顾我,出于兄弟手足和救命感恩,越这样就越会让太后害怕。太后的一生就是为她儿子的龙椅在活着。尽管母子之间有矛盾有摩擦,还是为了这个。咱们做的这个事情表面看对皇上是太有利了,古往今来有几个人把到手的利益不要给国家呢?人家会误解你有企图、沽名钓誉,所谓好事难成好人难做。其实太后是表面上高兴暗地里担心呢。皇上还老说要把皇位让给本王,你说太后能不害怕吗?
云儿胆战心惊:“王爷,我们该怎么办呢?怎么躲开太后的锋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害怕是没有用的。你听说过‘相生相克’的理吗?但凡要做一件什么事情,总会有阻碍跟着。所以呢,做还是要做的,逃避是不可能的。”
“王爷,您真了不起!平时您很少说什么,今天您说的一下子让云儿懂得了很多,也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比方太后对您的态度、福晋的睿智和机敏,谢谢您!”
“孩子气!本王告诉你,只要我们做的事对得起良心。怎么?还有问题吗?”
“有一个。就是这个冰棒、雪糕的做出来,它的价位怎么定?”
“师父不是让你负责吗?”
“可是云儿并没用具体卖过东西啊,是不是应该把异域的价格和咱们这里的换算一下,然后加一点?云儿听小丽说卖冰棒雪糕的利润不是很大,做那些香囊荷包的也没多少利润,可是给国库装银子,那可不是三两、银子五两银子的数儿啊,几千两在皇上看来也是塞牙缝一样的,云儿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都说了吗,咱们已经赚了很多,现在就是把异域带回来的那些货物原价卖出去也是赚了。根据大清的物价有的可能要赔一点,有的还要赚,比方布匹就是铁定要赚的,虽然赚不太多也是赚了。还有那些玻璃器皿、大清没有的物资都是可以赚点的。办法是人想的,不是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吗?怎么着也能卖个差不多了。咱们已经都回本了,就是把手里的东西折腾出去就完成任务。”
“您说的也是啊,咱们不必象别人经商那么算计到骨头,也不必为没有货源而发愁,更不必为商人社会地位低而担心,行,云儿有王爷老公您这张饭票,就是一只大米虫!”
“想当米虫可不那么容易,咱们手上有多少东西你明白。还是师父圣明啊,把咱们带到异域那个地方,把古董卖了那么多的钱,带回来的一部分原材料还能让府上的姑娘嬷嬷赚点手工费。我就觉得异域那边的钱太毛了。就你那两个小盒子,都菲薄菲薄的了,还能卖那么多的钱。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做手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皇上、太后不会起疑。他们也不知道是咱们带回来的原材料什么样儿,我是从心里佩服师父啊。咱们还应该在大清的市面上买一些类似的布料料头掺在里面,就更象真的了。”
“本来就是真东西嘛,不管是异域的还是大清的东西,都是摸得着看得到的,不是影子。”
“除了府上的姑娘嬷嬷做的布艺可以卖钱,还有编织呢、还有福晋设计的服装呢,还可以开酒楼饭庄,还有本王学来的种植、养殖、园艺技术,还有亮子的那些本事、你娘做小吃的本事,还有眼下这个冷饮……真是大有可为呀。”王爷很高兴,平时很少长篇大论的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的话。
统领府的牛奶第二天就被送到了瑞王府,第一次送来六百斤洁白、香醇的牛奶,放进王府小冰窖里,都是用大木桶装着的。每一桶一百斤只多不少,以后要每天送来十八个大桶,怎么消化这些牛奶呢?
王爷对云儿说:“你把这些牛奶都想办法用了啊,暴殄天物不行。”
也许皇上和太后不会问王爷,大夏天的怎么能做出来雪糕、冰棒的,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怀疑。太后一向疑神疑鬼的,肯定要打听。到时候就把硝石制冰的方法“贡献”出去。冰箱冷冻要绝对保密。
王爷来歇晌的时候云儿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王爷说英雄所见略同,他也是这么个路数。就是有一个能搪塞太后、皇上的办法,不让他们起疑,他们一起疑就有麻烦。
云儿告诉王爷和田亮,师父把冰箱放在密室里镶嵌了夜明珠的那面墙下,王爷和田亮赶紧下到密室去看,果然有一个长溜、好几个长条的包装,用手电一照:海尔冰箱。靠着冰箱的就是发电机和附属设施,安装冰箱的事就由田亮负责了。田亮还是第一次来到师父说的地下密室,原来就在云主子的脚下。这个密室是几个密室中最小的一个小,但是没有任何“小”的概念。从入口处下来一直往南大概有二百米的距离,东西向也有一百五十米,高四米这样一个地下密室还是最小的,计算一下这个空间能装多少货物吧。
货物都是分开类别码放的,货堆之间都有一米宽的通道,要不然寻找自己想用的时候就很费劲了。这样,可以把货物拿走一些,腾出一点空间,原地安装使用冰箱了。这个地方很隐秘,就是有人进来,也不会一下子就发现冰箱。再一看靠着冰箱的里面就是四台大型冰柜,如果同时用,一次可以冷冻上几千只雪糕。和硝石制作的混在一起,谁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麻烦一些,绝对不能把密室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就是纳兰和鱼儿暂时也不行。鱼儿是绝对可信的,但是她现在怀着孕,上下搬动“出炉”的冰棒雪糕容易流产,让她不动手看着主子干活恐怕是办不到。对于纳兰的忠诚还要考验考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府上四百多人的身家性命!
于是王爷就有意经常把纳兰支开做别的差事,勾兑做雪糕和冰棒、冰淇淋原汁的事由云儿和鱼儿、水儿几个人负责,往什么地方送就不用她们女人了。云儿小厨房的林嬷嬷、姜嬷嬷几个人负责勾兑另一部分做雪糕、冰棒的原液,亲兵管带索清和纳兰负责用硝石冷冻。第一批“凉果”出笼了,两千只冰棒、雪糕、冰淇淋被府上的所有主子、下人品尝。没有一个人说不好吃的,近水楼先得月,王爷觉得大家辛苦一场,也应该品尝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刚刚开始制作,还用不了那么多的牛奶,云儿就想到了用牛奶试着熬奶油、做奶酪,为做西点打个基础。别看小冰窖里的冰不多,王爷还是很有办法的,用硝石做“白冰”,反正不是食用,就是制冷,质量差一点没什么。不光要有冰棒雪糕冰淇淋问世,还得有果汁、冰茶等冷饮。而且每一种里面都有很多的品种。看看水果马上要下来了,做果味冷饮最好了。
于是试验的内容就多了起来,大厨房的厨师们开始熬制奶油了,这也是一个技艺啊。以后做面包、蛋糕、奶茶什么的都需要牛奶!
云儿和鱼儿水儿三人陆续试做成功了很多种雪糕、冰棒、冰淇淋。冰淇淋都是用小碗装着的。冰棒的含冰量比较大,但是里面也有牛奶,造型比较简单。雪糕的种类就多了。有娃娃头型雪糕、雪糕杯、雪糕筒、或者是绿豆、红豆的或者是加果汁的等等,虽然都是有颜色的;却没有色素、香精,都是纯冰纯奶纯白糖还有纯淀粉做的。
王爷把用作府上办公的四合院腾出来几间房来当冷饮车间。
进了雪糕车间,不用品尝,光是那个凉中带甜加上牛奶的醇香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了。
云儿还用牛奶和奶油试做了几单奶油冰淇淋、三色冰淇淋和果仁冰淇淋,还有香蕉口味的、葡萄口味的、哈密瓜口味的、水蜜桃口味的多种冰淇淋。有一种新样的绿豆冰淇淋,做出来以后是淡绿色的,吃着口感沙爽、口味优雅香浓,入口即化。凡是照着资料做的,全部试做成功!
由于牛奶充足,能加工的奶类食品也就多了,王爷抽调了十名亲兵担任冷饮的专业生产。每试做成功一项都有煊儿和蕊儿担任品尝大师。他们代表的是儿童口味和人群。当然了,在他们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品尝过了,绝对安全无毒。
经常参与品尝的还有王爷、福晋和陈先生、陈夫人,以及他们身边贴身服侍的姑娘嬷嬷们。
制作的过程中,云儿放手让姜嬷嬷、林嬷嬷、晴儿、霁儿参与其中。她把最关键的脱模一环告诉了林嬷嬷。不是她信不过姜嬷嬷,是姜嬷嬷不识字,对阿拉伯数字更是难以接受,看不懂那个温度计。姜嬷嬷的任务是和晴儿、霁儿熬奶油、黄油和奶酪,做好了就放到冰窖里冷冻。
用不完的牛奶也放进冰窖储存,云儿就和鱼儿水儿试做了有牛奶成分的中式点心,还有异域的孩子、姑娘们爱吃的奶油爆米花。西式点心必须等烤箱安装之后才能制作。
这期间安亲王和显亲王来府上串门,王爷就用新做出来的冰棒、雪糕和冰淇淋招待他们,还给他们府上的主子们、孩子们带回去一些品尝。两位亲王亲眼看到王爷的成果,很佩服王爷的实干劲头,还从自家府上的冰窖里拉来很多冰块送到瑞王府。这两个人都是和王爷相处很好的兄弟、侄儿。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现在还没到揭锅的火候,不宜宣扬出去。
一看安亲王和显亲王大口饕餮的样子,王爷就知道这些冷饮一定会受到太后和皇上的好评,特地把亲兵管带索清抽调到冷饮车间,担任总负责人。索清的人品非常好,很受王爷的重视。但是他是属于贬谪来的,之前在皇上身边担任御前侍卫。无意中得罪了哪位朝廷重臣,在住处被搜查到宫里的珍宝,还有人出面作证说他是利用职权之便在东宫那边偷来的。就这样被强行披了一张“贼皮”,马上要流放宁古塔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样冰果
皇上很了解索清的为人,认定他是被人陷害,迟迟不做决断。虽然皇上有杀伐决断的权力,也不是随便就杀人、流放人的。那样一个人不但一生的名声全毁了,还要株连到亲族。最后王爷给皇上出了一个主意,把索清打发到府上当亲兵。这样既贬谪了索清,也不会让索清的家族受到牵连。从御前侍卫到亲兵,就像一个军官降职到士兵一样,处罚的程度也是很重的。但是比起杀头、比起流放,那不是轻多了?
于是索清被送到瑞王府“看押”。时间一长就没人注意了。害他的人就是要寒碜他一把,看到皇上不肯杀他、也不想流放他,还把他放在亲兵的队伍里,也无能为力。瑞王爷是谁呀?皇上的救命恩人!谁长了几个脑袋跑瑞王府搅合去?慢慢就把这个人淡忘了。
偏偏索清这人是个能干的、有头脑的,当了一年的亲兵就脱颖而出,各方面的出色就出现了。首先是武艺超群,其次是人品超众,再就是侠义心肠,不管是谁,只要他能帮的就会伸手帮忙。被所有的亲兵兄弟所喜欢爱戴,被王爷所重视,在进王府的第三年就成了亲兵头目。
他的能吃苦是很突出的,就说做雪糕冰棒的事,累倒不是很累,就是整天和奶呀、水呀、糖啊的打交道,还要进出冰窖,冷一阵热一阵的。弄不好就是黏糊糊的一身,还可能受凉发烧。冰淇淋好吃,做冰淇淋的人就不容易了。
在索清的带领下,整个冷饮车间干干净净的,没有满地的水、撒在路上的牛奶,也没有粘得到处都是的糖,更没有一只苍蝇、蟑螂的。清清爽爽,有条不紊。
经过反复试验、试做纯熟之后,王爷和福晋才把几种有代表性的冰棒、雪糕、冰淇淋(奶油冰淇淋、三色冰淇淋),用自己府上木匠师傅给做的保温箱给皇上和统领府分别送去二百支。
饶是见过大世面、吃过山珍海味、珍馐玉馔的皇上、太后也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美味。吃过之后就是一场小型地震。统领府就不用说了,府上的主子、下人都尝到了,没有人不佩服“姑爷子”王爷的厉害,竟然做出这么好吃的美味,还是自己府上的牛奶做出来的。
当王爷和福晋平平静静地把冷饮箱子放在太后的面前,一点夸张也没有地说:“太后,这是我们府上的陈氏侧福晋从异域学来的解暑冰果,做了几样给您和皇上品尝。如果您觉得好吃,我们就把它当做夏日冰点出售了。
“哦?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新样冰果?你们肯定吃过了?味道怎么样?”
“那就让我们的雪格格先尝为快吧?”
太后知道王爷和福晋是让雪儿来试毒,也不想说破,而是开玩笑地说:
“好啊,你们事事先想着你们的女儿,苏茉尔,你去把雪儿公主领过来,尝尝她阿玛和额娘带来的新样吃食。”
福晋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意:我们让女儿试毒您还说我们先想着自己了!可是她必须忍耐,口气依然还是那样温和、可亲:“太后真是心疼我们雪儿,好几位小公主,就选了我们雪儿先品尝新样吃食。”
王爷听懂了福晋的“辣味”,在她身后拍了一下,以示宽慰和提醒。
雪儿见到阿玛、额娘,自然是高兴,先给太后请安施礼,再给父母请安施礼,然后坐在福晋怀里问道:“小额娘好吗?哥哥好吗?蕊儿姐姐好吗?”这几个人是她最惦记的。
“好好,你放心,他们都好。这是你小额娘从异域学来的消暑冰果,你尝尝?”
“为什么不先给皇玛么吃呢?皇玛么是长辈。师父也教给我们一定孝敬父母和老人。”
太后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福晋倒是不慌不忙地说了:“玛么的年纪大了,牙怕凉,等一会再吃。你是小孩子,不怕凉东西。这些凉果你来挑,喜欢哪个拿哪个。”
这就是福晋的精明之处了。如果由福晋来拿,太后肯定有疑心。福晋拿过的自然是没有问题,没拿的可能都有毒。
“额娘,雪儿拿这个小碗装的、还有小勺子的可以吗?”
“可以啊,你自己拿。”福晋还是不动手。
雪儿小心地双手捧出了一个碗装的冰淇淋,吃了一口就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多谢额娘、多谢阿玛!雪儿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玛么,咱们宫里没有的!”
“是吗是吗?看我们雪儿公主吃的这么香甜,皇玛么也馋了。你给皇玛么拿一个。”
太后终于禁不住那个香甜的、带着奶味的、凉爽的新样吃食的诱惑了。
雪儿把自己手上的交给额娘,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碗冰淇淋。端着,生怕掉在地上的样子,慢慢走到太后面前:“皇玛么请慢用。”
“老远就闻到甜甜的奶香了。看样子这里面还有不少的牛奶呢。”
“是啊,这个东西就是以牛奶为主的,您的牙可以吗?很凉的。”福晋仍然很和气。
太后舀了一点点,放在舌尖上,仔细地品味,脸上露出笑容:“唔,不错!味道很好。绣儿、瑞王爷,你们也吃啊,大热天的,解解暑气。”看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王爷、福晋每个人拿起一个雪糕,就吃起来。
苏茉尔从来不嘴馋的,可是今天看着雪儿公主吃的那么香甜,自己也咽开唾沫了。
福晋说:“苏姑娘若是放心就品尝一个雪糕。就是这个带把儿的,这个比碗里的还凉快。”
“多谢多谢。”苏茉尔接过雪糕轻轻咬了一口,顿时口舌之间泛起一股醇厚的奶香,一股凉爽之气冲上头顶。
“太好吃了!这是奴婢第一次吃到的美味。”
看到苏茉尔大口地吃雪糕,半天了一点异样也没有,太后才彻底放心了,几口就把碗里的冰淇淋吃光了,太惬意了!太享受了!
“还有没有啊?给本宫一个带把儿的。”好嘛,吃上瘾了。
雪儿给太后拿了一个哈密瓜味的雪糕。太后的牙口很好,也不怕凉,吃了第一口就忍不住大口饕餮了。
福晋连忙笑着阻拦道:“太后,您倒是慢点啊,这个东西可是凉的,可别凉到您的胃口,您胃疼了又怪绣儿没说。”
“小家子气的,本宫才吃你两个冰果就这么横拦竖挡的不让吃了,再给我一个好多着呢。”
就连侍立在门口的宫女都掩口笑了。
正在这时皇上来了。进了大殿就用鼻子嗅了几下:“什么东西这么好闻?哎呦,皇兄、锦绣姐姐!你们这是带来什么好吃的了?快拿给朕尝尝。”
王爷亲手拿了一个冰淇淋碗,双手递给皇上,然后和福晋要给皇上请安。
皇上赶紧拉住:“赶快免礼平身!坐!坐呀!唔……好吃好吃!还有没有了?皇额娘一定吃凉了,剩下的儿臣帮您消灭了。”
众人都笑起来。
福晋心里非常感慨!一对亲母子,待人的态度却如此悬殊!可是又不能说太后的做法不对,小心使得万年船。
“皇兄啊,想不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来这么好吃的解暑凉果。这要是在京师大面儿地推开,不赚钱才怪。皇兄啊,您可是立了一个大功劳啊。”
王爷笑了笑:“皇上过誉了,这是我们府上侧福晋多次试验做成的。您以为可以出售?”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咱们大清,还没有这么好吃的解暑冷品呢。您就想办法出售吧。不能卖便宜了啊,一两银子一碗。”
连太后都笑了:“皇上,还想不想要回头客了?把人都吓跑了还能赚钱吗?”
“贵啦?那就皇兄自己说了算,再给朕一个雪糕,雪儿公主给皇阿玛拿来。”
“您要什么样儿的?要冰多的还是要奶多的?”
“有区别吗?”
“有的、有的,冰多的就凉快、奶多的就香甜。”
“那就一个冰多的、一个奶多的。”
众人又笑。
雪儿很听话地给皇上拿了一根冰棒一个雪糕。皇上倒是不客气都接过去了,咬一口冰棒咬一口雪糕。
太后也不示弱:“雪儿,给皇玛么拿一个冰多的。”
“太后,吃多了胃口怕是不受用的。”福晋赶忙阻止,心说您别弄胃疼了还以为我们下毒了呢。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让随便吃,真是郁闷!”太后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眼睛还翻了一下,所有的人都掩口而笑。
“皇兄啊,朕知道您府上原来的冰窖太小,这会子准没几块冰了,朕和内务府说一声就行了,让他们出面到工部的冰窖里去拉冰给您送去。”
“多谢皇上体恤,臣就回去准备放冰的地方。剩下的这些冰果是留下呢还是臣带回去?”王爷故意地说。
“瑞王爷,你是多会儿变得这么小气的?送来了还想拿回去啊?都给我留下!雪儿你拿几个回去给福全、玄烨和冰儿尝尝。苏茉尔,你数数,箱子里还有多少?这些剩下的都送到冰窖去,明天皇上上朝给那些王爷、大臣们尝尝。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不上朝的王爷比他们还中用!”太后到底说了一句良心话。
皇上说:“皇兄,明儿上朝,朕要众位亲王、郡王、国公爷们都给您献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出力还不出冰吗?”
“皇上出兵打谁呀?”太后故意说。
皇上大笑:“皇额娘,不是出兵将的兵,是出冰果的冰。再给我一个雪糕。”
太后是蒙古人,皇上是满人,在塞外的时候都是经常和奶类打交道的。奶酪啊、奶茶啊,都是生活必须。进关之后,饮食习惯趋于精细、趋于汉化,但是对于奶类制品还是情有独钟。其实这个冰淇淋在蒙古统治的元朝就已经有它的雏形了,就是品相没有冰淇淋好看,做法也很粗糙。就是那样还是限于宫廷和皇室食用,老百姓不许用。现在的皇上和太后还算比较开明,没有把这个好吃的归到皇室的很小范围食用,而是准备把它作为商品换银子。所以,王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有成功的希望了。
没到第二天中午,雪糕的事就吵得沸沸扬扬了。紫禁城的太后老人家没用早膳就要吃雪糕。吓得苏茉尔不得不吓唬太后:“福晋说了,吃多了会尿裤子,再严重就得抽疯。”
太后最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暂时停吃,要是太后因为吃雪糕尿了裤子或者抽了疯,那个形象可损失太大了。马上想起自己的侄孙女,也就是当今的皇后,悄悄叫人给送去了两个雪糕,没想到,馋虫给勾出来了,到慈宁宫来闹,一定要吃到肠子结冰不可。
借光吃到冰果的还有二皇子福全、三皇子玄烨和冰儿。其他的皇子皇女干脆没沾到边儿,就连皇上最宠爱的鄂贵妃也给忽略了。
第二天,皇上就在朝堂议政之后提起了瑞亲王的冰果,好顿形容,把大臣们差一点馋掉大牙。大将军鳌拜说:“皇上,您好歹也让奴才们得个口福尝一尝,光是说,不等于纸上谈兵白馋人吗?这么着回家怎么睡得着?”鳌拜的拍马本事可不是一小般的,人家光往痒处挠,还不着痕迹。
简亲王济度开玩笑地说:“皇上,奴才也是您的同宗兄弟,这么馋着兄弟可是太不够意思了吧?”
“各位都想吃是吧?想吃就给瑞王爷送冰块去。谁想吃谁送。”
“这可是您说的啊?您的意思是送多了多吃凉果,送的少少吃?”简亲王追问道。
“朕没那么说,朕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朕的兄弟子侄和股肱大臣,冲着瑞王爷要给国库装银子也该有所表示吧?二皇兄府上的侧福晋都披挂上阵了,各位给点冰不可以吗?”
“给!当然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明天就送去。”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鳌拜的声音最响了。
“看各位的态度还不错,那就让各位尝尝?”皇上一招手,就有两名中年太监端上来两个盘子,从盘子里散发出香甜的、凉爽的气息。
文武两班朝臣立刻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等待皇上的赏赐。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试售冷饮
“王爷、王爷,不好了,大门外有那么多的大车,把整条街都给堵住了!”引领太监高公公惊慌失措地跑来翼然楼通传,好像发生了重大事故。
王爷知道是送冰的车,如果是给人包围了,来大车做什么?直接来红衣大炮就是了。
“王爷,安亲王、简亲王、显亲王、庄亲王、康亲王、索尼、鳌拜等众位王爷、将军和朝臣求见。”高公公再次通传,“各位王爷、朝臣的车上拉的是冰块。”
王爷摇着他的铁柄大扇乐呵呵地对福晋说:“送冰的来了,本王出去迎接,你去准备一些冰棒、雪糕、冰淇淋招待这些老饕。”
“什么老涛?”福晋给王爷说愣住了。
“就是馋鬼,哈哈哈哈……”
王爷、福晋和云儿都没想到几个雪糕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想到刚刚盖好的大型冰窖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皇亲国戚、文武大臣给的冰块把新建的冰窖都要装满了!想解馋是其中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不能在皇上面前掉份儿。于是王爷亲自热情接待了各位献冰者,每个人都吃到了异域风味的冰棍、雪糕、冰淇淋。还给家里人带了一些尝鲜。
当大家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是瑞王爷的侧福晋从异域学来的,对王爷的小女人肃然起敬,看看人家的女人,才是相夫教子的好女人。不像自己府上的女人除了窝里斗就是摆谱儿。在回家的路上,一向敢于发表意见的简亲王济度说话了:“这种好吃的凉果居然是个女人在外面学来的,学来就敢用,本王真是服气福佑二哥到家了。京城几十万人,年轻姑娘也得个十万八万的吧?他怎么就能慧眼识珠呢?这位侧福晋的父亲只是个六品修撰,按理儿说她给福佑二哥当贵妾都不够格,居然直接就封了侧福晋。看样子太后和皇上对咱们的和尚哥哥不是一般的宠溺啊。”
显亲王比简亲王辈分小,听了简亲王的话很不舒服,接过话茬说:“济度二叔不知道当年是本王的小婶子帮助二叔破获珍宝案的吗?二叔是看中了小婶子的聪明和机灵。”
“嫁给王爷的女人哪个是不聪明、不机灵的?我的那位侧福晋都要聪明得冒油了,也没想过做这样的凉果出来。就算是在外边学来的,学和用是两码事啊。你们等着瞧吧,福佑二哥的荣宠又增加了几层。本王只是在福佑二哥乔迁那天看见过一次陈氏,那相貌,精神、漂亮!我们府上的福晋来过瑞王二哥的府上,很可惜没有见到侧福晋。听说福佑二哥的这位侧室,轻易都不出来见客,可见二哥宝贝到什么程度,哈哈……”
“二叔对陈氏小婶子是很宠爱,但是人家也没有因为二叔的宠爱而张扬。穿着打扮很是素净。见人很大方、有礼,谈吐不凡。不是不出来见客,是她一直在后楼画画。听佟氏婶娘说过陈氏福晋的画,很有功底,书法也很精到,完全是一个才女,比皇上那位鄂贵妃只在其之上不在其下。”
“不会吧?本王可是亲眼见过鄂贵妃的画,那份精到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所能及。难不成福佑二哥的小福晋也是位才女?会画画也就罢了,怎么还学会做冰果了?”济度不理解。
显亲王一笑:“济度二叔的意思是吃了黄瓜就不能同时吃香瓜?人家多才多艺!”
济度又说:“福佑二哥的艳福真是不浅哪,赛玉环就已经很出格了,居然从民间女子中找到这么一位才女。可惜皇上是没福气了,也不好……呵呵,不说了、不说了。你们看安亲王千岁用什么眼光看我呢。”
安亲王咳了一声:“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啊。”
太后和皇上都很重视瑞王爷的凉果,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又那么好吃。不管是穷人、富人都能买了吃,穷人就吃价格便宜、冰多一点的,富人就随便了,想吃什么样的口袋里都有钱。所以,皇上母子两个特意把王爷和福晋请到宫里商量,怎么样尽快大量出售瑞王府的凉果,趁着最炎热的夏景天儿,肯定会有收益的。福晋征求太后的意见,说叔叔的府上有奶牛,除了送到宫里的还可能剩下一些用不完的,如果把这些牛奶都买过来做冰果,不但放心,还省得收购牛奶了。她是想得到太后的首肯,那样就名正言顺了。
一句话提醒了太后:“可以可以!宫里也要节省一部分,都用来做凉果好了。你们那位侧福晋可是你们藏起来的一条龙?本事也太大了!小小年纪学来这么多赚钱的玩意儿,给我重重地赏!让她还有什么花样都使出来。你们回去就着手准备出售。”看样子太后是真着急往国库里装银子了,给了云儿和福晋的女人用品是好大的一堆。
赏赐福晋和云儿的时候,太后请来了后宫嫔妃十几人,虽然云儿没有进宫,太后也是一口一个“云丫头”亲热地叫着,就是让这些妃嫔们看看人家王府的女人,精神头都用在正地方了,帮助丈夫建功立业,不像她们似的,正经事不会,互相掐架倒是本事很大。
宫里的嫔妃们一辈子都得不到这么多的赏赐,首饰、珠宝、古玩、字画的,馋死人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嫁到瑞王府了,当个侧福晋也好啊。
这个店铺王爷事先就和皇上打招呼了,皇上说“还是朕出银子给您买了这座酒楼吧?匾额的事一定要朕给您题字。”
“多谢皇上了,银子就不必了,您给臣题个匾额就感激不尽了。”
“您先去准备,开业的那天就要挂匾额,对了,匾额上要题什么字?”
“玉龙冷热饮。”
“您的店铺有好几家有玉龙二字,是何典故。”
王爷笑了:“无甚典故,侧福晋小字玉龙,这次经商,也都是她出的银子居多。”
“朕的这位小嫂子可真是您的红颜知己啊。”
“呵呵呵,皇上言重了。”
爱看热闹爱扎堆是很多人的习惯,当很多人围在挂了蓝色地儿、白色字的“玉龙冷热饮”牌匾的小店门前时,都不大敢进店。因为这种字号在大清还是第一次出现。属于大清本土特色的店名多半都是什么“记”、什么“阁”、“斋”、“楼”这类叫法,也不知道“冷热饮”是个什么内容,是酒楼还是饭庄。
但是好奇心有时可以战胜理智,进去看看行吧?看看不买行吧?于是很多好奇者就进了这家冷热饮。刚刚进店,迎面就迎面飘来一股凉爽的奶香气息。在通往厨房的门口横着一个两张桌子连起来的长长案子,上面摆了三个晶亮的、能照见人的不锈钢桶,桶壁上画着冰棒、雪糕、冰淇淋的形象。
大清朝的百姓还是很保守的,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去买,都在观望。
田亮一看这还行吗?一会化了不可惜了?便从冰棒桶里拎出来一把冒着凉气的冰棒,给了进店来的孩子一人一个,大声说:“各位客官,每位一个是办不到的,但是可以给你们的孩子尝尝,免费啊,品尝品尝。”
潜台词是:小孩子不撒谎,他们会说好吃不好吃。
“爹呀,这个叔叔给我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好吃!您也咬一口尝尝?”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嚷嚷着,把手里的冰棒举起来给他爹尝。
就着这个台阶,孩子的父亲赶紧说:“好好,爹咬一口尝尝。哎哟喂!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么好吃,又香甜又凉爽,脑门都冒凉风了。再咬一口!”他倒吃上瘾了。
别的孩子也在那儿嚷嚷好吃。于是有人问价了:“掌柜的,您这个凉果怎么卖的?”
亲兵扮演的店小二忙笑着说:“免费给孩子们品尝的叫冰棒,五文钱一支;中间这个桶里装的叫雪糕,牛奶比较多,十文钱一支;左边这个桶里的叫冰淇淋,十五文一支,牛奶更多,里面还有果汁。”
品尝到冰棒的孩子他爹,二话没说,掏出十文钱扔在柜台上,非常潇洒地说:“来两个冰棒!“
“好嘞,这位客官两个冰棒,拿好喽。”这位亲兵小二跟唱歌一样答对了第一位买冷饮的客官。
有买的就有跟风的,继第一位客官之后又有三位买了冰棒,还有两位买了冰淇淋。吃完了还想买,没吃够,钱不足。
好歹是开张了。虽然买的人不是太多,但是他们会宣传。田亮很有信心。因为他看到吃过雪糕的人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这里是异域那种商业一条街,是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五千支做出来的各种雪糕,就存在冰柜里,不会化掉。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买雪糕了。店门被敲得“砰砰”山响:“掌柜的,我买一百支冰棒,一百支雪糕!”这位,搞批发来了。
“对不住啊,我们这里只零售,不批发。每人限购五支。”
“为什么!我买多了你们不是赚钱也多?”
“您不是想转手就卖吗?我们自己也能赚这份钱不是?不就是想着让京城父老都能品尝到吗?”
“嘿,整个一棒槌。”那意思是不会做生意。
进店来买冰棒、雪糕的人越来越多,亲兵小二赶紧维持秩序,让各位客官站排,每人限售五支。买冰棒的人占多数,雪糕其次,冰淇淋的享用者很少。显然是价格比较高,平民百姓过日子很会算计,十五文钱可以买八升大米。
田亮在注意观察,他发现有不少身着光鲜年轻人在门口“观阵”,站一会就走了。田亮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这样的人他不是不想买,也不是没有钱,是不屑与一些短衣帮为伍。
大清社会的等级观念不仅仅表现在官员阶层,就是平民百姓也分为三六九等。田亮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现在和王爷有亲戚关系了,田亮还是一如既往地当着王爷的贴身侍卫。他回府和王爷一说,王爷就说了“你和纳兰再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出卖店铺的?最好是那种两层的楼房,装修的时候,楼上有雅间,专门给这些爱面子的爷们用,那个服务价格也要跟着提高。”
田亮纳兰领命而去,就在前门大街上转悠,他们都看好了这条街的价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玉龙布庄往南不太远的一个地方的西街,发现了一座待出售的二层酒楼。跟左右邻居打听到这家酒楼的东家摊了官司,急等用钱。再问钱数,要价三千两。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但是田亮认为,就在这个位置,三千两很快就能赚回来。王爷回府的时候跟福晋提起这件事,福晋说:“您说的那座酒楼本身是不值三千两,但是地点就不只是三千两了。那里是北京城的中心之一,又是前门大街的中心之一。福晋还真有经商的潜质,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的升值空间了。二话没有,就给了王爷三张面值为一千两银票。云儿打心里夸赞福晋办事的亮堂!这是往里搭银子的,就敢这么花钱。
这个新买的酒楼就作为专门出售冷饮的店铺了。这是王爷的第一家私人产业,初步打算是把营业额的百分之五十留作本金,百分之二十五给制作雪糕的人做酬劳,其余的给皇上。这家商铺是王爷个人的,不是代卖店,没有商铺的利益,但是不能让参与制作雪糕的人起早爬半夜在忽冷忽热的环境里辛苦。
经过半个月的装修和其它准备,在王爷三人云游两个月零六天后的六月初六这天,瑞王府的私家产业出现在前门大街西街的中段位置。开业仪式还是很隆重的,皇上派了穿了黄马褂的御林军兵士六百六十人给王爷压阵看场子维持秩序,府上的亲兵全部成为啦啦队的队员,扭秧歌的、踩高跷的、舞狮子的,还有吹唢呐的、敲鼓的、放鞭炮的,御林军把酒楼的门前空场给圈好了,揭匾之前就锣鼓齐鸣、鞭炮炸响了,接着秧歌队进场,在锣鼓唢呐的伴奏下,扭开了秧歌。期间金毛狮子也跟着闹阵。皇上御笔亲题的大匾已经挂好,就等王爷亲自揭开上面的红绸了。今天就是要向整个京城、向大清朝的朝野公开宣布王爷的皇商身份。就连福晋都带着煊世子来看热闹了。皇上特地派他的贴身御前侍卫赵铁焱带领大内侍卫若干名保护王爷的、福晋和煊世子的安全。前门大街的所有商铺全部打样关门,掌柜的带领伙计们都来看热闹。还有南来北往的客人、贩夫走卒等人全都在此驻足观看。整个前门大街是水泄不通。
云儿第一次作为主子坐镇王府,偌大个王府没有一个主子是说不过去的。云儿是个开朗的人,却不愿意扎堆看热闹。
第三百九十三章 正式开业
辰时正,揭匾仪式开始。纳兰东德作为司仪主持典礼,田亮是这里的掌柜,俩人都换上了长袍马褂,跟在王爷身边。
在鞭炮炸响、锣鼓齐鸣和纳兰侍卫的大声宣布中,王爷登上梯子,揭开红绸,五个皇上亲笔御题的颜体擘窠大字“玉龙冷热饮”出现在众人面前。牌匾是红色的,字是金色的,“顺治皇帝御题也是金色的,皇上的御印却是白色的。特别醒目。”
众人知道,这个买卖家就是皇上的,玉龙嘛,只有皇上才能称之为龙。这是不折不扣、全须全尾的皇商!
从玉龙冷饮的大门里走出三位手持拂尘的太监,看那身衣裳就是高位上的太监。这位还是那位内务府总管李公公李廷章。
“瑞王爷等人接旨!”这个声音可是够尖锐的。
圣旨面前人人必跪,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看热闹的,全都跪下了。
李公公站在香案前面,身边左右各有小太监一名,身后大内侍卫四人。
等人全都跪好了,李公公一甩拂尘,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和硕瑞亲王云游一年,欲将在异域所购之物、所学技艺全部奉献朝廷,其高风亮节将彪炳大清史册,名扬千古!凡我大清子民,不管皇室宗亲、皇亲国戚、朝廷官员还是军民人等,严禁以各种借口套购、侵吞、蒙骗、敲诈等向瑞王爷索要财物、银钱等,如有违犯,视其情节均给以处罚,情节严重者格杀勿论!此圣旨有效于玉龙布庄、玉龙纸、纳兰百货店行及至以后所有瑞王爷旗下之商家,钦此。顺治十六年六月初六”
仪式结束,王爷和田亮作为这家商铺的主人和掌柜跟京城父老见了一面,就敞开大门迎接客人了。
一进大门,迎面就是一张的巨幅画屏牡丹图,挡住了去往厨房的路。
画屏很大,不是裱在一张纸上,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架上面钉了几张胶合板,胶合板上裱的画,是云儿的第一张大型异域画法力作。以牡丹为主、紫藤、水仙、山石、小溪、孔雀为辅,把粉、红、紫三色牡丹衬托得艳丽明快、摇曳生姿。凡是进得大厅的人被这幅名为“锦绣前程”的画屏所吸引。尤其是爱画的人,站在画前久久驻足、流连忘返。他们非常奇怪那牡丹的花瓣是怎么画出来的,由深而浅,那么自然过渡出来。和真的牡丹没有两样!立体感甚强,呼之欲出。
画这张画的云儿没有觉得多辛苦,裱这张画的陈先生却是累得够呛。那是他把一张大画裁成若干小块,拼接而成。每一张小画都拼得严丝合缝,没有一点错位的地方,这是好几张胶合板拼接起来的,就是横放也很高,要搭着架子才能够得着。幸亏是云儿、鱼儿和水儿都会裱画,刷浆糊这道工序都还过硬,刷一张递给先生一张,先生准确地裱在胶合板上。田亮很窝心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让老爹上到这么高的架子上,万一不注意给摔了如何是好?他能做的就是看护着老爹。先生是装裱高手,就是在近处看,也看不出接缝的地方。
右上角空白处是云儿的行书题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满京城”。左侧题款“顺治十六年六月黔印:“飞云楼主”。
就是这个“飞云楼主”几个字引起了欣赏牡丹的人无边的联想和议论,一个说:“画画的准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楼主嘛,当上楼主的岁数也不会小了。这幅画没有四十年的功夫是绝对画不出来的。”
另一个说:“你什么眼光啊?楼主还分年轻年老?依我看,就是个有钱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觉得是个有势力的……”田亮听见了几个人的议论,差点没爆笑,整个就是瞎猜!
大厅很大,进得大门是一个摆了四十张方桌的大型冷饮厅,楼梯开在进门的右侧,楼上都是雅间,比楼下肃静多了。每个雅间的墙上都挂有一组四条屏的书法条幅,非常高雅。里面的设施、器具都比下面的不知好多少倍,就是装冰淇淋的盘子都是很上讲究的玻璃盘。当然,在这里享用的服务费也是下面的多少倍。
官宦人家出身的讲究一个品位,就是练武之人也不会西里呼噜吃完就走。如果是出身高贵的满人女眷那就更上讲究了。所有器具都是景德镇瓷器和玻璃器皿。
开业第一天,玉龙冷热饮的生意就很红火。因为天气很热,不管男女老少、有钱没钱,都是在同一个骄阳底下熏烤,很热、很渴。如果是买冰棒、雪糕,不在店里吃的,就在楼下东墙开设的窗口去买,站排一小会儿就买到了。在店里用的在大门里的柜台上买牌,然后找个位置稍等,每张桌子有两名服务人员按客人摆在桌上的塑料牌的颜色、数量来送冷饮、收牌、收碗、擦桌。秩序井然一丝不乱。这里的店小二,都是亲兵装扮的。武艺高强,不容侵犯。还有皇上派的御林军轮流巡逻,就是杜绝有人砸场。
买冷饮的人越来越多,放在木箱里的冰雪糕等冰果因为有下面一层白冰的制冷,没有化掉,多少有点软。
冷品均是索清带人后半夜丑时末就开始制作的。共八千支:冰棒三千、雪糕三千、冰淇淋两千。未时末销售罄尽。纯利润四十一两。形势是冷饮的生产量太少,供不应求。
第二天就生产了一万支。冰箱冷冻和硝石冷冻同时进行,冰棒四千、雪糕四千、冰淇淋两千,刚刚开业就售出这个数量,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之后就维持在每天生产一万支了,不够就不够,不再增加数量了。人都有个毛病,东西越少越稀奇,天天都供不应求,天天都故意不太多做,保证在一万支左右。王爷是为参与制作的人着想,不能为了赚钱就什么也不顾了,哪能一头牛剥两张皮,不管工人累不累呢?
“玉龙冷饮”由田亮出面当掌柜,差一点没把那峰气死!就算是田亮在异域对王爷、云主子有点好处,也不能宠到这个份儿上吧?就算田亮对异域的事情熟悉一些当了掌柜,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撇在一边,最少也得给个名誉上的掌柜头衔吧?这样算怎么回事?王爷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吗?于是那峰在园子里散步的时候,很“巧”地遇上了王爷。
“属下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那峰给王爷打了一个千儿。
“那总管赶快请起。你这是在散步?多走走好啊,园子里空气好,氧气多,对你身体有好处。”
“属下多谢王爷体恤。听手下的亲兵说,王爷在前门大街开了一家冷饮店?”
“是啊,天气越来越热了,侧福晋从异域学了几样做冰果的方法,试做出来给皇上、太后品尝了都说好,太后的意思也是趁天儿热销售一些。本王还以为新样冷品没人敢用呢,结果还不错。”
“属下听说田侍卫在那里当了掌柜的?看不出来啊,他还能经商?”
“田侍卫跟着本王在异域呆了一年,那边的事怎么也比没见过的要熟悉一些吧?他这人脑子好使,学东西很快,冷饮的做法也都知道。”
“您的意思是田侍卫是跟侧福晋同时学的这个技艺?方便吗?”
“你什么意思?本王说过他们同时学的吗?那边的情况和大清完全是两码事,想学东西的渠道多了,就是在一起学的有什么不妥吗?他们是亲兄妹。”王爷生气了,这个人可是真会钻空子。
“王爷您误会了,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那,本王就不明白你为什么看不上田亮?他和你有什么过节?”
“没有、没有,王爷您是真误会属下了。田亮这个后生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爱说话,属于那种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的人。不过属下觉得他还是很年轻,给他一个那么大的担子恐怕……”
“本王已经说过了,他在异域学过,不但是冷饮,还有器械的使用,还有企业管理。别说让他管理一个冷饮店,就是管理整个王府也是很轻松的。”
王爷说完就走了,把那峰给晾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这么说,外总管的职务肯定是要交给田亮了。那峰心里一阵冰凉。
安王爷匆匆来府上告诉王爷,这家酒楼是他们府上的一位侍卫家的产业,因为这个侍卫的弟弟跟另一家酒楼的少东家起了冲突,侍卫弟弟就把这位少东家给打残了。另外那家酒楼的东家就把侍卫弟弟告上
顺天府大堂。不管起因是什么,把人打残就是罪过。顺天府尹判侍卫的弟弟赔偿受害人三千两白银,如果拿不出赔偿就坐牢五年,限时半个月。
这就是认打还是认罚,自己选。侍卫的弟弟还年轻,坐五年牢什么事都给耽误了,他老子认可产业给变卖了,也不能让儿子坐牢。
很多商家看好了这个酒楼,就是觉得他家急等用钱,跟他杀杀价。
没承想有人捷足先登了。王爷是觉得人家正是在危难之中,这会功夫杀价就等于落井下石。有安王爷给做保,买下这座酒楼。当然交钱之前已经实地勘察过了,这座酒楼刚刚落成三年,基本上还是新的。
办过手续之后,赶紧装修,楼下是大众座位,楼上隔成十个雅间,享受高级服务。所谓高级服务是指雅间的环境高雅、贵重。干净舒适,所有的器物都是上等瓷器,器具,有统一服装的店小二侍候,彬彬有礼、有问必答,唐诗宋词等都有所涉猎。期间还可能会有诗词歌赋、谜语对联的纸张供应。品味比在大厅里的那些客人可高多了。云儿也很重视广告宣传,在“玉龙酒楼”开业之前就印发了几百份传单,在京城里由亲兵四处发放。所以开业之前就有人订了房间,要品尝玉龙冷热饮做的冷热饮。
冷饮除了冰棒、雪糕、冰淇淋,还有新做的果汁,有的是去年的陈果挤压的,也有刚刚下来的葡萄挤压的,再过些日子就好了,水果大批上市,就会有更多可以榨汁的原料了。
热饮的品种也很多,大姐帮助云儿买了很多种热饮用巧克力粉、奶茶粉、可可茶粉、香芋味果粉、珍珠奶茶粉等现冲现用的热饮材料,还有蜂蜜柚子茶、红茶、牛奶、豆浆等。各种茶粉用滚热的开水冲成,冒着热气端上来,甜、香味浓,满足了各级官员和名流人士、有钱阔佬、少爷小姐们的各种口味。
云儿和王爷说,能不能把烤箱先安上,只有用烤箱烤出来的蛋糕才有正宗的味道,蛋糕配着冷热饮用都是个高档的享受。
“行,让你哥哥给你弄这些吧,他的脑子干这些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他是你哥哥,兄妹之间还要客套吗?”
云儿一直不大习惯单独和田亮说什么,都养成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还真得和他面对面地说。就在田亮和纳兰给云儿拿东西的时候云儿就说了:“清风兄觉得冷热饮和西式糕点放在一起用,是不是很搭配?”
“属下明白!”
“嘿!这位,比云儿还拘谨。”
不管怎么说,田亮马上就动手,纳兰被王爷叫走,就是不能让他看见发电机。纳兰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保护王爷是他分内的事。
参与蛋糕试做的有鱼儿、水儿、凌娟和林嬷嬷、姜嬷嬷几个人,试验地点在小厨房。本来是想在云儿的东侧居室,这里比较背静,但是老娘要试做小吃,已经没有时间看孩子了,如果把孩子交给王、宋二位,云儿又不大放心。凌娟已经搬到苏州宅院去了,云儿是想把宝宝贝贝挪过来,老娘的西厢房阳光不太足,对孩子的发育不利,但是这里的地面还得处理,孩子马上会爬了,在地上爬就不能受凉。
经过反复的试验,第一款蛋糕无水蜂蜜蛋糕试做成功了,接着是虎皮蛋糕。这两种蛋糕被送进玉龙冷热饮的雅座包间,一下子就被很多高档次的客人所接受。尤其是虎皮蛋糕,表面是浅褐色,里面是嫩黄色,切成一指后的方片、三角片,再放进异域的高档瓷盘里,配姨高桩的透明玻璃杯,让很多高身份的人觉得又好吃又有面子,还有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的口碑也很厉害,很多官员家眷、有钱人家的少爷老爷夫人少奶奶的,都想来此享受享受异域风味的食品和高档的服务。听说那里有很多上联,要客人对出下联,对得好还有奖,奖品是个能喝水的透明、纯净的玻璃杯。十个雅间都不够用,要提前预定。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意撮合(一)
王爷早就看出来索清对林嬷嬷有好感,很想撮合两个不幸的人组织一个新的家庭。他们都是各有一个女儿,女儿是迟早要出嫁的。这个时代招婿上门的人家是极少极少的,而且这样的人家必定是有钱或者有势力的。他们两个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招婿就没戏了。那个时候女儿出嫁就很少能照顾到父母,又不能把父母接到婆家过日子,所以两个人老来凄凉是注定的,要是儿子就不一样了。
但是呢,王爷和云儿打听了林嬷嬷的情况后就犹豫了,虽然是当时那个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可是这样的烈性女子还是不要触到她的最敏感之处。云儿也觉得林嬷嬷跟索清挺合适的,年龄、相貌、出身、遭遇都很相似,说不定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于是云儿绕了一个弯儿跟林嬷嬷说:“林嬷嬷家的竹儿也跟我很类似,没有兄弟姐妹,将来出嫁了……”
林嬷嬷哈哈大笑:“主子估量,您就直接跟奴婢说,要奴婢改嫁就是,什么时候学会绕来绕去了?”
云儿的脸红了:“我不是看你和竹儿两个孤孤单单的吗?再说了索清那人也挺好的,王爷的意思是……”
“奴婢的意思也没有说索大人不好,就是他了。”说完就走了,也看不出喜怒,云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尴尬。
林清又回来了,拉着愣在那里的云儿:“奴婢和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您的好意奴婢省得,您呢,也别把奴婢看得那么神圣。竹儿他父亲没了以后,奴婢也想过改嫁,可是一来没有合适的,就是什么都合适,奴婢心里也别扭。说真的,那个时候奴婢看上过一个人,可是人家眼里连半点也看不上奴婢,奴婢毕竟是进过那种地方。后来就算了,再也不去想改嫁的事。您也知道,女儿总是要出嫁的,再孝顺也不能带着娘去嫁人,那么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很孤单很凄凉?可是如果奴婢嫁人了,怎么能保证这个相公一定对自己好?怎么能保证他不抛弃奴婢?改嫁就已经让女儿瞧不起了,再被抛弃了,也许女儿连我这个娘都不认了。那个时候奴婢不是会更惨?难道奴婢再次改嫁?”
云儿愣住了,她就没想到可能会发生这些事,但是云儿知道,这些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但是她也觉得,如果林嬷嬷就这么放弃了这个机会,老来不会很惨也会孤单寂寞,生病了没人知道,想喝口水都没人给端一碗。越想越心酸!泪水不由自主就淌了下来。
林嬷嬷一看云儿落泪就慌了:“主子估量您别哭呀,奴婢也没说不行,就是觉得不怎么了解他,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性。”
云儿忙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问道:“林嬷嬷你说实话,你对索大人有没有好感?”
“好感是肯定有的,这些日子奴婢和索大人共事了不少日子,觉得这人做事勤恳,还能吃苦,为人处世也很真诚待人,奴婢就是不相信他会偷人东西。可是呢,他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现在是贬谪期间,自然是老实的,如果有一天他官复原职,恐怕就会看不起奴婢了吧?再说他是满人,这个生活习惯上也会有差异,还有他的女儿也十多岁了,不知道对后娘的反感有多重……”
“你有顾虑很是正常,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如果将来出现了诸多难以解决的事,还不如不嫁。”
“说的是呢,我真怕竹儿知道了闹起来,我在府上的脸面就一点也没有了。”
“那就等等看,反正你们都不会离开府上,现在又是同事,就再考察考察他,如何?”
“多谢主子估量体恤,奴婢告退。”
纳兰侍卫是个外向型的人,开朗活泼,很好和人相处,所以在府上的人缘就很好。当侍卫的和当亲兵的是能经常接触的,纳兰爱说爱笑的偏偏就和索清很对脾气。宫里的猫腻他听的多了,就连朱先生那样文质彬彬的郎中都会被诬陷成强奸犯,索清还没有朱医官有本事呢,随便给安个什么罪名,就能把真正的案犯给放跑了。
“哎,我说索大人,在下给您提个媒如何?”纳兰见到索清就开门见山说正题了。
“侍卫大人有心了,不知女家是做什么的?我倒是想给闺女找个好后妈。”
“你想女人了吧?拿女儿当借口。”纳兰不无调侃地问道。
“嘿嘿……”索清挠着头皮变相地承认了。鳏夫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在外面辛苦一天回到家里清锅冷灶的,还得现做饭,还要收拾屋子、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又当爹又当娘啊。好在是现在女儿十岁了,能做饭、能收拾屋子、也能洗洗涮涮了。给索清减轻了好多的负担。但是还不像个家样儿,作为男人还是希望能够有个知疼知热的女人作伴,看人家成双入对的也很羡慕。而且索清三十刚刚出头,身体健壮,那方面也是有需要的。
“要说女家您也认识,可是这事就连王爷都打怵,还没敢和女方提起呢。就是云主子院里的管事嬷嬷林清。大户人家出身,识文断字。”
“林嬷嬷啊?我怕是配不上吧。”索清当然愿意,可是一想林嬷嬷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就有点打怵。如果是满人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索清还不太在乎,因为索清的出身不是很低。他父亲是三品武官,他自己也是三品的武职,当然是说先前的事了,犯了过错就一抹到底。
“您什么意思?什么叫配不上?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的?相貌说得过去,身体健壮,年岁也相当,怎么就配不上了?”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听说这位林嬷嬷十九岁就没了丈夫,一直孀居,那么年轻都没改嫁,现在三十多岁还能嫁?况且人家是大家闺秀,识文断字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谁愿意跟着一个披着贼皮的人?”
“你又来了,王爷如果把你当成贼,能让你当亲兵的头儿吗?你的事早晚都会给甄别的,就是个时日问题。你不是等着官复原职以后找个十几岁的小娇娘吧?”
“你这家伙,惯会拿我打镲,我女儿都十几岁了,我一个鲁莽武夫,找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洞房花烛就得把人吓死。”
“哈哈哈哈……”俩人开心地大笑。
“我觉得她不是没有往前走一步的想法,是有后顾之忧,怕自己改嫁了将来女儿看不起她,万一找的男人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就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她女儿将来嫁人了,她就孤苦伶仃啊。年轻还好说,自己能照顾自己,老了不能动了,身边连个给倒水喝的人都没有,那种日子可就不好熬了。你也如此啊,不如凑在一起……”
“我倒是愿意的,谁不知道林嬷嬷精明能干是正经的过日子人?人家怕是根本就看不上我这个担着贼名的人。”
“以后不许说什么贼名匪名的,你要真是贼,偷了宫里的宝贝,不用说皇上不能饶你,就是内务府的人也要把你送上断头台的。你是怎么个情况我们都心里有数,王爷也有数。你要真是品行不好的,王爷能把你保下来领进王府吗?能让你管着二百来名的亲兵吗?你也知道亲兵里什么出身的都有。再者了,王爷要是信不过你,能把这种做吃的差事交给你吗?你和林嬷嬷的事我会留心,但是还得慢慢来。你是男的,要多多主动接近她。”
“那就有劳纳兰侍卫了。”
索清和林嬷嬷经常碰面,却是极少交谈。脱模装箱的冰棒、雪糕和冰淇淋都是要登记数量的,林嬷嬷有本帐,索清有本帐。收工的时候要对账。
“索大人,今天的冰棒做了三千,没有废品,全部装箱;雪糕三千,冰淇淋两千,一共八千。”
“在下的数量和您是一样的。”
“那好,数量一致,您再清点一遍,数目和账上的一致就好,请签字。”索清一本正经地签了字,把出库单交给林嬷嬷,林嬷嬷接过来,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废话。索清本就话少,就是想和林嬷嬷搭讪几句也没得机会,何况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是太欠缺了。
林嬷嬷和索清都曾经暗中观察过对方,大多男人都是都喜欢窈窕淑女,就是身材苗条的,弱柳扶风的那种。恰恰索清喜欢林嬷嬷这种体态丰满的,说这样的女人身体一定健康、好生养,像个女人。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外观上看俩人都没什么意见,林嬷嬷发胖以前真是美女型的,索清也属于英俊的肌肉男。先前那位瘦得胸脯都凹进去的师爷怎么能比?但是那人就是人品好、心眼好、为人仗义,但是要说外形就没个看了。
这件事还有很多阻力,林嬷嬷生怕索清是莽夫型的,以后怕不会体贴人,还有生活习惯、还有他本身犯的过错、还有他的家庭,全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索清方面也怕林嬷嬷是汉人家的大小姐脾气不好驾驭。同样是不知道她的家庭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被人从小就卖来卖去的。但是,在偌大的王府中,也就他们俩人年龄比较相当,都是失偶的人。很多人都觉得他俩很合适,满人的男人不是特别在意女人是不是已婚,皇太极当年还把林丹汗的遗孀那木钟纳进后宫呢,太后的姐姐宸妃也是嫁过人的。
纳兰是捕快出身,对于调查个什么情况还是很在行的。在和索清闲聊中得知,索清进宫当御前侍卫之前也当过几年捕快。但是不是在顺天府而是河间府。纳兰曾经和河间府的捕快一起抓捕过杀人越货的罪犯,认识河间府的捕头。这位捕头进京办事纳兰也帮过他,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所以纳兰向河间府的这位捕头了解过索清。这位捕头伸出大拇指:“索清是这个。为人正直、行侠仗义,见到不平之事都要帮忙。在河间府的几年里,光是被地痞欺负的女人就解救过六七个。好人品。”
就是因为这个,纳兰才心里有数,愿意帮他寻个好女人。
索清是受了诬陷被“发配”到王府来的,王爷对他那就是救命恩人一样连长生牌位都给立上了,尽职尽责地做好王爷交给他的每一件事。做冷饮是很辛苦的,还有牛奶啊、糖啊、果汁等等打交道,还要干净不出问题,把客人都吃拉肚子了行吗?还要防止有人心术不正给投毒,还要有大量的柴禾、开水……都是很麻烦的活计。但是索清做得很出色。亲兵是经常轮换做事的,而索清是一直坚持在这里。把个冷饮车间管理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王爷对他很放心、很满意。
索清也是个苦命人,母亲早亡,他娶妻刚刚一年妻子难产而去给他留下一个女儿,为了这个孩子,他就一直没有续弦,至今单身。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有意撮合(二)
王爷有意把他和林嬷嬷撮合在一起,看见索清就又想起来了。他和林嬷嬷俩人都是三十刚刚出头,人品都还不错。凑到一起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省得女儿出嫁他们老来凄凉。
王爷到云儿这里歇晌的时候提过一次,云儿说再等等看,须是慢慢渗透,好就好在两个人都是女儿,都明白将来女儿要出嫁,这个时代姑娘带着父母出嫁的恐怕没有,就是现代也是凤毛麟角,人家是找女人的不是找累赘。所以老来凄凉是肯定的。借着帮林嬷嬷减肥,云儿索性就把纳兰侍卫调查回来的情况跟林嬷嬷说了,还说想跟竹儿和索清的女儿了解一下她们的态度。主子和王爷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这么负责,林嬷嬷十分感动,基本是同意了,就看女儿的态度了。
要说改嫁,林嬷嬷不是没想过。但是必须是人品好的可靠之人,是绝对可以托付后半生的人,否则半路被抛弃,不如不嫁,还会被女儿瞧不起,老来更是凄凉。索清的事林嬷嬷也有耳闻,知道他是王爷救下来的,肯定忠诚于王爷。这一点很满意,还有就是亡妻去世这么多年,女儿都有十来岁了也没续弦,说明这人有情有义,这一点也很满意。再就是做事认真不怕吃苦,都是比较中意的条件。唯一的就是他是满人,不知道生活习惯什么的能否融洽,还有就是他好像并没有读过什么书,性格会不会很粗野。初嫁的时候是那个情况,为了出妓院的牢坑,为了报答胡师爷的恩情,嫁给比她年长二十多岁的胡师爷,还是做妾,当然是心有不甘。索清的年龄倒是很合适,也不会做妾。
云儿没有深说,她要给林嬷嬷一个思考、选择、观察的时间。初嫁不易,再嫁更难。开弓没有回头箭。嫁了就得罪女儿,将来女儿不管自己是自找的。所以这事很难决定,不能逼迫她。
大家都觉得俩人很合适、想撮合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意外。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议论过林嬷嬷,简亲王府有一位二等侍卫嫡妻亡故,想续弦娶一位能管家的继室夫人。听说瑞王府侧福晋身边有一位陪房嬷嬷,曾经是大户家小姐,很能干,想娶其为妻。派一位官媒婆来府上说媒。要说对方的身份倒是不算低,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媒婆舌灿莲花。云儿第一个就不同意,不是云儿离不开林嬷嬷,是林嬷嬷离开了这里就不知道面对什么样的环境、人群,很可能孤立无援,就让福晋拒绝了。这样的事情福晋是最不想伸头管的。刘嬷嬷的婚姻不幸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了,于是就说女方没有想嫁人的想法给拒绝了。这件事把索清狠狠地震撼了一把,再拖下去就可能失之交臂。于是托了纳兰和林嬷嬷当面谈,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林嬷嬷对索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就是觉得有点不知道底细,犹豫着。另外还怕女儿不同意和她闹起来,实在是没面子。
云儿派鱼儿水儿出面分别和林嬷嬷、索清的女儿索琳儿掏底。
“呀,这不是张嬷嬷吗?您怎么有空来串门儿?”林嬷嬷的女儿叫竹儿,今年十一岁,因为跟母亲学了一手的好苏绣,被福晋看中,留在了绣工坊,其他七位绣娘都是宫里来的,最小的也十八岁了,所以竹儿是府上最小的绣娘,还是二等丫鬟的级别。
“你娘没在家?”
“我娘在小厨房呢,今天跟着陈夫人学了绿豆饼,和姜嬷嬷鼓捣着做呢。张嬷嬷请喝茶。”
“竹儿妹妹别客气,真是个懂事的,小屋收拾的这么干净。”
“再干净又有什么用?一天价冷冷清清的。竹儿和娘一上差,家里就没人气儿了。”
水儿一听有门儿,就接着竹儿的话茬说:“可不是吗,就你们娘儿两个过日子,人口是少了一点。等你嫁人你娘就一个人过日子了,唉。”
“您说得太对了,竹儿就是担心这一天呢。竹儿长大了不可能不嫁人,也没有女儿嫁人把娘带着的,可是,娘一个人过日子不是更冷清?”
“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竹儿知道您想说什么,就是想问竹儿的娘为什么不改嫁。其实娘是心疼竹儿的,怕竹儿跟着受苦,万一摊上一个不懂情理的后爹,还不如不嫁了。”
“竹儿妹妹真是个懂事的。”
“其实,竹儿一直在府上为娘寻找合适的人。竹儿不想娘年轻的时候受苦、老来凄凉,想让她有个说话作伴的,也不敢说,怕娘伤心。”
“那你找到了吗?”
“竹儿觉得索琳儿的阿玛就很好。琳儿刚刚出生额娘就没了,那个时候她阿玛才二十岁,那么年轻,抚养琳儿又当爹又当娘的一直没有续弦,就是怕继室夫人虐待她的女儿,太不容易了,这样的男人才是有情有义的。竹儿觉得,娘要是和索大人成为一家人,娘对琳儿会和竹儿一样的自己的孩子,索大人对娘和竹儿也不会差的,而且竹儿将来嫁人就可以放心了。”
水儿真是没想到竹儿这么小的年纪这么通透,她比林嬷嬷都想得开,根本就没有障碍。
待水儿把竹儿的情况说了,云儿说,“索琳儿那边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就让鱼儿姐姐去打探。”云儿从来没做过保媒拉纤的事,没想到做起来还挺顺手的。
“竹儿妹妹,想不到你这么通情达理。这话要是你跟你娘说,她会跟感动的。”水儿先就感动了。
“竹儿才不敢和娘说呢,娘会误会的,会以为竹儿嫌弃她,让她赶紧嫁人呢。”
“你娘不会那么想的,她会认为你很懂事,善解人意。要是你不好意思说,姐姐和她说可以吗?就没有嫌弃不嫌弃的事了吧?”
“那,你可得委婉一些,娘还是很厉害的。”
“姐姐和你娘很要好,不怕的。那就由姐姐和你娘说了?”
“多谢姐姐了。如果娘有人疼、老了不凄惶最好了。”
竹儿这里说通了,还有索清的女儿,听说小丫头不但嘴巴甜,还很刁,天不怕地不怕的,倒不是那种心眼很毒的孩子。索琳儿的底由鱼儿来掏,鱼儿是七位教习嬷嬷中的一个,也是琳儿最佩服的一个。原因是周嬷嬷给大家讲课做示范的时候,那双手非常巧、非常灵活,人也和气。素琳儿不是二百名姑娘嬷嬷里的,她才十岁,还是孩子,也不是下人。那个时代的小女孩都对针黹感兴趣,特别是做精致的小玩意。和阿玛磨缠了好几天要去听课,索清也想让女儿学学针线,就托了纳兰的门子和云主子求情,结果云儿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破例地收了这个编外弟子,还给了她一份工具、材料。琳儿非常感谢纳兰叔叔、非常感谢张嬷嬷和周嬷嬷,她们都是给琳儿说了情的。鱼儿自然是不能到索清家里去的,就故意在离琳儿家不远的胡同里“碰巧”看见了琳儿。让她帮忙给竹儿送一张绣花稿。小女孩果然心思单纯得很,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带小猫头像的绣花稿了,爱不释手地看,鱼儿说:“琳儿妹妹喜欢?”
琳儿非常认真地点头:“嗯!”
“那好办,大姐姐那里还有呢,你把这张给竹儿送了去,然后到我家去取你那一份儿。”琳儿欢天喜地地拿着画稿跑了,很快又来到鱼儿的家里。云儿院里不让随便进人是指男人,十来岁的小女孩没人会拦着。况且,琳儿和蕊儿也很要好,蕊儿还送过琳儿一个镶了塑料珠子的花卡子呢。其实是云儿通过蕊儿的手给府上能戴花卡子的女孩的,包括郑嬷嬷的孙女、刘嬷嬷的外孙女、鬟儿的女儿婵婵等女孩。几岁的女孩爱美的心思是不会掩盖的,看到别人有自己没有,那种渴求、艳羡的眼光非常让人可怜。
琳儿的小嘴巴非常甜,含糖量极高。进门就给鱼儿请安:“周嬷嬷吉祥!蕊儿妹妹好!”
鱼儿赶忙拉住琳儿的手,从身后的针线笸箩里找出来好几块水果糖,放在琳儿手里。
“吃吧、吃吧。”鱼儿从心里可怜这个没娘的孩子,她自己的童年就很不幸,很能体会到那个感受。
“多谢周嬷嬷!”大清的糖类是很贵的,云儿带回来的各种糖块更是大清没有的。就是包在外面的糖纸就够吸引人的了。大概是七八块吧,琳儿的小手都放不下了。一个劲儿地说:“给蕊儿妹妹留下几块吧。”
“琳儿放心,蕊儿还有呢。记住,吃完了糖块一定要漱口,糖块会腐蚀牙的。白白的小牙少了一块,该找不到婆家了。”
“周嬷嬷!”琳儿居然脸红了。小声说:“什么时候阿玛有了贴心的女人,琳儿再找婆婆家不迟。”
鱼儿一听有门儿,便说:“咱们琳儿真懂事,知道体贴阿玛了。可是你阿玛有了贴心女人,不就是你的后娘吗?你愿意后娘进门吗?”
“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后娘,要是林嬷嬷给琳儿当后娘就好了。”
“你喜欢林嬷嬷?”
“喜欢!去年有一天,很晚了阿玛出府了还没回来,琳儿惦记着到府门口去迎他,结果天就打雷了,琳儿赶紧往家跑,半路上雨就下来了,把琳儿浇得落汤鸡似的,还绊了一个跟头,膝盖都磕出血了。是林嬷嬷把琳儿背进她的家里,给琳儿换了竹儿姐姐的干爽衣服,腿上上了药,包扎好了,又熬了姜汤给琳儿喝,要不琳儿很可能会发烧。后来雨停了,还吩咐竹儿姐姐到琳儿家里告诉阿玛,怕他着急。亲娘对琳儿也不过是这样吧。”
不用说,这是一个渴求母爱的小女孩,也是明白谁对她好的女孩。
“要不,你和你阿玛说,把林嬷嬷娶回家给你当额娘?”
“琳儿不敢。有一次琳儿跟阿玛说起林嬷嬷怎么好怎么好,阿玛说琳儿这么小就当了三姑六婆,是不是骂人啊?”
“不是、不是,是你阿玛和你开玩笑的。”
“那就请周嬷嬷和阿玛说说?”典型的童言无忌,但是她这颗心真是很孝顺很善良。鱼儿答应了,琳儿满意地走了,还没忘了拿画稿。
两个孩子不是障碍了,两个大人早就都互相有好感,那就趁热打铁办婚事,别错过了这段好姻缘。再说了,纳兰把自己调查来的索清在宫里的表现,在河间府当捕快时的表现都告诉了林嬷嬷。并和林嬷嬷说,索清是受了冤枉被免职的,总有一天会得到甄别,会恢复名誉。
于是双方紧锣密鼓准备聘礼的准备聘礼、准备嫁妆的准备嫁妆。两个小姑娘都欢天喜地,试穿云儿给的布料做的新衣服。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一点小岔子,园子里的叶嬷嬷也看上了索清。她已经解除了禁足令,仍旧回原处扫树叶。听说亲兵管带索大人要和云主子院里的林嬷嬷成亲,那还行?要不是那次林嬷嬷在园子里和她吵架,她能被福晋给降等使用吗?林嬷嬷是云主子的人,就是她叶赫的仇人,一定要把这门亲事给她搅合吹了。再则索清现在负责冷饮,想从他那里把做冷饮的配方套出来。有了这个本事就赶快出王府自己单干。跟着那总管相好是有利可图,怎么着都是偷来的锣鼓打不得,不是个长远之计。自己嫁给索清也不错。找一个好男人当靠山,自己的丈夫肯定是听自己的摆布。叶嬷嬷见过索清,索清的年龄三十刚出头、样貌不错、身体也健康。都说二茬子光棍难当,索清有过女人,知道女人是怎么回事,真是再合适没有了。
叶嬷嬷是谁呀,想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据她的观察,像王爷那种性格的男人还是不多的,可以理解,王爷是出过家的男人。而且是高位上的人、心高眼高,一般的女人看不上。平常男人很难抵御女人的诱惑,怕女人的撒娇、怕女人流眼泪、更怕女人的激将法。只要稍稍给他来点温情,保证这位索大人神魂颠倒。当年的总管大人家里还有一妻一妾呢,还不是照样在外边偷腥?就决定出手了。但是出手之前,一定要把马佳明这个贴树皮给甩了,要不然以后和索清成亲他老来嘚瑟算怎么回事?
第三百九十六章 田亮喷漆
“哎哎,你们来看哪,咱们田侍卫变成了大怪物。”南外府的一幢很陈旧的小楼门口,莽格大吵大嚷的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田亮是真有定力,对于莽格带嘲笑意味的呼喊根本就不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已经和纳兰把砂纸打磨好的三个小厨房用的所有柜橱用平板三轮车送到南外府的空房子里了,窗户、门大敞四开,他是准备给这些柜橱喷漆了。这里离住人的地方比较远,要不然没有闻过异域油漆的大清人士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道。
田亮穿了一身迷彩服,脚上是橡胶靴子,手上橡胶手套,眼睛上戴的是风镜、大口罩。跟了一帮看热闹的人。
“你们看见田侍卫那身打扮了吗?太奇怪了!眼睛变得这么大,像个大蛤蟆,嘴还用块白布捂上了,身上穿的是女人的花衣裳……
田亮三人带回来的油漆是带喷嘴的,他在海龙的汽车配件商店里学会了给汽车喷漆,给家具喷漆也是那个原理,只要均匀。这个是一次性的操作,不必教授徒弟。他哪里有时间和莽格打口水仗,该干什么干什么。
跟随先生多年的长随长青把听到的议论告诉了先生,先生哪里懂得什么是喷漆,听说喷漆有非常难闻的味道就惦记起儿子来了。赶紧对长青说:“你亲自去看看少爷到底在干什么?回来告诉我。”
“是,小的去看看。”
他连跑带颠的去了南外府,就见以莽格为首的几个侍卫、太监捂着鼻子,四下奔逃。想问问怎么回事就闻见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也跟着跑回来了。回来一想不对呀,还没看见少爷在哪儿呢怎么就回来了?怎么跟老爷交代?就返回去了。
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腥不是腥、臭不是臭的,靠不上去,就在外面捏着鼻子等少爷出来。
好半天田亮才喷完漆,出了那个房子,对长青说:“您赶快回去,这里味道太冲了,对身体不好。”
“小的能给您帮什么忙吗?”
“不用不用,都弄完了。就在这里阴干着,干了就没那么大的味道了,还得散几天味道,赶快回去吧。”
“怎么这么难闻哪?”
“异域那边的油漆就是这个味道,特别难闻。”
“这种事您怎么不让下人去干?”
“没人会呀,只有我学过,也不会总做这种事。这些橱柜包括了福晋、云主子和我娘三处小厨房的所有的橱柜和餐桌、餐椅,以后再有什么也没有这么多件了。”
“您会不会中毒啊?”
“没事,戴上口罩就能好一些。”田亮现在的身份无形中就提高了,老爹院里的下人都称他为少爷。尤其是一直跟随先生的长青,已经是中年人了,对田亮也是毕恭毕敬的。其实田亮的身份还真比先生高,官品比先生还大呢,就是因为是侍卫,跟那些升堂办案的大老爷差事不一样,人们容易认为侍卫和下人差不多。能当侍卫的肯定是有武功的,还得读过书,头脑反应快、人品好,不是下人能比的。
长青回来和先生如实禀报:“老爷,小的看到了,少爷在南外府给三处小厨房的柜橱喷漆呢。身上的衣服奇怪倒也罢了,眼睛上戴了一个这么大的眼镜,跟蛤蟆似的。那个屋子里发出来的味道是真难闻,莽格侍卫逃命安兔子腿都嫌慢。咱家的少爷是真能吃苦,就在那么大的味道里把桌子、柜子都给喷上漆了。他说只有他学了。王爷和云主子都不会呢。”
先生实在不放心,喷漆他自然不懂,但是味道难闻就让他惦记着了。会不会中毒?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一个惦记一个。云儿来给孩子喂奶时赶紧就问了:“你哥哥喷的那个什么漆味道很大,要不要紧?有毒吗?”
“有毒是肯定的,不过几次喷漆倒是不要紧,他不是戴着口罩吗,您放心,没事。”
正说着,田亮回来了,进屋就往下扒衣服,太热了!
“清风道长回来了,穿迷彩服哦,好现代化啊哈哈哈。”云儿调侃起田亮来了。
先生已经给煊儿、蕊儿下课了,忙问儿子:“你要不要紧啊?”
田亮一边洗脸一边说:“没事没事,您不用担心。”
“你这是什么衣服啊?怎么还带花儿的?这不是女人穿的吗?”
“爹,这个叫迷彩服,是那边的军人平时训练的时候穿的,野战军士兵、军官平时训练的时候都穿,在树林里和基本和树一样。从上面往下上看也是和地面的树木差不多,不容易被发现。我这个是当劳动保护买的,就是干活穿的。”
“你说的话爹也不懂,为什么要从上面往下看呢?”
“亮子是说真正打仗的时候,人家那边有飞机,飞机自然是在天上飞的。他们看到穿迷彩服的士兵就是一些和树枝树叶一样颜色的,只要人不动就分辨不出来了。”
先生一脑门子好奇:“什么是飞机呢?”
“就是能在天上飞的一种钢铁做的交通工具。”
先生刚想往下问,就听到了王爷的声音,只好停住了问询。
“亮子你行动够快的啊,不能叫亮子了,怎么老忘了是内兄呢?”
“属下先把三处小厨房的柜橱和餐桌都喷上漆了,在南外府那个空房子里阴干着,要不味道太大了,大家都受不了。”
“大家都受不了你在受,这大热天的别捂坏了。”
“没事没事。属下事先都准备好了。”
“先生啊,您这个儿子可是个宝啊,做什么事都事先想到了。”
“王爷对他太宠溺了。”
“哪里是宠溺啊,本王都不忍心了。亮子你赶快歇息,那个油漆味是真难闻,吃点什么水果解一解?”
“不用了,属下还有事,您和家父说话儿。”
“好吧,你去吧,别太劳累。”
“多谢王爷关心。”说着抱拳一礼,后退两步,出去了。
“先生您有福气啊,这个儿子很出色啊。”
“王爷过奖了。下官一直想象着他的那位师父峨眉道长是个什么样子。也想着亮子说的他小时候一直是道童打扮。大山里的生活他都过得有滋有味的,可见他心地是何等平静、祥和。”
“他能以寂寞为快乐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哪。”
“虽然是下官的儿子,可是下官对他心里想的一概不知,惭愧呀。”
“这个就不是您的责任了。听云儿说,您的兄长陈放将军,他的夫人是副总督的女儿?”
“是啊,就是下官兄长的岳父看中了他,非要把女儿许配于他,这个婚姻坑了兄长一辈子。甚至一生抑郁,连寿命都变短了。王爷的事下官能帮上的,尽管说话。现在下官除了教导外孙、孙女,管账也还有些空闲时间。您从异域学来的技艺下官不懂,但是可以学。”
“先生太谦虚了,我们学来的技艺都不是很高深的,只是大清没有。本王带您去一个地方,就在飞云楼。”
“下官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爷笑呵呵地说:“先生直言无妨。”
“前几天还见马平马大人跟在您的身边忙来来忙去的,怎么忽然间不见了?”
“哦,是这样。皇上派人来请马大人,说皇陵有一处塌方、另几处也因为大雨出现险情,他被叫回去了。”
既然这样,先生就没话好说。王爷是来请先生的,说是请先生看件新奇的东西。
王爷和先生到了飞云楼,进了大厅,上了楼,进到王爷和云儿的卧室,回身插了房门。
先生还是很忌讳到女儿房里来的,这里是她和王爷的私密场所,心里有些忐忑。
“先生请坐。云儿这里已经是仓库了,没什么背讳的。在这个场合,我们都是师父的弟子,是平等的人,我就不高高在上称呼本王了。我和云儿私下里也称呼你、我的,那样比较随便一些,要不撑着架子很累。请先生看看这个房间有没有特别之处?”
“下官还真看不出来。要是没有这些货物,也就是间卧室。”
“先生请跟我走,有个秘密让先生看。您别害怕,这是师父允许的。”
先生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很好奇,跟在王爷身后,往房间的北面方向走去,南北有一条只能过一个人的过道。北面就是一面墙,王爷的手在靠北墙东侧的书柜摸了一下,对面的墙就变成一道门,转了起来。先生吓坏了:
“王爷这是……”
“先生随我来。”说着回身拉起先生的手。进了门,没有关,拉着先生下了台阶。
“您留神脚下别绊倒了。”
“回来之后就想让您知道这个秘密,就是太忙了。先生小心。”
走过一段平路又是台阶,王爷从衣兜里拿出袖珍手电,打开,又是下去的台阶。
先生的眼睛瞪得老大。当他看到地下密室的货物箱子时,上下牙床拉开了距离。简直不敢相信,在云儿的脚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货物!
“迄今为止,这个所在只有我、福晋、云儿、亮子和您我们五个人知道。不能再给任何人知道了。”
“您放心,下官一定会守口如瓶。”
“我带您来的目的是想请您给想个办法,怎么能尽快把这些货物变成银子。”王爷没有说什么地方还有货物。
“下官会帮您想办法。可是这些东西怎么往出搬呢?”
“我还有个好搭档,田侍卫呢。”
“您是王爷!哪能做这么辛苦的事情?”
“佛门讲众生平等,咱们几个人都是一样的。在人前我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这里边不潮湿吗?”
“不潮湿,这个所在应该是前明的那位王爷请了建筑上的高手建造的,通风、不潮、没有老鼠,但是不敢保证以后没有。这个所在是云儿发现的。”
“云儿?下官不明白。”
“这是前几年的事了。先生过来一下,看看这些东西。”
“这,这不是柜子吗?怎么这里面装的是雪糕?”
“这是异域的冷柜,光靠那个硝石制冰远远不够。但是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给皇上知道了,知道就麻烦太大了,就这么悄悄地用,好了,咱们先上去吧,要不云儿进不来屋了。”
两个人返回云儿的卧室,打开房门,刚坐下云儿就回来了。
“爹?您在这儿?”云儿有些意外。
王爷笑着说:“我把地下密室告诉了先生。请他帮忙想办法尽快一些把货物销售出去。”
“您是找对人了,我爹他最是不会做生意的。云儿给你们倒茶去。”
看着女儿在这种场合下,和王爷很随便的样子,先生心里很熨帖。
王爷和先生谈了很久,谈得很细。
由于没有经商的经验,也不会统筹安排,纳兰东贵的百货店竟然断了府上的货。云儿赶紧从密室里往上搬运,然后挑选适合东贵出售的商品,定了价格、过了数,登记清楚,就装箱给东贵送去了。云儿脚下那个密室靠门口的几堆货物箱子都是从工艺美术厂买的商品,成品就直接卖了,半成品稍稍加工就成了成品。
瑞谦那边的涤棉绸和麻花布又告罄净,异域的宽面布已经在他的店里打开市场,每天都能卖出去三四卷布。董嬷嬷二儿子董奎也开了一家“董记布庄”虽然是新开业,卖布行情也是非常看好。他的布庄在西城,西城也是北京城比较繁华地带。一天起码能卖出去两匹一百米那么大卷的布料。看样子还有潜力可挖,因为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云儿和王爷商量,把带彩条、格子图案的床单布拿出来卖。大清也有花布出售,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异域的布匹幅面宽、布料细腻。云儿也学了异域的方法,以发传单的形式用油墨打印方法印出来很多的套色传单,就是告诉京城的市民,什么位置的哪个商家卖了什么样的新样布匹,布匹的长处和特点。由府上的亲兵把传单发出去。
福晋的嫁妆铺子三个嫁妆铺子有两个是董嬷嬷的儿子在经营,老大董达经营着一个面庄,老二董奎经营着一个杂货铺子。董达经过王爷、福晋的同意,进府跟陈夫人学了好多种面条,比方冷面、拉面、阳春面、担担面、烩面、刀削面、猫耳面、凉拌面、夹心面、盖浇面、伊面等等。都是陈夫人按照女儿给的配方加上自己的摸索,比较适合大清人的口味的面食,一点保留都没有地交给了董达。董达经过了一个熟悉的过程,带回自己的店里。然后通过老娘给福晋缴纳了一定数量的加盟费用,就是王爷的一个加盟店了。
过去董达经营的这个面庄只有炸酱面、热汤面和鸡蛋面这老三样。现在一下子增加了这些新品种,那些平时干粗话的人就给吸引过来。价格又便宜又好吃,三四个铜板就能吃上一大碗可心顺口的面条,来的人就越来越多,董达的生意就自然越来越红火。
董嬷嬷的二儿子董奎原先是给福晋经营着一个杂货店,进货渠道不怎么太顺畅,他本人又是个太实在的,给他供货的一个商家总是把别人挑剩下的卖给他,所以董奎的生意不是太让人看好。现在给王爷代卖布匹,品种很简单,就那么几样,很好经营,也不用他去进货,都是给他送来现成的新货物,董奎就被田亮送到玉龙布庄去跟瑞谦学习了怎样经营布匹。还别说,董奎也跟瑞谦学了“尺外一指”的量布方法,被周围居住的市民所称道,布庄的生意做得很火。很多市民知道了这家布庄有四尺五、四尺八这么宽的宽面布,又结实又不褪色。
还有拿到董奎这里的香囊、荷包、手袋几种商品也很受少男少女们的青睐,尤其是手袋,很实用,很对女人的口味。这里的客流量很大,有的人一走一过看见就买了。
福晋的嫁妆铺子除了董嬷嬷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曾经的胭脂铺子,现在让王爷给变成了一个首饰店。让王爷奶姐姐的儿子来经营。云儿三人带回来的首饰最好的是钛金的,还有合金的、水晶玻璃的、玻璃的、树脂的、陶瓷的……等等多种多样。深受广大平民百姓的欢迎。
除了两处布庄陆续售出异域的布匹,还有的大户人家开始订购中秋节赏赐下人的荷包了。都是一份几百个的需求量。还有订购手袋的,说是节下当馈赠送人的,来订货还不只是几家,东贵告诉来巡查的田亮说已经快二十份了,这倒是个赚钱的机会。府上的女人不少,要是全部都能参与加工布艺,也是个人力资源,就告诉了云儿。就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云儿说了自己的想法。
福晋笑道:“这是好事啊,给她们赚外快的机会谁还不乐意?就让这些教习嬷嬷们辛苦吧。让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都参加。”
于是,七位教习嬷嬷承担起府上所有的老少女人的布艺、编织的技术培训责任。按照原来划好的区域,每一片由一位教习嬷嬷负责。但是,她们已经习惯互相配合了,就是几位嬷嬷同时来辅导一片,这样对学习的人也有一个震慑力。有人教课、有人维持秩序、有人发放材料,一丝不乱。
鱼儿是孕妇,云儿对她照顾得很周到,讲课的任务由林嬷嬷和水儿担负起来,福晋把桃子姐姐也给划到鱼儿这一片来了,正好两拨教习嬷嬷,每一拨三个人。鱼儿就负责检查交上来的成品合格不合格,如果让她回家去歇着,还不急死她?也不是体力劳动,还能活动活动身体,劳动量适可而止,林嬷嬷和水儿也很照顾她。鱼儿现在也是主子身份了,少奶奶嘛,云主子的娘家嫂子,身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鬟儿现在的表现很优秀,一句怪话都不说了,可能是没时间顾及,也可能是莽格纳妾对她的触动很深。总之每天学技艺、教课,废话、怪话基本消失,让人省心多了,也许也是在走向成熟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总管那峰(三)
云儿在小丽布头里发现了一口袋黑色底带红果图案的人造棉布料,觉得很高雅,就拿出来一些,给八位教习嬷嬷和福晋、刘嬷嬷、董嬷嬷、姜嬷嬷、林嬷嬷、王嬷嬷和宋嬷嬷共十五个人,每个人做了一件沿着红色边儿的旗袍,效果非常之好!福晋的身材相当好,凸凹有致,穿上这件摸着毛绒绒的、感觉软绵绵的、照了镜子又非常合体的旗袍,整个人就显得格外贵气、高雅。云儿的这个人造棉布料很可能是以前生产的,质量非常好,很挺括。据说人造棉是以芦苇为原料的,芦苇能织布,在大清人来看,很有些天方夜谭的味道。要说棉花能织布很好解释,棉花有棉花纤维,纺线织布都可以,芦苇是很硬的杆,怎么能织布?
“妹妹呀,姐姐都有这样的衣服了,你怎么不做一件?”
“福晋,云儿不喜欢深色的布料。您不必多想,云儿那里的布料多的很,想做什么样的拿来一块就做。再说了,云儿还有好多嫁妆衣服呢,那个都穿不过来了。”
“嫁妆衣服是大清的,这个什么棉的是异域的材料,不一样的。做一件吧,大家都有你没有姐姐怪不过意的。”
“那好,云儿就做一件。也不知道你们各位喜欢不喜欢,云儿就想着教习嬷嬷应该有个单独式样的衣服。云儿还想给咱们府上的所有姑娘嬷嬷每个人做一套夏装。”
“别价、别价,那得多少布料啊?”
“一个人的上衣算五尺,二百个人是一千尺,如果套裁还能省下一些;裤子算三尺多一点,二百个人六百多尺。云儿是想把府上这些姑娘嬷嬷突出出来,外边的人来就知道是咱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姑娘穿粉色小花的,成亲的穿蓝色带小花的,一目了然。到时候看见穿粉色上衣的就想着给她找个合适的对象。”
“妹妹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多的韬略?”
这时王爷进屋,见礼之后福晋说:
“王爷,云妹妹说想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每个人做一套衣服,您觉得呢?要不少的布料呢。”
“那就做吧,太监、侍卫、亲兵都有固定样式的衣服,就不用做了,给小厮每个也做一套吧,反正小厮总共才三十来个人。不过呢,这个设计任务非你莫属。”
“这不好吧?妹妹是画画的,还是妹妹来设计吧。”
“她画的是牡丹、月季的,你说呢云儿?”
“云儿的意思就是来找福晋帮忙设计的,福晋您就别推辞了。反正也不是急事,您就慢慢琢磨。”
“王爷和妹妹这么信任我,我就献丑了。”
教习嬷嬷们的名头越响亮,那峰的心情就越郁闷。心里不止一次地埋怨王爷偏心,怎么就差着自己夫人一个了?她们都上去了自己夫人默默无闻!不光是有个好名声,还会牵扯到银钱,叫操心费。
关于田亮和陈先生的父子关系,就一直是那峰的疑惑。他就认为王爷把田亮“升”为大舅子是为了以后挤掉自己做铺垫,是在演戏。田侍卫算是武夫范畴的,陈先生是典型的读书人。非得凑成一对父子,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对田亮这么宠溺,为什么要提拔一个汉人侍卫呢?
自从出了水芙蓉那件事,马佳明很是老实了一阵子。用贪墨王爷的银子给妓女赎身,王爷就不会算算这个账吗?王爷不会算身边还有陈先生这个翰林学究呢,还有白先生这个精明到骨头的清客呢。
所以他就一直以被水芙蓉打坏了脑袋,头晕严重为由,在家休息躲着王爷。想过了这个风头,好卷款出逃。查账的事,王爷直接就告诉他了,账上少了五千两银子,在他的水缸后边发现了一部分,直接顶账。
并告诉他不准离开府上一步,一个是要把亏欠府上的银子补齐,一个是听候处理。王爷不想悄悄把银子拿走就完了,得告诉马佳明一声。否则可能被他反咬。
那峰也很低调,尽量不出现在王爷面前,心脏病成了他躲灾的借口。王爷一直没有动他和马佳明,因为现在已经开始查他。
那峰倒是没事就往府上的药房转悠,想从朱医官的嘴里套出一点他想知道的信息。
“那总管怎么这么闲在?”朱医官正在药房里配药,那峰迈着八字步进来了。
“我不闲在能做什么?人家大舅哥比咱能耐。”
“我可不和你说这些怪话。背地里议论主子那是大不敬。”
“本总管议论主子了吗?是说大舅哥能耐。前门大街都有了买卖当了掌柜了。”
“你怎么牢骚满腹啊?那是皇上的买卖,也不是田侍卫的。”
“那怎么不让我当掌柜啊?”
“你当掌柜?你会什么?自己的小舅子都管不好呢。你没听说吗?玉龙冷饮店秩序井然,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没发生过砸场子的事。”
“哪里是他的功劳啊,那是皇上派的御林军在维护秩序,有他什么事儿。”
“那也得他调配开吧?”
“我说医官大人,你老人家怎么处处维护田侍卫呢?哦,你们都是汉人,也难怪。”
“你这人是真没治了。我可不和你说了,一肚子歪理。”
“你家夫人当教习,赚了不少银子吧?”
“多了,好几万两呢。”朱医官赌气说道。
“几万两是不可能,几百两怕是到手了吧?”
“你真是有病!你家夫人在福晋身边学厨艺不也是技艺吗?不也是以后的教习嬷嬷吗?只不过内容不一样。以后王爷开饭店酒楼的不用这些厨艺吗?用我家夫人新学来一句俏皮话儿说,你是窝窝头进灶坑。”
“什么意思?”
“眼儿热了嘛。”
“啊?哈哈哈……”那峰阴转晴了,开心地大笑。
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温润的朱医官,最会调理那总管。无论那总管有多少牢骚,到他这里保管就灭火儿。
云儿的布艺水平也是越来越高了,随时可以有新样作品问世。纳兰东贵的百货店就随时有新品种的布艺商品出售。女性顾客的访问量越来越大,不光是小姑娘了,小媳妇、老太太都来光顾。这些人里边就有有心的,她来买商品,却是回去当样品,做出来自己去卖。这样的情况是没办法制止的,谁能规定不让人家学呢?有什么资格不让人家模仿呢?尽管这样,纳兰百货店也天天爆满。
“您看那个小包包,是三折的,展开之后里面有装钥匙的地方,有装银票的地方,拿着暄呼呼的,冬天一定不冰手。”
两个中年女人在一个折叠式手袋前面嘀嘀咕咕的。一看就是来学手艺的,但是不敢画样子,在凭记忆往脑子里记。
“外面那个晶亮的圆东西好像咱们大清没有卖的。”
“咱们问问,她们店里卖不卖,有就买一些。”
一问没有。就是有也不能卖。不锈钢拉环和塑料扣子是大清还没出现的东西,卖出去就等于自己不要做这个生意了。大清的女人针黹水平普遍都不错,模仿力也不是盖的。只能是独家所有,你学可以,但是你没材料。就是做出来也黯然失色。
“今天咱们学新课啊。”总教头云主子上讲台了。各位教习嬷嬷精神为之一振,只要云主子讲课,那就是新样技艺。
“今天学习新样手袋。不是很难,但是有点麻烦。请各位看我手上的这些小布片,这是兰儿、蕙儿和静儿三位姑娘给大家准备的、经过简单托裱的布贴用材料。水儿妹妹你个大家每人发一份。”
水儿麻利地发给每人一个纸包。里面是做拎兜的材料。
“各位请打开你的材料包,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块托裱过的布块,都看见了吧?还有一大一小两块不规则图形的硬纸板,先把大的这块硬纸板拿出来,按在大一点的布块上,用这个笔,这叫中性笔,沿着纸板的边缘画下来,别着急啊,一定要贴着边缘画,不能画走形了。画完了?好,再画小的这块。然后呢,把这两块布沿着画出来的线剪下来。剪好以后,把大的这块缝在这块大布的这个地方,也可以把布料这样对折、再对折,以再对折的这个地方为中心,上下也是中心的位置缝好。和补袜子那种方法,边沿窝进去一点,要不有毛茬的就难看了。缝好之后把这块小一点的这块不规则布块缝在大的上面,在这个位置,下面的五分之二吧,一定要留下两寸宽的豁口。我看看,千万别缝反就热闹了。很好,各位的理解能力都很强。然后呢,把这个棉花塞进去一点,在里面垫出大拇指薄厚的一层。垫均匀了啊。接下来,在我说的这个位置把这两个黑扣子钉上,一定要平齐不能一高一低,钉靠了,要的就是扣子陷进去的感觉。然后再把这枚有点方形的扣子钉在深色布和浅色布的交界处中心这个位置。”
“呜哇!这不是个小熊的样子吗?”鬟儿惊呼道。
“鬟儿说对了,就是布兜上的一个装饰,小熊图案。鼻子眼睛都有了,这个红色的布片自然就是嘴了。嘴在什么位置就把红布片缝在什么位置。”
“呀!真的是一个小熊的样子,絮了棉花好像鼓起来了。”几位教习嬷嬷议论起来。
云儿接着说“这个鼓起来的感觉就是立体感。然后把边缘部分都用绣花的针法绣出来,用这种咖啡色的绣线来绣,这个就得慢慢绣了,你们开始做吧,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这么好看哪!这个小熊和活的一样。”
“绣完边缘之后,再把拎兜合在一起,从反面缝合,拎带已经裁好了,缝的时候不要拧劲了,你们以前缝过拎带,我就不重复了。”
“呜哇,这个拎兜太好看了,活灵活现的,多谢主子教导。”
别说大清,就是在民国的时候,平民百姓出门都是一个包袱。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对角扎起来,里面放些衣服,没有多少人用布兜的。布贴画拎兜很快在府上的姑娘嬷嬷中铺开,大小女人们都养成了做布艺品的大瘾。一个个快乐得都要跳着走了。布贴的图案多了去了,不光是动物小熊,还有凯蒂猫、维尼熊、兔八哥、米老鼠、唐老鸭……就是小熊这一个类别就有多种图案。还有花卉、蝴蝶、水果什么的,想要做布贴画,多的很。只是事先的准备工作很多,比方说把硬纸板变成模板、布料颜色的搭配、扣子的选择,都是事先做好的,云儿会选择恰当的时候,用天目找到所需材料,然后隔空搬运过来。大清的人生活面都很窄,有一点不同往常的情况就传得到处都是,女人中很有一些八卦婆,打她几巴掌也忍不住。而且添枝加叶,一个虫子都会变成一条龙。拎兜一出现,就立刻代替了包袱皮儿,拿着好拿,拎着好看而且方便,可大可小。布贴的做法有很多种,可以在布贴的基础上绣花,缝花儿,用锁绣、亮片绣、绒绣……只要是学过的技艺,都可以灵活地运用到拎兜上面。
双肩背的书包很快就在大户人家的少爷圈子里风靡。因为是男用的,上面就不必绣花,但是总得有点小装饰,就用锁绣和布贴的方法在上面绣一点比较简约的图案或者缝上一个小动物,就提神了。
云儿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少奶奶们肯定不甘寂寞,就设计了女孩用书包,颜色都是很鲜艳的淡色,比方水粉色、天蓝色、嫩黄色、也有深一些的玫红色和金黄色。给女孩用就可以有花花朵朵的东西了,以布贴画为主,缀以卡通画里的小鸟啊、花朵啊、水果啊,还有凯蒂猫、兔八哥、米老鼠、唐老鸭等图案。这下可坏了,大户人家五岁以上女孩到闺中少妇全都喜欢这些卡通动物。好看、夸张、可爱。云儿把地下密室里的纸板拿上来不少,把这些纸板变成卡通动物模板然后由专门人用模板在布料上划线,专门人裁剪,专门人来做。
慢慢地,书包开始演变成各种手袋,分成实用型拎兜和装饰性手袋,把拎兜演变成挎在肩上的小包包。纳兰百货店变成了大号蜂房,从早到晚嘤嘤嗡嗡声不绝于耳,其中偶尔参杂着尖叫声。一个柜台一个伙计是招呼不过来了,只好增加一倍的人手。大户人家的女人买东西特别挑剔,亲兵伙计们说:太磨叽。手袋的实物样品不多,但是书面样品可是不少,小丽给打印下来的手袋照片派了大用场。
手袋、拎兜比香囊、荷包费布多了,而且是府上二百名姑娘嬷嬷同时做,所以每次发放耗材都要好几口袋,大厅里的小丽布头和赠品锦缎“噌噌”往下减,把鱼儿水儿都心疼坏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暗度陈仓
先生看过王爷的地下密室和密室里的那些货物之后,心里沉甸甸的。王爷在云儿犯病、先生送煊儿回府的时候,曾经说过请先生给自己当个谋士,先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当时想的很多,女儿疯癫王爷会不会把她休弃了是先生最关心的,一心想着女儿的事,哪有心思当谋士?再说了先生一向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想啊想的,很多谋士给主人献计献策,结果是事成之后被灭口。可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王爷对云儿是真心实意的怜惜、宠爱,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就是王爷再有其他的女人,云儿的位置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而且还有世子这棵大树。关键的是先生看准了王爷的为人,以前都是听到的街谈巷议,现在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先生决定要帮帮王爷。
王爷是很睿智的人,却不是经商的材料。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刘备是有韬略,没有张飞、关羽、诸葛亮和赵云这些文臣武将也是施展不开的。就是为了女儿也要伸把手啊。于是先生每天在书房里冥思苦想,怎么把王爷的货物早些出手,换成银子放在手里也比一大堆货物强啊。
其实王爷也想到这一层了。可是他知道时机还不太成熟,不能把大批货物暴露出来,还要防着鳌拜这等人将来朝自己大开狮子之口。所以很多事要隐晦进行。王爷自己的技艺是农业方面的,种花种树的不会引起鳌拜多大的兴趣,就是那些布匹、那些工艺品会受到他的注意。就算不给自己安上一个篡权夺位的罪名满门抄斩,也可能将那些货物据为己有,这样的事史书上所写的例子多了去了。
先生破天荒地主动找王爷谈话。试探着问:“王爷,福晋的娘家可否还有精于商道之人?如果京城里没有,外边的大城市里呢?”
“福晋有个堂兄在济南经商,好像是茶叶、绸缎、古董都经营,有好几个商号。她家祖上就是辽东巨富。当年在太祖十三副盔甲起兵的时候,不知道太祖能否成事的情况下就依附了太祖,还把家产的大部交给太祖当军资。所以她的祖辈和父辈都是劳苦功高的人。就比方说现在这位佟统领,虽然是承袭了福晋父亲的统领职位,但是他本人也是有功之人。参加过攻打锦州、松山等战役,建立过赫赫军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老家的人躲之不及。生怕他们万一有一天获罪,满门抄斩受到牵连。黑龙江有一个本家,被当地的土匪绑票三次,家产都被土匪榨干也不肯进京。说是土匪绑他一个人,死就死了,要是全家人都被杀了太冤枉,胆子太小了。”
“济南那位是福晋的堂兄?自然是她的本家了,要是人品可靠,也不妨将您的货物托他代卖一些。”
“先生说的极是,本王一定将此事和福晋说明,福晋肯定知道她堂兄的人品。京里福晋的有三处嫁妆铺子,两处是福晋的陪房董嬷嬷的两个儿子在经营,您是知道的,老大已经和陈夫人学了做面条的手艺,铺子从勉强维持到现在的很红火;老二的那个原来是杂货铺,现在已经经营布料了,捎带着卖布艺品。还有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黄铺儿了。我想如果开一家卖府上加工的首饰也还可以。福晋还有一位姨妈,在西山那边住,不是商户。福晋的两姨弟弟是位知县,估计做生意就没戏了。”
“下官看到您的那些大宗货物之后,一直想着这件事。您说师父说咱们的事能做二三十年,真得抓紧卖,把东西换成银子拿在手里比存着东西安稳。”
“您说得太对了,这些货物是应该尽快出手。东西很多,不光是布匹,还有其他的货物,如果按部就班地出售货物,所有的货物五十年也卖不完。但是这些东西还真不能过分暴露了,因为顺治十八年,皇上就要驾鹤西去,三皇子继承大统也才八岁。皇上临终把辅佐幼帝的重任交给了四位辅政大臣,为的是避免皇室宗亲争夺皇位而骨肉相残。但是也留下了大权旁落的弊病,致使这四位辅政大臣中的一位变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董卓。这个人就是大将军鳌拜。现在看着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之后对皇上的老娘和幼子却一点不留情。把持朝政八年之久。这个期间各位王爷、国公的全都说话不当令,就他在台上吆五喝六的嘚瑟。本王的意思是咱们的商品还不能让他摸到底细,如果他知道咱们有山一样的异域物资,恐怕就要归他所有了。这是一个非常跋扈的家伙,拿着皇上的玉玺当萝卜大印随便使用,而且想杀谁就杀谁。”
“王爷的意思下官明白了,是要小心。最好还是能在他独揽朝纲之前尽可能把货物出售得越多越好。不一定在京城的范围出售,如果转移到外地……”
“先生这个主意甚好!只要离了京城,就是再新奇的货物也和咱们府上不沾边了,谁也不会想到就是咱们府上出去的货物。就是鳌拜发觉了,到时候朝本王要,卖完了。他也没有办法了,要银子,已经交给太后了,朝太后要去。”
“这么说,还真得多有几家商户帮您卖货。纳兰的百货店、瑞谦的布庄、福晋陪房董嬷嬷的儿子。不行,还是少。”
一直没有出头给王爷出谋划策的先生现在倒是很着急了。
“您再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戚能经营您手上的货物了?”
“佟统领的夫人也有两个嫁妆铺子不怎么景气,前些时候她来府上串门还和福晋诉苦过。”
“佟统领应该是可靠的人吧?”
“佟统领这人人品相当不错,他夫人也是不错的。但是他夫人的性格是爱说爱笑爱热闹。在外面的交往相当广,和佟娘娘的性格是截然相反。她人缘儿相当好,在皇上的股肱大臣们的府上和那些夫人们来往相当热络。什么事都有它好的一面,同时也有弊病。到时候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株连到她也是在所难免。”
“那就得慎重又慎重了。就趁着这几年太平光景赶紧出售货物。”
“福晋还有一个位表姐在天津卫经营一个酱菜园子。黑龙江那一支脉就是个种地户。先生可不可以把您的家里人举荐给本王呢?”
“这个……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他们都在开封老宅。”
“这不更好?就在开封开几家商铺,用女眷的娘家姓氏当字号。您不会拒绝吧?古代那个谁,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您可好,都不肯举荐。”
先生笑了:“王爷说笑了。下官的本家人是不少,都在老宅过日子。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多半都是读书人,经商恐怕……不过可以试试,我们老宅的女人倒是都很泼辣能干。开几家卖布艺的、布匹的还可以。下官还有一个主意不知是否妥当。”
“先生请说。”
“下官在老家的时候是族学先生,教出来很多学生,这些孩子长大了,做什么的都有,也有几个经商的,人品也不错。就是他们已经不在开封,分散到各地生活去了。下官那次看到您的那个地方回去就想这个事儿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将货物通过大运河的水路给他们送过去。有几个就在运河的沿线,从通州开始到沧州、林清、聊城、济宁、镇江、无锡、苏州、杭州都有。”
“您说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通过运河水路,嗯,很不错!本王再补充一点,请亮子养父的朋友楚大叔,就是镇远镖局的楚镖头给押镖。再加上几个府上的侍卫、亲兵,虽然货物不是很值钱,却是大清没有的,谁给劫了去也会发个小财。”
“如此甚好。下官回去写信。”
“本王没有权力,倒也有些侍卫亲兵的,就让他们给先生送信,联系您的学生。”
“甚好、甚好!王爷您那些货物真是太多了!咱们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尽量不招眼,要不然太后老人家都会怀疑您的动机。”
“先生不怀疑吗?”
“下官有什么可怀疑的?王爷的人品摆在眼前。那么下官就回去准备了?”
“也好也好,先生请。”
“王爷先请。”
王爷很高兴先生的参与,知道他以前顾虑太多。现在主动给自己出谋划策,真是往前迈了一大步。王爷没有跟先生说他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布匹,这个是不能说的,因为师父不让说。读书人和武夫的观念是不能相比的。先生的意思是他琢磨好几天了,王爷还真没怎么太琢磨,就是尽量想办法,也没当多大的压力。
云儿教给几位教习嬷嬷做的布贴把小丽布头用下去不少,包括那些上海买的几块钱一包的不规则图形布角,正好可以用来当布贴画的“贴”。不但是几位教习嬷嬷,所有的姑娘嬷嬷都为这些布角动脑筋、想办法用到手袋、布兜上。好多人都有自己创意出来的新样作品,得到福晋和云主子的肯定之后就当做样品大批生产。凡是根据自己创意创作出来的新产品,云儿都给予一定的物资奖励。府上这些姑娘嬷嬷都希望云主子给的奖励是她带回来的新奇物品,不要银子。云儿也尽量满足她们的要求,调动积极性嘛,也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所以给的都是比较适用的东西。大到花床单,布料、小到异域首饰、还有一些小巧的挂件、绒花、手链、项链、耳环、指甲油、口红、帕子、袜子、丝巾等等。有的姑娘嬷嬷还通过鱼儿水儿和鬟儿髻儿郑嬷嬷等人转达,希望能得到那种什么形状都有的布角,回去自己拼出来好看的玩意儿。
一下子就提醒了云儿教授拼布。当然也满足了这些姑娘嬷嬷的要求。那些不规则的布块多着呢,这才用了多少啊?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这些零碎的东西,云儿还以为自己太贪心了,以后用不完怎么办。到福晋那里请安的时候就和福晋说了这件事,福晋说:“第一次看见妹妹送来的那些布角,姐姐就喜欢得什么似的。别看那些东西没个正形,可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你听说过百衲被、百衲衣的吧?有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少奶奶,专门从生活不富裕的亲戚家要些巴掌大的布块,一家要一点,凑足了给孩子做百衲衣、百衲被,说是穿了百家衣、盖了百家被,孩子好养不娇气。咱们煊儿和雪儿都有百衲衣百衲被的,都是姐姐跟那些福晋们要来的。”
“还有这种事啊?云儿还发愁那些布角角买多了呢,您就说吧,要多少,云儿让院里的小厮给您送过来。”
“多谢妹妹了,妹妹也太慷慨了吧?姐姐这么一说就送来了?如果这些布角拼成其它东西也好卖的,架不住咱们的布料好啊,谁有那么水灵的布料呢?姐姐不跟你客气了啊。”
“那云儿就回去给您往下拿了,鱼儿姐姐、水儿妹妹咱们走吧,云儿告退了。”云儿恨不得一时就用光自己大厅里的东西。明面的这些山一样的物资最容易引起非议。本来是不值钱的也会被男女八婆们给说走样。回来的时间不长,自己的住处也背静。加上侧室的身份,就是太后来了也不一定光顾这里。可是以后呢?生意做大了就会引起人的注意,就说别的王府那些福晋和侧福晋们,那些眼睛毒着呢,她说要来串门儿拜访自己,能拒人千里之外吗?来了还说不定讨要回去一点,能不给吗?那样就开了口子,给她不给她就是麻烦。所以云儿非常着急,哪怕是把大厅里的用完了,别人就不会乱猜乱想的。
福晋一说她就开始行动了。云儿把那些上海买来的不规则布块叫上海布角,但是只是自己叫,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北京上海石家庄的具体名字。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国度里,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皇上的一句话一个念头就会让你没了脑袋,就是他知道杀错了也不会和任何人道歉。
“呜哇!福晋您看嘛,云主子给送来四个箱子的布料,发了发了!”
鬟儿高兴得手舞足蹈,被福晋瞪了一眼,嘟着嘴巴不吭气儿了。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
飞云楼的云主子也太慷慨了,一次给送来四个箱子的东西。门口站岗的亲兵、小厮赶紧过来扛,满人亲兵胡斯哈里是个二十三四岁的车轴汉子,相当结实、有力,没想到那么个纸箱他连动都没动弹得了,俩人抬也抬不动。
“我的额娘啊,里边装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沉重啊?王爷回来那天莽格侍卫俩人还抬动一个箱子,怎么这个就纹丝不动了?”
卜达侍卫说:“云主子院里的小吉祥都能扛动一个箱子。你这么大的个子居然……”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福晋都着急了。”鬟儿开始行使大丫鬟的权力了:“赶紧抬!这是做布艺用的材料。”
“那个,还是让你家莽格侍卫和巴特尔两位来抬吧,属下身单力薄的,实在扛不动。”胡斯哈里开玩笑地说。
鬟儿翻了一眼:“我自己扛!”拱了半天纹丝不动,赶紧回去汇报。郑嬷嬷有办法:“每个人拿一个新做的那个布兜,往兜里装。”
“聪明、太聪明了!就照郑姐姐说的办!”福晋很赞成。
谁想到院里的其他姑娘嬷嬷看见了,立马变成了通红的兔子眼,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得,又有八卦谈资了。布角不值钱,但是拼出来的布艺品相当好看,福晋决定,给自己院里的每位姑娘嬷嬷二斤布角,回去自己琢磨拼出来。她还不知道,在异域,拼布是个很大的布艺市场,云儿要针对布艺专门讲课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初次拼布(一)
“福晋,云主子来了。”二等丫鬟可儿在门口通传。
福晋赶紧迎到门口,亲切地拉住云儿的手:“不用请安了,姐姐安着呢。”众人都笑了。
“妹妹怎么给姐姐院里送来这么多的口袋呀?”
“这个是云儿给您院里的姑娘嬷嬷们拼布用的材料。口袋里是小块的、不规则图形的布角。这些布角都是棉布材料的,拼布用最好了。”“好啊好啊,妹妹快请坐。王爷都跟姐姐说了,说你在异域那边每天都象陀螺一样忙个不停,还怀着孩子呢,怎么就不知道休息?”
“时间太紧了,云儿和王爷、田侍卫都不是很喜欢那里,恨不能快一点把要学的赶紧学了、要买的赶紧买了。一年的时间里王爷和田侍卫也没闲着。还是说拼布,拼布是将一定形状的小片织物拼缝在一起的工艺,能随意结合各种刺绣、编织、钩编等手工艺,用于家居装饰、个性收藏、时尚赠礼、交友创趣等等。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不是一样大的布块就可以缝合在一起的,拼布最讲究色彩搭配了,还有整个作品的设计。最好是棉布类的布块,其它过软或者过硬、过滑、过皱的布料都不大适合拼布。云儿手上的这些不规则布头,都是棉布材料,正好是可以用来拼布的。”
“妹妹是说拼布也是一门技艺?”
“是的,在异域那边,有人专门研究拼布。人家不是用小块的布角来拼,而是把成用的大块成用的布料经过精心设计,裁剪、拼缝在一起,变成另外一种样子。这样的拼布一般是用在拼缝窗帘、床单、被罩、枕头等等大一点的布艺品。”
“你去的那个地方怎么什么都有呢?还有拼布的材料?”
“人家那边还有专门拼布这个行业呢。本来是几种不太显眼的布料,经过设计、剪裁、缝合就成了高雅大方的艺术品。等云儿找到图样咱们也可以照着做了。”
“那可太好了。不过姐姐的意思是先把这些布角用了,别看这些小布块大小不一,但是这么新、这么多样,小块的也好啊。如果很贵能赚钱吗?”
“您真行,依您的身份、地位,恐怕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可是……如果您觉得这些布角还能做点什么,就放心大胆地做,做出来好看的就当样品,然后按样品小批量地做出来拿去销售,看看效果。受欢迎的话就大量地做,云儿那里还有呢。”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从你那里几箱子地往姐姐这里拿,怪不过意的。”
“您就想着咱们是帮王爷做事,别管他东西是谁的。这些布角还可以拼起来做鞋垫、做钱包、拎兜、围裙、靠枕、座垫,用处多了。咱们先拼这些小块的,有了经验再拼大块的。大块的要求就高了,先不急。这些布角都是棉布性质的,不象化纤布那么怕热。以前您也学过画画,肯定对色彩搭配有心得。别看布角不值钱,拼出来高档的作品就很有欣赏性了,价钱自然就会提高。”
“云主子,拼布有没有课程呢?”鬟儿问道。
“我是准备就拼布给几位教习嬷嬷讲一课的。今天拿到这里的是用来给你们翼然楼的姑娘嬷嬷们一个预热的用的。哦,就是给大家一个思想上的准备过程的,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些小布块的样数也太多了吧?这么好看、这么崭新。”福晋很感慨,“怎么你们去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有啊?还有卖小布块的?”
“这些布块是那里的服装厂加工服装剩下的边角料,就是专门做服装的工厂大批做服装剩下的,价格比成品布要便宜。”
鬟儿说:“云主子,奴婢不明白的是,既然您去的那个地方有做现成的服装,为什么要买边角料呢?”
“有三个原因,那里的人穿的衣服样式和大清完全不同,我们买现成的带回来谁敢买、谁敢穿呢?是两个社会形态的东西,穿上了不是奇装异服吗?再一个是成衣要有做成衣的加工费,那边的成衣价格很高,就是能穿带回来也不会赚钱。还有一个原因,咱们大清跟异域比,经济相对落后,而且各种天灾很多,我们是想买回来这些大小不同的布头挑颜色不好的拼接一些乞丐、灾民能用的衣服、被子,灾荒年月用来赈灾。灾荒年月饿殍遍地,其中也不乏冻死的灾民。王爷说:‘少死一个人就少一分暴乱的因素。佛门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光是给灾民做衣服、做被子,还要给他们吃的、治病的草药。’”
“这可是善举、义举了。可是,赈济灾民,不是一床被子、一件衣服啊。”福晋说道。
“云儿楼下大厅里木箱后边的那些口袋里有不少可以拼成衣服被子的小块布料,好像别的地方还有一些,这是王爷让买的。”
“可是这么多的布料你们是怎么买来的?”
“都是云儿的朋友帮忙,特别是带我们上街的那位小丽姑娘,多方联系,也有其它渠道买的。”这个事儿云儿没想详细说,越说福晋的问题就越多。看得出来,福晋房里的四位嬷嬷憋了一肚子要问的。
“妹妹赶紧喝口茶,姐姐想着你们太辛苦了吧?姐姐听王爷说,你大厅的口袋正经不少呢。”
云儿喝了几口茶,接着说:“云儿是想把咱们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都教会了做布艺,做出来一些产品试卖,如果行情看好就在全府范围铺开。”
“妹妹你的心已经跟窝瓜那么大了,哪个府上光是拼布的材料就这么多啊?姐姐也到过别的亲王府,跟那里的福晋、侧福晋打过交道。这些贵夫人每天都是衣着光鲜的,她们也会针黹,可是有几个是自己亲手做衣服的?衣服都是府上的裁缝或者是身边服侍的人给做现成儿的,想找块布角都费劲。当然也有很会过日子的,福晋、侧福晋、庶福晋、姨娘、格格的都是自己动手做衣服、做鞋袜、绣花什么的。可是哪个府上有你买回来的做活材料多啊?还成口袋的给姐姐拿来。”
“云儿在异域的时候,看过一个叫《红楼梦》的电视剧,说的是那边古代的时候有座荣国公府,里面有一位赵姨娘,虽然身份不高,怎么也算是半个主子吧?她有一个朋友马道婆,朝她要两块做鞋面的布头,她都给不起,听起来好像是玩笑。不是说这个府上穷到什么程度了,是太过享福了。别说是姨娘,就是正经的主子手里有多少能做活的呢?好歹咱们还是亲王府呢,要给皇上排忧解难,要赈济灾民,买回来的布匹、布角的数量少了根本就杯水车薪,所以云儿就多买了一些那边听说用来拼布的材料。”
福晋还有疑问:“那边的布头是怎么个买法呢?”
“那边的人口多啊,经济条件也比咱们大清的好,很少自己做衣服穿的,都是买现成的成衣,所以那边的服装加工行业就比较发达,有很多专门加工服装的工厂,做服装剩下来的边角料就很多,这些东西如果积压下来就会占用工厂的库房,所以相应的就出现了出售布头这个行业。工厂把各种布头卖给布头贩子,然后这些贩子再卖给没事鼓捣点小玩意的退休老太太、没工作的女人。就这样,拼布这个行业也兴旺起来了。那边有的外国人把拼布当成一门艺术,有的人还专门就买拼出来的布艺品。云儿就买了一些布头带回来,咱们也拼拼试试。”
“太好了。咱们府上的这些姑娘嬷嬷的差事不是很重,除了平常的跑腿学舌,擦抹门窗、回廊,还能剩下一些时间,大家都是会做针线的,要是能做一些救济灾民的百衲衣、百纳被,还真是个善举了。”
“王爷说,最好做一些披风、袍子的,既能当衣服也能当被子,灾民和乞丐居无定所,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有个地方躺下来睡觉就好。所以云儿买的布头里正经有一些是颜色很深的、禁脏的。”
“咱们王爷想事儿就是周到。”这是郑嬷嬷说的。
“那咱们就用大厅里的那些布料拼布用。”
鬟儿一听赶紧问道:“云主子您是说,您大厅里的那些堆在一起的口袋里装的都是布料?”鬟儿的眼睛瞪的老大。
“你以为是什么?不会是珍珠玛瑙吧?我们不能买太贵的东西大批地往回带,一个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再就是带回来不赚钱。”
郑嬷嬷说:“云主子您别理鬟儿这蹄子,她就以为那些箱子里、口袋里装的是金银财宝呢。”
云儿笑道:“怪不得我们回来那天,鬟儿的表情很是纠结,原来是以为云儿把好东西都留了下来。”
鬟儿当即红了脸。
福晋说话了:“鬟儿你听到云主子说了吧?她大厅里的那些箱子啊、口袋啊,装的都是布头,没有金银财宝,你还猜来猜去的。”
“可是云主子您大老远的买些布头回来……”
“我不是说了吗?回来做布艺用的,不但拼布,还可以做荷包、香囊,还可以做手袋、布偶玩具,还有布贴画,咱们大清的女人不管身份高低都会做针线是得天独厚的好条件。这些布头虽然不起眼,它们的本钱也低,我也不敢说一定就能赚钱,起码大家可以学几样布艺的技艺吧?其实放在福晋这里也是一样,只是福晋的大厅里布局跟我那里完全不同,装了些布头不但不雅观,连上楼的通道都给堵死了,也不方便啊。如果有客人来府上都是到这里,还要问七问八的,知道是布头,向咱们讨要给不给?给一个人就得给十个,给少了都不满意。咱们是做正事儿的,没的就打发这些了?”
“妹妹说的极是,不但鬟儿,姐姐都想左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您说的,其实人看问题角度不同,云儿能理解的。”
“妹妹出门一趟,不但眼界大开,人也大人大量的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古董换钱买的,还这么无私地供应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真的是不简单。”
“您这么说云儿就不好意思了。“
福晋拿起喷壶问道:“妹妹你带来的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喷壶,原本是裱画淋纸的,云儿买来是为了喷布用。您看这个喷壶喷出来的水都是雾状的,比较均匀,这些布头装在口袋里时间长了就不规矩了,喷点水,闷一闷,再捋平就容易了,比用嘴喷省力多了。郑嬷嬷过来试一试?如果喷出来不是雾状而是水柱,就把喷嘴这里调整一下、慢慢拧一拧,什么时候喷出来的是雾状就能用了。”
“多谢妹妹,手巧不如家什妙,多谢妹妹了。这些口袋里都是布头?你可真有个气魄,给姐姐的布头成口袋拿来。”
“这几口袋是您和您院里的姑娘嬷嬷们用来练手的,随便做点什么,如果做出来的很有创意,咱们就当样品用了。您给大家分吧,云儿就不掺合了。给孩子喂奶的时间到了,云儿告退。”
“姐姐给你拿去的补品用没用啊?一次生了两个孩子,身子一定亏了,赶紧补!”
“是,云儿遵命。”说着,带了鱼儿水儿就离开了。
云儿一走,鬟儿就迫不及待地跟福晋说:“赶紧分布角啊福晋!”
郑嬷嬷训斥道:“你这小蹄子是越来越上样儿啦?竟敢命令福晋?”
“老朱太太你怎么回事?调三窝四的?我什么时候命令福晋了?不就是着急分到布角好回去创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布角?多大块儿的?要是手指甲那么大就不能拼了。”
髻儿拉了鬟儿一把:“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脑子了,云主子能大老远的买回来手指甲那么大的布头布角的?”
鬟儿没说难听的,她的命都是云儿和水儿救下来的,再背后说云儿的不是就没良心了。
福晋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才不管鬟儿多着急呢,跟郑嬷嬷、刘嬷嬷说:“你们二位和可儿、心儿去把云主子送来的口袋打开,放在大厅里的木工板上,用水喷了,然后让院里的姑娘嬷嬷们捋平了,弄舒服了。再看看总共是多少块,给大家分了,别把我的一份给忘了啊。”
“福晋,您怎么把奴婢给撇开了?”鬟儿一听就急了。
福晋沉下脸:“鬟儿你是在跟我大吵大叫吗?”
“奴婢不敢。”鬟儿吓坏了,赶紧跪下。
“那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奴婢遵命。”
第四百章 初次拼布(二)
郑嬷嬷和刘嬷嬷、二等丫鬟可儿、心儿就开始行动了,她们把布头倒在福晋大厅里支起来的木工板上,用喷壶喷均匀了,捂着。
鬟儿惊呼道:“呜哇!郑嬷嬷看嘛,什么样的布角都有啊,还有一尺多宽一块的呢。有花布,水灵灵的花布啊……”
“好啦好啦别光自发感慨,都给我过来,把这些喷湿的花布捋平了。把大块的都挑出来,说不定能给小孩做衣服呢。一口袋里这么多啊,一张板子都快放不下了。”郑嬷嬷兴高采烈。
刘嬷嬷说:“还真得喷上水,捋平了才好放。方才奴婢听富察嬷嬷说布角有指甲那么大,胡说八道的,您看这一块,也太漂亮了吧?要是有大块的,给大姑娘、小媳妇做褂子,那就没治了。”
福晋本来是想上楼躺下歇一会,一看这些布头就精神了。女人就对穿的、戴的感兴趣,再仔细看看眼前的布头,心里再次感慨:王爷的这个小女人心胸可是够大了,这些布头也太好了吧?全是崭新崭新的,什么样的布头都有,大的小的都有,一次就拿来这么多。
“等等、等等,这么鲜亮的布块可不能叫布角了,这云主子是真会买东西,都去拿凳子坐下来挑,这么弯腰可受不了。我也来挑布块,一尺以上的放一起,半尺以上的放一起,半尺以下的放一起。”
“这些布块也忒好看了,福晋您发发善心,把这块白地儿、粉红花的花布赏给奴婢吧,奴婢给女儿做个褂子,好不好嘛?”鬟儿再次卖萌、撒娇。
“没羞没臊的小蹄子,王爷的话说,你是窝窝头进灶坑。”
“郑嬷嬷你什么意思,这些明明是布头,不是窝窝头。”
众人就笑,哪有这么理解问题的。
“窝窝头进灶坑的意思是你眼儿热了。”
鬟儿伸出胳膊把布头搂在怀里一大抱,“我还就是窝窝头,大眼窝头。”
看着鬟儿的贪婪相,福晋大笑。
一口袋布头,七八个人挑了老半天才挑完,够出数的。都是按福晋的吩咐,把大块小块的分开了,以后用的时候也方便。
“福晋您琢磨什么呢?”郑嬷嬷看福晋坐在工作案子跟前不声不响的,好象在琢磨什么。
“我是想啊,这些布块都是崭新的,什么花色都有,能不能用来做衣服呢?比方这些颜色鲜亮的,想好了做什么样儿的,小块的拼起来就成了大的,就是正品布也是大块剪成了小块。”
“您可真行,凭您平日里对服装的琢磨,这些布头还真能做出来像样的衣服呢。云主子不是说了吗,这些布头就是给咱们试手的,您就大胆地琢磨,琢磨出样子来奴婢帮您动手缝。”
福晋眼前一亮:“你们看这些布头,大块的、颜色好的咱们就用它做衣服,小块的就做拼起来做百纳被。王爷和我说过,这些布头以后要做成赈济灾民的穿戴,我就想了,灾民居无定所,破房框子、山神庙的都是安身之处,不会讲究穿什么漂亮吧?有个地方就躺下了,还管脏不脏的度命要紧。所以布头里的那些黑灰色、深褐色的布块就做成披风,又能当衣服遮风挡雨,又能当被子盖……”
郑嬷嬷瞪大眼睛说:“王爷说了给灾民做衣服?那得多少件啊?要用多少布啊?”
“王爷说了,当初云主子就是这么打算的,要不怎么能买那么多口袋的布头?里面有很新鲜、很水灵的颜色,也有颜色不怎么好的,可都是崭新崭新的,能结实耐磨。”
“您这么一说,奴婢可是觉得云主子这个心胸了不得。那是人家古董换的钱,用在灾民身上,不是三件五件就能打发了的,就不心疼?王爷他们回府那天,某人还气出两肋的要分人家的口袋,也不臊得慌。”
“郑嬷嬷你说谁哪?”鬟儿不让了。
郑嬷嬷才不怕她,抹搭着眼睛说:“谁搭腔我就说谁。”
鬟儿还要和郑嬷嬷争辩,福晋咳嗽了一声:“好啦好啦,干正事儿!”
鬟儿不敢说什么了,说了也没理。
福晋又说:“我给你们每个人发几块布头你们回去琢磨着做点什么,做得出彩儿我有赏。”
“呜哇!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鬟儿忘情地振臂欢呼。
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姑娘凭着自己的创意,每个人做出来一件衣服。不是拼布的概念,是做成衣的方法,都是小块布料拼接的,恰到好处的缝制,没有一点劣等布料凑合的感觉,就是新衣服。有成人穿的,有孩子穿的,有男人的衣服,也有女人的衣服,还有老年人穿的衣服。真是不能小瞧大清的女人,那个创造力可不是盖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了充足的做活材料,大家是思路也宽阔了许多。再就是小孩子的衣服做得很随意,一尺来长的布块就能做一件衣服,因为异域的布块幅面很宽,不象大人那样有固定的样式。于是各种童装就出笼了,五花八门,全是根据布块的颜色设计的,因布制宜,大块小块都能用上。
等云儿再次来福晋这里请安的时候,福晋把几件房里的姑娘嬷嬷们的最好看的“作品”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这是姐姐给咱们儿子、闺女做的,一人一件,都是棉布的。”
“呜哇,福晋您真神了,就用那些布块做的?这条裤子还是贝贝穿的那种背带裤呢。这件上衣也忒可爱了吧?袖子连一尺长都没有,这是给宝宝的?云儿代表宝宝贝贝多谢您,您太辛苦了。”
“看你说的,姐姐不也是他们的额娘吗?这几件衣服还真都不是姐姐一个人做的,是姐姐房里的几位姑娘嬷嬷们做的。你看怎么样?”
“太好了!不枉这些布头来世间走这么一回,真是太白先生说的‘**************’啊,作为布头的主人,我非常感谢各位的辛勤劳动和创造。我会发给你们一点奖品以资鼓励。奖励什么好呢?”
“别价别价,这些布头是妹妹拿来的,大家理当好好利用,是我们份内的事,哪能要你的奖品呢?”
“奖励是一定要给的,只是奖品的额度不会很大,就是意思意思啦。”
福晋笑着说:“那就请妹妹把你给姐姐的白袜子再奖励给姐姐一双两双的。你看,你先前给姐姐的姐姐都穿上了,特别舒服!又干净又好洗还有松紧,好像也很结实。”
“您穿的这种是薄尼龙袜,比较适合夏天穿。回头云儿找到了给您房里每位参加拼布的姑娘嬷嬷一包尼龙袜。”
“别价!你给姐姐的礼物里已经有两包了,一包是十双呢。雪白雪白的,姐姐特别喜欢。比咱们大清女人自己做的袜子好多了,那个夏天的时候太捂脚了,就是薄绸缎做的也不如这个。”
“您能喜欢就是它们的价值了。异域那边的袜子有十双一包的,有八双一包的,也有四双、两双一包的。以后云儿给大家的奖励中各个档次的物品都有,货物的包装、数量都不一样,可不是云儿从中抽头了,也不是看人下菜碟。是按贡献给大家奖励,可不是按等级给的。”
“看妹妹说的,做活材料是妹妹的,一文钱都不要,还给奖励,谁要想歪了不是没良心吗?”
“人的思想境界是不一样的,有人就能做到有钱做善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点回报都不要;有的人就会想着自己怎么划算,坑人害人。当然咱们府上的风气比较正,这是王爷和您开府以来给大家做的榜样。奖励是一定要有的,就是一种鼓励方式,就跟您平时看谁当差勤勉给点赏赐是一样的。云儿给您的不是赏赐,是操心费。云儿哪有权力对您指手画脚的?”
“妹妹太客气了,如果说你到姐姐这里来教给姐姐什么技艺,可不是指手画脚啊,是授业、解惑,别太谦虚了。”
“多谢福晋,云儿带来自己房里的几位姐妹的拼布成品,请福晋批评指正。如果福晋觉得可以的话,就在几位教习嬷嬷中铺开,然后在府上是全体姑娘嬷嬷中普及。”
“极好极好,姐姐先看看。”
“这是用这两种方块的布料,深浅颜色间错开缝在一起,横缝六块、竖缝八块。方块布料一定要一般大哦。这个样品就是一床被面,叫百衲被也行。也可以把方块布立起来,成为菱形缝合在一起,关键是色彩的搭配,不能逮着一块就缝上,要有统筹的安排,这样就有了一个艺术性,让人看了不杂乱。”
“真是的啊,感觉上就是先想好了再缝的。不是拿来一块就用,是先计划好了。这种方法叫那个什么来着?”福晋没有找到其当的词汇,自嘲地摇摇头。
“您的意思是统筹安排吧?”
“是这个意思、是的!”
“每拼一个作品都要统筹安排,最好画一张效果图。按图索骥,连块数都别错了,做的时候按图来做,会达到预期效果。”
“妹妹说话很是简单明了。”
“福晋您夸奖,下面看一个钱包,叫手袋也行。这是用一种比较厚硬的棉布布料做的,叫面料帆布,比较硬挺,也比较结实耐用。云儿给钱包镶了拉链,安了提梁,可以拎在手里。”
“这也太漂亮了吧?里面有好些个格子,这些格子是做什么用的?”
“里面的一格可以装银票,下面的可以装钥匙。如果您想再美化一下可以做一个小挂坠栓在拉环的孔眼里。大家请看这个就是小熊挂坠。”
“好看好看。”
“这是最简单的拼布了,还可以拼座垫,里面是方形、菱形的都可以,边沿一定要用深颜色,那样才可以压住里面的颜色。”
云儿房里的几位嬷嬷和姑娘也很聪明能干,带来的作品是被面、座垫、拎兜、围裙、枕头等布艺品。真不知道拼布还这么有意思。云主子的心思也太巧了吧?拼出来的被面都是很漂亮的图形。
云儿的拼布得到了福晋房里所有姑娘嬷嬷的认同,尤其是没有参与到里面的二等、三等丫鬟,馋得口水都要掉出来了。鬟儿故意地把云儿教给她的一种土黄色布料做的小窝瓜给二等丫鬟可儿看,又不让她拿着看,把可儿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二等丫鬟也是近身服侍福晋的,而且这个可儿也和鬟儿一样是宫里来的,在园子里“考验”过一年,表现突出,被提拔到福晋院里洒扫。一点一点熬上来的,父辈也是当官的,是正七品,官阶不如鬟儿的父亲。
看看时机完全可以交给八位教习嬷嬷的时候,云儿就把拼布的技艺教给了她们。其实云儿和福晋房里的几位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等到各位教习嬷嬷的拼布大瘾上来了,云儿又教给了她们拼缝既有欣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的拼布作品。比方围裙、枕套,不但要搭配好色彩,还要兼顾样式。看着云儿把一块带条子图案的布块“咔嚓咔嚓”剪下来,和另外的一块带花的布拼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床单,郑嬷嬷心疼得连气都喘不匀了。可是再一看,那个效果真是比先前高贵、典雅、大气了许多。看样子这个拼布还真是个大学问呢。
云儿从堂屋的货堆里找到了拼布的专用工具:比方说针,拼布用针多种多样,有手缝针、绣花针、珠针、串珠针等;线有透明线、手缝线、车线、压缝线、绣花线等;剪刀有缝纫剪、普通剪、花边剪、绣花剪、线剪等;笔有水溶性记号笔、划粉、转热写铅笔等;其它工具有胶枪、镊子、顶针、拆线刀、尺子、拉链、熨斗、水消笔、骨笔、缝份圈、U型剪、锥子、压线钳、夹子、轮刀、垫板、尺子、制带器、翻里钳、模板等,都让兰儿三个给配成了套,发给八位教习嬷嬷和两位女主子近身服侍的人。大家都用熟悉了、得心应手了,才能将这些工具的具体用法很明白地讲给自己的弟子们。
人嘴是扎不住的,教习嬷嬷们刚刚得到做布艺的工具,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就都知道了,包括陈夫人院里的女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片地开始议论。并非是说主子偏心,是着急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做活家什。都说手巧不如家什妙,谁不想得到更多的新奇物件呢?在教习嬷嬷学习新技艺期间,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就负责供应纳兰百货店的商品。端午节已经过去了,那些女人用的发卡、花环、木耳花、花边等装饰品还是快货供不应求。云儿和凌娟就把这些小装饰的做法教给了几位教习嬷嬷,然后教习嬷嬷们转交给了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
现在陈先生的总会计师已经走马上任了。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的账目都是日清月结,每十天发一次酬劳给这些辛苦做活和卖货的人。姑娘嬷嬷们得到了实惠的酬劳,积极性更高了。虽然数量不是太多,也是额外的进项。同时,象郑嬷嬷、刘嬷嬷等年岁大一点的嬷嬷家里的儿媳、女儿只要是会针黹的,都被云儿当作“二线人员”,邀请参加加工布艺品了。其它院落的那些姑娘嬷嬷们还是在学习阶段,如果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的售货量再大一些,府上的全体姑娘嬷嬷就都参与定额加工的拼布任务。
第四百零一章 初次拼布(三)
云儿做拼布是不可能把凌娟忘了。凌娟是使用缝纫机的成手,说不定以后就是拼布的主力。用缝纫机拼布,那个速度就没治了。于是云儿给了凌娟、鱼儿水儿没个人一口袋的棉布布角,让她们想办法拼出成品来。凌娟就和鱼儿水儿躲到西厢房去拼布,三个人把布角用水喷了闷好、叠好,然后把深浅颜色分别挑选出来,就按云儿说的做披风。此时的凌娟已经和鱼儿水儿融洽到一起了,象朋友、象同事一样在一起做事。月儿、莲儿正在云儿院里的小厨房里给各种治疗仪器消毒,就是把仪器们放在不锈钢蒸锅里用开水煮,煮好了放在经过消毒的、铺了新纱布的白色搪瓷盘里,然后把搪瓷盘装进透明的塑膜口袋里封好。她们已经开始履行自己的助手之责了。
用缝纫机来拼布好惬意,鱼儿水儿用的都是加工服装的缝纫机,先把小块的布拼成大块的,够了一个披风那么大再镶边框,里面絮上薄薄的棉花。
教习嬷嬷们实在是佩服了云主子的大手笔,不但成口袋地往翼然楼拿小块的拼布材料,还把多种的方块布料拿来做拼布,就是凌娟也很佩服云儿了。在这之前,凌娟对拼布没有多少接触,光是听说拼布如何好看,想不到自己跑到大清来学拼布,还碰上了云云这样一个无条件、无代价地供应大家拼布材料的人。
现在的鬟儿再也不说那些编织袋的口袋里没好布料了,那样的布料还不好什么是好呢?
一批拼布产品被送到陈瑞谦的玉龙布庄和董嬷嬷二儿子董奎新开的“董记布庄去”出售。云儿心里很没底,这样的商品都是碎布拼出来的,大清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叫拼布有点文绉绉的,但是叫百纳被都明白。没有两天就有反馈回来的信息说送去的拼布卖光了,都是大户人家的女人来买,就没有讲价的,全说好看。她们知道,拼布需要时间,需要动脑,缝起来也费工夫。布头不值钱,时间值钱。
云儿还办了一次拼布比赛。比赛之前,要求几位教习嬷嬷画出一张草图,要带色彩的,这样就可以根据你的草图给你准备拼布的布料了。各位教习嬷嬷在领到类似草图上颜色的布料之后就开始拼布了。自己单独做也可,和别人商量也行,只要做出来的拼布作品好看,做成成品有希望卖出去就能得奖,以后当成样品。评委只有两位女主子。三天时限,三天之内不讲课。
三天之后,八位教习嬷嬷来交作品。作品上没有姓名,只有事先发给的编号,就叫几号作品。不用多看,二号作品就得奖了。这是一床百衲被,但是是经过了很强的艺术加工。玫红色的宽边里粉色和白色方块布间错开缝成九宫格图案。每块方块布上是一个凯蒂猫的布贴。里面还絮了少许的棉花,产生了很立体的效果。每个凯蒂猫的形象是一个不同的画面。大小差不多,穿着不同的衣服。用福晋的话说,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呢?这个被面获得一等奖。二等奖也是一床被面,这件作品可以看得出作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设计和布局,把一幅农家乐的画面表现在被面上:有山有水有太阳和两只小羊一条小牛。有一片菜园和几棵玉米。二等奖还有一位,拼的是一条围裙。粉红相间的格子布上有一只拿着一个饭勺的灰色兔子,兔子扎着跟拼布一样的围裙。兔子耳朵里面是淡粉色的,耳朵根儿上还有几朵五瓣小花。
其他五件作品都是三等奖,也都做得很精致。对照号码一看,获一等奖的是鱼儿,二等奖是郑嬷嬷和水儿,其余是三等奖。
奖品的内容差别不是太大,都是装进盒子里的那种特别漂亮的双人床单,一等奖另加一对大红色的锦缎枕套和枕巾,二等奖另加一块多用巾。大家都认真做了,而且效果都不错。每个人都是一条非常漂亮的双人床单,大家的参赛作品归个人所有。鱼儿把所得奖品拿给婆婆看,陈夫人很是为她高兴:“我们鱼儿从小就聪明、能干。”
“娘,这些奖品给您吧。”
“别价别价,你好不容易得的,自己留个念想。娘什么都有,你放心。你主子妹妹一点都不亏了她老娘。床单娘已经有了,娘知道你孝顺。我们亮子有你这么个好媳妇,咱们陈家烧了高香。”
“娘您别这么说,鱼儿知道自己出身低,配不上相公……”
“不许胡说!娘的儿子也出色、女儿也出色,媳妇孙女都出色!别太劳累了,到时候给娘生个胖娃娃。”
几位教习嬷嬷把自己学来的拼布技艺教给了自己负责地段的姑娘嬷嬷,二百个人一起做拼布,那就不是四个箱子的布角了。田亮从大垛的小丽布头里给钩下来四十个口袋的上海布角,平均五个人一口袋布角。学会了方法,大家就用分到的布角自己去拼了。府上的这些姑娘嬷嬷可不是等闲之辈。其中有一大部分是从宫里来的宫女,针线上都是很过硬的。做出来的拼布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巧。其中真有构思新颖的精品,精品者自然就是样品了。被当做样品的作者都给了物质奖励。奖品看水平而定,最好的作品就给最高的奖品:人人羡慕的花床单。这个床单完全可以当嫁妆的!
三等丫鬟月儿得到一块化纤绸的布料,应该是当窗帘用的。月儿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就来请教鱼儿。结果碰见了回家送奶的云主子。云儿告诉她,这块绸料的宽度是七尺四寸,从中间裁开可以做两条旗袍。大清的窗户都是纸糊的,用不着窗帘,而窗帘布的花样有很多是在上部和下部有一条很好看的花边。正好大清的旗袍都有镶边或者滚边。这样裁开两面各是一条旗袍的材料了。
云儿的点拨让月儿顿开茅塞。如果真的把主子给的奖品做旗袍,不知道会有多漂亮呢。
郑嬷嬷几人把大块的布头挑出去之后,用秤秤了,原来的四口袋应该是八十公斤,一百六十斤,现在剩下九十多斤了,院里的姑娘嬷嬷是三十名,每个人分到了三斤布角。什么形状的都有,什么颜色的都有。三斤还是不少的,一个个的乐颠颠地领了回去,这次分布角没有按等级,不管几等丫鬟全是每人三斤。所以大家都很高兴,主子待他们一视同仁,比别的府上强多了。就是从宫里来的都很感慨云主子的仁善,没有一块一块地数着给,而是论斤秤的,就没有一个人抱怨。
电视、小说都把宫斗、府斗、宅斗当成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变着法儿地描写这些豪门争斗。当然各种争斗是存在的,也许是很严酷的。但是王爷和福晋从建府那天就对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深恶痛绝:主子欺负奴才,嫡妻欺负小妾,奴才暗害主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越斗越狠、越演越烈,不是两败俱伤,是多败俱伤。所以王爷定的府规是绝对不许出现府斗事件的,谁违反了都要视情节轻重给以惩罚。
其实主子也好、奴才也好,谁也不喜欢争斗。好好过日子不好吗?王爷出家多年,在寺庙里的戒律里就严格禁止争斗,所以他的理念就是心平气和,以善为本。时间长了大家就尝到了心平气和的好处,阖府上下风气很正,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关心、互相体贴,其乐融融!
相比之下,大清人的思想是比较保守的,一多半的姑娘嬷嬷还是把百衲衣、百纳被当成最正统的拼布,倒是鬟儿比较前卫,拼出来一个枕头、一条围裙和一条门帘。
郑嬷嬷也不错,拼了两个座垫、几个椅搭,几个茶杯垫;刘嬷嬷拼的是褡裢和包袱皮儿,髻儿拼的是书包,这个就有些新意了。二等丫鬟可儿和心儿也拼出来钱包和帽子,开始脱离百衲衣的窠臼了。
女性有女性的特点,不喜欢布料、不愿意做针线的还真是不多。福晋分给大家的布角被有效利用到只剩下碎渣的地步,实在不能用了就把各自剩下的这些碎渣都装进一个纸箱,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最后利用。福晋自从和王爷成亲就过着简朴的日子,什么东西都不轻易扔掉,也不囤积,能利用的时候就赶紧利用了。没有一个王府里的嫡福晋这么会过日子。福晋的作品就是百纳被,三斤布角做了两条百纳被和两条褥子。用她的说法是能成用就好。
几天之后云儿来看情况,她不能要求福晋房里的姑娘嬷嬷和自己房里的一样,鱼儿水儿经常吃小灶,视野开阔了很多。设计出来的拼布作品越来越脱离大清百纳被的窠臼。其他几位较细腻嬷嬷也不错,所以云儿再次表示鼓励,每位姑娘嬷嬷都得到了一包八双薄尼龙袜、一条中等质料的丝巾、一包擦手油、一联十张的创可贴。福晋也得到了这些奖品,但是多出来一瓶“友谊牌”雪花膏和一面一尺长、六寸半宽的塑料边框的化妆镜。
福晋高兴得闭不上嘴了,对郑嬷嬷说:看我的奖品比你们都多了好几样儿呢。”
“您那个不应该叫奖品,应该是操心费。”
“管他是什么奖、什么费的,人家是白给我东西,不过是个乐景,
人家把家里的古董都换钱了,你能做到吗?你能吗?不过是个乐,想那么多有意思吗?”
“行,您的心也快赶上云主子的大了。”
“要说心大是应该我比云主子大,”
云儿没有接着让大家拼布,其实是想把缝纫机的技艺教给几位教习嬷嬷之后大家使用熟练了,用缝纫机拼布的效率要高的多,要不一小块布一小块布地往一起缝也确实是需要大块的时间。只能暂停,学下一个技艺。拼布拼得最好的是鱼儿,她和别的姑娘嬷嬷不一样的是她有画画的基础。得天独厚地跟在会画画的云儿身边,耳濡目染地接受了很多美的熏陶。再加上云儿的思维活跃,既传统也跳脱,没有大清女人那么保守。去了异域一年又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很多异域的审美观点,回来后对鱼儿也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她的拼布作品中就出现了布篮子、布偶、抱枕和坎肩。都是别人没想到的,云儿也没给她看样品、也没看图,就是那么想出来的。
下一个技艺是见缝插针加进来的,就是教给几位性格比较细腻的嬷嬷画绣花稿。在以后的日子里府上肯定会卖绣品,云儿本身就是画画的,请人画绣花稿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讽刺。于是云儿隔空搬运出来几本绣花图案研究了几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绣花稿很近似于工笔画,不如工笔画复杂。必须有整块的面,但是以后也可以绣到水墨画的那种自然过渡的水准。鱼儿水儿已经画了一阵子的彩贴画,对线段、色彩都有了一点了解。
绣花稿对云儿来说还不是很难的,难的是从绣花稿上把花样描到绣布上。大多数的姑娘嬷嬷都不识字,不识字也就不会拿毛笔,描画稿都是用毛笔的,而且是很细的毛笔,练笔的时候,云儿看到好几位教习的手抖得干脆就不能描什么。别看她们认字,但是平时也是不怎么写字的,拿起来手也不好使。最严重的是桃子,她是认字却很少动笔,开玩笑地说:“一拿笔就象要卖儿卖女了似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
云儿说:“你不是卖儿卖女是板门店谈判。”
“哦?”所有的人都愕然了,没听说过卖门板的店铺啊?买块门板手抖什么呢?
云儿以为描画稿算不上是技艺的技艺,最多用个十天八天的就都能过关,结果半个月了还是手在抖。那就每天执笔半小时!谁知道多长时间是半小时?什么时候不抖了才过关往下进行。
郑嬷嬷托水儿向云儿打听,还有没有更难的技艺了?云儿的回答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头。郑嬷嬷是又高兴又害怕:学技艺是好事,多个技艺就多个饭碗,就怕学不会没面子。
云儿通过水儿告诉郑嬷嬷,她不会给任何人没面子、下不来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云儿的精神就没那么紧张了,因为人的接受能力是不一样的,不能用自己的大脑反应速度去要求别人。自己的大脑接受能力是经过师父扩大的。再说了,那么多样的技艺要求大家在几个月之内都学会也不现实。云儿就用第一天教课。第二天、第三天让大家有个理解和熟练过程。就是教课的一天也只是教授一个时辰的课,所以云儿画画的时间就很足了。这才是她的本行。
第四百零二章 钩花技艺
钩花技艺对教习嬷嬷们已经不是新技艺了,福晋在带着郑嬷嬷和髻儿进宫教给各位妃嫔的时候,几位教习嬷嬷就偏得了,只是还没有在阖府上下所有的丫鬟婆子中推广。云儿今天先给各位教习嬷嬷巩固一下,然后让她们教给自己负责地段的丫鬟婆子们。钩针、腈纶线已经找出来了。二百名老少女人需要的钩针、线可不是几位教习嬷嬷用的那些了,云儿带着凌娟和水儿到了西侧配楼的楼上打开一个房间,从最上面的箱子里往外拿腈纶线。凌娟已经司空见惯,水儿却没见过,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主子啊,您的这些线也忒好看了吧?这么鲜艳醒目啊。”
凌娟就笑:“这些线在我们那边是最低档的了。”
“低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便宜的意思?这样的线还低档?您摸摸,感觉沙沙的。”
云儿很不客气地说:“你是山炮加老土,沙沙的动静是在产生静电好不好?咱们拿的这是给几位教习嬷嬷当练习用的。”
“您也太那啥了吧?这种浅粉色的这么娇嫩当练习用?”
“我说的练习用线是这种白的好不好?你和鱼儿姐姐画等号,什么都心疼,要是不用,让它发霉、长毛、生虫,你是不是更心疼?”
水儿使劲点头:“嗯、嗯、嗯!”
回到住处,凌娟就和鱼儿水儿开始缠线。缠线也有说道,不能缠紧了,要把手指缠进去,然后缠了几十圈的时候把手指抽出来再继续缠,这样缠出来的线团就蓬松蓬松的了。每位教习嬷嬷手上有一团就够了。
“嬷嬷都坐过来,今天讲新课了。钩花你们都学会了,今天教给你们的钩花有点难度,就是把钩出来的花变成好看的一个手袋,这个手袋的特点就是小巧娇俏,是由八个方花连在一起的,加上厚度和带子,再点缀上一点彩珠子,又是一番风味。先钩方花,我把这个花的每一圈的针数画一个示意图表示出来……”
云儿的身后出现一张长方形的、深绿色的东西,放在两张用来拿东西的桌子上,靠在货物箱子上。云儿用一根手指粗细的白色小棍在上面画图,还把画出来每个图形代表什么都详细地告诉给教习嬷嬷们。大家、马上就接受了,比云儿实际钩出来还明白。
方花是钩过的,很好理解,再对照图形,很快就钩出来了。教习嬷嬷们都很有兴致,手也越来越灵活、熟练。很快就钩出来四个方花。云儿又把怎样连接方花的方法教给她们,四个方花就变成一个大一点的方花。另外起头钩了一条一寸宽的、针脚密实的带子,顺着方花的两侧和底部连接起来,再钩一个四个方花连在一起的大方花,再和带子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有厚度的拎兜雏形了。再钩两条一指半宽的带子做拎兜的带子固定在拎兜上,就是一个完整的拎兜了。然后用红色或者蓝色彩珠点缀在每朵花的中心,立马起到了一个画龙点睛的作用,拎兜马上就显得高贵起来。就是有些麻烦也费时,好看是一定了。
看着成品的手袋,几位嬷嬷兴奋得嘀嘀咕咕的。
“各位,这个手袋是最简单的了,还可以钩成烧麦包那种形状的,也可以钩成圆角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你的想象。还得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各位继续练习,水儿妹妹你给各位发线,教给各位怎么缠线,我该给孩子送奶了。”
云儿带着鱼儿走了,水儿根据每朵花的用线,给每位教习嬷嬷发了两捆白色腈纶中细线,让教习嬷嬷们自己琢磨出各自想出来的手袋,三天以后带来上课时看效果。如果想不出来,就按今天的样式钩出来同样的手袋,连小珠子也一起发给大家。
这个钩花要说难也有点难度,要说简单也简单,它应该属于编织系列,就是一把钩针一团线的操作。
三天不上课的时间就是教习嬷嬷传授给弟子们的时间。但是教给从来都没学过钩花的二百名丫鬟婆子的时候就要很费口舌了。教习嬷嬷都是府上丫鬟、婆子们中最聪明、最灵活的人,下面的丫鬟婆子就良莠不齐了。也不乏有很聪明的,但是也有很笨很笨接受能力很差的。那就得有好耐性了。八位教习嬷嬷中最有耐性的是凌娟,其次是水儿、宁桃、林嬷嬷,然后是鱼儿、髻儿、郑嬷嬷,最后是鬟儿。鱼儿是因为怀孕情绪不大稳,郑嬷嬷也是个急性子,在教给自己的弟子时,鬟儿这片的丫鬟婆子每每被训哭。但是她们实在舍不得放弃不学。凌娟没有具体担任哪一片,她是钩针编织的成手,小的时候家里困难就给人钩手工,所以就帮助没耐性的鬟儿给七十名丫鬟婆子做指导。这些老少女人背地里说:“还不如就让凌先生负责咱们这一片,弄来一个火烧屁股的毛猴子当教习,动不动就训斥人。”
“这就开始了啊,我讲慢一点,你们不要有思想负担,都能学会。首先学挂线,就是如何发挥左手的作用。象我这样把线先缠在小拇指上,松一点,不要拉紧,然后搭在食指上,食指翘起来,线下来之后用中指和大拇指捏住,别紧张,这个动作各位多练习几遍可好?”云儿很有耐心地开始授课。
“我的娘啊,手都抽筋儿了。”有位扫树叶的嬷嬷太紧张了,手真的抽筋了。别的婆子赶紧给她拉手指。鬟儿训斥道:“你们怎么这么笨?”
叶赫那拉就反驳她:“敢情您老人家早就学会了,我们是新学乍练,要是超过您了,您那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怎么回事?还想进彩钢房啊?”
叶赫才闭嘴了。
“富察嬷嬷您看奴婢这么缠线对吗?”喜塔腊嬷嬷学艺是最有耐心的了,脑子也聪明,偶有不懂的就直接请教。
“对是对了,手别捏太紧。不错,都会了吧?”
“奴婢怎么就是挂不好线?”一个刚刚进府的宫女宫女急得不行。
帮忙来的凌娟就耐心的告诉她怎么挂线,几句话就说明白了。
鬟儿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有死脑瓜骨听不懂!郑嬷嬷也是属于鬟儿这个大片的,回去就和福晋嘀咕是不是把鬟儿换下来让凌娟顶上去。
福晋说:“不好,那样不是把鬟儿和她对立起来了?凌先生还有自己要做的事,就是帮帮鬟儿。鬟儿也太贪心,本来是两位嬷嬷的责任她非要逞能。给她个教训也好。你们几个暗中帮帮她吧。”
“这位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慢慢来。完全陌生的东西要有一个理解的过程。咱们这里不存在面子的问题,什么时候学会什么时候算成功。”
经过再次讲解,大家终于弄明白了,学习的过程就是一个由完全陌生到渐渐入门的过程,不要总是患得患失想着面子的事,就是自己太紧张,太怕丢面子反而把理解的时间拉长了。
钩小辫是最基础的东西,第一针,从捏直的线中间里侧进针,绕一圈,把线钩过来,然后在钩出的线套再继续把线钩过来,这样的线套多了就是一个小辫了。鱼儿水儿已经会了,勾出来的小辫还很均匀。
不少丫鬟姑娘看着自己钩出来的小辫忍不住发笑:“怎么歪歪扭扭的?”
“你是手上的劲头没使匀,这个得有个熟练的过程。”
别看郑嬷嬷年纪比鬟儿大很多,脑子却不糠,教给自己的弟子时很有方法,多个她们做示范,也学着云儿那样按图讲解。
“请问郑嬷嬷这个小辫有用吗?”喜塔腊嬷嬷一向憋不住话,有问题就想问。
“有用啊,首先这个是基础,不钩小辫就不会钩花,另外呢,这个小辫可以当做一种花边或者一个装饰。把这个小辫按照画好的线缝上去,就是有一种有立体感的花纹了,一般是用在男装上。可以用在坎肩的边缘、袍子的底边、袖口。当然女的也可以用。在小辫的中间缝上细小的珠子当点缀。要记住,长度达到你需要的时候要把线头从里面钩出来,拉紧后再剪就不会掉套了。这段带珠子的线也可以用在男装上,但是不能太花哨了。男人的衣服不绣花,这种方法可以把衣服衬托的华丽一些。”
“还有这种做活的方法?多谢郑嬷嬷!奴婢回去缝在我家铁头的衣服上……”
“呸,还我家铁头,听着贱唆唆的。”郑嬷嬷嗤之以鼻。
女人们都笑起来,凌娟也忍不住笑了。这个鬟儿其实还是很喜欢莽格的。莽格练的铁头功,她就称为“我家铁头”,满有情趣的。
“各位就集中精力钩小辫,必须把小辫钩到均匀、流畅的程度,然后大家就把它当成个技艺来用。各位嬷嬷就用这些白线钩成小辫用在你学过的技艺上面。”
钩小辫是学会了,可是具体用在实物上都有点抓瞎。心里是那么回事,可是这个图案就是画不出来:还得有点绘画技巧。做针线人人都会,画画可不是人人都能来得上的。而且用在钩出来的小辫上的图案,跟绣花稿又不一样。
云儿就针对这个画稿给几位教习嬷嬷讲了一次课,告诉大家其实画画稿也不是高不可攀的,平时绣花都要描摹画稿,绣花稿是一块一块的绣块,钩花都是线段的,把小辫平平整整地缝在事先描好的线段上,跟绣花的效果也不差什么。不但可以用在男性的服装上也可以用在女人的服装上还有门帘啦、围裙啦、桌布啦、台布啦等等。
八位教习嬷嬷在云儿的循循善诱下,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作品。虽然比较简单、比较原始,却是经过了隔行如隔山的跨越,把这个技艺学到跨过一大步的水平。
“各位到我身边来,离着远了看不清。”几位嬷嬷赶紧围拢到云儿身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云儿的讲解:
“这是一门独立的技艺,内容很多、很复杂,但不是很难学。各位不要急于求成,一步一步来。”
云儿是个急性子,在教给各位教习嬷嬷钩花技艺的时候,表现的却是非常难得的耐心。其实钩花真不是特别难,只要有耐心、恒心和细心。几个基本针法如起针、锁针、短针、长针、中长针、长长针、并针、加针、短绞针、松钩、滑钩等掌握牢固了,钩成花朵就会水到渠成。基础的东西明白了,其它的都不难,其余的就是个熟练的过程,多多练习,双手就会逐渐灵活起来。
云儿的语气非常亲切,从头到尾没有训斥过任何人,也没说谁一个“笨”字。因为大清的女人很多胆子很小,自尊心却很强。当着其他人的面骂她笨,就会无地自容,吓得不敢学了。
当她们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钩得黑黢黢的却是很完整、很准确的xi新样花朵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因为反复地练习,手上的汗水、灰尘都跑到钩线上去了,洁白的钩线就弄得脏兮兮的。可是,这是最初步的成功,是实实在在的成就!
云儿的几个亲传弟子都要笑出声了。这个可真是个大技艺啊,大清没有的技艺!就凭这一个技艺也饿不死了。过去的手艺人常常是掌握了一种技艺就可以“一招鲜吃遍天”。不像异域知识爆炸,大学本科毕业都不好找工作。
“云主子,奴婢有一事相求。”郑嬷嬷很诚恳地说道。
“郑嬷嬷请说,只要我能办到。”
“福晋房里一直是我们四个服侍,现在我们三个都学了钩花……”
“我明白了,你是想教给福晋和刘嬷嬷?这个好说,水儿妹妹你给郑嬷嬷再拿五套针线就是了,郑嬷嬷回去教给福晋、刘嬷嬷、董嬷嬷、蒋嬷嬷和洪嬷嬷吧。”
“多谢云主子。”
云儿的天井楼空房间楼上楼下都是钩针用线,却不是全部用线。云儿在子夜练功之后,隔空搬运了好几箱随手使的腈纶线。腈纶线是纯化纤产品,价格低廉,当成练习用线还是可以的。不但是云儿房里的几位教习嬷嬷,就连福晋房里的几位也是每天钩针钩线不离手。
第四百零三章 钩花技艺(二)
但是在各个大小餐厅当厨娘的女人就没有这个学习钩花的机会了,她们眼馋得都快成了斗鸡眼。比方云儿小厨房里的姜嬷嬷、晴儿和霁儿,还有福晋厨房里的许嫂子以及几个帮厨的丫鬟。
好在她们都没有嫉妒,只是眼馋,也知道其他的姐妹们学会了会教给自己,没别的办法,打个溜须还是可以的,帮助教习嬷嬷缠线,顺便摸个情况。
林嬷嬷对一直没有空闲去上课的姜嬷嬷和晴儿、霁儿说:“你们几个不用着急,等我们学会了很快就教给你们,以后用这个技艺赚钱呢,我们八个人哪里够用?还不是得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都参加?就是晚几天。”
这话太托底了!晴儿和霁儿在帮凌娟缠线的时候说:“先生知道吗?奴婢都快眼馋死了!嗓子里都要伸出一个小耙子。”
“傻丫头,这个技艺属于普及型的,回头我们一定转教给阖府的姑娘嬷嬷,所以你们就耐心地等待几天,不会很晚的。”
十天之后。
“福晋,云主子来了。”鬟儿向福晋通传。
“快去接上来,怎么好像拿东西来的?”
“是,水儿妹妹手上有一个扁盒子。”
“云儿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好好好,妹妹免礼,快请坐。髻儿上茶点。这些日子妹妹在忙什么?问了郑姐姐也含糊其词的。”
“还是学的异域那些技艺,今天向您汇报。”
“这是什么?”
“水儿妹妹拿给福晋看。”
水儿打开盒盖,福晋立刻低声惊呼:“喔!太漂亮了!妹妹这是花多少钱买的?”
“八百两银子。”
“啊?这也忒贵了吧?王爷没训斥你呀?”福晋信以为真。
“训了,都快训没皮了。”云儿强忍住笑,煞有介事地说。
“贵是贵了些,可也真好看。”福晋都不忍心摸一摸了。
“福晋您别光是看,穿上试试嘛。”郑嬷嬷很着急。
“这怎么可以?这么贵的东西,金光闪闪的,怕是太后都没穿过。妹妹呀,这是什么线钩的?”
“这个是锦纶丝线钩的,您喜欢就试穿一下。来,云儿服侍您穿上。刚好您身上是月白色的衣服,穿上这件能显出效果。钱不钱的是小事,关键是您喜欢不喜欢。”
“姐姐要说不喜欢,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姐姐是精神不正常。
“呜哇!太美丽动人了!”众人惊呼。
这是一件大红色加金线钩制的敞衣,华丽无比,整件衣服都是团花连接起来的。边缘的花边镶着间隔很远的水晶玻璃彩珠。在阳光下发出一束束的光芒。穿在福晋丰满、窈窕的身上,再合适、再贴身不过了,跟仙女穿的衣服有的一拼。
“照照镜子。”郑嬷嬷把一面镜子举在福晋眼前。
“这也太华贵了吧?”
“这不正好适合您的身份吗?进宫的时候穿上,太后身上的衣服立马褪色!”郑嬷嬷自豪地说。
“可别介,把太后比下去了,我找不自在?进宫绝对不能穿这件衣服。”
“要是太后说,把这件衣服留给本宫吧,您就傻了。”
“郑姐姐说的太对了。不对呀,我没说要这件衣服啊?这么贵……”
“您嫌贵就送给您。”
“那可不行,那你不赔到底了吗?”福晋很有做生意的潜质。
“可是这件衣服就是给您量身定做的,您不要的话……”
“郑姐姐,快拿银子去,衣服我要了!虽说我穿的衣服一直是说得出的,可是哪一件都不能和这件相比。”
“您真买呀?不怕王爷训斥?”郑嬷嬷一脸的担心表情。
“我用我的月例银子买!别废话,拿银子去。”
“您也够敢花钱了,不怕王爷把您也给训斥没皮了?”郑嬷嬷煞有介事地埋怨道。
“豁出去了,训没皮也买了。
云儿笑弯了腰:“福晋,这是我们送给您的。”
“我们?我们都包括谁呢?”
“自然是有云儿一份,还有凌娟姐姐、郑嬷嬷、桃子姐姐、林嬷嬷、鬟儿姐姐、髻儿姐姐、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云儿方才是和您开个玩笑,什么衣服值八百两,您就信?”
“要是仔细看,也真值!姐姐就感觉是一件仙衣,看不出接缝的地方。方才你说你们几个人送给我的?怎么会……”
“这是我们集体钩出来的。”
“是啊,这是云主子教给我们的技艺,然后我们把钩出来的花儿拼在一起,是我们大家的力量。”郑嬷嬷说
“这样啊,多谢、多谢各位了!我太喜欢了!”
“您喜欢就好,就是它的价值!”
“您说这样的衣服能出售吗?”
“不能。”
“为什么?”
“姐姐想得出你们会多辛苦。不管是什么布料的,都是一块现成的布,只是把布缝起来,就成了一件衣服。你们钩的衣服是一针一针地连成这么大的一片。鱼儿姑娘,把手递给我。听话。”
鱼儿把手递给福晋,福晋心疼地抚摸着:“都磨出茧子了!这还是你们好几个人合起来钩的,要是一个人,太辛苦、太辛苦。”福晋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么大的衣服是费事,但是可以钩背心啊,也是很好看的。里面是红色衣服,外面白色背心,一定很漂亮。”
“这还差不多。郑姐姐,你去拿一百两银子,我要赏赐你们。”
“您别价!这是我们大家的心意。平时您对我们非常好,就当是给您的生日礼物。”
“多谢、多谢各位了。”福晋泪花闪闪地看着几个贴心的人。
“妹妹,姐姐知道,这样的衣服你娘都没有,你凡事先想到姐姐……”
“我娘也会有的,不就晚几天吗?您是咱们府上的二号人物,一人之下,四百人之上的当家主母。”
“姐姐越来越喜欢和你说话了。异域一行,就连王爷也会说笑话了,亮子也开朗了许多。你是越来越漂亮、越成熟、越有女人味了。”
“看您说的,您夸的云儿都不敢抬头了。”
“对了,这些日子不知道煊儿和蕊儿在一起嘀咕什么,笑得咕咕的。好像在看一本书。”
“可能是云儿带回来的、放在家父那里异域的书籍,里面有笑话。他又爱笑。哇!云儿该去送奶了。”
“要不让她们把孩子抱来?姐姐想着呢。正好姐姐想听你说个异域的笑话。”
“可以可以。鱼儿姐姐水儿妹妹,有劳你们二位把贝勒爷和格格大人给抱过来。”
“是,奴婢遵命。”
“妹妹呀,你的这个钩花的技艺在那边是跟什么人学的?”
“就是每天领着云儿上街、帮助云儿打印材料的那个小丽姑娘。”
“她还会这么高深的技艺?”
“这个技艺在异域那边不算是很高深的,多半都是老太太闲着没事钩着玩的。不过也有卖手工的,钩个什么给多少加工费。小丽不光会钩花,还会织毛衣、毛裤、围巾、帽子什么的。她说以前织过毛围巾的手工,一天织两条才给十块钱,太少就不干了。”
“十块钱是咱们大清的多少银子?”
“大概是五十文左右吧。他们那里是十进位的,一斤是十两、一两是十钱,如果是大清的制钱还要用十六两来计算,就拌蒜了。”
“别说你平时不太花钱,就是姐姐这个管家婆一听也糊涂了。要
说那个围巾的加工费在咱们大清还不算便宜,五十文能买三十多升米呢,还是大米。这个手工费还是不低的。”
“您说的是大清的米价。异域的大米是大清的十五文到二十文一斤,您说干一天活赚一斤大米合算吗?”
“那里的粮食怎么那么贵?”
“那里吃的东西都很贵,人口多嘛。十三亿,是大清的十多倍。”
“够吓人的,织毛衣你学会了吗?”
“就算是明白道理了,起针、行针、锁边都会了,就是没时间,织毛衣很慢,实在是没那个闲空,等以后闲了,给王爷织件毛衣穿穿,反正是穿在里边的,没人注意。”
“是秋天穿还是冬天穿的?”
“春秋、冬天都可以穿。”
“到时候姐姐跟你学啊。”
“您放心就是。”
钩花技艺的传授进行时间很长,从基础针法开始到钩圆花、方花、花边、立体花、娃娃鞋、小包包、围巾、帽子、上衣等。几位教习嬷嬷的用线不算多,但是到了阖府的所有女人都参加的时候,就整箱子发线了。每到大批用耗材的时候,鱼儿水儿还有凌娟和林嬷嬷、姜嬷嬷几个就心疼、肉疼了。
“主子估量您的手脚也太大了吧?阖府上下的女人有二百多呢,一个人发一团线那就是二百团!那是陈老爷的古董换的,您连一分钱的本钱都不要就那么发出去给大家用,您不是傻掉了吧?”
云儿笑着说:“我知道林嬷嬷是为我着想,但是我是为了王爷的使命啊。这些东西不就是用的吗?不用就得旧就不好看了。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光钩花,还有别的技艺呢。你们要是把我手上的技艺都学会了,以后不也是个饭碗吗?线用没了咱们府上还有长毛兔呢,纺成兔毛线,钩成披肩、毛衣什么的,价钱就会成倍往上涨。那些贵夫人谁穿过钩花的衣服啊?”
“可是……”林嬷嬷不知道该不该劝主子姑娘了。云儿把她和姜嬷嬷领到天井楼楼上的一号房,打开门只有开门和拿一个箱子的空档,告诉她们:“这个屋子里都是腈纶线,每个箱子里都塞得满满的。”
“啊?这么多啊?”
“不但这个屋子,隔壁那个也是满满的一屋子,够大家用些日子了。不心疼了吧?”
林嬷嬷和姜嬷嬷异口同声地说:“更心疼了。”
云儿知道“道不同,不以为谋。”世俗中的人谁不是以谋得个人利益为人生目标呢?不能说他们错,但是也不能承认他们对。对、错的标准是有不同层次的,云儿不怪他们。
钩花的包包、宝宝鞋、手袋等出现在纳兰百货店的柜台上,被一位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和陪她逛街的丈夫所发现,按限量供应的要求每一种都买了一件带回府上,一下子就炸营了。大姑姐、小姑妹的全都埋怨她为什么不多买一些给大家带回来,难道不给你银子吗?
“我不是怕你们不给我银子,是店家限量供应!你们没看我和你大哥每一样买一件吗?人家说是手工钩制的,很麻烦和累人也很慢。”
“我们自己去买!”小姑妹二话没说,带着丫鬟就去了纳兰百货店。
“这位小姐,实在是对不住,已经卖完了。数量不多,刚刚上架就排了大队,您只能等下一批了。”
“说个时间?要不我们交订货的钱?”
纳兰东贵的心一动,订货好啊,订货比零售的要把握,交了定钱不好不要吧?
“东西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要不您先回去,等我和东家交涉交涉?他同意了我就收你一半货款,然后定个日子,等有货您就来拿,或者是给您送去?”
“送就不用了,我派人来拿。你赶快跟你东家打个招呼。”
“那您明天来听信儿?”
“行,桩子,你过来,明天你来听信儿,这位是纳兰掌柜,直接找他就是。”
“在下先说好了,您订货也不是每个数额的限度。”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我能转手就卖了?家父大小也是个官儿,官员不得经商是大清例律,我们不会因为几朵花儿就不要乌纱帽了吧?再说了,我是……”
小厮桩子说话了:“我家小姐是置办嫁妆……”
“要你多嘴!”桩子的脑门挨了一个爆栗。
“这就有订货的了?”云儿很高兴。做生意全靠零售还不行,有订货加工的数量就会很大,赚钱也多。但是订货是要有合同的,谁来负责签订合同?王爷不能出面,女人不能出面,只好请示王爷。
“亮子你负责签订合同吧,只有你本王才能放心。云儿你把合同样本找到了,改成适合咱们大清的样式,一式两份。亮子你看呢?”
田亮知道王爷开始重用自己了,便说:“行,属下就出面跟人签合同了。”
“你就大胆干,凭你的稳妥、细致,不会出毛病的。就是出了毛病也不会责罚于你,谁还不犯点过错呢?总结经验教训下回不犯就是。”
“多谢王爷的信任!”
订货生意马上就开始了。虽然数量少。赚钱少,可也是大单生意的开始。
第四百零四章 异域笑话
福晋从心里喜欢云儿的龙凤胎,隔几天就要去陈夫人那里去看看、抱抱,有的时候还抱回翼然楼玩几天。福晋一直觉得府上的孩子还是数量少了一点,其次就是太喜欢宝宝贝贝了。福晋对云儿生的孩子都是从心里疼的,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比其他任何府上的嫡福晋都做得好。
“可儿姑娘你去看看,云主子给贝勒、格格送奶没有?如果在陈夫人院里,请她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好几天没见着了怪想的。”
可儿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就把云儿母子三个给带回来,王嬷嬷和宋嬷嬷、凌娟也跟来了。
见到宝宝贝贝,福晋的心好像都要融化了,赶紧把两个孩子都接过来,云儿把水儿抱着的一个小被子给福晋垫在膝盖上:“别尿在您身上。”
“哪有那些说道,童子尿还治病呢。”说完就贴贴这个的脑门,摸摸那个的手,亲得不得了。宝宝贝贝很给福晋面子,靠在福晋怀里,笑得咯咯的。
“孩子都吃完奶了吗?吃完了妹妹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要不就把孩子留您这儿,下次送奶云儿直接到您这儿来。”
“那可好,宝宝贝贝就在大额娘这里住几天。”
“您就不怕麻烦?”
“这话说的,他们也是姐姐的儿女,哪有当额娘的怕孩子麻烦的?姐姐就是怕你母亲有想法。”
“您想多了,云儿的娘绝对不会有想法的。您什么时候想他们了就接过来玩几天。反正也不远,前后院的事儿。还有两位嬷嬷照看,您这里嬷嬷更多。”
“换个人都不能够这么信任姐姐的。”
“您越说越远了。宝宝贝贝跟您经常在一起长大了也会很亲近的。”
宝宝贝贝看着房里的每一个人和房间里的摆设,漂亮的眼睛乌溜溜的,还到处指着,一副好奇的样子。福晋赶紧把佛手给宝宝贝贝玩。
“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女人的脑子是真好使,妹妹你不是说宝宝贝贝穿的衣服都是买现成儿的吗?人家怎么就做得这么好看,穿着也舒坦?看咱们宝宝贝贝穿的裤子,还带着背带,小孩子的腰胯不象大人那么明显,老爱掉裤子,这么着就好多了。”
“这是那边一对老两口给买的,还有体恤衣裤,可以穿到十八岁。”
“云主子您的人缘还真好啊,您说的那对老两口是做什么的?”郑嬷嬷很好奇:“从现在到十八岁,那得多少套衣服啊?看样子跟您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是大姐干儿子的姥姥、姥爷给买的。”
“妹妹你等一等!大姐、干儿子的姥姥家?这是怎么个亲戚?把姐姐都给说糊涂了。”
众人就笑,心说这对老两口跟云主子根本就没亲戚。
福晋说:“那次妹妹说了一个异域的笑话,姐姐还记着呢。不知道妹妹肚子里还有没有那边的笑话了,姐姐房里的这几位嬷嬷都对那边的事感兴趣,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说个笑话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您的状况倒是应该多听笑话。”
“那你就给姐姐和房里的几位嬷嬷说个笑话?可儿姑娘,赶紧去东屋把蒋嬷嬷和洪嬷嬷找过来听笑话。”
凌娟也觉得这个国度太缺少娱乐了,虽然自己的生活不那么富裕,家里也是有电视的,凌娟倒是很想听云儿讲的笑话。在异域听她讲过笑话,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是清朝人。
很快蒋嬷嬷和洪嬷嬷就过来了,给福晋和云儿请了安,老老实实的站在鬟儿和髻儿身边。
云儿给凌娟介绍道:“凌姐姐,这位蒋嬷嬷是煊世子的奶娘,这位洪嬷嬷是煊世子的精奇嬷嬷,现在负责照顾煊儿的日常生活。”
“两位嬷嬷辛苦了。”
“这位是凌先生,是宝宝贝贝的幼师,就是老师。”
“给先生请安。”两位嬷嬷双双施礼,把凌娟闹了个大红脸。
房间里除了贝贝全是女性。怕福晋累着了,王嬷嬷和宋嬷嬷把宝宝贝贝接过去抱着。
“妹妹就开始讲吧,姐姐听王爷说,妹妹最会讲笑话了,活灵活现的。”
“哇,王爷怎么对云儿评价这么高?”云儿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给王爷说过笑话。“云儿就给各位说一个大姐女儿蓝蓝讲给云儿的笑话。她是画画的,说的笑话是画像。说有这么一个单位,一年到头都得总结一次,开个会。年年都差不多,所以大家觉得很乏味。当官的在上面讲,当老百姓的在下面聊天、打瞌睡。有这么一对同事的,咱们叫同僚,俩男的,年岁不大,很要好,平时爱开玩笑,其中有一个爱画画,画的也不怎么样,架势却拉的很足,还用画夹子,照着对面的同僚朋友一本正经地画像。对面那位就知道他画出来的东西不会好看,可是那人看他一眼画上几笔,还很认真。就呵斥他:‘别画我!你那两笔破画,不定多难看。’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是肯定不是你。”
“你看我一眼画几笔不是画我是画谁?”
“反正不是你!”
“是我!”
“不是!”
“是!”
“是你说的啊,我画的是你,你拿去看看,是你吗?”
“那人当然要看了,一看不要紧,哈哈大笑,笑得震天动地的。别人好奇,也凑过来看,看到的都笑得不行了,前仰后合。台上当官的还给笑毛了,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或许脸上粘了什么,身后被人挂了乌龟,浑身上下地拍打自己。”说到这里房里的笑声就开始了。大家开始想象云儿说的那个当官的被人笑毛了的样子。
福晋没跑题,纳闷儿地问:“是啊,怎么就笑成那样?”
云儿一副神秘的样子,小声说:“原来呀,那个男的画了一只兔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开心的大笑。福晋捂住肚子,笑出了眼泪,郑嬷嬷直捶胸,岔气儿了。刘嬷嬷跑出去了,鬟儿髻儿、鱼儿水儿都笑得直叫娘。
很少开心大笑的凌娟也笑得东倒西歪了。
云儿说笑话的时候表情、动作、声音和眼神儿都很到位,她小的时候就是说故事的能手,说故事的时候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活灵活现的,非常吸引人。
云儿的笑话讲出来没到两天,就满府上下都传遍了。笑声此起彼伏,期间还有添枝加叶的成分,成了府上最大的娱乐。那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太少了,王爷禁令赌博、酗酒,所以好打小牌、喝小酒的嬷嬷和年岁大的太监都闲的快长犄角了,府上又很少请戏班子来演戏,更别说找名角唱堂会了。所以除了干活就是睡觉,有些枯燥。
云儿的笑话开始很平常,但是都是给后来的一句关键的话当铺垫,越想越好笑。福晋一直和郑嬷嬷议论这个笑话了,怎么琢磨怎么可乐。晚上睡觉前还在笑。云儿今天还没敢怎么发挥,就是福晋让她讲笑话她不能不讲,再一个就是觉得福晋听了笑话能开心起来,对身体有好处。就讲了一个没人能感觉是在影射人这么一个笑话,还把大家笑翻了。晚上王爷沐浴后上楼歇息,就看福晋脸朝里躺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以为哭了呢,赶紧来安慰,结果引得福晋大笑不止。和王爷讲起这个笑话,边讲边笑,讲得断断续续的,王爷好半天才明白福晋在说什么,说了一句让福晋又一次发笑的话:“神经病。”
王爷和福晋都是高出身的人,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就是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是基本上没有互相戏谑。福晋和王爷成亲的时候才十六岁,也不敢和王爷撒娇,怕王爷觉得她不稳重、轻佻。恩爱是表现在生活起居上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没有一点打情骂俏的事发生,典型的相敬如宾。但是王爷和云儿相处就不一样了,不是对云儿的宠爱超过了福晋,而是拿云儿当孩子看,大人对孩子有时就可能逗逗她,虽然没有过分的,也比在福晋面前宽松许多。王爷在福晋房里的时候虽然也偶有说笑,却是以庄重为主。两个大人闹什么呢?
福晋平时就是笑面,总是微笑着,很有亲和力。但是这么开怀大笑是很少的。笑过之后感觉真是很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就连胃里的不舒服都减轻了很多。其实福晋的更年期症状很多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主要还是惦记王爷三人的焦虑、着急,没有这些,可能就不会出现什么更年期。
于是,每次云儿来请安都要被福晋要求讲个笑话。为此,云儿还从自己找出来的书籍中踅摸了一些笑话,把适合大清人听的部分讲给福晋。她知道,就是讲笑话也得小心一些,福晋房里不但有二等丫鬟四名,还有打帘子、送开水的三等丫鬟八名,不知道哪一位是太后派进来的眼线。凡是当眼线的都可能会添枝加叶、夸大其词,把本来根本就没有的意思给加进去,甚至给想造反的意思都给加进去,所以云儿在福晋这里说话还是很谨慎的。
“妹妹呀,你肚子里还有没有那边的笑话了?赶紧给姐姐再说一个。姐姐听了你的笑话,胃口都好多了。”
“是吗?云儿的笑话还有这么强大的功能?那云儿就再接再厉讲一个?”
福晋带头鼓掌,郑嬷嬷、刘嬷嬷紧跟。现在的鬟儿对云儿完全没有了敌对情绪,对水儿也非常客气,谁能对恩人不恭呢?
“这个笑话是有关看病的。说有这么一个人,肚子疼,去了医院,就是咱们这边的医馆,但是规模很大,分成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肚子疼当然要去内科。内科医生就给这个人开了药方,让他去交款、拿药。这个人很重视自己的病,怕药吃错了,来找医生。
医生说:“这个大片的是消炎药,小片的是止疼的。大的每次吃一片,小的吃两片,别忘了啊。”
“您放心,不会忘的。”肚子疼的这个人赶紧回家了。过了三天来找医生:“我是在您这里看过肚子疼的,您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应该好了吧?”
“好什么呀,还是疼。”
“不会吧?我给您开的都是最好的药,一点都没见效?是按我说的剂量吃的吗?”
“当然了,医生的话怎么好打折扣?回去之后我就给大的吃了一片,小的吃了两片。”
“等一等!什么叫给大的吃一片、小的吃两片?”
“不是您说的吗?我一点都没含糊啊,给我家大儿子吃了一片,小儿子吃了两片。”
福晋捂着肚子直哎呦,郑、刘二嬷嬷笑得直劲地敲打自己的后腰。鬟儿、髻儿在临窗大炕上翻滚。好半天大家才平息下来。
福晋觉得开心极了,不知道云儿的笑话讲得这么生动,一脸认真的表情。等大家笑够了云儿说:“人家的笑话才讲到一半你们就笑成了这样,云儿可不敢再讲了。”
“啊?还有哪?”
“讲、婶娘大人,讲嘛。”鬟儿开始对云儿卖萌。
福晋擦了擦眼泪说:“妹妹呀,你真是个天才,早知道你这么会讲笑话,回来那天就开始,姐姐也不会更年期了。接着讲。”
“是。这位肚子疼的患者把情况跟医生说了,医生觉得很遗憾,说:那就换成药水吧,喝药水不会分成大小。不过在喝药之前要摇一摇,摇均匀了才能发挥药效,一次喝一汤匙。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麻烦大夫了。”这个人拿着药水回家了。第二天就来找医生诉苦了:“大夫呀,我的肚子疼没好,还把腰还给扭了。”
“不会吧?这种药是止疼的,怎么会扭腰?”
“您不是说喝药之前要摇一摇吗?我就这样在吃药之前把自己摇几下……”云儿的笑话没讲完,福晋的房盖差一点没给笑声震塌了。想着那个人拿着药水,浑身乱摇的人,福晋就笑得不行。哪有这么理解问题的?
“妹妹呀,这么着姐姐每隔一天听一个笑话,能笑两三天,姐姐的更年期就能提前结束,再也不更了。”
福晋的话让房里的人又笑了半天。
“那云儿就尽量给您搜集笑话,让您早日跨过更年期。”
第四百零五章 安插眼线
宝宝贝贝在福晋房里玩了三天便送回到陈夫人那里。陈夫人已经习惯了宝宝贝贝在身边,一会看不见都觉得空落落的。但是福晋给接走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原以为女儿把东西都归拢好了就可以清闲一点,现在看一半会儿就清闲不了。陈夫人去过女儿那里,看到大厅里的货物都吓坏了。她只是听丈夫说女儿楼下的大厅装满了货物,还以为把地面都盖上了,谁知道满到不能再满。其实煊儿已经说过了,箱子摞到了八层,陈夫人也以为那是孩子说话,太夸张。看样子宝宝贝贝是一直要在自己身边抚养了,陈夫人高兴得很!看着女儿每天忙来忙去,神采奕奕的,并没有疲劳的表情,陈夫人相当开心!现在她也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了,不但找到了儿子,还有一直在眼前的孙女,很快就会再有一个孙女或者是孙子了。陈夫人觉得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天儿越来越热了,宝宝贝贝每天都要洗两三次澡,每次洗澡都要扑打得到处都是水,陈先生不会心呀肝地叫孩子,但是对孩子的喜欢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孩子洗澡他都一直在跟前帮着夫人忙活,弄得满身都是洗澡水。宝宝贝贝一下水那就跟两条龙似的,特别喜欢玩水。煊儿把额娘给的搪胶鸭给弟弟妹妹放在洗澡盆里,让他们扑打,好嘛,真是太生猛了,水花四溅,迸到先生和夫人满身、满脸的水,坐在澡盆另一侧的王、宋二位嬷嬷更是无法逃脱。浑身都湿透了。但是她们非常的高兴,不住地夸赞宝宝贝贝:“夫人您看咱们贝勒爷和格格多欢实?奴婢在成亲以前在噶大人府上当差,他们家的那位嫡出的大少爷,出生之后就跟一根豆芽菜似的,细瘦细瘦的,五六月的风还能吹出个风寒。头上那几根毛都能数过来,哭的动静比猫叫春还难听。怎么能跟咱们的小主子比?就看这两条腿,噔噔的,一跳老高。看着小模样,俊得老想亲一口。白胖细嫩,眼睛黑亮黑亮的。”
凌娟经常来这里看宝宝贝贝,告诉陈夫人七八个月大的宝宝应该是什么表现和应该喂什么样的辅食,亲手给他们做辅食。现在的宝宝贝贝比刚刚回府的时候又长大了很多。云儿的奶水虽然很好了,但是喂养两个孩子也嫌不足,辅食是必须的。
凌娟的助产业务也算开展起来了,不但给府上的女人接产,福晋还在婶娘来府上串门的时候把凌娟介绍给她,凌娟还去过统领大人的府上去接产。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去,云儿又给她配了两个生过孩子的嬷嬷,还有两名侍卫跟随。
因为给统领夫人娘家人接过产,是个很棘手的难产,孩子的腿先出来的,这样就太危险了。凌娟接产的过程中,一直是和云儿意念相通,云儿自然知道具体情况,用隔空搬运的异能把孩子的脚顺回去,再把他的头转下来,送进产道,这样就顺产了。产妇的家人自然是感激凌娟的救命之恩,给了凌娟很多的赏赐,不但有银子还有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和首饰。凌娟非常不过意,可是又不能说不是自己的本事,回去就把这些东西给了云儿。云儿哪里能要这些?
“拿着吧,我给你个箱子装起来,以后如果能回去就用它们换钱花,不回去有这些东西傍身也心里有底不是?你记住这是师父的功劳就好,是师父给我的本事。”
凌娟对云儿的感激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纳兰百货店曾经接过一单订货生意,从那以后,订货的人就络绎不绝。过了端午节就给中秋节做准备,可是够有提前量的。来订货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者女主子身边的管事嬷嬷,生怕人家说他们订货是倒买倒卖,都是报的真名实姓,还把府上的下人数量告诉负责订货的田亮,告诉他定的手袋是想在中秋节赏赐下人的,还有给府上的少爷、小姐的,还有送礼用的。档次都不一样,样式、做工也不一样,给下人的就简单一些,当然价格也不会一样。主要品种都是手袋,是从纳兰的店里买了样品,然后请纳兰东贵和田亮跟东家说说,就要他们自己选定的样式。订货的价格比零售稍稍低一点,因为是批量生产。云儿早就想把缝纫机利用起来,但是王爷说要想好了怎么办再说,生怕因为一点小小的不慎引来大的麻烦。府上肯定有太后的眼线,还可能有别的王府的眼线。王爷的心思很简单,但是这个世事不简单。
果然订货的事情太后已经知道了。还好眼线没有添枝加叶,告诉太后订货的人数量不多,订货的品种也不多。
太后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王爷,赚多少钱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事,她担心的是王爷通过订货跟市井中的人牵连过多,甚至跟什么帮派有联系。在纳兰百货店的对门新开了一家包子铺,李掌柜的就是内务府派来的眼线,时时刻刻地盯着纳兰百货店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都会被太后掌握。好在是纳兰东贵在当货郎的时候已经有大清产品的货源,就是云儿买的针头线脑的也看不出来跟大清的有多大区别。
这样的眼线很难被识别,但是王爷却知道了。是马平告诉王爷的,因为马平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见过这位“李掌柜”。
王爷做生意完全是为了帮助皇上,可是太后却一直在给王爷掣肘,又不能很明确地告诉皇上,不管怎么说太后都是皇上的亲妈,王爷可不能傻到被人认为是离间皇上母子关系的罪魁祸首。通过田亮告诉纳兰东贵要小心对面的包子铺。纳兰东贵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那位李掌柜的来路,也很小心他店里的两个伙计。
好在是纳兰东贵的货物摆在柜台上的没有一种是犯禁的东西,不过是平常过日子的小商品,时间一长,李掌柜就不那么上心地监视纳兰东贵了。而且订货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订货地点也不在店里。
王爷把这事跟陈先生说过跟云儿和田亮说过,却没有跟福晋说。怕她增加思想负担。
跟太后打交道是个很累心的活儿,稍稍不谨慎都会出麻烦。太后盯着王爷的生意,不光是怕他跟市井中人有联系,还怕他把售货款中的利润揣进自己的腰包。世界上有这种道理吗?人家用自己的本钱给皇上赚钱还要被人看管着?事实还就如此。
王爷说:“先别理他,想个什么办法分散一下李掌柜的注意力。”
这天一大早,李掌柜的就进宫报丧去了,说店里的一个伙计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就没了。
这种事跟纳兰百货店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吧?李掌柜的也没侵犯他的任何利益,草根出身的纳兰东贵不可能知道李掌柜的来历,所以伙计失踪也跟他没什么牵连。也许是伙计嫌弃包子铺的活计太累了,也许是多日没有回家想家了。本来他的生意就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掩人耳目,生意也不是很红火。丢了一个伙计,报案也没有消息,伙计家的人终于知道自己的儿子失踪了,跑来哭闹。李掌柜难辞其咎!好好的一个伙计就没影儿了,人家不找他找谁?
另一个伙计当然害怕了,来辞工。他不是内务府派来的,是李掌柜从人市雇来的,不想干就走。有什么办法?关门大吉吧。
包子铺兑出去了,伙计也回来了。怎么回事?是云儿用隔空搬运的异能把他弄到河南去了,身上一点钱也没有,要饭回来的。太后根本就没办法怀疑纳兰东贵或者是王爷做的手脚。对伙计说的也无法相信!二十天的时间从河南回来了?其实这是单程,去的时候免费空运。
伙计当然也不敢干下去了,他自己都糊涂着怎么睁开眼睛就到了河南。
纳兰百货店的生意基本上没受到任何影响,还是每天熙熙攘攘的繁忙。太后那里却有些不淡定了:这件事不能和皇上说,说了他会怀疑自己做了什么手脚。那就在纳兰东贵的店里安插眼线吧,比包子铺还直接。可是怎么进店呢?毛遂自荐?人家根本不缺伙计,府上一百八十名亲兵轮流当伙计。只好通过什么关系,绕了二百六十个大圈子送来一个伙计,却被店里的伙计展灵给认出来了,新来的伙计却不认识展灵。该着这位眼线的任务完不成,原来是个贪心的。看着店里的那些金光灿灿的“首饰”实在是太漂亮了,拿几件回家给自己的媳妇戴,结果是被当场抓获,丢进后院的库房。所谓库房其实就是个空荡荡的仓库,纳兰东贵的货物都是可丁可卯的,从府上拉过来就上柜台,卖了钱就返回府上。一天俩窝头一块老咸菜加两碗白开水,也不送刑部也没人知道失踪。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熬了七八天实在是越想越恐怖,只能一条出路,招供。招供了就交给太后,不但人赃俱获还有签字画押的口供,太后处理。
被皇上安插在太后宫里的眼线将此情况告诉了皇上,皇上当时就火冒三丈了,当面质问老娘有没有良心。太后那是什么人,当然不能承认,就说屈打成招。那就验伤吧,浑身上下连一块磕伤都没有,就屈打成招了?送来紫禁城的理由也不是说他是太后的眼线而是偷了店里的首饰。本来母子俩的关系就很紧张,现在更是一触即发。太后觉得不是瑞王府知道了自己安插眼线,因为这个伙计确实偷了东西供认不讳,属于不打自招,怪不得瑞王爷一点点。
只好再想别的辙。太后对皇上越来越失望,可是对他的龙椅还是爱护备至的。这把龙椅是她当太后的根本保障,是她高高在上的护身法宝。想当年多尔衮的额娘阿巴亥大妃不就是因为没了男人孩子还小才被勒死殉葬的吗?如果儿子这把龙椅没有了,她自己连进感业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阿巴亥的下场!所以不管皇上怎么不领老娘的情,太后都要保住他的龙椅。母凭子贵,儿子没了龙椅就没有什么可贵的,自己这个老娘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了。先灭火儿吧。
第四百零六章 青萍之末(一)
纳兰百货店大多都是小来小去女人用的商品,也大多数是府上的丫鬟婆子加工的。二百名女仆全部上阵做布艺,那个产品的产出量可就大了。云儿和鱼儿水儿几乎每天都要从木箱里、从小丽布头口袋里往出拿做活的材料,兰儿蕙儿静儿三个二等丫鬟负责分配这些材料。按照教习嬷嬷做出来的样品派发材料,发给承担加工商品的府上全体姑娘嬷嬷们。没有不够数的,多少剩一点点,这一点点就归加工者本人了。不但有剩余的布料头,还有故意多给出来的彩珠和其它附属装饰。姑娘嬷嬷们把这些剩余材料积攒下来,就可以做成自己喜欢的小物件,馈赠他人。比方谁要过生日了,谁要出嫁了。还有因为工作突出得到的奖励,比方说袜子了、纱帕了、发卡了、手链了、耳环了,这些精巧的小物件。这些东西都是姑娘嬷嬷所喜欢的,以前主子给赏赐的时候分贡献大小给银子或者是制钱,现在大家都希望主子给的赏赐是异域的那些布料和做活材料。就说三等丫鬟月儿得到的那盒香粉吧,和大清的完全不一样,里面的香粉不是面粉状的,而是一个粉饼,用一个一面毛茸茸的粉扑在粉饼上擦几下才能扑到脸上。根本不掉渣。还有那个描眉毛的眉笔,也那么好使。那个装香粉的盒子也太好看了,铁皮盒子上面都是漂亮的花朵。
在府上当差的所有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不独食。主子的赏赐不是拿到手就谁也见不到了,而是大家看,吃的东西、零碎的东西大家用,你用我的,我也用你的。象床单了、布料了,就得归被赏赐的人了。三等丫鬟翠儿得过两包方便面和两段香肠,按周嬷嬷教给的方法把方便面泡了,香肠切成小块。在一起住的丫鬟都品尝了,一个人尝一口,没吃完再一个人吃一口。所以瑞王府的这些姑娘嬷嬷没有其它王府里的下人那么明争暗斗得厉害的事。矛盾可能发生,但是从来没有酿成过自杀或者暗杀等恶**件。
大家在加工布艺的过程中也是互相关照、互相帮助、互相提醒,没有一个不顾别人而粗枝大叶的,没有为了赚钱赶进度危害别人的。
福晋制定了质量标准和赏罚条例。还将郑嬷嬷和鬟儿授予质量检查官职务。检查出有掉线或者粗制滥造的产品当即退回加工者本人及时修复,不能修复的扣罚当事人材料费。屡教不改者免除其加工资格。
由于大家的互相提醒,绝大多数人做的布艺产品不用检查,件件都保证质量,都是合格产品。
“主子,奴婢有个事儿跟您说。”鱼儿小心翼翼地跟云儿说:“吉祥和乐呵两位小公公,很眼馋院里的姑娘嬷嬷做布艺,可是他们不是女的,也不好报名参加。但是他们非常着急赚钱,看着大家做手工赚钱都急哭了。”
云儿一拍脑门:“怪我,把他们忘了!可是如果让他们拿起针线做香包,好像不是那回事。让他们做点什么呢?”
“何不让他们学学如意结呢?”
“好主意!让他们拿着针线做香包,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可是拿着编织绳打络子好像不刺眼吧?对了,别把王公公给落下了,他参加不参加是他的事,咱们问人家没有又是另一回事。王爷说了,人人都有参加的资格,水儿妹妹你现在就去问。”
“是,奴婢这就去问。”水儿答应了一声就从楼上的正门出去了,左拐就是王公公和吉祥、乐呵住的地方。
见了王公公,水儿说明了来意,把主子的意思转达给他。王公公看着水儿,老半天没说话。水儿笑道:“王公公,好歹说句话,要不怎么回主子呢?”
王公公突然跪在水儿面前:“请张嬷嬷转告主子,我们师徒三人全都报名参加!主子给了我们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老奴……老奴多谢主子了!老奴和乐呵、吉祥是残缺的人,老了没有儿女傍身,要是能学点技艺,积攒一点银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请张嬷嬷代老奴转达对云主子的谢意。”
水儿赶紧把王公公搀扶起来,说道:
“王公公也别说得这么悲凉,你们都是好人,肯定老有所依。主子给你们的活计是如意结,平时没事就编几个,检验合格了,就可以拿出去卖了。虽然说一次赚不多的一点,但是就怕次数多,积少成多,老了就能攒一大堆了。你的谢意我一定会转达。”
“老奴多谢主子的恩典!我们就在您这里报名了。”
“那行,你们师徒三个就算报名了,回头我把你们的名字登记上,把编织如意结的工具和材料发给你们。别急别急,如果有别的适合你们的技艺,也会教给你们,学会之后就参加制作。别想那么多,主子不会歧视任何人。”
这样,三名太监公公也加入到做工艺品的队伍里来了。身体残缺不等于心智残缺,几个人的脑子还挺好使的,他们当然属于飞云楼的管辖范围,现在讲课以林嬷嬷为主,这三个人拼命地学,拼命地练习,那个进步的速度“噌噌”地快。
云儿并不是每天都教授新课的,要给弟子们一个消化、熟悉的过程,所以一有空闲就抓紧时间练绘画基本功。有的时候也带着凌娟、鱼儿水儿吉祥乐呵,提着塑料筐到园子里去捡茉莉和玫瑰花,试做花茶用。
带着吉祥和乐呵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只有主子才有资格带着太监。因为自己很少到园子里去,亲兵大都不认识,万一有个别好色的亲兵拿自己当普通的丫鬟不恭,自己是王爷的女人,受了什么委屈王爷肯定不饶他。何必没事树敌呢?
云儿最害怕的是府上来客人的时候王爷福晋把她找了去见面。不是云儿胆小怕见人,她是生就的开朗大方,就是觉得浪费时间。行礼、寒暄,礼节是不能免的,寒暄就没必要,说的都是应付别人的话,怎么叫应酬呢,表面一团和气,其实没有几句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和真话,还说不定哪句话就在无意中把人给得罪了。有那功夫真不如在自己房里画几笔画、看几页书。所以云儿很不愿意在府上的大场合亮相,更不愿意跟着王爷出席别的府上什么集会。这样一来,有的府上的女人就说瑞王府的侧福晋太小家子气,不敢见人。福晋就很不愿意听:不是我们不敢见人是不愿意见你们这些人,当然这是腹诽,不能说出来。在异域的时候,云儿断断续续地看了几集八七版的电视剧《红楼梦》,对王熙凤在宁国府协理贾珍办丧事的才干展现很是佩服,但是绝对不想担任那种角色。很可怜那个漂亮的小媳妇怎么会那么热衷权力,不过是个临时的差事,得罪了一大帮人。
可是,很多事不是自己想躲就能躲开的,这不,福晋又派人来请云儿了,说她的婶娘统领夫人要见云儿。没办法,怎么不情愿也得去,不是为了统领夫人是为了福晋的面子。
稍稍打扮一下,云儿就带着鱼儿水儿两个贴身丫鬟到了翼然楼,给福晋请了安。对统领夫人云儿是不必行礼的,倒是统领夫人要给云儿请安。云儿的身份和出身再低也是王爷的女眷,是皇家的人,统领夫人是大臣之妻,属于君臣关系。
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统领夫人满面含笑地对云儿说:“今天臣妇是来感谢侧福晋的,”说罢就要跪下磕头,
云儿一把拉:“统领夫人不可如此!按辈分云儿和福晋一样是您的晚辈,再说云儿并没有做什么,赶快落座。”
“侧福晋不知道啊,上次臣妇来府上,看见福晋腕子上戴了一个光芒四射的手链,好奇的紧,就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结果福晋就把这个手链送给了臣妇。这么好的东西臣妇怎么舍得佩戴?就送给了宫里的女儿佟妃娘娘。想着她深宫寂寞,哪怕有一点快慰的事也好啊,结果佟娘娘喜欢的紧,感动得都掉泪了。一再嘱咐臣妇要当面感谢您,还要请教那个手链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会那么水灵,还有那么长的光芒?一定很贵吧?”
“严重了、严重了。佟娘娘喜欢就好。那种材料叫水晶玻璃,之所以有那么长的光芒是因为它的切面造成的。不是特别特别的贵重,就是感觉比较好看。”
“臣妇代女儿向侧福晋表示感谢!”
“好好好,佟娘娘的感谢我就收下了。娘娘的贵体可好?”
“不是太好。唉,有什么办法?进了宫不得宠就得每天深宫寂寞。臣妇还好,可以一个月进宫一次探望,我家老爷还没这个机会呢。”
云儿就明白统领夫人的意思了,对水儿说:“水儿妹妹,你回去一趟,堂屋最前面打开的彩珠箱子里装满一个荷包的彩珠和水晶玻璃,还有可以穿珠串的弹力线。再拿点做香囊荷包的辅料,佟妃娘娘真是可怜的紧。”
“这……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统领夫人喜出望外。只有她才知道女儿是多么喜欢这些东西的。寂寞的岁月很难打发,做点精致的小玩意还是比较能分散一些愁绪的。
“您就别见外了,云儿和福晋同是王爷的女人,平时相处还算不错吧。太过贵重的东西是没有,这些材料都是从异域带回来的、咱们大清没有的东西,能给佟娘娘分散一些寂寞也是值当的。就是最好不被别的妃嫔知道,否则怕是对娘娘不利。”
“臣妇明白,一定会关照佟娘娘。多谢了!”
统领夫人走后,福晋埋怨云儿:“你这傻丫头,不是已经给过佟娘娘了吗?宫里那些人就象你说的八卦婆一样,有点事儿就捕风捉影的,姐姐怕……”
“不过是一点珠子,云儿想到佟娘娘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一定是很艰难吧?”
“鄂妃进宫以前还好一点,隔些日子皇上能到景仁宫看看,有时会留宿在那儿。可是鄂妃进宫以后,别说是绫儿,就是皇后都靠边站了,几个月都见不到皇上。”
“那也太……”云儿本想说皇上太过分了,一想这里可能会有太后、皇上的眼线,立马刹闸。
在下一次给教习嬷嬷们讲新课的时候,云儿把贴布绣的绣法和作用教给了八位教习嬷嬷,这个就有点难度了。
“贴布绣的绣法是将贴花布按图案要求剪好,贴在绣面上,也可在贴花布与绣面之间垫衬棉花等物,使图案隆起而有立体感。贴好后,再用各种针法锁边。贴布绣绣法简单,图案以块面为主,风格别致大方。下面我给各位每人发一个样品,大家照着样品做出来。材料和辅料都准备好了,在做活的过程中有不懂的举手提问。水儿妹妹你发样品和材料,鱼儿姐姐你登记发放数量和领取人。”
“呜哇,这也忒好看、好玩了吧?活生生的啊。”鬟儿又忍不住了。老朱太太你掐我做什么?我也没说难听的。
“你太咋呼了,消停地照做好多着呢。”
“有道理、有道理。呜哇,云主子您也太爽利了吧?把奴婢这份贴不绣上的小狗眼睛、鼻子都给准备好了?太够意思了。”
其他的教习嬷嬷谁也不跟鬟儿搭话,都在努力做云儿发下来的贴布绣。凌娟也在这里学,跟其他嬷嬷一样认真。在异域的时候做过一两次,都是缝在拎兜上的,所以她似乎是有些胸有成竹了,做得比别人都快,效果也相当好。她做的是凯蒂猫,活灵活现的。
“下一次咱们学习做绣贴。咱们大清官员的官服上的那个补子就是绣贴画,各位要有个思想准备。手里没做完的贴布画可以带回去做,后天拿给我过目。下课。”
第四百零七章 青萍之末(二)
统领夫人觉得侧福晋太敞亮了,给了自己装得鼓鼓的一荷包彩珠,还有一沓子五彩缤纷的织锦缎料头和叫不上来名字的做活材料。真的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金光灿灿的,把人的眼睛都晃花了。从瑞王府回家的第五天就是进宫探视女儿的日子。为了不被检查的太监巧立名目给扣下,统领夫人没有一次性地把云儿给她的东西都带来。而是把一部分彩珠穿成了手链、项链戴在自己的身上。锦缎捆在自己的腰里,其它的东西干脆就缝在了里衣的口袋里。检验进宫货物的太监只检查包袱,不搜身的。就是搜身,统领夫人身上戴的首饰不敢给扣下吧?这样,一部分做活的材料就到了佟妃的手上。统领夫人是个话痨,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娘娘可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您的?”
“一定是大姐姐给的,咱们府上哪有这些大清都没有的东西?”
“您猜错了,是娘娘姐姐府上的侧福晋给的。统领夫人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这样的珠子给了一荷包呢,娘没敢都带进来,怕给没收了。下一次再带点进来。你这里也太肃静了,没事缝点小玩意儿也能占点时间。”
“娘,您说的是真的吗?姐姐府上的侧福晋女儿都没见过呢,怎么会给女儿这么些好东西?”
“傻闺女,她还不是看在你绣儿姐姐的面子上?怎么着她也是侧室,不对你姐姐恭敬着?不过呢,娘也看出来这个女子大人大量,换个人也是不能够的。就象您说的,您都不认识她,又是个不受宠的,她也没必要对您示好。可是您看,这些东西还不到三分之一呢。”
“您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侧福晋。女儿也没什么可以送给她回礼的东西。”
“您就不用了,有娘在,会给您打点好的。”
“那就多谢娘了。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用上一个月,等用没了下次又有了,绫儿好开心!”
“娘娘开心就好、就好!对了,侧福晋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最好别给其他人看见。”
“女儿明白的,这里的人……唉,不说了。”
“您绣儿姐姐说,三皇子一定是有出息的,一个人能顶千军万马。太高了咱们不敢想,当个亲王、郡王的还是没问题吧?等他长大了,成亲了,开府过日子的时候,你和皇上请求出宫跟儿子一起过!”
“女儿是有这个想法,那个时候行动就自在多了,可以到姐姐府上去串门,还能陪您聊天儿。”
“所以呢,娘娘就别想太多,回去以后娘就跟侧福晋打好关系,就能多得一点她们云游的时候带回来的新奇材料,在自己的寝宫里做针线,不碍任何人的哪根筋疼!”
佟妃落寞的俏脸浮上了难得的笑意,云儿给的这些做活材料真是给到她心里去了。给皇上当女人谁不说是荣华富贵绵绵不绝?可是只有佟妃知道,紫禁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是不戴镣铐的囚笼。自己是汉军旗出身,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宫的,也不是选秀选进来的,就是太后一句话:“老佟统领劳苦功高,把他孙女接进宫来吧。”
于是佟妃就成了顺治皇上诸多的女人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期间也有受宠的日子,不然怎么会有三皇子?但是这种日子昙花一现地就过去了。景仁宫就成了佟妃的一角天地,除了给太后请安,其余的时间就都在这里打发了。皇上的心里可能连一个角落那么大的地方都没给过佟妃,她的祖上可是在太祖刚刚起兵的时候就依附了太祖,还把家产的大部给了太祖当军资。之后也是鞍前马后地效忠太祖,佟妃的父辈照样对大清的下一辈皇上忠心耿耿。伯父去世以后,“汉军正蓝旗统领”的职务父亲佟图赖承袭,虽然是承袭,功劳却是不小的,很多大的战役都参加过,所以当今皇上的龙椅也有佟家的功劳。可是佟妃进宫以后只是一个庶妃,离贵、贤、淑、德四大妃的距离远着呢。光是庶妃也罢了,还不受皇上待见,扔在景仁宫之后就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要是没有三皇子也罢了,好歹是给他生过一个儿子的,就比空气差不多了!
佟妃是个很善良、很温婉的女孩,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人也漂亮,琴棋书画虽然没有鄂贵妃那么出色,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就是不会魅惑皇上,不知道应该怎样得到皇上的怜惜。现在已经心灰意冷,再没有接近皇上的想法,才二十岁的人就暮气沉沉的了。
看到云儿给她的做活材料,脸上难得地浮起笑意。母亲走后便把那些材料都藏好了,留下一点做活用。每天给太后请安之后回来就做针线,根据布料的大小,一点都不浪费地做一些小玩意儿。
佟妃的贴身宫女有个叫墨儿的,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看到主子做活用的材料,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主子娘娘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嘘!不要咋咋呼呼的,这是我母亲进宫来看我的时候给我带进来的一点做活材料。”
“您是主子娘娘,身子尊贵着呢,别累着,还是奴婢帮您做吧?”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帮我做我还不是闲得筋疼?给你一块锦缎和几个珠子你躲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做,别出去咋呼。”
“是!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佟妃和墨儿确实是很小心地做活,不敢把材料放在明面儿。可是,景仁宫也不只墨儿一个宫女,和墨儿一起的一等宫女砚儿就是个大喇叭嘴,她和墨儿住一套房子,就觉得这几天墨儿有点鬼鬼祟祟的,起了探看之心。在墨儿出恭的时候翻看了她的床铺,在枕头下边发现了还没做完的香囊。俩人是一天进宫的小选宫女,脾气也投和,同是服侍一位主子。墨儿瞒着她,砚儿的肚子都快气爆了!索性接着做那个香囊。
“呜哇!你这个小蹄子,怎么乱翻我的东西!”墨儿一进屋就发现了砚儿在做自己的香囊,上来就抢。
“咱们当初是怎么发誓的?同甘共苦、互不欺瞒,你倒好,有好东西竟瞒着我!”
“你个死东西,乱说什么?这是帮主子做的,材料都是主子的。”
“主子的材料啊,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怄你。”
“好啦好啦,反正是你都看见了,别和别人说就是了。”
“可是主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好东西呢?”
“是统领夫人带进来的。”
“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宫里的主子们娘家有势力的往宫里带银票的还多着,几块布料算什么。可就是这些东西我从来没见过,就说这个香囊的锦缎吧,咱们大清好像是没有,又厚实又好看。好像不是做衣服用的。”
“做密探用的。你那眼光也太毒了吧?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是谁呀,我家祖上就是供应宫里杭缎的,会不认识锦缎?这么厚实的锦缎用来做衣服,还不把娘娘们的细皮嫩肉给磨坏了?就是做活用的。可是专门用来做香囊的锦缎好像也没有吧?”
“好了好了,别瞎猜了,我得看看主子要不要茶点呢。”
墨儿刚走,砚儿的同乡,承乾宫的二等宫女彩儿便来找她。承乾宫就是鄂妃的寝宫,俩人不但是同乡还是闺蜜,属于一级闺蜜。一个是知县的女儿一个是国子监监丞的女儿,都是正七品官员。
这个彩儿不是贴身服侍鄂妃的,而是在鄂妃的小厨房当差,已经用过早膳,因砚儿的哥哥家里有事不能来探望她,就托了彩儿的弟弟把砚儿娘做的一双棉鞋带给她。和厨房管事嬷嬷请了一小会的假给砚儿送来了。可巧就看见了砚儿手里的香囊,一把抢了过去,很不客气地说:“这是给我做的吧?我就带走了?”
砚儿吓坏了,不住地作揖:“我的祖宗啊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那是墨儿的东西不是我的!”
“扯谎!墨儿怎么会有这么鲜亮的锦缎?还有这珠子,这是钻石吧?我的额娘啊?你们景仁宫比我们承乾宫还厉害,竟然拿着钻石往香囊上缝,暴殄天物啊。”
“闭嘴啊你这个大嘴巴,哪里是墨儿姐姐的,是、是我们主子娘娘的母亲统领夫人带给她的,可不是什么钻石,就是小装饰……”
“别害怕、别害怕,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这是你额娘给你做的棉鞋,怕你冬天冻脚,你哥哥在家里盖房子出不来,托我弟弟带来的,没别的事儿了我就回去了啊。”
说不跟任何人说,回去就成了大号八婆,把她所见所闻告诉了厨房的每一个人。厨房里的人又告诉了她在宫里认识的每一个人。要说事儿也不是机密大事儿,可是就有有心人,消息很快就到了鄂妃的耳朵里。是鄂妃的贴身宫女绦儿告诉鄂妃的:“贵妃娘娘,奴婢听到一件事,不知是否应该告诉您。”
“你这丫头又闹鬼儿了,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很小的一件事。要是分析起来好像里边有些别的东西。”
“少卖关子了,说出来本宫听听。”
“是,和奴婢很要好的彩儿从景仁宫那边的老乡那里得知,佟庶妃的母亲统领夫人给佟娘娘带了一点做针线的材料,其中有个做了半截儿的香囊,那叫好看!就说做香囊的锦缎吧,上面的花纹明明是织上去的,可是比绣出来的苏绣还精致!下边缀着咱们特别漂亮的彩珠,
还有很小颗粒的钻石。这些东西都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可见佟娘娘的娘家多么富庶。拿钻石镶嵌香囊!佟统领不过是二品官员,富庶到用钻石镶嵌香囊?据彩儿说,她亲自见到了那个快做完的香囊,上面的宝石是银白色的,碰上阳光‘唰’地一下就闪出来一道很长的光芒。佟娘娘腕子上戴了一串水红水红的手链,也是这样的光芒。”
“你等一下,你是说佟妃的母亲带进宫里来给她做香囊用的?”
“是这样,彩儿说,那个香囊装饰的无比华丽。是不是要献给皇上邀宠啊?那样的话您……”
鄂妃的嘴角勾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聪明如她的鄂贵妃,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说另外的人是非,这是皇上喜欢她的一个原因之一。不是她没有八卦潜质,是她会把中伤人的话反着说。不留一丝痕迹,还不得罪任何人,永远是那么温婉、娇柔、和气、善良。
从当时的贝勒府嫡福晋投向皇上的怀抱,那是要进行怎样的权衡啊?她就不知道这样做万一不成功的后果会身败名裂吗?假如说皇上先去世,她会是什么下场?恐怕只有陪葬。鄂妃真的是孤注一掷!而且,如果不是她投奔了皇上,博穆博果尔就不会自杀,皇上也不会因为她的早死而追随,这个女人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关于在香囊上镶嵌钻石的事,鄂妃早就知道了,哪里是什么钻石,一把烙铁都能烧化。她在太后那里都吃过闭门羹了,只是这种东西从佟妃那里来还得琢磨琢磨。
第四百零八章 青萍之末(三)
宫女绦儿把自己的想象、揣测全部合盘托出。过程中没听到鄂妃的一句赞扬或者是好奇的询问,只好讪讪地停了下来:“娘娘您不追究啊?”
鄂妃笑了起来,手中的纨扇遮着嘴巴:“我追究?我凭什么追究啊?人家手里的几颗珠子我也追究,我成了什么人?”
“可是佟妃的娘家有贪墨的迹象啊。”
“打住!这样的凭空臆想是要不得的。本宫只是后宫的一个女人,追查贪官污吏是御史言官的事。我才不当那个出头的傻瓜。那些什么彩珠什么钻石的一定是瑞王府的东西。皇上也曾经跟本宫提起过瑞王爷和他的侧福晋出门云游了一年,肯定会带回来一点新奇的玩意儿。瑞王府的嫡福晋是谁?是佟妃的亲堂姐,一定是统领夫人去她府上串门,佟氏福晋给了统领夫人一点新奇的玩意儿,统领夫人心疼女儿,就给带进宫里。多大点的小事儿就煞有介事的?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绦儿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鄂妃在临窗大炕上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表面一片祥和。
“娘娘请用茶。”一个小宫女毕恭毕敬地献上香茶,福了一礼下去了。
实际上鄂妃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绦儿说的话。肯定地说有不实之处,很多人都爱添枝加叶,没有水分就不滋润。不过吗,这个水晶玻璃四个字倒是很吸引人的。要是皇后手里有什么水晶玻璃,鄂妃一定会向她讨要,那样可以看出本事来。可是朝一个已经似乎不存在的女人讨要,给人的感觉就是欺负人了。既然东西是从瑞王府出来的,那就好办了。瑞王爷一向憨厚,朝他要几个珠子不会拒绝。但是不能是自己出面。贵妃的身份也让她不能出面亲自朝瑞王爷的嫡福晋去要,嫡福晋是一品命妇,能和自己比吗?必须是皇上朝瑞王爷要。自己连皇上都当小厮用了,瑞王爷还在皇上之下,一句话的事。
那个时候自己在众多的妃嫔面前可就有面子了:皇上出面给自己讨要,亲王上赶着奉送,自己连一句话也不用说就满身满脸都是光环!
自从云儿回府,一直在忙,几乎就把教给福晋拉提琴的事给忘得差不多了。
福晋很想详细一点向云儿请教音律上的事。可是一看到和云儿忙得风车儿似的,就不好张口了。福晋自己每天试菜就占用了很多时间,还要看服装设计书,哪里还有工夫学音律?福晋怕的是,云儿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在异域也没学多长时间,时间长了可能会忘了。就嘱咐郑嬷嬷委婉一点问问云儿。
云儿是何等聪明的人?郑嬷嬷一开口就知道是福晋着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画笔,带着鱼儿水儿过来了。请安之后云儿说:“不好意思啊福晋,云儿实在是忙昏了头……”
“不许道歉!姐姐还不知道你忙吗?这么忙身体也受不了啊,既然来了,就当歇息歇息可好?”
“多谢福晋体恤了。您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咱们共同磋商。”
“姐姐对异域那边的事只是听王爷说了一些,具体什么样子想都想不到。姐姐服气你的地方就是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居然学会了你并不喜欢的技艺。你是怎么开始学的呢?”
“我们刚到异域,大姐就让她女儿蓝蓝把她家小保姆、也是蓝蓝丈夫的表妹小丽姑娘让出来帮助我们。云儿和这个小丽姑娘相处很好,因为她又开朗又快乐。有一次她唱《刘三姐》,云儿觉得曲调很好听,就跟她学。结果被蓝蓝的同学,就是那位教音乐的许老师给听见了,非要培养培养云儿不可。云儿一想,干脆就和她学拉小提琴,回来再教给您。这么就学起来了。”
“你方才说的那个什么姐,能给姐姐唱一段吗?”
“好吧,你不怕噪音的话云儿就试试。”
“什么是噪音?”
“就是挠锅底的那种声音。”
众人都笑了,太夸张了。
“唱山歌耶,
这边唱来那边和。
山歌好比春江水耶,
不怕滩险湾又多,
罗,湾又多。”
“好!好听!太优美了!”福晋一边鼓掌一边夸赞。
“您见笑了。”
“怎么就这么几句?”
“这是个歌剧呢,有很多唱段,云儿就和小丽学很少的一点。电影也看过,就是觉得有些唱段好像是在打仗。”
“那你还会别的吗?”
“您也知道云儿的,根本不是唱歌的料,东一句、西一句的,您不嫌弃的话,云儿给您唱一段电视剧插曲《月朦胧鸟朦胧》:
月朦胧鸟朦胧
萤火照夜空
山朦胧鸟朦胧
秋虫在呢哝
花朦胧夜朦胧
晚风叩帘栊
灯朦胧人朦胧
但愿同入梦
“还说东一句、西一句,什么时候姐姐能给你伴奏就好了。”
“那就开始学?”
云儿知道福晋着急学识谱,就从“哆、唻、米、发、嗦、啦、西”开始,用小提琴对音。并给福晋讲了这七个音和中国古代的宫、商、角、徵、羽相对应的音。福晋在这方面是心有灵犀,云儿一说她就明白了。
剩下的就是熟悉、练习了。和学画画是一个道理,想学业有成,那就要画很多很多的画,一口吃个胖子是不可能的。
几天之后,云儿来到福晋这里请安,福晋说:“咱们姐妹找个消停一点的地方,你给姐姐唱一段,姐姐记下来,然后拉出来给你听,如何?”
“您都练到这个程度啦?”
“心是这么想的,拉得出来拉不出来还两说呢,我们去逍遥殿,那里宽绰。”
“好吧。”
到了逍遥殿的楼上,福晋让云儿唱了一段《梁祝》,她在纸上写下来。云儿一点也看不懂福晋写的是什么。然后福晋就开始拉琴,拉出来的曲调和云儿唱的一模一样!
“呜哇!您太厉害了!天才也!”
“你就别逗姐姐了,来,你来唱歌姐姐拉琴,试试?。”
云儿能拒绝吗?就在福晋拉完过门,适时接唱道: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
促膝并肩两无猜
十八相送情切切
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好!太好了!仙乐啊,太美了!皇兄啊,您过的是神仙日子啊。”
外面传来掌声和赞美声。福晋和云儿一愣:皇上!俩人赶紧迎出去,跪地叩首:“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王爷陪着皇上来逍遥殿说话。
“两位嫂嫂平身,赶快请起。”
“谢皇上。皇上怎么不事先让吴公公来打个招呼?”
“皇上请坐。”王爷把皇上扶到逍遥殿的正位,亲自奉茶。
“皇兄、皇嫂不必拘束了。朕早就想来看看你们的冰窖和暖棚了,就是朝中的事情太多,把你们的事给耽搁了。赶快请坐。”
王爷、福晋坐在皇上的下首,云儿哪里敢坐?站在福晋身边。
皇上笑着说:“朕这是第三次见到小嫂子,果然是潇洒俊逸。”
云儿红了脸,也不能反驳什么。她深知这位年轻天子是个情种,不想和皇上多交谈,
只是装作很拘束的样子半低着头,希望王爷发出让自己滚蛋的命令也好逃之夭夭。
“皇兄啊,朕早就说过想和您换换位置,您去坐坐朕的那个龙椅,朕来当个逍遥王。”
“皇上!这话不是乱说的。坐龙椅是上天给您的荣耀和重任,不是谁都可以的。”
“可是朕太羡慕您的日子了,神仙一样啊。还有这么两位绝代佳人陪伴。”
“皇上说笑了,其实绣儿和云儿都是平常之人。”
“您这话朕可不赞成。咱们大清朝谁不知道绣儿姐姐是‘赛玉环’?很可惜大家还不知道您的侧福晋也是如此出色呢?您好福气啊。哎,您这茶怎么会这么清香?”
“这是福晋最近熏制的茉莉花茶。”王爷可不敢再提云儿了。
“绣儿姐姐的茶道也如此厉害了?”
“皇上谬奖了。你要不要冷饮,或者是想尝尝臣妾新近试做的几个异域风味的菜肴?”
“好啊,那你们就准备吧。朕还想听听小嫂子的歌呢。”
云儿如坐针毡一样,心想怎么这么寸,福晋第一次来和自己配歌就让他给赶上了,好像我们府上每天都是日日笙歌似的。
王爷以宽慰的眼神看了看云儿,笑道:“既然皇上想听你唱歌你就给皇上唱,内容合适即可,不用紧张。”
云儿就明白了王爷不让自己唱有关情啊、爱的,就选择了一首在异域跟婷婷学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百鸟儿唱
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白云朵
牛羊好似珍珠撒
啊啊哈嗬咿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水清草美我爱它
草原就象绿色的海
毡包就象白莲花
牧民描绘幸福景
春光万里美如画
啊啊哈嗬咿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云儿是学了这首歌的那位原唱德德玛的女中音,还别说,云儿的音域还很宽,高音能唱上去,中音也能唱出浑厚的韵味。而且云儿试过唱男高音,比方说京剧唱段都来得!
“好好好!唱得好!”顺治皇上真诚地给云儿的歌声鼓掌,“小嫂子的这首歌有很浓郁的蒙古风味的啊,唱的太好了!”
福晋笑着说:“皇上一定是和我家王爷有要事商量,臣妾等告退。”说着就拉着云儿下去了。
“怎么都走了?好像小嫂子对朕躲之不及啊。”皇上正兴致勃勃呢,两位皇嫂就走了。
“皇上说哪里话?云儿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福晋是怕她害怕,把她带走了。”
皇上一听,哈哈大笑:“是朕把小嫂子给吓跑了啊,她的歌唱得太好了。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年皇额娘千秋节,就让小嫂子给她老人家唱这首歌。”
“是,臣遵命。皇上稍等,待品尝过臣府上新做的冰果,臣便陪您去看暖棚。”
“好好好。皇兄啊,朕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皇上了。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成天价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是……算了不说了。今天朕还有一个事,还望皇兄成全。”
结果是皇上受鄂贵妃之托,朝云儿要做香囊的彩珠,这么快就行动了。当然皇上和王爷都不知道其中的典故,但是福晋还是有所警觉。很后悔给了婶娘那些珠子,真是一不小心就触雷区。
可是皇上要到头上了,不能不给吧?荒唐的事也得当圣旨。
鄂妃是个谨慎的人,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让太后知道了给自己造成不好的印象。就在皇上告诉她要去瑞王府的时候,趁机让皇上给她要一点彩珠。她知道,瑞王府不会给她少于佟妃的数量。在太后那里,她曾得到瑞王爷和福晋送进宫里的异域礼物若干,其中就有两个缀着彩珠的香囊,就觉得瑞王爷的侧福晋也是年轻女人,应该带回来一点那样的彩珠,就托皇上给她要一点自己做。太后给的香囊是大红的,给皇上佩戴好像不大合适,鄂妃想做一对明黄的,适合皇上佩戴的。她的宫里也有会打络子的宫女,也有流苏,就是没有那种彩珠子。
王爷到门口看看,恰好田亮和纳兰、还有皇上的御前侍卫赵铁焱等在门口守卫,就向田亮招手,和他低声说了同样的话。田亮一抱拳,离开了。到了飞云楼,鱼儿正在给兰儿、蕙儿几个人讲授装裱书画的托纸,见田亮匆匆进来,忙迎过去:“相公你有事?”
田亮小声说:“你让主子准备一些彩珠,皇上给鄂贵妃要的,给多少给什么她自己酌情,我等着拿走。”
鱼儿赶紧上楼,和云儿说了,云儿也明白了福晋给佟夫人要的彩珠被佟夫人送到佟妃的景仁宫了,然后被鄂妃发现就叮上来了。有点生气,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大腿自己是胳膊。正好画案上有一个锦缎荷包,个头不太大,云儿还记得装“杂拌彩珠”的那个箱子,在彩珠口袋里抓了两把,然后把水晶玻璃珠子抓了一把,水钻是粘在纸上的,剪了一块塞到荷包里,把荷包装满了,扎上口袋嘴,给了鱼儿,鱼儿交给田亮,田亮掂了掂,沉甸甸的。心说:“朝我们要东西理直气壮,好像我们应该应分的。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是皇上,别说要你几个彩珠子,要你的命也得给。田亮倒不是小气舍不得,是觉得这个鄂贵妃真是有点恃宠而骄。好歹佟娘娘还是福晋的亲戚,你鄂贵妃是谁呀?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来大言不惭地要东西!
第四百零九章 青萍之末(四)
回到逍遥殿交给王爷,王爷交给了皇上。此时皇上已经吃了两碗冰淇淋,也不敢多吃,把彩珠口袋栓在腰上,就跟着王爷去看暖棚了。
在皇上的印象里,暖棚就应该是半地下式的低矮建筑,谁想到居然是那么正规的、方方正正的、很高很大的玻璃房子。铝合金的框架全是统一的尺寸连接在一起的。严丝合缝,没有一处是扭曲的,而且是两座。非常感慨!心说,这个暖棚的材料可不止上千两的银子能买到的,皇兄一定连积攒的俸禄都搭到里面了。进到里面,有十几个亲兵在照顾新培育出来的秧苗,根本没人想到皇上会来。皇上的贴身太监吴良辅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一愣,赶紧跪下,山呼万岁。
“都平身吧,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说着就和王爷细心地看起秧苗来,不时地向王爷请教。暖棚里的秧苗不下百种,他居然没有认出其中的任何一种。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在顺治皇上属于善良之人,对国家的事也算上尽心尽力,认识不认识秧苗有什么打紧呢?
“皇兄啊,您做的事超乎朕的想象了,这两个玻璃暖棚居然这么气派,您一定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有您这样的心胸和魄力。朕是心服口服了!”
“皇上过奖了,臣以为,要想做出一点成效,就得舍得本钱,异域那边叫风险投资。银子是花了一些,但是如果有成效,取得的效益也是可观的。臣的事刚刚开始,以后的事怎么发展不得而知。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困难呢。”
“这样,为了稳妥起见,朕给您下几道密旨,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朝您索要任何利益。您赚钱了,就可能有人眼红,以各种名目压榨您的血汗。”
“多谢皇上对臣的眷顾,有了您的密旨,臣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
“朕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再看看您的冰窖?”
“好,皇上请。”
皇上回宫了,第一件事就是见鄂贵妃。他故意把从瑞王府拿到的珠子口袋藏到身后。唉声叹气地说:“爱妃呀,你要的东西皇兄那里实在是……”
“皇上切不可烦恼,没有就没有吧。”
皇上把装得鼓鼓的荷包拎在鄂贵妃眼前,游荡着,得意地说:“爱妃你看,这是什么?”
“哎呀皇上,您打趣臣妾!”说着就上来抢夺。
皇上偏不给她,左闪右躲的,两个人嬉闹成一团。最后才把沉甸甸的荷包放在鄂妃的手上。鄂妃高兴的给皇上磕头:“臣妾多谢皇上厚爱。”
“这可是朕豁出去一张老脸从侧福晋那里要来的,可不要随便送人哦。”
“侧福晋您都求啊?”鄂妃的演技还是很高明的,明明知道皇上肯定得朝福晋或者是侧福晋讨要,装的连半点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可不要小瞧二皇兄的这位侧福晋,能干着呢。”
鄂贵妃心里一沉: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是皇上从他亲弟弟手上抢来的,从他哥哥手上抢人不也一样吗?瑞王爷的侧福晋这么能干,被皇上要进宫来,自己往哪儿摆?非常后悔让皇上去瑞王府索要珠子。于是便不露声色地询问起来:
“瑞王爷的这位侧福晋,有三十岁了吧?”
“没有、没有,也就二十三四岁吧。”
“那一定很标致了?”
“标致倒是很标致,和你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貌。小嫂子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精神,神采飞扬的,但是又不张扬,人很低调。朕去了他们府上,正赶上锦绣姐姐和她在练歌,让她给朕唱一段,还很拘束呢。后来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听说瑞王爷的这位侧福晋很厉害,把福晋都挤到一边去了?”
“谁说的?小嫂子不是厉害是能干,和锦绣姐姐相处甚是和谐。”
“好像她的年岁比瑞王爷小了很多,俩人相处如何?”
“好着呢,皇兄对两位夫人都是爱怜得紧,小嫂子给皇兄生了三个孩子,各方面都出众,能不疼惜吗?”
“好像她不怎么进宫?”
“她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进宫?”
“听说小嫂子是书香世家出身,一定是琴棋书画,四艺皆精?汉人家的女子,这方面怎么也得超过满人。”
“你是听说,未见其人,小嫂子对琴棋一窍不通,书画嘛还算不错,写诗连门儿都没有,哪里比得上我们的满人大才女乌云珠呢?”
“皇上!您又打趣臣妾。”
鄂贵妃多少放心了一些。这个女人并没有主动巴结皇上,没有象自己那样进宫就向皇上示好,也没有多少才情。皇上的意思她的书画还行,那也就是一般般。皇上断然不会喜欢这种女子。于是温柔地说道:“皇上什么时候还去瑞王府,带着臣妾,臣妾很想看看这位小嫂子呢。”她哪里是去看小嫂子,而是想威胁小嫂子赶快退避三舍。她的观念就是所有的女人都要巴结皇上,不巴结根本不可能。
“要说聪明,咱们紫禁城里的女人只有乌云珠最聪明了。”
“皇上!”鄂妃娇羞地嗔怪着。
“但是要说能干,泼辣,你就不如小嫂子。”
“您这么一说,臣妾还真想拜访拜访小嫂子呢。要当面感谢她给臣妾的彩珠子。”
要说鄂贵妃,相貌、才情那是一等一的人物,但是福晋也好、云儿也好,对她和皇上的恋情怎么也同情不起来。可能是正统观念太深了,已经成亲嫁人的人了,而且封了一品诰命,正儿八经的嫡福晋,又是皇上弟弟的女人,几次进宫就和皇上搭讪上了,这个人品真是有些欠缺。好在是她对府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是要几百个珠子,谁让人家是贵妃,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尤其是福晋,人品高洁、性情刚烈,最见不得鄂贵妃这样的女人,心说,你不和皇上眉来眼去的,皇上就能注意到你了?年轻的男人很难抵御女色的诱惑,又是品茶又是作诗、画画的,皇上就神魂颠倒了。福晋还对鄂贵妃抢去了皇上对堂妹锦绫的宠爱耿耿于怀。在鄂妃进宫之前,皇上很是宠爱锦绫,要不然能有三皇子吗?可是鄂妃一进宫,皇上就把锦绫丢到脑袋后面去了。别说锦绫,就是皇后也靠边站了,每天卿卿我我的。其他的妃嫔更是难以见到皇上,皇上一下朝,匆忙给太后请安,就到鄂妃的寝宫和她腻在一起。要么一起研习书法、要么一起欣赏书画,真是一对好鸳鸯。
很快,鄂贵妃的精力就集中在皇上无意之中夸奖了云儿的几句话上,她这人心思很重。无论电视和小说,都对顺治和董鄂妃的恋情抱以同情之心,对她为思念夭折的儿子而死觉得可惜。可是在太后的眼里,董鄂妃就是个误国误民的红颜祸水。鄂贵妃和皇上搭讪在一起,太后就觉得不妥,取消了命妇定期随侍妃嫔的规定。等到鄂妃嫁给皇上并被册封为贵妃,宠爱有加,太后就对皇上更为不满了。太后的意思是皇上对后宫的女人要雨露均摊,就能让那些妃嫔的父兄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卖命。皇上可好,“三千宠爱在一身”。鄂妃的儿子死了,鄂妃想得死去活来,其实并非完全是她思念孩子,才几个月的孩子,不会说话不会哄人的,夭折了是让人伤心,也不至于会跟着孩子去了。根本原因是这个孩子出生不久就被皇上册封为祚亲王,可别小看了这个“祚”字,它是洪福齐天的意思,也就是说将来很可能是太子的人选。而且顺治说过,此乃朕之第一子,这就等于说别的皇子根本不能和他相比,顺治十五年正月这个孩子夭折。顺治还追封其为“荣亲王”,可见这个孩子在顺治心里的份量。也就是说,董鄂妃失去的不单单是一个可以当皇上的儿子,还失去了自己可能的太后身份。这种天大的惋惜是不能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而且,这个四皇子夭折以后,就有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陆续出生,这就说明皇上在和鄂妃如胶似漆的同时,也光顾了其他的妃嫔。鄂妃明白,在宫里如果没有一个可以傍身的孩子,老来凄凉是不可避免的。尽管皇上对自己千般宠爱,也是水中月、镜中花,有一天人老色衰,就是被冷落的开始。三年一大选,进宫的女子就可能有超过自己的,还是有个儿子比较牢靠。所以鄂妃非常盼望自己的肚子尽快再次装进一个未来的皇上,可是这个肚子就是不争气,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也没有下一个孩子的动静,她能不着急吗?越着急越没动静,自然是要东想西想的。本来她这个人的心思就很重,夭折了儿子、肚子还没消息,再加上太后表面的关心,实际的排斥,外加对鄂妃有很大威胁的瑞王府侧福晋,鄂妃都快承受不了了!假如说陈氏能够进宫,那个位份也不会低了。别看是侧福晋,人家会赚钱,身体好,听说她一次生了两个孩子还那么健康、漂亮。要是给皇上生了那么健康、漂亮的孩子,直接就是皇贵妃了,自己马上靠边站。
先前还觉得这位侧福晋根本不能和自己抗衡,不过是个亲王的侧室,可是皇上说了好几次小嫂子能干,鄂贵妃便开始几天几夜睡不好,又不敢过多询问。怕皇上多心,觉得她妒忌、吃醋。皇上对云儿的夸赞现在是发自内心的钦佩,没有一点男女的情愫。谁敢保证以后不会发生变化?这就是鄂贵妃担心的。她自己就是被抢来的,皇上就不会抢别的女人?
不安之心越来越严重,听说陈氏性格很强势,比瑞王爷的嫡福晋厉害多了,如果她进宫了,这样自己这个性格柔弱的人不就给挤兑旁边去了吗?何况太后对自己一直没好看法,陈氏又能给太后赚钱!想来想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皇上和陈氏接近!一定要阻止皇上去瑞王府,看不见这个人也就罢了,看到了就难免心生涟漪。第二件,好像是应该在太后面前说点什么,让太后对陈氏产生不良印象。如果皇上真的想纳陈氏为妃,太后自然阻挠。不用说别的,陈氏的父亲只是六品官,给皇上当贵人都不够格。太后最讲出身,也不大喜欢汉女。
云儿哪里知道,跟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鄂贵妃恨上了自己。更料不到鄂妃会出什么损招儿对付自己。
第四百一十章 王府花园
五月的王府花园,姹紫嫣红,香气扑面,正是鲜花着锦的季节。一大早,云儿就带着凌娟和鱼儿、水儿、吉祥、乐呵来园子里的花圃采花了。吉祥和乐呵、水儿三个人拿了六个篮子,云儿是主子、凌娟是客人、鱼儿怀孕了都没拿篮子。他们是陪着凌娟来采玫瑰的。
府上的园子每到五月里就有半枝莲、凤仙花、孔雀草、波斯菊、大丽菊、栀子花、广玉兰、合欢、茉莉、白兰花、金橘、扶桑、石榴、木槿、美人蕉、蜀葵、六月雪、牵牛花、仙人球、金丝桃、玫瑰等花卉所遮盖,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掉落在地上的花瓣都还那么干净、带着露珠。
凌娟跟着云儿来过一次园子,也看到了园子里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她很久就幻想着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做出来一瓶瓶的玫瑰花系列饮品、美容用品。在异域,她所能见到的玫瑰花是很有限的,要么是主顾家里的盆栽,要么是街心公园里的寥寥几棵,她的住处也不是养花的环境,所以在只能望花兴叹。现在,眼前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个种类的花卉,凌娟才实实在在的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花卉市场,而是王府花园。
这里是花的海洋,比87版电视剧《红楼梦》里林黛玉葬花的时候的花还多!层层叠叠在地上铺了很厚。
“哇!云云你家是真漂亮、真大呀,光是园子就跟颐和园差不多了吧?那边还有一个小塔,翘檐上挂着铃铛呢。那些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就是皇家园林了,这个园子是皇上御赐的府邸,是按苏州园林的意趣建成的。是皇上给我家王爷用来练武、参禅的,那边的建筑是些楼、堂、轩、馆什么的,用异域的话说就是公园里的景点,等闲了我带你去逛。”
“谢谢、谢谢!想不到我还能生活在有皇上的年代里。也不知道现在的皇上和邓超演的那位顺治皇上有没有相像的地方。
云儿和凌娟说:“《少年天子》那部电视剧我只看了开头,肯定地说两位皇上根本没有相像的地方。我们这位才是真正的皇上,如果他穿了书生的衣服就是个书生,看着温文尔雅,脾气却很大,以后你倒是有可能见到他,因为他经常来我们府上溜达。”
云儿还告诉凌娟,自从王爷从战场上下来,便过着退隐的生活了。一方面是他左臂的箭伤需要静养,一方面是甘霖师父向太宗皇帝交代过对王爷的十二字约法,王爷就远离朝廷的纷争,把心思都用在参禅打坐、习武健身、种菜养花的小日子上了。
王府花园面积很大,开始还只是有几处景点,以菜地为主。就像当年格格被云儿扔进井里时的那个格局,绿草茵茵,桃红柳绿,有好几处都能给府上的侍卫和亲兵们全体集体练武之用。
谁知道在搬进王府的第二年春天,建筑专家马平忽然带人来到府上,给王爷请过安之后就直奔后园而去,把个花园好顿丈量。王爷问他要做什么,马平答非所问地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接着就来了上百名的工匠和山一样的建筑材料。王爷赶紧进宫询问皇上,皇上说:“您不觉得您的花园太过简陋了吗?有失皇家体面。朕不过是给您的园子加几个景致,除了能让您习武还能阅览山光水色以便您养性怡情。马平马员外特地去了一趟苏州,学来一点那里的园林意趣,您就等着看风景吧。”
王爷说:“皇上!您千万不要为臣再添置什么了,后面的园子已经很好了。臣在寺庙多年,不喜奢华……”
“朕说过让您的园子奢华了吗?建成您就知道了。另外嘛,宫里的御花园太小,朕就把您的花园当个疏散筋骨的地方,可好?”
王爷还能说什么呢?皇上说他要来疏散筋骨不过是个借口,他哪里有时间来府上闲逛,国家大事还忙不过来呢。
马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设计出瑞王府花园的建筑图纸,皇上过目后点头,根本都没和王爷商量就动工了。王爷心里很忐忑,朝廷的银子很紧张,太后、皇上连生辰都一简再简。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府上建造这样一个园子,真是不大合适,弄不好还要落人口实。他是出过家的人,养成了简朴的习惯,本想有楼台亭榭、假山鱼池、种植荷花和读书、参禅的地方,种菜、习武,再有一座“醒吾庐”就行了。可是,他也不敢拦着皇上啊。
园子建好了,王爷也傻了:他的生活经历很简单,十八岁之前在寺庙,除了大雄宝殿就是栖身的禅房,然后是菜园、练武的院子。
还俗之后在盛京的宫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是战场、送粮草的路上。哪里见到过这样神仙似的居所?
马平是秉承皇上的旨意,结合了苏州园林的特点,设计了王府花园。花园面积占了整个王府的四分之三。光是鱼池就占了近七八亩地。鱼池挖出来的土方,垒起了两处小山,似两座并在一起的玲珑小岛,上面种上了花草树木、安置了太湖石当假山,种上花草把泥土固定住。以鱼池、小山为中心,“依山傍水”地在鱼池边上建造了许多亭台楼榭。有一处名为“清香阁”的亭榭直入水中。周围是汉白玉的栏杆。池上遍植荷花、睡莲,飘香溢彩,水中锦鳞无数。这里的水是一眼泉水注入的,所以荷池里的水颜色是清凛的、流动的。出口处在荷池的东南角。由于水位的适中,从荷池里流出来的水成为一条很浅的、澄澈的小溪,小溪里的石子、小鱼清晰可见。
荷池四周都被三尺多高的汉白玉栏杆拦住,目地也是为了世子的安全。离清香阁不远,有一道横跨荷池的汉白玉石桥,可以观鱼也可以给鱼儿喂食。马平的初步设计是建一座九曲十八弯的红色木桥,穿过荷池,与清香阁相连。可是一想煊世子还小,如果偷跑出来掉进荷池可就麻烦了。鱼池虽然不深,但是下面都是淤泥,陷进去就很难出来,所以改建石桥,让石桥跨过一处较窄的荷池,观赏风景的人也可以在这里驻足,喂鱼。这里的楼阁都是白墙黑瓦,虽然没有紫禁城那样金碧辉煌,却是比紫禁城的御花园要大的多,也很养眼。鱼池周围栽种了各种乔木、灌木的花树,可谓池广树茂。临水建起的楼、堂、轩、馆高低错落,旖旎逶迤,各具意趣。小山在绿荫掩映之中,矗立着一座七级浮图宝塔,虽然不是高耸入云,却也是翼檐高翘,梵铃叮咚。两座小山之间有穿廊小桥相通。山上有奇石藤萝,各种花卉,香气袭人。百卉园的西部都是楼、台、轩、馆之类的景点,中部以灌木花卉居多,东部则是花树、果树占了大半。
转过小山往北,俨然是另一个天地。这里是一处农家建筑,竹篱茅舍,修竹数杆,院内有菜池数亩,鸡舍牛棚,井台草垛,野花簌簌,宛如世外桃源。路边有一块巨石,上刻:“桃源舍”。
农舍对面一路之隔是一处禅房,都是白墙青瓦的建筑,进了大门是一堵影壁墙,墙上写着一个巨大的“佛”字,给人一种超凡出世的感觉。王爷和福晋经常在这里打坐参禅;再往北走即是一处很大的院落,是四合院的格局,青砖瓦房,除了房子就是绿草茵茵的草地,此乃王爷福晋练功之所;在一处梅花掩映深处,有一座建筑精致的深幽院落,此乃王爷的另一个书房,门上题字乃陈先生翰墨“博宇轩”,里面有很多藏书,王爷时常光顾此处,陈先生搬来府上王爷就带他到了这里,告诉他这里的书随便他看,还把书房的钥匙给了先生一把。王爷经常和夫子岳父在这里聊天、下棋、看书。各轩、馆、楼、堂的名字也都是陈先生搬来府上以后所题。
王爷一直觉得这个园子过于奢华,虽然他不懂建筑上的事,可是一进这个园子就让人有一种楼阁交错、辉煌富贵的感觉。和自己的平和心境相差甚远。可是这是皇上专门给自己建造的,只能是无条件接受。为了掩盖那些过于富丽的水边建筑,王爷在这些轩、馆、楼、堂的周围广种花、树。凡是能开花的乔木、灌木、草本花卉,全都弄来种上。皇上给这个园子起了一个俗中带雅的名字;百卉园。王爷还就真的是把这里当做养花种树的场地了。各种花卉的争奇斗艳倒是成了这里的主景。眼下就是百卉园的百卉争妍的最繁盛的花季。各种在这个季节里开花的花卉都把自己最美丽的容颜展示出来,香气浓郁得让人直想打喷嚏。落在地上的花瓣层层叠叠地铺了很厚。由于花树繁多,蜂蝶也多,还有六名养蜂的苏拉在管理百卉园出产的蜂蜜。瑞王府的蜂蜜叫作“百花蜜”,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超过一百种鲜花酿的蜜。“百花蜜”是瑞王府的一个大亮点:各个王府、国公府都有自己的药房,药房自然要做丸散膏丹这类的药品,做丸药自然是离不开蜂蜜的,瑞王府的蜂蜜是做丸药的最好蜂蜜,它本身就有解毒、消炎的功效了,还是多种鲜花酿制的,味道相当甘甜、醇厚,就连宫里的御药房都喜欢瑞王府的“百花蜜”。
进得百卉园的大门就是一片花海。将那些轩、院、斋、室遮掩得时隐时现,给人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这样一来,反倒给那些建筑增添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本来就已经是楼阁交错、千变万化的幽深秀丽园林了,加上繁花的渲染点缀,这里比王母的瑶池圣境也不遑多让了。
对于园林意趣王爷当然不是很懂,但是他有意遮掩那些富丽堂皇,反而把一个园子变成更加美丽的去处了。几年来除了皇上经常到这个园子里来,安亲王和显亲王也经常在繁花盛开季节来赏花,说了一句戏谑王爷的话:您这里就是让人晕倒的地方。
再往北走就是开阔的花圃了,中间是一条五尺多宽的石板甬路,占据了很大一片地方。现在,王爷的冰窖和暖棚竣工了,他的大部份精力就放在这个园子里和南外府了,而且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甬路的边上和周围都是灌木花卉:牡丹、芙蓉、石榴、茉莉、玫瑰、月季、蔷薇和丁香。国色的牡丹犹如皇后一般高贵;深红的玫瑰好似春日的少女娇艳明媚;淡雅的丁香羞涩地悄然开放;娇艳的芙蓉毫不掩饰靓丽的风采;火焰般的石榴绽放出妩媚的笑容,玉色的栀子散发着浓郁的芳香……
再往里就是很多块相同大小的长方形花池,每一个花池里种有单一的一种花卉:盆栽月季、郁金香、百合、虞美人、凤仙、美人蕉、大丽花、鸢尾、玉簪、晚香玉、三色堇、鸡冠花、百日草、一串红、波斯菊、紫罗兰、荷包花、万寿菊、千日红、金盏花……所有的花卉都是那么温馨、洁净,被主人打理的如浴后西子美丽而高雅。
瑞王府里的花、树的数量相当地多,不仅仅是花圃地带,到处都是花儿,春、夏、秋、冬四季当中都有鲜花开放。都被王爷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桃源舍里小菜园的篱笆墙上都开满了露水盈盈的牵牛花和扫帚梅,在晨阳的映照下摇曳生姿。
除了花圃里的各种鲜花,王爷还陆续将各处景点也增加了繁花的点缀。不光是花圃里的草本花卉、灌木花卉、高大的花树,还有各种各样的盆栽花卉。这样,王府花园从春天开始就如锦绣云霞一般茂盛鲜妍,各种花卉应时开放。其实,王爷种花也不完全是为了遮掩富贵,同时也是疼惜自己的两位夫人,女人大多喜欢花卉,她们到这里散步的时候看到各色鲜花一定会心旷神怡,这样也有助于健康。
花园北面是桃林、杏林、李林、樱桃林、竹林和枫林等林木繁盛之处,靠着王府北大墙有七八长排的青砖瓦舍,这是府上亲兵和看管园子的太监、花工、干零活的苏拉等男性军人、仆人的住处。这里还有府上的小型花房、暖房,王爷抽调了近百名包衣奴仆家的男孩女孩到府上做工。专门分工负责打扫园子里所有房屋的灰尘、各条路径的枯枝败叶,以及采摘树上的果子、秋天收集种子。还有几十名亲兵昼夜巡逻,以防有歹人进入园子。这么好的园子没人看管成了蛛网和老鼠的天下,岂不是暴殄天物的罪过?也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眷顾之心。
王爷不养鸟,这里却是鸟儿的天堂。很多南来北往的鸟儿聚集在这里繁衍生息。鸟声啾啾,婉转歌唱。
建好的王府花园既有南国水乡的温润,也有北国燕赵的雄浑,漂亮着呢。王爷是闲不住的人,又不上朝参政,除了习武参禅,也就是种菜养花了。他的很多时间都是检查园子,整理花草,园子里有十名专业花工修剪花、树,还有几十名专门清理枯枝败叶、打扫路径的丫鬟婆子每日里在园子里忙碌,把个花园收拾得干干净净,杂草枯叶一点不见。王府里,看管花园、殿宇、空房的奴仆远比服侍几位主子的人多。
这里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香气扑鼻,一片迷离。满地都是飘飞的落花,鱼儿水儿都不忍心落脚了。之前云主子有病一直没有到花园里来逛,病好了又云游了一年。云儿被这个花的海洋给震撼了!实在是太美了、太棒了!可是王爷说,这个花园还要经过大改造!
第四百一十一章 熏制花茶(一)
置身花海中的凌娟,呆呆地看着身体周围的景色,仿佛是来到瑶台仙境,鸟语花香之中有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她有好多不懂的事想请教云儿,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云云,这个园子比咱们那边的生态园和大观园还大、还美!要是在这里留个影就好了。”
“这个好办,等我把照相机找到了,咱们就可以任意选景,我和蓝蓝也学了点图片处理。然后弄成艺术照。”
“咱们那边可是没有这么好的景致,仙境一样啊。福先生是典型的高富帅,婷婷、小丽叫他中年美大叔。可是这位中年美大叔的家大的连国家主席都不能和他相比。”凌娟很感慨。
云儿说“咱们回来的已经不是时候,农历的三月是府上的桃花、李花、梨花盛开之时,真的是《红楼梦》里‘花谢花开飞满天’的盛况,真的是《花为媒》里形容的那样‘桃花艳、李花浓’,春风吹到之处,落英缤纷,您才能够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香雪海’,明年吧,如果你在这里能留下来,明年就会领略福先生的园子是个多么美丽的神仙世界了。”
两个人说着往前漫步。鱼儿水儿和两名小太监正在从地上往起捡落花。不应该叫捡,应该是捧,地上非常干净,就那么用手轻轻地捧起来,放到篮子里,暄蓬蓬的一会儿就是一筐。
凌娟也蹲下来捡了,片片落红都让她爱不释手。
“云云,这些花瓣里有很多是可以做美容护肤用品的,也有的可以做营养品,还有的能熏茶叶。对了,你们买茶叶了吗?。”
“买了一些但不是为了出售的,留着府上的主子们自己用。说实话,我们三个人都觉得异域那边的茶叶价格太高,当然也有便宜的,便宜的就不会太好喝,好喝的又很贵,几百元一斤的稀松平常,上千元的不是最好,还有上万元一斤的,就没买太多,因为不赚钱。再就是我家王爷喝的都是贡品茶,比异域一万元一斤的还好。”
“是了,我怎么忘了这码事,老是没有拿福先生当亲王。”
鱼儿水儿兴高采烈地捡着落花,一会儿就是一筐,然后由吉祥、乐呵送回去倒在院子里用来晒干花的案子上。还是吉祥聪明,干脆就把平板三轮给拉来了,上面放了四个敞着盖子的大纸箱,要不根本就跑不过来。越往园子的深处走,落花就越干净、越厚。负责打扫枯枝败叶的丫鬟婆子们并不是每时每刻地盯在这里,所以路径上就没有人踩,落下来的花瓣就特别干净。鱼儿几个不是一片一片地捡,是一捧一捧地捧起来。尤其是花树下面、灌木下面的落花,特别干净、特别厚,一会就能捧起来一筐。地上的花瓣什么品种都有了,分不清哪个有香味哪个没香味,云儿就吩咐大家,是花瓣就捡,只要干净。如果不捡起来明天就不能用了。
云儿和凌娟也不说话聊天儿了,一心一意捡落花。四个大箱子很快就装满,吉祥和乐呵象两个小疯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落花送回到飞云楼,把落花倒在露天晒台上,再以冲刺的速度拉着车返回后园子。云儿对他们说:“你们去告诉林嬷嬷,让她带人到咱们这边来,这边的落花比她们那边多,不捡也糟蹋了。对了,你再回去的时候,叫上门口的一个亲兵和两个小厮都过来,亲兵拉车送落花,你和乐呵、成子、生子都来捡落花,太多了、太好了!”
林嬷嬷带着她的队伍过来了,见到这里的落花,姑娘们惊喜地尖叫着:“快捡哪,这里的落花太干净、太多了!红的绿的都有啊!”
林嬷嬷的声音:“胡说八道的,这里哪有绿花瓣?”
“咯咯……”
云儿跟林嬷嬷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鱼儿水儿去往小山后面的花圃,那里的花卉都是分片专养的。
最高兴的还是凌娟,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花儿,这些花儿能做好多好多的美容品和保健品,也不知道云云买没买蒸馏锅,要是买了,就可以做花露水、香水,那个经济效益可是“咣咣儿地”!
