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难缠[电竞]》 1.转会 西南一隅，冬天。 虽然气温不至于低到一个骇人的数值，但南方特有的湿冷仍然刺骨。 今年英雄联盟国内赛事的最后一个大型杯赛——“德玛西亚杯”在这里选择了山城作为举办地。 两个月前的世界大赛，大陆赛区再次走到最终决赛却被外国队伍击败，也算成就了连续三个赛季的“千年老二”之名。 如果说所有人对整个赛区这样的失利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的话，那么今年最爆炸的新闻莫过于，这支亚军队伍的队长邢熠要执意离队了——即便不久前的采访里，他才刚说过不论如何都会继续带领队伍打下去，还哄得一大票粉丝动容。 更为冲击的是，这个从出道起就被奉为天才的选手，要去的，竟然是次一级联赛的队伍。 消息一出，整个相关微博都炸了，那一段邢熠宣布转会的视频，甚至还挤进了热搜列表里。 赛季年终颁奖与“德玛西亚杯”同场举行，邢熠则获得了年度mvp——以一个矮子里硬拔将军的姿态。他上台领了奖，用之前学好的两句方言和现场粉丝打完招呼，惹得全场氛围热烈，然后才发表了获奖致辞。 一切都是如此平常，直播间的弹幕无非也就是在“邢熠浪输了决赛凭什么拿mvp”、“邢熠没资格？其他人打得更烂更没有资格”之间周旋。可是在致辞的最后，邢熠却吹了吹话筒，语意轻佻地说：“这次德玛西亚杯有点无聊啊，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做点什么大家一起嗨一下。” 对于邢熠这样爱走钢丝，游戏风格激进、性格也激进的选手，这句话可谓让现场和直播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一惊后反应过来——他又要搞事了。 所以他看着突然安静下来不少的赛场，一如往常那样痞笑一下，忽然继续说：“不如……就宣布件事儿，我已经跟俱乐部协调完毕，决定要转会了～下个赛季春季赛——你们会在is看到我。” ——is俱乐部，imperial sword帝王之剑——是一支次级联赛（lspl）的中游队伍的名字，黑压压的奥体中心果然在半秒的全场寂静过后，顺利爆发出了一阵比一阵混乱的嘈杂。 视频的最后，邢熠淡然面对全场哗然时的表情和身影，配合着那身除了狼头logo外颜色只有黑白两色的队服，让那一瞬间的定格显得有那么一丝苍凉。 没有去现场的人不会知道现场的情况有多乱，一时间相关的社交平台上都流传着粉丝拍的现场视频，矫情点的粉丝说“你们终于把他黑走了”，理智点的粉丝说希望大家尊重邢熠的选择，黑粉们当然也是不解：卧槽，哪个选手不被黑，这都甩锅给我们？ 不过有一点共通的是，作为一级联赛（lpl）最负盛名最招惹是非的选手之一，也作为赤狼wolf俱乐部的队长，邢熠这降级式的离开，不论是对粉丝还是黑粉来说，往后都少了不少谈资——毕竟，也不是谁都有空去全程关注次级联赛无名队伍间的菜鸡互啄的。 不过对电竞圈的每一个大事件，粉丝开发的洗白姿势从来不会少，更何况邢熠粉丝的战斗力一向不低，虽因为邢熠已经21岁，不能再像几年前一样强调他还是个孩子，但不消几天，邢熠的离队就已经成了“对整个联赛的现状感到失望，所以才去次级联赛寻找新的希望，春季赛结束时他一定会带新队升级上来的”。 “怎么说，邢队，你粉丝这波护实在是可以，”季超然关了手机屏幕，将那薄薄的机体在手指中旋转几圈，勾过了邢熠的肩膀：“你也不赶紧发个微博平息一下风波？大陆第一浪逼？” “账号密码都快忘了平息个jb，”邢熠用锋利的眼睛一瞪他，说：“你们俱乐部剩下几个人呢？啥时候叫出来吃顿饭，我请。” “你很急？”季超然顺势将手机揣回兜里：“今天微信有个粉丝约我，一起吗？我问她能不能再叫个女伴，或者接不接受3p。” “你他妈逗我？”邢熠听了差点没笑：“整个lpl联赛不是老子的粉就是老子的黑，老子真要约粉，需要你牵线？咱俩rank里双排那么多次，海底捞也吃了好多顿了，你真的假的啊不知道我是？” “是啥？” “是同性恋啊。” “……厉害啊！” 季超然在由衷赞叹之后，又一勾嘴角玩笑道：“邢队可别看上我啊？” 刑熠一摆手，说：“那倒不至于，我品味还是正常的。” “够无情，算了，邢队看不上我自然有女粉看得上我。”季超然一笑，似乎还陷在某种沉思里：“之前就见过说你喜欢男人的，还以为是你那些黑粉张嘴就来，乱黑。” “是黑粉说的啊。”邢熠嘲讽地勾起了嘴角：“黑粉爱我，黑粉了解我呗，他们说对了的东西不要太多。” “比如？”季超然挺有兴致。 “比如，”邢熠摸了摸嘴唇，说：“我来is其实就是为了钱，你知道你们俱乐部买断我过来一共花的多少？” “我是is的队长我能不知道吗。”季超然一边笑一边摸出两根烟，一根递到了邢熠手中：“你这一招认，我更瑟瑟发抖了，你也知道我们老板纯粹二世祖一个，平时根本不管事，肯出这么多钱买你这样一个小不了我多少的大龄选手，是不是跑车嫩'模玩厌了，想换换口味肛'男人啊？有这钱不如再凑点儿买个lpl的名额让我上去玩玩儿。” “他再出点钱，我愿意被他玩一年屁'股，好。”邢熠摸出打火机，给两人的火儿都点上：“据说是因为你们老板欧少爷现在成了我脑残粉？算了，我反正不懂粉丝的心，就好像每次出去打比赛都能有莫名其妙的妹子敲我房门，甚至有要送给我艹的，也没见来个男的献身，妈的，还jb没黑粉懂我。” 季超然听了一笑，吹了个烟圈出来：“那你主动点啊，看不出来邢队风格如此强硬，其实却喜欢做被动的？” 邢熠的脖子被风吹得红，他猛抽了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踩灭了，答道：“艹你大爷。我这不是主动来了么，is有钱倒是其次，美色也摆着呢。” “美色？”季超然悠闲地夹着烟，接着低头凑在邢熠耳边低沉下温柔的声音调戏道：“说我呢？” “滚。”邢熠不吃这套，只瞟他一眼，陈述起来：“说你队上单呢，一米八五，还眉目如画，照片上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撩得很，就是跟个哑巴似的不说话，老子之前韩服碰到他连续好几局，基本算是带他飞了一晚上，就差把第一个蓝buff也送给他了——” 说着邢熠又找季超然要了根烟点上，继续到：“后来我赏脸加他好友，他居然有种拒绝，行了，他炸了，他成功引起了大陆第一浪逼选手的注意。” “你说萧存……？”听到上单二字，季超然脸上的笑不仅更显意犹未尽起来，还叫起了萧存的昵称：“你这是一来就要玩个大的啊，不敢想我们高冷到北极的小纯跟人上床是啥样，估计他被人艹是条死鱼，而他艹人，那就是死鱼动起来了的灵异事件了。” “那有什么，再高冷的男孩子肠'壁也得是热的，我会让他像死鱼吗？他不被我弄得向我求饶就不错了。”邢熠翻出手机来，季超然则笑着意味深长地说：“邢队原来是在上的？那岂不可惜，我可看过小纯全'裸，没勃的时候都得有15，考虑一下啊邢队。” “滚滚滚——你瞎jb吹没勃都15，硬'起来还不得把人干'死，”邢熠皱眉偏过脸避开他暧昧的视线摆摆手，转移话题道：“——行了，你不是约了女粉，你再不去，人家湿的都变干了。” 说完邢熠就翻看手机不再搭理季超然，于是季超然也就同样踩灭了烟跟他互相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自己先走了。 回到平时举办常规联赛的上海后，不再哪条街上都能闻到火锅的味道，父亲是山城人的邢熠竟然还有点怀念那座地形魔幻的城市。面前的屏幕在夜幕中发出幽暗的光线，邢熠低头浏览着网页，视野中一条条关于他的讨论里，日期仍然鲜活。 那些都是他曾经在乎过的粉与黑的种种言论，在他十多岁的时候甚至还三番五次为此红过眼睛，而现在却似乎都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时候看到一些后辈被黑，他都连安慰两句的闲心都没有。 ——有空为了一些负面言论伤春悲秋，没空多花些时间拼命训练，等到表现不好被喷了才想起来哭，这一类同行后辈已经很难再让如刑熠一样的业界老手动容了。 就这样邢熠的手指刚刚一抬，一条微信就忽然跳了出来。 不过，他闭着眼都知道那微信的发出者是谁——原先队内担任adc位置的人，替补了有一些时日了，还整天巴心巴肝地关心俱乐部大小事务，自从他宣布离队以来，这个小他好几岁的后辈就没放弃过骚扰他。 队长，为什么要走？ 队长，我们以前还说过要一起拿世界冠军的啊。 队长，我当初是因为崇拜你才努力想来打职业的。 队长，没得商量了吗，不能再跟俱乐部商量一下吗？ 邢熠讪笑，拉下列表来迅速敲打键盘，向对方发送了自己今天第一次的回话：你为了我才来打职业，你怎么这么gay啊。再烦爸爸拉黑。 此人18岁，因为长着一张十四五岁的娃娃脸，又单纯可爱人缘好，所以在别人眼里通常是温柔谦逊又挺年轻的，再包容包容以后说不定一飞冲天，在邢熠这儿，是瞅着他每天比谁都努力，才18岁都能这么菜，能有救才他妈是见鬼了。 不过，邢熠没告诉这adc，当初俱乐部询问他这个队长对换个adc有没有意见时，他摇了头才导致的这adc去替补，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 接下来手机开始无休止地震'动，邢熠的眼睛干脆利落地一扫，就真的把对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傻逼。”冬夜的寒风里，邢熠一边骂一边打开了手机相册。比起一般的年轻人，他算不太爱拍照的，所以这么久以来手机里照片的存量无非也就那么几十张。他选中了一些，又觉得实在麻烦，于是干脆点下了全选。 在确认删除那一刻，那些陪伴他走过lpl每一场比赛的面容通通消失不见，就像天空中正飘下的，融化在他鼻尖的今年的第一场雨夹雪。 2.初见队友 刑熠宣布转会才几天，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邢熠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说，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刑熠吹了口烟，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邢熠翻阅再三，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写点打油诗，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邢熠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邢熠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邢熠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萧存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邢熠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邢熠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邢熠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邢熠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邢熠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邢熠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邢熠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邢熠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邢熠在对面，都会被邢熠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邢熠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萧存，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邢熠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萧存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萧存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邢熠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萧存，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邢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邢熠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邢熠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萧存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邢熠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刑熠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刑熠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接着，在池炀不听人劝直接“艹你妈老子只是想看你个菜狗在国外出丑”的骂声中，邢熠径直跟随季超然去了自己合宿的那间卧室。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这间卧室住的是他、池炀和萧存。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看到回卧室的室友是池炀和萧存，邢熠直接去了隔壁要打季超然：“把那个傻逼池炀弄出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别啊，又不是我安排的。”季超然歪在枕头上把正在玩的手游关了，对邢熠说：“再说你想跟萧存住一间，就得和老炀搞好关系，他俩是不可能分开的。” 邢熠一听，愣了愣：“为什么？我艹，他俩什么关系啊？？” “……你他妈慌什么，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基佬，小炀也就小孩脾气，可能因为之前跟你有过结，态度差点，混熟了就好了，一个队了都是兄弟你作为老哥别搞事就行，”接着季超然假装嫌弃地看他一眼，一转话锋玩笑道：“邢队前几天还一副分分钟要把我们小纯泡到手的架势，怎么，见到真人就怂了？都没看到你和小纯搭话。” “老子那只是怕吓着他，”刑熠顺手在床头拿了季超然的薯片吃起来：“艹你大爷，懂不懂迂回啊。” “牛逼，你们喜欢同性的是不是都只艹大爷不艹妈？”季超然一边示意他分点薯片，一边嬉笑着：“男人嘛该硬就得硬，邢队怂成这样，不会还是处男？” 刑熠听后脖子发红，直接把薯片扔回给他，留下一句“……艹你妈”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3.接触 据季超然说，萧存和池炀那纯粹是直男之间的深刻友谊，是一个上单出肉装保护脆弱的adc安心打输出的革命颂歌。 直男池炀和直男萧存，的确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比如他俩经常在宿舍打闹，具体点说，通常是池炀逗萧存玩，萧存便面无表情地拿手臂从背后箍住他一阵“殴打”，再沉默而霸道地扔到床上——动作可谓一气呵成，手臂上微微凸起的经脉也暗暗撩人。 邢熠盯着萧存那张冰冷禁/欲的脸，只怀揣着万般龌/蹉的思想，想侵/犯这份高冷，所以看着这二人时邢熠全程都忐忑地皱着眉头，总感觉下一秒萧存就要居高临下地一解扣子露出刚刚好的胸肌和锁骨然后日了池炀了，虽然，对方并没有。 又比如池炀很喜欢长腿大胸的妹子，但由于他的游戏水平普通，平时又喷人难听，现实中没什么妹子愿意和他深/交，所以这一爱好基本都只能在网络上得以排解，邢熠用眼角余光目测了一下，此人电脑里起码200个g的a/v，睡前池炀还会和萧存聊聊喜欢的类型，是波多野老师的成熟性感，还是橘梨纱老师的清纯高冷。 刑熠见缝插针，问萧存喜欢怎样的妹子，萧存则只是回答他“没什么喜欢的。”，虽然对此邢熠理应高兴，但从池炀幸灾乐祸的笑声来看，萧存针对他的冷淡答复仅仅只是帮朋友出气而已；甚至有时候萧存打rank晚了回卧室，会直接钻到池炀被窝里睡觉，邢熠想想萧存那张冷漠脸，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钻到你被子里艹着温柔性感的声线压住你，却邀请你一起看夜光手表“特神奇还会发光”的男人么。 ——脸确实比照片视频还要不错，人却也是真的超乎想象的无聊，而且还和池炀同流合污。 每天从训练室回来，刑熠都只能低头刷刷手机，哪怕想多插几句话，池炀都冷嘲热讽的，弄得邢熠心里也脾气上来了爱谁谁，想着还不如早点睡觉。 偶尔邢熠洗完澡穿好内裤出来，还会发现自己放在床上的衣服不知道去哪儿了。 眼前池炀似笑非笑、一边转身出门一边说着“我去隔壁俱乐部蹭夜宵了”的表情，让邢熠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破坏队伍和谐上去揍人的冲动——他没想到几个大老爷们儿住在一起还会玩这样老套又幼稚的排挤，在问了三遍“我衣服你们拿到哪里去了”，却得不到留下来的萧存的回答后，他便干脆走过去把对方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了。 即便萧存对他说“你……衣服还给我”，邢熠也只是一边坐回床上用被子半盖住裸/露的腿，一边用对方在游戏里的id称呼道：“眷恋大神这么冷淡，终于肯主动理我了？要衣服啊？那你自己过来脱呗。” 对方不像池炀那样是个气焰嚣张的大喷子，于是半天也没动一下，邢熠看他跟块木头似的好玩，于是逗他道：“不敢过来啊？那告诉你个秘密，怎么样？” 这话似乎引起了一贯只会和键盘鼠标灵魂交流的萧存的稍许兴趣，邢熠眼睛一睨他，继续笑着说：“其实……我喜欢男人，你怕不怕？” 说着，邢熠甚至还咧了咧嘴。 而对方作为纯种直男大约是脑子里没有这般概念，于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又？邢熠稍微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答了萧存。 “没什么意思啊，”他拽拽袖子，萧存本就比他高半个头，作为一个拿烟当饭的人，这段时间他比平时吃得更少，这会儿几乎整个上半身和腿根全被对方的衣服罩住了，手掌都只能露出来一半：“就是你再不过来把衣服脱掉，今晚我就闻着它撸一管的意思。” 萧存从来冷静的眼睛都为此微微睁大了，他踌躇一阵，似乎没想出来“被死基佬闻着衣服撸一管”和“扑上去把死基佬扒/光”哪个更恶心。 邢熠看他这模样，虽然心里很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严肃威胁道：“你可记得把衣服都捡好啊，尤其是内裤。” 眼前的萧存好像更说不出话了，邢熠就跟敞开风衣用大diao吓哭了小姑娘的裸/露癖一样满意，心想池炀要是不在，冰块萧存还是挺好对付的。 没想到这时，萧存却突然脱口而出地问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个？” 于是这回轮到邢熠懵逼了：“……哪个？” “那个。”萧存说。 “……”邢熠回神过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他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却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经验，贸然回答会露怯。 这几年来，他的交友面其实很窄，朋友几乎都是电竞圈的队友和对手，他也没有对这些人产生过太多的非分之想，即便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男人，但除了个别黑粉误打误撞讲对了，其实业内都以为他是直男中的直男。 那方面的圈里他也就认识一个天天调戏他的娘t，除了嘲笑他怂，就是充满同情地建议“邢熠啊要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买个假jb开了你的苞”之类的。 拿那姑娘开玩笑的话说，21岁了初/夜都还在，说是同性圈耻辱也不为过——电子竞技没有搞基，你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但此时邢熠还是在心里警告自己镇定点儿，然后尽力伪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对萧存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萧存想了想，回答：“反正……你不要对我兄弟下手。” 说完萧存甚至还一脸严肃地顺手把池炀随便搭在床边的内裤塞被子底下了。 ——这是完完全全被当成变态了吗？邢熠眉间青筋直跳，又觉得这人难得如此好玩，于是答道：“放心，他那副模样，妹子都看不上他，我能看上他？” 萧存听后顺势坐到池炀床边，沉思了起码十分钟，才转回了话题：“衣服还我……穿了三天了，不干净。” “我不是让你自己来脱吗。”邢熠终于等来了对方的反应，于是憋着笑意，眼睛都没动一下：“再说了，要的就是原味儿。” 萧存被他调戏得一度欲言又止，最后似乎通过一番分析和思想斗争，认真下了个定论：“你是故意威胁我，骗我的。” 刑熠看了看对方笃定的样子，心想这结论也正常，毕竟这年头自称基佬的直男可不少，导致你说自己真基还显得不诚信了，但他还是继续道：“是不是骗你，你过来脱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想看的本是这个冰块窘迫的模样，正打算把床头的烟掏出来一边抽一边欣赏呢，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就此走了过来。 卧室的过道只需要几步路，所以一片阴影迅速而毫不客气地覆盖住了刑熠微愣的脸，紧接着萧存就弯腰撑着床沿，直截了当地将他半压在了身下。 床栏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邢熠中指和食指之间刚夹起的烟直接掉了。 对方的脸轮廓有致，眉眼锋利而冰冷，整张脸都压迫感极强，邢熠的角度则直面着那片闷骚得衬衫都只解一颗扣子的胸膛——隐约突起的两点胸前痕迹甚至近到就在他眼前，让他不禁怔住了，几秒后才说：“你干什么……” 萧存削薄轻抿的唇却仅仅只是动了动，没有出声。而这也让邢熠知道，对方或许是真的不爱说话。 能动手，绝不张嘴，一定是这家伙的人生信条——萧存垂下幽黑的眼眸后低头，额前短短的黑色碎发便轻扫过了邢熠耳朵尖儿，让邢熠只觉得一阵痒，接着萧存就压住他肩膀，要剥下那件外套。 耳边连对方的鼻息都听得到，刑熠忍不往后缩了一下，只能任由对方提着他手腕，帮他把衣服迅速而轻柔地脱了下来。 不夸张地说，被萧存压迫着身体捏住手腕的那一刻，邢熠脑海里闪现了一万个gv画面——这绝对是片子的经典开头之一。不过，虽然他仍是想了一秒自己被萧存捞着腰抓住手腕从后面强迫而入的画面，但对此他还是本能地想再摸起烟，冷静一波。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觉得，比起被萧存艹，自己还是被那个娘t朋友拿根橡胶玩具给开/苞更为有可能一点儿。 可是在最后，萧存却放下衣服看了他几秒，突然意义不明地伸出了手。 “你……”没等刑熠反应，他竟然被对方一把抱住了——于是自己的下巴一下撞在对方肩膀上，让刑熠整个人都撞傻了。 大约愣了两秒，刑熠才吐出一句怎么了，可是对方却像没听到似的抱得更紧了些，呼吸也略微沉重起来，就像抱着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朝思暮想，莫不敢忘。 似乎用尽全力，又似乎不敢用尽全力。 ——说到被好奇男人跟男人怎么做的直男给莫名其妙强了，邢熠好像在哪个片子里见过。 艺术源于生活，绝对的。 在赛场上，邢熠总是张扬锋利如一把刺刀，然而此刻被人环抱在怀里，他竟然感觉身体有点发软——那片胸膛宽阔、温暖，让他差点就产生了安心靠上去的冲动，也就是在那一刻，萧存放开他的动作同样显得突然。 邢熠心里空了一下，刚有点失落，却听见萧存说：“然后要亲吗？” ——啥？！刑熠心里一下漏了一百八十拍，完全无法回答萧存的问题，对方凝视他两眼，大概是当他默认了，居然当真贴了上来。 眼前的阴影一瞬间覆盖得更紧密，在刑熠反应过来之前，两片微凉的唇瓣就已经覆上他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呼吸，就像沾着露水正颤抖着的花瓣。 彼此的鼻尖由此略微触碰，对方的唇还带着一股三岁小孩才有的奶香，软绵绵、甜丝丝的，在那一瞬间彻底灌满了刑熠空白的脑海。 空调暖风的声音仿佛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那个亲吻并不深入，烟味和奶味纠缠了几秒便分开，大约只是嘴唇表面的稍许停留和触碰。 萧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时轻轻睁开的眸子就像冰凉的琥珀色玉石，邢熠望着那张冷峻的脸，差点就想抓住对方的衣领拉回来再亲一口，但他不争气地僵硬着的肩膀却让他完全动不了，于是两人之间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吻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和火花——似乎由此证明了双方都很直就已经足够，萧存一边较真地钻完了牛角尖，一边倒没有把衣服拿走，而是沉默地重新替他披在身上，便返身回自己床上准备睡觉了。 一连串的动作让刑熠足足懵了好一阵，才开始脖子通红。唇角香味的滞留让他抬起袖子想擦，却又很快发现连衣服上都是一股同样的香味——被属于萧存的味道包裹着，刑熠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好久了——至少，看来对方其实也并没有很讨厌自己。 刑熠知道自己生着一双轮廓不错却有些过分凌厉的眉眼，加之眉毛上那年少时打架留下的短小疤痕，按季超然的话说，这是一张黑帮少主才有的脸。 ——叱咤风云，一梭子子弹能全部爆头那种。所以他很不想承认，这其实……是看起来会在夜场里一手拥着一个大胸美女的“黑帮少主”的初吻。 4.旧友 整个寝室都异常安静，刑熠本来紧张得只想抽根事后烟冷静一下，不过在瞟了一眼萧存干干净净的脸后，他还是决定放弃自己这种开着空调抽烟的无耻行为，就当一搏对方好感，说不定哪天这个家伙眼瞎就看上自己了呢。 虽说他自己也还只是21岁的年纪，脸庞冒充个大学校园里的不良少年毫无压力，但在他脑海里，几乎已经是老司机嫖鲜肉的心态了。 即便他的娘t朋友还曾说，你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还不如真的找个老司机调/教/调/教你。不过刑熠无所谓，他看了看门口的电灯开关，暗戳戳地问：“咱俩该睡了，小纯？” 萧存没听出这句话是在嫖他，还傻傻地回答说：“好。” 于是刑熠难得地心满意足，但正当他打算起身去关灯时，池炀却回来了。 对方一身的烧烤味儿，混着些酒气，关上卧室门后就说：“他妈的，老子刚到他们居然就已经喝趴了一群，我喝了两杯就赶紧撤了，免得跟上回一样被方儿吐一身。” 难得地是萧存居然没太接话，池炀也就径直去洗脸了。 接着池炀洗漱完回来，似乎也很轻易地发现了邢熠正穿着萧存的衣服。毕竟，队服外套上都印有每个选手的游戏id，而萧存又是个平时都穿着队服外套的人。 在邢熠没来多少天的印象中，大家已经很多次对萧存说过，你这跟周末也穿着校服的学生有什么区别，首先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衣服，其次也不是因为念的什么能装逼的名校，跟你走一块都感觉有点丢人——但萧存却从来不为所动，还说队服外套好看，差点没把设计师感动哭。 所以很快，邢熠就听到池炀有点疑惑地问萧存：“什么情况兄弟，你外套怎么在他身上。” 萧存虽没回答，邢熠倒是抬起了头：“我衣服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我咋知道，你又不是没衣服了，抢别人外套穿不好。”池炀一脸就是老子藏的你能怎么样的表情，然后便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露出半条腿的邢熠，一边说：“我上次可看到个帖子说邢大队长是同性恋啊，是不是真的啊，被男人捅/后面也不嫌恶心？我们小纯可没兴趣啊，那么恶心。” 强调了两遍恶心后，池炀还气焰嚣张地一屁/股坐到萧存床上，积极寻求着萧存的认同：“兄弟，是不是？” 刑熠暗暗握了握拳头，免不了有点忐忑，虽然他心里做好了萧存会一如既往附和池炀的准备，却还是在看到萧存点头的时候黯然了一秒。 制热风暖烘烘地响着，让刑熠心里一下有些空，脑海里方才那个亲吻虽然温柔，却让他觉得自己更为孤立无援，于是只得回敬眼前黏在一块的两人道：“……老子看你俩比较像在搞同性恋。” ——池炀口中所谓的帖子，应该就是那个连邢熠都挺眼熟的职业黑——论坛id叫做dr拂晓的人从前发的了，邢熠宣布转会后这两天此人也别提多活跃，还p了一大堆黑图，包括为了讽刺邢熠有多菜，让他被冠军队伍的打野压在身下，叫着好/爽之类的低级画面。不过大多数人看了，也就一笑了之，甚至是邢熠自己，都觉得这个dr拂晓比粉丝还肯为他花时间——也不是哪个黑都能为了把他和那个对手的脸p到俩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去搜这些乱七八糟的图的。 而眼前，池炀显然对邢熠那句话很不爽，连方言口音都出来了：“你介是侮辱谁呢？” “怎么，你看个帖子都能咬定我同性恋，你俩没事就睡一块我不能说你俩同性恋了？”邢熠一横眼睛，瞪了过去，池炀脸一黑要邢熠把衣服脱了还给萧存，邢熠本不搭理，却没想到池炀走到他床前，左腿膝盖压上床沿便直接动手要强脱。 “艹你妈，干什么你——” 池炀可不像萧存那样温柔，邢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上，肩膀也被闷闷地撞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池炀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非常大，一看就曾经是擅长打架翻墙出学校泡网的混混。虽然邢熠自己当年也是个到处跟人打架的不良少年，但此刻在池炀面前显然不是对手。 双方虽然并不算真的动手打架，但也激烈地拉扯了一番，池炀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将那件外套扒下一半，然后便狠狠扭住了邢熠手腕，让他别乱动。 “嘶——” ——然而，可能连池炀自己也没想到，被他压住的邢熠吃痛的声音会如此清晰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池炀知道自己下手重，但没料到有重到这种程度，身下的邢熠眉头和眼睛都皱紧了，连额上青筋都开始兀地浮现。这让池炀不禁一愣，赶紧稍微松了松手，像发现了什么。 “……你手有问题？”池炀问。 “关你jb事，撸多了不行啊。” 室内的空气略为干燥沉闷，邢熠半躺在床上喘了口气，然后才爬起来一言不发地把衣服拉下来扔进了池炀怀里。在他站起转身打开衣柜拿自己衣服那一刻，身后池炀的声音仿佛是在试探：“比赛是因为这个才输的吗……？” 空调制暖的声音细小而清晰，邢熠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一边动作迅速地穿好一件t恤，然后啪地关上了柜门。 “你这说辞，似曾相识啊，怎么跟我有些脑残粉似的？你他妈也脑残？” 没等池炀回答，邢熠就继续说：“赛前为求稳妥打了针的，没什么影响。何况你又没打过大比赛，你懂个屁，那种对手，再给我两只手，我也打不过。” 池炀坐在他床边，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了：“……你他妈废话。你就是一菜逼。” “你不比菜逼还菜吗。”邢熠伸手就把他硬拽起来，自己上了床躺下，不再说话。池炀趔趄一下，不满地回身一脚踹在他床沿，说：“这队就他妈不欢迎你，摆什么谱，早点滚回你的赤狼去。” 说完池炀还觉得不够充分似的，又跟之前一样，转头问另一边的萧存：“是不，小纯？” 接着，邢熠刚侧过身，就听见全程未置一言的萧存回答了一声嗯。 邢熠微微皱了皱眉，喉咙有点儿发涩，又实在懒得搭理他俩，便干脆闭上了眼，只说傻逼关灯啊老子要睡了。 之后邢熠也发现，像池炀这样游手好闲的人，理所当然地也很关心圈内的闲事八卦。 当赤狼的中单叶青城开了直播边打游戏边和粉丝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池炀总会抽空挂在直播里，然后问邢熠：“你这好兄弟够意思的啊，这事儿本来就闹得不好看，虽然脑子不残的人都知道你是为了钱，但是他亲自跟粉丝说他劝过你好多次你却执意要走，这不摆明了后背捅你一刀？” 接触一点职业圈的人多少都知道赤狼中单叶青城的个性，孤傲曾是他的代名词，又因为他的名字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剑客，所以邢熠从前带头玩笑叫他叶少侠、叶公子的称呼也流传开来。 叶公子向来直来直去，说话太傲气得罪过不少人，早年甚至一度跟队友的关系冷淡，若不是队长刑熠脸皮厚如城墙硬要贴冷屁股，插科打诨从中调和，可能大家到现在都不会发现这个人其实单纯正直，只是不太懂得表达。 当年的赤狼并非传统强队，能以黑马姿态一路杀出，倚靠的核心便是他们的中野。 叶青城与邢熠十多岁时相识于微，地下室里吃同一碗泡面，也成为后来赛场上最闪耀的双子星。 冗长不衰的年月里，叶青城也渐渐变得柔和，乃至时常还会在采访里跟邢熠开开玩笑，而在他孤傲的性格获得了大家的理解后，他的单纯、执着和强大自然更为他招揽了大批的粉丝。 以叶青城的个性，能去求、去劝一个人留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即便他如此放低身段，邢熠却仍然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样的事没有粉丝听了会不动容不心疼。 如今叶青城在直播里，甚至已经不再叫邢熠的名字，而是仅仅称呼邢熠在游戏里的id——monologue（独白）。 也由于叶青城和粉丝这样的交流，很多原本同时是他俩粉丝的人以及普通队粉都对邢熠产生了更多的负面情绪，连回头再跟着黑粉们一块骂自己曾经口口声声崇拜过的“白神”都是常事。 对此，池炀同样也不屑一顾：“你这人缘也是差得够可以，别的队友不吭声就算了，连姓叶的都不帮你说句话，真有意思。” 邢熠点烟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擦亮了打火机，说：“那没办法，你爹我就是酷得众叛亲离。” “看得出来姓叶的对你怨气很重啊，否则以他的个性谁转会他都得是直接无视，反正他眼里在座的都是垃圾，”池炀对此有些幸灾乐祸：“网上有他昨天的录播，你要不要听听他怎么说的你？” 刑熠吐了口烟，还是回答了池炀。 “……有什么好听的，我还不了解他？无非明里暗里说我背叛我们的初衷之类的，什么狗屁世界冠军、梦想，跟他妈诗朗诵一样，”接着邢熠冷笑一下，说：“世界冠军没有，有钱也是不错的，不过他那榆木脑子，能转过这个弯才见鬼了。” 说完邢熠一边听着池炀讥讽他刚说要坚持打下去、却很快就为钱跑路的出尔反尔，一边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准备拿出来，却感觉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而在拿出手机停顿几秒解锁屏幕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备注，青城山叶少侠。 只不过对方的头像已经换了，不再是那个他俩都很喜欢的动画人物，对此邢熠只能在心里讪笑，却很快看清了对方的留言。 爽吗邢熠，被自己曾经的粉丝这样骂？ 室内明亮的灯光忽而有些惨白，一瞬间覆盖上邢熠低垂的眼眸，在他睫毛下投下了一片灰色的浅浅阴影。 接着，在倚靠了半分钟墙壁后，邢熠还是动了动手指，最终只向叶青城回复了一张自己银/行/卡里余额不菲的截图。 5.粉丝 再后来，邢熠也就一天睡前没刷两眼论坛的功夫，池炀就语气酸溜溜地说，邢大队长没发现自己那点下三滥的算盘已经大白于天下了？ 邢熠不太放在心上，说：“怎么？” “自己上去看呗，不论你干啥都会替你洗地的好粉丝又在发心灵鸡汤了～只不过这次可能是乌鸡炖的。”池炀轻蔑地笑了笑，点了根烟继续玩单机游戏去了。 邢熠有些疑惑地在电脑上输入论坛地址，很快就看到了首页的一个热帖。 楼主那个叫做不破的id邢熠认得，那是个从他出道不久就追随他和赤狼wolf的粉丝，两人几乎同龄，早期赤狼的粉丝还不多的时候，关于邢熠的贴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发的，邢熠也就自然记住了这个老在论坛里安利自己的小粉丝。 甚至在后来，对方来现场看比赛的时候正好跟他在同一家餐馆、于是犹犹豫豫地跑来找他要签名时，他还请对方吃过一顿饭。 邢熠从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年入百万的知名选手的过程里，这个男孩也从假期坐火车跑来现场看过他两次比赛的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 对方报考了上海的学校，从此几乎每个周末都来现场，连导播都熟了这个男生，有时候会给他观众镜头。 从前在网络社交上，邢熠是个连微博都不更的人，更何况回帖了，但有一次不破又发了战术分析贴顺便晒比赛门票，邢熠也曾心血来潮，回过一句“周末尽看比赛了，找到女朋友没有啊小兄弟”——由于他的论坛id在直播的时候打开网页给粉丝们看过，所以这般难得一见的“钦点”，在当时被吃瓜群众热热闹闹地回了好几页“邢队啊他其实只想和你搞基啊”的队形。 而这一次，邢熠轻易地在这熟悉的id上，看到了一个有些刺眼的标题。 论白眼狼舍邢熠其谁？拿钱就跳船还有脑残粉不承认邢熠为什么要走？ 想必池炀说的，也是这个了。 邢熠稍微愣了愣，还是点了进去。 那无非也是个多少知道些内/幕的老粉爆料：常言道同甘容易共苦难，其实刑熠离开赤狼是因为赤狼老板在别处的生意上经济出了点问题，邢熠便第一个私联其他队伍找到了下家，还是能给他很多钱的is，所以才跑得这么快。 不破难得语气很冲，在帖子里说，你们以为世界亚军的队长、赤狼中野双子星之一，直接就委身次级联赛是吹的？给的钱会少？is虽然是个菜逼队伍，但架不住老板是个富二代，有钱啊。不仅买断了他，还白赔了他在赤狼剩下大半年的直播款项和鼠标代言违约金给直播平台和外设公司呢。 说真的，没人拦着你邢熠发财，但是你说不论多难都要继续带领赤狼打下去的时候，多少生气你在总决赛里的浪逼表现的粉丝都心软，选择了原谅你理解你，继续替你说话，别人诟病我们脑残不要紧，我们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黑得影响心态，但才多久你就拿钱跳船，赤狼也没有追究你提前几天就宣布要转会，自己想想，谁还能像这个队伍一样对你那么好？真的nb，没见过这么两面三刀的人，就当老子几年青春喂狗了，哪个真爱粉还要你独白大神的签名？我这有，留地址，送你了。 可以说，这个不破一度是邢熠粉丝里带头的人了——在他之前，一切关于刑熠离队的原因都还只算推论，而现在，在叶青城的直播后早已薄如蝉翼的这层窗户纸，也算终于被捅破了。 于是黑粉狂欢起来，对这样的转黑帖喜闻乐见的大量留言里，还混有几个邢熠眼熟的自己老粉的id，他们回复含混其词，都是自己也知道内/幕正如不破所说但也不好直接爆出来的意思。 没等邢熠从眼前酸气冲天的谩骂里回过神来，对此更为喜闻乐见的池炀就开口了。 “赤狼原来现在生死未卜啊，怪不得你出尔反尔，跑这么快，”对方嗤笑了两声：“也怪不得is这么菜，心高气傲的邢大队长都铁了心要跑来做白眼狼——” 池炀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一边问看来也已经读过那个贴的萧存：没想到有些人表现再烂的时候都会出来洗地的铁杆老粉，也能转黑的呀，这戏好不好玩，小纯？ 邢熠靠在墙边暗暗咬牙，听到萧存跟从前每一次一样，在咋咋呼呼的池炀面前嗯了一声。 而他也只是听着，指尖和目光都停留在那个id上，最终只剩沉默。末了他低头关了屏幕把手机扔到床头，只说，你们知道你们队是菜逼队伍就行。 打算先适应环境来了is以后，刑熠与未来的队友之间诸如此类的小摩擦很多，但隔壁的季超然三天两头不在俱乐部睡，邢熠自然也不好去打扰别人美事。 所以搬进来没多久，邢熠就彻底习惯了一边躺在床上一边插上耳机隔绝开池炀令人烦躁的声音的日子。 他顺道也回想了一遍萧存的吻，萧存的冷漠，以及萧存的绝不重色轻友。 ——虽然，好像在萧存心里他多半连“色”都不能算。 本来，这个上单就曾经在rank里直接拒绝他的好友邀请，现实又是如此残酷，于是刑熠便在后来对季超然宣布：我感觉他连肠壁都是冷的啊兄弟，这事不靠谱，算了。 6.小少爷欧越 “说好的自己脸皮厚呢，”对于刑熠的认怂，季超然调笑道：“这尼玛比冈本超薄还薄啊。” 末了见刑熠装傻，他便摸了烟，继续说：“你他妈一开始就没看中咱们上单美色，钱啊美色找那么多借口，我怎么觉得不大科学啊，你会想离开赤狼来is这种游手好闲的队、还跟你的好兄弟叶青城闹成这样？” “哎呀，好气，拿了那么多转会费跑路到is领着高薪天天玩，我怎么那么惨？”刑熠并不接话，而是阴阳怪气地说完，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转移了话题：“听说待会你们富二代老板要来基地？网上倒是看过几张他的跑车照片，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摸下方向盘啊。” “你有驾照吗就开车，”季超然玩笑起来：“你愿意跟他车震他说不定答应你让你开两圈，不瞒你说我就是这么借到他那辆玛莎拉蒂的。” “你他妈别开这种玩笑啊，我可是真会心动的，”刑熠点了烟，把打火机还给季超然：“我车震厉害着，怕他尝了以后对别人都硬不起来了。” 对此季超然只是笑得发抖：“兄弟，你知道车震什么体位才能不被硌到不，爬都还没学会就说自己会跑了？我怎么记得你上回说自己是在上的？” 刑熠脸一红，说：“别废话，那可是玛莎拉蒂，换个位置算啥，干我三天三夜都可以。” 两人点好烟，但刑熠没抽几口，就觉得胃不大舒服，大概还是因为昨天他难得带晚饭回寝室的时候，池炀趁他去阳台，往沙拉酱里混了什么东西——虽然吃了两口后他反应过来，却还是被辣得胃疼。后来他睡不着，还干脆把耳机扯了，回敬他们一首巴西电音——对此池炀说，你是不是欠艹。刑熠回答，别艹了，嫌你丑，打架我倒是可以奉陪，还让你一只手。池炀听后语气贱贱地表示，我们两个人，你打得过？小纯肯定帮我揍你——是兄弟？ 于是一片漆黑里刑熠又听见萧存跟机器人似的听话，嗯了一声。 季超然说得也没错，这adc虽然只小自己几个月，心性还真是幼稚得不行。于是刑熠关了声音，只是对着黑暗说：“……我觉得你挺人渣的。” 大概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喷了，池炀又开始骂骂咧咧，刑熠果断塞上耳机，决定采取最能让一个喷子难受的放置py。 虽然，其实那句话他是说给萧存听的。 不过到此刻，已经彻底放弃美色打算洗心革面的刑熠倒不那么在乎了，顿了顿脚步后，他随季超然一起进了灯光通明的训练室，此刻虽然已经过了午夜，但这在职业圈才是正常训练的时间，不过若不是今天老板要来，训练室还真不一定能有除了萧存以外的其他人。 路过池炀座位时邢熠想了想，顺手也给了池炀一根烟——反正互相危害健康，谁怕谁呢——而季超然在场的时候对方一般不至于轻举妄动，于是也接下了。 网瘾少年里不抽烟的人很少，萧存算是其中之一，所以每次池炀点烟之前都要问萧存同不同意，跟申请老婆批准似的，萧存除了大多数时候点头之外，偶尔在寝室还是会让他少碰这些，那时池炀总是一摆手感叹还是我们小纯会疼人啊，刑熠则看看因为保姆阿姨请假回家，正沉默地帮池炀洗袜子的萧存，心里真的只剩一个想法：不是很懂你们直男。 大约抽完一根烟，刑熠喝了杯水又点上一根，便看到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进来了一个穿纪梵希t恤配着件黑色**羽绒服的人。 那人不仅染着大街上少见的青灰色头发，鞋子手表也都是全球限量，他神色张扬，进门后很快让工作人员忙别的去，然后脱了羽绒服便径直走过来跟其他队员打了个招呼。 旋即，他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新队员刑熠身上。 刑熠一看这二世祖模样的人，心里也明白过来，于是手指夹烟礼貌地说：“欧老板好。” 刑熠知道眼前这个人名叫欧越，出生在上海隔壁的省，比自己小上一岁，独生子，家里是做实体房地产的，总之四个字，非常有钱。 至于他为什么买个次级联赛的队伍，而不是去买lpl的名额玩，这似乎一直都是业界未解之谜。 刑熠本以为这位年少的老板肯花大价钱买自己，怎么着也是脑残粉中的脑残粉了，没想到对方却睨他一眼，见面第一句话就语气并不好：“谁让你在室内抽烟了？掐了。” 莫名吃瘪的刑熠有点想说大家平时在训练室里吞云吐雾是常事，但面对着神情严肃的老板，也只能哦一声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烟。虽然，耳边池炀幸灾乐祸的笑声是免不了了。 “邢队别以为自己还跟在赤狼时一样众星捧月，来了is就是普通队员了，注意点自己的言行。”这时欧越继续说话了：“前天训练赛怎么样了。” 作为is队长，一旁的季超然老老实实回答：“还可以，和隔壁打了五局，3-2。” 两人似乎也熟，打闹两句后季超然就坐回沙发低头盯手机去了，邢熠本来也想坐到电脑前，但很快他却轻易看到了欧越皱起的眉头，对方似乎对他相当不满，一边敲打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就将矛头指向了他：“你这新来的，不是挺有名的吗？听说lpl也就你和姜含烁打野最强，只不过他风格太稳了我觉得看着不好玩，所以才买的你，这都带不起来，我花钱买你来是刷野怪的吗？” 刑熠没想到眼前的少爷脾气这么大，初次见面对新队员丝毫没有欢迎不说，反而语气不大好，明明看都没看过训练赛时下路有多坑，却首先批评他一个打野。 不过和老板作对显然不明智，于是刑熠只是站那儿听着，没说什么——他自己年轻脾气差，所以欧越这种富二代，还是比他更年轻的，脾气更差太正常了。 连着十几分钟，欧越一边看手机一边把他的操作、意识、大局观、英雄池都批了个遍，刑熠也只是一边轻轻点头貌似一副虚心听取老板意见的样子，一边随意地看了看四周。 ——季超然好像在玩手游，萧存依然认真打着游戏，也只有他的老对头池炀对他的情况感兴趣。 当然，池炀“感兴趣”的形式是趁欧越喝水，低声对他嘲讽道：“老二你真他妈怂。” “……关你屁事傻逼。”刑熠这才回过神来，丝毫也不客气：“你别激将，想让老子得罪老板，你他妈还嫩了点。” 池炀摆手继续在游戏里排队，欧越喝完水后，继续盯着手机没事找事、居高临下批评人，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甚至越说越激动，脸都有点红了。 随着他的语气越发重，沉迷在手游中的季超然这才感觉到不对，于是疑惑地走过来试图询问道：“……狗越你怎么了？吃了炸药？” 满室明亮灯光里充斥着鼠标与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可是欧越却没回答季超然，而是一边继续划手机，一边突然指住刑熠，说：“嗯……你，今晚来我房间。” ——？？？ 刑熠一惊，倒退半步，本能地很想捂住自己的屁股。 而紧接着他看到，季超然从失声大叫的欧越手中夺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本极为震慑心灵的电子书。 ——《霸道总裁之专属床/奴》。 邪魅狂狷，黯然**。 季超然嘴角抽搐，不顾欧越的继续惨叫来回查阅了一下，刑熠顺势望向封面上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以及「床/奴，强强，监/禁，s/m，强/奸」等一系列关键词，还是在礼貌性地硬了一下表示自己确实喜欢男人的同时，不禁打量了一下欧越的脸。 对方和很多富二代一样，身高普通，偏瘦但是练了些肌肉，手腕上简洁低调的黑色饰品，五官张扬跋扈，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看过来，紧闭着嘴不说话。 没等刑熠回过神来开口，欧越却先愤然夺回手机抱进怀里，欲盖弥彰地指责了起来：“你不是跟书里那个人一样性格激进不好制服吗，为什么反应完全不一样！” 刑熠愣了愣，喉咙不禁卡住，能跟池炀一局对喷几百句不重样的语言天赋也彻底失灵。 ——这富二代是不是傻？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欧越在那股尴尬的沉默里恼羞成怒，欲夺门而去，刑熠见状眼疾手快直接一拍门板压住了不让他走，然后说道：“哦？欧老板学的小说里都是什么套路啊？” 欧越不服地看着他，脖子一横，似乎下定了决心，但仍然还是止不住吞吞吐吐，回道：“就是……我，我羞辱你，你就会回骂我，然后我俩就会在一起——不不不，当然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那你有什么目的？”刑熠看这稚气未脱的小家伙其实蛮怂的，心情不禁稍微放松了一些，还在心里憋了憋笑——从前在赤狼他和很多年纪小的后辈都关系好，知道怎么制服这些小家伙，于是这时便驾轻就熟地咚地一声又拍了拍门，故意带着威胁意味地望了过去。 通红着耳朵的欧越似乎也终于放弃抵抗，忽然就双手合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跟拜佛一样虔诚地说：“红尘大神……！我、我想拜你为师。” 而「红尘」，是刑熠在成为闻名世界的选手「monologue」之前，鲜有人知的最初玩这个游戏时的id。 7.他曾是红尘 一旁的季超然还在疑惑红尘是谁，而这一次，欧越要的效果倒是实现了。 眼前的邢熠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住，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而刑熠说完，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池炀转了半圈椅子，手搭在扶手上，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这才来多久？” 欧越闭紧嘴巴眨眼看了池炀两秒，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欧越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反倒是池炀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池炀悠闲地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欧越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池炀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邢熠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池炀却话锋一转，神秘地笑道：“其实，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欧越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于是池炀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什么鬼，去赤狼之前？”季超然听后，疑惑地摸了根烟慢悠悠地回道：“以前看采访，赤狼经理说过邢队被他们挖去做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在那之前他有战队？” “他以前有段时间做过业余选手呗，”池炀却说：“他好兄弟组织的，那个业余队当初都已经准备冲击正规职业赛场了，邢大队长却在选拔赛前夕跟买断他协议的赤狼跑了，简直太不道义，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人关注lol这个游戏，哪像现在，那些粉转黑的人能喷死他，这段时间论坛就只有对他铺天盖地的黑和洗地了，碍老子的眼。” 空气一阵寂静后，季超然睨了池炀一眼：“你又知道了？别给我瞎bb。” 欧越在一旁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季超然这么说，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直点头，还让池炀不要造谣，可是池炀却晃了晃手里的ipad，点点屏幕说：“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自己看。” 小小的一块银灰色的家伙被池炀轻巧地抛起后很顺利地落在季超然手里，而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则是多年前论坛上的一篇主题帖。 随着季超然犹豫的手指上下滑动，一个关于年少的队长弃队伍于不顾，接下职业俱乐部赤狼wolf抛来的橄榄枝的故事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说：兄弟，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我甚至认为你的确应该飞得更高，否则也不会找朋友借钱来搞这种前途未卜的战队，还那么信任你给你队长。 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队伍我不阻拦，发这个贴只是想说，做人，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最后，也祝你的职业道路不得善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关注游戏的人本就不算多，赤狼wolf这种二三流的队伍都没什么人关心，更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和业余战队组织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回复者也就寥寥无几。 被指控的小队长姓邢，而那两张被贴出来的照片只要稍加辨认，也确实能看出是年少稚嫩的邢熠。 季超然皱紧眉头一点屏幕关了图片，再一看楼主所写的这名队员的资料，id红尘，位置不是打野，而是上单。 的确几年前，邢熠最初在职业圈崭露头角的时候，玩过几个月的上单，后来因为队里的打野实在适应度有问题，又一时物色不到别的能看的打野，倒是练习生里有上单替补资质还不错，所以刑熠才尝试调整了位置去打野。 那时候他连续好多天都在rank里摸索和熟悉打野的玩法，这是当年的国服玩家都知道的事。 后来有人算过他的rank记录，发现那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久后叶青城的到来也让赤狼的中野双子星正式成型，从此在大陆赛区乃至全球比赛中大杀四方。 直至今天，这件事也依然是少部分坚定支持刑熠的粉丝眼中，赤狼欠刑熠的——毕竟对巅峰期普遍不会太长的职业选手来说，转打其他位置是风险系数非常大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自毁，而他的上单又曾经那样亮眼过。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新人，刑熠刚刚开始打野那段时间并不容易，他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lpl的老牌强队打野姜含烁，对方的粉丝数量曾是压倒性的，初出茅庐的刑熠只因为赢了对方一次，就被姜含烁的粉丝逮着铺天盖地的黑，乃至各种人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池炀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欧越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欧越已经对邢熠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池炀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1了在你心里也还是个孩子”，对此，欧越还不要脸地一个劲儿点头。 “……不是，等会儿，兄弟，你让我理理，”这时旁边的季超然一揉额头，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贴都他妈石沉大海这么多年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朋友——” 可他没想到池炀听完这话立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艹你妈ipad还我！” 见他这样，季超然更不愿还他了，两人拉扯之中季超然凭借着在职业选手里有绝对优势的一米九的身高举起ipad瞄了一眼界面角落里的论坛id，恍然大悟般嬉笑道：“老炀啊，这个冰雨飘飘是你哪一年取的傻逼名字？我记得你论坛id不是这个字开头啊，诶这个3l的回复好像就是你啊我就说你怎么能找到——”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听到没有季超然！”池炀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肘子顺利夺下ipad，然后迅速锁住了屏幕：“老子以前喜欢的女神叫飘飘行不行，你妈逼的！” 季超然看池炀那副失策了恨不得砸了ipad的样子，不禁笑得脸都快烂了：“我可看到这个3l……第一句就是 lzsb你们这种菜鸡业余队伍本来就配不上红尘大神啊？原来你也早就知道邢熠就是红尘？怎么说兄弟，给我科普一波你对你的红尘大神脑残粉转脑残黑的虐恋情深？” ——毕竟，池炀跟刑熠结下梁子后，曾很得意地跟季超然说过，自己在相关的社交网络上新建了好几个专黑赤狼monologue的账号，不论多少邢熠粉丝喷他，甚至扬言人肉，他都兢兢业业地没事就发黑贴p黑图，有理有据地揭穿刑熠的菜逼之处和丑恶嘴脸，绝对是业界黑粉楷模，只求把刑熠黑退役，为民除害。季超然听了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忍不住觉得他幼稚，也猜想他多半就是最出名的邢熠黑之一，或许连邢熠自己也知晓此人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那些id的背后会是is的adc池炀罢了。 “……我去你妈的！！”听完季超然那句话，池炀很快就愤然把ipad拍在桌上顺手点了根烟开始自顾自地骂人，只不过词汇已经从平时的花样百出变成了单纯的骂娘，虽然他完全不再搭理季超然“说来听听呗”的请求，但季超然却早已一边说一边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得不能自已了。 8.冲突 接着季超然没笑多久，训练室的门还是再度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邢熠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倒没有了离开时的冷冽，而是依然吊儿郎当，手里还多了包烟。 他一边拆烟盒一边进来，就像真的只是出去拿了烟一样，含含糊糊地说：“来个人rank双排，还是得培养一下默契。” “师父……”欧越见到邢熠，立刻缠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知道你不喜欢那个id了以后再也不叫了——” 但邢熠好像对刚才的小冲突仍有介怀——他看也不看欧越，只是语气很不好地说：“滚。谁他妈是你师父了？” 季超然几乎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的富二代小少爷的确好说话，但任性的时候也不少，平时除了大喷子池炀以外，从来没人敢用这么差的语气跟小少爷说话，欧越要真被触了性子，那就不是随便哄一哄就能好的了，但片刻后，季超然就知道，自己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欧少爷竟然也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跟狗腿一样贴上去，还请求人：“别嘛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回再也不乱叫了！” “哈哈哈——”池炀在一旁笑得倒是刺耳：“不乱叫？狗越你这是真变成狗了吗——” “去去，垃圾adc你别说话！”欧越也拽了个椅子到邢熠电脑桌旁边坐下一直求原谅，但很显然，邢大队长完全不吃这套，只说我没答应你拜师，你别喊我师父，烦不烦。 眼前的景象莫名地显得热闹而平和，季超然原本挺担心刑熠跟池炀相处不好，所以才跟工作人员招呼过安排刑熠去隔壁寝室，为的就是让这两人互相熟悉一下。 从这些天的情况看来，邢熠没跟他说过有什么问题，还会跟池炀递递烟之类，看样子还挺适应新队生活，于是作为队长的季超然倒还乐得轻松，反正大家都是同龄人，估计多在一块混混就好了。 邢熠既然来了is，看来往后欧越往俱乐部跑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而池炀也说不定哪天就又黑转粉了呢。 于是他惬意地张开双臂在沙发上仰躺了一会儿，视线正好落在最边上的位置。坐在那里的萧存脖子上挂着耳机，一边玩着扫雷一边等着rank排队进入，全程都一言不发，好像不存在一样。 季超然看看手机屏幕也没什么新消息，于是不禁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过去搭住萧存肩膀，由内而外地感慨：“还是我的小纯给我省心啊，哪像那两个逼成天都是屁事儿——小纯在玩什么呀？” 说着他甚至拿手指撩了一下萧存干净的黑色短发。 萧存侧过轮廓分明的脸，一双清澈冰凉的眼睛便落在了他肩上，只说：“双排吗？” 季超然一拍他后颈：“你一上单不找打野双排找我中单双排个jb，赶紧和邢队培养培养默契啊！” 可是萧存的声音却平淡：“暂时不想和他双排。” “不双排怎么培养默契？”季超然问完，萧存却认真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应付着缠人小少爷的邢熠，然后才回过身在屏幕上的扫雷界面插下一枚小旗，语气难得带着点儿细微波澜：“要培养默契，跟他谈了恋爱不就好了。” ——咦？ 灯光很亮，一瞬间季超然有点吃惊，就仿佛这句话不可能出自萧存之口。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在直播的时候粉丝怎么撩都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人，而刑熠这种只懂抽烟打游戏的处/男居然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他弄弯了？这他妈得是用两百斤的钳子强行拧的啊。 可是萧存短短的黑发下那双眼睛却认真而平静，弄得季超然只得嘻嘻哈哈找回话题：“……别兄弟？给他体/液就能让他跟你灵魂交流了？我害怕，你每天日你心爱的键盘不就好了，现在居然想搞活人？” 萧存听后虽然面色依然不改，但耳根却莫名红了红，一转眼他的rank已经排进，于是就转身自己先玩游戏去了，季超然趴在一旁打算看他玩一局轻松轻松，还顺手拿了一旁的水果吃起来，但是不消片刻功夫，他就发现自己大概是想轻松也轻松不了了—— “我知道师父肯定不是自愿的——”另一边缠着邢熠问东问西的欧越的声音已经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都是你父母不好贪那点钱逼你的是不是——” ……这个小兔崽子妈的又给老子找事儿。季超然浑身一激灵直起腰来，想赶紧阻止欧越再说下去——毕竟就算邢熠在那个年龄十有八/九的确是被父母诱导的，但当面说人父母不是，怎么都是大忌。 可是接下来，邢熠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 ——“我没父母。” 他的声音难得很平稳，甚至还侧身对欧越说了一句“满意了没有啊小少爷？”。 训练室几个队员好像都在那一瞬间没了声息，就连萧存握着鼠标的手都停了停。 “……没父母……”欧越愣愣地重复了一下，脱口而出：“但是每个人都有父母……” 一旁的池炀赶紧用谁也注意不到的弧度猛地拽了拽欧越衣服下摆，欧越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闭嘴了。 整个训练室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停下了，邢熠也只是在那片安静里笑了笑。 “怎么会有贪钱不贪钱的问题，”他淡淡说：“我父母都警察，反正抚恤金我是拿了不少，传说中的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主角命？” 开着空调的训练室突然显得有那么一丝凌厉的冷，邢熠的眼神扫过来，让欧越整个人都僵直得因为自己的失言而一动也不敢动，另一边池炀正欲言又止，邢熠就站起来看了看他，突然带着嘲弄开口了。 “我觉得你们这个破队真的特别有意思，一群菜逼等着老子carry，却还整天拿自己当大爷，”邢熠的眼神锋利，忽然居高临下地直直落在池炀眼底，念出了池炀在游戏里使用的id：“is·ghost？啧啧，笑死爹了，你在rank里拿个后期adc却一级就主动去跟别人强行刚正面死了，我还不能问问你怎么想的了？对喷一局怀恨在心到现在？你知道在我们赤狼都怎么用ghost这个id造句的吗？——我们开玩笑的时候都说，你怎么跟is那个到处咬人的疯狗ghost一样菜？” 接着，is的队员便真正知道，当赤狼那个脾气炸得闻名世界的队长monologue不想再跟他们客气时，会是什么样。 9.真正的Monologue 整个过程里刑熠可谓一分面子也没给留，池炀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嘴唇也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邢熠还继续打压道：“别说老子大小奖杯拿过不少，所以懒得搭理你一个次级联赛的菜逼adc嘲讽我亚军不亚军了，就是我玩了几年上单和打野，你要用adc来跟我solo，也会被老子打得妈也不认识。” 他的声音抖落在空气里，脸上的表情能让人想起曾经每一个比赛直播镜头里，那个神色冷冽的赤狼队长monologue。 铁血强硬，无坚不摧。 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很快，他的目光移到萧存身上，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却说：“我忍让你们两个，完全是看在你们比我年龄小的份儿上，你们的季大队长跟我说既然一个队了就是可以做兄弟的，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但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们会这样对我，就像你，萧存——你如果觉得你兄弟重要，你兄弟做得没错，所以你连多搭理我一下都是浪费，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刑熠并不害怕跟队友关系不好，或者说我得告诉你们——” 说着，邢熠顿了顿，笑声不知道是在嘲笑其他人，还是在嘲笑自己：“我和我从前的队友，和我最好的兄弟叶青城，结局如何你们也都知道了，多你们几个，也不会多——” 他说到此处，训练室里只有唯一年龄比他大的季超然有些进退两难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邢熠……” 不过邢熠也没打算理他，而是继续说：“——行了，我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朋友没得做，以后大家还能是商业合作，打好比赛多拿点奖金就行，我真不介意带你们几个菜逼升级上lpl给强队虐着玩玩去。” 他说完，只暴躁地一踹椅子角，塑料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便清晰可见，加之带疤的眉毛下那一双神色凶冷的眼睛，也难怪赤狼的后辈都对这个队长又爱又怕了。 过了好一阵，被他吓得最傻的欧越倒是先开口了：“……邢、邢队这说的什么情况……？老炀，小纯……？！” 季超然也缓过来，问刑熠怎么没告诉过自己，刑熠却背过身去点了根烟，然后把打火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只说：“我艹你妈季超然。” 一旁的池炀舔舔嘴唇，似觉被邢熠刚才那一番嘲弄搞得面子扫地，于是脖子发红地回道：“行，行，我们都是烂泥，但是我们求你扶上墙了没有？！几条咸鱼哪里配得起高贵的打过国际比赛的邢队？邢队要是不想来，大可以不来，is本来就没有欢迎过你——” 可是欧越听到这儿，却立即急了起来，甚至直接呵斥了池炀一声闭嘴，还让池炀别顶撞自己师父。 “艹你妈，”然而池炀也的确是不吃任何人的硬的主儿：“狗越你就为了这个逼跟我红脸是不是？我倒想问问你买他来干嘛的？老子看他这副趾高气昂的逼样儿心里就不爽，不来就不来，早点滚蛋妈的——” 这时刑熠抽口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说：“你让我滚我就滚？哦，身价不如我百分之一的菜逼，你被我的粉丝骂的时候你以为那些反驳的人是想帮你？对不起，他们只是想黑我而已，你他妈当自己谁啊？都老子的黑粉，谁他妈认识你这种菜逼？要滚也是你滚，被老子在rank里打傻了？” 喷子本性的池炀本来就被触了底线神经，这下开起口来更是季超然左劝右劝也根本停不下，邢熠则站在椅子旁边不说话，头顶白色的灯光洒下来，他只神色冷漠地任由池炀出口成脏，骂他浪输大赛的罪过，骂他离开当初的业余战队的不道义，也骂他为了is的钱从一手培养他成长的赤狼离开、还一副委身事菜逼的高傲样子。 “就不爱给你好脸色怎么了，谁让你跑来跟我们住一间寝室，他妈的天煞孤星你，怪不得都不喜欢你，”池炀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眼睛也冷冷地瞪了过去：“妈的什么jb玩…意儿……” ——虽然那一秒，当他看到邢熠眼里忽然泛起的泪光以及迅速红起的眼眶的时候，还是不免整个语句都戛然而止在了空气里。 10.眼泪 邢熠知道，这或许就是报应。 是他离开当初的业余队伍，去了赤狼的报应。或许不得善终，的确是他的结局。 但他依然还是在眼眶热起来的那一刻，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年少时流连于街尾巷口的网、“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残存在他体内，如果不是因为不想给作为队长的好友季超然难堪，那么早在他第一次和池炀训练室见面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打人了。 邢熠死死咬紧牙关，不过在他预备抬手之前，季超然已经过来站在了他身边，接着，对方那一向吊儿郎当里带着温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后，严厉地响了起来：“够了吗池炀？说够了现在就给邢队道歉，还他妈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一反刚才在沙发旁边耐心规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的纵容态度，季超然的眼神里像有刀，脸也几乎全黑了——可以说，邢熠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样可怕的季超然，可眼前的几个人虽然谁都不敢吭声，但却也都显得对此不算意外。 于是邢熠正看季超然，竟然就听到那个从来桀骜不驯的adc忽然听话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不禁喉咙有些发哽，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过了一阵，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所以刑熠本以为，以萧存那遗世独立的高冷渣男作风，怎么着也得比池炀硬气一些，没想到对方道歉的声音却也同样响了起来：“……对不起。” 邢熠虽然没敢转头去看，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不久前的温柔拥抱和亲吻，以及对方在那之后每一次附和池炀的“嗯”与赞同。 刑熠也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与那个叫做不破的粉丝在餐馆，对方一顿饭下来没吃两口，全和他聊游戏了，于是临走时刑熠签了好几张签名给他，嬉笑说等我哪天发达了你可以拿去卖钱了都。 “然而邢队的签名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是当时，不破的回答。 或许也该是，很多刑熠其他粉丝的回答。 而他们和刑熠的结局，到如今却都已经一样。 刑熠走的时候，早已做好失去许多人、受到许多非议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新队会遇到这么多挤兑。 至少，不管你对贪钱的赤狼队长怎么看，你都不能亲了他，又马上翻脸。 刑熠只想抽烟——他总是想抽烟——但在摸出烟盒之前，他还是先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吃个夜宵——” 这种局面，赶紧跑才是真的。或者说，他刚才选择回来，就是个错误。 可是在他逃走之前，季超然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还再次下达指令了：“以后邢队搬来跟我和一世睡一间，你俩敢背后排挤队友，每个人扣两个月工资。” 季超然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而这样的惩罚似乎也挺奏效——刑熠盯了两眼地板，刚开始四处乱看，就撞见了萧存略为严肃的眼神和微动的眉头，对方甚至站了起来，叫了他一声红尘——邢熠皱了眉倒退半步，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或许连冰块都已经急成这副表情，还故意叫他不愿意听到的名字，想必内心已经是火急火燎，还带着什么不服。 真他妈见鬼，大不了……自己找个机会私下把钱还给他俩算了。 但没等邢熠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感觉到季超然推了一把自己的后背，接着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季超然勾住肩膀强行带了出去。 上海的冬夜冷风凛冽，等他俩出了基地后门，季超然才又嬉皮笑脸起来，说：“邢队带烟了吗。” 邢熠暗自抹了抹眼睛，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扔到了季超然手里：“就是忘带火了。” “怪我，没注意到那些事儿，”一道轻巧的弧线划破夜空，季超然稳稳接住那方形的烟盒，抽出两根烟来：“……我也没带火，要不我打电话叫个人出来递个火儿，顺便陪我们喝喝酒。” 邢熠想了想，一吸鼻子：“又哪个你勾搭的妹子？” “放心，这个妹子jj比你都大，”季超然嘴角勾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隔壁上单，你真爱粉，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选手里多少你的真爱粉——那傻逼天天除了吃饭就是跪舔我们赤狼的邢队有多牛逼，rank遇到你一次恨不得拿个喇叭通知整条路，却连个好友都不敢找你加，自从听说你来了以后天天找我拉皮条，怎么样，认识一下呗？绝对跪舔得你舒服到高/潮，以前的脑残粉那都算个屁。” “哈哈哈……”邢熠不禁皱着眉低头笑起来，说：“行啊。” 末了，他捻了捻手里没点燃的烟，呼吸也凝结在空气里变成了一团上升的白色雾气。 “还有……我已经不是赤狼的邢队了。” 11.初恋 而另一边，留在训练室的人则各自沉默，门外甚至还有一两个没睡的工作人员闻声围观，过了好半天，欧越才没话找话：“……季三哥刚才的口气，感觉他才是is的老板和经理呢，我还没死——” “你他妈就闭嘴，刚才怎么怂着不敢怼他，说你才是老大？”池炀凶恶地打断他，接着情绪却低沉下去，有点悻悻地说：“……都是你，一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艹？你欺负我师父把他弄哭了甩锅给我？”欧越放下衣服，一脸惊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池炀听后深沉地皱了皱眉，只吞吞吐吐挤出一句话：“……啥叫我把他弄哭了，他又没哭！” 不过对此欧越却不依不饶：“干嘛兄弟，想自欺欺人？眼睛都红成那样了四舍五入跟哭了又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的。”池炀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骂了两句，接着愤然又无措地转身将额头用力抵在了键盘上。 在用脸吭哧吭哧地滚了两圈键盘后，他才终于闷闷地转向了萧存。 “咋办啊，小纯？”他问。 而萧存则难得没有沉浸于自己的rank，而是站在一旁靠着桌子，两眼盯住自己的膝盖，没有回答。 直到欧越一阵狐疑后说着“三哥哥对邢队真好啊我好像在我下载的小说里面看过这种”时，萧存才突然抬头，说：“……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小说吗？” 大概没想到萧存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所以欧越受宠若惊地猛点头，还打开手机塞到了对方手里：“看这个，90多页开始。” 萧存接过手机，一望那肉/欲横流的封面和小说名，嘴唇都有点颤动，待他翻看时，欧越则在一边说：“这大概就是……你们两个坏人欺负我师父，然后季三哥就英雄救美把他给带走，以后都温柔保护着，不跟你们睡一间了。再往后，你俩要再想碰我师父一下，估计都难了。” 池炀听了却只对一件事愤愤不平：“……得了就他那黑帮少爷的模样能吓哭三岁小孩儿，还美呢。” 不过这时一旁的萧存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欧越见状推推他肩膀，问：“怎么了兄弟？” “……他们这是在干嘛？”萧存喉咙颤抖地指了指屏幕，欧越便低头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哦，不就是把人带到自己别墅里养起来，每天万般‘疼爱’、不让其他人动一下么，流行文化，你不懂啊？” “……”萧存脸色发白，只剩沉默。 “我打电话问问季三哥。”欧越则趁他发愣，直接抽回手机，飞快地翻出通讯录拨了季超然的号码。 可是手机却在正常响了两声彩铃后，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艹？”欧越讶异地看看屏幕：“连老板电话也敢挂……？三哥哥不会真的开房抚慰师父去了——” 他说到一半，又揉揉脑袋不让自己说下去了——在他还念叨着“不行我在乱想什么我不能真的被这种可怕的东西荼毒”之类时，萧存却已经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了。 ——给训练室门口带来一阵风，连背影都没留下两秒那种。 “这哥们儿怎么了。”见萧存难得这么着急，池炀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论坛，然后手指开始飞速地动了起来。 “不知道，好像从刚才季三哥说要扣钱起他就脸色不好。”欧越一边回答，一边只得改为给季超然发了两条微信。 “我艹他是没钱买奶粉了吗哈哈哈——”池炀原本调侃得兴高采烈，却又从笑直到沉默，然后他低头，凝望住了手机屏幕上此刻自己切换的论坛id，dr拂晓。 俱乐部基地外街灯通明，寒冷的夜风灌入喉咙，让萧存没跑几步就感觉整个胸膛都撕扯得发疼，心里也翻涌起一阵阵酸涩。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不能追上那两个人的脚步后，他还是只能掏出手机，在路灯的光亮下盯住了屏幕上的那个号码。 那大概是邢熠宣布加入is时，他才去找工作人员要来的对方的号码。 接着，他的手指按下拨通键，红尘两个字就出现在了屏幕上方——正在拨通。 冬夜的风吹着他的脸，让他的鼻头都开始渐渐变红。在他反复舔了舔发涩的嘴唇后，对方才终于接了—— “喂？”略显嘈杂还有人劝酒的背景音里，邢熠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涩，而这声音光是响在听筒里，都能让萧存的胸腔开始发堵。 “你在哪儿？！”他平静了二十年的人生大约从来没这么急过：“邢熠——” ——毕竟，哪怕是在几年前上单大佬红尘要和他结束网恋时，他也只是平静地回复了对方几句简单的话。 虽然后来，他仍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晾了自己整整一晚上。 那时候，他的id还自带全世界都很忧郁的中二气息，叫做灰烬。 与这个id一脉相承的是，他在rank里一贯是冰冷的独行侠作风，只记录野怪和对面关键技能的刷新时间，必要的时候扣个1赞同队友的战术，再无其他交流。 只有红尘，因为一次在rank里配合失败后喷他喷了三十分钟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就开始恼羞成怒彻底盯上他，每次高分局里遇到他都要打字招惹他。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红尘就不再喷他了，而是开始千方百计地逗他说话：看看，缘分啊兄弟，咱俩简直就是天生的情侣名，你理我一下呗。 萧存还是不理他，红尘便在每次碰上他的时候在队伍频道里自称两人是情侣关系。 对此萧存总是冷冷回过去：我根本不认识你。 可是红尘却说：老公别赌气嘛，吵架而已，怎么连我好友都删了？今晚冰块加口/球，把我加回来可以吗？求求你了t.t……实在不行你不戴/套就是了，我没事的。 萧存明知对方肯定在屏幕面前笑得贼开心就像个流氓，但他也只能无奈，后来两人便真的加上了好友——虽然，更多的是为了开一把父子局solo。 萧存至今记得那是在一个寒冷的大年夜，自己不想跟父母看春晚才连上了游戏。最终红尘虽轻松赢下solo，然而却是他让的。 对方自然也马上看出来，于是便问他为什么让着，还显得兴高采烈地调笑说哎唷灰烬大神大年夜也有空来陪我玩游戏，是不是爱上我了舍不得打我啊，我有点慌。 萧存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回答：是因为如果我赢了你，你又不知道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很烦。 他以为红尘又要调戏他跟他长篇大论了，但是频道里红尘却什么也没回，而是直接下线了。 萧存心里咯噔一下，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后来连续几天，总是在游戏里泡着的红尘都没上线，弄得萧存竟然觉得有点着急。当他看着本来就稀少的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始终灰着时，心里不禁像被掏空了一块地方。等那个名字再一次亮起来，萧存便急得马上点开对话，头一次主动发去了消息：……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都会对你好的，不要难过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就像他不知道后来他们为什么就真的在一起了。 也明明是红尘这般整天缠着他，粘得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让他十几年来只对数学和游戏感兴趣的人生好像有了一点新的期待——但是最后，却也是对方无情提出分手，还发表了一通“我要开始打职业了，全身心投入所以不谈恋爱了怕分心”的热血宣言，让他无从辩驳。 这场年少且无疾而终只顾双排的网恋兼初恋里，红尘最终只给他留下了几句调侃：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其实我好像也不一定是真喜欢男人，好玩倒是真的好玩，我打职业去了，孩子你拿掉，再见～ 那时十六岁的萧存想，如果这个在懵懂年龄里掰弯自己、却不负责任撒手就跑的死基佬此刻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一定要狠狠压住他，然后绑住他的手腕塞了药往死里干，让他清醒一下谁他妈才该是被艹怀的那个。 一切联系方式就此而断，红尘这个id也很快就莫名消失在网络中，直到几个月后，萧存听到了那个头一次登场的赤狼新上单在后来采访里说话的声音。 虽然因为麦克风的不同而存在一些差别，但是萧存却无比确信，那就是红尘。 他对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到一辈子都不会忘却。 那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对方长什么样，只不过当面对着屏幕里的那个邢熠的时候，他不确定，自己是更想揍对方一顿，还是将对方拥入怀中。 这个人的声音到现在也只是变得成熟了一些，只要不故意严厉，就会显得有点软，还带着一些清朗的少年音色，完全听不出是个游戏风格锋利还抽烟的老流氓。 “……啊？”夜幕下的街道里，萧存清晰地听到对方停顿了一下，问他：“谁啊？” 这让萧存不禁愣了愣，只能继续呼吸着冷风说：“是我，萧存——” ——嘟。 然而，可以说是毫无征兆地，刑熠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只让他在灯光苍白的风中，忽然地只剩下无措的、凝固的身影，就像一颗无人怜爱的小白菜。 如果，忽略他185的身高和棱角冷峻的脸的话。 12.东北小狼狗 “谁电话？”烧烤摊子旁边，季超然一边用筷子把烤好的茄子分开，一边问刑熠。 “……不认识，打错了。”刑熠却只想着喝酒，他娴熟地拿牙齿咬开盖子，还主动伸长手臂碰了碰对面的人摆在桌上的瓶子，说：“干了？”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隔壁俱乐部的上单，向刑熠自我介绍名叫方钟炎的时候，起码吞吞吐吐了十多秒，刑熠看这小子挺壮实，敞开的羽绒服下只有一件t恤，隐约一身腱子肉，整个就是典型的硬汉形象，却话都不敢多说，只是迅速地也碰了碰他的瓶子，闷头一口全喝了。 旁边的季超然一边只顾吃东西一边偷笑得开心：“咋了我的东北小狼狗，你也有怂的时候？” 虽然季超然声调昂扬，不过对此方钟炎想出来的对策却只是低头塞了两口肉在嘴里，假装自己此刻没空讲话。 见他这样，刑熠也闷下大半瓶，接着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两口，一边找话道：“你今年多大了。” “开春之后就、就十八了。” ……怎么长得跟二十五了似的。 “东北哪里的？” “大连的——” ……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黑吉辽哪个省？”刑熠宅惯了又地理差，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季超然见他这没话找话的架势，玩笑道：“你这是要挑起地域纷争啊邢队？” “你闭嘴兄弟，我这不是看小朋友太羞涩了么。”刑熠说着再开了一瓶酒，季超然则撑着下巴望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家伙，叫着对方的昵称笑道：“火火啊，你咋回事今天，哑了？还要白神开口的？说好的把白神吹舒服呢，你平时都怎么天天自称中国第一独白吹的？” 被嘲讽得急了，方钟炎终于抬头瞪了季超然一眼，小声说：“季老三儿你他妈可以闭嘴回基地了。” “你真当老子拉皮条的，完事就功成身退？”季超然碰碰他手臂，小酌了一口：“今天酒钱你给啊，我待会开瓶30多的。” “滚你妈的，我只付白神的——”不过方钟炎刚说着，就被季超然擂了两拳后背，刑熠则看看手机屏幕上又一次的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很快便将它揣进兜里一边看着眼前两人打闹，一边默默地长按了关机。 接着刑熠看着面前像是25岁大哥的未成年少年说：“你游戏里玩得最好的英雄是啥？有空双排我带你上分。” 刑熠从前没听说过方钟炎这名选手，对方所在的战队「黎明之影」（sod俱乐部）在他模糊的印象中跟is一样，属于lspl的中游。在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两家俱乐部基地是挨着的。 听完邢熠的话后，方钟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玩得不好，稍微能看点的只有纳尔。” “啥？”可是季超然却差点一口啤酒呛出来：“我们小方爷平时不都说自己什么英雄拿出来都是能虐神仙的吗？” 然后在方钟炎“艹你妈你别多嘴”的抱怨里，季超然倒是兴致勃勃地继续干起了自己拉皮条的本职工作：“别别，纳尔确实是你玩得最好的英雄我承认还不行，这不正好，游戏里小纳尔可是雷恩加尔收养的徒弟，你要不然……干脆也拜邢队为师呗。” ——照季超然的意思，反正刑熠是官方盖章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不如就借游戏的名义顺水推舟了。 “兄弟，”刑熠听了，痞笑起来：“其实你就是拉皮条的？这么专业？” “是是是，你就说答不答应。”季超然嬉皮笑脸地一边对他说着一边猛地拍了拍方钟炎的后背，方钟炎倒是明显很愿意的样子：“嗯嗯……我听说白神以前就是玩上单的，正好教教我——” 刑熠透过烧烤摊子边略带昏黄的光线望着对面比自己小了近四岁的家伙那一脸期待的神情，不禁若有所思。 片刻后，刑熠回答：“好啊。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一个徒弟了，也是最后一个。” 虽然这样的师徒关系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但方钟炎还是受宠若惊地兴奋起来说，这算一脉单传吗？这弄得刑熠笑得肩膀发抖：我他妈又不是认儿子。 夜风很好，虽是刺骨，却也让邢熠脸上扬起了因为酒意而渐渐泛红的笑意。 “唔？”但季超然还是看了看他：“狗越不算？” 刑熠低垂目光，只笑：“为什么要算？” 季超然聪明，也明白过来刑熠的态度：“你好像不太喜欢咱们老板啊。” “那不是很正常。”刑熠又闷下一口酒：“哪个员工不是背地里觉得老板傻逼？” 季超然看他一眼，不好再劝，于是只说喝酒喝酒。 说完三个人再开了半箱酒，方钟炎也积极起来——能私下里跟偶像喝酒，可能从前做梦也不敢想，邢熠几乎都能看到这家伙开心得在竖着耳朵摇尾巴了，于是便跟季超然打趣说：“兄弟，我算是知道你为啥叫他东北小狼狗了。” 可季超然却嗤笑：“我觉得你不知道。” 接着，季超然便要介绍介绍他们一起出去浪时，方钟炎所谓夜御七人的光荣事迹，让邢熠再好好品味一下东北小狼狗到底是怎么来的，方钟炎这才赶忙拉住他，说，季三儿你再胡说一句，我把瓶子塞你菊花里，摔碎了塞！ 三个人嘻嘻哈哈一阵，桌子上空的瓶子越来越多，邢熠不光跟方钟炎聊了很多比赛，还聊了自己在国外碰到的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儿，巴黎、布鲁塞尔、釜山、伦敦，所有他因为大大小小的比赛曾去过的地方都被提及，就好像自己年少时从未征战赛场，而仅仅只是与最好的朋友一起环游了世界。 邢熠丝毫不避讳提起叶青城/的名字，这让方钟炎有点悻悻：“那个背后插刀的伪君子，提他干嘛。” “叶少侠怎么就伪君子了，”邢熠却笑起来：“他就是脑筋被熨斗熨过，太直了。” “……那，反正，他就是不好。”方钟炎哼哼道：“上次我还弄了个骂他的id给他直播间送礼物呢，这样都能看到我的id公屏飘过了，不过弱智房管居然把我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小狼狗这样的七伤拳，邢熠差点笑得呛着自己：“你这是被更大功率的熨斗熨过啊兄弟，钱没地方花？” 这时旁边的季超然插话道：“你别提了好，以前网上的黑心粉丝500一张卖你的签名，这傻逼买了俩。” 方钟炎吞吞吐吐让季超然闭嘴，邢熠听了差点笑抽过去，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勾嘴角说：“那哪儿能让倒卖的人赚钱呢，我回去给你签个20张，你准备好一万块钱来提货啊。” 小狼狗不禁抿紧嘴巴，最终用力而决绝地点了点头。 季超然一边跟着邢熠哈哈大笑，一边招呼他别欺负未成年小朋友，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兜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了。 他本以为又是欧越，可是摸出来看了一眼，却发现亮起的屏幕上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名字。 ——萧存。 对方几乎是个电话绝缘体，就算火灾地震了估计也只是发条短信说快跑，还得是加上一个句号的那种，能不打电话绝不打电话，这时候居然来电了，看来今日必有大事发生啊。 季超然抬眼望了望天，发现并不能夜观星象，于是只好接了起来。 “喂？咋了兄弟你竟然——” “——季超然。” 可是萧存的声音响起在话筒里，除了一贯的清冷，却还带着阴森森的压迫力。 季超然一惊，刚以为自己犯什么事儿了，这声音就再度传了过来。 “不准你动邢熠。”对方的音色虽仍算低沉冷静，但重复的话语却暴露了那股着急：“不准你动他。” ——咦？ 这话吓得季超然不禁偏头看了看正跟方钟炎喝得兴起的邢熠，他猜此刻自己肯定是满脸问号。 不过夜风稍稍一吹，却让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清醒过来了什么。 ——“要培养默契，那和他谈了恋爱了不就好了”这样的话，也他妈是性冷淡一样每天艹键盘的萧存能说出口的？ “嗯……”于是季超然的脑子迅速地转过了弯，回道：“……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特别有快感，能让你爽到射出来？你他妈小学男生啊？” 没等萧存回答，季超然就坏笑着继续说：“他在我怀里，是他第一次，特别疼，已经累得睡着了，明天见。” 说着季超然眼疾手快摁了终止通话，旁边两个人大概也听到几句，于是起哄道季三哥哥又哪里来的情感纠纷，季超然便一边说我可是lspl第一白莲花你们别冤枉我，一边把再一次震动起来的手机揣到兜里无视了。 季超然明白耳边嘈杂劝酒的声音络绎不绝，萧存还不至于蠢到相信，但这样幼稚的渣男，还是得稍微晾着一下才知道厉害。 “来来来，邢熠你得敬我一杯，欠我一个人情啊。”季超然要和邢熠喝酒，邢熠则狐疑地说：“……因为让我认识了这么听话的徒弟？” 季超然嗤地笑出声，说：“……对对对，那肯定啊！” 瓶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萧存大概不知道，方钟炎早已在两个俱乐部的小年轻们共建的微信群里，炫耀了好多张跟独白大神喝酒的照片了。 毕竟，他好像并没有微信账号。 13.网恋 上海的冬夜寒冷，不过在特地的聚集地半夜也依然有不少年轻人为了炒年糕炒河粉小馄饨等等凑在一起，虽然，邢熠属于为酒才来的那一拨。 他看季超然老往裤子口袋里伸手动什么，还是有点疑惑地开口问：“你从刚才开始就往兜里掏什么呢兄弟，jb痒？” “……你他妈别扯，有人给我发消息。”季超然解释道。 “你到底招惹谁了。”邢熠一脸嫌弃，不过季超然在摆摆手后，却也挺有兴致地看了邢熠一眼，说：“……嗯，就一朋友，不小心把自己喜欢的人欺负哭了，问我怎么办，我是真不想理他，白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个原则，那就是不教已经成年的处男谈恋爱，太麻烦。” “哈哈哈，厉害啊，都多大了还有这样的傻逼？”邢熠问道：“怎么，他是把人家小姑娘的头发烧了，还是打闹的时候下手太重？小学生啊？” “不，幼儿园没毕业。”季超然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打算叫老板来结账了：“回？你今天直接上sod的基地睡去，火火他们队好几个人都特别爱看你比赛，正好过去认识一下。” “嗯？行啊，那我得跑去多签几张名，赚点奶粉钱，”邢熠嬉笑着看看为此满脸兴奋的方钟炎，说：“不过不急，再喝点。喝白的。” 方钟炎也说还没尽兴，季超然只好应下来：那就最后一两白酒。 与此同时，他还是不禁又偷偷摸摸看了两眼萧存发来的聊天消息。 我知道你们在吃东西喝酒 在哪？ 告诉我 邢熠是我的 不准你动他 你敢动他 你动他我就打你 ……这家伙真他妈不讲理，还傻。季超然捂着眼睛想，自己爱了姑娘的大胸翘臀都二十多年了从来一往情深没变心过，怎么在萧存眼里就好像真能感兴趣把邢熠怎么着了似的。 要是自己和邢熠上/床，最后肯定得演变成相声现场。 他动了动拇指，不过没等他回复萧存，方钟炎突然激动起来的喊声就把他的思路全打断了。 ——“萧存？萧存！！” 小狼狗撑着桌子就莫名其妙蹦起来，还向斜对面的路口用力招了招手。 巨大的嗓门冲破夜空，那一刻季超然嘴里情不自禁的艹字还没出口，抬眼就看到对面街上那个路灯下的身影闻声顿住了。 两秒后，随着夜风鼓起队服外套，那家伙便用一种路上有车肯定会把他撞死的路线飞奔了过来。 “我艹萧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而方钟炎则是讶异，他和萧存作为上单对手兼好兄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要不是他们生拉硬拽，这家伙肯定更愿意待在基地，没想到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但这时邢熠却放下酒瓶，突然说：“走。” “诶——？再喝两杯啊，”方钟炎却满足地一边坐下来一边说：“师父我跟你说，你们这上单特有意思，酒量就两杯，一旦喝醉了我们命令他脱衣服唱歌他都干的，我们都说他退役了能去做色/情男主播——” 邢熠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怎么回话，而转眼间，萧存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气温虽是寒冷，但他的额头上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旁边桌有小姑娘侧目看他，邢熠却刻意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捻着一次性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季超然倒是无惧萧存眼里护食一般的恶狼的杀气，装作一副“我不知道刚才挂你电话的人是谁”的样子，说：“哎哟，怎么在这儿碰上了，巧啊兄弟。” 萧存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巧你妈逼。” ——原来出淤泥而不染的冰山也是能用清冷的声线吐出脏话的，这弄得邢熠不禁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对方，却正好闯上了那垂眸望过来的目光。萧存的眼睛温柔而深邃，让他一怔，只得赶紧低头继续盯着自己的酒杯，可是对方却也不依不饶，走过来就对他开口了。 那声音有些冷，却也不再是毫无温度，就像是冬日暖阳下渐渐融化的、结冰的湖面。 “……你别挂我电话。我又会找不到你。” 他说。 邢熠抿了抿杯子，虽然心想着你这样的渣攻我为什么还不能挂你电话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方钟炎正招呼大家喝酒呢，萧存却突然紧了紧拳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一个游戏id叫灰烬的人吗？” 灰烬……？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邢熠也彻底一愣，他虽不知道萧存这么问的原因，但也还是本能地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起这个人。 稍稍泛起的酒意让他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不过最终他还是记起什么来，突然有了点梦回年少的意思。 年少时，邢熠曾经有过很多很多个网恋对象。 毕竟从小学四年级学会上网开始，他就走上了网恋这条不归路，渐渐地谈一个分一个，有他要断绝的，也有别人要断绝的，双方都只图玩游戏时做个伴，没怎么走过心——说起来，他初一的时候，还曾是°葬爱‖●家づ族扛把子呢。 而这个灰烬……好像就是自己某一任网恋对象。 嗯……准确地说，应该是最后一任。 邢熠对灰烬的印象还算比较清晰，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一年大年夜，两人刚打完solo父子局还没说上两句话呢，自己家里网络就突然出了问题，大过年的没有工人愿意来修，而附近的网三倍价又不划算，于是他干脆作罢，玩了两三天单机，等后来他再连上游戏的时候，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灰烬却突然主动找了他，还莫名其妙地说什么要一直都对他好之类的鬼话。 邢熠没好意思拒绝，两人从此便天天在一块玩，很快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而后来他为了去打职业提出不搞网恋了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他就像从前每一次网恋一样断得干干净净，把联系方式都删除，全身心准备训练去了。 ——可是萧存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邢熠脑袋有点昏沉，还是答道：“认识……怎么了？” “……嗯，你认识就好。”萧存却笃定了什么似的俯下身，有点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要拽起他，语气强硬地说：“过来。” “……我艹你妈？”邢熠一惊，只想挣脱：“你他妈有病？” 旁边两人看萧存一副想打架的气势，连忙阻拦，方钟炎更是整个人都有点懵：“卧槽咋了？都是队友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唔？动手？邢熠冷不丁像被刺了一下，一瞬间直冲脑门的酒意让他立刻握紧拳头，丝毫也没给萧存反应的机会，直接就一拳招呼上去了。 他妈的，真敢跟老子动手，也不去打听打听，谁他妈才是当年k市第七中学小霸王？ ——出手的那一刻，邢熠晕乎乎地想。 14.酒 刑熠本以为，自己这一出手，打断萧存鼻梁都算轻的。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拳非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还显得十分绵软无力，角度也有巨大偏差，只是在萧存侧脸上蹭了一下，闹着玩儿似的，甚至就像在跟对方撒娇。 不过对方倒是什么也没管，先扶住了他的腰，那一刻随着脚下踩着泥沼一般的错觉，刑熠只觉眼前开始大片大片地发白，接着视野止不住颠倒旋转，浑身的冷汗都在往外冒，恶心欲吐的感觉仿佛贯穿了整个脑海，所以他只得用力睁了睁眼，然后勉强撑住桌子重新坐下来前倾了一点身体，不得不将重心往跟随过来的萧存身上靠了靠。 “咋了兄弟？”季超然见他怪怪的，于是赶紧碰碰他略微发抖的肩膀：“里面放跳蛋了？这他妈开关是在小纯身上啊——”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没事，”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但此刻他却仍然只剩下了自责，曾经笃定过的那些“绝不再为这个人难过一秒”之类的决心，都一瞬间全被刑熠苍白的脸色瓦解了。 自己怎么会舍得怀里的人委屈？甚至是整天沉迷训练，在察觉到对方的生活规律问题非常大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还赌气中途把想给对方带去的吃的给扔了。 自己竟然想要用伤害的方式来报复曾经互相深爱过的人，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萧存一边想着，一边咬紧牙关，先伸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周围迅速围上来的别桌客人很热心，季超然也赶紧让方钟炎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能要到热毛巾。 而事实上，刑熠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能连两分钟都还没过去，他就很快动了动嘴唇醒了过来。 然而萧存却像对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般着急，见状赶紧弯下腰想听邢熠在说什么。 可是不管他贴得多近，都始终不确定怀里的人在嗫嚅什么，再一看对方表情仍然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得不更为着急起来。 “……你别这么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具尸体呢兄弟，要不要趁热？”季超然见了，立刻一边怕拍他让他冷静点，一边捋开了邢熠额前的碎发，说：“邢熠？说啥呢大声点啊我艹——” 萧存从来冰冷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湿热的温度，对此还瞪了季超然一眼：“不许凶他，他难受才说不清楚话——” “哎我去你妈的，我他妈哪儿凶，”季超然接过方钟炎手里的毛巾，然后便一边无视萧存“你轻点”的劝阻，一边在刑熠脸上用力搓来搓去，说：“邢队？邢队可以啊，还带晕过去的，我把lspl第一白莲花的称号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存感觉怀里的刑熠似乎想奋起反抗，但这家伙嘴里却才挤出个“艹”字，就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了他一身酒。 一股刺鼻的味道由此瞬间扩散开来，刑熠终于清醒了大半，抬手就想拿袖子擦嘴，萧存却摁住他，一边帮他清理，一边朝旁边着急地伸手说，水。 “想吐就都吐出来。”很快，萧存便一边小心地让他喝点水漱口，一边轻声说。 邢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丢人，于是断断续续地回道：“我要回去……” 萧存听后赶紧替他打理干净，似乎想抱他起来：“嗯。我带你回去。” “我艹，谁他妈……要你带……”刑熠却连眼都不想睁，只朝旁边说：“季超然你他妈的……还不快护驾……！” “……我护你大爷！”季超然差点踹他一脚，直接就对方钟炎使了个眼色：“小狼狗你上啊，你腰比谁都好。” 一旁的方钟炎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上去接过刑熠，却突然对上了萧存抬起来的眼睛。 不夸张地说，那的确是护食的恶狼在狂风大雪中才有的眼神，方钟炎只感觉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倒退半步，甚至差点想开口道歉。看方钟炎没继续过来，片刻后萧存就拢过刑熠肩膀，再次试图抱起刑熠了。 可刑熠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一边骂起来，一边还不忘撑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臭死了艹你妈放开我我讨厌你——” 萧存被凶得嘴唇颤了颤，但还是不愿意放手，季超然见状，也知道邢熠是彻底喝醉了，便上手直接卡住他下巴不让他出声：“干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范思哲喷喷？也他妈不知道谁吐的！赶紧走了，别跟这儿丢人啊。” 刑熠猛地动了动腿却没踹到季超然，而揽着他肩膀的萧存则沉默不言地垂眸脱了那件沾满了发酸的酒味的外套放下，这才执意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耳边的细微风声更加清晰，虽然因为一时的悬空，邢熠并没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但他仍在挣扎。 怀里的人看来态度坚决，萧存除了低声安慰他以外别无他法，季超然倒是一边捡起萧存的外套拎着，一边对邢熠说：“邢熠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戚雪过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下邢熠居然立马消停了，整个人都跟瞬间软了似的，还听话地乖乖垂下了手。 “……戚雪？”萧存有些奇怪：“戚雪是？” 季超然摆摆手：“行了别问了，是他奶奶。” 萧存刚“啊？”一声，怀里的邢熠又猛地动了一下腿要踹人，萧存只好再次动了动手臂掌握平衡，好让自己踏出去的步伐都是迅速而稳的。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基地离得不远，几个人便打算走回去。 很快地，萧存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已经任由他抱着，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看来是彻底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重量不算太沉，却像承载着太多东西，萧存总是忍不住地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至少此刻，他终于不用再隔着电脑屏幕，也不用再隔着赛场的人山人海望着这张脸了。一种真实的酸涩迎着风充斥在他鼻腔里，让他再一次想起了邢熠刚才那句“我讨厌你”，心中不免仍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季超然还闲得慌似的冷不丁补刀道：“回去就让队医看看怎么了，你们也是，这么对他，你说他整天被人在网上黑就算了，连叶青城都插刀，或许这段时间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难度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旁方钟炎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萧存听了手臂更曲起一些，舔舔嘴唇后回答：“……他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季超然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语气还如此不安，于是不禁憋着笑，趁机逗他道：“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下回道歉的时候脱了裤子给他看看你的尺寸，他分分钟跪下来含住，哪可能不原谅的。” “……”萧存贫不过，季超然见他不答话，就转头跟方钟炎胡口乱诌起萧存和池炀两个恶霸的所作所为去了，最后他甚至还邀请方钟炎一会儿同去is基地揍池炀。 方钟炎果断答应下来，还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下了战书——虽然，只收到了池炀“我现在没空理傻逼”的回复。 寒风里只有旁边两人谈话的声音，但萧存最后还是感觉到季超然搂着自己肩膀拍了拍，就像是某种关心。 “放心，没事的兄弟，邢队这人很大方，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萧存刚想说真的吗，季超然就勾起嘴角继续玩笑般安慰起他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原谅你，你就强/奸他呗，我帮你下药啊~” 萧存一怔后，想象了一下邢熠被人强/奸的样子，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路灯带着层层叠叠的暖意，渐渐地将邢熠沉静的睡脸都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15.医务室 岁末的海岸城市，夜里的温度也不是开玩笑的，扑面的寒风让季超然禁不住看了一眼萧存身上单薄的衣服：“冷不冷啊兄弟？” 但是萧存却摇摇头，说：“抱着他就不冷。” “唔……也是，”季超然一脸我儿子终于记得拱白菜了的表情，说：“其实我一直打算带你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性冷淡啊兄弟，看来邢队还是能让你热起来的？” 萧存的耳朵更红了一些，但某种意义上说，季超然所言也不全错，至少在遇到红尘之前，他确实更喜欢做数学题和玩游戏，爱好的运动也仅限于游泳这种独自来去的——说白了，人怎么可能有游戏好玩？但也只有红尘，对他来说不一样。 连那个小小的上线提示，都是在拨动他心弦。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方钟炎看来看去，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你这知识储备不行啊，”季超然笑完以后摸了摸口袋，挺肯定地说：“刑熠肯定勾引过你了，你没敢上？” 不过萧存却被季超然这颇为自信的猜测弄得有点懵：“他没有啊。” “没有？”季超然摸烟的手都停了：“那你怎么就喜欢他了，这货除了出卖屁股以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你？虽然我一看他就属于活儿不好的类型——” 基地门口就在眼前，萧存一边听着季超然满嘴跑火车，一边回答：“……不好我可以教。” “哈？”季超然出于最后一丝道德感，才憋住了笑：“处男教处男怎么上床？牛逼啊。” 说着他拱了拱萧存肩膀说要不要哥哥先给你推荐几款产品或者特色酒店，萧存却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很快，一群人便开了基地后门进去了。 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才发现，包括队医在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睡了，季超然发了会儿愁，说要不等白天再看，萧存却不同意，还着急要干脆直接带邢熠去医院，这弄得季超然有点招架不住，恨不得在医务室来根烟：“我说你这人……真是贼jb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心疼你男人了？端庄点行吗，没有过男人啊？反正又死不了——” 萧存听了只拿出每年打游戏能猝死多少人来反驳，然而两人还没争执上两句，邢熠就醒了。 也很显然，邢熠已经听了一点他俩的对峙，所以动了动嘴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俩要不要再为了我打一架？我等着呢。 听完两人就都闭嘴了，邢熠抹了抹脸，还感觉酒劲儿直冲脑门，所以便捂住眼睛隔绝开灯光，想要再躺一会儿。 方钟炎见状，问他：“师父低血糖？贫血？” “……没啊，以前从来没有过。”邢熠回答着，一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这些天都没啥心情吃饭，有点过头了。于是等眼睛不再那么累了，他才放下手，说：“我的锅。下回注意就没事。” 季超然咬着没点燃的烟口齿不清地刚玩笑了一句“说真的白莲花的称号你要吗我送你了兄弟”，一旁的萧存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了：“昨晚——” “……你傻逼吗。”邢熠嫌麻烦，也不想再欠人两个月工资，于是赶紧用手碰碰他，还付出了被他拽住了手的代价，然而季超然已经察觉到不对，追问道：“昨晚怎么了？” 如邢熠所料，萧存大约是在一阵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回答：“我昨晚……往他带回来的饭菜里放了很辣的东西，然后——” 那一刻，邢熠有点想翻白眼——季超然当然不可能被萧存这种负数级别的口才忽悠，听后没半秒，果然打断道：“都他妈是老炀搞的是不是？可以，翅膀比jb还硬了，老子待会上去非弄死他不可。” 邢熠偏头看看紧闭着嘴巴的萧存那一脸欲言又止的“为什么这也能被发现”的表情，不禁想腾点多余的力气出来扶额。 小朋友想跟老狐狸玩，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你，”不过，季超然还是扔了烟，对邢熠说：“你他妈怂什么，揍他啊！” “我艹你妈？”邢熠一听惊呆了：“我他妈先揍你好？” “……是是是，不该让你搞好兄弟关系让着他们，”季超然变脸很快，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认错，一边还是话锋一转愤然骂了句“傻逼怎么没见你平时有这么听话”，不过很多事他也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昨晚一被刺激就胃疼了？” “还行，”邢熠嬉皮笑脸道：“大概跟生了个孩子差不多。” “谁的种啊白神？”季超然一勾嘴角问，邢熠也痞笑着回答：“那必须是三哥哥你的啊。” 两人正玩笑，邢熠就感觉萧存捏着自己手的力道重了点，于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问：“眷恋大神摸够了吗？我的手是不是嫩出水？” 这话本是随口调戏两句，却没想到萧存居然对着他那双常年打游戏、除了手指细长没啥优点的糙手挺确信地点了点头，说：“嗯。” “……你他妈机器人啊？”刑熠脸一发烫，直接把手抽回来了：“只会说嗯？” 萧存手里突然空了，动作刚停顿半秒，刑熠便一边继续说话，一边从自以为的玩笑语气变得越来越委屈而话里带刺：“……之前……也是这样，不管池炀怎么说，你都赞同他，你俩真不是在搞基？谁捅谁啊？听说你没硬的时候都15厘米？给我看看？” 萧存的眼睛不禁四下动了动，季超然见状赶紧对他挑挑眉，于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眼神有些挣扎地道歉说：“之前是我的错，你如果要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 季超然站在旁边嗤地一笑，差点就想鼓掌——不错，学以致用，孺子可教。 “……我看你妈！”而邢熠则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猝死了，他用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寝室了：“反正……你强吻我，后来却那样对我，太没劲了，还有什么好认错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围观的人都不免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在由衷地感叹了一阵“小纯居然会主动对活人下手”之后，季超然露出一脸痞笑，说：“听见没有小纯，只有强吻邢队可不满意，下次试试强/奸，别怂。” “他敢？”邢熠找季超然要着烟，轻蔑地回道：“老子能夹断他。” “哈哈哈——”季超然听了一边大笑一边让邢熠别抽烟了，邢熠有点无奈地一抬带疤的眉毛，说行行，然后便真打算走了。 周围有着淡淡的药物清香，医务室的灯光很白，让萧存紧锁的眉头都显得突兀，在那扇门发出打开的轻微声响前，他还是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地很大。 “红尘，我说到做到，是想一直对你好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萧存的意思，整个俱乐部基地都是静悄悄地，旁边的季超然刚“啊？”出声，片刻空白就开始闪过邢熠的脑海，而当那片空白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便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家伙，刚才在烧烤摊就莫名其妙了，难道他就是那个灰烬？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邢熠的脚步冷不丁地僵硬了，至少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渣男的一百种自救方法哪一种可以拯救自己年轻时寂寞而放浪形骸的贵族灵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全部的思考过程只用了两秒，邢熠趁其他人还在懵逼，就立马打算用自己当年翻墙躲学校保安的速度跑路了，但是没等他跨出两步，从背后而来的巨大力量就将他拽住，还搂住他的腰强行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微弱的眩晕过后，邢熠只得绝望地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是晃眼的天花板了。 萧存的脸挡住那些光线俯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季超然捂住方钟炎惊叫的嘴把人拖了出去，还很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我艹。邢熠心里一惊，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萧存的话语和门锁彻底闭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又要跑。是不是真的……让我强/奸你才够？” 别说，面前这张干净好看的脸凝眸皱眉的样子还真有些动人，邢熠望着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不禁动了动喉结，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后悔得想打死自己的话。 “……那你轻点儿。” 16.风流债 医务室的灯光，似乎显得比别的地方都要干净。 但反而是这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直白，更容易勾起人逆反的那股神经，就连冰块萧存也不例外。 邢熠能感觉到在自己话音刚落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原本平静的呼吸里传来沉重的躁动只花了一秒。 而当萧存的掌心触碰自己脖子皮肤那一刻，邢熠不知道究竟是对方的手在发抖，还是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在床上胃疼得辗转反侧想，自己可能离投毒杀室友不远了。 可是眼前，当他在脑海里将萧存与灰烬重叠起来，一切又似乎合情合理起来，萧存没眼泪汪汪地抽他两巴掌，算轻的。 邢熠吸了口气，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他还是告诫起自己来现在可不是紧张的时候，毕竟对方一看就是个雏儿，自己得多加照顾和引导才对。 “没事，”所以刑熠开始勉强扯起嘴角宽慰他：“你想怎么做都行，别怕……” 虽然，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点牙齿打颤的。 而萧存那双漆黑额发下的眼睛则是清澈却又充满攻击性的，就像刚刚脱离母亲庇佑的小猛兽正注视着自己的第一个猎物——他的猎物可能是一只唇齿锋利又擅长逃跑的兔子，此刻它在他身下的辗转扭动，或许都只是接下来求饶的序曲。 初出茅庐的小黑豹唇舌热情而甜美，动作却沉默而利落，他看起来仿佛是打算享用自己的猎物了，但没人知道，他其实也是满心忐忑和不安的。 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萧存垂下黑色的眸子望向邢熠，他多年来的思念堵塞在胸腔里，总是让他辗转反侧，如鲠在喉。 但最终，他还是松了手轻轻皱起眉，放开了刑熠。 毕竟到了这种关口，他找不到合适的药膏，也并不确定如何才能让身下面色还有些苍白的人不被他弄伤。 而在晃眼的灯光下，刑熠则为了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正指挥式地一边叫萧存兄弟，一边念叨起来下一步该怎么做，但眼前的人却只是冲动地低头咬住了他唇瓣，想让他闭嘴似的，这一次，就不像上回蜻蜓点水那般简单了。 对方的舌头有些笨拙地撬开了他的口腔，却也不妨碍那探进来深深汲取的动作让邢熠愣了会儿，然后整个身体都被吻得开始虚软。 这份唇齿痴缠有着意料之外的猛烈，邢熠整个人都被卷舔得紧闭了眼睛，丝毫也不敢回应，他只感觉嘴唇发痛，头有点晕，心跳也快得一阵阵收缩痉挛，他想稍微推开萧存一点，不要那么深，可是对方却托起他的后脑勺，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他。 等注意到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萧存才有些不舍地放过他，面不改色地回应了他先前的指挥：“这种时候，要叫我老公，不叫兄弟。” “……哈？！”邢熠一下被呛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满脑子都是问号：“为什么？！” 萧存继续直白地回答：“因为是我在上。” “你……”邢熠本打算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于是只能略微挣扎：“那要是我想上你呢？” 他没想到看起来总是神色冰冷的萧存竟然再次俯身，像是在啃什么好吃的蛋糕似的温柔吻了吻他额头和侧脸，然后认真地看着他，说：“如果你怕疼或者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 “……”邢熠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于是不禁语塞，很快整个脖子都红了，只得移开了视线。 后来，萧存便不顾他的反对，在灯光下半跪下来，低头用另外的方式帮助他发泄了出来。 邢熠全程都难以思考，只能心跳剧烈地看着萧存那双眼睛因为有些不适而微红，对方这样的温柔，不知是因为旧情难忘，还是因为此刻已经重新爱上他，但无论哪一种，都可以令刑熠难以平复自己的呼吸。 后来邢熠脑子里晕乎乎地想，自己也不能丢了面子，所以强行扬起了声音说这个我也会，面前的萧存静静地看他两秒，似乎喉结有些颤动，然后答应了他。 不过，邢熠在看清楚之后，仍是有些愣住，那一刻除了“季超然诚不我欺也”之外，他好像完全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但是后来萧存也没让他维持两秒，很快就皱着眉伸手将他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说：不好吃，你用手。 邢熠本能地打着哈哈“好吃好吃我以后还要用别的来吃呢”，然而颜面扫地的感觉已经让他窘迫得脖子通红，只好从背后用力抓住萧存的衣服，伸出了手。 医务室并不大，却干净而舒服，清理完毕后萧存扔完那些纸巾，似乎在洁白的灯光下若有所思。 邢熠坐在床边，胸腔中的期待几乎难以克制，他心里在坏笑，打算先不主动开口，看看面前这个不善言辞的家伙会怎么表达心意，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番缠绵之后，萧存非但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表白的话，反而还望着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算炮/友了。” 医务室的灯晃得邢熠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都停滞了几秒，他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心里蓦地空了两拍。 接着他愣愣地张张嘴，也没敢看萧存的眼睛，只能强迫自己回答：“……那当然，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下次准备充足点。” “……嗯。”似乎所有企图都得到满足的萧存一把拥紧他，甚至还问他：“……你喜欢螺纹还是狼牙？” 邢熠被抱得浑身发软，脑袋也有点晕，他不允许自己难过，只回了一句“哎小朋友你他妈是不是就知道这两种啊……那狼牙呗”。 ——他妈的什么情况，说好的狂风暴雨般的蹂/躏呢，说好的激情一夜之爱上前男友呢？ 原来这家伙……并不想跟我谈恋爱？ 17.决心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抱了没一会儿，萧存放开了邢熠，其实他刚才就应该先喂邢熠吃点东西了，因为一时冲动发生的种种，才拖到现在。 邢熠猛点头说好好好快去，然后马上一把扯了被子把自己蒙住了：“……要鸡腿和粥。” 萧存应下来，不过在出去之前，他还是向邢熠确认道：“……你知道我是谁？” 接着，对方的声音隔着被子的厚度传出来，虽然听起来黏糊糊的，但语气却是上扬的：“当然啦~灰烬大神！“ 萧存沉默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让对方至少把鼻子露出来，才出去了。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他开了一走廊的灯，就好像明亮的光线能稍微多扫去一点他心中的阴影一样。 就在刚才缠绵的床上，当听到邢熠自称经验丰富的时候，内心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的他虽不意外，但邢熠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却还是让他心中有股十年怕井绳的滋味。 毕竟当年就是邢熠主动示好撩拨他，最后却又要和他分手的。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算是在线下相认，但他不确定邢熠在这才相处没多久的时刻就愿意跟他做的态度，是不是和他玩玩儿——对方看样子也是情场老手了。 他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地和邢熠谈谈恋爱每天腻腻歪歪爱摸哪里就摸哪里想艹就艹，但对邢熠这样的人来说，这些多半不可能长久，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那么快地，再失去第二次。 ——天凉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网络卡顿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菜里油太多，邢熠还可以跟他分手。 他明白邢熠是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可以为了他一句“你很烦”伤心得三天不上线成瘾如命的游戏，也可以因为“要去打职业了”这种完全就像是借口的理由，便放弃他们的感情——毕竟，所有在电竞项目里夺冠的前辈中，不乏谈着恋爱的，更何况，他根本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缠着邢熠陪他玩的人。 邢熠喜欢他的时候，热烈又执着，可热情一过去，又放弃得那么快，他们曾经紧密相连过，可是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却轻易就消失得杳无音讯，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还带着连结处那些血肉模糊的撕裂口——他只能劝自己，网恋而已，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根网线的重量——却谁让他又是如此熟悉红尘的声音，屏幕上那个人说话的样子，让他愣在那儿，不想停留，却也无法走。 那是他的初恋。 他难以自拔，眼睛总是跟随着那个从他的小男友忽然摇身一变、成为lpl天才新人的家伙，他看他历经坎坷，也看他站在千人万人的场馆，迎接全场粉丝欢呼呐喊。 他的英雄岁月从来没有他，他却见证了他所有的荣光。 如此日复一日地过去，以至于萧存心里甚至已经能回答出从前朋友们开玩笑时最爱问他的那些问题。 萧存你他妈除了游戏还能喜欢啥啊？ ——邢熠啊。 整天就想着打游戏，艹键盘有意思？ ——我还想艹邢熠啊。 兄弟，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上医院看看？你平时都撸/管吗？ ——老子看邢熠比赛就能射行不行！ 本来邢熠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他心中既满怀相思又酸涩异常，但发觉对方真的被他的冷漠伤害了，他又仍然舍不得了。 几个小时前的训练室里，当看到邢熠眼眶通红却打死也不肯流泪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才控制下内心那股疼痛和冲动的。 ……这他妈还报复个屁——他大概只花了一秒，就认命了。 他多想再和邢熠谈恋爱，听对方每天找他滔滔不绝说话的声音，可是经过刚才一役，他内心还是清醒了大半——毕竟这热情的开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比起谈恋爱迟早又被一脚踹开，他总得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而根据他缜密的初步分析，做炮/友，绝对是最为正确而保险的第一步——既可以让邢熠不会再产生那种被恋爱束缚的不快，又能见缝插针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嗯，要做，就做那根最让刑熠欲罢不能的。 ——原本，他是害怕再被玩/弄感情的，但仔细一想，再被玩/弄一次又能如何？只要到最后，邢熠一直玩/弄的都是他不就好了？ 对方的心虽在天边浪，但是只要他技术够好，如此饥渴寻欢的邢熠肯定不会轻易就放得下他。 再说他近水楼台，先天优势，邢熠就算想出去嫖都还得打车呢——而他，是的。 萧存暗暗笃定，总有一天他要让邢熠觉得，离开了他，被谁艹都不够舒服。 以后他得有空就去探听一下技巧，尽量降低自己和当年一样再次被用完就扔的概率。 而当他进入厨房，脑海里自然也闪过一个想法——邢熠不是要喝粥吗？那不如亲手煮给他好了。 虽然，他从来没下过厨，但……只是粥而已，想来应该很简单。 不过，在弄了半天甚至还上网查了教程，也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时，萧存还是有点急——在家的时候他偶尔倒是会帮父母洗洗东西拖拖地，却从来没下过厨房，原来这里竟然是如此麻烦的地方？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就把晚饭时他们剩下的粥热一热的时候，厨房的门沿却突然发出了啪的一声—— 他本能地转过身，果然看到邢熠就站在门口。 “俱乐部的粥和鸡腿一般都有现成的，你他妈干啥呢？”邢熠走进来：“上下两张嘴都饿着我，你这人问题太大了。” 萧存听后耳根发红，脸上表情倒是纹丝不动，说：“在帮你煮粥，新鲜一点的好。” 邢熠惊奇地打量他，然后便探过头来打开电饭煲看了看。 萧存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邢熠的笑声简直抽搐得能把整个俱乐部的人都吵醒—— “哈哈哈哈卧槽——你他妈这是煮的啥？”邢熠啪地关了机器，说：“这nm不是白芝麻吗？” 萧存闻言心中一惊，跟着扭头看了一阵，突然羞愧难当——哦……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是白芝麻。 “灰烬大神原来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连芝麻和米都分不清？”邢熠带着满脸收不住的笑意，在偌大的厨房里打开几个柜子边看边说：“我炒个白菜——” 不过片刻后他考虑了一下，还补充道：“我想想……好像也可以做个螃蟹奶油可乐饼，你吃过吗，要不要吃？” 虽然没能悉心照料对方、端去自己亲手做的粥，萧存有点不甘心，但他还是点头，说：“……你会做饭？” ——刑熠嘴里说的那道菜，听起来就是好吃又有点复杂的那种。 “哎我说你之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邢熠试了试电磁炉，回答：“我父母都不在了啊兄弟，不会做饭难道每天煮白芝麻吃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艹笑死我了——” 萧存略感窘迫，可是邢熠熟练的动作却又让他莫名有点心疼。 接下来的程序他不太懂，对方连帮忙打下手的机会都不给他，于是他只好站在旁边看对方鼓捣那些生奶油、小麦粉、蟹肉之类的，中间还冷藏了一段时间，又沾了一些萧存看不懂的粉末一顿炸，才算搞定。 “你先尝尝。”邢熠用筷子敲敲锅沿：“保证你尝完就想嫁给本暖男~” 萧存刚想接过筷子，刑熠却端了盘子夹起一块吹冷一点，笑着送到了他嘴边。 “来，老公张嘴，哈哈哈——” 萧存被他叫得心跳猛烈，只得略为低头咬了一口，垂眸说：“……床上的时候才这么叫。” 刑熠似乎愣了愣，但还是挑眉说：“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刑熠就道了一声“媳妇儿乖”然后把盘子塞给他，要他端出去先吃。 萧存接过盘子，才反应过来一股酥香浓脆的味道正在自己口腔里绽放，鲜嫩的蟹肉和清香不腻的奶油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那一瞬间，他觉得刑熠靠厨艺征服谁都不会是奇怪的事。 不过很快他还是被刑熠撵了出去，于是偌大的桌子旁，便只坐了他一个人，还面对着一盘美味又孤独的小小可乐饼。 灯光暖暖的，让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和可乐饼大眼瞪小眼。 ……不，他发现自己不是想和刑熠谈恋爱，而根本是想和刑熠结婚。 18.浪子 萧存面色严峻地坐了没一阵，邢熠就把热好的粥菜端出来招呼他，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或许邢熠也是真的饿了，埋头就吃起来，周围很快变得只有那细微的咀嚼声。 萧存一边夹菜，一边问：“酒醒了吗。” “还行啊，”邢熠嘴里的东西还没全咽下去就急着回答他：“本来也没怎么醉，就是喝得急了点……谢谢你那么冷还脱了衣服抱我回来啊。” 萧存不知道自己和刑熠到底算不算熟，两人都已不再是十几岁的网瘾少年，如今他再看刑熠，总还是比红尘多了一股很强烈的沧桑感，如果不仔细想，可能很多人已经忘了，刑熠也才21岁，只是大三学生的普遍年龄而已。 “……没有，不太冷。”萧存轻轻放下筷子，一边看他吃一边说：“你比我想的要轻。” 邢熠闻言，笑着抬眼看看他：“你难道以前就想过要抱我吗~？” “……”萧存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嗯。还想艹你，想让你疼得起不来。” “你……” “……嗯？” “……没没。”刑熠咬着饼正心想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直接，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刚才摸你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肋骨了，你以前湿身的视频我看过，不是这样的……” 萧存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有了一点起伏，刑熠努力理解了一下这番话，才无奈道：“……那个冰桶挑战？公益活动被你说得这么色/情。” ——如果邢熠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姜含烁在接力里提到了他，本来他已和叶青城约好我捐钱你挑战，结果叶青城在神色淡定地浇完一桶冰水后，还是把在旁边大笑的他也一块浇成了傻逼。 “是我不对。”萧存回答：“但是……颜色比我想的嫩，挺好看的，我就记住了。你不该穿衬衫的。” ……因为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湿！ 邢熠在心里呐喊了一下，他平时其实是不太喜欢穿衬衫的，那次只是想显得正式点儿而已。他也没去问对方指的什么东西颜色嫩，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句后继续吃东西，却听见萧存还补充：“我爸以前还说，你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两百多斤。” “——你爸？！”比起这谜之言论，邢熠还是更在乎这言论的发起人为什么会是萧爸爸：“……他听过我声音？” “嗯，以前我俩打游戏的时候，给他听过。” 萧存则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也曾是在做了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去找父母坦白的自己恐怕是喜欢同性，而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时候他捏着拳头想，要是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就要为了保护红尘抗争到底。 一向性格大大咧咧的父母难得面色凝重，紧接着上楼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不过回来时他们还是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拍拍他后背鼓励他说，没事乖乖，我们大不了就当多个儿子！ 萧存有点惊讶地张张嘴，还是开口问了那些想问的。 -那你们不想继承香火什么的？……别人家都想。 -这个嘛……其实有件事瞒着你好久了，我跟你妈以前就想的是要个女儿，要不是我不让你妈再遭那罪，你可能早就有个妹妹了……你一两岁的时候，你妈还给你穿过裙子——算了算了乖儿子你别生气啊俗话说相逢就是缘嘛哈哈、哈… -…… -…… -那……会不会觉得在其他亲戚面前没面子？ -他们没一个比我有钱，我为什么会没面子？谁敢说你，借钱就别找我了。 -……哦。 -下次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平时都穿女孩子衣服，说话也细声细气什么的？ -……别说了我知道你们真的很喜欢女儿了但是你们好像有点误会。 萧存不想和他俩扯，却还是被拉到沙发上问这问那，一直问到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他被烦得不行，只好带父母去自己书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打游戏认识的。 那一刻，父母可能比听到他说自己喜欢同性时脸色更震惊——之后几天父亲倒是极力阻止他继续这段恋情，总趁他打游戏的时候过来转悠，告诉他网友不靠谱，肯定把你约出去骗你之类的，更严重的要被割肾！但久而久之，家里也就当他小孩子闹着玩而已，直接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萧存就这样看着邢熠，冷不丁想象了一下对方穿女装的样子，不禁背后一阵发冷——大概是能从裙子底下掏出机关枪杀人的女装黑帮少主。 “干什么？”邢熠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刚瞪他，就听到他突然说：“……你穿裙子吗？” “……我穿你妈？？？”邢熠本来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不过最后他还是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饼，说：“不过你要是好这口，也行……床、床上可以穿。” 萧存正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直白地脱口而出呢，听到邢熠如此回答，却又不禁心中微动。头顶的灯落下略带暖黄的光，让他认真地看了看邢熠的侧脸，开口询问道：“那……捆/绑可以吗？” 周围悄无声息，大约是在两秒停滞后，邢熠回答了他。 “……嗯，挺好的啊。” “当面抚摸自己给我看？” “……当然，这有什么。” “压在玻璃上从后面？” “这不是标准姿势之一嘛。” “口/球跟链子？” “嗯……你戴还是我戴？你喜欢的话……都行。” “……”萧存耳根通红，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问了邢熠一遍，好像没有一个不是对方驾轻就熟的，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望向对方确认道：“你是不是被很多人上过……？” ——这可能直接决定了他想征服浪子邢熠会有多难。 没想到对方的筷子却停了停，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说：“……什么意思？” 萧存感觉那双眼睛快把自己看穿了，只好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又动了动没什么弧度的嘴角，说：“随便问问。” 邢熠则看了他几秒，才重新捉紧了筷子，回答：“放心，我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反正不至于让你得上病。” 接着邢熠就埋头继续狼吞虎咽，不再多说什么，萧存看着他的侧脸，一边觉得他连吃东西都好可爱啊，一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好险，看来还真是那样，幸好自己没跟他表白说要谈恋爱，否则大概不是谈了没两天又被分手，就是直接被拒绝。 过了一会儿，刑熠吃得差不多后突然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说：“我不想回寝室，今天就在医务室睡觉，你自己回去。” 萧存没顾上收拾碗就先追到了邢熠旁边，跟他一块进了医务室，说：“我今晚就在这，不走。” 对方看他一眼，倒也没反对什么，脱完鞋缩到床上直接闭上了眼。 萧存俯身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他没发烧之类的，才转身去关灯了。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而邢熠则躺在床上，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明显。 萧存这个人，一边看中他床上经验丰富要和他做炮/友，一边又觉得他用起来不干净，对此很在意似的。 虽然这事儿只是邢熠自己夸下的海口，但他不禁还是有点委屈——你要么就别找我约，要么就别嫌我不干净，又要艹我又要嘲讽我脏算怎么回事？ 但邢熠对此也别无他法——还不都他妈是自己贱？喜欢人家一张脸好看，jb尺寸也好看，恨不得早点被人弄得下身不堪，脑子一热就没拒绝。 从前他也是尝试过一些柱状橡胶玩具的，但可能是手艺全生来打游戏了，不仅方法欠佳弄了两次没累死，还得维持队长尊严避着队友，后来也就没有深入，干脆作罢了。以前沉迷比赛和训练，没事也就跟普通男生一样撸一撸不想别的，这一闲下来，有时候还真的有点心痒。 虽然困意紧紧缠绕着他，但他还是把被子拉上蒙住，忍不住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谈一谈，他浏览着列表看了又看，至少他可以确定，有一个人绝对还没睡。 ——那就是他的娘t朋友戚雪。果然，他刚打了个招呼，对方就回了过来： 哟，白神，半夜又找我发什么骚 邢熠勉强压住怒气值，打过去一行字：别这样雪姐，晚辈有要事商量 is的上单找我做炮/友，我答应了，怎么办 他开门见山，刚按发送，戚雪就回过来好几条： 啥玩意儿？？你确定不是你耐不住寂寞找别人做炮/友？ 可以的啊，下次你给粉丝直播的时候让他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给你弄一弄，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一朋友还是你跟季超然的cp粉呢，可怜了 帅吗，来张照片 邢熠努力睁了睁眼，在网上搜出了is战队定妆照。接着他刚发给戚雪看萧存那张，就很快收到了回信： 我艹，挺帅啊，我差点都直了 小脸蛋儿倒是一脸禁欲 ，怎么会找你做炮/友？ 这么年轻就瞎，同情 然后便是一阵表情包刷屏，邢熠握紧手机气呼呼地猛戳屏幕回复道：艹nm戚雪，老子跟你说正事 戚雪消停了，让他继续，他才有点犹豫地输入道：我感觉自己可能…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对他动心啊，他其实对我挺温柔的……还给我口 不过对于他这些话，戚雪倒是正经起来，丝毫不动容： 温柔？您没毛病，找你做炮/友的人，你居然还一副心动想谈恋爱的样子？ 跟在大保健中心觉得这鸡挺纯的，劝人从良有什么区别？你们处男就是毛病多 不能因为他帅你就认不清现实啊，这种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第几任炮/友，我估计还是最丑那个，他多半是觉得你又近又而已，哦，还好骗，虽然活儿不好 我他妈哪里丑？？邢熠想把对方从屏幕里拽出来打一顿:不是，我之前跟他网恋过，我提的分手，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反正这事儿贼复杂，否则我也不急着找你 什么jb，这么巧？你那些破网恋你确定不是人家看你送券送礼物出手大方才来跟你玩？戚雪说:你别太单纯，有空出来喝一杯，好好说，总之你先记住，才这么点儿时间就来跟你约做炮/友的人，肯定玩得大又花心，不是什么好人，你撅屁股可以，真别动心，弱智 刑熠不甘心，挣扎道： 但我感觉他因为网恋的事对我是有些旧情难忘的…… 戚雪迅速回过来：？？这你从哪里能看出来？ 刑熠想了想萧存把自己压在床上时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语气和眼神，如实回道： 他说不让我走，我要走他就强/奸我 在片刻静默后，戚雪便只发过来一连串问号和再见，刑熠又和她扯了好一会儿，却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或者说，没有得到他预先想要得到的答案。 ……完了，他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心动了。 ——或者说，是早就心动了。 收了手机后，邢熠蜷缩了一下腿，想起刚才萧存面色冷淡、语意轻贱地问他是不是被很多人艹过之类的话——这先对你温柔，再找你约/炮的套路，可是实打实的肉/体接触，比他年少时过家家的网恋厉害多了，但被那双眼睛款款望住时，他又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所以此刻他只得在心里感叹，唉……可能喜欢上一个花心的浪子就是这么痛苦又作践自己的一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人家觉得他够紧够热，先炮后爱了呢。 一片黑暗中，邢熠又累又困，渐渐地便昏昏欲睡。 不过在彻底入梦之前，他还是感觉到有人替他将被子拉下了一点——想必那人还是跟方才一样，想让他别蒙着睡觉。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片刻后对方好像是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还用微凉的嘴唇亲了他额头，才放开了手。 后来邢熠断断续续感觉有人开了门，又开了灯，似乎还听到了谁说话的声音，但他沉醉在枕间，早已经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了。 19.真爱黑 凌晨的is俱乐部基地。 欧越早已被家里叫走，而没睡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在灯光敞亮的二楼卧室，池炀就盘腿坐在床上，往季超然建的那个两队微信群里发了一条帖子链接：兄弟们看这个，贼tm有意思。 虽然，他自认自己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那其实是他用dr拂晓这个id发出去的帖子，标题就叫你们真的喜欢刑熠？连老子一个黑都看不下去了！ 那可能是这个id发过的唯一一个不黑邢熠的贴，此刻就宛如黑泥中的一股清流。 论圈内键盘侠风采，他还是很自信的。加上这样标题的帖子居然会出自他一个职黑之手，所以哪怕三更半夜，也很快就收到了上百回复。 头号邢熠黑拂晓是个跟人对喷从来不怂的人，所以他开篇就指名道姓地质疑了不破转黑的动机，也质疑有人故意煽动这种情绪。 ——其实两人为了邢熠很早就是见面就喷全家的关系，而如今竟然变成了不破黑邢熠，而他替邢熠说话的局面，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不他妈就一个转会么，粉转黑还要跑出来通告全天下？倒不如告诉我，赤狼俱乐部给了你多少钱，不破？够不够嫖你妈一晚不带套内/射？” “is买他咋了，is愿意赤狼愿意他自己愿意，各取所需，爱钱有罪？给你你不要？都他妈装逼。你们这些独白/粉果然还是那不长进的逼样儿，玻璃心到不行。” “还几年青春喂狗，你几年青春是看着邢熠玩游戏才撸管高/潮的？刑熠强的时候，间接给你资本指点江山的时候你是什么嘴脸？怎么，爽完拔**无情嫌人菜？嫌人没你高尚？你贱不贱？” “转你妈黑，我们黑粉不需要你们这些弱智玻璃心。” “往好处想，万一他是得了绝症急需钱呢哈哈哈，一群傻逼。” ——简直是路人看了会沉默，老粉看了会流泪：拂晓聚聚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可是池炀等了一会儿，新进这个群没多久的刑熠倒没回答他，反而是季超然发了条回复：你他妈还没睡？滚来隔壁。 池炀背脊一凉：隔壁？ ——出于辅助李一世这两天不在俱乐部基地睡的原因，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被季超然秘密做掉了。 但他们队经理一向不管事，队长之命不可违，出了什么事又是两个月工资，所以他还是在踌躇间披好外套过去了。 走廊上黑灯瞎火，好在两间寝室隔得近，池炀顺利到了隔壁门口，然后有点战战兢兢地先往半掩的门内看了一眼。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超然旁边并没有邢熠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隔壁俱乐部的方钟炎。 这家伙和他很熟，熟到什么程度呢？要是用一件事概括的话，那就是这个当着别人的面都不好意思点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绵绵冰的家伙，当着他的面就能百无禁忌。 同时方钟炎也是sod俱乐部里邢熠的头号脑残粉，池炀无意间看到过对方的论坛id，羞耻如“fzy唯爱独白”之类，弄得这个人成了他在网络上对喷得兴起时，唯一不愿意去回击的邢熠粉——没别的，只是觉得和这种id说话都有点丢脸，他甚至记得一度有人认为方钟炎这脑残id是黑粉反串，他还曾在心里略表同情过。 片刻后，池炀有些疑惑地推门进去，屋内季超然正靠在桌边抽烟，方钟炎先抬起头来，眼神却不太友善的样子。 “怎么了，”池炀走过去撞了撞方钟炎的肩膀，叫他：“方儿？” 可方钟炎不再像平时那样和他闹了，反而是严肃地回答他：“……你这人，干啥要挤兑我师父？” “……哈？”池炀有点懵：“你师父？” “……就是白神啊。”方钟炎闷闷地说：“我认他做我师父了！” “啊？！”一瞬间池炀惊叹的声音更大了——他没想到这个邢熠有这么浪，一天之内居然认了两个单纯的小傻逼做徒弟。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还是悻悻地说：“噢——那邢熠人呢？前面不是还看你们发了跟他喝酒的照片。” 旁边的季超然却吐了口烟，假装神色沉重地问答他：“在医务室呢。” “医务室？？”池炀嘴巴有点合不上，他停顿片刻，才不太情愿地问：“……他怎么了？” 末了，他又咽咽口水，假装轻蔑而心不在焉地说：“嘁……得绝症了？” 虽然那一秒，他其实已经有点混乱地想起了自己刚发不久的帖子——妈的，自己随口一说，不会是真的！ 季超然听了，抬起眼皮扫视他几秒，然后忽然捻灭了烟，语气有些怅然：“不知道，好好的却当众昏倒，半天才醒呢，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打死也不说，还不让我们陪着，哎兄弟，你这么一讲还真有可能——我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快被弄死了～咳。” 方钟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刚要说话，季超然却眉毛一挑拽拽他给了他根烟，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所以没等他开口，池炀已经说着“……那我要下去恭喜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看那家伙一下没了影子，方钟炎不禁转头疑惑地对季超然道：“三哥哥，就这么放他下去能行嘛？他们会不会还没整完？” “怎么可能，”季超然却气定神闲地回答：“处男哪有坚持超过五分钟的，想当年我第一次的时候……算了算了不堪回首，我看他俩早就结束了。” “是嘛？”方钟炎望向门口，只是感叹了一句：“但总感觉萧存……以后会很能干。” 一路灯亮，楼梯旋转大半圈，池炀就已经下到了一楼，只不过当他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有点停顿了。 那扇门紧闭，连一丝光亮也不透出，黑暗中它显得越发沉默，隔着他和邢熠，突然让他在平复好气息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近得不真实，也远得不真实。 ——他崇拜他的红尘大神，曾经有过好几个年头。 强大男人的背影，总有不少尚未强大起来的小男孩不舍追逐，就像他追逐邢熠——即便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刑熠在赛场上号令四方的英姿，却让他像仰望太阳一般在仰望。 他仰慕他的强大，也想变得跟他一样强大。 明明他曾经很自信没有人比他崇拜红尘崇拜得更长久、更认真，明明他曾经可以为了偶像赴汤蹈火做任何事，然而所有的一切，还是被刑熠亲手扼杀了。 池炀脑海里一片混乱，虽然他不愿回忆往事，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这样的拉锯没有持续太久，最终他只得长叹一声，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进门后他迅速地深吸一口气，马上就丝毫不温柔地啪地打开灯，正想大吼一声“傻逼怎么了”呢，但他却看到亮起来的光线下，萧存正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他。 两人或许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池炀愣愣地眨眨眼，惊觉萧存还正在摸刑熠的手，至于这手是刑熠自己探出来的，还是萧存从被子底下掏出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萧存那双眼睛在略为一惊后，虽是恢复了一向的平静，可却仍有些微红。 “……他……怎么了？”池炀忍不住问起来，面前的冰块则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只说：“……没什么，就是太累先睡了。” 萧存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声音仍然带着微微颤抖，这让池炀一下意识到这家伙先前本是在暗自伤心。 池炀不禁一秒就皱紧了眉头，心里突然非常地慌——他妈的，连萧存都这样了，季超然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这趟下来，只是急着证实季超然其实是在开玩笑啊！？ 池炀不禁走进几步看了一眼邢熠略为苍白的睡脸，然后便感到自己的良心开始一阵阵抽搐不安——这样一想，他和萧存之前对邢熠的所作所为，简直太畜生了。 接着他便像着了魔似的开始想象邢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无助难过得直哭的画面，脑海很快就完全乱作了一团。 有那么一刻他想冲上去掐着萧存的脖子嘶吼“大兄弟你别伤心啊他怎么了是不是快死了还剩下多少天咱一起赎罪”之类的，但当他再次望向邢熠那双因为疲惫而紧阖的双眼，便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突然满腔回忆涌入胸口，说不出话。 20.真爱粉 几年前，池炀千里迢迢从北方来上海见网友，也是在这里的一家网，他第一次见到了刑熠那双眼睛。 原本他无聊地在网门口等着自己的飘飘女神，却偶然发现这网好像正接了赞助办比赛，推广一款他无比熟悉的网游，英雄联盟。 当年的英雄联盟还并不算太红火，大小比赛都没太多关注度，于是作为最早的一批玩家，池炀便怀揣着对网老板无限赞许的心态决定进去围观一下——毕竟他一直认为，这款竞技游戏的热血之处明明值得更多人为之疯狂。 那时候他找了个位置，挤开面前染着扎眼白发的人，站在了其中一方上单的身侧。 紧接着他便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id——红尘。 网不免吵嚷，视线中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赛前的紧张，他的手指修长，正无聊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嘴角的弧度也略显轻蔑和狂妄。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挺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色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还没开局，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头了，不送稳赢，送了也赢。 队友与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所以从开赛起，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而最终，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头给我，明白吗？”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都来河道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教你们按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点！”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交织不歇，扎堆的男生开始往红尘这边挤过来——在场比赛的都是英雄联盟高分段玩家，对面上单的id池炀也在一些高分讨论贴里看到过，但红尘仍然虐杀全场，甚至顶着对方复活泉水秒了人全身而退。 全场首杀、数值高得骇人的最高人头数、领先别人超过倍数的最高伤害、连续超神的记录无不让红尘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但红尘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好像赢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结束后还在全场沸腾的氛围里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块蜂蜜芝士撕开吃了起来——那玩意儿池炀实在过目难忘，毕竟作为辣党，他曾经差点被齁死过。 不过瑕不掩瑜，他就喜欢像红尘这样又强又浪的选手——所以简陋的比赛颁奖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红尘，让他在自己手背上签个名。 全场观众们该散的散，该继续玩游戏的玩游戏，热闹的场景渐渐平息，只有池炀干出了这种找不知名的选手签名的举动，但他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尘看来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马上爽快答应下来。 接着红尘便低下头一边写字，一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夸他有眼光，然而两人正笑着呢，对方就很快被队友搂住了腰要走。 “尘尘，别耽误时间。”对方的队友说：“明天还有比赛。” “噢——”红尘轻轻吹了吹自己签下的字，很快就摇摇手走了。 池炀捂了捂刚被红尘吹过的手背，视线不禁追随住了那支队伍收拾好键盘鼠标远去的身影——当红尘回过身来再次对他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时，他愣愣地也招招手，心中竟然有些平白无故的羡慕。 他站在杂乱却又落寞的网中心，看到的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开垦前路的无畏身影。 ——其实，国内的高分玩家有很多，甚至职业选手也有很多，但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选手酬劳低不说，一个游戏的寿命能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预测走上这条道路结局会如何。 人们都很清醒地觉得，有一天，沉迷游戏、周旋于网的少年依然会离开他们年少的梦，从热爱甜食变得烟酒不离身，回到他们原本的平凡生活中去，或许是和父亲一起跑运输，或许是学得一技之长修修东西，或许是开一家卖酒粮的店面，偶尔喝醉了，还能模糊地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国际大都市上海、荣辱与共的队友、奋不顾身的十多岁，以及倒映在杯中的，同样的月亮。 池炀知道自己哪怕再喜欢电竞，也没有那般为此放弃一切的勇气。 但至少他可以记下那个战队的名称和上单的id红尘，那是他想做没能做的事，能看着，也是好的。 虽然等百感交集、满腔热血地走出网却发现手机已经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池炀真的有点绝望。 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战队来找他去打职业。 这时候的英雄联盟，说是已经变成全世界最火的网游也不为过，各种比赛也从最初的乱七八糟变得正规有保障，所以他踌躇再三，便在争取了家人的理解后，同意了。 在他签约的那段时间，他也知道红尘早已脱离原来那支业余队伍，成为了赤狼wolf的强劲新人，独白。 他的偶像刑熠在职业赛场上出道便被冠以天才上单之名，并且在之后不久就转为打野位置，从此一路杀出，也终结了老牌打野姜含烁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地位。 monologue由此开始成为被全世界粉丝瞩目的选手之一，也很快便距离世界之巅只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之遥，却难于上青天。 大陆赛区lpl在最重要的国际赛事上，连续三年获得亚军，两次属于刑熠带领的赤狼wolf，一次属于姜含烁带领的stormeffect（se战队），没有谁，能打破这个魔咒——第二名可以说是个很好的成绩，却也是让所有人最为痛苦不甘的成绩。 姜含烁就曾说：我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不可能打得过了。 他看待比赛一向冷静，却也因为这一句实话备受攻击，刑熠则不同，刑熠面对采访时喜欢避开比赛不谈，只说来年继续努力，大家再支持我们一下云云。 池炀注视着他，始终忘不了这家伙当年在网时狡黠的眼睛——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黑你的人怎么都是要黑的，还不如赶紧暗暗卖波惨，抓住粉丝的心理才是真。 聪明张扬的个性，激进主动的游戏风格——刑熠的一切，池炀都喜欢。 他曾是邢熠的脑残粉，单纯而又执着。 但是在邢熠声名鹊起之后，池炀自己却只是个在次级联赛里混混日子的无名后辈，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rank里和邢熠碰上面，他都变得不敢上去搭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之前在网看过你的比赛。 对此他怀疑自己当年找红尘签名的时候一定是被鬼附体，而隐藏着自己的粉丝身份、天天充满优越感地嘲笑方钟炎面对偶像时太怂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直到那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在邢熠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才会操作着自己手里的后期adc英雄，一级就去和对面火拼，他甚至开始想象单杀对面以后，邢熠会发来一串666并加他好友热情邀请他双人排位，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他被对面轻松干掉，也令邢熠对他发了一个符号：？ 论嘲讽度，舍这个“？”其谁，简单的一个问号，从来是所有rank对喷的导/火/索，其中更是包含了“你他妈傻逼吗”、“你在打jb”、“艹你妈你个菜逼，我懒得打字喷你你好自为之”等多重含义。 被偶像如此质疑，池炀顿觉面子上挂不住，脑子一冲就回了一句：一波没拼得过而已，你打nm的问号？ 半秒后，作为那场骂战的开场白，邢熠迅速回了他两个字——“菜逼。” 事实证明，他的偶像邢熠在游戏里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而好面子的他也不服地恼羞成怒，两人由此对喷几十分钟，事后更有一群邢熠粉因此追着他骂，把原本就在赌气的他逼上了越被喷越不认怂的道路。 从此，他就从一个邢熠粉彻底变成了邢熠黑。 当然，这是他以为。 此刻面对着邢熠，他有点不知所措和愧疚。 或者说，这种愧疚从他第一秒开始挤兑转会过来的邢熠起就开始了。 毕竟当面对着一波接一波黑邢熠的浪潮的时候，起先他还很起劲地跟了风，后来就莫名有点于心不忍了。 而作为is战队新队员，邢熠看来也很想和他们搞好关系，但邢熠忍让的态度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欺负欲，逐渐变本加厉起来。 他想过有一天邢熠绝对会爆发，但今天夜里发生的种种，的确是他没有料到的。 想必萧存心里也跟他一般心存愧疚，才会眼眶发红。 池炀望着刑熠的脸，不禁长舒一口气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沉思多久呢，对面的萧存就问：“你不回去睡觉待这干嘛？” “……别说话别说话。”池炀听了直接打断他，沉思道：“我在想东西！” 对方估计也莫名，片刻后，池炀才看看床上昏睡中的刑熠，又开口：“他的事……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干嘛不带他去医院？” “……他自己不愿意去。”萧存一边说话一边揉揉眼，声音也有点模糊：“……反正，我尽量喂饱他。” 池炀听了有点惊讶——没想到冰山考虑问题还挺细致啊？他想了想，似乎刑熠确实喜欢只拿烟酒当饭吃，于是也回答道：“那我也一起。” 可是萧存冰冷的眼睛却抬起来盯着他，有些忌惮地说：“有你什么事。” 池炀皱眉，一边说着“怎么没我事了”，一边从被子下掏出了刑熠另一只手，也摸了起来——神经病，你能关心他我还不能了？我也要摸！ 不过今天的萧存似乎对他很不友好，没一会儿就又开口凶他：“……你放手。” ——对方的音量虽是压低了，但语气却很重，但池炀反而玩心四起，不听话地又蹭了两下刑熠，直到感觉那家伙怒气值快满了，才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后放开：“干嘛兄弟，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池炀想，看来这家伙的想法跟他差不多——那就是一定要让刑熠多感受一下来自队友的关怀。 果然，萧存默默站起来就把刑熠的手挪进被子里，然后才重新坐下，命令他：“别把他弄醒了。过去关灯。然后你自己回去睡觉。” 一连串的陈述句显得不容拒绝，池炀一向也被萧存暴力欺压惯了，看他如此坚决，也不想跟他拉锯浪费时间，于是只得耸耸肩哼唧两声，一边不服地念叨着“我以后对他好点……反正比你对他好！”，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去了门边：“走就走，我明天再来——” 但就在他磨蹭到门口的过程里，虚掩的门却突然冷不丁地响了一声，然后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池炀条件反射地缩了脖子，马上就看到一只骨骼瘦削、关节突起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光线一瞬间往门外溢去，出现在有些讶异的二人眼中的，便是那个人熟悉的脸。 那人随意扎起的头发还是像平日那样有些乱，但是衬衫和大衣倒整齐干净，镜片下的眼睛自带一点弧度，轻轻一勾嘴角，脸上的笑就会显得特别温柔。 “我就说怎么半夜三更医务室的灯还亮着，”来人没管室内两人的惊讶，只是很自然地微笑着靠在门边：“原来是你俩？” ——他们的辅助李一世，总是特别温柔有耐心，此刻的声音也是平淡柔和的。 萧存刚想抬头叫世哥，池炀就一发抖，见鬼一样飞快地念着“世哥好世哥怎么半夜回来了世哥再见我我我我回去睡觉了”，然后就夺门而去。 李一世对此倒丝毫不奇怪，反而脸上带着轻笑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然后才走了进来。 就这样还没从池炀的突然出现又突然跑掉中回过神，萧存便又要面对李一世温柔的笑容，这让他不禁有些头痛。 “小炀还是这么怕我啊。”对方一边自言自语着过来，一边动了动微笑的视线，果然很快便发现了正在睡觉的刑熠。 接着萧存没来得及阻止，李一世就俯身随意地用手掌虎口捏起刑熠下巴抬了抬，说：“他喝酒了？还喝得有点多。” 然后李一世马上眼睛一弯，继续问：“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萧存心里打鼓，只想跟池炀一样跑掉，却又不能放下刑熠不管，所以他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说：“……我能不回答吗？” 毕竟他知道，他只要一开口，就根本骗不了眼前的人。 但李一世却非要管这闲事似的，扫视他几眼，又看看刑熠，说：“跟刑熠有关，对。” 医务室里很安静，萧存面色冷静，心里却哆嗦得只想缩到墙角，他连一句妈的都骂不出来，就好像已经被李一世微笑的眼睛看穿了整颗心。 21.李一世 如果，is俱乐部有食物链的话，大概会是这样。 季超然扮猪吃老虎，在粉丝面前人模狗样，温柔白莲花，导致不仅有很多粉丝yy被他艹，也有很多粉丝yy他被人艹，甚至刑熠x他这种身高差-15cm的cp，都有着一定的人气。不过虽然平时他看起来爱玩好说话，其实认真起来，是处于食物链顶端，没人敢惹的。 年纪最小的萧存则表情瘫痪，痴迷电竞，在外人眼里以后只可能和键盘鼠标私定终生，从来不关心其他事——论个性，他只能偶尔镇压一下池炀，论打架，倒是干净利落杀人不见血，池炀听他的话，多半也出于一个原因：打，不，过。 老板欧越是个小孩子脾气的富二代，哄好了会很乖，哄不好什么也不管仿佛可以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只要顺好毛就行。 只有脾气最暴躁幼稚的池炀，平时虽说耀武扬威，嚣张跋扈，但却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每到较真的时候，通常他都只能做一下无用的抵抗，然后怂至求大佬给条生路的状态。 唯独比季超然还大上几个月的辅助李一世，游离在食物链之外，几乎从没人见过他生气或是激动，他的眼神和声音一直都是温润的，别人捉摸不了他在想什么，他却像总能看懂别人在想什么，甚至面瘫萧存一点点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李一世站在医务室的灯光下，只朝萧存一招手：“来，小存，出去说。怕把他弄醒——他这是感冒了？” “……没有。大概是没休息好。”萧存也知道对方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照顾，此刻既然起了疑心，以对方的性格，不好好问清楚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只得一边不情愿地盖好刑熠的手后起身，一边说：“世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亲兄弟，但是——” “嗯？”可是李一世却推了门，微笑的眼睛也弯弯的：“我明明拿你当亲儿子啊～” 萧存有苦难言，但即便这样被占了嘴上便宜，他也只能听话地走出去，关上了灯。 但其实，聪明如李一世，早在先前几次训练赛里就感觉到了刑熠和池炀萧存之间气氛的不对，不过他忙着家里的事，这些天在俱乐部的时间不多，也就当他们是小孩子不熟而已，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种种反常还是让他不得不有些在意，比如微信群里方钟炎发的照片，和后来池炀突然发的论坛链接——毕竟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拂晓就是池炀——以及刑熠为什么又在医务室，还被一向面无表情的萧存忧心忡忡地拽着手。 要知道通常，萧存除了打游戏外根本不可能关心别的事。 当然，还有平时根本没有人、每天还会有清洁工例行收拾的医务室里，垃圾桶中那多得有点离谱的纸巾，也值得一些怀疑。 眼前萧存果然面色严肃，半天也不肯开口说重点，李一世见状摸了烟，也没点燃：“我是不是强人所难了？虽然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下怎么回事，帮你们想想办法，也有利于俱乐部团结。” “你都这么说了，”萧存回他：“我还能不坦白么。” “坦白什么？”李一世看也没看坐在待客沙发上的他，只是低头笑笑：“坦白你喜欢刑熠还把他给上了这件事？” ——他本来很满意地以为，他这句猜测，前半段十有八/九是稳的，后半段那就看运气了，然而萧存闭紧嘴唇耳根通红的样子，却着实还是让他有点惊讶：“……你他妈不会没带套，小畜生？” “……”萧存听完马上抬起头来，认真回答：“我没有。怕他疼。” “前/戏做好点疼一会儿就没事了，”李一世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烟：“再说一开始疼也正常，他一看就是处男……嗯，还前后都是。” 可是萧存却一愣，然后斩钉截铁：“他不是，他跟很多人做过。” “……你干嘛表情那么认真？”李一世对上他的眼神：“小存这是不服我的判断？” ——刑熠这种人，在他眼里实在是太好懂了，但萧存依然很确信地说：“他喜欢肉/体关系，都是玩玩的，还跟我说什么姿势道具都能接受。我一碰他，他就……就——反正很敏感。” “你他妈……我没让你说这么具体，敏感还不是因为经验少？下一步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他是怎么在你怀里颤抖的了？”李一世无奈：“再说这些东西不经过他同意，哪能到处说。” 萧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冲动就暴露了刑熠过多的隐/私，所以有些踌躇：“……对不起。” “算了，跟我道歉干嘛，”比起这些，李一世更好奇萧存哪里得来的结论：“你怎么知道刑熠都是玩玩。” 可他没想到，萧存居然回答他：“……他自己说的”。 这让李一世愣了愣，然后便只想笑：“刑熠多半吹牛罢了，我还是处男那会儿，还吹自己能几个小时不休息呢。” 但是萧存这样的说法却让他更感兴趣，不禁问：“既然你觉得他都是玩玩的，那干嘛还喜欢他？” 不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狐狸李一世并没能想到自己会惹祸上身——从来沉默寡言的萧存竟然和他聊起了在他听来很无聊的初恋。虽然知道那初恋就是刑熠的时候，他还算惊讶和有兴致，但接下来的流水账，却令他有点招架不住，而且对方还好几次用可爱形容黑帮少主一样的刑熠，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瞎了。 萧存说，我每天都提前上线，怕他等我，然后我们一起打游戏； 后来我想过他长什么样，但平时都在聊游戏打游戏，一直没换过照片，他自己也说没有摄像头，我就没提了，打游戏就好； 但是不管他什么样，我都喜欢他，就算像我爸说的那样，有两百多斤，我也喜欢，我可以带他去游泳，太胖了不健康，稍微瘦点我就不强求他了，然后我们可以继续一起打游戏； 他经常送我券，我也回送给他，我感觉他真的很喜欢我的，给我花钱，每天都只跟我一块打游戏； 所以我怕父母不同意，还说服了父母，能找到打游戏节奏一样的人很难得； 他打游戏喜欢喷人，脾气很冲，刚开始也喷我，后来就对我很好，老说话想让我笑，其实我已经笑了，但他让我发出哈哈哈的声音否则他不知道，但我不会哈哈哈地笑； 后来我们就分手了，他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跟我分手？一开始我很恨他，后来我就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打游戏不爱说话，让他觉得被冷落了； 但是不行，我他妈的不能这样想，我觉得我还是该恨他； 他转会来了我们队，我不欢迎他，打算让他过得不好； 但是他好像真的难过了； 也许这段时间的确是他压力最大最难受的时候，包括他以前的好兄弟在内，那么多人黑他，我不仅不保护他安慰他，还这样对他； 把他都弄哭了，我不好，他肯定很伤心； 就算他对待感情有今天没明天，我也无所谓了，我找他做炮/友就是了，还能每天一起打游戏，还有，他做饭很好吃—— “……等会儿！”李一世被他全程没有抑扬顿挫、三句不离“打游戏”的话语念得脑子发涨，终于找到时机插了话：“你刚才说啥？你找他做炮/友？” 萧存一下停住，回答：“嗯……不管他从前玩过多少人，我都会努力让他觉得我才是最好的。” “……不，兄弟，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你确定刑熠真是这种人？”李一世再次强调后，问：“他不会答应你了？” 但是萧存点头，这就让李一世有点困惑了：“……你说他经验丰富，那他账号上一页接一页的rank记录都是鬼帮他打的？都知道他在韩服、美服好几个号，哪有那空闲？难道是一边打游戏，一边下面被人这样那样？挺情/趣的啊。” ——毕竟论平时打rank，刑熠跟叶青城、姜含烁可是公认的lpl三大劳模。 “……”萧存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李一世摆手看看他沉思的表情，又忍不住故意轻佻地说：“我也上过男人，虽然次数不多，要不我先帮你试试感觉？” 果然，萧存就跟他想象的一样忽然语意里有怒气：“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只是爱玩，又不是谁想上就给上。” “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啊，”李一世赶紧道歉，心里觉得就跟逗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好玩，于是继续调戏他道：“那这样……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在床上征服刑熠？” 萧存看看他，似乎犹豫，最后却果然还是遵从了本心：“……那你说。” 李一世憋着差点没笑出来，只说：“逗你玩的，这种事你还真以为有什么技巧啊？全靠个人天分和实战领悟，我最多推荐你好用点的膏体罢了。” 萧存依然看着他，重复道：“……那你说啊。” 这一次李一世倒是真的有点笑出声，紧接着他便翻翻手机：“我一会儿发给你——” 不过手指滑动的过程里，李一世又想起来什么，说：“虽然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技巧，但是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些……怎么说呢，必杀？” 说着他的视线扫了扫萧存的胸膛和腰线，显得很暧昧：“男人最喜欢什么听说过吗？” 萧存却直勾勾看着他，回答：“打游戏。” “……艹你妈打你大爷游戏你没救了，”李一世连急起来骂人都是温柔的，接着他依然耐着性子指导道：“制服诱/惑，听过没有？” 萧存这才领悟过来：“……你难道是说让我穿制服，诱/惑刑熠？” “正确。”李一世正想说小朋友觉悟还可以，萧存却用有点忐忑的语气回答：“但是有我能穿得下的护士装空姐裙么——” 李一世差点背过气去，缓了两秒才低声吼道：“谁他妈让你穿护士装空姐裙了！要穿也是打扮成医生空少啊，还有男警官，男学生，都行——” 不过看萧存那恍然大悟也依然没多少表情的脸，李一世不禁又笑起来：“要么你看看有没有情/趣袈/裟算了，还真不少人好这一口呢，也最符合你的气质。” 萧存否定说“……不要”，李一世却忍不住开口蹭了过去：“别啊，小师傅，人家要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人家，帮人家早登极乐好不好～” 萧存嫌弃地躲开，严肃思忖后提问：“……战队队服算不算制服的一种？” “……算你妈！”李一世感觉自己再聊下去要折寿，赶紧拍拍他语重心长地说：“反正你试试就知道，哪怕找个商场买套好的西装都行，我保证你解开皮带的声音都能让刑熠浑身痒。” ——毕竟刑熠多半也是个只懂打游戏的，要是禁得住萧存这样一脸禁/欲的人穿制服勾引才见鬼了。 旋即，在对方陷入思考的片刻空挡，李一世还是做了些必要的嘱咐。 “但我还是得告诉你，至少在我的了解里他多半经验不足，你记得多安抚，多亲吻，不止嘴唇，还有耳朵脖子。头一次都快，正面找对了，可以换侧面，更容易一点，明白吗，也别让你亿万子孙留在里头太久，凉着了容易发烧——” 萧存全程都被李一世说得一愣一愣，差点就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一下，他也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先前的躲闪，现在只拿李一世当老师，还追问道：“我还有个问题，世哥。” 李一世点燃了烟，微笑：“尽管问，宝贝儿～” 萧存强行无视掉他这称呼，继续说：“……就是，寝室还有一个人。” 李一世想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妈的不会去酒店啊！你还能杀了小炀不成？” “……啊。”萧存一紧张，刚想喝点水，李一世就摸摸长大衣的口袋，轻轻将一张卡扔进了他怀里：“我不知道我在这家的vip卡你能不能用，去试试，反正选最好那套房。” 萧存低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那张卡上黑金色的logo，脑子不禁一热，眼前已经是刑熠在自己身下舒服得直哭的画面了。 李一世也不忍打扰他的脑内剧场，转身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填肚子——刚才听萧存啰嗦了一堆，感觉天都快亮了。 不过他没走两步，却忽然又听到萧存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得很笃定和认真。 “我真的很喜欢他，世哥。” “想对他好，想让他也喜欢我。” 李一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回过了头：“挺好的，我20岁那会儿也跟你差不多，不用觉得丢脸，加油兄弟。” 当然，紧接着萧存有些感动的眼神还是让他不禁倍感愧疚。 毕竟他早在刚满16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男了。 22.邢警官 光线忽明忽暗，邢熠只感觉自己似乎在不停地做梦。 他好像在梦里见到了父亲。 对方在他的印象中是个30岁出头的精神男人，甚至常有邻居阿姨说：邢警官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呢。 在邢熠那并不能简单归类到“好看”的脸上，优点那部分恐怕都继承自这个男人。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毛，和棱角流畅的下巴，两人几乎如出一辙，而决定了邢熠不及父亲年轻时那样阳光俊朗的，恐怕是因为他少了一双像父亲那样目光如炬的眼睛。 他的眼睛更像母亲，瞳仁不大，颜色还偏浅，所以常常显得有邪气。 不过据说母亲年轻时，反而因为这样一双冷冽不讨好的眼睛，成为了好多人心中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有邢警官不一样，他因为常年和她竞争文化课成绩一二名，从来都是互相当敌人看。 两人常常拌嘴，就算一块喝酒时也不消停，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分别对他俩开了个玩笑：其实对方是因为喜欢你才爱跟你吵架的……真的，我会骗你吗？他/她亲口告诉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而已！ 从此仇人见面却都以为对方暗恋自己，再一吵起来，常是纷纷憋红了脸，越发进行不下去。 而谎言戳破那天，是在毕业前夕的情人节广场。难得假期，漫天气球，人声嘈杂，本是一群单身青年赶个热闹，偏偏他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互相质问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我知道我有魅力，你有话就直说，谁怂谁傻逼！ 吵到最后邢警官面色通红，忽然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啊，我是喜欢你！怎么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你怂你傻逼！ 总是眼神锋利的少女一愣，竟然有点躲闪地想挣脱，面前的人见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说：将来我还想娶你！我他妈真是太霸气了，哪像你！什么都要争第一，结果却是个怂货！ 少女听了，眉毛兀自一皱，弯下腰来狠狠一把抓住他衣领，直接迫使他仰起头毫无防备地被咬住了嘴唇。 后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说：好了，邢千阳，现在谁他妈的更怂？ 邢熠还记得，母亲的殉职发生在自己九岁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总能看到父亲每天拖着疲累的步伐回来，虽然依然对他微笑、蹲下来问他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即便不更事如一个九岁的孩子，也知那双从来闪烁星辰般光芒的眼睛里已如一潭死水。 若是生在古时候，父亲和母亲大概会是江湖上的一对游侠眷侣，举案齐眉，又快意恩仇，连养孩子都不强求他考高分，更爱问他在学校开心吗。 两人第一次发生肉/体关系，都得益于有一回全面扫黄。 那一年查得严，指标太多，连城隍庙卖黄碟的地方他们都要跟城管部门合作，有一个被逮到的年轻小贩几乎给邢警官下跪了，无非也是家母80重病求医一类的说辞，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刑警官仍然不为所动地抓了人，不过在局里，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从轻惩罚。 后经查证，那的确是个走投无路的大学生，邢警官便借了他点钱，让他别再听人蛊惑出来卖黄碟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警官我不卖碟了，给你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作为报答。 刑警官听后面色通红，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虽然在那之前，邢警官早已经偷偷记下了其中一张碟封面上女演员的名字，后来还成了人家的忠实粉丝。 当然，这是因为她和邢熠的母亲有那么四五分像。 邢熠的母亲得知后，只嘲讽一笑：放着真人不要，看什么片子，邢千阳你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后来……后来，也许邢熠就是在那一天初具雏形的。 在邢熠儿时的印象中，父母在岗时跟大多数警察一样，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但只要脱了那身警服，两人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毫无二致，父亲总是喜欢趁其不备地掐一把母亲的脸颊，就像仍是哪家少年郎与他此生衷情的少女。 直到后来母亲在一次深夜巡查中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亡，邢警官年轻的容颜才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个抢劫惯犯，最终，也是被邢警官当街抓住，随后判处枪决的。 陈年的旧楼，响起的冰冷手铐声融入万家香甜的梦中，邢警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少年，只不过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父亲下葬时，是一个大晴天。日光刺眼，年幼的邢熠还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可能还是有眼泪流下来过。 他记得母亲出事那天，还曾拍拍他的头，让他放学回来记得要快点写好作业，动画城5点半就要播了——而父亲离开人世时，邢熠也是这样目送父亲出门的。 人人都知道，警察是高危职业。 但其实邢警官或许也不算纯粹的殉职而死——冬天的深夜失足溺水，听起来最为普通不过，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小小的邢熠他的父亲究竟是不慎落水，还是投水自尽。 后来他即便长大了一些，也没有去过问。 他只是开始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任何一款游戏，他都不会玩得太差，加上也没什么长辈经常管他，于是网就开始成为他的常驻点，渐渐地，他甚至能用他可以做代练的游戏技术换来网老板送他的饮料。 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加之出手大方性格仗义，游戏里他的朋友从来不少。 当年玩一些rpg游戏的时候，他不乏xx服务器第一高手的称号，然而一连了麦，还未完全脱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奶气，一秒就让所有爱慕过追崇过他的家伙变得蹬鼻子上脸调戏他，还争着要叫他弟弟。 刑熠非常生气，但是他的谴责却无济于事，还招来更多人说他可爱，甚至那种曾经天天跟他在城门口打架互相仇杀艹八辈祖宗的傻逼，也对他变了态度。 对此，他只能恨恨地期待快点长大。 十几岁的时候，他跟所有叛逆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是天地间一匹孤狼，随便转个身都寂寞而苍茫、背景音乐能配<英雄的黎明>的那种。 在成为粉丝眼里干干净净、有梦想有实力的电竞选手之前，他并不干净，也没什么理想。 从被人夸着可爱却只想砍人的第一高手，变成时不时跟人打架的校园扛把子，再变成叼着烟满嘴荤段子的网瘾少年，他没花太久时间。 网恋也从过家家逐步成为他的日常之一，每一天他躺在黑暗而偌大的房间里，有人会给他发来一句晚安，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不管这个人是谁、来自哪里、美丑与否，总归都是好的。 打游戏做个伴而已，缘分总有来也总有尽，刑熠好像也从没有因为网恋跟人产生过什么纠葛，毕竟他想，自己挑的那些网恋对象几乎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心态的。 他只是没想到「灰烬」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这可能是他网恋史里唯一一个奇怪的例外。虽然年少往事已经模糊，但当初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良心确实是礼貌性地痛过一下，这他还是记得的。 从哪一年开始，他就不再跟别的孩子一样守在电视前等待动画开播，而是走入了那些五个小时只要三块钱的黑网？ 或许，就是九岁那一年。 23.年少 刑熠似乎也梦到了叶青城。 赤狼wolf的最强阵容还未成型时，对方还是个很孤傲的人，每天两点一线，眼神一动不动地说自己想要将电竞发扬光大，让所有人知道电竞不是玩物丧志，还说有一天电竞要成为奥运会项目。 那时谁看了他都是望而却步，就像坏学生看那些学生会里又红又专的干部，总是避之不及的。 但坏学生刑熠倒不怕，他发现整个俱乐部比自己训练得更久的只有叶青城，不禁觉得小子还挺有理想抱负，便找他问：兄弟，打算怎么让电竞进奥运会啊？ 可叶青城却吞吞吐吐回答不出来，只说：总之先拿很多冠军。 “那就世界冠军好了！”刑熠听罢脸也不红地吹嘘：“国内冠军多没意思，咱这么强，迟早的事对～” 不过叶青城却看他一眼，回答：“那可不一定。” ——然后叶青城就指名道姓，说队友中的谁谁谁太菜，能不能带得动都是个问号。 赤狼的叶公子，就是这么一个傲气的人，不光当着刑熠的面说，还要当着那个队友的面说，一点不给人留面子。于是所有的不和都开始反映在比赛上，导致整个队伍都乌烟瘴气，有一天刑熠便趁着晚上训练室只有他和叶青城，出面让对方下次道个歉——你可以提出队友有些地方不足，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语气这么冲。 叶青城却横着一双眼睛，说，我不给菜逼道歉，我又没错。 两人很快争执起来，话越说越难听，最终刑熠一咬牙，直接把他拖到一起吃过泡面的地下室里关上门，狠狠揍了他一顿。 当年十几岁的刑熠还并未隐退“江湖”——所以叶青城很快就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只能单方面地被打，不过他虽是鼻血流了一脸也依然一声不吭，刑熠骑在他身上，半天才放开他爬起来：“服吗，道歉吗叶青城？！” 躺在地上的人叶青城猛地一擦脸坐起来，突然说：“……他菜成那狗样也不努力，休息时间跑去嫖，跟人炫耀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还不能说他了！？”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堆积着他们当初一起训练的旧电脑，刑熠就这么望着对方，愣了足足数秒，才开始干笑着换了一副面孔讨好求原谅，说兄弟要不你揍回来我绝对不还手——他本是想卖乖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叶青城倒丝毫不留情，还真反手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那时刑熠躺在地板上品味着鼻血横流的感觉，却笑得很开心：“哎兄弟，你这人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憋心里？” “我没有啊。”叶青城却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已经很直白地告诉他了，他又菜又是个垃圾，不喜欢电竞就别来拖老子后腿。” “行行，你都对你都对。”刑熠嬉皮笑脸伸手，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可那家伙却扯到一半就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终那个未成年嫖/妓的队友被俱乐部除名，刑熠就问叶青城：“叶少侠你看我是不是根正苗红啊？我对电竞一腔热血，打算燃烧自己，为电竞奉献出我最最美好的青春。” 叶青城听了扫他一眼，只回答：“你还过得去。” 虽然叶青城不太承认，但两人确实越混越熟，后来有一年的春节放假，刑熠想想自己跟家里亲戚的关系本身就疏远，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便一个人呆在俱乐部基地，打算玩游戏跨年算了。 但是晚上11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无聊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转圈——在本来人就少的高分段，这会儿游戏里基本上排不到什么人，于是他也懒得再等，打算先去睡了。 不过在他穿上袜子准备回寝室之前，俱乐部大门外却突然有了响动。 赤狼战队曾经的基地可以说很小，刑熠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贼，刚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家伙，但最终出现在门外的，却是叶青城。 刑熠不免惊讶，松了警惕后，才说：“……你他妈不在家陪父母过年回来干嘛？” 叶青城走进来放下简单的行李包，开始脱鞋：“没，现在到上海的机票便宜，我抢了特价票，从天河机场飞浦东只要199，另外再加点燃油费就够了。” 刑熠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勾起嘴角痞笑起来：“你这时间准的，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来陪我跨年的啊兄弟——你父母没说啥？” “能说啥，”叶青城倒并未否定刑熠前半句话，只说：“他们和我哥一家明天就飞三亚，还没定我的票，理由是知道我喜欢窝在家，还让我去我堂姐那儿蹭饭……艹。” “……所以你这算不高兴了离家出走？”刑熠忍不住笑：“小朋友？” 可是叶青城却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说：“不啊，我就是来陪你过年的，刑熠。” 有些窄的训练室里，灯光照着刑熠微怔的眼睛，叶青城则径直越过他，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开空调。 那天晚上他们大概吃吃喝喝到两三点，叶青城还难得发了一条微博，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大年夜都是一块过的，也算奠定了lpl第一人气cp的基础，哪怕他们的直男粉丝，后来也偶尔说说他俩的段子，对此丝毫不排斥。 刑熠还记得最初的他们一无所有，战队开的yy频道连观众都没有几个，然而一切却在他表现亮眼，压制姜含烁带领的「风暴效应」（stormeffect战队）获胜后，开始改变了。 他们的频道一夜之间多了很多新观众——不过，无一例外，都是骂赤狼，尤其是骂刑熠的。 刑熠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骂他，毕竟，是他赢了比赛，还表现得很好。但是赤狼wolf几乎没有什么粉丝，管理员在频道上封删账号都忙不过来，后来便只能干脆不开了。 他可以接受别人批评他比赛表现得不好，但那些无端端的人身攻击，甚至祸及家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眶发酸，以至于连续好多天都不敢再去一些助手软件上看比赛评论，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姜含烁的好友邀请。 对方的本意，是替粉丝向刑熠道歉，但却很快被叶青城拦下来说，姜队长要是诚心，完全可以公开劝导一下粉丝。 姜含烁也有自己的无奈，但即便他告诉叶青城，虽然都心知肚明可也很难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些都是他的粉丝，而且战队的营销如此，不允许他公开针对这种事说话得罪粉丝，但叶青城还是不让刑熠理姜含烁。 不过本来还委屈啦的刑熠好歹也没那么难过了，至少姜含烁是他的打野前辈，又是lpl最强战队的核心指挥，多和他聊聊比赛打法没有坏处，还能学到一些东西。 聊着聊着两人甚至开始约着下次一起喝酒，叶青城差点要跟刑熠绝交，却始终拗不过刑熠，于是只得退了一步：喝酒可以，必须带上我。 只不过那夜三个人的小酒桌上，还没有喝空几个瓶子，叶青城就开始借酒发疯了。 他说，你的脑残粉很多，但是以后我们脑残粉会更多，灭了他们。 还说，你根本没刑熠厉害，迟早死在沙滩上，被刑熠虐，鞭/尸。 刑熠劝不住，场面十分尴尬，好在姜含烁也算心大，不仅不在意，还给叶青城买了醒酒药喂他吃。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但后来的刑熠倒也不至于真能虐姜含烁，两人风格迥异互有输赢，成绩也差不多，反而是粉丝之间的战斗要更精彩一点——即便他俩本身已经是越来越好的朋友。 刑熠总会在梦里想起自己的当年。 当年他赢得比赛，然而却得不到在场观众的一点加油声，等到他万人追崇、全场粉丝都在期待他的精彩表现时，他却已经赢不了了。 姜含烁曾经告诉他，在这个圈里，任何粉丝，都是理解不了自己的偶像的。 刑熠知道世上很多事都如此。他和父亲如此，和比赛如此，和叶青城以及曾经的所有队友，也如此。 无非四个字——强求不了。 醒来时已是白天，刑熠躺了一阵后，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摸摸脸，又摸摸手机想看时间。 但他却很快发现眼前有萧存的背影，有队医在嘱咐，最离奇的是，池炀也在。 ——而且，倒不如说是池炀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两人由此面面相觑半天，对方终于神色认真又满脸通红地转身出门说给他拿早饭去——刑熠不得不躺那儿仔细想了想这句中文的意思，然后便只能怀疑自己可能并没有睡醒。 ……我艹，什么情况。刑熠正心想我能不能要根银针待会好试毒，队医和眉头微皱的萧存也闻声过来了。 就这样坐下来后，萧存好像又想摸手，刑熠迟疑一下，也就随便他了。 接着在队医问诊的过程里，刑熠很简单地实话实说，无非没睡觉，不怎么吃东西，天天面对着电脑，胃有点毛病之类，说到底他最终也不过是眼前黑了几十秒，没猝死已经能算身体好了。 可是他和队医交谈的时候，平时不爱说话的萧存却老在旁边插嘴：“严重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严重”“不然暂停训练好了。” 队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还没继续说两句，萧存又打断道：“要是俱乐部觉得不该给他发工资，我把我的给他。” 最终队医忍无可忍地让他别说话，刑熠简直笑出声：“我要你给我工资？我以前随便赢个比赛的奖金都比你一年的工资高。” 于是眼前萧存默默摸着他的手、反驳不了的样子就让他很开心——成功装逼的感觉的确不错，毕竟曾经的lpl王者也不是吹的。 不过，后来刑熠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从池炀强行把吃的递给他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俱乐部，可能是一夜之间突然中了邪。 24.小黑豹萧存 is的所有一切，好像突然都变了。 比如那个跟他不算太熟的辅助李一世，居然用一副路过的样子问他，白神，好点的安全/套一般多少钱一只啊？ 刑熠有些惊讶，据他所知，这个留着中长发看似低调的家伙比季超然还老司机，居然会问他这个？但他还是答道：一盒均价下来七、七八块一只……你要买？ 李一世听后狐狸般的眼睛眯起来笑，说：对啊，我要买，谢谢白神啊。 然后那家伙就念叨着“果然还是啊”之类的东西走了，弄得刑熠只能一个人莫名其妙。 也比如萧存，如今游戏排队间隙的时候不玩扫雷了，而是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小说，时不时还抬头偷偷盯着他看，并且在被他捕捉了两次后，就开始……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看了。 刑熠一头雾水，每天都以为对方会想起两人的炮/友身份约他上床了，但萧存却稳如柳下惠，除了会问“要不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催'眠”外，又变回了那座冰山般的模样——当然，对于萧存面无表情的那句问话，刑熠都是摆手拒绝——能不能催'眠另说，主要是怕冷死自己。 再比如总和他互相嘲讽的池炀，竟然也乖顺得关心他睡不着的问题，每天在他睡觉前都问他要不要喝牛奶有助睡眠，这东西刑熠倒是硬着头皮接了，虽然，他又很想看看有没有下毒的针孔。 后来刑熠实在憋不住了，拆了一包最好的烟找到季超然，首先问：“兄弟，那adc怎么回事？突然这么殷勤？” 季超然点了烟，也实话实说：“没啊，人家本来就是你粉丝，大概是跟你赌气罢了。” “啥玩意儿？？”刑熠吓得差点被打火机烧到手——粉丝？赌气？这他妈又是哪一出？ 但接着，季超然就不顾他的懵逼，继续对他说，池炀早在他还是「红尘」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粉丝了云云，但怎么转黑的，他也不清楚。 刑熠越听越绕，正伤脑筋，辅助李一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搭住了季超然肩膀，还找季超然问了他们正在说什么。 刑熠和这位辅助真的不算很熟，对方却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找他要烟，道：“白神当初跟小炀怎么在rank里对喷起来的？” 然而跟无数人对喷过的刑熠哪儿他妈还记得这种陈年往事，所以只能啧一声回答忘了，可李一世却眼睛一弯，说：“但是小炀肯定还记得，白神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 刑熠心想这不能，对方是个哪天不喷人了那就是死了的大喷子，怎么可能还记得这种事，可当天晚上，等他犹豫了一下问对方他们当初为什么对喷起来时，池炀却愣在了原地半晌，然后突然转身说自己要洗脸去。 刑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只好拉过了被子，等他正钻进去下半身，池炀就回来了——而如果刑熠没看错的话，这个家伙好像是要哭了。 刑熠的动作不禁停顿，池炀也没多说，把牛奶放在他床头就道，下次再告诉你，睡了睡了。刑熠满脑袋问号，但也只能动作僵硬地拆了牛奶喝完，心想下次就下次，好歹整个寝室的氛围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比如这两天在睡觉之前，他都忍不住要嘴贱逗一下萧存，才觉得今天算是圆满度过了。 所以他说：“小纯今天怎么还是不说话？夏天待在你怀里是不是都不用开空调了？” 对方果然欲言又止，刑熠正高兴而满足地打算睡了呢，却听见头也没抬的萧存总算憋出了冷冷的一句话：“你挺受欢迎。” 空气中有一丝酸溜溜的，但刑熠却没察觉出来，还忍不住吹了一下自己：“废话，你独白大神的百万粉丝那能有假？我徒弟都在ins和facebook传我照片了～现在这些小孩，是挺潮啊，哪像你连个微信账号都不申请。” 提起方钟炎，刑熠就忍不住嘚瑟了一会儿，毕竟这两天对方顶住那些黑粉的压力，到处发了好多他俩先前喝酒的照片，配上一大堆开心到溢于言表的文字，刑熠还是挺受用的。 叶青城已迅速成为前夫，白月光是季超然，新欢则是方钟炎——刑熠发现目前在自己粉丝眼里局势似乎已经变成了如此，哦……当然还少不了相爱相杀多年的老对手姜含烁。 可是萧存却一句话没接，而是突然站起来，就像从前训练晚了会在门口池炀的床上睡觉一样，直接一声不吭到了他床边，刑熠刚抬头，就看到萧存冷着一张脸单手脱下外套挂在他床栏，接着突然弯腰——把裤子也脱了。 那双眼睛清澈而冰冷，刑熠坐在床上几乎被迫直面着眼前的家伙内裤下的轮廓，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萧存就上了他的床，还将他一把抓进了被窝。 “池炀，关灯。”接着，萧存说。 被使唤惯了的池炀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边疑惑地念叨着“这也没打雷啊”，一边把灯关掉，自己也回床上了。 整个寝室瞬间被笼罩到了黑暗中，身后沐浴露的柠檬香味包裹过来，让刑熠牙齿打颤，几乎怂一下成了一团。 ——更要命的是萧存还动了动腿，直接把他曲起的腿拨了过来紧紧/夹/住，然后只留给他温热而沉默的呼吸。 ——这人究竟他妈的想干嘛？刑熠被弄得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半天才稍微缓过神，低声说：“池炀刚才的意思是你……你怕打雷？” 他原本是想嘲笑一番这孩子幼稚，萧存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搂紧他，声音轻到几乎只有气音：“冬天有你也不需要空调，你……身体好热。”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刑熠心里空白半秒，胸腔里那股又痒又怕的感觉让他紧张得闭了闭眼睛，但他一开口，却还是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哎呀兄弟，我里面更热～什么时候进来试试玩点刺激的？ ——别不回答啊，眷念大神？灰烬？小纯～老公？哈哈哈—— ——上次都到那一步了你都不进来，怎么，性冷淡还找别人做炮/友啊？ 刑熠知道池炀睡觉的时候都会戴着耳机听歌，所以越发大胆调戏起萧存来，虽然他并不知道，很快他就会后悔也来不及了。 被窝里两个人的紧贴让温度持续上升，刑熠正bb个不停，突然就被后面的硬物顶得一下停住了，接着萧存的声音也按耐许久般，湿热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我想要你，刑熠。” 刑熠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炸开一般，突然闭嘴了——所谓找死，也不过如此了。 毕竟，池炀还没睡呢。 果然，从对方很快将手摸入衣物里的动作来看，那句话并不是征求同意，而只是纯粹的预告。 接下来萧存的手就开始让他别无他法，只能用力咬住了嘴唇，以防自己发出更多不要脸的声音，被池炀发现。 萧存仍是不爱说话的，只给了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和难以抗拒的冲动，刑熠感觉到那家伙的手肘撑起了床面，自己也很快被掰过下巴堵住了嘴唇。 刑熠被这突然的深吻弄得说不出一句话，萧存一边掠夺他的意识，一边隔着布料用手摩擦他，等两人的唇终于分开，他已经舒服得无力吞下唾液，只能微睁着眼睛任由那银丝流了下来。 池炀背对着他们，似乎正一边听歌一边看小说，虽然刑熠很害怕，但萧存却丝毫也不顾忌，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刑熠虽是难受，但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颤声求饶道：“兄……老公不要，我错了，下次……下次冰块跳/珠啥都让你用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要他当着池炀的面被艹，真的还不如去死，大丈夫能屈能伸，赶紧认怂说不定还来得及。 但是萧存却依然不说话，而是抓住床的栏杆，在刚才的队服外套里不知道摸出了支什么药膏状的东西打开，然后便继续箍着他，说： ——我性冷淡？ ——你替我治？ 刑熠一下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萧存今天突然是怎么了，黑暗中不敢乱动的羞耻简直让他欲哭无泪——说好的刺激不是指这个啊！ 刑熠知道此刻自己身后的人就是失去理智的小野兽，退缩恐怕已经无用，只能期待对方能在自己轻颤着身体不断的求饶下快点完事，可是萧存不仅循序渐进，还总是带着沉重的喘息亲吻他，不让一直忍着不出声的他好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黑暗的室内池炀却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似乎是接了个什么电话，有些疑惑地说：“啊？来你们寝室？” 这吓得被窝里的刑熠倒吸一口气，一紧张便抓住了萧存的手，对方也稍微停了动作，沉默地将他拢进怀里紧了紧。 