云儿十分感慨、万分感慨!王爷把这里规划的非常好:小山后面就是一条蜿蜒的甬路,说是甬路,不是很窄,都是石板铺成的。甬路的两侧和周围都是灌木花卉和乔木花树。除了迎春已经过了花季,牡丹、玫瑰、茉莉、栀子、月季、丁香等都在含苞怒放,藉此展示自己的美丽妆容。
云儿很开心,感觉自己是在仙境之中。云儿虽然没能见到那位异域画家徐教授,但是他讲课的光碟云儿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徐老师说绘画要师法自然,云儿觉得自己真是错过了大好的天然美景,这里的花朵美极了,千姿百态!
“你们几个要小心,路过玫瑰花丛的时候不要碰到它,它身上的刺很扎人。你们看多干净啊,还带着露水呢。”云儿兴奋得嘀嘀咕咕的,这里的空气还是很纯净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污染,就连地上的花瓣也非常干净。
这里落英缤纷,到处都是掉落的花瓣,随着微风还有簌簌飞落的花瓣,连空气都是香的。掉在花丛的花瓣最多,层层叠叠,路上的、鱼池里的、房上的也不少。此番前来,云儿一众的收获太大了,光是玫瑰就采捡了好多。凌娟准备把鲜活的放在一起做玫瑰露,稍稍差一点的做玫瑰酱,干枯的再晒一晒,干透了也能泡水喝。
凡事都有利就有弊,王爷老公没有权力,却有时间、有闲情逸致,把个花园侍弄得仙境一般。就说这些花树,没有王爷的精心照看,督促花工们经心修剪、施肥、浇水,哪能这样鲜妍茂盛?
每个王府里都有花园,可是哪个王府也没有瑞王府花园里这么多的花卉,这些花的花朵都是有很大的观赏价值和经济价值的。一定要利用好这个自然金库。这个环境真是太好了!云儿看看太阳,也该回去了,冲着鱼儿水儿一挥手,提起篮子就先走了。
几个人回到楼上,刚放下花筐,云儿和凌娟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做玫瑰露了。玫瑰露分两种,一种是饮用的,一种是美容护肤用的。
“凌姐姐咱们合作吧,今天捡的花瓣和花蕾太多了,最好是趁着新鲜都做出来。你来指挥,我去准备。”
“也好也好好,你把把要用的工具和辅助材料准备好,要是有现成的资料是最好了,咱们的原料足够用做玫瑰露、玫瑰酱和玫瑰胭脂的了,剩下的晒成干花。云云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花儿。”
“同时做这么多,不会串秧儿吧?”
“不会不会,鱼儿姐姐也就是我嫂子了,是个知识分子呢。她的脑子最聪明了,给她一个配方,她就可以独立操作。水儿妹妹是个有内秀的人,可以给鱼儿嫂子当第一助手,月儿莲儿也是机灵的,都能帮忙。”
“你的身边可是人才济济呀。”
“那是,大清的女人就是很多都没读书,要是象你家乡的那些女孩,从小就读书识字的,智商也不会低于谁。”
“这个我相信,咱们就开干吧?”
“往年都是一筐一筐地扫扔了……”
“打住打住,你再说我就会哇哇大哭的。”
“好好不说了,那个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还有月儿、莲儿,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我来指挥你们熏制玫瑰花和茉莉花茶,时间允许的话,再做点胭脂。”
“云云,不能贪多,一样一样来最好。”
“还真不能一心二用,先熏茶叶吧,水儿妹妹你去我房里拿茶叶,就是那个花茶,我常喝的那罐。先熏半斤,试验一次,万一熏坏了熏多了岂不是浪费?咱们做茉莉和玫瑰两种,月儿莲儿你们两个挑选最新鲜的茉莉和玫瑰,一个人负责一种别混在一起,就挑新鲜的、带露水的、香味浓烈的。擦干净,一定要把腐烂和沾灰的挑出去。手要轻,别大把地攥,那样就熟腾了。我去找平底锅,顺便告诉姜嬷嬷一声,起火烘茶叶。哇,忘了送奶,你们先进行。”说完就匆匆下楼了,静儿赶紧跟了去。少时就回来了,够爽利的。
主子一说要烘茶叶,还带来一个平底锅,姜嬷嬷立即生火,按照云儿的嘱咐生的小火。帮厨的粗使丫鬟晴儿和霁儿把平底锅给擦洗得干干净净,火也生好了。云儿做示范演习,在平底锅里放上绿茶,到了茶叶烫手的时候把平底锅拿开,放凉后分别装入两个茶叶盒内备用。然后把擦拭干净的茉莉花、玫瑰花的花骨朵分别放进盒内,按一两茶叶十五朵茉莉花、玫瑰花骨朵的比例,将茶叶和茉莉、玫瑰混合均匀,敞开茶叶盒的盒盖,使其自然完成茉莉、玫瑰花的吐香和茶叶的吸香过程。这个时间大约要一整天,就不在这里等了。但是云儿怕自己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就把下一步的过程交代给鱼儿水儿:
“到了时候,你们两个就把茉莉和玫瑰从茶叶里拣出来,再将茶叶放在慢火上烘,去除茶叶上的潮气,晾凉了以后就是茉莉、玫瑰茶了。要是把茉莉花、玫瑰焙干放在茶叶盒里也可以。如果想让茶叶的香气更浓,就多做几次吸香的过程。”
鱼儿水儿赶紧答应。
“下一项,玫瑰露、再下一项,玫瑰酱。”
云儿说完,众人都笑起来,云主子的急性子她们是领教了。
“水儿妹妹你带她们几个把剩下的茉莉和月季晒到院里的没晒满的木工板上,我去找工具。”
“主子,奴婢跟您一起去吧?”鱼儿觉得自己太闲在了,很忐忑地请求。
“你负责学习、保护好肚子里的宝宝。”
“是,奴婢遵命。”
“条件反射啊,张口就奴婢,你现在是我嫂子,不是我的奴婢。”
鱼儿的嘴巴嘟了起来。
吩咐完了,云儿就赶紧做自己的事。看着凌娟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云儿就知道她的工具不凑手,让凌娟把需要的工具、辅助材料都写下来,她帮忙找。凌娟就知道云儿要隔空搬运了,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去写,然后拿给云儿,反身出来带上房门。
云儿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念动咒诀,搬运人力很难找的工具、材料:广口玻璃瓶十个、砂锅、纯净水十瓶、白糖、蜂蜜等。
搬运完成后让月儿、莲儿、兰儿三个拿到小厨房去消毒。吩咐姜嬷嬷烧了一大锅开水,把玻璃瓶、砂锅在开水里煮了好半天。云儿的原则是做吃的工具必须干净,消毒很关键。
第一次当然是试做,按比例原料玫瑰花蕾五十克。第一步,将玫瑰花露洗净,放在一边,分三次煮;第二步,在锅里放一瓶纯净水(五百毫升),将一小勺洗净的玫瑰花放在锅里,用小火煮,一直煮到玫瑰花变色,把它捞起来;第三步,锅里再放新花蕾,煮到变色了,再捞起来,这样重复进行,一直到锅里的水只有一碗了,颜色也很深了,熄火;第四步,将颜色靓丽的玫瑰花露倒入洗干净的广口玻璃瓶内,制作过程就完成了。饮用的时候加糖、加蜂蜜自己调口味。也可以冰镇或者直接做爽肤水、面膜。这个自制的玫瑰露,颜色非常漂亮,气味芬芳。女性饮用后不仅口齿留香,还可以养颜美容。
云儿手里,光是玫瑰系列食品的做法就有几百种之多,比方冰糖玫瑰、花生玫瑰露、玫瑰花酒、玫瑰饼、玫瑰酱、玫瑰花茶等。所有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试做成功的,只有慢慢来了。
云儿制作玫瑰露,无法利用用现代高科技工艺调制成高档茶,就是所说的用鲜玫瑰和茶叶的芽尖按比例混合,只能利用现有的条件,感觉效果也不错。玫瑰具有疏肝解郁、保护肝脏、促进新陈代谢、强效去脂作用。玫瑰花茶可提供纤维质,长期饮用可清除宿便,维持新陈代谢的功能正常,能让皮肤细嫩,不容易在体内堆积肥肉,有减肥功效。
凌娟对王爷的这个园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这里不但有大量的玫瑰花、茉莉花,还有很多可以做成花草茶、化妆品的新鲜原料,比方说月季、菊花、凤仙花、石榴花等很多花卉。光是制作花草茶就够她忙活一辈子的了:
“不知道府上会有这么多的玫瑰,完全可以供应阖府上下的女性使用了。”
云儿看看身边没有其他人,说道:“凌姐姐,不是我打击你,当今太后对我家王爷非常忌惮,因为他曾经两次舍身救护皇太极和顺治皇帝两代君王,她不好下手对付王爷,但是如果有机会她是不会手软的。所以这个园子也可能不会永远属于王爷。”
“你们连这种准备都有?这种日子过得可是够揪心的了。”
“所以我说你能在这里能赚多少钱就多赚一些,然后给府上培养几个成手的助产士,能回去还是跟师父回去。那里再怎样都是你的家,几十年过去,王东的人也不会找你麻烦了。你看着福晋经常被太后请去宫里说话,如果是我早就崩溃了。哪里是说话聊天,就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不臣之心。幸亏是福晋的应变能力极强,脑子反应快,应对得体,要不然早就被太后揪住所谓的把柄给收拾了。你没见过满门抄斩的官员,一家几十口、上百口被杀,就连孩子都不放过。真是血流成河啊!”
“怎么能这样对待有功之人呢?”
“历代都是这样,掌权者最是害怕功劳大的人,怕其功高盖主,有取代皇上的野心。比方韩信、比方岳飞。没有他们就没有大汉朝、大宋朝,有了他们又害怕他们取代自己。算了,你也别太担心这个,要变天总会有迹象,我会提前和师父说,帮你离开。”
“不,我不离开你!”
“你陪着我们有必要吗?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想我应该提前把这件事跟师父说。”
“云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压力会多大!”
“也无所谓啦,不是我们一个府上,整个国家都这样。也不是一定会那样,高兴一天算一天吧。”
第四百一十二章 熏制花茶(二)
熏制花茶的事只能是量力而行了。但是凌娟每天都要做一些玫瑰露,因为玫瑰是有花期的,开过了、谢落了也就干枯了,怎么也没有新鲜的好。但是她很担心如果自己用了大量的玫瑰王爷会不会不高兴?这些玫瑰原本是给两位夫人观赏的。
云儿就在王爷来歇晌的时候请示了他,王爷在云儿的脑门上轻轻地点了几下:“你这个脑瓜不是很好用的吗?这样的事也来请示我?记得有句诗这样说的‘花开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么多的玫瑰,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文明一点别把枝桠折断就好,要不掉在地上没人理,时间长了就化作春泥了。”
“您行啊,肚子里装了好些诗词呢。是啊,掉在地上烂了不可惜了吗?云儿建议您,多培植一些盆栽玫瑰,以供观赏,那些大片的就交给云儿折腾,不管是做饮料用还是当药用、做点心用,都是用在了正处没糟蹋了。”
“这个提议相当好。我记得小丽姑娘给下载了很多有关培植、利用玫瑰的资料。回头你给我找着了我好好看看,”
“你不知道很多官员的女人对自己那张脸比命还金贵,为了这张脸什么代价都肯付出。但是象那个农场主的办法还真玄乎,还是在园子里鼓捣吧。好像是说那么一小瓶的精油要用几吨玫瑰花,太可怕了。如果有地还是种地瓜好了,地瓜能救命,玫瑰精油却不能。”
“咯咯……”云儿大笑:“老公您的幽默感越来越强盛了。别灰心,就是做玫瑰露也是好的,又能喝到肚子里又能抹到脸上。您还是给云儿买一些造型好看又小巧的陶瓷瓶子装玫瑰露,咱们还是小本经营比较把握。”
王爷把云儿揽在怀里:“我觉得你的经商细胞比我多。以后有什么想法先按到纸上,回头告诉我,要不把灵感都给弄丢了不可惜吗?”
云儿抱拳道:“龙儿多谢王爷眷顾,以后有什么灵感一定抓住按到纸上。”
“云儿,你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我的牙,酸倒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在福晋房里歇息这些日子,福晋一直夸你大人大量,从去年春天咱们离开大清到今年,也就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好像你就长大了不少。”
云儿靠在王爷怀里:“人家总也长不大了?孩子都有了三个呢。”
“说的也是啊,咱们两个之间有了三个孩子,你不觉得是老夫老妻吗?”
“是吧?反正云儿现在也不象刚进府的时候那样很怕您。”
“你怕过我?我很可怕吗?”
“您威严起来的时候云儿很是、很是敬畏您。”
王爷极少这样表白自己的感情,云儿非常相信他说的是心里话,很感动。想起在异域自己怀孕的那些日子,王爷对自己的照顾不亚于异域的“五好丈夫”,甚至那里的丈夫也不一定能做到王爷那样:洗澡的时候王爷把自己小心翼翼地抱着慢慢地送进浴缸,梳头的时候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了自己。他是王爷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亲王千岁!云儿估计王爷没有跟福晋说过这件事,云儿也不会说的。
第二天就听哥哥田大总管说王爷带着莽格和巴特尔去买装玫瑰露的瓶子和培植盆栽玫瑰的花盆去了。云儿知道王爷很重视这件事,其实也是对自己的重视。
“今天咱们做玫瑰酱吧?”凌娟和云儿商量道。
“好像你对玫瑰系列情有独钟?”云儿开玩笑地说。
“不是情有独钟,是酷爱!玫瑰酱营养丰富,能够润肌肤、养容颜、抗衰老。长期使用还能保持皮肤水分、香体,可以治疗胃炎,芳香开窍,可以************、舒缓痛经;还可以化解腹部淤血和疼痛;甚至口中的出气、毛孔散发出来的都是玫瑰花香。可以用玫瑰酱做稀饭吃,可以直接冲水喝,还可以与苹果丝一起挂面糊油炸做玫瑰丸子。逢年过节还可以用来自制玫瑰汤圆和玫瑰月饼。如果是得了胃寒和浅表性胃炎等症,每天坚持食用二十到三十克玫瑰酱,一年就会治愈!”
“这也太神奇了吧?家父的胃口一直不大好,跟大姐说的她父亲的胃炎情况很类似。如果用玫瑰酱可以吧?可是我觉得好像女性用比较合适……”
凌娟大笑:“你这脑子里的条条框框还挺多,玫瑰在治疗妇女疾病、维护妇女肌肤等方面是疗效比较显著,但是也没人规定男性不能用啊。要长时间地坚持。府上那么多的玫瑰,使不了、用不尽的。王爷不会不照顾他的岳父吧?”
“我家王爷还是很承认家父是他岳父,可是大多数的人是不承认侧室以下女人的父亲是岳父的。何况家父只比王爷大了一岁,在王爷和云儿成亲之前,俩人还称兄道弟的。”
“那就当朋友也好嘛,帮助朋友恢复健康也是一桩善事。”
“这倒是,王爷还是很关心家父的身体,让府上的朱医官给看过好几次。可是家父这个人太爱面子,老是觉得太麻烦王爷,也没认真治疗就说好了。如果是玫瑰酱或者是玫瑰系列产品中能改善和治疗家父的胃病,云儿就能给家父调理身体了。你快说,咱们怎么做玫瑰酱?”
“其实也不难。虽然我没有亲自动手做,在百度网站的视频里看到过人家怎么做的,好像小丽也给你下载过这方面的资料。”
“那咱们就先按你看过的视频内容来做。我手下还有将近二十名姑娘、嬷嬷,你需要多少人言语一声,她们就可以上阵了。”
“别急,我先想一想啊,要不我回忆一下,写到纸上?我记得好像有好几种做法呢。”
“这个方法好,你去写。咱们先试做一种,成功了再做下一种?”
“耶!”凌娟和云儿击掌之后就回房间回忆去了。不一会就拿来一张配方,云儿根据配方准备工具和材料了。
凌娟对云儿说:“在做玫瑰酱之前必须声明几点注意事项,首先就是孕妇不能食用玫瑰产品。不管是玫瑰花泡水喝,还是饮用玫瑰露、外用玫瑰露还是吃玫瑰酱。玫瑰可以活血化瘀,也可以把孕妇肚子里的宝宝给化掉了。”
鱼儿一听吓一跳:“啊?玫瑰是活血的?奴婢闻着您做的玫瑰露味道特别香,还想尝尝呢?多亏没偷喝了。”
“尝尝可以,但是得一年以后。”
鱼儿的嘴巴嘟了起来。
说干就干,玫瑰酱的食材很简单,新鲜玫瑰花、白砂糖、盐、密封食用玻璃罐,云儿手上都有。
配方上标明做法是:第一步,将五百克新鲜玫瑰花(即一市斤)的花瓣用新打上来的干净井水彻底浸泡干净;第二步,加入一千五百克(三斤)白砂糖、二十克盐;第三步,将花瓣倒入瓦盆中,将花瓣轻力揉搓至花瓣粉碎出油水;第四步,将揉搓好的玫瑰花放入玻璃罐内,在上面再撒一层砂糖,盖紧瓶盖,密封后两个月方可食用。
注意事项:玫瑰花必须是新鲜的,花萼、花梗必须清除干净。如果花瓣是捣碎的更好,口感会更加细致,最好是放入冰箱保鲜;孕妇不宜食用,服后有不适者停止食用。
云儿把清除花萼、花梗放在第一步。包括云儿、凌娟、鱼儿水儿、月儿、莲儿和兰儿、蕙儿、静儿,总共九个人,很细致地将玫瑰花上的花萼、花梗摘除干净,然后用清凛的井水洗干净,倒入瓦盆,加入砂糖和盐,用擀面杖捣碎,捣成浆糊。然后再放入玻璃瓶内,撒上一层砂糖,把瓶盖拧紧。装进一个纸箱交给田亮,让他送到南外府的菜窖里保鲜。这个菜窖相当大,是给府上所有的人口储存冬天的暖菜的。因为挖的很深,夏天的时候也是凉哇哇的。没有送冰箱里,王爷买的冰箱都是冷冻用的,进了冰箱就冻成一坨。
在异域,玫瑰花系列食品已经成为不少女士的挚爱。玫瑰花有很强的行气活血、化瘀、调和脏腑的作用。很多女士的脸色不好或者脸上长斑、月经失调、痛经等症状,都和气血运行失常,瘀滞于子宫或面部有关。一旦气血运行正常了,面色自然就会红润、身体也会健康。
反复做了多次玫瑰露的凌娟把做的最满意的一次装在细颈瓶里,问云儿:“云云咱们是不是把玫瑰露给福晋送一点让她品尝品尝呢?玫瑰对妇女更年期也是很有效用的。在疏肝理气方面作用很大,且药效平和。”
“凌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这里的情况……”
“你是说,福晋不一定放心我做的玫瑰露?亏得你提醒,我是在异域那个环境里的草根阶层,从小到大没有跟高层的人有太多的交往,更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别人就不那么想,对吧?福晋一定信任你吧?就说这些东西是你做的,她会放心地用。”
“凌姐姐,我还担心说了刚才那些话对你很打击的。你还让我用你的辛苦成果给曾经伤害你的人……”
“哪有那么严重?福晋开始的时候对我有敌意是很正常的,谁能一下子就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呢?什么辛苦成果?你还不是吗?让我享受现成的诊断结果?其实福晋也没伤害到我,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伤害,我这一生受到的伤害比这个大的多!在异域的时候,我曾经在一家教师家里当月嫂。女主人生了孩子身体虚弱是很自然的,我是按科学加传统方法服侍这个女人坐月子。首先是不能吃盐,再就是不能在月子期间夫妻同房。可是这个女人,就说我做的饭菜没味道,还说她不和丈夫同房是我嫉妒她,是我要和她丈夫同房。我连工钱都没要就走了,爱谁服侍谁服侍给一万元也不理她!结果就是上了她的当,她是故意气我的,服侍她二十五天,自己跑了她不就省钱了吗?”
“这什么人哪?有这么缺德的吗?”
“你倒是真生气了?别价,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她不给我工钱是欠了我的,这辈子不还下辈子还。”
“你倒是想的开。”
“福晋,后院的云主子和凌先生来了。”郑嬷嬷告诉福晋。
“迎迎啊。哟,妹妹这是拿的什么?还盖上了。”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云儿、凌娟和鱼儿水儿一起给福晋行礼。
“好好好,都请坐吧,鱼儿有了身子就不用立规矩了。”
水儿上前一步,掀开托盘上的红绫,对福晋说:“这是我们主子反复试验做的玫瑰露和玫瑰酱,这个细脖子的瓶子里是冲水喝的玫瑰露,这个大肚的瓶子里是美容养颜的玫瑰露。里面的白糖和蜂蜜都兑好了,起疏肝理气的药用作用,还能美容养颜。口服的这种是不是请哪一位嬷嬷姐姐先品尝一下?”
“奴婢来品尝。”鬟儿可真不含糊,试毒的事都是抢在前面的。倒在玻璃杯里小半杯,喝了下去,拍着胸脯说:“呜哇,太好喝了,特别的清香。”接着给福晋倒在另一个玻璃杯里小半杯,福晋喝了:“嗯,好喝好喝,又甜又香。”
凌娟这才知道云儿说的确实是真事,别说是自己,水儿已经明确地说了是云云做的,也要试毒,这样对人不信任!
凌娟什么也没说就当布景板了。看着云儿荣辱不惊的样子,凌娟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福晋,云儿的杂事比较多,如果您喜欢,云儿把配方写给您,让郑嬷嬷、刘嬷嬷两个年纪大一点的人给您做。还有一种是玫瑰茶,是晒干的玫瑰泡成茶气味芬芳,药性平和,能缓解您的烦躁症状。还有做好的玫瑰酱,得两个月以后才能用。”
“这样姐姐真不好意思了。你们忙忙活活的做了这么多种的玫瑰食品,先让姐姐用。”
“这有什么?玫瑰对您的更年期有辅助治疗作用,不过呢,必须长期用,不能初一用一次、十五用一次的。如果您没有什么过敏的反映。一个月以后就会见效了。”
“什么是过敏反应?”
“就是皮肤出现红点或者是瘙痒,人的体质不一样,对药物的反应就不一样。如果您要外用玫瑰露,首先把玫瑰露少许涂在手背上或者是耳朵后边,如果没有发痒和起红点就可以用了。有劳哪位嬷嬷姐姐拿来纸笔,云儿把配方给您写下来。园子里的玫瑰很多,让您院子里的姑娘嬷嬷去采摘。新鲜玫瑰比较好,香气大、疗效显著。”
“多谢妹妹了。咱们府上的鲜花四季不断,以往都是用来观赏,落花多的时候都扫扔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能用就太好了。”
“不但玫瑰、茉莉、月季、菊花、凤仙花、红蓝花、牡丹、郁金香都是做花草茶的好材料。”
“妹妹说的这些咱们府上都有,你们就尽情地用,反正不用那些花朵也会凋谢。”
“是,云儿多谢福晋的大力支持。到了送奶时间,云儿告退。”
第四百一十三章 王爷驾到
云儿写了方子,和凌娟、鱼儿水儿离开翼然楼到老娘那里给孩子喂奶。把做玫瑰饼的方子写给了老娘,其实老娘跟福晋同龄也是在更年期阶段,就没有福晋那些症状。看来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健康。陈夫人一直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凡事比陈先生还想的开。所以身体就比丈夫好,陈先生说她没心没肺。人的各种心思太多真的影响健康,真正做到没心没肺还不容易呢。
跟孩子玩了一会,云儿等人回到飞云楼,云儿就叫鱼儿水儿回家了。看看身边没人,凌娟说:“福晋不知道让人试毒是对人的伤害吗?”
“不是福晋不信任我,是有这个规定。别说王爷的爵位那么高,我每顿吃饭都得小太监给试毒,就是大臣家也这样。真有下人毒死主子的!这里没人跟你讲这样的道理。下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权,他的生死都是主子的一句话,他的生命还不如一个花瓶值钱。别感慨了,你在这里要尽快适应呢。”
鱼儿和水儿把她们熏制的茶叶拿给云儿看:“主子这是奴婢和水儿妹妹按照您说的方法熏制的花茶。这个是玫瑰花茶,这个是茉莉花茶。”
“你们两个有心了,还记着呢?水儿妹妹去泡茶,泡四杯,你们两个也尝尝你们自己熏的茶。鱼儿姐姐不许喝玫瑰花茶。”
因为鱼儿的怀孕,很多事都让水儿一个人承担了。好在是没有什么重体力的劳动,水儿就是比过去忙了,这对于她也是个历练。以前凡事都跟在鱼儿的身后,不敢出头。
歇息了一会云儿便到父母那里给孩子送奶,老爹对女儿的花茶赞不绝口。这位夫子老爹是轻易不夸奖女儿的,怕她好听的听多了忘乎所以,年轻人很容易被捧杀。
云儿已经习惯老爹的行事作风,并不在乎夸奖不夸奖。别看她脾气急好像诸事都不在意,其实云儿的心相当仔细,凡事都想到了,不让老爹老娘有被忽略的感觉。
云儿说:“赶快吩咐人烧热水咱们洗澡,浑身都粘了。”
云儿的洁癖和王爷很相似,就是每天都要沐浴。冬天不方便,也要隔天洗一次。鱼儿水儿给主子的洗澡水里加花瓣,给主子擦背。什么叫贴身丫鬟?就是主子什么都不背讳她们。刚刚脱完衣服,肚子上做剖腹产的伤疤就给鱼儿看见了。回来这段时间,云儿生怕肚子上的疤痕给她们看见,都是下了水以后再脱亵裤,今天着急就忘了。
“主子!您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啊?这么大的伤疤?还疼吗?是不是遭劫的时候被人用刀扎了?”鱼儿心疼得眼泪汪汪。
水儿也凑过来看,唏嘘着:“这是什么人这么狠哪?主子……”干脆就哭起来了。
“干嘛、干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跟你们两个说啊,你们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个不是受的伤,是生宝宝贝贝的时候难产,做剖腹产拿孩子的时候落下的伤疤。”
“啊?怎么会这样?割这么大的口子,您还不疼死啊?”鱼儿倒是在田亮那里听说云儿难产了,但是孩子平安出生,主子安全回府,她又听田亮说异域那边医疗条件好之类的话,就没想到会是这样。
“事先打麻药了,能生割吗?孩子拿出来以后,把刀口缝上,用的是羊肠线,已经和我的皮肉长在一起了。手术以后等麻药过劲了才开始疼,就是刀口疼,孩子已经拿出来,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疼几天就过劲了。”
鱼儿心疼得不得了,眼泪直流:“对不起,奴婢在您最需要的时候不在您身边……”
“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身边不是还有王爷、亮子、大姐一家、还有小丽和王嫂他们吗?要不是剖腹产我就回不来了,有个口子总没有一条命重要吧?肚皮也不是外露的地方,有个口子怕什么?”
“主子,您这是受了多少罪啊?”鱼儿抱住云儿肩头呜咽起来。
“好了好了,至于这么难过吗?好在咱们三个都有一个不错的丈夫,吃穿也不愁,该知足了。帮我洗洗一会儿水凉就该出来了。你们自己回家洗,天儿太热了,出汗不洗不舒服。”
“主子,您现在还疼不疼啊?”水儿觉得浑身都发冷了。
“早就不疼了,就是阴天下雨很痒,过几年就好了。我这个是无菌手术,就是没病做的手术,好的快。对了,田侍卫,对了,我哥哥,他也做过一个手术,阑尾切除,他那个疤痕应该在右腹下侧,鱼儿姐姐不放心可以问问田侍卫有什么感觉。”
“阑尾是什么东西?我家相公没长过尾巴呀。”鱼儿吓坏了。
云儿立刻就笑成一团:“我说过阑尾是尾巴吗?阑尾就是盲肠,是一段用不着的肠子,是个死胡同。如果那里面进了什么稻壳啊、米粒啊、凉气啊,出不去就容易发炎,急性的肚子剧烈疼痛,严重的会穿孔,会有生命危险。”
“我家相公说了,说他得了绞肠痧,是您和那位小丽姑娘把他救了。”
“就是这个阑尾炎,咱们这里叫绞肠痧。他走在街上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我能不管他吗?别说我的命是他救的,就是碰上不认识的也不能视而不见吧?哥哥跟我和王爷没少受罪、受累。”
“他是侍卫,救护主子保护王爷是他的责任。”
“说是这么说,我却不这么看。当时虽然不知道他是哥哥,他也不知道我是妹妹,我是王爷的女眷,王爷才是他必须保护的人。当时的情况,如果他稍稍犹豫一下就会错过救护我的最佳时机。但是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抓过路边的一辆摩托车就追上来了。期间匪徒还朝他开了好几枪。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打在他身上……”云儿说不下去了。哽咽了好半天才说,“你一定要好好服侍他,给他增加些营养。”
“什么是营养?”
“就是好吃的,增强体质的,象鱼啊、肉啊,排骨啊、母鸡啊,多给他做了吃。一个人的健康最重要了。”
“多谢主子,奴婢会按您说的给他补养身子。”
“鱼儿姐姐,你有一个好丈夫,要珍惜。”
“是,鱼儿省得。”
云儿已经习惯了王爷不在自己房里,也不去想王爷在福晋那里如何亲热。那是情理中的事,何必要在意呢?自从异域回来,王爷一直在福晋那里歇息,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别人不在意,鱼儿却是最着急的,生怕时间长了王爷总不来会冷落了主子。
正说着,院子里就响起小太监吉祥公公那个超高、超尖细的声音:“王爷到!”
云儿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和鱼儿水儿以最快的速度到院子去迎接:
“云儿拜见王爷,王爷吉祥。”云儿款款一礼,鱼儿水儿自然是跟着行礼。
王爷是歇晌来了,只不过时间早了一点。坐下便说:“以后不用下楼接我,就是房门以内行礼就好。”
鱼儿已经服侍惯了云儿,也知道王爷需要什么。赶紧到小厨房吩咐姜嬷嬷:“王爷来了,姜嬷嬷做些王爷用的素菜。”然后沏了茉莉花茶,茶沏好了端上楼去。
“周嬷嬷放心,老姐姐很快就做好。”知道王爷来了,姜嬷嬷也和鱼儿一样高兴。主子的兴衰荣辱就是自己的一切,一定要服侍好王爷。
“你现在当上了导师级教授,你的弟子都已经培养了很多弟子,你是桃李满天下嘛。”王爷和云儿说了句笑话。
“咱们府上的这些姑娘嬷嬷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做出来的东西很美观大方也结实耐用。”
“行啊,这个事你就掌握着。福晋那里试菜也不错,许师傅两口很努力,每天至少有四个新菜问世,以后有新样的菜式,就每天给你送来尝尝。”
“多谢王爷、福晋关心。”
“你是怎么回事?每顿饭的饭量也可以了,怎么就不见胖?”
“您以为胖就是健康啊?胖人容易得高血压。云儿还想着给林嬷嬷减肥呢。”
“谁减肥你也别减,本来就是瘦肉型的,还想隔着骨头往里瘦啊?那天我和先生商量了,把货物送到外地一些,要不太多了,时间长了容易发旧也容易遭老鼠。”
“您说送一部分到外地还是很圣明的。那天云儿算了算,大宗的布匹总共有四五千万米,每匹一百米,就是四五十万匹,瑞谦哥哥的店里每天最多也就能卖十匹,福晋那个嫁妆铺子三匹四匹最多了,这样总共就得需要将近三万天,那么也就是七十多年的时间。还有那么多别的东西呢?好像二百年也弄不完。”
“咱们买东西的时候连想都没想,就买回来了。可是现在还真不能把这些异域的商品都暴露出来,你也知道过几年就是鳌拜嚣张的时候了。咱们的东西如果他给看上了,那就有填不完的无底洞。借口这个借口那个,咱们有咱们的使命,又不是为他活着的,凭什么受他吆喝?”
“还是您想的深远。这个鳌拜到时候权力欲膨胀,看谁都是案板上的肉,咱们犯不上和他争斗,可也不能被他给随便鱼肉了吧?他说拿十万两银子做什么做什么,您就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给他赚?下次就该朝您要一百万了。您不给他就说您抗旨不遵。”
“我正想辙呢,到时候怎么应付。是不是请皇上给个密旨,到时候皇上不在了也是先皇密旨,他还是要有所顾忌的。”
“这招儿好。”
“我觉得,这个密旨很重要,要不然咱们的生意肯定不好做。”
“您什么时候进宫一定要郑庄其事的和皇上说。”
“现在看,我是不能拿你当小孩子了,想的事情都不是女人想的。”
“您不是说云儿要当武则天吧?”
“你当武则天我是什么?”
“对不住啊,我爹什么时候用那些货物?是不是要提前找出来?”
“先不忙,送信的亲兵已经出去了,好像有十来风信要送,还得人家同意啊,估计快回来了。”
用了午膳,王爷上楼休息,云儿回娘家给孩子喂奶。陈夫人也觉得王爷这么长时间不在云儿这里住,好像不对劲,就小声问道:“王爷还没来你这里?”
“不是在楼上歇着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他应该到你这里留宿,时间长了不来会对你疏远的。”
这时田亮进屋了:“谁疏远了?”
云儿红了脸,打岔道:“娘说……”
“他是你哥哥,你瞒着他做什么。娘是说,王爷一个多月都没来云儿这里住着,怕时间长了疏远她。”
田亮也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最是怕说这个,尤其是王爷和云儿之间的事。
云儿说:“他不来我也不能去找吧?随便他什么时候大驾光临。”
“傻丫头,说你精你竟是个傻子。虽然不能去找,也得想个办法把他拘了来。”
“哎,我说夫人,你出什么馊主意呢?王爷他事情多,也不是疏远云儿了,想什么辙啊?别弄巧成拙。”先生在书房搭话了。
陈夫人没活说了。忽然想到儿子这个时候回家,肯定有什么事,就问道:“儿子你有什么事和娘说。”
“哦,没事没事,我找云妹妹有一点点小事。”
“找我啊,要屏退左右吗?”
“你身边的左右方向就是爹和娘,就是瑞谦大哥那里的布料买完了。属下想……”
“在我面前还是属下属下的啊?”
“属……我这不是习惯了吗?我想请您问问王爷,是不是再送去几匹。”
“你自己不能问啊?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有什么事直接请示就好。”
“不是啊,大哥那里卖布卖得快是个好事,可是三天两头的就送去,总说这个,我怕王爷给说烦了。”
“王爷说了,这些东西归我经管,你送就是,不必请示他了。”
先生忙说:“这不好,往外拿东西一定要王爷点头。”
“行,我就给清风道长请示一下千岁大人。”
“云儿、亮子,爹不明白,王爷为什么把东西交给你们兄妹俩管呢?是不是古董是爹拿的,福晋不好意思伸头?”
云儿说:“不是的。这些东西都是异域那边生产出来的,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多少也接触到了。怎么着也比福晋熟悉一些,而且让我们兄妹俩管这些东西,不是王爷命令的是师父吩咐的。”
“是师父吩咐的,那可得按师父说的办。可是这样福晋真的没想法?”
“王爷也说了,福晋不想管,说是不熟悉这些东西的性能。”
“真是难得,换个府上福晋是万万做不到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新式香包
王爷歇晌最多能睡半个时辰,这会已经醒了,正在闭目沉思。云儿蹑手蹑脚地进来了,到床边看看王爷醒了没有,一看还闭着眼睛,就准备离开。刚转身就被王爷抓住手腕,把云儿吓得尖叫起来。嘴巴被王爷捂住,拉到自己怀里:“你们女人怎么都爱这样?怪吓人的。”
放开了云儿,王爷坐起来问道:“你中午没歇息一会儿?”
“在我娘那里躺了一会,清风道长找我。”
“清……那是你哥哥,弄得好像多远似的,他找你有什么事?”
“就是瑞谦哥哥布庄里的宽面布卖光了。”
“卖光了就拿嘛,不是说了那些东西归你经管、由你说了算,以后不用请我的示下了。”
“是,可是我爹怕时间长了,我会自作主张、恃宠而骄。”
“你会吗?进府几年你也没有啊,想恃宠而骄还得我教给你呢。”
“这么说您对此道很有研究?”
“我把你个……”王爷宠溺地揪了一下云儿的鼻子。
“学新课啦,都给我打起精神。”云儿敲了敲案子,几位嬷嬷顿时精神抖擞。
“今天先学做绣贴,然后学习另外一种手钩香包。绣贴就不详细讲了,就是绣出来一朵花之后,沿着它的外边留出来一条能缝到别的布料上面的那么一条,然后把这块绣好的花儿沿外沿剪下来,缝到你需要的那块布料上去。下面让水儿妹妹发放做活的材料你们回去自己做,下一次上课拿来我看你们怎么做的,理解我的话没有。下面咱们学习钩香包,鱼儿姐姐你来发线。“
鱼儿、儿答应着,把准备好的钩针用线发给在座的每位教习嬷嬷。
云儿敲了敲案子上新立起来的一块深绿色底、玻璃面的黑板,说道:“今天咱们用新方法讲课啊。因为要钩的花儿在我手上,你们看不清楚,我就在黑板上演示。”
云儿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八个小圆圈组成的一个大一点的圆圈:“先把八针小辫钩成一个圈儿。”
这个都懂了,大家照做。
“第二圈,带一针的立柱十六个。”云儿在黑板上画了十六个立柱组成的一个圈儿。郑嬷嬷等人脸上露出欣喜:这么一边画图一边讲,太明白了!
云儿的口头表达能力是很强的,没有废话,简单明了,每一圈怎么钩、几针,都说得清清楚楚,在黑板上画得也清清楚楚。高徒们依言照做,钩出来的花朵特别平整、妥帖,一点没有木耳边的感觉也没有凸出的迹象。一个花朵钩下来,总共不到十圈的活儿,大家已经牢牢地记住了。最后两圈是收尾,每到四的倍数顶端,加上八个立柱就把圆花变成方花了。
然后是照图再钩,这个方法可比在手上边钩边讲明白多了。钩成两个方花之后,云儿说:“各位先把方花放在一边,把我事先裁好的布块缝成稍稍长方形的口袋,翻过来,装进这些香草屑,装鼓一些,不要舍不得。然后缝上口袋嘴,让它变成正方形。放在一边。接下来把咱们钩好的花朵面朝外合起来,用钩针一针一针连在一起。别忘了,每隔十针,钩上一颗你们面前盒子里的小珠子。别封口啊,钩出三面的时候把装了香草的口袋放进钩出来的花朵里,然后封口,到最顶尖的时候,钩出来一百针的小辫,每隔五针再加一个小珠子。钩吧。”
几位高徒兴致勃勃,按照师傅说的去做。钩完了一看,呜哇!太漂亮了!正方形立起来就自然成了菱形。云儿又告诉她们在花朵的中心钩上一颗大一点的珠子,大珠子周围再钩一圈小珠子,都是有规定针数的。然后在两边的尖角上坠上了三四颗穿在一起的小玻璃珠,悠悠荡荡的,很象姑娘的耳环。下面的尖角坠上了三颗稍大一些的彩珠和一个变色流苏。
几位高徒满脸的惊喜!其实她们还不知道,这是主子自己刚刚发明的方法,当时就连异域也没有的!
“各位,咱们先休息一下,有要喝水、要方便的赶紧。接下来还有新样香包教给你们。”
“啊?那就先教吧,出恭的、口渴的忍一忍。”
“不必那么着急,水儿妹妹给大家拿点饮料来。”
“云主子啊,您这个当师傅的太不划算了,费心费力还要搭上喝的。”桃子姐姐说。
“这没什么的,只要大家认真学,学会了把这些技艺铺开了,得到经济效益我就没白做。各位真的是很聪明,尤其桃子姐姐,四十几岁的人了,和我们一样。”
“奴婢是喜欢这个,要叫奴婢背《千字文》、《百家姓》就拌蒜了。”
“那您就背《三字经》一句话三个字,很好背的。”
桃子岂是不懂鬟儿打趣她?说道:“这人要是笨的,就是背一个字的也很难,让我一下子变成富察嬷嬷这么聪明还受不了呢。就象掉河里还不会水,生灌。”众人见她说得形象,大笑起来。
喝了饮料,接着听课。云儿的第二个钩制香包是套色的。花心是红的,然后是一圈白,最外面是红的,这样可以压住颜色。可以随时加彩珠,也可以后加,很灵活。这个速度比第一个要快,大家都能理解,就是中间换线变个颜色。但是没人想到。云儿说:“大家可以举一反三,创作出很多不同风格的钩针香包,也可以是圆形的、六角形的、八角形的,你们回去试试?套色的钩法最好不要超过三种颜色,多了就给人发闹的感觉。还有一点时间,咱们钩另外一种。这个我就不讲了,在黑板上画一个图示意,看看各位的理解能力。”
云儿在黑板上画出另一种不同针法的花朵,大家就照着钩了。还不错,都钩出来了。
云儿让大家再钩出来同样一个,这是圆形的。
几位教习嬷嬷非常认真地又钩出来一个。云儿看就说很好,夸赞大家聪明。然后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小了三圈的圆花让大家钩出来。大花儿都钩出来了,小花还怕什么?于是都很努力地钩。她们钩的时候,云儿就在剪裁一个什么,飞快地缝在一起,装了香草。
最后云儿教给大家把两个大花儿两个小花连在一起,竟然是个漂亮极了的蝴蝶!装进香草包,鼓鼓囔囔的,再钩出来长长的拎绳,蝴蝶两翼加上彩珠,蝴蝶上方加上一个如意结、下面坠上大一些的彩珠和流苏,呜哇!简直漂亮得没治了!
蝴蝶是蓝、白两色的线套钩出来的,经过装饰,显得格外高贵典雅。云儿说“各位钩出来的就送给各自的老公。”
郑嬷嬷马上说:“奴婢可舍不得送给太监。”
云儿立刻捂着肚子蹲下去,笑成一团。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娘啊,谁说老公是太监了?异域那边老公是丈夫,您犯了鱼儿姐姐同样的错误。”
“啊?”大家大笑不止。好不容易钩一个蝴蝶还送给太监了,什么意思啊?
这一天成就大大地,但是云儿被老娘给骂了,忘了给孩子送奶!
在云儿感觉到前胸鼓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孩子,匆匆赶去老娘的住处时,田亮正好出来,小声关照云儿道:“咱们老娘发怒了!你要小心……”
“你怎么回事啊?啊?有孩子的人怎么老是不把孩子当回事?”老娘果然发怒了。
“夫人,小声些!大吵大嚷的象什么样子?”先生提醒道,“云儿是你的女儿,但是她是王爷的女眷,不是你能大呼小叫吆喝的。”
“她就是皇后我也要吆喝,孩子可是说忘就忘的?”夫人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但是还是气鼓鼓的。
“你这脾气也太急躁了些,你知道吗这里是王府,咱们是外戚,别耀武扬威的啊。”先生继续劝导。
“你们爷儿俩就气我吧。”听了丈夫的提醒,夫人没活说了。
“娘您干吗?不生气了好吗?云儿给您做个猫洗脸?喵呜……”
云儿的手在脸上抹了几下,拿开,宝宝贝贝笑得“咔咔”的,他们还以为老娘在逗他们玩。
陈夫人忍不住笑了,轻声埋怨道:“我看你好像没长心!”
“您和云儿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云儿从来都没心没肺的?孩子有您照顾着还能饿着?是不是贝勒爷大人?”
贝勒爷大人的回答是咯咯笑着,快速地朝云儿爬过来。宋嬷嬷说,“贝勒爷前一个时辰的时候饿哭了,幸好封嬷嬷熬好了白粥。按照云主子的嘱咐,在白粥里加了很少一点剁碎了的虾皮,说是给孩子补钙的。就给小主子喂了。“
这些天,凌娟把七八个月宝宝应该喂什么都写在了纸上,教给陈夫人,就当陈夫人试做小吃了。宝宝贝贝的牙长得很早,百度网站上说宝宝七个月开始长牙,宝宝贝贝六个多月就冒出两颗门牙了。舌头也很好用,越来越喜欢吃食物。凌娟给他们开的饮食配方里就有碎菜叶、肉末等。还有让他们练习咀嚼的小饼干、馒头片。刚刚增加的辅食必须很稀软,比方大米粥、小米粥、面糊糊,还有少量碾碎的鸡蛋黄,必须遵循循序渐进的方法,从少到多、由稀到稠、从细到粗添加辅食。粥类有牛奶粥、蛋黄粥、青菜粥、水果麦片粥、米粉粥、鸡肉粥、面包粥、菜花蛋黄粥、肝泥粥、枣泥花生粥、牛奶豆腐粥、鱼肉松粥、栗子粥等,并且把每一种粥品的配方详细写明。
陈夫人如获至宝地把配方收了起来,因为这些粥类不是同时用的,要在凌娟的指导下慢慢地用。
原来王嬷嬷和宋嬷嬷还觉得凌娟有点故作高深,懵她们不识字,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人家是真有学问。一下子就能写出来二十来种粥品,还能说出每种粥品是起什么作用的,具体用什么食材、怎么制作,这可不是蒙事随便说出来的。曾经给雪格格当精奇嬷嬷的王、宋二位,现在是越来越自惭形秽了。
云儿不是每天都讲课的,讲一次还要让弟子们消化消化,然后她们还要传授给别人。学来的其它技艺不能荒废了,时间长了也可能淡忘了。所以云儿想着先把布艺、编织这两摊子都传授出来。冷饮的种类多着呢,还要继续,再就是西点,必须有了烤箱才能正式进行,就等小厨房装修好了,把从异域买的烤箱安装上。设计服装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得把福晋引导到熟悉异域的各种布料才行,还要教给福晋拉提琴。
就拿布艺中的香包这一项来说,就有几百种、几千种的花样。要是再充分发挥各位教习嬷嬷的创作才能,还能有更多的花样问世。当然,做香包是大清女子的强项,用不着那么一针一线地教导,只需把样品和材料交给大家,就都能做出来了。云儿教给各位教习嬷嬷的内容只是告诉她们怎么使用异域的材料,是大家没有接触的部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新样食品
鱼儿早就忘了自己是孕妇,非常认真地钩着新样的香包。虽然是呵欠连天,也还是硬挺着做活。好在她没有太恶心的感觉,就是困。
云儿和水儿把大厅里的食物箱子打开一个,从里面找出来封闭的山楂糕和果丹皮,分成两份,给福晋送去一份,给鱼儿一份。大清也有山楂糕,但是现在是夏天,山楂糕很难买,正好云儿给送过来,福晋再不是彬彬有礼的谦和之态了,拿过来就要吃。
云儿说:“且慢!鱼儿姐姐你先吃。”
鱼儿明白福晋和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肯定不放心,而且鱼儿方才在云主子那里已经吃过了,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糕,边吃边说:“嗯,好吃、好吃!”
福晋知道云儿的意思,鱼儿是跟了云儿十几年的贴心姐妹,为了自己放心让鱼儿试毒。马上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把郑嬷嬷和鬟儿吓坏了:“您小点口啊,别噎着。”
“好吃、好吃!妹妹还有没有这个了?”
云儿可不敢说还有,因为她不知道这种买来的山楂糕里有没有防腐剂。就说:“云儿没敢买多,怕时间长了放坏了。这种食物最好是新鲜的,市面上杨梅应该下来了,那个做罐头还是不错的。云儿吩咐人去买。”说着匆匆地走了。
鱼儿太喜欢山楂糕的这个味道了,边吃边说:“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多谢主子赏赐。”
“你少来,你是我嫂子,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赏赐!我知道你会爱吃,可是不敢多给你,这里边有防腐剂,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您说的防腐剂有毒吗?”
“我也不大清楚,就是听说用时间长了会烂肠子。”
“啊?烂、烂肠子啊?那孩子不是也……”鱼儿吓得脸煞白。
“不是说用时间长了吗?就吃一回两回的没问题。水儿妹妹你知道市面上现在会不会有卖山楂的?”
“这个奴婢不大清楚,也有果农把水果窖起来第二年春天卖高价的,应该是有的,就是不会那么新鲜了。”
“自然是如此,能有就好,买回来我教给你们做山楂糕,就是做个试验。”
“这个您也会呀?”
“小意思啦。也不知道咱们的嫂夫人到底是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都喜欢,奴婢就是觉得嘴里没味。”
“看样子你也有可能生龙凤胎哦。”
“别价别价,奴婢可不想生龙凤胎。”想着肚子里装了两个孩子,鱼儿就好恐怖。
平日里鱼儿一点不嘴馋,可是吃到山楂糕一个劲儿地说好吃,云儿就拿出五两银子对水儿说:“你去吩咐门房里的成子和生子两个去买山楂、杨梅,咱们自己做。水儿妹妹你先到大厅的食品箱子里找砂糖。”
“主子您别麻烦了。”鱼儿不过意赶紧制止。
云儿说:“不光是你,还有福晋也挺喜欢吃。咱们学会了也是个技艺,做了府上的人可以吃,还可以卖钱。”
水儿说:“主子您怎么什么都能会呀?”
“我们出去就是学习去了,多少也得学会几样吧?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学。”
鱼儿水儿是最想学技艺的了,不管什么都想学。
还不错,新山楂还没下来,去年的居然买到了,不过水分没那么足就是了。这就不错了。最可喜的是买到了一大蒲包的杨梅!杨梅是新下来的新鲜水果,价格不菲,三两半银子买了一大蒲包,已经很不错了。云儿把剩下的一百文钱都赏给了生子和成字。
云儿在食品堆里找到了“琼脂”箱。琼脂是做山楂糕必须的材料。所谓琼脂,是由石花菜或江蓠(红藻)经过加热融化冷却后凝固成的海藻精华。琼脂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蛋白质含量高、热量低,具有排毒养颜、泻火、润肠、降血压、降血糖和防癌作用,不属于化学合成的添加剂,是纯天然凝固剂。
云儿把她的天平又拿出来了,秤了一点五克重的琼脂,然后是山楂一斤、砂糖半斤、水三百八十克,全部准备停当。先把山楂洗净,用小刀横着划一圈,一掰两半,去蒂去核。
然后到小厨房,开始操作。姜嬷嬷和林嬷嬷对做吃的是最感兴趣,赶紧接过这份工作。云儿吩咐她们在锅里放入洗干净的山楂,再倒水,煮沸后小火再煮二十分钟。云儿已经戴上手表准备看时间了。关火后用擀面杖将煮烂的山楂捣成泥状,然后放砂糖和泡好的琼脂,再煮十五分钟,其间不停地搅拌,否则会粘锅。煮到很浓的状态就好了,断火后倒入浅盘,凉了以后就可以切块食用了。一看那深红的、透明的糊糊,鱼儿就馋的直咽唾沫了。这是现做现吃的,绝对没有防腐剂。
好不容易凉透了,云儿吩咐姜嬷嬷就在盘子里切成一寸宽、两寸长的条状,鱼儿急忙接过一块:“呜哇,太好吃了!”这个食品简直是珍稀美味了!
其他人也都尝到了,没人不说好的。然后由姜嬷嬷和晴儿、霁儿又做了一遍,加深她们的印象。鱼儿分到一大碗,福晋分到一碗,老爹老娘一碗(其实大半都给煊儿、蕊儿吃了),其余的都被林嬷嬷、姜嬷嬷、晴儿、霁儿瓜分。云儿没要,她在异域怀孕期间都吃倒牙了。
然后是做杨梅罐头。这个季节正是杨梅成熟之时,成子和生子买东西从来是可钱灌,主子给拿多少银子他们就买多少银子的货物。天儿太热,水果放不住,赶紧做了吃。五两银子买好多的山楂和杨梅。砂糖、琼脂都是现成的。
云儿把自己亲手做的放心食品亲自交到福晋的手上,对福晋说:“这是云儿按照配方做的,不是带回来的食品,您尽可以放心食用。水儿妹妹,你先尝尝。”
“妹妹!你这样姐姐就生气了啊。这是什么吃食啊,一闻味道就要流口水了。”
“这是新下来的杨梅,云儿做成了杨梅罐头,您尝尝?”
“尝尝、尝尝,赶快,谁给我拿匙子去?鬟儿,你平时抓尖今天怎么忘了?”
“奴婢是在闻味道呢,嘶!太好闻了,一会您无论如何赏给奴婢一点点尝尝。”
众人见她的一副非常夸张的馋相,都开始嘲笑鬟儿。
福晋接了匙子,舀了一大口的杨梅送进嘴里,云儿忙说:“您小心!万一有没弄出去的杨梅核儿硌了您的牙。”
福晋吃东西还真不是那么娇气的,一连吃了三大口才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实在是太好吃了!多谢妹妹!你父亲那里有吗?给煊儿留了吗?哎呀还有王爷、还有鱼儿……”
“您就放心吧,都能吃到的。这个碗里的是给您这里几位嬷嬷品尝的,没事了,云儿告退。”
“等一等!别着急告退呀,你告诉姐姐,好做吗?”
“好做、相当好做。云儿把配方写给您,你吩咐谁去做云儿就不管了。”
“多谢多谢,这么好吃的东西别人也会爱吃。”
鬟儿都快流口水了,打趣道:“奴婢这些日子嘴里没味,想必是害喜了。福晋您快优待优待奴婢这个害喜的人吧。”
福晋笑着把杨梅塞给鬟儿,鬟儿可没客气,马上舀了一匙子放进嘴里。
“你这蹄子,一勺子舀走一座山!都给你吃光了!”郑嬷嬷对鬟儿相当不满,不住地瞪她。
鬟儿说:“你的意思是不想吃啊,那就我一个人都吃了。你家有朱医官,随便弄点什么草药搭配一下,就有杨梅的味道了。”
福晋开心地大笑起来,鬟儿有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做杨梅罐头的时候,福晋不大放心,怕掌握不好火候,把杨梅糟蹋了。就请求云儿亲自督阵,然后由刘嬷嬷牵头,小厨房的许师傅两口配合,还是用蒸的方法,把洗好切成块的水果放进倒出来的空罐头瓶里,加上适量的砂糖、开水,盖上盖子以后,开始蒸。做好了晾凉了就是糖水杨梅。
云儿回到飞云楼,把新作的杨梅罐头给鱼儿、水儿留一部分,给老娘一部分。其它人都品尝。本来是给福晋、给鱼儿解决孕妇嘴馋的问题,谁知道竟成了两种水果加工的食品,开辟又一条经商之路。
鱼儿非常感动,主子那么忙还想着给自己做山楂糕。做出来的山楂糕比异域的还好吃。她知道,自己如果不是主子的嫂子她也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当年有蕊儿的时候,她是把能买来的好吃的都给自己买来,是用自己的月例买的,那个时候她在病中,只要头脑一清醒就想着给自己买好吃的、吩咐姜嬷嬷做孕妇爱吃的。蕊儿出生的时候是个胖丫头。
“福晋主子,奴婢现在是真的服了云主子,她到底学来多少新技艺嘛,好玩的小物件能做,一针一针钩起来的花朵还能变衣服,茶叶熏得喷喷香,还有那些冰棒啊、雪糕啊、冰淇淋啊、面包啊、蛋糕啊,这不,又弄出来山楂糕、糖水杨梅了。真真是个能干的!”郑嬷嬷说。
“按王爷的说法是,老鼠拉木锨,大头还在后头呢。云儿和王爷、田亮三个人去异域,各人都学了几样技艺,准备回来传授给府上的人,大家共同努力,给皇上赚银子。”
“王爷这个境界可太高了,朝廷上有几个人能想着给皇上赚银子的?”
“你还不知道王爷这个人?很少替自己打算。他是看异域那边比咱们大清富庶,就学了一点那边种蔬菜、粮食、瓜果什么的技艺,反正咱们的园子很大,还有南外府,这些地方足够他施展的了。云儿学了一些女人都能做的精巧针黹、编织、厨艺什么的,亮子学的是器械方面的技艺。”
“真不容易啊,云主子去了就发现害喜,还买回这些东西,实在是个能吃苦的。还生了两个孩子,不知道该忙成什么样儿呢。”
“王爷说了,开始的时候云儿肚里的孩子月份小,她就和一个叫小丽的姑娘,就是大姐家女婿的表妹,由亮子保护着每天上街买样品。都买现成的很贵,买了样品再买材料,回来以后府上的姑娘嬷嬷自己加工,还能赚点钱。”
“王爷好韬略,出去了还想着府上的下人。”
“王爷说,那边的人啊、车啊太多了,眼花缭乱的,过横道不能直接走过去,要上过街桥或者是下地道,所以要走很多的冤枉路,云儿每天回来累得进屋就躺下,马上就睡了。后期生了孩子,就是请了凌先生帮着带。双胞胎都是一个哭了另一个也要哭,两个喇叭一起吹,凌先生一次也只能抱一个吧?云儿索性做了一个前后都能背孩子的布兜,把俩孩子一前一后地背上,做她要做的事。”
“这可太能干了,哪里象位侧福晋了?整个一个带孩子大嫂啊。”
“王爷说云儿每天就象风车一样地忙,那两只手从早到晚不闲着,就连大姐也连连夸她呢。”
鬟儿接过话头:“幸亏云主子出身低,要是大家闺秀娇滴滴的,还真是不行呢。”
“你这蹄子说话越来越受听了啊。”郑嬷嬷夸赞道。
“奴婢一直纳闷不管王爷还是云主子、田侍卫,他们几个回来就很少说起过异域的事情,偶尔提起来也是一笔带过,为什么呢?换个人见了那么大的世面还不到处显摆呀?”
“也就你这蹄子爱显摆,要是你去了,现在还没回府呢。”
“那我去哪儿了?”
“在天上飘着哪,下不来了。”
“哈哈哈……”
第四百一十六章 总管内弟(一)
夏日天长,郑嬷嬷上差来的时候王爷和福晋刚刚练完功。
“奴婢给王爷、福晋请安,王爷、福晋吉祥!”
“郑姐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用过早膳了吗?进来吧。”
“奴婢是有事向您二位禀报的。”
“什么事啊?”
郑嬷嬷压低了声音说:“昨天晚上,亥时的时候,账房先生马佳明翻进林嬷嬷、姜嬷嬷住的院子里……”
“啊?他怎么这么无法无天?出事没有?”福晋立刻紧张得不行。
“您听奴婢说嘛。他就是奔着林嬷嬷去的,可能不太清楚林嬷嬷住哪间屋子,就奔亮着灯的一间走过去,看看是不是林嬷嬷家。光顾着看人了,没注意脚下,一脚踢翻门口一个洗脚的铜盆,当啷一声,屋里的人就听见了。您也知道,和林嬷嬷住一个院的姜嬷嬷男人是捕头出身,反应是相当快的,直接从屋里就蹿出来了。接着上房封嬷嬷的男人也出来了、林嬷嬷也出来了。其实都认出马佳明了,也明白他来干什么,但是不好明说,对林嬷嬷的名声不好啊,就说是来贼了,把个马佳明按住好顿打。要是明白事理的就赶紧道歉,可是马佳明嘴里却不干不净说什么就是来找林嬷嬷的,想和她相好。院里还有两个大男人呢,能让他信口开河吗?又给揍了一顿。现在捆着呢,扔到林嬷嬷家旁边那个装柴禾的小屋里。林嬷嬷哭着找奴婢,请奴婢找王爷、福晋给她做主。她自己不好意思在王爷面前说这种事情,也没去找云主子,毕竟云主子是侧室,有些事情不好决定。”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得说道说道。这个该死的马佳明有点变本加厉了啊,可是那总管就当个稀罕宝一样护着捧着的。”
王爷沉下脸说:“太不知羞耻了!这件事本王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林嬷嬷没事吧?回头让云儿好好劝劝。咱们府上从来没出过这样的败类。用完早膳,让那峰来一趟。”
那峰这些天就一直心情不顺,原以为王爷根本不是经商的料,谁知道,才回来一个多月就开了好几家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连皇上都给题了御匾,公开承认是皇商。他一直没想通没有经商经历的王爷能经商?陈先生也不是那块料啊。他就是一个族学先生,满脑子的子曰诗云,田亮、纳兰都是些翻跟头、抓坏人的愣头青,福晋祖上倒是经商的,可她是女人,不能出头,简直是不可思议。那峰曾经着便服去过纳兰侍卫弟弟开的那家百货店,哪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都是女人用的针头线脑、小来小去的东西,还真有人买他的,就是那些香囊荷包的都当好东西买了去。还有那个玉龙冷热饮,简直就和八杂市一样热闹了,一根冰条做的棍儿就能卖钱?还叫什么冰麒麟,哪里有个麒麟的样子?把索清这个御前侍卫当脱坯的苦力用了!那峰对索清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对他的态度不怎么好,那是自己的威严。
正想着,翼然楼的总领太监秦公公就进屋了,“那总管,王爷吩咐老奴来请您,务必到翼然楼的会客室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那峰一听,顿时神清气爽,心说:“王爷您还是离不开我那峰啊!我那峰经营多年,结识了方方面面的人,人脉是您没法比的,没我您的经商就玩不转!”
“啊,秦公公,您没听王爷说找我何事?”
“这个,老奴倒是没听王爷说起,只说请您,那您就去一趟吧?”
“好好好,我擦一把脸,即刻就去。”
翼然楼会客室,王爷、福晋并排坐在主位上。给那峰的感觉是好像王爷有点不高兴,福晋倒是永远的笑容。
“属下给王爷、福晋请安,王爷、福晋吉祥!”
“本王吉祥不了,都要被你小舅子气死了!”
那峰吓坏了,赶紧跪下了:“您说马佳明气着了您,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那峰一副茫然的样子,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王爷请明示,这小子到底做什么了?等回去属下好好教训他!”
“他回不去了,昨天半夜爬墙进了林嬷嬷的院子,要去非礼人家!触犯了刑律,还能回家吗?”
“什么!”那峰的头上好像被焦雷劈中,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当初你举荐他进王府,和本王一再保证他安分守己、吃苦耐劳,这才几年本王就发现他和你说的正相反!前些时有人看见他去八大胡同,还有人状告他推迟发放月例。现在居然想糟蹋府上的女人!”
“王爷!王爷您是不是听见有人说他什么坏话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本王偏听偏信、冤枉他了?那么请林嬷嬷来这里、请林嬷嬷院里的人来作证!本王就不明白了,他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懂得好赖?你怎么还拿他当小孩子似的呵护着?你对你大儿子也没这样啊。”
“王爷,他姐姐临死的时候把他托付给属下,让属下看顾一些。”
“你看顾好了吗?本王问你,八大胡同那种地方是不是销金窟?他一个月的月例银能去几次?可是有人看见他连续七八天去那里,他的银子从何而来?你给的吗?”王爷只字未提水芙蓉的事,他不想让那峰有空子可钻。
“唰”那峰的汗就下来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就是王爷怀疑到马佳明贪墨了府上的银子。怀疑到马佳明,自然就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前几年侧福晋把马佳明记假账的事情告诉了福晋,福晋就把马佳明给训斥了。要不是自己磕头作揖、痛哭流涕的再三请求福晋原谅,马佳明早就被赶出王府了。
“王爷您请息怒,属下断定马佳明是不会去八大胡同那种地方的,一定是有人看错了。要是林嬷嬷没事,您就饶了马佳明吧。肯定是他喜欢林嬷嬷,要不您给指婚让林嬷嬷就嫁给他得了。”
“啪!”王爷一拍桌子:“那峰你琢磨什么呢?你以为你那个小舅子是一朵花儿啊人见人爱的?他是万人烦!也就你当他是个宝贝。林嬷嬷就是想嫁人也不会嫁给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本王不想说废话了,你让马佳明把账本交出来,府上不用他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记账先生遍地都是!府上不需要这种臭鱼,赶紧打发了。”
“王爷、王爷!属下求求您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是太想女人了,所以……”
“他想哪个女人了,哪个女人就该被他随意糟蹋?女人也是人,也有尊严,不是为他活着的!让他把账本交出来,等查明白了,移交给白先生,他欠府上多少就包赔多少,然后立马给我走人!”
“王爷!求您看在属下二十年来兢兢业业追随您,鞍前马后……”
“你的意思是本王亏待你了?你说吧我哪里亏待你了?欠你多少给你多少,马佳明不能留!你下去吧。”说着端起茶盏,意思就是送客了。
那峰只好爬起来,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他没魂儿似的回到他的书房,开始想对策。王爷出门回来之后脾气秉性都变了。肯定是田亮和云主子这一年在他身边不停地诱惑!原以为田亮就是一个闷葫芦,想不到有这么多的心计,盯上我的总管位置不说,还摇身一变,成了王爷的大舅哥。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小子真还有两下子,和我斗上了!马佳明滚蛋就滚蛋,我那峰是轻易扳倒的吗!
田亮够冤枉,无缘无故就得罪了这尊大神,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想来想去,那峰决定:一定要在王爷查账之前把马佳明放跑了。让他把账本销毁掉然后远远地消失。随便找个旮旯胡同躲上几个月,没人注意就安全了,就说马佳明带账本跑了。别看这位王爷没有权力,却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是贪墨罪都要杀头的,何况是贪墨亲王的银两!都是那个该死的叶嬷嬷,要不是她把自己套住,也没必要贪墨王爷的银子,也没现在的操心事儿,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放跑马佳明!
马佳明被捆在林嬷嬷院子里的一个小柴房里,木头窗格不是很结实,但他的手被捆着,就是没有窗格也跑不了。里面除了柴禾和一口锅也没什么能有助逃跑的器具了。天大亮的,就是能出去屋子也跑不出去院子。那些侍卫亲兵的满府地转悠,还是等天黑吧,怎么姐夫一点动静也没有?都怪叶赫那个该死的女人,挑唆自己来找林嬷嬷,结果弄巧成拙被人家逮住了,差事肯定要泡汤,贪墨的银子也要追回,藏起来的银子和账本千万别给找到啊,找到了就是罪证,就是杀头的罪!贪墨亲王的俸银不杀还能跑了?该死的姐夫怎么还不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快到中午了吧?这个时候人都歇晌了,很少有人走动,就从后园子的角门跑出去?正想着,“啪!”窗户外面投进来一团东西,一件小厮的衣服、一把匕首、一包银子,正好打在马佳明的身上。
不用说这是姐夫给自己预备的。于是马佳明用脚勾起来那把匕首,用嘴叼着,把捆在身上的绳子一点一点地割开,然后把银子放在怀里,刚刚穿上小厮的衣服,听到门响。他紧紧攥住匕首,心想如果你发现我我就杀了你。结果是院子里的狗在扒门,可能是听到这里有动静了。马佳明觉得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他用匕首挨个儿地挖窗格,居然给他挖掉两根窗格,然后就从窗户跑了。可惜太紧张了,拿在手里的匕首也掉在屋里了。想回来捡又怕来不及跑路,还是逃命要紧,林嬷嬷家柴房的后侧面临近大门,于是他高抬腿、慢落步,靠近大门,然后就像一条地皮蛇一样“吱溜”一下就出去了。
摸摸怀里的银子还在,于是就往前蹿去。这里是西路的四合院,通往园子的府库大门在东路的苏州宅子和中路建筑外侧的花墙之间这条路的北端,他得绕开翼然楼和飞云楼,这两处女主子的住处下人都在二三十名。别废话赶紧走!
转过影壁墙,马上就缩了回来:大门是敞开的,但是门外站了四个亲兵,一面两个。还有门房里必须存在的两个小厮一个太监,想跑是插翅难飞啊。王府大墙都是一丈高,不搭梯子做梦都翻不出去,还是从后园子跑吧。
云儿根本不知道林嬷嬷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早起就和凌娟、鱼儿水儿带着吉祥和乐呵两位公公,拿着篮子到后园子采摘玫瑰和茉莉。她是想亲手熏一点茉莉和玫瑰花茶,前几天熏了一次,效果不错,给老爹品尝,老爹特别喜欢。一个多时辰之后,六个人往回走。天儿太热了,他们几个边走边歇着,主要是照顾鱼儿不敢走快了。等过了府库大门进到飞云楼的东侧门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那个时候很讲风水的,都忌讳开西门。所以云儿的飞云楼没有西侧门,南门是正门,还有个东侧门。几个人从东侧门进了院子,小太监吉祥走在最后。刚刚迈过花墙月亮门的门槛,就觉得从府门那个方向过来人了。从花墙上的扇形镂空窗户看过去,有一个人脸朝后在倒退地走着,很奇怪,就小声跟云儿说:“主子,从南边过来一个退着走的人。”
“是吗?我看看。”云儿在花墙的掩护下朝前边看了一眼,也挺奇怪。从前院方向来的那个脸朝后的人,肩膀上还扛个包袱,东张西望贼溜溜的样子,不是贼偷吧?
“吉祥公公,你赶快把门口的两位亲兵和小厮叫过来,拿上绳子,关了前门。咱们要把这个贼偷逮住,要不然进园子就不好抓了。”
“嗻!”吉祥人很机灵,赶忙跑大门口去了,
云儿继续观察巷子里的那个人,这个人的脚步很慌乱,肩膀上扛的那个并不是包袱,也不是褡裢,像是件包着什么东西的衣服。十二套苏州宅院连起来也是好长的一段路呢。中间还有通往四合院的通道。这个人穿梭似的在苏州宅院和中间的通道里穿行。每到苏州宅院门口都要停一停,看一眼,接着跑。云儿明白了,他是要把偷来的东西放在四合院或者苏州宅子里,可是现在里面装了货物,每一道门都是上锁的,他当然进不去,好像他并不知道里面有货物,就挨个儿院子看。这样他的速度就慢了许多,脚步也越来越慌乱。
两名亲兵、两名小厮、两名太监,还有云儿、凌娟、鱼儿和水儿四个女人,十个人,都在花墙之内严阵以待,肯定可以逮到这个贼偷。
“鱼儿姐姐你往后去,别碰到你。”
鱼儿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想离开,是担心主子,胆子太大了竟敢抓小偷。
第四百一十七章 总管内弟(二)
那个贼偷终于过来了,云儿马上就认出来这人就是账房先生马佳明。他这是要干嘛?正在云儿犹豫是抓是不抓的时候,马佳明已经跑过去了,往府库方向蹿过去。从飞云楼的东便门到府上的府库拱门有好长一段路,就在他后背朝着云儿的时候,云儿清楚地看见马佳明肩上扛着的衣服底下露出两只七八岁女孩的胳膊!因为是戴着银镯子和编织绳编的手链。
来不及想什么,云儿冲着亲兵和小厮大喊:“抓住他!”
亲兵、小厮、太监六个大小男人,呼啦一下冲出门去,朝马佳明奔逃的方向追去。亲兵是什么人?那是王爷的少林功夫训练出来的!只见他们腾跃了几步就赶上了马佳明。亲兵大人可不含糊,一把揪住马佳明的辫子根儿,使劲往回一扯,马佳明身不由主地往后仰倒,抓包袱的手就松开了。云儿手疾眼快及时地从马佳明的肩上夺下了被包裹的女孩。几下就撕扯开缠在她身上、头上的衣服,打开一看愣住了,是婵婵!鬟儿的女儿婵婵!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马佳明哪里是亲兵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给按到地上,小厮成子和生子赶忙上来捆人。亲兵大李子瓮声瓮气地说:“把绳子给我!”
成子把绳子递给大李,另外一个亲兵费扬古,满人,也是一身的腱子肉,用脚踩住马佳明的后背,俩人把他捆得四马攒蹄。就像捆猪那样,胳膊、腿朝后捆在一起,肚皮挨地。
云儿把婵婵抱到院里回廊凉快的地方,轻轻招呼她:“婵婵、婵婵?你醒一醒啊。”
孩子被捂窒息了,怎么招呼也没反应。云儿又想起来在异域电视上的人工呼吸急救法,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吹进婵婵的嘴里,效果不错,婵婵的眼睫毛扇呼了几下,睁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
“婵婵,你怎么随便跟人走啊?你又不认识他,多危险啊?”
婵婵瘪瘪嘴,“哇”地一声哭了,扑在云儿怀里。
“告诉我,你是怎么被他抓住的?”
“婵婵先前在福晋的院里玩来着,婵婵的额娘在福晋房里当差,没空陪着婵婵,就让婵婵在院里玩。婵婵看见回廊边的草棵里有一条胖胖的虫子爬出来,往大门的方向爬,婵婵就跟着它,怕它被人给踩到了。它慢慢爬出大门还拐了弯儿,婵婵就蹲在那里跟着它。谁知道忽然间脑袋被布蒙住了,缠紧了,脚也离开地面了,好像是给人扛着跑,开头上不来气儿,后来就不知道了……”
“太危险了婵婵!扛着你的是个坏人,他要……唉,这个鬟儿,怎么也不好好看着孩子,真出事了怎么办?吉祥公公,你赶快给王爷、福晋送信儿去,让他们赶快过来,让富察嬷嬷也一起来。”
“嗻!”吉祥朝翼然楼跑去了。少时就见王爷、福晋、鬟儿、髻儿、郑嬷嬷、刘嬷嬷,一浪头的人匆匆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王爷早就看到地上被捆的马佳明了,马上猜到他要逃跑被云儿给抓住。
这时婵婵见到鬟儿,从云儿怀里扑向鬟儿:“额娘!是这几个大姨和这个院子里的叔叔、哥哥们救了婵婵……呜呜……”
云儿把情况简单地和王爷、福晋说了。鬟儿一下子就气疯了,放下女儿,薅住马佳明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一正一反,一顿嘴巴扇得马佳明鼻子嘴巴一起淌血,然后扔在地上,又是踢又是踹的,直到打不动了为止,连累带气呼呼地直喘。王爷和福晋谁也没阻止她,就是让她出出气。
鬟儿打够了才哭喊着说:“畜生!畜生!你是不吃人饭的畜生啊!我的女儿才刚刚八岁,你怎么这么缺德啊,我、我打死你!”
“好了好了,你快看看孩子吧,给她喝点水,带回去好好安慰安慰。”王爷说道。
云儿说:“水儿妹妹你去给婵婵拿点饮料去。”
“是!”
鬟儿一把拉住水儿,然后朝云儿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云主子、凌先生、鱼儿妹妹、水儿妹妹、两位亲兵大哥、小厮兄弟、两位公公,鬟儿对你们所做的永世不忘!你们救了她的命,让她免于被畜生玷污,鬟儿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孩子,给各位恩公磕头!”
婵婵很听话地给大家磕了三个头。她虽然不知道额娘说的玷污是什么,但是也知道扛他跑的是个坏人。
“好了鬟儿,你快带孩子回去,髻儿你去找朱先生给看看,婵婵受伤没有,让朱先生给开几剂治疗受惊吓的药。”福晋说。
一行人进了飞云楼楼下的大厅,并没有上楼,这里没有座位,鱼回去了。
王爷告诉云儿昨天晚上马佳明翻进林嬷嬷的院子,要非礼林嬷嬷的事,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个马佳明,他又犯事了!而且还变本加厉,要奸污幼女!虽然未遂,也是触犯了刑律。还有贪墨府上的银两,送他进刑部大牢是完全够格了。但是必须在他坐牢之前把贪墨的银子全部吐出来!应该不只是藏在水缸后面的那一千多两。随便就给青楼里的姑娘赎身,好象五百两银子不是钱。不管查到多少也不能白添他这个窟窿,经商的时候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王爷已经怀疑到那峰也有贪墨的嫌疑。所以要撬开马佳明的嘴,再顺藤摸瓜,把他身后的人揪出来。这样的事还是让他亲口说出来,要有口供。也不打、也不骂,什么时候把银子交出来什么时候再说下一步。能豁出来天天吃糠麸窝头就没油的白菜汤就行。
府上的“醒吾庐”是关押犯事下人的地方,可是现在里面装满了装饰材料。只好把他关押在大餐厅的四合院里当仓库的厢房里,这里边没有异域的货物,就是些装杂物的地方。派人看了看,窗户很结实,跑不出去。还把马佳明的嘴也堵上了。捆在仓库的柱子上。嘱咐在场的人谁也不许提到马佳明,更不能说出他被关在哪里。本想把他关在彩钢房里,那个地方比较背静,但是也容易被同伙救走。
莽格是有事出府了,不知道女儿的事,如果他在场,马佳明很可能就被他一拳打死。
接下来的事是再次搜查马佳明贪墨的银子和很可能存在的另外的银子和账本放在哪里了。参与此事的都是王爷最信得过的人:田亮、纳兰、巴特尔,还有亲兵头目索清。
郑嬷嬷低声和丈夫说了几句什么,朱医官立刻心领神会,由他把那峰引开、绊住,要不然马佳明就在他的门房住,来人搜查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觉警了,他再跑了就麻烦了。
马佳明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活的,连个朋友都没有。自然是没有藏匿银子的地方。他再和八大胡同的姑娘好,也不能把贪墨来的银子交给那种女人吧?和叶嬷嬷有一腿,也不是可靠的人嘛,他是姐夫的姘头,回头把银子直接交给姐夫了,自己还要得出来吗?他想过把银子藏到园子里埋到树根底下,可是又怕万一谁给果树、花树的浇水施肥给刨出来。只好藏在眼皮子底下——应该说是上面,银子、账本都藏在了废弃的烟筒里,已经被黑灰埋上了,就是大白天也不能一下子就看得出来。还是纳兰眼尖,看见黑灰上面有个很锋利的尖儿翘起来。落灰都是很均匀地撒在物体上,不会有这种情况。从里面进了烟筒,拿出来的是一包银子和一个账本,那个很锋利的尖儿就是账本的封皮儿翘起来了。要不是烟筒上面有个小雨搭,雨水进了烟筒,账本就烂了。
这里面藏的是一千两银子,账本不是府上的流水账,而是他每次贪墨银两的数量。多亏了纳兰心细,这么隐秘的地方都给查到了。看来专业侦探还真是有些专业本事。
白先生和陈先生天天查马佳明的账那个数量,还差三千六百两。王爷怀疑这三千六百两中有马佳明挥霍的,也可能有那峰贪墨的。就冲着他对马佳明的一力回护,也是有很大嫌疑。
可是王爷低估了那峰的能量,马佳明被逮住的下午还没天黑的时候,就被那洪告诉了那峰。那峰有如五雷轰顶,心想这下子可完了。要是马佳明被王爷送到刑部,肯定是要受到严刑拷打,就马佳明那个怂包软蛋马上就会照本实发,自己的下场就是身败名裂!不但总管当不成也要坐牢的,弄不好还会被杀头!顺治皇上最恨的就是对不起他的人!多尔衮还没贪墨他的银子呢,不过是和他额娘相好,都被挖坟掘墓挫骨扬灰了,自己贪墨他哥哥的亲王俸禄,那还有活路?不用等到秋后,随时就会被问斩!
那峰拼命地镇定自己,不要被任何人看出来自己的慌乱。这个时候他是真真地后悔娶了刘媚这样的女人,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给自己通个风儿报个信儿,什么光儿也借不着!
还是象每天一样,那峰要去朱医官家串个门儿,其实就是探听虚实的。
“总管大人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得了王爷给的赏赐?”
“你别老是拿我打镲,王爷经商都把我给撇了。”
“你这人没良心。王爷是怕你累着,你得便宜还卖乖。”
那峰仔细观察朱医官,倒也没看出来什么。就呵呵地笑着说:“和你玩笑呢。我还不知道王爷对我多关心吗?经商的事有田亮他们这些年轻人帮着,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还用我这棺材瓤子吗?”
俩人聊了一会那峰告辞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到了府上的药房。药房是全天服务的,什么时候都有人。药房管事的是一名姓路的中年太监。这人非常谨慎小心,多少懂得一些药理,把药房看得噔噔紧。好在他不在,用膳去了,机会难得啊。
“哟!这不是总管大人吗?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闲在过?有事吗?找路公公?”药房小伙计很讨好地和那峰打招呼。
“不找不找,给我拿点板蓝根,就是消炎的那个,一点点就好。”
给那峰拿药的是个新来的伙计,对各味草药放在什么位置还不怎么熟悉,就挨个药匣子看药名。就在他回身找药的时候,那峰在装巴豆的药匣子里抓了一把巴豆,转身就出去了,他可没空在这里磨蹭。
“板蓝根找到了,那……这人嘿……”伙计的理解就是那总管等不及了,先出去了。
“那洪你出来一下。”那峰来到那洪的住处,很有派头地命令着。
“得令了您哪,您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侄子去办。”
那峰和他耳语了几句,把巴豆交给那洪,迅速离开。
第四百一十八章 窃花大盗
天擦黑的的时候,那洪给看守马佳明的四位亲兵端来一个托盘,里面四个菜:熏鸡、酱牛肉、炒肝、凉拌,还有一壶酒,四个酒盅四双筷子四个小碟。
“哥儿几个辛苦了啊,王爷打发兄弟我来给各位送点吃的,各位请慢用。”
“呜哇!好香啊……”几个亲兵听说是王爷让送的,连想都没想,就开始大口饕餮、大口喝酒了。不到半夜就开始跑买卖了,拉肚子拉得裤子都提不上了!跑了几趟就浑身无力想躺下。可是还不敢躺,要看犯人呢。不行,又来了!原来是几个人轮流跑茅房,后来也憋不住就一起去了。反正犯人是捆在柱子上的,跑不了。谁知道,几个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傻眼了:犯人马佳明真的跑了!绳子扔在地上,塞在嘴里的布也扔在地上。这就说明是被人救走的,要不然他就是自己能把绳子磨断了得半个时辰,柱子上根本没有能磨绳子的利物,只能是借助外力。
几个人一起跪在王爷面前,垂头丧气就等着挨罚了。
“你们几个是活人还是死人哪?四个人看一个还让他跑了!说说情况!”王爷真生气。
“嗻!属下是吃了那洪送来的烧鸡酱牛肉和烧酒以后拉肚子拉得不行了……”
“那洪送来的?”
“他说是您让送的,看我们几个辛苦,我们就没戒备他。”
“行了行了,给我回去面壁罚站!”
“嗻!”
“索清你赶紧挑几十个顶硬的亲兵给我到九门截着马佳明,亮子纳兰巴特尔你们几个带侍卫穿便衣去各家客栈寻找!”
“嗻!”
王爷回到翼然楼,对福晋说:“大意了、大意了!真没想到那峰真是一个败类!就是他放走了他的小舅子。人前给我痛哭流涕的,背后就使绊子!我还以为这么些年……”
“您也别过于自责了,以后不用他就是了。唉,是我把刘姐姐害了,一辈子和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过日子,真够窝心的。”
“当时他也不这样嘛,这人要是变心还真就让人想不到会是多吓人。我估摸着马佳明不敢出城。他鼻梁子上的那块黑痣太明显了,就是侧面看都鼓出来一块。我已经派纳兰和五城兵马司联系了,晚上让夜巡的兵丁细心一些,别放跑了他。这个马佳明很狡猾,说不定躲到哪家客栈或者是青楼。京城这个地盘太大了,我估计不好找。”
“不过也难说,他手上的银子肯定不会很多。就是有银子也不敢多带,怕查出来。”
“你也别着急,实在不行跑就跑了吧,赃银也搜到了,他还能回来呀?以后自食其力也不是坏事。咱们这心眼好的啊,让他们姐夫小舅子的看准了,不但不感谢咱们,还拿咱们银子去玩女人,呵呵……”
“臣妾倒是希望他能被捉拿归案,这种东西,到哪儿也是个祸害。”
“等等吧。就是他对莽格女儿做的事我是越想越后怕。他是豁出这张脸了,临死还要抓个垫背的。那孩子给他那么大岁数的男人糟蹋了,以后可怎么办?说不定他还要杀人灭口,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反抗的力量?活生生的一条命啊。你道云儿说的他挨个房门看是为什么?就是知道都是空屋子,想把婵婵弄进去糟蹋了。幸亏所有的空房子都装了货物、上了锁,他进不去。”
“是呢,臣妾也是很后怕。这个马佳明和云儿犯相,临了的时候还是被云儿给抓住的,他们不会报复云儿吧?还好,云儿院门口也有亲兵站岗,还有小厮太监的,还有那么多姑娘嬷嬷。”
“还真得小心着些。”
“要不您这些天就到云儿那里去吧?那里离园子近。”
“行,我明天就过去。”
王爷派出去的亲兵侍卫都回来了,马佳明也没消息。说几乎查遍了京城的所有客栈都没有马佳明的踪迹,也和把守城门的兵士打过招呼,见到鼻梁有黑痣的中年男人就抓。明天到各家青楼妓馆去搜查。
现在是盛夏,没有春末夏初的时候那么天长了。云儿沐浴过后回到房间,准备把头发晾干就好睡觉。鱼儿怀孕,云儿不让她来值夜,只有水儿陪着她。
趁天还没怎么黑,水儿用异域的毛巾给云儿的头发吸水,一边说着话儿。这时就听院里传来紧急的锣响:“嘡嘡嘡……快来人哪,有贼啊……嘡嘡嘡……”这是王公公的声音。
“怎么回事?进来贼了?”云儿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么多的亲兵、侍卫竟然让贼进府了?
“奴婢出去看看。”
“别去!”云儿想,贼一定是为了大厅里的那些货物来的,水儿要是出去不正碰上?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打过贼人?
正想着,已经插上的房门被一把匕首拨开了,接着一个穿着府上小厮衣服的年轻人闪了进来,并不是大门口守门的任何一个小厮。
“你是谁?”水儿厉声喝问。
那人并不答话,直接奔着云儿就过来了:“哇哈!果然是绝色美女!本人还没品尝过王爷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呢,过来吧。”说着就往前凑过来了。水儿都要急疯了,可是被云儿死死地挡在身后。
云儿已经开始念动咒诀了。现在的时刻就是为了自卫,完全可以使用“玉龙神掌”的。就在那人伸出食指和中指来点云儿两肩穴位的时候,云儿轻轻吐出一口气,立刻变成浓浓的白雾,那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正在惊愕,就见浓雾里伸出来一只纤纤玉手,不是那种打耳光的感觉,而是直奔面门按过来的。看似力道不大,发出来的却是泰山压顶之势!当时就听到鼻梁碎裂、下塌的声音,然后脸上的肉就和骨头脱离了。顿时眼前一片红色,疼得他大叫一声,往后倒去。这个歹人是做梦都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会有这么大的反抗力量!
他当窃花贼已经轻车熟路,专门进入大户人家强暴人家的年轻少妇,还要漂亮的。好几年了,凡是得手的就没有一个女人能反抗。原因是他点穴的功夫实在是高的很,轻轻那么一点,少妇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呆住了,心里明白不会动。然后任其蹂躏。完事之后把人家房里值钱的东西用撕下来的帐子包好,飞檐走壁,扬长而去。这个人就是坊间热传的窃花飞贼。
水儿愣了片刻,忽然想到要帮主子一把,就在贼人捂着脸倒下去的时候,从画案上抄起一根实心的、超长的紫铜镇纸,不管倒正地用力砸下去。她也不知道打在贼人哪里了,也不管是头还是身上,只顾往下砸!就听着“咔嚓”一声,什么地方给打断了,接着是贼人狼嚎一样的惨叫。
实心的紫铜镇纸力道可是不小,而且是四棱四角的,砍在身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疼啊。这根镇纸是专门用来压大幅画的,所以很长很重。现在是夏天,穿的少,打在身上的力道也会很大,肯定格外疼痛。要是贼人在脸上挨了一巴掌的时候,心里不慌,可能还有机会逃跑,毕竟他是有功夫的。可是就在光顾脸不顾命的一瞬间,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水儿的镇纸正好打在他悬空的小腿骨上,一下子就来了一个粉碎性骨折。腿断了,疼得哭爹喊娘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逃跑的能力了?只能是抱着腿、捂着脸嚎叫了。
“大胆狂徒哪里跑!”巴特尔的声音进了房门。
接着是王爷嘶哑的声音:“云儿!云儿!你在哪儿?!”声音里充满了悲怆和惊慌,这是云儿从来都没听到过的。
然后是田亮的狂喊:“主子!主子!云云你出来!”
“王爷我在这儿!”云儿朝王爷扑过去,一头扎进王爷怀里。
“你怎么样?要紧吗?伤着了没有?”王爷上上下下地看着云儿。云儿知道王爷问的不是这个,是说有没有被贼人欺负了。
“王爷我很好,是水儿妹妹把歹人给打倒了。”
“啊?”众人看向水儿,心说这也太出格了吧?
纳兰是最不相信的:“就你?就你能把歹人给打倒了?”
“哎呀!歹人还在画案底下呢!”水儿大叫。
众人这才看到画案下边抱着腿捂着脸的贼人,二话没说,就给巴特尔提搂出来,然后纳兰侍卫就象单田芳评书里形容的那样‘抹肩头、拢二臂’就给捆上了。那人被打断的腿根本不能走路,被巴特尔象提着一只小鸡一样提了出去,到门口就扔出去了,好嘛,摔得“咕嘎”一声。几个侍卫还要打,王爷制止道:“别打了,打死咱们说不清。这回可得看住了,他不能让他跑了,或许有人帮他呢。赶紧找个牢靠的地方,不能让他被人救走了。先前是本王太大意了!”
王爷的话几位侍卫大人都明白是指谁了。巴特尔说:“您瞧好儿吧,属下就是认可一宿不睡,也要盯住他,哪能让他跑了?您看把他弄什么地方去关着?”
“送到本王练功那个院子里去吧。一定要看住了,在大门里面上锁。本王明早就把他送到宫里去。这个人是被朝廷通缉的钦犯,必须交给皇上,皇上怎么处理就不关咱们的事了。这个人虽然是武功高强,如果没有人告诉他府上的情况他怎么能进来?而且穿的是咱们府上小厮的衣服。一定是有内鬼引来外贼,你们想会是谁?”
田亮说:“属下觉得,除了您说的那个人,也很可能是逃跑的马佳明认识这个贼人,把府上的情况告诉他了,马佳明进府好几年很熟悉府上的一切情况,也知道您的行踪。就是趁您不在主子房里才穿了小厮的衣服进来的,就是府上的侍卫、亲兵再多,也不会注意穿着府上小厮衣服的人,何况天黑了也看不清。”
“分析的好。一定是马佳明出于报复,又认识这个贼人,就把府上的情况告诉他了。本王实在是后怕啊,万一云儿被他点了穴,后果不堪设想!都是本王的错!”
“王爷您不必如此自责,要说责任大家都有。我们是负责前后两院主子安全的,却让贼人进了府。”纳兰也说话了,他和田亮都很自责。
“水儿姑娘,你平时一直都是很温和的,怎么会连贼人的腿都给打断了?”王爷问。
“回王爷,是主子先打了那个贼人一巴掌,那人不禁打,一巴掌就给打倒了,奴婢才上手的。他的眼睛好像是看不见了,也反抗不了了,奴婢才……可是奴婢不明白的是现在是夏天,怎么会突然出来那么多白色的雾。”
王爷就明白了是云儿用了“玉龙神掌”的功夫,要不然两个寻常女子怎么也不是一个窃花贼的对手。是师父在保护着云儿!于是双手合十,心里对师父说:“多谢师父了,再一次保护弟子在生死关头躲过此劫。”
王爷回到翼然楼,把情况和福晋说了,并对福晋说:“本王要在云儿那里住几天,等马佳明抓获归案,你一定要注意身子……”
“您去就是,云妹妹也是您的女人,您应该守护着一些!这个歹人实在可恶,为了自己的****不管他人的死活!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好儿的,他把人家糟蹋了,人家怎么活?就是不被丈夫嫌弃也被公婆厌恶,可是是她愿意的吗?一生都不会快乐了。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毁了人家的一生!咱们云儿是怎么了,这么多灾多难的?她不就是说马佳明记假账了吗?难道记假账是对的?用这种方法报复她?这个歹人真是没人味儿了!幸亏云儿脑子反应快,给了他一巴掌,水儿又帮的及时,要不然连水儿都危险!”
“是啊,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被人强暴,她没有力量反抗,眼睁睁地被人夺去贞操,还要承受更严重的后果。你说,如果云儿受到欺辱,她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本王?怎么面对儿女?她如果是轻生了,这世间哪里还有这么个快乐的人儿和才华四溢的才女?三个孩子没了母亲……”
“王爷您别说了,臣妾心里很痛,是为了那些被贼人作践的无辜女子!咱们云儿福大命大,躲过这一劫,必是后福无穷。”
“但愿如此吧。本王到云儿那里看看,明天早上进宫,把贼人移交给皇上。这人是朝廷缉拿的钦犯,不能留在府上。”
“好好好,一定不能节外生枝了。回头再想法解决那峰的事。”
“这几天还要小心着他一些。”
第四百一十九章 总管发慌
先生离女儿的院子最近,自然是听到了锣响,本来是想看看去,听到了王爷和儿子等人的说话声儿,没听真切,接着就消停了。先生的心脏狂跳起来,就觉得女儿好像出了什么事,也不顾忌讳了,疾步来到云儿的院子门口。门口站岗的换人了,费扬古和大李让贼人进了云主子房间,就是渎职的罪过,被王爷罚站去了。新来的两名亲兵不认识先生,就拦住了:“请问您是哪位?”
先生一看是新换的亲兵,更害怕了,抱拳道:“老夫是你们云主子的父亲,听见院子里锣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名亲兵赶紧给先生打千:“对不住陈先生,我们不怎么认识您,冒犯了。院子里没什么事,有个小厮去茅厕出恭,想找个什么东西擦屁股,天黑看不见,就点着了火折子找。结果把不远的地方一堆干草给点着了,王公公以为走水了,就敲锣示警。院子里有这么多缸清水,很快就浇灭了。您放心,没事了。王爷也在这里歇息,要不您上去?”
“不了不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生赶紧回走。王爷在这里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是怎么也觉得守门的亲兵换人了有些不大对,当了十年的县太爷,破了无数的案子,就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可是天色已经很晚,明天再向儿子打听吧,儿子不会跟自己撒谎。
“叔叔在吗?”那洪来通风报信了。
“什么事啊?进来说话。”
“叔叔您知道吗?云主子院里进贼了。侄子估计是贼人听说她的大厅里有值钱的东西了。”
“等一等!你说云主子院里进贼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咱们府上的功夫高手可不仅仅是几个侍卫,那些亲兵都是王爷的少林功夫熏陶出来的,怎么会进来贼呢?你再去打听。不要太显眼了知道吗?”
“嗻!”
刘嬷嬷把这叔侄两个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恨自己的这个丈夫完全不知道好歹。怎么就和云主子杠上了?一听云主子院里进贼了,耳朵都快扯出二尺长了。
“哎,我说夫人,你听说了吗?云主子院里进贼了,偷走什么了?那些箱子他能扛动吗?”那峰明知道从夫人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也想问问。
“不太清楚。”刘嬷嬷还是守口如瓶。那峰在黑暗中瞪了夫人一眼,心说:“白问。”
等到半夜也没见那洪来报信,那峰觉得有点不对劲。想出去看看,又怕女人多心。就一直在等。天亮了也不见那洪来,慌了。就假装散步出了家门。刚出巷子口就见那洪一瘸一拐、呲牙咧嘴地从园子的方向来了:“叔叔、叔叔,昨天……”
“进来说话!怎么一点沉稳劲都没有?怎么弄的?腿还瘸了?”
“叔叔啊,侄儿听两个小厮说那个贼人给抓住了!一定是关在园子里隐秘的地方了,就想去看看,是不是马佳明带来府上那个本家,要是他就坏了!谁知道侄儿刚过桃源舍,就被大夹子给夹住了。桃源舍里有王爷带回来的鸡鸭兔子什么的,也不知道谁给下夹子了。”
“少废话了,你怎么知道被抓住的贼偷是马佳明的本家?他给抓住怎么就坏了?”
“侄儿也是猜的。那次侄儿和马佳明舅舅喝酒,舅舅喝高了,就和侄儿吹牛说他的堂弟和一个高人学了轻功,不但能飞檐走壁,还会点穴。被点穴的人心里明白身子却不会动,他堂弟还用这个功夫在大户人家劫财劫色的,快活了好几年。您说他是不是把他弟弟弄进府来要点谁的穴呢?再就是听说这个贼人穿的是咱们府上小厮的衣服,也就只有马佳明穿的是小厮衣服啊,别人的不都穿在身上吗?侄儿是怕他给逮住了疯狗乱咬人,小厮的衣服是您给他的,要是这个贼人是马佳明的本家,您也得吃挂落儿。所以侄儿不放心,想看看这个贼人给关到什么地方了。哎哟我的腿……”那洪疼得呲牙咧嘴。
那峰的头顶“轰”地一声,半天也没缓过一口气来。赶紧把“速效救心丸”倒出几颗放进嘴里,不管多苦多麻也咽下去了。直觉很不好!要是那个贼人真是马佳明给引来的,就是马佳明要报复云主子!让云主子遭到非礼,以报几年前记假账被云主子告发的仇。这小子的心思太歹毒了!可是那个贼人被抓了,就说明没有得逞。府上的侍卫、亲兵可是吃素的?一个个功夫高强,不用别人,就那四大金刚其中一个和任何大内高手单挑都不会落下风的。
“不是说那个贼人会轻功吗?还穿着府上小厮的衣服,怎么会给逮住呢?他进府的意思是……”
“叔叔啊,您的脑子不是比侄儿好使得多吗?怎么就不想想他进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财和美色吗?侄儿听说,他在眼擦黑没人注意的时候混进了飞云楼,结果刚进大门就被王公公发现了,拦住他盘问,他把王公公一脚踹倒,就蹿进云主子的房里。侄子觉得马佳明舅舅一定告诉他说云主子多漂亮,住处有多少好东西,才把他引来的。谁知道刚进楼,王公公就敲起了铜锣,您没听见?那个响啊,就是那个歹人想作践云主子也来不及,随后王爷、莽格、田亮和纳兰几个人就到了。听说那个歹人给打得太惨了,面目皆非,大腿都当啷了。这个家伙可是皇榜通缉的窃花大盗啊!听说给捆得粽子似的,七八个侍卫亲兵看着,一大早就送刑部了。”
“听说、听说,都是听说的?到底有没有准谱啊?你再打听打听。”
“叔叔啊,您老人家使唤侄儿就像支使一条狗,侄儿的腿可能已经被夹子夹断了,疼得不行了……”
“好好好,那你回去休息,找朱医官给看看,叔叔暂时顾不上你了。”
“这和您有关吗?”
“好了,你先回去吧。”
那峰的脑细胞飞速运转:“要是王爷把这个贼人送到刑部,一上刑招了,那个马佳明也成了朝廷钦犯,也要被通缉,跑到哪儿也跑不出王法了,万一有一天给抓住了,说不定就胡言乱语,把自己贪墨王爷银子的事情抖落出来,怎么办?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把那个贼人弄死,那样就不会牵扯到自己了。赶紧行动!
能把贼人弄死最好的方法就是下毒,砒霜、红矾、七步断肠散、鹤顶红、鸩毒都能让人当场毙命。可是朱医官的药房里从来不存毒药,那就得上街上的药店去买。可是直接买毒药,不是倒霉催的吗?下毒不行,那就杀了他!
“总管大人用早膳了。”刘嬷嬷提醒那峰一句。正在飞速运用脑细胞的总管大人差一点给吓死:“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想吓死我呀?打雷一样,你不是上差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声音大吗?是你太专心想事了。我是到福晋那里点个卯,回来用早膳的。”刘嬷嬷一点都不生气,要真生气早被他气死。
“哎,你听说云主子楼里进小偷的事了吗?”
“听说了。”这次刘嬷嬷倒是格外痛快,一问就说了,“那个贼是穿了咱们府上小厮的衣服进来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府上小厮的衣服怎么会穿在贼人的身上?”
“既然是贼,什么不偷啊?你就说说东西给偷去没有?那是王爷经商的本钱。”
刘嬷嬷知道那峰是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说破,接着说自己想说的:“云主子院里的王公公眼神儿真不错,那个贼人刚进院就给他注意到了。贼人不是飞云楼的、也不是福晋院里的,更不是各大门上的小厮,能不拦住问问吗?好嘛,那个贼一脚就把王公公给踹倒了,接着就蹿到大厅里去了。王公公爬起来就敲铜锣,那东西声音很响哦,你没听见?王爷、莽格他们听见锣声就赶去后院了。他们进院的时候,那个贼人正往他带来的口袋里装布呢。云主子大厅里那些木头箱子装的都是布料啊,你想啊,这前院后院才多远?王爷他们听到锣声不是即刻就到吗?那个贼人真是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听见锣声还不赶快逃,真是顾财不顾命啊。可能是觉得自己功夫太高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四个侍卫一起上,纳兰上去就把他的脸给打扁了,莽格一脚就把贼人的腿踹断了。田侍卫和巴特尔还没上手呢王爷就不让打了,打死了怎么要口供了?这么容易进府了,想必是家贼引来的外鬼,得审一审吧?总管?总管你怎么了眼都直了?”刘嬷嬷编的故事漏洞百出,刚才说贼人到大厅里去偷布,摞到房顶的木箱没有螺丝刀根本就打不开,再说了,那么高他是怎么上去的?梯子都够不着最上面,他从中间第几层开的箱子?还好,她并没有说贼人进了云儿的房间,如果是那样,那峰的谣言就会再次满天飞了。
刘嬷嬷很少一次性和那峰说这么多的话,她是高兴的、扬眉吐气!其实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随便编呗。反正是那人的脸已经惨不忍睹,腿也当啷了,管他是谁打的。不过她的说辞和那洪居然是一样的,就是没有往口袋里装布这个细节,还有几个侍卫痛打小偷的过程。
“王爷说过怎么处理那个贼人了吗?”
“王爷才不处理呢。这个人是朝廷钦定的罪犯,到处缉拿的,交给皇上不就完了?”
“完了、完了、真完了!”那峰是说自己完了。突然他想起来一定要消灭这个贼人的事,赶紧问:“他现在关在什么地方?”
“总管什么意思?不是要把那个贼人放跑吧?”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胡言乱语的,我为什么放跑他?我和他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那倒是,你放跑他自己的小命也就活到头了,你可不能做傻事,咱们家都等你养活呢。你放跑朝廷钦犯,就得被灭九族,我被砍头冤不冤枉?”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你问我贼人关哪儿了干嘛?贼人也不是我关的,我哪儿知道啊?我就奇怪了,你对这个贼人怎么这么关心?”
“少废话了,我干嘛关心他?也不认识他。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那峰实在是坐不住了。
“你还看什么呀?天刚亮王爷就带着田侍卫几个人把贼人送刑部去了。放在府上不危险吗?那可是朝廷缉拿的钦犯!”刘嬷嬷追着那峰告诉他。
“啊?送走了?这么快?”
“送走了你心疼啊?这种人物放在府上你不觉得好像是个大火球吗?皇上要缉拿的人自然是交给刑部最为妥当,要是你心疼就拿银子买通狱卒啊。”
那峰死的心都有了!他听不出来刘嬷嬷的幸灾乐祸吗?
“总管哪,还有一个事儿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儿?”
“你内弟的事啊。你也不问问他为什么被王爷抓起来了?”
“不是要强奸林嬷嬷吗?”
“我说你这总管怎么当的?府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林嬷嬷的事还没了结,他又犯事儿了,要糟蹋莽格的女儿!人家的孩子才八岁,就在翼然楼大门口不远的巷子墙边正蹲着玩儿,就被他用衣服给蒙上扛起来往园子里去。园子多大啊?找一个旮旯胡同就把坏事做了。幸亏是被园子里的亲兵发现了,把马佳明抓住了。”刘嬷嬷说话很有策略,不说是被云主子和她院里的人抓住的,说园子里的亲兵也没说具体是谁,省得以后那峰也记云主子的仇。
那峰的心脏实在是承受不了了,赶紧把速效救心丸吃了几粒,强做镇定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莽格的女儿在福晋院子大门口玩,被马佳明给弄走了,门口站岗的亲兵是干嘛吃的,瞎子啊看不见?”
“亲兵在什么位置站岗的?大门的正面,莽格的女儿看小虫子爬,拐弯了。再说了,谁能想到大白天的他就贼胆包天扛走人家小姑娘?”
“这个作死的东西,他要进了刑部大牢,指不定怎么像疯狗一样乱咬呢。”
“总管大人这话就让人不明白了。你不是说他人品极好吗?关键时刻只能是他护着你,你平时对他多好啊?吃你的喝你的,怎么能乱咬你呢?你有什么事可让他咬的?”
“去去去,别和我粘牙了,我烦着呢。”
“谁稀罕和你粘牙?不是你问我的我没事编瞎话玩?”刘嬷嬷身子一扭,不理他了。
“夫人夫人别生气啊,我不是心脏不大好吗?你和一个病人就别计较了。”
“你心脏不好就该安心养病,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刘嬷嬷说话很给力,总管无语。
第四百二十章 恶贯满盈
第三天,皇上派人来告诉王爷,窃花贼招供了。皮鞭、烙铁都没撬开他的嘴,狱卒在他伤腿上踹了一脚他就杀猪一般地嚎叫起来,什么都招了。
其实,人不一定都怕死,因为谁都知道生、老、病、死是必然的,但是人人都怕疼。很多冤案都来自屈打成招,酷刑之下承受不了巨大的疼痛。骨折还不同于皮肉之苦,那是很难忍受的苦楚啊。窃花贼一直以为自己功夫好,每每得手,尝惯了财、色双收的快感,越发胆大包天。人在狂妄不已的时候就会得意忘形,没有任何的防范意识,也就容易出错。
合该他恶贯满盈,报应到期,栽在见面就让他神魂颠倒的美女手上。大意失荆州啊,谁能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娘子会有那么厉害的功夫,一巴掌就把自己打得脸上的肉和骨头分离两处,本应该是轻易就能得手的,就算是她有功夫,可是被点穴以后就什么功夫也白费了。就差那么一寸宽的距离就点到美女身上了,怎么偏偏就在那会眼前起了一片白雾,大夏天的哪里会有弥天大雾呢?他眼前就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就看不见那个女人了。接着就从大雾里出现一只纤纤玉手,一巴掌拍在脸上,不但脸上的肉和骨头分离开,就连脑浆也好像也给打散了,身子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往后仰。如果这会功夫马上起来还有逃跑的机会,谁又知道那个丫鬟用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下子就把腿给打断了!再有本事的人腿断了也是插翅难飞。就算是轻功厉害,腿断了那功夫就很难使出来。比方说想来个旱地拔葱,总得有个助力,就是寻常用的脚尖点地,用伤腿不敢点,用另一只脚点,伤腿又支撑不了身体,江湖行走多年从来没有失手的他居然栽在两个女人身上!
刑部大牢的狱卒可不是吃素的,这个人是皇上钦定的罪犯,皇上口谕,不论用什么刑罚都要让他开口,还不能打死了。那就让他尝尝老虎凳的滋味,本来他的腿已经断了,不上老虎凳还疼得死去活来呢,脚跟只加了一块砖那个叫唤的动静就比狼嚎还凄厉。狱卒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很快便招供了:
马佳飞,男,二十五岁,江湖上有名的窃花贼。已经窃得鲜花十九朵,都是官宦人家的年轻少妇。因为他从小定亲的未婚妻嫌弃他不务正业,退婚嫁给官宦人家的少爷,所以他要报复。报复的第一次就财色双收,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得手。既然是官宦人家,必然是有很多下人、有功夫的家丁保护。马佳飞很有耐性,每次选定目标之前都要进行详尽的调查,包括熟悉路径、这家人的习惯、什么时候防范不严,退出现场的后路等等,要不然次次顺利得手,没有任何障碍,恐怕几百朵鲜花也给采到了。
他的堂兄马佳明在瑞王府当账房先生,不止一次告诉他瑞王爷的小女人如何如何漂亮,王爷的女人他是从来没敢想过,他知道王府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有的比大内高手还厉害,而且不止是一个人。王爷的贴身侍卫一般都是得到王爷恩惠最大的人,也是功夫最好的人,不然不能贴身保护王爷。所以对马佳明说的不敢付诸行动。他是在一个“暗门子”娼妓家偶然碰见马佳明的,更不知道马佳明是逃跑出来的,便请堂兄在房间里喝酒。酒至半酣,马佳明就开始眉飞色舞地形容瑞王爷的小女人如何年轻漂亮,住处又如何放着价值连城的宝贝。一再诱惑之下,马佳飞决定采撷这朵鲜花,顺便弄点银子,王爷的宠妾手里能没银子吗?就是没银子房间里的摆设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马佳明就把那洪给他的小厮衣服给了马佳飞,并告诉他陈氏福晋住处的准确位置和混进王府的最佳时机。他的目的就是通过窃花贼来报复云儿,要不是她告诉了福晋自己记假账,可能没人察觉他在贪墨王爷银子。所以一力撺掇马佳飞去采撷云儿这朵鲜花,以报切齿之恨。
马佳飞的主要目的是弄银子,有了银子就直接到青楼去快活,总比采花安全。能有个方便之机顺便把王爷的女人采了也不错,也算是自己一生的辉煌业绩了,王爷的女人都品尝了,真是荣耀啊。
这样色胆包天的窃花贼就付诸行动了,他是根本就没想到本家兄弟利用他来报复别人,更没想到能翻船失手。为了少受皮肉之苦,为了报复马佳明坑他害他,就把给他提供消息的马佳明的住处也招了出来。于是御林军兵士不费吹灰之力就在这家暗门子家里将马佳明逮捕归案。
马佳飞被暂时搁置一旁,马佳明上了老虎凳。他破口大骂马佳飞不够兄弟义气。马佳飞则在自己的牢房里大骂马佳明坑苦了他。狱卒把两个人关在一起,任由他们掐成了一团。
按照马佳飞所提供的线索,刑部官员调查了被马佳飞强暴的十九名少妇的现状。其中有五人羞愤自杀,五人被休弃,三人精神错乱,六个人在婆家受到冷遇。
经过这样的调查,皇上才明白,窃花贼是冲着小嫂子去的。顺治皇上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当年的多尔衮不也被他暴尸鞭打、挫骨扬灰了吗?你竟然想动我皇兄的女人!还有那些被马佳飞强暴的官家少妇,虽然不是被马佳飞直接杀死的却是因为他的兽行羞愤自杀、被休弃、疯癫和冷遇,前后那么一会的功夫就毁了人家的一生幸福。本来是人家夫妻恩爱,一家欢乐,却被他脏污了人家的清白贞操。此种禽兽行为一定严惩不贷!御批很快就下来了:
窃花贼马佳飞凌迟处死,马佳明,贪污亲王俸禄、强奸未遂、给江洋大盗通风报信,数罪并罚,赐毒酒。二犯将在三日后处决。
那峰次子出府办事,看见了贴得满城皆是的告示,当成一件喜事回家告诉父亲那峰,本想阿玛会非常高兴,因为这个舅舅实在是家里的一贴狗皮膏药,轰也轰不走,不但一直白吃白喝,吃着你的,嘴上还损着你,还要没事就给阿玛惹麻烦。谁知道总管大人一听就仰面朝天倒下了,翻了翻白眼,找阎王去了。
王爷正打算着怎么和那峰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让他把贪墨的银子交出来。就见那峰的大儿子穿着一身重孝仓皇失措地哭号着来给王爷报信,说他阿玛一听马佳明三天后被处死就给吓死了。
王爷当然知道那峰得知小舅子进了刑部大牢又判了死刑,就觉得马佳明把自己的什么事情都交代出来了,交代完了没有利用价值了,才判了死刑,下一步就是该自己进刑部了。本来他的心脏就不好,再经过这样的惊吓,就崩溃了。但是,王爷也不想那峰的丑事公布于众,并不是想袒护那峰。如果是皇上知道那峰贪墨了自己的银子,无疑是被抓进刑部然后砍头。那峰的家属没有一个能逃离法网,不说灭九族,也得满门抄斩。清朝的株连是很严重的。可是那峰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刘嬷嬷没有一个是跟那峰同流合污的,甚至连那峰贪墨的事都不知道,一家大小十几口陪他被砍头,那也太冤枉了。尤其刘嬷嬷嫁给那峰就没有几天顺心的日子。为了这些无辜的人,王爷决定不把那峰的事情说出来。反正是他已经死了,就把他的秘密带到他棺材里去吧。王爷一直记得自己在宗人府大牢期间,府上的下人都逃命去了,唯有那峰夫妇和朱医官夫妇带着孩子留守将军府,给自己看管这个家。后来医官夫妇也给抓走了,那峰两口子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医官的孩子一直守在将军府,要不偌大的将军府一个人都没有,不成了盗贼的安乐窝?那份忠诚一直感动着王爷。至于那峰的蜕变,王爷觉得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府上有管理上的漏洞没有察觉,还给了那峰过大的权力,致使他钻了自己的空子。
总管去世也是府上的大事,王爷派了四大金刚给那总管操办丧事,并给了五百两银子作为那总管灵柩返回奉天老家的费用。一生操劳、晚节不保的那总管划上了生命的句号。
是日,王爷宣布侍卫田亮暂时代替那峰的总管之职。那峰在时,生怕自己的总管位置被田亮代替,搂着护着的怕被田亮抢了去。可是他刚刚死去,就被他所妒忌的田亮轻易代替。
三天后的中午,三名狱卒端着毒酒来到马佳明的牢房。马佳明大喊大叫自己冤枉。说自己没有杀人,罪不至死。狱卒说,你虽没杀人,贪污、强奸未遂、给江洋大盗提供美女的消息数罪并罚。说着两名狱卒就将其摁在地上,另一人将毒酒给他捏着鼻子灌了下去,不一会的功夫马佳明便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马佳飞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按理说他也没有直接杀人,凌迟之罪一般都是针对谋反的人,但是由于他的兽行给多名青春少妇造成严重后果,有的羞愤自杀,有的被丈夫休弃、有的精神错乱、还有的受到婆家和丈夫的冷遇,破坏他人的家庭幸福、玷污他人贞操,同时偷盗他人巨额财产。在市井中造成极坏影响和恐慌。
其实,在马佳飞被抓捕归案之后就有官员上书皇上要求严惩淫贼。顺治皇上明白,上书的都是受害者家人,为了让这些官员诚心为朝廷卖力,给他们一个吐出胸中闷气的机会,决定严惩马佳飞。
行刑的前一天就把马佳飞的嘴巴给勒上了,人也捆在刑讯室的架子上不能动。这是为了防止他听到消息咬舌自尽或者想法逃跑。谁都知道被凌迟的罪犯是痛苦不堪的。他要承受整整五百刀的零切碎割之苦,每一片肉都要像鱼鳞那么一小块。而且最令人难堪的是要****着身体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最侮辱男人的宫刑。马佳飞的腿已经是痛彻骨髓了,粉碎性骨折没有接骨就那么当啷着,触碰到一点点就疼得发昏,再去受凌迟,就连执行刑罚的刽子手都摇头叹气。可是反过来说,他给别人造成的痛苦也不亚于凌迟。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他作践摧残,一个个年轻小媳妇好好儿地就被他眼睁睁地糟蹋了,他是舒服了,人家呢?一生的幸福都给断送了。
菜市口是马佳飞的魂断之处,囚笼一到便有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过来。民间百姓只知道被凌迟的是个窃花贼,并不知道人家的口味高,只要官家的小媳妇,还以为他是小媳妇就糟蹋呢。所以在他到达刑场之前就已经满身的菜叶、鸡蛋黄、还有泔水、大粪汤。
什么是民愤?这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得到的报应就是千百倍的痛苦。此时的马佳飞只是一个字的想法:悔。悔不该不务正业、悔不该色心色胆、悔不该听马佳明的挑唆、悔不该……但是一切都晚了,连告饶、改过的机会都没有。
一身红衣的刽子手迈着外八字步走过来了,马佳飞浑身哆嗦着就要昏厥。而刽子手并不让他如愿以偿,一拳打在他的左胸上,随着便是一桶冷水浇头。马佳飞顿时神清气爽,接下来是全身的衣服被割成碎片,身体****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凌迟开始了。而且不是五百刀,临时改了一千刀。这是刑部官员集体决定的:千刀万剐。
不要以为刽子手是粗人,凌迟可是个技术活儿。人家的耐性足着呢。一片一片地切割着,时不时地要数一数鱼鳞大的肉片已经多少了。从上到下地切割,被凌迟的痛苦难言,喊不出、叫不成,还要在人们看热闹的鄙视中听人们的切齿解恨之声。时间像凝固了一样地漫长,要死不能要活不成。最后才是刺穿心脏的一刀,第一千刀,行刑完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田亮上任
在那峰去世的一个多月后,送那峰回奉天老家的刘嬷嬷和那峰的大儿子请求面见王爷。因为那峰是四品官位的王府总管,家里也有几个下人服侍。刘嬷嬷和那峰的大儿子那显身后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箩筐,里面装着不少黑炭一样的东西。
刘嬷嬷和大儿子跪在王爷、福晋的面前请罪说,总管的书房原来有一盘小炕,一直不好烧,冒烟。想拆了改放木板床。结果在炕洞里发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黑炭一样的东西,有的堵着了通火的炕道。就捡出来准备扔掉。结果被手拿过的地方变成了白色。洗了一块,竟然是银子!只是被炕洞里的热量烤变形了。秤了秤,三千三百两。总管的俸银都是全数交给刘嬷嬷过日子的,就连王爷福晋给的赏赐也大部分交给刘嬷嬷保管。那峰知道,王爷、福晋给的赏赐肯定是夫人早就知道了,瞒不住。所以这三千多两银子就是贪墨王爷的。也是他们母子绝对不知道的,现在交给王爷,母子二人任凭王爷处置。
王爷沉默了好久才说:“你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是人品却不是一样的。本王不想冤枉、牵连无辜的人。所以,你们还做以前的差事,银子确实是总管贪墨本王的,早已经对过账了,本王就留下。那峰和马佳明总共贪墨本王将近六千两银子。已经在马佳明的房里搜出一千六百两,再加上他挥霍的,大约在两千六七百两。所以总管这三千三百银子就是贪墨本王的,其余不足数量的部分就是总管大人给了叶赫那拉?圆圆。你们知道吗?马佳明说水芙蓉是他从乡下带来的,其实是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居然花了本王五百两银子!如果不是贪墨本王的,那峰为什么要把银子藏进炕洞?就是怕被人知道,炕洞冒烟就是银子给堵住了。因为银子的熔点比较低,所以被烤变形了。处心积虑地算计别人的钱财,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还犯了罪,这就是贪心不足的恶果。”
刘嬷嬷和那峰的大儿子无地自容。想是王爷早就知道了那峰和小舅子在贪墨他的银子,还那么照顾他的身体,死了还给烧埋的银子,并且把他送回老家。王爷一直念着那峰曾经的忠诚,没有把他的丑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是为了不牵连他的妻儿!这份天高地厚的恩情无以为报!刘嬷嬷和那峰的大儿子那显在王爷、福晋面前发誓,一定更加忠心于王爷、福晋,更加尽心尽力地服侍他们,来给那峰赎罪。虽然那峰贪墨是为了叶赫那个女人,但是贪墨王爷的银子真是丧尽天良、恩将仇报。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么多的侍卫中选了他当总管,平时的赏赐也是不断。唉,人要是不走正路,连理智都没有了。
那峰离世,田亮暂时代理总管。是代理,因为王府总管必须是正三、四品的官员,田亮是五品,品级上就不够,还有年龄,能当上总管的多半都在三十几岁以上,田亮今年才二十六岁。还有田亮的性格,纯属内向型,而当总管的人每天的事情多,说话也要多。陈先生很担心地问王爷:“亮子行吗?可别给您添什么麻烦。”
“您放心,本王心里有数,他能干好。”
田亮倒是没有推辞,因为师父和他说过以后要担重担,王爷也说过这样的话,于是田亮就走马上任了。对师父的诚信和王爷的信任使他不能有一点的推辞和拒绝。他不在乎官职,在乎的是自己的使命。
王爷还把纳兰派给田亮当助手,也是让这两个年轻人历练历练。田亮从异域学了那么多的企业管理,王爷坚信,让他管理一个王府应该不是问题。
田亮接手总管之职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府上的安全。侍卫、亲兵、小厮、太监、更夫都是总管可以直接调动的兵卒,那峰时期也是一样。不过那峰对这些人的管理很不到位,主要特点就是赏罚不明、任人唯亲。当差出色的就连口头表扬都没有,他的亲信可以懒散随意,汉人下属就很严苛。所以,他的这些兵卒对他多有不满。再就是管理混乱,经常发生巡逻的亲兵半夜回去睡觉的脱岗现象、采买、购物重复报账的情况、还有当值人员偷着赌博的情况等等。当然和他身体不好多少有些关系,心脏不好的人心情也很烦躁,爱发脾气。但是他可以让贤啊,府上有很多侍卫亲兵是有能力的。让贤的后果是没有银子可贪也可能被发现贪墨行为,把持着总管位置不撒手。
田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亲兵、侍卫、小厮、太监很有顺序地重新排上当值的班次。谁具体负责什么都详细落实在每个人的头上,分工明确,奖惩严明。特别是两位女主子和各处大门都有小厮和亲兵守卫。侍卫要穿便衣轮流值夜。天黑之前一定要关闭东路的府库大门。不论内府还是外府、花园都要有几队亲兵巡逻队同时巡逻。巡逻路线是每个角落都要走到而不是走马观花应付差事。府门及府库大墙更要严加防守,当值亲兵要手拿长枪以立正姿势站岗,一个时辰一换班:小厮在守护大门的当值期间不准打瞌睡、不准和街上的行人搭话,更不准收受要进府的人递给的红包……
对于完全陌生的事情真得学一阵子呢。田亮的担子和压力突然间就重了起来。至于那些给那峰当眼线的人其实都是在其胁迫之下不得不为之。你不听他的他就给你小鞋穿,最厉害的是扣发月例,当然是他那峰权力之内找的借口,大家出来做事就是为了养家活口,没了月例怎么活着?所以田亮不准备惩罚他们,但是也训斥了一番。
田亮的安排很类似异域的某些公司的安全保卫责任制,其他的有待逐步完善。
王爷对田亮的各种安排暂时不做任何评价,就是要看看这些举措的效果如何,看田亮对府上的这些日常琐事如何处理。
在加强安全措施的同时,对府上的财务制度也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王府日常开销的现金制度:
一、王府的现金使用范围:从王爷俸禄开支的福晋、侧福晋的月例、各级仆妇、小厮的月例、各种赏赐等。
二、除了福晋、侧福晋的月例和发放下人的月例,现金支付金额每次不得超过二十两银子,超出部分要经总领王府财务的福晋的批准,如接驾、摆宴、请客、送礼等各种来往;
三、库存现金不得超过二百两;
四、府上收入要另设账目,并将收入全数交给福晋保管;
五、府上经商所有收入、支出由陈敬先生代管,其他任何人等不得涉入;
六、支付现金要从库存现金中支付,不得从现金收入中直接支付;
七、严格审查采购物品,采购者必须同时有三人进行,采购后有此三人的购货签名,写明所购物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
八、现金账目要逐笔记载,账目日清月结,账款相符;
九、不准用白条作为购货凭证充抵库存现金,不准谎报使用现金金额用以套取现金,不准将府上收入的现金以个人名义保存;
十、不准私设小金库。
以上财务管理方法是田亮借鉴海龙的酒店管理方法,使之更加符合王府现状。在此基础上对府上经商的财务管理进行了详细规定。
看过王府财务管理制度和王府经商管理制度,王爷、福晋和陈先生才知道田亮的才能。如果多年前就有这样的规定,无论那峰还是马佳明,谁也不能有机可乘。
其实这才哪儿到哪儿,田亮的管理才能比这要高明多了。
飞云楼发生的窃花贼事件,阖府上下,知道的人并不多。陈先生并没有相信云儿大门口的亲兵所说着火情况,问了儿子,田亮在避开母亲之后详细和老爹说了。陈先生后怕莫名,对儿子说:“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有个姣好的面容?可是自古都说红颜祸水。你妹妹如果相貌平平,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也不知道她受了惊吓没有,老爹不好当面问这个,你和鱼儿就多劝着些,别给以后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您放心就是了,妹妹经过异域一行,心胸宽阔了不少。幸亏王公公提前报警,大家都有了一些思想准备。妹妹也没惊吓着。”
“这就好、这就好,以后你再警醒些,飞云楼虽说看着很是紧凑,到底是女人占了多数。”
“您放心就是,云妹妹有亮子看护着,还有王爷的疼爱,以后大家都会谨慎的。”
王爷吩咐了所有知情的人不许向陈夫人或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否则逐出王府。这些人一个个的起誓发愿的保证不会说出去。
在这个事件中,王公公和水儿立了大功,每个人给了一百两银子的高额奖励。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慢慢淡了下去。
叶嬷嬷一下子失去了两个靠山,气焰立刻小了许多,同时摆脱了马佳明的纠缠,精神上也松快了许多。下一步就是怎么把亲兵头目索清给锁住了。于是每天挖空心思想方设法接近索清。在她眼里,一个单身多年的鳏夫,也曾有过和女人同床共枕的经历,有一个主动对他示好的女人,那还不得**马上燃烧?
“索大人,外边有个女人找您。”一个十**岁的亲兵对索清说,索清就出来瞧瞧谁找他,一看是叶嬷嬷,转身就往回走。他是亲兵的头目,自然是带领过亲兵在园子里巡逻,多少也听说过叶嬷嬷的为人。和那总管有过孩子,和马账房有过暧昧,还时不时的把太后抬出来,要么就东家长、西家短无事生非,这样的女人可别沾边。
“哎,索大人,奴婢是专门找您来的。”
“对不起我很忙,没有功夫和你闲聊。”
“不是闲聊,是请您帮忙。”
“对不起,爱莫能助。”
“我有一千八百两银子,怕丢了,放在那总管的府上代为保存。谁知道那总管忽然去世,也没来得及和家里的妻子儿女说明白就被总管夫人当成总管贪墨王爷的交给了王爷。奴婢听说索大人一向于乐于助人,想请索大人帮忙替奴婢在王爷福晋面前说清,要不然奴婢这些年省吃俭用的银子不是真的给王爷霸占了?事成之后,你我各一半如何?”叶嬷嬷以为,用金钱引诱是最容易见效的。
“对不起,我不做这样的事。要么你问总管夫人要,要么直接找王爷要,这事和我没有半点关联,我不淌这个浑水。”索清的话言简意赅。
“奴婢不是白用您,都答应给您一半了。”
“我不喜欢不义之财。”
“这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也不是打家劫舍弄来的。
“对不起我还有事,告辞了。”
第一个回合失败了,叶嬷嬷没有气馁,没几天就发起第二次进攻。这回她是在路上截住索清的:“索大人,奴婢想麻烦您送奴婢到庄子上去。”
“叶嬷嬷找错人了。你要去庄子必须事先征得王爷同意。王爷说可以,你再找莽格侍卫,他现在负责车马的调配。”
“您误解奴婢的意思了,奴婢不是让您给安排车辆,是想请您本人送奴婢去庄子。”
“我有这种义务吗?你找错人了,我还有事耽误不得。”
“你!”叶嬷嬷气结。
有了两次碰壁的教训,叶嬷嬷学乖了一点,不再找索清麻烦,而是主动帮忙做家务。索清回家时家里焕然一新,还给索清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效仿田螺姑娘啊。她越这样越让索清讨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嬷嬷给做的饭菜他可不敢吃,连给狗都不敢喂,怕里面有毒,狗也是个生命。也怕被叶嬷嬷下了****什么的。
“索大人,尝过奴婢做的饭菜了吗?味道怎么样?”
“倒了。”索清实话实说。
“你!索大人,您不能这样对待奴婢啊,奴婢诚心诚意待您……”
“叶嬷嬷,天色不早,你赶快回去,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劳神费力了。”
“不是啊索大人,奴婢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就是看您家里没有女人,一天到晚清锅冷灶的,想帮帮您。”
“那就更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女儿饭菜都会做,我们父女两个生活得很好。赶快回去!不然我会命令兵士送你回去!”
“好好好,索大人不要生气,奴婢回去就是。”嘴里说好听的心里恨得直咬牙。看起来这个男人是不吃软的,那我就给你点厉害看看。当年收服那总管根本没费劲,嘴上说的好听,男人多半是属猫的,有几只猫不爱偷腥?
还是那个招数:下****。喝了这种药的人,不管你平时多正经,药发的时候也会丑态百出。于是开始着手准备。哪家药房都不会公开卖这种药的,上一次也是托人弄到的,得,还得找那个老虔婆去。当然银子是少不了的,谁也不愿意担这种风险。
第四百二十二章 画地为牢
晚膳前,索琳儿在竹儿家学绣花,忽然感觉肚子饿了,才想起来该回家吃饭了,也想到阿玛一再嘱咐自己少出门,好好看家,赶紧告辞竹儿往家走,一出竹儿家的胡同口就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在自家门前转悠。上次家里的饭桌上出现莫名其妙的饭菜琳儿就有点害怕,阿玛一再叮咛千万看住饮食,她就很在意这件事了。在王府里,有亲兵侍卫更夫等,大家都是不锁门的,尤其现在是夏天,大都敞门开窗,就怕进屋闷热。那个女人心神不定地在门口四下张望,还踮起脚尖往园子方向伸头。琳儿不认识叶嬷嬷,赶紧跑回竹儿的家,把事情和竹儿说了,竹儿也害怕了,不敢让琳儿一个人回去,就跑到对面屋的姜嬷嬷家和姜捕头说了。姜捕头就跟着琳儿出来,立刻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那总管和马账房的姘头叶赫那拉,那总管和马账房都死了,她在索清家门口转悠,是不是找到索清这个目标了?索清可是个没女人的。虽然姜捕头和索清没有很深的交情,也知道这个人人品好,受了冤枉给“发配”到王府来的,不想他被这个女人给再次陷害。于是对竹儿和琳儿说:“你们两个暗中跟着她别声张,如果她进屋你们就跟进去,大声喊来小偷了,我和你姜立大哥和封嬷嬷家的老大立马就进去抓她。”
两个小丫头有了主心骨,再次出去,叶嬷嬷不见了!她们赶紧进屋,一看叶嬷嬷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纸包,准备往酒壶里倒,就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哪!有贼啊!”
叶嬷嬷的魂儿都快给吓飞了,手上的****掉到地上也顾不得捡,逃命要紧!转身就往外跑,被两个小姑娘扯住衣服拉住胳膊说什么也不撒手,叶嬷嬷就拼命地撕掠、挣脱。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有点力气了,不管叶嬷嬷怎么凶猛反抗,就是揪住她的衣服不放。“嘶啦!”大襟给拽下来一块!
这下叶嬷嬷急了,眼珠都红了!抓起地上劈柴的斧子就要开抡,手腕子被人拧住,斧子也抢下去了。要是斧子掉在脚面上,半个脚丫子就没了。拧住她手腕的是纳兰侍卫。他是来找索清的,玉龙冷热饮马上断货,想请索清再多做一些冰棒,店里不够卖的了,索清就是负责制作冰点的。进屋一看叶嬷嬷和两个小姑娘撕掠,一下子就拧住了叶嬷嬷的腕子,同时手上也加了一些力道。叶嬷嬷杀猪一样叫唤起来:“来人哪、救命啊!有人要非礼我呀……”
纳兰差一点笑喷了: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非礼她?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纳兰是谁呀,正经的捕快,拿住叶嬷嬷一个女人就跟玩一样!就用索清家捆木柴的绳子把叶嬷嬷捆了。正是晚上用过晚膳大家都在院里乘凉的时候,听见有人大喊,都跑来看热闹。
人赃俱获,叶嬷嬷被送到王爷面前。那包药面经过朱先生检验肯定确实是****,事情就真相大白了,靠山死了想再找,人家不从下****。她的这个招数就是这三板斧了。王爷觉得不能再姑息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很难说谁还着她的道儿。当年也不能全怪那峰,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陷阱。
叶嬷嬷再次被关进彩钢房,这一次就比上一次的过错大多了,都派人看守了。造个谣还不至于坐牢,给人下药就是谋害罪,杀头也不冤枉。叶嬷嬷第一件事就是想逃出去,但是,这个地方她就是有飞檐走壁的轻功功夫,也插翅难飞:防盗门本来就很坚固,从外面反锁后里面的人没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窗户都被固定死,想从每格四寸宽的铁栅栏里钻出来几乎不可能。那峰死了、马佳明死了,谁还能帮她?那洪虽然还在府上没有被赶出去,是王爷要看看他还和谁有联络,也是在被监视之中,这小子哪里敢轻举妄动。再说了他不但不会帮着叶嬷嬷,还正恨着她呢。要不是因为她,叔叔能死吗?叔叔死了自己靠山也没了,以后怎么活还不知道呢。叶嬷嬷的“同事”是不少,但是平时谁也没交下,现在是老虎掉山涧,仇人太多,那些丫鬟婆子的弹冠相庆还来不及,谁来管她死活?
叶嬷嬷绝望了。在里面哭、闹、叫、骂,外面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日三餐的饭菜倒是很应时,小米饭、白菜汤,爱吃不吃。
闹了三天,嗓子喊哑了,力气也跳没了,只能是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哭了。开始是怎么想怎么委屈,都是别人不好,老天待自己太不公平。慢慢地理智了一点,回忆起来进王府的所做作为。要是没有第一次的****事件,可能自己还和依嬷嬷、喜嬷嬷她们一样,是个干干净净的大姑娘,将来就是找不到多英俊多有出息的男人,最差的也能在庄子上配个庄稼小伙子,穷一点就穷一点,安心过日子,也许会很幸福。可是现在,自己成了人人不待见的癞皮狗。叶嬷嬷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任性,做事不计后果。想撞墙死了,可是又舍不得几年都没见面的女儿。女儿就是她活着的全部希望和靠山,于是叶嬷嬷安静下来,开始做活。
要说叶嬷嬷的针线,还真不是盖的。不但做的好,而且速度快。曹公公给拿来的定额材料,都是提前完成。人要有事可做,就能少一点胡思乱想,再加上琳琅满目的各种材料那么招人喜欢,叶嬷嬷的心绪渐渐趋于平静,********做活了。检验合格之后,曹公公收走并给叶赫一个回执,承认收了她的加工产品是什么、多少件,什么时间收的。然后把她的产品和其她的姑娘嬷嬷的放在一起拿到纳兰东贵的百货店出售。
因为前一段时间叶赫不好好学技艺,还把工具材料给毁坏了,福晋就吩咐曹公公按照云主子提供的材料、工具价格直接在叶赫的加工费里扣除了。再往后的加工费都是和大家一样的发到加工者本人手里,也就是酬劳了。
叶赫第一次得到的酬劳是三百文。三百文是个很小的数目,比起那总管给的银子简直是九牛一毛还不到。但是叶赫很明白,那总管给的钱是非常肮脏、非常龌龊的。手里的三百文是凭着辛勤的劳动和汗水换来的,是干净的、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在手里。攥着这三百文,叶赫哭了半宿,心里只有一句话:走错的路还能走回来吗?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有点希望,凭力气积攒一点钱财,给女儿买嫁妆,有女儿傍身,将来就饿不死,其他的什么都是假的,还要靠府上的主子!于是,更加认真地做针线,情绪趋于平稳。
第二天辰时,太后宫里的强公公来接福晋,说太后有事请教福晋。太后的话那就也是圣旨了,没有一个字可以反驳,就是鸿门宴、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虽然福晋经常和太后打交道,每次都应对自如,但是这次却有点忐忑。很多迹象证明,府上有太后的眼线,具体是谁还不能大张旗鼓地查询。预感到这次进宫太后可能问起叶赫那拉的事。
换了亲王福晋的吉服,带了四包奶油爆米花就上了宫里来接的车,王爷不能明说鼓励的话,但是那眼神,那一句“早去早回”就给了福晋很大的一颗定心丸。一路上一直琢磨着太后真是问叶赫那拉的事,应该怎么应对。她只带了刘嬷嬷一个人。这是个极可靠的,最大优点就是不乱说话,主子们说话就带个耳朵听,除非主子问到头上,否则一个字的嘴也不插。
“呵呵,绣儿啊,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看本宫了。”太后的态度相当热络。福晋给太后见了礼,寒暄了几句,苏茉尔就去找雪儿。
“你这是带来什么好吃的了?还纸包纸裹的?”
“这是奶油爆米花,给您两包、雪儿两包。等会儿雪儿尝尝味道好不好您再用。”
“好好好,闻着这个香味就知道是好吃的。雪儿来了,快给额娘请安。”
“雪儿先给皇玛么请安,皇玛么吉祥!额娘吉祥!小额娘好吗?哥哥好吗?蕊儿姐姐好吗?”
“都好、都好,让你惦记了。来,这是府上做的爆米花,你尝尝?”
“皇玛么尝了吗?”
“你先尝,你觉得好吃再给玛么。”
“好香哦!好吃好吃!玛么张开嘴,雪儿给您一颗。”
“好好好,玛么的孙女真孝顺,唔,好吃好吃,再给玛么的嘴里放两颗。”太后一脸的笑意,像个孩子似的和雪儿争吃的,“该玛么了,三颗!”
苏茉尔笑着告诉福晋:“太后喜欢雪儿公主都有点离谱了。跟老小孩一样,大笑大嚷的。难得她这么高兴、开心。”
“绣儿你说给本宫两包,那本宫吃的就是雪儿的一份,占便宜了、占便宜了!呵呵……你们是怎么做的这个爆米花,个顶个的都开花了,又香又甜的太好吃了。”
“这种爆米花是掺了奶油和白糖的,您喜欢臣妾下次再给您带。您找臣妾是有什么事啊?”福晋不想绕圈子,直接提了出来。
“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你们府上的新样吃食能给本宫带点尝尝。绣儿呀,你们那次给本宫的礼物里有好些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就麻烦你了。”
“看您说的,哪个不认识的尽管拿来,绣儿认识的就告诉您,绣儿不认识的带回去请教云妹妹。”
“你别价,你们府上那么忙,带回去给本宫忘了那不就一去不复返了?苏茉尔你去拿。”一边说还一边自己笑着。
福晋心里想,太后是真的让我认东西?一定小心着别来个突然袭击。
跟太后打交道那可是个累心的活儿,既不能表现得麻木不仁,也不能说话太多,尤其是阿谀之词。还要提防太后提出来的出其不意的问题,掉以轻心是要吃大亏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福晋进宫
苏茉尔拿来一个盒子,放在福晋面前的桌子上,打开,里面都是小瓶小罐的。福晋就明白了,太后不是不认识是不敢用。就笑着说:“这几样东西云儿也给了臣妾一份,臣妾都用过,刚好给您显摆显摆。这两个小瓶子里都是指甲油,就拿臣妾这个指甲当个试验。要用之前先摸摸指甲光滑不光滑,要是不光滑想办法打磨光滑了,然后先涂这个打底用的指甲油,这个没有颜色,油量不要太大,但是要涂到,一定要打好底子,这样蘸一下指甲油,刷子要在瓶口刮一下再涂,用一次刮一下。从中间开始,刷头对准根部,使刷子散开象把扇子。先涂薄薄的一层,干了之后再涂第二层。第二层干了就可以涂亮油了,就是这个带颜色的。用同样的方法涂,只涂一层就足够了。这个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不褪色。但是臣妾告诉您,这种东西不能经常用,虽然它看着多好看,总不是自然的,还是花卉来的好。”
太后说:“好看是真好看,怎么着也得试一试,这个会用了,得空让苏茉尔给本宫弄。”
“臣妾劝您慎用,不要把底油和亮油滴到手背上别的地方;这个是唇膏,就是口红。一定要专用,自己用自己的,这个是唇线笔,在嘴上画一个好看的轮廓,在里面涂唇膏,这个不是很红比较自然,这样涂,臣妾不能用您的,用了您就不能用,要么就送给臣妾。”
太后开心地大笑:“看你小气的,笔画一下就要收回去,你用一下本宫用能怎么着呢?”
“要是臣妾感冒了传染给您怎么办?”
“您很像感冒的样子吗?”
众人又笑。福晋知道自己不用太后就不放心,就照云儿说的涂了一次。
“好看、好看,水水润润的。把那个东西还给本宫好多着呢。”说着从福晋手里拿回唇膏,大笑不已。
“这个可不是化妆用品了,这个是做香囊用的装饰物,叫亮片。正好这里有一瓶万能胶,这样打开万能胶,沾起一片亮片,沾在香囊合适的位置上,起个画龙点睛的作用,也可以用在衣服上,这一包可是五百片啊。别弄撒了不好捡的。还有啊,这个胶水千万不能沾到手上,如果沾上了,另一个手指碰到上面,两个手指就会粘在一起,很结实的,硬拉的话就会拉掉皮。我们府上有个姑娘不小心,把两个手指粘在一起,都吓哭了。”
太后笑了起来:“瑞王爷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这些圆圆的小片片是做活的啊,幸亏本宫没吃了。”
众人都笑了。
“这个也是做活的,这个叫鱼眼,就是做香囊如果做一条鱼,这个就是鱼眼。”
“还别说,很像鱼眼。”
正说着做活的事,太后忽然来了一句:“你们府上的叶赫是怎么回事啊?”多亏福晋有这个精神准备,要不然这么冷不丁地一问,真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您问的是叶赫呀,她给府上的亲兵管带索大人下****,被王爷和臣妾给禁足了。”
“下****?这也太下三滥了吧?这叫图谋不轨,还禁什么足啊?给她一条白绫就完了。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学佛是怎么学的,是非不清了吧?这样不要脸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太后啊,臣妾和我家王爷还不是看您的面子吗?对她一再姑息。”
“等一等!你说这个下****的叶赫和本宫好像有什么牵连似的?你们是投鼠忌器?”
“您说的严重了,就是这位叶赫那拉还是当年您给举荐到府上去的呢,您不记得了?叶赫那拉?圆圆?”
“本宫还真没有印象,是本宫举荐到你们府上的?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呢?”
苏茉尔一下子跪到太后面前:“请太后治奴婢的罪!”
“你干嘛?有你什么事?”
“叶赫那拉?圆圆是顺治十一年,瑞王爷全家刚刚乔迁以后不久去的。当时她在宫里已经服侍十年,出宫回家了。到家一看家里人都得天花死光了,还是邻居帮忙烧埋的。她在京里举目无亲,连个投奔的人都没有,想回宫,找了内务府的钮嬷嬷,钮嬷嬷和奴婢是同乡,来找奴婢给叶赫求情。奴婢可怜她就和您提过,您说已经出宫就不能回宫了。瑞王爷刚刚乔迁,可能是府上会缺人手,就去瑞王府吧,这样奴婢就着人把她送到瑞王府去了。”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既然去了就在那里好好干,起什么幺蛾子?赶快起来。”
福晋说:“如果您有耐性听,臣妾就跟您说说这个叶赫。”
“你说吧。”
“当年她刚进府的时候臣妾把她安排在园子里当差,还给了她二十名丫鬟婆子管着,让她拿一等丫鬟的月例,这样,大小也是个管事嬷嬷了。开始还算肯干,慢慢就跋扈起来。对她手下的丫鬟婆子非打即骂,被臣妾训斥,她就抬出太后您的名号,说是您把她送到府上的。臣妾也知道她是您举荐的,总得给您面子吧?就对她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个叶赫,合着是把本宫当一面虎皮大旗了。怎么又给人下药呢?”
“刚进府的时候,她看到了我家王爷,就在王爷到暖棚看菊花的时候给了王爷一碗带****的茶水,当时王爷也不知道里面有****啊,就是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没理她转身出了花房。随后来的那总管见桌子上有一盏不凉不热的茶就给喝了。”
太后大笑,笑出了眼泪:“这可是你们汉人说的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是以后好几年了那总管才和王爷说的,也不是什么露脸的事。但是王爷觉得挺对不住那总管的,要是当时把茶给倒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也不知道茶里有****,就前后那么一会的功夫,那总管就成了叶赫的人了。”
“绣儿呀,要不本宫怎么就爱和你说话呢?那总管成了叶赫的人,有意思、有意思。”
“那总管生怕这件事被人知道,丢人嘛。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被人套住了。叶赫的目的就是找个靠山,王爷没套住,总管也不错。要是怕人知道,就给几个钱花花。所以后来那总管的心脏一直不大好,生气加害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但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这个叶赫挺有手段啊。怪不得跋扈呢,不但有本宫这面虎皮大旗,还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入腰包。”
“这也罢了,中间有一年的时间还失踪了,平地就没了。府上的园子是那总管在管理,等臣妾和王爷知道叶赫那拉失踪要查的时候人家又回来了,没事人一大堆。问她离府一年做什么去了,她说根本就没离开过王府。园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能证明她离开一年是出去生孩子了。您说能用‘逃人法’惩治她吗?再一问人家说‘你们和太后说去’那意思是这一年都在宫里了?”
“这也罢了,后来还和府上的账房先生扯上了。再后来王爷发现账房先生贪墨府上银两,准备查他的帐,他就跑了。跑了之后碰到本家的堂弟,告诉人家瑞王府侧福晋的大厅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谁知道这位堂弟是皇上通缉多年的盗贼。在账房先生的帮助下混进府内,没等偷盗就被侍卫抓住。”
太后已经知道这个盗贼就是窃花大盗,也明白福晋为了侧福晋的名声不好明说。
“这些本宫都知道了。还说叶赫,怎么又给索清下药?”
“索大人被王爷派到冷饮车间负责加工冷饮,叶赫觉得他应该知道冷饮的配方。把索大人套住了就可以拿到配方自己做雪糕赚钱了。”
“原来是这样!雪糕配方的主意她也敢打?反了她了!赶紧把她处置了,这种祸害不能留着!”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说她没杀人没放火,罪不致死是吧?那就关起来,让她自生自灭。”
“是,臣妾遵命。就还是把她关在那个彩钢房里,让她做手工活儿,省的每天闲劲难忍。给她加工费,让她攒起来,过两年戾气磨没了就放她出府,或者是带孩子过日子,或者是嫁人。您觉得呢?”
“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干脆处理了。你们不忍心,那就让她干活吧,多吃点苦没坏处。”
表面上看,福晋和太后说的都是家常话,其实真是斗智斗勇啊。说错了一句就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了。福晋就是要太后的口供怎么处理,这样没有后患。要说赞成太后的一条白绫处理了叶赫,肯定是后患无穷。叶赫真的没杀人为什么要她的命呢?府上并没有什么短处在叶赫的手里,干嘛要弄个“杀人灭口”的把柄给太后攥在手里呢?这个球踢给你老人家,您做主怎么处理我们没责任。
福晋说的可能是和眼线说的差不多,所以太后没有一点不利府上的话语,甚至没有一句质疑的口吻。也许是考虑到瑞王爷在给他们母子赚钱,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扣押雪儿就是她不相信王爷的证据。在温柔的话语下真是处处杀机!
福晋并没有告叶赫一大堆的状,只是顺茬搭音地把实际情况说了,要调查尽管去。
“这个瑞王爷可是真有个定力啊,年轻女人就在眼前,换个人还用下什么****?”太后开心地笑着说。
“臣妾想叶赫也是没别的辙了,找婆家岁数大了,给人做小又不甘心。只能找个靠山。”
“你说的有点道理啊,有的大户人家的丫鬟拼命地想当个侧室姨娘什么的,不顾脸面地爬上主子的床,还不是为了以后衣食无忧吗?可是下****就有点下三滥了,幸亏瑞王爷头脑清醒。”
福晋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了,生怕话多有失,就笑着把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面:“您好像很喜欢吃雪糕和冰淇淋?”
“谁不喜欢吃就是个傻子。你们府上这个侧福晋可真是个宝贝,一年里学了不少样做吃的方法,真是个能干的。皇上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这样出色的。”
福晋这个后悔,人家说冰淇淋,她老人家就扯到云儿能干上面了,可别引导皇上霸占弟媳再霸占嫂子。
“哎呀太后,天儿不早了,臣妾该回府了。”
“也好,你们府上正忙着,你这个当家主母也很操心。叶赫的事情就那么着了,别看本宫的什么面子,该打板子就打板子,别惯着。”
“是是,臣妾记住了,雪儿要听皇玛么的话,好好陪着三皇子哥哥读书,额娘该回府了。太后,臣妾告退。”
本来瑞王府离东华门很近近,可是那不是随便走的通道,必须走神武门。福晋从神武门出来,上车之后才发现后背都给冷汗打湿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彩钢房里
被关在彩钢房里的叶赫那拉?圆圆,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扫树叶的丫鬟婆子路过这里的时候,从玻璃窗户看进去,都是她做针线的身影和姿势。
“叶赫这家伙当真改邪归正了?”喜塔拉氏喜嬷嬷打心里不相信这个一身滚刀肉的叶赫那拉会这么就此安静下来。王爷有规定,园子里的姑娘嬷嬷们谁也不许在路过叶赫住处的时候逗留,不许说三道四地刺激她,有不听者逐出王府。
没有人会愿意因为叶赫把自己的饭碗给弄砸的,但是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叶赫听不到的地方说几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们说,叶赫那个臭女人真的就此老实了?看她倒是认真做活的样子。”一个中年婆子小声说。
“她那种人生来就不是个安分的,还不是装上几天哑巴,让王爷福晋把她忘了,然后寻找下一个被下****的?”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媳妇撇撇嘴。
“嘻嘻……她可真有两下子,也不怕喝了****的男人犯了药劲把她折腾死。”另一个婆子插科打诨地冒起粗话,被喜嬷嬷训斥道:“说什么呢,啊?荤的、素的都往外冒?”
“哟,对不住对不住,奴婢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三十来岁的大姑娘呢。”
彩钢房里,叶赫那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做活。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良知未泯的同时,怨念也在产生。第一个被她怨恨的是那峰。听人说,两个相好的人,应该比正常夫妻还恩爱。一个三十大多的男人白捡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也比家里那个黄脸婆强吧?可是那峰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温情都没有,用完了就赶紧离开。然后就给块银子扬长而去,怎么都让人觉得是在****;用到她了,帮忙造谣啊,扰乱课堂啊,好像必须做,是她分内的事!都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还不吐口收房纳妾,弄得自己真是偷人的下贱货了。偷来的锣鼓打不得,怎么惦记女儿也不敢和任何人诉苦;第二个被她怨恨的是马佳明,晚上跑来房里不管能不能被人发现就做那事。喊又不能喊,叫也不能叫地白吃亏。完事就给银子,什么玩意儿!第三个被她怨恨的是王爷,怎么就那么清高?一次都不行?要是和他有了那层关系,什么这峰那峰、马佳明狗家明的谁还敢到老娘跟前嘚瑟!第四个被她怨恨的是自己,怎么就把持不住自己?想出来那么个愚蠢的主意?被人白眼看、被人脚下踩?
想起那天福晋房里的郑嬷嬷来到彩钢房宣布王爷对自己的惩处:“……囚禁彩钢房三年,加工布艺产品换得衣食供给,剩余部分归叶赫所有。表现突出,允其母女团圆、择偶嫁人,出府自谋生路;若一意孤行,将其女送入育婴堂,任人领养……”
原以为就关在这里一辈子了,或者是一条白绫、一杯毒酒的归宿,真的是苍天有眼,还有和女儿团聚的可能。
十年的深宫奴仆生活,不但提心吊胆、挨打受骂,还沾染了一些泯灭良知的恶习,不但耽误了婚嫁,还把少女纯真丧失殆尽。叶赫生了孩子之后也只是和女儿在一起生活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会爬会走会说话的时候都不在她跟前。叶赫时常在梦中见到女儿,时常听见她稚嫩的声音在喊“额娘”。
想起在宫里曾经服侍过的那个贵人位份的主子,半个眼珠也看不上自己,根本和自己不挨边的事情都推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拿自己撒气,要么就鸡蛋里挑骨头。从那个时候叶赫就开始变了,变得一肚子都是仇恨,得空就想报复。有一次给贵人主子送菜,在她菜碗里吐了一口唾沫,结果被人发现告了密,被打三十大板,差一点就给打死了。从那以后,叶赫那拉?圆圆的内心世界就被强烈的复仇之心所吞噬。看不得比自己好的人和事,专门学些整人的招数,性格也开始变态。贵人主子也发觉了她的变化,害怕出事,找个借口派了她的不是,撵到辛者库的浣衣局去了。她还以为脱离苦海了,再不用提心吊胆了,结果这里衣服洗都洗不完。干了还要熨平、叠好,给主子们送去。更可气的是还要给女主子们洗那些来小日子的裤子!
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呢?青春韶华都在吃人的去处虚度了,出宫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孒然一身。进了瑞王府,倒是没有人打骂了,可是因为脾气不好,行为乖张,众位姐妹当中一点人缘都没有,再加上和那峰的关系、和账房先生的关系,就把自己弄得臭不可闻了。人有过错是可以改,但是也得看是什么过错,有的是追悔莫及改不了的。
无边的寂寞笼罩了她。假如进府的时候就和大家好好相处,有说有笑,善待他人,怎么会有今天的场景?相比之下,自己并不比别人聪明,姿色勉强中等,也没家世背景,怎么就那么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在宫里或在王府,宫女或者是丫鬟与人有恋情或者私通,被抓住之后的处理只有一个就是赐死。虽然这个宫女没有被皇上宠幸过,也属于皇上的女人,谁也动不得的;如果宫女给皇上的茶水里放****被抓住,那就会碎尸万段!自己的做法放在宫里必死无疑。放在其他王府里也是必死无疑!
都说瑞王爷出过家,一直保持着佛门中人必有的善念,叶嬷嬷是不信的,如果说刚出寺庙的时候是这样情有可原,但是来到世俗中二十多年,还能保持一个出家人的心态吗?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被人前呼后拥的吹捧着,锦衣玉食、绮罗美女,他还能象在庙里那样百毒不侵吗?可是现在她真有几分相信了。如果王爷在皇上、太后面前说的都是自己的坏话,你圆圆还有命吗?和那峰的一段交情,开始并不是叶嬷嬷情愿的,但是她没办法,想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活下来就得有个靠山。王爷不理自己有人理,这几年也没少得那峰的好处,起码是花钱不缺。但是他又不肯娶了自己,就说明他没有看中自己、心里没有自己,这样的事情能维持多久?可是现在,自己就是被禁足在这里,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性命无忧。这位瑞王爷真的是人们传说中的那样吗?如果那样自己还闹,就有点对不起人了吧?
叶嬷嬷开始干活了,很安静地开始干活,就在自己的床上,认真地做香包。她的手还是很巧的,又有现成的样子,起早贪黑地做。虽然期限是紧了点儿,但是香囊并没有要求绣花,只是把彩色的珠子和闪光的亮片组合成花朵样的图案,用针线缝结实就好了。这样真是省了好多时间,效果不比绣花的差呢。做好了挨个检查一遍没有掉线的地方也没有漏洞的地方。用晚膳的时候,曹公公来收活儿,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把叶嬷嬷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说不行,返工就坏了。还好,曹公公用一个布兜把她做的二十个香包收走了,还给她留下一个回执,要不然再来一个人要香包,那就傻眼了。
收走活计的第二天下午,曹公公又来了,给叶嬷嬷又拿来材料,把做活的要求跟她说了就走了,一点废话都没有。
叶赫的心情好了不少天,忽然又晴转多云。一想自己今天被禁足都是因为那个马佳明不干好事,缺德冒油八辈子想糟蹋人家小女孩,你跑就跑了,嘚瑟着把贼巴偷给弄府里来,东西没偷走还给抓住了。不但把马佳明给咬出来还害自己把命都丢了。你丢了命活该,可是总管居然给吓死!总管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以后就再也没人给自己源源不断送银子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想到这里心又乱了,活儿也做不下去了。呆坐好半天才重新拿起针线。
其实王爷福晋都在暗中观察叶赫的情况,当然他们不能亲自去彩钢房,但是派去看她的亲兵时常向王爷福晋通告叶赫的情况。情绪不稳的时候是有的,但是更多时间还是比较老实地做针线。曹公公说,叶赫做针线几乎没有一个废品,原来云儿还以为她不会做针线呢,敢情是那会子有靠山,不用辛苦赚钱就有银子可用。王爷福晋和云儿都有赶紧把叶赫放出王府去自生自灭的想法,可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让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天地间独往独来,恐怕是有很多难以逾越的困难。她离开王府哪里还有府上这些做活的材料?就是给人做活也没有这么高的加工费。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要是放出去再故态复萌,那就是青楼女子的路了。
慈宁宫,太后的眼线把叶赫的情况都向太后报告了。眼线离开后太后和苏茉尔嘀咕:“你说瑞王爷这个人真的是这么好心的人吗?给他下****的女人都不恨,还给她做活的材料让她赚钱?”
“应该是真的吧?别的那些王爷、国公爷的没有一个人在背后说瑞王爷不好的话,他们平时根本就不来往。”
“但愿如此吧。有句话说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大忠大善。咱们大清、咱们皇上,身边就缺大忠大善的人。难道瑞王爷对当年太宗要立储于他的事一点都没想法吗?哪一位王爷不想当皇上呢?”
“这个奴婢也说不好,就是看着瑞王爷着几年从战场上下来,不是练武就是种花、种菜的,倒也看不出来有野心。
“傻子,野心还能写到脑门子上?越是这么安静越让人心里把握不准。好在是他没有军权,手上的亲兵才一百八十人,连一个牛录的数儿都不够。想造反恐怕是很困难。如果他真的是安分守己的主儿,还真不容易,就让他给皇上赚钱吧,没有什么事就不动他。”
苏茉儿心里一阵悲哀和冰凉:“这么为你们母子卖命还怀疑他,实在是不值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玉龙布庄(七)
玉龙布庄的异域布匹销售情况一直看好,最关键、最突出的一个卖点就是幅面宽,大清的京城百姓都是很贫困的,有幅面宽的、换算一下价格还比大清的便宜,谁还去买一尺八寸的那种?所以不管是玉龙布庄还是新开业的“董记布庄”,来买宽面布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因为店门上方挂着的御匾,想勒索钱财的、砸店的人还是要琢磨琢磨的。虽然御林军兵士撤回紫禁城了,但是王府的亲兵却一直在布庄附近看护着瑞谦的这个店铺。
还是不乏有心人在关注玉龙布庄。这不,来了一位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来看布了。瑞谦的注意力也被这位看着就很绅士的老头给吸引过来了,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位先生看好哪一款布料了?”
“老夫再仔细看看。”这位,那双手在布面上一直没离开地摸索着,几匹不同质料的布都给他摸了又摸,最后可能还没摸出名堂,只好开口“请教”了:“老夫知道您是这里的陈掌柜,久仰了。”说罢抱拳施礼。
陈瑞谦很有礼貌地还礼:“久仰不敢,在下看得出来先生对布料很是内行。”
老先生一副“自然如此”的表情,嘴上还在谦虚着:“内行不敢,只是略知一二。老夫觉得陈掌柜的不愧是门挂御匾的皇商,店里出售的布匹也和其它店铺大不相同。”
“的确不同,在下的店里有一部分布匹不是大清出产的,是亲戚托付在下代卖的。”
“这个老夫知道,是给瑞王爷代卖的吧?”
“正是。”皇上已经告诉瑞谦,有人问起就直接告诉他谁是这个店铺的东家。
这位绅士模样的老头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如果说阁下开始卖布的时候说是给人代卖的,尚可相信,您给瑞王爷代卖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的布匹恐怕就不是代卖了吧?”
“那您的意思是在下自己纺织的?”
“正是。”
“咱们大清有这么宽幅面的织布机吗?”
“瑞王爷财大气粗不会在那个什么异域买回来几台吗?何必大老远的把沉重的布匹带回来呢?”
陈瑞谦有点生气,这位什么意思?问织布机做“什么?但是也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笑道:“这位先生是来买布还是来打探什么消息的?”
“老夫是想和陈掌柜的合伙做生意。”
“那就对不住了,在下是给皇上做生意,不跟任何人合伙。”
“老夫也是给皇上做生意的,不比您低气。”
“在下是不是可以拒绝呢?”
“拒绝可以,但是你拒绝不了,因为老夫是内务府的。”
“哦?内务府的就可以强迫人和您合伙吗?”
“那陈掌柜的是有条件的?”
“对不住了这位先生,咱们还是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那么老夫要是开出条件呢?”
“对不起,在下不跟任何人合伙。”
“如果老夫说合伙的条件是平分秋色呢?”
“您还不如拦路抢劫。送客!”瑞谦并没有说让哪个伙计送客,换句话就是直接撵人了。
这件事必须跟堂弟或者直接禀告王爷。于是瑞谦跟伙计大张关照了一声,就在后街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去了瑞王府。王爷已经关照门房值班的太监、小厮,玉龙布庄的陈掌柜来府上直接放行不必通传。于是瑞谦在许公公的引领下直接到了翼然楼,还好还好,王爷回来喝茶。不用寒暄直接说事儿。王爷跟瑞谦说:“据本王的猜测,这个人可能确实是内务府的,来试探你是不是个贪心的,但是他的胃口太大,还平分秋色,说话连脸都不要了。这事还真得跟皇上说一声儿,也许这人还要来找你麻烦。或许他不是内务府的,也是比较了解你情况的,也许就是商业上的探子,来跟你打探情况的,连拉带打。咱们大清的黑社会也很猖獗?”
“什么是黑社会?”
“黑社会比敲诈勒索商家的小混混还厉害,他不是为了勒索几个小钱,是想吞并你、坑害你。不过陈少爷不必害怕,您先别管他,本王出面跟皇上去说。”
“那就有劳王爷了。”
“说什么有劳,你的辛苦都是为了本王。”
“那在下就回去了。”
南书房,皇上听了王爷说的事,心里就明白了是自己的老娘派了内务府的某人去试探陈掌柜。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他很挠头自己的老娘为什么老是跟着掺和,但是又不能说皇兄来告状,那样老娘很可能报复皇兄。老娘的手段可不是皇兄这样的人能对付的,一肚子谋略!于是说道:“对这样的人您就不必客套,告诉陈掌柜,让府上的亲兵好好收拾他一顿。”
“皇上啊,这样不好吧?万一这个人真是内务府的,陈少爷怎么能惹得起?”
“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王爷笑了:“臣是佛门居士,不杀人的。”
“那就给他找个背静地方吃窝头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
过了三天,绅士又来了,对着陈瑞谦拱了拱手,大言不惭地说:“今天可以给老夫答复了吧?”
“您哪位呀?答复您什么?请您吃饭?在下没工夫。”
“老夫是内务府的,咱们合伙你能有亏吃吗?”
“你说你是内务府的就是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
“陈掌柜的是不是以为,门框上面挂块御匾就不可一世了?”
“在下有不可一世的表现吗?御匾是皇上御赐的,您还是不要向皇上挑战。再说了,内务府好像不会像您这样飞扬跋扈吧?只能说您是冒充内务府的人。在下不与先生争辩,咱们到皇上面前说个明白。在下是给国库送银子的,您想分一半,是不是欺君之罪?送客!”
“嘿,原以为这是个胆小的,嘴茬子还挺厉害。”这位内务府的某人也没敢太过嚣张,人家都送客了还不走,就可能让人看成是街头小混混了。
出了玉龙布庄往家走,在离家门不远的胡同里脑袋忽然被人给蒙上了,接着身子也给捆了,然后被装进麻袋,扔在一辆大车上,走了很远,最后好像被关进地牢,去掉身上的束缚眼前漆黑一片。
这下子可吓坏了,要是没人搭理自己就关在这里,不用十天,七八天就饿死了。绅士风度也没了,嚣张气焰也没了,只剩下嚎啕大哭了:“陈掌柜的老朽愿意招供!饶命吧,以后老朽再也不敢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的漆黑。
过了两天,才有人提着灯笼从门上的一个小孔扔进来两个**的馒头。绅士大人摸索到了,也不管有没有灰,抓起来就啃,他是第一次尝到饿的滋味。不光是胃里揪着疼,还浑身无力,干渴异常。他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连饿带怕,都要崩溃了。本来想撞墙寻死的,也想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十八岁小妾,他又是个怕死的。
第四天,才有人进来,给他套上麻袋,扔到车上。这次他就觉得活到头儿了:这是送到什么地方给几刀的!
结果来到一个大山里的一个破庙之类的地方,好几个蒙面人把他从麻袋里扒出来,没等问话这位就讨饶了:“陈掌柜的,老朽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您就放过老朽一命吧。”
“你这死老头,神经了?什么陈掌柜、王掌柜的?我们是想朝您借几个钱儿花花,还有借您那位从戏园子出来的十八岁小妾用用。”
“你们不是陈掌柜的人?当真不是?就是前门大街北段的玉龙布庄陈掌柜?”
“你有病啊?我们也不缺衣裳穿,什么布庄皮铺的,莫名其妙。我们是西山碧玉帮的山大王,打家劫舍是我们的本分,别跟我们胡扯,如果想活命就给我们一万两银子加上一名小妾。”
“小妾是现成儿的,各位喜欢老朽自然奉送。可是银子却没有一万两,只是三千多两。”
“不是吧?你住的地方那么宽绰,又是假山又是活水的,那你就把宅子卖了,凑足一万两,我们这就给你们家里送信儿。”
这些人还真是什么西山碧玉帮的土匪,跟瑞谦一点关系都没有。绅士大人经过了倾家荡产之后,到太后面前哭诉,太后却不相信他的话,认为这人是朝自己要好处。因为这个人是典型的雁过拔毛,谁找他办事不管大小都要给他点什么好处。索贿索到本宫头上了!要不是看他之前办事还卖力气,大板子早就呼屁股上了。就是让他试探试探玉龙布庄的陈掌柜是不是个贪财的,如果是,就让他把布匹的价格提高一点,可好,连个回音儿都没有,太后本人还被皇帝儿子给训斥了一顿,闹半天这人是到皇上那里告状去了。听人说这位只有六品官的内务府某某,朝人索贿的办法多的是。那就给他一点教训:免职。
云儿从楼下的大厅小丽布头堆里找出来一些不大适合拼布、做服装也不适合做乞丐装、难民装的的杂色、带花儿的布头,建议王爷派亲兵或者侍卫赶着府上拉石头那种大车到郊区县去论块卖。
云儿找出来的这些布头都属于化纤绸,却不似真正的绸缎那样光滑,都是以很便宜的价格买来的,数量很大。云儿很担心这些布料时间长了会见旧,就采纳了凌娟的建议论块卖。就在王爷到她房里歇晌的时候跟他说了。
“到郊区去卖?好主意。乡下人的生活比城里的贫民百姓还苦,那你就挑选一些,按块头大小定个价,让你哥哥他们几个历练历练。”
“是,云儿就开始挑选,最好是用你们拉石头那种大车,围成一个不容易被哄抢的柜台,在车上卖货,多去几个人。”
“行,就按马猴精说的办法去乡下卖布头。”
“王爷!云儿很像马猴吗?咯咯……”云儿觉得非常可笑。
“我是说你跟马猴的脾气很像,急性子,又闲不住。”
云儿承认,有点像。
从小丽布头堆上拿布头,自然是田亮最合适了。三爪挠钩发挥了最大效力,从布头堆最上面拉下来百十个布头口袋,开箱验看,并不是每个布头口袋都是云儿需要的。但是拿下来的就不好再放回原处,就送到楼下的天井楼西配楼楼下的空屋子里。
除了化纤绸,还有化纤布,挑出来的化纤绸加上化纤布总共是十六个箱子,经过喷水、捋平、裁齐,就成了十二个箱子了,在大车上摞了两排两层。每块布料都有一张写着尺寸、价格的标签被大头钉钉在被卖的布块上。也不用量尺寸,不用算价格,就是这块布、这个价爱买不买。
第一次准备的货物不是很多,就这十二个。
第四百二十六章 昌平卖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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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准备去乡下卖货的地点是京郊昌平县,就是桃子的夫家所在地。由田亮带队,纳兰侍卫协助、格隆侍卫赶车,还有四个亲兵是卖货的,趁着大早前往昌平。
七十里路多一点,马是好马,车是好车,还是橡胶轮胎的车轱辘,比大清的那种走起来就“吱吱嘎嘎”的大车快了不知多少倍。车上的货物还不沉,本来是差不多一整天的路,中午就到了。云儿给这几位卖货的准备了好些吃的喝的,带足了干粮和水。
昌平县是纳兰比较熟悉的县份,他也曾经跟这里的捕快联手抓捕过逃犯。就在这里找了一个卖货的好地点:城隍庙门前的广场。这里平时是骡马市,也是县太爷召集军民人等集会训话的地方。纳兰比田亮大方,手里一面铜锣,“嘡嘡”一顿猛敲,然后拉开嗓门就开始宣传:“昌平县的父老相亲、兄弟,各位辛苦了!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带来一些化纤绸的布头,可以做裙子、上衣,很结实耐穿,但是不能用热水烫,不能在火盆跟前烤,否则会缩小变硬。
这些化纤绸都是论块卖的,很便宜,大小块都有,欢迎选购!嘡!”
有纳兰侍卫开头,其他人就不羞口了,轮番宣传,锣声就是聚人的,这里虽然是京郊,也是乡下,不是过年过节的,平日里哪有什么热闹可看,所以听见锣声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一听是卖布头的,都来看热闹。如果挂在杆上就只能挂三五块,田亮带头,把布头展开,举起来给观众们看:“这一块是长三尺、宽四尺五寸的布头,价格三十文,哪位要买?”三十文就是异域的六块钱,是一尺的价格,一米就十八元了,还是很划算的。这种布头是编织袋装的,每个口袋二十公斤,就算十块钱一袋,一公斤一块布,那还有二十块布,平均下来的本钱是五毛钱,净赚五块五。但是按大清锦缎的最低价是七十文一尺,还是低了很多。云儿不想赚太多,定在三十文。七十定五十文一块也是够低的。五十文不是一尺,论块卖的,怎么都在两三尺。平均才十来文,难怪那些大妈大嫂的呈疯狂相。
大车下面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急得受不了了:“呜哇!那块布也太好看了吧?三姐呀,城里绸缎庄的绸缎一尺是一百多文钱,人家这个是一块三尺,还那么宽的布料,才要三十文,咱们是不是听错了?”
“三姐”就高声问了:“那个大兄弟,你手里的那块花绸布多少钱?”
“三十文。这个是化纤绸,不是蚕丝织就的,所以便宜还结实。”
“那我买了,你给留着啊,我是顺路过来的身上没带钱,我马上回家取钱。”
“好嘞,您可快点,超过半个时辰就卖给别人了。”
纳兰拿起一块化纤绸,展示开给观众们看:“这块是四尺半宽,二尺长,二十五文,有买的举手。”
马上就有个老太太举手,大声嚷嚷道:“我买了、我买了,谁也别跟我抢啊!”
田亮发现有几个男人交头接耳往前凑,就跟车上的几个人说,小心一点,那几个家伙好像是要动抢的。”
田亮大喝一声:“都靠后!站成两排,不许大吵大叫的,声音混乱听不清!”
于是人们开始站排,就是乡下人他也知道什么是便宜什么是贵,就算不是蚕丝的那也是绸。官府不让百姓穿绸缎,穿在里面当亵衣也划算。女性们都怕卖没了买不着,急的站不住,脖子伸挺长。
四个人站在车上同时卖布,速度还是不慢的。刚刚卖完一箱,准备喝点水润润嗓子,就从西边来了一乘绿呢小轿,轿旁两个丫鬟两名家丁,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来到大车跟前,其中一个家丁就鼻孔朝天地开口了:“停停!没看见高老爷家令堂大人的轿子吗?不下来给老夫人请安,咋呼什么?”
这位可真是典型的狐假虎威,这里可真是山高皇帝远啊,一个知县的老妈就这么嚣张了。给她请安?她配吗?知县是正七品,纳兰和田亮都是正五品,就是格隆也是正七品,没让她给自己请安就已经够厚道了,她不过是知县老妈,身上连半个品级都没有,比太上皇还威风了!田亮、纳兰不屑跟一个家丁搭话,继续卖货。
知县老妈不让了,从轿子里下来,沉着脸,走大大车跟前:训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野小子?见了老身如何不拜?”
纳兰是最会跟无赖打交道:“您哪位呀?不认不识的凭什么拜您?”
“高知县是老身的儿子。”老太太的龙头拐杖都要挥舞过来了。
“高知县是您儿子跟我们有关吗?再说了你也不过的知县的老妈,我老妈可比你强多了,儿子是五品。”
老太太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母亲的儿子是五品?”
“是啊,五品大还是七品大?您不给我们磕头就罢了,还要我们给你磕头?”
“谁能证明你母亲的儿子是五品?”
“谁又能证明你是高知县的母亲?对不起了,我们还要卖布,没工夫哄你开心。”
“你们两个上去,给我往死里打!”
车上的人都笑了:“就你们?我们不把你们往死里打都是高抬贵手了,我们可不打人,我们是来卖货的,各位请看,我手里这块花布是四尺长,四尺半宽,四十五文,哪位……”
“把布头给我留下!你们几个给我滚!”
“喂喂!你谁呀?你是哪个山大王的压寨夫人这么匪里匪气的?我们大老远的来卖布赚钱,不是白送给你的,还把布留下我们滚,看你这么大年纪了不好骂你打你,要滚你滚我们没闲空搭理你。这块布是……”
县太爷他老妈差点没气个倒仰。昌平这个地方有一个人敢和她叫阵的吗?没有!真是少家教的东西,敢跟老身对垒?
早有家丁甲回县衙告知高知县说老夫人跟一个卖布头的大车上几个年轻人起了冲突,知县老爷一听这还了得?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带领几个捕快、衙役来救援老妈。他老妈可不是寻常的女人,是朝廷旌表的贞洁烈妇,大街中心还有一块贞洁牌坊!
这位高知县是遗腹子,老母亲是在十七岁上就守了寡,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养大成人,还变卖了自己的嫁妆供儿子读书,考中了进士,在高知县给母亲申请敕命夫人的时候被皇上知道她的光辉事迹,给予了表彰。现在有人欺负他的母亲,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辆大车跟前,吆喝着卖布。高知县怒不可遏地对身边的捕头、衙役一挥手:“去,给本县砸烂他们的大车!”
“嗻!”十来个衙役、捕头像几只豹子一样向大车扑去。
大车上的纳兰田亮都看见了,纳兰对身边的侍卫亲兵们说:“各位注意,施展拳脚的机会到了!”又对站排买布的人大声说:“大家都闪开!知县大人驾到。”
“怎么回事?”高知县的脸跟上了一层霜似的,也没问青红皂白,就对自己的手下命令道:“给我砸!”
“慢着、慢着!这位不是高知县吗?看清楚一点再砸好吧?我们车上的东西都是布头,不怕砸,小心你手下的拳头别砸在棉花上。”
“纳兰侍卫?”高知县的记忆力还不错,居然认出来纳兰侍卫。纳兰十五岁就继承了父亲的捕头事业,在顺天府当了捕快。他从小就跟父亲学武,身手矫健,动作机敏,胆大心细,抓捕过很多在逃的罪犯,刚刚十八岁就升任为捕头。还和周边好几个京郊县的捕快捕头们一起抓捕犯人,很多知县大人都认识纳兰。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王爷赏识,顺天府尹主动把纳兰送给王爷侍卫。这位高知县也是认识纳兰的一位。他是知县,自然是懂得亲王的贴身侍卫最低的品级是正七品,纳兰侍卫早就是正五品武职了。他是七品,中间还有从六品、六品、从五品的间隔,纳兰侍卫比高知县大了三四个品级呢。官大一级都赛父母了,这恐怕是爷爷辈还不止了。正要挥下去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里了。然后就跪了下来:“下官不知纳兰大人到此,迎接来迟,望乞恕罪!”
“高大人,你是来迎接我的吗?方才我好像听你说要砸我的车?”
“啊哈,纳兰大人听错了,下官是迎接你们几位到县衙吃几杯水酒的,怎么您这样身份的人还出来卖布?不是太辛苦了吗?”
“我家王爷从国外带回来一些布匹,想出售出去把银子交给皇上送进国库。我们就是给王爷卖布的,但是呢您的令堂老母说要我们把布都给她留下,让我们滚,您不觉得过分吗?”
“这……”高知县的脸立刻变成了紫茄子。高知县的老妈太让儿子打脸了!但是当儿子的不能跟着外人一起看老妈的笑话吧?于是忙说:“二位、二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下官的母亲是皇上旌表的贞烈之人,不会和二位起什么争执吧?”
“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您母亲是皇上旌表的节妇烈妇,跟强行要王爷的布头有关吗?原来我们还看她年纪大了,不想计较,但是她说的做的也太给您上眼药了,她明明白白地说把布头留下,让们滚。我们是给王爷卖布的,卖布得钱送进国库,半路上被您的高堂老母劫走了,我们怎么向王爷交代?”
田亮很想爆笑,更想暴走。纳兰这家伙还会上纲上线儿,把知县大人都给吓傻了。
“娘亲啊,这两位是瑞王爷身边的侍卫,他们卖的布是瑞王爷给皇上赚钱的,您方才说的话有点过火了,是不是给两位侍卫大人陪个不是?”
“你说什么?逆子!我向他们两个陪不是,以后怎么做人?”
田亮小声对纳兰说:“要不就算了吧,她那么大的年纪了。”
“不行,这老太太太嚣张了,让我们把布头留下然后滚,咱们带来的十二个箱子只卖出去一箱子,其余十一箱就全归她了?还贞洁烈妇,不认不识的凭着儿子是知县,就明火执仗的侵吞别人的东西,烈妇我承认,贞洁就不够了吧?什么是贞洁啊?就是死了男人再也不嫁人了就贞洁了?巧取豪夺也是贞洁?”
田亮太想给纳兰点一百个赞了。说得透彻!一辈子就一件事做得好,其它的一塌糊涂,那也不算不上是个好人。
田亮小声对纳兰说:“要不就算了,她那么大年纪当众道歉,万一想不开回去跳了井、上了吊,岂不是让人内疚。她为什么这样?就是活人惯的,这次也是个教训。”
“你说的有道理,万一想不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岂不是成了我给逼死的?”
田亮就跟高知县说:“算了算了,知县大人把您母亲送回去吧。”
“那你们不追究了?真的不追究?下官就替母亲给你们陪不是吧。”
“好好好,我们就接受了。高知县放心,我们不会报复你的。”
“多谢多谢!娘我们回去吧。”
“这事就完了?”
“娘啊,您让儿子在这么些人面前留点脸面好不好?那两名侍卫是王府的人,得罪不起的!”
“啊?王府的人,快回家!”老太太差点绊个跟头,再愚昧也知道王府是什么地方。
接下来卖布头的速度就快多了。田亮从箱子里拿布,告诉卖布的是多大块、多少钱。有买完回去的跟邻居亲戚的一宣传,买布来的就不是仨一堆俩一伙儿的了,可以说是成群结队地来、坐马车、骑毛驴的,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自动排成长队,每人限购两块布头。箱子里的布头“嗖嗖”地减少。天帮黑的时候,就卖完了。没买着的捶胸顿足地后悔来晚了,还追问纳兰明天还来不来。他们都以为纳兰是这些人的头儿,把纳兰给闹得很尴尬。他哪里知道明天的事?看向田亮。田亮也不敢定准,就说:“尽量吧?我们得看货物够不够.”
看看天黑了,只好住在这里,这里住店的人不是很多,就把一个客栈的大通铺给包了,大家好好歇一宿,这个家田亮还是敢当的。看样子明天是来不了了,赶回去,得现挑布头,还得喷水捋齐剪方正了,主子还得定价,然后还得走大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高知县带领县衙里的所有人来给纳兰一行送行。见了面就道歉,生怕纳兰回去在王爷面前告状。他虽然是知县,却是护卫京师的京郊县的知县,京里的很多是事都是知道的。瑞王爷是皇上最宠爱的王爷,瑞王爷在给皇上赚钱,几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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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玉龙布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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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亮和纳兰给瑞谦送单彩化纤布来了,同时还有两匹另样的布品:东北大花布、东北小花布各一匹。布匹一上柜台门口就站了一长排的客人。东北大花布以富丽堂皇著称,就是底色都是大红大绿、大蓝大黑的。全是大花型的牡丹花图案,色彩艳丽,显得热闹、喜庆。寻常百姓都用它做结婚被褥,图个吉利。东北小花布淡雅清新,适合年轻女子做褂子。因为是斜纹的,比较厚实,织布用的材料就会多,就四十文一尺,一米六的幅面。买这种花布的人根本就没在意三十文还是四十文一尺,就是认准了好看、结实、不褪色三个长处。两匹花布卖了一个上午就磬净了,瑞谦打发伙计大张去府上求援,田亮马上吩咐人套车,然后从东路苏州一号宅院拿出来麻花布、东北大花布、单彩化纤布和毛涤布各一匹,给瑞谦送到玉龙布庄。
“大哥,这匹深蓝色的布料是毛料,纯羊毛织的,很高档,比平常的面料布和化纤布都要贵很多。只有有钱、有权的人买得起,您给试着卖一卖?价格按一百五十文一尺出售,又结实又抬敬人。这个浅一点的叫毛涤,里面有化纤成分,比毛料要便宜很多,八十文一尺。做出衣服来也很挺括。”田亮跟堂兄瑞谦介绍新送布匹情况。
“行啊,没说的。就放大哥这儿吧。大哥孤独半辈子了,有你这么一个兄弟真是想不到啊。”
“兄弟是个嘴笨的人,不会说什么,还请大哥见谅。”
瑞谦在田亮胸口捣了一拳:“你以为大哥就爱听奉承话?你这么实在最好不过了。叔叔婶子是真有福气啊,四十多岁了忽然有了儿子。你知道吗,咱们是亲堂兄弟啊,叫那个一爷公孙。可惜了,爷爷是看不到了,去世太早。”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回开封老家看看呢。”
“这个机会一定会有。好好干,你是有前途的。”
“夫人,您看那杆儿上搭的布料好像很特别哎。”一个陪着大户人家主母买布的中年嬷嬷说话了,“真是没见过的东西。夫人您到跟前仔细瞧瞧?”
“好哇,我就看看。掌柜的,您这是什么材料的布啊?”
“这位老夫人的眼神真是不得了,一进屋就看到了这块布料。”瑞谦笑容可掬地过来搭腔,“这块布料的产地可是老远老远了。这个叫毛涤,是专门供应大户人家老爷的。”
“是吗?那就有劳掌柜的拿下来给老身瞧瞧?”
“可以可以。”瑞谦亲自将布料拿下来递给夫人。
这位很有派头的夫人看布料比相女婿还认真,一边摸挲着布面一边仔细观察布纹,最后还是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材料的。
“掌柜的,你这块布料好像不是棉布的,也不是丝绸的。”
“这位夫人好眼光。这块布料叫毛涤,专门做春秋季节外衣的,穿上之后显得格外贵重。”
“这块布料有几尺?”
“在下给您当面量一量可好?”
“好啊,如果合适老身就买下来,请问价钱几何?”
“这位夫人,这块布料是五尺一寸,每尺八十文。”
“呜哇!吓死人了,哪有八十百文一尺的棉布啊?又不是绸缎。”
“这位夫人,绸缎的价格您应该是知道的,一匹上好的杭缎十两银子,平均每尺一百文,但是在下这种毛涤不是棉布织就的,里面有羊毛的成分,所以看起来、摸起来都很挺括,毛绒绒的。做件长衫那效果就没治了,看着就是上等人。再有就是论结实、论幅面的宽度都不是大清的布料能比的。您看见在下这把剪子了吧?就是为了裁布的,因为它用手是撕不开的。您在这个布角上扽一下就能感觉到它结实不结实了。”
瑞谦介绍自己的商品时从来都不夸大其词,蒙人坑人的事是他最不屑的。他也并不是非要把毛涤布卖给这位夫人,是想从她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她买回去肯定就会体会到这种布料的好处,然后就会介绍给她的亲朋好友、闺蜜什么的。口碑的力量是很大的。那个时代也没有什么新闻媒体报纸广告的,都是凭借口碑和衙门的告示传播消息。
老夫人有点活心了:她很看好这块毛涤,手感好,结实,颜色也适合自家老爷。她已经偷偷地扽了扽布料,非常结实。平纹布“嘶啦”一下就能扯开,这块布料在手上扭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掌柜的,价格让一让?”
“这位夫人,布料不是在下的,是亲戚放在这里代卖的,不好随便做主,人家给的这个价我就卖这个价,要不在下不是赔进去了?”
“您再给量一遍尺寸。”
“好说……这是五尺一寸。”
“抹了一寸总还可以吧?”
瑞谦刚要说可以,旁边的一位年轻一点的女子说话了:“掌柜的,这块布料我要了,我不用抹零,就按五尺一寸的价收钱。”
“你干嘛?这不是撬行吗?我说不买了吗?”老夫人不干了。
“您不是要抹零吗?人家掌柜的都说了是给人代卖的,抹零的钱让人家垫上啊?”
“好好好,就给您五尺一寸的钱四百零八文。怎么什么人都有啊?走了走了。”
“这位老夫人且慢。在下还要告诉您一声,这种布料怕热,绝对不能开水烫和火烤,否则会缩小、变形。”
“我没事用开水烫它做什么?身上也没生大虱子。”
“在下是事先和您说一声,要不真的出现那种状况您不是要说在下欺骗您了?”
“回见!”这位老夫人很有脾气,拿了布料就走。转身一看同来的那位年轻姑娘不见了,就四下里寻找。
要“撬行”的那位年轻夫人笑着说:“这老太太太谨慎了,生怕吃亏。”
“有情可原,毕竟花钱买东西,万一不称心心里也别扭不是?这位夫人想买什么布?”
“就是方才那老太太买的什么毛涤。不好意思啊,我悄悄扽了扽,果然结实。总穿绸缎也太单调了,给我家老爷换换样儿。”
瑞谦就猜测这个女人是某位老爷的二房或者是妾室,想讨当家爷们的欢心,买块差样的布料。于是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块藏青色毛涤,递给这个女人:“这个颜色最适合中年男子做长衫。”
“好、很好,我买了。您量一量尺寸。也是五尺一寸?”
“一寸就抹了,您给五百文就好。”
“多谢、多谢。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女人用的毛涤布?”
“女人用的毛涤布是没有,有花布和被面。”
“先把这块布的钱交了。您数数?还请您把花布和被面给拿出来看看。”
“好说、好说。毛涤布的钱正好啊,在下先收起来,这是一块棉料花布,做旗袍的……”
“呜哇!太好看、太水灵了!请问价钱几何?”
瑞谦把价格表迅速地看了看,说:“四十文一尺。这块布料是五尺整,在下给您当面量一量。这个是双幅的,四尺八的幅面,做件旗袍富富有余,如果套裁还能给两三岁的小孩做件褂子。”
“多谢多谢,这是二百文您先收好,再看看您说的被面。”
瑞谦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床真丝织锦缎的被面,太亮丽了!上面的花儿很有苏绣的韵味。
“这个价钱是……”年轻夫人有点把持不住了,一脸的欣喜。
“这个要稍贵一些,因为它不是论尺的,就是织现成的被面,五两银子一条。”
“不贵不贵,难得的新样,我外甥女要出嫁,正好愁着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添箱礼物。还有别的颜色的吗?要两条配对。”
“好好,这床被面如何?方才那条是大红的,这条是湖蓝色的,上面的花儿就和鼓起来了似的,是芙蓉花,漂亮至极。”
年轻夫人刚交完了银子,把买得的东西用包袱包了起来要走的时候,先前买布料的那位老夫人带着一个年轻姑娘过来了:“陈掌柜的您不够意思啊,那么好的东西不拿出来卖,怎么就卖给她了?我也要一份。”
“额娘你干嘛?跟人家不认不识的置什么气呢?陈掌柜的也没惹您。”老夫人的女儿倒是通情达理。
瑞谦才不在乎呢,笑着说:“无妨无妨,这位老夫人您并没有说要别的布料啊。”
老夫人无语,确实是这样。连问也没问就怪人家了?倒是那位姑娘通情达理。
“还有那种被面吗?我也要两条,给我这闺女当嫁妆。”
“额娘!您又乱说了。”姑娘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两条,不过颜色和方才那位夫人买的不一样了,一条是玫红的、一条是翠绿的。”
姑娘的两眼顿时就放光了。轻轻摸挲着被面,一脸的欣喜。
老夫人也很满意,问道:“多少钱一条啊?”
“价格是一样的,五两银子一条,这个是锦缎绣花的。”
“买了买了,您给包一下,这是银子。没想到您这里这么小的店面有这么好的东西,以后还有吗?”
“这个不好说。在下是给亲戚代卖的,人家有货就送来,没货在下就卖自己的布匹。”
“陈掌柜,老身正在给闺女准备嫁妆,如果您的亲戚有什么适合当嫁妆的布料能否给留着些?”
“这个嘛应该不是问题。”
“那就多谢了,回头老身吩咐府上的下人经常来看一看,他会告诉您是赫舍里府上的。”
“好好,在下记住了,您走好。”
瑞谦不敢把太出格的布料摆在柜台上,是怕人太多了店铺被人哄抢。现在街上的小混混也被那块御匾吓老实了,谁敢明火执仗地在皇商头上动土?只在柜台下面预备少量的档次高些的布料,看看有能买得起的再搭话。他早就意识到了应该扩大铺面,可惜附近的店铺没有出兑的,这个地点是万万不能离开的。经商的人最相信“天时、地利、人和”。
去京郊出售布头有点得不偿失,就在瑞谦的店里尝试着也卖卖布头。这个主意还是田亮想的,在府上就把布头闷好熨平,再量好写上尺寸、价格,这些布头原本就是新布,就是给当布头卖了。但是云儿并没有按新布的价格去卖,而是比在昌平布头的价格稍稍高那么一点。那里还是乡下,买的人就那么多了,她是担心堂兄的小店被人哄抢。云儿是真的低估了大清百姓的购买力,还是经商的菜鸟。不过她是凭自己的良心,这一点是没错的。
在府上就把布料裁好了,节省了当场裁布浪费时间。田亮很担心人聚多了容易引来地痞流氓,裁好的布料上都写明了尺寸,诚心买布的就给他当面再量一次尺寸。一寸两寸的零头就可以抹了。都是米尺裁的,是云儿和凌娟、鱼儿水儿给裁的。这样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避免小偷从中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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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玉龙布庄(九)
自从给府上代卖布匹,瑞谦经营的利润比原来大了很多。以前是维持温饱,就是因为服务态度好、童叟无欺,回头客很多。现在在这个小地盘、小环境里也多少有些知名度了。起码有人知道他在经营着大清没有的布匹,这样就有点招人妒忌。周围几家布庄、绸缎庄对瑞谦很有意见,认为是瑞谦影响了他们的生意,减少了他们的收入。还有人派伙计来看情况。一般来说,玉龙布庄上午比较繁忙,把异域布匹都卖完了,客流量就骤然减少。
在前门大街上,经营布匹、绸缎的商家很多,他们的消息是很快的,很多店家的掌柜已经知道玉龙布庄在经营宽面布了。甚至有人打发伙计买回去一块、两块的,看着这些布琢磨它的来源。还有几家布庄的掌柜凑在一起,研究玉龙布庄的布料,商量着怎么对付陈瑞谦。这些人要不是顾忌瑞谦门上那块御赐金匾,早就合伙“收拾”他了。“同行是冤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在一家“何记布庄”的后屋,几位掌柜的在商量对付瑞谦的对策。
一位中年的胖掌柜说:“各位同仁,在下觉得玉龙布庄的布好像以前没见过,你们在其它店铺里见过吗?”
“不曾见过。不用说别的,就是它的幅面,也不是大清的织布机能织出来的,四尺五、四尺八的宽度,那得多大的织布机?而且,布匹全部是很细腻的细布。”
“听说西方大鼻子的织布机比咱们大清的要好,陈掌柜的是不是在外国人手里进的货呢?他人从来都不离开店铺,要是从外国人手里进的货,那这个人可就是手眼通天了。”
“咳,你这人怎么这么闭塞?挂匾那天,陈掌柜的后台都亮相了,人家那是朝野闻名的瑞王爷,大的手脚就别动了,怎么想个办法让他的价格抬一抬,比咱们高了就会有人来买咱们的,毕竟咱们的东西才是本土的。”
“买布的管你是本土还是别土的,谁价格低就买谁的。咱们还是派几个精明的伙计探一探他的布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货的,什么外国,说不定是把宽面织布机买回来自己纺织出来的,要不怎么源源不断地搬上柜台?”
“这个方法好,咱们就盯住他的织布机。”
有几个商人不是逐利的?关乎自己的利益,那就削尖了脑袋也要争一争的。这些人多少还惧怕着那块御赐金匾一点,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有两个人恨瑞谦恨到了骨子里,就是玉龙布庄对面路东的两位绸缎庄的桑、裘二位掌柜。瑞谦店里卖过一次化纤绸,就是专门给女人做裙子用的裙装料,就那么一次就让这两位掌柜的给恨上了。他俩根本没想打价格战,而是想着怎么阴瑞谦一把。就是那些裙装料太漂亮了,他们很嫉妒!
他俩是说干就干的人,觉得自己不是卖棉布的,阴陈掌柜的事根本就没人想到他们头上。就在半夜里在这附近商铺的门上贴了很多的条子,内容是:玉龙布庄顶着御赐金匾,干偷天换日的勾当,所售布料都是以次充好的假货、劣货。
这个举动还真起了作用,玉龙布庄的售货量一下子锐减了很多。那些商量打价格战的掌柜们自然是弹冠相庆了。
瑞谦正在分析是自己在哪个环节上出了纰漏,就有亲兵拿着从某个店铺大门上揭下来的黑条给瑞谦看。瑞谦气坏了,这什么人哪,玩阴的啊。谁知道半夜里又出现很多黑条,第二天早上就听说对面的两个绸缎庄掌柜的给抓进刑部了,还有他们派出去贴黑条的两名伙计。
瑞谦还以为御林军的便衣兵士早就撤回去了,结果是皇上一直让御林军的兵士轮班巡逻,白天不来,因为白天有府上的亲兵。晚上来倒不是抓贴黑条的,是怕有人来偷盗他们布匹的,结果意外的发现有两个伙计样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在街上往各家店铺门上贴东西。揭下来一看是诋毁陈掌柜卖的布是假的、伪劣的。就跟着着两个伙计,直到他们贴完了回到自家的店铺,索性就把伙计掌柜的一起抓了,送到刑部去审问。
先前这两位掌柜的还因为瑞谦被抓而幸灾乐祸呢,人家没受伤他心里都不平,现在自己进去了,还真有一壶喝的。大清例律里确实有给人造谣的处罚方法,根据情节轻重判刑三年到五年。这两位给挂着御匾的皇商贴黑条,在王爷头上动土,不用说,就是倒霉催的了。
一顿好打是免不了的,伙计也没逃过。不用打得多狠,十几鞭子就招供了,就是嫉恨对面的陈掌柜。负责审讯的是一位刑部官员,级别不高,狠辣却是出名。
“你们几个是不是吃饱撑的?明明知道玉龙布庄的陈掌柜是瑞王爷的大舅子,就算他不是皇商你们也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再说了,你们给人贴黑条,就是对平民百姓做的也是触犯了大清例律,你们自己说怎么了结吧?”
四个人磕头如捣蒜,他们倒是知道陈掌柜的后台是瑞王爷,可是不知道陈掌柜的是瑞王爷的大舅子啊。哪里能想到陈掌柜这个汉人会有王爷这样的满清皇室的妹夫!好在是四个人的认罪态度极好,连一句推诿的话都没敢说。他们还以为就贴个黑条寒碜陈掌柜的一下就完了,哪里知道什么大清例律的条款里有这么一条,肠子都悔青了,不住地讨饶。
这位刑部的官员也不比裘、桑二位掌柜的心思好多少。这种事可大可小,就在银子上找。于是暗示了一下:“你们给陈掌柜的造成很大损失啊,人家的布匹都卖不出去了。你们说怎么办?”
“我们赔偿银子!大人说个数儿。”
“那就每人五千两吧。”
裘、桑一听就昏过去了。他俩的门面都不大,前门大街的绸缎庄有十几家,虽然瑞蚨祥还没出现,大的绸缎庄还是有几家的。要是有几千两银子也不干贴人家黑条的勾当啊。苏醒过来就开始哭号,抱着这位官员的大腿求饶。这位也觉得价格开高了,降到一千两就不能再少了。俩人赶紧让先放回去的伙计跟家里人说一声筹备银子。俩伙计把消息带到了,就辞了差事回家不干了。刑部大牢是人呆的地方吗?这样的掌柜跟着他们有好果子吃?
家里人都要吓死了,砸锅卖铁的好不容易给每个人凑了一千两,才把人从牢里接回来,几天功夫就见俩人都脱像了。其实他们挨打还真不厉害,就是抽了十几鞭子。从来没吃过皮肉之苦的绸缎庄掌柜那就是天大的苦楚了。刑部那位就是奔他俩的银子来的,要是别的事恐怕打死打残都是轻而易举的。
由刑部出面在前门大街贴了不少张告示,给玉龙布庄澄清谣言。来买布的人一下子又多了起来。裘、桑二掌柜专门上门给瑞谦负荆请罪。他们知道自己得罪了得罪不得的人,为了今后的生计必须上门赔礼道歉。还另外拿出五百两银子给瑞谦赔偿损失。
“你们二位这是何必呢?在下并没有得罪过你们,也没仗势欺人把你们怎么着了,你们可真是够说的,都在一条街上混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行了行了,你们知道错了就好,我可不要你们上门赔偿。听说你们还给罚了银子,本来就够打饥荒了,我可不能雪上加霜落井下石。以后改了就是,回去吧回去吧。”
俩人一顿磕头:“陈掌柜的大人大量,不和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感恩不尽!可是那位刑部的大人说是给你银子赔偿损失,您还不知道?”
“我的损失也不值一千两啊,街坊邻居的哪能趁火打劫呢?是他自己朝你们要的银子跟我无关。”
这俩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挨打受气罚银子丢面子,人品也没了,还没能力离开这里。只能是改邪归正不再犯贱。
裘、桑二位的遭遇把商量怎么“收拾一下陈掌柜”的各位同仁给吓得立马望而止步,也都知道了陈掌柜是瑞王爷的大舅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为非作歹”了。想挤垮陈掌柜也不可能,还是各自安分守己经营自己那点布匹吧。大清出产的布匹也不是没人买了,很多守旧的大清人还是习惯使用大清的布匹。
但是人的八卦劣根性总是不甘寂寞,这些人的注意力就放在打探瑞谦的家世上面了,他是怎么成为瑞王爷大舅子的?他是汉人还是商人,瑞王爷的女眷都是太后皇上分配,他妹妹无权无势的怎么进了王府?多少人共同努力数日,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陈瑞谦是已故汉军正蓝旗三品先锋参领陈放将军的庶子,他的堂妹因为帮助瑞王爷破获珍宝案被太后赐婚,是瑞王爷的侧福晋,陈瑞谦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瑞王爷大舅子。还有人打探到玉龙冷热饮的田掌柜是陈掌柜的堂弟,是那位侧福晋的亲哥哥,失散多年才找回来。
帮助瑞谦维持秩序、保护瑞谦等玉龙布庄人员的便衣亲兵也在街谈巷议中知道有人在调查陈掌柜的身世,就把情况告诉了他。瑞谦说:“人嘴是扎不住的,让他们说去,我也没干犯法的,不必理会。”
田亮设计出一种流动售货的异域轮胎马车,是专门用来在京郊各县流动出售从异域买回来的布头的。车身很高,买布的人不容易上到车上,也就不容易发生哄抢。田亮不记得布头的具体数字,就知道很多。有花钱买的,也有厂家赠送的,数量很可观。其中有不少质量很好的棉布、绸缎的,有的是按正品布的十分之一的比例给的正品赠品,也有花低价买的布头,少量的去年、前年的产品。还有厂家硬性卖给的超低价产品,块头很小的不是很多;颜色不好的有不少,都是准备做难民装和乞丐装用的。除了给难民、乞丐用的,其它种类的布头也是相当多。田亮还记得那三列火车的布匹里就有厂家赠送的很多质量很好的布头。这样的都可以成块地卖,因为都是很新的新布,二三尺的当布头卖,稍稍低于新布的价格。
王爷很赞同田亮的提议,让他和云儿、纳兰、鱼儿水儿张罗着挑选一些布头再到昌平去试试。这次就不卖化纤绸了,就卖纯棉布头,比较适合农村的农户。这次王爷也要跟去看情况,听田亮说昌平高知县的母亲还想把布头据为己有,如果是平常的盗贼、土匪也可以理解,官员家眷这样明目张胆巧取豪夺的还不多。
把大厅里的布头选择一些看起来比较新的都量好了尺寸,把尺寸、价格都用大头钉钉在布角上,这样可以省去量布的时间。农民的收入不能跟城里的人比,就挑一些结实耐用的、男人干活穿的,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小花布布头、牛仔布布头、涤卡布布头,大小够做衣服的材料。比方到腰胯的布料女人二尺足够,男人二尺半足够,到膝盖的大褂女人三尺足够,到脚踝的旗袍四尺足够,男人的长袍四尺半也足够了。布头里还有六七米长的呢,但普遍都是三尺以上到五尺之间。正好适合做服装。
在选择布匹的时候,王爷也在场,还记得大概有多少正品布、多少布头。后期多个厂家凑的成列车的布料就拉了四十六节车厢的数量。
王爷说:“乡下闭塞,庄户人贫困者居多,买些廉价的尺头做衣服也是很好的。如何行情看好,可以租一个或者买一个铺面,在县城专门出售布头和布艺品。”
王爷的指示下达之后,田亮就开始设计适合卖布头的马车。方法很简单,就用拧兔笼的那种螺纹钢筋做一个两米高的框架,把框架用螺丝钉固定在平板马车上,框架的顶棚、前、后、右侧都用胶合板封闭起来,左面留出来当作柜台,也就是迎着顾客的一面把布料搭在售货员身后合适位置的钢筋架子上,叠成半尺宽的长条,一块压一块,错落开,方便顾客挑选。布头上都有明码实价的标签,要哪块就给拿哪块。买布的伙计不用算账、不用量布,论块卖,省了很多麻烦和时间。田亮在异域学会了建筑工人如何拧钢筋,很快流动售布车就安装完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昌平卖布(二)
田亮设计出一种流动售货的异域轮胎马车,是专门用来在京郊各县流动出售从异域买回来的布头的。车身很高,买布的人不容易上到车上,也就不容易发生哄抢。田亮不记得布头的具体数字,就知道很多。有花钱买的,也有厂家赠送的,数量很可观。其中有不少质量很好的棉布、绸缎的,有的是按正品布的十分之一的比例给的正品赠品,也有花低价买的布头,少量的去年、前年的产品。还有厂家硬性卖给的超低价产品,块头很小的不是很多;颜色不好的有不少,都是准备做难民装和乞丐装用的。除了给难民、乞丐用的,其它种类的布头也是相当多。田亮还记得那三列火车的布匹里就有厂家赠送的很多质量很好的布头。这样的都可以成块地卖,因为都是很新的新布,二三尺的当布头卖,稍稍低于新布的价格。
王爷很赞同田亮的提议,让他和云儿、纳兰、鱼儿水儿张罗着挑选一些布头再到昌平去试试。这次就不卖化纤绸了,就卖纯棉布头,比较适合农村的农户。这次王爷也要跟去看情况,听田亮说昌平高知县的母亲还想把布头据为己有,如果是平常的盗贼、土匪也可以理解,官员家眷这样明目张胆巧取豪夺的还不多。
把大厅里的布头选择一些看起来比较新的都量好了尺寸,把尺寸、价格都用大头钉钉在布角上,这样可以省去量布的时间。农民的收入不能跟城里的人比,就挑一些结实耐用的、男人干活穿的,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小花布布头、牛仔布布头、涤卡布布头,大小够做衣服的材料。比方到腰胯的布料女人二尺足够,男人二尺半足够,到膝盖的大褂女人三尺足够,到脚踝的旗袍四尺足够,男人的长袍四尺半也足够了。布头里还有六七米长的呢,但普遍都是三尺以上到五尺之间。正好适合做服装。
在选择布匹的时候,王爷也在场,还记得大概有多少正品布、多少布头。后期多个厂家凑的成列车的布料就拉了四十六节车厢的数量。
王爷说:“乡下闭塞,庄户人贫困者居多,买些廉价的尺头做衣服也是很好的。如何行情看好,可以租一个或者买一个铺面,在县城专门出售布头和布艺品。”
王爷的指示下达之后,田亮就开始设计适合卖布头的马车。方法很简单,就用拧兔笼的那种螺纹钢筋做一个两米高的框架,把框架用螺丝钉固定在平板马车上,框架的顶棚、前、后、右侧都用胶合板封闭起来,左面留出来当作柜台,也就是迎着顾客的一面把布料搭在售货员身后合适位置的钢筋架子上,叠成半尺宽的长条,一块压一块,错落开,方便顾客挑选。布头上都有明码实价的标签,要哪块就给拿哪块。买布的伙计不用算账、不用量布,论块卖,省了很多麻烦和时间。田亮在异域学会了建筑工人如何拧钢筋,很快流动售布车就安装完毕。
王爷有意锻炼田亮独当一面,让他带着纳兰和几名侍卫亲兵独自去闯。不但要做生意,还要考察京畿周边的县份的果树种植情况,能否收购农产品回府加工成直接食用、适用的食品和生活用品,既能赚银子送国库,京郊的农民也会增加收入。现在是六月中旬,眼看水果、农产品就要成熟了,下乡趟趟路子是必要的。
为了保证卖布亲兵的安全,多加了四名亲兵。所有出去卖布的人都换上便衣。带上足够三五天的干粮和水,就出发了。
昌平县在京城的西北方向,距离六十余里,田亮、纳兰带两辆四匹马马车。一辆是购货车,一辆是准备收购农产品的。早晨卯时初出发,三个半时辰以后到达昌平县中心的城隍庙广场。农民都是能起大早的,这会子集市上的人正多着,来来往往卖货的、买货的人络绎不绝,吆喝声此起彼伏。别看人多,秩序还是很不错的:大概地分成了布类、工艺品类、食品类和动物类几个区域。府上的马车就停在这个广场的中心,这里原来是个戏台,现在不是年节,没人唱戏,但是也没人敢占据这个最佳位置。田亮还纳闷儿呢,这么好的位置怎么没人来?他哪里知道这里是本县父母官老娘的禁地,虽然地盘不是她买的,她也很大言不惭地觉得谁也不能占据她的地盘。“民不与官斗”是贫苦百姓自保的信条,退避三舍又有何妨?
这次是田亮站在大车上,先敲也锣,然后用异域买来的麦克风高声喊道:“昌平的父老兄弟姐妹们,我们是从京城来卖尺头的,我们的布料是东家从很远的地方选来的,结实耐用、物美价廉,幅面四尺五寸、四尺八寸。想买的看好了、看准了,在马车的右侧站成一排,瞧一瞧,看一看啊。”“嘡”地一声锣响。锣声传出去老远,离此很远的赶集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上一次卖布头,纳兰和几个亲兵的嗓子都喊哑了,田亮才想起来,主子买乐器的时候,店家给了好几个麦克风当赠品。这种麦克风是带蓄电池的,不用发电机,带着很方便。有了这个扩音设备,音量就大了很多。要不用嗓子喊是有点费劲。现在只用平时说话的声音就扩音了。同来的亲兵们也都事先练习好了,按顺序轮流“喊话”,跟打场子卖艺差不多,先占个地盘。人越聚越多,都来看城里的人来卖的尺头怎么样。谁都知道尺头比正品布要便宜。农民买布不是看好不好看,而是先知道结实不结实。王爷就在另一辆车里坐着,根本不露面。
谁知道刚来不到半个时辰,高知县的老妈就出现了。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嚣张,但是也还是高高在上的架势,身旁有两个搀扶她的丫鬟,身后四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
“你们还是上次来的那伙人吧?不知道你们是瑞王府的家丁,冒犯了。不过呢你们是来卖货的,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要交地摊税和人头税。”
田亮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来一个异域词汇:小脚城管。还是上次那个老太太。也不跟她硬顶,笑呵呵的说:“请问您是税务局的吗?”
“税务局是什么东西?别跟我瞎打岔!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们的苦胆!”老太太厉声喝道。纳兰没忍住,“噗”地笑出来:“我们的苦胆皮儿太薄了吧?”
今天高知县不在县衙,到临县的知县家喝喜酒去了。所以他老妈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了。
“你们这些后生怎地这么没有规矩?孝道都不懂?我老人家这把年纪,见面不请安、不施礼的还出言顶撞,来人哪,把车上的几个人给我拉下来,重打四十棍!”
“你谁呀我们还要孝敬你?孝道是针对父母等长辈而言吧?尊老爱幼也得看对象是吧?您这一来就耍横的,还指望我们给您买二斤糖块吃?”纳兰要是逗趣还真有词儿。
老太太身边的一个黑衣家丁说了:“大胆!居然敢和知县的令堂对阵!打你们都是轻的,好不好关进县衙后面的大牢饿上个五天八天的,然后再罚二十两银子!”
田亮就说了:“你们很会敛财嘛,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打四十棍,半条命都没了,再饿上几天,然后罚银子,还有活路了吗?貌似我们没做犯法的吧?”
“藐视知县大人的先考就是最大的罪过!”家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地说道。
田亮都要暴走了,先考是指已经去世的父亲,给这老太太安上了,这人跟那洪有的一拼。但是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一会就可能散集,卖布头要紧。于是接着敲锣:“各位父老乡亲,瞧一瞧、看一看哪,我们的布头幅面四尺半哪。”还挺合辙押韵。
纳兰强忍住笑对身边的亲兵说:“咱们总管大人的口才越来越好了啊,良良上口……”
田亮爆笑:“你这家伙,想和那洪看齐啊,不叫良良上口,是琅琅上口。”
纳兰就笑,有点不好意思。
知县“先考”没人搭理那还行?对身边的家丁小声嘱咐道:“这几个卖货的可能有功夫,要不怎么不怕咱们?你赶紧回县衙,把王捕头和那些捕快找来,抓了这几个人到府衙牢房审讯。”
“是,老夫人稍等。”
少时捕头就带着几个捕快来了,老远就大声吆喝:“哪里的大胆狂徒?……”
“这不是王捕头吗?来此有何公干?”
“纳兰侍卫?你们的车怎么是这样的?上一次来还不是。”
“这个是专门卖货的。”
俩人聊开了,把知县老妈给晾在那儿了。王捕头最讨厌这位令堂大人了,仗着先皇的一个贞节牌坊和当知县的儿子,什么事都要插一脚。要么就指使衙门里的衙役和捕头给她当力巴。
“先考大人”被晾在一边自然是不高兴的,脸上的肉都横过来了:“王捕头!老身让你聊天来了吗?赶紧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呀!”
王捕头抱拳施礼道:“老夫人,这二位是瑞王府的瑞王爷的贴身侍卫,是正五品的朝廷官员,比高大人还高好几个级别,人家只是来卖布,也没做犯法的,您让我们怎么抓?”这位捕头大人还敢和这位令堂大人呛声几句。”
“你还反了,老身命令你抓他们,你敢不听?什么刺猬,老身看着这几个小子就跟黄鼠狼一样贼眉鼠眼的。”
田亮和纳兰都是年轻英俊、一脸正气的小伙子,就是亲兵也是很有家教的,哪个人贼眉鼠眼了?有这么骂人的吗?俩人不但没生气,还爆笑起来。一琢磨这位知县老妈就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无知之人。
连一点见识都没有,可能以为知县是和皇上平级的,她是知县老妈,又是贞节烈女,可以横着走了。俩人一使眼色,干脆就不搭理她了,毕竟那么大年纪,气个好歹的也不忍心。于是继续敲锣,卖货要紧。
上次没买到布头的这次听见锣响就跑来站排了。没有人搭理的知县老妈简直要气疯了,用她的龙头拐杖打了王捕头一下:“你的差事还想不想要了?啊?让你抓人你扯闲篇儿!”
王捕头在众人面前挨了一拐杖,觉得很没面子,也不管是谁老妈了:“老夫人您太过分了吧?属下不是您的儿女说打就打的!您让属下抓谁属下就抓谁?您以为您是谁呀?”
“你还想造反啦?你不是我儿女却是我儿子手下的奴才,我是先皇旌表的贞节烈女!”
“您的贞节是对您丈夫而言,也不是太宗皇上给您的什么权力!属下不抓,就是不抓!连仨多俩少都不知道,还在王府的人面前逞威风,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说罢转身就走了。其他的衙役捕快们也跟着走了。
这下子老太太可没面子了,索性坐在地上撒起泼来了——这是什么世道啊,连我一个老婆子都容不下啦!”
在亲王身边当贴身侍卫最少是王府三等侍卫,品级是正五品武职,比昌平知县还大三级呢,吆喝王爷的贴身侍卫,出言不逊,老爷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家丁赶紧拦住“先考”大人:“老夫人,这些人惹不得!这是瑞王府的侍卫!”
“我不管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刺猬,你们就得给老身抓过来!那个谁,哎,你回来!你是县衙的捕头老王吧?让你干正事你跑哪儿去?”
王捕头的肺都要气炸了,这老太太怎么不会说人话?叫一声王捕头能小你一块?还老王八,于是很不高兴地说:“老夫人,这俩人的官职比您儿子知县大老爷还高呢,属下不能帮着大老爷得罪人,万一把乌纱帽给弄丢了……”
谁知道这位先考大人根本就不相信王捕头的话,还在坚持把田亮和纳兰抓起来,捕头大人是豆腐掉灰堆,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只能好言相劝。这会的田亮和纳兰根本就没功夫搭理这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该干嘛干嘛。
“嘡!昌平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嘡!……”纳兰说半句敲一下大锣,声音远远盖过知县老妈,她的声音再拔高也掩盖不了高亢的锣声,可把老太太气坏了!她还没见过在她面前软硬不吃的年轻人,起码得有个尊老的举止吧?孝道第一嘛。
有亲兵过来,很客气地对老太太说:“父母官的令堂大人您站的地方有的妨碍我们做生意了,让一让好吗?您看大家都站排了,您要买也去站排,您这么大的年纪怎么能做出夹塞儿的事呢?”
“你们是哪儿来的?我要去告你们!”
“那就请老太太回去写状纸,你们这里归哪位知府大人管辖就把状纸递给他。我们就一卖布的,就不告诉您姓名了吧?”田亮要说气人还真能把人气个倒仰,很希望这位令堂大人去告状,最好告御状,直接告到皇上面前去“。
这时买布的人中离大车最近的那个人小声跟田亮说:“这位兄弟少说两句吧,这位是我们昌平知县父母官大人的老娘,娘家有亲戚在京城呢,好像还是四品官,什么典仪官的姐姐。可别惹恼了她,到时候被她……”不敢说了。
“没事没事,这位大哥您要买哪块尺头?”
“就边儿上那块,做个袍子好像都足够,多少钱?”
“我们的布都是论块儿卖,这个足有四尺半长短,您给一百二十文就好,要不给您量量?”
“不用了不用了,您说这块布一百二十文?”
“是多了还是少了?”田亮笑着问道。
“这么宽、这么长的一大块布才一百二十文?买了买了!”
这人高兴得直挠头皮,然后赶紧把钱交给田亮:“您数好了啊。这位兄弟,我还想买一块别的可以吗?带来的钱不够我回去拿。”
“那您就得再站一次队。对了,这种布怕热啊,不要在热水里烫,也不要在炭火跟前烤,要不会缩小的。”
“天儿热怕吗?”
“天儿热没关系。”
“那就不怕了。我回家拿钱啊。”说完乐颠颠地跑了。
此时知县的老娘已经气得肋条都鼓起来了,跟儿子来到昌平,一直是横着走的,从来就没碰过钉子,可是县衙的捕头都跟敲锣那小子称兄道弟的还一脸赔笑的样子。她是听说前几天来卖尺头的大车又来了,车上的铁栏杆上挂了不少样的大小尺头,有素色的也有花布,特别漂亮、结实,想白拿几块,谁想到这伙做买卖的根本就不买她的账。连知县大人都不怕,这些人吃了熊胆?但是再霸道下去还真有点怵头了。虽然不大明白五品官是做什么的,却知道五品比六品大多了。她儿子是京畿大县的父母官,六品官,都三十多岁了才混个六品,还不如这两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子官儿大呢。还真不能得罪太狠了,儿子的乌纱帽要紧!
看看老太太的气焰没那么嚣张了,田亮就跟卖货的亲兵招呼客人,纳兰被王捕头拉住说话儿。
“我说纳兰侍卫,您不是在瑞王爷身边当差吗?怎么出府卖布了?”他的意思是纳兰犯了什么过错被王爷给惩罚当苦力来的。
第四百三十章 昌平卖布(三)
纳兰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想王爷在玉龙布庄和自己弟弟的百货店代卖货物,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皇上在朝堂上也曾经对文武百官介绍过他皇兄的高风亮节,自己干嘛藏着掖着的?于是就说了:“去年我家王爷带着侧福晋和这位田侍卫去了一个叫异域的地方,买回来一点那边的货物准备回来卖。得了银子交给皇上送进国库,我们两个奉了王爷的命令出来试卖。说是尺头,全都是新布。我家王爷是学佛的,心地慈善,说县城的人手里的钱没有城里人多,就按尺头的价格卖给京师周边县份的人。这不刚来就碰上了知县父母官的令堂?我们什么都没做呢就派给我们一大堆的不是,还要把我们抓进县衙打四十板子……”
“纳兰大人赶快息怒,不要搭理县太爷的令堂老太太。回头我和知县大人说说,让他劝劝老太太。你们也不会因为她说了几句不在行的话给她治个什么罪吧?毕竟那么大的年纪了。这些年一直在乡下,这个眼界就不宽了。您说瑞王爷把带回来的东西卖了交给皇上送进国库,这也太高风亮节了吧?好像自古以来都没有的壮举?”
“我家王爷从战场上下来就一直赋闲,无职无权的,也想着给皇上做点什么报答皇恩。”
“佩服、佩服啊,就是王爷无职无权,也还有个亲王的爵位吧?一年的俸银就是一万两,可是寻常的人能比的?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毕竟咱们还共过事。”这位开始跟纳兰拉近乎了。不过看样子人还不错,息事宁人的。
纳兰和田亮根本就不会和一个老太太计较,这样仗势欺人的人他们见得多了,何况也没有被欺负着,懒得理她。
站排买尺头的人越来越多了,买到尺头的人见到熟人肯定要显摆
“你看我买的尺头多宽的幅面?咱们大清是没有的!”
云儿三人购买布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幅面的宽度肯定会吸引很多人来买。果然,县城的老百姓都这么认货,京城里的就更别提了。
田亮心说:“这个布头都这么招人喜欢,回去还得开几家卖布匹的分店。要不那么多的布料,别说三十年,就是五十年也卖不完,还有其他商品也不少,真得加快速度卖货呢。
田亮、纳兰的卖布大车就停在县城的中心地带的一个戏台附近。周围是高大的白杨树。离大车的距离大约有三十来米远近。田亮注意到一棵杨树下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面目姣好,看样子连二十岁都不到。那个衣服太破了,叫衣不遮体很贴切。就那么远远地观望着,不到跟前来。很多女人,就是没站排的也来看看热闹,过过干瘾。可是那个女人就那么老远地看着,可能是觉得自己穿的太破了,不好人前露面。
这时纳兰已经给王捕头介绍了田亮,俩人抱拳施礼,互通了姓名。王捕头已经三十挂零,田亮和纳兰就称呼他为“王大哥“,叫捕头好像有点疏远。田亮知道,以后下乡的事还多着,有个认识的人总比两眼一抹黑好的多。布头多着呢,王爷也说了,如果能交朋友,不妨送几块布头,但是不能送大了,否则就有贿赂人的嫌疑。
田亮从带来的布头里找了两块适合王捕头女人穿的布料,用张纸包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初次见面没有什么见面礼,这两块布带回去给嫂夫人做两件褂子穿。”
“别!这多不好意思?”
“算我个人的账上。一看王捕头就是那种待人真诚的,交个朋友如何?肯赏脸吗?”
王捕头赶紧抱拳施礼:“您能这么说实在是抬举了属下。属下当然愿意和两位侍卫大人交朋友。”说罢也不客气把两块布头接过来就揣进怀里。田亮一拿出来他就相中了,两块花布格外地水灵。他女人比他小十岁,正是爱美的年龄。大清哪有这么好看、这么宽幅面的花布啊。
“王大哥,您回去和嫂夫人说,这种布怕热,不能用开水烫,也不能在火炉跟前烤,否则就会缩小变形。但是结实耐穿还不缩水、不掉色是个大优点。”
“多谢提醒,那我就把父母官的老娘送回去?”
“王大哥留步。您认识那边树下的女人吗?”
“哦,那个女人叫小环,是这里的老户齐大爷的独生闺女,父女两个相依为命。两年以前,父母官的二弟看上了这个姑娘,想娶回去当个妾室,父女俩都不同意。结果就在齐大爷出门卖油条的时候,二少爷就闯进人家里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还有了那个孩子。小环的父亲去找父母官讲理,就是这位老夫人,就说老齐头讹诈他们的钱财,生生把腿给打断了。这个家就没了生计。原本是姑娘寻死觅活的,后来一想自己死了父亲没儿没女将来不是更惨吗?就活下来了,还生了那个孩子。这件事本来是二衙内的恶行,老夫人还到处宣扬要惩治这个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可能也觉得理亏,嚷嚷了一阵子就算了。但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承认是她儿子的,让人家姑娘担着未婚先孕不是正经女人的罪名,连个婆家都不好找。真是可怜。本来一个还算能过得去的家庭,因为给她父亲治伤,就败落下来。现在这个家就是小环在支撑,也难得她能出来看看,平时都是不出门的,就在家里给人家做针线、洗衣服。”
纳兰和田亮都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怜了。就从带来的大包布头里挑了不显眼的一大一小两块交给王捕头:“这个请王大哥转交那个女孩,看样子也不过是十几岁,挺可怜的,我们跟她说话、给布的不方便,就请王大哥……”
“好说好说,我也该回去了,这两块布我马上交给她。”
说着接过布头,把一个老太太叫过来,“这个请孙大娘交给那边的小环,是卖布的两位掌柜的看她可怜白送的,跟我没关系啊。”还别说,这位王捕头很精明,知道避嫌。也没让“先考”老太太看见。
孙老太太乐颠颠地接了过去,把布头掖到大襟底下朝杨树那边走过去。
“环儿,这是那边卖布的两位掌柜的给你的,别声张!赶紧接过去,人家一片好心,看你母子可怜,带回去做件褂子穿,好几年都没见你做一件新衣服了。”
叫小环的女子顿时哽咽了,快速地接过布头,塞在包孩子的小被子里。对老太太说:“孙大娘,多谢你了。”
“回去吧,谢我做什么,也不是我给你的。”孙大娘很侃快,拉着小环往家走,路上还告诉小环不要把布给热水烫了、火烤了。
半个上午的时间就卖了布头的一大半。由于事先说的限量供应,每个人只卖两块,要不就能给人哄抢了,或者给有心人包下了去倒卖。有你卖高价的我们自己不会?还不是王爷心善,照顾平民百姓都能买上?下午卖的是牛仔布的布头,异域那边以前叫青年布、劳动布,就是干活穿的布料,结实、耐磨。都是幅面一米五的宽面布,一米零一点就够成年男子做条裤子。这种布做上衣没有做裤子的效果好,异域也是穿牛仔裤的人多。半个下午就卖光了,下面的事是调查水果和农产品,看样子得在车上过夜了。好在是王爷想事一直都是很周全的,给田亮等人带着异域的军需品睡袋,和万一赶上下雨的帆布苫布。有一面是带塑膜的,不透雨,就连马都给准备了苫布。
王爷不是不让田亮等人住客栈,是客栈里没有能放下四匹马连大车的地方。王捕头说他给安排吃住的地方,田亮和纳兰婉言谢绝了:“现在是夏天,也不冷,怎么还不将就一宿?”
“不是啊,露天地里蚊子多,还潮湿。”
“没事没事,都是男人,没有那么娇气,就不麻烦了。”
“换个王府也不会这么做的。”
“那位令堂老夫人怎么样?消气儿了吗?”
“那老太太的脾气太差,发过脾气就没事了。不过呢,没少给儿子树敌。谁都知道父母官的老娘是老衙内。”
田亮和纳兰大笑:“老衙内,这个词儿好啊,简单明了还通俗易懂。其实仗势欺人的人最傻了,他以为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很神气,其实是把自己的人性都给卖了。”
“说的是呢,这位父母官都已经被人弹劾过了,都说不分黑白的忠诚是愚忠,县太爷对老娘是愚孝。也难怪,他还没出生父亲就没了,老娘那时很年轻,就愣没改嫁,从十七岁上就守着这位遗腹子,够贞烈的了。就是这脾气从儿子当了知县就呼呼上涨。对了二位说要在这里收购水果和农产品,不妨跟属下说说,具体的都需要什么?属下也有不忙的时候、沐休的时候,可以帮忙给问一问。”
“太感谢王大哥了。这一带都出产什么水果?”
“属下能知道的就是整个直隶都出产苹果、板栗、鸭梨、水蜜桃还有葡萄。”
田亮就想起来王爷在异域买过很多果树的种子。大清时代还没有的优良品种红富士、红香蕉、白香蕉和花牛等。
水蜜桃,个儿大、汁水多,还很甜。但是后世培育的久保桃、油桃和蟠桃的种子王爷也买了,就是王爷的地少,没地方种果树,不过可以买地。用别人的名号买地就可以。主要是皇上拨给王爷的水面太大,再买地就怕给御史言官给盯上了。
樱桃也有出产,但是数量不多;还有石榴,产量也不大,府上倒是栽种了不少,大家尝尝鲜就是了,用来卖钱还差很远。
还有草莓,大清已经有了,但是种植面积也不大,原因是草莓的田间管理比较细,熟透的草莓非常容易腐烂。但是王爷也把种子带回来了。草莓在河北一带的种植不多,只有满城有出产,供给皇宫的妃嫔食用。女人都爱吃甜酸的水果,特别是怀孕的女人,几乎没人不喜欢吃草莓。
直隶出产最多的水果还有梨类和葡萄。后世的河北、山东、新疆、安徽、四川都有多品种的梨类出产,王爷带回来的种子也不少。比方说直隶的鸭梨也算是主产区了。安徽有水晶梨、黄金梨、雪花梨、风水梨、贡梨;葡萄的主产区是新疆,盛产白提、青提、红提,河北的怀来地区也有产量很大的红提和巨峰。中国长城葡萄酒厂就设在怀来。巨峰、玫瑰香葡萄的主产区在天津的茶淀一带;山东的大泽山葡萄也很出名。王捕头说的水果还没有这么多的品种,苹果、鸭梨、葡萄是重点。好在王爷带回来的各种水果和蔬菜的种子很多,就是土地比较少,得慢慢想辙。
王爷带回来很多后世研究出来的、适合河北种植的水果品种,比方反季西瓜,可以在暖棚里种植。还有哈密瓜,在河北也可以生长、结果。还有一种新疆伊犁主产的伊丽莎白瓜,后世的山东、河北都有种植。
王捕头不知道田亮说的农产品具体是指什么,只知道有粮食。
农产品的囊括范围很广,大致上包括烟叶、毛茶、食用菌、瓜果、蔬菜、花卉、苗木、粮食作物、牲畜、禽、兽、昆虫、爬虫、两栖动物、牛皮、猪皮、羊皮、光禽、鲜蛋、甚至是蚕茧、燕窝、鹿茸、牛黄、蜂乳、麝香、蛇毒、鲜奶都是农产品的范畴。
此外还有水产品,包括淡水产品、海水产品、滩涂养殖产品;
还有林业产品,包括原木、原竹等。王捕头能知道的不是很多,毕竟他不是专门调查这个的。其实田亮调查的农产品也没有那么多,水果蔬菜也属于农产品。
“王捕头您就告诉我们,除了那些水果还有玉米皮……”
“哈哈哈,你们怎么不早说?这玉米皮一到秋天就漫山遍野的了。那个玉米皮有什么用啊?”
“我们不是要玉米的外皮,是要挨着玉米棒的那几层嫩皮,怎么用只有府上的侧福晋知道。”田亮没说侧福晋是自己的妹妹。
“这个太好办了,属下跟那些农户说一声就是。让他们在收玉米的时候把那些嫩皮子留下就是。”
“那不行,我家王爷是佛门中人,最忌讳的就是白拿别人的东西。这样吧,您跟农户打招呼的时候告诉他们,玉米皮弄下来不要晒,就放在阴凉地方别发霉了,再就是我们要花钱收购,具体是怎么个付费方法还要请侧福晋的示下。”
“哈哈哈,这可是好事了。那些玉米皮扔进灶坑都不禁烧,‘忽燎’一下就没了。能卖钱比什么都好。就算十斤给一文钱也比烧了、扔了强多了。那就跟农户说,所有的玉米皮都留下来,家里的女人给弄熨帖了,到时候你们来收的时候就是现成的了。不过这样的好消息会不会……”
“你是担心我们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们有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就是要弄干净了,弄顺溜了。戗毛的、长斑的都不要。”
“这个不难,适合女人们做的事,也不会怎么累人。放心吧属下会按二位的嘱咐办好。”
“那就多谢了,您这事儿不会白办的,一定会有酬劳,至于多少酬劳我俩说了不算,反正是会有。”
王捕头一听乐坏了。他的那点俸禄当什么用啊,知县老爷年俸才四十几两,他们更是少的可怜。现在有名正言顺的收入谁傻了不要呢?就是费点嘴皮子,办案结束就有时间了。
田亮还告诉王捕头,不光是玉米皮,马莲草、蒲棒草、蒲棒绒、香草、薰衣草等都要。
“好说、好说,几句话的事儿。”
第四百三十一章 扩大销售(一)
晚上王捕头也留在田亮等人的大车上,还让几名捕快给站岗放哨。他是决心和田亮、纳兰交朋友了。这样的大树不攀还攀谁?作伴是次要的,交朋友是重点。田亮和纳兰也不拒绝交这么一个朋友,感觉王捕头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虽然思想境界不能和自己相比,在衙役、捕快当中还是很有正义感。比方说他就很同情那个叫小环的女孩。要不是他打着知县是父母官,不能欺压弱小的旗号,这个小环就会被“先考”老太太派人给沉塘了。本来是她儿子作的孽,却把勾引的罪名安在无辜者的身上。但是他根本就没告诉小环一家,那样人家就会觉得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田亮和纳兰从昌平回来之后,把卖货的具体情况和王爷汇报了并提出自己的建议:专门开一家卖布头的店面。
“你们两个就张罗吧。需要多少银子告诉我一个数儿,我在福晋那里给你们拿。”
“多谢王爷信任。”
王爷笑了笑,每个人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后你们的担子会很重,本王这是给你们历练的机会呢。”
“多谢王爷栽培。”俩人抱拳施礼,去找铺面了。
京城的铺面不是很难找,问题是地点合适不合适。经商就要选择比较繁华、热闹的路段,这样客流量会很大,来买东西的人也会多,利润自然也就会大。
大清的商铺出兑的时候,商家很少在店铺的窗户、门上边写“出兑”或者“出租”、“出售”字样,必须挨家看,商铺锁门的就可能是不做了,可以在左右两家邻居店铺问明情况。俩人走了一上午也没碰见一份出租的铺子,就在天桥一家门面不大的馄饨店里吃了馄饨,然后准备接着找。
这里应该是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俩人走得汗流浃背,口中干渴,顺路进了一家叫“茗香”的茶馆,在靠窗的座位坐下,连歇息带纳凉,然后喝茶、吃点心。
临桌的是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是在喝茶聊天。田亮和纳兰都是习武之人,耳神相当好。就听他俩说:“……程大人为官十几年,一直廉洁奉公,怎么会突然被查抄呢?”
“听说御史大人弹劾他手上有盖世奇珍。为了掩盖财宝,把所有的珍贵首饰都给出嫁的女儿带去婆家了。”
“冯兄是听谁说的?”
“什么谁说的?程大人的亲家母检举的,说是她儿媳的首饰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无论是样式还是做工、材料,都是大清没有的。但是在程大人家里并未查抄出来,都是被她女儿的婆婆展示出来的。于是程大人的女儿也和家人一起被抓进刑部大牢拷打,他女儿拷打不过才招供了。你猜,他女儿招出来的是谁?”
“少卖关子了,痛快地说出来好多着呢,”
“你别急呀,程大人的女儿说,她的首饰都是在一个货郎担上买来的,哪里是什么奇珍异宝,一根合金簪子才花了二百文!”
“是啊,货郎担上能有什么奇珍异宝?对了,你说合金,合金不是什么金子都有的材料吗?不可能只花了二百文!”
“所以呀,刑部的大人不相信,还要继续拷打,结果是程大人府上的一位管事嬷嬷赶紧替小姐脱罪,她说,是她先在街上看见一个货郎担,担子上有特别好看的纸葫芦、女孩戴的手链、项链、插梳、发卡什么的,正好赶上这位三小姐要出嫁,想再买一些大清没有的新奇首饰,就跟踪了那位货郎,跟到他家里又买了一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一个插梳只花了五十文,这么便宜的首饰怎么会是奇珍异宝?分明是那位三小姐的婆婆刁难儿媳。现在呢,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暂时放下不审了,刑部的官员正在到处找这个货郎。那位管事嬷嬷就说她不认识货郎,这个也可能,可是既然不认识怎么就能找到他家呢?刑部的大人就猜测这位三小姐可能跟那个货郎有暧昧,那些首饰分明就是货郎情人送给她的,然后被婆婆发现,报复儿媳……”
纳兰侍卫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是最知道这件事的,那一次有九个女孩到他家买出嫁的首饰,还是他给开的门。想不到程大人居然因为首饰而获罪,他不能保持沉默!于是抓着田亮的腕子,把他拉出茶馆,把大概情况跟田亮说了。田亮说:“一个是程大人得罪某个大人物了,一个是婆媳间的争斗。但不管如何,咱们不能一句话都不说,让程大人阖府含冤。赶快回去找王爷,然后王爷找皇上说明情况。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吧?”
“如此甚好,咱们赶快回府,小二哥,这是茶资。”
俩人匆忙回府,先到了翼然楼,结果王爷不在,福晋说可能在后园子里侍弄玫瑰花。俩人又匆忙到了园子,园子里也不在,田亮猜想王爷可能在南外府的园子冰窖或者是暖棚里。
纳兰急得头顶都快冒蓝烟了,这件事很大可能会牵扯到东贵。田亮安慰纳兰说:“千万别着急上火的,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都是我们三个人带回来的,是人家异域那边制作首饰的机器精良,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材料的都金光闪闪。其实价格没有大清的首饰贵。跟王爷说的时候也尽量心平气和,王爷会跟皇上说清楚。”
“我听你的。千万别把王爷牵扯进去啊。”
“没那么严重,我陪你去找王爷。”
“行,有大舅哥出面,东贵会没事吧?”
“你这家伙,也学会打趣我了?”
“那你说咱俩谁是王爷的大舅哥?”
“你这家伙。”
见到王爷,纳兰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地把程大人的事说了,田亮给他做补充。王爷说:“你们两个别急啊,我带亮子进宫跟皇上说,要说牵连,太后也跑不了,福晋还送给她一个钛金的步摇簪呢。”
王爷换上亲王吉服,田亮换上侍卫服装,俩人坐了府上的马车,纳兰赶车到了神武门,纳兰要避嫌,没有进去,在神武门看车了。王爷和田亮都是有进宫腰牌的。直接到了皇上办公的武英殿,见礼之后把程大人家女儿的事跟皇上说了。皇上赶紧把赵铁焱唤进来,跟他说:“铁子你赶快去一趟刑部大牢,先把程大人的三女儿捞出来,带到朕这里,朕有话问她。”
“嗻,属下即刻就去。”
“皇兄啊,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今天的朝会上就有人非要追究程大人女儿的首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把他置于死地就好像就不会善罢甘休。您这么一说,朕就把很多事给串起来了。看样子是程大人得罪了某个不该得罪的人,这个人一直伺机将他的所谓把柄给了御史言官,这位御史大人可能太想邀功了,就把折子递到朕的书案上来。是想借朕的手杀了程大人。打的好算盘。您放心,朕会处理好的,不会让纳兰东贵蒙冤受屈。”
“多谢皇上隆恩。”
“皇兄啊,有密报说纳兰东贵的小店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朵,还有很多的漂亮首饰,您能告诉朕吗?您是花了多少本钱买的?”
“皇上啊,难不成您是想把臣花掉的本钱还给臣?我们在异域买了一些货物,有的是加工现成的,有的是半成品,还有的是带回来的材料。材料自然是不如成品贵,因为还需要加工。这个加工费就可以给府上做活的女人分一些当成辛苦费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奇珍异宝。您说的漂亮花朵和漂亮首饰,有的是云儿买来的原材料照着样品自己加工做的,既然是自己做的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总要有点创新吧?于是程大人的女儿就成了众矢之的,其实她买去的那些首饰也就是样式和大清的有点不一样。还有异域的首饰的材料很多都不是大清能有的,人家那边人多啊,什么能人都有,弄出来的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独特的样子,这个也不能算是人家的错吧?”
皇上笑道:“朕是真的服了您。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程大人也很快就会被释放。他那个亲家母是要惩戒一下的,如果那位程三小姐不跟她儿子过了,朕也同意他们和离。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朕还真被某些人给蒙骗过去了。”
程三小姐被赵铁焱从刑部大牢提了出来,糊里糊涂地带到皇上面前,也不知道磕头,也不会回答问话了,就是睁不开眼睛:困。被抓进刑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怕,怕被上刑,怕被狱卒强暴,一直不敢睡觉。现在出了牢狱,精神放松了,困意就上来了。耳朵里总是嗡嗡响,眼皮很长,也不知道对面的年轻人是皇上。问她什么都是一句话的回答:我已经招供,还问什么。
看看暂时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皇上就把程三小姐交给身边的吴良辅,让他给找个空屋子,再找两个宫女服侍着,沐浴、更衣、梳洗干净,清醒了再问她。
案件经大理寺接管,又调查了几天,才弄明白,就是有人要陷害程大人,然后买通了程三小姐的婆婆。这位婆婆大人,一开始就不是很同意丈夫跟程大人家结亲,一个原因是程大人家是汉人,再就是程三小姐和她女儿是闺蜜,老太太的女儿在婚前曾经有过一个要好的男子,为了那个男子而打胎,这件事女儿跟程三小姐说过。老太太担心万一将来姑嫂之间有什么摩擦,儿媳可能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特别不赞成这门婚事。所以就有了程三小姐和货郎有暧昧的谣言,都是她婆婆放出来的。这个老太太一直挑唆儿子休了程三小姐,但儿子舍不得。老太太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门子跟御史大人拉上了关系,然后就有了御史弹劾程大人的事。最后发展到程大人的府上被查抄,全家都关进刑部大牢,连已经出嫁了就不应该受牵连的程三小姐都被抓了进来。
程大人从阖府被抄,本人险些流放到平安无事,大起大落的境遇让程大人一夜之间白了头!他就不明白女儿的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刚成亲的孩子也才十几岁,就算对婆婆有所冒犯,也不至于把她逼入绝境吧?不光是首饰的事无中生有,就是买了货郎的商品都成了跟货郎暧昧的证据。可是人家货郎也是新婚之中,对自己的妻子恩爱有加,连程三小姐是谁都不知道,就给生拉硬扯到是非之中。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猫腻?
刑部官员告诉程大人,他的冤案之所以这么快就得到扭转,全是因为瑞王爷在皇上面前求的情!尽管他不认识程大人府上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希望有冤案发生。于是出了牢房的程大人冒死来闯瑞王府,一定要面见瑞王爷,当面致谢!
王爷接见了他,告诉他:“不但是你程大人,还牵扯了当初当货郎的纳兰东贵,人家只是给本王代卖了一点货物。他是一个人品相当好的后生,卖的货物很多都是年轻女人用的,他就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有牵扯。倒是我们买回来的那些货物,带累你们了。你女儿最明白那些货物的价格,根本就不是什么珍宝之类的东西,是本王云游的那个地方加工首饰的器械比咱们大清的精良,本王完全可以把这些首饰卖很高的价格,但是没有这么做,经商就是赚钱,但是不能为了赚钱就没有了良知。”
程大人对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后来他又听说瑞王爷买回来的那些珍奇异宝都是用侧福晋的古董换的,于是对这位侧福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人能把珍宝换了钱当成经商的本钱给皇上赚钱?
程三小姐全家蒙冤得到昭雪,财产、府邸得以归还,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牢牢铭记瑞王爷的恩情!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扩大销售(二)
忽然之间插进来程大人的这件事,把田亮和纳兰找店铺的事给耽搁了,俩人还得继续找。也碰巧了,还是在天桥这条街上,有一家布庄要出兑。布庄的右边邻居掌柜说,这家布庄掌柜的女婿是苏州人,当年进京赶考的时候,住在客栈里银子被贼偷走,客栈掌柜的自然是不让他白白住店,就把他赶出了客栈。本来他就已经饿了两三天,又淋了一场大雨,就在高烧中昏倒在布店的门口。
布店掌柜的心善,把他搀回家里,还给他找了郎中,看护他好几天才算保住一条性命。就留在布店里当了一个只吃饭不要工钱的伙计,再后来布店掌柜的看他识文断字的就让他管账、进货,人很精明能干还是读书人,就把女儿许给了他。后来就让他参加科考,奔个前程。这人也真有点志气,居然考中了进士,还被吏部派到他的老家苏州某县去当知县。这样他就把女人、孩子和老丈人都带去了任上,这里的布店托付邻居掌柜的帮忙出兑或者是卖了。
田亮、纳兰一问租金,月十两,还可以,就租下了。简单装修就开张营业,专门卖布头,王爷三人买回来的各种布头不是一般地多,很有必要有这么个店铺。王爷派来了一名掌柜、三名亲兵当伙计来经营这个门面不大的小店。刚刚开业三天就人满为患,爆棚了。
来到这里当掌柜是府上的一名采买,伙计中有安亲王的儿子诚贝勒。把贝勒当伙计用,也就王爷能干得出来,美其名曰:历练。
谁知道这位贝勒爷对当布头店伙计甘之如饴,他是在王府中呆得太久了,觉得很单调,想出来透透气儿,顺便见识见识砸店的小混混。安亲王也表示赞成自己的儿子多多历练。
来买布头的人不是络绎不绝,而是排成长龙。也有给采买掌柜的递红包,要把他店里的所有布头都包买下来。
采买哪有那个胆子?他是名义上的掌柜,却没有话语权,说了算的是诚贝勒。可能人家天生就是说了算的,一语定乾坤。采买就等于是大权旁落,而且受制于人。他敢告状吗?告贝勒爷?
贝勒是爵位不是官职,也不是安王府的世子。其实,这位贝勒爷年岁并不大,虚岁还不到十七,是安亲王的长子,虽然不是嫡出,他母亲却是出身尊贵,是四朝元老索尼老头的女儿。要不是这位贝勒爷大人心浮气躁,很有可能是世子的人选。让他来当伙计就是安王爷想出来的主意。打磨打磨他的戾气,快点成熟。
也难为了这位贝勒爷大人,不但当了伙计,每天都得跟别人一样早起打扫房间,摆放布料。还得成天地站着应酬客人,一直盼望有人来砸店,他好大显身手。跟某些亲王家眷来比,诚贝勒还算是很随和的了,平时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老子是谁。就是骨子里有一种斗鸡脾性,跟人打仗跟喝凉水一样平常。所以另外两名亲兵还有监督他别三句话不来就动手的任务。还有安王爷暗地里派的两名安王府的侍卫,悄悄保护着这位贝勒爷。
诚贝勒的贝勒之名被王爷禁止称呼,就叫他诚子,大家也都这么叫。还有更多的人不知道他是安王府的贝勒,叫起来很顺口,橙子,不是橘子就好。
“小二哥,左面第二块布头是多大的?多少钱?”一位年轻的女客人问道。这是诚贝勒负责的柜台,自然是他来招呼客人。
“三尺半,正好一百文。”
“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带的钱不够。”
“没钱买什么布啊?穿这么好,连布头都买不起?”诚贝勒开始炝火,说话很难听。
“您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了怎么着?”
“你们做生意不是讲和气生财吗?”
“那得看跟谁讲,就您?明明是想占小便宜,还说钱没带够。”
“你!真没见过这种伙计。”
“今天不是恰巧见过了吗?”
“懒得跟你说话,那位小二哥,麻烦你……”
“对不起,我们是各管一摊,他管的我管不着。”
女客给气跑了,采买掌柜的连个屁也没敢放。
“有劳小二哥把您架子上挂的左数第三块布头给拿下来好不好?”
“好说、好说!”
诚贝勒身边的伙计很有眼色,马上就帮忙给拿下来了。看看上面的标签是三尺半化纤料,价格一百文。
“这是什么料子的?”
“我们东家说,这种布料叫化纤。”
“穿了变神仙?化仙嘛,不用修炼了直接就位列仙班?”
“您琢磨什么呢?还化仙,能化仙我第一个穿上了飞走当吕洞宾去,那多逍遥自在呀?是化纤,东家说是化学纤维的意思?”
“化学纤维是什么意思?”
“我要知道就不当伙计了,这个布料是外国来的,我就知道不能见热,不能开水烫、不能炉火烤,否则五尺变三尺。”
“耸人听闻,我就不信这个邪,二百文,买了。回家做褂子。”
“您真爽快。”
“哎你说,真的是怕热吗?咱们弄下来一小条,用热水烫一下,看看是什么样子。”这是亲兵伙计乙说的,伙计甲自然是诚贝勒,另一个是伙计丙。
“诚贝……橙子,你可是好奇心特强啊?把我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那就试试?不一定非用开水烫吧?用火烤一下?就一下。”
俩人看看掌柜的不在,另一名伙计也出去了,就把后灶房的火折子拿来,然后把化纤布用剪子剪下来一点,用手捏着一小点,把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火折子就冒起了火苗,把化纤布布角凑在火苗上,没一会上面滴下来一滴黑油一样的东西,正好滴在诚贝勒的手背上,烫得他嗷嗷大叫。还好,不是特别大的一滴,还被贝勒大人给甩掉不少,那样也烫得直跳脚。亲兵丙赶紧舀了一瓢凉水:“快!把手插水里!”诚贝勒就差没哭了,赶紧把手插在水瓢里,当时就不那么疼了。
“烫伤膏有没有?这什么布啊还淌黑油?你们两个臭小子就能坑我!”
“不是吧?不是您提出来的要烫一下吗?”
“滚!离我越远越好!赶紧找郎中去!疼死我了!”
亲兵乙奔跑出去找郎中了,还不错,不一会就找来一个三十几岁的郎中匆匆忙忙地来了。亲兵乙找到郎中的时候就说明了病人是烫伤,是一滴黑油滴在了手背上。郎中直接就把烫伤膏带来了,看到诚贝勒的手在凉水里浸泡,长出了一口气。这样就对了,起码是能减轻一些疼痛。然后他给诚贝勒清洗了伤口,再把药膏涂上。诚贝勒当时就觉得凉丝丝的非常舒服。
“我说先生,您这是什么药膏啊这么好使?”
“祖传烫伤膏。”
“哦,祖传的,那就是不能说出来的。”
诚贝勒烫伤的事很快就被王爷知道了,派亲兵把他接回了府上。受伤了就不能当伙计了,派了另一名亲兵顶上。府上的药房也有治疗烫伤的药物,古代中医还是很发达的,芦荟、仙人掌、薰衣草精油都是治疗烫伤的。王爷都不知道化纤见火以后会滴黑油,中午到云儿房里歇息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这个事。也没想到云儿也买了治疗烫伤的药物,就是薰衣草精油,还是特效良药。能够杀菌、帮助皮肤愈合,可以在较短的周期内达到比较明显的疗效,而且治好后不会留下疤痕,效果非常神奇。这种药在大医院可以找到,在异域商场卖化妆品的地方也能找到,连美容院都有出售。但必须是纯正的薰衣草精油,用药越早疗效越好。
还可以用芦荟,把芦荟肉捣烂了敷在烫伤部位,定时更换。可以使皮肤不留疤痕,效果非常好;还可以将仙人掌去刺去皮捣烂敷在烫伤部位,也可以达到伤愈后不留疤痕的效果。
不慎烫伤后,在第一时间里要用冷水冲烫伤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然后敷烫伤膏,亲兵乙赶巧做对了。
王爷把云儿买的烫伤膏给了诚贝勒一盒,让他回府养伤。诚贝勒不肯,说如果悄悄养好了万事皆休,如果回府养伤,手没好,屁股还得挂伤。那就在这里的府上养着吧,安亲王的儿子能不照应好了吗?从云儿的小厨房里给炖的鸡汤增加营养。
再说布头铺子开业之后行情一直看好,因为来买的人太多了,王爷对回府汇报的采买掌柜的说可以适当调整一下价格。掌柜的就明白了。但是那么提价还不行,得有方法,就把棉料的布头改卖绸缎的,要不绸缎的也比面料的贵。同等大小的布头,棉料的卖三十文一块,丝绸的就卖一百文一块。大清的锦缎、丝绸可是一百文一尺,王爷卖三尺。等于是三十多文一尺,虽然是尺头,也是很新很新的!这些丝绸夏天做旗袍是最好了,花色漂亮,质料软顺滑爽,还这么便宜。
第二天就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过问了:“谁是掌柜的?”采买掌柜的姓于,赶紧过来:“给各位军爷请安。”
“礼数倒是明白,你们犯了欺行霸市的过错,要进班房住几天。”
手上缠着白纱布的诚贝勒也在:“你说我们欺行霸市我们就欺行霸市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能信口开河吧?”
“你谁呀?臭小子,来人,把他也给我捆走!”
“我看你敢动我一个指头!”诚贝勒的气势是先天带来的,兵马司的军爷们有点打怵,小声问亲兵丙,丙就说了:“名字在下不敢直接称呼,反正你们不能动他!”
“不能动?我偏要摸摸老虎屁股!带走!”
于是新开业的玉龙布庄分号锁门关张,伙计乙也不能眼看着贝勒爷给抓走啊,赶紧从后门跑出去,锁了门,叫了一辆马车,直奔瑞王府。
诚贝勒一路叫骂,就是不挑明身份。说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有另外一条“刑不上大夫,”古代的大夫是指大臣,诚贝勒本身就有爵位,还是首席议政王大臣,天子近臣安亲王的儿子。谁要是给他上了刑,皇上就不会饶了这个给贝勒爷上刑的人!再说了诚贝勒卖的布头是低于市场价的,怎么叫欺行霸市?
应该是伙计乙,一路催着车把式加快车速,还好这里离瑞王府不算太远,半个时辰就到了,扔给车把式一把制钱就上了台阶直接跑进去了。他是府上的亲兵,把门的亲兵自然是认识他的。
没工夫通传了,直接就进了翼然楼,门房的小厮起子都没拦住。
就在王爷的寝宫外面大声喊:“王爷、福晋,诚贝勒被兵马司抓走了!”
还好还好,王爷在楼上和福晋说话儿,话音未落就把亲王吉服从大衣柜里抓出来套上了,下楼对巴特尔说:“跟本王进宫,你去牵马。”
巴特尔知道有紧急事情,二话没说就奔了东外府,到马厩里牵了两匹健壮的红马,急匆匆地奔府门而去。王爷已经等在这里,俩人上了马,一抖马缰绳,喊了一声“驾!”马就飞奔起来。
巴特尔开道,一路高喊:“闪开!让路!”
到了神武门就把马缰绳扔给守门兵士,一路大步流星奔了皇上处理公务的武英殿。匆匆见礼,情况跟皇上说了一遍。皇上就拍桌子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您赶紧想办法把诚贝勒捞出来吧,诚贝勒年轻性子不沉稳,说什么难听的,惹怒了兵马司的什么官员,万一使错手……”
“朕都给气糊涂了,铁焱!还得你去,把诚贝勒捞出来,不然对不起堂兄。”
“嗻!属下即刻就去。”
王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皇上,臣还没正式经商就一个事儿一个事儿地蹦出来,这要是大张旗鼓地经商,还不被人给掐死?就是先前程功程大人从纳兰弟弟的货郎担上买的那些首饰,在异域的人看都不能算首饰,有的人就成了兔子眼。”
“皇兄啊,朕从皇额娘那里看过您带给她的礼物,叫那个钛金步摇,简直是金碧辉煌,那么漂亮还不算首饰?”
“太后的那几件首饰还是不错的,臣是说程大人的女儿买的那些,都是样子好看其实没有太贵的。”
“不管贵贱,好看就行。西施之前还不是浣纱的村姑吗?还不是因为好看、漂亮才成为吴王宫里第一人吗?皇额娘都跟朕说了好几次了,说你们好不容易把那些好东西带回来,卖出去的价格却很低。朕没别的意思,就是你们带的东西那么好,大清的人也很喜欢,就多卖点钱。”
“非是臣不想多卖钱,是想到咱们大清立国的时间不长,老百姓经过战乱之后都很穷,现在是休养、生息阶段……”
“皇兄啊,只有您是真心实意地帮助朕。”
诚贝勒给放回来了,跟他一起被抓的采买掌柜和亲兵丙自然也跟着被放回来。王爷很不过意地对诚贝勒说:“你在府上当亲兵已经是很委屈你了,还因为伯父经商的事给烫了,然后给抓了……”
“二伯父,您的侄儿好歹也是条汉子,烫个泡算什么,进刑部也长长见识。如果一直在自家的府上窝在阿玛的翅膀底下,还能有什么出息?吃一堑长一智,您就别多想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痞子捣乱
玉龙布庄。先前买毛料布和被面的那位老夫人又来了,很高兴地说:“都说陈掌柜做生意童叟无欺,果然是。老身回去试了试,当真是结实得紧,怎么扯也扯不开。我家老爷是专门经营绸缎的,对其他布料也懂得一些,看了老身买回去的毛涤,就夸奖老身会买东西。”
瑞谦心想:“得,布庄掌柜碰到绸缎庄的了,还挺内行。”
“我家老爷让老身请教您,您的布料是从什么地方进的货?”这位,想窃取商业信息呢,回头自己进货自己赚钱。看样子这位老夫人的老爷真是经营绸缎的。
“这位老夫人,在下不是说了吗,是亲戚放在这里代卖的,他从什么地方进货在下怎么知道?好像是说了一句外国的,至于哪个国家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外国来的布料?这么说您的亲戚也是经营布料的?”