片刻后池炀就念叨着“行行”走出寝室关上了门，那几秒邢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然而随着寝室门咔哒关上，一切似乎归于沉寂，却更像某种信号的爆发。 邢熠潮/红着脸，心里虽是松了口气，但却很清楚，自己此刻面对的，就是一头兽性大发前维持着最后冷静的黑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紧张害怕还是兴奋开心，反正呢，跑是跑不掉了，还不如主动点，祈祷自己被吃的时候萧存别嚼得太用力。 所以萧存也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刺激得早已难以忍耐的他主动扒下那层布料，那低垂的黑色眸子看上去一动不动，然而撑着床面的手臂上却青筋浮起，每一根下都似有野兽沸腾的欲血。 刑熠从前哪里经历过这般折磨又舒服的事，所以整个过程里他都只能任由自己的声音缠绵地响起在深夜中，一点也忍不住。 他的脑海里一团浆糊，似有甜蜜，却也不得不想起了戚雪说过别爱上对方，可他虽然清楚所有道理，却总是在自信满满的时候突然地溃败下来，比如对方第一次吻他时，比如对方将他按在床上不让他走时，也比如此刻——看似他都占了上风，其实没有哪一次他是有主动权的。 他任萧存鱼肉，因为他可能根本没打算反抗。 原本他还担忧池炀什么时候会回来，却渐渐地被弄得再也没办法分一点心了。他好像听到自己已经从一开始的疼痛低吟，一直到了后来的不要脸地请求萧存更多。 萧存原本在一时冲动过后，变得有些进退两难，小心地怕伤着他，却终于还是在他那般主动勾住脖子的诉求下，继续了下去。 床单被两人弄得凌乱不堪，而那簇照着他们的光线虽然昏暗，却也温暖。 等到那些不舍分离、重复数次的交缠都结束后，刑熠累得喘着气，已经完全陷进萧存怀中，浑身都空洞得像要散架了一般——那一刻他听着萧存的呼吸，突然变得不敢回想刚才的一切，然后几乎是产生了一种莫名想逃跑的心态，可是他一挣脱站起来，就只感到腿根发软，接着还有白'浊发凉的液体从他腿间流了下来——毕竟，在那仿佛忍耐了很久的过程中，除了头一次，后面几次他就要求萧存别戴'套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很快就从身后拽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然后便一把抱起他，带他去浴室洗了澡。 雾气暧昧而温柔，刑熠主动靠在对方肩上，任由对方帮自己清理身体，流下的热水就这样舒缓完浑身筋骨，后来出了浴室，刑熠本以为对方会回自己床上，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理所当然地尾随他重新进了他被窝。 刑熠无力反抗地又被搂在了对方怀里，他只好闭上眼，什么也没有细想，只是忽然地问萧存，你觉得……艹我舒服吗？ 萧存听后也愣了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抱紧他肩膀，回答：嗯……你又紧又滑又热…… 而其实在那片昏暗光线里，萧存本来是刚想继续说但我更担心你不舒服，但怀里的人却突然轻推开他翻了个身，说：那就好，那就好，说得我他妈都想艹我自己了，哈哈哈、睡了睡了。 “……怎么了？”不过那笑声太过勉强，所以萧存还是感觉得出刑熠并不高兴，于是有点不安地靠了过去。 对方在他怀里，不知怎地就哼哼唧唧起来，萧存皱了皱眉，搂过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得更紧，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 “……我他妈都没跟人做过，当然又紧又热了……炮/友干嘛还抱着睡，你睡过多少人，这么懂啊，是不是就不可能因为艹我舒服喜欢我了……” 刑熠继续念叨着我只会跟人一起网恋打游戏别的什么也不会又没有在现实中谈过恋爱，虽然我活儿不好但我可以努力啊，要不然你教我等把我调/教好了之后……之后可不可以喜欢我啊？ 在别人面前从来自信的刑熠变得没什么底气，甚至还提出可以戒烟，不过，萧存早已经彻底懵了。 25.醋 事实上，萧存已经懵了有好一阵了。 他研究了几天这种他从来没有实战接触过的事，下午又收到了李一世让他买的东西，拆快递的时候正好被对方撞见，还被打趣了一番。 接下来在训练室的每一秒，他的脑海都乱成一片，这是他头一次如此被游戏外的东西分心，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机跟刑熠提好。 他真的没料到自己有这么禽兽，打算好的星级酒店没有带刑熠去，当天晚上就把刑熠上了，而且，还是在狭窄的寝室床上。 本来他只是坐在那儿看刑熠问起池炀以前的事，没想到对方却出言调戏他，还跟他提起方钟炎多好——这可能是崩断了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神经。 从前他不常上社交网站，多是在一些助手app上看看一群直男粉丝对喷谁打游戏比较厉害，不过这两天他的老对手方钟炎却在各种地方发刑熠的照片，就连他这样只挂个腾/讯账号的人也看到了，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禁登录了那个常年不用的微博。 包含方钟炎在内，他的关注列表里就十几个人，所以果然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家伙前两天发了好几条微博说刑熠，还特别开心地炫耀两人的师徒关系。 比起论坛和助手app之类战场一般全是喷黑刑熠的地方，微博留言的更多的是一些小姑娘，她们中很多人依然还喜欢刑熠，所以方钟炎微博下的评论哪怕偶尔有一些黑刑熠的言论，大多还是善意的调侃。 ——po主是你们白神新欢？害怕，酒后没做什么 doge ——邢队是喝醉了吗？脸好像红红的，好可爱，硬了，想艹 ——年轻人有前途啊，我们邢队根本不收徒弟的，看来他很中♂意你啊 ——啊啊啊季超然也在？你白神真是666在lspl好像更浪了是我的错觉吗同意点赞 ——我艹is那个疯狗adc居然给这条点赞了没人发现？？他这是跟邢队和好了吗？？感觉有故事啊 他甚至还看到了季超然的回复： 兄弟厉害啊，邢队千杯不醉都被你灌倒了 ，然后就有人问季超然，那邢队怎么回去的，你们真的没做什么吗云云。 季超然没有再继续回复了，萧存就一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着“是我抱他回去的”，一边看到还有少数对lspl比较熟悉的粉丝开始科普起了is战队和sod战队的邻居关系，以及方钟炎这名选手。 —— sod的上单，跟is的几个人都很熟，身材不错，可以去看看他直播，还没18岁隔着t恤都能看到肌肉线条，值得一舔了，队友都叫他小狼狗～你们懂。其实他是你白神的粉丝好久了，最擅长的英雄是变大变小收放自如的纳尔，哎呀，我好像说了什么很污的东西 萧存在惊讶之余，忍不住点开那些粉丝的头像，慢慢翻起了她们的微博。 可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些微博上最近的内容多是为了刑熠转会的事跟人讲理或者对喷，但再往前翻，画风就有些不一样了。 除了正常的比赛视频和转发抽/奖外，充斥着各种不能细想的图片文字不说，还有一些奇怪的外链，萧存犹豫着都点了，然后整个过程里嘴巴就没合上过。 小姑娘们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些文字里有叶青城上刑熠的故事就算了，居然还有刑熠跟季超然，而且萧存扫了两眼发现季超然竟然是在下的，刑熠还深情款款地叫人然然，弄得萧存手机差点没拿稳。 好奇心驱使着他滑动着手机屏幕，有一个粉丝的头像是十八/九岁看起来鲜嫩可口的刑熠，还加上了简单的兔子耳朵贴图，这稍稍引起了萧存的兴趣，他用指尖触到那个头像，然后就像戳年少的刑熠的脸一般点了进去。 看那个置顶简介，对方好像是刑熠多年的老粉了，似乎也对刑熠的“新欢”方钟炎很满意，昨天还发了一篇新的文章，标题大概是一句故显深沉的法语，但简简单单一句内容提要就把萧存看傻了—— 叶青城/季超然/方钟炎轮刑熠，然然粉切黑，不吃别点 这篇文字不管评论还是点赞数量都可观，萧存皱着眉，还是点开了。 奇怪的是，文章字里行间似乎都跟电竞无关，讲的是黑道老大刑熠和他的副手叶青城、包养的男/宠季超然以及一直暗恋老大的小弟方钟炎的故事，萧存有点没弄懂，难道他们还有这样的副业，而他却不知道？ 他好奇地往下读，作者对几个人的互动和对话倒是掌握得很好，几乎就像真的一样——尤其是季超然那副装成清纯小棉袄其实切开全是黑心棉的样子，简直太贴切了——曾经被季超然调戏过很多次的萧存一边看，一边想。 ……唔，不对，为什么自己会看起了这样的东西？萧存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高傲强大的黑帮老大刑熠仿佛正在他面前被季超然下药，屈/辱地扭动着腰肢求饶，又被小狼狗可怜巴巴地说着“师父好可爱”“师父这里为什么这么热”之类的话语、动起了真·公狗腰，后来给偏执狂一样的叶青城看到后，还被抓住脚踝拖回来继续，到最后里面满满的，叶青城还不放过他，一直堵着不肯拔/出来。 而从最后叶青城被方钟炎一脸天真地背后捅刀杀掉的结局来看，作者应该对叶青城怨念挺深的。 不过萧存总归是越看越觉得心疼着急——不是刑熠的粉丝吗？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他？ 萧存只好颤抖着点开了评论——如此过分的东西居然会是一个顶着兔子刑熠头像的人能发出来的，他本以为刑熠的其他粉丝会对博主批判一番，没想到评论里面的内容却更不堪入目，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26.单恋 萧存赶紧关闭评论页面，但随手一晃后，他倒是发现那个粉丝还经常做一些刑熠的比赛视频剪辑——嗯，这才算正常啊。 他的手指就这么动着，渐渐也习惯了她们说话的方式，不知不觉已经浏览了好多个粉丝的微博。 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映照着他一向平静无澜的眼睛，轻轻闪烁着，渐渐让他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想起这些年他都无比认真地在看着刑熠比赛，有时候他也会去现场，隔着所有的加油呐喊，远远地望着那个坐在选手席上正和叶青城有说有笑讨论战术的人。 每一次获胜后刑熠和队友们走到台前对观众们鞠躬致意时，萧存混迹在台下，心跳都会忍不住快一些，因为他觉得，他好像终于离他更近了一点。 除了当年的网恋，他对刑熠的其他了解，都来自各种赛后采访和直播——刑熠不是一个特别擅长直播的人，通常都只是一边打一边讲解局势，完成每个月签约的直播时长即可。谁也看得出来邢大队长对直播和社交软件都没有过多的兴趣，那个直播间是直到跟季超然双排，才欢乐了一点。 所以萧存总以为红尘可能已经隐藏起了那满嘴跑火车的本性，变成了独白在赛场上一贯尖锐激进的风格。 如果大家都认识现实中的刑熠，一定会对他在赛场上又痞又傲的样子不适应——萧存本认定了，自己比别人更了解刑熠的里里外外。 可是萧存这才发现，原来刑熠的许多粉丝，即便只认识赛场上铁血认真的独白，不认识刑熠这个人，也对真正的他了如指掌。 比如在赛场上总是不服输，但是平时该怂就怂，从不含糊。 比如爱吃甜食，爱吃水果，吃辣不在行，却又对火锅情有独钟。 比如心情不好时总有一万个理由跟自己过不去，谁劝也没用。 比如赛场上是团队的可靠领导者，平时却爱耍嘴皮子，能躺着绝不坐着。 怕热，贫嘴，学过射击，声音好听，打架骂人都厉害，眉眼凶神恶煞，话语轻佻狂放，内心却温柔坚强。 萧存头一次知道，原来了解刑熠的人有这么多，从来不会因为他带疤的脸和痞笑的眼神就认定他是外人眼中那样坚硬狂妄的人。 同样的，刑熠还有很多朋友，叶青城之类同队的不谈，姜含烁等等前辈能和刑熠亲如兄弟，那些年纪小的后辈也大多崇拜刑熠，受过刑熠照顾。 这可能是萧存这么多年头一次发现，他留在原地注视着对方，自以为那份喜欢和了解超过任何人，但其实他的红尘离开他，早已有了分外丰富的人生。 刑熠从来不曾属于他。 monologue有全世界观众的崇拜，有数以万计的粉丝，还有陪伴多年的朋友。 队友、各国对手、教练团队，乃至lpl的解说、主持人、摄影师、主办方工作人员，好像都比他更靠近刑熠。 他喜欢的人被很多人喜欢，也喜欢很多人。 他什么也不算。 就好像红尘曾经对他承认过喜欢男人，分手的时候又说可能并不喜欢男人，他好像一直在被骗，又一直不甘。 想要漠视对方，又忍不住亲了上去，想要报复对方，又心疼得一秒就举起了所有白旗。 若不是因为主动提出做炮'友玩玩而被对方答应，他现在或许连方钟炎这样能多陪着喝喝酒的人都比不上，更何况季超然之类早就跟刑熠混熟的人了。 这本来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而他如今才清楚地发现，作为官方认定的全球top20选手之一，刑熠离他的距离，其实远到他无法想象。 所以后来当刑熠又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感到脑子里只剩一股冲动，他想占有他，想让他属于自己，想要他心中只有自己，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所以他走了过去，钳制住对方，不顾此刻的一切，做了所有他早就想对刑熠做的。 昏暗光亮下刑熠的表情和声音在他眼里是如此勾人，让他像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快'感的来源，只不过从没有实践过。他曾经用一个gv男演员的照片做过头像，只因为那人和刑熠相似。但后来被人认出来，他也就假装自己是随便搜来的，然后换掉了。 他多么可笑，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昭示自己喜欢刑熠的途径，他还像隐藏了什么大秘密似的，为此暗暗得意和开心。 他单恋着一个抛弃自己的人，像伊卡洛斯用蜡做的翅膀飞向太阳，会融化，会死，他的心像有火苗在灼烧，却也不忘宽慰刑熠，并在那之后，得到了刑熠热情的回应。 萧存只感觉眼眶发热，他知道此刻刑熠哪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中也只有他。于是他低下头，将温柔微凉的亲吻留在了对方发红的脸上。 他从来认为人没有游戏万分之一好玩，但他又着魔般被刑熠吸引，他几乎已经将李一世给他的全部嘱咐抛诸脑后，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受不了那紧致温热的感觉，很快就缴械投降，但他蛰伏数年的心如何能轻易平复——之后他再进行下去，情况就好了很多，而邢熠，看来也是跟他一样。 但是最终，当他看到那些液体顺着对方腿上的线条流下来时，他突然还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人渣。 不仅用着半强迫的形式，还诱使对方请求他，满足他的自私之心。 面前刑熠差点没站稳的背影让他心里一阵愧疚，赶紧起身抓住了对方。 后来他替他清理一切时，明显能感觉出对方有些失力，只是静静靠在他肩上。狭小浴室里，水声充满了暧昧的音调，他抚摸着刑熠的腰窝，紧紧闭上了眼，只想让这个人一辈子在自己怀里。 但是，之后躺在床上发生的一切，就让他彻底反应不过来了。 刑熠说自己不懂是怎么回事？还问他可不可以因为舒服就喜欢他？ ……发生了什么。 萧存有点短路，对方不像平时那样有着流氓般的自信，反而带些委屈和害怕被拒绝的样子，声音也不大，像在喉咙里打了转后才模模糊糊地说出口来。 这让萧存完全顾不上其他，赶紧搂着对方让他侧过身面对着自己。他想要宽慰他，于是忍不住着急地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可以……我可以喜欢你啊……” ……嗯？不过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刑熠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他。 “……那我会表现好点的。”刑熠念叨起来：“以前跟你网恋的时候是我的错，觉得你莫名其妙的，没当成真的恋爱，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恋爱，但是我别的地方有天赋啊，柔韧贼好，都是以前翻墙打架练出来的，你教我什么应该都没问题，好像还天生敏感，随便摸两下就能有反应，可以？” 但萧存却越听越觉得不对，抛开网恋那回事不谈，他结合刚才刑熠呢喃的那些话，终于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刑熠这是真把他当只用jb思考的人渣，但还是愿意跳火坑？ “你是……喜欢我？”所以在解释之前，萧存禁不住疑问起来。 “……你他妈。”刑熠回答：“当然是了！” 在刑熠开口那一刻，萧存就这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骤然放大，震得他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 长久的沉默后，刑熠都有点不耐烦地动着肩膀了，萧存才回过神来，按耐住想把怀里人再压住一次的冲动，继续说：“我找你做炮'友……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萧存感觉胸腔里是既兴奋又酸涩的——既然此刻的刑熠并不知道他的心意，那么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委屈自己。 不过刑熠倒是没什么犹豫，很快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好看啊？” 萧存堪堪一愣，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理由，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脸还是被夸得有点不由自主地发烫，但他仍禁不住收了收手臂搂住对方，说：“……那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喜欢一个人渣，哪天为他伤心了怎么办。” “……兄弟你什么意思？”刑熠一听也急了，挣扎着在他怀里动了动：“妈的到底给不给我机会？” 不过刑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太激进了，于是语气马上又平静下来一些：“……你反正不会又吃亏的啊，萧存……” 这让萧存暗暗皱紧眉头，只觉得又心疼又生气，在艰难地平复了一阵自己的心跳后，他才抚摸刑熠的后背，将他搂得更紧了，重重地说：“你他妈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做炮'友，艹。” 刑熠一顿，但很快也不服地回到：“还不都他妈跟季超然差不多，肝火旺找人发泄呗？……你比他还一套一套的，眼睛又会骗人，我差点都以为你是喜欢我了……” 紧接着刑熠就低了声音：“哎兄弟，这你也别笑我自恋啊……我知道我肯定没你以前的炮'友长得帅就是了……” 冬夜两个人交缠的温暖被窝里，萧存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重新变得又空洞又快，他突出的喉结就此静静翻涌——也许此刻，比起回答刑熠，他可能更想先打死自己。 27.一墙之隔 is战队基地又一个美好的夜晚。 但他们的adc池炀却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他本来好好的，准备收拾一下开始休息了。这两天刑熠自己跟季超然申请了不调换寝室，于是他也就每天给这家伙一盒牛奶，勉强示意一下友好。 然而今天刑熠非找他扯淡不说，居然还问起他从前rank对喷的事，这搞得他一愣，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他总不能就这么承认自己以前是他的粉，还说那次对喷的起因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然而装逼失败？ 于是他只得去洗了把脸冷静冷静，虽然后来，刑熠收起狮子一样的脾气、温顺地在他面前啜着牛奶的样子让他有种跟他实话实说的冲动，但是碍于萧存还在，他决定还是先缓缓。 ——平时这座冰山老是欺压他，他得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面子。 后来他有点奇怪萧存为什么上了刑熠的床，不过在躺下来听了一首音乐后，他的结论是萧存可能想弥补之前的过错，替刑熠暖床。 唉，没想到高贵冷艳的眷念大神居然也会有今天——池炀心里不禁暗爽了一下，接着点开了追到一半仙侠小说。 可是这个夜晚注定会不安宁似的，中途季超然突然一通电话过来要他去隔壁寝室，语气跟有什么好事一样，他估摸着绝对是有什么好片子要跟他分享，于是赶紧爬起来披上外套出了门，还听嘱咐把门也关上了。 “有什么好东西啊兄弟？” 可是池炀刚进隔壁，李一世就出现在他面前拉住门，直接反锁了。 他这才想起李一世今天也在，不禁本能地有点腿软，这位辅助大哥平时可谓满肚子坏水，他和萧存没少被摧残，加上这架势，不免把他吓懵了。 池炀满脑子空白，直接脱口而出：“……我错了！” ——至于错哪儿了，他并不知道，反正先认错不吃亏。 可是面前两人却谁也不理他，季超然收起手机，问李一世：“兄弟，干嘛非得把他叫过来？” 池炀正不知所措，李一世就拉着他坐下，说：“我他妈夜观星象行不行，觉得他今天得在我们这边睡，风水好。” “……小纯没这么快？”接着季超然又问：“按你前两天的说法，就他？刑熠吭一声受不了，他马上就心疼舍不得了。我建议刑熠先每晚放好东西进去不取出来，扩张一下。” 但李一世听了，却只笑：“兄弟，首先呢你低估了小存的行动力，其次你也低估了白神作死的能力，真的。” 池炀正听得有点迷茫，季超然就啧啧两声赞扬起李一世有道理有道理，这让他不禁好奇地开口道：“你们在说啥……？” 但两人却相视一笑谁也不回他，只赶他去空床位睡觉，他瘪着嘴走过去收拾被子，正'念'叨着“不说算了”呢，却忽然听见隔壁好像有什么动静。 那声音隔着墙壁模糊又奇怪，池炀一边弄枕套一边听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的基地非常诡异，几个队友好像都瞒着他什么似的，隔壁的动静也时有时无，他只能分辨出好像都是刑熠的声音。 仿佛很难受，很不舒服的样子。 池炀听不真切，又怕出了什么事，忍不住停了动作，对另外两人说：“……隔壁好像有动静啊？他俩不会是在打架我艹？” 这个猜想让池炀自己都有点惊讶，脱口而出道：“……萧存疯了？刑熠不是生病了吗！” ——艹，萧存怎么是这样的人，敢趁他不在欺负病人？ 然而旁边两人却大笑起来，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两个神经病了，马上放下被子想回隔壁，可是季超然却拦住他，逮着他衣领将他一把抓了回来。 “谁他妈告诉你刑熠生病了？”季超然摸了根烟塞他手里，示意他别乱动，可是他心里却更奇怪了：“不是你说他绝症……” 一瞬间李一世的笑声越发明显，季超然则差点没拿稳打火机：“我他妈跟你开玩笑吓你的，你难道一直信着？他就是前两天没怎么休息好——” 那一刻，池炀愣住了，并且感觉自己受到了全世界的欺骗，他呆滞地夹着烟，这些天自己对刑熠殷勤异常的画面刚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端倪，他就赶紧闭了闭眼掐断它们，然后才踌躇着抻了抻衣服下摆，愤然说：“哦……哦，反正我又不关心！” 不过还没过两秒呢，他又把烟揣到兜里，还是想走：“……但nm萧存也不能打人哪？怎么回事啊他，我要回去看看！” 季超然还是一边笑得渗人一边拽着他不让他走，不过他倔脾气也上来了——虽然不知道萧存突然跟刑熠爆发了什么矛盾，但他怎么能看着刑熠被人打？萧存要是真动起手来，这个俱乐部恐怕没人扛得住。 然而这时候李一世却叼着烟蒂走过来拽住了他，直接将他甩在了床边靠墙那一面，然后轻轻压住他脑袋让他的耳朵贴在了墙上，声音由温柔变成了阴森森的不容抗拒：“给你一分钟，仔细听听萧存到底在干嘛。” 池炀只得将信将疑地停顿下来，他眉头紧皱，心想如果萧存真是在打刑熠，他一定饶不了他。 虽然，他不一定能打过萧存。 但寝室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下，墙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渐渐让他红了脸。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好像是身体与身体接触的声音，像他在无数影片里听过那种，以及刑熠断断续续的尾音，有时急促，有时绵长，虽然像要哭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声音真是好听又撩人，让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眉上有疤、眼神也有点凶的人发出来的。 萧存在干嘛？ 萧存显然是在干……刑熠。 当这个结论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池炀只感觉五雷轰顶，脑海里一瞬间炸开的画面大概是萧存扬起冷冷的嘴角邪魅一笑说宝贝儿你好骚哥哥大不大，而刑熠则哭哭啼啼地回道，讨厌，你又欺负人家。 不……他不能接受。所以池炀几乎是颤抖着望向了李一世和季超然，脱口而出：“他俩……是……同性恋？” ——就算是如此，他的红尘大神怎么能是被'干的那个！ 怎么也得是刑熠压在萧存身上痞笑着拿烟头烫在萧存胸口说婊'子装什么清高今晚伺候好你大爷我，然后被绑住双手的萧存冷漠的脸上倔强地流下屈'辱的泪水只能紧闭双唇任刑熠糟'蹋……才对啊。 他的红尘大神那么强那么高傲，怎么可以随便被那座冰山玷'污。 池炀怔怔地，只看到李一世点了点头。 ——好，其实在发问之前，他好像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此刻，他不禁开始思考起另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 “……不是，等会儿……那我难道不是很危险？”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和两个喜欢男人的家伙共处一室，岂不就跟黄花大闺女待在狼窝里似的——而且萧存以前还经常跟他睡一张床啊！ 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他以前甚至还喜欢没事就拉萧存跟他一起看片，怪不得那家伙总是一脸在看俄罗斯方块进入空隙般的冷漠——他最真挚的一段友情，似乎正在他面前慢慢崩塌和腐朽。 “你想jb太多，”然而季超然的声音却很快打断了他悲壮的想象：“就你长得跟流浪了十年似的，异性恋都看不上你，同性恋还他妈能看上你了？” “……艹。”池炀一下回过神来，也自然不服：“……那刑熠也不帅啊！他那么丑！长得像杀人'犯似的！” “嗯……？摸着胸肌下面的良心说，我觉得白神还是不错的，”然而这时李一世却突然插嘴道：“要不是小存喜欢他，我就下手了。一看白神就是嘴上骚内心却很单纯，随便逗逗就能把他弄哭，还爱逞强不让我看见那种，这样的最可爱了～” 李一世这话让季超然皱起眉来说“你他妈少害点人”，李一世也只是打着哈哈“再bb爸爸艹弯你”，不过，池炀才是真正的绝望：“世哥……也是……？” 所以说这个战队，只有他和季超然是相依为命的直男了？ ——这日子，可能是没法过了。 不过李一世的眼睛却一如既往地笑起来，说：“没啊，我从不性别歧视，男女都一样，各有各的好，和男人更有征服感，很多玩法也不抗拒，但是女孩儿香香软软的，男人可比不上。我他妈还遇到过约的时候没看清楚想上我的……虽然他最后被我治了还找我再约过一次，但想想也有点惊心动魄。” 就这样池炀只好被迫听了半天李一世和季超然两个人互吹此等趣闻，再结合另一边模模糊糊、早该结束却还没有结束的动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28.火苗 由于游戏玩家大多数不会在早上上线，所以照一般电竞俱乐部的规定，以打游戏rank为主的自由训练时间通常为上午10点之后到半夜，在很多管理不那么严苛的战队里，选手们甚至中午才会起床，is俱乐部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季超然本以为，今天的邢熠起码得睡到饭点，介于昨晚从隔音本来还不错的墙外透过来的动静之激烈，对方被弄得根本下不了床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早上10点半，当季超然先室友一步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基地后门抽烟望风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点讶异，紧接着还是坏笑着过去从后面用膝盖撞了撞对方小腿，说：“白神？我没看错，还能站稳？是我家小纯不够猛？” 然而头发还乱乱的邢熠却仅仅转头略显凶恶地看他一眼，只抽烟不说话。 老实说，邢熠那张轮廓有致的脸长得还不错，当初在lpl也不乏颜粉，可是唯独那双眼睛，不仅太过锋利，颜色还淡至琥珀色，一旦不笑，配合着左边眉尾处的短疤，就透着一股匪气，季超然被他这一眼睨得心慌，想：不会是自己这话揭穿了他其实躺下面的事实，刺激着他了。 然而他季超然是谁？再慌也是不能怂的——于是他抬手就借着身高优势搂紧了邢熠肩膀，添油加醋道：“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白神格外地高冷啊？被我们小纯的体/液给传染了？” 没过一秒，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两人打闹了一下，邢熠才深沉地踩灭了烟，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季三儿……我他妈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别白神，被人干了一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季超然听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你他妈是想普度众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的邢熠，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从何说起。 就在数个小时前的深夜，刑熠听着萧存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刑熠一愣，正想说你这态度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快了点，然而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用力拢了一下，那原本松松散散搂着他的臂弯几乎一秒就将他收紧在怀里，很快萧存接下来的话便伴随着清冷的音色响起在了黑暗中。 “他们都说我看起来冷冰冰的。” “所以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给谁这样的错觉？” “根本不是错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邢熠。” 冬夜深沉且暖，那一刻萧存颤动的呼吸放大在邢熠耳边，两人近到邢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胸腔中猛烈的心跳，就好像冰山也会突然喷火，这不免让他在一瞬间怔愣住，仿佛涌向心脏的血流都更热更快了一些——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目光几乎被萧存胸前薄薄一层衣衫全挡住了，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布料轻轻揉擦在他皮肤上，让他的胸腔有些胀痛，他虽然觊觎萧存好久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想过对方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会是什么样，萧存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能不这么不知所措似的，一下抚摸他后颈，一下又轻按住他后背，只声音低低地在说，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红尘。 邢熠的思绪完全被这厮磨在耳边的声音扰乱了，他难以思考，满脑子都是自己成功拱到白菜——不，是拱到天山雪莲的不可思议感，本来他已经禁不住想主动伸手投怀送抱了，可随着萧存的声音越清晰，他却越迷惑起来。 因为戚雪那番话，邢熠还是不禁有些害怕耳边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想，喜欢我，喜欢我干嘛还找我约？你他妈要是说谈恋爱，我们现在训练室阳台浴室都已经试遍了。 所以邢熠紧张得喉咙发抖，只能勉强威风一下：“那你……为什么找我做炮/友？现在不止想骗身体还他妈想骗心了？我信我就是傻逼。你放开。” 但他还没动，萧存就略一停顿，手一下箍紧了他不愿意放。 冰山看来也有急的时候，萧存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能用几个字讲完，而是一股脑地说：“是你让我误以为你对感情都是玩玩儿的，就像当年你为了打职业，就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想……对经验丰富的你来说，是不是做炮/友更稳定一些，还打算为了这个努力。在这之前，我都没跟人做过，邢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他妈……想艹的只有你。” 邢熠正被箍得疼，但听到这儿，他不免一愣，良心还是慌了一下——虽然这家伙的语气就跟念课文一样，可是听起来却真真切切，让人很难不相信，或者说，他就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所以萧存长着这样一张脸，却偏执于他，以至20岁了只用过手？ 邢熠这才恍然想起季超然对本队上单的评价——“每天光明正大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女朋友——键盘，俗称跨物种恋爱”，当时刑熠权当对方开玩笑回都懒得回，然而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不过这时萧存似乎见他没反应，以为没解释清楚似的更着急起来，又说：“我不知道你并不是又骚又浪……我刚才就应该早点发现的，你反应那么生涩，连我都能感觉出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经验。” “……别别别，给白神一个面子我还跟季超然说我是在上的呢你可别揭穿我啊不然他又说我怂，”刑熠回过神，脸有点烧，说：“我就是又骚又浪，真的，再提生涩我自杀。反而你居然是处？老子差点被你干死。” 两秒后，萧存回答他：“……对不起。” 这弄得邢熠一紧张，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紧接着，萧存就可能是要把今年的话全说光—— “从我们网恋开始，我想要你想了好多年。就算我自己用手的时候，想的也是你。看的……片子，演员也跟你像。下次给你看——我以前从来都不把他分享给别人看。” 邢熠只得喉咙堵塞地嗯了一声同意了，不过他发现提到这个，萧存的语气竟然有了一点欣喜的波澜——所以这个白月光，刑熠是服的。 ——合着你心中除了我，还热恋过一个gv男演员？不过对方没说把赤狼的比赛录像当片儿看，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仁慈——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每次三杀四杀引起全场观众欢呼尖叫的时候，这个冰山脸的家伙正在屏幕前为此面无表情却脖子通红地喷了一手。 但刑熠更奇怪的或许是当年一切的开端——那时候灰烬干啥突然找他说要一直对他好——在此之前，他俩熟吗？ 他想着这家伙能对一个喷过他后来又天天调戏他的网友起贼心也真是难得，于是在想了想后，他还是有点疑惑地问起来当初的事：“……灰、灰烬？能问问你……当年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 这名字好久不叫了，正经叫出口还真有点别扭，不过萧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只在疑惑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之后，开始讲起了那时候的事：“嗯……你当年那么喜欢我，还追求我——” ……哈？不过萧存的第一句话就让刑熠有点懵逼——追求？邢熠想，跟你父子局solo，赢了做你爸爸也算追求你吗？这算哪门子的父子py。 但是紧接着萧存却又抱着玩具似的蹭了蹭他的耳朵，继续陈述道：“——那时候我只说了一句你很烦，你就难过到三天也没上线。从你直接下线起我就觉得心里空空的，你平时能一边打游戏一边打字喷人，从来不会这样。我知道你真的被我弄伤心了以后，很怕你正在哭，我隔着屏幕根本看不到，也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觉得你很可爱，并且因为你的执着动心了。” ——？？？刑熠被这话搞得完全反应不过来，眉间不禁一下皱了起来——且不说可爱算什么形容词，原来自己因为网络故障没上线的那件事，在对方眼里是这样？——然而那三天，他似乎正废寝忘食地沉浸在<战地3>里。 那些与之相关的回忆都渐渐更为清晰，父子局solo、聊天时对方那句“你很烦”、网络故障、以及三天后对方的“不要难过了”“我以后会一直对你好”之类的承诺，还有自己当时的心情——虽然没太懂难过是个什么意思，但就冲以后会一直对你好这句话，多相处一下说不定也不错。 邢熠想起来自己那时候似乎没太在意，还挺开心地回答了一句“好的好的我就喜欢别人对我好”，然后便邀请了灰烬一起双排。 也正因为他们开始组队双排，时常一块玩，所以才很快催生了后来的网恋。 刑熠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两个人当时都爱玩上单，灰烬老是什么也不说就让位置给他，自己去玩辅助或者打野。 所有的回忆都让此刻的他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温暖的被窝传来的热度只让他觉得浑身僵硬，毕竟他怕自己动一下就会被对方察觉出不对，这时萧存好像也有所怀疑，问他：“有在听吗……刑熠？” 刑熠非常心虚，立马提高了点音量接了一句有。 “……嗯。”萧存想了想，似乎还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不安心，所以用手抚摸了一下他后颈上突出的脊骨，忽然问：“刚才……我是不是弄得你很疼？” “……还行，还行，”刑熠赶紧回道：“承让了兄弟……主要还是你大。” 他脸上发烫，感觉自己可能是快不行了，哪怕就这么在萧存怀里多呆一秒，他的良心都会隐隐作痛——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十多岁时萧存的样子——神色还是那么冷淡，因为身高而坐在教室后排，不怎么爱学习，但也不闹腾，每天放学便一声不吭地离开座位，好像对那些投来目光的女同学也并没有兴趣，接下来或许是去网，或许是回家，总之一直打游戏到不得不去休息。 而自己，一个十多岁就生活经历丰富的老油条，曾经的校园扛把子，就这么无意间挑起了那个对游戏以外的东西都冷冷淡淡的少年心中那丝火苗，并且，终于在好几年后，引火烧身。 29.男朋友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萧存还是醒了。 纵使他记得自己昨晚应该是已经到了兽/性大发的地步，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却是确认了一下刑熠是否还在自己怀里。 毕竟他仍然有点害怕，那在他身下噙满泪水的邢熠和浑身燥热难耐的自己，都是跟从前一样的春/梦一场。 所以当他略低下巴，看见在自己臂弯下闭眼沉睡的恋人的确是邢熠时，不禁还是因为意识到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心跳加速，蓦地开始耳朵通红。 ——他竟然已经将邢熠占为已有，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方式。 似乎挺久以前，他的打算还是多存点钱，等邢熠退役去直播渐渐没那么多人爱看了，他就给他刷很多礼物，然后试试问他“你终于不打职业了，你对得起我吗！我孩子都打了！”，看能不能唤起邢熠与他旧情复燃的心。 昨晚，纵然他极力地向刑熠解释，好像也只是大致地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大概无法真正向邢熠表达自己有多喜欢他，也无法向邢熠说清，每当他想起自己在他刚来is战队、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却对他万分冷漠的事，心里有多愧疚。 但是邢熠对此却似乎只是黯然了那么几秒，开口时声音仍然轻佻：“小事，以后你都站在我这边就行，我杀人，你记得递刀啊~” “……嗯。”暗光中，萧存垂眸拢着邢熠的脖子，说：“磨好了递给你。” 邢熠不禁在他怀中笑起来念叨着“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原则啊”，他却只是抱紧了对方，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 刑熠的话音几乎在这时戛然而止，过了好一阵，才又响了起来：“……艹，傻逼。” 萧存停顿两秒，便用骂人时向来平静的语气也回了一句“你才傻逼”，邢熠听了不服，想要挣脱，但沉默地拉锯了几下后见不奏效，还是只能乖乖地钻回他怀中，不说话。 于是他便仍然抱着他，继续说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之前的事你不要那么傻逼，轻易就彻底原谅我，但我当年说过的话还是不会改变的，刑熠。我以后都会一直对你好。” “……都他妈的说你才傻逼了，又不是你的错！”邢熠哼唧起来：“咱俩的恩怨也就是一报还一报，只是池炀那个小学生，先前跟我血海深仇似的，被我喷了才老实，搞不懂。至于你么，冷是冷了点，但我也是想过下/药或者拿钱买你的，哈哈哈——说起来你得多少钱一晚啊，灰烬大神？” 萧存则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完，然后说：“三千……？我不大懂市价……季超然每次都吹这个特别烧钱——” 不过邢熠却忽然打断他：“……你他妈怎么不干脆去抢，jb是金子做的啊。” 但是很快邢熠也笑起来霸道地捏捏他下巴，说：“算了，三千一晚，看来也只有邢大爷我包得起你了，乖，伺候好了给你小费——” 萧存却只是一边听一边有点忐忑地想了想，开口问道：“……那这样我以后还能继续算你男朋友？” 他觉得既然刚刚已经互相表白，那么恋人关系应该是默认的了。 但是邢熠听完却突然给了他一套连招——“艹你妈”“弱智”“傻逼”“我有说同意跟你谈恋爱吗”“去你妈的”“看片找你的白月光去”，这让他一下不知所措，邢熠却又反而一把抱住了他，忽然转了口风：“妈的对不起，是我怂了，是我害羞了，你别说了，再说自杀，我脸红得疼，比屁股还疼，真的，艹，赶紧睡了，求你了兄弟，再不睡我他妈要反找你收费了——” 萧存彻底一懵，他就这么被邢熠一大段乱糟糟的短句弄得心脏又开始阵阵狂跳，变得几乎无法继续呼吸下去。 而随着对方的主动，两个人的皮肤和衣物也再次紧贴在了一起，那之后好长一会儿，萧存都能感觉得到邢熠呼吸急促、并未睡着，他知道此刻邢熠的脸大概是红得一戳就能破，也知道自己要是现在出言调戏，邢熠一定吞吞吐吐无法反驳，但他颤动着喉咙，却除了一句“嗯”以外始终没再说得出什么话来——毕竟，他又何尝不是跟邢熠一样已经脸红得不行、脑子还无法思考了？ 他能做的，只有就这样揽着邢熠、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而渐渐睡去罢了。 第二天中午的日光下，萧存确认着刑熠还在自己怀里，然后便一边捋开对方那些柔软的额发，一边将目光停留在了那张他曾朝思暮想的脸上。 对方睡着时没有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平日看起来凌厉的眉毛眼睛都是温顺的，连嘴唇也泛着柔软的光泽，弄得萧存舔舔自己的唇，只想凑过去亲吻那发红的脸颊和唇瓣——想必那上面，还留有昨夜沐浴露的清香。 可是，现实却永远那么残酷。 萧存刚稍微撑起一点身体，小心地轻拢刑熠的后颈凑过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一下疑惑起来，刑熠的眉心也在这时突然抖了抖。 这让他好像一下明白过来什么，然而他刚叫了声对方的名字想问对方在哪抽的烟，那家伙就趁他不备直接抓住他领子亲他一口，马上跳下床迅速地穿上裤子抓起外套，跑了。 “……我艹。” 中午的光线晃人，可以说，萧存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一边轻骂，一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在拿手背掩了一下眼睛后，他只得任由自己一直从耳朵，红到了整张脸。 30.队友（倒v开始章节）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12点半，下楼的时候邢熠多少觉得有点腰疼腿软，然而心里却是一股黑社会流氓嫖了单纯小白菜的快感，不过他正打算乖乖去吃饭时，却没想到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池炀。 两人经历了上次的吵架后虽然时不时还有点尴尬, 不过这些天池炀态度友善了许多, 不仅会主动叫他吃饭, 而且还像是想故意跟他搭话似的，总在训练室找他讨论游戏战术。 邢熠虽然说着“你adc玩法跟我打野区别太大我也不是很懂”不咸不淡了两天, 不过这个幼稚鬼悻悻地回了句“不懂算了我就知道你不懂那我跟教练说”后，过了一阵又看也不看他地问他“邢熠点不点夜宵”, 所以邢熠也就没太跟他计较下去，还算是渐渐接受了彼此从rank对喷的仇家走向了队友的事实。 所以此刻邢熠本以为, 自己随口跟他打了个招呼问“快开饭了”，是肯定会得到回应的，可是池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直接无视他就要上楼。 擦肩而过的时候, 邢熠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耐着性子回头叫了对方一声, 可池炀还不理, 于是他便皱起眉毛，提高了一点音量：“……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有病，池炀？” 两人之间的空气因为这句话，似乎一瞬间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哦，反正季超然已经不要他为了队伍和谐收敛点，他自然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退让，而是直接就冲着池炀背影说：“厉害厉害，跟你打招呼都不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究竟想干嘛？” 对方闻声后脚步似有停顿，接着回身看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没说话。 邢熠本来好好的心情被他弄得烦，于是马上转身继续下楼，不想再和他多言。 然而很快，身后的楼梯却响起了脚步声，池炀没几秒就噔噔噔追到他旁边，显得有点不情不愿地说：“……干什么啊你？这也能炸？” 邢熠冷笑一声，以牙还牙并不搭理，只径直往餐厅走，池炀见状继续追了两步，大概是真的急了才肯放下面子，又说：“干嘛？咱们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好歹是队友，我先前也给你道过歉了，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小气啊，既然一个队了不都是兄弟了！” “你他妈现在还来跟我说这？”邢熠看他一眼，并不让步，说：“别跟着我，行吗，我说了只是比赛合作就只是比赛合作好？咱俩原来有仇，现在最多点头之交、商业队友、普通同事，有不了别的！” 池炀好像被他说得有点无力反驳，但隔了几秒，还是依然不怂：“……我他妈怎么就跟着你了？我也去吃饭，不行？好像我很想跟你做兄弟一样，有病。” 邢熠反正也无所谓，回了一句“那最好不过”之后就不出声了，两个人沉默地走过一小段走廊，池炀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又开口了：“……妈的你……你昨晚还得感谢我呢，你再这样，以后我就不躲着你们了——” 邢熠心中瞬间一惊，然后只用了半秒就反应过来池炀在说什么——艹，原来这家伙是早就察觉到他和萧存正在被窝里做什么了？ 纵然没皮没脸如他，要拿这种事面对“仇家”，心里总还是有点臊得慌——所以他口舌干涸地舔舔嘴唇，只能在几秒后强装淡定道：“……随便你，大不了老子连你一块艹。” 然而池炀却马上接话：“……你装你大爷，隔壁都能听到，明明是萧存在艹你，你叫得那么……那么难听，跟杀猪一样！我要是萧存我他妈都萎了！” 在池炀前半句话出口的时候，邢熠心里还漏了一拍，十分忐忑地脸一红——毕竟，既然连这个人都听到了，那么另外两个队友便不可能没听到，然而这后半句话，就让他更为不乐意，不得不暴躁地反驳起来了：“我声音难听？你医院耳科挂个号？爸爸年轻那会儿还被人推荐去做网配，你能萎只能说明你本来就不/举。” 池炀有点炸，说：“我他妈直男！直男！当然对男人不/举了！” 邢熠心里虽然打鼓，却远比他要镇定，于是只嘲讽地看他一眼，豁出去说：“行啊，今晚跟我试试，看你会不会对我硬？” 池炀一听都急红了脸，说：“试你妈！你他妈有毛病！变态！” “嘁。”邢熠只感觉身边这个人简直幼稚到了极点，似乎也远比他想象中的好对付，所以便在思考了一下后，继续说：“反正你爱躲不躲，你不躲老子就当着你的面被萧存弄得叫，至于你硬不硬，你随意。” 池炀这下可谓是被威胁得彻底一句逻辑清晰的话也说不出，只是混乱地哼哼唧唧着“你那个黑粉说你肯定是被人艹的那种，看来真的早就说对了，他真聪明，你粉丝都傻逼，萧存也傻逼，你肯定早就被叶青城艹过了，但是叶青城现在就是不要你，你才找萧存”。 “……哎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邢熠感觉自己快被念叨炸了，回道：“就那个天天黑我的拂晓？他也能算黑粉？对我恐怕是真爱！” “什么？你……你——”池炀不知道为什么接不上话，就这么你了几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已经到了餐厅前。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但在过去打招呼之前，邢熠还是感觉到池炀拉了自己一下，还跟忘了刚才的争执似的，突然低声提醒他：“你脖子……脖子上……吻痕。” 邢熠一怔，没来得及回答，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上午他起床时，光是从萧存臂弯里安全挣脱就已经费尽了心思，所以洗漱的时候根本没注意看镜子，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恐怕还不止一处痕迹，毕竟对方亲吻他的时候，虽然面部表情的变化只是轻锁眉头，但动作却真的就跟按耐不住的小野兽差不多。 然而事已至此，邢熠只好咬咬牙，决定要是有人问，他便只能说是被蚊子咬了——至于信不信大冬天有这么厉害的蚊子，那就全看个人觉悟了。 “……没事儿，你别管。”于是他松了手直接走过去，池炀也恨恨地说着“我他妈想管？”跟着进去，然后在偌大的桌子边选了个离李一世和季超然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邢熠倒没感觉到别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对，唯独那个辅助李一世一贯带笑而让人感觉不出好意的眼神，看得他很不舒服——偏偏季超然还招呼他，让他不得不走过去坐在了这两人旁边。 好在队友都没提昨晚的事，李一世还难得想起自己是个职业选手似的，闲聊道：“联赛快开始了……？” 邢熠滑动手机的拇指随之顿了顿，只感觉自己也不得不考虑这件事了——的确，虽然在这个氛围松松散散的战队里，还没有几个人真正意识到距离联赛的开赛时间不远了，但那个日期就在那儿，是不会改变的。 由于一级联赛lpl的关注度高，比赛时间多在周五及周末，而观众人数低得多的次级联赛lspl则多被安排在工作日直播，所以lspl通常是先于lpl几天开赛的——邢熠还记得，之前教练就提过几次他们被安排在了第一场揭幕战。 而且，打的还是lspl目前的强队——“黑鲨”。 一般的揭幕战，都不会在强队和中游队伍之间展开，那样只会显得不够精彩——所以不得不说，谁也能看得出来今年的安排就是主办方的噱头——昔日lpl天才上单、打野王者，在杯赛里跟lspl队伍交手时无不是单手虐，如今虎落平阳，还能不能带领四个队友赢得胜利？ 邢熠知道，这一场比赛，就算是从前只看lpl的观众，恐怕也会打开直播。 而一旦is战队输了，那么，他又将会被口水淹死了。 31.打野 而由于同一桌的都是包括替补和练习生在内的俱乐部选手，提起游戏，大家还是聊得挺投机，季超然甚至玩笑起来：有邢队在，黑鲨还是鲨鱼？最多能算条小鱼, 对。 邢熠听后, 倒也没跟他客气：“——别, 鱼苗，不能更多了。” 闻言后练习生中有人抬头看了他, 不过似乎都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惊讶——毕竟由于训练室不在同一层楼，他们还不熟悉邢熠, 对邢熠最大的印象来源也不过一场场激进到刀口舔血的比赛罢了。 练习生中有那么两个性格活泼曾经跟他说过几句话的家伙，还跟他吹起来揭幕战赢了怎么庆祝云云, 而对于自己装下的这个逼，邢熠倒没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他一边回答着，一边用目光在三个正选队友脸上扫了一圈，开始回忆起了之前自己在训练室看过的黑鲨的比赛录像。 次级联赛由于整体水平不高, 所以格局变化挺快，上赛季的最强队伍已经晋升到lpl, 黑鲨则带着晋升失败的遗憾, 算是目前的强队之一。 邢熠研究过他们的几场比赛，加之先前又跟助教交流过此事，所以他大致明白这支队伍单人能力都不算最强，却很平均地都在中上水准，所以一直能够在联赛中稳扎稳打。 ——大多次级联赛队伍之所以留在次级联赛，多半都有着五花八门的硬伤和短板，光是做到黑鲨这样所有人水平都过70分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加上这支战队配合默契，自然在lspl对手不多。 然而这样的队伍，也是邢熠认为最适合自己发挥的。 光是monologue这个id，就已经注定了对面的打野不会好过。 ——哪怕是在全世界范围内，能跟邢熠勉强一战的打野也最多两只手就能数完，所以次级联赛的选手想要真正和他做对手，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在对面打野难以发挥的情况下，邢熠想，自己只要再联动季超然或者萧存废了对面中单或者上单，自然也可以重创黑鲨的游戏节奏，到时候团战强不强，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黑鲨的团队配合，也只是在lspl比较突出而已。 至于双人的下路，刑熠客观公正地评价，池炀就是个不带脑子玩游戏的。 下路的adc是一个后期发挥最大价值的位置，而is战队输掉的比赛，一半都是因为池炀后期团战中失误或者不能第一时间找到输出位置，算是队伍的一大弱点。加上池炀平时又最散漫，很难在短时间内带动，所以邢熠觉得，直接放弃照顾这条路，甚至让辅助李一世离开下路不保adc，而是跟着打野游走全图，尽量在前中期就结束比赛，不给对手把时间拖入后期的机会，才是最好的战术选择。 ——在这个游戏中，任何有经验的打野都知道，在队友水平互有差距时，选择帮助自己较为强大的队友，而让弱一点的队友保守发育，才能将战队优势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不过，虽然打野多为纵观全局、带动游戏节奏的存在，但让他选出卡兹克、千珏、魔腾这类可以收了团队资源自己打输出的英雄，或者伊芙琳、雷恩加尔这样带有或多或少的隐身技能，能在插眼布视野普遍较差的lspl里自由发挥的英雄，都是捷径。 而杀人后能立刻刷新技能的卡兹克，和大招能远距离位移且能使全图进入黑暗屏蔽对面视野的魔腾，都是邢熠觉得最值得一试的选择。但这两个英雄在目前版本都不是首选，能不能玩，还要看教练团队的意见。 邢熠就这么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坐在对面的池炀那带着幸灾乐祸笑声的话语，却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思路：“哎邢熠，揭幕战要是输了，你是不是要被黑得更体无完肤啊？我他妈突然有点期待啊～” 邢熠整理面前的碗筷，稳稳地怼了回去：“你刚不是说大家都是兄弟吗？你打完发条微博表示一下，就说求求你们放过邢队他是无辜的都是我自己adc玩得菜——这样既能突出我在短短个把月里将昔日仇家变成迷弟的人格魅力，还能缓解一下注意力，怎么样？” “……你他妈，你想算计我？”池炀一脸不开心地表示老子又不傻，李一世却忽然插话道：“哎……白神给我个机会吗？我可以发微博说都是自己菜啊。” 邢熠眉心一跳，喉咙不禁默然了一下——从踏进这个俱乐部起，他就对这个低调而爱笑的辅助有点莫名的忌惮，所以这时只答：“……打完比赛你喜欢你就发，又不是什么事儿。” “好哇。”李一世听完笑起来：“到时候邢队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就行。” 由此总感觉自己莫名掉进了什么坑里的邢熠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想着先找阿姨盛饭要紧。 后来一桌子人都端了饭碗准备开吃了，邢熠戳着筷子不由得想自己家的上单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又去撸了一管，心中的人就不负他期望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察觉到那个身影后，邢熠抬头望过去，对方漆黑的头发依然干净柔软，但眉梢眼角总有几分冷，邢熠舔舔嘴角正想着该如何招呼才好，便发现萧存踏入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搜寻到了他。 明亮光线里，萧存溢出柔软神色的眼睛清澈温暖得就像春日湖面，让邢熠的目光还是有些顿住了。 这家伙好像突然从一个只会敲键盘的网瘾少年，变得有了几分“男人”的气息，昨晚的一切顷刻间又回到了脑海，邢熠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加快不少，然而接下来，他或许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还有没有在跳了。 ——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萧存竟然一边走进来，一边在众目睽睽下微动嘴角，漾起一个轻而温柔的弧度，肆意地对他笑了笑。 而即便隔着这么多人，萧存的眼睛也是专注的。 邢熠一阵微怔，这微笑真他妈好看，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头一次见到萧存笑，那双眼睛亮亮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完全缓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躲避开了目光。 ——还以为这家伙一辈子都不会有笑容呢，邢熠低头猛戳一筷子，想，自己好歹也是谈过几十场网恋的人了，居然也有如此被撩拨心弦的时候，萧存这人，简直有毒。 当然，萧存也没给他更多机会多想，很快就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忽然说：“你……怎么样了？” 邢熠一听差点没拿稳筷子——为什么开口第一句话是问这种问题！……算了算了，反正自己还能坐下就是了。 所以很快他就点点头算是回答萧存，然而接下去，他就仿佛知道了为什么季超然刚才会放过自己——这个b，看来明显是觉得调戏萧存更有意思。 餐桌上季超然一脸暧昧，凑过来道：“小纯今天怎么会起得最晚？平时可是劳模啊～” 萧存倒是面不改色，回答季超然：“嗯，昨晚睡得太晚。” 同时季超然的坏心眼也溢于言表，他一把搂了邢熠肩膀，就说：“我看我家邢队这脖子，明显是被特别厉害的毒蚊子咬了，你住一个寝室的，是不是也被吵得睡不着啊，兄弟～？” 那一刻邢熠只想拿叉子捅穿季超然喉咙，然而萧存却只是动了动脖子侧目看季超然，语气就跟从前一样的平静，还理所当然地疑问：“他的脖子是我亲的，关蚊子什么事？” 可以说，萧存话音刚落，整桌人或惊讶或八卦的目光就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一圈人里还有好几个未成年，邢熠简直眼前一黑，只觉得周围万籁俱寂，让自己连句狡辩的话也说不出。 半秒后，邢熠甚至还感觉到萧存抬起微凉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脖子，像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反应似的，继续温柔而平静地说：“你皮肤上还挺容易留痕迹的，没有痛？” 邢熠心脏都快停跳了，然而在脑子里蹦出“他妈的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的同时，他却冷不丁地反应了过来——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对啊！自己难道是这样的人吗？自己可是大陆第一浪逼，lpl打野王者！明明能面对上万观众和全球媒体装逼装得脸不红心不跳，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一刻邢熠绝望地想，可能……真是被萧存日傻了。 32.白月光 季超然常年扮猪吃老虎的白莲花生涯中，还是第一遇到这种瓶颈。 从前的萧存，别说真的跟他较劲了，还经常屈服于他身为队长的淫威。然而**一夜过后，萧存却真跟破/戒似的, 不仅话多了起来, 连看着邢熠时眼神的温度都已经从北极直奔赤道, 根本控制不住。 季超然有点慌，于是还想着挽回一下别把这事儿捅出去。 “兄弟……？你别说出来啊？” 可萧存没表情, 回答：为什么不说出来，他已经在跟我谈恋爱了。 这谈恋爱三个字, 让整桌人八卦的眼睛都亮了，季超然也脱口而出：“——我艹, 666，哦不对……你不先问问邢队乐不乐意告诉大家？” 萧存仍然没表情，回答：他乐意。 季超然听了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捅捅邢熠，可那家伙关键时刻却直接怂了, 只低头假装自己在享用满汉全席，这让季超然只好无奈地面对萧存：“不是……你这不就直接跟熟人出柜了吗？” 萧存还是没表情, 回答：哦, 我早就跟熟人出柜了啊。 然而对面的池炀听到这儿却差点跳起来：“什么时候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他心里简直欲哭无泪：你说弯就弯，以前没事就上老子的床睡觉，这合适吗？我他妈清清白白的直男之身啊！ 萧存却眼神静静地看着他，说——那会儿咱俩还不认识，我16岁，我父母都知道。 所有全程都小声惊讶的人终于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服气闭嘴。 已经没脸见人的邢熠也讶异得看了萧存两眼，心想原来这魄力，是早已有之。 纵然放浪形骸如邢熠，都记得自己年少时，曾一度对“不喜欢异性”这件事感到迷茫过，那时他因了一直受到年龄比自己大的同性的照顾而心有动摇，于是越发畏首畏尾地怕自己真在现实中喜欢上谁，一度还不想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只敢在网上找同性打打游戏呢，更别说什么出柜了。 但邢熠默默捣着米饭，总觉得有个更为严肃的问题是，那个时候萧存是因为谁如此义无反顾出柜的？……总不能因为一个打游戏认识没几个月的网恋男友就出柜，原来在自己之前，甚至是同时，萧存还喜欢过别的男孩子？——邢熠心想，怪不得当年在游戏里对方一副死过十个老婆的感觉，谁勾搭也不理，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还他妈真不止gv男演员一个啊。 ——而当意识到自己酸得要命的时候，邢熠甚至绝望到感觉自己爱浪爱装逼还什么也不在乎的人生，恐怕是完了。 萧存还在跟季超然平静地你一句我一句，邢熠就埋头不说话，只能告诫自己气量别这么小，饭桌上其他人也打着哈哈尽量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聊起了游戏。 后来，一顿饭吃完没多久，俱乐部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大概也都听闻了他们的上单和打野搞在了一块的事，甚至还有人私下猜起了攻受关系。 不过大多数人的意见是，邢队这么一掷千金、年轻英俊、姘头无数又性格强势无情的人，当然是霸道总裁攻了。 那带疤的眉尾肯定标志着一段叱咤风云的过去，加之琥珀色的锋利眼睛微微上挑，谁看了想跪舔也是正常的。要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伤害小纯，想必邢队能吐出一口烟冷笑着勾起嘴角马上让他尸沉滔滔黄浦江。 倒是池炀从叽叽喳喳的她们面前路过，完全无法理解地表示，霸道总裁是什么玩意儿？就邢熠那怂逼？他不给萧存倒洗脚水就算不错了。 其中一个姑娘却笑他：“池炀你懂什么？霸道总裁的精髓就是要对外无情，对受疼爱，倒个洗脚水怎么了。” 池炀用直男的思维争辩了一下没说过，聊了两句后就还是只能悻悻地回了训练室——虽说他深知邢熠呻/吟起来有多好听，却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只能让她们暂时沉浸在邢总裁和冰山美人儿小纯的故事里了。 另一边得知此事的主教练倒没怎么放在心上，还开了句玩笑“不是单身了会不会影响手速？”，邢熠想砸键盘，跪求给个面子，然后大不了他们几岁的教练才笑起来，召集大家进行下午的训练了。 对于揭幕战，主教练可谓并不乐观，之前他们和sod战队等同样中游的队伍模拟训练赛时，虽然都赢了下来，但过程和比分并不算理想，这次要和黑鲨打，估计会很吃力。 但邢熠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声音严肃了起来：“之前是我心情有点浮躁，给我点时间，我保证没问题。” 主教练也不知道是惊讶他不谦虚，还是惊讶他太过谦虚，于是合上手里本子，问他：“打谁没问题？” 其他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邢熠看了一眼面色没有波澜的萧存和目光里写满了“老子知道你又要装逼了”的季超然，接着，就抬起了颜色浅淡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回答：“打lspl的任何队伍，都没有问题。” 而后季超然开始贱兮兮地表示邢队这波太霸气了我这就给邢队提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盯上了，一整个下午都被邢熠拉着双排。 认真起来的邢熠可就不是那个跟他互损的逗逼了，不仅不让他跑，还要求他把那破直播断了，免得和粉丝说话分心。 不过，季超然虽然嘴上说着“兄弟你这他妈得让我少收多少礼物”，实际上却还是认真地和邢熠一块打起了rank。 对此邢熠还算满意，然而现实依然血淋淋——很快他却发现，原来这家伙早就趁rank排队的时间发了条微博说最近都不开直播了要准备揭幕战，引来很多粉丝纷纷留言：老公训练别太辛苦了按时睡觉哦不然我们会心疼哒；又帅又努力的我们然然真好；好期待揭幕战易燃易爆组的表现啊加油哦我已经买票来现场了老公夸夸我—— 全他妈是套路。 邢熠脑壳疼，指着屏幕问：易燃易爆组是个什么东西？ 季超然笑得抽过去，然后才回答他：取谐音的咱俩的cp名啊，又更新换代了，你不知道？ ……哦，对，他俩cp这一茬好像早就有了。邢熠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认真打游戏的萧存，不由得又想起那抹白月光，忍不住就酸酸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可以啊季三儿，咱俩粉丝是真的有才华，这名字一听就有种欲/火/焚/身的感觉，我喜欢。” 然而萧存却沉浸在rank里，看来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什么反应也没有，邢熠没趣极了地回到自己椅子上，还反被季超然嘲笑：“说真的，白神，你这种矮子为什么会在别人眼里那么冷酷霸道能捏死人？还他妈能艹我？我都怕你闪着腰——” “我他妈175还矮？！是你只会傻吃！”邢熠拖动着鼠标指针不停在屏幕上乱晃，不讲理地说：“我本来就冷酷霸道，要是认真起来，这个战队都只能是被我艹的份——” 接着，他就想了两秒，继续道：“想想你们四个，冰山禁欲系，纯洁白莲花，不良小学生，温柔人/妻，都得给我排队等着。” 训练室里一阵笑声，看邢熠那副骄傲的样子，“白莲花”季超然和“人/妻”李一世都对自己受到的评价很满意，一边哄他似的憋着笑，一边点头说感谢白神收人家入后宫，只有池炀不乐意，说：“什么狗屁。” “干嘛，不服？”邢熠回他：“不带你玩怕你有意见罢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发个微博让所有人以为咱俩和好了？不乐意这样那就给我憋着～” 他本以为池炀又要跟他互相bb个三百回了，没想到那家伙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说：“……你有种你就他妈的发啊。” 邢熠一愣，季超然和李一世的笑声就立刻掩盖不住了，还开始怂恿他，这让他瞪了好几眼池炀的侧脸，心里既不想发，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自己挖的坑里了。 此刻他的感觉可能是日了一万条公狗，却也只能在那两人的催促下拿出手机开始咬牙切齿，说：“发就发，我他妈怕你？……等会儿我试试密码。” 然后，仿佛觉得事态还不够有意思似的，李一世还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刀：“邢队，我发现你一跟小炀对话，智商都会被拉低到一个水平，可别借口找不回账号密码了啊，那也太怂了。” 邢熠心中的诡计就这么被看穿，同时也不知道这辅助是骂自己还是骂池炀，于是只好一边回应着“我他妈应付小学生而已”，一边打开了手机。 他的微博虽然以忘记账号密码为借口常年不用，其实一直都有好好地躺在手机应用文件夹的角落，当他的拇指开始动起来，他便只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编辑的内容简直刺眼，所以最终，他几乎是闭着眼把那条消息发送出去的： 最近居然发现幽灵平时人还不错，好气啊，这大概就是喷子和喷子的共鸣 而幽灵（ghost），就是池炀的游戏id。 这条微博可能造成的局面，邢熠已经可以想见，所以他眼疾手快地开始关闭评论转发提醒，只是绝望地翻看了一下迅速出现的几个点赞，然而那上面，某个微博id却堂而皇之且不要脸地出现了。 ——imperialsword战队_幽灵。 邢熠瞬间感觉手机烫人，想扔，想砸，想爆炸：“……你点你妈的赞啊！” 但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一个新粉丝提醒出现了，竟然还他妈是池炀。 “你有毛病？？”邢熠不禁吼道。 “……艹你大爷回粉啊！”而对池炀来说，虽然他其实只是把悄悄关注monologue独白改成了直接关注，不过他的音量同样也很大：“做戏也得全套不然谁信？你以为老子想关注你？？” 邢熠听了有脾气没地方发，旁边两个老油条又一阵添油加醋地附和，让他只好壮士断腕般地点下了关注池炀。 此刻的背景音乐，理应是亡灵序曲。 然而没有多久，邢熠收到的两条私信就让他更生无所恋了。 【为什么师父都不先关注我啊】——来自 sod炎 。 【跟那种又菜又不努力的人混一起，你果然比我想的还堕落，微笑】——来自爱吃西兰花的叶青城 。 ……妈的。 邢熠先是哭笑不得，后是看着叶青城/的名字愣了一会儿，然后他干脆锁了手机，暴躁地转向游戏，只开始预测下一把rank还要排多久。 ——事已至此，他的心愿是，电子竞技，没有微博。 33.训练 is战队的训练一如平常，却又多了一丝恋爱的酸臭气息。 晚上十二点，季超然叫完宵夜，就看到邢熠自己没动，反倒先拿了小半盒走到萧存旁边拿左腿膝盖压着对方大腿, 问, 吃不吃。 然而萧存却只是嗯了一声, 既没有对邢熠如此暧昧的动作有什么表示，也没碰那盒东西, 眼睛还在屏幕上。 季超然用幸灾乐祸的目光追随着他俩，果然在几秒后看到邢熠一脸死了老婆的表情回来了。 “白神这是新婚第一天老婆就不给上床的节奏啊, ”这让他忍不住就凑了上去：“不出三天就得跪键盘了？” 邢熠也没想到从前的人生中几乎只有竞技游戏的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种“男朋友打游戏不理我”的怨夫, 于是只黑了脸回应季超然：“今晚带你打上王者500分再睡。” “哈？”季超然听了差点没坐稳——以他目前在王者分段的分数，要上500分得一直连胜才行，否则输一把赢一把打到天亮也上不去，所以他只能求放过：“兄弟别这样, 这意思恐怕今晚都睡不了了，我这种夕阳红选手, 一会儿猝死怎么办。” 然而邢熠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地看过来：“要赢比自己强的队, 你身为队长应该以身作则。” 有苦难言的季超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比如“一开始让我做队长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做队长”“为什么不找萧存双排”“萧存不愿意碰你你就来压榨我”等等，不过为了不引爆恋爱第一天就被冷落的邢熠，加之其他人也都还在，季超然便先答应下来，打算等会跟池炀和李一世一块走人就行。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渐渐摧毁了他的如意算盘。 晚上一点，照平常的规律池炀应该已经在玩手机准备走人了，此刻却还在打rank，并且正巧和他俩排到了对面。 邢熠自然丝毫不客气地将池炀的下路摁在地上暴打，池炀虽然从技术上无力反抗，嘴巴倒是不停威胁说傻逼打野再来下路抓我我拔你们电源。 季超然一边听着他俩互相bb，一边拖动鼠标想，今天这adc转性了？此刻难道不是该肝会儿手游再回寝室看小说吗？ 然而，直到又一局游戏结束，池炀也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晚上两点，李一世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喝的，季超然果然又看到邢熠捡了罐咖啡，不死心地去找萧存说了好几句话就差贴上去求蹭了，萧存也只是视线都没动地点头接过了罐身。 那一刻，季超然仿佛听到正被萧存“抚摸”的键盘在说，本宫不死，你就依然还是妾啊。 晚上三点，季超然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摸摸问李一世，兄弟，不睡觉？ 对方却微笑着回答：我看你们四个都没打算走，我不好意思啊，我再研究一会儿黑鲨的眼位设置。 季超然虽然是嘲讽着“哟，你他妈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但也只能继续回去面对电脑屏幕。 晚上四点，一切还算顺利地到了再赢一局就可以上500分的关口，然而这一次，季超然却没有要到抢手的中单位而只好去了上路，并且还不幸看到了对面上单的id——isjuannian。 ——是萧存自己给自己取的“英文”id，此刻选择的还是一个进攻性极强的英雄，无双剑姬菲奥娜。 那是一个短发的贵族女剑客，这个游戏的直男玩家恐怕多半都幻想过被她的靴子踩在脚下碾，加上其超强的操作感和灵活的机动性，所以一直深受上单玩家喜爱，也算萧存玩得最好的英雄之一。 ——说到底，萧存就喜欢菲奥娜、锐雯这类需要细致微操的进攻英雄，而看他一脸冷漠地单杀对面，大概也是那些粉丝进他那连话都不说的直播间唯一的乐趣了。 此刻面对着这个id，季超然几乎两眼一黑——自己要跟萧存手里的菲奥娜1v1，毫无悬念会被强/奸，就算叫上邢熠来上路帮忙，也不是没可能被萧存1v2靠操作换命。 ——毕竟他的上单是真的有点菜，邢熠这一局又为了配合阵容选的团战型英雄，再加上害怕邢熠看到个游戏id都能发骚手抖，所以他开局就跟邢熠说：放我自生自灭兄弟，你多帮中下路。 在得到邢熠的回应“你放心，游戏和上床我还是能分清楚的”后，季超然安心下来，还跟萧存打趣道：“小纯轻点啊，人家可最怕疼了~” 同样在等待本局游戏载入的萧存似乎也若有所思，说：“你们打野选的这个英雄，不适合他发挥。” 那一秒季超然心里一紧，仿佛已经听到了被轻描淡写地称为“你们打野”的邢熠咬碎牙齿的声音，果然游戏一开始这家伙就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刷了半轮野怪就来上路藏在草丛发信号直接标记萧存，示意下一步击杀——那架势，跟要闹离婚一样。 季超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邢熠就上了。 monologue也不愧是那个激进主动的世界级打野，第一个控制技能就穿越小兵堆完美命中萧存，所以季超然在听见邢熠鼻息里吐出笑声的瞬间，也只好直接跟上交出了技能。 然而一秒后，出现在萧存背后的对面打野却像在告诉他们，这不过是最简单的算计。 最终结果一换二，萧存操作着菲奥娜，不仅手中的银色西洋剑干净利落，拿下双杀的姿态也是显得优雅而冷静的。 而一旦让菲奥娜这样超强进攻的英雄打出双杀的优势，季超然这条路基本上就已经可以双手离开键盘等投降了。 “我他妈再也不来上路了！”复活后邢熠假装砸键盘：“他妈的季三儿，打游戏是要靠脑子思考的知道吗！” “我艹？”季超然懵逼，然后猛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干扰他操作鼠标：“你他妈脑子里进精/虫了怪我？” “……哎别别别兄弟，”邢熠挣扎着稳住手腕，跟他嬉笑：“好好打好好打，你怂着，我去多帮一下中路，咱俩有缘再见。” 说完后，邢熠就埋头地图中下部分的野区，没脸再来上路了——其实刚才在控制住菲奥娜那一瞬，他就马上判定局势有问题——这样拥有两段位移的英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中招，但他的手已经快于脑子，跟发情一样扑了上去。 谁让萧存忽冷忽热到这种程度，昨晚还抱着他，一直问他“我想艹你，你知道我有多想艹你吗？”，让他只能带着哭腔求饶无法回答，甚至还急促地说着什么“我想干死你，邢熠”之类完全和冰块脸不符合的话，不过一旦到了训练室，一切就都变了。 虽然作为一个同样看待游戏很认真的人，邢熠喜欢萧存专注认真的样子，但他也总感觉对方有点冷淡过头了——毕竟，萧存好像跟他接个东西、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似的。 他有点泄气，怕对方心中还藏着别的爱而不得的过去，又感觉自己似乎捉摸不透萧存，竟然还会因为这样的事干扰自己专业的游戏判断——他身为职业选手几乎是为自己感到不耻，心中自然烦得很，只能发泄般地把这些都倒进了游戏里。 他抓穿了对面中路，就连嘴上跟季超然的玩笑都停了，然而由于萧存的菲奥娜装备太好，导致他们这边的adc一直被切死，那一局他们最终还是惜败在了萧存剑下。 游戏结束后，邢熠既想跟季超然互相甩锅，又不想说话，于是只好把脸往键盘上埋了一会儿，可没等他哼唧多久，就在听到短暂的脚步声后感到一只手轻轻抚到了自己脖子上，接着，萧存清冷的声音就从他头顶传了过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邢熠一愣，不由得扭过脖子看了一眼萧存垂下来的眼眸——那双眼睛还是冷静里带着温柔，却让他一下就忍不住抱怨说：“没有，是你不理我……” 本来，他只是一冲动了就随口埋怨，却没想到萧存的眼神会变得有点慌张，还紧张地弯下了腰问：“我没有啊……我怎么会不理你？” 邢熠一下被这双眼睛和突然靠近的声音弄得心软，不忍乱发脾气，半天才怂道：“就是……怕你饿着了给你吃的喝的……你也都不理我。” 然而萧存却跟失忆了一样仔细回想了好一阵，才终于反应过来般回答他：“……我已经在游戏里的时候，很少分心，下次你动作和声音大点就好。” 邢熠有点绝望地脱口而出：“我都拿腿蹭你了还要怎么动作大，面对面地骑到你身上抱住你脖子啊？队友又他妈不瞎！” ——虽然，他话音刚落旁边季超然的声音就冷不丁打破了他和萧存的对话：“白神我觉得你现在就是认为我们既聋又瞎。” 李一世在一旁笑，弄得邢熠赶紧直了腰推推萧存，认真说：“下一把下一把，赶紧上500分结束战斗。” 对方也当队友瞎似的垂眸捻了捻他发红的耳朵，然后才回自己座位了。 这一夜几乎是发生了奇迹，全队的人都待到了五点之后。 上了王者500分之后，季超然终于如释重负般站起来，不过在他临走之前，邢熠还是把他的手机夺过来设置闹钟到11点，让他起床后一块打两把rank后再吃午饭。 那家伙虽然叫着苦，但还是默认着跟李一世一块回寝室了，邢熠收拾了一下桌子，准备再看一场比赛录像也去睡了，但都到了这个点了萧存和池炀竟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前者不走就算了，后者居然也不走，这让邢熠感觉实在有点蹊跷，不禁问池炀：“唷，你今天是不打算玩手游看小说了？” 对方虽然语气不重，但也算回了他四字真谛：关你屁事。 邢熠没趣地耸耸肩朝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萧存，也问：“不睡吗？” 不过想想刚才萧存说的话，再加上想对池炀使坏，邢熠很快就果断一口气提高了音量：“老公还不回房吗我想让你给我做全身检查还想被你抽/插到昏迷不醒半身不遂啊——” 池炀先反应过来大叫“你他妈要脸啊”，萧存后反应过来，半天才耳根通红地说：“我……再排两把，就……满足你。” 邢熠听后还算满意地嬉笑着吹了一声口哨点开黑鲨的比赛录像，却也在几秒后，突然收到了萧存发过来的聊天信息。 邢熠有些疑惑地点开对话框，就看到一行简单却显得十分肯定的字，此刻只通过电脑屏幕，静静地传递在他俩中间。 ——揭幕战不会输的。 34.疑惑 邢熠望着那行字，脸上忍不住就带起了笑。 但在这份安心背后，他却又渐渐地陷入了另一种沉思。 其实一开始在他心中，就觉得萧存的能力是足够去打lpl的，纵然最初可能不会太耀眼, 但成长起来也是可观的。 这家伙擅长一些进攻性强的英雄, 操作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大局判断还差点火候，而且似乎肉盾英雄玩得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补上池炀打不出来的那些输出——毕竟这个游戏里，adc才应该是打输出的重心。 训练室安静的灯光下, 邢熠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萧存，对方似乎正玩着扫雷, 等待游戏排进。 而从走进这家俱乐部开始，邢熠就发现了萧存那双眼睛看待游戏时的认真，但偶尔他也会替对方想，这样的认真是不是徒劳的。 众所周知, 想在数千万的游戏玩家中脱颖而出成为职业选手，天赋是最重要的前提, 在这方面萧存并不差, 打的又是最容易打磨和进步的上单位置，却几年如一日地始终停留在lspl中游这样不起眼的地方。 邢熠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刻自己起了私心，总觉得从前的萧存配得上更好的队伍。 可以说，一个优秀而稳定的团队的加持，对上单选手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比如赤狼wolf的两代上单，无不都是从默默无闻、频频失误的新人，被邢熠和叶青城带上了lpl的冠军领奖台，带上了世界大赛的场馆，然后才变得越来越强的。 而is俱乐部，显然不是这样一支战队。 偶尔脑海里冒出这茬的时候，邢熠都会想，以萧存的能力和天赋，完全可以离开is找一个更好的队磨练，哪怕去lspl靠前一点的队伍，都能大大提高走入一级联赛lpl的概率，甚至是能帮有些lspl前列的队伍堵上上单的短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这种队里陪其他人混。 纵使邢熠觉得另外几个队友人还不错，但那也仅仅是在无关游戏的地方。 ——显然，认真对待电竞的萧存和is战队的其他人是格格不入的，他自己这几年应该也深知待在这里，职业生涯不会有任何好转和改变，尤其，是在从前完全不能预知monologue会来到这支战队的前提下。 所以，在打野队友强了一些的现在，萧存会连战胜黑鲨的信心都有，那么究竟为什么从前会留在这个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地方这么久？ 邢熠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除了对方太傻太心软以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池炀都坑成这样了，萧存不仅从不说什么，两人感情居然还好到不行，这简直能算奇迹了。 ——邢熠揉揉眼睛想，以is战队队员的职业态度，要是叶青城身在萧存的位置，不把池炀的手机砸了都算镇定剂吃过量；而且对大写加粗不务正业的辅助李一世，萧存也挺乐意地叫着世哥——如此想来，季超然竟然他妈的还是这个队除了萧存外最努力的人，毕竟就算脸长得不错，关注度也不可能比得上lpl曝光率超高的选手们，想要直播有更多人看，分数和操作总不能太难看。 邢熠想起当年，赤狼队里还真有新人敢像这样混，最后自然是被叶青城当面冷哼着质问为什么不好好训练整天玩。双方互相不服，很快就闹起来，邢熠得知以后，连平常的白脸都懒得唱，只用冷淡的眼睛看了看那少年，接着一句“再不努力滚去替补”，就弄得整个训练室没人敢再吭一声。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权利决定谁替补，但逼，还是要装的。不过赤狼俱乐部也算重视每一个队员的意见，尤其是身为队长的他，所以对那样带坏战队训练风气的新人，战队自然会有提点乃至惩罚。 而is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管理，经理常往外跑不说，教练也只管提战术不管太多别的，自行训练的时候很多，算是一种大家一起混的氛围。 要是早两年，好胜的邢熠大概在这儿多待一秒都会爆炸，不过现在，那样的热血恐怕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如今他就像个解甲归田的老兵，看尽了满目苍夷的战场，有得活下去就不错了，如果不丢下当初的雄心壮志，只会庸人自扰。 至于为什么重视揭幕战，他也有点读不懂自己的心。 他本以为来了lspl后，自己会忘记关于赤狼关于lpl的一切过往，忘记每一个和叶青城在地下室吃泡面双排的夜晚，忘记头一次赢下lpl冠军却要面对全场静默的se战队粉丝时的心情，忘记姜含烁先于他在世界大赛出局的时候，找到他给他提出的一些下一场打欧洲战队的建议，也忘记站在最终总决赛台上，看见的那个被预先放在正中央的世界冠军奖杯。 它泛着银蓝色的光，它美得那么摄人心魄，却也美得那么遥不可及。 最痛苦的其实不是获得亚军。 而是当他面对着冠军队伍的时候，心里深知别人超乎寻常的努力，比他们更配得上这个奖杯。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别无其他。 原本在他心中，自己的职业道路全都依托于赤狼，既然已经离开，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放下的，然而如今他却发现，一旦有比赛临近，独白还是那个独白，连他自己都压不下这颗总是为了赛场涌动热血的心。 萧存显然也知道这场揭幕战绝对不能输，所以到这个点了也没走，而邢熠默默看着那行字，终是想，自己居然还他妈为了各种小事跟他计较，简直太不要脸了。 萧存不理他也好，萧存为了别人出柜也好，还能算什么事儿。 再计较，他就是狗。 然而片刻后，邢熠刚想敲下键盘回复萧存别太累了，却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你去睡觉，午饭了我叫你。 邢熠一愣，立刻按捺不住了，直接开口就说：“你这是打算一直玩到明天中午？？” ——刚才还他妈的说满足我呢！不睡觉是想得道飞升？ 萧存一边认真地在扫雷界面插旗，一边回答他：“看情况。你去睡，队医说了你每天睡眠时间最好不要低于7个小时。” “……他放屁！庸医！”邢熠扔了鼠标，反驳说：“老子以前可以通宵3天直接去考试，听他的做什么。” 不过他话一出口，反倒是另一边的池炀突然嘲讽起来：“那他妈得是十年前了。” 接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轻易被池炀引爆的邢熠便先指着对方狠狠说，“你他妈也只不过比我小几个月”，然后才对萧存道：“……不行，你给我暖床，你不睡我就不睡，大不了再晕一次。” 然而这话好像刺激到了萧存，邢熠很快就看到对方抿着薄唇看了过来——而现在，邢熠似乎也已经能从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一些东西，比如此刻的，对先前那件事放不下的愧疚。 想必对方心中，又是什么“把喜欢的人弄哭了让他伤心到昏倒”之类的狗屁，邢熠招架不住这孩子的目光，于是赶紧一边表示着“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以后绝对不会再两眼一黑了，我给眷念大神暖床这总可以”，一边也不想让萧存太担心，于是便关了电脑，打算还是先去睡了。 当然，他打着如意算盘，得是去萧存床上睡，如果再有件什么外套能让他抱着蹭蹭，那就最好不过了。 所以在走出训练室之前，邢熠虽然仍有点疑惑一向懒散的池炀为什么也还在打rank，但他还是心心念念着萧存的床，先行离开了。 35.比赛将近 is作为一支没多少战队粉的队伍，会被放在揭幕战出场，原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邢熠的到来却完全改变了整支队伍的关注度，队友们大概也意识到了届时会有多少lpl的观众注目这场lspl的比赛，所以都想至少不要太丢人。 整个俱乐部好像都意识到了自身还是支职业战队, 不说废寝忘食, 起码也开始了像模像样的训练。 唯有邢熠不知该哭该笑, 彻底感受到了新婚燕尔却仿佛成了鳏夫的空虚寂寞——有时候他窝在萧存床上等不到对方回来，甚至有了真的拿那家伙的衣服撸一发的想法。 第一天萧存拥抱他, 手往他背后的腰线摸下去，跟哄小孩儿一样说, ……手指行吗？。 邢熠当然是义正言辞回答：不行！我独白是那种用手进去就能满足的人吗？ ——虽然，他后来还是被这样弄得抱紧萧存, 只能紧闭着眼在对方怀里颤抖喘息。 第二天萧存好像根本没睡觉，邢熠醒来时对方正坐在床边轻柔地用手指捏他的耳朵玩儿，见他醒了，脸上便一下只剩难得的窘迫。 不过在收回手的瞬间, 萧存还是忽然拧了眉俯身用手肘压住枕头，然后便卡住他下巴低头咬住他的嘴唇, 发出了一些略为急促的呼吸。邢熠唔嗯一声, 很快就迫不及待地抬起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可半秒后，他就听到池炀啪地一声踢了门，用一声冷哼打断了他俩，说：小纯，你是不是又要开始杀猪了？ 第三天邢熠已经绝望而认真地开始考虑起买个什么道具回来自娱自乐，还跟萧存开玩笑说，来，我量量你尺寸，然后花钱找人定制一个一样的，以后就跟它过好了，你不会吃醋的。萧存估计已经累迷糊了，眼睛也红红的，前一秒还抱着他拿微凉的嘴唇蹭他耳朵，后一秒就什么也不说要脱裤子，还嗫嚅着问他：那你有卷尺吗？ 这吓得邢熠赶紧拉了他进被窝，不论如何都要哄他先休息再说。 好多天里，别说池炀每天都跟萧存训练的时间差不多长，连季超然都不出去约了，李一世也老老实实来找邢熠讨论战术，这让邢熠惊讶之余，也忽然发现这个辅助对游戏的理解竟然挺细致深刻的。 打野和辅助可以说是一支战队的大脑和心脏，双方交流得多了，邢熠便渐渐对李一世有了一些改观。 所以邢熠一边在对方的笔记上圈点完内容，一边随口闲聊道：“你好像……跟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对此李一世则只是并不意外地笑笑，回道：“是吗，那不知道白神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邢熠修长的手指转了几圈笔，一边思忖一边回答：“……之前总觉得你不像是好人。” 接着，在李一世哈哈哈地笑起来的那一刻，邢熠大概没感受到整个训练室的氛围都骤然紧张了起来，还继续形容道：“……反正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那得谢谢白神夸奖了，”李一世微笑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悠悠地说：“像白神这样长得好看又整天只知道喷人打游戏别的都不懂不在行的人，早点碰到我就好了，我能带你上天堂，也能让你更好地明白……人间险恶。” 邢熠没反应过来——上天堂？这货是要杀人吗？ 但很快，邢熠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说：“也没那么好看，就是经常有粉丝说要给我生孩子而已。” 可是没等李一世继续说话，邢熠就感觉到椅背被谁从后面猛地拉了一下，他重心有点不稳地回头一看，出现在眼前的萧存便面无表情地拖动着椅子，让他回到了自身的位置上。 本来邢熠想开口，那家伙却皱着眉突然用双手扯着他的脸颊不让他说话，等盯了两秒他吃痛的表情后，才满意了似的松开手，默默走回去点了下一局rank。 邢熠揉揉脸哼唧起来，还没问出口他到底想干什么，旁边的季超然已经开始了感叹——再秀恩爱直播自杀。 话虽如此，邢熠还是认真跟队长季超然探讨起了战队的事，首先，确定一个固定的指挥应该算是当务之急。 这支战队原先是没有人明确担任指挥的，虽然之前邢熠也这样将就着和他们打了几次训练赛，无暇顾及这茬，但如果真的想赢，如此下去自然不是办法。 而在is战队，队员除了互相报点以外，池炀只管鬼叫和吹逼自己能单杀对面，萧存则比起说话更喜欢点信号，季超然在中路对线很难分心，所以说话最多的似乎一直都是李一世。 于是邢熠就跟季超然建议：“说真的兄弟，让李一世来，辅助位也适合做指挥。” “别啊，你指挥啊，”可是季超然却反驳他反驳得理所当然：“你来的时候我不就让你尝试指挥我们队了吗，赤狼不也是你在指挥，打野位也同样适合。” “你别他妈想套路我啊，lpl队伍的战术执行力也是你们能比的？”邢熠并不上当，只抬抬下巴，眼神飘到池炀身上，低声说：“再说那家伙一看就不听我的，我怕做指挥气死自己。” 说着，邢熠一边感慨“真亏你们能不要指挥打这么久”，一边甚至是隐隐觉得，在遇到意见相左的时候，可能连萧存也不会听话执行他的命令。 毕竟那家伙看似冷淡，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一股倔劲儿在的。 ——虽然，邢熠并不介意对方很强势地来句什么“邢熠你是不是想赛后被我干到说不出话”之类的就是了。 但对此季超然却一脸莫名，突然说：“……谁他妈告诉你我们一直没有指挥了？” “哈？”邢熠回过神来，很快就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怎么，你们的指挥是绘声绘色评论对面哪个女英雄的建模胸围更大的李一世，还是脑子一根筋时不时就冲动犯二的疯狗池炀？或者，萧存还能靠脑电波给你们发送这波打不打？” 他本是开着玩笑，可是季超然却面色严肃起来，还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停，然后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小声说：“在你之前的打野，就是我们的指挥。” 训练室的键盘声噼噼啪啪，差点就淹没季超然的声音，邢熠兀地一皱眉，回答：“干嘛……是就是呗，你神秘兮兮的，有病？” 在来is之前，邢熠还是多少查过这个战队的资料的，只不过那时他的目光基本上全被萧存棱角分明的冷漠脸吸引了，所以对其他人都只是草草过目罢了。他只记得那个打野跟他年纪差不多，好像姓苏还是姓宋，风格稳扎稳打，不论操作、大局观还是团战都只能用不强也不弱来形容，可以说是毫无特点。 ——至少在邢熠眼里，那属于看过就忘的类型，毕竟他浪惯了，除了姜含烁以外，他与那种求稳流的打野向来在游戏上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然而，接下来季超然的话就让他更为不解了。 “我可是提都不敢提这个人，反正你悠着点别多嘴。” “……啥？这有什么不能提的？”邢熠却倍感莫名其妙，心想，一个泯然众人的打野，一个职业道路走得差不多了就回去结婚过日子的电竞选手，简直普通到不能更普通，也不知道为什么值得季超然面色严肃。 所以对方这样反常的表现，很快就让邢熠疑惑得手上的动作都全停了。 片刻后，季超然还是给了他一根烟抬眼示意他，道：“……后门抽根烟去。” 36.情敌 苏鸣，is战队原本的打野、原本的队长，也是陪伴这支战队成长时间最长的人之一。甚至连“帝王之剑”这个名字，都是他提出的构想。 而在从前，这家俱乐部的模样其实也跟现在悠闲不愁吃喝的样子大相庭径, 不仅不属于欧家名下, 还曾有过一小段几乎只能用“苟延残喘”来形容的岁月。 其实电竞, 一向不是个能赚多少钱的行业，既需要大量的场地设备、人力投入, 也没有什么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做这一行的老板, 多是本来就有别的生意，只不过对电竞感兴趣罢了。 当年在国内, 英雄联盟还未大火又受到各方诟病时，职业圈连最有名的三两支战队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在吃青春饭的行业，大多数职业选手那时却拿着一个月两三千的工资,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现实，往往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前人开辟道路有多不易？在他们变成风风光光身价百万的选手之前, 市场上最高价的选手交易也不过十几万块, 别说姜含烁这样最早一代的选手挤过走道只有半米宽的训练室，就连邢熠叶青城，也不是没在地下室吃过泡面。 像is这样的俱乐部，自然运作困难，即便苏鸣和队友们每天一边起早贪黑训练，一边干着打代练单子这样不正当的事赚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季超然说，苏队是看着一个又一个队友很快离去的，原来的老板也渐渐觉得没什么希望，不想大把大把烧钱，所以便打算让战队就此解散。 苏队不是一个极具游戏天赋的天才，家境也普通，长辈一直反对他打职业，但他却对电竞怀着满腔热血，is是给了他机会的地方，也是他梦开始的地方，身为队长的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支战队就这样黯然消失。 后来老板无奈于他的纠缠，最终还是带他见了欧越的老子，欧九昌。 双方算是老同学了，不过欧九昌倒是比is战队的原老板混得好了几个层次，加上欧九昌自己就出身不错，可以说是最早在国外接触电子游戏那批人，所以原老板的意思是，可以看看他对这种产业有没有兴趣。 然而，作为商界老油条，欧九昌对这种入不敷出的事可谓半点意思也没有。 谁也不知道那时年少的苏鸣在饭局上的心情是怎样的，他特意穿了一件运动专柜买来的打折外套，900块，是年少的他拥有的最值钱的衣服，然而在这里，却显得有点廉价而突兀。 对于战队原老板提起的这茬，欧九昌甚至根本没当回事儿，只说，电子竞技？那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吗，老同学，你是童心未泯啊？ 大人们哈哈一笑，这个话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红酒杯彼此相碰，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苏鸣。 那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识到贫富阶级之间的差距，他心中当做信仰追逐的梦，不过是有钱的大人口中可以随意否定的幼稚玩物，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屈辱，最终只得在不知所措间捏住拳头，还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那时若非欧九昌的独子欧越同在饭桌上，恐怕现在is战队也早已从职业圈消失——就像每一个在游戏发展初期拼命追逐过梦想，却最终销声匿迹的队伍。 对那时就染着白毛的欧越来说，他接触的富二代圈子里大多是几岁就奢侈品傍身、十几岁开始买名表超跑的现实派，真正热爱游戏的人很少，所以遇上苏鸣，他自然两眼放光：你是职业选手？卧槽好叼！ 由此is战队才存活下来，成为了欧家名下的一员，也招募齐了后来的队友。只是苏鸣说，自己不想再当队长了。 一开始欧越也曾兴致勃勃地预想他们能够一飞冲天，然而在国内开始组织联赛制度以后，结果却是有些不尽如人意的。 但虽然如此，他毕竟也是个心软的主儿，总不忍心赶池炀李一世他们走人，于是干脆全养下来，反正这俱乐部也没什么二队之类，规模上不算大，对欧家来说根本不叫什么事儿。 至于is能不能打上lpl，坚决不花钱买名额的欧越从来表示相信大家，大不了下赛季再加油——虽然，这可能是因为季超然李一世总能在需要的时候，给他营造出一种“我们很努力了结果还是不行，难过，老板你骂我们，我们真没事”的氛围。 欧九昌对此当然也放任不管，他不过当宝贝儿子多了一个爱好，至少，这可比买超跑省钱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欧越是在苏鸣提出要走之后，才想起来要买新打野的？”邢熠连烟都不抽了，说：“他不是自称我的粉丝吗？而且……好像还知道我打职业前的id，这事儿我还没问他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季超然说：“不矛盾，他可以是你粉丝，但也可以心软不忍心赶走原有队员呗，否则你以为就李一世和池炀两个b，还能跟这混首发呢。” “……好他妈有道理。”邢熠若有所思地点燃了烟想了想欧越的天真脸，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但那个故事本身，却不让他觉得有什么好禁忌的。 所以片刻后，他抖抖眉毛，继续说：“你们不给老队长写个传记裱起来，反而把他当不能提的人？感觉他挺不错的啊，有机会带我见见他呗。” “……兄弟。”可季超然却欲言又止，猛抽一口烟，说：“你还想见他？还记得一开始你说你贪图萧存美色的时候吗？” 邢熠有点疑惑地偏头看看他，回答：“记得啊，怎么了……” “我说，你这是一来就要玩个大的，记得吗？” “……记得啊，不就是因为他冷？艹你妈说重点啊！” 可季超然却还执意跟他绕弯：“……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萧存怎么样。” “……干嘛？”邢熠警惕地抽了两口烟，然后才想了想，答：“女人看了会下身泥泞，男人看了会弯成铁环，行走的跳/蛋开关，会呼吸的催/情药？” “……你他妈得了。”季超然嫌弃地看看他：“说这话屁股不痛？” “还行还行，”邢熠嬉皮笑脸：“你也知道我天天打游戏坐那，屁股耐艹。” 季超然跟着他笑了几声，却也很快地沉默下来，视线落在了两指所夹的烟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看上萧存的人，可能不止你一个呢？” “啊？”邢熠懵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废话，就他一lspl中游选手，完成直播任务还一副什么也不说的逼样儿，这都能有人看，不全他妈是想睡他的？” 然而几秒后，邢熠终于从季超然诡异的沉默中突然反应过来，满脸震惊：“……你是说？苏鸣喜欢萧存？” 季超然听后闭了闭眼，算是默认了。 邢熠差点没夹住烟，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那他还结婚？！你们不告诉那姑娘？！” “冷静点冷静点，”季超然赶紧按了按他手臂，说：“他家里人要他回去好久了，但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也觉得打下去没什么希望，才回去要跟青梅竹马结婚了，算形婚，那妹子和他感情挺好，不过并不喜欢男的。” “哦……哦，那还行，”邢熠稍微放下心来，才嘟哝着捻了捻烟身，说：“无所谓，反正萧存也没跟他怎么样……？有什么不能提的。” “萧存还没跟他怎么样？”季超然却一叹：“苏鸣走的时候他俩还打了一架。” “……”邢熠动动嘴角，吐气道：“……不是脱了衣服在床上打就行。” 片刻后，他却还是不情不愿地问：“他俩……干嘛打架……？” 凉丝丝的风里，季超然想了一会儿，开口了：“你确定想知道？怕你吃醋。” “……狗屁！”邢熠嘴巴硬，心里却已经很怂地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独白要是吃醋，我就是狗！说啊！” 两人僵持一下，季超然也没辙，便告诉他，当时萧存和苏鸣在寝室大打出手，其他人去的时候见到的只是残局，但看样子，大概也不过是因为萧存不想苏鸣走罢了。 毕竟多年的队友，两个人又是战队里真正认真训练的人，然而苏鸣说做逃兵就做逃兵，于是，看待职业很认真的萧存从此便一提起苏鸣就会冰山爆发，俱乐部自然也没什么人再多提。 邢熠听后，用力抽口烟，也没再多言，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萧存知道苏鸣喜欢他吗……？” 季超然用力睁睁眼，然后便开始不声不响地笑，忍不住凑近了逗他：“好酸啊邢队～” “酸你妈？！你以为我想知道？”邢熠却推推他，只是又找他要了根烟。 季超然装作毕恭毕敬地递过烟去，继续逗他：“要是我告诉你……人家两个两情相悦，不过苏鸣迫于现实压力不得不回去，应付过这一两年风头，或者等萧存也退役了，很可能就死灰复燃，你会怎么想？” “……你放屁！”邢熠一瞬间气势到了最高点，不过动作却有些踌躇地捏捏烟，说：“萧存……萧存说他一直喜欢我，还说他想艹的只有我！” “是吗？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是不是真话？”季超然一边吃惊地想着那冰山脸说起情话来居然一点不含糊，一边却坏笑：“你现在睡的床位，就是苏鸣以前睡的，关了灯还不都一样？前两天萧存也告诉了我你们网恋过，但是别人朝夕相处几年的感情，不比你那虚无缥缈的网恋来得实在？你以前跟萧存语音sex过没？有的话倒能勉强加点分，毕竟你声音挺好听的。” “……我跟你爹语音sex！”邢熠一边骂，一边重复了一遍：“反正萧存说了他只喜欢我！” 看邢熠是真的有点急了，季超然也不忍心再逗下去，于是赶紧搭住他肩膀，说：“玩笑话好吗？兄弟我这么靠谱，他俩要真有一腿，我会不告诉你？虽然苏鸣跟不少人说过自己暗恋萧存，但萧存那情商也就够应付键盘了，我反正押他不知道。” 邢熠就这么和季超然聊了一会儿，待得也有点久了，便都踩灭烟回了训练室。 他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不过苏鸣既然已经退役，这辈子还能不能跟萧存见上面都难说，他自然没什么太需要担心的。 ——如果，他进门时没有发现萧存正难得地在看手机的话。 训练室的键盘声中，萧存在离邢熠不远处低着头，额发的阴影落下来，隐隐覆盖了垂下的眼睛，邢熠有点疑惑，几秒后才闻了闻自己指尖的烟味，然后便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走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过去，看了一眼萧存手中屏幕。 在那上面，是一个普通的聊天界面，对方似乎已经跟萧存聊了有一会儿了，而发件人，正是苏鸣。这弄得邢熠一愣，很快扫到了苏鸣那句话。 存~要不下周我回魔都看你们比赛呀~>w< ……他妈的。邢熠心里立刻不舒服，想，这哥们儿说话可真娘，而且“存”这个昵称，也太他妈恶心了——毕竟他之前想叫……都没叫出口。艹。 而在画面的右侧，萧存的回复也是一贯的简单。 ——嗯。 说好的不能提此人呢？！邢熠望着萧存，那副认真的表情实在让他浑身不爽，于是忍不住就上手猛推了一下对方肩膀，问：“冰块，跟谁聊天呢？” 萧存一下回过神来，马上锁了屏幕，说：“嗯……一个朋友。” “……你是不是紧张了？”邢熠动动嘴角，最终却勾起一个笑容：“哪个老情人吗？别怕，叫他出来3p呗？” 萧存不紧张也被他说得紧张了，赶紧解释起来，诸如“就是朋友”、“你来之前的打野”之类。 这几句话几乎让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可能在苏鸣走后，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萧存如此心平气和地提起此人，李一世更是用眼神扫了扫邢熠，猜想季超然应该已经把苏鸣的事都告诉了邢熠。 