“算是吧,他还有其他的生意,不光是布料。”
“那肯定是位大商家了?”
“也算不上是大商家,他还没开始经营呢,只是手上有点货让在下给代卖代卖。”瑞谦说的都是实话。
“我家老爷说您的那个毛涤布甚是合他的心意。手摸的感觉非常好,有些毛绒绒的,做出来的衣服肯定是很绅士。如果您店里有新来的这种布料千万给留着一些。”老夫人又嘱咐了一遍,看样子是真的看中毛涤布了。
“一定一定。你好走。”
瑞谦还以为,云妹妹定的价格高了些,还真有识货的,竟然卖给老牌绸缎商了,看样子这个毛涤布质量确实不错。
伙计大张过来了,对瑞谦说:“少爷,小的那边柜台上香囊荷包和那些拎兜都卖光了。”
“啊?卖光了?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比卖布还快?”
“说的是呢,那些小姐们喜欢得不行,都说买回去照做呢。”
瑞谦心里“咯噔”一下:他照做了我还卖什么呀?
正这时,田亮和纳兰进来了,瑞谦赶紧迎出柜台。自己的这位堂弟比叔叔的官品还高,现在又当了瑞王府的代理总管,前程一片大好。
三个人寒暄就几句,瑞谦就把大张的话告诉了田亮。
田亮笑着说:“大哥不必忧心,异域那边说,被模仿是难免的,被超越是很难的。那些香囊啊、荷包啊、手袋啊,都是异域的材料,是大清没有的。他照做也只能是个大概,没有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效果上就是黯然失色。”
“精辟、精辟!兄弟你还真是经商的材料呢。”
“大哥您可别逗兄弟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的。”
“府上这么照顾在下的生意,无以为报啊。”
“瞧您说的,您这是为府上的事操劳呢,要说报答也应该是府上。兄弟和纳兰兄弟又给您送来四匹小花布,挺水灵的,估计会好卖。这是价格表,看样子销售额还可以?”
“正经不错呢,那就交割布匹?”
“大哥一定要小心,我听说有那种专门收什么地皮费的痞子经常搜刮商户?”
“这个事早就不稀奇了。这些痞子多半都是有背景的,没有官府的人给他撑腰,他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来收钱。”
“这么说大哥也被鱼肉过?”
“有什么办法呢?不给钱店铺就遭殃,要么给砸稀烂,要么起火,损失更大。”
“这还真是个事儿,回头我和王爷说说。”
“别价别价,不就是一百二百文的吗?犯不上得罪这些地头蛇。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打发不顺心了给你放把火就得不偿失。”
“可是凭什么让这些不劳而获的人渣随意搜刮?不是有什么兵马司的专门管治安吗?”
“没有他们撑腰恐怕那些小混混还不敢那么嚣张呢。”
“您门上的牌匾也不顶用?”
大哥也不知道顶没顶用,就是挂上牌匾以后还没人来收保护费。”
“保护费?收商家的钱算是保护费?他们保护你们了吗?既然是保护费就不应该收费。”
“如果跟他们较这个真儿,得到的准是几个大嘴巴。”
田亮纳兰俩人和瑞谦说了一会话把花布交割完就往回走了。刚出门不远就见几个身穿黑绸褂子的人进了瑞谦的布庄,俩人赶紧返回来站在邻家的成衣店的门廊处。天要下雨,俩人就和躲雨的人一样站在那里了。
“这不是陈掌柜吗?多日不见很是发财吧?”
“在下小本经营,想发财也很难哪。”
“我们哥儿几个不少日子没来您这里拜访了,听说您在卖宽面布,很赚钱?”
“几位说笑了,您说的宽面布是在下的一个亲戚放在鄙店给代卖的,就那么三五块,卖完就没了。”
“不对吧?昨天有个老太太一个人就买了好几块布料,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也买了好几块,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就卖出去十块八块的了,你糊弄谁呢?看你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还挺狡猾的啊,这么着吧,你把该交的银子交了,我们也不管你卖给谁什么了,要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们不讲义气。”
“几位言重了,在下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呢。”
“我们在这条街上不少年了,难道你连我们的姓名还不知道吗?真是读书读糊涂了。那就自我介绍介绍?”
“在下洗耳恭听。”
“你站稳当了,本人姓孙、孙长海,人称孙六爷。这位姓高,高城子,是我手下得力干将,有套扭脖功,就是把人的脖子扭成麻花,这位是姓董,脸上有麻子,人称董麻子,专门掐手腕,被他掐了之后,不但不能写字,就是吃饭也不能够了。”这位孙六爷说的怪吓人的。
“久仰久仰……”瑞谦还没说完就进来两个穿白褂子的年轻人,大大咧咧、邋里邋遢的样子,进来就说:“哪位是练扭脖功的?我这脖子落枕了,能给扭过来吗?”这位还挺幽默的,人家练的扭脖功是用来伤人的,不是治病的,还落枕了。
“你谁呀?我们是来收银子的,别打叉好不好?你落枕活该,我们也不是郎中。我们是找陈掌柜说话的。”看样子扭脖功和掐手腕都是吓唬人的。
“哪位是陈掌柜?”
瑞谦抱拳道:“在下便是。”
“你?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知道吗?我们哥俩不是孙长海、董麻子一伙的,但也是收银子。他们几个想当地头蛇,独霸这块地方,不够意思,只顾自己收银子,把我俩给忘了。你靠边好不好?别这儿碍事。”
瑞谦赶紧后退了几步,很害怕的样子。
孙六爷说话了:“请问二位尊姓?”
“你管我姓什么?你们几个都在我俩管辖的地盘以内,赶紧把你们收来的银子交给我们别废话。”
“啊呸!一张纸画一个鼻子,你好大的脸!你们是那个旮旯胡同老鼠洞钻出来的,跑这儿充大爷?有种的咱们一对一交手试试。知道六爷我的厉害,输了你们就得向我们交银子。”
“我们也不做生意,哪来的银子?”
“一看你们就是俩棒槌,四六不懂。还朝我们要银子?你们走了这里的路,交过路费!这里的路面都归我们管。”
“我听着怎么和拦路抢劫的口气差不多呢?我们是走了这里的路,可是这条路是你铺的吗?这是官府铺的,官府还没要什么过路费呢,你算什么东西?一对一是吧?小样儿,谁怕谁呀?走,到外面去对,屋里太小施展不开。”
“准备开溜是吧?有种的别怕跑啊。”
几个人撕撕巴巴地来到外面,立即进入战斗。三对二开打。不一会二人组就呈败相。且战且退,三人组兴奋得嗷嗷直叫,穷追不舍。二人组被逼进一条小胡同里,看热闹的没敢跟过来。就在二人组被逼到没人救援的死胡同顶到了墙壁的时候,三人组身后来了好几个人,把三人组就给里外夹攻了。好顿臭揍,直到三人组躺到地上起不来,然后捆绑、装进一个口袋,扔上马车。开始三个人还大骂不休,可是张嘴一骂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只好闭嘴了。
马车的速度还是不慢的,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一路颠簸往前赶。孙六就在口袋里告饶了:“几位爷,高抬贵手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收钱上边就要我们的命……”
干脆没人搭话,马车足足跑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停下来,三个人从车上给拉下来,拖到一个满是发霉味道的地方,然后给背对背地捆在了一根柱子上,脑袋上扣了纸口袋,脚步声就离开了。然后听见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好像已经是城外了,没有行人的说话声儿。“六哥,这几个人是不是陈掌柜一伙的?”
“不象。陈掌柜的没有兄弟姐妹,就是他老丈人有个儿子也是个书生,他们在琉璃厂那边开纸行。”
“揍咱们的这几位是道儿上的人吗?”
“也不像,好像是有真工夫的,咱们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几个大神?”
“这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多的老鸹叫唤?”
“反正是离城里不近乎了。怎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好回家呀?”
“别急,我怎么觉得捆得不是很紧?是活扣!开了开了。我给你们解开绳子。看来捆咱们的只是教训咱们一下,不想要咱们的命,还算手下留情。算了,以后别找陈掌柜的麻烦了,说不定身后有什么大人物撑腰呢。”
解开绳子,拿下脑袋上的纸口袋,这才看出自己三人是在城北德胜门外十来里路的关帝庙里。这座庙非常的破败,关公的雕像都快坍塌了。地上有不少麦草什么的,应该是要饭花子盘踞的地方。
把孙六仨人送到郊外的是府上的几个亲兵,是在得到田亮命令之后行动的。他们每天换班一次保护陈瑞谦,穿的都是便衣,隐藏在人群里。看到瑞谦有了麻烦才装疯卖傻地和孙六等人纠缠。然后把他们送出去好远。和这些人就得讲个策略,不能给陈掌柜添麻烦。他在这里有店铺是明处,痞子们自然是在暗处,就得在保护陈掌柜的前提下,想个妥善的办法对付他们。
孙六三人虽然当时害怕了,过后觉得很窝火、不甘心,俩人当着众人的面羞臊他们三个有名的地头蛇,还把他们绑在柱子上。虽然是没看见身后有几个人,但是眼前的两个倒是记住了。这就好办,反正也是没事干,就找这两个,找到他们逮起来,那么一拷打,另外的三个不就出来了?
孙六可能是横行霸道惯了,只有他收拾别人,别人收拾他那就捅了马蜂窝。这几天天天在瑞谦的布庄周围转悠。那两个亲兵已经回府了,瑞谦的自然就换人了,孙六等人哪儿找去?还是王府有气势,还是个没权力的王爷呢,这亲兵就一百八十名,一天四个人轮换四十五次才转一圈。如果这四个人每次值班四五天,轮换的周期就更长了,那就看谁能耗得过谁了。而且年年都有新兵进府,老兵去了军营,找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手钩香包
现在,整个府上的姑娘嬷嬷们都还沉浸在手钩香包的最高兴奋度里。你看吧,人手一个钩针一团线,除了当差干自己本职差事,剩下间走到哪儿钩到哪儿。在云儿的房间里找到两箱子的白线,全部按定额发了下去,每个人是六团白线,要上缴十个手钩香囊。数量是尽够用的了。一个人十个十个人就得一百团白线,二百个人就得两千团白线。成品拿到纳兰东贵的店里和陈瑞谦的布庄里,少男少女们就象不要钱一样拼了命也要买到手里。因为是一针一针钩出来的,很辛苦也很费时,是大清的任何一个商家都没有的,价格就高了许多,二百文钱一个。就这样也还有人跑来排队购买,如果不限数,就会乱套。
那些绸缎的、纱料的手袋,都可以模仿着做,起码外形能做出来,可是这个钩的香囊,大家想都想不到是怎么弄出来的,太奇特了。
鱼儿水儿根据方形的花朵特点,拼出了每面四个方形花为一面,两面加上中间一条不到一寸宽的带子,加上半寸宽的拎带,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有厚度的拎兜,里面再用红布或者绿布、蓝布、紫布当衬里,把个布兜衬托得水水灵灵的。这个小拎兜就是一个小钱袋,可爱到家了!这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研究出来的。虽然异域已经有了,但是这是她们的构思和创意,并没有抄袭,因为云儿忘了买这种拎兜的样品。
鱼儿水儿再次得到创意奖。一波钩花兜的热浪又掀起来了。云儿慷慨大方地拿出了足够府上所有女仆钩拎兜的白线。这个拎兜就归钩织者本人了,再发线就是定额加工的。
云儿的豪气鼓励了府上所有女仆的热情和干劲:没有一个王府的主子这么慷慨大方的!这种拎兜的线不是很贵,但是手工很麻烦,一针一针钩出来的,很浪费时间。售价是二百文,摆在东贵的货架上,马上就被年轻的女性们发现,并尖叫着买走。下午就来了成群的女孩,把第一批的一百二十个手钩拎兜全部买走。来晚的人没有买到,惋惜、遗憾得捶胸顿足。于是云儿发动阖府的二百姑娘嬷嬷猛学,然后加工成品,结果还是供不应求!大清的女孩哪里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小物件啊?买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模仿,想自己也有这个技艺,无奈是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是什么针线做出来的、怎么做出来的都不知道,和老一辈的请教,就连老奶奶级别的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玩意儿。
云儿试了一下大清的做活线,也能钩花儿,很结实,就是有点稍稍发黄。异域的白线都是经过漂白的,钩出来的花朵青白青白的,显得很干净。
云儿根据鱼儿水儿的做法,用单个的钩花两个合在一起成为一个香囊,里面缝一个稍小的深色口袋,装上香草、薰衣草,然后再缀几颗塑料彩珠,或者钩一朵很立体的花儿在上面。这种香囊纯属云儿的独特创意,在异域还没有呢。投放市场卖了一百个,扰乱了少女的芳心,十岁以上的小姑娘因为没买到手钩荷包哭得哇哇的。
云儿又教给七位教习嬷嬷弟子们用彩色线套钩,这下更坏了。纯白的还抢疯了,套色的就更不用说,每天都有大批的女孩、小媳妇的,一大早就来纳兰百货店站排。
人都有猎奇心理,东西越少就越觉得珍贵。尤其是不能效仿的东西,简直是比首饰还值钱了。但是云儿的手钩香包只卖了一百文一个,就是这个价格和异域的相比也不低了。就是因为加工者比较辛苦,线虽然不贵也是大清没有的。
致力于试菜的福晋也被钩花香包、拎兜所吸引,抽出时间和郑嬷嬷学。蒋嬷嬷、洪嬷嬷也在跪求福晋之后加入钩花大军。一时间,阖府上下的所有女性人手一把晶亮的不锈钢钩针,每天钩针翻飞。
云儿带回来的各种线类,能用来钩花的被云儿翻出来不少。根据花型的用量给每位姑娘嬷嬷发了定额的线,规定了多少线加工多少花儿。当然没有不够数的,否则就是强人所难了。
购买钩花香包和拎兜的女孩见少之后,云儿命令马上停止钩花运动。再钩就要积压了,积压货物就是占用资金。
鱼儿水儿在钩花会战之后,开始用小丽布头里的一种质料较厚的弹力布头做香包。这种弹力布漂亮就在于它是提花的,花的图案凸出于布面,立体感非常强,还毛绒绒的。而且多半都是黑色或者紫红色的深色衬底、上面是大红的、深红的花朵。感觉非常的富贵、高雅。有的还闪着金星或者沿着金线,把那些本来就贵气十足的牡丹、菊花衬托得更加高贵。除了在香囊的脊背上镶一道明黄色的牙子,再也不需要任何点缀,再点缀就多余了。
这种香包非常好做,别看布料厚实,缝起来特别顺手,有一种肉肉的感觉,大家都喜欢。如果是菱形的,下面就要栓流苏了。加上大红的流苏、艳丽的彩珠,这种香囊就漂亮得没活说了。
由林嬷嬷出面和云儿商量,说大家都想留下一个做个念想,可以在月例里扣下材料的费用。
云儿说:“扣什么钱?就是把福晋院里的姑娘嬷嬷都算上,也用不了多少线。没事的,给每人一对提花布香囊的材料和整套的附属材料回去自己做。”林嬷嬷欢天喜地地道了谢、施了礼,乐颠颠地走了。她不知道,这样的弹力布还多着呢!
鱼儿水儿又创作出提花锦纶布的手袋,镶上牙子、安上带子和拉锁,再在手袋上缀上大小各一的纱花。深色的手袋上缀上桃红的、淡粉的、浅绿的纱花,再缀上几颗酷似珍珠的塑料珠子,手袋的拎绳上加一个买来现成的玻璃珠或者是布做的小挂件,非常醒目、情趣盎然。布制挂件以小巧为特征,小猫、小狗、小猴子、小熊,还有小块切开的西瓜、小个的南瓜,小茶杯、小衣服等等,都是一寸左右大小,府上的姑娘嬷嬷都要尖叫了。可是这种小巧的玩意儿却是很难做的,因为太小了。主要是用工时间长,也不能卖很贵,就不赚钱。所以云儿买来的都是现成的,就是工艺美术厂的那些。
云儿房里的、大厅里的材料在悄悄减少,把鱼儿水儿心疼的什么似的。就连很少发表见解的水儿都和云儿嘀咕起来:“主子啊,要是这么个用法,早晚也得用没了啊?”
“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园子西北角那个院子里还有不少呢。我就是希望用没了呢,那样大厅不是倒出来了吗?”
这些提花锦纶弹力布做成的香囊荷包和手袋投放市场后,又是一轮香包热。但是女孩们的注意力有些转移,就是眼光转到了适用的手袋上了。手袋的样式有很多种,有背在肩上的,也有拿在手里的,还有可以拎着的,比挎着一个包袱要好看多了。爱美是天性,尤其是对于十岁以上的女孩,她们除了觉得好看、实用,也想着当成嫁妆的内容。还别说,大清的女子嫁妆里都有一定数量的荷包和香囊的。云儿还真没有预料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小玩意,和必须准备的嫁妆有什么关系。尘俗中的婚嫁是一个人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尤其女孩和其父母相当重视。恨不能倾尽所有,给女儿尽可能多一点的嫁妆。不单单是怕嫁妆少了女儿被夫家瞧不起,而是给女儿一个定心丸。因为女方的嫁妆,男方是不允许动一点的,要完全归女方所有、安排。当然了,也不乏一心贪图、侵吞女方嫁妆的人家。但总的来说,所有的女孩都想着在成亲那天风风光光地十里红妆地嫁出去。
云儿被这一信息给震撼了,老百姓也好、官宦人家也好,皇亲国戚也好,都把婚嫁的事当成重大的事情。先前单给王学士的女儿的结婚用锦缎和首饰,还有陆续的官宦家庭子女用的同类商品,还没怎么受到云儿的太大关注,可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明确了喜欢这类商品当嫁妆、当聘礼,云儿就知道了自己的这些东西如果再动动脑筋,做得更精致一些,就有很多买来的材料当嫁妆用品。本来是由田亮和纳兰两个去找新布庄的铺子,结果没找成,就发生了程大人家的事情。
云儿还向王爷提出自己的建议,把福晋的那个卖脂粉的铺子用来出售首饰、脂粉、女性保健用品、美容用品,当即就被王爷采纳了。装修之后然后,就有一小套人马进驻福晋的新铺子,店名就叫“锦绣首饰店”。
掌柜的是郑嬷嬷的二儿子,带着六名亲兵——其中两名是伙计,其他四名负责安全保卫。首饰店里的商品怎么也比日杂商品贵重,不能被人给砸店或者哄抢。商品的种类很多,纯首饰是按低、中、高三档区分的。低档首饰是供应贫困市民的女子所用的,就是异域的那些地摊货和塑料、玻璃等价格便宜的簪子、步摇什么的,中档的是水晶玻璃、树脂、陶瓷、合金、不锈钢首饰之类,高档的是钛金、珊瑚、玛瑙、银质等材料的。没有太贵重的,但是好就好在样式漂亮,做工精致,再就是发卡、发带、红头绳、木耳花等不上档次的小饰品了。
这些首饰档次没有明确告知顾客,都是从价格上区分的,云儿知道、掌柜的和伙计知道。但是开张那天就差一点给哄抢,原因就是好看,好看的东西女人人人都喜欢,好看的首饰当然也被女人所喜欢,没有一个人喜欢一节树枝当簪子用的。就是木头的也得美化美化,打磨光滑了再刻上花纹不是?福晋这个首饰店的首饰也有很多人买走当嫁妆、聘礼的。
云儿还记得自己买回来不少首饰材料、工具和设备,经过加工,材料就成了成品。比方那些首饰用珠和把各种珠子衔接起来的小钉帽,经过云儿的培训和丫鬟婆子们巧手的精心制作,变成一件件的新样首饰,受到老少女人的欢迎。
婚嫁服装有单件的,也有成套的,成套的新娘装有新娘的首饰、喜服、鞋袜、红盖头以及化妆品和嫁妆的内容,还有新郎身上的装束和布置新房用的器物。都是云儿教给大家用胶合板外面蒙一层古色古香的色丁绸缎、里面挂了丝绸里子的锦缎盒子包装。
不一定想买府上的新婚用品,但是不能不准备齐全,也不敢保证有缺这少那的,也有日子紧来不及现做的。这样就可以出售一些府上出产的新婚用品。再引申一下,除了新婚用品也可以做一些寿诞用、孩子洗三、满月,女孩及笄、男孩读书、参加科考,还有丧事用品、还有其他民族的婚丧嫁娶……也就是说这些专项服务就可以赚很多钱的,再加上平时用的、给人送礼的,呜哇!经商的潜力还是很大的哦。云儿怕自己的想法给忙忘了,赶紧记到本子上。同时店名改成“礼品店”,专门卖礼品,各种礼品。
礼品也是一个大项目,送礼是有很多说道的,自古就有“礼尚往来”的习俗,没有一个人是光接别人的礼而不送一点礼品给别人的,那样就过死门子了。礼品可轻可重,也可分场合、分对象,内容也是多种多样。府上的这些物资虽然不是礼品大全和婚品大全,也能制作出千奇百怪的婚礼精品、礼物精品的。
云儿的礼品盒是借鉴了异域那边的材料和样式的,也是大清没有的,光是用来做礼品盒的色丁布就花了五百万元。就是色丁布用完了还有很多可以做锦盒的材料,比方从安徽和夹江买的绫绢还有古香布等装裱材料。包装精致与否,可以表现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也可以表现送礼者的品味和欣赏水平。云儿觉得前面的路好宽好宽。
“鱼儿姐姐,你中午回家的时候跟你家的总管大人说,请他在‘醒吾庐’再给拿些胶合板来,咱们学习制作礼品盒。”
“您总说胶合板,为什么叫胶合板?”鱼儿在半睡半醒中懵懵懂懂地问道。
“胶合板三层或者五层更薄的板材粘合在一起的木板,记住了?”
“记住了,中午回家就跟相公说。”
诚贝勒的小店非常红火,那个窝囊的采买掌柜被王爷抽调回府。也是难为他了,怎么着也不敢对贝勒爷发号施令,只能由贝勒爷说了算。但是王爷也给了他一个承诺,再有新铺子开张,还让他去当掌柜。
这位,深知总管大人的整人伎俩,也发现了好几次他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花活儿,不敢告发他。因为那总管的身后是王爷,他的身后谁也没有。
第四百三十五章 新式厨房
福晋的小厨房终于率先竣工了!淡黄色的天花板是府上的木匠师傅们的杰作,墙面、锅台、地面的瓷砖是田亮带着纳兰两个人完成的,铺瓷砖,人多容易乱套;并不是厨房的所有墙面都铺瓷砖,只是锅台表面和挨着锅台一面的墙壁镶了瓷砖。还有地面,虽然不是瓷砖,也是和瓷砖差不多的红色带格的马赛克。原来想铺水磨石了,一想福晋四十多岁了,行动没有年轻人灵活,怕她摔倒了,就改成马赛克了;锅台的样式和安什么锅是王爷决定的。就包括大厨房都改烧煤炭了。还要试用秸秆燃气炉,安装烤箱;所有的橱柜、餐桌、餐椅和厨房的摆设都是云儿设计的,餐桌、餐椅和柜橱都是统一的浅绛色,镶着深绛色的边沿,感觉又简单又有些古色古香。没有用檀木雕花,是因为厨房的油烟很大,不好擦抹。
整体看简洁、明亮、干净、俭朴,尽管没有一点奢华之气,却也显得高贵、典雅。瓷砖是纯白色的,使整个厨房既敞亮又温馨;餐桌、餐椅都是清一色实木的,喷了淡黄色的油漆,跟橱柜也是统一色系,给厨房带来柔和和洁净的感觉。因为是喷漆,所以家具表面的油漆非常均匀,又因为是哑光的,显得很柔和、细腻;橱柜很多,锅碗瓢盆,想放什么就放什么,都能放进去。天花板也是淡黄色的,吊下来一盏玻璃罩的蜡烛灯。一次可以点四根大蜡,是四个圆筒冰灯粘在一起的、外面有很厚的玻璃灯罩。这个灯还可以拉下来、升上去;大餐桌就是一个大柜子,只是桌面很大,覆盖了下面的橱柜,这样腿在里面很舒服。桌面很厚实,上面铺了一块压着白色花边、格子图案的桌布,桌布上面是一块厚厚的钢化玻璃砖,把桌布压得平平的。玻璃砖上面是一个黑色的大肚花瓶,花瓶里插满了府上的各种鲜花。每把椅子上都有厚厚的、漂亮的椅垫;
整个厨房给人一种高雅、温馨、洁净的感觉。福晋轻轻地摸挲着光滑的橱柜,感慨着云儿的心胸。
所有的橱柜,光是油漆味道就在南外府放了一个月,这还是环保油漆呢。锅灶的种类不少,有大锅、小锅、蒸锅、砂锅、烙饼的平锅、秸秆燃气炉带动的炒锅、烤箱。还有高压锅和汤锅、米花锅。
点火这一天,王爷、福晋、云儿、陈先生夫妇都来了。门外放了一挂鞭炮,炸响中王爷带头进了厨房,紧跟着进厨房的福晋立刻就惊呆了:这是厨房吗?这是宫殿!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然后才是精致。
这个装修水平在异域来说只能算是低挡的了。可是王爷就选择了这个档次的,再豪华的就不是王爷的作风也容易引起非议。就是这样的档次就已经让人眼球突出了,所有来参观的人都唏嘘不止。尤其是福晋,看到墙面的瓷砖惊讶得张大了嘴。心说这多干净啊,落灰就可以擦掉了,有油渍也不怕,太干净了!
马平马员外的眼光一直在秸秆燃气炉的炉具上转悠,饶是大清的科技人员也没见到过这样的锅灶。爱钻研的马员外绝不放过学习的机会。于是他凑到王爷身边,小声对王爷说:“王爷千岁,您能不能说说这个是什么?”
“嘿,你这个大学究居然问起本王这个武夫来了?我告诉你这个叫秸秆燃气炉,使用的是生物质气化技术。具体的你请教田总管。”
“就您这一句生物质气化技术就够高深的了。总管大人呢?对了应该叫师弟,您是贵人话语迟,居然高深到这个地步了。我说田总管,能否给老夫讲解一二呢?”
“属下的嘴笨啊,可能说不太明白,您谅解。”
“有劳了、有劳了!您请!”
“这个秸秆燃气炉顾名思义就是烧各种农作物秸秆的,比如麦秆、玉米杆、高粱杆之类。但是,刨花、竹屑、木屑、稻草、稻壳、豆秸、野草、木柴等都可以做秸秆燃气炉的燃料。其中以木柴、豆秸、稻壳、玉米芯、玉米秸为好。”
“秸秆燃气炉是指将各种农作物的秸秆放入炉体内,经过高温裂解反应产生可燃性气体,将可燃性气体分离净化后在红外线灶头上燃烧的炉具。秸秆燃气非常经济、方便、节能、适用,不但使用安全、而且清洁卫生,每个家庭每天只需植物原料六斤到十斤就能解决全天的生活用能。包括做饭、取暖、淋浴,完全可以改变烟熏火燎的生活方式。炉灶安装通过管道连接,距离八米之内可任意安装,完全能隔离秸秆粉尘污染。全部采用铸铁件、组装型、组装件,全机械制作,产品精度高。每台炉重量九十斤左右,使用寿命为十到十五年,能在六十分钟内拆装修复。”
“它有三大功能,一是做饭、炒菜、烧水;二是取暖,三是淋浴,四季皆可洗浴。特点安装方便、使用安全,炉体无压力,燃气无毒。每次做饭向炉中投料两斤到四斤就能持续燃烧将近一个时辰。植物的秸秆如果直接燃烧,所产生的气体对大气有极大地危害。”
马平觉得实在是太高深了,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大概意思明白了。
“你行啊总管大人,出门一趟,学问大涨。”
“您谬赞了,这是属下从书本上看来的。”
接着由王爷点火试炉,王爷用打火机点火,凑近燃气炉的炉具,打开开关,立刻,炉具的各个火孔便出现一束束的蓝色火焰,坐上小铁锅,倒进凉水,凉水就“嗤啦”一声,说明锅底很热了。
所有的人都有些发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炉子。福晋问王爷:“王爷,这个炉子能做什么饭菜呢?”
“什么都能,煎、炒、烹、炸、炖、蒸、煮随你便,如果接上烤箱可以烤烧鸡、烤地瓜、烤面包、烤点心。这个东西是近年的新产品,能不能用得住还两说着,就没敢多买。其中有你的、云儿云儿的、陈陈夫人的三处小厨房和府上的大厨房,其他的留作以后做冷饮、府上的人沐浴、饭店用等等。试着用吧,不行还有别样的炉灶,以后要改烧煤,用劈柴太浪费了。”
马平对王爷的打火机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非要看看、用用。
福晋的小厨房率先交付使用,试菜就由此正式开始。这个小厨房人数不多,许师傅两口还有四个帮厨的丫头和一个管事的董嬷嬷。
这里有田亮买来的烤鸭设备:碳烤炉,不是用电的,辅助设备的真空包装机没有买,但是腌制机和保温柜买了,这两种设备没有安装在这里,怕招麻烦,都在地下密室里。那里有发电机。
田亮给这些人逐个讲解每个炉灶的作用和使用方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全部接受或者是全部记住。许师傅却能全盘接受。他是每天都处在亢奋的学习状态,在他看来,不管王爷、福晋、云主子还是新任的田总管,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字千金。那个时代的人识字的少,信息量也少,当厨子的有一个新菜式的配方都是非常珍贵的财产,这样的厨房,这样的装备,连宫里的御膳房都没有,怎么能不好好学习呢?他哪里知道王爷三人带回来多少菜式的配方。就连之后的康熙年间开始,到乾隆年间健全的满汉全席配方及其做法都带回来了。这是小丽觉得可能有用,虽然她不知道她的云云姐来自清朝的顺治年间,满汉全席还没出现,正好可以用得着。凭感觉就在百度网站给下载下来了,把满汉全席的出现提前了七八十年。当然了,以福晋的智慧,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这些配方交给太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把白得的东西不当回事,尤其是皇上、太后这样的人,你给他什么,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不但理所当然,还会怀疑你的动机和东西的来路。
按地区划分,皇上应该属于东北人,东北菜应该合乎他的口味。福晋决定从东北菜开始试做。她每天都要用繁体字抄下来四个到八个菜的配方,交给许师傅用。这些菜并不限于素菜,因为皇上是不吃素的,他来府上给他做菜肯定不能是全素菜或者全荤菜。
东北菜的特点是:一菜多味,咸甜分明,酥烂香脆,色鲜味浓,明油亮芡,讲究造型。烹调方法长于扒、炸、烧、蒸、炖,以炖、酱、烤为主要特点,形糙、色重、味浓。粗线条的东北菜,颇象粗线条的东北人,不拘细节,做法上融合了满、朝、蒙、宫廷菜点的各家所长,利用东北特产的原料,以熘、爆、烧、扒、烤、酱、炖、拔丝为主要烹调技术,许多菜肴都表现了嫩而不生、透而不老、烂而不化或者是外脆里嫩、外酥内烂的特征,口味醇厚香浓,丰富、实惠。
福晋的小厨房有素菜锅和荤菜锅两套锅灶。素菜锅自然是给王爷准备的,专门做素菜,一点荤腥都不能沾的。荤菜锅是做有肉菜肴的,两套锅灶一点都不能混淆。许师傅两口在试做素菜的同时也做荤菜,这是福晋吩咐的。因为福晋知道,以后如果开设饭庄、酒楼,肯定会引起皇室宗亲的注意,包括皇上和太后。这些人常年饫餍肥甘,口味相当高,但是也不排除很想来点特别的、新鲜的口味。这些人几乎全是食肉类动物,哪有吃素的?就把比较适合他们口味的东北菜试做了一些准备着。比方说许师傅的菜做好了之后,自己先品尝,感觉味道尚可就给福晋品尝。福晋觉得对口,荤菜就送到云儿和先生那里让他们品尝,素菜归王爷品尝,都说好时就定下来了,作为以后开设酒楼招待客人的菜肴。
东北菜口味比较重,浓香醇厚,带着明显的关东特点,象:满口香扣肉、酸菜乱炖、醋菜鱼、咸鱼贴饼子、蒸肉、锅包肉、酸菜汆白肉、肉丝拉皮、酱汁肉卷、酱骨头、地三鲜、熏酱肘子、酸菜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酱拌小菜、尖椒干豆腐、口蘑鸡肉片、老醋松花蛋、排骨炖豆角、农家炖干菜、水晶鸭方、大骨棒、血肠、秘制鱼头、拔丝地瓜、农家杀猪菜、黄油鲶鱼、拔丝苹果、拔丝土豆、拔丝香蕉、牛膝蹄筋、熘肥肠、珊瑚鹿肉……有几百种。还只是东北菜的一小部分。其中炖菜占了一定比例,拉皮和地三鲜、拔丝菜是大清没有的。
云儿给福晋买的《东北特色菜》有几百个配方,够她试做好一阵子了。其它的就更多了,各个菜系都有。菜肴分为地方菜、宫廷菜、官府菜、素菜几大类。福晋准备逐个试做。
福晋是顺着王爷的习惯不食荤,尝尝荤菜和破戒无关。做成功的菜陆续被大餐厅用膳的侍卫、太监、小厮和姑娘嬷嬷们品尝到,他们也可以提出意见当面告诉厨师。其中大家最爱吃的菜肴之一是凉拌菜。大清的凉拌菜不多,原因是这里都是大粒盐,没有异域的粉状碘盐用起来方便。福晋专门请云儿教给许师傅两口做粉皮,粉皮、豆芽、黄瓜丝、炸肉丝、白菜丝、胡萝卜丝、海带丝,再加上精盐、味精、鸡精、米醋、香油拌匀之后真是开胃、太好吃了!夏天里最宜吃这种清淡的菜肴。福晋把拌好的凉拌菜送到云儿的小厨房里,让云儿品尝,云儿才想起来答应许师傅做干豆腐的事。最地道的干豆腐还就是东北黑龙江的质量最好,因为黑龙江的大豆质量好。云儿吃过小丽弟弟上学路过北京送来的干豆腐,菲薄菲薄的,放在报纸上面,报纸上的字能清晰地透过来。可以切出来精细精细的干豆腐丝,是另一种味道。干豆腐还可以和辣椒、土豆、猪肉等很多蔬菜、肉类配菜,还可以拿一张干豆腐在里面卷上米饭、黄瓜丝等成为东北特色菜饭包。
云儿也曾请教过小丽做干豆腐的方法。前期和制作大豆腐一样,就是到了制作干豆腐的时候,把先卷好的几十米长、半米宽的的粗纱白布,铺在长约一米、高半米的木框里一层,用豆腐瓢将豆腐花均匀地搅碎,将豆腐花舀起一些,轻轻地均匀地泼在豆腐包上,一定要均匀,要薄一些,当然也不能太薄。然后把豆腐包再续上一层,盖住刚才泼的豆腐花上面,接下来重复刚才的程序,泼好第二层豆腐花再用豆腐包盖住泼第三层。这样以此类推重复进行,一直把干豆腐的木框弄满。
接下来是压干豆腐。上面盖好厚厚的木板,压上一些大石头。然后再用一根很粗的木梁横压在木板上,一端固定住,另一端搅在另一边下面的横梁上,用一根小木棒搅在绳子中间,不断地搅,使上面的木梁不断地往下压。只要是木框下边哗哗地淌清水,豆腐花就在豆腐包里承受着重压,水分越来越少就逐渐地变成干豆腐了。要压到两三个时辰才能打开豆腐包,每一层里面就是一张干豆腐。一张一张地取出来,整齐地叠好,干豆腐就做成了。
福晋说府上豆腐坊的头儿冯师傅是做豆腐的能手,人品很不错,云儿就把做干豆腐的方法教给他。冯师傅起誓发愿地向云儿保证不会和任何人透露做干豆腐的方法,那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讲信用的,云儿就让他按照自己说的方法做了一包豆花的干豆腐。很成功,尝尝口感很好,以后就可以接着做了。这对冯姓夫妇就是月儿姑娘的父母。
有了干豆腐,不但可以直接凉拌,还可以当做炒菜的原料。用它煎、炒、烹、炸,可以做出很多种菜肴。还可以包着其它食品一起食用。比如说异域有一道菜叫“京酱肉丝”,就是用干豆腐包裹着肉丝、面酱、豆芽食用的。另外,干豆腐还可以做成熏制的五香豆腐卷儿、熏素鸡,味道很不错。
第四百三十六章 正式试菜
厨房是有了,而且是高质量的。下面要做的就是正式试菜了。王爷三人带回来的菜品配方不是一般的多,有的是大清没有的,有的是和大清类似的。就是类似人家也不能随便把配方给你,而从异域买回来的烹调书籍上面的菜肴配方数以十万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彩色图片,很直观地告诉人菜肴装盘以后的效果。
大姐说了,要以素菜为主,云儿给福晋的那套《素菜大全》是一套上下两本,总共八千多例。什么饭店里有八千种菜肴呢?比方说香椿豆腐、清炒黄豆芽、香干豆腐、香菇炒土豆条、地三鲜、红烧板栗、清蒸白玉佛手、青椒豆腐泡、糖醋苦瓜、炒土豆丝等等、等等。都是属于家常菜,简便、好做,符合大众的经济条件。
荤菜的样数比素菜就多多了,不是论千的数字,是上万、甚至几十万种。中华民族的饮食文化同样是博大精深,各种风格、各种地域的特色食品就已经千奇百怪了,精致的、大众化的、家常菜、小菜、点心,那就多了。
福晋没有因为手上的配方多就沾沾自喜了,而是从中找出适合大清各个阶层能用的菜品开始试做,一丝不乱。每天要用簪花小楷写下四个菜的配方和做菜要用的食材所需的银子,让许师傅两口亲自采买食材。府上没有养猪,只有给人观赏用的鸭子,吃剩饭的鸡,还有两只抓老鼠的猫和几条看门的狗。养的金鱼也是观赏用的不能吃。就是因为王爷是佛门居士,不杀生。所以许师傅两口如果做荤菜就得自己买食材,青菜府上自己有。王爷也没要求大家都跟着自己素食。
福晋试菜并不是在厨房盯着许师傅两口,那样的话他们就该紧张了,肯定做不好。都是刘嬷嬷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忙活,刘嬷嬷对厨艺相当感兴趣。等许师傅把菜做好了,刘嬷嬷品尝过,再给福晋品尝。
既然是试菜,就不一定一次就成功了,有可能失败,味道啊、品相啊,福晋的口味还是不低的。她说还差点火候,或者是咸了、淡了那就再试,许师傅不但没有一点不满意,还很高兴。多做几遍记得就更牢靠了不是?福晋对许师傅两口试菜,也是表示出很大的耐心。没有因为一次没做成而训斥他们。
福晋除了有试菜的任务,还有设计服装的任务。相比之下,福晋对服装的爱好比做吃的还感兴趣。做吃的是为了王爷吃的顺口,身体好,做穿的属于她女人的本能和爱好。福晋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身边的几位陪俸嬷嬷给做出来的。也有府上的裁缝给做,还有绣娘给绣花。福晋穿出来的衣服在宫里是最受欢迎的,这一点云儿很明白。自己的使命里有帮助福晋的内容,但是云儿不想喧宾夺主,抢了福晋的风头。服装设计是以福晋为主,自己为辅。云儿一直以为福晋试菜很辛苦,就没提服装设计的事,那样好像她在催促福晋。
但是云儿可以用别的办法让福晋把服装设计搞起来,那么多的布匹,如果加工成成衣,价格就会提高很多。大清的女人,尤其是平民,很少买现成的衣服穿,都是自己做。但是如果有很出色的新样服装,那就会有人不管价格多少了,女人在穿戴上面比做吃的上心。
“哦哟妹妹呀,你这是又拿来什么好东西了?快给姐姐看看。”
“这个是异域那边的弹力布,就是有松紧的一种布料。您看看这个样品,就是用松紧布做的。云儿身上穿了一件,觉得很舒服,给您拿来几块布料,您喜欢的话就留下。”
“喜欢!这是短裤吧?怎么好像很小?穿在身上不勒的慌吗?”
“不勒。就是因为有松紧,太宽松就不好了,必须看着稍稍小一点,穿上才贴身。这个裤头是新的,如果您没忌讳就留下。”
“这么里外三新的有什么忌讳?你给姐姐说说,这种松紧布有什么说法?”
“就是裁剪的时候不要拉紧了,一拉紧,尺寸就小了。您先试试,回头还有新样的东西给您看。云儿该送奶了,告退。”
“天天这么风车儿似的,太累了。”
“不累不累,您留步。”
“呜哇!云主子给您送来的布料太好看了!用这样的布料做裤头,未免太可惜了。”鬟儿太心疼那个嫩黄的布料了。她哪里知道,那个布料就是从编织袋里拿出来的。
“是的呢,这块布料可以做个褂子了。”刘嬷嬷也有点舍不得。
“云主子是让我做裤头的,我做了褂子算怎么回事?”
“您什么时候这么听从云主子的指挥了?对不起啊,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鬟儿觉得今天又没大脑了,云主子说的是脑残。
“我这是听云主子指挥吗?云主子对异域布料的性能比咱们懂得,再说这种布料如果做衣服穿就太艳了,咱们几个谁穿了也不合适。就适合做裤头。摸起来滑滑的、软软的,也不薄,先做一个再说。”
说做就做,照着样品比量好了,用画石画好了线,就下剪子裁了。鬟儿心疼得都不敢看了。
“福晋,奴婢帮您做吧?您是有身份的人。”郑嬷嬷小心地说。
“好啊,那就辛苦郑姐姐,按照这个样品来做。上面还有两个口袋,很好看。做吧,我去看做菜的书。”
“您随意,奴婢就到东屋里做去了。”
还别说,郑嬷嬷做事很爽快,下午就做得了。拿过来给福晋看,皱着眉毛说:“今儿眼睛被大雁嗛了,您瞧瞧,都抽抽了。那个布料拿在手里的感觉特别好,下针一缝就抽了。做了这么些年的针线,做成这个德行。”
“没事、没事,你不用内疚。我想是不是因为布料有松紧,你拉紧了布料做的?或者是你把线拉紧了?”
“对了对了,多亏您提醒,奴婢拆了再做。”
郑嬷嬷真的拆了重新做一遍,这一遍还算可以,就对福晋说:“这个就归了奴婢吧,反正是您还有这种布料,奴婢再给您做。”
福晋把剩下的布料扔给郑嬷嬷:“给我做两条裤头,剩下的都归你。”
鬟儿不干了:“福晋您也太惯着老朱太太了,那么好的布料就让她随便糟蹋。”
福晋说:“这话说的我不爱听,什么叫糟蹋?好像我拿云主子的东西不当回事了?郑姐姐做活比你强多了,还没太掌握好布料的习性呢,要是你做,说不定更差。”
鬟儿嘟起嘴巴不敢反驳了。
云儿给福晋的这条裤头是买来的,自然就是缝纫机做的了。她也跟福晋说了是样品,没在意别的,谁知道给鬟儿给看出“毛病”了。
“髻儿你来看,人家这个样品上的针脚!”鬟儿一副蝎蝎螫螫的样子。
“啊?真的呀,这是什么巧手啊,怎么做的?每个针脚都是一般大!怎么会这样?”髻儿一脑门困惑。当然她不知道这是缝纫机做的,虽然缝纫机已经安装好了,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在钩花、在拼布,就没用到缝纫机。做这种布料根本不用拉着,就是那么很随便地往前走,只要缝纫机没毛病,就一定会很平整的,保险不抽。
云儿回到飞云楼,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观察眼前的货物,她觉得这么看看的清楚。鱼儿水儿还觉得主子累了要歇歇呢,不敢打扰。
云儿透过外面的一层箱子看到了里面挨着的一层,上面一层是码边机。挨着的下一层就是服装缝纫机。
云儿睁开眼睛说:“咱们接着找东西。”
“您再歇一会儿?”鱼儿关切地问。
“歇好了。鱼儿姐姐你别跟着动手啊,我和水儿妹妹就可以拿。”
“您要拿什么?”
“我得看拼音才知道啊。水儿妹妹,你让兰儿她们把铝合金梯子给我抬进来。”
“是,奴婢即刻就去。”
少时兰儿两个就把梯子抬来了。云儿说:“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兰儿两个行了礼下去了。云儿招呼水儿从两边上了梯子,把外面一层最上面的箱子抬下来,鱼儿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被云儿喝止:“嫂夫人闪开!”
鱼儿嘟起嘴巴闪到一边,看着主子和水儿干活。
鱼儿的心里急得跟猫抓的似的:主子干活她自己唱“呀儿哟”。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肚子里是相公的儿子或者是女儿,是公公婆婆盼望的孙子或者孙女,不注意弄掉了,说不定以后相公和公婆就不待见自己了。
“哇!找到了吔!”云儿学着港台影星的说话口气,兴高采烈地拍着里面一排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我就说你们这些坏东西不敢和我捉迷藏,终于亮相了吧?”
“主子您和谁说话呢?谁是坏东西?”鱼儿问道。
“是缝纫机大人。我从回来那天就一直在找它们,这些缝纫机是有另外功能的,它们可好,就藏在后边一声也不吭。可是如果它们说话了,会吓死人的。”
鱼儿水儿面面相觑,眼睁睁地看着主子下了梯子出去了。
“您要干嘛说话嘛,我们两个就成咸腊肉啦?”鱼儿对主子的忽视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嗨,我就是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好了好了,别生气嫂夫人,是小妹错了好不好?跟我到东屋里给缝纫机大人找个站脚的地方。”
凌娟已经搬到东路苏州宅院的一号院去了,腾出来的房屋很明亮,云儿早就打算在这里安装几台缝纫机,让鱼儿打开房门。
云儿自言自语地说:“临窗这里就能摆下六七台缝纫机,码边机靠东墙。找个王爷老公好处真不少,起码是地盘大。水儿妹妹你吩咐兰儿几个把这间屋子好好打扫打扫,窗户、窗棂、窗台的都擦抹干净了。以后你们还有新样的缝纫机技艺可学。”
“是吗是吗?比钩花的技艺还大?”鱼儿顿时兴奋起来。
“跟这个技艺比,钩花就是小儿科。”
“小儿科不是看病的吗?”鱼儿很费解。
“别气我,?我是打个比喻。就象钩花和做烧卖包,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鱼儿水儿的脑袋点的好像鸡啄米。
“也不知道总管大人在忙什么,安装缝纫机必须他老人家亲自动手,机械方面我是鸭子听雷。”
“可是您方才说这个缝纫机是新样的,必是比先前的难学吧?”
“这还没上阵就要当逃兵了?”
“不是啦,鱼儿怕自己笨学不会。”
“咱们鱼儿是最笨的傻丫头了,如果学不会我就打你屁屁。”
说笑着回了房间,云儿就在小丽布头口袋里找适合练习缝纫机的布块。太高兴了,边找边唱起来。
“主子,该给小主子送奶了吧?”
云儿抬腕看看手表:“哇!到点了,多亏嫂夫人提醒,晚生去去就来。”说着一阵风就走了。
这次该鱼儿笑了,笑不可支。水儿不解地问:“鱼儿姐姐你笑什么呢?”
“你连起来想想主子说的话,她自称是晚生,晚生就是男的了?回家去送奶,这晚生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云儿回到家,正好田亮也在。云儿就和他说了:“总管大人什么时候得闲,给我装上几台新样的缝纫机?”
“您找到新样缝纫机了?行,明天上午就安吧?安几台?”
“先安装六台吧,贪多嚼不烂。做服装的安两台、大功率的安一台、珠绣的、平绣的、绒绣的各安一台,等几位教习嬷嬷熟练了,就给福晋那里和咱们老娘这里也装几台。”
“行,那属下就跟王爷说一声,明天就和纳兰给您安上。”
“不急不急,不差一天两天的。你手头的事情多就先做你的事。”
兄妹两个离开之后,陈先生、陈夫人老两口就开始嘀咕了。先生说:“夫人你听见咱们儿子、闺女说的话了吧?就象两个外国人,根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是的呢,我就听明白两个字,绣花。”
“你比我还强点,至少还听懂两个字。”
俩人开心地笑起来,宝宝贝贝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第四百三十七章 缝纫铁器(一)
苏州宅院东路一号院的东侧起居室刚刚腾出来,凌娟就迫不及待地搬过去了。王爷一直在福晋那里休息不到云云这里来,还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住,王爷要避嫌,这样时间长了对云云就相当不利了。
云儿一再跟她说王爷没来自己这里是有事跟福晋商量,不是因为凌娟的原因。还说苏州宅院的房顶只有一层瓦片,夏天都好说,冬天是不能住人的。要安吊顶棚、还要铺设地龙,就是地下热网、搭火炕。
凌娟说:“我搬进来也不妨碍工匠装修啊,先住楼下,让工匠装天花板,天花板装好了我搬到楼上,工匠们再铺设地下热网。再不搬家,你老公就会把你给忘了。”
“没有的事,王爷不来跟你没关系的。”
“才怪。你还是给我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好不好?我一个人占着一套苏州宅院,不但有能接产的地方,还有给人瞧妇科病的地方,还有做花草茶、润肤露的地方,在你那里我很受拘束。”
“那好吧,就依你。”
于是,飞云楼的二、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婆子都来给凌娟搬家了。
凌娟的个人财产并不多,只有两个衣服箱子和一盒子首饰,再就是床帐、箱子和书,还有一部分医疗器械和诊疗床,还有云儿给她的一张办公桌,给人看病总得有个地方吧,其它不足的云儿会给她置办。
除此之外是月儿和莲儿的铺盖和生活用品,云儿给了俩人每人一个红漆木箱,女孩也有自己的私密物件。
和月儿、莲儿同等的两个三等丫鬟荷儿和翠儿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原来还以为服侍不是正经主子的主子没有什么出息呢,谁知道凌先生这么有本事,脾气也很好,月儿两个一点都不受气,还借凌先生的光得到不少的赏赐。
凌娟搬走了,她住过的两个半间屋子就空闲下来。云儿看到里间屋的窗户下边相当亮堂,可以安六台缝纫机,比西厢房的光线好多了。就把情况和田亮说了,田亮和纳兰第二天就开始处理东侧起居室的地面。按照宝宝贝贝的游戏室的规格,铺了好几层防潮、防寒的东西,最上面才是地板革。现在就等着再安装几台加工布艺的缝纫机,云儿已经隔空搬运了一箱子的软底拖鞋。
王爷正在给园子里的几位花工传授剪枝、嫁接的技艺,不能半路放下,安装缝纫机的事就交给了田亮、纳兰俩人。
“主子,属下遵王爷之命,给您安装缝纫机来了。”
“好啊好啊,进来吧。”
“我找出来的缝纫机除了做服装的还有绒绣机、平绣机和珠绣机。特别是平绣机,可以做绣贴,速度很快,咱们的商品又多了几个品种。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先学了一步,基本上掌握了码边机、服装缝纫机两种常用的,以后还要把后安的这几台刺绣缝纫机、绒绣、平绣、珠绣、大功率缝纫机和压花机都学会了。”
纳兰的眼睛瞪到不能再瞪那么大,对水儿说:“你已经学会两样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先前是把那个窃花大盗的腿给打当啷了,现在还能踩缝纫机了,本事大涨啊。”
“别咋呼了,我也是刚学,还没熟悉呢。”
“等你熟悉了教给我啊。”纳兰的学习态度相当好。
“你这家伙,倒是肯学,男人会缝纫机的是有,不过不太多,你是男人中的异类。”田亮笑话纳兰。
“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是技艺就好。”
田亮和纳兰来到堂屋的货堆跟前,云儿指着里层上面的几个箱子:“上面从左到右的六台,都是缝纫机,铝合金梯子已经抬过来了。”
田亮和纳兰到底是年轻小伙子,二话不说就分别上了梯子,从上面往下拿箱子,云儿很严肃地命令鱼儿:“给我靠边站。”
鱼儿只好退后几步,嘴巴嘟起老高。
箱子不是很重,都是三十斤左右,云儿和水儿在下边接也不费劲儿。很快就把需要的拿下来,两位侍卫大人给抬到东侧起居室。
其中有一个箱子死沉死沉的,好像不是缝纫机。
打开一看,是压花机和压花模子,就是很象笔筒的那种类似辊子的压花模。上下两端各有一段伸出来的、小拇指粗细的圆棍儿,应该是用来卡在机针位置的装置。好多个压模哦,摆了满满的四个箱子,好像能有二百个,这就是说,眼下就可以有百个以上压花的花样给自己使用。光是压花缝纫机就装了满满的两个箱子,数量还没够呢。云儿记得有好几百种,这些先用着,其它的就不着急了。
看着田亮熟练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更精致的纸箱,再打开,里面是类似泡沫块的那种轻飘飘的块块。
“给我按住纸箱。”田亮命令纳兰,大弟子纳兰乖乖地按住了纸箱,田亮从里面把带泡沫块的缝纫机提了出来。
“师傅师傅,请教您一下啊,这些白色的块块是做什么用的?”
“泡沫架,起个保护作用。有了这些块块,机器就是掉在地上也不会直接摔在地上,也有减震作用,意外地磕一下、撞一下都没问题。”
“里面这层软的东西是什么?”
“是软泡沫,也是起保护作用的,别把机器划伤。主子,这些泡沫好像能有用?”
“可以当香包填充物,留着、留着。”
一说留着田亮就小心了,尽量不把泡沫弄坏,不管是软的、硬的都慢慢往下拆。里面一层还是带泡沫的东西,是有一层银色的膜。拆开之后有缝纫机板、机身、机头三部份,还有一个工具盒,里面有安装缝纫机的工具和附属零件、机针、线梭、润滑油、机油、螺丝钉等,还有一份说明书。
田亮把说明书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就开始安装了。纳兰给打下手帮忙,一边还不停地发表自己的见解:“亮子兄弟我可服了你了,这么一堆零碎玩意儿你就能给凑合到一起?”
“什么叫凑合?这是生产线上下来的标准零部件。”
“什么叫零部件?”
“就是你说的一堆零碎玩意儿。”
“我怎么觉得这些零碎儿跟做活有点风马及。”
一句话把云儿逗得笑了起来,够简练的了,风马及。
“主子见笑了啊,属下是大字不认一箩筐。”
“没事没事,我不是笑话你,是你说的有意思。”
一个上午的时间,田亮就把六台不同功能的缝纫机都盖安装完毕。
看着田亮熟悉地做事,纳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职务,差不多的出身,这一位,就这么一年的功夫就窜台了。好像懂得的东西连国子监的学子们都不能企及。纳兰的感觉不是嫉妒,而是觉得自己有点没面子。但是王爷对自己的信任纳兰是感觉到了,连表侄莽格都没让跟着田亮随时学艺,自己这样得天独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到这里心里就平稳下来了。
“以后还要安装不同性能的缝纫机,你也注意一点学一学,下次有我指导你来装。”
“我啊,我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谁都不是一出生什么都会了。我来告诉你这些部件的名称和作用。这个是机箱板,就是缝纫机的工作台。”田亮看出来纳兰的不自在了,觉得应该让他明白一些省得老是很自卑。
“这个架子好像个桌子啊。”纳兰是个爽快人,也爱说爱笑的,早就忘了方才一瞬间的不自在,又活跃起来了。
“这个桌子就是个工作台,还得把缝纫机的核心部分给安装上,要不没法干活。”
“可是从哪儿下手干活儿呢?”
“别急,你看着我怎么安装的。”
“这个缝纫机头像个马脑袋。”
“聪明,你的形容很形象。”田亮夸了纳兰一句,心里有点别扭。从异域回来就感觉大清的男人心眼都很小,包括人高马大的莽格也一样。其实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调侃一下就不是滋味了,以后说话还真得注意,不能因为小事得罪同僚,以后很多事都得大家配合呢。如果自己表现太出格,他们就会有挫败感。这个时代的人眼界不那么宽,承受能力也不如异域的人。
纳兰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田亮的动作上了,哪个部件安在什么地方,倒也是个爱学习、肯钻研的。用异域的话说就是文化底子薄,学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就要慢一点了。
“你看这里有个皮带,把它套在下面这个轮子上,然后再套在上面这个小轮子上,这样踩动这个踏板带动大轮子,大轮子再带动小轮子就能干活了。”
“好复杂哎。”
“你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是感觉新鲜,并不是复杂。鱼儿水儿你们两个也过来看看。”
云儿说:“我回去拿几块碎布,一会当练习用,你们先进行啊。”
缝纫机的抽屉里有机针、轴线。田亮看看没动,先调试机器,好用了才能干活。
纳兰、鱼儿、水儿三个不错眼珠地看着田亮的每一个动作。这样新奇的东西除了王爷和云主子田亮三个人,也就他们几个是首次瞻仰了。鱼儿水儿看见的是安装好了的缝纫机,并没有看见被拆开的,觉得很好奇。只见田亮拿着一个刀不是刀、锥子不是锥子的东西,这里试试、那里拧拧的。然后把上面的小轮子拨拉几下,脚上踩几下,机器就动弹了、运转了,“疙瘩疙瘩”地响了起来。田亮贴着缝纫机板倾听着运转的声音,停下来,再拧几下。对纳兰说:“你把地上那个油壶递给我。”上次安装缝纫机,他们都没怎么注意田亮是怎么装上的。
“油壶?哪个是油壶啊?”纳兰的印象里,凡是称得起是“壶”的,就得和铜嘴大茶壶差不多那么大,最小也不能比夜壶小。就在方才放过零件的地上找。
“就那个白色的塑料瓶。”
“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贴切一点,还油壶,我以为这么大呢,闹半天还没巴掌大。”
水儿小声说:“你干嘛?田大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办,老是‘吧啦吧啦’地讲理由。”
别看纳兰英俊潇洒,做事干练,在媳妇水儿面前那就像个面团。表面上水儿处处都不及纳兰,但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水儿就是敢训斥他。
“得嘞,连媳妇大人都不让了,咱们就此闭嘴。”
田亮说:“这个也不怪纳兰,是异域的东西叫法奇怪,我们在那边用惯了,也叫惯了,没事,以后熟悉就好了。”
云儿已经找好了当实验的布块和缝纫机线,递给田亮。田亮说:“这一台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属下试试,要是运转正常,就装下一台。这个是新式服装缝纫机,跟先学的那个的使用方法没有什么两样。”
说着接过云儿的碎布,把线团插在机头上的小棍上,找到线头,纫上线,把布块放在压脚下面压住,慢慢踏动踏板,缝纫机开始运转,那块布自动往前走留下一条针脚一般大的线路。这台缝纫机还真跟先装的那台差不多,就是缝纫机头是白色的,有棱角,先前的那台是黑漆的,应该有棱角的地方都是圆的。等到田亮把绒绣机、平绣机和珠绣机安装好了,挨个试车的时候,纳兰、鱼儿水儿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了,因为刺绣机绣出来的东西太好看了。绒绣就的产品就是绒呼呼的,非常适用绣动物,小猫小狗什么的,平绣机的作品跟苏绣的完全不一样,珠绣的就更奇怪了,小珠子那么听话地被“按”在布面上。缝得平平整整。鱼儿水儿都捂住了嘴巴,生怕口水淌下来,在丈夫面前出丑。
“主子,您试试?”田亮把座位让给云儿。
“好啊,我来试试。要是好使,就麻烦二位给福晋和老娘的那一份给装上,不过你们也不必着急,王爷那里没什么事了再安缝纫机。”
“属下遵命。”
田亮出去方便了,剩下的三个年轻人一个个不错眼珠地盯着云儿的每个动作。云儿的动作比田亮慢一点,边做活,边给鱼儿水儿做点讲解。
第四百三十八章 缝纫铁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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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开始做活,很稳很慢,就是给鱼儿水儿做示范的,也是看看机器好用不好用。感觉了一会觉得很通畅,没有杂音。
田亮、纳兰二人从飞云楼出来,纳兰就开始发表感慨了:
“我说亮子兄弟你行啊,去了异域一年,学了这么大的本事。”
“算什么本事,用多了就会了。就象你抓人,看到坏人根本就不用想什么招式了,上去就抓,就是熟练了。那边的高深学问多着呢,一个高深的就够人学个几年几十年的。我们学的这些都是咱们大清的人能接受的。”
“这么说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比咱们大清普遍都是学问高了?”
“也不是绝对的,就是人家那边的知识结构跟咱们不一样。”
“比方说呢?”
“咱们大清的文人都是学的子曰诗云,《中庸》、《大学》还有《诗经》什么的。人家那边就是文的也分文科、理科等等。文科就是天文、地理、历史、诗歌、绘画什么的,理科嘛,那就庞杂了,学科很多,比如治病的、盖楼的、织布的、多了。都是学问。就是带兵打仗的也得学文,不但要懂天文地理气象还要懂得怎么使用武器,人家的武器可不是咱们大清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那都是很厉害的武器,叫热兵器。”
一说这个,纳兰就来劲了:“你们怎么不带回来一点那边的武器呢?”
“王爷是佛门弟子,最忌杀生,把人家的那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弄回来是为了什么?就是杀更多的人?就冲这一点就不能买。再就是买回来皇上会怎么想?你买来一件,他就会认为你买来十件、百件甚至更多,那样会不会让皇上以为王爷要造反呢?就算他不认为王爷会造反,也会对这种武器感兴趣吧?他自己不懂,也不会管王爷会不会制造,就来个圣旨命令王爷大批量制造,王爷的文化水平远远达不到能造人家精密设备的地步,他也没有那些知识,买不起那些设备。抗旨的下场是什么?杀头,然后咱们都陪绑,还有咱们的女人、儿女,你觉得这样的事王爷会做吗?连想都没想过,谁没事自己找倒霉啊?当个逍遥王不好吗?每天种菜种花的多安全?”
“兄弟服了你了,也服了王爷。象安王爷、显王爷、简王爷,在朝堂上天天伴君如伴虎地活着,哪里有咱家王爷这么自在?”
“相比之下咱们王爷是自在了一些,不过也不尽然。我跟你说,我家老爹也够睿智的。以他的能力,当一品大员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就是不当,给王爷当西席,不缺吃的也不少穿的,干嘛那么劳心呢?他就不想当官,原来的翰林修撰都不当了,无权才是一身轻呢。以前还想积攒一点老了用,现在看,我就可以养活他们了。”
“陈先生可真是想得开。谁不奔着高官厚禄呢?”
“我家老爷子就没那个想法,够吃够用就行了。干活吧。”
“我是真服了你了。出门一趟什么都想开了。”
“人要是经过生死的一劫,可能都会想开。你看王爷,是不是比过去开朗了?主子呢?也早就看开了,知道人该怎么活着了,计较什么呀?什么是你的什么是我的?到头来都是别人的。算了,乱发感想啊,见笑见笑。”
田亮、纳兰走了以后,剩下鱼儿水儿长长地出了口气。跟丈夫在一起当差才叫别扭呢,说也不敢说、笑也不敢笑的,还不如在主子面前随便。
“主子啊,奴婢一直想尖叫来着。相公在面前哪敢呢?这几台新样的缝纫机太好了!还能做绒绣、平绣和珠绣。这是什么人想出来的?世外高人吗?”
“这是尘俗中的人用的东西,世外高人才不鼓捣这些东西呢?就是那边人太多了,人一多就什么聪明人都有。我买的这些还不是那边最好的,比这好的连蹬也不用蹬,但是要用电的,咱们大清没有电。”
“这就已经很好了。您能教给奴婢两个使用这样的缝纫机吗?”
“当然要教,安装它们就是为了给大家学的。你们不要想着学起来会多困难,在异域那边,不识字的老太太都会用,还用缝纫机做棉衣、做鞋垫呢。咱们前些日子做的那些布艺品,大家为了供应纳兰百货店,忙得头都没功夫抬了,要是用缝纫机做,那效率就高多了。以后如果有订货的,大家肯定忙不开,这么着不是快一点吗?大家也不那么累了。这个大功率的是做棉衣棉裤的,这个是压花的,有时间再试用。”
“这个机器一定很贵吧?”水儿一直想问这个。
“是不便宜。码边的便宜一些,这台压花的比做衣服的贵多了。你们就不用想它怎么贵了。再贵也是用的东西,把那些布块都用了、卖了,本钱就回来了不是?”
“这台绣花机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跟做衣服的有什么不同。”鱼儿说。
“这个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是内部构造不一样。打个比方:男人女人从外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只腿,是肚子里的构造不一样。女人肚子里有装小孩的地方,有生孩子的通道,男人就没有。”
云儿的比方把鱼儿水儿逗得笑弯了腰。一想也真是那么回事。
“我来给你们绣一朵小花过过瘾。水儿妹妹你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原来里面是绣花板。云儿在一块白色布上画了一朵很简单的玫瑰花,夹在绣花板上固定住,然后抬起压脚,把绣花板放进去。拿了一个线梭子,安在缠线的位置上,再把一团紫红色的线轴插在机头的小柱子上,拨拉几下轮子,踩动踏板,缝纫机就开始缠线,非常均匀、迅速,不一会就缠满了,自动停止。云儿把线梭子放在压脚下的金属盖板里面,再纫上线,就开始绣花了。缝纫机绣花的针脚有很多种,云儿这台缝纫机是电脑刺绣效果的,针脚是横的,都是一种颜色,但是绣出来以后很光亮,突出布面很多,很有立体感。其实异域的人穿的女式羊毛衫胸前的那种花就是这么绣的,电脑绣花可以多台机器同时转动,各自有自己的功能,可以同时绣出来多种颜色,还能有亮片、彩珠一起绣在上面。云儿这个就不能和人家电脑来比了,就这个水平就已经很出格。
不一会一朵简易的玫瑰就出来了。鱼儿刚想尖叫,一滴口水就掉出来了。三个人大笑起来。云儿调侃地说:“嫂夫人怎么还口水连天的?以后就叫你口水嬷嬷好了。”
“奴婢的肚子都被主子逗得笑疼了。”鱼儿嘟起嘴巴。
“那就赶紧停住!你肚子里面还有个人呢,别给笑傻了。你们两个呢,一定不要有畏难情绪。这个东西是大众化的,不管识字不识字都能学会。异域那边的大型服装加工厂有几千名女工同时做活,她们当中也有聪明的、也有相对来讲接受能力差一点的,但是都已经学会了,学不会是绝对不能让她上机工作的,把机器给弄坏了她赔不起。所以呢,你们就管学、知道操作要领就多练习,什么事情都是熟练了才算是成手。云儿耐心地引导着,示范着,从开始的懵门儿到后来的明白,鱼儿水儿认真地操作着,乐得嘴都闭不上了,她们认定这是一个大手艺,一定要学会。按照主子的教导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云儿一再告诫她们不要急于求成。两个人稳住了心气儿,很快就掌握了规律,
云儿找了几块旧布教给她试着做活。
“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调换一下。”
鱼儿水儿答应着换了位置,在主子的引导下,鱼儿学码边,水儿踏空车,兴致勃勃的,连头都不抬了。
半个时辰的功夫,鱼儿对刺绣缝纫机有了一定的了解,水儿也会使用平绣机了。云儿赶紧回家给孩子送奶,不让鱼儿水儿跟着,俩人第一次坐在那里不想跟着主子回家:这个技艺太好了,不知道主子花多少钱买回来的,就敢让自己两个生手来用。
云儿送奶回来就给鱼儿和水儿分别画了一份用在刺绣和平绣上面绣花稿,实在是太活泛、太漂亮了。把鱼儿羡慕得光是看着云儿了,主子姑娘越来越厉害、越有本事,就这么随手画几笔,纸上的牡丹就象活了似地。
另一边,水儿撒欢儿地做活,心里都乐颠了:按这个绣法,一天就能绣出好几朵花来,手艺再好的绣娘也比不得。绣出的花儿凸出了布面,就象真花儿立在上面,针脚之间连一点点的缝隙都没有。
鱼儿问道:“主子,这个缝纫机怎么就能绣出花儿来呢?”
云儿说:“你当我是万事通啊什么都懂?我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个机器的原理不是一天两天能明白的。咱们只管用就是了。鱼儿姐姐你继续,我看看水儿妹妹做怎么样了,哇,怎么满脸都是牙了?
三个人又爆发了一阵大笑。
鱼儿又到平绣机上练绣花了。云儿给她画了一朵稍大一点的玫瑰,并且教给她怎么运针,比做服装那台要复杂一点。手脚还没适应缝纫机的节奏,心里有点怕。云儿说:“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绣不好还绣不坏吗?只要别蹬反转,先别管它好看不好看,你新学操作,不好看是理所当然,谁也不会笑话你。
鱼儿稳了稳神,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主子教给的方法,就开始绣花了。从生疏到熟练,必须有个过程。就是多做,什么技艺都是由量变到质变的,就是做多了才能得心应手、熟能生巧。学一天画画就想成画坛泰斗,根本就不可能。练武、唱戏都一样。
忘了时间的存在、忘了丈夫孩子的存在、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鱼儿水儿就在这里勤奋努力,学习大清之后二百多年的技艺,这对她们来说其实是不简单的,根本就没接触过的东西,拿过来就学,还真得有很大的勇气呢。当然她们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技艺,但不是学不会的。直到天黑了、看不见了,才想起来,到现在孩子丈夫还饿着!
“哎呀主子!您忘了送奶吧?”
“别瞎操心了,我都送过两次奶了。赶紧回去吧,你们都去我娘那里吃饭,我已经关照我娘的小厨房,带了纳兰你们两口的一份,快去吧,我已经用过了,看见你们孜孜不倦的样子,没忍心阻止,反正也不是体力劳动。回去吧,放在这里不用收拾了,明天接着干。”
“那您能不能告诉奴婢箱子里一个一个的好像笔筒的铁东西是什么?”
“象笔筒?哦,很形象的比喻。那些东西可值钱了,那个是……”云儿在鱼儿耳朵边上声音很小地说了几句。
鱼儿的耳朵给热气吹的痒痒的,根本就没听见云儿说了什么。其实云儿什么也没说,就逗鱼儿呢。鱼儿嘟起嘴巴不满地嘀咕着:“成心不让人听。”
水儿就笑,她早就看出来主子是逗鱼儿姐姐的,因为主子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儿跟鱼儿姐姐说秘密话。鱼儿也不会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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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缝纫铁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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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缝纫机,还是韩大姐引起的。她家有台老式蜜蜂牌缝纫机,是大姐结婚的时候她母亲给的嫁妆。大姐现在的经济条件、社会地位,根本用不着缝纫机,扔了不好,是个纪念,留着还常年不用占个地方,生锈了就不能用,大姐决定送给云儿。大家都买现成的衣服穿,谁还用这个?但是在清朝可是稀罕玩意儿!大姐先教给云儿使用缝纫机,一用云儿就上了瘾。手脚一动轮子就转,那块布就自动往前走,针脚一样大,还可以调!要是专门加工服装,一台机器一天就能做七八件衣服,简直是太神奇了!
正练着呢,凌娟把她家的缝纫机也送来了,说是让云儿帮他的忙,给家里腾出一块地方,云儿给钱说什么也不要。凌娟家真是地方太窄小了。
云儿问大姐有没有卖缝纫机的,想买几台,大姐让云儿不要着急。
在上海大量购买布匹的同时,就一次性地在厂家购买了几十台各种性能都有的品牌家用缝纫机。当然了,那些袖珍缝纫机是不算数的。就是因为是家用的,不通电,属于过时产品,厂家在价钱上就给了很大的优惠,不但享受出厂价的折扣价待遇,厂方还赠给两台绣花机和每台缝纫机两箱缝纫机线。各种颜色的线都有,完全可以用来绣花。还有缝纫机的附属零配件、修理机器的工具和润滑油等好几箱。虽然现在不通电以后可以改造成用电的。大姐告诉云儿,买了缝纫机只能是府上自己用,千万不能出售,因为这个东西太出格。云儿当然听大姐的话,保证不拿它换钱。
云儿尤其喜欢刺绣机、木耳码边机和压花机。把缝纫机厂家所有能安在压花机上的压模全买回来了,有一百多种呢。只是每次只能压出来一种、一条花边,或者是连在一起的单花。不像大型电动的那种,同时可以压出来十几、几十条。这些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多种多样的花边一定会受到大清各阶层女士的热烈欢迎。
缝纫机的价格不一样,功能和作用也不一样。价格最高的是压花机,在四千元左右;每个配套的压模也在七八百元一个。王爷买了三台压花机,加上压模,仅仅这一种设备就花了十万元。但是以后创造的经济价值也会很高;最低的是码边机,四五百元。这些缝纫机在今后的布艺加工中一定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缝纫机是买足了,但是厂家赠给的缝纫机线却远远不足二三十年用的。所以,他们又在缝纫机线的厂家买足了足够用三十年的各种缝纫线,还有备用零配件、附属工具、润滑油等。
云儿买的电脑绣花机,外观上和家用缝纫机差不多,但是绣出来的花儿跟大型电脑绣花机绣的是一样的美观,单线绣法,就是速度比大型电脑控制的慢一些,那也不是手绣能比的。服装缝纫机都带有绣花板可以绣花,但是绣出来的效果都是平绣的,所以就没有单买平绣机,厂家赠送的两台就是平绣机。云儿在上海疯狂学习了半个月的时间熟悉各种缝纫机的操作,田亮也安装、拆卸了半个月。记住了使用方法和安装、维修方法。大宗的缝纫机线可能都在密室里,云儿卧室里的都是缝纫机厂的货物。
田亮在海龙的汽车维修部学的不仅仅是拆装汽车、维修保养,还学了很多有关用电常识,甚至对发电机的构造都了如指掌。所以后期的时候想到以后如果缝纫机的缝纫速度嫌慢的话就安上发电机,也就买了不少台用在缝纫机上的发电机。不但是用电的事情全门儿清,用电脑也和海龙学得七七八八了,就是时间太仓促,象编程这种高深的东西没沾边。
“我说的这个缝纫机在咱们大清是很出格的东西,你们两个是和我最知近的,我先教会了你们使用,再教给福晋房里的几位嬷嬷。我的意思是通过你们的学习看看大家掌握缝纫机的进度和时间,这个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提起。”
“您放心好了,奴婢和水儿妹妹都会守口如瓶。”
“二位,以后你们就可以用码边机给剪好的尼龙纱锁金边,用服装缝纫机来拼布、用绣花机来绣荷包了,放飞你们想象的翅膀,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先前没有太拼布就是用小块布缝成一个被子那么大的平面,手针缝太浪费时间。用缝纫机不但可以提高工作效率,缝出来东西也会更加平整。我这房间里还有用来拼布的其它工具,我已经看到装拼布工具的箱子了。咱们把它拿出来。”
“把你们剪线头的小剪子准备好,拼布、绣花都可以随时用。在干活之前最好把拼布之后的效果图画出来。也能把它当图纸用,哪块布挨哪块,都有个安排。绣花的把花样先画好了。就用那个单色的锦缎来绣,绣的花儿也是单色的,循序渐进啊,别过于着急。你们已经学过拼布的设计和卡通画的画法,就用这两种方法试做成品。第二个木箱里面全是单色锦缎,水儿妹妹咱们两个上去拿。”
“主子您别动,奴婢来拿。”
“上那么高你不害怕?”
“奴婢不怕上高儿。”
“那你比我强,我站高处不敢往下看。大姐说我是恐高症,你真的不怕?不是逞强?”
“不是。奴婢早就看出来你怕上高了,箱子已经拆开了,奴婢就是上去拿一袋就下来,您别担心。”
还别说,水儿真不是逞强,很从容地上去了、又很从容地下来了,把长条的布口袋搭在肩上,两只手扶住梯子,很快就完成任务。
“我看看里边的锦缎是什么颜色的?很好很好,都是深色的。”云儿很满意。
“主子,这样的布料怎么往上画花样啊?”
“这不就用着白色彩色笔了?它在深色布上能留下白色的笔迹。”
这个叫水消笔,在浅色布料上划线很清晰。划线之后就可以裁剪了,以后洗涤的时候扔在水里这些线迹就消失了。”
“真的?那就不怕了,奴婢以为画坏了那块布料也就坏了,怪可惜的,能洗掉就好。”
“做香包能用多大一块布料呢?患得患失的。”
鱼儿水儿把要用的材料都拿回住处,就开始试画了。一试才知道主子给自己的拼布工具是多好的东西。其中有台湾进口优质缝纫线、水消笔、帽扣、奶嘴钉、皮搭扣、滚边带、彩色陶瓷珠、缝份圈、描线轮、拼布用剪、烫板、切割板、拼布专用尺、珠针、顶针、拼布组合针、拆线器、轮刀、制带器、骨笔、绣绷等。
云儿大概地给她们俩讲了一遍机种常用工具的用途,但是内容太多,也不知道都记住没有,回来温习。真不知道异域那边把做活的工具都能想出来这么多样。
就说水消笔吧,有白色线迹的,用来在深色布上划线。这在大清来说就很难解决了,所以很少有人在深色锦缎上绣花。其实如果在黑色布料上绣很浅颜色的花卉,那是很抢眼的。因为深浅对比差别太大,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立体感。还有那个台湾的绣花缝纫线,绣花效果非常好,光洁、靓丽,特别醒目。还有那个缝份圈,想不到是那么使用的;还有用轮刀切布比剪子剪的还好……
在主子给的工具里有好几份是彩色硬纸做的拼布模板,用和模板同样或相近的颜色画出轮廓,再用缝份圈扩大出来一些尺寸,再用轮刀切割下来,就是拼布所用材料了。以前也做过拼布,就是把碎块的布缝在一起,变成百衲衣或者百衲被。可是主子带回来的拼布技艺好像是很高深呢。
云儿给了鱼儿水儿一些彩色纸板,让她们把学来的卡通形象变成拼布图案。引起鱼儿水儿的极大兴趣。一包彩色硬纸板是一百张,可以做出来很多卡通动物的形象呢。她们已经从彩贴画上学了不少卡通画,不过是几笔就可以画出来一个动物、一朵花、一条鱼。还有那个可爱的凯蒂猫,维尼熊、兔八哥,都是鱼儿水儿的最爱。如果把这些卡通动物的线条画粗一点,用缝纫机把这些线条绣出来,都是一幅生动活泼的画面。
有了缝纫机,不光是鱼儿水儿,就是云儿也如虎添翼,想做什么做什么。
云儿用了台湾的优质绣花线给王爷绣了一个孔雀蓝颜色地儿、上面带淡粉色莲花的香囊,由于绣线颜色亮丽,又是绣在孔雀蓝这样颜色的底子上,非常醒目。画面是云儿自己画的,非常好看。绣线突出于缎面很多,绣出来花朵很有立体感。香包的脊背上再配以明黄色的牙子,香囊上面是个方胜结的如意结,如意结上面是颗月白色的大珠子;香囊下面是三颗连在一起的彩珠,彩珠下面是从淡蓝慢慢过渡到湖蓝、深蓝的大流苏,非常沉稳。王爷是佛门居士,对莲花情有独钟,非常喜欢这个香囊。说了一声“归我了”,就从云儿的手上拿过来,很不客气地亲自栓在腰间。
云儿很喜欢这种绣线,好像在大批的绣花线里有不少这种绣线,但是现在没找到,只能从这些拼布工具里找。还有那种电脑绣花的专用线,从上海买的那一大批缝纫线中占很大比例,感觉绣出来很象麦秆画的效果,亮铮铮的非常艳丽、醒目。
拼布是一门艺术,一门学无止境的艺术。云儿的眼光落在拼布上,也落在和拼布有关的事情上,因为云儿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拼布的材料,光是小丽布头就有十几万袋!还有一份苏州的帆布布头就花了三百万!不知道这一份布头师父给放在了什么地方?
云儿让自己院里的三个二等丫鬟,两个三等丫鬟在新近田亮、纳兰和院子里的另外几位亲兵、侍卫给抬到堂屋的四块带漆皮的华丽板上打袼褙,一个是练习装裱基本功,另外一个是把上海布角里挑出来的薄厚差不多、很碎、很小的布角,在一张稍大的布面上凑成一个平面,用打袼褙的浆糊贴在一起,一层一层的好几层,干了以后用缝纫机轧那么十来道,用剪子剪成鞋垫。要不这些碎布也扔了。这个也算是拼布,无规则拼布。也可以用质料好一点的整块布衬底、贴面,以后就是鞋帮。粘好了就在堂屋里阴干着,干了就能用了。这样的布角太多了,拼布嫌小,就是补袜子都不够大。当布贴倒是可以,就是颜色不太好。
鱼儿水儿的学习状态有点疯狂,完全忘我。幸亏是现在吃饭问题解决了,蕊儿的身份也高了很多,被陈夫人院里的下人称为“小小姐”,放学以后,就有柳儿来到正屋门口来接她去小厨房。如果煊儿也在姥姥这里用膳就俩人一起回去。有的时候煊儿一下课,就有奶娘蒋嬷嬷过来接去前院,如果柳儿没来,蒋嬷嬷也会把蕊儿亲自送到小厨房门口,有人接过蕊儿进去才放心。
这个不是陈先生的仆人们逢高踩低,是等级使然。王府总管肯定是比普通的侍卫身份高多了,田亮成了先生的儿子、云主子的哥哥,从这个亲戚的角度田亮的身份也高多了,蕊儿也随着水涨船高,受到各种爱护和很正常,总之不是坏事,起码田亮三口吃饭是很应时了,纳兰两口也跟着借光,都在先生的小厨房就餐。这个是王爷的命令,纳兰两口的口粮、蛋、菜、油之类的都被送到陈夫人的小厨房来了。纳兰两口跟田亮两口一样地忙,现回去做饭还真忙和不开,如果那峰还活着,肯定更加生气。人为什么会生气?什么状态下生气?
人会生气,一般情况是别人违拗了自己的意愿,没有顺着自己的喜好。也许是自己的对,别人做错了,要生气,也许是自己错了别人对了也要生气。其实生气就是失去理智的时候,自己的再对也不应该生气。生气的情绪对身体相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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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收俩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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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曾经给鱼儿水儿每人发过十张彩贴画,让她们没事的时候按绣品大小画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鱼儿水儿欢天喜地地拿回家。鱼儿非常喜欢画画,主子没出嫁以前她还能跟着画几笔,到了王府就不能了。当丫鬟的跟主子一样画画,就是没有上下尊卑了。一个当丫鬟的,不挨打挨骂的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能奢望画画?就一直不敢靠前。谁知道现在主子竟然要教给自己画画!不好好学就真是没心没肺了。
刚刚开始就被蕊儿看到了,尖叫着也要画。就给了蕊儿几张纸、一支笔,让她照画。
蕊儿非常认真地跪在炕桌前面,嘟着小嘴巴开始画,一点也不打扰娘。鱼儿让她画就是哄她别给自己捣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蕊儿的画,一下子惊呆了:这孩子画的居然和彩贴上是一样的!这么小的孩子,就是熟练也得个几天吧?这么点大的孩子,手还不好使呢,她可是第一次画呀,怎么可能画这么好?
“娘,蕊儿画得象吗?”
“象、很象!好好画,以后说不定用得着。”鱼儿没敢过分夸奖蕊儿。看看自己的,也不错,可是和女儿的比好像差很多,真是汗颜!可能蕊儿是继承了爷爷和姑姑的遗传,有绘画的天赋?
第二天,鱼儿把自己画的和蕊儿画的都掺在一起,拿给主子看。
云儿把母女两个的画分开,说道:“招供吧,是谁替你画的?”
“回主子,这些画里是有别人画的,但不是替鱼儿画的,是蕊儿见鱼儿画也要画,鱼儿就给了她几张纸。原本是哄着她别给鱼儿捣乱,结果好像比鱼儿画的还好。鱼儿拿来是让您看看,蕊儿这孩子有没有画画的天赋。”
“从这几张彩贴画就可以看得出来蕊儿很有绘画天赋,年龄越小就越好培养,想不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样的资质。这样吧,蕊儿由我来培养。”
“多谢主子恩典!什么时候鱼儿带她来拜见师父?”鱼儿已经心花怒放了,自己的女儿有这样才华横溢的姑姑教导,那还有错儿?
“即刻、马上。”性急的云儿当机立断。
“是!”鱼儿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娘!您干嘛?人家正在做梦。”蕊儿被娘强行叫醒,揉着惺忪的眼睛不满地问道。
“乖,赶快起来穿衣服、洗脸梳头,主子要收你当徒弟教你画画,娘带你行拜师礼去。”
“娘!蕊儿害怕,蕊儿不去。”
“你这孩子!别人想学还不能够呢。主子是你姑姑,乖!”
“娘……”蕊儿的小身子象扭股糖一般,她确实是害怕云儿。
这时田亮进屋来了,抱起蕊儿,笑着说:“我们蕊儿最喜欢画画是不是?”
“嗯。”蕊儿很认真地点头。
“但是呢,想要画得更好,就得有画得更好的师父指导。主子从异域学的画画技艺是国子监的才子们都赶不上的。这样的老师教你你不学,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可是她们都说主子厉害,蕊儿怕她训斥、怕她打。”
“爹爹和主子、王爷出门一年,天天在一起做事,非常了解主子,她就是做事麻利、洒脱,其实很和气的。批评是可能,老师对弟子严格一些也是好事,打是一定不会的。既然蕊儿想画得更好,就和主子学好吗?她是爹爹的妹妹,蕊儿的亲姑姑,很疼你。”
“嗯。主子什么时候成了爹爹的妹妹?”
“不是最近才相认的吗?乖,给主子磕三个头,叫她一声师父,好吗?”
“好,那蕊儿就赶紧洗脸梳头去了。”
蕊儿穿着娘用异域的布料做的新衣服,梳着两个小髽鬏,来到云儿房间,跪下了,正庄其事地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弟子田蕊给师父磕头。”
“好好好,快起来。你是为师的第三个绘画上的弟子,很有天赋,以后好好学,一定要坚持。”
“是,蕊儿记住了。”
“好乖。”云儿扶起蕊儿,并把她抱起来。她非常喜欢蕊儿,以前不知道是侄女的时候,就很喜欢,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以后不要再叫主子了,就叫姑姑好吗?”
“是,姑姑。”
云儿教给鱼儿水儿画彩贴画的时候,蕊儿也在听。
“这个彩贴画的线条都是比较简单的,颜色也属于平涂,掌握好形象、手法熟练一些就好画了。别被新东西吓住,还记得你们钩的第一个花儿吗?很难看,黑黢黢的,但是后来你们给福晋钩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先把要领记住了,然后就勤奋练习,熟能生巧。”
云儿又给鱼儿水儿画了几张牡丹绣花稿,让她们复写下来,于是鱼儿水儿的手、脚、嘴巴都一起使劲,集中精力画牡丹。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复写完了。鱼儿水儿把自己的牡丹给云儿看看可以不可以用。
云儿看了俩人的牡丹说:“不错,没有画成青蛙。”
鱼儿水儿大笑。
“想不想继续学?”
“想!”鱼儿高举双手:“帅呆了!酷屁了!”
“啊?酷屁了?哈哈哈哈哈……哦的那个娘啊!云儿笑得肚子都要抽筋儿了!
“主子啊,您说,鱼儿真的能画画吗?”
“能不能画画和你的名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关键是你想不想学,你肯不肯吃苦、肯不肯付出。”
“吃苦、付出都没问题,鱼儿从小就吃苦。”
“这个苦和你吃的那个苦是不一样的。学画画的人就要有个韧劲,要多看人家的画,多琢磨其中的内涵。从临摹开始。就像你们做香包,开始是照着样品做,后来是自己的创意,和画画是一个道理。
自从先生接受圣旨,负责管理经商款项,王爷的生意从两家代卖店发展到玉龙冷饮和董达、董奎等好几家生意,还有分配府上姑娘嬷嬷的酬劳等事宜,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了,想把煊儿学画的事移交给云儿。煊儿画画已经有了一定的功底,笔法、墨法的都明白了。看了女儿的画觉得女儿的水准比自己高。先生的绘画功底相当深厚,已经给煊儿、蕊儿灌输了很多他的心得,但是在大清朝,就算国画是国粹,也没有系统的绘画理论,都是师傅的经验。先生看到了女儿的绘画,承认是又一个境界。
小孩子不知道瞒人,蕊儿第二天就把自己拜师的事情告诉了煊儿,并告诉他主子姑姑的画特别漂亮。姥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教给煊儿画画了,煊儿又非常喜欢画画。但是他不敢说想和额娘学画,怕姥爷不高兴。当学生的想着抛弃师父是为不仁不义;同时他也有点害怕小额娘。前几年,翼然楼的那些姑娘嬷嬷背地里说小额娘的坏话他还记得。说小额娘怎样对大额娘不好,怎样厉害不讲理,把阿玛都给打了。但是大额娘从来不在背地里说小额娘的坏话,还说煊儿是小额娘生的,要他和小额娘亲近。小额娘不是厉害不讲理,是生病了。就是因为她生病了,才由大额娘照顾。别看煊儿才八岁,从姥爷那里接受的教育全是正统的,怎么也不好意思张口说要和小额娘学画,好像那样做了,就是背叛师门。倒是姥爷想到了煊儿爱画画自己没时间别耽误了他,先生根本不知道外孙这么小,就把事情想那么严重,还和煊儿商量他没时间教给煊儿画画了,让他和小额娘学,煊儿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姥爷,姥爷慈爱地说:“你能有这样的心很好,你额娘先前也是姥爷的弟子,所以你就不是背叛师门,跟你额娘学吧,她的画艺已经超过了姥爷,她是姥爷的女儿,你跟她学是一样的。以前你额娘生病,现在已经全好了,是个正常的人,对人也很和气,不用怕。姥爷有生意上的事要帮助王爷和你舅舅。”
先生就是想培养煊儿有个一技之长,将来有个傍身的饭碗。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侥幸逃脱,也不至于沦落为乞丐。他才不想让外孙支持哪位皇子争夺龙椅,那种事情就和押宝一样,押对了咋好咋好,站错队了那就是满门抄斩。先生还突发奇想过把煊儿带回河南开封,隐姓埋名,远离朝廷。他已经感觉到太后对王爷的忌惮,很担心。自己年纪大了,死活无所谓,孩子们都还小……
“姥爷,煊儿要是和小额娘学画,她会不会训斥、打骂煊儿?”
“不会的,煊儿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你额娘喜欢你还来不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多顾虑?姥爷送你去。”
就在祖孙两个刚出大门的时候就碰上了来云儿这里歇息的王爷:“下官给王爷请安。”
“先生,再见到本王,拱拱手就行了。都在家里,不用那么繁琐了。”
“是,既然是王爷说了,下官照办就是。”
“你们这爷儿俩是……”
“煊儿想和他额娘学画,又不敢自己去说,这不是,缠着下官给他讲情吗?”
“煊儿你想学画是好事嘛,自己的额娘怕什么呢?你是他儿子,就是训斥你几句也是应该的,这么小,脸皮倒是够薄的。这样吧,先生您也来,咱们一起看看云儿的画。”
“这好吗?云儿是您的女眷……”先生有点犹豫了。
“您想的太多了,她再是本王的女眷,也是您的女儿不是?小的时候您不是也抱过她吗?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来吧。您喜欢山水画,本王是知道的,云儿也在尝试画山水,只不过是把山水和花鸟都结合在一起了。”
“哦?还有这种画法?下官倒是要看看了。”
“以后呢,你就和您的女儿多多交流,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和我们住的那家韩大姐的女儿学了几样新画法,本王虽然不懂得画画,倒也觉得耳目一新。到了,先生先请进。”
“王爷先请。”
来到云儿房间,云儿主仆先给王爷请安、给陈先生请安。”
王爷笑呵呵地说:“本王给你送来一个弟子,一位画友。煊儿,见到先生为何不拜?”
煊儿赶紧跪下,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跪拜。”
“起来吧、起来吧。你是为师的第四个弟子了。”
“啊?煊儿都排第四啦,前三位师兄是谁?”
“不能叫师兄,大弟子是你舅妈、二弟子是你张姨,三弟子是蕊儿。老爹成了画友,有点惶恐。您是云儿画画的启蒙老师,还是叫您先生吧。”
“叫什么无所谓,爹是来看你新画的画。”
“不好意思啊,云儿班门弄斧了。还请师傅多提意见。”云儿把盖在画好的大画上面的宣纸揭开,下面的画就露了出来。王爷和先生的眼前一亮,一幅“富贵牡丹图”便呈现在眼前。牡丹就是富贵的象征,所以画面以牡丹为主。不知道云儿是怎么画的,一丛鲜活的牡丹带着露水怒放着,先生仔细看那露珠,好像马上就要滚落下来一般的逼真。心说:“这丫头的画艺简直就是一日千里!”牡丹的后面是两只洁白的孔雀,一雄一雌依偎在一起,十分恩爱的样子。还有给牡丹当陪衬的水仙、太湖石和远景的花树,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云儿你这牡丹比冷饮店大厅里那张还要有些进益。”
“是吗?多谢爹爹夸奖。希望提出不足。”
“我再仔细看看。”先生很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画,心里暖融融的,非常感激王爷。要是云儿每天在柴米油盐当中打滚,哪里会展现这般才华?
“阿玛,煊儿也想看看额娘的画。就是个子小,看到的不太多。”
“阿玛抱着你看。”王爷把煊儿抱了起来,这下煊儿能看到整张的画面了。
“太好看了!”煊儿一脸的惊喜,“煊儿一定好好跟着额娘学。”
“你真的喜欢画画?”
“嗯!”
看了一会儿,先生就想找借口离开:“王爷,下官还要沐浴。”
王爷知道先生在这种场合很拘谨,便温和地笑道:“好吧,先生就回去休息,以后经常和云儿交流。”
“是是,下官告退。”
王爷在云儿这里坐了一会,煊儿就在纳兰的护送下和两个随侍的小太监回前院了。煊儿的真正住处就是福晋对门的东暖阁。
云儿对站在案子跟前的鱼儿水儿说:“不早了,你们歇息去吧,我是担心鱼儿姐姐害喜,不舒服明天就不用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月份还小,做什么都不碍,奴婢不跑不跳的,您放心就是。”
鱼儿水儿离开之后,云儿给王爷端来茶点。王爷在正位上坐了,笑呵呵地问云儿:“听亮子说给你安了几台缝纫机?”
“是,是几天新样的、比先前安的要复杂一点。云儿是想让鱼儿水儿先学,看她们几天能掌握熟练。”
“这样也好,可以心里有数。咱们这位新任的总管大人很有能力啊,这才接手多长时间,府上就秩序井然了。他是你哥哥,就是到你房里来也不用忌讳什么。”
“云儿到现在还有点象在梦里一样,不大相信那个和云儿在异域一起出去买东西、什么重活都抢着干的田侍卫居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其实啊,就是从小不在一起,二十几年你父母一直是你一个女儿习惯了。可能亮子也有点别扭着,虽然是你父母的亲骨肉,毕竟是没在一起生活,一下子融入你们的生活也不现实。不过我看着亮子很努力,对你父母很孝顺。尤其是你母亲,对亮子就疼得不行,好像亮子对你父亲有点惧怕。”
“是,他和云儿说了,说老爹学富五车,他却是个武夫。”
“这个顾虑就不应该了,各人的生活经历不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子承父业吧?武夫也可以弄学问嘛,文武全才的人多着呢,比方岳飞、比方周瑜。再说了,亮子掌握的学问也不见得比你父亲的浅。也许,他从小被掉包,就是为了今天这个使命。”
“您说的太对了,这样的情况真的是极少,偏偏给他碰上了。就是觉得他从小就吃苦,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兄妹两个是同一个父母的嫡亲兄妹,云儿小的时候就是在父母的百般呵护下长大,他那么小就被伯母虐待,本来是有父有母的人,偏偏……”
“别想那么多了,可能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好在是离开父母也有人疼、有人教的,没走歪路,不是很好吗?怎么多愁善感的?不早了,安置吧。你沐浴了吗?”
“沐浴过了。云儿把孩子接过来,要不晚上还要吃奶。”
“一起去。”
云儿知道,王爷今天就是来飞云楼过夜的。王爷做事很少让人挑理,他没有在凌娟搬走的当天就过来,那样就会让凌娟很尴尬:“你可搬走了,我已经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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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云儿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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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惦记着云儿的那张画,在鱼儿用过早膳要去云儿房里服侍的时候,先生就说了:“鱼儿你下差的时候和云儿说,把她新画的那张牡丹给我带回来看看,我去她房里总归是不大方便。”
“是,鱼儿记住爹爹的话了。”
鱼儿生怕自己把公爹的托付给忘了,见到云儿就跟她说了。云儿在给孩子送奶的时候就把刚刚新画的一幅牡丹带来了。先生打开一看不是昨晚看的那幅,就说:“这幅画不是昨晚的那幅吧?”
“您不是说要云儿新画的吗?这是早晨起来之后画的。”
“这么快就画了一幅这么大的?那就看这一幅吧。您能不能跟爹说说,你的画法是属于哪一类的?”
“这个应该属于浓墨重彩的小写意。”
“你这个牡丹后面的长城画得好,使整个画面开阔了许多,长城的颜色是淡淡的土黄,看上去真是里牡丹有好远的一段距离,雄伟壮丽,伸向天际,蜿蜒远去。古人有云,画山难画山高,画树难画树梢。云儿,你的画艺很有长进。”
“云儿是跟那里韩大姐的女儿学的一点新画法,就是把透视关系揉了进去,有了远近高低的层次。异域那边画画的画法是经过画家们多年的摸索,掺进去西洋的画法。这幅画以以紫色为基调,主要的一朵是紫牡丹,并不是很深的颜色,旁边是一朵淡紫色的牡丹,稍稍收敛,没有全部开放,另一侧是一朵紫粉二色的二乔牡丹。这样就有了主次和远近虚实。其实中国的山水画已经运用到了透视法,就是远山比较淡,近山笔墨厚重。”
云儿在异域买了很多的宣纸和国画颜料,就是那种带锡管的颜料。如果不开封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王爷对云儿真是宠溺到家了,就算是二三十年的时间,也用不完这些东西。没去异域之前,云儿的宣纸和颜料都是舅舅免费供应,周掌柜的对自己这个外甥女的疼爱比对自己的儿女还甚,这是在云儿嫁给王爷之前,并非周掌柜的巴结云儿什么,而是喜欢云儿的才华。舅舅经常打发店里的伙计来给云儿送宣纸、颜料、笔墨。自家人经营宣纸还能到外面去买?当然每次云儿都给舅舅足够的钱,不能让他白填。大清的宣纸都是手工制作的,感觉很绵软。但是异域的也有很多的长处,各种宣纸有各种功能,云儿经常用的是熟宣纸,那个时候她画的是工笔花卉。从异域买的品种就多了:论品种是棉料、净皮、特净皮;论规格是三尺、四尺、一直到一丈八尺论厚薄是扎花、绵连、单宣、夹宣;论纸纹是单丝路、双丝路、罗纹、龟纹、白鹿,另外还有生宣、矾宣、蝉衣、彩色洒金、仿古色宣和水印瓦当之分。画作品的宣纸都是安徽泾县出产的好宣纸,还有不少蓝蓝给邮购的四川夹江宣纸,夹江宣纸也有档次很高的,不但可以练习用,也可以搞创作。
在异域,云儿只是如饥似渴地学习了几个月的异域绘画方法,加上原来的深厚功底,绘画技能突飞猛进。身边的画书、画册、画论、书画技巧多了去了,各种风格、各种流派的都有。这些东西都是异域的画家们总结了几千年的前人经验,又结合了西方绘画的透视、素描等技巧,已经远远高出大清画家们的水平了。在云儿那个时代,没有专门的学校、没有正规的基础训练,完全是文人、匠人和求道者在绘画的实践中摸索,靠个人的经验画出来的。而且,绘画的种类多半都是工笔山水。云儿带回来的绘画资料虽然称不上是浩如烟海,却也是风格多样、比大清画家的绘画水平不知高出多少个档次。
西方的绘画,在技法上还是比较高超的,细腻、逼真,明暗、结构及透视关系,特别是在表现人体结构上,形象非常准确。
云儿在绘画上悟性是很高的。她的聪明在于善于观察、勤于动脑、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能在书中琢磨到作者不同他人的长处。一个月下来就把绘画创作中的章法、布局、透视关系等绘画技巧方面的问题给弄明白了。一边看书一边琢磨,把画家们的长处都采撷到自己的画面中来。在云儿看来,画画是一种享受,凡是能上画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山川河流、树木花卉、行云流水、楼台亭阁,给人一种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感觉。书画家多长寿的原因之一就是经常和美的画面接触,再就是在绘画的过程中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一花一叶的勾勒、晕染之中,和出家人的打坐参禅很相像,一念代万念,是一种禅定中的状态。
云儿从小就开始绘画,对用笔用墨这样的基本功早已了然于心,不需要再练了,当务之急就是把异域的绘画方法用在自己的画面当中。且不说婷婷的叔叔帮助买的那些画书、画论和画册,就是小丽给打印下来的就老多了。不管是画坛泰斗的还是知名画家的,或者是新人的,只要是画面好看就按到纸上。写意的、工笔的,就连能入画的照片都打印下来。各种花卉的照片都有,哪个角度的都有,给云儿的绘画创作提供了大量的参考。
在异域回来的前后一段时间里,云儿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画画了,手上的生疏感非常明显。很想赶快开始练画,并把蓝蓝教给她的异域绘画技巧熟悉起来。现在看,云儿的手上有着领先大清画界二百多年的绘画理论、方法、技巧,再刻苦钻研几年,水平就能远远超过大清最有名望的画家。
云儿的时代,画坛上也有几位比较出名的画家,像“四王”、“八大山人”和石涛都是与云儿前后差不多的书画大家。但是,他们的作品多半是工笔的,就是山水画也是以工笔画的形式出现的。写意画大家朱耷,也就是八大山人,多有写意,他是明朝皇室的遗老,对故国的怀念和痛惜也表现在他的画作中。他画的动物、禽鸟都是白眼向天的,说是傲骨也可,但是其中也有颓废,云儿不大喜欢他的画风。
还有那位石涛,此时他才十七岁,还没有“名扬四海”。至于“四王”对云儿更是造不成干扰。他们是画山水的,和云儿不搭界。所以云儿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赚钱,但是赚钱却不是为了自己。
书法、绘画、做工艺品,是云儿生来的三大爱好,其中以绘画为主。在云儿刚满周岁的时候,老爹就开始对她进行书画方面的熏陶了,一岁的孩子自然是不能画画,但是可以看画。先生手上有不少名人画作给女儿观赏,云儿就坐在爹的怀里,瞪大两只漂亮的丹凤眼欣赏着一张又一张的美丽图画,在稚嫩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大一点就开始认字、描红,画一些简单的形象:花草啊、水果啊、动物啊,为将来正式画画打下了深厚的基础。云儿现在多大年纪,就基本上用了多少年的功夫画画,可以说功底是非常深厚的。
对于从异域带回来的绘画书籍、画册和小丽给打印的大批网站上的他人画作非常之多。
云儿很有信心把画画好,师父让她画画来给未来的皇帝筹集资金,并没有告诉她把成名成家放在第一位。也就是说卖画赚钱是第一目的,是云儿的使命。至于怎么画好可以卖钱那就是具体的修炼过程了。是不是得不到自己的劳动报酬会觉得很吃亏呀?是不是卖了钱要悄悄留下一部分呀?是不是能赚钱就粗制滥造了呀?……这些对云儿都是利益上的考验。
云儿想的是怎样尽快把其他的事情都解决了好一心一意地画画,把卖画所得的银子交给下一个皇上。
云儿在一个画册箱子里找到了一盒印章。有的是蓝蓝给刻的,有的是在异域的画店里花钱请人刻的,有寿山石的、鸡血石的,还有玛瑙石的。玛瑙的硬度高,都是电脑雕刻机刻的。其中有一方铁线篆“飞云楼主”的闲章刻的特别好。云儿还给老爹刻了几方玛瑙印章,其中有“平安是福”、“知足常乐”等老爹喜欢的词句。只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不知道放在哪个箱子里了。
这样云儿就开始画画了。一边读帖一边练笔,一边琢磨。绘画是要有天赋的,所谓天赋就是悟性。她很庆幸自己是嫁给了王爷,让自己有专门的时间画画。假如嫁到一个寻常人家,可能就会陷到柴米油盐里边拔不出来,再高的天赋也会慢慢消逝。什么是幸福?静静的画画就是云儿的幸福。孩子有人带,老公的衣服有人洗,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来了,就连头发都有人给梳理,洗脸水都是现成的,老公年纪大几岁有什么?人品好、珍惜自己,什么都有了。云儿每天在楼上勤奋画画,没有一个人敢打扰她。得空就教给几位教习嬷嬷一点新技艺,要么翻翻箱子,优哉游哉!
“这么晚了还能画吗?”王爷的声音温和地响在云儿的耳边。
云儿放下画册,来到王爷身边。看见王爷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一定是沐浴过了才来的。那么今天也就是到自己这里来歇息了,脸上有点发热。
“福晋这几天还好吧?”
“好多了。”
“可是云儿觉得福晋现在就进入更年期是不是早了一点?别是把怀孕当成更年期了。”
“你琢磨什么呢?你希望福晋怀孕吗?”
“希望是很希望,可就是怕她这个年龄生孩子有危险。万一有个什么的话,岂不是让人后悔莫及?云儿还记得福晋生雪格格的时候……”
“我是不希望她怀孕,除了生孩子有危险,还要耽误很多事,四个孩子还不够吗?福晋说了,你给她做的那些缓解更年期症状的饮食相当好,真是有劳你了。”
“这不是云儿应当做的吗?”
“假如说福晋真怀孕了,而且可能生儿子,你有什么想法?”
“多儿多子多福气嘛。”
“你不怕福晋的儿子抢了煊儿的世子之位?”
“您想多了。煊儿的世子位置还不是根据您是亲王爵位得来的?福晋生的儿子也是您的儿子,谁当世子不行呢?世子的六千两俸禄也没跑出咱们府上。云儿倒是觉得有一份爵位就有一份责任。如果福晋生了儿子,皇上让世子的爵位给了福晋的儿子,云儿没说的,按理说这个世子的爵位应该就是福晋儿子的。”
“难得你这么想得开,换一个人也是不能够的。”
“仔细想,功名利禄、金银财宝全都是过眼烟云。看到异域那些电视剧里演的勾心斗角、不见血的杀戮,全都是为了这些过眼烟云,觉得很没意思,倒不如每天习字作画,心静如水,要来得实在。”
“你有点不像年轻的女人了。”
“经过异域的种种,云儿想通了许多的事情,也放下了许多的妄念。”
“你还有过妄念吗?”
“当然有过,就是要当大画师。想起来可笑,画师是人不是神,画坛泰斗也好,一画千金也好,总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异域那边有位大画家齐白石,活了九十多岁,也走了。就是他的画能值很多钱,他自己也享受不到,还不都是给他人作嫁?”
“你说的真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女子能想的,有些沧桑之感,歇息吧,不早了。”
从支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很澄净,夜色如水,星斗如棋。银河横亘在深色的天幕上。如烟如雾,虚无缥缈。
王府在一片静谧之中沉睡,侍卫、亲兵们悄悄地巡逻在每一处房舍、园林。更夫在东西路的过道里走动。
“云儿,我好像是有两个月没来你房里了,你不怪我吧?就是来了窃花贼那天住了一个晚上。我是惦记福晋的身体……”
“您惦记福晋的身体就对了,云儿身体不好的时候您不也照顾了吗?云儿知道您有很多话要和福晋说,很多事要和福晋商量。云儿怪您干吗?听我娘说,咱们走后半年,福晋就惦记得坐立不安的。”
“我能够想象到她的牵挂。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当家主母,是亲王福晋,想的事情很深、很远。不仅仅是为我的前程着想,更主要的是为我的安危、府上四百多人的性命着想。咱们一年时间没有消息,她能不想很多吗?那是一种牵肠挂肚的思念啊。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来你真的没有想法?”
“云儿哪里有什么想法?咱们要做的事太多了,您一定是会和福晋商量的。”
“这是一方面,再就是我觉得你做手术之后,要好好养一养。”
“多谢王爷眷顾。”
“从异域到现在,咱们也有好几个月没在一起了吧?”
云儿当然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作为王爷的侧室,云儿必须服侍王爷。她悄然无声地放下了帐子……
“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不可太劳累。”
“嗯,云儿记住了。”
天黑之前,鱼儿来到婆婆房里,小声告诉婆婆王爷来了,在主子房里歇息了。在陈夫人来看,真是个好消息。女儿是王爷的女人,王爷总也不在女儿房里过夜是怎么回事?就把消息告诉了丈夫。
陈先生说:“我说没事你就惦记着。”
“来和不来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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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索求丹青
王爷在云儿房里住了五天,五天的时间,王爷觉得自己和云儿的关系更近了。不单单是俩人之间的夫妻之爱,更重要的是感情的交流。
刚到异域没几天就发现云儿怀孕,九个多月的时间,王爷就没有和云儿有一次夫妻之爱。剖腹产之后,医生要求三个月之内最好不在一起。王爷非常信服医生的话,觉得有道理。所以在异域的一年,俩人基本上没有夫妻之事。自然就没有鬟儿说的“专房专宠”。回来两个多月王爷也一直在福晋房里,他就是想让云儿好好养养,恢复身体。
王爷告诉云儿:“不是我冷落你,是怕你身体受伤害。不能因为我的**置你的身体于不顾。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一辈子的痛苦。你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真是异域的人说的是两个炸弹,我是时刻提心吊胆的怕你出什么毛病。孩子是手术拿出来的,不用说就亏气亏血了。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养一养,其实你知道我多想和你亲近吗?一想到你肚子上的伤口就实在是不忍心了。”
“云儿何幸嫁给您这样的老公?这般体恤云儿?云儿从来没想过您在冷落云儿,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爱护着云儿。”
“你能理解我就好,我是何德何能有你和福晋着两个好女人?”
“云儿算是好女人吗?”
“什么叫算是?根本就是!能关心丈夫、体贴丈夫,把丈夫家的柴米油盐打理得有条有理的是好女人,但是是小女人,能和丈夫同甘共苦,支持丈夫做正事的也是好女人,这是大女人。每天和丈夫拌嘴吵架、对丈夫的正事乱搅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是臭女人。”
云儿被王爷的风趣逗得咯咯地笑个不停:“没想到您对女人的评分是这样的,云儿还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在柴米油盐上打理过,是个差女人呢。”
“傻丫头,我没说吗?小女人、大女人都是好女人。”
简亲王济度带着他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到府上串门。济度很少来府上,更少带他的家眷。按辈分他是王爷的堂弟,他的祖父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弟弟,和王爷的血缘不是很近,也不算远。
“二哥、二嫂,叨扰了、叨扰了。简亲王冲着王爷福晋抱拳施礼,他的福晋也对着王爷福晋款款施礼。此时的简亲王二十六七岁,人也英俊挺拔,说话很是犀利,虽然很多都是真话,一语中的。就是过于爽直,让人感觉有些刻薄,有的时候不太注意场合,说出的话让人难堪,所以给人的印象就是狂傲,他的性格被顺治皇上极度不喜。
王爷福晋赶紧还礼。
简亲王参加过平定福建海寇的战役,别看年轻,也是有功之臣,所以能被顺治册封为亲王,倒不是仰仗当过摄政王的父亲郑亲王。
没等王爷福晋猜出他们夫妻来到府上的目的,简亲王就自己说了:“二哥二嫂一定很奇怪兄弟我怎么忽然来府上了?没别的,福晋和兄弟嘀咕不知道多少次了,一定要见一见二哥的侧福晋陈氏。您的这位侧福晋在外边的名头比红衣大炮还响,她是老早就想见见,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鬟儿姑娘,你去请侧福晋过来,就说简亲王福晋要见见她,不用紧张。”
“是,奴婢即刻就去。”
来到飞云楼,负责通传的小太监吉祥公公尖着嗓子高声通传:“富察嬷嬷到!”
水儿赶紧接出来:“鬟儿姐姐是来请我们主子的?”
鬟儿现在对水儿那是相当客气了,救过她本人,还救过她女儿,如果再对水儿不礼貌,就是不懂好歹的忘恩负义之人了。
“是简王爷带着他的福晋来府上了,点名要见云主子。我可以进去当面和云主子说吗?”
“这个自然。”水儿很不愿意让鬟儿进云儿的内室,但是还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呜哇。云主子房间里还有这么多箱子呢。”鬟儿的眼睛又圆了。
“是鬟儿,方才你好像是说简亲王的福晋要见我?没说是什么事吗?”云儿问道。
“那倒没有,好像是慕名而来。您就打扮一下去瞧瞧?”
云儿不是胆小不敢见人,就是不喜欢应酬。尤其是和亲王福晋们的应酬,不喜欢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看人的架势,更不愿意听她们说那些张口即来的尖刻话语。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可是大清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虽然简亲王的福晋和云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见了简亲王的福晋还是要行蹲安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了。水儿赶紧给云儿梳妆,鬟儿也参与了服侍云儿的行动。鱼儿怀孕,怕她下楼打水摔了。收拾停当,换了件衣服,穿上花盆底,拎了帕子,就和水儿带着小太监吉祥、乐呵来了。云儿不想摆谱。可是身边一个太监都不带,对王爷和福晋面子上都不好看。
“云儿给简王爷请安,王爷吉祥!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云儿的礼数很到位。简亲王觉得眼前一亮,赶紧虚扶了一下:“免礼、免礼。小嫂子真是人中龙凤啊。”
“简王爷过誉了。”
简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亲热地拉住了云儿的手:“姐姐怎么生得这般俊俏?”
“云儿当不得福晋如此夸奖,您快请坐。”说着站在自家福晋身边。
“兄弟我本来是想和显亲王一起来的,他的事儿忙,就自己来了。”
福晋说:“济度弟弟和弟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是来求小嫂子丹青的,不知可否赏脸?”
“简王爷客气了。云儿平时倒是喜好涂鸦,就是拿不到大雅之堂。”
“小嫂子可是拒绝了?”简亲王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
“非是云儿拒绝,简王爷何时见到云儿的画了?”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满京城。’在玉龙冷热饮的大厅里熠熠生辉的巨幅牡丹可是出自小嫂子的如椽大笔?你知道吗?那幅画让多少文人墨客绝倒尘埃?”
王爷、福晋和云儿都笑起来。王爷说:“你这家伙惯会夸张,哪里能有绝倒尘埃的暴力事件?”
“暴力事件?新鲜词汇!福佑二哥这学问是海啸一般?您是不知道玉龙冷饮开业那天,很多人倒不是为了品尝冷饮,却是去看那幅牡丹的。本王基本属于武夫行列,但是也想附庸风雅,跑去看那幅牡丹,差一点绝倒,被显亲王架走了。”
简亲王的话把王爷福晋给逗得哈哈大笑。看看气氛融洽,简亲王赶紧说:“很想在府上的大厅里也有这么一幅牡丹,小嫂子?”
云儿哪里敢拒绝?笑道:“既然简王爷喜欢,云儿就献丑了。不知简王爷和福晋有什么具体要求?”
简亲王福晋忙说:“画面上最好有牡丹和鸳鸯。”
“咱们都成亲八百年了,还鸳鸯呢,本王的意思是要有孔雀。”
福晋掩口而笑:“你们两口是真有意思,今年不到三十岁,却成亲八百年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简亲王福晋说:“小嫂子,你别理他,我就是喜欢鸳鸯、”
简亲王却坚持要孔雀。没办法,只好一张鸳鸯一张孔雀。
“这是润笔。”简王爷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云儿红了脸:“简王爷您这是何意?不过两张牡丹,您和我家王爷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福晋也嗔怪地说:“是呢,济度兄弟太见外了。赶紧收回!”
简亲王福晋却把银票掖在云儿的袖子里:“小嫂子有所不知,现在坊间很多人都在寻找飞云楼主,要用两千两银子的高价买下玉龙冷饮大厅里的那幅锦绣前程。田掌柜的和那出两千银子的人急了,说:‘这位先生也是有学问的,懂得锦绣前程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们的锦绣前程买走了我们不就没前程了?想拆台吗?’这位掌柜的也够厉害了。两千两都不卖。”
“简王爷不知道吧,那位田掌柜就是我们侧福晋的兄长。”王爷说。
“哦!怪不得,我们听说那位田掌柜的还是你们府上的新任总管,那么年轻,很有本事啊,那么大个生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玉龙是他的字吗?”
福晋说:“玉龙是云妹妹的小字。”
“不得了、不得了。画画的事不急,小嫂子慢慢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云儿赶紧把银票塞到简亲王福晋手里,施礼道:“云儿要看孩子去,恕不奉陪,告退。”
“怎么了这是……”
“你们不知道。我们云儿自己给孩子喂奶,到时间了。”
“怎么自己喂奶呢?你们府上请不起奶娘吗?”
“哪里、哪里,我们云游的那个地方是找不到奶娘的,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习惯了母亲的奶水,就这么坚持下来了。你们两口既然来了,就在府上用午膳,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王爷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都说你们府上的侧福晋厉害,看着怎么好像很面矮?”
“她倒不是面矮,是你们一直满口的溢美之词,她有点受不了。”
博尔济吉特氏笑咪咪地说:“谁不喜欢好听的?她还受不了了?真奇怪。”
在府上用过午膳的简亲王和福晋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路说的都是有关云儿的事。
“臣妾听说瑞王爷的这位侧福晋相当有才,不知道从那个异域学来多少样的技艺,回来以后就教给府上的丫鬟婆子,大家一起做那个布艺,都拿到她堂兄开的布庄去卖。卖了钱留下一部分当本钱,另外的一部分分成十份,交给皇上五份,另五份就给了帮他们卖货的和做手工的,自己一点都不留。”
“本王也听说是这样。瑞王爷这个人心眼特别实在,皇上给了他一点好处他就下力给他卖命。谁知道以后的事呢?古往今来,有几个忠臣有个好的结局?你那位远房姑姑对瑞王爷不小心着才怪。毕竟是太宗说过立瑞王爷为储君。”
“你少提臣妾的姑姑,她心里有谁?就是她的儿子福临。”
“你嫁给我还不是你姑姑的主意?大清的后宫,亲王的后宅全是你们博尔济吉特的女人。”
“你少来,姓博尔济吉特的多了,臣妾的娘家离她家远着呢。以后啊,你说话小心一点,别不管不顾的。就算你阿玛当过摄政王,能比多尔衮在太后面前有面子吗?”
“我就这么个毛病,直巴头。”
“讨厌。”简亲王福晋撒着娇,依偎在丈夫肩上。她还是很满意简亲王的,文武全才,年轻英俊。可是她哪里知道他们的恩爱很快就要到头了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玉龙冷饮
进入六月,王府的冷饮就怎么努力也供不上需求了。所有的牛奶都用来做冰棒、雪糕、冰淇淋。尤其是冰棒、雪糕两种,不到天黑排队的人就不散。更多的亲兵加入做雪糕、冰棒的行列。在大厅里享受冷热饮的客人都到了等位的状态。在此期间,云儿又试做成功好多种冰棒、雪糕、冰淇淋,并推出红冰茶、绿冰茶、花冰茶等系列冰茶品种。还有适应最基础大众的大碗冰茶,都是在白冰的上面冰镇的茶水。冰棒的种类不是很多,有“透心凉”、“绿豆冰砖”、“雪爬犁”、“老街”等几种,但是销售量是最大的。尤其的大众化的“透心凉”和“绿豆冰砖”几乎就和不要钱一样,装冰棒的大车一到就有人欢呼。雪糕卖的也不错,品种比冰棒多多了。比方说单色、双色、三色雪糕、香草雪糕、花生仁雪糕、核桃仁雪糕、杏仁雪糕、栗子仁雪糕、菠萝雪糕、苹果雪糕、樱桃雪糕、葡萄干雪糕、蜜饯雪糕、豆乳雪糕、红豆雪糕、绿豆雪糕等等、等等。这些雪糕是大户人家的最爱。很多大户人家、官宦人家专门有等在玉龙冷饮店门口的家丁仆人负责排队购买。新品种陆续上市,来买冰棒、雪糕的人就更多。许多平民家庭就是不能经常买了吃,也要尝尝新鲜。
至于说冰淇淋就是高等人家所用了。这些人在玉龙冷饮的楼上雅间里细细品尝着来自异域的夏日冷饮,也不时地在谈论玉龙冷饮的背景。消息灵通人士还向伙伴们大胆地炫耀他的各种猜测:
“要我看,这个冷饮店就是皇上开的,根本不用什么字号。”
“非也非也。这里的正牌掌柜姓田,可能是皇亲国戚,也可能是字玉龙。皇上应该是黄龙啊。”
“牵强附会。我听说啊,这个田老板是瑞王府的人,没准这个买卖真是瑞王爷的呢。你们知道吗?这位瑞王爷从来不上朝,但是他比上朝的哪位王爷都厉害,救过皇上的命呢。”
“嘘!莫谈国事,可不要议论哪位王爷啊。”
慈宁宫,太后一边吃着新样冰棒、雪糕一边和皇上议论玉龙冷饮。皇上眉飞色舞地对太后说:“皇额娘您知道吗?这家冷饮店还没开门就有人排成长队等候了。原来儿臣以为皇兄的侧福晋就是个对异域那个地方的吃食感兴趣的小女人,学了一点做凉果的技艺,开个小店卖一卖,哪里想到能做到这么红火?听吴良辅说,排队的人都排出老远还甩个大尾巴,别看利薄,越是薄利越能多销,是个大进项呢。朕的这位皇兄啊,对儿臣是太好了!这样的技艺都不悄悄留着,拿出来赚银子给儿臣的国库……”
“是啊,瑞王爷是皇上的大贵人,那个云丫头这么几年就出息这样了。可惜她是汉人女子。”
“皇额娘,您的意思是……”
“额娘哪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云丫头要是满人家的女孩,当年就能参加选秀了。那么出色的人肯定会被皇上看中,就是当不上皇后也应该有个妃位。额娘听说你福佑二哥的小女人比你锦绣姐姐还出色呢。这么能干的女人应该是属于皇上才对,也不知道福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福气。”
“皇额娘您怎么可以这么想?云儿嫂子是二皇兄的女人!姻缘的事不是老天安排的吗?二皇兄他就有这个福分。”
太后笑了笑:“皇上说的极是。”心里却在说:“董鄂妃还是你弟弟的女人呢,你怎么给抢了过来?”可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敢说的,说话别揭短,打人别打脸。皇上把董鄂妃接进宫,不但董鄂妃在观念很传统的人眼里是不折不扣的淫奔之人,就连皇上的威信也塌台不少。
“玉龙布庄”里,田亮和纳兰送来了又一批布艺产品,正在过数。
“怎么样?大哥,您这里代卖的货行情看好吗?”田亮对瑞谦说。
“你瞧我新开辟出来的那个栏柜。”
“栏柜怎么了?什么都没有啊。”
“卖没了,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了,每天在布庄周围转悠,一有新样货物,就和不要钱一样,自动排队,一脸的惊喜模样。她们一来我这里就热闹了,尖叫声声刺耳鼓啊。那天我把你们送来给大哥家眷做布艺的材料带回去,你们猜怎么着?我女儿的尖叫声比这些女人响亮多了!”
田亮和纳兰被瑞谦逗的大笑不止。
玉龙布庄和玉龙冷热饮两个商家的名声开始涨潮,尤其是新出现的玉龙冷热饮,正赶上酷暑季节出台,很多个品种的冷饮被达官贵人所欣赏、所拜服。这个不是人捕风捉影,确实是好吃。元代宫廷里做的那种“冰酪”还是很原始的,就严禁民间百姓用了,那哪能跟云儿做的冰淇淋媲美?比冰软、比奶硬,用很象象牙质料的小勺挖着吃,甜、香、冷、细,适合任何一个年龄段、任何社会阶层。玉龙冷饮的大厅里坐满了享受冷饮的人,跟蜂房一样嘤嘤嗡嗡。服务员们忙成了风车儿,不时地用肩上搭着的毛巾擦汗。楼上雅间的高贵客人也是座无虚席。还有提前订座的时候,甚至有的来给掌柜的送红包。
原来到这里买冷饮的大多是带回家去用,也大半是男性光顾。现在可好,连闺阁小姐也来品尝了。
在冰箱里冷冻好的雪糕、冰淇淋和冰棒都是先由云儿隔空搬运到天井楼西配楼的空房子里,再由田亮、纳兰用三轮车送到门口的大车上,和索清做的混在一起,就没人知道有关密室的一点点信息。在装冰棒、雪糕的箱子地下都有半尺多厚的白冰当制冷用,送到玉龙冷热饮不至于化掉,那里也有亲兵用硝石制作白冰作为制冷用冰。
新成亲的亲兵管带索清负责地面上的冷饮,就是用硝石制冰这一块。索清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这和他练武有关。现在他被林清关心着,每天回家都有热乎的、喷香的饭菜,衣服破了有人缝,脏了有人洗,连女儿都多出来一个。索清把竹儿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女儿那般爱护着。一句话,有个温暖的家是真好!
玉龙冷热饮的冷饮产品不是有人买就做,无尽无休的奔忙。而是有定额的,每天做冰棒八千只,雪糕八千只,冰淇淋四千只。完成这个定额,加工人员就下班收工,收拾干净场地回去休息、补觉。
做冷饮是很麻烦的事,还要和汤汤水水的打交道。牛奶啦、糖啦,要是不管不顾的弄得哪里都是,大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招苍蝇。但是地面上索清负责的这一块,就是作业过程当中也都是很注意环境卫生的,车间里很干净,没有一只苍蝇和老鼠。
云儿的小厨房装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等厨房竣工,就可以试做西点了。西点跟冷饮混用,那才有情调。
瑞谦的玉龙布庄对面的裘、桑两位掌柜的每天看着对面的玉龙布庄唉声叹气,感慨连连。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前几年这位陈掌柜一直默默无闻,今年就发迹了。那些宽面布怎么会源源不断地送来?那位瑞王爷得是多大的手笔这么供应着陈掌柜的?
裘、桑两位掌柜的店铺是门挨门第近乎,没事俩人就在门口看着玉龙布庄嘬牙花子。羡慕加嫉妒再加无可奈何。他俩现在是连一点点对陈瑞谦不利的事都不敢做了,脑袋要紧。但是心里还是不大舒服:按年头算,这个陈掌柜的经营布料最多也就十年的时间,他们俩,在这条前门大街上已经晃荡将近三十年了!看人家陈掌柜,就是因为有个好堂妹,嫁了一位亲王千岁,这生意做的,卖布头都风生水起!
“两位很是闲在啊?”隔了五六家的布庄吴掌柜摇着扇子过来串门了。桑掌柜的赶忙把吴掌柜的往屋里让。
“天儿热,我就不进去了。看着对面眼气得很是吧?”
“眼气有用吗?人家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咱们是谁呀?”
“你们有发牢骚的功夫不如想个辙把他绊倒了。”
“老兄慎言!我们可不想进刑部大牢了。”
“谁让你们那么明火执仗了?不会温水煮青蛙吗?”
“您什么意思?”
“我听说啊,是听说,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听说……”这位吴掌柜的说话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我听说宫里的太后对瑞王爷可是不怎么看好啊。你们也知道,这世上的事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什么时候……”
“您打住!打住啊!我们不管是河东还是河西,保住脑袋才是正经,别的事一概不掺和。”
“看你们吓的。我不是听说吗?”
“那你说的温水煮青蛙是什么意思?”
“这就看你们怎么悟了,告辞!”
裘、桑二位掌柜悟了好半天也没悟出来一点有用的。虽然是从心里想着玉龙布庄能垮台,却不敢有一点不利陈掌柜的行动。身上的鞭伤还在疼,小店也濒临关门大吉,哪里还有能力跟玉龙布庄抗衡?
“我说桑掌柜的,咱们就有多大碗吃多大饭吧,这个吴掌柜的是想把咱俩当枪使呢。”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可不能错走一步啊。”
“两位掌柜怎么大太阳底下暴晒啊?”
“哎哟喂,这不是陈掌柜吗?怎么这么闲在,赶紧屋里请!”裘、桑二位忙不迭地把瑞谦往屋里让。
瑞谦进了店,也没寒暄,开门见山地说:“在下琢磨了好几天,虽然鄙店是以经营棉布为主,也有绸缎摆上柜台。比方前几天出售的化纤绸,尽管不是蚕丝织就的,也叫个绸,可能就对两位的绸缎出售给造成阻碍作用,很是不过意。在下想了一个补偿您二位的办法,说给二位?”
俩人一听,脸上就有了笑容:“陈掌柜的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鄙店在经营布料的同时,也给府上代卖一些布艺品,就是那些香囊、荷包的,每天也能多收入个几十文。如果二位的后宅家眷愿意做,在下的拙荆可以教给做法,也能提供一点辅料,就是香囊、荷包上面那些点缀。做好了,检验合格就拿到在下的店里跟店里的一起出售。在下不收一文的费用。在下店里卖多少,你们的价格就多少。前提是必须合格,粗制滥造在下就连收也不收,未知二位意下如何?就当是在下给二位的补偿,可好?”
“啊?有这等好事?陈掌柜的真可谓风光霁月!我们的家眷都闲得很,能做、能做,还请陈夫人莅临指导!”
“那么就这么定了。等府上的车来鄙店送货的时候,在下和府上的总管给二位求个情。那位总管是在下的堂弟,估计会答应。”
“多谢多谢!您说您的堂弟是府上的总管?太厉害了,那么年轻。”
“不知二位都有几位家眷能参与此事?我们要根据人数给加工定额。布艺所用绸缎就由二位自己解决,毕竟你们本身就是绸缎庄,这个原料费在下会给扣除,你们也省些本钱不是?”
“极好极好,陈掌柜真是我们……”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不知二位有几位家眷参加?”
裘掌柜说:“在下有老伴、两个儿媳一个闺女参加。”
桑掌柜说:“在下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媳参加。”
“好,在下记住了,明日拙荆便过来指导,告辞。”
“陈掌柜慢走。”
“我说老裘,咱们不是做梦吧?”
“我掐掐你的脸。”
“去!掐你自己的!哈哈哈……”
俩人这是走出刑部大牢第一次的开心大笑,心里的阴霾总算是散开了。俩人又开始嘀咕事儿了:“我说老桑,听说陈掌柜店里卖的那些荷包啦、香囊啦,手袋啦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每天也能赚几百文呢。就算是陈掌柜的给咱们一百文,一个月也能增加好几两银子的进项!”
“你这家伙很会算账啊。奸商、全须全尾的大奸商。”
“咱们出力气赚钱,也没坑害谁,算什么奸商?你以为是夸我呢?”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有人订货(一)
瑞谦注意到,经常有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在布庄门外晃悠,有时也进来看看。伙计大张也看到了,有点害怕,是不是晚上要来偷布,先打眼儿的?
瑞谦说不像。打眼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啊,再说了自家布庄的布匹都是双幅三百尺一匹的,很沉重,扛一卷就走?哪那么容易?能不能扛动还是两码事。
第二天这个女人又来了,进门就问:“掌柜的,有新样的布匹吗?”
瑞谦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看着有没有新品种的布匹,有了赶紧买。看样子,府上的布匹还真是很招人待见。
“这位嬷嬷,新样布匹暂时没有,新样的荷包又增加了几种,您看看?”
“好好好,就看看。我家夫人还关照奴婢来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荷包。眨眼就到中秋节,府上的老爷夫人是要那这些好看的东西送礼的。哦哟,这些新样荷包真是太好看了!这样,老身每样买一个带回去给夫人看,她看中哪一种就来订货,我们府上的下人也有一百多人呢。”
她这么一说,瑞谦就明白了,她就是来买新样荷包的,拿买布当挡箭牌。有这个必要吗?
“请问你们府上是……”
“陈掌柜的,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奴婢就是郭络罗府上的管事嬷嬷。”
瑞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谦和地笑着说:“这位嬷嬷说笑了,在下不是贵人多忘事,是接触的人多了,根本就记不住事。”
这位嬷嬷大笑不已,很是夸张,又拍大腿又砸腰的。
第二人一大早她又来了,小声地说:“我家夫人真是要订货呢。喏,她看中了这三种荷包,每样一百个,您说个价儿吧?我们订货多价钱上可以多让一些吧?”
“对不住了这位嬷嬷,我这里的货都是布艺品,也就是说是女人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大家起早贪黑的做活,我把价钱都给让出去了,人家就白忙活了,这个和买菜不一样的。多了怕烂。”
“哎,你这人会不会做买卖?不是东西卖的越多越赚钱吗?”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赔钱,卖的越多赔的也就越多。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吗,我是给人代卖,就得按照人家出的价格卖,要不然怎么算账?”
“嬷嬷给您个人一些好处如何?”
“那就更不行了。为了在下能多得一点,就不管别人多辛苦了?我家娘子很厉害哦,知道了要我跪搓衣板的。”瑞谦也很会开玩笑。
这位嬷嬷又是一阵大笑,说:“好好好,那我就不讲价了,还是按照您说的那个价儿,你说个日子?到时候老身来取货,然后把银子一并奉上。”
“这位嬷嬷,既然是订货,是要交一半定钱的。要不然大家费劲巴力的做出来了您临时改变主意不要了,我们怎么办?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儿。既然是定钱,那就是定下来了。您要说货不要了,可以,定钱是不能奉还的。”
“看不出来啊,陈掌柜的不长个子尽长心眼儿了。”
“在下的个子很小吗?”
这位嬷嬷定了三百个精品荷包,每个按四十文算价,那就是十二两银子,定钱应该是六两银子。
订货嬷嬷连连说,“那就交六两银子对吧?您给开个回执。”
按异域的价格换算,四十文是八块钱,还是不低的。但是属于精品范围,香囊的面料和装饰都是很精致的,就是那种福字缎加花鸟缎面还有烫钻的那种。当然还是赚了的。说好五天以后交货,那嬷嬷交却是了定钱就回去等了。
花鸟缎和福字缎上面的绣花相当漂亮,再由烫钻做装饰,就锦上添花。但是那些绣花是织布的时候就织出来的,不用人工手绣,节省了大半的时间。但是烫钻很麻烦,要格外小心,被把绣花给烫着了。
订货的事瑞谦有权定一百两的货,数额再大就要由府上的总管决定了。但是小额订货也得跟府上打招呼,以便安排加工人员的人数、发给布艺辅料。加工人员有田亮安排,挑选布艺辅料就是云儿的事了。
瑞谦得到府上说一声啊,不然拿什么交货呢?于是拿着样品来到王府大门口。现在的王府亲兵被代理总管田亮训练得很象异域的正规军士兵了。在门口站岗的要持长枪,笔管条直地立正姿势,这样就给人一种很威严的感觉。要是当初就是这个姿势,窃花大盗就不敢来了。
瑞谦来到一个亲兵跟前,抱拳施礼后谦和地说道:“这位军爷,在下是府上世子西席陈先生的侄子陈瑞谦。有事找府上的田总管,可否给通传一声?”
“这不是舅老爷吗?王爷和总管都说了,您来府上直接进府,不必通传,老奴带您进去。”太监许公公满脸笑意。
瑞谦已经来过王府好几次了,每次来都是彬彬有礼。
许公公把瑞谦领到陈先生住的苏州宅院,院里的小厮把瑞谦带进楼里,许公公才完成任务返回门房。
刚好田亮下楼,把堂兄带到老爹的书房,叔侄见面后拜见婶娘。刚好云儿回来送奶,兄妹见礼后宾主落座。瑞谦开门见山地说明了那个郭罗络府上定做荷包的事。
“叔叔,有位郭络罗府的管事嬷嬷到侄儿的店里定了三百个荷包中秋节用,不知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五天之内能否完成三百个荷包的定量。侄儿有点越矩。”
先生说:“你这胆子还是很小啊。你云妹妹院里就有十几名姑娘嬷嬷,福晋院里还有三十来名,这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五十来个人就足够了,一个人才均摊六个,三天就完成了。”
“侄儿没想到府上这么多的人力,一个人才均摊六个,呵呵呵……不过嘛赚钱少了些。这个订货的事情,侄儿还请府上的人出面,因为侄儿对府上的事情不明白,怎么加工、用料多少、本钱多少都不明白的。三百个香包还敢做主,多了就不能了。”
瑞谦说的很实在,先生也怕他不了解情况惹麻烦,就说:“要不就让你二弟掌管订货的事,他和王爷去云游,比较了解情况,知道本钱、质量的事。你自己还有一摊子,别分了你的心。”
“多谢叔叔体谅。”
“有人订货就是好兆头,如果以后口碑好会有更多的官宦人家来订货。”
“侄子就是担心这些订货的人里面是否有倒把的。他把钱都赚了去,以后还不把咱们的财源劫了去?”
“如果是在京城,倒把也不容易,他倒把就要比咱们的价钱高,人家谁不买低价格的?”
“叔叔啊,都说您是老夫子,做生意的事您门儿清啊。”
“又胡说了,我哪里懂得做生意了,是王爷在做。”
先生带着侄子去给王爷福晋请安,在翼然楼说了一会话儿回到先生住的苏州宅子又聊了一阵,就要起身回去。瑞谦是难得出来一回,被叔叔硬是留下来用了中膳,然后和很叔叔婶娘告别回布庄。田亮、和云儿把瑞谦送到大门口,由府上的马车送回布庄。先生告诉瑞谦,订货要履行订货的的手续,要有双方代表签字才能生效。如果有订货的就派店里的伙计来通知田亮。瑞谦很高兴,让他代卖代卖没问题,但是给府上当家作主还是别靠前了,万一出了毛病,他一个小本买卖实在是担当不起。
临走之前,瑞谦还抱了一会儿宝宝贝贝,一手一个孩子。云儿对宝宝贝贝说:“这是大舅舅,好好看看?”
贝贝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瑞谦,看得很仔细,连下巴都看到了,没见过这个人,很奇怪。引得瑞谦哈哈大笑。
云儿解释说:“我们贝贝是奇怪舅舅怎么没胡子。”
连先生都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订货数量不多,这次加工任务就由前后院的丫鬟婆子来完成。加工之前云儿给参与加工的各位老少女性训话:
“各位,这是郭络罗府上的订货,大家一定要加细再加细认真地完成。一定要保质保量按期完成,给府上赢得又一个信誉。”
云儿让林嬷嬷监督飞云楼的大小女人们完成订货的香包制作任务。然后让鱼儿水儿按照订货嬷嬷拿来的样品准备足够的材料。只能多不能少。前后两院的女仆正好五十名。三百个香包平均每个人六个,那就做十个,剩下的还可以留在瑞谦的店里去卖。一个人十个,三天完成,不和玩的一样轻松吗?
鱼儿水儿就带着兰儿三个按照样品准备材料。这样的事她们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再把亮片、小珠子、大小如意结、流苏等附属材料准备齐全,就好开工了。
云儿带着这些材料来到福晋房里,和她说了订货的情况和需要前后两院的大小女人加工布艺品。福晋一听很高兴:“姐姐没说的,就让院里的姑娘嬷嬷都参加。就按你的办法发给她们做活的材料,保证三天之内每个人拿出来十个像样的香包。”
在教习嬷嬷们的监督下,前后两院的大小女人每天早上提前起床一个时辰去捡落花,然后梳洗用早膳,把自己份内的差事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其余的时间都做香包了。一个个的非常认真。因为教习嬷嬷告诉她们了,这些香包是玉龙布庄的陈掌柜和某个府上定了一批三百个香包的加工任务,完成得好直接就有加工费了。虽然数量少了一点,赚钱不多,做好了以后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加工任务。
欢欣鼓舞的消息啊,姑娘嬷嬷们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是觉得十个香包太少了。才十个,就像吃饭还不够塞牙缝的。两天时间全部做完,不用监督,个个认真制作,检查之后,没有一个不合格的。三百个香包加上给的十个赠品,装了一个纸箱,再加上送去的布匹,用马车给玉龙布庄送了去。订货嬷嬷开箱验货,满意得连连点头,付了另一半酬金,带着香包回府了。
第二天一大早,订货嬷嬷又来了,吓了瑞谦一大跳,以为订货嬷嬷的主子不满意,给退货来了。结果订货嬷嬷又拿出来先前买的八个手袋样品,说老爷夫人说了还要订货这样的大荷包,每样一百个,这批货比上一批还要精致,因为是给府上的两位小姐、三位少爷准备的嫁妆和聘礼,还有送给亲戚、朋友、上峰当礼物的,说白了主要是巴结上司的。绝对不会拿出去卖的。大清官员不得经商他知道,不想拿乌纱帽当赌注。
瑞谦赶紧打发伙计大张跑来府上来请示堂弟田亮,田亮也没谦让,跟着大张就来了玉龙布庄,跟订货嬷嬷签订了八百个手袋的订货合同。这批手袋的加工费是一百文一个,因为手袋比荷包要大的多,用料自然就多,上面的附属材料也多,加工过程中用的时间随之加长。
每个手袋按一百文计算。订货嬷嬷连个驳回都没打就答应了。八百个手袋那就是八十两银子的费用,当然是在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订货嬷嬷连声地答应,按照田亮说的,签订合同的同时交了四十两银子的定金。
有了订单,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都行动起来了,云儿和她的哼哈二将鱼儿水儿,还有蕙儿、兰儿、静儿、月儿、莲儿五个丫鬟就开始备料。把大厅里拆开的第一个木箱里的赠品布头都拿了出来,按照订货样品,找出比较相近的材料。田亮已经跟订货嬷嬷说了,加工出来的产品只能和样品类似不会完全一样。订货嬷嬷很理解,说样式跟样品一样就好,材料近似也可,只是质量不能打折扣。田亮跟她保证,无论是材料的质量和加工的质量都不会低于样品。
这次订货的手袋有一半是挎在肩上的小包包,有直立长方形的、横扁长方形的、正方形的、猪腰子形的、上宽下窄形的、马桶形的、糖果形的、还有拎兜样式的。包包不大,但是比荷包大多了。上面的拉链是大清人不理解的,但是很喜欢,用起来方便,外观也很漂亮。最让人喜欢的是包包带的底部,都有一个小巧的挂件,或者是玻璃珠的小挂坠、或者是布做的小动物和人形玩偶、或者是塑料珠的小花朵,小巧、精致。王爷、云儿和田亮都想趁这个机会把府上的布艺产品打向市场。要不然也不能要一百文一个的价钱,按大清的物价不是很低的。贵在新奇,大清根本就没有这种样式的玩意儿,很适用,一定会是年轻女孩的最爱。大清有锦缎,但是没有赠品布那种硬挺的,那是百分之百的化纤产品。给人的感官就是富丽堂皇,高贵典雅。
拆开第一个木箱,把板子都拿走了,里面的赠品布也拿走了,空间上立刻就宽绰了一个多立方,以后还可以踩着第七层木箱去拧开第八层木箱。田亮总管一点架子也没有,给云儿当苦力甘之如饴。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人订货(二)
八百个手袋二百个人分担,平均每人才分到四个,那就凑成一千个,剩余的二百个可以在玉龙布庄零售。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总共五十多名,每个人均摊二十个手袋的加工任务。六天时间要完成二十个,每天才三四个的工作量,就算手袋比香囊复杂的多,六天完成二十个,也和玩一样。而且织锦缎本身就有花纹,不用绣花,也不用加什么太多的点缀,上面的针线也不多。就是安拉链、挂里子=额外加的小挂件和背包带的缝制有点麻烦。太小了,不好缝。象小南瓜、小红果、小猫、小狗,也有现成的装饰品直接缝在上面或者挂在上面。比方羽毛花边、卡通木纽扣、手工钉珠章、刺绣布贴、雪纺花卉等等、都是细致活儿。好在各位姑娘嬷嬷都有雄厚的针黹基础,按照云主子的要求,加工过程中一丝不苟,提前一天完成任务。
郭络罗府上在玉龙布庄定货的消息被其他府上知道了,纷纷效仿。仔细一算还是订货合算,哪个府上过节的时候都要打赏下人,不能就给他一两银子放在手心,不能给人看见多少,因为赏赐是不一样的,装在荷包里只有自己知道。玉龙布庄的荷包非常新颖,完全不是过去几十年的老传统花样,居然有珠子当装饰。还有晶亮的圆片、猫眼大的钻石。店家一再声明不是钻石,钻石卖那么便宜,他们就得赔的穿不上裤子了。这话很实在,哪个商家把钻石缝在荷包上赏赐下人的?主子还用不起钻石呢。
计算酬金的事就归先生了。分成方法是:本钱留一半,其余一半当利润,分成十份,五份给皇上,一份给经营者,就是卖货的,四份给加工者。如果是不留本钱会被人不理解,以后这些东西用没了,就得在大清购货。大清的锦缎和布料都比异域的价格高,那个时候就不好办了。本钱留太少也不行,就折中一下留一半。这样一算,皇上、经营者、加工者都没吃亏,王爷本身更没吃亏,就这么决定了。但是马平觉得王爷太吃亏,哪有本钱只留一半的?跟王爷说:“您是真的没有经商的经验哪,哪有这样留本儿的?”
王爷笑呵呵的说:“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马平才不嚷嚷了。
别看这几十文的加工费,给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带来了很大的希望和快乐。大清的物价总的来说是比较低的,五十文可以买三十多斤大米,够五口之家吃四五天的。而且大家并没有因为这五十文辛苦到废寝忘食,而是跟玩的一样轻松。平均每天赚十多文呢,要是抓紧一些,两天也足够了。姑娘嬷嬷里也有个别的是从别的王府上来的,是别的府上的王爷当礼物送给瑞王爷的。在别的府上,做私活绝对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主子知道。纳一双鞋底怎么也得两天,加工费高的也就是五六文,哪能和这里的府上比呀?一天就能赚十多文。
她们也知道教习嬷嬷的教课费非常高,这个眼馋、嫉妒都没用,而且这个费用不是从大家的加工费里拿出来的,是本钱里的。再说教课也是很操心的,老早就得准备好讲什么、怎么讲,还得操心把每个人都教会了。再说人家都是识字的、脑子很聪明,也敢在人前讲话。碰到那种奇笨的必须耐着性子五遍八遍地唠叨,也够费心的了。
云儿告诉大家,以后订货的人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加工定额一定会多起来,那么就是说加工费也相应地要多。只是要辛苦一些。
姑娘嬷嬷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她们本来就是苦出身,最能吃苦,吃苦以后就能得到收入,谁还推三挡四的?
第二批八百个香包,订货额共计八十两。留下一半的本钱还有四十两,其余四十两的利润分成十份,给皇上二十两,卖货的三两,其余的十七两都是参与加工的姑娘嬷嬷的了。平均每人分到加工费三百四十文。比上一次加工的酬劳要多多了。
姑娘嬷嬷们是欢欣鼓舞。尤其桃子,在她最艰苦的那几年里,给人洗衣服、做针线,有的时候一天才赚到三五文,勉强糊口,还累得够呛。现在说是加工布艺,简直就是在玩。东西都是现成的,就连香包的布料都是给裁剪好的,自己一文钱的本钱都不用。于是大家都盼着再有更多的布艺活计来做,这是额外的进项。
晚上,林嬷嬷召集院里的姑娘嬷嬷开会,告诉大家,田总管又跟某位官员府上签订了一千个手袋的订货合同,这次是阖府上下的姑娘嬷嬷全体上阵,赚钱就没有先前那么多了。但是也不能不照顾府上的其他姑娘嬷嬷,她们也应该有资格参与加工布艺,有钱大家赚吧。
对此各位姑娘嬷嬷的一点意见也没有,主子给多少活儿就做多少。她们想的是,如果加工订货不断,她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酬劳,只是加工数量吃不饱。林嬷嬷告诉大家:“云主子说了,咱们是刚刚承揽批量加工的任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客户来订货。而且咱们不会只是承揽香包、手袋这两种商品,以后还有服装加工和编织、珠串、仿真花等项目。就是没有批量加工的任务,咱们还有三家代卖店给咱们零售,这个可是常年的加工,所以各位就不要担心没活干,相反可能会越来越辛苦。不过呢,越辛苦酬劳就越多。当然了,王爷也不会让大家累得直不起腰,总是要在身体能承受的前提之下。咱们要做的事也不只是女人能做的,还有其它项目,男人们也能赚钱,比方冷饮那块。以后咱们还要开饭店酒楼,总之你们来到府上,王爷不会亏待你们。”
林嬷嬷是转达云儿的意思,给这些姑娘嬷嬷一颗很大的定心丸。所以所有的加工者就不再嫌订货数量少吃不饱了,只要总管大人派下来任务,那就认真地完成。而且没有返工的,全部合格!
关于本钱问题,大姐着重和王爷说过,虽然是拿古董换的钱,但是本钱一定要扣除。如果不扣除,以后从异域带回来的货物卖光了,用大清的货物加工,需要本钱了,那个时候就知道什么是亏损了。也不会被人理解。到时候皇上已经习惯拿现成的利润,就不管你死活了。这些本钱要用在天灾降临的时候,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平时也可以做些慈善的事,佛门弟子是修善的,扶老济贫都是应尽的本分。这种事对康熙皇上也是不可缺少的。只是做这样的事不能大面积的,要不显山不露水地做,否则你一片好心也会被皇上和文武大臣当成收买人心。
和订货的官宦人家签订订货合同都是田亮出头的,瑞谦和先生给参谋着。小心谨慎,绝不走错一步。
这一天,瑞谦正在店里卖布,进来两个高鼻子、蓝眼睛的西方人,身后还跟了一个梳长辫子、穿西服的大清人士,估计这位就是翻译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洋人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堆西洋话,长辫子就给翻译道:“请问贵店老板,你们这个小兜兜上的圆圆的花朵能不能单个地卖给我们?我们要大量订货。”
瑞谦脑子反应快,马上就明白了这个洋人是要买钩出来是单个的花朵缝在女人的衣服上。他听云儿说过,钩花很费时间,也很累手,而且用线很多。所以店里卖的钩花香包、手袋都是很贵的。但是那份高雅、美丽也是什么布料也代替不了的,于是和翻译说:“这位先生,我还不能答应你大量订货的要求,因为货物不是我的,是我亲戚的,必须经过他的同意。第二,这样的工艺品不是布料做的,是一针一针钩出来的,很累手、很费时,也很费线,加工费也要高一些。先生不妨少量订货,带回去试用,效果好的话,咱们再商量?”
翻译哇啦了一阵,两个西洋人说他们不怕价钱高,只要东西好。是准备献给他们的女王陛下的礼物。第一次订货准备要一万朵白花。
还不错,这两位似乎不会玩心眼,连谁用都告诉商家了。接着又哇啦一阵,翻译说:“这两位都是来自大不列颠国的皇家商人,专门到大清寻找能在女王婚礼上引人注目的漂亮装饰。他们看中了小包包上的圆形花朵,如果缝在女王的裙子边或者是领子边上,一定会漂亮得无以复加。女王的穿着就是所有大不列颠的女人所追随的时尚。希望能有多几种有代表性的花朵作为样品供他们选择。”
瑞谦说他要向东家请示,请他们明天来听回复。两位大不列颠先生答应着走了。瑞谦赶紧来到王府和叔叔、堂弟汇报情况。先生说这个事还得云儿拿主意,工艺品的制作只有她明白,于是云儿被请来老爹的楼上。
云儿说,一万朵中等大小的钩花是可以订货的,但是大批量订货线就会很快用完,买回来的线并不都是用来钩花的,还有用在棒针上的。这次订货可以签约,一万朵钩花二百个人分担,府上全体姑娘嬷嬷都上阵,每个人均摊五十个。时间要稍稍宽松一点,八天完成,平均每天钩六朵花多一点,不会很辛苦。加工费和白线的本钱加在一起是每朵花一百文,连本钱带加工是一百文,一万朵一千两,留下五百两做本钱,其余五百两分成十份,二百五十两给皇上,给瑞谦二十五两(这次给他一成的利润,因为不需要经营,但加工订货是他联系的)。
其余二百二十五两府上二百名丫鬟婆子平均每人一两二钱五,每天一百五十多文!
第二天和田亮和两位大不列颠的皇商一谈,他们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说。所有条件都是云儿提的,包括价格、时间、数量。因为他们拿到的五个样品让他们满意极了!他们是商人,是那种大批量卖货、订货的商人,在洽谈价格的时候经常双方顶牛到脖子粗脸红甚至老拳相向,谁知道对方的决策人物是个年轻女人,几句话就谈妥了,双方谁都赚钱不吃亏。他们还说如果时间不够用,可以宽限几天,就怕时间定紧了,不能保证质量,来签约的田亮也答应了。
大不列颠的皇商很高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有那么多的漂亮花朵装船回到女王面前去炫耀了。
看样品的时候,瑞谦刚刚把样品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就听到大不列颠先生“啊呀”一声怪叫,差一点把瑞谦吓跳起来。翻译先生赶紧说:“这位威廉先生是高兴的、喜欢的,说花朵非常美丽,五种花都要。希望你们马上、立刻进入加工。”这位,也是个急性子。
“那就请先生先交货款的一半作为定金。”田亮是签约人,很直接地就谈到了定金。这位皇商先生当时就拿出来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拍在桌子上:“这是全部货款,我们信得过田先生。”
田亮在签约合同上写下了“货款一次**齐”,并很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方也签下自己的名字,俩人握手。这是西方人的礼节,田亮一点都不别扭,因为在异域见得多了。但是在瑞谦和店里的伙计眼里,只有洋鬼子才这样。
其实,钩花还是从欧洲传出来的,并不是中国人的专利。只是时间比现在晚多了。
在田亮签约的同时,府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二百名姑娘嬷嬷一起上阵,每个人发给一个塑料条编的小筐装线团,一个布口袋装成品。
接着把线找齐,发下去,然后是分成五个编织小组,每组四十人钩一个花样。田亮给找了逍遥殿、云儿的大厅、福晋楼里的大厅几个宽绰场地,让这些姑娘嬷嬷从事加工。逍遥殿一处就可以容纳三个作业组了。从“醒吾庐”拿了二十张木工板,每组四张当作工作台,每张工作台围坐十人,由教习嬷嬷教给需要加工的钩花。大家都有基础了,学起来很快。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熟悉了需要钩的花样,进入正式加工。
很少有人说话,大家都集中精力钩花,第一天就有人钩出来十个的数量。经过检查,全部合格。原计划是七天完成,一天检查质量,结果六天搞定。
田亮并没有马上去交货,而是在第九天把一万朵五种钩花用纸箱装着、马车拉去玉龙布庄。大不列颠的两位皇商非常满意,一点都没有挑剔就收货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邪门太监(一)
从此以后,来订货的客户越来越多,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也就越来越忙。园子里的花卉们花期已经过了,没有那么多的花瓣可捡,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加工布艺了。
现在,纳兰东贵的店里也开始出售布艺品,要不然玉龙布庄根本就供不应求了。南外府的南大墙位置都盖成了商铺,这样就不用去租房子了。商铺已经开始装修,每一间商铺都有事先铺设的地龙,这样统一烧火取暖不但节省时间,还能节省燃料,还能保持卫生。总共是三十二间店铺,虽然铺面不是很大,做个小吃店、卖点日用品还是很够用的。
王爷和府上的侍卫、亲兵就集中力量完成这个属于自家商铺。纳兰百货店的租金到期也要回来在自己的地盘上经营。
订货的官宦人家有的已经排到中秋节以后去了,他们也还是要订货,香囊荷包手袋的中秋节用不上,过年还来得及用。原来还以为府上的二百名丫鬟婆子用不完,现在看再有二百名也不多。纳兰百货店、玉龙布庄和董记布庄三处经营的布匹和布艺品越来越供不应求,不光是订货的,还有店里零售的,都需要女人来做。云儿和王爷、福晋商量,府上高管阶层的女眷是不是也可以参加布艺制作?这种订货不是今年定以后就没人顶订了,年年都有端午节、中秋节和新年。王爷福晋当然答应,人力资源很重要。郑嬷嬷的两个儿媳、一个女儿,刘嬷嬷的两个儿媳、一个女儿都成了二线人员,参与布艺加工,就是二、三等嬷嬷和粗使嬷嬷家里的女人,只要会做针线的就可以参加,出现毛病纰漏的找嬷嬷说话。
云儿想起来府上的三十几名太监公公,他们都是跑腿学舌、干力气活儿的,他们这些人也是个劳力资源。但是王爷不用他们干太重的体力活儿,因为太监都是有品级的,是吃皇粮的人,亲兵是王爷的手下,太监总归内务府管,王爷才不想什么时候就因为他们干点体力活给自己安个虐待太监的罪名。所以呢福晋和云儿院里的几个太监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人了。可是据水儿说,这几天飞云楼里的三名太监一到晚上就在一起哭。云儿一下子就明白了:赚钱的事儿把他们给落下了!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个递过来枕头。想赚钱还不好办?那就得干活儿,经商的事要做的事多着呢。就让水儿把王公公找来,仔细问问。
“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王公公的千儿打得最标准。
“免礼,起来吧。咱们开门见山啊,我问你晚上你们师徒三人哭什么?是谁欺负你们了?还是有什么困难了?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主子圣明!奴才师徒三人都是废人,就想着攒点银子老了有用。可是府上现在看,从主子开始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我们这些人却在一边唱‘鸭儿哟’。奴才不是抱怨主子,是怨自己没用,针线不会做,技艺学不会,整个就一瞪眼白瞧,我们是急着赚钱给急的!”王公公说话很实在,没有虚头巴脑先维恭女主子一番,因为他知道云主子就不吃这一套。
云儿“噗嗤”一笑:“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还说不是抱怨主子,师徒三人抱在一起哭是什么意思?总得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活儿,既能不耽误差事,也不耽误赚钱。你也知道,太监公公在紫禁城不许出宫,在王府不许出府门,要是给你们安排当掌柜的活儿,很快王爷就会被御史言官给弹劾了。干力气活儿是有,你今年四十多了,去挖土方能行吗?所以你们三个老的老、小的小,你自己说说你们三个想做什么?”
“主子饶命!”王公公想差了,以为云儿觉得他们是无用之人要处理了。桌子上就有一个茶盘里面是个茶壶和几个小茶盏,那里肯定是毒酒!
“喂!你想什么呢,还喊饶命了。我和王爷福晋都是佛门弟子,最忌杀生,你还救过我呢,我会那么没良心?我是问你,你自己觉得能干什么,是让你挑一个适合你们三个做的事。想哪儿去了?”
王公公不好意思地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秃脑门上的冷汗,用最快的速度调动起脑细胞,想着给自己找一个又轻快又赚钱的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要不你们就做香囊上的流苏、编织如意结?还有做首饰?这个事儿不分什么男女。你觉得如何?”
“奴才多谢主子体恤,奴才代表吉祥、乐呵给主子磕头!”说完就“砰砰”开始磕头。
“好了好了,脑门磕坏了。你先回去等着,我让张嬷嬷给你们准备点工具材料的,就让张嬷嬷负责教给你们,如何?”
“奴才给主子磕头!”
“你去吧,不用这么诚惶诚恐的,佛经上有众生平等的话,我从来都不歧视任何人。你去等着不会用很长时间。”
“嗻!奴才告退!”
王公公一走,鱼儿就说了:“这老东西最会装可怜,他是七品太监,每个月有四两银子呢。”
“也不完全是装可怜。他们太监都是老来凄凉,没儿没女,要是府上不管他们他们出府之后没银子就是个要饭的。能帮就帮帮吧。”
“奴婢也知道太监可怜,没后路,可是有的太监真是不招人可怜。”
“说说看?”
“奴婢那次去东外府找裁缝嬷嬷,看见一个太监在打一个最多也就六七岁的女孩,挺奇怪的,就问霍嬷嬷,府上怎么还有这么小的丫鬟?霍嬷嬷说那女孩不是府上的丫鬟,是太监胡公公的丫鬟,是他跟管事方嬷嬷打牌赢来的。因为是在外府,王爷和身边的人不常去,他就成了大爷,把那个女孩给指使得团团转,那么小就让她去打水,有一次差点掉井里。”
“咱们府上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奴婢自己也忙,就忘了。您不说太监的事奴婢还想不起来。”
“这还了得?府上都出了二茬子主子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捅到御史言官那里弹劾王爷一本,王爷都成了虐待奴才的恶人了。不行,咱们看看去。换件随常衣服,别给他觉了警。要不你别去了看碰了你。”
“您去打架呀?不就是问问,然后把那女孩给领回来吗?”
“行,就带着你一个人去。别招摇了。”
“不行不行,外府的人不认识您,万一把您当个丫鬟给欺负了。”
“那还翻天了不成?把凌姐姐带着,就是不认识才好办事。”
云儿、凌娟和鱼儿三人都换上了丫鬟衣服,溜溜达达地到了南外府,问明白胡公公在什么地方当差。有人说胡公公是管着府上的劈柴的,特别清闲,这会可能在自己房里。这人还把胡公公的住处告诉了云儿三人。三个人径直就去了胡公公的住处。
主子到奴才房里根本就不需要敲门的,云儿推开房门就进屋了。就听里面有忍住哭声的抽泣,大步走过去,一下子被眼前的场景给愣住了:一个最多有五岁的女孩,正被一个穿着太监服装的人拧耳朵,还掐她的脸,好像那不是人的皮肉。
女孩连哭都不敢,只是在抽泣,那么小的孩子!
“住手!”云儿一声爆喝,那太监马上就松开了,回头一看是三个穿着丫鬟衣服的年轻女人。立刻就变成了十分猥琐的样子:“几位姐姐怎么这么眼生啊?是想我了吧?都过来、过来……”
“啪啪!”两个大耳光搧了过去,云儿哪里看得下去这样虐待孩子的魔鬼?看到这个场景马上就想到了哥哥小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心痛得跟揪扯在一起了似的。这样欺负幼小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臭婆娘你敢打我,我……”胡公公急眼了,起身就朝云儿扑来,没想到的是,他身后的凌娟手里拿了一根藤条,朝他身上招呼起来“啪!啪!”一下、一下又准又狠,一边骂道:“你个死变态!”接着一顿好抽。
全都抽在胡公公的后背上。夏天衣服少,实打实地都抽在了身上,疼得胡公公跳了起来。他忽然看见愣在一边的鱼儿,就朝鱼儿扑去,云儿向来就是手疾眼快的人,一把拉过鱼儿,念动了玉龙神掌的口诀,惩处恶人是必须的!这样虐待儿童,先给他一点疼痛!于是云儿一掌便拍在了胡公公的胸前,胡公公顿时感到自己的所有肋条都断了!大叫一声,往后仰倒。
院里的几个粗使丫鬟、婆子听见屋里打起来了,这才想着应该拉架,于是就全都跑进来了。其中有认识云儿的,上前大声施礼请安:“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其他人赶紧也跟着请安。胡公公一听给主子请安,府上的主子很少,这个年轻女主子不是侧福晋还能是谁?这下可坏了,骂主子是臭婆娘还有好儿?于是强忍疼痛要跪下打千儿,云儿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我受不起你的大礼,就问你这孩子是你什么人你这样虐待她?”
“回主子,她是奴才打牌赢来的丫鬟?”
“丫鬟?她才几岁就给你当丫鬟?你是太监,有资格使用丫鬟吗?就是丫鬟你也不能又拧又掐的,她就不疼吗?那么小的孩子你也能下得去手?你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胡公公已经疼得冒冷汗了。
云儿厉声道:“我们把这个小丫头领走,你原地待命!想逃跑可以,有逃人法治你!”说罢带着凌娟、鱼儿和挨打的小丫头出了房门扬长而去。
胡公公疼得发昏了,好不容易挪到炕上躺下,心说:“这位侧福晋是女人吗?手上的劲头也太大了!今天实在晦气,刚想拿小丫头开开心,就被她撞见。看样子很快就要被撵出府了,没那么容易!你们不让我是舒服了我也不会让你们逍遥自在。你们的货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藏在了哪里,咱家跟太后打个小报告就够你们喝一壶的。等我伤好了再跟你们算账!
回到内府云儿就让鱼儿回家,和凌娟一起,带着女孩来到飞云楼,刚好王爷在福晋这里喝茶,云儿就把情况跟他们说了。王爷皱着浓眉说道:“是不是咱们对这些太监太好了,让他们嚣张跋扈起来?自己都敢用丫鬟了?还敢赌博,还有赢人的赌注?”
福晋忙劝道:“王爷息怒,妹妹也息怒,这种人撵出去就是了。”
云儿说:“云儿以为,这种人撵出去肯定是要生事的,起码会败坏王爷的名声。他这么嚣张也许是某人的眼线,您觉得……”
“是啊是啊,还真不能撵出去,依着妹妹怎么处理?”
“云儿觉得应该查一查这个小丫头是胡公公从谁的手里赢来的?兴许这位输给胡公公的丫鬟是人贩子呢?如果她说是王爷让她这么做的,那可就坏了。”
王爷说:“是该谨慎一些。可儿姑娘,你到楼下跟莽格、巴特尔俩人说,让他们把胡公公捆过来。”
可儿答应一声下去了。
云儿说:“是鱼儿姐姐到外府找裁缝霍嬷嬷亲眼见胡公公当众就打那个小丫头,霍嬷嬷还说,胡公公让小丫头去井边打水,那孩子才五六岁,连那个木桶还拎不动,差一点掉井里。云儿就带着凌姐姐和鱼儿姐姐去看看,结果当场就看见胡公公对这个小丫头又掐又拧的。气不过,打了他一巴掌。”
王爷说:“打的好,这种人还真得让他吃点苦头。一个太监也敢这么嚣张。”
不多时胡公公就象一条癞皮狗给莽格二人给捆过来了。知道自己虐待小丫头的事给王爷都知道了,也忘了身上的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福晋饶命!”
他知道福晋最是心善,一定会给他讲情。偏偏这次福晋就不帮他了。王爷问道:“你恨喜欢虐待人?就不想想你没后路?如果本王把你赶到大街上去要饭,你就知道市井中的人怎么对待要饭花子了。”
“王爷饶命!福晋饶命啊!奴才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你自己说吧,是怎么对待小丫头的。”
“嗻!奴才也就是打打耳光、拧拧嘴巴,罚几个时辰的站,再就是饿她几天……”
“你不觉得你很变态吗?莽格你们两个给他找个背静地方先饿两天,然后再说。”
第四百四十七章 邪门太监(二)
胡公公被拉走,小丫头被领到王爷福晋面前。福晋一看蓬头垢面的小女孩就掉眼泪了,心里很愧疚:自己是管着府上的中馈,光是管钱了,这么幼小的孩子在一个太监手下受虐待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于是把跪在地上的小丫头扶起来,柔声问道:“你告诉我们,那个胡公公都对你做了什么?不要怕,我们给你做主。”
站在福晋身边的郑嬷嬷也说:“王爷福晋知道了你被胡公公欺负,你告诉他们,胡公公是怎么欺负你的。”
“回王爷福晋的话,奴婢知道你们是府上最大的主子,可是胡公公说如果奴婢跟人说了就、就把奴婢穿上铁签子烤熟了吃,奴婢害怕……”
“不怕不怕,胡公公已经给关起来了,就看他还有什么罪行,再处置他,你说吧。”
小丫头一看就知道这位福晋是很和善的人就说了:“胡公公每天都要奴婢干很多的活儿,擦地板、抹桌椅,给他打洗脸水,洗脚水,慢了一点就拳打脚踢,拧人掐人,还要扒了奴婢的裤子……”
“什么什么,他扒你裤子做什么?”福晋觉得头皮都紧了。
“那个、那个,胡公公不让说,说要是奴婢跟人说了他就把奴婢的脖子拧断了。”
云儿小声说:“让你说你就说,胡公公已经给抓起来了你还怕什么?”
“是,他把奴婢的裤子脱下来,就在屁股上面咬,还把手指头伸到奴婢下面去……”王爷的脸都气白了,对莽格说:“今天本王破例不打下人,你和巴特尔把他捆在柱子上先抽二十鞭子!”
“嗻!“莽格最愿意做这样的事了,云儿忙阻止道:“王爷,云儿已经拍了他一掌,可别因为抽打他给弄死了。”
福晋不知道玉龙神掌,王爷却知道。就说,好吧,那就先关几天,看看怎么安置这个小丫头。这件事云儿你去办,把事情查清。“
王爷看出来云儿处理事情很果断,就给了她一个历练的机会。云儿领命,然后对王爷福晋说:“云儿建议小丫头先在凌姐姐那里呆几天,等云儿查清她的来历再安置。”
“这样也好,你去吧。”
小丫头被凌娟领到她那里洗了澡又从鱼儿那里要了两套蕊儿的旧衣服,立刻就象换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小丫头还挺俊的。就是这个命运也太可怜了。
经过提审,胡公公招供说小丫头是从外府的管事嬷嬷方嬷嬷手上赢来的,云儿立刻派人去外府把方嬷嬷找来,问明这个小丫头的来历。方嬷嬷多少还有点善心,是这个小丫头冻僵在她家门前给捡回来救活了。但是方嬷嬷的最大弱点就是爱赌,积攒了不少赌债,就把小丫头输给了胡公公。她还觉得胡公公没儿没女的能拿小丫头当自己的孩子,哪里想到胡公公这么淫邪!世人都以为太监没有那种**,但是这个胡公公却不一样,得不到女人却又有很强的嫉妒心、报复心。他不敢对年纪大的女人做什么,却敢在小女孩身上下毒手。凌娟是妇产科都明白的,给这个叫花花的女孩做了一个检查,生殖器官发炎、******完全损毁,一直处于低烧状态,时间长了就可能发生病变。还算发现得及时,经过内服药、外用药,是可以治愈的,但是要有个治疗的过程和时间。
于是方嬷嬷被传唤到云儿的住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花花的来历。方嬷嬷一听云主子传唤就吓得手脚冰凉,云儿的厉害在福晋闹出家的时候就阖府皆知了。敢欺负福晋的人还怕自己一个管事嬷嬷?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方嬷嬷敛衽施礼,心脏的鼓点敲得很快。
“免礼!水儿妹妹给方嬷嬷看座。”
“不了不了,主子面前哪里有奴婢的座位?不知云主子有何事吩咐奴婢?”
“没有要吩咐的,就是打听一个人。东外府的胡公公你可认识?”
“认识、认识,只是不太熟。”
“不熟悉?不熟悉你怎么把自己家的孩子打牌输给了胡公公?”
方嬷嬷的冷汗就下来了:王爷一再强调,不许在当差期间打牌、喝酒,更不许赌博,就是赢钱、赢东西那种赌博。
“云主子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一时兴起,就忘了规矩,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啊。我再问你,你和胡公公打牌输了什么?”
方嬷嬷都要瘫在地上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奴婢输了三吊钱。”
“只是三吊钱?没有输掉一个小丫头?”
“奴婢是看胡公公没儿没女的,把家里的女孩送给他的。”
“你家里的女孩?我怎么听着有点含糊其词?家里的女孩可以分好几种,一个是你的女儿,一个是家里的丫鬟,哪一种?”
“是家里的丫鬟。”
“那女孩多大了?”
“六岁了,啊不是是五岁。”
“你是把五岁的丫鬟送给胡公公当女儿呢,还是当丫鬟?”
“自然是当丫鬟的,给胡公公端个茶倒个水的服侍他。”
“那你知道不知道胡公公是怎么对待这个女孩的?”
“这个不是太清楚。”
“你不清楚我告诉你,胡公公就让这五岁的女孩到井边打水,五岁啊,你自己的女儿五岁能打水吗?还丫鬟,五岁的孩子你也忍心让她当丫鬟?还有啊,胡公公经常不给这女孩饭吃,还把刀子伸进女孩的嘴里把整个口腔给割烂,你把人当成输钱的筹码就已经犯罪了,还连问都没过问她是怎么在胡公公这个死变态手里怎么受虐待的!难道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胡公公说过他会好好对待花花的。”
“这还不够!胡公公还经常把花花的衣服扒光……我说都说不出口!你说,你要怎么挽回花花的一生清白?她才五岁!”
云儿气得把一个茶杯摔在方嬷嬷的面前。方嬷嬷吓得浑身哆嗦,不住地磕头:“奴婢找胡公公算账去!”
“你行了!我再问你,花花是怎么到你身边的?”
“是奴婢捡来的,她冻僵在奴婢家门口,奴婢把她抱进来,暖活了她。”
“你有这样的善心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她?”
“奴婢是欠胡公公的银子太多,还不起了……”
“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女儿当赌债还给胡公公?你捡到花花的时候,她身上有什么信物还是什么印记?”
“没什么信物啊,身上的衣服破得都看不出颜色了。对了,就是左边耳朵戴了一个耳环,奴婢觉得她戴的耳环挺好看就、就给摘下来了。也不知道给放在什么地方了?”
“限你今天晚上睡觉之前把那个耳环交给我,否则你就出府谋生路吧。”
“那个耳环还在,奴婢交给您就是,您千万别让奴婢出府啊?”
说着就使劲磕头。
“行了行了,赶快回家找来!”
“主子,您该回家给贝勒爷和格格喂奶了。”
云儿匆忙回家,结果奶没了!气的!陈夫人已经喂宝宝贝贝喝了白粥,宝宝贝贝也睡了。
“云儿你怎么了?几天脸色不大好?”
“没事,我昨晚没睡好。”
“有什么心事还是不高兴的?告诉娘。”
“娘,没有的事。不信您问鱼儿姐姐、”
“还叫鱼儿姐姐,她是你嫂子。”
云儿的心里相当不痛快。她就不明白某些人为什么就不顾他人的死活?就象胡公公,你是个太监,怎么能做出来猥亵小女孩的事呢?你的人伦道德呢?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这种死变态还活着?不要脸!不要脸!
方嬷嬷把花花的耳环交给了云儿。云儿问她:“花花原来就叫这个名字?”
“不是的,花花是奴婢给起的名字,主子不喜欢就给改了吧。”
“念你当初对花花还有一点善心,我就饶你一回。如果你以后再赌博,我可对你不客气!”
“是,奴婢记下了。如果您没有吩咐,奴婢告退了。”
云儿把花花的耳环拿给福晋看,福晋对首饰的优劣比云儿内行多了。福晋拿着这个耳环仔细地看,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对云儿说:“这个耳环是纯金的,这个是弄脏了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可儿你拿去好好清洗清洗。”
丫鬟可儿洗干净的耳环拿给福晋,果然干净耳环焕然一新,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纯金的牡丹花,不是一般平民百姓、尤其不是花花这么大平民家女孩能戴的,可以断定花花的出身不是很低。很可能是走失的、被人拐卖的大户人家的女孩。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小姐居然流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一定给她送还给她的亲人!要不在府上怎么安置?
云儿把耳环的样貌给照相机照下来,秘密复印了很多份,京城九门张贴,然后派亲兵,各个路口发放,第三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是巺亲王夫妇!一副满脑袋冒烟的模样。
这位巺亲王是王爷的侄子辈,礼亲王代善之孙,顺治九年封王。名字是爱新觉罗?常阿岱。要说简亲王是桀骜不驯,这位就是个混不吝。很可能是无意中得罪谁了,让自己的女儿当了替罪羊。
孩子丢了两年两口子就找了两年,可是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谁要是能找到一个几岁的女孩,无疑是大海捞针。
是他们府上的一个采买出城办事看见一堆人在城门口看什么告示,挤过去看。就想起来小格格走失前戴的耳环跟这张图很相像,回府就跟巺郡王说了。两口子跑到城门口去看告示,孩子的母亲认出来了就是他们女儿风铃戴的!两口子直接杀到瑞王府。
这几天花花一直在凌娟这里,凌娟很喜欢她,别看这孩子受到非人的虐待,开朗的性格却没有全部消失。在这里能吃饱,有人疼,觉得跟天堂一样了。俊秀的小脸天天都带着笑意。离开家大概是两年的时间,尝遍了苦楚心酸,也养成了看人脸色的自我保护习惯。跟谁都会讨好、卖萌,小嘴巴很甜,嬷嬷姐姐的不叫人不说话。
云儿有一大堆的事要办,鱼儿有着身孕,就是凌娟还有点闲空,还是个喜欢孩子的。花花就在凌娟这里不走了。云儿给花花一份饭菜跟凌娟一起吃。花花觉得这里比外府那边好多了,没有一个人欺负她,还能吃饱,那个蕊儿小姐放学了还来找花花玩。还教给她做烧麦包、叠小花。
第四百四十八章 邪门太监(三)
福晋房里的二等丫鬟心儿来到凌娟的院里通传,让她带着花花去翼然楼,王爷福晋有话说。凌娟就拉着花花的手到了翼然楼,没等请安巺亲王的福晋就扑了过来,抱住花花大哭起来。花花给吓够呛,她已经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挺奇怪这个女人怎么疯子一样?如果巺王爷福晋看到几天以前的花花,一定会难过死!花花身上的衣服不是很旧的,小孩子长的快,蕊儿只穿了一年就小了,所以至少还有八成新。小髽鬏上还有两个塑料花卡子和很小的合金首饰,胸前挂了一串好看的如意结项链,手脖上是两个水晶玻璃小手串,根本就不是丫鬟的打扮,完全是大户人家的女孩。
“风铃儿,额娘对不起你。一眼没照顾到就把你给丢了!快跟额娘回家吧,额娘快想死你了!说完就大哭特哭。
“我不!我才不回!我现在是凌先生的女儿,苏州一号院就是花花的家!”
凌娟真的很喜欢花花,但是人家的亲爹娘来接,自己哪有不放人的道理,就和风细雨地跟花花商量,还承认花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花花有自己的亲爹娘。
花花却说:“你们是花花的亲爹娘吗?你们为什么不看好花花?你们知道花花这两年受的什么罪吗?说完就把上衣脱了,给他们看自己身上被胡公公掐的、拧的瘀伤。看到这些,两口子又疼又恨!
“花花被方嬷嬷当个物件输给了胡公公,挨打、挨饿,还要干重活儿……”
王爷很愧疚地说“这孩子来到府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还是侧福晋身边的人提起来他见过小格格。侧福晋亲自把她带回来的。”
“福佑二哥,兄弟我应该感谢您和侧福晋的大恩大德,把她从阴山背后给找了出来,要不然她的一生都会很悲惨了!那位胡公公我们可以不可以带走?”
王爷一想就知道巺亲王肯定是要拿这位胡公公出口气,如果不答应就好像自家府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点头了。于是在花花的连踢带打不肯离开的哭声中被巺亲王抱走。胡公公也捆着被巺亲王的侍卫拉走。王爷也没必要袒护这个心理严重变态的胡太监。
风铃格格从小丫鬟、小可怜变成小格格也算是苦尽甘来。只是凌娟很失落,她很喜欢孩子,现在宝宝贝贝被王、宋二嬷嬷霸着,凌娟想抱抱都很难,她是从心里想抚养花花。可是人家的亲生父母来找了,自己有什么权利不让人家父母领回去?
可是三天以后巺郡王夫妇又把花花送回来了,王爷还以为认错了。巺郡王说:“这三天我们两口子都没睡觉,这孩子是一直地哭,找她凌嬷嬷。不但嗓子哑了,还发烧了。”
福晋就把花花的情况单独跟巺郡王的福晋说了,其实发烧不是因为哭哑了嗓子,是孩子还有炎症。送回来也好,凌先生可以给花花继续治疗。该巺郡王的福晋哭哑嗓子了,想着自己的女儿被那个该死的太监作践,就恨不能一时结果了他!如果不是被侧福晋给解救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位年轻的福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云儿,专门去了飞云楼给云儿磕头致谢,然后决定留在瑞王府陪伴女儿,住在凌娟的苏州宅院。慢慢和女儿融合感情,动硬的还真不行。。
胡公公可惨了,一时的邪念和下作造成杀身之祸。巺亲王的福晋能不把女儿的情况告诉丈夫吗?所以每天拷打,打过之后就那么吊着。第二天接着打。也不需要他招供什么,供出来的事就是府上的丑闻!就是打,旧伤加新伤。猥亵皇家格格的罪名凌迟都可以了,但是巺亲王王不可能把这样的事透露出去,只能在胡公公身上泄愤了。光是打还不解恨,还要饿着他,扒光他,六天时间胡公公就死悄悄了。王府死个个把奴才简直就跟死只苍蝇一样。也不知道胡公公后悔没有?自己的恶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巺亲王福晋从来都没有见过凌先生的治病方法,她也见过女儿的伤处,一片血肉模糊,在凌先生的治疗下慢慢痊愈。凌娟还告诉这位福晋,在风铃格格长大以后成亲之前可以给她做个******修复手术,不是想作假,是风铃的身份不同,如果将来洞房那天男方质疑风铃的品行就不好了,然后就是大有可能的被张丈夫冷落,郁郁寡欢一生。她不应该承受这个,她是无辜的。
巺亲王府福晋欣喜若狂,这位凌先生居然有这样的绝招儿,那样就不害怕有什么后果了,只要成亲那天有元帕上的梅花点点,一切都能遮掩过去。可是那得是十年以后的事了,那个时候凌先生还能在这里吗?
凌娟看出来她的担心:“福晋放心,我在十年之内是不会回家的。因为我还要给府上培养几位出色的稳婆。”
“多谢、多谢,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了。”
在离开王府之前,巺亲王福晋和王爷福晋商量,让风铃格格认凌娟为干娘,还把凌娟带着去了巺王府玩了几天。都是王府,风气完全不同。瑞王府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从主子到下人,就没一个闲着的。而巺王府那就是繁华豪奢的存在,每日里笙歌管弦,声色狗马。巺亲王的妾室不知道有多少,每日里环肥燕瘦,左环右抱,哪里有给皇上做事的心思?强忍着呆了三天,凌娟就找了种种借口,回到自己的家里。可是第二天风铃郡主就又来了,她也觉得“自家”那个府上不如凌嬷嬷的四合院好。就这样她是两府穿梭,王爷也不在乎他一个小丫头的吃喝。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是爱新觉罗一家子,何况还是晚辈。
府上的生意根本就没受这件事的任何影响,该干嘛就干嘛。王爷福晋和云儿都曾去过着三家店铺看情况,并不全是少男少女的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就是中年夫人,甚至是风度翩翩的老爷也喜欢。
原来云儿还为大厅里的小丽布头发愁,现在看它们是有用武之地了。不管是什么布头都能用得上,实在是颜色不好看的还能做难民装和乞丐装。就是指甲大小的布块也能粘成平面上面盖一层布做鞋垫。
田亮和纳兰天天都得给云儿从大垛上用挠钩给钩口袋。这里的布头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
昨天下午有四份订货,都是给中秋打赏下人、送礼用的,每份四百个荷包。今天早上有两份定手袋的,其中有一份是自己出的样品。这个倒是无所谓,只要手里有他样品的材料就能做出来。这两份是各三百个。在订货时,田亮一点都不受任何杂乱声音的干扰。签约合同都是府上制定的,统一规格的,用油印机印出来的——打印机还没找到,打印材料还得需要电脑,王爷觉得现在还是不把电脑暴露出来。
一份上来签合同,其他几份在外面等。先看样品、再交订金,对方同意条件再签字。
一份一份签合同,一丝不乱。陈瑞谦相当佩服田亮的定力,什么事也干扰不了他。回府后再一份一份地安排谁来承担哪一份合同的加工。有条不紊的,根本就是闲庭信步。
陈先生从女儿那里听说儿子在瑞谦的布庄同时签订四份布艺加工合同,非常担心儿子年轻,怕出纰漏。就和王爷说了自己的担心。
“先生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信心?”
先生笑了:“下官知道他心里有数,就是怕人一多就杂乱,分了他的心。年轻人未免浮躁……”
“您的儿子深山学道十二年,早就宠辱不惊了。要说了解亮子您还不如本王。本王就是看中他的沉稳、睿智,遇事不慌。生死关头都能平心静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王爷这么说,先生就放心了不少。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另一种人才。
“爷爷、爷爷!奶奶、奶奶!”蕊儿欢快地跑进房间,把手上的一个纸盒放在先生的书桌上:“这是爹爹孵出来的小鸡,王爷说,府上每家分十只,吃剩饭剩菜的。这是您和奶奶的一份,还有爹爹和娘的一份,爹说他没时间喂鸡就都给您拿来了。”蕊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果然纸盒里面都是“唧唧”的动静。
“大孙女你说小鸡是你爹孵出来的?”陈夫人觉得太好笑了,孵小鸡的都是母鸡,哪有大小伙子能孵小鸡的?”
“爷爷奶奶你们不知道啊?飞云楼西配楼楼下一号房里是王爷给爹爹装什么器械的地方,那里面有一台孵化器,有娘那么高,是一个一个的格子,然后不知道爹是怎么弄的,就在每个格子里面放一百个鸡蛋,天天看一个温度表,二十一天小鸡就出来了。你们不去看看?不少人在那里领小鸡呢,爹给人拿,娘和张姨记名字。去看看嘛!”蕊儿搂着奶奶的胳膊使劲往外拖。
“好好好,大孙女带奶奶去看,老爷你也去看看吧。”
先生真的很想看看孙女说的那个孵化器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就在蕊儿的牵拉下来到云儿院里。一号房离大门最近,老远就听见里面的小鸡叫了。进去一看,果然是儿子和媳妇还有纳兰两口给成了家在府上过日子的发小鸡,用倒出来的工具材料盒子装小鸡。那个叫孵化器的东西好像一个大衣柜,有很多格子,每个格子都装得满满的、毛绒绒的小鸡。清一色是红褐色。
郑嬷嬷和刘嬷嬷也在这里等着领小鸡。她们住的四合院院子都很大,又是单独的门户,完全可以放在院里放养。
看见陈先生老两口,赶紧过来请安。郑嬷嬷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对陈夫人说:“奴婢头一回听说小鸡不用母鸡孵出来,就这么一个抽屉就能孵小鸡,您看,一个臭蛋都没有。您这儿子太厉害了。”
“瞧您说的,不是有句话叫手巧不如家什妙吗?这么个柜子就能孵小鸡,真是奇怪。”
田亮看见父母都来看热闹了,就说:“亮子有点顾不过来,你们随便看。”
“你忙你的,爹就是听蕊儿说你用什么孵化器,来看看。”
“这个就是孵化器了,一共是八个格子,这个仪表是控制温度的。下一个是郑嬷嬷来领小鸡,你们家在府上当差的有四户,您和朱医官是一户,朱垣、朱城和您女婿是三户,纳兰你给郑嬷嬷拿四十只小鸡。”
“呜哇!养鸡大户啊!太多了吧?都给奴婢拿走了,怪不过意的,够分吗?”
“这次不够再孵一次。”
“别价、别价,奴婢拿三十吧。”
“那就拿三十,鱼儿你登记上,郑嬷嬷拿三十。刘嬷嬷也应该拿四十,您的一份、俩儿子一个闺女各一份。”
“奴婢也拿三十。”刘嬷嬷说。
“如果不够下次再来拿,白先生,该您的了,您和您儿子两份二十只。”
“好啊,这小鸡真欢实,怎么都是红褐色的?”
“这个是异域那边的优良品种,叫罗斯鸡,下蛋多,抗病能力强,王爷买了三千个种蛋带回来,再不孵出来冬天怕冻死了。”
“这个是异域带回来的种蛋啊?”
“咱们回去吧。”先生拉着老伴和孙女回了住处,儿子、媳妇忙得什么也不顾了,眼看饭菜都凉了也不好意思叫他们。
下午的时候,田亮就开始找材料了。订货四份,材料得备齐了。
虽然很忙,但是心里很安稳。不象在异域有一种虚空感,田亮觉得很满足。回来吃饭的时候,老娘就问了:“儿子啊,那个柜子怎么能孵鸡呢?”
“娘,那个柜子里的温度是恒温,适合孵鸡。”
“那个温度是怎么来的?烧炭吗?”
“不是碳,是、是恒温。”田亮没敢说有发电机在发电。
“你们兄妹俩再加王爷,说的话有一半是外国话。”
“那就对了,我们就是从外国回来的。”
“幸亏是一年,要是去个三五年,大清的话就全忘了。”
就连先生也忍不住笑了:“夫人尽说大实话。”
第四百四十九章 钩活订货
下一轮的钩花加工又开始了,在田亮的统筹安排下,各个作业组都在各自的地盘开始工作。每天下午未时、申时两个整时辰,用过晚膳还能工作一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了。
不能不佩服这些老少女人是真能吃苦,就是一天能赚一文钱也不肯放过去。何况一次就能赚个上百文。一百文可以买六七十斤大米呢,哪个府上的下人干私活这么不用背讳的?
还没等这一批完活,那位大不列颠的皇商威廉先生就来找田亮,继续加工钩花,要小朵的、彩色的。没有人告诉他府上有彩色线,田亮就去玉龙布庄看情况。
威廉说,他把现成的钩花给他的一位比利时朋友看了,这位朋友骂他是猪,是很快就笨死的猪。这么好看的东方工艺品居然只订货一万朵,轮船回欧洲怎么也得几个月的时间,瓷器、丝绸、茶叶都是年年买的,这种花朵是刚刚发现的,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的!多买一点也不占地方。他问威廉想不想继续订货,如果不想,他来定。看样子这个比利时商人还很讲义气,威廉被他骂清醒了,可不是吗?走了多少个国家也没见这么漂亮的东西,一万朵才占多大个地方?真是猪!
这位比国朋友又给他支招说让清国人给弄彩色的花朵不是更好看?白色的线拿到染坊去染不就是彩色的了?笨死!
于是威廉很硬气地要求要彩色钩花。田亮就在价钱上加码,彩色花要彩色的价钱。白色小花价格当然要比先前那种便宜,大的彩色钩花要一百二十文一朵,小花五十文一朵!
“啪!”威廉一巴掌把银票拍在桌上:“说定了,还是一万朵!”
云儿把情况和王爷福晋一说,俩人都很高兴,云儿就吩咐田亮、纳兰去西配楼的三号房去拿线。配色的花朵按白色、红色、深红色一组,白色、淡绿色、深绿为一组,白色、粉色、玫瑰色为一组;每一种花里都有白色,有白色才显得水灵。还有淡黄、土黄、浅绛为一组;
白色、藕荷、紫色为一组。也是五种花色。每一种两千朵。还是一万朵花,二百个人均摊,每个人钩五十朵,每个人只钩一种颜色的花。
任务不重,几天就可以完成,这次可以多赚点。
这次钩花任务完成得相当好,府上的检查员严格检查、过数后装进塑膜袋。由田亮、纳兰、瑞谦三人移交给威廉先生。总共两万朵手钩团花就随着大不列颠皇家商人坐着海船离开了大清。府上本利一千两。
当然他们还有其他的货物。丝绸是中国的特产。西方国家都没有养蚕的,也没有桑树这种植物,所以他们来到大清购买回去的货物很大比例都是丝绸产品:锦缎、真丝还有瓷器和其他的工艺品和茶叶。他们也从西方带过来他们的货物。但是带回去的钩花却是绝无仅有的商品。王爷三人买了很多丝绸,但是还没想卖给外国人。
从现在开始,府上的所有女仆就进入了繁忙加工。订货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在田亮的安排下,多而不乱,十分有序。而且订货的人家都要报上真实名字,以防转手倒卖。这个不是自私,钱是给国库的,是为了将来的撤藩和应付天灾**,尽可能不流失。但是也不说三道四去指责人家,争名逐利是尘俗中人的奋斗目标,谁能阻止人家不去想升官发财呢?
鱼儿水儿的缝纫机学得很像样了,她们陆续做过成人服装、童装和婚装。都被统领夫人和学士夫人悄悄在贵夫人中间给卖出去了,成衣的价格如果是锦缎的就能卖到十两银子一件旗袍,要是成套的、成系列的,再加上首饰、挂件、摆件和好看的布偶什么的,一套就可以卖二百两,根本就没人讲价。
云儿一直想着王爷说的给乞丐、难民做服装,就在田亮和纳兰在大厅里给拿下来的小丽布头中挑选了一些颜色不好但是厚重耐磨的让鱼儿水儿试做乞丐装,用缝纫机做的速度比手针快多了。乞丐装用不着象婚装那样精雕细琢的,只要结实、不掉线。要饭的人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方衣服破了就没人给补,除非有会针线的要饭姑娘。可是十几岁的姑娘出门要饭,就是街头混混鱼肉的对象了。
云儿买回来的布头不是一般地多,其中颜色不好的也不少。开始还是给拼布准备的,后来大姐和王爷都说过做乞丐装和难民装,还专门买颜色不大好,但质料厚重的回来做乞丐装和难民装。不是瞧不起乞丐和难民,你给他穿太好了他就要不来饭了。人家一看穿得溜光水滑的说不定还能揍他一顿:家里有钱出来要饭一定是好逸恶劳的。
因为现在是夏天,做成棉的就不能用,鱼儿水儿做了大小不等的夹衣、披风,里外都是小块布拼起来的,毛茬在里面,穿上不会不舒服的。做成之后,田亮纳兰在办事的过程中遇到乞丐的时候随时就给出去了。得到百衲衣的乞丐千恩万谢的,田亮纳兰出门都换便装乞丐们就很难记住他们,只记着两个年轻英俊的后生给的。
鱼儿是做乞丐装的中坚力量,别看肚子里有个孩子,她也是和水儿一样,一件都不少做。而且鱼儿的聪明灵活是很拔尖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个又一个的新创意。比方云儿说过一次睡袋她就记住了,跟云儿讨教了睡袋的做法就去实践,想出来一种活面睡袋,就是冬天夏天都能能用,安上拉链,夏天把棉花取出去,冬天再塞进睡袋。就是别把棉花弄丢了,也别潮湿了,就是乞丐自己也能随时填装、取出。
还创意了一种防水的乞丐装。在云儿隔空搬运的布料里有一种一面光滑一面粗糙的布料,鱼儿就把光滑的一面放在外面,下雨的时候,雨点打在上面渗不进去而滑落下去。这种很光滑的布料就叫防雨绸,当然鱼儿不知道。还有给乞丐装安上几个暗袋的,方便把要来的食物装在里面,有的时候人家给吃的却不能拿,就两只手,不能拿第三份。
鱼儿的智商是很高的,各方面都不比云儿差。就是画画写字她不行,也不是不行,是没那个机会和大块的时间。
既然王爷说了要做乞丐服、难民服,就不能是几十件、几百件的数量,所以鱼儿是有时间就做。这两种服装不需要什么款式,能穿即可,也不要求质料和颜色。做大了给大人穿,做小的给孩子穿,有缝纫机的帮忙,鱼儿每天都能做个三五件,积少成多,她家的后暖阁堆了很多难民服和乞丐服。
鱼儿还有钩活的任务,每天下午都是集中钩活的时间。她还要琢磨新的钩花花样,云儿给她一本专门钩花的书,但是里边都是简化字,鱼儿就看那个图解,然后照着图解去钩,居然每次都能成功。
在和西方大鼻子定了一万朵钩花的第二次合同的同时,京城里的官宦人家也有订货钩花合同的。他们的订货合同基本上都是手袋,就是拿在手里、挎在肩上的那种。
“喂!你每天比主子还要忙,可得小心你肚子里的那个人。”田亮发出警告。
“相公!这也不是什么累活儿,做着都能干的。”
“我是让你悠着点别拼命。”
“鱼儿才没拼命,鱼儿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有奔头。就是怕你升官了,鱼儿就成了小妾。”
“不是,你每天都在琢磨这个?”
“难道不可能吗?”
“你这叫杞人忧天,别混琢磨好不好?你说女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还有相貌美丑之分,还有脾气好坏之分,还有……多了。”
“那,我家鱼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甜言蜜语了?相公,鱼儿真的不想当小妾。”
“我找朱医官给你看看,你好像有病了,神经不正常。”
“娘,蕊儿也要钩花!你们大人钩花都不带着我们!”田蕊提出抗议。看到那些洁白的、彩色的线和那根晶亮的钩针,蕊儿和郑嬷嬷、刘嬷嬷的孙子、孙女的都很眼馋。
“蕊儿,听娘说,不是主子不让你们钩花,是钩针很危险。主子说异域那边有个女的把钩针揣裤子兜里了,结果弯腰的时候钩针的针尖从裤子里钻了出来,扎进肚皮里面,只能到医院吧肚皮割开一个口子,把钩针取出来。如果扎到肠子上,把肠子扎漏了,肠子里的屎冒出来整个肚子都脏了,就会死人的。”
“啊?这么厉害?蕊儿还是长大一点再说吧。”
“娘的蕊儿最听话了。”
在府上的姑娘嬷嬷们醉心手钩手袋的时候,云儿的手钩童鞋、童袜出笼了。都是用的很鲜艳、很娇嫩的颜色细线钩成的。贝勒爷和格格是试穿此新品种的第一人。但是现在是夏天,童鞋童袜的有个厚度,脚上发热,贝勒爷就涨红了脸往下扯袜子,扯不下来就“咔咔”地叫。再扯不下来就哇哇哭了。
“姥姥给脱下来,这是谁呀大热天的让我们穿这么好看的袜袜?”
宝宝贝贝的胖手同时指向云儿,云儿双手叉腰,愤愤地说:“老娘中午都忘了吃饭给你们钩驴蹄子,你们还指控老娘。有没有良心啊?”
宝宝贝贝笑得咯咯的,陈夫人也笑得停不下来:“看你说的,他们那双脚多可爱,怎么成了驴蹄子?你说你中午没吃饭,娘这里有鸡蛋打卤面你吃吗?”
“一定要吃,我非要馋一馋这两个小馋虫。”
果然,云儿故意在他们眼前吃面,把那个面条挑起来老高,他们的眼光就顺着云儿的筷子上下。最后馋哭了。
老娘心疼了:“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没事就逗孩子哭,真是的!”
“额娘逗你们呢,你们还当真?来来来,一个人给一点。”
“不行!卤子很咸,别齁着。”
“那可没办法了,您就处理殿后的事,云儿回去了,拜托。”说完抱拳施礼,转身迈着方步出去了。
“各位教习嬷嬷,今天咱们学两样新钩法,这是我钩的儿童袜子,也可以当鞋穿。”
“呜哇!太可爱了!”
“不要过于激动,看我从哪里起头。”
第四百五十章 水乡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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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亮和纳兰遇见过一个十来岁的乞丐,因为忘了把要来的几个制钱给帮主,被搜了出来,就被帮主把手指给剁了,只剩下手掌。特别可怜。他们就把鱼儿水儿做的披风给了这个乞丐,亲自给他穿上,还给他买了几个馒头。这个乞丐跪下就磕头,说他已经两天没要到吃的了。田亮纳兰给他一块银子他不敢要,如果要了帮主就会怀疑他有更多的银子,给他更重的惩罚。一提起帮主就吓得浑身发抖,看样子是给吓怕了。本来就够可怜的,还要遭受帮主的盘剥和欺凌。
后来田亮和纳兰又碰见过这个胸前挂一个口袋,把两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的乞丐,给他的披风不见了,想是被帮主给没收了。既然是帮主就应该是大人,十岁孩子的披风他能穿吗?就想问问这个孩子怎么回事,结果一看见田亮和纳兰,这个孩子撒腿就跑,跟见了怪物一样,把俩人弄得莫名其妙。
回府之后就和王爷说了,王爷说那就把披风给成年乞丐试试,恐怕这里有什么说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我听说丐帮帮主都不是等闲人物,他们利用乞丐给他的后台打听消息,有的时候做善事也会招来麻烦。
纳兰就说了:“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干脆就不搭理他们。”
王爷说:“很多事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个样子,丐帮中也许就有什么人混进来的,然后操纵着这个丐帮。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们到周边县城卖布头的时候,也碰见过乞丐,但是这里的乞丐没有城里的多,可能就没有形成丐帮组织。不过也难说,反正是小心不为过,田亮和纳兰也不是见谁给谁的。年轻力壮的就不给,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行吗?非要不劳而获当孙子说好话朝人要吃的?这时他们的眼光就落在跟乞丐差不多的农村孩子身上。衣不蔽体的很多,七八岁了还裸奔呢,浑身上下就没一件衣服。
有一天田亮和纳兰按王爷的吩咐再找一家店铺,准备卖玻璃。正在打听着附近有没有要出租的店铺,就见那个前胸挂着布兜的乞丐跑过来,跪下就磕头,让田亮和纳兰救救他的弟弟,说他弟弟失踪了。
“赶紧起来,你弟弟失踪了我们怎么救?是不是走迷路了?”
“不是啊不是的!我们这些要饭的哪个不熟悉这片的地形,平时走街串巷的,每一条路都一清二楚。我弟弟已经三天没回破庙去了,可能是给、给帮主卖了!呜呜……他才八岁,要是给拍花子的弄走就没命了。可是有人告诉我帮主把他领到一家溢香园的后门,然后把他交给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听人说,有的青楼妓馆就偷偷的养着娈童,给龙阳之好的客人取乐。我们那一片已经丢了六七个七八岁、十来岁的男孩了。我倒是因为残废躲过去,呜呜……我们就是要饭也不愿意干那个营生啊!救救我弟弟吧,他才八岁,哪能经得起啊……”
“你别哭,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还有事要办。这样,未时的时候你在‘小块布’布店门口等我们。”
“是,小的一定照办。”
田亮说的“小块布”是一家新开的布头店,还有一家叫“小来小去”,就是卖小商品的店铺。
田亮觉得这个叫小东的残废乞丐不像是说假话,尤其是孩子说谎特别好识别。他从峨眉山回来一直在京城、在王府,接触到的民间之事不是很多,但是也知道不少不为人知的龌龊和阴暗。小东的弟弟很可能是被帮主卖给妓院当娈童了。这么大的孩子根本就禁不起如狼似虎的什么龙阳之好的折磨,只能是死路一条。这样的事如果管了很可能要有麻烦,但是他无法无视那么稚嫩的生命被残害!当然他不能随便就管,要跟王爷汇报。
田亮和纳兰回府就把这事跟王爷说了,王爷说“人一定要救,但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种事很难抓,一定要有帮手。对了,我派白先生亲自去第一线调查。”
王爷说的第一线就是青楼妓馆这类地方。在清朝,开妓院是合法的,是一种特殊的生意,利润很大,自然是要交税的。妓女都是登记在册的,但是朝廷严厉禁止妓院养娈童,因为违背人伦。买卖娈童的人被抓到下场就是砍头没商量。有检举哪一家妓院养娈童,然后也抓到了,这个检举人就会有五十两银子的奖赏。
于是白先生就作为卧底到妓院里喝花酒。妓院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白先生才不在那里过夜。喝花酒还要五两银子呢,当然这个钱是王爷给他出的。王爷把这事跟云儿说过,就是感慨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云儿就说了:“异域那边还是高度文明呢,不也有妓女吗?不也有香港的红灯区吗?人世间的事都是正、邪并存的,很多事都是相生相克的。您就少操心吧!不过呢,你说的这个事儿事关人命,能救几个孩子就救几个,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您给云儿一个灵感,做生意的灵感啊,就是咱们是不是在八大胡同这样的地方开一家专门供应那些姑娘风花雪月的东西呢?”
“开什么玩笑?咱们做生意也别跟这些事沾边。”
“您听说过一句话吗?‘大隐隐于市,小隐隐山林’。
“什么意思,好像很高深。”
“这个您都没听说?大概的意思是有些隐者,隐者的范围很广,包括对现实不满的人,也包括修炼的人,觉得人世间太肮脏了,就归隐山林,遁世了。到深山老林里过着隐者的生活,不接触那些龌龊和肮脏的东西,就觉得自己很干净了。这种人就是隐居山林的隐士,也可以说是小隐。但是呢还有一种人就是‘身在闹市一尘不染’,无论什么肮脏、龌龊都视有若无,跟那白莲花一样,脚下就是污泥浊水,他就偏偏一尘不染。您觉得这种人高明呢还是归隐山林的高明?”
“当然是身居闹市一尘不染的高明了。他能做到视有若无,不受任何干扰就已经百毒不侵了。”
“好一个百毒不侵,您的悟性相当好。”
“你说的也很深刻,这个人世间就是莲花脚下的污泥浊水,能扎根在污泥浊水之中保持白莲的圣洁那才是很难的。对了你说在八大胡同开店,卖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也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办法。让那些有钱就发烧得没地方花的人把他的钱拿来点给国家用,倒也有点意思。回头我让白先生在八大胡同附近找个铺面,就卖点那些女人用的东西。象田亮、纳兰就不用去那种地方了,万一移了性情就不好了。”
“您信不过我哥哥?”
“不是信不过,是他有更重要的事。”
云儿就笑:“其实我哥哥这个人和您差不多,在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专业修炼者,那些清规戒律都刻到脑海里了。轻易不会犯色戒,但是也难说,您还是派几个想犯色戒都犯不了的人吧。咱们府上有不少太监公公能抵挡糖衣炮弹呢。”
王爷宠溺地捏了云儿的鼻子一下:“机灵鬼”。
于是,白先生就有了两个身负重任的差事:一个是秘密调查娈童的事,一个是找一家能试卖王爷带回来的新奇小巧的货物的店面,然后在八大胡同的合适位置开一家专门供应来妓院找乐子的男人们讨好女人的商品,这里的姑娘们自然也可以选择一些自己喜欢的货物。
还别说,胡同口就有一家包子铺要出兑,房主急等用钱。于是白先生亲自跟房主谈价。这里可是典型的销金窟,就是周围的商家也跟着水涨船高。诚贝勒他们在天桥租的那个小店一个月的租金是十两银子,这里可好,要三十两!一个月的房租三十两,在乡下都能买套房子了。但是此地不是彼地,没有可比性,一再讲价,白先生差一点把三寸不烂之舌磨下去一寸才讲到二十五两。他也不敢最后做主,就说钱没带够,回家拿钱,回府讨王爷示下。白先生没有跟包子铺房主说自己是王府的,自然是回家不是回府。
跟王爷一说,王爷就说了:“最好只定半年的期限,如果赚钱再续时间。”
白先生回去一说,房主还就同意了,于是写合同书,找里正做保,签租房合同,交钱、拿钥匙,然后装修,之后开业。
在这个期间,白先生隔三差五就去不同的青楼妓馆去喝花酒。寻找被卖的失踪乞丐。
这位白先生还真是个人才,能从别的恩客嘴里听到他需要的信息,然后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蛛丝马迹,终于旁敲侧击地从一个姑娘嘴里套问到一个叫“水乡泽国”的“堂子”养着娈童。作为奖赏和鼓励,白先生给了这位叫小蝶的姑娘一只合金步摇簪、一个水晶玻璃手链和一对珊瑚耳环,外加一个大颗仿珍珠、小颗荧光亚克力塑料彩珠和渐变流苏的福字缎、花鸟缎合成的、上面的福字周围有金刚石一般烫钻的香囊。把个小蝶姑娘喜欢得紧紧地抱在怀里,还眼泪汪汪的了。接下来就说:“既然白公子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留宿呢?”接着表示要以身相许。白先生忙说:“不是钱的事,是内人太罗唣了。而且、而且在下那方面很是无能,就是听说姑娘善解人意,想跟你聊聊天儿。”
“您没说实话,小蝶猜想您的家里一定是夫人更强悍一些。”换句话就是白起惧内,说得稍稍含蓄一些,夫人强悍。
白起才不跟她解释,就想着怎么套问娈童的事。就听小蝶说了:“我不管您是做什么的,但是您能调查娈童的事就是行善积德了。其实女人做我们这个行当就已经伤天害理了,还要那么小的孩子……我跟你说啊,那家水乡泽国表面上看门可罗雀,其实最赚钱了。很有些龙阳之好的先生们好这口,那些孩子都是给骗来的、偷来的,不但要被强迫做那种事,还要用他们的那个做壮阳药,如果命大不死的话就给送进宫里当太监。这样的倒霉孩子还不是一个,我是听在那里做营生的一个同乡姐妹在街上碰到时说的。她说有个孩子刚去几天就被折磨死了,然后被龟公装进口袋,上面压着货物,被车拉到城外的乱葬岗扔了了事。”
小蝶的话把白先生吓得心跳加快十倍都快崩溃了。好不容易才没变毛变色,维持到“聊天”完毕,然后出了这家青楼去找“水乡泽国”。走了好半天才在一个不显眼的大门上方看到了不显眼的牌匾,的确是水乡泽国。应该是沼泽,陷进去的人很难爬上岸来。
白起出了这家青楼的垂花门就上了马车,跟车把式说:“快!赶快回府!”
白起在园子里找到了王爷,说有要事禀报。
“咱们去清香阁的后身坐坐,那里背静。”
“在下听王爷的。”
刚刚落座白起就等不得了,把自己得到的情况跟王爷说了一遍。
“这还得了?残害、凌辱儿童,杀头的罪都轻了!什么壮阳药要人的生命做代价?不行,我得跟皇上禀报。你随本王进宫,把情况跟皇上如实禀报。不用紧张,就是别结结巴巴的,口齿清晰不啰嗦就好。”
“白起听王爷的,不会过于紧张。”
于是王爷换上吉服就带着白先生进了宫。皇上气得把毛笔都撅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残害人命,还壮阳?他怎么不死!为了他更好的玩女人,不管别人死活!铁焱,白先生,你们晚上带着一百名御林军,直接端这个水乡的老窝!”
华灯初上的时候,御林军连大门都没敲,把带来的梯子直接就竖在这家妓院的后墙上,堵住每一个房间的房门,然后踹门进屋,但是没有人,他们还发现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有一道门,从里面插死了。一顿斧子乱砍,那门就开了,里面正有几位龙阳大爷按着几个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做那事。没别的捆起来,同时把那些孩子也带走了。
很快就有了结果,这家的鸨子是男的,“堂子”里只有三四个姑娘在外面做幌子,其余的都是当娈童的男孩,有的已经被摧残得没了人样,有的已经折磨致死。都在地下室里被肢解准备扔掉。
男鸨子很快被杀头,龙阳之好逮到五个,三个直接砍头,还有两个要他们说出别的龙阳。至于那些孩子,被皇上送给王爷安置。同时给了王爷五千两银子作为奖赏。
那个残废乞丐的弟弟还有幸活着,但是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王爷把这十来个孩子安排在南外府的一个空房子里,派了几个太监照顾他们,有病的让朱医官给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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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小来小去(一)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云儿建议的“小来小去”终于要开业了,店面经过装修,焕然一新。王爷就责成太监贺公公和两名小太监,还有一大堆女人用的东西,就进驻了。事先云儿就把这些商品的价格定了下来,在这个地方是不能定得太低的。那些钱多了就来此流连花丛的烧包们肯定要花银子买点讨好花魁们的,让他们多花点银子孝敬姑娘,少来一次肮脏勾当。
小来小去的门脸是很小,开始的时候基本没人注意到它,还以为是先前的包子铺。但是很快就挂了一个很引人眼球的牌匾之后,这里的很多人立即就对她刮目相看了。那个牌匾不是木头上刻的,写的也不是规规矩矩的楷书大字,而是比楷书还规矩的仿宋字,但是不是写的,是刻出来粘上去的,有一定的厚度,就显得很有立体感。天蓝色地儿,纯白的字,一看就干净、爽利,右下角还有一朵剪纸效果的莲花。那寓意是很深刻的,出淤泥而不染,我们是干净的。
王爷请示皇上同意的,让太监公公来当掌柜的和店小二,因为妓女对他们不起作用。府上的年轻人就不能跑这里涉险了。皇上大笑着同意了。
店门迎面有的北墙前是很长的一条柜台,柜台里摆了很多女人的头饰,还有各种花朵,也有不是头饰的项链、镯子、戒指等。柜台是玻璃面的,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东西,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那里。贺公公的身份是掌柜的,两名年轻太监自然就是伙计了。他们身后的墙上从左往右拉了一根绳,上面挂了很多香囊、荷包、手袋、拎兜、围裙、门帘、帕子、肚兜、胭脂、香粉、花露水、指甲油、座垫、毛巾、袜子等生活用品。还有绣品、抱枕、绒毛动物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还有文房四宝的纸、墨汁、毛笔、彩笺、印章、塑料花、树脂花、绒花、绢花、丝网花等等放在了跟柜台齐平的靠墙架子上。
这里的商品很多都是金光闪闪,全是小巧精致的东西,要不怎么叫小来小去?关键是这里的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式样。
可能就是门面太小,不那么惹人注意,开张三天,愣没有人光顾。两个小太监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师父,咱们一点货都没卖出去,王爷还不怪罪咱们不会做生意啊?”
贺公公真有个沉稳劲儿,不急不慌地说:“说你们两个是猴儿崽子你们还委屈了,做生意的重要一条就是能耐得住寂寞也能禁得起噪杂。难得这么闲在,不享受几天,可能以后就没这清闲日子了。王爷才不会怪罪咱们,就包括我都是做生意的生荒子。不好,来雨了,小靴子、小柜子,关门去。”
外面阴得黢黑,来风了。都是风在雨头里,马上就要下雨了。
就在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店门被敲得山响:“麻烦开开门好吗?借过躲躲雨。”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小太监靴子(应该是姓薛)赶紧开门,果然是个年轻女人,穿得还不错。把手遮的头上,好像这样就能挡雨。
“不好意思啊,这雨来得太急了,又没带伞。”
“没事没事,姑娘进来吧,门口风大。”那意思我们得关门。
这个姑娘倒是很大方,回身把门关上了。仔细看看屋里的三个人才发现这里不是包子铺了。奇怪地问道:“大爷,你们这里不卖包子了?”
“包子铺关门了,我们卖的是女人用的东西。”
“是吗?我能看看吗?”
“自然,姑娘请。”
这位躲雨的年轻女人成了小店的第一个顾客,光顾这里,买不买两说着。贺公公是王爷乔迁那天,皇上送给王爷的,在宫里当了二十几年的太监,最拿手的就是察言观色。看着这个女人睁得越来越大的眼睛就知道是喜欢了。喜欢才能买,就站起来搭讪道:“我们店里的货物都是远道来的,也是咱们大清没有的。”
“是啊是啊,大爷说的没错儿,首饰店我也逛过,真的没有您店里的这个式样的,好看。您能给拿出来看看吗?”
“可以、可以,姑娘要哪个?”
“就是这个步摇簪子。”
“贺公公拉开柜门,很小心地把簪子拿出来,递给女人。
“呜哇,上面的红宝石好水灵哦。”
“姑娘,您说的这个不是宝石,是我们东家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叫水晶玻璃,没有宝石贵重,但是也很好看。”
“您的意思是这个簪子的价格没有镶嵌宝石的簪子价格高?”
“是啊,我们做生意是一点都不瞒人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我们说这是宝石簪子您也会信的,但是它的确不是宝石,我们当宝石的价格卖了,不就是懵您了吗?我们的良心也说不过去。”
“这位大叔真是好人,现在的人有几个不是唯利是图的?管什么良心不良心的,能赚钱就好。就冲您这么仁善,我想问问价格,合适了就买那么一两件。”
“姑娘自己选,在下说多了就有老王卖瓜的嫌疑了。”
“这个漂亮的簪子是什么材料的?多少钱?”
“就是您手里拿的这个吧?这个叫合金红水晶簪子,一两银子。这个白的是陶瓷材料的,上面的花儿是玉兰,这个五百文。”
“这个手链是什么材料的?”
“这个是砗磲材料的,五百文。”
“什么是砗磲啊?我都没听说过呢。”
“听我们东家说,砗磲是海里的,好像跟贝壳差不多吧?”
“是了是了,还有墙上挂的那个小拎兜太好看了,还是镂空的呢,那个多少钱?”
“这个是一两银子,是我们府上的女人一针一针地钩出来的,特别费事、费时。”
“是钩出来的?咱们大清还真没这个技艺,可惜学不来了。这样吧,这几样我都买了,总共是二两半银子,手上的银子不够,我马上回去拿,东西先放着,可好?我就是里面燕子楼的姑娘,不会用很长时间。”
“姑娘还差多少啊?”
“还差十五文,不好意思啊。”
“这样吧,十五文就先差着,多会有了再送来。我们这个小店是租的,一天半天都不会走的。”
“这样好吗?那就多谢了。回头我会介绍给姐妹们来光顾您这里的。”
“多谢多谢,有劳有劳,姑娘慢走。”贺公公就是这么打算的,让她先把东西带回去给堂子里的姑娘看到了,说不定就会有人来买。女孩子都是有比漂亮的心思,你有我也想有。贺公公在宫里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妃嫔们都是这样的。就是这个姑娘忘了十五文的事,给别人介绍了有更多的人来买,就当是福晋说的广告费吧。
天慢慢放晴,屋子里亮堂不少。估计燕子楼的那位姑娘并没有看全科了就匆匆忙忙地买了几样。白天的时候是这里的女人们休息的时候,估计可能会有人来。
“你们两个,给我打起精神,可能一会儿会有客人来。这里的东西都不是白菜茄子的,一定不能弄错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叽叽喳喳的有不少女人的声音过来了。果然,七八个年龄不等的女人进了店,贺公公正想打招呼呢就听见尖利的叫声:“呜哇!这里的东西漂亮得紧!”
“嫣嫣你过来,到前面柜台来看嘛,怎么跟老鼠一样胆小啊。”
看样子这几个姑娘还挺友好的,能互相照应。
“大叔麻烦您了,把墙上挂的那个毛巾,那个是毛巾吧?给拿下来看看可好?”
“墙上那个是当样子的,柜台里的跟那个是一样的,就是这个,跟羊肚子一样柔软。”
“是哦,怎么这么柔软啊?毛茸茸的,擦脸一定很舒服。”
小靴子说了:“这位姐姐,这种毛巾我们都用过了,的确非常舒服,毛巾很吸水。把它放在温水里再拧净,敷在脸上,别提多舒服了。”
“是吗是吗,我买一条,多少钱?”
“四十文”。
“才四十文?不贵不贵,我也来一条。您身后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是什么呀?”
贺公公很有耐性,把架子上的部分商品拿到玻璃柜台上,介绍道:这个是胭脂,这个是香粉,这个是花露水和指甲油。
“您说的这个花露水是做什么用的呀?”
“沐浴的时候用它最好,在水里滴上那么一两滴,就不用撒花瓣了。如果被蚊子咬了抹上一点,就能解痒。这个是指甲油,涂指甲的。”
“这个好看的小瓶子里装的是指甲油啊?看瓶子都这么精致,这个怎么用呢?”
贺公公就给她们介绍使用方法,还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做了现场观摩。这下可好,一次性买走了八瓶!
云儿没给贺公公拿太多的商品,因为田亮说店面很小。但是这第一拨顾客的惊喜模样就说明别的女孩也会喜欢。虽然忙了一点,啰嗦了一点,贺公公三人还是很高兴的。
花露水、胭脂、指甲油、香囊、手袋、拎兜、袜子、毛巾还有绒毛动物、塑料花、绢花、墨汁、彩笺等商品都有涉猎。这么一拨人就买走了二十八两银子的商品。看样子,青楼姑娘比农家姑娘富庶多了,但是贺公公还是没看好这个职业。
开张大吉,三个人都很高兴,但是第二天的营业就让他们很郁闷了。来的都是来找姑娘的男人,自然是有钱的,没钱谁到这个地方来?可是他们实在是太挑剔了,本来是一心想买,就是说三道四,太气人了!还有人质疑师徒三人的性别。要不是王爷一再说不能跟客人吵架,贺公公都想给这几个纨绔子弟每人一个大呼饼了。明明是油头粉面的东西,还装斯文,酸唧唧的来几句唐诗,我呸!贺公公腹诽了一个时辰才把这起子纨绔吧啦的东西打发走。他们回府的时候是要把货物都收走的,不然可能被人偷走。
回府之后要向王爷汇报情况,王爷就说了:“明天给你加派人手,有四名侍卫轮流看护你们。你们也要看护他们哦?不许他们进胡同。”
“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他们能有你们抵挡糖衣炮弹的定力吗?”
贺公公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还糖衣炮弹,我们宁可抵挡不住,也不想有这个定力。
第三天,客人更多了,不但恩客来买、堂子里的姑娘来买,就是老鸨子都来买。府上的丫鬟婆子们做的木耳花、皮筋花、塑料珠发卡、合金首饰、钛金首饰都增加了很多。开始没受人注意的商品如座垫、门帘、帕子、袜子和墨汁、彩笺、印章、丝网花等全部受到关注。这里的青楼女子也有文化档次高的,喜欢小店里不用研磨的墨汁,还有淡雅的彩笺、造型优美的印章。
开始他们不知道那是袜子,有人买过之后穿上了显摆,立马被人认可,一窝蜂一样涌进小店买袜子,根本就不问价。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白色的袜子,显得非常干净。
这些商品只是云儿给贺公公拿来的大批商品中的万分之一种还不到。看样子在这里开店还是比较明智的!
“小来小去”的客流量越来越大,店面空间就显得越来越小了。王爷责成田亮和纳兰再找一个店面大一点的铺子,最好是两层的。如果是卖不是租的也可以考虑,价格稍稍贵一点也可。
清客先生白起也不逛园子了,每天早出晚归帮着王爷找店面。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离八大胡同稍稍远一点的地方,白起和田亮、纳兰同时找到一家二层小楼,是卖不是租,要价很高,五千两。这家的店主是觉得这里离八大胡同距离不太远,又痕安静,觉得那些逛妓院的高等人会离八大胡同远一点地方买礼物给姑娘。田亮、纳兰都装着不认识白起,一前一后到了楼上,见了楼主,跟他商量价格,结果这人一看是两个年轻人,就拿起把儿来了,说什么也不杀价,俩人摇摇头,离开了。
白起笑呵呵地问道:“掌柜的贵姓?”
“在下免贵姓佟。这位兄台贵姓?”
“免贵姓白。”
“请坐请坐。方才那二位根本就不是买房子的,火烧屁股似的,问问价,不和心就走了。”
“年轻人嘛,哪有多少耐心?”
“白兄能给个什么价?”
白先生伸出两个指头:“最多是这个价。”
“开玩笑吧您,我这个地点最是闹中取静。”
“非也,如果是当住处倒也合适,做生意的恐怕极少要闹中取静的。做生意就是要赚钱,客人少了能赚钱吗?”
“佟掌柜的说个实价,白某也是诚心想买,如何?”
“爽快!三千五百两,一文不能少。”
“两千两一文不能多。”
“白兄的价杀得太狠。”
“佟老板可以不卖留着。不过据在下所知,白老板在这里遇上麻烦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在下会相面,看佟兄印堂发黑,必是有麻烦,准确一点说您是被人个讹上了,想远离麻烦就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白兄真是神算,佟某佩服!就按白兄给价,两千两,白兄交银,佟某交钥匙。”
“且慢!佟兄忒也性急了些,白某银票没有带足,还差五百两。”
“那就先交一千五百两,其余五百明天再交不迟。”
“佟兄打的好算盘,想卷走白某一千五百两?”
“哈哈哈哈!是又如何?把银子留下就是把脑袋留下。”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休怪佟某不给面子。”
“你这强贼,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银两,来人哪!”
“呼救无用,来人,给我上!”
佟掌柜身后,无数道门都自动地开了,每一道门都有一个全身素白的武士,虎视眈眈地看着白先生。
“你们就是江湖盛传的白衣帮?”
但是你毕竟是血肉之躯,总不能愿意把命搭里,来此之人没有能够逃脱的,把银子交出来吧?”
“这谁呀?说话如此大言不惭?我家先生岂是被大话给吓住的?”田亮和纳兰忽然从天而降。
“二位何人?”
“买房之人,只听说可买可不买,还没有听说强要人家的买房之资。那样不就不能买房了?”田亮冷笑道。
“你们几个还不动手?”几个白衣人这从梦醒一般从佟掌柜身后的门里跳出来,把田亮包围在中间。纳兰悄悄地把白先生保护着离开,田亮的手里有一条绳子,慢慢打开,猛地一抖,绳子就跟一条闪电一样掠过周围的人,几个白衣人就给“神鞭”抽倒。第二鞭直奔佟掌柜的飞去,一下子就把他缠了好几圈,然后就双脚离地,随着绳子飞舞的方向旋转起来。把个佟掌柜的吓的面无人色,马上就头晕不止,因为速度太快了!数圈之后就失去思考能力,晕了过去。几名白衣人还没有站起来,田亮松开手里的绳子,佟掌柜的很准确地就飞出了敞开的大门朝门前的喷水池飞去,”噗通一声扎进水池。等他被冰凉的池水激醒,白掌柜和他的两名“保镖”早已无影无踪了。
田亮的飞绳功夫让纳兰目口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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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小来小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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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还以为,需要几天的过渡期呢,不熟悉的东西总得有个被熟悉的过程吧,谁想到这么快就打开了市场,没有得到恩客给的、来自“小来小去”的礼物的姑娘是太没面子了。为了争回面子自己去买,自己买有一个好处,就是一定是自己喜欢的。
慢慢地,府上的姑娘嬷嬷自己加工出来的首饰也摆到贺公公的柜台里了。每天都有从早吵到晚的声音充斥贺公公三人的耳鼓。有的还为了你买到了我晚了一步没得到大打出手,甚至在地上翻滚。
贺公公三人忙到连出恭解手的时间都没有了。实在是憋不住尿了,才撒腿往后院跑。贺公公也被这些爱美不顾命的女孩高分贝的尖叫给吵得多了两个脑袋。
辛苦是辛苦了些,经营费还是很可观地!
接着,在“小来小去”的旁边出现了一家绣品店,各种各样的绣品已经让姑娘们眼花缭乱了,偏偏又出现了美丽不可方物的蕾丝花边、压花花边和绣贴。所谓绣贴就是用缝纫机绣好的现成绣品,但不是帕子那种方方正正的,而是按照绣品的外沿剪下来,然后可以直接缝在需要的衣物上面。
在这里经营的同样是一老两小的太监公公,他们就奇怪了,这些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至于把人都变疯了吗?
绣花的纱帕子被不要钱一般抢走了,带着小猫小狗的小拎兜也没得可摆了,所有的商品没有一样不是快货,甚至是胡同外面的良家妇女也到这里来买“抢手货”了。没几天,长链子的手袋出现了,是各种单色锦缎的材料做的,让姑娘们声声尖叫的是上面的花朵,就是把真花缝在了上面的效果。贺公公告诉她们,这种手袋是丝带绣,上边好像能站起来的花朵是彩色丝带做的。这些丝带绣是云儿买现成的,府上的姑娘嬷嬷还没有学。
没等第二天,丝带绣就脱销了。可是还有很多人在门口徜徉,不肯离去。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些女人应该是见过世面的!
云儿很满意,和王爷商量,是不是再开几家这样的小铺面,把太监公公们都利用起来?王爷说可以,但是不能卖重复的货物,要有异域的软塑料娃娃和绒毛动物的玩具店,还要有专门卖服装的服装店,有专门给满人家妇女用的,也有给汉人女子准备的,还要有中年男女的服装、老年人的服装、童装、少男少女装、婴儿装、孕妇装……
“您可以呀,整个一个专卖店大亨。”
“大哼?我哼了吗?无病呻吟我可干不出来。”
“我的娘啊,您老土得掉渣了。”云儿笑得像只对虾。
八大胡同是京城的红灯区,但是并不是只有这一处做这种生意的,就是这里比较集中。还有不少零散的,也都在比较繁华的地段。于是卖妇女用品的小商家就悄悄出现了。都是女人喜欢的精巧物件,比方化妆用的别管是什么出身什么档次,你想买就光顾这里好了。布艺的种类越来越多,各种服装也悄悄出现了。
“大姐您看,那件坎肩也太出挑了吧?宫里的妃嫔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衣服。赶紧问问价儿,如果价钱合适的话,给我妹妹买一件。”
一问价就觉得太便宜了,金光闪闪的一件一品夫人都能穿得出去的坎肩才八两银子。上面的花儿跟真的似的,都站起来了!这是什么巧手做出来的?上面的装饰是满大清都没地方买的。
“小二哥哥,您身后那个可是裤子?”一个含糖量很高的女声响在小二哥的耳边。
“这位姐姐好眼光,连裤子都认识。”
小二哥哥挺幽默,连裤子都不认识那不是傻子吗?这位女士一点没生气,继续打听:“高处的那件好像是蒙古姑娘穿的长裙?”
“您说对了,这个是给蒙古姑娘准备的。”
“怎么还金光闪闪的?”
“是镶的亮片。”
“这个亮片你们店里有吗?”
“对不住了,亮片没有。”
“四嫂,那件旗袍上的花儿是妹妹从来没见过的,是绣的还是印的?”
“好像是印上去的,可是印花儿哪里有这么鲜亮的?从上到下好像没有接头是一块下来的,咱们大清哪里有这么宽幅面的布啊,赶紧买了吧?”
“那个小兜子怎么都是镂空的?太漂亮了吧?好像不是布做的?小二哥,有劳您给拿来看一看?果然不是布料的。”
“这个是用一根针钩出来的,且费事呢,一针一针地钩啊。”
“多少钱一个”
“这个拎兜虽然不大,就是手工上太麻烦,五百文一个,里边还有衬里,外边有珠子。给家里的小姐当嫁妆再好没有了。”
“买了买了。”
……
卖女士用品的商家多了起来,男士用品的也悄悄出现。男人的衣服、靴子、帽子、荷包、腰带、香囊、还有文房四宝,以及颜料、宣纸都出现了。大清也不乏这些,但是精致程度无法和异域的文化用品相比。还有一种奇怪的笔,写出来的笔道很细,不用蘸墨就那么写下去,太省时间、省墨了!
还有一种透明的尺子,用那种不用蘸墨的笔逼着划线,那个直!还有那个叫铅笔的,笔道能擦下去。这是从什么地方进的货呀?
继“小来小去”开业之后的五家特卖商店,几天的功夫就火了起来。不但京城的男女客人,就是大鼻子的西方人也要踮起脚尖看热闹。新加工出来的压花花边更是要成亲的少男少女的最爱。
凡是新开业的商家,都有府上的亲兵暗中保护,以防痞子砸场。王爷给一个商家派四名亲兵保护,一个是可以掌握购买人群的数量,一个是保护商家别被人打伤、货物别被哄抢。听说京城里就有那种帮会,和起伙欺诈商家,尤其是营业额高的,都是他们压榨的对象。
这不,“小来小去”有麻烦了?
“我说你们几个啊,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到大爷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找饭碗,居然不知道怎么孝敬大爷?”
“这位先生,您是哪个衙门里的官差呀?”
“说话怎么娘娘腔儿?不是没那个啥的太监吧?”
“我们是做生意的,有没有啥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你敢跟我对付?活不耐烦了?你……哎哎谁呀?谁敢揪大爷我的袄领子?活腻了?”
“你说你这么年轻,欺负一个四十几岁的算是个人吗?”
“你谁呀?跟我去刑部走一趟。”
“刑部是吧?我正想去刑部看看那里的老虎凳呢,走吧?好像刑部是你家开的?”
“你等着,我回家找我哥去。”
贺公公没怎么害怕,把他的两个徒弟可吓坏了。太监是不准离宫离开王府的,但是王爷给了他们这个见识市井的好机会,倒也长些见识。
王爷、田亮、纳兰还有很少出门上街的陈先生都曾经穿便衣出来看行情。虽然是薄利,也是多销,符合师父的要求。
“小来小去”里的商品非常灵活,品种也很多。八大胡同的姑娘们都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但是被这个小来小去给引诱得白天睡不着,非得来这里看看,不买也过瘾。
“大叔”那个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是什么?”
“姑娘问的是这个?这是袜子。”
“真的是袜子吗?您能确定吗?”
贺公公很想暴走,这里是城里还是乡下?怎么那么大的人连袜子都不认识?“这位姑娘说笑了,这个确实是袜子,叫尼龙袜也行、弹力袜也可,就是很合脚,有松紧。你们看我脚上就穿了一双。”
贺公公的服务态度很好,把自己当广告了。
“呜哇!这么白净啊?好像贴在脚上了。可是我们女的穿了大小能合适吗?”
“没说是弹力袜吗?有松紧的。”
“那我就买一双回去试试好不好穿。多少钱一双?”
“二十文。”
“才二十文?您别卖错了赔钱。”
贺公公差一点抓狂,这些女人怎么这样啊?在纳兰东贵那里,袜子是快货,货到人就到,很多人享受到弹力袜的合脚、熨帖了。
谁知道还没到晚上,就有良好反馈了:“大叔、大叔,我要买十双!”
“这位姑娘,袜子的货源不足,为了让更多的人买到,每人限买两双换着穿。如果您想多买,这里还有锦纶丝的袜子,也卖给您两双。”
“好好好,那就四双。您说的这个是什么丝的,和那个弹力袜哪个好一点?”
“弹力袜分厚薄,厚的冬天穿,薄一点的夏天、春秋都可以穿,锦纶丝的就只能限定在夏天穿了,因为它很薄。”
这位姑娘还没买完,身后就站了一个长排。有人回去穿了,奇好!
其实袜子不是布艺品,就是生活用品,除此之外,毛巾、枕巾、浴巾还有火柴、洗涤用品都属于生活用品。但是现在看好像贺公公忙不过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很琐碎的小件,来问价的、买货的人就多,贺公公和两名小太监都忙不过来了。
府上不是没有人力,王爷怎么能把侍卫、亲兵的打发到这种地方来呢?就连田亮和纳兰他都不放心。怎么办呢?
王爷现在已经习惯有什么事都要和云儿说说,不管她能不能给出个主意,也不背讳她。
“要不您跟皇上借几名太监公公?”
“借是可以借,我就怕太后在这些人里边给我安钉子。那样干什么都有眼睛看着。本来没有什么事,也被他们看出来几个毛病。”
“还真是那句话‘隔层肚皮隔层山’哪,如果您是太后亲自生的,她绝对不会没事就怀疑您。”
“也难说,天家无父子,太后跟皇上的矛盾很尖锐,很多事都超出了母子的信任度。哪有互相派眼线的?不过也应该知足,当年武则天把自己的女儿都掐死了陷害别人,唐太宗的后代被她害死多少?当今太后还没害死父皇的儿子吧?她对豪格大哥、对我、对博果尔都不是很友好的,那些国公爷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还真没一个是死在她手里的,这一点看她还有点善念。人的自私真是一个放不下的执念,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天理良心、什么道德法律,其实怕失去的一定会失去。就说那峰吧,活着的时候生怕总管的位置被亮子夺走,结果呢,刚伸腿那个位置就是亮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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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玻璃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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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冷热饮的生意火爆极了,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买冰棒、雪糕、冰淇淋。田亮给王爷提了个建议,把玉龙冷热饮的窗户换上玻璃窗,外面的人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况,能看见里面有座位,大热天儿的可以进来吃冷饮,也可以坐下乘凉、歇脚。
王爷很满意田亮的提议:“你和纳兰把冷热饮的窗框尺寸量好好了,到木工坊找崔师傅,给打几套窗框,然后把玻璃也割好了,送到这里换下糊着窗纸的窗户,一定会亮堂许多。如果效果好,把几家开起来的店铺都换上玻璃窗。”
“王爷,那样是不是会有麻烦?宫里还没有玻璃窗呢,咱们先安上了,皇上、太后还不得说咱们逾制了?”
“这倒是个麻烦,还是本王先进宫跟皇上说一声,咱们回来这么长时间府上自己也没给府上安玻璃窗,不是都给店铺安装的吗?为了给他们赚钱用的,他们还挑咱们的礼?不过呢,给皇上和太后和皇后的寝宫给安几块还是安得起的。”
于是进宫跟皇上谈及此事。皇上就说了:“皇兄啊,您太小心谨慎了。玻璃是您府上的钱买的,您给店铺安玻璃是为了做生意赚钱,赚的钱有的给了朕的国库,朕还要派您一个不是。不过也难说,有的人眼睛就是盯着别人的财产,这样,朕就给您一道旨意,不管是谁,都不能对您从异域带回来的任何物品说三道四。”说罢就亲自起草圣旨。然后很感兴趣地说:“皇兄所说的玻璃是否和给皇额娘的鱼缸是一样质料的?”
“质料大致一样,作用不同薄厚也不同。安在窗框上的都是薄一点的,店铺的窗户大,就得厚一点,还有当门用的,那就更得厚了。咱们大清不大适合玻璃门,那样就一点私密性都没有了,人做什么都看得见,没有安全感。臣想给皇上的寝宫安几块玻璃,屋里能亮堂一些,如果太后觉得好,在慈宁宫也安几块,不过不宜多,皇上太后是最尊贵的人,安全是最重要的。”
“好啊好啊,朕就等着您的玻璃窗了。”
“那就让跟臣同来的田侍卫给您的这个底下这排横的窗户尺寸量好了,这个位置正好和您的视野是平行的,上面的窗格太大,暂且不安,看您习惯不习惯。光线太强还不行,刺激眼睛。”
“皇兄啊,您总是说自己是粗人,想什么事可是太周到了。那就请田侍卫量尺寸吧?朕可是要享受现成儿的玻璃窗了?”
“理应如此,那就让田侍卫给量一量吧。”说罢把站在门外听吩咐的田亮叫进来吩咐了几句,田亮就出去量尺寸了。皇上的这个窗户需要另打窗框,安在现有的窗框外面,不然就得大动干戈,浪费时间。
量窗框的时候,站在宫门口的侍卫都很好奇地伸了脖子观看。因为田亮经常跟王爷进宫见皇上,跟皇上这些侍卫们都很熟悉,特别是皇上的贴身侍卫赵铁焱关系非同寻常。赵铁焱就悄悄过来看热闹,小声问田亮:“师弟,你手上拿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怎么还能拉进去、缩回来?你手上的这个小棍还能当笔用?这个小本子也太小巧了吧?给大哥看看行吗?”
“行是行,您可别拉开就放松了,那样会把手割坏了,锋利着呢。”
“这个东西当软剑不行吗?”
“当不了,太软,也拿不出来,是固定在里面的。这个是中性笔,写字的笔迹很细,就是用着方便,这个本子就是记事本,有什么事怕忘了记在上面。”
“这也太方便了吧。”
“回头我送你几支。回来一直忙,给你的礼物都没送过去呢。回头你去府上自己拿。”
“多谢多谢。”
王爷和田亮从宫里带了圣旨回来就安心了,吩咐纳兰协助田亮给几家商号安玻璃窗。顺便给福晋的寝宫翼然楼、云儿的住处飞云楼、陈先生的住处西路一号苏州宅院和逍遥殿的主要位置安上和皇上同样的玻璃窗。但是给商号安的都是整张的大玻璃,比皇上寝宫的要厚很多。
没想到几块玻璃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驻足在玉龙冷热饮和玉龙布庄门口观看,议论之声此起彼伏。还有人问这种琉璃卖不卖。
这倒是提醒了王爷和田亮,带回来的那些玻璃真得卖出去。玻璃倒是不怕老鼠,可以多放些时间,可是它也很娇气,怕磕碰。于是就由瑞谦出面承诺,再过十来天,东直门内三道街的王府菜园可以有玻璃店出现,客官们要自己带着玻璃尺寸去购买,尺寸必须有长度和宽度,必须是能镶在木框里的。王爷已经和瑞谦说好了,一定会有人也想给自己的家镶玻璃,有人问就这么答。
平民百姓连想都不敢想,他就认为不知道该有多贵。但是京城里有钱的人家可不是少数,包括官宦家的府上和富商家府上,一看玻璃这么透明、干净,就都要订购了。非要在玉龙布庄订货。把瑞谦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瑞谦站在椅子上说:“各位父老乡亲,在下这里是布庄不是玻璃店,还请各位去东直门那边去详细问询。”才把这些人给支开了。在这十天里王爷挑选了六名办事沉稳、做事心细的亲兵跟着田亮学割玻璃,给他们发了玻璃刀,拿出几块玻璃练习。熟练了才让云儿隔空搬运出来一箱玻璃,就是用木框装的那种,直接给搬运到玻璃店。玻璃店的店名是“异域玻璃”,明确地告诉大家玻璃来自异域,不是大清出产。价格比异域要贵一些,还参照了国外在大清出售的玻璃价格,不至于比他们的低,也不至于高多少,但是必须高一些,因为质量好、透明度高。王爷、云儿和田亮都没想到买玻璃的人会这么多。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也排了长队来买,纯粹是好奇心作怪。
玻璃是易碎物品,王爷没敢买太多,可也没少买,卖完为止。
因为异域玻璃店的位置不是太繁华的前门大街,开始就是限于玻璃店周边居民购买,后来传扬出去了,大鼻子洋人也来光顾了。
太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把皇上那里安了玻璃的事告诉了太后,太后很生气,在某天皇帝下朝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就说了:“听说瑞王爷给皇上的窗户安了玻璃?”
“确有此事,皇兄说了,要给皇额娘也安几块,朕怕皇额娘不习惯,就说等您什么时候去朕那里看看,喜欢了再跟皇兄说一声,万一您不喜欢怎么办?”
“听皇上的意思额娘是个很矫情的人?”太后马上就消气了,原来瑞王爷不是没想到自己,是皇上拦着了,你就怪不着瑞王爷。但是也埋怨了皇上一句。皇上哪里在乎老娘的埋怨?笑着说:“哪里哪里,皇额娘一向通情达理,何曾矫情了?那就让朕的侍卫赵铁焱跑一趟,请皇兄府上的田侍卫来给您这里的窗户量一量尺寸。”
“这还差不多。”
少时田亮便跟着赵铁焱来到慈宁宫,先给太后请安,然后量尺寸。田亮和纳兰都是经常跟随王爷进宫的人,礼仪上很熟悉,也不紧张。田亮给太后的印象就比纳兰的好,其实也没什么根据,就是太后觉得这个叫田亮汉人的后生比纳兰深沉稳重,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苏茉尔是有感觉的。
“你这后生叫田亮是吧?”
“回太后,属下正是田亮。”
“就是你跟着瑞王爷去的那个异域吧?”
“正是。”
“你们在外面也是够辛苦了啊,听说你为了救护侧福晋还受了伤?”
“救护主子是属下责无旁贷的。”
“很好,你对王爷很忠诚,这样就对了。本宫也要给你一点赏赐,你可不能拒绝哦?”
“太后,王爷已经给了属下赏赐,属下怎么能要双份的呢?”
“你倒是不贪财,但是本宫给你的赏赐跟瑞王爷给的不一样,你不能不给本宫面子吧?难道还想违抗本宫的懿旨吗?”太后的话怎么听着都带有威胁的意味,要和不要就在翻手之间有天大的区别。
田亮忙说:“属下不敢。”
“这么说你是肯给本宫的面子了?你放心,本宫也不是给你什么亏吃。
看样子再说不要就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属下谢太后赏赐。”
“好,把人带上来吧”
田亮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把人带上来?莫非是太后又来寻衅王爷,拿自己开刀?”
这是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奴婢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田侍卫,本宫从三千宫女中挑出来一个最出色的给你当侧室,你可已经答应了哦?本宫听说你媳妇儿只给你生了一个女孩,你又是陈先生的唯一男丁,没有儿子怎么行?别急别急,本宫也听说你媳妇身怀有孕了,谁敢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男的?就是男的也还是人丁稀少,你把本宫给你的这个媳妇领回去,好好待她,她可是本宫想给皇上的,如今给了你。你的品级也是不低,没有埋没了她,不能拒绝本宫哦?你知道违抗懿旨的后果吧?”
田亮知道自己是掉进太后挖好的坑里了。这种**裸的威胁田亮如何不懂?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也不能因为自己让王爷受到牵连!于是他给太后磕了一个头:“属下不敢违抗太后的懿旨。谢太后恩赏。”
“这就对了。彩珠姑娘,本宫把你配给田侍卫,也没有埋没了你吧?”
叫彩珠的宫女大概有十**岁,生得明目皓齿,十分漂亮。她飞快地看了田亮一眼,立刻就桃腮赤红,心花怒放了。赶紧跪下来给太后跪下磕头:“但凭太后做主。”
“呵呵呵,本宫很是高兴!田侍卫,你就带着彩珠姑娘回府,跟王爷说,三天之后和彩珠姑娘圆房,彩珠的嫁妆有本宫负责,你也不用给什么聘礼,彩珠的娘家基本没什么人了。她是个苦出身,你好好待她就是。你放心,彩珠姑娘不是本宫安插在你们府上的,本宫不需要那么做。好,你们跪安吧。”
“嗻!”田亮的气都要憋爆了,但是他不敢有一丝不满的表现,看了一眼这个叫彩珠的宫女,点了一下头,意思可以跟他走,就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彩珠赶紧跟上。此时的彩珠恨不得一时插翅飞出紫禁城,飞出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牢坑。
慈宁宫门外就有两辆马车,一辆是带篷坐人的,另一辆上有四个大红描漆箱子,想必就是彩珠的嫁妆了。
田亮是骑马来的,马被栓在带篷的马车旁边,赶车的是宫里的一名侍卫,见了田亮抱拳道:“恭喜田侍卫,太后吩咐属下送你回府。请上车。”说罢把一个脚蹬放在上车的位置。
田亮自然是要先上车,也没接一下彩珠就自己进去了。他的气都要把胸口憋炸了。难怪鱼儿日日担心着这样的事,还真的发生了!
一路也没和彩珠说一句话,彩珠也知道事情太突然,田侍卫一下子接受不了,没关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自己在宫里熏陶了六七年,什么招数没见过?自己服侍的那位小主的位份是个贵人,对付皇上的招数就千奇百怪。虽然没有几个奏效的,也不是没作用。就是皇上的心思都在鄂贵妃身上,也不知这位的那个正室夫人是个什么样的。”
也不主动跟田亮搭话,那样太不自重,犯贱的事彩珠是不会做的。
进了府,田亮就把彩珠带到翼然楼,他才不会直接带到自己的住处给鱼儿添堵。
恰好王爷也在翼然楼,一看田亮带回来一个宫女就明白了,田亮是来给王爷复命的:“王爷福晋,属下把太后宫里的窗户尺寸量好了。回头让木工坊的崔师傅把窗框打好了,安上玻璃。”
福晋问道:“这位姑娘是……”
“回福晋,这位是太后赏赐给属下做侧室的彩珠姑娘,属下不知道怎么安置,还请王爷福晋做主。”
彩珠一听从头凉到脚,忙跪在王爷福晋面前:“王爷福晋,奴婢不是太后安插在府上的,真的是太后赏赐给田侍卫的女人。奴婢的家父因为受到一位贪官的诬陷被免官而疯癫,兄长和嫂嫂对家父不管不问,致使家父掉进井里淹死。嫂嫂就把奴婢许给她的表弟,那是个无赖加登徒子,奴婢就是剪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意嫁给他!如果奴婢出宫的时候回家有嫂子的一个什么当讼师的亲戚给做主了!奴婢知道田侍卫不喜欢奴婢,您二位就把奴婢当成府上的丫鬟服侍哪个主子也好。”王爷沉吟了一会说:“这样,你先在福晋的院里休息,本王劝劝田侍卫。就是事情有点突然,他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如何?”
“既然王爷这么说了,奴婢遵命就是。”
“莽格媳妇你去安排这位姑娘的住处和用膳的地方。”
“是,彩珠姑娘跟我走吧。”
因为鬟儿也是宫里来的,对这位漂亮的小姐妹非常同情,劝她道:“你别在意田侍卫的态度,说不定是装相呢。他夫人人很好,好相处。再者说了,你是太后赏赐给他的,他再不愿意也不敢违抗懿旨。男人就是好面子,总得给他媳妇一个交代,要不欢天喜地的他媳妇还不得伤心吗?他俩感情很好,他媳妇怀孕了,对你有抵触很正常,慢慢来。”
“是,彩珠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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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田亮侧室
福晋房里,王爷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对田亮说:“太后一再说不让你拒绝,那就是想在这件事上挑点毛病,你还真不能跟太后硬碰硬。太后的懿旨跟皇上的圣旨有什么区别?你就收下这个姑娘,又不是你好色想纳妾。只是有点对不起鱼儿了。从大局着想吧?不是连嫁妆都带来了?你能把她退回去吗?”
“属下也知道不能触犯太后,可是这心里……”
“本王能理解!这就得委屈你了。回头本王让纳兰给打听打听这个姑娘说的身世是真假,就能品出来她的一点品行了。”
“属下真的担心她是太后的眼线,那不等于是太后钉到府上的一颗钉子吗?”
“就是钉子咱们也不能不接着。鱼儿那里福晋会劝她,你父亲、本王会劝解。硬是表演拉郎配,这太后真是有一手啊。”
田亮出了翼然楼,满腹的惆怅和懊悔,要不是给王爷提了一个开玻璃店的事也不能有今天这个结局,自己纯粹是作茧自缚!他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鱼儿了。她还怀着孕,能接受这个事实吗?万一想不开……还是求助老娘吧。”
想着想着就到了老娘的住处。老娘正和几位嬷嬷给宝宝贝贝洗澡,满屋子都是开心的笑声。
看见儿子进屋,老娘赶紧擦擦手,迎过来说道:“儿子用午膳了吗?娘给你煮碗鸡蛋面。”
“娘,不用了,亮子还不饿。”田亮进了老娘的卧室,仰面朝天地躺在老娘的床榻上。
“儿子你怎么了?好像很不痛快的样子?告诉娘,是不是王爷训斥你了?”
“哪有啊?娘,亮子遇到难题了,该怎么办?”
“怎么了?什么事让娘的儿子为难成这样?告诉娘!”
田亮坐起来,小声说:“上午的时候,亮子进宫给太后的窗户量尺寸,量完了该走了,太后把亮子叫住了,给了亮子一个宫女当侧室。还提醒亮子她的懿旨不能违抗。就是说她的话不是懿旨,儿子也不能违抗啊,她正找王爷的把柄呢,如果儿子说一个不字就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了。可是娘,亮子一百个不愿意啊,那样多对不起鱼儿啊?”
“儿子啊,真是委屈你了。你做的很好,没有触怒太后,这以后的事慢慢想办法。”
“娘,太后已经说了要尽快圆房呢,亮子该怎么办呢?”
“你爹知道了吗?”
“亮子怎么好意思跟他说这种事?”
“他是你爹你怕他做什么?娘早就看出来你对你爹很敬畏,你是不了解他,他其实是心最软的,但是你这事他绝对不会让你抗旨的!当年你妹妹被指婚给王爷,你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能违抗太后吗?咱们陈家还有开封那二百多口人呢,还有一位四品道员,只要说个不字就全都人头落地。你这事更不能有半点犹豫,侧室就侧室吧,你身边多个女人,就能保证府上的四百多个人的脑袋。”
“亮子知道,可是这心里就别不过这股劲,太后凭什么老是欺负王爷啊?给他们母子赚钱还赚出个错儿了?”
“这娘俩说什么呢?”陈先生一手抱一个孩子进来了。田亮赶紧接过来,递给娘。
“老爷你过来,跟你说个事儿……”陈夫人把情况跟先生说了,先生听完就说:“什么话也别说了,布置新房吧。鱼儿那里我去谈。”
“老爷你……”
“这事还能犹豫吗?太后一直对王爷虎视眈眈,不就是要找他的错儿,抓个什么把柄吗?一个宫女而已!你对鱼儿有情义,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女人而减轻的吧?我去跟王爷商量,太后的意思是侧室?侧室还比小妾通房的身份要高些,不能马虎了。你妹妹知道吗?”
“这种事跟她说?”
“跟她说怎么了?她现在有主意着呢。不过呢太后的懿旨她也无能为力,就是让她帮你准备准备这个婚礼婚宴的。”
云儿和鱼儿已经被福晋请到翼然楼了,也已经知道太后硬性塞给田亮一个侧室,此时鱼儿正在啜泣,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来得太快,猝不及防!
“鱼儿呀,你还怀着身孕呢,这么难过会影响孩子的。你也知道太后是谁,她的话不写在懿旨上也是懿旨。咱们府上四百多人呢。”福晋劝道。
“奴婢不是埋怨相公,更不敢埋怨太后,就是觉得好好儿的日子过着,忽然就……”
云儿说:“那你说怎么办?只能接招儿,以后凡事小心着点儿。想开一点吧,你看福晋当年多敞亮,还去新房看过我呢。”
福晋轻轻拍了云儿一下,嗔怪地说:“乱说!你是王爷看中的人,这个女人是太后硬塞给亮子的,能跟你比吗?”
云儿说:“您就安慰云儿吧,在异域的时候王爷都告诉云儿了说是师父的命令,云儿还以为自己千娇百媚的把王爷的魂儿给钩住了,结果人家是不得不娶。”
福晋和鱼儿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妹妹说起歪理很厉害嘛,你要是千娇百媚的王爷真就不喜欢你了。鱼儿呀,在咱们这个国度里,别说是咱们大清朝,就是往上的几千年不都是这个样子吗?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从一而终。你和谁讲理去?这个女人不是亮子自己要的,是那位老人家硬塞的,咱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委屈委屈吧。不是你一个人委屈,亮子也委屈,他都说了对不起你。也不是所有的侧室跟正室都是对着干的,我看那个宫女倒是个面善的,身世也挺苦,要是府上不收留她,她就会被娘家嫂子嫁给一个小混混。”
“福晋,鱼儿也知道相公不能违拗太后,就是心里有点别扭,也许慢慢就好了,您放心,鱼儿不会因为这个寻死觅活的让相公和公公婆婆为难,更不会给王爷和您添麻烦。正好鱼儿怀着孕呢不能侍候相公,这个妹妹来了以后鱼儿也可能不会那么忙了。”
“能想开最好,我和云主子也不能眼看你被侧室欺负了。”
鱼儿的难过还真的减轻了许多,福晋说得对,几千年都这样,谁也不能改变一夫多妻的状况,那就只能是尽量适应了。主子这么个才华四溢的人还是人家的侧室,自己也该知足,好歹还当了几年正室呢。
田亮一直躲着鱼儿,怎么想也觉得对不起鱼儿。先前冷落鱼儿,看中了主子,后来改变了,一心要对鱼儿好,可是半路上给夹了一个楔子。但是田亮知道自己是无力回天的,就是王爷的头上还有皇上、太后压着!别给王爷添乱了,认命吧。
田亮和彩珠的新房不在飞云楼,而是老爹的苏州宅院的西厢房,宝宝贝贝南边那个屋子。有王爷派来的亲兵、侍卫、木匠、瓦匠的按照云儿筹划的方案装修,什么时候里面干透了,彩珠才能搬进来和田亮圆房。彩珠暂时就在福晋院里跟着这里的姑娘嬷嬷做针线。
在田亮之前纳过妾室的莽格心里十分不平。自己的那个侧室就跟个木头似的,看人家田亮这个,和鱼儿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双璧人!纳兰和巴特尔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很是庆幸自己没有后院的麻烦。他们很是同情田亮,日子过得好好儿的,就是让你不痛快!家里多一个女人可不是多一个碗一双筷子的事儿,麻烦着呢。
田亮房里,正在和鱼儿说起这个彩珠:“鱼儿,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咱们过得好好儿的日子,这太后也忒……”
“相公你就别为难了,鱼儿知道这事不怪你,虽然心里很别扭,可是要是你违拗了太后,不但是你,王爷都得跟着倒霉。还得定你个抗旨的罪名砍你脑袋,那样倒不如接受这个彩珠姑娘。”
田亮紧紧抱住鱼儿:“是我对不起你,先前……”
鱼儿轻轻地按住田亮的嘴:“鱼儿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前的事也不怪你,一个人总会有很多的无奈。鱼儿有相公做丈夫,这辈子都没白活。退后一步吧,府上四百多条生命呢。”
“你就不担心我会变心?”
“鱼儿相信相公的人品。”
“鱼儿你要是跟我闹一闹也好啊。”
“鱼儿为什么要闹啊?也不是相公自己想纳妾的,是那个死老太太强加给你的。”鱼儿的声音压得特别低。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知道吗?”田亮的声音更低:“府上一定有那老太太的眼线,说话办事都得有个前后眼知道吗?”
“鱼儿听相公的。”
半个月以后,宫女额尔德特?彩珠被娶到陈先生的苏州宅院西厢房,成为田亮的第一位侧室夫人。因为她在宫里是一等宫女,这种安排还算没有委屈了她。但是跟鬟儿髻儿比还是差了点,鬟儿髻儿是太后宫里出来的。
侧室不拜天地,其他的程序还得走,另外的三大金刚都知道田亮不痛快,把来闹洞房的侍卫、亲兵都赶走了。最后剩下田亮和彩珠,田亮本来就是个话少的,还是不情不愿,就更没话了。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纳妾的一天!别的男人纳妾都是自己喜欢的、自己想娶的,自己纳妾却是被按着脑袋、掐着脖子的。他哪里有什么圆房的兴致?只是跟彩珠勉强在一个床上睡了一夜,气了一夜。根本就没碰她一个指头。天一亮就起来了,穿上衣服,拉开门。回身一看彩珠跪在面前:
“相公!彩珠知道您不喜欢,但是你还能和彩珠在一张床上过了一夜,彩珠已经很满足了。这样彩珠就是您的女人了,以后会尽心尽力服侍您,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田亮回身插上门,冷冷地说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刺探府上的什么事,回去禀报太后,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彩珠很明确地告诉田亮:“彩珠是太后派来的,但是给不给太后刺探什么是彩珠自己说了算!深宫六年,彩珠是在血泪中度过的,第一个服侍的小主让彩珠给另一个小主送点心,暗示点心里放了毒药,让彩珠哄着那个小主把点心吃了,彩珠半路上把点心扔了,换了无毒的送了去,当然这个小主安然无恙,彩珠就被自己服侍的小主罚跪在打碎的碗茬子上两个时辰,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了知觉,一个月都没能下地。后来这个小主又让彩珠把一个宫女姐姐推到池子里淹死,彩珠也没做,小主觉得她的把柄落在彩珠手里,就想杀人灭口,也许彩珠命不该绝,就在小主逼着彩珠喝毒酒的时候,皇上来到这位小主的房里,在门外就听见了小主逼着彩珠喝毒酒的说话声,踹开房门,彩珠才得救了。皇上把彩珠派给另外一位小主,这位小主倒是没有让彩珠害人,可是脾气特别暴躁,对身边的宫女说打就打,没有过错也打。有一次说彩珠奉上来的茶太热了,就把那杯茶泼在彩珠的脸上,幸亏彩珠偏了一下头,泼在了侧面,烫起一串燎泡。这样的事太多了,彩珠忍无可忍,主动要求到辛者库干重活。结果除了劳累还是挨打。相公,彩珠的天良没有泯灭,吃苦受气都行,就是不害人!这次太后是让彩珠监督府上经商的事,还有看王爷有没有造反的迹象。但是彩珠的命是皇上救下来的,瑞王爷又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彩珠怎么能够昧着良心坑害两位救命恩人?彩珠才不给太后送什么消息!好不容易出那个牢坑!”彩珠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让我怎么信你的话?”田亮口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彩珠是什么人品相公会知道的。咱们府上有太后的人,所以咱们还得象真事一样,要给王爷福晋和老爷夫人去敬茶。”
“行了你起来吧。”田亮的态度有所缓和,脸色也没有那么阴沉了,但是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彩珠的话:“我不但要听你怎么说的,还要看你怎么做的。如果你做得好,我也不会为难你。但是要说现在让我把你真正当自己的女人看待还不能够,你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很赞成,那就拭目以待。”
“是,彩珠遵命!”
“我每天早晨练功,回来以后再给他们去敬茶。还有侧福晋也不能忘了敬茶。虽然她是我妹妹,尊卑有别。”
“是,相公,彩珠就等相公练功回来再去敬茶。”
田亮出去了,彩珠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能给送回宫里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 敬茶仪式
田亮的侧室夫人额尔德特?彩珠来给陈先生和陈夫人、鱼儿敬茶了。她已经给王爷、福晋、侧福晋敬过了,现在到公公婆婆这里来敬茶,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正室夫人泼一脸的茶水。如果是那样夫人就不占在理儿上了。
福晋送给她两个丫鬟,是从浆洗坊调过来的表现好的丫鬟怜儿、惜儿,给彩珠端着茶。田亮躲了,他的事也很多。
“媳妇额尔德特?彩珠给公公敬茶。”说完把茶盏双手举过头顶,然后递给陈先生,做得从容不迫。她是故意拉慢速度,让茶水凉一些,烫在脸上有伤也稍稍减轻一点。先生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把茶盏放在丫鬟的茶盘上,给了彩珠一个红包:“留个念想吧”彩珠接过红包给先生磕了一个头:“谢爹爹赏赐。”
然后再有条不紊地斟了半盏茶递给陈夫人:“彩珠给婆婆敬茶,婆婆请喝茶。”说罢再次把茶盏双手举过头顶,然后递给陈夫人。陈夫人喝了一口,放在茶盘上,给了彩珠一个红包,“收下吧。”
彩珠还是接过红包给陈夫人磕了一个头,然后膝行了两步来到鱼儿面前,同样中规中矩的动作,压着强烈的心跳,声音平缓地说:“请夫人喝茶。”
茶盏被接过去,彩珠等待着雷霆之怒或者满脸的水泡降临。好半天没听到夫人的动静。一个红包塞到彩珠的手上。彩珠赶紧接过来,给鱼儿磕头:“彩珠谢夫人恩赏!”
陈夫人一直在观察着彩珠,发现这个姑娘相当地沉稳,脸蛋很漂亮,却没有一点妖媚相,心里还挺纳闷儿:“这样的女孩配皇上不好吗?怎么给了王府侍卫?”
“夫人,该让彩珠姑娘回房歇息了。”先生提醒道。
“哦,是啊,彩珠姑娘就回房去歇息吧。你刚刚成亲。以后和夫人多交流交流,我们鱼儿最孝顺了。”
“彩珠请婆婆示下,想听夫人训导如何做个好媳妇。”
鱼儿虽然是带着笑容,语气却不是那么客气:“那就过来吧。”
说完就先走了。这是福晋教给她的,要有气势。但是云儿进府的时候福晋并没有摆气势给云儿看。其实这些都是针对太后的,她们对这位彩珠姑娘倒是没有太大的苛求。
彩珠这才知道,瑞王府果然是仁善的府邸。在宫里的时候,宫女姐妹们偶有闲暇也八卦各王府。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说瑞王府如何如何,瑞王府的侧福晋如何如何。可是彩珠觉得,阖府上下就没有一个脸上长横丝肉的人。全都那么和气可亲!八卦当中提到过府上的总管,又年轻又英俊又有本事,可是彩珠一直没有把田亮跟总管联系在一起,就认为他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
从苏州宅院到飞云楼,也就是百十步远,但是左拐右拐的,还是把彩珠给走懵了。特别是上了一段碉堡式的楼梯台阶,然后进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里的建筑跟宫里也差不多少。
鱼儿说:“这里是侧福晋的住处。”
彩珠都想尖叫了:侧福晋的住处居然比自己先前服侍的小主子还好!那边的角楼太漂亮了!
跟着鱼儿进了侧福晋寝宫的西侧那套五间大小的配殿,来到田亮和鱼儿的房间。鱼儿示意彩珠坐下,彩珠又是诚惶诚恐了:“夫人面前,哪里有彩珠的座位。”
“让你坐你就坐。”
“谢过夫人了。彩珠很是对不起夫人……”。
“是太后把你赏赐给相公的,这个也不能怪你。不过既然你来了,进了陈家的门,就得当好陈家的媳妇。王爷说过:‘家和万事兴,还有一句,争不足,让有余。所以我希望咱们两个不要为相公争风吃醋,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可能你也听说过我出身不高,但是如果你想欺负我也是不能够的。相公是侧福晋的亲哥哥你还不知道吧?侧福晋在王爷面前还是有一席之地的。”鱼儿还是有点府斗潜质的,先威慑一下,谁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彩珠姑娘是不是府斗专家?”
“夫人请放心,彩珠最害怕的就是斗心眼儿,太累人。您可能也听说过皇上的妃嫔之间经常过招儿,彩珠好几次都差一点成了替罪羊。所以彩珠绝对不会和夫人争风吃醋,只想安安静静地做点针线,好好服侍相公和夫人。这半个月在福晋那里学了好几样的布艺,彩珠很喜欢!很想一辈子都做布艺。”
“也不尽然,你毕竟是相公的女人,不是府上的丫鬟和嬷嬷,不会对你要求那么严格。但是如果你喜欢做也没人反对,这些布艺都是王爷经商的一个内容,做好了,检验合格都送到府上的代卖店去出售。其中还有你的分成。”
“夫人的意思是如果彩珠做出来的活计检查合格了,还有一些酬劳?”
“自然是的,王爷是佛门中人,很是仁善,府上的丫鬟嬷嬷和太监、小厮的没有一个挨过板子、耳光和鞭打的。做错了事也惩罚,不过是罚几个时辰的面壁、扣两三个月的月例,实在是做得太差的就撵出府了,不能一条臭鱼熏了一锅汤。”
“彩珠有个困惑不知道是否请教夫人?”
“你是想问为什么相公姓田,老爷姓陈是吧?”
彩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长话短说啊,相公出生的时候被他大伯母给调换了,后来又觉得换亏了,开始虐待相公,她的奶娘劝了几句她就打她奶娘,还命令奶娘把相公扔到野地去喂狼。这位奶娘还算良心未泯,把相公托付给她的外甥自己就出家了。后来相公伯父的庶出儿子说出来这件事,王爷就派府上的亲兵侍卫帮忙寻找相公和那位奶娘,费了不少的麻烦才在老爷夫人的身边找到了相公。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十岁上就到了云主子身边服侍的。之前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只不过我父亲是庶出的少爷,被嫡出的兄长打压,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然后两个伯父把我们母女给卖给遵化县的一个屠户,这是个无良之人,我们母女受尽虐待,后来是公爹解救了我,我就跟在当时的陈小姐身边当丫鬟,然后当了陪嫁跟她进了王府。当时的陈老爷和陈夫人都拿我当女儿、把相公当女婿看的。还没有认儿子之前就抚养我们的女儿。
彩珠听得惊心动魄,原来相公还有这样曲折的经历。
彩珠说:“彩珠的父亲原本是一个六品武官,曾经在一位三品武职官员犯了贪墨罪的时候为这人说了一句公道话,结果罢官回家,不久就疯了。哥哥嫂子不孝顺,彩珠还在宫里,没人照顾他,他就跌进一个井里淹死了。象彩珠这样的还有什么出身?”说罢泪流满面。如果不是父亲当的那个六品官,自己也不会进宫受那些罪。
鱼儿把一个帕子递给彩珠,自己眼里也有了同情的泪水。
“彩珠也知道相公根本就没有纳妾的意思,可是太后把彩珠配给他,彩珠敢不答应吗?但是彩珠看见田侍卫,一下子就喜欢他了,所以会用自己的一生服侍他,绝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
鱼儿对这个彩珠的反感还没有田亮那么强烈,听了彩珠的身世还挺同情她的。
“看着妹妹象是个面善的,很希望我们好好相处。但是我告诉妹妹,相公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更不会说恭维人的,有点倔,你就慢慢适应他,也许时间长了会习惯。相公他对我很好,我们有了一个女儿,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段时间可能让妹妹辛苦一点好好服侍相公。”
彩珠很想哀嚎,但是也不敢说相公连手指都没碰她一下还服侍什么,只能说:“夫人!不管您是什么出身,你毕竟是相公的结发妻子,先来彩珠之前,彩珠就要尊敬您,服侍您。彩珠原来还以为您可能会恨死彩珠,谁想到您对彩珠这么好!”
“女人何必难为女人?如果你能安分守己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做你该做的事,一定不会有人为难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会知道你来的这个地方是多么珍贵、美好。咱们府上的王爷、福晋和侧福晋,都是遵守府规的表率,府上的下人也没有你坑我我坑你的事。主子赏赐给哪位丫鬟姐姐几块点心也要回房掰开大家吃。有活大家干,绝不看着别人干自己看热闹。你怎么了彩珠姨娘?”
“夫人,彩珠是感动的!您知道宫里的那些娘娘是怎么相处的吗?为了自己能爬上去,都想把别人踩到泥里去甚至直接消灭了。彩珠能到府上来是哪辈子烧了高香?”
“咱们府上给皇上赚钱送进国库你知道吧?府上所有的人都在忙,府上总共有二百名丫鬟嬷嬷,都在跟着云主子学做布艺,做出来以后在代卖店代卖。大家都在为了这件事辛苦劳作。已经分了好几次红了。虽然数量不多,对家里也是个帮衬不是?”
“有这样的好事?彩珠可不可以参加?”
“当然可以,不过得你自己自愿,没人生拉你入伙。我是告诉你一声,大家都在赚钱把你给落下了也不好。等明天开课的时候,教习嬷嬷们会讲新课,你也来参加吧?”
“真的吗?真的吗?彩珠真的可以参加?”
“可以,姐姐我就是八大教习嬷嬷之一。”
“彩珠给姐姐磕头拜师!请受弟子一拜?”
“磕什么头啊,这个技艺也不是我家传的,是云主子从他们云游那个地方学回来的。你跟我到云主子,就是侧福晋啊,到她那里取一套工具,不然就没办法做活儿不是?”
“不知道您说的工具需要多少银子、多少束脩?”
“你知道吗?供应给阖府上下的这些做活的材料都是云主子的古董换的银子买的,分文不取的发给府上的丫鬟姑娘和各个等次的嬷嬷们用,为的是把做好的商品卖出去,得钱送进皇上的国库,主子们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可是、可是……”彩珠很想说,“可是太后还要派眼线监视你们。”
田亮纳妾的事慢慢就没人议论了,但是很多丫鬟成了彩珠姨娘的粉丝。她们打心眼里羡慕彩珠姨娘,居然成了田总管的女人。这些丫鬟姑娘中有好几个把田亮当成自己的梦中情人。其中飞云楼的月儿丫鬟就是其中的一个。
府上有丫鬟婆子二百名,其中丫鬟一百五十名,很多都是太后送给府上的,虽然不是个个漂亮,也都是五官端正的,经过选秀留下的能差了吗?其中也不乏漂亮的。月儿不是宫里来的,但是很出挑,很漂亮,身材、样貌都很象云主子,可惜出身太低。
几天以后,调查彩珠的纳兰回来了,把情况跟王爷、福晋汇报了。结果跟彩珠自己说是完全一样。但是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彩珠的哥哥在到处找她,想把她卖给自己媳妇的表弟还赌债。他媳妇还按宫里的规矩每个月可以看望一次宫女的日子进宫看过彩珠结果没看着,问了别的宫女,别的宫女说彩珠嫁人了,嫁去瑞王府了。她嫂子一听欣喜若狂,这下子可要有钱了,就告瑞王爷强抢民女。她还有个亲戚是个讼师,能把死人说活了,也能把活人说死了。狠狠地讹上瑞王府一笔,就够自己一辈子花了。
结果彩珠的哥哥嫂子在讼师的一再怂恿之下,真的到顺天府衙门去击鼓喊冤去了。顺天府尹一听状告瑞王爷,那还了得?赶紧把彩珠的嫂子和讼师关进大牢,然后给府上送信儿说有人告王爷霸占宫女了。心想王爷一定会重重地赏赐他,结果白先生代表王爷跟送信的人说:“这个宫女是太后送到我们府上的。你们找太后要人,太后答应放人我们就放人。”白起连田亮的一个字都没提。
这俩人一听回去找讼师吧,讼师说:“你们要笨死了,?不会说彩珠许配人家了吗?她父亲都收男方彩礼了。”
俩人再次击鼓喊冤,按讼师说的说了一遍。顺天府尹毕竟是府尹不是傻子,就问彩珠的哥哥嫂子,他们的妹妹是什么时间定亲的。这俩人跟那洪一样脑残,说是十四岁那年。结果当时就被顺天府尹给关进大牢。彩珠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进宫一年了,给进宫一年的宫女定亲还收了聘礼,视为大逆不道。宫女是皇上的女人,赶紧传额尔德特大人上堂,师爷告诉府尹,这个额尔德特大人已经去世。府尹大怒,把证据推给死人,这不是耍戏本大人么?给我打板子!撵出去,再来击鼓鸣冤就发配宁古塔。
俩人还得着讼师出主意,讼师就给他们出了一个馊主意:“你们就一口咬定瑞王爷强抢民女,他们府上在经商,有的是钱,为了王爷的名誉肯定是舍得花钱。”
一个赌鬼、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钱再次击鼓鸣冤说瑞王爷强抢民女,把他们的妹妹抢进王府做小妾。这位府尹还等着王爷的赏赐呢,这两个无赖却不知深浅地诬陷王爷,一定要为王爷主持公道!连夜上书皇上。顺天府尹这个官儿比其它任何一位府尹的权力都大,是天子脚下的重要京官儿,是可以直接见皇上的。
有人说皇兄霸占民女,皇上能善罢甘休吗?不用说就是看皇兄经商觉得他有钱就讹诈他,要说任何一个皇室宗亲都可能凭着滔天权势霸占民女,唯独皇兄不能。给他秀女都不要会去霸占民女?
于是跟顺天府尹说:“把这两个人流放到云南去,管叫他们有去无回。”结果,彩珠的哥哥嫂子就被判了诬陷罪,发配云南。
其实他们犯的真是诬陷罪,这事跟王爷连半点关系都没有,是太后把彩珠硬性送给田亮的。皇上还纳闷这俩人的状纸上提到的彩珠是何许人也,吴良辅告诉皇上,是太后硬性送给瑞王府田总管的侧室。
皇上的前额立刻挂下一排黑线:这里怎么还有老娘的事!气冲冲地到慈宁宫跟老妈去吵架,结果老妈说是看前来给玻璃量尺寸的田总管太辛苦了,赏赐给他一个宫女做侧室。什么告状瑞王爷强抢民女,给本宫乱棍打死!
这次倒是冤枉老妈额娘了,赏赐个宫女很正常,只要别掺和皇兄的生意。
彩珠在府上过得很好,虽然田亮没有和她圆房,也是田亮名正言顺的侧室。在这里没有打板子没有罚跪,可以放心地活着,彩珠一颗一直绷紧的心慢慢放松。每天都在和鱼儿学做布艺,她的手还是很巧的,没有多长时间就跟上了府上的那些丫鬟嬷嬷的水准,成为府上布艺大军的一员,田亮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好转。
第四百五十六章 新奇货物
陈先生曾经给在运河沿岸经商的弟子写信请他们给自己代卖一点货物已经有了反馈。天津、沧州、德州、聊城、徐州、淮安、嘉兴、扬州、清江、镇江、杭州等地都有先生的学生。他们不是接到恩师的信让把货物给送过去,而是亲自来府上郑重地跟恩师谈生意,还带着自己的车马。看到恩师的货物,个个是一脸的惊诧表情。也不跟陈先生说什么代卖,也不跟田亮谈价,直接把银票拍在桌子上,带着货物走人,还跟恩师说:“我们都是生意人,不会赔的!”
把先生给气得站在府门口跺脚:“这是老夫教出来的学生吗?分明是一群劫匪,连价都不问,拿了就走,动抢了,什么东西!”
自从纳兰百货店成为王爷的第一家代卖店开始,相继有玉龙布庄、玉龙冷热饮、玉龙纸行、董记布庄、董记面庄、小来小去、玉龙绣庄、异域玻璃店、锦绣首饰店等九家代卖、加盟店产生,还有统领夫人这个不是店铺的店铺,总共是十家店铺产生。
五辆流动马车售货其实就是五个店铺在经营,还有陈先生联系的运河沿岸他的经商学生十一人,总共有二十余家商铺在为王爷卖货。
“主子,您要拿哪个箱子尽管说话,奴婢帮您拿。”鱼儿说道。
“把你的肚子保护好比什么都强。水儿妹妹,你把鱼儿姐姐给我送回家去。”
“哎呀,主子,奴婢不动手还不行吗?就看看,您房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正这时,田亮和纳兰来到门口,抱拳施礼道:“不知主子有没有需要拿的东西?”
“你们两个真是及时雨,进来吧。我正要把给福晋的东西送过去。”
俩人进屋来到货堆跟前,田亮问道:“主子要拿哪个?”
云儿指给他们看了,说:“上面的这几个箱子请二位给抬到门口,这是要送到福晋那儿去的。”
“那我们就动手了。”到底是年轻小伙子,加上东西并不是很重,俩人配合默契,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云儿吩咐的箱子抬完了。
“二位请把这个箱子给打开。”田亮接过云儿的美工刀,几下子就打开封口,朝里一看是拉杆箱。是王爷三人出门买货时带的旅行箱。
云儿看了说:“正好把总管大人的这份带回去,王爷的送到福晋那里,我的原地留下。”田亮把黄色底、黑色格子的旅行箱提了出来。对鱼儿说:“这个是咱们的,有我给你买的礼物,还有给几位兄弟的礼物,我的先送回去。”
“嘿!你倒不客气啊。”纳兰还是第一次看到田亮这么“敞亮”。
“我客气什么?这里边是我在异域穿的衣服,留在这里是王爷能穿还是主子能穿?”
“也是啊。这个箱子怎么是带轱辘的!”纳兰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才发现箱子上带着四个小轱辘,很好奇。
“这个叫拉杆箱,是旅行用的。出门装随身穿的衣服、用具什么的。”
“在那边还出门啊?”
“买东西不出门能行吗?主子,属下送回去了,给您倒个地方。”
“多谢、多谢。”云儿就是要把该是谁的东西送到谁那儿去,尽快把堂屋倒出来,给大家学艺用。
“哎,亮子兄弟,你方才说到礼物,就是你们刚回来的时候咱们去园子抬金鱼那天说的那个礼物吗?就是拉力器还是什么的?”
“你记性不错啊,就是那个,一会找到了就给你们。”
田亮把箱子扛起来,走了。不一会回来了,把王爷的那个拿出来,云儿说:“把福晋的车子、王爷的车子都拿出来一块送过去吧。这个箱子就是自行车。你和你女儿的在这边这个箱子里。”
田亮划开纸箱,把几个装折叠式自行车的纸盒拎出来。纳兰奇怪地问:“这个是车?坐的车?就坐在轱辘上啊?”
“典型的土老冒,你没看叠着呢嘛。”
“叠、叠起来的车?没听说过。”
“给我按着一点纸箱的边框,要不然薅不出来。”
一个纸箱里装了三辆折叠自行车,在好奇宝宝纳兰侍卫的高度关注下,田亮把折叠自行车从箱子里拎了出来。
“我说兄弟,你说这是车?什么车啊还能装到纸箱里?”
“没说吗是自行车,要是马车能装到箱子里吗?”
一句话把云儿逗得笑弯了腰。
“自行车是什么东西?”纳兰嘀嘀咕咕的,但是也不敢去拿,怕给弄坏了。
“纳兰侍卫大人,麻烦您老人家把这一辆自行车给扛到楼下去,我扛这两个,回头来拿拉杆箱。”
纳兰是田亮的助手,现在是小力巴。
等到所有要送到前院的东西都拿下来了,田亮便把拉杆箱的拉杆抽出来。吩咐纳兰说:“一会你就负责拉着它。”
“好嘿,箱子能拉着走,新奇啊。”
“这不比扛着轻快吗?”
“那是,拉着还真轻快。我说亮子兄弟,你说的那个自行车怎么用,能不能给兄弟我开开眼?”
“行啊,自行车推着也比扛着轻快嘛。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你看好了,下次你来弄。”
“好好好,嗨!慢一点!没看明白呢!”纳兰嚷嚷起来了。只见田亮把两个轮子不知道是怎么拧、怎么掰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叠在一起的两个轮子拉开了,成了前后的位置。接着这里拧拧、那里弄弄,一个带脚蹬的车子就出现了,现在倒是有点象车了,可就是车轮一前一后成了一个片儿,能立住吗?纳兰把自行车看了好几圈也没弄明白怎么把它弄走了。
“兄弟、兄弟,你就给大家伙儿演示演示。”
“演示演示?那就演示演示。这一辆是王爷的,二八型,是车身最大的一个型号。凤凰牌、锰钢材料的。”
纳兰在那里是典型的鸭子听雷,看着田亮捏捏车轱辘又点头的,他也跟着点头。云儿穿好了练功服,一会还得给福晋演示骑车,穿裙子容易摔倒。
只见田亮两手握住车把,左脚放在车蹬上,往前蹬了一步,右腿越过车座就上车了。接着往前蹬,车子就往前走。
“各位给闪个道儿!”田亮在院里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纳兰都傻了,心说:我的天,这小子神了啊,会骑这样的车!”
“兄弟、兄弟,给我骑一会儿。”
“打住!这个可不是拿过来就能骑的,要练个几天才能熟悉,摔了你不要紧,把车摔坏了怎么办?一辆值好几百两银子,你赔的起?”
“你就懵我吧,好几百两银子我信,得练几天我却不信。你怎么拿过来就骑?”
“我练了,当然熟悉了。”
“哎呀,给我试试、就试一圈。”
“小样,你半圈也骑不了,把你摔坏了怎么办?”
这时王爷进院了,对田亮说:“咱们看护着,让他试试,不试他不服气。”
众人要给王爷请安,王爷一摆手:“免礼、免礼,纳兰侍卫,请!”
纳兰冲着田亮做个鬼脸,很得意地接过车子,好嘛,连推都推不好,老是觉得往外倒。田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学着田亮方才的动作,纳兰很忐忑地把左脚放在车蹬上,往前一使劲就朝旁边倒了下去。王爷和田亮暗中等着呢,俩人一边一个拉住车把,纳兰就冒汗了。骑个车有王爷保护,神气啊。他咳了一下,继续骑,上车的劲头使大了,左边上去还没找到座位就从右边下去了,引起一阵嘲笑之声。
水儿劝道:“算了吧,王爷可能有事找你们。”
纳兰只好算了。嘟嘟哝哝地说:“怎么这个车到我手里就不听招呼了?看着人家骑得好好儿的,气人。”
田亮说:“你还不服,真是要练几天呢。王爷,您是不是有事找属下?不好意思,让您亲自来找。”
“你们两个跟本王走吧,东西让云儿她们送去就是,不是给福晋送的吗?多去几个人就是了。”说罢,带着两名贴身侍卫就走了。
院里干活的姑娘嬷嬷都围过来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拉杆箱和自行车。这可是大清绝对没有的物件。又好看又新奇,饶是生活在王府这样的高门大宅里,也是没有这种见识。
云儿把福晋的一辆拿了出来,和田亮一样,七拧八拧的就成了一个前后两个轮子的车了。云儿捏了捏车胎,还不错,气儿很足,不用打气了。就对水儿说:“你拉着箱子,我推王爷这辆,兰儿,你推福晋这辆,走吧,赶紧给福晋送过去,回来还有贝勒格格的婴儿车呢,可能还有世子的儿童车,赶紧送,送出来一个箱子我房里就多一块空间。”云儿是想把放在堂屋的箱子倒腾出来,也好方便拿缝纫机。
吉祥和乐呵两个小太监很眼馋拉杆箱和自行车,想摸一摸。云儿看到了他们那个渴望的眼神,就对水儿说:“你把箱子让吉祥公公拉着,福晋的车子让乐呵公公推着吧,兰儿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骑车的推车就容易摔了。兰儿嘟着嘴巴把车子交给了乐呵。
云儿推着王爷的二八车,带着鱼儿水儿吉祥乐呵往福晋的翼然楼走去。
“福晋您看,云主子和鱼儿水儿妹妹又给您送好东西来了。”鬟儿对云儿的货物非常感兴趣,经常注意倾听她进院的声音。只要云主子一来,就会有新样玩意儿带给福晋。当下人的虽然没有份儿,但是可以开眼界看新奇。
“那就赶快下去接呀。”福晋说道。
“是,奴婢遵命。”鬟儿拉了一把髻儿,俩人便下楼去接了。
“云主子吉祥!”鬟儿欢天喜地地给云儿施礼请安,现在她对云儿的态度可是大为改观了。那个热情就别提了,“哦哟,这是什么呀?一定是给福晋的吧?”
“猜对了,除了我手上的自行车是王爷的,其余的都是福晋的。”
“您说自行车?自己就能走啊?太奇怪了,让奴婢来推吧?”
“这个箱子你接过去,车子不好推,你看乐呵公公都冒汗了。”
“是吗,那就把箱子给奴婢拉着。”说着好象生怕别人动手似的就把箱子拉走了。鬟儿的抓尖抢上是非常突出的,一向低调的髻儿从来不和她争。
“这个箱子很好玩啊,能拉着走,不用扛在肩上就轻快多了。”
到了门口,云儿说:“车子就不上楼了,上楼的时候箱子抬着不能拉,轱辘容易坏。”
于是吉祥乐呵鬟儿髻儿四个人每人一角,把拉杆箱抬到福晋房里,云儿把自行车支在楼门口,自然有院里的粗使嬷嬷给看着。
福晋笑眯眯地迎到门口,亲热地拉住云儿的手:“妹妹这是又给姐姐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云儿先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王府的女人非常讲究身份、地位。侧福晋以下的位份都要给嫡福晋请安,然后比侧福晋位份低的给侧福晋请安。要行蹲安礼,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双腿一前一后蹲下去,双手在左侧腰间交叠。但是瑞王府没有那样做,主要是女人少,云儿只需给福晋行个万福礼就可以了,就是双手在左侧腰间交叠,身子蹲一下。自从异域回来,王爷就知道云儿会忙得很,请安过后还得叙一会家常,太耽误时间,就规定隔天请一次安就可以了,顺便给福晋说说她不认识的东西。中间的一天要到父母那里给他们讲解异域的货物。
“妹妹快免礼,先歇息一会儿。鬟儿给云主子上茶。”云儿到福晋这里来,从来都是热情招待。
鬟儿赶紧给福晋和云儿各端一盏茶:“福晋请慢用,云主子请慢用。”说完又去看箱子,很奇怪这个安车轱辘的这个箱子是做什么用。
本来云儿是想把箱子送来就走的,一看福晋的满脸新奇相,少不得又得给当义务讲解员了。果然福晋等不及就开问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福晋学车(一)
“妹妹这是给姐姐带来的什么新奇物件啊?哟,箱子还带着小轱辘,好看得紧呢。”福晋的兴趣给拉杆箱勾起来了。
“福晋,这是在我们在异域出门时王爷用的旅行箱,也叫拉杆箱,带着四个轱辘,省得扛着怪累的。这里面都是王爷在那里穿的衣服、鞋子、围巾什么的,就给您当个念想吧。”
“不行不行,你和王爷出门的,自己留着吧。”
“云儿已经有一个了,就是比这个个头小了一点,女士箱包总得小巧一些。王爷的这个理当归您。您也可以看看王爷在异域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想象一下王爷穿着这样的衣服会是一个什么形象?如果王爷愿意的话就让他给您现场表演。您要打开看看吗?”
“打开、打开,还是你给姐姐打吧,姐姐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您看这两个拉环,捏着向两边拉就开了。”
“这些是王爷在那边穿的衣服啊?这些用物好象都是很上讲究的,会花很多的钱吧?王爷的吃穿用度都是你的银子……”
“福晋!您怎么和云儿这么外道呢?云儿是王爷的女人,还非得云儿花王爷的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云儿真的已经有了。您就别老想着是云儿的,给您的您就收下,别老不过意。这个箱子只消把两个拉环顺着拉开箱子就打开了。您就留下慢慢欣赏。”
“你父母还没有吧?要不把这个给你父母拿了去?”
“您干吗?就是个箱子罢了。您是王爷的嫡妻,和王爷生死相依的,云儿觉得,不管什么东西都该是您先有一份,我爹他们跟您是不一样的。你就打开看看?
“还是妹妹给拉开吧,姐姐怕弄坏了。”
“好,云儿给您示范一下,这么拉,别太快。关箱子的时候,先看看有没有里面的衣服钻出来,要是把里面的衣服夹到拉锁里就麻烦了,弄不好拉锁废了。”
“那可得小心一些了。哟,这里面都是什么呀,满满登登的?装得这么规矩,还用袋子装起来了。”
“都是王爷在那边穿的衣服,还有围巾、领带、腰带什么的。有些东西很滑,碰几下就乱了,只能用口袋装上了。很可惜,以后就不能穿了。在大清,梳着辫子,穿着西装,走在大街上,那就不伦不类了,人家会当他是怪物的。”
福晋笑了,知道云儿说的对,两个朝代就是两种服饰,掺杂在一起真的就不伦不类。就是觉得云儿三人在异域呆了一年,回来以后这些新新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怪可惜的。
福晋很有感慨。别的府上,王爷的女人们,不管是哪个等次的女人,都在向王爷索取,靠家世也好、靠姿色也好,都是从王爷那里尽可能地往自己的怀里、口袋里划拉财富。王爷陆续地把云儿在异域的表现告诉了福晋,福晋深深理解了王爷回来那天说的喜欢云儿了这个含义。这样的女人不但是喜欢是要尊重的。就拿这些衣物来说,肯定是云儿经常地整理、洗涮、熨烫,否则不会这么干净、规矩。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会有很多洗涮的事;一边学习技艺,还要上街买东西,还要服侍王爷。福晋真的是能理解师父为什么让云儿跟着王爷出去了。自己确实没有这个精力做到云儿这样,真的是太辛苦了。亏得云儿的出身不高,生活的状态就迫使她要泼辣能干,要是一个娇气十足的大小姐,养尊处优的习惯了,肚子里又怀了孩子,说不定王爷都得服侍她。其实她哪里知道,王爷还真照顾云儿了。那种情况下还能继续摆王爷的臭架子吗?但是这种事还是福晋不知道的好,看样子王爷没有说。
“妹妹呀,亏得是你和王爷去的,把一切都打点的这么熨帖。看这些衣服啊裤子的,板板整整的,你还有两个孩子呢。一天下来一定累坏了。”
“没事,也过来了。大姐不是把凌姐姐找来帮着云儿了吗?生孩子以前她照顾云儿,生孩子之后照顾孩子。凌姐姐很有看孩子经营,脾气、品行都非常好,到了后期买东西,云儿把贝勒格格扔给凌姐姐,都是都是凌姐姐在带。再说了,云儿不是王爷的女人吗?不服侍他怎么行?在那边他就算不是王爷了,也得像个上层社会的人,出门也要注意仪容仪表、体体面面的,衣服上面皱皱巴巴的都是褶子怎么出门跟人家交往啊?云儿这里也说不过去嘛。”
“话是这么说,你的忙碌是姐姐能想象的。你看这件衣服,这是件大衣服吧?弄这么妥帖。怎么这么多衣服啊?你没少花钱吧?”
“您别想太多,不过几件衣服。在异域一年,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也得齐全了不是?这件衣服叫风衣,是穿在外面的。是毛呢材料做的,很高档,是秋天穿的,很压风。咱们王爷,要是在那边找工作,就是不当大官,当个人体模特或者是武术教练也一定是高级的。要是王爷参加影视排演,那就是大明星一枚,身材、相貌都是上等。许老师叫王爷是大帅哥,田侍卫是小帅哥。”
“是啊,咱们王爷的相貌是他众多兄弟中最突出的一个。刚刚还俗的时候是一脸的忠厚像,后来就很有威严了。对了,怎么还叫亮子田侍卫?”
“习惯了,还没顺过来劲儿呢。”
“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推子,理发用的,就是剃头的工具。不和剃刀那样把头皮刮得确青,是往前推的,头皮一点也不疼。在异域根本不用学剃头,自己有个推子,照镜子就把自己给拾掇了。还省了理发的钱。”
“这个东西好,煊儿也能用吗?”
“一样,老少皆宜,”
“这个是……”
“这是异域那边的证件,是一位朋友给办的,您慢慢看。”云儿给福晋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不能给别人看到,那是身份证,王爷满头短发,在异域一年回来就长这么长了?看到的人肯定有怀疑。云儿的手很快,在福晋回头和郑嬷嬷等人说话的时候就把手机抓在手里,掖进袖筒,然后借着直腰的机会,放进了裙子上的一个暗袋里。这个东西如果让福晋看见了就会问王爷是什么,然后让王爷教给她用。王爷怎么拒绝?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卫星信号,手机自然不好用了。
诶?手机不能打电话,充了电还不能当照相机吗?是不是应该开家照相馆呢?
福晋的脑子反应非常快,不动声色地把身份证掖了起来。别人还好,就是鬟儿,不该问的她也敢问,让人不好回答。
“这件衣服是……”
“这个是西装,和裤子是配套穿的,穿西装是有点讲究的,必须打领带、穿皮鞋。王爷有好几套西装,都很得体。异域那边有不少三十岁以上的男人人并不是有多胖,肚子却很大。都是平时喝啤酒喝的,美其名曰将军肚。咱们王爷身材魁梧,也不瘦,是真将军却没有将军肚,这才是真正的健康。云儿出事那天,王爷比云儿晚到了一会,公安人员拉上了警戒线,不许任何人进入出事现场。其实他们都以为云儿被杀害了,王爷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警戒线,用轻功翻上二楼进入云儿被抓的那座小楼的。当时那些公安都愣住了,这个人的体重怎么也在一百六七十斤,怎么身子那么轻呢?年龄也在四十开外了。爆发力那么强!他可不是穿着练功服而是穿的西装,西装没有很宽松肥大的,四十多岁的人了和年轻人一样灵活敏捷。”
“王爷的功夫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了,从六岁开始就练功,直到现在。妹妹,这个是那边的鞋?怎么这么沉?”
“这是那边比较上讲究的军勾鞋,是军人穿的,质量好,他还有一双军勾皮靴,在另外的箱子里。这个箱子您留着慢慢看,楼下还有一辆自行车,是云儿送给您用来锻炼身体的,您看看?”
“看看,当然要看看。你这是给姐姐多少东西了?姐姐怪不过意的。”
“您哪,还是想多了。以后云儿给您什么您就接过来。就是买回来给您锻炼身体的,如果您想学,云儿就负责把您教会了,以后有点什么急事抓过来就骑上办事了。”
“那敢情好,姐姐真想试吧试吧呢。”
“云儿建议您,学车的时候换上您的练功服,裙摆容易裹在车圈里,很容易摔着了您,砖地上摔一下也是很疼的。”
“那姐姐就换上练功服,也利落、精干些。”
鬟儿和髻儿赶忙去找练功服,给福晋换上了。
“云儿给您买的这个自行车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大姐说,每天骑一会,就能预防一半的疾病,不管年轻年老,骑车活动都是个锻炼,您就当个健身的器材怎么样?”
“好好好,那就多谢妹妹了。姐姐下去看看?你给姐姐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姐姐总是这样接受你的礼物,真是有点不过意了。”福晋说的是真心话,银子确实是云儿和陈先生的,是人家的传家古董换的,把古董都变成了异域的货物,赚了钱还要交给皇上,怎么想都是云儿父女吃了很大的亏。
“您干吗?咱们不是一家人吗?煊儿还吃过您的奶呢。您如果当云儿是您的妹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云儿给您的。姐妹之间还分什么你我的?如果云儿有什么事求到您,您也一样对待云儿,不是吗?云儿给您东西没有任何的想法和目的,就是让您用用异域的东西,感受一下和大清的有什么不同。咱们以后不是要经商吗?您用了自然就知道这些东西的长处和不足。”
“妹妹出了一趟门,更是豁达大度了。”
“您再夸云儿,云儿就飘飘然了。不知道咱们这个自行车如果被太后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
“那能有什么想法?谁出远门不带回来一点外边独特的东西或者是土特产?也不能咱们拿回来的东西都……”福晋没敢往下说,赶紧刹闸停住。冲着云儿嫣然一笑,岔开话题:“姐姐跟你在一起,觉得年轻好几岁呢。”
云儿暗笑:“福晋也有说话失口的时候,好在是及时停住,不会有人去打小报告。”
福晋和云儿相挽着下了楼,院里的姑娘嬷嬷慢慢聚拢过来。前后两院的女主子这么和气地在一起说话儿,就是不隔心了。主子们不鸡声鹅斗的,当下人的也不必时刻提心吊胆怕被迁怒。
第四百五十八章 福晋学车(二)
福晋换上深红色的锦缎绣着金线牡丹的练功服,跟着云儿一起下楼。一眼就看见自行车了,惊呼道:“喔!好漂亮的车子!人家这上面的油漆是怎么涂的这么均匀?油漆上面还有字!”福晋扶着车子爱不释手了。别说皇室宗亲、股肱大臣,就是皇上、太后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妹妹,你给姐姐的这个宝贝怎么用啊?”
“云儿给您做个示范,回头让您院里的公公和姑娘嬷嬷们扶着您练习,这个可不是立马就会的,要吃一点苦。”
云儿接过车子,蹬了两下,腿从前面片过去上了车,轻盈地骑了起来,福晋的院子很大,没有别的府上那种从大门通到房门的游廊。可能是皇上实在没银子了。不过这样也好,前面两进院子的厢房、正房都有抄手游廊,已经很阔气了。这样就把院子显得大了起来,骑个自行车还是很方便的。
云儿骑了一圈回来在福晋面前停下,把车子交给福晋。
众人给云儿鼓掌,福晋兴奋地不行:“姐姐看你骑车像燕子一般轻巧,简直是一个享受。这个车姐姐学定了。你说学车要吃苦,姐姐也吃定了。学车怎么会吃苦呢?不过是累点罢了。姐姐已经披挂好了,接受妹妹的训导。”
云儿“咯咯”笑起来:“云儿怎么敢训导您呢。”
福晋担心地说:“姐姐这个年岁骑这样的车子行吗?”
云儿说:“那边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还骑车遛弯儿呢。”
“是吗是吗,你这么一说姐姐的信心就上来了。”
“那您就按云儿方才的样子,先上车。这样啊,右腿迈过去。
福晋接过自行车,按照云儿说的,将右腿跨过横梁,看着云儿。
“坐到车座上去,没事的,这个车的车轱辘小,您坐上去脚也还在地上,车子要往左边倒您就用左脚支住,放心,倒不了。”云儿觉得福晋很担心摔倒,怕丢面子,那么多人看着摔在地上多不好意思?
“小福子、小禄子你们两个猴儿崽子过来!躲的倒是远远儿的,过来给福晋扶着车子。”郑嬷嬷招呼着在廊上看热闹的两个小太监。两个人赶紧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要给福晋打千儿。
“免了免了,你们两个到我身后去扶车子,听云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
“嗻!”小太监来了精神,看着云儿。
云儿给他们示范,抓住车座后边的货架说:“一边一个,别倒了就成,不要用力太大,你们拉得死死的,福晋就骑不动了知道吗?就是让车子保持平衡不往一边倒,来吧扶住了。福晋您坐到车座上,脚,放在两个车蹬上,两手握住车把,保持平衡,眼睛往前看,使劲,往前蹬!”
福晋按照云儿说的一丝不苟地照做。她是太喜欢这个车子了,满大清的女人谁有这样的物件?一定要学会!刚刚接触从来没碰过的东西,自然是很陌生也很别扭的。老是觉得两只脚悬空了,怕摔。
“福晋您不用担心,眼睛一定往远处看,手脚配合好。”云儿宽慰着福晋说。
福晋使劲往前骑,还真是在往前走啊,脚往前蹬车轱辘就往前转。信心顿时倍增起来,加足马力往前骑。扶车的两个小太监紧张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了,生怕摔了福晋王爷不高兴,自己也要挨罚。
福晋开始冒汗了,觉得车子越来越沉。怎么回事?真是老了吗?怎么连力气都没有了?想下来还不敢,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还不好意思说累了。
云儿倒是看明白了,走过来拉住车货架,车就停住了。云儿说:“福晋先下来歇歇,喝口茶,对,两脚先着地,那只腿片过来就行了。福子、禄子公公,你们两个又没骑车,那么紧张做什么?拉得车子都不走路了,福晋不费劲吗?”
两个小太监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生怕摔了福晋。”
“怪不得,你们两个往后拽,我说怎么这么轴呢?累死我了。”福晋才明白过来。
髻儿给福晋和云儿端了茶和凳子,福晋说:“妹妹赶紧坐下歇歇,大太阳的站着又晒又累的。你告诉姐姐,这个车子花了多少钱哪?”
“好像是四百五。”云儿说惯了异域的钱,忘了这是在大清。
“啊?四百五十两?我的那个娘啊吓死人了。”郑嬷嬷惊呼道。
“我说的是异域的价格。”云儿赶紧补充,别让福晋误会了。
福晋温和地笑着说:“别管是哪儿的价格,反正是钱不能少了,东西在这儿摆着呢。不过呢,满大清也没有这样的物件,看着妹妹方才骑得那么轻快,一千两也值了。这个车子太贵重了,姐姐怎么好意思要呢?”
“福晋,这辆车本来就是给您舒筋散骨用的。云儿知道您常年练功身体好。就是想让您享受一下异域的东西。也可以让您院里的姑娘嬷嬷都学会了,万一有什么急事找人,抓起来骑上就跑,比骑马方便多了。”
“对呀对呀,还是你想的周到。”
“煊儿雪儿蕊儿的是儿童车,另外给皇上一辆、几位皇子一辆,没有他们的恐怕不行。”
“怎么没有宝宝贝贝的?也没有先生和夫人的一份?”
“等宝宝贝贝能骑车的时候,煊儿雪儿就不能骑了,人长高了腿就长了,车子也就显得小了,就伸不开腿,正好宝宝贝贝接过来骑,利用率高。我爹我娘他们就算了。我爹是个老夫子,胆子很小,就不给他了吧,我娘看孩子呢。男士的车子都是二八型的,车架大,也高,象王爷个子大腿长学车的时候没有摔跟头,王爷又是练武的出身,身子灵胆子也大,我爹面子矮,摔倒了恐怕都不好意思爬起来了。”
众人都笑了,云主子说的是个实情。
休息了一会,福晋继续学车,嘱咐两个小太监:“你们两个扶着车子别往两边倒就好,别拉着车子让我挣命。”
“嗻!”
这次上车就灵便多了,福晋的兴致正浓,上了车就按照云儿说的要领往前骑,越骑越熟练、越灵活也就越愿意骑,太舒服了,就用两只脚往前蹬车就往前走,好像比马车走着的时候还快呢。她的车速越来越快,两个小太监就跟不上了,松了手,福晋都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云儿喊道:“福晋您慢点!”
福晋的兴致正高,连拐弯都会了。骑到大门口的时候,王爷和田亮进来了。福晋慌了,怕撞到王爷,大声喊着:“王爷小心!”
让别人小心,自己却向一边倒去,田亮那是什么身手,一个箭步就拉住了车把,王爷也拉住了车身。福晋安然无恙却是吓冒汗了。
云儿也吓得不轻,赶紧过来询问:“怎么样?福晋您摔着了吗?”
王爷笑着说“绣儿你行啊?不用人扶着自己都能骑了?”
“啊?福子、禄子你们两个没扶着车我自己骑的?”
福子禄子吓得赶紧跪下了。
王爷说:“干嘛呀这是?快起来!也没说你们不对嘛至于吓这样吗?”
王爷又对福晋说:“一定是你骑太快了他们两个跟不上了、”
福晋赶紧说:“是了是了,越骑越轻快臣妾就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了。”转身对云儿说,“妹妹您学车的时候也是这么学的吗?”
“差不多吧,是在大姐家小区学的,小丽姑娘给扶着。云儿刚上车没一会儿就摔下来了。”
“啊?摔了?摔坏没有啊?你比姐姐年轻,身子肯定比姐姐灵,怎么会摔呢?”福晋担心够呛。
“学车这个事儿不在年纪,在反应灵敏不灵敏。您看云儿跟您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并不一定很象样子。上了车就东拐西拐的,一下子就摔出去了,从左边上的车,从前边下的车。”
福晋还没反应过来王爷就朗声大笑起来。
福晋心疼地说:“妹妹你一定摔很疼吧?真的没受伤?”
“没有,云儿是在小区的小路上骑的,然后摔到旁边的草坪上了。把小丽姑娘笑得捂着肚子叫。”
云儿的话只有王爷田亮能理解,福晋还没有弄懂什么是小区,草坪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草地。
“福晋您看,门口还有一辆,那个是王爷的,是男士用的二八型大架子车。”
“这个车子也很精致啊,黑漆锃亮的。”
“这是锰钢的,很结实,不但自己骑,还能带一个人或者是二百来斤的货物。”
“还能带人?在哪儿带?”
“就坐后架子上。”
“人可怎么上去呢?”福晋非常不理解。
王爷说:“云儿,咱们两个演示一下。”
“好,您先上车,走起来云儿再上会很轻快。”
“你能跟上?”
“您放心。”
王爷上了车,蹬了几下,云儿看王爷骑稳当了,就从王爷身后侧身坐了上去,抓着王爷的衣服,很亲热的样子。王爷在院里骑了一圈,回到门口,脚尖点地,停下了,云儿从车子上下来,对福晋说:“以后您就让王爷带着您到园子里遛弯。”
“姐姐怕是不敢坐上去呢,你还说身子不灵,怎么就在王爷往前走的时候就能上去?万一坐空了,不是摔很疼?”
“云儿拉着车呢,王爷骑的也不快。车子就移交给您和王爷了,云儿也该回去了。王爷给田大侍卫也买了一辆,蕊儿也有。再就是世子格格各一辆、宝宝贝贝的是婴儿车都是云儿找出来的,是谁的就给谁用。一会就给他们送去。”
“怎么没听说有妹妹的?”
“云儿也有了,云儿那辆是浅紫色的,和您的样式差不多。云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吩咐人去找云儿。福晋您先练着,别太着急。”
王爷对云儿说:“回去好好歇歇,别急着找东西。”
“是,云儿知道了,王爷拜拜。”
王爷摆了摆手,和田亮上楼了。
云儿回了飞云楼,歇息了一会,喝了茶、吃了块点心,然后把宝宝贝贝的婴儿车、煊儿雪儿的儿童车都拿了出来,让水儿拎了一个、兰儿蕙儿抬了一个,就到老娘的苏州宅子来了。进屋先给孩子喂奶,然后请老娘下楼,王嬷嬷和宋嬷嬷也抱着贝勒格格出来了,在屋里做活的彩珠也出来看热闹。
“这是什么呀?怎么还带着轱辘?”陈夫人看着两个挨着的轱辘很奇怪地问道。
“这是给您外孙、外孙女买的车,以后就可以推着他们到园子里遛弯去,省得王嬷嬷、宋嬷嬷抱着,怪累胳膊的。”
“那敢情好,从哪儿上去啊?”
“您够性急的,这还没打开呢你就要上去了,我看看从哪儿打开?得,您儿子回来了,人家才是行家里手,总管大人帮忙。”
“好好,我喝口水啊,你们都到廊下去,别在太阳地儿晒着。”
这个时候先生已经给世子和蕊儿下课了,也到院子里来看热闹。
只见田亮三下五下的就把贝勒格格的婴儿车给抻开了,还是四个轱辘的呢,一个推车的车把、还有遮阳的凉棚。里面是两个座位,是特制的双胞胎婴儿车。车的前面还有两个立起来的塑料架,上面有三排圆圆的彩色塑料珠,拨拉一下就能动,是个玩具。
“柳儿妹妹你去给找个垫子铺车里。”
柳儿兴致勃勃地跑楼上去了,不一会就找来两个垫子两个枕头。云儿水儿好顿忙和,然后把贝勒格格放在车里,推着走了一段。
煊儿高兴得直蹦:“给煊儿推推好吗额娘?”
“好啊你来推,慢一点,太快了弟弟妹妹害怕。”
煊儿的儿童车不是抻开的,但是很容易安装,是那种两个大轮子、两个小轮子的。煊儿赶紧扔了婴儿车来骑自己的。
云儿说:“清风道长赶紧把你女儿的也给弄好了啊,就在楼上呢。”
“她那个不急。”
“什么叫不急?都是孩子,煊儿骑车蕊儿不馋吗?纳兰你儿子那辆也在我屋里呢。”
“多谢主子了,我儿子还有一份?”
“你就别客气了,回头让水儿拿回去就是。”
小院里的笑声不断,不但两位精奇嬷嬷抢着推车,柳儿杨儿两个丫鬟姑娘也抢着推,先生还推了一阵呢。
第四百五十九章 塑料鞋底
云儿告辞回后院了,王爷和田亮到楼上的客厅里去说事儿。福晋脱了练功服,洗了脸,吃了两块点心,骑车也很消耗体力,她都饿了。
“福晋您怎么样啊?一定很累吧?”郑嬷嬷关切地问福晋。
“累是累一点,不过我高兴着呢。就是到了后来没人扶着自己骑的时候,太惬意了!耳朵边上小风呼呼的,真有那个凌空飞翔的感觉。”
“也不知道以后奴婢有没有这个福气,看您骑车那个惬意劲儿,太眼馋了!”
“云主子不是说了吗,我房里的几位嬷嬷都可以学吗?”
“您是练功夫的,身子灵活,奴婢老天拔地笨哈哈的,摔了奴婢不要紧,要是把您那宝贝车子给摔掉一块皮就罪过了,连赔都没地儿给您买去。”
鬟儿说:“鬟儿是看着您笨哈哈的了,以后您就别骑了,摔坏胳膊腿儿的,朱先生该心疼了。福晋哪,奴婢可否试试?”
“不行!郑姐姐笨哈哈的还能知道小心,你是愣头青一伙儿的,什么时候稳当了再学。”
鬟儿的嘴巴立刻挂上了油瓶。
傍晚的时候,王爷沐浴得清清爽爽的,摇着他的铁柄大扇到飞云楼来了。云儿主仆三人给王爷请了安,鱼儿水儿在王爷面前的八仙桌上摆了茶点,就告退下去了。
“你坐吧。这些天还折腾东西吗?”王爷慢慢喝着茶。
“云儿堂屋里的箱子都是做布艺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很方便,不用特意折腾。云儿有几件事请王爷的示下。”
“师父不是说府库以南地上地下、各空房子里的东西都归你经管吗?你做主就是。”
“不是经管东西的事,是云儿想再安几台不同功能的缝纫机,就能多生产几样布艺产品。”
“行,你什么时候把缝纫机找到了,就什么时候找亮子。不用担心,他是你哥哥。”
“云儿觉得,东侧起居室的外间临窗大炕上面也可以安装几台其它功能的缝纫机,就在炕上做活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实在话。如果里间外间都安了缝纫机,可以安十几台呢。要不,把临窗大炕拆了?”
“您不再娶侧福晋了?”
“再提这个茬儿口我可不客气了啊。”
“是,云儿不敢了。”说完就笑起来。
王爷也笑了:“你是不是时刻担心这个事儿啊?表面上看,娶你进府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生儿子,你已经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任务完成得很好,我再娶侧福晋有什么意义?”
“其他王爷不是多多益善吗?”
“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不能拒绝太后给他们送女人,太后也有太后的打算,就是拉拢大臣,之所以太后没有坚持给我送女人,也是我无职无权,拉拢我没意义。不过也难说她一定不给我送女人,但是必须拒绝,不能开这个头儿,接受一个就得接受十个,我可是要过安稳日子的,有几个女人象你和福晋这样的?”
云儿很感动,小声说:“云儿有什么好,从来不会在您面前卖萌,也不会说惟恭您的话。”
“你要那样我就不理你了。咱们成亲七八年了,你什么品行我还看不出来吗?我觉得你跟田亮不大象兄妹,还和以前一样是主子和下属的关系。不过也是啊,当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忽然间有了哥哥,心理上还不大习惯。亮子在他那个侍卫的圈子里也生活了十来年,以前在深山修道,一下子融入你们的生活也不习惯,慢慢来吧。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说,他真是你亲哥哥,没有什么需要背讳的。二十几年的习惯形成了特定的生活轨迹,想改变是很不容易的。不过呢,这个血缘关系是联系你们的纽带,慢慢就能融洽了。仔细观察,他的相貌很像你母亲。”
“这倒是,云儿觉得他和我娘的长相特相似,尤其是眼睛。有意思,儿子象娘女儿倒象爹。”
“这个情况多了。但是你性格很象你娘都是急脾气。亮子的深沉、睿智很象先生。”
“嗯,真是这样。也许事情太突然了,平常对云儿恭恭敬敬的侍卫成了哥哥,倒不如和侍卫好相处了。起码有在异域那段友谊吧,云儿和田亮说话就比和莽格、纳兰随便些,叫哥哥总是不好开口。”
“对了,云儿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怕说了您会生气。”
“有这么严重吗?那倒要洗耳恭听了。”
“云儿把您的旅行用拉杆箱给福晋送过去了。云儿自己也有一个,您的就给福晋做念想了。”
“这么做也对,我还记得箱子里有不少那边穿的衣服。”
“拉开箱子云儿发现您的手机也在里面,就给拿出来了,要不很怕福晋拿给郑嬷嬷她们看,然后就得问是干什么用的。云儿想,咱们在这边也没有卫星信号,就把手机当照相机,以后咱们再开个照相馆,估计也会赚钱吧?”
“照相铁定能赚钱,但是包括手机和咱们买的数码相机,没有电脑照片怎么出来呢?”
“那就在云儿那里安装发电机和电脑,再把其它的照相机找出来两台,先用手机练习照相?”
“我看行,那你就练习着,我不是还有一部手机吗?”
“您的在你箱子里,您去福晋那里直接就拿了。”
“还是给你用吧,我也没学照相。这个东西不能给福晋,她身边的鬟儿嘴巴不牢靠。”
“呜哇,云儿有两个照相机了。”
“等你练好了就教给鱼儿和水儿。还有亮子,跟彩珠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圆房呢。”
“人也娶进家了,不圆房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看那个彩珠倒不像是太后的眼线。”
“谁说的,她恰恰是太后派来的,已经跟哥哥说了。但是她已经发誓不给太后送消息,说她差一点被先前服侍的那位小主子给逼着喝毒酒,是皇上救了她,你又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她不会给太后送消息的。”
“这倒是有些可信,消息不能不送,只是送的内容不是对咱们不利的,这样彩珠也安全不是?”
“您说得对极了。回头您和哥哥说吧。云儿觉得现在开照相馆是不是早一点?”
“那就先练习照相,学明白了再说。”
田亮又来彩珠房里歇息了,彩珠赶紧帮他脱下外衣,奉上茶盏。
然后拿了把扇子给田亮扇风。田亮很不喜欢这么被人服侍着,就把扇子拿过来自己搧,想了想说:“你不用这样诚惶诚恐的。只要你不做对府上对王爷不利的事,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彩珠没有听明白:“相公您说的和平相处是什么意思?”
“就是平等相处。听夫人说你已经参与做布艺了?”
“是,彩珠特别喜欢那些精致的针线活儿。”
“没事做做也好,不早了,咱们安置吧。”
田亮今天是带任务的,和彩珠圆房。是王爷的命令,田亮也知道早晚有这天,不然真是耽误人家。
不管有没有兴趣,就直奔主题。圆房结束,彩珠还象在梦幻中一样:相公不嫌弃自己了?自己成了他真正的女人了?想到方才的情景,彩珠羞得不行。就着月光,在暗中仔细观察田亮:田亮属于非常英俊的类型,如果仔细看就发现,他还真象先生一些,更多的象陈夫人,集他们的优点于一身。眉毛很浓,脸型刚毅,鼻梁挺直,嘴型相当好看。如果是白天就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大大的双眼皮……
可能是白天的事很多有点累,再跟彩珠运动了一会,很快就睡着了。他是练武之人,历来浅眠,睡梦中都能感觉到彩珠的眼光,不睁眼就说:“还不睡?”
彩珠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心里却被幸福涨满了。
第二天就田亮就到鱼儿房里来了。自从纳妾那天到现在还没和鱼儿交流。鱼儿问他用膳了没有,沐浴了没有。
“不要操心那么多,鱼儿,你的相公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了肌肤之亲,你不推出去吗?”
鱼儿就抱住了田亮的腰,扎在他的怀里:“不要说!鱼儿怎么能怪你!你已经够为难了,鱼儿怎么忍心再埋怨你什么。”
田亮第一次吻了鱼儿,鱼儿羞死了!可是她没有力量摆脱田亮,也不能拒绝他。吻过之后羞得捂着脸:“相公你真是的,学坏了。”
子夜练功之后,云儿把安装发电机需要的种种都隔空搬运过来,事先让鱼儿转告田亮,给她安装一点设备。次日田亮就来到云儿房门前
报名:“属下田亮听主子吩咐。”
“你干嘛,脸上好像绷了浆糊一样?快进来。”
“主子吩咐属下做什么?”
“王爷说下一步要开个照相馆,让我先练着。你那部手机找到没有?你好像是跟严肃学了吧?水平一定比我高。”
“您是不是想安装发电机?用电脑控制打印机?”
“反应很快嘛,就是这个意思。发电机和相关设备都找齐了。你看在什么地方安?”
“后暖阁怎么样?”
“后暖阁里还有满满的塑料鞋底和泡沫鞋底呢。”
“这个容易,楼下的西配楼还有两套空房子,挪下去就是了。先把后暖阁的门打开通道,您别动手,属下找纳兰和格隆去。”说罢匆匆离开,少时便把纳兰和格隆找来了。
纳兰笑道:“总管大人今天吩咐属下等做什么?”
“做苦力,扛鞋底。”
“什么什么?扛鞋底?”
“扛鞋底之前把挡着后暖阁房门的这些箱子挪开。”
不知道纳兰在田亮耳边说了什么,就捂着脑门大叫“哎呦”,挨了一个爆栗子。
纳兰夸张地大叫道:“不好啦,总管大人打人啦。”
“罚你到楼上再找几个力气大的爷们来扛鞋底。”
大个子亲兵费扬古和大李子是力气最大的,扛着一个立方的大箱子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惹得院里的其人瞪眼看着:“这个家伙力气太大了吧?”
其实那个箱子是泡沫鞋底,塑料鞋底就有重量了。
小太监吉祥和乐呵也被找来扛鞋底。看着费扬古背上的箱子浑身都要打哆嗦了:这个箱子要是压在后背上,吉祥就变成吉祥片了。
田亮打开一个箱子,从里边拿出一个小箱子,对吉祥说:“老魏过来。”
吉祥姓魏,被叫成老魏,小脸都抽了:“总管大人,奴才才十二岁。”
“十二岁就不是老魏了?小老魏行吧?转过去,弯腰、劈腿,扛大的扛不动,这还有小的。”
小老魏的脸抽得跟包子一样。觉得后背也没重多少总管就说了:“你行啊,已经扛两个了还想扛啊?”
摸摸后背还真有东西,便扶着箱子出去了,轻飘飘的好像根本没重量。刚出大门就听王公公蝎蝎螫螫的叫嚷声:“哎呦喂这猴儿崽子长能耐了,扛两箱子东西不怕压伤力了,给我放下!”
到底是师徒,太心疼了:“这谁呀,让我们吉祥扛两个箱子?”
“我说老王你赶紧进来扛几箱子好多着呢。”
“您说让老奴扛箱子?老奴可是身残之人。”
“少装可怜,要说给你发银子你脑袋能削个尖儿,过来,扛个大个儿的,格隆侍卫把那老东西拉过来。”
因为是一个院儿住着,王公公经常被几个年轻侍卫给“欺负”了,他也知道是开玩笑,根本不当回事。可是今天玩的就悬了,扛那么大的箱子还不把脊梁骨给压塌了?
“几位就饶了老奴吧?那么大的箱子……”
“少废话,扛走!”
“天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居然让咱家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扛那么大的箱子?呜呜……”
“走啊,还想扛一个?门都出不去的。”
王公公觉得后背稍稍有点沉,就被纳兰踢了一脚:“走啊!”
“咦?这么轻快?好像棉花似的,这还差不多。”
抑郁了好几天的田亮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还能跟王公公开玩笑了。
第四百六十章 学习照相
田亮的手机在他的拉杆箱里,云儿的也很快找到。但是王爷的手机是质量最好的,像素也比云儿的高,就是个头大一点。
照相的水平还是田亮的高,因为他和严肃学过几天。点拨了云儿不懂的,就悄悄开始实践了。田亮负责后院这一片,云儿负责福晋那一片。福晋站在玻璃窗前就看见云儿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块,一会儿朝这边一会朝那边,就连跟着她的鱼儿水儿也不知道主子在干嘛。
照了一阵对鱼儿水儿说:“你们可以看了,过来。”
俩人一脸狐疑相慢慢凑了过去,也看,顿时尖叫起来“呜哇!这不是福晋的寝宫吗?怎么会到这个小方块里去了?”
这是照的相好不好?还小方块,你们两个站这儿,靠紧一些,亲热一点好不好?再近一点,这个背景太好了。”
鱼儿水儿听见轻轻的一声“咔”,就照完了。
“过来看看两枚大美女。”
“呜哇!我的老天爷呀,跟水儿一模一样!”水儿弯弯的豆角眼快跟铜铃铛一样大了。
楼上的福晋挺纳闷儿的:“郑姐姐你说云主子那主仆三人在做什么呢?”
“奴婢哪里明白?鱼儿那丫头平时跟大家小姐似的,进退有度,今天怎么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奴婢把她们叫上来问问吧。”
“别急,看她们还做什么。”
云儿照相根本就没有目的,见什么照什么。好半天才上楼。
“云儿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好好,妹妹快坐下,你在楼下忙什么呢?”
“哦,云儿练习照相呢。您过来看,郑嬷嬷、侄儿媳妇你也过来。”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啊妹妹?”福晋的叫声比谁都大。
“这个是照相机,能给人、给建筑物、花卉花草、山川河流的都能照相。新近才找到,王爷说想开家照相馆,让云儿先练习。”
“我的天,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太可怕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福晋觉得她有一种受了很大冲击的感觉。就是观念的冲击。
“您站好,脸冲阳光,就那个博古架前面就好,云儿方才在外面试了试,机器还很好用。”
“姐姐用不用换件衣裳?”
“不用不用,这件就很好了。您别紧张,放松一点,头稍稍抬一点,别动,好了,您来看看效果。”
“妹妹,你们出去一年竟然学到这么大的本事?”福晋看到自己的照片,惊讶得不行,跟自己照镜子里的一样!“
“妹妹呀,姐姐请教一下,说错了你别笑话啊。这个东西能不能通过什么留下来呢?这要是老了拿出来看看多有意思啊?
“能是能,就是麻烦一点,得有专门的打印设备,还得有相纸、打印墨水,那个附属的东西挺多的,云儿倒是买回来一点,就是得慢慢找齐了。”
“还真有啊?”
“有的有的,这样神奇的东西云儿能放过吗?就是价格上贵了一点。云儿手上这个是最简单的,还有比这个复杂的没找到。”
“这是忙乎什么呢?”是王爷,众人忙给王爷请安。然后云儿说:“云儿试了一下镜头,还行,就先练着。您这是回来喝茶了?要不云儿给您和福晋来一张?”
“那就来一张,屋里的光线行吗?”
“光线太强也不好,等一下云儿给你们找个好背景。就那个帘幕和镂空隔扇那里比较优雅,今天二位可得听云儿指挥了。离近一点好吧?再近一点。笑一点,再亲热一点,别动,好!”
“拿过来我看看效果好多着呢。福晋你过来看看咱们的亲密照。”福晋觉得幸福得有些晕眩了。自己就在王爷的胸前,王爷是满脸的笑意。看向正前方。如果这个画面能留下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妹妹,姐姐应该怎么感谢你呀?”
“您干吗这么客气,等云儿把打印设备找齐了就给您转换成照片,你别急好吧?”
“不急不急。”
王爷说:“是不是咱们两个也来一张?”
“您别价,别人都不会照。”
“拿过来,我会照。过来,我是吃人的吗?”
“您是属虎的,很可能吃人。”云儿怕自己跟王爷照相福晋心里不在自在。福晋当然明白:“照一张嘛,就是我们都不会。”
正说着,一大浪头的人进来了,封嬷嬷、王嬷嬷、宋嬷嬷,宝宝贝贝,都来了。请安之后王嬷嬷说:“贝勒爷和格格饿哭了,奴婢们去您院里找,才知道您来福晋这里了。方才田总管给贝勒爷和格格照相了,照的那叫好!可惜总管有事离开了。”
“要不云儿给王爷、福晋和宝宝贝贝照一张?”
“好啊好啊,把宝宝给姐姐抱着,贝贝王爷抱。”
宝宝还好,贝贝好像安了转轴,小身子不停地动没有一时的老实。“喂,我说儿子,照相呢,你找什么呀?”云儿完全无法对焦。
郑嬷嬷说:“奴婢有办法了,云主子您尽管照,奴婢在这里逗着贝勒爷。”说罢就举起两手拍了几下,然后打个响指。贝贝马上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来,看着郑嬷嬷,郑嬷嬷的手在空中抓着什么。这时云儿已经拍下好几张了。
郑嬷嬷的手还在做着各种动作。鬟儿说:“老朱太太你干嘛?鸡爪疯犯了?”就连王爷都没忍住大笑起来。云儿赶紧拍了一张王爷大笑的特写。
“快给姐姐看看。”福晋都迫不及待了。看样子福晋对这个非常感兴趣,由此及彼,可能很多贵夫人会喜欢这个。
效果相当好,画面很温馨、很真实!福晋总有一种想哭出来的感觉,
田亮是在云儿的后暖阁里安发电机,没有来。
云儿和宝宝贝贝在福晋那里用了午膳,才带着宝宝贝贝回到飞云楼,又玩了一会儿,孩子们睡着了就放在这里的婴儿床里。她不想把孩子放在老娘那里了,不是信不过老娘是信不过彩珠。其实她也信不过王、宋二嬷嬷。但是老娘那里还有封嬷嬷,如果……“不行,必须把宝宝贝贝接过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让凌娟过来。
送宝宝贝贝回去的时候,云儿和娘悄悄商量。娘才想起来彩珠,表面看彩珠这个女孩真不错,跟田亮也圆房了。到底是跟丈夫亲还是跟太后亲她当然明白。但是太后的权力太大,随便一个念头就能让一个人下地狱。娘说:“娘也同意你把孩子接回去。可是王、宋二位也得跟着,凌先生有时间帮你看孩子吗?”
“也不是象您想的草木皆兵了,凌姐姐在那里她们就不能有动作。她们也得为自己着想。”
吃晚饭的时候,田亮和纳兰把所有的设备都按照调试好了,跟云儿说了一声,就回去吃晚饭。云儿还记得小丽教给她怎么操作打印机,试着打印照片,相纸是早就找出来的,第一张就是翼然楼全景,然后是鱼儿水儿的合照,再就是福晋的、然后是王爷和福晋的合照、王爷福晋宝宝贝贝的合照和王爷的笑照。还有给郑嬷嬷、刘嬷嬷、鬟儿、髻儿的单人照。福晋的一张、王爷、福晋合照、四口人合照是重点,云儿用一张带塑料边的相框给装起来,然后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交给了她。
福晋再次惊呼:“我的天哪,妹妹你这是怎么弄的呀?姐姐的照片还装到这么漂亮的框框里。”
“这是您人漂亮,这样好保存不至于把照片弄脏了。您照相的是时候还有点放不开,您看王爷笑的。”
“什么时候来个全家照?”
“那个还是总管大人来吧,他的手能比云儿稳当,照片就不虚。”
云儿就没说全家照没有我不算数。可是福晋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也怪不得她。再看田亮给老爹老妈和外甥外甥女照的,真比云儿照的清晰,但是没有云儿的灵动。云儿是搞艺术的,就是选景、色彩搭配也比田亮强。这个就练习着了。
晚上,王爷从前院过来,到先生院里看了看,抱了一会儿子、闺女,和先生聊了一会,又下了两盘棋才来飞云楼。
认了儿子的老两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先生没事就找机会和田亮说话,问他以往的事情;夫人则是每天琢磨着做儿子媳妇和孙女爱吃的饭菜、点心。云儿不用她惦记了,人家是府上的主子,是世子爷的亲娘,想吃什么穿什么就有什么。
晚上王爷进屋的时候,天还不大黑,云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画册。王爷没有惊动她,而是自己斟茶喝。鱼儿水儿已经被云儿赶回家去了,房间里静极了,云儿因为是背向王爷的,还没发现王爷来,就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唱起了越剧《红楼梦》里的一个唱段“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还别说,云儿的模仿能力还是很强的,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来到京城,几年的时间就完全没有了中州的口音,一口纯正的京腔京调,可是唱起浙江口音的越剧还真有江浙味儿,很有越剧的特点。这个就是受了林嬷嬷的影响,虽然平日里不说江浙话,却是懂得江浙口音的发音。
“好!”王爷叫了一声好,差点没把云儿吓晕了。一看是王爷,才撒娇地跺脚说:“您把云儿的魂儿都给吓掉了!”
王爷就笑:“我都进来半天了,以为你看见了呢,过来过来,我给你叫叫魂儿。”
云儿的嘴巴嘟起老高:“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王爷站起身来,走到云儿身边,把云儿揽到怀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老夫向你赔罪。”
“王爷!您才多大就自称老夫了?”
“怎么,听着不顺耳?”
“不是啊,您老是对年龄这么敏感,云儿又没嫌您年纪大。”
“一直没有?”
“没有!云儿发誓!”
“那前几年没有被黑龙钻空子的时候有没有怨言?”
“有一点。”云儿老实地承认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您成亲快二十年了,云儿嫁给您还要被宫里的嬷嬷检查是不是处女。觉得太不公平了。”
王爷大笑:“那是皇家的规矩,也不是我定的,就是要保证皇家血统的纯净。其实你是什么样我心里很明白,那种检查也确实带有侮辱性。可是有什么办法?”
“人家当时是小姑娘好不好?还要脱衣服,看这看那儿的,讨厌死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你看咱们之间有了三个孩子,也算是老夫老妻的吧?”
“应该是了吧。有的时候云儿就觉得奇怪,女的能生男的。”
王爷说:“男的不也能生女的?”
“您能生女的?雪儿是福晋生的、宝宝是云儿生的好不好?您怎么生?”
“我把你个……”王爷笑着抱住云儿,“你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傻的时候也真傻的可以了。这种傻话不能再说了知道吗?让人笑话。”
“好嘛,云儿再也不说了。”
“不早了,安置吧。”王爷说着就往床边走去。
云儿把一双新做的缎面拖鞋放在脚踏上,给王爷脱了脚上的鞋子:“晚上起夜穿拖鞋。”
“是了是了,挺费事的,给我一双现成的就行了。”王爷心里一热。
“现成的拖鞋有的直接就把脚挨到塑料底上了。大姐说,皮肤直接挨上塑料不好,塑料都是有些毒性的。”
“行,那就穿这个,上来吧,就别撂帐子了,怪热的。”
“嗯。”
“云儿,在异域的一年里,你挨了多少累、受了多少罪我都知道。一年当中我们极少有夫妻之事,你就没有想法?”
“云儿知道您是爱护云儿呢,刚到了那里就发现害喜了,一直到生您都没有碰过云儿。生了孩子以后您又担心云儿做了手术。您是男人,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能做到这样的节制真的很不容易。”
“傻瓜,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毛头小伙,就是怕你有想法。你知道吗?除了担心你的身体还有一个原因,那里的床连个帐子都没有,外边的探照灯唰唰地照,跟白天一样亮,总有光天化日之下做坏事的感觉,真是不习惯。你笑什么?”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主子赏赐
王爷在飞云楼歇息,院里所有的人都替云儿高兴。不管是哪个等次的下人,都希望云主子能得到王爷的宠爱。王爷对主子好,主子高兴了,大家就有盼头。其实云儿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拿谁撒过气,心情好的时候也没有忘乎所以,精神不好那几年是个例外。以前的时候大家盼主子好还有一个私心,就是主子高兴就会有赏赐。给了银子生活上就会宽裕些,给吃的能解馋。尤其是太监,他们活着就是为了银子,因为有了银子老的时候就不至于太凄凉。要想有银子,就得好好巴结主子,主子得宠高兴了才能有赏赐下来的银子。
云儿刚进府的时候总是想不起来给谁赏赐,因为她是平民出身,没那个经历。鱼儿和林嬷嬷就提醒她。而且她也没有意识到侧福晋是个什么地位,就认为比丫鬟强了那么一点。现在,她已经适应了王府的生活,也适应了自己的主子身份,虽然没有沾染上摆谱、整人的毛病,也不可能去厨房帮厨了。对于表现好的下人,也时常给些赏赐。
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都在努力地表现自己,展现自己的才华。在布艺加工中时常小有心得,迸发灵感,做出来新样的布艺品。只要好看,投入市场受欢迎,云儿都给她们一定的赏赐,异域叫奖励,云儿叫创意奖,加工质量好的给质量奖。姑娘嬷嬷们通过管事林嬷嬷跟云主子表示,不要银子,想要云主子的布料或者项链、手链、耳环、袜子、纱帕等等这类物件。云儿自然答应,这些东西比给银子便宜多了。不管是几等丫鬟,只要你做出来主子满意、投放市场盈利的,都能得到不同的奖励。
“要发奖了啊,各位站成两排到飞云楼去领奖。”郑嬷嬷一声号令,三十名不同等次的姑娘嬷嬷就按顺序排好了队,在郑嬷嬷的带领下到飞云楼领奖。
每次领奖都是在下午用晚膳之前,飞云楼西配楼挡住了阳光,就不那么晒人了。用来晒落花的大案子上摆好了奖品,分等次领奖。贡献大的奖品就多或者是稍为贵重,反之就轻了些。云主子给的赏赐都是大清买不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大家都满意、都喜欢。
负责发奖品的是董嬷嬷和林嬷嬷、鱼儿和水儿,云儿列席参加会议。奖品都是事先登记造册的,谁是几等奖,根据什么作品领奖的、奖品是什么都有记载。领奖者领奖时要签名,非常有顺序。
“主子说几句?”林嬷嬷自然要把云主子放在第一位。
“没什么说的,各位嬷嬷姐姐有了突出成绩应该奖励。不过要说明一下,每一等奖是一样的,是按贡献发放的,这一次的一等奖不一定和上一次一样,也不一定和下一次一样,主要是为了不单调,总是领一样的就重复了是吧?没有得奖的就努力下一次得,没有亲疏厚薄的区别。不罗嗦了啊,林嬷嬷你喊名字,董嬷嬷发奖、鱼儿姐姐、水儿妹妹负责签字。”
“宁桃!”林嬷嬷开始喊名字了。教习嬷嬷有创意,做出漂亮的布艺品或者工艺品也给创意奖的。宁桃自然是桃子姐姐了,她的全名是宁古塔?春桃,大家叫惯了宁桃,她也没意见。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队伍中款款走出来,到了奖品桌前给云儿行了一个蹲安礼,这个礼节比福身礼要隆重一些。
“奴婢在。”
“这是你的质量奖,宁嬷嬷的手袋加工产品做得相当好,质量一流,您的奖励是布料一块、锦纶丝袜四双、玻璃杯一对、塔线一轴。”董嬷嬷很郑重地说。
“多谢主子赏赐!”宁桃再次施礼,并在领取奖品的表格上用中性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郑娇!郑嬷嬷是创意奖,创意的作品是新样荷包。您的奖励是弹力布一块、长筒袜两双、水果盘一个、项链一个。”
“多谢云主子赏赐!”郑嬷嬷乐颠颠地给云儿施礼、签字、拿走了奖品。
四位得到质量一等奖的、六位二等奖的、八位三等奖的;四位得创意一等奖的、四位二等奖的、四位三等奖的。创意奖要比质量奖的奖品同等的要高一些,毕竟是动脑筋、有发明的。奖品有布料、生活用品、首饰、做活用品等等。都不是很贵重但都是女人们喜欢的。比方那个纱帕子,色彩艳丽、沙爽极了。还有得裤料的、得绣花线的、得润肤露的,都是云儿从大批货物里隔空搬运上来的。得奖频率最高的是鱼儿水儿,并不是因为云儿的回护,是她们经常有让人想不到的新发明,亮在所有人面前,人人服气的。鱼儿跟在云儿身边十几年,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很深的,懂得绘画上的事,所以在布艺品的造型和色彩上有独到的理解,经常有灵感产生。水儿属于内秀型人才,虽然没有鱼儿那么灵活多变,却也经常有心得体会。郑嬷嬷和林嬷嬷旗鼓相当,也是聪慧型的。还有飞云楼的二等丫鬟唐静、三等丫鬟月儿,翼然楼的可儿、萌儿都是经常得创意奖的。相比之下,一向自诩比别人聪明的鬟儿倒是很少有创意。但是她和髻儿的针线很过硬,质量奖也是不遑多让的。林嬷嬷和女儿竹儿的奖项被特殊命名为“苏绣奖”,是独特奖项。
回到福晋房里的郑嬷嬷十分感慨,对福晋说:“云主子的心胸好像比男人还宽。做活是她的材料,发奖品还是她给的。真是想不到几年的小姑娘成了这么……真是想不到。”
“郑嬷嬷何不跟福晋请求请求到后院服侍云主子呢?”鬟儿老是爱和郑嬷嬷斗嘴。
“你这蹄子什么意思?我说云主子心胸宽阔就是想到后院去啦?那天你不也说云主子学来的技艺多的吓人吗?你也想去服侍云主子了?”
“老朱太太你……你得什么奖品了?给我看看。”
“臭美吧你,我才不上你的当。上次刚刚得了几双对对袜就给你抢了走了两双,都气死我了,强盗坯子。”
福晋被这两人的斗嘴给逗笑了:“你们算是看上云主子了。我就奇怪,她拿出那么多好东西给大家怎么就不心疼?要说一次两次的也罢了,这都多少次了?我手上有她给的礼物大衣柜、箱子里都塞的满满的了。很想好好看看,就是怕鬟儿这丫头上来抢呢。”
众人哈哈大笑。鬟儿说:“奴婢长了几个脑袋敢抢您的礼物,就是在您看礼物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咽唾沫吧!”
“我看咱们府上前后两院的这些姑娘嬷嬷,一个一个劲儿劲儿的,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参与加工布艺品,还在琢磨新样的东西,别的府上哪里有这种气象?都是乌眼鸡似的互相掐呀、咬的,可以说咱们府上的风气是所有王府里最正的。”福晋说。
“是呢,咱们府上从来都没有责打奴才的血淋淋场面,更没有主子主子之间、下人下人之间的互相倾轧产生的致死人命的悲惨事情,也没有下毒、跳井的事情。在咱们府上过日子一点心里安稳得很。”这是刘嬷嬷说的。
王爷恢复前后两院的歇息时间之后,都很守时地在每个女人房里五天,一天不差。这几天就是在云儿房里,用膳也在这里。
姜嬷嬷和厨房里的两名帮厨的丫鬟晴儿、霁儿还有经常来帮忙的林嬷嬷,早早地就来准备早膳,因为王爷是习惯早起的,云儿也不睡懒觉。
并不像外面的人想的那样,王府里一定是酒山肉海或者人参燕窝的,首先是王爷从小就素食,平日里很节俭,并没有一顿饭十个八个菜的。经常是中午、晚上四菜一汤,早上是四个小菜。也不分什么福晋几个菜、侧福晋几个菜。挨吃什么就提前跟小厨房的厨师打个招呼,饭菜的质量倒是很精致的。当然,府上来客人就另作别论了。皇上来了、安亲王来了能给吃几个小菜吗?
王爷果然在晨练之后到云儿这里的小厨房用早膳来了。云儿和姜嬷嬷、林嬷嬷一起给王爷请安。王爷笑呵呵地说:“本王早起训练那些亲兵,你们也跟着早起准备膳食,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王爷能在奴婢们这里用膳吃的满意就好。”
“你们的饭菜做的不错,以后云儿会教给你们做新样点心,到时候好好学,学会了是个手艺。”
“多谢王爷、多谢云主子,奴婢们最愿意学厨艺了。”姜嬷嬷和林嬷嬷乐得嘴都闭不上了。
用过早膳,鱼儿和水儿都来当差了。云儿把王爷从地下密室拿上来的箱子打开,这里是工艺美术厂买的那些工艺品的原料和半成品,鱼儿水儿看见里面的小挂件主体,很想尖叫:太好玩了!那个陶瓷的紫砂壶只有眼睛那么大,壶梁、壶嘴的都和真的一样,还把栓络子、流苏的地方给留出来了。什么东西都是小的看着可爱,又俏皮又活泼。
这个箱子里的小挂件不光只有紫砂壶,还有镀得亮晶晶的扇形挂件,上面写着“一路平安”、“笑口常开”、“富贵吉祥”等喜庆话;还有貌似玉佩其实是塑料仿制的腰佩、还有很小的桃木斧子、玻璃挂坠等等。里面的仿制水果特别逼真,就是个头小,香蕉、苹果、鸭梨、橘子,冬瓜、黄瓜等,还有切开的西瓜、生日蛋糕……最可爱的是两寸长的小娃娃,还穿着蕾丝花边裙子、头上戴着织的帽子。云儿给鱼儿水儿林嬷嬷姜嬷嬷每个人挑出来一样一个的一套,这几个人是需要特殊对待的。
“水儿妹妹,你把这两份小玩意给林嬷嬷和姜嬷嬷送去,就说给她们的赏赐,天天早起准备膳食,还要做中膳、晚膳和点心什么的,很辛苦。林嬷嬷经常帮厨,还要照顾冷饮那边的事。她刚刚成亲,把这些小玩意讨好索琳儿也是好的,继母不好当啊。”
“呜哇!太可爱了!”当姜嬷嬷看见精巧的小挂件,惊喜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张嬷嬷,老姐姐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可以啊。这是主子赏给姜嬷嬷、林嬷嬷的。主子说,你们都有女儿,小女孩最喜欢这类小玩意儿了。你们两个每人一份。”
姜嬷嬷赶紧施礼道谢,把小挂件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
“这份是给林嬷嬷的,你代我交给她。”
“是是,您放心。奴婢代林嬷嬷谢您了。”
“谢我做什么,这是主子赏赐给你们的。”
“奴婢的女儿肯定喜欢。”
“我说老姐妹,今天怎么这么喜庆?”林嬷嬷第一眼就看见姜嬷嬷闭不上的嘴巴。
姜嬷嬷四处看了看,从怀里掏出林嬷嬷的那一份:“这是主子赏赐给咱们的。”
“主子赏赐给咱们俩的?你该分一半啊,怎么都给我了?”
“不是啊,主子给咱们两个一人一份,我的在柜子里呢。”
“这我就放心了。打开看看啊,我的天!怎么这么小巧别致啊?”
“给你两个女儿的。”
“这可得留着了,给她们当嫁妆都行。”
第四百六十二章 田亮礼物
水儿帮着鱼儿把拉箱送到她家里,可乐坏了蕊儿,拉着箱子满屋里跑。
“闺女,那是箱子,装东西的。”鱼儿赶紧提醒女儿。
“啊?是箱子啊?我说怎么这么重呢,您快给蕊儿打开看看箱子里有什么。”
“等你爹回来再说吧,娘也不会开箱子。”
“拿刀啊,打开封口。”
“那可不能用刀割的,宝贝儿听话,等你爹回来好吗?”
“好吧。”
田亮忙得几乎快忘了回家。一进屋就被女儿拉住:“爹爹乖,给蕊儿开箱子。”说着把美工刀递给爹爹。
“闺女,这个叫拉箱,不能用刀开,看见没有,这两个拉环叫拉链,这样一拉就开了。”
“哦!好多东西哦!”蕊儿欢呼起来,“这个是什么?”
“这是喝水的杯子。”
“真好看,亮晶晶的。”鱼儿接过杯子,一脸的惊喜,“主子有吗?”
“主子也有,这个是不锈钢材料的,很结实。这个给爹吧?咱们两个用一个杯子。”
“你说了算。”
“爹爹、爹爹,怎么还有好几个大棍子?”
“这个是臂力器,还有拉力器、哑铃和杠铃,都拿出来。这是给王爷、世子的,这几个是给莽格他们三个的,赶紧拿出来。”
“相公这是你买的?这样的礼物不能吃也不能喝也不怎么好看,人家能高兴吗?”
“傻瓜,这是锻炼身体的,这个东西给了莽格他们才会高兴。赶紧拿出来得空就给他们。鱼儿,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是我给你们娘儿两个买的。我还以为这个箱子不好找呢,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相公给鱼儿买的,鱼儿肯定喜欢。这是什么?银项链?”
“外行了不是?这是白金的,比金子还值钱呢。来,我给你戴上。”
“白金的?鱼儿听都没听说过,多谢相公。”鱼儿感动得有些哽咽,眼中有了泪光。
“好看好看,娘好漂亮!”蕊儿在一边歪着头看娘,一脸的羡慕。
“这个是给我们闺女的银锁,爹爹给你戴上。”
“多谢爹爹。”蕊儿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亮亮的银锁。异域的金属工艺品相当精致,银子的器物也能打磨得亮晶晶的。
“鱼儿这是钻石戒指,咱们成亲的时候我也没给你买上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是王爷、主子吩咐的,一定给你买几样像样的首饰。”
“多谢相公。”
“你干嘛?不许哭!这个是玉镯,是主子给你挑的,戴上。”
“还是给蕊儿留着当嫁妆吧。我的身份不能戴首饰的。”
“在自己家里也不能戴吗?你别想那么多。等下一个沐休日的时候,我带你和闺女上街看看,那个时候就可以戴首饰了。”
“多谢相公。好像你应该给爹娘他们娘几件礼物吧?”。
“我也没想到回来能认爹娘,哪里给他们带礼物了?”田亮一脸的愧疚,“可是如果现在给他们礼物,说是给他们带回来的,显然是说假话,就算了吧。以后好好孝顺他们比什么都强。再说了,云妹妹已经给爹娘礼物了。”
“只能是这样了。”
“嗨,我说总管大人,您老人家怕狗咬啊,怎么手里还拿着好几个打狗棍子?”莽格见到田亮就要调侃几句。
“能不能不胡说八道的?这个是我从异域给你们三个带回来的贵重礼物,值好几百两银子,还被你说成打狗棍子,我先打你一顿。”说着就挥舞开臂力器。田亮也和莽格开起了玩笑。
“你小子骂人不带脏字啊?刚说完那是打狗棍子你就打我,我是狗吗?”
“打狗棍子是你自己说的好不好?我说是打狗棍子了吗?我说这是礼物。”
“你这小子当真学坏了,早先是个闷葫芦,现在会强词夺理了啊。什么礼物啊,打在屁股上这么疼?几百两银子啊?吓死人了。”
“我说花好几百两银子了?我说值好几百两。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这是咱们大清没有的物件,值多少都不为过。过来,我教给你,躲什么呀?先看这个臂力器。就这个黑棍子,抓着两头,往下使劲,对头弯,弯到两只手碰在一起算一个。”
这时纳兰和巴特尔都凑过来了。莽格疑惑地说:“亮子你说,把这根铁棍子抓着两头往下使劲,它就能弯过来?”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这个东西有弹簧。”
“你先给我做个样子。”
“你这家伙很狡猾啊,我能给你个当上?”说着就来个现场表演。
“哎哎,给我给我!我玩玩。”莽格嚷嚷起来,学着田亮的姿势和动作,一点都不费劲地把臂力器弯到极限,的确是大力神。弯了十几个停下来,揉着腕子说:“是有点费劲。你们都试试什么感觉?”
“给我试试。”巴特尔也兴致勃勃了,他的力气也不小。很不不含糊地连续做了十个对头弯。把臂力器交给纳兰。
纳兰曾经是顺天府的捕头,他的特点主要是灵活,但是力气没有莽格和巴特尔大。抓住臂力器的两端,对头弯下来,有点吃力。脸都涨红了,好歹是弯了五个就再也不行了,也许臂力器是新的,比较紧。莽格嘲笑他说:“你不是净身的太监吧?怎么会这般没力气?”
“你看我像太监吗?这个玩意太费劲,还是来这个拉的,既然是拉的就是朝两边拉,应该不费劲我试试。”说着拿起拉力器,就拉了起来,也很费劲。拉了十个就拉不动了。
莽格接过拉力器,就像拉风箱一样,“咕嗒、咕嗒“地拉着,好像小孩弄玩具。
“你这家伙也太有力气了吧?”田亮可服了莽格。异域那边,海龙用臂力器的时候,弯不过来,连脚丫子、膝盖骨都用上了:又踩又顶的。田亮说了两句顺口溜,把纳兰一下子就笑瘫了:
田亮说:“纳兰手上的臂力器是禁拉又禁拽,禁蹬又禁踹。”
莽格、巴特尔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是什么?怎么好像铁锤?”
“这个叫哑铃,这个是杠铃,哑铃分开一手一个,往起举,杠铃双手举,都是锻炼身体的。”
“亮子兄弟你说这个叫哑铃?既然是铃怎么不会响啊?”
“不是说哑铃了吗?哑巴会说话吗?”
“既然是哑的,为什么还叫铃呢?”
“你这家伙,惯会抬杠。”
“这就对了,说的就是这个杠铃。”
几个人大笑起来。
“我说亮子兄弟,你的礼物太好了,哥儿几个都感谢你!”莽格说着抱拳施礼,田亮赶快也抱拳还礼:“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拉力器、臂力器、哑铃和杠铃王爷、世子都有一份,但是杠铃没敢给世子,怕砸了世子的脚。这些就交给了云儿,云儿自然就会交给他们。晚上王爷来歇息的时候,云儿把田亮的礼物交给他,王爷还没见过呢,问云儿是什么,云儿说:“这是您内兄给您从异域带回来的特色礼物。云儿教给您用。”
“你行啊,能教给本王技艺了。”
“这算什么技艺?就是云儿太费劲了,还是您自己来吧。这个是拉力器,顾名思义是拉开的,这个是臂力器,双手攥住两端对头弯。”
王爷也和莽格一样,像弄玩具一样一点都不费力气。
“你的力气也太小了吧?怎么也得弯十个呀,打窃花大盗怎么那么大力气?”
“两码劲。这个小的是给煊儿的,把拉力器练好了,拉弓射箭就省劲了。”
“有道理,我估计你老爹拉不开。”
“让他锻炼锻炼也不错嘛,您就把您这份送给他吧?反正您的力气也超过它了。”
“行啊,就算你送的吧,要不他该多心了,以为我嘲笑他。”
“您的心眼还不少呢,那云儿可占您便宜了?”
“哪里有那么些说道?他是本王的岳父啊。”
“要按严格条件来说,福晋的父亲才是您名正言顺的岳父。”
“不许说这种话!你和福晋都是我的女人,为我生儿育女的,没有什么区别。不许再说这种生分的话了,知道吗?”
“是,云儿知道了。您这样看重云儿,云儿很感动。您以后真的再不娶侧福晋了吗?”
“你说什么呢?再说我可生气了啊。异域那边讲生态平衡,其实这个世界男人女人的数量基本是持平的。就不说皇上,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十个八个的女人占着,岂不是有相对的十个八个的男人没有媳妇吗?这人哪,很少有为别人想的。”
“有几个人像您呢。”
“我要是不出家,也和其他那些王爷是一样的。尘俗中的人很多都以为佛门的理念是针对那些走投无路才出家的人说的。其实啊,佛门中的平静、祥和、与世无争才是应该有的状态,可以针对所有的人。咱们买的那些东西也让我想了很多,如果咱们不是要经商,这些东西真的是累赘呢,不是东西越多越好,也不是一无所有才好。够吃够用就可以了,一有贪念就是在往下滑了。”
“您说得太对了。有的人一辈子就是为了钱财活着,拼命地赚钱、捞钱,花费劳动自己赚的还好说,想把别人的钱都划拉到自己的口袋里,就造下了罪业,下一生再去偿还给人家,这么生生世世地轮回着,越来境界越低,最后偿还不了就得下地狱了。”
“悟得好,难怪师父说你根基好。可不要骄傲自满哦。”
“瞧您说的,云儿觉得自己有很多毛病呢,有什么可骄傲的?”
“修炼很艰苦啊,有的人修炼几生都不成正果,就是迷在尘俗中被金钱、财宝、女人、还有那些吃的、玩的、好看的给绊住了。”
“是呢,在这些东西面前很容易迷失。能明白这些很不容易,很多人干脆就没想过这些事。很多人把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当做人生的目标,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和虚荣。云儿在异域囫囵半片地看了一点《红楼梦》,那个开头说得太精辟了。”
“哦?你说说?”
“那里有个《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你行啊,过目不忘。写这本书的人对人生的感悟很深,可惜看不到这本书了。”
“云儿给老爹买了一套呢,写这本书的人是康熙年间的江宁织造曹寅的后代,出书以后争议很大,曾经被列为**。说是影射了当今皇上,还说是诲淫诲盗的。云儿就是觉得里面的诗词很好,尤其喜欢林黛玉的那几首,想题画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个人理解不同。”
王爷搂抱住云儿的身子:“一直觉得你跟了我很委屈,如果你生在异域那个时代,再有蓝蓝那个家庭,你的才华一定能发挥出来。可是跟了我,就成了生孩子的女人了。”
“您错了。云儿要是没有嫁给您,现在很可能是某家的小媳妇,成天陷在柴米油盐当中,就是有才也埋没了。女人的智商和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能登上历史舞台的没有几个。跟了您才能吃粮不管穿地画画啊、裱画啊,生在这个时代能这样天马行空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不是拜您这位老公所赐?”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有人挤兑
接着,王爷带着田亮和纳兰坐着府上的胶轮马车到西山和门头沟拉煤,大块的、粉末的都有。粉末的就做成煤球、煤砖和蜂窝煤。
大块煤当然省事,粉末状的就要加工了。云儿帮田亮找到了从异域买的加工蜂窝煤的机器,试用明白了,就教给另外三位大金刚使用。
在田亮的指导下,巴特尔负责摇煤、纳兰添煤泥,莽格搬运摇好的蜂窝煤,不一会就摇出三十几块三寸厚的、盘子大小的、带十二个圆孔的蜂窝煤,就晾晒在逍遥殿的广场上了。莽格高兴得大叫大嚷的,直说好玩。
所有的男性都想伸手试试,就连陈先生还摇出来十块蜂窝煤呢。
接下来就是给云儿的厨房装修了。云儿负责冷饮和西点,她的厨房就要安装这类的器械。云儿母子暂时到老娘那里去蹭饭,回头老爹老娘到女儿这里蹭饭。
王爷和田亮说想给府上的所有人改善一下沐浴条件。用那种大桶洗浴每次只能洗一个人,很费时。想安装淋浴设施。田亮很赞同王爷的主张,洗浴也是一个生活中比较重要的事情,淋浴的好处是省时、省事,没有任何传染皮肤病的可能。王爷就决定,拿出一台秸秆燃气炉,专门用作沐浴时烧热水用。
王爷说还想给福晋、云儿和陈先生三处安装坐便,让田亮想办法。本来是也想给田亮安,但是还有另外的三大金刚,然后还有医官等人,坐便器就不够了。田亮说:“属下不要那个,要是可以的话属下想办法再弄个沼气池,烧开水什么的就更方便了。以后搞冷饮需要的开水多着呢,沼气炉灶也可以做别的很多事情,属下就怕出现泄漏伤了人。”
“那就到南外府去试,就是泄漏了也伤不到人,发觉了赶紧关了。别急,一步一步来,你先把材料和工具凑齐了,然后再动手干。还是让纳兰给你当助手,你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那莽格和巴特尔不会有看法吗?”
“他们两个另有任务,本王想他们担任收购水果和农产品的差事。这俩孩子都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当少爷当惯了,得好好历练历练。不然老是有父母的依赖。”
“他们也算不错了,什么力气活都干。”
“干活是小事,得让他们能够独挡一面,将来也能独立当家。”
“您说的也是,象属下和纳兰都是苦出身,磕打惯了。”
“本王正是这个意思,异域那边有句话很有道理,说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就是府上的世子、格格们也要历练,从打咱们回来,世子就天天跟着亲兵们学习少林功夫,以后还要把莽格的铁头功学会了,纳兰的擒拿术学会了、巴特尔的摔跤学会了。还有你的轻功也要学。你那个闺女也要历练,就让她和世子一起行动吧。”
“是呢,属下这个闺女有些娇气。”
“女孩子嘛,总是娇嫩一些。不过千万不能弱不禁风,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就吓堆了那可不行。在异域云儿遇到危险的时候,本王都绝望了,觉得她必死无疑。谁知道她那么镇定。”
“王爷,属下对那里公安部门放的录像一直没明白,主子是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怎么会把那些匪徒打得稀里哗啦的?”
“亮子,你也是甘霖大师的弟子,是境界比较高的,本王索性告诉你一点天机。咱们几个人包括福晋和先生老两口,都是一个天国世界下来的。云儿在那里有一套护身功夫,从来都没用过,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那个紧急情况下师父帮她开启了记忆,想起了这个功夫的招式,她还没敢发挥到极致,就把那些匪徒打得面目皆非。其实咱们是有师父在保护着才没有出现生命危险,要不然匪徒再朝你开一枪你就完了。还有本王也不会因为是王爷匪徒手里有枪就不敢开了。所以咱们要牢记师父的恩情,好好做咱们要做的事。”
“原来是这样,属下记住您的话了。”
“咱们就顺其自然地做,尽心尽力地做,问心无愧地做。”
“是!属下会全力协助您的。”
王爷在云儿房里歇息了五天,回到福晋这里。福晋兴致勃勃地把云儿送给她的钩花旗袍拿给王爷看,王爷从来对穿戴没上过心,两个女人穿什么都不过问,只要顺眼即可。却是被眼前的衣服惊呆了。
“你穿上给本王看看。”
福晋立刻穿上了,站在王爷面前,慢慢转身。王爷不住点头:“好、很好很合身。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件衣服。以后进宫的时候穿着。”
“那可不行。如果太后老人家喜欢了朝臣妾要,给还是不给?”
王爷哈哈大笑:“看你心眼小的?她是太后,能朝你要衣服穿?”
“那得看是什么衣服,臣妾可不敢冒这个险。这可是云儿和七位教习嬷嬷一针一针钩出来的,臣妾学习钩针的时候手老是抽筋,可见多不容易。”
“什么?你手抽筋?什么时候开始的?”王爷着急了,拉过福晋的手:“你这是缺钙了,赶快补钙。”
“您说什么呢?什么叫缺钙?钙是什么?”
“钙是身体里一种很重要的元素。年岁大一点的人缺了钙就容易手脚抽筋、就是骨头疏松了。这个不算病,也不能等闲视之。”
“会不会死了?”
“离死可老远了。咱们这里只有发烧了、起不来炕了才想起来医治,其实平时多注意才能预防得病。你就经常地晒晒太阳、多活动活动,再就是多喝骨头汤。好像云儿那里有这方面的资料,回头让她找出来。不是大事也别掉以轻心。”
“多谢王爷关心。”
“你怎么回事,和本王也客气起来了?我是你男人你丈夫,关心你是份内的事。”
生意上的事王爷同样和福晋商量,把情况告诉她:“云儿的堂兄瑞这个人人品不错,不管身份地位,不论男女老少,一视同仁、童叟无欺,回头客不少。咱们不是已经做了好几批订货加工香包的生意了吗?听亮子说还有更多的大户人家想成批的定做荷包,是中秋节赏赐下人的。”
“大宗生意赚钱才多。怕人投机倒把让他们报实名。臣妾估计想订货的多半是官员府上,也不乏商贾。订货时报上实名,他就不敢倒卖了。其实啊,他要想真倒卖您也看不住,他到外地卖您怎么办,报个实名多少有点约束。咱们用的材料都是异域的,鲜亮、闪光的很多,谁想模仿也很难。师父是真英明啊!”
订货的事情已经完全交给田亮了,王府是甲方,订货者是乙方。先看货再讲价,谈数量、定日期。保质保量让客户满意,但是如果乙方刁难甲方,就通过法律解决。田亮有把握府上商品的质量,所以订货时很有气势,脑子很好用,粗略一算就知道能赚多少钱,能不能订货一目了然。
王爷还问起福晋的嫁妆铺子现在的营业情况,福晋告诉他,董奎那个布庄行情看好。和陈少爷的玉龙布庄也不相上下。王爷三人带回来的都是宽面布,同样的五尺就是大清的十尺还多,而且结实、不掉色。这是得天独厚的长处,是大清的布匹比不了的。
福晋老是觉得拿云儿的布匹给自己的铺子赚钱,心里怪不落忍的。
“你怎么想得这么多呢?谁做买卖不赚钱呢?就算是云儿的银子买的布,这个布买来了没人经营的结果是什么呢?多少年以后不就旧了、不结实了、不能做衣服了?你的嫁妆铺子能给云儿卖布董老二得到的是经营费,也不是连本带利的都归了董二,经营店铺操心不操心?费力不费力?这就是付出,付出了就该有酬劳。你不必担心云儿会想这个那个的,她现在正为那些东西发愁呢,恨不能把它们都变成银票拿在手上,要不将来局势发生什么变化,有人注意到咱们的货物就很可能敲诈、威逼咱们,你的嫁妆店卖布料是帮她呢,明白了?”
“对不起王爷,臣妾想得太狭隘了。”
“你还是有顾虑啊,董家的老二在西城那边,离这里远着呢,谁能知道他和咱们有什么联系?就像瑞谦少爷那样,和大清的布混在一起卖。”
“是,臣妾想太多了。”
“你是怕董二出什么纰漏,咱们府上不是还有那些亲兵吗?给他当伙计,还能保护他。”
“多谢王爷体恤。”
“你呀,太过谨慎了。不过嘛,谨慎一些还是必要的。”
玉龙布庄的生意很是红火,花样翻新的小玩意吸引了众多的少男少女在柜台前面流连忘返。特别是鱼儿水儿用几种绣花缝纫机绣出来的平绣、珠绣、绒绣的绣品上架的时候,纳兰百货店都成了斗牛竞技场。谁力气大、胳膊粗才能买到这样的绣品,干脆就不站排了,很多十几岁的女孩被气得直哭。
要说动手做,那些小姑娘都能做,就是没材料。有敢说话的就问了:“陈掌柜的,您店里怎么不卖一些做香囊荷包的那些小物什呢?亮晶晶的小圆片啊、大小不同的彩珠啊,我们很想买一点。”
“在下的店里只卖成品,没有您说的那些。?”
“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些东西是什么地方出产的?”
“在外国,老远了。”
“掌柜的,您那个带毛的布料还有没有了?”今天新奇,来了一位很绅士的先生买布料,那个派头,贝勒爷也赶不上。
“还有两块,您看好了想买在下让伙计给您拿下来。”
“拿吧,我想仔细看看是什么材料织就的。”
大张拿了凳子上去把毛涤布拿下来了,递给瑞谦,瑞谦掸了几下不存在的灰尘,递给绅士先生。这位,看布料比下棋还认真呢,还拿了一柄西洋出产的放大镜,一点一滴地观察着。就连最有耐性的瑞谦也受不了他的认真劲头了。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才说:“掌柜的,您这块布料是哪里出产的?”
“这是我亲戚从外边带回来的,什么地方出产在下不清楚。”瑞谦才不和他说什么石油、化纤的说出来就被准问个没完。
“外边是什么地方?”这人还真不含糊,一追到底。
“就是外国。”
“哪个国家?西方还是西域?”
“更远的地方,您这位先生是不是也想经营这种布料啊,问这么细做什么?”
“掌柜的爽快!在下就是经营布料的,三十多年时间里没有见过您店里这种布料。同行是冤家,这个我知道,但是您放心,在下绝对没有把您挤兑黄铺儿的打算,虽然您的店面很小。”
瑞谦心里说:“你还真没那个本事。”便笑呵呵地说:“这位同仁见笑了,哪里说到挤兑的份儿上了?在下不怕您挤兑。”
“这话当真?您真不怕的话回头我就把您隔壁的店面盘下来,给您当个邻居,也好跟您长个见识。”
“这话言重了,当邻居倒是可以,长见识就困难了,因为在下也没什么见识。”
“您说笑了,那么就一言为定?”
瑞谦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存心是找茬儿的,他早就想往跟前凑合了。那有什么办法,也不能不让人家在隔壁做生意啊。
还别说,这位绅士模样的布庄掌柜还真把隔壁的店面盘下来了,稍稍收拾收拾就把他的布匹倒腾过来,仅仅三四天的时间就开张了。瑞谦猜测着这个人可能有很硬的后台,不光是财大气粗的样子,满脸都是自信、一副老神在在的气派
绅士掌柜的布庄开了没半个月就起幺蛾子了,降价。他店里的布匹降下来三成的价,想用这个挤兑瑞谦,拉走顾客。
瑞谦连一文都不降,客人照样来。因为瑞谦的布幅面宽,满京城就这么一家。不但幅面宽,还结实。隔壁掌柜的布是价格低,却好像是十年以前的布,一戳就能出个窟窿。
第四百六十四章 瑞谦被抓
新来的布庄掌柜又溜达来了,抱拳施礼道:“陈掌柜的生意不错啊,可喜可贺。您忙您的,不用招呼我。”
瑞谦腹诽道:“我正懒得招呼你呢。”便笑笑说:“那就不好意思了,您请坐,大张给这位掌柜的倒茶。”
“不必不必了,在下看看就走。”
正这时,来了一位中年夫人,那气势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妻室。两个丫鬟一边一个地搀扶着。一脸的横丝儿肉,看着就不是善茬儿。
“哪位是陈掌柜呀?”说话的声调是故意拉长、减慢的。
“这位夫人,您想买什么样的布匹?”
“我听说您这里有一种叫地面绸的,幅面很宽?”
“是涤棉绸,四尺五的幅面,专门用来做棉裤的。”
“那我就买五尺。”
瑞谦看她一副傲慢的样子,才懒得提醒她应该买多少。
“这位夫人,在下事先说明一下,这块布属于化纤的,怕热、您千万别用开水烫到它,冬天里也别在火炉跟前烤到它,否则会变形、缩小。”
“我疯了把新买的布用开水烫?您只管给我扯五尺。”
瑞谦不说话了,给她量了五尺,用剪子剪开了叠好,递给这位夫人。然后那夫人示意丫鬟把钱交了,走人。
第二天一大早,这位夫人就杀上门来了,也没用人搀扶,“噔噔”几大步就进了店,把昨天买的布料往柜台上一摔,叉腰骂道:“你们这里是黑心店不是?瞧瞧、瞧瞧啊,你们大家都来瞧瞧啊,五尺布剩下三尺不到了,陈掌柜的你很会做生意啊,拿这种破布搪塞我们女人!这是布料吗?能做衣服吗?没别的赶紧包赔!”
“等一下,这位夫人,昨天在下特地告诉您这种布不能开水烫,您这块布分明是用开水烫过了,然后来找茬儿索赔是吧?昨天就是这样您买吗?”
“哎哟喂,你们大家伙儿听听,我拿开水烫布我吃饱撑的?”
“请问它是怎么缩水的?平白无故就小了?”
“我怎么知道啊?早起就看见它小了,变硬了。你得加倍赔我的损失,赔了咱们什么事都没有,要是不赔就找个地方说理。”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个女人是纯心找茬儿的。一个个低声议论着:“陈掌柜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的,绝对不会蒙人的。”
新来的布庄掌柜出现了:“这位夫人,您买布也得问问掌柜的品行,五尺布变三尺,这事……算了吧,人家有后台,忍忍就过去了。”
这是劝架吗?纯粹是煽风点火,没准儿这俩人是一伙的呢。瑞谦干脆不理那个女人。
正这时,来了几个当兵的,进来就揪住瑞谦的领子:“好啊,卖假布,跟我们到刑部走一趟。”不由分说,拉了瑞谦就走。瑞谦就明白是隔壁布庄掌柜的使坏了,忙对柜台里的大张使了个眼色,大张趁乱退到后屋,从窗户跑了。布庄里另外的两名伙计、一个账房先生都被连推带搡的撵出布庄,所有的布匹也给外面的车拉走了,门上贴了封条,一切发生得那么快,说明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正在这时,负责保护瑞谦的几名亲兵过来了:“放手!陈掌柜的布庄盈利部分是要给皇上的,你们竟敢跟皇上争利,还反了你们了!放手!你放不放?”
揪住瑞谦领子的兵士撒开了瑞谦的领子,其他几个人也慢慢后退。
绅士模样的布庄掌柜又出面了:“各位各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兵马司的军爷可能不知道陈掌柜是真的皇商,以为冒充的,来试探试探,既然一切属实那就算了吧?陈掌柜的,你请几位兄弟几桌,道个歉就完了。”
“你放屁!我凭什么请几桌?凭什么道歉?也不知道你是哪个狗洞子里爬出来的,跑这儿来充人,你来试探我,看我是不是那爱笑便宜的,这个女人把布料烫缩水了跑来让我包赔,我也不是为了你们活着的!一个个的楞充的尾巴鹰!都给我滚!滚远点!”
瑞谦气坏了!哪有这么不要脸的,楞拿不是当理说。
中年绅士进宫了,直接到了太后的慈宁宫。禀告之后听太后的训诫:“看来这个陈掌柜的是软硬不吃啊,本宫就是想让你试探试探他是不是个爱财的。既然他的骨头很硬,就让他到刑部尝尝刑具是不是比他还硬。”
瑞谦被刑部抓走了,很突然。不光是刑部的人,还有兵马司的人,保护瑞谦的几名亲兵哪儿打得过他们?
伙计大张疯了一样跑向王府,他知道,进了刑部就得挨打,少爷是读书人,哪里扛得住严刑拷打?好在大张是京城出生的,对京城的每个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顺着近路,钻胡同,很快到了府上,跑得胸腔里都冒烟了。顾不上客套,就对站岗的亲兵急切地说:“这位军爷,小的是玉龙布庄的伙计,我家掌柜的被刑部给抓去了,赶快告知二老爷!”
“好,您直接就跟属下进府吧。”说着拉了大张就进了内院。
赶巧王爷和田亮都在陈先生这里,见到大张煞白的脸忙问怎么回事。大张张开喇叭样的大嘴就哭上了:“掌柜的给抓到刑部去了!”
王爷对田亮说:“赶紧,咱们骑马进宫。”
王爷的亲王吉服在福晋那里,大步匆匆到了楼上,自己就找了衣服穿上了。告诉福晋:“瑞谦少爷被刑部抓了,我去找皇上。”
“好好,您路上当心。”
田亮也换上亲王侍卫的马蹄袖紧身箭衣,跟着王爷就出了府门,上马疾驰。一路上田亮大喊着开路:“让开让开,小心碰着!”
王爷也没时间下跪磕头的了,直接把瑞谦被抓的事对皇上说了,皇上立刻龙颜大怒,拍着炕桌骂道:“这些狗官,干正事没他,给朝廷赚钱的人他倒是敢随便抓走,反了反了?铁焱!进来进来!”
皇上的贴身护卫赵铁焱,进得大殿,抱拳施礼道:“皇上请吩咐。”
“你赶紧和田亮去刑部,先把刚抓进来的玉龙布庄的陈掌柜要出来,就说朕说了,这个人谁动谁掉脑袋。”
“嗻!属下遵命!”
皇上气得在大殿里走来走去,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到书桌前铺上一张宣纸,王爷赶紧给研磨。皇上闭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做了一个深呼吸,在纸上写下四个颜体擘窠大字“玉龙布庄”。落款直接写道:“顺治皇帝御赐”,然后拿起玉玺,端端正正盖上皇帝御宝。
刑部尚书正在衙门里喝茶,忽见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赵铁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出来“赵侍卫……”
“皇上口谕!着刑部尚书迅速到刑部大牢,把刚刚抓进来的玉龙布庄掌柜给放了。”
“嗻!”尚书大人头上冒着冷汗,骑马扑向大牢,能让皇上亲自释放的人那可不简单了。
此时,瑞谦正被绑在刑讯室的木桩上等待挨皮鞭。别看他是读书人,骨气也硬着呢。无缘无故就被抓到这里,还说布匹犯了大忌,还有什么坑蒙拐骗,莫须有的罪名都上来了。坐在对面桌子后边的一个人,正在冷笑:“知道你是读书人不禁打,只要你把店里所卖布匹的来历说出来,就放了你。”
“外国来的。”
“你懵谁呀?据我们知道,你根本就没出过京城。”
“你不信就算了。”
“你的布匹和大清的大不一样,我们怀疑你有一个秘密产地,要不然怎么会有布匹源源不断给你送到店里?给你送布的是谁?不说就杀了你!”
“行了,别叫唤了,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说。就是自家织布也不犯法。”
“你信不信我能给你加上一个前明余孽的罪名?”
“我信、我当然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骨头很硬啊,给我打!狠狠地打!”
“住手!”牢栅外一声暴喝,正在审讯的牢头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倒:“属下给尚书大人请安!”
“啪!啪啪!三个大耳光呼在这人的脸上。
“尚书大人,您这是……”
“谁让你随便抓人的?你知道你抓的是谁吗?立马放人!”
“嗻!”这人亲自给瑞谦解开身上的绳索。
尚书大人上下打量一番瑞谦,还好,没有受刑,否则自己的乌纱帽就危险了。脸上露出一些笑意:“陈掌柜,误会、误会,让您受惊了。赵侍卫,您这就把人领回去吧?”
“走吧,陈掌柜,我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姓赵。您请。”
瑞谦抱拳施礼道:“多谢赵侍卫搭救。”
“真正搭救您的是瑞王爷。请跟我来。”
瑞谦有点犹豫,他根本不认识这位赵侍卫。田亮就说了:“大哥,您还记得小弟跟您说过当年从峨眉山回来,父母被害无家可归,是我爹的师兄老赵侍卫收留了小弟?这位赵侍卫就是当年那位赵侍卫的儿子,是我的师兄。”
“啊呀,失敬、失敬!您是赵侍卫的儿子,当年真是多亏了你们一家……”瑞谦抱拳施礼。
“诶,不是别人嘛,应当的。”铁焱赶紧还礼。
“师兄,您也知道小弟最近和失散多年的父母相聚了,这位陈掌柜就是小弟伯父的儿子,也就是小弟的堂兄。堂兄年龄比您大一些,您也叫他大哥吧。”
“哎呀,陈大哥,是铁焱失敬了。”铁焱抱拳施礼道。
“赵兄弟,多亏了您及时赶来,要不大哥就惨了。大哥多谢您的大恩大德。”
“是王爷来找皇上了,很及时,要谢就谢皇上和王爷吧,请陈大哥跟属下走一趟。”
“好好,有劳您了。”
这种地方是瑞谦这个“小民”从来不曾光顾的地方,很庆幸自己进了这里还能出来。
人接出来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往出走的时候,铁焱就问了:“亮子兄弟,你和王爷出门回来怎么不来家看看呢?我娘可想你了。”
“真是对不住了,回来就想去看看伯母的,可是王爷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得协助他。回头我找个时间就去,还有给伯母的一份礼物呢。”
“多谢你想着了,还有礼物给娘?有我的吗?”
“自然是有的,给你一个拉力器、一个臂力器,你这大力士就好好锻炼吧。”
“你在说些什么哪,大哥都不懂了。出门一年,学问见长啊。”
大牢门口有辆马车,看着不是很华丽,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既然这位赵侍卫大人和王爷、亮子都认识,只能跟他走一趟了。瑞谦不明白的是放了自己就让回家呗,还去哪儿啊?
马车车轮“吱扭”地响着,瑞谦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看,心说这是什么地方啊?
瑞谦心里狐疑着,也不知道这位御前侍卫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呢?好像是要见什么人。一时猜不出来,只好闭目养神。
被抓的那一刻,瑞谦也有些慌乱,再一想自己一直是守法经营,不过是给王爷代卖几块布,主要经营项目还是自己的棉布和家织土布,一点都不犯说道。就是那位绅士模样的人想撬行自己卖毛涤布,套话问产地。瑞谦还真不知道这些宽面布的产地,编都编不出来。就惹了这位绅士,看样子他在刑部是有人的,而且官儿不小,要不说抓谁就抓谁?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忽然瑞谦的脑子里一片清明,皇上的贴身侍卫是不是带自己进宫见皇上啊?皇上把自己找到紫禁城,那不就是要问一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这不正是自己这种升斗小民的情况直达天庭的好机会吗?王爷是皇上的哥哥,就冲着他这么快就打发侍卫把自己从牢里捞了出来,就说明他是看在瑞王爷的面子上能够善待自己,不会给自己加上任何罪过的,一定要告诉皇上实话!
瑞谦在一处巨大的城门前被请下车,抬眼一看,巨大的拱形门上方,赫然写着“神武门”三个字,就是再懵懂的人也知道神武门是个什么所在呀,皇宫大内紫禁城的北门!瑞谦顿时紧张万分。
第四百六十五章 面见皇上
“陈大哥不用紧张,皇上要见见您。”赵侍卫宽慰着他。
“皇、皇上要见在下?可是侍卫大人,在下什么规矩礼仪的都不懂啊。”
“没事没事,咱们大清国的顺治皇上是位仁君,你只消给皇上磕三个头说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就行了。”
“多谢侍卫大人指点。”瑞谦的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同时也有点兴奋,看就要见到皇上了!皇上可是人人都能见到的?自己在有生之年能见到大清国的君主,也是幸运之极呀。”
乾清宫,赵铁焱把陈瑞谦领到皇上面前,抱拳施礼道:“皇上,陈少爷来了。”然后示意瑞谦可以磕头了,就退了出去。
瑞谦给皇上磕了三个头,低头说道:草民陈瑞谦,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陈掌柜请起。”
“谢皇上。”
皇上笑着说:“陈掌柜,你该好好谢谢你的王爷妹夫啊,他听到消息就赶到宫里来了。还好、还好,刑部那帮家伙还没有对你用刑。”
瑞谦赶紧给王爷跪下,要磕头,王爷及时地把他拉了起来:“陈少爷这是做什么?论辈分,本王真是您的妹夫呢。您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是,草民在卖布之前都和每一位客官说明布匹怕热,不能给开水烫到,也不能放在炉子旁边。可是前一天来买布的一个女客人拿来前一天在在下的布庄买的五尺涤棉布,只剩下三尺多一点了,抽抽巴巴的很明显是故意用开水烫了。然后就要索赔,邻居新来的那位掌柜的在看热闹的人中煽风点火的,不一会就来了几个兵丁把在下抓了,还把布庄先前的大清棉布连着王爷送来的布都装到马车上给拉走了。到了刑部,审讯草民的那位大人说在下的布匹来历不明。”
皇上问道:“他们一口咬定你的布料来历不明?”
“是,他们说草民是前明余孽,还说草民有个织布的秘密地点。”
“岂有此理!让他们干正事没有,罗织罪名倒是有一套。朕明白地告诉你,就是你的那个邻居告发你的,这个人是刑部侍郎的哥哥。刑部侍郎就敢明目张胆抢东西了,那个什么哥哥也很会狗仗人势,别着急,侍郎的乌纱帽马上戴到头了。据朕猜想布料是皇兄从异域带回来的吧?”
“回皇上,正是。臣看那边的布匹幅面都很宽,云儿很喜欢,就多买了一些带回来。福晋和云儿能穿多少?臣怕时间长了布料就陈旧不结实了,就想干脆拿到云儿堂兄的布庄卖了吧,也能把本钱弄回来。”
“看样子,皇兄对小嫂子不是一般地宠溺了。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呵呵……”
王爷也笑了:“女人嘛,就喜欢个漂亮衣裳和首饰什么的。时间不早了,臣怕打扰了皇上做正事,就告退了。”
“皇兄稍等,朕还有一事不明,就是陈少爷提到的,您那个布匹怎么会怕热?再缩水也不能由五尺缩到三尺吧?”
田亮抱拳施礼道:“回皇上,这个事还是属下来解释。异域的人口多,耕地面积少,去掉种粮食的就没有多少可以种棉花的地亩了。但是那么大的一个国家,老百姓要穿衣服,需要的布匹就会很多,他们就在其他能源上想办法。有一种可以织布的石油解决了一部分棉布的问题。”
“石油?石头里面还能榨油吗?”
“不是石头里面有油的成分,是石头和石头之间有这种东西。往往都是在深海里开采出来的,石油的成分不是一样的,其中包括海藻一类的东西在石头下面经过千年万年的压力变成了石油。然后提炼成可以织布的材料。既然是油类当然就怕热怕火。陈掌柜的做生意很负责,每每有客人买布他都事先告诉人家不要用开水烫、不要在炉子跟前烤。那位找茬儿的夫人恰恰利用了这一点,回家就把布料用开水烫了,然后索赔。她身后大概就是侍郎的哥哥,他们串通一气,坑陈掌柜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事儿也能钻空子。匾额的事还须内务府给做出来,圣旨就和匾额一起送去。拿走的布匹一定原数奉还。陈掌柜,这么一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就把你拖进了皇商的行列。你回去就扩大店面,朕和内务府的人说,每年从织造局织出来的绸缎和从苏州杭州采买来的绸缎都给你带一份。还反了他们了!”
“多谢皇上洪恩!”
“陈掌柜,看样子你做生意很艰难哪。就那么辛辛苦苦的一尺布一尺布的赚,一天站到晚,还会碰上这样恬不知耻的人来勒索你们。朕还羡慕你们无官一身轻呢,原来你们……”
“草民还有下情要禀告皇上。”瑞谦看看这是个机会。赶紧磕头。
“哦?那你说说看。”
“草民在正阳大街经营布匹也有六七年的时光了。象这位侍郎的亲戚这么直接诬陷草民的是第一次遇见。草民猜想他可能是冲着王爷去的。另外,草民在几年的经营当中,时常遇到地痞无赖的盘剥。他们不过是街上的小混混,就跑来店里耀武扬威地朝草民要什么地皮税、保护费、还有什么人头税。草民就奇怪,怎么没人管这些人呢?五城兵马司的大人不是维持地方秩序的吗?怎么能任其地痞横行?后来,同仁们告诉草民,那些地痞之所以敢横行霸道,就是身后有兵马司的大人撑腰。”
“反了、反了!大清的天下成了混混横行的世界了!”
王爷赶紧劝慰道:“皇上息怒。这种事情由来已久,牵扯甚广,不是一时就能查清的。您可以派刑部的官员或者是监察御史暗中打听。如果您没等查呢就走漏了消息,他们就蛰伏起来,以后就很难查了。”
“皇兄说的对极了,就按您说的办。陈掌柜,你被抓的事情家里知道吗?”
“小民的家眷就在布庄的后院,想来早就知道了。”
“好好好,你提供的情况太重要了,这件事朕要仔细查。你先回家,免得家里人惦记着。铁焱,还是你去把陈掌柜送到家吧。”
“嗻!属下遵命。陈掌柜,请!”
“皇上、王爷,草民告退。”
“赶快回家吧,一路好走。”
瑞谦给皇上和王爷磕了头,恭恭敬敬退出乾清宫大殿,跟着赵铁焱出去了。
皇上对王爷说:“朕是太忙了,本想让您进宫聊聊您去的那个异域,就是腾不出时间。方才听田侍卫说了关于石油的事,很感兴趣。”
“皇上啊,咱们没有开采石油的设备、没有内行的人,只能是望洋而叹了。那种东西织出来的布结实是结实,可是穿在身上就有人不服的,发痒、起疙瘩,和棉布无法相比,最好做外衣别挨皮肤。怎么也不是正路的,是替代品。其实还是咱们大清的布匹是正路。但是臣带回来的布匹表面上看是挺好的,无论是颜色还是纹路,都很细腻。这样就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不少人都有涉猎新奇货物的癖好,所以就有人注意了陈掌柜的布庄。说来说去,还是臣的布匹惹的祸,殃及了陈掌柜。”
“皇兄不能这么说,您和陈掌柜都是为了咱们的江山社稷。这件事明摆着就是朝廷官员插手了,说明他们已经盯上陈少爷。您放心,朕会给你摆平。其实不是布匹不好是太好了他们看中了想据为己有。本来朕是想让皇兄先悄悄的从小生意慢慢做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有有心的啊,看上皇兄的买卖了,皇兄现在在做什么呢?”
“回皇上,臣现在正在教给园子里的花工嫁接花卉、果树呢。还有暖棚里培育的秧苗也在陆续移栽到南外府的园子里。”
“象皇兄这样兢兢业业的人能触犯到谁?来人。”
皇上身边的另一位侍卫,从门外进来,抱拳道:“皇上吩咐。”
“你去详细查一查,是什么人把陈少爷的布匹都给划拉走了?查到以后,让他一寸不少地给还回来,再告诉陈掌柜的一声,扩大店面,朕要他当皇商,给朕卖布的皇商。”
“嗻!”
“皇上,臣只是拿到陈少爷店里那么一点点的布匹,还有我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做的那个布艺,象香囊了、荷包了、小兜子了,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根本就不犯任何毛病。”
“是啊,这些东西犯什么毛病?不都是家常用的?就是陈掌柜代卖您的那个布匹也不犯任何毛病。有的店铺还卖西域来的、西方来的货物呢,什么高丽的、印度的商品也是有的,怎么就单单陈掌柜的店里就不能卖外国的东西?朕一定要查清拉陈少爷布匹的人出于什么目的,他拿走的布一定会归还,要不然就别要脖子上的脑袋。您说这些人怎么这样胆大包天?天子脚下就敢这样无法无天?”
“据臣所知,某些官员不但明火执仗、巧立名目地抢人的财物,还要栽赃陷害,给人家安上一个罪名,还要指使着地痞无赖,大摇大摆地挨家店铺收取什么地皮税、保护税的。收来了坐地和官员分赃。苦就苦了那些商户,隔几天就被敲诈一次。少的几十文、多的几百文,还有被勒索到十两二十两的。一天下来能赚多少钱呢?都给勒掯走了,人家白辛苦一场。”
“还有这种事情?”
“前些天田总管就亲眼看见三个地痞到瑞谦少爷的布庄里勒索,被田总管想个办法给弄走了。可是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这次没收到钱,下次还得来捣乱。”
“这还反了呢!五城兵马司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把瑞谦少爷店里的布匹拉走的那两个兵士就是五城兵马司的,有经常进出城门的人认识他们。这是臣刚刚查到的。”
“伊尔根侍卫!这个事情你去办!务必查到那两个兵士,先把陈少爷的布匹弄回来。然后彻查兵马司里的人谁和地痞有交结?这不成了官匪一家了?这件事一定要认真查!”
“皇兄您先回府,异域的事改天朕再请教。下面的事朕来安排,谁再欺负陈少爷就有他好看的,皇兄有朕当后台,什么也别怕。”
“多谢皇上体恤,那么臣也告退了。”
“好,皇兄回府休息吧。”
玉龙布庄打烊关门,掌柜被抓。对面的两家绸缎庄的掌柜解恨极了:这些日子就看玉龙布庄摩肩接踵了。也不知道那个陈掌柜的是从哪儿弄来的宽面布,还有什么地面绸的,引来一大堆的女人吱哇乱叫。还有那些香囊荷包小拎包的,弄得少男少女们流连忘返。现在好,犯事儿了吧?抓起来了,到了刑部大牢可是够他这个读书人喝一壶的了,能不能全科儿地回来还两说着,可怜哪,留下孤儿寡母带老娘,可怎么活呀。
伊尔根侍卫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厉害的,仅仅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就查出了一伙兵马司的低级官吏利用职权的方便,和城里的一些地痞无赖勾结,让那些痞子出面收取所谓的地皮税、保护费什么的,然后坐地分赃。这样的收入比他当差的高多了。得了甜头没人敢干涉就更加肆无忌惮,挨家收,巧立名目,今天这个名堂,明天那个说法,重复收费,弄得商家叫苦不迭。也有实在经营不下去的,关门大吉。
瑞谦家里乱成一团了!在瑞谦母亲生活的那个小天地里哪里遇到过、又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捂着、护着的,好不容易长大了,忽然间被刑部抓走,谁不往最坏的地步打算哪?孔氏晕了一次又一次的。老家人陈旺也哭得死去活来。瑞谦的媳妇鸣鸾是个非常贤惠的女子,她也伤心欲绝,可是婆婆痛不欲生,她再倒下,就剩几个孩子了。鸣鸾都忙不过来了,把这个弄醒了那个晕了,醒了就开始哭嚎。
“哎,兄弟、兄弟?你看看,那不是陈掌柜吗?居然回来了!”两个聊天聊的正热闹的绸缎庄老板眼光落在远处,陈瑞谦正从一辆马车上被一位穿大内侍卫服装的人搀扶下来,俩人客气地抱拳施礼,然后那位侍卫带着车回去了。
阳光照在陈瑞谦身上,陈瑞谦神情自若,脚步稳健地往家走。既没有没脸见人的羞愧,也没有趾高气扬,和平日一样,像是在散步,休闲地走过来了。绸缎庄老板赶紧上前抱拳施礼:“哎哟陈掌柜,您可是吉星高照啊。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多谢二位关心。”
“您,没事吧?”
“没事,一点误会。二位慢聊,在下回家看看。”
第四百六十六章 御赐金匾
三天以后,太阳照样升起,和昨天差不多的今天又开始了。一向繁华的前门大街还和往常一样,各家商铺早早开门营业。瑞谦也和昨天一样,卸下窗板、门板,对面的两家绸缎庄也是如此。
忽然,从东侧的一个胡同里传来一阵喜庆的唢呐之声,接着是锣鼓、鞭炮。然后是一队狮子开路的秧歌队,越来越近地移动过来了,在瑞谦的店门前面打个场子,金毛狮子继续舞动、腾跳,摇头摆尾的,踩高跷的人身穿艳丽的衣服,手里拿着绸扇随着鼓点在扭动。还有穿着唐僧师徒四人服装的也在扭、八仙也在扭。
“怎么回事?桑掌柜的您瞧瞧,这些秧歌锣鼓的怎么在陈掌柜的店前停下来了?要饭的?”对面俩掌柜又嘀咕开了。
“不像不像,有意思了。咱们好好瞧瞧。”
瑞谦在台阶上拱手:“各位、各位,你们这是……”看样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嘡!嘡!”开路的锣声很响地敲过来。
“让开!让路了!”一个身着大内御前侍卫服装的年轻人大声吆喝道:“大家让一让,宫里的李廷章李公公前来宣读圣旨!”
这时已经是一街筒子看热闹的人了。一个个的满脸惊讶之相,互相之间以眼光询问:“怎么回事?”
一乘八人抬大轿稳稳当当地停在人群当中,下来一位身穿太监总管服装的五十来岁的麻面无须太监,双手擎举着明黄锦缎、带有绣龙图样的圣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玉龙布庄的店门。
“玉龙布庄掌柜陈瑞谦先生何在?”特有的太监嗓音很高亢地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在下便是,请问……”
“咱家是内务府总领太监李廷章,奉当今圣上之命前来宣读圣旨、护送金匾,还不速速接旨!”
“草民陈瑞谦接旨!”瑞谦对店里所有的人大喝一声:“都出来!接皇上圣旨!”
店里的人,包括客人、店外看热闹的所有人都跪下了。圣旨面前人人皆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龙布庄掌柜陈瑞谦谨慎经营,童叟无欺……仁善之心,感怀朕躬,特御赐金匾一块,忝列皇商……京城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敲诈、欺压……如有违反,即可扭送刑部。此外,特赐黄马褂一件,以示皇恩。钦此!”
陈瑞谦磕了三个头,声音洪亮地说:草民陈瑞谦,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双手接过圣旨和黄马褂。
“陈掌柜请起!从今以后即可放心无忧经营,再无宵小之辈胆敢前来骚扰!挂匾!”
身后四名御前侍卫抬着一块红绸包裹的匾额,瑞谦对大张急促地命令道:“快去拿梯子!拿两副!”
“是!”大张不敢怠慢,转身跑进后院,这时唢呐、鞭炮响成一片。秧歌队又活动起来了,围着李公公的大轿卖力地扭动。
有自动帮忙的人和大张抬过两副梯子,大内侍卫亲自将先前的匾额摘下,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响成一片,新匾额当当正正地被悬挂在大门正中。掀开红绸,是当今圣上顺治皇帝亲笔御题“玉龙布庄”四个丰厚有力的蓝地泥金颜体擘窠大字。题款字虽小了些却是很醒目“顺治皇帝御封”,然后是御宝金印。这是殊荣啊,一般都是大字之后直接的印玺,现在却多了这六个字,真是难得的殊荣!其中的含义就深了,就是谁也动不得的皇商!
幸亏瑞谦有所准备,心疼肉疼地把一锭十两的银锞子准备好了:“多谢!多谢圣上,多谢公公。这点小意思公公收下。”后半句声音很低,同时将银锞子塞进李公公的袖筒。”
“陈掌柜的客气,咱家就不推辞了,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恭送公公!”
“陈掌柜留步。”
李公公迈着太监特有的步伐回到轿内,有侍卫喊了一声:“起轿!”
李公公的大轿忽闪忽闪地刚刚离开,一辆蒙着大布的马车接踵而来。抓瑞谦的三个“军爷”出现了。在瑞谦面前跪下,咚咚磕头:“陈掌柜您大人大量饶恕我们吧,我们已经把拿走的布匹全数给您送回来了,以后再不敢惊动您的大驾了!”说着又磕。
“几位且停!能不能告诉在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如何说我的布匹来历不明,还污蔑我的布匹五尺变三尺,你们务必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的!”瑞谦就是要在这个场合当众给自己洗清不白之冤。
“这个……这个……”三人支吾起来。
“你们不说是吧?好,我找明白人问。”这话瑞谦自己都觉得云山雾罩了。
“陈掌柜,是侍郎大人的家眷看中了您的布料,他们亲戚有做这个生意的……属下就知道这些,求您高抬贵手……”
“好了好了,你们也是听命令的,在下就不为难你们了。不过有件事要说在明处。不管什么人买在下的宽面布,在下都告诉过他,这种布怕热,不能开水烫不能明火烤,你们是故意用开水烫坏了来诬赖在下,还说什么布匹来路不明。在下已经说了是外国的。希望这类人别无中生有,败坏在下的名誉!”
“是是是,属下们受教了,以后再也不会来捣乱了。”
“请吧。”
看热闹的人是满街筒子灌满了,一个汉人的普通商家竟然得到当今皇上御笔亲书的匾额,实在是有点出格。对面绸缎庄的两位掌柜都傻眼了,能从刑部大牢安然回家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居然还得到了皇上的御赐金匾。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人家是皇商了,是动不得的人物,是给皇上做生意赚钱的!
附近的商家掌柜都来给瑞谦贺喜了,对面俩掌柜自然是不能怠慢。就连天桥那边的商家掌柜都来贺喜,完全是瑞谦素不相识的。他们当中有经营绸缎、布匹的,有的干脆就挂不上边儿。
瑞谦的“玉龙布庄”立刻在前门这条街上被叫响,几乎没人不知道玉龙布庄这个商家是皇商,陈瑞谦三个字也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原本没进过这家小店的人纷纷光顾于此。甚至人多到挤不进来的程度。
右边那家就是算计瑞谦的那位新开业的布庄掌柜,在瑞谦放回来的那天晚上就被抓走了。左边那家主动让出店面,说他要去南边经营茶叶。这个茶叶和布匹好像不犯克,到底是怕了那块御匾还是真要去南边便不得而知。瑞谦可是有些大不过意了,给这位经营茶叶的掌柜最高的出让价。右边那家的房东来了,说这位被抓的掌柜到现在还没给他房租,问瑞谦租不租,租,就租给瑞谦了。这样,瑞谦的玉龙布庄的店面比先前扩大了两倍。原来的位置经营棉布,东面的店面经营绸缎,西面的一间经营布艺品。王爷从府上抽调了十名亲兵来支援。一个是瑞谦一下子雇好几个伙计恐怕有困难,二是这些亲兵能当保镖。
装修了店面之后,开业的前夕,皇上责成内务府给瑞谦送来了上百匹的各色锦缎,这些绸缎都比瑞谦先前经营的绸缎质量好很多,有的是内务府织造局织的,有的是苏杭水运过来的。京城的官宦人家、富商人家的女眷们还是喜欢档次高、价位高的绸缎、绢丝、纱料的,价钱高低倒是不在乎。
田亮、纳兰送来的蓝色带白点、白色带蓝点的花布一上柜台,就有人蜂拥而至。但是每人只能买到五尺,说是照顾京城百姓都能买到物
美价廉的布匹,其实就是杜绝有倒买倒卖的投机商人从中渔利。接着各种带格子的、不同颜色的彩条、格子布床单布也上了柜台。排队买布的人排到了正阳门!御林军的兵士给维持秩序,砸场的也砸不成了,哪个地痞无赖敢和御林军叫阵呢?有两个下三滥在人群中吃女人的豆腐被抓住,直接扔进刑部大牢。
陈瑞谦的“玉龙布庄”没有因为他进刑部大牢而破产,反而扩大了门面,得到了当今圣上的御笔所题匾额。周边的商家对陈瑞谦投来的眼光是艳羡中带着嫉妒,客气中带着疏离。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布庄,忽然间就成了皇商。
并不是皇上给题了字的就一定是皇商,但是,内务府给送来的贡缎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陈瑞谦的同行:“这位陈掌柜的是给皇上卖货的。”给皇上卖货,那还不是皇商吗?
商人在大清的社会地位很低,“士农工商”在最后一位。但是皇商就不在此例了,给皇上赚钱的人能排在后面吗?
田亮和纳兰在陈瑞谦准备重新开业之后又给他送来了宽面麻花布、涤棉布各两匹。这两种布匹是大清的大众化布匹,但是是异域出产的,又结实、又不缩水、又不掉色,幅面还很宽。已经打开市场,有了回头客。京城居住的人还是平民百姓占多数,既然是平民,就是生活不那么富裕的,买布也是在便宜、结实上着眼,再加上幅面宽度,是大清棉布的两倍还多,单价却只稍稍高于大清的棉布。
瑞谦对过东街有两家紧挨着的绸缎庄,“恒升”绸缎庄裘掌柜和“茂源”绸缎庄桑掌柜正在门口聊大天儿,裘掌柜说:“桑掌柜的你不觉得奇怪吗?对过玉龙布庄的陈掌柜也是汉人吧?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好像手眼通天呢?抓进刑部都没几个时辰就全须全尾地给放回来了,一点彩儿都没挂,这事儿透着蹊跷。”
“您说的也是啊,现在是满人的天下,他一个汉人,还是个商人,怎么就这么侥幸?按说他也不会在朝廷有高位上的亲戚吧?”
“难说,就冲着他卖的那些宽面布,这人也是个有门路的。你说他那些宽面布是从什么地方进货的呢?要不咱俩买通他的伙计透个底咱们也去他进货的地方进点儿货?那么宽的幅面,得多大的织布机呢,可是他那门面也不比咱俩大多少啊,怎么就能弄到四五尺宽幅面的布料呢?卖的也不贵。”
“我劝你少琢磨吧?咱们是卖绸缎的,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慈宁宫,太后正在发脾气:“苏茉尔,你说咱们大清国的皇上是怎么回事?本宫想抓瑞王爷一个把柄,给他安个过错,然后把那些布匹给内务府经营,明明是为了他好,怎么就不领情呢?刚把玉龙布庄的掌柜抓了他就给放了!还给题了一块御匾,这不是成心跟本宫作对吗?我这大半辈子的心都用在他身上了,他还拆本宫的台!”
苏茉尔笑了笑,温和地说:“太后啊,您也知道气大伤身,消消气啊,奴婢觉得您是想的太多了,皇上怎么敢跟您作对、拆您的台呢?”
“一定是瑞王爷进宫找皇上了。”
“陈掌柜是他们府上侧福晋的堂兄,王爷能无动于衷吗?这是情理中的事啊。您是想让内务府的人去经营瑞王府的布匹,想把价格提高一点。可是提得太高就没人买了吧?”
“本宫是太着急给皇上弄钱了,他哥哥的钱不就是皇上的钱吗?瑞王爷不会经商干嘛还把能赚钱的布匹搂着护着的不放啊?”
苏茉尔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再次拼布
云儿开始利用小丽布头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小,一次能用三四口袋都算用量大的了。仔细一算,总共都有七八十万袋了,如果不用就全糟践了。最后那四十车的天津布头放在内府西北角的一个大院子里。
这么多的布头里大部分是云儿用来拼布的,有一部分姑娘嬷嬷已经用到了,她们也是拼布,但是是大清样式的拼布,就是把布头都剪成巴掌大的正方形布块,一块挨一块地缝起来,拼接成被面或者是衣服,叫“百纳被”、“百衲衣”。异域的拼布可比这个复杂多了,不光是衣服、被面,还可以拼成座垫、床单、枕头、布篮子、钱包、裙子、拎兜、围裙、帽子、沙发垫、童装、拖鞋、动物玩具、抱枕、布花、等等多种多样的布艺品。经过操作者的再创造,拼出来的布艺品占据了家居生活的很大一部分。也能美化生活、陶冶情操,很有实用性,给人以生活乐趣。
云儿给过福晋院里的姑娘嬷嬷从上海买来的布角,就是一块钱一口袋的那种,全是不规则图形。云儿的意思是让她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创意出布艺产品。结果这些姑娘嬷嬷从过日子角度把这些零碎的布角全都用在打袼褙做鞋上了。云儿很是服气这些女人的耐性,哪怕是手指甲那么大的布块都舍不得扔,全都平平整整地粘贴起来,底下的一层是整块的鞋面布,上面的一层是一块鞋面布,中间夹的就是那些碎布拼起来的一层,一点都没浪费,可是云儿觉得那些布角不应该这么用,也不好说什么。就琢磨着上几堂拼布的课,把大家引导到拼布上面来。
小丽曾经给云儿打印过很多拼布图案,可以不必照实物样品去做。但是要把这些图案找到,还不能把图案公布于众。云儿就非常地感激师父了,那么多的货物怎么找自己需要的?师父就给了自己隔空搬运的异能,想一下就能把需要的挪到眼前。
现在云儿手上就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沓子拼布图案了。云儿从中找出几张比较简单的试做。有了图案还得有拼布材料和工具,云儿就利用中午午休时间从大堆的货物里找到跟图案比较贴近的棉布,还有专门用来做布艺的工具,如水消笔、骨笔、缝份圈、剪刀、珠针、夹子、可乐针组、布镇、顶针、轮刀、垫板、尺子、制带器、翻里钳、磁性针盒、绣绷等。这些东西也隔空搬运出来了,最后就是缝纫机了,没有缝纫机,拼布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于是云儿再次运用自己的异能,把码边机、缝纫机、绣花机几种可以用来拼布的的缝纫机搬运到堂屋的货堆跟前。用记号笔写上一个“缝”字。对了还有缝纫线、绣花线也都准备到眼前。
到玉龙布庄来订货的人越来越多,端午节过去了,买香囊的人很少,但是定荷包和手袋的是一份接一份。多半是官宦人家的订单比较多,他们为玉龙布庄多样化的布艺所吸引,每次订货都不低于三百个,订货多,用料也就多,田亮和纳兰几乎每天都要从云儿的大厅里用挠钩往下抓布料口袋。
现在的小丽布头只是拿下来很少的几百个口袋,就是挨着顶棚的地方有了一点松动,并没有多少空隙。因为先前挤得很紧,拿走一些之后那个空隙马上就被鼓胀起来的口袋填满。好在是毕竟松动了一些,就是用手拿也不那么费劲了。田亮用挠钩往下抓,这样毕竟省力。
看着田亮准确地把挠钩甩到小丽布头口袋上,王爷从心里佩服,那个挠钩要是准确地抓在墙头上就很不容易了,墙头是硬的,可是布头口袋是软的,又是一个挨着一个口袋。可是田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手里的尼龙绳抡成漏斗形往上升,那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几位小心啊,我往下拽口袋了,躲开一些别碰着。”
挨着钩下来十个口袋云儿就不让钩了,然后田亮纳兰就离开这里做自己的事。
“打开吧,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云儿指着一个口袋吩咐水儿。水儿答应一声就把口袋嘴剪开。
“主子这是什么布料啊这么好看?上面的花朵都鼓起来了。”鱼儿的眼睛又圆了。
“这个布料的全称是锦纶提花弹力布,就是有有松紧的一种针织产品。”
“这个布料做什么好呢?”鱼儿问道。
“女式春秋装,做坎肩也不错。”
“这也太华贵了吧?上面的花儿是金线钩边儿的!”水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布料。
“看下一袋。”
水儿赶紧剪开下一个口袋,里面是深红、深绿、深紫的深色厚重布料。很硬挺,还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好像很贵重。这个也是弹力布,块头还不小。
再剪开一袋是黑色纱料。黑的很纯,黑的一点杂色也没有,跟浓墨染的一样。很厚重,质料上乘。
鱼儿小声问:“主子,这个黑纱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比较适合做女裤。”
接下来的三个口袋都是弹力布,然后是非常轻薄的花纱,异域的女孩叫“丝巾”。什么花色都有,几乎就没有重样的,很鲜艳、很有现代风味。但都是毛边的,必须用缝纫机卷边轧好,用手针缝的效果一定不佳。云儿觉得这种丝巾好像满人妇女用不上,满人的妇女梳着两把头,把丝巾扎在脑袋上就象怪物了。围在脖子上尚可,好像满人没有围围巾的习惯,汉人的姑娘媳妇可能用得上。
下面的一袋是牛仔布,都是灰色的,但是并不完全一样,有深灰有浅灰,还有灰中带蓝的,扽了扽,非常结实。
还有一种是很类似毛料的布头,颜色都很深,有纯黑的、黑灰的、深绛的、深紫的,很厚重,这个做披风很不错。于是云儿抽出来三块。
“这个咱们三个人一人一块,随便你做什么,做好了拿给我看。”
第二天三个人就都做得了。云儿做的是一件挂了里子的袍子,用了锁绣的方法,袍子的领口、袖口、底边都是深紫色的云水花纹,扣袢也是如此。给人一种非常沉稳的感觉。鱼儿做的是一件披风,用浅绛色的开士米线钩的小花镶在离底边两寸以里的地方,隔两寸距离镶一朵小花。非常高雅还不抢眼。披风的领口之外三寸宽,镶了一寸宽的暗色花边。披风是挂里子的,很压风,当被盖也可以。水儿做的是一件马褂带一件坎肩,坎肩的断袖之处是黑色钩花花边做沿边,领子也是黑色的,边沿以兔毛饰之。里面的马褂以浅绛色装饰。
云儿还用牛仔布做了几件上衣和裤子,就是想看看这些布做出来的成品有什么样的效果,觉得还可以,就让田亮去给堂兄送布的时候给带去试卖。结果被云儿认为不好卖、大清人不一定能接受的牛仔系列一上架就被一个中年汉人女子给看中了。说这几套衣服太结实了,都是干活穿的。瑞谦告诉她这种布结实是结实,就是有点不好洗,必须用刷子刷。这个女人说结实就行,我家那口子在脚行扛袋子,衣服特别费,一年到头尽给他补肩膀了。买两件换着穿,刷一刷怕什么。这个女人还看上了那件弹力布做的披风,说穿上了一定会很潇洒很俊逸,走江湖的人穿了最合适,就给她弟弟买了。
瑞谦也没怎么当回事。第二天一大早还没开门就有人来排队了,说要买结实布。就连布庄掌柜的都不知道自己店里什么时候卖过结实布,一问田亮才知道是叫劳动布,也就牛仔布的那种布。这些人都是扛袋子的,除了粮食袋子还有盐袋、棉花包什么的,最费的地方就是肩膀部位。
于是店里的所有牛仔布就磬净了,买“结实布”的人却越来越多。瑞谦赶紧雇车去王府告急,王爷责成田亮和纳兰从大堆的小丽布头垛上给翻找。牛仔布的口袋有特点,不是编织袋的包装,就是牛仔布的口袋,很好认。瑞谦被堂妹云儿请到她的住处去看热闹,这才看到大厅里山一样的小丽布头,也看见了堂弟的飞绳本事。瑞谦对练武的人印象就是拿着十八般武器在院子里操练,或者象少林寺的和尚那样打拳,不知道这个飞绳也是一种功夫。
田亮挑出来十个口袋的牛仔布,用府上拉石头的大车给瑞谦送到布庄。外面的人“唰”一下就排成了一队。不但是脚行的力巴家眷来买牛仔布,凡是干力气活的人家都来买,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十个口袋哪儿到哪儿啊?田亮和纳兰赶紧回府告急。王爷说,继续挑,不过你们两个太累了,把莽格、巴特尔两个大力神叫上。
莽格最愿意来飞云楼干活了,干完了云主子肯定赏赐大瓶饮料。
小丽布头很杂,很多种类的都放在一起了,有的就得先扔下来,要不倒不上来。王爷一看劳动量太大了,又增加了六名侍卫四名亲兵。他们把倒下来的都扛进配楼的空屋子里去,要不再摞上去再翻下来的太麻烦。这样就找到了一百多个牛仔布的口袋,用胶**车陆续送到玉龙布庄。看来还是劳动人民的数量多啊,一百多袋都卖光了!好像是杯水车薪,谁知道牛仔布会这么受大清百姓的欢迎呢?
玉龙布庄的门板上贴了“结实布已经售完,暂时无货,请京城父老稍待来货。”
王爷和田亮心里有数,牛仔布头还有,正品牛仔布也买过上百万元的,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得主子妹妹使用神力。于是就跟云儿说了。子夜炼功之后,云儿从心里呼唤了一句“玉龙神功!”
立刻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玉色巨龙,云儿心里想一下“牛仔布一百袋。”一百袋的牛仔布就出现在西配楼里的一套空房子里了。
云儿不能把牛仔布搬到自己的住处,会被人不理解的。放进西配楼,大家都会以为原来就是在那里放着的。
第二天,侍卫、亲兵的就开始从西配楼里往出扛牛仔布了。莽格干得很特别劲,云主子太大方了,只倒腾一天的口袋居然给了四大瓶异域的饮料。给额娘阿玛留两瓶自己还有两瓶呢。
王爷倒是想着内府西北角那个仓库里有很多的布头,但是还是可着云儿大厅里的布头拿吧。
瑞谦又打发大张来问有没有那种带松紧的深色布料,就是做披风的那种。好几个年轻女人来店里买,就说有人穿了,特别好看。
云儿让田亮纳兰在货堆上找,最后找到十几个口袋的弹力锦纶布,都是很成用的大块布,每一块都是五尺稍稍多一点,做个袍子还富裕着,幅面很宽。
其实这里的某些布被叫作布头是很冤枉的。很新很大的块布,几米十几民那么长,换一个商家就会按成品布出售。但是云儿对这些布的定价还是低于成品布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平民百姓排队来买。
云儿隔空搬运的成品牛仔布价格要高于布头的价格,但是丝毫没有减退那些干力气活儿的京城市民的买布热情。如果不是布庄有规定每人限购一丈,就会有人上百尺、上千尺地购买了。几天的时间五万米的牛仔布就卖完了。也不能总卖牛仔布吧?
玉龙布庄的柜台上再次摆出了东北大花布。这种花布有的是纯棉斜纹布,有的是涤棉斜纹布,布料比较厚重、结实,适合做被面、拼布用,主要花样就是凤凰牡丹,底色有大红、粉红、深绿、天蓝,非常艳丽,很有民族特色。
云儿按照大清布料的价格定了三十文一尺。包括王爷在内都说定低了。王爷跟云儿说:“咱们的价格不能低于大清的布料价格,定低了就有很多人来买,别的商家怎么办?他们有财力跟咱们拼吗?我知道你在算良心账,也不能顾此失彼啊。我也跟你有过同样的想法,咱们不是昧了良心不管别人死活,不光要照顾平民百姓,还得别把其他的商家给挤兑破产了是不是?就跟大清的布价一样就好,咱们还有一个幅面宽的长处,也是得天独厚的。”
“那就三十五文一尺吧,大清的布匹普遍都是一尺八寸宽的幅面,咱们是四尺五,比大清的两个幅面还宽很多。”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东北花布
师父让云儿给货物定价,就知道云儿不忍心定高了。因为云儿有一个心结,就是那些文物已经赚了很多钱,再赚就于心不忍了。这就是云儿和世俗中人的区别,世俗中的人谁不是钱赚得越多越好?管它已经赚了没有,还有机会赚那是再好不过了,银子、财产不是多多益善吗?不是有句话叫做“心到佛知”吗?甘霖师父是菩萨境界的觉者,具足一切神通,云儿、王爷、田亮是这次经商的中心人物,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都是一个积累功德的过程,当然其他人也这样。就是因为他们三个是中心人物,他们的一思一念都很重要,都在甘霖师父和圣洁如来的掌控当中。其实赚多少钱不是最重要的,怎么想才最重要。因为人的行为是受思想支配的,人的思想干净人的行为就会干净。
大姐也说过,不能漫天要价也不能价格太低,那样就会把大清京城里别的布庄给挤兑破产。所以各方面权衡了一下,就定在了三十五文一尺。也就是异域的七块钱,是一尺不是一米,论米是二十一元,这个价格还是比较合理的。
在这里就不能叫东北大花布了,就叫大花布,花型大的意思。在大清的任何一家布庄里都没有卖过这种布,因为大清的印染水平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这种花布的花卉图案绘画水平相当高超,把大清的花布给甩出十条街还不止。所以一上柜台就有人排队,没有人认为价格高了。如果这样的花布是大清出产的,可能定的价会更高。
别看大清的平民百姓文化素质低,认字的人少,毕竟有认字的。玉龙布庄门口有一个类似异域灯箱的广告牌,上面写道:“我店新进斜纹宽幅大花布若干,限量售出,每人可购得五尺,三十五文一尺,共计一百七十五文,幅面四尺八寸。特点:结实、漂亮、缩水小、不掉色。”认字的高声朗诵,不认字的人就明白了。不管认字不认字,一算就知道这种花布太便宜了。
大花布的幅面是四尺八寸宽,比大清的两幅还宽很多,再就是色彩艳丽、花型漂亮,非常喜庆。寻常百姓不允许穿绸缎,也没有那个经济条件,能买到这样的花布给儿子娶亲、送女儿当嫁妆做婚被,那是再好不过了!
买布的人都觉得陈掌柜身后的靠山很硬,要不能有御赐金匾吗?说不定就有御林军的兵士给看场,所以基本上没有闹事的。
为了节省时间,不发生哄抢、踩踏事件,限量供应每人卖一块五尺长的大花布。做被面足够了。如果想多买几块那就多站几次队,排队次数过多那就是要倒买倒卖,会有亲兵小声提醒他:“别买了,有人注意你了。”这人就会赶紧溜走。
在异域买这种布的时候,小丽还笑话云儿老土呢。
原本想把布料在府上都量好裁开,可是又一想,肯定会有人把大花布当成布头,这样就混淆了正品布和布头的界限,还是当场论尺量。
量布的亲兵增加三对,速度也很快,而且布匹有限,每天规定卖多少,要不,量布的亲兵伙计体力受不了。
这样玉龙布庄从掌柜到伙计,一天下来晚上休息的时候都恨不能揪着猫尾巴上炕。要不是有王府这棵大树,随时增援人力,还真是应付不过来了。话又说回来,没有王府,他们哪里能卖到这种布呢?光听制钱哗啦哗啦地往掌柜脚下的箩筐里进,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脆响。打烊关门都关不上了!客人挤住门板不让关,非得把大花布买到手以后才离开。就是田亮和纳兰也陪到了半夜——他们不敢走啊,怕有人抢钱。
第二天就没敢送来那么多大花布,而是用一种叫“格子床单布”的布料代替了大花布,瑞谦大掌柜的以为这下子能喘口气了。结果一问价,三十文一尺、幅面一米四的格子床单布,还是照样站长排!
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买布的人并不全是平民百姓,有的穿的很体面,还有穿绸缎的,就连衙门里的衙役都跑出来买格子床单。
田亮和堂兄商量,得想个办法别的办法卖布,要不可能发生哄抢、踩踏事件;卖布多进账就多,别有人把堂兄给绑架了。虽然不一定发生,但是可能发生。瑞谦是读书人,跟练武的人不能比。
其实瑞谦也有点惴惴不安,他的布庄最景气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现象,真是日进斗金。晚上关门以后数钱的时候,门外都有七八个亲兵守住了门口。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困得呵欠连天响。
大花布和格子布卖光之后,就没有新布进来。瑞谦就卖自己以前买的大清棉布和土布,还有皇上给送来的锦缎,客流量骤然减少。虽然有人来打听什么时间来新布,瑞谦的借口很充分:“那些新样布匹是在下给亲戚代卖的,他什么时间有新布给在下送来,在下再卖。”
可是总这样也不行,生意不能不做,还要保证布庄掌柜、伙计们的人身安全。所以田亮就想了一个缓解人多拥挤的办法:先卖牌号,根据牌号到指定地点去拿布料。每人一丈,牌号是红的就领红色为底的花布,绿的就领绿色为底的花布,省得吵成一团。这样在府上就把花布按一丈一块的长度裁开,每块布都多给一寸,是给缩水用的。
于是,布庄的西窗开了一块闸板,买大花布的先买牌号,就是先交款,到离此不远的一个家普通民居去领布,根据牌号的颜色给相应的花布,全是统一的一丈长布料,一点都不会错。这些布料是在府上就给裁好的,府上人多,亲兵、丫鬟,挑出来十个八个的,按照云儿说的方法裁布,省得在布庄里现裁。
领布的地方是府上租的一处临街的四合院,离玉龙布庄不是很远,大门上贴着“此处付布”。打开大门,在大门的里侧横着一张长条案几,亲兵们坐在案几后面根据号牌发布。客人来了拿布就走,一点废话都没有。个别心细的不放心布料的尺寸,这样就有人现场给他量布,不但不会少,还多出来一寸。
西城那边董奎的董记布庄也采取了这个方法,租了一个院子,由府上的亲兵在敞开的大门口横着放一张长条桌子,客人不用进院子就把布拿走了。很省事,布庄的门市部只管收钱、发牌号。省得在柜台前面挤成一团,七言八语地嚷嚷,结果什么都听不清,还容易招贼。
瑞谦的布庄立刻清静下来,只有排队买牌号的人很有秩序地在那里交钱、选货。那个时代租房子的人不是很多,房租比较低。
云儿最清楚自己手上有多少布匹,光是正品布就有七个亿之多,还有八百多万元的布头。这些布头都是小丽建议拼布用的,云儿在网上看见过专业拼布的成品,那可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她相信,大清的女性对拼布也会感兴趣的。云儿带回来的拼布图片也是很可观的,于是利用中午鱼儿水儿回家吃饭的档口,隔空搬运大厅里能用来拼布的布头。其实云儿不用盘腿打坐,不用闭着眼睛发咒语才能隔空搬运,想要什么、要多少一想就可以了。
云儿先前给福晋院里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布头,送去的时候事先都说明了做什么用,完成的数量。还真是打了一个好基础,不然的话糊涂庙、糊涂神的,不当回事还真不行。东西不是很值钱,但是是师父用神通给带过来的,师父的神通是无价之宝,能用金钱来衡量吗?所以云儿给福晋院里、给自己院里和老娘院里的姑娘嬷嬷们分配的做活材料只是略有盈余,没有多出来太多。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坏习惯!
“咱们就学新样拼布吧。水儿妹妹你把兰儿她们找来配布,把口袋弄到案子上,这次的布头都是布条,布条的颜色都很好看,但不是弹力布,是床单用印花布。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都给剪成一条一条的,宽窄不等、长短不等。都是纯棉的,很规矩。”
云儿示范着把这些布条按宽窄、长短、颜色差不多一样挑在一起,喷上水,捂潮了,然后挼平,叠起来,一打一打的,很规矩。水儿也学着云儿的样子把布条叠好,再放回到箱子里,这样用起来就方便了。所有的布头都是新的,堆在案子上,花团锦簇。云儿一脸的笑意,把鱼儿水儿都感染了,主子高兴下人的心里也轻松啊。
鱼儿有孕被摒弃在旁边,水儿兰儿四个开始折腾这些布条。看着几个人规整布条云儿就想:“这些厂家的领导都有毛病吧?明明都是床单上的布,为什么要裁下来呀?”
她不知道,被裁下来的也是做拼布用的,想拼出一些别出心裁的床上用品:被子啊、枕头啊、被罩啊,拼出几款高档次、高品位的床品,结果可能是嫌麻烦,就当布头给卖了。能做拼布的人都是很闲在的、有大块时间的,也是有钱的,一般是退休老太太比较多,没事就琢磨怎么弄个好看的玩意,装点自己的、儿女的、孙辈的居室。可是一个两个、十个八个的老太太也不能买这么多的布条啊。其实这些布条真的很好,不但布料的质量好,花色也多,有点艺术眼光的就能拼出来风格各异的艺术品。
把深色布条当做被子的边沿,能压住里面的任何颜色,再配上稍稍浅一点的同色系的小布块,或者是正方形的、或者是把正方形立起来,再或者裁成长的菱形,拼在一起就是几何图形的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云儿把准备好的布块发给各位教习嬷嬷,让大家回去设计好了图样再下手缝制。不能心里没数,赶哪儿算哪儿。教习嬷嬷们便领了材料,乐颠颠地回去拼布了。拼出来的布艺品,一个人一个风格。尤其是鱼儿做得好,用了外沿为玫红、渐次往里是粉红的方格子布拼起来的芯子,里面是动作、衣着都不一样的小熊系列,是拼布和布贴相结合的产物。在八位嬷嬷中称为翘楚。
在各位教习嬷嬷的“哼哼教导”下,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在样品面前数声尖叫之后,投入了拼布的学习、制作之中。云儿责成兰儿蕙儿静儿三人负责拼布材料的发放,每位参与者都得到了足够的拼布布块,仿照样品加工拼布被面。没有给她们太沉重的任务,每个人拼了两床被面,拿到瑞谦的布庄去卖。买主并没有因为是碎布拼的就觉得不值钱,这次拼布的材料比上次好,美观、大方,客人们纷纷解囊买“百纳被”。
“主子您看,这个口袋里的布料也和您说的石头蛋子差不多那么沉重了,就是卷着装进袋子的。这个布料倒是很好,又有弹性又结实,说锦缎不是锦缎,哪里有锦缎是毛茸茸的?这么厚,能做什么呢?”
“我看看。这个布料是正方形的,颜色很正,都是深红或者深绿,给孩子做坎肩可以吧?要不就做拎兜?做座垫也不错。裁开几条同等长度、高度的布条,当厚度,再准备两个拎带,然后再加上布贴的装饰。试试看?”云儿在教给七位教习嬷嬷技艺的时候非常有耐心,口气都是商量的,这样听课的人就不那么紧张了。大人上课不和孩子一样好动,人数也少,所以云儿给教习嬷嬷讲课并不是很操心劳神的,她是主子,谁敢在主子讲课的时候开小会?于是云儿讲过要做的布艺要领之后,大家就自己动手做了。
就是云儿觉得象锦缎,又有点毛茸茸的布块被教习嬷嬷们做成了拎兜,外边加上布贴小动物,或者是缝上的小花、亮片、绣贴等等装饰,马上就精神起来了。
还有云儿说的能给孩子做坎肩,教习嬷嬷也实践过了,本来布料就漂亮,再加上左边大襟上方的一个卡通布贴,或者是绣出来的小花,立马给小坎肩增添了三分颜色。
下课之前,云儿让水儿给大家发了一定数量的耗材和附属装饰,让教习嬷嬷们回去自己创意。
第四百六十九章 绒毛动物
鱼儿和水儿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服装缝纫机了,因为鱼儿害喜,做活时间最多的自然是水儿了。俩人按云儿的要求做了几件估计能出售的百衲衣、百纳被,送到玉龙布庄去试卖。虽然百衲衣、百纳被是大清的女人都会做的活计,但是她们没有云儿手里这么多花样的布料,而鱼儿水儿是在云儿这位曾经专心学过艺术拼布的人指导下做的,那个效果和大清阶段的百衲衣、百纳被不可同日而语,价格还是不低的。
玉龙布庄的百纳被是艺术品,不但有多种布块拼的,还拼得比整块布都好看。当然了,这种百衲被和给乞丐的不同,给乞丐的是能拼在一起就行了,颜色也难看。
在拼布以前,云儿给福晋院里的姑娘嬷嬷们送去了八袋碎布,就是那些不规则形的布块。让福晋自己发给她们。福晋很严肃地对郑嬷嬷、鬟儿、髻儿说:“不要看云主子给送来的布头多就不当回事,一定要把这些布头利用到不能缝了那么大小,剩下的布渣也不许扔,做香包什么的还能塞进去当那个填充物。以后就把碎布渣统一放在一个纸箱里。”
郑嬷嬷笑着说:“咱们大清的所有福晋里面,恐怕是您最会过日子了,碎布渣都不扔。”
“不是我会过日子,一想到云主子他们三个在那种陌生的地方又买东西又学技艺、又忙着生孩子又随时出现危险,真是越想越后怕。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买的,都这么好,这是花陈先生的钱呢!大家手下留情,别浪费了一点,否则很对不起云主子。”
云儿来福晋这里请安的时候,福晋请教云儿,碎布渣装香囊里效果怎么样,云儿说不如装进做的绒毛动物肚子里,可以当棉花用。
福晋相当喜欢绒毛动物,向云儿要一点,云儿知道小丽布头堆里还有很多绒毛布头,让田亮找到了两袋,用三轮车给福晋拉来一袋。
鬟儿一脸的惊诧:“还有这样的布块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在给煊儿的生日礼物中就有凌娟做的绒毛兔,被很多女人看好。福晋和云儿都知道这个系列肯定会赚钱,就是里面的填充物比较费。云儿又请总管哥哥在园子西北角那个装布头的大院子里给找了几袋腈纶棉。凌娟做了绒毛兔以后,也很注重绒毛动物玩偶,没事的时候就用卡纸做些绒毛动物的模板,这样做活的时候照着模板画下外形就可以了。
云儿在异域和小丽学过做绒毛小熊,她的记忆力又超乎寻常的好,没用模板就现场做了一个绒毛小熊,就是用剩下的碎布渣塞得鼓起来的。云儿做出来的小熊非常可爱,活灵活现的。眼睛是两个圆圆、亮亮的黑扣,还凹进去了,象真眼睛一样!这个小熊就留给福晋了。福晋把它摆在自己的床上,看也看不够。
于是,在各位教习嬷嬷的强烈呼吁下,做绒毛动物的技艺就由云儿和凌娟分别传授给七位教习嬷嬷。除了大、小、颜色的不同,还有姿势的不同,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趴着的。除了小熊还有凯蒂猫、加菲狗、米老鼠、唐老鸭、兔八哥、灰毛驴等卡通动物的形象。煊儿尤其喜欢兔八哥。云儿亲手给儿子另外做了一只兔八哥。这是一只纯白色的兔子,耳朵里面是淡粉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塑料扣子。身后的小尾巴撅撅着,两只后腿很长,还交叉地站着。身上穿了一个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好像要做饭的样子。最可笑的是它的围裙左上方还绣着一个和它一样形象的兔八哥。煊儿把生日那天得的和新出来给他的一个都放在枕头边上,睡觉之前还要抱它们一会儿。。
在云儿的启发下,鱼儿也做了一个白色绒毛兔,站立的姿势,穿着一条红底带白点的裙子。裙子的长短在膝盖处,是背带式的,还镶着木耳边。云儿把白兔直接赏赐给鱼儿了,鱼儿自然是转手就给了女儿。第一次做出来的绒毛动物都归制作者本人。凌娟做出来的一个灰色毛驴送给了煊儿,煊儿非常喜欢,抱拳施礼感谢凌娟“多谢凌先生。”
“妹妹呀,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记住这么多的技艺?”
“这是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小丽姑娘教给云儿的。”
“小丽姑娘?就是您说的那个粗使丫鬟小丽姑娘?”鬟儿忍不住插嘴道。
云儿很悲哀,也不知道鬟儿怎么就认准了小丽是奴婢行列里的人,自己不过就是说小丽帮表哥做家务,就成了她眼睛里的粗使丫鬟,真是观念在作怪,懒得理她。
绒毛动物又列入了云儿教授的技艺之一。
云儿房里的一个箱子里都是做拼布的工具,其中就有一种工具叫骨笔。一端是刀的模样,另一端有点象圆珠笔,是尖的,就用这个尖儿把装进绒毛玩具的腈纶棉给塞实诚了。云儿做了一次示范,鱼儿水儿就都会了。
绒毛动物被分别送到玉龙布庄和纳兰百货店,一上货架就给抢光,好像不要钱似的。云儿觉得价格已经很贵了,但是还是被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少奶奶们给哄抢。也是啊,大清时代,还真没有这么可爱的玩具。
福晋是从成亲开始就开始接受和尚丈夫的节俭习惯熏陶了,什么都舍不得扔掉。云儿带回来的礼物中很多都是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口袋装着的,这样的口袋福晋都当成很珍贵的东西保留着。用过的一次性口杯栽了一棵花,易拉罐变成了笔筒。不管用什么都没有胡打海摔的,象福晋这样的贵夫人能做到这样,还真不容易。当然云儿也不乱扔东西,她是“穷人家”出来的,就说福晋,那么高贵的出身,能做到那么节俭,很不容易。
在拼布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教习嬷嬷都不被动听课了。她们绞尽脑汁想出新样的拼布作品,既有云主子教给的异域特点,又有大清的传统样式。还能随意地结合其它布艺的做法,比方刺绣。在拼出来的物件上绣上一朵小花,或者是小动物,就是一幅有画龙点睛效果的美丽画面。其中有很实用的座垫、褥子、拎兜、钱包、围裙、靠枕、抱枕、玩具等等。全部受到热烈欢迎,这是大清没有的。
太后得到过一个憨厚的小熊,一直摆在枕头跟前,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看一看,然后就开始惋惜云儿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或者亲儿媳。论本事,皇上的哪个女人都比不上云儿。论文采,鄂贵妃是佼佼者,却不能对江山社稷有任何的裨益。
可别小看了做布艺的这些碎布块,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在大清根本没处买。很多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婆子的女人手里都没有这么多种做活的材料,就是做衣服、做鞋的剩下那么一点边角余料都当宝贝一样留着。云儿看大家太喜欢了。就把绒毛布和腈纶棉送给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一些。家里都有几岁的小孩子,让她们自己去做。象郑嬷嬷、刘嬷嬷、董嬷嬷这个年纪的人家里都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的,就给她们足量的绒毛布和腈纶棉。女人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总数跟山一样的多,给大家那么一点也没什么,调动起来这些姑娘嬷嬷的积极性大家高兴了就做出来了。再说了这些东西必须赶快用,时间长了必然见旧。
于是给各位教习嬷嬷发了一定数量的各种碎布块,让她们再发给自己管辖的弟子们,大家独立思考也好、群策群力也好,做出来自己创作的布艺产品。成绩突出者有物质奖励。
由于不怎么限制大家的思路,很多人都挖空心思想办法把碎布块变成精致的布艺品,不管是什么,只要好看,就能得到奖励。奖励就是云儿带回来的异域物资,虽然都是生活用品,或者是吃的玩的,也都是大清没有的东西。比方一小口袋“杂拌彩珠”、一个玛瑙手串、一块花布、一对枕巾、一条汗衫、一套棉毛衣裤、一包袜子、一条丝巾、一个塑料盆、一个塑料玩具、一块带皂盒的香皂、一把水果刀、一盒腮红、一个磨砂玻璃的茶杯、一包饼干、一袋蜜饯……每次都要搭配开得到两样。谁要是得到了这些奖赏,脸上的笑容起码能维持好几天,首先是有面子,其次是大清没有的。吃的大家分吃了,用的就不好分了,由得奖者本人珍藏起来。
云儿找出来一些绒毛布的布头、塑料泡沫鞋底、还有做绒毛动物的辅助材料,然后把绒毛布的拖鞋样品每人一双发到手上,让大家自己琢磨怎么做出来。做鞋是大清女人人人都会的,拖鞋却是没做过。可是有样品啊,看看样品,琢磨琢磨人家是怎么做的,很快就有人做出来了,跟样品没什么区别。但是云儿举起一双拖鞋说:“这种泡沫鞋底没有各位自己纳的那么结实,在绱鞋的时候,针码要大一些,如果针码小了容易豁开。这双鞋是谁做的,悄悄拿回去重新做。”
鬟儿吐了吐舌头,把她的不合格拖鞋掖进袖筒。偏偏郑嬷嬷故意让她出丑:“鬟儿小蹄子什么时候成了小贼了?把人家做得不合格的拖鞋给顺走了?”
“死老朱太太,你少说一句能死啊?”
“死是死不了,如果不说就憋得慌。这是云主子给做的不合格的返工的,你凭什么给拿走了,你拿走了人家还怎么返工?”
大家就笑,其实谁都知道被返工的就是鬟儿,偏她爱面子不肯承认,结果给安上一个偷拖鞋的罪名。好在是鬟儿心大,不在乎。这一点应该是长处,要不然被人看成是贼,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绒毛拖鞋被摆上玉龙布庄的柜台,守候在这里的人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经陈掌柜的介绍才知道是在内室里穿的鞋,晚上起夜非常方便。再一看,这些拖鞋做得特别好看、好玩,鞋头还有老虎、狗熊和小猫的形象。于是,各种绒毛动物做的拖鞋被人飞快地买走。这种鞋实在是太招人喜欢,毛绒很软、很暄呼,穿在脚上特别舒服,一双才八十文。买的人就越来越多,每个人限购两双,府上做拖鞋的就供不应求了。云儿的大厅里有绒毛布头,装这种布头的编织袋也跟别的口袋不一样,很好找,云儿就请田亮和纳兰给挑了几十袋给大家做拖鞋、做绒毛动物。只是绒毛动物的填充物用量很大,在府上最西北角的那个四合院里有一些,所以绒毛动物就暂时停做。
第四百七十章 悠哉彩珠
“郑嬷嬷,鬟儿已经注意好几天了,后院往咱们翼然楼来送材料的都换了二等丫鬟。不知道鱼儿水儿都干什么去了?”鬟儿跟郑嬷嬷说了自己的怀疑。
“你这小蹄子,管的倒宽,管到人家飞云楼去了。鱼儿有了身子自然是不能服侍云主子了;水儿一个人顶两个人用,哪里有空来送东西?谁送还不一样?”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她俩不来我就心里没底,万一以后就没人来给送东西了呢?”
“那就没办法了。东西是云主子的,人家给就接着,不给也不能恬着脸去要。”
“所以我担心以后材料用完了没人送,不就不能干活了?不干活怎么赚钱?”
“闹半天是给你自己打算呢。”
安装缝纫机的事到现在连福晋不知道,王爷就是到翼然楼歇息也没提这个事。也许是忙忘了,也许是觉得没到说的时候。教授布艺属于云儿的权限,有云儿这个能干的也不用他操心,反正是那么多的布匹布头的,想怎么鼓捣就怎么鼓捣。
在鱼儿水儿会操作了,云儿和凌娟就给了她们足够的布头用来练习,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也抽空经常到东侧起居室关照、指导她们:“你们在做拼布的时候,不一定都是方形的,可以有菱形的、六角形的、八角形的。也可以用大小不等的布料拼小孩的衣服、裤子,还有咱们大清的男人出门经常用的褡裢、包袱皮儿什么的,没有人规定你非要做成大清的褡裢样子,如果你能随心所欲,做出来的布艺也会灵动活泼的。你们就试着用缝纫机给孩子做几件衣服。布料有的是,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就拿什么样的,但是只限于两个和凌姐姐三个人,不能让大家都随便用知道吗?”
“是,奴婢们明白”。
“以后啊,做香包的时候,不用做一个一断线,做出来一长串再剪开就省时间了。”
“对呀,还是主子想的周到。”
“好,你们就多练习,越熟练就越能运用自如。鱼儿姐姐站起来活动活动,总坐着不行。你们两个千万小心,不要把手伸到机针下面。那样会扎个透亮过儿,能疼死人的。渴了、饿了就自己到大厅里的货堆上去拿吃的。”
鱼儿水儿一边蹬着缝纫机一边高兴得心花怒放:会一针一针地缝就叫针黹了,看人家缝纫机做活,和跑路一样快,绝对一般大的针脚!目前阶段就是练手、练得熟熟儿的,呜哇!太美了、太过瘾了!做梦都没想到能学到这么大的技艺。
两个人每天都处在亢奋状态。被云儿发觉,好顿训斥:“学就学嘛,至于这么兴奋吗?尤其是鱼儿姐姐,你的心态要保持平和、愉快,才能对你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老是这么个亢奋状态,好象打了鸡血一样就别做了!”
“对不起嘛主子,我们都是乡巴佬,没见过大世面,见到这么多新奇的东西自然就……”鱼儿嘟嘟哝哝地辩解。
“打住!还跟我强调理由?每天做两三样不许多做,”
“为什么呀?”
“预防精神病!”
鱼儿水儿咯咯地笑。
鱼儿和田亮、水儿和纳兰,这两对夫妻忙到废寝忘食,陈夫人的小厨房和云儿的小厨房就把他们的饭菜给包了。蕊儿早就在爷爷奶奶这里名正言顺地就餐了,有的时候田亮纳兰就跟着王爷在一起用餐。经常是一家三口在三处吃饭,但是没有落空吃不上饭的时候。
彩珠现在是处于绝对自由的状态,福晋给她拨了两个丫鬟服侍,这俩丫鬟对做布艺有着狂热的热情,云主子发做活材料从来都是一律平等,粗使丫鬟和陪奉嬷嬷都是一样的。所以做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有自卑感。虽然田亮不怎么到彩珠房里过夜,她也很知足,起码没人虐待她、没人吓唬她,觉得心里特别安稳。要是田总管(彩珠已经知道田亮是王府总管了)总是这么冷淡她,她也觉得挺好的,只要这个位份一直保持着,就衣食无忧。再也不用惦记着将来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儿,比宫里那些小姐妹时刻担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灰暗心情要好得多,彩珠很知道惜福。所以彩珠就悄悄地生活在这里,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就在房里和另外两个小丫鬟做布艺。
其实,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彩珠。她是太后第一个赏赐给田亮的侧室,漂亮、沉稳,安静,从来不跟完颜争夺什么。如果她不是太后的眼线,很可能会成为田亮的帮手。就是帮助田亮管理后院的人,能够成为鱼儿信任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人才可能是太后的眼线!田亮已经知道她是太后的眼线了,但是她自己表态绝对不给太后提供不利府上的信息,田亮对她的信任度基本没有。但是为了稳住她,已经和她圆房。圆房以后就很少到她房里去了,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可好,一点怨气都没有,每天都是上午到煊王府当教习嬷嬷,下午在自己房里做布艺。福晋派给她的两个小丫鬟也说彩珠姨娘除了去煊王府教课就在自己房里做活,轻易都不出房门。如果总是这样当背景板,就很让人省心了。可是一点消息都不给太后,很有可能成为太后灭口的对象,消息还是要送的,就把府上姑娘嬷嬷做布艺的事写成密信,交给逍遥店的那位太监眼线。所以现在的彩珠很是悠哉,没有什么压力。
同是太后眼线的完颜?哈鲁黛就不同了。她是很尽心尽力地搜集太后想要的信息,可是就没有一条能被采纳的。比方看王爷跟什么人接触,王爷现在致力于园子的整体规划,经常和干粗话的苏拉在一起到暖棚里培育矮牵牛、一串红和野菊花这样能够在数量多了的时候产生一种整体美的小型花卉,从暖棚里出来以前移栽到很小的花盆里然后是划分土地,哪一块种什么花卉。还有移栽玫瑰、月季,再就是和养蜂的几位苏拉规划明年的养蜂大业。没有一条有造反的倾向。
花枝姑娘一直唯彩珠马首是瞻,她也是煊王府的教习嬷嬷,作息时间和彩珠同步,俩人很有莫逆的倾向。
闲暇之余,彩珠的心里也是有点想法的。很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论相貌,在来王府的九百宫女中算是比较出挑的,论年龄也是双十风华,如果是一年半年的冷落也还能熬得过去,可是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真是凄凉了。据她的观察,田总管这个人并不是个冷情的,他和她的夫人、女儿从住处到公婆那里用膳,一路上都是其乐融融、谈笑风生的。彩珠知道,他不是不待见自己,是对太后硬塞给他侧室很反感!
花枝也有同感。在慈宁宫服侍太后的时候,太后对自己宫里的宫女要求相当严苛。花枝刚进宫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位份低,体力活儿也多,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当值,就是在门外站着,规规矩矩,晃一下都不行。花枝却睡着了,摔倒了。结果被打了二十板子,还是看她年纪小。这二十板子打得她一个月都没爬起来,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从此以后,她嘴上不说,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对太后的一丝不满,但是心里却对她恨之入骨!甚至想过给太后下毒、弄个猫吓死她,等等报复的办法,但是都没敢实施。后来也就只想着什么时候离开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现在花枝和彩珠基本上能做到互相信任了。他们也给太后送消息,却没有一条是王爷造反的、隐藏货物的。实际上王爷也真没有任何造反的迹象,做活的材料也都是从云主子的大厅里拿出来的。那么些东西都是做活用的,藏起来干嘛?也不是很值钱的!
她们只是在煊王府干活的时候才能见到纳兰总管、莽格、巴特尔总管的侧室们,也不敢问她们的丈夫对她们好不好。其实不用问,还不如自己三个,摊上一位好脾气、心地善良的当家主母。听说莽格总管的正室夫人也是从太后宫里出来的,对妾室特别严苛。一点小事都得跟她请示,小道消息说总管夫人很是不待见她。
彩珠和花枝每天晚上都要在彩珠房里做针线,打发寂寞。而完颜是到处串门,认识的人也多,似乎人缘儿还不错。
田亮来到彩珠房里是王爷给撵来的,说时间长了不到她们房里会心生怨气,有了怨气就可能做伤害人的事。鱼儿还怀着孩子呢。田亮就很“勇敢地”来了。看到花枝也在这里,俩人在灯下做活儿,也没往心里去。花枝赶紧回避了,田亮却在花枝身后说:“我明天去你房里。”花枝脸上红了一片,答应着离开了。
“相公很累吧,妾给您打盆洗脚水。”
“好。”田亮在三位侧室面前说话一向惜墨如金。看看丈夫没有离开的迹象,彩珠就把床铺铺好了,等丈夫洗完脚上床安置。田亮洗脚、脱衣服、穿衣服的都不用人服侍,上床以后就直奔主题。没有缠绵的话语和喜欢不喜欢的态度,清洗过后就睡觉。虽然无趣了些,也比不来好的多。总归是播种了就有产生小生命的希望。彩珠很想有个孩子,至少可以解除寂寞,生活也充满希望。
跟花枝也这样,并不因为花枝是从慈宁宫太后身边来的高看她一眼,也没有什么讨厌的表情。
好歹是每个月都能光顾她们两个几次,去完颜房里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
第四百七十一章 林清索清
陈瑞谦的玉龙布庄自从挂上御赐金匾,营业额就直线上升,来买布匹的、布艺品的人摩肩接踵。不是大家图热闹,这里的货物是真好。
布艺品的品种越来越多,光是香囊、荷包和手袋这几样布艺品就不下百种。还有不少是生活用品,坐垫、抱枕、围裙等等。这家的绣花荷包上的花样很奇特,画面简洁、色彩艳丽,绣法多样,和大清的有很大区别。大清的绣花布如果不是绸缎就大多都是白布的。这里的绣布什么颜色的都有,还有很深颜色的单色绸缎,上面的绣花都是很艳丽的浅色调,所以显得特别的突出,有立体感,象活的一样。浅色绸缎上面的绣花就是很深颜色的绣线,也是画面突出,立体感极强。还有生肖动物,非常可爱。每个动物都是穿着衣服的,有的只绣了动物的脑袋。其它的还有花朵、鱼类、水果等等,绣线晶亮,突出布面,针法细密,栩栩如生。不知道绣花可以这样绣,比大清的种类多多了。
这些产品还只是出自鱼儿水儿的手,是云儿托付田亮拿到瑞谦这里投石问路的。如果喜欢的人多,就大量加工。云儿想看看她俩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数量非常有限,就是缝纫机做的。这是留下样品以后的产品,随时送来随时被买空。纳兰在玉龙布庄守候了一整天,就发现来买这类产品的都是年轻女孩,也有少量的中年女人。只要一到货就有不知等在什么地方的人就出现了,很快买走数量极少的卡通香包。云儿就心里有数了:可以大批加工。那就是说,使用缝纫机的人可以扩大范围。
林嬷嬷已经和索清成亲一些日子了,很幸福,索清对她很好,关心、体贴着她,林嬷嬷对索清也是一样好。索琳儿对这个后娘也相当满意,每天早上醒来都按满人的习惯给额娘请安,小嘴巴甜得和抹了蜜一样。原来还以为在索琳儿这里会发生不快的事,结果琳儿对新额娘已经产生恋母情结,经常和竹儿说:“竹儿姐姐你知道吗?琳儿有额娘了,非常好非常好的额娘。”
竹儿就逗她:“这是多会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
“姐姐你好坏,连自己的额娘都不认识了?”
林嬷嬷本人对王爷、福晋和陈老爷、陈夫人、四估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当年嫁给胡师爷完全是为了报恩,而且俩人的年岁相差太多,虽然算是同乡,也没有恩爱夫妻的感觉。林嬷嬷尽心尽力地服侍胡师爷和胡夫人,就是为了一个道义和良心。胡夫人去世之后,胡师爷的两个儿子对林嬷嬷很不好,当她的面儿就说他们的母亲是林嬷嬷给克死的。明明是他们的母亲已经卧床多年,熬到油尽灯枯,跟林嬷嬷一点瓜葛都没有,但是他们对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继母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和敌意。明明知道老爹没有多少积蓄,却认定了林嬷嬷是来谋夺财产的。到了后来连老爹生病在床都不管了,拂袖而去回了绍兴老家。胡师爷的身后之事都是林嬷嬷料理的。
林嬷嬷在婚姻上是另一种不幸:虽然是没有在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做不情愿做的事,但是嫁给胡师爷也没有享受什么幸福。每当和瘦的胸脯都凹下去、瘦的几乎和骷髅差不多的胡师爷睡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能是认命!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和将近五十岁的男人怎么能夫妻和谐?但是林嬷嬷这个人非常善良,认定了这个救她出火坑的男人,受多大的委屈都不埋怨。人还不到二十岁就没了男人,连件花衣服都不能穿。而且师爷的儿子跟她的敌对情绪相当大,师爷有病卧床,他们连一天都不肯在床前服侍,还赌气回了绍兴老家。林清的心未老先衰,如同枯井一般没有一点阳光。中间十多年的孀居生活都是在陈老爷、陈夫人的照拂之下过来的。她对陈老爷产生过情愫,知道这个男人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过一丝表示,她认为那样做是对恩人的亵渎。
嫁给索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也是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犹豫不决。最后才在索清对待叶嬷嬷的态度上知道了这个男人是个可以依赖的。
索清的人品真的是突出的好,吃苦耐劳,坚忍不拔,遭受那么大的冤屈也不抱怨任何人。林嬷嬷和索清睡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这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才象个男人。对她的爱恋和关怀是那么真切、自然,没有一点矫揉造作,而林嬷嬷付出的同样是一份真挚的情感。
林嬷嬷经常到陈夫人的住处去看她,看“四估量”的一对儿女。心里很希望自己再得怀胎,给索清生个儿子。林嬷嬷并不怎么在云儿身边出现,她是觉得自己的资历太浅,和云儿接触不多,生怕说话办事不符合云儿的意愿。但是对云儿的关心那是打心里发出的。
云儿每天回娘家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就经常碰见过林嬷嬷抱着宝宝贝贝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便很真诚地对林嬷嬷说:“您和索大人的身体都不错,想是明年就会有个胖儿子的。”
一句话把林嬷嬷说得面红耳赤:“主子估量真是的,奴婢哪里有那么好的命。”
“你们能在一起就是缘分,也不是七老八十的,生个孩子很正常。如果您有这个意思,我告诉您一个可能很快受孕的方法。于是云儿把告诉鱼儿的那个‘秘密’告诉了林嬷嬷。林嬷嬷万分感激,起誓发愿的保证不对任何人讲。
在云儿给儿子、闺女送奶的时候,陈夫人“投诉”起外孙和外孙女了:“你大儿子迷上了异域的书,每天下午一下课就和蕊儿两个扎进里间去看书,没人叫就想不起出来,直到天黑看不见,看书看得咕咕地笑。还有你二闺女、二儿子洗澡上瘾了,洗完澡两只胖手抓着盆沿儿不放,又不敢使劲拎,再放回盆里就撒欢儿地拍水,我和你爹也和洗澡差不多了,满头满身的水……”
陈夫人一边说一边比划,逗得云儿笑个不停。对娘说:“煊儿爱看书是好事,可能看了异域那边的笑话,您放心,云儿买的书没有对孩子不好的,都是益智的,就是启发智慧的。象脑筋急转弯、数学趣题什么的。都是适合小孩子看的。也不能让他们自己拿书,万一把箱子弄翻了砸着不是好玩的,得让哥哥帮他们拿书。再就是别看太晚,光线不好容易伤了眼睛。还有敏琪他们洗澡的事,我和王爷说说看能不能给几个孩子建造一个大一点的游泳池。”
“可别介,万一呛了水可不是好玩的。”
“您放心,不是那么就把人扔进池子,还有救生圈呢。再说了还有两位精奇嬷嬷看着。池子也不会太深,能飘起来就可以了。”
“知道这样不和你说了,那么大点的孩子搁在池子里……”
“娘!您看见就知道了。”
“云儿你知道吗?你娘越活越回去了,现在顶多也就两三岁的样子。”云儿没想到老爹也投诉了一把,被投诉的人竟是他的老伴。
云儿新奇得不得了,老爹多会有这种举动啊?忙说:“我娘怎么了?您快说说。”
“你娘成了老莱子,四十几岁的人了说起话来和两岁的孩子一样。”
“您举个例子嘛。”
“你娘抱孩子的时候会说:‘姥姥的宝贝该睡觉觉了,姥姥给你们盖被被,先脱了裤裤,睡醒了姥姥给你们吃干干儿,要是不听话,姥姥要打你们的屁屁。……’”
老爹还没说完,云儿就笑得不行了。老娘说:“我是那么和孩子说话了,就因为他们是孩子,能说一些老气横秋的话吗?”
云儿笑得前呼后仰了。这时田亮进了屋,对云儿说:“什么事啊笑成这样?”
“咱娘满口的儿童用语,老爹说她成了老莱子。”
田亮很奇怪地问:“老莱子是谁?”
“要说老莱子还是道家人物呢。好像是孔子时代的人。是历史上著名的孝子。孝养二老双亲,自己七十二岁时,为了使老父母快乐,经常穿着彩衣,做婴儿的动作,以取悦双亲。后来人就以老莱子比喻对老人的孝顺,不过咱爹的意思是咱娘返老还童,说话都回到童年时代了。”
“娘说什么了?”
云儿就把爹告状的话学给了哥哥,田亮也大笑起来,说:“难得老娘童心未泯,你是从出生就在爹娘身边,感觉他们的感情……”
“他们的感情好着呢!你不知道爹有多疼娘,娘有多关心爹呢,俩人明面上经常有拌嘴的时候,其实说过马上就忘了,主要是娘的性格特别坦直,爹又特别内向,不过他们俩人一直感情特别好,几岁的时候就认识、定亲了。”
“是吗,典型的娃娃亲,叫那个什么来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吧?你说爹很疼娘,举个例子。”
“例子多了,就说我小的时候,咱们老爹在族学里当先生,娘却很忙。咱们老宅的那些吃穿用度差不多都是女人用纺线织布、绣花裁衣等女工维持。男人只管读书,也有做官的、经商的,娘自然是没时间照顾云儿,老爹就把照顾云儿的事承担起来了。用背带把云儿背着做饭、洗衣服、给云儿喂饭。”
“你说咱们老爹还做过饭、洗衣服?简直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咱们那个大家族的男人大多是这样,他们不忍心妻子太过劳累,悄悄地承担着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只不过谁也不和别人说罢了。老爹特别有耐心,喂云儿吃饭的时候,云儿不好好吃,一边吃一边玩,围着桌子转,老爹就围着饭桌一圈一圈地撵着喂。对不起,云儿惹起你的回忆了吧?”看着田亮呆呆的样子,云儿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向没有得到父爱母爱的哥哥在炫耀。
“不是啊,我就是想象着你和老爹吃饭的情景,挺有意思的,撵着喂。”
“云儿稍稍大了一点的时候,老爹就开始教给云儿书画了。云儿坐在爹的腿上,看他手里那些五颜六色的画面,还要背诵唐诗宋词和汉赋,日子就开始苦哈哈了。你不知道啊,咱娘在开封老宅是被公认的‘心灵手巧一枝花’呢。”
这话给老娘听见了:“云儿你说什么呢?没的贬低老娘。”
“我这是贬低您哪?是给您儿子介绍您的光辉历史,灿烂人生。”
“贫嘴,亮子你别信她,娘可不是什么一枝花。”
云儿和田亮就偷笑,书房里的先生也偷笑了。
陈夫人自己嘀嘀咕咕地说:“也不知道儿子是多大会爬的、会走的、会说话的,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田亮说:“应该都是别人什么样儿子就什么样呗。娘,亮子很想知道妹妹小的时候什么样儿。比方说一岁的时候。”
“你妹妹一岁的时候咱们还在开封老家过日子,那个时候家里的女人活计多,多半是针黹上的,咱们府上自己有绣坊,女人们的绣品都拿到那儿去卖。你妹妹小的时候就生得讨人喜欢,家里的老辈人也多、小孩子也多,大家帮娘看着她。这个背一会那个抱一会的,头上梳个朝天锥的小辫,不知谁给绑了一朵大牡丹。”
云儿说:“那也太艳丽了吧?人家可是素雅型的。”
田亮想着云儿那个形象觉得太可爱了,就笑。云儿说:“我怎么觉得好像一个麻雷子似的,很有酱爆的风格。”
田亮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先生问道:“什么是酱爆啊?”
“酱爆就是很土气的、很扎眼的那么个形象。”
“你们兄妹说话,有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先生说道。
“我觉得挺好听。”陈夫人骄傲地说,慈爱地看着一双出色的儿女,满脸笑意。
第四百七十二章 子夜练功(二)
从异域刚刚回府,云儿就每天子夜和宝宝贝贝识神离体到另外一个时空里炼功,一直坚持,每天都不落。师父没让云儿和王爷说,云儿就一句没有向王爷透露过。修炼的人最起码要做到的就是守口如瓶,听师父的话。
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痛苦的,后来就越来越好,疼痛慢慢减轻,还能元神离体天上、地下到处飞翔。每当云儿识神离体,就成为一条玉色巨龙,带着两条小龙天上地上的嬉戏游玩,还和四海龙王交了朋友。这个时候云儿也还有疼痛感,但是可以承受了,随着疼痛减轻,云儿开始觉得身体变轻,轻轻一用力就腾跃起很高,这是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不是梦中上天入地都无所障碍的那种情况。
其实,其他的法门的修炼也是要打坐的,打坐的时候腿也照样疼,目的都是为了消减罪业。同时也是为了加强定力,释迦牟尼佛的法门讲“戒、定、慧”,戒就是戒去尘俗中所有的**,定就是在打坐中增强定力,戒去**的同时定力就会增强,定力增强了境界就会提升,定力提升到功成圆满的时候就是开功开悟的时候,也叫大智大慧,也就是修成正果了。这个打坐的过程是修炼的一个重要环节。打坐中心要静,什么都不想,什么妻子儿女、兄弟姐妹、朋友同窗的,还有钱财家业,恩怨情仇的,要全部放下。要不出家人怎么叫“四大皆空”呢?心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放下了。能做到这一点实在很难,所以就没有几个人能修成正果。但是呢,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消减了很多的罪业,就是修不成,下一生也会比较顺利,不缺钱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磨难,也就是说的很幸福。
云儿在偿还罪业的同时也开始具备神通法力。师父教给云儿神通法力之后,云儿便每天练习,就是在尘俗中的这个身体都感觉到“身轻如燕”了。“玉龙神功”越来越得心应手,其中的几套功法运用得也越来越娴熟、功力越来越强。不说别的,就说云儿的眼睛,已经能看到尘俗人绝对看不到的东西,不管是天上的、地上的,甚至的地下的、海里的,只要想看就能看见。但是师父说了,不许和任何人说起,就是云儿最亲近的人王爷、陈先生、陈夫人、田亮、鱼儿,都不能透露一句。云儿一直恪守师训,没跟任何人提及一点点。师父还让云儿在没人的时候用一用她的神通,云儿就在鱼儿水儿回家做饭、王爷没来自己这里的时候试一试,非常神奇!
“玉龙神功”是云儿一个人的独特功法,其中包括“玉色霹雳”、“玉龙神掌”、“云蒸霞蔚”、“长风万里”、“行云布雨”、“幻化人形”、“隔空搬运”等不同功能的几套功法。可以单独用、也可以同时用,为的是保证她自己、家人、亲人和府上参与经商的人员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人世间五毒俱全、十恶不赦的人太多了。王爷三人带回来的货物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却是大清没有的物资,很容易被想侵夺他人财产的恶人所窥探、所觊觎,其中就包括高位上的人。就凭王爷府上的一百八十名亲兵和几十名侍卫的力量,根本就抵挡不住以后的某些人以某种借口来查抄、掠夺。而且在经商的过程中也可能用到超常的能力,要不然就不能给康熙皇帝赚来足够的银子,也就不能成就他的千秋帝业。
师父说的“玉色霹雳”,就是云儿在异域被歹徒劫持,和他们徒手搏斗的时候用的那个被白光所掩护的功法。这套功法是不能随便显现在尘俗这个空间的,所以流沙别墅的监控器或者是摄像头都是根本就录制、拍摄不清的。那个时候别说是只有二十几个匪徒,就是两百个、两千个、两万个也伤不到云儿一分一毫。因为太出格,必须有田亮和王爷的陪护、帮助,要不然就被尘俗中所不理解。
在云儿遇到“窃花大盗”时所用的白雾弥天的功法应该是属于“云蒸霞蔚”的范畴,也是不能让尘俗中明白的,不但是窃花贼不理解,就是水儿也不明白。与“云蒸霞蔚”同时运用的就是“玉龙神掌”了,一巴掌就把窃花贼打得面目皆非,没有害人的能力了。云儿是圣洁世界的神龙,怎么能遭到人世中歹人的亵渎?
其实云儿不知道,她和田亮也是有很深的渊源的。田亮是圣洁世界的守护神,曾经爱慕过化身龙女的云儿。那个时候的云儿用漂亮二字是不能形容的,神女和人间的美女不是一个概念。所以田亮就被贬谪到人间来受苦,当然他也是同时有神圣使命的人。在云儿下来人世的第一生,就是和田亮做夫妻的。一对非常恩爱的、白头到老的夫妻。
这一生就没有夫妻之缘了,要以兄妹的形式来帮助王爷。当然,上一生的记忆要抹掉,要不然这一生就会搅在一起不得安生。所以人世中就有人在转生的时候要喝孟婆汤的说法,王爷等一干人的转生是不归地府管辖的,地府没有权力掌握佛国世界下来的、有重大使命的神。
云儿每天都要炼一个时辰的功,醒来之后,神清气爽,腿疼的感觉越来越小。宝宝贝贝根本就没有腿疼的感觉,他们刚从圣洁世界下来,没有做一点坏事,他们就是来陪云儿的,当然也是有使命的。
。
云儿悠悠转醒,梦里情节记忆犹新,好像不是梦是真的,就悄悄试了一下“云蒸霞蔚”,就是心里想一下这个词儿就行。当然在练功开始时心里要想“玉龙神功”几个字才能生效。“云蒸霞蔚”四个字刚想完,眼前就被大雾遮盖。云儿害怕王爷发现该问她了,心里想了一个“停”字,原本的弥天大雾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儿每天子时都要到师父带她去的那个不属于人类的洁净无尘的空间去炼功一个时辰,然后回来继续睡觉。饶是练功多少年的王爷也丝毫没有觉察到云儿的一点不同。云儿并没有因为少睡了一个时辰的觉第二天就犯困。恰恰相反,第二天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鱼儿水儿的缝纫机学习速度进展相当快,用缝纫机做活也比较自如灵活。用缝纫机做活,不管是多薄的纱料、多有弹力的弹力布都能做得非常平整,如果是太厚的布料,可以用“大功率缝纫机”来加工了,一般的两层布料,做服装的缝纫机都能轧透的。
下一步就要准备在其他几位教习嬷嬷中教授使用缝纫机的技艺了。王爷、田亮和纳兰三个人在大堆的小丽布头里给云儿拿下来不少口袋的布料当练习做活的“试验品”用。云儿已经带领鱼儿水儿做过很多种布艺产品了。最好做的就是香囊和荷包,该绣花的绣花,该成型的成型,一做一大串,然后剪开就是一大堆,那个效率,真是咣咣的快。
云儿还教给鱼儿水儿用那些不规则的布料头拼鞋垫、做鞋底,云儿手上的耗材真是太多了,样数也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曾经是国公府的贾府,别说是小妾赵姨娘,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子姑娘、少奶奶们也没有这么多的做活材料啊。
装在布料口袋里的小块材料因为塞得太紧密了,拿出来的时候都皱巴巴的,比方那些天鹅绒的小布块、不规则的面料布角和小块弹力布。云儿刚好找到一个给花喷水的压力喷壶,就装满了一罐清水,给这些当赠品用的小布块“呲呲”一喷,然后捂上。
“主子、主子,把您这个能喷水的小喷壶给奴婢看看好吗?”水儿忍不住了。
“好啊,你们拿去用吧,我告诉你们怎么用,每呲一下都要把这个手柄按到底,速度别太快,如果不是雾状了就拧一拧前边这个螺口。你们弄吧我去送奶。”
鱼儿水儿一脸的惊喜,鱼儿试着按了一下手柄,谁知道忘了看方向,全都喷到水儿脸上了,吓得赶紧给水儿道歉。水儿还笑呢:“没事没事,可凉快了。”
“那你喷我一下?”
“别价,你怀着孩子呢,激着你可不好了。这个东西主子叫喷壶,好像和浇花的那个是一个道理,就是喷出来和烟雾一样。咱们大清的女人要是给布喷水,都是用嘴喷的。异域那边的东西可真是精致,人家怎么想出来的?”
喷了水、捂好了,还要抹平叠起来。云儿一看,三张工作案子都是小布料,鱼儿水儿兰儿等五个人忙不开,就把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也给找来帮忙。月儿和莲儿和凌娟住在苏州宅院的一号院,离云儿最近,经常过来看看云主子有什么要帮忙的。
现在,凌娟所住的东路一号院在正在装修,要把房盖装上天花板,中间要填满刨花、锯末。别看隔开这一层,就会暖和得多、安全得多。瓦也不是南方那种小片的黑瓦,是安王爷的砖窑烧制的一种大块的黑绿色瓦片,安上之后就固定住了。异域电影电视剧里演的功夫高手在房上可以把瓦片揭开,看到里面的人干什么,还能下毒。王爷是苏州宅子就不会了,贼人也好、功夫高手也好,是揭不开这种瓦的,因为环环相扣,除非把房上的瓦片全部揭开,但是也不能直接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还有很厚的刨花、锯末,从房顶到天花板的距离,两米的高度都不止。靠近瓦片的地方是异域的防火材料,就是什么人把瓦片揭开了放火也点不着。王爷准备在给凌娟的天花板装好之后,用同样的方法把陈先生的那套苏州宅子的瓦片也换了。除此之外,地面还要铺设地龙、就是异域说的地下热网,还要搭火炕否则冬天就不能住人。
当年顺治皇上给王爷建造了这么个府邸,正是国库里的银子最紧张的时候,皇上急于报答皇兄的救命之恩,还要把皇兄的府邸建造得富丽堂皇,但是拿出来的银子却是很有限。负责施工的内务府秉承了太后的懿旨:“差不多就行了,紫禁城的宫殿要修缮的还很多呢。”
所以,王爷的这个府邸看着是挺好看的,其实很多地方被偷工减料了。王爷知道朝廷没钱,再说那些苏州宅院都是空房子,暂时也用不着,明明知道是吃了很大的暗亏也没有跟皇上抱怨一句。反正是府上当时真正的主子只有四个人,也不住苏州宅子。
凌娟要住的苏州一号院和所有的苏州宅院一样,中看不中用。王爷也没有去内务府找修缮房屋的工匠,而是命令府上的木匠、瓦匠和十来个亲兵,自己就修缮了。就是拿了王爷他们三人买的建筑材料也是理所当然。王爷才不想被太后知道又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的,反正是只修缮这一个院子,花费也不会很大。以后用到苏州宅院再修。
云儿堂屋的箱子越用越见少,堂屋的空间也就越来越大、越宽绰。
摆了四张木工板拼在一起的大案子都不显得挤。来云儿堂屋做事的姑娘们特别卖力,互相之间几乎都不说话,把有点潮湿的小布块按照水儿说的要求抹平、叠好,一打一打地放进空纸箱里备用。他们平时根本没资格进到楼里来,来了也不敢到处乱看,就是在案子跟前忙活着,两只手一刻也不停。
下差的时候,云儿给了她们,包括鱼儿水儿在内的所有人,每人四双一包的白色锦纶袜和两包方便面,一口袋糖果。云儿的赏赐不是很重,也不算轻。尤其是袜子,是阖府上下的女性们都向往的东西。不在于它值钱不值钱,是大清根本没有!穿起来非常舒适、合脚,又洁白、干净。临回去休息的时候,云儿给每个人一打子叠好的小布料:
“拿回去自己做着玩吧。”
“多谢主子!”几个姑娘恭恭敬敬给云儿施礼。回到住处就小声尖叫了,接着是唧唧喳喳地议论着好可爱的白袜子和小布块。
第四百七十三章 规划管理
云儿把府上的姑娘嬷嬷都编了队,分成若干个作业组。每个作业组有成员十几名,组长一名、副组长一名。承担单一的工艺品加工任务,比方做香包就是做香包、做荷包就是做荷包,做手袋就是做手袋。其它如编织如意结、穿珠串、钩花、做丝网花等等都是如此,不和其它的工艺品加工掺合。这样就好管理了,从材料的定额、加工出来成品的检验、数量的登记、酬劳的发放,都有这个作业组的负责人管理。为了防止总做一种工艺品产生厌倦,每一个月轮换一次加工内容。她们的工作岗位就在福晋和云儿的大厅、逍遥殿,每个作业组发两张木工板当工作台,大家围在一起干活。这样一来就秩序井然、有条不紊了。除了上课的时间、做份内差事的时间和捡落花的时间,其余所有时间都是做手工活儿。并没有规定不许说话,但是谁也不想说什么。说话就耽误干活,当然就耽误收入。案子中间是做活材料,针线、布块、附属材料都摆在不锈钢的浅盘子里,随用随拿。线是各种颜色的塔线,插在一个带底盘的圆柱上,圆柱是活的,谁用线一拉线头,圆柱就转动,线就到了跟前,也不用站起来,不怕圆柱倒下或者掉地上。里面还有钩针、铁条等工具,如果是做烧卖包,中间就有一个盆子装了晒好的干花。透明纱都裁好了,剪圆了,甚至是把边儿都码好了,做活的人只消剪豁口,穿彩带,放干花就好。做活的速度相当快,而且熟练之后就成了条件反射,一看这些东西不用想就那么做了。谁都奇怪纱料上的码边,很纳闷上面的针脚怎么会一模一样,比尺子量的都均匀?有胆大的问过组长,组长说:“我还没弄明白呢。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好了领银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大胆问话的当时就灭火,是啊,干活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吗?问那么多做什么?好奇心害死人嘛。
其它的活计也这样,大家就是干活,越干越熟练,越熟练速度就越快,质量都很好。现在是每十天分红一次,因为第一道工序都有人给做好了,下面的工序都很简单,大家生产的成品数量上下都差不太多。绝对平均就没有竞争了,发酬劳的时候都是按检查好的数量登记。但是相差太多还是会有意见、有牢骚。肯定会说主子有偏向,就把收入限定在上下差不多的水准上,大家就谁也没有意见了。给的材料也都是很足的,没有一个人敢夹带多拿的。云儿着重提了这件事,不要因为贪图几个珠子、一块布角被赶出王府丢了饭碗。就是不被驱逐出去,以后人前也难抬头。干完活儿的时候,组长、副组长都要根据成品算出来材料丢失没有。这样严格管理,爱小便宜的也不会因为想贪图一点蝇头小利而砸了自己的饭碗,瑞王府的饭碗是金饭碗!不是说是金子做的饭碗,是金贵无比的饭碗。
现在已经由鱼儿水儿做第一道工序了,其它的教习嬷嬷还没学呢。
几天以后,王爷到福晋房里来歇息了。王爷来了,福晋自然是高兴的,接过王爷的长衫,搭在架子上,一眼看见了王爷的莲花香囊,喜欢的不行,这种做法,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爷,这个香囊是云妹妹给您的还是……”
“是云儿给我的,我觉得挺受看,你觉得呢?”
“真漂亮。这朵花就像真的一样鼓起来了。臣妾一直没见过妹妹绣花,还以为她性子急坐不住板凳呢。谁知道能绣的这样好!哎呀,荷包边缘上的针脚怎么这样均匀啊?都是一样大!这云儿,能干得也太出格了吧?
“你是过高地估计了这个马猴精。”
“马猴精?您说云儿是马猴精?有那么漂亮的马猴吗?”福晋笑个不住。
“你不知道啊,云儿每天都是心急火燎地做事,真像一只马猴,手爪不停。她哪里有绣花的耐心,还不是使用了缝纫机吗,出数啊。速度也快,边缘是缝纫机加工出来的,码边机码的。”
“王爷,什么是缝纫机啊?”福晋一脸的懵懂。
“是异域那边的一种做针线的器械,针脚均匀一样大小,开始的时候大姐给了云儿一台,开车的王师傅给了一台,云儿就想多买几台。后来我们去上海买布料,直接从上海把需要的缝纫机都买了,还把各种线也买了。大姐送给云儿的那台缝纫机,还是她母亲给她的嫁妆,早年用它缝缝补补的,现在社会地位高了,工资也高了,就不自己做活了,都是买现成的穿,缝纫机就搁置在那里,还占个地方。扔了也不好,是个念想。但是时间长了会生锈,缝纫机板也会变形,就不能用,就给了云儿。大姐和凌女士的缝纫机都是用来做衣服的,就是家用的普通缝纫机,加工服装最好了,不但速度快。针脚也都是一样大小。做出来的活计平整。那里还有专用缝纫机,就是专门绣花的、专门码边的。大姐要求使用缝纫机一定要保密,这个东西对大清的女人冲击力太大。成手一个时辰就能做一件褂子。”
“这么快?”
“人家那里讲究流水作业,有专门码边的、有专门缝合的、还有专门绣花的、缝扣子的、锁扣眼的。前些日子一直没找着,云儿先训练鱼儿水儿,看看大清的女人对缝纫机的接受能力。不过我觉得使用范围不能大了,你想啊,咱们是用它加工产品的,要是给别人知道了,就是跟你同等次的福晋们就得糊上来。她要和你学你教不教?不教立马就得罪了,教给她不但耽误你做正事还浪费你的时间。她学会了要用,今天做上衣、明天做裙子,你给不给她用?不但要笑脸相陪,还要供吃供喝。一个不依麻烦就大了,说不定在太后面前怎么下舌,咱们正好没有把柄给太后攥着呢。”
“您说得太对了,这些管家奶奶咱们可惹不起,还是自己悄悄用吧。可是您看这个针脚都是一水水地大,比尺子量得还准,人家要问起来怎么解释呢?”
“这个好办,云儿还给你带来一个袖珍缝纫机,个头小多了,也能做出来缝纫机的针脚,就是不能做衣服,补补袜子、打个补丁还行,就拿它当挡箭牌。
“可是您说的这个缝纫机,臣妾都四十多岁了,还能学会吗?”
“四十多岁就报老了?师父给你的任务里边还有服装设计这一项呢,设计出来不得做件样衣看看效果吗?用缝纫机做样衣那速度不是就快多了?也省力嘛。”
“是了是了,您是什么时候连女人做衣服都懂了?王爷你们真是不容易,买回来好东西也不敢见大天儿。也是的,让人怀疑了就有麻烦。做点事是真不容易啊。”
“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会有困难。那个口袋里还有云儿送给你的荷包呢。”
“还有给臣妾的?臣妾可得看看。哎哟喂,这怎么活灵活现的?这只小猫还毛茸茸的?这个亮闪闪的也是缝纫机绣的吗?”
“这都是专用绣花机绣的。小猫是绒绣机绣的,亮闪闪的是珠绣机绣的。”
“臣妾能看看那个缝纫机吗?”
“这话说的,怎么不能?明天你就和朱医官家的到后院去看看。要不云儿就把这个技艺一起教给几个教习嬷嬷了,生怕有嘴不严实的没等做事就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别人都好说,就是鬟儿这张嘴厌恶。可是教习嬷嬷们以往都是一起学艺来着,忽然把她撇开了还好像不大对劲。”
“单独嘱咐,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她。这个丫头是个没心计的,可也不是不懂好歹,婵婵那个事情以后不是对云儿、水儿的态度好多了?说话也注意分寸了,对云儿也尊重了。”
“您真行,这些微妙的变化都看出来了。”
“这哪里是我行啊,是这个丫头变化太大了。其实这种人倒是好相处,喜怒哀乐都在表面。”
“那您当时怎么就一点不上心呢?”
“我没那个想法。”
“您现在能对云儿这么好是臣妾没想到的。”
“这就是师父说的缘分吧。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挺顺眼的,倒没想其他。”
“岂止是顺眼,臣妾第一次见到她就特别喜欢。按理说云儿的相貌、性格都和臣妾大不一样,可就是见了就喜欢。说话的声音特别清脆,笑起来一点都不掺假的……”
“打住打住!哪个府上的福晋像你这么傻的?我看你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云儿,是当自己的女儿了吧?”
“确实。这次你们出门回来臣妾就更喜欢她了,自己想想,云儿先前和臣妾无亲无故的,进府就分去了臣妾的半个丈夫,怎么能喜欢她?可就是忍不住喜欢,臣妾都觉得奇怪。”
“归根结底还是缘分。咱们三个是一体的,咱们先前的情况你也明白。”
“那个也能带下来吗?”
“当然是啊,那是根本原因嘛。”
福晋把云儿给王爷的蓝底粉花的莲花香囊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是孔雀蓝颜色的织锦缎做的,是异域出产的化纤锦缎材料,比较厚重,也很艳丽。云儿在上面绣了一朵粉白色的莲花,孔雀蓝色地儿、粉白色花,特别显眼、特别有立体感。还有一个用锁边机锁的金线边的烧卖包,边缘特别均匀,而且是木耳边,更抢眼。还有用很小的塑料珠组成的花卉图案的、用亮银片组成图案的。
“你把桌子上那个纸兜递给我。”
福晋忙把王爷带来的一个装服装的纸质拎兜递给王爷。王爷从里面拿出一个半尺长的小东西,和一块布块,把福晋拉到自己跟前,环住她的身体,福晋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大白天的这样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昵了?身边的嬷嬷看了也不好。
“你看啊,把布块放在这个压脚下面,把线放在这个位置,压住压脚,然后往下按这个横梁,压一下,就出来一个针脚。再压一下又出来一个针脚,都是一样大的针脚吧?来,你用一下。”王爷手把手地教着福晋。
福晋被王爷的温情感动了,眼前出现水雾。
“你干嘛?我是你丈夫,哪来的那些顾虑?来,你试试。这个袖珍缝纫机的针码和正式的缝纫机差不多。如果有人问起,你就把这个东西拿给他看。来,试一下?”
“真好哎,怪不得您说省时呢,这样就可以免去做活的时候抽线的时间了。”
“这几个香囊都是云儿送给你的,这个袖珍缝纫机也归你了。”
“给臣妾了?太好了,臣妾喜欢。”
“我跟你说呀,使用缝纫机的人一定要严格挑选,必须是人品好、嘴巴严的。一定要谨慎行事。云儿买回来的缝纫机有做衣服的、绣花的、还有压花的,如果给人知道了,咱们就什么也别干了,光是打发那些福晋奶奶都打发不过来呢。云儿她不好意思和你说这些,东西是她的银子买的,如果这么说很容易让你觉得她在对你发号施令。”
“这就想多了。臣妾明天就去看看您说的那个正式的缝纫机?”
“亮子已经帮她安装了几台。如果你看好了,回来找个背静的地方也给你安几台。”
“还能给臣妾?多谢王爷、多谢妹妹了!”福晋感动得稀里哗啦:“臣妾知道,这样的做活器械肯定是很贵的,说给臣妾安几台就安几台……”
“我跟你说呀,云儿父女把自家的古董换了银子买来这些东西,也是他们的使命,你不要老是觉得白拿他们的东西过不来过不去的。把心态放平和了,你不是也要为咱们的使命出力吗?大家都是一样的,别把这个事情当成负担。”王爷和福晋说话,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俩人是结发的夫妻,相敬如宾的那种。并没有刻意端着架子摆谱,就是养成了习惯。福晋年龄和王爷相差无几,王爷对福晋的表现就是敬重、温和、关心、体贴。不象和云儿相处那么随便,甚至有时还逗她几句,拿她当孩子看。
王爷的软语温存,感动了福晋。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参观铁器
第二天一大早,刚刚用过早膳,福晋就和郑嬷嬷坐着巴特尔开的电动三轮车,“杀”到飞云楼来了。
“福晋主子,这一大早的,咱们就跑到后院去做什么呀?”郑嬷嬷问道。
“看个好玩意儿,咱们没见过的。”
“嘿,又有新奇物件瞧了。”
听到小吉祥的通传,云儿赶紧和水儿下楼迎接福晋。见礼之后把福晋搀到自己的房里。福晋还是在云儿回来后第一次到她房间里来,看到堂屋里和外间屋的货物,担心地问:“妹妹,你房里的楼板行吗?”
“没事儿,放在上层的都是很轻快的东西,越往下就越重。您请坐,郑嬷嬷也坐。水儿妹妹你给福晋拿茶点去。”
“妹妹别忙了,水儿姑娘也别拿什么茶点了。刚刚用过早膳,姐姐忍不住就来了。昨天王爷在姐姐房里,姐姐看到王爷腰上的香囊了,那个莲花是太漂亮了,王爷说是你绣的,还说边缘是缝纫机做的,姐姐想看看缝纫机是什么样儿,你方便吗?对了,你用了早膳吗?”
“方便、方便。云儿的早膳也用过了。缝纫机安在东屋呢,云儿带您去看。您慢点走。”云儿搀住了福晋。
“有劳妹妹了。”
“您太客气了,要不云儿也想着给您几台呢。您留神脚下。”
“姐姐还不知道能不能学会呢,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人家异域那边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还上老年大学呢。”
“是吗,那比起来,姐姐可是年轻多了。”
“是呢,那边有个说法叫心理年龄,就是说本来您四十岁了,可是您觉得没有四十还是二十五六那样,那您的心理年龄就比实际年轻,总是这么乐观您真的就会年轻起来。象云儿,一直觉得自己六七岁,所以我娘就说我没心没肺。”
福晋给云儿逗笑了:“没心没肺还能学那么多的技艺?”
说笑着到了东侧起居室,水儿开了门几个人进去后,把门关上了。
“鱼儿姑娘不舒服了?”福晋关心地问。
“是云儿没让她来,一来就拼命干活。您瞧瞧,这就是缝纫机。”
“喔!很像一个牛头放在桌子上了。”
“很形象。水儿妹妹,你给福晋做点活计看看。”
“是,奴婢献丑了。”水儿当教习嬷嬷已经锻炼出来了,不像过去那样没说话就脸红。她先用刺绣缝纫机在一块长方形的布料上绣了两朵简单的花儿,然后用服装缝纫机合成一个三面封口的口袋,开口的地方沿了一道边儿,在安上两个提梁就成了一个能拎着的布兜。
福晋和郑嬷嬷的眼睛本来就大,看到水儿麻利的操作更是瞪得溜圆溜圆的。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就出来一个带漂亮花边的布兜,要是用手针缝,恐怕两天都弄不出来。
郑嬷嬷好奇得很,上下左右地观察缝纫机,不知道哪里是消息机关。福晋仔细地观察每一个部件,琢磨它们的道理。
“这个好学吗?水儿姑娘你是多少天学会的?”
“回福晋,能用是六七天吧,熟练就得功夫了。操作不难,就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刚开始手忙脚乱的,熟练就好了。”
郑嬷嬷心里早就喜欢上了,可是她哪里好意思说要学呢?毕竟不是福晋的地盘。
“福晋,云儿买的缝纫机里有做服装的、有绣花的,总共好几种呢,就是为了大家学会了以后加工各种布艺品。您回去以后准备好一个地方,一定要背静的、不被人注意的,也好给您安装几台缝纫机。”
“姐姐后院的那进院子的西厢房还空着,也背静,你看可好?”
“很好。咱们真是借了王爷的春风,要地方有地方,要人力有人力。条件太好了。异域的京城人口达到一千多万,真是寸土寸金,咱们府上有这么大的地方,在那里是做梦都不可能的。看您那么喜欢绣花机就给您一台绣花机,码边的是必须的,再给您一台做服装的,您先用着。等云儿把别的熟悉了,再给您继续安装。异域那边的布匹很多是化纤的,特别容易掉线,必须有码边机。先教给几位教习嬷嬷,其他人先不急,教习嬷嬷都学会,第一道工序就出来了。”
“哦哟,云主子,奴婢还能学这个?这可是大技艺了。”郑嬷嬷心花怒放。
“当然能学,还有刘嬷嬷和鬟儿、髻儿两位都是可以学的。郑嬷嬷眼神儿怎么样?缝纫机纫线和手针不一样,多少难一点。这样,水儿妹妹你把我画案子下面那个小柜子里的绿色纸盒拿来,里面都是眼镜,让福晋和郑嬷嬷她们自己挑合适的。”
水儿去了。福晋对云儿说:“昨天王爷在姐姐那里都说了缝纫机要保密的事,真是那样,对其他府上的那些福晋一定要守口如瓶,咱们自己府上也只能是少数人使用。要不然就会有轩然大波。太后对咱们王爷一直是戒备着的……”
郑嬷嬷起誓发愿地说:“如果云主子教给奴婢使用这个缝纫机,奴婢就是对朱老三都不说的,要是奴婢透露一点就嘴上长疔……”
“郑嬷嬷别说了我信你,我知道你人开朗爱说爱笑的,但是非常知道轻重和分寸。刘嬷嬷和髻儿姐姐也不担心,就是鬟儿姐姐……”
“妹妹你放心,鬟儿的嘴包在姐姐身上。”
“您言重了,其实鬟儿姐姐也不一定会说,毕竟是一个技艺给她得天独厚地学到了。”
福晋明白了云儿的暗示,得天独厚的技艺你说了出去对你自己的损失不是更大?
“等您把后院安置好了以后让总管大人和纳兰给您安装上几台。”
“那就定在姐姐后院吧,做活的时候把通往后院的门都关严了,再搁人把守着,一有人来就通传消息然后立马停止活计。”
“您做事一向是胸有成竹,那就这样,云儿也开始准备。有了缝纫机,您以后的服装设计就方便多了,画张图找块布很快做出来样衣看效果。”
“妹妹说得太对了,姐姐都坐不住了,这就回去准备地方去。”
“您稍等,水儿妹妹找眼镜去了。”
“主子,眼镜找来了。”水儿拿来一个不小的盒子。打开了,里面是放得整整齐齐的、带着眼镜盒的、度数大小不等的花镜和近视镜。
“就请二位自己挑选,戴上不头晕、看字清楚即可。”
“这个眼镜也好看,姐姐试试。哟,这个没戴呢就晃荡起来了。”
“那就是度数大了,您别急慢慢挑。”
“唉,眼镜都给准备好了,姐姐心里有点不落忍。”
“您别介,云儿将来也有戴眼镜的时候。”
“妹妹是越来越会说话儿了,这个戴着比较清晰,也不头晕,就这个了。”
“不合适您就来换,云儿这里的眼镜从一百五十度到八百度的都有。”
“多谢多谢。”
“眼镜布给您一块擦眼镜用,擦的时候呵气一下。郑嬷嬷客气什么?过来挑。”
“这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挑吧。福晋,等您院子里的几位教习嬷嬷把缝纫机的基础步骤学会了,云儿就让田大总管给您安装缝纫机,一应练习做活用的布块、机油、缝纫机线和绣花线都给您带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啊?什么都是妹妹来供应。”
“这有什么,东西买回来就是用的,不用的话,时间长了缝纫机就生锈不能用了,就是布块也不结实了。王爷一定是和您说过保密使用缝纫机的事,云儿就不啰嗦了。”
“是,王爷已经和姐姐说了,你们想得很对,把事情提前想到了,就能防范,以免出问题。有些事出一点毛病都要掉脑袋,可不能大意了。别的府上那些福晋、侧福晋的可不像咱们姐妹,凡事给别人想着,要是给她们知道了咱们的缝纫机,那就得是大黄马蜂叮上来了,不给用的后果就大了,说不定在太后面前说咱们什么呢。妹妹,你给姐姐先拿过去的那个叫袖珍缝纫机?那个不能做衣服吗?王爷说只能打补丁、补袜子,可惜了。”
“云儿听小丽姑娘说,那个袖珍缝纫机就是个玩物,使不住,很爱坏,坏了也不好修,太小了,也没有给它换的零件。王爷还真是睿智,能想到用它当挡箭牌。”
“当年太宗皇帝就说咱们王爷也是摩尔根戴青呢。”
“这是满语吧?您真不简单,满语都懂得,云儿是满盲。”
“什么是满盲?”
“就和不认字是文盲一样,对满语一窍不通。”
“那姐姐就是异域盲了,王爷你们三个交谈的时候,时不时地冒出来很多似是而非的话语,姐姐一下子就觉得好像离你们很远很远的距离了。”
“您千万别有这个距离感,其实我们三个人也不是很喜欢那里的奇怪词汇。有很多是把外国话的发音搬过来的,有的是自己杜撰的词汇,人家那里的人就习惯,因为小孩子很小就要学外语,咱们还是大清这个范围的遣词造句,好像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我们也很快就会恢复大清人的本色,就是在那里时间长了,不用那里的词汇不好表达。”
“妹妹说得太对了,入乡随俗嘛,姐姐老是打扰你,礼物给了一大堆,还有一书房的东西,还在陆续给这个那个的,真是有些不过意。”
“云儿和王爷买回来这些东西就是给大家用的,您别老是不过意。看您和郑嬷嬷都很有兴趣学缝纫机,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就在这里练个基本功。”
“这行吗?姐姐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别给弄坏了。”
“弄不坏,这个东西还是很结实的。把这个压脚抬起来,把线抽出去,就是练习踏空车,必须过了这道关才能开始做活,要不不会使那股劲,就老是蹬反转,就没法做活了。就好比人都是往前走,没有退着走的。”
“姐姐看水儿姑娘蹬得很溜,一点都不倒转,很想试试。手针做活每缝一针都要拉一次线,这个不用拉线,这样就节省了时间。”
“您还真有观察力,要不然怎么速度快呢,起码是不拉线了,走的也快,缝纫机做棉布的活计最好了,不打滑、不变形,针脚就很平,做出来的衣服就非常平整。要是做薄料子、很滑的、有弹力的,就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能做,得花时间摸索。你们二位上机,云儿和水儿分别辅导你们两位,先体会一下用缝纫机是什么感觉。就跟您学骑自行车一样,放开胆子。用缝纫机也有危险,虽然不会摔倒,但是如果不小心把手指头伸到机针下面去,那可是很重的伤了。大姐说她学缝纫机的时候,顾了下边忘了上边,左手的食指被缝纫机扎个透亮过儿,疼得抱着胳膊在屋里走了一夜,把她丈夫给心疼得直骂缝纫机四六不懂,竟敢扎它女主人,下次再犯就拆了扔垃圾堆里去。”云儿的话把福晋逗得笑了老半天才说:
“那可真得小心了,十指连心哪。”
“二位坐过来吧,不用紧张。云儿辅导福晋,水儿辅导郑嬷嬷。”
“云主子出了一趟门好像长大了十岁,大人大量的。别说王爷福晋喜欢,就是奴婢也很喜欢呢。”郑嬷嬷由衷地说。
“多谢郑嬷嬷夸奖,云儿经历了异域的种种,深感生命的可贵。也明白了人活着就该快快乐乐的,别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家都互相关心、体贴多好?勾心斗角的不是谁也不开心吗?斗来斗去的,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也拿不走。”
“妹妹这话说得太透彻了,姐姐也有同感。唉,你们出去这一年,不知道在外边碰到多少难处呢。”
“在外边最大的不适应就是和那里的观念相差太远。不论是说话办事、还是生活习惯,都格格不入。王爷是最仁善、最平和的人了,都说在那里一天比一年还长,他可惦记福晋呢,说一个女人支撑一个王府太不容易了。”
福晋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云儿说的这个话她是非常相信的,也很感动,别的府上,王爷当着侧福晋的面儿夸奖福晋,侧福晋的第一反应就是嫉妒,也绝不会把王爷的夸奖告诉福晋。
练了一会踏空车,福晋和郑嬷嬷就对缝纫机有点印象了,不好老是打扰云儿,就说:“姐姐耽误你这半天该回去了。回去把安机器的地方找好了打扫干净了。”
“您就多呆一会儿嘛,大热的天儿。”
“不了不了,姐姐知道你忙,时间紧,回去还得找个妥帖的地方。郑姐姐,咱们就回去吧。过几天妹妹把孩子抱过去给姐姐看看。”
“是,云儿明天给您请安的时候就把他们抱过去。”
“说定了。”
福晋主仆二人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云儿赶紧回家给孩子喂奶。
第四百七十五章 嫡庶情深
回到翼然楼,福晋把郑、刘、髻儿三人都支开了,单单留下鬟儿。鬟儿有点害怕,以为自己又是哪里做错要挨训斥。福晋说:“我有点重要的话和你说。”
“福晋请说。”鬟儿有点紧张。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云主子没教新课吗?”
“是让奴婢们领着大家加工布艺,出售的那头供不上了。”
“不全是。是她在教给鱼儿水儿一样新技艺。不是背着你们,是看看咱们大清的女人能不能接受。她俩接受不了你们也接受不了,因为这个技艺很出格,可不是你说的狗戴个窝头就能学会的,而且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会给王爷带来很大麻烦甚至更严重。结果鱼儿水儿两个姑娘都学会了,云主子就和王爷说想教给你们几个教习嬷嬷。她们几个都好说,我是担心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要是说漏了,太后追究起来王爷很可能获罪。但是这个做活的机器又太好了,比咱们平时做活快多了,你说怎么办?”
鬟儿一听就跪下了:“福晋,奴婢知道自己个儿说话没脑子,可是奴婢会改,这么好的技艺要是不让奴婢学,奴婢还不如死了!您放心、一百个放心、一千个放心好不好?这么重大的事情奴婢是不会乱说的,要是给王爷带来麻烦,奴婢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能赎罪的!奴婢发誓!要是透露半个字就天打雷劈、车碾马压、嘴上长疔、脚上流脓……”鬟儿不知道该怎么发誓了,所有的严重字眼都使出来了,而且满脸的眼泪。
“好了好了,你说一定守口如瓶就是了,发这些毒誓做什么。佛门讲修口,虽然你不信佛,也得守口如瓶,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咱们府上上上下下四百多号人的脑袋!你在宫里服侍过太后,太后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性格你都知道。她不是坏心,是为了大清江山和皇上的皇位。有一点不利于皇上的她都要坚决铲除。万一太后对王爷怀疑什么了,咱们是百口莫辩,因为有东西在那里,抄家是轻的,弄不好满门抄斩也是可能的。要是满门抄斩恐怕你也逃不了被砍头的命运吧?就是因为一时不慎,值得吗?”
福晋不得不把事情说严重一些。鬟儿当然知道太后的手段,当年就因为和苏茉尔拌了两句嘴,秀女立马成了丫鬟,还连累了髻儿。鬟儿是太后宫里来的,但不是太后的眼线,进宫时间太短,太后还不熟悉她呢,哪里放心让她当眼线,她又那个性格,福晋明白。
“福晋,您一千个放心一万个放心好了,经过婵婵和奴婢寻死的事儿,奴婢知道云主子是个好人,水儿妹妹也是好人,没有她们鬟儿死都死了,婵婵也活不了。奴婢保证!保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说一个字。”
“那我可信你了?”
“多谢福晋信任。”
“主要是云主子的信任。东西是她带回来的,要是出了毛病她难脱干系呀。”
“是是是,奴婢明白。”鬟儿的态度非常认真。
“这个缝纫机就不能大面积铺开了,必须是绝对可靠的人才能使用。好了,你到楼下挑几个粗使丫鬟、婆子,吩咐她们把后面那进房子的西厢房收拾出来,擦抹干净,以后用它安装缝纫机。”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王爷在福晋房里歇息,福晋觉得不应该瞒着王爷,就把前几天和云儿谈到的那个事告诉了王爷,因为她觉察到自己做错了。王爷觉得福晋是有要孩子的想法,可是他并不赞成福晋生孩子了。一个是年龄大了,生孩子的危险也大,在大清这样医疗条件落后、年轻产妇还经常发生难产、血崩、产后风等要人命的事情。而且福晋若是怀孕了,生的孩子质量很难保证。万一是个体弱多病的,就像自己小的时候那样拿吃药当吃饭,弄不好夭折了,不是自己找伤心吗?何况福晋本人就是个非常重情的,没得自找麻烦不是?可是他又不能说个不行,那样福晋会很伤心,说不定会迁怒云儿。就和福晋说:“其实儿女不完全是靠那个时间的算计上,而是命中有没有。”
福晋也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这么大岁数生孩子,肯定是危险的,生的孩子再黄皮拉瘦的,不如没有。
王爷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在福晋房里五天,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到王爷到云儿房里的时候,云儿就被王爷训斥了。吓得云儿赶紧跪下听训。
“干嘛干嘛,谁让你跪了?起来起来。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你、不能全怪福晋。就是你们想的太多。其实福晋已经进入更年期,能怀孕的几率很小了,你就该明说。”
“云儿不敢。”
“是啊是啊这是在大清。如果你反对的话福晋一定会想你是怕世子的爵位不稳。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福晋生了儿子,也不一定把煊儿的世子之位给了福晋的儿子,你听说当太子的今天换人明天换人的吗?那是皇上亲自册封的,能朝令夕改吗?福晋的思想完全是大清人的,你的思想就不是了,你要开阔得多。”
“可是如果拒绝了,福晋会很伤心的。”
“我也不好当场就拒绝,但是怎么做还不是我说了算吗?不能让她生了,太危险了!”
“云儿也知道,可是……对不起,都是云儿的话太多了,没有想到会有那种连锁反应。”
“这就是师父不让咱们多说的目的。哭什么,我也没说你错的离谱了,你有你的难处,我能理解。不是批评你,是提醒你注意。咱们的一言一行可能都在太后的眼线监控之内。好了好了……”王爷连拉带抱地把云儿扶起来,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说:“还是年轻啊,想事不周。好了,没事了,睡吧。”
王爷不在房里,福晋也没睡着,仔细想,自己好像做错了很大的一件事情。心血来潮想生孩子!自己生的孩子是嫡出,那么煊儿怎么办?这不是证明了自己多年来一直在和云儿较劲吗?世子易位云儿情何以堪?放着和睦家庭不要要引起事端?其实福晋还真没想世子爵位的问题。就是想那个更年期之后自己就是老太太了……真是的!怎么糊涂了?
王爷来房里歇息的时候,福晋就哭了:“臣妾错了。”
从来不说福晋一个不对的王爷搂抱着福晋说:“不是错了是思虑不周。咱们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哪一个都会孝顺你给你养老的。你这个年龄生孩子那可是太危险了,如果因为生孩子出问题,搬石头砸天都晚了。你还有师父给的使命呢……”
“臣妾一向自诩自己在修炼上很有悟性,却还是人在世俗之中,想着、恋着世俗中的那些放不下的执念……”
“你明白就好。没有孩子好像不是那回事,有一个操一份心。就说陈夫人吧,把宝宝贝贝都栓在心上了,这也是执念。”
“臣妾很想把孩子抱来喜欢几天,怕陈夫人有想法。”
“你是我的福晋还是侍妾?怎么战战兢兢的?喜欢就抱过来玩几天,你是孩子的嫡母!陈夫人也能轻快几天。你不知道啊,先生两口每天都要给宝宝贝贝洗两次澡,生怕夏天起痱子。咱们那位贝勒爷,进了洗澡盆就不停地打水,高兴得张牙舞爪。他俩洗完了,先生和陈夫人就浑身湿透了。云儿只能晚上照顾孩子,白天哪里有空儿?忙都忙不过来。也不敢把孩子放在她的屋里,那么多箱子,万一倒了就不得了。”
“明天臣妾就接过来,精奇嬷嬷也跟过来。您不知道臣妾多喜欢宝宝贝贝呢,太招人喜欢了!可就是……”
“你这顾虑越来越多了,不能这样,知道吗?”
几天后,宝宝贝贝才来到福晋房里,福晋特地请田亮在东暖阁里把地面都铺好了。
“哦,额娘的宝贝们,咱们回家了啊,看看你们舅舅给铺的大炕,多漂亮、多干净啊,上去爬吧。”
宝宝贝贝咯咯地笑着在地板革上撒欢儿打滚的。他们已经八个多月,非常健壮,也会爬了。姥姥姥爷把他们养得非常好!
几位精奇嬷嬷坐在东暖阁门口,挡住贝勒、格格逃跑的唯一路线,他们就在软乎、干净、漂亮的地板革上尽情玩耍了。煊儿和蕊儿放学之后都要和宝宝贝贝玩一会的,房里传出几个孩子的尖叫声、嬉闹声,嚷嚷声,福晋觉得特别开心。
宝宝贝贝爬得很努力,开始爬的慢,几天之后就“噌噌”的了。贝贝尤其壮实,不光爬的快,还老想拱起来站着。福晋把他抱到墙跟前,贴墙站住,他有点害怕,胖手紧紧按着墙壁。福晋就安慰他:我们贝贝太勇敢了,贴墙一个大烧饼。”
过了两三天就不害怕了,还试着往前迈步呢。
煊儿拉着贝勒爷的手,训练他走路。扭搭扭搭的好像一只大企鹅。有点害怕还有点兴奋,但是很努力地往前走,摔了还笑呢,屁股撅很高地爬起来接着走,兴致勃勃。那个笨拙的样子很象大熊猫,萌酷了。
福晋就坐在地板革的中间,看着几个孩子玩。心里**辣的。宝宝贝贝和福晋很亲,嘴里发出“娘、娘”的声音,往福晋身上爬。
“额娘尝尝我们宝宝贝贝的馒头手,额娘尝尝,啵!好香啊,这边、这边,好可爱呀。额娘来送奶了,你们先吃饭,额娘去喝水。”
云儿给福晋请了安,坐在地板革上,脸朝里解开衣扣。
精奇嬷嬷赶紧去出恭。
“妹妹呀,姐姐跟你认个错儿呢。”福晋来了,拉住云儿的手说道。
把云儿吓得差点摔个跟头,直接就给福晋跪下了:“福晋!您在说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姐姐说的是真话。”
“云儿实在不敢当!您何曾错了,怎么能给云儿道歉?”
“妹妹你听姐姐说。也不知道姐姐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异想天开要生孩子。四十几岁的人了,做事连想都不想,咱们已经是四个孩子了,这么好的孩子还不知足?姐姐……”
“您想的没错啊,哪个女人不想自己儿女双全呢?太后把雪儿召进宫里,煊儿每天读书,宝宝贝贝在我父母那里,云儿知道,您很寂寞……”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是姐姐太自私了!希望有自己生的宝宝贝贝这样的孩子。”
“您这么想也情有可原啊,咱们府上的孩子还是很稀薄的,您是想着王爷能多有几个孩子,人家安王府有三十多个孩子了。”
“这都不是理由,是姐姐不好,姐姐想得太狭隘了,你别怪姐姐。姐姐就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就是能生,那孩子的质量也不会很好的。姐姐真的是没想如果自己生了儿子煊儿怎么办。”
“您是说世子之位?您生的儿子是嫡出,自然是您的儿子当世子的。再说了,都是王爷的儿子,谁当世子不行呢?世子的六千两俸禄还不是在咱们府上?”
“妹妹?你怎么这么想?这不是要姐姐羞愧死吗?就是男人也没你这样的心胸啊。”福晋满脸的泪水,紧紧抱住云儿。
云儿也抱住了福晋:“云儿能理解您,知道您的寂寞和无奈。”
福晋哭得抬不起头。
“云儿没有怪您,一点也没有!咱们毕竟是生活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
“你就别给姐姐找遮羞布了,姐姐最近常常有突发奇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恕云儿直言,这是更年期的一个小小的表现,不足为怪。云儿会给您找一些解决的方法。福晋,每一个女人都会有从花季少女到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这样的生命历程。年岁大了不可怕,关键是心不要老,要勇敢面对自己的人生中每一个阶段。”
“姐姐听你的。”
一场很可能发生的嫡庶纷争就在两个人的互相交心中化解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安装铁器
田亮和纳兰奉王爷之命,来给福晋安装缝纫机了。先是把安装缝纫机房间的窗户,就是底下横着的窗框安上玻璃,上面能支开的安上纱窗。里面安了窗帘盒,挂上了窗纱。这样可以开着窗户不进蚊、蝇,通风效果也好多了。
看着漂亮的、半透明的镂空绣花窗帘和透明得好像什么都没有的玻璃窗,福晋觉得眼睛**辣的。云儿那里还没有挂窗帘,先给自己安上了。这是一种莫大的尊重!尽管自己是嫡福晋,但是东西是云儿的钱买的,安窗帘挂窗纱的事云儿自己先弄好了谁也没法挑毛病,这些生活上的小事不关逾制的问题。但是云儿什么事都是把自己放在前面,她的父母都在后面呢。
田亮和纳兰都是干活麻利的人,俗话说:熟能生巧,在田亮来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速度也快了许多。就是纳兰搭手帮忙,也能有条不紊,恰到好处。云儿给福晋这里安装了服装缝纫机、码边机、刺绣机各一台。码边机在北墙下,因为码边机要同时使用三、四根线,线要吊起来,靠窗户就不行了。田亮是异域的强力粘钩粘在了墙上,然后把线吊在粘钩上。还别说,真是个好办法。云儿那里安装得比较多,正在教给鱼儿水儿使用新机器,先走了一步,属于尝试。福晋这里安装了三台,给几位教习嬷嬷“开蒙”用,回头给老娘那里也安三台,云儿堂屋里,空间就会扩大十几立米,腾出来老大一块地方。
福晋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一再向云儿表示感谢。她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感谢。没有哪一个府上的侧福晋这么对待嫡福晋的。福晋问过王爷,缝纫机的价格,王爷也没瞒着她。还告诉她,这几台是给以后学习更复杂的缝纫机打基础的,以后还有别的功能的缝纫机要安装。加在一起得有十几台。十几台啊,这得是什么心胸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魄力?福晋总是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有那么多的东西是否能象云儿这样慷慨无私?
“云妹妹你告诉姐姐,这些缝纫机多少钱?”
“您给云儿钱吗?”
“不是啊,姐姐总得心里有数不是?”
“云儿说的钱是异域的钱数,和咱们大清是两回事,得换算。这么说吧,码边机便宜一些,做衣服的贵一点,刺绣的、压花的最贵。您就别管多少钱了,也不要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这是咱们的使命,是必须做到的。咱们不是为了自己谋什么私利。就是云儿的银子买的不也是为了这个事吗?咱们佛门中的人不讲什么合算不合算、吃亏没吃亏的。咱们两个也别讲那么多的客套,您就放心大胆地用,哪块不合适了找总管大人给修理。以后做活的速度就会快很多,这个效率吗就大大提高了。现在云儿和凌姐姐可以开始教给福晋您和四位嬷嬷使用缝纫机了,鱼儿水儿也能帮忙指导、指导。然后看情况让蒋嬷嬷和洪嬷嬷也学会了。云儿那里,鱼儿、水儿、林嬷嬷先学。还有就是过几天云儿的娘那里也跟咱们一样安上三台,这样云儿的娘,封嬷嬷先学,王嬷嬷和宋嬷嬷看孩子没有空儿,等孩子稍大一点不那么缠人了她们再学。对了,桃子姐姐那里也安上三台,她单独住一套院子,很肃静,也没多少串门的,她们母女,还有马上过门的柳儿姑娘。这样就可以有十几个人使用缝纫机了。”
“就先让这几个人学吧。完全可以承担第一道布艺的加工了。”
“那就这样。各位还是先练踏空车,一定把基础打好了。有云儿、凌姐姐和鱼儿水儿四个人,一对一地辅导您和郑嬷嬷、鬟儿、髻儿,估计进度不会很慢。刘嬷嬷现在负责试菜,等你们几位学会了就可以转教给她。”
“刘姐姐不急,我们几个学会了,随时都可以教给她。可是你身边不是没人服侍了吗?”
“云儿那里还有兰儿、蕙儿、静儿三个呢,您就放心吧。”
“可是鱼儿是双身子……”
“指导指导这个也不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就是动动嘴,没事的。回头让她上楼下楼的小心一些就是了。”
云儿和鱼儿、水儿、凌娟就开始指导了。三台缝纫机四个人用,福晋就发扬了风格,让郑嬷嬷、鬟儿和髻儿先学,反正她自己也不承担加工任务。但是云儿不过意,让田亮又给安装了一台福晋用。福晋是必须学的,她要承担设计出来的服装并且做出样衣的任务。福晋也着急,现在好了,一人一台机器,全部上机操作。
云儿说:“各位先练习踏空车,这是基础,是个关口,必须人人过关。什么时候一个反转都没有才合格。如果没练好就做活,出现反转容易绞线,把上下股的线绞在一起,就麻烦了。谁先使用服装机?”
“奴婢先来,奴婢先来!”鬟儿自然是要抢在前面的,被郑嬷嬷点着脑门训斥道:“你这个尖儿尖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福晋还没坐下你就疯了。”
“对不起嘛,奴婢忘了。奴婢是太喜欢了。福晋,您先来吧。”
福晋坐在了服装缝纫机跟前,郑嬷嬷挨着福晋,也是服装缝纫机。爱抓尖的鬟儿马上就占据了绣花缝纫机,髻儿只能学码边机了。
云儿自然是辅导福晋,凌娟负责郑嬷嬷,鱼儿教给鬟儿使用绣花机,水儿指导髻儿使用码边机。好像髻儿吃亏了,其实不然。码边是基础,简单易学,只要把几根线弄明白了,学会怎么纫针,操作是比较简单的,不用蹬踏板。但是没有使用缝纫机的基本操作就用绣花机,还是不大容易接受的。服装缝纫机是按部就班的,所以髻儿学的最快,其次是福晋和郑嬷嬷,最聪明的鬟儿反而是脑子里一片混乱。踏空车一直不过关,老是蹬反转。鱼儿本来就看不上鬟儿,还怀着孩子心里烦躁。云儿什么也没说就跟鱼儿换个儿了。
“我说侄儿媳妇,你急的是什么?这是异域的技艺,对大清人来讲是完全陌生的,一步一步来,别想着速度慢没面子。你这个机器最复杂,学得慢是正常的。还哭了,真够说的。”
鬟儿“噗嗤”一下又笑了:“老朱太太都不登反转了。奴婢太不好意思了。”
郑嬷嬷一听就不让了:“你这臭蹄子,非得我干什么都不如你你才好意思?你说你二十几岁的人跟我四十几岁的较什么劲?”
“谁稀罕跟你较劲?”鬟儿还不承认,可是越着急就越不出成绩。气得自己嘀嘀咕咕。
福晋说:“鬟儿你再影响我们就出去面壁吧。”
吓得鬟儿再也不敢嘀咕了。
福晋说:“这个机器可是咱们大清没有的新奇物件,我问王爷了,价格也很贵,如果不好好学可是对不住云主子啊,你们看着鱼儿姑娘的动作……”
鱼儿当教习嬷嬷很有派头,当即就坐在缝纫机前做示范,并讲解操作要领和注意事项,说得明明白白的。别看郑嬷嬷年纪大了些,却是很沉稳,没有几次倒转,最聪明的鬟儿还是倒转不止。
鬟儿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平时又聪明又机灵的,现在反而不如郑嬷嬷这四十出头的人,觉得有点没面子。
“鬟儿你的脚力不均匀,要一直往前蹬,蹬到底,别蹬了半圈就回来了,先蹬左脚尖。”云儿很耐心地辅导着鬟儿。其实鬟儿就是心里发毛,怕学不会,担心以后福晋不让她用缝纫机,太患得患失了,心就稳不下来,心不稳动作自然就不稳了。看着郑嬷嬷一圈一圈地往前蹬,她都快急死了!