但李一世心里却清楚，有些事恐怕只有自己才看得出来，早点都跟邢熠说了，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他的眼睛游离了那么两三秒，邢熠那副酸到不行又“老子天下第一大方潇洒”的样子，令他不禁暗暗笑了笑，然后便长叹一声，继续研究起了手里的游戏——他看多了赛场上独白的霸气洒脱，现在这副吃醋难受的可怜样子，就得多点才好呢。 37.过去 训练室内，面对着邢熠强撑的玩笑话，萧存一边解释一边有点不知所措，最终只得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带他离开这儿：“……出去说。” “说啥。”邢熠却很大方地一挥手：“我又不是真觉得你俩有一腿！” 说完邢熠就转身走了, 然而在那之后, 却连掰过椅子, 都是用踢的。 萧存良心有愧，心情烦躁, 烦躁到一局游戏的间歇灌了自己两瓶奶——毕竟从理论上说，他和苏鸣, 确实可以算是有一腿。 而且，他还背着邢熠接收了苏鸣的联系消息。原本他不该隐瞒关于苏鸣的一切, 但他又实在难以启齿自己和苏鸣的关系，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鸣这个人，可以算是他踏上职业道路时最先认识也最重要的队友。 最初他来打职业，也不过是因为看着monologue在屏幕里跟队友相亲相爱的样子, 心里十分不痛快罢了，加上刚好看到is的招人广告, 他便联系上他们经理, 发了自己的基本资料和rank分段。 一切都算顺利，他在家里又一直都是小皇帝的状态，父母自然也对此没有太多异议，甚至觉得这孩子终于有点目标了，还能把爱好当职业，那也挺好的——反正萧存极度偏科，数理挺好，语文英语却加起来不过三位数，估计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 萧家的准则，孩子能靠自己赚钱生活就行，以后干不下去了，大不了回来搬酒，反正饿不死。 萧存最初的雄心壮志，是有朝一日能碰到红尘，并且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屠杀这个负心汉一万次，然后把他摁在地上慢慢摩擦——哦，你他妈不是为了打职业就抛弃老子吗？让你来打职业啊，爽不爽？ ——没错，把邢熠打哭，就是他的初心。 那时整个职业圈，恐怕都没有比他更没梦想的咸鱼了。 然而在认识苏鸣以后，一切又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起初他不明白这个人对赛场哪来那么高的热情，等对方真正带动他战胜过一次强大的对手后，他才彻底明白，没有哪个职业选手能在感受过这份热血沸腾的畅快过后，还能让它轻易消亡。 ——赢了还想赢，输了更想赢。或许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从来难放手。 他一向平静的心本来就几乎只为游戏产生波澜，而在比赛中赢，更比平时赢rank痛快百倍千倍。 在苏鸣的影响下，他渐渐地也对电竞有了真正的热忱，并开始在赛场上真诚地和队友击掌拥抱。 他喜欢游戏，也喜欢自己的队友，他觉得他们就像一个整体，即便池炀坑了他无数次还不理会他的督促，他还是愿意用自己的方法来弥补下路的短板。 他开始在这里意外地收获更多的东西，即便他好像，离那个逐渐锋芒毕露的monologue越来越遥远了。 他只告诉过苏鸣一个人自己的初恋是邢熠的事，那时对方也就拍拍他肩膀，沉默地和他碰杯，只让两杯就醉的他少喝点。 对萧存来说，苏鸣的存在意义非凡，正因为对方的引导让他爱上了竞技，他才能从每周默默看着邢熠比赛时那种似苦非甜的感觉中走出来一点。 对方的外貌看上去是文质彬彬的，还经常因为穿针织外套被池炀嘲笑太娘，但只有跟他走得最近的萧存知道，这家伙其实非常爷们儿和仗义。 只不过从某一天起，一切就都变了。 凌晨的训练室再次只剩下他俩，在离开之前，苏鸣一边捡了盒子里剩下的水果吃着，一边蹲在椅子上转着圈，问他，兄弟，咱俩的关系是不是好到有一天我老得快死了，你会在我床前和我说说话？ 萧存喝着奶刚结束一把游戏，想了想就说，嗯。 本来话题一股子兄弟情深的温馨，他却没料到苏鸣却拿脚撑地，忽然继续道：那挺好，到时候我就算回光返照也要跟你来一炮，也算了却这辈子的一桩心愿。 萧存听完差点呛奶，刚咳嗽着想拿袖子抹嘴，对方就已经走过来撑住桌子，暧昧的视线也直往他下身扫，说：不如珍惜当下，兄弟，权当排遣寂寞了，就在这儿还是回寝室？我这个人比较能忍，保证不吵醒小炀。 这话说得，仿佛池炀是他俩儿子似的。 萧存脑子短路，实在很难反应过来——说好的同性恋雷达呢？他怎么丝毫没察觉出苏鸣也是这个取向？ 但在对方抬起膝盖压到他椅子上那一刻，他还是条件反射地闪避，这样的动作让苏鸣皱起眉有些不甘心地跟他拉扯起来，所以最终萧存几乎是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对方逃离训练室的。 这一次他没有回楼上，而是出了基地大门，忽然想要看一看夜空。 他现在明明单身，却好像碰别人一下都会产生罪恶感，觉得会对不起红尘——所谓的自作多情，大概就是如此。 他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是和红尘一起在游戏里度过的，那时的两人配合默契，也通过一根网线，渐渐从游戏局势，聊到了一些平时的生活。 他不健谈，却总忍不住想和红尘分享自己遇到的许多事，虽然他说得既简短又干瘪瘪的，但红尘似乎也很乐意听。 而红尘则和他不一样，不仅能用飞扬的语气和他天南地北地吹，还时常为了他在游戏里跟人对喷，并且总招呼他也来加入混战：喷人会吗？喷人都不会还打什么英雄联盟！帮我喷人都不会还学别人搞什么网恋！ 虽然以红尘的手速其实没什么需要帮的，但萧存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打字帮红尘数落那些乱玩的队友，不过在他因为操作停滞被对面单杀两次后，红尘还是在yy里绝望地放弃了：算了你还是不要打字了，安静地做个花瓶。 而那时红尘之所以叫他花瓶，大概是因为某一次的闲聊——那次对方无意间提及起来：灰烬大神，我有点好奇你长得帅吗？ 萧存听完想了一下，倒是老实回答：嗯……好像听到过很多女生说我是我们年级最帅的。 频道里就这么沉默了几秒，萧存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却很快听到红尘答道：哦……牛逼，来张照片？ 萧存又想了想，自己平时的照片都在老妈相机和笔记本里，此刻都被对方带出去旅游了，于是只好继续老实回复道：我这只有集体照，你要看的话我去扫描上来。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可首先提起这茬的红尘却好像兴趣缺缺，马上转移了话题，说，行了没事，我知道你是级草就行，照片就不看了哈哈哈哈哈，来下一局。 萧存有点莫名地哦一声，然后听话地点了开始排位。 ——那些年少的岁月里，他从来就只对强者感兴趣，但别说他没碰到过跟自己一样游戏水平的妹子了，连同分段的汉子也不一定能跟他如此默契还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当年，他是迷恋着两个人在游戏里完美配合的感觉，也是迷恋着红尘这个人本身。 纵然红尘已经抛弃他，他却还是放不下，总是会忍不住打开直播，再看一眼邢熠的比赛。 他能从邢熠的声音和语气、邢熠玩游戏的每一个小细节小习惯，确信对方就是那个他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有时候他也会难过——你那么憧憬职业赛场，为什么就不问一问我，要不要陪你一块打职业？ 他想，如果是因为位置重复，那不管是要改练别的位置，还是干脆去替补、去二队，他都是能够接受的啊。 然而红尘，却从来没把他考虑进未来里。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都仍有红尘，自然不能接受苏鸣。 只不过那天他走在魔都冷冽的风中，突然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如此执着地追逐着红尘来到此处的意义。 ——其实他和红尘的故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可他却还死皮赖脸地延长着后记，甚至让它变得比故事本身更为冗长，任谁看了，都会不耐烦地合上书。 夜风吹着他的眼眶瑟瑟地疼，这时手机却突然传来推送消息， 您订阅的主播monologue独白已上线 ，这让他望着那方泛着微光的屏幕，心里那个平时默不作声的巨大窟窿突然就开始流血抽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疼哭了。 之后苏鸣就再没跟他提过这件事，只是对方决定要退役的时候，两人还是爆发了空前的争吵，这一次无关感情，只关乎他们说好了的梦想和目标。 没有人比苏鸣更热爱这支战队，可如今，他却打算做个逃兵了。 萧存冷着一张脸不让他退役，苏鸣则说，你凭什么干涉我？ 自知口才弱，萧存便干脆用沉默作为抵抗，始终不愿妥协，一双眼睛也冷而坚决，对方见状快炸了般数落了一大堆职业道路的不现实，说得眼眶都红了，好半天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将视线投向了他一动不动的眼睛，突然说：既然你想干涉我，那我也可以干涉你？ 起初萧存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对方却直接反锁房门，走过来反手把他拽住了就往床上拉。 几秒后，当对方想拿东西绑他手腕的时候，他就突然懂了苏鸣的意思——所以，这家伙是强行要和他上床？ 但是紧接着，苏鸣似乎有些爆发，一句话就让他更懵了。 “萧存，男人用后面也能爽的，我真的会很温柔的，你试试？试试都不行吗？” ——？？？？ 萧存简直感觉喉头冒血，对方还继续不停地说：你醒醒行不行，你那初恋现在已经是万人敬仰的独白大神了，他早就已经不要你了你明白吗？听话，行吗，你听话，一会儿我后入，后入可以？你别看我的脸，被我艹还是被他艹，还不他妈是一样的？ “……艹你妈你他妈等会儿！”萧存反应过来，开始一边面无表情地挣脱，一边感觉脑袋快炸了：“谁他妈告诉你……我想被他艹——？” 苏鸣却不依不饶，说：“难道你不想？一提起他，你的眼睛有多难过你知道吗？都这时候了，跟我装什么纯情？” “……”萧存一时语塞，只想吐血，对方却无视他的态度，强硬地压住他还想亲过来，这让他突然忍无可忍，脑海里全是红尘好听的声音在回荡，于是他顷刻黑下脸，直接就一拳上去了。 ——不会吵架有什么要紧的，反正会动手就行了。 后来两人便稀里糊涂地在床上打了一架，没一会儿就有人在外面哐哐砸门，着急询问到怎么了怎么了。 萧存嘴角抽搐，把苏鸣扔在一旁就打开门，只留下了一句“你要退役就赶紧退役，别让我再见到你”。 他的语气难得这么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送他离去，而后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逆光中的苏鸣。 那时苏鸣惨淡一笑，说，对不起了各位，是我辜负了你们，我真得走了。 池炀和季超然差点冲进去抱住老队长大哭一场，只有李一世看了两眼萧存的背影，又瞥了瞥苏鸣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转了转手中的烟盒，猜想二人应该是都把对方当成了0，然后为了争谁才应该在上打起来的。不过既然没人愿意为了对方做受，估计也不是什么真爱就是了。 从此谁跟萧存提起苏鸣，都会遭到萧存的冰山脸攻击，苏鸣也是在很多天以后才绕过弯来，只好哭笑不得地来找萧存：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也是纯1吗兄弟？哎呀好气啊t3t，想着自己要退役了，冲动了，又不是真的非要强/奸你，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可以吗宝贝儿，祝你早日艹到邢熠还不行吗狗越好像说想买他诶>w< 萧存不想搭理，也算晾了这个神经病一段时间，不过念及多年的兄弟感情，倒还不至于真的会绝交。 此刻他有点愁，他真的羞于启齿告诉邢熠自己被另一个攻有所企图还在床上打起来过，这好像是关乎尊严和面子的大事，不过显然邢熠已经注意到了苏鸣这个人，如果不解释清楚，邢熠说不定会难过的。 他想，要么就干脆避重就轻地告诉邢熠，苏鸣确实喜欢过自己，而自己因为一直放不下过去便拒绝了，对方应该还是能理解的。 所以他赶紧先点出聊天框，迅速输了一连串的字发送了过去。 刚才跟我聊天的那个人，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真的跟他没什么，只是之前他对我有一点喜欢，也没太认真，而且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了自己忘不掉初恋把他拒绝了，现在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邢熠，我都跟你说实话，你相信我 发送完毕后他还是有点担心地偷看了一下邢熠的表情，对方似乎已经点出对话，并且还微皱着眉头盯了好一会儿屏幕。 萧存有点怕自己没解释清楚，还是想强拉对方出去当面说，不过很快对方发送过来的回复，还是让他稍微安下了心。 嗯，了解了，没事，只要你现在喜欢我就好了 38.发泄 听说今年最流行发色是绿色。 所以邢熠现在就他妈想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绿色。 他就这么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大段断断续续的文字，心里忍不住想，原来你早就清楚苏鸣的喜欢？还对你初恋念念不忘，并且，还他妈告诉我？……妈的, 说好的只想艹我呢！ 刑熠越想越觉得萧存这个人笨得像块榆木, 接着他便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划开手机, 查找起了is战队以前的官方图片。而在那些页面中，他果然看到苏鸣从来都是站在萧存身边, 笑得特别温柔安静。 邢熠任性地无视了上单和打野两个位置本来就站位相邻的事实，然后觉得, 苏鸣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好像跟萧存冰冷的脸还挺搭配的。 ——他明知道, 自己应该冷静点接受事实，起码萧存愿意跟他坦白所有的事那就不算糟，过去的总会彻底过去，可他就是磨着牙齿, 想，这个菜逼打野, 都他妈退役了还阴魂不散回来看什么揭幕战？ 接着, 在忍不住加重了拍打键盘的力道的那一刻，邢熠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买个戒指之类的东西在揭幕战上直播向萧存求婚、好让苏鸣这个死娘炮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爷们儿霸气了。 就这么愤然幻想了五分钟后，邢熠还是觉得不过瘾，如果再不找个泄愤的方式，他可能真的会爆炸。 打池炀一顿？找方钟炎喝酒？还是打开直播和直播网站上的百万喷子刚一波正面？ 他的脑海里迅速地滚过一个个方案，最终，停在了对职业选手来说最原始而古老的那一个。 ——是的，要说泄愤，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虐菜更爽的事了。 夜黑风高，残月染血。 于是这一天的国服，玩家们终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让他们躲在角落里发抖的id出现了。 ——monologue独白，主玩打野和上单，rank胜率更是高得恐怖，常年保持在70%左右，可谓是谁见谁叫爷爷。 自从韩国战队在世界赛场上一骑绝尘之后，各国职业选手都开始在韩服创建账号，以期排到更高质量的rank局提升自己，所以国服高分段已经很久没有职业选手的身影，但这一夜，曾经血洗过rank排行榜的独白大神，居然又出现了。 当年邢熠一共有三个账号，一个自己玩，一个和叶青城双排训练，一个纯粹是无敌太寂寞才创建的，直接霸占rank榜第一、第三、第四几个位置，前五里只有另一个战队的adc和叶青城勉强挤进来，还得感谢他没再弄两个账号，不过因为邢熠两三个赛季没打国服，如今已经被系统自动清除了分数，所以这一次碰到独白大神复活的人，不再是王者、大师选手，而是一群白银、黄金分段的普通玩家。 独白就像一颗投进鱼塘里的炸弹，让一群低分段的咸鱼纷纷被炸醒，几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id——而在确定那就是一个字也不差的独白本人后，这一夜就注定了不平凡，论坛和微博也很快出现各种一惊一乍的言论，而凡是提到独白此人，自然又少不了一番黑粉对喷，不过此刻的邢熠当然没心思去理会那些东西和任何后果，只是眼神冷漠地继续点着鼠标。 ——最初十分钟他玩得还算兴起，后来就觉得实在太无聊，于是干脆就这么开始了单手操作。 比当年血洗高分rank榜更为残忍的虐杀由此开始，世界第一雷恩加尔再次复活，即便现在的版本那不是一个强势的英雄，但在邢熠手里依然手起刀落，五星怒气，瞬间让对面血条归零。 可惜国服取消了所有血液特效，否则，此刻雷恩加尔冰冷猎刀下鲜血四溅的场景应该是格外血腥而刺目的。 但是低分段喷子自然也多，才第二把，邢熠就碰到了开局便在所有人频道里嘲讽他的人——千年老二独白大神去了lspl，是在韩服被虐了，只能来国服低分段找存在感？ 邢熠冷笑一声，回道，是啊，你爸被我虐得在我胯/下呻/吟，射了一堆你的弟弟妹妹，你快jb闭嘴。 整局游戏一瞬间被点燃，骂战直接爆发，邢熠已经等着有人截图在论坛黑他没素质喷人了，于是轻而易举地一边打字一边操作着游戏贡献了自己所有的词汇量。 而每次当他开启大招进入隐身状态，他都能轻松找到那个人的位置，然后在跳出草丛用0.1秒斩下人头后，轻描淡写地在频道里留下一个符号——“？” 这是独白最招牌的嘲讽方式，论游戏，对面自然毫无招架之力，很快便干脆挂机喷他，他也不恼，只对所有人问：有没有谁要好友位？ 一局里其他八个人一看，都激动起来，几乎纷纷开始直接跪舔，把喷子骂人的话都刷了过去：白神加我啊我屁股特别翘来和我进行py交易你绝对不亏，白神求带你看我喊666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标准，白神今晚我就是你的人随便肛只求带上黄金3，白神我是萌妹啊真的不骗你我萝莉音御姐音自由切换开麦吗文爱吗—— 邢熠就这么在一群玩家的震惊和簇拥下发泄着玩了几局，基本每把都是以对面20分钟投降结束，也有人想和他多玩一会儿的，死守高地绝不投降，但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又跑去商城买了张改名卡，怒气冲冲地打算把“monologue独白”这个用了好几年的国服id改成“上海男同加我”。 李一世则是第一个发现了他在打国服，而且正因为要改的id被占用而抓狂，于是不禁拿了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假装要讨论战术般靠过去，问：“白神，怎么了，脸都绿了？” “……老子他妈现在浑身都绿！”邢熠条件反射地回答着他，像再吹一口气就能爆炸的气球，但就是因为差这一口气，他便不能真的炸——毕竟萧存这么老老实实地招认下来，也表白过现在喜欢的是他，他总不能真要萧存失忆忘记从前一切。 他俩稀里糊涂地开始谈恋爱还不久，本来感情就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他可不想因为苏鸣或是那个初恋就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是真的很喜欢萧存，想和萧存好好地在一起的。 可李一世却在旁边假装点点笔记本，说：“没事啊白神，我有办法帮你。” 明亮的灯光下，邢熠瞥了一眼左下角不知道何时跳出来的来自好友“爱吃西兰花”的对话框，然后一边敷衍地回着李一世“你知道我在烦什么吗你就有办法”，一边还是看向了对话框里的那行字：呵呵，你都堕落到回国服低分段虐菜了？怎么不干脆退役好了？ 他感觉脑袋快炸了，几秒后才回过神，听见了李一世有些轻的声音：“担心小存心里还对以前的人藕断丝连，我有没有猜对？” 邢熠不由得一愣，却立即反驳道：“我……我没有好，艹我那么舒服还能对以前的人藕断丝连？我他妈才不信，我的萧存最好了。” “……厉害，”李一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真他妈喜欢白神这样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白神戴套一般花几秒？马步贴背会吗？知不知道y字、h字、十字有什么区别——” ——很快，在李一世的话里，邢熠便只觉眉头青筋直跳，因为他总觉得，这狐狸眼的家伙绝逼是故意的，说了一堆他没听说过的东西，弄得他丢脸得一句也答不上来，话毕还带着一脸同情打算走，邢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一咬牙，反手就抓住他，说：“……等会儿！咱俩游戏战术还没讨论完！” 说完，刑熠就抬起目光瞪着李一世，一敲对方手中的笔记本，低声说：“……什么办法，你写出来。” 39.记仇 夜晚大概还有四个小时结束，又一天的训练结束得七七八八，刑熠跟随李一世和季超然上楼了，训练室便再次只剩下萧存和池炀两人。 这lspl新一赛季的揭幕就近在眼前，纵然是每天认真训练的萧存, 也不难发现本赛季lspl关注度的大弧提升。 毕竟邢熠这个家伙, 实在是太招惹是非了。 不仅打了几年职业也依然频频因为花式喷人被罚钱, 比赛里还经常ctrl 3和虐泉刷数据，可谓让爱他的人爱得无法自拔, 却也让恨他的人更恨得牙痒痒。 别人是划船不用桨，刑熠是直接连船都不要随时站在风口浪尖湿身自嗨, 能赢的时候绝不讨好观众，输了重要比赛才开始耍聪明在采访里避重就轻, 不像同样身为lpl人气打野的姜含烁，永远温柔周到，说话得体，虽然被有些邢熠粉给黑出了个伪君子的名号, 但一般路人还是不会对他有什么坏的印象，要是有一天他俩都退役了, 估计姜含烁还能得到黑粉江湖一笑泯恩仇的半句祝福, 刑熠么，必然会收获一本〈独白多年黑点合集〉之类的。 但萧存就喜欢邢熠小恶魔角长在头上还要毫不忌讳地露出两颗獠牙的样子，他只想要赢下揭幕战，甚至是赢下这个赛季所有比赛，替邢熠打所有黑粉的脸。 所以深夜的训练室原本应该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如果，不是池炀吃错药了的话。 萧存眨了眨疲惫的眼睛，然后便忍不住偏过头问池炀不是又没钱氪手游了，对方却反而叫他先去睡：“我想多训练不行？免得到时候万一输了，邢熠那群亲妈爆炸的脑残粉说我拖他后腿，你不如先去睡兄弟，别把自己弄得太强表现太好哈哈哈哈，否则赢了也是邢熠抱你大腿。” “……？这怎么可能。”但萧存却不解，哪怕现在的版本是进攻上单非常强势的版本，他最擅长的几个英雄都有了更好的发挥空间，但邢熠一个获得过无数荣誉的选手，抱他一个lspl上单的大腿，这算什么说法？ “你还是太嫩了，小朋友。”可池炀却啧啧两声，说：“黑粉嘛，都这个套路，输赢都能黑，邢熠赢了是lspl的对手太菜自家的上单和版本太契合，输了是连lspl的队伍都打不过，明白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萧存听罢却疑惑地盯了他两秒，说：“……你好像很熟悉似的？” “……他妈的混江湖必备小常识而已！”池炀似乎慌了半秒，接着才继续镇定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没发现邢熠在打国服？我都看到有人发截图黑他喷人了，不过说真的邢熠喷人这种常规事件早就赚不到什么回复了，只不过现在这节骨眼上才有人理。” ——这家伙，看来还真是对这饭圈无比熟悉。萧存一边怀疑，一边抬眼凝视了一会儿邢熠空空的座位上黑暗的电脑屏幕，心里不禁更为困惑起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在思忖了一会儿后，萧存才站起来关了电脑，说：“……可能是韩服强度太大，打国服娱乐一下……？你还不走？” 池炀的电脑上此刻仍然显示着正在进行rank排队，他仰起脖子看看萧存，回答：“之前教练跟世哥和邢熠讨论完战术后说，揭幕战可能会让世哥更多地离开下路，跟邢熠去全图游走，他们都说相信我打稳点的话还是能一个人支撑下路的，让我多练习，嘿嘿，怎么他妈的没早点发现我的天赋？我再玩会儿，你去睡。” 可是萧存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然后眉头一皱便打算提着他的领子将他强行带离训练室。 那家伙惊叫一声，马上开始不依不挠地挣扎，又实在反抗不过，只好突然大声道：“我再玩四五十分钟就回来，可以？这你总能完事儿？我看你也憋得快爆炸了对不对！” 接着，反应过来的萧存不禁在池炀“我够不够兄弟？”的嚷嚷里红了一下耳根，嘴上反抗了一句，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放开了对方。 “……你妈，你胡说什么……邢熠肯定已经睡了。” “艹你妈，睡了你就把他艹醒啊！跟他客气什么？他那德性肯定早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池炀却嬉皮笑脸：“最好上点什么手铐啊电流刺激之类的让他叫苦不迭，替我报仇！” 萧存听罢虽然一边皱眉回答着“他会痛的”，但还是一边忍不住脑补完了画面，然后红了脸。 其实，邢熠那张总是痞到不饶人的嘴在床上倒是从来没有半分锋利的，每一个字都叫得甜，随便拖长一声呻/吟都能让他受不了，他本想满足邢熠的一切要求，但却不得不为了准备比赛而简化其中的过程，现在看来，谈个恋爱，他好像连最基本的责任都没尽到。 所以在离开训练室后，他不禁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或许这也是他头一次希望，邢熠还没有睡过去。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室内并非一片黑暗，萧存发现邢熠依然为了暖床躺在他被窝里，只不过阅读灯虽还亮着，人却已经睡着了。 萧存凝神在门口站了片刻，平稳下疲累的呼吸后，他才关门轻轻走过去，坐到了那床边。 这张床他无比熟悉，它曾经陪他度过每一个追逐梦想的深夜，只不过此刻，它还承载着他从16岁以来就一心一意喜欢的人。 略显黯淡的灯光下，邢熠平时飞扬跋扈的脸庞却极为安恬，让他总有种想要触碰的冲动，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俯下身轻点邢熠嘴唇，然后开始细细地在对方唇上辗转起来。 虽然经过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人会很累又有点头昏脑胀，但萧存仍品尝着心里涌起的甜味，此刻邢熠的双唇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柔软，暖暖的平静鼻息也轻触他脸上的皮肤，带来一种温柔的痒，让他情不自禁就闭上眼睛，一次次延长着这个安静的亲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仍在躁动的，只有他的心，和他的回忆。 如果没有遇到邢熠的话，他想他大概会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依然每天往返于寝室和教室并成为什么大学城lol争霸赛的冠军，依然被小姑娘们认为是皮囊虽好却难以接近的高冷男神或者装逼犯，也依然因为“想找个跟我志同道合游戏玩得一样好的人谈恋爱”的择偶观而被朋友们嘲笑。 他人生轨迹线的彻底改变，只不过来自于一次简单的邀请。 那是上高中的时候，他正照常在网玩星际争霸，他的一个朋友在旁边可能是闲，便邀请说来打英雄联盟，就当陪大家玩玩儿。 那时萧存面无表情，反正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于是很快也就跳了这坑。 而由于两个游戏存在着一些几乎公认的操作难度差距，所以在熟悉游戏机制并满级后，他很快就在这款游戏的rank里打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分数。 他打游戏一向只顾着赢，懒得应付队友，于是从一开始就问了朋友，五个位置中哪一个和其他人的必要交流最少。 朋友们则一致回答他——肯定是上单啊。 的确，在这个游戏里，下路通常为双人组合，加之adc英雄大多造型帅气，什么猎天使魔女、未来战士，一听就是催生无数网恋的温床，自然少不了交流； 而中单位置作为路人局里的普遍核心，和队友联动一样很多，还常有人争抢着要玩，爱玩中单的玩家不管操作风不风骚，内心大多风骚，诸如“睡遍央美男寝”“天下狂傲战神”等在萧存眼里脑子有病的id，也是玩中单的居多； 打野位置作为全图游走、帮队友创造机会的存在，则常被人叫做爸爸——可能会遇到“打野爸爸来帮我一下谢谢了”，也可能会遇到“傻逼打野不来帮我我玩你妈”等态度或友好或恶劣的队友，大概也是因为傻逼见多了，所以据不负责统计，温柔打野与喷子打野的比例最多不会超过3:7； 唯有上路，不仅上单英雄大多外形凶猛不讨很多外观党的喜欢，而且前期通常单线发育，顶多叫打野来帮帮忙，所以跟队友的交流可以算是少的——也正因如此，下路网恋、中野双/飞、上单注定孤独一生，也成了游戏玩家们常提起的一个玩笑。 于是，萧存最熟悉的，自然也是这个位置。 在他沉默的单排生涯中，也曾有人发现过他玩得很不错，来勾搭他求带上分，但他一个都没理过，好友列表也只有学校里的朋友。 红尘，可能是他在游戏里结识的第一个仇家。 萧存是个游戏态度平和的人，如果队友要玩上单，只要商量一句，他去别的位置也能玩得很好，但只有那家伙，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给我玩上单，给了包赢，不给挂机！ 这种人，可谓专业破坏队伍和谐，萧存最瞧不上眼，于是后来他手指一动就直接选定了一个上单英雄，没说话。 那时红尘连打一串问号，但最后也没多说，还是打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选位置的时候有点小疙瘩，两人的合作可谓十分不愉快，因为一次配合失误，红尘就突然爆发，不仅喷他，还质问他道——“凭什么抢我的上单位置！！！” 然而萧存最免疫的就是喷子，他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只内心毫无波澜地打出几个字：你的上单位置？ 这句话搞得红尘只沉默了两秒就开始言辞激烈，萧存冷漠的眼睛扫过屏幕，猜想这家伙估计是个小学生，于是丝毫不搭理，自己玩自己的。 那时候他心想，这人谁家的，有病。 好在，那一局他们最终还是艰难地赢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红尘记仇，相当记仇。后来在人相对比较少的高分段，尤其是半夜，萧存时不时就会遇到红尘一局，并被对方问候全家。 对方不管是跟他做队友还是对手，都会从开局就骂他，并且还有能一边打字喷人一边操作游戏的独门手速，萧存却只把他当傻逼，完全不理。 每一局的结束界面里其他人都走了，红尘还留在那里继续骂他，他也不烦，只静静地看着对方打字花式喷，那时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出对方就跟咬人的兔子一副模样——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却又不能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那时的萧存面对着自己后来思念了好几年的人，只是胸无波澜，偏不点离开，但也不回。 他大概不知道后来的自己会有多迷恋多执着，从不喝酒也一个人烂醉，从不冲动也在夜风中放声痛哭，仰望不及，都是贪念。 40.作死 萧存从小到大的生活，可谓是无忧无虑的。 父母都是70年代成绩优异的大学生，后来经营几家酒楼，也把他教养得很好——除了他的性格在旁人看来确实比较冷淡之外。 青春期的时候，他也不是从来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候, 但父亲从小教导他对待女孩子要有风度, 要负责, 不要觉得是自己占了什么便宜，所以他都记下来, 始终对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保持着一种刚好的距离，他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不喜欢，那就没必要给任何人错觉, 至于内心那股十多岁时谁都会有的中二寂寞感，他便都交给了游戏，并且，还有点失控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游戏真是太他妈好玩了, 而且，肯定比人好玩——这, 就是他在成长过程中发现的世间真理。 但他却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 开始对那个喷子红尘留意了起来。 对方单方面地用嘴炮轮了他全家无数次后，好像也觉得没意思，不知道怎么就停止了对他的找茬，反而没事就跟他开各种黄腔，排到对面的时候红尘会问他老公今晚准备用什么姿势虐我我腿软你轻点，排到做队友的时候红尘会说老公你怎么这么成熟都不说话的啊你多大了十八厘米有吗，老公这个红buff给我好吗今晚允许你不拔/出/来怎么样，我特别暖。 萧存不胜其烦，因为他老忍不住去想象红尘描述中的画面，最要命的是，他还总把没看过长相、没听过声音的对方默认成男孩子。 哪怕根正苗红如他，也不禁开始困惑，自己是不是变弯了？还是说……一开始就是弯的？ 他本只把红尘当做一个粗鲁欠治、龌龊下流的喷子，后来却逐渐发现对方也只是废话太多了点，比如虽然喜欢说不给玩上单就挂机，但红尘却从来没有真正这样做过，也比如一些人无端喷辅助的时候，红尘也会作为一个伟岸的键盘侠从天而降帮辅助喷回去，并且以喷治喷从没输过，有时候红尘四杀五杀了，还会向对面刷上几遍最具嘲讽性的话：宝贝儿们要代/练吗？加我啊~ 萧存忍不住笑了笑，觉得红尘没被系统封号，也算奇迹了。 两人就这么渐渐成了熟面孔，自从不吵架开始，再遇到时配合起来竟然也天衣无缝，无需交流就能打出漂亮的连招，甚至有几次因为让位置给队友，他们还一起打过下路，萧存也是从那全程的配合里，第一次找到了跟另一个玩家灵魂共鸣的感觉。 红尘不仅操作精细，而且意识强大，萧存发现几乎自己每一次出手，红尘都能知道他要做什么且及时跟上。 对他来说，不论是那种上单与打野间配合起来血脉喷张的畅快感，还是下路双人的绝对默契，都是跟其他人做队友时难以比拟的。后来红尘再有让位置去辅助、然后发言说“菜逼辅助求神级adc温柔呵护”的时候，萧存都会默默地选出adc这个他最不爱玩的位置。 萧存甚至开始在助手软件里一遍遍翻看红尘的战绩，并渐渐发现对方比他网瘾还重，几乎无时不刻泡在游戏里，明显不是个学生的样子，或者，至少不是个好学生。 红尘自称，我就是那种社会上得过且过的无业游民，平时除了玩游戏最多也就打打架收保护费，你别揭穿我啊。 萧存说，你不怕进监狱或者少管所吗。 红尘回答，问得好，爷在警察局有人，他们可不敢抓我。 萧存想了想，才继续说，嗯，保证自己安全。 他没想到红尘马上就开始刷屏说你是不是关心我，萧存看着那对话框，心口突然就开始莫名地直跳，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回答他好。 每日每夜，哪怕逢年过节，红尘都时时刻刻出没在游戏里。 中秋时红尘遇到他，说，月饼吃甜的还是咸的啊灰烬大神，这决定了我会不会继续爱你啊，慎重回答。 萧存看着那个爱字，指尖不禁颤动了一下，半天才生硬地回复了五个字“我不吃月饼”，想了想，又问，你呢。 对方仿佛还是那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很快回过来，我从来不过中秋，没人跟我团圆，要不你跟我过，咱俩可以在床上美满溢出。 萧存一看，莫名急了，赶紧打过去一行字说那是情人节的过节方式！ 等队友开始回复“卧槽死给”“闻到了基的味道”“求3p”，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却又红着耳朵没办法撤回。 甚至连新年，红尘的id也是亮着的。那年除夕夜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一场solo局，萧存仿佛眼睁睁看到总是笑得很开心的红尘被他那句话所刺伤，笑容渐渐僵在模糊的脸上，眼眶也红了，并且还强忍住泪水关了游戏，然后趴在键盘上终于还是无声地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是这种画面，他着急而无能为力地望着那根网线，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红尘这么爱逗他玩，应该是早就已经喜欢上他了……而被自己喜欢的人说了那样的话，肯定会很难过啊。 萧存突然很害怕，万一这个总是跟他有说不完话的人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理他了怎么办。 如果要他从此失去红尘，他大概会自责到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那一刻他明白，对网恋嗤之以鼻的自己，或许已经阴沟里翻船。 噢，不，他的红尘才不是阴沟，而是春天里带走缤纷落英的温暖河流，让他的心也跟着彻底融化了。 所以在终于等到对方再次上线以后，萧存便迫不及待地向对方认错还承诺了以后——他是忐忑的，毕竟他怕伤心了三天三夜哭红了双眼的红尘不原谅自己这个人渣，但好在对方不仅没有拒绝，还邀请他开始双排，似乎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从后来的发展来看，萧存觉得红尘大概是那种嘴上厉害内心却极度害羞的人，好几天也没主动跟他明确表达过喜欢，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深夜，萧存便喉咙颤抖地主动提出，红尘……要不然你跟我谈恋爱，我喜欢你，我会特别疼你的。 先前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真到出口的时候却紧张得忘记了大半，只是把心里最想说的都说了。 十六岁的萧存总是冷冷淡淡的心第一次感到如此羞涩，而红尘似乎也很惊喜的样子，在震惊地停顿了两秒后才说，啊？你说真的吗兄弟？ 萧存当然也是像平时那样认真地回答——嗯。 后来红尘便在羞涩地踌躇一阵后答应了他，而不论之后那些年他们又各自经历了什么，此刻他想珍惜的，都只有眼前正熟睡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亲吻了邢熠多久，才舍得直起腰，用手抚摸起对方额前的碎发和柔软的眼角。 又过了一阵，想着时间也不早了，他才打算去洗漱。 只不过在走入阳台之前，他困得要命，所以便随手拿起邢熠扔在枕边的运动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而当他累得毫无知觉地刷完牙却猛地感到有点头晕的时候，他便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毕竟这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能让从来冷静的他有这种感觉的，恐怕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酒精。 昏暗光源下，萧存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手已经不自觉地兀自压住了那光洁的台面，湿滑的表面让他差点没撑稳，然而背后却突然冒出一股力量抱住他，用力帮他稳住了身体。 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人是鬼，邢熠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小纯~~” “邢、邢熠……？”萧存一惊，一股来自酒精的后劲儿让他喉咙和胸腔里都像有火在灼烧，他来不及问任何东西，邢熠就用力拖住他，三两步便将他带入室内，还把他按倒在了床上。 接着，反锁房门的声音是那样清脆而暧昧，萧存喘着气躺了没两秒，就感觉到腰上多了一股重量，等他睁开眼，便看到邢熠坐在他身上，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突然就弯腰覆到了他眼睛上扣上了。 原本就黯淡混乱的视野这下彻底黑了下来，萧存本能地稍微挣扎了一下，可是耳边不仅响起了宽衣解带的声音，还有邢熠那特别自信的音色：“知道你不能喝酒，所以今晚你就任我摆布了好——让你他妈的不碰我啊？我已经做好了扩张，垃圾上单，今晚大浪比独白大神就要让你黯然**，彻底忘了你的老情人们！” 暖黄的灯光下，已经按李一世说的准备好了一切的邢熠看着萧存那张因为酒精作用而微红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不禁觉得特别满意和有成就感。 接着他伸出手没弄两下，萧存大概也是憋了太久，很快就进入状态，邢熠看了两眼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找好位置骑上去，可是萧存的一句话，却暂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谁……给你出的主意……？谁告诉你的……我不能喝酒……？” 邢熠一下被这冷冷的声音弄得一抖，直觉告诉他萧存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他马上就怂得把队友卖了：“……李一世！是李一世说的，他说这样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且之前我也听小狼狗提起过你喝不了什么酒——” 身下萧存吐气的声音变得越发明显，而且一声比一声重，脸侧甚至已经流下了汗水，邢熠见状吓坏了，赶紧伸手想解开束缚住对方眼睛的东西，还念叨道：“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不该强迫你的，我不坐上来还不行吗？你可别哭啊我艹——”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有点莫名地委屈得想分手、想离婚——他妈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委屈自己不计前嫌，你硬都硬了，却让我用用都不行，怎么一点也不大方呢！ 可是在触碰到对方眼睛之前，已经失去视野的萧存却精准地一把捏住了他手腕，那股力道不仅突然，还大得让他有点疼。 “……萧存？”邢熠愣了，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听音辨位？ 然而半秒后，当他被萧存兀地翻身压住并卡住下巴猛地堵住嘴唇的时候，他才在那股喷薄的热气中反应过来，这他妈哪是听音辨位，这简直是盲眼高僧啊。 “唔……唔——”邢熠被吻得没办法说话，萧存口中混合着酒气和薄荷清香，让他几乎被吮吸得缺氧，在他扭动着腰挣扎了好一阵后，对方才放开他，第一句话就是：“我的老情人……是谁？” 邢熠怔怔地望着萧存那轮廓精致的脸、清爽漆黑的头发以及覆着黑布的眼睛，不禁一时忘记了说话。此刻他看不到萧存的眼神，却似乎能从那紧皱的眉头中感觉到对方灼烧的怒意和深情，果然，没等他回答，萧存就死死压着他不让他动，并继续说：“是令我十六岁就跟父母出柜、抛弃我的红尘，是隔着让我绝望的屏幕迎接万人簇拥的独白大神，还是你——邢熠？” 这让邢熠一怔，很快就惊讶得嘴都快合不上了，此刻对方的声音虽然无比清冷平静，但刑熠却莫名能感觉到那下面汹涌的杀人暗流，一切都让他难以思考——论作死，他只服他自己，所以……现在跑还他妈来得及吗？ 然而紧接着，当他被萧存狠狠捏起下巴的时候，他就只能满脸通红，连在心里诅咒李一世快点挫骨扬灰的空挡都没有了——萧存俯下身，炽热的薄唇在暗色里暧昧地凑近他耳朵，声音却就像是猛兽吃人前不允许猎物有一丁点儿反抗的冰冷低语。 ——“躺好。” 41.心 “萧存……萧存……不能……我…啊……” 光线昏暗，邢熠抓紧身下布料的手渐渐开始骨节发白，此刻，他整个人都是欲哭无泪的。 在他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的视野里的，是萧存那张即使看不到眼睛也显得英气逼人的脸——对方乌黑柔细的发丝很干净, 嘴上的话语也是冷冷清清的, 却在混合了酒气后, 莫名多了一股别样的风/流。 ——“我有没有弄错地方，邢熠？是哪里？这里吗？” “不是, 啊……哪里都不是，求你……别再……了……唔啊——” 两人的对话在深夜里融进各自的喘息中, 却也不过是冰冷的猛兽在嗅着他求饶的猎物。 “我从16岁……从16岁开始就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为什么说我有别的情人？” “呜……我以为，你的初恋是……是别人，我——啊……不要……” “别人……？17岁的你……就是别人了？” 若有似无的酒气就这么传入邢熠的鼻腔，让他觉得浑浑噩噩, 全身都在发烫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几乎要以为自己才是喝了酒的那一个, 他也完全没有空闲去思考该怎么回答萧存，反正对方就是不放过他，还说：“你再说一遍不要，邢熠？” 邢熠一下被他的动作弄得颤抖不止，脚尖都绷紧了，只能死死拥住他的脖子剧烈地喘气，并赶紧在下一次之前可怜地求饶：“不说，不说，我不敢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呜……我错了……好不好……萧存……” “……错的是我，”可是萧存的手指却突然用力揉进他松软的头发，依然在他耳边留下了温柔而令人恐惧的低语：“乖，我把这些天欠你的，都还给你好吗？” ——天，所以认错态度这么诚恳都不行？邢熠绝望地紧紧闭上眼将脸埋入萧存肩窝，片刻后他才敢颤抖着抬手抚上对方头发，不过在触到那截蒙眼的扣锁时，他还是反应过来，想要帮对方解开眼睛上的束缚，可是抱着他的萧存却突然抓住他，并且死死拥紧他只顾继续下去，完全不让他动。 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刑熠整个人都在轻颤，他一次次拥紧萧存想求饶，却只换来了更为难耐的折磨。 但这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萧存如同身体般炽热的心，甚至于事后，他还听到了从来少言寡语的萧存断断续续在他耳边留下的述说，那些话语依然简短，却一字一句都像在扣动着他心房。 ——我除了你，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先喜欢我，缠着我，后来却又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我他妈打职业就是想报复你，邢熠，只是想报复你你明白吗？可是每当看到你输比赛时被那么多人黑，我都会开始心疼，我到底是不是傻了……？明明你早就说过，不在乎别人黑。 刑熠，我……我一直都是真的……我每天都想变得更强，想和你一起赢比赛…… 我知道自己之前不好，你要的，没有给你……又不会说话哄你，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你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刑熠愣愣地听了好一阵，只感觉整个胸腔都要融化了，很快他就开始轻轻抚摸萧存的后背，仿佛是在宽慰对方。 不过在彼此都稍稍平静下来后，他却想起什么来，再次开始觉得萧存口中呢喃的往事和自己的记忆有一些出入。之前他就察觉过此事，不过却没有问得太具体——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彻底弄清楚才行了。 所以在考量了半天语气后，邢熠还是趁对方停下的空挡，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当年是我……先喜欢你还缠着你的……？” 萧存像只大猫撒娇般蹭了蹭他，说：“嗯……看你那时候总想逗我引起我的注意。” 他说得那么笃定，可邢熠却突然感觉脑袋疼——这他妈啥玩意儿？这家伙还真是这么想的？ ——唔……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那会儿只是觉得灰烬这个闷葫芦好玩，所以才有事没事就跟他说荤段子逗他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错了意？ 妈的，rank里心态好的高分玩家碰到一起，经常这样开玩笑的啊，萧存是不是对这个世界上男人之间聊天的尺度有什么误会？ 可是萧存继续下去的话语，却更让邢熠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还有我说你烦……你就伤心得好几天都不上游戏，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要那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 …我不该伤害你……我是不是总是在无意间伤害你？” ——？？ 果然，萧存的说辞跟之前并无多大变化，只是更伤心了一些。 这让邢熠的脑神经瞬间断线，此刻萧存给他的拥抱依然是温暖而束缚力极强的，可他却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屁股好像突然更疼了——这他妈都哪跟哪儿的误会？ 但等他回过神来，他就立刻知道，首先，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萧存知道真相——毕竟，如果对方知道这段自作多情的感情的开端不过是因为他家网络故障了，那么自己被艹晕是基本的，可能会被日死，更甚至被奸/尸，简直血淋淋。 邢熠自知嘴快，差点就不打自招，于是赶紧一口咬住萧存的嘴强迫自己别说话，对方似也一愣，很快便温柔地托起他后脑勺，忘乎所以地回应了这个亲吻。 在津液交换的过程里，邢熠冷静了再冷静，才控制住自己那张破嘴不要乱说话，好一阵后他才放开萧存，接着听话地靠在了对方肩膀，带着轻轻的埋怨回答了对方刚才的话：“嗯……你去跟苏鸣联系，我肯定会有点难过，怕你们旧情难忘什么的，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很喜欢我……对？但是我这个人又特别大方，那肯定是不会介意的，你明白……？” 两人之间的空气就这么死寂了两秒，萧存才突然难得一见地嗤笑一声，开了口。 “……明白了，”他拍拍邢熠的后背，像往常那样冷静，下了一个结论：“你吃醋了，还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小气。” “……你！”被无情揭穿的邢熠这下只得用腿狠狠夹了一下他的腰，说：“艹，那又怎么样，反正都你的错！警告你下次再让我吃醋我就直接下/药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不要了！” 可是萧存很少有笑意的嘴角却淡淡扬起，忽然说：“……我有不要吗，邢熠？只是怕你没学好，坐上了才动两下就撂挑子喊累不干了。” 邢熠厚过城墙的脸皮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挂不住面子，嚷嚷道：“下次就试试，谁先软谁是狗！” 可是接着，当萧存一边回答着“好啊”一边低头解下眼上的东西时，邢熠却忽然在那灯光下，看到了一双意料之外的、湿漉漉的眼睛。 那对睫毛好像被水沾湿过，整个眼眶也红通通的，让邢熠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一瞬间全僵住了，他居然这才发现萧存的笑容里是带着眼泪的，这弄得他心里直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萧存却像什么也不自知似的，问他：“怎么了？” “你……”邢熠喉咙猛然发涩，整颗心都开始跳一下疼一下：“……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微弱的灯光依然流淌在两个人中间，此刻它们仿佛都在萧存眼里蜿蜒着漾起温柔的涟漪，显得无穷而浩瀚，很快，萧存便微笑着弯腰伸出手，捋开了邢熠额头沾湿的碎发，让一个缠绵的吻从身下人的额头、侧脸，一直蔓延到了嘴唇。 他小心地托起难以做出任何反应的邢熠的后颈，然后便将睫毛上未干的泪水都留在了邢熠滚烫的脸上，温柔地说：“嗯……大概。” 邢熠鼻子一酸，突然便如同本能般，用尽所有力气一把抱紧了萧存。 灯光如痴如醉，照着小情侣最普通的温存。 后来他们便只是简单地亲吻了一会儿，轻柔到只是嘴唇间的互相触碰，邢熠却似乎已经彻底明白了眼前人的心。 他拥抱着萧存，想着这辈子就栽在这个家伙手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开始忍不住笑着蹭起了对方胸膛，却也很快便觉得既舒服又累，连澡都不想去洗，只想留在对方怀里蜷缩着好好睡一觉。 他开始猛地发困，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清醒的意识，但是对方却还是一边亲吻他的脸，一边一把抱起他去了浴室，迷迷糊糊中，刑熠似乎只听到了一句话在断断续续——“……听话……不弄干净会生病发烧的——” 刑熠想要回答，却早已经提不起声音，只记得耳边有水声忽远忽近地哗啦作响了。 42.战队日常2 等醒过来以后，邢熠是费了老大劲才从萧存怀里得以伸出手摸到手机的。 虽然，屏幕上那个数字还是差点让他背过气。 ——18：50。 纵然习惯少眠如他，也能睡到这个点儿，所以此刻萧存更是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邢熠不由得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睡脸思考起来, 是先非礼个够呢, 还是先强吻一番呢，虽然最终, 他还是决定先偷偷摸摸拍张照再说。 几分钟后邢熠洗漱完毕，然后便一边把萧存的照片设成屏保, 一边准备出门弄点吃的上来。 ——这次就对这个刚哭过的家伙好点，至于跟他撒个娇说我腿软走不了路之类的, 还是下次再说。 “白神好早，还能赶上吃晚饭啊。小存人呢？饮料里放了点酒就扛不住了？” ——在还没几个人到的餐厅，先和他打招呼的是带着笑容的李一世：“存存可是我队最大carry点，被你榨/干了我们以后还怎么赢。” 刑熠一看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就深感不论结局好不好自己都是上当受骗，可是, 在上前找李一世算账之前, 他却先听到了季超然的嘲讽。 “邢队，幸亏我命大啊，否则昨晚可就被你骚死了——是他妈有多舒服？”季超然一边坏笑一边示意他坐到一块：“就小纯这种无聊的处男也能让你爽成那样，这要是换了我，你是不是会舒服得三天三夜都不让我下床了？” 说着季超然就跟李一世一起大笑起来，刑熠则瘪瘪嘴走过去，回答：“……你懂什么，单纯可爱的小朋友不比你们这些锅里炸了几百年的老油条好吃多了？” “哎哟，行行行，这他妈还没嫁过去呢就护上了，”季超然勾住他肩膀坐下，玩笑道：“下次真的小声点儿啊兄弟，我要是听得弯了怎么办。” “老子那么甜，你不弯才不正常，注意一下影响啊，”刑熠嫌弃地拍拍他的手：“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季超然一边说着“可以，都听邢队的”一边放开他，然后转而颇为怜悯地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黑的池炀，说：“咱们的adc昨晚在哪儿睡的？” “……艹你妈！”一直没开腔的池炀听罢才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是冲着季超然还是冲着邢熠：“赶紧让这个傻逼搬寝室！” “你有点做电灯泡的觉悟？”可是邢熠却回应道：“要搬也是你搬，你兄弟现在已经重色轻友不要你了，你还没发现呢？” 说着邢熠就在池炀要杀人的眼神里跟着季超然幸灾乐祸地笑，即便池炀此后嚷嚷说“小纯才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邢熠也只是一挑眉：“你没被他艹过，你怎么知道？” 果然对面那家伙又开始叫嚷“老子是直男”，邢熠笑声更大了，继续强词夺理说着“你都没跟男人试过怎么确认自己是直男呢？”之类，当然很快就气得池炀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不过，在饭桌上菜之前，邢熠还是站起来，先往厨房走了过去。 他想趁着阿姨现在不用锅，再做两个菜，一会儿单独留给萧存吃。 但是，仿佛逮着机会的池炀却特意凑上来嘲讽，说：“你他妈还会做饭？垃圾，别把厨房炸了。” 邢熠却斜眼看他，只说：“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池炀一下没弄懂他的意思，愣愣地回道：“……糖醋排骨。干嘛？” “明白了，”邢熠却一摆手：“出去——我好下毒。” 所以后来，池炀就是从表情厌弃，到面色红扑扑地把邢熠端上来的排骨吃完的。 季超然想夹一块都不行，只好悻悻地一边冲他说着“腻死你”，一边放了筷子对邢熠笑：“完了，我觉得这孩子离求你饲养不远了。” “嘁，我才不养这种傻逼。”邢熠一边说着，一边还是站起来打算把刚才打包好的饭菜带回寝室了：“……他应该快醒了。” “哎，还是我们邢队会疼人啊，”季超然见状贱笑：“邢队我最喜欢吃鸡翅了——” 没等邢熠说话，李一世就懒洋洋地接道：叉烧肉。 陆陆续续到来的几个练习生大概也知道了今天池炀面前为什么会多一道菜，于是纷纷心领神会地跟着两个老油条报起了菜名，邢熠看着那群十七八岁还未完全脱去稚气的少年，不禁还是笑起来，只说：“……好，下次。现在我得先去找萧存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通明，眼前is的队员们都嬉笑起来说去去，做的什么菜啊？炒腰花还是十全大补汤？ 邢熠赶紧跑了，不过在离开餐厅之前，他又突然觉得，嗯……或许不该叫is的队员们，而应该是叫队友了。 随着比赛的临近，战队的训练赛越发频繁，成效却也越发好，指挥的任务最终还是交给了邢熠，而中上两路则一如往常稳定发挥，就连李一世也一样，只要离开了下路这条线跟着邢熠游走全图，似乎也不再是那条老年咸鱼辅助了。 “你的很多想法都跟苏队完全不一样，”对此李一世一边夸他不愧是世界顶尖打野，一边冷不丁地冲着萧存的背影道：“是不是啊存存？苏鸣和白神哪个厉害？” 萧存脊背一僵，转过身来刚要理论，却看到了邢熠那双望过来的眼睛，那自下而上的目光弄得他一愣，突然便脱口而出：“……我喜欢邢熠。” 一瞬间连教练都开始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邢熠丢不起这人，更是连“谁他妈问你喜欢哪个了”都反驳不出来了。 得逞的老狐狸看看邢熠，说：“现在还吃醋吗，白神？” “……然而，我从来就没吃过醋，”邢熠不招认，反而吊儿郎当地回答：“揭幕战那个苏鸣爱来不来，来了也他妈只是看看我比他厉害多少倍而已。” 不过，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着，心里的画面却回到了不久前——喝过酒的萧存醒来后，坐在桌旁一边吃他拿上来的东西，一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他说：“……你去打国服是不是因为不开心了？……我以后都会早点发现你在想什么的……邢熠——” “……知道了，吃饭别说话，垃圾上单，”邢熠感觉脸有点莫名其妙地红，干脆就一边抽烟一边打断了他，说：“好吃吗。” 紧接着，萧存就点点头，还忽然夹起一块肉想要喂他，邢熠低垂视线看了萧存一会儿，还是碾灭了烟，弯腰凑过去了。 “你就是想让我别抽烟。”邢熠笑着说。 而萧存则沉默地用左手拉住他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然后一边喂他，一边说：“想你活久一点，八/九十岁了我们也这样。” “哪样啊~？”邢熠其实也累了，还有点腿软，于是便干脆坐他腿上打算逗逗他，没想到这家伙的左手居然兀地捏了一把他的屁股，还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流氓行为似的，面无表情地说：“这样。” “……你他妈，”邢熠想打人：“为啥突然捏我屁股！” 可是萧存却真当这是个问题似的，平静而认真地回答：“因为……手感好？” 接着萧存还诚恳建议说“你自己试试，真的”，弄得邢熠感觉自己所有的油腔滑调都输给了这个直来直去的家伙，所以只好将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只是蹭着对方耳朵，渐渐闭嘴了。 “白神？白神想什么呢？” 不过，李一世的声音还是很快打断了邢熠的思绪，邢熠猛地回过神，才赶紧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一会儿双排再练练。 李一世笑起来，说：“白神这算是提前欠我一个人情了？” 他挺自信，可邢熠一听倒不服了：“这他妈也算欠你人情？你骗我说他喝醉了就任我摆布，我他妈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没事，反正白神欠我人情也是迟早的，”可李一世的眼睛却笑得深不见底：“毕竟白神在赤狼最牵挂的兄弟，说不定哪天就被我治了呢？” 这话让邢熠不自觉地怔了怔，可他还没来得及多问，李一世就已经在游戏里邀请了他，并说，来，双排了。 他有点疑惑地挪了挪椅子，却也只是接受了邀请，并未再问。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还是不信邪的，心里也不过权当李一世唬他玩玩罢了。 43.揭幕战1 针对揭幕战本身的情况，is战队在最近的训练赛里的打法大多以半放弃下路为主，这差不多也算是邢熠、李一世共同跟教练团队商讨出来的结果。 他们让池炀选一些有位移的adc，这样如果李一世离开下路了，他也好在下路1打2尽量吃点经验自保。 起初邢熠想直接跟池炀明说他目前还是菜了点, 李一世却阻拦他说出真相, 而是骗那adc说这都是因为组织特别相信你的天赋过人, 一个人待在下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少补点兵, 别冲动就好。 邢熠本来觉得这破adc肯定不会听话，并且没事就要上去给你来一波1打2想秀秀操作之类的, 可他却没想到池炀居然对李一世的夸奖特别受用，虽然有时候一个人待在下路也会被强杀, 但因为有邢熠在，其他线发育好，下路也能来帮一帮稳住，所以基本上都不影响什么大局。 “没想到这个池炀还是能听懂人话的啊。”邢熠不禁和李一世感慨起来, 可对方却回答他：“……或许他比白神想象中的还要听话呢？” 邢熠只是假装一脸嫌弃地否认，李一世则忽然问起了先前的事：“上次让白神问他你俩当初喷起来的原因, 白神没问吗？” “……问了, 他不肯说啊？”邢熠嘁一声，说：“算了反正rank里会被我喷的基本都是又菜又想学我浪，辣鸡。” 不过对此，李一世也只是意味深长地表示“哦~那有可能”。 训练就这么持续下去，除了队员们会经常看到邢熠在给萧存桌上放水果的时候会骑到萧存腿上蹭一会儿外，基本也没什么异样的。 池炀之后每天回寝室的时候也没见他俩干嘛，于是便挺开心地把这个情报告诉了季超然还坚称小纯没有重色轻友呢，季超然却说，要么他俩在被子下动静小，要么是你睡得太死，可怜了兄弟，估计你被小纯当做欺负邢熠的工具之一了，毕竟邢熠肯定会因为你还在寝室所以脸更红、叫得更难受点儿，真他妈刺激。 池炀不服地表示小纯绝非你这种靠下半身思考的登徒浪子，却又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在他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清晨，他提前醒过来想去一下厕所，可他才拉开一小半的窗帘呢，居然就看到萧存竟然也醒着，还拿手捂住了正在睡觉的邢熠的眼睛，皱眉示意他快点，池炀一惊，却又很快一脸不屑地说你紧张个屁啊，萧存却淡淡地回答，昨天欺负他太久了，后来他一直哭着蹭我脸说难受，不想再有了，所以今天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哈？”池炀差点被萧存播天气预报般讲着这事的语气噎死，只好一边迅速地走出阳台，一边愤怒地拉上了窗帘：“……妈的死gay，赶紧英年早逝！” 不过，纵然训练强度加大不少，但揭幕战前大家的状态倒是都还不错，lspl开幕那天他们提前去了，别说场馆爆满，就连很少有人看的lspl直播也从赛前黑屏就开始了互刷弹幕对喷。更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竟然还有粉丝拍到姜含烁和一些lpl别的队里跟邢熠关系交好的选手也出现在了现场。 虽然一大堆人脑补姜含烁是来看邢熠笑话的，不过两人彼此之间倒早已不在意流言，邢熠甚至还收到了姜含烁的消息：兄弟，待会儿一起拍个艳/照？免得粉丝又互黑起来了 姜含烁其实也早就知道邢熠的性取向，所以以两人的关系，邢熠自然明白对方是故意逗自己玩，于是也忍不住笑起来，回道：再gay拉黑啊。 场馆内外不少粉丝已经到了，邢熠对这样的热闹场景倒是早就习惯，反而池炀跟从没见过大场面似的，蹦跶得最明显，下了车还想去场馆大门溜达一圈。 “我艹，以前还没见过这么多人来看我比赛呢我得去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姐姐——”他要走，邢熠却一把拉住他：“都是来看我比赛的跟你没关系啊傻逼，怕你去了被我粉丝打死，赶紧回后台化妆了。” “……你——可你不都已经低声下气地发微博表示我俩和好了吗？”池炀不信服邢熠的粉丝还会记仇，邢熠则抖抖烟灰，嘴角突然带上了坏笑，说：“咱俩啥时候和好了？难道…你那次不是为了气我，而是真的想跟我和好啊~？” “你——”总是在爆炸还素质低下的喷子adc这下彻底哑火了，作为胜利者的邢熠当然也不会给他任何反击思考的机会，很快就跑过去抱住萧存的腰找萧存撒娇，不跟他说话了。 通常，lpl的开幕都会有仪式和表演，不过作为次级联赛的lspl，倒是要简陋许多。队员们进了后台化妆间，也只是等着一会儿简单程序后就可以开始比赛了。 很快化妆师和摄影人员就完成任务撤去了隔壁，房间里便只剩下队员和教练经理，不过，有大浪逼独白的地方就绝对不可能有太平，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在is的队员进了化妆间没多久后，黑鲨的人差不多也到了——他们本该去的是隔壁，但却在路过的时候纷纷停下来，看向了正在门口抽烟的邢熠。 不同于一般电竞选手能说会闹的风格的是，黑鲨全队都人如其名，眼神皆不太友善的样子。 但是对此邢熠却不算意外，毕竟，他还是曾经听过季超然所介绍的lspl格局的——虽然各个战队总体呈现一种菜鸡互啄的咸鱼模式、互相之间基本上友好和谐从不扯diao没事还一起出来撸个串保个健、对外应付应付粉丝让粉丝觉得大家都有在努力就行，但黑鲨，则算是那种真的有在好好训练，还认真努力地想要打上lpl的三好队伍。 这种队伍在lspl不算多，而黑鲨还是例外中的例外——因为，虽然其他强队跟弱队在游戏上气场不和，但私下队员关系倒都还不错，只有黑鲨，不爱跟任何队有太多来往。 邢熠对黑鲨大致也看明白了一二，虽然这支队伍里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资质平平，但的确配合得好又肯努力，对付一下lspl其他既没资质又不努力的家伙绝对是远远足够了——而且，从各种迹象上来看，他们之间应该也有着一股一定要一起打上lpl、好向更多人证明队伍能力的那种决心和凝聚力。 ——虽然，打上lpl后老板为了保住队伍不掉级回去，肯定要买新的队员换掉某些旧选手就是了——更甚者，直接把队伍名额转手给别的大老板，让旧部分崩离析都是很有可能的。邢熠摇摇头，没打算理会这几个人的眼神，只是随便扫了一圈他们的脸后分别把他们和各自的游戏位置对上号，然后淡淡地想，嗯……一旦打上lpl联赛，以这个辅助跟这个中单的能力应该支撑不了几场，就要被既强又不贵的高性价比外援给换下首发了罢。 然而邢熠虽然无意惹他们，他们却反而先开口挑事了：“白神是不是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虐菜了所以很兴奋？” 邢熠抬眼看看说话的人，那好像是即将和他对位的黑鲨打野，对方的眉毛很精神，眼睛却不大，看上去也就高中生模样，表情里自带一股自己即将逆袭世界级打野的嘲讽气息，据说，还是姜含烁多年的粉丝。 这让邢熠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然后流氓般悠然吹了口烟看向对方，嘴角一勾回答：“还行？感觉没什么好兴奋的啊，毕竟lpl那些打野也天天被我当菜虐，我早就习惯了。” 接着，对方那副想上前理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就看得邢熠感觉赏心悦目，还友情添加了一句“待会含烁要请我吃饭，咱们交个朋友我带你一起啊”，弄得那小家伙只能违心地反驳了一句“我才不想去”。 不过is其他队友这时大概也注意到了黑鲨的人来者不善，所以纷纷走过来让黑鲨的人别找事，最后萧存甚至伸手推了那个打野一下，还不顾对方反对直接把门啪地关上了。 很快萧存便沉默地抓住邢熠手腕拉他坐回沙发上，然后就开始一边搂着他的腰，一边揉揉他脑袋跟他讨论起了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没有要提刚才的事的意思。 “你就不提醒我下次被人‘欺负’了来找你？”邢熠一边认真听一边玩笑起来：“哎呀说好的疼爱呢，眷念大神？只疼爱我的身体那可还不够啊。” 此时池炀已经在旁边大喊恶心，萧存却跟没听到似的，只是一边自然地摸着邢熠大腿，一边说：“不用来找我，我反正都在你旁边，不会再走了。” 房间里其他人的眼神都开始意味深长，邢熠一听也耍不了流氓了，很快就耳根一红，忍不住一把抓住了自己大腿上那只手，说：“……我想你现在就亲我可以吗萧存？” 两根老油条开始在旁边笑着交头接耳，红着脸的萧存很快也不顾身侧的池炀要自戳双目的威胁，旁若无人地反抓住邢熠手腕，将微笑着的人摁得半躺在柔软的几个沙发靠垫上，温柔地亲了上去。 场馆内外人声嘈杂，寒冬已至最深时节，新的赛季，也就这么到来了。 44.揭幕战2 邢熠存在于这个赛场，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那些在网里醉生梦死的日子，都是上辈子的故事了。 现在的他即便被很多人黑，却还算拥有着成千上万粉丝的推崇, 每年的奖金和工资更是很多人几辈子也挣不过来的数目——一般定义上的成功, 他早就做到了。 只不过他的生活倒没有因此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毕竟他除了游戏也不爱好什么跑车名表，所有的钱几乎都是存着, 既没有父母要孝顺，还跟亲戚来往得少, 更无牵无挂的是，他连后代都不打算有——至于身边的朋友, 也不过是从网里一块抽红塔山的少年，变成了另外一群一块抽中华的电竞选手而已。 高二那年他就已经离开母亲的家乡，跟网里认识多年的一个大他很多岁的哥哥来到了陌生的上海，还加入了对方创办的一支看上去有模有样的战队, 然后便过上了打打业余比赛、有时给人代练赚点钱的日子。 一开始条件虽是差了点，但总比在学校过得自由得多, 还能包吃包住。 虽然曾有地域黑常言这座城市排外, 但邢熠既没兴趣考证这句话的真实度，也并不在乎——反正他在这儿碰到的人大多还不错，也没花多久就度过了起初那离开故土的寂寞和不安感，心里很快就开始觉得国际大都市真他妈是个好地方，连街上的小哥哥都要精致清爽爱洗头一点，所以，在这里打打游戏涨涨见识没什么不好的。 他本来也厌烦了学校里单一无聊的日子，连校园斗殴都没了对手，于是早就想出来玩玩了——加之对他来说待哪儿不是待，所以他也就这么留下了。 他在游戏里拯救世界被人称神，在现实里毫无目标得过且过，本打算就这么恣意挥霍一下青春，过两年没得混了就回家跑跑运输做做保安，大不了厚着脸皮去找父母的旧友给安排个什么协勤之类的工作，反正饿不死，这辈子或许也就这么过去了——他就像一汪死水，不论表面是不是清澈明媚，内心都已是年纪轻轻一片沉寂，可是有一天，却有人强行击起了水面上的涟漪。 ——那天赤狼的人趁他在网的时候找到他，忽然说，你就是红尘？之前我在网上找你你怎么不回我？——要不要来我们队打正规的职业比赛啊？我们教练团队观察了一段时间你的rank觉得你很有潜力，还以为你是自由人，结果却有战队，不过只要你肯走那就好说，你那么强，别再待在那种朝不保夕的小作坊战队了。 那时还是个稚嫩少年的邢熠只觉得莫名其妙，很快就对这个在厕所找人搭话的经理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提上裤子说，你看我的尺寸像三岁小孩儿吗？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邢熠就跑了，不过刚说上话就碰了一鼻子灰的赤狼经理居然不愿意放弃，三番五次来找他，还套话似地问他跟原来战队都怎么签的。 邢熠不免被纠缠得烦，而且说真的，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怎么看合约的内容，那些条条款款的太复杂，他不懂这些，反正他只要知道签的是五年，每月保证有1800工资，代练和比赛奖金提成另算就够了，对此他还算满意——那么多只会打游戏的坏学生里，有几个人可以跟他一样牛逼，17岁就在风云沉浮的上海滩混，还轻轻松松月赚几千块工资呢？ 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些内容不能随便跟外人说，他自然也不会卖了认识多年的哥哥，所以从来都只是回答那个经理：我不知道，我文盲。 赤狼经理本来就跟他周旋得累，听完自然是一副憋出内伤的语气：你在游戏里打字喷人不带脏字的时候可是俨然北大中文系毕业啊红尘大神？？ 但终究，邢熠还是没有坚持太久。 他觉得自己受那个哥哥照顾太多年了，从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对方在网送他吃的喝的，到后来带他来大城市见识世面闯荡江湖，这中间许多年里，邢熠心中总有些模糊的错觉，不敢去真正面对。 但对方一直都是有女朋友的，邢熠也只能把一切当做对年长的人的依赖感，然后依旧每天网恋打游戏吃喝玩乐不亦乐乎——毕竟精神鸦/片，所以他一向过得还算自给自足，不过，队友的既菜又不够努力，却终于开始渐渐发酵，越发让他觉得不痛快——尤其，是在输比赛和平时看到他们连rank也不打的时候。 那些网举办的破比赛在他心里都是拿脚玩都能拿下的人机局，然而队友没事就冒出的一些低级失误，却总是让他想把鼠标和键盘一块砸了。 没人能体会他在上路自己发育得特别好总能carry全场的时候，队友却老能在团战里失误先被秒而使局势倾斜的那种憋屈，也没人能明白他天天打rank保持着竞技状态却看到队友看剧刷网页时的那种暴躁，不管最后他们能不能赢，一些怨言和小摩擦总归还是就这么堆积了下来。 十几岁的他是全队年龄最小的，跟二十几岁的他作为赛场前辈的心态完全不同，没过去多久，他就跟其中最菜的一两个人到了直接刚正面吵架的程度，别人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自然各种骂娘上来，他那会儿性格又急，吵两句觉得真他妈浪费口舌，于是就干脆直接一拳上去了。 能动手，绝不废话。他喜欢在游戏里喷人，那也不过是因为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揍人罢了。 后来战队的处理，自然也是各打五十大板，邢熠渐渐地也不爱跟有些队友说话了，战队里好的坏的事都让他觉得过得不顺，很快，那颗年轻气盛的心自然也就萌生了去意。 赤狼经理说，只要你来，违约金不管多少，我们帮你付。 邢熠握紧拳头，沉默地点头，回去就跟战队的两三个管理人员说了，自己要走。 纵然他们苦苦挽留，说战队马上就能打擂台赛争取上职业比赛了，但那时邢熠却仍然一意孤行，绝不回头。 ——虽然，没过几天，他就还是有点后悔了。 对此他正想提出回去算了呢，但赤狼经理在看了合约内容后却说，孩子，你是不是傻啊？ 邢熠心里隐约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不免有点慌地想出言打断，对方却一点情面也没留，直接道：在上海这种地方，一个月1800签你五年，提成比例还这么低，你居然答应了？很多正规俱乐部的比赛奖金都只抽少部分甚至是全给队员的，他们这不是看你年龄小什么也不懂，完全当你是赚钱工具外加廉价代练吗？ ——邢熠咬咬牙，只能沉默。在他面前的几个人，是赤狼的老板、经理和主教练，他望着大人们成熟世故的眼睛，半天才挣扎着吞吞吐吐出几句话：我……我觉得挺好的。1800是净赚，有提成还吃住不要钱……我看了租房网站的，在上海房租都要两千多了…… 只不过他已不再像平时那样嚣张跋扈，而是越说越小声，对此，经理也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们那俱乐部基地不就在居民楼里？队员加工作人员全挤在一间寝室，就算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单人房租也上不了四位数。”经理一边叹气，一边迟疑了一下，说：“其实……你一开始就差不多清楚？” 邢熠一怔，暗暗用牙齿压了一下嘴唇，没有回答。 对方看看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好在你这个大哥，眼光也不够长远，违约金35万，他应该觉得多到谁也不会出，所以肯定能留下你五年。” 的确，在那个交易优秀选手也要不了几万、游戏直播平台几乎都处于萌芽中的时代，就算看好这个游戏的人，也很少有敢预料顶尖选手以后能身价百万千万的。 赤狼的老板也在场，那是个三四十岁身板不魁梧却有着生意人专属啤酒肚的年轻男人，在听了一阵经理的话后，他便用沉稳的声线对邢熠娓娓道来：“留在赤狼，邢熠。35万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你自己是游戏选手，那就不要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游戏玩得好没有价值，那是像我这么大却越活越倒退、抗拒新鲜事物的成年人才会认为的事——反正一件事做到了极致，自然有它的价值。你的天赋不在话下，如果有正规的训练，变成国内乃至全世界的王者，都是未来可以预见的事。moba类游戏近来风靡全球，英雄联盟的主创都出身于业界知名团队，加上代理大陆地区的是腾讯，将来不可能不火。” 邢熠听得云里雾里地抬头望着对方，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早已经打算就这么混一辈子了，现在却有人如此坚定地告诉他，他和他的游戏天赋是有价值的？ 而或许，人和人年少时的天真肆意，总有一天都是需要说再见的，对懵懂的依赖如此，对闹着玩玩的网恋也如此。 虽然后来他还是被找了些小麻烦，但仍然就此正式成为了赤狼的一员，虽说起初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宽裕，但也总比在业余队伍里要充实了许多。 经历了一系列磨练和人员调整后，他为了队伍从上单转位置去打野，也很快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人——他新的中单队友，眉目都浓、中二且正气的叶青城。 自成为队友以来，没有哪一场比赛邢熠不是和叶青城共同进退、面对那些失败的痛苦和胜利的酣畅的——唯有此刻，当他眨眨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比赛用的电脑前，耳边全是主持人甜美的开幕词和现场观众激动的呼喊时，他才恍然大悟般突然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要代表赤狼wolf以外的队伍出现在赛场上了。 导播起码切了两次镜头给姜含烁和作为观众身份在场的其他lpl选手，邢熠模糊间似乎也能看到往昔好友正坐在前排中央，就仿佛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旧日联赛，然而当目光定格在屏幕上自己的id时，他还是有点突然地，不知所措。 ——is·monologue。 对邢熠来说，前不久才坚定下来要把自己当做is的一员的决心、在基地训练室里跟教练和李一世的反复讨论、刚刚上场前才在休息室发生的玩笑打闹，甚至是让他在短短时间里就喜欢得不可自拔的萧存，都好像忽然在这热闹的赛场，成了一种不真实。 邢熠走上台时原本还轻松的心不知为何渐渐地就沉了下去，他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带着自己的冰山美人儿书写一段江山如画美人在侧你爸爸还是你爸爸的电竞传奇，但此刻他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恍惚，就像这个id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 他本以为，monologue这个名字在赛场上的前缀将永远是赤狼wolf，可不论他甘不甘愿，那些，都已经成为他无法再沉醉的旧时光了。 45.揭幕战3 “邢熠……？” 而打断邢熠思绪的，则是左手边萧存的声音：“……怎么了？” 邢熠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示意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从上单开始选择英雄的主教练已经走到他身边, 打算跟他和季超然商量用哪套中野组合, 邢熠自然也低头将鼠标指针放在英雄列表, 赶紧看向了右边季超然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回避萧存的目光，但他大概能感觉到, 当他和其他人讨论本场阵容的时候，萧存应该是始终略侧着脑袋, 在注视着他。 邢熠暗暗握了握拳头，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让自己心中只有即将开始的比赛——他眼前的，是战场。 他告诉自己，自己现在就是is的打野，这场比赛, 只能赢，不能输。此刻不仅他往日的朋友都坐在台下, 而且他的情敌苏鸣肯定也正在现场的某个位置静观台上的一切, 如果他当着那个死娘炮的面输掉比赛，那么他就……他就惩罚萧存一周不要碰自己。 教练询问中野二人的意见，并提出一套之前的方案，邢熠回神后认真听起来，他本想用他的代表英雄雷恩加尔，可是对面打野却像料到他要选择这个英雄似的，直接把雷恩加尔先选走了。 “我艹……这个逼都不让我装一装？”邢熠对着耳麦似是不甘心地吹了口气，相隔两个座位的李一世的声音也通过耳机传过来，不知是不是调侃：“他既然选走雷恩加尔，那你可以用卡兹克啊——” ——虚空掠夺者·卡兹克，一只嗜血如命、从杀戮中寻求快感的紫色虫型怪兽，游戏背景故事中，它在一场战斗中挖瞎了同样追求力量的雷恩加尔的左眼，于是这两个角色从此成为了见面就厮杀的宿敌，还有着特殊的游戏彩蛋，所以一直都是观众和解说都喜闻乐见的一组打野对抗。 当然，在腐女眼里也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cp。 由于这局黑鲨在禁用环节里禁用了萧存最擅长、当前版本又很强的英雄菲奥娜和锐雯，所以萧存为了大局考量选择的是兰博，与卡兹克一样可以配合，所以教练的回答是点头，而邢熠也知道，要是此时自己真的选出卡兹克，下面的观众绝对又会欢呼沸腾一番。 “这尼玛能行？”不过当下滑鼠标找到那只紫色巨型虫子的头像时，邢熠还是有点犹豫：“其实我的卡兹克玩得……最多70分。” 的确，虽说卡兹克作为操作型英雄，理应是他擅长的角色之一，但他玩这个英雄的时候总是太冲动，以前经常出事，久之教练就让他少玩，他也一直对这个英雄不算太看重。 “白神这可不像你啊，”可是李一世听了却笑笑：“远远的雷恩加尔在你面前可能只有7分啊~” “——远远！？”邢熠一惊：“……你说于星远啊？” ——那是黑鲨打野的名字。 李一世嗯一声，邢熠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行，毕竟这个逼不装，我可能会死。” 所以理所当然的，当他刚点下卡兹克的头像，现场就顺利爆发出了阵阵尖叫——大概大家都知道他面对雷恩加尔选出卡兹克肯定是故意的，所以整个场馆的顶都快被掀翻了，厮杀和战斗仿佛一触即发，解说们无不讶异，连直播间的弹幕都不撕逼了，黑粉们不知是惊讶还是嘲讽地刷起了“独白这个逼装得666”，邢熠的粉丝则纷纷“？？？”——毕竟，他们可最清楚邢熠玩卡兹克时那股莫名的冲动劲儿。 屏幕前，邢熠等着那快刺穿耳膜的声音平息下来一些，才一边点下确定，一边问李一世：“……你他妈跟黑鲨很熟？他们不是不爱跟别人来往吗？” “好像是这样，”李一世却悠然回道：“不过我毕竟是lspl交际花啊~” 说话间整支队伍的阵容都确定了下来，双方主教练也在走向舞台中间握手致意后分别离场，而当所有选手固定好隔音耳机，杀戮就真的开始了。 在邢熠研究的那些黑鲨的比赛影像中，那的确是一支前期并不出彩喜欢平稳对线，中后期团战却配合强力的稳固战队。 所以本来邢熠还稍存担心，对方毕竟是lspl强队，也许真正打起来会有点吃力，但他并没想到，黑鲨的前期对线会弱到如此地步。 当他在野区轻松找到了雷恩加尔的位置并直接击杀对方拿走红蓝buff，然后又去中路帮助季超然杀了对面中单一次的时候，他才想起了一个可能被自己忽略了的事实——黑鲨前期之所以能平稳，那也不过是因为面对的，都是其他lspl队伍罢了。 “……我艹，这个于星远，”于是邢熠没几分钟就有点懵逼：“怎么比我想的弱这么多？就这样赛前还来找我装逼？？” ——他说出这句话甚至都不是为了嘲讽，而是发自内心地疑问于星远哪来的勇气。 他本来已经认真准备好要迎接一场激动人心的世纪大战，就是逆势迎战、以下克上，女粉看了会湿润，男粉看了会勃/起的那种，然而，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着实让他有点浑身不痛快。 稳中求进的强队打野本来多的是，但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头一个。他的老对手姜含烁，同样因稳出名，长于以柔克刚、纵览全局，不出手的时候安稳发育，出手的时候则是从来不差毫厘，所以邢熠本以为这个于星远会和其类似，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家伙起码得来个金针刺穴再捡个什么武林秘籍，才有可能跟姜含烁相提并论。 同样都是稳，这差得实在是太他妈远了。 观察局势、布置视野本是打野的重要任务之一，而于星远作为一个19岁的年轻打野，在地图上的一切行动几乎都被神出鬼没的邢熠算计得十有八/九，不仅自家野区被邢熠反烂，而且想去帮线上队友的时候，总被邢熠猜到在哪条路，然后后发制人，成功反扑——所以带崩三路，说的应该就是于星远这样的打法了。 “这他妈玩jb啊，”于是很快，连现场观众的阵阵欢呼在邢熠听来都彻底没了什么激情，他扫了一眼屏幕上已经被自己控制了大半视野的对面野区，想要吼出声：“……你们原来在比赛里是有多菜才被这种‘强队’摁着强/奸！？” ——说实话，他真心有点想开始拿脚玩了。 “别啊，团战还没到，”李一世却笑：“小炀还没开始送人头呢。” 接着，既想反驳又不敢跟李一世抬杠的池炀就开始了吞吞吐吐的嘟哝，而后邢熠一句“你别这样，adc这把玩得挺稳的”就更让池炀说话模糊，季超然则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只说：唉，心疼我的冰雨飘飘。 如果不是在比赛，池炀可能要跳起来弄死他，邢熠却没听懂，还追问了好几声什么意思。 比赛就这么进行着，从前期局势来看，这应该不是一场困难的战斗，所以在指挥和讨论局势之余，整个战队的耳机里也都是轻松玩笑的声音。 只有萧存全程默默地操作着游戏，直到他的大招再次烫住四个人，屏幕上那个紫色虫型怪兽也因此拿到三杀的那一刻，他才开口了。 “邢熠，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主动离开的赤狼？” 那一刻所有人的声音都被萧存这句话弄得戛然而止，池炀和季超然都有点懵，完全没弄懂他忽然这么说是想干什么，李一世则吐了口气，眼角余光越过左边两人看了一眼脸色骤沉的邢熠。 因为独白的存在，赛场上的加油声如同从前那般震耳欲聋，似乎不会因为这是次级联赛而有丝毫减少，只不过沉溺深海的人，恐怕是听不到的。 邢熠握紧了鼠标，嘴唇似乎颤动了一下，最终却还是回答了萧存：“……跟你有关系吗？” 耳机里所有人都由此突然沉默，李一世的位置和上野两个人隔得最远，不过他也最清楚萧存这波绝逼是在玩火，于是他不禁还是在心里可怜了一下这个小傻子，大概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敢这么问，那就离被邢熠往死里s不远了。 46.双子星 第一局游戏结束得其实还算顺利——如果，忽略邢熠在萧存问出那句话之后一直黑着脸这件事的话。 联赛赛制是三局制，随着在场粉丝震耳的欢呼，比赛很快就进入了一局结束后的休息讨论时间，萧存死死盯着屏幕上出现的victory（胜利）字样, 眼角余光却注意到邢熠已经起身打算走了。 于是他赶紧站起来想拦住他, 解释道：“我刚才那样问……只是因为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想在别的队打比赛, 没有要逼你回答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愿意说了, 以后都不会再问了，邢熠——” 可是邢熠却回头瞪着他, 回答：“……你们的欧老板愿意给我很多钱，理由就这么简单, 我也不懂你在臆想什么。” 那双浅色的眼睛冷下来的时候着实有几分凌厉，萧存很少见到邢熠这样的眼神，所以不禁一愣，停在了原地。很快邢熠就转身离开, 并且没按规定去讨论区，而是直接跟场边的教练说想去休息室歇会儿, 季超然和李一世都追上去, 只有池炀左看看右看看后，过来安慰般地拍了拍萧存的肩膀，用一脸“你可真笨还是我聪明”的表情说：“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钱跑的，突然这么问多尴尬？贤惠些，给你老公留点面子嘛。” 萧存沉默地看他好一会儿，才回答：“……谁是我老公？” “……我错了我错了，”池炀赶紧一边讨好他，一边勾着他肩膀也往休息室去了：“我们小纯那么帅那么持久，当然小纯是他老公弄得他求饶啦这总可以！” 不过，他们却很快在休息室门口内，见到了某位不速之客。 房间里除了悬挂屏幕上正直播着此刻主持人和观众的互动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萧存和池炀刚踏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背影，两人正奇怪，对方也在察觉到他俩的靠近后转过了身来。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清澈而专注，没打量他俩几秒，声音就突然带上了嘲讽，似乎是在跟邢熠说话：“这不是你们队只会玩输出的上单和菜逼疯狗adc吗，独白？带着他们虐菜是不是很开心？” 萧存听罢一下皱起了眉，眼前的家伙不愧是lpl最耿直的选手叶青城，对方甚至只用一句话就打断了池炀想要上去动手的动作：“行了疯狗，你要是敢在这咬人，我就马上叫安保，到时候可别怪我害你被联盟禁赛。” 池炀只好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另一边的邢熠好像对这位老朋友的说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他只是靠在墙边抽烟，淡淡说：“所以你到底想干嘛，兄弟？” 叶青城听了脸色一下黑了，本来萧存以为这家伙要找邢熠麻烦，于是想上去阻拦，没想到叶青城却莫名把矛头指向了季超然，说：“这个家伙艹过粉的，你知不知道！” 可邢熠的眼睛都没动一下，只回答：“知道啊，我还想被粉艹呢，怎么了？你可以祝他早日得艾/滋啊。” 叶青城似乎因此语塞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另一边倚在台子上瞪着他的池炀，说：“他在游戏里挂机喷人，每天玩手游不务正业，都上氪金榜了，你是不是也都知道？” 邢熠把烟夹在手里后舔舔嘴唇，回答：“哦……是吗，我知道他玩手游，但不知道他花这么多钱，怪不得没钱追女神。” 虽然听完这话后池炀想要反抗，但萧存却看到邢熠先一步用正燃烧的烟头点了点自己的方向，主动说：“哦，那他呢，我们上单，你觉得怎么样？我新找的男朋友，帅吗。” 萧存有点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看到叶青城不满地瞪了过来，说：“……他，他好像不烟不酒，也不艹粉，但是只有输出英雄玩得好罢了，反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堕落到来这种破队。” “又说我堕落，你有没有新词？”邢熠却在抖抖烟灰后看向叶青城，啧了一声：“……话说，这种破队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了解似的？” 原本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静默两秒，似乎飘过那么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不过很快，叶青城还是出声打破了沉默，说：“呵呵，只不过是想看看你跟哪些人同流合污罢了，你还有没有一点打职业的初心？” 叶青城正气凛然，中二之情溢于言表，不过邢熠却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只道：“我都明确告诉你几次了？没有了行吗。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绝交吗兄弟？微信舍不得拉黑我，现在还亲自跑来找我，明天是不是要跟我上床？” 叶青城/的腮帮紧了紧，虽然没再说话，但却还站在那儿不肯走，阻拦着邢熠的行动，萧存见状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就走过去站到二人中间，用冰冷的眼睛望向了叶青城。 对方对他的动作似乎有点不解，但依然是一脸看渣滓般的表情：“……干嘛？” 萧存丝毫不退让地也用眼睛注视着他，然后十分自然地指着季超然和李一世的方向，说：“邢熠什么时候同流合污了？想被粉艹都是开玩笑而已，他只想被我艹，他之前还是处男呢，那两个也只是他的酒肉朋友，所以你不要乱说话。” 在一旁抽着烟的邢熠差点被他认真的语气烫到嘴，对于萧存的这种理直气壮，角落里的两根正看戏的老油条也一惊，开始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萧存还继续指住池炀，说：“他俩也还没和好，发微博只是公关，反正你记住在这个队里邢熠只喜欢我就够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就不要来找麻烦。” 叶青城竟然就这么一边听，一边眼神渐渐地有点疑惑起来，神色似乎也变得没有刚才那么凌厉和轻蔑了。 ——这两个认真脸的对峙可以说让人无法反驳，季超然和李一世嚷嚷起来“哎呀萧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俩啊我们可是能双/龙白神的好兄弟啊”，然后他俩纷纷侧过脸想憋笑，叶青城不搭理这两个不正经的人，而是转向了邢熠：“独白……回答我几个问题。” 邢熠在旁边一愣，怕这个中二病又问自己为什么放弃初心放弃梦想、为什么丢下队友丢下队伍之类的傻话，没想到那家伙却说：“……这个叫眷念的，生日是哪一天？” “……哈？”邢熠脱口而出地疑问了一声，他搞不懂叶青城/的意图，却也本能地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答案——但，他好像还真没留意过萧存的生日——当初查is战队资料的时候完全被那张脸吸引住了，谁他妈还有空记生日？于是过了一会儿邢熠只好咧咧嘴，不耐烦地胡诌了一个日期：“12月4号……？你他妈问这干嘛。” 可是叶青城却在听了答案以后，突然严肃地转向了萧存：“……你骗我！他连你的生日就在下周都不知道，这叫只喜欢你？你俩肯定还不如他跟那个艹粉中单熟。” “……”这一次轮到萧存哑口无言，加上心里还是因为邢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而略微失落起来，所以气势也有些弱下半分，一时竟然忘记了回话。 邢熠心里则烦得很，而且马上还有比赛，于是他只好打发叶青城道：“我们还要讨论下一局的战术，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找我的事了？” 叶青城诚实回答他：“不能。” 这感觉就好像两人还是过去的好队友，邢熠被他的一根筋气得够呛，为了控制情绪只好深吸一口气，叶青城还添油加醋继续说：“反正，你既然选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叶青城就开始逼视邢熠，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虽然，这在邢熠眼里，根本就是找打。 “——所以到底他妈的关你啥事，啊？你是以前还没被我揍老实是吗？好好准备你的比赛别他妈管闲事行不行？”邢熠握紧拳头瞪过去，所有的冲动都在那一瞬间开始往胸口窜——叶青城还是这样，是那个最能惹怒他的人，但在那之前，老狐狸李一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近，突然打断了他俩的对峙。 邢熠见状不禁锁紧眉头，正不知他是何意图，他就歪过脖子突然凑到叶青城耳边，不知道悄悄说了一句什么。 于是，邢熠没料到的事便发生了。 ——他看到，随着李一世轻动嘴角的动作，叶青城/的脸色竟然突然有些发白。 整个休息室里，就连白墙都仿佛在衬托着一瞬的安静，屏幕上依然不断播放着外面的赛场实况，嘈杂的声音里叶青城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接着他连看都没看李一世一眼，就转身打算走了。 临走前，他甚至还夺走了邢熠刚摸出来的那根烟，说，这个牌子是我告诉你味道好的，你不准抽。 已经临近爆炸的邢熠差点没当场发疯，叶青城却管都不管，直接带着一种幼稚的胜利者姿态摔门走了。 周围立刻只剩下电视屏幕里的声音，而对萧存来说，虽然他不知道这对昔日的中野双子星间此刻面对彼此都是怎样的心情，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经过叶青城这么一闹，他现在不哄着点他的邢熠可不行——于是他还是侧身抓住了邢熠手腕，虽然之后他想把邢熠拉到一边的时候对方一边挣脱一边说“我连你生日都没去记过你就不要管我了”，但他还是执意把邢熠拽过来，安慰他不要多想，也不要被叶青城/的任何一句话影响比赛。 所以很快，还在乱动的邢熠果然还是停下来乖乖将脸埋在他肩上，然后沉默而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另一边的季超然也接了杯水过来示意萧存递给邢熠，然后便走向了李一世，说：“……你也是6，你跟那个b说了什么他听完就走了，兄弟？” 李一世的表情难得带着点不属于情圣的似笑非笑，他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跟季超然玩笑：“哦……可能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裸/照？哈哈。” 一群人在休室息里并没有待上几分钟，因为还有下一局比赛要打，自然也很快被教练叫去了讨论区，邢熠走在队伍的最后，萧存则轻轻拉着他手腕，开始回想起了网络上很多关于独白转会的言论——尤其，是那些粉转黑的。 他并不介意邢熠喜欢钱，但邢熠不论是看到那些黑粉言论时，还是今天在赛场和休息室里时所显露的种种神情，竟然都让他越发觉得，事实可能并不是像那些转黑的老粉说的那样。 比如那个多少能探听一些内部消息的不破，他所知道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萧存望着沉默不言地站到教练身边听取战术的邢熠，轻轻皱上了眉毛。 此刻，他已经决定不再去问邢熠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的赤狼，因为他相信若真相和流言真有出入，那么总有一天邢熠会愿意向他敞开心扉，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是保护好邢熠，就足够了。 47.争执 邢熠知道，在自己被人们淡忘之前，即便是在lspl这样大多数人队伍都认不全的联赛，最初一段时间里他也一样会受到许多关注，他只是没想到, 在这里的第一战, 就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一个职业选手应当保有的一切追求, 准备就这么养养老，但当他再次回到赛场, 他却发现自己依然还是被身体中属于“独白”这个名字的热血所轻易打败——哪怕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拿脚都能玩的联赛，他也一样被再次激发了那股对输赢的执着。 lspl暂时还没有人能战胜这样的monologue, 所以不论多少人想看他背叛队伍后落魄的画面，他还是带领队伍赢得了这场所有人注视下的比赛。 只不过他却发现, 自己似乎没有因此而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第一件麻烦或许就是，他觉得自己跟池炀已经在平日的拌嘴里缓和下来的队友关系，随着这次比赛，似乎再次炸得灰飞烟灭。 第二局的比赛里, 邢熠是想都没想就选定了雷恩加尔，接着, 如他所料般,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果然比第一局更大了——毕竟是个人都知道，此刻大浪逼独白选择并非版本强势的雷恩加尔，意图不过是嘲讽上一局的于星远——现在，世界第一雷恩加尔就教你这个英雄到底应该怎么玩。 好好看，好好学。 于星远似乎也没再继续跟他装逼，黑鲨不再打什么剑走偏锋的牌，而是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稳定团战阵容。 虽然在邢熠面前黑鲨的前期依然负分，然而到了中期团战，装备更好的is却怎么也占不到大便宜，经常打出3换3、4换4的平局团战，导致场上节奏一直无法推进，而若再如此下去，游戏进入后期，那黑鲨靠配合翻盘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大。 归根结底，造成这般局面的最大原因还是adc池炀——他在团战中的缺点在这一局里暴露无遗，好几次走位失误被秒不说，有时还被对面几个群攻技能莫名打中死掉，有两次更是不听邢熠的指挥冒进，执意追人，最后死于黑鲨其他人的支援。 这让邢熠终于忍无可忍，语气很不好地轻吼道：“到底谁他妈是指挥？你当自己有多牛逼不听我的？这波我已经让你别上了！” 游戏局势瞬息万变，邢熠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得不去插眼收拾烂摊子，池炀大约也是被他骂得愣了一下，停顿两秒才反驳道：“……凶什么，不就死了两次吗，你管我爱怎么玩？我们现在还是优势好不好！” “还是优势？优势是你他妈打出来的吗，拿别人打出来的优势去浪？你这样老子就算开十个挂都带不动你——”邢熠越说越激动，最后急促地吐出一口气干脆发起了投降，一个位置之隔的池炀也连点鼠标的力气都大了，丝毫不怂地秒点了同意，对此季超然和李一世只能赶紧一边劝一边点否，等投降界面消失了，季超然想劝邢熠冷静点，邢熠却说：“这个b不会玩还不听指挥，你劝我有jb用？” 池炀也不是轻易服软的人，再加上打起比赛来说话没时间过脑子，于是脱口而出反驳道：“我怎么不会玩了？！世哥都说我现在有进步，可以让我一个人在下路对线发育了！你不就是怕我打不好，影响你装逼吗！” 这一下其他人几乎都已经能从耳机里听到邢熠鼻息加重的声音，果然还没人来得及阻止，邢熠就说：“你进步？你的进步在哪？战术性放弃下路，骗你听话罢了，你他妈还当真了？” 本来大家都约好在这事儿上诓着点池炀，让池炀也好过得了心里那道坎自欺欺人，所以邢熠这样直接戳破真相，自然也让整个队伍的语音都静了。 谁也不敢吭声，池炀甚至连游戏操作都停了几秒，接着，语气才突然弱了下来：“……我、我他妈不信，教练都不是你这么说的。” 其实，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从语气来看，显然已经丧失了和邢熠对呛的资本，季超然看不下去了，还是劝邢熠道：“干嘛兄弟，非得这样？小炀最近都这么努力了，我看他要么猝死要么修仙，你这话就过分了是不是——” “——我过分？”邢熠皱着眉一边认真盯着屏幕上的局势，一边分秒不停地点着鼠标，说：“行我过分，算我虎落平阳被犬欺行不行？” 邢熠这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舒服，他自己更是火冒三丈，而谁也没想到的是，此时开口的却是从和好以来一直宠着惯着他的萧存：“……邢熠，你刚才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错，但不留到赛后再好好说，就是你的问题了。” 纵然这话并没能让邢熠立刻平静下来，但其实却是此刻必须要有人对邢熠说的。 对赛场局势的判断，队员之间不可能始终保持一致，而失误对谁来说都是难免，赛场中一味指责队友并不会让你出现失误的队友突然变强，反而只会影响大家的心态、影响整个队伍的协调合作——对指挥来说，这更是大忌。 就算在顶尖强队，也不是所有人的水平都一样强，电竞赛场从来不是一个每场比赛都能随随便便轻松赢下的地方，谁上了这样的战场都会多少遇到一些冲动、失误和争执的时候，只有学会互相协调，才是真正的团队。 但显然此刻的is还不具备这样的团队素质，听完萧存的话后邢熠一反常态，差点没把鼠标砸了，还像萧存故意不帮他似的，赌气道：“你再bb一个字以后不准你碰我了！” 不过萧存也并没有退怯，而是深吸一口气，回答：“那和这场比赛无关。你要真的想这样，我在比赛里也可以无条件宠着你，上路的兵你也可以全拿去，我都让给你。” 邢熠想反驳却也被压制得无话可说，比赛仍在紧张进行，在那番话后，萧存也还是安抚他道：“冷静点邢熠，现在我们是在比赛。赛后你要是觉得比赛打得不舒服想出气，怎么对我都行。” 比赛的场馆是嘈杂沸腾的，但对戴了隔音耳机的选手来说，一切又都像沉于水面下那般，静得只有游戏音效的声音。 邢熠咬紧牙关，迫使自己去认真地听萧存的声音，那音色还是带着那股他喜欢的淡淡清冷，不仅让他像得到了某种抚慰，也让他不想去思考的脑子也开始思考起这些话来。 半分钟后，邢熠狠狠闭了闭眼，并在点地图的空挡里，拿起水猛喝了好几口。接着，在长出一口气后，他便同样开始劝自己冷静下来。 独白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也决定了不论前一秒他是不是气到要爆炸，下一秒他都能为了比赛收起情绪，做到认真和队友配合。 ——所以很快，比赛就重新进入了正确的节奏。 虽然最后一场团战池炀依然先血条见底，但萧存却操作着菲奥娜找准了完美的切入位置——屏幕上，血红的花瓣飞舞，短发的皇家女护卫手中的银色西洋剑依然美艳而冰冷，直刺敌人咽喉。 萧存就这么在全场沸腾的声音中冷静地以一敌三，最终利落地帮助队伍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本来应该是全队都兴奋的时刻，可是当胜利的声音响起，池炀却也像终于到可以出气了的时候似的，放开键盘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小纯在，不他妈也赢了吗，叽叽歪歪的。” 还没有摘下耳机感受现场氛围的邢熠一下在池炀的声音里用力皱紧眉，只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再度爆发的临界点。 此刻现场粉丝的欢呼早已不再那么重要，邢熠最后的那些冷静都已经贡献给了比赛，所以他一边站起来去跟黑鲨的人做赛后握手，一边回敬道：“……行，我叽叽歪歪，这指挥谁爱做谁做，以后别他妈找老子了，总有些傻逼带不动。” 池炀一愣后让他说清楚什么意思，两人黑着脸争执起来，旁边的季超然见势不妙，赶紧一边劝一边把邢熠推走去握手了。 过去握手时邢熠的表情很不好看，他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比赛能被池炀弄得赢了也跟输了似的不爽，于是握到于星远时，邢熠再看到那双不太友善的眼睛，便没跟对方客气，直接就一边低声嘲讽着“你说得对，虐菜挺爽的，这场比赛的录像你记得珍藏学习”，一边转向了下一个人。 所以那一刻他没看到，这个才打职业一年的小年轻很快就这么转过身去，通红着眼睛要哭了。 而代替他捕捉这个画面的，是赛场的镜头。 后来比赛总算结束，邢熠估计论坛里又得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撕，他暂时懒得管，只想缓冲一下心情，加之姜含烁一行又找他吃饭，于是他便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萧存本想追上去，李一世却拦了他，说：“白神要跟朋友叙旧，你去干嘛？你让他缓缓就好了，别在姜含烁他们面前多事。” 萧存轻轻皱着眉望了两眼邢熠的背影，最终还是只得点了点头：“……嗯。” “……你别一副自己犯了大错的样子行吗，存存？想跪键盘我给你介绍个舒服点的？”李一世一边安慰他，一边揽着他肩膀去找俱乐部的车：“刚才比赛的时候你做得挺好的，没什么错，别多想，白神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萧存却舔舔嘴唇，道：“……其实我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叶青城来找麻烦，他心情也不会那么差，影响比赛心态，但我还是不得不责怪他，说他不对……” “没事儿，你等会哄哄就行，再说苏鸣也说了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回俱乐部待几天，你听我的，时不时跟苏鸣表现得兄弟情深一点，我保证白神分分钟服软，伤心得哭着对你投怀送抱求你别变心，”李一世坏笑着逗萧存：“白神这性格，随便治，你怕什么啊~” 果然萧存很快就不高兴地要甩开他，说：“……我不要邢熠哭。” 