“鬟儿你先下来,看鱼儿姑娘是怎么蹬的,急死有什么用?”福晋说。
鬟儿嘟着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鱼儿的动作,明白一点了,自己的脚力太乱了,一圈没转完就蹬回来了。再次上机就没有那么慌乱了,也就没有倒转情况了,挂着眼泪笑起来。郑嬷嬷瞪她一眼:“没羞没臊的蹄子!”
众人都偷笑了。
刚刚不倒转了,就开始笑话髻儿:“你这个好啊,不用脚蹬,自然是不会出现倒转。”可是当她看到髻儿码出来的烧卖包用的纱料边缘的金线,又开始着急:髻儿已经能做活了,她的“绣品”还遥遥无期,这才知道自己的抓尖脾气太吃亏了。人家髻儿是稳扎稳打,自己是没会走就想跑,没等学认字就要写文章。
没别的,耍赖:“福晋婶娘,拜托您了,让奴婢先用服装缝纫机好不好?”
“那是你自己选的,我刚上道,半路上让给你?”福晋连头都不抬。鬟儿只好央求郑嬷嬷:“老朱太太,咱俩换换?”
“诸葛亮的扇子,你给我远点搧着!”
鬟儿的嘴巴嘟起老高。
云儿说:“鬟儿你也不用和别人换,先把自己急于求成的焦躁情绪稳下来。先绣简单一点图案的,然后循序渐进。踏空车已经过关了,别的就好说。我来教给你缠线,自己学自己的别老是盯着人家。心平气和一点好不好?”
“是,奴婢受教了。”
鱼儿被云儿派回去自由活动,因为她怀着孕,老和鬟儿生气也不好,鱼儿就回去做活了,云儿负责福晋和鬟儿两个人。
踏空车全部过关后就正式做活了。本来是想让林嬷嬷也来指导,但是林嬷嬷也怀孕了,她跟鱼儿还不一样。鱼儿是经常到福晋这里,林嬷嬷就极少到福晋的寝宫来。生怕说错了话,因为鬟儿对她很不友好,俩人不对盘。不是林嬷嬷看不上鬟儿,是鬟儿看不上林嬷嬷。开始的时候林嬷嬷被鬟儿百般挑剔,自己就琢磨着什么地方做错了。后来问过郑嬷嬷,郑嬷嬷说:“你理她呢,没见她没事就跟我叮啊铛的。原因就是咱们也是官宦人家出身。”
闹半天是因为嫉妒,可是林嬷嬷和郑嬷嬷的家都败落了,有什么好嫉妒的?郑嬷嬷笑起来:“咱们的老爹是三品,她阿玛是四品。”
林嬷嬷哭笑不得,但是为了不给云儿找麻烦,尽量躲着鬟儿。还有鱼儿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鬟儿也和鱼儿不对盘。但是对贫民出身的水儿倒是不客气,就是俗话说的逢高踩低。
云儿等人每天教授一个时辰,让福晋等人由生到熟地操作。虽然这几个人的进度不是完全一样,上下也差不多。学会一种熟练以后再学其它,鱼儿就在飞云楼看管“家业”不去前院了。
听着机器“哒哒”的声响,鬟儿都要唱起来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水儿已经带来了足够的练习用布,分别发给郑嬷嬷、鬟儿和髻儿三个人使用。云儿的事情比较多,指导完了就先回去了。她一走,鬟儿就“活了”:“水儿妹妹,你是几天学会的?”
“十来天吧。”
“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用得了十来天?”
“水儿什么时候聪明了?十来天也不过是学了一个很基础的操作。主子说,这个技艺深着呢。”
“好像是说云主子那里还有别的缝纫机,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这可不知道了。鬟儿姐姐,咱们不是都发过誓了吗?”
“发誓是保证不往外说,也不是不懂的不问。”
“鬟儿你想不想学了?半天没到就起幺蛾子了?”这是郑嬷嬷说的。看样子很生气,“你想学就老老实实地学,这山望着那山高,好像心里长了草。”
“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真不知道你家儿媳妇的日子怎么过的,摊上你这么个刁婆婆。”
“我就刁了,你怎么着吧?回头我告诉福晋把你铲走。”
“别价别价,老朱太太你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回头跟你家儿媳妇说,打个板儿把你供起来,行了吧?”
“我灶王爷呀?好好学艺,好多着呢。”
“是是是,我闭嘴。”鬟儿显然是惹不起郑嬷嬷,告饶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可爱儿女
第二天,云儿带来几件童装的坯料让鬟儿把边儿给码出来。然后教给福晋怎么缝制衣服。服装缝纫机基本上都是平缝,一个时辰不到就给宝宝贝贝缝了两件童装。云儿还在衣服的胸口、口袋上加了小花的装饰,缝上三颗花朵形的小扣子,两件可爱的童装就完成了。然后把童装送到福晋那里去。
福晋看着做得了的童装,喜欢得什么似的:“这就做好啦?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可比手针缝的快多了!”
“我们主子说了,如果您喜欢,她就给您找几块衣料给您练手用。”水儿说道。
“喜欢、喜欢,我也想给宝宝贝贝缝几件小衣服呢。”
“那就请您房里的哪位姑娘嬷嬷去找我们主子要布料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可儿你去找云主子,就说我派你去拿布料给宝宝贝贝做衣服的。”
可儿去了,不一会就挎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交给福晋:“这是云主子给您的,让您练手用。”
福晋打开包袱一看说:“这样的锦缎练手岂不是可惜了?”
水儿说:“我们主子给您用您就用。这些东西就是做活用的。”
“水儿姑娘你不知道啊,打从王爷他们三个回来,就一直用着云主子的东西,我这心里很不过意啊。”
“看您说的,您做事不也是帮助王爷吗?没事的,这些锦缎布料都是小块来的,也只能是给小孩做衣服,您就放心大胆地做。”
接着,凌娟把怎么给缝纫机加润滑油、加在哪里,还有机器保养维护的常识都告诉了每位嬷嬷。
看看福晋和三位教习嬷嬷都掌握了要领,剩下的就是练习了。这个练习的过程就是熟练的过程,其实就是熟能生巧的过程。
回到飞云楼云儿就把林嬷嬷找来,和鱼儿水儿一起练习。
“主子,方才在福晋院里看着郑嬷嬷和鬟儿姐姐用缝纫机做衣服,奴婢的手脚都痒痒了。”鱼儿说的是真话,谁见过这样新奇的做活家什啊?又那么好用那么快当,一转眼就做好了两件小衣服。
“喂,你是什么时候又偷偷跑来的?不困了?”
“奴婢补眠一小时,精神多了。”
“喝,还补眠一小时,嫂夫人成了典型的异域大妈了。”云儿逗了鱼儿一句,鱼儿也喜欢和主子小姑说说笑笑的。
云儿找了几块大一点的布料对鱼儿水儿说:“给世子、格格、蕊儿和铁丹各做一件。随便怎么做,越好看越好,但是不能太花俏了。”
“是,奴婢就开始了?”
“你们做吧,我回家看看,把宝宝贝贝送到福晋那里试穿新衣服。”
“一定找人跟着您啊。”
“是了是了,叫静儿跟着我。你们做吧,别象打了鸡血那么兴奋好不好?”
来到老娘楼上,看见老娘戴着花镜在做活。看见女儿进来,脸上立刻满是笑容:“听说你们兄妹两个去给福晋安装什么机器去了,安完了吗?你哥哥说,那机器还有老娘的一份?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闺女,什么事都落不下娘亲。”
“娘,缝纫机是有您的一份,但是是为了加工布艺的,不是给您个人的。您院里有封嬷嬷、柳儿、杨儿,还有福晋院里的王嬷嬷、宋嬷嬷,加上您总共六个人,先给您三台能做衣服、能码边、还能绣花的缝纫机,你们做了活儿还有酬劳呢。”
“这个不行,别人怎么酬劳娘不管。你们刚刚回府的时候,王爷开会,把娘当成台柱子,就是说娘的责任重大,还有担任小吃的培训,独当一面,怎么能要酬劳呢?问过你爹,他也没有,你哥哥也没有,你也没有,连王爷福晋都没有。娘就不要了,你爹的西席之资用不了的,还有你平时就不断给娘银子。你有什么好处都没忘了娘,娘很感动。”
“云儿就知道娘是个通情达理的,师父也说了您是他的弟子,是王爷要做的这件事情里的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能有报酬。但是您院里的几位姑娘嬷嬷不能没有啊。”
“这还差不多,娘已经知道自己是师父的弟子了,是师父告诉娘的,娘特别高兴,一定会按照师父说的要求完成自己要做的事。”
“云儿代王爷谢谢娘了。”云儿也没问娘是什么时候师父告诉娘的。自己半夜练功的事都不和任何人说,可能娘也是这种情况吧。
“说傻话,娘还没有象你每天忙得陀螺一样呢。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娘看看?”
“这个就是前院的几位嬷嬷用缝纫机给宝宝贝贝做的童装,钉了异域的扣子,这样的扣子好解开。”
“真好看。娘给大外孙、外孙女穿上试试。柳儿姑娘你去把蒋嬷嬷找上来,把两位小主子也抱过来。”
站在陈夫人身边的柳儿立刻福了一礼,说:“奴婢立刻就去。”
少时两位嬷嬷就上来了,告诉陈夫人,封嬷嬷在西厢房看屋呢。两个孩子跟云儿很亲,见到她就伸出胖手找她抱。
“宝宝贝贝小猪猪,你们的体重在不断增加,赶明儿额娘都要抱不动了。来,亲一个?”
宝宝贝贝能听懂一些话了,在云儿的脸上亲了一口,云儿的脸上立刻被口水糊住了,大笑。宝宝贝贝也跟着笑。
“来,穿新衣服了。这是大额娘和她房里的嬷嬷给你们做的,试试大小。穿上以后肯定象两个小地主。”
陈夫人说:“什么是小地主啊?”
“小地主就是乡下的土财主。”
陈夫人忍不住笑起来:“你就乱形容吧?咱们这两位小主子可是金枝玉叶,哪里象乡下的土财主?这衣服也太新样了吧?两边还有两个口袋,可以装两块干干儿了。”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云儿说:“可不能把干干儿装口袋里,口袋都油了。好像我们贝贝是个好吃的?”
“本来你儿子就是个好吃的,什么都想吃,给个娃娃玩,人家当猪蹄啃了。”
云儿大笑:“儿子呀,你真是这样吗?”
贝贝居然点了点头!把云儿高兴得在贝贝脸上啄了好几口。宝宝不干了,爬过来看着云儿,云儿赶紧在宝宝脸上也啄了好几口。两个孩子“咯咯”笑着,房间里一片温馨。
衣服稍稍有点大,陈夫人连连说:“小孩子的衣服大了才好,穿着宽松。这是什么布料啊?这么滑爽?把宝宝贝贝抱到福晋那里让她看看。”陈夫人现在对福晋也相当友好。
“那云儿就把宝宝贝贝送到福晋那里玩几天,两位嬷嬷把他们的放在婴儿车里推着吧,省的抱着怪沉的。”
到了福晋的寝宫,福晋高兴得把宝宝贝贝都抱过来,亲热了好半天。忽然间贝贝开始往下拉衣服,拉不下来就“咔、咔”地叫,可能是穿着有点热,也可能衣服料子是化纤的,穿着皮肤发痒了。可是福晋房里的嬷嬷给做的,脱下来不太好。但是贝贝生气了,不停地拉扯衣服,嘴里还在说“打、打”,倒是宝宝很喜欢这件衣服,老是看衣服袖子,到底是女孩,喜欢漂亮。
“妹妹你快看看贝贝怎么了?是不是衣服不服穿?”
“可能是有点热了吧?”
“赶快脱下来。哦哟,怎么身上都红了?赶快,髻儿你去吩咐厨房烧点水给贝贝小主子洗澡。”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孩子皮肤细嫩,可能穿这件衣服身上发痒,就赶快脱下来。”
“云儿以为他热了呢。”
“还是年轻啊。水来了,贝贝进澡盆吧。”边说边把贝贝的衣服都脱光了,放进水里。光了屁股的贝贝撒欢儿似的打水,溅了福晋一脸一身的水。云儿赶紧去按贝贝的手,贝贝急了,“咔咔”地叫。福晋说:“快别招他,孩子正高兴呢,姐姐没事,擦擦就好了。我们贝贝真是白胖白胖的啊,这么招人喜欢。”
郑嬷嬷也说:“奴婢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看这两只眼睛,大眼生生的,仔细看很象王爷。”
鬟儿也很喜欢贝贝,很想抱抱,还怕贝贝不老实给摔了。几位嬷嬷都围过来给贝贝洗澡,很想摸摸贝贝,皮肤白白嫩嫩的。郑嬷嬷说:“你们看贝贝小主子的两个小****都嘟噜成两个肉团了。”
房间里一片笑声。
“福晋,宝宝贝贝就放您这里吧,两位嬷嬷也跟来了。云儿那里还有点事情,回头来给他们送奶,告退了。”
福晋把贝贝包进毛巾被,抱在怀里说:“那你回去吧,孩子在姐姐这里不会委屈的。”
“瞧您说的,云儿如果不放心就不把他们送来了。宝宝贝贝跟额娘白白?”
宝宝挥舞起小手,贝贝的手拿不出来,急的在毛巾被里使劲拱。
云儿一走,福晋就说了:“这云儿,怎么忙成这样?”
云儿又回老娘的院里,她是想起了一道小吃,来告诉娘。陈夫人跟云儿说:“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呢,娘都想了。你不知道啊,他们饿了就来呼啦娘,把小手伸进娘的怀里摸呀摸的找奶吃。娘怕痒,就躲着。你爹说:‘忍着点儿,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额娘就来了。’”
云儿开心地大笑起来。老爹是够幽默了,还让娘坚持一会儿。
两位嬷嬷不在这里,云儿就在娘这里多呆了一会,跟娘说了一会话,才回自己的住处。
封嬷嬷感慨地说:“四姑娘越来越会疼人儿了,什么事都不忘了爹娘。姑娘真是有福气的,除了不是正室,其他的再没话说。”
“也是福晋那人心地仁善,凡是都让着云儿,最是通情达理的。现在云儿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王爷也没再娶侧福晋,看样子,恐怕不会再娶了。”
还不错,贝贝洗了澡以后就不闹了,给他换上原来的衣服就在福晋东屋的地板革上爬起来。宝宝也一样,爬得很高兴,还互相追逐。
一群女人围着两个孩子,心里艳羡得不行、喜欢得不行。尤其是鬟儿,很想再有个儿子,可是一想到莽格那个小妾就来气。
福晋看着一大群人都在这里,便说:“你们都不想做事了?”
鬟儿说:“人家喜欢嘛,给奴婢抱抱好吗?”
“你不会自己再生一个?你不抓紧他阿玛额娘就会给他找小妾,还不抓点紧趁年轻生几个。莽格对你多好啊?纳妾是他额娘和阿玛的主意,他敢不服从吗?再说了,他们府上就莽格一个男丁,人家当老的不着急呀?”
“让他小老婆给生吧。”
“别胡说八道的。你没看小主子多可爱?”
“鬟儿生的怎么能赶上小主子一样可爱?”
“干活去,别这儿气我。也不是不能生了,这么拖拖拉拉的做什么?哎呦喂儿子你干嘛,额娘没有奶,这是拱什么?呵呵呵……”
可能贝贝觉得福晋额娘也应该是有奶的,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个。两只胖手在福晋胸前划拉。福晋的心软得什么似的:
“等等啊,额娘把衣服拉开一点,让儿子摸摸。”
贝贝摸到了福晋,高兴得手瞪脚刨的。宝宝坐在福晋跟前看着弟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贝贝的胖手在福晋的胸前摸着,福晋的心里一片柔软。她就抱着贝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贝贝睡着了,宝宝也跟着睡了,两位嬷嬷才把他们送到床上,自己守候在身边。
宝宝贝贝的睡相非常可爱,长长的眼睫毛卷翘着,小嘴红嘟嘟的。脸蛋白里透红,端的是两个健康的宝贝。
福晋房里,郑嬷嬷说:“您和云主子相处得这么好,真是难得。奴婢听说别的府上,福晋和侧福晋、庶福晋之间都和防贼似的,把自己的孩子护得严严的不让人碰。生怕孩子出什么意外。”
“这就是人心问题。互相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真是一种不幸啊。”
“您说的是呢。谁象和云主子这样,把孩子就这么大啦啦地交给您了,一点担心都没有。”
“这是云主子对我的信任,真是不容易啊。”
“也是您值得相信,您的人品云主子心里明白的。换一个人她也不敢把那么好的孩子交给您就不管了。”
“这也是云主子人品好,明白是非。”
第四百七十八章 眼线嬷嬷
今天是喜嬷嬷的沐休日,她早早起来梳洗了,然后和住在一个房里的依嬷嬷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照应些就出府了。
喜嬷嬷是谁?她可是服侍过太宗皇帝的一等御前侍卫喜塔拉?宏盛的女儿,进宫十年的秀女。也是太后派到府上的眼线!已经好多天没和太后禀告情况了,今天正好沐休。她有可以随时进宫的腰牌,能随时汇报府上的情况。
来到慈宁宫,见过太后请过安,喜嬷嬷就把府上最近的情况和太后说了。包括府上全体姑娘嬷嬷参与布艺的加工订货,包括叶嬷嬷被关进彩钢房禁足,也包括凌娟给初嬷嬷做手术拿出来的三斤肉瘤。
关于叶嬷嬷,太后已经从福晋的那里知道个大概了,也是自己的主意让瑞王府把叶赫禁足起来的。这个不是她想要的消息,但是她也不能和喜嬷嬷明说自己的要求,万一这个眼线得了瑞王爷什么好处,回头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了王爷,人家不就小心你了?就是想造反也不会露出一点痕迹了。只能从喜嬷嬷的信息中分析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叶赫那拉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死活都不在太后的考虑之内。加工订货的事太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跟王爷造反不造反没关系。至于说凌娟给初嬷嬷做手术拿出来的肉瘤,倒是让太后很感兴趣。
“瑞王爷他们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倒是很有本事啊,不是说她是龙凤胎的老师吗?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位凌先生能着呢,前些日子还给朱医官的女儿接过生,中间朱医官的女儿好像出了点什么状况,生不出来,后来平安生了一个胖小子,内院的女人们都在传这位凌先生给导了尿,是尿泡里存了尿,生孩子不敢用力,用力就象要憋炸一样。”
“这可是真本事了。以后宫里皇上的女人生孩子也找这位嬷嬷给接生,这人的本事好像比宫里的稳婆还厉害。”
“正经厉害着呢,听说还会配花草茶,女人喝了可以养颜、治病。福晋前些日子身体不好,吃了凌先生开的食疗方子,好多了。”
“哦?这位女先生可是不简单,本宫倒是听说佟氏身子不是太好,已经好了?还能养颜?”太后的注意力给喜嬷嬷引到养颜上面来了,她最注重自己的健康和容貌了。
太后把喜嬷嬷安插在瑞王府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她监视着瑞王爷有没有造反的迹象。府上前后两院的女主子身边姑娘嬷嬷做活是太后知道的,是皇上告诉她的,说玉龙布庄里不光卖布还卖精致的布艺品,就是异域样式的香囊荷包什么的,这个太后也知道。太后还知道,王爷是想做个试验,先从前后两院开始。看看每个姑娘嬷嬷每天能做几个,赚不赚钱。王爷的内兄陈瑞谦被抓的事太后也知道,人家为了给皇上赚钱都给冤枉了。太后当然不希望瑞王爷造反,他要造反,谁给国库里装银子啊?可是她又不能不防备着。万一有一天突然来个逼宫行动,措手不及就傻了。平息叛乱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小英子啊,瑞王府福晋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奴婢听说叫那个更年症。”
“更年症?苏茉尔,你听说过这种病吗?怎么个状况?”
“回太后,奴婢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症,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你去吩咐人,把医道最好的那位谢太医给本宫找来。”
“是,奴婢即刻就去吩咐人。”
太后疑惑地自语道:“绣儿一直身体很好的,怎么生病了?那位凌先生给调理好了,没有卧床吧?”
“那倒没有,昨儿还到侧福晋院里去了半天呢。”
“是走着去的,还是……”
“听说是坐着一辆三个轮子的车去的,还有她的陪嫁。”
“坐车去的?连走路都不能走了?不能走路还到处跑什么?看样子是和侧福晋相处不错,有病了还巴巴地到侧室院里串门。那个云儿就不能看看她去?”
“太后,内院的事奴婢不是很清楚。”
苏茉尔把谢太医引到太后面前,谢太医赶紧撩衣跪倒:“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嗯,起来吧,给谢太医看座。”
“谢太后赐座。您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太后笑了:“不是本宫不舒服了,是向你请教。”
“不敢、不敢,微臣洗耳恭听。”
“你是太医,一定知道更年症这个病症吧?”
“更年症?更年症是个什么病症?微臣不曾听说,是内症还是外伤?”
太后看向喜嬷嬷,喜嬷嬷哪里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也不敢一言不发,就说:“奴婢只是听说,也没机会去翼然楼,真是不清楚。就看昨儿福晋还去后院串门,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的症候。”
“这倒是,连谢太医都没听说过的病症,不是什么怪病吧?苏茉尔,你去看看绣儿,带些补品。所有的嫡福晋也就是绣儿说话有趣,处事大方。”
太后没有说王爷给她们母子卖命赚钱,不好明说。只是嘱咐苏茉尔:“别说咱们知道她有病了,就说本宫想她了。带点家常补品就好。”
“是,奴婢即刻就去。”
苏茉尔离开后,太后又打听了瑞王爷府上最近有谁来过。
“前儿简亲王和福晋来串门儿了呢。”
“没听说是有什么事吗?”
“奴婢拐弯抹角地透问过福晋院里的王公公了,他告诉奴婢说,简王爷两口是朝侧福晋要画儿的,是牡丹图还是鸳鸯图的。”
“侧福晋会画画?”
“画得正经不错呢。奴婢听说,新开的那家玉龙冷热饮,一进大厅就是一张巨幅牡丹。被很多人围观。还有人要买这幅画呢,田总管说什么也不卖。”
“哦,瑞王爷这个小媳妇还会画画,是了,佟氏好像说过在那个异域学画画了,当时本宫还没当回事,也没着耳听。这个小女人,脑子真不糠,可就是皇上没这个福气。听说瑞王爷的这个小媳妇很标致?”
“俊着呢,要说那双眼睛,应该是杏核眼,可就是稍稍有点吊眼梢,就成了丹凤眼,可是奴婢听说,所有的丹凤眼都是单眼皮儿,侧福晋却是大大的双眼皮儿,显得特别精神、特别的漂亮。那眼睫毛,像排小扇子卷翘着,鼻梁也好看,嘴型也好看,不涂口红也是红红的。脸蛋上还有两个酒窝,平时不出来,一笑就时隐时现的。我家王爷对侧福晋是喜欢到家了,就连中午都到她那里去歇晌。”
“让你这么一说,瑞王爷的这个小女人好像比董鄂妃还出色?”
“奴婢惶恐!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本宫也没说你有什么意思,这个瑞王爷可真行,两个女人都这么出挑,难怪再也不要女人了。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的,以一当十嘛。”
“您没见过她带回来的龙凤胎呢,那个招人喜欢。福晋把小主子托付给云主子的母亲照管,陈夫人和两位精奇嬷嬷推着一辆带篷的小车到园子里散步,奴婢看见过,大眼生生的那个壮实。”
“瑞王爷是练功之人,身体强壮,自然孩子就会壮实。找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瑞王府做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忙着呢。自从田总管上任,把府上管的铁桶一般。现在是冷饮这一块最忙。好几十名亲兵都参加了做冰棒、雪糕的事,起早贪黑的。”
“也难为他们了。没事了,那个小花枝,你给英子拿十两银子补贴家用。”太后说的小花枝也是慈宁宫的一个得脸的宫女。
“多谢太后赏赐!”
对于太后的差遣,喜嬷嬷很是无奈,她是在宫里服侍十年的那种小选进宫的宫女,出宫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四岁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错,父亲是六品官。如果出宫的时候抓紧找婆家,也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很多官员都想找一个宫里出来的、懂得规矩的女人。但是这种女人是不能当小妾的,最低得是贵妾、继室夫人。但是有正室夫人的怎么可能找继室?
喜嬷嬷进王府,是对瑞王爷的几个侧福晋的空位很感兴趣。
谁想到在出宫的两天之前被太后“请”到慈宁宫,“委以重任”,当了太后的眼线。这件事绝对不是出于喜嬷嬷的自愿而是强加的。太后是谁呀?她喜塔拉惹得起吗?好在太后给她的任务不是偷拿府上的什么财宝,不必脑袋掖在裤腰上,就是定期进宫向太后汇报瑞王爷近段时间都做什么了,主要目标是王爷和什么人接触,府上有没有生面孔。就是一肚子不情愿也得做。
喜嬷嬷明明知道安王爷、显王爷和王爷走得比较近,经常到府上串门并且吃喝,也没有把这个情况当一件很重要的事汇报给太后,或者是轻描淡写,或者是根本就不说。她知道,安亲王、显亲王,都是当今皇上的重臣,一个管着宗人府,一个管着户部,是那种实权人物,还是皇上最信任的堂兄和亲侄子。皇上和太后之间有矛盾,如果自己把安亲王显亲王和王爷的事说重了,被皇上知道,第一个被弄死的不是安、显二亲王而是自己,派个大内高手,给自己一杯毒酒、一根白绫,或者几下子就给人捏碎喉咙。深宫十年的喜嬷嬷深深地知道给主子当眼线的多半没有好下场。或者是用过之后没有再利用的价值,被灭口,或者是当眼线被发觉突然“失踪”。在向太后汇报的时候就把一些日常琐事当“政绩”,其实瑞王府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当把柄的东西。喜塔拉氏就盼望着自己赶快嫁出去,嫁人了,离开王府了,当眼线的任务自然而然就取消了。就是不离开王府给王爷当了侧福晋,也不会当眼线了。可是进府几年,别说是当侧福晋,就是贵妾都不能够!王爷倒是经常到园子里来,但是他的眼光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哪怕是一会儿都没有!喜嬷嬷失望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进门当正室,家境不太贫寒的、人也老实厚道的,就嫁了。福晋也说过在给她和另外几名大龄宫女在物色人选,就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都已经成亲了,三十多岁的都是鳏夫,死了老婆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就大了些。实在不行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倒也省心。
从慈宁宫出来,经过御花园,出了神武门,雇了乘小轿到了前门大街去转悠,买点东西回去也好应付人。要不逛了大半天一点东西都没买,也让人怀疑。
经过“玉龙布庄”的时候,就被里面的布艺品所吸引,情不自禁地进去看了看,看的结果是买了不少布艺品:装针线的布笸箩、装杂物的布格兜、布做的小南瓜、小西瓜、小猫小狗小猴子。喜嬷嬷明明知道,这些东西是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做的,还是忍不住要买几样。喜嬷嬷被称为“嬷嬷”是因为她在宫里当差十年,多少是个资本吧,其实三十岁还不到,还是年轻女人的心气儿。当她把这些买来的宝贝给各位姐妹看的时候,大家都笑她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府上出产的,以后也会自己加工,还要买?
喜嬷嬷出府逛街从来不和人搭伴,这件事已经有人反映到王爷那里了。王爷很担心她一个女人独往独来的被坏人欺负,就和田亮说了,田亮亲自暗中跟了她一趟,其实田亮早就怀疑到她是太后的眼线,怕别人跟出毛病嚷嚷得是人都知道。谁知道就跟到了神武门,看见喜嬷嬷拿出进宫的腰牌,大摇大摆进宫了。田亮自然要和王爷汇报。
“这个事就别惊动她了,你知我知,如果嚷嚷出来,谁都没有好结果。这个喜嬷嬷很可能是太后胁迫的,她有什么办法拒绝太后?咱们没有任何的私弊,她进宫禀告太后倒起个好作用。再跟她几次,看看她除了进宫还去什么地方。”
结果发现喜嬷嬷有好几次从宫里出来就去了如意绣工坊,田亮便在沐休日带着鱼儿、蕊儿坐了府上的车去了绣工坊,他不露面,让鱼儿去买绣品。结果鱼儿在这里发现了主子白描牡丹和自己、水儿的卡通动物,正准备用它绣花。就问这样的画稿还有没有,想买一张。
顾如意的态度还不错,对鱼儿说:“这样的画稿我也是好不容易弄来的,早年我在宫里当过绣娘,认识了一位宫女姐姐,和我一样在宫里呆了十年就离宫进了一家王府,当了管事嬷嬷。这是她求了一位会画画的公子给画的,确实好。”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亲王联盟(一)
鱼儿回府之后问起云儿,云儿说:“喜嬷嬷和顾如意一起进宫的,算是朋友吧。顾如意那个绣工坊原先有个姓陆的画师,家里有什么事回南方了,一去几个月没消息,顾如意没有画稿就绣不成绣品。喜嬷嬷听说玉龙冷饮大厅里的牡丹画了,知道是我画的,正巧顾如意接了一单绣品的订货,客人要一张牡丹图。喜嬷嬷就托付郑嬷嬷和福晋说情,然后福晋问我能不能给画一张,不是很大,就是白描,不用上色,我能驳了福晋的面子吗?就给画了一张白描牡丹。绣花稿没有我这种花复杂,太复杂了就没法绣,这样我就赚了十两银子。你和水儿的卡通动物各卖五两。银子在抽屉里,自己拿。”
“别价,您和王爷他们带回来那些货物和技艺,一两银子都不要,都奉献了,奴婢也不要。”
“你跟我能比吗?我一个月一百两银子的月例,还有王爷、福晋随时赏赐的银子,加在一起一个月怎么也超过一百两的收入,你们两口加在一起还没我的一半多。再说了,我们都是甘霖师父的弟子,师父告诉我们不许拿报酬,跟你没关系,赶紧拿走。”
鱼儿听说如意绣工坊掌柜顾如意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喜欢主子的绣花稿,这就准备用了。心里很高兴,主子的一幅不大的白描稿就给了十两银子,自己画的那个卡通动物总共才有几笔呀,就卖了五两,看样子人是真要有个一技之长啊。原来是喜嬷嬷给搭的桥。鱼儿把自己在如意绣工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丈夫,也知道了喜嬷嬷和顾如意不过是朋友关系。
“行啊这位喜嬷嬷身兼数职啊。”王爷很感慨地说。“喜塔拉氏的能量还是很大的嘛。不过看样子她倒没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要不然咱们早就不是这么安稳了。就让她继续当眼线吧。”
王爷知道,给太后当眼线的不会只有喜嬷嬷一个人,而且,太后也不会只在自己的府上安插眼线,哪位亲王、郡王、国公府上都会有。
在异域的时候,王爷看到那里的树墙很不错,都是一般的高矮,在路旁,给人一种很整齐、很规矩的感觉,显得生机勃勃。府上也应该有这样的树墙当装饰。还有那种单一的、大片的花卉组成一种图案式的花圃,给人的感觉是整体的美。于是王爷把从异域买来的矮牵牛、一串红、万寿菊种子培育在玻璃暖棚,等它们可以移栽了,就放进小花盆里组成大片的、美丽的图案;还有那种很立体的植物组成的动物、人物、花树,称为绿色雕塑,所有这些王爷都想试试。
王爷正在园子里寻找从异域带回来的园艺工具,大太监秦公公就来通传:“王爷,安亲王、显亲王求见。”
“快请、快请,你带他们到逍遥殿。
“给二哥(二叔)请安!”
“免礼、免礼,请坐。上茶点!”
“我说福佑二哥,您的这个茶怎么会这么清香啊?”
“这是府上的侧福晋用上好的绿茶和茉莉花熏制的。都是新鲜的花骨朵。”
“难怪,您这里的花卉都成了可以享受的东西了。”
“笑谈、笑谈,如果二位王爷喜欢,就带一点回去?”
“不如我们从府上拿来茶叶请小嫂子帮忙熏制,您给的茶叶总不能是十斤八斤的吧?”安亲王说。
“你这家伙,喝茶有十斤八斤喝的吗?”
“不是啊,兄弟我府上的园子是不小,茉莉、玫瑰的那些花却很少,都是牡丹、芍药的,不能熏茶,也没人会熏。所以想请小嫂子给一次给多熏一点,我们府上人口多,来的客人也多,省得老麻烦小嫂子不是?”
显亲王说话了:“侄儿来府上也想熏茶叶,但是更想求小婶子的丹青。先前光是听人说新开的玉龙冷饮的大厅里有一幅绝色牡丹图,准备和简亲王二叔来求小婶子的丹青,结果事情太忙就没来成。前儿看见济度二叔都裱好挂上了,眼馋得发疯,故而前来厚颜索要。先前侄儿还不服气,女人有绝色美女,牡丹还有绝色的?就亲自去了玉龙冷饮,果然!那牡丹画的,呼之欲出啊,侄儿还以为是把真牡丹绑在那里了,悄悄去摸,平的!再看题款,飞云楼主,得,不用猜就是小婶子的大作,真是绝色啊。别人我就不管了,怎么着也得给侄儿来一张吧?”
“你这家伙,有好事就上来了,还别人不管,我是别人吗?”安亲王不让了。
“哈哈哈哈……”两位王爷哈哈大笑。
王爷说:“你们放心,茶叶、牡丹画不日就送到二位王爷的府上。”
亲王和亲王之间也有来往,但是不很频繁。好在太后非常倚重安亲王,实际上,安亲王在太后面前比王爷要受宠多了。在太后看来,安亲王是从贝勒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是她亲眼见的大忠臣;瑞王爷是先皇从寺庙里接回来的。冲锋陷阵的也就是救护太宗那一次。至于说两次救驾也是赶上了,别的王爷碰上也会义不容辞。但是皇上看来,瑞王爷的功劳比安王爷大多了。是,安王爷是曾经冲进过敌群,和明军官兵面对面地厮杀,也曾多次受伤,无法预料到敌人的哪一刀、哪一箭要了自己的命,这不是把脑袋掖在裤腰上来保卫江山社稷的功劳吗?但是,安王爷是个帅才,他不可能每次战役都和士兵一样,和敌人短兵相接。而福佑可是确确实实地因为救护父皇把命搭在了里面。而且在押运粮草的过程中也是奋不顾身,保护着粮草不被敌人劫走,这和冲进敌群有什么区别?而且福佑还为皇上挡过毒箭,要不是佟氏锦绣当机立断,吸出毒血,也是必死无疑。所以在顺治皇上看来,整个的大清江山等于是二皇兄保下来的,这份山高地厚之恩是给多少金银珠宝都不能报答的。这份功劳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人的眼光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处理方法自然就不同。太后一直对王爷差一点被立为储君这件事耿耿于怀,就认为他不会甘心只当王爷,所有的憨厚、质朴都是装出来迷惑人的。但是她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瑞王爷有不臣之心,只能多派几个眼线监视王爷。
至于安亲王,在太后眼里就是死心塌地的忠臣了。异域的电视剧里,有把安亲王塑造成老奸巨猾形象的,其实真正的安亲王是一个文武全才的儒雅之人。不但是在太后眼里,就是在顺治皇上的眼里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耿耿忠臣。就是在现阶段,安亲王也是权倾朝野的国家栋梁,是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主持者,是顺治皇上倚重的人。
安亲王能和王爷走得近有很多的原因,首先的、重要的原因是王爷救过安王爷的命。前面的章节中已经说过,安王爷中了埋伏被王爷解救;其次是安王爷敬重王爷的人品,不居功、不自傲、不贪财、不好色,待人真诚、礼贤下士,心地纯善、惜老怜贫;第三个原因是安王爷的府上人口多,光是女人就有十几个,孩子就更多。女人、孩子都是府上的主子,哪个主子都有一套院子、一班服侍的人马,所以他府上的下人就多。自然开销就大。虽然他也是享受一万两年俸,还有好几个庄子,但是负担还是比起王爷的几口人重多了。他的女人都是高官的大家闺秀,嫁给他有丰厚的嫁妆,但是没有一位亲王把女人的嫁妆当成自己的财产,那样会被人笑掉大牙。虽然是孩子们当中有被封为贝勒、贝子、公主、格格的,他也有庄园土地,但是总体来讲,经济状况就不如王爷。因为他的交际面广、应酬多、花销大。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就到王爷这里来借银子,最少的也是几百两,几千两的时候也不少,就没有一次遭到过拒绝。还有就是王爷府上的南外府菜园,很多菜都进了安王爷孩子们的嘴里。两府亲厚是很多王爷、国公爷都知道的。
安王爷算不上是老奸巨猾,但也是老谋深算的人。他知道,瑞王爷就是怎么无职无权,也是皇上的恩人。皇上是个非常重情的,只要有皇上在,太后根本不能把瑞王爷怎么样。和瑞王爷交往就没有过往甚密、共谋造反的嫌疑。太后怀疑毕竟是怀疑,瑞王爷连太子都不肯当,绝对不会过后造反,所以很大胆地和他交往。明明知道哪个府上都有太后的眼线,也是经常以各种名目到瑞王府溜达。
王爷要经商的事他是知道的,很为王爷捏把汗。就是怕他人太忠厚被人蒙骗,倒是不在意别的。所以呢,想帮帮他。但是有些话还不能明说,怕王爷觉得自己在抢他的生意,就把显亲王给鼓动心活了:“你二叔要经商你就不帮帮他?”
“我倒是想帮,可是我自己也不会经商啊。”
“咱们倒不一定帮他卖货,是想背后给他助点力。比方咱们的土地多,帮他种点能卖的东西。你是他亲侄子都不帮他?亏得他这么多年疼你。你阿玛去世后多尔衮压制你们府上,生活都困难了,是谁拿银子接济你们了?”
“您老人家不说侄儿也忘不了的!就是咱们谁是经商的那块料啊?人家卖雪糕卖得好好儿的,咱们插一杠子?”
“没说背后帮吗?咱们也不抢他的买卖。”
“这还差不多。我二叔那人是真……我怕他费力不讨好。”
“看样子你的境界是永远赶不上你二叔了。他是帮皇上,是为了江山社稷。皇上也说了,他赚一两银子送进国库都是对国家的贡献,因为没有一位亲王、国公的把自己的银子送进国库,这是一份忠心。”
“侄儿就不明白二叔,脑子那么好使怎么就退出朝堂了?一大堆的功劳反而无职无权。”
“还是年轻啊,你以为大权在握就是个好事啊?福佑二哥的师父也太了不起了,在弟子能够当上太子的时候给他立了十二字约法,在咱们从龙入关,他能登上权臣位置的时候让他急流勇退。这个心胸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我的意思是你二叔一个人做经商的事有点势单力孤,咱们都做一点经商的事,到时候有御史言官的弹劾他,也得琢磨琢磨咱们这些人全上了,不好得罪人太多吧?法不责众嘛。”
“四叔您老人家虽然很狡猾,心眼还不坏,能想出去好几里地远,侄儿服了,咱们去找我二叔,问问他咱们能做点什么。”
“这就对了。”
于是叔侄二人来到了瑞王府。
安亲王是王爷的亲堂弟,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第四子。王爷的父亲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跟王爷的血缘关系还是很近的,共同一个祖父。
皇太极有十一个儿子,其中三位封了亲王,除了夭折的就都是国公,和王爷的关系都还不如跟安亲王的近乎。不是王爷看不上他们的地位低,是他们对顺治当皇帝都不服气,对自己的地位也不服气。要说皇子有建树才能封亲王,他们的建树也不多,这个他们服气,但是六岁的顺治有过什么建树?还不是福临的母亲跟十四叔明铺暗盖给儿子挣的皇位?根本就见不得大天儿!王爷的亲王爵位他们倒是服气,因为人家有建树,救护过两代君主。但是皇上对瑞王爷的过分恩宠也是他们心里不舒服的,都是一样的兄弟,同父异母的关系也都一样远近,怎么就处处向着他?当然了,心里敢想,嘴上谁也不敢说。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王爷是根本不想要这份恩宠的,但是他也没办法拒绝,拒绝就是藐视皇权,和抗旨是一样的罪过。
但是呢,他们又挑不出来王爷本人的毛病,皇上的宠溺其实也是他们想要的,瑞王爷得到的宠溺也不是阿谀奉承巴结来的,皇上给好处能敢不要吗?就象安亲王府上,皇上每次选秀之后,都会有秀女送到各王府,你不要就是藐视皇权。所以这些国公爷弟弟们对王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有银钱上措手不及的时候,到福佑二哥的府上去借,从来都没有打驳回的时候。府上来客人了,就到王爷的南外府菜园去拿菜,谁都说王爷二哥厚诚、实在、心眼好。
第四百八十章 亲王联盟(二)
安亲王和显亲王再次来到瑞王府。
“哎呀,福佑二哥,您是财源滚滚哪。”安王爷抱拳施礼,不无调侃地说。
“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财源滚滚了?二位王爷请!咱们到逍遥殿叙话。”
“二哥先请。”
“二叔先请。”
宾主落座,太监上茶。兄弟、侄子寒暄了一会,王爷就说了:“二位乃国家栋梁,朝堂重臣,准是有什么事来府上?”
“无事、无事,前儿济度请我们到他府上去看画。您也知道,兄弟我和富绶喜欢附庸风雅,平时写个字、涂个鸦什么的,济度这家伙什么时候也附庸风雅了?找我们看画那可是非同小可,赶紧就去了。一看吓了一跳,人家是真有好东西啊,那画儿,把我们俩都震个跟头!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呀?简直可以称为大清一绝了!再三追问、捶打之后,简亲王才告诉我们是您府上侧福晋陈氏画的。要不是落款的钤印是‘飞云楼主’,我们指定是不相信!所以呢,今天我们是来求画儿的。如果府上的大殿里没有这样一幅富贵牡丹图,那个大殿就白盖了。”安亲王说话也挺风趣的。他是文武全才,不但有谋略,是帅才,琴棋书画还多有涉猎。显亲王的书法也是有很高的造诣。他们来求画,一点都不突兀。自称赳赳武夫的简亲王济度都求了两张,内行的更要给了。而且这两位的广告作用就更有名人效应了。
“上次你们两个来府上,说了这个意思,侧福晋正在画。画画的事都是你们这些文韬武韬的人明白的,我哪里懂啊?跟侧福晋一说,她就开始准备,说要多画几张,从中选出来满意的,你们两个够急的啊。”
“着急是自然的,济度那家伙见到我们就显摆:“你们得到牡丹图了吗?兄弟我可是挂上快一个月了,赏心悦目啊,原来腿上有点酸痛,天天看画已经好了。您说,这不是眼人吗?”
王爷就笑:“太夸张了吧?看画就能治病,太医院就该落架了。”
“您还别不信,书画家多长寿,是因为他一直赏心悦目,精神愉快,身体就健康。”
“有些道理,不过你们最好说说具体要求,牡丹嘛,有红有粉也有紫色的、黄色的,衬景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内容。”
“嘿!二叔您行啊,说起来很内行嘛,连衬景这么高深的词汇都摆出来了,哎呦喂,我的脑门子!”显亲王挨了王爷的一扇子。
安亲王就笑:“活该,谁让你说话没大没小的。我说二哥,兄弟我就想要一幅牡丹带老虎的。”
“什么什么?牡丹的背景是老虎?您不是画痴吧?”
“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多大年纪了还是花痴?”安亲王的老拳砸在了显亲王的后背上。
“我今天出师不利呀,两位叔叔大人一起凿我。”显亲王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把王爷和安王爷逗得哈哈大笑。
王爷也说:“四弟下棋爱走偏锋,对书画的欣赏也是别具一格。没听说过老虎配牡丹的。”
“兄弟我就好这一口,您答应不答应吧?”
“也不是我画的,我怎么答应?我也不知道云儿会不会画老虎,万一画出来的是猫你高兴吗?”这三位,都是亲王级别的,到一起就不说“本王”如何了。
“高兴、高兴,猫也行,猫和老虎也差不多吧。”这位,还挺好说话儿。
显亲王赶紧说:“侄儿要一张牡丹配狗熊的。哎哎,别打呀,跟狗熊差不多的也行。”
王爷都答应了,但是他知道这二位肯定不光是要画儿,还有别的事要说,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们两位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嘿嘿,二叔您神了,我们爷儿俩是想跟您商量商量,你们府上有没有忙不开的事要做?经商我们是外行,可是很想帮帮您,又怕您误会我们抢您的生意……”
“你们能这么想我太高兴了,哪里会有什么想法?就是每天上朝,还管着宗人府和户部,哪里有时间呢?”
“这个您就不必担心了,咱们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您能给国库装银子,我们也不能等闲视之。出去卖货是办不到了,做点什么幕后的事情也算尽了匹夫之责了吧?我们看您一个单枪独马的没个助力很担心您。”
“是啊,我是感觉很孤独。府上的女人都在挑大梁,侧福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每天从早忙到晚,福晋最近身体不是太好,还在坚持每天设计服装。我是很希望你们的参与。这个事一定要过了明路,要皇上点头,不然就名不正言不顺,容易给人钻空子。”
“我们都明白您的处境,有些话不好明说,大家心照不宣。这样吧,您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做的事,就是不开商行,在幕后做点什么。”
“这个主意不错,我看看,有的话咱们商量下一步。真的很感谢二位这样的支持,咱们不是为了个人,也要尽量不出毛病。我不想连累你们。”
“自家兄弟、侄子的说什么连累。也许,二哥不好意思和皇上说让兄弟们帮忙,我自己去和皇上说。您的生意怎么给大家分成,我们也怎么做。”
“你们都不是佛门中人,让你们按照对我的要求不行。”
“怎么不行?咱们为了老祖宗的江山把命都豁出去了,几个钱还有什么舍不得?”
“老四,二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富绶,你也打算和你四叔一样吗?”
“这有什么?你们二位都是功勋王爷,就侄子是承袭阿玛的爵位,寸功未立,现在总算有这么个机会了,您就让侄儿历练历练。”
“你们的想法都是好的,就看皇上是怎么个态度了。他要同意怎么都好说,他要不同意,还真是个麻烦。”
“兄弟我到皇上那里游说,富绶给加边溜缝儿。给皇上的国库里送钱他还反对吗?。”
“很好很好,你们能有这个想法就不简单了。别管幕前幕后,能给国家做点贡献都是高境界。只是我给国库赚钱可是一点酬劳都不要的啊,我是佛门弟子,这么做是理所应当,你们都养家活口的……”
“这个您放心,咱们不都是亲王爵位上的吗?除了年俸,庄子上也有出产。”
“你们让我想一想啊,有什么适合你们做的。这样吧,我和府上的总管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适合你们二位做的、还能赚钱的事。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我们这位新总管可是心里有数的人。”
“那行,我们就等您的消息了。别太难啊,太难了学不会多没面子?”
“好吧,先谢谢二位了。”
安、显二位王爷离开之后,王爷就和福晋、云儿、田亮商量,看看有没有让安亲王、显亲王能做的事。他们不能公开站出来经商,就做一点幕后的事情。田亮说,他可以在买回来的器械中,找到只用手摇、脚踏不用电的机械设备。还说他找出来的器械中,有两台比较适合安、显两位亲王,一台是脚踏式砖坯机,一台是果酒酿造锅。两台器械他也鼓捣明白了,完全可以投入使用。
王爷对田亮说:“这些器械本来是归你使用的,转让给两位王爷你没有想法吗?”
田亮说:“有想法啊,给两位王爷用了,属下不就省两份力气吗?”
王爷听了哈哈大笑。
经过再次测试,确认好用之后,王爷派人把安、显两位亲王千岁请来府上,跟他们说了情况,请他们参观了两台机械的操作。然后说:“两台机器,各府一台,谁用哪台,两位王爷商量,千万别掐起来。”
显亲王爽朗:“那就让四叔先挑,谁让人家跟我阿玛是一辈的人呢?”
安亲王也没客气:“这是你说的啊,让我先挑,我就挑这个能脱坯的家什。田总管这么一表演,我都吓坏了:机器两边各一个人,摇那个摇把,一次就能摇出来四十块小砖坯,还溜光水滑的,直接就能送进砖窑去烧。我有一个庄子上就有一个砖窑,是跟人家打赌赢来的,也在烧砖,都是大块的青砖。这个多好啊,用它砌墙再轻快不过了。”
显亲王说:“侄儿还以为四叔一定挑那个造酒的锅呢,没想到您要烧砖。那侄儿就开酒烧锅了,造出来的酒装大坛子里,到时候扎坛子里喝。”
这么着两位王爷的事就摆平了。俩人同时各把一张银票拍到桌子上:“就这么一张啊,不知道够不够?”
王爷拿起来一看就笑了,递给福晋,福晋看了看说:“多了点吧?”又交给田亮,田亮一看说:“太多了、太多了,哪里值一万两?”
“这样的器械还不值一万两?你们府上还得过日子呢。”
王爷说:“你们也是为了给国库添银子,我哪能要你们的钱呢?”
“您这个宝贝东西不是西北风刮来的吧?您不收我们怎么好意思拿走?”
“你们好好经营就成了,真的不值票子上这么多的钱。赶快带回去,你们也得过日子。你们两府的主子人数都比我府上的多,花销就大,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哪行?”
“你们千里万里带回来的,我们白拿算怎么回事?票子大了回头我们换小一点的。”
王爷说:“要不这样,等你们赚钱了,给我五百两的本钱就好。”
“不会就值五百两吧?”
“实话告诉你们,还不到五百两,我是凑了一个整数,那边的器械还算合理,就是吃的贵,大米十五文到二十文一斤。”
“啊!那么贵呀?”两位王爷惊愕得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接下来的事是田亮有时间给他们去安装、然后培训使用人员,怎么着也不能让王爷千岁亲自操作吧?
先按下安亲王怎么向皇上游说不提,说说王爷送走了安、显二位王爷,就把福晋、云儿、田亮和先生再次找到了翼然楼的会客厅,把安亲王、显亲王想参与自己的经商之事和大家详细说了:“原本是不想让本王的兄弟子侄参与进来的,可是一想,过几年鳌拜专权,很可能把咱们的生意当成一块肥肉,那个时候本王就怕是势单力孤了。”
福晋担心地说:“王爷,咱们经商是没有一点个人的私利可图的,他们都是世俗中人,怎么能要求他们和咱们一样呢?”
“安亲王和显亲王是从大清的江山社稷考虑的,想借给皇上赚银子建功立业或者是历练历练。我想,咱们已经开始的商家就不要他们掺合了,就像给他们的烧砖、酿酒这样的实业,就是他们来加工,咱们出面销售。”
“王爷您可真行,这么快就上道了。”
王爷问田亮:“除了烧砖和酿酒,还有其他的什么项目?就是机械加工的项目?”
“别的规模就小了一些。比方造纸,属下觉得这个项目应该咱们自己做。府上有白洋淀那个芦苇仓库,原料不缺。如果给别人做,属下就怕他们不管不顾的把咱们的芦苇都给你连根拔了。”
“说得对,这个项目就咱们自己做。还有什么?”
“编草帘、草编工艺、家织土布等项目,管理好了也能做到中等水平。”
“回头你再找一找,给我拉个单子,看看到底能有多少这样的项目。先准备着,说不定安亲王、显亲王能做好了,赚了钱,其他王爷、国公爷肯定会眼馋,要参与,不给他们那个意见就大了。肯定要说三道四。不如给他们每位一个项目。那个时候皇室宗亲都被排斥在权力之外,无事可做,不如大家做点生意赚点钱。如果鳌拜对咱们挑毛拣刺,不用说话,大家一起上了。他也得琢磨琢磨这些皇室宗亲不是好惹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把那些你买来的机器交给这些王爷的时候,会不会有想法?”
“看您说的,那些王爷国公爷的要是都能参与进来,一个是人多势众,再就是能给您减轻不少担子。属下就把培训人使用机器设备的方法担当起来。”
“行,你的境界够高。先生有什么高见?”
“王爷说笑了,下官对经商的事情一窍不通,哪里还能有什么高见。就是担心太后那里会不会对您有什么看法呢?”
“看法肯定会有,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派御林军来查抄一把。咱们怎么办?”
云儿说:“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都交给皇上了,他们还想一头牛身上剥两张皮呀?吃了、拿了人家的还要打人一巴掌?以后谁还给他卖命了?”
先生呵斥云儿道:“不许胡说。”
王爷笑道:“云儿倒不是胡说,各人所处地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看法自然是不同。不过呢,谨慎一些还是好的,别给人什么把柄。”
一直没说话的马平说话了:“依着皇上的性格和对王爷的信任未必能查抄王爷。但是其他人下官就不好说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马平说的其他人是谁。
第四百八十一章 亲王联盟(三)
南书房,顺治皇上和安亲王、显亲王已经谈了好一阵子了。看样子,效果不错。皇上神情激动,在地上走来走去的:
“四哥和富绶你们的想法很好,想帮助帮助福佑二哥,很有胆识。朕在二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朕根本没想到他能做大,就是觉得他有这片报国之心很不容易,谁想到你们二位也步了二哥的后尘。”
“奴才们还不是觉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二哥是多大的功劳还想着能给国库装银子,我们也是拿一万两年俸的,就帮帮二哥也是应该的。”
“你们的心情朕能理解,但是要看二哥手里有没有你们能干的。”
安王爷说:“有,他有个烧红砖的砖坯机,就是一次能出来四十块这么大块红砖的机器,还有一个酿酒的家什,我们两个应承了。正好奴才的庄子上有个砖窑。我们一直没敢说话就是怕抢了二哥的生意。”
“摆驾瑞王府!”
好嘛,这皇上也成了急性子。
瑞王府,逍遥殿。顺治皇上和安王爷、显王爷品尝了王爷府上的新样冰点之后,皇上坐在临时的龙椅上,满脸的喜色:“想不到啊,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王爷说:“正是,有他们的参与,臣就有了作伴的。但是臣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赚钱。”
“谁能敢保证呢?先做起来再说。不赚钱就收摊。朕还有个担心,如果四哥和富绶赚钱了,其他的亲王千岁和国公爷们还不马上就糊上来?要是不让他们做,就会怨天怨地了。第一句话就会说他们是后娘养的。论先后,朕才是后边的娘养的。”
安王爷和显王爷差点笑喷,皇上一点都不忌讳。
王爷忍住笑说:“骂娘倒不会,怨言肯定有。尤其国公爷们,他的地位低,本来就很自卑了,生活呢,也没有拿一万两的富裕,看别人赚钱肯定眼馋,要是没什么给他干的,就要说咱们分三六九等了。臣
倒是买回来几样器械,都是小型的,就是赚钱也不会赚大钱的。”
皇上高兴了:“别管大小,有东西就好,皇兄您可真是有心人。就让咱们这些兄弟侄子的上阵给国库装银子,特别有建树的提拔提拔也是未尝不可呀。从太祖开始到朕三代皇帝,都还奖罚分明吧?”
安亲王说:“这个消息要是被各位国公爷知道,脑袋不削个尖儿才怪。谁不奔个更高的爵位呢?”
“要更高的爵位就得有更高的建树和贡献。这个先姑且不说,四哥您就把烧砖这个担子担起来。您放心,朕会给您一个准备和熟悉的时间,并不急于朝你们要银子。还是那句话,你们这样做就是给国库里装一两银子都是对大清的贡献。朕也不给你们规定每年缴纳多少银子,你们就放心大胆去做,成功了朕会有赏,失败了也不怪你们,战场上的胜败都是可以谅解的,不是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何况你们谁也不是经商的人。”
显亲王笑嘻嘻地说:“皇上真是体谅我们,就包括二叔在内,谁也不是经商的材料,奴才就怕弄赔了,没法和您交代。”
“你赚了跟朕交代,不是交代是交银子,你赔了跟朕交代什么?自己到旮旯哭去,别跟朕诉苦,朕可不担负赔钱的事。”
“总得补偿一下吧?”
“想的美。其他国公爷也一样,想做就别怕赔钱。看着不赚钱赶紧停火,别赔个稀里哗啦,不就少赔点吗?”
安王爷说:“皇上对经商也还懂得一些啊。”
田亮已经和纳兰把其它几台砖坯机从府库里找出来了。调试好了,也能用了。给皇上表演了,别到时候说我们有造武器的家什。皇上和马平的兴趣直冲云霄。
大清没有电,买来的发电机也不敢公开使用。这几台砖坯机是钟先生请人给设计的,是机械的、不用电的。不是很大,一次成型四十块砖坯,坯模倒是不少。到时候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拿坯模往砖窑里送就是。从坯模出来的都是水分很大的砖坯,方方正正,可以直接送进砖窑加热、烧制,块头小,烧成出窑的时候是金红色的,不是大红也不是深红。特点是轻快,好垒砌。但是也有说道,有三七、五零、二四等垒砌法。
安亲王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为一千两的银票,递给王爷:“兄弟就给您一张这个票子。”
王爷把银票推了回去:“老四你怎么这样见外?咱们可是一个祖宗板排下来的兄弟,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分什么彼此你我的?做出来的红砖卖了,一部分银子交给皇上,还有一部分留下当本钱也好再生产,还有一部分是给辛苦劳作的人、卖砖的人。”
“这怎么行?您从大老远的地方买回来的,这路上还得经管着。我琢磨着您这种家什肯定不是五百两能买下来的,就给您这个数。兄弟我不也是年俸一万两吗?跟您一样的,哪能勒掯您呢?你出门一年在外边花销一定很大。就说给大家那些礼物,都不是钱少的东西。”
王爷“恍然大悟”:“哈,你连礼物都算钱还给我了?知道这样多买点回来。我说老四啊,你府上女人多、孩子多、下人也多,花销肯定是比我大,你就别和我谦让了。要给就五百两,一千两我不收。”
“这怎么成?您的机器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
“这是我岳父的古董换的钱买的,不是我年俸里的。”
“那您还不是欠了您岳父的?”
“以后再说吧。赶紧把银票收起来。”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安亲王打心里不过意。
皇上说了:“二哥给朕的那些礼物也是不少值银子的,既然他不要,以后你们从别的地方还给他不就完了?非要给就显得生分了。”
“那就听皇上的。”
“显亲王,该你的了。”皇上提醒显亲王。
“什么该侄儿的了?啊哈,拿银子啊,准备好了,这次也是一千两,二叔您就不用找零儿了。”
几个人被显亲王的诙谐逗得哈哈大笑。
王爷说:“你少耍宝了,赶紧收起来,以后好好经营是正经。你的那台蒸馏锅也准备好了,不过蒸馏锅是造白酒的,先别用,就造葡萄酒,方法呢就朝田侍卫学。到异域那边他学的就是这些器械的使用,还有一些管理方面的知识。”
“皇兄啊,您刚回来进宫的那一次,朕没好意思多问异域那边的事,然后您就开始忙。朕很想详细一点知道那边的情况,如果不是天机的话,您就给朕和安亲王、显亲王说说?”
“说说?其实臣觉得那边很多地方还不如咱们大清。起码是空气和水都不如咱们这里干净,我们刚到那里的时候,出门就闻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味,人家那里的人浑然不知,可能就是那个怎么说的了?进了鲍鱼店……”
“二叔,人家那叫‘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就是这个意思。天天闻就不在乎了。”
“您说那里有十三亿人口,地盘和咱们大清差不多,那不是上街的时候也会很挤吗?”
“人口密度是很大。咱们的京城是几十万人口,那里的是几千万。”
皇上和安亲王、显亲王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安亲王说:“人口那么密,如果是在上元节观灯,岂不是要发生人马踩踏的事情?”
“我跟各位分两步说,上元节人家那里不观灯,也不怎么重视上元节。那里叫元宵节,吃几个元宵,放几个鞭炮、礼花的就过节了。再说人马踩踏。人家那里的车不用马拉,就是乡下也很少用马匹当交通工具了。最差的是手扶拖拉机,稍好一点是货运汽车,有大有小。城里的车是公交车和小轿车、面包车。白天里货车不许进城。”
皇上的兴趣满满的,安亲王显亲王也都支棱着耳朵听。这是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事。
“皇兄稍等,朕想请教您说的汽车个那个公交车都是什么样子?”
“您说的汽车包括所有的车辆,臣说的那种货运汽车应该叫卡车。前面一个车头,后面是车厢,车头里有开车人的驾驶座位。车厢是装东西的。卡车分大小,最小的能装半吨货物,也就是一千斤,最大的好像能装几十吨吧,一吨是两千斤。”
“啊?那得多大呀?”显亲王上下牙床拉开的距离最大,
“公交车是拉人的,好象可以拉四五十个人吧,里面有座位,没座位的地方车棚上有拉环,没座位的就拉着拉环,省得摔着。车上有玻璃窗,能看见外面,不是很远就一站,不想走路的就上公交车,在车站等车。这种车是平民百姓常用的,票价比较低。还有一种叫轿车的,车型很小,连开车的也只能坐下五个人。一种是拉座的,一种是个人家买的,还有就是单位的,咱们叫衙门了。当官的分级别坐不同的车。”
一听这个显亲王就来劲了:“二叔二叔,那边的皇上坐什么车?龙车?”
“那边没有皇上。”顺治代为回答。
“啥个意思?没皇上不乱套了?”
皇上却开始显摆他的先知了:“你二叔说了,那边没皇上,却是有高位上的人,叫什么来着?叫主席,就是主要席位的意思了。”
“喔,那个什么席的,坐什么车?”
“这个二叔可不是太清楚了,那里的车都有牌子,什么奔驰、宝马的。好像是国家领导人坐的车安的都是防弹玻璃,有行刺的一枪打过来,子弹就崩飞了,而且那个保安措施也很到位,保安就等于是御前侍卫了。我是听人家说的,部长一级的坐红旗牌的,部长就相当于咱们大清的尚书了,正部长是大红旗,副部长是小红旗。”
三个人的注意力相当集中,把王爷围在中间。太监来送茶都没注意,一声“皇上、王爷请用茶”,把三个人吓得一激灵。
“你想吓死朕哪?”皇上手里的扇子一下子拍到小太监的头上,小太监吓得赶紧跪下来:“皇上饶命!”当然了,这个太监是皇上自己带来的,王爷府上的太监他哪里好意思打?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下次来给皇上一个知会。”王爷赶紧拦住要发怒的皇上。
“嗻!”小太监擦着脑门上的冷汗退出去了。
“皇兄说到哪儿了?这个死东西,把朕的魂儿都要吓掉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
“臣说的是那边的车。那里的车太多了,过马路的时候,得从过街桥和地道走,要不根本就不断流,那车跟河似的,谁敢跟车抢路呢?就是有交通法规也经常出车祸。臣就亲眼见过一起车祸,还是轿车撞的,一个女人给撞得飞起老高,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死活。”
“您说的交通法规是什么?”
“臣能知道的就是无论车辆还是人,都要靠右侧通行,过十字路口要看红绿灯,还有什么日子车要走哪条路,还有什么单号、双号的,内容挺多的,记不住。”
“打断您一下啊,您说的靠右侧通行是吧?大家都靠右边走,左边不就没人了吗?”
王爷很想爆笑,但是知道绝对不可以,嘲笑皇上就是欺君之罪。喝一口茶,压住了嗓子的痒,“皇上啊,您从紫禁城到臣的府上,如果来的时候是靠右边走,再从臣的府上回紫禁城也靠右边走,是一个位置吗?”
“这个……您等朕想一想啊。”皇上闭上眼睛冥思苦想,忽然哈哈大笑:“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对了您说的过十字路口要看红绿灯?”
“十字路口是最容易出事故的地方,如果车辆、人群都抢先通过,那就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故,车辆都是钢铁造的,人是血肉之躯,就是刮上一点也会有生命危险,车撞人、车撞车那都是非常可怕的,所以过马路要看灯。人过马路也不是乱窜的,要走斑马线,就是一条一条的白线,红灯亮着的时候不能走,绿灯亮了赶紧走。”
“这可真是个好规矩,要是有人不听话怎么办?”
“您说的这种情况叫闯红灯,不管是人还是车都会被交通警察给抓住,抓住要罚款。电线杆子上有监控器,车辆都有牌号,这个路口抓不住,下个路口也跑不了。“
“您等等,皇兄,您说的这个朕有点糊涂。这个路口跑了,他不会从别的地方跑吗?为什么要到下一个路口呢?”
“没别的路啊,其他的地方是草坪、人行道,还有马路牙子,汽车不能在人行道上走,更不能在草坪上走,到时候还是被抓住。”
“可是下一个路口谁认识他呢?”
“人家有监控器啊,车过来就给照相了,什么牌子的、车牌号多少,什么颜色的,就是从京城到保定府也照样给抓住。再说人家还有步话机啊,拨通下一个交通岗哨的交通警察,俩人看不见就可以说话:‘喂,有个多少号什么颜色的什么车往你那边去了,截住他。’这边人还没到那边就设了路障,来了就逮住了。”
“这个好嘿。您怎么没买一个?”
“那个东西没有电就玩不转了,咱们大清没有电啊。也生产不出来。”王爷很后悔说起这个,连安亲王这个三十多岁的人都成了好奇宝宝。
第四百八十二章 紧身小衣
鬟儿最盼云主子来翼然楼,每次来都不空手。总是有新奇的、好看的东西送给福晋。
“呜哇,福晋您看嘛,云主子来了,鱼儿水儿还端着什么,太好了!”鬟儿欢呼了。
“你看你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咋咋呼呼的。”郑嬷嬷训斥了鬟儿一句,鬟儿赶紧闭上嘴巴。
福晋说:“鬟儿、髻儿你们下楼去接接。”
“是,奴婢遵命!”
现在鬟儿和云儿、水儿的关系相当热络、亲切,见了面就给云儿福了一礼:“云主子吉祥!”
“免礼免礼。福晋没有休息?”
“没有、没有,您上去吧。”
鬟儿、髻儿接过鱼儿手里的托盘,很想看看花布下面盖着的是什么。但是没敢,那样的表现就是对云儿的不恭。
“妹妹这是送来什么好东西了?”福晋笑眯眯地说道的。
“云儿先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好好好,妹妹老是这么多礼。快坐下吧。”
“是,云儿谢座。”云儿掀开花布,里面是一套深红色绣镂空花边的紧身衫和同样布料的裤头。装饰的很漂亮但是没有亮片和珠子,因为会硌人。
“呀!这件小衣服太漂亮了!妹妹这是你给雪儿做的?”
“这是云儿的两个大弟子给您做的。穿在里面、起到把胸前这两块肉托起来不下坠的作用。这种布料就是云儿大厅里口袋里装的那个弹力布,有松紧。您看着这件衣服好像小一点,撑开了就好了,你喜欢的话就试试?”
“喜欢!太喜欢了。这个花边是怎么弄的怎么还是半圆形的?”
“您喜欢就好。花边的形状很多,云儿觉得这个半圆形不会扎人就给您做了,这个是用缝纫机做的。边缘是切边缝纫机做的。”
“怎么这么板正啊?忒好看了。”福晋喜欢得眉开眼笑的。
“这几块布料是给各位嬷嬷做紧身衣的,其中有董嬷嬷和蒋嬷嬷、洪嬷嬷三个人的。王嬷嬷和宋嬷嬷就在云儿那里给了。”
“多谢云主子赏赐!”几位嬷嬷赶紧给云儿施礼。
“各位快起来,我和你们说说怎么做弹力布。”
“妹妹和几位嬷嬷说弹力布,姐姐把这个紧身衫拿进去穿了?”
“您穿吧,正好试试大小,要是不舒服就拿回去改。”
“姐姐真不好意思了,你先坐着,让郑姐姐她们陪你说话儿,刘姐姐跟我进来。”
趁这会功夫云儿把给各位做紧身衫的布料发给郑嬷嬷等人。把弹力布的特点和她们说了,福晋也穿好出来了。
“妹妹,你可真是有心人哪。开头姐姐看这个小衣服还觉得是你给雪儿做的呢,后来你说是给姐姐的紧身衫,姐姐就觉得小怕穿不上呢,结果是刚刚好,穿上太舒服了。胸前这两块肉也不觉得下坠了。”
这时王爷进屋了,在场的人都给王爷施礼请安。王爷随意地说:“大家都免礼吧。”
鬟儿髻儿端上茶点,福晋问道:“园子那边忙完了?”
“差不多了。想回来歇一会。你这是送什么来了?”王爷问云儿。
福晋笑吟吟地说:“妹妹给臣妾做了一套紧身衣,穿了特别舒服。”
“就是那个什么弹力布做的?”
“您也知道啊?”
“本王当然知道,云儿还给本王做了好几件呢。”
房里的几个嬷嬷都在憋笑,脸都红了。她们是想歪了:王爷也不是女人,兜什么呢。”
“你们怎么回事?笑就笑嘛,憋着做什么?”
福晋忍着笑说:“云儿妹妹给我们送的布料是做紧身衫的,您是男的,穿紧身衫做什么?”
“嘿,弹力布就许你们女人穿不许男人穿了?那边的男人穿上弹力布做的衣服很有型呢。要是身体壮的更好看,本王和亮子都有几件,有云儿练手的时候做的,也有买现成的。只是其中一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买回来穿着很好,后来越穿越松懈,拉的很长。本来身长二尺多,变成三尺多快四尺了。云儿舍不得扔说她穿,穿上和一个大口袋似的还当宝贝呢。”
看到各位女同胞都喜欢紧身小衣,云儿就打算在弹力布上下点功夫了。回到飞云楼,让水儿把田亮、纳兰拿下来的弹力布口袋倒出来,看看有多少块弹力布,一数有三百多块。都是五尺左右的大块,幅面四尺八寸,一块弹力布大约能做四件紧身小衣。三百块布那就是一千二百件。府上的姑娘嬷嬷二百人,连一半都用不了。再先做一百件试售,行情看好再做。
福晋房里,统领夫人来串门。这是一个讨喜的人,很会说话儿,虽然维恭你,还说得情深意切的,很有亲和力。这位婶娘是典型的外向性格,爱说爱笑的,好象很没心眼儿,福晋生怕她在外面说话不注意被人当把柄中伤,怕她在别人的吹捧之下飘飘然,一高兴,什么事情都被人套了去。但是,这位婶娘貌似那种没心眼儿的,别人要套她的话,可是做不到,精明着呢。统领夫人对福晋很好,在福晋失去父母、丈夫远在战场的那几年伤心欲绝、孤独无助的日子里,强行把福晋接到她家府上,好言安慰,好吃好穿待承。这是她对福晋的一个恩情,福晋永远不会忘记。所以在她提起自己的嫁妆铺子经营不景气的时候,没有一口回绝说不帮,那样的话福晋是说不出口的。而且这位婶娘似乎并没有被什么人中伤过。
上次统领夫人来府上提了那么一句,就是她的嫁妆铺子不景气,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想问问福晋有什么办法把铺子起死回生,福晋对经商也不是内行,就说给问问府上的田总管,他可能懂得一点,这次肯定是来听回信儿的。福晋不是敷衍婶娘,真给她问了。
田亮问福晋统领夫人的嫁妆铺子是做什么生意的,福晋说有好几个,一个是家面铺,专门做饼类食品,一个是香料铺子,再就是间杂货铺。统领夫人虽然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可也不是个会经营的。铺子交给几家陪房就大撒鹰了,结果现在出毛病了。香料铺子掌柜是陪房嬷嬷的丈夫外聘的,现在卷款失踪;饼铺的掌柜是陪房嬷嬷的儿子,就会做那么三五种,后来教给徒弟做,就不管了,面临倒闭。杂货铺子更是杂乱无章。统领夫人是个爱面子的,心地也很慈善,不好意思训斥陪房嬷嬷,因为是她母亲曾经的陪嫁丫鬟。
田亮倒是给福晋提了一个建议,说:“您可以和统领夫人商量,成为府上的加盟店。就是咱们给她的铺子出技术、出管理方法,她交给咱们加盟费,然后她自主经营,也不算是咱们府上的铺子。”
“这个方法好是好,就怕对咱们的事情有干扰。”
“不会的,咱们也不说她是咱们的加盟店,她也别说就是。”
这样福晋就和婶娘说了,统领夫人一听乐坏了:“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就定下来吧。你就说虾虻店的虾虻费是多少吧。”
“虾虻店?还小咬店呢,婶娘您可太逗了。”福晋笑出了眼泪。“我也不知道这个虾虻费是多少,鬟儿你去后院问问云主子。”
“别价、别价,因为婶娘的事,别给侧福晋添麻烦了。婶娘不急,下次再来的时候……”
“您干嘛这么小心?就是给您问问,也不是您来抢什么了,您怕什么呀?云妹妹去过异域,这些事比我懂得,不会因为您我们之间就闹矛盾的,您放心吧,要不您下次来问结果也行,她肯定要现找这个资料。”
“这样行吗?如果是你说了算的就帮帮婶娘,还要问侧福晋,我真是怕你们因为这个闹矛盾。”
“您想多了,我们之间没矛盾,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起矛盾。您说的这个虾虻店是云妹妹他们云游的时候看见人家做生意的一个办法,绣儿就听他们说了一点,详细的就不知道了。不就是问问吗?也不会得罪她什么。您放心,绣儿会把您的事当回事。”
“婶娘知道,那么婶娘过几天再来,就先回去了。”
“您干嘛?来一趟就象蜻蜓点水似的坐那么一会就要走?侄女从侧福晋那里得到几个异域的做菜配方,让小厨房的许师傅两口试做了几样,觉得还可以。您就来当个品尝大师,尝尝异域的菜是个什么味道,好吗?”
“这不是太麻烦了吗?”
“不麻烦,侄女我也得用膳的,您府上离侄女这里不是很远,府上也有车的,送您回府。要不您就住下。”
“住下不行,婶娘在外边过夜,你叔叔会休了婶娘的。”
“您在绣儿的府上过夜,他也休?不讲理。那就用过晚膳就回去。绣儿这里还有一件新样衣服给您看。”
“真的?婶娘最喜欢漂亮衣服了。是裙子还是旗袍?”
“是小一点的衣服。鬟儿,你去拿来。”
“哟,这么小啊,婶娘不能穿,锦绮还差不多。”
“您拉一拉布料,没事的,往左右方向拉。”
“这个布料好哎,很有松紧,送婶娘的?”
“如果您穿了感觉舒服就是您的了。”福晋也会做广告了。
“那婶娘就试试?”统领夫人对跟来的丫鬟点点头,在鬟儿的引导下进了更衣间。不一会就喜滋滋地出来了:“舒服、太舒服了,胸前这块肉也吊高了,不下坠了。这么说,这件漂亮的小衣服就是婶娘的了?这是什么料子的?穿在身上凉丝丝、滑溜溜的。”
“您喜欢就穿回去吧。”
“这成什么了,别价别价。”
“不就是一件紧身衫吗?这是后院云妹妹给我做的,说咱们女人胸前这块肉年岁大了要下坠,就用这个弹力布给我做的这个紧身衫。小女孩穿上就不用勒那么紧了,多大年岁的都能用。”
“是呢是呢,这样的布料咱们大清还真没有。”
“没有没关系,绣儿送您一块,回去您照着身上穿的再做一件,给锦绮两件,换着穿,剩下的您自己分配。”
“这个颜色很娇艳,适合年轻人穿,就给绫儿再做两件,反正是穿在里边。你们是怎么弄的,怎么穿上这个,胸脯还挺起来一些?”
“里面加了棉花衬垫。”
“要是紧身衫介绍给婶娘的那些闺蜜们,她们这些人家专门找好吃好穿好玩的东西。这个东西还能保护身体,这样的东西肯定好卖。”
“不行不行,这个东西不能摆出去卖,那样的话就有人弹劾王爷了,说他有伤风化了。”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你相信婶娘,婶娘就在女人中活动活动,你放心,婶娘不会提及你们府上一个字,就说婶娘自己做的,没毛病吧?”
这个生意,还没等福晋开口,就有人帮做了。
“婶娘您千万小心,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你放心,那些高官的夫人、太太不象你想的那么一本正经。她们到处淘换别人没有的新奇玩意儿,不会动不动就弹劾谁。被人弹劾的都是得罪人了或者是替罪羊,她们就想享受,不想给自己找枷扛。这块布料婶娘就拿着了,要买的人多的话,就多做一些婶娘帮你卖。皇上不是还特地给婶娘一道圣旨,要婶娘帮助王爷?婶娘经商可是名正言顺的。”
就这样,统领夫人这位外交家乐颠颠地拿走了一大块粉红色的弹力布和一件紧身衫的样品,去找她的闺蜜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试做蛋糕(一)
统领夫人走了之后,福晋吩咐鬟儿到飞云楼和云主子要几块弹力布,说她觉得紧身衫和弹力裤头穿着非常舒服,她的那件送给统领夫人了,想要几块弹力布自己做。
云儿哪有不答应的,在找到的弹力布里挑出来十块颜色比较娇艳的、显得干净的,让鬟儿带了回去。鬟儿本人也得了两块弹力布,高兴得连连给云儿行礼。
云儿知道,给福晋这些布料就够她做几天的了,把精力转移到西点的制作上。三处小厨房、一处大厨房全部竣工交付使用。王爷买的秸秆燃气炉可以带动烤箱。有了烤箱就可以烤蛋糕、面包。大清也有烤炉,烤烧鸡烤鸭的,烧的是炭火。但是这个秸秆燃气炉就比较节省燃料。韩大姐担心这个燃气炉用不住,钟先生说新产品刚刚研制出来的时候,一般还可以,就是买的人多了,就有人不玩人性了,为了赚钱丧良心。王爷就用试试看的心态买了十台,反正也不贵,如果质量把握还能买几台。王爷三人不但买了电烤箱,还有可以使用燃气的烤箱,什么燃气都行、液化气、天然气、秸秆燃气、沼气燃气都可以。买了好几种,真是钱多好办事,没钱瞪眼白瞧。
云儿把烤箱的事交给田亮,让他给接通秸秆燃气炉,再把燃气炉用熟练了好教给她。就把烤箱、打蛋器、面粉筛、活底膜、橡皮刮刀、刮铲、蛋糕刀、木勺、擀面棍、烤饼铲、量勺、模具、裱花嘴、花嘴固定器等工具全都让厨房打杂的两个粗使姑娘给搬到自己的小厨房,烧开水反正是能放在锅里煮烫的统统放进去消毒。姜嬷嬷和林嬷嬷从来没见过这种干活的家什,也跟着晴儿和霁儿忙和。还把马上要用的食材、添加剂等都准备好了,比方说低筋面粉、鸡蛋、油、糖、淀粉、柠檬汁、盐、醋、朗姆酒、黄油等。这些都是大姐和小丽给张罗买的。
在工具完全消毒干净之后,云儿亲自动手做了一次蛋糕。叫天使蛋糕。这种蛋糕相对来讲还是比较简单好做的,食材种类少,制作过程也简单。天使蛋糕可以有很多形状,云儿选了最简单的一种。这款蛋糕只使用蛋白、白砂糖和面粉,颜色洁白,非常可爱。
蛋白四个、白砂糖二两、低筋面粉一两、玉米淀粉三钱、柠檬汁四滴、精盐五分之一茶匙、朗姆酒五毫升、黄油少许。
工具是六寸天使蛋糕模具
“主子估量,您要做什么就吩咐奴婢们来做,哪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林嬷嬷实在不过意了,主动要求参战。
“你们愿意参与这很好,不过呢,这个是西点,就是西方人大鼻子吃的糕点,跟咱们大清的食品相差太多,做蛋糕的过程会用到你们的。这个是做蛋糕用的模具,咱们做点心的时候也用模具。先把烤箱预热到一百八十度,这个烤箱上的数字都不是咱们大清的,以后你们慢慢学。再把低筋面粉和玉米淀粉混合均匀后过筛,这个你们能做,有劳姜嬷嬷和林嬷嬷来做这道工序。下面开始打蛋白。就是把鸡蛋清和鸡蛋黄分开,放在这个打蛋器里搅拌蛋清,这个是手摇的,水儿妹妹你过来,象我这样摇这个摇柄,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把蛋清搅拌到泡沫形状,得好半天呢。一定要打出大泡,分三次加入砂糖打成湿性发泡,就是用刮刀把发泡挑起来,糖蛋白呈倒三角形并且不掉下来,再加入这个朗姆酒。如果没有朗姆酒就用白葡萄酒或者是玫瑰露酒代替,这样还可以减轻蛋白的腥味。然后把过筛好的面粉拌如糖蛋白中,就是这个蛋清打成的泡沫,用搅拌器拌匀。接下来将打匀的蛋白糊一勺一勺地舀进模具,抹平,再颠一颠,让它在模具里没有空隙,放入预热的烤箱,烘烤二十分钟。水儿妹妹你赶紧去楼上把我画案上的那个闹表拿来。”
水儿跑步回到云儿的房里,把一个房子形的闹表拿到小厨房。云儿接过来对大家说:“这是异域的闹表,短针走一圈十二个小时,等于六个时辰。一天一夜要走两圈,和咱们大清的时间是一样的。所以,一个小时就是半个时辰。你们靠近一点,看到这上面有十二个数字了吧?每个数字中间是五个小格,每个小格是一分钟。那么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小格,也是四个数字的距离。这个细长的针叫秒针,它走一圈是一分钟;这个粗长的叫分针,走一格就是一分钟,走一圈是一小时。明白了?”
还是文化水平高的理解的快,林嬷嬷和鱼儿听明白了,水儿有点半懂不懂,姜嬷嬷和晴儿、霁儿干脆是鸭子听雷,有点讪讪的。云儿安慰道:“新事物没有马上理解很正常,以后你们请教林嬷嬷。我已经给闹表定了时间,到时间它就会响起铃声,告诉你时间到了。这样就省得忙别的事把烤箱里的蛋糕给忘了。这个闹表就送给你们厨房用来看钟点了,由林嬷嬷负责经管,别摔了碰了丢了。”
“是,奴婢一定看好这个闹表,这个小东西也太好看了是勿啦?跟小房子一样。可是主子估量您把它给了我们,您用什么呢?”
“我有手表。现在过去五分钟了,我赶紧回家给孩子送奶,很快回来。你们就等在这里,回想一下这个蛋糕的过程,以后你们自己操作。”说罢带着水儿匆匆地走了。
十分钟之后就回来了,稍等了一会儿,就停了燃气,打开烤箱,用牙签插进蛋糕,拿出来上面没有蛋糕液是干的就是熟了。
“最后一道工序将模具从烤箱里取出来倒扣,取蛋糕的时候一定要戴上这个棉手套,不然会烫伤。放凉后再将蛋糕脱模。食用以前撒上糖粉。如果不喜欢吃甜食物,就在蛋糊中放进葡萄干、蜜豆等干果,也可适当地减少砂糖的用量。”
又等了一会,把蛋糕脱模,用这个切蛋糕的专用刀切成片食用。“我看看咱们这里,有七个人啊,切七片,每个人品尝一片。”
“呜哇!太好吃了!又香又甜又暄乎。”
“主子姑娘,您还没给陈老爷、陈夫人和贝勒、格格品尝呢,奴婢们就先用了……”
“这有什么,咱们是试验的。我在异域和大姐学的时候,有一次记错时间了,结果都烧炭了。一定要按工艺流程走,时间上掌握好。这样,你们再做一次,我就不动手了。”
连准备带操作,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第二炉天使蛋糕问世了。品尝一下,和云儿做的基本一样,味道、颜色都差不多。
然后由鱼儿、水儿单独做、林嬷嬷和姜嬷嬷、晴儿、霁儿单独做。都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再加上过程简单,都成功了。云儿把这些蛋糕给王爷、福晋送去一些、老爹老娘和几个孩子是一份,然后照顾鱼儿是孕妇给一份,剩下的在场的姑娘嬷嬷均摊。
“鱼儿姐姐、水儿妹妹,你们两个到前院给王爷福晋他们送去尝尝,我爹我娘那份林嬷嬷去送,姜嬷嬷和晴儿、霁儿你们最辛苦,把工具刷洗干净,晾晒干了。”
“是,奴婢遵命。”晴儿、霁儿本来就是干粗话的,这些洗洗涮涮的事是她们分内的事。其实不用姜嬷嬷动手的,但是如果不提到她她会很惶恐的,这个时代的女人心胸都不是那么开阔,一点小事都承受不了。
“福晋你看,后院的鱼儿、水儿端着盘子来了,想是给您送好吃的东西。”鬟儿最希望后院来人,不是拿吃的就是拿好看的东西。
郑嬷嬷对鬟儿嗤之以鼻:“那是给福晋送来的,有你什么事?”
“看看不行啊?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鱼儿水儿双双施礼。
“免礼免礼。你们主子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闻着可是挺香的。”
“这是我们主子刚刚试做的蛋糕。安上烤箱就能做了。主子说,请您和王爷品尝,提提意见。”
“我先品尝了再说,这个味道真的吸引人。怎么个吃法?”
水儿说:“奴婢给您切开您再慢用,这个叫天使蛋糕。”
水儿原本就是福晋房里的,现在鬟儿和她的关系非常友好,到了这里做事就很从容了。
“麻烦哪位姐姐给福晋一个小碟。”
“我去我去”这样的事鬟儿是最能抢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得到赏赐,今天这个点心味道好极了。
“唔,好吃、好吃,这云儿怎么什么都会做呀?跟咱们大清的点心是两码劲儿。给王爷和世子留几块,然后这些大家瓜分。”
福晋吃东西也和云儿一样,从来不独食,房里的几位嬷嬷和姑娘经常借光品尝美食。
“喔!真的很好吃!”郑嬷嬷分到了一块,吃得眯起了眼睛。
鬟儿的口大了点,噎住了。“呃、呃”地直打嗝。髻儿把茶水递给她,喝了一大口才顺了下去。
刘嬷嬷说:“从来没吃过这种点心,又是一个味道。”
鱼儿说:“我们主子说这是西点,是西方大鼻子吃的点心。”
鬟儿说:“那我们吃了这种点心,鼻子会不会变大了?”
一句话,屋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云儿把点心拿到老娘那里,宝宝贝贝的小鼻子很灵,马上就闻到香味了,指着点心盘子“哦、哦”地叫。
“哎哟我的闺女,你这又是做的什么点心,看把孩子馋的。别急啊,姥姥喂你们。”
“娘您先尝尝。”
“娘不急,你没看你闺女、儿子的小嘴都张开等着吗?那个柳儿姑娘啊,给我端水我洗把手。别急呀宝贝们。”
贝贝先吃到了,陈夫人知道贝贝和云儿一样是个急性子,吃不到嘴就会“咔咔”地叫,就掰了很小的一块送到他的小嘴儿里。然后给宝宝一小块。贝贝笑得眼睛都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云儿抱过贝贝:“咱们贝贝很会卖萌了。”
“你们回来之后就说些怪话,什么叫卖萌啊?”
“就是扮可爱,您看这表情是不是有点谄媚?”
“他是高兴的,小孩子懂得什么谄媚?”
云儿就笑:“用异域的话说,很狗腿。”
“越说越不象了。你听,你爹他们回来了,煊儿、蕊儿也来了,正好赶上。鱼儿呢?鱼儿尝到了吗?”
“您就别操心了,咱们陈家大少奶是第一批品尝西点的。”
先生和煊儿、蕊儿进来,见女儿也在这儿,就问:“今天不忙了?”
陈夫人说:“不忙才怪呢。这不是送她新做的点心来了吗?”
煊儿吸着鼻子说:“好香哦!煊儿可不可以品尝品尝呢?”
“先洗手,蕊儿,和你煊哥哥去洗手。”
贝贝没吃够,张着小嘴在等,煊儿过来拿了一块,刚要往嘴里送就被贝贝给抢走了,咬了一大口,结果吃噎住了,把云儿吓坏了。陈夫人说:“没事没事赶紧给他吃口奶。”
云儿把贝贝抱到里间,解开衣服,贝贝吃了两口奶就把蛋糕顺下去了。云儿轻轻揪住贝贝的小鼻子:“让你贪吃,噎住了吧?这么小就这么急性子。”
贝贝搬住自己的脚丫子,咯咯地笑,把噎住的事早忘了。
先生和陈夫人都品尝了女儿做的蛋糕,真是另外的味道。暄、软、蓬松,入口即化。
“老爷你说咱们闺女是不是太能干了?”
“趁年轻多学点东西也是好事。”
陈夫人把给煊儿、蕊儿每人留下一块,其余的都给房里的嬷嬷姑娘用了。
挪到配楼楼下房间里的那些炊具、餐具、调料就开始启用了。姜嬷嬷的小厨房里增加了好些新样东西。比如调料类的精盐、味精、鸡精、十三香等等,还有云儿带回来的各种酱类,什么阿香婆辣酱、朝鲜拌面酱、香其酱等等。还有云儿交给她使用的炊具,不锈钢蒸锅、不锈钢笼屉、菜刀、水桶,还有洗涤用的各种洗涤剂。把个姜嬷嬷乐得好多天合不上嘴。
第四百八十四章 试做蛋糕(二)
怀孕的鱼儿和林嬷嬷被摒弃在翻箱倒柜人员之外,却没有被摒弃在学做西点的人员之外。凡是有新样技艺都是把她和林嬷嬷都放在最前面、最好听课、最不容易被碰到的角度,不是搞特殊是怕挤了她们的肚子。
云儿决定开始正式做西点,已经有西洋人在京城的繁华街市上开西餐馆了。但是大清人比较保守,很少有人大大方方地进去品尝西餐、西点。可能是西餐、西点的价格比较贵,味道也不和中餐一个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大鼻子的饭菜是个什么味道。而且那个时候他们的西点品种也很少。
“今天咱们学习制作无水蜂蜜蛋糕。主料是:面粉、白糖、盐、鸡蛋、油……”
云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待蛋糕烤制的时间一到,云儿关火开炉。所有的人都闻到了蛋糕的香味。每个人发了一块品尝,香甜、蓬松,入口即化,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第一次做了二十块蛋糕,算了算不够分,又做了三十块。这一次是姜嬷嬷、林嬷嬷、鱼儿、水儿和晴儿、霁儿六个人来操作,云儿给掌握时间。出炉后感觉和云儿做的基本上一样,就掺在一起,给老爹老娘四个孩子每个人两块,给鱼儿、林嬷嬷各留下六块,其余的全都给王爷福晋送去了。
这次送点心是云儿和鱼儿送去的,带着提食盒的小太监乐呵,就到了翼然楼。
福晋品尝以后说:“妹妹你这可真是能人啊,做什么像什么。”
“这个是西点里最简单的一种,还有好多种。西点多半是蓬松的,中式点心是酥脆的。”
“妹妹要是时间充裕一点,把配方告诉姐姐,姐姐这里也有烤箱,想试试呢。”
“好啊,哪位姐姐给我拿来纸笔?”
鬟儿赶紧把自己的笔拿来了。云儿把制作无水蜂蜜蛋糕的配方写给了福晋,就带着鱼儿和吉祥、乐呵回来了。看看还有时间就让水儿把鱼儿找来,和姜嬷嬷、林嬷嬷还有小丫鬟晴儿、霁儿。做了一次虎皮蛋糕。也是蓬松系列的,感觉比无水蜂蜜蛋糕的档次高的多。尤其是卷起来的形状和吃起来的口感,就是不一样。接着做了一次小饼干。这个是为了宝宝贝贝做的,在他们的牛奶里加一点饼干,入水即化,比单纯的牛奶顶饿。两个孩子越来越喜欢食物了,可能是食物有香味。
云儿吩咐水儿给福晋送去虎皮蛋糕,福晋看了就想吃,结果吃了一大块。郑、刘、鬟、髻四位贴身服侍的嬷嬷每人得到半块。刚吃完鬟儿就忍不住了:“福晋,奴婢想跟云主子做西点。”
“不做布艺啦?不当教习嬷嬷啦?”
“那个不耽误的!鬟儿就是看个过程,也不和人家去抢着做。”
“等云主子来了你和她说吧。”
当云儿和鱼儿把虎皮蛋糕和小饼干送到老娘的房里时,贝贝闻到了香味,在云儿刚刚掀开装饼干的盘子上面蒙着的手帕时,贝贝就伸出胖手就抓了一块饼干往嘴里塞。
“这孩子,怎么对吃的这么亲?”云儿说。
陈夫人解释道:“这么大的孩子差不多都这样,他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哎,你方才拿来的是什么点心啊?”
“是云儿今天试做的虎皮蛋糕和小饼干。小薄块的这种给宝宝贝贝喝牛奶的时候可以在牛奶里泡几块,进了牛奶就化了,就和牛奶一起用匙子舀了给他们喝,比单喝牛奶顶饿。”
“你行啊,点心都会做了好几样了?”
“还不是在异域跟大姐学的?孩子都睡了您和老爹都尝尝,给封嬷嬷和杨儿、柳儿姑娘都尝尝,我回去了。”
云儿走了,陈夫人心疼地对封嬷嬷说:“看云儿忙的,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咱们尝尝她做的点心吧。喔,这么好吃啊,柳儿姑娘,你给老爷送去书房几块。”
“先生,这是云主子刚刚做出来的蛋糕,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来尝尝。”柳儿把蛋糕放在陈先生面前的桌子上。
“好好,你放下吧,我马上就尝。”先生的注意力都在书上,根本没注意柳儿拿来的是什么。可是那个香味他却闻到了,放下书,看看点心,表面是绛色的,里面是嫩黄的。先生有点馋了,拿起一块虎皮蛋糕,咬了一口,心说:“好吃!”就大口吃了起来。这种蓬松的点心如果口大了,真容易噎着,先生就给噎着了“呃!呃!”地打嗝。
夫人听到了,赶紧过来给先生捶背:“老爷你噎着了,赶紧喝口茶。”
“嚷嚷什么?呃!没事儿,呃!”
陈夫人想笑,害怕丈夫恼了,他是最爱面子的人。
喝了几口茶,顺下去了。自嘲地说:“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能噎着。”
“是你吃急了、口大了。贝贝也给噎着过。”
“可得注意,我噎着没什么,小孩子可危险,不过这个点心是挺好吃的。给亮子留点。”
“那还用说?我早就留出来了。咱们这个闺女是越发能干了。”
“咱们儿子也不错啊,又沉稳又有耐性,王爷很喜欢他呢。可就是从小就丢了,吃了多少苦啊。夫人,你说他心里恨不恨咱们?咱们不就是俩傻子吗?哪有孩子丢了都不知道的?”
“你是根本没想到你亲嫂子能做那种事。我看亮子对咱们挺好的,没恨意。他不爱说话不是恨谁,你没听说他那么小就在大山里,跟谁说话呀?”
“也是啊,佛道两家修炼都讲修口,就是少说话、不说话。你说云儿会不会有什么不自在?”
“你这个人,想东想西的。人家跟你说点心,你可好,说儿子。”
云儿的虎皮蛋糕对了福晋的心思:品相好,看着就是高等的食品,如果出售,肯定会被官宦人家所钟爱。朝云儿要了配方,就在她的小厨房里开始试做,参与试做的人自然有福晋和刘嬷嬷、鬟儿、髻儿、许师傅两口,还有董嬷嬷和四个帮厨的小丫头。当然了,小丫头的职责是打下手,能让她打下手也是个学习的机会。第一次做的品相倒是有点象虎皮蛋糕的样子,却是发糕的味道。把云儿找来请教,云儿问了每一个环节,结果是鸡蛋放少了,也没用打蛋器,然后是火候没到,颜色发白。云儿把每个环节要注意的都告诉了福晋,鬟儿在一边迅速记录。云儿那里的打蛋器不是一个,给福晋送来一个并教给她使用方法。福晋做事的风格是一定做成不会输,于是开始了第二轮的试验。哪个环节都没错,就是烘烤时间稍长,吃着发硬。
于是第三次试验,终于做成了,象云儿那样切开,成为厚厚的圆片状。暄、软、香,入口即化。
王爷回来时,进屋就闻到了西点的香味,夸赞道:“绣儿你行啊,西点也来得?”
“臣妾失败了好几次呢。”
“异域那边有句很经典的话,叫作‘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次成功多半是侥幸,多做几遍,印象会很深,教训也记得牢,下次就不会再犯。很正常啊?谁打点水?我要洗洗手,尝尝咱们当家主母的杰作。”
“这个是臣妾跟云儿学的,也不知道云儿还有没有别的样式的了?如果品种再多一点,完全可以开个点心店。”
“你这个提议很好,云儿手上的西点品种多着呢。一天做一种,半年都做不败。”
“这可好了,咱们就做西点也能发财的。要不把臣妾那个黄铺儿的店面改成西点店?”
“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呢,这次经营的人一定要是可靠的,你不是还有一位姨妈吗?让她家出人来做点心卖。”
“这不好吧?一有什么好事您就先想到臣妾和臣妾的亲戚。点心是云妹妹学回来的……”
“你这人就怪了,咱们做生意不是给自己赚钱,不是给皇上送进国库吗?你姨妈家出人就是出力了,也让他们当加盟店或者是代卖店也行,府上做好了给他们送去,他们就管卖。对了你姨妈家里都有什么人?做什么营生的?在什么地方住?”
“我这位姨妈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她家老早就进关了。一直在西山那边,先前是种地户,后来大弟弟考上了举人也没中进士,就在那一片教书。二弟弟一直种地,生活不是很困难。他们从来没有经过商,我看就算了吧。”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跟我也外道呢?就算是他们生活不困难,多赚一点钱也没毛病吧?不显山不露水的,西山那一片还真是缺少商家呢。你是有顾虑?”
“臣妾是不忍心,云儿大老远带回来的技艺,都被臣妾的人给用了……”
“你这人想的就是多。他们可以卖中式点心,然后带着卖西点。不过一个点心,也不是造枪炮、卖私盐,不犯法的。也和纳兰的百货店、玉龙布庄一样,派几个亲兵保护他们。盈利分成有皇上的就是给皇上做事。回头你吩咐人去你姨妈家把老太太请来,姨妈是近亲,就是因为我这个王爷都不走动了,这个我明白。”
“王爷您这么维护臣妾,臣妾……”
“好了好了,又不过意了。你这想法不是跟我生分了吗?云儿那里没问题,你不用担心。她学了技艺回来不就是为了用的吗?以后有咱们自己的买卖就好了。”
福晋的姨妈很少来府上串门,就是觉得外甥女的门槛太高,自己一个乡下老太太,生怕言语不周冒犯了王爷。
福晋吩咐莽格去请自己的姨妈,姨妈见过莽格,知道是王爷那边的亲戚,就放心地跟着来了。老太太的婆家姓沈,今年五十多岁,是福晋母亲最小的妹妹,相貌还真有跟福晋相像之处,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标致,干净、利落,慈眉善目的。
跟外甥女见面就掉泪了:“绣儿呀,看你这住的、穿的,真不是寻常百姓的气象。你娘亲要是活着就能得你的济了。”
“是啊,娘走的太早了。您也不来串门,跟绣儿见外得很。”
“不是姨妈跟你见外,这里可是王府啊,哪能随便就来叨扰?”
“叨扰什么?秦桧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何况您又不穷。不知姨妈家的日子怎么样?”
“还行,你大弟弟开个私塾,教着二三十个孩子,日子还算可以。”
“他不想考进士了?”
“不考了,他说官场太黑暗,不如当孩子王省心。你二弟呢原先种地还算过的去,他媳妇得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没了命。为了给媳妇治病把地都卖了,现在给人打短工。”
“那您怎么不来找绣儿呢?”
“哪能老给你添麻烦?不是有那句话吗?供一饥不能供百饱。”
“看您说的,您是绣儿的亲姨妈!这样吧,绣儿还有一个店铺,离您那里也不算远,王爷想开一家点心铺子,就让二弟来当掌柜的,你们家再出两个人来学做点心。”
“这怎么好呢?做点心可是手艺啊,得花多少银子的束脩呢?”
“过去的十几年,绣儿都没怎么帮您,现在您有困难了,绣儿再不伸手拉一把怎么对得起娘亲呢?别想那么多。做点心的手艺是侧福晋跟王爷云游的时候学的,您就放心地让家里人来学,别把配方传出去就是。”
“侧福晋学的?这好吗?”
“您放心,我们姐妹处的很好,只管来就是。”
福晋姨妈跟自己的外甥女当然不见外,外甥女给了一个学艺、赚钱的机会,哪能不要呢?回家就跟二儿子说了。那个时代的手艺人可比扛麻袋的苦力要吃香得多,姨妈的二儿子叫沈力,是个憨厚的小伙子,在家预习了好几天的礼节才来王府认亲、学手艺。他应该属于庄稼人,但是经常在城里打短工,比很少进城的庄稼人要见多识广。在老娘的带领下来到王府,第一次见到王爷姐夫。二话不说,见面就磕头,王爷赶紧把两姨小舅子搀扶起来,生怕他太紧张,很和气地跟他唠家常。
沈力的学艺生涯就开始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西点出笼
云儿做的点心品种越来越多,除了最初的无水蛋糕、虎皮蛋糕、鸡蛋小饼干、还试做了乳酪蛋糕、栗子蛋糕、蜂蜜蛋糕、红豆蛋糕、戚风蛋糕、芝士蛋糕、香蕉蛋糕、香草奶油蛋糕、牛奶香橙蛋糕、菠萝汁蛋糕、葡萄干蛋糕、大理石蛋糕、朱古力蛋糕、榛子蛋糕、绿茶蛋糕、黄金蛋糕、千层蛋糕、枣泥蛋糕、樱桃蛋糕、橘子蛋糕、苹果蛋糕等多种含有水果、干果、牛奶成分的蛋糕。象朱古力蛋糕、菠萝汁蛋糕、橘子蛋糕等,这些种类蛋糕里的很多材料都是从异域带回来的朱古力糖、菠萝、橘子饮料里拿来就用的,味道不是那么纯正。象乳酪、奶油等都是自己加工出来的,味道极其纯正。
云儿还试做成功了夹馅面包、甜面包、香蕉面包、椒盐面包、雪山面包、椰蓉面包、鸡蛋面包、牛奶面包、枕头面包、百果油面包、白面包、全麦面包、牛角面包、热狗面包、三明治面包、汉堡面包、杂粮面包、乳酪面包、葡萄干面包、香辣咖哩面包等蓬松柔软的面包。这里面的材料都是云儿三人在回来之前大姐给批发来的,就是专门做西点用的,放在西配楼楼下的空房子里的那些。这些东西用完了,就做能做的,象朱古力、巧克力大清没有,就算了。
云儿做事非常用心,不但能记起曾经和大姐学过的蛋糕和面包、照书、照光碟试做的,还能举一反三地创造出自己风格的食品。有烤箱了,她的技艺就如虎添翼,有了一个施展的机会。每天下午都带着鱼儿、水儿、林嬷嬷和姜嬷嬷、晴儿、霁儿几个人在小厨房里忙来忙去地做点心。尽量地让鱼儿水儿她们动手实践,每个人都牢牢掌握了好几种的蛋糕、面包还有其他西式点心的做法。
不但是云儿的小厨房的人都卯足了劲地学做西点,就是福晋的小厨房和陈夫人的小厨房里也在猛学。陈夫人觉得西点暄软好消化,很适合丈夫和外孙、外孙女们用,胃口不好的人不能吃硬的,孩子太小也不能吃硬的。先生吃豆腐脑加烤馒头已经见效,但是陈夫人觉得还是面包和蛋糕更好消化。福晋则是为了几个孩子,这样的东西很适合小孩子,甜、香,就着牛奶和饮料用再好不过了。
福晋把自己姨妈家开点心铺的事告诉了云儿,云儿知道是王爷的主意,是个代卖店,自然是支持的。福晋姨妈的二儿子来学做点心,就从福晋这里直接学了,由刘嬷嬷和许师傅两口教导。福晋知道云儿太忙了,不好意思打扰她。
王爷和福晋、先生、夫人、煊儿、蕊儿都是云儿的品尝师。等到蛋糕、面包熟练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什么花样就做什么花样的时候,有选择地把无水蛋糕、虎皮蛋糕、菠萝汁蛋糕、牛奶蛋糕和夹馅面包、雪山面包、椰蓉面包、牛角面包等有代表性的西点由王爷、福晋带人送进宫里请太后、皇上品尝。这些蛋糕、面包和果汁并没有全数送进宫里,只送了有代表性的几种,就是这样也给紫禁城带来不小的震动。凡是品尝到的皇室宗亲和妃嫔都说没吃够。当然,这些高层人士平时都是有各种花色点心的,这些点心都是来自紫禁城的御膳房。各个王府、大臣府上还有各自的特色点心,但是,全是属于中式点心,和西点比完全是两个不同体系的,不管是外观、制作方法、特色和口感都是完全不同的。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到的东西,自然是很新鲜的,加之点心本身确实好吃。
太后对皇上说:“瑞王府的这个侧福晋是人吗?做出来那些样的凉果也罢了,怎么做点心也这么出色?这些点心最适合老人、孩子了。她是怎么记住的?”
与此同时,从眼线那里知道,瑞王爷把府上的大、小厨房给改造得简直就不是厨房了,那个干净、亮堂,用“耳目一新”来形容都远远不够。为的就是做出来的吃食让人放心。还有府上的园子也今非昔比了,昔日里只会种草、种花、种菜的和尚王爷,把园子给改造得跟仙境一般。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很多花草都成了景物、动物,立起来了,完全是大清没有的景观。
看到这些从来没见过、没吃过的美味食品,太后对王爷的怀疑再一次动摇了:学习这些东西得多长时间啊?哪里还有精力去弄别的什么事了?王爷和云儿的努力多少起了一些消除太后怀疑的作用。太后在食用这些东西时连连夸好,其实这些只是带回来的技艺中连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到!有一利必有一弊,云儿努力想为王爷脱去太后心中的嫌疑同时,其能干的一面也被太后给看上了。正在琢磨怎么把云儿收到自己的麾下或者是身边,死心塌地为她卖命。
云儿做这些就是告诉她,我们学了这么多的技艺,没时间扯别的。
换个人可能觉得好机会来了,投靠了太后,将会权力、金钱双丰收。云儿对权力没兴趣、没**,对金钱也很淡漠。只想平平静静、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并不想做叱咤风云的人物。她曾经有过十八个亿的银行卡,太后再怎么赏赐也不会给她十八个亿。
云儿把西点、面包也悄悄在玉龙冷热饮的高级雅间里试推广了两天,仅仅两天就轰然铺开。客人们来到这里就点名要牛奶、冷饮加蛋糕了。各个雅间里都有食谱,客人就按食谱点蛋糕。大清有烤炉,烤烧鸡、烤鸭还行,烤点心就做不到了。云儿用的是专门烤西点的烤箱,味道纯正。客人们的官品再大,也没这个能力自己烤蛋糕和面包,只能到田亮的冷饮店来解馋。
现在的玉龙冷热饮除了西点、牛奶、各种果汁,还有热茶、奶茶、奶昔等热饮。
田亮学着异域的方法,用全透明高桩玻璃杯装牛奶,用不锈钢方盘或各种精致陶瓷盘碟盛装蛋糕。看着就显得干净、高档。前来就餐的人也觉得倍儿有面子,回去也有吹牛的资本。这样就起到了一种宣传的作用,来的人就更多了。
在这之后不久的时间里,餐桌上又出现了非常敦实的那种很厚的、很纯净的玻璃杯,里面装着现榨的纯果汁,各色西点在装在高档次的盘子里。把冷饮店的档次再次提高上来。这样的服务,费用也要相应的水涨船高。
西点的甜香,吸引着从楼下经过的人。谁都会吸几下鼻子、稍微驻足那么一会,有的人就不由自主地进店了。把冷饮和西点拼在一起,成了玉龙冷饮的一个亮点,恰好又是这个季节适用的食品。楼上服务人员的文化素质、礼仪待客、服装仪表,还有食品的质量和杯盘的样貌以及这里的环境卫生。装饰,都是一流的。客人到了这里感到心情舒畅,放心品尝。这些都是田亮在异域学的酒店管理加企业管理中取其精华的部分,全部照抄还真不行。田亮的管理水平还是很到位的。
这个冷饮店从财务管理开始,到每个杯盘都是有具体负责的人在恪尽职守,下一级对上一级负责。不像那峰时期,和放羊一样,任其逍遥。
这一次,受到皇上、太后赏赐的除了王爷、福晋,还有云儿和田亮。四个人四份赏赐,皇上、太后给的赏赐都是“老三样”,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补品药材。给云儿的份额最多,除了上述的三样,还额外地给了很多布匹绸缎和首饰、皮草。都是高档物资。云儿想把自己得到的赏赐分给福晋一半。但是福晋说了,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和王爷成亲二十年,得到宫里的赏赐都数不清了。就吩咐莽格把属于侧福晋的都给装进天井楼的西配楼楼下的空房子里。
云儿知道,异域的女性很喜欢皮草服装,一件紫貂皮的大衣要到五位数。云儿的皮草赏赐是皮毛不是成衣,是熟好的皮子,要自己做。云儿很看好太后赏赐的这几张白狐狸皮,做件敞衣估计会很好看。
统领夫人可以每个月进宫一次看望女儿,进宫可以带穿的,不可以带吃的,当娘的惋惜到差一点吐血。但是给女儿做的紧身小衣、裤头却是能给到女儿的手里。和很多女人一样,佟妃还以为给小女孩穿的,她只有三皇子一个儿子,并没有女儿。统领夫人说:“这是为娘给娘娘做的,是你绣儿姐姐府上的布料,有松紧,做得了穿上极舒服。”
“谢谢娘。女儿一定穿,这里不光有您的心意,还有锦绣姐姐的心意。”
“娘娘,为娘的又给您带来一点做活的玩意,是瑞王爷的侧福晋给您锦绣姐姐做荷包用的,娘想着娘娘在宫里也没什么事,经常做针线,就给娘娘带来了。”当然统领夫人不能说女儿太寂寞了。
“喔!太好看、太精致了!多谢娘,应该是锦绣姐姐,还有侧福晋。您回去见到她们一定代绫儿致谢。”
“娘娘放心。”
统领夫人有好多话要跟女儿说,可是女儿身边的每一个宫女都可能是太后或者皇后的眼线。
穿上娘送来的紧身小衣,看着做香包用的色彩斑斓的水晶玻璃,佟妃在空旷的寝宫,在自己的床帐里,捂着嘴巴呜咽。
云儿每天都要试做出一两样西点,和福晋试做一样,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只有反复做、反复实践,摸到窍门和规律,才能做出色、香、味俱佳的西点。云儿在异域的京城品尝过正宗的西点,自己做的这个和那个味道差不多。只是大清的面粉没有异域那么多的种类,都是原麦粉,没有任何添加剂,所以也就不那么白。异域的面粉有专门做馒头的、专门做面包的,也有专门做蛋糕的。倒是从异域带回来一些那里的粮食,并不是很多。也只能是这样了,自己吃着好吃,身边的人吃着顺口,然后就要把精力放在做果汁上了。
在异域,纯正的果汁并不多。新鲜水果榨汁,一杯果汁要好多水果。所以质量再好的果汁里也有勾兑,弄不好是香精、色素、白糖、白开水勾兑的。水果榨汁再加白糖、开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府上的果汁也得走这条路线,水果汁、白糖、开水。但是绝对不放任何添加剂,或者里面加里一些牛奶、花生粉、芝麻粉、杏仁、茶叶,再放入冰箱冷冻。
大清的京城,有很多外地的水果,但是本地的只有苹果、枣、梨、大柿子、李子、水蜜桃、葡萄还有香瓜、西瓜等。能做果汁的只有梨、水蜜桃、李子、香瓜、西瓜这样汁液多一点的水果。云儿买回来好几台榨汁机,都是手摇式的,还有大型的、用电的,那个就得在水果旺季、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工作了。随着云儿脚下密室里的货物渐渐减少,冰柜、冰箱的也陆续安装使用。王爷在钟教授、海龙和严肃的帮助下买了不少发电机用的燃料,但是这些燃料再多也会有使用光光的时候。没有电、冰柜冰箱的就得停摆。那可真就是个摆设了。为了这个事儿,云儿问过大姐,燃料没了怎么办。大姐说了用土法造冰、河里凿冰、冬天储冰,还有一个是沼气发电、太阳能发电。但是太阳能发电的技术就是异域也不是那么高超的。只好尽力而为了。
陈夫人对自己的女儿这样能干很是困惑:之前的云儿也很能干,家务事做起来又快又利索,又能画画又能写字的,这在女孩来说已经很出色了。谁知道跟着王爷出了一趟门,就成了多面手,什么都能,干啥啥行。就有点害怕了:“老爷,你不经常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吗?咱们闺女风头太盛好像是不大合适吧?别把福晋给压下去了……”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云儿学的那些不是为了王爷经商的事情吗?是她跟人家学的,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等她回来送奶的时候你和她说,别太靠前了,总归是侧室……”
“行,我会提醒她。”
陈夫人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那个时代的女人有几个云儿这样的?真是太出格了。先生也很担心,他知道太后对王爷有疑心,可是身在皇室的王爷,他有什么办法脱离这个环境?
在一次云儿送奶回来的时候,先生就委婉地和云儿提及此事。云儿说:“我也不想被人注意,也不想出风头。可是这是师父给的使命。你放心好了,等把这些技艺都教给大家了,我就一心画画。时间长了人就不注意了。
只能这样,能打退堂鼓吗?
第四百八十六章 更多冷饮
云儿和两个贴身姐妹穿上了紧身衣,盘起了汉家小媳妇的发髻,干净利落,今天要试做奶油了。
资料上说,奶油的做法很多,云儿带领鱼儿水儿到“雪糕车间”逐个方法试熬奶油。被挑选出来参与实验的人员在云儿的指挥下,将鲜奶装入异域买来的搪瓷桶中发酵。等待其变酸后用木棍上下反复搅动,直至奶和油分离,漂浮在上面的白色油脂,撇出来就是奶油。把奶油放入锅中加热并慢慢搅拌,还可熬炼分离出一种黄色的油脂,这就是黄油。黄油下面的沉淀物叫酥油渣。黄油是奶之精华,含有多种营养物质,经常食用可安心养神,润肺通络,明目增寿。
在奶油熬炼出来之后,赶紧送进了冰窖储存起来。云儿又用奶油和新鲜牛奶做出了新样的冷饮:果仁冰淇淋、奶油冰淇淋。
当鱼水二位端着托盘走进福晋的房间,王爷立刻闻到了香甜凉爽的冰淇淋味道。
云儿把装着果仁冰淇淋的小瓷碗端给王爷和福晋:“二位尝尝味道如何?”
王爷用小匙子挖了一块尝了,连连夸赞说:“好吃好吃,比异域的还好吃。”
福晋学着王爷的吃法小心地尝了一口,大声说:“太好吃了!香!甜!云儿,赶快吩咐人给你父亲他们送去!”
云儿答应着,吩咐水儿给爹娘送去。又对福晋说,“您说,这种冰点能好卖吗?”
“那还用说!什么高贵身份的人也没吃过呀。王爷怎么说比异域的还好吃呢?”
云儿说:“首先是咱们这里的水没有污染,很纯净,其次是咱们没有任何的搀假的成分,是很新鲜的原汁牛奶,各位嬷嬷姐姐每个人一碗都尝尝。”
“多谢云主子,您给奴婢们的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嬷嬷们都吃得笑眯了眼睛。
“只要有牛奶,还能做好多样东西呢。云儿听说蒙古人、藏族人和西方外国人都会做奶酪,不知道满人喜欢不喜欢?”
王爷说:“你说到本王的老根子上了。满人更喜欢奶酪。远的不知道,太祖打江山的时候,南征北战,大都在马背上行军打仗的,在野外的时间居多。要是有奶酪当干粮那可是个大享受了。你会做吗?”
“云儿可以学呀。这几样冰淇淋也是以前没有做过的,不是也做出来了吗?不过呢,奶酪可是费牛奶哦。云儿做梦还梦到自己做了一块大奶酪呢。咬了一口没咬下来,好象里面有骨头似的,把牙硌得生疼,然后鼻子还不通气了。”
福晋没忍住,大笑起来。王爷小声说:“是呢,多亏你没咬下来,要不然本王的肩膀就少一块肉了。”
“啊?”云儿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大窘,涨红了脸,借故逃跑了。
大清的市面上开始出现南方的水果,宫里也陆续有南方官吏和番邦进献的水果了,象木瓜、芒果、菠萝蜜、龙眼、番荔枝、甘蔗、杨桃、番石榴、莲雾、荔枝、山竹、菠萝、火龙果、橙子、柑橘、黄皮、红毛丹、香蕉、椰子……
这些水果从南方运来,可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水果是易腐烂的东西,在它还没熟的时候就得采摘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运往京城,送到皇上、太后和后妃的面前。
太后还真不护食,把南方官员或者是番邦使者送来的贡品多有多给、少有少给地分给各亲王府、郡王府、贝勒府、国公府,给大家尝鲜。得到最多的是瑞王府和安王府。
王爷不怎么太爱吃甜食,福晋爱吃、云儿爱吃,还有煊儿、蕊儿都爱吃。福晋总是把宫里送来的南果分成多份,给陈先生那份里就有给田亮的,田亮的一份就等于是给鱼儿的。但是鱼儿从云儿那里比任何人品尝到的都早,剩下的就做果汁了。给鱼儿的都是云儿自己榨的原味果汁,酸大于甜,云儿就在里面加上少量的白糖或者蜂蜜、冰块、牛奶。还把这些南方水果做成各种风味的雪糕、冰淇淋,反过来送进紫禁城给太后、皇上品尝,两位最高统治者吃的、喝的见牙不见眼。但是南方的贡果不是经常有的,云儿就把重点放在京城周边水果产地生产的水果上,选择了西瓜、香瓜、哈密瓜、葡萄、水蜜桃等多汁的水果试做果汁,全部获得成功。在不违反食物禁忌的情况下增添一些牛奶、酸奶、绿豆汤等进行随心所欲地改进。比如绿豆鲜果汤,就是用水蜜桃、菠萝、绿豆汤、蜂蜜一起来调配的,先将水蜜桃去皮去核,菠萝去皮,与绿豆汤一起搅拌打成汁。再往果汁里加上适量的蜂蜜,与冰块混合,这样调配出来的凉饮香甜似蜜。再如,用西瓜、哈密瓜、酸奶、蜂蜜一起调制冷饮,要先将西瓜、哈密瓜去皮去籽,一起放入田亮买的手摇榨汁机榨出汁液。再将这些汁液与酸奶、蜂蜜、冰块混合,香滑、酸甜的冷饮就诞生了。这样的冷饮就不必兑水了,冰化了就是水。
冷饮还可用樱桃、菠萝片、蜜枣、橘子瓣、果脯以及加工成片的黄瓜、山楂糕、哈密瓜等作装饰材料,装饰点缀后的自制冷饮色彩艳丽,令人爽心悦目。在云儿手下,想做什么都是很随意的,各种饮料和冰淇淋雪糕一样品种层出不穷。当然云儿做的冷饮很讲究卫生,用具、器皿、水果等都洗得干干净净的。都是经过反复消毒、清洗,牛奶、水果、鸡蛋、蔬菜等原料都是新鲜的,没有**变质的。都是用煮沸的开水晾凉后使用。环境卫生也保持得很好,有专门的小厮、丫头看管,冷饮做到了当场配制当场饮用。云儿的大脑是被师父打开的。平常人的大脑利用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云儿三人的大脑利用率应该在百分之五六十吧。打开太多还不行,“反常即为妖”。世俗的人对很多事情的理解是很狭隘的,就是统治者也是俗人,师父还要为王爷三人的安全负责。
根据异域打印的各种调配果汁的方法,云儿陆续地试做了其它种类的果汁饮料。她在属于自己的“调料”堆里找到果味酸奶、椰丝、杏仁、早餐谷物脆,还把橙子切成果片,按照配方搭配,做成了鸡尾混饮,口感柔滑香浓,甚是好喝。
很可惜京城的南方水果太少了,龙舌兰酒、草莓也没有,要不然,和香蕉、橙汁、杏仁碎搭配,又是一番味道。
在云儿的大厅里放着的那些属于“调料”范畴的箱子里,还有豆奶粉、脱脂奶粉、干菊花、金银花、山楂片、蜂蜜等,云儿制作的冷饮种类可是百花齐放的。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调配出多种多样的冷饮。
如果在冷饮店里有客人点到了其中的一种,可以按配方当场调配,当然了价格是不会低的。
云儿陆续试着调配了牛奶、香蕉、蜂蜜、杏仁加冰块的冷饮,(如果有草莓当装饰就更好了)。还有蜂蜜菊花饮、金银花萝卜饮、盐菠萝汁、西瓜翠衣饮、酸梅汤和山楂银花汤、刨冰类冷饮,如红豆冰、梅子冰、橘子冰、冰沙、冰粥、珍珠奶茶等果汁和冷饮。把个福晋吃的每天都眉开眼笑的。她出身高贵,又对吃的有研究,可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味。大清皇室中人都是很会享受的,经常有太后和皇上派来的侍卫、太监给各个亲王府、郡王府、国公府送来各种时鲜水果,里面就有京师市面上不常有的南方水果橙子、芒果、柠檬、荔枝等等。瑞王府更是优先照顾,云儿在参考材料的“砖头”指引下,调配出各种各样的冷饮和果汁,雪糕、冰淇淋更是花样翻新。送到宫里给太后皇上品尝,除了叫好不断的就是埋头苦干,这些冷饮简直就是瑶池仙酿,吃过喝过脑门都是凉爽的。
除了雪糕系列、果汁系列,冰茶系列也陆续上市了。云儿做的冰茶里除了茶水冷冻之外,里面还有果汁和牛奶的成分,叫奶茶也可以。还有纯果汁的、纯冰茶的、异域的大碗茶也出现在冷饮店的门外。由一个人看着一个茶水摊子,凉茶最便宜,一个大子儿可以喝两玻璃杯,一走一过就解渴了。象这种方式就是贩夫走卒之类的草根阶层有能力享受了。
太后的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了:皇上的妃嫔也有四十来位,这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象云儿这么能干的。就是皇上宠溺到家的鄂贵妃不过就是仗着模样好、会哄人,再会点诗词歌赋、绘画、下棋的,有用吗?一个钱儿也不出,全是给自己的脸上添彩儿的。别看太后表面上对董鄂妃多关心、多体贴的,其实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董鄂妃。太后那是什么脑子?早就看出来董鄂妃和自己的姐姐宸妃海兰珠一样,装可怜、装柔弱。男人都有一种保护女人的“英雄气概”,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董鄂妃走的就是才女、美女加弱女的路线,典型一朵小白花,卖萌、撒娇加西子捧心,把个顺治皇帝给哄得找不着北。可是云儿在王爷面前从来没有过哼哼唧唧的卖萌相,也不会甜言蜜语。就算是整个大清,这样的女子也是少见、少有的。老天不公啊,这样的女人应该属于的儿子皇上的!也不知道这个瑞王爷是个什么福分,拔尖冒高的最好女人都成了他的!
在皇上面前,太后提过几次云儿,似乎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有钦佩没有别的意思。如果皇上对云儿有爱恋就好办了,可惜没有。
太后的表现竟然被鄂贵妃察觉,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致命的打击!这个陈氏不但容貌一点都不比自己差,关键是她身上的本事,不知道还有多少没使出来呢。更重要的是她有生育能力,生的几个孩子都那么出色。如果皇上对她下个圣旨进宫为妃,那个位份只能在自己之上!皇贵妃的位置稳拿,正好这个位置还空着。皇上能把弟弟的女人变成自己的,哥哥的女人有什么差别?现在的太后老人家只要妃嫔们到她宫里请安,就言必称云儿如何。董鄂妃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呼喊着:不行!不能让太后的阴谋得逞!陈氏也有比不过自己的地方:诗词歌赋、水墨丹青。当然她还不知道云儿的画早就在她之上的之上了。诗词歌赋不是没有学,是不想自己写诗,怕惹麻烦,其实云儿的诗词歌赋从《诗经》开始到《楚辞》再到唐诗宋词的运用是手到擒来。因为书法、绘画的需要,从小就把这些背得滚瓜烂熟。人家根本也没想跟皇上有牵扯!云儿根本就没想到太后在打自己的主意,鄂贵妃在嫉妒自己,还在每天为皇上卖命。
也不能说是为皇上,是为下一个皇上。这个嘛不过是打基础。
太阳照样太阳照样东升西落,日子如同流水。府上的生活秩序、经商秩序在王爷和田亮的主持下,非常有秩序地、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发展着。除了几家代销店、加盟店,还把福晋那个黄铺了的胭脂店重新开张起来,府上的花卉种类非常多,象石榴花、红蓝花、茜草、苏木、子卿等花卉都是可以做胭脂的。这个胭脂是指女人涂脸或嘴唇的,就象贾宝玉给自己的姐妹们制作的那种胭脂。还有一种胭脂是用红蓝花、茜草、紫苏制成的红色国画颜料,也叫胭脂,画画用的,云儿也想尝试。眼下她手里买现成的国画颜料还很多,暂时不着急。但是这种纯天然的国画颜料她是不会放过的,府上开设的胭脂铺子是纯粹给女人用的胭脂膏子,化妆品。胭脂铺子不能只卖胭脂一种化妆品,以云儿和凌娟为主,还试做了花露水、玫瑰露、蜂蜜牛奶面膜、蜂蜜牛奶手工皂等等。就说这个蜂蜜牛奶手工皂,是异域比较热门的美容产品之一。泡沫细腻丰富、除垢性能很强,不但成本很低,而且制作原料可以自己精心挑选,完全不用担心有质量问题。
但是,人生的长河没有一帆风顺的,总会有大大小小的漩涡和逆流出现。这些负面的东西来临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征兆,其实这些都和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那些妖精和关隘是一样性质的。就是对当事者本人意志和信心的考验。
就说胭脂店开张吧,还没三天就有人来捣乱了。就说有在这里买了胭脂的女人把脸给搽坏了,不但没有美容还毁容了。
凌娟最是了解这些化妆品的化学性质,都是纯天然花卉和牛奶、蜂蜜制品,就连过敏反应都不会有,谈何毁容?那就把患者找来吧?来了一个满脸红肿的女人,进店就撒泼打滚说她不能活了,没脸见人了。凌娟仔细观察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搽用店里的化妆品,是她自己受风了起的风疹。若不是凌娟这个内行用店里的化妆品当众在自己脸上和府上来的几位丫鬟姑娘做“现场表演”,让围观的女人们口服心服,还真麻烦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席嫂学艺
云儿的小厨房只有姜嬷嬷和粗使丫头晴儿、霁儿三个人,林嬷嬷经常来帮厨。只给云儿做饭姜嬷嬷还忙的开,要是做西点、冷饮那就不够用了。
云儿请示福晋,想抽调大厨房的席嫂来小厨房学做西点,福晋当下就应允了。别看席嫂的外表是人高马大,实际上却是个很细心、很认真的人,脑子也很好使,还认字。云儿事先问过姜嬷嬷,生怕她们合不来。姜嬷嬷倒是豁达:“主子是做正事呢,想让谁来是谁的福气。奴婢听说过席嫂的为人,挺不错的,您放心,奴婢不会和她闹不和气。”
多数人对陌生人都有一种戒备心理,何况席嫂还是大厨房面案上的头儿。姜嬷嬷对她还是很有距离感的,但是主子要做正事,哪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人家来了?
席嫂打心里不愿意来,在大厨房干的好好儿的,什么事都轻车熟路,周围的伙伴也都熟悉,还说了算。去侧福晋的小厨房真让她捏着一把汗:当年自己把云主子当丫头使了,而且红小豆的事也算是自己告的密,很怕云主子借故报复自己,要不,厨房里那么多的女厨子怎么就挑上了自己?
席嫂心里打着鼓,硬着头皮来飞云楼报到。刚好云儿在楼下大厅里和几位教习嬷嬷说话,席嫂经过通传被允许来到这里。第一次见面是要跪拜的,席嫂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席嫂你来了?免礼免礼快起来吧。把你抽调来这里是临时的,我这里有点忙不开。准备做西点了,你面案上的活儿干的不错,又是个识字的。你在我这里学几样点心,回去教给将来专门做西点的师傅,然后就好出售了。怎么样,愿意学吗?”
“愿意!奴婢愿意学!”听说学艺,席嫂赶紧给云儿磕头。哪里找的这么好的机会呀?怕报复的事立刻扔到脑袋后边去了。
“主子,奴婢很笨,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别赶奴婢回去。”这么快想法就变了,学艺的事是百年不遇的,赶上了就要学会。
“我打你做什么?我可是听说你脑子很好使,脾气也随和,就先学着吧。我这里的姜嬷嬷也是个人品不错的,不会欺负你,你们好好相处。”
“是,奴婢记住了。”
“那你就找姜嬷嬷去吧,她会给你围裙和洗涤用品,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回去把大厨房的差事交代清楚了,明天就正式来当差吧。”
“是,奴婢遵命。”席嫂退出大厅,后背的汗都湿透了。原以为云主子怎么也得找个茬口收拾收拾自己,来个下马威,以报以前的大不敬。谁知道竟是连提都没提半个字!是忘了还是秋后算账呢?席嫂忐忑不安地来到小厨房。
“姜嬷嬷,奴婢来您这里报到了。”席嫂半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来找姜嬷嬷。
“哎呀,是席嫂子,快进来!”姜嬷嬷的态度非常热情,拉过席嫂馒头一般的肥手推心置腹地说:“你不用紧张,也别和我说您、您的,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主子要教给咱们做点心,我是真的忙不开,让你屈尊了。”
“姜嬷嬷说哪里话,奴婢就是个干活的,哪里能说屈尊?能有机会和主子学艺,三生有幸。还望姜嬷嬷不吝赐教。”
“客气了、客气了,你这嘴里的词儿可比我强多了。主子吩咐给你几样咱们厨房用得着的东西,就是擦拭锅灶、桌椅的。咱们一起来,把这个厨房一直保持着干干净净的。王爷有洁癖,主子也爱干净。来吧,我给你说说。”
第二天一大早,席嫂就来了。来了就开始干活,跪在地上擦地。姜嬷嬷赶紧拉她起来:“咱们厨房有拖布,站着就能擦地的。何必费劲呢?来,我告诉你,用这个水桶装半桶的水就好了,把拖布头放进去湿透了再拧干,然后这么擦。觉得拖布头脏了,放桶里涮,拧干再擦。”
“多谢多谢。”席嫂接过来一试果然省力。她是个胖人,胖女人的肚腩都很肥厚,跪在地上很不舒服。现在可好了,擦一下能干净一大块。
“我们厨房也有福晋送去的拖布,没舍得用,也是不知道怎么用。这多好啊。”席嫂还干来劲了。
“好了好了席嫂歇歇吧,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我三十二岁。”
“我三十四岁。”
“那我就叫你姐姐了。席姐姐,这个扁瓶子带个嘴的叫油烟净。灶台上有油渍了,这样一喷,再用抹布擦,特别干净,然后再擦一遍,把抹布洗净就好了。”
“多谢指教、多谢了。”席嫂点头哈腰的。心说云主子这个当年不知道尊卑的小丫头,可是真成了气候了。。
云儿上午画画,用过午膳、睡过午觉就在小厨房教给姜嬷嬷、席嫂等人做西点。从面包开始做起,按照配方,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做。姜嬷嬷已经学过了,可是她不认字,光凭记是记不全的。正好席嫂从头学,姜嬷嬷就跟着学,鱼儿水儿林嬷嬷也在这里学。她们使用的是云儿从异域带回来的另一台很正式的烤箱,可以烧煤炭的。鱼儿水儿已经掌握了阿拉伯数字的使用方法,烤箱上的温度数字都是阿拉伯数字,所以使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做面包的工艺并不复杂,却是一点也马虎不得。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功亏一篑。云儿给姜嬷嬷和席嫂做了一次示范表演,这俩人就密切配合,先后做出了奶油牛角面包、绿茶面包、肉松面包、椰蓉面包等。经过王爷福晋的品尝给予肯定后,云儿又教给三位面包大师做新样蛋糕了。蛋糕也和面包一样,掌握好具体的做法、控制好烤箱的温度和时间,并不是很难。但是,配方是要绝对保密的。她们先后做出了大理石蛋糕、葡萄卷蛋糕、果酱蛋糕、香麻蛋糕和虎皮蛋糕等多种西式蛋糕。由于自制奶油的诞生,生日蛋糕也应运而生了。所有的人都震惊现在的云主子怎么这么能干,太厉害了!那个生日蛋糕上面的花儿比真的还好看!云主子身边的鱼儿水儿、厨娘姜嬷嬷、席嫂都成了闪光耀眼的明星人物,甚至经常帮忙的林嬷嬷也跟着出了名。
正赶上福晋过寿辰,云儿给她做了一个好大的生日蛋糕,在水灵灵的奶油寿桃周围,开放着一圈水灵灵的玫瑰。把个福晋喜欢得舍不得吃那蛋糕,光是看就看不够了。要不是王爷一再催她吹生日蜡烛,给大家分蛋糕,说不定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光是煊儿、蕊儿两个孩子,郑嬷嬷的孙子、刘嬷嬷的孙女、鬟儿的女儿、髻儿的儿子,还有水儿的儿子都被接来府上品尝各式点心了。什么场合有孩子就有欢笑,七八个孩子分到了生日蛋糕,吃得没鼻子没脸的都是白奶油,惹得在座的人哄堂大笑。
福晋从心里感谢云儿给她这样的惊喜、这样的享受和满足!
眼下正是水果陆续成熟之际,没别的,收购水果。王爷开始和陈先生、马员外、账房白先生商量怎么收购水果,也好制作罐头、果脯、果酱。京畿周边各县的水果并不是很贵,就近收购也还可以。附近的直隶(河北)就出产苹果、鸭梨、黄桃、李子、板栗、核桃、葡萄、山楂、大枣等水果和坚果。
王爷一边筹划收购水果的事情一边琢磨着果树嫁接,就是想着怎么把红富士苹果和红提子葡萄培育成功了。他在异域已经学得了果树嫁接技术,能吃到异域的红富士苹果、红提子葡萄恐怕还得个几年。那就得培育树苗,有了暖棚一切好办。
皇上、太后把瑞王府送来的果汁拿到朝堂上给股肱大臣们品尝了,立刻引起轰动。这些好喝的果汁不仅仅是京城百姓的口福,更重要的官员们的口福。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口味的冷饮,国库里的银子还不一层一层地往上码?不但各地官员的孝敬,就是番邦的进贡给皇上和太后的水果都会送到瑞王府去榨汁,味酸就加糖。他们也不想着试毒了,只要是福晋送来新出笼的冷饮,拿过来就用。边吃边不停地夸赞:“好吃!好喝!”
同时,内务府的冰块也络绎不绝地送往瑞王府。井水冻的冰块都是玲珑剔透的、干净的自然冰,制冷用的都是用硝石冻起来的白冰。太后是看好了冷饮这个项目了,大清的冷饮怎么能和异域的相比啊,这个云儿真是个能人呢,她是怎么记住的?所以,太后给云儿的赏赐源源不断地继续送往瑞王府,金银、珠宝、首饰、布匹、服装、古董、玩物,应有尽有。太后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哄好了瑞王爷的这个小媳妇,这不是女人,是一棵摇钱树。
太后一再嘱咐王爷和福晋,冷饮配方绝对不能泄露,就是太后和皇上也不要知道。太后知道皇上是仁善的人,经不住他的几位皇兄皇侄的磨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答应这些人要的配方,才给王爷下了死命令。王爷自然明白太后的用意,有太后挡着,谁也没辙了。
不管太后对王爷有多大的疑心和猜忌,王爷毕竟是做出了成绩和实在事情,就摆在眼前,不由人不信。能把这样的成果拿出来给朝廷赚银子,是太了不起了。如果他委托别人做这个生意,自己躲在幕后,谁能知道?太后明面上对瑞王爷、佟佳氏锦绣是非常客气、亲热的,有求必应。她和王爷没有血缘关系,可是皇上有啊,过去以男为主,皇上和王爷是一个父亲的亲兄弟。太后也得顾全皇上的面子,能说别对你哥哥太好了吗?皇上对王爷是一点的疑心都没有的,还动不动就要把皇位让给这位皇兄,这件事总让太后心惊肉跳的。说是瑞王爷的师父不允许,瑞王爷本人怎么想的谁知道?太后感觉儿子的身边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贤王存在,皇位就不是稳当的!不过呢,贤王总比恶王好吧?瑞王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大清没有人做的、稳当赚钱的大事,太后是一定要支持的。让人做事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所以太后一直没有提起向王爷要银子。其实王爷是想凑成一个整数,给皇上银票,给个稍大一点面额的银票,总比今天给十两明天二十两的要好的多。听皇上说瑞王爷盖了两个玻璃暖棚,一个是育秧的,一个是种花的,育秧的暖棚半个月就育出来一茬秧苗,然后就移栽在大地里。用不完的就拿到集市上卖。已经种上了好几种大清没有的蔬菜、水果。平常日子也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开始育秧,天儿一暖和,小苗就可以移栽到外面大地里,比寻常种菜要早成熟一两个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新鲜菜下来了,不也是个收入吗?瑞王府里还有两个给太后当眼线的太监,在密报中说瑞王府的女人做手工活都要做疯了,各种各样的精巧玩意儿太惹人喜欢了,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这些东西,这不也是个进项?密报还说新上任的田总管每天鼓捣买来的器械,有一种器械能压面条,只要把面和好放在器械里,用手摇,均匀的面条就出来了,比手擀的快多了。还有能把煤面儿做成带眼儿的蜂窝煤,那火苗还很硬呢。再就是能把水果榨出汁来的器械,能把水果搅碎榨干,渣滓还能喂鸡喂猪。瑞王爷真就是一棵摇钱树了,最好别得罪他,等他有异样举动再说。如果没有别的,那可是大清的功臣了。按理说出去一年学会这么多的技艺,也没工夫做别的了,买东西也得个时间不是?先让他为国出力吧。
如果王爷知道太后对他有这样的看法,不知做何感想。
接下来的是雪糕杆的问题。王爷是带回来好几车雪糕杆,但是,大量地生产冰棒、雪糕,就要消耗大量的雪糕杆。异域的雪糕杆都是木材加工的,是木工机械加工出来的很统一的木片,一次性利用的。王爷买多少回来也得有个用尽的时候。可是大清哪里有这个设备?怎么办呢?福晋提出了她的见解:用竹子。竹子生长快,就是从南方拉过来,也比砍树强,找一家做筷子的作坊,按雪糕杆大小做不就成了?
嘿!真不愧是辽东巨富家里出来的大小姐,经商的潜力还是很厉害的。
第四百八十七章 索要项目
安亲王、显亲王参与瑞亲王经商大业的事情终于被皇上当做值得炫耀的光彩事情说出去了。谁敢追查皇上?说好了不往外说的,他第一个食言,谁能把他给奈何了?
皇上一食言不要紧,简亲王先不干了。他是所有的亲王中最敢说话的,虽然有的时候当笑话说,也是一针见血,毫无顾忌,而且敢当着皇上的面儿说:
“皇上啊,咱们都是一个祖宗板儿排下来的兄弟,爱新觉罗的子孙,这个江山的守业者是不是也有兄弟们的一份呢?再不济也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吧?就安亲王和显亲王是亲额娘养的我们都是后娘养的?原来还以为福佑二哥就是小打小闹,结果可好,连烧砖的机器都有。能不能也给我们哥儿几个也安排一份差事啊?”
皇上一直对简亲王有些成见,认为他太狂傲,说话也不中听,说话之中时常有戏谑自己的言辞,要不是看在他父亲济尔哈朗有辅政之功,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各位皇兄、皇侄啊,非是朕待各位有厚有薄,是安亲王和显亲王先想到的。朕也不知道二皇兄手里有什么器械,安亲王和显亲王开始也不知道他们能做什么,只是有那么个想法,想帮帮二皇兄。瑞王爷也是试试的意思,就给了他们烧砖、造酒的事儿先做做。朕对福佑二哥说的那些都不明白呢,哪里知道他手上还有什么可以赚钱的项目?你们且等一等,让福佑二哥捋一捋,等他弄明白了再由朕转告你们可好?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利益问题。大家既然为大清做贡献就要像瑞王爷那样,为朕分忧、为国分忧,没有报酬。你们能接受吗?没有利益的事你们能坚持下去吗?”
“皇上这不是小瞧我们吗?大家都是有爵位的,还有各自的庄子,谁也不是穷得吃不上饭了跑这儿找食的。安王爷、显王爷能效仿瑞王爷,我们就不能吗?”
“就是,也忒把我们瞧扁了。”皇上的同父异母兄长各位国公爷也说话了。过去所说王公贵族、皇亲贵胄就是指亲王、郡王、国公爷这些人。能当上亲王都是有建树的、有大功劳的,不是年龄越大爵位越高。简亲王虽然是年轻亲王,因为他参加过平定福建海寇的战役有功劳才册封为亲王的。他们倒是没有简亲王的牢骚,就是来看看皇上的意思,皇上要求大家都经商,他也找个事儿做,皇上没这个意思也就作罢,反正自己是每年一万两俸银还有庄子上的收成也不缺钱花,做不做生意无所谓。各位国公爷是想趁这个机会有点建树,说不定能弄个亲王当当。不说别的,亲王的年俸一万两,国公的年俸才六百二十五两,比贝子还少一半。当然想增加银子,他们根本就不相信王爷给国库赚钱自己一点不留。谁那么傻呀?说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总得自己有点实惠嘛。瑞王爷开了一家冷热饮,就火爆起来,每天要接待上万人次,一个人身上赚两文钱,也有几十两银子的进项呢。
心态不一样,表现就不一样。算不上是闹事,是来看形势。有简亲王这个出头鸟,他们也不担心什么,经商而已。说是官员不得经商,哪位皇亲贵胄的家眷没有几个嫁妆铺子在经营?就是瑞王爷的福晋佟氏也有两三个嫁妆铺子呢。
皇上都快为自己的失言抓狂了,这不是为难二哥吗?
以简亲王为首的亲王、郡王、国公去皇上那里找事做的消息自然是很快就传进了瑞王府。王爷一想,有这些王爷、国公爷的参与,将来鳌拜给自己捣乱,各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堂弟、侄子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就让田亮看看有什么项目可以给这些大佬们经营经营。至于他们交给皇上多少,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了。反正是得给皇上一些送进国库,自己留一些也属于正常。他们不是修炼的人,尘俗中的人你要求他太高是做不到的。就和田亮商量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去的器械,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然一口回绝,肯定是得罪人不浅。
田亮当然明白王爷的意思,就把各位王爷、国公爷能接受、操作起来不复杂、不用电的、也好学易懂的挑出来,列出项目给了王爷。
王爷还担心田亮有想法,这些器械的使用技术都是田亮掌握的,送出去好象不相信他了。没等王爷和田亮说,田亮就先安慰王爷了:“属下知道您担心属下会有什么想法,没有的。那么多的器械,属下也忙不过来。就把咱们府上必须留下来能自己经营的留下来,象扇子机、佛香机的这类全手工操作的,没有危险的,也能赚钱的转让给各位王爷、国公爷,让他们鼓捣去,也能给您做个伴儿。”
“你这个心胸也不小啊,换个人就做不到。”
康亲王和庄亲王根本就没发表什么意见,就是简亲王和皇上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们有这个意向。康亲王和庄亲王都是王爷和皇上的侄儿,是晚辈,不好太嚣张。简亲王可是皇上的平辈加兄长,还是济尔哈朗的儿子。皇上做到了最大的忍耐,听他们吵够了之后说:“朕能理解你们为朕分忧的心,也知道你们想建功立业。可是瑞王爷的情况朕是真的不太明白,现在名正言顺地属于他的商家只有‘玉龙冷热饮’一家。别急别急听朕说完。你们一定知道还有个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纳兰百货店是福佑二哥贴身侍卫纳兰东德的弟弟开的,玉龙布庄是福佑二哥侧福晋堂兄开的,他们只是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代卖了一些女人喜欢的布艺品,人家自己在经营棉布、绸缎和土布,和福佑二哥根本没关系。也许二哥以后的生意会做大,但是现在只是起步阶段。你们耐心一些,等朕给你们问问还有什么项目没有,朕的脑袋都被你们吵得两个大了。”
这些兄弟侄儿们一听皇上说的还靠谱,那就回去等吧,大家有的就是时间。能用皇室宗亲的名义经商,哪个地头蛇敢支楞毛儿?他们的家眷的娘家哪个不是当官或者有钱的,也都有几个陪嫁的铺子在经营。谁还怕钱多咬了手?说是没有利益可图,谁相信呢?
之后以简亲王为首的亲王、郡王、国公爷们聚集在简亲王府,发了一阵牢骚之后,简亲王就说了:“各位兄长、侄儿,闹归闹,我看大家还是算了吧,福佑二哥怎么可能带回来那么多能赚钱的路子呢?咱们好像见钱就上的,先熄火儿琢磨一下,别是皇上给咱们窟窿桥上。”
庄亲王是王爷同父异母排行第五的弟弟承泽裕亲王的儿子,这位承泽裕亲王去世,他儿子承袭了乃父的爵位,是为庄亲王。他父亲是********,去世之后他直接继承阿玛的亲王爵位,是王爷的亲侄子。康亲王是皇太极的兄长礼亲王代善的孙子,是王爷和皇上的堂侄。康、庄二王爷府上人口不是很多,生活富裕,诸事省心,对经商毫无兴趣,但也不好驳了简亲王的面子,就带了一对耳朵来听听。一听全是简亲王桀骜不驯的声音,就找个机会顺尿道跑了。他们可不敢对皇上有半点不恭敬,不怕皇上,太后惹不起,好好儿的王爷当着,可别弄个什么造反的罪名给自己扛上,经商的事还是看看风头再说。
王爷再次被皇上请到南书房。
“皇兄啊,朕对您的事是一点都不懂啊,可是咱们的这些兄弟们很想帮您,您手上如果有可以让他们做点事的那个项目,您看……”
“皇上,臣想着这件事呢。大家都想为国效力,这是好事,臣的手上还有这么几个让大家做事的器械:炒货机、铡草机、膨化机、佛香机、扇子机、脱粒机、杂粮粉碎机、秸秆粉碎机等等。”
“皇兄啊,朕是真服了您了。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
“还不是卖了陈先生的古董吗?要是臣本人可买不起这些器械。”
王爷只是把手动器械献出来了,用电的敢给他们用吗?光是教给他们基础知识就得几年,没事自己找麻烦?但是皇上说了也不能不给皇上面子。
“那您就把价格都写上,这些东西可得银子了。您不好意思开口,朕来收钱。”
王爷笑着把写好价格的器械单子交给了皇上。价格都已经按照大清的银子比率算好了。
“皇上啊,他们要给银子还是借用,臣就不管了。银子您直接收下,送进国库,借的要打借条,要不时间长了就忘了在谁手里了。”
“还说您不是经商的材料,您精着呢,必须得这样。既然是器械就不是三两五两银子能买来的,不好白给吧?如果不让各位参加就会说朕厚此薄彼,不给建功立业的机会,就看要钱的时候是什么态度吧。最可气的是就是那个简亲王,好像朕怎么亏待他了。哪个器械最贵就给他哪个用!别是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
王爷说:“简亲王年轻气盛,也是有的。这个小伙子也还不错,就是说话口直了一些,都是自家兄弟,别在意。”
皇上一笑:“您可真有个老大哥的劲头。那朕就在哪天下朝的时候和他们说了?”
“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千万别摊派。别让人觉得咱们两兄弟平时就近乎,合伙欺负人。”
皇上大笑起来,非常开心:“皇兄啊,这次出门您是开朗多了。”
王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看样子,臣在以前是够沉闷的了。”
王爷拿出来的这些器械都是各位兄弟侄子能接受的,留着府上经商必须用的,比方说豆芽机、草纸机、蜂窝煤机、中药粉碎机、榨汁机、鲜橙榨汁机、肉丸机、****机、切骨机、不锈钢绞肉机、餐巾纸机、自动糊盒机、雪花制冰机、漏粉机、面条机、豆浆机、毛衣编织机、打眼机、老式打印机、油印机、液压榨油机、磨粉机、家用鸡鸭孵化机、和面机、馒头机、饺子机、干豆腐机、浓缩果汁机、制鞋机、提花毛衣编织机,还有酿酒、制作化妆品的蒸馏锅、秸秆燃气炉、沼气设备、淋浴设备等等,都是府上经商用的,不能都献出去。有些器械是钟先生请了农科院的技术人员现给设计的,还有一些是必须用电的。用电的机器要在最隐秘的地方使用,还不能太频繁地使用,被太后的眼线知道了汇报上去那麻烦就大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准备接驾
就是因为在水果成熟和天热季节里,云儿试做的新样雪糕、果汁、西点、面包等相继问世,又被皇上和太后加以渲染,不但皇室宗亲的女眷、股肱大臣的女眷,就连市井妇孺都知道瑞王爷侧福晋陈氏瑞云的大名了。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渐渐地福晋发现了太后的不平心态,很明确地和福晋表示:“这个瑞王爷怎么就能慧眼识珠?把两个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女人都弄到他手里了?绣儿你是太宗皇帝指婚的,也就罢了,那个云儿就是个平民女子,瑞王爷是怎么把她找到的?实在可惜她不是满人女子,否则就算是六品官的女儿,小选进宫当宫女也会被皇上看到的。凭她的样貌、才华怎么也能得比鄂贵妃得皇上的宠爱。能帮皇上赚钱的女人皇上能不喜欢吗?”福晋这才意识到自己平时在太后面前夸奖云儿是多么不明智了,打这以后再也不夸了。
皇上再次打发贴身太监吴良辅到瑞王府去请瑞王爷,说有好些事要找他商量。王爷赶紧换上亲王吉服来到宫里参见皇上。皇上有些歉意地说:
“皇兄啊,您知道吗?朕差一点被简亲王和那些同父异母哥哥们给吃了。您给的那些加工器械就没有一个人敢要的,一听朕跟他们要银子就往后缩了。倒是简亲王拍给朕五千两银票,想要做啤酒。”
“哈哈哈哈……”王爷哈哈大笑:“这个济度太有意思了,他一定是尝到了给他的礼物里的易拉罐啤酒。臣给您的器械单子上根本就没用做啤酒的器械。人家异域那边做啤酒可不是手工作坊,是个大型企业,啤酒都是在生产线上下来的,一套啤酒设备是多少亿元的资金,还得用电、有高科技的人才,啤酒是养胃,但是确实不好酿造。正常做出来都是马尿味,做不好就说不定是什么味道了。而且需要大量的粮食,咱们连人吃还不够呢。啤酒的主要原料是大麦芽,再加酒花和水,经过发酵作用酿制而成的。里面含有二氧化碳的低酒精。工艺要求很复杂,不是做葡萄酒那么简单的。咱们大清的粮食不是很充足,再说了,臣也没有做啤酒的设备。就是有也不好掌握,做出来不是酸的就是臭的。”
皇上哈哈大笑,对王爷说:“咱们大清酿酒,都归光禄寺管辖,只是春秋两季取京西玉泉水酿造。好像是用糯米、豆子,还有花椒、芝麻什么的,数量也有限。等以后咱们的粮食充足了再酿白酒。简亲王对经商的呼声最大,您看着给他找个合适的项目,这个家伙太狂傲了,一定给他找个难一点的差事,让他也知道走麦城的滋味。这个康亲王选了炒货,说他爱吃瓜子,庄亲王拿了秸秆粉碎机、其他几位皇兄把另外的项目也都选走了。他们说回府就拿银票。看样子您多少能轻快一些?”
“自然如此,臣感谢皇上给臣分担担子。只是臣买回来的这些器械也只是试用了那么三五样简单的,其他的都不是太明白。教给他们使用还得是田亮。给安亲王、显亲王的项目好像很简单,做砖坯是行了,烧窑才是关键。臣和田总管都没试过呢,烧窑的火候根本也不懂,而且红砖和青砖根本是两回事。再者说了,就是生产出来合格产品了,咱们大清的人认不认还是两回事。那个做葡萄酒就更难了,我们手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配方,根本没做过。”王爷真后悔把项目交出去了,不是舍不得,是可能有很多后期的麻烦。这个不懂、那个不会的,田亮就得为打发这些事劳碌不休。
“朕是太高兴了,想着自己的兄弟、侄子都这么热心参与经商的事。不过您也别发愁,慢慢熟悉吧,多试几次不就明白了?就让田亮给指导指导,反正也不是哪位王爷亲自上阵去加工什么,都是他们手下的人在做。各位皇兄都参与了,也给那些文武大臣一个好印象。还是咱们皇室宗亲抱团嘛。朕准备在半个月以后和皇额娘到皇兄的府上看看。皇额娘一直想看您的暖棚和冰窖,都给其他的事绊住了。朕要带着各位王爷、国公和股肱大臣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经商的说法。”
“多谢皇上的支持,臣一定把接驾的事办好。”
“对了,今年上元节的时候,前门大街的一座酒家因鞭炮起火,两层楼都烧了,只剩下一堆废墟。朕觉得,您是不是可以在那个废墟上建立一个名为‘太后大酒楼’的商家?以皇额娘的名义来经营这座酒家。朕出一万两银子给您建楼,如何?”
“臣多谢皇上恩典!”
“让锦绣姐姐在开业之前试做出多一点的菜式,京城可是几十万人口啊,官员多如牛毛,谁不想品尝美味佳肴呢?”
“臣记住了。”
“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开手做事!”
“臣遵命!”
王爷想到了总管一职之事,正好趁此机会请示皇上。王府总管应该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虽然可以是王爷信任的亲信或者是亲戚,也要经过朝廷的正式委派。皇上征求王爷的意见,王爷说了想任用田亮,但是田亮的官品不够。皇上当即应允,说道:“官品不是什么障碍,他有才干就是现在不提升将来也要提的。皇兄现在是在做大事,不但要有能力卓著的管事官(通常都叫总管),朕还要给您委派一名王府长史帮助您完成经商大事。长史虽然属于武职官员,做的却是文官的差事,朕就把先前正蓝旗先锋参领陈放将军的职位让您岳父陈敬先生承袭,这样也名正言顺。这两个人都是上好人品的人,您也信得过。”
“多谢皇上体恤。臣还有一事想告诉皇上。”
王爷趁这机会把岳父与田亮的父子关系告诉了皇上,皇上还很高兴:
“这不更好吗?这样父子俩联手对您的事情不是更有利?”
皇上还告诉王爷,他要在带领文武大臣勘察瑞王府的冰窖、暖棚、冷饮设施之后,正式宣布对陈敬和田亮的任命,让王爷想想还要提拔重用谁告诉他一声,一起就任命了。目的是给以后的正式经商做个名正言顺的见证。
王爷说,想让莽格、巴特尔、纳兰几个年轻人任副总管、也好以后帮助田亮。以前都是同样级别,差太多也心里不平衡。再说了,这几个年轻人也是人品极好、有办事能力的。还提出请皇上委派一名监察御史监督经商事宜,最好是马平来担任,要不他来王府就是个帮忙的,名不正言不顺。
“好好好就这么办。半个月的时间,您还有什么就随时告诉朕。”
“您为什么这么支持臣?您觉得臣一定会赚钱吗?”
“不用别的,就您给各位王爷、国公爷的那些项目,就足以证明您是真心实意地要为朕分忧了。赚不赚钱都是小事,难得您的这份真心。就象佟妃的祖父,在根本无法预料到太祖能不能成事的情况下就把家产的大部交给了太祖当军资,这是何等的忠臣良将?您不也是吗?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就买了这么些个设备。虽然每一件都不是上万两银子,可是加在一起就多了。朕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对朕这样贴心了。”皇上的眼中有了泪光。
“皇上啊,这不都是一个当哥哥应该做的吗?”
“您这么说,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历朝历代的亲王,都是要把龙椅抢到手里或者是怎么从皇上的手里挖银子、挖地盘、挖势力。您却把现成的皇位都让了出来,这么无私地帮助朕,不管将来怎么样,朕都要保证您今后的亲王爵位世代传下去。”
接下来兄弟两个又商量一些具体事宜。
王爷回府即召开台柱会议,商量接驾事宜。皇上驾临大臣府邸,那可是多大的荣宠?私下里告诉了田亮要承担的担子,就是怕他在圣旨下来时没有思想准备,万一推辞那可就是抗旨的大罪。面对王爷的极端信任田亮怎么能推辞呢?去异域学习那些管理不就是为了今天的担负重任吗?
在这个期间,云儿把从异域学的加工玫瑰、茉莉花食品试做了几种,比方说用玫瑰、茉莉熏茶叶,做玫瑰露、玫瑰酱、玫瑰膏,还有茉莉花茶等。还把食品雕刻也重新熟悉了。
食品雕刻的历史很是悠久,在汉代就已经有了,最早在蛋类上面雕刻,慢慢演变为在酥酪、脂油上面雕刻,宋代开始用水果的蜜饯雕刻花鸟虫鱼。到了清朝的乾隆、嘉庆年间出现了用西瓜雕刻西瓜灯、冬瓜盅等,很有玉雕的效果,顺治时代,似乎没有出现用萝卜雕刻的花卉、动物。就是有,也不可能超过二百年以后的食品雕刻。所以云儿就运用了她学来的植物根、茎、块茎这样密度比较大的材料来雕刻。在异域云儿也买了单刃铣刀、锥度铣刀、单刃双刃倒角刀、开半刀等全套的食品雕刻工具。
各类花茶和食品雕刻将给皇上、太后和文武大臣一个全新的印象,也能用到以后的经商项目中去。
云儿把食品雕刻这个技艺教给了府上所有的厨师。主要是基础方法,至于怎么发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半个月的时间里云儿要准备出宴席上每张桌一份食品雕刻作品,时间很紧,不过她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帮手,也不是难事。
属于田亮管辖范围的事情田亮都在逐步完善,他先是把亲兵、侍卫都重新编队,明确哪一队、什么时间执行什么任务,怎么样交接,不留下任何让人钻空子的机会。府上的每个角落都要巡逻到,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旮旯胡同的地方,还有假山、鱼池、林深树密的地方都是容易出事故的地方。原来还觉得亲兵人数多了,现在看还不大够用。
府上空房子也要有专门的亲兵、侍卫负责,定时检查周围有没有不安全的隐患和易燃物品。这些空房子里放的都是布匹、线类和纸张,全是怕火的东西。
其次就是奖惩制度,好的不奖、差的不惩是最容易涣散人心的。田亮提议王爷,是否拿出一部分异域的生活用品用来作为奖励,表现好的一定要表彰,东西不一定要怎么贵重,对得奖的人来说是份荣誉也是自己的脸面,年轻人是最重视自己的形象的,老是疲沓惯了就没有了向上的精神。
府上有侍卫二十几名,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但是他们都有依赖王爷的思想,也是那峰疏于管教,一个个的越来越松懈。侍卫也分队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这些侍卫担任暗卫,不明着出现,或者是穿戴成亲兵、小厮、太监的衣服一起当值,或者是穿着夜行服躲在树上、暗处观察。有可疑之人立即抓捕。这个不光是关系到两院女主子的安全,还关乎到府上做的食品安全。如果有人想在食品上做手脚,就可以趁没人管理的空挡下毒,那样出了问题王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皇上及文武大臣来府上,肯定是要招待一顿宴席的。王爷和福晋都想着把异域的菜肴拿到大清的饭桌上来。准备就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试做出至少二十几个像样的异域菜肴,给以后的饭庄、酒楼打个基础。
做菜的事情自然是福晋张罗,陈夫人也要做出几个有特色的异域小吃。云儿也是绞尽脑汁设计着食品雕刻的花样造型。食品雕刻多以花鸟、吉祥动物为主,云儿是学画花鸟的,在异域已经熟悉了食品雕刻的刀法和常用的花卉、动物造型,还摸出了各种蔬菜在雕刻中的习性。经过多次试做,已然是胸有成竹。在开宴的当天早上才把雕刻出的观赏菜都雕刻出来,要不太早了就蔫了、烂了。
皇上及文武大臣来府上,肯定是要招待一顿宴席的。王爷和福晋都想着把异域的菜肴拿到大清的饭桌上来。准备就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试做出至少二十几个像样的异域菜肴,给以后的饭庄、酒楼打个基础。
做菜的事情自然是福晋张罗,陈夫人也要做出几个有特色的异域小吃。云儿也是绞尽脑汁设计着食品雕刻的花样造型。食品雕刻多以花鸟、吉祥动物为主,云儿是学画花鸟的,在异域已经熟悉了食品雕刻的刀法和常用的花卉、动物造型,还摸出了各种蔬菜在雕刻中的习性。经过多次试做,已然是胸有成竹。在开宴的当天早上才把雕刻出的观赏菜都雕刻出来,要不太早了就蔫了、烂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恭迎圣驾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准备,迎接圣驾的事情总算是大功告成了。瑞王府的逍遥殿就是瑞王府的中心,这里的大厅就是临时的宴会厅。差不多成了皇上的行宫。皇上来府上就摆驾在这里,偶有住在府上的时候就住逍遥殿,殿里的格局和大内的乾清宫很相似,只是比乾清宫稍稍小了一些,皇上到了这里就和到家一样。
皇上带领文武大臣来瑞王府勘察,目的就是给各位王爷、郡王、国公和满朝文武一个直观,让他们亲眼看看瑞王爷做的事能不能给大清赚银子,能不能名正言顺地经商。让大家肯定、举手赞成,以后就不会掣肘或者是找麻烦。
王爷有意放手让田亮施展他从异域学来的本事,把布置逍遥殿的大场面的任务交给了田亮,田亮就带着他的助手纳兰每天地忙活。本着王爷的吩咐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寒酸的原则,田亮吩咐人先把大殿及周边都打扫、擦抹得干干净净,然后铺上红毡,在府门两侧和大殿两侧拉上几串气球,还有的气球是带着“恭迎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等字样的巨大条幅悬浮在半空中,另外还用红绸把大殿装饰起来。殿前左右分别竖了两根很高的旗杆,上面挂了两串异域的纱灯。同时有狮子、高跷和锣鼓唢呐跟着闹阵,这样就有了喜庆、热烈的气氛,花钱还不多。
第二件是准备宴席。田亮的任务是准备好桌椅、碗筷、各种器具,具体菜肴福晋和云儿指挥府上的厨师们具体操作。
第三件是安全保卫,各队亲兵、侍卫及小厮都有各自的具体任务,哪队担任府门的警戒、哪队在大殿周围站岗、哪队负责各处的巡逻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还有上菜的丫鬟、奉茶的丫鬟何时上菜、奉茶,奏乐的乐工什么时间奏乐,各自站的位置、遵循的礼节都安排妥当。就连皇上走过红毡时,负责欢迎的啦啦队的舞狮和秧歌也安排好了。
第四件是必须有技艺的表演:如大型榨汁机的榨汁表演、摇蜂窝煤的表演、压面条的表演都准备齐当。文武大臣参观玻璃暖棚、冰窖的路线也开辟出来了。有个头差不多亲兵卫队担任警戒。
皇上、太后出巡的最大问题就是安全,一定要把这两尊大神服侍舒服了,安全地回到他的紫禁城才算可以放心。
福晋和云儿也有分工,福晋就是集中精力训练厨师做菜,云儿除了食品雕刻还要准备一些小巧的布艺品展示给太后。陈夫人的小吃就掺在福晋的菜肴项目里。
各院的丫鬟婆子除了把自己负责的院落打扫、擦抹干净,还要和小厮一起具体动手布置逍遥殿,整个王府没有一个闲人了。
皇上和太后的御辇是在六百名穿黄马褂的御林军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向瑞亲王的府邸进发的。还有武官骑马、文官坐轿的随驾,黄龙旗在晨风中飞舞,皇上的御前侍卫们严阵以待布成方阵守护在御辇周围。皇上和太后分别坐着龙辇和凤辇,车后是巨大的黄罗伞,御林军士兵士气高昂地行进着。
瑞王府是东西方向展开的,坐北朝南。内府在中间,两旁分别是东外府和西外府,路南是南外府,也叫王府菜园。府门及里面中轴线上的主要建筑都是坐北朝南的。府门前有一条不宽不窄的路,巷子口有一道高大的牌楼,进到巷口时皇上撩开车帘,发现路面都是石头新铺的,很平整,很有气势。从街口到府门,王府亲兵均匀排开持枪而立。王爷、福晋、云儿、世子及府上的总管、侍卫、高等家人都在牌楼下迎接太后和皇上。跟着皇上、太后的御辇来到府门,总管太监吴公公把红漆凳子放在车下,王爷伸手接下皇上;福晋也搀扶着太后下了车。很意外的是雪儿也被太后带来了,见到福晋就扑到怀里:“额娘!”
府门上方挂着红绸,两侧是斜拉下来的两串彩色气球,随风飘荡着。皇上立刻被气球吸引,过来抚摩。软软的、轻轻的,很奇怪。使点劲,“乓!”捏爆了,吓了皇上一大跳,王爷忙说:“皇上莫怕,这是气球,玩的东西,请进府吧。”
福晋没注意到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了她的堂妹佟妃和三皇子玄烨、伴读冰儿,云儿眼尖赶紧过去迎住。
见姐姐在搀扶太后,佟妃释然了。在气质高贵的云儿搀扶下也进了府门,红毡铺地一直到逍遥殿。
皇上紧紧握着王爷的手,走过红毡,踏进大殿在正座上坐下了。摸摸座位,露出惊喜,小声对王爷说:“您这个垫子太舒服了!”随即坐了上去,颠了几下,脸上满是笑意。他坐的垫子是棉花的,这个是席梦思的。
陆续地,各就各位了,福晋看到堂妹站在太后身边,三皇子被太后揽在怀里,冰儿站在太后的身旁,雪儿就拉着福晋的袖子寸步不离。
文武大臣也就座了。接下来的是王爷为首的瑞王府全体叩拜皇上太后,大殿中回响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和“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轰鸣。
今天也算是正式场合了,皇上正襟危坐在临时的龙椅上,接受瑞亲王阖府的跪拜。然后说了一句:“瑞亲王等平身!”
仪式总算进行完了,府上有临时抽调出来的、大场面服侍的体面丫鬟,一组八人鱼贯而入,端上茶点。另有丫鬟拿来扇子递给太后的随侍宫女苏茉尔,太后立刻被奇怪的扇子所吸引:接过扇子自己扇起来。这个扇子既不是纸扇也不是纨扇更不是羽毛扇,是光滑的薄薄的扇子,扇一下风还不小,当然她不知道是塑料薄板的。上面的图案非常漂亮。
王爷朝门口一拍巴掌,立刻有八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王爷和福晋亲自把托盘里的东西捏出两个,对皇上说:“皇上,这是臣府上做的新品种的冰果,臣先吃第一个,福晋你也尝尝?”
“好,臣妾就尝尝,不错,很爽口。”
太后笑道:“还用试毒吗?你们两口子分明是在馋本宫,快给我一个好多着呢。本宫都闻到那个香甜的味道了。这个确实是新样的,唔,好吃得很!还有没有了?给皇上一支尝尝啊,三阿哥和他母妃也来一支。如果数量多个各位王爷和爱卿都来一支,本宫看见有人掉口水了。”
哄地一下众人都笑了。
接下来是参观暖棚了,皇上已经看过了,今天主要是陪着太后来看。当皇上、太后和各位文武大臣进了南外府,立刻就看到了奇异的建筑,太阳照在玻璃上发出反光,让人睁不开眼睛。王爷说:“请皇上、太后和各位大人赶紧进暖棚。”
嫩绿的秧苗水灵灵的,非常精神。太后的注意力并没有在秧苗上,而是在全日光照的暖棚上和栽种秧苗的育秧盘上。心里十分感慨:这样的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鳌拜大将军指着西红柿秧苗说:“瑞王爷,末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秧苗啊,怎么这个味道?结出来的果子不会很臭吧?”
王爷笑着说:“鳌将军敢和本王一赌吗?本王说结出的果实是甜酸的,如果不是就送给您一筐。”
“别价!如果不是那岂不是很难吃?送给末将一筐?受不了!如果是好吃送一筐还差不多。”鳌拜的脑子反应还很快。
大家七言八语地询问王爷所种的秧苗都是什么,王爷说:“这一种叫做草莓,是很可口的水果,酸甜口味的。长的样子象个角锥,水红的颜色。这个叫西红柿,也叫番茄,还是甜酸的口味,不过和草莓是完全不同的。这个呢叫青花菜,也叫珍珠菜,这个是紫甘蓝,就是紫色的大头菜,这个叫西兰花,营养价值很高。这些是果树苗,这个是异域叫做水晶梨的,这个是红富……红富贵苹果,这是油桃,这是红杏,这是猕猴桃。这些是瓜果苗,这是沙白瓜、这是白兰瓜、这是哈密瓜、这是西瓜、这是葡萄……这些是花苗了,不知道咱们大清有没有这样的花卉,就各样买了一点,先种上,要是开出来的花儿好看,女人们都喜欢,就留种籽扩大面积多种些。”
鳌拜开玩笑地说:“瑞王爷倒是很在乎女人的事情。”
王爷笑着说:“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恐怕还太单调了吧?没有女人男人也就绝根儿了。鳌将军的家眷不喜欢花儿吗?您的花园里都是十八般兵器?”
“这个嘛,嘿嘿……”鳌拜也笑起来,“瑞王爷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男人活着就没多大意思了。不过,还是瑞王爷的女人比较适合看花儿,她们都和花儿一样美。”
皇上揶揄道:“鳌将军是咱们满人的巴图鲁,也评论女人吗?”文武大臣都笑起来。
大家现在是真的服气,瑞王爷确实是动真格的了,难怪皇上那样感动。文臣武将的贡献固然是重大,但是象瑞王爷这样干实事的也是国家的需要啊!看人家种地的地方都弄得这么好,这个玻璃大棚得花多少银子啊?
王爷又带着大家观看器械表演,四位年轻英俊的侍卫穿着练功服,将几个大家从来没见过的铁家什摆在逍遥殿广场上。待皇上在椅子上坐好了就开始表演。田亮向文武大臣抱拳施礼道“皇上、太后、各位王爷、各位大人,属下田亮和纳兰、莽格、巴特尔侍卫一起给各位大人表演手摇蜂窝煤。”
煤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莽格力气大负责摇煤,田亮负责上煤,纳兰和巴特尔负责运煤。四个小伙子都是精明强干、身手利落之人,很快就摇出了三十几块一样大小的蜂窝煤来,并讲解它的用途和办法。
能来到这里的大臣都是皇上的股肱之臣,直接和皇上一起办公的职位能低吗?怎么也得是二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大家哪里见到过这样新奇的东西?不过是用手摇几下,就出来那个带着十二个圆眼的圆扁煤块了,还能做饭炒菜烧开水,这位瑞王爷,太厉害了!买回来的东西都是过日子用的,可见这位王爷是有心做这样的事情了。
然后开始表演水果榨汁。田亮挑了汁水多的葡萄,大力士莽格端了一大木盘洗干净了的葡萄粒,用半圆形的铲子倒进榨汁机的漏斗,纳兰轻轻摇动一侧的铁柄,巴特尔用大口杯子接着榨好的葡萄汁,一会儿就榨出来大半杯。田亮把杯子放在茶盘上,端到王爷面前,倒了一小杯双手递给王爷,王爷尝了一口,微笑着点头说:“不错!皇上您尝尝?原汁原味的。”
皇上早就馋了,接过田亮倒的另一小杯,先抿了一小口,接着眉开眼笑地一饮而尽,大声夸赞道:“好喝好喝!真是原汁原味的!那个,田侍卫啊,能不能辛苦你们几位把端来的葡萄都榨了?让各位王爷、国公和各位臣工都品尝一番?”
“嗻!属下遵命!”
田亮反身继续和几位伙伴榨葡萄汁去了。莽格小声说:“他们都上瘾了呢,我们干活儿的却尝不到。”
纳兰压低声音揶揄莽格:“你这家伙有馋痨。等他们走了,你榨多少没有?”
“谁知道咱们总管大人让不让使这个家什啊?可是不少银子买的吧?”
莽格等人已经知道王爷要提拔田亮为王府正式总管,现在就开始揶揄他了,不过没有一点的嫉妒。
“回头你就带到家里去榨,不过你自己买葡萄啊。”田亮小声说。
一个人一小杯葡萄汁,好歹是都尝到了。大家吧嗒着嘴,显然是没喝够。简亲王说:“这也忒好喝了!回头和瑞王爷说说,让他找些个能工巧匠,把这个挤水的家什多造几个,咱们每个人买一个,回到府上夜以继日地挤,喝得足足的才过瘾!”
安亲王笑着说:“简亲王怎么尽说外行话?什么叫挤呀?人家叫榨汁机不叫挤汁机。”大家轰地笑起来。
接下来的是表演压面条,更简单了,把和好的面团放进机器,用手摇了一会,均匀的面条就出现了。大家给田亮几个人鼓掌。安亲王感叹地说:“二皇兄可真是有心的人,这个铁器家什要是能仿制出来就好了。”
第四百九十章 螟蛉义女
大殿里,皇上、太后、文武大臣看完表演都回来了,陆续就座。这个工夫里,太后问王爷道:“瑞王爷,你那个能干的侧福晋云儿来了吗?打你娶了她以后,本宫还没见过呢。快叫过来给本宫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王爷对站在福晋身边的云儿笑着说:“还不参见太后?”
云儿过来跪下给太后磕了三个头:“臣妾恭请太后千岁金安!”
“平身!你且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你锦绣姐姐每次进宫都要夸你如何聪明能干。果然是极俊俏、爽利的人儿!搭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泼辣洒脱的女子,本宫喜欢!就给本宫做个螟蛉义女吧。以后呢,你就是瑞云公主了。”
太后确实喜欢云儿,第一面就觉得特别亲切。云儿的相貌还真有肖似太后的地方,比方说鹅蛋脸、丹凤眼。只是云儿更漂亮,更爽利。
云儿很意外,不由得回头去看王爷。
太后笑着说:“你不用看他!论辈分他还得叫本宫母妃呢。本宫的三个女儿都远嫁了,没有一个能在身边说个体己话儿的。现在好了,皇额娘有了女儿,以后你就经常和你福晋姐姐进宫和皇额娘说说话儿,来,这个翠玉戒指送给你做个念想,过来呀,皇额娘给你戴上。”
云儿给太后磕了一个头:“谢皇额娘!”
“绣儿呀,你是怎么把个水葱儿似的女孩调教得这样聪明能干的?”
福晋笑了:“太后,哪里是臣妾调教的?云儿生来就聪慧,是个好女孩。对了,她和王爷云游期间,在那个异域还学了几样技艺,他们是在王爷师父的朋友家落脚的,师父有事就把他们安置在那里等他,这个云儿闲不住,就和师父那个朋友的女儿学画画、做些个小玩意儿,今儿臣妾还把她做的几个小玩意带来孝敬太后,给您没事的时候把玩。”福晋说话是很策略的,既不张扬也不授人以柄。
“快拿来给本宫看看。”
福晋不慌不忙的把云儿给她的一些个小玩意一件一件地从纸兜里拿出来,放在太后面前的小桌子上。太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喔!这么小巧、精致!太好看了!这个是什么?”
“回太后,这是那边的如意结,咱们叫那个万字如意、民间叫络子。材料似乎比咱们精致些。”
“确实比咱们大清的好。这个是鞋?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这么一小点的东西会弄得这么好看,还有两个珠子,这个珠子就值钱了,这个鞋编得多周正!好好!苏茉尔你要看就过来看,在后边抻着脖子不累呀?”
苏茉尔赶紧过来了,掩口而笑:“奴婢怕挡了您的视线。”
太后又问:“这双小鞋是摆在什么地方的?有说道吗?”
福晋说:“这个是挂在墙上的,取‘避邪’(壁鞋)之意。”
“好好好,本宫带回去就挂在墙上。这是做的花儿?这是云儿做的?怎么这么高贵?花瓣还是半透明的!你看这个蜻蜓,和真的一样!”
“云儿说这个叫丝网花,用铁丝做支撑,外面罩上丝网。”
“这个丫头成神了!哎呀,这是小龟?哈哈哈!一个小龟都这么可爱!金鳞鳞的,好!送给哪个年轻的额驸佩带,金龟婿嘛,上讲究的。”
“您可别价,万一额驸弄误会了,还不以为您骂他呢?”
“哈哈哈!”太后开心地大笑起来。
“看这个大虾,活灵活现的!还有这个,这是编出来的荷包,怎么这么精巧?太好看了!本宫要挂在帐子里。瑞王爷呀,咱们大清朝最好的两个女人都叫你得了。”
王爷笑着说:“您笑谈。其实绣儿和云儿都是极平常的。”
“可不能这么说!皇上的女人是不少,也没有她俩这么出色的。”本来还想发发牢骚,看见佟妃涨红着脸就不说了。是啊,皇上的女人真就没有云儿这么聪明能干的!
太后拉着云儿的手,认真地端详着,怎么看怎么喜欢。
太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福晋:“听说瑞云公主的父母住在你们府上,本宫想见见云儿母亲,问问她是怎么教出来这么好的女儿的?还有啊,你们府上的新总管是云儿的亲哥哥?丢了多年,本宫看到了,真是精明强干。听皇上说他和瑞王爷出去云游的时候还救了云儿一命,真真是难得的忠义之士!”
“谢太后夸奖,臣妾就派人去请陈夫人?”
“快请!本宫要看看这位亲家是怎么个丰采。”
没办法,福晋只好吩咐身边的髻儿到后院去请,鬟儿生病了没来,郑、刘二位年纪大,早就不跑这样的腿了。
听说太后召见,陈夫人吓了一跳。自己也就是平民百姓,进到王府居住已经是荣宠到顶了,也不过是亲戚的关系,怎么还能被太后想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探问髻儿:“姑娘可知道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太后封云主子为瑞云公主了,想知道知道公主的娘亲多么能干,生出云主子那么出色的女儿。”髻儿照本实发。
陈夫人当然是高兴了,让柳儿姑娘拿出银子赏赐髻儿,髻儿不敢收,被陈夫人强塞在手里。
收拾停当,陈夫人一路忐忑来到逍遥殿,头也不敢抬地跪在中间位置,磕头:“民妇陈周氏参见太后,太后吉祥!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快起来!本宫认了你的女儿当螟蛉义女,还不见见亲家母吗?过来过来本宫看看。嗯!和你女儿一样的标致,一看就是个爽利能干的人。”
“多谢太后夸奖。”
“苏茉尔,赶紧给陈夫人一个座位。”
“不不,太后面前,哪有民妇的座位?民妇站着就好。”
“让你坐你就坐!过来过来,到本宫跟前来。你是怎么把女儿养这么好的?”
“民妇惶恐……”
“别这么紧张。本宫已经把云儿认作女儿了,以后呢,咱们就是亲家了。本宫实在是喜欢云丫头,先前一直没见过,光听绣儿说怎么好、怎么漂亮、怎么有才华,这么一见才知道是真的。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这么喜欢云丫头吗?不光是漂亮、知书达理有才华,还有这周身的气度。一点都不像有的女人扭扭捏捏的,说话的声音像个蚊子。这多好,大大方方的,让人一看心里就清爽。”
“太后您过誉了。”
“以后啊,本宫要好好疼疼这个女儿了。”
陈夫人赶紧跪下给太后磕头谢恩:“民妇谢太后隆恩。”
“还说是民妇?这么懂得礼节。快起来,合该云丫头和本宫有缘,本宫是越看越喜欢。绣儿呀,以后你进宫的时候就带着云儿和夫人,把那些个精巧的小玩意儿也带几个。宫里的那些嫔妃都是精通针黹的,让云儿去教教她们,省得没事就掐架。”
陈夫人后脊梁都是冷汗。
福晋看出陈夫人的紧张,赶紧给陈夫人解围:“太后啊,我们府上有王爷从异域带回来的三轮车,您不想坐坐?还是带彩棚的呢,坐上可稳当了。您不试试?”
“好好好,那个什么三林车带轱辘的吗?”
众人皆掩口而笑,什么是三林车啊。
“太后,是三轮车,三个轮子的。”福晋笑着纠正了太后。
太后也笑了:“怪,要么是两个轮子、要么是四个轮子,三个轮子的车本宫可是没见过,赶快把车套上。”
众人又暗笑,三轮车是人蹬的,怎么套?这位太后尽说外行话。
好不容易是把太后的注意力转移到三轮车上,福晋陪着太后走了,云儿不敢离开,也得陪着。要不是封了瑞云公主,云儿的身份还真不够陪太后,临走时给老娘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可以离开了。
陈夫人看看福晋陪太后走远了,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回到住处。心说这太后是不是有抽疯的毛病,好模好样的把我拎去做什么,怪吓人的。
王爷事先知道皇上要在宴席之后宣读圣旨,也知道岳父大人要被提拔,就把先生也找来一起陪着皇上。因为宣读圣旨的时候当事人应该在场,别现找让皇上等着就不好了。
王爷前几天还被皇上宣进宫里,当然皇上要给皇兄一个知会。
但是先生不知道啊,他一直是低级官员,没有见皇上的资格,今天是以王爷岳父的身份参加宴席的,离皇上这么近,有些诚惶诚恐。这也罢了,先生是沉稳的人,表面上还撑得住。想不到女儿被封为公主,就连夫人也被太后找来问话,他心里比夫人还恐慌,生怕皇上、太后问一些措手不及的问题,答不上来,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面。夫人被找来见太后,更让他冷汗涔涔。夫人一向坦直,说的全是大实话,万一哪句话伤了太后的肺管子,那就是滔天大罪。所以在夫人被问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差不多就立起来了。
还好还好,太后说的都是场面话,也没多问,夫人应对的也还得体,先生悬到嗓子的心才放下了。想到云儿被太后认做螟蛉义女,封了公主,以后可能会进宫给太后请安,心里又沉甸甸的了。好在是还有一点缓冲时间,可以在没进宫之前,让王爷、福晋教给她一些宫里的礼节、如何应对,自己也能教给她一些什么问题怎么答复的方法。想到这里,先生稍稍心安。
不仅是清朝,就是汉人当皇帝的明朝,先生也没有出仕和攀附皇室的想法,反而想躲得远远的。历朝历代,功勋赫赫的股肱大臣也好,战功卓著的将军也好,最后落到满门抄斩、家破人亡下场的不是一个。而且先生本人也是皇室后裔,老祖宗的事传下来几千年了,由盛而衰是必然的。那天王爷也和他讲了清朝历史的走向,看样子,清朝也是要由盛而衰。朝代更迭的时候,皇室成员或者是皇亲国戚都是被砍头的对象。想来想去心里一直不太舒服,很想回去。但是这种场合就是要死也得坚持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坐着了。
文武大臣们看完表演回来一个个正在兴奋地议论着,有的人还比比画画地学。
皇上咳了一声,大家立刻肃静下来:“各位爱卿,朕不是跟你们胡说吧?你们觉得瑞亲王的事情可以做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瑞王爷已经胸有成竹了,奴才等坚决支持!”索尼老头带头表态。众人兴奋地配合,鳌拜赞同的声音最响亮。就算是表面文章也得作足了,谁又不损失什么,顺水人情谁不会做?皇上也明白,不过呢这个过程必须有,省得以后有人给皇兄掣肘找麻烦。把你的嘴先堵上!
第四百九十一章 风味宴席
接下来的是全体盼望的异域风味宴席。太后、皇上来了能不招待吗?接到通知就开始准备了。宴席上大多数的菜品,大多是异域风味的。瑞王府的宴席很正规,有容貌端庄俊俏的丫鬟上菜,每个餐桌的每个客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穿戴体面、负责布菜的丫鬟、婆子。同样是面带微笑,身材袅娜。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太后送给福晋的宫女,最懂得规矩了。离皇上、太后一桌很近的是府上的总领太监秦公公,他是负责报菜名的。
开始上菜了,秦公公一甩拂尘,用又高又尖细的嗓音报上了菜品名称:
“观赏菜四品,龙凤呈祥、荣华富贵、麒麟闹阵、百鸟朝凤!”
当四盘栩栩如生的观赏菜被丫鬟丽人们小心地端到太后所在的这张餐桌上的时候,立刻响起一片惊喜的赞叹声。
这是云儿用胡萝卜、青萝卜、白萝卜、心里美萝卜和南瓜、瓠瓜等蔬菜雕刻出来的,其他略小的送至亲王国公文武大臣桌上的是云儿弟子们的精心力作。太后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站起来身子往前倾着看。王爷把盘子轻轻推到太后面前:“太后、皇上,这是云儿在异域学的。”
太后大声说:“瑞王爷,你们府上出神仙了!皇上你瞧啊,这条龙和真的一样,摇头摆尾,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这是怎么弄上去的白云彩?这些牡丹比真的还好看,还有这只凤凰,这是怎么做出来的?都飞起来了,身前身后的这些鸟雀身上的羽毛简直活灵活现!还有这只麒麟,摇头摆尾的,太喜庆了,太好了!瑞王爷,如果可以的话,本宫要把这盘菜带回去!云丫头快过来,告诉皇额娘,你是怎么做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啊,还不趾高气扬一些!”
文武百官都笑起来。
云儿来到太后身边,施了礼,柔声问道:“皇额娘一定是要问云儿这些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刻出来的吧?这个金红色的是胡萝卜,绿的是青萝卜和黄瓜,白色牡丹是白萝卜刻的,紫红色牡丹是紫心萝卜刻的。这只麒麟是瓠瓜刻的,白云彩也都是白萝卜刻的。”
太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凤呈祥这盘菜,看着与龙共舞的凤凰展开金红色的胡萝卜翅膀和飘摇的尾翼盘旋,脚下玫瑰色、白色的牡丹盛开着。激动极了:“云儿你这丫头竟然能弄出这么精致的东西?本宫的女儿可是个宝贝哦!咱们大清也有观赏菜,离云儿的这个可差老远了!”
太后惋惜极了,这云儿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或者是亲儿媳妇呢?就是给她皇后当也完全够格了。
稍稍安静下来,丫鬟丽人们又鱼贯而入,端上来新菜品放在餐桌上。王爷把的两层餐桌上面的一层拨动了一下,上面的玻璃立刻转动起来。王爷介绍道:“上面这层是可以活动的,哪位够不着前面的菜可以转动一下圆玻璃,转到自己的眼前就方便了。太后惊喜地拨拉一下玻璃,果然,其它的观赏菜就到了眼前。
太监又报菜名了:“干果四品,油炸虾片、膨化薯条、五香核桃、奶油花生”
核桃和花生是在座各位常见的食品,但是油炸虾片和膨化薯条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膨化”二字令人陌生之至。一见众人诧异,福晋便夹起一块油炸虾片放入口中,发出清脆的咀嚼声音。太后学样比样地也夹起一块,放在嘴里,一嚼,酥脆,有点咸、有点香,多少也有那么一点虾味。便称赞道:“好吃好吃,各位尝尝瑞王爷从异域带回来的虾片。”
众人纷纷拈起虾片,确实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福晋又带头尝了薯条,很奇特的味道,除了香、酥,还有一点淡淡的辣味。有人大胆地尝了尝五香核桃,很好吃!赶忙又尝奶油花生,则是另一种味道,除了浓郁的花生香味还有浓郁的奶油香味。不由赞叹道:“瑞王爷的干果别出心裁。”
太监继续报菜名:“冰点四品:牛奶脆皮雪糕、奶油夹心雪糕、三色冰淇淋、绿豆雪糕”
亲王、国公们品尝过瑞王府的雪糕,还是瑞王爷小试牛刀阶段的产品,那会子大家都觉得味道奇佳,不知现在如何,不必客气赶紧品尝,入得口中便拍案叫绝:“好吃!太好吃了!”看样子就是有毒也要咬上几口。
各位大臣赶紧跟随,众王爷都说好吃,那还有错?一人一支,盘子里的冰点就瓜分罄尽。
皇上和佟妃光顾了看别人的饕餮相了,忘了自己吃。对三皇子说:“儿子,赶快动手啊。冰儿伴读,怎么和老鼠一样,到前面来拿,吃不到终生后悔。唉,早知道皇兄准备了这么些大清没有的吃食,就把福全、常宁他们都带来了。”众人哄笑起来。看样子皇上今天心情极好。
“热菜四品:可乐鸡翅、咖哩牛肉、肉丝拉皮、脆皮烤鸭”八个身材苗条、姿容美貌的丫鬟风拂杨柳一般地端着热菜上来了。她们举止端庄、动作轻柔、面带微笑地按桌摆开菜肴。又风拂杨柳般地离开了。
可乐鸡翅、咖哩牛肉都是大清没有的,味道独特,脆皮烤鸭更是外焦里嫩。至于肉丝拉皮,肉丝是常见的东西,拉皮却是没有。大家根本就等不及试毒了,瑞王爷不会傻到在这个场合下毒。为什么要下毒呢?这是在展示自己的孔雀尾巴,要得到皇上太后的支持,干吗下毒啊?放心吃大胆吃敞开肚皮吃!太好吃了,这个味道!
鳌拜大将军看住了面前的可乐鸡翅,谁要把菜盘转走,他立刻就转回到自己面前。安亲王和鳌拜年纪相仿,同为皇上的股肱大臣,经常互相调侃。看到鳌拜的跋扈相,安亲王就说了:“那位姑娘,有劳你找来一个漏斗给鳌拜大将军插在嘴上,把这盘可乐鸡翅直接倒进他肚子。”
众人“轰”地一声笑起来。简亲王还补充一句:“鳌大将军和那鸡翅拼了。”
在众人的哄笑中鳌拜不慌不忙地说:“安王爷,奴才是帮您出气才这么卖力气,因为它犯了您的名讳,也叫什么乐来着?”看样子这位鳌大将军并不是真正的武夫,头脑反应很快,马上就把安亲王的挑衅给挡了回去。安亲王的名讳是岳乐,居然这么给利用了。
众人又笑安亲王。
福晋的腿上坐着雪儿。瑞王爷请客,把人家的女儿排斥在外不像话,太后就把雪儿也带来了。福晋笑着对太后说:“您稍等,先让您孙女试试口味。”其实是试毒。原本是用银筷子来试的,怕太后不放心,让亲生女儿来试。今天的餐桌上所有的菜肴都是福晋指挥府上的厨子做的,全部责任都在她的身上,她拿自己的宝贝女儿当实验,赢得在座的人刮目相看。
“宝贝儿,这是脆皮烤鸭,你尝尝。”
“好吃!额娘吃呀。”雪儿笑眯眯地吃了额娘夹到盘子里的脆皮烤鸭。一抬头,看见太后在看她,很有礼貌地说:“皇玛么,您吃呀,雪儿先尝了,对不起。”
太后有些愣神儿,心里**辣的,赶紧拿起筷子说:“玛么这就吃。闻着这些菜香的很,绣儿你把中间那个蘸酱吃的脆皮烤鸭给本宫夹过来,本宫看着那个鸭子都要跩过来了。”
大家一阵笑。福晋说:“您等绣儿先尝了您再动筷如何?”
“绣儿你别这样,本宫看着那个烤鸭片得不薄不厚的,还有作料,着实馋的慌。还听到有人把掉出来的口水收回去的动静。”
在场的人哄地一声笑了。
“素菜四品:地三鲜、熘素肠、凉拌拉皮、虎皮豆腐”。太监公公又报菜名了。
“皇兄啊,这个地三鲜口味太好了!朕要朝您讨个配方回去叫御厨做。”
“这个简单,回头让福晋给您抄一张即可。”
“热菜四品:串炸鲜贝、葱爆牛柳、金菇掐菜、珍珠鱼丸。”
(这四品菜是满汉全席里的)
“饽饽四品:雪山面包、葡萄干布丁、香蕉派、水果蛋糕”
这几样都属于西点,大清有西方人,但是吃过西点的大清人并不多,而且是二百多年以后的西点。都很新鲜,一人一块就把盘子里的点心瓜分了。吃到嘴里心里却在想:“多亏尝尝,不然白来了,瑞王爷是真厉害!他的两个女人也可怕!”
“热菜四品:滑溜肉段、京酱肉丝、鱼香肉丝、妙手豆皮”。
这四品菜是纯粹的东北菜肴。
“异域宫廷菜肴:杏仁豆腐、鸡油香菇、糖醋鱼卷、珍珠雪耳。”
这四品也是满汉全席菜肴,掺在里面看效果的。
秦公公不慌不忙地报着菜名:
“异域南北菜:糖醋排骨、水煮肉片、松鼠桂鱼、锅烧肘子、葱爆羊肉、辣子鸡丁、砂锅坛肉、红烧蹄筋、鲫鱼过河、锅巴虾仁。”
“冷盘四品:糖水荔枝、糖水杨梅、糖水黄桃、糖水菠萝”。四个冷盘都用全透明的、略带蓝色的玻璃盘子装着,盘子中心码着麻将大小的晶莹冰块,衬托得四周的水果水润水润的。
这是福晋安排的,为了解腻。
“果汁二品:西瓜汁、葡萄汁”
这是福晋安排给大家解渴的。
“热菜四品: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香辣粉蒸肉、黄金俏皮虾”,又上热菜了,一半是关东菜,福晋就是要看看皇上和太后的反应。
一直没太说话的皇上大声称赞:“皇兄啊,您这里怎么会有关东风味的菜呢?”
“回皇上,这几个菜也是异域的北方菜,北方人的口味都重。”
皇上说:“甚和朕的口味!”又回身对三皇子说:“儿子,麻利一些,往肚子里装啊。绫儿,你到了姐姐家斯文什么?吃啊!伴读大人到朕这里来,把碗拿过来装菜!”
佟妃十分感动皇上在这样的场合还能想到自己,还亲切地叫自己的乳名,忙给皇上施礼道:“臣妾谢皇上!”
“嗯,好吃好吃,赶快动手。”
三皇子非常喜欢吃滑溜、凉爽的粉皮。太后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认准这了一个菜?尝尝你伯母做的鸡翅!冰儿你喜欢哪个就伸筷子夹菜,人多,你不抢着吃就吃不着这样的东西了。”
“多谢太后!”冰儿很感动太后在这样的场合还能想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小人物。
太监公公又报菜名了:“酸菜汆白肉、尖椒干豆腐、聚德烤肉、鸡炖榛蘑。”
众人对干豆腐发生了兴趣,议论着:“这是豆腐吗?怎么弄这么薄?是豆腐味道,这位瑞王爷,出了一趟门儿,真是本事大涨啊。”
太监公公又报菜名了:“拔丝地瓜、拔丝香蕉、拔丝苹果、拔丝土豆。”
拔丝菜在大清还没出现,鳌拜大将军把拔丝菜要蘸的凉水给喝了,等到王爷给大家示范的时候,大家把鳌拜好一顿嘲笑,鳌拜倒是没有羞恼,大言不惭地说:“不知者不怪罪。”
“饽饽二品:草帽饼、豆沙烧饼;羹汤一品:豆腐脑”。这是主食了,说明宴席接近尾声。”
豆腐脑是大清是老早就有的食品,但是瑞王府的豆腐脑没有坊间豆腐脑那种淡淡的苦味,非常滑嫩,在座各位哪里知道这是云儿从异域带回来的葡萄糖内酯点的。正好就着草帽饼和豆沙烧饼填饱肚子。可是在座的各位,已经吃得肚子滚圆,什么都吃不下了。
“水果拼盘:苹果、鸭梨、樱桃、香瓜”。这个就是给大家助消化的了。
所有菜肴加主食是六十八品,也算是比较丰盛了。
宴会要结束了,王爷站起身,示意布菜的嬷嬷们把客人面前的杯子倒满橘汁。笑呵呵地举起橙黄色的玻璃杯:“太后、皇上、各位亲王、郡王、国公、各位大人,大家相聚在本王的逍遥殿甚是不易,各位都在为江山社稷操劳,百忙之中还能赏光到本王府上,本王向在座的各位敬酒一杯以表敬意!今天是本王的家宴,所有的菜肴都是异域带回来的配方,不知可否顺口?如果有不合大家口味的请谅解,请大家满饮了此杯!
众人为王爷的谦虚和真诚热烈鼓掌。
所有的人都酒足饭饱,打着嗝离席了。丫头们侍侯着茶水,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这顿别开生面的宴席。
第四百九十二章 圣旨之后(一)
皇上看看太后,太后微微点头,平静地说:“皇上不是有圣旨吗?今儿就宣了吧。”
皇上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公公,平静地说:“宣旨!”
众人一起跪倒。
吴公公打开了黄色的绣龙锦缎,尖声尖气地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和硕瑞亲王福佑异域云游,学得技艺若干,并将其技艺传授府上众人,变为实物售出,转换为银两,充盈国库。瑞亲王忠心可昭日月!经满朝文武官员亲临王府勘察,均以为,瑞亲王福佑已经具备‘充盈’之条件,故而正式准其开始运作。同意瑞亲王提议:扣除再生产、再加工以及加工费、经营费等其余利润尽缴国库。为了顺利运作,须配备王府官员。故,破格提升原翰林院六品修撰陈敬先生为王府长史,官阶为正三品武职,授豹子补朝服,红蓝宝石朝冠,掌管王府文案及经商收入、分配等事宜;原王府三等侍卫田亮破格提升为一等侍卫,官阶为正三品武职,兼王府管事官,掌管王府所有内外事务及商家之经营管理事宜。授豹子补朝服,红蓝宝石朝冠;原王府三等侍卫莽格、巴特尔、纳兰东德为副总管。职务提升为王府二等侍卫、四品武职,授老虎补服,蓝宝石水晶朝冠。纳兰东德协助田亮管理王府,莽格负责收购水果、购买煤炭,巴特尔负责农产品收购。原工部员外郎马平擢升为三品监察御史,监察瑞亲王各项‘充盈’事宜。其他详细事项由瑞亲王等酌情自定。”
“为使该工程早日见效,由户部出银一万两,在前门繁华地段新建“太后大酒楼”一座,经营异域特色菜肴;建“玉龙商行”一座,出售从异域所学、所制作之特色商品;建“锦绣餐厅”一座,经营异域点心冷饮。此乃初步安排,待日后逐步完善,钦此!”
王爷、陈先生、田亮、纳兰、莽格、巴特尔等在皇上面前跪成一排:“谢主隆恩!”然后磕头。
王爷将圣旨双手接过。
皇上说:“详细运作计划就由皇兄等府上官员制定,待各家商行建好即可开张营业。朕恭喜皇兄了!”
“臣,谢皇上、太后恩典!田总管,赶紧叫人燃起鞭炮,敲锣打鼓庆贺呀!”
府门鞭炮与锣鼓一起鸣响,留下满地的红纸屑。
好不容易算是把这件大事完成了,文武大臣也各自散了,和王爷寒暄过后告辞出府。皇上和太后还没有回宫的意思,那就继续招待。
原来,太后没有吃够新样雪糕,皇上没有享受够逍遥殿的沙发床、椅,佟妃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有一肚子知心话要说,三皇子舍不得煊世子。现在的三皇子身份还没有煊儿高呢。煊儿有年俸六千两,三皇子只有每月的十两的零花钱。煊儿已经有爵位了,三皇子只是个普通的皇子。
皇上还给不走找借口呢:“皇兄啊,前些皇额娘就想来府上疏散疏散,朕也想听听皇兄的具体安排,佟妃呢和锦绣姐姐有很多想说的话儿,三阿哥和煊世子没玩够。如此就叨扰皇兄了。”
“皇上驾临臣的府上是多大的荣耀?您太累了,也该疏散疏散。太后有绣儿姐妹陪着,喜欢什么尽管说。娘娘也很少出宫;三皇子有煊儿雪儿陪着玩也就不寂寞了。难得啊。臣的事情还要具体筹划,皇上有兴趣可以参加。”
“皇兄啊,云儿小嫂子的那个工艺品朕也看到了,太精致了!一定可以成为女人们的心爱之物。您就想办法大批地做,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小巧精致的玩意儿。”
“皇上说的是,臣也曾吩咐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在端午节期间试着出售了一点,确实是很得年轻人喜欢。”
太后说了:“绣儿拿给本宫看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是大清没有的样式,一定要多做,谁要不买才是缺心眼儿。”
在座的人都笑起来,太后今天心情格外好,说了好几次笑话了。
福晋看太后显得有些疲劳,赶紧服侍着在逍遥殿楼的东次间躺下休息,让佟妃和苏茉尔在太后跟前服侍,就赶回去和女儿亲热。谁知道雪儿听煊儿说小额娘在异域生了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在姥姥那里,就跑来先生的苏州宅院,看到弟弟妹妹喜欢得不行了,嚷嚷着要抱。陈夫人把宝宝给放在雪儿怀里。
“姥姥,雪儿当姐姐了吗?这个是妹妹还是弟弟?”
“咱们雪儿公主是大姐姐呢。这是妹妹,名字叫敏琪,是皇上赐名的格格,小名叫宝宝,这个是润玉公主的弟弟叫洪焙,也是皇上给赐名,已经封了贝勒。”
“我才不要当什么公主,那个地方一点也不好!”雪儿嘟起嘴巴。但是看到宝宝妹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马上就高兴了。
“嘘!不要乱说话!”煊儿嘘了一声,告诉雪儿:“你快点回府吧,府上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哥哥手里还有好多好看的画书……”
云儿也嘘了煊儿一下:“别胡说。雪儿妹妹现在在太后老人家那里知道吗?是三皇子的伴读,不是随便想去就去、想回来就回来的。”
煊儿泄气地叹了一口,不敢说什么了。
“妹妹好漂亮哦,亲一下脑门!亲一下脸蛋儿!”雪儿捧着敏琪格格的小脸亲个不够,把敏琪吓得大眼睛直眨巴,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但是也没哭,就是看着雪儿,觉得很亲。
“姥姥,妹妹有几岁了?”
“妹妹才九个月,还不会走呢。”
“姥姥,雪儿太喜欢妹妹了,她什么时候能跑能跳的?”
“明年吧,明年妹妹就会走、会跑了。”陈夫人也很喜欢雪儿,雪儿待人非常真诚。
“我的小祖宗,你跑这儿来了,额娘好找!”福晋走得太快了,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赶紧给福晋请安,福晋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再不可如此了。雪儿,你先放下妹妹,额娘有话问你。”
“哦,您说。”
“我们到姥爷的书房去说好吗?”
“唔,好的。”
福晋把雪儿领到先生的书房,开始询问:
“你在宫里太后对你好吗?”
“嗯,还好。雪儿就住在皇玛么那里,和苏姑姑在一张床上睡,苏姑姑喜欢雪儿,照顾雪儿,脾气可好呢。”
“挨打了吗?挨罚了吗?”
“没挨打,挨过罚站,上课说话了,是师傅罚的。”
“玛么问你府上的事了吗?”
“没有,雪儿也不知道府上有什么事啊。”
“比方你阿玛云游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玛么没问,皇阿玛问过,说皇兄一定是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千万别碰上歹人。额娘什么是歹人?”
“歹人就是坏人。对了你吃的好吗?”
“雪儿每天都是和皇玛么一起用膳。”
“其他的小公主呢?”
“她们在另一个院子里,上课我们在一起,下课她们几个在一起。有的时候也来给玛么请安,我们也一起玩过,就是睡觉不在一起。”
“好了,额娘没有要问的了,你在那里一定要乖,别乱说话知道吗?”
“雪儿记住了。额娘,雪儿很想回来,府上有哥哥、有蕊儿姐姐,还有弟弟妹妹,您和皇玛么说说嘛!府上有姥爷当先生,干嘛进宫读书啊?干什么都不随便。宫里那个先生一天到晚板个死脸,怎么和姥爷比啊?”
“宝贝儿听话,你是皇上的义女,是公主,进宫读书受教育比府上严格,将来会有出息。额娘和阿玛慢慢想办法,让你回来好不好?”
“那你们快一点啊?雪儿才不喜欢一边读书一边摇头晃脑的困死了。”
福晋心里特别难受,都说金枝玉叶、皇亲国戚、富贵荣华,岂不知是骨肉分离咫尺天涯!真不如平民百姓,一家几口相濡以沫……
不过看样子雪儿在生活上倒是没受什么苛待,太后对雪儿的态度还好。她不是不想问雪儿她阿玛的去向,是不能问,万一有一天雪儿回府说起此事不就漏馅儿了?皇上问了那是出于真心的关心。福晋略略放心,趁太后休息没醒把雪儿交给苏茉尔,说带她看弟弟妹妹去了。苏茉尔是什么人物?不用猜都知道福晋想的什么。不过这样的事她才不会和太后说。母亲关心女儿人之常情,自己干嘛要做密探?
苏茉尔对太后是忠心耿耿,但是也不是唯唯诺诺。经常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好事,心地很善良。太后生气发怒的时候只有苏茉尔敢上前劝解,太后伤心难过同样是苏茉尔可以安慰平抚。太后和皇上有矛盾、有争执,还是苏茉尔从中调停。太后也曾经和苏茉尔说过她对瑞王爷的怀疑,苏茉尔当然不敢一口回绝说不能。但是她用了很多的例子说明瑞王爷不会对皇上有二心。要是有二心,何必当年皇上年纪那么小、龙椅没坐稳当的时候,用自己的生命救护皇上呢?苏茉尔的话起了很大作用,也是很关键的话。
太后为了掩饰自己的说话失当,和苏茉尔开玩笑地说:“看样子你对瑞王爷好像情有独钟啊,要不要本宫给你指个婚,嫁给瑞王爷当个侧福晋,名次排在陈氏前面。”
苏茉尔“生气”了,好几天都没和太后说话。也就是她敢这样。其实苏茉尔对王爷的印象确实奇好,宫里的事她早看明白了。但是她已经做了终身不嫁的打算,就只能走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宫里那些女人的血泪际遇,就是出了宫也没有几个称心如意的婚姻。
雪儿回到府上就是回到自己的家了,毕竟熟悉、更为亲切。很羡慕哥哥和蕊儿能在非常宽松的环境下读书。不是雪儿不喜欢读书,是她现在读的书不适合她这么个小女孩。明明知道宗室女将来是和亲用的,给他们讲兵书战策有什么用?雪儿是佛门中人,对打打杀杀的事根本就一点没兴趣,对《孙子兵法》更是厌烦透顶。说到最后,那个兵法就是坑人、害人的,挖坑让人跳。对雪儿来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多少人羡慕高高在上的公主生活?雪儿就厌烦透了,恨不得一时回府和哥哥、蕊儿姐姐在一起。
但是雪儿是聪明的,不管多不喜欢慈宁宫,也不说出来。她知道皇玛么是皇上的额娘,皇上是大清国最大的官儿,皇上还得听皇玛么的教训,别人就更得听,不听就可能给大棍子打死,她觉得打太监、宫女的那个很长的东西不像是板子,很像一根棍子,打在身上一定很疼,也是很小心地过她在宫里的每一天。
第四百九十三章 圣旨之后(二)
先生是连升三级,重新启用,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正三品的官职可是不低了,但是按要求王府长史确实应该是正三品武职,自己和“武”字沾边儿吗?怎么想都别扭。虽然仍旧没有什么权力,却是朝廷官员中的大员了。具体职权是:掌王府政令,总管王府事物,凡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及陈谢、进献表启书疏等,皆由长史奏上,如亲王有过失即问长史。可是圣旨上说自己不但要行使以上职权,还要掌经商的收入和分配,这个责任就大了。先生明白自己是因为献了珍宝而连升三级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根本没有想到用这个升官,也不是献给皇上的。以前王爷不上朝不参政的,府上也就没有设立长史。按理说长史是朝廷派下来的高等官员,不应该和亲王有什么亲属关系。既然皇上这么安排了,王爷也不能抗旨啊。
所以他是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官职上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可以叫做直线上升。表面看是好事,低级官员哪有不想升官的?可是这样的升法就不正常了。王爷可能和皇上说了自己拿祖传的古董买货物了,这是个功劳,可是反过来,别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买官?会不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田亮破格提拔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王府一等侍卫是在京武职,官居正三品,也是属于大员行列了。不用说他升官的原因是救护了云儿和诸多使用器械的技艺、管理店铺的才能。顺治皇上是奖罚分明的人,何况这两个人必然都是皇兄以后的得力之人,现在不重用更待何时?田亮从三等侍卫直线升到一等,还兼王府总管,这个官职是不小的。伯父陈放就是正三品,人家还有个将军府呢,这么说自己也和伯父将军一样了?真有些惶恐。纳兰、莽格、巴特尔都来祝贺,向他讨喜酒吃。
没说的,赶紧办了两张桌的酒席,连同老爹的升职宴一起办了。可是王爷福晋在陪太后和皇上,最高主子云儿代表王爷福晋向老爹和兄长敬酒祝贺。作陪的大人还有陈夫人、郑嬷嬷夫妻、刘嬷嬷、莽格夫妻、巴特尔夫妻、鱼儿、水儿夫妻,孩子有煊世子、雪格格、三皇子、冰儿。三皇子还能说几句祝酒词儿,冰儿能说什么呢?就带个嘴巴吃粉皮吧。几个孩子特别喜欢吃府上凉拌菜里的粉皮儿,还有那个嘎嘣脆的奶油爆米花。
鱼儿的心情很复杂。丈夫高升是个喜事,可是她却高兴少,忧愁多。首先是担心亮子会调动,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以前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能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已经很知足了,自己也能和姑娘一直厮守着。现在就难说了!如果皇上高兴,没准儿就把丈夫给弄到宫里去当个什么御前侍卫。再有,鱼儿害怕田亮的官做大了,自己出身低,后来一个什么总督的女儿或者太守的千金当正室夫人,那么自己就是一个小妾了!还不是受气的下场?越想越没路,在被窝里无声饮泣。
田亮听到了,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了?累着了吧?我去找朱先生。”
“相公,不要抛弃鱼儿!”鱼儿拉住了田亮的胳膊,扎在他的怀里。
“你真有病了!我没事闲的抛弃你干吗?啊,哈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这个官职啊。你这个人,心眼小到家了!别胡思乱想的,咱们是什么感情?糟糠之妻还不下堂呢,你这么贤惠我能舍得抛弃你?”田亮抚摸着云儿的后背安慰着她。
“鱼儿出身低……”
“刘备是卖草鞋的,朱元璋还要过饭呢。你别自己找难过。主子早就说了,要把技艺都教给你和纳兰媳妇,你们将来一身的绝技,厉害着呢。”
“噗!”鱼儿笑了。
马员外,应该叫马御史,匆匆来到府上,给皇上磕头给王爷磕头,连连说:“微臣来迟,罪该万死!”
皇上说:“朕是想给让你把皇陵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就回皇兄府上帮他,你倒好,告个假就没影儿了?说说吧,这些天做什么去了!”
“回皇上、王爷,微臣家里出了点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怪了,你马平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给朕说来。告假多日,总得有个原因吧?”
“皇上!微臣的女儿明月前几日自缢,亏得发现得早救了过来。”
“是因为儿女私情?”
“不是的。小女自小和翰林院的张大人长子有婚约,那家的孩子一直很好,十八岁就中了举人。可是近一年来却迷恋上青楼女子。每日醉醺醺的半夜回家有时还夜不归宿。不但染上了花柳病。还迷上了赌博!一掷千金,把个家业都败光了,把他母亲也气死了。我家明月和这样的人怎么过日子?”
“这有何难?退婚就是。”皇上给支招。
“微臣豁出老脸去退婚,可亲家公反而要近日迎娶我家明月!丫头想不开,就寻了短见!虽说了救了过来,却一直是神情恍惚,说些个让人听不懂的话,好象是疯了,唉,家道不幸啊。”
“这样,你先拖着,慢慢会有办法的。”王爷也给支招。他最讨厌的就是眠花宿柳的有钱男人,没有钱能去那种地方吗?既然有钱就不会是一个女人,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用?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鬼混!
三皇子和冰儿伴读在府上很快就适应了,在煊儿、雪儿的陪伴下,满府地溜达、玩耍。煊儿还带他们去了园子玩,不管是煊儿还是三阿哥都有数名的侍卫、太监和下人跟随,跑不丢。这是三阿哥玄烨记事以后第一次出宫,见到什么都新鲜。皇伯父的府上虽然没有紫禁城大,可是里面的建筑非常好看。王府中轴线上的建筑高大恢宏,两侧的苏州园林式的四合院非常精致,青堂瓦舍却不失皇家气派。长城那边如云似雾的各种花朵把诸多美景给衬托得仙境一般虚无缥缈的。还有被皇玛么认为义女的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被父皇称为“小嫂子”,想必是皇伯的侧室了。因为三皇子知道,母妃的姐姐瑞亲王的福晋堂姨母是一品诰命夫人,她才有资格进宫见到皇祖母和父皇,所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应当是皇伯父的侧室夫人。这个女子大大方方,十分热情,给三皇子的印象非常好。
玄烨被煊儿哥哥邀请到飞云楼作客。这是王府里最北位置的一幢楼房,很气派。一圈都是楼房,好大的院子。外面阳光很好,云儿把几个孩子安排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石桌边,不一会就有两个丫鬟姐姐端来了玄烨不曾看见过的食品,包装十分精美。还有盒子装的玩具,有好几种。玄烨从小就受过严格的礼节训练,见到云儿夫人这样丰盛地款待自己,忙抱拳施礼:“多谢、多谢”。
雪儿说:“三哥哥,这位是煊儿哥哥和雪儿的小额娘。”
雪儿这样一说,三阿哥就明白了,煊世子和自己一样是庶出,原来这位夫人是他的母亲。那就应该叫皇伯母了。三阿哥恭恭敬敬叫了声“皇伯母。”
云儿高兴地答应着,说:“三阿哥、冰儿伴读、煊儿、雪儿、蕊儿,你们年龄都差不多,大家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你们先吃点小食品、糖果和雪糕,喝点饮料,然后一起玩耍。到了府上就不必客气,来,一人一份,不要拘束。”
前些时候王爷送到宫里的食品三皇子并没有吃到多少,因为还有皇祖母、父皇、皇后及太妃、二皇兄等人,能到三皇子口中的已经是寥寥无几了。今天竟有这么多的佳肴!
云儿给孩子们一一打开,让他们自己拿着吃。冰儿不敢接,三皇子说:“拿着,可好吃了,你不吃要后悔的。”冰儿才接了过来。慢慢地,三皇子不拘束了,因为煊儿和雪儿他是都认识的,煊儿告诉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都是阿玛和额娘从“那边”带回来的。三皇子不懂这个“那边”到底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总之好象是很远的地方,他想自己长大了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父皇就老说可惜他怎么就没这个福气,三皇子想父皇国事繁忙没工夫,自己将来也要当皇上,一定不要太辛苦,一定要去那个什么“异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云儿说:“给你们玩跳棋吧,大家都能一起玩。”
鱼儿嬷嬷给拿来了棋盘、棋子好象是一个小人,上边有个小脑袋,下边是锥形的身体。玩的时候捏着那个小脑袋,太有意思了!三皇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棋。现在煊儿是主事大哥了,他给玄烨和冰儿讲解跳棋的下法。一定要隔一个棋子跳一步,在有空格的地方跳,可以连续地跳,跳到你对面的三角区内,像刚开始的时候摆的那样,谁先到达目的谁是赢了。谁也不“吃子”,不用像象棋、围棋那样冥思苦想,只须事先多看怎么可以多走几步,所以很适合小孩子玩。
三皇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跳棋,玩得十分认真。冰儿也很喜欢,可是他得让着皇子,不能尽情地发挥,煊儿是跳棋“老手”了,自然胜了第一局,可是第二局竟然让雪儿给夺了魁。第三局是三皇子胜局,他并不急于取胜,而是稳扎稳打,看准了好几步,迂回前行,把煊儿拉下好几步。煊儿伸出大拇指:“三弟你真厉害!”
小伯母让两个叫兰儿、蕙儿的丫头抬来一大盆水,煊儿拆开一个纸盒,里面是三个小人儿,自己手上留一个,另外的两个给了雪儿和蕊儿,三个人用钥匙同时给小人上了劲儿,然后同时把小人放进水盆,小人就开始奋力游泳,到了对岸立刻掉头回游。雪儿鼓掌道:“哦,我在最前面!”那个小人就代表了雪儿,游得最快。
第二批参加比赛的是煊儿和玄烨、冰儿,三个男孩大声笑着、叫着,给代表自己的小人助威,开心极了。除了人的比赛还有鸭子比赛,一边奋力划水,一边还“嘎嘎”地叫着,把个玄烨高兴得直蹦。煊儿大方地说:“既然三弟喜欢,跳棋和小人就送给三弟了,鸭子给冰儿伴读。每个人还有一打铅笔和一个铅笔盒、橡皮、尺子和卷笔刀。”
“多谢多谢!”玄烨高兴得嘴都闭不上了,连连给煊儿作揖。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临幸佟妃
皇上和王爷聊的却是大事了。顺治看着王爷说:“皇兄,前些时朕的事情太忙了,把您的事情给耽误了。朕和皇额娘商量过了,全力支持您要做的。您到现在还一直本着那十二个字在当着没有任何权力的亲王,让您受委屈了。”
王爷感到可笑,自己当十二字亲王二十年了,也没有人提出异议。现在能给国家出钱了,倒成了委屈。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笑。
“自从皇兄为朕挡了一箭,伤臂残废到如今。每每看到皇兄,朕都非常惭愧!您号称逍遥王何曾逍遥过啊!一年的云游本该是出去散心、游玩,可是您却为了朕的这个江山社稷在异域他乡也没有闲着!就连小嫂子这样的皇家女眷也放下身段去学技艺,朕,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瞧您说的,臣自寺院中被父皇接回,就一直受到父皇和皇上的眷顾,皇恩浩荡啊。”
“皇兄啊,朕上次来府上,看到了您的玻璃暖棚还有那个做煤块的家什,都说明了您是真的要做大事,要为咱们大清朝出大力了,现在朕在文武百官面前给您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从现在起您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做生意了。您就先试一试,把您的出产不拘是什么都卖卖看,老百姓的反应如何。您说吧,还有什么困难?需要朕怎么帮您?”
“皇上,非常感谢您和太后的鼎力支持!经商是臣第一次,没有任何的经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国家正常的商业运作?”
“这个不会。比方漕运、矿山开采,和您有关吗?您就做您自己的事,干涉不着任何国家的事情。朕知道,您的事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绝对不会对您求全责备的,您具体怎么做,您自己决定,朕不会干涉一点,您能交给国库一两银子都是您的赤胆忠心。不过呢,朕希望,您的血汗钱先交给朕或者太后,由朕亲自给您开回执,到什么时候您的事情也不会白做,您能明白朕的意思吗?朕怕您为他人作嫁衣。”
“谢皇上体恤!如果这样就好了。”
“能说说您的初步打算吗?”
“只能说是个粗略的打算。除了您给臣准备的酒楼、餐厅、商行几个商号,臣还想着试做罐装水果。还有云儿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做的小工艺品也做出了一些成品,可以出售。”
顺治皇帝的眼睛放光,看着王爷的嘴,好象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吐金子。
正和福晋说话的太后注意力也给吸引过来了:“瑞王爷可真是有心人,假如真的能把那个罐装水果做出来,肯定会受欢迎,好做吗?还是云丫头弄回来的配方!皇上可得大力支持!本宫出三千两银子给瑞王爷做本钱!”
“皇额娘这么一说,朕也出三千两!”
“太后、皇上,千万不要如此。臣还不敢说好不好销售呢。因为毕竟是新鲜玩意儿,大家都没见过。臣先做出来试试,咱们大清没有玻璃瓶,就用瓷瓶,唐山离京师不是很远,就去唐山定做瓷瓶,瓶口大一些,形状美观一些,试一试,可以的话就大批做。”
“很好,很实际,皇额娘喜欢吃这个,其他的老年人也一定喜欢。这个算一项。您府上做的雪糕、冰麒麟、果汁等已经成功了。您再把云儿嫂子做的小玩意和面包啊、蛋糕啊都推开了也是个大进项啊。您呢,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需要什么朕帮您的就言语一声。”
“谢皇上,那么臣就试着看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您经商的帐目、银子要有一个绝对可信的人来掌管。朕就让您的岳父陈长史担当此任了,他的为人、品行是众所周知的,只是朕没有和您打招呼,有些个突兀,希望您谅解。”
“皇上,先生从来没有经管过银钱,而且那些珍宝、古董都是他捐献的,这样……”
“正因为这样的人品才让人信任,就这样好不好?回头您和陈长史说一声是朕的意思。先生也不要为长史之职不安,其实长史的职责也是武官做文官的事。像起草章程奏本对他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来说,不和玩一样容易吗?让先生承袭陈放将军的职,是名正言顺的。要不是您老心疼岳父大人身子弱,朕早就叫他承担更大的责任了,当个大理寺正卿也是够格的。朕觉得,您的事情可能会做很大,没有几个贴心可靠的人是不行的。马大人当然也是忠心耿耿,但是如果让他掺和到您的家族生意中去他会很为难。为什么朕把他派过来,第一是您和他合作过,第二是脾气合得来。第三他是弄学问的人,对您的事一定会想学习或者能帮上您。您放心,他不会给您使绊子掣肘的,这个人心术很正。您就行动吧,过程中有不足是必然的,朕不会有任何的责罚。”
皇上和皇兄谈得十分投机,他深知皇兄的为人,向来脚踏实地地、做事,而且尽做别人不愿意做的麻烦事,无利可图之事,甚至是费力不讨好的事。但是皇上也知道,皇兄是佛门弟子,没有世俗中人的贪念,做大事也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可是于江山社稷大有裨益。
看看时辰已经不早,皇上就在逍遥殿住下了,居然要佟妃侍寝,这是太出乎佟妃的意料了。今天能和皇上来瑞王府已经是很大的荣宠了。自从董鄂妃成为皇上的贵妃,几乎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皇上好象忘记了佟妃的存在。今天,也许是给锦绣姐姐一个面子吧,等于也是给瑞王爷面子。不然和佟妃保持距离,让锦绣姐姐心里也不舒服:“怎么对我妹妹这样啊?”是有些说不过去。
福晋也为妹妹高兴,忙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的热水,把沐浴露、澡花、香皂、浴巾等用物都送进佟妃沐浴的房间,并亲自侍侯娘娘沐浴。佟妃哪里能见到过二百多年后的洗浴用物?新鲜得不得了。在宫里,妃嫔们沐浴一般都是在水里撒很多花瓣,增加香味。而沐浴露的香气可比花瓣香多了,是一种清香。沐浴过后把头发也洗了,用的是叫“飘柔”的洗发水,洗出来的头发又香又顺又滑,太舒服了。
福晋知道,皇上带了佟妃有目的,就是来感动王爷给他的国库装银子。平时皇上很少临幸自己的妹妹,因为小妹是不被皇上看在眼睛里的。皇上的心里只有董鄂妃。现在皇上明白了他皇兄的价值了,小妹也跟着借借光。不管怎么说吧,皇上今天把佟妃带来,福晋还是很高兴的。佟妃也很高兴,她年轻,没有什么心计,也好。
福晋领着妹妹在府里的花园散步,看王府的风景。佟妃觉得这里比紫禁城好,起码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很亲切。紫禁城很大也很威严,但是久居其内就让人觉得窒息。她由衷地说:“姐姐,您真有福气!和姐夫一夫一妻相伴了将近二十年。云儿姐姐来了,你们也相处得很好,您比小妹幸运多了!”
福晋说:“您也很幸运啊,三皇子聪明好学,深得皇上怜爱,将来有了出息你就熬出头了。”
可惜佟妃根本没有理解姐姐的暗示,她无法预见到三皇子将来会是继承大统当一个甲子的皇帝,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位文治武功的一代圣君。可惜的是在康熙皇上十岁的时候,这位温婉、贤淑的小太后便去世了。此是后话。
三皇子玄烨玩了一阵子,然后跟着煊世子去了陈先生的住处。陈先生听见皇子来了忙招待皇子。玄烨对陈先生的黑板十分感兴趣。不明白那些小圆块为什么能粘在黑板上。陈先生告诉他那是因为黑板有磁性,小圆块即是磁块。可惜玄烨才六岁,望磁莫及。但他此后对很多知识学科的广泛涉猎可能与小的时候产生兴趣有关吧。玄烨在瑞亲王府得到了很多的乐趣,觉得比宫里强多了,不愿意回去。
太后也没有走的意思,云儿服侍着太后沐浴,把异域的沐浴用品给她用。告诉太后:“上次王爷和福晋进宫送礼物没敢带,是因为那边有的人用这个有过敏现象,就是用了之后身上起疙瘩发痒,这些是云儿和福晋用过了,甚至给贴身侍侯的姑娘也用了,没有人过敏才敢给您用,您喜欢就把这几瓶带回去。”
太后忙说:“喜欢喜欢!这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要是咱们大清也会做这个东西就好了。”
“给您用的这些云儿就做不成了,因为咱们大清没有做这些东西的设备,但是可以用咱们大清出产的天然原料土法制作,云儿尽力吧。”云儿干脆就堵死了这条路,这些化学的东西根本就是云儿不懂的,怎么做?没事可别给自己找枷扛。
“哦,那就可惜了。”太后没话说了。
皇上真的利用了“逍遥殿”这座行宫逍遥了:与佟妃缠绵到半夜。他也不讨厌佟妃,只是董鄂妃太出色了,压倒群芳。在董鄂妃进宫之前,皇上还是很宠爱佟妃的,不然怎么会有三皇子?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就赶回宫里上早朝,回他的紫禁城去了。把太后、佟妃和三皇子留在府上,说让他们多住几天,好好疏散疏散。
太后留下自然是有目的的,她倒是来过瑞王府,但是仅仅是那么一两次而已,这次来是要看看府上的情况,做冷饮的在哪里、做蛋糕在哪里,干净不干净,还想发现点什么。佟妃自然愿意在姐姐府上自在几天。早就听说瑞王府的规矩比宫里的宽松很多。规矩也是皇家的,但他们对下人的宽厚是出了名的,所以在这里见不到血淋淋的责打奴才的场面,佟妃胆子很小,最怕这个。
因为皇上住在府上,陈先生把云儿给的书都藏起来了。里面有很多“犯禁”的东西,就那纪年表就是杀头的证据。先生为此事还特地找女儿商量解决的办法,因为那个年代的文字狱很严重,动辄就扣个反对朝廷的大帽子,不但杀当事者的头,还要株连九族,可不是闹玩的。
云儿的办法是三下五除二,把纪年表用剪子剪下来烧了。
先生说:“你倒干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是留有剪去的茬口,您还说是自己剪的?谁又能知道剪去的是什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突发事件(一)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膳,太后就提出来要看看做冷饮和蛋糕的地方。最高领导要视察当然下面人员要奉陪的,王爷、福晋、云儿、田亮是必须陪同的。
王爷在异域的时候曾经买过几辆老年人用的三轮电动车,前面一个开车的座位,后面两个座位,不是拉货用的,就是老年人的自驾车,在前面的座位开车,后面的座位拉着老伴,当然了,用它买菜也很好。后面的座位就可以用来放菜。王爷和福晋、云儿都不习惯坐轿子,出门就是那种马拉的篷车。太后要在府上逛逛,坐篷车肯定不合适。
这种小型电动车开起来没有任何动静,就是王爷也瞒不住府上的眼线,更瞒不住太后。他给福晋和云儿都买了一辆,自然也想到了太后。索性就给她一辆,但是不能主动送上门,否则她会怀疑你的动机。
王爷不跟太后和皇上提及电动不电动他们也不知道,拿出来的这辆是云儿给福晋装饰起来的一辆带锦缎彩棚的。王爷让田亮亲自驾车,太后坐在“老伴”的位置,福晋就坐在太后身边。这里只能坐下两个人,要不是怕太后心里不安稳,福晋才不想上车。
车开得很慢、很稳,有宫里的嬷嬷、宫女、太监、侍卫的跟着,还有府上的姑娘嬷嬷和云儿跟着,反正太后也不知道这辆车能开多快。
太后入关进了紫禁城,极少坐马车,都是坐轿子,人力抬着自然是速度很慢,第一次坐三轮电动车,觉得很新鲜,知道这辆车是瑞王爷给他的福晋买的。很为王爷如此厚待福晋而感慨。想当年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就嫁给了三十多岁的姑父,只是最初的几年还被皇太极重视,后来姐姐海兰珠进宫成了宸妃,她的宠爱就到头了。能登上太后的宝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可真是拿自己的性命、贞操打拼出来的,哪里享受过佟氏锦绣这样多年的夫妻恩爱?
看见太后坐在车上,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的艳羡表情,福晋就问了:“您很喜欢这辆车?那就送给您吧?”
“别价、别价,本宫不是夺人所爱吗?大老远的瑞王爷给你买回来……”
“这个车开不远也开不快,就是坐着看景致的,但是开车却有点难,弄不好就开墙上去了,或者是撞树了。”
“本宫就更不能要了,撞到墙上可不是好玩的,什么时候想坐了,来你们府上解解馋就是了。”
“王爷还给皇上准备了一辆自行车、三皇子也有一辆儿童车。那天进宫没找到放在什么地方了,今天就给了您吧。”
“这多不好意思?那本宫就不客气了?”
冷饮车间在园子里,蛋糕、面包在大厨房。大厨房比较近,太后决定先看蛋糕、面包的制作情况,其实就是想看看卫生情况,一进大厨房就傻眼了:这里经过装修,从天棚到地面都焕然一新,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就是干净。靠灶台的一面墙面和灶台表面都换上了雪白的方瓷砖。被厨师们擦抹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渍、灰尘都没有。由云儿给太后介绍了异域的烤箱。太后表面上还算沉稳,心里早就波澜壮阔了。她是绝对没想到瑞王爷有这么大的心胸和胆魄,花这么大的本钱,一点都不给皇上添麻烦,实实在在、老老实实地做事。从进厨房到出来,一直赞不绝口。然后上了三轮车去往园子里的冷饮车间。到了冷饮车间一看,虽然是有水、牛奶、糖这类容易污染环境的东西,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亲兵们有条不紊地在干活。
太后夸赞着,感叹着,出了冷饮车间。看看天气还早,空气里都是浓郁的花香,就提议在园子里逛逛,都说瑞王爷的园子比紫禁城的花儿还多,还好看。就是再大、再好她也不能说这个园子逾制了,这是皇上御赐的,有毛病找皇上说去。
今天的阳光很灿烂,万里无云,太后的心情特别好,从车上下来步行。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辰。在福晋、云儿、苏茉尔和福晋云儿身边的贴身丫鬟、嬷嬷,太后带来的宫女、太监、府上的侍卫等人的陪伴下,一路说着话儿往鱼池、横桥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哭叫的孩子,从对面的树林里冲出来,七拐八拐地来到荷池上的汉白玉桥栏边,把孩子往水里一扔,接着自己往前跑了。
大家一愣神的功夫,跟在云儿身边的三等丫鬟月儿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贝勒爷!”说着就跨过汉白玉栏杆跳了下去,紧跟着稍远一点的田亮、纳兰都跳下去了。不顾一切地朝贝贝落水的地方扑了过去,还好还好,鱼池很浅,淤泥也不厚,贝贝掉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上面,并没有真正掉在水里,被田亮一把抱起来。虽然没有呛水,却是被吓着了,在田亮怀里“哇哇”大哭。
王爷赶紧脱了身上的亲王吉服,也不管是绣龙不绣龙的,赶紧裹住了儿子抱了过来。
“不怕啊、不怕。咱们贝贝最勇敢了。”王爷心疼得不行。
福晋更是掉了泪,对云儿说:“赶紧的,妹妹把孩子抱回去,换件衣服,找朱医官给看看,先压压惊,你先回去吧。”
“是,太后,女儿先回去了。”
“赶紧回去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看孩子的嬷嬷是干什么吃的?”
前面已经有侍卫把那个疯女人给抓住了,拎到王爷面前,当然也是太后面前。
“叶嬷嬷!”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一直被禁足在那个彩钢房里吗?怎么出来了?府上的人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福晋厉声喝道。
叶嬷嬷就像疯魔一样,根本就是豁出去了,不停地告状,满嘴胡言乱语,没有一句是真话:“太后,你老人家心地最慈善了,救救奴婢吧,奴婢就是您送到府上来的叶赫那拉?圆圆哪!太后!您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满府上下的人都虐待奴婢,还要把奴婢的女儿给卖了!太后!您救救奴婢吧,奴婢已经被他们逼得活不下去了!”
太后莫名其妙:“你是谁?本宫认识你吗?”
“奴婢就是您给送到府上来的叶赫那拉?圆圆,您不记得了?”
太后努力想了好半天,好像是听说过叶赫那拉,看向苏茉尔。
苏茉尔脸色煞白,一步就跪到太后面前:“太后,这个叶赫就是前几天说起的那个回家没人了想留在宫里的叶赫那拉?圆圆。是奴婢的罪,您就责罚奴婢吧。”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是让她自生自灭吗?怎么跑出来祸害人哪?绣儿,你们没把她关起来吗?”
福晋也跪在太后面前:“回太后,臣妾回府就把她关起来了,她能跑出来,恐怕是事出有因……”
“好了好了,你和苏茉尔都起来吧。”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不靠谱儿,啊?说什么满府上下的人都虐待她,还要卖她的女儿。本宫问你,你说瑞王爷虐待你了,怎么虐待的?不给你吃饭还是打你骂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把奴婢当牲口给关在笼子里了。”
旁边的一个太监没忍住,“嗤”地笑了,接着反应过来,赶紧跪下了,磕头道:“太后恕罪!”
要是在宫里,这个太监起码得打二十板子,可是在人家家里,刚刚吃完、喝完人家的,就打人家的奴才,真说不过去,太后就说了:“无妨无妨,你倒是说说笑什么。”
“回太后,叶嬷嬷说我家王爷把她关在笼子里了,哪里是笼子啊,是两间好看的房子,房子外面有铁网护栏,就是一个院子,要说笼子,奴才倒是想进去住几天呢。”
“好了,你且站到一边,本宫还有话要问她。”
“嗻!”
“叶赫那拉,本宫问你,瑞王爷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就是王爷想占奴婢的身子奴婢不依。”
府上的姑娘嬷嬷全都掩口耻笑叶赫:是她想占王爷的身子还差不多。为了套住王爷还曾经给王爷下过****。王爷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她还不死心,想着给王爷当侍妾。
“你!”福晋气坏了,“这个女人是真不要脸!”
王爷笑着拉住福晋:“你干嘛?太后自有见解。”
“叶赫你行啊,你以为你说什么本宫就能信什么是吧?你的身子不是早就给人占过了吗?没成亲就养孩子,当我不知道啊?是谁给王爷在茶水里下****的?不要脸的东西!你是看着瑞王爷两口心地纯善就得了便宜好卖乖是吧?吃着瑞王爷的喝着瑞王爷的你把人家孩子往水里扔!有理你说话,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太后啊,您不知道,奴婢有个女儿,他们不让见面,他们的孩子是孩子,奴婢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叶赫这么说太后可是真生气了,厉声喝道:“闭嘴!你的女儿是奴才秧子养的贱种,瑞王爷的儿子是金枝玉叶的贝勒爷,能相提并论吗?强词夺理、不知所以!瑞王爷他又不缺钱,卖你孩子做什么?你的孩子能值几个钱儿?你是怎么把贝勒弄来的?说!这个害人精活腻了,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宫杖毙了!”
“太后息怒,容臣说几句话。”王爷穿着一件白内衣,跪在太后面前。
“臣以为,这里边有些蹊跷。还是前些日子福晋进宫提起过叶赫那拉?圆圆的事,回来说太后口谕让这个女人自生自灭。臣就给她弄个小院子,关在里面,每天着人送饭,还给她一些做活的材料,省得寂寞。她也很肯干,表现很不错,越来越平静,不知道怎么就发疯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平时虽然难缠也没有这样过。臣从来没说过要卖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好像是才四五岁,卖了能给人当丫鬟还是当小妾?再说了,她一直被关着,根本出不来,怎么知道臣要卖她的孩子?一定是什么人把她放出来的,还说了一些刺激她的话。”
王爷并没有义愤填膺,只是平静地分析了一下具体情况。
“是呢,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告诉她的人什么目的?”
“太后、太后您老人家不要听信谗言哪!”叶嬷嬷大喊。
“住嘴!你以为本宫是听信谗言长大的吗?你孤苦伶仃苏茉尔可怜你,那个钮嬷嬷可怜你,本宫也可怜你,你怎么能这么不顾脸面?你一口一个女儿,你去把你男人找来!”
“奴婢女儿的阿玛就是王爷,是他强暴了奴婢然后不认账了。”
“你放屁!”太后也暴了粗口:“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的嘴脸!福晋身边哪个女人不比你强?他想谁当侧福晋、庶福晋、姨娘的还用强暴吗?谁不上赶着?你这么红口白牙诬赖一个王爷,简直就是找死!方才还说王爷要占你的身子你不从,这么一会孩子就出来了,驴唇不对马嘴,你说吧,到底想干什么?”太后真不是个好糊弄的,分析事情头头是道。
“奴婢……,叶赫刚想说王爷吞了她一千八百两银子,一想不能说,赶紧刹闸。手里有一千八百两银子还回宫做什么?当一等嬷嬷的时候一个月的月例才三两银子,一千八百两是怎么来的?
太后的锋芒又指向了王爷和福晋:“我说你们两个啊,这心眼好的,留着这种女人做什么?别的不说,把贝勒扔到水里就可以让她死一千回!气死本宫了。”
“太后说的是,臣妾和王爷是心软了。可是在这之前她也没杀人没放火的也不好就……”
“还没杀人哪?把贝勒往池子里扔不是杀人是什么?那边怎么回事?”
树林方向来了不少人,好象还抬着一个。
“瑞王爷,你赶快看看去,本宫不是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这么些年了还不知道你的人品?你放心,本宫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谢太后信任!臣过去看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王爷很是费解。监控叶赫的亲兵告诉王爷叶赫那拉每天都在拼命干活,除了吃饭、出恭的时间几乎是不闲着。一定是反对自己的人要制造一个事端,把自己引到太后的嫌隙之内。马佳明死了、那峰死了,但是还有一个那洪,就对跟随在身边纳兰小声说:“你吩咐人一定看住了那洪别让他跑了。”
看来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自己身边还有危险因素存在。
第四百九十六章 突发事件(二)
被抬着的是看护贝勒爷的精奇嬷嬷宋氏。后脑偏上的位置在流血,但是还清醒。另外一个精奇嬷嬷推着一个小车,车上的宝宝在酣睡。
“纳兰你快找朱医官去。”王爷吩咐纳兰。
“怎么回事王嬷嬷?”福晋问道。
“奴婢给太后请安……”
“好了好了,免礼吧。你说说什么状况。”太后非常关心这个事,这事关乎她的脸面。
“是,奴婢和宋妹妹看今天早上凉快就把贝勒和格格用小车推到园子里来了。逛了一会贝勒格格到了吃奶时间,就想抄近路从树林这里往回走。半路上奴婢想方便方便,就让宋嬷嬷看着两位小主子。等奴婢出来一看宋妹妹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贝勒爷也不见了,奴婢就大声喊人,喊来了几位亲兵兄弟,他们弄来一扇门板,准备把宋妹妹送到朱医官那里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宋妹妹的后脑都……”
太后琢磨着这个王嬷嬷说的不象是假话,敢在大清太后面前扯谎的人还不多,尤其是看孩子的嬷嬷,身份很低,见了太后吓都吓坏了。
“奴婢、奴婢……”宋嬷嬷虚弱地想从木板上起来,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想给太后磕头。
“快躺着别动,告诉我是谁把你打伤的?”福晋抓住了希望,要不然可真是麻烦。太后的态度是不错,虽然不会完全相信叶赫的话,对王爷和自己的话也不会全信。说不定还以为是大家合演的苦肉计呢。
宋嬷嬷很费力地说:“奴婢、奴婢看王姐姐进了那片丁香树丛,就想把毛巾被给贝勒爷和格格盖上,林子里没阳光还有点风。刚给格格盖好准备给贝勒爷盖,就觉得头上‘嗡’地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太后的脑细胞开始飞速地运转,别看她口口声声地向着王爷说话,对叶赫说的也有几分相信:一个当奴婢的要不是被逼急了,是万万不敢把小主子扔到荷花池子里的,准是瑞王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然说瑞王爷强暴叶赫,太后是绝对不信的。今天是不是他们在演苦肉计?救人的事先都安排好了?要不怎么那么多人都跳到池子里去了?想到这里,太后的精神就集中了,威严地问道:
“叶赫,本宫问你,是谁告诉你的瑞王爷要卖你的女儿?又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回太后,奴婢刚刚从禁足的院子里捡到了一个纸条,是纸条告诉奴婢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蓬松的纸团,也没看就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来,捋开,只见上面写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念道:“王爷在查那总管妾室甄姨娘的死因。”太后很奇怪这个纸条和王爷要卖她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便问了一句:“叶赫,这个甄姨娘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嬷嬷顿时就苍白了脸,上来就抢太后手里的纸条,被太后身边的宫女一下子隔开。太后生气了,厉声喝道:“滚开!敢从本宫手里抢东西,反了你了!回答本宫的问话!”
叶嬷嬷赶紧后退两步,连连说:“太后,是奴婢拿错了,不是您手里那张纸条是奴婢手里这张。”
“你方才不是说从禁足的院子里捡到一张纸条吗?怎么又变成两张了?呈上来!”
“是,这张字条才是。”
苏茉儿接过字条递给太后,太后一看又好气又好笑,上面写的是:“你的女儿马上就要被王爷卖到河间府去了。”人还没卖呢,怎么就知道能卖到河间府了?这太后的脑子可是不糠,从平平常常的字上就能发现问题。
太后就那么看着叶嬷嬷,是生气了。两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显然是出自一个人的手,是这个人写了两个能使叶赫那拉发疯的消息,把怀疑王爷做戏的想法推翻了。这两个纸条肯定是同时投给叶赫的,但是那个什么甄姨娘的就不应该拿出来,这样就是说这个叶赫很可能杀过人。也许是瑞王爷要查,也许是那个投纸条的人把叶赫引向神志不清,胡乱攀咬。当年给王爷下****,王爷没喝她的目的没达到,自然就记仇了,现在利用自己的手报复王爷,竟然把人家的孩子往池子里扔。这个事恐怕不是苦肉计,那么小的孩子掉水里呛一口水就完了,虽是说“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有谁把亲生儿子放在狼窝跟前逮狼的?为了消灭那个女人太不值当。还有那两个看孩子的嬷嬷似乎也不是演戏,后脑勺给打出血了,肯定不是自己打的,因为这个尺度很难把握。演戏就要演真,打轻了不出血就不能证明被打了,打重了可能一下子打死,就算自己打的,谁能忍心把自己的后脑勺也打出血了?看叶赫的疯狂样子,再打重一些命就没了,再苦肉计也不好拿两条人命当赌注。想到这里心情平静了许多,多亏了叶赫忙中出错,把一个什么甄姨娘的条子阴差阳错地给了自己。于是抖着纸条对叶赫说:
“想扳倒瑞王爷就凭一张纸条?卖你的孩子?可笑!你那孩子能值几两银子?一个奴才秧子生的,那么大一点谁买了不都得供她白吃几吃喝?叶赫本宫问你,总管的姨娘和你有什么瓜葛?王爷为什么要查她的死因?”
叶嬷嬷立刻乱了阵脚:“奴婢冤枉啊,奴婢并不认识什么真姨娘。假姨娘的。”
太后对身边不远的一些扫树叶的姑娘嬷嬷说:“本宫记得和叶赫前后不远的日子还有几个从宫里到瑞王府来的大龄宫女,谁是?”
喜他拉氏立刻走上前,跪在太后面前说道:“奴婢是在宫里服侍了十年的喜他拉氏,甄姨娘是已故那总管的妾室,当年和叶赫俩人争风吃醋,和叶赫有过争吵,还打过叶赫的耳光,甄姨娘不久就暴病亡故,所以字条上写的王爷在调查甄姨娘的死因,也是情有可原。园子里的姑娘嬷嬷都说是叶嬷嬷所为,可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总管说甄姨娘小产后一直身子虚弱,治了很长时间了不见效,要说因病而亡也说得过去。这个纸团很可能刺激到了叶赫,上面说王爷在查,如果不是叶赫做的,她心惊做什么?发疯做什么?”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件事还真得好好查一查。”
叶嬷嬷立刻大叫大嚷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谁要卖我女儿我就要他孩子的命!”
“给我掌嘴!”
太后身后的一个身体健壮的嬷嬷站了出来,挽了挽袖子,“噼噼啪啪”连着打了叶赫十几个耳光,当时叶赫的脸就肿得跟猪头一样了,吓得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别过脸去。
“行了,你且站到一边。”
“是。”掌嘴嬷嬷退到太后身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太后看着近乎癫狂的叶赫那拉,分析着她的每一句话,再结合佟氏锦绣的话和喜塔拉氏的话,觉得这个女人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给王爷下药,换一个王府她都是被杖毙的对象。如果瑞王爷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还不早就消灭了她?是不是自己对瑞王爷的猜疑根本就不存在?还有啊,给叶赫纸条这个人是谁?恐怕就是把她放出来发疯的那个人吧?这么说,这个人也是恨王爷的,想借刀杀人,而且这个人和叶赫是很熟悉的。很复杂,这个瑞王府也不是个消停的地方。
如果当真是她杀了甄姨娘那就要偿命,偿了命就不能照顾女儿了。这就是叶嬷嬷的软肋。
“你告诉本宫,是谁把你从禁足的小院里放出来的?”
“没看见,奴婢出了屋子就看见铁丝门开着。真的!”
“要是只想让你发疯,扔个纸条就行了,何必要放你跑出来?这就说明这个人知道本宫在瑞王府,也猜到了本宫可能到园子里来,就让你神魂颠倒地跑到本宫面前信口雌黄。不说实话是吧?好,等本宫查清楚了有你好看。”
“太后!奴婢是您的人哪,求您给奴婢做主!”
“放肆!你什么时候是本宫的人了?本宫见都没见过你,就是替你说句话给你一条生路,你还狗皮膏药粘上本宫了?我们做好人发善心还错了?你这个事儿不算完,那个纳兰侍卫,你把这个疯婆子送回去关起来,本宫还有话要和瑞王爷说。”
“嗻!属下这就带她回去。”纳兰把叶嬷嬷象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拧着胳膊离开了,叶赫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吧啦吧啦地嚷嚷着。
“瑞王爷,本宫多少有点明白了。你们不用和这个疯女人生气,等本宫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还你们一个清白。”
“是,那就请太后费心了。”
“太后,您还是回去歇歇吧?太阳上来了,很晒人的。”福晋关切地问太后。
“好吧好吧。原以为你们府上没什么风波,也是不省心哪。你们不要顾忌着这个叶嬷嬷是谁送来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真是的,好心好意收留她她还记了仇了,有这么忘恩负义的吗?先让她在你们府上享几天福,本宫回去的时候就带走她。”
当纳兰来押着叶嬷嬷回到彩钢房,发现铁丝门大敞四开,锁头是被人用钥匙打开不是砸开的。然后他从附近的灌木丛下边发现两只脚,赶紧把叶嬷嬷锁进彩钢房,回头把那两只脚拉了出来,一看是天天给叶赫送饭的太监曹公公,摸摸还有呼吸,就掐了他的人中。等了一会公公悠悠转醒。
“你怎么回事?”
“纳兰侍卫,老奴来给叶赫送饭,拿出钥匙正开门,头上就被打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有人把叶赫放跑了?”一看钥匙还在,这就说明,把曹公公打晕的人非常熟悉王府的情况,很镇静,用完了钥匙还能想着放回原处。
“不光是放跑了,还到太后面前信口雌黄,告了王爷的黑状,说王爷强暴了她,还说王爷要卖她的孩子,连一点谱儿都没有,”
“这个叶赫太不要脸了!太后就信了?”
“太后信不信,可不是从表面上看得出来的。王爷可能要有麻烦,换了一个府上,叶赫这种人早就给消灭了。公公怎么样?我送你到朱先生家看看吧?”
太监公公摸摸后脑勺,呲牙咧嘴地说:“没出血,打出个大包。上药也不管什么用,还是老奴慢慢热敷吧。要不要老奴去作证?”
“先不用,我背着你回去吧?头一定很晕。”
“有一点,好像不要紧吧。”
“痛快一点,我还有别的事呢、”
这位太监公公只好趴到纳兰的背上,纳兰把他送回住处,服侍他躺下。
“您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赶紧回到王爷身边去,老奴不要紧了。”
太后回到逍遥殿,把情况和皇上简单说了说,皇上当时就火儿了:“把那个叶赫给朕捆过来!什么东西,凭嘴丫子拧人哪!”
“皇上请息怒,额娘觉得着里边好像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那个臭女人不就是想讹上皇兄吗?”
“哪里有这么简单?还有一个什么甄姨娘的事,还有卖孩子的事,皇额娘还以为瑞王府挺省心的,也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这件事就交给刑部的人来查吧。”
“不行!刑部的某些官员飞扬跋扈、滥用私权、栽赃陷害,朕要自己查!对了,朕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新任王府长史的陈大人,破案相当有办法,就交给他来查。”
“他是王爷的岳父,能秉公办案吗?”
“额娘您是个睿智的人,不会相信那个女人胡言乱语吧?稍稍想想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要成为皇兄的女人,没有如愿就反过来陷害他。就让陈长史来查吧。”
“也好。”太后想着王爷当时的态度,根本是压着愤怒不表示出来,就是给自己面子呢。自己何必要为一个品行不端的奴才秧子得罪一个财神爷呢?就算是她冤枉了,她做的这些事也太龌龊了。王爷也没打她没骂她,没断了她吃喝的,怎么就是虐待她了?这个臭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她是本宫的人,好象是本宫派她来当眼线的,这种女人留着她有何用处?这个瑞王爷,也太善心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突发事件(三)
王爷请教先生,先生说:“把纸条上的笔迹弄清了是谁写的就好办了。下官估计,给叶赫投纸条的人就在咱们府上,而且投纸条的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知道太后到了园子,也知道曹公公给叶赫送饭的时间。”
“本王觉得,叶赫的话让太后起疑了。扔纸条的人很熟悉府上的情况。他是想把叶赫的思维搞乱,然后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也知道叶赫的软肋就是她的女儿。您心里有谱儿吗?”
“大致上知道是谁了,非此人不可.”
“本王心里也圈定了一个人。这个人不图打渔图混水,虽然跟本王没有什么过节,可也有所不满,真想不到还弄出来一个什么甄姨娘的事情。看样子,太后认为宋嬷嬷被打、叶赫把贝贝扔进荷花池是咱们演的苦肉计。不过呢,好像没人拿几个月的孩子当诱饵吧?”
“太后可能对您有怀疑,但是很多迹象也还对您有利。首先是太后对叶赫很反感,叶赫当着众人的面就说自己是太后的人,这是最让人讨厌的。再就是她的话经不起推敲,自相矛盾,所以您不用多虑,这里边的事很复杂,下官感觉,这个叶赫对甄姨娘的死确实很有嫌疑,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断定就是她害的。”
王爷笑道:“本王自以为没有这方面的事可以嚼说,没想到被叶赫咬了一口。”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的人品谁不明白呢?清者自清,放宽心,下官一定尽力查。”
贝贝被抱回来之后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就有点发热,夏天穿得少,就是没有全身掉进池子里,腿上也沾了冷水激着了,又惊吓了一些。朱医官给开了压惊解热的药,就回去抓药熬药了。府上这个药房非常负责,连熬药的事都承担了。他们是怕发生有人借熬药的机会给“加料”,如果发生主子被毒死的大事,他们谁的脑袋也保不住了,还不如麻烦一点保险。熬药的地方有亲兵站岗、专人负责的。所以自从朱医官任府上的专职郎中以后,从来没发生过一次草药事故。
云儿哭得泪人儿似的。陈夫人也眼泪不干地一千遍一万遍地自责,怎么就这么寸,平时很少让两位嬷嬷带着孩子到园子里去玩的。
鱼儿水儿也陪着哭。云儿对鱼儿吼道:“赶快回去!”
喝了药以后,贝贝安静地睡了。这是他人生的第二个劫难。第一个是母亲难产,横位的就是他。如果不是剖腹产,母子三人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也是上界来的一个生命,是来帮助阿玛经商的人。
贝贝被叶赫扔进荷花池,凌娟知道以后马上就来到陈夫人这里,帮助照看贝贝。一个劲地劝慰着云儿母女,告诉她们贝贝一点问题也没有,就守护在贝贝跟前了。直到贝贝的体温恢复正常,没有了惊吓后嗜睡的症状也爱笑了,云儿才放心了。
宋嬷嬷那边她早就看望过了,拿了不少补品。看样子宋嬷嬷得休息一阵子了,凌娟也会回来看护宝宝贝贝。
福晋就把云儿请到翼然楼,跟她说,想把王嬷嬷、宋嬷嬷都撤回来,让凌先生继续负责宝宝贝贝的看护,如果忙不过来,让蒋嬷嬷帮助凌嬷嬷。
“您想太多了,这里没有王、宋两位嬷嬷的责任,是突然发生的变故,是谁都没预料的,怎么能怪王、宋两位嬷嬷呢?还是让宋嬷嬷好好的安心养伤,养好了再过来。就让凌姐姐和王嬷嬷看护宝宝和贝贝。”
“姐姐估计太后可能会把雪儿放回来。”
“那就雪儿什么时候回府王、宋二位嬷嬷再回去。”
“姐姐知道你是在顾及姐姐的面子,其实她们两个也有责任的。太后在府上,她们本不应该到处走的,还把孩子推出去了。姐姐特别后怕,万一贝贝有个什么不测……”
“不会的。不过那个叶赫也真是可恶,有幸到咱们府上来,不知道珍惜,真不理解她在想什么。”
“是啊,咱们府上这种环境是宫里和任何一个王府都没有的,叶赫在宫里十年,受尽委屈和欺负,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还不知道珍惜。”.
先生的办案效率是真没说的,没到一天的时间就查出来是那洪写的了。首先他有目标,那洪是那峰的侄子,之前是那峰的铁杆亲信。王爷没有把那洪踹出去,就是想看看他和什么人还有联系。
接下来就是先生和那洪的谈话,开始那洪还死鸭子嘴硬,后来实在顶不住先生一次接一次的谈话。虽然不打不骂,先生针砭入理的分析让那洪崩溃了,想着叔叔这几年用自己就和用狗一样,动不动就呵斥自己一顿,事情办不好还要挨他的耳光,跟着叔叔也就是捞着一些吃喝、零花钱。就旁敲侧击地问了先生这样一个问题:杀人的应该领个什么罪。先生说:“这得看是什么情况,象奸杀的都是当事人领罪,不会牵连别人。看样子那洪还多少有点善心,怕株连到那峰大儿子身上。
那洪告诉先生说,甄姨娘的死很蹊跷,表面上看是叔叔和叶嬷嬷合伙杀的,但是没有一点证据。叔叔的心脏病一个是给叶嬷嬷给气出来的,一个是给甄姨娘吓出来的。叔叔曾经惊魂未定地告诉过那洪,说甄姨娘的药都在晚上睡觉之前喝,用完晚膳之后让一个小丫鬟给她熬药。府上的药房是给主子们和府上的下人熬药的,甄姨娘不在这个特权之内。
这天熬药的时候,小丫鬟看看药锅里的水一时半会的不会扑上来,就跑去茅厕方便。这个时候那总管来了,把一个很小的黄纸包打开,里面的白色药沫倒了进去。当时那峰也没在意,倒完药引子就把这张包药引子的黄纸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木柈子堆上。药熬好了,把药汁篦出来给甄姨娘喝了。第二天一早就发现甄姨娘已经死了,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浑身已经僵硬,把那峰吓坏了,认定了那包药引子就是毒药,是通过自己的手放进药罐子里的,就去找那张包过药引子的黄纸,结果不见了。甄姨娘不死咋好咋好,万一有人怀疑自己,报了官,官府来搜查,那就是一个铁证!为了这张纸,那峰病了一个月,越想越怕,房门响一声他都一激灵。可能是他去问了叶嬷嬷,拿没拿一张包药引子的纸。在宫里呆了十年的叶嬷嬷一下子就猜到了昨天还逛园子今天早上就听说死了的甄姨娘是那峰给毒死了。恐怖之极,甄姨娘是那峰正室夫人马佳氏的陪嫁丫鬟,后来马佳氏把她送给那峰当通房丫鬟,以后升为姨娘。再不讨喜也是过了明路的,叶赫连通房丫头都没混上。那峰能杀甄姨娘就不能杀了自己吗?所以经常做噩梦,鬼惊鬼诈的大声叫嚷:“不是我!不是我!”可能是在梦里给衙门带走过堂了,要给她上刑才这样。然后是那峰借口天儿热,尸首容易腐烂,就草草地就把甄姨娘下葬了。
大户人家死个小妾姨娘的根本就没人注意,在王府里居住也不好弄出个排场,就这样甄姨娘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先生问那洪,有没有可能是马佳明干的?那洪说不可能,别看马佳明人不怎么样,眼还挺高,平时在府上溜达,专门找有点姿色的丫鬟婆子搭讪,甄姨娘这样久病不愈的病秧子他躲都躲不及。甄姨娘要钱没钱、要色没色的,根本入不了马佳明的眼。
当然,那洪提供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那洪这样品行的人也不能全相信他。案子似乎陷入僵局,没人证明是那峰杀了甄姨娘,也没人证明叶赫参与了毒杀甄姨娘的行动。于是,那个熬药的小丫鬟被锁定在嫌疑犯的圈子里了。
小丫鬟被传唤到陈先生面前,陈先生让这个叫万儿的小丫鬟说说当时熬药的情况。万儿都吓坏了,以为长史大人怀疑她毒杀了甄姨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起来的纸包,告诉陈先生,这是她在木柈子堆上看见的,她从茅厕回来就看见总管大人正在往药里倒这个纸包里的药面。里面还有几粒药。药是白色的,药面不是很细,还有小颗粒。
“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还保留这个?不怕人家说你也参与杀人了吗?”
“奴婢当然怕,奴婢是总管大人在人市上买来的,先前那个主家也是个大户人家,老爷有好几个女人,成天争风吃醋。后来老爷和一个小妾被毒死了,我们这些当仆人的全都倒了霉,被大少爷给送进衙门去过堂打板子,说我们都有杀人嫌疑,必须大刑侍候。奴婢就是院里扫地的,连老爷都见不着,还给打了十大板,半个月没下床,怕死了。那天熬药觉得一半会儿的水不能扑出来,就跑后边去方便,回来时看见总管拿着这张纸在往药罐子里倒,然后扔在木柈子堆上。奴婢看见这个带棱角的纸,里面还有白药面,就给收起来了。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把奴婢给讹上,这东西也是个证据。”
先生笑起来:“你是把它当成别人的证据?可是谁能证明它不是你自己弄来的呢?它在你的手里不正好是你杀人的证据吗?”
万儿一听就吓瘫在那里了。她就没想到哪个杀人的会把证据留好几年,怕别人不知道?
先生把这个纸包给朱医官看,朱医官左看右看的,还闻了闻,最后拈起其中的一个非常小的颗粒放在手指上,抹了极少的水摊开,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蘸了一点点放在舌尖上,品尝了一下,赶忙漱口。然后告诉先生,这个纸包包的的确是药引子,是治疗肾病的药引子——盐。这是擀碎了的盐面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但是,甄姨娘的确是中毒身亡。两家平时就来往,家里有白事朱医官作为邻居也不能不到场。他偷偷看过甄姨娘的遗容,的确是中毒而死。但是他不能确定是别人害的,这个女人经常说活够了,自杀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这个女人生病这段时间从来没请自己看过病,可能是去外边哪个医馆看的。她是流产之后落下的妇女病,可能是不好意思找熟人看。自己又何必多事呢?至于她有肾病就不是朱医官知道的了。
朱医官对陈先生相当敬重,现在陈先生来请教自己,便知无不言地说:“不是在下要包庇那总管,那总管的官儿迷很重,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小妾杀人。这个女人早就病入膏肓,根本不值当的。再说了这之前那总管除了和叶赫有暧昧也没什么短处可让甄姨娘拿捏的。叶赫也犯不上和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计较。这个甄姨娘就是从跟了总管就没有得过宠,心里不平。在刚刚小产不久就发现总共个和叶赫有暧昧,更是绝望,一天到晚不停地抱怨、唠叨,说有人盼她死她就不死,就是死了也要抓个垫背的。所以在下认为,她让总管帮她在药里放药引子就是给总管大人留个后遗症,让人起疑,从精神上折磨总管。”
先生觉得朱医官分析得很对,就冲药引子不是毒药就看出来甄姨娘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报复对他一直冷淡的那峰:你不喜欢就不要纳人家为妾,把人放在一个尴尬不堪的位置,宁可跟一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人去胡扯,去生孩子,也不关照夫人留下的知近人。可见对夫人都没看在眼里,心里就想着他的官位!
先生还向刘嬷嬷和那峰的儿子甚至是郑嬷嬷都了解了情况。还有园子里的喜嬷嬷、依嬷嬷都了解了甄姨娘死前死后的情况。喜嬷嬷说:在甄姨娘死的前几天,叶赫并没出过府。甄姨娘死后,叶嬷嬷经常在梦里喊叫不是她干的,多个人能作证。
陈先生还向朱医官再次请教药引的问题。朱医官说:
“一般来肾虚体弱之人看病会有郎中用盐做药引,温开水服下就好。那总管妾室的病不是我给治的,那个女人神经兮兮,公开就说我和那总管穿一条裤子,怕我给她下毒。其实我跟那总管根本就不对脾气,医者父母心嘛,当郎中的就不应该区别病人的权势地位还是平民百姓的。也好,给我脱了嫌疑,要不然连我都成了杀人嫌疑。”
由王爷和先生斟酌着写了一份上奏的折子送到了皇上的手里。奏折上把先生调查的情况比较详细地说明了。提出几个疑点,一个甄姨娘临终前的几剂药的药方上都没有毒药的药名出现,府上的药房从来都不存毒药;二是如果那总管如果毒杀甄姨娘,不可能粗心地把包毒药的纸张随手扔掉;三是并没有人看见叶嬷嬷出现在药罐附近。”
王爷是很讨厌叶赫,再讨厌也不会借太后的手杀了她。就在奏折里写了几个疑点,但是也没有否定甄姨娘的死和叶赫没有任何关系。人要处心积虑害人的话,很可能什么绝招都有,都不是正常的、善良的人能想到的。王爷只是凭良心说话,没有为叶赫开脱的意思。佛门不杀生,只是把调查后的真实情况告诉皇上、
第四百九十八章 刑场奇闻
皇上、太后都非常痛恨叶赫,皇上恨她陷害皇兄,还把皇兄的爱子往水里扔,她这是藐视皇权;太后恨她伤了自己的脸面,要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就和王爷说叶赫的事还是由刑部调查,就派了御林军把叶赫那拉带走了。
毕竟有杀人嫌疑,王爷有什么权利不让带人?送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啊?别说触犯了太后,就是把亲王之子往水里扔就构成杀人罪了。审讯的时候,开始叶嬷嬷抵死不承认她参与毒杀甄姨娘的任何行动。可是后来就承认了,事后得知,她熬不了酷刑,牢里的狱卒打得太狠了,还威胁她说如果不承认就大家**了她。很快在供状上画押了。她的罪行是在门口望风了。
皇上不是没看王爷的奏折是没认真看,其实皇上自己也知道这个叶赫那拉恐怕是真没杀人,她那么在意自己的女儿怎么能杀人偿命扔下女儿呢?吩咐吴良辅悄悄到牢里看情况,吴公公说,牢头都说打太狠了,恐怕是屈打成招。但是这个女人是皇上、太后都恨上了的,一定要她命的,他们只能把她打服了,下一步就是随时问斩没商量。
这件事王爷和福晋都很郁闷,要说叶赫是挺可恨的,但是如果她没杀人就把她当杀人犯给砍头了,王爷福晋都很内疚。如果再上奏折给声明她没杀人,皇上、太后都会认为王爷有什么事瞒了他们。
“没别的,继续调查。在叶赫被砍头之前一定查明白她到底杀没杀人。于是王爷、先生和朱医官三人再次调查那洪。
那洪被关在西路四合院大餐厅的厢房里隔出来装杂物用的小黑屋里,没有窗户还上了锁,想跑是很困难的。那洪根本就没想跑,他只是个证人,什么都没参与,怕什么?这里好吃好喝的,只能呆几天了。然后就是被撵出王府的日子:就算没有杀人放火,平日里也是奸、懒、馋、滑没干多少好事,就冲着给那峰当亲信狗腿也不会留在府上了。王爷把他关起来是想看看谁还和他有联系。门口还有四个亲兵站岗看守着,饭菜比较按时,都是平常时候吃的,没人打他也没人吓唬他,就在里面呆着。这人要是太闲了、太轻快了就有点没着没落的。仔细想了自己进王府的这几年,比在街上当小混混要轻松多了。起码衣食无忧,每个月还有三两银子的零花钱。王爷对自己从来都没吆三喝四的,比叔叔对自己都和气。之所以给叶赫扔纸条并放跑了他其实不是针对王爷的,是想报复叶赫,要不是她把叔叔给讹上了、套住了,叔叔也不会贪墨王爷的银子,以至于最后被吓死。就想趁太后皇上在这里让她发疯乱咬人,然后王爷福晋把她赶出王府。那洪知道皇上非常信赖王爷,王爷没任何危险。谁知道这个女人还真疯了,在太后面前满嘴跑舌头。更严重的是把贝勒爷给扔荷花池子里了,简直是罪大恶极!犯了皇家大忌。现在可好,进了刑部大牢,没活路了。
那洪觉得,叔叔有点对不起叶赫,不管怎么说,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当个姨娘也说得过去,就那么吊着人家,高不成低不就,年岁越来越大,找婆家都很难了。自己也有点对不起叶赫……
不管这个人有多大的劣根性,能有一点善念还算是有良知的人。他决定什么都说出来。
“来人哪,我有话要说!来人哪……”
“那洪你要说什么?”陈先生问道。
那洪就把前后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叶赫没有杀人、我叔叔也没有杀人,是那个甄姨娘想临死抓叔叔和叶赫当垫背的。叔叔的原配马佳氏一直身体不好,生了他家老大就更不行了。就怕叔叔有了侧室会冷落了她,就把陪嫁丫鬟甄姨娘给了叔叔。但是叔叔不喜欢这个甄姨娘,一个是嫌她不漂亮,一个是嘴巴太刁,还是个汉人。
后来这个甄姨娘还真怀上了,谁知道两个多月时又掉了。孩子掉了心情不好,每天地哭、骂人、怨天怨地的,好象还被叔叔打了几巴掌。从那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用药吊着活命了,十来年的时间就那么不死不活的。再后来叔叔和叶赫好上了,不知道怎么就让甄姨娘知道了。本来心就烦,成天担心叔叔外面有女人,可好,都给他生孩子了,能不气吗?就到园子里去闹,扇了叶赫一顿嘴巴,回来病就更重了。有一次在园子里碰上属下,恨恨地说了一句“让他们好瞧,就是死了也恶心他们半年。临死前,她给了叔叔一个小纸包说是药引子,别人信不过,一定要叔叔亲自把药引子放进快熬好的药罐里。第二天早上发现她死了,叔叔立马想到药引是毒药,那是他亲手放进去的,怎么能说清?等于是他害死了甄姨娘,吓得够呛。借口天热怕尸身发臭,就把甄姨娘草草下葬了。”
顺治皇上轻易不杀人,但是他对这个诬陷他皇兄、把皇兄爱子往荷花池里扔恨之入骨!太后也因为叶赫掉了她的面子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王爷再上奏折也没用了。没到秋决的时候,叶赫就和另外两个杀人犯一起被押上了刑场。
王爷不可能为了叶赫劫法场,因为自己的肩上担负着神圣的使命。但是也不能眼看着叶赫冤死。尽管她有太多的不讨喜,太多的毛病,但是她没有杀人就是没杀,把贝勒扔进池子是受了别人的蛊惑。
求情没有用,劫法场更行不通,王爷问云儿怎么办,云儿说她倒是可以帮帮叶赫。
在叶赫被砍头的前三天,王爷派格隆去了一趟庄子,找到替叶赫抚养女儿的那家包衣夫妇,问他们是想留下孩子还是把孩子还给生母。这对夫妇说:“孩子有爹有娘的应该还给人家,要是没有爹娘我们就要了,反正我们自己一个孩子都没有。”
格隆说:“孩子的母亲三天以后就要被砍头了,希望能见孩子一面,到时候你们直接去刑场,站在最前面一排,让孩子喊几声额娘,也算是给她母亲送行了。”
格隆还给了这对夫妇五十两银子,让他们连银子带孩子的几件换洗的衣服给孩子扎在身上。
夫妻对格隆侍卫的话很困惑,还是答应了,让孩子见娘最后一面是应该的。
菜市口刑场。观刑的人人山人海,刑台上三个即将被砍头的两男一女的犯人跪在用来砍头的树桩子跟前,神情呆滞地过着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叶赫是一路喊冤到达刑场的。说是喊冤,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了。但是还在喊,从她的口型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我冤哪……”她身上的囚衣也是血迹斑斑的。
此时的叶赫没有眼泪只有悔恨。如果当初没有做下那个龌龊的事情,至少今天还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姑娘!在王府里和姐妹们说说笑笑的做活,就是没有男人也很好,不愁吃不愁穿的。偷来的男人心里没有自己一点的分量,没名没分,还被很多人白眼相向。生个孩子东躲西藏……死了吧,死了好,一了百了!可是这么死多没面子啊!
“额娘、额娘!”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远的人群里,前排的一家三口出现在叶赫面前。那个扎着朝天锥的女孩不是仙儿吗?“仙儿!我的仙儿,额娘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叶赫那拉顿时泪雨滂沱,嘶哑着嗓子狂喊:“仙儿!仙儿!”
“时辰到,行刑!”催命鼓响了起来,监斩官抽出斩令牌扔了出来,刽子手很威武地接过酒碗喝了一口,“噗”地喷在鬼头刀的刀刃上,然后从容地擦干,迈着外八字步过来了。身后的牌子给抽出去了,死刑犯的脑袋被按在树墩上,叶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在喊:“仙儿,额娘走了!”
“怎么回事?怎么起雾了?”真个是起雾了,弥天大雾,用异域的话说是能见度为零。刽子手连自己要杀的人都找不到了,也不能乱砍吧?只能等大雾散尽。
好半天,浓雾才慢慢散开,不管是监斩官还是刽子手,抑或是看热闹的人都大吃一惊:跪在中间的那个脑袋被按在树墩子上、就等被砍头的女人不见了!那对中年夫妇跟前的女孩不见了!
监斩官很害怕,但是不敢玩忽职守,在心颤肝颤的惊悚当中好不容易让刽子手把另外两个杀人犯给砍了头,便匆匆离开。
没用半天的时间,女犯人在大雾过后平地不见的事就成了特号新闻传遍了京城。人们不敢大声议论,怕得罪了神明。监斩官不敢隐瞒,消息自然是很快到达皇上那里。
“浑说!法场是杀人的地方,煞气最重,大中午的怎么会起雾呢?监斩官,你是不是得了犯人家属钱财,找人劫了法场又编故事?”
“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冒欺君之罪欺骗皇上?您可以问问在场的所有人,就是那两个刽子手也会给奴才作证的!”监斩官吓得三魂少了两魂半,给皇上使劲儿磕头。
“铁焱,你去瑞王府请二皇兄。”
“皇兄啊,您听说了吗?那个马上就要被砍头的叶赫在大雾之后不见了踪影,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啊?”
“说的是呢,臣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事,好象这不是叶赫的本事吧?她要有这个本事直接跑了不好吗?”
“您说得太对了,难道叶赫真是冤枉的?”
“要不您找个明白人问问?钦天监的汤先生不是也信点什么吗?”
“您可真有意思,钦天监的人怎么会明白这些,哈哈哈……”
“哈哈哈……”王爷心明镜似的,就是不能告诉他。
叶赫那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女儿躺在一片草地上。坐起来一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啊?牛是青灰色的,牛角往后弯……
叶赫和女儿被云儿的“玉龙神功”里的“长风万里”的异能给送到了南方,至于母女俩以后怎么生活那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后来在云儿的子夜练功时师父告诉她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其实不比用浓雾遮掩,就在脑子里想一下,让叶赫母女去到某地就可以了。这说明你对你的异能还是没有掌握熟练,以后还要经常练习。叶赫的人品不怎么样,倒是很能干,饿不死的。以后如果府上有什么事需要你用异能解决,为师会事先给你一个知会。当然为师不一定会来,会有提醒你有急事的示警之音。”
“多谢师父。”
皇上又来府上了,根本就没和王爷提起叶赫的事情,好像根本不值得一提。
皇上和王爷说了会子话就来到陈先生的院子,见过礼之后,对陈先生说:“难怪皇兄的儿女们个个聪明伶俐,都是您教导有方啊。朕很想请先生进宫去教导几位皇子,可是觉得先生如同闲云野鹤受不得宫里的那些规矩的束缚,府上的事也离不开您。朕就经常把三皇子送来府上,让先生教些《千字文》、《百家姓》之外的知识,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皇上如此信任微臣,微臣敢不应允?是小女云儿和王爷云游时学了一点算术之法,倒也适合孩子们学。微臣也是边学边教的,还不是很精通。”
皇上说:“无妨,您就这样教好了。三阿哥回宫时和朕说了,他在您这里不但学了算学,还有一种拼音。写给朕看了,朕觉得非常像西方来的传教士们写的字母,但是读法不同,很有意思。怎么皇兄去的‘异域空间’还有和西洋的东西类似的地方?这云儿小嫂子的脑子真是非常聪慧,短短时间竟记住了,还传授给您,不简单!朕再封您一个‘皇子宫外师傅’,教导三皇子。”
先生答应了皇上的请求。
皇上来府上三次,太后就跟来两次。谁敢不让来?来了还得好吃好喝好服侍,还得别出一点小事故。所以皇上太后一来府上,府上从王爷福晋到小厮太监,全都得小心侍候着。府上到处戒备森严,顿顿都是异域菜肴,还生怕太后不满意。福晋一直怀疑太后是有目的而来,要么是看看王爷有没有造反的迹象,要么是看看有什么货物。到处溜达,逛园子逛出瘾了。
福晋猜对了,太后就是想看看王爷从异域带回来什么了,但是她也不能见什么问什么,在路过东路的苏州一号院时,正好赶上凌娟带着月儿、莲儿从院里出来,对别的那些上了锁的苏州宅院就连看都没看就过去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太后试探
“绣儿呀,你那帘子后面是什么?”得,发现大衣柜了。太后老人家是真不见外,到福晋的寝宫来串门。
“回太后,是个大衣柜。”
“大衣柜就大衣柜,挡上做什么?”
“不是啊,这个衣柜是王爷和云妹妹千里万里给臣妾带回来的。您瞧这个衣柜的漆面,多光滑?咱们大清哪有?臣妾怕落灰。一落灰就得擦,擦的次数多了漆面就会不光滑了。”还别说,福晋随机应变的能力相当强,找到的理由也很充分。
“你说你呀,也忒会过日子了。没别的,把那个大衣柜……”
福晋的心脏都快停跳了,只听太后说:“你找人把那个大衣柜的样子给本宫画下来,回去本宫就让内务府的木匠师傅给打一个。”
福晋知道这是太后在试探她,于是咬牙说道:“您喜欢就抬了去。”
“那可不行,本宫抬了去你得心疼肝疼一辈子。本宫哪能夺人所爱?你这个衣柜的这样式不错,颜色本宫不是太喜欢。”
福晋的一颗心才落了地心说:“谢天谢地您不喜欢这个颜色。”就说,“那臣妾就找人给您把图样画出来?”
“就这样。到你们府上来了这么几次,本宫就发现你们府上的这些下人比宫里的那些宫女啊、太监啊要好的多。别急,听本宫说完。宫里的规矩是大了些,对他们也很严苛。可是不严一点怎么管理?好几千人呢。我就奇怪了,你们府上的这些下人,也没人吆喝着、训斥着,都能很主动地当差做事,宫里那么严苛还有偷懒耍滑的呢。”
福晋才不说原因呢,只是温和地笑着说:“宫里的宫女、太监多少人?我们府上才多少?”
“那本宫把宫里的宫女太监给你们府上拨来一半,正好宫里的开支紧张。”
“您别价呀,给我们弄来一大堆宫女、太监的我们就没饭吃了,我家王爷的俸禄都养他们了。”
“呵呵呵,看你吓的,呵呵呵……。”太后开心地大笑起来。
“臣妾是真害怕了。我们府上的主子连大带小总共才七口人,算上先生两口也才九口,哪里用那么多人服侍呢。”
“你们家的王爷是怎么回事?身强力壮的就不要女人了?本宫虽然是长辈,只比瑞王爷大一岁,有些话不好说,皇家的后代就应该多嘛。以后的储君如果是皇上的儿子里没有出色的,也可以在你们府上挑啊。”
“太后!您就别吓唬臣妾了。您也知道,皇权神授,不是谁想当皇上就能当的。我家王爷在庙里除了练功就是种菜,字都认不得几个,孩子们就是读书了,也无法和皇子们相比啊,还是让我们当个逍遥王爷才好。”
“当年太宗欲立福佑为储君,为什么不同意呢?现成的龙椅都不要?”
“太后,您是否听太宗皇帝说过,我家王爷的师父是世外高人?他给王爷立下十二个字的约法就是不让他当皇帝,因为他命里没有!命里没有硬来当恐怕会折寿的。当年摄政王和肃亲王争夺皇位,谁都有理由当皇帝,摄政王的权力、威望都够格,肃亲王是太宗长子,又是功勋赫赫的大将军,争夺了几年没结果,倒是六岁的当今圣上坐了龙椅。按理说他没争也没夺也没韬略没战功,他怎么就当上了皇帝?是他命里有,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想不当都不成!”
“绣儿,难为你们想的这么透彻,让那么好的机会擦肩而过。”
“那哪里是机会,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考验,看我们在名利、权势的面前怎么想。我家王爷说,在庙里的时候,一身衣服一根僧棍一个化缘的钵盂是最省心了。现在还有皇上赏赐给王爷这么大的一座王府,还有那么多座漂亮的苏州宅院、还有那么大的一座园子,园子里有那么多的花儿啊树的,足够我们过日子了。”
“整个大清的王爷们也没有瑞王爷这么大的心胸啊。”
“瞧您说的,我家王爷满脑子里都是那些青菜、花草的,哪里是什么心胸啊。”
“对了,王爷对云儿好呢还是对你好些呢?”
“差不多吧,王爷在臣妾房里歇息五天,在云儿房里也歇息五天。”
“本宫听说前几年你和云儿之间还有点不和气?”
“是有过,其实是误解了。当时云儿交过一个朋友,是个女道士,有点本事,有那么点挑唆云儿的意思吧,让云儿做什么云儿就做什么。有几次和臣妾说话就声音高了一点,您想啊,臣妾是王爷的正室,能让她压在头上吗?就惩罚她。越弄就越生分。后来甘霖大师来了,说明了情况,既然都明白了,云儿就不和那个女道士来往了。我们姐妹就和气了。”
福晋知道太后的这番问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突然问出来的,不解释不行,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些。至于那些超常的东西是一点都说不得,比方说黑龙附体,说不定回去就把御林军带来抓了云儿去烧死。福晋是什么人,虽然没在宫里,皇室中的事情也明白的很。
“哦,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这么大人大量的。幸亏瑞王爷有一位好师父。这位师父什么时间能来府上呢?本宫很想见一见。”
“我们这位师父是云游的僧人,居无定所,连王爷都没地儿找他。他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就走,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王爷和云儿田亮三个人跟他去异域云游,他把王爷三人托付给他的朋友韩大姐,就去办他的事。就是因为太远了,王爷三人自己找不到回来的路,回来还要在海上飘荡好长时间,怕遇上海匪。就算是身上有点功夫,也是好虎敌不过群狼,可不敢冒险。没办法,就在那里学点技艺、买点东西等着师父。还好,先前师父说带几个古董,就把陈先生家的一块叫什么玻璃种的石头和两个铜盒子、几张古画带了去。还真是多亏了这几个古董,应付了一年的花销,买了点东西学了点技艺。”福晋才不说卖了十几件古董呢。
“本宫是听王爷和皇上说过他学了一点技艺,都是什么技艺呢?”
“您是知道的,我家王爷是个粗人,不认得多少字,就在那里学了种粮食、种花草、养金鱼的技艺,那个田亮年轻,学了点器械方面的技艺,比方说水果榨汁、做蜂窝煤什么的,云儿就学女人的针黹、点心和冷饮。这次我们云儿吃了很多苦呢。王爷和臣妾说了好些。刚到那里就发现云儿有喜了。那里交通方便出门就坐车,坐车她就晕车。您说那滋味好受吗?学艺的时候大肚子靠在床上学那些东西。”
“在床上学?怎么学呀?”
“这个是怪臣妾没说清了。那个地方有一种叫电脑的东西,里边什么都有,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势卖艺的。炒菜的、做冷饮的、还有那些给您看过的小玩意儿,我们云儿逮着什么学什么。后来那肚子大的呀和鼓一样了,坐着硌的慌、站着累的慌,后来翻身都不能了。那位大姐就把她的两姨妹妹请来照顾云儿,生了孩子还能帮助照顾孩子。好在是学艺都在屋里,也不用上学堂。后来想买点大清没有的东西,就像给您和皇上的那些。云儿生孩子三四个月以后吧,有一次买东西的时候,还让人家给绑票了。可能看着我家王爷像个有钱的,绑了他女人他不会不拿钱来赎吧?多亏了田侍卫,冒死相救。王爷说田侍卫见云儿被劫走,从路边抄了一辆不知道什么人放在那里的摩托车就追了上去,前边的车快的跟风似的,他也不含糊,一路紧追。那辆车“嘎”地停了下来,田侍卫的车‘呼’地就撞上去了。”
福晋讲的很生动,有动作有表情还有象声词。太后真的被吸引了,非常紧张:“撞坏人没有啊?”
“我们田侍卫学的是轻功,就在车子被撞碎的时候,一个鹞子翻身就上了前面那辆车的车顶,车里的人没发现他,等车开到了把云儿抓进去的那座小楼跟前停车的时候,田侍卫抢先一步翻上二层楼的阳台,窗户上镶着玻璃,田侍卫就用一块砖头把玻璃打碎了,也不管玻璃茬子把身上的肉皮都划开就进去了。他从身边一个屋子里找到一根绳子和一个他们叫搋子的东西,这个时候劫匪就把云儿拉进来了,田亮的绳子就套上拉着云儿的一个,把他拽倒了,另一个抬手就是一枪,打在田侍卫的胳膊上,云儿说那血就像喷出来的似的。云儿在那里的电视里看到要是中了子弹流血了就用绳子一样的东西扎紧就不那么出血了,就把自己脖子上的一个丝巾给田亮扎住了流血的胳膊。这个时候王爷坐的车也到了,多亏他和田亮都是练过功夫的,那些劫匪就那么一支枪,还给田亮抢到自己手里,外边还有捕快也赶到了,几个人才没了危险。太后啊,王爷和臣妾说这些事的时候,臣妾都吓坏了,越想越后怕!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府上的日子怎么过呀?云儿的父母怎么办?田亮的媳妇孩子怎么办?”
“是啊是啊,本宫都有些后怕了。这三个人真是福大命大,出门云游差一点把命搭上了。当时皇上老和本宫念叨:皇兄没了消息是不是半路上碰到什么危险了还是生病了?真让他给猜到了,知道就不让他们去了。”
“谁有前后眼呢?当年臣妾也和王爷云游过,什么危险都没发生,就是走路、坐车。臣妾还担心云妹妹别在出门的日子里怀上,可好,怀了两个。牵儿带女的回来了。”
福晋说的每句话都有意义的,根本不往太后怀疑的地方说却什么都点到了:我们是出去做正事的,没有你们想的二心。”
太后的疑虑又少了一些,几十年的交往太后很清楚瑞王爷和佟氏锦绣的人品,也编不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什么事情都说的合情合理。
太后很想知道王爷都买回来什么货物了,可以根据这些货物判断今后的生意能做多大。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花的是侧福晋的银子,买什么都是个人的东西,就以散步的名义在府上转悠。
王爷早就安排好了,该让你看的就让你看,不该看的也看不到。太后能看到的就是福晋大厅里那些姑娘嬷嬷在做布艺品。郑嬷嬷、鬟儿、髻儿等把从云儿那里学来的技艺转教给翼然楼的大小女人。太后也分不清做活的材料是大清的还是异域的,她能做多少针线?这就够太后感慨的了。宫里那些女人的精力都在怎么整垮别人,让别人别得宠、别怀上龙嗣、怀上了也别生出来,生出来也别长大。可人家瑞王府,福晋和侧福晋是真的相处得和亲姐妹似的,帮着王爷给国库装银子。福晋先前在王爷面前那么得宠,换个人能让云儿生三个孩子?太后因为身份的原因没有到云儿的住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算是把太后这尊大神给彻底送走了,福晋和云儿都长出了一口气。府上不是不来客人,太后这样的客人可是最难服侍了,稍不留神说错了话就要获罪,一句话就能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第五百章 十字绣品(一)
云儿又开了几个箱子,是今天要传授的新内容:十字绣。十字绣是分大小、简易的,当然价格就不一样。总的来说价格比其它材料都高很多,因为是配套的,绣布、花撑、绣线、图纸,都装在一个塑料口袋里。水儿问云儿:“主子,奴婢去叫鱼儿姐姐吧?”
水儿对鱼儿非常关心也非常依赖,两个小姐妹之间相处得跟亲姐妹一样,谁得了什么好处,先想到的就是对方有没有得到。
“好啊,这个技艺还是详细一点说,你去叫她。”
少时鱼儿就来了。
“听说学新技艺,害喜也忘了啊?”云儿揶揄了鱼儿一句。
“害喜也不是生病了,慢慢害着,学技艺可是不能落下奴婢。”
“十字绣的绣法要说简单也很简单,要说难也很难,但是绣出来又是一种风格。比如说苏绣有直绣、盘针、套针几种基本绣法。直绣里又分直针、缠针的不同绣法。而十字绣是和传统绣法完全不一样的绣法,其中有全针绣法、半针绣法、四分之一绣法、四分之三绣法、回针绣法、结绣法、平式花瓣针绣法等。发给二位的绣布上面有很多网眼,四个网眼算一组。先由网眼一穿上来,再由网眼二穿下去,再由网眼三穿上来,再由网眼四穿下去,再网眼五穿上来,再网眼二下去,网眼三上来,网眼六下去,以此类推,将整个格子绣满。每四个网眼就是一个打叉的针脚。二位练习一下,不要着急。这是一种新绣法,虽然简单,却是有规律要讲的。”
趁着鱼儿水儿练习的空挡,云儿赶紧回家给孩子送奶。宝宝贝贝比从异域回来的时候长大了好多,不但爬得“噌噌”快,还能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贝贝比姐姐勇敢,站起来扶着墙往前试探着迈步。亲娘舅田大总管把练习走路的圆圈车给找到了,把他们姐弟放进车里,就可以扶着车前后左右地活动着走路了,走不稳当就会很准确地坐在中间的座位上。不会摔倒,不会逃跑。就在地板革上活动着,两位精奇嬷嬷可松快多了,两个小肉坨老是抱着谁的胳膊也受不了。
云儿回来的时候,鱼儿水儿已经熟悉了全针法。对于做了十几年针线的鱼儿和水儿,这点技艺简直就是玩的一样。
“下面讲另外一个针法,半针法,所谓半针的绣法就是在四个网眼里绣出对角线……”
“对角线?主子啊,您能不能别这么高深?什么是对角线呢?”
“你们看到这四个孔眼了吗?就是把线从右上角穿进左下角。”
“咳,闹半天就是斜插过来,明白了。”鱼儿马上理解了,哪有这么简单的活计呢?就是把一个方形变成两个三角形。
“我用的是专业术语啊,你们讲课的时候也得这么讲。不是故作高深,因为这个技艺越来越复杂,用白话说就很啰嗦了。半针绣是一条对角线构成的,几位全针绣的一半,这样更能凸显出层次感。”
这个针法也很快就被鱼儿水儿所接受。然后云儿又教给她们四分之一绣法、四分之三绣法。所谓四分之一绣法是由对角线的一半构成的,四分之三绣法是由一条完整的对角线与半条对角线所构成出“人”字形状。这两种针法也被鱼儿水儿很快接受。
然后云儿又把回针绣法,即边线的绣法告诉了她们,就暂时不往下教了,然后发给她们两个每人一套小的十字绣材料,一幅十字绣装在一个塑膜袋里。里面有绣针、绣线、花绷、绣布、图纸。云儿拿出来十来幅十字绣的材料,把里面的图纸让她们自己挑中意的、喜欢的图案来绣。里面的绣线是配套的、现成的,就连十字格布也是准备现成的,要不一开始就让她自己选择绣线和计算格布的尺寸还有点懵门。这个十字绣跟传统的刺绣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点麻烦。
十字绣所用针于平时缝纫时所用的针的绣针是不一样的,是钝针,针头较圆,针孔较大,不同大小的十字绣格布,使用的针大小也不相同。
十字绣所用的绣布是根据不同图案选择的,有大格布、中格布、小格布。云儿给鱼儿水儿的都是已经配好的了。否则就要在选完格布之后,再根据布的规格选择绣线和绣针。
云儿给鱼儿水儿选择的成套十字绣材料,初学乍练都是基础针法。鱼儿就被赶回家去绣了,水儿一边服侍云儿一边学习十字绣,不明白的随时请教师傅。一个全新的技艺必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鱼儿水儿虽然没有在一起绣,但是她们的兴奋度是一样的,都是打了鸡血之后的表现。
云儿则是琢磨她的画册,研习新的画法。房间里静得掉了一根针都能听见。
福晋院里也很热闹,最近几天没有定额加工的任务,姑娘嬷嬷们都在做拼布。云儿送过去的那些布角被福晋发给自己院里的姑娘嬷嬷们,饶是身在王府,见过大世面的这些大小女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样的布角。虽然奇形怪状,但是一看就是崭新的,非常清爽。每位姑娘嬷嬷分到两斤布角,也是很大的一堆呢。鬟儿和髻儿,还有四位二等丫鬟按花色给搭配开了,深色、浅色的都摊到了,别说对谁偏向了。各位姐妹就自己开动脑筋做拼布,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哪一位要是匿下了,可别怪福晋不客气。东西不是很值钱,但是是王爷三个人拿命换的,是给皇上赚钱用的。提到王爷为了江山社稷的高度那就不能含糊了。希望大家最大限度利用每一块布料,就是剪剩下的碎布渣也不能扔了,都放在纸箱里,以后留作它用。
福晋和王爷成亲到现在,一直过着简朴的日子。但是在场面上,是不输给任何一个王府,也就是说福晋的穿戴、打扮那是最像样的。
府上的哪个阶层都有女孩,福晋有雪儿,田亮有蕊儿,郑嬷嬷、刘嬷嬷、董嬷嬷、蒋嬷嬷、洪嬷嬷这些人不是有女儿就是有孙女、外孙女。当然雪儿不在府上,其他所有的女孩都分到了布角,一个女孩一斤,想做什么做什么,拿家里去做。蕊儿得到了布角,高兴得大声尖叫。水儿没有女儿,但是云儿给了她小姑一个拎兜的布角。就连凌娟、姜嬷嬷、林嬷嬷、王嬷嬷、宋嬷嬷、蒋嬷嬷、洪嬷嬷都得到了,家里有女孩的都得到了。柳儿、杨儿、封嬷嬷也得到了。就是敏琪格格人小,本来没她的份儿,但是在陈夫人的据理力争下,也得到了,当然使用权归她的姥姥。
鱼儿水儿早赶、晚赶的几天之后把第一幅小型十字绣做完了。忐忑不安地拿给云儿看,被云儿夸得体无完肤!
“你们这两个傻丫头太棒了!赶紧跟我往下学!咱们今天学习……不行,我得先给儿子闺女送饭去,你们两个稍等。”然后旋风一般回家,旋风一般回来。
“今天学习法兰西结、平式花瓣针这两种针法。把针举到一的位置穿出……”
“这个就有点难度了,要将线绕针一圈,把针插在二的位置,用不绣花的手指握住绣花线的端部,把结拉紧,而后将针穿过织物,把住绣线,直到必须松开为止。若打大结,可适当增加绣线的股数,但只缠一次。”
理解当然好理解,就是很少用这种方法绣花。有的人在苏绣里用过,但是绣线不一样,针法也不一样。当然不是很难很难,都是能掌握的方法。鱼儿水儿又会了,云儿乘胜追击,把这个叫法兰西结的其它几种绣法也一并教给了鱼儿水儿。告诉她们:
“十字绣有很多规则,但是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绣。”云儿又发给鱼儿水儿每人一套小的十字绣,图纸上就有法兰西结。
第三节课讲平式花瓣绣。绣法是:把针从“一”的位置穿出,将线回绕,再将针从“一”穿入,从“二”穿出,压住回绕线,将线拉紧成花瓣形,再将针从“二”穿入……
鱼儿水儿都听傻了、看傻了,循序渐进的课越来越有意思了。就是那么一块布,一根针,一条彩色的线,从主子的手下经过,就变成了漂亮的画面,美丽的小花……
“鱼儿姐姐走神儿了啊。”看着鱼儿就要流出的泪水,云儿赶紧提醒她。鱼儿迅速地擦了一下眼睛,直起腰板。
“喂!你干嘛?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吃不消了吧?怎么没有黑天白天了?”田亮进了家门就看见媳妇在忙,坐在她的身边。
“好相公,拜托你了好不好?这是鱼儿新学的技艺,要是不练习就会忘了。”鱼儿哀求一般,冲着田亮说好话。
“那也不能不吃饭吧?走吧,就等你一个人了。”
“好嘛。”鱼儿恋恋不舍地放下针线,被相公拉到公公婆婆的院里。
“鱼儿,是不是你主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把你们忙成了傻瓜?”陈夫人问道。
“啊,没有啊,娘!是鱼儿太喜欢了,不怪主子的!您千万别怪罪主子。”
“你们几个人是没治了,将来我们敏琪格格不会学你们的。”陈夫人抱着敏琪格格说道。敏琪格格的注意力都在姥姥的汤匙上,姥姥亲自做的鸡蛋羹,好吃着呢。贝贝是由姥爷来喂。两位嬷嬷已经用过晚膳回家去了,宝宝贝贝就由先生和陈夫人负责。鱼儿没敢透露十字绣的一个字,田亮明明看见她在做十字绣,媳妇不说,他自然就跟着不说。现在蕊儿在爷爷奶奶这里的时候就更多了,不为别的,就是姑姑给煊哥哥买的《十万个为什么》,磁石一样牢牢地吸引了蕊儿,当然也同样吸引了煊儿。煊儿有什么好东西都不瞒着蕊儿,看的时候俩人紧紧靠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这是一套铜版纸的、带彩画、带拼音的儿童科普读物。非常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幸亏煊儿和蕊儿都学了拼音。书籍吸引了他们,要不然,蕊儿看见十字绣,肯定要蹦着跟娘要。
看看鱼儿水儿对十字绣接受的很快、很扎实,就把十字绣的反面绣法、横向刺绣法、竖向刺绣法、斜向刺绣法都教给了她们。并且把相应的练习材料发给她们。
“主子,您买的这些成套的十字绣一定很贵吧?”水儿问。
“这种绣花材料是比别的贵了一些,在异域那边很多女人,包括老太太和男的都在绣。”
“啊?男人也绣花?”鱼儿水儿的眼睛瞪老大。
“不是男人爱绣花,是这种绣法绣出来的绣品很值钱。大幅的十字绣听说有值上万元的,当然不是咱们的银子价格,但是也是几十两、上百两的价格。我家老爹当了十年的县太爷,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啊,一幅大的十字绣大概是三四个月吧。他们是为了赚钱才学的。其实,做饭是女人的事,但是不管是什么时代,最好的厨子却是男的;衣服都是女人做,最好的裁缝也是男的。你们道是为什么?男人有力气有气魄。所以呢,这次十字绣我想让吉祥和乐呵也参加。他们没有后路,需要攒钱老了用。咱们府上的太监公公没有一个是那种阴毒的,没听说他们害人吧?这就是咱们府上的风气好,以后呢,咱们就多看顾他们一些。”
“是,奴婢也觉得他们怪可怜的。”
“除了十字绣、打络子他们可以学,穿珠串、做绒花、糊纸盒这类不动针线的技艺都可以学。如果觉得公开教给他们会给某些人钻空子,就背地里教,然后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轮番当值。”
“主子您太仁善了。”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帮衬一些。”
“是,奴婢一定会照看他们的。”
“奴婢也是。”
第五百零一章 十字绣品(二)
在教给其他五位教习嬷嬷之前,云儿先让鱼儿水儿把发给她们的十字绣线和工具准备好。比方绕线器、枚针、U形剪刀、拆线器、穿线器、水溶笔、绣布、图纸等等。
“各位,今天讲新课,十字绣。和钩花一样,是咱们大清没有的技艺。但是各位不要产生畏难情绪,也是和钩花一样,所有的人都能学会,现在鱼儿姐姐和水儿妹妹给大家发放练习材料。”
“云主子,您给奴婢们发的材料和工具怎么是这个样子啊?”郑嬷嬷是最憋不住话的。
“一种技艺用一种独特的方法,自然是不同于其它的技艺。”云儿笑眯眯地说。
鬟儿也忍不住说:“云主子,这个是绣花针吗?怎么是圆头的?好用吗?”
“你用的时候就知道了。”
发完了工具材料之后就开始讲课了。全针绣是最简单的针法,其实就是在绣布上用绣线打个叉,比做烧卖包还简单。但是鬟儿再也不敢说狗戴窝头的话了。她也知道什么技艺都是由简至难、循序渐进的。而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绣花方法。几位教习嬷嬷都是识字的,云儿给她们一讲就明白了,和鱼儿水儿一样聪明。在云儿买来的十字绣材料里,都被她分类排队,从全针绣开始练习,然后绣全针绣的作品。
云儿的十字绣是在小丽的引导下开始学的,因为小丽太忙了,就把怎样做十字绣的方法告诉她一些基础的,然后把光碟给她看,先有了印象就去买样品、材料。云儿有兴趣就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厂家,买了一车的十字绣,大、小、难、易、人物、花卉、风景、器物、佛像、
喜庆、动物、人物、风景、字画、书法、结婚、抱枕、睡枕、卡通、静物、油画等等。其中很多是作为样品的,也有发给大家自己动手做的。异域的购物方式,多买就是批发,价格当然会低很多。所以这些样品也是花了市场价的一半还不到。除此之外,云儿还买了很多十字绣的绣布、绣线、工具等等。还从百度网站下载一些图案,准备自己画下来做成十字绣的图纸。她有这个能力!
八位教习嬷嬷每人得到了一套有图纸、有各种工具和绣线、绣布、花绷的十字绣,乐颠颠地带了回去。为了训练她们的独立操作能力,这一次没有给样品。郑嬷嬷那是谁呀?第一个要跟福晋汇报的。云儿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托郑嬷嬷给福晋、董嬷嬷、刘嬷嬷、蒋嬷嬷、洪嬷嬷五个人每人带了一份。
凌娟虽然是异域的土著居民,也知道十字绣的存在,却从来没有做过,跑到二百年前的大清来学,觉得很滑稽。
看了图纸,福晋才明白这么漂亮的画面是绣品,什么也没说就开始和郑嬷嬷学了。另外几位嬷嬷跟福晋同时学习。
“咱们郑嬷嬷是二道贩子。”鬟儿从来不放过“打击”郑嬷嬷的机会,当然是开玩笑。郑嬷嬷还没反击,福晋就说话了:“别管是几道贩子,学了技艺是正经。”
鬟儿立马就灭火了。
郑嬷嬷对福晋最是忠心耿耿,真不知道她四十多岁了,记忆力还那么好,把云儿说的经验之谈全都记住了,告诉了福晋。鬟儿想起用笔记下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说完了。
“老朱太太,你再说一遍嘛。人老尖、马老滑,兔子老了最难拿。您的心眼儿太多了,居然背下来了!好不好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你额娘才是兔子。”郑嬷嬷抹搭鬟儿一眼,再不理她。气得鬟儿且没辙!
福晋也不反对郑嬷嬷反击鬟儿,因为鬟儿自视出身高,经常对郑嬷嬷表示出不够尊重的态度,郑嬷嬷的年纪真的是她母亲的年龄。
房里的笑声骤然爆发。
其实,除了郑嬷嬷本人,谁也没完全记住云儿说的经验之谈。这个不是云儿的发明,是她在网上看到的:
绣制的过程中,绣线的交叉方向要保持一致,即上面的二分之一针姑姑是左下到右上就永远保持这个方向;开始的时候要选择比较简单的图案,然后循序渐进。这样容易有成就感,不至于半途而废;在
绣制过程中不能在任何地方将绣线打结;绣线不要拉的太紧,否则容易造成绣片不平整,十字格布暴露太多,从而影响图案效果;作品完成后,洗涤的时候应使用中性洗涤剂;为了保持作品平整,可以在作品的背讳熨烫;可以在作品的正面撒金粉,扫去多余的,画面就会金星点点。
八位教习嬷嬷都是针线上的好手,在总教习云主子的教导下,学会了十字绣的绣法,并且把云儿发给她们的第一幅十字绣完成了。这个是最简单的那种全针绣,虽然简单,也都是很认真地完成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绣法,绣出来的绣品完全是另外的风格。一个个的都很自豪、很骄傲。云儿很明白地告诉她们,以后会越来越难,但是一定能学会,只要会做针线都不是问题。
福晋当然也懂得绣花,看到十字绣就知道这是大清没有的技艺。很佩服云儿,这样的技艺什么都不说就拿出来教给大家,非常佩服云儿的胸襟和气魄。根本就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
鱼儿第一个交差,教习嬷嬷的功夫还是最厉害的。绣的平整、干净、一丝不乱没有一针绣错的。云儿非常满意,拿出一个很小的包包,里面是金粉,倒在鱼儿绣好的画面上,然后再把金粉倒在一张塑料板上,沾了金粉的画面立刻金星点点,给人一种富贵、神秘的感觉。
“水儿妹妹给登记上,作者:”周鱼,作品名:玫瑰、尺寸……”
“咱们这里还有周瑜,估计诸葛亮也有。”王爷笑着进屋。众人请安。
王爷看见鱼儿的十字绣说:“真是很漂亮呢,等装上镜框就更漂亮了。”
“多谢王爷夸奖,奴婢的这幅绣品可以装进镜框?”
“当然可以,只要你的成绩斐然,都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
受了王爷夸奖的鱼儿抿着嘴偷笑。
在接下来的课程中,云儿每教一种新的针法,便发一套新的十字绣材料。但是这次不是现成的,只是是绣布和绣线和图纸。因为其它的工具都发了,不能重复发给。虽然比较麻烦,好在是手下的姑娘嬷嬷有十几个人,就是粗使丫鬟、婆子也是会挑线的。但是十字绣的绣线要根据绣品幅面的大小来挑,要根据绣布的类型决定需要绣线的股数,有点麻烦。
绣制过程中也有一些技巧,比方绣制之前要确定中心点,要根据图案不断计算每一种颜色的十字绣绣线开始的位置,初学者最好是从图案和格布中心点开始绣制;还有预留线尾、绣制方向、绣线长短、提高效率、避免断线、怎样使用绣撑、如何省线、如何增加美感、如何避免遗忘刺绣的位置、如何防止绣线扭绞打结、如何防止绣针生锈和如何纠正绣错。云儿把叫法国结讲得很详细,它的作用是让很平面的十字绣作品多点立体的感觉。云儿给各位嬷嬷做了示范,果真是这样!这些都是很关键的东西,七位教习嬷嬷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拉长、再拉长,把云主子教给的技巧刻到心里。
这个技艺好像比钩花还难,要在实践中不断的总结经验和教训。
再经过教习嬷嬷们的熟练掌握,云儿发给她们每人一块裁好的绣布和挑好的绣线,还有一张比练习用的大好几倍的图纸。虽然每位嬷嬷的图纸不是一样的,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漂亮,太漂亮了!有花卉、山水、水果,园林风景、仕女图、书法、还有卡通动物等等。七位教习嬷嬷就和十字绣拼了!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绣活儿,头不抬、眼睁大、奋斗不止。
翼然楼的二等姑娘也算是福晋的贴身丫鬟,她们负责给福晋端茶倒水、跑腿学舌。几位陪奉嬷嬷和一等丫鬟在做十字绣的事无法完全对她们保密。其实也没有必要保密,不过是先学了几天。可是就这么点事很快就在府上上下传开了。不但是二等丫鬟婆子,就是三等和粗使的都坐立不安了。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实的,但也不一定都是假的。姑娘嬷嬷们知道了教习嬷嬷们在跟云主子学新技艺,急的直跳脚。听说那可是个大技艺,比钩花还好看。当然是越好看卖钱越多了,急于学技艺、赚钱的她们简直就心急火燎了。
在众位丫鬟婆子的企盼中,七位教习嬷嬷从容上岗传授技艺了。但是授课范围是前后两院的丫鬟婆子,当然包括了陈夫人院里的几位。她们隶属于飞云楼,是不可忽视的人。
大多数的丫鬟婆子能跟上,也有少数的因为心急手忙脚乱的,也有平时粗枝大叶习惯了的,不管倒正,拿起来就绣,反正是打个叉就是了,其它的要求就忽略了,绣出来的绣品惨不忍睹:毛茸茸的一片,看不出来个个数。这样的只好入另册,让她慢慢弄明白了再绣。给这些人补课的就是桃子姐姐。她是所有教习嬷嬷里最有耐性的,教一遍不懂,我就教第二遍,什么时候懂了、明白个所以然了再正式发给材料。为此,云儿给了桃子一个“耐心奖”,奖品是一条漂亮的床单和一对枕套。太有面子了!
不久,十字绣绣品被装进镜框,摆上了玉龙布庄、“董记布庄”和纳兰百货店的柜台。价格是参照异域的,根据绣品的大小、难易程度和耗费的时间来计算。异域的大幅十字绣最高价有上万元的,但是府上的十字绣最高价是一百两。
大清的绣品价格也是很高的,最高的可以达到几百两,那么一百两的价格就不是很吓人的了。而且能买得起这种绣品的肯定不是平民百姓。既然他能拿出来一百两,肯定是有对生活不能造成困难的收入。王爷和云儿都不想把价格抬高起来,就按异域的价格出售,如果是用了很难的针法、耗费很长的时间,看着又很漂亮的,适当把价格抬高一点,也都没有超过一百五十两的情况。
因为是试售,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总共六十人左右,每个人发了两幅十字绣的材料,带回去自己绣,经检查合格,上市试售。
出售之前,云儿把十字绣的作者、幅面大小、作品命名都进行了详细的登记,她知道,凡是新样针黹一定会引起女同胞的慷慨解囊。就和田亮商量,能不能把那些用来装绣品的带浮雕花纹的西洋式镜框找出来一点,把合适尺寸的十字绣装进去。特别大的十字绣就绷在胶合板上,打上支架,装饰上木线。这幅十字绣的造价比较高,装饰效果相当好,刚刚在瑞谦的店里摆出来,就被一位二品官的夫人给买走了,价格是二百两。
镜框没有安装玻璃,因为玻璃太重,这么大幅的十字绣要很大一个镜框,当然玻璃也要大,玻璃大了就会很沉重,如果不小心掉地上打碎了就太可惜了。于是田亮想到塑膜,就是给装饰好的画面覆盖用的。就和纳兰在府库里找,找了大半天才找到。
操作的时候,田亮一边做,一边给纳兰讲解:“看见没有,用来做镜框用的木线在转角的地方都是四十五度角。两个四十五度对接在一起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镜框转角了。接下来是塑膜覆盖画面,这样既透明也防水防潮。”
“亮子兄弟你太厉害了,原来我还叫你没嘴的葫芦,现在看说也能说了。厉害呀,士别一年,当瞪眼相看了。”
于是,素描十字绣被田亮和纳兰在给瑞谦少爷送布匹的时候带去了,挂在了迎门的位置。标价二十两。在那个时代,穷人有二十两银子可以一年衣食无忧,但是官宦人家对二十两银子还是不屑一顾的。
绣品刚刚挂上,就有一个尖锐的女高音响了起来:
“哇!新样绣品!掌柜的,能给拿下来看看吗?”
“这位夫人,这个绣品叫十字绣,远看的效果比近看要好。这个绣品就是要挂在墙上看的。”
第五百零二章 十字绣品(三)
“多少钱呢?”
“二十两。”
“啊?二十两啊,够贵的了。不过吗,好看是真好看。陈掌柜,我给你介绍一个买家怎么样?就是从宫里出来的绣娘顾如意,自己开着一家很大的绣工坊,且赚钱呢。”
“在下好像听说过。”
“我现在就去找她,在她来之前,麻烦你不要卖出去。”
“好说好说。”瑞谦想,你不说我一时也卖不出去,云妹妹的定价好像高了。
正想着,进来几位客人,其中有一位年轻女人肯定是主子,那个气势公主、皇后也不遑多让。
“少奶奶您看,那个方框里肯定是一幅绣品。”
“让那个掌柜的给我拿下来。”
“是,奴婢遵命。”陪在少奶奶身边的一位贴身嬷嬷赶紧到瑞谦所站立的柜台前边:“您是掌柜的?我家奶奶说让你把挂着的那个绣品给拿下来看看。”
伙计大张上凳子拿了下来:“在下给你们拿不行吗?”
少奶奶也不能说挂上去再拿下来,就说:“掌柜的,这幅绣品好像不是苏绣啊。”
瑞谦介绍道:“这是一种新颖的绣品叫十字绣,和苏绣、京绣等绣法都不一样的”
“多少银子?”
“二十两。”
“这么贵呀?”
“听价钱好像是贵了一点,可是这位夫人请看,这幅十字绣完全不是大清的绣法,甚至连绣线、绣布都和大清不一样。您再看这幅绣品,画面上只有一支玫瑰花,带着露水带着刺儿,还带着阴影。咱们大清有吗?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您在哪家绣店里见过这样的绣品?”
这位少奶奶很喜欢这幅十字绣,但是价格上还是觉得贵,就在那儿跟瑞谦软磨硬泡,瑞谦就是不松口。
正在这时,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看打扮,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但是干练洒脱,带着一股气势。进来就对瑞谦说:“您是陈掌柜吧?这幅十字绣我要了。先前我的朋友已经跟您打过招呼让留下的,对吧?”
陈瑞谦想起来了,在这位少奶奶之前确实是有一位尖锐的女高音和自己说起安定门的顾如意,让自己把十字绣给留着,忙说:“是有这么回事,您就是如意绣工坊的顾掌柜?”
“正是。”说着两锭十两的银锞子便出现在柜台上。
陈瑞谦把那幅十字绣就递给了顾如意。旁边的少奶奶不让了:“干
嘛、干嘛?我也没说不买,有这么霸道的吗?”
陈瑞谦笑着说:“这位夫人,这幅十字绣确实是顾掌柜的托人留下的,就在您之前。”
“既然被人留下了,怎么还想卖给我?货卖两家呀?”
陈瑞谦一点都不生气:“您不是说贵吗?”
“嘿,强词夺理啊,我非要买,怎么着吧?”
刚才那么半天都在磨叽着没有买的意思,这会有人买了她就抢,什么人嘛。如果陈瑞谦是个脾气大的,当时就能和她吵起来。可是他一向奉行“和气生财”的经商准则,从来不和客人发生口角纷争。于是很诚恳地对少奶奶说:“这位夫人您看这样好不好?这种十字绣是新样的绣品,刚刚从外边传进来的,这位顾掌柜能买,别的客人也会买。改天肯定会有新样的十字绣。一看您就是个通情达理的,不如您高抬贵手让一让,改天再来看看如何?”
一个“通情达理”就把少奶奶给安抚下了:“当真还能有?”
“自然能有,如果您方便,明后天再来看看?或许还有更好的。”
“行,我听陈掌柜的。”
真不错,也算是通情达理。带着露水的玫瑰花就让顾如意稳当地买下了。顾如意也是场面上的人,陈掌柜的真是重承诺、给面子。就说:“不好意思啊,让您为难了。”
“这没什么,您喜欢就好。方才那位夫人倒是也很喜欢这幅绣品。”
“陈掌柜,在下想请教您一下,这幅十字绣是什么人绣的?”
“对不住了,绣品是在下的亲戚放在鄙店代卖的,他并没有说是什么人绣的。”陈瑞谦知道顾如意是想学十字绣,不花钱几句话就学会也省了束脩。就是府上没有吩咐他不要和人说绣品的来源,瑞谦也不会说的,这是职业操守。
顾如意看问不出来什么只好告辞了。她也是做生意的,能理解这位陈掌柜。
顾如意把十字绣买了回去,又兴奋、又激动。这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新样绣品,虽然她是学苏绣的,对其它的绣种、绣法也很感兴趣,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但是呢,苏绣是个独立的绣种,有其独特的绣法和特点,十字绣是掺不进来的。她就是有兴趣,比方说就是喜欢吃甜的,偶尔尝尝酸的也未尝不可。
安定门离正阳街也是不近的,顾如意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一路上就看她的十字绣了,怎么看怎么好看。觉得如果自己能学会的话,店里卖点十字绣也不错。绣工坊就是卖绣品的,并没有人规定只卖苏绣,一定要把这个技艺琢磨明白了!
顾如意是从宫里绣工局退役出来的大龄宫女。除了承揽加工苏绣,也收集新样画稿,生意做得比较活。
陈瑞谦的玉龙布庄挂上皇上的御赐金匾之后,名声大震,顾如意也曾到这里买过香囊、荷包、小拎兜和宽面布。还有一种用透明纱做出来的花卉,漂亮得不可方物,都是大清没有的材料和做法。
顾如意的店铺不经营这些,是她对这些有兴趣。她正走在去往玉龙布庄的路上,就碰见急匆匆的给她来送信的朋友,二话没说就来了。刚进门就看见一幅绣法很特别的绣品,不是苏绣、不是湘绣、也不是粤绣,更不是京绣,还装在一个好看的框框里了。那位趾高气扬的少奶奶正在和陈掌柜的磨叽。看打扮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看做派简直就是一个抠门大王。于是来个快刀斩乱麻,买下了绣品。
她在宫里的时候曾经是绣工局的一个小头目,苏绣的水平到达一定境界了,曾经给当今皇上绣过龙袍,自然是眼高于顶。是异域所说的“特招”进宫的,额外招收的绣娘,是汉人。
到了出宫的年龄,顾如意并没有回苏州,就在京城留下来,还开了一间绣工坊。专门卖高档绣品。据说她和宫里内务府的某位说了算的大人交情不错,一个女人能举目无亲地在京城混饭吃,可是不简单。
把十字绣拿回来之后,顾如意就在自己的房间琢磨着怎么把绣品拿出来好好研究研究。从绣品的表面就可以看出来这幅十字绣完全是另类,针法简单到家,很多针脚就是一个十字,这些颜色不同的十字组成漂亮画面。一定有一张很特殊的画稿,告诉哪一针是什么颜色。顾如意不在乎东西多贵,而是怎么学会了好赚钱。这幅十字绣肯定不值二十两,但是人家是蝎子尾巴独一份。趁着别人都还没有的时候,自己学会了,然后绣出来、卖出去,就是一幅十两银子,绣一百幅还有一千两在等着呢,偌大个京城,官员多如牛毛,他们的家眷就是绣品的踊跃购买者。
顾如意对这幅十字绣的感觉相当好,很想仔细琢磨琢磨、看来看去也没弄明白怎么能把绣品从镜框里拿出来。原来是云儿没让田亮在后面钉小钉,而是用封包用的那种黄色的胶带纸把后边封上了。倒不是怕人看,觉得这样显得干净。
顾如意急的抓耳挠腮无计可施。还好,她的姨表哥在店里当账房。这位账房拿起镜框,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终于,在一个角角上看到了一小块翘起来的胶带纸,轻轻地拉起来,一点一点的小心地拉开了,镜框终于被打开了。
拿起绣品一看,顾如意就明白了具体是怎么绣的。她是从五岁就开始学苏绣,对于绣品的针法相当敏感。十字绣的绣布不是大清的、绣线也不是大清的。这个玉龙布庄的陈掌柜真是狡猾到家了,一个字都没提这种绣法是凭什么绣的。
顾如意再次来到玉龙布庄,很热络地跟瑞谦打招呼:“哎呀,陈掌柜,你们布庄有块御赐金匾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砸死啊。”
“这位大姐说笑了。我们是做生意的,也是一文一文地积累。您一定是有什么事吧?不妨直言。”
“陈掌柜爽快!小女子昨天买回去的那幅十字绣是什么人绣出来的?”
“在下说过了,那是亲戚托付我代卖的。什么人绣的真是不知道。在下是男人,对绣品不感兴趣。”
“小女子不能白得消息,这点小意思请收下。”说着一脸的娇笑,把一锭十两大小的银子推到瑞谦面前。瑞谦赶紧推了回去:“这位大姐,在下如果收受了您的银子明天就该回家抱孩子了。您也看到门上的金匾了,那个东西不是随便挂上去的,所以请原谅在下不能跟您透露任何消息。”
“你这人真是的。”顾如意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一脸的娇嗔,悄悄把银子收了回来。
“您的亲戚也是做布匹生意的?”
“差不多吧。”
“看样子您的亲戚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瑞谦窃笑。心说:“岂止手眼通天?那是一位王爷千岁。”要是换了别人就早该显摆了。可是瑞谦的性格和叔叔差不多,很低调。
顾如意左套右套,也没从瑞谦的口里套出来一句她认为是非常重要的消息。没办法只好另外想辙了。
有了!顾如意想到了一个能有非常可靠消息来源的人。去找他!
“哎哟喂,我的大总管,您这是忙什么呢,脚步匆匆的?”顾如意终于在宫里“偶然”碰到了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吴良辅吴公公。也不知道怎么论的,顾如意居然和吴良辅攀上了老乡。
“顾姑娘怎么如此闲在呀?”别看吴良辅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对人的态度却很和气。
“小女子哪里是闲在?是有要事请教大总管。”
“姑娘在宫外混得风生水起的,还用请教咱家?”
“瞧您说的,正想孝敬您呢您就过来了。别嫌少,喝个茶、打个牌的能用几天。”说着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吴良辅的袖筒里。
“嗯,有眼色。说吧,想知道什么。”
“您一定听说前门大街的玉龙布庄了吧?就是皇上给题了金匾的那家?”
“岂止是听说,皇上题字的时候还是咱家给研的墨呢。你是绣工坊的,他是卖布匹的,风马牛不相及,问他做什么?”
“怎么不相及呢?前儿如意还在玉龙布庄买了一幅绣品呢。您也知道,如意干这个绣品的行当多少年了,可就是没见过人家的那个绣品,打个叉就行了,连成一片那叫好看,如意就是想知道做绣活的到底是什么人。”
“算你问着了,我和你说啊,千万别和玉龙布庄较劲。人家的后台硬着呢,就你?拼不过的。”
“如意哪里敢和挂御赐金匾的商家拼呢,就是想学学人家是怎么绣出来的。”
“恐怕很难。我就索性告诉你吧,玉龙布庄是瑞王爷的买卖,那位陈掌柜的是瑞王爷的大舅哥,也就是瑞王府侧福晋的堂兄。那些精致的荷包啊、香囊啊、小拎兜啊都是瑞王府的丫鬟婆子做的,你能进府里去学?”
“如意正有此意。烦劳总管大人把如意当亲戚送进去。”
“你开什么玩笑?胆子比窝瓜都大了。做冷饮的配方太后、皇上都不允许泄露一点,还想跑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作妖?人家的买卖是给皇上赚钱的,你也能把赚来的钱送进国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是我不帮你,是不能拿脑袋当球踢,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皇上找不到咱家,就该骂了。”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一百两银子没白花!虽然不能进瑞王府里去学,可是顾如意认识府里的女人,就是瑞王府园子里的喜塔拉氏。顾如意是特招的绣娘,喜塔腊是小选的宫女,俩人都属于内务府的,没有大交情也是见过不少次面的。都在奴才行列,身份也差不多。不一样的是喜塔腊是满人,顾如意是汉人。
喜塔腊有点生不逢时,她进宫的时候顺治皇上还小,顺治长大了她也二十大多了,虽然宫女也有机会被皇上宠幸,但是喜塔腊没赶上。
顾如意和喜塔腊没有太大的交情也就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不会结仇。俩人都一样,在宫里混了十年出宫了。喜嬷嬷进了瑞王府,顾如意开了绣工坊。身份是半斤八两:退役宫女。
出宫以后,俩人最想做的事就是成亲。已经二十三四岁了,再不成亲就没人要了。很不幸的是顾如意从小定亲的未婚夫病故了,喜塔腊的倒是没定亲,提媒的人家不是老头子就是当妾室。
喜塔腊多少也有点姿色,抱着一线希望,托人进了瑞王府。她知道,瑞王爷只有一位侧福晋,还有三个空缺,王爷福晋自然是喜欢懂规矩的,说不定有当侧福晋的希望。就是没有,府上的亲兵侍卫都是年轻人,其中也有有家势的。结果进府好几年也没实现理想,也就算了。在瑞王府比在宫里好多了,起码是不挨打,不挨骂,月例按时拿,不必战战兢兢地活着,就冲这个也甘心情愿地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第五百零三章 如意掌柜
三天之后,瑞王府门前的台阶上,顾如意换了一副满人妇女的行头:两把头,淡蓝色旗袍。不娇艳也不招摇。既然来府上认亲,就得和“亲戚”一样是满人。
“这位军爷,小女子是府上园子里喜嬷嬷的亲戚,有事找她,能否给通传一下?这点银子军爷喝茶用。”顾如意在宫里已经习惯于这种与人交往的方式,所以自来熟地和一位站岗的亲兵搭上了话儿。
“军爷”红了脸,退后几步连连说:“这位姐姐不要害我没饭吃。府上有规定是不许收银子的。”
“对不住啊,姐姐不知道你们府上这么廉洁,那就算了。姐姐我是从安定门那边一步一步走来的,您就可怜可怜我,让姐姐见一见喜嬷嬷,不会耽误她当差。”这位,说谎不用打底稿。
站岗的亲兵听顾如意说的可怜,就动了隐恻之心,说了一句,“那您等着我和负责通传的公公说一声。”
“好好好,有劳军爷了。”
等了好一阵子,喜嬷嬷出来了。见是顾如意,有些意外。
“喜姐姐不认识如意了?”
“不是不认识,是你这一换装,我还不大适应。进来门房坐坐吧,外边很热。”
“不了不了,喜姐姐,如意只有几句话。”顾如意把喜嬷嬷拉到台阶下面说话:“我听说玉龙布庄的十字绣是你们府上的丫鬟嬷嬷做的,那你一定已经学会了,教给妹妹好不好,我不白让你教的。”说着就递过来一锭十两的银锞子。
喜嬷嬷心里“别”地一跳: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十两银子够一家五口花半年。但是喜嬷嬷很理智。十字绣她还没学到,而且王爷福晋都一再强调了,侧福晋从异域学来技艺是给皇上赚钱送进国库的,就连做冷饮的配方都不许传出去。这是太后定的规矩,谁违犯了就去刑部大牢吃饭。不能为了十两银子的区区小利把今后的饭碗都砸了。于是很诚恳地说:“按理说妹妹求到姐姐了,姐姐不能打驳回的,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在宫里煎熬十年的人,算是患难之交。既然你知道十字绣是从我们府上出去的,就是你认识手眼通天的人。是,十字绣是我们府上的技艺,但是只限于前后两院女主子身边的姑娘嬷嬷们才能学到,我们园子里的,和打扫大殿的那些人连边儿也摸不着。这个技艺是我家王爷、侧福晋从外国带回来的,他们学这个技艺是为了给皇上赚钱,送进国库。就是玉龙冷饮那些冷饮配方都被太后发了懿旨,谁也不许透露一点点。府上的人谁透露了出去,就去刑部大牢吃饭。就算是姐姐以后可能有机会学到十字绣的绣法,你也不会让姐姐丢了饭碗进刑部大牢吧?”
“对不起喜姐姐,如意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太冒昧了。”
“姐姐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不会让姐姐为难。其实姐姐觉得你还是好好经营你的苏绣才是,苏绣是个正经的绣品,千万别因为想学新样的东西把自己的拿手技艺给丢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邯郸学步’,别是人家的没学好,自己的也给忘了。’而且呢,做十字绣的那些个针哪、线的,就连绣布都不是咱们大清的,你就是学了,没有工具、材料的,也是做不出来。”
“姐姐说的是呢,看样子你们府上的这位侧福晋真是有本事,一定是王爷宠爱的人吧?”
喜嬷嬷不敢议论女主子,门房里还有一位太监公公两个小厮呢。岔开话题问了问顾如意的生意。顾如意是什么人?也顺茬搭音地说起了她的绣工坊:“别提了,本来还能维持,就是半年前店里的陆画师回了南边的苏州老家,他走了就没了画稿,妹妹我绣花还行,就是不会画,设计画稿更是鸭子听雷。可是我们那里是十几号人呢,不吃饭吗?所以就对十字绣上心了。也不知道陆师傅还回不回来了,连封信都不捎过来,您说这是什么事儿?不干就说不干了,哪有半年半年的没消息?”
喜嬷嬷掩口而笑:“想是妹妹亏待人家了吧?”
“这倒不是。陆画师的工钱是我们绣坊里最高的,好象是他想参加科考,他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但是应该和我们打个招呼啊。”
“这个陆师傅也是的,不想干了就说话嘛,耽误人家怎么算?”
说了一会话,顾如意就告辞了。喜塔拉氏说的也是实话,她在府上不过是个下人,哪有胆量把府上的机密大事传出来?为了自己把饭碗丢了,搁谁也不愿意。算了,还是自己想辙吧。别指望陆师傅了,还是找画稿绣苏绣吧。
喜嬷嬷这边也长出了一口气,就算是自己会绣十字绣也不能教给顾如意呀,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太后那里也不能饶了自己的,进了刑部大牢,小命就归人家说了算了,说不定给牢饭里加点砒霜什么的,要不就给掐死、闷死——就是那种把宣纸蘸湿了糊在脸上。这样还好了,总能落个全尸,可是万一那些狱卒发坏,给自己糟蹋了再弄死……喜嬷嬷打个冷战,心说:“一定不能给顾如意套住了!”
顾如意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迎面来了两位年轻女人,算不上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穿戴也是不错,边走边议论手里的东西:“
“姑姑您说,怎么还有这种绣法的绣品?叫什么十字绣,奇怪了,我就买了这么一件,想回去学学。”
“十字绣!”顾如意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嘎登”一下就站住了,然后紧走了几步,迎上对面的女人:“两位姐姐好!”
“你是……”
“不好意思啊,咱们不认识。不过不要紧。妹妹我是方才听到二位说起十字绣,你们是在哪里买的,还是学来的?”
“哦,是这样。前面隔条街,有一家纳兰百货店,正在卖十字绣。我们就是刚刚从他那里买的。大幅的给卖光了,我们俩就买到两张小的,想回去照着学做呢。”
“前面隔条街是吧?多谢二位姐姐了。”
“不谢、不谢。”
顾如意脚步如飞地赶到了纳兰百货店,抬头看看牌匾,愣住了:居然也是皇上亲笔题的御匾!和玉龙布庄一样的御匾!这家的来头恐怕更大吧?姓纳兰的自然是满人,说不定和皇上有亲戚呢。二话没说就进店了,进店之后眼睛就不够使了:全是女人用的物件。簪花戒指、脂粉头油、各种各样的小首饰、香囊荷包和比荷包大的小拎兜,然后是围裙、枕套、抱枕、座垫、手巾、帕子,纨扇、有个放在柜台上的一个木头钉的框框里还插着半透明的纱花……琳琅满目。顾如意的心跳在加速,恨不能把两只眼睛变成四只再变成八只。从离门最近的东面柜台开始逐一地看,转到正对大门的柜台,然后再到西面的柜台,一点一点地看着、欣赏着、揣度着这家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有没有联系。
“这位大姐,买点什么?”柜台里的伙计主动和顾如意搭话了。
顾如意答非所问地说:“你们这家百货店是新开的吧?”
“是啊,也就一个来月吧。您想买什么,在下给您拿?”
“多谢啦。我想看看那幅绣品,就是绣了一只花点子哈巴狗的那幅小的十字绣。”
“您行啊,认识十字绣呢。”
“前门大街有家玉龙布庄也卖这个。”说完就观察伙计了脸色。伙计很随便地说“玉龙布庄啊,他们店里卖的都是跟布匹有关系的吧?好像没有首饰这类的东西,我们这里都是女人用的,不一样。”
“能把那幅带小狗的十字绣给拿下来看看吗?”
“您稍等。”
“这个几两银子?”
“哪用几两,五百文。”
“多少?五百文?”顾如意非常意外。
“这位大姐好像很意外这个价格?是多还是少啊?要是您觉得少我们就涨一涨?”伙计开玩笑地说。
顾如意是何等精明之人,断不会说少的。忙说:“就那么小的一幅绣品要五百文,够贵的了。”
“您也说了是绣品,您见过这种绣法的绣品吗?安定门那边有家绣工坊,一幅大一点的苏绣要二百两呢。”说的正是顾如意的绣工坊,顾如意有点脸红。她的绣工坊出来的绣品是一等一的高价位,但是质量也是一等一的。
“这是五百文。”顾如意赶紧交了钱,把十字绣小狗拿上又去了东面的柜台。
她的眼光落在货架上挂着的拎兜上面了。其中一个拎兜是黑色的,连带子都是黑的,但是拎兜的最显眼位置用一种比大清的绣花线粗很多的浅色绣花线绣了一只穿短浅粉色裙子的小猫,头上还扎着大红色蝴蝶结。非常简单的图案,但是不会认错那就是猫。猫脸的两边各有四根胡须。顾如意赶紧把银子递给柜台里的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我要那个带猫的拎兜。”
“好好您稍等,您这个绒绣拎兜二百文。”
“这个是绒绣啊?怪不得毛绒绒的。还有那个,那是绣花的吗?”
“是啊,这个是平绣的。”
“什么是平绣?”
“不好意思啊,在下对绣花不是太明白,这是东家的人说的。”
“那个,还有那个怎么亮闪闪的?”
“这个叫珠绣,就是用珠子组成的图案。”
“还有那个,就是边缘鼓起来的那个。”
“这个是锁绣,衣服上没有花朵,是男人的衣服。”
顾如意惊诧了:还以为自己是京城里绣工坊的鼻祖呢,哪里知道,在这条不显眼的街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种新样绣花的方法,闻所未闻,平绣、珠绣、锁绣,还有那个绒绣!各种绣花的方法绣出来各种不同风格的绣品。
此时的顾如意很想哭,哭自己这等孤陋寡闻!十字绣就已经很出格了,还有什么平绣、珠绣、绒绣、锁绣的。锁绣她听说过,但是一直经营苏绣了,没绣过锁绣。其它的几种干脆是根本不知道的。还有玉龙布庄的陈掌柜,一幅玫瑰花的十字绣居然要了自己二十两银子!这家纳兰百货店才要五百文,价格也太悬殊了吧?不行,我得回去问问!
顾如意是第二天才去的,火气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人家又没拉着你买,是你自愿的。
“陈掌柜的,小女子有一事不明。”
“这位姐姐请说。”
“城东有一家纳兰百货店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怎么了?”
“他家也有御赐金匾。”
“知道。”
“你们是不是一家的?”
“方才您也说他是纳兰百货店,纳兰是满人姓氏,在下是汉人,姓陈,您说是不是一家?”
“那你们都是从一家进货吗?”
瑞谦警惕起来:“他家从哪里进货在下怎么知道?这位大姐怎么了?”
“我从你家买了一幅十字绣花了二十两银子,从纳兰百货店买了一幅,比那个稍稍小了一些,花五百文。”
“您说的昨天买的那朵玫瑰吧?是,我们店里的是贵了一些,这里是正阳门大街,算得上京城最繁华地段了,所以房租很贵;再就是绣品的设计复杂,是一个针脚一个针脚挨着绣的,绣布上一个空格也没有,而且是用西洋画的画法绣出来的,有晶莹的露珠、有阴阳面的是吧?然后还有镜框吧?镜框四边的画框和上面的玻璃也是本钱吧?咱们大清有吗?您在纳兰那里买的是什么样的?”
“是一只小狗。”顾如意把新买的小狗十字绣拿了出来。
“您看啊,这只小狗是线段组成的。有很多空格。这朵玫瑰呢,是密密麻麻的针脚,咱们不说怎么看图费劲,就说这些针脚得比这幅小狗要多费多少工夫?这种绣品是不能错一针的,错了就变形。这种绣法很新颖,完全不同于传统的绣法,效果也就完全不同。您买的那朵玫瑰的感觉是不是很像真花儿,带着露珠、还有阴影?这是用西洋画画法绣出来的。您是不是觉得我在夸您那幅玫瑰花在圈拢您呢?要不这样,您觉得买贵了,或者不喜欢,可以退给在下,只要没给弄脏了就好,脏了我们没法再卖。有好几位夫人来问还有没有玫瑰了,在下都没敢答应她。而且在下还告诉您,我们的绣品很少有重复的,什么东西不都是物以稀为贵吗?”
顾如意的火气全消了。陈掌柜说的太对了,自己不也是这样吗?给贵夫人订做的苏绣就非常精心,因为价钱高。
“算了算了,我不退了。”
第五百零四章 筹备卖画(一)
回去之后,顾如意把二十两银子买的和五百文买的放在一起,越看越觉得陈掌柜说的很实在。那个花点子哈巴狗的针脚是线段的,总共没有多少针的活儿,那幅玫瑰,满幅画都是针脚,就是白颜色也是白绣线绣出来的。陈掌柜的还说了看图费劲的话,那意思是有一张图?有了、有了。只要有十字绣的画稿,学会绣十字绣肯定不成问题了,还有那些什么平绣、珠绣、绒绣的,找喜嬷嬷去!咱们不学艺,就买张图还不行吗?顾如意觉得,多给喜嬷嬷一点“孝敬”就什么都有了。
十字绣这个技艺看着是很简单,其实它的针法并不都是全针绣,也就是打叉,还有半针绣、四分之一绣和四分之三绣、法国结绣法,还有什么挑绣等等针法。而且不是传统的绣法,要有一张图纸、要从中间开始……没有这些,也就没有那么多种的效果。还牵扯到大清没有的绣针、绣线、绣布。顾如意是一样都不具备,当然她也不知道需要这么多的条件。还有那些绒绣啊、珠绣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怎么绣的,因为那是缝纫机绣出来的。
异域的两千零六年是十字绣很时尚的时期,甚至有男性也在鼓捣十字绣,这就说明很好学。云儿是跟小丽学的十字绣基础,又通过视频教学学了更深一点的针法和十字绣的创作。那个时候,一副大的十字绣可以卖到两三千元。十字绣的针法很好学,就是那张图有点复杂。
十字绣是按照图纸的标记用不同颜色的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图里的大格是用来确定位置的,在作品里不会出现。只要找对位置,有没有定位格无所谓。
每种花型图案均以方格图的形式表示。每个方格代表一个全十字针,半个方格代表四分之一的字针。黑色或彩色圆点代表法兰西结,黑色或彩色椭圆代表平式花瓣针,直线代表勾边。每张图有附有一个颜色表,表示图中所需的绣线颜色。
每位女性都可以学会十字绣,但是每位女性不一定会画十字绣的图纸。
云儿把十字绣技法传授给八位教习嬷嬷之后,精力又回到了绘画上面。虽然是平时画画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云儿的大脑容量是被师父给扩大了的,接受新的技艺相当快,平时练的基本功都记住了,之前的二十年都是打基础的,所以在练习了异域的很多新样画法、特技之后,就试着开始创作了。先是借鉴他人的章法布局,从牡丹花着手。
牡丹花是所有的花卉中比较难画的一种,学会、学精了牡丹的绘画,其它种类的花卉就不是很难了。云儿带回来的牡丹画册和实物照片囊括了很多牡丹高手的绘画长处和牡丹的所有花型。云儿又有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的绘画悟性,所以进步的速度是突飞猛进的。
她手里有使不完的纸笔、颜料,不需要算计这些耗材的钱数。所以一有时间就用来画画。
给玉龙冷饮大厅里画的那张“锦绣前程”别人都觉得已经画得很好了,现在再看就觉得“惨不忍睹”了。
云儿的牡丹不可以以春天为背景,也可以以风、雪、露、雾、雨为背景,就连绘画内行陈先生都弄不明白女儿的露牡丹上面的露珠是怎么画出来的。晶莹剔透,圆润饱满,马上就要滚落下来的感觉。
还有各种花型的牡丹、正面、侧面、仰视、俯视各种角度和各种颜色的牡丹,真个是姚黄魏紫,姹紫嫣红,春色盎然!
但是云儿还觉得欠着不少的火候,还在练。
顾如意如意绣工坊的绣娘们的绣花技艺那是没治地好,可就是绣花稿供应不上。顾如意对绣花稿的要求是很高的,一般水平的画稿都看不上。苏绣啊,绣起来很累的,很多绣娘的眼睛都给累坏了,最严重的是老了看不清东西。苏绣的技艺是很传统的、很上档次的,用了难看的画稿就太对不起那些辛苦的绣娘了。
除了店里专职画师陆师傅的画稿,顾如意也另外收购一点。但是一定是高水准的。不一定是非常艳丽的,但是画艺一定是要高超的。
当然,给人的稿酬也是很高的。
给顾如意提供绣花稿的人不是很多,因为会画绣花稿的大家小姐不缺钱,闺阁中的东西也不外传,怕给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店里的画师陆师傅又不辞而别,并没有给顾如意留下画稿,想起这个顾如意就火愣愣的:“不想干就明说,哪有这样坑人的?十几号人眼巴巴地等他的画稿绣花卖钱吃饭呢,他倒好,没影儿了。
府上的喜塔拉氏喜嬷嬷跟顾如意是从宫里一批出来的大龄宫女,多少有些来往。沐休的时候也去过顾如意的绣工坊,看过玉龙冷热饮大厅里的画,喜嬷嬷就觉得绣工坊的苏绣绣品不能跟云主子的画来比了。回府之后特地求见云主子,把如意绣工坊的情况告诉了云儿:“云主子,奴婢觉得您给玉龙冷热饮大厅里画的那张牡丹比如意绣工坊绣的牡丹好看多了,甩掉她们八条街还不止!听顾如意的意思是她们的画师不一定回来了,好像要参加科考,何不把您的牡丹图卖给她们呢?奴婢问过顾如意,好看的画稿给十两银子呢。”
“多谢你呀喜嬷嬷,给我提供一个卖画的信息。咱们再等一等,看看哪位陆画师能不能回来。如果人家能回来,好像咱们就撬人家的生意了。”
“是是是,您说的对,如果需要奴婢牵线搭桥,您尽管说话。”
“你放心,到时候不会亏待你的。”
喜嬷嬷乐颠颠地走了。虽然她属于园子里的人,也想着巴结巴结云主子。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云主子现在是多受王爷恩宠的人,就连福晋对云主子都是和和气气,让着几分的。园子离内府的飞云楼是最近的,喜嬷嬷大小还是个管事嬷嬷,又是太后的眼线。多跟云主子接触,或许能知道一些太后需要的消息,也或许能得到云主子的赏赐呢。
别看在园子里当差,内府里前后两院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的。比方说,云主子给福晋院里的姑娘嬷嬷们成口袋的布头用来拼布,都是崭新崭新的!寻常过日子谁家生孩子了,下奶的礼物里都有给新生儿做小衣的“尺头”,就是布头。给两块就很不错了,可是云主子给福晋居然是成口袋的!福晋院里的那些丫鬟婆子论斤分!还听说云主子楼下的大厅里有顶到房顶的布口袋,里边的尺头还有带松紧的。
恰好顾如意从在纳兰百货店买了一大堆各样的绣品带回自己的绣工坊,怎么也琢磨不出来人家是怎么绣的。为此,顾如意再次来到府上找喜嬷嬷。
喜嬷嬷知道顾如意是个骄傲的人,故意拿乔不见。顾如意只好又去找吴公公,请吴公公把她送进王府。吴公公说:“你找死啊?跟皇上抢地盘?人家瑞王爷千里万里的学回来的技艺,是为了江山社稷,给你个人赚钱用?还做你的绣工坊,碍不着别人,其它的就别妄想了。”
但是顾如意是谁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托人不行,咱们自己自学!于是她把纳兰百货店里买回来的所有有代表性的绣品都加以认真的研究研究。还别说,也大致上明白一些,就是“巧女难为无米之炊”,就那个珠绣的珠子都没见过,还有那些圆圆的亮片、闪亮的银钉、花朵一样的小玩意儿……吴良辅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明明可以把自己送进瑞王府学艺就是不肯。喜嬷嬷好像身份是低了一点办不到,一个管事嬷嬷能有多大的面子在主子面前呼风唤雨的?抱着一点希望和侥幸,顾如意再次来找喜嬷嬷,可也巧了,喜嬷嬷正好是沐休时间,出门逛街。刚出府门就碰上了顾如意,这就没法子躲了。
“哎呦喂,我的喜姐姐,这么满面春风的是要去哪里呀?”
“我能去哪里?随便逛逛呗。妹妹可是来找姐姐的?对不住了啊,姐姐有事要办。你那个事不成,王府不是好进的。”
“妹妹知道,就是想和姐姐商量一下,能不能从府上买一张
做十字绣的画稿呢?”
“不能。我就告诉你吧,做十字绣的画稿是跟材料配套来的,是我们府上的侧福晋个人财产,她发给前后两院的丫鬟婆子用。姐姐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要是另外有门路能弄到,姐姐我替你高兴,不陪你了啊。”喜嬷嬷走了,把顾如意晒在那里。
“怎么做点事这么难?”顾如意嘀嘀咕咕地往回走,侧福晋的东西那就没指望了。可是这个喜嬷嬷说的都是真的吗?侧福晋个人的东西怎么会发给大家用?自己留着赚钱不好吗?
今天也是林嬷嬷沐休的日子,她已经和索清成亲一段时间,正在害喜,准备上街买点水果解馋。就和大餐厅的一位出府采买的管事嬷嬷搭伴上街,索清的事情实在太忙了,没时间陪她。
到了门房发现喜嬷嬷和一位满人打扮的女子在说话,仔细一看她认识!就是如意绣工坊的掌柜顾如意。林嬷嬷是苏绣世家出来的人,从小就学苏绣,虽然是多年被卖来卖去的,手艺却没丢。也曾在顾如意的店里卖过苏绣,自然是认识顾如意,但是顾如意接触的人多,并没有认出来林嬷嬷。听她和喜嬷嬷说找侧福晋要什么,还有另外的门路之类的话,赶紧隐身在门房的里侧。不行,这事必须告诉云主子!是不是顾如意在打云主子的什么主意?虽然只听到一个大概,总是感觉顾如意和喜嬷嬷在商量什么不利四估量的事。就改变主意了:
“何嬷嬷呀,对不住了,我得回去一下,买东西带的钱不够。”
“没事没事,林嬷嬷用不用老姐姐等着?”
“不用了、不用了,别耽误你办事。你先走吧,不好意思啊。”
何嬷嬷就先走了。林嬷嬷想了想问站岗的亲兵:“和喜嬷嬷说话的那个女人是来找侧福晋的?”
“不是不是,那人好像是想进府学习技艺,来找喜嬷嬷。这个喜嬷嬷是她的同乡还是什么的,她哪里有那个本事,就拒绝她了。”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属下自然是不认识的,听喜嬷嬷说,她是安定门那里的如意绣工坊的掌柜,姓顾。”
林嬷嬷赶紧返回飞云楼,立刻来见云儿,把情况跟她说了。云儿浅笑道:“这个顾如意还真行,要打进王府卧底学艺,有胆魄!学苏绣不好吗?可别邯郸学步啊。林嬷嬷您放心,咱们的异域材料是绝对不能流到外面去的。不过呢,我倒是想结识一下这个顾掌柜,她的绣品卖的很贵,你见过吗?”
“奴婢就是学苏绣的,以前多次去过如意绣工坊。还把奴婢自己绣的卖给她。可以说,那里的绣工上乘,画稿却不怎么出色。绣出来的绣品针法什么的精致得很,但是感觉所有的花卉都不是那么……反正是和您画的画差远了。”
“我画的是写意,和画稿是两码事吧?”
“也不尽然,如果把您的画按绣品的画稿那么画,绣出来的绣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您这是要出去吧?下一次吧,下一次您沐休的时候,我和您一起出去,见见这个顾如意。先看看她人品如何,如果是个讲诚信的,就高价供应她画稿,不也是个进项吗?”
“您的主意极好,不如今天就去吧,奴婢也没什么事,就是上街买点吃的,正好陪您去绣工坊看看。”
“您可是害着喜呢。”
“不妨事,奴婢还能借光坐您的车。”
“好好好,我也出去散散心。水儿妹妹,咱们女扮男装出去一趟。给我打根辫子。”
水儿忙给云儿化妆,不但把两把头变成一根油黑的大辫子,戴上一顶瓜皮帽,还把云儿的眉毛画粗了一点,口型也变大了一些,鼻梁硬挺了一些,多少有些男性化。给人的直观就是大家公子,云儿拿了把扇子,用扇子托起水儿的下巴,揶揄道:“这小娘子很标致,带回去受用。”
水儿红了脸:“主子学坏了!”
“小生赔礼了,娘子莫生气。”说完给水儿作揖。林嬷嬷也笑了起来:“主子还很风流嘛。”
“一般般。走吧。对了,水儿你去我抽屉里拿点银子,出门在外,一点花销都不带,不是本公子的本色。”
到了飞云楼的门口,水儿吩咐小厮成子,云主子要出门,准备车辆和跟的人。这样的事都是小厮张罗,等云儿到大门口的时候,马车就等在门口了,另外还有两名侍卫。
鱼儿没有跟去,她要和福晋说一声。
第五百零五章 筹备卖画(二)
从府上到安定门也不算太远,半个时辰就到了。林嬷嬷知道如意绣工坊的位置,直接到达。
平时的时候,顾如意是不接待客人的,除非是来买大件或者多件绣品的,伙计不敢做主价格多少,还有就是来了地位显赫的客人,顾如意就会亲自招待。
云儿不想招摇,就先在楼下看绣品,伙计一看云儿的穿戴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云儿着男装,举手投足都是男人的味道。很潇洒、很大方,也很文质彬彬,是个书生的做派,一脸的正气。
伙计不敢慢待,赶紧上前搭话:“这位公子看上鄙店的哪一幅绣品了?准备要多大尺寸的?”
“我先欣赏欣赏啊,你忙你的。”
“是是,您先看,小的给您倒茶去。”
“你不用客气,我不喝茶。”云儿才不会在外面随便“进口”吃喝。
确实是林嬷嬷说的,这个绣坊的绣品都很精致。但是画稿不太尽人意。这是林嬷嬷和云儿的高眼光来看的。林嬷嬷是什么人?苏绣世家,云儿是什么人?画画的行家。可是在京城,如意绣工坊的绣品就已经是一等一的精品了。云儿的感觉是画面有点呆板、千篇一律。如果有个活泛的画稿,那就还能提高档次。如果把自己的画改成可以绣的画稿,好像很有潜力可挖,值得试试。
小伙计上楼把云儿三人进店看绣品的事告诉了顾如意:“掌柜的,小的看那位公子似乎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别慢待了人家……”
“行,我下去看看。”
“这位公子看中了哪一幅绣品?”
“您是……”
“在下顾如意。”
“久仰久仰,顾掌柜。在下陈玉龙,早就听说您的绣品很精致,果然名不虚传。”云儿很潇洒地抱拳施礼。
“多谢公子夸奖了。公子请坐!”顾如意赶紧回礼,一眼就看出来这位陈公子其实是女人装扮的,她的书童也是女的,跟来的嬷嬷倒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当然她也没必要说破了,做生意管人家是男是女呢。
寒暄了一会,云儿就告辞了。她是不可能买这里的绣品,因为府上也有绣娘,还是宫里来的,林嬷嬷绣的也不比顾如意的差,就是来看看情况,觉得顾如意这人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因为云儿并没有前呼后拥,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装扮,顾如意还从楼上下来招待,没买绣品也没有愤愤不平,这一点也算不错。给人的感觉是很平静,不卑不亢。云儿就讨厌那种言不由衷的夸赞和谄媚的眼神。当然,云儿还不知道顾如意在学艺上面穷追猛打的执拗劲头。
回到府上,云儿就着手画绣花稿,特别是苏绣的绣花稿。云儿没有画过绣花稿,但是手里有很多怎样画绣花稿的书,其中包括苏绣。
苏绣绣品针法活泼,构思巧妙,绣工精致,色彩清雅,地方特色浓郁,栩栩如生。尤其是仿画绣,跟真画没有任何区别,还有写真绣,绣出来的人物、动物、花卉都跟真的一样,苏绣的艺术效果名满天下。它的历史悠久,富有立体感,图案活泼,清雅灵动,可谓无所不绣。
工笔花卉的画法比较适合做苏绣花稿
在去异域之前,云儿一直是画的工笔花卉,异域的工笔花鸟画画家很多都是水平相当高的,比方俞致贞、李晓明、郑乃珖等,功底深厚,形象细腻,对云儿的震撼力是相当强的。云儿虽然改学写意花鸟,对工笔花鸟还是念念不忘的。云儿从异域买回来的绣花线有的专门就是苏绣专用的,靓丽、清新、光亮、大方。异域的花鸟画画家总结了前人几千年的绘画经验,除了有正规院校的培养,还有系统的绘画理论,云儿只跟着蓝蓝画了几次就深得去精髓。
云儿就把四尺宣纸裁成均等的三份,取其中的一份画了一幅工笔牡丹,尺寸大小是当异域那种枕套用的,然后请教林嬷嬷,可不可以用来当绣花稿。林嬷嬷的眼睛瞪老大:“四估量,您把这么好看的画儿当画稿不是太可惜了吗?”
“这有什么可惜?您觉得如果把它变成绣品效果如何?”
“极好!您已经画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幅画是做什么用的?”
“做枕套怎么样?”
“枕套?枕套是这个形状吗?”
“我说的是异域的枕套,都是扁的,比咱们大清的枕头宽,枕着且舒服呢。”
“是吗?那奴婢也绣一对您说的那种枕套,您可要教给奴婢哦。”
“以您的聪明很快就明白的。要说炉火纯青那可是个高境界,我还远远不行。这样吧,如果您有时间,就按这个画稿绣一幅绣品,我先看看效果,以后咱们也可以卖画稿卖绣品赚钱。”
“卖了?您说把画稿卖了?卖不得的!谁家买了谁家就发了。”
“有这么值钱吗?”云儿有点不相信,觉得是林嬷嬷在哄自己。这幅画稿是云儿很随意画的,笔画、色彩都有所简略,就是为了适应绣品的要求。一般的绣稿都是没有色彩的,就是白描画。如果是有色彩的,绣娘在绣制的过程中,就有了一个参照。
云儿从来没有卖过绣花稿,就问林嬷嬷,眼前的这幅能卖多少钱。林嬷嬷想了想说,怎么也得要二十、三十两的。云儿瞪大了眼睛:“您说的太夸张了吧?一幅绣品才多少钱?”
“哪个绣娘有了这样的画稿都会当宝贝的。她不会使用一次就不要了,要很小心地描下来多次,然后不断地变换色彩,再稍稍改动里面的次要内容,不让每一幅绣品都一样。要是您的画稿卖给如意绣工坊,那就会更多次的利用它了。那里有一位南边来的陆画师,专会描摹、改变别人的画稿。如果您要卖给他家,那就一头牛能剥十张皮还不止了。奴婢学过苏绣,明白的。也曾经去如意绣工坊去偷艺。”说罢就笑了。
“您好厉害哦。就凭看人家的画稿就能学过来?你也会复制人家的东西、多次利用吗?要不这样,您就负责卖给那个顾如意画稿,至于能卖多少钱,您来掌握,其中有五分之一的利润归您。”
林嬷嬷一下子跪在云儿面前:“奴婢不要您的利润!奴婢能有今天全都是陈老爷、陈夫人和四小姐您给的……”
“别价、别价,您快起来。您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您的人品好,我爹我娘才肯帮您,能帮到您也是一种缘分。王爷是给皇上做事的,咱们是帮王爷的,王爷早就说了,要给所有的参与者酬劳。再说了,您帮我卖画稿不是您的差事之内的劳动,要跑路,要跟人家讨价还价的,您现在还怀着孕呢。还有啊,您现在是两个女儿了,要备两份嫁妆,如果生个儿子,还要给儿子准备聘礼。当然了,索大人也有俸禄,也不是很多。您就别客气了,去卖画稿一定要跟几个人保护您的,不然我可不放心。您别不过意,这份钱不是在我月例里边扣,也不是王爷的俸禄,是经商利润里面的,您也是要跟人家磨嘴皮子赚的,起码要砍价吧?这就是操心,就是理所应当得酬劳,就这样?回头我让咱们院里的哪位丫鬟跟着您,再派两个亲兵保护,您坐着车,稳稳当当地去卖货。这样的画稿是可以随时画出来,就当练画了。对了,我还告诉您,我要另外打发一个人去卖画稿,就是园子里的喜嬷嬷。她认识顾如意,我让她卖的肯定跟您卖的不是一种类型,也不让她知道您也在卖画稿,这样不是多卖点钱吗?”
“是,那奴婢听您的。多谢主子估量。”
“您以后别老是动不动就跪我好吧?从胡师爷那边论,您是我的长辈呢。”
“那不行,您是主子,奴婢不能太随便了,规矩还是要有的。”
“您真是的。我再试着画几幅,您给掌眼,看看哪个比较适合当画稿,您是内行,这件事就交给您了。”
“是,多谢主子估量的信任。”
于是云儿就每天琢磨绣花稿了,画绣花稿对她的画也是个练习,绣花稿跟平时画出来的绘画作品还是有区别的。绣花稿要符合绣花布的大小尺寸,绘画出来的形象要鲜明突出,边缘部分要跟画布有明显的界限。
画画就没这个限制,只要纸张大小允许,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云儿想把如意绣工坊变成代卖府上姑娘嬷嬷们将来加工的各种绣品的代卖店,关键是顾如意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她跟府上的人无亲无故,跟宫里还有千丝万缕的练习,怕是不好掌控。
当然也不一定非在她那里卖绣品,只是有这么个想法。
云儿买的绣花稿图案不止是一本,也不只是一种风格,其中就有传统的苏绣画稿,也有现代用缝纫机绣的各种绣花稿,还有专门给儿童用的绣花图案、鞋垫、鞋面的绣花图案、服装绣花图案、枕套和抱枕绣花图案,还有卡通画绣花图案,等等,不下上万种。她已经看过如意绣工坊的绣品了,不用看,对那里的绣稿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那里不缺好绣娘,缺的是好画稿。如果是用自己画出来的画稿让那里的绣娘绣出来,那个质量就比现在会好得多,价格上也能贵得多。关键就是不知道这位顾如意顾掌柜的人品如何,跟她合作会不会有麻烦。
顾如意这个人,云儿的舅妈跟她打过交道,就是云儿出嫁之前在她那里订过嫁衣,舅妈说这个女人心太贪,在她那里订做几套云儿穿的新娘上的绣花,她竟然要五百两银子。舅妈想,外甥女这一辈子也就嫁一回人,还是嫁给王爷,咬牙切齿答应了,可是拿回来绣好的嫁衣云儿并不满意。因为嫁衣是有说道的,大红色是正室所穿,云儿是侧室,玫红色的,顾如意就觉得新娘的父母花那么多银子在枚红色嫁衣上不是姨娘就是侍妾,肯定是在巴结高官或者大户,也没太认真给绣花,一直到现在舅妈还记着她呢,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就是侧室也得分男家是谁吧?逢高踩低的人品行恐怕不会太好吧?
云儿对这件事到没有象舅妈那样义愤填膺的,商人嘛,总是把金钱放在第一位。现在是自己也经商了,怎么和商人打交道?不能自己也唯利是图吧?看看再说,象堂兄那样的商家也不是没有。
云儿就开始从《绣花图案》这本书上开始琢磨怎么画绣花稿了。就从苏绣开始,苏绣的绣花稿比较复杂,
第五百零六章 新样差事
林嬷嬷离开后,喜嬷嬷被传唤到飞云楼。喜嬷嬷吓得浑身冷汗,打着哆嗦。她以为顾如意来找她,说起偷艺的事被云主子知道了。如果是福晋传唤她,倒还好一点,不那么紧张就能想到应对的办法。可是云主子是出了名的厉害,自己是谁呀?不过是个小管事嬷嬷。
路过大厅就被里面那些木箱给吓一跳,摞太高了,眼晕。
云儿正从楼上下来,准备回家喂奶,见到喜嬷嬷神情不安地站在门口心里暗笑。云儿已经从林嬷嬷、和门房的亲兵、小厮等人那里知道了,顾如意来找喜嬷嬷,是想托她讲情进府学艺,跟喜嬷嬷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喜嬷嬷也没答应顾如意。就是她自己觉得好像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喜嬷嬷行的是蹲安礼。
“喜嬷嬷免礼。”云儿笑着看喜嬷嬷。
喜嬷嬷更加慌乱,认定云主子知道顾如意找自己了,不由自主地跪下了:“请主子饶恕,奴婢有罪。”
“喜嬷嬷在说什么?”
“如意绣工坊的顾掌柜来找奴婢,想进府学艺,奴婢不该搭理她。”
“你答应她了吗?”
“没有、没有!奴婢是干什么吃的奴婢自己知道,府上的技艺是给皇上赚银子用的,哪能随便传人呢?”
“你真是这么答复她的?”
“是是是,奴婢不敢撒谎,半句也不敢!”
“果真如此?”
“不敢不敢!”喜嬷嬷都快吓晕了,根本没听清主子的问话,所问非所答起来。
云儿“扑哧”一笑:“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不敢。”
云儿给水儿使了个眼色,水儿上前扶起喜嬷嬷。
“你没答应她就对了,至于吓成这样吗?咱们的技艺可不是给她赚钱准备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会的喜嬷嬷已经回过神儿了,听云主子问她,忙说:“奴婢是小选进宫的,当时顾掌柜是特招进宫的绣娘,都在内务府当差,这样就认识了。”
“我还以为你们是同乡。不过呢,她从苏州来,是汉人,你是选进宫的,是满人,倒也没法同乡。好像很熟悉?”
“还行吧,我们都是在宫里混了十年的人。她在绣工局,奴婢在尚衣局,经常有碰面的时候。后来她出宫没有回老家苏州,在京里开了绣工坊,奴婢没有人家的本事,就来府上扫树叶了。”
喜嬷嬷说的都是实话,一点隐瞒也没有。按理说她可以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毕竟顾如意找她是做不利府上的事。这一点云儿还比较满意,她最讨厌的就是当面扯谎的人。
“听喜嬷嬷说话倒是个诚实的,既然你没答应她什么,也就没有你什么责任,她来找你,也不是你让她来的,是这样吗?”
“是是是,奴婢就是个扫树叶的,有什么权利答应她进府?”
“你明白就好。现在呢,我跟你说另一件事。你认识顾如意,你觉得她人品如何?”
“奴婢说的是自己的眼光啊,不一定对。顾如意这个人待人接物的很大方,办什么事出手也阔绰。尤其是学艺,有点象疯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见了咱们府上的十字绣,来找奴婢软磨硬泡的非要进府来学,把奴婢吓坏了。还有就是她卖的绣品价格太高了,她的绣品用的是她的一位同乡陆画师给专门画的画稿,如果别的绣工坊出现她家同样的绣品她就和人家没完,非要追究不可,是不是有点霸道呢。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奴婢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有点傲气,人品嘛也是不错的,没听说和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也没听说她在宫里坑谁、害谁了。”
“嗯,这人的性格还算可以,她的绣工坊倒有点专卖店的性质了,那么咱们跟她做个生意怎么样?”
“云主子说的是……”
“咱们卖给她画稿,就是我画的东西。可以绣成苏绣的画稿。她店里的绣品我见过,绣工相当好,就是绣花稿有点千篇一律,我想让她的绣品活泛一些。她不是有点霸道吗?不让别人用她的画稿做绣品,咱们就符合她这个愿望。你放心,咱们的画稿肯定是比她先前的好,这样咱们的画稿价格一定要高,而且她们用了咱们的画稿绣出来的绣品只能在她一家卖。当然绣品质量好,价格也会高,她也会赚。”
“您这个办法极好,就是您不说她也不会把画稿传出去。怎么个卖法呢?您也不能出面……”
“我不能出面不是还有你吗?别急,听我说要求。咱们把画稿卖给她,她做几份都不关咱们的事。但是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把画稿传出去;第二个要求是一定要精工细作,不能砸了牌子;第三个是你和她谈生意的时候,绝对不能透露画稿是我画的。只说府上的人画的;第四个要求是你在出售画稿之后把银子拿回来我再给你分成。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这个不是赏赐,是你应该得的酬劳。”
“说明一点,我给你的画稿画幅有大有小,或者是花卉、或者是风景、或者是蔬果、或者是小动物是小动物。你在其中可以得到一成的酬劳。有一句丑话我先说在头里,你可别在里边玩花样,要是跟我不玩人性,你的月例就永远没有了。我知道你是宫里来的……”
喜嬷嬷吓得脸儿都白了,立刻跪下磕头道:“主子放心!您千万放心就是,奴婢绝对不会做那种欺上瞒下的事!您给了奴婢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奴婢感恩不尽,哪能做出那等昧良心的腌臜事呢?奴婢起誓……”
“好了好了,不必起誓了,我信你。你再等个三天两天的,我画出来拿给你,你看看值多少钱,然后去顾如意那里跟她谈谈。她没兴趣千万不要勉强。她如果问起府上其它事情和技艺,一概不答复,不能和她透露一个字!这个不是我的要求,是太后的要求。其实这也是商业秘密。关于技术、本钱、经营方法都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的。我信得过你才找你办这事。”
“您放心、一百个放心就是!奴婢一定把这个差事做好的,不辜负您和王爷福晋的信任!”
“好,那就这样,你先回去等消息。园子里都是上午扫树叶,下午做手工,你的手工活照做,如果有画稿你就下午去卖画,手工停做。”
“是是是,奴婢明白了,这样奴婢可以赚三份银子呢。”
“你很通透,那就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说完,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走在通往园子的路上时,喜嬷嬷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几两肉了,轻飘飘的就象要飞起来似的。除了管理二十个扫树叶的粗使丫鬟婆子,还能做手工,还能帮主子卖画稿,一幅画就算是卖一两银子,一成的利润那就是一百文。穷人家一百文钱可以买一百斤棒子面儿!自己呢,如果真的找不到婆家,就拼命攒钱,手里有钱,谁都待见。要是能嫁出去,这钱就是嫁妆。官员府上的下人,粗使的一个月三百文甚至还有更少的。就这么点月钱还有被克扣的,人也随时挨板子。进了瑞王府,各位主子都是那么和气,就是粗使的也没有挨板子、挨耳光、挨鞭子的。顶多就是罚站、罚个月例、进几天“醒吾庐”,再严重就卷铺盖滚蛋了。王爷建府过日子,总共也没撵出几个人,就在这个地方养老了!
人都是自私的,只是轻重不同。这样的事情,喜嬷嬷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只能自己偷着乐。侧福晋说的那几句貌似威胁的话,其实不必往心里去。借给自个儿几个胆子也不敢半路上把银子给匿下了,侧福晋身后就是王爷,谁敢惹她不高兴?不做亏心事,自然就不会挨罚。哈哈,一个人赚三份银子,不不,应该说赚四份,还有太后的那一份。只是那一份银子不好赚,要是露了馅儿,这三份都砸了,说不定连脑袋都没了。一肚子高兴忽然间就给弄得心情烦躁起来,有几个人想造反啊?瑞王爷这样的人能造反才怪了!当年……
“哎呦喜嬷嬷,您这是怎么了?两眼直勾勾的?”同是管事嬷嬷的伊尔根觉罗氏的大声嚷嚷把喜嬷嬷吓得回过神儿来,嗔怪地瞪了依嬷嬷一眼:“做什么大惊小怪的?谁的眼睛直勾勾了?”
“您老人家的眼神太特别,见到王爷就这样,什么时候回家准备六十四抬嫁妆啊?”
“你疯了!满嘴胡说八道的,懒得理你。”
“喂,那你怎么了?好像是被侧福晋叫去了,挨训了?”
“你才挨训了,不过是问了点事。”
“什么事?不是给你指婚了吧?男的是谁?”
“你进来我告诉你。”喜嬷嬷边说边挽袖子,吓得依嬷嬷望风而逃。
云儿把卖画稿的事告诉了来飞云楼歇息的王爷,王爷说:“这事你就做主了,不用问我,到时候把银子交给你父亲就好。”
“您就这么相信云儿?”
“在我眼里,你、福晋、你父母、亮子还有那三个侍卫、朱医官和福晋身边的、你身边的姑娘嬷嬷都是可信任的,还有索清还有……呵呵呵,本王高兴啊,身边这么多值得信任的人。当然最相信的是你和福晋你父母、亮子几个人。”
“云儿多谢王爷的信任。”说罢款款施礼。
“好了好了,过来坐坐。”王爷拉过云儿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心疼地说:“我总是想着你能胖一点。”
“人胖了容易得高血压,人家是瘦肉型的,非让人家胖起来。”云儿撒娇地嘟起嘴巴。
王爷笑道:“人的观念不同嘛,我就是觉得胖一点有免疫力。”
“您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云儿觉得已经有点胖了。”
王爷把云儿上下打量一番,摇头说,“看不出来。”然后问道:
“你沐浴没有啊?沐浴过了咱们就安置吧。”
“人家早就沐浴过了。王爷您现在做什么呢?”
“还不是种植上的那些事,马上秋天了,水果要大批下来就得准备收水果了。要做的事多的呢,慢慢来吧。”
“福晋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食疗、药膳的天天吃,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福晋心宽,什么毛病也没问题。”
“你说反了。福晋的心没你宽,她是心细,什么事都要想过来想过去的。这个事也不怪她,咱们这样的家庭能不多想吗?你看太后和她多好多好的,却是经常对她搞突然袭击。”
“啊?突然袭击?您指的是什么事?好可怕哦。”云儿真怕了。
“就是太后老是怀疑我对皇上有二心,咱们出门可能是去招兵买马了。就和福晋聊天,聊着聊着忽然提个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思想准备或者是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可能一时间张口结舌回答错了。那个时候人家就有把柄了。”
“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呢?咱们不顾命地给她母子赚钱,不但搭本钱还差一点把命搭进去,他们就心安理得?然后再给咱们派个不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那么大的年纪连好歹都不懂?”
“不要把你的善恶观强加给别人,你是那么认为的,那位可不是。她就觉得世界上的人都应该对她好,恭敬着她、惧怕着她。对她好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因为她是皇上的妈。你把命搭进去也好,把财产搭进去也罢,那是你份内的事,但是你如果什么时候被她怀疑,那就可能一个不慎就被她打进地狱。就是处死你也是个恩情,要心甘情愿地去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这算什么道理?打人骂人砍人家脑袋还得感谢他,那还没天理了呢。饶是这样,咱们为什么还……”
“咱们不是为了她做事,是为了下一个皇上,但也不是为了这个皇上本人,是帮他建立一段辉煌的历史,在后世的人叫作‘康乾盛世’。这是师尊和师父给咱们的使命,咱们就别管谁谁了。”
第五百零七章 初次卖画
三天以后,由林嬷嬷出马,在二等丫鬟月儿的陪伴下来到安定门附近的如意绣工坊。看着林嬷嬷的打扮,给人一种大户人家夫人的感觉,伙计赶紧上楼把顾如意请了下来。林嬷嬷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骨子里就带着一种高贵的气势。云儿给她打扮成大户人家的夫人也不是装点门面,现在索清已经平反昭雪,恢复一等侍卫的官职。一等侍卫是在京武职的正三品,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很快皇上就会有册封林嬷嬷、鱼儿、水儿、鬟儿、髻儿、陈夫人、朱医官夫人诰命夫人的圣旨,这个夫人也是名副其实。
林嬷嬷跟索清成亲的时候,云儿曾经给过林嬷嬷八块正品织锦缎的布料,就是苏绣效果的锦缎。林嬷嬷不但苏绣出色,裁剪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把云儿给她的锦缎做了好几身漂亮的旗袍。索清是正三品的官职,她自己不能寒酸了。
“给夫人请安。”顾如意款款下拜,给林嬷嬷弄了个大红脸。她们是见过面的,林嬷嬷经常来这里卖自己的绣品,但是一换装顾如意就是认出来了也要改变态度,不能那么随便了。
“顾掌柜无需客气,我们是随便看看。”林嬷嬷坐下了但没有喝茶。在月儿的搀扶下,认真地欣赏顾如意挂在墙上的苏绣绣品。“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月儿看来,这里的绣品每一幅都是那么精到。但是林嬷嬷却有自己的眼光,针法、配色都无可挑剔,但是,所用画稿却是差强人意。给人的感觉是花卉都是半朵,没有立体感。乍一看是不错,艳丽、明快,但是经不起推敲。几乎所有的人都愿意听赞扬的,没有喜欢别人挑自己毛病的。林嬷嬷正在怀孕,也不想惹起事端。万一有伙计是脾气暴躁的,不分青红皂白打自己一顿,腹中胎儿就要遭殃,但是她又不能让自己白来一趟,就边看绣品边想对策,怎么样让顾如意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买下四估量的画稿。
“这位夫人一定是内行,看得这般仔细。能否给在下提出不足之处以后也好改进。”
“顾掌柜好心胸,竟然有这般请求,这才是做大事的人。”林嬷嬷赶紧称赞了一句。然后故意带出江浙口音对顾如意说:“听口音顾掌柜苏州人是勿啦?”
就三个字“是勿啦”,顾如意的眼泪都下来了,熟悉的乡音、亲切的吴侬软语,顾如意竟然忘了往日的矜持,一下子拉住了林嬷嬷的手:“夫人,您也是南边的人?”
“阿拉太仓人。”
“倷阿是嘀嘀呱呱的老苏州。”顾如意也来了一句纯粹的家乡话。
两个人同时笑了。
“快请坐、快请坐。”顾如意又改说了京片子,态度十分热情:“夫人怎么称呼?”
“我姓林,丈夫是满人。早就听说顾掌柜是宫里出来的,很有本事,一个女人家经营起一个绣坊,不简单。”
“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小本经营,混口饭吃罢了。如果夫人看中鄙人小店里的绣品,如意可以给您打折。”
“那就多谢了。我想问问你这里可以预订绣品吗?不好意思啊,我是想用自己的画稿,请你们给绣绣品,这样不会太唐突吧?不是说你们用的画稿不好,是……”
顾如意心花怒放,立刻说:“夫人多虑了。您自己出画稿,我们就不要画稿的费用,只收您的手工费,这没什么的,客人的眼光不一样,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您自己带来画稿我们就按您的画稿绣花。您带来了吗?”
“带来了,月儿估量,你拿给顾掌柜。”
月儿从她的一个精巧的拎包里拿出画稿,恭恭敬敬递给顾如意。顾如意同样是恭恭敬敬双手接过来,心说:还自己带画稿,谁能越过我们店里的画稿?打开一看就愣住了:眼前是几朵盛开的牡丹,就跟活的一样摇曳生姿。
饶是顾如意见过大场面,也在宫里见过顶尖的绣花稿,却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画工这么高超的,就是真的牡丹开放在眼前!她连气都喘不匀了,眼珠子盯在画稿上久久不能移动。看样子,顾如意还真不是那种大奸商,老奸巨猾,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的人。有的人明明是喜欢却要贬斥。她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林嬷嬷一直在观察她,细节也能看人的人品。
“这位夫人,这幅画稿是您画的吗?”
“不是,是我们府上的四估量画的。”林嬷嬷的话也不算作假。
“是位小姐啊?太厉害了!这画画的,都活了!”
“我家四估量从小就画画。顾掌柜看看能不能绣下来?最好是一点不走样地绣出来。”
“可以、可以!您放心。不知是否等用?”
“当然最好快一点。”
“明白、明白!您说个日期?”
“二十天怎么样?”
“急是急了点,我们尽力吧。这位夫人,如意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如意店里的画师回南探亲,几个月都没有音信。之前他说过想走仕途之路,咱们也不能耽误人家的前程。估计他是回家温习功课去了,明年还有大考。所以呢,如意想买下您的画稿,价格上不会让您吃亏的。我们这里一张中等大小的精致画稿给十两银子,您的给二十两,加一倍,如何?”
“这个嘛,我家估量并没有说要卖画稿啊,半路上被我给卖了,她要发脾气,我……”
顾如意立刻“猜到了”,这位夫人说的四姑娘一定是她的继女。或者是嫡出小姐,眼前这位是个侧室的官太太,不敢做主。可能是给小姐办嫁妆,小姐不好亲自出面。看到夫人在犹豫,顾如意一咬牙:“每幅中等大小的画稿给您三十两,如何?”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位夫人的画稿,这样的画稿一定要留下来!
“这个……我还是回去问问估量,画是她画的,而且我们也不是特别需要钱,闺阁女子的画传到外面毕竟不好。”
“这个您放心,我们不会出去炫耀和宣扬的。这样的画我们自己用,生怕别人抢呢。您回去和那位小姐商量商量,怎么说咱们也是同乡。如果画稿可以出让,这一次的手工费就免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手工费该多少是多少,您说个数儿。画稿的事,我回去问估量。她同意我才敢出让的。您给的银子是不少,兴许她能同意。要不然我会很为难。”
“好啊好啊,您就给问问,如意实在是太喜欢这幅画了,活灵活现的,咱们京城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呀。至于绣工费嘛,绣在枕头两边的二十两,绣在被面上的是五十两,绣在旗袍上的是三十两。”
“我们这幅绣品比寻常的枕头大,但是是单幅的,就按旗袍的价格算三十两如何?”
“可以可以。”
“那就这样?等您绣好了一并算钱。告辞了。”
“夫人慢走。”
“您留步。”
林嬷嬷的生意谈成了!在月儿的搀扶下,出了绣工坊,又买了些南边的小点心、水果之类的东西,就回府了。一路上和月儿俩人不停地笑。月儿伸出大拇指,夸赞道:“林嬷嬷您可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有范儿!顾如意主动上钩……”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合着我是老奸巨猾呀?就是话赶话的说到那儿了。我还发愁怎么说这个卖画稿的事,她主动要买的。我估计呀,她说的那位画师要闪她们,没人给她们画稿,她们就没得绣了,一下子看见咱们主子的画稿,那还能放过去?其实她有了这份画稿,就可以多次用的,根本就不会吃亏。我也是学苏绣的,懂得怎么描摹。”
林嬷嬷一走,店里的其他绣娘就说话了:“掌柜的,您可别急病乱投医啊,陆师傅回来会生气的。”
“他要是不回来咱们就成了房檐下面晒的鱼,干儿了?”顾如意还会点俏皮话。是啊,店里十来口人等着吃饭呢,陆师傅要是不回来了,大家就得饿死?这人真是的,走了也不打个招呼,就是参加科考也不是丢人的事,大家都能理解。谁不想奔个前程呢?总得说明什么时间回来吧?人家也好安排后面的事,不能等你一辈子,可好,不辞而别,是嫌弃给工钱少了呢,还是谁说什么不好听的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小的气量!
“你们看看人家画的画稿,还是位小姐画的,这个世界离了谁也能活。”顾如意对陆画师很是不满。
“呜哇!怪不得,顾掌柜的好福气,能得到这样的画稿!咱们要是能绣出来,一准卖个好价钱!可是这幅画稿的大小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也不象被面用的,也不象旗袍上用的。”
“管他是什么地方用的,咱们只管绣。”
林嬷嬷来过的第三天,喜嬷嬷来到如意绣工坊。顾如意非常意外,一再拒绝她的喜嬷嬷居然登门拜访了。一向以“和气生财”为信条的顾如意仍然笑脸相迎:“哦呀,这不是喜姐姐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坐,来人,上茶!”
“行了,你别忙活了。有个事跟你说,我们府上不是给皇上经商吗?恐怕你这个消息灵通的人也打听到了,那个纳兰百货店就给府上代卖一些货物,还有那位陈掌柜的也给府上代卖布匹,人家自己也有自己的货,就是代卖一小部分。姐姐不能把你安排进府学艺,但是也想到是不是给你想个办法也给府上代卖点什么绣品……”
“哇唔哦,喜姐姐,你是我亲娘吧?”顾如意的感叹词都高兴得乱套了。她是亲眼看到陈瑞谦和纳兰东贵的小店是如何红火的,不过是代卖代卖,也不要本钱。然后就可以从中取利得分成,何乐而不为?
“你别太高兴啊,代卖有代卖的规矩。第一是你不许随便加价,必须按府上规定的价格出售;第二你有一成的利润,卖一两有你一百文,卖十两有你一两的辛苦费;第三是不准转给别人去卖。府上是看我的面子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也是我千说万求的给你办成了,这个不比你进府学艺强吗?”
“好好好,太好了!不用本钱就来利,我哪辈子的福分哦。喜姐姐,妹妹该怎么孝敬您呢?中午吃烤鸭如何?”
“我才不吃那个,油乎乎的腻死人。”喜嬷嬷抹搭着眼皮。
“不吃烤鸭,那就吃这个。”顾如意最了解大龄宫女的心态,喜欢银子。就笑嘻嘻的给了一个十两的银锞子,喜嬷嬷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从带来的包包里拿出十来个香囊、荷包和手袋。
“你先卖卖试试,这个叫烧卖包,十文钱一个,这个是荷包,也是十文,这个是手袋,用料多,费工夫,也好看,关键都是绣花的,一百文一个。卖的时候看客人喜欢哪个,告诉我,下次给你多拿一些。我还有其他事,走了。”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茶也没吃一口就走了?”
“你少来。府上可是信得过我的,我呢,自然是信得过你,回头你仔细看看人家的活计。如果想学不是现成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我的喜姐姐,你真是我再生父母……”
“讨厌,油嘴滑舌的。你就试试吧,这些荷包上的小猫小狗的叫卡通画,咱们大清没有的。绣法也是很古怪,叫什么来着?忘了。走了走了。”
“如意送送姐姐,给你雇辆车。”
“那就多谢了。”
送人回来一看,香囊、荷包的都在各位绣娘手上,都是平时的好姐妹,也不好抢下来。就问:“怎么样啊?比咱们绣的如何?”
“咱们?咱们还往哪儿摆呀?您看人家是怎么绣的?这只小猫都要站起来了。”
“这是绒绣!”在纳兰百货店见过的,顾如意简直要乐疯了!毛绒绒的小猫还穿了衣服,太可爱了!什么卡、卡通画?什么意思啊?喔哇,这个小包包是怎么做出来的?拎在手里,小巧玲珑,一定是年轻姑娘的最爱。这个荷包是锁绣!我的那个娘啊,原以为如意再也学不到这些技艺了。从纳兰百货店买来的不是也可以学吗?忘了、忘了!应该有个画稿啊,自己绣花是人手,画画就是猪手了。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琢磨。”顾如意有点坐立不安了。
“我说掌柜的,您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您就想法子把那位林夫人的苏绣给绣好了,怎么又是绒绣又是锁绣的?”资深的李绣娘很是看不上顾如意见异思迁、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毛病。
“咱们是经营苏绣的,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弄了。
第五百零八章 艺惊画师
“李姐姐这话如意不敢苟同。苏绣也好,绒绣也好,都是绣品,咱们叫绣工坊,并没有说只经营苏绣。都能赚钱怎么就不能经营别的了?你们知道这位喜嬷嬷吗?她是瑞王府的管事嬷嬷,换个人谁有这些东西给我代卖?你们看看,人家这些小玩意的针线,用料。”
“啊?瑞王府的?我说掌柜的你真行啊,和王府也拉割上了?”
“什么叫拉割?喜嬷嬷和我是老姐妹了。换个人管我吗?”
“哎呦掌柜的,对不住您了。您瞧瞧这个荷包上的针脚啊,一水水的大小!咱们的针线就不错了,谁能做到这样啊?”
“还有这个珠子,这个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好看?”
……
又一家代卖店诞生了。
林嬷嬷第二次来如意绣工坊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天之后了。索清实在不放心,请了半天假陪着林嬷嬷。昭雪之后的索清,再也没有先前的抑郁之色,紧锁的浓眉展开了,脸上带着笑意。他是正三品武职官员,也算是朝廷大员了,虽然在府上干的是汤汤水水的活计,出门却是光鲜了许多。林嬷嬷给他做的深蓝色毛涤长衫,腰间扎了一条两寸宽的稍浅一些的腰带,靠右侧一点挂了一个相当精致的香囊,左边是个带盖的精致荷包。脚上是千层底布鞋,头上一顶镶了蓝色珠子的圆帽。平地增加了几分儒雅的气度。
来到绣工坊,有府上带来的小厮给开门。店里的小伙计赶紧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说:“客官请。”
另有伙计上楼通报:“掌柜的,先前那位姓林的夫人来了,还有她家相公。”
顾如意赶忙下楼招待,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索清,心里就知道不但是个练家子,还是位不小的官员。招待客人是顾如意的长项,既不显得热情过度给人谄媚的感觉,又有沐春风的亲切和气:“二位辛苦了,大老远的跑来,不好意思啊,小店简陋的很,二位将就坐下,天儿上茶!”
顾如意呼唤的天儿是一个还没留头的十来岁的小丫头,很机灵。掌柜的话音没落,两杯香茶就端上来了。
“客官、夫人请慢用。”
索清微微颔首,林嬷嬷却掩口而笑。顾如意也跟着笑:“这位夫人,在下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方才掌柜的说我们大老远的来此,您怎么知道?”
顾如意释然地笑了:“你们是坐车来的吧?近路何须坐车?”
“你不错,观察细致。就不说别的了,我家估量画了两张画稿,顾掌柜的觉得入眼就按先前的价格留下,不入眼我们悉数带回。”说着示意跟来的月儿把画稿拿出来,由林嬷嬷双手递给顾如意,顾如意同样用双手接过来,很小心地打开。顿时觉得春风扑面,一股清新的气息从画面泛起。几朵艳丽的牡丹跃然纸上,盛开的、半开的、还有几朵含苞欲放的蓓蕾,似在春风中摇曳。
“好好好,太好了!这是怎么弄的,纸张这么厚实?”
“这个是经过简单的托裱,不然单张的宣纸都很薄,描摹几次就坏了。这样就可以多描摹几次,给您省下不少银子呢。”
“真是周到啊,多谢了。三哥,赶紧拿银子来。六十两!生平就没见过这么出色的画稿,太漂亮了。对了,夫人先前送来的那份绣品已经绣得了,天儿把这位夫人的绣品拿过来。如意有个不情之请……”
林嬷嬷知道,顾如意是想买下先前那份画稿。但是也不由自己的嘴说出来,只是看着顾如意。
顾如意开门见山地说:“如意很想得到您先前这份画稿。”
林嬷嬷说:“那倒可以,总共三张画稿九十两,我的绣品手工费是十两,这样一算,您给我八十两对吗?麻烦您给现银。”
“好好好。”顾如意一叠声地答应着,把八十两银子给了林嬷嬷。林嬷嬷示意月儿,月儿赶忙放在自己背的包包里。然后拿出来一个纸口袋,从里面轻轻拿出几张深蓝色的纸和一支没有毛的笔,还有几张光洁的白纸。林嬷嬷把一张白纸垫在蓝纸下面,蓝纸上面盖了一张白纸,然后白纸上面再放一张蓝纸,蓝纸上面仍然是白纸。放好之后在桌子上墩齐,对顾如意说:“顾掌柜请近前来看。白纸您认识,蓝纸叫复写纸,也叫印蓝纸,这支笔叫复写笔,也叫圆珠笔。您看上面这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吧?我在上面画一朵花,稍稍用力一点。这些纸不要活动,简单地画一朵玫瑰啊,然后把这些摞在一起的纸拿开,您看到下面的白纸上有什么吗?”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啊?和第一张您画的完全一样!一点都没走样啊,这是什么纸张这么奇怪哦?”
“这个蓝色的纸上面有油脂,笔画在上面就把油脂印到下面一张纸上了,然后下面一张纸又印到下一张。这样下面可以一次印三四张,再多就印不透了,过分用力第一张就会被画坏。这是我家估量送给顾掌柜的,您猜到是做什么用的吗?”
“如意明白了,您家小姐是给如意印画稿的。不知道您说的这个印蓝纸能用几次?”
“它原本的作用是写字的,如果印画,画是线条的,就可以多用几次,估计用十几次差不多吧,这样您的一份画稿可以印几十张呢,您不亏了吧?您给的画稿润笔费还是不低的。但是我家估量的绘画水准您也看明白了,她是一个心善的人,不想让您吃亏。这样一张画稿变成三四十张,平均每张就不是那么贵了吧?”
“是的、是的,如意明白了,如意诚心感谢你家姑娘!可是、可是,如果印蓝纸用完了……”
“您就不必担心这些事了,您用了我们府上的画稿,绣出来的苏绣能在京城打响,还愁姑娘不给您印蓝纸?这种纸最好是放在一起,三张五张的容易走了油,您店里其它人也用不上这种东西,更不认识,当成废纸扔了也未可知。所以一次给您三四张,现用,您也不必为了保管它而担心受怕的。就这样?一个月以后我再来。”
“多谢夫人,请慢走,留神脚下。”
“多谢关照,你忙你的。”
林嬷嬷一走,顾如意就呈疯癫相:看着手里的三张画稿,怎么看怎么喜欢得想跳起来。绣娘李嬷嬷提醒她说:“掌柜的,您已经很多天不务正业了,这么好的绣花稿您不快点绣,我可先用了啊。”
“别价,让我先过过瘾。天儿,来帮我挑线。”
就在顾如意沉浸在无限喜乐的时候,一位气度儒雅的中年男子悄悄地迈进如意绣工坊的大门。楼下一层只有一名伙计接待客人,听见脚步就习惯地说道:“客官请,您想……哟喂,这不是陆师傅吗?您是多会回来的?掌柜的,陆师傅回来了!”伙计用了很高的嗓门给顾如意报信儿。
陆师傅还很高兴,大家没有忘了自己。走时匆忙没有告诉各位同仁,也没和掌柜的打招呼,不辞而别,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地道。可是他很想走仕途之路,不想在一个小小的绣坊里浪费生命。家族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从钱塘来辅导族学的子弟,他就在得到同乡的一个消息之后悄悄离开。但是,家里的母亲和妻子都在张罗给他纳妾,他一万个不愿意,已经有了儿子女儿,还纳什么妾?他的心思都在顾如意身上。但是顾如意心高气傲的肯定不会为妾,可是又不肯嫁人,就这么耽误着,也给陆师傅一种还有机会的侥幸心理。就在母亲妻子的唠叨下,回到京城。
顾如意听说陆画师回来了,有点慌乱。陆画师是店里的专业画师,专门给顾如意和绣工坊的绣娘们提供绣花稿。如果他知道顾如意用了别人的绣花稿,会是多伤心?可是捂着、盖着的也不是个事儿,只能勇敢面对了。
陆画师走到楼上来了,这里是绣娘们刺绣的地方,这里光线很好,屋里显得很敞亮。大家正聚在一起分线。准备把新的绣花稿描摹到绣布上就可以开始刺绣了,因为这里是专业绣坊,刺绣设备还是比较完备的。每位绣娘一个绣架,随时开始刺绣。陆画师一脸春光地出现在众位绣娘面前,很潇洒地扬了扬手:“各位都好吧?”
“画师好!”绣娘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画师行礼,顾如意也在其中。但是心里对陆画师很有些不满,可也不好马上说出来。她哪里知道这位画师的心思呢?
“顾掌柜,别来无恙?”陆画师走近顾如意,抱拳施礼。
“托您的福,如意还好。”顾如意福身还礼。
“生意如何?我给你们留的画稿绣了吗?”
“您留的画稿?您留画稿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您放在哪里了?您走的时候并未知会如意啊。”顾如意很想发脾气,却忍住了。
“我就放在我画案的抽屉里了,你们竟然没用它?那你们用的是什么?过去的?还是这几个月你们什么都不曾绣?不吃饭了吗?”
“陆画师!如意倒是想请教您,您走的时候跟谁说过一声?哪怕是留一张纸,告诉我们一声您去哪里了,做什么去,什么时候回来。您也没告诉任何人说您留下画稿,难不成我们翻您的抽屉?”
“这是什么话?我临走前几天不是透露过要离开的意思吗?”
“如意愚钝,没有明白您的深意。您不在的日子我们就喝西北风了!”顾如意实在是忍受不了陆画师的傲慢态度,本来就是他做错了,还要强词夺理,把不是派给别人。
“这是什么态度?鄙人离开几个月就让顾掌柜这样仇视吗?”
绣娘李嬷嬷倒是没有剑拔弩张,笑了笑,和气地说:“画师想走仕途之路也是情有可原。您是大男人,不能和我们这些女子相比。但是您真的应该知会我们一声。之前您的画稿我们都绣过了,不能再用。要不是顾掌柜的为了大家的饭碗,到处找画稿,我们还真可能要饿肚子了。”
“李姐姐的意思是顾掌柜在本画师的画稿之外找了别人的画稿来绣?那陆某人算什么?不是成了一块咸腊肉?你们既有本事用别人的画稿,还和我争执些什么?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告辞!”
这位,真有风骨啊。
“陆画师,您不想看看如意新找的画稿吗?”
“不用看了,铁定是比陆某画的高出许多。”
“这个倒是说对了,您先看看,不急离开,我们大家没有一个人有赶您走的意思,就是说您离开之前应该和大家知会一声,有个交代,省的我们无所适从。”
“是吗?你们是从哪里找到新画师的?陆某还真有兴趣了。绘画的事情陆某不是很内行,但是绣花稿却是画了十几年。把高人的画稿亮出来吧?如果确实比陆某技艺高出很多,陆某立马让贤。”
“让贤倒是不必,如意觉得此人画稿也有很多可取之处,陆画师请看。”顾如意从自己的绣架下面一格拿出云儿画的画稿,徐徐展开。
陆画师当即心里“咯噔”一下,画稿上的牡丹似乎活了一般,开放在陆画师的眼前。不但鲜活而且酷似,没人不说它是牡丹,更没有人说“在似与不似之间”,是活生生的红牡丹、粉牡丹,紫牡丹、黄牡丹,真个是国色天香。
陆画师也忘了和顾如意争执,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画稿上的每一朵牡丹、每一个花瓣、每一个叶片、每一个花苞……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高手,画出来的完全不是什么形似、神似的境界,就是活生生的牡丹开在眼前,彷佛还有花香缭绕于口鼻之间!告诉我,什么人画的?”
“是位年轻小姐。她本人我们没有见到,来卖画稿的那位夫人好像是她继母。”顾如意完全是在杜撰,也不能怪她,是林嬷嬷没想告诉她。
“女人?你说是女人画的?你没见到怎么就知道是女人?这样的技艺应该是画坛泰斗了,居然还是年轻女人?知道多大年纪吗?如果可以我去拜师!咱们绣工坊有了这个技艺,就会驰骋全大清!”
“您冷静一下好勿啦?我们也只是刚刚买了三幅,还没开始绣呢,等到绣好了才可以看效果。先前那位夫人绣了一幅已经拿走,但是那张画稿被我硬性留下了。也是牡丹,好像这位小姐专攻牡丹。”
陆画师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不再刚愎自用。显然是被新画稿所折服,而且要拜师。就这个态度大家就不好再责备他什么了。
第五百零九章 加工订货
看到陆画师心悦诚服的样子,顾如意的心放下了,轻松了。索性把喜嬷嬷送来的布艺品也拿给他看了。虽然掌柜是顾如意,但是陆画师在这间绣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不是说他的画艺很差,在那个时代都是那个水平,能和异域的画家比吗?
“这是什么人做出来的?这些东西用的材料都不是咱们大清的!顾掌柜,想不到这几个月你很厉害嘛,别误会啊,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说的是真话。你说的什么喜嬷嬷,是做什么的?”
这个时候顾如意再不说话就是傻子了。陆画师给自己的炫耀机会不利用更待何时?
“您问喜嬷嬷呀?她是小选进宫的秀女,和如意一样,在宫里呆了十年,出宫的时候去了瑞王府。先前的时候,如意特别喜欢她们府上的十字绣,央求她把如意带进府里学技艺。可是她也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小小的管事嬷嬷,就是天胆也不敢把如意带进去,如意也不能让人家丢了饭碗。后来她觉得不过意,不知道是拜了什么门子,居然把府上姑娘嬷嬷们做的布艺拿来让如意给代卖。都是上面有绣花的,也符合咱们绣坊的规矩。”
“等一等!掌柜的你说瑞王府?那位喜嬷嬷是瑞王府的人?你的人脉可够厉害啊,和王府搭上了。这些东西是瑞王府的丫鬟婆子们做的?不是吧?你仔细看了吗?你看这个荷包上的针脚,这是人做的吗?”
众位绣娘都笑了起来:“陆画师惯会说笑话,不是人做的是什么?”
“你们是女人哪,应该心比我细!嘻嘻哈哈的,这些针脚都是一般大!用尺子量都是一般大的,人手再巧也不能够的!这个瑞王府,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嘛!听我说,明天开始,我就去市井中打听瑞王府的事,回头你把那个喜嬷嬷找来,咱们请她吃饭,把她灌醉……”
“这不好吧?您套王府的秘密是要杀头的!”
“不是王府的秘密,是技艺上的秘密!王府它什么样碍不着咱们,我就是要得到瑞王府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艺。你们看,这些荷包啊、香囊啊,还有这个小包包啊,很多都不是咱们大清的样式和材料。细处看,做活的方法都不是!明天我出去转一圈。顾掌柜你想办法把那位喜嬷嬷请来。担什么心?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敢回去和主子禀报吗?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芝麻胆子一点点。”
所有的绣娘都哄笑起来。
陆画师当画师真有点屈才,当密探还是很够格的。他是男人,走到哪里也不担心被登徒子调戏了,所以就到处走,到处打听。从茫无目标到蹲茶馆、泡酒楼,最后打听到和瑞王府有关的“玉龙冷热饮”。二话没说就“大驾光临”了。一进大厅就被那幅“前程似锦”的巨幅牡丹给雷糊了。常年画画的陆画师一眼就可以肯定,这幅画和卖给顾如意的画稿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一个人画的!虽然绣花稿属于工笔画,这个是写意,但是牡丹的形态、姿势、画法、笔墨,着色同出一辙!仔细看了题字和钤印,“飞云楼主”赫然在目。这个顾如意是真好糊弄,还说是位小姐,哪位小姐有这样的名号?分明是年逾古稀的老翁!没有五十年的绘画经历,不可能画出这样大气磅礴的巨幅牡丹。女子的绘画怎么也会带有纤弱的痕迹,不看别的,就那题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满京城’,笔力雄健,有如天马行空,洋洋洒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的大家手笔,还女子!呲,什么眼光!
近前看画的不只陆画师一人,至少是十人以上。个个都要显示出自己的先知先觉,抢先发表议论:“此画处处神来之笔,宫兄请看这里,这朵牡丹是有阴阳面的,赫然一朵真牡丹开放在眼前。”
被称为“宫兄”之人摇着扇子说:“吴兄只见一叶,未见泰山。整幅牡丹的花瓣由深到浅,自然过渡,才真实、准确,在下只能说一句‘高山仰止’。琢磨了很多天也不得要领。前几日在雅间与朋友喝酒,听隔壁之人说,飞云楼乃瑞王府侧福晋的住处,想必就是以此为号。”
“您的意思是此画乃瑞王爷的侧福晋所画?”
“不是我的意思,是某人听隔壁之人所说。那人还说此女乃绝色之姿,跟着瑞王爷和兄长去了一个叫异域的地方,学来许多的精巧技艺,教给府上的丫鬟婆子,卖得钱财全部交与皇上、存入国库……”
“咣当!”陆画师真的绝倒尘埃,昏过去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人送回了如意绣工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几位绣娘在这里看护他。
“我说陆画师,先前您还说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芝麻胆子一点点。但是我们谁也没象您似的,看看画都能晕倒了。要不是有位买过咱们绣品的太太,认出了您,用人家的车把您送了回来,我们还不知道您出去露脸了呢。”这是绣娘李嬷嬷说的。
“惭愧呀惭愧!想我已到而立之年,竟然一事无成,竟比不过一弱女子。”
“您一向瞧不起女子,总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的话,今天如何?我们女子里边也有巾帼英雄的!”
“咱们不用请那位喜嬷嬷了,一切明了,给咱们画稿的就是瑞王府的侧福晋,卖画的钱要送进国库。世界上竟然有这种高境界的人!”
“这个嘛,喜嬷嬷倒是跟如意说过。瑞王爷和侧福晋还有一位侍卫云游了一年,也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稀罕物。”
“咱们一定不能放弃这个和瑞王府合作的机会。瑞王爷在朝野的口碑是最好的,在当今圣上的宠臣中,功劳最大的也是瑞王爷,跟着他走没错儿!”
再说瑞王府,又有京城大户人家和官宦人家为中秋节的礼物订货的订单了。以手袋为主,还有各种精致的小挂件、十字绣绣品。田亮把府上的女仆按照她们的工作岗位划分了几个工作区。每个区负责一种产品。中路建筑的逍遥殿、神庙、家庙都有丫鬟婆子、小厮在管理,也都有一间、两间的堂屋可以用来做加工各种商品的场地。田亮把这些场地规定了加工某一项产品的地点,同时把木工板发给每个作业组一张,当作工作台。每张工作台可以围坐十个人干活,算一个作业组,指定一人为组长,一人为副组长,管理这十名姑娘嬷嬷加工产品,供应纳兰百货店、玉龙不庄和加工订货。还有具体的管理细则,很类似异域的“岗位责任制”,只是比那个更严格、更详细,奖惩严明却不苛刻,做活的完全能承受。眼下是有专门做香囊荷包手袋的、有专门穿手串项链的、有专门做丝网花的,还有专门钩花的、做头饰的。十个丫鬟婆子围在一起,做活材料放在案子中间。最显眼的是那种叫作“塔线”的大轴线团,插在一个能转动的铁盘的铁棍上,谁要纫针,拉过线头,纫上线,用小剪子剪一下就好了,非常方便。小珠子啊、小扣子啊、还有晶亮的水钻、璀璨的水晶玻璃、塑料扣子、金属花儿、树脂花儿都放在一个盘子里,谁用就能拿到,方便的很。货物出售十天后就发放一次酬劳。大家都很平静,做完本职差事就开始加工各种产品。但是在外界,瑞王府都成了朝野上下谈论的中心。以王爷为主,两位女主子、还有王爷的两位内兄、就连鱼儿水儿和郑嬷嬷等八位教习嬷嬷都成了家喻户晓的闪亮明星。
订货还是从那位五品官府上的嬷嬷开始的,端午节刚过就要定中秋节的礼物了。府上人口多,孩子就多,少爷小姐的都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一次就定了八百个香包,当然也有送人的、赏赐下人的。
订货要签订合同、要先交一半的定钱。签合同的事非田亮莫属,而且内行到家。想在合同上打马虎眼、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订货的人越来越多,府上的丫鬟婆子全都参与了加工制作,都在自己的住处加工产品。有条不紊,一丝不乱。就这样还忙不过来,在云儿的建议下,经王爷的批准,田亮的统筹安排,郑嬷嬷、刘嬷嬷的儿媳、女儿这样的“二线”人员都上阵了。纳兰东贵的媳妇富察?文静,妹妹纳兰?东珠也成为布艺大军里的一员。
王爷的经商之路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迈步。
自从使用缝纫机之后,加工制作布艺的效率就突飞猛进地提高了。缝纫机是第一道工序,有使用缝纫机的地方先用缝纫机加工好了,比方绣花,绣好了再合成口袋状,要是香囊就往里装香草、薰衣草或者是晒干的花瓣,然后再合成,装填充物的事是各个院子里的太监、小厮负责,给香囊缝封口、拎绳、穿彩珠、缀如意结和流苏的就是会针线的姑娘嬷嬷们了。自己先检查一遍有没有掉线的地方,再经检查官的验看,确定合格就登记加工者的姓名、加工产品名称、件数,然后装箱封存,哪个产品要出售,再经保管员和相关人员出库验看,确定无误就送到需要的地方出售了。售货款先交陈先生这位总会计师统筹,按比例留下本钱、给国库,然后其他的就按劳动成果分配酬劳。整个过程严谨无误,没有出过任何漏洞。
那些姑娘嬷嬷们都很困惑,做的手工活儿还跟以前一样,可是做法却不一样了:以前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做,现在是拿到手的材料都已经做到一半以上了,大家的任务就是装装口袋、缝个拎绳、扣子什么的。那些绣花的、加亮片的都是谁做的呢?不敢问,谁问谁挨“呲儿”:“干你的活儿,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好奇心害死人知道吗?有这功夫多做一个就多赚两文钱!”
一想可不是吗?问了人家也不告诉还白挨“呲儿”。就谁也不问了,赚钱是正经。
订货的一份接一份,或者是同时有几份。订货的越多,丫鬟婆子们就越忙,自然是赚钱就越多。管事嬷嬷们经常把订货的消息透露给这些一线的加工者:“又有订货的啦,大家仔细地干活别返工。返工耽误时间耽误赚钱还没面子。”
此乃肺腑之言。
这个期间,安亲王、显亲王和简亲王都来过府上做客。当他们看到府上又忙碌、又有秩序地干活的人们才真正意识到,皇上给瑞王爷撑腰不是完全处于救命之恩的感恩,是瑞王爷确实脚踏实地的实干。一向对皇上有看法,捎带对王爷也有微词的简亲王是真的服气了。安亲王说:“济度这家伙很少佩服过谁,现在对福佑二哥五体投地。”
“我是对福佑二哥五体投地,但是对陈氏小嫂子更是五体投地。”
“你这家伙,说话别走板儿啊。”安亲王警告简亲王。
“我怎么走板了?别想邪了啊。我就是佩服人家画的那个画儿,练到那个功夫怎么也得个四五十年,人家愣是把个牡丹画得站了起来。上次跟小嫂子求了两张牡丹,都装裱了,一幅在大殿,一幅在福晋的寝殿,看过的人没有不夸的。四哥您练画儿也有个五六十年了吧?我还没看见您的画登上大雅之堂。”
“喝多了,还说没走板。我还不到四十岁,练画就练了五六十年?我是怎么活的?你这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一次弄了两幅。”
“我自己求一幅,我家福晋求一幅,各求各的,怎么就不行了?您脸皮薄,后院的女人好几十。”
“强词夺理,说画呢,别扯别的啊。”
这二位,和鬟儿遇到郑嬷嬷一样,见面就掐架。
第五百一十章 奖励大会
逍遥殿广场,台阶上面的太师椅上坐着王爷、福晋和云儿。台阶下面是一字排开的几张桌子,陈先生、田亮、纳兰、莽格、巴特尔、白先生等人就座,今天是府上的第一次奖励大会,奖赏表现突出人员。奖项很多,有“操心奖”、“辛苦奖”、“创意奖”、“质量奖”、“卫士奖”、“后勤奖”等,差不多每个人都能得奖,但是侧重面不同,荣誉也不同,奖品更不同。姑娘嬷嬷也好,太监小厮也好,都很实际,眼睛盯住台上那些奖品,都不知道自己能得个什么新鲜玩意儿。得奖是个荣誉,和酬劳是两码事。酬劳是十天一次,干多少活儿给多少钱。今天是表彰先进的意思。王爷说了几句开场白,田亮公布得奖人员的奖项,然后按名单顺序发给奖品。
“郑娇、宁古塔?春桃、凌娟、周鱼、张寒水、林清、富察鬟、乌雅髻!八位教习嬷嬷到前边来领操心奖”负责传达王爷、福晋号令的总领太监秦公公颁布了第一批领奖人员名单。
八位教习嬷嬷来到王爷、福晋、云儿面前,齐刷刷地行了一个蹲安礼。
“各位嬷嬷辛苦了,你们把云主子教给你们的技艺毫无保留地转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使大家有了一个增加收入的机会,你们的奖品是十两银子,床单一条、布料一块。”秦公公笑眯眯地说。
“王爷、福晋,奴婢有话说。”郑嬷嬷举手。
“你说。”
“要说操心,王爷、福晋、云主子、还有田总管,不是比我们更操心?怎么没有操心奖?你们都没有,奴婢就不领了。”
“朱医官家的,我们几个人,包括陈先生和陈夫人都是佛门居士,是这个事的带头人,我们是不能领奖的。这是甘霖大师的吩咐。”
“为什么呀?你们几位主子不也操心费力的吗,应该多领酬劳的。”
“朝廷已经发给王爷俸禄了。”福晋说道。
“就算是王爷和您不要酬劳,云主子也应该有一份啊,到异域云游一年,吃苦受累不说,还差一点把命搭上,买来的东西都是陈先生一家人用古董换来的。还有田总管……”
“郑姐姐,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修炼的人,也是领头的人,无所谓的。你赶紧按手印吧。”
“这么着奴婢怎么好意思呢。”郑嬷嬷嘀嘀咕咕地按了手印,拿了银子和物品。
秦公公又叫名字了:“刘媚!”
白先生叫刘媚为“总管夫人”习惯了,把银子和物品交给刘媚,“总管夫人的奖品和各位教习嬷嬷一样,在这里按手印。”
“这个不对吧?奴婢也不是教习嬷嬷呀。”刘嬷嬷很不解。
“总管夫人虽然现在没有担任教习嬷嬷,却是将来的教习嬷嬷。您学的厨艺是早晚要教给厨师的,而且把福晋房里其他三位嬷嬷的差事都担当起来了,还协助福晋担任试菜的事情,理应得到优厚的酬劳,来吧,赶紧把你的酬劳领走。”
刘嬷嬷也是嘀嘀咕咕的按了手印、领了银子。
“哎,我说纳兰,你媳妇叫张寒水?怎么听着凉飕飕的?”莽格是最爱开玩笑的。
“什么叫凉飕飕的?这是主子给起的名字,是那个‘冰成于水而寒于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你就跩吧,”
“我哪里敢跩?我觉得你媳妇富察鬟好像一把带铜环的大刀,抡起来歘!歘!歘!”
几个侍卫都被纳兰逗得吃吃地笑。莽格赶紧转移话题,朝巴特尔开火了:
“老蒙古媳妇叫乌雅髻,那就是苏什么坡说的那个‘开天窗、快梳妆,惟有鼻涕眼泪一千行。’当时梳的就是乌雅髻。”
听见莽格谬论的都笑给倒了。
可怜的大文豪苏东坡先生,煞费苦心写出来的言情力作被糟蹋成这样,肯定是脸更长、下巴更大了。
巴特尔最不会开玩笑,听着莽格侍卫的谬批,光是笑了。
“还有你,田总管,找个媳妇叫周瑜,怎么不叫黄盖呢?”
“你这家伙,一张嘴就是谬论,懒得理你。”
莽格哈哈大笑。
“莽格、纳兰、巴特尔!三位副总管大人到前面领酬劳。”秦公公又点名了,“几位虽然没当教习嬷嬷,也是够辛苦了,每人十两。”
三位副总管大人到了福晋面前,抱拳施礼道:“王爷、福晋,如果没有田总管的,我们也不领。”
“嘿!你们要罢工是吧?是,田亮比你们还辛苦,但是他是甘霖师父的弟子,是修炼的人,和你们不一样的。”王爷说道。
三位副总管没活了,但是心里非常不过意。
“宁古塔?春桃!”秦公公单点了桃子的名字。桃子来到王爷福晋面前说:“奴婢已经领到奖品了,就不应该再领了。”说罢转身就走。
“哎哎,等一下桃子姐姐。”福晋叫住了桃子,“这次不是奖品是加工费,两码事。赶快画个押领走。”
“不,奴婢就不领了。王爷、福晋,要不是你们收留了奴婢一家三口,王爷给奴婢的儿子洗清冤屈,我们一家最多也只能剩下静儿一个人了!儿子被砍头,我这个当娘的还活着做什么?就是不死也是沿街乞讨了。”说着恭恭敬敬地给王爷、福晋磕了三个头。
“桃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先前你给我们几个主子做棉衣,我们都没给你酬劳。这是鼓励你的。大家都有,是个念想。赶快领回去。”福晋说道。
王爷说话了,“桃子姐姐不必客气,其实你不欠我们什么的,以后要开朗些,身体才会健康。过些时候让福晋张罗着,让唐俊把柳儿姑娘娶回家,你有儿媳妇服侍了身体可能会好些。”
“多谢王爷!多谢福晋!多谢云主子!”说着又给三个人磕头。然后画押把加工费的银子领走了。
“林清林嬷嬷,赶紧过来领奖。在这里签字吧。”
林嬷嬷默默地按了手印、领了奖品。
其余的姑娘嬷嬷的奖品都由管理她们的管事嬷嬷代领了,这样也省了很多时间。
接下来就是男性领奖品了。做冷饮的负责人索清代表所有参与制作冷饮和担任店小二的亲兵领取了奖品,唐俊和朱垣的暖棚所属人员也都得了奖,还有几位特殊的人物比方王公公、吉祥、乐呵和几个跑腿的小厮都领到了奖品。
颁奖大会结束以后,各“单位”的人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就议论成蜂房了。都说自己的奖品好看,都念着主子的恩情。
“我可来对地方了,先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还哭了呢。可是进了咱们府上,那就是进了天堂,到现在好几年了也没挨过一次打,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当差。到现在居然还有差事以外的进项,还有奖可领,府外的人谁见过这些东西啊?你们看我的奖品,这个座垫多好看呐?还有这个绒毛毯子,我得收起来。”
“你看我这个奖品,这叫毛巾被,夏天盖的,还有这个是春秋穿的棉毛裤……”
“我这个是汗衫、袜子、什么纶毯子!”
以上几位都是宫里来的小太监。吵得更凶的是丫鬟婆子的房间,还有带尖叫的刺耳噪音夹杂在里面。
“这是什么呀,这么清香?静儿妹妹你认得字,给我看看,这个小瓶上面写的是什么?”
静儿跟着鱼儿学了一段时间的字,有不少认不得的,认了半天才呲牙咧嘴地说:“认不全,这个好像是洗头发用的,你可千万别喝了。”
周围一片笑声。接着有人发表见解了:“你们说,咱们的云主子心有多大?大厅里的那些做活的材料都是她家老爹的古董换的钱买的,给咱们白用,然后咱们就努点力还得奖,奖品也是云主子的。”
“不要背后议论主子啊。”
“人家也没说主子的坏话怎么就叫议论主子了?你看我的奖品啊,这么大一块花布,做件长旗袍还有富余呢。”
“我这块花布是另样的花样,花都在下面这一圈,省了绣花时间。”
“以后我要更好地当差,得更多的奖品。”
水儿把大家的信息反馈回来,告诉了云儿:“都炸营了,个个显摆自己的奖品好呢。主子您是真的男人心啊,府上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人人都得到两种奖品,好大一堆呢。”
云儿说:“大家的辛苦你们也看到了,从早忙到晚,比我还忙呢,总得鼓励鼓励吧?你们的奖品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您给奴婢的奖品每一件都是那么好!”
眼线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府上的奖励大会结束没多久,宫里的太后就知道了。主子给下人赏赐,哪个府上都有,可是这么大面积的发放奖品还是不多的。太后老人家又犯嘀咕了:“这个瑞王爷很会收买人心嘛。苏茉尔你说,那么多人,几乎人人都有奖品,那得多少啊?四五百人呢。”
“您不也说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奴婢是觉得,这么奖励不仅仅是东西的问题,是面子,所以以后就会更加卖力气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啊,众目睽睽之下,得奖的人是既有面子也有里子,以后就更卖力气了。苏茉尔你分析得好,很透彻,看来本宫也得给你奖励了。”
“奴婢谢太后恩典!”
“这个瑞王爷,大得人心啊?”话里话外,有点不是滋味。可是人家府上的事情,也不好插言,都是侧福晋老爹的钱买来的,人家愿意给谁就给谁。
奖励大会之后,大家还是按部就班做事。田亮经常调整自己的管理模式。因为现在是刚刚开始,总得从中摸索出最佳的管理方法,奖励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惩罚,当然是以奖励为主。再寻找管理上的漏洞。正琢磨着呢,漏洞就出来了。
纳兰不止一次发现,在神庙的那个院子里经常出现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那么小的人却拎个沉重的木水桶打水。府上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小的小丫头,要是谁家的亲戚进府来当差也应该告诉总管一声儿啊,就和田亮说了。田亮在那个小丫头出来打水的时候截住了她,一问,是负责打扫神庙的一个粗使婆子从街上捡来的,然后这个婆子的活计全都让这个小丫头干了,成天翘着二郎腿在自己房里喝茶,她自己当主子了!有意思啊,她也忍心!那孩子比那桶高不了多少,只能提动小半桶水!要是冬天打水井边很滑,说不定就掉井里去!她是要饭的也好,还是多卑微,终归是条命,干活也得是她能承担的范围,这不是虐待还是什么?”田亮产生了要打压水井的愿望,不但井边不滑,还能杜绝万一想不开要跳井的可能。
“小姑娘你过来,我问你,你是谁家的亲戚?”
“这位大叔,奴婢这里没有亲戚,是逃荒来京城的。”小丫头挺敢说话。
“你怎么进的府?”
“奴婢是康嬷嬷在街上捡的,是奴婢饿昏了。”
“来了多长时间了?”
“有七八天了吧?”
“康嬷嬷给你工钱吗?”
“就管饭。”
“她让你干的活儿你能干动吗?”
“扫地还行,就是打水拎不动,每次拎小半桶,多拎几次。”
“你先回去吧。”
田亮把情况跟王爷说了,王爷挺生气,一个粗使嬷嬷就这么大的胆子?跟先前那个胡公公一样啊,就想当主子了?那么小的孩子就忍心那么指使!她的孙女怎么不来干活儿?不过这位嬷嬷以前的表现还不错,罚扣三个月的月例,以观后效。这也是看在她还有丈夫养活着,没有这几个月的月例也饿不死。小丫头也留下了,本就是孤儿,再流落街头,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于是小丫头被田亮领到了桃子那里给调教好了,以后就是蕊儿的小丫鬟。这是王爷福晋的决定,取名赢赢。
由此王爷觉得府上的一些下人有点忘乎所以,看着主子不打板子就真的“宰相家人七品官”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真该给点教训了!原本是想人人都有个羞耻心,就把府上的环境弄宽松点,谁想到想上房揭瓦了!真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丝带绣品
王爷来云儿这里歇息,云儿就求王爷在外间屋的南侧给拿下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便给王爷施了一礼:“多谢王爷!”
“什么东西啊就谢了?”王爷看云儿一脸高兴的样子,也受了感染,笑呵呵地问道。
“这是做丝带绣的丝带,绣出来特别好看。”
“你弄的这些本王都不懂,不过千万别太心急火燎的教太快了,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
“是,云儿知道了。这个丝带绣还真得慢一点,您再给拿一个箱子好吗?”
“好好好,本王爷现在听孙大圣的调遣。”
云儿就地捂着肚子蹲下了,笑得浑身颤抖。
“干嘛干嘛?至于这样吗?先前不是叫马猴精吗?还是正规一点,叫孙大圣比较体面。”
云儿抹着眼泪说:“孙大圣的形象也不是多高大的。”
“齐天大圣还不高大?跟天是一样高啊。”
“官儿最小啊,弼马温,一个猴子能有多高?”
“临时的职务你在意它做什么?这个和方才的一样,就是颜色不同。”王爷说笑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多谢多谢,就拿这两个箱子吧。您用过晚膳了吗?”
“没有啊,不是进屋就拿箱子了吗?”
“对不住啊,王爷。那我们就到下面小厨房去用晚膳?”
“走吧,女士走先。”王爷来这么一句,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第二天,云儿把鱼儿水儿叫到跟前:“今天先教给你们两个新技艺,看看你们的接受能力如何,不用拿工具了,这个箱子里都是现成的,打开。”
水儿负责开箱,掀开箱子盖,见里面有她认识的花撑子,有毛孔较大的绣花布、很粗实的不锈钢绣花针、很适中的绣花线。就问道:“主子,这个晶亮的、带钝尖的是绣花针吗?怎么这么粗实?”
“做什么活儿就得用什么工具,这个丝带绣要用两种针,绣花布也是专用的。”
云儿掀开上面的东西,拿出一个一个的彩色圆盘,红色系的、绿色系的、蓝色系的、黄色系的……每一个色系拿五六盘,对鱼儿水儿说:“照我这个标准,拿三份。”
鱼儿水儿的表情就是一副马上要发出尖叫的样子。主子的这些材料是她们见所未见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这么鲜亮。“喔!好漂亮哦!这个圆盘要安在哪里呢?”鱼儿拿着一个圆盘动开动了脑筋。
云儿却说:“水儿妹妹,你去找板凳,我今天再砍鱼儿姐姐几下子,让她脑子清醒清醒。”
鱼儿一脸的委屈:“奴婢说错了吗?”
“大错特错!你们给我好好看着,揭开这个封口,拉出来的是丝带!丝带是缠在圆盘上的!还、还要把圆盘安在哪里!胡说八道的臭老外。”
鱼儿立刻咯咯笑个不停。
云儿把丝带绣的样品拿出来两个让鱼儿水儿看,两个小姐妹立刻发出尖利的呼叫。
“干嘛干嘛?你们的噪音太强大了,这样的声音污染我可受不了,走人了!”
“啊?主子!主子!我们再也不污染您了,求求您了……”俩人一边一个拉住了云儿
“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学艺了!”
鱼儿水儿的接受能力相当快,三四天的时间就能独立创作了。那就开始教给全体教习嬷嬷。
丝带绣的材料都找齐了,各位教习嬷嬷也被通知来飞云楼堂屋培训。只要到堂屋来就有新的技艺可学,一个个的兴奋无比。
“咱们今天上新课学习丝带绣,这个材料叫丝带,也叫彩带,下面大家看一看丝带绣的抱枕样品……”
云儿刚把抱枕举起来,各位嬷嬷就放出尖叫:“呜哇!这个丝带绣怎会好像是真的花朵啊?”
“是啊,这个丝带绣是很漂亮,很有立体感,像真的一样。可是做起来也很麻烦,步骤很多,要一步一步的循序渐进。各位一定要学扎实了,咱们从绣花叶开始,水儿妹妹你把裁好的深绿色丝带每位发一段练习用。发完了?现在开始讲课。”
“一端穿在这个粗实的钢针眼里。丝带绣的绣布是类似家织布的很粗实的但是也很稀疏布料,绷在花撑子上。对了,你们得把针法记下来,有二十多种呢,我这里准备了每人一个本子和中性笔,大家最好能记一下,或者是把形象画下来。咱们学的第一种针法叫苍蝇绣。就这么个叫法,一点也不像苍蝇。看我怎么做的,丝带从布的底面穿上来,抹平,别拉太紧也不能太松,再由中部穿出、再穿入形成一个三角形。你们都会做针线,这样大的针码应该立刻学会。叶子的绣法很多,虽然很简单,多了就容易记混了。你们再练习几遍。一定要记住、烂熟于心。不但要会、要熟,还要得心应手。记住咱们就开始学第二种叶子的绣法,叫直针叶子绣,……”
各位教习嬷嬷全神贯注地听着,看着主子做示范。看似简单,其实是一环扣一环的。云儿示范完了她们就开始实践,那个丝带有一个指头宽,通过布面就要格外小心,出现扭曲就要抹平。
“第三种,复杂花叶绣……”
“第四种,跑步绣……”
“第五种,缎纹绣……,第六种直豆绣……,第七种……”
光是叶子的绣法就有二十多种。
“我看看你们的笔记,嗯,不错,这就是识字的好处。先记住基本方法然后反复练习,熟练掌握。下面是花的绣法,换成这个粉红色的丝带,截成这么长的一段,纫针。咱们绣个玫瑰花。把绣布换块地方,针从底部穿出,就是从下边往上出针。在平行处下针,针从丝带中部穿穿入,从它的左右侧上针。绣成五个方向的立柱,要均匀。很好。然后把丝带旋转起来,不要太紧,穿针的时候用手压着一些,隔一个压着一个,一直到丝带用完,在附近下针、剪断。”
“这个真像玫瑰花,好像立起来了。”
“还有比这更像玫瑰花的针法呢。下面是折叠花绣,用细针纫丝线。针从丝带下端穿过,剪掉下面多余的部分,缝合……”
“下面是折叠玫瑰花绣……”
“立体花瓣绣……”
“梅花绣……,折纹绣……,绒毛绣……,折叠花绣……”
鱼儿水儿已经学过一遍了,还是聚精会神地看主子做示范,一边学着针法一边在本子上画出图样。这个丝带绣可比丝网花复杂。
“其实,这个丝带绣你们在最开始学习技艺的时候已经接触过了,就是做烧卖包的时候,在上面缝的那个卷起来的小花,只是质料不一样,那个属于尼龙纱的范畴。丝带绣的用处很广泛,可以用在靠枕和抱枕上,也可以用在香囊、荷包和手袋上。小的布艺品上就绣小花。用丝带绣的绣法绣香囊的一面,另一面可以用别的方法,比方说绣花呀、彩珠呀、亮片呀等等。一个手袋上可以有两三朵小花,还可以镶嵌在镜框里、绣在台布、门帘、围裙、书包等等上面,可以和其他的工艺品制作形式结合在一起。比方说,用丝带绣绣出花朵,然后用丝网花做出一个蝴蝶,丝网花的蝴蝶很有立体感,栩栩如生。一句话,自己想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相信各位一定能做出比异域还好看的丝带绣作品。”
“我借给你们每人一个丝带绣的样品,发给你们足够的材料,你们拿回去,结合着学过的针法照做,多做,一定要熟练了才能教给别人。”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大搭子精致的样品。鬟儿髻儿惊呼道:“呜哇!这个丝带绣太漂亮啦!”
云儿拿出来的样品是手袋、拎包、装饰画、抱枕、靠枕、台布、香包、钥匙包、挂屏和荷包几种。简直把大家都看呆了:这是什么人想到的?
“云主子啊,这个是铁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可是也容易被人学了去。”鬟儿很担心。
“怎么做是能学,可是你们仔细看材料了吗?别看丝带不宽,两边都是独边儿的,不会开线、不会毛茬,大清有这种材料吗?”
“您说的是呀,奴婢想着,要是用绸缎绫绢或者是纱料缝成丝带这么宽的带子,好像也可以,可是针脚和毛茬就会露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所以说,咱们的彩带是唯一能做丝带绣的材料。你不用担心这些彩带用光了怎么办,就是用光了,咱们还有别的技艺可学。只管脚踏实地地学习技艺,把基础打好了。”
八位教习嬷嬷又开始练习了。凌娟是异域的人,见过商店里卖的丝带绣,却不会做,也没想学。现在有了一个免费学习的机会,哪能放过?
首战告捷的第一个战利品是鱼儿的一对四四方方的大红色抱枕,靠近抱枕边缘的是一圈丝带绣的嫩黄色小花,抱枕的中心用刺绣的针法绣了一个大大的心形,代表“爱”的意思,里面是几朵含苞欲放的淡粉色玫瑰,玫瑰的旁边还有一对栩栩如生的蝴蝶,围绕蝴蝶还有几颗亮闪闪的烫钻。这个是给福晋做的,她的客厅里有沙发,抱枕就是放在沙发上的。云儿说,先给福晋看看,她喜欢了再接着做其它几个。于是带着鱼儿水儿到翼然楼来了,路过正在院子里干活的姑娘嬷嬷身边,这些女仆都很尊敬地停下来手里的活计,给云儿施礼:“云主子吉祥!”
“大家都免礼吧。”云儿和气地和姑娘嬷嬷们打招呼。
福晋看到抱枕,简直喜欢得不行了。把个抱枕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妹妹呀,你让姐姐说什么好呢?这个抱枕简直就是个莫大的享受!”
“您喜欢就好,接下来可以做其它几个了。”云儿见福晋这么喜欢,心里很欣慰。
“你自己还没有吧?什么事都先可着姐姐。”
“您不是老大吗?”
福晋笑了:“姐姐这个老大有点霸道,什么好东西都抢先要了。这个技艺太好了,把花儿弄得和真的一样,姐姐是非学不可了。”
“没问题,您房里的几位教习嬷嬷都学了,回头把工具、材料给您配好,让她们教给您和刘嬷嬷、董嬷嬷以及几位精奇嬷嬷。各位教习嬷嬷各自负责自己管辖的范围。”
“这不是太辛苦你们了吗?”
“云儿学回来不就是教给大家的吗?有什么辛苦的?主要是云儿的事太杂了,云儿还得给孩子喂奶就回去了。”
“看你忙的,连口水都没喝。”福晋一肚子不过意。
“郑姐姐,你去拿二十两银子,赏赐鱼儿水儿。这个抱枕实在是太漂亮了,以后出售的时候,价钱一定不能低了。去拿银子。”
郑嬷嬷领命拿两锭银锞子,十两一锭。福晋的赏赐鱼儿水儿不敢不要,否则就会伤了福晋的面子。可是主子没在,又不敢随便接赏。
这会子云儿也回来了,对福晋说:
“您的沙发是三个座位,现在只有一个抱枕,还缺两个,鱼儿姐姐他们想,是做齐了一起领赏赐呢还是拿来一个领一回,看看哪个合算,再接银子。”
一句话逗得屋里所有的人哄堂大笑。
福晋说:“这个丝带绣,姐姐是看好了,忒出彩儿了,一定能赚钱。给多少赏钱都不多,一次一给也行,一起给也行,让云主子说,要多少?要多少姐姐给多少。”
“哎呀您干嘛?云儿是说笑的。”
“姐姐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姐姐可以想象出来你在外面是怎么劳累的。听王爷说有几天你们坐的那辆车坏了,送到什么地方去修理。然后你们就坐公车、坐地铁,姐姐也不明白都是什么。就说坐地铁,要下车了,车门都开了,妹妹的鞋给一个登徒子踩掉了,如果车门关上了,云儿就给那辆车拉走了,那么大的京城,上千万的人口,丢了上哪儿去找?先下来的田总管和小丽姑娘都急了,冲回车上,把妹妹给架了下来,刚下子那车‘嗖’地就开走了。姐姐怎么想怎么后怕。到底是年轻,冲回来还下去干嘛?就往前坐一站呗。要把妹妹一个人拉走了就更可怕了。车上还有登徒子,可能还有他的同伙……”
云儿赶紧说:“没有您想的那么糟。我们在出门以前都约定好了,如果被冲散了,就在前面一站的车站等,不见不散。都不用出站口,就在月台上等。还有登徒子的事,那么多人他倒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怎么样。车站都有保安的。再说了就是走散了,我们也有另外的联系方式。”云儿没说手机的事。
这么说福晋还放心一点。不过那次云儿确实惊险,王爷还把这个告诉福晋了,可见他们是无话不谈。说完丝带绣,领了赏赐就回飞云楼了。云儿在福晋那里总不如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踏实。
鱼儿水儿真是聪明的女子,不但把丝带绣的样品学得惟妙惟肖,还自己发明了很多个新品种。把丝带绣巧妙灵活地运用到不同的布艺品上,随心所欲地变化着样式,简直是美不胜收!用丝网花做的蝴蝶、蜻蜓、螳螂都是有翅膀的,那种半透明的网纱做出来的翅膀就和真的一样效果,落在绣在手袋上的丝带绣花卉上面。好像翅膀都能扇动了。就连香囊也可以装饰上很小的丝带绣花朵,十字绣的绣布绣上丝带绣的各种花卉也是非常漂亮的。在学习各种技艺上鱼儿水儿的领悟能力超过了其他几位嬷嬷,但是她们一点都不张扬,甚至根本不让其他几位嬷嬷知道。云儿把她们的作品拿到样品里面,其他嬷嬷还以为是云主子从异域买回来的样品呢。
云儿这个当师傅的更是有随时爆发的奇思妙想,不光是把丝带绣用在香包、手袋和抱枕上,就连台布、门帘、红盖头都用上了丝带绣,还准备把丝带绣用在以后的服装制作中、做成十字绣那样装进镜框。同时把十字绣也用到了香包、手袋上,当然都是云儿自己设计的图案。云儿发现清朝的家织土布很适合用来做丝带绣,也可以用来做十字绣。只消均匀地在单色棉布中均匀地隔开几行抽去一根经线一根纬线就成了方格子,谁说大清的女子不如异域的女子头脑灵活?只要肯动脑筋,什么美的东西都可以被开发。
第五百一十二章 新品上市
“掌柜的,姐姐今天从家里来的时候,看见有人拿了一种特别漂亮的东西就问她是从哪儿买的,然后按照她说的那个玉龙布庄买了一个,所以来晚了一点,请您包涵。”如意绣工坊的绣娘李嬷嬷一脸抱歉的神情。
“哦,李姐姐你买什么漂亮东西了,神秘兮兮的?拿出来给我看看好多着呢。”顾如意看她两手背在身后,很好奇。
李嬷嬷以出其不意的特快速度把一个丝带绣抱枕举到顾如意面前,当即爆发了一声超过七百八十分贝的尖叫,原来抱枕被顾如意给抢走了。
“我的亲娘祖奶奶呀,这是绣品吗?怎么活灵活现啊?”顾如意的呼吸都窒息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纯黑颜色的绒质底布上绣着的淡粉色海棠,觉得不是绣在上面的而是贴在上面的。没有贴牢又翘起来了似的。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买的李姐姐告诉我嘛!”一向在李嬷嬷面前摆掌柜谱儿的顾如意今天冲着比她大不多少的李嬷嬷撒开了娇。
“就在玉龙布庄,您现在马上去买可能还能买到。”
“李姐姐你太不够意思了,直接给我带回来一个不就行了?”
“不是姐姐不给你带,要是允许带的话,姐姐想给店里的每一个姐妹带一个。人家那里限量供应,每个人一次只能卖给一个,姐姐是想再站一次排给掌柜的带回来一个,可是那样不是耽误做事了吗?”
“李姐姐就别唠叨了,掌柜的出去了。”另一位绣娘提醒李嬷嬷。
“这人可真是的,一听新东西,脑袋就长角了。”
从安定门玉龙布庄大概是七八里的路。顾如意心急火燎地雇了车跑到玉龙布庄,一看哪有人站排?再一问,卖没了。想去纳兰百货店,估计也没了。
“掌柜的,您那个、那个叫什么了,就是和真花一样的绣品什么时间还能来货?”顾如意明明知道卖没了,还问陈瑞谦。
“您问的是丝带绣吧?什么时间来货可说不好,东家什么时间送货我们就什么时间卖。”陈瑞谦的脾气越来越好。
顾如意想,这不废话吗。但是也没露出不高兴,倒是满脸笑容地继续打听:“您方才说的丝带绣?顾名思义就用丝带绣的?”
“这位姐姐说起绣品很内行嘛。就是用丝带绣的,不是绣花线,是一个小指头这么宽的带子绣出来的。”陈瑞谦倒不是泄露商业机密,买到丝带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绣花线绣的,所以就不必隐瞒什么。
顾如意有如醍醐灌顶,给陈瑞谦福了一礼:“多谢陈掌柜了。”然后匆匆走了。
“李姐姐,能把您买的抱枕再让妹妹看看吗?”
“好说、好说。”李嬷嬷倒还大方,把抱枕递给了掌柜的。
顾如意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开始研究了。听陈掌柜说得非常容易,就是一个小指头宽的带子绣的。可是,仔细看就傻眼了:带子绣的是不假,可是一个指头宽的带子两边都是独边的,就是买布的时候量长度的那个边儿,两侧一点毛茬都没有!再就是绣布也不是平常的布,布丝和布丝之间的孔眼很大,这样带子才能通过,太密实的布是穿不过去的。还有做这种绣活的针,必须是很大的针眼,要不带子怎么能穿过针眼?还有绣针的顶端不是很缝衣服的那种很尖的,再就是并不是每一根带子都是平穿过去的,再说了,这种绣品好象有很多种针法,灵活多变,才能这么栩栩如生!
顾如意泄气了、失望了,从来都没有这种强烈的失落感。喜嬷嬷说得太对了,都是瑞王府的侧福晋买来的特殊的工具和材料做出来的,别人想效仿,恐怕门儿都没有。
“我说掌柜的您干嘛呀?您把姐姐的抱枕给糟蹋成什么样了?”
李嬷嬷对顾掌柜的虎狼研究法非常不满,好好儿的一个抱枕给弄成疯子脑袋了:所有的花朵都变形了,还毛蓬蓬的。
“对不住对不住,等我买到了新的一定还给你,把你这个卖给我,告诉我多少银子,我给你。”
三十来岁的李嬷嬷也和小女孩一样,嘴巴嘟得老高老高的,发泄着强烈的不满。心说,掌柜的就了不起了,人家新买的心爱之物你说留下就留下了?可是她是掌柜的,太较真了好象也不是那么回事。”便说:“您也不必这么急火火的,说不定那位索夫人能把府上的丝带绣拿来一些给咱们代卖。那些手袋什么的不也在咱们店里卖过吗?肯定是府上那些姑娘嬷嬷的忙不过来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对不住啊李姐姐,我是心太急了,回头赔给你一个更大的、更好看的。”
李嬷嬷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果然第二天林嬷嬷就带人来送丝带绣了。一次送来十个,大的、小的都有,个顶个的那么好看。价格表也给了顾如意。顾如意写了收条,然后把上一次出售的布艺品的账目结清,林嬷嬷就带人回去了。
顾如意让李嬷嬷自己挑了一幅满意的丝带绣顶了账,便挑了一个她自己喜欢的研究起来。这么看那么看的倒也琢磨出一点味道了,可就是那个丝带满大清都没有卖的!
纳兰百货店、玉龙布庄、董记布庄、如意绣工坊四家代卖店同时在京城的各个不同地点销售丝带绣,产品种类有抱枕、靠枕、拎兜、手袋、荷包、香囊、手帕、桌布、画框、枕头顶、椅搭、围裙等等。商品数量不多,等到不太出门的大户人家小姐、夫人、少奶奶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早就销售罄尽。有看见过这种商品的没买到,差不多就捶胸顿足。还有七八岁的女孩没买到哇哇大哭。这几家商号卖的布艺品越来越精致好看了,价格也是很不菲的。购买这种商品的几乎都是有钱的人家,商户、书香门第、官宦人家。
得到销售信息的云儿就开始琢磨怎样开始大批量生产了。由于云儿经常查找各种布艺材料的放置位置,很快就找到了放在天井楼西配楼楼上五号房的一套房子的丝带,就让田亮和纳兰给拿了几箱。准备先在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中间普及。云儿买来的丝带绣样品不是很多,但是小丽给打印出来的图片却很多。图片虽然不是实物,那也是个参照。就把图片画成图样,让几位教习嬷嬷来做样品。云儿记得,蕾丝花边和丝带绣的材料总共买了四十车,还有赠品四车。那可都是带护栏的大型加长卡车啊。而且云儿买的时候价格不是太贵,质量正是最好时期。幸亏提前下手买了,要不后来卖的就抽条了。一卷丝带绣只有二三十圈的丝带。缠丝带的内心倒是很大,都有小光盘那么大了。云儿买的是每一卷都是满满的丝带,两厘米的塑料芯上缠了一百多圈,很实在。西配楼只有一两车的数量,其它的放在什么地方就得慢慢找了。不过就这一两车也能用好长时间呢。
由于太沉重,一个箱子里能有二百斤,不能硬扛,就用装饮料的小箱子往回拿。林嬷嬷说,在王府里,小眼睛的人慢慢都会变成大眼睛:看好东西瞪的。三位二等丫鬟和四位三等丫鬟每天忙疯了一样地给教习嬷嬷们准备绣布、绣线、丝带,教习嬷嬷们天天忍着没有叫出声音来。等到她们按照云儿画出来的花样做出来的时候拿给福晋看,福晋都尖叫了。那么多好看的丝带绣放在一起,可不是一般的漂亮。王府二号主子发出命令,府上二百姑娘嬷嬷每人一幅丝带绣,但是,要花销售价的一半价格买回来。这些姑娘嬷嬷们眼馋丝带绣都眼睛都快蓝了,一半才多少钱?这个东西以后当嫁妆再好不过了。数日之后,第二批丝带绣成品出笼。盼望买到丝带绣的人把几家商号都给包围了,幸亏有田亮派了府上的亲兵给维持秩序,要不然,这几家商号的门框都能给挤掉了。就是限量每人一件也是供不应求。只好把做活的范围扩大到阖府上下的姑娘嬷嬷。这样,需要的材料就从几箱子增加到几十箱。每辆大车的装载量是一百八十箱,真有能用完的趋势。不过不会常年卖这个,还有别的品类的绣品呢。而且丝带绣的绣花时间也比较长,还是限量供应。
“老板、老板,请你们的老板出来!我要订货,定那种酷似活花的绣品,定一万件,不不,十万件!”这是一个高个子、蓝眼睛的老外在玉龙布庄门外的大声嚷嚷。因为他的个子实在是太高了,足有两米以上,所以在中等个头的大清人中间完全是鹤立鸡群。
作为布庄掌柜的陈瑞谦,不能不出来表态了:“这位先生,我们店里是给人代卖的,没有您说的那么多的商品。您少量买几件,还可以照顾你们远涉重洋来到大清,而且,就是在下的东家也不见得有您说的上万件的材料。”
“你们清国人就是太保守了,我们跟你们做生意也不是不给钱,还会多给钱!如果陈掌柜的说了不算,我去找你们东家谈!你们就不想赚钱吗?卖给谁不是卖呢?我们可以在零售价的基础上再给你加百分二十,还不行?唉!太保守、太固步自封了!你能告诉我这些漂亮的东西是什么材料做的吗?”
“很抱歉,无可奉告。”
“真是太可惜了,有钱不赚。”老外摇着头走了,周围的人们向陈瑞谦伸出大拇指。瑞谦知道,如果公开大量卖给老外丝带绣,很可能被人骂成卖国贼。大清人自己都不够买的,买给老外上万件,恐怕是会茅坑里扔石头,激起民愤。
信息反馈给云儿的时候,云儿想到了应该转移一点视线,把丝带绣的注意力引到别的产品上一点,但是得起到作用,必须是比丝带绣漂亮或者是同等漂亮的东西。有了!镂空花边,就是用那些纯化纤布压出来的花边,可以做床帐的边沿,也可以缝在衣服上。就让田亮给找了几匹不同颜色的单色化纤布,再把压花边的缝纫机安装上,尝试着压了一些不同作用的花边。有的是长条状的、有的是单个的。就是速度不是那么快,压花边的模具是一个筒状的钢质压模,上面是凸凹不平的图案,要一个花一个花的压过去、压透了才能把不要的部分压下来。如果是用电的可能好的多,电的力量不是人力能比的。不过暂时不急,先把试验品试卖一下知道受不受欢迎再说。
当她把压出来的四种花边拿给鱼儿水儿看的时候,俩人一起发出惊喜的尖叫高达几千分贝的噪音使云儿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俩人一看云儿捂住耳朵,马上就知道自己的声音太刺耳了,立马刹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主子,我们失态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云儿故意逗她俩。可把她们吓坏了,把主子的耳朵都吵聋了,赶紧来看云儿的耳朵。
“干嘛、干嘛?我的耳朵都要给你们扯成兔子耳朵了!”
“哈哈哈”三个开心地大笑。
花边上市,又成了京城一大亮点。聚集在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穿得红红绿绿,吸引了很多男士的眼球。也有个别下三滥的咸猪手想乘机揩油、吃豆腐。被维护秩序的亲兵拎着领子扔出人圈之外。还好还好,有皇上的御匾镇着,还没有人敢来砸店,但是这个倾向很不利玉龙布庄。不但人潮汹涌,其它布匹的销售额也大幅度下降。
于是田亮想了一个办法,回府把那辆新安装的八轮流动售货车调了出来。左、右、后三面是铁皮钉的挡板,正面卖货,十几名亲兵护航。在正阳门前面的开阔地上让买货的人站成两排买货,这样就不会拥挤了。同时出售的有十字绣、丝带绣。就连皇室宗亲的家眷都出来买货了,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越是社会阶层越高的人就越爱美,也美的起。
以安亲王为首的亲王、国公们来到府上和王爷商量,是不是从内部卖给他们的家眷一些好看的东西呢?让他们的家眷出头露面很让人担心。王爷马上就答应了:“行,让福晋和云儿安排吧。”
很有好事的宗亲家眷,把她们买的“宝贝”拿给太后去看,结果被后宫嫔妃发现,十几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太后面前,请太后在瑞王爷福晋面前给说项,她们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别说妃嫔们喜欢,就是太后本人也喜欢得不行。立刻派强公公把佟氏福晋传唤进宫,还要快,还要带着一件丝带绣的成品。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太后命令
慈宁宫,内务府的钱公公把自己买的一件丝带绣抱枕送来孝敬太后。太后接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眼光锐利地看着钱公公:“你确定是在玉龙布庄买的?”
钱公公吓了一哆嗦,赶紧跪下:“嗻!奴才就是从玉龙布庄买的,听陈掌柜的意思,刚刚从瑞王府拿来,还说试卖几个,摸摸价,再做不迟。”
“你花多少银子买的?”
“回太后,是五两。”
“这么好看的东西只卖五两?这个瑞王爷可真不是做生意的料,怎么也得卖十两啊。这个技艺一定又是云儿丫头传出来的,苏茉尔你说,瑞王爷的这个小女人是人吗?怎么什么都能学回来?”
太后的眼睛瞪老大看着丝带绣的抱枕,她虽然很喜欢权力,同时也喜欢漂亮的事物、穿戴,毕竟是女人。可是她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太出格了!
正说着,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强公公就来通传:“瑞王府福晋佟氏前来觐见。”
“赶快请!”这三个字是很有份量的,平常只是一个字“宣”。
“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福晋很恭敬地给太后见了礼。然后把身后跟来的刘嬷嬷手里的一个丝带绣拎兜递给太后。太后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问道:“绣儿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府上的出产?”太后把抱枕递给福晋。
“太后您这是从哪儿……”
“内务府的钱公公出宫办事,在玉龙布庄碰上的,买回来一个孝敬本宫。”
“确实是我们府上的出产,这不,我们府上也给您送了一份孝敬。您已经得到一个了?那这个臣妾就带回去吧。”福晋开玩笑地说。
太后大笑:“你敢!本宫现在是太服气你们府上的云丫头了。先前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就已经很精巧了,还学回来这么漂亮的丝带绣,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苏茉尔,你去拿赏银,五千两!本宫的女儿学回来这么高超的技艺带回大清,一定会给大清的国库赚很多的银子。这个女儿认得值!可惜本宫的三个女儿,四十来个儿媳,就没有一个赶上云儿能干的。”
“太后您太客气了,臣妾代云妹妹谢太后恩典!”福晋很郑重地给太后磕了头,提示太后不要忘了赏银。五千两银子的赏赐可是不低了。但是她知道太后不是白给赏赐的,还有下话要说。果然,太后开口了:“绣儿呀,宫里的事很多都是瞒不了人的。皇上的后宫没有以前那些朝代说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还有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人,也就四十来个女人,就这四十来个女人还乌眼鸡似的直掐架。你道本宫为什么喜欢佟妃?她是唯一不跟那些女人掐架的一个。本宫的意思是让你们府上出两位教习嬷嬷来教这些女人做那些好看的布艺,也包括这个丝带绣,不用样数太多,七八样就好。可好?”
福晋心里这个气呀,我们有点好东西就给惦记上,还要教给你们!可是胳膊真的拧不过大腿,大腿要走路,胳膊是挡不住的。但是也不能顺顺溜溜地就那么听话。于是笑道:“教给各位娘娘做丝带绣是可以,问题是我们买回来的材料不是很多……”
“对了,还忘了这个茬口。材料由内务府负责,你们只管教授技艺就是,如果你们府上的材料不足,就由内务府供应你们。”
“臣妾多谢太后恩典!但是呢,这个做丝带绣的丝带都是独边的,就象布匹两侧用来量长度的那个边儿。”
太后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哦,是独边儿,不是从布匹上裁下来的?你的意思就是那么窄的边儿都是按一指宽的宽度当幅面纺织的?”
“太后您圣明!不知道内务府有没有这样的巧手工匠,研究出来这么窄的、专门纺织各种丝带的织布机。”
“那个强公公你马上去内务府,问一问专门负责织造布匹的能工巧匠,能不能在最快时间里做出纺织一指宽丝带的织布机?”
“嗻!奴才即刻就去。”
强公公走后,太后就开始发感慨:“这个本宫知道,瑞王爷他们买东西也不可能买太多,还有银子的限制、往回带还有车马的限制。”
可是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得出格,是个女人都会喜欢,这么大的商机放过去岂不是太可惜了?一定得让内务府的人给研究出来这种织布机!”
福晋一句话也不敢接,就等着强公公的回信儿。”
顺治朝的内务府最高长官为总管内务府大臣,是四朝元老索尼担任。原本应为正二品,但是索尼是正一品。强公公在太后面前的红人儿,虽然是奴才,索尼在强公公面前也得给足面子:“哟呵,这不是强公公吗?怎么这么闲在?”
“索尼老头儿,咱家没心思跟您聊天儿,太后命令您赶紧在能工巧匠中找个人研究出纺织丝带绣的纺织机!”
“丝带袖就找尚衣局好了,内务府的那些能工巧匠多半是建筑上的、木工活儿上的,不就是个袖子吗。”
“什么袖子,你这老东西是不是装聋作哑?是一指宽的那么个带子,或纱或绸织就的!”
索尼有点风中凌乱,一指宽的纺织机?好像从来没有过。不是吧?这太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得,您老人家就跟咱家去一趟慈宁宫,要不然咱家说不清楚太后该怪罪了。”
“也好也好,你小子平时小嘴儿吧吧儿的,怎么这次舌头拌蒜了?”
“哎呦,您快一点成不成啊?一步挪不了三指,急死咱家了!”
强公公好不容易把索尼老头连拉带拽地弄到慈宁宫,先给太后见礼,然后说事儿,索尼见到丝带绣作品才明白太后的意思。
“怎么样啊索尼,你们内务府好几千人,就不能研究出来这种专门纺织丝带的机器?”
所有的朝臣里,太后还是非常倚重索尼的。后来,这位索尼的孙女赫舍里就是康熙的皇后。
索尼老头真是很为难!大清的绸缎也好、棉布也好,都是一尺八寸宽的,可是一指宽的那么一个带子那得什么样的机器才能纺织出来呢?但是他也不敢一口否定不能,就说:“太后,奴才明白这个丝带的作用了,您是不是给奴才一块当样品呢?”
“绣儿你带来一块没有?”
福晋说:“臣妾这里倒是有一块。”说罢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段半尺来长的蓝色丝带递给太后。这次她得了教训,不再说教给妃嫔们别的技艺了,否则麻烦还是府上的。
索尼看了老半天,很为难地说:“太后啊,要是那个纺织机放宽一点可能办到,这么窄的纺织机……”
“本宫不管你多宽多窄,限你五天之内研究出来。你跪安吧。”
好嘛,连话都不让人说就给赶出来了。索尼出了慈宁宫,长叹了一声心里说“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
内务府下属有个制造局,专门负责宫廷的锦缎、纱料等。索尼亲自前往,布置任务,要不然派人传话有可能说不清。
这样福晋就没事了,告辞太后回府。一路上就骂老妖婆窝窝头进灶坑了。内务府的能工巧匠还真不少,真的可能研究出来这种纺织出一指宽的丝带来,那么也就是说,他们研究出来以后就能把府上的丝带绣给顶了。我们一心给皇上赚钱,她还老是从中捣乱!
索尼老头已经走到内务府了,忽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和皇上打个招呼?他们母子俩经常顶牛,这次是不是太后异想天开?看上瑞王府的什么丝带绣了,要自己做那个抱枕?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就等现成儿的银子不好吗?非要跟瑞王府作对?
想着想着拐了回去,朝皇上的乾清宫走去。一路走一路想怎么别让皇上感觉自己是告状来的。
见到皇上以后索尼忽然改变了主意,直接就说到了太后找他设计一指宽的丝带,并没有提及瑞王府。
皇上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也没在索尼面前表现出来,而是跟索尼说:“不用找什么能工巧匠了,谁也设计不出来。”
索尼也是顺治倚重的老臣,要不然在去世之前能把他列为辅政大臣之首吗?索尼心里有底了,但还是到内务府做做样子,要是能研究出来不是更好?研究不出来还有皇上给他兜底。
坐在车里的福晋摸摸口袋里太后给云儿的五千两银票也来气。这不是打一巴掌给给甜枣吃吗?但是这个甜枣也得要,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老妖婆!
王爷也知道太后把福晋给传唤进宫多半是因为丝带绣的事,心里也很烦,可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让太后给国家做贡献吧?就到飞云楼跟云儿说:“咱们的丝带绣先停工,做别的事,否则太后会认为咱们和她抢。”
“是她和咱们抢好不好?”
“就是她和咱们抢咱们也得让着她。先收起来,她做不了咱们再做。做了送到南边去卖。”
“您不生气啊?”
“我生气管用吗?”
既然太后跟自己抢生意,那就可着她高兴,府上要做的事多着呢。云儿决定还是拼布,买回来的布头多着呢,能拼出来的东西也多着。太后老人家可能连这个也要抢,那就您自己拿布了,府上没有供应你布料的义务。
索尼也没跟内务府制造局的人说研究不出来没关系,但是制造局的确实研究不出来。就是那个丝带太窄了,还必须是蚕丝的,还要色彩艳丽。没别的,等着杀头吧。
五天的期限到了,太后再次把索尼老头传唤到慈宁宫问及丝带之事,索尼直接就说没研究出来,责任在自己。然后皇上及时出现了,愣装不知道地问:“索尼爱卿这是犯了什么过错?”
太后说:“督促不利。本宫让他吩咐制造局的人设计出来纺织丝带的机器,都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额娘,您纺织丝带做什么?”
太后的火气就上来了:“瑞王爷说经商赚钱送进国库,可是卖出去的东西都跟白菜价一样了?怎么赚钱?本宫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可是这起子人还不争气!”
皇上大笑:“那您说您想把皇兄的货物都当黄金卖?咱们大清的百姓有那个财力吗?您当儿子这个江山社稷已经是铁打的了?”
“皇上!本宫怎么觉得瑞王爷是在耍你呢?谁都知道他的玉龙冷热饮日进斗金,怎么到现在连一两银子也没拿过来?”
顺治“啪”一拍炕桌:“皇额娘您太过分了!您以为经商就跟喝茶一样悠闲是吧?什么事不都要有个准备过程吗?太祖打江山多少年?有多人死在战场?皇兄才回来不到三个月,您就想朝他要多少万两银子?前些天咱们去皇兄府上您也见到了,府上的所有人都在参与加工布艺,就没一个人闲着!总不能不让人喘气吧?自古以来有几个亲王级别的臣子主动给皇上的国库里送银子的?您是觉得皇兄的货物都卖便宜了是吧?您要另起炉灶卖高价,您这不是在挤兑人吗?您卖高价皇兄还卖不卖了?那就您来经商给国库赚银子呗,回头朕和皇兄说不干了,皇额娘比他能干多了,还让他继续习武种花。何必一边干着您还一边挑毛拣刺儿的,想在一头牛身上扒两张牛皮!”
“皇上啊,你皇兄卖的那个丝带绣确实价格太低了,明明可以卖十两他就卖五两。额娘着急啊?”
“您不知道咱们大清的百姓穷吗?十两银子差不多能吃半年的粮食了,他们宁可不吃饭也要买抱枕?”
太后有点傻眼,光是想多赚钱,就是没想百姓买不起。可是官宦人家能买起呀。这么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
“您能不能省点心,别跟着皇兄掺和?人家是给咱们母子赚钱,咱们还给人家掣肘,是不是连一点道义都没有了?”
太后有点理屈词穷,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额娘再也不操这份心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冒名顶替
田亮和纳兰是不敢睡午觉的,自从窃花大盗进过王府,让他们格外小心谨慎,两个人就在几条过道穿行,看着有没有人进出。
这天中午的时候,一个高个子亲兵从园子方向跑过来,立正站好,向田亮、纳兰报告:“田总管、纳兰总管,属下在园子东北角那里,发现角门外有一个人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没敢过去。”
“纳兰我们看看去。”
三个人一起来到东北角的角门,难怪亲兵能看见外面,他是在树上栓了一个布单子,在单子里面晃悠着休息,这里树多,又是在室外,就有风,凉快。悠到角门发现墙外躺了一个人,怕是死人,万一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准备讹人的就糟了,就没敢出去。
田亮试了试这人的呼吸,还有气儿,但是已经深度昏迷,中暑了。
“把水给我。”田亮把亲兵手里的一个瓷瓶拿过来,一滴一滴地滴到中暑人的嘴角里,还不错都滴进去了。
“把这块门板卸下来,把人抬进府,放在阴凉的地方,然后赶快找朱先生。你在这里看门千万别离开。回头就叫人把门板抬回来再安上。”
“嗻!”
昏迷的这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长的眉清目秀的,身上有伤,肯定是被人打了。天气还这么热,就中暑了,很危险。
本来天就热,俩人还抬了一个人,怎么也得有一百二三十斤吧,觉得特别沉,就把人抬到一棵大树下面暂时小憩,吩咐一个路过的小太监:“赶快去找朱医官,有个人昏倒了,可能是中暑。”
不一会朱医官就连跑带颠儿地来了,把了一下脉搏,翻了翻病人的眼睛,赶紧施以银针。良久,这个年轻人终于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三个人围着自己,就抱住了脑袋:“别打、别打了!我身上已经没钱了!”
好嘛,原来这个人不但挨打还遭了抢。
“哎,你是哪儿的?怎么会跑到府上的角门那里去了?那里经常没有人。”纳兰问道。
“呜……”年轻人竟哭了起来:“我是从杭州来赶考的学子,进京以后就住在客栈里。在下有个本家叔叔,原本是宫里的太医,现在在瑞王府当差,在下就到这里来找。大门那边没敢靠前,有四个站岗的,还拿着长枪,就想找个旁门问问,碰见三个年轻人,把我好一顿盘问,叫什么名家在哪里父亲名字、来做什么。杭州虽然是大地方,我却从来没出过门,生怕他们把我当坏人,就问什么答什么,答完了他们还说我可疑,说我身上的银子是偷来的,我就分辨,那三个人不许我分辨,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我哪能打过三个人,结果就被他们给打晕了。醒过来一看盘缠银子都没了。考试考不成了,回家也没盘缠了,浑身的伤,就又晕了。多亏几位救了我,可是我怎么回家呢?呜呜……”
“先别哭,我且问你,你说你是从杭州来的学子,到府上找叔叔,你叔叔叫什么名字?”朱先生听这个年轻人说他叔叔原本是太医就注意他了。
“我叔叔叫朱明安,是长房的老三,我该叫他三叔。”
“你是哪一房的孩子?”
“学生是朱家二房最小的,大号叫朱堑,小名叫丰收。”
“你家是哪一房当家?”
“这位先生,您问这些做什么?和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里是王府,岂是随便进出的地方?”
“可是我说了您也不知道是真假嘛。”
“这你别管,我说你答。你见过你叔叔吗?”
“没有,我出生的时候,叔叔早就离开家乡了。”
“你不认识你叔叔,你叔叔也没见过你,怎么相认呢?”
“这个好办,我小的时候叔叔见过我,也看见过我左脚六个脚趾头,可是您是谁呢?”
“这个你先别问,把左脚的鞋脱下来,我看看。”
“您就是明安叔叔?”
“脱鞋!”
“可是……可是……”
“怎么着?有七个脚趾头?”朱医官的脸好像结了冰一样的冷峻。”
“不是啊,我的脚好几天没洗了,臭不可闻。”
“你脱吧,我们会捏着鼻子。”
小伙子把白布袜子脱了下来。纳兰和田亮立刻捂住鼻子,臭豆腐也没有这么冲啊。
果然是在小拇趾的外侧有一个很类似脚趾的一块多余的肉,说是肉,还带着一个很薄的脚指甲。
接着朱医官又问了好多的事情,都是家族里的亲属关系和所做营生以及年龄、爱好、其实多年没回家的朱医官也不是很清楚,他就是要问出破绽来。俗话说,话多有失。
最后终于确认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侄子。因为去年来送茶叶的本家侄子说了明年二房的老幺要进京赶考,朱医官还问了详细情况,就是怕认错。
“你爹叫……”
“我爹叫朱明镜,小名水娃子。我娘姓尤,在娘家叫七姑。”
“你小子,今天是碰上好人了,这二位是府上的两位总管,喝口水,和我回家吧,我就是你三叔朱明安。”
“三叔!丰收可找到您了,我长这么大一直没见过叔叔!侄儿给您磕头!”
“先给救命恩人磕头。”
当朱医官把侄儿领回家的时候,全家都非常高兴,给丰收准备换洗的衣服和洗澡水,这个书生样的小伙子身上都馊了。尤其高兴的是郑嬷嬷,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丈夫的亲人就是自己的亲人。她把给大儿子做的新衣服都给这个侄儿拿出来了,还和福晋说了,由小厨房的许师傅出面,在冷饮车间买了十根冰棒、雪糕、冰淇淋。
家宴刚刚摆上,一位引领太监就进来通传说大门口有个年轻人来府上找朱医官,来认亲的,说是朱医官的侄儿叫朱堑。
又出来一个侄儿,这可有意思了,不用说肯定是假的。朱医官很奇怪,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干嘛要冒名顶替给自己当侄子呢?于是朱医官赶紧和陈先生商量办法,陈先生是审案高手,一定会弄明白这个冒名顶替的进府是什么目的。
陈先生说:“医官大人别急,我们何不这样……”
府门口,一个穿戴得像模像样的年轻人等在那里,见到陈先生,赶紧上来请安:“侄儿朱堑给叔叔请安。”一见面就认错了,他把陈先生当朱医官。他听真朱堑说他叔叔四十多岁,陈先生也是这个年龄,不用问就是朱医官。
先生将错就错。笑呵呵地问道:“你这是何时从家里出来的?”
“侄儿已经出来三个多月了。一天走八十里路,中间没断过。”先生差一点笑喷了。三个多月就是一百天左右。一天走八十路,一百天就走八千里,从京城到杭州大约是两千六百多里。不知道多余的路程是从那里接上的,骗子!
“你最后一次是何时见到叔叔的?”
“应该是在我小的时候三四岁的时候。”
“那你记性还真不错,进来吧。”
“侄儿在客栈的时候就听说瑞王府做的冰果特别好吃,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一句话就把进府的目的说出来了
“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得空给你问问。天儿太热,你洗把脸,回头咱们再聊。”
“是,叔叔,您和王爷熟悉吗?能说上话吗?侄儿对考试把握不是太大,能不能请王爷给找个认识监考官的人通融通融?”还有一个目的:科场舞弊。
“这个倒不是很难,王爷不在府上,等他回来再说。你从杭州到京城,一路上就是单身一人没有就伴儿的?家里你五叔身体如何?老大房里的老六娶媳妇了吗?”
“五叔的身子板儿好着呢,老六已经娶媳妇了。”先生又差一点笑喷:漏洞百出啊。就这么一句话就出了两个漏洞:先生和朱医官也算谈得来,有时候互相请教,也说些家长里短的,知道朱医官就兄弟三个,哪里来的五叔?是先生套这位的漏洞。老大只有两个儿子,哪里有老六?这个骗子很可能是把朱医官侄子打昏了的那三个人之一。而且,这个人一口的京片子,一点南方口音都没有。
田亮和纳兰来问骗子:“天儿挺热的,我们先领你去做冰果的作坊给你点冰果尝尝。”
这家伙一听高兴坏了,赶忙就跟着田亮和纳兰走了,正想着看看瑞王府是怎么做冰果的,机会就来了,想都没想就跟着田亮、纳兰走了,三叔也不认了。而且他一看田亮和纳兰穿的衣服就是俩侍卫,凡是当侍卫多少都是有功夫的,不敢不听话。
俩人把骗子领到一个地方,打开门锁,就推了进去,然后锁上门,扬长而去。骗子一进门就“激灵”一下:太凉快了。他哪里知道这里是府上的小冰窖,就是府上原来的那个。存了一冰窖的冰,是各个府上送来的,雪糕什么的随时做出来随时就卖了。所以这里有冰可没什么冰果。田亮纳兰俩人把骗子关进小冰窖,锁上门就不管他了。王爷是仁善,但是对于骗子这种人也是有办法惩治的。不打、不骂也不审讯,就让他凉快凉快。这下骗子可真凉快了,夏天穿的少,不一会就浑身冻哆嗦了,挤在门缝处取暖,可是冰窖里又黑又冷的,这家伙打了三四十个喷嚏,高喊来人。他是吓坏了,要是送他进来的人把他忘了,明天都不到自己就得放挺。求生的**使他拼命大喊:“放我出去吧,我招了!”
既然告饶了,纳兰和田亮就把冻得浑身要僵硬的骗子拎了出来。不用吓唬就都说了。他京城人士,为了冷饮配方来的。看到“玉龙冷饮店”那么红火,赚钱肯定会很多,就到处打听,最后知道这家冷饮店是瑞王府的生意,雪糕什么的也都是在府上做出来的。赶巧碰上朱医官的侄子进京赶考,人生地不熟,向他一行三人打听路径,这些骗子一副侠义心肠的样子,套问了一些丰收家里的事情,就伙同另外两个骗子在王府后园子角门这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打晕,然后冒充朱医官的侄子进王府。谁知道丰收还能醒过来,还被两位总管和叔叔救进了府里,这个骗子也没想到和他说话的根本不是丰收的叔叔。
没别的,把抢丰收的钱拿回来,并且告诉他如果再招摇撞骗逮着就是送刑部大牢。可把这家伙吓坏了,给朱堑磕了无数个头,不住地讨饶。知道朱堑已经找到叔叔,他叔叔还是太医院出来的,有官品,
以后出门也不会他一个人,就再也不敢打朱堑的主意了。朱医官和朱堑为人很善良,不想追究了。于是骗子就被王府的侍卫给轰了出来。王爷不想把他送进刑部,如果皇上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小命就玩完。冒名顶替的目的就是套配方,虽然不一定会被砍头,进刑部大牢吃牢饭是肯定的。
王爷笑着对先生和朱医官说:“咱们做的事根本就不会碍着别人,可就是老有干扰,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儿。还有骗子上门,有意思。”
第五百一十五章 再次拼布(一)
第一次拼布都是大家用手针缝的,这一次用上了缝纫机,那个速度才叫不可同日而语。拼布材料都是云儿大厅里小丽布头的大垛上拿的,全是大小不等的棉料布头,花色繁多。
这次是要先在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中间普及,其他的姑娘嬷嬷还要加工订货的活计,还有四个店家需要的布艺。
云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包厚厚的拼布图案,都是小丽在网上给下载打印的,这下子可厉害了,什么样的拼布图案都有啊!云儿让鱼儿、凌娟和水儿按照拼布图案,用缝纫机做出来几个不同的样品给几位教习嬷嬷效仿,她们哪里知道是凌娟和水儿做的?还以为是云儿买回来的样品。
等教习嬷嬷们学明白了,就开始在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中铺开,她们学会以后就可以在阖府上下的姑娘嬷嬷中铺开了。
这下子需要的材料可多了:这一次是拼的围裙、座垫、抱枕、拎兜、钱包、布篮子、钥匙包、儿童被面、童装、童鞋、裙子、枕套、抱枕、椅垫、睡衣、布偶、布花、女装、拖鞋等。尤其那个拎兜,真是千奇百巧。不光是做工更加精细,样式也更加新颖,还把丝带绣、十字绣和丝网花都用到拎兜上了,还加上绗缝机的巧妙绗缝、布料的加厚,给人的感觉就是漂亮、结实、耐用。小丽给打印的拼布样品海了去了!可以作为拼布的布头也海了去了!但是也要一点一点来。这些新出炉的拼布给人的印象可不是百衲被、百衲衣的简单缝制,是艺术品!
幸亏云儿买了那么多的布头、工具、缝纫机,原来还觉得买多了、贪便宜了,可是大清哪有这么多布料啊?大厅里的上海布角也成了拼布的最好材料。教习嬷嬷们绞尽脑汁把手上的零碎布头拼成实物。每个人领了一个种类做样品。
田亮和纳兰把大厅里的小丽布头能用来拼布的找了一百多袋,供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用来拼布。其他各个院落的姑娘嬷嬷还是继续完成代卖店和加工订货的制作任务。
教习嬷嬷们用缝纫机拼出来的布艺品质量格外好,速度又快,再加上工具的多样化和田亮的合理分工,新一轮的拼布样品很快出世了。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都来看,惊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些拼布是缝纫机不能缝制的,比方说布偶、布花、钱袋、布篮子、童鞋、拖鞋、布老虎等比较小的、比较立体的。象被面、裙子、枕套、抱枕、椅垫等大一点的拼布用缝纫机就游刃有余。
教习嬷嬷们陆续做出来的几十种拼布样品发给前后两院每位姑娘嬷嬷一种,然后让她们根据样品挑选布料,大家集中在一起做。做布偶的填充物腈纶棉也发了,这些腈纶棉是意外发现的,就在园子西北角那个装小丽布头的院子里。估计能有好几车的腈纶棉。
做拎兜等需要有个厚度的腈纶棉也发了,一个个的兴致勃勃地、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做了。
做到二百个的时候暂停,把布艺产品分别送到三家出售布艺品的代卖店出售。云儿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碎布块做的,大清的女人也偶有做的,出售前景不会很乐观,结果一上午的时间就告罄尽,而且产生订货用户。虽然是拼布订货量不多,但是加在一起的数量就很可观了。开始是四五份的订货,后来竟然有七八十家。于是拼布的热潮再次掀起,必须阖府上下的所有姑娘嬷嬷披挂上阵。
云儿把买来的拼布工具发了下去,每两个人一套,串换使用,俩人保管,如有丢失,按原价加倍,两人共同赔偿。但是如果是因为工具质量不好,无故就坏了,那就不能怪罪干活的人了。塑料产品肯定不会太结实。这个拼布工具要自己做,任务就交给了科技人员马御史。
田亮指导她们流水作业。这样也养成了大家分工协作的习惯:有人专门负责裁剪、有人负责粘贴、有人负责缝制,还有人负责检验质量。
京城的女人们很有些心灵手巧的,善于模仿,把拼布商品买回去自己做。很可惜,她能买到的布料很有限,而且工具也没有府上的得心应手。做出来的成品只能是东施效颦的效果。
不是这些东西有多贵重,是有多新奇。用布能做出来点心的样子,还有做出来的香蕉跟真的似的,还有那么小的动物玩具,都是穿了不锈钢的拉环,可以当钥匙链,也可以当包包上的装饰。在买主当中确实有几个有心人,拐弯抹角地套话,想知道是谁做的、怎么做的、用什么材料做的。但是出售完了一算账发现,越小、越精致的东西就越麻烦,也就越占时间,而且价格还不能很贵,那么小的东西,又是布做的,不赚钱,还是大件的合算。于是又改为拼大件。
云儿组织了一次教习嬷嬷拼布比赛,凡是参加者都要交一件比较大的作品。自己画出创意图,然后由云儿根据画出来的图纸给准备相应的布料。
几位教习嬷嬷的缝纫机作品很快问世,鱼儿拼的被子是红白相间、四周以红色布为主和白色布搭配三角加方块的几何图案,外面一圈颜色比较深,作为边框;边框里面以白色为底,红色窄边隔成了十二个方块,横三竖四排列。每个方块之内是一个布贴的兔八哥。十二个方块就有十二个不同形态的兔八哥图案,惟妙惟肖,非常活泼;水儿的被子四周是洋红色宽边,中间是菱形格子,格子底色是淡黄的,上面缝着苹果、鸭梨、菠萝、橘子等水果;林嬷嬷的被面干脆就是二十个大方块,黑色隔断,方块里是九宫格不同颜色的方块布;郑嬷嬷的别出心裁,被面上是一幅画:农家乐。农村的房子,场院里都是玉米,还有树和一只猫、一只狗在看场;宁桃的被子是深浅不同的菱形搭配在一起;鬟儿的被子是地毯式花纹,古色古香;髻儿的被子则是方形布块组成深浅不同的长条。各有创意,各有千秋。云儿奖赏给她们每个人一条带盒子的床单。可能真是云儿有了审美疲劳,多漂亮的东西都不在意了,可是得到奖励的人个个都是心花怒放的样子,怎么也闭不上嘴巴了。
评选结果鱼儿得了第一名,是教习嬷嬷里的佼佼者。鱼儿的接受能力相当强,十岁开始就跟在主子身边,经常看主子画画,耳濡目染的也就懂得一些绘画的技巧、色彩的搭配、形象的设计、做出来的拼布作品很有独特风格;
水儿得了第二名,她是很有内秀的人,也属于心灵手巧系列的,正在跟着主子学画画,很有创意;第三名的郑嬷嬷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大小姐,从小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琴棋书画,对问题的理解不是一般的层次;林嬷嬷就不用说了,那个苏绣就一枝独秀了。苏绣也要接触画稿,所以设计拼布图案还是绰绰有余;宁嬷嬷更是心灵手巧,别有新意;就是鬟儿、髻儿对画画也不是完全的外行。她们对好看的、精致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所以做出来的拼布也很有意趣。
这次拼布以床上用品居多,床单、被罩、枕头、帐子等等。改变了布料的原来形态,却比原来的好看多了。比方说原来是一条一条的图案,就把它们和别的、比较和谐的颜色拼在一起,就成了很高贵的图形了;比方说原来不过是小格子布,现在从腰上的位置加上一条半尺宽的大红色布料,把这个红色条布装饰成装火柴的口袋,既好看又实用。如果在加上小动物的布贴画,就更好看了。
拼布也不是什么材料都可以拼在一起的,起码薄厚别差太多,最好是棉布和棉布拼在一起,化纤和化纤拼在一起。
各位教习嬷嬷的拼布得到两位女主子的肯定之后,教给了自己负责的姑娘嬷嬷,这样拼布被面、坐垫、枕头、靠枕、围裙、童装、拎兜、挂画等纷纷出笼、各具风采。但是所用的材料也是不少的。
经过登记造册,记录在案,将这些拼接的布艺品送到瑞谦的布庄去试卖,不到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
布的本身不值多少钱,但是很费功夫,那也是一个创作过程。大清的女人不是不会做拼布,是缺乏拼布的材料。如果她们手上也有云儿这些拼布材料,拼出来的布艺品也会非常漂亮。
瑞谦一直在注意消费者们的喜好,年岁大的都买大件的、成用的东西,年轻的姑娘媳妇喜欢贴近生活的用品,小女孩就喜好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了。
云儿又开始教给教习嬷嬷们用碎布拼花和新样布贴了。布艺嘛,就是围着布打转的。这个碎布拼花和拼大件还不一样,拼出来的漂亮图案都是很小的。比方说花朵、人物、水果、器皿、小点缀等等。可以是窗帘、风景、挂画、福字、绣墩、围裙等等。可以用绗缝机轧出规则缝隙,也可以自由绗缝。做出来的布艺很是漂亮。这样就可以把小一点的布块拼在一起,不至于浪费。
布贴画,原名补绣,俗称布贴画,又叫布堆画、布贴花、布摞画等。底子多用白色,也可以用其它颜色,要看表现的内容而定。布贴画色彩丰富、鲜艳,剪贴的边线整洁、明朗,富有木刻版画的特点,和丝绸剪贴画近似。
其实,布贴画在清朝已经有了,仅限于有钱有地位的大户人家的女眷在做,皇宫里的尚衣局也在做,官员朝服上的“补子”也应该属于布贴画的范畴。
云儿带回来的图片很多,她就把图片变成模板。在文化用品的箱子里找到了彩色卡通硬纸,根据图片上的颜色、图形做成了模板,再根据模板的颜色在小丽布头里找材料,裁剪出布贴画的材料。
异域的布贴画很多都是装在镜框里当家居装饰品。云儿带回来的镜框不是很多,眼光落在实用的生活用品上。比方说把布贴缝在拎兜、围裙、抱枕、童装上等,布贴画的内容有花卉、水果、动物、人物、昆虫、鱼类、蔬菜、卡通形象等等。还是先教会了七位教习嬷嬷,再由她们教会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手巧不如家什妙”,云儿的手上,有的是可以做布贴画的材料,就是从上海买来的那些不规则图形的布块就能做出来好多布贴画了。再加上缝纫机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很快,玉龙布庄、董记布庄、纳兰百货店的货架上出现了一批布贴画产品,成为京城女性新一轮争抢的商品。面对这些可爱的形象,大小女人们的爱美之心全给勾出来了。
布贴画主要是为了观赏。布贴画的成品是要装在镜框里的,这样就显得比较贵重了。云儿带回来的木线都是喷了漆的,有黑色的、棕色的、紫檀色的,还有白色、金色。都是哑光漆,显得很高档。布贴画不一定都是平面布的,可以立体一点。云儿就用几块红色锦缎里面包了少许的棉花,然后用金线缝在一块黄色底、有古色古香花纹的布面上,很有立体感。装在镜框,里也是很突出的醒目。
这个布贴画就没有大面积地教给园子里所有的姑娘嬷嬷。因为镜框有限,还要派更高档画面。只做了几十个就不做了。
布贴画送到瑞谦的店里大部分,纳兰东贵那里和董记布庄送去一部分。几天的时间都卖光了。
值得一提的是田亮的侧室额尔德特?彩珠,一直很低调地存在着。从来不到人前去晃,而是在屋里做布艺,鱼儿教给她几样她就学几样,倒是个让人省心的。日子长了鱼儿觉得好像亏待丈夫的这个侧室了。她不是通房丫头,也不是普通小妾,是侧室,是三妻四妾里三妻的范畴。每天吃饭也不到小厨房跟大家一起吃,是她的丫鬟给她从小厨房用食盒提回去。就有点不过意了,让身边新来的丫鬟香儿去找她。找就来,不找就不来。还是田亮有威严,问她:“你怎么回事啊?吃饭还得夫人来请?你不是想给人一个受虐待的印象吧?”
“不是啊不是的,彩珠做活都把自己给忘了,对不起啊,彩珠太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再次拼布(二)
接着教习嬷嬷们又教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们做绒毛玩具。绒毛玩具也是一块一块有规则的小布块拼起来的,都是小熊、小狗、小猫、小兔子、小猴子、小羊、熊猫等小动物。这个造价比较高,因为比较麻烦,还要有填充物。也是做了一百多个,没有做多,谁知道送到瑞谦的布庄,差一点就给一帮十几岁的女孩给抢了。大清是没有这种可爱的玩意的。毛绒绒的,要不是天儿热,真想抱着睡觉。田亮纳兰从园子里那个仓库找到的腈纶棉就成了玩具填充。
玉龙布庄和纳兰百货店和董记布庄三家店铺算是给人看上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来不方便,就派了小厮或者是家丁来守着,一有什么新样玩意,马上就直接买了。然后主子小姐或者是少奶奶就出面了。大清也有布偶,但是做工不是很精细,布偶娃娃的五官都是用毛笔画的,而且是画在白布上,怎么看也不美观。而这些绒毛动物就不一样了,形象很准确也很夸张,很可爱,尤其受到十几岁以下女孩的青睐。
还有很实用的围裙,都是用色彩很艳丽、水灵的布料拼成的。水粉色、嫩绿色的格子布做主体,腰围部分两个大口袋,左胸部位有一个很可爱的卡通布贴小动物,小兔子啦、小熊啦。围裙很大,覆盖了整个胸部、腹部,还有两只袖子,又好做又省时,是家庭主妇的最爱。
还有一种布篮子,完全是篮子形状,篮子的梁比较硬实,可以提不太重的东西,这种篮子的梁和底,里面都衬了硬纸板,外面是腈纶棉衬里的花布,可以当针线筐用。又实用又美观。
至于拼出来的裙子、睡衣、抱枕、童装、童鞋等就更是实用而漂亮了。所有的姑娘嬷嬷都佩服王爷三人去过的那个地方的女人心灵手巧。其实大清的女人智商也是不低的,把满人妇女穿的衣服都做到极致了,那个镶边、滚边的都是很复杂的制作过程。
云儿的八位大弟子几乎不用她指导了,就按云儿画的图来做。这样就把云儿的画画时间给省出来了。云儿一边练习基本功,一边出作品,田亮给她从西路的四合院里找出来不少宣纸、颜料。
鱼儿和水儿也在画卡通画,就是用来当绣品的那些卡通动物、花卉、水果、人物等。由生到熟,掌握的形象越来越多。鱼儿画凯蒂猫几乎是不用临摹了,拿起来就画。
云儿又想起来异域的一种叫绣贴的绣品,就是用平绣或者苏绣的针法绣出来,然后留一道能缝在别的布料上面的边儿,沿着绣品的外边剪下来,喜欢这种绣品的买回去直接就缝在需要的地方,又省时又省力。其实清朝官员的官服胸前的那些代表官品的鸟兽标识就是这种补花,也叫补子,。
在大家做拼布的同时,教习嬷嬷们在教课之余就在用缝纫机悄悄地绣补花。补花的用处很广,品种也很多,主要是花卉、水果、文字、还有其他很多。可以用在衣服上,也可以用在器物上。用在拎兜上、围裙上的也很多。教习嬷嬷中,鱼儿、水儿、林嬷嬷、郑嬷嬷都会画画,她们负责往裁剪布贴用料,或者把要绣的花朵什么的描摹到布料上去。怀了孕的鱼儿、林嬷嬷完全忘了自己是孕妇,云儿“忍无可忍”的时候就要对嫂夫人大声棒喝,然后鱼儿嘟着嘴巴回家去休息。
拼布和布贴材料也被云儿发给老娘和封嬷嬷几位女士。饶是巧手的陈夫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样的布艺品,眉开眼笑地说:“我闺女这么忙也没忘了老娘。”
“您是谁呀?开封陈宅的‘心灵手巧一枝花’。”
“不许胡说大实话!”这是陈先生说的,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逗得云儿笑个不停。
陈夫人对女儿说:“自从你们三个人云游回来,就连你爹也学坏了,以前他什么时候跟娘说过笑话?”
“爹跟您说个笑话、打个嘴仗的都是恩爱夫妻的情趣,总是脸上刷了浆糊那样绷得紧紧的就没意思了。爹那么严肃,怎么会让您生了哥哥和云儿呢?”
“嘘!怎么说话没天没地的了?你爹再严肃也是男人,懂吗?”
“不懂。”
“不懂就算了,再不许说这类话题,让你爹知道了会骂娘的。”
“不会吧?爹还骂您?”
“他会说娘老不正经。”
云儿就笑,宝宝贝贝也跟着笑。
皇上忽然打发贴身太监吴良辅来府上请王爷进宫,王爷只好穿上亲王吉服跟着吴公公进宫了。见礼、寒暄过后,皇上把一本奏折拿给王爷看。上面的内容是弹劾王爷的代卖店出售纤巧,淫奇的货物,让京城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动。罪名是煽动年轻人的****,致使人难以教化。还有王爷和大不列颠的皇上订货,有里通外国之嫌。
王爷看了哈哈大笑,问皇上:“您给老臣治个什么罪?”
“皇兄啊,朕就是让您看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吃人饭、不说人话的东西?您看了吗?是匿名的折子,连姓名都不敢写,可不是嫉妒发狂了?这是看您赚钱了,他心里难受。朕一定要查是谁写的折子!”
“皇上啊,依臣看就算了吧,一床百衲被、一个小狗熊,怎么能提到淫字上面?也不是春宫画。好看也是毛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男女老少,没有人喜欢毛毛虫和多脚的蜈蚣,因为它不好看。所以臣就当是一股邪风吹过去。”
“您竟然如此淡定!但是朕还是要彻查!”
“您也应该淡定,这算什么呢?如果这个人能站出来,臣倒是敢和他辩论一番,可惜这个人见不得阳光,那就算了。”
“可是您在给朕赚钱,在给大清江山出力,朕的意思是给您出这口气,您说如果知道是谁背地里发坏,怎么处理。”
“臣根本就没有气,给大清江山出力是本分,不是给人看的。不必处理。”
“朕是真的服了您了。”
王爷笑着问:“您是觉得臣应该为这种没水分的话而生气?臣才不上当。”
“皇兄啊,您还不知道吧,朕的那些女人最近一段时间又开始加工布艺了,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做活呢。她们不是为了赚钱,是喜欢那些好看的玩意儿。锦绣姐姐和皇额娘聊天的时候说皇兄的府上女人们在拼布,皇额娘就在她们请安的时候把锦绣姐姐带给皇额娘的拼布产品给她们看了,一个个大呼小叫的没了体统。然后就派了身边的人去京城各家布庄去买布头,一个个的拼布拼上了瘾,到了如醉如痴的地步!还别说,很好看、很别致。朕让您进宫是要给小嫂子一点赏赐,这是两千两的银票,是那些妃嫔凑的,就算拜师礼。”
“别价、别价。皇上,各位娘娘有这个心,就把这个银子直接送进国库。”
皇上执意要王爷把银票带给云儿,王爷也不好太不给皇上面子就拿回来了,把进宫的情况告诉福晋。
福晋很生气:“皇上是什么意思啊?既然不相信那个奏折,又何必告诉您呢?让您心里不舒服?都是做的日常生活用的东西,跟淫字有关系吗?好像您就是个大淫棍了?给银子是什么意思?是平息您的愤怒还是……”
“你倒是先生气了。这个事儿其实就是给咱们的一个考验,通过皇上表达给咱们。看看咱们在这样的闲言碎语中什么态度。另外一方面皇上是告诉咱们他对咱们又多好,多宠信,给银子让咱们感恩的。”
“还是您的悟性好,臣妾很生气呢。巴巴地把您叫进宫,就是为了给您添堵!要么直接处理了那个乱栽赃的,要么就别跟您说。”
“别受影响好吗?谁说什么也别往心里去。到什么时候都有这种膈应人的事,理他呢。把那个茉莉花茶给我沏上一壶。”
“还是您定力深。臣妾这里有个新鲜玩意等着给您看呢。”
“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
“臣妾不敢拿,是一条胖胖的虫子。”
“虫子也算新鲜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喜欢虫子了?咱们刚成亲的时候,寝宫里爬出来一条壁虎都把你给吓哭了。”
福晋就笑:“臣妾还有这个光荣历史?臣妾说的虫子是云妹妹做的一个布艺玩偶。”
“虫子都能做玩偶?不会很可爱吧?”
福晋当真把一个一米长左右的“虫子”拿出来了,虫子的脑袋差不多就是人脑袋,还有眼睛、眉毛呢,头上有两根触角,身上是一个一个的棉花小包接起来的,脚是深色布做的,还真可爱,跟蜈蚣一点不挨边。
王爷笑起来:“这个虫子趴在这里也多少象个虫子,呵呵呵……”
门房的许公公来通传,说安亲王、简亲王、显亲王、康亲王和庄亲王五位王爷求见。
“本王亲自去接。”
寒暄过后,由这几位亲王级别年龄最长的安亲王做代表,表明他们的来意:“福佑二哥,我们几个,还有没来的几位国公兄弟,让兄弟跟您商量一下,府上在玉龙布庄出售的那些新样别致的东西,店家叫什么来着?拼布,就是小布块拼成的成用的东西,还有那些小布偶,好看的紧,想从您这里直接买一点,省得上街了,女眷一上街我们都担惊受怕的。市面卖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
“本王怎么听着这么外道?好像两个国家在谈领土问题,这么严肃?都是府上的姑娘嬷嬷自己做的,要什么钱?都是自家兄弟。”
“要不我们怎么就不敢来呢?就怕您这样。那些姑娘嬷嬷的也不容易,要一针一针地缝。您不要钱就是拒绝我们,因为我们都不缺钱。”
“好吧好吧就按批发价给你们。”
“那不行,批发价我们懂,就是最低价,你们一个钱儿都不赚不是白搭时间了吗?但是您如果按市场价肯定不过意,就取批发价和市场价的中间价格。女眷们真是太喜欢你们府上的这些东西了。”
“这样也行,就当你们也是给皇上的国库送银子了。价格的事我不懂,让田总管去查价格表,然后把东西送过来给你们挑,最后结账。”
王爷把田亮叫过来,把几位王爷的意思告诉他,田亮就去准备商品了。这种内销形式在异域也有,同时王爷也产生了开一家内销商店的想法。就算是赚不多少,也能起个广告作用。人都有显示、炫耀心理,这些王公大臣的家眷爱炫耀的人多着呢,互相攀比,把自己有的、别人没有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就是“一家独大”的意思。
想到了就办。就在进了大门仪门那个院子,腾出来几间厢房,把纳兰东贵店里有的、瑞谦、董奎店里有的布料啊、布艺品啊、首饰啊摆了出来,以高于批发价、低于零售价的价格卖给府上的人和各个王府、国公府的人。
别看这些东西就是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做出来的,但是,那是他们的工作,做完了都交上去出售了,自己得不着,得的是银子。但是她们很想拥有,却没时间出去买。就象异域印钞票的,看着是钱,却一点不敢想归自己所有。这个想法倒是顺应了大家的心愿,在晚膳后的一段时间里,府上的各层人物三三两两的来这里选自己喜欢的商品,就是给亲朋好友代买的也可以,起码是本钱收回来了。
云儿还记着王爷说的,做些乞丐服,在以后的雪灾之前发放,能少冻死人就尽量少冻死一个。
借着有缝纫机的优势,云儿把布头里颜色不好、厚重的大小块布头发给会使用缝纫机的姑娘嬷嬷,同时也把样品给她们用,让她们做出来大小不同的棉披风,能当衣服穿,也能当被盖。再做些棉裤、棉鞋。光是穿披风还不行,大冬天的光着两条腿,寒气是从地面往上走的,人也受不了,必须穿棉裤。就是不能用缝纫机的姑娘嬷嬷也要求做披风和棉裤,因为她们听说是王爷给要饭的准备的,非常感动,主动要求有时间就做这个。云儿的布头可不是一般地多,挑颜色不怎么好的发给府上所有的姑娘嬷嬷。乞丐装就慢慢积攒起来,王爷记得康熙三年有一场很大的雪灾,要提前把这些御寒的东西做出来,现做来不及。
第五百一十七章 园艺大师
暖棚的事情唐俊、朱垣管理得很好,培育出来的秧苗,一片片新绿,让人心旷神怡。可以移苗的时候就移到南外府和京郊的那个庄子上去了。
王爷就把精力放在园子里,他在异域和钟先生学了不少园艺技艺和与他以后从事的事业有关的园林知识,现在就是熟悉和试验着这些异域的知识。百卉园是王爷自己的产业自己的家,怎么折腾都有理。
园林和园艺不是一回事。总的来说园林的学问包括了园艺。园林技术很庞杂,要想系统学明白,是很辛苦的。包括花卉学、遗传学、育种学、病理学、栽培学、气象学、昆虫学、植物学、植物生理学,还包括设计方面的工程制图、园林设计、园林建筑设计、园林绿地规划等,设计中还要有设计中必须掌握的素描、水彩、钢笔画的基础。
在异域,这个门类的学生很吃香,毕业以后好找工作,如果实在不愿意找工作,自己找片地种一些蔬菜水果的也很赚钱。那里推广绿色食品,研究出一种水果、蔬菜的新品种就发了。
但是王爷学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时间上也很紧。他就根据钟先生的提议,着重学了花卉、蔬菜、果树的栽培和有关知识,并且买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就是俗话说的现得利的、实惠的学问和技艺。
好就好在王爷的身份高,又不必上朝点卯,时间很充裕,不但不必为温饱而奔波,还有府上的园子和南外府那么大的用武之地。
王爷先前种花纯粹是为了两位夫人欣赏,现在看,园子里的花树要派另外的用场了。这些天他就开始琢磨、规划他的两处园子。内府的园子是不能种菜了,要以花卉为主;南外府就要以蔬菜为主;至于果树,内府的园子里是有一些,给府上的主子下人尝尝鲜儿倒是可以,用它经商卖水果就远远不够了。
王爷还有两处庄子,近郊的那个庄子三千亩,种的都是粮食,以后可以当试验田,白洋淀的地很少,只有一块坡地栽了少量的果树。园子里的果树和白洋淀的果树以后就用来当试验,嫁接成功再大面积铺开。由此可见,王爷的园子栽培花卉是一个长项。去异域之前,王爷就已经在园子里栽培了好多种北方常见的花卉了。从异域回来不但带回好多种花卉的种子,关键的是带回来好多种花的书籍。知识就是力量,就是能源。师父和师尊都安排了王爷不参政,这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不参政就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同时也给了他大块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在这里,专门从事花卉、蔬菜、水果、粮食的研究。虽然不能和异域的专家相比,但是在大清也是算是了不起的园艺家了。王爷就从比较经济实惠的玫瑰花开始。
玫瑰喜光、喜阳、耐干旱和严寒,对土壤要求不严,以中碱性土壤最宜。较肥沃的土壤更可以旺盛生长,枝繁叶茂,开花良好。培育要求是夏天施肥要勤,每十五天左右一次,施肥后及时浇水,以防烧苗。秋季要修剪,以防疯长,影响开花和株型。
玫瑰忌低洼易涝地势,遇涝时下部叶片变黄脱落乃至全株死亡;玫瑰花期最忌干热风和土壤干旱,如果有水利条件可进行一次蕾期灌水。玫瑰在生长发育过程中有两次停止生长期:六到七月称夏眠,十一月、十二月称冬眠。此时不发枝,枝条不伸长。夏眠期是最佳修剪期,冬眠期可配施底肥、灌好越冬水,为来年的花蕾稳产高产奠定基础。玫瑰原产中国,栽培历史悠久,既是优良的花灌木,又是重要的香料植物。有紫玫瑰、红玫瑰、白玫瑰、重瓣紫玫瑰、重瓣白玫瑰,重瓣玫瑰香气馥郁,品质优良,各地广为栽培。现代杂交月季也称玫瑰,现在所谓的玫瑰花,实为现代月季,种类多达一百多种。有白玫瑰、红玫瑰、蓝玫瑰、粉红玫瑰、淡粉红玫瑰、黄玫瑰、双色玫瑰等等,大部分的玫瑰花都是利用几种常见的玫瑰花改良、研发而成的新品种。按玫瑰花的大小可分为大轮种、中轮种、小轮种、蔓性种四大类。
玫瑰花味极香,素有国香之称。果实包藏于花托内,扁球形。玫瑰花繁殖、栽培比较容易,繁殖多用播种、分株、扦插进行。播种需在秋季,采用砂藏处理法为好。即:将砂子拌合少量土,用水浇湿,手握成团、散则成粒为度。再将种子淘洗后拌入砂内,在向阳或半阴地,挖宽六十公分、深八十公分、东西走向的壕沟,将拌了种子的砂子埋入其内,要留有气孔。翌年春初挖出,籽粒有破口者下种最好。
分株繁殖秋季为好。将一、二年生的苗木从老株上带部分根分开,伤口能消毒处理为好易成活。扦插多在七、八月进行。选择二年生健壮、充实的枝条,剪取十五到二十厘米长节作插穗,每个插穗最少带三个叶芽,下部削成马蹄斜形,上部平行。盆插、畦插均可。插后要遮阴、防晒,经常洒水保持一定的湿度和温度,大约一个月左右即可生根成为新株,一年后即可移栽。移栽可以栽倒地里,也可以栽进花盆。
玫瑰花具有强肝养胃、活血调经、润肠通便、解郁安神之功效,可缓和情绪、平衡内分泌、补血气、对肝、胃有调理作用,并有消炎杀菌、解除疲劳、改善体质、润泽肌肤的功效。
玫瑰花的冲泡方法:取花蕾三至五朵,沸水冲泡,焖五分钟即可饮用,加蜂蜜或冰糖味道更佳。玫瑰花茶配料:茶叶、玫瑰花(茶叶有绿茶、铁观音、碧螺春均可)加工成玫瑰花茶,根据个人口味取适量玫瑰花茶加入沸水冲泡即可。还可以将大枣三枚、玫瑰花四朵、枸杞十克、蜂蜜若干,放入杯中,加开水三百毫升,浸泡五分钟后饮用。这种方法可以补充肌肤水分,每天饮用,不但可使皮肤越来越光滑细腻,还可以改善人体的内分泌状况。
口渴、舌红少苔、脉细弦劲之阴虚火旺症者不宜长期、大量饮服,孕妇不宜多次饮用。
王爷对于玫瑰花的系统认识还是在异域的电视节目里看到的。不知道它有如此多的药用价值和强身健体的功能。就是看到西方国家一个农场主把自己的土地全部种上了玫瑰,在玫瑰花里提取玫瑰香精,比黄金都值钱。大清的条件提取香精是有点困难,但是制作玫瑰花茶、玫瑰露和润肤露还是可以的。所以把有关玫瑰花的栽培技术以及各种类的玫瑰花种子都买了,至少是在百卉园里、南外府的园子里和京郊的庄子里都能有栽培的用武之地。如果以后有条件,可以购买土地建立玫瑰园。
其他王府因为府上人多,大多数的王爷、国公们都以各种名目购买土地种粮食。他们也认识不到经济作物比粮食的经济价值要高多少。王爷仅仅是在异域和钟先生学的栽培玫瑰花的这一项技术,就比那些只种粮食的王爷们实惠多了。
现在正是玫瑰花的夏眠期,很适合剪枝,王爷就把很大精力放在园子里了,每天到园子里忙和。几位贴身侍卫就跟着学,捎带也帮着王爷。
大清的玫瑰品种不是很多,王爷带回来的种子如果栽培成功,不但让喜欢花卉的女人尽情观赏,还有源源不断的经济利益,只是现在连雏形还没有,慢慢来吧。
王爷的事见效很慢,就象挖井一样,挖呀挖的,很长时间不出水,但是,一旦出水了,就会源源不断。种果树就是这样,前几年是没有果子吃的,几年后,就会年年都有果子吃了。而且,王爷带回来的果树种子都是异域的科研单位新近研究出来的成果。不用化肥、不用农药,很传统的也很先进的栽培方法。
王爷也带回来很多种花卉种子,如一二年生的花卉一串红、万寿菊、百日草、波斯菊、鸡冠花、雁来红、石竹、虞美人、三色堇等;宿根花卉有:菊花、芍药、鸢尾、蜀葵、萱草、景天等;球根花卉如百合、大丽花、郁金香、风信子、美人蕉、晚香玉、马蹄莲、朱顶红、水仙、菖兰等等;水生花卉如:荷花、睡莲、王莲、香蒲等;兰科花卉如蝴蝶兰、卡特兰、大花蕙兰、石斛、兜兰等;多浆植物如金虎、仙人球、昙花、令箭荷花、仙人掌等;还有室内花卉大君子兰、秋海棠、非洲菊、鹤望兰、常春藤、一品红、吊兰、万年青等。象一串红、万寿菊矮牵牛都是可以装点庭院的花卉,还有专门用来观赏的、药用的、
寺院的十几年,王爷养成了沉稳、平和的习惯,无论做什么,都不急躁。尤其是养花,最忌急躁。什么花是什么习性都要了然于心。王爷读书是从还俗之后开始的,但是他能持之以恒、孜孜不倦。虽然福晋进宫时常常把“我家王爷是个粗人”、“我家王爷没读过什么书”放在嘴边,但是实际上,还俗二十几年,王爷的学问还是不浅的。说他低调也罢,不在人前张扬也好,外表看还是他,一副敦厚的样子。但是实际上这个人的脑子里已经装了好多的东西。拿他当粗人的人才是最粗的,最傻的人。
对于高产粮食,王爷的信心不是很足。异域那边为了粮食高产,都要上化肥。化肥是化学合成的农作物肥料,上了化肥的确高产,同时对土地也有污染。上过化肥的地再不上就比先前什么都不上还低产。王爷才不想把好好的土地给弄坏了,他认为那是饮鸩止渴。
所以说,王爷的事还真急不得,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打好基础,然后水到渠成。
王爷回到府上也有两多个月了,福晋一直觉得王爷还是王爷,但是变化很大。先是性格,比先前开朗了许多,爱说爱笑的。这一点福晋很高兴,也很担心。王爷的女人很少,所以子嗣也不会很多。每每进宫太后都会说到王爷子嗣稀薄,言外之意还想给他女人。如果真的给府上送来秀女,福晋还就真不敢给退回去。可是作为王爷的嫡妻,她当然不愿意王爷再有其他的女人了。并非她容不下王爷的其他女人,是女人多了麻烦事就多。其他府上的教训已经很深了,不说别人,就拿安亲王来说,他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生了四个男孩,没有一个活下来,全部夭折。生病是一个原因,那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低下,别说是天花、伤寒、时疫,就是一个重感冒都能要了命的。还有肺炎、肺结核、肝病等慢性病也难治愈。中医是不错,很多中医大夫治好了很多疾病,但是中医的疗效相比西医就慢了一点。安亲王的四个嫡子都夭折了,除了生病的原因,女人间的争斗也是孩子们跟着遭殃的结果。谁也不敢保证博尔济吉特氏的儿子里没有死于非命的。
福晋是个心善的人,尤其喜欢孩子。那么活泼、可爱,被人下毒或者推入水里、或者从高处掉下来,真不明白害人的女人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对无辜的孩子下手?
福晋经常看到自己院子里的姑娘嬷嬷跟王爷打招呼。攀高枝、麻雀变凤凰是很多女人一生的美梦。真当凤凰是极难的,但是和王爷有点瓜葛,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有那么点希望的。先前王爷和哪个姑娘嬷嬷都不搭话,现在给谁都是一张笑脸。所以,福晋院里的大小女人里正经有几个是蠢蠢欲动。经过细心观察,福晋感觉王爷好像没有那个心思。他变开朗是在异域那个环境下受了影响,异域的人没有大清的人那些思想框框,也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观念,平日里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的礼数。所以就显得有些随便。其实他们也是有等级观念的,一个省长怎么着也不会和小商小贩的一样吧?至少还有蓝领、白领、金领的区别呢。
园子里的事牵扯了王爷很大的精力。没事就在园子里转,他是在熟悉自己的花、树到底有多少,想总体规划一下,想来个花墙、榆树墙、蔷薇架和立体花圃,还有各种花卉要专人负责也得分配得当。他的心里再没有其他的女人来吹皱他的一池春水。可是别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啊,除了云主子不是还有三个侧福晋的名额吗?于是,包括喜嬷嬷在内的大龄女子和十五六岁的韶华少女,都很期待王爷象当年看中侧福晋那样,把自己闪电式娶回家。甚至有人开始憧憬和王爷的花烛之夜。
这些王爷当然不知道。他的园艺家之梦还没开始呢,满脑子里都是五彩缤纷的花朵。
前些日子,王爷让唐俊和朱垣培育了一些矮牵牛、一串红和万寿菊等装点庭院的花苗。准备移栽到花盆里,然后分花类和颜色摆放。就准备在园子的一块空地上做个试验。
“王爷吉祥!”喜嬷嬷正带着她的二十名手下路过这里。见到王爷,赶紧站到路边,腰杆挺直、半低头、双垂手,规规矩矩的给王爷请安。
“免礼免礼。你们这是……”
喜嬷嬷上前半步:“回王爷,奴婢们已经打扫完树叶、枯枝,正准备回去呢。”
“如果你们不累,帮忙把这几种小花的花盆按颜色给本王摆好,一种颜色的摆成一个方阵。”
“是!奴婢们遵命!”喜嬷嬷好不容易压住狂喜,不让笑意出现在脸上。很严肃地对属下们命令道:“动手啊,没听明白王爷说的吗?”
她自认已经得到王爷的注意了,迈着非常淑女的步子指挥着属下们干活。转身的时候朝方才王爷站过的地方看去——哪里还有王爷的影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都种牛痘
田亮对所有的货物都比较了解,但是他从来没把这些货物和自己联系起来。按说东西是老爹的银子买的,当然也应该属于田亮,他就根本没这么想过,布匹的事还是请示云儿。
云儿说:“那你找点能给女人做褂子的小花布,不招眼的、和大清的布料相似的棉料或者是棉料加化纤的先拿到大哥那里试卖。”
云儿也想着趁人现在还都没怎么注意的时候,把布匹多出售一些,卖出去就少经管一些,省得变质、虫咬的。就让田亮、纳兰从挨着老爹的苏州宅院二号院里拿了两匹白底粉花、蓝花的小花布送到堂兄的布庄里。异域的纯棉布其实并非真的很纯,多少都有化纤的成分,只是比例小一些,穿在身上没有发痒的感觉。
谁知道这里的“眼线”多的很,布匹还没卸车,长队就排好了。很多大户人家都很喜欢玉龙布庄的布匹,一有新样货物立马购买。并非是想买很多,而是买很全。什么新品种都要买一点,这些新样的布匹给儿女当聘礼、当嫁妆是很能拿得出手的。而且陈掌柜这个人非常好说话,虽然规定每人限购五尺,但是跟他说明了要给儿女办婚事用,就可以买双份。
还是限数购买,每人可以买到一块五尺长短的花布。在异域,这样的花布的零售价一般是十五六元左右一米,厚实一点的是二十元到二十五元,还有更好的在三十五元到四十元左右,很少有超过四十元一米的,当然丝绸锦缎之类不在此例。大清就得按尺算,按零售价算。也就是说不能卖便宜了也不能卖太贵了。因为大清很穷,老百姓还在休养生息阶段。王爷很睿智,就是古董本身就已经赚了。大清卖两万两银子的在异域卖到几百万两,只不过是换成了同等价值的货物。再给府上的人和经营的人一些利润,还有一点本钱和给皇上的。其实留本钱是不得不为之的,你连本钱都不留就让人不理解了。什么生意连本钱都不要的?不是太怪异了吗?不要说太后,皇上也会起疑的。肯定认为是有企图,或者是别有用心。
其实,还有很多开销应该算在本钱里的,比方说在异域三个大人、两个孩子的房租、水电、交通、通讯费用、日常生活用品、请客吃饭的费用,购买货物的运输费用、给皇上、兄弟子侄和府上人的礼物、还有不能卖钱的商品,比方说水泥、红砖、瓷砖等都用在了厨房的改建上了。还有冰窖、暖棚的一部分材料、厨房设备、炊具、饮料等,还有大批的白糖、盐类、洗涤、化妆、沐浴等用品,还有送给人当广告用的、那些劳动保护、大车轮胎、苫布、绳索,还有汽油、柴油、交通工具、电脑设施等等、等等都是不能卖钱的。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有千万元以上了。
王爷准备积攒着,凑个整数的时候交给康熙皇上。还有一个原因是:异域的《清史》王爷看过了,虽然不是一个空间,也大同小异。从康熙即位开始,自然灾害就连连不断,旱灾、涝灾、蝗虫,还有天花、伤寒、痨病(肺结核)和其他的一些时疫。王爷准备买些粮食储存起来,天灾之后必定有灾民涌入京城。如果再发生饿死人的事,那就有各种疫情发生。所以要尽量不死人、少死人。这些人进城也是要吃饭的,朝廷要赈济灾民,要开仓放粮、舍粥。这种粮食可不是三千斤、一万斤就能解决问题的。王爷的大脑被师父打开,记忆力相当好,他没有把《清史》带回来,只凭记忆也知道什么时候将发生什么灾害。在发生之前做准备,药品也准备着,也不能准备太早了,提前半年药会失效;粮食存放的时间长了也会变质。
王爷三人带回来的布匹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能承受的价格,是按异域的零售价换算的。因为这些布是按出厂价批发的,已经有了批发和零售的差价了。稍稍往上一点凑个整数就可以了,为的是好算账。
这两匹碎花布很适合年轻女人做褂子,汉人也好,满人也好,什么民族的女人都能用。看着就水灵、干净。这是云儿的眼光,比较传统,也有些保守。但是如果把异域的那些不规则的、大涂大抹的或者是很怪异的图样买回来,可能没人敢买了。
异域的布匹是一百米为一匹的,也就是说是三百尺。而且是双幅,这样一匹布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布卷了,非常地沉重。摆在布架上肯定不行,只能直接摆在柜台上,卖布的时候,两个伙计站在柜台里边一个外边一个,拿尺子量好了,对折叠齐用剪子剪下来。不能象扯大清的平纹布那样,剪个口子“嘶啦”一下扯下来。不是扯不动是很费劲。如果买的人多了,伙计的体力也受不了。
花布一上架就成了快货。站排的人瞬间就成了一条长龙。瑞谦让排队的人从门口往后面的院子里排,别占了道路影响通行。
两百米六百尺的小花布一个下午就卖完了。还是限定每个人五尺卖的,这么一规定就有人不满了,嚷嚷着:“卖给谁不是卖呢?”
瑞谦拿来一把椅子,站在椅子上,对买布的人抱拳施礼后说:“各位,在下是这家布庄的掌柜,岂是不懂得多卖多赚?但是在下的东家是佛门中人,很慈善。这些布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并没有多加价,就是为了大清更多的平民百姓都能买到这种物美价廉的花布。这些布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无论是纺织水平还是印染水平都比大清高超。并没有赚多少钱,可是你们知道吗?为了这些货物,东家的人曾经被歹人绑了票,差一点就回不来!如果用这样的东西去倒把,未免太对不起东家了。各位请谅解。”
瑞谦的话让好些女人都掉泪了。
第二天没有卖花布,已经招眼了,适可而止。
陈瑞谦代卖的布匹回头客很多。可能是尝到宽幅布料的甜头了。很少逛街的大户人家的女眷越来越多地光顾瑞谦的玉龙布庄,夫人、小姐、少奶奶、管事嬷嬷一类的人物经常在柜台前流连忘返。
别看清朝的老百姓很贫困,有钱的人还是不少的。很多人家在明朝的时候就很有钱,家里藏了黄金、白银、首饰珍宝、古玩字画,那是相当有底蕴的。这些人家中有的在明朝时期当官的、经商的,或者本身就是百年望族。在明朝的二百八十多年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现在不花“崇祯通宝”了,金银也是硬通货。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的购买能力大着呢。只是平时很低调,明朝的遗老遗少还是很知道隐藏自己财富的。这些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很有家教,平时不大出门,但是如果遇到了能够升值的货物或者能够效仿的、用来赚钱的,他们倒是很能慷慨解囊的。
“玉龙布庄”的宽面布,不但结实、还很滑爽,也很便宜,有的人就想着囤积一点,以后这家布庄没有货了,他们就可以把囤积的拿出来,高价售出。所以就有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整天地在布庄的里外流连忘返,一有新样货物就装作不认识,按店家的要求最多买五尺的限量分别买走各种布匹。
其实这种情况瑞谦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人在布庄的里外转悠,不买布的时候在一起聊天,一站排就互相装作不认识了。肯定是在套购布匹。好在是布匹没有拿来很多,卖没了柜台上的掌柜就说话了:“各位客官,对不住大家了,布匹卖完了,改日再来可好?”