李一世看着萧存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一边在心里窃笑着想这家伙青涩又单纯的样子真好玩，一边也赶紧赔着罪追上去了。 而对邢熠来说，他今天遇到的第二个麻烦，就是苏鸣。 或者说，是最大的麻烦。 当邢熠跟姜含烁他们道别在火锅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暮色浓重，所以等他打车回了俱乐部，才发现苏鸣已然在他们寝室待了好一阵了。 这个时间点应该连教练的赛后分析都过了，季超然和李一世也都在，加上好几个练习生，一堆人凑在池炀床边玩狼人杀，只有萧存静静地坐在自己床边塞着耳机，似乎还在研究比赛录像。 室内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邢熠站在门口，这才在温柔的灯光下恍然想起，此刻在自己眼前的，才是is战队阵容完整的样子。 但很快，他还是回过神来，先走了进去。 48.赛后夜晚 当邢熠踏入那道门，首先便迎上了苏鸣投过来的目光。 那家伙和照片上一样，眉目温顺，戴着副许多网瘾少年都爱的眼镜，不过比起那些有钱一点的lpl选手对纪梵希或者hba之类衣服风格的热爱, 苏鸣则低调许多, 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针织衫——所以单从模样上来说, 他绝对是那30%不到的温柔打野之一了。 对方见到邢熠，也很快打了个招呼：“白神？久仰大名啊, 今天的比赛真的帅到合不拢腿~我旁边有个你的女粉激动得要我一起举灯牌，我看上面写着给你生孩子, 还有点不好意思。” 苏鸣说话的语气是一种轻飘飘的温柔，邢熠虽不太喜欢, 但看他和萧存隔得远，所以便也没说什么，而是出于礼貌地回应对方的寒暄到：哪里，也就是于星远菜罢了。 接着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季超然示意邢熠过去一块玩，邢熠却敷衍了一句自己不会狼人杀, 然后便左看看右看看, 想回自己位置上。 但是萧存却在这时忽然起身抓住他，还硬将他拽到了自己床边。 邢熠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但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来，开始自己玩手机。 “今天的比赛还是生我的气了？”萧存看他不太开心的样子，忙凑得很近，问：“我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 邢熠头都不抬地回答：“没有。” “没有生气还是没有看我发的消息？……我想了好久才想好怎么跟你说，”萧存一贯平静的语气也显得焦急起来：“……对不起，比赛的时候时间和局势太紧张，我没办法才劝阻你，我知道叶青城让你心情不好了你才会那样，因为以前看官方的赛事语音你其实都是鼓励队友的……” 邢熠听了，抬起眼皮看看他，似乎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官方截取了往外播的赛事语音肯定是挑正面的或者好玩的啊，我骂人的时候你没看见罢了。你发的那个消息写的都什么，小学生文笔，我拿给含烁看，被他笑死了。” 萧存被说得耳朵一红：“不要给别人看啊——我真的想了很久……” “让他见识一下脑子和脸不能兼得，看看你有多蠢，不行啊，”邢熠语气虽然还是不弱，但目光却柔和了一些，说：“……我又不是生你的气，你道什么歉，傻啊。” ——萧存听出邢熠的言下之意是只生池炀的气，但对方却还是再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地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比赛冷静下来，赛后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要不……你让我出出气。” 萧存一怔后眨眨眼，只好回答：“……嗯。” 其实，他大概知道曾为校园扛把子的邢熠打算怎么惩罚自己，所以他已经闭上眼准备挨揍了，但邢熠却莫名地推搡他到床上去，还让他快点——两个人很快就靠着墙并排横坐下来，邢熠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腿，只说：“可以了，你继续研究比赛。” ——所以，这算什么出气？萧存有点疑惑，接着他刚要重新解锁手机屏幕，就很快感觉到邢熠的手伸过来，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腹部肌肉摸了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一愣，下一秒，当他意识到邢熠要做什么的时候，便不禁整个背脊都僵直了。 在他的斜对面不远处，就是正围在池炀位置边专注玩狼人杀的队友们，而邢熠温暖的手心则无比熟练地包裹住他，果然轻握着他动了起来。 “唔……？邢熠——？”萧存不敢相信对方的动作，突然而来的刺激让他的小腹都不适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想阻止对方：“别……”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慌张，邢熠的眼睛却从侧面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天真的疑惑：“难道不舒服吗——老公？” “……”萧存被那目光和声音弄得下头和脸上都血流上涌，只好轻皱着眉点点头，任由他继续了下去。 周围的人毕竟都曾是is的队员，所以在萧存耳边，他们玩起狼人杀来自然也是气氛热烈。 季超然说：老阴逼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真的不是狼人！！ ——那一刻萧存被邢熠狠狠捻了一下出口，他条件反射地微张了嘴，却也只能红着脸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那么难堪，还把所有的声音都遏止在了咽喉里。 李一世慢悠悠地回答：你说话逻辑有问题，先标狼再说。 ——接着，萧存感觉到邢熠的幅度大了一些，自下而上的那股温热令他腹中像有团火在灼烧，让他从来冷若冰霜的脸融化了大半，浮现出隐秘而痛苦难耐的神情，额头也在空调暖风中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别，邢熠……”他想握住邢熠手腕，对方却忽然用了一下力，弄得他难受得差点弯下腰，只得咬紧了牙关。 对方也拿另一只手抹掉他额头的汗珠，语气就像真的是在不知情地关心他：“你怎么了？” 萧存有苦难言，只好闭了闭眼，回答：“……嗯……我——唔、没事……” 另一边已经轮到苏鸣发言，他环视了一圈大家盖起来的牌面，说：不管玩多少局我都总觉得一世才是狼人，怎么办呀。 练习生们闻言纷纷无比赞同地点头称是，萧存却早已羞耻得脸红，只觉耳边所有声音都模糊了，邢熠却似乎对他痛苦地暗暗喘着粗气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样子还不满意，居然得寸进尺地拿大腿蹭他，低声说：“……想要？” “……唔。”萧存颤动着喉结，恨不得现在就握住旁边人的腰把他弄得跟平常一样一边哭一边向自己求饶，但此刻，他却还是连嗯一声的空挡都没有，只能默默继续接受着对方的折磨。 后来，邢熠便抽了床头的纸塞给他要他自己处理一下，然后就转身去阳台洗手了。萧存只好趁队友不注意反复擦了擦，等邢熠回来了，他才开口叫对方：“过来……邢熠。” 明明才欺负了人的邢熠却站在那儿，不太挪动，眼神里还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委屈，好像刚才是萧存欺负了他似的。 不过萧存依然还是耐心地朝他伸手，说：“听话。我现在……不好乱动。” 寝室里其他人的打闹差点掩盖萧存的音量，邢熠似乎想了想，还是听话地走过去，顺势钻到了萧存臂弯里。 另一边的池炀看到邢熠刚才在走动，于是便一边发牌，一边故意似的开始对旁边的苏鸣特别热情，还大声说起了“兄弟还是你好啊”“这次回来玩多待几天算了”“今晚还睡我们寝室让占了你原来床的人先去隔壁两天”之类的。 其他人见状都赶紧打着哈哈略过话题，邢熠虽然感觉眉心有点抽搐，但最终，他还是靠在萧存肩上深深吐了口气，连去搭理池炀的心思都不再有了。 比起池炀，此刻他可能更想注意苏鸣。 所以很快他便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无所谓地对萧存说：“……你也该去跟你老情人聊聊天了，老待这儿是干嘛。” 萧存听完显然加重了搂着他腰的力道，还低下声音说“从来没有这回事”，但苏鸣却跟有第六感似的，冷不停就往这边搭话，问道：“存，下周是不是你生日？好像刚好赶上啊，我第二天下午的飞机。” 萧存只得点点头，邢熠却睨过来一眼说：“……叫得真jb酸，这时间点算得也太准，专门来给你过生日的？借口什么揭幕战呢这是。” 对此萧存只能硬着头皮否定：“……应该不是。” “这都不是？”邢熠的声音虽然只有他俩能听到，语气却是愤然的：“老子用屁股思考都知道他要干嘛！” 灯光下，萧存总算察觉到邢熠语气里的醋意，这让他愣了愣，然后便开始没来由地既有点担心又有点高兴。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笑起来，垂眸认真地盯住了邢熠的表情变化。 接着，就像是要报复刚才的事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偷偷把手伸进邢熠宽松的裤子边沿，隔着内裤轻轻捏了捏对方的屁股。 邢熠应激反应似的一颤，脸也在季超然“再说我是狼人我直播自杀”的吼叫中烧了个通红。一开始，萧存还挺有自信地以为邢熠是喜欢自己这样的调戏的，没想到邢熠却马上拿杀人的眼神看向他，还不说话。 这不免弄得本来还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的萧存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只好木讷地陈述起了自己的心声：“我、我只是觉得你的屁股会的事情挺多的，还能思考……我就是喜欢它，邢熠……” “你——”接着，面前的邢熠握了好一阵拳头，却好像始终都使不出来打人的力气，萧存观察了一会儿，看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于是便拍了拍他后背，只说，我下楼给你拿点藿香正气液，你又喝酒了。 灯光下，面前的人摆摆手嘟哝道“只喝了一点”，也算是默认地让开了一点位置，让他离开了。 前半夜过得还算平静，最后苏鸣还推脱自己现在不是选手，去了工作人员房间里剩下的客位。 本来一个选手寝室有四个床位，但等大家都散去休息后，邢熠却起来把自己和萧存的衣服都收拾了，悠悠地对池炀说：“其实……你刚才说不想我在这儿待，我也没那个意思赖着不走，我现在就到隔壁睡两天，睡得舒服就不回来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下次比赛你随便怎么打我也不会再炸了，我甚至不会放弃下路，依然会来帮你，只要比赛能赢就行。就这样。” 对方欲言又止地盯了两眼他手中的衣物，很快就还是站起来，说：“今天或许我是有一点失误，但在你眼里赛场上是不是没有什么比输赢更重要的了？可我觉得队友更——” 他才说到一半，邢熠却拉着萧存转身就要走：“赛场上赢比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你来打你妈的职业？回去过家家啊？你想说什么？队友更重要？那么想交朋友你怎么不去多处点qy？” 池炀在他身后似乎被他一连串问句问急了，说：“你——你是不是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菜，不努力，但是我为了——” 可邢熠却侧转过身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但是你？但是你什么？这段时间努力了？——有本事把之前沉迷的手游里的装备融了卡喂了啊？别趁打折又下单单机游戏啊？” 池炀张张嘴没法反驳，邢熠就拧眉继续到：“我他妈跟你说句实话，我确实看不起那种平时又懒又不干正事，临近比赛了才想起来加班加点训练几天、最后没什么成效，还显得自己终于有资格说自己好辛苦好努力好冤枉的人——说白了，你根本不知道真正努力的选手都是什么样，我跟他们交过手，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从前不是总嘲讽我亚军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实际上单凭亚军这两个字根本嘲讽不到我，因为，没有哪一次亚军，我不是输得心服口服的。” 池炀愣住，整个人都被堵得哑口无言，连叫住萧存让他不能重色轻友都忘了，邢熠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顿两秒，很快就拽着萧存去了隔壁。 走廊上的灯光很静谧，一墙之隔的两个老油条见到他俩后，都是一愣。 季超然回过神来说着“你跟老炀不会还吵呢？”想拉邢熠回去解决，李一世却拦下来，笑着招呼邢熠和萧存进门，只说：“今天先休息，不急。” 四个人就这么凑在了一块，一开始邢熠的气压还有点低，但后来气氛倒是变得渐渐好起来，李一世和季超然老开玩笑说“白神求4p”，还弄得萧存跟防贼似的走哪都粘着邢熠，就连邢熠在阳台刷牙，他也在后面抱着邢熠轻蹭。 于是后半夜在这么经过一点小波折后，也算同样平静地过去了。 49.大新闻 不过邢熠的麻烦倒从未停下，其中最纷扰的，莫过于总是围绕着他的圈内舆论了。 池炀不知道啥时候就在微博把他双向，还取消了之前的点赞，这自然逃不过一些人的眼睛。 ——「这nm邢熠之前跟那个幽灵和好真不是虚情假意公关？看他们赛后好像还互相bb起来了, 那脸色真是黑到不能看, 赢了都这样, 输了简直不敢想啊，没多久幽灵就双他了, 白/粉一群死妈的邪教还好意思黑姜含烁虚伪？够不要b脸」 「那肯定啊，is的钱让他爽, is的队员又不能让他爽，你白神真是6得不行, 又要去lspl又要嫌lspl菜，幽灵被白/粉追着咬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真和好，邢熠也能看得上他？赶紧祈祷自己不被高贵的独白大神踢出俱乐部，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给欧越卖屁股了」 当然, 于星远那颗玻璃心也被算到了邢熠头上。 ——「握手的时候邢熠好像说了句什么黑鲨打野就哭了，赢就赢了至于吗, 不知道怎么嘲讽的别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也就你独白大神做得出来，死了全家吗脸那么黑」 邢熠迅速地划过这条留言，很快还看到有人说在现场目击到了叶青城。 对方也不知道是当天比赛里哪队的粉丝，只是一个劲感叹叶青城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叶公子直播里确实指摘了独白两句，但看来还是旧情难忘啊，居然忍不住跑来看独白比赛，相比独白的忘恩负义，真心高下立判，没毛病。 邢熠舔了舔嘴唇，视线扫过“忘恩负义”四个字，心里不知是怎样的人才能用出这个成语形容他和叶青城的关系。 做队友时，并肩同行，不做队友了，也顶多是他和赤狼战队的事。 哪怕两人之间真有恩，也从来不是叶青城对他的。 可惜要把黑的描成白的，在这个圈实在太容易，容易到有时候，只靠一个键盘就行了——邢熠甚至还看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几个直播粉说「独白是因为幽灵菜才给脸色？你们哪real天真，我和基友看他们上单直播蛮久了，一开始就是嫖他觉得挺帅的，后来发现技术也不错，哪场比赛不是靠他大腿给is续命，结果独白对他不也一样？第一局打完时那个脸色，服气，也就看我们眷念人傻不说话罢了，独白大神这么牛逼，给欧越卖个毛，起码也是给欧九昌卖啊——哦对了，最后安利一下我老公的直播地址，xxtv房间号xxxxxx」 当然，这也引来不少邢熠粉丝的不满，纷纷回复说哪来的菜鸡给自己加戏还真以为自己是大腿了、那么牛逼怎么打不上lpl、也不看看全场节奏都是谁在掌控等等。 邢熠知道自己在揭幕战上的确脸臭，于是当看到自己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被做成截图广为流传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不奇怪，但当面对着撕起来的自己粉丝和萧存粉丝，邢熠不免还是有点哭笑不得，最终只得抽着烟多瞄了几眼那个帖子的走向，心里也已经预估得到下次萧存开直播的时候，那弹幕撕起来会有多美了。 也就是在这期间里，拂晓居然重出江湖，又化身混乱邪恶的黑粉模式，在那些粉与黑的战争里，邢熠还有些意外地，再次发现了有个叫做fzy唯爱独白的id——这id邢熠从前就有点印象，这次对方说话也跟以前一样，不仅肉麻，而且无脑吹，邢熠曾一度以为是有人在反串粉丝给他招黑，但现在，他真的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名字。 ——这字母缩写，这放话给拂晓说来上海xx路或者大连我弄死你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他那个对门俱乐部的乖徒弟。 最终邢熠发了条消息问方钟炎认不认识这个人，对方果然就挺迅速地回道，师父是我是我啊！我帮你骂那个拂晓了！骂到后面他都不敢回复我了！——邢熠本来还有点沉闷的心仿佛立刻就被驱散了大半乌云，他盯着屏幕差点笑出声，脑海里也几乎能想象得出方钟炎火热而认真的眼神，于是很快便微笑着回复这个小家伙道：嗯，乖，晚上师父请你吃饭。 邢熠自己对这些舆论其实也算比较习惯了，只是有时候睡前会这么看看，可是得知了一些事情的萧存却特别不开心，甚至还默默打开了好久不用的微博，开始认真解释说自己跟邢熠关系很好，并没有矛盾什么的，想着能让人少黑点邢熠——然而结局，却并不如他所料。 毕竟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从不更微博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上来发这么条消息，而且，说辞还这么直接。而更关键的是，他的关注列表里是连邢熠的名字都没有的——所以换了谁都会觉得是俱乐部逼迫他发的，他的粉丝也都开始打抱不平，说：我们眷念性格老实不会来事，只能默默接受俱乐部的安排，太可怜了，这样被独白欺负，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这条微博其实是在反抗吗？语句这么生硬，一看就是心里并不想发！ 萧存看着那些回复差点内伤，邢熠大概也发现了他的心思，不仅不安慰他，还使坏跑来嘲笑他：“就不能安静地做个花瓶吗我的小心肝儿？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萧存皱紧眉头看了看躺在自己悄悄关注列表里已经数年的独白的名字，终是忍不住伸手将邢熠拉进怀里，颤抖着声音为自己的疏忽道了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儿，”邢熠却溺爱般拍拍他的脑袋，回答：“要不下次艹我的时候拍个照，放上去让他们看看我们关系究竟有多好？乖~” 萧存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禁用力把他抱得更紧了：“被那么多人无缘无故地骂……我怕你难过。” 邢熠在他怀里似是不安地动了两下，但最终，还是将头安心地靠在了他肩膀上。 “之前……是有一点儿。因为被你亲了以后，我好像挺容易上钩似的，就更在意你了，但是那以后你却不理我，不安慰我，”邢熠闭上眼，抬手逆着萧存脑后的头发捋了捋，语气轻松了一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你看我有那么多钱，还能嫖你这样的大帅比，能难过到哪儿去。他们谁能有本事跟我似的，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萧存则是默默地听完，然后才直了直腰，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让邢熠面对着自己。 他垂眸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良久后，才说：“……我后悔之前那几年，没有早点来找你。想从你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开始保护你，想艹十八/九岁的你，你一定……跟现在一样可爱。” 灯光黯淡也暧昧，接着，趁邢熠愣神，萧存就轻轻拖住他后脑勺，凑上去温柔地吻住了他。 夜晚已深，出去喝酒的季超然和李一世可能随时都会回来，但萧存还是没有放过邢熠，一直从侧面进了最隐秘处。邢熠颤抖的身体也始终被他从背后拢在怀中，任黑夜缠绵，都保护着、疼爱着，迟迟没舍得松手…… 所以连续几天里，is战队的队员们都处于一种四一分居的状态，李一世时不时还要去招惹一下池炀问他一个人睡开不开心，池炀虽然坚决表示着很自由很开心，却在不怎么和邢熠说话的同时，连带着对萧存也不太热情。 苏鸣则是每天来看看他们训练，闲暇时跟工作人员聊聊天，似乎也没打算做什么。 没过多久lpl的比赛也正式开始，赤狼wolf和风暴效应（se战队）的比赛被安排在周六晚上，邢熠本是想随便看看直播，却在眼前的屏幕上，见证了自己第四个麻烦的发生。 比赛现场依然跟从前一样爆满，两支战队的粉丝更是水火不容多年，连赛前的加油声都要较劲，就更别说比赛真的打到精彩之处的时候了——于是整个场馆的欢呼沸腾就这么此起彼伏，渐渐地也达到了顶峰。 赤狼的新打野是个操作不错的年轻外援，但跟队伍的磨合到底是不够，整支队伍里暂时也只有同为外援的辅助能跟他流畅沟通，所以已经失去了核心队长的赤狼面对着重于策略和防守的se战队，终究还是不敌。 但即便在欢呼尖叫中赢下了昔日劲敌，姜含烁脸上的表情也依然还是和从前一般沉稳。 他和英雄联盟，可以说是从游戏诞生最初那一年就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相比于邢熠在天边浪的风格，他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心细如丝又坚如磐石，不仅是很多后辈打野难以逾越的高山，在世界范围内也受到极大认可，是官方认为的全球打野代表之一。 可以说，成为职业选手的这些年里，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不烟不酒，按时训练，礼貌有风度，和女朋友恩爱低调，再菜的队友他都能带，还绝不发火。 几支lpl战队代表赛区出国比赛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给平时的联赛竞争对手一些有用的建议，比如邢熠第一次出国的时候年龄就还小，表面上一副“爸爸终于可以浪给全世界看了”的架势，心中其实紧张得很，那时候也是姜含烁找他吃饭聊天，告诉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打法如何、又该如何应对的。 只是这一次，当姜含烁赢得比赛，按照惯例走到赤狼队员的座位和他们一一握手时，他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明显而故意地略过了叶青城伸出的手。 ——不论是现场大屏幕上还是直播镜头里，这尴尬的一幕都清清楚楚，全场粉丝哗然，连本场比赛配的lpl最好的三个解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从来稳重的姜含烁也会有这样的举动。 ——赛后不握手这件事，是可大可小的。 平时的lpl战队之间虽是竞争关系，但其实选手们私交很多，没事就在rank里遇到，又都是同龄人，所以关系大多不错，比如邢熠和姜含烁这样官方常年作为噱头的王者之争，哪怕造成再多粉丝每战每撕，也不过是为了让联赛更好地发展和吸引人而已。 所以赛后握手这样表达一下友善的小环节，选手们不仅不会太在意，还经常会互相打闹鼓励一下。 除了没回过神来忘了，历来因为拒绝握手而被黑的，基本上都是输的那一方有人一时气急耍脾气或者脑子冲有点输不起了，但像姜含烁这样赢了比赛主动不握手的，还真是头一个。 赢家的这个动作里所包含的厌弃、嘲讽、轻蔑，可以说几乎都到了一种极致，但同时，也是非常没风度和不具赛场精神的。 叶青城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整张脸都黑了，但越过他的姜含烁却只是淡淡微笑着，继续握了剩下那两个惊呆了的赤狼队员，然后便从容地转身走了。 屏幕前的邢熠同样也惊呆了，而后这个画面没过去两分钟，整个lpl相关的讨论也理所当然地彻底炸了。 ——谁他妈能想到，lpl今年的第一个大新闻，居然会是姜含烁搞出来的？ 50.撕 其实从前这些年里，姜含烁和叶青城的关系还能算不错。 虽然相识的最初，姜含烁的粉丝无端攻击邢熠的事让叶青城心里很不爽，但谁让姜含烁对谁都有耐心，后来他俩也还是变成了常能笑闹两句的朋友关系, 不管是rank双排, 还是赛后吃饭喝酒, 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虽在对立的两个队，但打的是不同位置, 代表赤狼和se的又分别是双方的打野队长，所以姜含烁和叶青城的个人粉之间从来井水不犯河水, 只不过这一次，绝对是要彻底反目了。 邢熠来不及管其他队友对此的讨论, 只得赶紧给姜含烁打了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么一搞，赢了比赛又如何，赛场上干出如此没有气度的事来, 不被黑成碳才有鬼了——并且姜含烁此举，还把一直保持的伟光正模范电竞选手形象都喂了狗。 “模范选手不一样有大把的人黑, ”但姜含烁却笑着回答：“帮你出气, 你开心点啊，白神。” “……”邢熠听着他依然淡定得很的声音，差点把手机捏碎：“……出你妈的气！你他妈……你就等着被我的粉丝往死里黑！” 毕竟两人的粉丝争斗多年，哪方被逮着了黑点都要坐收一大波人身攻击，邢熠真的有点后悔那天吃饭的时候跟姜含烁提起叶青城的事了。 “你的粉丝喜欢搞我这不假，但现在他们会因为这个黑我？”然而姜含烁却很自信：“从你转会开始，站在你粉丝最大对立面的就是赤狼战队和叶青城，而不是我了，我这波，起码在你粉丝那儿刷了500点好感度，信不信。” 邢熠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干着急：“……有屁用，你以为赤狼和青城的粉丝少了？你原来那些别的黑粉一样不会放过你。” 然而姜含烁不仅不忐忑，还特别开心地嘲笑他：“你第一天认识我？喷子只要不拿刀来砍我，我就无所谓。” “你——艹，你就不怕给战队招黑？”邢熠别无他法，只是知道这位队长心中从来以战队为重——他记得自己当年被se战队粉无端攻击时，姜含烁纵然私下找他解释，但台面上也不会去提这事给战队添麻烦。 可姜含烁却回答：“我有分寸，轮不到你来教我，小朋友。” 那一刻邢熠握着电话，听到姜含烁用成熟的声音如此称呼自己，不禁突然有些恍然。 ——monologue 在赛场上，已经一晃多年。 虽然心中仍记得起初那些真挚的热血满怀和悲痛不甘，可是后来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年出道的选手陆续退役，也看着俱乐部开始招收的练习生简历上写着生日在2000年，他好像早就麻木起来，也早就忘了自己曾是全队老小被人宠着的那些岁月，渐渐地还是成熟了不少。 后来的他是别人的前辈，是整个联赛的标杆，甚至是全世界打野选手的梦想之一，但姜含烁还是那样，不仅当他是至交，也仍当他是涉世未深的后辈，是那个横冲直撞的少年天才。 全球解说给姜含烁的官方评价是“大将风范”，但即便才在赛场中做出了这丝毫不大将风范的举动，他的一字一句也依然非常稳：“我估计叶公子这会儿已经气到爆炸了，我再发个微博，争取气死他。” 接着，邢熠嘴里的“我艹？”还没说出来，姜含烁就直接把他的电话摁了。 很快，姜含烁的微博账号——“风暴效应_sniper”的主页上，果然就出现了一条新发的微博，彻底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没什么，就是不想和对好兄弟落井下石的人接触，怕脏到手 平时总是规规矩矩的老前辈姜含烁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搞事，所以邢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光速增长，却完全不敢点开。 “我的天，白神，姜大队长这是发疯了？”季超然很快也往他这边滑动了一段椅子，问：“不握手倒不是啥大问题，但现在他公然挑事儿，不怕被联盟禁个十天半月的赛？” 邢熠也只能一头撞向椅背，回答：“……我他妈怎么知道。” 可没等他放空几分钟，李一世却滑动着鼠标，突然饶有兴致地开始通报事件的新进展：“厉害，这么个没有明说的微博，叶公子居然直接刚正面回复了。” 邢熠和季超然差点都被这句话震得没拿稳手机，赶紧双双点开微博刷新，果然就看到了叶青城的转发。 ——独白是你儿子你这么护？ 简单粗暴，一气呵成，直指矛盾中心，绝不拖泥带水，还指名道姓地把邢熠彻底拉下水——叶公子的直来直去，也算体现得淋漓尽致。 世界大战看来是一触即发，原本还跟邢熠开着玩笑的季超然这下不敢说话了，而邢熠则低头望着手机屏幕，心中渐渐地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当年的叶青城替他打抱不平，坚决护着他不让他去见姜含烁，还振振有词地帮他回击“邢熠就是比你强”之类，如今再看两人为他起的争端，倒是彻底变了一番模样。 舆论再次爆炸，lpl曾经两大王牌打野的粉丝也是破天荒地到了同一阵线，只不过总体上，很多对他们都路人的其他粉丝还是偏向叶青城的。 毕竟姜含烁没有赛场礼仪拒绝握手在先，微博挑事在后，还管别人战队的闲事，怎么看都是他问题更大。 甚至在这样的背景下，叶青城的正面怼似乎还显得有那么一点儿性情真挚，和有脾气。 邢熠无法控制事件的走向，只能绞尽脑汁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发点什么解释一下，李一世却说：“白神怎么还没看出来姜队的真正目的？” “……干啥？”邢熠一愣，抓了抓快要爆炸的脑袋：“难不成……他暗恋我？他想艹我？他不是纯种直男吗我艹——” “……你脑子里除了被人艹能不能想点别的？”李一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还指了指不远处的萧存：“那边有个家伙已经气鼓鼓到快要爆炸了。” 邢熠这才注意到萧存的表情，不禁害怕自己今晚又要被治得直不起腰，于是赶紧过去粘着他逗他玩，李一世也走过来，跟旁边一直疑问着“所以姜含烁到底想干嘛”的季超然闲聊到：“他嘛，无非是想让叶青城的心态彻底炸穿罢了，即便现在舆论更偏向叶青城，但电竞从来是个成绩说话的地方，现在他已经一手造成了自己和叶青城的完全对立，本来赤狼和se的比赛就是焦点之战，以前良性竞争还好，现在是真成了台面上的仇人，下次再碰面自然你死我活，要是赤狼还不能赢，你猜以叶青城的性格，他会不会……爆、炸——” 季超然在李一世的语气里颤抖了一下，不由得点点头感慨“……感觉叶公子简直会一剑杀了队友”，邢熠抱着萧存的手臂听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口中的话语也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接下来，在一秒微妙的沉默后，李一世就狐疑地睨他一眼，说：“白神似乎……还挺希望叶青城好？” 邢熠一愣，却只是打着哈哈，想敷衍他：“旧情难忘，旧情难忘嘛。毕竟我前夫。” 开着这种玩笑的邢熠大概也一时忘记了萧存还在自己身边，等对方低沉下声音在他耳边问“谁是你前夫？”，他才想起来一边求饶说“我错了我错了灰烬大神才是我前夫”，一边死死抱住萧存，狡猾得让萧存最终只能温柔地回应他的拥抱，什么气也没有了。 李一世则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的微博界面，也只是低头淡淡一笑，不知道该可怜自己，还是可怜叶青城。 但李一世唯一没料到的，却是其他lpl选手的反应。 微博这地方向来是是非之地，一般选手要么不玩，要么只是偶尔发点无关紧要的生活记录，但这一次，趟这浑水转发微博的选手竟然不止一个。 不管粉丝之间怎样撕，怎样说姜含烁人好得虚伪，但他这样自身强大，又温柔稳重、私下很照顾后辈的人，从来都是很多lpl选手尊敬的对象，加上邢熠爽快大方的个性和引人注目的游戏风格也曾在lpl收割迷弟无数，所以事件开了头，总有几个任性不怕事的小年轻开始按捺不住，在微博上字里行间支持两个打野，虽然有些还是因为俱乐部管理而被删，但也连带着暗里表态的选手越来越多，一些不太懂这些纷扰的外援选手，都因为跟邢熠姜含烁在韩服玩得好，还默默地点起了赞。 短短一两天中，即便观众舆论一开始偏向叶青城，但最终，电竞选手里，除了跟赤狼沾亲带故的外，几乎是没有人站在叶青城这边的。 而他们，或许才是真正互相了解的一群人。 所以本来其他战队的粉丝还在吃瓜，这一下都不得不为了心爱的选手，开始渐渐转了口风。 不管邢熠跟赤狼战队怎么样，但人好像还是真的不错的，有些事想想也就那样，大赛后那采访他哪年不是那样说，也就赤狼粉还信以为真了［是这个道理，邢熠再怎么跟俱乐部扯淡，又关你叶青城屁事，姜队说他落井下石又没说错，新粉知道个屁，本上古老粉告诉你们，当初不是邢熠，你叶公子现在已经因为跟队友不和而被扫地出门，抱着邢熠大腿捞个lpl第一中单的名号，我看还没有a神和晓风强呢，现在没了邢熠直接0-2输给se，笑了］ 突然觉得姜队跟白神真是典范对手啊，相爱相杀多年依然情深意重，贼jb带感，求聚聚写文投喂这位大妹子还是太连清了，我私信你地址，以前看的一篇abo一篇军队au感觉都还不错，说你要谁做攻的卧槽腐女真鹅心，不要污染电竞圈好吗！……如果有邢熠是o的请打包私信我一份谢谢了？？？abo是啥？你们在说啥？血型？楼上的兄弟听我一句劝，为身体着想，千万别百度啊 可怕，为啥连我家内向的小饼干也点赞了，好怕他被战队批评啊哭哭，他才来中国没多久…你慌什么，他两年前还没来lpl的时候就在世界大赛上跟姜队勾搭上了你不知道？不过现在汉语都只能听懂谢谢和再见，翻译君那么疼爱他，肯定会把“艹你妈别搞事情”翻译成“宝宝只点赞不说话真乖”的 ？？是哪个傻逼把这事放到外网上去了，也是日了狗了不嫌联赛丢人，现在reddit上的帖子都翻了几页了，制杖啊老外也讨论这种事？？有没有哪个diao大的兄弟翻译一下 搞不懂你们在撕什么，后排求姜队叶公子双龙我，两个都好霸气好喜欢好舍不得了，只想被一起插可以，兄弟，这楼你最骚，来，聚光灯请往这里打［我的天别骚了，楼要塌了］ 虽然其间也有不少人反驳，但大家热闹看得起劲，各种段子和p图层出不穷，好像也和谐了不少。 后来se战队出了个公告说罚了队长姜含烁一万的款，进行了口头批评云云，也算做出了一点交代。 而联盟则估计是觉得涉及的选手太多，还理不清，所以全程装死，没表过态。 邢熠估摸着这事儿还得闹个十天半月，所以只能表示无以为报，什么时候请兄弟们吃个火锅之类的，姜含烁则一口答应下来，但也告诉他，想黑你的人怎么都能黑，那些说你不出来讲句话是不负责任的，你不要理，不要如他们所愿出来当靶子就行。 邢熠只得嗯了一声，还是问他：“……俱乐部真罚你了？” “真罚啊，你以为开玩笑呢？我被我们经理点艹喷了两个小时，”姜含烁的声音带着微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都已经有人在瞎猜既然这么多选手公开替你说话，当初是不是另有隐情了，反正你开心点，拿个春季赛冠军晋升上lpl，不见得有多难。” “……说得轻巧，”邢熠也跟他笑起来：“你独白大神现在沉醉温柔乡，怕是下不了床了。” “小事，”可姜含烁却说：“江山美人儿都要，那才像你。”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还是挂了电话，不过说到最后，邢熠才想起来——他的冰山“美人儿”是不是埋头在训练室里，已经大半天没跟自己说过话了？ 51.带妹 邢熠进了训练室，发现李一世今天不见踪影，季超然开着直播正“羞涩”地跟粉丝玩欲擒故纵，说着些什么“开了摄像头我有点不好意思，打不好, 待会儿再开”、“不要叫我老公, 你们太坏, 我是正经电竞选手，我不艹粉, 白神才天天艹粉”之类，邢熠走过去直接用手背轻轻给了他脖子一刀, 说：“你还正经选手？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样对我的，禽兽！”, 接着季超然刚嬉笑着回应“白神不要在这里传播gay里gay气的氛围好不好”，弹幕里的易燃易爆党已经炸得兴奋地刷了好几轮屏了。 邢熠一边和他玩笑，一边也注意到旁边的池炀今天依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而远处的萧存则冷着一张脸, 屏幕画面是黑白的。 “又死了？”很快邢熠走到萧存旁边，扫了一眼对方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 说：“看你这两天rank记录胜率有点低啊, 是不是直播有影响？” ——作为最普通的商业手段，大多电竞俱乐部都会跟游戏直播平台签约，每个月选手都有规定的直播时长，但显然萧存跟邢熠一样，对直播没什么兴趣，只是完成任务而已。所以就算萧存属于进攻型风格、观赏性强，但由于他从来不说话，又只是一个曝光不高的lspl选手，于是一开始观众自然是少得可怜，甚至还比不上整天在直播间喷人的池炀，后来经理也就给他买了个摄像头让他开着，才让他的粉丝多了起来。 而因为本月已经过半，又到了没事要上去直播一下凑时间的阶段，所以萧存自然也抬起头来，对邢熠说：“没有影响。还有……我现在就正开着直播。” ……卧槽。闻言后邢熠心里暗暗一惊，看了看摄像头好像还真亮着，于是只得赶紧麻溜地滚了。 他本来想凑过去对萧存又亲又摸的，还好没轻举妄动。等回了自己座位招呼季超然这把打完了一起双排后，他才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开萧存的直播间，偷偷地看了起来。 邢熠窃笑，虽然真人就在旁边，不过通过直播镜头去观察萧存毫无变化的表情，倒是跟偷窥似的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比起从前被单纯地舔屏，此刻萧存的直播间弹幕还是有挺多不和谐的东西，毕竟之前揭幕战的时候很多他的粉丝误会邢熠对他黑脸，现在都是一副自己家小透明选手被横行霸道的独白大神欺负了的可怜模样，而爱屋及乌顺便来看看is战队其他人直播的邢熠粉见了这些，自然心里也不痛快，前两天已经撕过一场，现在虽是消停了点，但偶尔还是会冒出来。 邢熠在舆论中心待惯了，对这样的小事并不在乎，只是怕萧存不喜欢，不过之前他问了萧存，萧存倒是只摇头，说，本来就是我粉丝断章取义，过两天就好了。 所以现在邢熠用手指戳戳屏幕右下角萧存冰山一样的脸蛋儿，不禁又想起对方发微博解释还解释不好的事儿，差点再次笑出声。 不过邢熠倒也是真敬佩这些萧存的粉丝——如此一句话不说的直播，饶是换了他也觉得有点无趣，不来个脱衣表演还能被留住的粉丝，也都算真爱了。 很快季超然就结束了直播发来组队邀请，邢熠还有点舍不得地隔着屏幕戳了两下萧存的脸，才点了同意。 他俩本都以为今天又是一晚平常的训练，却没想到会在第一把排进去后，就见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id，deongaree（深蓝）。 ——他们亲爱的辅助，李一世。 “艹？”所以季超然不免有点惊讶：“这b怎么会在线？” 邢熠也有些疑惑，李一世倒是主动过来分别找他俩私聊招认：在外面网，带妹，求别问。 因为是在韩服，所以这句话他是用拼音发过来的，邢熠和季超然分析了半天才看明白对应的都是哪些汉字，这让两人不禁更为好奇起来——哪来的高玩妹子可以跟李一世在韩服高分段双排？这样的女中豪杰，不认识一下是不行了。 那姑娘是他们中的4l，分数虽然不在王者，但钻石2这样的分段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过没等他俩上去勾搭，她就先开始用英语打字要中单了：mid，or afk。 ——给我中单，不然挂机。 “嚯，这妹子还他妈是个玩中单的，厉害了，我不想让位置怎么办？”季超然笑起来，邢熠则回应他：“李一世带的妹，起码也得跟苏菲玛索长得差不多，你不让位置，可以说不是直男了。” “……行行行，”所以季超然就只能老实选了个上单英雄，道：“我还真想看看这妹子能有多厉害。” ——毕竟中单这个位置坐镇一张地图的最中心，说是五个位置中对操作要求最高的位置也不为过，加上还需要强大的全局意识配合上队友尤其是打野的节奏，所以就算世界级的几大联赛中有过极少数的女性职业选手，但也都没有打这个位置的。 两人都想见识见识这妹子到底是真有神功还是单纯被李一世带着玩玩，然而等这个4l选定了影流之主·劫，他俩就真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个角色是背叛正统忍道的黑暗系日本忍者，能位移能分/身，装逼跑路偷塔杀人都不在话下，所以一直以来都深受各路中二玩家和职业选手热爱，但同时，也是一个操作难度极高的近战英雄。 “……这nm能行？”季超然有点怵：“咱们平均分应该还在王者，真没见过哪个妹子能在这分段玩劫的。” “你这就有点性别歧视了啊兄弟，”邢熠却说：“看看再说，我这把用蜘蛛好了，前期多去中路帮她就行，稳点。” 可当这局游戏越往后，他们就越发现，这姑娘当真有些与众不同。 不仅无情打字命令世界级打野邢熠别来中路，还在开局几分钟的时候就单杀了对面，甚至又去下路支援了一波。 被吹捧惯了的邢熠难得见到有个玩家对自己如此冷漠，于是他心想着这样稀缺的大神妹子不呵护着点怎么行，马上便一边跟季超然嬉笑说“我到中路帮帮嫂子，你稳住”，一边去了中路想帮她。 很快邢熠就到达河道草丛，在确定了一番视野和对面打野位置后，他就准备出手，可是妹子却给他连发三个撤退信号，弄得他只能疑惑对方是点错了，然后便抓住对面中单一瞬间的走位失误，直接从草丛里扔出了自己的结网技能。 对面瞬间被困在原地，邢熠也直接出了草丛突上去，妹子虽然又莫名其妙地猛点了一下撤退信号，但还是意识姣好地立刻跟上一套技能，瞬间完成人头收割。 ——他俩的这套配合，简直堪称完美，邢熠本来想给她发个nice，没想到她倒挺嫌弃似的，又打字说，让你别来帮中路就别来，看不懂？ 邢熠马上一愣，真有点懵逼：“这姑娘挺有脾气啊，帮她都不行？” “那你他妈就别管她了，”季超然大叫：“帮妹子不帮我？你能不能有点基佬的样子啊啊啊啊对面打野又他妈来了——” 这样一局下来，两人便亲眼见证了这个中单又是带线，又是杀人，团战还能千里之外取对面adc首级的恐怖实力，感觉她几乎已经强到了不像只是个业余高分玩家的地步。 你他妈上哪儿找的这种妹？季超然一边邀请李一世和妹子来四人组排，一边打字说：有空带她来基地让兄弟们开开眼界啊 另一头的李一世则很快进了队伍说有机会一定带她来玩，不过妹子却半天才接邀请，进来后也没有说话。 邢熠和季超然只能猜想妹子本身性格比较冷，所以识趣没再多言，只是认真地探讨起了组排阵容。 后来四个人就这么在rank里连胜好几局，赢得开心了，邢熠甚至有了一种跟这个妹子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不论是在游戏节奏上，还是配合度上，都有那么一点儿完美契合的意思，总能打出流畅的连招压制对面，控制全场节奏，也让季超然直呼“妹子的大腿抱起来就是有种别样的感觉啊”。 后来邢熠便挺开心地问李一世介不介意自己加妹子个好友啥的，李一世则回答，当然不介意，你加。 可是当邢熠发过去一个好友邀请，对方却问：为什么加我 邢熠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拒绝，还是真想听理由，于是姑且啰嗦到：就觉得你挺强的呗，除了我一个老队友，好像还没有遇到过跟我这么默契的中单，有空一起玩啊，你知道我是谁？我的好友位平时可是给钱都买不到的啊~你就同意一下嘛 连邢熠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了，不过对方虽没回他，也还是在半晌后，点了同意。 一晚上的rank打下来让邢熠心情很好，结束训练后他还跟季超然出去吃了个烧烤，回来后已经夜里三四点，整个基地都非常安静，他俩本想回去睡觉了，却远远发现训练室的灯居然还亮着。 邢熠猜想是自己那认真过头的小心肝儿还在训练，于是就让季超然先上楼，说自己要去劝劝萧存，可是等他真的到了训练室，却隔着玻璃门，只看到了池炀一个人的身影。 对方正一边等待rank排队一边玩手机，灯光照着偌大的训练室，里面只有手游的背景音乐声，这让邢熠在门外站了没一会儿，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你居然还没睡？”接着，邢熠过去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决定要嘴贱一下：“在训练呢？看来只对傻子有用的激将法，对你还真挺有用的？” 池炀怒而锁了手机屏幕抬起头，几乎是这几天来头一次搭理他：“你他妈有病啊？” “那你有药吗？”邢熠又看看他的手机，哼笑道：“副业也不落下，咱们的adc真是全面发展啊，新买的单机游戏到了吗？” 池炀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意味，于是死死握紧了手机，说：“我现在又不像以前那样占用训练时间玩手游了！排队间隙玩一下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你玩啊，反正你那么牛逼，定力强，肯定不会被分心，对？教练都不说你，我一个你心里的局外人，能说什么？”邢熠冷淡地一笑：“我就是来找萧存，顺便看看你有没有猝死而已。” “……你抽烟喝酒那么厉害你肯定比我先死！”池炀大概是要把牙齿都咬碎了，表情也很愤怒：“你还想得起来萧存？你连他这两天心里难过都看不出来，还来找他干嘛？垃圾！” 邢熠本来正想摸根烟出来说“老子抽烟喝酒也身体倍儿棒”，但池炀后面这句话，却让他疑心起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池炀则回答：“他就不该喜欢你这种渣男。” “哈？”邢熠莫名其妙，脑子里开始跑过最近两人相处的所有画面，但除了今天萧存和自己的确交流不多外，他实在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什么事——不过那也仅仅是因为直播而已，再说以前又不是没这样过，平时大家都自己有自己的训练，萧存总不至于为了这点破事儿就伤心难过？ “……你少唬我，”所以邢熠决定不吃这套：“我马上去找他问问。” “去呗。”池炀听了，却只似笑非笑：“友情告诉你，他在koya他们寝室。” 他说得平淡，但那一秒，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邢熠就回都没来得及回他，立刻转身迈动了脚步。 koya，is俱乐部的美术设计——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邢熠知道，苏鸣这些天……就住在那个寝室。 52.别扭 那间寝室的灯果然还亮着。 俱乐部里负责宣传工作的三个人都住在这儿, 其中官媒管理和活动策划作为本地人, 不一定每天都睡在俱乐部，所以邢熠算了一下, 此刻房间里最坏的情况也会有koya、苏鸣和萧存三个人在，自己进去总不会太尴尬，然而走上前去的时候他没想到，当自己推开门, 看到的却是更坏的情况。 ——员工卧室的顶灯还是那样明亮, 却只照着苏鸣和萧存两个人。 这让站在门口的邢熠突然就浑身僵硬，完全忘记了来这个找萧存的本来目的, 只看到正在聊天的两个人的目光都瞬间朝自己投了过来。 虽然那一刻邢熠的理智告诉自己两人顶多是在叙旧, 可他胸腔里止不住涌起的冲动却一下又把这些理智都淹没了过去——毕竟之前萧存当着他的面从来就对苏鸣没什么热情，现在却趁他不在深更半夜找到人寝室里，还独处一室, 这他妈……四舍五入跟偷情开房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苏鸣脸上的表情在邢熠看来就是被捉奸在床, 而且这家伙还做起了无用的解释：“白神——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存手里抱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机械键盘, 一看到他, 也马上把键盘扔到床边站了起来：“邢熠……＂ “我知道, 我知道, 就是聊聊天嘛，蹭蹭不进去的那种……我都明白，都明白，你们继续啊，”邢熠倒退半步，感觉自己已经有点胡言乱语，但又不想自己显得像个小肚鸡肠的傻逼似的，于是一边说着“我走了不打扰了你待会记得回寝室就行”一边晕头转向地要走，可萧存却连忙追上来拉住他，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邢熠——他就是有个东西要送给我……” 邢熠执着地要上楼，萧存就追着他想拦住他——“就是那个键盘，我、我不喜欢……真的”“……一点都不，只是不收下不太好”“你相信我啊邢熠……” ——这解释，简直苍白，简直拿人当傻子。邢熠气冲冲地连上楼梯都开始一脚踏两阶，嘴上当然也不会输给萧存。 “他还送东西给你？还他妈是键盘？这不是你的最爱吗？挺用心的啊，你会不喜欢？我信你我就是傻逼！”两人一直拉扯到楼梯拐角，邢熠也越发有点憋不住了：“他为什么送你东西？表白啊？你还非跑过去拿，谁他妈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说好的高冷男神呢，哄你说句话比哄处女上床还难，现在却跟你的白月光聊得挺开心？” 萧存本来口才就比不上他十分之一，说不了两个字就要被他打断，于是只能一边着急，一边想硬拽住他，最终被堵得实在说不出话了，才只好靠着身高优势强行把他推在了墙边，还曲起膝盖别开他两条腿压住他不让他乱动。 “邢熠！……听话。” 萧存摁着他，声音先是有点凶，而后才变得异常温柔，刚被轻撞了一下后背的邢熠看着灯光下那张迫近的脸，不禁被弄得一愣，不过，他的嘴巴虽是停了几秒，但还是很快就继续了下去。 “……你、你是不是想强吻我！”邢熠横着脖子望着萧存，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羞而突然开始脸上发烫，说：“爸爸不吃这套！你真的别亲我……别亲我啊，不好使！”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了几遍“别亲我”，萧存那张近在他眼前的脸连眉头轻皱的样子也是好看的，然而紧接着，那双薄唇给他的回答却是：“你……是不是想让我强吻你？” ……我艹。邢熠哑口无言，一下紧张得发抖，只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个被人揭穿的小偷，但为了找回场子，他还是厚着脸皮一把抓住了萧存的衣领，用尽全部勇气才敢抬头逼视住对方，恶狠狠地说：“是又怎么样？你倒是……倒是亲啊……我艹你大爷！” “……”萧存愣愣地看了他两秒：“但是你想被我亲……那就不叫强吻了——” ——简直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邢熠又被问得说不出话，总觉得自己像被不讲情面的人欺负了，于是只好不高兴地抿紧嘴唇，移开了视线。 可是接下来，当他不情愿地低下头的瞬间，萧存却借由他低头时刚好的角度，马上凑过来，吻上了他的额头。 夜晚的楼梯忽然地静了，唇瓣微凉深情的触感透过眉心的皮肤几乎一下汇进了邢熠胸口，让他连推开萧存都忘了，只觉得比被吻住嘴唇还受不了这份温柔，所以当萧存抬手抚摸他侧脸的时候，他还是心里一软，一边小声嘟哝“你别趁我不在去找他啊……”，一边还是悄悄地抱住了萧存的腰，萧存则往前再压了半步，回应道：“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乖。” 很快，他就把他的身体拉得更近一些方便低头咬住他的双唇，邢熠也忍不住在那双手强硬而温柔的动作里仰起头迎合，还渐渐地被吮吸得闭上了眼——好，管他什么白月光呢，还是先享受和萧存唇齿交缠、被掠夺意识的快感再说。 走廊拐角的灯光下，邢熠就这么没出息地被萧存吻了几分钟，等两人终于舍得分开，他才舔舔嘴唇撑着萧存肩膀，犹犹豫豫地说：“行了……我知道你俩应该没什么，但是下次别再半夜单独见面了……很烦，显得我很小气……！你的独白大神也想留点面子的嘛～对不对。” “嗯……对不起，他叫我过去有点事，我不知道koya今天也不在，”萧存的指腹也不舍般轻捻了一下他的唇角，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而且他下午1点走，待会可能睡到9点多钟就得起来收拾一下去机场了。” 邢熠听罢，忍不住就心想这个娘炮终于可以不用在周围晃了，于是很快地，他也不再那么生气，反而还再次抱了抱萧存，说：“……那行，那我们也回去睡觉了啊？这次我就大方点原谅你了~” 萧存低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却也一如既往地闪烁着专注的光，没一会儿，萧存就抬手揉揉他脑后的头发，说：“嗯，好……我抱你上去？” “行啊，”邢熠嘿嘿一笑主动勾住他脖子，跳到他身上拿腿缠住了他的腰：“这姿势我是不是很熟练？” 萧存也轻松地一手拖住他屁股，一手抚摸着他后颈，带他上楼了：“那下次……我就这样进来，不让你脚着地了？” “唔，”邢熠只好埋头拿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红着耳根回答：“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要腿软没力气挂住你了。” 萧存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灯光一明一暗，也让两人交缠的影子显得更为温暖了一些。 而第二天早上，邢熠是被敲响房门的声音吵醒的。 由此他也再次见到了苏鸣，以及，他旁边一脸舍不得的池炀。 门是季超然开的，邢熠一向没什么起床气，睁开眼两秒就清醒了，所以对当他躺在那儿望着苏鸣跟季超然打招呼，不禁还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好歹得起身送个行之类，可是他刚一动肩膀，萧存搂着他的手却忽然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而这股力量也让邢熠知道，闭着眼的萧存其实根本早就醒了。 他不太明白萧存什么意思，对方却不动声色地摁着他的脑袋到胸口，不让他动。 “苏鸣要走了，”倒是池炀走过来，挠挠小黑豹的脖子，说：“萧存，醒醒。” “……嗯？”但萧存的声音就像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那慢走……” 他的音色冷淡中带着迷糊，装作没醒的样子，骗别人倒是足够，只是他怀里早就知道真相的邢熠还是能感觉到这演技的烂和可爱——不过萧存刚刚说完，苏鸣还是走进来，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才回身到了床边，说：“兄弟，你这样的傻子也能把白神搞到手，我服气还不行？换我我也想一直睡他不舍得起……行，也正常，键盘给你放桌上了，我下次回来不定猴年马月了，好歹算生日礼物，你还是收下呀。” 苏鸣这话本来平静，却弄得邢熠心里猛地抽了一下，彻底懵逼——生日礼物？生日？ ——的确，摩羯座的最后一天，萧存的生日。 然而邢熠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姜含烁和叶青城的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完全把这个日期忘在了脑后，季超然这个粗神经昨夜还浑然不觉地拉他去吃烧烤喝酒，而萧存似乎也没有要主动提起的意思。 ——所以，池炀说萧存难过，难道是为了生日的事吗？ 接着，没等邢熠缓过神来，萧存就对苏鸣的礼物再次表示了拒绝，说：“我不要……你拿走。” 气氛由此变得有点尴尬，邢熠呼吸着萧存衣服上的清香，反应过来自己所作所为好像还真是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渣，但当他刚忐忑地想说“你还是收下”时，却听见萧存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开口了。 对不起，最近老是什么都没有做好，也不能帮你。 让你不高兴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键盘……我要你给我买。 53.生日（倒v结束，附入v公告） 清晨有些干燥的光线中, 寝室门口还有苏鸣和池炀在说话, 但邢熠耳边却似乎只剩下萧存的声音了。 邢熠偷偷地看了一下萧存假装闭着的眼睛，然后才咽咽口水, 小心而低声回应起对方刚才的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啊……键盘我一会儿就给你买，我有的是钱。” 而站在门边的苏鸣则只能就这么看着昔日战友把邢熠搂在怀里半天不说话，最终他非但没能拗得过这冰块，还听到这家伙沉闷地再次出声了：“再不走……万一堵车, 飞机要赶不上了。” “你……”苏鸣冲动了半秒, 最后还是退回脚步，换了副轻松的语气一针见血地回答他：“小存该不会是在怕白神吃醋？” 这一次萧存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所以苏鸣的声音终于一改平日温柔, 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我不是早就说了对你没有别的想法了嘛？干嘛还这样？——是, 我以前确实想艹你，可是你不干呀，我总不能强/奸你？你现在跟我在这倔什么？那么多年兄弟感情总不是假的？键盘我偏不拿走, 你不喜欢, 你自己扔。” 萧存皱紧眉头依然不回答, 苏鸣也只能无奈地一边用手机查看时间, 一边问着“司机到哪儿了”转过了身。 “今天小纯生日吗……？”而已经迷糊地站在门口揉了半天眼睛的季超然仿佛这才醒过来一样, 打着呵欠查看了一眼桌上的键盘, 对苏鸣道：“啊……算了，小屁孩不听话，我先代他收着，行？我就不送你了兄弟，我他妈待会还想睡个回笼觉，你下飞机了给我发个消息。” 毕竟是昔日中野队友，他俩其实熟得不能再熟，苏鸣听后也顺手拍拍他肩膀：“哟，我难道还会指望你这货有心送我呀？行，比赛好好打，你少搞点事就是了，有点队长的样子，明白吗。” 季超然连连点头，苏鸣随意地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便转身跟池炀一块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得几乎一点迟疑也没有。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邢熠不可置信地收回偷瞄了这位情敌好一阵的目光，然后才狠狠眨了眨眼。 那离去的背影明明很平常，却反而让他心中有点过意不去了——仔细一想，对方除了说话语气肉麻了点，好像确实什么也没干，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不过，他想艹萧存是怎么回事？ “萧存？”所以邢熠忍不住就稍微挣脱了一点萧存的怀抱，好奇地问道：“啥叫他想艹你……？” “……”萧存的嘴角明显动了动，却半晌后才回答：“你别问我了……丢人。我没来得及阻止他说出来。” 他的语气有点委屈，就像黄花大闺女在跟情郎哭诉自己曾被人玷/污未遂的过去，弄得邢熠也有点紧张起来。 “……我艹？他没对你做什么？”邢熠惊讶地捏住萧存手臂，还不自觉地往他身下看了看，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不自觉地渐渐从怜惜变成了幸灾乐祸，这时萧存跟能感知到他的视线似的，突然就睁开眼抓了他手腕，声音变得非常低沉：“……再问艹死你。” “——唔。”邢熠怔怔地脸一红，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被艹死还是很想被艹死，倚在墙边的季超然在反应过来后，也由衷感慨道：“啥玩意儿？……苏鸣也是1啊？我的天还他妈挺有梦想的啊这小身板——” 但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就由惊讶转而有些暧昧，挑眉看了看萧存：“怪不得你俩什么也没发生啊……？就没人牺牲一下吗？不是很懂你们基佬，打一架争个上下都行啊。” 可是萧存听完这话，却挣扎着坐了起来，破天荒地回答：“……又不是没打过。” 季超然自然是惊讶地问啥时候，萧存则冷静地回答：“就是他打算退役的时候，跟我说想上我，还推我到床上，要绑住我，我俩就打起来了。” 萧存淡然的陈述语气让整个寝室都显得更静了，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季超然接下来突然提高的音量。 “……我艹你妈你俩那时候打架居然是为了争谁在上？！——说好的舍不得的电竞梦想和队友情深呢？！” 那一刻他的语气，就像是被谣言骗了钱后，突然发现了真相的老大爷。 空气中刚才那股队友离别的淡淡伤感也散去不少，邢熠在旁边笑得抽搐，还使坏地捏了一下萧存的屁股说“你可真烈啊媳妇儿，改天让你白爷试试”，不过很快他就自作孽不可活地被萧存压上来阻挡了大半视野——对方完全没给他反应机会就拉过被子蒙上来，然后便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邢熠一愣后想挣扎，可萧存还没摩擦他的嘴唇几秒呢，就低头啃向了他的锁骨往更下而去，这弄得他两眼一黑，却完全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萧存握着他的腰，很快就隔着衣服咬住他胸前那敏感得不行的东西，还拿牙齿温柔地轻扯了一下。 被如此惩罚的邢熠一下又疼又痒地抓紧了萧存的衣服，最后只能强忍着，把喉咙里舒服的叫声都生生咽回去了一半。 “我艹你大爷，”季超然的声音马上从被子外传过来，接着他就坐到了他们床边，说：“我今天就坐这不走了，萧存，你他妈要么给我收敛点，要么让我进来3p。” 萧存停了停，邢熠则趁机装作害怕地抱紧了萧存蹭道“我不3p我怕疼”，对方果然被他弄得浑身哪里都硬，却也只能不舍地放开他，表示自己要去洗脸，后来还离开了寝室，说回隔壁拿点换洗衣服过来。 等萧存走了，邢熠才得以从被子里钻出个头来缓了会儿呼吸，旁边的季超然扫视了他几眼，忽然有些一反常态的深沉：“……兄弟，你好像没一点把人生日给忘了的愧疚感啊？可怜了我家小纯的几十亿子孙啊，白送给/你/爽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提？”邢熠也气不打一处来地起身，说：“你提都不提醒我一下，还拉我去吃烧烤喝酒，我他妈……我本来也没有记这些东西的功夫。” “我一般只记长腿翘臀奶/子大的人的生日啊，”季超然和他互相甩着锅，最后还是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键盘，说：“不过，讲道理兄弟，苏鸣人挺好的，当年要不是他去求着欧九昌，这俱乐部恐怕早就没了，谁也比不上他对这个战队感情深、对大家好，你就是运气，遇到了这种完全不懂享受、在小纯面前居然也想做攻的傻逼罢了，否则现在还能有你什么事儿。” 邢熠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季超然就继续说：“看见没，filco圣手2代，这送得完全是投其所好，走了苏鸣还有键盘呢，萧存没抛弃你去日它就算不错了，你居然还敢找借口。” 邢熠听完沉默两秒，但最终还是小声辩驳道：“那——那本来大老爷们儿过生日不都是吃喝一顿就行了么，难道还要掐什么零点送什么礼物？我就一向懒得过生日，以前也是队友非要拉我喝酒庆祝的，萧存又不是哪家小姑娘非得我细心地疼着他照顾他，怎么可能在乎这个？” 说罢邢熠看季超然耸肩傻笑不回答，就一边下床一边提高了音量：“就问你我说的是不是有理有据？我看他也没怎么样，待会我给他做个菜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随后邢熠还暗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键盘看了眼，霸气地勾起嘴角坏笑道：“圣手2代？也就一两千块的东西，他既然喜欢，我给他买365个，他一晚日坏一个都行——你也知道，这机械键盘可不防水啊~” 季超然听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挠挠下巴，说：“也是……算我多嘴了兄弟，晚上我上外面通宵一波，这够意思了？” 他的音色很暧昧，邢熠虽然刚才辩驳得有点昧着良心，但也很快就和这家伙相视一笑，把什么烦心事都忘了：“当然够意思，你干脆以后都别回来了。” 接着，在季超然扬言要每天都坐到他俩床边念大/悲/咒的威胁里，邢熠就去了阳台拉上门，坚决不和他扯淡了。 时间到达中午之前，邢熠顺利溜进了厨房想看看能不能凑齐材料做一两道萧存最喜欢吃的菜逗他开心，不过等搜寻到一半，他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萧存最喜欢吃什么。 这让邢熠只能犯难地发消息询问季超然，没想到那家伙却回过来：你都没观察小纯喜欢吃什么本直男怎么可能观察这个？感觉他不挑食，问他本人呗，又不是什么惊喜］ ……也是。邢熠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便靠到厨房外的墙上一边抽烟，一边发消息问萧存生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可以做给他，而萧存则很快回过来，那蛋糕。 ——然而蛋糕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把邢熠难住了。 萧存这样能把白芝麻当大米的人大概不会清楚做蛋糕的流程，而邢熠虽然自诩是个专精厨艺的暖男，但其实也只擅长中餐系，跟西点沾点边的，炸炸鸡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蛋糕这玩意儿在他看来既不实用又麻烦，还不如直接上外面买，所以他从来没做过。 于是在踌躇了十多秒后，邢熠还是回道：酸甜排骨行不行啊，这个我拿手，就当给你加菜，保证好吃，生日蛋糕感觉有点像哄小孩子的玩意儿了~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也依然很快：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午饭时大家给萧存庆生，邢熠还时不时偷瞄对方盯得人脸红才罢休，整个餐桌的气氛都挺愉快，然而下午的训练还没开始多久，整个俱乐部就都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开始有些人心惶惶。 ——在去欧洲浪了一大圈后，他们的小祖宗欧越，回来了。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去门口接他过来的路上，他就黑着脸抱怨了半天“都怪表姐非不让我走”“我没赶上揭幕战，也没赶上苏鸣回来”“说好的去欧洲写生，老子眼睛都被她和她那比我还小的男朋友辣瞎了”云云，整个路上他唯一一句好话就是“幸好还能赶上小纯生日”，不过在快步到了训练室后，他严肃的脸色还是突然分外灿烂起来，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往邢熠座位上扑，声音也突然特别洪亮和清脆。 “师父我回来了——有没有很想我啊！” 当然，在所有人都对小老板或疼爱或尊敬的态度里，只有邢熠皱起了眉头，真有点儿想不起了似的回道：“你是……？” ——掉线太久，没印象了。 听了邢熠那句话，欧越果然就一副伤心到要躺地上打滚儿的架势，其他人也使坏似的不哄他，都憋着笑听他哼唧——直到他跟耍赖失败的小孩儿似的又乖乖回到座位上，悻悻地说“今天小纯生日我请你们去我别墅玩儿还不行吗”，大家的眼睛才都亮了。 “少爷体恤民情啊上周快累死我了，”季超然第一个嬉笑起来：“不如待会就走？以后再补上训练呗。” 旁边因为苏鸣的离开而略微有点消沉的池炀也恢复了一些精神附和，连一向冷淡的萧存都在其他人征求意见的眼神里点了点头——这事儿本来眼看就要成行，可邢熠却看了两眼欧越，先前心里对这小少爷的不痛快几乎是藏也藏不住，于是很快他便移了视线说：我不太稀罕别墅不别墅的，你们去，我不去。 54.熠 在所有人都有点莫名的神情里, 邢熠的目光偷偷在欧越脸上停留了一秒, 心里只觉有些烦，季超然似乎也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 赶紧凑过来低声说：“你不会是心里还跟狗越不痛快？非得在你男朋友生日的时候扫兴？” “我扫兴？”邢熠却有点不开心：“我本来……我没来之前就不太喜欢他这种富二代的作风，后来想着来都来了那就算了，想跟他好好相处，结果他老是惹我, 我……反正我不想去。” 他俩嘀咕着, 萧存大概也注意到了些什么，于是便在看了他俩一会儿后, 回身继续点起了鼠标, 只说：“……那就不去了，本来也还要训练。” 欧越一听，当然急了：“妈的老板给你们放假你们怎么还不情愿？有你们这样的吗？”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快软下来, 就像在请求邢熠：“师父走嘛~又不远的, 还能打高尔夫, 游泳, 烧烤, 骑马都行, 怎么样？” 邢熠强硬地回应了一句“我不是你师父”后，才接着说：“中午我们已经给萧存庆过生了，高尔夫、骑马，那都是你才会的，这里的人除了打游戏什么也不会，去你的别墅干什么，吹风还是做恐怖片主角？” “你他妈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而当邢熠话音刚落，已经在旁边沉默了半天的池炀终于也忍不住了：“不去可以拉倒，别瞎jb乌鸦嘴，你不去是？可以，那萧存肯定也不去，毕竟一往情深，但老子是去定了！” 狠狠说完后他就连反驳的机会也不给邢熠，只转向了欧越：“狗越你自己开车了吗。” 欧越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开了……” “那好，那现在就走，”池炀过去直接一把拽住他要出门，还问季超然：“你走不走？我马上去叫他们。” ——他们，指的应该是就在隔壁的教练和走廊另一头的练习生们，季超然看看一脸懵逼的欧越和态度坚决的池炀，又看看脸色难看得不行的邢熠，有点进退两难，只得先两边都哄着：“你们先去，这边我来处理，一会儿看情况，我们应该是跟司机过来。” 很快，欧越就似信非信地大叫着“师父你待会一定要来啊”被池炀拖走了，季超然也在转过身来之前，打算先把李一世叫回来再说。 训练室里一下静了不少，邢熠直接踢了椅子脚让它旋转到一个正确的角度，然后才坐上去，回身开始一声不吭地抠键盘。 季超然知道邢熠心里确实对欧越不太舒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私下一向好说话的邢熠今天会如此大的脾气，还偏偏挑在萧存的生日，这实在让他有点为难。 他本想等邢熠冷静一会儿再过去安慰一下，不过萧存却先走到了邢熠面前，还撑着桌子弯下腰摸了摸邢熠正在抠键盘的手。 “怎么了，今天？”很快萧存就顺势把邢熠的手指轻轻捏在手心里，说：“是不是本来就有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了？” 邢熠先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撇开视线，生硬地回答：“我烦他，不想去他的别墅不别墅的。你的生日已经庆祝了，为什么还要去。” “那我收回刚才的点头，好吗，”萧存难得地带着笑容侧过脸看他，就像想要拉回他的视线似的用拇指略过他眉尾，说：“他们想找个借口去玩玩而已，我们不管。你不愿意去，那就陪我留在训练室，就当约会了？” 他的声音依然清淡温柔，弄得邢熠的嘴角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把盯着地板的视线移回到他脸上，回答：“……嗯。” 也没过多久，李一世大概听说了可以去别墅玩，所以不知道从哪个网角落迅速杀了回来，还十分开心地招呼季超然“那就赶紧走啊”，季超然看着他那一脸纯粹期待的样子，不禁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那几句“邢熠莫名其妙发脾气了”的消息是不是没发送出去。 季超然确定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可是那家伙却很自然地走过来勾住他肩膀，还疑问：“上楼收拾东西走了啊，等什么呢？” “不是，那他俩——”季超然仍不放心地扭脖子看了看，李一世却压着他后背把他带至了门口，还说：“今天正好小存生日，给他们留个二人世界有什么不好的，你扫什么兴？回头我搞定欧越就行了。” 接着，季超然就是满脸疑问着“怎么成我他妈的扫兴了？？”被李一世拉出门的，而因为欧越大方，俱乐部愿意去玩的工作人员也都可以跟选手同行，所以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基地就几乎只剩下了安保人员。 以及，训练室里的萧存和邢熠。 好像已经没什么人能意识到一开始欧越提出此行是因为萧存的生日了，邢熠也只是在平静下来后邀请了萧存双排，没再多说什么。 中途池炀跟使坏似的老在微信群里发图片，邢熠一个看得不顺眼，便直接屏蔽了消息专注打游戏。 夜幕就这么不知不觉临近，正当邢熠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问萧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的时候，却冷不丁地收到了一条李一世的消息。 这不禁让邢熠有点疑惑地笑笑——平常自己和李一世几乎是不会用社交软件聊天扯淡的，对方原来也会主动找他？ 而当两秒后看清那条留言的内容时，邢熠却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之前发生过什么，让白神现在如此自信萧存对自己的喜欢程度了？ 灯光在那瞬间显得有点异常地晃眼，邢熠一怔，却还是马上本能地找准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很简单，不过就是因为萧存在他面前哭过罢了。 毕竟，如此一个连表情变化都少有的冰冷青年，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哭，那想必是非常非常在意对方的。 ——早在那次摘下萧存眼布、看到对方的眼泪的那一刻，这种潜意识好像就烙印到了邢熠脑海里，再也抹不掉了。 于是邢熠盯住手机屏幕两秒，手先于脑子先动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仅是半分钟，李一世就回复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根本没那么喜欢萧存罢了，他现在是没意识到这件事，还是已经意识到了，却在忍耐？你觉得呢，白神~ 邢熠看完既有点逃避又有点赌气，回到：我很喜欢他！ 李一世却说：真的吗？没看出来。 两人很快就飞速通过手机对话起来，就像在进行一场幼稚的争辩。 你凭什么说我没那么喜欢他！ 凭眼睛看，脑子想的，你说我一个外人都感觉出来了，萧存会不知道？ 滚，没有的事邢熠很干脆地反驳，李一世却开始跟他长篇大论了：打完比赛你就一直在想着姜队和青城的事，在训练室转悠的时候还说过姜队人很好很厉害、感觉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之类的话，算不算存心刺激你家小存？而周围的人也不止一次提起过萧存的生日快到了，甚至连青城都拿这事跟你刚过正面，你却没有去在意过，然后忘了。今天想必还在忘了的前提下找各种理由打算敷衍，我没说错一个字？至于跟欧越发脾气这事，就更不提了 邢熠看完，手指动得犹豫了一些，却还是回道：艹你大爷，那你昨天晚上跟我组排的时候不也没提醒我？ 而李一世的笑脸，仿佛也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那你就别来bb我！邢熠不耐烦地发完这条消息就想锁手机了，却看到他还回了一句： 行，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你再这么搞，萧存忍你忍够了，很快就不会再喜欢你了，到时候可别又怪我没说 这话刺得邢熠心里一烦，直接就不高兴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萧存大概也因为听到了声音，所以抬头问他怎么了，邢熠则撑着桌子，没头没尾地回答：“我是觉得……生日没啥好过的，所以才忘了的。” 萧存察觉到他的异样，很快就走了过来，说：“你怎么还在想这个……？我没有怪你啊，我在家的时候父母拉着我过生日我还嫌他俩烦，本来就无所谓的事。” “——那，含烁的事呢？”邢熠捏紧拳头，说：“本来他就关照我很久了，连我当年被他粉丝骂的时候都是他安慰的我，我跟他兄弟这么多年，知道他就是实打实的直男，否则……否则不得早跟我**啊？我又没有要对比你俩的意思，你生气什么。” 萧存静静地听他说完后，才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说：“你看我像在生气吗？” 邢熠不知道该不该看他，嘴里只是小声说着“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肯定为这些事不开心了”，却很快又听到了萧存温柔的声音：“……你幼稚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邢熠。” 这话噎得邢熠生生一愣，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的就依然还是萧存那双冷静而深情的眼睛。 对方说他幼稚本是哄他开心的意思，但邢熠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才突然发现，待在萧存身边的时候，他的确开着倒车，越发像是从前那个稚嫩而固执的自己了。 ——幼稚这个词，他曾经很熟悉，在他十多岁满脸戾气的时候，似乎还常被人这么形容。 那时候的他既自恃天才，又怀着不被至亲所爱的自卑，已经早早地准备开始任性妄为、自暴自弃地过一辈子了。 当年的邢千阳留下年幼的他追随他母亲而去，在别人看来是情深难复，但在他看来，却既是亲生父亲都不爱自己的孤独，也是他憎恨和厌恶这个男人的全部理由——在母亲离去之后，每一次父亲转身出门的背影，都让小小的他害怕得只想哭着拉住他，不让他走。 因为母亲，就是留下相同的背影走的。 ——可是他却仍然无能无力。 他那时似乎才九岁，既不能阻止作为警察的母亲为了一方安宁献出生命，也不能阻止父亲为了自己最爱的人割舍下一切，只能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哭着等待黑夜过去。 邢千阳大概没想过，自己一旦离去，他的孩子将会面对怎样的人生。 邢熠知道，英雄赞歌还是美的，只不过，都与他无关罢了。 后来他就继续待在这方养育母亲的故土上长大了，父母的同事起初还会常来看看他，后来毕竟也都忙得抽不开身，所以便渐渐来得少了，只是嘱托社区邻居关照一下。 邢熠不清楚上一代的恩怨，只知道邢家的人从未祝福过他父母的婚姻，只有姑姑放心不下，搬来照顾了他几年——但她一个20多岁的姑娘，也总不能一直带着哥哥嫂子的儿子生活，后来她就还是远嫁他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对他的过问也一年比一年少了。 爷爷因为老年痴呆而一直跟着大伯二伯远在山城，逢年过节他们能给他打个电话，就已经算是很不错，而母亲则本就与家人交恶，邢熠只知道自己的外婆还活着，却素未与之谋面，所以当他某一天回过神来，就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熟悉的亲人了。 他也算运气好，成绩差还到处跟人打架也没遇到过什么对他很坏的老师，班主任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是邢千阳和白杉的儿子，至少要给他们争口气啊，老师觉得你还是很聪明的，好好学习考个不错的大学一定没问题。 但邢熠却只想随性地活着，好意他心领了就行，他还得继续照自己的活法打架翻墙玩游戏——毕竟，他不想给任何人争口气，也不想上什么好大学。 熠这个字，原本是耀眼的火光，所有人都把他视作人民的好警察邢千阳与白杉留在世上的唯一火种，但他自己却早早地，就打算让它熄灭了。 在黑网的椅子上蜷缩着睡着的每个夜晚，在街头巷尾嘴角流血地赢下的每一场架，都是证明。 那时除了网以外，他没事还会出没在滑/冰/场和各类ktv，网恋抽烟喝酒恐吓别的不良少年，没有哪一样是他所不会的——除了年龄，他已经渐渐地和那些社会青年变得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不论在什么场合下，他都从不碰那些他们喜欢的、奇奇怪怪的粉末。 他记得从前温和的历史老师上着林则徐虎门销烟那堂课时，曾破天荒地走到教室后排敲他桌子把他弄醒，然后让所有学生都起立了，才说：我教书育人二十载，还有救的学生我一定好好教，而心思的确不在学习上的，你们准备追求怎么样的人生，我一个每周两堂课的科任老师，没精力管。只有这堂课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听着，站着听，哪怕是后排那几个从来不听我课的男生，也听清楚——你们小打小闹可以，抽烟喝酒可以，甚至不上课不学习，都可以，唯独这堂课，你们都必须听进去、记清楚——有些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碰的。 后来在某个ktv的包房，当邢熠看着那几个才认识不久的人神神秘秘地拿出那东西来让他尝尝时，他脑海里便不知为何不断翻涌起了历史老师那些掷地有声的话，令他的酒意瞬间全醒了。 那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识到那玩意儿的样子，后来，他虽是拒绝了他们，却仍被烟灰缸砸了左边眉骨，才勉强跑掉了。 流下来的那些血糊了他的眼睛，让他在风中回忆起了那个老教师从容不迫的风骨，也让他终于开始在深夜的街道上捂着双眼张开嘴，放声大哭。 他长大了一些，他突然很想感谢那些对他好的老师，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脸再回学校了。 年少时他从没想过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就连在网认识的、年长他好多岁的兄弟要带他去上海“闯一闯”的时候，他都没怎么犹豫，还一口答应了下来。 哪怕他连对方背景如何、今年多大都知道得不那么具体，但他只要知道对方够义气，经常帮他点饮料泡面还给他付过很多次网费就足够了。 “不怕我是拐卖你？”那时对方问。 “要拐早拐了，还等我长大两年啊？都不值钱了，”邢熠却答：“我无亲无故嘴还只会喷人，总不能卖我去做传/销？反正亏本的又不是我。” 对方听了很快就笑起来拍拍他肩膀，说：“哪儿的话，放心，兄弟不会亏待你的，这回带你去，是想让你打电竞——上海可是大城市，war3，星际，dota在那边都有不少比赛，选手都是被一口一个神的叫，你相信我，不出两年英雄联盟这个游戏绝对也能大火，到时候你也是百万粉丝心中的神。” 对于他画的这个饼，邢熠只嗤笑一声，回答：“要不要嚼个薄荷味的口香糖再继续吹？百万少了，怎么也得千万上亿？” 对方一愣，很快就跟他一块笑起来，递给了他今天的第三包烟。 他恣意妄为地从一个千里之外的地级市来到了闻名国际的大都市，不论是在那个兄弟创办的业余战队，还是在最初的赤狼，他都曾是全队年龄最小的。 他也曾脾气暴躁、rank喷人、恃才傲物不低头，总感觉自己不仅打游戏最厉害，而且还最年少，所以做出过很多不听话的事来。 说难听点他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小混混，秉承着兄弟义气跟人来了上海，又因为跟菜逼队友吵架就翻脸想走，虽然他最终答应了赤狼老板先留在这个战队打打职业，但他也没打算为此放下自己的脾气。 而头一次认识到电竞的残酷、头一次让他产生了身为职业选手的责任感的，是当他从上单换位到打野的时候。 那时赤狼不算一流强队，人员多有调整，怎么组人都总差一个好打野，加之这个位置的高分选手本就稀缺，连好苗子都没几个，所以战队一直很发愁。 教练是个挺温和的人，跑来跟他磨叽了半天才拐着弯问他，能不能放弃现在的位置。 “我他妈将来可是银河系第一上单啊，你居然让我去玩打野？”邢熠脸一黑，教练就赶紧挽留说：“那是因为我觉得你玩哪个位置都会非常强，银河系第一打野不也一样吗？你的adc中单辅助也都玩得跟你上单差不多好啊！”——这话邢熠倒是爱听，于是很快他就挠挠脸回答：那……那我考虑一下。 他就这么到了打野位训练了几天，虽不至于一口吃成胖子，但训练赛里那个替补来的上单表现得不错，他的打野也还过得去，整个队伍没了明显的短板，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可换位到一个之前不熟悉的位置，他也总有不顺手的时候，玩得烦了就任性要求回去继续打上单，才不管队伍是不是刚磨合得好了一些，教练耐着性子劝他，他也不想听。 打野毕竟是一个全场跑来跑去帮助全队创造机会的位置，虽然五个位置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他还是觉得玩上单自己在上路秀操作杀人更爽。 他是这支战队天赋最高的，年龄又小，三五年内不出意外肯定是首发之一，他玩上单的时候甚至连adc都要考虑把团战人头让给他拿，教练和经理又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气，所以还真不敢乱给他施压，怕他爆炸起来反而得不偿失。 邢熠就这么跟战队别扭了几天，心情一不好了训练赛自然越打状态越差，他本想拗到底，却在某一天深夜，无意撞见了教练在门外抽烟。 做电竞教练的，一般也不会比选手们大太多，邢熠看他年轻的容颜上一脸苦闷，于是便鬼使神差地靠过去，突发好心地问他，怎么了。 对方吓了一跳，然后才摸了根烟塞给他，说：“你他妈明知故问啊，银河系第一上单！” 赤狼的教练曾是其他游戏项目的选手，低谷有过，巅峰有过，却在最关键的比赛里出现了最低级的失误，将到手的世界冠军拱手送了人。 于是所有的粉丝一夜之间就将他钉上了耻辱柱，喷他害了队友，害了整个赛区，不仅人肉了他那个冲动得替他说话的堂妹，用所有最脏的语言和p图侮辱这个刚上大学的女生，还让他永远滚出电竞圈，不要再回来。 其中骂得最凶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从前的粉丝。 毕竟，他不仅是代表着他的队伍走上的赛场，还是承载着全中国赛区最大的希望走上的赛场。 所有人都怪罪他丢了本该到手的冠军，怪罪他未能给赛区赢得荣耀，却没有人还会记得，在进入决赛之前，半决赛里有个队友发挥失常，是他力挽狂澜，帮助队伍获得胜利的。 “我们是当年最大的夺冠热门……但也并没有到所向披靡的程度，”教练在风中吐出一口烟，说：“只能赢，不能输——那种压力，可能大到你无法想象。” 所以后来他就黯然离开了那个项目，也离开了自己效忠多年的队伍，他本想就此放弃关于电竞的一切，平时玩玩别的游戏消遣就好，却仍被赤狼找上门来，最终还答应了来做教练。 哪怕他已经离开从前的项目有一些时日，那些粉丝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哪怕追杀到别的游戏里来也要看他的笑话——垃圾，离开世界强队，去了一个新兴游戏的普通战队当教练，好像还真就能打谁的脸似的？ 更有激进点的人会直接在论坛给他留言：云散大神，这条母狗正在被我艹呢，你居然还有闲心去英雄联盟当教练？——而那些留言的配图，是被p在狗身上的他堂妹的脸。 云散说，自己早已没法再上赛场，那次比赛输了以后好一阵子他都常在赛场上发抖握不紧鼠标，没有哪个粉丝可以理解他半分挣扎，但现在，他想用另外一种方式，继续追逐自己关于电竞的梦。赤狼虽然暂时还不强，但是上下一心，选手们都非常拼命地训练想要打好比赛，他绝不能让这些少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邢熠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还找他又要了根烟，却回答：“不过这他妈又关我屁事呢，又不是我上单玩得不好。” 两秒后他转身就走，云散则在他身后憋了半天，只嚷嚷出一句：……你赔我烟钱我艹！ 但后来邢熠就没再闹，还废寝忘食地练起了打野，顺利糅合了整支队伍，并在跟se的一战中，成功以下克上，打败了那时如日中天、获得过大小比赛冠军的姜含烁，从此开启了他浪出全世界的路。 那些年赤狼大大小小的奖项赢得过不少，云散作为主教练功不可没，不仅获得了全世界英雄联盟粉丝的认可，还以教练这样曝光不高的身份吸引了不少个人粉，选手时代在别的游戏里的那些失利似也渐渐被人遗忘，只成了一句笑谈。 邢熠则陪伴着赤狼，从全队最年少的天才，很快变成了独当一面的队长——一向孤傲的叶青城都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年少的后辈也把他视作可靠的兄长，渐渐地，他还是学会了压制自己的脾气，学会了应对各类采访，学会了指挥全局，学会了在任何比赛劣势下鼓励队友，也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队长。 他不再是邢熠，而是电竞大神monologue 。 他不知自己是否已经从一个不良少年蜕变成了粉丝眼中光鲜亮丽帅到断腿强到上天的打野王者，他只知道，自己只要对得起“职业电竞”四个字就足够了。 ——它不是沉迷享乐，不是玩物丧志，而是和其他很多竞技体育项目一样，是年轻的赤子之心，是在血与泪中不舍昼夜的追逐，也是很多人可以光明正大崇拜的东西。 他的脾气仍是放纵的，却很少再有那些从前的幼稚和任性了，他成了很多人的前辈、哥哥，跟谁都能油腔滑调，忽悠主持人调戏解说都不在话下，连粉丝也不再说他还是个小孩了，年少时光已然成为大梦一场，可他现在面对着萧存，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暴露那些跟十多岁时一样不讲理的一面，还丝毫不顾对方的感受地把那些负面情绪都丢给对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难道就跟李一世说的一样，他是已经吃定了萧存有那么喜欢他吗？就因为萧存为他哭过？ 他以自己的生活习惯去敷衍萧存的生日，间接逼着萧存去冷漠对待自己多年的队友苏鸣，把跟欧越的不痛快全撒气给萧存承担，好像还老在萧存面前提起姜含烁有多好——不该犯的，他似乎全犯了。 “萧存……”所以邢熠想起李一世那些话，不禁还是有些心乱如麻，很快他就抓住了一直望着他等他说话的萧存的手腕，说：“……我们现在打车去欧越的别墅。” “……嗯？”萧存却不免有点疑惑：“下午不是还说不想去吗？” “想去，想去，”邢熠赶紧站起来把半踩着的鞋蹬好，说：“我那不是装逼想耍个大牌吗，明明是庆祝你生日，你不去怎么行，走了走了，要不要专车？我叫个最贵的……还有键盘你要几个？我马上下单——” “键盘？”萧存不明所以地只好答应了他，然后才说：“……键盘肯定一个就够了。” “——行！”邢熠听完就掏出手机埋头一顿点击，说：“不过先说好，它到了以后，我还是正室？” “……”萧存沉默地看了他两眼，很快就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不算兔子的话，本来就只有你一个。” “……啊？”邢熠差点没拿稳手机：“兔子又是谁？？” 几秒钟对望后萧存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说：“我这两天刚给那个演员取的绰号……他本来的名字太难读了。” “你……”邢熠一时语塞，心中马上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开口道：“我姑且问一下……你给他取这种昵称，是因为他长得跟兔子一样可爱……？” 可是萧存却果然不负他的猜想，否定到：“不，是因为他跟你一样，在床上像只发/情的兔子。” “……那这他妈的关我屁事！！你不能直接说他像发/情的兔子啊！”邢熠脸一烫，还是晃晃手机，拉住了萧存的手用力笑着说：“好了，司机一会儿就到了，我们上楼先拿件衣服——” 后来的出租车后座上，邢熠是一路趴在萧存肩膀上到的那处别墅，收到他俩消息的季超然也早已过来接他们了。 “白神回心转意了？”季超然见到他俩就吹了声口哨：“你徒弟闹半天了要给你打电话还说要亲自回去接你，不过老狐狸倒猜得对啊，你们居然真的自己来了。” “……我徒弟就方儿一个，你少他妈bb。”邢熠说完就拉着萧存跟他一块过去，却在到达二楼庭院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人都已经喝趴了。 “我艹，”邢熠感觉自己是走在尸体堆里：“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兄弟。” “放心，我反正还能陪你再喝就是了，”季超然拉他俩坐下来，兴致还挺高：“来，白神，红酒白酒？” 夜风很凉，空气却清新了点，面前下酒的小吃应有尽有，正是适合喝点酒暖身体的时候。 邢熠本能地答完一句“白酒”后，很快就跟季超然嘻嘻哈哈地边聊边喝起来，就如他们从前每一次尽兴一样。 庭院里也不知道种的什么花什么树，大冬天的不仅不凋谢，还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酒过三巡，天空虽看不到星星，但邢熠却已经微醺着跟醉得快要睡着的季超然数起了星星。后来邢熠侧身时还不小心压到了旁边的一具“尸体”，对方“复活”爬起来，邢熠辨认了一下他的五官，才发现那是难得摘了眼镜的李一世。 “白神……？”对方先于他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在傻笑：“来啦……喝酒了？” “……你废话。”邢熠将杯子举到他面前：“干杯吗？” “你是不是……”可李一世却一边推脱，一边似是低头耳语：“你是不是——又把什么东西忘了……？” 邢熠这才清醒过来一些，已经顾不上什么酒和花香了——哦，对，他又忘了，他的小冰块呢，去哪儿了？是不是……化了？ 邢熠开始四下寻找萧存，却很快发现对方早已趴倒在了他对面的矮桌边，手中还捏着红酒杯，看起来是已经彻底醉了。 “萧存……？”邢熠赶紧抹抹脸过去，捞起了他上半身，想叫醒他：“萧存醒醒……你喝了多少？萧存？” 可不论邢熠多着急，对方也只是在他怀中嗫嚅一声，呼吸里全是酒气，看来是没办法回答他了。 这栋别墅的夜晚远离喧嚣，萧存的脸开始在远处投射过来的光线下发红发烫，他的嘴中不知在说些什么，紧皱的眉头也一刻没能舒展——这副样子实在少见，看得邢熠几乎一下全清醒过来，赶紧扶住他，说：“……难受吗？是不是难受？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知道萧存的酒量很差，此刻肯定喉咙里胃里都不舒服，还有头晕发烧的危险，所以在摸了摸对方额头后，邢熠便搂住他肩膀，企图把人抱起来带回卧室去。 可是邢熠自己也喝了酒，脚步有些不稳，萧存又比他高不少，他半天也没能找到平衡，只好转而将对方扶上自己肩膀，准备将人背回去。 “他妈的，想耍个帅来个公主抱都不行……”邢熠一边嘀咕一边费力地把萧存背起来，慢慢往室内挪动，本来他没指望谁能来帮他，但李一世的声音却跟了上来，还说：“白神知道回哪间房吗就要走，我打电话叫人过来。” “……你居然没有喝醉？”邢熠听完就有些讶异地偏过了头——毕竟此人逻辑如此清晰，脚步也稳，怎么看都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李一世果然发出一声轻笑，完全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只说：“还行，我只不过是想睡会儿罢了，那酒都是兑了水的，醉不了。” 这话明显玩笑，邢熠有点防备地跟他一块走到了楼道口，就见他叫的人上来了。 那是跟在欧越后面擦了一万年屁股的助理，很快邢熠也在他的帮助和指路下到了一处客房，暂且先将萧存放到了床上。 流光溢彩的灯光下，邢熠顾不上在旁边好像不打算走的李一世，只是先拿毛巾帮萧存擦了脸，还忍不住担心起来：“他妈的……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可李一世却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说：“我猜三杯红酒加一口白酒而已，不能更多了。” 邢熠皱了皱眉，反驳道：“……肯定不止，他都这样了！你这人是不是很喜欢幸灾乐祸？” “嗯……？算是？”李一世竟然干脆承认了，还不顾邢熠的反对走过来，粗暴地摸了摸萧存额头，说：“嗯……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不过……这颗脆弱的小心脏有没有受伤，那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就擦亮了打火机要出去抽烟，邢熠明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上钩地握紧拳头站起来叫住了他，说：“……你等会儿！” 接着，李一世就在门口转过身，一双狐狸眼也微笑着看了过来：“咨询一个问题收费五千啊，要不要给你八折，白神？” 邢熠怀疑自己可能是疯了——李一世这明显的玩笑话，都能让他心中开始噌噌冒火，很快他还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说：“这张卡里，是一个破杯赛的冠军奖金，20万，够不够你解决我所有问题？” 李一世注视他两秒，低头笑着走过来说：“邢总裁真大方，事后再付费呗，你看我上次没坑你？” “你他妈上次……”邢熠一听更气了，却脸红得说不出什么来：“上次——他……把我——我艹你大爷！” “哎，白神别慌啊，”李一世安慰到：“不就是觉得自己最近任性过头，想赎罪，证明自己其实很喜欢很在乎萧存么？那还不简单吗。” “……你他妈又想干嘛。”邢熠咬牙切齿，李一世就一边说着“你等我会儿，正好我背包里有些东西是之前放的没拿出来”一边出去了，而当邢熠难过地趴在萧存旁边猜了半天对方究竟喝了多少酒后，李一世拿回来的东西，就让他差点傻在了原地。 “……这都什么？” 邢熠确定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自己都似曾相识，但却不能说上来具体都是些什么。 “我打算哪天跟别人玩的时候给人用的，还没用上，”李一世坦坦荡荡，说：“要不就先送你，自己先把准备都做好了，给萧存个惊喜？我这人很基础的，你都知道怎么用？” “……我他妈知道个屁！”邢熠想打人，李一世却显得很无奈：“那白神难道还以为我会别的途径~？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只能给他多买两个键盘聊表心意了……跟别人重复的那种心意。” 邢熠不由得咬咬牙，目光又看了一眼床面上的东西，李一世见状也很快勾住他肩膀，捡了一样拿起来，说：“比如这个，拆了包装表面有药，你做完准备以后放好，一开始又痒又发热还刺痛，特别难受，毕竟是药嘛，不过很快就会习惯了，放得越久再取，到时候萧存就越喜欢……明白我的意思吗？大家都是热血青年，彼此都是很了解的嘛，对不对。” “我……”邢熠听得有点头晕，喉咙里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一世把东西塞自己手里，还扬长而去了：“自己摸索啊白神，我相信你的天赋，我先回去睡觉了。” 李一世带上房门的声音很轻，邢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立刻就过去把门反锁上了——他本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当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不远处萧存那线条好看的安静侧脸，就让他晕乎乎的脑子彻底炸了。 接着，他就像一个头一次干坏事的新手般爬上床，先给萧存脱了外套盖上被子，然后便坐在一旁，研究了起来。 华丽的白色吊灯倾泻着安静的光，最终，邢熠总算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理想的方案。 他打开了那副手铐，藏好钥匙，然后把其中一头扣在了萧存放在枕边的手腕上，另一头扣在了这张欧式雕花铁床的架子上——它既能让此刻的萧存不受束缚地休息，又能在萧存醒来后最直观地感受到惊喜，应该……是最正确的用法了？ 随后，邢熠便半拆开李一世刚才说的那玩意儿，然后就打算先去洗个澡，回来再用了。 55.钥匙（略修改） 萧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不再是摸爬滚打的电竞选手, 而是一个普通的, 学程序的大学生。 他是怎么发现自己是个学生的呢——他路过昏暗无人的巷口，角落里却突然出现几个花臂抽烟的姑娘拦了他, 说“陪姐姐们玩玩儿~像你这样的清纯大学生，一定特别带劲”，萧存听了莫名其妙，低头一看, 却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的竟然真的不是键盘, 而是［c程序设计］。 所以那一刻他就立刻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即便如此, 他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地冷着脸转身就走, 但人家可是混江湖的，三两下就拽住他，还纷纷冷笑着掏出了小臂粗的空心钢管, 皆是一副要轮了他的架势。 萧存皱紧了眉不知这下要如何逃脱, 可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跟女人动手那一秒, 却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不仅帮他吓退了那些人, 还反找人要了两包烟, 就好像是一个更大的流氓——如果，不是对方穿着警服的话。 那人十□□岁的模样，浑身都被黑色的制服量身包裹，肩线流畅，胸膛结实，长腿下一双黑色的警靴干净利落，头发也打理得短短的，很快萧存就看到那双琥珀色的锋利眼睛望向了自己，笑容里还有股不属于警官该有的匪气：别怕小伙子，有我在就没事了！你是附近的学生？你多大了—— 萧存本来还盯着那被裹得紧紧的细腰愣神，刚吐出半个字，对方却拍着警棍接着说：带身份证了吗？我带你去那边酒店开房。 萧存一下怔住，本能地想：……有你在问题才更大，邢警官。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眼前的人根本跟刚才那群人是一伙的，俗称：组队碰瓷。 对方显然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还好奇地凑过来打量他，可萧存却对这张脸无比熟悉——他是他的恋人邢熠，此刻出现在他梦里，居然还敢穿着衣服。 ——梦里的邢熠跟自己父母一样是正义凛然的警察，却依然干着流氓才干的事，这倒是让萧存有点不甘示弱，心想反正是梦，于是干脆借着身高压上去一捏邢熠下巴欣赏了两秒邢熠疑惑的眼神，然后才拽住对方的手腕，直往巷子里拖。 接着……就是就地正/法了。 对方趴在被雨水冲刷后湿漉漉的墙壁上，一边被他从后面弄一边呜咽着说要杀了他——可是这嘴里骂骂咧咧的家伙手中明明就握着威力巨大的警棍，却不仅丝毫没有要动用暴力的意思，还叫得特别舒服，萧存见他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于是就一手用力搂住他的小腹让他弓起身体在自己怀中保持平衡，一手也在他胸膛上开始温柔拨弄，还贴住他通红的耳朵，不断拿嘴唇摩挲着。 一切都结束后，邢熠转过身来时差点没站稳，身上原本整齐干净的警服被扯得凌乱松散，胸口也被墙壁蹭得湿了大片，还通红着眼睛望着他。 “……都说开房了谁让你在这种地方搞我了！”邢熠生气了，萧存却想笑，不过正当他想上前安慰他委屈的小警官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掏出一副手铐啪地把他拷上了，还说：你袭警！你被捕了！等着无期徒刑！ 路灯的光亮一瞬间闪了闪，然后，萧存就醒了。 头顶欧式吊灯的光线显然是刺眼得多的，萧存感觉自己酒意似散未散，身体似乎也因为那个梦还处于一种没有完全软下去的待命状态。 渐渐展开的视野让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张精致得出奇的大床上，那枕料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海盐香水味，但最先让他清醒过来的，却是邢熠的声音。 ——那断断续续而软绵绵的低吟是萧存最熟悉的那种，此刻还带着一丝痛苦，让萧存很快就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正躺在不远处的邢熠——对方只在肩上披着一件外套，萧存从长度上判断那是自己的衣服，而邢熠就紧紧蜷缩在他的衣服里，不仅嘴唇湿润通红，额头也湿漉漉的全是汗水，绯红的脸颊半陷在柔软的床面上，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整个身体似乎也正难受得颤抖。 这样的画面吓得萧存立刻清醒过来，但当他本能地想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铁器撞击的声音。 哐当。 手腕传来的瞬间疼痛让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副短短的手铐束缚在床边，根本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所以，他不由得愣了半秒——等会儿，自己这是从梦里穿进现实了？！ “呜……” 可邢熠的声音还是一下打破了他的想象，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醒了，于是一边不自觉地发出轻吟一边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想要和他说话，却也吐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来：“萧存……你…醒——唔……！啊……” “邢熠……？！”萧存一下慌了神，想拉他到自己怀里：“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勉强能用另一只手摸到邢熠的脸，对方却翻了个身躲开，直接仰躺在床上张腿开始喘息，还无视了他的急切，说：“看你急、急的……乖，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唔——” “谁把我拷起来的？！”萧存立刻反应了过来对方在做什么，所以更慌了：“邢熠你弄了什么进去？是不是……还吃药了？我不在的时候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万一——” 他是真的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邢熠没有这类经验，谁知道他会不会买些三无产品，或者不看使用方法就对自己的承受能力迷之自信然后乱塞？ “邢熠……”萧存一边尝试着扯断那手铐，一边只能先哄他：“乖，听话……你先过来，是你把我拷起来的对不对？……钥匙在哪？” 可对方却绯红着脸，腿上、背上都是汗水，看上去已经不太能听进他的话了。 萧存看着那被浸湿的床单，只能握紧了拳头。他虽然万般担心，但好歹也是在最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又哪里受得了喜欢的人这副样子躺在自己面前——所以很快他就一边安慰着邢熠，一边发现自己也快要耐不住了。 他身心都难受极了，叫了好一会儿邢熠的名字，对方才咬着捏紧的拳头侧过脸来，似乎总算听懂了他的意思。 在持续低吟了一会儿后，邢熠才从枕头下摸出钥匙，过来想替他打开手铐——可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邢熠都没什么力气地颤抖着手，半天才插对锁眼的位置，而在那声脆响落下去之前，重获自由的萧存几乎是疯了一样马上翻身按住他，控制不住地大声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弄？” “唔……”邢熠被凶得愣愣地仰望着他，刚一开口嘴角清澈的银丝就流了下来：“唔？我想……想让你开心，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这个……我看别人，都、都这么做的……你……不动就行……待会我就，上、上来……” “……艹！谁他妈要你这样讨我开心？”萧存知道自己不该发火，却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拧紧眉毛坐起身后，他实在是气得头晕，最后还忍无可忍地摘了那副手铐将邢熠的双手反剪于背后直接拷住，吐出了冰冷的一句话：“……应该这么用。” “……唔？”对方似乎反应不过来他做了什么，湿润的眼睛也变得更茫然了一些，萧存心中又疼又怒地咬着牙不看他——接着，纵然邢熠已经开始求他快点，但那声音越是颤抖，他就越是忍着，什么也不肯做。 邢熠也因为双手都被束缚着，所以只能蜷缩成一团并紧腿，红着眼睛像只兔子般微颤着一遍遍继续尝试请求他：“萧存……为什么不理我……？求求你……我……我已经……” 可萧存却还是冷着脸不回答，过了一会儿，邢熠也只能声音虚软地妥协半步：“求你……至少……帮我、帮我取出来……” “——我不要。”但萧存却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还说：“我就算自己用手解决也不会碰你，喜欢这些的是你，不是我，既然如此，那还取出来干什么。” 残存的酒意直冲脑门，萧存实在是气急了，只想让对方得到点教训，于是便不顾对方的挽留，直接起身去了阳台。 在关上玻璃门的那一刻，耳边邢熠的声音就立刻被彻底隔断，萧存也背对着卧室抓住冰冷的栏杆，用力得就像要把它们握断。 眼前院子里的灯仍然亮着，木质秋千上缠绕的花藤乱得就像他的心——也许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烟草的味道那么呛人也有人如痴如醉，因为此刻，他忽然只想用力抽口烟。