“嘿,寸不寸啊,到我这儿就没了?我不信!掌柜的,您后屋里一定还有。”这是一位伙计样的年轻人说的。
“这位客官,请到后屋看看也好放心。”
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年轻人倒是不好意思去后屋了。于是问道:“下一次什么时间?”
“这个……在下真是说不好。这些布匹是替亲戚代卖的,人家什么时候有货送过来,我才什么时间把新来的布匹摆到柜台上来。”
“您不会自己进货吗?为什么要等现成的?”
“您这话说的,我不等现成的我没有那个能力。这些布匹都是外国来的。”
“外国的?可是据我知道,外国,就是说西方那些大鼻子国家是不出丝绸的。”
“在下也没说店里的货物是来自西方。”
“那是哪里的出产,你能否告知一二。”
“无可奉告,请谅解。”
是啊,告诉你了,人家怎么做生意了?
这个期间,云儿又教给教习嬷嬷们一种新的绣花方法,这个还是小丽教给她的。就是用最小号的注射用针头绣花。在针头的针尖靠里一点,用小号钻头钻个眼儿,绣花的时候把线纫到这个眼里,捏住针头上下扎就行了。当然是沿着事先画好的图样扎下去。留下的针脚和毛巾很相似。扎完之后要用剪刀把最上面剪平,效果就毛茸茸的了。这个是给绒绣机打掩护的。绒绣机不是每个人都能用上的,针头绣却是廉价的,一次性用、真空包装的新针头,批发来的。这个东西可不能图便宜,更不能用医院用过的,有细菌。
看到针头,云儿想起来应该给府上的孩子们都种牛痘了。据资料讲,最好是在得了天花的患者的脓包里用棉花沾吸一点脓液,并使之干燥。然后放入可患天花人的鼻子里,这种方法叫种人痘。而异域的人很少得天花,牛倒是有得的,只好从牛的身上弄来天花脓液,还是注射方式接种的。好像这种注射方式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这件事不能强为,给小孩子种要经过大人同意,给大人种要经过本人同意。
陈先生和王爷商量,这件事要和朱医官通气,否则他知道了会有想法。王爷同意,正好是在福晋房里歇息,中午让郑嬷嬷回家吃饭时告诉朱医官下午来一趟。
朱医官很守时,按王爷说的时间准时来到翼然楼的会客室。王爷把自己的上衣脱下一个袖子,露出种牛痘的疤痕让朱先生看,朱先生当然不理解。王爷说:“你是一个非常可信的、人品好的人。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在异域种牛痘落下的疤痕。福晋你把宝宝贝贝抱过来。朱医官请看,他们的胳膊上也有这样的疤痕。还有田总管、云主子,我们都种了,种了牛痘就不会得天花了,终生免疫。异域那里的人,新出生的孩子都要种。种了以后有的人可能会有一点发热的现象,有的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过去了。”
“哎呀王爷,您这是行善积德呀!咱们大清每年都有不少人得天花死去。也不分老少贵贱,得了就没有半条命。这要是……”
“您是说要普及开来,本王觉得不容易。实际上种牛痘是中国人发明的,被西方人学了去。方法很简单……”王爷详细说了种牛痘的方法,然后说,“你认为太后能认可吗?他会不会认为本王要加害她的儿子,然后阴谋篡位?”
朱医官的脸色当时就惨白了,往日的冤屈浮上心头。很郑重地说:“下官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先给府上的人种,那么下官第一个种。下官负责给府上的每一个人种。真是没想到王爷您会带回来这么震撼人心的好消息。”
朱医官真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只身一人到了前些时天花蔓延的一个郊区村子,在那里患了天花的牛身上提取了一份牛痘的疫苗。回来干燥了,就给自己种上了。三天后稍稍发热和不适,两天就恢复正常,然后再次到了那个庄子上。本想是在患了天花的人身上提取疫苗,可是得了天花的该死的死了,该好的好了,疫情已经过去了,只有少量的牛还有天花的脓包。他身上也有免疫力了,放心大胆地在牛身上提取了足够府上四百多人接种的疫苗,回来先给自己的小孙子种上了。也是几天后发热不适,几天又好了。才放心地给世子、蕊儿和其他的孩子都种上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统领夫人(五)
统领夫人又来府上找福晋了。她是听说福晋的陪嫁铺子之一的面庄是因为增加了不少面条的品种,一下子红火起来了。就想到了自己的嫁妆铺子,能不能也增加点什么红火起来。佟氏果汁店是红火了,还有两个铺子半死不活,就来找福晋了。
福晋很想帮帮婶娘,她这个婶娘对她还真是很不错的。虽然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只有十来岁,福晋也是拿婶娘当长辈尊重着,统领夫人对福晋也是相当亲热,和气,能帮就帮。
福晋已经把婶娘来府上求援的事告诉了王爷,王爷就让田亮想个办法帮一帮统领夫人。统领大人把自己府上的大部分牛奶卖给府上做冷饮,就冲这个也要帮。但是福晋生怕婶娘的性格坦直,在跟哪位朝廷股肱大臣的夫人闺蜜透露府上的经商之事中不该透露的。
王爷说:“你想的不无道理,但是也太过小心。我看统领夫人虽然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不见得就会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叔叔统领大人是个谨慎、低调的人,肯定不会把朝堂上的事说给夫人听,统领夫人的性格也不象是关注朝政的。你们这个阶层的女人都是很谨慎的,到了一起不过是穿戴打扮、儿女婚事这些生活琐事,谁议论朝政做什么?如果她愿意经营小吃或者日杂,就开两个这样的店铺。府上给她提供现成的商品,她就按照代卖店的标准扣除一成的经营费,剩下的事情就是自己怎么运作了。我看纳兰东贵卖那些杂货卖得挺好的,老百姓日常用的东西还是不能缺啊。”
王爷觉得要是置之不理,对福晋的面子也不好看。就把自己的意思跟福晋说了,福晋很感动。她倒不是不想帮,就是怕婶子的嘴没有个把门的。虚的、实的一起上,万一到时候有心的人盯上了,来个鸡蛋里挑骨头,把王爷和叔叔给弹劾了,还真是麻烦。可是不帮真是说不过去。如果按王爷说的办法还真的很好,当个加盟店,别的不牵扯。
“绣儿你不用太过担心。鳌拜也就得瑟五六年,开始几年,他的注意力主要是他的政敌,皇室宗亲没有权力,康熙八年小皇上就把他收拾了。
经过洽谈,佟夫人的两个嫁妆铺子有一个要经营玻璃的。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大清的官员也好,平民百姓也好,窗户上镶玻璃的几乎是没有,就算是大清已经有玻璃出产,那个质量跟王爷三人带回来的也没法相比。皇上办公经常在乾清宫,王爷已经把皇上批奏折的东暖阁外间的临窗大炕下面一排的窗格换成全透明、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玻璃窗,还给拉上一层半透明的纱帘。要不阳光太强了刺激眼睛,或者也有别让人看到皇上具体在哪儿,以防刺客。
很多来上朝的文武大臣羡慕皇上的玻璃窗,想自己的住处有这样透明的窗户,但是又不敢弄,跟皇上比肩是不是找不自在?
人的攀比心、好胜心、嫉妒心是如影随形的,看到以后由羡慕到着急,想尽快得到。统领大人很低调,夫人跟他说了自己的铺子不景气,瑞王爷建议她开一家玻璃店,割玻璃、镶玻璃的技艺由府上的田总管传授,然后她的店铺交给王爷多少加盟费。但是统领大人生怕有人钻空子弹劾自己,想跟皇上请示一下,皇上允许了就是过了明路的,皇上不允许瑞王爷也没的可说。给人的感觉是王爷在拉他夫人做生意,怕出了问题皇上把王爷庇护下来拿自己开刀。可是这话又不能明说,夫人的性格他最清楚,就是个不甘寂寞的,用他的难听话说是走街串巷的三姑六婆,如果出了问题就不可收拾。
看着走在最后的统领大人,皇上就知道他有事要说,想说还犹豫着,很矛盾。
“统领大人可是有话跟朕说?”
统领大人马上跪在皇上面前:“微臣有一个很棘手的事,想请皇上示下。”
“赶紧请起。佟大人是朕的长辈,是三皇子的亲外公呢,有话直说。”
“谢皇上!微臣的拙荆李氏去瑞王府串门,跟佟氏福晋提起嫁妆铺子不景气的事,王爷说可以开个加盟店,由王爷府上的人提供技术,拙荆的下人来经营,微臣……”
“朕明白您的意思了。加盟店,就是合伙开店的意思吧?很好啊,不知是经营什么?”
“就是割玻璃,谁要在家镶玻璃窗,就把玻璃的尺寸给店家,按照尺寸给割好了,镶嵌在同样大小的内框里,房间里就亮堂多了。”
“朕觉得可行!还有什么说道?”
“王府提供割玻璃的技术,店家缴纳一年的加盟费,然后就由店家自主经营了。要扣下玻璃的费用,出售玻璃的价格要由王府说了算,他们知道多大的玻璃多少钱,也可以控制出现店家漫天要价的现象发生。”
“二皇兄还说他是经商的门外汉,这不是做得很好吗?佟大人是什么意思?”
“拙荆自然是很想有个收入,府上还有个犬子未成亲,一个女儿未出嫁。”
“是啊,朕给自己的文武大臣的俸禄真是不多,你也知道,现在朕是根基未稳的皇上,以后国家富庶了些,朕是会补偿的。做吧做吧,割玻璃卖也不犯什么说道。你把玻璃的本钱给足了瑞王爷就好,他是从万里以外带回来的,不容易。”
“微臣明白,不打扰皇上了,微臣告退。”
在清朝,满臣和汉臣在皇上面前的自称是不一样的。满臣要自称奴才,汉臣自称微臣。佟统领是汉人,自然是自称微臣了。但是佟妃为顺治皇帝生了一位皇帝,佟统领一家被抬入满洲上三旗的镶黄旗,改称佟佳氏,成为满洲八大姓之首。
统领大人在离开乾清宫的时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以后夫人的嫁妆店便是名正言顺的商家了。只要不做违法的事,御史言官弹劾想弹劾也得掂量掂量。看样子皇上还是看了自己女儿或者是外孙的面子。回家跟夫人说了可以跟瑞王爷合伙做生意,但是没说是皇上同意的,怕夫人满大街地嚷嚷出去。
很快就签订了加盟店的合同,初步规定加盟店每年上缴加盟费白银六十两,月平均五两,还是很便宜的。不想掺合王爷生意的统领大人也得和夫人一道去谈玻璃店的细节了。他实在是不放心夫人,生怕她信口开河惹出事端。
一个月以后,又一家加盟店诞生。在大清,开玻璃店的,福晋的婶娘是第二个。王爷派人用一辆新安装的平板马车给送过来五十张大块玻璃,就是门窗上用的那种薄一点的民用玻璃。一张蒙着薄毯子的割玻璃案子,几把割玻璃的尺子,还有几把玻璃刀就可以了。一个月中,统领夫人派来府上跟田亮学艺的人已经把割玻璃的方法全部学会,经过练习,不但可以割开薄玻璃,就连柜台上用的钢化玻璃都能割开,还能割开瓷砖呢,当然了,都是专用玻璃刀。
开始的几天没人光顾,但是玻璃店的牌匾给几个外国人看见了,哇啦哇啦一顿议论,经过翻译的洽谈,买了几块他们需要的玻璃,伙计给割开了,便高高兴兴地交了银子,自己拿回去镶嵌。
接着便有官员家的管家来预约,请玻璃店的伙计到府上给镶玻璃。好在是有上门服务服务这一个服务项目,先到府上给量尺寸,然后告诉他要有一个镶玻璃的边框,先前那种格子窗户是不能镶玻璃的。
有第一第二就有第三第四,统领夫人的玻璃店越来越红火。王爷三人买回来的玻璃不是一般地多,期间还发展了穿衣镜、化妆镜的项目。这下子可坏了,来预约的客人象海浪一般一拨一拨的。异域的水银镜是大清的铜镜能比的吗?不比别的,光是清晰度就把大清的甩出八条街了。穿衣镜要镶边框的,木匠师傅也派上了用场。
本来“佟氏果汁”就已经很红火了,再加上这个玻璃店,统领夫人的嫁妆铺子那就兴旺得没了治了。有来捣乱的街头混混,听说这个玻璃店是皇上老丈人的买卖,哪里敢轻举妄动,谁愿意进刑部大牢吃饭?尽管那饭是免费的。
第三家嫁妆铺子也定了下来,就是经营花草茶的加盟店了。统领夫人的三个嫁妆铺子都是加盟店,花草茶的店铺要稍等一等,然后有凌娟给店里的员工传授技艺。
花草茶是指那些不含茶叶成分的香草类饮品,是将植物之根、茎、叶、花、皮等部分加以煎煮或冲泡,而产生芳香味道的草本饮料。大部分用在美容护肤、美体瘦身、保健养生的功用方面。
人类最健康的饮料就是茶,女人最经典的饮品是花。在云儿找到了有关花草茶的资料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把那么多的落花晒干做香包的填充物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王爷在园子里种植花卉也不知道花卉有那么多的用途,就是给自己的两个心爱的女人观赏的。现在看用处大了,以后一定好好好利用这个资源!大清的女人都是依附男人而生存的,能得到男人的宠爱首先是漂亮,再就是健康,然后是生儿育女的数量。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再漂亮,总是病病歪歪的男人也不喜欢。
云儿觉得,自己也能利用王爷的这个园子制作出很多有利女人健康的保健产品,而且资源丰富,很有后力。这个园子可以养蜂,蜂产品也是健康、美容不可缺少的资源,然后是花卉产品,也能做出很多种保健、美容产品。就说这个花草茶,王爷这个园子里的花卉可以做出品种繁多、口味丰富的花草茶。异域的女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摒弃咖啡,改喝修身养性的花草茶。当然在饮用之前要遵循“对症下药”的准则,选择适合自己体质的花草茶,不能饮用过量。搭配上也是有很多禁忌的。象牡丹花、柠檬果、菩提叶、红巧梅、甘草片、桑叶、勿忘我、桃花、决明子、洛神花、迷迭香、荷叶、甜叶菊、柠檬叶、牛蒡、番泻叶、洋甘菊、茉莉花、金盏花、苦瓜片、杜鹃花、菊花、人参花、芦荟叶、莲子心、薄荷等都是上等的花草茶原料。这些花草的种子王爷都买全了,准备挑选一点在暖棚里育秧。
福晋根据云儿所说的培训员工比玻璃店复杂多了,转告给婶娘。统领夫人忙说:“不急不急,这两家就够忙的了。要不婶娘把什么花草茶的店铺给了你吧?”
“开什么玩笑?侄女也有三个铺子呢,董嬷嬷家的老大、老二两家都是吃食店,还有一家首饰店,都是很红火的,哪里还有精力再经营其他店铺了。
云儿来给福晋请安的时候遇见了统领夫人,跟她说果汁店还可以增加热饮的项目,冬天的时候来用冷饮的人肯定会见少或者没有了,就经营奶茶、姜茶、柚子茶、豆浆、鲜牛奶、木瓜雪梨水、红枣龙眼水、芝麻香蕉饮、奶昔等等。冬季是冷饮的淡季,经营热饮就能弥补这个缺憾。云儿的建议马上就被统领夫人采纳,说冬天的时候一定派人来学艺,到时候加盟费也要多给的,她倒是心里明白嘴上也明白。
与此同时,福晋的那个首饰店也开张营业了。柜台跟异域商场里卖首饰的那种柜台差不多,下面是储物柜,上面二十公分高的空间里摆放着高、中、低三档首饰。然后在上面罩上了玻璃钢的护罩,很结实。这个店也算是代卖店,店掌柜是福晋的奶弟弟,也就是申嬷嬷的二儿子。申嬷嬷并不贫困,家在王爷的三千亩地那个庄子上。大儿子是庄头,很会经营,把三千亩地给种的像模像样,不但出产粮食,还有麻、大豆、高粱、谷子、糜子等多种粮食作物,还有甜瓜、西瓜、葡萄等水果。他自己也有很大的产业,比方养貂、养狐狸、水獭、兔子等出产毛皮的动物。申嬷嬷的二儿子已经考中秀才、举人,很快就要考进士了。但是福晋一句话请他当首饰店的临时掌柜,二话没说就来了。这个店铺在西城,他就住在店里。府上给他派了两名亲兵伙计和四名暗中保护的侍卫、亲兵。
第五百二十章 海藻碘盐(二)
太后找福晋进宫是很有随意性的,只要她想,就可以吩咐哪位太监和侍卫来瑞王府来找。这不,她身边的强公公又来传唤了。
对于太后的“高看”,福晋是烦不胜烦,可是又不敢拒绝。太后那是谁呀?皇上他妈!大清国最顶尖的女人。只好梳妆打扮一番,跟着这位公公进宫了。
见礼之后,太后没有任何试探,开门见山地说:“知道你们府上忙,本宫长话短说。你来看看这个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这个呀,是人家异域那边生产的海藻盐,是细面儿的精盐,我家王爷给您炒菜用的,您不会以为是砒霜吧?”
太后笑了起来:“瑞王爷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告诉本宫什么是海藻碘盐?”
“臣妾倒是听王爷说过,也没记全了,装盐的这个口袋上有说明,大概意思是,这个海藻碘盐是异域那边最好的碘盐。每天食用一定数量的碘盐,才能维持正常的身体发育和智力发育,保持正常的学习、生活和劳动,和每天必须吃饭一样重要。孩子不吃碘盐个子就长不高,包括大人,长期不食用碘盐,就会得甲状腺肿大,也就是粗脖根儿。但是过量地食用碘盐也不好。”
“可是本宫吃了多少年没有碘的盐不是也没得粗脖根吗?”
“您的菜肴中使用的盐多少也会有些碘的含量的。”
“那,什么是碘呢?”
“这个说明上说,碘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之一,海产品中的碘含量比陆地上的植物含碘量要高好几倍。比方海带、海蜇、紫菜,是没有毒的,在给您的礼物中有几包海藻盐,您可以让御膳房的厨师做菜给太监品尝。臣妾给您的海藻盐属于精盐,很白、很精细,做菜的时候不要放多。”
“如果是瑞王爷能把生产细盐的方法带回来就好了。咱们大清食用盐很紧缺,很多人为了贩运私盐把命都丢了。皇上说过,不管是谁,能有大量生产食用盐的配方,就给他一个亲王的爵位。”
福晋笑道:“我家王爷已经有亲王爵位了。”
太后也笑了:“说你聪明你还真有点傻。脑袋上有一个亲王的爵位和有两个的无非是每年多给他一万两俸禄和一万斛禄米,但是能让百姓有盐用,让商人不为盐拼命,还给国库增加银两,再给个亲王的爵位还是划算的。”
“这可是个好消息了,臣妾回府一定转告我家王爷,问问他有没有造盐的配方带回来。”
太后赶紧说:“如果有,这个配方或者是方法就不用交给本宫了,你们自己想法子造盐吧。就是皇上不给瑞王爷赏赐,本宫也会给的,一定是高额的赏赐,再加一个亲王的爵位。这样的功劳也不亚于吴三桂打开山海关的大门。”
“臣妾先谢过太后,这就回府问我家王爷。”
“呵呵呵,看你急的。”
福晋出了神武门,上了府上的马车,坐在车里暗笑:“我家王爷才不稀罕你赏赐的什么爵位!”
福晋回府之后马上把这件事跟王爷说了,屋里只有夫妻两个人,福晋就开始低声抱怨:“咱们还经商呢,哪里有时间给她造盐?也不知道人家闲忙。”
王爷在福晋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注意点情绪,你跟她生气吃亏的肯定是你。造盐其实也不是很难,本王明天带着亮子和莽格到天津的沿海去看看,哪里适合建盐场。不是有块地方就能晒盐的,咱们的太后小老妈好像是异想天开,建造盐场的资金、人力我可不想给她承担。咱们王府这点人马哪里能够呢?给她看看哪里能建造盐场,然后把怎么晒盐的方法告诉她,咱们还得做自己份内的事。要不牵扯的精力太大了。反正她也没下懿旨,如果下懿旨命令咱们,我就只能跟皇上说了,咱们也不是万金油,抹到哪儿都凉快。也不是鲁班,什么楼台馆阁的都会造。她是上下嘴唇那么一碰咱们就赶紧哈吃哈吃当狗腿。海藻碘盐咱们是不会做了,弄出一点大粒盐就不错了。”
“给她两包盐也给出麻烦来了,以后什么都不给了。”
“这话对极,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就觉得越应该。什么时候我得把太后的举动告诉皇上,她不是对咱们的恩宠而是盘剥了。
没等王爷找皇上呢,皇上就知道了,很生气,跟老妈吵起来了:“您是想从一头牛身上剥两张皮嘛!皇兄府上那么几个人就能造盐?他的精力是有限的,您说让他做什么他就得会做什么?”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您是以为皇兄告了您的状?他才不会!是朕去了皇兄的府上解馋想吃锦绣姐姐的地三鲜,看见皇兄在选人跟他去天津卫。就在园子里集合的亲兵里点人给朕碰到了,问他去天津卫做什么,他说看看海边有没有能建盐场的地方。朕就知道是您的命令,因为您说过好几次,皇兄府上给御膳房的盐味道比大清的好。他给朕做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您还要他怎么样?”
“皇上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啊,跟额娘说话不大声喊叫就说不明白?额娘的意思是他们如果有生产盐的现成方法不如就给了内务府,并没有要求他亲自去生产盐。”
“皇兄手里真有这个方法也不能说得大言不惭地就交给内务府,那是人家不远万里弄回来的,就理所当然地交给内务府?那是人家的私有财产!他在异域那边学的都是种粮、种花、养鱼的技艺,难不成一年的时间什么都能学会了?”
“皇上这么说也有道理,要不派个人和他们说说就不去天津卫了吧?额娘不是觉得咱们大清的盐很紧缺吗?你皇兄带回来的盐又那么好……”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您不能要求他面面俱到!朕自己去皇兄的府上跟他解释。”
皇上是微服来的,也就没有惊动任何人。皇上来府上都是在逍遥殿招待,见礼之后就很歉意地对王爷说:“皇兄啊,皇额娘是女人,想什么事不会那么周到,盐的事就算了,您还是忙自己的事吧。”
“太后倒也是个好心,咱们大清的盐很紧缺,臣就看看天津卫的沿海有没有建造盐场的地方,要说亲自晒盐恐怕臣的府上这么点人马还是不够用。海水晒盐比岩盐、井盐都容易一点,就是不能和异域来比,人家那边什么都是现代化,设备也很先进,出盐的速度也快。要不十三亿人口得多少盐用呢?臣就看看情况,能不能做,不能也不敢勉强。只是咱们的条件无法做出来海藻碘盐,只能是那种大颗粒的盐。投入也会很多。沙滩地是不能晒盐的,海水马上就会从沙子的下面流走,即便是晒出来了,盐粒和沙粒混在一起怎么收集?最好是用什么建筑材料把晒盐的地方弄得硬实一些。据臣知道咱们大清的盐场晒盐都是在泥质的海滩滩涂。泥质地晒出来的盐也不是那么干净,看看吧,臣尽量想办法,哪怕是增加一点盐的数量。”
“皇兄对咱们大清的盐这么管理有什么看法?”
“那臣就直言不讳了?”
“直言不讳最好了。”
“臣以为,控制官盐的价格弊病很大,这个不是咱们大清的弊病,是自古以来就这样的。给了掌管盐业的官员太大的权力,然后他们就中饱私囊。异域那边对盐的管理是全面放开,盐也是由国家统购统销,但是没有私盐和官盐的区别,全国的盐价都是一样的,这样官员想中饱私囊也不能了。说是官盐的价格高,国家掌管,还要控制数量,其实给人钻空子了。盐的价格过高,老百姓就买不起,表面上是国家拿大头,其实大头都给掌管盐业的官员给吞没了……臣说多了啊。”
“不然!您说的太有道理了。朕听说有的巡盐御史富可敌国,不就是巨贪吗?您就给朕看看情况,能行的话就按您说的,花多大的代价也要建造地面硬实的盐场。”
王爷没说别的,其实建造硬实的地面太简单了,用大块石头铺地就行了。把石头铺得严丝合缝不漏海水,建造一些石头围栏的盐池。不过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有很多实际问题。只能是看看再说,古人的智慧不能小看,他们就想不到用石头打底?
于是王爷带着田亮和莽格,还有几名亲兵侍卫坐着府上的带篷马车赶往天津卫。从天津卫的海边开始查看,南运河、北运河、大清河、子牙河和永定河在天津市区的三岔河口汇入海河,经海河流入渤海。都是含泥量较大的河流,所以河流的入海口很难有沙滩,这样就好了。大清时代的海洋和河流的污染相当小,在离入海口不远的海边滩涂建造盐场、取海水晒盐也还是可以的。但是,近海的地方都是淡水河入海,盐的浓度显然不能和远离海岸的地方一样,要从离海岸远一点的深海取得海水来晒盐,不但盐分高晒出来的盐也干净。但是,要建造盛装很多海水的大船,倾注在海边的盐池里晾晒,水分完全蒸发掉就是海盐了。说是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造船需要人力财力,凿石头也需要人力和财力。但是如果建造一个巨大的盐场,那个经济效益也是相当大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出来的。
太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在皇上儿子的提醒下,知道自己是太着急用钱了,没有顾及到瑞王爷的实际情况,真有一条牛剥两张皮的做法了,很不厚道。自从儿子跟她吵过,也就不提盐的事了。
当王爷从天津卫考察回来把具体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跟皇上说了以后,皇上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王爷,告诉他:“这件事不是着急就能马上办成的,您就在有空闲的时间里进行,别给任何人知道。如果您办成了就是一件旷世奇功,朕会给您……”
“皇上啊,奖赏就不必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好,朕也不催促您,皇额娘那里也不会给您下什么懿旨了。您就慢慢来。”
王爷在天津卫考察了三天就回府了。回来之后自然是先到福晋房里歇息,福晋抱怨地说:“咱们家的老太太也到更年期了吧?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好像我们是万金油,抹到哪儿都凉快?”
“呵呵呵,你这情绪够大的,咱们不生气好不好?你就不问问我此行有没有收获?”
“问也白问,将来什么好事都是他们母子的,咱们不成为韩信和岳飞就不错了。”
“也不一定会那样吧?皇上还许诺我将来给重赏呢。”
“臣妾是生气太后一边怀疑咱们图谋不轨,一边还利用着咱们,拿咱们当傻子用。”
“你知道吗?傻子是最有福气的人。后院的主子忙什么呢?”
“画画呢,云妹妹的技艺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不少了,订货的人也都是这些内容,她就有点时间画画了,还收了煊儿、蕊儿当徒弟。要是雪儿在府上就好了,臣妾一准让咱们的女儿跟着她小额娘学画画。云妹妹的画长进的很快,画得相当好了还是不知足。”
“学无止境嘛,年轻人肯学也是好事。”
第五百二十一章 云儿画画(一)
云儿每天上午画画,下午授课。画画的时候还要还要挤出时间教给儿子、侄女画画,还要找东西。以前画画都是老爹教的工笔画,现在改学写意,等于是从头开始。不过呢,多年的功底还是很有助力的。
教给儿子、侄女画画先从培养兴趣开始,不画很难画的,也没有象异域的美术班那样从素描开始。大清的孩子学画画自然都是使用毛笔来画,异域叫国画。有时候云儿就教给他们两三笔就能画的简笔画,这个期间也给他们讲怎样用笔、用墨,比方学画一只天鹅,要用粗一点的斗笔,先蘸淡一点的墨色,中锋行笔,画出天鹅的脑袋和脖子,然后画身子,再用浓墨画嘴巴和眼睛,还有翅膀的轮廓。用笔用墨都讲了,不用特地讲。如果滔滔不绝说怎样墨分五色、还有中锋用笔、侧锋用笔的,很可能让他们觉得很乏味。小孩子的兴趣本来就不好维持,不应该把他们的兴趣给打掉了。
“咱们再画个熊猫,熊猫很有特点,眼睛有个黑眼圈,耳朵是黑的,手和脚都是黑的,走起路来笨笨的,对吗?”
煊儿很认真地看了画册上的熊猫,觉得额娘说的太对了,就兴致勃勃地画起来。可是蕊儿对熊猫不感兴趣,很想画书上的那个飞起来的小仙女,就是奔月的嫦娥。
云儿并不规定他们非要画什么,而是喜欢画什么就画什么。
在云儿的和风细雨中,蕊儿知道了云主子真的是爹爹的妹妹,失散多年才找回来的妹妹(其实她爹爹才是被找回来的人)。蕊儿原来很怕云儿,因为云儿是飞云楼的主子,说话最算数,很多人都说她厉害。娘是主子的丫鬟,爹是王爷的侍卫,都要听王爷和云主子的。现在蕊儿成了姑姑的徒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才发现主子姑姑其实是很和气的人,也没见她打谁骂过谁。所以她就敢跟主子姑姑说想她喜欢画小仙女、画漂亮女孩。云儿知道蕊儿可能会在仕女画上发展。马上答应了她的要求。还给她找了仕女画的画册和参考书,让她临摹。
蕊儿现在是王府总管的女儿,是小姐的身份,要有丫鬟服侍,云儿就把田亮解救下来的那个小丫头赢赢派给了蕊儿。虽说赢赢也只是五六岁的年纪,服侍蕊儿却很尽心,是从宁桃那里学好了规矩后就跟在蕊儿身边,寸步不离的。这个小丫头很喜欢蕊儿,蕊儿不但人漂亮,脑子还很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在蕊儿跟着爷爷先生学习知识的时候,先生让赢赢坐在蕊儿身边也跟着听课,赢赢很乖巧,五岁的孩子自制力还不是很强,但是赢赢从来不在上课的时间里跟蕊儿说一句话,尽管先生讲的课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也是很认真地听。有不懂的地方下课以后请教蕊儿。蕊儿也学着煊儿的样子,每天教给他的几个小太监几个字,要不时间也浪费了。还跟主子姑姑给赢赢要来笔和作业本子,让她在纸上写。
赢赢觉得自己的小姐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不但教给自己写字,还给自己写字的本子和不用蘸墨水的笔。一文钱的束脩都不要!她人虽小,却是能分辨出来好坏的。
煊儿、蕊儿自从跟着云儿拜师学画画,非常勤奋,每天上午都是在云儿房里画上整整一个辰时的画儿。云儿从笔法、墨法最基础的绘画知识开始教,然后循序渐进。
看看两个孩子开始画画,或者看画册、或者是绘画理论。一个时辰之后,各自回家用中膳。下午未时跟着陈先生学习。
《千字文》、《四书》、《五经》,申时稍稍凉快一点就跟着“四大金刚”中的某一位习武了。
别看煊儿是尊贵的世子,一点都不娇气,每天早上都会到园子里跟着那些亲兵一起跟阿玛学习少林功夫。府上的太监、小厮都跟亲兵、侍卫一起练武,作为皇上亲侄子世子爷一点都不能偷懒。宫里的皇子们每天早上寅时就开始读书,都是住在阿哥所里的,规矩甚严。太后一直认为瑞王府的世子娇惯成性,其实煊儿练武的时候比皇子们还严格。现在太后不提煊儿进宫读书的事了,三皇子玄烨来过府上,跟煊儿雪儿在一起玩了好几天,他告诉太后,煊世子的先生比宫里的先生还博学多才。他问过宫里的师傅,为什么马是站着睡觉的,为什么所有的树干都是圆的,师傅张口结舌答不出来。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常识,还说宫里的师傅比陈先生高明。三皇子还告诉太后,煊哥哥每天早上都和亲兵侍卫们一起跟着皇伯父学习少林武功。
太后震惊了,她就以为煊儿是个娇气得比女孩子还厉害的呢,没想到也很能吃苦。能拉开一个叫拉力器的东西,那个东西练好了,就能拉开大弓。
煊儿、蕊儿跟着云儿画画的时候,云儿对他们也很严格。学画期间除了师傅讲课,不懂的地方向师傅提问,其它的时间不许说话、更不许闲聊。这个时候云儿才拿起画笔练习绘画基本功,就是跟蓝蓝学的写意画基本功。云儿教给煊儿和蕊儿的也有基本功方面的内容,都是儿童画的技法,比方熊猫、松鼠、天鹅、仙鹤什么的,发现煊儿非常喜欢画动物,蕊儿喜欢画仕女,就分别教给他们。而云儿自己则是小写意的花鸟画。
煊儿和蕊儿也是有作业的,写描红大字。云儿从异域买了不少的水写纸,那种带方格、带空心字的水写纸。因为煊儿、蕊儿还小,服侍他们的人也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磨墨、写字不大知道小心,把墨水弄到衣服上很难洗掉,就利用了水写纸的有利条件,不但节省墨汁,还不会弄脏了衣服。就连陈先生都不住地夸赞这种纸张:每次使用三张纸,在毛笔上蘸清水,写出来的效果跟真墨一样颜色很深。写完第三张,第一张就干了。上面有颜、柳、欧、赵四种经典楷书字体的字模,写起来太方便了。就连福晋也非常喜欢,跟云儿要了一些得空就练字呢。郑嬷嬷和刘嬷嬷、鬟儿、蒋嬷嬷等人家里都有读书的孩子,她们央求郑嬷嬷出面向云主子购买水写纸。
云儿从异域买回来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用来出售的。比方宣纸、墨汁、颜料和文化用品,都是给云儿、煊儿、雪儿、宝宝贝贝用的。只有王爷三人知道总共买了多少这类物品,云儿通过自己用,计算了一下这类物资的使用速度,光是宣纸、墨汁这类传统文化用品就能用上个三五十年,还有异域的纸张也没少买。所以便很大方地给了这些人家里的孩子一些去用。
大清的宣纸是很贵的,云儿和弟子们练习画画用的宣纸都是毛边纸、元书纸和低价的夹江宣纸。
云儿的绘画基本功相当扎实,各种花、鸟、虫、鱼的形象烂熟于心,这样在创作的时候就能做到胸有成竹,随手拈来。
比方画鸟类,不管什么鸟,都是一个卵形的大致形象;画葡萄要留有高光,类似葡萄的樱桃、枇杷、山楂等都触类旁通;画猫、狗的皮毛要把毛笔尖捻开,蘸淡墨;虾须、蛛网不能画软了、画粗了、画颤了,不但要细,还要有弹性。虽然买了几十车的宣纸,练习基本功的时候一点都不浪费地把纸面画满。先画浅色的,然后逐渐加深。直到不能画了为止,这样还把两张画过的练习纸裱褙起来,剪鞋样用,一点都不浪费纸张。大清的很多穷人就是因为买不起宣纸而无法让孩子读书。读书人都很珍惜纸张、笔墨的。
云儿画画的时候,鱼儿水儿并不敢在旁边盯着看。技艺这东西不能偷学,云儿让看才能看。云儿没说让看,可也没说不让看。
也许是先前过穷日子习惯了,云儿对纸张、笔墨的都很珍惜。砚台里的墨从来都是用光以后再清洗,用颜料的时候更是谨慎:她从来都不把笔上的颜料用笔洗随便一涮就完了,笔洗里什么颜色都有了之后是黑黢黢、灰蓬蓬的。云儿是准备了好几个笔洗,每个笔洗涮一种色系,要么是红的、要么是绿的、或者是黄的、蓝的、紫色的。这些从笔上涮下来的颜色积攒多了还可以利用。比方说绣花稿,一般来说绣花稿都和白描差不多,云儿的绣花稿却是有颜色的。绣娘可以把这些绣花稿挂起来,照着它绣花,哪里深哪里浅,哪里是过度色,一目了然。这些绣花稿就是用这些废颜料画的,效果很不错。后来这样的画就交给鱼儿水儿去画。
云儿除了利用零碎时间练习基本功也画作品,一个上午就能画出来一张成品。云儿画画的时间里不喜欢有人打扰,她画作品的时候都是煊儿、蕊儿不在她房里的时间。不是怕两个孩子学了去,是怕分了他们的心,一心想看云儿画画,不想练习基本功。
云儿画画的时候相当专心、相当认真。画画之前先平心静气地把自己脑中的杂念摒弃掉,然后经营位置,用淡色画出大概的轮廓,然后就大胆下笔了。在异域的时候,云儿最喜欢异域一位姓徐的教授那种画风,但是并不照搬,而是把其画风、画法揉和在自己的画法当中。
有一点模仿,更多的是创新!云儿的基本功太扎实了,画画的时候几乎是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羁绊,意到笔到。
云儿画画速度是疾徐有致。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尽量做到笔笔精到。
由于意在笔先,所以云儿的画看起来非常生动、吸引人,很有内在的美。并不是把自然界的花卉照搬到纸上,而是把美丽的花卉和自己的感情结合在一起,所以无论是她的牡丹还是秋菊还是水仙、梅花都有感染人的力量,各自有各自的品格。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写意花卉掌握得这么好,不单单是基本功扎实,还有她对这些花卉的喜爱和欣赏,把花卉当成有性格的人来表现,所以云儿的画非常打动人、非常灵动,画面清新、干净、自然,让人看了就舒服。也许,真的有神明在背后支持她吧。
在美院教授钟蓝蓝的引导下,深刻地理解了写意画的内涵和精髓。选择了小写意的画种,觉得只有这种画才适合自己。虽然她的事情比较忙,也尽量抽时间到府上的园子里去观察、感受、体验真正的花卉们的自然形态,把自己的感情移入其中。所以,云儿画的荷花便是水墨淋漓,洒脱奔放;牡丹便是姿容高贵,娇艳欲滴。
小写意又称半工半写,早期的写意画是由工笔转型的过渡,较为工细,相对来讲笔墨比工笔要放得开。到了后来就逐渐放的更开,形成了不甚求形似,但求神似的大写意,又称泼墨画。
但是云儿还是喜欢小写意,因为她的功底是工笔画。在异域接触到蓝蓝教的小写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画法。她自己觉得非常适合这种画法,蓝蓝也认为是这样。
云儿的绘画进步得惊人,几乎是一天一个台阶。但是云儿一直没有往大写意上面迈步,更不喜欢大涂大抹。并不是只有大写意才能表现出来神似,甚至是在写意中加一点工笔,更能增加神似的效果。比方说一朵写意荷花上面落了一只工笔画的蜻蜓,给人的感觉就非常生动、细腻。
云儿的画作都是通过订货售出的,开始是一百两银子一张,慢慢就到了二百两、三百两,越过四百两直接到了五百两。画过一幅《瀑布牡丹》之后,润笔价格就到了八百两,因为瀑布迸溅的水珠直接落到牡丹上面,牡丹上面的水珠把牡丹滋润得水洗一般干净,质感非常强。
第五百二十二章 云儿画画(二)
在安亲王、简亲王、显亲王三位王爷府上的大殿正中都有一幅云儿画、用画架架起来巨幅牡丹。并非各位王爷偏爱牡丹,而是牡丹象征着荣华富贵,亲王的身份就是荣华富贵的最好体现。
这个事情不可能不被太后知道,因为哪个王府里都有太后的眼线。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张画而已。太后心里有点不舒服:几位王爷的府上都有了人们传说的“绝倒尘埃的绝色牡丹”,她这位太后的宫里倒是没有。可是她也知道,画是几位王爷上门求来的,并不是云儿或者是瑞王爷送人的。一般来说,画家是不随便把自己的画主动送人的,有谄媚、巴结的嫌疑。逢年过节的给长辈送吃的、穿的和玩的,是对长辈的尊敬和孝敬,送画算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万一接受画的人不喜欢,随便给扔了,岂不是白费了人家的功夫?掉了人家的面子?
太后是不能去索求云儿的画的,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皇上倒是没有这么些的顾虑,下朝之后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就说了:“福佑二哥府上的小嫂子居然把牡丹给画活了!改天朕要去二哥的府上去求一幅。”
“皇上啊,你现在是越来越跳脱了啊,就算是福佑是你的哥哥,你的身份是皇上。”太后的话里不无嘲讽
“皇上怎么了?就等着人家给送来?您没听说求人墨宝、求人丹青吗?”
太后开心地大笑起来:“咱们大清国的皇上可真是有个礼贤下士的风度,不简单。你要是把云儿的丹青求来,挂在你的寝宫,鄂贵妃这位大才女可要吃醋哦。”
“不会吧?乌云珠从来都是贤惠大方的,朕还没有听过她的醋意言辞。”
“皇上不妨试试?可别把你的爱妃给惹毛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爱妃和小嫂子有过节吗?没有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太后心里冷笑,心说儿子你把你心上人看得太完美了。也不说什么。可是皇上的兴致却给云儿的画勾了起来。大太监吴良辅告诉他,那天下朝,简亲王、安亲王、显亲王三位王爷出宫的时候,在路上因为飞云楼主的牡丹争论得面红耳赤,谁都说自己府上的那一幅是最好的,比玉龙冷饮的那幅还好,一路争吵着出了宫。
皇上抽了一点时间跑去三位亲王的府上看牡丹,结论是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他还真不好意思张口去求云儿的丹青,责成显亲王办理此事。显亲王是瑞王爷的亲侄子,也是皇上的亲侄子,长辈给晚辈下命令,敢不遵从?
没办法,显亲王只好来到瑞王府,硬着头皮和王爷说起这件事。他也豁出去了,反正是给皇上要的,给不给你们自己权衡。
别说是皇上要的,就是哪位国公爷来要也得给呀。于是皇上也得到了一幅大型牡丹,责成内务府的工匠给装裱,半个月后挂在太后的寝宫里。皇上不是傻子,如果把这幅牡丹真的挂在自己的寝宫,不但鄂贵妃,所有的妃嫔都会醋意大发。
各位妃嫔是每天都是要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尤其喜欢琴棋书画的妃嫔,第一眼就看见了巨幅的牡丹图,如果没有严格的皇家规矩就会尖叫了:“这也太漂亮了吧?这是什么人画的?是咱们大清的人吗?大清人居然有这样的牡丹高手?居然把牡丹给画活了!
只有鄂贵妃不动声色,站在画前仔细观看。她自己就是酷爱丹青的人,心里非常喜欢这幅牡丹,心里不停地赞叹着、揣测着。眼光落在落款的位置,自言自语地叨念着:“飞云楼主?”
于是在太后面前款款施礼:“臣妾能否请教您老人家,您认识飞云楼主吗?肯定一位世外高人,否则不会画出这样脱凡超俗的画来。”
“鄂妃呀,你觉得这位飞云楼主的画比你如何?”
“臣妾的画焉敢与之相比?如果可能的话,臣妾很想拜这位大师为师呢。”
“此话当真?”
“当真!无论这位大师是白衣秀士还是山林隐逸,臣妾都会五体投地地拜他为师。”
“你怎么就认准了这位飞云楼主是白衣秀士或者是山林隐逸?不会是别的身份吗?”
鄂贵妃沉吟了半天说:“飞云楼主似乎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那就更好办了。”
太后就笑她:“咱们鄂贵妃一向聪明绝顶,今儿可判断错了。这位飞云楼主既不是七十老翁,也不是什么白发老人,是个年轻女人。”
“女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鄂贵妃花容失色,跪倒在太后面前:“请您务必告诉臣妾,这位女子的姓名,她是女人,教导臣妾甚是方便。”
“你倒是方便了,也不问人家方便不方便?”太后有点不高兴。
“她再不方便还能不听皇上的话吗?臣妾求皇上让她进宫,她敢违抗圣旨?”
“本宫怎么听着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了?如果这位女子也是皇家的人呢?如果她是一位公主或者是哪位王爷的女人呢?你有什么权利命令人家?”
鄂贵妃顿时语塞,这是她万万、万万都没想到的!脑细胞飞速运转:皇上的女儿都小,几岁的女孩不可能画出来这样的画,和皇上平辈的公主都出嫁了,也没听说谁能有这么出奇的画艺,宫里的妃嫔中肯定是没有这号能人了,只能是各王府里的女眷,是谁呢?听说显亲王有位庶福晋余氏会画画,好像不会画到这个境界。庄亲王有位侧福晋爱画画,但只限于画绣花稿。这位飞云楼主……鄂贵妃根本不知道这个飞云楼的事,自然就猜不到云儿的身上。于是近乎哀求地说:“太后,您就告诉臣妾吧,这位飞云楼主是哪位宗亲府上的人?臣妾身为贵妃,还请不动她吗?”
“不是你请动请不动的事,是人家没时间。再说了,这位飞云楼主的身份比你也不低什么。人家凭什么听你吆喝?”
鄂贵妃登时红了脸:在她的眼里,皇后都是个摆设,何况宗亲府上的女人?太后这么说可能是一位亲王的嫡福晋了。可嫡福晋也不能和贵妃相提并论哪。心里急得猫抓一般,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发脾气。这样的画艺如果不学到手真是白活一世!
“好啦好啦本宫不逗你了,这幅画是瑞王府的侧福晋云儿画的,她的住处就叫飞云楼,自然她是楼主了。你可能会说侧福晋怎么能和你比?那天本宫和皇上参加瑞王府的家宴,本宫认了云儿义女,封为固伦公主。固伦公主的身份和贵妃的位份好像差不多吧?”这位太后,很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鄂贵妃以天下女子唯我大才的样子。她的画是不错,其它的琴棋书三艺也说得过去。但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皇上宠溺你,你就什么都是最好的了?要说女子中的画画高手,应该是汉人女子才是,中原文化源远流长,汉人的文化底蕴哪里是鄂妃能比的?
一听云儿的名字,鄂妃当时就火冒三丈了。当然她不会从脸上表现出来。只知道云儿的本事是做香囊、荷包和冰果、点心,就没人告诉她陈氏的书画远在她贵妃之上。她是怎么把画画成这样出色的?是在异域学的吗?可是画艺这个技艺可不是一年的功夫就能奏效的。有人画了一辈子也毫无建树。听说陈氏到了异域就发现害喜了,就算是在府上有的,到了异域已经两个月了,还有七八个月是怀孕的时间吧?她可是怀的双胞胎!去掉害喜的时间、学其它技艺的时间、买东西的时间、生孩子坐月子的时间、看孩子的时间,哪里还有时间画画了?就是从小时候学的,也得是七八岁十来岁才开始学画吧?画画比认字要难得多,没有天赋的人、家里穷的人干脆别想。她到底是怎么学的?好像不是人手画的!
虽然鄂妃打心里不服气,妒忌云儿的超常画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己画得好,好出十条街还远!也不得不佩服汉家书香门第出来的才女确实比满人家的才女要高明得多。可是鄂妃觉得,自己是皇上的女人,是皇上所有的嫔妃中最为才华横溢的一个,怎么能给一个侧福晋比了下去?要说拜师,拜谁都行,但是拜在侧福晋的名下,她不愿意!
太后很高兴看到鄂贵妃的脸白一阵、青一阵。这个女人实在可恶,把皇上迷惑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下朝就往她的寝宫跑。寒了多少妃嫔的心?寒了多少大臣的心?整个皇上都是她一个人的了,还要扮可怜、扮柔弱。就和自己的姐姐宸妃那样,把皇上弄得五迷三道的。没想到云儿能气到她,呵呵呵……
“鄂妃呀,你方才是怎么说的?无论这位大师是白衣秀士还是山林隐逸,你都会五体投地地拜他为师。各位妃嫔也都听到了吧?怎么本宫看你好像是不服气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能因为你是皇上的贵妃就不许别人的画艺不如你吧?”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听说瑞王府现在正在经商,不但瑞王爷本人忙得团团转,他的两位福晋也忙得陀螺一般。臣妾就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了。”
太后一声冷笑后叹了一口气:“鄂妃呀,听你的意思是你又不想学了,因为云丫头是侧福晋的位份,不配教给你画画。本宫告诉你,就是你三拜九叩、带着几万两的拜师束脩人家都没功夫搭理你!瑞王府从瑞王爷开始,阖府上下没有一个闲人,都在为经商给皇上赚银子忙碌,在干正事,能为了满足你一个人的喜好不做正事了?我劝你别去麻烦皇上给你说情为难皇上,人家是从异域学来的高超技艺,不是随便就拱手出让了。本宫有懿旨,他们府上的冷饮、点心配方都不许传出去,高超的画艺就更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鄂妃的脸象给人狠狠抽了耳光一样,满脸通红。也不能全怪她,高高在上习惯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别人必须巴结自己,什么好事都要主动送上门,就是这样还可能被她拒绝呢。怎么就成了不配?还说人家没功夫搭理!
强忍着眼泪回到寝宫,砸了一套上好的瓷器之后慢慢冷静下来。鄂妃之所以被皇上当成红颜知己,终究有她独到的长处。高高在上是活人惯出来的,时而还有善良的本性显露出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着太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辛辛苦苦在陌生的异地他乡学来的技艺就因为高位上的人权势逼人轻易拱手奉上,搁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太后处处为陈氏挡箭还不是因为陈氏能给朝廷赚银子?还不是因为太后也曾经是侧福晋?想到这里鄂妃的气就消了大半,跟云儿学画艺的心思也放下了。但是对云儿的敌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威胁太大了。皇上从来都不在自己面前夸别的女人,却把陈氏夸了好几次!真要想把陈氏接进宫里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册封的位份肯定不在自己之下!
打这以后,鄂妃就多了一个心事:生怕皇上对陈氏产生封妃的想法,假如说皇上纳陈氏为皇贵妃,陈氏进宫给皇上生个健康结实的小皇子,那皇上对自己的荣宠也就到头了。瑞王爷三人云游回来到现在连三个月都不到,宫里的太监、宫女就把瑞王府当成各种话题。
鄂妃对云儿的敌意越来越大,恨不得云儿一时消失不见。但是对云儿的画艺是从心里叹服。原来还以为自己不稀罕跟她学,现在看想学人家也不会教。太后说得对,人家大老远学回来的,凭什么教给你?
如果能看到她是怎么运笔、怎么着色的就好了,诶,有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云儿进宫
“福晋,宫里的齐公公求见。”黄公公到福晋廊下来通传。
“齐公公?是皇上宫里的还是太后宫里的人?”福晋问道。
“是鄂贵妃娘娘身边的人。”
“那就请进来吧。”福晋不明所以,可也不能把齐公公晾在外边。
“老奴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公公客气了,郑姐姐,给齐公公看座上茶点。”
“谢福晋赐座。”这位齐公公倒也不客气。
“公公来府上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王爷?”
“哪里哪里,是贵妃娘娘请府上的侧福晋进宫一叙。”
“公公是说贵妃娘娘请我们府上的侧福晋?您确定?”
“福晋说笑了,老奴哪里敢冒鄂娘娘的名讳招摇撞骗?是鄂娘娘看到了府上侧福晋画的牡丹,想学学。”这么说显得客气。
福晋心里一震,面上却没什么波动,但是鄂妃来请,不能不去。那是皇上的宠妃,得罪她就等于得罪了皇上。可是云儿从来就没进过宫,虽然当年进府之前跟着宫里的教习嬷嬷学过一个月的宫规,礼仪上不会出毛病,但是说话太坦直,难免冲撞了鄂妃大驾。鄂妃娘娘肯定是嫉妒心大发,想找云儿的晦气。更重要的是云儿的画法是异域的学问,不能公布于众。于是就说了:“鄂娘娘相请,我们府上的侧福晋实在是荣幸之至。不过呢,侧福晋从来没有进过宫,不但胆子小,对宫规也很陌生,倘或言语不周冲撞了娘娘可是不美。不如我也一起去见鄂娘娘可好?”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们娘娘平时待人极为和善,不过是和陈氏聊聊天儿,交流一下画艺,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我去给太后请安,陈福晋去见鄂娘娘?”
福晋这么说,齐公公倒是不好推辞了。福晋这是缓兵之计,想在路上好好提点一下云儿,什么话怎么说,千万不能冲撞了鄂贵妃,不然鄂贵妃硬是找茬儿,云儿就很危险了。这个鄂贵妃,不就是我们云儿的画比你强吗?
福晋赶紧吩咐郑嬷嬷通知云儿梳洗打扮。云儿听说鄂妃让她进宫真是吓了一跳。马上就意识到了鄂妃是看见自己的画儿了,嫉妒没嫉妒不好猜测,但是肯定要找麻烦。
坐在走向紫禁城的车上,福晋给云儿来了一场恶补,把声音压到最低地说道:“妹妹在礼节上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在进府之前曾经接受过教引嬷嬷一个月的训练,见什么人行什么礼都没问题了。你只记住一点,千万别乱了阵脚,人一慌就容易口不择言、说错话,让她们抓住把柄。不必害怕,你刚进府第二天行入庙礼,不是做得很好吗?姐姐估计鄂娘娘是想和你交流一下画艺,你们都是画画的行家,虽然妹妹的画艺一定在鄂妃之上,你也得虚心听她的训导,千万别慌知道吗?”齐公公就在后面的那辆车上,虽然福晋的音量压到最低,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好在云儿是极聪明的人,当下说道:
“多谢福晋开导,云儿现在已经平静了。”
“咱们两个都先去慈宁宫,先给太后请安,这是孝道。”
“是,云儿听您的,多亏您陪着云儿来的,不然……”云儿从心里感激福晋,换个别的府上,绝对没有福晋陪着侧福晋的事,巴不得把跟自己分享丈夫的人被人收拾。
“傻丫头,姐姐能不来吗?千万别紧张知道吗?”
慈宁宫。云儿跟在福晋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给太后磕头请安。
“都起来吧,云儿过来,让皇额娘看看,这些日子累瘦了没有?”待云儿走上前,便无比亲切地拉住云儿的手,云儿就势站了起来。虽然身在王府,下跪的时候却很少。
“绣儿你们是专门来看本宫的,还是有别的事?”
“回太后,鄂妃娘娘传唤云妹妹,臣妾正好想来给您请安,就一起来了。”
“呵呵呵,你是不放心你的云妹妹吧?本宫真是服了,哪个府上的福晋、侧福晋象你们这么和睦相处的?鄂贵妃要见云儿?苏茉儿,你去把雍穆公主的礼服拿来给云儿穿上。”太后说的雍穆公主是太后嫁去科尔沁草原和亲的女儿。
云儿有点不知所措,很想拒绝太后。她平生最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今天还要穿太后女儿的公主礼服,什么意思嘛。
福晋给了云儿一个制止的眼光,不让云儿拒绝。她已经猜到太后的用意了。
“过来,穿上试试。先前已经诰封你的公主位份了,只是礼服还没有做好,内务府尚衣局的裁缝们正在加紧做着。你现在是皇额娘的女儿固伦公主,固伦公主的位份比和硕公主要高,固伦公主应该是皇后的女儿,和硕公主是妃嫔所生。你是我老人家的女儿,位份肯定要比和硕公主高。你们府上的雪儿是皇上的义女,也是固伦公主。所以呢,你穿了这身衣服就不能以侧福晋的身份随便给人行礼了知道吗?你只是在皇额娘和皇上、皇后面前施礼请安,别人不配接受你的参拜,记住了?”
云儿一下子明白了,太后在给自己撑腰!穿了这身公主服,可以不必给贵妃行礼了,好感谢太后啊。这里的人脑子太灵活了,好像安了转轴,就一套衣服呗,也可以提高身份。
太后又说了:“鄂贵妃找你能有什么事?”
“回太后,鄂妃娘娘并没有说起是什么事,只是吩咐齐公公到府上去找。”福晋代为回答。
太后嘲笑地说:“可能是请云儿来作诗吧?人家是才女,作诗跟吃萨其马似的那么方便。云儿你也会作诗?”
云儿赶紧说:“回皇额娘,云儿生性愚笨,别说诗,就是干也不会。”
太后开心地大笑:“我云儿才不做那些湿啦干啦的东西,无病呻吟。论实在本事,谁能比得过我云儿?不但能做冷饮还能把那边点心的做法学过来,这才好。你不用去永寿宫,一会儿鄂贵妃就会派人来请你了,本宫不放你去她也没辙。”看样子太后是真的不待见鄂贵妃。
这会的云儿可真想给太后磕头了,这不就等于是解救自己吗?赶紧穿上了苏茉尔拿来的公主礼服,管它是谁的,能忽悠一会是一会儿。
果然,鄂贵妃的贴身宫女来请云儿了,看到云儿身上的公主礼服就愣住了,她可能不知道云儿被诰封的事。看样子也是个机灵的,马上给云儿行了一个蹲安礼:“奴婢给公主请安。”
如果在别的场合云儿穿了一身的公主礼服,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冒名顶替,但是在太后面前谁敢呢?
云儿虚扶了一下:“这位姐姐免礼。”
“我们娘娘请公主移驾永寿宫。”
太后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主子好大的排场!居然把瑞云公主吆来喝去的?让她亲自来请!”
小宫女当时就吓冒汗了,心说:不是瑞王府的侧福晋吗?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成了瑞云公主?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就下去了。回到永寿宫,对鄂贵妃说:“娘娘,奴婢办事不利,没有请来,请娘娘责罚。”
“什么?她居然敢驳本宫的面子?”
“不是的!娘娘,您说的那位侧福晋居然穿着固伦公主的礼服,在太后的宫里说话儿呢。是太后说,让您亲自去请。还说、还说……”
“太后还说什么了?”
“太后说您好大的排场。”
“这就奇怪了,瑞王府的侧福晋什么时候诰封的固伦公主?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个贵妃还要在公主面前行半礼呢,谁让人家是皇家的人呢?不对呀,她姓陈是汉人,没有半点皇家血统,怎么就成了固伦公主?可是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在太后面前穿上公主的礼服?当然是不能,太后是何时封了她公主的?”既然太后让自己去请,能说不去吗?于是简单梳洗打扮,换了身鲜亮的衣服,带着两个宫女两个太监来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一转头看见了穿着公主礼服的云儿,行了半礼,云儿也还了半礼。
“鄂妃呀,这是皇额娘新近认的义女陈氏瑞云,封了固伦公主,就是皇上的姐姐了。咱们满人对大姑姐都是很尊重的,是吧?”
“给公主请安。”鄂妃再次款款下拜。
云儿也忙还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都是自家人,你们就别客气了。本宫听说你吩咐公公去瑞王府请来了云儿,可是有事?有话就在这里说吧,一会云儿还要回府给孩子喂奶呢。”
“回太后,臣妾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想问问小嫂子,哦,对不起啊,是公主。想问问公主,她的画儿是怎么画的。”
还没等云儿回答,太后就来火儿了:“先前本宫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瑞王府的技艺是瑞王爷他们三个人从那个异域学来的,是要用这些技艺换钱送进国库的。咱们先前吃的那些冰棒啊、雪糕啊、冰淇淋啊,还有那些好吃的点心和面包什么的,都是不能随便学的。谁要透露出去打五十大板,严重的还要送刑部大牢。你画的不是很好吗?用得着跟瑞云公主学吗?”
几句话就把鄂贵妃给堵了回去,让她开口不得!云儿正发愁怎么应对,这下子倒是省事了,还不用得罪人。
鄂贵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看向太后。可是太后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福晋的身上去了:
“绣儿呀,你那包里装的是什么?让本宫看看好多着呢。”
“回太后,这里有给您的新样荷包。”
“快给本宫拿出来看看,这是云丫头做的吧?”
云儿忙说:“这是府上的嬷嬷姐姐们做的。”
“她们做的,不也是你这总教头教的吗?哎呦喂!这也太漂亮了吧?本宫一定要挂在帐子里一个人欣赏。”
鄂贵妃可真是有涵养,这会功夫就恢复了常态,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太后折了面子的不高兴表情,还凑过来看。一脸惊诧的表情:“太后请您高抬贵手,让臣妾仔细看看可好?臣妾最喜欢这些精巧的小玩意了。”
“看看行,就是看完了要归还本宫。本宫就听苏茉尔说打络子、打络子的,也不知道这个络子是个什么玩意儿,闹半天就是香囊上边那个套环。”众女人都“吃吃”地笑起来,把络子说成是套环,太后的称谓还真是别具一格。
“你们看看我女儿的手有多巧?这个丝绳编的香囊可是咱们大清没有的。亮铮铮的,上面还嵌了珠子。你们府上的那个纳兰百货店就是卖这些小巧的玩意儿吧?告诉他们,这个香囊一定要多卖点钱,本宫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非常费事不好编。本宫定价五两银子一个。”
福晋笑着说:“那样一准会把人吓跑了。”
“五两还贵吗?你们卖多少?”
“如果是特别费事的卖到五十文。”
“你们不是想白送人吧?这么漂亮、精致的香囊就卖五十文?本宫的懿旨是最少一两银子一个。”
福晋赶紧答应着:“是,臣妾代表我家王爷,谨遵懿旨。”
鄂贵妃的眼神几乎是哀求了:“太后,能否让臣妾仔细看看?实在是太好看了!”
“仔细看看倒是没什么,可是你能学会吗?你手里有这些丝绳吗?知道怎么编吗?”
鄂妃的眼珠都要掉在香囊上了,根本没听见太后对她的嘲讽,翻来覆去地看着,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丝绳编出来的,觉得很复杂。
福晋说:“我们府上的那些姑娘嬷嬷们编织这个香囊的时候,手都磨坏了,还有磨出泡的、磨出血的。”
“这可不容易了。咱们大清也有丝绳,可是没人家的粗实,颜色也有些老旧,哪有这么漂亮的?什么时候云丫头悄悄贿赂皇额娘几根丝绳好吧?”
云儿笑着答应了:“您放心,云儿回去就吩咐人给您送来。”
“别价、别价,你们都在忙,本宫就打发人跟您们回府去拿。”
看看没什么事了,福晋就和太后说想回府。太后想了想说:“那就回去吧,云丫头把本事都使出来。门口的花枝姑娘,你跟着福晋她们去拿丝绳。本宫已经馋得手发痒了,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带着金星亮点的异域丝绳。”
福晋也趁此机会赶紧带着云儿离开。可是公主服还穿在云儿身上,太后说:“就穿回去吧,回头再把公主应该有的几套冬夏礼服做得了给云丫头送到你们府上。咱们是货真价实的公主,穿着也名正言顺。”
福晋和云儿赶紧跪谢太后恩典,然后带着宫女花枝,和跟来服侍的髻儿告辞了太后,出了慈宁宫,穿过御花园,到了神武门外上了车。由于太后的宫女小花枝也在车上,福晋和云儿都不好说什么,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府上。把宫女安顿在福晋的房里,云儿自己回了飞云楼去找编织绳。这个倒是现成的,各种颜色都拿了几根,是裁好的,还有配线用的金线。当然太后不一定自己动手,身边服侍的人很多,其中肯定有巧手,就让花枝姑娘带了一口袋,还有一小口袋彩珠和几个自己做的流苏。装在一个手袋里,回了翼然楼。花枝姑娘立刻尖叫起来,饶是在太后身边服侍的人也没见过这么出格的做活材料啊。云儿告诉花枝:“这里面有花枝姐姐的一份,在一个荷包里装着。”
“多谢公主!”花枝忙给云儿施礼。她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云儿吩咐自己院里的月儿给花枝拿了一碗冰淇淋和两只雪糕。”
“这多不好意思?”
福晋笑着说:“那就到东屋里去用,让髻儿姑娘陪着你。”
王爷和福晋进宫给太后皇上送冷饮,太后哪能分给宫女品尝呢?自己还不够吃。花枝姑娘知道这是侧福晋额外给自己的“口头福”,也不客气,大口小口很快吃完,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没等品出味道就下肚了。她怕耽搁太久,回去被太后责罚,赶紧坐了府上的车返回去了。
鄂贵妃的“阴谋”彻底破产,但是看到宫女花枝带回去的丝绳她又有了另外的想法,想通过皇上再跟云儿要点编香囊的丝绳、彩珠、金线等等。大清的做活材料也是不少的,但是没有云儿送给太后的这些样东西漂亮,上次给的只是珠子。
这是大清没有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
第五百二十四章 奶娘之子(一)
云儿从东侧起居室的外间找到了很多异域的小学生课本、珠算课本、小学生作业本、铅笔、卷笔刀、橡皮等学习用具。王爷说了,现在可以开办扫盲班了。以后府上的商号越来越多,需要的掌柜和记账先生也越来越多,还是府上的人可靠。云儿就开始准备。除了这些用具还有桌椅板凳、黑板、粉笔、笔擦,和教学用算盘。珠算课就由三品长史陈先生担任了。扫盲班分男班和女班,女班的夫子就由凌娟担任,男班是世子奶娘的丈夫蒋清河担任。先生不但要教导世子,还有经管府上经商款项、长史职责,就不担任主课了。其实珠算课并不轻快,报名学珠算的人有的连一点基础都没有。任务还是很重的!凌娟就负责府上的二百名丫鬟婆子的扫盲,虽然人数比较多,但是大多数是宫里来的,懂规矩。就是奶娘家里的事让人挠头。别的府上,别说世子奶娘,就是任何一位小主子的奶娘都被高看的。史料上记载,康熙皇帝的保姆,还不是乳母,一直照管着康熙的日常起居,一直跟到很大年纪,老了不能服侍了康熙还给她一个“奉圣夫人”的名号。就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的奶娘,奶儿子不吃奶也是一直跟在身边的,府上没有大的变动就能一直跟到终老。可是蒋奶娘的家人都在乡下,有自己的田产。
福晋一直对蒋奶娘很少回家不理解,时间长了就问她是怎么回事。蒋奶娘长叹一口气说:“福晋,奴婢的家说不得!说了就让人出不来气!奴婢是童养媳,五岁进的蒋家,就是家里太穷了卖给他们家的。来了就干活,家里的所有活计都归了奴婢,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做衣服做鞋,还要喂鸡喂猪。每天累得直不起腰还要挨婆婆打骂,您道为什么?就是奴婢的公爹在奴婢进门半年以后去世,婆婆就说奴婢是扫把星克死了公公。可是奴婢没进门之前三年多的时间公爹就在生病!这还不算,奴婢的那口子除了教给附近村子里的孩子读书,其它时间就捧着一本书,横草不拿,油瓶倒了都不扶。还有更让人不能喘气的是奴婢的小姑子两口,自己连日子都不能过,在娘家还吆三喝四的。小姑的丈夫还是个赌鬼,赌一次输一次,把奴婢的家给糟蹋到家徒四壁。没办法奴婢只好进城给大户人家当丫鬟,把月例交给婆婆,想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可是奴婢的这点月例都被小姑哄了去给她丈夫还赌债,怎么也还不清!后来奴婢索性就不回家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大女儿蒋娴跟奴婢一样在家里挨打受气还要累个半死。儿子蒋涛是男孩就成了活祖宗,被婆婆和那口子宠溺得无法无天,他老子是教书先生,蒋涛却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天天满山满岭地野、疯玩,上树扒墙,飞檐走壁。奴婢连个指望都没有了。对不起福晋,奴婢说的这些给您添堵了。”
“没事没事,真不知道你的日子这么难。这样,我吩咐人把西路的一套装杂物的四合院收拾出来给你们一家住,你家蒋先生负责给府上不识字的扫盲。你儿子女儿也来上课。”
蒋嬷嬷一下子跪在福晋面前,不住地磕头谢恩。然后说:“奴婢也想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就怕婆婆她……”
“她还反了?这里是王府不是民间大杂院,难不成还在府上使威风?如果蒋涛再不规矩起来以后怎么办?总得让他有个前程!他是世子的奶哥哥,总跟别人不一样吧?咱们府上风气好,也许就会受大环境的影响,会潜移默化。”福晋现在也是满嘴的异域词汇,大环境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蒋嬷嬷一家就搬来王府了。原以为蒋嬷嬷的婆婆换了生活环境会有满足感,饮食上也改善了很多。但是这老太太有点“二”,看到王爷福晋的寝宫,就跟儿子闹,说自己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应该住最好的地方,把儿子差点没吓死,低声训斥道:“娘你长了几个脑袋在府上胡说八道的?那是王爷的寝宫,是你想去就去的地方?”
“那也得住前边带翘檐的房子!王爷四十来岁吧?我都六十多了,孝敬老人也不懂?”
“你是谁老人?是教书先生的娘,不是王爷的娘!怎么越老越糊涂啊!”其实她不是糊涂,是愚昧无知。根本不懂得是非曲直。哪有当婆婆的打骂儿媳的?哪有把儿媳辛苦赚来的钱给女婿还赌债的?这样的人也就是一直糊涂到死,然后转生有机会读书才能明白做人的道理,跟她讲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让福晋挠头的不光是蒋嬷嬷的婆婆,还有她的儿子蒋涛。已经野惯了的孩子让他收敛真不容易。眼瞅不见就没了影子,到处找吧,喉咙喊破了也没个回声。蒋嬷嬷都要哭死了,她丈夫也是纹丝不动,根本不去寻找,还是手里拿本书,好像有多大的学问。他的目的是要能看见的人看见他在读书,不是吃软饭的。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蒋涛被田亮和纳兰“捉拿归案”,原来他是去了园子,看见树上有结的毛桃,就上树摘桃了。边摘边吃,然后就睡着在树上了。有亲兵看见蒋涛上树的速度可谓神速,跟猴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有着高超轻功的田亮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抓着袄领子就从树上下来了。
“叔叔、叔叔,您比涛儿厉害多了,您教给涛儿功夫吧。”
“不行,我的功夫不教给惹祸的人。”
蒋涛是世子的奶哥哥,应该是和世子最友好的人,但是蒋涛最讨厌的就是煊世子。因为煊儿生来就皮肤白净,长相俊秀,蒋涛就说煊儿是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不男不女的半大小子,真是让人恶心。蒋涛的体质相当好,因为满山满岭地跑,练就一副结实的小身板,很多男孩都有斗鸡因子,进府就想着收拾收拾小白脸。俩人在巷子里相遇的时候就交手了。别看煊儿长的俊秀白净,力量并不比蒋涛小,他也是每天练功的,身边还有两个帮忙的小太监。于是四个人就打在了一起,三对一把蒋涛一顿臭揍。煊世子虽然不是跋扈的性子,却是天生的高贵,府上的人除了阿玛额娘和姥姥姥爷,谁不给他请安问好的?忽然间就上来一个打他的,那还能客气?三对一也好,一对一也好,反正是把奶哥哥好顿收拾。
蒋奶娘知道了,吓得魂飞魄散!这还了得?冒犯了世子那是大不敬,还和世子打在一起,不就是大逆不道了?蒋奶娘在福晋面前发疯一样地磕头,生怕王爷一句话蒋涛就没了小命。蒋清河是三代单传,到了蒋涛这一辈还是只有他一个男丁,要不然也不能宠溺成这样,太岁头上动土!
煊儿也被姥爷先生罚站了,两个小太监是罚跪。煊儿身上没有伤,两个小太监可是挂了彩。一个鼻子出血,一个肩膀给蒋涛咬了一口。跪在那里鼻涕眼泪的,一副可怜相。
训斥煊儿的是王爷:“世子大人长能耐了啊,三比一收拾奶哥哥哈。你是读书人,他是乡野间的孩子,你还是亲王世子,有爵位有身份的人,你看你,浑身上下滚的跟泥猴一般,丢不丢人哪?”
无论阿玛怎么训斥,煊儿都不会顶嘴的,这就是教养。他就看不惯奶娘家里那个老妖婆,还有这个被老妖婆当宝贝的“二货”。蒋涛进府那天他就和自己的两个随侍小太监商量好了收拾蒋涛一顿。他哪里知道什么奶哥哥不哥哥的,这个府上世子爷是想当然的老大,连三皇子都叫他一声大哥,谁想给他世子爷当大哥?煊儿也是个淘气的,就没见过蒋涛这样没深没浅的,走在墙头上就跟走平地一样。上树的时候完全不顾什么衣裳皮肤的,就是个野人!
虽然并没有服气阿玛的训斥,也承认自己太冲动了,下次一定要智取不能强攻。要说动心眼儿,蒋涛要被煊儿甩出去八条街还不止。
这次打架刚刚平息,没几天又打了一次。这次可是蒋涛的不对了:因为煊儿去东路苏州一号院凌先生那里看挂图,就听见额娘院里蕊儿的哭声,带在两个小太监就蹿过来了,一看蒋涛把蕊儿挤在墙上,右手还捏着蕊儿的下巴,火儿就冲上来了,一下子揪住蒋涛的小辫子,把他抡倒了,骑上就打。小太监完全充当了抻胳膊拽腿的帮凶。这次可把蒋涛收拾惨了,浑身上下都挂了伤,可着嗓子嚎叫,“小白脸杀人啦”。煊儿最讨厌人家把他当女人,只有女人才是小白脸。在被田亮和纳兰拉开的时候,还没忘了踢蒋涛两脚。
这下子可惹着了蒋老太太,孙子给打成茄皮子样儿,不是府上欺负老百姓吗?说什么也要给孙子报仇,把打孙子的柿子还是黄瓜亲自打一顿才解气。当然她的愿望不会实现,就在院里骂。蒋嬷嬷都要吓死了,一个劲地哀求婆婆少说几句,还被婆婆打了俩耳光。
世子爷大人被小额娘给找到飞云楼去了,谁不知道云主子的厉害?这下子世子一定要挨打了。身份再高也是他额娘生的,打几巴掌也是应该的。
“煊儿你长能耐了啊,蒋涛是你奶哥哥!你知道吗?他比你早生两个月,他母亲把他吃的奶都给你喝了,给他喂玉米糊糊!蒋嬷嬷是对你有恩的人,她的儿子你不能当仇敌看待吧?”
“额娘您知道吗?他把蕊儿顶在墙上,把她下巴都捏青了!蕊儿是煊儿的表妹,被人欺负能装看不见吗?他还说蕊儿是他看中的女人,这是市井无赖!再说了蕊儿是煊儿早就看好的女人,有他什么事?”
“你们才多大就因为女人争风吃醋了?”云儿忍住笑,跟煊儿说:“你不想在各个王府都因为打架出名吧?儿子,太后一直找你阿玛的把柄呢?你是想把把柄交到太后手上,说你仗势欺人吗?”
煊儿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但是他懂得如果阿玛获罪就是非常严重的!阿玛和自己要被砍头,其他人都得流放宁古塔。于是哭着说:“煊儿错了!煊儿再也不打架了。”
蒋涛那里就惨了,竟敢“调戏”总管家的小姐!就是蒋先生也不能装聋作哑了。亲自用鞋底把蒋涛的屁股打得见了血,还说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蒋嬷嬷不知道给福晋给云儿、给田亮赔了多少不是,然后就张罗着把蒋涛送回乡下。冥顽不化的孩子还有什么前途而言?就让他在乡下跑去吧。蒋嬷嬷的婆婆也每天呼天抢地,连王爷都敢骂。王爷的意思蒋嬷嬷的婆婆是罪魁祸首,不是她的宠溺蒋涛不会这么没天没地的。
就在这个时候凌娟出现了,对王爷说:“不知王爷是否信得过凌娟?让凌娟试着改变一下蒋嬷嬷的儿子。”
“也好,就请凌女士费心。”
蒋涛就被带到凌娟这里了。
苏州宅院如果是民房坐落在市井,就是很不错的居所了。院子很大,
昨晚凌娟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云儿说了,想试着把蒋涛改变改变。
云儿问她需要什么,凌娟说:“我记得你好像买了不少套健身器械,都是不用电的,就象大姐家小区公园里的那些给老头老太活动筋骨用的,还有那些足球篮球的,不但是蒋涛,世子和各个年龄段的人都能用。当然足球、篮球我这院里就施展不开了,要不先把兵乓球案子支起来?”
“还是异域人士,我就想不到这些。你的这些主意都在高家庄、马家河子一带。”云儿的话让鱼儿水儿一头的雾水,凌娟却非常理解这是某部经典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第五百二十五章 奶娘之子(二)
蒋涛进院的第一眼就看见一个亲兵在院里靠南一点的地方在埋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是铁器。他这个年纪正是凡事好奇的时候,也没人阻止他,就让他凑过去看。
还别说,蒋涛挺有礼貌,跟一个大个子亲兵说:“这位大叔,请教您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大清楚,你问凌先生好了。”
“哪位是凌先生?”
亲兵低声说:“北屋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就是。”
蒋涛便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给凌娟打了一个千儿:“给先生请安。”
“快请起,这位少爷是……”
“在下不是什么少爷,是府上世子奶娘的儿子蒋涛。涛儿请教先生,那几位军爷往地里埋的是什么?”
“哦,那是给府上孩子们准备的健身器材,就是锻炼身体用的。这个叫腹肌训练器,是专门锻炼腹部肌肉的,那个是肩关节训练器;我房间里还有训练腿部肌肉的,还有跳绳、哑铃,呼啦圈、拳击球等更小一点的健身器材。”
“既然是给府上的孩子们准备的,不知道涛儿可以不可以试试。”
“试试可以,但是要跟世子一块玩。”
“我才不跟他玩儿,就知道欺负人。您是先生您给评评理,他们三个人打一个人对不对?”
“那你能不能说说事情的起因呢?他们为什么三个人打你一个人呢?”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一个小丫头。在下就是问问她家在哪儿住,是谁家的孩子?看她长的挺好看,想跟她相好,她就大声哭,还骂在下是登徒子、是无赖,在下很生气就捏了她下巴,煊世子三个人就冲上来了。
“如果这么说,先生就要批评你几句了。你的父亲是教书先生对吧?平时教给你们的课程里有没有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的内容?“
“有,其实涛儿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那女孩长的真是很漂亮,在下很喜欢。”
“你现在才八岁,就知道喜欢女孩了,早了点吧?不是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吗?还有授受不亲的说法,你捏人家女孩的下巴这种行为可真是特别不好,人家不疼吗?人家父母不心疼吗?你一定想做好人吧,什么是好人,就是要做一件事,先想着别人能不能承受得了了,光是自己高兴不管别人可不好。女孩都是要男人保护的,因为她很娇嫩,她比你小,力量没你大,你就用你力量比他大不让她反抗,在小孩来讲就是欺负人,如果是大人,这种行为就是犯罪,要抓进监狱的。”
“这么严重?”
“相当严重,因为女孩有给闺誉的问题,因为你侵犯她,她的闺誉都没有了怎么嫁人?”
“我娶她!”
“你现在谈这问题还太早,还是把精力放在正处放在学校知识、健康身体上。”
“蒋涛受教了。”
凌娟觉得这个蒋涛还不是那种冥顽不化的孩子,如果引导得好,说不定还能有大出息。就跟他商量:“涛儿,这些健身器材都是煊世子的父母从很远的地方给他买来的,如果你想玩,就必须和世子打好关系。世子是吃你母亲的奶长大的,你就是他的奶哥哥,应该和他是好朋友。要不然人家就该笑话你们了。”
蒋涛居然点头了。
这会功夫,亲兵们已经把腹肌训练器和肩关节训练器给安好了。凌娟招呼在房间里看挂图的煊儿和蕊儿出来,对煊儿说:“煊世子你应该做个宽宏大量的表率是不是?以后还要和蒋涛在一起和和气气地玩,你们可是奶兄奶弟,如果你们都不团结,别人会笑话你们的对不对?”煊儿和蒋涛都点头说是。
“那好,你们就在一起玩,一个人上一台健身器,要互相谦让啊。”
凌娟对孩子是真有耐性,循循善诱地引导他们。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没那么多的心思,不一会就玩到一起了。
蒋嬷嬷从门外的门缝里悄悄地看进来,居然看到儿子在跟世子爷一块玩,悬在半空的心才放了下来。
几个孩子玩累了,凌娟就把他们叫进正屋的堂屋里看挂图,其实就是看图识字。这是云儿从书店里买到的一套台湾版的看图识字,上面的字很多都是繁体的,很适合大清的文字。蒋涛立刻就被眼前的漂亮画面所吸引,认真地看了起来。煊儿非常喜欢那些具体的形象,比方“大象”下面就是一头深灰色的大象,“老虎”下面就是一只凶猛的东北虎。煊儿是从画画的角度来看这些挂图的,揣摩着这些画怎么能画下来。蒋涛则是对照画面认字,那副认真模样相当可爱。
田亮和纳兰有了点闲空,来到凌娟院里把乒乓球案子给安好了,王爷买的乒乓球案子档次还是不低的。他给世子和蒋涛讲了打乒乓球的方法和规矩,还有记分的方法,就给他们做了示范。凌娟也曾打过乒乓球,和田亮“真刀真枪”地打了一局。世子和蒋涛都喜欢上了,开台就打,结果发现那个比鸡蛋圆的球球特别地贼,好在他们是孩子,反应还是很灵敏的,不到半个时辰就熟练了很多。蕊儿是负责记分的。但是她对蒋涛还是很害怕的,觉得他很野,不讲理。也不知道奶哥哥是个什么职位,也不敢得罪。田亮还是找了一个借口把自己的女儿给带走了。他就不喜欢粗野的男孩。按理说他自己在深山里长大,也没有父母在身边,有的时候师父采药好几天都不在家,他应该是比蒋涛更“野”,就是因为师父的教导,修炼的人要做到“慎独”,就是没有人看着也会做得很好。田亮就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自己按部就班地练功,一点都不贪玩。看样子受的教育不同,思想境界就不同。蒋涛做的事很是触犯了田亮的底线,如果蕊儿再大一点就应该是被蒋涛调戏,煊世子的拼力维护让田亮很感动。到底是一块长大的,还是有感情的。他也没想让蒋涛赔礼道歉什么的,毕竟是孩子。但是从此以后就让蕊儿对蒋涛敬而远之,尽量不和他接触。他有那种喜欢蕊儿的想法还是很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冲动了,就做下侵犯蕊儿的事情。也想让蕊儿练练功夫,提高自我防卫的能力。蕊儿很娇嫩,又漂亮得跟个瓷人似的,很容易受伤害。唉,生女儿也是很操心的,特别是漂亮女儿。
速成扫盲班开课了,蒋先生和凌先生分别在逍遥殿和园子西北角的那个大院子里开始讲课。几乎是所有不认字的人全部报名参加,以往的没读书,给实际生活带来的不便他们自己深有体会。现在的情况是主子不但发给纸笔还连钱都不要。在大清,很多都是因为家里穷买不起纸笔就读不起书,现在是主子给现成儿的,连束脩都不交,如果不好好儿学不就是好赖不知了吗?
两位老师两个教法。蒋先生还是按着自己先前教私塾的孩子们那样,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开始教起,凌娟则是按照异域的小学教材从认字、组词开始教起。各有千秋地循序渐进。
凌娟按每次教五六个生字的方法,蒋先生则是让自己的学生把《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在会背的同时,把字也认识了。
蒋先生的教学方法是大清的正规方法,就是以后的状元公也是走的这条路。但是凌娟的学生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就是认得一些眼面前的字,在生活中不受憋。每天一个时辰的学习一点都没有负担和压力,也不耽误做其他的事。
云儿还找出来一些水写纸,让这些学员们用清水去“描红”,几乎是全体学员都喜欢这种水写纸。不但省墨、省钱还干净。
煊儿、蕊儿和鱼儿水儿都非常喜欢水写纸。没有参加学习的鬟儿、髻儿和郑嬷嬷、刘嬷嬷都很眼馋水写纸。云儿就按给煊儿蕊儿的数量给了她们家里的孩子每人三张不同内容的水写纸。
扫盲班的消息很快就传进宫里,因为太后的眼线也参加了扫盲班。自得其乐地在其中学习,还炫耀地提起了水写纸,太后那是谁呀?立刻派强公公把福晋接进紫禁城问起水写纸的事。这个倒是没什么危险,是人家那边的学习工具,对大清的江山社稷没有一点妨碍。
“您就说要水写纸就是,害得臣妾不知道您要什么,是爆米花还是雪糕,给您带来了您把爆米花也吃了,绿豆雪糕也吃了,完了说不是,是要水写纸!谁让您是婆婆来着,那就告诉臣妾能写字的皇子皇女是多少,多了可不能够,一个人发三张。”
太后被福晋的诙谐逗得哈哈大笑:“看你小气的,三张好够做什么的?本宫和苏茉尔、皇后就不能给几张?就是皇上也会看着眼馋呢。”
“三张是换着写的,每张能写一万次。您可记住了,不能用墨,只用清水就好,干了以后不留一点痕迹,下次再写。也省墨吧?”
“人家那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太方便了吧?不光是省纸省墨还干净着呢。你们没多带一点回来?”
“我的太后老人家,我家王爷带的钱是有数的。”
“忘了这个茬口,那就让强公公跟着你回府,把那个水写纸拿来。多少通融一点好吧?”
俩人都大笑起来。
幸亏云儿三人在异域买什么都是多少万元的价格,还是出厂批发价,水写纸是在四川夹江买宣纸的时候买的,其中还有当中赠品的,就给宫里送去一些。谁知道连皇上都喜欢的不得了,皇子、公主们更是视若珍宝。不是水写纸多珍贵,是多方便。连研墨都不用,只用清水写,这样连墨都省了。上面还有颜、柳、欧、赵种楷书的、印好的字模,还能在清水干了之后再次写,真是又干净又省墨。
大臣府也知道了瑞王府有一种超好的水写纸,听说可以用到万次,还省钱!就到处托门子了。第一个目标就是瑞王爷的堂弟安亲王、侄子显亲王,他俩是每天上朝的,能碰见。还有佟统领,是瑞王爷福晋的亲叔叔。安亲王还不知道水写纸为何物呢人家就来求他了!何况安亲王和显亲王都是书画爱好者,没别的,买了一马车的各种宣纸来和王爷换水写纸。我们不象太后那样什么都白要!
“我们府上的侧福晋有句名言,就是你们很象狡狐的猾狸。要几张水写纸也要搞贿赂。”两位王爷半天才明白侧福晋的名言其实是说差皮的一句话,笑得眼泪都下来了。王爷只能为大清帝国的贫困而默哀。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内销商店
根据安亲王的提议,府上开了一个内销店,府上的人可以在自己府上的店里买东西,其他王府、国公府的家眷也可以来这里买东西。但是,文武大臣及其家眷是没有资格进瑞王府买东西的,因为这部分人太多,可能会趁机混进坏人。这不,安亲王和简亲王都结伴来府上“逛商店”了。
“二哥呀,您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来的?大运河的水路?”安亲王问道。
“老四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啊,这些东西分明是府上的姑娘、嬷嬷们现做的,还大运河,你没见上面的布块有的还没巴掌大吗?我大老远的买些零碎回来?”那意思是大清的布料,异域的技术。
“您说这些好看的针线活儿是你们府上的姑娘嬷嬷做的,可是再巧的姑娘嬷嬷也不会缝出来一般大的针脚吧?”
“你行啊,这都看出来了,眼神相当不错!”
安亲王笑道:“二哥您出了一趟门儿,连笑话都能说了。”
简亲王生怕安亲王忘了方才的话茬:“还说针脚,别跑题。”
王爷说:“济度你一个大男人对针线活儿这么上心?”
“您就解释一下为什么针脚能够一般大?是人手缝的?”
“福子公公你去朝侧福晋要几个袖珍缝纫机。”
“王爷您在说什么?奴才记不住。”福子公公很为难。
王爷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方本子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袖珍缝纫机四个,从速。”撕下来一张交给了福子,拿着去找云儿了。
王爷手里的本子和笔给简亲王抢了去:“这个好玩意还是送给兄弟吧。这个是笔吗?方才好像您没蘸墨水吧?您再写一个?”
“这个是记事本,这个是中性笔,里面已经有笔芯了,拿过来就写很方便。”
“嘿,真不赖,直接就写啊,太方便了。”
“给我试试。”安亲王倒是身手矫捷,一下子就抢了过来,别别扭扭地开写:“这笔也太贼了不好拿。”
王爷笑着接过来,给安亲王示范:“不能象拿毛笔那样,大拇指、食指、中指这么捏着写。”
“好嘿!太方便了,又省力气又省墨啊,这个归我了。”
“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啊……”简亲王一肚子不满。
“你俩别争了,禄子公公,你朝侧福晋给安亲王和简亲王每个人要两个记事本,得,我还是写上吧。
“记事本四个,中性笔两支,笔芯两盒。”撕下来,交给小太监禄子,福子、禄子都是福晋院里的小太监。
简亲王的调侃兴致又上来了:“我说福佑二哥,你们府上主持中馈的到底是谁呀?怎么要个本子都得给侧福晋写条子请示?”
“你这家伙,惯会挑理。我从异域买回来的东西都是侧福晋的父亲陈先生的古董换了那边的钱买的,让福晋掌管好像说不过去吧?再说了,福晋的住处进了大厅就是楼梯,东西放在地当中,人还上不上楼了?你不会说我是宠妾灭妻吧?”
“这里还有掌故啊,对不住、对不住,兄弟冒失了。不过呢,这位陈先生还真是不简单,把自己的古董都给了您用,高风亮节呀。”
福子公公回来了,跑得满头是汗,把袖珍缝纫机交给了王爷,打个千儿就站在一旁听吩咐。
王爷看看福子拿来的袖珍缝纫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连练习的布块和缝纫线都带来了。岳乐你们一个人给两个,我给你们演示。”
“喂,这是什么家什啊?怎么奇形怪状的?”简亲王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少咋呼了,听二哥怎么说。”安亲王瞪了简亲王一眼。
“二位看见这个小东西了吧?就是做活用的,先纫针。”说着就用袖珍缝纫机给一块当试验的布块缝了一条针码。“这个叫袖珍缝纫机,袖珍就是小的意思。这个是轴线,这样拉过来,到这个机针跟前,纫针,然后抬起压脚,把这块布放进来,放下压脚,按这个横梁,按一下就出来一针,都是一般大的针脚,看明白了?”
济度的眼睛瞪老大:“真绝了嘿,果然针码是一样大的,这么大一个小玩意就能做针线!我试试啊,别抢啊四哥,您多大年纪了还跟弟弟抢东西?”
安亲王挖了简亲王一眼:“护食狗子。”
简亲王不敢试了,怕安王爷给抢走,把两个袖珍缝纫机揣到怀里。安亲王也把袖珍缝纫机揣好了,然后俩人给王爷抱拳施礼:“多谢二哥!”
“你们两个舍本求末啊,干什么来了别忘了啊。”
“既然能在您府上买东西就不着急了。”安亲王笑着说,“您给兄弟府上的礼物里有八个两寸高的透明物件,说是喝水的吧又太小,那可真是玲珑剔透啊,一点杂质都没有。那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酒杯,不是喝茶的啊。见了开水可能会炸。”
“会炸啊?力量大吗?能伤人吗?”安亲王一副担心的样子。
王爷却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惜命,那么个小东西就是炸了能有多大的力量?我说的炸就是裂开了,出纹了。”
安亲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忽然又有问题了:“二哥啊,您给兄弟的礼物里有两个这么高的、带把儿的、晶亮的是喝水的杯子吧?”
王爷笑道:“四弟果然经多见广,连喝水的杯子都认识。”
安亲王和简亲王被王爷逗得哈哈大笑。
王爷说:“那个是不锈钢材料的,且结实呢。你们注意到没有,开了杯子盖里面有一个好像小筛子的东西,那个是放茶叶的,把开水倒满之后闷一会,沏茶沏得差不多了,就把筛子拿到一边去开始喝茶,茶喝没了还可以再沏一次,省得去拨茶叶沫了。”
“是有一个小筛子,原来是沏茶用的,可是那个茶杯把儿怎么在一边儿啊,不偏坠吗?”简亲王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
“那你说把茶杯把儿放哪儿?”
“一边一个才好。”
代销店自然是不能和正式的商家来比,摆到货架子上的货物也不少,大多是女人用的针头线脑、钗环首饰什么的,全都是从异域的义乌小商品生产厂家批发来的。
安亲王府上的女人多,孩子也多,很想在这里买点什么,却是不好意思。如果自己说买,瑞王爷肯定是不要钱拱手相送,那样多不好,人家把本钱搭里了,自己也显得小气。
“两位千岁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本王买单。”
“您回来以后,这嘴里的新词儿是一把一把的,什么是买单?”
就是花钱。那里的人到饭店吃完了,就喊一声儿:“服务员,买单。就是结账的意思了。”
“怎么听着不象咱们大清的人说的话呢。”
“那边是另外一个国度,自然是规矩、说话都跟咱们不一样。”
简亲王的兴趣十分高涨:“福佑二哥,您给兄弟们说说?”
“我知道你要听什么?总得有个主旋律吧?”
“嘿,您现在比国子监的那些书生还有学问啊。”
王爷的大扇在简亲王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学问跟本王不挨边儿,本王就是个习武的少林俗家弟子。”
安亲王赶紧请教:“您能不能说说那边的皇上怎么治理国家的?那次下朝,皇上把兄弟留下了,说起您去的那个国家,说那里有十三亿人口却没有皇上,连皇上都没有的国家不是群龙无首吗?”
“那边是没皇上,但也有一个高位上的人,叫主席。顾名思义就是主要席位吧。他们那里人口多,国事比咱们这里还多,治理国家也有很多内容。民计民生、交通财政的。也有各级官员在管理,看样子比咱们这里要富庶一些,要饭、捡垃圾的人不多,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带补丁的。”
“您说那里最高位置上的人叫主席,那个权力也跟皇上差不多吧?他驾崩了以后他儿子即位?”
“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世袭,这个主位上的人只能当政五年,连任是十年。他们讲换届,到时候就有下一位主席诞生。”
“那么大的国家可真不好管理呢。”这是安亲王说的。
王爷不想说多了,只说了一句:“那边的人多,什么人才都有。”就不再说了。
安亲王那是什么人,知道王爷对尘俗中的事不那么上心就换了一个话题:“高位上的那个人也是三宫六院的吗?”
“不是,那里的《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制,不允许男子纳妾。就是高位上的人也是一个女人。有当官的、有钱的想享受齐人之福就得冒着被罢官的危险。不过呢还有些人凭着手中的权力在外边胡闹,弄不好就可能把自己折进去,那边叫搞**。**不光是找女人,还有贪污受贿什么的。也有官员因此落马。”
“这个好,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多省心。”安亲王说,他的府上现在有十几个女人,天天硝烟弥漫。
简亲王嗤之以鼻:“四哥想省心怎么府上还有那么多的女人?”
“那是选秀送来的,是我要的吗?”
“您没要怎么这些女人都生了孩子?”
王爷赶紧和稀泥:“好了好了,别为这种事起争执。这是社会制度的问题,老四也不敢不要太后皇上给送去的女人。本王已经吩咐福晋给二位准备好吃的了。”
“府上的菜肴真是多种多样,二嫂还真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贤惠女子。”
安亲王好像有好些想问的,一时又想不起来要问什么。一听有好吃的就有话儿了:“那次在府上接驾,二嫂可是下了功夫的,那些菜哪一道都那么好吃。能不能再上来一盘那种带粉皮的凉拌?”
“那个一定会有,看得出来大家都挺爱吃的。”
“鳌拜那老东西在席上没有一点规矩,一盘可乐鸡翅都给他一个人划拉进肚了。”安亲王还记着鳌拜的跋扈相。
“小福子,你去吩咐厨房,做个可乐鸡翅。还有啊,让厨房多做几个异域的北方菜。”
两位王爷就在府上饕餮了。
因为王爷有吩咐,在两位亲王千岁回府之前都给准备了每个人一个拎兜的小物件,针头线脑、钗环首饰,还有给孩子们的糖果、玩具、文化用品。
“这怎么好?这是您经商的本钱。”两位王爷很不过意。
“没什么,本王还给得起。这个糖果叫果冻,孩子吃的时候用刀切成小块,异域那边就有孩子口急给噎住的,一定要小心。吃过糖果一定要漱口,否则腐蚀牙齿。”
王爷对任何人都是这么温和、体贴,难怪宗室中有人说王爷对他的两个女人是“娇妻宠妾”,百般呵护。
府上的内销店在晚膳之后开门,要不然做手工的那些姑娘嬷嬷都不安心当差了。府上的女人很少逛街,王爷不放心她们单独出府,不少年轻女子上街购物遇到登徒子和人拐子,但是女人的购物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就喜欢逛街。府上每十天一次由府上的亲兵、侍卫保护女子上街。
成立这个内销点也是为了满足府上的女人购物的瘾好,不出府就安全了,女人不会出现被调戏、被强暴、被拐卖的事。
内销店里最畅销的就是布匹、首饰、日杂用品。虽然姑娘嬷嬷们的月例有限,不能见什么买什么,便宜的也能买几样。
凌娟被月儿和莲儿拉来内销店,她们哪里知道这位凌先生是后世大都市的人,多大的商店都逛过。到了这里的凌娟反而成了乡巴佬,连大清的银子还不会花呢。
府规有规定,丫鬟不得跟侍卫、亲兵搭话。所以出面问价的都是年纪大的嬷嬷,
“这支簪子多少银子?”郑嬷嬷也来扫街了。
“这个是二百文。叫孔雀花簪。”
“买了买了,我还要挑几样东西,一起算账好吧?”
“可以可以,您是谁呀?府上嬷嬷第一名。”
“臭东西,好像我很特殊,这个镯子是银的吗?怎么这么光亮?”
“总管大人说了,这种镯子是经过抛光的,所以锃光瓦亮。”
“多少钱一对?”
“五百文。”
“我要了。还有这个,好像是给女孩用的吧?给我孙女买两对。”
郑嬷嬷家的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她跟老伴朱医官都有固定收入,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在府上当差。家里的经济大权就在郑嬷嬷手上握着,一次性买了不少喜欢的货物,孙子和孙女给抬回去的。不光买了首饰、布匹,还有日杂用品,比方拖布、洗洁精、乳胶手套,饭碗、汤匙、茶叶罐、还有纸抽、味精、十三香等。
郑嬷嬷和刘嬷嬷当差却不当值,就是说没有具体的任务,也不在福晋房里上夜,就是陪着福晋说话儿,是资深嬷嬷。现在担任教习嬷嬷才忙了一点。是福晋最贴身的嬷嬷,最是有头脸的,几乎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要巴结郑嬷嬷,见面要奉承几句:“郑嬷嬷可是大财东,买了这么多的货物,花了不少钱吧?”
“云主子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太贵的,没花多少。”
丫鬟姑娘们有月例少的都是来看热闹,少买一点还是可以的。
“翠儿你看这个簪子,上面这个花朵是什么做的呀?你是云主子身边的人,一定知道。”
“云主子说过这是树脂材料做的。”
“什么是树脂啊?”
“我哪里懂得那么多?是主子说的。”
这里经常出现皇室宗亲的福晋、侧福晋和他们府上的贝子贝勒、格格和丫鬟、婆子。有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商品都买下来,可是告示上说,这些商品所得利润是要给皇上一半,谁也不敢买太多,怕人怀疑自己转手倒卖。一般来说,这些宗室家眷买了商品就走,不进内府,不好意思打扰王爷、福晋。买东西的时候很斯文,也不讨价还价,因为已经很低了,再讨价还价的怕人笑话。
“锦格格您看,这个项链多漂亮啊?”一个国公府小丫鬟低声对格格主子介绍商品,“上面有玻璃珠子、镶银玛瑙、珊瑚珠子,还有小瓷人儿呢。”
“真的很漂亮、很别致哦,那个谁,四喜子你问价。”格格对跟来的小太监命令道。
叫四喜子的小太监赶忙上前:“这位大哥,这串项链价值几何?”
“这个是二百文。”
格格姑娘没忍住,瞪大两眼问道:“你说多少?确实是二百文吗?这么便宜啊。没卖错吧?”
“格格说笑了,我们在买货之前必须熟悉价格,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不会错。”
“那我买两种可以吗?”
“可以可以,您是府上的亲戚,可以通融。”
“多谢了。还有那个是什么?就是绣好的那个。”
“这个叫绣贴,是绣现成儿的,您喜欢哪个买哪个,回去直接用。这个也是一百文。”
一百文相当于异域的二十块钱,价格还是不低的。可是再低就会被人瞧不起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玉龙布庄(三)
云儿在子夜练功之后,隔空搬运了几匹色丁布,就是那种很象丝绸的化纤丝绸。通常有一面是很光滑的,外观和五枚缎很相似,但是密度好于五枚缎。主要用于各类女装,睡衣、内衣。这种产品光泽度悬垂感较好,手感柔软有仿真丝的效果。在异域是用来做休闲裤装、运动装、套装等,而且是床上用品的面料。但是透气性、吸水性较差。色丁布的种类很多,主要有亚光色丁布、消光无捻色丁布、加捻色丁布、色丁花布、弹力色丁布等。
因为大姐一再叮嘱,王爷三人从异域买的布匹带回大清,要按大清的同类产品价格出售,如果价格低于大清,很可能把其它的绸缎庄给挤垮。云儿他们买的色丁布是纯化纤材料的,比其它的化纤纺织品还要便宜。加上他们是从厂家大批买的,享受出厂批发价,就更便宜,才两块钱一米,甚至还有一块五一米的。就是说五毛钱到七毛钱一尺。合大清的价格才三文半!什么布料是这个价钱?按这个价格卖那就肯定会出事!只好把价格定在丝绸的最低价格上:五十文一尺。
色丁布的用处也是很多的,不光是能做衣服、做床品,也能做衬里、包装用品。但是大清人他不知道化纤是不值钱的,看着那么鲜艳、柔软、溜光水滑的色丁布,价格又那么宽、也很结实,布料一上柜台,排队的长龙就出现了。一米五的幅面,滑软、洁白,用来做亵衣最好了。有的人提醒瑞谦:“陈掌柜的可别卖错了价钱赔到穿不上裤子。”
让这人一说还把瑞谦吓了一跳,赶忙问了田亮:“我说亮子兄弟,你们定的这个价格没错吧?这么好的丝绸怎么会五十文一尺?”
“这个不是蚕丝织的,是化纤产品,您就按五十文一尺卖吧,没错。还得跟客人说清,这个布料怕高温。”
田亮确定是五十文那就没错了。刚想开始买布,兵马司就来了一位未入流的吏目大人,吆喝着分开众人:“嗨嗨嗨!哪位是掌柜的?”
瑞谦赶紧过来抱拳施礼:“在下便是,鄙姓陈,请问您是……”
“我是兵马司的吏目,我说陈掌柜的您出来看看,排队的排到多远了?这样可有碍通行啦。你们店里卖什么哪?不要钱是怎么着?”
“小店是布庄,自然是卖布了。还请吏目大人帮忙给维持一下秩序,这点小意思您喝茶用。”
“陈掌柜是个明白人啊,门上有皇上的金匾还这么谦虚,好说好说。我就帮您吆喝吆喝。排队的往边上靠靠啊,小心车马!”
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的田亮和纳兰说:“大哥的生意还真是有点麻烦,那个家伙本来是找茬儿的,给了一小块银子就成了维持秩序的。变脸可真快。”
纳兰说:“这些家伙为了白捡银子,当孙子都行。”
还是限量供应,每个人可以买到五尺色丁布。但是告示上写的是“滑爽绸”,色丁二字不容易被大清人所理解。
有买了回家给儿女婚事用的,排到柜台跟前跟瑞谦说一声是婚嫁用的就可以多卖给他十尺或者二十尺。
买到的乐得够呛,哪有这个价格的绸缎啊?陈掌柜还说是“化仙”产品,怕热。不能开水烫、不能火烤。
两名伙计配合剪布,而不是用手撕开,这就说明布料很结实。异域卖布都是两名售货员配合剪布,这样就不会把布量歪了。
眼下卖的色丁布是一米五的幅面,比大清的两倍幅面还宽。对面量好了,折过来,和边沿对齐,两名伙计对面拉直,快剪子“唰”地一冲到头,齐刷刷地就剪开了,比扯的快多了。
“我说陈掌柜,您可真是手眼通天啊,任何一家绸缎庄都没有这种滑爽绸,您是从哪儿进的货啊?”来了一个很有派头的中年客人。
“这是东家让在下给代卖的,他从什么地方进的货,在下不知道,也不过问。”
“您那边柜台上的织锦缎可是够贵的,怎么价格差这么多啊?”
“那是真正的杭州织锦缎,纯粹的桑蚕丝织就的。跟滑爽绸是两码事。”
“哪一种结实呢?”
“差不多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幅面宽的卖这么便宜?”
“这是东家定的价格,他说怎么卖就怎么卖。”
问话的人自行灭火了,但是很明白,陈掌柜说的东家就是他的靠山,一个汉民百姓能得到御赐金匾,那得多硬的靠山!
第二天,来买“滑爽绸”的人更多了,瑞谦觉得客人在大太阳底下排队,排了半天没买到怪不过意的,让大张去府上求援,再给拉来几匹。就是十匹也不够卖的,实在是行情看好。跟大张说,让田总管给拉来另外质料的,价格一定要提一提,先前的太便宜了。
大张是雇车来府上的,把情况跟田亮一说,田亮不大敢做主了,跑到园子里找到王爷,王爷说:“那就提一提吧,瑞谦比咱们明白。”
田亮找到云儿,云儿说好办,让田亮稍等片刻,陪着大张去,然后把鱼儿水儿也支开了,自己在房里的床上打坐,隔空搬运了六匹带花儿的色丁布。然后让在堂屋干活的静儿告诉田亮,她把“滑爽绸”找到了,在西配楼楼下的三号房里,找几个亲兵侍卫用电动四轮车帮大张送到门口的马车上就是了,价格八十文一尺,这种带花儿的色丁布本钱也高。
田亮和纳兰跟车来到玉龙布庄,告诉陈瑞谦,送来的是带花的滑爽绸,可以卖到八十文一尺。
这种色丁布都是那种很长的布卷,上面的花儿很漂亮。其中有大红色地儿,白色圆点色丁印花布、蝴蝶花印花色丁布、粉红色花色丁布、格子色丁布、条纹印花色丁布、芙蓉花印花色丁布。
排在队前的人当然可以看到新来的布匹,高兴得大叫大嚷的,买到了,出了店门就打开给排在外面的人看。外面的也高兴得不行,纷纷打听:“还有多少你这样带花的布了?我们能买到吗?”
“六种花色呢,都很好看,可惜只能买五尺。”
府上的内销店也开始卖花色滑爽绸了。色丁布在异域买了不少呢,云儿是想买回来当衬里用糊包装盒的,谁知道这么受欢迎。
王爷三人带回来的布匹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能承受的价格,是按异域的零售价换算的。因为这些布是按出厂价批发的,已经有了批发和零售的差价了。稍稍往上一点凑个整数就可以了,这样好算账。
这两匹碎花布很适合年轻女人做褂子,汉人也好,满人也好,什么民族的女人都能用。看着就水灵,就干净。这是云儿的眼光,比较传统,也有些保守。但是如果把异域的那些不规则的、大涂大抹的或者是很怪异的图样买回来,可能没人敢买了。
花布一上架就成了快货。站排的人瞬间就成了一条长龙。为了不被人注意,瑞谦让排队的人从门口往后面的院子里排,别占了道路影响通行。
六百米一千八百尺的小花布一个下午就卖完了。还是限定每个人五尺卖的,这么一规定就有人不满了,嚷嚷着:“卖给谁不是卖呢?”
瑞谦拿来一把椅子,站在椅子上,对买布的人抱拳施礼后说:“各位,在下是这家布庄的掌柜,岂是不懂得多卖多赚?但是在下的东家是佛门中人,很慈善。这些布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就是为了大清更多的平民百姓都能买到这种花布。这些布不是咱们大清出产的,无论是纺织水平还是印染水平都比大清高超。可是你们知道吗?为了这些货物,东家的人曾经被歹人绑了票,差一点就回不来!如果用这样的东西去倒把,未免太对不起东家了。各位请谅解。”
瑞谦的话让好些女人都掉泪了。
第二天没有卖花布,已经招眼了,适可而止。改卖纯棉里子布,就是缝被里的那种。颜色洁白、纹理细腻,是做婚被的好布料。
陈瑞谦代卖的布匹回头客很多。可能是尝到宽幅布料的甜头了。很少逛街的大户人家的女眷越来越多地光顾瑞谦的玉龙布庄,夫人、小姐、少奶奶、管事嬷嬷一类的人物经常在柜台前流连忘返。
别看清朝百姓很贫困,有钱的人还是不少的。很多人家在明朝的时候就很有钱,家里藏了黄金、白银、首饰珍宝、古玩字画,那是相当有底蕴的。这些人家中有的在明朝时期当官的、经商的,或者本身就是百年望族。在明朝的二百八十多年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现在不花“崇祯通宝”了,金银也是硬通货。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的购买能力大着呢。只是平时很低调,明朝的遗老遗少还是很知道隐藏自己财富的。这些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很有家教,平时不大出门,但是如果遇到了能够升值的货物或者能够效仿的、用来赚钱的,他们倒是很能慷慨解囊的。
“玉龙布庄”的宽面布,不但结实、还很滑爽,也很便宜,有的人就想着囤积一点,以后这家布庄没有货了,他们就可以把囤积的拿出来高价售出。所以就有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整天地在布庄的里外流连忘返,一有新样货物就排队来买,按店家的限量的数量很规矩地购买各种布匹。
其实这种情况瑞谦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人在布庄的里外转悠,不买布的时候在一起聊天,一站排就互相装作不认识了。肯定是在套购布匹。好在是布匹没有拿来很多,卖没了掌柜就说话了:“各位客官,对不住大家了,布匹卖完了,改日再来可好?”
“嘿,寸不寸啊,到我这儿就没了?我不信!掌柜的,您后屋里一定还有。”这是一位穿戴很上讲究的年轻人说的。
“那就请到后屋看看也好放心。”
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年轻人倒是不好意思去后屋了。于是问道:“下一次什么时间?”
“这个……在下真是说不好。这些布匹是替亲戚代卖的,人家什么时候有货送过来,我才什么时间把新来的布匹摆到柜台上来。”
“您不会自己进货吗?为什么要等现成儿的?”
“您这话说的,不等现成的我没有那个能力。这些布匹都是外国来的,远涉重洋的,我可没有那个胆量。”
“外国的?可是据我知道,外国,就是说西方那些大鼻子国家是不出丝绸的。”
“在下也没说店里的货物是来自西方。”
“那是哪里的出产,你能否告知一二。”
“无可奉告,请谅解。”
瑞谦也不知道王爷妹夫是从哪个外国弄回来的,但是他盼着别断货,这段时间瑞谦真是没少赚钱。不用进货、不用本钱,哪里找的好事!
其它的布庄和绸缎庄都是从外边进货的,进货渠道就是他们的一个经商难点了。不光是货源的问题,还有质量、差价和运输等环节,就象电视剧《一代大商》里的情况那样,有的商家就是因为一点个人的恩怨,不择手段地坑害别人,把树叶乱草都装进布料的包装里。其实王爷三人也有这个遭遇,就是工艺美术厂的白纸条和老鼠窝。这些商家没有一点道德水准,把坑人赚钱当成一个本事。最后坑的都是自己。这样的做法和为人都是王爷所不齿的,他就从来没有坑人的想法,更不去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玉龙布庄在整个前门大街都是响当当的,很多布庄、绸缎庄的掌柜都来布庄看情况,其中有想刺探商业机密的,也有善意提醒的,瑞谦心里很有数。看看皇上派人给送来的苏杭锦缎因为价格高而无人问津,瑞谦就和田亮商量怎么办。田亮说:“其实皇上送来的这些锦缎才是质量最好的。实在没人买就拉回去让福晋做成衣吧。”
“你行啊兄弟,脑子很活泛嘛。”
“您又逗兄弟了。”
“哎,我说兄弟,听说你纳妾了?还是那位老太太给的?”
“别提这事儿了,可是我敢拒绝吗?府上四百多口人呢。”
“那个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刁钻古怪?”
“那倒不是,看样子挺老实的,就在自己房里做活儿,不跟任何人接触。咱们家的男人哪有纳妾的?就我突出。”
“你的官儿也最大嘛。”
“大哥,你对那位把伯父的官职给了家父,一点看法也没有?”
“是你有想法还是叔叔有想法了?你没看我现在多滋润?当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多赚钱?我直接赚钱不好吗?你和叔叔什么都别想知道吗?”
“您的这个心胸也够大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玉龙纸行
云儿每天都坚持着子夜练功,开始是师父带着她和宝宝贝贝练,后来师父让他们自己练,不管师父在不在,云儿都在每天的子时初到子时末练一个时辰的功,雷打不动。
云儿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越来越大,闭着眼睛和睁着是一样的,眼前的景物如水洗一般澄净,明明是子时的深夜,练功的地方却是阳光明媚,彩霞满天。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云儿的眼光能射出去很远,能看到世俗中人看不到的景象,比方空中飞舞的凤凰,还有骑着仙鹤的仙人,向她抛撒鲜花的飞天仙女或者是比紫禁城漂亮、宏伟上千倍、上万倍的楼台亭阁,听到不绝于耳的仙乐。
有几次云儿清清楚楚地看见太阳、月亮、星星们的光被自己的小腹吸收,好像什么书里说过修炼能够吸收日月星辰之精华,修为就到了一定的境界。云儿也没为此沾沾自喜,就按师父说的,只管练下去。
慢慢地云儿能看到自己浑身的经络在运转,小腹的丹田之气越来越强,可能就是师父说的功力吧?云儿已经达到想看什么就能看见什么,想看多远就能看多远。打坐的时候腿疼现象越来越轻,心境越来越平和。白天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再焦灼,不再急躁。
跟在身边的两条小龙也有很大的变化,金龙身上的龙鳞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银龙也发出银色的光芒,双眼更加深邃、明亮,飞舞的时候轻盈得好像两只蝴蝶。
每天中午的时候云儿都要打坐一会儿,观察着王府的周围、上下。发现王府不是在尘俗之中,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外面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物质所包裹。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运用异能的时候就是在练习自己的“玉龙神功”。她想看看存放在地下密室里的货物有没有变化,目光马上就能穿透一切障碍。想要隔空搬运什么,不必去寻找要搬的物资是什么地方,只想要什么、要多少就可以。今天想的就是“玻璃和树脂摆件各一箱。”心里就这么一想,这两箱的货物就在房间里出现了。
云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本事越来越大欣喜若狂,仍然是平平静静地在醒来之后过她的侧福晋生活。
王爷也想到了树脂摆件和玻璃摆件,跟云儿商量,是否拿到玉龙纸行的周掌柜那里给代卖代卖?虽然算不得古董,也不是摆在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的货物。就按照大姐说的那个原则,让云儿给这些东西定了价位。一次就拿三五件,这种东西不是成批卖的。还得不重样地拿。
周掌柜当然欢迎这种精致的东西,虽然经营的是文房四宝,也不反对精致的摆件上架。
于是王爷、先生、云儿、田亮、纳兰、水儿一行带了几件树脂、玻璃摆件等来到琉璃厂的玉龙纸行。
周掌柜一看王爷和妹夫、外甥女、外甥和纳兰侍卫两口来了纸行,忙不迭地出去迎接。刚要给王爷跪下,就被王爷拉住:“周先生无需多礼,咱们进去说话。”
先生和云儿田亮纳兰水儿都来给周掌柜见礼。王爷被众人让到上首,伙计长林奉上茶点。王爷便开门见山地说:“本王又来麻烦周先生了。”
“王爷怎么这么说?在这之前您何曾麻烦过在下呢?”
“几年前您没帮助本王破获盗宝案吗?没有您甥舅的倾力相助,恐怕那个案子会不了了之。”
“王爷客气了,您有什么事用到周某,尽管说话就是。”
“爽快!今天我们拿来一些从异域买回来的摆件,有劳周掌柜给代卖代卖。”
“好说好说。王爷托田总管,哦,应该叫外甥了,给在下捎来一大箱子的礼物,周某还没当面道谢……”
“都是至亲,无需客气。云儿你和周先生是这个方面的行家了,你们甥舅交割货物。”
“是,云儿就把货物跟舅舅说一说,水儿妹妹,有劳你服侍王爷和家父。”
“是,奴婢遵命。”
云儿很耐心地给舅舅介绍了来自异域、大清没有的玻璃和树脂摆件,把这些东西的材料、特点、价格都告诉了舅舅,很快就说明白了,
然后周先生继续陪王爷说话。
王爷说:“我们拿来货物代卖,会不会干扰了周先生的正常经营?”
“不会不会!商家都是盼望自己的经营品种越多越好,客人有个选择的余地。您的摆件定价是不是低了?那几件东西漂亮得出格,在下担心会发生哄抢。”
“周先生,这些透明的都是玻璃,只是纯度高一些,并不是水晶。”
“在下看出来了,水晶和玻璃是不一样的,水晶在对着阳光的时候,会发出七彩光芒,玻璃的纯度再高也不会的。”
水晶玻璃是人造水晶,是由硅和氧化铅一起煮溶而成,生产水晶玻璃的厂家配方都是不一样的,所以生产出来的水晶玻璃质量、效果都不一样。但是共同特点都是特别闪亮,清澈度相当高,有的还有宝石的光辉。
王爷笑道:“您给试试吧。这个不透明的是树脂材料,具体的情况让云儿跟您说。”
云儿说:“云儿倒是查过有关树脂的资料。树脂可分为天然树脂和合成树脂,天然树脂是指由自然界中动植物分泌物所得的无定型物质,如松香、琥珀、虫胶等。合成树脂是经化学反应而得到的树脂产物。是塑料的主要成分。”
王爷和田亮多少还理解一些,周掌柜干脆就是鸭子听雷完全懵懂。好在他也是做学问的人,别的不懂,松香、琥珀还略知一二。这两种东西虽然比不上翡翠、玉石,也不是等闲之物了。琥珀是树上特别是松树上滴下来的松油正好滴在某一小昆虫身上,而此时天气出现骤然变化,降温使里面的小昆虫来不及动就被彻底固定住了,而松油仍在继续滴落,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琥珀,里面的昆虫是完整的。可以说琥珀是由古代的植物分泌物所形成的一种化石。这个道理周先生很明白,古书也有记载。
在云儿带来的摆件中,也有那么几件是琥珀,但是这种琥珀完全是人造技术,做出来的琥珀比真的还逼真,栩栩如生,与天然琥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是一种具有观赏性的精美工艺品。
人造琥珀的原料非常容易得到,而且制作简单,价格上也就不是多昂贵了。云儿就明确告诉舅舅,她拿来的琥珀摆件是人造的。
一直到现在,周先生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都给雷糊了!在大清。说谁有一颗千年琥珀,那可是够珍贵的,可是云儿说起来就跟玩的似的,人造的,什么人连琥珀都能造出来?那小虫是怎么进去的?
云儿还以为舅舅为难不好卖呢,就劝慰他说:“您千万别为难,这个摆设不是吃的,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能卖呢就卖了,不能卖就摆几天,实在没人买,我们就拿回去,不收您观赏费的。”云儿跟舅舅开了一个玩笑。
这会子周掌柜的才回过神儿来了,摆手道:“不不,舅舅不是为难,是对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太好奇了。你们给在下的那箱子礼物里就有大清完全没有的新奇玩意儿,太精致了。”
王爷忙说:“周先生太客气了,其实礼物也好,今天带来的摆件也好,还有您给我们收的古董换的钱买来的呢。”
“王爷玩笑了,那些东西是在下收来的,交给妹夫的时候妹夫就给在下银子了,所以古董的事跟在下无关。”
云儿把价格表交给了舅舅,跟他交割清楚,哪个价格属于哪个摆设。然后把几盒异域的锡管颜料、墨汁还有一卷綾絹放在柜台上。
“这是什么?”
“这是异域那边的颜料和墨汁。颜料自然是画画的,墨汁可以画画也可以写字,不用研磨了,直接用。”
“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这个是请舅舅给试卖的,如果咱们大清人不认这种东西,您就自己用了,算是云儿送给您和表哥的。这个綾絹和咱们大清的不一样,我听那边我认的一位师傅说,这些綾絹不是蚕丝的,是化纤材料的,很结实,而且自来就带着颜色,不用自己染了。您也给代卖一下?”
“好说好说,多谢王爷看顾小店的生意。”
“哪里是本王看顾先生,是给您添麻烦来了。”
“这可是自家人说外家话了。添什么麻烦?不过是摆在这里,有人买就卖给他,方便得很,您太客气了。”
然后云儿向舅舅打听表妹的情况:“琴儿好些日子没进京来了吧?怪想她的。”云儿说的琴儿是周掌柜的小女儿周鸣琴,嫁到通州去了,比云儿小了一岁,却比云儿早出嫁一年,孩子都九岁了。这个鸣琴是云儿的铁杆闺蜜,云儿当时没有兄弟姐妹,就把表哥周鸣鹤、表姐周鸣鸾和表妹周鸣琴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亲姐姐和亲妹妹。这位周鸣琴的性格很多地方和云儿十分相似,能干、泼辣、厉害都很象,就是书没有云儿读的多,也不会画画写字的,是一名合格的家庭主妇。而表姐周鸣鸾却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她的丈夫就是陈先生的侄子陈瑞谦。表哥周鸣鹤也娶妻生子,跟着父亲经营这个纸行。周掌柜的夫人潘氏是陈夫人多年的闺蜜,在进京之前都是开封的大家闺秀。
听外甥女问到自己的小女儿,周先生说:“你琴表妹老早就捎信说要来看我们,到现在也没个人影儿。”
“必是家里的事情多离不开。”
“她有什么事啊?她公公的铺子都是卖的古董,她也帮不上忙。”
“琴表妹的公公经营古董啊?在通州那个地方好经营吗?”
“通州是京杭运河的北端,很多南来北往的客人是经营古董的客商,倒也混的不错。”
聊了一会云儿觉得胸前发胀,该给孩子吃奶了,就和舅舅告别,希望舅妈和琴表妹去府上串门。“
周先生忙答应,并对田亮说:“我这大外甥是真的精明强干。以后要常来常往,我可是你亲舅舅啊。”
“外甥明白,以后会常来常往。”
几个人刚往出走,就有两三个穿戴儒雅却神情猥琐的年轻人从西边过来,其中一人直接就奔云儿过来了:“这位妹妹慢走,哥哥我有话要说。”
“你谁呀?楞眉楞眼的跟谁叫妹妹呢,找打是吧?”纳兰一看这仨人就不是好鸟,上前就把说话那位给隔开了。
这种场合根本不用王爷说话,田亮纳兰就能摆平了。王爷拐了云儿一把,俩人就先上车了。田亮纳兰都是有分寸的,不会出毛病。
“嗨嗨嗨,好狗不挡道,你谁呀,哎呦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上来就打呀?我的牙、你们看,牙都给打掉了。”光说牙掉了也没见地上有他的牙。
“你还配个君子二字?以后嘴里放干净点。”
“我怎么不干净了?不就一个漂亮一点的小妞吗?说句话还能少一块了?”
“跟你说了,你不配!回去,不许你进店!”
“嘿!反了你了,我是京都书院的学子,是来买纸笔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店?”
“怕你污染环境。纸行是出售文房四宝的文雅之处,不是小混混进来的地方。还靴子(学子),你根本就是袜子!臭不可闻。”
“不打你皮痒是吧?哥儿几个,咱们一起上!”
同来的两位劝道:“算了算了,你没见人家是练武的吗?找不自在?没事找事我们可不奉陪。”
“我说你们两个松包软蛋,他们不过就是穿件练功服,就有功夫了?回头我也穿一件。”回头一看,没人了。纳兰被田亮拉走:“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呢?上车。”
“我一看见小混混就想给他两巴掌。”
王爷笑着说:“你们看纳兰侍卫,就跟那呛了毛的斗鸡似的。”
纳兰“噗”地笑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世子生病
王爷晚上在云儿这里歇息,躺下之后便说:
“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云儿想到密室里看看,咱们房间这些箱子里的针头线脑的不是太多,纳兰东贵那里还就这些东西卖的快。云儿记得咱们在上海没少买这些。院里厢房装的都是钩花、织毛衣的线,园子里的那个大院子里都是天津那个什么队长硬卖给咱们的布头。云儿总想自己亲自下去看看,可就怕云儿不见了,鱼儿水儿就懵了,万一到处跑着找云儿,鱼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那,咱们明天和鱼儿水儿说出门,从楼下东暖阁佛龛那里下去看看?你的眼睛好使,咱们先看看东西在哪个位置,然后把三轮车弄下去一辆。”
云儿的房里没有上夜的姑娘嬷嬷休息的地方,王爷在这里歇息的时候鱼儿水儿都回家休息不用上夜。回廊里有侍卫、亲兵注视着整座楼房的动静。
“谁?”王爷的耳朵真灵,听见一个很低沉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是田亮的,声音压的很低:“王爷,您醒了吗?”
王爷打开门:“有什么事?”
“前院可儿、心儿两个姑娘来找您,说福晋不舒服了。属下已经找了朱医官。”
“好,我马上过去,你去把医官带到福晋那里先把脉。我随后就到。”
田亮说:“属下把鱼儿叫来陪着主子?”
“那你赶快去找,我必须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鱼儿推门进来,对云儿说:“相公说福晋生病了,奴婢来陪您吧。”
“一会儿你和兰儿几个给我看着宝宝和贝贝,我和她们其中的一个去前院看看,黑灯瞎火的,你出去绊倒就不好了。”
“那行,奴婢就负责看护贝勒爷和格格。”
“如果我半个时辰不回来,你给宝宝贝贝换换尿布就睡吧,别等我,把门插好了。”
云儿和兰儿出了大门,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好在路面很平,就是没有灯也不会摔倒。到了福晋的院门被站岗的亲兵拦住:“侧福晋,王爷和福晋已经休息……”
“让开!”云儿厉声喝道。云儿分明看见福晋房间的窗户上人影重重的,福晋的剪影也在窗户上晃动,根本不是福晋生病。
站岗的亲兵只好让开。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
“世子爷得了急腹症。”
“快!咱们赶紧进去。”
福晋的寝宫院子很大,走了半天才到寝宫门口,云儿也顾不得让人通传了,直接上楼,进了煊儿住的东暖阁,一眼就看见煊儿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朱医官的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滴,蒋嬷嬷、洪嬷嬷在一旁不停地擦眼泪,福晋急得把手里的帕子扭成一团抹布。在煊儿身边不停地安慰着:“不怕、不怕,朱医官给你行了针就会好的。
“额娘,煊儿肚子痛!”煊儿的眼泪流了一脸。
“煊儿乖,让额娘看看。”云儿把煊儿平放在床上,安慰道:“忍一会,额娘看看你哪里出毛病了。”
房里的人都纳闷儿,太医院出来的太医还没看出来毛病呢。那眼光就带着鄙夷的味道了。云儿也不计较,目光从煊儿的头上到脚下扫了一遍,原来是肠套叠!肠套叠是指一段肠管套入与其相连的肠腔内,并导致肠内容物通过障碍。多发生于婴幼儿,成年人也有肠套叠的发生,但不多见。最常见的临床表现是腹痛、呕吐、便血及腹部包块。这种病多发于气候变化极大的春秋季节,此季节上呼吸道和淋巴结的病毒感染较多,可致使肠蠕动失去正常规律,或形成痉挛。另一个原因是食物性质突然改变,或者食物过敏,都可能导致肠套叠。这是针对婴幼儿说的,煊儿已经八岁,不应该出现这个症候。
“忍一忍啊,额娘给你揉一揉。”
一直对云儿敬重有加的郑嬷嬷此时对云儿相当不满!世子身边有个太医呢,怎么就显着你了?朱医官是她丈夫,太医院出来的,那医术不是盖的,到现在也没敢说是什么病,你一天医都没学,揉揉就好了?但是她什么都不敢说,世子是人家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家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其实云儿手上根本就没用力,表面上是在给煊儿慢慢地揉着。因为她看得清煊儿肚子里面的情况,可以看到煊儿的一段肠子套在另一段肠子上,不是很严重,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她便默默地念起“玉龙神功中隔空搬运”的咒诀,隔着煊儿的肚皮,把套进去的肠子慢慢地牵拉出来。煊儿顿时就觉得肚子没有那么疼了,也不哭了,闭着眼睛躺着等额娘给治好。
云儿的手还在煊儿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好点吗?”
“好多了,就是稍稍还有点不舒服。”
“你有几天没解大便了?”
“三天吧,煊儿也记不清了。”
“记住了,以后要多喝水,喝点蜂蜜水啊。”云儿都看见煊儿肠子里的大便呈干块状了。她不能说太多,那样福晋就会很没面子。
“噗”,煊儿放了一个很臭的屁,这就说明肠子通气儿了,好了。云儿还是坚持又揉了一会儿。
这时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煊儿是谁?是王爷的长子,府上的世子!举足轻重的人,别看年纪小,爵位可不低。
福晋都给吓傻了,她就认准是有人给煊儿下毒造成的,如果煊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难辞其咎啊!
看看煊儿没事了,福晋抱住云儿就哭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没看护好煊儿。”
“福晋,没有您的责任!可能是他平时挑食吃青菜少,大便不通畅了。没事的,云儿在异域听说过,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朱医官您怎么了?”
朱医官比福晋更羞愧,在他行医生涯里,倒是听说过婴儿发生肠套叠,煊世子已经八岁了,所以根本就没往那上面想,他想的和福晋是一样的,就认为世子给人下毒了,可是又找不出是什么毒。如果是毒药,那就是要尽快置人于死地的,世子才八岁,根本就挺不过半个时辰,毒药下去马上就会毙命的。也不大象中毒的症状;要是被人下了巴豆,又没腹泻,他就是太心慌了,一时六神无主。世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的一个小婴儿,到会爬会坐会走路会读书,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真的就活不成了吗?他有点受不了!有些失态。
朱医官跪在了王爷福晋面前:“下官无能,请王爷福晋责罚。”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起来。”王爷搀起了朱医官:“你的银针对煊儿的腹痛很有缓解作用,不必自责了。你的脸色很不好,回去好好休息,朱夫人,你陪朱医官回去休息。”
“是,奴婢遵命。”
“妹妹呀,亏得你来了,姐姐都吓坏了。煊儿很少有不舒服的时候,忽然间就这么……都是姐姐没看好。”
“您别这样,谁都有个措手不及的时候,煊儿是不是不愿意吃青菜?”
“吃的少,这孩子饭量也不大。”
“没事,您想着让他每天早上空腹的时候喝点蜂蜜水,里边加点玫瑰花,都是治疗便秘的。”
“以后还是让煊儿跟着你吧,许是姐姐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用了,一时照顾不到也是有的。可是煊儿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福晋您想太多了。雪儿被太后接到宫里,你就很寂寞了,煊儿又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有他陪着您您就少点寂寞。别想多了好不好?”
“妹妹!你真的是宽宏大量,换一个人都是不能够的!妹妹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姐姐心里没底,万一……”
“行,我就在这里住下了,您和王爷休息去吧。”
“开什么玩笑,王爷是应该在你那里的。”
“您干嘛?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晚上我看着煊儿。兰儿也别回去了,这张床还挺大的,你们赶紧去休息,要不一会天亮了。”
王爷问道:“你行吗?要不我也在这里?”
“不用了,煊儿已经没事了,要是有什么,这么近,随时就找您了。宝宝贝贝有鱼儿姐姐和蕙儿她们看着呢,你们放心好啦。”
煊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云儿给他把衣服脱了,盖上被子。
“主子您怎么知道世子是肠套叠呢?”兰儿忍不住问道。
“我在异域的时候听人说过,他肚子疼那么厉害,又不拉肚,其实是肠子被大便堵住了。你记住,平时一定要大便通畅,每天早上都要解大便,没有大便的感觉也要解。”
“额娘我要喝水。”煊儿睁开眼睛说道。
“奴婢去倒水吧。”
“行,你倒些温开水。”
“额娘您真好,是您救了煊儿。”
“你是额娘的儿子,额娘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后一定不能挑食,要多喝水、多吃青菜,肉类不好消化,存在肠子里就会产生毒素,时间长了人的身体就会不好。”
“煊儿记住了。”
福晋房间,福晋羞愧难当,不停地擦眼泪:“也不知道我这个额娘是怎么当的,让孩子遭这么大的罪!幸亏是云儿,换一个人都饶不了臣妾!”
“我说你都在想些什么呢?谁能预料到谁什么时候生病?煊儿从这么大点就是你照顾的,出过问题吗?就是这次急腹症也不是谁愿意让他这样的,可能是平时不太运动,吃饭又挑食,肉食这东西是健体,但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异域那边上网的时候,看见过有关的资料,说是肉食不好消化,没消化完的留在肠子里,就有毒素发出来,而且容易燥结,产生便秘,便秘又能引起很多疾病。不管是男人还女人、大人还是孩子,都应该每天解一次大便,两天三天的都不解,就可能发生肠梗阻,那也是要命的病症,其实不是很难解决的。要说你的责任也有,就是太娇惯煊儿了,什么都依着他。别想那么多好不好?云儿不会因为这个就记你的仇,放心就是了。”
“这云儿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的?”
“她是把很多事都想开了。”
“本来您在后楼好好儿的休息,让臣妾给打扰了。”
“这是你打扰的?应该算在煊儿的头上。别想多了知道吗?想多了累心。睡吧。”
“可是东屋那边云妹妹煊儿能休息好吗?要不把宝宝贝贝挪过来吧?”
“不用了,东屋那个额娘是齐天大圣,能干着呢,放心就是。”
王爷的一句话把福晋就给逗乐了:“王爷您说的太形象了,妹妹真是个齐天大圣,能干着呢,臣妾就放心了。”说着扎进王爷怀里。
云儿不在后楼,宝宝贝贝就被陈夫人和柳儿姑娘给接到她的住处去了。早晨醒来,云儿回家先把宝宝贝贝给喂饱了,然后再回翼然楼,亲自冲了一杯加了蜂蜜和玫瑰花的温开水,把煊儿叫醒,空腹喝了。
府上的蜂蜜是园子里专职养蜂的六名苏拉负责的,瑞王府的蜂蜜是皇室宗、太医院亲家喻户晓的上好蜂蜜“百花蜜”。里面什么花的花粉都有,营养高着呢。王爷已经把养蜂的事列在他的王府发展计划之内了。
第二天,云儿还是住在这里,而且把宝宝贝贝也抱过来了。这次是水儿跟过来的,鱼儿怀孕就不折腾她了。要说服侍主子,鱼儿水儿是最细心的,云儿的一个眼神都能猜到她要什么。
煊儿很听话,额娘让他喝蜂蜜水他就喝蜂蜜水,额娘让他多活动他就多活动,额娘让他多吃青菜少吃肉他就照办。因为他被那种剧痛吓怕了,真是痛断肝肠的切肤之痛啊。如果再疼他就坚持不了了!三天以后症状全部好转,大便都是很软的条状,肠子里边也没有被尖利的东西扎了的感觉,天天排便。肚子里非常舒服。
陈先生和陈夫人事后才知道煊儿得了急腹症,吓坏了,云儿来的时候不停地自责。云儿分析着就是煊儿每天都偷看那些异域的书,吃完饭就来看,窝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哪里能消化?赶紧也给蕊儿一罐蜂蜜,让鱼儿和田亮想着给她冲水喝。玫瑰随时都能采来,这种急腹症是很危险的。
三天之后云儿的人马回到飞云楼,王爷和田亮早就把针头线脑的东西找了好几箱子给纳兰东贵送过去了。
第五百三十章 赔礼道歉
云儿正在房间里琢磨画一张以月季为主的大幅花卉,一等丫鬟月儿进来通传:“主子,朱医官和朱夫人求见。”
“有请。”
夫妻双双在云儿面前跪倒,因为世子的事给云儿赔礼道歉。朱医官说:“下官枉为治病救人的郎中,面对世子的痛苦竟然束手无策,险些让世子遭到不测。下官来领罪了,请侧福晋责罚。”
“朱医官言重了。赶快请起!水儿妹妹赶紧把朱医官夫妻搀扶起来。”
“不!云主子您听奴婢把话说完。那天您到世子房里说给他看看,奴婢心里还挺不服气的,我家相公过去当过太医,您从来也没给人看过病,这不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可是您就把世子给治好了,奴婢心服口服,给您赔礼!”
“郑嬷嬷,我也服了你了。这事我都不知道,您的心胸也太阳光了吧?其实哪里是我会治病?我是在异域的时候就听过看护宝宝贝贝的凌姐姐说的。当时是针对宝宝贝贝说的,因为这种毛病多数发生在宝宝贝贝这么大的孩子身上。肠套叠和其它病症不一样,有慢性肠套叠、有急性肠套叠。急性的就很危险,原因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肠梗阻引起的,肠梗阻是便秘引起的。把便秘解决了就不会发生肠梗阻和肠套叠。肠梗阻也很危险,可以危及人的生命。平时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水、多活动,就好了。你们坐下呀,水儿妹妹你去给朱医官和郑嬷嬷拿凳子。异域那边的医学比较发达,不但有中医,还有西医,还有很多先进的诊疗设备。”
朱医官最愿意听这方面的事情,很真诚地说:“如果不耽误您做事,能不能跟下官夫妇多说一点这方面的事?”
“可以呀。就说异域那边的诊疗设备吧,人家有X光、B超、CT等检验设备。拍个X光片就能看见肺子、骨骼出了什么问题;做B超可以诊断出是否患了胆结石,还有肝、脾、肾、胰、膀胱、心脏、脊柱、肿瘤和女子妇科病症和怀孕的情况;CT检查就更全面,能查出来大脑、脊髓、颅内炎症、脑血管疾病,比方颅内损伤、脑瘤、脑萎缩、脑缺血等等;能诊断出肝病,比方肝炎、肝囊虫、肝血管瘤、脂肪肝。肾病可以诊断出是否肾上腺瘤、肾囊肿、肾包膜下出血;还有胰腺病,比方胰腺炎。其它的肺、胸壁、纵膈、头颈部、腹膜后盆腔、脊柱、四肢。还是比较准确的,医生就可以根据这些诊断来给病人开方治病了。”
朱医官恨不能把云儿说的全部记下来,可是再好使的脑子也记不下来这么多。就问云儿:“那下官这种治疗方法就被摒弃了吧?”
“那倒没有,那里叫中医。相比之下中医的治疗疗效没有西医快,但是中医是老祖宗的传统,既能治标也能治本,有很多中医在治疗某些病症还要比西医高明的。西医疗效快,也有很多弊端,很多西药往往是治标不治本。”
“多谢侧福晋,下官听您说的这些耳目一新啊,多谢多谢,打扰了,下官夫妇告退。”
“二位慢走,水儿妹妹你去送送朱医官和郑嬷嬷。”
路上两口子就议论起来,朱医官说:“咱们府上这位云主子可是了不得,听人家说说就记住这么多。”
“云主子从异域学来的那些技艺不知道有多少了,一份比一份精致,还有做吃的那些个技艺,难为她是怎么记住的。”郑嬷嬷一肚子感慨。
“咱们王爷真是独具慧眼,京城这么大,人口也有几十万了,他怎么就能选中了云主子?我听说,很多股肱大臣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当侧室,王爷根本就不理那份茬口。”
“说的是呢,换个别人世子爷连命都没了,人家不急不慌的,揉揉肚子就好了。我真是担心福晋的这个位置,人家三个孩子里有一位是世子、一位是贝勒,还有一位是格格,福晋已经落了下乘。要不是王爷这人重情重义的,福晋的地位真的是危险喽。”
“瞎担心!福晋是太宗皇帝指的婚,陪着王爷坐过牢,救过王爷的命,你没看王爷回府以后一直在福晋房里歇息吗?”
“也是啊,福晋跟着王爷二十多年了,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的。”
“越说越远了,你放心,王爷不会厌弃福晋的。”
云儿发现自己房里的箱子也有篮球、足球和排球、乒乓球等,和来自己房里歇息的王爷说:这些球类的东西拿出来会不会惊世骇俗?
“不会吧?就是个球,是扔是踢的都是个玩,就让咱们的大儿子在户外好好活动活动。他倒也敢骑马射箭的,四大金刚在训练他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象对待那个玻璃工艺品,生怕有一点点的闪失。”
“云儿想着把篮球架子、排球网子、乒乓球桌子都摆出来。清风二哥懂得这些球类的游戏法则,以后不光是煊儿玩,蕊儿也要参与。咱们的两个小东西也得多锻炼,这样身体才会健壮。还有府上那些侍卫、医官、管带、采买、账房等人家里的孩子都出来活动活动、玩一玩,就是那些亲兵和姑娘嬷嬷的也可以玩玩,限定时间,别玩上瘾了,玩疯了就好。”
“这倒是个好办法,活跃活跃。如果能和别的府上搞个比赛,大家出彩头作为奖励,也不错。”
“这么着太后不会有想法吧?不会以为您借这种机会联络人造反吧?”
“我为什么造反呢?有必要吗?放着自在的逍遥王不当,提着脑袋玩惊险?”
“您是不想造反,保不齐人家不认为您没造反。”
“这么说还真得谨慎又谨慎。真不明白这个争权夺势的有什么意思?你算计我、我坑害你,到头来谁能活上千年去享受权势的快感?”
“您是跳出尘俗的想法,人家认为您精神不正常。”
“那就让孩子们玩吧?煊儿踢个足球不会踢出造反的罪过吧?”
“那倒不会,他还小,要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和一些宗室子弟在一起起腻,那就不好说了。”
“你可以呀。虽然以画画为主业,别的也懂得一些啊。哈哈哈。”
“咯咯咯……”
下午下课的时候,田亮在老爹的苏州宅子门口等煊儿。煊儿下了课总要先去翼然楼给福晋请安,然后回来额娘的楼上学画画。
他的急腹症早就好了,消化系统正常工作。
出了姥爷的大门,准备把蕊儿送回家,也好去前院。一看舅舅田亮在门口,便抱拳施礼道:“舅舅好。”
田亮抱拳还礼:“世子吉祥。”
“舅舅不是找煊儿的吧?”
“正是找世子的,您看这个球,这叫篮球,是王爷、您额娘和属下从异域带回来的一种体育锻炼的用具,属下已经奉王爷之命在府库的北门,就是亲兵操练的场地把篮球架子竖起来了,不会妨碍亲兵练武。”
“您说的篮球架子是什么样的?煊儿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属下就是在这里等世子下课,然后带您去府库的那个场地。”
“爹爹,蕊儿也要去看。”
“行啊,走吧。”田亮把篮球递给煊儿,煊儿喜欢得抱在怀里。这些日子他是给那些异域的书迷住了,看书看得忘了活动。
府库北门和百卉园南门之间,是一个很大的空场。田亮在异域也观看过海龙那个酒店的员工的篮球赛,觉得挺有意思的,已经把打篮球的规矩和篮球赛的规矩记住了,中午的时候就和几名亲兵把找出来的篮球设施都给架设好了。篮球架子埋的很牢固,还用大块石头把下面的底座给压住了,听说异域的一个学校就是因为篮球架子没弄结实,大风刮倒了大树,大树砸倒了篮球架子,好几名学生被砸伤。
王爷也来看过,认为很结实,就是乔丹那种国际球星在篮球网筐上吊三个时辰也不会弄倒这个架子。就让田亮带着煊儿来活动活动,提高提高世子爷的身体素质。他本来是不差的,就是这些日子光顾着看书了,早上的亲兵操练也不参加了,跟四大金刚的武功也不学了,身体素质有点下降。要不怎么说书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无一用呢?就是光看书,不锻炼,身体素质就会很差。
刚刚开始还没必要跟煊儿讲比赛规则,就是练习拍球、带球、躲避他人的抢球和投篮。一看不行,煊儿的力量可以把篮球抛到篮筐那里,但是很费劲儿,小脸都累红了。蕊儿更别提,只能扔到她自己身高的两倍,气得嘴巴嘟起老高。
“嗨嗨嗨,总管大人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不叫上兄弟,太不够意思啦!”莽格大嚷大叫地跑来了,抢过田亮手上的篮球就朝篮筐抛过去,就那么随手扔的一下就进球了,煊儿和蕊儿给他鼓掌。
论辈分,莽格是煊儿的大表哥,这位大表哥属于铁塔一级吨位的,蕊儿在他跟前都给比没了。
田亮心里一动,这位,要是好好训练训练,那可是乔丹第二了。莽格虽然是人高马大,但是身子却很灵活,各种规则都明白了,投篮再准确一点,那就没治了。还有巴特尔,那身子更是灵活,摔跤的时候,变换各种手法,曾经在各王府之间的侍卫技能竞赛中赢得过摔跤第一名。虽然打篮球和摔跤不是一回事,但是身体灵活就是一个长项。还有纳兰,那身体就象安了转轴,灵活多变,都是打篮球的好苗子。虽然府上的侍卫、亲兵人数少,却是以一当十的精锐部队。亲兵都是有功夫的少林兵。
中午用午膳的时候,煊儿吃了两碗米饭,都没看是什么菜,拨到碗里拌匀了,小肚吃得滚圆。把福晋乐坏了,有食欲才能吃得香,吃得香才能长得壮。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孩子身体棒棒儿的?
“儿子,慢点吃,今天怎么这么饿呀?”
“二舅教给煊儿打篮球了,莽格那家伙给抢去老半天,要不煊儿还能多吃一碗饭。”
“诶,不能那么称呼莽格侍卫,他是你表哥呢。”福晋就是教导、批评孩子也是和颜悦色的,“你是世子之尊,对待属下和亲戚都要有足够的礼貌,要礼贤下士知道吗?”
“知道了,对不起额娘,煊儿说了粗话。”
也是的,孩子玩的好好儿的,莽格就抢了过去。谁能抢得过他?田亮也不好拉下脸来训斥。莽格倒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新鲜、好玩,别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完全是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田亮看着煊儿投篮很费劲,就把网球架子给安上了,球网也安置好了,这个网球的活动量没有篮球的大,煊儿和蕊儿能对练。
没几天府上的人就都知道了田侍卫带回来好几样好玩的东西。
足球也买了几个,就是不敢拿出来,莽格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踢出来的球砸在孩子身上,那就不好预料后果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隔空搬运
甘霖师父给云儿开启隔空搬运这个异能的目的就是让她搬运货物。货物太多,人力搬运不但体力达不到,时间也不够用,王爷三人买回来的东西太多了,不能找一样货物翻一遍箱子。
云儿隔空搬运来的箱子或者是布匹都要放在堂屋,鱼儿水儿和兰儿蕙儿几个每天都要从货物堆里拿箱子怎么拿也不见减少,不光是鱼儿水儿觉得奇怪,就是兰儿三个也懵里懵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是绝对不敢问主子的,不但不敢问,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鱼儿水儿私下里也悄悄议论,得出来的结论是王爷吩咐人从别的地方给搬过来的。
每次子夜练功之后云儿都有困惑的事情要请教甘霖师父:“师父您教给弟子隔空搬运的异能,这么信任弟子?”
师父笑了:“为师要是不相信你和慧空、田亮、福晋和你父母,就不能把经商这个重大使命交给你们。你道为何?是因为你们先天的根基好,在人世中保持着很纯净的心态,没有坑人害人、嫉妒人的心思,也没有淫邪和贪念。为人都很正直,做事很讲信用,能替他人着想,这些都是佛门中的善念。给你异能不是满足你的好奇,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再就是为了保密。这些东西要是给太后、给其他什么人知道了,你们就没有一刻的安宁了,就会时刻被人惦记着,也会时刻有生命危险。”
云儿不住地点头,觉得师父说得太对了。很多人就是为了钱财而活着,总惦记着白拿别人的东西,不但白拿,还要把人家给杀害了,罪孽何其深重!
“师父,这些货物在不断的出售过程中,是不是会被人注意到?比方瑞谦哥哥店里卖的布匹,源源不断,品种繁多,如果被太后注意到了,她会不会想据为己有?”
“不光是你们的货物被太后注意到,就是你们经商过程中卖货的银子也会注意到。而且还会跟着掺合,会觉得你们的货物卖便宜了,想责成内务府接管你们的货物,由他们出售,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这不是无耻的强盗行径了吗?”
“确实是强盗行径,她以为她是统治者,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把你们的财产无代价地归她所有是天经地义。”
“那我们怎么对待?从人世间的君臣关系,如果我们不听她的就会被抄家、定罪甚至杀头。”
“其实很好办,你们可以把货物分散开,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卖,可以象统领夫人那样不公开卖。实在是她要派御林军来查抄,把地面上的货物给抄走了,你也可以隔空搬运回来嘛,咱们不是偷她的东西,是把属于自己的拿回来。”
“对呀,咱们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你这个隔空搬运是能做很多事的,只是你还没运用成熟。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就是想着怎么把货物通过什么方式卖出去。可以说你们买的货物相当多,按部就班地出售,一百年也卖不完。就看你们的智慧了。”
每跟师父谈一次话,云儿的心胸就开阔很多。她的悟性很高,能从师父的教导中举一反三。
师父没有太过夸奖云儿,在他心目中,瑞王府修炼得最好的人就是云儿。连王爷、福晋、田亮和陈先生夫妇都有些差距。一个是云儿吃苦太多,再就是付出太多,那些古董都应该是属于她的,用那些古董换了那么多的异域物资,回来经商,所得银子没有她的一文,这不是巨大的付出吗?还有异域的那些辛劳、危险。更主要的是云儿的思想境界,对于师父讲的佛理一听就懂、一点就透。云儿把自己家那么值钱的东西都奉献了,没有一点点的犹豫、一点点的不舍,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要经管着、保护着,给大家用,赚了钱送到国库里,这个功德大着呢。当然师父是不能告诉她这些。就是师父没告诉她,她也知道是自己家的宝贝换的呀,就没有一点的不舍,这个境界就超出了尘俗。
所以,不管云儿在府上的身份、地位,都是这个使命的中心人物。当然了,王爷也是中心人物。和唐僧取经很类似,王爷是唐僧的角色,云儿是孙悟空的角色。不一定是师徒四人的形式,福晋、田亮、先生和陈夫人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云儿才是名符其实的女一号,她的本事要超过任何人,这也是她完成使命的需要。别看云儿见到王爷、福晋要行礼问安,那不过是符合尘俗中的表面形式。跟孙悟空一样,本事再大也要叫唐僧为师父,也要听唐僧的管束。
现在,云儿隔空搬运的异能已经达到一次可以搬运上百个纸箱,脑子里想一下,瞬间就来到眼前。
有的器械是几千斤的,就是王爷和田亮有力气,这个肉身还是尘俗人的血肉之躯,搬不动超过体力能承受的重量。不是搬过来就赚钱了,还要加工、经营,还要登记入册,定其价位,本利回笼之后还要算利润、分成若干等份,本钱留下、其余的给皇上、给加工者、给经营者,麻烦着呢。这还是现成的货物,不用进货、不用筹谋赚不赚。
“咱们今天继续给东贵的店里准备他能卖的货物。你们看见堂屋案子上的那两个箱子了吧?等一会咱们就把里面的货物登记一下,然后让总管大人派人给东贵送去。”
“是,奴婢们遵命。”
梳洗完毕,在小厨房用了早膳,主仆三个人就开始开箱验货了。凌娟已经搬到苏州宅院的一号院去了,在熟悉自己的业务,很少过来。
水儿划开透明胶,掀开箱子盖,立刻就想尖叫了。
“主子啊,您不是说异域那边的人不怎么戴首饰吗?怎么这个箱子里全都是首饰啊?”鱼儿开始询问了。
“这些玩意儿也算首饰啊?我跟你们说啊,异域那边的东西都是很好看的,金光闪闪的,但是并没有多少金银、珍珠翡翠的,都是人家那边的材料制作的,价格就不如咱们大清的贵……”
“嘘!您又犯傻了?这么好看的东西还没有咱们大清的贵了?”鱼儿阻止云儿说下去。
“我不是说了吗?用的材料不一样。”
“主子啊,您和王爷要经商,想不想赚钱呢?”
“这不废话吗?我们没事赔钱玩?不如不做。”
“还是的呀?从异域那边买的价格低,到了咱们大清就用大清的价格卖出去才能赚钱。多少钱买的然后多少钱卖了,您不嫌累呀?”
“我也没说多少钱买多少钱卖嘛,就是加价也不好加太多吧?”
“那也不能低于咱们大清首饰太多吧?不是金银珠宝的就按平常首饰卖,可是这些东西这么新样,您不怕水儿妹妹小叔子的百货店门框给挤掉了吧?”
“夸张。又不是什么当用的东西,可有可无的玩意谁会挤着买?”
“这人吧,就喜欢新奇的玩意儿,您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大清的人谁也没见过的,您就稍稍地把价格定高一点,别当金银珠宝卖。您不知道啊,老百姓家的女孩也是要出嫁的,嫁妆里有几样打眼的首饰,到了婆家也会被高看一眼的。”
“你这么说还靠点谱儿,加价太多不行,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算了,咱们先看东西吧,一边看一边跟你们说。这些带梳子的在那边叫插梳、发梳,有镶彩珠的、有镶水钻的还有搭配纱花的,样式很多,价格也要根据手工的难易程度和用料的高下而定。这个镶彩珠的是那边的九块钱一个,合咱们大清五十文左右。”
“啊?才五十文?”就连水儿都觉得价格很低,首饰就是论文也得在一百文以上。
“你们两个算没治了。我跟你们说过,那边的材料不能跟咱们大清比,咱们这里是金是银是翡翠是珍珠,人家那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合成的,但是设备先进,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做的金光闪闪,材料却不能跟咱们大清相提并论。”
鱼儿问:“女人戴首饰是为什么呢?”
云儿想都没想就说:“不就是为了好看、吸引人吗?”
“对呀,就是为了好看,能吸引人,您带回来的东西哪样不好看?您管它是金是银,好看就好,有人喜欢有人戴那就赢了。五十文不能卖,加价一倍,一百文。”
“咱们周大掌柜的挺有气魄啊。”
“主子!奴婢是看您和王爷、我家相公在那个地方又被人劫又被枪打的,拿命换来的东西随便就卖了,太心疼了!要是您觉得奴婢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就按您定的价吧。”
“折中一下七十文吧?这么个小玩意卖一百文是高了些,还得兼顾那些城市贫民吧?穷人家的女孩看见喜欢,可就买不起,是不是应该照顾一点?最多也不能超过八十文。”
然后继续介绍商品:“这个孔雀簪子上面镶的是水钻。”
鱼儿问:“打扰一下主子,水钻是什么材料做的?”
“水钻又称水晶钻石,材料是水晶玻璃,是人造水晶的一种,被切割成钻石刻面,作为饰品的辅料,价格还算比较经济,给人一种钻石般夺目的感觉,因此很受欢迎。水钻都是用在中档饰品上,按颜色分可分为白钻、色钻,色钻里有粉色、蓝色和红色等。属于彩钻。你们看这个很简单的簪子头上这颗类似红钻石的就是水晶玻璃的水钻,好像水汪汪的。喏,这两种头饰每个人拿两个自己挑。”
“别价别价,您还要用它们赚钱呢,都给了奴婢们……”
“多着呢,不差这么一点点。”
鱼儿水儿每个人拿了两种四个,高兴得嘴都闭不上了。
“这个叫发夹,就是把鬓边的碎头发控制住,不让它飞起来,就是个装饰品。咱们大清的女人,尤其是咱们在王府这个满人的大家庭里,头发都是满人女人的样式,光滑得苍蝇上去都摔跟头,哪里有什么碎头发?这样,我试试在鱼儿姐姐头上卡一个水滴款的水钻发夹,水儿妹妹给看看好不好看。”
“呜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你确定是好看?”
“确定!主子主子这个是什么?”
“你没见过银镯子?”
“这是银的?咱们大清的银首饰很多都是乌漆抹黑的,这个银镯子怎么会这么亮?这么精致?”
“大姐的女儿蓝蓝说,那边的银首饰都是经过什么器械抛光的,做首饰也是用的器械,通上电,一压就出来了,不象咱们大清,都是手工做的,不但费时还费力。就是把一块银子拉成丝就得拉好半天,人家那边是用机器拉的,放进一个什么地方加热之后,想怎么拉就怎么拉,拉多粗多细都行。”
“唉,可惜了,那些奇怪的东西奴婢没机会见到,什么时候能去一趟才好。”鱼儿叹息道。
“就你?这么漂亮这么傻,到那儿就给人家骗走了,还是别去。”
“主子您在说什么呀?”鱼儿的嘴巴又嘟了起来。
“这个叫百搭叶子链条流苏发梳。这个是蝴蝶发簪,我怎么记着有一种珍珠头饰也是蝴蝶样式的,在这里,很有立体感吧?”
“你去的那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东西啊?”
“一人一个。别废话。还有这些都是给小女孩准备的,我捡几样给雪格格和蕊儿戴。”
“您别价,给雪格格倒是很应该,如果是蕊儿戴出去,人家不有意见吗?我们只是侍卫家庭,跟格格一样打扮……”
“这个侍卫是我哥哥不是别人,那些古董是我爹的,也是我的,是不是有田侍卫一份儿呢?蕊儿是我亲侄女,雪格格和蕊儿应该是表姐妹的关系不是主子和下人的关系,别气我,痛快儿的。水儿的儿子就偏了,不过呢,给你小姑几样大人戴的,就算是我给她添箱的礼物吧。”
“主子您……”水儿心里**辣的,主子对自己从来都是跟鱼儿姐姐一样的待承。
“你们知道吗?自从皇上和太后到咱们府上视察,还宣读了圣旨,你们的丈夫都有提升。其实你们在这之前都应该是诰命夫人了,谁让咱们王爷无职无权的,连你们的诰封都给忽略了。我估计太后这个精明人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就算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会给你们加封的。鱼儿姐姐的丈夫是三品武职,官儿还不小呢。你们封诰之后就不能穿丫鬟的衣服了,有诰命夫人当丫鬟的吗?衣服一定是很高档的,别怕,我会给你们足够的衣料做衣服,还要给你们买咱们大清正式的头面首饰。”
“您别说了好不好?奴婢害怕!相公升官,奴婢担心以后会有个什么知府、什么御史家的千金……”
“不许胡说!刚才还说会给你们封赠为诰命夫人,你们是你们丈夫的原配,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你们听说过诰命夫人当侧室的吗?以后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长的都挺好看的,老是黄脸婆的模样,也不愁你们的帅哥丈夫不变心。我手上好东西没有,就是衣服料子啊、什么首饰啊、什么摆设啊倒还不缺,等找到了给你们几样。我听王爷说,如果苏州宅子倒出来就给你们几位有官职的人每家一套,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哪有三品大员还住厢房的?”
“奴婢不搬!奴婢才不离开您呢。”
“你们是搬到爪哇国去了还是琉球、伦敦的了?不过就是远了几步,来回的还能累着啊?再说了,其实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丫鬟。有卖身契吗?签订过什么合同吗?”
“奴婢是陈老爷,啊不不,是爹爹花了二十两银子从长荣手上买下来的,那不也等于是卖身契吗?”
“证据呢?”
“证据不是在奴婢成亲的前一天娘当着大家的面儿给烧了吗?”
“还是的呀,那就是没证据!你已经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就不想着扬眉吐气吗?”
“以前想过,可是自从跟在您的身边,后来又和相公成了亲,就什么都不想了,鱼儿已经扬眉吐气了,没人欺负鱼儿,还被您这么宠着的……”
“哎哎哎,注意你的情绪,你是孕妇知道吗?肚子里装的可是我们陈家的孩子,好了好了,咱们就说到这里,你们两个把箱子里的这些小玩意都给分开装了,把个数数准了,填在这张明细表里面,然后我定上价格,就送到东贵弟弟那里去吧。”
“可是卖完了就没了。”鱼儿很心疼这些小玩意。
“傻子,还有呢,一定会到你们产生审美疲劳的时候才能够卖完。”
第五百三十二章 各尽其职
王爷眼下正在用他从异域学来的播种法、扦插法、嫁接法、压条法、分株法繁殖他原来种植的玫瑰花。先前王爷种植的玫瑰花纯粹是为了给两位夫人观赏用的,在异域,通过钟先生的讲解、上网查询和到北京的花卉市场等地的学习,知道了玫瑰的观赏价值、药用价值、营养价值等。准备利用现有的玫瑰和从异域带回来的玫瑰种子,把玫瑰花划进经商的一个项目。栽植玫瑰花比较麻烦,要整地做畦、栽植、田间管理、还要防治病虫害。现在,已经开始了他的玫瑰事业。
除了栽培、种植玫瑰,王爷还陆续地把在暖棚里育好的各种秧苗移栽到庄子的大地里,这样的秧苗主要是菜苗、药苗和花苗。菜苗包括大清没有的西兰花苗、花椰菜苗等,水果苗是莎白瓜、草莓、猕猴桃树苗、油桃等;花苗主要是可以组成图案的矮牵牛和一串红。这些就留在府上的建筑周围装点环境了。花苗就移栽到花盆里,摆在暖棚的四周,如果来雨了可以及时挪进暖棚,不被雨淋。药苗自然是中草药种子培养出来的中药秧苗了。
还有可以形成树墙的小榆树和丁香树。当然还有盆栽花卉的花苗君子兰、康乃馨、玫瑰、月季、百合等等。
不但园子里的花工、杂役忙起来了,就连打扫树叶的姑娘嬷嬷们也忙起来了,抽调出来帮忙的亲兵更是脚不沾地了。王爷陆续地把从异域学来的培养花卉的技艺、建造园景的园艺和嫁接果树的技艺教给了必须学的花工,还有对此感兴趣的亲兵和姑娘嬷嬷们。
王爷买了五套暖棚的材料,准备陆续把暖棚盖好。暖棚和冰窖不同,没有那么大的工程量。现在已经有一个育秧暖棚和一个花房了,准备再陆续地把其它几个暖棚建造起来。反正是皇上、太后都看见了,一个是建、五个也照样。暖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可以在里面种南方菜。比方说,莴笋、四季豆、空心菜、上海青、油麦菜、香芹、西芹、苦瓜、冬瓜、娃娃菜、花椰菜、西兰花、蒜薹、苋菜、茼蒿、薄荷、丝瓜、葫芦、豌豆、蚕豆、豇豆、毛豆、扁豆等等。都是可以种植的。
除了南方菜也可以种反季菜,总而言之,有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利用?还可以架设简易暖棚、半地下暖棚,那种已经弯好的钢筋架子,只要插在六十公分高的砖墙中间固定住,上面蒙上厚塑膜,就是暖棚了。这样的建筑材料买了很多呢。王爷的施展空间也是不小的。
除了种菜,王爷还学了很多园林、园艺方面的知识,还有那些农机具都得要他摆弄。当然这方面还得田亮协助他。
至于田亮的事就更多,各种厨房设备、食品加工设备等等都是他要用的东西,那些不用电的基本上都被其他的王爷、国公爷给拿走了。剩下的这些就够他鼓捣的了。还没有时间详细地研究,等这些东西都挪到未来的住处苏州宅院里的时候,才能塌下心来专门研究使用。当然不可能他一个人用,要教给府上的侍卫亲兵。田亮管理王府和各个商家才是他的本行。
用过中膳,睡过午觉,王爷让吉祥公公把田亮找过来,田亮在门口抱拳施礼道:“属下田亮,听候王爷吩咐。”
“进来进来。”王爷招呼田亮。
田亮有点犹豫,虽然云儿是他的妹妹,更重要的是王爷的女眷。
“进来呢,云儿是你妹妹,有什么可忌讳的?我领你看个热闹。”
田亮伸脖子往里看看,屋里静悄悄的,除了王爷和云儿没别的人,哪里有热闹啊?
云儿笑着说:“进来吧,咱们是兄妹不是上下级,王爷要带你去个地方。”
田亮就更不明白了:去个地方应该往外走啊,怎么反而要“进来”?觉得王爷神秘兮兮的,只好迈进门槛。
“跟在我身后啊,别离远了。”王爷故意卖关子,引起田亮的好奇心。只见王爷来到房门北侧靠墙的书柜跟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两个书柜中间那道白墙就打开了,朝房间的对面后退。
田亮瞪大了眼睛看着王爷。成天说地下密室、地下密室的,田亮还以为在别的什么地方,哪里知道就在妹妹的脚下。师父也说过密室的事情,还说要用的都在身边。可能是妹妹和王爷早就知道密室的所在了。这个倒是猜对了,云儿的病刚好,就把密室的事情告诉了王爷。
王爷手上有手电,进了密室,云儿把门关上,但是没有关严,是给他们回来留的。
王爷在前面,田亮紧跟着,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王爷把府上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自己,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是对自己的人品最大的肯定,一定不能辜负了王爷和主子妹妹的信任。
往下去十几个台阶,和书柜同等位置的是一尊弥勒佛像。王爷没有打开那扇门,是因为那里是佛龛的位置。是明朝王爷的演员们休息、化妆的最北面一个屋子。外面是大垛的小丽布头,根本就开不开门。
然后下面还有十几个台阶。
王爷提醒着田亮:“小心一点别摔了。”
下到密室,田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是够大呀!这里的纸箱摞到七层高,在进门的左右两边,一直摞到镶嵌了夜明珠的九龙壁跟前。
右侧的一面没有挨到九龙壁,中间断开一点距离,借着夜明珠的光,田亮看到了藏在这里的冰柜、发电机等。
“以后,这些冰柜就靠你了。”
“王爷放心,属下会保守这里的一切秘密,如果……”田亮就要发誓。被王爷拦住:“打住!本王如果信不过你,就不会让你来看。你的人品和操守是本王最放心的。只是以后你身上的担子会很重,人也会很辛苦,要比在异域还操心,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是,属下明白。”
“以后要多跟你老爹学习,他不光是有诗词歌赋、金石古董的学问,也不光有琴棋书画和稼穑农桑的学问,天文地理、兵书战策、谋略占卜都很精通,只是太低调。但是本王了解他,这是一块宝,谁得到了谁就是个有福之人。你作为他的儿子,就算不全学过来,也得学上几成。”
“可是,属下对老爹总有一种敬畏之感,在母亲跟前能象一个儿子,在父亲跟前……”
“你这是自卑,完全没必要。有什么可自卑的?你从异域学回来的东西恐怕先生也是望尘莫及吧?”
“属下总觉得父亲学的才是真学问,传统的、大家认可的。”
“是,这个本王承认。这是咱们大清的社会现实,但是你可别小看你学的,没有你学的,咱们以后给康熙皇上的赚钱大业就要大打折扣了。云儿的那些布匹和技艺,都是赚小钱的,布匹卖没了就没的可做了,但是咱们带回来的加工设备,是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处各种产品的,这个很有后劲。当然不是说云儿做的事不重要,她还有画画赚钱的项目,咱们各有各的使命。以后要多跟老爹交流,哪有儿子怕爹的?你从小就不在他身边也是一个原因。”
“是,属下受教了,以后多跟老爹交流。”
“你也可以把你学来的东西跟他说说,他不是别人。本王估计,他这么一个求知若渴的人不会对你的事不感兴趣,只是还有顾虑。本王会跟他说。”王爷笑了笑说:“太后一直想把煊儿弄到宫里去读书,皇上就拦着。太后还说,一个族学先生能有什么大的学问?教给孩子《三字经》、《百家姓》而已。马上功夫行吗?不过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罢了。她哪里知道,宫里诸位皇子阿哥和宗室子弟们没有福气请到先生这样的师傅呢。从本王校考煊儿的功课当中就能知道,煊儿的姥爷师傅是个难得的人才!好了,咱们先上去吧。你发现密室的问题没有?”
“王爷,密室没什么问题,就是好像咱们买回来的货物不只这个地下密室里装的这些吧?属下感觉好像少了很多。”
“聪明!不愧是陈敬先生的儿子。是的,在这个密室周围还有密室,绝大多数的货物在那里。只是那里不是这个密室的形态,你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吗?”
“师父一定有另外的安排。他不是咱们尘俗中的人,做什么事都要按部就班地做。比方他把咱们带到后世,恐怕尘俗中再厉害的人也办不到,可是他办到了。那么另外的货物师父就会用另外的方法。”
“行!有你的想法,很好。你放心,本王不会因为你的睿智、你的博学多才而猜忌你。只是希望你也和你父亲一样,把锋芒掩饰起来。在咱们大清,没有本事吃不开,有了本事就成为众矢之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咱们现在有皇上的庇护怎么都好说,以后鳌拜把持了朝政就很难说咱们是个什么处境了。”
“王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一定要低调行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人世中的人都是以利益为生活目标的,如果皇上知道您有山一样大清没有的东西,说不定都会有觊觎、独占的心思。”
“是啊,真得注意别把自己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咱们先上去吧。”
王爷和田亮聊的不多,但是互相之间更有了一种信任感。刚刚回到云儿的卧室,鱼儿和水儿就来服侍了。田亮跟王爷告辞出来,心里有点沉甸甸的。那么多的东西还只是一少部分,以后的销售还真是个大事。
王爷还准备探查一下通过东直门的地下通道的具体情况,在第三天就和田亮、云儿下到了密室,由云儿找到通道开关。
里面没有一点缺氧的感觉,也没有潮湿的感觉,反倒是很清爽。通道很宽,足有四米,两边靠墙各摞了一排两层的货物。从进门处开始挨着往前摞。都是大厅里的那种一米立方的纸箱,整整齐齐往前排列。就是没有光,唯一的光源就是王爷手里的强光手电。
云儿的天眼在黑暗的地方才能发出更大的威力。她指着头顶对王爷和田亮说:“你们看。”
王爷的手电光射向头顶,那里是石板铺的顶棚,一看就很结实。
“亮子你看,那个灯怎么很象异域的节能灯?这个通道可是明朝王爷的大手笔。”
田亮很认真地看了头顶的灯,非常肯定地说:“王爷,那是电灯!”
“这么说这位明朝王爷或者是他的某位祖先也是穿越人士了?这么大的工程,起码在建筑上也是个高手。”
云儿说:“既然是穿越来的,有可能是从两千年,还可能是从两千五百年后穿过来的呢,那样的话就更能利用本土的高科技了。你们看,一根电线都没有。也许是隐藏在石头墙以内了,也许根本没用电线。太阳能嘛,或者比太阳能还先进呢。”
“你行啊,想事情很有超前观念。”
“人家那是朝后观念。”
“王爷您看,前边是一辆四轮电动车,肯定是师父给放在这里拉货用的。”田亮指着前边不远的地方说道。
“这个可能是师父给预备的往通州码头上船来回倒腾货物的。”
王爷很肯定地说。
三个人看得差不多时返回了云儿的房间。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鱼儿水儿跑哪儿去了。云儿想回家送奶,一推门,锁了,只能跳窗户了。
“等一等。”王爷先跳了出去,在窗外接着云儿。云儿不好意思了,在田亮面前,王爷伸着两手在接,不等于是在抱她吗?想拒绝,又怕王爷面子下不来,只好搭了一下王爷的手,很利落地跳出了窗外。
等云儿回来的时候,鱼儿水儿已经比她先回来了,正在房里哭。
“你们两个在干嘛?哭什么?鱼儿姐姐挨婆婆骂了?”
“主子!您去哪儿了?奴婢到处找您找不到,都快吓死了!”
“啊?你们在找我啊?有事吗?”云儿莫名其妙。
“您还打哑巴蝉!小主子饿哭了,柳儿姑娘被娘派来找您,我们就以为您去了福晋那里,去找,结果没在。你除了去福晋和爹娘那里,也偶有到奴婢家里的时候,再找也没有,然后奴婢和水儿妹妹又去了园子……”
“喂!你是孕妇!到处跑什么?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在自家的府上丢了?不过是和王爷、总管大人,那个出府办了点事,至于吓这样吗?”
“至于、至于!奴婢听说,宫里那些妃嫔们都把您当、当成了不起的人物了,又会画画、又会布艺、又会编织、又会做冰果、做点心、做果汁!谁把您劫走了谁发大财呢。”
“赶快坐下,我可怜的嫂嫂。妹妹成了名人都不自知。还让嫂嫂为妹妹到处奔波、寻找……”
“噗!”鱼儿破涕为笑。
云儿举手保证:“下次出门,一定事先写留条,条个上写着:小妹和老公、清风道长云游去也。”
“什么是条个?”
“这是异域那边的一个大舌头的口语,条子叫条个,儿子叫儿大。”
几句话就把鱼儿、水儿逗得笑个不停。
云儿说:“不好!老娘方才就一脸的水分,好像要下雨,莫不是?”
“那您可小心了,老娘也是会发威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 内销商店(二)
府上的内销商店完全是针对皇室宗亲的,绝对不会对外开放。一座王府敞开大门卖货,恐怕混进来的就不是小偷而是杀手了。坊间一直在传瑞王府有大清不能生产的新奇货物,很是吸引了一些不劳而获想来现成的人士。就是那种专门觊觎别人财产、专门算计杀了别人,财宝归自己的那种人渣。这其中也可能包括皇室宗亲中的人。《红楼梦》中的贾赦为了几把古扇,逼得一个穷秀才家破人亡,这种事好像很正常了。
仪门东侧的东厢房就变成了府上的内销商店,拨来几名会算账的亲兵当店小二,把商品摆上柜台就开卖。既然是内销商店,就是除了供应皇室宗亲的主子们,还要照顾府上没有权势的姑娘嬷嬷、侍卫亲兵小厮太监和管理层人员。从王府总管到扫地的粗使丫鬟婆子,全都可以来买,价格公开透明,明确告诉她们零售价是多少,卖给她们少收了多少。如果不相信可以到纳兰百货店去打听。于是每天的晚膳过后到睡觉这段时间就是内销商店开门销售的时间。里面的商品和纳兰百货店是一样的。很多姑娘嬷嬷看到自己做的小玩意被别人买走,心里非常自豪。被买走的利润部分是要分给加工者一部分的。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姑娘嬷嬷们欢声笑语。“逛商店”成了她们每天晚膳后的一个很大的盼望、很大的乐趣。就是什么都不买,也可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府上这些东西都是大清没有的材料加工出来的,样式很新颖、很奇特,就是做出来的小猫小狗等布偶都是大清没有的玩具,都穿着衣服呢,特别可爱,看看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也是个享受。府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个事就当个娱乐、当个消遣了。丫鬟婆子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内销店来,就是不买什么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新东西,回去照做出来也是好的。
世子带着蕊儿和两个小太监来代销店了。别看世子年俸六千两,手里可是连一文钱都没有,倒是蕊儿的口袋里有那么十个八个的铜板,过生日大家给的礼物都是价格不菲的,怎么能给孩子当玩具呢?就由福晋给收起来了。王爷不让煊儿、雪儿这么小就和金钱打交道。
“亲兵大哥,你们这里有十文钱一个的好看玩意儿吗?”这是蕊儿说的,她从来没在街上买过东西,根本就不知道十文钱能买什么。在异域,十文钱相当于人民币两元,勉强可以买一个面包或者是两支雪糕。
亲兵见蕊儿是跟着煊世子来的,赶紧要给煊儿打千见礼。煊儿说:“免礼免礼,方才蕊儿问你十文钱能买什么好看的玩意儿。”
“回世子爷,十文钱可以买这样一个漂亮的发卡、可以买这样一个簪子、也可以买这样一个小本子。”
“大哥哥你能把那个小本子给我拿下来看看吗?”蕊儿请求道。
“可以可以,你是总管家的小姐吧?”说着把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硬皮小小记事本递给蕊儿。蕊儿接过来,非常喜欢地看了又看,问煊儿:“煊哥哥你喜欢吗?”
“嗯,好看、好看。”
“送给你吧。”
“别价,你喜欢你买的,你自己留着吧。”
亲兵笑着说:“世子爷觉得有趣不妨也买一本。”
“我……我没带钱。”
“没关系,属下给您垫上,就算属下孝敬您的。”
“不好不好,本世子的阿玛不让随便要人家的孝敬。蕊儿你快交钱,咱们回去吧。”煊儿有点不好意思。
“世子想买什么跟舅舅说。”田亮来看情况了。
“我是陪蕊儿的,蕊儿咱们走吧。”
“嗯,爹爹,我们回去了。”
“好好,慢点走啊。”
慢慢地,其它王府的女人们、贝勒、贝子、格格们就陆续登门拜访了。这些人都很自觉,不到后面福晋的住处露面,怕打扰了人家的正事。反正是来买东西的,买完赶紧回府。再后来各位王爷千岁和他们的福晋也来光顾了。最受王爷福晋们喜爱的就是玻璃器皿,异域的玻璃产品确实纯净,上面一个黑点、气泡都没有,价格还算便宜。所以,玻璃杯、玻璃酒盅、玻璃茶瓶、玻璃碗、玻璃花瓶、玻璃珠门帘、玻璃茶罐……被当做珍宝一样悄悄买走,就连树脂摆件也跟着借光买走。王爷的玻璃器皿可不是一般地多,玻璃工艺品还没拿出来呢。
当然,这里的商品也是限购的,否则就成了批发市场,把赚钱的机会都给了别人。别看是皇室宗亲,他们的家眷也是都有嫁妆铺子的,根本就不管你是怎么弄来的,他有机会就赚钱就多买一点,回头转手卖了就能赚一多半。这个情况被王爷看出来了,安王爷也发觉了。
看样子这个内销店不能开得太久了,安王爷已经发现了苗头,很多人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的,很后悔给王爷这样的建议。
王爷倒没因为这件事生了安王爷的气,在安王爷要上前阻止的时候拉住了他,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院子里:“老四啊,你该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词儿的含义了吧?咱们是想把大清没有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倒是给了脑子带转轴的人从中渔利的机会。既然发现了就会慢慢止步,不能一下子就收回来,那样会得罪人的。”
“我就奇怪了,这些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明明知道您赚钱是为了给皇上送国库的,他们还要揩油?怎么这么不要脸?和着您千里万里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货物就是为了给他赚钱的?”安亲王气得喘气都费劲了。
“可别低估了人的自私心理,他就是为了钱活着的,什么道义什么良心根本就不去想,别人能不能承受也不管,只要自己合算。别说是钱财,就是女人也一样。有的人从小读书就是要求女人怎么贞烈、怎么清白,但是当他看见漂亮女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怎么占有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女人被他玷污以后的后果。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所以你就不要为了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我会慢慢收起来不卖,或者换个形式来卖。”
“您真是好脾气。”
渐渐地很多商品就卖没了。没有了还卖什么?
这个期间,镇远镖局的楚镖头把府上的一些物资通过京杭运河,装船运送到先生的学生手里。在河北、山东、河南一带销售。府上继续承接一些订货单子,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就悄悄地加工出来,然后由府上的马车给送到订货人手里,人不知鬼不觉的一样地赚钱。
想套购的人就没了机会,赚钱的事就不翼而飞。慢慢地,敞开的大门又关上了,这些人得罪不起就只能蔫退,一个“卖光了”就把人打发了,难不成还要到府上来搜、来抢?
内销店照样内销,只是换了地点、由前院换到后院,只卖给府上的人,对外一概不接待。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董记布庄也很低调,新奇货物都不卖了,全是大清的货物。
可以说,这个内销商店是个失败的产物,一个满足不了贪婪私欲的产物,原本是王爷让一个祖宗板排下来的兄弟子侄能用到异域新奇的货物,反而成了他们打开私欲无底洞的口子。那就只能关上这扇门,把新奇货物卖给别人。
要说损失也不是很大,发现问题及时后退,倒也及时。这件事给了王爷一个很大的教训,就是把自己的某些兄弟、子侄太高看了。
慈宁宫,好几位国公爷的福晋来向太后告状,说瑞王爷耍她们,开了几天的内销店就关门大吉,大家想买点新奇货物都舍不得。太后那是什么脑子?一下子就明白这些女人是因为自己没有捞到赚钱的机会来跟自己发牢骚。她也不想得罪这些女人,派了强公公把福晋接来对付她们。
福晋还真是“久经沙场”的人,也不生气也不发火,就问这些女人:“如果是你只有一两银子都用来买了粮食,那么这些粮食是不是会有吃完的一天?我们府上的银子也不是海水一般一个浪一个浪地往岸上涌,买来的货物毕竟是有限的,什么东西都有用完的时候吧?”
“二嫂这么说我们是相信的,但是既然是瑞王爷要经商,货物就不能老是断档吧?您告诉我们,那些玻璃器皿什么时候再来?”
“这个就很难说,我家王爷是千里万里从海上运回来的,没有碰见风暴、没有遇上海匪就已经很幸运了,而且再也不想从那么遥远的地方去上货,赚钱是好事,把命玩没了不但不能赚钱了,一万两银子的年俸也没了。以后呢可能会加工一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因为我们承担不了这个风险。”福晋就没说我们大老远的弄回来让你们赚钱。
太后说话了:“要本宫说,就是你们两口心眼太实在了,给人钻了空子。你们是想把好东西让大家来分享,可是有的人呢,他不是分享是要独吞,他才不管你冒了多大的风险运回来,他想把这个赚钱的机会弄到自己手里。要本宫说你们的价格定得太低了,他不管你死活你还管他们做什么!”一句话就把这些嚣张的女人的嚣张气焰给打灭了。太后是不怕这些女人的,她们来慈宁宫闹,也是想从太后的嘴里抢食儿吃,把送进国库的银子给劫下来,太后岂能不恨她们!哪个人没有几个嫁妆铺子在赚钱?哪个人能象瑞王爷把赚来的钱往国库里送?
“太后老人家,您光是一味地护着瑞王府,不知道瑞王府给国库送进去多少银子了?”
“这是谁在说话呢?瑞王爷回来才多长时间,就不让他喘喘气?他说要帮帮皇上,皇上就立马朝他要钱?你们的嫁妆铺子一开门就赚上万的银子吗?”太后还是很维护王爷的。不冲别的,就说给她的那些礼物,也是任何一位亲王、郡王、国公爷没有送过她的。
这位国公爷的福晋立马自行灭火。
通过这件事,王爷知道自己的经商之路还是很艰难的,不用说别人,自己的兄弟都能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来府上买东西的人都蔫退了,但是派出来的密探却经常出现在纳兰百货店、玉龙布庄的周围,他们是来窥测这两家属于瑞王爷的买卖周围是否有仓库存在。不卖给我们货物,我们抢你的仓库不是更直接?但是他们低估了瑞王爷的能量。从开始卖货到现在,王爷也没打算在纳兰百货店和玉龙布庄设置仓库。那样会给两家商铺带来很大的压力,让他们在卖货的同时还要兼顾看守仓库的职责。
王爷和云儿非常非常地感谢师父把货物给密封在府内外常人不能企及的地方、就是御林军来查抄也找不到的地方。
吃一堑长一智,卖货的事有点张扬了。后退、再后退。两家店铺只卖一些平时常用的货物、不显眼的、小来小去的、不值钱的、不能倒卖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礼物反馈(一)
福晋在王爷回府的第二天就和王爷一起给皇上、太后送去了六个箱子的礼物。其它五个箱子里的都是大件的或者比较大的,就是装小盒子的那个没有认真、细致地介绍。反正盒子上面都有名字的,是谁的给谁就是了,哪里知道太后居然给扣下了许多。当然该给的人还是给了,只是数量上缩水。好在是谁也不知道王爷送的礼物有什么,就没有任何意见。皇后的身份最高,还是太后的侄孙女,得的礼物自然最多。拿到礼物的时候表现得正如太后形容的那样“护食狗子一个”。来不及看就抱回寝宫了。其次多的是鄂贵妃,如果不是怕平时一贯端庄、贤淑的形象受到损害,一定会大声尖叫的。她的礼物里也有一个合金首饰,是一朵牡丹,很艳丽,红色带金边的。鄂妃身体不好,儿子夭折,一直是强颜欢笑,撑着贵妃的架子不倒。她还想着再得怀胎,生一个儿子,以后有傍身的依靠,不想倒下,内心的痛苦是无以言表的,所以脸色很苍白。脂粉涂厚了不好看,涂薄了盖不住。但是这朵红色牡丹就把她的脸色给衬托得红润了不少。
云儿给了她一对深红色玛瑙片做成的手链,是玛瑙产品中非常平常的一种,谁知道恰恰合了她的口味。那么小的玛瑙片,都被加工成完全一样的形状,穿在一个有松紧的金色细绳上。太后说:“这可是瑞王府的侧福晋把自家的古董卖了换的银子买的。”
云儿在去异域云游之前,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太后没让福晋带云儿来,也是福晋不想带,是怕那些妃嫔说话指桑骂槐的惹恼了云儿。云儿要说刻薄话,连想都不用想,说出来能把人堵进老鼠洞去。就是怕惹祸。
之前的云儿在鄂贵妃面前,都不如皇上最低位份的女人常在、答应那么体面。这是鄂贵妃的感觉。侧福晋,切,算哪根葱、哪头蒜啊?直到固伦瑞云公主的名号被太后、被苏茉尔经常提起,鄂贵妃才感觉出来,瑞王府这位侧福晋的举足轻重了。固伦瑞云公主,乃太后的义女、皇上的义姐。才明白太后之所以这么自豪地为陈氏张扬,是因为太后也曾经是侧福晋的出身。贵妃也好、几等诰命也罢,儿子没当皇上之前都是太后桌子上的一道菜,想怎么摆弄你、拨拉你,你都得乖乖儿的!你们的儿子谁有机会当皇上?
太后没事就把瑞王爷给她的礼物拿出来看。现在的太后相对比较省心了,虽然皇上经常和她顶牛,但是也不敢把额娘惹毛了。孝道二字还是放在最前边的。一看这些礼物太后就一肚子感慨:
“苏茉尔啊,你说这瑞王爷是太厚道啊还是太奸猾?怎么舍得这些好东西送给本宫?以前的时候本宫平时很少和他见面,他也不爱往先皇的女人跟前凑,躲之不及的样子。”
“原先奴婢脑子里也疑惑,可是现在明白了,瑞王爷就是希望您和皇上支持他的事情。”
“要真是你这么说的就好了,也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行为啊?没有一位御史言官弹劾他。你说,他给本宫这些礼物得多少银子啊?说银子是侧福晋父亲的古董换了那边的银子买的,一个小女人就能舍得千两万两的银子?本宫给了他们一千两的赏赐,觉得给少了,就那一颗象牙就不止一千两,还刻了那么多栩栩如生的花儿。还有那个鼎、那个玉麒麟、还有那个凤凰,都是很值钱的!。”
“您哪,就是想事儿想得太细了、太多了。他们买不起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也许那边的东西价格比咱们大清便宜呢。”苏茉尔还猜对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没听瑞王爷说,那边那个国家,地盘和大清差不多,人口却有十三个亿,那得多密实啊?那么多的人口,东西能便宜了吗?”不愧是孝庄太后,这方面要比苏茉尔敏感多了。这才多少日子啊,就把生意做起来了。听皇上说,那个卖冷热饮的商家,门口排队的都排到正阳门了。那个东西也不顶饿不顶渴的,怎么就那么多人去买?”
“您不是也喜欢喝吗?”苏茉尔掩口而笑。
“都说女生外向,苏茉尔越来越向着瑞王府了,以后就嫁给瑞王爷吧。”
“太后!奴婢真生您的气了。”苏茉尔的嘴巴扁了好几下。
“本宫说正格的呢。你真是准备一辈子不嫁人了?瑞王爷多好啊,长的好、人品也好,配你还不够格吗?”
“太后!奴婢现在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
“有门有门,听你的意思对瑞王爷也是有点心思啊。你就给他做个侧福晋,省得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奴婢就跟您一个人说话!”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是本宫耽搁你了。”
苏茉尔很想哭!心说,您有这份心思怎么不早说?俗话说:男人四十不算老,女人四十是干草”。人家有“赛玉环”当正室,恩爱了二十几年,有瑞云公主这样出色能干的侧室,疼不够爱不够的,我一个半大老太太往哪里摆嘛!
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意说:“您就别拿奴婢开心了,奴婢说过要一辈子服侍您的,说了就算数,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跟奴婢有什么关系,奴婢给您泡茶去。”
“你这人哪,也真是个一根筋的,就算本宫没有说,你去吧。”她还不知道,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苏茉尔也对她产生了艾怨,当然不会背叛她,但是也有了隔阂。
苏茉尔对瑞王爷夫妇的印象一直很好,几十年走过来了,始终如一地效忠太宗和当今皇上,把命都豁出来了保护他们,太后还怀疑他、嫉恨他,现在是利用他。他们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王爷进宫的次数比福晋少多了,主要是他的年龄和太后相仿,瓜田李下,总要避嫌。太后的身份是长辈,如若让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太后是没什么问题了,他就要倒霉到满门灭绝。但是,苏茉尔对瑞王爷的印象就像神明一样,纯洁、干净、一尘不染。就冲着他那么多年一直坚持不娶侧室就是个难得的有情有义之人。后来娶了陈氏侧福晋,就是为了子嗣,不然是不会让第二个女人进门的。陈氏进府之后,他对这个出身低微的汉人女子照样爱护、体贴,而不是像其他王爷那样,新鲜几天就丢开手,生了孩子就只认她的孩子了。
她常常在心里为瑞王爷觉得抱屈,觉得他不值。做了那么多照样给人怀疑,侧福晋一个女人家都能做到那样,鄂贵妃还要嫉妒她、算计她,多么不容易啊,而太后拿了人家的东西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苏茉尔不是一个没有是非的人,但是为了自己能有一席生存之地,不得不保持沉默。
安王府。安亲王岳乐正在自家府上大厅的正位座椅上生气。瑞王爷给自己一箱子的礼物,开箱的时候查点每个孩子都有份儿,不知道侧福晋赫舍里氏是怎么发放的,竟然少了大格格慧儿的那一份。他不认为是忘了,也不认为是哪个孩子拿了两份。风言风语的也听说赫舍里氏背地里虐待慧儿。慧儿是嫡福晋博尓济吉特氏的陪嫁丫鬟林姨娘生的,林姨娘是汉家姑娘,博尔济吉特氏出嫁前当然是在科尔沁草原生活,有一次她去寺庙上香的时候,碰见两个蒙古青年在抢夺这个姑娘,让身边的保镖打跑了那两个家伙救了林氏。一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她是从关里来寻亲的。家里遭了变故,听说妹妹被卖到草原来了,是来找妹妹的,结果碰见这两个人。博尔济吉特氏就把她留在身边。因为这个女子不但认字,还会算账,很得博尔济吉特氏的看重,在太宗皇上再次满蒙联姻的时候,皇太极选中了蒙古贝勒寨桑的女儿布木布泰(即当今太后),给安王爷选了当今太后的远方堂妹,就是这位给安王爷当嫡福晋的蒙古格格。她把林姑娘当陪嫁丫鬟带到了盛京。当时的安郡王岳乐是一位崇尚汉文化的功勋王爷,对嫡福晋身边的陪嫁丫鬟林姑娘很是看好,嫡福晋也需要一个亲信丫鬟帮自己固宠,这样林姑娘就成了安王爷的姨娘。如果她也是蒙古人,当侧福晋是必然的。很可惜,当时那会儿还没有汉人女子成为哪位亲王、郡王的侧福晋。安亲王对嫡福晋很好,但是对林姨娘更好。因为林姨娘不是端茶送水那个档次的丫鬟,不但识字、会算账,还会弹琴、画画、下围棋。安亲王是文武全才,得到林姨娘简直如获至宝,真有点像顺治皇上见了董鄂妃。嫡福晋是蒙古姑娘,热情奔放,但是用异域的话说,文化档次太低了,别说汉字一个不认识,蒙文也是一塌糊涂。她的特点就是很贤惠,对安亲王关心、照顾无微不至。
可惜好景不长,林姨娘生慧儿之后发生血崩,离世了。安亲王消沉了好长时间。那个时候他经常上战场,就把慧儿托付给嫡福晋抚养。可是嫡福晋还要管理整个府上的大小事宜,自己也生了儿子,就把慧儿交给了侧福晋赫舍里氏。这位赫舍里本身是大家族的大小姐,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她自己的孩子都是奶娘、丫鬟在带,哪里会尽心尽力照顾一个去世姨娘的孩子呢?就把慧儿交给一个丫鬟照顾着。也算是慧儿命大不该死,那个丫鬟扛着慧儿踢毽子,把慧儿从她肩上头朝下掉地上居然没事!
后来赫舍里氏有了自己的女儿,对待慧儿的态度就更差。刚会走路就让她看着妹妹,妹妹哭了就打她。她才多大?自己还不能照顾自己呢。这样慧儿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每天里懵懵懂懂的挨打挨掐的,不许哭、不许吃饭还要跪着。跟个小老鼠一样,见到赫舍里氏就把脑袋护住。
第二年,安王爷在战场腿上受伤,皇上命他回府养伤。路上碰见刺客,刺客两人,一个当场被安王爷的侍卫杀死,另一个带伤趁乱逃跑。在安王爷的车队后面不远的地方看见一辆带篷的马车停在那里。就顾头不顾尾地往车里钻。自恃手里拿着剑,要是车里有人,几剑就都死光了。谁知道刚刚掀开帘子,就被一脚踹下马车,还被马踩了一脚,没等逃就被安王爷的侍卫追上来给逮住了。
安王爷问车把式车上是什么人,车把式说:“车上的几个女人是小的雇主从遵化县城买的,再卖到窑子里去的。”
“方才是谁踢了拿剑的人一脚?”安亲王问道。
“自然是门口的女人。里面还有好几个,她是后上车的,里面挤不进去了。”
“你把踢刺客的这个女人弄下车,我有话说。买人的主顾呢?”
“在后面那辆车上。”
安亲王掀开门帘一看愣住了,那么小的车厢里居然挤了五六个年轻女人。靠门口的一这个二十七八岁。全都给捆得粽子似的,嘴巴里塞了布。安王爷指着门口的这个女人问:“是你把那人踢到车下边的?”
女人点点头。安亲王对侍卫说:“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这个女人我买了。”
后边车上的两个男人大呼小喝地赶过来,刚想骂人,安亲王的侍卫就把他们按住,低声呵斥道:“识相一点,这位是……是朝中大臣,只是要买你车上的一个女人。”
“理当奉送!”
“给他二十两。让他们先走。”
“这位大姐,你救了我,我也帮你一把,跟我回府吧。”
“可是这位大人,小女子并非是为了救您才踢他一脚的。就是看他手里拿了剑,一脸的凶相,本来车里就没地方了,他进来还不把我们都杀了?就……”
“冲你这么说,就知道你是实在人。你是无心救人,但是毕竟是本王得了你的助力,否则不知会有什么不测。这两个人买你到什么地方你知道吧?你愿意去那种地方吗?”
女人使劲摇头,安王爷说:“这就好,跟本王回府,养你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第五百三十五章 管事嬷嬷
这样,安王府就来了一个王爷的救命恩人苏嬷嬷。安王爷和所有的福晋、侧福晋、姨娘们说:“苏嬷嬷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你们如果敢欺负她,本王就让你们回娘家别回来。”
苏嬷嬷成了府上的管事嬷嬷,内宅女人们用的针头线脑、脂粉头油、器皿帐幕,反正是所有的杂务都交给了苏嬷嬷管理。别看这些芥豆之微的小事,最是内宅的女人们争夺的焦点。府上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成为拿钥匙的人,为了争夺钥匙权大打出手。安王爷生怕这种丢人的事传到外面去,正好交给苏嬷嬷,谁也别管就消停了。
安亲王的这些女人都是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就连庶福晋的父兄都是四品的官职,自然是瞧不起苏嬷嬷的,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来路,什么救命恩人,说不定是王爷多年的相好,要不王爷也不能在她刚刚进府就把这些管理物资的大权交给她。还不是趁着从战场上回来,半路上把人接了来,进府就方便了。可是又看不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是苏嬷嬷,就是汉人。安王爷酷爱汉文化,这个女人有学问也未可知。再观察一段时间发现这个苏嬷嬷并没有太深的学问,识字倒是真的,账也算得好,性情温和,待人真诚,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几位侧福晋都想把苏嬷嬷拿下马来,无奈是这位苏嬷嬷既不勇猛反抗,也不委曲求全,不卑不亢,绵里藏针,又有安王爷这个后台,根本就不怕她们,把几位侧福晋都弄得无计可施。
不久的一天,苏嬷嬷发现三个男孩在踢打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也不像府上的丫鬟,哪有这么小就出来当丫鬟的?跑来拉开,一看就哭了,小丫头浑身上下没有多少好地方了,脸给踢得肿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撕掉好几块。抱着去找福晋,问是哪家的孩子,万一给打死了王爷的名声不就坏了?
福晋一看吓了一跳,忙接过去抱着也哭了:“对不起慧儿,额娘不知道你在受罪,要是你姨娘还活着,不知该多心疼……”
原来是姨娘生的孩子!也不能这样对待吧?哦,姨娘去世了,去世了她的孩子就该这么虐待吗?苏嬷嬷自己也有女儿,知道怎么疼孩子、照顾孩子。和福晋请求说,小格格她来带,保证不会出现被众位哥哥弟弟殴打的情况。
这样慧儿的命运就开始慢慢转好了。不但不挨打了,还能吃饱、穿暖。苏嬷嬷每天都要搂抱着经常做噩梦的慧格格,拍着、哄着,唱着歌儿让她入睡。
慧儿虽然小也知道谁对她好,把苏嬷嬷当成自己的亲额娘,有了依靠和母爱。虽然住在下人的房里,但是有温暖有亲情,慧儿的小脸也长胖了。每天里被苏嬷嬷洗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格格样儿了。尽管赫舍里和她的女儿,还有那几个哥哥还是对她虎视眈眈,但是苏嬷嬷的一力回护也让他们退避三舍。再后来慧儿多了一个玩命都要为格格打抱不平的小丫头铃儿,就更有格格的派头了。
格格的模样很出众,脑子也很聪明,越来越像她亲生母亲林姨娘。战事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王爷几次受伤,皇上就不让他上战场了,命他管理宗人府,虽然是忙一些,也能经常天天回府。王爷回府自然就没人敢欺负慧儿了。安亲王总觉得对不起林姨娘,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小姑娘,到了自己手上没一年就亡故了,扔下一个孩子,福晋还随手就交给别人,要不是苏嬷嬷看见就给哥哥们打死了。所以对福晋也很不满,自己的孩子夭折了哭一场又一场的,有那功夫对活着的孩子好一点不是也积德吗?但是有些话他也不想说多了,尽可能保持和福晋之间的平和。而且也不能全怪福晋,赫舍里这个女人表面待人相当热情,背地里虐待孩子是人想不到的。
为了补偿慧儿,安亲王对慧儿相当好,老是问她要什么,要什么就给买什么。给银子自己去买。这样就有点把慧儿给宠溺了。不过还好,慧儿对安亲王和福晋相当孝顺,给阿玛、额娘捶肩砸腿、端茶送水的,非常乖巧可人。把不受安亲王所喜的二格格凤儿气得背后大骂慧儿是奴才秧子,就会当哈巴狗。
也许慧儿所做不是发自内心,是为了自保。那种家庭、那个环境,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悄悄消失了。
福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慧儿就完全交给苏嬷嬷了。慧儿和安王爷到庄子上去偶然碰见的小管事家的傻儿子欺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慧儿解救了那个衣服裤子被撕得稀烂的女孩,并把她带回了王府,成了贴身服侍的小丫鬟。
现在的慧格格已经十六岁了,从一个每天挨打的小可怜出落成为一个美丽的花季少女。安王爷时常暗中观察慧儿,发现她性格火辣却是心地善良,有些刁蛮却不无理取闹。从来没有打着自己的旗号做任何事情。对待福晋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并非有利可图。所以对慧儿更是多了一份关爱。慧儿的婚姻有些难处,他不想把慧儿当个棋子抛出去。也不想把她嫁给那些没成婚就有了几个妾室的勋贵子弟。因为慧儿的性格不适合宅斗和府斗,那样准会吃亏没跑。
嫡福晋的身体一直不好,夭折了四个儿子,每天以泪洗面,别的女人不但不同情还幸灾乐祸,只有慧儿和苏嬷嬷经常劝解、照顾着。这不就是因为福晋不在场,慧儿在她身边陪着,就把慧儿的那份礼物给“消失”了。
如果说别的什么礼物也罢了,这是瑞王爷福佑二哥从异域带回来的稀罕物件,都说了一个孩子给一份,慧儿得不到,安王爷自己都说不过去。
“孙公公,你去把二格格给本王找来。”
二格格的乳名唤作凤儿,是侧福晋赫舍里氏所生。因为赫舍里为人精明强干,很有杀伐决断,所以安亲王让她帮助福晋处理府上后宅的一些事,自然就会被其他的女人认为是安王爷宠溺赫舍里,凤儿自己也水涨船高,觉得很有脸面。
“凤儿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嗯,我问你,那天分礼物的时候阿玛见你和你额娘一起给大家分的,怎么没有你姐姐的份儿?”
“不会吧?已经给她了。”
“给她了?她没有得到啊,说说吧,怎么回事?”
“阿玛!您最偏心了。慧儿假装孝顺蒙骗您您也信?”
“叫姐姐!我问你的是礼物,别打马虎眼!你师傅就是这么教导你没大没小的吗?什么叫假装孝顺?你装几天我看看。”
“您干嘛呀,这么吓人?人家都在分礼物就她围着额娘献殷勤……”
“我问你,你们母女到底把慧儿的那份礼物弄哪儿去了?私吞了就拿出来,没私吞给我一个下落,如果找不着,就把你的那份拿出来。”
“哇!”凤儿大声哭嚎起来:“阿玛您太偏心了!呜呜……”
安亲王一拍桌子,凤儿的哭声就卡在嗓子眼儿了。
“记住了,慧儿是你姐姐,你们是一个阿玛的亲姐妹,她母亲出身是没有你母亲高,但是她母亲的人品好,把慧儿的礼物还给她,要是不给府规侍候!”
“哟!我的王爷,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赫舍里氏出面给女儿解围来了。
“你让她自己说。”
“阿玛说凤儿吞了那奴才秧子的礼物……”
“你再说一遍?谁是奴才秧子?你是在骂阿玛还是在骂你额娘?老祖宗七八代之前都是平民百姓,兴许是山里打猎的呢。”安王爷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盏跳起老高。
“你这丫头,再不许和阿玛顶嘴听见没有?王爷您说礼物啊?交给臣妾办理就是。不就是瑞王爷给的那些礼物吗?实在不行就把臣妾的那份给慧格格。”
“这样最好。”王爷起身就出去了,气得赫舍里母女大眼瞪小眼。
“额娘,也不知道那奴才秧子给阿玛灌什么**汤了,就那么护着、捧着当稀罕宝儿。不就是长得有些人模狗样吗?”
“你呀,老是明火执仗地跟她硬磕,没的惹你阿玛生气。你不知道你阿玛是咱们府上的镇山太岁吗?没有你阿玛的每年一万两俸禄,咱们府上这些人喝西北风啊?所以呢你阿玛是得罪不得的。咱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让那奴才秧子养的下贱坯子遗臭万年,嫁都嫁不出去。额娘可是听说有高门府邸的公子看上慧儿了,本来额娘还想着让你嫁给那位风度翩翩的少将军,可是那位少将军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看见过慧儿,已经到府上来下毛毛雨了。”
“您说的可是********草原布日固德郡王的儿子阿尔斯郎少将军?”
“正是他。阿尔斯郎少将军是布日固德郡王的最小儿子,来到京城做质子的,嫁给他根本就不用离开京城,还算是满蒙联姻。最重要的是和他家联姻的女孩要进封公主。那位少将军一表人才不说,还是个领兵的帅才,真是前途辉煌啊。凭你阿玛在朝中的威望,你去当个和亲的公主再好不过了。就是少将军看上了慧儿能怎么样?不过是个汉人养的奴才坯子。”
“额娘!您就说说应该怎么办嘛!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落到慧儿那下贱东西头上?”
“说的是呢,但是你也不必着急,额娘想好了一个主意,用汉人的话叫做李代桃僵,你和慧儿的长相多少有点相似,到时候把你嫁过去不就完了?生米煮成熟饭,少将军也得罪不起你阿玛,只能吃个哑巴亏。可是他能娶到一名大清公主,也就无话可说。就怕你阿玛知道了,额娘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玛对额娘这么宠爱,凤儿也一定跟着您爱屋及乌的。再说了,都是阿玛的女儿,谁嫁过去还不一样呢?”
“没羞没臊的丫头,这么急着嫁人了?”
“哎呀额娘,人家不是着急嫁人是怕……”
“行了行了额娘明白你想的是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额娘房里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过继风波(一)
在太后得到王爷、福晋礼物不久,后宫的女人几乎每个人都得到了来自异域的礼物。鄂贵妃的礼物里有一对相当漂亮的香囊。彩绣辉煌的红色面料,脊背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材料的明黄色丝绳,上面的拎绳上有一颗硕大的玉色珠子,香囊下面中间的位置是三颗彩色珠子,下面是一对由浅入深的红色流苏。鄂贵妃很喜欢这对香囊的样式,但是颜色好像不适合给皇上用。鄂妃的心里只有怎么样讨好皇上,然后再得怀胎。先前那个夭折的孩子就被册封为荣亲王,而且皇上许诺,鄂妃的儿子是最有资格封为太子的。母凭子贵,儿子封了太子,儿子的娘就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儿子要是当了皇上,那她就是太后,以后就可以稳稳当当地享受富贵荣华并且是大清朝权力最大的女人。
鄂妃最能在细节小事上引起皇上的青睐,所以很想自己做个精致的香囊给皇上佩戴。皇上的香囊最好是明黄色的,可是,这些出格的材料只有瑞王爷的侧福晋才有。朝她要东西鄂妃有点犹豫。先前是侧福晋还可以用贵妃的名头去压制她,可是人家现在是固伦公主的位份,实在是不好办。
鄂贵妃是聪明的,她知道虽然自己不能压制侧福晋,但是皇上可以呀。以皇上的身份,朝他们要什么他们就得给什么,要他们的脑袋也是皇上一句话,还是皇恩。一定要撺掇皇上去带自己去瑞王府,不光是要珠子,还要一样东西。自己的身体不是太好,以后能不能生育很难说。但是要是把侧福晋的儿子过继过来,不就成了皇子?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是贝勒了,以后自己就有个傍身的依靠。听说瑞王爷的这位次子又漂亮又健康,就这样。我的瑞云公主,本宫过继你的孩子,是给你脸面,舍不得也得舍得!
一向聪明的鄂贵妃有点理智失控。云儿并没有得罪她一点,是太后看她不顺眼,太后让云儿穿上固伦公主的礼服,就下了她的脸面,她就记了云儿的仇。而且云儿做梦都没想到鄂贵妃的手伸向了自己的爱子,剖腹产的贝贝。
吴良辅的尖细嗓音在逍遥殿响起:“皇上驾到!鄂贵妃驾到!”
王爷率先带领一众侍卫、太监跪迎。说是跪迎,就是打千。福晋和云儿的住处离这里远了一点,根本就听不见。皇上也不怪罪,在王爷的陪同下进了逍遥殿的东暖阁,和到了自己家一样,分别坐在临窗大炕炕桌的两边。有丫鬟上了茶点,王爷给金刚侍卫们一个眼色,田亮就带着他们到殿外去守候了。
“皇兄啊,朕知道您的府上很忙,大家都在为朕的这个江山社稷辛苦,这个时候跑来有点不合适。可是朕是实在很想您上次宴席的那些菜肴,也想着让鄂爱妃也……哈哈哈。”皇上的意图很明了,就是那次宴会鄂妃没来品尝新样菜品,现在要补上。有什么办法呢?皇上的嘴大,金口玉牙,说啥是啥。别说是吃你几个菜,要你的命也是皇恩浩荡的事情。
“这个好办,让福晋吩咐人给您和鄂娘娘去做。”
“皇兄啊,您不用做那么多样了,就把有关东特色的菜肴做几个就好。比方那个地三鲜、拉皮凉菜、溜肉段什么的,就弄来三四个,多了也吃不完。”
“臣遵旨。”王爷到门口和田亮小声说:“就在上次那个宴席中挑八个肉菜四个素菜,别忘了里面有个地三鲜。回头让福晋过来给皇上请安,云儿就不必来了。”
田亮领命而去,先到大厨房吩咐了厨房管事翟师傅,然后赶紧到飞云楼告诉了云儿,说鄂贵妃跟着皇上来的,看那表情有点不阴不阳的,带着得意的冷笑,说不定要起什么幺蛾子。
云儿这个气呀,我们阖府上下给皇上赚钱,忙得风车儿一般,你们还来干扰我们,怎么连好歹都不懂啊?真得小心她一点。皇上倒是没有害人的心,可保不齐这个柔弱的鄂娘娘有什么招数对待自己。上次要不是太后给自己挡了一把,说不定她想做什么。
正想着,吴良辅就来了。并未进屋,也没大声喊叫,只是对在院里修理三轮车的纳兰说了:“纳兰侍卫,烦请你和瑞云公主通传一下,鄂贵妃希望瑞云公主穿着男装去见她。”
纳兰笑嘻嘻地说:“属下怎么没大听明白?我家主子穿了男装就等于是年轻男子,就在皇上面前是不是有点不大庄重?”
“咱家也觉得有点不合适,可是你也知道鄂贵妃在皇上面前是个什么地位。说着还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跟纳兰小声耳语道:‘今天就是鄂妃娘娘撺掇着皇上来府上的。鄂娘娘的话也算半个圣旨了,你明白?”
纳兰多聪明啊,傻笑着说:“不明白,您老人家太高深了,能不能来个干脆的?。”
“你小子装糊涂是吧?咱家要是先给你透露点什么,你怎么报答咱家?”
“那得看您透露的是什么,值不值得报答。如果值得,您老人家想要的东西属下就是自己花银子也能给您淘换过来。”
“太值了、太值了!咱家不缺银子,就是把你们府上的那个奶油爆米花给咱家弄来几包就好。上次王爷给皇上捎去了几包,就是那个奶油爆米花,那个味道啊,满大殿里飘香,闻着就能让人香掉牙。你猜皇上怎么着?不给咱家就算了,还故意馋着咱家,就往自己嘴里扔啊,嚼得唰唰地响……”纳兰被这个活宝逗得哈哈大笑,说:“行,别的属下说了不算,就属下自己掏银子也能给您弄来几包爆米花。可以说了吧?”
“这个事儿皇上还不知道呢,鄂妃娘娘啊,此次来府上是想要过继你们府上的贝勒爷给她当儿子,就这么一个事儿。咱家想,瑞王爷总共才两个儿子,怎么就让鄂娘娘给看上了?行了,你悄悄告诉你主子一声有个应对之策。年纪轻轻的自己又不是不能生,干嘛呀这是……”说着就摇着头离开了。吴良辅是在皇上吩咐他去鄂妃的寝殿告诉她和皇上一起去瑞王府的时候,听她自言自语地说了那么一句:“你们再宝贝本宫也要过继,谁让你们长得漂亮了。”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吴良辅是谁呀?鬼精鬼精的。他是服侍皇上的,自然是向着皇上这方面的人,瑞王爷是皇上最亲近最宠信的兄长,透个消息也是应该的。虽然他不敢得罪鄂贵妃,但是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太监谁不巴结高位上的妃嫔?可吴良辅就是看鄂妃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觉得她恐寿不长久,所以不太巴结她。
纳兰当时就傻了: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吧?我家王爷总共才有两个儿子,她说过继就过继了?不行,这事儿真得赶紧和主子说,让她想个万全之策。于是赶紧跟院里的侍卫格隆吩咐一声去拿爆米花,多拿几包给吴良辅吴公公送过去。也不顾什么规矩了,脚步匆匆地来到云儿的住处,在门口自报名字:“侧福晋,属下纳兰东德有急事通报。”
“进来吧。王爷说了,特许你和田总管进我房间,有什么事吗?”
“皇上和鄂娘娘来了。方才吴良辅吴公公来到咱们院里没有进来,告诉属下,让您着男装去见鄂娘娘。另外他还透露一个消息说,说鄂娘娘此次来府上,是要过继贝贝勒,您先别忙生气,想个万全之策,千万别得罪了这尊大神。属下告退。”说完匆匆离开。
云儿恨不能把这个貌似柔弱的鄂妃撕开。可是她是皇上的心头之肉,不能得罪。但是要想夺走我的贝贝万万不能!
鱼儿不在这里,水儿也听见了,急的不行:“主子啊,千万不能答应她!贝勒爷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么可爱、健康,也是王爷的心头肉呢。在咱们府上是宝贝,到了鄂妃手上……”
“我知道怎么做。给我改男装。”
“见鄂妃穿男装?这不是唐突皇上吗?”水儿说。
“我也不是真男人。她喜欢男人嘛,已经有过两个男人,不差我一个。”
勉强压住气愤和心慌,云儿在去往逍遥殿的路上想好了对策。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云儿用了男人的礼节叩拜皇上和鄂贵妃。
皇上哈哈大笑:“哎呀,小嫂子真可谓是翩翩美少年啊,平身、平身。如果走在街上,能迷倒一大片豆蔻少女啊,哈哈哈……”
“皇上见笑了。”
“爱妃呀,赶紧把小嫂子搀扶起来。她现在可是固伦公主的位份,是皇额娘的女儿。”
鄂妃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过来搀扶起云儿。一脸的花痴相:“小嫂子真是飘洒俊逸。”
“不敢不敢,小生愧领娘娘的夸奖。”
“本宫一见小嫂子就喜欢的紧,不知道可否借一步单独说几句话?”说罢,含情脉脉地看向皇上。
皇上岂有不允许的?满面笑容地说:“好好好,你们女人家有女人要说的话,去吧去吧。”
鄂妃赶紧福身一礼:“臣妾谢过皇上。”说着挽起云儿的胳膊,那股亲热劲热得让云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俩人来到大殿西侧的暖阁里,云儿服侍着鄂妃在临窗大炕坐下。
鄂妃亲热地说:“过来坐、过来坐啊。”
“娘娘,云儿现在身着男装,离您太近恐怕不适合您尊贵的身份。”
“真是的、本宫怎么就忘了?那您就坐在对面吧?您的身份是固伦公主,应该说比本宫还高贵。”
“那云儿就冒昧了。”
“你不用紧张,本宫就是在宫里太闷了,正好皇上到你们府上来,本宫好不容易才哀求到这个机会。听说你的贝勒儿子很健康、很漂亮,能否抱来让本宫看看呢?”
云儿想:“这就来了。”就笑着说:“不巧了,那孩子前两天睡觉蹬了被子,伤风,老打喷嚏,还有点发热。怕是要过给娘娘。”
“信不过本宫?”
“哪里、哪里?娘娘心地善良,为人宽厚,皇上常常夸奖呢。”
“是吗是吗?既然你觉得本宫是个可靠的,不如把你们府上的贝勒过继给本宫如何?你别急。想是你也听说过本宫先前夭折的那个孩子那么小就封了亲王,你们贝勒已经有了贝勒的爵位,将来升为亲王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吗?”
云儿款款一礼,说道:“娘娘能够这么高看我们贝贝,云儿深感荣幸。但是云儿有几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小嫂子尽管说来。”
“娘娘是绝顶聪明的人,一定会权衡利弊而行事。据云儿知道,娘娘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这么早就过继孩子,是不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您今后再也不能生了呢?”
鄂妃心里“咯噔”一下:是啊,自己一向是考虑事情很周到的,怎么就忘了这个茬儿了?
云儿看她心有所动,就有了主意,不慌不忙地说:“云儿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但是也听说过不少人都是逢高踩低的,这个人处在上风头的时候,大家都维护他,尊重他,如果他不被主子看重了,宠溺了,就墙倒众人推。您的那位四皇子一出生就被皇上封为亲王,说不定将来还有更高的位置。但是您过继了儿子,摆明了自己再也不能生儿子了,谁还会拿您当回事呢?”这话说得够直了。
“别说了、别说了!”鄂妃恐怖地抱住脑袋。
云儿没理她继续说道:“皇上有六七位皇子,您从王府里过继儿子,把那些皇子置于何地?不是一个儿子都没有的人才谈到过继的吗?您这么做经过皇上和太后允许了?这样大的事情不跟皇上、太后商量就敢做主?”
鄂妃下意识地摇摇头,云儿马上说:“您是不是觉得皇上对您宠爱有加就敢擅作主张?过继子嗣没有我家王爷的点头,就是皇上也不能勉强的,您觉得我家王爷会答应您的无理要求吗?您是觉得皇上这辈子都会是您的靠山,不会有任何的变化?皇上已经有六七位皇子了还要过继,您置那几位皇子于何地?您说过继他们的母亲就举手赞成了?纵然是皇上同意,您能过了太后这一关吗?您能过了那六个皇子母亲的一关吗?您向我们只有两个儿子的过继,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过继风波(二)
鄂妃这才知道自己遇到茬子了。其实她也不是诚心要过继云儿的孩子,就是皇上在她面前多次夸奖云儿,她很嫉妒,要报复,要云儿也和她一起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想归想,一直没有付诸实施,想的再恶毒也没人知道。现在可好,毫无遮拦地告诉了云儿,万一这个女人捅到太后跟前,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太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鄂妃比谁都明白。就算陈氏不在太后面前告状,佟福晋也会当个笑话告诉太后。鄂妃悔之不迭,态度立刻就变了:“小嫂子,既然你舍不得就算了吧。”
算了?说得和鸡毛一样轻巧啊?云儿确定了鄂妃根本没有和皇上商量就笑了:“早就听说鄂娘娘是个谨慎的人,按理说不应该这样随意。您失去过一个儿子,能体谅失去骨肉的痛楚。虽然我们府上的贝勒爷不是去赴死,但是也好不了多少!您随意把他抱走,再随意扔到哪个阿哥所,不管不问了,那起逢高踩低的奴才更不当回事了,吃的、穿的全都随意,冷了热了没人管,他这么小还不能自理,就只能是自消自灭了。您知道吗?他是我们王爷最疼爱的孩子,是四十多岁得的老来子,不是养不起的累赘!你知道我们贝勒来到这个世间多不容易吗?他是云儿九死一生难产后生下来的,不是您手里的玩物!好歹我们也是皇室宗亲,是金枝玉叶,是皇封的贝勒,就让你随便拎过来拎过去?我家王爷是厚道,却不是无能!别以为只有你说话皇上才爱听!”云儿越说越来气,索性就把心里的抑郁之气全部释放出来:“鄂娘娘,您也是女人,就不会设身处地地为别的女人着想吗?您难过就不让别人好过?您真这么做了就不怕皇上把您打入冷宫?就不怕太后从此不待见您?就不怕成为众位娘娘的眼中钉?别的同辈上亲王、郡王、国公爷的,谁没有五个八个的儿子?您怎么不去过继?是否看我家王爷为人憨厚又无职无权就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不要以为云儿和您一样,想攀附皇上这棵大树,从而达到什么目的。云儿只想平静地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我们贝贝是有父母的人,是我们的心肝我们的宝贝,不是送不出去的累赘!您上下嘴唇一碰就过继了?怎么不问我们阖府上下同不同意!我们现在每天忙到晚给皇上赚钱,您倒好,还要抢我们的孩子!您拿了去也不能好好对待他,他那么小,谁给个豆子都能卡死!灌口水都能呛死!当然了,您不会心疼肉疼,因为不是您生的!云儿完全没有想到,貌似聪明绝顶的您会如此愚不可及!这个事不算完,云儿一定要在太后面前讨个说法,只问她老人家,皇上的六位皇子是不是皇上的龙种啊?都没资格继承皇位?只有您的孩子才能当太子、当皇上?您是不是觉得您生过一个亲王的儿子,您以后的儿子都会铁定被封为亲王、封为太子?让我们担一个谋夺皇位的罪名?”
云儿对鄂妃一阵狂轰滥炸,轰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之所以敢对鄂妃连冤带损,是云儿算定了她根本没和皇上通气儿,她再受宠爱皇上也不会同意的。太后那边更是别想!真是够得上大逆不道了。
鄂妃的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竭力镇定着自己,笑了笑说:“多亏了小嫂子的提醒,本宫是欠思虑了。就是本宫夭折的四皇子走了一年多,本宫的肚子还没有一点消息……”
云儿的态度也马上缓和:“这您就过于心急了。您和皇上都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怎么就认定再不能生了?一个女人的生育期是三十多年的时间呢,您就赶紧把身体恢复健康了,再生个三五个皇子也未可知。怎么这么心急?”
“本宫是有点心急了。那么咱们姐妹今天说的话就当一股清风好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你放心。”
云儿冷笑道:“鄂娘娘这话说的怪,过继是您提出来的,想夺人骨肉的是您,还当成一股清风。您当然不会跟任何人说,因为您没道理!好歹我们贝贝也是皇上御封的贝勒,是有爵位的人,你说拿个小被裹走就裹走了?由亲王之子成为皇子阿哥,那是要祭天祭地,祭拜各位列祖列宗的!是要所有的皇室宗亲承认的。云儿是人微言轻,可我家王爷是先皇御封、正儿八经的和硕亲王,怎么也得王爷同意吧?您认为我家王爷会同意吗?牵扯皇家的子嗣问题,要有男人的决策。您当然不会跟任何人说,因为您的做法见不得阳光,只能威胁云儿这个低出身低微的弱小女人!您想当一阵清风就过去了,云儿却不能!云儿十月怀胎,受了多少的罪才生的孩子您一张嘴就过继,这不是看云儿好欺负吗?咱们到皇上面前去说明白!”
这可吓坏了鄂贵妃:“姐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是云儿咄咄逼人还是您?云儿逼您要过什么吗?不是您要抢夺云儿的儿子吗?是,您有文采、书读的多,办法也多,莫非是把抢云儿的孩子当成是对云儿的恩惠了?”
鄂妃却不敢大喊大叫,因为她确实不占在理儿上,如果云儿告到皇上面前,以后的荣宠可能就全都完了!为今之计是赶紧把云儿安抚下来,别把事情闹大了,万一她进宫去找太后,那自己就死定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急脾气嘛。”
“云儿急脾气?是啊,凡是不好的事都是别人的,可是有句话说:‘人在做,天在看’,暗地欺心的事老天爷给您记着的!这件事您必须给云儿一个说法,否则,咱们慈宁宫见!”说罢,转身就走。
可吓坏了鄂妃,就在云儿的脚就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被鄂妃一把拉住,随即就跪在了她的面前:“是妹妹错了!请姐姐原谅!”
云儿干脆没回头:“请娘娘自重!”
“妹妹错了,错得离谱。都是给孩子闹的。”
“您不是给孩子闹的,是给自己的心闹的!一直以来云儿对您的才华对您的贤惠敬重有加,谁知道您会是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娘娘请起,云儿承受不了您的大礼。”
“姐姐!妹妹知错了!”有句话叫做“梨花带雨”,就是形容面前这位鄂娘娘的。云儿不好再咄咄逼人,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搀起来:“都是女人,何必要为难女人呢?您的儿子夭折了,你痛不欲生,难道您把云儿的儿子抢去了,云儿就不会痛不欲生吗?我们府上王爷、福晋、云儿,只想过太平日子,不想骨肉分离。如果娘娘不放弃过继的想法,还要旧事重提,那就别怪云儿不讲情面!云儿现在不仅仅是我家王爷的侧福晋,也是太后的义女固伦瑞云公主,不是谁想抡过来、喝过去的人,望娘娘好自为之!”
“姐姐!求您了、求您千万别和太后、皇上提及此事好吗?如果他们知道妹妹自作主张,妹妹就、就……你放心,妹妹也不会再提及此事的,此时过继确实不是时机。”
云儿猛地回过头来:“听您的意思,现在不过继了,以后还要过继是吗?您是想随时找我们的麻烦?对不起,不奉陪!您做梦都别想过继的事!”
“不是啊、不是的,不论怎样都不会过继任何人的儿子了。人家也是父生母养的,妹妹我明白了。”
“鄂妃娘娘要发毒誓,再也不来过继我的儿子,包括我的煊儿。”
“是是是,妹妹发誓:如果再次提及过继瑞王爷和云姐姐的孩子,无论是哪一个,都让乌云珠不得好死!”
云儿的态度缓和下来:“您在宫里什么样的太医没有?让他们给您开几个保养身体的方子,慢慢养上几年,身体恢复了,儿子自然就有了。云儿的这对龙凤胎也是二十三四岁才有的,我们府上的润玉公主是福晋三十七岁上生的,您倒是急什么呢?”。
“姐姐,在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儿女傍身,真是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当今皇后都是如此,何况妹妹?”
“依您的才貌和皇上的恩宠,何愁没孩子?”
“才貌是年轻的标志,韶华不会永驻,后来者源源不断,宠爱也不会对妹妹源源不断吧?今天妹妹算是领教了姐姐的厉害。”
“您说错了,云儿不是厉害,是给您逼急了。好了,咱们说话的时间太长了,皇上会惦记您的。云儿还要送奶,就不陪您了。”说着转身就出去了,把鄂妃给晾在那儿。
“哦呀呀……”贝贝看见了额娘,乐得张牙舞爪,然后就“噌噌”地爬了过来,自己伸手来拉云儿的衣服。
宝宝也爬过来了,咯咯地笑着要吃奶。
先生回避出去了,陈夫人埋怨地说:“怎么才来?宝宝贝贝方才就饿了,没敢喂别的,一个人给了一块小饼干。”
“跟鄂妃说话了。”
“啊?没说错话吧?”
“没事,您放心。”云儿心说:“骂都骂了,还有什么错话不错话的。真不要脸,说抢别人的孩子就来抢,我们那是孩子不是小猫小狗的,你说要就巴巴地给你送到手上。”
鄂妃若无其事地回到皇上身边,皇上问:“你们好象谈的很投机?有一个时辰了吧?朕可是饿坏了。”
“是啊,臣妾和小嫂子谈的很投机,就忘了时辰,对不起嘛。”
王爷很怕俩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就说:“皇上、娘娘,宴席都准备好了,福晋在等您二位入席呢。”
“小嫂子呢?怎么不在?”
“她说回去看看孩子,马上就来。”
总算是把皇上和鄂妃这两尊大神给送走了,王爷来到飞云楼,云儿已经回来了。给王爷端来茶盏,王爷就问了:“你和鄂妃说什么了?去了那么半天?”
云儿就来眼泪了:“她要过继咱们贝贝!”
“什么?过继?她要过继咱们贝贝?我怎么听着好象是在说梦话?”王爷把茶盏墩在桌子上。
“人家不是说梦话,是言之凿凿!态度也很强硬!”
“这人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是不是皇上对她太好了就忘乎所以?她不知道皇上现在已经有了好几位皇子了吗?皇上有那么多的皇子她要过继,当那些皇子是摆设了?对了,你是怎么说的?”
云儿就把自己说的、做的都毫无隐瞒地告诉了王爷,之后说:“云儿是不是太强硬了?”
“做的好!这样的人就得这么对待!你是掐住了她的七寸,这件事皇上、太后肯定都不会知道。知道了恐怕皇上都会对她有看法,那么多的皇子在她鄂妃眼里等于没有,太后就会收拾她了。你行啊,皇贵妃在你面前跪下求饶。”
“她哪里是求饶,是怕自己的地位不保。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好儿的,他们总想来插一杠子。”
“我是觉得,可能皇上在她面前夸赞过你,她就害怕了。过继的事也许是吓唬你呢,但是她的理亏了。以后你还真得小心她一点,这个女人不可能是表面那么柔弱。不冲别的,好好儿的嫡福晋不当,进宫给皇上当妃子,就说明她有野心,不甘于嫡福晋的地位。”
“是,云儿也知道她不一定真的要过继,但是不能就让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说话一点责任都不负。我们阖府上下几百人起早贪黑的给他们赚钱,她还要抢咱们儿子,还有没有天理了?云儿知道她非常害怕太后,就吓唬她说要到太后面前告她,她是真害怕了。”
“看样子,你对宫斗、府斗的也很在行。”
“您说什么呀?她这么欺负云儿,云儿总得有点表示吧?”
“到此为止,你就别招惹她了。以后尽量别进宫,太后那人也是不好相与的。”
“云儿才懒得去呢。您说,她让云儿穿着男装是什么意思?皇上一个人还不够用啊?云儿就是穿着男人的衣服也不是真男人,身上没有她需要的东西啊。”
王爷哈哈大笑,笑得震天响。
晚上,王爷在福晋那里歇息,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福晋,可把福晋气坏了,坐起来愤愤地说:“是个人都想欺负咱们了?咱们府上只有两个儿子她不知道吗?皇上六七个儿子还要过继咱们的孩子,让皇亲国戚知道不怕笑话掉大牙?”
“干嘛呀你也义愤填膺的?宫里这些女人要别的本事没有,心眼跟筛子一样多。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过继可不象她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皇家。说把孩子抱走就给抱走了?我这个阿玛是白吃干饭的?首先是过继要两厢情愿,哪有强行过继的?别理他们。”
用过早膳福晋就来看云儿了。
“妹妹呀,千万别生气。不是她位份高就能一手遮天了,别的不说,就太后那关她也过不去。太后已经认准了三皇子是未来的储君,她过继来的孩子能当储君吗?聪明什么呀?都傻冒烟儿了。还笑!姐姐怕你生气生大了,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啊。王爷跟姐姐学了你说的那些,太解气了!看我们云儿平时和和气气的,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
“您笑话云儿了吧?云儿觉得自己的话好像很刻薄。”
“哪里是刻薄是实话实说嘛。真是的,白眼狼啊,咱们给他们辛苦赚钱,回头还要抢咱们孩子!贝贝落在他们手里还有个好儿?一个个的就想着自己怎么合算了。我们又难产又剖腹的,她倒好,上下牙一碰就过继了,做她娘的春秋大梦吧。”福晋爆了粗口。
第五百三十八章 过继余波
云儿送奶之后来到翼然楼,本来以为没事了,谁想到福晋还在生气,和王爷在争论什么。云儿很后悔自己的嘴巴说话太直了,张口就说出来了,引起严重后果:福晋发怒了,不是气急了绝对不会这样。
云儿惴惴地来到福晋面前,福了一礼:“都是云儿不好,说话太急了,让您生气。”
“姐姐生的是鄂妃的气,跟你没关系。”
“云儿也知道这么说言辞有些激烈,就是想着千万不能把贝贝过继给她。她自己的孩子都没看好,怎么能拿贝贝当回事?万一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咱们贝贝不是成了受虐待的小可怜?兴许看着碍眼给弄死呢。”
“妹妹呀,姐姐服了你了,还说姐姐能随机应变,你说的这么有理有据的,就是她回去琢磨,也没有漏洞的。你说的摆明了她以后不能生了的话太关键了。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怕自己没孩子的,哪怕是生个公主也好啊。姐姐现在才明白了鄂妃为什么对孩子这么上心。是因为皇上封了夭折的那个孩子为荣亲王,她就认准了自己的孩子是将来的太子和皇上!没了孩子就什么都没了。”
云儿也说:“都是云儿不好,请王爷责罚。”说着给王爷跪下了。
“干嘛、干嘛?赶快起来。我不是跟你们两个生气,我是……我是生气这些人怎么这么自私、下作!不管人家亲爹亲娘舍得舍不得,她张口就是过继!凭什么呀?不就是皇上给个好脸儿吗?说不上哪天看不上你就成了****。就这么点长处就张口要人家的孩子?云儿从发现害喜就没好受过。就是那样还坚持上街买样品,东西地颠簸。后来我都不忍心看她那个肚子了,就这样还坐床上学习呢。坐着累、躺下也累,脚脖子都肿亮了。最后还难产了,挨了一刀。生了孩子才肚子疼,不光外边的刀口疼,里面不是也切开了吗?就那么疼也不肯打一针止痛针,怕有后遗症。然后就是两个孩子的劳累,一天的尿布都洗不完,凉台上搭得尿布和万国旗一样。两个孩子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一个吃奶另一个也等不得,一天忙得风车一般。我们养到会爬了,她上嘴唇搭下嘴唇,一个过继就什么都是现成的了。皇上已经有了六七个皇子,还过什么继?有七个男孩的向有两个的过继的吗?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王爷啊,您先息怒好不好?都是臣妾把您的火儿给拱上来了。您很少这么生气的,气大伤身知道吧?咱不和他们生气。云妹妹不是已经把她打发了吗?”
“不行!我得和皇上说说去,你爱美人也好、不爱江山也好,和我们无关。但是因为爱美人什么都忘了,连兄长都来欺负,真真是太过分了!”
云儿说话了:“王爷您干嘛?这些人是什么思想境界您也知道,何必和这些人生气呢?历史的走向您也知道,明年八月鄂妃就离世了,还能欺负咱们吗?”
“她离世了还有一个老太太!那也不是个善茬儿,虎视眈眈的专门想挑咱们的刺儿。咱们干着,她挑着。说不定哪一步没按她想的走就给你个枷扛扛。要不是师父给咱们这个使命,我是真懒得当什么王爷了。想想以前的日子多省心?打打柴禾种种菜,海阔天空。唉,真是哪个阶层都有不顺心的日子啊。”
“您说的是呢,您就别想不顺心的事了。看看下一步吧。”
皇家的秘辛就是皇室宗亲也不全都知道的,但是也难免有疏漏。在鄂妃和云儿到西暖阁之前,负责逍遥殿的打扫、房间的布置有一个姓卓的太监,打扫完了里间正在看那里的摆设,结果就被堵在里边出不来了。不是说他不该进来,是他怀里揣了一个小香炉,准备偷出去卖了。很小的一个小香炉,可能没人注意。就是登记在册,那么小,丢了也就丢了。还想再挑一个小物件揣走,云儿和鄂妃就来了,一直在外间说话,根本就没进到里面,也就没人发现他。但是她们说的话一句没落地全都被这位卓公公听去了。等到云儿和鄂妃出去的时候,这位卓公公就溜到了东外府,把情况和外府的一位采买说了,采买就找个借口出了府。皇上和鄂妃还没回宫,太后就知道鄂妃要过继瑞王爷的儿子了。可把太后气坏了!当时就把茶盏给摔了。她的立场能和鄂妃一样吗?历来都是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的太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什么样的情况才过继?是没儿子、实在生不出来儿子才过继兄长或者弟弟的儿子,皇上现在已经有了六位皇子,她却要过继,把皇上这些儿子都放在什么地位了?可有可无还是根本不存在?她生的那个四皇子出生就被皇上封为祚亲王,夭折之后追封荣亲王。皇上还说这个孩子是他最称心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未来的储君。其他的孩子都没放在眼里。现在鄂妃要过继瑞王爷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只有她的孩子有资格当储君,那么过继来的孩子就是未来的皇上了?还好还好,传话的人根本就没说云儿的一句坏话,就连添枝加叶都没有。还把云儿怎样劝说鄂妃的话、鄂妃改变了主意的事告诉了太后,太后对苏茉尔说:“本宫没有看错这个云丫头,果然是个懂事的。换个人巴结还来不及。这个鄂贵妃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话说鄂妃跟着皇上回宫了,先给太后请安,告诉太后一声他们回来了,让太后放心。皇上就去了南书房,太后对要离开的鄂妃说:“贵妃请留步。”
鄂妃心里“别”地一跳:“太后可有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本宫想知道你们去瑞王府做什么?”
“回太后,皇上是和瑞王爷商量经商的事,臣妾想和瑞云公主索要一点做香囊的材料。”
“还有呢?”
“哦,我们还在瑞王爷的府上品尝了新样菜肴。”
“还有呢?
“没有了啊?”
“没有让瑞云公主穿上男装给你看?没有要过继人家的孩子?”太后一拍桌子:“鄂贵妃,你欺人太甚!别当本宫是聋子是瞎子是傻子!皇上就是夸了几句云儿罢了,云儿就成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皇上已经有了六个皇子,哪一个不是他的亲儿子?非得你生出来的才算他的亲儿子吗?六个皇子中就没有一个能当下一个皇上的吗?人家府上只有两个男孩啊你还要弄来一个?人家的孩子也是十月怀胎,宝贝似的看护着,你一张嘴就成了你的?”
“臣妾错了!请太后责罚!”鄂妃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你是错了,错得离谱儿!看你平时柔柔弱弱的,心眼子倒是不少。云丫头是本宫的义女,是固伦公主的位份,论才情论相貌论人品都不在你之下!你有什么权利红口白牙地抢人家的孩子?”
“臣妾错了……”鄂妃的眼泪就和断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太后就象看见当年的海兰珠一样,更加生气!
训斥够了就到里间去了,就那么让鄂妃跪着。虽然是夏天,地面也有温热之气,紫禁城的地下是有热网的。但屋里有个冰盆在离鄂妃不远的地方散发着凉气,地面是砖的,很硬。天热穿的少,鄂妃等于是两个膝盖直接接触砖面,那是硌得不轻!可是她连一动都不敢动。就想着怎么这么快就给太后知道了?一个是瑞王府派人告诉了太后,一个是瑞王府有太后的眼线。跑不了这两个原因!此刻她对云儿产生了切齿之恨!
好歹她还是贵妃的位份,就这么被罚跪着。于是是柔弱的鄂妃开始摇晃,然后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最后一下子就栽倒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皇上就在床边坐着,一脸的焦急。看见鄂妃醒了,皇上高兴地说:“你吓死朕了,怎么好好儿昏倒了?”
鄂妃也没敢说自己被罚跪了,怕皇上去找太后理论,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皇上不能每时每刻地看护着自己,后宫的嫔妃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太后请安。要想找自己的毛病,真是容易的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给你安上一个什么罪名都够你喘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才有些怀念在博果尔府上的日子。虽然也是皇家的规矩,但是府上的主子太少了,除了贵太妃就是博果尔。给太妃请过安就可以回房画画、看书了。现在可好,每天战战兢兢。可是后悔药是没处买的。见皇上问及,只好又说谎:“臣妾可能是昨晚没睡踏实,今天有点累。”
“对了,你和云儿小嫂子都聊什么了?足有一个时辰,看样子你们俩还挺对脾气?”
“是啊,小嫂子人很直爽,心地也很好,她给臣妾说了食疗的事情呢。”
“食疗吗?不是药膳?你的身子真该好好补一补了。”
“食疗不是药膳,里面没有药,就是什么样的身体对症吃什么食物。臣妾最害怕喝那些苦药汤了。”
“小嫂子真是个能干的,二皇兄好福气啊。”
“那个,臣妾想问您,瑞王爷和小嫂子的年龄相差二十岁,他们之间的感情能融洽吗?”
“你是不知道朕的这位二皇兄,真的是温润如玉,脾气好的很。不管是对锦绣姐姐还是对待小嫂子,都是那么和气,笑容满面的。”
“臣妾的意思是他们的夫妻生活能融洽吗?”
“夫妻感情的好坏不在年龄,而是在于能不能心心相印。锦绣姐姐就不说了,是父皇给指的婚,俩人一直相敬如宾,恩爱绵绵的。皇兄和云儿嫂子的婚姻是从一件案子认识的。当时宫里丢了宝贝,朕让皇兄和内务府的马员外去查,结果就认识了云儿嫂子。不久皇兄就请皇额娘给指婚。第二年就生了世子。”
俩人聊了很长时间,皇上才离开。鄂妃的贴身宫女早就准备好治疗外伤的药等皇上走了给鄂妃擦上。掀开被子一看,膝盖肿得又紫又亮。可不是十天半月能好利索的,如果让皇上知道了,又得和太后去闹,那个时候娘娘还得遭殃。这种事娘娘从来不和皇上告状,太后一直说娘娘是狐媚子,真真是冤枉死人了。
第二天皇上下朝,照例是先给太后请安,然后去批奏折。慈宁宫里,所有的妃嫔都来了,唯独没有鄂贵妃。皇上还以为鄂妃先回去了。给太后请了安就要去鄂妃的寝宫。
“站住!额娘有话问你。”太后发话,皇上不敢不听。
“皇额娘想问什么?”
“皇上你现在有几个儿子?”
“六个皇子。”
“这些皇子中有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
“儿臣不明白皇额娘说的是什么?他们都还小,总得长大了才能看出优劣。儿臣觉得,可能以后还不止这几个皇子吧?十来个或者十几个当中怎么也会有那么几个出类拔萃的。”
“说的好。你现在已经有四十个女人,三年一次选秀,秀女中也会有出类拔萃的。会有更多的女人给你生更多的儿子,这些皇子都是你的血脉对吧?”
“没错,您的意思是现在就立个太子?”皇上开了个玩笑,“您忙什么呢?怎么也得个十年八年的吧?朕才二十多岁,立太子恐怕早了一点。”看样子皇上真是不知道过继的事。
“可是,在皇上的妃嫔中,有人居然想过继瑞王爷的儿子,不知什么意思,皇上能给解释一下吗?”
“这可是奇怪的事了。您说的是朕的妃嫔吗?她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没经朕的允许就敢这么做?”
“是啊,就有人这样做了,皇上怎么处置?”
皇上一下子明白了老妈的意图,也知道了她指的是谁。转身就走了,根本没有回答老妈的问话。
鄂妃寝宫,皇上脚步匆匆进来,坐在正位。他也有点生鄂妃的气了。过继是大事,第一个应该和自己打招呼。怎么能这样随便呢?
鄂妃最是能察言观色的,一看皇上的脸色不对,心里就砰砰乱跳了。一瘸一拐地下地了,关切地问:“今天皇上下朝很早啊。”
“你的腿怎么了?”
“没怎么,不小心绊了一下,磕在桌子腿儿上了。”
“朕看看。”皇上说着就来拉鄂妃的裤腿。
“皇上!没事的、不碍的!”
“你自己把裤腿卷起来!”皇上的脸好像结了一层冰壳。
鄂妃不敢违抗皇上,慢慢地卷起裤腿。皇上看到两个又紫又亮的膝盖就知道是被额娘罚跪跪出来的。当时心疼得把鄂妃抱到床上,大声地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惹到额娘了?”
鄂妃不管膝盖多疼,又跪下了:“不关皇额娘的事,是臣妾做错了!臣妾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瑞王府……”
“你想过继二皇兄的儿子是吗?”
鄂妃点头:“都说那孩子又漂亮又健康。”
“可是你明明知道朕现在有六个儿子,什么情况才过继?是没有儿子!难道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有他们的位置吗?”
“臣妾错了!臣妾知错!请皇上饶恕!昨天臣妾只是试探了一下小嫂子。”
“你说了你要过继?”
“是,臣妾说了,小嫂子并没有生气,而是开导了臣妾,臣妾心服口服,已经不想这事了。”
“皇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鄂妃摇头,但是她心里明白,太后在瑞王府布置了眼线,所以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皇上也猜到了。
“起来吧,赶快躺下。朕有点不明白你了,就是想过继也不能过继二皇兄的孩子吧?他总共才两个儿子,你向来是个懂事的,怎么这么糊涂啊?”
“臣妾真的错了!”说完就在枕头上使劲地磕头。
“好啦好啦,朕是真不懂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年纪轻轻的过什么继啊?你就知道自己再不能生了?”
鄂妃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昨天是什么邪火。现在看可好,无意中就得罪了所有的妃嫔。皇上有六个儿子都不算儿子?要从王府里过继?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因为一个冲动、一个嫉妒,把鄂妃弄得焦头烂额。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多种经营
周掌柜的玉龙纸行所处的位置,既不是在最琉璃厂西街的最里边,也不是繁华的最外边。进店光顾的多半是文人学子,生意上既不冷清,也不象瑞谦和东贵的店里那样摩肩接踵。但是,摆出来的各种摆件却是让人眼前一亮。既不很贵也不太低,低级官吏喜欢收藏的人倒还买的起。很多低级官吏他不是指望那点俸银活着的,人家自己有田产或者是店铺给家里人或者亲戚经营着,还有那种很有底蕴的。所以,周掌柜的新奇物件都是一天三五件的速度卖出去。特别好看的就多要点钱,平常的就少要一点。也是给周掌柜纯利润的一成,他一天卖三件就有七百五十文的分成,周掌柜的可以拿这可不是小数啊,七百五十文,可以买五百斤大米,够全家吃一个多月。收入不算少,他还有自己的纸笔生意呢。
这之后府上给送来的货物就更多了,不但有玻璃器皿,还有玻璃工艺品,树脂工艺品、木雕、玉佩、佛珠、玛瑙印章等等。其中的仿玉白菜、树脂奔马、玻璃貔貅、陶瓷关公像、铜铸金龟、珊瑚摆件、树脂老虎、玻璃天鹅、树脂盆景等,摆到架子上就会有人问价,也不怎么讲价买了就走。玻璃摆件的价格比玻璃器皿还要高,艺术品比生活用品的价格自然是要高的。
王爷亲自买过这些东西,云儿也买过,加在一起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开始还是小批量买,到后来就是成车往回拉了。如果不是云儿手上有明细表时刻在看,跟本就想不起来都买过什么东西了。
周掌柜对妹妹、妹夫和外甥女就别提有多好了。云儿小的时候就聪明、伶俐,那么小就能看出来她喜爱书画,这个当舅舅的就全力支持、帮助妹妹培养。云儿用过舅舅多少宣纸、墨块和毛笔都记不过来了。从异域回来不久就问及老爹给没给舅舅收货的钱。就是临去异域之前舅舅给收的古董字画、甲骨、古钱什么的。先生告诉云儿,已经给了足够的钱。王爷三人在回来之前就把周掌柜算在自己要照顾的商家范围了。现在他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每三天田亮或者纳兰就来给周掌柜送来十几件摆件。慢慢地,玉龙纸行的名气开始增大,前来看摆件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也越来越多。已经有了要发达的迹象。王爷不放心周先生父子这对儒商,每天都派两名亲兵暗中保护,一个人当值半天。从开门到打烊,确保无人砸店。
三处厨房改造好了以后,王爷带人陆续地把在暖棚里育好的各种秧苗移栽到庄子的大地里,这样的秧苗主要是菜苗、药苗和花苗。菜苗包括大清没有的西兰花苗、花椰菜苗等,水果苗是莎白瓜、草莓、猕猴桃树苗、油桃等;花苗主要是可以组成图案的矮牵牛和一串红。这些就留在府上的建筑周围装点环境了。
还有可以形成树墙的小榆树、丁香树、红梅树。当然还有盆栽花卉的花苗君子兰、康乃馨、玫瑰、月季、百合等等。
不但园子里的花工、杂役忙起来了,就连打扫树叶的姑娘嬷嬷们也忙起来了,抽调出来帮忙的亲兵更是脚不沾地。王爷陆续地把从异域学来的培养花卉的技艺、建造园景的园艺和嫁接果树的技艺教给了必须学的花工,还有对此感兴趣的亲兵和姑娘嬷嬷们,学得最好的是厨娘姜嬷嬷的丈夫姜捕头。
自从鄂贵妃提出过继儿子的事,云儿想起来就后怕。要不是能把鄂贵妃的思想结症掐住了,这件事真不好摆平。云儿并不知道太后也反对、皇上也反对,甚至所有的妃嫔都反对。自己把自己的儿子当宝贝,人家还不稀罕呢。在太后的眼里,只有皇上的血脉才算正枝,皇上的亲哥哥排不上号,那些皇室宗亲更是旁叉子。
过了几天也没什么动静,王爷、福晋又经常宽慰她,才放下心来。
云儿的这对龙凤胎身体素质相当好,相貌也很出色。这是继承了王爷老爹的健康基因和父母相貌出色的遗传。格格还这么小就看得出来异常的美丽、端庄,和额娘一样的双眼皮的丹凤眼,瞳仁象黑葡萄一样,眼睫毛长长的向上卷;贝勒爷的一双大眼睛虎虎有神,黑亮黑亮的。两个孩子的皮肤都很白嫩,白里透红,胖胖的,攥起拳头都有坑儿。云儿经常叫他们“宝宝贝贝小猪猪”,猪猪们从小就这么出色,王爷、福晋和先生夫妻格外喜欢。
贝勒爷大人的活动量太大了,没有一刻消停地爬来爬去,还能扶墙站起来试探着往前迈步。宝宝也效仿弟弟的样子,贴着墙站着,虽然害怕,也很兴奋。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个子很高,看样子周岁的时候就一定会走了。
太后现在还在生鄂妃的气,而且是越想越来气。仗着皇上的恩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好象她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储君,皇上的其他孩子都是摆设?
太后很是看好三皇子玄烨,特别关心玄烨,除了经常考校他的功课之外,还引导他知道一些国家大事。这位太后大人,应该算是一位政治家了,很多事情看得很准,给皇上支招也恰到好处。可是皇上并不领老妈的情,也许是异域说的少年叛逆期还没过?
鄂妃的事情太后气够呛,皇上却没当成什么大事,说了鄂妃几句就算了。他也能理解鄂妃的想法,自己的孩子没了,想尽快再有一个。可是越着急就越怀不上,就想过继了。鄂妃才多大?二十岁不到,想什么事能够面面俱到?
太后最生气的是鄂妃到瑞王府去耍威风,好像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是个物件,她想要,别人就不能反驳。过继的事可不是能动横的,必须孩子的父母同意。她倒好,张嘴就要人家的孩子,好象还给了人家的一个面子。
不过这事皇上是真的不知道,不能怪罪皇上。各人都按自己的观点和立场看问题,鄂妃在太后心里更加落架。清宫秘闻里就有董鄂妃的死是个谜。正史上说是病死的,可是清宫秘档就不是那么说的。
要不是苏茉尔一直在劝,太后很可能会严惩鄂妃,如果那样,母子的感情会更紧张,这是苏茉尔最担心的。可是太后心里好像有个不确定的想法,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做。反正是现在对云儿的看法相当不错。报信的人说到云儿的应对,太后非常佩服。
陈夫人的小吃如火如荼地一直在试做,同时把学来的技艺转交给董嬷嬷的大儿子董达。陆陆续续地把面庄的经营品种增加到二十来种。不但有拉面、冷面、馄饨面还有烩面、刀削面、猫耳面、炒面、打卤面、捞面、杂酱面、大刀面、夹心面、盖浇面、油浸面、炝锅面、肉丝面、鸡蛋面等等。而且,陈夫人还在继续试做新样面条,那个种类多了去了。慢慢地,董达的小店场地越来越紧张,因为面条这种大众化的食品,再贵还能怎么贵?平民百姓都能吃得起。而且很多种类都是大清没有的新样面条。来吃面的人很多都是站着吃,后来在窗户外面支了一个很大的钢筋伞架,放了八张桌子,刚刚缓解场地不足的情况,就因为新出来的几样面条又弄得场地紧张起来。这些新样的面条都带有地方特色,但是在大清,把异域的地名说出来,肯定会引起某些联想,还是去掉地名省事。比方说:拌面、汤面、龙须面、焖面、水煮面、葱油拌面、锅盖面、臊子面、清汤牛肉面、热干面、担担面、豆花面、阳春面、板面、麻酱面、过桥米线、米粉等。董达已经雇了三个伙计还不够用,又雇了三个。店面也扩大了,吃面的人络绎不绝。
期间发生了两次砸场子的事,一次是说面里有头发了,一次说有手指甲。有头发倒还可信,人人都会掉头发,也不见得就是做面条的人掉的。但是砸场子的硬说是死人的头发,谁没事跑到死人脑袋上拽几根头发放面条里?要么就是死人来吃面了?这就是无理取闹。说有手指甲的显然是恶意中伤。有谁来吃面还带个剪子剪手指甲?就是不剪,也没听说手指甲掉下来一块的。
董达不好意思来府上找救援,他媳妇来府上找婆婆了。董嬷嬷自然是要和福晋学说,福晋知道了王爷自然就知道了。没别的,亲兵出面,把第三拨砸场子的给弄到城外绑在树上。临近秋天蚊子很多,就在这里出点血,顶替饭钱了。没事起幺蛾子不就是不想交饭钱吗?
从此便有亲兵轮流来给董达压场,想吃白食的人也就蔫退了。
由于实在忙不开又不敢把不认识的人招进来,董达就把自己的内弟请来帮忙。这位内弟大人的能量是董达没有预料到的,此人相当精明,但是心眼不坏。他就觉得姐夫的胆子太小了,建议他再次扩大店面,因为来吃面的人太多了。这里是典型的薄利多销,很多面条适合平民百姓,拉车的、卖柴禾的、打铁的、卖菜的,各种贩夫走卒都来此吃面。内弟从姐姐那里知道姐夫的面庄是瑞王府嫡福晋的嫁妆铺子,董达的手艺是和府上的长史夫人学的。就透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技艺、和面条有关的面食。董达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到府上问老娘。董嬷嬷就把这事和福晋说了。福晋和王爷商量,王爷说可以。生意不都是越做越大吗?面条是面食、饼类不也是面食吗?陈夫人已经试做了不少种饼类食品了,就让董达来学。董达已经拜陈夫人干娘了,又是为府上做事,也是加盟店中的一个。
于是董达又开始了饼类的学习。先是学的砂锅、油饼。砂锅也不是一种。比方说丸子砂锅、鸡丝土豆粉砂锅、香辣豆腐砂锅、白菜炖豆腐砂锅、菠菜丸子粉丝砂锅、鱼头砂锅、焖羊腿砂锅、香菇鸡砂锅、肥肠砂锅、酸菜砂锅、白肉砂锅、什锦砂锅、雪菜豆腐砂锅、狮子头砂锅、三鲜砂锅、海鲜砂锅、猪蹄砂锅等多种砂锅。
这些砂锅可以和各种饼类搭配在一起食用,比方说葱油饼、鸡蛋饼、玉米饼、家常肉饼、土豆丝饼、山药饼、芹菜饼、家常蒸饼、豆沙盘丝饼、韭菜鸡蛋饼、火腿葱花饼、香煎藕饼、发面饼、春饼、筋饼、糖酥饼、山东煎饼等等。客人可自行选择搭配,也可把饼类和各种汤类同时食用,比方说鱼汤、豆腐汤、紫菜汤、白菜汤、鸡蛋汤、酸辣汤、豆花汤、排骨汤、海鲜汤、冬瓜汤、鸡汤、鸭血汤、豆芽汤、猪蹄汤、萝卜汤等等。各种档次的都有。
于是店面再次扩大,邻家的一个店面也给盘过来了。董达的内弟就留在这里当了二掌柜,负责购买食材。
董嬷嬷的二儿子董奎,从杂货店掌柜变成布庄掌柜,上道还挺快。主要是这个董奎和他哥哥一样是个勤学好问的人,很短时间内,董奎就掌握了经营布庄的一切业务。当然这是和他师傅——玉龙布庄陈掌柜的教导有关,陈瑞谦不但把如何经营布庄的各种业务告诉了董奎,还把自己的进货渠道介绍给他。董奎也和瑞谦一样,除了给府上代卖布匹,也自己进货。家织布、土布、绸缎都有经营,就连玉龙布庄卖的布艺品也同时经营。给瑞谦送什么布匹,给董奎也送什么。
董达兄弟是董嬷嬷的儿子,自然是福晋这边的人,陈瑞谦是云儿这边的,王爷都是一样地看待。但是董嬷嬷就不那么看了,她把云儿对他们母子的关切牢牢地记在了心上,而云儿是报答董嬷嬷一直以来的关照。云儿知道,在她和福晋闹别扭的几年里,福晋房里的四位嬷嬷都对云儿有很大的敌意,只有董嬷嬷力劝福晋。这也算是云儿对董嬷嬷的回报吧?因为这些技艺是云儿学回来的,是陈夫人教给董达的,布匹是云儿的银子买的,董嬷嬷母子直接就是在享受云主子的恩惠!(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章 福晋表姐
“水儿妹妹咱们两个下楼找箱子去,鱼儿姐姐在这里留守。”
鱼儿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小声嘟哝道:“找箱子嘛也不是扛箱子,怎么就不叫奴婢去了?”