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有没有站满一分钟，风好歹吹得他冷静了一些，而他越冷静，就越自责，很快他就忍不住拉开门，赶紧重新回到了邢熠旁边。 对方不知为何已没有了声音，萧存疑惑地触碰到他的肩膀，刚想搂过他的身体，却突然发现，他已经哭得泪眼模糊了。 那哭声颤抖而隐秘，就这么突然刺入了萧存的耳膜，也如巨大的针筒扎进他心里，每抽动一下，都疼得像在流血。 “邢熠？”他彻底惊慌失措地抱过邢熠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忍得下心放着他不管，所以只得一边胡乱给他抹掉眼泪，一边安慰着他帮他打开了锁：“我、对不起，我……我可能喝多了，邢熠，对不起……你别哭了……怪我，是我不好……” 他自知不会哄人，只能一次次重复对不起，果然邢熠的眼泪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减少，反而越哭越伤心，这弄得他只能低头吻住对方想阻止他哭下去，却也在意识到对方会因此被呛着的时候又赶忙放开了。 他手足无措，邢熠在他怀里难过得又咳又哭，还不断地想推开他，半天才拼凑出一句清晰的话来：“你不是……不是自己用手都不碰我吗……那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这听得萧存彻底慌了，赶紧心疼地搂紧他轻拍他后背，想让他至少舒服一点儿，怀里的人虽然仍是挣扎了好一阵，但渐渐地还是不剩下太多力气反抗，并且身下还不断地在颤抖着，萧存望着他那挺立得难受的东西，终是只能托住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将他放在枕间，顾不上其他地先压了上去。 后来萧存便轻吻着邢熠身上每一处，然后拉开他渗着薄汗的腿，将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 夜风徐徐如述，最终邢熠轻颤着偎在萧存怀里，是被萧存抱着去的浴室，等离开那氤氲着热气的巨大浴缸重新回到床上后，萧存就小心地给他掖好被子，怕他哭过后太累，想哄他先休息再说。 但邢熠却并未如他所料般地直接睡过去，反而还拉着他的手，声音显得清醒了许多，也因此带上了不少的犹豫：“是不是……萧存，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在乎……你难过了……” 萧存听后一愣，正想摇头，邢熠却用力往他这边蹭了蹭，明明累得不行，还仍然打起一点精神，像把刚才受的委屈全忘了似的，甚至向他道起了歉：“对不起萧存……我知道……我老想着别的事，想着自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两次、很多次……我，我他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这样——” “……你他妈在说什么？”可这却让萧存既惊讶又心疼，完全不明白邢熠的意思：“什么叫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没底气的话来，可对方却挤在他怀中，生怕他放手似的，继续说：“就是……总让你伤心，我怕你很快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邢熠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因为此刻浑身无力还是因为单纯的心虚，他其实已经隐约知道了，自己在萧存面前夸奖姜含烁与否、记得萧存生日与否，诸如此类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萧存对他如此好，他却始终拿有些敷衍不在乎、也不把对方的感受放在重要位置去考虑的态度面对萧存，萧存肯定感觉得到。 萧存只是性格冷静了点，但并不是傻。 但此刻，萧存倒是在那句话后怔了怔，只觉胸口酸疼，忽然不知该哭该笑。 几秒后，他还是垂下了一向冷清的眼眸，轻轻拨弄开了怀中人额边的碎发。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萧存问。 邢熠抽了抽鼻子，答：……嗯。 房间里暗暗扩散的香水味中，渐渐还染上了两人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清香，邢熠靠在萧存胸膛，心里既难过又害怕，就差把脸也埋进去了，却听到那清润的声音很快就带着温热的气息传进了自己耳畔。 “不会，我不会不喜欢你，”对方说得那样平静，就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东西：“从我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找回你那天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你怎么对我，哪怕还和从前要跟我分手时一样绝情，我都不会再受伤退缩了。不论你对我好和不好，我都无所谓，邢熠。” 灯光突然似星空般忽明忽暗，邢熠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连着整个视野都在萧存的话语中颤动，很快，在他望向萧存的眼睛之前，对方就已经低下头，将一个沉默而缠绵的吻覆了上来。 56.坦白 在那个亲吻过后, 邢熠脑子一片空白, 本来已经疲惫的身体不知为何苏醒过来大半，还不自觉就抓住萧存, 说：“不对，你不能无所谓……我这么负责的好男人怎么能允许你无所谓！” 他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态活了二十年有余，他的习惯让他注定对很多东西都不会怎么上心，只要自己气顺了就好, 而现在, 他却头一次开始害怕失去一个人的喜欢，也头一次想要去认真珍惜那个人的心意。 不过萧存听后, 却依然像要保护他般想将他拥入怀中, 嘴里还似是肯定地说着“嗯，我知道了”，但他却立马挣脱开, 不愿接受萧存这样温柔的抚慰, 而是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好……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男人我就是个只能悔过的负心渣男,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是真的得告诉我, 你、你他妈可是天山雪莲啊, 我怕我太糙直接把你拱死了——” “……”萧存看他不知为何急了, 于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沉默地将手摸到他屁股上，揉了揉，说：“是这样的天山雪莲吗？” “啊……”可邢熠却突然反应过来，撑住他肩膀，用力咬紧了牙关：“不要……” 萧存一愣，这兀自软下去的声音一下让他慌得赶紧把邢熠搂过来，还是很心疼：“怎么了？还不舒服？” 周围香水的味道淡淡的，让那灯光也显得暧昧了几分，直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 “……嗯，”邢熠伏在萧存怀中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念叨起先前的事来：“一开始弄的时候……好难受，特别疼特别痒，我都不知道是这玩意儿效果快还是我身体太敏感了，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取出来，可是，想想我这么厉害如果扛不住岂不是很没面子——再后来就感觉它又热又胀，好像快到肚子里了……难受了半天都适应不了，现在还不舒服呢，结果，结果你刚才还不领情——” “……你他妈，你跟谁没面子？”萧存一急起来眼睛都在闪，还用指腹揉揉他眼下发红的皮肤，说：“难受就别弄，我不需要你这样……也舍不得。” “你可少来啊！都是男人，跟我装什么，”但邢熠非但不听，还很自信地挑眉看过来：“刚才你是不是特别舒服？我听你声音都跟平时不一样了~萧存~” 萧存竟然一时无言——其实邢熠算是没说错，经过药物和道具作用后的那具躯体里的确比平时更暖、更湿，也要舒服得多，但那时他却充满了自责，更不知道该不该去享受这一切，邢熠这家伙根本不懂循序渐进，上来就用上了这种刺激强的道具，其实几乎跟虐待自己没什么区别——所以此刻萧存望着他笑嘻嘻求表扬的脸，一想起自己刚才还把他凶哭了，心里就忍不住又开始剧烈地发疼，他皱紧眉毛抚摸着邢熠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都自责得像笼罩在了一朵小小的乌云里，只说：“舒服……可是不要了。” “为啥？”可邢熠抬起一条腿就搭到他腰上蹭：“等我再适应两次就好了~不都是情/趣吗。” 萧存一边顺了他的意思将手停在他大腿上摸，一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双认真的眼睛让邢熠都不得不在半晌后叹口气，说：“也行……还想补偿补偿你的。你是不是傻的萧存，感觉不出来我对你不怎么上心？” 萧存听后一怔，却还是舔舔嘴唇，平静地说：“……我不傻，我都知道。但是……你是不用强迫自己改变的，我很自信自己对你有多喜欢，所以一定能为了你习惯这些——” 但说到这儿，萧存还是停了一下：“不过……” “——不过？”邢熠躺在那儿本能地抬头看正半坐在自己身边的萧存，就听见萧存缓缓吐了口气，说：“不过……我现在觉得，还是都告诉你为好。免得你……你又跟个傻逼似的把我当来嫖你的，只要jb舒服了就行。” “……”邢熠卡壳半秒，忍不住反驳道：“但我确实活儿好啊！” 而萧存则盯了他一会儿没回答，只是把他拢过来，还像大型猫科动物在玩毛线球般，用指尖在他胸前那仍突起的地方拨了拨，也没有在这时候说实话。 ——其实哪有什么活儿好，邢熠就知道闭眼吹，明明躺在下面自己舒服了就行，连之前难得的那一次用嘴的经历，都刮得人刺疼，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但即便如此，萧存也仍然每一次都很兴奋，邢熠反应再生涩，到了在他眼里都是最强效的催化剂，可以让平日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他小腹发烫，只想狠狠在那温热紧致的通道间不断进出。 邢熠要是真想勾引他，别说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具了，甚至连一句话都可以不用，穿着衣服都行。 可邢熠……可邢熠为什么这么笨呢。 萧存忍不住开始觉得邢熠脑子傻，可这时邢熠却拍拍他的手，声音有点黏：“别弄了……别弄了萧存，刚才本来就被你吸得红肿了，你再弄下去、我又要……唔。” 萧存这才回过神，赶紧听话地收回爪子，只是静静地陪在对方身边，想哄人先睡觉——毕竟那么累了，明天邢熠要是下不了床怎么办。 可是邢熠见他一直没说话，却抬手挠挠他脖子，像是在调戏他，也像是在提醒他：“你刚才说要告诉我的呢，萧存？” ——此刻在邢熠眼里，萧存就像只小豹子，眼神锐利，身影敏捷，还很沉默。但就是这样无比冷静的小黑豹，却偶尔还是会对特定的人暴露另一面的本性，比如，想要撒娇，想要被挠挠脖子和下巴。 就在几个小时前，邢熠还以为萧存是把所有的怒气都埋在了心里，等哪天积怨爆发，就会沉默地和他分手离婚不容一点拒绝——邢熠甚至已经能想象得到那眼神里的冰冷，可现在看来，萧存只不过是受到了主人的冷落、却依然不愿离去的大型猫科动物而已。 萧存看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主人给糖就吃，主人给鞭子就舔好了伤口继续期待着下次是糖就行了。 ——简直蠢到了极点。 所以邢熠摸摸萧存的脸，只让对方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不需要忍着。 而萧存虽是低头望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在他的劝慰下，平静地开口说了所有想说的。 比如邢熠记不记得一个生日日期、想不想来别墅庆祝其实都并不要紧，但他害怕的是，邢熠并不在乎自己。 也比如每天都认真训练到很晚很累，最后也在揭幕战里表现得不错，但却并没能让邢熠开心，还惹下了一堆麻烦，所以觉得自己有很多错。 姜队温柔、成熟、强大，还重感情，似乎有姜队在就可以解决所有难题——萧存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老在我面前夸他多好时自己心里吃醋的感受多难受，所以才不再和苏鸣表现出哪怕一点亲近，怕你也尝到那种感觉。 “……你是不是傻？”所以听到这儿邢熠终于彻底憋不住了，他真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还挺细，所以赶紧解释道：“含烁真的是直男啊！” “……”萧存听了似乎无法反驳，却仍说：“反正……我就是吃醋。” “你——” 萧存这略显幼稚的语气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看来他是真的把心里的想法都坦白了——邢熠急了只有半秒，就开始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好用手撑开被子，示意他也睡下来，悠悠地说：“这就是你傻了，跟含烁比什么呢——想你白神出道那会儿简直天选之人，还没成年就带队力克当年的打野之王sniper，一路连胜，登顶lpl，这他妈完美的起点小说主角套路啊，结果呢，还不是给人骂成狗？要像含烁那样德艺双馨，粉丝众多，说句什么都一呼百应，别说你了，我可能都还得先看看记仇的小本本上有没有人会来我麻烦。” 萧存却听得似懂非懂，以为他的意思是要多招揽一点粉丝才能强大，于是回道：“……那我回去就给粉丝唱歌发微博？这样就有更多人看、更多人喜欢我了，像季超然那样——” “……卧槽，打住，谁让学他出来卖了，我会究极吃醋的！”邢熠却赶紧打断他，说：“想要粉丝那就打好比赛，你只要知道，没人比你好看，也没人比你清纯可爱讨大爷我的喜欢，明白吗！” 邢熠说完，就趁他愣神一把将他抓进被窝，轻声道：“……不跟你多说了，傻逼，我后面还疼呢，给我揉揉，屁股就行。” 萧存回神过来一下脸红到耳根，也不再多言，只是一边搂过他肩膀，一边摸过去捻住了那最深处的臀肉。 邢熠感觉舒服了一些，这才蹭着他，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答应我啊，下次别再这样搞了，难过了直接说，反正我跪得了键盘写得了检讨书，你老想着自己消化算怎么回事。” “……谁让你跪键盘写检讨书了，把你弄哭了，等回了俱乐部，我会跪键盘。”萧存则从他的肩膀抚到后颈，也温柔地在他耳边道：“那你也答应我，下次别再自己弄这些难受的东西了……只能让我帮你挑合适的、帮你把东西塞/进去，明白吗。” ——听了他这前半句话，邢熠原本还感动得想直点头，可这后半句话，就弄得邢熠差点想打他一拳了：“你——你原来是这样想的？！” ……我艹！邢熠一下暗骂起来，还以为这家伙是心存怜惜呢，结果……结果全是放屁！ 看来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对男人的那些理解根本就没错过——他早jb该知道了，哪怕再清纯的男人，都他妈是在装逼。 “……对啊。”明亮的灯光下，萧存呆呆地也没懂他为什么突然激动，竟然还理所当然地开始陈述：“我已经想过好多次了。还想在你打直播的时候……一档你肯定没什么感觉，二挡大概有点酥麻，三挡可能会湿会热，四挡拿不稳鼠标浑身颤抖咬住嘴唇也忍不住呻/吟还只能骗粉丝说自己只是身体不舒服，五档——” “——我他妈看你还是去日五档风扇！！” 然后，邢熠就用高昂的音量，彻底把他打断了。 后来的这天夜里，本来都有些累、还喝了酒的他俩却在床上打闹半天才消停——邢熠赌气挪到了床的角落不理萧存，萧存则赶紧过来抱他，就差把床滚遍了才把他重新按回怀里，一边道着歉哄他，一边亲吻他脸颊让他先睡了。 后来萧存就关了灯，只转开了台灯的一点光亮，昏暗的光线暖而温柔，很快邢熠就还是偎在他臂弯里，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睡着之前，邢熠也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在终于确定自己以后能和萧存彼此坦诚之后，他也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谈恋爱，是这么酸楚却又幸福到让自己这样的老江湖也欲罢不能的一件事。 57.热恋 “萧存这能骑马吗？” ——这是在第二天的马场，季超然能对自己的好兄弟萧存做出的最强烈的关心。 旁边的李一世问他怎么了, 他却猛抽了一口烟, 又实在有点不忍回想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场景。 ——就在个把小时前, 他上楼找萧存和邢熠一块去马场, 那虚掩的门让他觉得此刻他俩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于是就干脆径直进去了, 想打个招呼。 可是房间里却只有萧存是醒着的，对方显然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还是在惊讶过后仅仅抬眼对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只顾着轻轻拍了拍床上的人, 说：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我拿了点吃的。 季超然见状，也在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周围后，立刻明白过来昨晚这张床上都发生过多少不堪入目的放纵。有些包装上的logo他也熟得很, 毕竟魔牙舌引，震荡迷情，高/潮迭起, 还带刺激性药物, 江湖人评价“天使都为之张开腿”——他只是没想到, 原来冰山禁欲脸的萧存也懂这样玩弄折磨邢熠，看来以前那副清纯模样都是在装蒜啊。 而被子下很快传出来的那一声哼哼唧唧没睡醒的回应，就更吓得他差点没拿稳打火机了。 “萧存，唔~要你喂我……” 如果不是音色太熟悉，季超然绝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活蹦乱跳的打野小霸王邢熠，而接下来当萧存真听话地坐过去抱起他上半身先给他擦了脸要喂他吃东西的时候，他居然还迷糊着双眼跟哪个风骚贱货似的特别柔弱地往萧存身上蹭，这看得被当成空气的季超然简直嘴角抽搐，自然忍不住嘴贱了。 “早啊白神，前列/腺还好吗？” “啊啊啊我艹——”邢熠这才发现季超然在侧面，所以几乎是一秒就清醒过来赶紧推开萧存，用力瞪向了季超然：“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我作为一个好队长，关心队友啊，”季超然一边拿起床头的包装盒，一边低头盯着上面的英文贱笑起来：“白神你这是要一口吃成胖子啊，还能下床吗？” “……我他妈为什么不能下床？”邢熠很快就翻身坐起来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不过抬起脸时，他的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个淡定的笑容，还特别从容地说：“……昨晚换我反攻了那都是给萧存用的好吗，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虽然冰山脸看起来只知道打游戏，但其实到了床上就被我插得一直叫，特别骚浪软——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套路，小龙女的本子你看过没——” 接着在季超然“小龙女你妈b”的暗骂里，邢熠还迟疑半秒，补充道：“嗯……不止床上，还有浴室、沙发、地毯！” 偌大的卧室里，季超然疑惑非常，只得完全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萧存等着萧存否定，可萧存居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话还很直白：“嗯，挺舒服的，白神……又大又硬。” “……哈？？”季超然无法形容自己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一时竟然无法合上嘴：“……那，你什么感觉？” ——毕竟，他实在无法想象，萧存要是躺在下面，那还能跟死鱼有什么区别。 但萧存却面不改色，答：“嗯……浑身颤抖，只能一边叫着‘我讨厌你我不要’，一边夹得特别紧……大概是这样。” “……我艹。”季超然就这么和语气始终毫无波澜的萧存你问我答了几句，终于是只能心疼地看了他两眼，说：“……兄弟买个后/庭健康险，记得直接受益人写我的名字啊。” 毕竟在他印象中，邢熠的尺寸虽然确实还是不错，但是那家伙一看就没什么技巧，绝对属于那种把人干到疼得死去活来根本gc不了，还会谜之自信地一直追问“爽吗爽吗”的约/炮界毒瘤，再加上这些杂七八杂八的道具，真算是苦了萧存了。 “不过你为什么一副柔柔弱弱起不来的逼样儿，白神？”但季超然还是摸了根烟，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疑惑地招呼到：“都在楼下，就等你俩了，泳池马场得再坐车半小时才能到，玩玩就回去了啊。” “……萧存坐地吸土欲/求不满，昨晚弄太晚，我有点累不行啊，”邢熠一口咬住萧存递过来的面包，口齿不清地说：“那行，正好我可以带他马震，在泳池里摩擦应该也不错。” “就你他妈还马震？也不怕摔下来断子绝孙？”接着季超然和他互损两句，就一边让他俩快点，一边先转身出门抽烟，去消化“邢熠把萧存反攻了还用了各种道具”这件不可思议的事了。 所以，他自然没有看到接下来身后的场景。 ——那些阳光带着尚未散去的一层薄雾交错在深蓝色的床单上，也交错在邢熠半露出来的腿根上，萧存的视线落在上面，很快就低下头一边温柔地亲吻起邢熠的脖子，一边撩了邢熠衣服的下摆，看向了对方小腹和胸膛上那一处处鲜嫩的吻痕，只道：“你这样……能去泳池么？” “你——”邢熠脸红，立刻带着被调戏的不甘想瞪萧存，可是在对上那双真诚温润的眼睛的那一刻，他又突然什么气都没有了——毕竟那双眼睛让他确定，萧存这句话，真的只是傻傻的关心和担忧。 ——他妈的，这人真是有毒。 于是接下来邢熠就勾住他脖子，先亲再说了。 远离城市中心的地方就连空气都要清新几分，所以后来看着萧存上马的时候，季超然就对李一世发出了那句感慨：“白神真是渣啊，小纯这可还行？待会屁股太疼掉下来咋整，他可是我们is的台柱子啊——” 冬树的枝桠纵横交错，眼前他所担心的萧存却丝毫没有不适应，只是认真地抓了缰绳，一双长腿也夹住马肚，眼睛还冷静地看向了斜前方。 很快那匹健壮的黑马也颠着有致的脚步出发，带着萧存优哉游哉地走远了——萧存这般从容不迫的背影虽是让季超然猜想他以前可能骑过马，但当他第二圈回到季超然面前的时候，季超然就还是有点慌了——毕竟，虽然马背上的萧存依然面不改色一副风流冷峻的少年姿态，但这马的速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在奔跑了。 可李一世却对季超然念念叨叨的担忧越发不解，弄得季超然也只好跟他坦白说了昨晚是邢熠上了萧存云云，但这却只是让李一世差点笑弯腰：“白神会反攻？别讲笑话了兄弟，你怎么不说自己还是处男。” 接着季超然就bb起来“本白莲本来就是处男”，李一世大笑着和他聊了几句，没一阵也拿了些饮料，找到了在马场旁边全程痴汉脸围观萧存骑马的邢熠，准备和他打个招呼。 “昨晚怎么样了啊白神，什么事应该都解决了？怎么刚才在车上还不带跟我说话的？” 可邢熠却一惊，直接躲着不理他，他倒是耐心地挪过去，继续说：“萧存肯定不忍心对？我这不是想让你俩彼此敞开心扉吗？只是忘了告诉你，那玩意儿你直接用可能还是太猛了，等哪天你被艹松点了就好了~” “……我艹你妈！”邢熠听了一咬牙，终于忍不住回他了：“你他妈又算计我！行了你别bb了，咱俩以后死生不复相见好！” “嗨呀白神别气啊，这也能叫算计？”李一世低头一想自己真正算计邢熠的事，只玩笑：“白神怎么不让萧存带自己骑马？还疼啊？” 邢熠憋红了脸再次不理人，李一世似乎是想赔罪，于是跟上去嬉皮笑脸地哄了他半天，还对他说：“要么我再帮白神一件事？这次绝对不坑。” “我他妈要是再信你就要脱/肛了！”在经历了两次惨痛的屁股疼之后，十分记仇的邢熠已经决定要彻底防着这垃圾辅助，否则……否则下次可真就要被萧存玩坏了。 不过李一世这回却只是笑得很温柔，说：“话说白神知道一个叫冰雨飘飘的人吗？就游戏论坛上的。” 邢熠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又在说些什么，反正是先远离他两步为妙，不过这次他却没再追上来，而只是在继续说了一句“白神有空可以查查这个人的发帖纪录，有些观点挺有意思的”后就走了。 邢熠满心疑惑，还本能地想了想“冰雨飘飘”会是哪四个字，不过当马背上英姿挺拔的萧存再次路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先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只嬉笑着朝萧存招手调戏他“灰烬大神好帅好霸气求踩求蹂/躏”去了。 58.套路 在郊区待的这一天, 邢熠终于感觉日子有了一种坐拥江山美人的感觉, 几乎一整天都跟萧存待在一块。 他被萧存带上了马背，体验了一把被人从后面顶着还脚不着地的震颤心跳，还自称浪里白条和萧存正经地比起了谁游泳更快, 季超然也是在这时才恍然大悟, 一脸记仇地跑过来嘲讽他说“邢队这身上的吻痕也太辣眼了”，邢熠偏偏要挂在萧存身上还让他别看，他却只回了一句“我他妈已经瞎了还怎么看”就嬉笑着钻进水里走了。 这样的和谐让邢熠难得放松愉悦，却也渐渐地, 带上了几分疑惑。 比如某个总在他面前吵吵的小少爷居然一直没来烦他, 也比如，某个傻逼adc虽然还是不跟他说话，却在微博重新把他关注回来了。 早就关闭了新粉丝提醒的邢熠还是通过同车的季超然的贱笑才发现这件事，对方还说，白神, 他还发了一条关于你的微博，我觉得你俩可能是要完啊——已经有你的资深粉丝开始yy池炀傲娇了我的天, 这nm也可以？明明老炀就只有傲没有娇还他妈蠢, 不过你懂的霸气打野和傲娇adc, 联赛经典搭配了，我看你这回是跑不了了，姜队和他们队的kasa不也是大家眼里的官配吗。 “……你得了kasa那个狗逼一年换多少女朋友以前还来嘲笑老子找不到女人，我怀疑他智商都长jb上了。”邢熠听了一边随口反驳，一边却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池炀这回事儿来。 他实在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很多粉丝明明都是跟池炀对喷过的，现在却炒起了这种东西，但李一世却在旁边悠悠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粉丝挺聪明的，邢队。你要想啊，他们跟池炀的恩怨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你跟赤狼的矛盾，黑粉恨不得煽动说你在新队过得特别不顺，现在既然小炀给个台阶下，那粉丝这么带个节奏就绝对不亏，起码能洗脑外人你在is跟队友没有什么不和，他们只要再花点工夫把咱们宣传成一个‘队员们都相亲相爱’的战队，那对你肯定是最有利的。” 邢熠听完不由得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这个道理，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他其实比谁都懂。 虽然选手之间大多关系不错，但粉丝眼里好到生死过命、甚至真希望他们是一对儿的人之间，还真可能就只是能笑闹一下的普通朋友。 成长环境的不同、与电竞结缘的时机不同、走在这条路上的动机目标不同，乃至最简单的语言不通，都让他们中的多数人，不可能是粉丝想象中的那么要好。这就好像读书时的一个班级，男生们多数都大大咧咧，能一起打闹喝酒上网，感情都不错，但要说所有人都是什么至交，那也绝不可能——更何况电竞这个圈子，比象牙塔里还是要复杂几分的。 随着电竞的娱乐和大众化，各类包装宣传自然少不了，营造队员们相处无间、亲如兄弟的假象，对一个想获得更多收益的俱乐部来说，就是必须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的战队，还会时不时拿选手卖一下腐。 从前在赤狼，邢熠就不在乎俱乐部在宣传里把自己吹得跟队友亲如家人，毕竟大家相处得确实不错，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比如邢熠本来跟那个外援辅助就只是每天微笑着打个招呼、通过翻译讨论一些战术的关系，但他也默认了官博宣传说这个辅助当年还在韩国当练习生时就是他的迷弟云云。 反正既能让辅助更快融入集体，也能让对方原来的粉丝更快接受谁才是赤狼核心的事实，邢熠又何乐而不为？他以这样的老油条心态混了多年，只有在偶尔看着那些练习生时才会想起来，自己年少单纯时真正当做挚友的那些队友，好像忽然已经只有叶青城还在他身边了。 赤狼当初的上单、adc、辅助，全都比他年长，从来照顾着他的小孩子脾气，努力配合打好比赛，最终却也不得不在残酷的竞争中，一个接一个退役了。 毕竟他们没有邢熠这样的天赋足以在赤狼越走越高的时候依然首发，如今要么做着主播，要么已经回归到普通生活——所有完成不了的，也都只能交给他和叶青城去完成了。 队长的责任让邢熠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已从最年少的成员变成了可靠前辈的事实，也接受了所有越发商业化的东西，以期电竞能跟其他体育项目一样被大众所接纳，成为一项正常的竞技，而不是被人说“就是沉迷游戏罢了，每天就打打游戏那多轻松啊，也能叫训练吗”之类的风凉话。 但在那过程里，邢熠也见到了太多事与愿违——比如lpl去年诞生的天才中单arex，被所有人当做挑战叶青城和另一lpl强力中单沈晓风的黑马，却渐渐地开始状态起伏，虽然粉丝极力说他年龄小心态不稳很正常，但圈内都知道，他其实早已因为各种“天才”包装而飘飘然，搞遍了身边的女工作人员，训练也不积极，不知道还能顶着天才的名号混多久； 也比如姜含烁身边的中单zic，原本只是在上一代中单退役时临危受命，拿到机会试试首发，可他却努力不足，倒很会讨好当红选手自来熟卖乖巧听话的迷弟人设，也懂亲近那些人气外援，加之外援们身在异国基本都不会在这种事上拒绝，于是间接给他招揽了不少人气，所以后来se战队要让实力不够还不努力的他替补的时候，那些粉丝还闹过好一阵，甚至有人因为姜含烁打游戏时用词比较严厉，就挑拨说是队长看不惯zic已久才有意欺凌，弄得姜含烁难得发怒，还在直播里冷笑说，俱乐部里能决定这些的不是我，被我批评得最多的人也是kasa不是别人，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总有一天我也会由于打不好而被换下去替补，但那只可能是因为我年龄太大了，而不是别的——而且在那天之前，se的队长和指挥只会是我，看不惯的，要么脱粉，要么来基地砍我。 接着姜含烁就重复了一遍se战队早就官方公布过的地址，好兄弟kasa也立刻出来给他站台，好在这个zic也算圆滑识相，发挥特长卖萌调和，才算把事情压了下去。 ——诸如此类的破事儿见得多了，邢熠也逐渐明白，有人把直播、各类宣传和商业化当做辅助电竞发展、让比赛被更多人接受的良性工具，也自然会有人本末倒置、完全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主业，走上了偏路。 他不清楚联赛里究竟还有多少人保持着一个职业选手该有的进取心，他能做的，只是监督队友和自己罢了。 不过现在到了次级联赛，他也不再有那么多心思非要去管队友们每天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自己甚至还沦落到需要用套路来证明自己跟队友相亲相爱的地步，还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毕竟当初，zic那类家伙还有不少跑来他直播间示好的呢。 邢熠想事已至此，池炀都退了一步，自己也不如顺应了那些懂得带节奏的粉丝的好意，待会再回个关注，要是能让舆论好一点的话，这波肯定不亏。 虽然，可能会莫名成全一段他和池炀“对喷相识，新队相知，闹别扭相爱”的“佳话”就是了。 “萧存你介不介意这个啊？”长叹一口气后，邢熠只得疼爱地捏捏冰块的脸寻求对方的意见，可对方却摸着他大腿，肯定地说：“池炀的话……不介意。但是姜队、方儿、季超然这货，还有叶青城的话，不行。” 旁边的季超然和李一世马上开始哈哈大笑，邢熠也感觉到萧存这样的耿直简直是无意间狠狠黑了自己的好兄弟池炀一把，所以不禁也笑起来，没一会儿就心情还算不错地随手点开了池炀的主页，想看看那条关于自己的微博是什么。 ——可刚一进去，邢熠就还是被眼前出乎意料的画面给吓了一跳——首页热度最高的是一条带图微博，上面的确都是自己，然而，却全是偷拍。 一张在电脑前吃夜宵，一张在沙发上跟教练谈话，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坐在床上靠墙喝牛奶的。 ……卧槽。邢熠简直惊呆了——那个傻逼什么时候拍的这些照片？？ 可李一世却对他这反应并不意外，还恶意补了一刀：“白神，小炀是不是真暗恋你？” “……我去你妈个大西瓜！”邢熠吓得一口回绝，却赫然看到萧存居然早已用几个伤心哭泣的默认表情转发过了这条微博。 ——怪不得刚才这冰山说不介意！邢熠一下要兴师问罪，翻身就骑到他腿上，说：“你干嘛转发这个？是不是他们指使的？……呜呜呜你都被带坏了~” 说着邢熠就不要脸地抱着萧存的脖子开始蹭，萧存也拍拍他后背，认真地说：“我……我想让我的粉丝知道，我喜欢你，但我又明白如果和你表现得太明显，只会让那些黑有更多难听的话攻击你，毕竟你是在下的嘛……所以发个伤心吃醋的表情，跟粉丝传达一下，我想很快我们也要顺利被她们想象成一对了。” “……咦，有道理，你好像变机智了？”邢熠听完一想，忍不住就夸了他，还感觉这孩子终于开窍不帮倒忙了，可是李一世却在旁边笑得特别欢：“我看你俩不如直播秀恩爱~这构思倒是不错，就怕到时候事与愿违啊~” 汽车行驶在路上，邢熠一时没懂李一世什么意思，而后来，当节奏顺利变成“眷念和幽灵据说从练习生阶段就是队友，好得不得了，这转发伤心表情，是不是吃醋了啊~果然眷念这傻孩子就是不懂表达自己的感情，突然感觉有点虐，竹马竹马就是比不过天降吗”，邢熠再看看重新互相关注后依然不跟他说话的池炀，心里就真的有点想掐死这家伙，和那些逗比粉丝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继不和传闻后，他和萧存在外界看来，居然会更进一步，变成了情敌关系。 他气得想笑，于是忍不住作死拿这个调戏萧存，而萧存则早就在为自己又做错事而气鼓鼓，这时自然是沉默地翻身按住他，狠狠埋入他身体里不停地折磨他欺负他——好让他快点想起来，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59.节前 回到基地后, 欧越似乎是因为家里事儿少了，便开始频繁地跑来战队基地, 不仅搞得一众工作人员紧张起来, 也搞得季超然和李一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神出鬼没，顶多只能在附近开个钟点房就回来了。 本周比赛日的时候, 他甚至还亲临现场吸引了一波观众席的目光和导播镜头，让is战队以“震惊！欧少爷巨资买独白，竟只为近距离看他一眼”为标题再上了一次头条。虽然他莫名不再跟之前一样粘着邢熠了, 但一直都会准时在邢熠开直播的时候上去砸礼物，也很快就把那些普通的土豪粉丝压下去，出现在了贡献度榜首。 所以短短几天内，连粉丝都开起了玩笑，白神绝逼是被欧越包养了。 对此萧存经常搂着邢熠又亲又蹭说不开心，邢熠却回答，只要他不来烦我一切好说，谁让你在镜头前跟我秀个恩爱都那么僵硬？昨天又被弹幕说都是俱乐部授意了。 但萧存对此也是真没办法, 他本来就不擅长面对镜头, 以前直播就从来不爱说话, 现在要他刻意和邢熠表现亲密, 只会因为紧张而演技尴尬。 至于微博，他更是再也不敢乱发了。 对此邢熠依然是惯例调戏他，贱笑着翻出一个帖子说，之前那个拂晓在我转会的时候就嘲讽过我来新队是要做发泄工具，现在想想，有那两个老司机和只管出钱的傻逼老板在，这句话根本就是祝福啊。 萧存抬头看他几秒，很快便冷冷地站起来把他一把抱起回了卧室，还毫不客气地拿了柜子深处的领带反绑了他的手腕将他束缚住——接下来，就是任他怎么挣扎也不放手的侵入了。 可当等萧存自信地以为邢熠已经被自己惩罚够了的时候，对方却在高/潮后红着脸望着他，喘息里的笑声也越来越开心：你太温柔了萧存，有种别做前戏别上润滑直接强上啊，一点也不刺激~前戏那么到位你是怎么忍的？每次看到你想上我想到不行，却还要压抑自己的样子就觉得你好可爱啊~ 灯光下萧存皱了眉静待他说完，两秒后就突然抓住他手腕压在床头还埋头重新架起了他的腿，弄得他只能颤抖着开始一边装哭一边求饶：呜我开玩笑的啊灰烬大神求你了让你弟弟休息一会儿，唔——啊…… 不过，萧存已经不打算给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机会了。 全队就这么假装老实地在欧越的注视下训练了几天，很快春节休赛期也临近了。 俱乐部里所有人都已是归心似箭，甚至有一些工作不繁忙的，已经得到许可先行离开了基地。 萧存回了隔壁寝室收拾东西，邢熠自然也尾随，而已经一个人在这里住了有小半个月的池炀，则依然对他俩的到来不闻不问。 “你还在赌气？”但萧存路过他床边时，不禁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不跟重色轻友的人说话啊，”然而池炀头也不抬：“咱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兄弟情谊了。” 这话让萧存不由得皱眉用豹子般冰冷锐利的眼睛盯住他，还直接捏紧了拳头，道：“……你再说一遍？” 邢熠一听本以为池炀要刚正面了，没想到那家伙却马上怂了往床上缩了两步，说：“别动手，别动手啊——行行，你晚上生命大和谐的时候小声点，我就还认你这个兄弟这总可以？” 片刻后，萧存就沉默地点点头到柜子前收拾东西去了，而作为旁观者的邢熠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到池炀床架边，挑衅般低头对他哼笑：“你居然这么怕他？看样子以前是被他揍过？” “关你屁事啊，”这次池炀倒理他了，还嘀咕到：“开玩笑打闹的时候没打过而已你bb个毛——” “我这不是看你挺惨的才来关心你吗？”但很快地，邢熠脸上的笑容却黑得就跟李一世差不多了：“最好的兄弟萧存和方钟炎都成了我的走狗，从前最喜欢你的老板也变得最喜欢我，加上然然和李一世一边看戏，好像并没有人帮你啊？一个人睡在寝室寂寞吗？要不我给你推荐个飞机杯的牌子~” “……我艹你妈老子一个人自由得很！死gay！就你也知道飞机杯有什么牌子？玩你的振/动/棒去！”池炀瞪了他两眼，就立刻朝萧存的背影告状：“……小纯你听见没有这货说你是走狗！” 可是萧存却只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字：“……汪。” 这让邢熠的笑声瞬间爆发在周围，池炀也只能移走视线，只在鼻子里哼着气嘟哝了一句“还不如艹键盘的时候呢，没出息”后，不再说话。 “你既然还这么不爽我，干嘛微博把我加回来？”而邢熠因为心里已经打算了春节不回家，所以才闲得无聊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还摸了根烟抽起来，吞云吐雾一如平日那般老江湖：“……老子还没计较你那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呢，你是被我传染成同性恋了吗。” “……放屁，利用你罢了！”可池炀却回答得冷淡：“做个面子工程就能提高自己知名度的事我干嘛不干？还能让你那些粉丝来爱屋及乌，认贼作父，现在看我直播喷人的人都多了，还都说我喷人好玩，我开心得很，你的粉丝果然都脑残。” 邢熠听完皱起了眉，回答：“……我还以为你心里多少有点想跟我和好呢，本来就屁大点事儿，我承认不该在指挥比赛的时候凶你，但青城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就不能体谅一下？就跟这周比赛一样，你别再不听话冒进不就行了，计较这么多天，你他妈还是不是爷们儿？gay都替你脸红，啧。” “我——”池炀好像一下急起来，却说：“……反正我不想跟你和好。” “……行行，随便你我艹，”邢熠猛抽一口烟，本懒得再多说，却忽然起了坏心，故意补充了一句威胁：“既然你不爷们儿那我也不爷们儿了，以后对我尊重点啊，否则哪天我就让你们那傻逼老板发配你去替补，或者……命令方儿跟你绝交。” “你——”池炀看起来要不是碍于萧存还在，真要爬起来打他了：“……方儿不会的！” “你去翻一遍他的论坛发言再想想他会不会，”邢熠却笑得特别贱：“就叫fzy唯爱独白，你应该知道？” ——自家小徒弟这id，当真是说出口就觉得羞耻，不过此刻邢熠却丝毫也没了顾忌——毕竟，眼前池炀那欲言又止的挫败脸实在是让他心里太解气了。 没一会儿萧存也收好了东西，转过头来问：“你不收拾东西？机票买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订？” 邢熠这才反应过来萧存是在说自己，所以不禁还是微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也转过去面对着对方，惬意地吐了口烟，说：“不回了。电子竞技没有春节，准备振兴中华电竞的人就该留在俱乐部打rank，跟你们这些咸鱼都不一样~” 旁边的池炀马上就念叨起“都他妈掉鱼塘里喂鱼来了还振兴中华电竞”，萧存则走过来，有些疑惑：“你不回去跟老人一起过节吗……？” “……老人？”邢熠怔住片刻：“什么老人？” “啊？”萧存也更疑惑了：“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 “……哦……你说这个啊——就爷爷还在，现在跟我两个伯伯在重庆呢。”邢熠不知道萧存什么意思，只得有点紧张地低头又摸了根烟想点，可萧存却继续建议道：“你家里人现在都在重庆？那我给你订到重庆的票，二十八会不会晚？基地到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你还是别留在这了。” “……”邢熠听完擦了几下才把打火机擦亮，只回答：“我跟我爸那边……反正不太熟。那我就回我自己家好了，湖北十堰，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到那边机场的票，没有就飞武汉或者襄阳，然后转火车。” 萧存一边认真记下来，一边还找邢熠要了身份证号码，没一会儿对方也说着“我烟瘾犯了下楼找季超然再拿两根出去抽，衣服你帮我随便收几件”，很快出去了，他点点头，回身正要打开对方的柜子，却听到池炀忽然在身后说：“你他妈……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逼了，兄弟？” 萧存莫名其妙地转过身问他干嘛，他却回答：“你还没听懂邢熠的意思？……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提醒你的啊，妈的。” 可没等萧存回答，池炀就急着继续说：“再想振兴中华电竞也不可能连春节都不过？他都说了只有爷爷还在了，而且是跟‘不熟的亲戚’在重庆，那在十堰他还能有什么亲戚？妈那边的兄弟姐妹？就算有也不可能熟啊，否则他一开始会说不回去？你是不是脑子里进太多精/虫出问题了？上他上得开心，却不知道主动点带他回去见家长？……我艹。” 冬日干燥的日光一瞬间有点晃眼，萧存被池炀这一口气说得愣在原地，几秒后才终于恍然大悟过来想追出门，不过在他跑掉之前，身后却还是传来了池炀的大声叫嚷—— “别他妈说是我提醒你的！！” 60.初见萧母 “回你家？……我艹你饶了我——” 基地后门，心烦意乱的邢熠本来刚通过抽烟平静下来一点, 萧存却不合时宜地出现，还抓住了他的手, 突然开口要自己跟他一块回去过节—— “嗯，跟我回去……”萧存看起来又着急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最后主题已经偏离到九霄云外：“……我会对你负责, 会跟你结婚的。” “……你, ”邢熠也很快被他的认真弄得脸有点烫, 但还是笑起来逗他：“那……灰烬大神打算啥时候修改了宪/法来跟我结婚啊？” 萧存听罢憋红了耳朵紧闭着嘴唇半天也答不上来, 邢熠这才坏笑着捻灭了烟头，说：“我反正不去你家啊, 免得你父母到时候不喜欢我，拿五百万打发我滚怎么办，作为一个身价八位数的男人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不可能，”但对于这件事, 萧存却十分肯定：“从我16岁起, 他们就接受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了。” 说着萧存就铁了心似的上来用毕生口才缠着他要他一块回去, 邢熠望着这家伙笃定的眼睛，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 却还是做出了最后的抵抗：“可是……在欧家别墅看你骑马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是不是家境很好？含烁那样父母是大学教授和法官的，差不多就是我在电竞圈碰到过家境最好的人了——你也知道，在打职业之前大家基本都是网里泡大的，家里多半好不到哪儿去，但你似乎不太一样。” 可萧存却听懵了：“……这有联系吗。” 接着邢熠正想说“怕你父母要求太高我去了不自在”，萧存却反应过来了一般，没头没尾地说：“你可以不用穿裙子的，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要打扮成妹子那样。” ——裙子？！ “……所以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要穿裙子了！”邢熠差点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噎死，心里正松动地想着是不是跟他回去也还行，他就已经压过来把他强迫在了墙壁边，手也开始不老实：“不过可以床上穿给我看，比男人的裤子方便多了。” “……我穿你妈！”邢熠头一次推开他凑上来的亲吻，说：“反正……反正我觉得你这么快就带我回家，怪怪的。” “哪里怪？”萧存强吻不成，冰块脸上也融化开了一层委屈：“我爸以前老不让我网恋……你跟我回去，我要告诉他我把初恋追回来了，还是网恋奔现，让他知道厉害。” “……你这家伙不肖啊，再说那他妈也不是你追的我……”邢熠倒没再反对，只是嘀咕：“是我主动的好？” 不过萧存回忆两秒，还是低头就着冷风在邢熠唇上试探着点了一下，说：“再想想当初在医务室是谁主动的？” 虽然邢熠对此强烈要求从真正的第一次开始算，不过紧接着，在萧存沉默着深入的亲吻里，他还是伸手抱住对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周围常的青树在冬天里依然是生机勃勃的模样，后来邢熠被萧存吻得呼吸困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不清醒，直接在对方清澈双眼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冬天的阳光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暖，在一块回寝室的路上，邢熠还是一边忐忑，一边又不由得舔着嘴唇悔恨自己真他妈弱鸡，起码也得是被干得舒服到欲/仙/欲/死的时候才能答应萧存的要求啊——可这波虽然很亏，但似乎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过等他也收拾好东西的时候，萧存却说，离我订的机票还剩两晚，要不然就睡这边。 但邢熠看看还歪在床头玩手游的池炀，心里一想起刚才自己找他求和被拒的事就不爽，便立刻回答：“不了，和垃圾待在一块怕自己哪天也被回收。” “……嘁。”床上的池炀这回倒是气定神闲：“别又想用激将法刺激我。” 邢熠却冷笑：“刺激你不等于刺激太监上青楼？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 “你！” 池炀立刻放下手机辩驳“都要放假了我玩玩也不行吗我现在从来没在训练时间玩了”之类，但邢熠却理也不理，径直走了。 接着，池炀还没来得及叫住萧存就看到对方追了上去，整个寝室也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忽然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让深蓝色的窗帘像多了一道金色的边，却没什么生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就像在和那些自己辛苦收集了半年的卡片们对视。 良久，他也没能点下融合，而只是叹了口气锁掉手机直接躺到枕头上，眼前渐渐地只剩下刚才那两人的身影。 ——去他妈的好兄弟，反正……有了对象都是狗。 而两天的时间过去得也很快，季超然亲吻着自己的手说“今年也要带女朋友回家了”，李一世则因为家就在临省，所以还要跟朋友聚会一天，萧存便带着邢熠先行离开，踏上了回家的路。 邢熠全程都在念叨“你不要怂”“你看我就不怂，我没有哪里配不上你，我年薪百万”“我四舍五入一米八”“你父母肯定特别喜欢我”之类，搞得萧存只能拽紧他的手让他别紧张，虽然，还是换来了他一句“你白神明明丝毫不慌”的反驳。 “敞开大diao说亮话啊兄弟，万一你父母不喜欢我……”可在下飞机前，邢熠还是先来了一剂预防针：“那咱俩、咱俩就分手。” 萧存却只抓住了他的手腕，回答：“嗯……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天天强/奸你。” “你——”邢熠一下笑出来，接着两人没打闹一会儿，就和所有即将在节日里和家人团聚的人一样，出了航站楼。 天色已经暗了，萧存的父亲因为有应酬来不了，所以邢熠也从萧存那里提前知道开车来接的是对方的母亲，这本就让他心里更没底几分，而当终于见了面那一刻，他就真的被那张脸孔震慑得心底里所有紧张都重新上涌，怂得连萧存的手都赶紧甩开了。 萧母很高——至少，在鞋跟的加持下，邢熠觉得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了——她站在一辆黑色保时捷边等着他们，身姿之间也只写着两个字，高冷。 不同于大多数40来岁的女人，她脸上的岁月痕迹是少得有些夸张的，若非那漂亮的五官相似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萧存的妈妈，那邢熠真有点忍不住要猜对方是萧存的后妈之类的了。 眼前的人虽然一看年轻时就是个大美人，但肯定也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岁月还没有完全带走她的美貌，自然也没有完全带走她眉目间的凌厉和冰冷——在这一点上，萧存更是几乎和自己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面对着这样一个长辈，邢熠站在那儿本能地舔舔嘴唇，立刻就后悔了跟萧存回来，颤抖着心想还他妈不如到戚雪的奶茶店里混几天好——此刻对他来说航站楼外的风都好像凛冽了几分，他紧张得只能在心里开始飞速默念圆周率，然后才很勉强地，想走过去跟萧母打个招呼。 “妈，”可是萧存却先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带着他迎了上去：“这是邢熠——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邢熠愣了一下，赶紧也说了几句“伯母好”“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之类的，可萧母却只在看了他俩一眼后点点头，示意他俩去后备箱放东西，然后就绕过车身径直去了驾驶座。 见面的全程里，萧母都没有一个字——别说对邢熠一个陌生人了，她连对自己的儿子萧存，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父母在见到分离他乡的孩子时通常会有的那种热情和关心。 可是从萧存的态度中，邢熠却不认为萧存跟自己的母亲之间原先有什么隔阂，所以他只得暗暗握紧了拳头——因为他不得不去猜想，萧母之所以会有如此态度，肯定还是因为不高兴他这个外人出现在这。 毕竟自古婆媳关系难处，萧存没带个满意的媳妇儿回来就算了，还他妈找个男人，就算出过柜了，家长心里估计也很勉强。 更何况单从这辆车，邢熠就已经可以判断萧存的家境肯定比自己之前想过的还好了，加上又是独生子，萧家父母对萧存另一半的各方面期盼也算可想而知了。 ——而邢熠则很清楚，自己恐怕除了有点钱，其他任何一点都不可能吻合。 所以对他来说，坐在车厢后排的全程都是难熬的，萧母依然连一句萧存今年在上海待得如何都没问，萧存则似乎是有些困，没一会儿也靠着垫子睡着了。 等萧存的脑袋都歪到自己肩膀上来了，邢熠才从千思万绪中勉强回过神，本能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夕阳的光线已经收敛了最后一丝昏黄，萧存睡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手有点痛，这才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发现是邢熠正抓着自己，这让他不禁想偏头问他怎么了，可在开口之前，他却突然看到邢熠低垂着眼睛，眼眶似乎也已经红了。 “邢熠？”他几乎被刺得一下清醒过来，赶紧摸摸邢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的急切实在有些明显，萧母虽然未置一言，车子却也飞速地被甩到路边停下了。 这一脚刹车弄得邢熠的视野也马上清晰过来，而在看清萧存微皱眉头的担心神色时，还没哭出来的他就真的有点想哭了——难道他能当着萧存妈妈的面告诉他，你妈好像不喜欢我吗？ 他只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该脑子一冲就答应萧存的鬼话。 别人起码还是精/虫上脑，他却连亲个嘴都能上脑，可能还真跟发情的兔子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他哭了？”可是这时，萧母却突然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为什么哭了？” 邢熠感觉自己活了20多年头一次丢脸到这份儿上，赶紧解释自己没哭，不过，萧家母子好像已经都不打算听他说话了。 ——“我就说让爸来接了！”萧存抱过了他肩膀，模样开始幼稚得有些不像战队里那个总是沉默地喝奶打游戏的高冷上单：“他肯定是不喜欢你，妈。” 邢熠除了“没有真没有”以外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不过很快，萧母已经抽了两张纸递过来了。 “……我说了我紧张得要命，你爸却非说让你二叔来接不礼貌，一定得我来。”接着，萧母就一边对萧存抱怨，一边也转过身来看向了邢熠：“是我吓着你了……孩子？” ——可是在那亮起的灯光下，邢熠却看着那双和萧存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也看着那冷静里会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早已经怔愣得说不出话了。 61.聚餐 而在那截车厢里，没有花太久邢熠就发觉了萧存的性格究竟传承自何处。 ——原来眼前冷酷女总裁一般的人，内心跟萧存一样是温柔的。 所以邢熠回过神来赶紧跟她解释了半天自己其实是在和萧存闹着玩，她才将信将疑地回过身，重新发动了引擎。 夜幕初临的风声中，邢熠攥着那两张纸巾没再说话, 萧存则在摇上车窗后再次侧过身抱过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似乎还不放心般地想安慰他, 于是无视了自己母亲在驾驶座上的反对，开始一个劲儿地跟他强调，你别理我妈，她这个人很烦的……不过我爸可能更烦, 算了……见了面再说。 邢熠一边拿额头砸他肩胛骨要他别说了, 一边也只能老实地抓住他衣服，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毕竟, 他还是有些后怕, 怕萧存的母亲真的不喜欢自己，也怕自己以后很难再跟萧存继续下去——换了从前遇到这样的误会他一定早就摸根烟黑了脸便走, 但现在，他想的只是跟萧存在一起, 至于什么给钱驱逐、什么“我们已经给萧存挑好了女朋友”之类可能出现的东西，他一定全部克服，根本就不带虚的。 ——大不了，他拿更多钱包养萧存就是了。 但现在他好歹放下心来，知道那些大概都是自己脑子里的坑太大，然而没等他松口气多久，萧存的下一句话，就又把他震住了。 “待会去我家新开的店里吃饭，那边装修最好，我姑妈和叔叔也在。” 这让邢熠下巴差点掉了，忍不住就暗暗给了他一拳说短短两天你他妈到底通知了多少亲戚，不过萧存却很无辜地表示，只是正常的年前家庭聚会。 “你家是开餐馆的？还有分店？”邢熠只好发气一般小声损他：“那你他妈还不会下厨？” “……”萧存沉默片刻，几乎用出了全力为自己辩驳：“我……会榨豆浆……” 邢熠闻言一脸嫌弃地盯住他说“别在这种时候讲黄/色笑话”，弄得他一再奇怪地追问“我讲什么黄/色笑话了”，不过邢熠却已只顾低头傻笑，并不准备给他解答了。 可是后来一下车，到达萧存口中“我家的店”门口时，邢熠还是一抬头就懵了——眼前挂着巨大招牌的地方哪里是餐馆？这他妈根本就是大酒楼啊。 ——所以后来被萧存拉着，他是默念了十遍“实体经济做不好还不如我打职业”，才勉强踏进门去的。 看来自己要包养萧存，还真他妈得再攒两年工资了。 楼里人声嘈杂，所有服务员在走道里穿梭的身影都是显得异常繁忙，那些时不时跑过的小孩，也让人能清楚地感觉到，对中国人来说每年最重要的节日真的就近在眼前了。 邢熠的目光四下看了看那些团聚在一起、神情间洋溢着喜悦的陌生人，只黯然了一秒就不禁也带起了笑，跟随萧存去了走廊另一端的包间。 房间里的装修是有点浮夸的华丽，暗红色的地摊带着褐色的刺绣，整个天花板上全是垂下来的灯光，照着萧家人都有些期待而紧张的笑脸。 他们一家看起来都很和善，寒暄时没有人对邢熠的到来感到奇怪或是排斥，那两个堂哥更是和萧存处于不同极端，不仅都非常健谈，还有一个竟然认出了邢熠。 “你是不是英雄联盟那个独白？”那叫做萧泽的青年看起来兴致勃勃：“中国最厉害的打野，我知道你。” 大人们也不懂他们这些小孩子才知道的东西，便让他们几个坐在一起多聊聊熟悉一下，邢熠看看似乎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萧泽脸上的兴奋，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道：“最厉害也说不上，还有个打野算是跟我差不多。” “是那个叫sniper的？白神毁天灭地，居然也谦虚啊，”萧泽看起来也曾是个爱打游戏的人，挺自来熟地跟他聊了起来：“我以前是云散的粉丝——当然了，是他还是个选手时的事了，我现在不怎么打网游了，但对赤狼还算了解，也记得云散在采访里说过他最欣赏的队员是你。” “云散？”可这个名字却令邢熠咂了咂舌，突然笑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别，他要是真欣赏我，估计也不会让俱乐部轮换我了——” 偌大的餐桌边，几乎所有人都相谈甚欢，而邢熠的这句话则说得太过平淡，平淡到旁边的萧存差点没细想，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不顾堂哥的惊讶轻轻抓住了邢熠胳膊，脱口而出地问了一连串的话：“……云散？他什么时候要轮换你？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是不是他逼走你的？” ——这好像还是他头一次，听邢熠提起赤狼俱乐部的这些事。而哪怕只是邢熠短短一句话，也能让他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许多不好的预感。 他对这句话的本能判断让他害怕邢熠是因为受到主教练的排挤才离开的赤狼，毕竟，在他们这个行业里，选手们不管多么风光在外，大多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儿，没有几个真正深谙世事的。大人们可以重用你的才华，把你捧成万人敬仰的明星选手，但他们若是真想算计，也可以让你无法招架——被骗签不平等合约、状态更好却被人气更高的选手压下来替补不给上场等等，都不是电竞圈少见的事。 is没发生过这些问题，也不过是因为欧九昌排在中国富豪榜前赫赫有名，大家从来没什么利益之争罢了。然而赤狼作为已经高度成熟的电竞俱乐部，或许就不是如此了——毕竟对于云散，也曾有过传言说他看重手中那点权利，早就已经对邢熠这个队长老在战术上提意见不满了云云。 ——那似乎是好久之前的流言了，当时还对赤狼爱屋及乌的萧存没有信过，可此刻他却格外担心地怕邢熠是受过什么委屈才被迫离开的，但邢熠却一边回答着“在赤狼的时候的事儿了啊不过跟我转会没啥关系他哪有那个本事”，一边也继续转过头去，就像在跟还算投机的萧泽聊最普通的八卦：“总之我跟云散不太对付，多的我就不跟你说了啊哥哥，你是他粉丝嘛，我怕咱俩一会儿打起来。” 萧泽听罢表示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很快就和他聊起了别的，而旁边的萧存也在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捏着邢熠的手无意识地摆弄了两分钟后，才突然发现了最大问题的所在。 ——所以邢熠刚才，是不是叫了萧泽一声哥哥？！ 于是后来吃完饭出门，萧存终于忍不住问了邢熠一句“堂哥是什么东西”——毕竟，他和萧泽平时都是懒得兄弟相称的——不过邢熠却“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朝他一笑：“你哥哥不就是我哥哥吗，不能叫？” “……”萧存正无言以对，邢熠却已经假装推脱再三地接了萧存叔叔姑妈塞过来的红包，还一阵感谢，丝毫没有差错。 待这套流程十分顺畅地完成后，几家人便也各自分别，约在除夕夜再聚了。 萧母去开车过来，邢熠则跟萧存站在灯火通明的路边等着，他就着斑斓的灯光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说话间也吐着一团团雾气：“果然有红包啊……你们这儿的风俗。” “风俗？”萧存完全没反应过来地疑惑着低头看他，他也咧着嘴一笑抬眼对视了过来：“家里未来新媳妇儿第一次上门要给红包啊，我昨晚睡不着在网上查到的。虽然我是男的，不过想想也差不多，下次你去我家，我也给你个特别大的红包啊媳妇儿~！” 那条道路连接着这种城市的交通要道之一，寒冬的风仍有些瑟瑟的，却仿佛不再那么凛冽，为春节而特别挂在路边树枝上的彩灯如同繁星，错落在邢熠琥珀色的眼睛里，让他的笑容看起来都越发地灿烂而柔和。 萧存静静地凝眸望着邢熠，望了良久，接着，就算邢熠开始脸红并莫名地不服说“我他妈都这么主动了你也不夸夸我”，他也没有说话，而是忽然之间低头，趁邢熠不备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街边的车灯一簇接一簇驶过，如同闪烁的河流，在那光影交错间他们的唇大约只相贴了一秒，连彼此的气息都未交换完成，萧存就直起身来开始平视前方，似要假装自己刚才什么坏事也没做过。 等邢熠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批评他“卧槽你他妈干什么啊，也不怕被你妈看见”，他才摸摸自己发红的耳朵，并无视对方后半句话，轻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知道亲得太浅了，待会到家了就补偿给你……好不好。” “——你他妈……！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行不行！谁他妈要你补偿？？” “……我的床是2.2米宽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 而这一次，邢熠终于没再跟他顶嘴，而是在风中无声地舔着嘴唇，换成了斩钉截铁的语气：“……可以，成交！” 62.衬衫 大概没有人比邢熠更知道, 两个大老爷们儿挤在宿舍床上卿卿我我的憋屈。 连想把腿张得更开点，都他妈得在忘情呻/吟的同时抽空考虑半秒会不会撞到膝盖，有时候他被萧存弄得舒服到实在无法思考了, 还真的会被墙壁磕着。 两人其实也不是没考虑过出去开个房之类，但那实在太耽误时间, 除了正常的性需要，他俩都更想把时间留给训练, 哪怕是每周一天的休息日。 亲热一下不需要花太久，只在基地偷偷摸摸一下就足够了——毕竟，出去约会开房的频率，对需要高强度训练的职业选手来说当然是不能太高的。 所以, 当真是我想保护你就不能放下我的键盘，我拿着我的键盘就无法艹死你啊。 而现在放假到了萧存家,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完美解决，但邢熠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打算在别人家里做什么太越位的举动, 可是萧存一提到大床，他就又有点忍不住了。 ——那种能持续很久却不会让人精疲力竭的酥/麻感让他食髓知味，同时也让他贪婪萧存在自己耳边留下的那些带着湿热呼吸的温柔安慰, 和恰到好处的挑逗荤话——古人云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一路上邢熠都怀揣着让人脸红的心思，萧存也看似面色冷静地偷偷摸着他的手，沉沉地呼吸着。夜幕中两人就跟初恋的青春期小男生一样，有的是满脑子坏念头，却在使坏之前，就已经耳朵发红了。 萧存的家就在北边城区一栋普通的三层别墅里，邢熠本该从先前的一切判断出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到了那儿，他还是忍不住压下萧存肩膀，先低声吐槽了这件事：“你他妈……你好好住别墅的富二代不当，来打毛职业啊？” 毕竟，电竞这行业虽然如今在年轻人中呈核爆式发展，dota之类的项目更是因高达千万美金的冠军奖金上过不少主流媒体报道，但职业选手一般也就几年路可走，短的甚至只有一两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管是努力还是不努力，都不过是在灰暗中血淋淋地浪费着青春罢了，就比如黑鲨，两个赛季未能晋级不说，就算晋级了也有些选手会马上被换掉，落入既没有比赛能打又没有人气可言的境地——好点的或许能打直播勉强混一下，差点的只能回去拿着初中文凭找工作，继续成为家人口中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而这，也是在观众的视野之外，大多数职业选手真正的结局。 俱乐部老板们虽然大多都有点小钱，但归根结底也不是做慈善的，is战队若不是运气好碰到欧越这种既好忽悠、也不在乎被忽悠几个铜板的巨富之子，队员们恐怕也早就不知道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散落于何方了。 不过对于邢熠的话，萧存却只平淡地回答：“哪什么富二代，又不是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普通的别墅没有多贵，而且……” 接着，他就停了停，侧头望向了正严肃着的邢熠的脸，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想让对方开心点：“而且红尘大神当时让我把孩子打掉，我没舍得啊。” “……啊？我可不记得我有内/射过啊~？”于是邢熠也回过神来一笑，费力地勾住了他肩膀，说：“嗯……所以这位姑娘，孩子呢？带出来我看看？我给你抚养费？” 夜风中萧存的目光注视他几秒，只面无表情，正经地答：“你没和我的子孙见过面吗？” 接着，臊红了脸的邢熠便只顾着一边和他暗暗打闹，一边让他小声点了。 夜里的温度直逼零下，萧母在送他俩进了家门后，便再三嘱咐萧存带邢熠上楼休息，好好招待，自己则还是有些担心，想要去萧存爸爸那儿看看。 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赶紧都战战兢兢地点头，萧母也在又留了两句嘱咐后，才出门去了。 高跟鞋的脚步声随之离他们越来越远，邢熠这才有精力注意一下周围色调简洁明练的装潢，陌生的环境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可还没等他松下一口气，萧存就已经低下头来，在他耳边冷静地说：“我爸肯定是被人叫住打牌了，按以往，他们起码三点以后才会回来，这够不够……招、待、你？” “……你他妈，你到底跟谁学坏了，小朋友？”邢熠脸兀自发红，一下放松了几分，还挑衅般一抬眉毛回道：“寒假作业做了吗就在这调戏人？” 可是萧存却连单肩背包都没放下，双手立刻就握住他的腰将他举起来抱入了臂弯，说：“嗯。寒假作业还有好多没做完。邢老师知道一般片子里敢跑到学生家里做辅导的老师都会被怎么样吗？” 被托得离地一米多的邢熠一下便用腿蛮横地夹住他的腰，说：“你这是欺师灭祖！” 末了，邢熠见他不回答，便捻捻他微红的耳朵，又轻声道：“你怎么好像也阅片无数似的？还以为你对这些东西兴趣都不大。” “……不啊，兴趣挺大的。”但萧存却否决了，还说得毫无波澜：“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艹你，也经常梦到在艹你——一直梦到你被我艹得哭求我不要，自/慰的时候想的也是你，有时候梦里还会有17岁的你和21岁的你一起红着脸舔我那儿、一起仰头委屈地问我更喜欢谁什么的——” 萧存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轻的响声，一如他稳重的声音：“对了。我还给他俩取了昵称，一个叫小尘，一个叫小白。” “你——”邢熠气得差点从他身上跳下来，只懊恼这闷骚的家伙原来脑子里各种py还挺多：“老子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你敢脚踏两条船，不把你jb咬断都算好的了，还哭着问你更喜欢谁？你喜欢谁重要吗？” “……重要。”但萧存却在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抬头认真看他一眼，轻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喜欢你。” 那音色低沉而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青涩磁性，邢熠愣了一下，才狠狠捏了一下他还端着的冰块脸，恶霸般地说：“你居然敢套路老师，今天家庭作业交双份！” 邢熠这句话说得十分盛气凌人，两人做好准备从浴室出来后，他也只穿了上衣，光着腿就想退后躺到大床上，兴奋地谋划终于他妈的轮到自己自由发挥了——然而很快，他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想掌握什么狗屁主动权。 他任由自己舒服地被萧存抚弄，可对方却在前戏过后把他扔在床上去翻了一下背包，接着就往他体内塞了东西折磨了他一会儿，还独自出了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等邢熠陪伴着身下那些嗡嗡声难耐到意识模糊，终于等到那声反锁房门的声音响起，准备求对方过来把那小玩意儿取出来然后用别的东西满足自己时，却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萧存，穿着的是一身笔挺的正装。 沉静的灯光下，邢熠的瞳孔一瞬间略为收缩，思维也放空了那么一秒。 那应该是一套为萧存量身定制的西装——挺括流畅的肩线，正好紧实包裹着胸膛的衬衫，以及强调了长腿线条的西装裤，无不恰到好处，让这个才进入21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了这个年龄才会有的特定气质。 他眉目冷俊，又身如玉树。 既带着一个少年未能完全脱去的稚嫩冲动，却似乎又已经充满了呼之欲出的、成熟的男性荷尔蒙。 他是深情的，却也是风流的。 房间里那深蓝色的床单早已被弄得乱七八糟，等萧存一言不发地过来了，邢熠才愣愣地望着对方，几乎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对方幽暗深邃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却在抓住他手腕伏到他身上来的那一刻，忽然有了一些兽血沸腾的温度。 “萧存……？”已经独自在床上夹/紧腿低吟了一会儿的邢熠承受着那突如其来的重量，既有点莫名的害怕，又有点脸红：“你穿的什么……你、你这个小朋友怎么不学好……” “……”萧存无言，却看来也早就等不及，于是很快便脱了西装外套扔在床头，修长的手指也解开两颗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了形状分明的锁骨的一角，还对身下早被那体内的小玩意儿弄得脸色发红的邢熠越逼越紧地低下声音，似缠绵，也似委屈：“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邢熠被对方的气息弄得耳朵发痒，喉结也跟着颤动了一下，既没能反驳，也忘记了承认，只得任由对方抓住了自己的脚踝——毕竟，此刻他只觉身体里轻轻震/动的异物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有自己紧张的视线里萧存的身体。 对方的胸肌和窄腰都被那薄而紧的白衬衫贴住，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似乎神圣不可侵/犯，但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欲/望，直从那凌乱的领口喷发出来，引人遐想。 邢熠就这么被压得动弹不得，此刻在直白的灯光下，他能看到萧存脸上的神色依然是冷静的，却同样也能通过那西装裤的轮廓，看到那下面是包得又紧又胀的。 “萧存……”所以接着，邢熠就咽了一下口水，几乎是通红着脸，脱口而出了自己的要求：“……可以不完全脱下衣服裤子，只解开拉链艹我吗？” 眼前萧存一愣，邢熠也跟着一愣，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于是他赶紧想找回面子，挣扎着挽回到“没有没有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这个人是很正直的从来没有什么喜欢制服之类的奇怪爱好”，不过萧存却低下头忽然松了口气般，很快便干脆地解开皮带，真的只拉下了拉链和内裤边缘，然后就温柔地抱起了他的身体，说：“……好。” 那张床宽阔、温暖，也让邢熠低/吟微喘着辗转在萧存身下，终于可以尽情地张开腿，渐渐沉沦在这不再孤独的年末冬夜里。 63.世仇 在萧存家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比邢熠想象中的顺利。 他习惯了一个人过节已经很多年, 到了别人家总有种不自在的局促感, 但若想跟萧存长期发展下去，迎接这一天怎么都是迟早的事, 而身为lpl最浪胆子最大的选手, 他也是肯定不能怂的。 他一开始想, 自己可能会遇到萧存父母的白眼、亲戚的指指点点、朋友的明朝暗讽等等，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来忍气吞声地当个苦情角色, 任谁欺负自己都忍住不动手，转头再惹人怜爱地抱着萧存说些什么“我受点委屈算什么，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之类的动人宣言，好把萧存这傻子骗得服服帖帖的，让他有朝一日能答应被自己包养，然而, 到了这里他才知道, 不仅萧存不傻, 而且萧家这样开明大方、父辈之间关系也颇好的家庭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 邢熠第一次见到萧存的父亲，对方就一边打量他一边皱眉不知道跟萧存妈妈说了些什么, 惹得邢熠又有点不安, 可是很快对方就舒展眉头走过来，还热情地拍拍他肩膀，道，你就是邢熠？怎么比存存还瘦啊？多吃点，昨天近辉和小君没亏待你—— 邢熠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大概明白萧父口中说的是萧存的叔叔姑妈，于是赶紧乖巧得不像话地点点头，回答：“嗯，叔叔，大家都很好的……萧泽哥哥还跟我聊了很多东西。” “……哈哈哈那就好，不过萧泽那小子太能忽悠，你一句话别信，都是吹牛。”萧父笑声爽朗，整个人裹在黑色大衣里也显得个头更高了，他的五官深邃，看起来比萧母成熟许多，不过眉目间透出来的不羁之气倒让人可以看出一些年轻时的轻狂模样，就一如“萧振海”这个名字，一看就是混过江湖的：“他们这辈里也就我儿子一个是老实人了，你得好好对他啊哈哈——” “……爸！”萧存赶紧红着脸低声打断，可萧振海还是毫不在乎地继续道：“怎么了？爸这不是看你傻嘛～” 父子俩见了面，萧存似乎也稚嫩了几分，竟然赌气似的不理萧振海，还拉住邢熠，嘟哝说：“你别听我爸乱说。” 邢熠看看他一脸憋屈，只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还是先弃他于不顾，先讨好他爹再说。 ——“知道了啊，叔叔~” 邢熠说得特别有礼貌，就算后来萧存眼神幽怨地缠着他冰冷冷地抱怨“你都不帮我”，他也只自信一笑，回道：战术懂吗，没有我这样好的脑子，玩不6打野，不服憋着。 也是在那短短的一天相处里，邢熠就隐约明白了，萧存为什么是萧存。 ——他的长相和外冷内热的性格遗传于母亲，而身为男人，那股坚强温柔的风度也很明显得益于父亲的耳濡目染。 萧振海说，其实，好几年前第一次知道儿子不喜欢异性的时候，我首先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很奇怪——早知道我就该跟他分享我珍藏多年的画册了——居然会有人不喜欢女人的大胸和屁股，有点太不可思议。但是后来我就想，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选择，也很正常，我如果逼他，他要是跟电视剧里一样最后离家出走私奔，那就不好了。 “……没事少看点电视剧，你不是都说只是跟妈顺便看看的吗。”萧存终于忍不住在旁边插嘴，萧振海却直接无视他，继续对邢熠唠叨：“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平时肯定少不了被人欺负排挤，是不是？想起来就心疼，但是到了萧家就不一样了，别人对你们不好那是别人的事，可我们是亲人，要再对你们不好你们该怎么办？两个小屁孩，我不给你们挡着，你们难道还能抗住那些说三道四的？再说我跟澜澜一直想要的也是女儿，带个小伙子回来没毛病——哦也对……你要不要看存存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 “……爸！”可是听至这儿，萧存却一点感动都没有，而是直接憋红了脸，差点爆炸：“还有照片？！” “我记得是有，在你妈那儿，”萧振海边说边抽烟，邢熠则憋住笑，听话地在旁边装作自己是烟酒不沾的五好青年，只是识图亲近地搭话到：“……那叔叔阿姨怎么没再生个妹妹？” “啊？那还是不了，”萧振海一顿，忽然有些怅然地笑起来：“这崽子出生那天已经把我吓没了半条命，澜澜没必要再遭一次罪。” “……听说你在我出生的时候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萧存继续在旁边脆生生地啃着苹果，拆台道：“还一直说不要孩子了不要孩子了，差点被外公打？” “你外公那不是嫌我乌鸦嘴吗，”萧振海一下仰到沙发上，似是回忆起什么，长吐了一口气：“生孩子不容易啊存存——你看你，你就不孝，也不知道经常给你妈打个电话。” “……这怎么也能说到我？？”萧存大概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表情明显一些，此刻整张脸都已经憋屈到了极点：“我给她打电话，才说两句她就要挂断，说姑妈找她打牌，这是我的错吗？” “那你就不准你妈有个爱好么，反正赢了钱也是给你花。”萧振海说得有理有据，萧存却把苹果啃得更响了：“你先问问她一个月瞒着你买多少包，还给我花！” 不过，萧振海却赶紧让他小声点，只说：“我都知道……你别多嘴啊，你妈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客厅里父子俩的对话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过年这几天临时请来的钟点工过来打扫桌子，萧振海也让她做完早点回家，多结算了一些工钱。 邢熠坐在一旁，渐渐地也不再能□□什么话，而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萧存。 原来，总是冰山脸的萧存也会急切，也会幼稚，也会不耐烦，就像许多被宠大的小孩儿一样，不论是否富裕，只要一回家就都像进了自己那个不需要任何防范的小窝，会被父母无微不至地关心，也会被父母再三唠叨得心烦透顶。 灯光照在邢熠眼里，让他觉得自己的视线不知为何渐渐地有些不能聚焦了。 他有些失神，忽然就想起了那个他最不想在这种时候想起的人，邢千阳。 在那边过往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想过邢千阳还活着会如何，他想他们大概会依靠彼此，会一块去超市买菜，会一起研究树下的象棋局，也会共同在母亲忌日的时候去墓前看她，然后对她说，我们都很想念你。 当年母亲离去的时候，邢熠正值□□岁，是大人们以为他什么也不懂，其实他却什么都懂一点的敏感年纪。所以父亲整日强颜欢笑下的目光究竟有多灰暗，他其实一直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于是那时他便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在父亲面前哭，还要好好陪伴在父亲身边，早点长大，变成一样伟大的警察，不管是保护**效祖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和这个男人身为父子，肯定是要从此相依为命的，但很快，他却不得不发现，邢千阳根本就不这么想。 对方去世的时候邢熠曾哭得史无前例地伤心和空洞，毕竟母亲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之所以拼命地忍着，也不过是不想让父亲更难过，而现在，倒是可以一并发泄出来了。 至于后来的岁月，则似乎反而没有了太多撕心裂肺可言，只是当他在灶台上烫伤了手，当他自己量了体温又自己跑去了诊所，当他在家长会上独自一人晃荡在成片成片的绿荫下，当他从跟人单挑都被人揍成长到可以一个人打三个，他就渐渐地，不再去设想邢千阳还活着的话，会如何了。 他只是在每次去公墓为母亲放下一束花时，从来没有给相隔一排的邢千阳送上过任何纪念。 他无数次从自己父亲的墓前路过，却从未停留过半分目光和脚步。 可此刻他的脑海中，却又出现了那个好多年都没有再出现过的魔怔般的想法——如果邢千阳还活着。 如果邢千阳还活着，自己跟他是不是就跟眼前的萧家父子一样，看似代沟严重，其实却有着吵不完的话，可以给寒冷的冬夜留下最深的温暖？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邢熠就一下皱紧眉头，恶心得本能地反胃，只好低头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想驱逐这样的想法，脑子里直接乱成一团，却在片刻后，听到了萧存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叫自己。 ——“邢熠？……怎么了？不舒服？” 那双手很快扶了过来，邢熠回过神，赶紧抓住他手臂直起身来，只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萧存有点担心地稍微搂过他，半晌才犹豫地说：“池炀啊……？他其实——” “……呲，”邢熠本来还千思万绪，这下不知道为何瞬间被他逗笑了，只好拉回些思绪，稍微推开他道：“……你他妈瞎扯什么jb呢。” ——哦，不对，现在谦谦君子身份的自己怎么能在萧振海面前说粗话？邢熠反应过来自己的乖宝宝身份，赶紧一本正经地坐好，不过萧振海却一边打量着他俩，一边轻轻碾灭烟，突然吐出了一句话。 “邢熠，”他看着邢熠，说：“其实早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问。” ……这。邢熠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知道既然此话已出，自己回答不能问未免太不礼貌，所以最终只好硬着头皮，答：“什么事……？叔叔你说。” “……爸你又想说什么啊，别给我添乱。”萧存不开心地赶紧在旁边阻止，萧振海却只是久久望着邢熠那张脸，开口了：“你是不是邢警官……嗯，邢千阳的儿子？” 门外是流光溢彩的光，连风也似带着节日的喜气，匆匆路过万千灯火，邢熠在头顶倾泻下来的光亮中被迫迎接着萧振海那双深邃眼睛的注视，然后便彻底愣住了。 他还没能回过神，萧振海这样沉浮多年的人却已经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答案，于是先且叹且笑起来。 “想当年我第一次进局子，好像就是经你父亲的手啊。”他又拿起一根烟，视线垂下，落在了那明明灭灭的烟头上：“那时我还在武汉读大学，他也在那片工作，抓了我还劝我从良，说我好好的大学生不做，跟道上混什么——” 他说得深沉，好像是在回忆很多年前的老故事和老仇人，萧存和邢熠则面面相觑，几乎都变得一下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一刻萧振海的话语下似乎有暗流在汹涌，两人差点都要以为这要变成一段世仇相爱的孽缘了，萧母却适时地下了楼，走过来时的声音也冷冷的。 “……振海你又在吹牛了？”她到了沙发边后，便扫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和两个怔愣的小辈，只毫不留情面地狠狠揭穿道：“你卖个黄碟还明目张胆的，被警察抓不是很正常？” ——即便那一刻萧振海有点慌神地赶忙叫了一声“老婆不要”，但也并没能阻止萧母简明扼要地把事情都概括了出来。 64.取向 萧存和邢熠这才从萧振海吞吞吐吐了两句后的话语里知道，原来他们的父辈之间是早已认识的。 当年在那个遥远的华中城市, 萧振海即将大学毕业, 却因为母亲要治病, 就想走个捷径，干脆业余卖起了黄碟——而隔壁学校的扛把子伍澜, 则是他的上线。 那时他叼着烟，亲自鉴赏选片，绝不拿封面实物差距太大的无良作品坑害顾客，因此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没两天就摸熟了门路，还胆子大跟别人跑去人流量大的庙前拓展客户, 却最终不幸落网。 抓他的那个年轻警察看来也大不了他几岁，长相倒是正气凛然目光如炬, 却在查收货物的时候在某个碟片前犹豫地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被吸引。 刚痛哭完自己家有80老母的萧振海赶紧一脸痞相地凑上去, 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懂你”的表情，说，警官在看什么？这妞漂亮，送您了您放我走。 可对方闻言却立刻义正言辞地抬起头，脸也一沉，直接把他带进了局子。 那一刻萧振海以为自己清白的学生生涯可能要就此完蛋，不过那警察却没找他太多麻烦，罚得也不重，很快就把他放了，还借了他一点钱让他拿去给母亲治病。 萧振海惊讶地拿了钱，心想世界上竟然真的还有如此单纯的警察——毕竟他母亲的病其实只是在早期，没有很严重——但他还是被警察同志的单纯触动了良心，便说要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给对方作为报答，可对方却脸一红，直接拒绝了。 后来萧振海就把钱寄回家里，还留了一小半儿用于日常泡妞，并顺利地毕了业。 不过为表感激他还是又去过几回警局，不仅打听到了当初那警察叫邢千阳，还装作回头是岸的穷苦大学生的样子，强拉着人家感激涕零地喝过两回二锅头。 有时候他还会叫上伍澜一起，不过常常喝到一半，邢千阳的女朋友就会杀过来，说一定要一起吃。 人声鼎沸的餐馆里，只有邢千阳埋头于宜城大虾间吃得开心，而叫做白杉的女警则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俩，别装蒜，也别想对邢千阳不利。 两人皆点头，表示，混江湖的，只是想化敌为友嘛。 ——虽然，他俩的算盘的确如白杉猜忌的那样，是觉得有机会和警局的人套个近乎，绝对不亏。 只不过这样的化敌为友，却也总免不了在那些年轻的岁月里越演越真，到最后邢千阳还是热泪盈眶地送他俩南下的。 ——那年春天萧振海和伍澜南下沿海，邢千阳和白杉也带着未出生的孩子，调回了白杉的家乡。他们本来约好了多联系，却仍然在各自的奔波中，从此少了联系。 当年萧振海本有机会去国有企业端个铁饭碗，不过伍澜却找到他，冷冷地说，你还是跟我混，去别的地方赚大钱。 萧振海一口烟抽到底，回答，姑娘，我连卖黄碟都被抓，怎么赚大钱啊？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啊。 可伍澜却平静得很有大姐头的范儿，说，我是欣赏你诚信为本的品质。 那时候似乎是在春季的长江边上，江水回暖，生机盎然，萧振海盯着眼前那双冰冷的眼睛想了两秒，忽然嘴角一扬：“听不懂啊，伍大美女到底欣赏我什么？” 两人都曾是在大学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练人物，此刻就如棋逢对手般，交汇的眼神中都擦亮了对峙的火花，接着，伍澜就一样冷笑道：“欣赏你长得帅，总可以？” 当然，关于这些过往，萧振海自然不可能跟两个小辈说得太详细，只是跟他们草草解释了几句，说邢熠跟邢千阳长得很像，不过眼睛却随白杉，谁看了也忘不了。 邢熠听了，对于这样的巧合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多讶异，反而只回了个礼貌的笑容。 萧存倒是有点惊讶，却又渐渐地手心冒汗，开始感觉自己爹简直是在坑儿子。 ——他明明回来之前就跟父母说过邢熠父母不在了，老爸却偏偏在大过年的时候憋不住提起，两家人是不是熟人、有没有缘分，这他妈重要吗？ 客厅的氛围让他担心，于是很快便在怨气深重地看了一眼萧振海，不由分说拉住邢熠，表示要带他上楼玩。 ——转身时身后是母亲小声埋怨父亲的声音，不过，萧存已经不打算管了。 等上了楼梯，萧存才松口气，可是在看了看对方难得没有表情的脸后，他心中不免还是有点自责把他带回来——早知道，他就陪他一块在基地过年算了。 他隐约能猜到邢熠在想些什么，所以赶紧逗他，想让他转移注意力：“白神……白神要不要去我书房，看看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 邢熠听了偏头看看他，只重新牵动脸上的肌肉，跟他笑：“你干嘛突然叫我白神？” “我……”萧存吞吞吐吐：“我看季超然和世哥都这么叫你，近乎点。” “……话说你是不是想逗我开心？”邢熠明显发觉了他的企图，痞笑起来：“那就叫我老公呗~” “……”萧存一时开不了口，却在被邢熠流氓般威胁了几次“你叫不叫”后，终于还是抿紧嘴唇，温吞吞地喊道，“老公……” 他的脸红让邢熠满足而开心地大笑起来，可是那声音却有些瑟瑟的，反而更像是某种爆发的前兆，萧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是不再说什么，只揉揉他后脑勺，先领他进了书房，还帮他打开了电脑。 严格来说，这里才是两人缘分开始的地方。 那根网线让在朋友当中独孤求败的萧存再也不愁“找个游戏玩得跟自己一样好的人”这个择偶观该如何实现，也让他遇到了自己的红尘大神，遇到了lpl永远的焦点monologue，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他打算趁此机会好好跟邢熠表白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眼看着前男友变成了电竞圈大明星的复杂心情和不变痴迷，可是邢熠却神情淡然地看着桌子上黑暗的电脑屏幕，先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我好像也并不能算天生的同性恋，”他的眼睛较之平常，一点温度也没有：“妹子也挺好，没什么不好，真的。以前我们班上那个学习委员，脸和眼睛都圆圆的，个子也瘦瘦小小的，她每天不找别人，尽缠着最不可能交作业的我交作业，还叫我别逃课别打架，我调戏她两句，她又要脸红……她挺可爱的，虽然我连她叫啥都不记得了。” 萧存没懂他的意思，却看到他垂下了眼眸，继续说，还有那个网管妹子也不错，做童工的，15岁，看起来却跟20岁差不多，特别讲义气，比我还能喝，我离开十堰去上海之前，她对我哭了，说要是我成了闻名世界的电竞选手，是不是就不会回去了，是不是就忘了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了……还说，是不是上海的姑娘都很漂亮时尚，我装作没听懂，点了个头，就走了。 ——哦，对，还有原先应聘来赤狼做韩语翻译那姑娘，负责战术那块，入职第一天就挺大胆地找到我说，‘别人应聘这个职位都是为了接近韩援，但我应聘这个职位是因为想接近你，独白大神。’——我挺佩服小姑娘的勇气，就回了她一句话：我还以为所有人应聘赤狼的职位都是为了我呢。她听了马上跟我打趣说赤狼大多数工作人员不都是男的么，于是正好我可以告诉她，我他妈就喜欢男的。 “你看，我跟她们中的随便谁发展一下，不都他妈是一本唯美动人的言情小说？”邢熠说得滔滔不绝，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自嘲，很快，他就抬头直直望向了萧存：“所以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会喜欢男人，还喜欢做下面的那个？” 萧存被问得一愣，邢熠脸上复杂的神情让他知道自己这时候玩笑几句“因为舒服”“因为我的红尘大神身体太敏感了”之类肯定会不合时宜，邢熠见他犹豫，也似笑非笑，开始了自问自答。 “因为，我想别人护着我、疼爱我，而这个人嘛，最好是个身材高大温柔强大的男人，要是还他妈长得帅的话那就更好了——好笑？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打架都难逢对手、走路带风装逼装到天上还总是自称18厘米大jb人形自走加湿器的电竞大神monologue，其实，却只是个想缩在强大男人怀里躲着的弱鸡罢了。” ——书房的灯光不像走廊上那样白得晃眼，而是带着点儿保护眼睛的温暖色调，可此刻它照在邢熠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显得那样锐利而漠然。 65.吵架 邢熠得承认，自己其实也只是个被世俗所困的普通人。 ——世俗说, 男孩子应该是坚强的勇敢的, 女孩子才能爱哭才能被保护, 所以他自然也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但他的朋友戚雪却告诉他，都是放屁。性别歧视懂不懂？这既是歧视男人, 也是歧视女人。 ——两人通过层层朋友关系在酒桌上结识，那时邢熠初到上海，十多岁年纪，每天要么在那个狭小的战队训练室里打rank, 要么跟队友去一些水平参差不齐的网赛装逼，唯一尽兴的事就是在夜市上来一盘香辣小龙虾了。 他得过且过, 也懒得想这到底是一家电竞俱乐部还是一家纯粹的黑作坊——正如后来赤狼老板所说，也许他心里最为清楚, 只不过根本没觉得有计较的必要。 而戚雪则是第一个发现了事实的本质——在某个大家都东倒西歪的酒桌上，她冷不丁问, 邢熠你是不是喜欢薛浩言？ ——薛浩言，那个把邢熠带来上海打电竞的好兄弟，同时，也是“战队”的老板之一。 “咋回事啊戚雪，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不过邢熠当然否决：“兔子不吃窝边草，也不进窝边的洞，你就别jb扯淡了。” 然而戚雪却跟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很快就推给他一杯酒：“去追呗，男追男隔层套嘛，那边就有家便利店，待会我带你去买，今晚就搞了姓薛的怎么样？” “……他有女朋友好。”邢熠仰头就把酒喝了，却听见戚雪说：“昨晚分了啊，你不知道？” 邢熠一愣，继续推脱：“明天又找个新的，老子还不知道他？再说我怎么可能喜欢被男人艹！” 两人碰杯，不过戚雪却已经心知肚明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我他妈还没说你是被艹的，小红尘？” 在过去那些年月里，邢熠从来不承认自己对薛浩言的依赖感，也不承认自己是在直男群体中被认为丢脸的被艹的那方。 “我18厘米，还他妈葬爱家族贵族出身，我能被人艹么？” 邢熠如是说着，端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戚雪却哈哈大笑，直拍他肩膀：“神tm贵族出身，你还能给自己jb围条餐巾不成？我也36d，但我就是喜欢摸女人，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两人为这个问题争辩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邢熠来到赤狼，以天才的姿态登顶lpl，拥有了自己的粉丝，不再像当年一样被姜含烁的脑残粉喷得体无完肤还毫无还击之力，他才在看到观众席上那一个个写着“白神和我生孩子”“白神一米八”“白神娶我”的灯牌后，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确实如戚雪所说，是渴望庇护的。 他已经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对薛浩言到底是不是喜欢，但至少，对方请他吃遍大街小巷的夜宵，提醒他在网睡觉是不是盖的衣服太少，也在他跟人打架时出手相助并一块嘻嘻嘻哈哈去诊所缝针的种种行为，都让他头一次尝试到了有所依靠的甜头。 只不过后来缘分终是走到尽头，邢熠也不想再提起关于最初那个战队的一切纷扰罢了。 “在成名之后我才在心里乐于承认自己什么属性，因为这样就不丢脸了，我能心安理得地想，我独白不是没能力上别人，相反还有不少粉丝要给我生孩子要给我千里送，只不过我没兴趣罢了，”邢熠看着萧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究竟有多不自然：“我所以是不是很好笑？他妈就为这点屁事儿跟自己较劲这么多年，全是邢千阳那个死了老婆就要死要活的垃圾的错！你爸居然还一脸找到了昔日好友之子的欣慰表情，还说什么我的眼睛像我妈，什么jb玩意儿，他当自己是斯内普教授啊？” “嗯……”萧存一边听着一边把书房门锁上，也很快走过去，迎向了邢熠锋利的眼睛。 对方抬头看着他，就差一脚踢在椅子上了：“说你爸坏话呢，你他妈怎么不多吭点声？你真不是私生的吗萧家的人都那么能说，就你他妈跟哑巴一样！” 邢熠此刻就想找人吵一架，但当萧存真的遂了他的愿问“我哪里哑巴哪里私生子”后，他还是一下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确实说话没分寸了，却又不想道歉，于是便不知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萧存过不去地黑了脸，猛地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直接开始更新起了游戏客户端。 接着，萧存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登录了游戏，排进了rank，似要发泄般开启一场屠杀。 然而很不幸，萧存放在电脑桌面上的是韩服客户端，即便邢熠被官方评价为全球最厉害的打野之一，一样也不可能单排就在高手云集的韩服王者分段虐菜，他选了自己虐菜专用的英雄魔腾，前期大招封视野倒是凶猛异常，后期却也不得不败给对面的完美指挥和团战配合，一局10个人也都是老面孔了，有几个韩国选手跟邢熠关系还不错，于是纷纷跟他打招呼说新年快乐，还热情表示韩国也有春节这个节日云云，但邢熠却脸色黑到极点，一个字没回。 “你待会可能要被截图黑高冷了。”这时，萧存也在旁边指点得平平静静：“noe跟你说话你都不回。” ——noe是韩国最强的中单，染着一头视觉系的白发，在世界范围内都粉丝众多，平时冷傲卓绝从来埋头打rank不爱跟人交流，连对其他韩国选手都少有半个字，而邢熠则算是难得能让他有兴趣主动说话的外国选手之一。 可邢熠却反而丝毫没有顾虑，既没理他，也没回答萧存，而是继续点了下一局。 此刻他的浮躁可以说全在游戏里体现了出来，冲动了两次直接带崩上路，虽然最后赢了，却不过是得益于下路组合的出色压制，于是萧存就继续在一旁没有丝毫起伏地评价：“这局你不该选盲僧，阵容不好，前期没发挥，后期等于划水。” “我艹你妈你有毛病？”邢熠终于忍不住摔了鼠标站起来，气冲冲地吼道：“我玩游戏发泄一下你在这bb个毛？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打野？老子下把就拿亚索打野！” 可是萧存却用那双沉默的眼睛望着他，忽然说：“这就委屈了？” “你——”邢熠一下握紧了拳头，心里像突然被扯住一样，牙齿也有些打颤，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再次后悔了，后悔来这种鬼地方——毕竟萧家人再好，他都是在竭尽全力融入陌生人团聚的氛围里，却被迫听了邢千阳的那些狗屁往事，想起了所有他不想想起的，还要被萧存莫名其妙地冷言冷语。 书房里弥散着淡淡的香味，本来是让人凝神的功效，却让他此刻的邢熠越发烦躁，恨不得用最难听的话骂萧存一顿，却又知道这场争吵的开端，自己并不占理。 可是正在他胸口堵塞地想重新坐回去打游戏的时候，萧存却皱了一下眉，突然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 他本能地想挣脱，却在抬头那一刻，匆忙看见了萧存那双眼睛。 对方含情的双眸依然幽深，甚至有那么一秒，让邢熠完全忘记了这个人刚才的所作所为。 而紧接着传来的萧存的声音，也依然是清润磁性的。 “……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才能揍我。”他看着他，语气也忽然温柔下来，几乎感觉不到刚才他们之间发生小小争执时的那种倔：“哪有我这样不理解你的心情，不知道你是在说气话，要跟你较真的。” 邢熠被弄得一愣，对方就迫近一步，突然不容他反抗地将他按进怀里，声音也不知为何有点发抖。 “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要多委屈多不开心了，才会揍我找我发泄，而不是去打游戏。” 邢熠被他箍得肩膀都疼在疼，却怔怔地完全忘了挣扎，很快，对方的手也揉进了他的头发里，轻柔小心如同那声音。 “嗯……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被人护着想被人疼爱，却又要骂我又不向我发泄，”萧存的音色听起来似乎又责怪，又心疼：“有你这样的？” “你……”邢熠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你从一开始就故意的……？” “嗯，故意的。”萧存倒承认得很干脆，嘴唇呵出的气也在他耳畔：“你看，我竟然敢在你难过的时候顶嘴，你却连一个委屈的表情都舍不得流露出来。” “我……”邢熠不知道为什么慌了，连呼吸都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半天才说：“我确实不该说你私生子什么的……又不是你的错，所以——” “那只是看上去不是我的错。”可是萧存却打断他，嘴唇也若有似无地摩擦在他耳边，回答：“我才是直接责任，带你回来没让你开心，所以你就是可以随便找我出气，我要是敢认为不讲理，你就该揍我、喷我，或者买张机票要回上海，大不了拿分手威胁我，我立刻就老实了。” 萧存的声音没有一点停顿，几乎不像平时那个沉默的冰山，但邢熠听了却有些犹豫和推脱：“你……他妈的傻逼啊……哪有那么作的……” 他完全不想采纳对方荒唐的建议，正要继续说话，萧存却稍微放开他，仿佛猜到了他想拒绝似的，便试探着用双唇触了触他的唇瓣，见他没反抗，还往前压了一步将他抵在桌边，马上深深地侵入了进来。 突然被吻住的邢熠微睁了一下眼睛，为了防止自己失去平衡后仰下去，只好立刻用双手拥住萧存抓住对方后背的衣服，算是再次被这万能的亲吻弄得放弃了抵抗。 “抓紧，别放开。”在那片温暖的灯光下，萧存几乎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他脸上的每一处，从唇瓣到侧脸鼻尖，再到眼角额头，轻声的低语也开始断断续续地灌进他心里，如同温暖的泉水，识图解开他心中冰封的结。 “你不知道从前在你身上都发生过什么，邢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萧存一边说，一边抱他坐到桌边，然后摁住了他手腕，抬头用流转着光亮的眼睛看向了他：“你对我不用懂事听话，不用一不高兴就去找游戏发泄，也不用老他妈觉得这很丢脸，行吗？你平时那股找我开玩笑求我怜爱的劲儿怎么一到有正事的时候就蒸发了？” 邢熠这才低着脑袋，思考不了太多，只红着耳朵没敢看他：“因为本来就丢脸啊……” “那你不是想要个温柔强大的人在身边吗，我就在这啊，”萧存略微急了，凑上去便说：“我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而且保证没有人会比我更想为了你变得更温柔，更强，还有——还有长得帅……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不错，真的。” “你——”邢熠一下什么都忘了，终于忍不住看过去：“……太他妈不要脸了。” “可我一直都是实话实说，”不过萧存却紧皱着眉，显得十分严肃：“这是客观事实。” 邢熠望着他那张脸，也没得反驳，很快就听他继续道：“既然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也要按你说的做，明白吗？我信任你不是不讲理的人而允许你找我发泄，你也要信任我绝对不会因此就觉得你不好。” 他的语气认真而带着点儿着急，弄得邢熠咽咽口水，只好先答应他再说：“……我尽量。”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箱作响的细微声音，很快，邢熠就看到萧存放开了自己的手，还直起腰，重新用平静的眼睛望向了自己。 “来，”接着，在那片光亮的照射下，萧存便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先前那句话：“我哪里私生子哪里哑巴了？” 邢熠耸耸鼻子望着他，立刻就会意地跳下桌子，音量也大了：“你还不哑巴？去你妈的！” “想跟我吵架是不是，独白大神？” “对，就跟你吵架怎么了！老子不开心，你也不哄着点！” “可是是你先骂我的！” “那我现在就回上海，不跟这待了！大不了分手！” 萧存装作吵架的每一句话，邢熠都接得一点犹豫都没有，到后来他都忍不住笑场了，萧存却还认真得丝毫不觉羞耻地继续抓住他，喊得有点生涩：“……我错了……老公，不要跟我分手——” 所以邢熠便望着那冰山脸上因为叫着自己“老公”而发红的耳朵，只从嘴角嗤笑了出来：“……傻逼。”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上前一步拥住他，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抱离了地面。 两人的肩膀撞击在一起，萧存的臂弯几乎用力到了极限，就像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胸膛中。 “嗯，这才对。”接着，萧存说。 66.除夕 邢熠得承认，自己其实也只是个被世俗所困的普通人。 ——世俗说, 男孩子应该是坚强的勇敢的, 女孩子才能爱哭才能被保护, 所以他自然也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但他的朋友戚雪却告诉他，都是放屁。性别歧视懂不懂？这既是歧视男人, 也是歧视女人。 ——两人通过层层朋友关系在酒桌上结识，那时邢熠初到上海，十多岁年纪，每天要么在那个狭小的战队训练室里打rank, 要么跟队友去一些水平参差不齐的网赛装逼，唯一尽兴的事就是在夜市上来一盘香辣小龙虾了。 他得过且过, 也懒得想这到底是一家电竞俱乐部还是一家纯粹的黑作坊——正如后来赤狼老板所说，也许他心里最为清楚, 只不过根本没觉得有计较的必要。 而戚雪则是第一个发现了事实的本质——在某个大家都东倒西歪的酒桌上，她冷不丁问, 邢熠你是不是喜欢薛浩言？ ——薛浩言，那个把邢熠带来上海打电竞的好兄弟，同时，也是“战队”的老板之一。 “咋回事啊戚雪，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不过邢熠当然否决：“兔子不吃窝边草，也不进窝边的洞，你就别jb扯淡了。” 然而戚雪却跟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很快就推给他一杯酒：“去追呗，男追男隔层套嘛，那边就有家便利店，待会我带你去买，今晚就搞了姓薛的怎么样？” “……他有女朋友好。”邢熠仰头就把酒喝了，却听见戚雪说：“昨晚分了啊，你不知道？” 邢熠一愣，继续推脱：“明天又找个新的，老子还不知道他？再说我怎么可能喜欢被男人艹！” 两人碰杯，不过戚雪却已经心知肚明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我他妈还没说你是被艹的，小红尘？” 在过去那些年月里，邢熠从来不承认自己对薛浩言的依赖感，也不承认自己是在直男群体中被认为丢脸的被艹的那方。 “我18厘米，还他妈葬爱家族贵族出身，我能被人艹么？” 邢熠如是说着，端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戚雪却哈哈大笑，直拍他肩膀：“神tm贵族出身，你还能给自己jb围条餐巾不成？