云儿的丹凤眼一立,鱼儿马上就闭嘴了,乖乖儿地把钥匙交出来。不一会儿,兰儿、蕙儿、静儿和水儿四个人抬了两个大纸箱,从大厅进来,把箱子放在工作台上。
“喔!你们好大的力气,能抬动这么大的箱子?”鱼儿从走廊看见了,太佩服了几位小姐妹。
“水儿妹妹开箱子。”
箱子很轻,就和装泡沫块的差不多。云儿看了看说:“这些都是泡沫塑料鞋底,不用纳直接上鞋帮,这个技艺回头我教给你们。另外还可以用它钩拖鞋、凉鞋。我先教给你们钩拖鞋,鱼儿姐姐,书柜那里有个放在地上的箱子里面有一小笸箩彩色线你去拿来。”
鱼儿答应着把装彩线的笸箩拿来了,云儿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把钩拖鞋的方法教给了几个小姐妹。她钩出来的拖鞋可是大清的女人没见过的,是三种彩色的线套色钩出来的。云儿说,可以钩出来很多的花样、可以是单色的也可以是套色的,还可以用绸缎做鞋帮。感觉不但会很结实耐穿,也非常美观新颖。
几个小姐妹在主子演示完了之后赶紧去拿钩针。这也是个新技艺,非常适合汉人女子穿。
看看五个小姐妹都能接受这个技艺了,云儿就把钩鞋的技艺教给了八位教习嬷嬷,教习嬷嬷们没有把这个技艺推广到府上全体姑娘嬷嬷的范围,而是前后两院和陈夫人院里,于是这五六十名姑娘嬷嬷便每天都沉浸在“学而不倦”的兴奋当中。
大清的人是很少有人穿拖鞋的,虽然拖鞋在唐朝以前就出现了。可能他们不认为那是鞋,但是鱼儿水儿尝到了甜头,晚上起夜的时候趿拉着去解手,不用提鞋,方便得很。
云儿还教给了她们棉拖鞋和绒毛拖鞋的做法,鱼儿水儿做鞋可是内行,主子一点拨就会了。就用主子先前发给的豁口锥子和一种非常结实的尼龙绳,用缝纫机沿好鞋帮,就可以绱鞋了。上下各一根绳,一锥子扎下去把下面的绳子带上来,再从鞋底方向扎过去把上面那根绳子带下来,每个针码都比以前做鞋的大,云主子说,泡沫塑料鞋底做鞋针码比许大,小了就爱豁。这样做鞋的速度就太快了,要不是得做鞋帮,光是绱鞋,一天能做五双鞋还不止。
这个活计算是比较粗拉的,不像绣花那么细致、严格,但是如果粗枝大叶就容易把鞋帮钩歪了、钩皱了。当然针脚要均匀平整,大一针小一针的也不美观。
云儿就把陆续抬过来的的四箱鞋底都发给了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们,四大箱啊,每人才得到五双就分没了。这个活计可以在用过晚膳、睡觉之前这段时间做,你做拖鞋也行、做布鞋也行,鞋面一定要精致、漂亮,当然鞋面的材料也归云儿负责。木箱子里的花色锦缎、素色锦缎多了去了,适合做鞋的宽度大致上一量就发给大家用。还有那种很硬挺的锦缎帕子也可以做鞋帮。
这些日子,凌娟一直在自己的住处养精蓄锐了,没怎么跟着云儿。她手上的专业书籍真不少,哪本都想看、想记住,就一直看书了。错过了好几种技艺,还是水儿亲自上门给补上的。
那会的女人不光是胆子小,更爱面子,都把自己负责的鞋子做得非常精致。她们把鞋底上面绱一个棉鞋垫,然后再绱鞋帮,这样又好看又不硌脚、塑料也不挨脚。各式各样的泡沫底鞋又轻快又漂亮,不但汉人女子会喜欢,满人家的女子也会喜欢。拿到瑞谦的布庄,刚摆上货架就出现站排的长龙了。瑞谦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布庄当鞋店用,也不知道云妹妹在那个异域学了多少样技艺。田亮给瑞谦送来几双特别加工的泡沫底、钩花拖鞋、带带子的缎子面鞋,马上成为瑞谦的老母、媳妇和女儿的样品。只是钩织的拖鞋速度比较慢,供不应求。等到有的大户人家女眷得到消息时已经卖光了。广告牌上写的是:“拖鞋无货,抱歉。”
从来没到府上串过门的福晋表姐来了。福晋的亲戚在京城除了叔叔一家,还有住在西城的姨妈。这位表姐是福晋舅舅的女儿,也就是福晋母亲的亲侄女,比福晋大两三岁的模样,虽然四十多岁了,依稀还能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一位美貌女子。脾气温和,不善言谈,但是很和善。她夫家在天津,两口子加上三个孩子一起过日子,经营着一个酱菜园子。
由于身份地位不同,这位表姐进了王府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了,又新奇又自卑。她的社会地位很低,就是平民百姓。福晋母亲算是小家碧玉了,出嫁的时候丈夫只是一名普通军官,后来承袭了父亲的统领之职。福晋的母亲自然就是统领夫人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会成为亲王福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各人有各人的福分和际遇。
征得王爷的同意,福晋把云儿给她做酱菜的配方告诉了表姐几个,表姐竟感动得哭了。多一个技能就多一份生存的保证。那个时代,是“一招鲜吃遍天”,福晋还给表姐几个朝鲜咸菜的配方,当然要叫高丽咸菜了。表姐和福晋小的时候非常亲近,各自出嫁就有了高下之分了。福晋带着表姐在府上溜达,到园子里看花。
“绣儿妹妹你真有福气,妹夫地位那么高对你也那么好,比一般百姓还重情义。我看出来了,王爷很是怜惜你。”
“是,王爷对我再好不过了。别的府上有的王爷有年轻女人了就把正室夫人忘到脑后去了,王爷娶了云儿妹妹,云儿妹妹生了儿子封了世子,后来又生了一对龙凤胎,王爷还照样对我和先前一样,没有因为我不生儿子嫌弃我。”
“难得妹夫这样的人品。”
“表姐您以后要经常来,有什么困难就直接和我说。我现在有能力帮你,你就别客气。”
“姐姐真的是有事想求你呢。你姐夫是个读书人,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就是几个儿子一个女婿还能操持操持,天津也没什么亲戚了,想来京城……”
“好哇,姐姐尽管来就是,我还多一个亲人。叔叔是我亲人,可是他是朝廷大员,又是佟妃娘娘的父亲,不好和我们过从甚密。都说秦桧还有几个朋友,我在这里也真没几个谈得来的姐妹。云儿妹妹是和我不错,可是我们年龄相差太多,又是服侍一个丈夫,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所以你能来京最好,让王爷派人给你找房子,天津方面姐夫肯定也有本家,房子和店铺就交给亲戚看管,你们到京城来发展。如果你愿意就给我们代卖商品,要是想自己做,就当个加盟店。”
“这不是太麻烦你了吗?王爷他能答应吗?”
“这个你放心,王爷最是仁善,谁求到他头上都肯帮忙的。你离开天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别提了,我们家的酱菜园都给邻家的挤兑苦了,人家有个知府的亲戚当靠山,我们……”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就来吧。”
“你在府上说了算吗?王爷妹夫那位侧福晋又年轻又漂亮还有三个孩子,比你硬气多了吧?”
“你想太多了,云妹妹是处处比我强,但是这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她人品极好,从来就没在王爷面前说过我一句坏话。赶明儿你见见就知道了。”
“可不行啊,姐姐脚大脸丑的。”
“瞧你说的,这么作践自己?你在府上多住几天,以后搬来了就常来常往。咱们是亲表姐妹,骨肉至亲,有了困难就来找我。你先玩几天,不忙回去。回头我和王爷说。”
福晋的事和王爷说没个不应承的,不过是亲戚要来投奔,人家也不是来打抽丰,也不是买官的,就是帮忙给找找房子,开个店铺,这事,白先生就轻松给办了。府上还有好几个人脉极广的采买,什么事儿办不成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给办妥了,表姐一家搬来京城还是经营酱菜园,除了自己先前的保留项目,还按照异域的配方做了一些新样咸菜和酱类,生意很红火。
要说福晋表姐的酱菜还是从福晋手上学的呢,福晋是从满人格格的奶奶手上学的。这位老太太可不是专门养尊处优的,手上的技艺多着呢,黄酱、盘酱、黏豆包、芸豆切糕、酱茄子……都被福晋全盘继承并发扬光大。谁都知道瑞王府的大酱特别好吃,用这种酱酱出来的咸菜就更别提了:酱芥菜、酱黄瓜和酱芹菜、酱萝卜是四大系列。所以福晋表姐的保留项目就是这些。吃过的人吃了还想吃,那是非常醇厚的关东风味。表姐的邻居看不得人家比他好,在一天晚上,吩咐几个伙计翻进福晋表姐家后院,把人家好好儿的酱缸里添满了凉水。为了几缸大酱打官司?觉得不值,因为早就知道那家有后台。要说找王爷妹夫帮忙也不是不行,表姐一家都不想给福晋添麻烦。可是再在那里做下去也没好儿。
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掉在一个枯井里怎么蹦跶也不好跳出来,要是有人伸手拉他一把或者给他一个梯子,那就不一样了。表姐家里还是那几个人,可是有王爷福晋的帮助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她家先前就经营着普通百姓经常食用的黄酱、豆瓣酱和盘酱几种酱品,还有芥菜、黄瓜、萝卜等几种咸菜。福晋给表姐做酱菜的配方就有十几种。王爷没让福晋表姐给代卖咸菜,因为咸菜的价格比较低,一成的红利就太少了,就让他们自己动手做,分成的时候,加工费、经营经营费都归表姐。当然有给皇上的一份,事先和表姐两口说好的,也是加盟店的性质。
表姐和姐夫两口都是很能干、能吃苦的人,腌咸菜、下大酱都是自己家的几口人动手,两口子、三个儿子两房媳妇还有一个闺女、女婿全都来京城了。有这样一个树大根深的亲戚不依靠还依靠谁呢?
福晋陆续地把师父给放在王爷书房里的那些软包装的咸菜、酱的配方抄下来,具体的配额表姐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其中有:沙拉酱、辣椒酱、山楂酱、鱼子酱、面酱、海鲜酱、西瓜酱、芝麻酱、甜面酱、披萨酱、枣酱、香其酱、红曲酱、珍珠酱、……可把表姐乐坏了。品种多客人的选择面也就宽,就可以多卖,也就能多赚钱。
原来还以为表妹地位高不会搭理自己,结果比谁都对她热情帮忙。
那个时代的人都很自律,仗势欺人的人是有的,但是还是善良的人多,会给他人着想,别给别人添麻烦。福晋表姐就这样,是实在过不去了,马上没了生计才硬着头皮来找表妹。哪里想到表妹会这么帮忙。
《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贾府的时候也是很自卑的,好在投了贾母的缘儿,打抽丰还算成功,但也是付出被人戏弄的代价,王爷的府上就没人这样对待亲戚。
王爷的理念是趁着有便利条件,能帮谁一把就帮一把。一般都是在人需要的时候帮衬别人。有句俗话说“为富不仁”。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在事业或者是权势处在巅峰的时候趾高气扬,更瞧不起比自己低的人,但是要是在这个时候帮人就会积下善果,就像贾府偶然接济了一次刘姥姥,王熙凤的女儿就逃脱了在青楼卖笑的悲惨命运。民间有句话叫做:“善财难舍”。很少人能给要饭的一两银子,给十文的都很少。但是如果一个有钱人家里的重要人物被土匪绑架了,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
福晋表姐自己很难解决的事,王爷福晋轻易地就给摆平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一章 玫瑰系列
云儿终于抽出一点时间光顾玫瑰园了。鱼儿水儿约了凌娟带着吉祥和乐呵两个小太监到了玫瑰园,虽然现在是玫瑰的夏眠季节,但是枝条上的玫瑰花还是那么艳丽,深红带紫的玫瑰们散发着浓郁的芳香。云儿从地上捡起一根指头粗细的枯枝,蹲在地上,就近把玫瑰丛下面掉落的花瓣和花骨朵拨拉出来。玫瑰是有刺的,很扎人。其实,在异域过“情人节”的时候,男孩子给他的女朋友献上的都是月季,虽然月季和玫瑰都属于蔷薇花科,花朵的形态却是不一样的。玫瑰的花头比较散,不抱团。月季的花型就好看多了,每一片花瓣都是错落开紧紧抱住花心,略成筒形。
吉祥和乐呵可是没少拿筐,他们两个每人左右手各两个筐,给云儿和水儿每人两只筐,一共就是八只筐了。再加上凌娟的两只,总共十只筐。云儿对吉祥说:“你们认识茉莉花吗?”
“回主子,认识。”
“认识就好,你们负责采摘茉莉花,花骨朵、花瓣都行,一定要小心不要使蛮力伤到花树。掉到地上的、干净的就捡起来。凌姐姐、水儿妹妹咱们三个就采摘玫瑰花。”
简单分工之后,几个人就各自开始采摘了。玫瑰花是很好看,也是不轻易就被采摘的。几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扎了手。不到半个时辰也是每个人都捡满了两筐花瓣、花骨朵。并没有多重的分量,各人手上都提了两只筐,想帮主子也不能。
下一步该是试做玫瑰产品了,云儿按照配方加工玫瑰产品。别看过程都很简单,却是一个技术性比较强的工作。尤其是做玫瑰糖膏,熬糖膏这道工序火大了就会焦糊,小了就容易泄汤。好在是有姜嬷嬷和林嬷嬷这么两位成手的厨娘,很会掌握火候。红糖玫瑰露做好了,尝一尝真不错。分成了几份:福晋是第一位,然后是老娘、云儿、凌娟、水儿、姜嬷嬷、席嫂。鱼儿和林嬷嬷是孕妇,被排斥在玫瑰产品之外。因为玫瑰是活血的,孕妇用了容易流产。云儿给煊儿起开的罐头吃完了玻璃罐派上用场了。玫瑰露装进玻璃罐,都是原来的颜色一点没走样,看着就让人发馋。
采摘来的玫瑰多着呢,熬糖膏才用多少?云儿想着一定要把这些玫瑰都使用了,在异域,玫瑰可是抢手的经济作物。云儿手里的是自己府上种的,环保到家了。在云儿的指导下,水儿又开始学新东西了。
按照云儿学的办法把所有的玫瑰花瓣全部做了玫瑰酱。
忙了整整一上午,画也没画成,光是鼓捣玫瑰了。休息片刻云儿便回家喂奶,让水儿回家休息,锁了房门。
王爷晚上在云儿这里歇息,白天就在这里用膳。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王爷是遵守纪律的模范,中午到云儿这里来用膳,谁想到碰了一个闭门羹,锁头把门。王爷就知道云儿到先生那里去给孩子喂奶了,转身下楼也到了先生的院子。云儿回来不回来的是自己家里的人,王爷来了就得有个礼仪,首先是请安然后奉茶。
“先生不必如此大礼,本王是来蹭饭的。”
先生笑道:“王爷说笑了,下官的饭碗都是王爷给的,您能到下官的家里……”
王爷说:“肯定是蓬荜生辉。”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就连贝勒爷和格格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笑。生了煊儿以后,王爷倒没觉得怎样,可是这两个孩子就格外地疼爱。可能是那会子福晋把煊儿护得太严了,生怕有闪失,王爷也没怎么在府上,一直在王府工地忙和。
王爷把两个孩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宽大的胸膛护卫着他们。可能是感觉到了慈祥的父爱,他们老老实实地靠在王爷怀里,不一会就睡了。云儿怕孩子尿在王爷腿上,赶紧把孩子抱起来交给保姆嬷嬷。
陈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可口的过水打卤面,王爷就在比自己大一岁的岳父家里用了中膳,然后回到飞云楼休息。天气越来越热了,王爷把府上主人的房门都让府上的木匠张、崔两位师傅先给打纱门,纱窗。先是主子的,然后是高等家人的,而后是下人的。王爷从异域带回来不少的纱窗材料,也想试试在大清用了有什么反响。还用这些尼龙纱做了纱罩,给碗筷罩上,省得苍蝇、灰尘和小虫落在上面。
云儿吩咐水儿把玫瑰系列送到福晋院里给福晋品尝,福晋用了连声说好。还用馒头蘸着玫瑰酱给世子和蕊儿吃。
园子里的玫瑰不是一般地多,新鲜的玫瑰花瓣可以做玫瑰露、玫瑰酱、玫瑰花茶什么的,玫瑰花有晒干的、有阴干的还有烘干的。
云儿找到一份属于美容菜谱的玫瑰茉莉冰糖粥的配方,除了美容还有明目的功效。
制作材料是粳米一百克、茉莉花三十克、玫瑰花二十克、冰糖三十克。步骤是:把茉莉花与玫瑰花分别用冷水漂洗干净,粳米淘洗干净,浸泡半小时,然后与茉莉花和玫瑰花放入锅中,留几片玫瑰花瓣备用;锅中加入约一千毫升的冷水,先用旺火煮沸,然后转小火煮至米开汤浓,停火,加入冰糖熬化,食用前撒上玫瑰花瓣即成。
还有一个玫瑰豆腐的配方:
鲜玫瑰花一朵.豆腐两块.鸡蛋一枚.面粉、白糖、淀粉、青丝各适量。玫瑰花摘洗干净,切成丝,放在盘内;豆腐切成小块;鸡蛋打人碗内,加上湿淀粉、面粉,搅成鸡蛋糊;炒勺洗净,把豆腐块沾上干淀粉,再挂上蛋糊,下油锅炸至金黄色,捞出,沥去油;炒勺内放少许清水,下人白糖搅炒,使其溶化起大泡,放人炸好的豆腐块翻炒几下,放人鲜玫瑰丝及青丝,见糖发白时盛人盘内,再撒上白糖即成。此菜具有益气和胃,和血散瘀的功效,适用于肝胃气痛,腹胀,消渴,乳痈,肿毒等病症。
云儿把这个方子做了给脾胃不和的老爹用,老爹说很好,胃里觉得很舒服了,然后由老娘给做,连续用了七八次,确实有效。
云儿还用小丽给打印的各种玫瑰花茶的方子给老爹泡了饮用。其中有一个玫瑰花、佛手沸水浸泡代茶饮的方子,起到了理气解郁、调和肝胃的作用。
陈先生在遵化任知县期间,除了吃饭不应时、忽凉忽热以外,也和一些纠缠不清的人生气,就做下了肝胃不和、胃脘疼痛、嗳气少食的毛病,吃了很多剂汤药,收效不大,谁知道用了玫瑰豆腐粥和玫瑰佛手茶之后,症状好转了许多。
看了很多有关玫瑰花的资料,云儿对玫瑰花有了更深层的了解。玫瑰花茶性质温和、男女皆宜。除了可缓和情绪、平衡内分泌、补血气,美颜护肤、对肝及胃有调理的作用、并可消除疲劳、改善体质以外,还能治疗更年期综合症、痛经、皮肤松弛、老化、皮肤炎症、各种伤痛,活血、散瘀、消肿。还可以作为调味料、点心料。
云儿把玫瑰花的这些好处说给王爷听,王爷建立玫瑰园的信心更足了。仅就玫瑰花一项就可以成为很多种赚钱的渠道。其它大片种植的花卉还有郁金香、薰衣草、月季、蔷薇等,很多花卉都是可以入药的。
云儿把能治疗更年期综合症的玫瑰花为主的配方试做之后给福晋用,这些配方都是异域网上发表的成方、验方,如果有危险是不会公布于众的。剂量不大、配伍的其他配料也不多,就亲手做了给老娘用。老娘也是更年期阶段,但是没有福晋的那些明显症状,多少有一点,就用了。府上的园子里所有的花卉都是王爷亲手种植的,大清没有化肥没有农药,也等于是百分之百环保产品。用了之后感觉很好,紧张、压抑的情绪缓解了很多。然后给福晋用,福晋用过最明显的感觉是皮肤比原来滋润了,也不心烦气躁了,看来并不是非得用汤药解决不适,花花草草的也能治病。
经过多次反复的试验,云儿的玫瑰系列就算是成功了,不但府上的女主子,就是她们身边的姑娘嬷嬷也都得到了玫瑰花的滋润:用玫瑰骨朵做成的玫瑰露擦脸,格外滋润皮肤也细嫩了许多。还有食用玫瑰露冲水喝,可以减轻月事期间的腹痛。只有鱼儿和林嬷嬷被摒弃在玫瑰食品之外,玫瑰是活血的,她们肚子里的那个肉块是不能随便活动的。虽然她们都很馋玫瑰食品,为了儿子只能忍着。
王爷已经订货五百个花盆,准备移栽玫瑰。现在,培育花苗的暖棚也竣工了,里面的盆栽玫瑰越来越多。园子里的灌木玫瑰多着呢,再有王爷掌握的移栽知识和方法,明年就会有更多的漂亮玫瑰含苞怒放。
云儿熏的玫瑰茶已经在各位亲王、郡王、国公爷府邸出名了。这些皇亲贵胄都把自己的茶叶拿来让云儿给熏成玫瑰花茶、茉莉花茶。
除了茶叶,云儿的布艺、糕点、冷热饮也做出了名气,她的第一代弟子,八位教习嬷嬷也跟着出了名。不少皇室宗亲的府上都来请教习嬷嬷到府上指导他们做糕点、布艺等。这些皇室宗亲很多都是王爷的同父异母弟弟和堂弟、侄子辈的,谁来求都不好打驳回。反正他们只是自己享受,不会用来投机倒把。抽空就教了。
王爷的园艺栽培技术也在悄悄地铺开,他把树墙、草坪、花圃的种植都巧妙地结合到府上的园子里:亲兵练兵的场地周围都是绿草茵茵的草坪,练兵场地的四周是矮矮的树墙,进了百卉园是两根很粗很高的柱形花圃,柱形花圃的两边是圆球形花圃;原先散栽的灌木花卉都加上了整齐的白漆木栅栏。栅栏很矮,但是可以拦住人的脚步,又不影响观赏,还易于浇水。间或有动物造型的花圃和孔雀开屏型的花圃、横行竖列的花卉,还有盆栽花卉摆放出来的立体造型;也有假山石的点缀、适合悬挂的花卉、藤萝……
人们觉得这里非常地整洁、清爽,各种花卉都在适合的位置开放。让人耳目一新、心旷神怡。这样的园子才适合人们观赏。以前很多的府邸召开花会,都是把盆栽的花卉集中在一起让大家观赏。而王爷的园子有一种整体的美、多层次的美和园林、家居结合的美。(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二章 漂亮手袋
云儿又教给八位教习嬷嬷穿珠串的技艺。不是说拿一根针,纫上线,逮着一个珠子能穿进去,然后穿成一个珠串圈戴上就行了,这也是一个学问呢。
云儿在异域买的各种珠子多了,就从最简单的穿玻璃珠手串开始练习。如果是用一根做活的线来穿实在是太简单了,穿个圆圈,把穿绳对头一接,完事了。异域穿手链的穿绳都是有松紧的、很结实的弹力绳,比缝被子用的白线要粗多了,而且有绒毛。这样的线很难穿过针眼,很大的针眼也穿不进去。要是直接用手拿着线往里穿,它也不好好走路,因为它有毛毛,阻力很大。几位教习嬷嬷非常努力地用手拿着穿,效果很糟糕。
云儿告诉大家:“你们手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工具,就是这个小钩的钩针,把钩针伸进珠子的圆洞,露出针尖,把穿绳搭在弯钩处,钩一下就过来了。”
“嘿,这么简单哪。”
“大约是二十个左右的珠子就够一个手链的了,然后把绳头扎死,一定要扎紧不能开了。然后打开打火机,快速燎一下,再剪断。这个穿绳有化纤的成分,化纤的特点就是怕火,遇到火就粘结在一起,就结实了。用这种穿绳的好处是有松紧,往手上戴的时候拉开一点,很轻松地就戴上了,摘下来的时候也一样,很方便。各位都会了?会了每个人再穿十串。”
任务布置下去,教习嬷嬷们就努力工作了。面前的盘子里有的是玻璃珠,你就穿吧。这样的简单方法鬟儿也不说狗戴窝头了。倒不是怕福晋训斥,福晋说的对嘛,这么简单你怎么二十多年都没做出来呢?福晋说话从来不咬牙切齿,却入木三分。
十串玻璃珠串跟玩似的就穿好了,云儿让她们穿一个大珠子一个小珠子挨着的。小珠子的针眼并不小,很快穿好。然后是穿项链,项链可不是用有松紧的绳穿的,是一种叫尼龙丝的很细、有点硬的丝绳穿的。这个可好穿了,不必用钩针,直接用手拿着就穿进去了。项链比手串要难一点,像仿珍珠项链都是一样大的珠子,有的木珠项链就得大珠小珠间隔开了,或者是几种珠子串换着穿,反正是怎么好看怎么穿。
在云儿买回来的珠子里有一种指甲的小的水晶玻璃玫瑰花,深红色的,特别漂亮,一朵花就是一个珠子,是穿手链的材料。穿的时候不能是一朵花一朵花地挨着穿,是一朵玫瑰挨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黑曜石,错落开了穿成手链。把穿珠串的姑娘嬷嬷们馋得真是掉了口水,休息的时候分别央求林嬷嬷和凌娟、鱼儿水儿给讲情,不白拿,零售价多少就给多少钱,太漂亮了!珠子都能做成花朵形状!
“那就少扣点钱吧。”云儿自己都很喜欢这种手串了,但是府上全体姑娘嬷嬷二百人呢,每人白送一个手串的料,好像手脚太大了。
云主子这里的珠子什么样的都有,五花八门的。几位嬷嬷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穿出来很多珠串工艺品了。穿出来的过数、登记以后拿到纳兰东贵那个百货店去卖,又是接连多天人满为患。可是拿去的项链啊、手链的越来越好越漂亮,少年少女们就和这些小东西拼了,你有货我就买。
前面说了,彩珠厂厂长给了王爷一个小仓库那么多珠子的赠品,都掺在了一起。这时云儿才想起来王爷说的少了些什么,包括那些正品彩珠和压花边用的化纤布。东西太多了,一时也想不起来。王爷、田亮在巡查内府所有的空房子时都没见到,和田亮巡查府库以及园子里的楼、台、轩、馆的时候也没看到!再查一查云儿的黑皮本,本子上有记载,货物却没有。比方说袜子,云儿买的袜子,连赠品总共是五十五超长卡车。其中大多是不薄不厚的白色尼龙袜,还有冬天穿的厚一点的尼龙袜和高筒的更厚的尼龙袜,其它的就是夏天穿的锦纶丝袜。异域的女孩很多都喜欢肉色的丝袜,但是在大清女孩不敢穿,因为这种袜子和自己的肉皮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什么也没穿。
这些袜子只有云儿房里的两个箱子,其它的都不见了。纳兰百货店只卖了很少的一点点,把人的**勾起来就没了。五十五车啊,可不是个小数。云儿在晚上练功过后就用天眼来寻找这些“不见了”的货物。结果发现什么也没丢,是放在云儿脚下的汽油、柴油那个密室的南面一个密室里了。云儿上次寻找货物没有看到,可能是那会儿她的眼睛还没达到穿过两层楼板的水平。云儿就把情况告诉了王爷和田亮,俩人才放心了。他们不是不相信师父,是想知道什么货物放在什么地方。
在云儿房间里的货物中,能够穿成串状商品的还有几个箱子,暂时还够用,王爷看到这些珠子,忽然想起来什么,匆匆就走了,给云儿弄得莫名其妙。等他回来时才告诉云儿,他说看到杂拌彩珠忽然间想起了糖类,白糖、砂糖和块糖。就因为大清的糖类太贵,王爷三人买了异域一家北方糖厂的甜菜原料的绵白糖一百二十吨、从南方买了六十吨的甘蔗白砂糖,还有六十吨的水果、奶糖、高粱饴、酥糖、果冻糖等多种彩色塑料纸包装、掺在一起的杂拌糖。为的就是品种多一点,送人的时候,花花绿绿的也好看,各种味道也都能品尝到。王爷想起来这些糖,心里咯噔一下,糖是见热就化的,这么长时间可能结成一坨了吧?赶紧到小冰窖看看,能放多少糖,抓紧时间挪过来好用硝石制冰镇上。结果是没在这里,大冰窖里肯定没有。王爷赶紧到了菜窖,府上的菜窖很大很大,现在是夏天不用存菜。一看放心了。所有的糖类都在这里!摸一摸,没有板结也没有融化,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爷三人回来的时候,菜窖里就已经没有菜了,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糖类。可是冬天呢,还是要储存一些白菜萝卜的。糖怎么办?没别的,还得建造一个冰窖。不用那么多冰,就是存菜存粮。豁出去南外府这块地方了,都当各种窖好了。
白糖都是用二十五公斤的编织袋装的;糖果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做冰棒雪糕、果汁需要大量的白糖,每天的用量还是很大的,用完了怎么办?资料上说糖厂的废弃物质很是污染环境,那就不能自己造糖。这个生意不就没后劲了?对了,扩大养蜂!蜂蜜比白糖的营养价值高,用量也比白糖低。王爷掏出小本在上面记上了“养蜂”两个字。府上的“百花蜜”产量还是很低的,除了供给太医院的丸药用的“百花蜜”,其它做什么都不够。小丽给打印的资料里有不少关于蜂蜜和养蜂方面的论述。前苏联学者曾经调查了二百多名百岁以上的老人,其中有一百四十多人为养蜂人。说明他们的长寿和常吃蜂蜜有关。
王爷决定把养蜂当成一个重要项目来抓,但是也只能是从明年正式开始。府上的园子每到春夏之交,是鲜花盛开的最好季节。蜂蜜也会成为一个增加经济效益的亮点。
还是说糖果。买回来的糖果不是一般地多,做冷饮要用去很多绵白糖,做西点要用白砂糖,那些糖果就不能久留了。孩子都喜欢糖果,但是不能吃多,吃多会腐蚀牙。留下一些待客用,其余的就要卖出去。大清的糖类价格很高,一斤白糖能卖到一百文钱,相当于异域的二十元,糖果的价格就更高。异域的糖果价格也很高,高档的糖果价格有几百元一斤的,远远高于二十元。王爷三人买回来的糖果只能算中低档的。师父把糖类的物资放在菜窖里是相当明智的。王爷决定,把这些糖果用异域的方法论块出售。如果是成斤地卖,平常百姓是很难光顾。如果成块地卖,就给孩子解解馋,一块也不过是两三文钱,就能吃得起了。
蜜于是,纳兰百货店的食品柜台上出现了一种像枕头形状的、白铁皮包着的东西,铁皮上被钉出了整整齐齐的、横成行、竖成列的圆眼儿,每个圆眼里插着一个带棍儿的、扁圆的、包着花纸的东西,挺好看的。旁边还有一个大口的、透明的瓶子,里面装了不少包着花纸的小块块,这就是异域的糖果了。能插在铁皮圆眼里的就是棒棒糖,装在玻璃瓶里的是各种水果糖、奶糖。
好奇是人的天性,看到这样新奇的东西就有人问了店小二了:“这位兄弟,这铁皮上面插的是什么呀?瓶子里的呢?”
“这些都是糖果,给孩子们预备的。”
“那个,我想买两块卖不卖呢?数量是少了点啊。”
“这个就是零卖的,最少一块,半块可不卖。”
“您说笑了,请问一下,这些糖果还有没有其他的称呼?”
“有啊,插在这里的叫棒棒糖,瓶子里的有水果糖、有奶糖、酥糖、饴糖、巧克力糖等等。这个棒棒糖的个头大一点,一块三文钱,瓶子里的水果糖是一文,奶糖两文。”
糖果是在异域批发来的,平均价是五六元一斤,云儿好奇,秤过一斤多少块,糖块的个头大小不一,有很大块的一斤才二十多块,小块的是七十块左右。这样小块的就是异域的一毛钱左右,一毛钱大约是大清的半文钱,棒棒糖分量就重了,所以按个头大小、重量和质量均衡。
客官听说一块都卖给,赶紧交钱,给领来的孩子买了一个棒棒糖和两块奶糖。又请教了怎么用,店小二给他做了示范,说棒棒糖可以捏着糖上的小棍在嘴里嘬,其它的把糖纸剥开扔嘴里就完了,并告诉他吃完糖一定要漱口,糖类对孩子的牙有腐蚀作用。
接下来云儿教给八位教习嬷嬷的技艺就有一点难度的了。用玻璃珠粘小人、小动物或者是水果什么的,这个比穿手链要难一点,也都是能接受的。就是那个胶水不太好把握,掌握要领也就好了。
最难的是穿彩珠手袋,也就是水晶玻璃的手袋。整个手袋的外面一层都是珠子的,有的是单一的颜色,有的是套色的。有一个带格子的硬塑料片当支架,用钩针完成。也是横成行、竖成列,非常整齐。珠子的数量、颜色都很严谨,差一颗都不行。要按规定好的数量和颜色一颗一颗地穿。然后整形成一个手袋的样子,再挂里子,安拎带、上拉锁。比粘小熊小兔子要复杂多了,穿好了却是漂亮得不可方物。这种手袋用的珠子都是水晶玻璃珠,晶莹剔透、光芒四射,显得特别高贵。当然出售的时候也会很贵。各种图案的手袋诞生了,福晋最先得到一个,喜欢得晚上睡觉都搂在怀里。
知道姑娘嬷嬷们没有一个不喜欢的,但是做不到府上二百个姑娘嬷嬷每人免费一个。于是各位教习嬷嬷每人得到足够穿一个钱包大小的一口袋珠子,回去自己穿。这些珠子扣了批发价的一半价钱,就是这样姑娘嬷嬷们也高兴得不得了,满大清的女人谁有啊?宫里的皇后都没见过呢。自然是人人守口如瓶不会乱八卦。
云儿给这种手袋起名叫珍珠包。珍珠包一上柜台就有人要疯掉了,每人限购一个。府上的亲兵看着有多次站队的就告诉他:“赶紧走吧,有人注意你了。”
这里挂的是皇上的御匾,听到这样警告的人还不赶紧溜?这样就不会得罪他,要是对他吆三喝四的赶出去肯定就记仇了。
接下来就是教给大家描花样,有了刺绣缝纫机,做绣品或者是带绣花的布艺品就得有花样,就是画稿了。就算是缝纫机绣花,能参与绣花的也得十来个人,都让鱼儿水儿供应现成的恐怕忙不过来。所以描花样只在一定范围之内的人来学,会描花样就是个技艺。还好,八位教习嬷嬷都会描花样,在浅色布上描还好说,用复写纸完全可以进行。但是在深色布上描花样就困难了,起码是看不清笔道。深色布上绣浅色的花儿是很高雅的。云儿就把一种用来拼布的水消笔发给大家。然后想了一个办法,把带回来的硬纸板刻出镂空的花样笔道,就象给汽车车门喷字那样的一个镂空模板,然后把镂空里的笔道用白色粉笔画下来,再用毛笔蘸白色广告颜色描一遍,哇,效果太好了!受这件事的启发,云儿在楼下装文化用品的西侧楼楼下里的硬纸板做成了绣花样子的模具:需要绣的部分镂空刻掉,用的时候用中性笔沿着刻好的纸板壁里侧划出来,然后就可以绣了,非常简单,比用毛笔一点一点地描又快又省事还省墨。一套花样装一个塑膜袋里,用的时候很方便。如果是都放在一起就乱套了。还通过这个方法受到启发,把做绒毛玩具的设计图也变成纸板的模板,把模板涂上需要的颜色,这样在做绒毛玩具之前,只消把模板按在同样颜色的布料上,沿着外边画上笔道,就可以直接裁剪了,比做一个玩具画设计一遍图样要节省好多时间。在沿着这个思路,以后做服装也把设计好的图样也用纸板做成模板,到裁剪衣服的时候,沿纸板外轮廓一划就成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三章 郑娇故事
“福晋,奴婢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活着太有奔头了!”
福晋笑眯眯地点头:“是呢。”只有福晋才能懂得郑嬷嬷话里的特殊含义。如果是那年郑嬷嬷寻了短见,到现在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福晋追随王爷进了宗人府大牢,府上的下人基本上都逃命去了,或者是躲到乡下。谁能知道王爷福晋最终是个什么结果啊?哪一天摄政王一高兴,抄家灭门,不是不可能是随时可能。
但是,还有没离开的,在府上守候着、等待着王爷夫妻安然无恙地回来的两对夫妻就是那峰、刘嬷嬷、朱医官、郑嬷嬷,还有他们的孩子,在偌大的将军府里守候、等待。可见其对王爷夫妇是何等的忠诚。这就是那峰犯了那么大的过错王爷都没严惩他的原因。
但是,祸不单行,在福晋坐牢一年左右,摄政王多尔衮在一天夜里包围了将军府,抓走了郑嬷嬷和她丈夫朱医官。罪名是朱医官有明朝皇室宗亲的可能,名字叫朱明安,姓朱,想要明朝平安。所以,要严加追究。他们的孩子倒是没抓,那峰夫妇给照料了。
那峰就觉得朱医官两口是铁定回不来了。其它的什么罪都好说,朱明安的名字实在是太犯忌讳了。刘嬷嬷抱着郑嬷嬷的三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跟了多年的小姐真的回不来了吗?如果他们两口都回不来,刘嬷嬷拼死也要把小姐的孩子养大成人。
他们夫妇被搁置在一个很平常的四合院里,外面看就是平民百姓住的四合院,看不出来一点区别。可是里面却戒备森严:有十来个王府侍卫、亲兵在守卫,没有任何声息。夫妻两个被分别关押在东、西厢房。朱医官觉得,这次肯定是活到头了。因为王爷福晋都坐了大狱,没人来解救他们,自己的名字又这么犯忌讳。
按理说,刚刚被抓的人是一定要过堂、审讯、拷打的。可是进来两天也没什么动静。朱医官也豁出去了,人家给送饭也不想有毒没毒,拿过来就吃。反正是要死的人了,怎么死还不是死?毒死了也比打死好过。
又过几天还是没动静,就是关着,到时候有人送饭。朱医官对自己的处境深感不妙。他也猜测到多尔衮很是忌讳王爷的存在,因为肃亲王豪格是王爷的亲哥哥,是和他争夺过帝位的人。豪格的女人被多尔衮霸占了,王爷的福晋……他不敢想了。
过了七八天的光景,就听院子里的侍卫亲兵请安的动静:“摄政王吉祥!”
“以后不许题名道姓地请安!都给我把嘴闭上,谁要说出去这里的一个字,我杀他全家!”这是摄政王多尔衮的声音,恶狠狠的。
接着朱医官被捆到了柱子上,嘴巴堵上了,眼睛蒙了黑布。他接近不了窗户,但是可以清晰地听见从东厢房传来的声音:“这不是当年的俏丫鬟吗?老是老了一点,不过嘛,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本王喜欢。你男人就在对面捆着呢,听得见这里的声音。咱们开始吧?”
朱医官一下子就明白了多尔衮的用意。他想破口大骂却骂不出来。什么男人能受这样的屈辱?听到对面妻子的抵死反抗、叫骂,和被打耳光的声音,只有十步远的距离却无力解救,朱医官的肺都要气炸了!
东厢房的声音:“你只要说几遍,你是佟锦绣,本王就把你当成佟锦绣,和你亲热几天,就放了你。”
“你妄想!”
接着是噼噼啪啪的耳光声音,然后是多尔衮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你男人在对面的屋里听着呢,可以想象他的女人是怎样在本王的身下享福,你现在说你是佟锦绣还来得及。”
“你妄想!”
又是一阵耳光的声响,然后是多尔衮气急败坏的声音:“把这个臭女人给我吊起来!”
然后是郑娇的叫骂声。接着是多尔衮走出院子的动静:“给我看严了!”
朱先生当时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这样的侮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他很想一头撞死,可是善良的本性在提醒着他:妻子在对面受着折磨、强暴和毒打,活是活不了了,自己也不会活着出去的。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她走过人生最后的一段路,离开这个世界也有个作伴的,绝对不能弃她而去。
几乎隔那么几天的就来这么一场,朱医官慢慢就听不到妻子的叫骂声了,他知道,肯定是给折磨得不行了,没有力气叫骂了。同时他也很佩服妻子的刚烈、真个是铁骨铮铮,怎么折磨也没屈服。他能听到的受不了,要是能看到,就更受不了:多尔衮这么做并不单单是征服欲,他是把对皇太极的仇恨发泄在瑞王爷身上,把郑娇当做佟氏锦绣的替身,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这样的日子比在地狱里还难熬啊,一天比一年还漫长!朱医官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面对妻子的惨状一点帮忙的能力都没有!就开始绝食,一了百了。好嘛,还不让他死,就让他遭受凌迟一般的痛苦!有三四个人来“喂饭”,强行灌食,按着四肢,捏着鼻子往嘴里塞,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水、塞饭。好几次差一点给呛死。
到了后来,朱医官就麻木了,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想着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要不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炼狱一样的生活大概是三个月的时间,再之后就没有了多尔衮的动静。以往,虽然多尔衮不让侍卫们请安,也是有马匹进院的杂沓声。现在不同,院子里很静,偶尔有站岗的亲兵咳嗽一两声或者是谁打个喷嚏,多尔衮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朱医官哪里知道这时的多尔衮已经坠马死了,再也不能来了。终于有一天,有个侍卫开门给朱医官解开绳子,低声说:“带着你的女人回家吧。”
“她还活着?”
“活着呢,已经不行了,赶紧带回去找个好郎中,外面有车送你们回去。”
朱医官一个踉跄一个跟头地扑到东厢房里,妻子郑娇就在靠墙的那张床上无声无息地躺着,身上盖个被子。朱医官掀开被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妻子郑娇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你醒醒啊,我们可以回家了!”朱医官一边给妻子穿衣服一边轻轻地呼唤着。
“别喊了,你女人已经昏迷两天没醒了,赶快回家找郎中吧。”
这个侍卫好像很有同情心。朱医官想把女人背起来,可是他自己浑身一两力气都没有,还是那个侍卫给背上车的。车轮转动的时候,侍卫小声说:“摄政王已经薨逝,骑马摔的,要不然你们两口子肯定是回不去家了。”
没有一丝的嫌恶,朱医官一回家就开始给妻子治疗。先是身上的外伤,然后是脏腑疾病,把脉之后,朱医官真的要撞墙了:妻子有身孕了,不用说就是多尔衮的。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本来就已经瘦弱不堪的身体立刻老态龙钟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佝偻了。但是他没有想死,他要把妻子救活!要和她走完以后的人生之路。因为多尔衮死了,王爷福晋就可能放出来。他没有给妻子吃打胎的药,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有罪过,而且这也是个生命,他不忍心杀了他,虽然在他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一副打胎的药就没了,他是郎中,明白这事怎么做。但是他没有!他要留着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也要培养成一个出色的郎中,要他给汉人治病,要他给他亲爹赎罪!
多尔衮有十个女人,只给他生一个女儿,后来过继了弟弟多铎的儿子。如果是善恶有报的话,只能说他杀人太多遭了报应。满人入关之前,那个“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是多尔衮的杰作。
清醒以后的郑娇知道自己已经回家了,但是她无法面对丈夫、儿女,每天寻死觅活,呈疯癫之状。那峰和刘嬷嬷不敢问不能问,也猜个**不离十。但是他们只是猜测,并没有亲眼见事实,只能装作不知道了。刘嬷嬷每天来陪伴主子小姐,和朱先生一起劝慰着。在和风细雨中,在春风丽日中,郑娇结了冰壳的心开始融化,确信丈夫没有嫌弃她,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记恨她。可是当她知道腹中有了多尔衮的孽种,再一次疯癫。朱医官和刘嬷嬷每天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个疏忽郑娇就自杀身亡。三个大一点的孩子从大到小十二岁、十岁、七岁,从早到晚瞪着惊恐的眼睛。
“你看看孩子,他们才多大,没有娘了他们该多可怜?看孩子的面子,活下去好不好?你是从小就没了娘的,你知道没娘的孩子所有的苦楚!我也不能没有你啊……这个事不能怪你,怎么能怪你呢?我在对面的房里被蒙上眼睛捆在柱子上,听着你被折磨,却不能去救你,你怪我吗?”
朱医官是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妻子,真诚的话语感动了郑娇。郑娇多次问道:“你真的不嫌弃我吗?我是个不洁的女人……”
“别说这样的话,你是世界上最贞洁的女人,是坏人在害你,你没有力量反抗啊,我真的不怪你!好好儿的把孩子生下来,这也是一个生命。我会当自己的孩子看的,我会把他培养成出色的郎中,给咱们汉人看病,替他父亲顶罪!”
郑娇走过了人生最凄惨、最悲哀的一段时光,比当年家里遭的灾难还难以忍受的****,活过来了,生下一个男孩,就是现在的朱正。其实先生是想叫他朱郑,是他和郑娇的孩子,郑娇说就取一个正字吧,长大了做一个正直的人。
朱正从四岁开始就背《汤头歌诀》了,学的很认真。朱先生和郑娇也不对他疾言厉色,也不娇惯他,就是和对待亲生儿子、女儿一样。当然他们的儿女都不知道这个弟弟的来历。
不久之后王爷福晋也出狱了。但是很快就出去云游,一直到云游半年之后回到将军府,朱先生才找个机会说出这件事,声泪俱下的朱先生说:“我家孩子他娘,被摄政王折磨得死去活来,也没有屈服于他的淫威,就是没说那句话。”
王爷福晋呆了,做梦都没想到郑娇和朱先生受到这样的牵连和苦难。非常惭愧。在以后的日子里对他们夫妇多有照顾,福晋对郑嬷嬷的感情就不是一般的了。
其实云儿都有感觉,一样的陪嫁丫鬟,对郑嬷嬷的宽容和宠溺就大大地多于刘嬷嬷。当然郑嬷嬷也没有因为福晋对她好就忘乎所以。
这是郑嬷嬷的一段往事,王爷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却很详细地告诉了云儿,这种高度的信任让云儿很感动。(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安王福晋
翼然楼的管事太监秦公公进来通传,说是安亲王福晋求见。
“赶紧请进来,以后她再来就不用通传了,都是自家人。”福晋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迎去。
秦公公答应一声把安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主仆三人带到福晋的房门口,下去了。
“弟妹!赶快请进。”福晋亲热地拉着博尔济吉特氏的手,把她让进屋。
王爷也在,笑着站起来打招呼:“弟妹可是不常来的客人,赶紧坐下,髻儿姑娘上茶点。”
王爷的年龄比安亲王大了七八岁,福晋比安亲王福晋也大了七八岁,由于两兄弟相处比较知近,福晋和这位太后的本家侄女相处也还不错。一看她就身体不好,要不是脸上有薄薄的脂粉遮盖着,脸色说不定有多难看呢。近年来她很少到府上来串门,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
刚刚坐稳寒暄了几句,博尔济吉特氏就站起身来到屋子中间给王爷、福晋跪下了:“二哥、二嫂,请你们帮帮我!”
“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赶快起来!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不要这样,起来起来。”福晋最见不得这个。
安亲王福晋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我跪着说,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看你怎么这么执拗啊?有了犯难的事情我们能帮一定会帮。”
“二哥、二嫂,你们也知道,我的四个儿子全走了,他们那么小,在那边没有一个人照顾,不日我就要找他们去了。”
说着泣不成声。这样凄惨的话语使福晋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弟妹,想开一点……”
“我也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他们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恐怕是无福担当。我也没有什么挂心的,就是我们府上的大格格慧儿,她的母亲林姨娘生她的时候血崩去了,慧儿就算在我的名下。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心思照顾她了?这不就出了毛病?昨天下午,二格格跑去找我,说大格格流产生了一个怪物。你们说这不是要命吗?好好的姑娘家出这样的事,以后可怎么办?找来大格格房里的苏嬷嬷问,苏嬷嬷竭力否认是流产。我也奇怪,慧格格人是泼辣些,风风火火的,却是品行无亏。平时从来不和府上的哪个年轻侍卫、什么男人有交往,她虽出府,也是大白天带着她的丫鬟铃儿出去一会就回来,就是买点做活的材料,并没有和男子打交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怪了,再怎么说慧儿也是金枝玉叶的,将来必定是皇上、太后指婚,她能和侍卫纠缠吗?”
“说的是呢。要说是假的,她还流血不止,神情恍惚,一惊一乍的好像受了多大的惊吓,我就怀疑是不是在外面遭了歹人的强暴。追问她的丫头铃儿,铃儿说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她们主仆出门是坐府上的车,还跟着好几个侍卫。格格就是喜欢那些小来小去的精致玩意儿,买回来照做的,在外面也不久留。”
安王福晋继续说:“慧儿的几个哥哥和凤格格不停地羞臊她,几个哥哥弟弟的非要打死她,说她给阿玛丢人。我是压都压不住了,幸亏是苏嬷嬷和铃儿丫头奋力维护,把房门、窗户都插得死死的,才没让那些个姐妹兄弟的闯进房里。二哥二嫂,你们救救慧儿吧,好歹也是一条命啊,今年十六岁了,说话就该嫁人了。我的意思是想把她送到你们府上来躲一躲,也把身子养一养。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好好,你赶紧派人把慧儿送过来。就让那位苏嬷嬷和她的丫鬟一起来,要不身边没个熟人她也不安心。”
“那我就回去安排,尽快把她送过来。这是五百两的银票,给她将养身子……”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安王爷和我家王爷是一个祖宗板排下来的兄弟,他的孩子就是我家王爷的孩子,收起来,不然我可生气了!我们府上的医官还曾经是宫里的太医呢,药房也有,吃的也不缺,你就放心吧。”
王爷说话了:“岳乐他知道吗?”
“他要知道慧儿就活不成了。他是三天两天不着家,忙着呢。趁这会儿才好把慧儿弄出府啊。”
“好好,这次就不留你了,赶紧把慧儿弄出来。”
傍黑的时候,一顶蓝呢小轿从花园北门进府,通过东路的府库大门,穿过云儿的正门,来到陈先生的苏州宅院门前停下。院里陈夫人和封嬷嬷、还有云儿鱼儿几个人接应着,把头上蒙着单子的慧格格搀扶进东厢房。福晋那里经常有客人,还有在大厅里做活的女仆,院子里也有太监侍卫不停走动,人多眼杂,不适合疗养。忽然间多了一个陌生的姑娘养病肯定是有人八卦;云儿那里的空房子倒是多,都装货物了。府上的其它院子也都装了货物。想来想去福晋就想到了先生这里。这里算是住宅区最安静的一个所在了。和陈先生、陈夫人一商量,没有不答应的,就在安亲王福晋的安排下进了瑞王府。先生家人口少,东厢房一直空着。慧格格到来之前就派丫鬟婆子打扫干净两间屋子,安置了几样家具,拿来被褥。好在现在还是夏天,不用生炭火,就直接住在这里了。
服侍慧格格的是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嬷嬷,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还有一位是慧格格的丫鬟铃儿,长得十分俊俏,有十三四岁模样,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
看看没有要帮忙的了,云儿就和鱼儿水儿回到飞云楼。云儿注意到鱼儿脸色十分不好:“鱼儿姐姐你累着了吧?赶紧回去躺着。水儿妹妹你去送她。”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不舒服,主子、主子……”鱼儿哭了起来。
“哎?你这人可怪了,慧格格和你有关吗?”
“不是的!主子啊,奴婢看着服侍慧格格的那位苏嬷嬷很像奴婢的娘!奴婢母亲的娘家也是姓苏。”
“啊?有这样的事?你看准了吗?可不能乱认的。”
“就是没敢乱认呢。奴婢和娘分开的时候才十岁,那个时候娘还不到三十岁。因为小孩子变化大,就是奴婢的娘她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奴婢来,可是娘却没怎么变,就是见老了一些,还是那个身材那个模样和动作,那个说话的声音,真的是奴婢的娘!主子!奴婢一直认为娘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她怎么会在安王府?”
“真要是你娘那就是她吉人自有天相,你别太激动,看动了胎气。真要是你娘就是个大好事,但是一定要有凭据要稳妥,不可造次。前些日子不是就有人到府上来冒认朱医官为叔叔吗?别急啊,有我在。”云儿极力地安慰着鱼儿。
“是是,奴婢的心里乱七八糟的。”鱼儿依偎在云儿的怀里,云儿就是她的靠山。
“水儿妹妹你送鱼儿姐姐回去歇着,先别和任何人说起。你们先去,我歇息一会儿想想怎么办。”
朱医官是郑嬷嬷亲自请来的,这种事最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路上郑嬷嬷就噼里啪啦地把情况告诉丈夫了,让他好好给治别落下病根儿。
“是了是了,我知道怎么治。”朱医官一向脾气好,对夫人的热心抱以同情。
把脉良久,朱医官回到外间屋,问福晋:“安王府福晋可是说大格格是流产?”
“是,还说看见她被子里有一个一尺来长血糊糊的婴儿。”
“是谁看见的婴儿?”
“是安王府的二格格,中午来慧儿房里,进去不一会就大叫大嚷的说慧儿流产了,生了一个怪物。”
“还有谁亲眼看见那个流产的婴儿?”
“那就问问服侍格格的苏嬷嬷吧。”
苏嬷嬷被叫到朱医官跟前,给福晋和朱医官跪下了,哭诉道:“福晋、医官,你们都是好心人,不然我家福晋也不会把格格送过来了。我家格格根本就不是流产,她是被人诬陷的!”
“这位苏嬷嬷,想是慧儿的奶娘?那就是从小就跟着她的人了,你别急,慢慢说。”
“回福晋。奴婢不是格格的奶娘,却是格格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服侍她的。格格的性格您也听说了,风风火火的像个男孩子。她从来都不和年轻男人打交道,就是喜欢上街逛逛、买一些好看的小玩意儿回来照做。前些天,听说有位蒙古将军看上了慧格格,准备等他父亲来京好和皇上请求赐婚,倒也是个好姻缘。格格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妹妹,听说这个事就和福晋大吵大闹的,说是慧格格出身太低,不过是姨娘生的,不够满蒙联姻。当时谁也没在意,以为小孩子瞎闹,结果昨天中午,奴婢被人叫走说是福晋找奴婢有事奴婢就去了,结果福晋并没有找奴婢。回来刚进院就听格格不是好动静地尖叫、哭嚎。进屋一看格格浑身颤抖地躲在床角,指着被子。奴婢掀开被子一看也吓坏了。乍一看确实是像不足月的胎儿,仔细看怎么也不像个人样。人的胳膊是在肩膀的两边,那个胎儿的胳膊却是朝前伸着。脚也不是婴儿的小脚丫,倒像是两只爪子,血淋淋的一堆,有一尺来长。奴婢也是生育过的,看那个婴儿也该有六个月以上了,可是格格的肚子根本没大,就连腰都没粗,也没有呕吐、头晕的害喜迹象。”
“那个婴儿现在何处?”
“奴婢见格格怕的很,就给扔了。不过没有随手扔,而是用一张油纸包起来了,放在园子里一个假山窟窿里了。”
“很好,现在天黑了,你悄悄回府,把那个怪胎取过来我看看。”福晋说。
“是,奴婢这就回去。格格她……”
“你放心,我是格格的伯母,自会派人照料她。她身边不是还有个小丫头铃儿吗?”福晋说。
“是是,奴婢就回去了。”
“你要小心别给人发现了。”福晋嘱咐道。
“福晋放心,奴婢在府上多年熟悉那里。”
苏嬷嬷一走,朱医官便告诉福晋:“慧格格根本不是流产,纯粹是受了大的惊吓。”
“那流血不止是怎么回事?”
“正好赶上格格月事,受了惊吓自然是淋漓不止了。下官行医二十多年,怀孕和惊吓还是分得清的。”
福晋很生气:就算不是一个娘生的吧,也不能这么寒碜人吧?一个父亲的姐妹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嚷嚷得阖府上下都知道了,慧儿的名声都给毁了,这是什么姐妹啊?
可能是受的惊吓太大,慧儿一直发烧,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她的小丫鬟铃儿寸步不离地看护着她。福晋也派来她院里的两个沉稳的粗使婆子帮忙护理,熬药的事朱医官的药房给熬现成的。
福晋也向铃儿了解了慧儿的情况,铃儿指天指地地发誓,格格不可能出现什么流产的事,因为她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格格身边,格格从来不和年轻的男子说话更不打交道。铃儿已经十三四岁了,多少懂得一点男女的事,格格没有和任何的男人有亲密接触,所以不可能有孩子。就是凤格格想嫁给那位少将军,才这样没有羞耻。
福晋心说,安王爷也是不省心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不白之冤
一个时辰之后,苏嬷嬷惊魂不定地回来了,擦着脸上的汗说:“好险好险,二格格和三贝勒正带人到处找这个怪物呢。奴婢在假山后边躲了好半天才把他们等到离开。”
朱医官打开油纸包,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众人皆掩住鼻口。
“这个东西分明是剥了皮的大老鼠,老鼠肚子里都有小老鼠了。苏嬷嬷多亏你了,给慧格格澄清了清白。”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是慧格格三岁那年进府的,当时还没有具体差事,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就听不远处有小孩子打架的声音,出去看,结果是三个男孩子在踢打一个小丫头,赶紧过去拉开。小丫头浑身是伤是土的,脸都给踢肿了,以为是哪个房里的小丫鬟,可是没有这么小就出来当丫鬟的,就拉她去找福晋,福晋还吓了一跳,把她抱了起来,叫人给她上药换衣服的。原来是府上的大格格,娘去世了,福晋的一个孩子夭折了,没心思管她,府上的其他孩子就欺负她了。奴婢就请求福晋把大格格交给奴婢照看,奴婢也有过女儿,知道没娘的孩子多可怜。”
“想不到,尊贵的格格也会有这样的不幸!”福晋感慨万分,对苏嬷嬷说:“既然不是流产,就好治了,就请朱医官全力医治吧。”
“好好,下官开了方子直接就回去熬药。”朱医官告退了。
苏嬷嬷进了里间去照顾慧格格,福晋和郑嬷嬷、陈夫人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福晋回到自己房里,把情况和王爷说了,王爷很生气:“这是什么姐妹啊?有这么坑人的吗?嚷嚷得慧儿的清白都没有了,以后怎么嫁人了?”
“王爷息怒。臣妾以为,是那两位格格听说慧儿被什么********草原郡王的一位蒙古将军的儿子看中,想要满蒙联姻。慧儿的姐妹要么是嫉妒,要么是她们自己想嫁给那位将军,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坑害慧儿。满世界的嚷嚷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慧儿生孩子了,也就不能嫁给蒙古将军了。”
“有道理,明天把安亲王找来,兴许他还不知道呢,后院都起火了!”
当安亲王听明白了瑞亲王的叙述,惊愕得嘴张大到可以吞下一个鹅蛋了。他对王爷不停地作揖表示感谢,并赶到先生的宅院看了女儿。
“阿玛!慧儿没有生孩子!阿玛!”慧儿依偎在安亲王的怀里哭泣着,诉说着委屈。
“乖,不哭了,你把详细情况告诉阿玛,阿玛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安亲王安抚着女儿。
慧儿没有马上回府,而是继续在二伯父的府上养病。极度惊吓也是很难医治的,需要细心的照料和安慰。有苏嬷嬷和铃儿的照顾和福晋的抚慰,再加上朱医官的精心治疗,安王府的慧格格康复得很快。至于安亲王怎么处罚坑害慧儿的其他儿女就不清楚了,那是人家的家事。
过两天阿玛就要接她回府了,慧儿就和陈夫人说好了在府上逛逛。安王府和瑞王府虽说都是王府,里面的建筑格局除了中路的基本一样,其它的没有相同之处。很好奇地出了门,一出门就转向了。
“格格,这里的房子怎么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小丫头铃儿看着长长的巷子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位姐姐,请问府上的园子怎么走?”
“你们不是府上的人吗?”被问的是个小丫鬟,上下打量了一阵慧儿和铃儿。
“我们是安王府来串门儿的,有劳给指一下路径。”
“往北走是园子,南边是逍遥殿,再往南是大门。”
“多谢多谢。”
“不谢。”
“咱们就去伯父府上的园子吧,听阿玛说伯父的园子是所有王府里最漂亮的。”慧儿到底是年轻女孩,不会老想着那些不快,很高兴地和铃儿逛起了园子。
田亮老远就看见两个衣着靓丽的女孩,这不是府上的人。想起马佳明,田亮还心有余悸,便迎上来问道:“两位姑娘是……是府上的人吗?”
一向什么都不怕的慧格格迅速打量了田亮一下,看他穿的是侍卫的衣服,便说:“我们是安王府的,到你们园子里玩玩。可以吗?”
田亮一下子想起来鱼儿说的,安王府的慧格格到府上养病的事,很后悔自己的冒失,便说:“是慧格格,对不住了,属下告退。”
“你是谁?”
“这个……属下乃府上侍卫,园子里人少,格格要多加小心。”说着急匆匆地离开。田亮最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尤其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心眼倒是不错。可是格格,奴婢怎么觉得这个人很面熟?”铃儿小声说。
“你看谁都面熟。走吧。”
慧儿看着田亮匆匆离开,心里没有来由地感到失落。安王府的侍卫很多,年轻英俊的也不乏其人,可是这样彬彬有礼的还不多见。
慧格格和铃儿逛了一圈,觉得伯父的园子比自己府上的园子好看的多,最大的特点是花多,各种各样的花卉争奇斗艳,就摘了一束花拿着,和铃儿一路回来,诶?方才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看向铃儿,铃儿也看向格格,又转向了。
“两位姑娘,是要回内府的吧?”一位太监公公和气地问。
“是啊,怎么这两个门是一模一样的?”
“这边是东路夹道,那边是西路夹道,但是西路那边的大门
已经锁死了,二位请走东路。”
“我们想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是一位陈先生住的那个院子。”
“呵呵,两位姑娘走过前面那道东门,再往前是个夹道,穿过去,就是了。”
“多谢、多谢公公指点。”慧格格释然。和铃儿进了府库大门,看着和方才出来的巷子完全是一样的,就又转向了。只好再次问路。靠花墙右侧里面不远的地方有扇开着的月亮门,张望一下,没见过,正好回廊那边走过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来到门口问道:“两位姑娘这是到哪里去?”
铃儿赶紧上前福了一礼:“这位姐姐有劳了,借问一下,我们想到……”
“这位可是安王府的慧格格?这位是格格身边的铃儿妹妹吧?奴婢叫月儿,给格格请安。你们可是要回到陈长史的府上?”
“陈长史?”慧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养病的地方是陈长史的府上,因为陈先生一直没有露过面。
“月儿,你和谁说话呢?”楼上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说话声。
“回主子,是安王府慧格格和她身边的铃儿妹妹,问路。”
“你把她们请过来,我有几句话问她。”
“主子?”慧儿一时没转过弯儿,心想反正是出来逛的,看看住在这个院里的主子是谁。就进了院儿。刚好一位高挑身材容貌美丽的女子从楼里出来。见到慧儿笑道:“这不是慧格格吗?怎么有空出来玩儿?”
“您是……”慧儿一下子就喜欢上面前这位“主子”了。漂亮的丹凤眼满是真挚的笑意。和自己府上的那些“主子”比,不知亲切了多少倍。
“慧格格,这位就是我们飞云楼的云主子,侧福晋。”月儿怕两个姑娘失礼,赶紧介绍。
“侧……哦!您是小伯母?我是安王府的慧儿,慧儿给小伯母请安,小伯母吉祥!”云儿虽然很少出门,但是现在瑞王府的侧福晋可是名声在外、如雷贯耳的人。
“慧格格客气了。可是想回到住处?你住的地方就是我父亲的住处,我父亲是府上的长史。”
“哦!是这样啊!多谢多谢,慧儿方才去园子里玩,回来就找不到住处了,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走,我去给孩子喂奶,正好带你过去。”
“府上没有奶娘吗?”
“自己喂奶比较好,请问慧格格,那位苏嬷嬷是服侍你的?”
“是,慧儿三四岁的时候就由苏嬷嬷服侍了。苏嬷嬷人很好,很能干心眼也好。”
“她家里都有什么人?”
“好像没什么人了,她说有过一个女儿还丢了。”
“她丈夫是做什么的?”
“她从来不提起丈夫。对了,慧儿听额娘说她还救过阿玛呢。是阿玛从战场上回京的路上遇见的。至于具体情形就不知道了。”
“她有四十岁吗?”
“差不多吧,她来府上的时候还很年轻很漂亮,就是那会身体不好。哦!是这里、是这里了。”
“好啊,你进去休息吧。”
“慧儿可以看看您的小孩吗?”
“可以呀,请格格上楼,慢一点。”
慧儿太喜欢这位侧福晋了。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待人却非常温和。
云儿把慧格格带到楼上来,是先生和夫人没想到的,赶紧给格格施礼请安。慧格格也赶忙回礼。精奇嬷嬷抱来了两个可爱的小宝宝,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慧儿喜欢得很,想抱一抱,但是陌生人最好不抱人家的孩子。
柳儿姑娘端来茶点,蹲了蹲身:“格格慢用。”就退下去了。
云儿把宝宝接过来对慧儿说:“我先到里面去喂孩子,马上出来,柳儿姑娘,把泡沫箱子里的冰果拿给慧格格和铃儿姑娘尝尝。”
“是。”云儿说的泡沫箱是给世子和蕊儿准备的雪糕、冰淇淋。
老远就闻到了甜凉的味道。听苏嬷嬷说,阿玛曾经从瑞王府带回去什么雪糕冰麒麟的凉果,可惜慧儿连毛都没见过。咬了一口,刷地凉到脑门,太好吃了!
铃儿不敢接,柳儿就塞到她的手上:“吃吧,我们也是常吃的。”
铃儿赶紧接过来,对柳儿蹲了蹲身子,小心地咬了一口,不由得“嘶”了一下。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
“慧格格,那位苏嬷嬷到处找您呢。”丫鬟杨儿说。
“呀,忘了和嬷嬷打招呼,嬷嬷一定着急了。”
“别急别急,让杨儿姑娘和苏嬷嬷知会一声。”陈夫人看就主仆两个吃冰果正香甜。
“有劳夫人了。”
云儿喂完奶,整理好衣服出来了。精奇嬷嬷和封嬷嬷抱着宝宝贝贝下楼玩去了。云儿就有意地问起慧儿病好得怎么样了,慧儿说已经好了。云儿说:“很想留格格在府上多住几天,反正你回到自家的府上也没什么事,就在我们这里疏散疏散,看看我们这里跟你们府上有什么不同。”
慧儿说:“伯父府上的园子太漂亮了,那么多的花儿,还有那么好看的景致,就是你们都住在园子的外边。我们府上的主子们都分散在园子里,各有各的院落。”
“看来各个王府都有各自的特点,你还去过别的王府吗?”
“去过郑王府,就是摄政王郑亲王的府上,他的那个园子房子多,树多,就是花儿不多。”
“你在府上也是自己一个院子吗?”
“是,慧儿住的院子很小,在府上的东北角上,特别安静。不过呢,只有慧儿和苏嬷嬷、铃儿还有几个打扫的丫鬟嬷嬷。”
“这位苏嬷嬷是专门服侍你的?”
“是,不过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每到月底就帮助福晋拢账,还有一些东西归她管,阿玛和福晋都很信任苏嬷嬷。”
“苏嬷嬷来你们府上之前是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也没问过。就是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丢了。那个时候慧儿很小,几个哥哥老是欺负慧儿、打慧儿,是苏嬷嬷和福晋说她要照顾慧儿,后来就一直和慧儿在一起,再后来,慧儿和阿玛去庄子上玩,带回来现在的丫鬟铃儿。”
看样子慧儿是个没心机的女孩,服侍自己的嬷嬷什么身世都不问。
“这位苏嬷嬷对格格一定很好吧?”
“是,苏嬷嬷就等于慧儿的亲娘,不光是生活上的照顾,还经常劝解慧儿,不要和哥哥妹妹们对着干。慧儿的脾气不太好,经常和几个哥哥起冲突,妹妹们也看不起慧儿的出身,因为慧儿的娘亲是阿玛的姨娘。”
“慧儿你不能这么想,不管母亲是什么出身,但是你们的阿玛只有一位就是安亲王,咱们大清朝的功勋王爷。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多谢小伯母的鼓励。”(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六章 母女重逢(一)
这个世界说大是真大,说小真小。鱼儿找娘找红了眼睛,当年想娘想得睡梦里还在哭,云儿记忆犹新。对于一个没了爹的孩子,娘是唯一的亲人呢。哪里知道她娘就在不远的安王府,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娘的存在。初步确定这位苏嬷嬷就是鱼儿的母亲,因为慧格格说的年代非常接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进行翔实的调查才能确定。认错了对谁都不好,精神打击会很大。
慧儿不好久留此处,告辞下楼。她有点不大明白侧福晋为什么对苏嬷嬷这么感兴趣,想回去告诉她。慧儿对苏嬷嬷的感情真如母女一样亲近,从记事以来就被这位苏嬷嬷呵护着、照顾着。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已经是很可怜了,还要受到来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的欺负、侮辱。没有一个人亲人能伸出一双手拉她一把,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温柔的眼光。嫡福晋对云儿也算不错,可是自从她的儿子夭折,她就诸事无心,对慧儿就不管不问了。但是苏嬷嬷进府以后就给了慧儿渴望的母爱,所以慧儿理所当然地从心里把苏嬷嬷当成自己的娘亲。什么委屈、什么知心的话都对苏嬷嬷倾诉。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很信任苏嬷嬷,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久人世,就把慧儿全部托付给苏嬷嬷了。就连慧儿未来的嫁妆和她母亲的遗物全部交给了苏嬷嬷,嫡福晋这么信任苏嬷嬷,苏嬷嬷感激涕零,更加尽心尽力地呵护着慧格格。
云儿喂奶完毕回到自己房里,鱼儿已经来了,正在和水儿做针线。
“我问慧格格了,那位苏嬷嬷很有可能是你母亲。别激动,还有些事情需要查实,比方说苏嬷嬷是怎么进的安王府?”
鱼儿的泪水不停地流:“奴婢对找娘都绝望了,就想着她被那个杀猪的给害死了,鱼儿差一点用草料把他的眼睛扎瞎了,他能放过娘吗?”
“你别这样好不好?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很不利。在异域的时候,我住院等着生孩子,碰到一个坏女人,就说我是小三要不就是二奶。还想找茬儿讹我。我就情绪不好,然后医生就说孩子横位了。这里可是大清啊,你就是不想要命也该想想蕊儿和我二哥嘛。”
鱼儿“哧”地笑了,“您说二哥奴婢就想笑,相公给排到老二了。”
“那我还是娘的唯一女儿呢,不也成了‘四估量’?”
就连水儿也笑了起来。
晚上,王爷来云儿这里歇息,云儿把情况告诉了王爷,王爷高兴地说:“好啊!亲人能团聚是好事。看来咱们府上风水不错,你父亲和亮子父子相认,再来一个鱼儿和苏嬷嬷母女相认。”
“现在还不敢确定苏嬷嬷是不是鱼儿的母亲。”
“是要慎重,认错了对谁都不好。要不和先生打个招呼?”
“也好,如果真是鱼儿姐姐的母亲,我爹不是就有了亲家?”
“苏嬷嬷,慧儿的小伯母,就是伯父的侧福晋,向慧儿打听你好半天呢。”
苏嬷嬷吓了一跳:“她问什么了?”
“就是您多大年纪了,家里有什么人,还问了您丈夫是做什么的。”
苏嬷嬷的心狂跳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慧儿说。以往的不堪,让她羞于启齿。于是遮掩道:“许是侧福晋认错人了。”
慧儿说道:“苏嬷嬷好像说过您的女儿的名字叫鱼儿,我听侧福晋小伯母叫身边那位周嬷嬷为鱼儿姐姐,这位鱼儿姐姐要是您的女儿该多好?”
“格格方才说鱼儿?真的是瑞王府里的人吗?”
“不但是瑞王府的人,还是小伯母的贴身嬷嬷。要不您就当面看看?”
“这、这样好吗?是不是太冒昧了?”苏嬷嬷的眼里满是渴望,但是她很明智,虽然非常想念女儿,也怕认错了。
“慧儿出面去说,要是您的女儿就更好,不是也没什么。就象您说的,认错人了,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奴婢该说什么呢?”苏嬷嬷有些慌乱,就怕万一不是自己的女儿,侧福晋怪罪自己怎么办?在人家府上认女儿,不是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吗?可是她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忙说:“还是格格先把侧福晋请来,侧福晋同意了咱们再和那位鱼儿嬷嬷见面,要不真的是很冒昧。”
“那行,我去找小伯母。”慧格格是个风风火火的人,说了就做。带着小丫鬟铃儿,来到飞云楼的正门,上前和站岗的亲兵说话的是铃儿:
“有劳这位军爷,你进去和侧福晋通传一声,说安王府的慧格格求见。”
“慧格格?您是安王府的慧格格?请原谅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格格。”亲兵费扬古赶紧给慧儿道歉,并对院子里正翻晒花瓣的小太监乐呵大声说:“乐公公,有劳你赶紧到主子那里通传……”
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云儿清脆的声音:“以后慧格格到咱们院里不用通传,赶紧请上楼。”
“是,慧格格请!”小太监乐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弓着腰,跟在慧儿的身后。把慧儿送到楼上之后才下来。
“慧儿给小伯母请安,小伯母吉祥!”慧儿的礼节很到位。
云儿忙还礼:“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慧格格请。”
慧儿的脾气一向随和,进了云儿的房间,四下扫了一遍,就在云儿亲自端来的绣墩上大喇喇地坐下了。同时接过水儿递到面前的香茶,一点都不见外地开始喝茶。
云儿倒是觉得这样最好。就坐在慧儿的对面,劝着她:“慧格格尝尝我们府上做的点心,这是我们云游的时候,在外面学的。”
“唔,好香哦,我尝一块,好吃好吃,这是什么点心这么暄呼?”
“这个叫西点,是用西洋人做点心的方法做出来的。你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一点。”云儿和慧儿也很随便,就象对待雪格格那样,有点宠溺。
“这是西洋人吃的点心啊?满好吃的嘛。我还以为西洋人吃的点心也和他们的西餐一样,半生不熟的呢。这个点心叫什么名字?”
“这个叫虎皮蛋糕,外表好像虎皮是吧?喜欢吃就常来。喝口茶,压一压,这个点心有的时候爱噎人。”
“多谢小伯母,太好吃了。诶?我是来做什么了?哦,想起来了。您不是问过慧儿,苏嬷嬷家里有什么人吗?慧儿听说过她有个女儿叫鱼儿,丢了。也听您叫过您身边的一位漂亮姐姐叫鱼儿姐姐,所以慧儿就想了,能不能让她们当面认一认呢?不是也没什么,万一要是呢?苏嬷嬷还有一个儿子,先前在苏嬷嬷的哥哥那里抚养,后来她哥哥去世了,她就把儿子接进府来当了小厮,现在苏嬷嬷的儿子好像有十六七岁了,在我们府上的砖窑当管事的,挺能干的,一边干活还一边读书,看样子以后会有出息。您别怪慧儿说话直啊,就让她们当面认,她们家里的事她们自然是明白,互相询问,有一点漏洞就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了。”
“还别说,格格的方法很直接,比试探来试探去的好,就这样,水儿妹妹你去鱼儿姐姐家找她。看她躺着就算了。”
“是,奴婢即刻就去。”
“等一等。那位鱼儿姐姐生病了?要是生病……”
“她倒不是生病了是怀孕了,是我让她回去休息的,没关系,去和苏嬷嬷说几句话,好像不要紧吧?水儿你去找她吧。”
在云儿的陪同下,鱼儿忐忑不安地来到慧儿住的东厢房。路上云儿一再警告她不许情绪不安、不许兴奋过度,否则会影响胎儿,引起不良后果。
鱼儿答应着来见苏嬷嬷。慧格格对苏嬷嬷说:“这就是府上的侧福晋,慧儿的小伯母。”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苏嬷嬷赶紧给云儿施礼,云儿扶住了苏嬷嬷。
“您是慧格格的教养嬷嬷吧?您太客气了,快请坐。我和慧儿都是急性子,听说您有个女儿叫鱼儿,从小丢了?可巧我身边贴身服侍的这位姐姐也叫鱼儿,从小失去了母亲。你们聊聊?我和慧格格也听一听?”
“多谢侧福晋的关心,奴婢一看这位姑娘就差不多。可是还是聊聊吧,别认错了。姑娘请坐。”
鱼儿很想扑到苏嬷嬷的怀里去,她已经断定这位苏嬷嬷就是自己的母亲!什么都没变,就是年岁大了一些,眼角多了几道鱼尾纹。可是主子一再嘱咐不许失态、不许冲动。
就冲着苏嬷嬷福了一礼,说了一句:“多谢。”就慢慢坐下了。
还是苏嬷嬷年岁大一些,想到了应该怎么说:“还是鱼儿姑娘说说是怎么和你母亲失散的吧?侧福晋您以为呢?”
“好,就顺着这个话题说,鱼儿姐姐你说。”
“是,主子。鱼儿十岁那年的一个秋天,继父让娘出去买盐,让鱼儿去后院的驴棚去给毛驴添些草料。鱼儿把筐里的草料往槽子里添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喘粗气的声音,知道是继父,很害怕,就从草料槽子底下钻了过去。继父一下子就火了,骂鱼儿防着他和防贼一样,从槽子那边就蹿过来了……”
苏嬷嬷脸上的表情无比地惊恐,双手捂住嘴巴,没有叫出来。
“继父一步一步紧逼,鱼儿一步一步后退,退到草料堆边上的时候就被绊倒了,继父就扑了上来……”
“啊!”不仅仅是苏嬷嬷在惊叫,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叫了。
“就在继父的身子覆压下来的时候,鱼儿急中生智,从身边的草料堆上抓了两把掺着碎末、灰土的草料按到继父的眼睛上,草料都是干草、很硬、很尖利,一下子就扎在他的眼睛上,他哇哇大叫地护住了眼睛,鱼儿趁这个机会就跑出了家门。”
“太好了、太好了!几个女孩欢欣鼓舞,云儿满脸笑容地称赞鱼儿:“鱼儿姐姐你真勇敢!”
“可是鱼儿跑出家门就再也不敢回家了,要是回来还有个好儿吗?鱼儿惦记着娘,要是屠户拿娘出气、打娘怎么办?就没敢跑远。当时鱼儿满身满头的草料,被一个要饭的女孩给拉到一个破庙里,问鱼儿是不是要饭要不着,偷了人家的东西?鱼儿说没偷东西。那个女孩就跟鱼儿说:‘那你家在哪里?’鱼儿说没有家了。女孩就让鱼儿跟她在一起要饭,从那以后鱼儿就开始了乞讨的日子。饱一顿饿一顿的,但是比在屠户跟前好许多。大家都是要饭花子,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没人会有象屠户那样畜生的行径。鱼儿从家里逃走的第五天晚上,悄悄回来到了家对面的邻居刘婶子家打听娘有没有被屠户打,可是刘婶子说娘被屠户给卖了,是鱼儿逃走的第三天卖的。原因是他欠了太多的赌债,讨债的人堵在屠户家门口叫骂。屠户的眼睛受伤了,看不见砍肉,就不能赚钱,就把女人卖给人贩子。可是鱼儿不信,觉得是刘婶子在安慰鱼儿。鱼儿把屠户的眼睛扎得不轻,他肯定要拿娘撒气,说不定会用杀猪的刀把娘杀了。就跑到乱葬岗去翻死人,想找到娘,可是一直没找到。刘婶子还告诉鱼儿,屠户把鱼儿也给卖了,卖给街上的无赖头子长荣。屠户说话一贯是大吵大嚷的。他告诉长荣,家里的小丫头走不远,一定会回家找她娘。到那时候你就把她捆走,卖到哪里他就不管了。刘婶子让鱼儿逃远一点,千万别让长荣抓住,抓住就完了。这个长荣是遵化县的地头蛇,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贩卖人口,什么坏事都敢干。鱼儿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根本就不像原来的样子,继续要饭,继续找娘。”
“有一天讨饭的时候竟然和长荣走了个对头碰。这个长荣多次到屠户家里去过,认识鱼儿,尽管鱼儿满身脏兮兮的,也给他认出来了,大喊抓小偷就追过来了。鱼儿撒腿就跑。可是鱼儿跑得再快也是十岁的孩子,长荣是大人,两条腿比鱼儿长不少。就在他眼看抓住鱼儿的时候,鱼儿猛然拐了一个弯儿,朝着刚刚路过的县衙大门就冲进去了。长荣一愣神的功夫,鱼儿就蹿上知县陈大人正在审案的大堂上,钻进审案的桌子下边,抱住陈大人的腿求救。(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七章 母女重逢(二)
“长荣大吵大闹地追到了大堂之上,被陈大人给喝住了,惊堂木一拍,衙役们就喊起“威武”来了。陈大人拉下脸喝问:‘什么人敢扰乱本正堂审案,来人哪,给我叉下去!’那个长荣还真有个赖劲,跪下给陈大人磕头,说:“小的不敢扰乱大人升堂办案,是在找屠户的女儿。屠户把他的继女卖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用来抵债,小的找了好多天才找到这个小丫头。自古以来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丫头的老子还不起赌债,卖了她抵债,她就天经地义地应该跟着小的走。小的怎么处置她别人都不能干涉。
陈大人说:“你说的是个正理儿,不过你说孔屠户欠了你的赌债,你有证据吗?呈上来。”
“大老爷,那是张借据,小的哪能随便带在身上?万一丢了被别人捡了去,岂不是白便宜了别人?在家呢。小的回去给您拿。”
“你叫徐长荣是吧?徐先生,本官正在办案,上边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是个要案,限期破案的,追得很急。要不这样,你再等几天,等这个案子结案了,本官会把你的这个赌债的事情当个案子来对待。如果真是孔屠户欠了你的赌债,本官就以府衙的名义勒令他把欠你的银子还给你。但是小姑娘你不能带走,本官要把她拘押在县衙,等你把借据拿来,等孔屠户承认借了你的钱才能把小姑娘还给你。”
“‘这么说,大人能给小的做主要回赌债?小的多谢大人!’长荣就回去等了。”
“大人回到县衙的后院,就把鱼儿叫去询问情况,鱼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母女的遭遇告诉了陈大人。陈大人非常相信鱼儿的话,当夜就把鱼儿转移到大人的一个住在京城的亲戚家里,还让我家姑娘,就是现在的云主子,让她陪着鱼儿。怕鱼儿不认识他亲戚家的人,眼生,万一想不开再跑了,落入长荣的手就完了。”
“几天之后,长荣又来找陈大人,陈大人在这几天里做了好些事,调查了屠户欠债的情况,调查了屠户和长荣的情况,决定了不把鱼儿还给他们,如果把鱼儿交给他们,这一辈子就毁了。长荣真的把陈大人当成了自己的后台,哪里知道陈大人根本就不想把鱼儿还给他。这期间,屠户也被大人叫去县衙问话,问他到底欠了长荣多少银子。屠户说是一百二十两,带利息的。也不知道怎么算的利息,不到两年时间,一百二十两就成了五百两,卖了女人、卖了孩子、砸锅卖铁也凑不够啊。”
“屠户说孩子他不卖了,家里有不少活儿让她干呢。陈大人当时就拍桌子了,说:“你女人、继女被你虐待、打骂,最后被你卖给徐长荣,你已经得了人家的银子,你的女儿就和你再没有一点瓜葛了,
“屠户承认自己把继女卖给了长荣,屠户给长荣的只是一张借据不是银子,本来就是虚的,还要那么多的利息,就反悔不承认借了长荣的银子,说那张借据是长荣自己写的。陈老爷把长荣传到大堂上来,还带了几个混混给作证,确实屠户欠过长荣的赌债,按理说赌债是不能赖掉的。屠户百般抵赖长荣当然很生气。在屠户刚回到家的时候,长荣就来了,说赌债也是债,小丫头他不要了,让屠户给他现银。屠户说没钱,就这样冲突起来。长荣看见屠户的眼睛红肿着,看人不大方便,就带着和他一起来的三个无赖在屠户家乱翻乱找,说是屠户把银子藏起来了,还把家里的坛坛罐罐都给砸烂了,这下子就惹恼了屠户,拿起杀猪刀就乱砍起来。要不是眼睛看不清,可能去的几个人都能被他杀了。就这样还当场砍死一个、砍伤了两个。”
“出了人命,屠户当然要抓进县衙大牢了。因为他是死囚,进了大牢就披枷带锁,等待砍头了。长荣回头又朝陈大人索要鱼儿,说他要把鱼儿卖到窑子里,就能卖上二十两,陈大人说,如果别人要给你二十两你卖吗?长荣说:谁给我二十两我就卖给谁。就是陈大人您想买了这个丫头,小的也是这个价儿,不会让大人一文。”
“陈大人说,那你把孔屠户的借据拿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写好买卖契约,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把借据给我。然后再写买卖合同,小姑娘就归本大人的亲戚了。”
“长荣巴不得把鱼儿赶快卖了换钱,他也是欠了别人的赌债被人到处追着要钱。就因为还不清赌债才讹诈屠户五百两,也知道屠户没有五百两,屠户给他的借据上写的是二十两,连一百二十两都是虚的。长荣生怕陈大人说话不算数。所以回去就把借据拿来了,真的是当面锣对面鼓地把鱼儿卖给了陈大人。当然不是陈大人的什么亲戚,是陈大人夫妻可怜鱼儿,要把鱼儿留在身边给他们的女儿作伴。”
“长荣觉得他的事特别有面子,陈大人是一县百姓父母官,竟然听从他的话,要二十两就给二十两,就弄了一张卖鱼儿的假契约拿去牢里给孔屠户显摆。气他、挖苦他。说他没有资格当父亲,连继女都想糟蹋,是个畜生。屠户说眼睛不好看不清,长荣就举着契约凑到牢栅跟前给屠户看。脑袋忽然被锁屠户的铁链子套住,被勒死了。连杀两命的孔屠户被提前砍头,因为这个人连最起码的人味都没有了。屠户死了,娘失踪了,鱼儿也成了陈大人的独生女儿的丫鬟。”
鱼儿的话暂时说到这里,就是讲的和娘分开那一天之后的事。然后苏嬷嬷说她的情况。苏嬷嬷说话的口气是针对云儿的。
“那天奴婢被屠户吩咐去买盐,走到半路觉得不对,肯定是屠户把自己支开,然后糟蹋自己的女儿,赶紧往回跑。刚到家门口就听那老畜生大吼大叫地在家里骂人、砸东西。从门缝里没看见鱼儿,立刻慌了。觉得是不是老畜生把鱼儿糟蹋完了给杀了?这人根本没人性,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他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被他折磨死的。奴婢没敢直接进屋,进屋就会成为他撒气筒,打死杀了都可能。奴婢死了没什么,还有女儿不知道死活,要是落在老畜生的手里没人护着就完了。所以决定先把女儿找到再说,怎么着也得活着见人死了见尸啊。就房前屋后地找,刚想看看井里有没有,脑袋上就挨了一闷棍,昏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屠户捆成一个粽子,扔在装劈柴的小屋里。在里面哭,哀求屠户,让她去找女儿。屠户说:“你带来的那个丫头片子让我卖了,连你也给卖了。我把你买来之后就开始倒霉,就是你们母女两个扫把星给害的。卖了你们还能还一点债务。你就老实儿地等着买主来拉你进城享福吧,老子把你卖到窑子上了。”
“奴婢一听就昏过去了。第三天晚上,来了两个男人,把奴婢的嘴巴都堵上了,塞到一辆马车上。车里的地方很小,已经有四个同样被捆成粽子样的年轻女人在车上了。奴婢是最后上车的,只能在车门口窝着。摇摇晃晃的走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车停了,隐隐约约听见前面有打斗的声音,就是兵器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人喊着抓刺客。然后是一个拿剑的男人掀开帘子,好像要藏进车里来。奴婢已经听见前面有人喊抓刺客了,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刺客,他要进来,自己和其他几个女人就肯定会被他杀死,因为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与其被他杀了,还不如拼一下,就在那人没站稳的时候使劲踹了他一脚。这人可能已经受伤了,上车的时候,拿剑的手在抖,腿在抖、身子也在打晃,奴婢断定这个人是受了很重的伤,就趁他没站稳,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他就从车上掉下去,然后马上被抓住。”
“不一会,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掀开车帘问奴婢:‘是你把刺客踢下车的?’奴婢点头。那个男人把奴婢拉下车,解开身上的绳子,说,‘你救了我的命,我把你买下来,跟我走吧。’奴婢说:‘这位大人,小女子根本就不认识您,就是看见那个拿剑的人进了车,怕他把自己杀了,根本就没想到救人。’那人说,‘就冲你说这话就是个实在的人。你被这两人买走到什么地方你也该知道,难道你愿意去那种地方?’奴婢使劲摇头。那人说,‘既然你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就跟我走,我会养你一辈子。虽然你的本意不是救我,但是你踹刺客那一脚就等于是救了我。’奴婢想,看样子这个人还挺讲义气的,就答应跟他走。到了地方才知道他是安亲王,眼前的大门是安王府。”
“奴婢进了安王府之后,安王爷对奴婢很好,先给奴婢安排了吃住的地方,然后找郎中给奴婢看病。后来,奴婢也曾偷偷潜回遵化寻找女儿,奴婢不知道屠户已经死了,还生怕被他发现,若是被屠户抓住那就没命了。结果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大门上贴的打了叉、带了官印的封条。于是赶紧藏到一家客栈,天黑的时候才敢出来找邻居问情况。知道了屠户因为杀人进了大牢。”
“奴婢以为,屠户杀的人肯定是自己的女儿,当时还抱着一点希望,也不甘心,因为没有亲眼见到女儿的尸体。就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找遍了遵化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绝望了,认定了屠户杀了自己的女儿。那个时候奴婢每天做梦都是女儿被屠户糟蹋之后,然后被杀害的惨不忍睹的小身体。从那以后再也没找过女儿,这样的精神折磨一直折磨着奴婢,奴婢愧疚呀!”
苏嬷嬷哭了起来,鱼儿也不停地擦眼泪。云儿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苏嬷嬷,苏嬷嬷哪敢用侧福晋的帕子擦眼泪?就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接着说:“奴婢到了安王府不到一年的一天出府办事,迎面走来一个拄着棍子的瘸腿乞丐,身上还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艰难地往前走,摇摇欲坠的样子。奴婢觉得这个乞丐很面熟,就盯着他看。直到乞丐脚步踉跄地走过去了,奴婢才忽然间想起来这个乞丐就是自己的娘家哥哥!转身回去一把抓住了他。这时哥哥背上的孩子说:‘舅舅,我饿。’哥哥才告诉奴婢,这个孩子就是大伯嫂子强行抱走、过继给他们的虎子,奴婢的儿子!兄妹相认以后,哥哥告诉奴婢,在虎子两岁的时候,周家的人来到哥哥家,说大夫人有了自己生的儿子,不需要过继庶出的贱种后代。你们赶快接来吧。可是不久就来了一场瘟疫,奴婢的哥哥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卖了所有的田产,才把十几位亲人们都安葬了。可是他自己却没有了生活来源,谁也不会招募一个残废人做事,而且哥哥还有其他的病。还惦记着在周家的外甥,就接到了身边。甥舅二人就开始了乞讨的生活。哥哥自觉不久于人世,想着趁乞讨之时,把外甥送给心地善良又无儿女的家庭,要不死了都闭不上眼。周家的人告诉他四奶奶早就死了,可是他乞讨的时候却听人说周家把奴婢和鱼儿卖给遵化县的一个屠户,这个屠户是无良之人,哥哥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跟屠户去要回妹妹和外甥女,无疑是自找倒霉。后来有幸在乞讨的时候要到了足够到遵化雇车的钱,找到屠户家已经家破人亡了。屠户被砍头,奴婢和鱼儿被他卖了,就这样断了联系。甥舅二人很难从遵化走回京城,多亏一个进城卖菜的农家后生,把甥舅二人带回京城。京城里还有哥哥的一间久无人住破房子,成了他们甥舅的栖身之地,天无绝人之路,兄妹重逢,奴婢就担负起抚养兄长和儿子的义务。和哥哥相认的时候,他就已经并入膏肓了。现在奴婢的哥哥已经过世,儿子十七岁了,在安王爷的庄子上当了小管事的,还没娶媳妇。”(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八章 母女重逢(三)
说到这里,一切都对上号了,苏嬷嬷是鱼儿的母亲准确无疑。
鱼儿再也忍不住了,凄厉地叫了一声“娘!”就跪在了苏嬷嬷面前。苏嬷嬷也紧紧地抱住了鱼儿,母女两个抱头痛哭。鱼儿抓住了娘亲的双手使劲地摇晃:“娘,您知道鱼儿是怎么找您的吗?连乱葬岗的死人都翻过了!鱼儿一直认为您给那个杀猪的给杀了,后来陈老爷也派人找了您多次,邻居大娘说屠户把您卖了,鱼儿根本不相信!”
母女俩再次抱在了一起,眼泪横流。
“娘对不起你呀,只是听说屠户因为杀人被砍头的,也没问明他杀的是什么人,就断定是杀了你,没有再找过你,然后就把精力放在你弟弟身上了。要是详细打听一下,说不定咱们母女早就相认了。都是娘的疏忽大意,是娘不好!现在你弟弟倒是不用娘养着了,娘还想趁着能动再给他攥一点。以后,娘攒的银子给你们姐弟对半分。从小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一直跟着爹娘看人家的白眼了。”
“娘,鱼儿不要您的钱,您辛苦一辈子了,就到鱼儿的身边来享享福吧,鱼儿照顾您。”
“娘才四十多岁,身子骨也还硬朗,正经能扑腾几年呢。什么时候把娘带去给你的恩人磕几个头就好了。”
“娘,您和慧格格现在住的就是陈老爷的住处,楼上就是陈老爷老两口,女儿的夫婿就是陈老爷的儿子,女儿的主子就是当年的陈小姐……”
“啊?”苏嬷嬷的嘴张得大大的老半天闭不上。猛然间才想起什么,来到云儿面前跪下,郑重地给云儿磕了几个头:“奴婢多谢陈小姐,多谢您一家,待鱼儿如亲人……”
“快起来大婶,您是我哥哥的岳母,也是我的长辈,不要这样。这些年鱼儿姐姐也给我带来很多欢乐。”搀起苏嬷嬷
云儿对鱼儿说:和娘好好聊聊吧。回头办一桌给你庆祝庆祝。”
“侧福晋,奴婢还是想先见见陈老爷夫妻,当面感谢他们收养了鱼儿。”
“好好,我这就领您去见我父母。”
“陈老爷、陈夫人,奴婢是鱼儿的娘,今天找到了鱼儿,和鱼儿相认了。鱼儿和奴婢说,是你们夫妻两个救了她,待她如亲生女儿,奴婢母女给您二位磕头了,感谢你们大仁大善,大恩大德,感谢你们慈悲为怀……”
鱼儿母女双双给陈先生、陈夫人磕头。把陈夫人吓得够呛:“赶快起来、快起来!鱼儿有孕呢,别动了胎气。既然是鱼儿的母亲就是亲家母了,哪能称呼奴婢呢?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这么着就见外了,快起来吧。”
苏嬷嬷被陈夫人强行地搀扶起来,坐在凳子上,满脸的泪痕:“奴婢真是愚笨,女儿就在贵府,也曾听说贵府有个针线好的鱼儿嬷嬷,就是没敢来找。以为她早被那个老畜生杀了。呜呜……没想到,女儿还好好儿的活着,有你们这两位再生的父母疼爱,我鱼儿有福气啊。”
“是啊、是啊,鱼儿是个好姑娘,自从来到我们家,就尽心尽力地服侍云儿,非要报答我们,以丫鬟自居。可是我们真的是把她当成女儿看的。”
鱼儿说:“娘,这是真的,公公、婆婆待鱼儿的情分已经超过了女儿,不管是吃的、住的、穿的、戴的,都和姑娘是一样的。和姑娘走在街上,没人说我们是主仆两个,都说这姐妹两个。娘您知道吗?女儿的女儿蕊儿就是公公婆婆给照顾大的……”
“让奴婢说一声感谢的话吧,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的呵护,鱼儿才这么出色。”
“亲家母,请你再不要自称是奴婢了,我们对鱼儿好是应该的,这些年也多亏了她陪伴着我们的女儿。当时,我们就只有云儿这么一个女儿,形影单只的,从开封老家来到京城,亲戚极少,多亏了鱼儿,和云儿形影不离。”
“真的是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认回女儿。请接受我们母女的跪拜和感谢!说着又给先生和夫人磕头。
陈先生说话了:“亲家母实在是见外了,说什么感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鱼儿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也是我们的缘分,赶快坐着吧,中午在这里吃顿便饭。”
“这不是太叨扰了老爷和夫人吗?”
“自家人不许说外家的话。合该你们母女相认、团圆了。慧格格还是为你们穿针引线的人呢。”
“听鱼儿说,你们也是新近找到儿子的?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们的儿子就是、是我女儿的夫婿?他是做什么的?”
先生说:“他在王爷身边当侍卫。”
“这可太好了!王爷身边的人都是有出息的。”
陈夫人对苏嬷嬷说:“我家老爷一贯是这样,其实我们儿子现在已经是王府总管了,新近提拔的。”陈夫人怎么能埋没自己的儿子呢?骄傲还来不及。
陈先生心里叹了口气:“夫人平时很低调的,一提儿子就飞起来了。”
“姑爷他已经是王府总管了?这可太不容易了!不知他多大年纪?”在苏嬷嬷的印象里,能当上总管的人怎么也得在四十岁左右。
陈夫人说:“我们亮子今年二十六岁。”
“可了不得啊,二十六岁就当了王府总管,想是年轻有为啊。”
这么说陈夫人就不好接茬了,总不能说:“我儿子就是年轻有为。”太不谦虚了。就对丫鬟柳儿说:“柳儿姑娘,你去找找少爷,告诉他他岳母来了。”
“是,奴婢遵命。”柳儿领命而去,杨儿续上茶点。
这时慧儿逛完园子回来了,到了西厢房不见了苏嬷嬷,对面屋的封嬷嬷说:“慧格格,苏嬷嬷在楼上呢,已经认了女儿,周嬷嬷就是苏嬷嬷丢了多年的女儿。”
“啊?这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苏嬷嬷的女儿找到了,慧儿有了姐姐,他们在楼上啊,我去看看。铃儿你磨蹭什么呢?咱们去看看。”
到了楼上,陈先生、陈夫人和苏嬷嬷正在亲热地交谈着。慧儿进来给陈先生和陈夫人福了一礼说:“慧儿是把苏嬷嬷当成自己娘亲的,现在找到了女儿,慧儿就有了姐姐,鱼儿姐姐,请受妹妹一拜!”
“格格不可!您是身份高贵的人,是御封的格格,奴婢哪能接受您的礼呢?”鱼儿诚惶诚恐地给慧儿行了蹲安礼,被慧儿拉住
“慧儿还没给陈长史和长史夫人行礼呢。说着就给先生和夫人行了一个蹲安礼。”
“折煞我们了!您是尊贵的格格,哪能……真是的,格格快请坐吧。杨儿,赶快上茶点。”
“苏嬷嬷,现在您认了女儿,是不是要在女儿家住几天呢?慧儿要借您的光儿再玩几天,好不好?”
“好好好,嬷嬷就在女儿这里住几天,格格也再疯几天。”
“您这么说,慧儿不依!”慧儿撒起娇来。
就在这时,田亮回来用中膳了,听见屋里好像有不少人说话,进来一看除了安王府的慧格格和她的小丫鬟,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陈夫人赶紧拉过儿子:“亮子你知道吗?鱼儿找到她娘了,这就是你的岳母,还不拜见?”
田亮一听是鱼儿的母亲,那还犹豫什么?跪下来给苏嬷嬷磕了一个头:“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哦呀,我们鱼儿的夫婿这么出色!”苏嬷嬷觉得自己的心象开了两扇门似的那么亮堂。当老人的就盼着儿女的亲事遂心如意,鱼儿有这样的夫婿还不遂心如意吗?赶快搀起了女婿:“快起来、快起来,也不知道今天能认了女儿、女婿,连个红包也没带。”
田亮红了脸:“看岳母说的,我们都多大了,还要红包?”
“多大也是孩子,这个红包回头再补。外孙女呢?”
“蕊儿去了楼上和世子玩去了,有劳柳儿姑娘把蕊儿给找来。”
柳儿答应着去了,少时就把蕊儿找来了。
“大孙女,这是你的姥姥,是你娘的娘。过来见姥姥。”
“先前您不就是姥姥吗?”
“这位才是你的真姥姥,我是你奶奶。快过来给姥姥磕头。”
蕊儿很听话,跪下就磕头:“姥姥在上,蕊儿给姥姥磕头了。”
苏嬷嬷慌了,赶紧扶住蕊儿,想给蕊儿一点见面礼,可是一点准备也没有。慧儿悄悄把自己头上的一个玉钗偷偷递到苏嬷嬷手上,苏嬷嬷有点犹豫,这是慧儿唯一可以拿得出的首饰。
“苏嬷嬷,见了女儿女婿可以不给红包,他们都是大人了。可是蕊儿小姐是您的外孙女,总得有个表示吧?”
苏嬷嬷赶紧把玉钗递到蕊儿的手上,蕊儿不敢接,看着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就不能推辞了,陈先生点点头:“还不谢过姥姥?”
“蕊儿谢过姥姥。”
“哎哟,我的外孙女,怎么长的这么水灵。姥姥抱抱。”说着把蕊儿抱了起来,亲了一下。
慧格格住在府上居然不想走了!越来越觉得瑞王府比安王府有亲情、有温暖,从主子到下人都是那么和气亲切。这里有好多吸引她的东西,比方那些布艺品。鱼儿姐姐居然是府上的总管夫人,还是八大教习嬷嬷之一。
慧格格非常喜欢做布艺,经常带着丫鬟铃儿到街上买好看的小玩意儿回到府上照做。她和铃儿还到过纳兰东贵的百货店和陈瑞谦的玉龙布庄买过荷包、香囊和手袋,现在居然见到瑞王府的总教习侧福晋云主子了!那就在这里学几样再回去吧。
平时的时候慧格格也是做针线的,手很巧,赶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还不学?就留在这里做开了布艺品,从最简单的烧卖包开始做起学了一样又一样,根本不想回家了。
可能是性格的相近,泼辣直爽的慧格格特别喜欢云主子。这位云主子和自家府上的某些侧福晋根本就不一样,一点都没有媚惑人的那种装腔作势,非常自然、清新、爽利。
可是不能永远不回家呀,恋恋不舍中带着小伯母给的做活材料跟着苏嬷嬷和铃儿回了安王府。
临走的时候苏嬷嬷对鱼儿说:“你生产的时候娘来侍候你坐月子。”
“多谢娘。”鱼儿的心里好温暖。
回到安王府之后,安王爷刚从府衙回来,慧儿眉飞色舞地就把苏嬷嬷找到丢失十几年的女儿之事告诉了阿玛。安王爷也为苏嬷嬷高兴,特地派了一名侍卫到庄子上的砖窑把苏嬷嬷的儿子周虎给找回来,亲自带着母子二人到瑞王府去认亲。鱼儿看到和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弟弟悲喜交集,一家人终于团圆了。鱼儿还担心弟弟因为母亲改嫁过,心里有过节,将来对母亲不孝顺。可是弟弟不等鱼儿提起就说了:“姐姐和母亲的遭遇是伯父造成的,要恨、要瞧不起的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人的,明知道那里是火坑也把你们推进去。姐姐你放心,我会对娘好的,她吃了太多的苦。”
鱼儿听娘说,弟弟脑子很聪明,就问他想不想走科考之路,如果想,所有的费用都由她来负责。鱼儿觉得弟弟也没少吃苦,跟着舅舅讨饭,然后在安王府也是从小厮开始做起,很希望他有出息。弟弟却说他不想当官,有的人不当官还是个好人,当了官就黑了心,就象大伯父,据说他在年轻的时候人还不错,可是后来完全是个心肠歹毒的人了。二伯父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三伯父没当官,心眼倒是比他的两个哥哥好多了,起码没有助纣为虐,没有参与卖人的事情。弟弟的理想就是好好做事,平平安安,将来娶一个贤惠的媳妇,赡养吃了大半辈子苦的老娘。这样也好,平安既是福。
陈先生夫妻对鱼儿的母亲和弟弟都很好,并没有因为他们出身低微而嫌弃他们。母子在府上住了好几天,都是在慧格格先前养病的那个东厢房住的,还派了丫鬟杨儿去服侍。
苏嬷嬷母子和鱼儿亲不够,天天都会聊天很久。说的基本上都是分开这十几年各自的遭遇。苏嬷嬷第一次见到女婿田亮的时候,惊喜极了。没想到女儿的夫婿这么出色,现在还是王府的总管,是正三品的官职,很有些自惭形秽。鱼儿也很为难,老娘的家庭出身并不是很低,虽然没有做官的,家里也有些田产,所以她出嫁的时候嫁妆还是很丰厚的,可是丈夫在家族里受欺负、被排挤,就连生病都没人给请郎中,都是苏嬷嬷变卖了嫁妆给丈夫寻医问药的。苏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子弟们都是读书的,守着祖宗的产业过日子。只是苏嬷嬷改嫁了屠户,身份就一落到底,成了屠夫娘子,社会最底层的人物。(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九章 话说以往
田亮在不久之前也还是一名普通的侍卫,养父是镖局的镖头,社会地位虽然比屠户好那么一点,也是平民百姓阶层的。现在的田亮是正三品武职,也算得上是朝廷大员。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社会地位看得那么重要。对待苏嬷嬷母子非常亲切、和气,生怕招待不周让他们有想法。他还把苏嬷嬷称呼为“娘”,说哪个人成亲了都是双重父母,就这一件事就把苏嬷嬷和周虎感动得够呛。因为那个时候女婿叫岳父岳母爹娘的几乎是没有。
田亮问过鱼儿:“要不让娘辞了那个差事吧?怎么说也是听人家的调遣,也是四十几岁快奔五十的人了,接过来帮咱们带带孩子、管管家也好,一个月也就三两的月例,犯不上那么辛苦。
“鱼儿当然很想娘过来享几天清福,就怕伤了弟弟的脸面,咱们养活了娘,他当儿子的不是没面子吗?”
“你怎么想这么多?虎子现在不是没成亲吗?等他成亲了,娘再跟儿子过。最多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我是担心娘在安王府那个女人众多的地方,夹在那些勾心斗角当家常便饭的女人中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一个什么罪名扣在娘的头上当替罪羊。请王爷和安王爷说说,把娘放出来吧。我听说安王爷那些女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可是王爷和福晋愿意吗?咱们爹娘没想法吗?”
“娘来了是我养活、你养活,不吃王府的饭。你弟弟也赶紧抽身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经营一个砖窑,已经是很出格了。在咱们府上,王爷要做的事很多,你弟弟是读书人,这是王爷最能看重的。来了准能干出点名堂。他来咱们府上,王爷福晋给他指婚,就是指了一个丫鬟也会比安王府的丫鬟好的多。安王府人多、主子多,勾心斗角的事也多。如果在咱们府上,他还能找一个心地纯善一点的姑娘。”
“相公,鱼儿知道你是好心,说的也是实话。就怕安王爷不同意。”
“不会的,要我看安王爷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冲着跟咱们王爷的关系也会放娘到你身边来。估计娘在安亲王府上管的事情比较多,得让她把账目、物品什么的交割清楚,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你是不是生娘的什么气?”
“没有啊,就是觉得当年她要是再认真找一找鱼儿,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她要是找到你了,你能在我爹娘跟前长大吗?能跟着主子妹妹进王府吗?你不能进王府咱俩能成两口子吗?你也得替娘想想,她当时的心态,她不是也一直以为你被屠户杀了吗?也曾去过乱葬岗找你。你不是也是那样找娘的吗?你也没找到啊,不过是阴差阳错,就别埋怨娘了。得空的时候好好劝劝娘,离开安王府吧,那里真的很危险。”
“鱼儿当然愿意娘来咱们府上,可是相公你还不知道,娘对慧格格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过了鱼儿。她可能舍不得离开慧格格。”
“这个倒也可能。不过你好像是吃慧格格的醋了?是啊,你娘对慧格格可能真是母女的感情,在一起十二三年了,比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而且她失去过女儿,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把慧格格当成女儿很正常。她对慧格格做的不是已经得到回报了吗?你娘多一个女儿不好吗?外边的人议论安王府的慧格格我也听说过,说她飞扬跋扈、刁蛮无理,而且个人生活很不检点,几乎是没有一句好听的。可是从她来咱们府上养病,都不是人们传闻的那样。她妹妹给她栽赃、败坏她的名誉,那是她的问题吗?一个姑娘家被人疯传生了孩子,不是她怎么刁蛮吧?是那个害她的人太阴毒、太缺德了。”
“看样子、相公对慧格格的印象不错嘛。”
“不讲理!我是听你提起慧格格的,顺便发表一点感慨。慧格格跟我有关吗?我听说怀了孩子的女人都很变态,你就是,疑神疑鬼的,不行啊,再这样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要不你把慧格格娶过来,娘就是陪嫁嬷嬷,也省得求人。”
“别动,我听听咱们儿子在做什么?”
“哎呀你讨厌,人家和你说正事呢,你别打岔好不好?”
田亮的事多,白天里几乎不在家,苏嬷嬷就和鱼儿聊着母女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回想着不幸中的夹杂的一点点温馨。
“鱼儿你真机灵,那个关键的当口怎么就想到跑进县衙的大堂?大老爷在审案子,你就闯进去了?你怎么能知道陈老爷救你不救你呢?娘想着都后怕。”
“娘,在那个时候鱼儿还能来得及想什么?保命要紧。鱼儿就知道在那样的场合,地赖子长荣不敢把鱼儿按在那里打骂,大老爷也会问个原因。”
“是呢是呢,难为你小小年纪,竟然有那么大的胆量,你这一拐弯,命运都改变了。要不你给那个地赖子抓住会是个什么下场?”
“鱼儿肯定会被那个地赖子给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就是现在还活着也就是肮脏的女人,感谢陈老爷,那么机智、那么沉稳,一丝不乱地就把鱼儿留下了。假如他不管,真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屠户欠长荣的赌债,把继女卖给长荣顶债,也说得过去。这是居家过日子的事,他不想管谁也没活说。”
“那你说说在陈老爷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孔屠户被砍头以后,事情就安定下来了,长荣也被屠户给弄死了,鱼儿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鱼儿是陈老爷从长荣手里买下来的,交给了陈夫人。可能是陈夫人看鱼儿还不是个呆傻的女孩,就给了他们的女儿作伴,并没有说当丫鬟,就说陪四姑娘玩的。四姑娘是个独女,没有兄弟姐妹。叫她四姑娘是因为她是从她伯父家的三位堂姐的顺序排下来的。姑娘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厉害、洒脱、泼辣,性子急。做什么事都那么快,一阵风似的。鱼儿还担心跟了这样的主子,自己是不是每天都要挨骂,事实是,姑娘的心地非常好,性子急不等于是粗心。鱼儿刚刚进了陈家的门,什么都不熟悉,吃饭都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是等厨师们回家以后,自己去找点剩饭,躲在角落里吃。这样也比要饭好多了。要来的饭菜很多时候都是变味的、人家剩下要扔的。那也不一定天天能要到,可是陈大人的厨房自然是剩饭一定有,肯定没有变味的。这样鱼儿就每天都能吃饱了。可是刚刚吃了一天半就给姑娘发现了,满脸通红地把鱼儿拖去见陈大人,把鱼儿到厨房吃剩饭的事给告发了,说鱼儿是自虐。陈夫人一听就掉泪了,把鱼儿抱在怀里说:‘可怜的孩子,我们把你留下是要当女儿一般看待的,再不能这样了知道吗?你就和姑娘挨着坐,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吃饭好不好?’鱼儿感动得哭个不了。”
苏嬷嬷也哭个不了了,抱住女儿颤抖的双肩,愧疚地说:“是娘不好。”
鱼儿擦了把眼泪继续说:“从那以后,陈大人和陈夫人两个拿鱼儿当成自己的女孩一样看待,不光是和姑娘在一起吃、一个床上睡,就是穿的、戴的也是一样的。要不是长的不一样,人家都还以为鱼儿和主子姑娘是双胞胎呢。当时我们两个真是一样的个头、一样的胖瘦,一样的穿戴。陈夫人说,老辈说,孩子少的人家不要认干亲,要不鱼儿就是他们的义女了。但是鱼儿不能这么没深没浅的,陈老爷是花了二十两银子把鱼儿买下来的,他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都说当官的应酬多,他的二十两不知道是积攒了多长时间,还有长荣的借据在陈老爷的手上,而且他们是鱼儿真正的救命恩人,鱼儿一定要报答他们,就给他们磕头说,鱼儿就是四姑娘的丫鬟,是上天派来给姑娘梳妆打扮的。有一次从上桌开始陈老爷就一句话也没说,别人也都没说话。鱼儿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不敢夹菜不说,还偷偷看着陈老爷的脸色。结果姑娘就嚷了起来:‘不要看谁的脸色,这里是你的家!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当时鱼儿就哭了,不是被姑娘骂哭了是感动的,姑娘把做人的尊严给了鱼儿!其实陈老爷不是给鱼儿脸色,是他衙门里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上面比他大的官儿都给他加压力,他觉得心里太沉重了,就不想说话。鱼儿才知道当个县太爷也不容易啊。平日里吃饭的时候陈老爷和陈夫人都是给鱼儿夹菜夹到饭碗和小山一样,生怕鱼儿认生吃不饱。以后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鱼儿给姑娘梳妆打扮,姑娘也给鱼儿梳头、描眉毛的。”
“姑娘爱画画、爱写字、裱画,爱做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鱼儿不敢和姑娘一起画画,那不是丫鬟能插手的,裱画还可以学,做小玩意也能和姑娘一起做。”
“这样的日子对鱼儿来讲是太幸福了。吃穿不愁,什么心也不操,还一点都不累。但是姑娘迟早要出嫁的,鱼儿也得和姑娘分开。那个时候鱼儿就有点发愁了,真是舍不得姑娘啊。姑娘貌似厉害,其实人很善良,通情达理的。她又很有才华,人又那么漂亮,求媒的人越来越多了。陈老爷就以姑娘年龄小推脱,姑娘也不上心,这样就拖过了十六岁。夫人的意思是要鱼儿做陪嫁的,姑娘也是这么想,鱼儿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是做姨娘的命。后来陈大人的生活发生了困难,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还给当地的灾民捐了米粮赈灾用。而且还有一些来往应酬,陈大人都到了吃野菜的地步。后来姑娘的舅舅,就是琉璃厂那边玉龙纸行的周掌柜跟陈大人说,不少人买了字画的画心想装裱起来,说姑娘会这个手艺,何不接些这样的活儿,也能补贴家里。都是在后屋干活,不跟客人有接触。姑娘当时就活心了,想跟舅舅去。这样鱼儿也就跟着姑娘一起进京,到了姑娘的舅舅店里当了小伙计。就接装裱、揭裱的活儿。有一次姑娘出去倒水,跟进来一个登徒子,想调戏姑娘。那天周掌柜还不在店里,鱼儿也出去买东西,幸亏周掌柜的大儿子鸣鹤少爷在店里,就和那个登徒子打在了一起。再后来进来一个穿着练功服的、皮肤黑黑的姑娘,就把那个登徒子给摔到街上去了,从此我们主仆两个就穿上了男装。姑娘成了龙少爷,鱼儿成了她的书童。夏天的时候来了三个男的,为首的是位三十几岁的老爷,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后生,到店里说话,好像要买几件值钱的古董。然后第二天来送古董的人却被抓住了,说是从宫里偷出来的。这三个人就是查古董来的。当时姑娘机灵,把差一点掉地上是古董给接住了,还把放古董的包袱给拎走了,那位被称为“福二爷”的人还夸奖了姑娘,再几天那位福二爷又来了,说皇上赏赐了周掌柜二百两银子,他们保护国宝有功。闲说话的时候才知道这位福二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瑞王爷。还曾经救过我家老爷,于是在陈大人进京述职的时候,和姑娘的舅舅还有姑娘三个人去了当时的将军府去做客,没有多少日子就来了太后的懿旨,姑娘被太后指婚给瑞王爷当了侧福晋,这样鱼儿也就成了陪嫁丫鬟跟着进了王府。”“姑娘进府不到一年就给王爷生了儿子,这个孩子是真有福气,出生第一天就被皇上册封为亲王世子。可是不久姑娘就生病了,神智不清,和福晋闹别扭。福晋心地善良,尽量达到姑娘的各种心愿。当时王爷身边有四名贴身侍卫,其中就包括鱼儿的夫婿田亮。鱼儿心里很喜欢他,可是自己做不了主。女主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的婚姻都是王爷福晋指婚。姑娘就在王爷来她房里歇息的时候猛劲地吹枕边风,到底说动了王爷、福晋把鱼儿指给了田亮。在鱼儿成亲的前一天,陈夫人把陈大人当年用二十两银子换来的长荣手里那张借据和鱼儿的卖身契约,当着鱼儿的面,烧成了灰。虽然鱼儿进王府是陪嫁丫鬟的身份,但是鱼儿是个自由身了。您说,鱼儿能离开姑娘吗?”
“当然不能!陈大人一家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服侍这位陈姑娘一辈子!”
“是呢,姑娘对鱼儿的好儿是没的可说了。要是碰不上陈老爷一家,鱼儿指不定多惨。”
“可不是吗,你的这位主子姑娘对你太好了,你不能因为夫婿有了官职就忘了她。”(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 福晋做事
“不会的。鱼儿的夫婿是陈老爷的儿子,也就是云主子的哥哥呢。原来还不知道,是云主子的堂兄提起过去的老家人说的话,知道陈老爷早年有过一个聋哑儿子其实是他嫂子换来的,我家相公被他伯母给抱走了。”
“怎么能有这种黑心的女人?自家小叔的孩子也给换了?”
“您还说呢,鱼儿的伯父对鱼儿的爹不也一样吗?就算爹是庶出的,是丫鬟生的,没有老太爷的无耻行为,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他糟蹋了,生下的孩子不也是老太爷的血脉吗?也不是人家想生孩子。爹从小就受他们兄弟两个的欺负,跟相公的伯母有什么区别?后来那个老家人说出了能知道线索的人,王爷派人跟踪地查,才查出来原来我家相公是陈老爷的儿子。他们刚刚父子重逢,鱼儿就和您母女重逢了。”
“你们府上的风水好,主子都那么仁善。”
郑嬷嬷来到云儿院里,也没用通传就进了堂屋。在堂屋里案子前边的水儿告诉郑嬷嬷,主子回家给贝勒、格格喂奶去了。同时给郑嬷嬷让了座儿,问她有什么事,郑嬷嬷说福晋想跟云主子要点布头料试做样衣。
水儿告诉郑嬷嬷:“云主子已经给福晋准备了做样衣的布料,其中有绸缎、棉料花布、弹力布,都是正品布,正想给福晋送过去呢。”
“这有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您看都已经装好箱子了。”
“啊?三个大箱子啊?这也太多了吧?”
“云主子是怕福晋舍不得用,所以就多找了一些,就让福晋放开了胆子用吧,说福晋是设计服装,做正事的。”
“那我就替福晋多谢云主子了。”
“其中的弹力布不但可以做紧身衫,还可以做裤头,云主子用弹力布做的裤头又好看又好穿,穿在身上且舒服呢。”
正说着云儿送奶回来了,告诉郑嬷嬷,自己给福晋准备做样衣的布料,还给郑嬷嬷讲了什么布料有什么特点,需要注意什么。
郑嬷嬷由衷地说:“奴婢是真服气您了,这三个箱子得装多少布料啊?您也太大人大量了吧?”
“福晋不也是在帮王爷做事吗?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用。不过这些箱子很沉重,也不好抬,要不多装几个箱子,让我们院里的小厮给送过去?”
“多谢、多谢!这些布料得花多少银子啊?”
“既然做生意就得花本钱,这些布料就算在本钱里面。现在你们院里也有几台服装缝纫机了,就用这些布料做样衣。云儿觉得,福晋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得体,肯定都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就让福晋充分发挥想象空间,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样衣,如果投放市场效果好就大批制作。成衣总比布料的价格要高的多,大家就可以赚到加工费了。”
“您可是太敞亮了。好人好报,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借郑嬷嬷吉言。对了,我在异域的一个叫潘家园的露天古董市场发现一本繁体字的医书,叫做《验方七百》,本想带回来琢磨琢磨,哪里有时间了?就送给你家朱先生吧。他是内行,知道这本书是真是假。好在都是繁体字他可以看得懂,就是千万不要轻易给人使用。必须琢磨透了,估计你家先生明白。”
“这多不好意思啊?陈先生不用吗?”
“我爹倒是看过医书,多少懂得一点,可是他敢随便给人开方子吗?还是太医先生拿去研究吧。水儿妹妹你去拿,就在画案子中间那个抽屉里,不厚的一本书。”
水儿答应了一声去拿,很快拿来递给云儿。云儿放在郑嬷嬷手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是看热闹的,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
“那就多谢了。奴婢回去了,叨扰您了。”
“别急,水儿妹妹你去楼下大厅,让生子和成子拿来几个空纸箱,咱们把布料匀开,也好往楼下抬。”
水儿答应着先下楼了。少时小厮生子和成子一个人扛了两个被打扁的空纸箱上来了,站在门口。他们是不允许进寝殿的,水儿和云儿把纸箱抻开,在箱子底儿上粘好透明胶,就往空箱子里装布料。郑嬷嬷也跟着动了手。每个箱子装了少半箱,让生子和成子给抬了下去,平板三轮车已经在门外了,摞了高高的两层,俩人就给福晋送往翼然楼。大门口有侍卫亲兵的接着往院里抬,在福晋的寝殿门口,有身强力壮的婆子给往楼上扛。幸亏是人力足,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看到云儿给的布料,福晋的眼睛都湿润了。给了两个小厮赏钱,俩人磕头谢了,把三轮车推回飞云楼,跟车的水儿上楼跟云儿交差。
郑嬷嬷回来把情况跟福晋学了,福晋让郑嬷嬷、鬟儿四个人把箱子里的布料分类装进四个箱子,摆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琢磨着怎么设计新样的女装,继续着她的服装设计大师生涯。
清朝的女装,汉人和满人是不一样的。汉族妇女到了康熙、雍正时期还保留着一些明代服装的款式。时兴小袖衣和长裙。乾隆年间才慢慢变化,上衣渐短、渐肥,袖口加宽,再加上云肩。满族妇女着“旗装”,梳旗髻(俗称两把头),穿“花盆底”旗鞋。旗袍主要是宫廷和皇室女子所用。旗袍有长有短,以琵琶襟、大襟、对襟为主。与其相配的裙或裤,以满地印花、绣花和裥等工艺手段作装饰。襟边、领边和袖边均以镶、滚、绣等为饰。特别费工费料,造价也很高。有白旗边,金白鬼子栏干、牡丹带、盘金满绣等。清初时的满族妇女与男人装扮相差不多,不同的是穿耳梳髻,未婚姑娘垂辫。满人女子不缠足,姑娘不着裙,衣外是坎肩与衫齐平,长衫之内有小衣,相当于汉女的肚兜。衣外之衣称之为“乌龙”。
在康熙年间,满人的贵族妇女流行一种身着黑领、金色团花花纹或者片金花纹的褐色旗袍,外加浅绿镶黑的服装、金绣饰纹的大褂。襟前有配饰,头上梳大髻。侍女着黑领绿袍,金纽扣,头上饰翠花……
这些资料都是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在“百度”网站打印下来的。当时并没有在意,以为康熙朝和顺治朝好像服饰上变化不会很大。但是福晋看了却觉得很珍贵。这是大清服装的走向,如果走在前面,用异域的话说就是“引领潮流”了。
清朝的服装,不论男人和女人都是大致的长方形,清朝以前的都是上尖下宽的塔形。
福晋的理解是,不能离开清朝的服装样式,但是可以在细处加以雕琢。听王爷说,云儿带回来很多可以镶嵌在女装上面的牙子、滚边的装饰材料。清朝女装讲究镶栏杆,云儿带回来的那些装饰性小物件足以镶嵌各种栏杆了。
在下次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云儿把自己准备好的服装辅料带给福晋,包括用来镶嵌的彩绦子、彩牙子、小珠子、小亮片,还有大清没有的木耳边等等都拿给了福晋很多。
“呜哇!姐姐的眼睛都要给晃花了!”福晋惊喜之极,拉住云儿的手,连连感谢,“妹妹你们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带回来这么多宝物?”
“云儿哪里知道您这么喜欢?您觉得好就尽管用。”
“就冲着妹妹给姐姐拿来的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姐姐一定做出很多种漂亮的衣服!”
于是,福晋开始奋不顾身地设计各种服装,然后不分时间地做成样衣,并请来云儿给评点。她知道云儿在这方面比自己高明,就是因为身份不好走在自己前面。
其实云儿最想做的事就是画画,服装设计她也懂。福晋请她来,意见提多了怕福晋面子上下不来,不提就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就很有分寸地提了一些在衣服上加点什么装饰的意见,这样既不伤害福晋也能让她满意。
福晋的脑子还真是很活跃,一点都不守旧。把她学到的各种技艺都用上了,还大胆地在女装外衣上加了彩牙、塑料珠、塑料小花的装饰。很窄的缝在袖口,稍宽的放在底边,单个花朵放在最显眼的那道从左肩头到右腋下的镶边。
清代女装中的背心占很大比重。背心的颜色多半是深色的,边沿是黑色或者深褐色、深蓝色,有大云头的装饰。福晋把云儿教给大家的线钩背心用在上面,团花组成的主体,深色花为边,非常庄重、高贵。
福晋几乎忘了时间、忘了一切,一个月以内做出来三十多件样衣,平均每天一件还多。按加工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她要设计,要计算尺寸、肥瘦、长短、样式。
第一批样衣出来了,穿在云儿陆续送来的塑料服装模特身上。太漂亮了!大清服装和其他朝代的相比还真是有自己的个性。
王爷看了也说好,让福晋带着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做出一批试卖。云儿把她西侧楼楼下的文化用品里的纸板给福晋拉去几十张,用来做模板。就是把模板按照服装的每块布料大小裁开,按衣服号码在布料上用粉笔或者中性笔沿边画下来,省得每件衣服量一回尺寸。每个人负责一种尺寸服装的加工,这样就节省了很多时间。
于是有剪裁的、有码边的、有缝合的、有熨烫的、有盘纽扣的、有扦边的、缝扣的……第一批服装就出笼了,各种型号的都有。模特被搬到瑞谦布庄去给各种身材的女客人当参考。第一眼看到模特的女子还以为是真人站在那里,走过去打招呼:“哟,妹妹这件衣服漂亮死了!转转身我看看。”
没动静。那个女子还纳闷儿呢。穿件新衣服就不认人了?
“哎,有劳妹妹转过去……”
没反应,但是一直在微笑。
“你脾气不错啊,怎么回事陈掌柜?”
“这位夫人,站在您面前的是服装模特,也就是衣服样子的意思,是塑料的不是真人。”
“死人哪我的那个娘啊快跑吧。”带着高分贝的噪音逃之夭夭。布庄里的伙计们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个女人跑了一会,没有人追过来就停下了。心说死人能站住吗?脸上白里透红还笑眯眯的?那个陈掌柜的不是在耍戏我吧?不行!回去算账!
回到布庄,很多人在模特跟前看衣服,谁也没有像她那样诈尸一般。
“陈掌柜您告诉我,那个什么毛头是死人吗?怎么不像啊?”
“在下说过是死人吗?是塑料做的,就和木头做的板凳是一个道理,就是人形,总不能弄个女孩在这里大家参观吧?再说了,谁能一天一天地站着,不累呀?”
“嘿!您可真是个人物,有办法、有韬略。”
“您要买衣服就看衣服,老缠着在下什么意思。”
“你!占我便宜是不是?不理你了,我看毛头(模特)。”
第一天就卖出去二十八件女装。背心五两银子一件是最低价,这些服装实在是浪费了福晋大量的脑细胞,不是经济价值可以衡量的。没有钱的人,十文钱一件都嫌贵,有钱的一百两也不在乎。所以按照异域的价格,参考大清的价格,定价为:女式绸缎质料的旗袍十两银子;敞衣十两、坎肩五两;裤子五两,裙子八两。
第二天全部卖光。刚刚知道消息赶来的一看什么都没了。瑞谦告诉他们,再等等,还会有。加工服装的人手不多,请谅解。
“我说绣儿,你怎么不给婶子留几件呢?”统领夫人杀上门来笑着埋怨侄女。
“婶娘!快请坐,鬟儿上茶点。婶娘啊,不是侄女不给您留,是试卖,您要做实验的东西吗?您什么身份?以后有了更好的呢?”
“呵呵,绣儿你真会说话儿,婶娘就等着了?婶娘那几个铺子啊,红红火火的,多谢你啦。人家问婶娘的店铺是不是瑞王爷的,婶娘说不是,只是一个虾虻店。这样说行吗?”
“虾虻店?哈哈哈……”婶娘一说虾虻店,福晋就想笑,不住地擦眼泪。也不知道婶娘是怎么理解的。
“见笑了不是?婶娘说错了?”佟夫人也跟着笑。
“婶娘啊,不是叮人的那个虾虻,是加盟,就是做同样的事,却各自做主的意思吧。”
“哈哈哈……”统领夫人的笑声要把房盖顶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 母女重逢(三)
说到这里,一切都对上号了,苏嬷嬷是鱼儿的母亲准确无疑。
鱼儿再也忍不住了,凄厉地叫了一声“娘!”就跪在了苏嬷嬷面前。苏嬷嬷也紧紧地抱住了鱼儿,母女两个抱头痛哭。鱼儿抓住了娘亲的双手使劲地摇晃:“娘,您知道鱼儿是怎么找您的吗?连乱葬岗的死人都翻过了!鱼儿一直认为您给那个杀猪的给杀害了,后来陈老爷也派人找了您多次,可是邻居大娘却说屠户把您给卖了,鱼儿根本不相信!娘!您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还进了安王府?”
苏嬷嬷一家哭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了。她就紧紧地抱着鱼儿,眼泪横流。好半天、好半天才说:“闺女,娘对不起你呀,是娘粗心大意,只是听人家说那个杀猪的因为杀了人才被砍了头,也没问明白他杀的是什么人,
就断定是杀了你,然后给你立了一个小坟头,烧了好多的纸,就没再找过你,之后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你弟弟身上了。要是详细打听一下,说不定咱们母女早就相认了。都是娘的疏忽大意,是娘不好!现在你弟弟倒是不用娘养着了,娘还想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能做点事再给他攥一点银子以后好娶媳妇。从今往后,娘攒的银子给你们姐弟对半分。从小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一直跟着爹娘看人家的白眼了。”
“娘,鱼儿自从到了陈老爷家就没吃什么苦,成亲以后,丈夫也是有俸禄的,现在鱼儿还在府上担任教习嬷嬷,都是有收入的,日子越来越好,哪能要您的钱?就是想着您辛苦一辈子了,赶紧来到鱼儿的身边来享享福吧,鱼儿照顾您。”
“娘才四十多岁,身子骨也还硬朗,正经能扑腾几年呢。什么时候把娘带去给你的恩人磕几个头就好了。”
“娘,您知道吗?您和慧格格现在住的就是陈老爷的家,楼上就是陈老爷老两口,女儿的夫婿就是陈老爷的儿子,女儿的主子就是当年的陈小姐……”
“啊?”苏嬷嬷的嘴张得大大的老半天闭不上。猛然间才想起什么,来到云儿面前跪下,郑重地给云儿磕了三个头:“奴婢多谢陈小姐,多谢您一家,待鱼儿如亲人……”
“快起来大婶,您是我哥哥的岳母,也是我的长辈,不要这样。这些年鱼儿姐姐也给我带来很多欢乐。”说着搀起苏嬷嬷。
云儿对鱼儿说:“和娘好好聊聊吧。回头办一桌给你庆祝庆祝。”
“侧福晋,奴婢还是想先见见陈老爷夫妻,当面感谢他们收养了鱼儿。”
“好好,我这就领您去见我父母。”
“陈老爷、陈夫人,奴婢是鱼儿的娘,今天找到了鱼儿,和鱼儿相认了。鱼儿和奴婢说,是你们夫妻两个救了她,待她如亲生女儿,奴婢母女给您二位磕头了,感谢你们大仁大善,大恩大德,感谢你们慈悲为怀……”
鱼儿母女双双给陈先生、陈夫人磕头。把陈夫人吓得够呛:“赶快起来、快起来!鱼儿有孕呢,别动了胎气。既然是鱼儿的母亲就是亲家母了,哪能称呼奴婢呢?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这么着就见外了,快起来吧。”
苏嬷嬷被陈夫人强行地搀扶起来,坐在凳子上,满脸的泪痕:“奴婢真是愚笨,女儿就在贵府,也曾听说贵府有个针线好的鱼儿嬷嬷,就是没敢来找。以为她早被那个老畜生杀了。呜呜……没想到,女儿还好好儿的活着,有你们这两位再生的父母疼爱,我鱼儿有福气啊。”
“是啊、是啊,鱼儿是个好姑娘,自从来到我们家,就尽心尽力地服侍云儿,非要报答我们,以丫鬟自居。可是我们真的是把她当成女儿看的。”
鱼儿说:“娘,这是真的,公公、婆婆待鱼儿的情分已经超过了女儿,不管是吃的、住的、穿的、戴的,都和姑娘是一样的。和姑娘走在街上,没人说我们是主仆两个,都说这姐妹两个。娘您知道吗?女儿的女儿蕊儿就是公公婆婆给照顾大的……”
“让奴婢说一声感谢的话吧,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的呵护,鱼儿才这么出色。”
“亲家母,请你再不要自称是奴婢了,我们对鱼儿好是应该的,这些年也多亏了她陪伴着我们的女儿。当时,我们就只有云儿这么一个女儿,形影单只的,从开封老家来到京城,亲戚极少,多亏了鱼儿,和云儿形影不离。”
“真的是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认回女儿。请接受我们母女的跪拜和感谢!说着又给先生和夫人磕头。
陈先生说话了:“亲家母实在是见外了,说什么感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鱼儿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也是我们的缘分,赶快坐着吧,中午在这里吃顿便饭。”
“这不是太叨扰了老爷和夫人吗?”
“自家人不许说外家的话。合该你们母女相认、团圆了。慧格格还是为你们穿针引线的人呢。”
“听鱼儿说,你们也是新近找到儿子的?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们的儿子就是、是我女儿的夫婿?他是做什么的?”
先生说:“他在王爷身边当侍卫。”
“这可太好了!王爷身边的人都是有出息的。”
陈夫人对苏嬷嬷说:“我家老爷一贯是这样,其实我们儿子现在已经是王府总管了,新近提拔的。”陈夫人怎么能埋没自己的儿子呢?骄傲还来不及。
陈先生心里叹了口气:“夫人平时很低调的,一提儿子就飞起来了。”
“姑爷他已经是王府总管了?这可太不容易了!不知他多大年纪?”在苏嬷嬷的印象里,能当上总管的人怎么也得在四十岁左右。
陈夫人说:“我们亮子今年二十六岁。”
“可了不得啊,二十六岁就当了王府总管,想是年轻有为啊。”
这么说陈夫人就不好接茬了,总不能说:“我儿子就是年轻有为。”太不谦虚了。就对丫鬟柳儿说:“柳儿姑娘,你去找找少爷,告诉他他岳母来了。”
“是,奴婢遵命。”柳儿领命而去,杨儿续上茶点。
这时慧儿逛完园子回来了,到了西厢房不见了苏嬷嬷,对面屋的封嬷嬷说:“慧格格,苏嬷嬷在楼上呢,已经认了女儿,周嬷嬷就是苏嬷嬷丢了多年的女儿。”
“啊?这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苏嬷嬷的女儿找到了,慧儿有了姐姐,他们在楼上啊,我去看看。铃儿你磨蹭什么呢?咱们去看看。”
到了楼上,陈先生、陈夫人和苏嬷嬷正在亲热地交谈着。慧儿进来给陈先生和陈夫人福了一礼说:“慧儿是把苏嬷嬷当成自己娘亲的,现在找到了女儿,慧儿就有了姐姐,鱼儿姐姐,请受妹妹一拜!”
“格格不可!您是身份高贵的人,是御封的格格,奴婢哪能接受您的礼呢?”鱼儿诚惶诚恐地给慧儿行了蹲安礼,被慧儿拉住
“慧儿还没给陈长史和长史夫人行礼呢。说着就给先生和夫人行了一个蹲安礼。”
“折煞我们了!您是尊贵的格格,哪能……真是的,格格快请坐吧。杨儿,赶快上茶点。”
“苏嬷嬷,现在您认了女儿,是不是要在女儿家住几天呢?慧儿要借您的光儿再玩几天,好不好?”
“好好好,嬷嬷就在女儿这里住几天,格格也再疯几天。”
“您这么说,慧儿不依!”慧儿撒起娇来。
就在这时,田亮回来用中膳了,听见屋里好像有不少人说话,进来一看除了安王府的慧格格和她的小丫鬟,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陈夫人赶紧拉过儿子:“亮子你知道吗?鱼儿找到她娘了,这就是你的岳母,还不拜见?”
田亮一听是鱼儿的母亲,那还犹豫什么?跪下来给苏嬷嬷磕了一个头:“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哦呀,我们鱼儿的夫婿这么出色!”苏嬷嬷觉得自己的心象开了两扇门似的那么亮堂。当老人的就盼着儿女的亲事遂心如意,鱼儿有这样的夫婿还不遂心如意吗?赶快搀起了女婿:“快起来、快起来,也不知道今天能认了女儿、女婿,连个红包也没带。”
田亮红了脸:“看岳母说的,我们都多大了,还要红包?”
“多大也是孩子,这个红包回头再补。外孙女呢?”
“蕊儿去了楼上和世子玩去了,有劳柳儿姑娘把蕊儿给找来。”
柳儿答应着去了,少时就把蕊儿找来了。
“大孙女,这是你的姥姥,是你娘的娘。过来见姥姥。”陈夫人说道。
“先前您不就是姥姥吗?”
“这位才是你的真姥姥,我是你奶奶。快过来给姥姥磕头。”
蕊儿很听话,跪下就磕头:“姥姥在上,蕊儿给姥姥磕头了。”
苏嬷嬷慌了,赶紧扶住蕊儿,想给蕊儿一点见面礼,可是一点准备也没有。慧儿悄悄把自己头上的一个玉钗偷偷递到苏嬷嬷手上,苏嬷嬷有点犹豫,这是慧儿唯一可以拿得出的首饰。
“苏嬷嬷,见了女儿女婿可以不给红包,他们都是大人了。可是蕊儿小姐是您的外孙女,总得有个表示吧?”
苏嬷嬷赶紧把玉钗递到蕊儿的手上,蕊儿不敢接,看着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就不能推辞了,陈先生点点头:“还不谢过姥姥?”
“蕊儿谢过姥姥。”
“哎哟,我的外孙女,怎么长的这么水灵。姥姥抱抱。”说着把蕊儿抱了起来,亲了又亲。
慧格格住在府上居然不想走了!越来越觉得瑞王府比安王府有亲情、有温暖,从主子到下人都是那么和气亲切。这里有好多吸引她的东西,比方那些布艺品。鱼儿姐姐居然是府上的总管夫人,还是八大教习嬷嬷之一。
慧格格非常喜欢做布艺,经常带着丫鬟铃儿到街上买好看的小玩意儿回到府上照做。她和铃儿还到过纳兰东贵的百货店和陈瑞谦的玉龙布庄买过荷包、香囊和手袋,现在居然见到瑞王府的总教习侧福晋云主子了!那就在这里学几样再回去吧。
平时的时候慧格格也是做针线的,手很巧,赶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还不学?就留在这里做开了布艺品,从最简单的烧卖包开始做起学了一样又一样,根本不想回家了。
可能是性格的相近,泼辣直爽的慧格格特别喜欢云主子。这位云主子和自家府上的某些侧福晋根本就不一样,一点都没有媚惑人的那种装腔作势,非常自然、清新、爽利。
可是不能永远不回家呀,恋恋不舍中带着小伯母给的做活材料跟着苏嬷嬷和铃儿回了安王府。
临走的时候苏嬷嬷对鱼儿说:“你生产的时候娘来侍候你坐月子。”
“多谢娘。”鱼儿的心里好温暖。
回到安王府之后,安王爷刚从府衙回来,慧儿眉飞色舞地就把苏嬷嬷找到丢失十几年的女儿之事告诉了阿玛。安王爷也为苏嬷嬷高兴,特地派了一名侍卫到庄子上的砖窑把苏嬷嬷的儿子周虎给找回来,亲自带着母子二人到瑞王府去认亲。鱼儿看到和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弟弟悲喜交集,一家人终于团圆了。鱼儿还担心弟弟因为母亲改嫁过,心里有过节,将来对母亲不孝顺。可是弟弟不等鱼儿提起就说了:“姐姐和母亲的遭遇是伯父造成的,要恨、要瞧不起的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人的,明知道那里是火坑也把你们推进去。姐姐你放心,我会对娘好的,她吃了太多的苦。”
鱼儿听娘说,弟弟脑子很聪明,就问他想不想走科考之路,如果想,所有的费用都由她来负责。鱼儿觉得弟弟也没少吃苦,跟着舅舅讨饭,然后在安王府也是从小厮开始做起,很希望他有出息。弟弟却说他不想当官,有的人不当官还是个好人,当了官就黑了心,就象大伯父,据说他在年轻的时候人还不错,可是后来完全是个心肠歹毒的人了。二伯父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三伯父没当官,心眼倒是比他的两个哥哥好多了,起码没有助纣为虐,没有参与卖人的事情。弟弟的理想就是好好做事,平平安安,将来娶一个贤惠的媳妇,赡养吃了大半辈子苦的老娘。这样也好,平安既是福。
陈先生夫妻对鱼儿的母亲和弟弟都很好,并没有因为他们出身低微而嫌弃他们。母子在府上住了好几天,都是在慧格格先前养病的那个东厢房住的,还派了丫鬟杨儿去服侍。(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二章 话说以往(一)
苏嬷嬷母子和鱼儿亲不够,天天都会聊天很久。说的基本上都是分开这十几年各自的遭遇。苏嬷嬷第一次见到女婿田亮的时候,惊喜极了。没想到女儿的夫婿这么出色,现在还是王府的总管,是正三品的官职,很有些自惭形秽。鱼儿也很为难,老娘的家庭出身并不是很低,虽然没有做官的,家里也有些田产,所以她出嫁的时候嫁妆还是很丰厚的,可是丈夫在家族里受欺负、被排挤,就连生病都没人给请郎中,都是苏嬷嬷变卖了嫁妆给丈夫寻医问药的。苏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子弟们都是读书的,守着祖宗的产业过日子。只是苏嬷嬷改嫁了屠户,身份就一落到底,成了屠夫娘子,社会最底层的人物。
田亮在不久之前也还是一名普通的侍卫,养父是镖局的镖头,社会地位虽然比屠户好那么一点,也是平民百姓阶层的。现在的田亮是正三品武职,也算得上是朝廷大员。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社会地位看得那么重要。对待苏嬷嬷母子非常亲切、和气,生怕招待不周让他们有想法。他还把苏嬷嬷称呼为“娘”,说哪个人成亲了都是双重父母,就这一件事就把苏嬷嬷和周虎感动得够呛。因为那个时候女婿叫岳父岳母爹娘的几乎是没有。
田亮问过鱼儿:“要不让娘辞了那个差事吧?怎么说也是听人家的调遣,也是四十几岁快奔五十的人了,接过来帮咱们带带孩子、管管家也好,安王府一个月也就三两的月例,犯不上那么辛苦。
“鱼儿当然很想娘过来享几天清福,就怕伤了弟弟的脸面,咱们养活了娘,他当儿子的不是没面子吗?”
“你怎么想这么多?虎子现在不是还没成亲吗?等他成亲了,娘再跟儿子过。最多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我是担心娘在安王府那个女人众多的地方,夹在那些勾心斗角当家常便饭的女人中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一个什么罪名扣在娘的头上当替罪羊。请王爷和安王爷说说,把娘放出来吧。我听说安王爷那些女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可是王爷和福晋愿意吗?咱们爹娘没想法吗?”
“娘来了是我养活、你养活,不吃王府的饭。你弟弟也赶紧抽身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经营一个砖窑,已经是很出格了。在咱们府上,王爷要做的事很多,你弟弟是读书人,这是王爷最能看重的。来了准能干出点名堂。他来咱们府上,王爷福晋给他指婚,就是指了一个丫鬟也会比安王府的丫鬟好的多。安王府人多、主子多,勾心斗角的事也多。如果在咱们府上,他还能找一个心地纯善一点的姑娘。”
“相公,鱼儿知道你是好心,说的也是实话,就怕安王爷不同意。”
“不会的,要我看安王爷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冲着跟咱们王爷的关系也会放娘到你身边来。估计娘在安亲王府上管的事情比较多,得让她把账目、物品什么的交割清楚,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你是不是生娘的什么气?”
“没有啊,就是觉得当年她要是再认真找一找鱼儿,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她要是找到你了,你能在我爹娘跟前长大吗?能跟着主子妹妹进王府吗?你不能进王府咱俩能成两口子吗?你也得替娘想想,她当时的心态,她不是也一直以为你被屠户杀了吗?也曾去过乱葬岗找你。你不是也是那样找娘的吗?你也没找到啊,不过是阴差阳错,就别埋怨娘了。得空的时候好好劝劝娘,离开安王府吧,那里真的很危险。”
“鱼儿当然愿意娘来咱们府上,可是相公你还不知道,娘对慧格格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过了鱼儿。她可能舍不得离开慧格格。”
“这个倒也可能。不过你好像是吃慧格格的醋了?是啊,你娘对慧格格可能真是母女的感情,在一起十二三年了,比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而且她失去过女儿,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把慧格格当成女儿很正常。她对慧格格做的不是已经得到回报了吗?你娘多一个女儿不好吗?外边的人议论安王府的慧格格我也听说过,说她飞扬跋扈、刁蛮无理,而且个人生活很不检点,几乎是没有一句好听的。可是从她来咱们府上养病,都不是人们传闻的那样。她妹妹给她栽赃、败坏她的名誉,那是她的问题吗?一个姑娘家被人疯传生了孩子,不是她怎么刁蛮吧?是那个害她的人太阴毒、太缺德了。”
“看样子、相公对慧格格的印象不错嘛。”
“不讲理!我是听你提起慧格格的,顺便发表一点感慨。慧格格跟我有关吗?我听说怀了孩子的女人都很变态,你就是,疑神疑鬼的,不行啊,再这样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要不你把慧格格娶过来,娘就是陪嫁嬷嬷,也省得求人。”
“别动,我听听咱们儿子在做什么?”
“哎呀你讨厌,人家和你说正事呢,你别打岔好不好?”
田亮的事多,白天里几乎不在家,苏嬷嬷就和鱼儿聊着母女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回想着不幸中的夹杂的一点点温馨。
“鱼儿你真机灵,那个关键的当口怎么就想到跑进县衙的大堂?大老爷在审案子,你就闯进去了?你怎么能知道陈老爷救你不救你呢?娘想着都后怕。”
“娘,在那个时候鱼儿还能来得及想什么?保命要紧。鱼儿就知道在那样的场合,地赖子长荣不敢把鱼儿按在那里打骂,大老爷也会问个原因。”
“是呢是呢,难为你小小年纪,竟然有那么大的胆量,你这一拐弯,命运都改变了。要不你给那个地赖子抓住会是个什么下场?”
“鱼儿肯定会被那个地赖子给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就是现在还活着也就是肮脏的女人,感谢陈老爷,那么机智、那么沉稳,一丝不乱地就把鱼儿留下了。假如他不管,真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屠户欠长荣的赌债,把继女卖给长荣顶债,也说得过去。这是居家过日子的事,他不想管谁也没活说。”
“那你说说在陈老爷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孔屠户被砍头以后,事情就安定下来了,长荣也被屠户给弄死了,鱼儿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鱼儿是陈老爷从长荣手里买下来的,交给了陈夫人。可能是陈夫人看鱼儿还不是个呆傻的女孩,就给了他们的女儿作伴,并没有说当丫鬟,就说陪四姑娘玩的。四姑娘是个独女,没有兄弟姐妹。叫她四姑娘是因为她是从她伯父家的三位堂姐的顺序排下来的。姑娘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厉害、洒脱、泼辣,性子急。做什么事都那么快,一阵风似的。鱼儿还担心跟了这样的主子,自己是不是每天都要挨骂,事实是,姑娘的心地非常好,性子急不等于是粗心。鱼儿刚刚进了陈家的门,什么都不熟悉,吃饭都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是等厨师们回家以后,自己去找点剩饭,躲在角落里吃。这样也比要饭好多了。要来的饭菜很多时候都是变味的、人家剩下要扔的。那也不一定天天能要到,可是陈大人的厨房自然是剩饭一定有,肯定没有变味的。这样鱼儿就每天都能吃饱了。可是刚刚吃了一天半就给姑娘发现了,满脸通红地把鱼儿拖去见陈大人,把鱼儿到厨房吃剩饭的事给告发了,说鱼儿是自虐。陈夫人一听就掉泪了,把鱼儿抱在怀里说:‘可怜的孩子,我们把你留下是要当女儿一般看待的,再不能这样了知道吗?你就和姑娘挨着坐,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吃饭好不好?’鱼儿感动得哭个不了。”
苏嬷嬷也哭个不了了,抱住女儿颤抖的双肩,愧疚地说:“是娘不好。”
鱼儿擦了把眼泪继续说:“从那以后,陈大人和陈夫人两个拿鱼儿当成自己的女孩一样看待,不光是和姑娘在一起吃、一个床上睡,就是穿的、戴的也是一样的。要不是长的不一样,人家都还以为鱼儿和主子姑娘是双胞胎呢。当时我们两个真是一样的个头、一样的胖瘦,一样的穿戴。陈夫人说,老辈说,孩子少的人家不要认干亲,要不鱼儿就是他们的义女了。但是鱼儿不能这么没深没浅的,陈老爷是花了二十两银子把鱼儿买下来的,他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都说当官的应酬多,他的二十两不知道是积攒了多长时间,还有长荣的借据在陈老爷的手上,而且他们是鱼儿真正的救命恩人,鱼儿一定要报答他们,就给他们磕头说,鱼儿就是四姑娘的丫鬟,是上天派来给姑娘梳妆打扮的。有一次从上桌开始陈老爷就一句话也没说,别人也都没说话。鱼儿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不敢夹菜不说,还偷偷看着陈老爷的脸色。结果姑娘就嚷了起来:‘不要看谁的脸色,这里是你的家!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当时鱼儿就哭了,不是被姑娘骂哭了是感动的,姑娘把做人的尊严给了鱼儿!其实陈老爷不是给鱼儿脸色,是他衙门里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上面比他大的官儿都给他加压力,他觉得心里太沉重了,就不想说话。鱼儿才知道当个县太爷也不容易啊。平日里吃饭的时候陈老爷和陈夫人都是给鱼儿夹菜夹到饭碗和小山一样,生怕鱼儿认生吃不饱。以后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鱼儿给姑娘梳妆打扮,姑娘也给鱼儿梳头、描眉毛的。”
“姑娘爱画画、爱写字、裱画,爱做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鱼儿不敢和姑娘一起画画,那不是丫鬟能插手的,裱画还可以学,做小玩意也能和姑娘一起做。”
“这样的日子对鱼儿来讲是太幸福了。吃穿不愁,什么心也不操,还一点都不累。但是姑娘迟早要出嫁的,鱼儿也得和姑娘分开。那个时候鱼儿就有点发愁了,真是舍不得姑娘啊。姑娘貌似厉害,其实人很善良,通情达理的。她又很有才华,人又那么漂亮,求媒的人越来越多了。陈老爷就以姑娘年龄小推脱,姑娘也不上心,这样就拖过了十六岁。夫人的意思是要鱼儿做陪嫁的,姑娘也是这么想,鱼儿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是做姨娘的命。后来陈大人的生活发生了困难,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还给当地的灾民捐了米粮赈灾用。而且还有一些来往应酬,陈大人都到了吃野菜的地步。后来姑娘的舅舅,就是琉璃厂那边玉龙纸行的周掌柜跟陈大人说,不少人买了字画的画心想装裱起来,说姑娘会这个手艺,何不接些这样的活儿,也能补贴家里。都是在后屋干活,不跟客人有接触。姑娘当时就活心了,想跟舅舅去。这样鱼儿也就跟着姑娘一起进京,到了姑娘的舅舅店里当了小伙计。就接装裱、揭裱的活儿。有一次姑娘出去倒水,跟进来一个登徒子,想调戏姑娘。那天周掌柜还不在店里,鱼儿也出去买东西,幸亏周掌柜的大儿子鸣鹤少爷在店里,就和那个登徒子打在了一起。再后来进来一个穿着练功服的、皮肤黑黑的姑娘,就把那个登徒子给摔到街上去了,从此我们主仆两个就穿上了男装。姑娘成了龙少爷,鱼儿成了她的书童。夏天的时候来了三个男的,为首的是位三十几岁的老爷,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后生,到店里说话,好像要买几件值钱的古董。然后第二天来送古董的人却被抓住了,说是从宫里偷出来的。这三个人就是查古董来的。当时姑娘机灵,把差一点掉地上是古董给接住了,还把放古董的包袱给拎走了,那位被称为“福二爷”的人还夸奖了姑娘,再几天那位福二爷又来了,说皇上赏赐了周掌柜二百两银子,他们保护国宝有功。闲说话的时候才知道这位福二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瑞王爷。还曾经救过我家老爷,于是在陈大人进京述职的时候,和姑娘的舅舅还有姑娘三个人去了当时的将军府去做客,没有多少日子就来了太后的懿旨,姑娘被太后指婚给瑞王爷当了侧福晋,这样鱼儿也就成了陪嫁丫鬟跟着进了王府。”(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三章 话说以往(二)
“姑娘进府不到一年就给王爷生了儿子,这个孩子是真有福气,出生第一天就被皇上册封为亲王世子。可是不久姑娘就生病了,神智不清,和福晋闹别扭。福晋心地善良,尽量达到姑娘的各种心愿。当时王爷身边有四名贴身侍卫,其中就包括鱼儿的夫婿田亮。鱼儿心里很喜欢他,可是自己做不了主。女主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的婚姻都是王爷福晋指婚。姑娘就在王爷来她房里歇息的时候猛劲地吹枕边风,到底说动了王爷、福晋把鱼儿指给了田亮。在鱼儿成亲的前一天,陈夫人把陈大人当年用二十两银子换来的长荣手里那张借据,当着鱼儿的面,烧成了灰。虽然鱼儿进王府是陪嫁丫鬟的身份,但是鱼儿是个自由身了。您说,鱼儿能离开姑娘吗?”
“当然不能!陈大人一家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服侍这位陈姑娘一辈子!绝对不能和她离心离德,没有她就没有你的今天!”苏嬷嬷郑重地嘱咐着女儿。
“是的呢,鱼儿就是这么想的。姑娘对鱼儿的好儿是没的可说了,要是碰不上陈老爷一家,鱼儿指不定多惨。”
“可不是吗,你的这位主子姑娘对你太好了,你不能因为夫婿有了官职就忘了她。”
“不会的。鱼儿的夫婿是陈老爷的儿子,也就是云主子的哥哥呢。原来还不知道,是云主子的堂兄提起过去的老家人说的话,知道陈老爷早年有过一个聋哑儿子其实是他嫂子换来的,我家相公被他伯母给抱走了。”
“怎么能有这种黑心的女人?自家小叔的孩子也给换了?”
“您还说呢,鱼儿的伯父对鱼儿的爹不也一样吗?就算爹是庶出的,是丫鬟生的,没有老太爷的无耻行为,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他糟蹋了,生下的孩子不也是老太爷的血脉吗?也不是人家想生孩子。爹从小就受他们兄弟两个的欺负,跟相公的伯母有什么区别?后来那个老家人说出了能知道线索的人,王爷派人跟踪地查,才查出来原来我家相公是陈老爷的儿子。他们刚刚父子重逢,鱼儿就和您母女重逢了。”
“你们府上的风水好,主子都那么仁善。”
“我们府上的主子还不是一般的仁善呢,去年王爷和主子还有鱼儿的夫婿三个人跟着王爷的佛家师父甘霖大师出去云游,到今年的四月初一才回来,整整在外面呆了一年。鱼儿的理解是云游就是到处走,游山玩水的,他们却是到外面吃苦去了。鱼儿就想,王爷和亮子还好,两个大男人,累了,困了的有个地方就能睡,可是主子从小就没吃过苦,更没走过远路,临走的时候也没让府上的大夫给把把脉,居然是有喜走的,怀的还是双胞胎!鱼儿一想这些就浑身发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怀世子的时候吐翻了天,生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您说,肚子里装了两个孩子那肚子得有多大啊?您猜怎么着?我们那位主子,不但在外面跟两个男人一样,买东西、学艺,还被土匪给绑了一票儿!”
鱼儿是把云儿当成是自己的骄傲在娘的面前展示的,但是她的话却把苏嬷嬷吓坏了:“等一等!鱼儿你说你主子被土匪绑过票儿?那她……”
“看您吓的,鱼儿的意思是主子在外边太辛苦了,她被土匪绑了,不是还有王爷、还有我家相公吗?他们能见死不救?为了营救主子,我家相公还挨了土匪一枪,打在胳膊上了。”
“那你夫婿的胳膊没事吧?落没落下什么残疾?”苏嬷嬷担心死了。
“没有、没有,人家那边的医疗条件好,救得及时。亮子说,如果不是主子做事果断,把她的一条丝巾给他勒在胳膊上,止住了流血,他就可能回不来了。如果不是主子用一只破皮鞋打在那个拿枪的土匪脑袋上,把他打晕了,土匪再朝亮子开一枪,亮子也就交代了。现在想特别后怕!主子一家不但救了鱼儿,还救了鱼儿的夫婿,这个天高地厚之恩,鱼儿怎么能忘了?不管将来是什么样儿,鱼儿都不会离开主子。”
“是啊是啊,你这个主子真是了不起!”
“鱼儿的主子不但做事果断、大胆泼辣,脑子还特别好用,从外边学回来好多好多的技艺,教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大家做出来的各种香包、如意结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式样,特别地好看!鱼儿还是主子和王爷福晋挑选出来的教习嬷嬷之一呢。就是先跟着主子学会了,然后转交给府上的姑娘嬷嬷们。”
“听说了、听说了!你知道安王府的那些侧福晋说什么?‘早知道瑞王府那么有造化,还不如嫁给瑞王爷了,大几岁有什么?看人家府上,当下人的都学那么多的技艺,还能卖钱!”
鱼儿大笑:“她们想嫁给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就应该娶她们了?在主子进府之前,我们府上就只有福晋这一位王爷的嫡妻,王爷根本就没想过娶侧福晋。可能是我们主子太出色了吧?王爷只见过我们主子两面就求了太后发一道指婚的懿旨,说是为了子嗣,要求娶翰林院编修陈大人的女儿为侧室,之后再也没有侧福晋进府。”
“你们王爷可真行,他可堂堂亲王的爵位,按规定可以有四位侧福晋的,怎么就娶进来一位就没事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有别的王爷背地了笑话我们王爷傻。可是女人多了真是麻烦呢。鱼儿听说某王府的侧福晋跟一个侍妾位份的女人抓在了一起,在地上翻滚。还有暗斗的,你给我下药,我给你投毒,要么就不让别的女人靠近王爷,要么就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我们府上从来就没有那些事。娘,您还是赶快把安王府的差事辞了吧,赶紧到我们府上来。您就什么都不要辛苦了,就给鱼儿带带孩子就好。”
“闺女,娘何尝不想到你身边来?只是安王爷交给娘的差事很杂,就是交接也得个把月之后。娘一定要交割清楚了,不能留一点点的尾巴,否则就不知道谁会从中捣鬼,把不好的事赖在娘的头上。”
“是这样啊?那您慢慢弄、仔细弄吧。交割清楚了赶紧过来吧。我知道安王府的人口多、主子就多,事情杂,您是多会儿学了管家的?我就不会,一看账本就犯困。”
“其实管账本身并不难,那就难在有人故意找你的麻烦,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娘早就厌烦了,可是安王爷信得过娘,他不给娘找接替的人,娘就得硬着头皮干下去。你夫婿说得很对,娘就是担心成了某位有头有脸的女主子把个什么屎盆子扣在头上,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您就更应该早点把腿拔出来嘛。万一……”
“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安王爷是个明白人,娘也尽快地把府上的事交割清楚了,然后拔出腿来,到你身边享清福。”
母女两个聊了很多很多……通过交谈,鱼儿才知道自己是误解娘了:娘不是跟自己不亲,是身不由己!安王府是个人口多、家业大的王府,安王爷的儿子就有十几个,分别掌管着府上的很多事,他们也是有生意的,但都是这些儿子母亲们的嫁妆产业。现在,安王爷是顺治皇上的重臣,摄政王济尔哈朗去世以后,他就开始掌管起议政王大臣会议,也是权臣。朝堂上的事很复杂,他已经无暇顾及府上的事了,所以很多事都交给儿子们去做。就是想通过儿子们的表现的高下,从中选拔一位能接替他王位的未来安亲王——亲王世子,是这个王府未来的家主。所以,安王府的内部现在是风起云涌。安王爷的女人们都攒足了劲在丈夫面前表现自己的实力,给儿子坐上世子之位造足了声势。这其中就会有互相倾轧的事情,甚至于你死我活的地步。其实,苏嬷嬷就是没有找到女儿之前就已经在慢慢地退步抽身了。找到女儿就更有退步的名正言顺的理由:她可不想陷在里面拔不出来。苏嬷嬷知道女婿的话非常对,很佩服他的远见,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是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她必须在安王爷的嫡福晋去世之前离开那里。现在的安亲王嫡福晋已经万念皆灰,了无生趣,因为她生了四个儿子,全都陆续夭折。一个儿子走在父母的前头就已经是父母的很大不幸了,何况四个?大的十岁离世,小的才几个月!安亲王福晋现在过的是以泪洗面的日子,别的女人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有谁去真心劝慰她的?只有苏嬷嬷的话她才能听进去几句。这也是苏嬷嬷离不开安王府的一个原因,毕竟在安王府服侍了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十多年,又是慧格格的教养嬷嬷,苏嬷嬷再着急和女儿团聚也不能立马拔脚就走。
说苏嬷嬷是安王爷的恩人,苏嬷嬷却把安王爷当恩人的。如果不是安王爷从那辆马车上把她解救下来,带回府上,苏嬷嬷的命运该是多么悲惨!
在府上住了几天、和女儿亲热了几天之后,苏嬷嬷和慧格格、铃儿三人被安王府的马车接了回去。云儿和苏嬷嬷接触不是很多,但是因为她是鱼儿的母亲,在临走之前云儿给了苏嬷嬷很多礼物,当然都是苏嬷嬷没见过的异域物资。比方说布料、首饰、饮料。布料和首饰是女人最喜爱的东西。礼物是用纸箱装的,云儿给苏嬷嬷的布料都是适合苏嬷嬷这个年龄段的人能穿的,还有首饰,也是异域的材料做的。特别新奇,特别漂亮。跟苏嬷嬷的礼物不相上下的还有慧格格的礼物也是布料首饰,外加一些小玩偶。这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些异域的针线。跟着借光的是小丫头铃儿也得了不少。
苏嬷嬷的身份当然不能从正门进府,而是在后门离她住处不远的地方下车的,瑞王府派了两名身体好的小厮送苏嬷嬷和慧格格回府,就是要帮她们把礼物安顿好,要不然两个女人根本就拿不动。因为额外还有吃的:府上做的点心和饮料什么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嬷嬷的住处离后门不远,是一套小院子,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不是苏嬷嬷一个人住,苏嬷嬷住正房,还有四名管事嬷嬷住两边的厢房,俩人住一套,每人一间,都是比较有资历的人。三间正房原本是慧格格住一间,苏嬷嬷住一间,现在慧格格长大了,很被安亲王看重,就搬离了这里住到前边主子的住处去了,毕竟是格格,庶出的也是格格,是主子。
慧儿的箱子刚刚搬进房间,二格格凤儿就到了。满面春风的样子:“哟,这个亲戚没白走啊,带回来一个箱子的礼物?我看看都有什么?”说罢手就伸向了箱子。
“啪!”手给拍飞了,慧格格冷冷地说:“别乱伸手好不好?这是我私人的东西,是二伯父和伯母送给我的礼物。”
“看看不行啊?”
“不行!你的东西怎么不给我看?”
“你看我的东西,你配吗?你是从什么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可是侧福晋的女儿。”
“你再怎么说也不过是跟我半斤八两,都是庶出。”
“你才庶出!我是侧福晋生的,你是姨娘生的,怎么能半斤八两?你自己打开箱子!”
“你凭什么对我要来喝去的?我就是不给你看你能怎么着?”
“那我就告诉阿玛去。”
“赶紧去!去告状!去瞎掰!”
“你等着!”
凤格格一离开,慧儿就和铃儿一起,把房间中间的圆桌挪开,掀开地毯,然后是一个地道口,掀开木板露出往下走的梯子。俩人把箱子抬到地道口,下去之后放在最里面,赶紧上来,把地毯盖好,圆桌抬会原处。刚刚收拾妥帖,凤格格就带人来了:两名侍卫、两名太监。
“嗬,藏得倒是挺快啊,你们几个,给我搜!”
“你们敢!”没等侍卫太监的动手,慧儿就从墙上摘下她平时练功用的宝剑,横在胸前。几位侍卫一看,大格格急了,不敢上前了。再是姨娘生的,也是王爷的骨血,几个人的眼光看向二格格。
僵持了大概有一刻钟,凤儿妥协,对侍卫太监说:“不搭理她了,不就是一点破东西吗?谁稀罕!咱们走!”(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四章 福晋做事
郑嬷嬷来到云儿院里,也没用通传就进了堂屋。在堂屋里案子前边的水儿告诉郑嬷嬷,主子回家给贝勒、格格喂奶去了。同时给郑嬷嬷让了座儿,问她有什么事,郑嬷嬷说福晋想跟云主子要点布头料试做样衣。
水儿告诉郑嬷嬷:“云主子已经给福晋准备了做样衣的布料,其中有绸缎、棉料花布、弹力布,都是正品布,正想给福晋送过去呢。”
“这有多不好意思?福晋说只要两三块就够了。”
“两三块好够什么用的?是我们云主子自己挑选的,您看都已经装好箱子了。”
“啊?三个大箱子啊?这也太多了吧?”
“云主子是怕福晋舍不得用,所以就多找了一些,就让福晋放开了胆子用吧,说福晋是设计服装,做正事的。”
“那我就替福晋多谢云主子了。”
“其中的弹力布不但可以做紧身衫,还可以做裤头,云主子用弹力布做的裤头又好看又好穿,穿在身上且舒服呢。”
正说着云儿送奶回来了,告诉郑嬷嬷,自己已经给福晋准备好了做样衣的布料,还给郑嬷嬷讲了什么布料有什么特点,需要注意什么。
郑嬷嬷由衷地说:“奴婢是真服气您了,这三个箱子得装多少布料啊?您也太大人大量了吧?”
“福晋不也是在帮王爷做事吗?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用。不过这些箱子很沉重,也不好抬,要不多装几个箱子,让我们院里的小厮给送过去?”
“多谢、多谢!这些布料得花多少银子啊?”
“既然做生意就得花本钱,这些布料就算在本钱里面。现在你们院里也有几台服装缝纫机了,就用这些布料做样衣。云儿觉得,福晋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得体,肯定都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就让福晋充分发挥想象空间,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样衣,如果投放市场效果好就大批制作。成衣总比布料的价格要高的多,大家就可以赚到加工费了。”
“您可是太敞亮了。好人好报,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借郑嬷嬷吉言。对了,我在异域的一个叫潘家园的露天古董市场发现一本繁体字的医书,叫做《验方七百》,本想带回来琢磨琢磨,哪里有时间了?就送给你家朱先生吧。他是内行,知道这本书是真是假。好在都是繁体字他可以看得懂,就是千万不要轻易给人使用。必须琢磨透了,估计你家先生明白。”
“这多不好意思啊?陈先生不用吗?”
“我爹倒是看过医书,多少懂得一点,可是他敢随便给人开方子吗?还是太医先生拿去研究吧。水儿妹妹你去拿,就在画案子中间那个抽屉里,不厚的一本书。”
水儿答应了一声去拿,很快拿来递给云儿。云儿放在郑嬷嬷手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是看热闹的,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
“那就多谢了。奴婢回去了,叨扰您了。”
“别急,水儿妹妹你去楼下大厅,让生子和成子拿来几个空纸箱,咱们把布料匀开,也好往楼下抬。”
水儿答应着先下楼了。少时小厮生子和成子一个人扛了两个被打扁的空纸箱上来了,站在门口。他们是不允许进寝殿的,水儿和云儿把纸箱抻开,在箱子底儿上粘好透明胶,就往空箱子里装布料。郑嬷嬷也跟着动了手。每个箱子装了少半箱,让生子和成子给抬了下去,平板三轮车已经在门外了,摞了高高的两层,俩人就给福晋送往翼然楼。大门口有侍卫亲兵的接着往院里抬,在福晋的寝殿门口,有身强力壮的婆子给往楼上扛。幸亏是人力足,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看到云儿给的布料,福晋的眼睛都湿润了。给了两个小厮赏钱,俩人磕头谢了,把三轮车推回飞云楼,跟车的水儿上楼跟云儿交差。
郑嬷嬷回来把情况跟福晋学了,福晋让郑嬷嬷、鬟儿四个人把箱子里的布料分类装进四个箱子,摆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琢磨着怎么设计新样的女装,继续着她的服装设计大师生涯。
清朝的女装,汉人和满人是不一样的。汉族妇女到了康熙、雍正时期还保留着一些明代服装的款式。时兴小袖衣和长裙。乾隆年间才慢慢变化,上衣渐短、渐肥,袖口加宽,再加上云肩。满族妇女着“旗装”,梳旗髻(俗称两把头),穿“花盆底”旗鞋。旗袍主要是宫廷和皇室女子所用。旗袍有长有短,以琵琶襟、大襟、对襟为主。与其相配的裙或裤,以满地印花、绣花和裥等工艺手段作装饰。襟边、领边和袖边均以镶、滚、绣等为饰。特别费工费料,造价也很高。有白旗边,金白鬼子栏干、牡丹带、盘金满绣等。清初时的满族妇女与男人装扮相差不多,不同的是穿耳梳髻,未婚姑娘垂辫。满人女子不缠足,姑娘不着裙,衣外是坎肩与衫齐平,长衫之内有小衣,相当于汉女的肚兜。衣外之衣称之为“乌龙”。
在康熙年间,满人的贵族妇女流行一种身着黑领、金色团花花纹或者片金花纹的褐色旗袍,外加浅绿镶黑的服装、金绣饰纹的大褂。襟前有配饰,头上梳大髻。侍女着黑领绿袍,金纽扣,头上饰翠花……
这些资料都是云儿在异域的时候在某个网站打印下来的。当时并没有在意,以为康熙朝和顺治朝好像服饰上变化不会很大。但是福晋看了却觉得很珍贵。这是大清服装的走向,如果走在前面,用异域的话说就是“引领潮流”了。
清朝的服装,不论男人和女人都是大致的长方形,清朝以前的都是上尖下宽的塔形。
福晋的理解是,不能离开清朝的服装样式,但是可以在细处加以雕琢。听王爷说,云儿带回来很多可以镶嵌在女装上面的牙子、滚边的装饰材料。清朝女装讲究镶栏杆,云儿带回来的那些装饰性小物件足以镶嵌各种栏杆了。
在下次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云儿把自己准备好的服装辅料带给福晋,包括用来镶嵌的彩绦子、彩牙子、小珠子、小亮片,还有大清没有的木耳边等等都拿给了福晋很多。
“呜哇!姐姐的眼睛都要给晃花了!”福晋惊喜之极,拉住云儿的手,连连感谢,“妹妹你们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带回来这么多宝物?”
“云儿哪里知道您这么喜欢?您觉得好就尽管用。”
“就冲着妹妹给姐姐拿来的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姐姐一定做出很多种漂亮的衣服!”
于是,福晋开始奋不顾身地设计各种服装,然后不分时间地做成样衣,并请来云儿给评点。她知道云儿在这方面比自己高明,就是因为身份不好走在自己前面。
其实云儿最想做的事就是画画,服装设计她也懂。福晋请她来,意见提多了怕福晋面子上下不来,不提就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就很有分寸地提了一些在衣服上加点什么装饰的意见,这样既不伤害福晋也能让她满意。
福晋的脑子还真是很活跃,一点都不守旧。把她学到的各种技艺都用上了,还大胆地在女装外衣上加了彩牙、塑料珠、塑料小花的装饰。很窄的缝在袖口,稍宽的放在底边,单个花朵放在最显眼的那道从左肩头到右腋下的镶边。
清代女装中的背心占很大比重。背心的颜色多半是深色的,边沿是黑色或者深褐色、深蓝色,有大云头的装饰。福晋把云儿教给大家的线钩背心用在上面,团花组成的主体,深色花为边,非常庄重、高贵。
福晋几乎忘了时间、忘了一切,一个月以内做出来三十多件样衣,平均每天一件还多。按加工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她要设计,要计算尺寸、肥瘦、长短、样式。
第一批样衣出来了,总共是三十种,穿在云儿陆续送来的塑料服装模特身上。太漂亮了!大清服装和其他朝代的相比还真是有自己的个性。
王爷看了也说好,让福晋带着前后两院的姑娘嬷嬷做出一批试卖。云儿把她西侧楼楼下的文化用品里的纸板给福晋拉去几十张,用来做模板。就是把模板按照服装的每块布料大小裁开,按衣服号码在布料上用粉笔或者中性笔沿边画下来,省得每件衣服量一回尺寸。每个人负责一种尺寸服装的加工,这样就节省了很多时间。
于是有剪裁的、有码边的、有缝合的、有熨烫的、有盘纽扣的、有扦边的、缝扣的……第一批服装就出笼了,各种型号的都有。模特被搬到瑞谦布庄去给各种身材的女客人当参考。第一眼看到模特的女子还以为是真人站在那里,走过去打招呼:“哟,妹妹这件衣服漂亮死了!转转身我看看。”
没动静。那个女子还纳闷儿呢。穿件新衣服就不认人了?
“哎,有劳妹妹转过去……”
没反应,但是一直在微笑。
“你脾气不错啊,怎么回事陈掌柜?”
“这位夫人,站在您面前的是服装模特,也就是衣服样子的意思,是塑料的不是真人。”
“死人哪我的那个娘啊快跑吧。”带着高分贝的噪音逃之夭夭。布庄里的伙计们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个女人跑了一会,没有人追过来就停下了。心说死人能站住吗?脸上白里透红还笑眯眯的?那个陈掌柜的不是在耍戏我吧?不行!回去算账!
回到布庄,很多人在模特跟前看衣服,谁也没有像她那样诈尸一般。
“陈掌柜您告诉我,那个什么毛头是死人吗?怎么不像啊?”
“在下说过是死人吗?是塑料做的,就和木头做的板凳是一个道理,就是人形,总不能弄个女孩在这里大家参观吧?再说了,谁能一天一天地站着,不累呀?”
“嘿!您可真是个人物,有办法、有韬略。”
“您要买衣服就看衣服,老缠着在下什么意思。”
“你!占我便宜是不是?不理你了,我看毛头(模特)。”
第一天就卖出去二十八件女装。背心五两银子一件是最低价,这些服装实在是浪费了福晋大量的脑细胞,不是经济价值可以衡量的。没有钱的人,十文钱一件都嫌贵,有钱的一百两也不在乎。所以按照异域的价格,参考大清的价格,定价为:女式绸缎质料的旗袍十两银子;敞衣十两、坎肩五两;裤子五两,裙子八两。
第二天全部卖光。刚刚知道消息赶来的一看什么都没了。瑞谦告诉他们,再等等,还会有。加工服装的人手不多,请谅解。
“我说绣儿,你怎么不给婶子留几件呢?”统领夫人杀上门来笑着埋怨侄女。
“婶娘!快请坐,鬟儿上茶点。婶娘啊,不是侄女不给您留,是试卖,您要做实验的东西吗?您什么身份?以后有更好的呢?”
“呵呵,绣儿你真会说话儿,婶娘就等着了?婶娘那几个铺子啊,红红火火的,多谢你啦。人家问婶娘的店铺是不是瑞王爷的,婶娘说不是,只是一个虾虻店。这样说行吗?”
“虾虻店?哈哈哈……”婶娘一说虾虻店,福晋就想笑,不住地擦眼泪。也不知道婶娘是怎么理解的。
“见笑了不是?婶娘说错了?”佟夫人也跟着笑。
“婶娘啊,不是叮人的那个虾虻,是加盟,就是做同样的事,却各自做主的意思吧。”
“哈哈哈……”统领夫人的笑声要把房盖顶起来了。
“绣儿呀,你们府上做的这些衣服是什么人琢磨出来的?真是好看,婶娘的店里要是经营这种服装肯定会日进斗金。”
“您先别急,等我们趟出路子来赚钱了再供应你们,要不赔了怎么办?”
“不能够吧?这么漂亮、得体的衣服会没人买吗?这是什么料子做的?溜光水滑的。”
“这个叫冰丝纱,侧福晋说是半蚕丝的,您试试这一件,保证不沾身,最适合炎热的夏天穿了。”
“好好好我试试,我的亲娘祖奶奶,这也太爽快了,一点都不沾身,还凉丝丝的,这一件就卖给婶娘呗。你就说多少银子?婶娘不带打驳回的。”
“既然婶娘给看中了,那就以物易物吧,您从您的府上牵来一头黑白花的奶牛,这件衣服就归您了。”
“说话算话?击掌!”
“逗您呢,什么衣服值一头牛啊?您喜欢就穿了家去。”
“那不行!咱们大清那是根本就没有这种布料,我先定一百件货。”
“唉,绣儿还得掂量掂量呢,等做到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觉得好就大批量生产了。”
“我不管!我就要我身上穿的这种一百件!这是银票一千两,当定钱!”(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五章 如意结艺
云儿的教习生涯又开始了,这一次是系统地教授八位教习嬷嬷在如意结这个项目上还没有学过的所有基础编织法。比方草花结、凤尾结、同心结、发簪结、双面柱结、祥云结、环扣结、长盘长结、平结、琵琶结、三回盘长结、复翼磐长结、套箍结、云雀结、十字结、回菱结、笼目结、表带结、绣球结、旋转结、柱结、双钱结、玉结、斜结、网结、双喜结、双鞋结、吊环结、蝴蝶结、鲤鱼结、玫瑰花结、梅花结、鹤结、幸运珠结等等。
嬷嬷们又是一番艰苦奋斗,把每一种如意结的编织法都反复地练习好多遍,直到闭上眼睛也能熟练地编出来。一直忙于搬家的凌娟也放下了布置新房间的事,来学习如意结。缝纫机她明白,如意结没学过。
对如意结最感兴趣的就是郑嬷嬷了,她对打络子的爱好应该属于酷爱级别,这方面的成绩遥遥领先于其他几位嬷嬷。
云儿在给大家教授技艺时告诉她们:“我教给你们的都是基础编法,目的是让你们掌握熟练以后灵活运用,根据需要用。”
云儿给她们做了一个示范:她用幸运珠结的编法用在一条项链上,用红、黄、蓝三色编织绳编出了一挂特别漂亮的项链,上面配以彩珠,明明是绳编的项链,给人的感觉却是华贵无比;蛇结的编法不是很复杂,但是如果和小块的玉珠、翡翠珠结合在一起,就显得无比的高雅珍贵了。用这些编织绳编出来的小饰品都有华贵高档的感觉。比方玫瑰花结的胸饰,特别漂亮;用各个不同的编法还可以编出不同的挂饰,缀上珠子和流苏,就是一个艺术品了。把颜色搭配好、再把不同的编法按需要编织在一起,灵活运用,各种各样的如意结就不断地诞生出来。项链、手串、耳环、挂饰、发饰应运而生。期间穿插了一些彩珠、木珠、木雕等附属配件,使得如意结更加灵动可爱。拿到“纳兰百货店”试卖,刚上货架就被一抢而空。
云儿的信心更足了,接着教给教习嬷嬷们编出了带幸运珠结的钥匙链、虾结钥匙链、鞋结、龟结钥匙链,还有双钱结的元宝、平结的小木偶、金鱼、青蛙、玉米、菠萝等另一种编法的如意结,这个就更有具体形象了。再和附属材料一结合,更是少男少女喜爱的小玩意了。
鱼儿水儿仿佛置身在无穷无尽的学习**之中了,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甚至忘记了丈夫、孩子的存在,每天起早贪晚,几近疯狂。
“我说老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人呢。”田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神思远游的鱼儿。
“啊?你在说什么?”鱼儿的眼光是迷蒙的,还在她的艺术殿堂里徘徊。
陈夫人对女儿“虐待”儿媳也是相当不满:“我说云主子,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娘的儿媳妇?你看看,她都被你弄傻了,将来生的孩子可是要有傻瓜的危险。”
云儿笑弯了腰:“您不能把过错推到云儿身上啊,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再说了她不就叫鱼儿吗?肚子里还有一条小鱼,哈哈哈……”
“说正经的,鱼儿还怀着孩子呢,不能这般劳累。”陈夫人实在是心疼鱼儿。
“这话您得跟她本人说,我是再三再四的提醒她注意休息,她不听。您是婆婆,比我有权威,可以命令她,我是小姑,敢命令嫂夫人吗?”
“主子主子,您肚子里还有没有新样编结法了?”鱼儿主动上钩了。
“多着呢,你想学?”
“想!当然想!”
“对不起,不教了!你没看见咱们老娘拿什么眼光看我呢?”
“没事儿的!您还不知道娘的心最软了吗?”
“既然愿意学,那我今天就教给各位教习嬷嬷盘扣,这个也算是如意结了。琵琶结、八字结、释迦结、双面柱结、蜻蜓结、蝴蝶结……”
各位教习嬷嬷大人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盘扣学完了学习编织腰带、各种包饰、葫芦饰、茶壶饰、佩剑饰……真的要疯了。
光是教习嬷嬷要疯了还不算,她们的弟子全都要疯了:谁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玩意儿啊?如意结和彩珠装饰在一起简直就是……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太好看、太漂亮了!可是当这些东西分别被送到纳兰百货店和陈瑞谦的玉龙布庄,看到的人就不是疯了而是傻了:“这是人手做出来的吗?不可方物啊!”
田亮也在陆续试用他的各种器械。榨汁机已经用上了,两台榨汁机,纳兰冷饮一台、玉龙冷热饮一台。田亮现在试用的是面条机,这台面条机是多功能的,不但可以压粗细不同的面条,还可以压饺子皮,馄饨皮。但必须把面和好了,醒好了,否则压出来的成品就不成样子。鉴于鱼儿正在孕期,田亮就把家务事给承担了一些。田亮成为王府总管,身份就比以前高多了,就连蕊儿也有了一个小丫鬟,跟蕊儿一般大,也是六岁,叫赢赢。是两个管事嬷嬷打牌赢来的,本来是不关云儿的事,但是赢来赢赢的那位管事嬷嬷居然虐待这个女孩,让她到井边打水,那个木桶的重量好像比她赢赢还重,里面再装了水,她能提上来吗?差一点掉井里去,被路过的田亮给救了。一问情况才知道这是个孤儿,想自卖自身到府上来找碗饭吃。刚刚走到府门口被两个管事嬷嬷给骗走了,打牌论输赢,如果赢了就把女孩带家里去。结果女孩不肯,她是听说府上有位好心的王爷,来投奔的,跟那嬷嬷回家算什么回事?那嬷嬷就罚她干重活。田亮把女孩带到王爷面前,王爷问她几岁了,她说六岁了,会扫地会收拾房间还会洗衣服,请王爷给她一个差事做,要不然就得回到大街去要饭,还可能被人贩子给拐走。
王爷就把小女孩指给了蕊儿做丫鬟,起名叫赢赢。先是跟着宁嬷嬷(桃子)学了几个月的规矩,然后才到蕊儿身边服侍的。先生院里的人都把蕊儿叫“小小姐”,赢赢也这么叫,一直跟在蕊儿身边形影不离的,很是忠心。不但有眼色,还会主动找事做。田亮的官品是正三品,福晋从洗衣房给抽调了两名十五六岁的洗衣娘来服侍怀孕的鱼儿。田亮、鱼儿、蕊儿三口搬到苏州宅院以后,住处宽绰了不少。楼下是客厅、厨房、洗浴间和厕所,楼上的东屋是田亮两口子的住处,西屋是蕊儿的闺房。闺房和东屋一样分里外两间,小小姐自然是住里间,外间屋的大炕就是新来的两个小丫鬟香儿和甜儿还有赢赢的住处了。鱼儿和田亮商量好了,把楼下的西屋给她母亲苏嬷嬷留着,弟弟来府上肯定会在新差事那里住。这些也是经过先生和陈夫人同意的。
如果田亮不是王爷的侍卫和府上的总管,而是正三品武职,人家可是得有一个好大的府邸。
“蕊儿,你去姑姑那里喊你娘回来吃饭。”
“咱们不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了吗?”
“就今天晚上这顿饭不去,爹给你做新样吃食。”
“您是男人还做饭?”
“嘘!你娘肚子里怀了你的弟弟,也可能是妹妹,不能做力气活儿,爹给你做馄饨吃。”
在府上很少有吃馄饨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了,厨师忙不过来。蕊儿还没吃过馄饨呢。
“好吃吗?”
“要是做好了就好吃,爹也是第一次做,试试看。”
“蕊儿可以帮爹吗?”
“可以,等面和好了、醒好了就能在面条机上压出馄饨皮儿,把肉馅拌好就能包了,到时候爹爹教给你。”
“好好好。”
别看田亮年轻,对女儿相当有耐心,从来不大声呵斥她,但是也不溺爱她。经常教给她做这做那的。
“总管大人,奴婢也和你们一起包馄饨吧。”赢赢适时地出现了。
“那行,你和蕊儿先包着,我去准备其他作料。”
赢赢一脸纳罕的表情:“总管大人您还会做吃的?”
中午的时候,田亮在老娘的厨房里发现一小块猪肉,好像是炒菜剩下的,就和厨娘封嬷嬷要了来,准备包馄饨。田亮做事很多地方像云儿,行动迅速、动作麻利洒脱,而且心里有数。当他把肉馅剁好,加进葱末、姜末、精盐、味精、鸡精、酱油、花椒面等云儿给鱼儿的作料,然后和了一块面,不软不硬的,醒了一会,揉着可以了,就开始压皮儿。面粉里要加淀粉馄饨皮才很光滑,田亮把馄饨皮儿压得很薄,一切都准备停当就开始包了。不是很难,放进肉馅,把正方形的馄饨皮上放一点馄饨馅。卷起一个角儿裹住馅儿,再把两边的角捏在一起就是一个馄饨了。还别说,蕊儿的馄饨包得很像样儿,赢赢也很快就学会了。田亮教会了蕊儿就去厨房炝锅、添汤,然后烧火。汤烧开了馄饨也包好了,再拿几个碗摆在锅台上,每个碗里放了一点精盐、味精、虾皮、香油。
馄饨煮好了用笊篱捞进碗,再添汤。如果是骨头汤最好,可惜家里没骨头,就这个味道也给蕊儿和赢赢馋坏了。但是赢赢知道,自己是当丫鬟的,这种好事没有份儿,也很认命。
田亮摆在锅台上的是六个碗,自然是带了赢赢的一份。分好了让香儿、甜儿给老爹老娘用食盒送去,然后对赢赢说:“还有半碗馄饨馅儿你们几个包了煮吃。”
“多谢总管赏赐。”赢赢赶紧施礼。
馄饨煮好了,鱼儿也回来了。田亮说:“赶紧趁热吃”。
“你们先吃,我不饿。”
“你再说一遍?”
“相公你生气了?”鱼儿顿时泪花闪闪。
田亮一把搂住鱼儿:“傻瓜样儿,我生什么气?你知道吗?今天的馄饨有一半是你蕊儿和赢赢包的,怕你回家饿了赶紧煮,你却说让我们先吃,对不对?”
“对不起相公。”
当着蕊儿的面儿,田亮抱住鱼儿,鱼儿真的害羞了,挣脱田亮的怀抱,挣脱田亮小声说:“孩子还在跟前呢。”
田亮就笑,异域那边的年轻男女才不管谁在跟前呢。
“我这是在异域的时候跟着那位大姐学的,人家那边夫妻都做饭,大姐的丈夫还是教授呢,每天早上都给大姐准备早点。吃吧吃吧。”
看着相公这么高兴,鱼儿也很开心,一尝味道还挺鲜美,就大口吃起来。”田亮对蕊儿和赢赢说:“你们两个也赶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赢赢瞪大了眼睛问田亮:“总管大人,您的意思还有赢赢的一份?”
“那不是碗里都盛好了?赶紧吃吧。这几碗我给……”
没等说完,赢赢就把装好的食盒挎走了:“奴婢去送给老太爷。”
“好吃!相公真好吃!”鱼儿边吃边吹着馄饨,一脸的饕餮相。
“你慢点别烫着。方才你说什么来着?那话可不能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说啊。”
“鱼儿说什么了?”鱼儿极力地回想着相公说的。
“你说相公真好吃,听着有点邪性。”
“哎呀你真坏!想什么呢?”
“我也没说什么呀。”
“爷爷、奶奶!赢赢给你们送来的馄饨好吃吗?是爹爹拌的馅儿,蕊儿和赢赢包出来的!”吃过馄饨,蕊儿赶紧到爷爷奶奶那儿去显摆。
“你爹会做饭?”陈夫人吃惊不小。
“爹什么都会做,上一次还给蕊儿做过蛋炒饭呢。今天的馄饨皮儿是爹用那个硬帮帮的铁器压出来的。”
“啊?是压出来的不是擀出来的?”
“真是压出来的,蕊儿看见了,爹和了一块这么大点的面团,然后放在那个机器里,摇旁边一个把儿,摇啊摇的,面团就成了长条的面片,菲薄菲薄的,切开了就可以包馄饨。爹说还能摇出来饺子皮儿呢。”
“这可省事了啊,回头奶奶去看看你爹的铁器家什。”
“老爷你说咱们的儿子和闺女是不是人?怎么什么都会呢?”
“不是在异域学的吗?学了就会了。你这当娘的,最会显示儿女了。”
“那是,我儿子……老爷你先尝尝啊。外孙稍等啊,姥姥去拿汤匙。老爷你看着贝勒,别烫了手。”
贝勒爷可等不得了,急得“咔咔”地叫,两只手很想抓来吃。
下午的时候,鱼儿让香儿去找凌娟给自己把脉。凌娟跟那位中医老太太学会了把脉,尤其擅长给怀孕妇女把脉,不但知道怀孕没怀孕,还知道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鱼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知道是男孩了,但是没有生也就不敢确定。其实云儿早就通过天眼扫描到了确实是男孩,只是不说罢了。
这几天鱼儿正在和如意结拼命,田亮心疼媳妇,可是又不能指责妹妹,他是亲耳听见过云儿呵斥鱼儿水儿做事不顾命,这个怨不得妹妹,可是,只要一学技艺,鱼儿水儿就进入忘我境界。一想,不是很费体力的,不要紧吧?
终于终于如意结的学习结业了。经过考核,合格,合格大发了。只要云儿一说让她们编哪一种立刻就编出来了,似乎连想都不用想了。云儿“恨”得咬牙切齿的对田亮说:“管管你的女人。”
“怎么了?”
“疯婆子!”
田亮第一次反驳云主子:“还不是您给惯的。”
“嘶!”云儿给顶得上不来气儿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 慈宁宫里
慈宁宫。太后对皇上说:“那次去瑞王府,只是宣读了府上官员升迁的圣旨,没有给他们的女人封赠诰命。别让朝中大臣觉得咱们母子把瑞王府新提的官员不当回事,赶紧拟旨封诰,把命妇们的诰命礼服让内务府准备好,按品级发给她们。”
“还是皇额娘想事全面,这里面不光是封诰,诰命夫人们中多半是侍卫的家眷,都是正室夫人。她们原来都是锦绣姐姐和云儿嫂子身边的侍女。现在身份改变了,就不能再服侍两位女主子了吧?”
“她们的身份虽然改变了,可是她们的教习嬷嬷这个职务不能放下。云儿学来的那些什么布艺的技艺千万不能放下,还是让她们跟在女主子身边学艺,然后教给府上的那些丫鬟婆子。这个瑞王爷,还真是有成算,弄的很正式。原来皇额娘还以为他就是那么一说,谁想到都是动真格的。”
“二皇兄这个人您也知道的,从来就不会哗众取宠。有些话朕不好多问,可是您也看到那个玻璃暖棚用的那个什么铝合金的架子了,那得多少银子才能买来?也不知道他从他老泰山那里借了多少银子,朕想还给他,可是国库里……朕觉得,皇兄这是给朕的江山社稷做贡献,怎么能让他掏本钱?”
“这个事情就得往后拖拖了。额娘不是不让你还钱,真的是国库没有太多的积蓄,南边打仗还需要银子呢。对了,内务府的人和额娘身边的强公公说,你福佑二哥还办了什么代卖店,府上女人做的那些精巧的小玩意都拿去代卖店卖了,京城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非常喜欢,争着抢着的买。还别说,你二皇兄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可是强公公说,东城那边的代卖店是福佑的侍卫纳兰的弟弟开的。东西的价格很便宜,这样能赚钱吗?你是不是提醒一下你二哥?”
“人家的东西卖多少钱,朕怎么插手去过问?再说了,二皇兄是个信佛的人,东西便宜可能是觉得大清的百姓都很穷,价格高了买不起。是个善心,随他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盈利多少了?”
皇上一笑:“您现在就想和二皇兄要钱了?”
太后也笑了:“谁让咱们大清国的底子薄呢?你看宫里的那些宫殿,很多都是应该修缮的,可是正经事还忙不过来,哪有钱去弄那些砖头瓦片的,还是等等吧。”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话,皇上去他的南书房批阅奏折了。太后对苏茉尔说:“你吩咐小花枝她们几个姑娘,把锦绣福晋他们两口带来的第四个箱子挪过来,本宫还没仔细看看都有什么呢。”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您的这些礼物太体面了,都是咱们大清没有的。回头得找几个空箱子装了锁上,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奴婢都很感兴趣。您怎么不让瑞王爷的侧福晋进宫跟您说说呢?”
“本宫是怕她们耽误做生意的事,等她们忙过这一阵子再说。这个云丫头,本宫是越来越喜欢了,不管是说话、办事,都有个洒脱、敞亮的劲头,嘁哩喀喳,那叫个脆生。不象有的人,一肚子鬼花活,本来是算计人家,还得人家感谢她,哼哼唧唧、扭扭捏捏的,让人看不上!难听的就不说了。”
苏茉尔当然知道太后指的是谁,也不好说破,就岔开话题说:“您还有半箱子好玩意没看呢,奴婢也借借您的光开开眼。”
“行啊,往出拿吧。你说他们买这些东西得用多少时间呢?也不能挖到筐里就是菜吧?一年的时间又买东西又学艺,还忙着生孩子,福佑到了那个地方连王爷也不是了,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云儿上街他能放心吗?所以本宫觉得他好像也没时间做别的了。”
“您哪,就是想事儿想多了。买贵重的东西,怎么也得好好挑一挑。就拿给您的那颗象牙来说,那是多细致的东西,总得看看那些花朵有没有缺边少沿儿的吧?说不定是走了多少家商号才买到的。”
“本宫也这么想,有的时候老是怀疑福佑是不是在做表面文章?明里对本宫和皇上亲近,暗地里有什么不轨,可是没发现什么呀?派到瑞王府的几个眼线,先头的那个是他们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去了,这都多少年了也没发现福佑有什么造反的行动。”
“奴婢觉得,当年太宗皇帝想把他扶上储君的宝座他没答应,那就是不想当皇帝。那么好的机会都不利用,现在造反,好像不可能吧?”
“你说的有道理。哎,这个东西是什么呀这么好看?”
“这个肯定是佛珠,奴婢看看这个盒子上面写的字,是佛珠,叫象牙果佛珠。您听说过象牙果吗?”
“这个倒是听说过,象牙果不是真象牙,是南边国家的一种椰子树的果实。咱们大清的两广一带也有椰子树,也出象牙果。这种树长得很慢,十几年才能结果。但是它的果实很坚硬、细腻,色泽很象象牙,可以雕刻成佛珠、扣子什么的。你看这个象牙果雕刻的佛珠,每个佛珠是一朵莲花,太漂亮了。这个云儿怎么就什么都能舍得呢?”
“您是谁呢?大清国的皇太后,给您的东西能差了?不能入她自己眼的肯定不敢拿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么精致的东西能送人,本宫就觉得这个云儿很是不简单,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心胸,跟着瑞王爷这个就知道种花、练武的人是不是有点亏了?”
“您不也说夫妻是缘分吗?她和瑞王爷有缘分呗。”
“可也是啊,这个盒子怎么能打开?哦,这儿呢,我看看,诶呦喂,这两个小人儿,怎么这么好看?打扮得也很怪,一定是云儿他们去的那个地方的人那种打扮。这个人一定是个男的,挎着小姑娘的胳膊,真够大方的。怎么这个小姑娘穿着白纱裙子都拖到地上了?苏茉尔你笑什么?本宫说错了吗?”
“奴婢哪里敢笑话您?是奴婢想起了在咱们大清的那些洋人,娶亲的时候就是这样,女孩穿一身洁白的拖地长裙。”
“娶亲为什么不穿红的?白的不是孝服吗?多不吉利?”
“您是大清人的眼光,人家洋人觉得白色是女孩纯洁的象征。”
“还有这样的说道,怎么着结婚也得有个喜庆的气氛。这个是什么?这个玻璃球里的花朵是怎么镶进去的?水水灵灵的!太珍贵了!还有这个,这是不倒翁啊?长的这么好看,好像雪儿公主。这个不倒翁就留给雪儿。”
“太后您瞧这个,这是一个小帽子,比大拇指也大不了多少,什么东西都是小了好看。”
“不是吧?你说大眼睛好看还是小眼睛好看?”
苏茉尔开心地笑了起来,想止住都不能了。太后也跟着笑。
“启禀太后,鄂贵妃求见。”
“赶紧收起来。”太后小声说:“真扫兴,本宫想好好看看云儿的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她就来打岔。收好了啊,挪走。强公公,让她进来吧。”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免礼。贵妃娘娘有事吗?”
“臣妾那次跟着皇上去瑞王府,瑞云公主给了臣妾一点做香囊的材料,臣妾给皇上做了一个,给太后您做了一个,不知道您是否喜欢。”
“呈上来吧,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嗯,做的不错,鄂妃你的针线很细致,跟你的人一样,本宫就收下了。”
“多谢太后。”
“近日你身子怎么样?好些了吗?看样子气色不错。”
“臣妾是用了瑞云公主的食疗方子,按照她说的经常散步、多吃杂粮,觉得身子好多了。这是臣妾回宫以后她托福晋带来的方子。”
“哦?这个云儿啊,真是大人大量的。你要抢人家的儿子,人家都没和你急,还告诉你食疗的方子,真是难得。”
“是啊,这方面臣妾是不如瑞云公主的。”
“你的意思是你有比她强很多的地方?”
“不不不,不是的,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别人不如他的地方,也有不如人的地方。但是这个瑞云公主,就从气量方面就比你强很多。虽然她不会吟诗作赋的,但是人家的脑子也不糠,一年之内学会那么多的技艺。而且现在可以说,你不服气?”
“臣妾当然服气,甘拜下风。”
“这就对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
“是,臣妾受教。”
“好啊,你就回去歇息吧。”
“是,臣妾告退。”
“这个女人做什么来了?就为送一个香囊?好像是来寻风的啊。那天本宫罚了她,她是看本宫现在是什么态度吧?”
“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了。这位鄂娘娘,要说心地也不坏。哪个女人不想自保呢?就是年轻不谙事,想不周到,弄个过继的事情让您生气,依奴婢来看,其实她就是因为四皇子夭折有点害怕自己不能生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宫里的哪个女人不想自己有个孩子傍身呢?她是过于着急了。”
瑞王府,陈先生正在研究女儿给他的大算盘。前几天王爷和他商量,请他担任珠算先生。以后府上的生意可能会做大,光是几个识字的、会打算盘的远远不够用,想培养一批能写会算的人。先生自然是不能推辞的:“可以可以,下官对算盘还略知一二。”
“岂是略知一二,就连皇上都知道遵化知县是个神算先生,一架三尺长的算盘用两只手来打,这可是本王不知道的绝密信息哦。”
“王爷笑谈,只是当时刚刚接手,很多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实在是忙不开了,所以……”
“再忙不开也不能随时就由只会一只手变成两只手都会了嘛。您呢,先把加减乘除教给府上爱学的,将来用人的时候也不会临时抱佛脚。就象异域说的那个打枪,要有提前量。现用现学恐怕要耽误事儿。您女儿给您买的这种大算盘,可以挂起来教人。算盘的立柱都是带毛的,算盘珠子推上去不会掉下来。还有一面玻璃做的黑板,您在教课的时候,把字写在黑板上,屋里的人就全能看到了,不用单独教一个人。”
“可是用什么往黑板上写字呢?黑板写满了怎么办?”
“写字是用一种叫粉笔的东西,好像是用类似白灰那种东西做的;写满了有一个黑板擦,随时就擦掉了。只是这个粉笔灰对人身体不大好,好在也不会让您总教下去。学的好的、学熟练的也可以当先生,就把您给替换下来了。”
先生抚摸着大型算盘,心里很感动。王爷把要做的事都给筹划到了,女儿也惦记着老爹,把使用起来很方便的教学用具给买好了。
“咱们办的扫盲班效果还不错,不识字的人全都报名了,也不知道蒋先生教得怎么样。本来是想让您承担这个扫盲任务,可是您是总会计师,经商是大事不能分您的精力,您没有看法吧?”
“王爷如此回护下官,下官感恩不尽,哪里会有想法?听说蒋先生教的还不错。毕竟是坐馆的先生。”
“府上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不识字做什么都不方便,就连看城墙上的告示都得求人给念。如果是自己识字那多方便?”
“下官真是服了王爷,什么事都想在了前头。就是学了字不参加科考,他自己不也心里敞亮多了?睁眼瞎的感觉下官是品尝够了。”
“不是吧?”王爷看着先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这样,你们刚回来那天,云儿来给下官送您给的礼物,那些箱子上写的字似是而非,让人不敢贸然相认。下官读书快四十年了,居然尝到了睁眼瞎的滋味。”
王爷大笑不止:“那个是异域的简化字,难怪您不认识。”
“好好的字为什么要简化呢?”
“这个本王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异域那边人口多吧?简化字笔画少,好认?这是乱猜,不过呢,云儿给您带回来的那些书,都是简化字,如果想把那边的书看懂,还真得学学他们的简化字。您知道吗?您的儿媳妇鱼儿在我们去云游的一年里,教给了水儿两千来字,一天五六个字,水儿还就坚持下来了。”
“是吗?这鱼儿,还真有个心劲,水儿也肯努力。”
“是啊,就因为这个事儿本王决定想学的自愿报名,不勉强任何人非得学。咱们府上,不识字的年轻人正经不少。尤其那些姑娘嬷嬷们,在咱们这个没有女权的时代,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鱼儿现在有喜了,本王还想让她教课呢。”
“王爷要做的这个事可以说是很惠民的。但是如果皇上、太后知道了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人要识字才懂得道理,难道个个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国家才能强盛吗?”
“您说的太对了。下官把算盘再熟悉一下,您说什么时候开课就什么时候开,可是那些学算盘的人呢?”
“本王已经给他们把算盘准备好了,是大清的算盘,开课的时候就发下去。”
“下官替这些不识字的人感谢王爷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七章 扫盲教育
蒋先生穿着藏蓝色长衫,站在讲台上。身后是深绿色的磨砂黑板,黑板下面是一块突出出来的横槽,里面有粉笔和黑板擦。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来府上当先生的,专门负责不识字的下人开蒙认字。一直以来他就认为跟着女人进王府做事是吃软饭,拿着女人的银子买米就不算吃软饭。其实他也很心疼自己的女人,老娘横不说理,他怕几了王府老娘欺负儿媳,自己的面子不好看就和蒋嬷嬷一直分居。蒋嬷嬷是世子奶娘,月例相当高,就是世子不吃奶了,也还在世子身边照顾着。她怎么能舍得一个月十两银子精奇嬷嬷的月例?可是总这么夫妻两地也不是个长久之事,孩子们也需要有个娘照顾着。就在王爷的邀请下,毅然地来了。王爷把他们一家暂时安排在索清的一个院子里,承诺有空房子的时候给他们一家一套整个院子,以后就长住王府。
前来上课的人眼睛瞪得很大地看着黑板,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历来的读书都是师傅在前面坐着,然后弟子们面前一个人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毛笔、砚台、墨块、宣纸还有铺在宣纸下面的毛毡、洗笔用的笔洗。就是不读书的大人给读书的孩子也是这么准备的。可是今天,师傅是站在一个桌子前面讲课,弟子眼前的桌子上没有一件文房四宝,而是一个很尖的笔,一本很薄的、带着方格的本子。这是刚刚发下来的,没有一个人敢动这个本子和被叫做笔的东西。很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读书的地方吗?大家都坐在一起,两个人一张桌子,桌面下面是个空格。椅子是长条的,椅子面也是长条的木板钉的。没见过这种读书的环境!
“各位都静一静,下面开始讲课了。”蒋先生讲课很有威严。虽然学生们都是十几岁以上的大人了,却是谁也不敢调皮捣蛋。开课之前小声议论倒是有的,师傅一开口,弟子们全部钳口,这是师道尊严。
“咱们都是王府中的人,不管出身高低,聚在这里一起学习,就是个缘分。你们也看到了本人身后的黑板,这是上课用的,我给你们写几个字看看。”说完捏起粉笔,按习惯从右侧上端往下写。
使用粉笔之前,蒋先生已经练习了三天。拿惯了毛笔的手,让他拿粉笔,别扭到家了。可是王爷给他的差事,就是多困难也要完成。王爷要他给府上不识字的男性仆人和侍卫、亲兵、小厮、太监上课,蒋先生对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哪个府上的下人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但是王爷说了,谁想学谁就学,没有高低贵贱的区分。还让自愿报名,不愿意学的也不勉强。这是一个速成的识字班,要在两年的时间里培养出一批会写、会算的人。不但供应纸笔,还不用交束脩,大家都明白自己是交了一个什么运气,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人还能读书!
蒋先生先讲汉字的笔画,给以后作功课打基础。
“咱们学的汉字有八个笔画:点、横、竖、撇、捺、折、提、钩,各位拿起笔,这样拿,拇指、食指、中指这样捏住。这个笔是王爷从他云游的异域带回来的,适合大家面前这个本子上的格子,以后,每个格子写一个字,这样可以节省宣纸。今天学的是笔画,一个格子里写一个笔画,先写点……只有学会了基本笔画,以后才能写出这些笔画组成的字。”
各位弟子很认真地学着,平时干活的手都是很灵巧的,今天用这只手写字就成了叉子,别扭极了。但是他们还是认真地学着,珍惜着这次学习的机会。就是因为家里穷才读不起书,现在主子王爷给了大家睁开眼睛不当瞎子的机会,人人都在努力地学!下课前还留了作业:每个字写二十遍,明天把功课交上来,换用另一个本子。
一节课的时间是半个时辰。珠算由陈先生来讲,丫鬟婆子的课程由凌先生讲。同样是自愿报名,识字课报名的人数比学珠算的多。可能是觉得打算盘是账房先生的事,很深奥,不好学,畏难情绪相当大。
所有来学珠算的人,一个人发给一个红漆木珠算盘,就是异域的电影电视上出现的那种古代人用的大珠算盘,一个人一张桌子。前面黑板上方垂挂下来一架很大的教学用算盘,有三尺多长,每根立柱上都是毛绒绒的,算盘珠推上去一点都不往下掉。
可以说,凡是敢报名学习珠算的都有一点珠算的基础,要不然完全陌生可能不敢报名。
首先,先生给弟子们讲了珠算的基础知识,其中包括珠算的基本概念、算盘的结构、清盘与置数、握笔的方法、拨珠的方法和数字的书写。然后就让大家练习。
先生的弟子们学习劲头很高,从最基础的学起,也就最扎实。先生曾经是族学先生,学生的年龄从三四岁到六七十岁的都教过。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什么样的学生用什么样的教法。
很多孩子害怕读书,把读书当成负担。对读书十分厌倦和恐惧。越是这样就越读不好,因为他的心里对读书有一种抗拒和抵触。先生在开封老宅的时候一直是他那个大家族的族学先生,教导着陈氏家族所有的学龄儿童和青少年,包括女孩。先生的教学方法和许多私塾先生都不一样。不是以死记硬背为主,而是趣味教学,通过讲故事、绘画的方法,把学生的学习**开发出来,要求学生把所学内容真正理解了,通过语言表达出来。他讲的成语典故活灵活现的,学习的人留下的印象很深,甚至一生都铭刻在心。学习珠算也一样,谆谆善诱,耐心和气。在先生的口语里,从来没有“你真笨”,这样的词汇。珠算的第一课也是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先生下课之后,从西侧的四合院匆匆赶回自己的住处,煊儿和蕊儿还在他们的教室里。先生生怕煊儿淘气进到里间装书的地方去找书。那样容易把纸箱扳倒了砸着,世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煊儿和蕊儿在里间看书,一点都没有淘气,安安静静地在一张桌子的两边。异域的儿童读物,适合两三岁到六七岁孩子看的多半有彩色插图,这是煊儿喜欢这些书的根本原因。煊儿从会说话时就成了姥爷的弟子,三四岁的时候就认得几千个字了,和姥爷一样嗜书如命。也许是他生来就是这个习惯,他的命运就这样了。煊儿把读书看成是乐趣,是享受。本来小孩子的好奇心就很重,天真无邪,再有异域的那么多新奇内容、花花绿绿的画面,煊儿对这些书没有兴趣才怪呢。这些书里的知识和大清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结构,其中有很多是属于科普常识,小孩子看的嘛,不宜太过深奥,以趣味为主。煊儿最爱看的就是带汉语拼音、带彩画的十六开大小的《十万个为什么》。云儿给煊儿买了一整套,煊儿最喜欢的是《动物世界》和《植物王国》。比方说:斑马身上为什么有条纹?狼为什么爱在夜晚嚎叫?鳄鱼为什么流泪?蜘蛛为什么能用网捕捉猎物?等等。这些知识都是大清的课本上所没有的,不但知识性很强,还很好懂,很有趣味性。就是先生也非常喜欢这套书,但是先生事先告诉煊儿和蕊儿,不要把自己看见的大清没有的知识拿出去显示,那样就会遭到追查,会被认为惊世骇俗,更甚者会被当成异类处死。
“姥爷您放心,煊儿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些书本上的知识也不是我们发现的,为什么要显示呢?自己知道就好。”
蕊儿也赶紧说:“我也是,不会对任何人去说。”
煊儿也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好动、淘气。但是却没有那么顽皮,或者是不知道深浅。他的淘气都是在观察周围的事物,而是兴趣广泛、求知欲强烈,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学。模样又很清秀俊逸,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孩子。
煊儿在看书之前都要教给梁子、柱子两个小太监几个字,不让时间荒废了。两位小公公就在门口的长凳上坐着认字,互相考,这样也省得打瞌睡。
陈夫人不放心把外孙、孙女放在屋里,生怕磕着碰着、箱子倒了砸着。隔一会就推门来看看,看看没事小声嘱咐几句才回去。
先生再一次嘱咐煊儿:“要看箱子里面的书,必须等你舅舅回来给你拿,你们还小,不能爬太高,把书箱子弄翻了会砸着受伤,受伤很疼,要喝很苦的药汁,还要躺在床上养伤,不能出去玩。”
但是先生还是不放心,想着让煊儿和蕊儿在自己给人上珠算课的时候,让他们到云儿那里学画画。要不然光是惦记着煊儿,给大家上课的时候精力会不集中。
先生和夫人原本是不愿意进府的,但是王爷诚心诚意地邀请,就趁这个机会进府督导女儿。一来是云儿年轻,出身不高,根本不会处理大宅门里的那些争斗。二来是云儿也惦记自己老两口,来到女儿的眼皮下就都放心了。
最让老两口欣慰的是福晋的态度,进府几年了,福晋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满和厌烦的话,更没有撂过脸子,一直是和和气气、乐乐呵呵的。要是福晋排斥云儿,云儿就只能是吃亏的角色。因为王爷和福晋是原配,一直感情很好。老两口生怕云儿性子太直,一不留神说了不应该说的,夫妻俩合伙整治一个比他们小了二十来岁的云儿,云儿还有活路吗?孩子也生了,儿子也有了,厌烦了云儿那还不是什么办法都有的?原本是一万个不想进府的,可是为了女儿,还是进府了,一家三口要活就活在一起,要死就同归于尽。没想到王爷、福晋的人品好到这样。他们把云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对先生和夫人相当尊重不说,生活上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吃穿用度都和云儿一样的待承。陈夫人对福晋的戒备和敌意慢慢消失了,尤其是在王爷和云儿云游期间,为了解劝福晋的思念,陈夫人经常到福晋那里和她聊天,虽然是说话中还要注意措辞,但是已经很融洽了。
现在的陈夫人是很称心如意的,不但女儿和王爷女婿的夫妻关系融洽,不存在云儿随时失宠的可能。王爷还帮着先生夫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出众的好儿子,老两口每天都能看到一双出色的儿女忙来忙去的受到王爷福晋的重视;还有两个外孙一个外孙女和一个孙女,承欢膝下。
陈夫人心里非常甜蜜!这样先生夫人每天都能和儿子、媳妇、孙女一起用膳,享受天伦之乐,鱼儿也不用在学习技艺的时候还惦记着做饭的事情了,就是每天回去烧点开水、热热炕,基本上是从厨房里解放出来了。
虽然是多年的习惯不容易改,心理的天平还有些倾斜于女儿,但是陈夫人知道,女儿毕竟是夫家的人,是王爷的女人。
女儿出门这一年好像长了好几岁,说话办事又洒脱又稳健。老两口背地里嘀咕好几次,好像王爷放手让云儿管事,大厅里的那些东西云儿说怎么放就怎么放,说给谁就给谁,看样子王爷对云儿已经不是一般的宠爱了。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陈夫人对王爷总有一种敬畏感,见到王爷要自称“奴婢”,让她很不自在。其次可能是年龄、身份的关系。丈母娘比女婿还小了两岁,能不别扭吗?陈夫人很少和王爷直接对话,见到王爷请安过后就尽力回避,这让云儿心里很不舒服却无能为力。那个时代权力、地位高于一切,王爷没有权力还有亲王的爵位,别说是云儿的母亲,就是福晋的父母在世见到王爷也得跪拜。
认了父母的田亮也知道,自己从出生就离开了父母,比不得妹妹和父母的感情深厚。二十多年的时间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融入父母的生活的,但是他尽量地做到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关心父母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思想情绪。只要是有时间就到老两口跟前和他们聊天、给他们各种关爱。其实田亮也知道自己在父母心中的位置无法和妹妹相比,妹妹是他们含在嘴里抱在怀里长大的,自己……那就不用说了。但是他对云儿没有嫉妒,对父母没有怨言。人生的际遇也许真的是上天安排好的,正像峨眉道长说的那样,你还没出生我就把你盯上了,咱们有师徒之缘。但是上天还安排了我不是你最终的师父,你是佛门中人,就象孙悟空一样在道家学本事,在佛门功成圆满。(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八章 诰命进宫(一)
认了父母的田亮享受到父母的关心体贴,非常温暖!还给他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暗恋云儿的情愫。自从知道了云儿是妹妹,那个眷恋就象一阵清风一样刮过去了,再也不存在了。其实就是云儿不是妹妹也不应该有那样的心思,仔细想自己也很可笑。但是要田亮把云儿真当纳兰和他妹妹那样自自然然地相处还做不到,因为云儿是他的主子!尽管现在升任到王府总管的地位,云儿依然是自己的主子,她是王爷的女人。和云儿的相处必须有分寸!
这天上午辰时中,府上的人正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吴良辅吴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两名御前侍卫,端着盖了红绸的方盘和龙纹圣旨,来到府上宣读圣旨。
王爷一声令下,接旨的香案就摆好了,众人跪下听旨。吴良辅尖着嗓子把圣旨念了一遍,交给王爷。原来是封赠诰命夫人的圣旨:“封赠正三品王府长史陈敬之女、当今皇太后义女陈氏瑞云为固伦瑞云公主,赐固伦公主朝服、朝珠、朝帽等;封赠正三品王府长史陈敬之妻陈周氏三品淑人;赐三品诰命夫人冬、夏礼服各一套、朝珠一挂、朝帽一顶;封赠王府一等侍卫、王府管事官田亮之妻田周氏三品淑人;赐三品诰命夫人冬、夏礼服各一套、朝珠一挂、朝帽一顶;封赠原一等御前侍卫、王府亲兵管带索清之妻林清三品淑人,赐三品诰命夫人冬、夏礼服各一套,朝珠一挂、朝帽一顶;封赠王府二等侍卫乌拉那拉?莽格之妻富察鬟、二等侍卫孛尔只斤?******之妻乌雅髻、二等侍卫纳兰东德之妻张寒水等三人为四品恭人,赐四品诰命夫人冬、夏礼服各一套,朝珠一挂、朝帽一顶;封赠原太医院五品太医朱明安之妻朱郑氏为五品宜人,赐五品诰命夫人冬、夏礼服各一套,朝珠一挂、朝帽一顶。上述各位诰命夫人三日后于慈宁宫觐见皇太后,谢恩,钦此。”
原来是皇上的封赠诰命夫人的圣旨和诰命夫人礼服到了。诸位得到封赠的诰命夫人及丈夫叩头谢恩。
吴良辅走后,诸位诰命夫人全都被福晋找到翼然楼,一个个的都土地爷扑蚂蚱——慌神儿了,都为三日后的进宫觐见太后不安。她们之中,陈夫人、鱼儿、林嬷嬷、水儿都是没进过宫的,生怕自己因为紧张而慌中出岔子,自己获罪,殃及他人。
“好啦好啦,都给我消停稳住。”福晋咳嗽了一声,各位诰命夫人都住口了。“各位无需如此紧张,进宫的规矩是严了点,也不至于好像是赴鸿门宴。三天的时间还是可以现学一点规矩的,咱们府上的桃子姐姐在宫里呆了十年,什么规矩礼仪的都滚瓜烂熟,她又是礼仪教习。怎么着也能把各位调教得大面儿上溜光水滑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到时候别乱说话、看着我和云儿怎么做就是。谢恩的最基本动作就是磕头,然后可能会招待各位一顿宴席,太后再训诫几句话,就完事儿了。既然能封赠你们为诰命夫人,那就不会难为你们。另外我还告诉各位,你们都是诰命在身的人物了,以后你们的丈夫就是纳妾也绝对不会挤掉你们的正室夫人的地位。没有哪一位诰命夫人是妾室的,知道了?还有啊,你们是皇上御封的诰命夫人,那就会领俸禄了。你们丈夫有一份、你们自己也有一份。没有进过宫的也不必紧张,太后也是人,平时的时候倒也和气,她不会为难你们什么。回答她的话要简洁、明快、吐字清晰,干脆利落,是或者不是。千万不要有扭捏,羞惭的样子,说话声音大一点,别跟蚊子似的。太后是蒙古人,性格开朗,喜欢云主子这种性格的人,所以各位都不要象受气的小媳妇。行了,不多说了。各位服侍了我和云主子多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以后再也不要自称奴婢了。不穿诰命夫人的礼服平时的穿戴也要像个样子,这个尺度我会给你们把握着。另外呢,你们虽然不能有自己的府邸,身边也要有丫鬟、小厮的服侍,我会给你们安排。这些善后的事都不必你们自己操心,各位回去休息一下,我派人请桃子姐姐来训练你们。先回去吧。”
“那个,福晋啊,奴婢一直跟在您的身边,三十几年了都养成习惯,这么冷不丁地就不让我们服侍了,奴婢们好像就无所适从了呢。”郑嬷嬷一脸的无奈与不舍。
“服侍的事自然就不用你们了,哪有诰命夫人还给人端茶送水的?但是你们可以在我身边说话聊天、陪着我呀。”
福晋房里的几位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鬟儿又开始挑衅了:“郑嬷嬷,您老人家可是比奴婢的品级小,咱们大清是等级森严的,官大一级是父母,以后你再见我的时候要请安。”
“我呸!给你请安?美的你。还官大一级是父母,难不成还得让我叫你额娘?”
众人一下子笑得东倒西歪了。鬟儿抹搭着眼皮说:“那倒不必,见了面请安就是,要行蹲安礼,说一声‘夫人吉祥’!“
“你们大家看看鬟儿这蹄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才不会说你吉祥,只能说德行!”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下午的时候,果然就把桃子请来了,就在福晋的后面一进院子里,关上大门开始训练宫规:见太后怎么行礼、怎么站、坐,怎么应答。半天下来虽然很累,心里倒是稳当下来,“礼多人不怪”,少说话,礼节到了,似乎也没什么。
然后是穿起自己的礼服适应模拟的场面。大热的天儿可真是受罪!回家后鱼儿第一个叫苦连天:“主子啊,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好儿的干嘛来这么一出啊?以后不让奴婢服侍您,奴婢怎么活呀?”
云儿说:“你自己听听这个话有没有个出息?”
自从田亮的官职一跃而成为正三品武职,鱼儿由云儿的一等大丫鬟成为三品诰命夫人,服侍的事情就远离了她,还有家里增加的丫鬟婆子,一口一个“主子”、“夫人”地叫着,让服侍了云儿十几年的鱼儿有一种高度的不适应之感,这种感觉在短时间里很难顺应过来。她觉得能在主子身边服侍、生活小有富余、丈夫恩爱、女儿健康聪明,就足够了。谁知道丈夫从三等侍卫一下子提升到一等,这种过快的升迁真让人有一种不实在、虚飘飘的感觉。而且她自己的身份也一下子提了上来,连服装、发饰都要改变。居住的条件也要改善,王爷说了,等西路的苏州宅院腾出来就给各位每一户一套新宅。现在只能先将就着。
很快福晋就从府上各处抽调了服侍来的丫鬟、婆子、小厮。大臣是不能用太监的。原来的三口人一下子成了主仆十几口,当然暂时还得住原先的地方,等主子们有了自己的院落才能全部搬过来。
这是王府内部的一次大改动,四名金刚侍卫都有了升迁,还有先生、索清、朱医官都名正言顺地回到自己的官位上。只有刘嬷嬷,丈夫死了她也没了封赠的资格。虽然有些黯然,一想到当年要不是郑娇救自己,现在已经是死了三十多年的亡魂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刘嬷嬷的心也平静了。
虽然在丈夫接下圣旨的时候,鱼儿就是准诰命夫人了,可以改穿高档一点的服装、改梳官员夫人的发式,可以戴首饰了。但是鱼儿和水儿一样,仍旧是原来的装束和丫鬟的打扮。一直到太后懿旨下到府上,并且把诰命夫人的礼服都送来府上了,还命令府上所有的诰命夫人进宫谢恩。鱼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诰命夫人了,而且丈夫的官阶很高。更没想过自己还能进宫去见太后!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强忍住巨大的恐惧,真的是要瘫在地上了。
圣旨来的突然,让福晋和云儿都有点紧张了。好在是各位诰命夫人的服装是宫里送来的现成礼服,还有桃子这位老牌懂宫规的突击培训,各位诰命夫人总算是勉强过了这个关口。但是呢,回来之后不能还穿着诰命礼服啊,那是接受皇上和皇太后觐见的时候穿的,所以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几位诰命夫人每人做两套家居服装,让她们自己花几十两银子自己做,倒也做得起,可是能不能做好、什么眼光是另外一码事。云儿就把这个事儿给担下来了。没别的,自己手上的锦缎、纱料多的是,给这些既是诰命夫人,又是教习嬷嬷的老少女人做几套象样的衣服还是应该的。
于是云儿在晚上炼完功之后,接着寻找织锦缎。云儿从质量较好的杭缎、杭纱、杭绸里隔空搬运了好多种出来,堆在堂屋的地板上。这些高档针织品里,杭缎是那种有苏绣效果的旗袍缎,纱料是异域新产品超柔弹力雪纺纱、人丝乔其纱、高捻佳丽纱等,里衣是高档四面弹的面料,夏天穿凉爽不挨身。
所有这些面料在云儿买来的那些锦缎、纱料、丝绸中也是比较高档的。诰命夫人就应该穿高档服装,起码大面上要过得去,这是王爷的面子也是福晋的面子。布料的花样很多,不能大家都穿一种吧?
因为布料太沉重,搬运不方便,云儿让水儿把福晋请过来看面料:“福晋,您是服装设计大师,您给掌眼看看哪位诰命适合穿哪种布料,然后就请府上成衣坊的嬷嬷给各位量尺寸,从布卷上往下裁。
“为了贯彻王爷千岁多劳多得的哼哼教导,咱们当女主子的每人也要趁机做几套新样布料的服装。”云儿很严肃地说道,笑倒了一众诰命夫人。
福晋也很幽默:“对于云主子这种假公济私、趁火打劫的行径,本夫人表示热烈的欢迎和由衷的支持。”众人又笑倒。
要说福晋选择做衣服的材料真实没盖的,什么脸型、身材、肤色、年龄的人穿什么样式的外衣,每件都选得那么精到、准确。衣服的主人都是很满意。
云儿是说干就干的人,两个人抬一卷布料还是可以的,把布料抬到堂屋里架起来的案子上,福晋给各位诰命夫人良好了尺寸就开始下料,歪把剪子嘁哩喀喳就剪了下来,众位诰命看得那叫爽!旗袍、纱衣、亵衣都是每人两件换着穿的。服装样式自然是归福晋设计,设计好了,本人满意就开始裁剪、码边、缝纫机加工,诰命夫人们分工协作,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接着是首饰、选鞋袜、纨扇、纱帕的选择,有大清的传统首饰,也有云儿带回来的钛金、合金首饰、纱花、绒花等,每个人之间的首饰都是不同的,各具特色。既不张扬也不低调,完全符合诰命夫人的气质。
凌娟也给云儿请到了诰命夫人服装制作现场,请她帮忙看看还需要增加什么内容,因为云儿知道,凌娟在服刑期间曾经在监狱的服装加工厂做活,她可以指导几名宫里来的裁缝怎样更有效地使用缝纫机。
封赠诰命夫人的事对凌娟来说,特别不可思议。在她生活了三十年的现代,从来没听说过丈夫是多大的官儿夫人就是多高的诰命夫人,这个待遇也太高了吧?不用工作就有俸禄。怪不得古代的男人都拼命地读书、练武,成为文武高官,敢情还能提携夫人,如果有母亲健在,母亲也会被封赠诰命夫人,儿子是几品官,母亲就是几品诰命。凌娟觉得应该先封母亲,因为这个官员不管官品是多高,都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当然夫人也有功劳,总是不如母亲那么辛苦吧?当然,她的观念完全是现代人的,来到大清至今几个月,她还没有融入这个社会。不像云儿,到现代属于串门,是临时性的暂住。可是凌娟却不能随便就回去现代,她很是想念自己曾经呆过三十年的地方,尽管那里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那里是自己的家乡,让凌娟感到那里的最大好处是比这里自在,没有那些繁文絮节,而且买东西方便、交通方便,人与人之间交流方便。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但是,思乡情结一直困扰着她,她很想大姐、想蓝蓝、想小丽,还有严肃、海龙等人。
但是,这里也有很多现代人享受不到的幸福,比方说这里的空气和天空。别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样儿,但是瑞王府的空气相当澄净,空气之后不但有花香,还有青草的香味。晚上可以看到清澈的银河,看到北斗星和牛郎织女星,夜幕是那么的深沉,四周是那么的安静,没有一点喧嚣和浑浊,没有一点汽车尾气和空气中的杂质味道。凌娟觉得诰命夫人的事离自己好远好远。(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九章 诰命进宫(二)
衣服做得了是要试穿的,试穿在福晋的房里进行。各位诰命又兴奋、又忐忑。当了多年的丫鬟,一直穿着丫鬟的服装,忽然间高贵起来还不适应呢。看着镜子里高贵娴雅、亭亭玉立的小媳妇,一个个的又自豪、又满足,红了脸。
云儿给福晋的那些服装辅料也都被福晋合理地安排到衣服上当装饰、当点缀,比大清的传统女装的镶、滚、绣还要高档、高贵。在领子和衣身的衔接处是一圈绿豆大小的仿珍珠,袖口是锁绣效果的缠枝花装饰,裙摆上等距簪上丝带绣的小花。所有的旗袍缎上都有直接纺织出来的苏绣效果的花卉,上面的花朵鲜活欲立,蜂蝶翩翩欲飞。
与旗袍配套的首饰、鞋袜、纨扇、帕子都是一等一的精致、漂亮。可以说,太后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虽然出挑却不扎眼,非常符合诰命夫人的身份。云儿忽然想到落下了一个人,是马平夫人邓氏,赶紧请过府来量尺寸,并且配备了所有的首饰、鞋袜等物。把个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马平夫人感动得直掉泪。
云儿说:“马御史是云儿的师兄,您就是云儿的嫂夫人,给您做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师兄的面子也不好看。”
“可是、可是这得多少银子啊?”邓氏不停地用帕子擦眼睛。
“小妹我无偿供应、无偿服务,您就别上演催泪大戏了。跟我们一道,凑成诰命十人组,风光地进宫,参见太后。为了礼节上符合诰命身份,从现在起把您送到礼仪教习宁嬷嬷那里接受培训,时间上是紧了那么一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比不磨要好一些。”
邓氏要给云儿下跪磕头,被云儿拉住。
在仅仅的两天准备的时间里,云儿不停地给老娘、林嬷嬷、鱼儿和水儿做着思想建设:
“关键就是别紧张,一害怕、一发慌就容易出错,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太后和皇上也是人,有什么可怕?就是位置高,咱们也不犯什么毛病,不会随便就给扣上什么罪名吧?”
“娘不去不行吗?跪倒爬起的也太麻烦了。你和福晋说说,鱼儿和林嬷嬷也别去了,肚子里有孩子呢。”陈夫人说道。
“我的老妈,王爷把圣旨都接了,想打退堂鼓连门儿都没有。您平时的大胆泼辣都跑哪儿去了?太后、皇上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平时跟王爷福晋都很和气,不会在谢恩的时候鸡蛋里挑骨头的,就是那么个过场,走过去,别出什么差错就好。尽量不说话,太后问到头上的时候也别露怯,大大方方地回答。老太太不会问什么的,她也知道你们是第一次进宫。还有福晋这个大牌人物呢,随机应变的能力相当强,云儿也进过宫,左不过就那么回事,不用紧张哈。”
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打气、充氧,云儿觉得腮帮子都说木了。
诰命又称诰书,是皇帝封赠官员的专用文书。诰命夫人有俸禄,没实权。明清时期形成了非常完备的诰封制度。一至五品官员的夫人授以诰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从夫品级,故有“诰命夫人”之说。清朝的封诰基本上是沿袭了明朝的方法。官员的正室夫人随着官员的官阶品级受到皇上的封诰。比方说一品、二品官员的夫人称为“夫人”;三品称淑人;四品称恭人;五品为宜人……
象福晋这种皇室宗亲的亲王嫡福晋都是一品诰命,在董鄂妃进宫之前都要定期进宫随侍妃嫔。也就是说,纵然她们是一品诰命夫人,也要服侍皇上的女人。董鄂妃先前也是一品诰命夫人,是襄亲王博穆博果尔的嫡福晋,和皇上发生了恋情,成了皇上的女人,在当时很是轰动朝野,自然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所以太后便取消了宗室诰命夫人进宫随侍妃嫔的规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实在是丢人。
皇上、太后那次来到府上参加宴会,提升了先生、田亮、马平、莽格等人的官职,就应该同时对他们的正室夫人封诰。因为匆忙没有实现,但是这个过程必须有,所以前几天这个封诰的圣旨终于下来了。包括陈夫人、鱼儿、林嬷嬷、水儿、鬟儿、髻儿、郑嬷嬷和马平夫人马邓氏八人,是正式的封诰圣旨,这些诰命夫人中另加了云儿的固伦瑞云公主正式封诰和佟氏锦绣福晋的贵妃品级鸾仪的封诰。如果没有王爷给皇上赚钱,谁的官位都很难升迁,更谈不到他们的夫人封赠诰命。这一点,所有的升迁的人都从心里感激王爷、云儿、田亮和陈先生。瑞王府总共有十位封诰的女子,已经很不简单了。这些女子的丈夫也要同时进宫谢恩。
“你们三个过来!”云儿说的三个,包括鱼儿水儿和林嬷嬷。索清的冤情得到平反,官复原职,仍然是三品武职的职位,所以林嬷嬷也是诰命夫人
“是,奴婢听主子吩咐。”
“各位夫人,从现在起,你们就夫荣妻贵了,别老是奴婢奴婢的,进宫的时候,在太后面前要自称臣妾。你们呢还在我身边,但是你们的身份可不是一等丫鬟了啊。你们家里还要有丫鬟小厮的服侍,太监就没你们的份儿了。可惜的是你们还得在府上当差,不能有自己的府第。你们的任务就是继续陪着我和福晋,继续当你们的教习嬷嬷,这是你们在王爷的经商使命里必须担任的角色。三品四品的诰命夫人品级还不小呢,可惜没有什么权力。王爷说了,等苏州宅子倒出来给你们几位侍卫大人和总管大人每家一套。现在还不行,先将就啊,等里边的东西卖了倒空了,那个时候就有各自有各自的府邸了,比方长史府、总管府、管带府。三品、四品官员都属于朝廷大员了。读十年书考个状元进翰林院供职也不过是个六品。以后再升迁得靠政绩。你们的丈夫年纪轻轻的就到了三品四品,一定要抓牢了他们别给人抢了去。所以平时还是要打扮打扮,老是黄脸婆的样子,时间长了男人就不喜欢了。下面开始试穿你们的新衣服。”
当鱼儿穿上新作的衣服,梳了贵夫人的发式,戴上项链、耳环、戒指、手镯、各样的簪子、宫花,对着镜子一照吓了一跳:完全是另一个人了。当丫鬟的那个鱼儿荡然无存,换成了一个俏丽端庄的贵夫人。
“还不错,天生丽质啊。回头再弄两个护甲戴上,挠人就方便了。”云儿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要笑倒了。
桃子把进宫面见皇上和太后、皇后、贵妃、妃嫔的礼仪用了两天的时间教得差不多了。包括怎样磕头、应答、走路、赴宴。面见皇上和皇太后的礼仪很严格,错一步都不行的。桃子在盛京的宫里当了十年的宫女,对宫里的礼仪那是已经印到脑海里了。桃子脾气很好,但是训练起她的学生可不是嘻嘻哈哈的,那是非常严肃,就是福晋跟她学也是一样的严格要求。
几位诰命夫人每天从早练到晚,除了两个怀孕的额外照顾,不行动但是必须在跟前看着,其他人都累得东倒西歪。她们和朝中那些官员的夫人还不一样,那些人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这几位都是高等侍卫的夫人,当了多年的丫鬟,怎么也没有贵夫人的那个架势和气质。
气质这个东西恐怕是后天形成的,再有气质的小厮也得在主人面前规规矩矩。
好歹是在走路、行礼、起坐上都过关了,还有称呼上要学。官员夫人在太后面前都要自称“臣妾。”
鬟儿就说了:“不对吧?皇后在皇上面前称臣妾,我们跟皇上有什么瓜葛,一眨眼也成了他的妾了?”
大家就笑她。福晋说:
“就这么个称呼,你想自称什么?”
“就说我,一个字多省劲儿?虽然奴婢是满人,最讨厌花盆底,老要往前绊倒,这个称呼跟穿花盆底一样。”
“满口胡说,我可跟你们说,别出错儿啊,出错不是丢咱们府上的人,要获罪的。”
“那还是不去了吧。”几位诰命夫人全都想打退堂鼓了。
“瞧你们一个一个的这点出息啊,太后、皇上都是人,也没长瘆人毛,怕什么?”福晋看着几个满脸不情愿的诰命夫人,真是哭笑不得。
说归说,礼仪必须过关。桃子的训练进入魔鬼式,差一点都得重来。鱼儿和林嬷嬷无限地感激肚子里的孩子:“老娘多谢你了!”
现在的鱼儿非常怀念过去的日子,就是服侍主子当好差。丈夫也是听喝的,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太省心了。可是现在,丈夫得道自己也跟着升天,还要进宫。万一说错了话可怎么好?
“鱼儿姐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就跟着福晋,她经常进宫,对那套礼仪已经驾轻就熟了,太后不问话就老实地呆着。问你头上了,也别张口就来,想一想怎么说。也别人家三十晚问你初一早上才再回答,不是要紧的话就轻松一点。”
“能不能借着鱼儿怀了孩子不去呢?”
“早晚都得过这关,别畏畏缩缩的,大方、放松、得体就好。”
“奴婢要是有您的胆量就好了。”
“那你是老鼠啊?”
看样子这个心理建设还真重要。不光是鱼儿,就是平时大大方方的老娘都有了畏惧感。倒是林嬷嬷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
经过严格的训练,几位教习嬷嬷全部合格结业,回家给他们的丈夫表演,给福晋和云儿互相表演。云儿马上来了灵感:府上也可以成立模特队的,搭上台子,穿上最时尚的衣服,在台子上走一圈。男的也可以当模特,如果王爷当模特那一定是大帅哥一枚!
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就是刘嬷嬷了,丈夫没了、官职也没了,封赠诰命夫人就连边儿都沾不上了,丈夫还不那么光彩地走了。人家都风风光光的,只有自己灰溜溜。再一想,要不是王爷不想株连自己和全家,把总管的事告诉皇上,就会家破人亡了,应该知足啊。”这么一想也就泰然了。
“刘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给你指了那么一个丈夫,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那总管没了就亏待你。”
“看您说的,这人的命运是天定的。其实奴婢应该知足,要不是主子小姐救了奴婢一命,奴婢都已经被马踩死三十几年了。哪里有今天的衣食无忧?现在看,奴婢也是儿女成群,一家和睦。我家老大虽然不是奴婢生的,却是特别的孝顺奴婢,跟他父亲性格一点都不像。”
“刘姐姐,我知道你夹在我和王爷、总管中间很是为难,一边是主子、一边是丈夫。可是你做的很好!从来没有背叛过主子。就是这么多年对郑姐姐一如既往地跟随着,这么忠心耿耿,你的人品就是高尚的!放心吧,老来也错不了!”
“多谢福晋夸奖。”
鱼儿水儿鬟儿髻儿被封为诰命夫人,就不能算在丫鬟行列里的人了。她们有诰命夫人的俸银,还有教习嬷嬷的补贴和加工布艺品的酬劳。兰儿、蕙儿、静儿、月儿四个姑娘被升等为一等,月儿是破格提拔,因为她在关键时刻挺身救护了贝贝勒。原先的三等丫鬟莲儿、萍儿、荷儿、棠儿四个丫鬟升为二等。但是四位一等丫鬟只能拿三两银子的月例,因为他们不是陪嫁。粗使丫鬟晴儿、霁儿和粗使婆子初嬷嬷、曹嬷嬷四人升了三等,粗使的人不够用了,就从洗衣房等处挑选上来。虽然仍旧是粗使,但是到了主子身边,升等的机会就多了。
其实,最不愿意进宫的就是林嬷嬷和郑嬷嬷了。深究根源可能是林嬷嬷、郑嬷嬷的不幸遭遇就是大清朝的统治者造成的。就因为是汉官,都没做什么详细调查,父亲就被砍头了,还株连了很多人,一想这个林嬷嬷就打心里不想进宫给太后皇上去磕头、谢恩!她们的父辈都是被冤枉的,对统治者有很深的抵触情绪。郑嬷嬷是怨恨当今统治者害得她当了一辈子的丫鬟,低三下四活了这几十年。当然她不是埋怨福晋,是埋怨统治者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二来是她不想面对太后。太后是多尔衮的老相好,多尔衮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多尔衮的权势、地位有多高,在郑嬷嬷眼里都是魔鬼!(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章 诰命进宫(三)
林嬷嬷的丈夫索清原先的职务是一等御前侍卫,正三品武职,现在是官复原职。本来他是可以回宫继续担任皇上的御前侍卫,可是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借口王爷现在做冷饮人手不够,婉言拒绝了。他的官名还是“亲兵管带”,管理瑞王府的亲兵。王爷就是一直这么称呼索清的,在他最倒霉的几年里也是这么称呼,可见对他的看重。
云儿看到自己隔空搬运上来的纱料,除了给各位诰命夫人做了服装,还给各位诰命夫人每人留了两块“霞影纱”,这种纱料几乎全透明,准备做成罩衫,穿上若有若无的,风一吹就会飞扬起来。被里面的华贵衣服一衬托,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美。有素色的,也有带花儿的,等进宫过后慢慢做。
云儿打心里不喜欢公主礼服,特别是那块披肩,让人感觉是扛麻袋用的垫肩。可是也不敢表示出一点反感,否则给太后的眼线报告上去,不但自己,就连王爷也要倒大霉。“藐视皇权”的罪名比抗旨还重。看着明黄色的底色和上面带龙的图案,云儿就觉得上面的内容和自己风马牛不相及。可是谁都说云儿穿上非常有气势,云儿的眼睛是典型的杏核眼,却因为眼梢有点高,就成了丹凤眼。既象爹又象娘。这种眼睛给人的感觉就是厉害、威严,皇家的公主能不厉害吗?云儿是紫禁城里的所有公主里是最漂亮的一位,可惜不是从太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多少男人为了自己的母亲、妻子挣得一个诰命夫人的头衔费尽了心机往上爬,“封妻荫子”那是光宗耀祖的最大自豪。可是瑞王府的这几位诰命夫人,没有一位是这个想法。
云儿在小丽布头里发现了一包藏青色的厚纱料,虽然是厚,却很滑爽,不挨身儿。每一块都在三尺二寸上下,一米六的宽度,做一条纱料裤子富足有余。云儿拿了其中的一块尝试着做了一条女裤,裤腿比较肥大,裤腰是一寸宽的同色系松紧带,在裤脚边往上一寸再往上的三寸宽距离之内,用缝纫机绣了一圈带金线的蝴蝶。还有烫钻烫上的闪亮钻石。绣上去的是蝴蝶,还有小花儿,蝴蝶的两翼缀有很小的水钻,小花的花心有很小的珠子。
云儿把裤子做得了,熨平,拿给老娘试穿,结果直接给没收了。
对于老娘的霸道行径,云儿是完全的无可奈何。但是也看出效果很好,就给福晋另做了一条。这一条是金线牡丹,福晋的身份比老娘高多了,衣服穿戴都得富丽堂皇。金线牡丹上也有烫钻,还有两个绣着电脑绣花效果的裤兜。云儿对待福晋和老娘的态度是都得有,老娘的要低调,福晋的要高调。
云儿把做好的纱裤给福晋送了过去,结果福晋房里就响起鬟儿的高分贝尖叫。随着鬟儿就跪在云儿面前,央求道:“公主千岁,请您开恩,也给奴婢这样一块纱料吧,奴婢给您银子,您说个数儿就是。奴婢太喜欢福晋的纱料裤子了,喜欢得不行不行的!您开恩好不好?公主婶娘、公主大人……”差一点都要满地打滚儿了,房间里的女人们笑成一团。
云儿故意逗鬟儿:“给你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只找到了两块这样的纱料,给福晋做了一条、我娘一条,我自己还没有呢。”
“您方才说是找的?那奴婢帮您再找找看?您是不是因为奴婢说了您大厅里的那些口袋里的布料不值钱生奴婢的气了?您是大人大量的,是公主大人,能和我们升斗小民一般见识吗?奴婢动手来找。”
郑嬷嬷不让了:“嗨,我说恭人夫人,那些布料是云主子个人的东西,凭什么要你随便翻找?你还真是强盗坯子?”
福晋说:“咱们鬟儿觉得自己是云主子的侄儿媳妇就没见外啊。”
这下子鬟儿可有了理论依据:“是啊是啊,我和云主子是亲戚好不好?我们属于婆媳关系。”
“我呸!你还婆媳了,早先……”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犯克。妹妹呀,姐姐连一句感谢的话还没说呢,她俩就开掐。你给姐姐的这条裤子也忒好看了吧?可是怎么是这样的腰儿呢?”
“这个是松紧带做的腰,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可能有尿急的毛病,穿这种裤腰的裤子,小解的时候就很方便,您试穿一下看看?”
“真是的啊,姐姐进去穿穿试试。”刘嬷嬷就跟了进去服侍。
“公主婶娘!您就给奴婢一块裤料嘛。”鬟儿的卖萌功夫真不是盖的,拉着云儿的胳膊使劲地摇晃。
“天啦,我的胳膊都给你拉成长臂猿了。你放心,就冲你这尊老的态度,我也会给你一块纱料的,所有的诰命夫人都有。”
“用不用奴婢帮忙?”
“不用啦,我都找好了,是让福晋先试试裤子好穿不好穿,好穿再给你们,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免了。”
“别免了呀,不能做夏裤,还不能春秋穿?”
“死赖皮。”郑嬷嬷狠狠瞪了鬟儿一眼。
福晋穿上裤子,眉开眼笑地出来了:“舒服、太舒服了!长短肥瘦都合适,姐姐就穿着了。你们看看咱们云主子,这裤子是怎么做的?上面还镶了钻石呢,一闪一闪的。”
云儿笑着纠正:“是烫钻。”
“姐姐不管是烫钻还是烙钻,反正是觉得这样的裤子卖十两银子才行。”
“福晋,宫里来人说太后、皇上口谕,让您明天巳时带领府上所有诰命夫人进宫觐见皇上和太后。”秦公公在房门口通传。
“来人呢?是哪位公公?”福晋问道。
“是太后身边的强公公,已经回去了。对了,强公公还说,太后请云主子带一两样新的小玩意儿,她很喜欢。”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嗻。”
“鬟儿你去通传。所有的诰命夫人都到我这里来再次试穿诰命礼服,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有了也好及时修改。”
云儿做战前动员:“我说各位诰命夫人,露脸的时候到了。明日各位诰命夫人进宫觐见皇上、太后,可得打起十分的精神,不许出笑话。咱们把行头都带到福晋那里去试穿,别丢三落四的啊。各位现在都破茧成蝶了,要翩翩起舞,不能象毛毛虫那样缩着,知道吗?”
云儿带着陈夫人、林嬷嬷、鱼儿、水儿四位诰命夫人来到福晋房里,福晋拉住陈夫人,亲切地说:“您是我们这里的长辈,赶紧请过来坐。”
“福晋您太客气了,我,我就不进宫了吧?你们所有的人都进过宫,多少知道一些进宫的礼仪,可是……我怕到时候慌乱,给您添麻烦。特别是我这性子,不会拐弯,到时候应答不对了多不好?”
福晋把陈夫人按坐在八仙椅子上,髻儿送上茶点。福晋说:“没进过宫的还有鱼儿水儿和索夫人呢。”
“索夫人?哦,是林嬷嬷啊,好歹我是有伴了啊。”
“您也不用太紧张,不是和桃子姐姐学过规矩了吗?也就那些。太后也不能问太多的话,主要是磕头谢恩。我在前面支应着,你们就学我的样子。就是个礼节,太后也知道你们是第一次进宫,不会为难你们的。”
“那就多谢您了。”
“您和我太客气了,按理说您还是我的长辈,您现在也是三品的淑人,级别还不低呢。”
“还是觉得老百姓随便一点。”
“当百姓谁给您俸禄呢?别老那么紧张。来来来,各位开始试穿礼服吧。”
陈夫人从来没认为丈夫给王爷拿去的古董跟自己有关。但是几位诰命夫人都上前给云儿和陈夫人施礼表示谢意。还是郑嬷嬷会说话儿:“奴婢从来没见过直接就能织出来的绣花,那叫漂亮,如果穿上就可能不会走路了。咱们云主子是真会买东西,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晃花了人的眼!陈夫人的儿女个个这么出色。”
郑嬷嬷的话里一点阿谀奉承都没有,确实是这样的。
云儿忙说:“哪里是我会买东西,是人家根本就有这种东西。要是没有这个产品,再会买也买不来不是?”
“您太谦虚了。”
于是众位诰命夫人开始试穿礼服,福晋既是亲王嫡福晋,又是一品诰命夫人,但是礼服却是皇家亲王福晋的礼服,比一品诰命夫人的要华丽:凤冠、霞帔。三、四、五品命妇的礼服都是根据丈夫的品级穿不同纹样的礼服。云儿是公主的礼服,清朝皇帝的女儿分为固伦公主和和硕公主,固伦公主为皇后所生。云儿当然不是皇后所生,但是她是太后的义女,地位也是比较尊贵的了。固伦公主的朝冠冠“顶镂金三层,饰东珠十颗,每孔雀饰东珠七颗、珍珠三十九,垂绦金黄色……”
固伦公主之吉服冠为薰貂,顶皆上衔红宝石,朝服为朝袍、朝褂和朝裙,夏季朝袍为香色,冬季披领及袖为石青色,片金加海龙缘。五爪龙纹,前后及两袖绣端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
云儿此番觐见皇上与太后,自然穿的是朝袍。
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终于如期的完成了准备工作,马上就要跟着福晋进宫了。进宫之前的心理建设做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要慌,要镇静,太后皇上都是人,不是怪物不会吃人。礼节到了,不乱说话就好。
水儿小声对云儿说:“还没上进宫的车,奴婢的心跳得咕咚咕咚的,要不奴婢就不去了吧?”
“叫臣妾!”
“还不如奴婢了。”水儿的表情很懊恼,房里的人都捂住嘴巴咕咕地笑。
郑嬷嬷附和着水儿说:“当了二三十年的正室夫人,进宫一趟就成了妾,多进几次就没了。”
福晋纳闷儿:“怎么能没了呢?”
“身份越来越低了嘛,缩到地面以下了。”
“你就不能想着:‘看我身上穿的,蝴蝶都要飞起来了,看我头上的小灯笼,都要亮起来了。要有自豪感知道吗?不是说了吗?我是进宫的老油子了,行走慈宁宫如履平地,咱们都是一伙儿的,我能不照应你们吗?
《大清会典事例吏部封赠》明确规定:丈夫是正、从一品官员,祖母、母、妻各封赠夫人,正、从二品,祖母、母、妻各封赠夫人,正、从三品,祖母、母、妻各封赠淑人;正、从四品,母、妻各封赠恭人,正从五品,母、妻各封赠宜人;正从六品,母、妻各封赠安人。
封赠官员首先要由吏部和兵部提准被封赠人的职务及姓名,而后翰林院依式撰拟文字。届封典时,中书科缮写,经内阁诰敕房核对无误后,加盖御宝颁发。清代诰命文书用五色丝织品精制,书满汉文。通览之下,色彩绚丽,有一股华贵喜庆的气氛。
福晋是一品诰命夫人,她的诰命文书是金册,图案为云凤锦;陈夫人、鱼儿、林嬷嬷的丈夫是三品官员,她们封赠的诰命称呼是三品淑人,诰命文书为卷轴形式,上面的图案是瑞荷;鬟儿、髻儿、水儿的丈夫是四品官员,她们封赠的诰命称呼是四品恭人,文书图案为芙蓉,抹金轴;郑嬷嬷的丈夫是五品,她的诰命称呼是五品宜人,诰命文书上的图案是四季花,角轴。诰命的织文,文官为玉箸篆,武职为柳叶篆。诰命织文为“奉天诰命”有升降龙盘绕。
云儿是太后的义女,封为“固伦瑞云公主”,是下了圣旨之后御封的,也有颁发的金册,是最高级别的公主,每年有四百两的俸银和四百斛禄米,相当于一等镇国将军的俸禄。
进宫谢恩的这天一大早就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了。各自穿着自己诰命礼服,和丈夫们分别骑马、坐轿进宫谢恩。男人们在王爷的带领下去了皇上的乾清宫,女人由福晋带领,去了太后的慈宁宫。虽然做了很多遍的心里建设大家还是很紧张。鱼儿水儿都是手心出汗、脚丫子冰凉,连喘气都觉得困难了。云儿倒是不怎么紧张。还警告其他几位诰命:“告诉你们,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老娘你这么大年岁怕什么呀?跟着固伦瑞云公主,没关系的!一个个的小家子气。如果让你们单独一个人进宫该当如何?圣旨下来敢不去吗?还有这么多人作伴怕什么?”
大家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心绪稍稍稳定下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