我也36d，但我就是喜欢摸女人，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两人为这个问题争辩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邢熠来到赤狼，以天才的姿态登顶lpl，拥有了自己的粉丝，不再像当年一样被姜含烁的脑残粉喷得体无完肤还毫无还击之力，他才在看到观众席上那一个个写着“白神和我生孩子”“白神一米八”“白神娶我”的灯牌后，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确实如戚雪所说，是渴望庇护的。 他已经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对薛浩言到底是不是喜欢，但至少，对方请他吃遍大街小巷的夜宵，提醒他在网睡觉是不是盖的衣服太少，也在他跟人打架时出手相助并一块嘻嘻嘻哈哈去诊所缝针的种种行为，都让他头一次尝试到了有所依靠的甜头。 只不过后来缘分终是走到尽头，邢熠也不想再提起关于最初那个战队的一切纷扰罢了。 “在成名之后我才在心里乐于承认自己什么属性，因为这样就不丢脸了，我能心安理得地想，我独白不是没能力上别人，相反还有不少粉丝要给我生孩子要给我千里送，只不过我没兴趣罢了，”邢熠看着萧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究竟有多不自然：“我所以是不是很好笑？他妈就为这点屁事儿跟自己较劲这么多年，全是邢千阳那个死了老婆就要死要活的垃圾的错！你爸居然还一脸找到了昔日好友之子的欣慰表情，还说什么我的眼睛像我妈，什么jb玩意儿，他当自己是斯内普教授啊？” “嗯……”萧存一边听着一边把书房门锁上，也很快走过去，迎向了邢熠锋利的眼睛。 对方抬头看着他，就差一脚踢在椅子上了：“说你爸坏话呢，你他妈怎么不多吭点声？你真不是私生的吗萧家的人都那么能说，就你他妈跟哑巴一样！” 邢熠此刻就想找人吵一架，但当萧存真的遂了他的愿问“我哪里哑巴哪里私生子”后，他还是一下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确实说话没分寸了，却又不想道歉，于是便不知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萧存过不去地黑了脸，猛地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直接开始更新起了游戏客户端。 接着，萧存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登录了游戏，排进了rank，似要发泄般开启一场屠杀。 然而很不幸，萧存放在电脑桌面上的是韩服客户端，即便邢熠被官方评价为全球最厉害的打野之一，一样也不可能单排就在高手云集的韩服王者分段虐菜，他选了自己虐菜专用的英雄魔腾，前期大招封视野倒是凶猛异常，后期却也不得不败给对面的完美指挥和团战配合，一局10个人也都是老面孔了，有几个韩国选手跟邢熠关系还不错，于是纷纷跟他打招呼说新年快乐，还热情表示韩国也有春节这个节日云云，但邢熠却脸色黑到极点，一个字没回。 “你待会可能要被截图黑高冷了。”这时，萧存也在旁边指点得平平静静：“noe跟你说话你都不回。” ——noe是韩国最强的中单，染着一头视觉系的白发，在世界范围内都粉丝众多，平时冷傲卓绝从来埋头打rank不爱跟人交流，连对其他韩国选手都少有半个字，而邢熠则算是难得能让他有兴趣主动说话的外国选手之一。 可邢熠却反而丝毫没有顾虑，既没理他，也没回答萧存，而是继续点了下一局。 此刻他的浮躁可以说全在游戏里体现了出来，冲动了两次直接带崩上路，虽然最后赢了，却不过是得益于下路组合的出色压制，于是萧存就继续在一旁没有丝毫起伏地评价：“这局你不该选盲僧，阵容不好，前期没发挥，后期等于划水。” “我艹你妈你有毛病？”邢熠终于忍不住摔了鼠标站起来，气冲冲地吼道：“我玩游戏发泄一下你在这bb个毛？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打野？老子下把就拿亚索打野！” 可是萧存却用那双沉默的眼睛望着他，忽然说：“这就委屈了？” “你——”邢熠一下握紧了拳头，心里像突然被扯住一样，牙齿也有些打颤，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再次后悔了，后悔来这种鬼地方——毕竟萧家人再好，他都是在竭尽全力融入陌生人团聚的氛围里，却被迫听了邢千阳的那些狗屁往事，想起了所有他不想想起的，还要被萧存莫名其妙地冷言冷语。 书房里弥散着淡淡的香味，本来是让人凝神的功效，却让他此刻的邢熠越发烦躁，恨不得用最难听的话骂萧存一顿，却又知道这场争吵的开端，自己并不占理。 可是正在他胸口堵塞地想重新坐回去打游戏的时候，萧存却皱了一下眉，突然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 他本能地想挣脱，却在抬头那一刻，匆忙看见了萧存那双眼睛。 对方含情的双眸依然幽深，甚至有那么一秒，让邢熠完全忘记了这个人刚才的所作所为。 而紧接着传来的萧存的声音，也依然是清润磁性的。 “……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才能揍我。”他看着他，语气也忽然温柔下来，几乎感觉不到刚才他们之间发生小小争执时的那种倔：“哪有我这样不理解你的心情，不知道你是在说气话，要跟你较真的。” 邢熠被弄得一愣，对方就迫近一步，突然不容他反抗地将他按进怀里，声音也不知为何有点发抖。 “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要多委屈多不开心了，才会揍我找我发泄，而不是去打游戏。” 邢熠被他箍得肩膀都疼在疼，却怔怔地完全忘了挣扎，很快，对方的手也揉进了他的头发里，轻柔小心如同那声音。 “嗯……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被人护着想被人疼爱，却又要骂我又不向我发泄，”萧存的音色听起来似乎又责怪，又心疼：“有你这样的？” “你……”邢熠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你从一开始就故意的……？” “嗯，故意的。”萧存倒承认得很干脆，嘴唇呵出的气也在他耳畔：“你看，我竟然敢在你难过的时候顶嘴，你却连一个委屈的表情都舍不得流露出来。” “我……”邢熠不知道为什么慌了，连呼吸都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半天才说：“我确实不该说你私生子什么的……又不是你的错，所以——” “那只是看上去不是我的错。”可是萧存却打断他，嘴唇也若有似无地摩擦在他耳边，回答：“我才是直接责任，带你回来没让你开心，所以你就是可以随便找我出气，我要是敢认为不讲理，你就该揍我、喷我，或者买张机票要回上海，大不了拿分手威胁我，我立刻就老实了。” 萧存的声音没有一点停顿，几乎不像平时那个沉默的冰山，但邢熠听了却有些犹豫和推脱：“你……他妈的傻逼啊……哪有那么作的……” 他完全不想采纳对方荒唐的建议，正要继续说话，萧存却稍微放开他，仿佛猜到了他想拒绝似的，便试探着用双唇触了触他的唇瓣，见他没反抗，还往前压了一步将他抵在桌边，马上深深地侵入了进来。 突然被吻住的邢熠微睁了一下眼睛，为了防止自己失去平衡后仰下去，只好立刻用双手拥住萧存抓住对方后背的衣服，算是再次被这万能的亲吻弄得放弃了抵抗。 “抓紧，别放开。”在那片温暖的灯光下，萧存几乎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他脸上的每一处，从唇瓣到侧脸鼻尖，再到眼角额头，轻声的低语也开始断断续续地灌进他心里，如同温暖的泉水，识图解开他心中冰封的结。 “你不知道从前在你身上都发生过什么，邢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萧存一边说，一边抱他坐到桌边，然后摁住了他手腕，抬头用流转着光亮的眼睛看向了他：“你对我不用懂事听话，不用一不高兴就去找游戏发泄，也不用老他妈觉得这很丢脸，行吗？你平时那股找我开玩笑求我怜爱的劲儿怎么一到有正事的时候就蒸发了？” 邢熠这才低着脑袋，思考不了太多，只红着耳朵没敢看他：“因为本来就丢脸啊……” “那你不是想要个温柔强大的人在身边吗，我就在这啊，”萧存略微急了，凑上去便说：“我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而且保证没有人会比我更想为了你变得更温柔，更强，还有——还有长得帅……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不错，真的。” “你——”邢熠一下什么都忘了，终于忍不住看过去：“……太他妈不要脸了。” “可我一直都是实话实说，”不过萧存却紧皱着眉，显得十分严肃：“这是客观事实。” 邢熠望着他那张脸，也没得反驳，很快就听他继续道：“既然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也要按你说的做，明白吗？我信任你不是不讲理的人而允许你找我发泄，你也要信任我绝对不会因此就觉得你不好。” 他的语气认真而带着点儿着急，弄得邢熠咽咽口水，只好先答应他再说：“……我尽量。”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箱作响的细微声音，很快，邢熠就看到萧存放开了自己的手，还直起腰，重新用平静的眼睛望向了自己。 “来，”接着，在那片光亮的照射下，萧存便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先前那句话：“我哪里私生子哪里哑巴了？” 邢熠耸耸鼻子望着他，立刻就会意地跳下桌子，音量也大了：“你还不哑巴？去你妈的！” “想跟我吵架是不是，独白大神？” “对，就跟你吵架怎么了！老子不开心，你也不哄着点！” “可是是你先骂我的！” “那我现在就回上海，不跟这待了！大不了分手！” 萧存装作吵架的每一句话，邢熠都接得一点犹豫都没有，到后来他都忍不住笑场了，萧存却还认真得丝毫不觉羞耻地继续抓住他，喊得有点生涩：“……我错了……老公，不要跟我分手——” 所以邢熠便望着那冰山脸上因为叫着自己“老公”而发红的耳朵，只从嘴角嗤笑了出来：“……傻逼。”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上前一步拥住他，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抱离了地面。 两人的肩膀撞击在一起，萧存的臂弯几乎用力到了极限，就像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胸膛中。 “嗯，这才对。”接着，萧存说。 67.真相 邢熠绝没想到，这个被李一世称为“池炀从前的id”的冰雨飘飘, 会有着眼前这样的发言记录。 比如白神今天那把魔腾真是虐菜教科书我都他妈看硬了, 比如这把都他妈能甩锅给打野啊也不看看下路在玩他妈的逼？还比如, 亚军又怎么了，差了吗？有些人就知道酸？回来照样继续吊打你们喜欢的队, 酸你妈逼酸。 真是完全符合邢熠的黑粉们黑他的那首经久不息的打油诗——白神尽力了，输了不怪他, 野区1v5，输出全靠他，再看他队友，纯属废物渣，干啥啥不行, 退役死妈，解说太偏心，白神错了吗, 等等等等。 总之, 这个冰雨飘飘虽然说话不多不活跃，但整个人的画风都gay到不行, 几乎每次发帖的宗旨都是，白神好强，白神好帅，以及，白神好强好帅。 ——这他妈怎么看都得是方钟炎的小号，邢熠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心想李一世从哪儿翻出来的不知名脑残粉的id想套路自己，可随着拇指下滑，他却很快发现冰雨飘飘最初的论坛发言里有两三条发帖纪录竟然并非关于独白，而是关于另外一个人。 ——红尘。 这让邢熠一下皱起了眉，几乎讶异到微张开了嘴唇——这个人居然知道自己就是红尘？ 或者说，竟然有白/粉知道自己曾经的那点过往？ 所以，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池炀，邢熠都万分疑惑，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那三条帖子里，最初那条是冰雨飘飘在无人问津地乱吹——rank高分段有个叫红尘的，相信不少兄弟眼熟，简直强到恐怖，他没到最高分只是因为平时经常跟队友喷起来而已，不过那基本都是队友菜，真心的，这货绝逼天选之人，他要是有机会受点正规训练去打职业赛，什么冠军都不会落到别人手上。 不过那个时候论坛没现在人多，连第一届lpl都还只在筹备当中，关乎英雄联盟的讨论也全集中在四处征战的三两老牌强队身上，几乎所有人都为姜含烁预定了第一届lpl冠军和大陆第一打野的名号，所以就算冰雨飘飘一顿天花乱坠地吹，还贴了好长一串红尘的rank单人数据，也根本没几个人理他，估计还把他当神经病了。 第二条，则是有个人问冰雨飘飘，你说的这人是主玩上单的？哪里人你知道吗；冰雨飘飘就回答，是玩上单比较多，但是其他位置也非常强，有操作和大局观那都不是事儿。我不知道他哪里人，不过知道他现在在一个叫什么hj战队的，好像不太正规。 之后那个人就没再继续回冰雨飘飘了，但屏幕外的邢熠却握着手机，几乎彻底愣在了那儿。 屏幕上的光刺着他的眼睛，让他一下子完全不困了——冰雨飘飘这个id他可能不认识，但那向冰雨飘飘打听红尘的id，邢熠倒是明明白白地知道，是赤狼经理的非实名id。 所以一瞬间邢熠的脑子就差点爆炸——他的视线开始有点晃，而冰雨飘飘关于红尘的第三条发言，便让他真的难以思考了。 那是一条回帖，而主贴部分邢熠就实在记得太清楚——毕竟，那是当年薛浩言气不过他离开才发的。 当初邢熠不是没看过这帖子，但他却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关了——那时他不敢细想，也不知道自己是想逃避那个业余战队，还是逃避薛浩言对他们多年兄弟感情的控诉。 不过，这个帖子在倒是几乎零热度，薛浩言在此后不久也销声匿迹，不知为何从没在邢熠出道后跑来找过他什么麻烦——所以，冰雨飘飘那句为了红尘大神而怒喷楼主的回复，自然也就淹没在了越发海量的帖子里。 黑暗中那方屏幕自顾自地闪着微光，仿佛又让邢熠看到了年少时与薛浩言在黑网双排激战的那个红尘，也看到了初露锋芒时跟叶青城同吃一碗泡面加训的那个monologue。 ——他不得不去连接起当年所有的往事，而这个冰雨飘飘，则似乎成了一切蝴蝶效应的开端，让他从此脱离了年少天真的美梦，也让他成为了年入百万的明星选手、成为了那个全lpl最强的聚光点，最强的独白大神。 然而李一世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个人，他妈的——居然是池炀？ 所以邢熠一下就退出页面，直接把手机锁了。 那一刻他心中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他妈要是真的，他明天就直播大年初一日狗。 他开始本能地安慰自己，一切都肯定是李一世在暗戳戳地搞事，不过没等他稳住莫名有点慌的心，萧存的一声迷糊的轻哼就出现在窗外灯光的微弱投射中，打断了他的思绪：“快睡了……老公。” 邢熠被喊得一抖，马上回过神来，不由得想起个把小时前，自己刚被萧存摁在床上一边后/入一边在耳边天真地厮磨低语“老公你怎么在被我艹？”的画面，于是赶紧老实缩到萧存怀里，哄他：“你先睡了啊，乖……你、你别喊我老公了。” “不是你骑到我腰上来非要我喊的……？”萧存的声音昏昏沉沉，手也顺势轻轻摁住他后脑勺，回答：“还说不喊就不让我进……” “……艹，我他妈那不是逗你玩儿吗，不让你进你不知道强上啊，”邢熠越想越感觉自己很冤，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体验一把被萧存冷着脸强艹一顿的别致快感，不过此刻他还是先拍拍萧存：“快睡，我还有点事儿没想明白，待会再到你梦里，又让你给我生个孩子，哈哈哈——” 萧存听了委屈地把他搂得更紧，开始嘟哝起来“你不要得意，第一次你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就……我就梦到过你给我生孩子了！那时候心里特别恨你，所以梦到你一直喊疼一直哭，最后实在痛得不行了，还求我说，老公我错了我好难受我不要了，什么的——”，邢熠难得听他这么多废话，于是暗笑着一边回答“好好好，你赢了”，一边还是若有所思地蹭了蹭他肩膀，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话说……池炀……就那个傻逼adc，有没有什么……就是——崇拜的选手啊？” 而在出声之前，邢熠就已经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好多个答案——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点莫名的心慌：“他肯定是崇拜别的adc？是不是kasa？毕竟kasa也是lpl老前辈了整天为老不尊到处卖萌迷弟一堆……或者！或者是国外的？刚拿冠军的朴晟杰……哦我知道了绝对是北美赛区那个没事就女装直播的ocean！池炀这种20个g的av的直男肯定喜欢那样的——” “……你确定喜欢那样的还会是直男吗。”可是萧存却打断了他的絮叨，疑惑地说：“为什么adc就一定得崇拜adc？他崇拜的明明是打野啊——” “……我艹。”邢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想阻止他说下去，却又本能地一秒问出了声：“谁？” 他没想到，萧存居然特别理所当然地，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啊。” 如履薄冰，天旋地转，以及……心态爆炸。 一瞬间，邢熠就彻底把这几种滋味全尝遍了。 ——毕竟，他可以不相信脸上就写着“我在搞事”的李一世，却不得不相信从来直来直去说实话不骗人的萧存。而就在听到答案那一秒，之前无意中看到粉丝们yy的那些段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炸开在了他脑海里—— 比如池炀通红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我才没有喜欢你呢！”，邢熠则抽着烟静看着眼前倔强的人儿，很快就走过去，轻轻捏起了他的下巴，说：“都陪我睡了还不喜欢我，宝贝儿？” 也比如“垃圾打野，呜——”池炀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几乎是忘了自己刚被强/奸，还用尽了全部的勇气，红着眼睛问邢熠：“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季超然？”，不过lpl的王者却依然是那副对谁也无所谓的表情，只吐口烟，冷冷一笑道：“喜欢？我只能告诉你，艹他倒是比艹你舒服多了——今晚他会来找我，你3p吗？不3p的话可以走了。” ——那些个霸道人渣打野和纯情傲娇adc的故事本来被他当笑话看，并在气过之后心里乐观地暗爽“反正是你被我艹、被我渣”，然而现在却让他只想赶紧摇醒自己的粉丝——那家伙根本就只有傲没有娇，都他妈别搞事了！ ——何况，自己哪来的本事强/奸池炀，从早前刚进俱乐部的那次交手来看，武力值深藏不露的池炀不强/奸他就算不错了。 一切好像都乱了套，他赶紧强行拉回这歪到九霄云外的想象，开始逃避问题。 “我他妈的不信，”他一口否决着，想下床去洗脸清醒一把，不过就在掀开被子之前，他却兀地发现了问题的重点——“……等会儿，萧存，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啊？”但萧存却一愣，有理有据地回答：“……因为你没问啊？？” “我——”邢熠差点气急攻心，忍不住一把就把他推开了：“你、你放屁，池炀——池炀怎么可能？！” 接着，就像急于否定一样，邢熠开始飞速罗列起池炀的种种罪状，比如rank跟自己对喷，比如一开始的不理自己，比如之前在揭幕战跟自己吵架——这些所有一切，萧存应该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萧存听完了，却说：“没……是真的。吵架又不影响他确实是你粉丝。他好像在你还是红尘的时候就崇拜你了，还在论坛帮你说过话——就之前狗越要认你做师父那次，我在训练室听到的，叫什么冰雨飘飘。” ——他的陈述句一如既往平淡，却让邢熠瞬间炸开了满脑子的问号和省略号，半天也接不上一句话，最后只吐出了几个音节：“你他妈……怎么、不早告诉我……” 当然，萧存依然给了他那个答案。 ——因为你没问。 邢熠回过神来差点就要打人，不过萧存却稳稳接住了他的手腕，说：“我不是告诉你了他是个好人吗。” “……”邢熠挣脱了一下，回答：“那我跟他都吵得搬隔壁睡了，你总得告诉我这件事，让我好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虽然，那个……我他妈一点不想跟他和好啊。” “……”萧存沉默，似乎反应了过来，开始有些自责：“对不起……” 不过邢熠看他那副模样，一瞬间也心软下来舍不得他道歉，觉得自己确实无理取闹了，于是想赶紧安慰安慰他，可在那之前，他却又听到他继续说：“我只是觉得、隔壁寝室挺好的……至少季超然和世哥懂给我俩腾出点儿单独相处的时间，让我……可以……嗯……” 萧存的脸在微弱的光线里大概是不好意思地红了，可那一刻，邢熠却不得不打算去接受所有事实，还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瞎了，自己绝壁是瞎了。 ——因为，自己居然既没看出来池炀是自己粉丝这种大概所有队友都知道的事，也没看出来，萧存根本他妈的不是什么纯情小可爱。 68.对质 这个年过得虽然不像邢熠想象中的那样发生什么“500万，够不够你离开我儿子”“500万？去电竞圈打听一下独白是谁, 我出五千万包养你儿子怎么样”之类的狗血对话，但却比邢熠想象中的要不痛快得多。 除了那2.2米的大床以外，哪里都不如待在基地玩游戏舒服，所以到了初三一大早, 他就毫不客气地整个人翻身压到萧存身上，企图把对方压醒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不过萧存动了一下后却从他的裤管直摸到屁股, 接着便迷迷糊糊地起身顺势让他坐到自己腿根上，顺便也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自己裤裆处伸，还平静地说：“晨/勃了。” 邢熠一下被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看得心虚, 果然感觉自己正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 不过正当他想脸红，萧存却呵欠着把他抱起来，直接就扛他往浴室走，还说，快点洗漱完去机场了。 ……他妈的。所以那一刻邢熠就只好把喉咙眼那句“灰烬大神怎么一大早就想艹我啊”给咽回去，改为一边在萧存肩膀上蹭着脸, 一边认命地萎了——毕竟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发现, 这冰块其实并没有在撩拨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严谨地给出证据而已。 两天前，在得知冰雨飘飘似乎就是池炀后，邢熠重新翻出过对方那条“我都没想存你电话号码”的新春短信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句“继续编”打算静观其变，不过对方居然一个字没理他，弄得他只好又去问了一下季超然什么情况，但季超然却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粉转黑了，可能是因为你们在rank里喷过。 他的语气看来也不太确信，所以邢熠只能先记下来，一路盘算着回了战队基地再找池炀当面对质。 这一次送他俩去机场的是萧振海，所以邢熠暂且低头玩手机不说话，不过在取完票陪他们等待的时间里，萧振海倒是趁着萧存抱着背包瞌睡的时候主动开口，还递给他两盒黄鹤楼1916要他收着：“哎，女婿，你这样对自己岳父不痛快，万一以后我反对你跟存存的事怎么办？你又没办法把他搞出人命来威胁我。” 邢熠心里疑惑了一秒这个爹是不是对他和萧存之间的上下关系产生了什么误会，手却还是受不了诱惑，本能地接过烟，只得忌惮地应付道：“……我没有，叔叔，这几天很开心。” 可萧振海却只是看穿一切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到距离登机时间不远了，萧振海才突然似是感慨地开口：我跟你爸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不过既然现在你跟我儿子成了队友，那只能证明有些缘分，真是天定的。他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不过却没什么好讶异的，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念之差，人之常情。 邢熠耳熟且厌恶这八个字，但也勉强念在对方是萧存父亲的份上敷衍地点了点头，可是萧振海却又继续说：不过你放心啊，白杉那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侠，邢千阳敢丢下骨肉去见她，她一定不见，用最狠的方式惩罚他。就算哪天你不恨你爸了，她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邢熠愣了一下正想掩饰说自己没有恨父亲，但萧振海却又换上那副与年龄不符的吊儿郎当的笑容，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说“哎大过年的你看我又多嘴了”，然后便适时地叫醒了萧存，让他们赶紧去安检了。 临走前萧振海拉着他俩拍了几张照说要回去发朋友圈，还念念不舍地在邢熠低声耳语了一句“小熠别再对叔叔黑脸了，明年回来我给你们筹备婚事啊”后，才潇洒地转身扬长而去了。 纵使邢熠面对这个中年男人时心情总是很复杂，但此刻也仍被这句话搞得面红耳赤，而半分钟后，他也在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邀请——是萧振海。 对此邢熠只能一边估摸着对方是通过手机号码找来的，一边无奈地加上好友，只不过草草浏览后，他便发现对方最新一条的相册就是发了刚从的合照，并配文字：今天送儿子回去工作了，左边这个，和我年轻的时候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艹。”邢熠这才明白萧振海找萧存合照的真正目的，却也只能在萧存疑惑的催促下，踏上了停机坪的回廊。 飞机在这座南方城市的上空划过一道晴朗的弧线，千里之外的那座国际大都市也在一个多小时后，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俱乐部规定的归队集训时间是大年初四，所以他俩自然没指望在基地见到自己的三个队友，不过出乎他俩意料的是，池炀的身影居然已经出现在了训练室里——而且据安保小哥的意思，这货昨天下午就已经回来了。 “挺稀奇，是有加班费，还是欧越能赏你个嫩模玩玩儿？” 纵然此刻的邢熠光是看到池炀的脸都觉得有点尴尬到不行，但他还是在收拾完东西独自走入训练室的那一刻，忍不住嘴贱嘲讽了。 ——哪怕在踏进这道门前，他心里其实是想来寻找真相，大概，还是想来讲和。 池炀刚好一局战败出来，脸就跟煤里捞出来那么黑，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艹你的粉了，需要狗屁嫩模！” “……哈，就你这长相技术和知名度还想艹粉？那我的然然装莲花都白装了，”邢熠短促地笑了一声后，摸出了烟：“在这吹牛还不如有空练练瑜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自己口了。” “……我艹你妈邢熠！艹你妈听到没有！” 两人虽然都喜好喷人，但池炀的风格却跟邢熠这样不爱带脏字的“文学派”有所区别，属于狂野的“问候流”，所以在听了邢熠的话后，他立刻就开始破口大骂，直接给了邢熠一记素质八连花式艹妈，至于什么全家爆炸灵车漂移骨灰拌饭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 邢熠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拉开椅子站到了桌边，说：“有些人除夕群发短信都特意改了两个字怕伤到我，现在倒是喷我全家喷得挺起劲？” “……你！”池炀看起来是想砸键盘了：“我说了我发错了！喷你全家怎么了！就算你又跟上次一样要哭，老子也绝对不会管你！” 训练室里主机风箱和空调嗡嗡轻响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明亮的灯光下邢熠渐渐就拧紧了眉毛，很快便低头在手机屏幕上一顿敲，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手机举到了池炀面前，说：“那么——这个呢，也是你发错了？” 池炀用要杀人的目光盯了他两秒才看向了屏幕，然而接着，他就如邢熠所料般，整张脸都唰地白了。 “谁……告诉你的——” 大半分钟后，池炀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昭示了不否认的态度，同时显得更关注是哪个知道真相的人在出卖自己。 “李一世啊，”邢熠当然也不介意卖了老阴逼辅助：“怎么，你敢找他算账？” ——而显然，池炀不敢。或者说，is战队里没人敢。于是他便只能认栽地移开了视线。 邢熠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着此刻对方被揭穿了“黑历史”后那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心里自然也解了年前这家伙无视自己的主动和好的气，于是便开始考虑可以说一句“如果你是因为rank的事才对我记仇的话那我可以道个歉”，来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场旷日持久且毫无意义的对立，但这时池炀却反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还点开论坛发帖纪录的界面，直接把它扔到了邢熠右手撑着的桌子前。 哐当一声。 邢熠自然顺势低头看去，也听到了池炀平静了一些的声音。 “我承认，我以前的确眼瞎粉过你，但是后来你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恶心到我粉转黑了，你可以看看我现在id的发帖纪录，另外还有好几个账号，你要是喜欢看，够你看个几天的了。” 邢熠吐口烟，面前屏幕上的id一目了然，叫做白神1v5——可谓模板黑粉，发帖内容也全是对monologue的炸妈型人身攻击，显得不堪入目。 “……哦，”所以邢熠垂下目光很快捻灭烟，没什么温度地淡淡笑了起来：“我究竟是什么所作所为恶心了你，让你至于粉转黑到这种程度？就为那局rank？” “rank？我不记得什么rank，你的黑点难道还不够多？”池炀作为首席黑粉当然也是经验丰富，随口就罗列了起来：“前年总决赛输了，你直接在赛场上就对辅助air黑脸骂了他好几句，回来他就被换了，是不是你逼的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邢大队长？” 邢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秒就嗤笑出来，却像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渐渐冷了：“我敢在赛场当面喷他，你看他敢回话吗？开赛前一晚他在什么地方你知道？毕竟那可是欧洲啊，白人妞儿大胸翘臀还带点浪漫非常的法国风情，能放过就不是男人？——毛都没长齐先学会了有些老前辈每到一个地方就出去“猎”的好习惯，管都不管第二天的比赛有多重要，真当自己是战队脑残粉封的大陆第一辅助了？你是我的黑粉，你了解我啊，你知道在那之前，我从来没在赛场上对队友黑过脸？如果队友只是单纯的有失误有状态不稳，我哪次不是心平气和地指挥和鼓励？你们编打油诗黑我，就像这个id，酸我1v5，那我现在就正面问你一个问题，赤狼wolf这个队伍，当年到底是不是老子在carry全场？脑残粉说我拖着中单以外的三个人打游戏，说错了？嗯？老子不是1v5，也是在争取1v3，你现在就查查lpl的联赛记录，但凡有一届不是我mvp次数拿得最多我就改姓，行吗？我作为队长，有真心嫌弃过队友吗，只要他态度端正？我是不愿意带新人了，还是手握生杀大权越过教练和经理开除谁了？就air这样的能力和职业态度，出了赤狼谁他妈认识他——你认识他？——是，没错，我发脾气就是我的黑点，换哪个战队都不可能为了队长一时不被黑就牺牲整个队的形象，所以我也随便你们黑，我在乎？” 邢熠几乎连口气都没喘，池炀也在他的话语中愣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皱紧了眉一边消化，一边挣扎着继续说：“那……你之前，有个采访，记者问你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的话你最想和哪个中单做队友，你不也直接说了会选noe因为noe最强？我看你除了比赛对队友一点感情也没有，连那时候的叶青城都一样——” “……这你都他妈还记得，”邢熠脸上连那淡淡的笑都不见了，几乎只顾得上抽烟：“那我就告诉你，同样的问题那个记者问了我和青城，我选的noe他选的含烁，互相脏了一波嫌弃对方，但他们回去就只写了我选noe做队友，加上那周我们又输了一场比赛，然后黑粉就把节奏带得飞起，本来官方是要澄清的，结果那姑娘直接来求我们，是她主编强迫她那么弄的，既可以引得黑粉大战博关注又可以置身事外——毕竟他们只是报道一下，带节奏的是黑粉又不是他们，但如果我们说出去引来所有人不满，她肯定要被主编甩个锅直接开除，一个刚毕业在上海辛苦打拼的妹子声泪俱下求你，你告诉我到底该不该心软？那就只能算了呗，反正我也不少块肉，黑粉顶多说我跟青城有矛盾——不就是直播来个通宵双排就能不攻自破的谣言，何必对人家一个年轻姑娘赶尽杀绝？你觉得呢？毕竟她挺漂亮的，gay看了都想直。” 训练室有些空，邢熠很冷淡，也很平静，两人就这么拉锯了几个话题，最后邢熠脸色变得不太好，顺手就把手机也啪地扔在了桌上，说：“有输赢就有粉丝互撕互黑，很正常，甚至人身攻击两句都无所谓，我现在跟含烁一样在乎得不多，我除了拿过两届亚军，还有什么黑点值得你注册那么多id专门毫无理由地黑我全家，今天你全说出来，我可以都跟你解释——你以前不知道真相才这么做，我不觉得是你的错，所以我现在不是怪你，而只是想让你从脑残黑变成理智黑，顺便也让你清楚，这电竞圈的咸鱼恐怕不止你一条，艹粉装处的也不止超然一个。” 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室里，池炀再次感受到了邢熠平淡话语下逼人的气势，他好像又看到了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天天跟队友插科打诨还在萧存身下软叫的邢熠，而是赛场上那意气风发攻一切的monologue、是他的红尘大神——这让他想放弃，想投降，却在那之前，依然倔得拿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邢熠作为队长的离队。 69.离队 在池炀提起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抛弃自己的队伍的那一刻，邢熠愣了一下才望向他, 就好像这才想起自己除了打rank跟人吵架和平时说话爱装逼外, 还有这么一个巨大的黑点。 连他自己都差点自嘲地笑出来, 只是再摸了一根烟。 在回答池炀之前，邢熠却先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老前辈姜含烁。 很久之前，邢熠曾是不太能理解姜含烁的。 对方出身一线城市, 父母又都是高学历知识分子，所以光是抗住家里的压力放弃学业来打电竞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很难以理解了。 ——毕竟在这个圈里，好学生屈指可数, 像kasa那样只是踩着线进过排名靠后的重点高中的, 都能被粉丝喊着“太苏了”吹成学霸属性，姜含烁这样的就更不提了。 他的过去有别于任何一个逃课泡网的网瘾少年，他看起来足够完美，邢熠也相信他是自己在lpl见过最认真的选手, 但对方却依然告诉他，不够, 还差得太远。 se战队作为一支老牌强队，在世界范围内都跟其他战队有过很多合作和交流, 而作为队长的姜含烁则说，自己知道最强的战队是如何训练的, 所以才在那一年走上最后一场总决赛前, 也知道se是赢不了的。 ——虽然, 身边大多数选手不是没训练，但，所谓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更努力，还他妈凑成了一个团队，就是如此了。 “你，我，kasa，叶公子沈晓风，再加上hz的飞扬、流火的nono之类的，要是能凑在一个队，或许还能勉强跟得上别人的认真。”那时姜含烁一边说，一边就列举了一批他认为有足够职业素养的大陆选手，不过邢熠却差点笑喷：“抬举了抬举了……不过哪个战队老板有这么傻逼会花冤枉钱把我们凑一个队啊姜大队长？再说位置有重复，咱俩这辈子都当不了队友。” “别啊，你可以去上单，”姜含烁出了个坏主意：“叶公子和风神倒是可以为了首发打一架。” “别jb想套路我啊兄弟，”邢熠反驳：“到时候论坛第一热帖的标题，绝逼是什么辣鸡独白承认自己不如sniper让出打野位滚去上单。” 不过姜含烁却摸摸嘴唇：“你确定不是伪君子sniper讨取管理层欢心打压白神逼迫其让位？” 两人很快相视大笑，却又在笑过之后，有点沉重。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国内电竞行业的泡沫，以及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绝对比他们能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有人认真打职业，也有人今日雄心壮志明日又想偷懒，都是他们必须去理解的常态。 何况，很多战队的管理也不过如此——选手们一开始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性格大多不温顺，不是谁都能自带定力不受诱惑，而再好的天才少年，也可能因为战队的管理无方，最终泯然众人。 ——谁能靠一己之力改变现状？ 邢熠知道，答案是没有。 而他们又能不能打败越发发达的韩国联赛成为世界第一？ 邢熠也知道，至少对他们这一代现役选手来说，不可能。 赢得了韩国的第二第三，却赢不了别人的第一。 就像他的好朋友noe，天赋高到连他都难得承认自己都差了一个等级，但noe对待游戏的认真，却绝不次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中单。 这种感觉几乎就等于绝望。 邢熠一度不知道该不该抱着理想溺死，但反而是明目张胆地说着“赢不了”的姜含烁，好像还不肯放手。 而这样的人，也不止一个。 邢熠和他们共同走在这条路上挣扎得久了，反而觉得，这些身影正因为处在绝望的路途中，才显得更加打动人了。 ——是与有荣焉，是三生有幸。 然而，有一天云散却找他谈话——你的手伤需要减少训练，更重要的是年龄本身也不小了，一个像你这样偏操作型的选手，职业寿命能有多长，相信你比我懂。这次的总决赛，你没有像以前那样起码把前期节奏带起来，教练团队也不知道各方面不稳定因素会给你带来多大影响，但以防万一，替补我们已经有了人选，你们分别上训练赛，让他也可以跟队伍先磨合着，这样一旦你在正式比赛上状态下滑了，他就加入轮换，打起来你们都轻松，粉丝我们会替你安抚好，就说你的手伤挺严重了，必须多休息，他们会理解的。 那时候，眼前的年轻教练仍然眉目温吞，语气平和，但邢熠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不可置信地皱紧了眉，问，你说真的？ 接着，云散一点头，邢熠就立刻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我他妈还没犯事儿呢，你就先莫名其妙给我判个死缓？过分了？当老子傻逼？减少训练赛上场次数，神仙都不能保证自己状态不下滑，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轮换我了？”邢熠震惊之余只有想不明白，一冲动就口不择言道：“你他妈不会是跟传言中一样，觉得我有时候战术意见太多，影响了你手里的实权？” 可是云散却毫不胆怯地看着他那双骇人的眼睛，回答：“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知道的。至于编这种谣言的人是要针对你我，还是针对整个战队，你应该也知道。” 在他的平静里邢熠一下握紧了拳头，却完全没能说出话，很快，云散也继续道：“这是为了战队长久发展，你作为队长和当事人有权利知道，一方面综合你目前的条件最低限度减少比赛风险，另一方面稳定粉丝情绪保证人气最少流失，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老板周三来俱乐部，会找你当面再议。” 等云散走了，邢熠才站在发白的灯光下，好像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21岁这个年龄，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三四年前身为少年天才的无畏早已荡然无存，他有的只是他的伤病，和他不得不去考虑的未来。 而所谓面议，则让20岁出头的邢熠知道，自己可能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那个商场沉浮多年的男人。 对方就像和云散商量好了一样，似是安抚，也似是威胁地说，希望你听教练团队的话，状态能维持就维持，不能维持你就干脆好好直播，开店卖东西。 “噢……我这口才，开店卖你妈的原味吗？” 对方语气很好，但邢熠却已经连最基本的、对老板的尊重都不想有了：“人各有志，我打不来广告，也没有兴趣学这门生意。将来我变菜了，可以直接退役，不麻烦你们。但你们也想清楚，到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们毫无理由就减少我的训练赛。” 不过面对邢熠的威胁，赤狼老板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好……那你准备在哪个时机告诉所有人？”而他的表情，也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人证？物证？——想清楚点，邢熠，世上跟俱乐部作对的选手从前不是没有过，最后斗赢的概率又有多大呢？我很欣赏你，并不想和你翻脸，所以——希望你也是这样想的。” 面前中年人的视线纹丝不动地看过来，邢熠咬了咬牙，喉咙忽然就开始有些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那样的选手……不是没有过。 譬如当年流火战队的辅助，和姜含烁一样是英雄联盟项目的开荒者之一，却也在跟俱乐部的对峙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那场撕曾经轰动整个联赛，选手和俱乐部互相甩锅，一方说选手无端要求涨薪消极训练还在比赛上乱改教练的banpick选项，一方说俱乐部待遇不公正还联合其他队员搞孤立等等，全都是拿不出实质性证据的说辞，最后连“你没事就叫两个女朋友来基地看你训练你那么牛逼队友当然高攀不上了”之类的都出来了，闹得所有人哭笑不得，最终，别队买来的人气年轻辅助还是站上了赛场，没有多久风波过去，很快就没人再说什么了——包括那些，口口声声说过支持原辅助的粉丝。 毕竟，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更希望战队和谐，也还喜欢着另外四个队员，在无法分清俱乐部和原辅助谁对谁错的情况下，这样的抉择一点错没有。 一桩桩俱乐部与选手的矛盾中，有俱乐部错得多的，也有选手错得多的，但结局，从来都是选手更得不偿失一点。 有人或许能继续往前走，但有人迈不过那道坎的，多半就直接黯然于赛场了。 邢熠明白这个道理，心里大概也能想象，如果到时候自己公开说俱乐部莫名其妙减少自己训练赛机会的话，正常路人都会觉得，自己变菜了为什么先怪罪俱乐部啊，证据呢？ ——但证据，却只在所有当事人嘴里。 然而邢熠却不认为在有切身利益相关和雇佣合同存在的时候，自己的队友、助教会全部和老板作对，站在自己这边——就如当年流火战队的其他队员，他们其实并没有任何错。 但，要除了经常一意孤行的叶青城。 为此，邢熠在事情还没有完全不留余地之前，憋了好几天才忍住没跟叶青城说这事，可老板倒是先来找他，干脆地给了他第二套方案。 ——那就是离开赤狼。 在那单独的办公室里，老板描述得挺淡，说，正好最近我找人谈了，对方愿意到时候在转会期买断你的合约——你可以去待遇更好的地方，我也可以拿了钱去周转我的生意，两全其美，还不用撕破脸，邢熠，好好想想。 这几句话空空回荡在那偌大的房间，却也雷劈一样回荡在邢熠脑海中，突然让他觉得，之前云散说的那些话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赤狼。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可能只是个恶臭的泥潭，但在这里他却遇到了那些哥哥般疼爱纵容他的老队友，遇到了此生最默契的好兄弟叶青城，也成为了队长照顾过很多后辈——甚至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曾经将他从深渊里打捞出来的人，现在却告诉他，他可以走了？ “……不是，秦老板，没到这份上？”邢熠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恐惧，不知道自己是瞬间服软了还是单纯的不解，然后才在咽咽口水后说：“我接受云散说的还不行？少打点训练赛而已，我独白相信自己不会因此就状态下滑跟不上队伍，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啊。” 他开始想在裤子口袋里掏烟，却什么也没摸到，只能暗暗握紧拳头，但在那之后，他依然换上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说：“再说，万一到时候我确实没打好，你、你还可以把我调去三队呗，不是正在筹备吗？……理性讨论，我带着三队打个lspl还是怎么都够用的。” 不过秦老板却面露难色，半天过后才叹了口气：“……你怎么比我想象的还难缠啊。” 现在的邢熠已经不愿再去回想当时的秦老板是如何软硬兼施的，至少那些话语让他很快就在那弥散着淡淡木器香味的办公室里知道了，对方可能一开始就是如此打算的了。 ——告诉你留在这支战队将要面对怎样的结局，撕，是一地鸡毛，不撕，也是英雄末路，可能还要因为合约还在的关系，被无限替补，连比赛都没得打。 同时，却再告诉你另一条好到近乎完美的出路——欧九昌这个名字，好几年都是中国富豪榜上的个位数，所以连去他儿子旗下打游戏能赚多少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富二代绝不会亏待自己崇拜的队员，退役后给个又闲又体面还赚钱多的工作干到退休，根本都不叫事儿——所以只要不是傻子，冷静两天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谁会真的跟钱过不去呢。 秦老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也就那么几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直都在巅峰。曾经carry过世界大赛被多少人喊过“一生粉”、甚至还获得过黑粉“这场赢了停黑一年”这般赞赏的选手，后来状态从天上落入地下，有的只花了短短半个赛季，甚至有的，只花了一场关键比赛。 ——“本来，你就算带着手伤也能再打那么一段时间，加上俱乐部以后可以留着你直播，继续贡献个一两年的人气，也是很划算的。可是有人引荐我跟is战队谈了，要的钱他们都能出，已经远远超过了我认为你能在剩下一两年里为我创造的净价值，那么，我作为商人，你我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真的，邢熠，别把自己想得对赤狼太重要，你真以为哪个成熟点的战队损失了一个人气选手，是不能活的？ 能遇到欧越这种有钱少爷，或者说是冤大头，你算运气好，别人想进他的队都不一定能进， 何况你一个已经20多岁的操作型选手？ 我向来待你不差，很欣赏你，也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当然，你还是有权利拒绝他那边，继续留在赤狼替我打比赛，我强迫不了你。” ——这个曾经年纪轻轻就在生意场上白手起家的男人虽然已经有点发福，但眼睛里的冷静却仍然摄人心魄，邢熠也是头一次见到平时和善得几乎有点傻的老板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这让他被看得手腕都有点发抖，却终于还是在那片灯光下，发出了一声冷笑。 “……所以秦老板的意思是，我该谢谢他愿意买断我的合约，助我脱离你了？” 对方听了，只捋了捋西装领口，回答：“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我不接受呢？”邢熠一咬牙，锋利的目光还是无畏地回敬了过去：“——如果，我告诉青城，要他站在我这边呢？” 他的语气就是在威胁，可是秦老板却笑了笑，温柔得就像只是单纯的询问：“你俩的合约都还有两年，你又不愿意走，你打算拉着他怎么做？” 那话语里的平和刺在邢熠耳朵里，让邢熠更冲动了。 “消极训练消极比赛可以，演到赤狼一直输比赛，输到没有赞助商直播平台愿意出钱甚至丢失lpl名额可以？如果我和青城同时说你有问题，总会有很多观众信？”他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语气也颇为冷漠：“还是说，秦老板会让我和青城都直接去替补？——那我想，结局应该是差不多的。” 但对方听了，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而只是拆了包烟走过来，将其中一根递到他手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样，邢熠，抽根烟再想想，你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 灯光明亮柔和无比，却在那天的对峙里，照得邢熠的脸有些发白。 70.独白 邢熠没想过, 自己第一次把这些事往外说, 竟然不是对任何一个朋友，不是对萧存，而是对眼前这个, 自己的黑粉。 不过对方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冷淡嘲讽, 渐渐变成了后来的惊讶和复杂。 “你……”在那片灯光下, 池炀听完后问了一个或许最直接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粉丝？” 可邢熠却只笑了笑回答“你以为把粉丝扯到这种事里来对谁会有好处”，这让池炀一咬牙，莫名就开始不平静起来：“你、你的真爱粉那么多, 还贼jb脑残, 天天跟老子怼，我黑了你比黑了他们亲爹还严重，所以……所以他们肯定会相信你、会帮你刚俱乐部的，只要他们不买账，战队不可能不服软的——” “真爱粉？”但邢熠却狠狠地笑了笑，继而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是指［不破］那样, 随便煽动两句就粉转黑的所谓真爱粉吗？” 而提到这个人，邢熠的声音里突然就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或许, 还夹杂着一点伤心, 这听得池炀一愣, 眼前不知道为何瞬间就浮现出了当年那个还是全队年龄最小也最幼稚的选手monologue——对方偶尔比赛表现得不够好时, 很容易跟自己过不去, 通红着眼睛不开心, 甚至有一次教练来劝了他半天他才肯离开座位，搞得粉丝们只能一边替他洗地一边对他各种哄，还得心惊胆战地害怕他今天回来打rank又会跟人喷起来然后再次被黑成狗——这对后来独挡一面的队长邢熠来说几乎已经像是上辈子的场景，但此刻，池炀却难免又嗅到了一丝丝当年的独白身上那股“你们都得惯着我”的大龄儿童气息。 “你——现在该不会是在跟粉丝赌气，”所以连他都有些无言以对：“日……你傻逼啊？不破也是受害者啊，他确实真心实意地粉了你很多年了，你意思是就算你走的原因看起来就是出尔反尔为了钱，他还不能对你转黑，必须自觉相信你有别的理由？” 邢熠大概也察觉出自己的失态，所以只好沉默地别过视线继续抽烟，没说话。 经过一通冲击后的池炀也在那沉默里缓了一阵，难得地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怀疑你智障，你心里要是确实还希望粉丝站你这边，那肯定不能让他们全凭自觉，有些话还是得直说。”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客气，也给了一个够合理的建议，但是邢熠却直接过来用手臂撑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对他露出了一脸的不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锐利非常，显得冷漠而高高在上，几乎看得他一愣，也让他莫名想起自己成为这个人的粉丝的理由，或许就是因为那激进的赛场风格，和这双凌厉的眼睛。 不过，邢熠接着却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池炀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在心里打了自己两巴掌告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邢熠也当他默认了般，继续道：“我刚才提起的流火的辅助，你觉得……当年他和俱乐部到底是什么矛盾？” “啊……？”池炀顿了一下，心里的本能反应是既然邢熠拿那个人举例，自然不会是反面了，于是他便脱口而出地回答：“因为俱乐部对他待遇不公正还联合其他选手孤立他？” “啧，”然而邢熠的笑容却变得更为冷，那支烟也在他手里被反复捻了捻：“你应该知道我跟他们的中单tae挺熟的——当年的事，其实就是那辅助以自己是s2开始就在队里的老选手为由，消极训练威胁俱乐部给他加薪，否则不续约，要求的数目还远大于战队那两个新转会过来一年的队友，可人家比他打得好啊，而且他还谈了两个女朋友，一并带来训练室瞎晃影响其他人，老板不答应，他就倒打一耙，所以战队才忍无可忍跟他刚正面，也直接去谈了新辅助，明白吗？” “……”池炀听得哑口无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用他举例——” ——艹，说好的你俩该是同类呢？浪费时间。 “因为，”然而邢熠却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语气渐渐又恢复了平稳：“你也无法判断，我刚才那段说他反咬俱乐部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吗？甚至有可能一部分是真，一部分是假，比如他老带女朋友来影响训练是真，威胁加薪是假，这时候你觉得该信谁？” 训练室里被灯光笼罩的每一件外设上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温暖的颓废感，邢熠的话语和主机运作的声音交融在一起，也让池炀明白了这个家伙所言何意。 ——每一次俱乐部和选手之间产生矛盾，都是一场暗流汹涌的持久战，而粉丝能看到的，最多也不过是被搬上台面来的那部分，并且，还很难判断出真正的对错。 就像此刻，邢熠到底哪一句话是在骗他，他根本无法分辨。他只能挣扎着说：“我看赤狼一开始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轮换你，而是卖了你让你心甘情愿走，毕竟买卖选手也是俱乐部的一大收入，再说你……你反正都是这样的大龄选手了还能卖出那么多钱，换我我也干。不过我要是你，我就赖着不签字不走，大不了玉石俱焚，有本事就真的让我去替补，你们老板嘴上说说想逼你走而已，你要是偏不走，他真敢换了你，亏的是他自己。” “玉石俱焚？没看出来你还会用成语？”邢熠却对他这一大段话不以为然：“那你知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今天他不换我，我也不知道明天他还会怎么对付一个不听话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的员工，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我放着富二代脑残粉不要，留在那队里等着哪天又被搞？我还没疯，我也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所以我在冷静了两天后，觉得他可能说得也没错，两全其美，好聚好散。” 邢熠说得很轻松，就像他每一次在采访里耍小聪明时那般语气狡黠，但池炀却还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点难过和委屈的情绪，至少，今日这番对话让他知道，邢熠心里依然很想得到粉丝无条件的信任，和当年那将天才独白当做小孩子哄一般的理解。 但，连邢熠自己心里大概也知道，都是不可能的了。 ——当年不破在那间餐馆激动而忐忑地来找他搭话，也在好多个假期里搭乘火车只为来看他两场比赛，甚至高考时都为此把上海当做第一目标城市，如今却也已经告诉所有人，做你粉丝的那些时候，就当喂狗了。 其实，所谓真相对粉丝来说从来就不是必须的东西，甚至于哪个选手艹粉了，哪个选手整天玩单机不训练了，他们都没有一定要知道一切的必要，他们只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并且在粉电竞的过程中，收获过一些热血和感动，就足够了。 说到底粉丝与选手之间，只是众多缘分中的一种。 缘分有开始，就总有结束。 ——没什么可追究对错的。 所以在离开训练室之前，邢熠伴随着尼古丁的香味吐出了长长一口气，只垂眸在池炀面前的烟灰缸里轻轻碾灭了那烟，再度开口了。 “你可以当我逃避现实，害怕自己有朝一日状态下滑被换，也可以当我软弱无能，没胆子跟战队刚正面，甚至也可以猜想，我心里有时候也会有一点点私心，觉得富二代老板更不错——”他说：“我不能留在赤狼冒险，我怕秦三爷要是再有什么动作，我会忍不住真的跟他刚起来——我不能、也不想让这支队伍鸡犬不宁，更不能让青城为了护着我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举动来，他和我之所以被称为赤狼的双子星，不仅是因为合作默契，还是因为他只比我小一天——谁都知道中单这个位置在反应速度和操作这方面的要求上是比打野还高的，今年或许就是他最后去争夺冠军的机会，哪怕最终能赢的几率无限趋近于0……我都不能害他，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俱乐部会为了巩固战队粉丝，连他都欺骗，煽动他去直播间说那些话。” 这话让池炀一怔，胸腔突然就开始有点堵。 叶青城生气到在直播间里明示暗示邢熠是为钱背叛一切的那些画面似乎仍然鲜活，而眼前的邢熠之所以跟他说这些，恐怕也是因为开了这个口后，就再也忍不住想找个人倾诉，哪怕，这个人是跟他作对了好久的队友。 邢熠说，总有些人对电竞的执着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和他头一次在世界大赛拿完亚军那一年，是被所有人往死里喷的，他安慰我不用理会，可是当天晚上我却听到他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一直哭，还忍着不想让我知道，所以唯独那一刻，我是真的很想杀了那些嘲讽我们亚军的人。 那之后队里的上单扛不住压力直接退役，他却把每天训练的时间加到过17个小时，真的，我觉得他抱着这个理想太痛苦了，甚至连他的家里人也从来没有理解过他，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出去旅游，说没必要带他，让他自己玩游戏去，这是什么概念，你明白吗？然而他依然还能把这件事当做玩笑般告诉我——哪怕他是在大年夜里跟逃跑一样回基地找我的。我那时还瞎jb感动觉得他是不是专门来陪我所以编造个理由，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确实是来陪我的不假，但同时，理由也并非编造。 我知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电竞，可是对我来说，虽然电竞也非常重要，但他这个兄弟才是最重要的，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队伍稳定的环境去争取最后一搏，既然秦老板起了要卖我或是迟早废了我的心，我就不能再跟这个战队闹，或是带着手伤去赌这个结局了。 有时候我看着他，也会很想问，联赛里那些心安理得地艹粉玩手游的选手和完全不作为的管理层到底有没有想过，像是他像是含烁还有风神nono这样的选手，究竟什么时候会被理想溺死？ 等他们都溺死了，这个联赛就真的连希望都没有了。 ——不管我是被迫还是自愿，我都已经打算上岸了，谁爱黑谁黑，反正我将来的日子多半也是潇洒自在的，但至少在离开的时候，我还不想掰开对我最重要的队友那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手。 反正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介意试试当后者。 邢熠的话一段一段回荡在训练室里，清晰而平静，就像只是在述说一些自己旁观过的，别人为了理想奋斗得粉身碎骨的故事。 他的视线只随意地落在烟灰缸，不过池炀却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谁地望着他，突然想起了很多过去的比赛——此刻那些曾让他血液沸腾让他热泪盈眶的比赛浮现在他脑海里，鲜明对比着这次总决赛中冠亚争夺赛里的黯然。 从前的邢熠就算面对世界第一的强队，也能和对面打野在前期产生强烈的拉锯，甚至于多国解说都定义过他是让韩国队伍唯一要小心一点的存在，所以几乎整个赛前banpick都在针对他——当然，也只需要针对他就足够。然而今年，邢熠在最后的比赛中却并没有像从前一样至少稳住队伍的前期，而是让赤狼wolf跟其他被冠军队伍打败的战队一样，从一开始就崩盘到底，越到后来失误越多。 他和姜含烁不一样，他们一个擅长雷恩加尔盲僧伊利斯这类偏操作进攻型的英雄，一个擅长雷克赛龙女潘森这类偏团队的英雄，虽然两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前者风格的选手的职业寿命普遍都会短于后者，操作一旦失误起来，也始终都要比后者失误时更为明显一些。 ——雷克赛团战少击飞一两个人或许没什么，但雷恩加尔没能把握好大招后的出手时机，那看上去就会尤为刺眼了。 独白是这个联赛的天才，是lpl进攻性最强的战队赤狼的队长，所有人看惯了他的强大，看惯了他面对谁都不输个人能力的场面，所以绝不允许他走下神坛，绝不允许他的雷恩加尔不再能落地秒人他的伊莉丝不再能精准控制能抗能打，也绝不允许他失去几乎每把都能为队伍创造优势的能力，哪怕，他还能做到不拖累队伍。 池炀这才想起来，原来别人对独白的要求，从来都不是“打好”，而是“必须是最强，必须抗在队伍最前面成为carry点”——而更可怕的是，这居然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从没有哪个粉丝，真的理解过这个天才少年。 而崇拜和理解之间隔着的距离，也的确是最遥远的。 夜幕垂垂，灯光越发明朗，邢熠也像终于吐完了心声似的，只留下一句“以后当个理智黑”，打算走了。 那背影不再如当年在那个网打完比赛时那般年轻而意气风发，但池炀却彻底将他和那个叫做红尘的少年重新重叠起来，继而在叫出他的名字前，先踢开椅子，本能地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红尘——” 短短一秒里，邢熠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是仓促的疑惑，不过池炀却颤抖着喉咙，已经迫近了他的脸，声音也几乎开始发自于本能，就像想努力赎回这么久以来，自己所有的过错。 “邢熠——如果，如果我说……我他妈之前就是为了你不再被黑乃至有一天重回lpl才开始努力、打算不再做一条咸鱼的呢？ ——你是不是可以带我回到你说的那个深渊，带我溺死，也让我看看，那儿风景究竟有他妈的多好？” 甚至有那么一秒，他想说的是，你可是独白，你他妈怎么能这样委屈自己——我们战队，去找赤狼wolf复仇。 71.对我来说重要的 一旁的季超然还在疑惑红尘是谁, 而这一次, 季超然要的效果倒是实现了。 眼前的季超然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住，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 他对季超然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季超然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季超然直接愣了愣，而刑熠说完，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 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季超然的背影如此坚决，季超然还是想追出去看看，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季超然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 ”季超然转了半圈椅子，手搭在扶手上，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这才来多久？” 季超然闭紧嘴巴眨眼看了季超然两秒, 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季超然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 反倒是季超然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季超然悠闲地靠向椅背, 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季超然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 ”季超然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季超然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 季超然却话锋一转, 神秘地笑道：“其实, 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季超然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 于是季超然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什么鬼，去赤狼之前？”季超然听后，疑惑地摸了根烟慢悠悠地回道：“以前看采访，赤狼经理说过邢队被他们挖去做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在那之前他有战队？” “他以前有段时间做过业余选手呗，”季超然却说：“他好兄弟组织的，那个业余队当初都已经准备冲击正规职业赛场了，邢大队长却在选拔赛前夕跟买断他协议的赤狼跑了，简直太不道义，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人关注lol这个游戏，哪像现在，那些粉转黑的人能喷死他，这段时间论坛就只有对他铺天盖地的黑和洗地了，碍老子的眼。” 空气一阵寂静后，季超然睨了季超然一眼：“你又知道了？别给我瞎bb。” 季超然在一旁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季超然这么说，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直点头，还让季超然不要造谣，可是季超然却晃了晃手里的ipad，点点屏幕说：“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自己看。” 小小的一块银灰色的家伙被季超然轻巧地抛起后很顺利地落在季超然手里，而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则是多年前论坛上的一篇主题帖。 随着季超然犹豫的手指上下滑动，一个关于年少的队长弃队伍于不顾，接下职业俱乐部赤狼wolf抛来的橄榄枝的故事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说：兄弟，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我甚至认为你的确应该飞得更高，否则也不会找朋友借钱来搞这种前途未卜的战队，还那么信任你给你队长。 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队伍我不阻拦，发这个贴只是想说，做人，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最后，也祝你的职业道路不得善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关注游戏的人本就不算多，赤狼wolf这种二三流的队伍都没什么人关心，更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和业余战队组织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回复者也就寥寥无几。 被指控的小队长姓邢，而那两张被贴出来的照片只要稍加辨认，也确实能看出是年少稚嫩的季超然。 季超然皱紧眉头一点屏幕关了图片，再一看楼主所写的这名队员的资料，id红尘，位置不是打野，而是上单。 的确几年前，季超然最初在职业圈崭露头角的时候，玩过几个月的上单，后来因为队里的打野实在适应度有问题，又一时物色不到别的能看的打野，倒是练习生里有上单替补资质还不错，所以刑熠才尝试调整了位置去打野。 那时候他连续好多天都在rank里摸索和熟悉打野的玩法，这是当年的国服玩家都知道的事。 后来有人算过他的rank记录，发现那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久后叶青城的到来也让赤狼的中野双子星正式成型，从此在大陆赛区乃至全球比赛中大杀四方。 直至今天，这件事也依然是少部分坚定支持刑熠的粉丝眼中，赤狼欠刑熠的——毕竟对巅峰期普遍不会太长的职业选手来说，转打其他位置是风险系数非常大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自毁，而他的上单又曾经那样亮眼过。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新人，刑熠刚刚开始打野那段时间并不容易，他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lpl的老牌强队打野姜含烁，对方的粉丝数量曾是压倒性的，初出茅庐的刑熠只因为赢了对方一次，就被姜含烁的粉丝逮着铺天盖地的黑，乃至各种人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季超然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季超然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季超然已经对季超然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季超然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1了在你心里也还是个孩子”，对此，季超然还不要脸地一个劲儿点头。 “……不是，等会儿，兄弟，你让我理理，”这时旁边的季超然一揉额头，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贴都他妈石沉大海这么多年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朋友——” 可他没想到季超然听完这话立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艹你妈ipad还我！” 见他这样，季超然更不愿还他了，两人拉扯之中季超然凭借着在职业选手里有绝对优势的一米九的身高举起ipad瞄了一眼界面角落里的论坛id，恍然大悟般嬉笑道：“老炀啊，这个冰雨飘飘是你哪一年取的傻逼名字？我记得你论坛id不是这个字开头啊，诶这个3l的回复好像就是你啊我就说你怎么能找到——”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听到没有季超然！”季超然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肘子顺利夺下ipad，然后迅速锁住了屏幕：“老子以前喜欢的女神叫飘飘行不行，你妈逼的！” 季超然看季超然那副失策了恨不得砸了ipad的样子，不禁笑得脸都快烂了：“我可看到这个3l……第一句就是 lzsb你们这种菜鸡业余队伍本来就配不上红尘大神啊？原来你也早就知道季超然就是红尘？怎么说兄弟，给我科普一波你对你的红尘大神脑残粉转脑残黑的虐恋情深？” ——毕竟，季超然跟刑熠结下梁子后，曾很得意地跟季超然说过，自己在相关的社交网络上新建了好几个专黑赤狼monologue的账号，不论多少季超然粉丝喷他，甚至扬言人肉，他都兢兢业业地没事就发黑贴p黑图，有理有据地揭穿刑熠的菜逼之处和丑恶嘴脸，绝对是业界黑粉楷模，只求把刑熠黑退役，为民除害。季超然听了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忍不住觉得他幼稚，也猜想他多半就是最出名的季超然黑之一，或许连季超然自己也知晓此人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那些id的背后会是is的adc季超然罢了。 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季超然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季超然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季超然已经对季超然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季超然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 看季超然已经对季超然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季超然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 72.日常和爆炸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 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说, 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写点打油诗，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 73.归队 邢熠被萧存看得足足愣了好几秒——原来这个平静温柔惯了的人真的生起气来, 会如此冰冷可怖。 因为刚刚洗完澡出来, 对方的领口并不像平日那样整齐，而是带着一丝凌乱，让人隐约能看到脖颈处细致的肌肤线条和棱角突出的锁骨，甚至连他从来打理干净的头发也没全干，此刻正泛着淡淡光泽——只不过在这一切反常的随性中, 他的神情反而严肃得一动不动，薄唇也在说出那句命令后紧紧闭合，似乎整张脸上都只有眉尾的青筋在随着呼吸微颤。 邢熠曾觉得萧存的眼睛冷得像冻结千尺的湖面, 而此刻，它的幽深锋利则更像把冷冽的刀，薄如蝉翼见血封喉，还不留痕迹那种。 只不过在转瞬之后, 这些还是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只有黯然下去的良久沉默, 所以邢熠只能在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后，走过去把打火机摸了出来。 “……你凶我干啥, ”接着邢熠想了一下, 才把那小玩意儿扔他胸口, 假装生气地说：“别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却是来凶我？” ——他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真他妈机智，这话不仅有文化, 而且显得又委屈又难过还带着一丝幼稚的倔, 简直杀伤力十足, 大概他的小黑豹扛不了三秒就要上来着急地蹭蹭他说“对不起”了，但萧存还真是只接住打火机，一言不发地把火擦亮了。 所以邢熠的阻止才刚上喉咙，对方就毫不犹豫地咬上过滤嘴，直接猛吸了一口。 ——深沉决绝，视死如归。 果然，一瞬间邢熠还来不及捂脸，便听到一阵帅不过三秒的痛苦干咳暴力地塞进了自己耳膜里。 只会喝奶的上单与高浓度香烟的拉锯战由此展开，浪逼打野则是反复假装摸嘴才挡住自己憋也憋不住的笑，只不过后来，对方却在略显痛苦地抽完一根烟后抬手就把他拽到床上，给了他一个充满了成熟烟草气息的吻。 那一刻有喷薄的温热呼吸轻抚于脸颊，让邢熠觉得那像是千言万语的指责，也像是沉默缠绵的心疼。 所以在一番唇舌交融之后，邢熠只好投降般软下来趴在他肩上，只说：“……真的生气啦？” “真的生气了。”萧存回答着他，用一只手就将他整个人揽了过来：“……生气到现在就想去赤狼找事。” “……哦，那还行。”邢熠嘻嘻笑起来：“你只要不生气到怒发微博替我越描越黑，问题就不大。” 他本以为萧存会委屈又泄气地跟他嘟哝什么“我口才还没那么差”之类的，可是萧存的脸色却依然不太好，让他也沉了一下眸子，继而好好地歪斜脑袋顶了一下萧存的下巴：“乖嘛，我做决定前肯定是掂量了的，这事你就别怪我也别干涉我了，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搞别的事了。” 晨光很清澈，纵然萧存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他也只能沉默地凝望着邢熠，渐渐收回了自己的一切思忖。 最终，他似乎还是不得不默认下来，动作极其勉强地点了头，只对邢熠张开了手：“来。让我抱。” 所以邢熠也一愣，马上就跟家养的兔子似的特别听话地钻过去了。 那个拥抱绵延持久，久到后来连脸皮厚如城墙的邢熠都忍不住要脸红了，萧存却蹭蹭他肩窝，不让他走：“我不会干涉你这些决定，也除了对你好以外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我只是……我只是又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怎么会跟个傻逼一样对你那么冷淡？我——我有点更不敢回想你那时候的处境了……邢熠……” 邢熠还是跟随着他的话想起了自己刚离开赤狼过来的那段时期，心中不免有些寂静，可是片刻后他却条件反射般想一如既往地浪一波说点“没什么毕竟我还有老姘/头然然”之类的话，但萧存掌心渐凉的温度却让他心里莫名又有点颤抖，忽然就想起了过年时在书房，对方的那句话。 ——你平时那股找我开玩笑求我怜爱的劲儿怎么一到有正事的时候就蒸发了？ 他兀自出神了一会儿，接着便头一次彻底妥协般，一咬牙就开始抱怨道：对啊……本来就很难过，被你们一搞更难过了，还拿青城的直播给我看，看个jb啊，我就差以泪洗面湿到不行了好，特别是你强迫我跟你亲以后……我好像就有点喜欢你，还准备哪天下药乘骑了你这种亲完又不管的人渣…… ——虽然，论谁更人渣他还真没资格指责萧存，但偶尔这样不讲理倒让他有种自己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宛若巨婴的天才少年的感觉——没有队长必须有的责任，也没有前辈必须有的成熟，浑身都他妈畅快了。 “……你当时不是没反抗吗。”萧存也拍拍他，说：“亲一下就喜欢，被按在床上就愿意给第一次，白神也太好骗了？”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点闷，但好歹算是平静下来不少，邢熠也整个人都开始放松地挂在他身上，调戏他“跟器大活好长得帅的灰烬大神亲嘴能不湿吗”，然后便只在片刻宁静的光线中安心地闭了闭眼想，大概有这个人在了，将来遇到什么事应该都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然而，随着队友的陆陆续续回来，事情的发展却好像有点从邢熠的想象中走偏了。 ——季超然归队后那几天自然是先打开直播和“老婆”们卿卿我我，并羞涩表示过年回家总被催相亲心里很烦云云，弹幕上“老公别相亲了艹我”直接刷屏，邢熠也挺有兴致地朝着他的麦脏了他一句“我然对着atm机刷jb就能取款居然还需要相亲啊？”，可在直播结束后，萧存却难得地走过来，像酝酿许久似的，踌躇说，找你有点事，队长。 对于萧存这难得的一声队长，季超然一激动，立刻收起快笑烂的脸，学他严肃起来：“——哇，什么事儿？你说你说。” 此刻的自由训练里李一世依然不见踪影，池炀则一副沉迷rank无心八卦的反常态势，只有正排队rank的邢熠在一旁无聊地喝着水伸长了耳朵想随意听听，可是在萧存说出那句“教我怎么讨好粉丝”后，他就真的差点呛死了。 “讨好粉丝？”季超然也讶异非常：“哟……处男也有开窍的时候？哦对不起忘了你早就已经不是了，毕竟还是邢队调/教得好啊~” 说完季超然就看看萧存瞬间微红的冰山脸，转向了邢熠：“邢队这波怎么说啊？你老公也想艹粉了——” “咳咳，”邢熠一边抹抹湿了的胸口，一边回答他：“你教呗，反正吃过我这种山珍海味了再吃别的都是嚼树皮，这波不虚。” 季超然一笑，先不管谜之自信的邢熠，而是稍加思考地揉揉额头，给萧存慢慢总结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你这脸要讨好粉丝？很简单啊~你不是从来没在直播里跟粉丝说过话吗，现在没事给她们来上一句早安晚安吃了吗之类的，音调低一点，声音温柔一点，保证你成为三亿少女梦中在她们耳边低语的人。 至于微博，你甚至都不用发一个字，继续你的面瘫之路，只要点开那些私信即可——对，看都不用看，点就行了，反正肯定马上就会有人截图已读字样花式高/潮一生粉了——毕竟换了我给我女神发私信她已读，我以后也只看她一个人撸，真心的。 偶尔嘛，还可以唱唱歌，装得白莲花一点，我看你这瘫痪脸倒是适合那些低沉受伤的终极备胎情歌，只要让粉丝无意识地幻想起来“这个高冷小帅哥肯定是受过情伤”，加上你以前比赛表现不差，那就离她们产生那种“他需要我，他离了我不能活，我要多给他砸钱”的情绪不远了。 至于约，就看你挑不挑了，挑的话从微博看相册，不挑的话直接找直播间里送礼物最多的那些，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就行，谨慎点，就说做个朋友，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不过我得提醒你，漂亮的可能能看上你，有钱的，还真不一定。 萧存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全听完了，邢熠也在旁边酸起来“灰烬大神是不是心动了？要艹粉找我啊我可是你头号粉丝”，这让萧存才反应过来解释“我……不是想艹粉”，但邢熠早就已经排进了游戏，先不打算理他俩了。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萧存都像背后灵一样站在邢熠椅子旁边一动不动，仿佛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季超然见状忍不住贱笑着推推椅子靠过去一敲桌子，问邢熠：“白神有点6啊，过年回去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记得以前是你追着小纯跪舔啊？” 没等邢熠回答，他就嬉笑着继续说：“是不是家里的床才够白神发挥？白神是用哪种姿势把小纯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的？天女散花？反转皇龙？” “……我天女你妈！” 邢熠这一局里不幸和之前那个高分妹子排在一队，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时不了了之的对话而再次要他不用来帮中，弄得打rank习惯和中单合作的他有点烦躁，于是也一边盯着屏幕继续游戏，一边用手肘嫌弃地推了季超然一下，不过很快，邢熠却感觉到萧存伸手揉了揉自己脑袋，还忽然开口，似乎是在解释：“邢熠，我只是想有更多粉丝，不管是看我比赛还是看我别的都行……以后他们会替我说话，也就等于替你说话了。” 邢熠一愣，差点被对面男枪一梭子干掉，等一通操作反杀对方后，他才有空反手拍了拍萧存，回答：“好好好，乖，有很多粉丝，很多粉丝，到时候我出去黄/赌/毒，孩子的奶粉钱就都靠你了，哈哈哈。” 萧存今天倒像真的挺闲似的，居然还有空捏捏他脖子，接下来的话也像在**：“那……你觉得我穿什么最好看？” “啊？”邢熠手里的鼠标键盘噼噼啪啪地紧张作响，却回答得就像本能：“泳裤啊，刚从池子里起来的时候连头发上都在滴水，轮廓也看得特别清楚，哦，还有只拉开皮带和拉链把那玩意儿露出来的西装，还要记得领口露锁骨啊……对了你骑马也不错，有空穿黑色骑装直接马震我——” 邢熠说得挺亢奋，弄得半天没吭气的池炀终于嚷嚷起来“注意一下尺度行吗”，邢熠当然回了一句“你喷rank队友妈逼里能跑马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尺度”，两人由此又互相bb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池炀措辞不再那么激烈，也没有继续各种炸妈连击，而是出乎其他两人意料的，最终居然吼出了一句“你他妈到底怎么才肯跟我和好？！”。 萧存和季超然都被弄得一懵，邢熠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屏幕淡淡笑起来，说：“我没打算跟你这种黑了我那么久的人和好啊。” “……我艹你妈！”池炀激动得直接站起来，不过接下来却反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似的，原地着急半天才说：“那我、那我把手游的卡都融了还不行吗！” 这话弄得萧存都有点微张开嘴巴，季超然更是赶紧劝他别想不开，然而任他如何脖子发红，邢熠都只是晃着鼠标继续自己的游戏，说：“融，没毛病。” 池炀也果然是个只要面对激将法就一定会火速上钩的人，一秒后他就二话不说憋红了脸解锁手机，真要销毁自己玩了大半年的手游里的一切数据，季超然看他一副要跟邢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所以便赶紧上前，想先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再说。 训练室的灯管闪了闪，而在那一瞬跳跃的光线下，正争执的两人却直接被邢熠突然出口的一句话打断了。 ——“和好可以，但是，你必须在一个月的比赛里总输出多过我。” 而通常情况下，单论伤害输出这一数据，adc确实才该是最高的，所以池炀这才消停半分，悻悻地回：说话算话？ 邢熠的屏幕上已经是对面投降后的胜利字样，随后他便旋开瓶盖喝了口水，就回了池炀四个字：看我心情。 74.征程（捉虫） 李一世也回来后没两天, 年后的比赛就即将开始。 他大概是察觉出队里气氛诡异, 加上又跟季超然聊了两句，所以每天都会以调戏两个年龄小的队员为己任——比如时不时问问萧存怎么不走聋哑美少年的路线了，也比如打趣池炀，渣攻白神今天还是在虐你？ “你别说话。” 池炀却只发愁这两天的训练赛上自己的输出最多只是队里的二三位，不仅中上野总有一两个人能超过他, 而且这天邢熠还得寸进尺，跟教练商量说，待会跟sod的训练赛能不能用“劫”这个英雄打野, 如果效果好，后天正式比赛就直接用了。 ——可是劫这个超高爆发的英雄一般是被用来打中单的，池炀竖着耳朵听完，正要反驳邢熠的战术建议, 教练却只问, 确定能用？ “能啊, 这周要打的两个队都是弱队。”邢熠跟教练已经熟得能拍肩膀吹嘘了：“有我在对面后排活不过两秒，一个飞镖直接三杀好, 再说劫这个家伙弑师叛门, 可以说很符合我的反派气质了~” is的教练在这种战队里其实也只是个混混日子的, 看邢熠这么跃跃欲试, 自然答应下来，还一副自己也想见识一下的表情, 倒是池炀强烈抗议邢熠“你这是牺牲全队表现自己”, 邢熠则回他“再bb老子就用提莫打野种蘑菇炸死你”, 两人争执了没两句，训练赛的时间也到了。 banpick期间萧存问教练自己是否要选血厚的纯肉英雄，毕竟打野如果用劫这种脆皮，他要是再玩菲奥娜之类的，队伍就没有什么前排了，不过邢熠却插话说，虐菜玩自己最擅长的就好。 “你凭啥动不动说人菜？之前我们跟sod训练赛也不过3-2的险胜而已，嘁。”池炀找到机会就抬杠，可还是被邢熠给呛了回去：“你一个喷子怎么还这么玻璃心啊，lpl的队伍在我眼里都全是菜何况sod了，那几天我心态炸了而已，也不知道是谁搞的。” 池炀闻言只能弱下来跟只剩最后一丝气儿似的反驳：“我不是喷子我就是喷你一个罢了……！现在不是不喷了嘛！” 其他几个队友纷纷讶异于他最近的气势渐弱，邢熠听到这儿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破天荒地回了句“好好好，乖，知道你不是喷子，你喷人肯定都是被逼急了”，这弄得池炀一愣，暗暗不好意思地回答“你……怎么回事啊”，可是一秒后邢熠的笑声却彻底在麦里炸开了。 “没怎么回事啊我就是护短而已谁让你那么短哈哈哈——” 池炀马上开始嚷嚷，邢熠却只望着聊天室里sod的选手们那些“白神轻点弄我们还是处怕疼”之类的玩笑，嬉笑着回复了一行“上次训练赛你们不是浑身上下都被我开发了个遍吗可惜我们adc太短了不持久”。 ——于是这场训练赛后，池炀便望着屏幕上的数据，眼里彻底燃起了要掐住邢熠脖子弄死他的怒火，不过邢熠却跟没看到似的一脸悠闲地掏了烟：“你一个adc的输出能比打野低6000多，我建议你直播退役~” “你——！”池炀脸都红了：“你是不是想像当初让小樊去替补一样换了我？就为了有个更好的adc！” “……我让小樊去替补？”邢熠一笑：“在赤狼我还没那么大权力，不过他们最后还是会问问我这个队长的意见，嗯……虽然我也确实觉得小樊本身就欠了太多火候，战队给了他大半年的时间也毫无成长，继续首发只会影响队伍。” “……你他妈这是对自己和对别人双标！”池炀一冲动差点把他跟赤狼的事儿说出来，不过在季超然“啥意思”的迅速疑问中，他还是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推了一句“没什么”就重新坐好了。 ——那一刻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点怕邢熠生气，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倒是一扫他的担忧，听起来只是玩笑：“别兄弟，我在赤狼没那么大权力在这里可有，小心我让你们那弱智老板弄你去看饮水机啊~” 这声兄弟让池炀意外到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回应，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熠找季超然双排去了。 第二天的比赛is战队是下午7点钟那场，提前到了场馆集体化完妆后，邢熠想想在他们前面一场好像正是黑鲨和别的队伍的比赛，于是便闲得无聊地看了起来，当是研究一大劲敌了。 黑鲨今天的对手也并不算强，比赛很快就2-0结束，邢熠也对这虐菜局没啥感想，只关了屏幕就等着上场，然而在休息室门口，有个人却出乎意料地出现了。 是于星远。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动作，然而于星远根本没搭理他们，只是到沙发上翻找大概是刚从落下了的东西。邢熠跟那儿看了半分钟就开始多动症发作，还挪过去跟这小伙子搭起了话：“哎……恭喜啊，今天打得挺好。” 可是于星远却停下半秒，看也不看他：“……嗯，大概。” “别大概啊，那局盲僧贼帅~”邢熠也抛开当初揭幕战的不愉快，打算以交流打野经验为幌子，缓和一下比较僵的关系：“上次你不来嘲讽我我赛后肯定一句话都不说的，不打不相识嘛，刚看了你面板数据，是不是用的全攻击符文~？我这么浪都会上几个防御符文的——” “……我他妈不需要你来教我盲僧该用什么符文，”然而于星远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套近乎：“你也没资格。” 邢熠想继续开口，可是萧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并一脸黑地拉过他不让他动，站在沙发另一端刷微博的池炀也抬起头来，竟然帮邢熠说起了话，还丝毫没跟于星远客气：“邢熠没资格你婊/子妈有资格？回你妈逼里装着，别在这装。” 于星远瞪了他一眼，回答：“怎么，抱上大腿了就在这跪舔得飞起？也他妈不知道是谁嘴贱先来跟我说话的。” “我也想问最开始是谁一张比他妈的**还臭的嘴熏死人先来挑衅结果装逼不成反被艹的呢，”——而池炀骂起人来，更是又脏又不喘气：“是不是你？” 于星远的眉头一下都皱在一块，胸膛也开始剧烈起伏，一副要动手的前兆，还是李一世劝了半天“远远别这样”，他才一甩手留下一句“我只是想替别的好打野出气”要走人，不过邢熠却一愣，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所谓“别的好打野”，除了姜含烁还能有谁？一开始他的确知道于星远是姜含烁的粉丝，却没想到对方还真会因为这个粉丝圈才会有的理由就对自己心存敌意，于是他赶紧喊住对方明知故问“我没资格那你觉得谁有资格啊”，对方也年轻气盛，果然如他所料般转过头来就狠狠地说：“当然是姜队！他比你有资格多了！他才是世界最强的打野！” “哇~厉害了，有之一吗？”邢熠嬉笑。 “没有！”于星远笃定。 “……小伙子你这口/活儿真是能把他都吹/射啊，”邢熠靠着旁边的萧存，一边拿后脑勺撞他肩膀玩儿，一边来了兴致对于星远笑：“有空我介绍你认识姜队，当面脱裤子吹？正好过两天元宵他要请我吃饭，我还愁带的人少了吃不穷他。” 门口李一世揉揉于星远后颈劝他快先回去，不过他却回身冲邢熠说了句“谁他妈需要你介绍”才重新迈开脚步，而邢熠则憋着笑，冲他背影吼了一声“元宵晚七点在外滩五号4楼茹丝葵牛排馆啊”，才算消停。 ——虽然，那之后在听到脑袋上方悠悠地传来一句“你怎么谁都要勾搭”时，邢熠就吓得腿一软，先求萧存晚上轻点了。 这天的比赛非常顺利，邢熠选出劫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会儿给季超然打中单用的，于是当最终阵型确定，全场观众才开始无法淡定地发出惊叹，连几个解说都玩笑着不知道怎么吹才好，直播弹幕中两派也争执着“卧槽劫打野666”和“虐菜而已6你妈”，一场比赛很快就在2-0中结束。 is的阵容几乎全呈进攻阵线，劫和菲奥娜两个超强的突进英雄在前十五分钟就几乎已经将对手杀崩，萧存的视线追随着屏幕上的指针，热血依然还会往胸口上涌——他再一次找到了当初和红尘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感觉，也在比赛后和邢熠相视大笑——只有在这个笑容中他才感觉自己和邢熠仿佛已不再是恋人，而只是纯粹的战友，他享受这种比赛带来的畅快感，享受到都上了回去的车了，才感觉到邢熠已经在自己身旁蹭了半天想引起注意了。 萧存回过神来，赶紧摸摸他耳朵，然后便一脸冰冷却学得语气流氓地在他耳边低语起来：“……嗯？怎么了，又痒了吗？” “……你驾照是不是什么时候拿去升级了？”邢熠被这磁性的声音弄得红了一下耳朵，只得用力地顶了顶他下巴，却很快又安静了点，半晌才哼哼唧唧地问：“你、你讨好粉丝讨好得怎么样了啊。” 可萧存却被他这话弄得一惊，只打算糊弄过去：“……没，就、就是看了一些私信，还、还好。” “……嗯？”邢熠察觉到不对了：“……你结巴什么？私信都什么内容？” 萧存心虚得脸红，邢熠追问上来：“私信发你大**还是大jb了？快告诉我！”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萧存想躲闪，却被邢熠那双光芒锐利的眼睛勾住，只好从实招来：“我……就是，看她们发的内容确实是真的挺喜欢我的……有点不忍心学队长那样骗她们……” “——哈？”并没有得到猛料的邢熠一脸懵逼，终是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嗨呀年轻人你也太……粉丝和选手嘛，互相满足一下幻想而已，大多数选手都会装一下，你只要别真的艹粉那也没什么错，混口饭吃嘛。” “……啊、”然而萧存却摸出了手机，低头思忖道：“但是、我把那些经常给我发私信好像真的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的都拉黑了怕她们被骗——” 那一瞬间他的话音还未落，邢熠就差点“啊？”出声，立刻满脸问号地抓住他手腕，激动到：“你疯啦？” “……”萧存轻皱着眉毛，想了想：“……还行。” “……我艹。”邢熠怕他被黑，赶紧翻出手机开始在微博上检索关键词“眷念/拉黑”等等，然而展现在他面前的内容，却让他有点吃不消了。 前天眷念大神好像在读了我的私信后就把我拉黑了，我的天好可爱啊哈哈哈，可能是我写得太辣眼睛了他害羞了{doge} 而下面的留言也是各种迷醉，诸如“敲可爱怎么那么可爱啊”“我基友也被拉黑了她兴奋了一天还以为眷念从来不看私信”“感觉还是处男。” 之类的，看得邢熠差点没缓过气，只好先把手搭上了萧存肩膀：“兄弟……我觉得我都不配做颜控了。” 萧存莫名地看着他，却很快听见他的声音在夜幕中带起了笑。 “恭喜你~也有这么多画风跟你一样奇怪的脑残粉啦~” 75.元宵 萧存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黑的准备, 也已经无惧论坛出现“二线电竞选手竟然拉黑粉丝谁给的勇气”之类的贴，可结局却如此出乎他意料, 甚至还有人听了“职业选手拉黑粉丝, 好可爱”的迷之安利, 觉得这种不接受粉丝调戏的选手真是业界一股清流，于是跑来关注他。 “神、神经病啊这些人。”萧存搞不懂, 不过邢熠分析一二, 倒跟他说：“你那破直播间跟停尸房一样, 镜头也像只是贴了张jpg图片, 连我都撸不出来，能坚持喜欢的都是真爱, 你做什么他们都觉得好也不奇怪了。” 接着邢熠就开始感叹“情敌们都好强啊我得提高姿势水平了，小存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样？”，萧存愣了一下后, 便回答：“那……你试试上次我喝醉的时候你没弄完的乘骑好不好, 其实……感觉还不错。” 对此邢熠虽是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等晚上他特别费劲地动了半天萧存都捏着他的腰问“还没有很想/射, 怎么办？”时, 他才终于发现这家伙的目的其实是欺负自己，于是便差点罢工。 最终还是看邢熠赌气真的要下来拿手撸了, 萧存才翻身将他摁到身下一边亲吻，一边安抚着准备早点结束战斗, 好让隔壁寝室正跟妹子聊骚的季超然也能快点回来睡觉了。 然而后来门开后, 池炀居然也跟在后头, 还在踌躇三分后一拍房门，有点突然地指责：你俩……你俩怎么还舔着脸待别人寝室啊？四个人挤着算怎么回事！ 正在抽事后烟的邢熠抬眼看看他，倒很冷静：“你是一个睡寂寞了？哎本队第一直男怎么连基佬也不放过啊~” “……我他妈只是想让小纯回来，”池炀咬牙：“没你什么事，你只是顺带的。” 不过邢熠却相当有自信萧存重色轻友的程度，只调侃说萧存说“那小纯你回去好了”，可这一次，萧存竟然没有拒绝，还问：“我真的可以回去啊？” 邢熠一愣，一边想“说好的在这间寝室好办事儿呢”，一边狠狠地吐字“当然真的”并以为萧存不会走，然而随着萧存过来亲亲他的脸，半分钟后，开关房门的声音居然真的响起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和季超然，气氛足足微妙了半分钟，季超然才摸摸嘴唇，放下手时已是一脸坏笑。 “是不是白神今晚不够辣，小纯不满意了？” “……去你妈的。”邢熠狠狠吸了口烟：“太辣了他扛不住要给自己jb放假好！” “哦～”季超然说：“就怕明天白神会回去跪舔啊～” “放屁！”邢熠愤然一拉被子，马上准备睡了：“老子明天就跟他离婚！” ——当然，不论他这句话说得多肯定，第二天他都还是不出季超然所料地屁颠屁颠跑回了隔壁收拾床铺，却说，战术性妥协罢了。 萧存正在洗澡，池炀则扔了一堆零食给他转身就走，邢熠问他干嘛，他却只留下一句“买的主播打广告的肉松饼，吃不完了。可能是老鼠肉，不清楚，应该吃不死”。 “哪个女主播？”邢熠太喜欢吃甜，还是忍不住拆了一个：“奶/子大吗？” 然而池炀却答：“xxtv那个玩炉石的零幻，我还给他刷礼物了。” “……那他妈不是男的吗你给男的刷礼物？”邢熠很惊讶：“……太gay了，我现在怀疑我才是直男了。” “……去你妈的很正常好吗，就是觉得他玩得好，”池炀停顿了一下，才小了一点声音：“……当初你不在rank先喷我，这些钱也许能赏给你，叫你得罪衣食父母。” “你这点钱都不够我嫖的，”邢熠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回答：“不过怎么就成我先喷你了？上次老狐狸就让我问了，我还忘了这茬——先爆粗的不是你吗傻逼？” 可是池炀居然急了：“明明是你先打问号喷我的！” 邢熠差点被呛死，拍了两下胸口才把肉松饼吞下去，神情也越发复杂：“……问号也他妈算喷？？” 池炀一摔手机在床上，反而生气了：“问号不就是最大的嘲讽！你自己直播也说过的……艹！” “……”那一刻，邢熠不由得稍微眯了一下眼睛，在他略微收缩的视野里池炀已经满脸不屑地开始低头看手机，灯光从侧面照在对方瘦削却有力的骨骼轮廓上，显得有那么一丝深沉的幽怨。 而三秒后，邢熠就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池炀床前，却没说话。 对方被他的影子覆盖，忍了半天才终于握紧手机抬头逼视过来说“你他妈挡老子光了，还有、还有我看你直播只是无聊随便点进去的！”，邢熠却居高临下地睨他片刻，只回以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接着便一个字也没说地去了阳台，并仿佛刚才一瞬的深沉都不见了似的，只是开始趴着浴室门大叫“老婆我想偷看你洗澡~”去了。 池炀转头盯了一眼邢熠那跟个猥琐男一样的身影，心里想了半天也没得出刚才那个笑容的意思，最后当萧存裸着滴水的上半身出来被邢熠从胸到腰摸了个遍，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先蒙被子睡了。 本周is的第二场比赛依然打的是弱队，邢熠也得寸进尺，玩了之前他自称“只有70分”的卡兹克，并毫不意外地拿下了全场最高的输出。 池炀在赛后特别愤慨：“你他妈不是不擅长这英雄吗是不是针对我？？你总玩这种输出型打野，我怎么可能超过你！” “我想从70分练到71分好，”邢熠挑了挑眉：“下把我玩豹女~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输出型打野，你也可以玩jinx之类有爆发有持续输出的adc啊，怎么，不会啊？” “……”池炀一拍键盘：“我会！” 然而教练却无情表示“你会个屁金克斯”便让他继续玩自己擅长的，他也只能嘟哝着要萧存多传送下路支援，最终依然以低了邢熠近万伤害收场。 不过回去的路上他却莫名心情很好，一直拉着李一世吹嘘自己刚才那波三杀收割多6，还一冲动就在微博点赞了两条新粉们夸自己的内容，只不过这一次邢熠粉却没有再跟以前喷他时一样说他戏多，而是纷纷来关注并表示“好萌”了。 这让池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稍微翻看了一下他们的微博。 自从邢熠粉的立场变了以后，他就发现他们好像已经不再那么脑残，甚至有些人还有那么一丝可爱。 他的直播间从来都是一边喷人一边打游戏，虽然不打字只是口头喷的时候队友听不到，但观众却听得到，加之他一向的咸鱼气息，从前来看他的人一直很少，不过自从is因为邢熠的到来增加了大量关注后，许多人开始留意起了邢熠的队友，于是这两天池炀便发觉，自己直播间不仅人多了起来，而且风向已经变成了“这个adc喷人好好玩”“没见过这么6的喷子”，论坛里甚至还有人无聊到发帖，名曰“邢熠新队友幽灵喷人太尼玛6了，整理个语录大家喷队友的时候拿去用不谢”。 虽然池炀对这些人一定要在标题里带个邢熠的名字吸引注意的行为非常不屑，但某种意义上，这种既能赢比赛又能拥有粉丝，还被人关注着的感觉确实不错。 夜晚的灯光在车窗外转瞬即逝，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偷拍萧存睡觉的邢熠，很快便暗暗加强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在这四周的比赛中总输出超过邢熠——因为，这不仅是为了跟他和好，还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 之后的元宵节很快到来，邢熠把几个队友全叫去了姜含烁跟前，对方一脸苦笑地表示“白神能不能讲点道理”，邢熠却拍拍他和kasa说还记不记得三万日料之夜，姜含烁笑起来说“忘了忘了”，很快也拉他们坐下了。 桌上邢熠招呼大家只点贵的，kasa坏笑着带头要了好几个上千的菜，而同为职业选手，一群人也没聊几句话就熟了起来。 期间似乎只有萧存专注于吃东西，并且还总拽拽邢熠低声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邢熠见他难得这么开心，于是便撑着手臂总裁般捏捏他下巴说“小纯要是喜欢以后天天带你来啊~”，不过萧存却垂眸把叉子递过来，只让他张嘴：“……我是让你也尝尝，别老把烟酒当饭。” 邢熠咂咂嘴咬过那牛排，对面的kasa则一边指着墙壁说“食堂禁止互相喂饭啊”，一边开始感叹“兄弟，我以前还嘲笑你找不到你女朋友呢，真他妈傻逼”。 邢熠嚼着牛肉嘟哝“没毛病这b就是大jj萌妹”，却换来了萧存指着酒杯的冷冷威胁“你再欺负我……我就喝酒了”，这让他想想这家伙喝了酒后精/虫上脑的样子，赶紧一边抓住他的手按到自己大腿上乱蹭说“给你摸给你摸只要不喝酒大家还是好炮/友”，一边就不要脸地张嘴还要他快点喂一口。 不过在温柔的灯光下，邢熠还是时不时地四下张望，姜含烁大概也觉得他怪怪的，问他怎么回事，他便回答：“没事，等一个脑残粉。” “卧槽？”姜含烁微张了嘴指指他：“你他妈连粉丝都叫来讹我啊兄弟？下次你再请吃日料可就不是三万能解决的了啊——” “哎不是我脑残粉行吗，”邢熠回他：“是你脑残粉！” “啊？”姜含烁这下懵了：“啥意思？” “就黑鲨的打野，一个挺有前途的小年轻，估计一会儿会为了你跑来。”邢熠一笑，接着两人的对话就从“那他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因为我5000块卖了你的行程”，变成了“邢熠我艹你大爷！”和“别艹了别艹了……卧槽！真的来了——”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餐厅拐角处居然真的出现了于星远的身影，并且很快就坐到了他们隔壁，只不过当邢熠看过去，对方却瞪了过来，就好像在说——我只是碰巧也来这里吃饭而已，看你妈！ 76.小雪（捉虫） 眼前的于星远一个人坐在隔壁桌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空虚寂寞冷, 邢熠本是想让“交际花”李一世去把对方叫过来算了, 但看看这少年倔得不行的神情, 他只好先解答姜含烁此刻的这个疑问——“那不是黑鲨打野吗？你说的是他？” “对, ”邢熠说：“看起来好像是你真爱粉, 把我当反派**oss看，结果当时握手不是被我嘲讽得哭了嘛, jb都爽歪了, 不过我肯定不是那种爽完不负责的人对，所以打算拉你跟他认识一下，一笑泯恩仇嘛。” “别啊。”姜含烁回答：“我怎么记得是他先来找你的事, 你也太不记仇了。” 邢熠说着这种事就是于星远年轻气盛点没必要记仇, 两人又聊了几句, 姜含烁也算答应一会儿如果于星远主动的话自己会热情一点,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俩靠得太近，很快邢熠就感觉到有人摸上了自己大腿, 背后似乎还传来了不用看就知道十分怨念的目光。 于是他回过头去, 果然看到是萧存。 那双轻皱的眉头下的眼睛让他想起来, 这家伙好像是挺忌惮姜含烁的。 毕竟这个s2就开始闻名世界的老前辈虽说对自己女朋友很专一, 但对其他选手却是中央空调属性，还专挑年龄小的正太后辈“下手”。 “吃醋了？”邢熠往他那边动了一下，不过作为惩罚, 萧存还是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然后像捏着什么小动物般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我艹轻点, ”邢熠被捏疼了：“……对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你硬的人好点啊小伙子！” 可是面瘫脸的萧存却跟他犟上了：“……谁说你是唯一一个了。” “怎么, ”邢熠逗他：“除了我还能有谁，无双剑姬、刀锋女王，还是水晶室女？” ——这些都是萧存说过的自己钟爱的各大游戏女角色，对方听了果然耳朵红得能掉下来，半天才说：“你的意思是我沉迷、沉迷游戏？我自己看片也能硬，反正……不一定非要上你。” “哦——我懂了，”邢熠点头，很深沉地认同道：“灰烬大神这种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艹别人屁股？肯定不是灰烬大神自己想上我，只是某个不听话的器官自作主张，没事就要到我身体里反复抽/插个不停还吐奶，对？” 萧存被调戏得浑身僵硬无措，虽然通常这个时候邢熠早就被他亲被他日被他堵着嘴巴只能呜咽了，然而大庭广众下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邢熠造成各种暴击伤害，自己默默低头吃东西，不过当邢熠嬉笑着“灰烬大神选我这种粗人还不是因为不带套内she都不会怀啊”时，他还是真的急了，一下就摁住邢熠的手：“……你别jb胡说，邢熠。” “我就jb胡说，有本事现在就上我啊～”邢熠无所畏惧，死皮赖脸，气得萧存只能动作迅速地把他盘子里的肉叉走，还一口吞了，一点都不理会他“还我，拿嘴喂过来还！”的无理要求。 一顿饭下来大概吃了姜含烁上万，等他们准备走人了，于星远才冒出来，就像很多普通粉丝那样叫住了姜含烁。 但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男粉反而比较矜持，比赛和活动的时候热情找选手要签名要合照或者送点小礼物的都是女粉，男粉要么顺便一起，要么只是偶尔会有人在街上遇到选手，上传个合照什么的，顺便也对疯狂的女粉们表示不屑一顾。 “姜队……！”所以即便于星远看了姜含烁许多场比赛，这也是他头一次和自己崇拜多年的打野前辈说上话，此刻他细长的眼睛里满满的戾气都不见了踪影，而只是有些尴尬和踌躇，还说了句我从s2开始就是你的粉丝了之类的，姜含烁自然也投来目光，回应他：“你是……黑鲨的队员？” “你认识我？”于星远不可置信地张了嘴：“对——我是、我是黑鲨的打野——” 这个19岁的少年眼睛都亮了，姜含烁也如平时别人评价他“君子”或是“虚伪”时那样，温柔却极有距离感地对他笑了笑说，谢谢。 于星远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想求个合照，然而kasa却先一步上来对姜含烁说：“兄弟磨蹭什么呢，叫的车都到了半天了。” 接着kasa便一把搭住姜含烁肩膀，转向了于星远：“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急事——” 而姜含烁看来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直接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就走，邢熠都没来得及也没敢看于星远失落的表情，只好先追了上去。 “我艹可以啊姜含烁程耀，”邢熠直接叫上了kasa的本名，说：“有你们这么对粉丝的吗？” “这不就之前我听说在揭幕战上挑衅你结果被反艹，还要哭不哭的傻逼？”kasa拍拍他：“日，理他干嘛？他粉丝不还喷你，说是你把他弄哭了。” “他毛都没长齐有个jb粉丝啊，”邢熠捶了kasa一下：“你也知道赛后找个破理由就在那黑我的肯定都是本来的黑粉。以前遇到他这样私下瞎jb跳的，我一般都是懒得多说直接打到服，但那次不一样，我心情不好，加上他大概就是脑子不转弯爱喜欢把比赛代入现实的人，非要当我和含烁是死对头，而且当时赛后还有镜头我就嘲讽他，被看出来了——黑我的人再多，这小孩的微博也被我粉丝轮了个遍，挺惨的，想当初你们队的粉丝对我狂轰滥炸的时候，含烁也找过我。” “嘁，你怎么学起了这个伪君子的作风？”kasa嬉皮笑脸，提高了音量：“这恋/童/癖当初来请你吃饭才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一个劲儿跟我们说觉得你挺叼挺有意思的想跟你交朋友——” “……我去你妈的程耀！” 被揭发的姜含烁一改温柔本色，手里举着手机就像举着砖头，接着一群人打闹了没一会儿，很快便到了街上。 邢熠也暂时放下和于星远的事，不好再回去找他，而眼前上海的冬夜虽然仍是热闹的，却似乎已经飘了好一会儿小雪了。 其他人看这天气，自然是要打车各回基地，只有萧存拉住邢熠说，我们逛逛再回去。 这一下邢熠明明被拽的是手腕，却突然害怕得屁股疼，李一世还火上浇油地说了句什么“我上次给你的酒店vip卡终于有用了？”，所有人心领神会地推他俩先走，连池炀都揣兜骂了句“死基佬今晚别回来了”，所以邢熠只能一边骂了句“你他妈先小心自己的菊花”一边目送他们上车离开，而自己则如羊入虎口，被萧存带走了。 至于自己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小期待，他就不是很想承认了。 路上邢熠迅速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周边有些什么酒店——最好是情侣主题的，要是带点轻微sm元素就更好了，不过萧存却冷不丁戳戳他：“你干嘛呢？” 邢熠一惊立马收起手机，不过抬头时他已经嘿嘿嘿笑得像流氓一样抓住了萧存的队服下摆掀了一下，就像在掀黄花大闺女的裙子：“老婆，我想和你睡觉~” 可是萧存却没像往常那样上来板着脸把车速加到两百码，而是转身示意他：“和我走走，顺便……也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没原则不记仇，比如对这个自己先来搞事的傻逼于星远。” 邢熠停下片刻脚步，只感觉到有冰凉的小小雪花拍到了自己脑门上，然而萧存等待的背影却让他不得不跟了上去。 ——理由？ 其实理由有很多。 他邢熠自己就曾是个无法无天的少年天才，比谁都心高气傲不服输，比谁跳得都高——“我已经在考虑怎么花冠军奖金了”“1/8抽签随便抽到谁，我只研究半决赛和决赛”“这把的输出我只算零头都比其他人高”。 一度最招人爱，也最招人恨。 但有一天，他却看到了前车之鉴。 lpl的三次亚军，两次属于他，一次属于姜含烁。而对方职业生涯中状态最糟糕的那段时间，也许就是拿完亚军回来之后。 很多人说，姜队，退役，多给别人机会，留在那个位置没什么意思。 这些建议甚至都不出自于黑粉，而出自部分粉丝和对他存有好感的路人。的确，以姜含烁的广泛知名度和温柔到被黑粉说虚伪的为人处世，在状态下滑的时候早点退役直播，让人更多地记住他辉煌的时候，绝对是对大家都好。 邢熠本在沸沸扬扬的传闻中依然坚信这个男人能完美渡过困境，然而，对方却把他叫出来喝酒，喝到醉了才告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含烁说，将来还要养家，舍不得妹子继续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地等了，而且自己也怕再这么状态低迷下去，消磨太多人气，将来退役后的路更不好走。 喝到最后姜含烁估计已经神志模糊，还说什么要是你转会来se就好了，我马上退役走人。你也知道kasa和清源，队友太菜了他俩会心态爆炸，我看整个lpl就你最好——这算不算钦点？哈哈。 邢熠赶忙推脱说我这种本来就要人哄的巨婴你让我应付kasa和清源？岂不天天在训练室真人肉搏。 他俩喝得尽兴，只不过那却是邢熠头一次感觉出好像从来无所不能状态稳定的姜含烁真的想放弃、想把未来交给他们这些后辈，也是他头一次感觉出，没有什么少年是不会老的。 “对于星远，就当我日行一善，否则下次他再一冲动给我搞什么事，被我粉丝往死里刚的只能是他自己，我也不觉得粉丝有什么错，”跟萧存讲完自己当年和姜含烁的对话后，邢熠望向了远处的天空：“……大概也因为，最近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长远不了了。” 这时雪已经飘了有一阵了，偶尔会有一些雪屑随着刺骨的风被吹散，邢熠说完抹了一下脸偏头，看向了肩上有一些湿润、鼻头也因为寒冷而微红的萧存。 而很快，对方也停下来，给了他答复。 “你不知道为什么？”轻皱着眉头的萧存的声音有些淡：“是不是最近你发现自己的手伤……比你想象的严重？” 顿了顿后，他才继续道：“或者说……比赤狼给你的报告中严重。” 那双眼睛冰冷、清澈而锋利，随风拂在额上的短短发丝干净整齐，他的嘴唇总是缄默的，冷淡得好像面对什么也无所谓，可是在灯光映照下的雪粒中，那被黑金色的队服包裹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许多人梦中会有的场景——城市喧嚣，少年迎风而立，眉目清冷，却又眼神专注，挺拔温柔，还安静地就站在自己面前——邢熠望着对方，像融化在那双眼睛的温柔里了一般，终于发出了一声苦笑。 “……不愧是我独白看上的人，挺聪明。” 77.第 77 章 邢熠问萧存什么时候发觉的, 不过对方那“回来的这十来天排队的时候偷看你，感觉你都在活动手腕”的回答, 倒是让邢熠老脸一红。 “……你偷看我干啥, 深入我的身体远离我的训练懂吗~” 萧存却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再不注意, 以后真的撸都不能自己撸，只能靠我。” 接着，即便邢熠想反驳“撸是用巧力的好不好”，也只能在上前一步的萧存那逼供犯人一般冷静锐利的眼神中投降，先回答：“年前就……但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还以为是疲劳过度，最近好像越来越疼了, 有时候不动都会有刺痛感，所以才找队医检查了一下, 发现肌腱的问题好像远比赤狼队医给我的报告严重。” 萧存拧着眉望了他半天才点头：“队医那儿我也去问过两句。赤狼的队医应该隐瞒了部分实情。” “嗯, ”邢熠叹口气伸出右手, 稍微活动了一下总在隐隐作痛的手腕：“……怪不得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状态下滑，遇到欧越愿意出钱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谁不喜欢这种拿几倍的价格买个残次品的冤大头？进队的时候我也没重新去做什么检查直接交的之前的报告, 队医看了一眼说没什么太大影响, 他估计也想不到他的同行这种假都做。” “……不准说自己残次品，”萧存却摘走了他刚摸出来准备叼到嘴里的烟, 然后就站到他面前, 借着身高优势特别顺手地压住了他的肩膀：“以后……你只要按队医的建议减少训练量就好了, 少了的训练我来补上，反正、反正队伍不会变弱的！” “……你是准备修仙？”邢熠却微笑着伸出食指戳戳他异常严肃的脸颊：“我的小纯还是这么可爱啊~不过，你要听实话吗？” 萧存一愣，正不知邢熠何意，对方却压了压眉毛，抖落的笑容里带上了一如既往的嘲讽。 “你这孩子长着张性冷淡的脸怎么就跟老妈子一样事儿呢……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就这种菜逼联赛？强队黑鲨？我不训练靠天赋都一样打~” 阵阵冷风吹在邢熠的笑容里，萧存这才发现这个表情里的无奈不是针对手伤本身，而似乎只是针对自己的“多管闲事”罢了。 这让他有点委屈地低了低头，不过邢熠却马上仰起脖子，在他耳边留下了另一句话。 “但是我看撸管这种额外损耗手腕的事确实可以省了，以后都靠你给我解决了行吗，老公~” 小雪花落在萧存忽然滚烫起来的脸颊，一瞬间就融化成一片凉凉的水迹，于是当天晚上邢熠就被拉到附近最好的酒店，好好地过了一个节日。 比如被萧存摁在镜子前摩得前面几个地方都红肿，比如骑上萧存的腰本来大吹特吹“这次不让你爽到叫出来我就不是monologue”、结果还是酥麻发软伏到对方胸膛被抱着翻身压住剥夺主动权，也比如跟萧存打赌这次肯定自己后she，却依然以失败告终。 事后萧存用冷漠脸卖萌问邢熠“一点进步也没有，白神，怎么肥四”，邢熠也只能满脸通红地踹了他两脚：“还不是怪你越来越了解我的敏/感点都在哪儿了！到处乱摸，舌头都用上了，我能怎么办！” ——虽然，较真的萧存听完这句话后所流露出的那副“被主人夸了，好开心”的小眼神，似乎就让邢熠更气了。 后来邢熠便一边嚷嚷着累一边埋向萧存怀里睡过去，只让他也快休息明天早点回去了。 关了灯后萧存用青筋裸/露的手拍拍怀里的人，搂着他哄他先睡了，自己的心却渐渐融进黑夜中，整个人都闭不上眼。 他想起自己最初还紧张得只会横冲直撞，特别担心跟不上满嘴“老子经验丰富活儿特别好”的邢熠的节奏，结果对方其实却是不思进取的纸老虎，没事往那一躺等着被艹就行了，还毫不脸红。 好在这家伙身体很敏感，被舔咬不了两下就会开始面色潮/红有反应，也算让本来就很有天赋的萧存更迅速地提高了自己的技术。 他和邢熠谈恋爱的时间还不久，却总为了这个人担心，也总被这个人安抚下来，不再那么痛心切骨。他只是偶尔会想，邢熠那么好，又强大、又温柔感情，那些人为什么舍得这么对邢熠？ 邢熠的手伤，难道不是因为身为队长的责任太重，想让自己更强，想让赤狼更强才会有的职业病？ 赤狼的老板秦三爷，就真的从来不考虑这些，只想要欧越的钱么？ 按世俗的说法，商人爱财无错，可萧存却越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此刻邢熠身体的温度和安心的呼吸都被他揽入怀中，让他只想着不论是不是违背邢熠本人的意愿，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让那些像不破一样被欺骗的赤狼粉丝知道真相，也让那个执着于理想什么也顾不上的叶公子知道真相。 ——总有一天。 然而第二天早上，萧存却不得不先去面对近在眼前的大难题。 ——总是睡得很少，早上也经常秒起的邢熠这次居然……赖床了。 起初萧存从一夜混乱的梦中醒来，收拾了一下就浑浑噩噩下楼拿来了吃的，准备哄哄邢熠别饿着了，可是他等了半天，明明也已经醒了的邢熠却怎么都不肯动——哪怕只是坐起来，被他喂点吃的。 对方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留下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在泛起的光线下，但从那被子轮廓中也能轻易看出他是十分豪迈四肢敞开的样子，而且，是趴着的。 萧存拍了邢熠好几下也没见反应，还听见对方说“你好烦啊以后我不跟你睡了”，这让他很快一皱眉便揉醒了自己的眼睛，接着，就开始使坏了——在那窗帘透进的几丝光线里，他一下就伸手从邢熠光滑的脖颈抚摸进去，贴住了对方的皮肤。 “邢熠……乖啊，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手肯定是偏冷的，可是邢熠却并不接招，只是哼哼唧唧地挣扎了一下，继续不动了。 接下来，任萧存怎么说着情话怎么上下其手，邢熠都继续隔着被子只模模糊糊发出声音，就是不肯起来，还嚷嚷道，疼。 “这样摸一下都疼？”萧存暧昧而挑逗地从下到上摁压了一下邢熠胸前鲜嫩的点，可接着对方支支吾吾的一句话，却让他调/情的动作完全停滞了。 “下面、下面疼……萧存……萧存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啊……呜。” ——？？？ 这让萧存真的有点慌了，果然他一将邢熠搂过来检查，就发现下面的红肿一夜未消。 怀里的人也开始一边蹭他胸口，一边嘟哝“都他妈怪你”“我要给你的jb上贞cao锁”“嫖客对三百块钱一晚的鸭都比你对我好”，这弄得他无地自容，只好先一边拍着邢熠的背，一边找老司机们问问怎么办，可季超然却回他：是不是来炫耀你大的？？给jb抽个脂兄弟！ 这种事果然还是李一世靠谱，萧存很快买了对方说的先应付一下的药膏回来，只不过邢熠却趴在床上无论如何也不肯听话，非得到萧存即使舍不得也只能俯身到他耳边说出“再闹艹死你”这句话时，他才害怕得渐渐安静下来。 很快，萧存挤出东西在指尖，才掀开被子一角，摸索着伸了过去。 邢熠颤抖了一下，马上满脸通红地转了肩膀凑过来，一把搂紧了他的腰。 一阵热度在彼此之间传递，当邢熠的脸贴到自己胸膛上来那一刻，萧存也已经彻底放弃了试图平复自己心跳的想法，只是先将药物揉化在指尖，伸手越过邢熠的腰往后探去了。 “唔……”对方声音有点抖，勉强算是配合地抬起一条腿搭了过来，可是即便是在这样的不情愿下，萧存也能感觉出对方敏感的身体正在自己怀里因为自己手上的动作而产生微弱颤动，所以他只能抽出另一只手半搂着邢熠肩膀，好让对方能更安稳地靠过来。 “存……”邢熠好像也从狂暴形态中清醒过来半分，抬头就拿嘴唇在他喉结处轻轻咬了咬：“干嘛……我难受……” 这个头一次出现单字昵称叫得萧存心跳都快停止了，咽喉也如虫子爬过般发痒，于是即便他努力平静下语气，脸色都依然红透了：“……不干。难受就听话，马上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加快了动作，以免怀里这家伙一会儿被摸得真的硬了。 “你……我他妈的意思只是让你轻点……”邢熠大概也没脸跟他生气，只说：“他妈的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像我，这么纯洁。” 萧存只好一边抚慰般揉揉他的头发，一边收回手，然而当他刚想告诉他好了，对方却不适应地动了动肩膀，忽然更紧地一把抱过来，秒打了自己脸：“唔，艹，我、我好像硬…了……” “……” “……干嘛？” “……不干。” “啊——”言简意赅的对话后，邢熠不甘心地凑得更近，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萧存的大腿：“我想要，我腰疼，我不想动……求你了灰烬大神……就一次……” ——大概，邢熠才是那种精/虫上脑能一秒把痛觉都忘掉的人。 萧存甚至感觉邢熠已经把手伸到了自己衣物里来到处乱摸，那手从他的腹部到胸膛碾过，还在点上拨弄了几下，不过他胸前倒不怎么敏/感，就无所谓任由邢熠鼓捣，然而当对方迅速地往下一滑要穿过那片绒毛直下而去时，萧存还是一皱眉轻轻捏住对方手腕，赶紧阻止：“……不行。” “……太不大方了兄弟，这都不给……”被一把拽开的邢熠抱怨着，没安静两秒，就开始耍流氓，还慢慢跟自己的下身说起了话：“唔……可怜你了小兄弟，怎么就运气不好跟了我呢，有人摧残了你我这么久，却丝毫也没有愧疚补偿之心——” “……”萧存一句也答不上来，虽然他还是跟邢熠解释了总得让你恢复好，但邢熠今天好像就是铁了心什么也不想讲理似的，逼视了过来。 只不过那一刻，萧存一定不知道邢熠心里想的是‘不艹也行至少亲一口阻止我废话’，所以他才笃定眼神，喉结翻了翻，语气还是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水：“那我……用嘴给你弄。不会伤着你，而且也……舒、舒服。” 于是，那天他们就是近中午才回到的基地，刚好赶上训练开始。 邢熠跟教练说了句不舒服就赶紧回寝室躺尸了，池炀问萧存怎么回事儿，萧存也只答了句“不知道，我膝盖疼”，便留下池炀一个人满脸问号去了。 78.第 78 章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79.第 79 章 上海的冬夜寒冷, 不过在特地的聚集地半夜也依然有不少年轻人为了炒年糕炒河粉小馄饨等等凑在一起，虽然, 兔子属于为酒才来的那一拨。 他看季超然老往裤子口袋里伸手动什么，还是有点疑惑地开口问：“你从刚才开始就往兜里掏什么呢兄弟, jb痒了？” “……你他妈别扯，我挂电话，但是不想关机。”季超然解释道。 “你到底招惹谁了。”兔子一脸嫌弃, 季超然在摆摆手后，却也挺有兴致地看了兔子一眼：“……嗯，就一朋友，不小心把自己喜欢的人欺负哭了, 问我怎么办, 我是真不想理他, 白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个原则, 那就是不教已经成年的处男谈恋爱, 太麻烦。” “哈哈哈，厉害啊，都多大了还有这样的傻逼？”兔子问道：“怎么, 他是把人家小姑娘的头发烧了, 还是打闹的时候下手太重？小学生啊？” “不, 幼儿园没毕业。”季超然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 打算叫老板来结账了：“回？你今天直接上sod的基地睡去, 火火他们队好几个人都特别爱看你比赛。” “行啊, 那我得跑去多签几张名, 赚点奶粉钱，”兔子嬉笑着，但却不太想走的样子：“也不急，再喝点。喝白的。” 方钟炎也说还没尽兴，季超然只好应下来：那就最后一两白酒。 说着，他还是不禁偷偷摸摸看了两眼小黑豹发来的聊天消息。 我知道你们在吃东西喝酒 在哪？ 告诉我 兔子是我的 不准你动他 你动他我就打你 ……这家伙真他妈不讲理，还傻。季超然捂着眼睛想，自己爱了姑娘的大胸翘臀都二十多年了从来一往情深没变心过，怎么在小黑豹眼里就好像真能感兴趣把兔子怎么着了似的。 要是自己和兔子上床，最后肯定得演变成相声现场。 他动了动拇指，不过没等他回复小黑豹，方钟炎突然激动起来的喊声就把他的思路全打断了。 ——“小黑豹？小黑豹！！” 小狼狗撑着桌子就莫名其妙蹦起来，还向斜对面的路口用力招手大喊了两声。 巨大的嗓门冲破夜空，那一刻季超然嘴里情不自禁的艹字还没出口，就抬眼看到对面街上那个路灯下的身影闻声顿住了，两秒后，随着夜风鼓起队服外套，那家伙便用一种路上有车肯定会把他撞死的路线飞奔了过来。 “我艹小黑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而方钟炎则是讶异，他和小黑豹作为上单对手兼好兄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要不是他们生拉硬拽，这家伙肯定更愿意待在基地，没想到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但这时兔子却放下酒瓶，突然说：“走。” “诶——？再喝两杯啊，”方钟炎却满足地一边坐下来一边说：“师父我跟你说，小黑豹特有意思，酒量就两杯，一旦喝醉了我们命令他脱衣服唱歌他都干的，我们都说他退役了能去做色情男主播——” 兔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怎么回话，而转眼间，小黑豹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气温虽是寒冷，但他的额头上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旁边桌有小姑娘侧目看他，兔子却刻意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捻着一次性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季超然倒是无惧小黑豹眼里护食一般的恶狼的杀气，装作一副“我不知道刚才挂你电话的人是谁”的样子，说：“哎哟，怎么在这儿碰上了，好巧啊兄弟。” 小黑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巧你妈逼。” ——原来出淤泥而不染的冰山也是能用清冷的声线吐出脏话的，这弄得兔子不禁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对方，却正好闯上了那垂眸望过来的目光。小黑豹的眼睛温柔而深邃，让他一怔，只得赶紧低头继续盯着自己的酒杯，可是对方却也不依不饶，走过来就对他开口了。 但这时兔子却放下酒瓶，突然说：“走。” “诶——？再喝两杯啊，”方钟炎却满足地一边坐下来一边说：“师父我跟你说，小黑豹特有意思，酒量就两杯，一旦喝醉了我们命令他脱衣服唱歌他都干的，我们都说他退役了能去做色情男主播——” 兔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怎么回话，而转眼间，小黑豹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气温虽是寒冷，但他的额头上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旁边桌有小姑娘侧目看他，兔子却刻意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捻着一次性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小狼狗撑着桌子就莫名其妙蹦起来，还向斜对面的路口用力招手大喊了两声。 巨大的嗓门冲破夜空，那一刻季超然嘴里情不自禁的艹字还没出口，就抬眼看到对面街上那个路灯下的身影闻声顿住了，两秒后，随着夜风鼓起队服外套，那家伙便用一种路上有车肯定会把他撞死的路线飞奔了过来。 “我艹小黑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而方钟炎则是讶异，他和小黑豹作为上单对手兼好兄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要不是他们生拉硬拽，这家伙肯定更愿意待在基地，没想到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但这时兔子却放下酒瓶，突然说：“走。” “诶——？再喝两杯啊，”方钟炎却满足地一边坐下来一边说：“师父我跟你说，小黑豹特有意思，酒量就两杯，一旦喝醉了我们命令他脱衣服唱歌他都干的，我们都说他退役了能去做色情男主播——” 兔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怎么回话，而转眼间，小黑豹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气温虽是寒冷，但他的额头上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旁边桌有小姑娘侧目看他，兔子却刻意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捻着一次性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季超然倒是无惧小黑豹眼里护食一般的恶狼的杀气，装作一副“我不知道刚才挂你电话的人是谁”的样子，说：“哎哟，怎么在这儿碰上了，好巧啊兄弟。” 小黑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巧你妈逼。” ——原来出淤泥而不染的冰山也是能用清冷的声线吐出脏话的，这弄得兔子不禁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对方，却正好闯上了那垂眸望过来的目光。小黑豹的眼睛温柔而深邃，让他一怔，只得赶紧低头继续盯着自己的酒杯，可是对方却也不依不饶，走过来就对他开口了。 拿声音有些冷，却也不再是毫无温度，就像是冬日暖阳下渐渐融化的、结冰的湖面。 “……你别挂我电话。我又会找不到你。” 兔子抿了抿杯子，虽然心想着你这样的渣攻我为什么还不能挂你电话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方钟炎正招呼大家喝酒呢，小黑豹却突然紧了紧拳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一个游戏id叫灰烬的人吗？” 灰烬……？ 兔子彻底一愣，虽不知道小黑豹这么问的原因，但也还是本能地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起这个人。 稍稍泛起的酒意让他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不过最终他还是记起什么来，有点梦回年少的意思。 年少时，兔子曾经有过很多很多个网恋对象。 毕竟从小学四年级学会上网开始，他就走上了网恋这条不归路，渐渐地谈一个分一个，有他要断绝的，也有别人要断绝的，大多只图玩当红游戏时做个伴，没怎么走过心——说起来，他初一的时候，还曾是°葬爱‖●家↗族扛把子呢。 而这个灰烬……好像就是自己某一任网恋对象。 嗯……准确地说，应该是最后一任。 兔子对灰烬的印象还算比较清晰，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一年大年夜，两人刚打完solo父子局还没说上两句话呢，自己家里网络就突然出了问题，大过年的没有工人愿意来修，而附近的网三倍价又不划算，于是他就玩了两三天单机，等后来他再连上游戏的时候，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灰烬却突然主动找了他，还莫名其妙地说什么要一直都对他好之类的鬼话。 兔子没好意思拒绝，两人从此便天天在一块玩，很快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而后来他为了去打职业提出不搞网恋了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他就像从前每一次网恋一样断得干干净净，把联系方式都删除，全身心准备训练去了。 ——可是小黑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兔子脑袋有点晕乎乎地，答道：“认识……怎么了？” “……嗯，你认识就好。”小黑豹却俯下身，有点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要拽起他：“过来。” “我艹你妈？”兔子一惊，只想挣脱：“你他妈有病？” 旁边两人看小黑豹一副想打架的气势，连忙阻拦，方钟炎更是整个人都有点懵：“卧槽咋了？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唔？兔子像被刺了一下， 80.第 80 章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 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 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 不论眼前多困难, 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81.第 81 章 整个寝室都异常安静, 刑00本来紧张得只想抽根事后烟冷静一下，不过在瞟了一眼萧000干干净净的脸后, 他还是决定放弃自己这种开着空调抽烟的无耻行为, 就当一搏对方好感，说不定哪天这个家伙眼瞎就看上自己了呢。 虽说他自己也还只是21岁的年纪, 脸庞冒充个大学校园里的不良少年毫无压力，但在他脑海里，几乎已经是老司机嫖鲜肉的心态了。 即便他的娘t朋友还曾说，你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还不如真的找个老司机调/教/调/教你。不过刑00无所谓，他看了看门口的电灯开关，暗戳戳地问：“咱俩该睡了, 小纯？” 萧000没听出这句话是在嫖他，还傻傻地回答说：“好。” 于是刑00难得地心满意足, 但正当他打算起身去关灯时, 池炀却回来了。 对方一身的烧烤味儿, 混着些酒气，关上卧室门后就说：“他妈的, 老子刚到他们居然就已经喝趴了一群, 我喝了两杯就赶紧撤了, 免得跟上回一样被方儿吐一身。” 难得地是萧000居然没太接话，池炀也就径直去洗脸了。 接着池炀洗漱完回来, 似乎也很轻易地发现了邢00正穿着萧000的衣服。毕竟, 队服外套上都印有每个选手的游戏id, 而萧000又是个平时都穿着队服外套的人。 在邢00没来多少天的印象中，大家已经很多次对萧000说过，你这跟周末也穿着校服的学生有什么区别，首先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衣服，其次也不是因为念的什么能装逼的名校，跟你走一块都感觉有点丢人——但萧000却从来不为所动，还说队服外套好看，差点没把设计师感动哭。 所以很快，邢00就听到池炀有点疑惑地问萧000：“什么情况兄弟，你外套怎么在他身上。” 萧000虽没回答，邢00倒是抬起了头：“我衣服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我咋知道，你又不是没衣服了，抢别人外套穿不好。”池炀一脸就是老子藏的你能怎么样的表情，然后便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露出半条腿的邢00，一边说：“我上次可看到个帖子说邢大队长是同性恋啊，是不是真的啊，被男人捅/后面也不嫌恶心？我们小纯可没兴趣啊，那么恶心。” 强调了两遍恶心后，池炀还气焰嚣张地一屁/股坐到萧000床上，积极寻求着萧000的认同：“兄弟，是不是？” 刑00暗暗握了握拳头，免不了有点忐忑，虽然他心里做好了萧000会一如既往附和池炀的准备，却还是在看到萧000点头的时候黯然了一秒。 制热风暖烘烘地响着，让刑00心里一下有些空，脑海里方才那个亲吻虽然温柔，却让他觉得自己更为孤立无援，于是只得回敬眼前黏在一块的两人道：“……老子看你俩比较像在搞同性恋。” ——池炀口中所谓的帖子，应该就是那个连邢00都挺眼熟的职业黑——论坛id叫做dr拂晓的人从前发的了，邢00宣布转会后这两天此人也别提多活跃，还p了一大堆黑图，包括为了讽刺邢00有多菜，让他被冠军队伍的打野压在身下，叫着好/爽之类的低级画面。不过大多数人看了，也就一笑了之，甚至是邢00自己，都觉得这个dr拂晓比粉丝还肯为他花时间——也不是哪个黑都能为了把他和那个对手的脸p到俩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去搜这些乱七八糟的图的。 而眼前，池炀显然对邢00那句话很不爽，连方言口音都出来了：“你介是侮辱谁呢？” “怎么，你看个帖子都能咬定我同性恋，你俩没事就睡一块我不能说你俩同性恋了？”邢00一横眼睛，瞪了过去，池炀脸一黑要邢00把衣服脱了还给萧000，邢00本不搭理，却没想到池炀走到他床前，左腿膝盖压上床沿便直接动手要强脱。 “艹你妈，干什么你——” 池炀可不像萧000那样温柔，邢00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上，肩膀也被闷闷地撞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池炀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非常大，一看就曾经是擅长打架翻墙出学校泡网的混混。虽然邢00自己当年也是个到处跟人打架的不良少年，但此刻在池炀面前显然不是对手。 双方虽然并不算真的动手打架，但也激烈地拉扯了一番，池炀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将那件外套扒下一半，然后便狠狠扭住了邢00手腕，让他别乱动。 “嘶——” ——然而，可能连池炀自己也没想到，被他压住的邢00吃痛的声音会如此清晰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池炀知道自己下手重，但没料到有重到这种程度，身下的邢00眉头和眼睛都皱紧了，连额上青筋都开始兀地浮现。这让池炀不禁一愣，赶紧稍微松了松手，像发现了什么。 “……你手有问题？”池炀问。 “关你jb事，撸多了不行啊。” 室内的空气略为干燥沉闷，邢00半躺在床上喘了口气，然后才爬起来一言不发地把衣服拉下来扔进了池炀怀里。在他站起转身打开衣柜拿自己衣服那一刻，身后池炀的声音仿佛是在试探：“比赛是因为这个才输的吗……？” 空调制暖的声音细小而清晰，邢00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一边动作迅速地穿好一件t恤，然后啪地关上了柜门。 “你这说辞，似曾相识啊，怎么跟我有些脑残粉似的？你他妈也脑残？” 没等池炀回答，邢00就继续说：“赛前为求稳妥打了针的，没什么影响。何况你又没打过大比赛，你懂个屁，那种对手，再给我两只手，我也打不过。” 池炀坐在他床边，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了：“……你他妈废话。你就是一菜逼。” “你不比菜逼还菜吗。”邢00伸手就把他硬拽起来，自己上了床躺下，不再说话。池炀趔趄一下，不满地回身一脚踹在他床沿，说：“这队就他妈不欢迎你，摆什么谱，早点滚回你的赤狼去。” 说完池炀还觉得不够充分似的，又跟之前一样，转头问另一边的萧000：“是不，小纯？” 接着，邢00刚侧过身，就听见全程未置一言的萧000回答了一声嗯。 邢00微微皱了皱眉，喉咙有点儿发涩，又实在懒得搭理他俩，便干脆闭上了眼，只说傻逼关灯啊老子要睡了。 之后邢00也发现，像池炀这样游手好闲的人，理所当然地也很关心圈内的闲事八卦。 当赤狼的中单叶青城开了直播边打游戏边和粉丝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池炀总会抽空挂在直播里，然后问邢00：“你这好兄弟够意思的啊，这事儿本来就闹得不好看，虽然脑子不残的人都知道你是为了钱，但是他亲自跟粉丝说他劝过你好多次你却执意要走，这不摆明了后背捅你一刀？” 接触一点职业圈的人多少都知道赤狼中单叶青城的个性，孤傲曾是他的代名词，又因为他的名字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剑客，所以邢00从前带头玩笑叫他叶少侠、叶公子的称呼也流传开来。 叶公子向来直来直去，说话太傲气得罪过不少人，早年甚至一度跟队友的关系冷淡，若不是队长刑00脸皮厚如城墙硬要贴冷屁股，插科打诨从中调和，可能大家到现在都不会发现这个人其实单纯正直，只是不太懂得表达。 当年的赤狼并非传统强队，能以黑马姿态一路杀出，倚靠的核心便是他们的中野。 叶青城与邢00十多岁时相识于微，地下室里吃同一碗泡面，也成为后来赛场上最闪耀的双子星。 冗长不衰的年月里，叶青城也渐渐变得柔和，乃至时常还会在采访里跟邢00开开玩笑，而在他孤傲的性格获得了大家的理解后，他的单纯、执着和强大自然更为他招揽了大批的粉丝。 以叶青城的个性，能去求、去劝一个人留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即便他如此放低身段，邢00却仍然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样的事没有粉丝听了会不动容不心疼。 如今叶青城在直播里，甚至已经不再叫邢00的名字，而是仅仅称呼邢00在游戏里的id——monologue（独白）。 也由于叶青城和粉丝这样的交流，很多原本同时是他俩粉丝的人以及普通队粉都对邢00产生了更多的负面情绪，连回头再跟着黑粉们一块骂自己曾经口口声声崇拜过的“白神”都是常事。 对此，池炀同样也不屑一顾：“你这人缘也是差得够可以，别的队友不吭声就算了，连姓叶的都不帮你说句话，真有意思。” 邢00点烟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擦亮了打火机，说：“那没办法，你爹我就是酷得众叛亲离。” “看得出来姓叶的对你怨气很重啊，否则以他的个性谁转会他都得是直接无视，反正他眼里在座的都是垃圾，”池炀对此有些幸灾乐祸：“网上有他昨天的录播，你要不要听听他怎么说的你？” 刑00吐了口烟，还是回答了池炀。 “……有什么好听的，我还不了解他？无非明里暗里说我背叛我们的初衷之类的，什么狗屁世界冠军、梦想，跟他妈诗朗诵一样，”接着邢00冷笑一下，说：“世界冠军没有，有钱也是不错的，不过他那榆木脑子，能转过这个弯才见鬼了。” 说完邢00一边听着池炀讥讽他刚说要坚持打下去、却很快就为钱跑路的出尔反尔，一边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准备拿出来，却感觉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82.第 82 章 刑000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 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邢000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说，不论眼前多困难, 作为赤狼的队长，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刑000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邢000翻阅再三，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邢000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邢000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邢000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萧000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邢000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邢000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000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邢000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000“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邢000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邢000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000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邢000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邢000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邢000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邢000在对面，都会被邢000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000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000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邢000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萧000，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000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邢000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萧000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000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萧000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邢000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萧000，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邢000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邢000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邢000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萧000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邢000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刑000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刑000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接着，在池炀不听人劝直接“艹你妈老子只是想看你个菜狗在国外出丑”的骂声中，邢000径直跟随季超然去了自己合宿的那间卧室。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这间卧室住的是他池炀和萧000。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看到回卧室的室友是池炀和萧000，邢000直接去了隔壁要打季超然：“把那个傻逼池炀弄出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别啊，又不是我安排的。”季超然歪在枕头上把正在玩的手游关了，对邢000说：“再说你想跟萧000住一间，就得和老炀搞好关系，他俩是不可能分开的。” “老子那只是怕吓着他，”刑000顺手在床头拿了季超然的薯片吃起来：“艹你大爷，懂不懂迂回啊。” “牛逼，你们喜欢同性的是不是都只艹大爷不艹妈？”季超然一边示意他分点薯片，一边嬉笑着：“男人嘛该硬就得硬，邢队怂成这样，不会还是处男？” 刑000听后脖子发红，直接把薯片扔回给他，留下一句“……艹你妈”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他妈慌什么，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基佬，小炀也就小孩脾气，可能因为之前跟你有过结，态度差点，混熟了就好了，一个队了都是兄弟你作为老哥别搞事就行，”接着季超然假装嫌弃地看他一眼，一转话锋玩笑道：“邢队前几天还一副分分钟要把我们小纯泡到手的架势，怎么，见到真人就怂了？都没看到你和小纯搭话。”　　接着，在池炀不听人劝直接“艹你妈老子只是想看你个菜狗在国外出丑”的骂声中，邢000径直跟随季超然去了自己合宿的那间卧室。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这间卧室住的是他池炀和萧000。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看到回卧室的室友是池炀和萧000，邢000直接去了隔壁要打季超然：“把那个傻逼池炀弄出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别啊，又不是我安排的。”季超然歪在枕头上把正在玩的手游关了，对邢000说：“再说你想跟萧000住一间，就得和老炀搞好关系，他俩是不可能分开的。” “老子那只是怕吓着他，”刑000顺手在床头拿了季超然的薯片吃起来：“艹你大爷，懂不懂迂回啊。” “牛逼，你们喜欢同性的是不是都只艹大爷不艹妈？”季超然一边示意他分点薯片，一边嬉笑着：“男人嘛该硬就得硬，邢队怂成这样，不会还是处男？” 刑000听后脖子发红，直接把薯片扔回给他，留下一句“……艹你妈”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83.第 83 章 凌晨的is俱乐部基地。 欧越早已被家里叫走, 而没睡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在灯光敞亮的二楼卧室，池炀就盘腿坐在床上，往季超然建的那个两队微信群里发了一条帖子链接：兄弟们看这个，贼tm有意思。 虽然，他自认自己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那其实是他用dr拂晓这个id发出去的帖子, 标题就叫你们真的喜欢刑000？连老子一个黑都看不下去了！ 那可能是这个id发过的唯一一个不黑邢000的贴，此刻就宛如黑泥中的一股清流。 论圈内键盘侠风采, 他还是很自信的。加上这样标题的帖子居然会出自他一个职黑之手, 所以哪怕三更半夜, 也很快就收到了上百回复。 头号邢000黑拂晓是个跟人对喷从来不怂的人，所以他开篇就指名道姓地质疑了不破转黑的动机, 也质疑有人故意煽动这种情绪。 ——其实两人为了邢000很早就是见面就喷全家的关系, 而如今竟然变成了不破黑邢000, 而他替邢000说话的局面, 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不他妈就一个转会么, 粉转黑还要跑出来通告全天下？倒不如告诉我，赤狼俱乐部给了你多少钱, 不破？够不够嫖你妈一晚不带套内/射？” “is买他咋了, is愿意赤狼愿意他自己愿意，各取所需, 爱钱有罪？给你你不要？都他妈装逼。你们这些独白/粉果然还是那不长进的逼样儿，玻璃心到不行。” “还几年青春喂狗, 你几年青春是看着邢000玩游戏才撸管高/潮的？刑000强的时候, 间接给你资本指点江山的时候你是什么嘴脸？怎么, 爽完拔**无情嫌人菜？嫌人没你高尚？你贱不贱？” “转你妈黑，我们黑粉不需要你们这些弱智玻璃心。” 头号邢000黑拂晓是个跟人对喷从来不怂的人，所以他开篇就指名道姓地质疑了不破转黑的动机，也质疑有人故意煽动这种情绪。 ——其实两人为了邢000很早就是见面就喷全家的关系，而如今竟然变成了不破黑邢000，而他替邢000说话的局面，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往好处想，万一他是得了绝症急需钱呢哈哈哈，一群傻逼。” ——简直是路人看了会沉默，老粉看了会流泪：拂晓聚聚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可是池炀等了一会儿，新进这个群没多久的刑000倒没回答他，反而是季超然发了条回复：你他妈还没睡？滚来隔壁。 池炀背脊一凉：隔壁？ ——出于辅助李一世这两天不在俱乐部基地睡的原因，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被季超然秘密做掉了。 但他们队经理一向不管事，队长之命不可违，出了什么事又是两个月工资，所以他还是在踌躇间披好外套过去了。 走廊上黑灯瞎火，好在两间寝室隔得近，池炀顺利到了隔壁门口，然后有点战战兢兢地先往半掩的门内看了一眼。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超然旁边并没有邢000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隔壁俱乐部的方钟炎。 这家伙和他很熟，熟到什么程度呢？要是用一件事概括的话，那就是这个当着别人的面都不好意思点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绵绵冰的家伙，当着他的面就能百无禁忌。 同时方钟炎也是sod俱乐部里邢000的头号脑残粉，池炀无意间看到过对方的论坛id，羞耻如“fzy唯爱独白”之类，弄得这个人成了他在网络上对喷得兴起时，唯一不愿意去回击的邢000粉——没别的，只是觉得和这种id说话都有点丢脸，他甚至记得一度有人认为方钟炎这脑残id是黑粉反串，他还曾在心里略表同情过。 这家伙和他很熟，熟到什么程度呢？要是用一件事概括的话，那就是这个当着别人的面都不好意思点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绵绵冰的家伙，当着他的面就能百无禁忌。 同时方钟炎也是sod俱乐部里邢000的头号脑残粉，池炀无意间看到过对方的论坛id，羞耻如“fzy唯爱独白”之类，弄得这个人成了他在网络上对喷得兴起时，唯一不愿意去回击的邢000粉——没别的，只是觉得和这种id说话都有点丢脸，他甚至记得一度有人认为方钟炎这脑残id是黑粉反串，他还曾在心里略表同情过。 片刻后，池炀有些疑惑地推门进去，屋内季超然正靠在桌边抽烟，方钟炎先抬起头来，眼神却不太友善的样子。 “怎么了，”池炀走过去撞了撞方钟炎的肩膀，叫他：“方儿？” 可方钟炎不再像平时那样和他闹了，反而是严肃地回答他：“……你这人，干啥要挤兑我师父？” “……哈？”池炀有点懵：“你师父？” “……就是白神啊。”方钟炎闷闷地说：“我认他做我师父了！” “啊？！”一瞬间池炀惊叹的声音更大了——他没想到这个邢000有这么浪，一天之内居然认了两个单纯的小傻逼做徒弟。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还是悻悻地说：“噢——那邢000人呢？前面不是还看你们发了跟他喝酒的照片。” 旁边的季超然却吐了口烟，假装神色沉重地问答他：“在医务室呢。” “医务室？？”池炀嘴巴有点合不上，他停顿片刻，才不太情愿地问：“……他怎么了？” 末了，他又咽咽口水，假装轻蔑而心不在焉地说：“嘁……得绝症了？” 虽然那一秒，他其实已经有点混乱地想起了自己刚发不久的帖子——妈的，自己随口一说，不会是真的！ 季超然听了，抬起眼皮扫视他几秒，然后忽然捻灭了烟，语气有些怅然：“不知道，好好的却当众昏倒，半天才醒呢，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打死也不说，还不让我们陪着，哎兄弟，你这么一讲还真有可能——我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快被弄死了～咳。” 方钟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刚要说话，季超然却眉毛一挑拽拽他给了他根烟，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所以没等他开口，池炀已经说着“……那我要下去恭喜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看那家伙一下没了影子，方钟炎不禁转头疑惑地对季超然道：“三哥哥，就这么放他下去能行嘛？他们会不会还没整完？” “怎么可能，”季超然却气定神闲地回答：“处男哪有坚持超过五分钟的，想当年我第一次的时候……算了算了不堪回首，我看他俩早就结束了。” “是嘛？”方钟炎望向门口，只是感叹了一句：“但总感觉萧000……以后会很能干。” 一路灯亮，楼梯旋转大半圈，池炀就已经下到了一楼，只不过当他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有点停顿了。 那扇门紧闭，连一丝光亮也不透出，黑暗中它显得越发沉默，隔着他和邢000，突然让他在平复好气息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近得不真实，也远得不真实。 ——他崇拜他的红尘大神，曾经有过好几个年头。 强大男人的背影，总有不少尚未强大起来的小男孩不舍追逐，就像他追逐邢000——即便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刑000在赛场上号令四方的英姿，却让他像仰望太阳一般在仰望。 他仰慕他的强大，也想变得跟他一样强大。季超然听了，抬起眼皮扫视他几秒，然后忽然捻灭了烟，语气有些怅然：“不知道，好好的却当众昏倒，半天才醒呢，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打死也不说，还不让我们陪着，哎兄弟，你这么一讲还真有可能——我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快被弄死了～咳。” 方钟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刚要说话，季超然却眉毛一挑拽拽他给了他根烟，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所以没等他开口，池炀已经说着“……那我要下去恭喜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看那家伙一下没了影子，方钟炎不禁转头疑惑地对季超然道：“三哥哥，就这么放他下去能行嘛？他们会不会还没整完？” “怎么可能，”季超然却气定神闲地回答：“处男哪有坚持超过五分钟的，想当年我第一次的时候……算了算了不堪回首，我看他俩早就结束了。” “是嘛？”方钟炎望向门口，只是感叹了一句：“但总感觉萧000……以后会很能干。” 明明他曾经很自信没有人比他崇拜红尘崇拜得更长久、更认真，明明他曾经可以为了偶像赴汤蹈火做任何事，然而所有的一切，还是被刑000亲手扼杀了。 池炀脑海里一片混乱，虽然他不愿回忆往事，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这样的拉锯没有持续太久，最终他只得长叹一声，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进门后他迅速地深吸一口气，马上就丝毫不温柔地啪地打开灯，正想大吼一声“傻逼怎么了”呢，但他却看到亮起来的光线下，萧000正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他。 两人或许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池炀愣愣地眨眨眼，惊觉萧000还正在摸刑000的手，至于这手是刑000自己探出来的，还是萧000从被子底下掏出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萧000那双眼睛在略为一惊后，虽是恢复了一向的平静，可却仍有些微红。 “……他……怎么了？”池炀忍不住问起来，面前的冰块则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只说：“……没什么，就是太累先睡了。” 进门后他迅速地深吸一口气，马上就丝毫不温柔地啪地打开灯，正想大吼一声“傻逼怎么了”呢，但他却看到亮起来的光线下，萧000正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他。 两人或许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池炀愣愣地眨眨眼，惊觉萧000还正在摸刑000的手，至于这手是刑000自己探出来的，还是萧000从被子底下掏出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萧000那双眼睛在略为一惊后，虽是恢复了一向的平静，可却仍有些微红。 “……他……怎么了？”池炀忍不住问起来，面前的冰块则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只说：“……没什么，就是太累先睡了。” 萧000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声音仍然带着微微颤抖，这让池炀一下意识到这家伙先前本是在暗自伤心。 池炀不禁一秒就皱紧了眉头，心里突然非常地慌——他妈的，连萧000都这样了，季超然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这趟下来，只是急着证实季超然其实是在开玩笑啊！？ 池炀不禁走进几步看了一眼邢000略为苍白的睡脸，然后便感到自己的良心开始一阵阵抽搐不安——这样一想，他和萧000之前对邢000的所作所为，简直太畜生了。 接着他便像着了魔似的开始想象邢000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无助难过得直哭的画面，脑海很快就完全乱作了一团。 有那么一刻他想冲上去掐着萧000的脖子嘶吼“大兄弟你别伤心啊他怎么了是不是快死了还剩下多少天咱一起赎罪”之类的，但当他再次望向邢000那双因为疲惫而紧阖的双眼，便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突然满腔回忆涌入胸口，说不出话。 84.第 84 章 （宝宝们这是防d章哈, 先不看，本次真更新（83章）戳上面一章哦~）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 不论眼前多困难, 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85.第 85 章 （宝宝们这是防d章哈, 先不看, 本次真更新（84章）戳上面一章哦~）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 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不论眼前多困难, 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 86.第 86 章 （宝宝们这是防d章哈，先不看, 本次真更新（84章）戳上面一章哦~）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 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 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 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87.第 87 章 （宝宝们这是防d章哈，先不看, 本次真更新（86章）戳上面一章哦~）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 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 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88.第 88 章 （宝宝们这是防d章哈, 先不看, 本次真更新（87章）戳上面一章哦~） 季超然宣布转会才几天, 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季超然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 说，不论眼前多困难，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 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 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季超然吹了口烟， 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 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季超然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 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季超然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季超然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季超然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季超然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季超然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季超然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季超然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季超然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季超然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季超然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季超然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季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季超然在对面，都会被季超然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季超然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季超然，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季超然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季超然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季超然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季超然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季超然，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季超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季超然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季超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季超然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季超然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季超然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季超然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89.第 89 章 “你什么意思？” 两人离开基地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叶青城没搞明白樊嘉树的用意，平时相处中他跟这个樊嘉树也不算很熟, 对方被赤狼买过来后曾经打过一段时间adc, 但输出却一直不太能跟上，一个赛季过去都没有多大起色, 于是战队也就物色了别的人选, 此人也由此成为替补, 只不过因为一张脸白白净净, 还算受女粉欢迎, 俱乐部就留着他每月完成一下直播任务, 也算有点人气。 只不过，叶青城一向是看不太上这类选手的。 “我找到了秦恺的ins帐号。”但樊嘉树好像对他从来的距离感并不在意，只弱弱嘟哝：“他好像有个女朋友, 谈了两年了……” “秦恺？”叶青城却只剩莫名：“你把我叫来这, 居然是想跟我举报他早恋？？” ——那是秦三爷的独子, 去年才高中毕业，不过樊嘉树却急了，说：“不是不是, 就是给你看一下他的帐号……公开的, 只不过没几个人知道。” ——于是紧接着, 樊嘉树的一切讲解就让叶青城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干过间谍工作。 秦恺做为战队的少东家, 放假的时候来基地玩过几次, 因为年龄和大多数年轻选手差不多, 混得也还算开心，樊嘉树就知道他的微博帐号，但秦恺倒没公开过这些，说怕他老子又来唠叨他不爱学习。 樊嘉树的意思是，自己一开始也生气过队长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但后来冷静下来却仍然觉得，队长明明那么好，反正队长做什么都不会问题，有问题的也只能是战队——所以，他才想查一下秦老板——但说实话，他真正能直接接触的，也只有他的儿子罢了。 只不过秦恺在微博倒基本不发什么照片，感兴趣的内容无非也就是nba赛事和aj球鞋，和其他有钱一点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翻完了他一万多条微博和评论，找到他好像有个ins帐号。” ——接着，樊嘉树刚一出口，叶青城就惊呆了：“……等会儿，你他妈是闲的，不用训练？” “……我、我休息时间看的！”樊嘉树略为紧张地啜了两口饮料，赶紧翻了翻屏幕把手机推到了他面前：“然后……就发现在队长转会之前，他和女朋友在ins上提到过这件事。” 叶青城原先只是不太相信地垂眸扫了扫面前屏幕，但短短几秒内，当那段照片下的对话清晰起来，他的瞳孔就略为收缩，手也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一段关于“你爸居然还有心情带你旅游”“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战队里选手值钱，卖一波就行”的调侃呼之欲出，那个帐号上除了球鞋和风景照片外，还有不少主人的自拍，弄得叶青城整个心脏都像被捏住般缩紧了——真的是秦恺。 周围的静谧里弥漫着一股浓得散不去的咖啡香味，叶青城久久没有说话，樊嘉树终于按捺不住，道出了真正目的：“你跟队长关系最好，所以我想想还是先跟你商量，能不能把这个发出去，这样也许就能证明队长不是自己要走的了——虽然粉丝里没人知道老板儿子什么样，证明不了这是谁，但我想起来大家都知道渺渺什么样啊，秦恺在ins上发过好多次渺渺的照片，全是在家里拍的。” 一向胆子不大的樊嘉树说得忐忑，但那片沉默的昏暗灯光下，叶青城却终是在长久的静默后，捏紧了拳头：“……那又如何，最多只能证明老板也考虑卖邢熠而已，但邢熠自己也看钱多就答应了，都是事实，有什么不一样的。” 接着，他就像逃跑一样想走，但樊嘉树却一把拽回他，还一改平时软萌听话的样子，所有的质问都重了：“有什么不一样？你还不清楚有什么不一样吗？！队长走了以后，战队跟我们、跟粉丝是怎么说的？！你有没有去看过，队长走的时候唯一带走的是哪块键盘？！” 带着温暖色调的灯光一瞬间全落在叶青城身上，或许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他发白的脸色和苍白的嘴唇都掩盖掉了。 而is基地的平静虽然被叶青城打破了那么一晚，但训练也依然每天照常进行着，邢熠挺不解李一世这次怎么好像认真了，也问了对方好多次那个男人是谁，李一世却都只是扯扯嘴角一笑：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这次你兄弟就是让我把持不住湿了，很正常，至于那男的谁，他什么时候愿意了，肯定会自己告诉你。 邢熠每天打开好友列表看看姜含烁和沈晓风的id，也只能唉声叹气，不知道叶青城这个傻子以后要怎么办。 “白神帮我追他一下啊，”而李一世则见缝插针：“叶公子到底喜欢什么？” 邢熠一瞥他：“很简单啊，喜欢别人对他温柔。” “我不够温柔？”李一世吐口气，神色并不轻松地推推眼镜：“明明用过的都说好。” “是吗？”邢熠一笑：“你在你的炮/友中做抽样调查得出的结论？” 李一世也知道邢熠话里有话，只好假装正经地替自己辩解：“别，也没白神想的那么多，我现在很少出去了，准备做个有理想的选手，岁月静好，平安喜乐，振兴中国lol。” “没看出来你还挺一往情深的，”邢熠却不吃这套，直接改口叫了李一世的游戏id：“是岁月静好刨祖坟，平安喜乐先艹粉，深蓝大神？” 反正不管怎么说，邢熠都不愿意相信李一世，还质问李一世是如何趁人之危诱使叶青城张嘴的，但李一世却只淡淡笑着回答：“白神知道是趁人之危不就行了，不过……就算他活儿不怎么样，但他主动张开嘴后满脸通红的表情我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谁会想到平时总是严肃着脸谁也看不上的叶公子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艹你妈李一世你给我等着！”邢熠就像自己辛苦养大的白菜被野猪拱了一样生气，一旁的萧存正好拿水果路过，便一边从背后把草莓塞到他嘴里，一边说：“真把自己当叶青城爹了？” “挺好的啊，”邢熠却扭过头来，嘴角一抹痞笑：“我这不是在给你提辈分吗，以后你就是他妈了，我的小纯最贤惠了，来再喂我一个~” 萧存无奈，只好站在他旁边像喂兔子一样一边喂他，一边说：“……我总觉得，你最好还是跟他好好说实话。” 但现在没了队长责任的邢熠却早就露出幼稚妄为的本来面目，坚持认为既然自己已经和叶青城冰释前嫌皆大欢喜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萧存虽是反驳了两句，但再往邢熠嘴边递草莓的时候对方就不愿意张嘴了，这弄得他只好妥协：白神说啥都对，乖，张嘴。 而比赛里is依然连克对手，稳居lspl积分榜首，战队直播也越来越有人气——譬如粉丝们怂恿萧存唱歌，他竟然破天荒地答应了，还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只会唱音乐书上的，粉丝们纷纷表示没关系老公你唱什么我们都能湿，整个后宫其乐融融，他一本正经地用清冷好听的声音唱着红歌的视频也在圈子里流传得越来越广，后来粉丝们教他唱流行的情歌，他听完之后想了想，却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唱——于是，第二天早上当邢熠再不愿意起床还调戏他要他哄时，他就凑到他耳边，学以致用了；池炀的直播间观众也呈现着爆发性增长，就算他每天都边打游戏边骂“这人他妈逼被螺旋桨搅了”之类的，观众们也喊着他好玩又可爱，弄得邢熠只能一边摇摇头感慨世风日下，一边却双排加入了互相吐槽，至于从前lpl那些只要他在一局rank里口头说了声艹你妈就要盯着他黑好几个帖子的人，他就真没打算再理了。 中途李一世还来骚扰了两波，苦恼于如何跟叶青城更近一步，邢熠开玩笑让他先把到肩的杀马特长发剪了，他居然很干脆地点了头，这不免弄得邢熠有点羡慕地找到萧存蹭了蹭说，“萧存你能不能也改改发型，去接成长发然后染个白色啊，我梦到过你那个样子，贼jb帅”——但等他和池炀真把萧存拖到理发店后，却又对萧存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最终，在店里互相怂恿、嘻嘻哈哈地分别把头发染成了白色和灰色的就只是邢熠和池炀，并且还在次周比赛上亮相时结结实实地惊吓了所有粉丝。 至于季超然露出满脸“你俩啥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的疑问时，邢熠和池炀便只双双反驳他——“我什么时候跟他关系好了”。 可是，对赤狼来说，日子或许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两周的lpl比赛，叶青城竟然连续被一些资质普通的中单压制，赤狼全队的配合也并不算好，加上他在团战中接连失误，最终居然输掉了好几场大家都认为稳赢的比赛。 赤狼官博立刻成了战场，质问最近队伍训练效果和提出批评的粉丝和表示要相信选手理解选手的粉丝一团混战，部分黑粉当然也很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号，有板有眼地发帖道：我粉赤狼和毒刺好几年了，今天只是跟那些脑残粉说了两句毒刺打得不好就被他们骂成狗，可以，真心脱粉了，来谈谈心路历程。 ——更有“唇语专家”分析：昨天第二局24分41秒那个小窗口镜头，叶青城明显说了句“这还打你妈”，比赛时这么说话还不是让全队心态爆炸？？难怪以前有人说他不是毒刺是毒瘤，看来没毛病。 就连两个解说的微博都无辜中枪，被一通刷屏指责他们解说的时候对赤狼有所贬低——至于到底是黑粉趁乱装粉丝搞事，还是脑残粉真的不长脑子，邢熠猜，估计也就一半一半。 看叶青城状态差到如此地步，邢熠便问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酒聊聊，然而，对方却回复过来一行莫名其妙的字，彻底勾起了他的回忆——［你是不是把s3我们获得第一届lpl冠军时那个键盘带走了？］ ——“今天现场基本都是想看风暴效应夺冠的粉丝，没人愿意给我们鼓掌很正常，但是以后我们也会有很多脑残粉的，就是输了比赛也大喊‘你们最棒你们输了比赛也赢了大家的欣赏’那种，你别一副死了妈的样子，行么。” ——几年前，赤狼获得了lpl开办以来的第一个冠军，但当他们登台领奖时，现场的氛围却没有一点决赛结束时该有的热情高涨，反而如坟场一样恐怖，没有几个观众舍得给予比赛冠军一点基本的尊重和欣赏，就像这支黑马战队是抢走了别人该得的冠军。 下了台后，还只有18岁的叶青城满眼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愤怒。这时比他大一天的邢熠却揉揉他头发，对他说：“来来来，毒刺大神，给我签个名，总有一天咱俩发达了，它就价值连城了，我果断拿去倒卖。” 年少的叶青城望向了同样年少的邢熠强装嬉笑的眼睛，很快，对方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键盘翻过来，要他把名字写在底部的标签上。 那年他们共同获得了参赛以来的第一个冠军，但那年，18岁的他们却也一无所有。 ——雄关漫道，大雪封山，夕阳血红，或许只有年少的心，未曾有一刻改变。 返程的车上，灯光似乎承载了那个年纪所有无法言说的难过与不甘，叶青城也终于忍住眼泪，在邢熠的键盘上，签下了那个将来会闻名世界的id。 ——赤狼wolf，毒刺。 90.第 90 章 晚上的训练已经结束, 邢熠早已洗完澡坐在床上擦着自己的新款白发, 不过等脑袋冷到让他快打喷嚏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于是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后, 他才歪头往床架上靠了靠，回复了叶青城。 我当时不就说了吗，等你变世界级中单了这键盘我拿去卖了够嫖到老，当然要带走保值了 但对方似乎并不愿意就此作罢，很快回道：is给你的钱不够你嫖？你要是开口, 那个傻逼富二代连女明星都能给你弄来 可以想见对方的表情一定又严肃又气冲冲, 邢熠看后默默嗤笑一声, 回他：我要女明星干嘛？三根手指都不够粗 显然叶青城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所以有些事你是真不打算告诉我了？就像你当初离队, 为什么不当时就跟我好好解释，让我原谅你？ 鼻尖萦绕的柠檬清香里, 邢熠怔了一会儿没明白对方怎么还在想这事, 于是便回复：［跟你说这事的时候你在气头上，我开口求谅解肯定也没用啊，就打算等你消气了慢慢说, 谁知道你会气到去直播间说这事～不禁想同情自己一波］ 很快，他也直接收到了回答：行，懂了 ——这句话很简单，邢熠却觉得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废话太多, 于是马上一紧眉头想给叶青城打个电话, 然而，屏幕上却立刻出现了一行大写的拒绝，让他只能作罢：别他妈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会自己找你，我睡了 于是当萧存结束训练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发呆的邢熠。 “邢熠？”他很快伸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发现果然是冰冷的，所以很快他就拿了吹风机过来，着急却又只是沉默地帮他吹起了头发。 “……你不问我咋了？”暖风一阵阵的，被揉了半天头发的邢熠终于忍不住抬头看萧存，不过对方却也低头看着他，似猜测似确信地说：“感觉你发呆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想我……所以我不好意思问。” “……滚蛋！”邢熠抬手捏了捏萧存下巴，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由笑意变回了愁容：“总觉得青城知道了啥，但以他的脑子不可能啊，他比小炀还弱智——” 萧存听完忍住笑，只帮他理了一下头顶，看似有点委屈：“……你最近总是在想你前夫的事。” “……唷，”邢熠一听，忍不住就调戏他：“之前是谁装出一副正宫娘娘的大度，说知道我跟青城只是兄弟啊~” 萧存脸红两秒，就坐到他旁边，有点害羞地说：“那，今晚我想侍/寝。” “……我艹，这波很强势啊灰烬大神，还带自荐的？”邢熠见状侧过身便搂住萧存脖子，将身上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全带入了对方怀中：“要是我偏不翻你牌咋办，萧贵妃~” 不过萧存却什么也没管，突然就在那贴上身来的香味和温度里翻身用力将他推在枕头上，像忍耐了许久般，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迅速地一颗接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口子，露出了起伏的胸膛，只说：“看不出来白神还有后宫，那谁是你的皇后？” 萧存的声音装作有点冷，邢熠从仰角更是能看清此刻身上的人满眼的危险信号，但他却依然秉承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贯作风，脱口而出：“你猜啊~” 一股巨大的力道果然在那瞬间就拉下了他的裤子，等他反应过来，萧存已经抓紧了他的脚腕，全是**的眼睛也缓缓往上一扫而过，说：“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邢熠被盯得马上怂了开始迅速重复“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然而萧存却连同他的上衣一并撩起，还不忘用手指当作前奏般拨了一下他胸前，然后就很快俯身，正式用上了自己越发熟练的唇舌。 没过几下，当邢熠被那舌头的炽热湿软和牙齿的温柔厮磨弄得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时，萧存平淡冷静的声音也随着舌尖舔过自己嘴唇的粘腻音色响起了。 “……乖，一会儿哭着求饶，我再原谅你。” 平时总是很听话的邢熠却难得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反应，听完这话后他马上涨红脸地表示这波绝不妥协，还念叨说连你这个面瘫脸都敢这么调戏我了，我没有面子了，我都求饶了，我宁死不屈——萧存原以为邢熠闹着玩，所以在接下来的过程里还变本加厉地逗弄起对方敏感不堪的身体来，然而他没想到对方是真的跟自己杠上了，被怎么弄都只是通红着脸，泪水就在眼眶边赚也不肯屈服，看样子，是真的被欺负得又急又委屈了。 萧存就这样望着身下人难得倔得不行的表情，只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想夸他可爱还怕他更感觉没面子，所以最终他只好一边亲吻他，一边平静表示投降和安慰：“不该伤了白神自尊，强迫白神求饶的——疼吗，还是舒服？” “……疼！！”邢熠听完一眨眼，被狠狠“折磨”过后的泪水也终于全掉下来，但他的语气虽是无比生气，腿却更缠紧了萧存的腰，说：“……看你吐奶也没什么进步，不像我都会新的体/位了，还敢自荐陪/睡。” 于是，被批评了的萧存便着急地咬住了他软软的唇瓣，打算让他再仔细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了。 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池炀打完最后两把rank回来看到两个室友今天也很老实地各睡各的，所以挺放心地洗漱完就往床上一躺，准备再看十分钟手机便休息——然而今天的微博私信也依旧没有小姐姐来找他千里送，还有俩男粉说想肛他，把他气到不行打算马上扔手机睡觉，但锁屏前的一瞥，却让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首页上他曾经悄悄关注的邢熠粉又跟人刚起来了，虽然撕逼本是圈内常态，他不至于在意，但这一次，却偏偏让他看到了他们撕起来的起因。 ——卧槽有人看论坛吗？？叶青城实名发帖为了邢熠刚俱乐部了，真假？？ 一行字马上把池炀吓得清醒大半，本能的动作就是点击那后面的链接——本来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叶青城已经知道了真相，不过在仔细看完了那些内容后，他倒发现对方好像还以为邢熠在转会这事上是自愿的，但起码对方已经知道，赤狼战队也同样早就打算放邢熠走，而不是什么谣传的“战队明明苦苦挽留了，邢熠却看老板别处资金周转有点问题，就先跑路了”之类的。 可是即便并未知道全部真相，叶青城字里行间也依然是怒不可遏的样子，说，虽然邢熠走后赤狼官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很多传言，其实一直都是战队背地里放出去给一些出名的老粉让他们传播的。这让is俱乐部既无从解释粉丝间的流言，也没有证据能说明这是双方经理早就当面接触过了的事，谣言一旦成风，其余的，谁也不会信——就算那时is战队官博曾为邢熠讲过两句话，也只不过被当作强行洗白罢了。 ——池炀想了想，也的确如此。 人人都听了不破的爆料，知道当时赤狼老板的生意出了点小问题，所以人人都只以为是邢熠嫌弃赤狼就跑了，却没人想想，是不是赤狼老板也同样会觉得，卖了邢熠光是违约金就挺赚的——这或许，就是谣言难以逆转的力量。 但直到最后，叶青城都没有明确提及自己那时在直播间里刻意引导粉丝去攻击邢熠的事，只看似平静实则心态爆炸地说：把事情都查清楚了，不想再冤枉任何人了，我才来发的这个帖，或者这就是我当时一续约就心甘情愿签下好几年的战队——装可怜欺骗多年的粉丝，为了保留一点人气就造谣中伤曾经的队长，玩得一套一套的，你们战队是真的牛逼，我玩不过，但是毒瘤中单叶青城你们总听说过？懒得多说，很快你们就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毒瘤。 ——而光是这“你们战队”的称呼，和最后一句里赤/裸裸的暗示和威胁，就把池炀震得半天没合拢嘴——如果发帖人真是叶青城、如果赤狼战队在这之后撕破了脸，那说不定仅凭这个帖子，赤狼就能告到叶青城永久禁赛。 池炀是真没想到，叶青城哪怕只知道赤狼非但没有挽留还造谣中伤了“自愿离队的邢熠”，都能爆炸成这样，那么，如果被他知道了邢熠的手伤多严重、知道了秦三爷当初是如何逼走邢熠的，后果估计不堪设想。 半夜四点，30多页回复——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不言而喻，于是池炀草草一翻后也赶紧开灯蹦下床想要摇醒邢熠，然而对方却完全无视了他“辣鸡打野粗大事了”的声音，还迷迷糊糊说：小炀乖，爷爷这没奶…… “……我艹你妈谁要喝奶了！！”所以池炀忍不住就猛地一把将他拽起来，还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他，直接把手机塞到了他根本还没睁开的眼前，说：“世界上最有理想的中单在作死自爆，别他妈怪我没提醒你！” 91.第 91 章 本来, 从邢熠把头发染白那天开始, 就有人在讨论他这装逼之举到底是想跟自己的招牌英雄——浑身白毛的雷恩加尔灵魂同体，还是想学韩国的noe化身赛场上的白发魔王, 所以, 即便他已经离开这个联赛, 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依然是吃瓜群众不愿放过的素材之一, 于是现在这个凌晨, 整个lpl就又迎来了继他离开赤狼和姜含烁拒不握手后的全新爆炸新闻——只不过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浪逼打野人都走了几个月了，很多焦点还是因他而起。 在几十页回帖里，胆子大点的叶青城粉丝还会洗一下被盗号了云云, 但了解他的老粉基本一片沉默, 心里既知道怎么回事, 又不太想承认。 搞事的直男观众调侃说这是复婚的节奏啊？但两人的粉丝却反而拒绝接受, 依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 一方说渣攻叶青城坏事做尽了才来忏悔晚了, 另一方则表示你邢熠是真被渣攻叶青城艹过是不是？在这真情实感, 你妈尸体都硬了。 作为is的队长，季超然也半夜就收到一堆其他lspl选手的打听，他也只能在又困又震惊之余, 想先看看邢熠怎么说。 ——毕竟，在得知对方要转会那天开始, 季超然就已经直觉这事跟邢熠嘴里说的绝对不一样了。 然而他才刚出寝室门, 隔壁那仨居然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眼前人影一晃, 总是冷静温柔的萧存竟然正摔门而去, 而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池炀竟然也追上去想拦住萧存，于是季超然过去推开门，果然就看到邢熠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一脸刚被人强/奸后的呆滞。 “吵架了？”于是季超然顺势倚到门边，只心知肚明地看向了对方：“不去哄？” 但邢熠却一低头，语气淡淡的：“……我不会穿着衣服哄人，不去了。” 季超然见他紧接着就垂眸不说话，便猜测是邢大队长难得脾气上来了谁劝也没用，于是只绕着弯问：“为叶青城的事儿？” 大概是他猜得准，邢熠果然猛地一抬头，嘴角也动了动，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回答：“……萧存说我做错了。” 天还没亮，零散的灯光夹杂着夜色落在邢熠低垂的眼睛里，显得有点黯然，不过季超然却并不客气地过去一拍床架子，劝他：“虽说我不知道你俩到底怎么了，但你他妈光谈个恋爱怎么就变得这么不讲理了啊白神，不像你啊？小纯说你错了你就认个错呗，屁大点事，说好的暖男呢。” “我——” 所以最终邢熠便欲言又止，连季超然玩笑他“刚才不是还说穿着衣服不会哄吗，白神还不脱了再去？”都没顾，只是披上外套，往楼下去了。 就在刚才天还没亮之前，他本是累得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但等到自己终于迷迷糊糊地看清池炀强塞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他又似乎一瞬间就没了全部的睡意——显然，做个什么闲云野鹤的光杆王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他倒想远离纷争，但别人可不想放过他——其中首当其冲的，或许就是他这个总是任意妄为、意气用事的好兄弟，叶青城。 短短的几分钟里，邢熠不知道自己骂了多少句傻逼——这他妈叫有理想的中单？这他妈根本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当儿戏——叶青城还是屡教不改，喜欢有事没事就把什么都捧到台面上给粉丝看，一冲动就完全不记得考虑后果。 池炀很快就问叶青城万一被禁赛怎么办，但是，邢熠就算思绪再乱，也还是回答他：不可能，赤狼又他妈不傻。 ——毕竟此刻，大概没有谁比这支战队更想安抚叶青城的情绪了。而这，或许也是当初邢熠离队时没敢告诉叶青城真相的原因。 从来有一件事，他和秦三爷都不想看到——那就是被叶青城知道一切。 ——邢熠很清楚自己当初要是肯开口，叶青城一定会帮他跟俱乐部刚到底，这样战队向他妥协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但在那之后，看问题总是非黑即白的叶青城还会不会抱着依然如初的心态、平和地在这个老板“不是好人”的战队里打比赛追求梦想，他就不敢赌了。 所以邢熠虽不算太担心如今的赤狼真会马上不留余地地跟叶青城刚起来，可他要担心的，却反而比这更多更严重。 他心中最大的疑问还是叶青城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而掌心的手机也像在发烫，引得无数画面横亘在他脑海里，让他连该怎么打电话过去劝叶青城都想不出来——但一旁的池炀却打着呵欠也要扒拉过手机念叨“要不我拿我id发点东西混淆视听带节奏我擅长啊”，这让邢熠沉默几秒，终于只摆手说：“……行了关灯去睡，别想了，不会有什么事。” “……卧槽你干啥，”池炀也察觉到他好像是在关心自己，于是直接一激灵：“你……不会是真想肛我？” “想多了兄弟，只有你强/奸我我宁死不屈咬舌自尽，没有我想肛你，行吗，”邢熠一口回绝道：“我……是不想吵醒萧存——”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声音就直接响起了。 ——“我早就醒了。” 一寝室没人能真正平静，邢熠赶不走池炀，只能低头沉默不言，然而没过一阵，一片影子却覆盖过来，还伴随着萧存一贯的冷清声音：“我倒是觉得……叶青城这样做也挺好的。” 邢熠一听不由得抬起头，马上便看见萧存正一边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一边说：“我甚至都有点喜欢上他了——赤狼不是觉得你很值钱吗？所以最好叶青城能让赤狼从lpl掉级，让秦三爷明白，lpl名额也同样很值钱。” “你……”背光略暗，萧存声音平淡，然而邢熠却有点稳不住了：“你的意思是……打假赛？” “不是我的意思。”萧存手中也拽着手机，说：“——‘毒瘤中单叶青城’，我想，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的气息没有一丝波澜，邢熠听后却一下就拧紧眉头，声音也沉了下去：“你疯了？他就是一时冲动这么说说而已谁知道他什么意思或许他只是想在寝室打队友呢！你还真觉得打假赛就是做得对？赤狼其他队员付出的努力不叫努力了？一个职业选手要是故意输比赛——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我知道啊，”然而萧存却依然不动目光地望着他，回答：“这几天的比赛，他难道不是已经这样做了？我没说打假赛是对的，我只是说他要是打假赛的话，我心里很可能会开心——至于谁的努力白费了，谁的职业道德丢了，考验的是他的良心，不是我的，就这样。” 萧存所有的话语虽是徐徐，却更像某种爆发的前兆，这弄得邢熠只能更慌忙地回避开了他的视线，说：“谁都有状态不稳的时候，他这几天可能就是怀疑当时的事，心态有点炸罢了，他怎么可能——” “邢熠！”可是萧存却气势熏灼，头一次用最强硬的方式打断他，还一弯腰就拽住他手臂强迫他正视自己，就连那目光也只写满了逼人就范的意思：“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你就是错误的？” 邢熠被逼得只能微颤着嘴唇望着他，听着他继续狠狠道来：“你不告诉叶青城，这对他公平吗？不管当时他知道赤狼要赶你走会造成什么后果，你让他和你一起面对了、处理了再说不行吗？明明是你连这个机会都没给他，就妄下结论——” 春天的夜还不算短，窗外一片漆黑，萧存的语气也一句比一句重，池炀是见过萧存动怒的，于是此刻只能屏住呼吸旁观着邢熠的气势节节败退的样子，那副想挣扎又不敢动的模样实在太像一只在猛兽爪子下徒劳喘气的小动物，而很快，萧存的呼吸也长长地带出一阵湿热，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决了。 “你一个人长大，所以就总想着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对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叶青城心中最重要的不是他为之付出过每天17个小时训练的电竞，而他妈是你这个兄弟呢？！” 空气里似乎瞬间爆发出猎杀的血腥味，沉默的一股气势随之喷薄而出，推挤得池炀没敢看萧存的眼睛，而旁边的邢熠似乎也一样不敢说话，只是渐渐低头握紧了手机。 直到那片怒意下的缄默让萧存的呼吸越发明显时，他才狠狠扔开邢熠的手，直接摔门走了。 92.第 92 章 邢熠觉得, 这恐怕已经不是现实的捉弄，而他妈是现实的强/暴了。 他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好好活了二十年，有钱有名还抱得美人儿归，可他的冰山美人儿现在却说, 他做错了。 ——的确, 他或许还是该跟赤狼战队撕破脸, 反正自己有些粉丝战斗力一向不低，掌握舆论还不是反手就刷屏的事, 他只要自己痛快就行，别的没什么好考虑的。 可他就是心软——叶青城好像从小就很难受到长辈的半分夸奖, 总被打击教育，甚至是当作失败的范本隔离在外, 所以他一想起对方那仅有的几次哭的场景和心无旁鹭地训练连撸管都嫌浪费时间的样子，就不忍拉对方进浑水——于是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伟大一点先扮演反派, 走路带风有钱心狠长得帅, 能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叶青城迟早原谅他的“罪行”, 就像前几天。 但是萧存的怒意却让他难过又心虚，谁让他之前投怀送抱说过自己也想被温柔强大的人照顾，这下好了, 已经知道他本来面目的萧存不心疼都得心疼, 不生气都得生气了。 ——于是在到达1楼后, 邢熠对身后不睡觉也要跟来看个究竟的季超然说的就是：兄弟, 你真的把圣母白莲花的称号让给我算了。 “就你？”季超然却痞笑着拒绝：“像我这样的清纯美少年都是碰一下姑娘的手都能脸红的, 白神都被开发得差不多了，不合适？” “开发得差不多了？”邢熠一边担心地四处张望萧存的身影，一边也随口和季超然开起了玩笑：“那是你对人体结构的学习还不够深入——” 然而最终，他们却是在餐厅找到的萧存和池炀。 这两人也算一张床上睡过的好基友，看样子萧存是半推半就才被池炀拉到这边来的——因为，此刻池炀正在嬉皮笑脸地让萧存消气、还很了解他地说爸爸亲自给你兑奶还不行吗，但萧存却坐在桌边，冷面霜眉满脸阴沉得难看，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小纯~”难得见萧存那副样子，于是季超然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拽住了邢熠，劝他俩道：“来来来别生气了，喝奶找白神啊，白神胸大~” 可是那两人就是硬着头皮不说话，弄得他只能继续调侃：“有没有diao大的告诉我，你俩怎么会半夜吵架的——难道性/生活不和谐？” 池炀马上举手表示“我告诉你我告诉你”，然而萧存的眼神却让他闭了嘴，还很快就落到了邢熠身上。 邢熠似乎有点惊慌，一下就避开他的视线，手上动作又是想摸烟，但最终，也只能作罢。 “能把小纯都弄爆炸，你活儿是有多不行啊白神？”季超然打着哈哈，没两秒就推着邢熠到了萧存旁边，说：“好了，为了一个前夫都吵到不睡觉了，有这必要吗？赶紧和好有事明天说，我他妈还要睡觉呢，你看看我们小炀，憔悴得像撸了一晚，孩子总是无辜的嘛。” 一旁池炀大叫“你跟爸爸怎么说话的”，不过季超然却傻笑着无视他，只怂恿邢熠：“白神，大丈夫能进能退能浅能深，快道个歉完事~” 邢熠听后犹豫了几秒终于看向了萧存的方向，却在道歉的同时，只盯住对方的肩膀，再不敢往上：“我知道错了……萧存，别气了，我会想办法解决……今天先睡觉行吗。” 而萧存心中早已蓄满了的情绪也被这些话稍微一握，很快就全往心脏处挤过去，疼得他一阵一阵的，但在回想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凶了之前，他还是先咬牙，语气依然强硬：“你打算想什么办法解决？我看叶青城现在都自己知道这些了，迟早什么都能打听到。” 邢熠听后迟疑片刻，不得不在逼迫里妥协到了能妥协的最后一步：“那我……等他来找我，下次他如果再问我……我就试着跟他说说，再看情况，行吗。” 邢熠犹豫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有底气，一旁的季超然听完这话差点以为他真的跟叶青城有过一腿，但季超然还没来得及张嘴，耳边就响起了邢熠更没气势的一句话。 “你……别那么凶我了……” 这让季超然瞬间就放慢了呼吸，而在迅速观察了一眼萧存和邢熠的表情后，他便二话不说就拉住池炀，将强烈疑问着“你干什么我他妈奶粉还没兑完”的对方拽离了现场。 ——萧存的表情正在由略微的惊讶变得着急，邢熠的表情则是不变的失落，但他嘴里还是开着玩笑：“我不好的时候你凶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循序渐进点儿啊兄弟，我的七彩琉璃玻璃心会受不了。” “我……”萧存站起来的动作倒是快，但接下来靠近的动作却不免踌躇：“我凶你了吗……” 邢熠这才敢迎上他的目光，说：“你还想赖账？？” 萧存却承认得很干脆地嗯了一声，在那暂时松弛了一点的气氛中用指尖按住了邢熠左胸口：“给你揉揉就不难受了。” “……我艹，别，让你揉揉我今晚还想睡？”邢熠却抓住他手腕压下，马上环住他的腰靠上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没出息的表情，只将声音埋在了他胸膛边：“唉，又觉得你凶起来贼jb吓人，又觉得你凶起来好帅……我看我是迟早要被你玩死。” “……对不起。”萧存实在扛不住邢熠主动送上体温的举动，所以一秒就心软下来抚上了他的后背，只说：“我知道是我话说得太重了……但我真的怕有一天你也会这么对我，遇到了事就甘愿自己跑去做坏人，让我做那个惩奸除恶的‘好人’，还想着这是为了我好。好在哪？” 邢熠被堵得无从反驳，只好蹭蹭他，半天才勉强回答出一句“那我尽力改”，不过在感受着萧存的右手轻捻自己后颈的同时，他还是疑问道：“不过咱俩能有什么事？” 萧存也被他问得一愣，过了几秒才认真说：“可能……我父母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 “你他妈——”邢熠总是能被他的认真弄得猝不及防，忍不住就回答：“大好青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五百万也够给你赎身？再说你爸加了我微信以后还经常发照片给我看，我现在跟他关系还行。” 于是当半秒后萧存突然爆炸般疑问“我爸给你发照片？？”时，邢熠便只一笑回答：就是普通的旅游照片，绝对不是你小时候穿裙子什么的。 两人在餐厅越发有说有笑，但后来回了寝室，邢熠却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行吗。 萧存明白他想干什么，于是只沉默着点头把他拉入被窝，让他到了自己怀中——果然没过一会儿邢熠就又说，那我想哭一会儿，行吗。 这一次萧存也如他所愿般嗯了一声，将他搂了过来，说，哭。 ——然后，邢熠就真的哭了。 静谧的夜笼罩在周围，让邢熠轻轻的哭声听起来断断续续而细碎，仿佛伤心委屈停不下，但实际上却没有人知道，邢熠哭完反而是痛快得很快睡了过去，只有萧存，才是在受刑——于他而言每一秒怀中的轻颤都是软刀子，给不了他痛快，却又能让他觉得剥皮磨骨、煎熬非常，只能在终于闭上眼时想——邢熠有没有被他玩死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经彻底被邢熠玩死了。 93.第 93 章 从叶青城发出那个帖开始, 所有人都在关注赤狼战队会怎么说，不过直到晚上饭点了，官博才出来发了篇文声明：并没有那些事，其实是存在一些误会, 会好好跟选手解释的。 当然，感情牌该打还得打, 什么相知相遇共同奋斗感情深厚, 什么大家都知道战队一向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队员——文笔不同于以前的规规矩矩和死板, 一看就是专门另找人所写，最后还结语道，战队一直很照顾青城这孩子, 最近他状态有点起伏，不知道有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我们都相信他是一时气话, 绝对不会怪他，因为不仅战队了解他, 你们更了解他，他一直都是个单纯真挚理想如一的选手, 战队很保护他, 怕他受到干扰，所以也希望粉丝们放心等等，管理人员会用心跟他沟通的。 “这他妈满分作文啊, 言下之意只是有人骗叶青城？”池炀服了这公关：“一口一个孩子, 果然天下脑残都爱吃这一套, 就他那样抱大腿的菜逼还单纯，还谈理想？吐了。” “儿，大腿是在说我？”这天邢熠和池炀萧存都起晚了，餐厅里就剩下他们仨，邢熠第一个吃完饭，开始一边黏在萧存身上看比赛，一边回应池炀：“当初谁天天说我菜的。” “……我的意思只是你相对比他好一点，这周要不是我团战三杀，早就输了~”池炀已经懒得再管邢熠叫自己孙子儿子的了，只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一推，说：“这有个帖子，其实是之前对你粉转黑的人发的。” “我他妈比赛大招控住四个人，你玩个金克斯还不能三杀那只能是残疾了，”邢熠反驳着，顺势也望过去：“……怎么，难道有人悔不当初，要重新给我生孩子了？” 然而池炀却只摇头：“……你可真jb乐观。我告诉你，那些黑得最厉害的人就算什么都知道了，也不会后悔自己黑错了人，尤其是粉转黑还那么狠的——否则，就不叫喷子了。” “唷，不愧是十万喷子统领啊，你还挺有研究。”邢熠昨晚被折腾太久，整个人都没力斜倚在萧存身上，拿起那手机的动作也懒懒的，不过屏幕上的帖子标题却还是让他的思考停了半秒，然后只好发出了一声笑。 ——这个时间点有点诡异啊，真不是邢熠跟叶青城说了什么？ 其中的内容似乎也有理有据，堪称无脑黑装理智的模板——可以查我发帖纪录，都知道我是流火的粉丝，对赤狼完全路人一个，发帖纯粹蹭经验，不吹不黑这队正在磨合，状态有点不稳很正常，之前和皇朝那场赤狼输是输了，不过毒刺的表现也不差，后面两局甚至有点找回状态的意思，我两个室友是风神粉丝都这么觉得，感觉这么打下去赤狼再烂也烂不到哪儿去，会不会是邢熠心里不爽还想搞赤狼，跑去跟毒刺说了什么……毕竟还是这么多年兄弟感情，毒刺人又比较耿直，气消了信他也正常，之前不还在微博发过邢熠照片吗 当然，下面的回帖也五花八门，有跟着开玩笑的，有想黑邢熠就强行支持楼主的，有喷楼主阴谋论号召版主□□的，不过有个知名黑粉却莫名其妙发了一张邢熠的照片说“我不管反正我信毒刺发的就是真相，毕竟白神白发贼j2霸气我已经黑转粉”，邢熠本是心里骂着娘想这楼主想象力丰富到简直靠意/淫就能高/潮，但照片那一楼男粉们的回复内容却看得他都脸红，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些人怎么瞎jb浪啊，我不就是染个头发吗。” “……可能就是闹着玩转移一下节奏的。”池炀伸过脖子来指点，然而邢熠扫一眼屏幕角落的id，却看到原来那个层主就是此刻池炀切换的账号，然而对方好像还没察觉到他已经发现了，于是他只能憋着笑，把手机还给了对方：“……这层主可真萌。” 池炀听完只欲言又止地哼唧一声把手机夺回去，说：“反正我怀疑还是赤狼战队搞的小动作，这人我认识，根本不是什么流火粉丝，以前我黑你和赤狼的时候好几次自称路人刚我几页，绝对是赤狼战队粉伪装的。” “就你整天死妈爆炸的，路人刚你几次也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世界上最有正义感的物种就是路人了~”邢熠一边与他调侃，一边也有些怀疑地叹了口气：“到底这姓秦的是有多确定我对青城是真爱，……真他妈不怕把我逼急了、跳墙咬死他？” “麻烦你说完整啊，是狗急跳墙，”池炀一边坏笑，一边却也并不乐观：“你自己不是说过么，没个人证物证，这种事最后还是扯不清楚，赤狼咬定你撒谎就行了，我们队的人说啥都能是包庇你，哪怕你让医院出个手伤证明，别人也能说是欧家一手遮天造的假，服吗？” “可以，服气，”邢熠虽然还没打算直接把这事扯到粉丝面前去，但多少还是有点无奈的：“都到这时候了，确实是怎么洗都不能白回去了。” 然而，一边昏昏沉沉的萧存却突然含着半口肉开口了：“……谁说的。” 邢熠诧异地转头看他一眼，完全不信：“你不会还能有办法，小冰块？” “唔。”萧存嚼着东西，腮帮鼓鼓都面无表情，声音也有些模糊：“你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我就告诉你。” 邢熠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猥/亵动作，于是赶紧赔礼道歉缩回爪子，正尴尬地笑着，萧存就如约继续道：“很简单，只要我们春季赛结束后晋升到lpl，然后把比赛打好，到时候大家就更愿意相信你说的了，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说，他们都会认为叶青城发的贴就是真的——本来这个圈就是成绩说话，战绩改变印象。” 池炀先恍然大悟，在旁起哄说“对啊辣鸡打野，等爸爸再练出来两个英雄，带你杀回lpl血洗赤狼复仇还不简单”——他眉目张扬，然而邢熠虽是笑得很温柔地望了他一会儿，却仍拍了拍他肩膀：“说真的，爸怕你上了lpl会哭。” “儿子别说话，”池炀扬起下巴：“我以前就是懒了点从来不认真训练而已，最近开启封印后还不是无敌。” 邢熠其实也心知肚明这家伙天赋的确不错，玩命训练起来效果不会差，只要心态成熟点，去lpl磨练一下或许还能进步，但在沉默一阵后，他还是只能对他轻轻笑了笑：“……有些话其实我也对于星远说过，你就没想过，自己倒是能打——但以超然和你世哥的年龄风格，如果打上了lpl，还能坚持多久？” 餐厅的暖光照在池炀脸上，果不其然让他的表情定格了两秒，邢熠暗暗扫一眼萧存同样停下的筷子，渐渐地笑得有些不轻松了：“欧越也许并不会主动换队员，毕竟他这么久才把我买来，可能多半也是因为苏鸣萌生了退意，但等你们真的上了高强度的联赛、有了更强烈的胜负心，到时候兄弟还是不是兄弟，那就不知道了。” 邢熠很清楚面色立刻严肃下来的池炀会马上反驳自己，果然，对方一下就情绪激动，说：“……你不准背后说季超然和世哥！” “我就偏要说，弄死我？”邢熠却无所谓：“不是背后说，只是他俩刚好不在，行吗？当面我也跟超然谈过，咸鱼adc都那么努力了，他作为队长多少也收敛点，不然你以为他最近怎么出去得少了？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俩心思完全不在比赛上，哪天上了lpl万一被人虐得找不到北怎么办——尤其是你们下路双人，到时候你别说叫他世哥了，不跟他绝交我就敬你俩是真兄弟。” 池炀明显被他弄得又气又委屈，憋着一脸不开心半天没说出话，萧存小声劝了句“你别吓着他”，但邢熠起了话茬后，却铁了心要跟他谈谈似的只笑：“傻逼富二代队里的人就是没人管也不知道人间疾苦啊，这能算什么，前年的天奥不就是你们lspl的冠军？打上lpl后战队直接把名额卖给更有钱的老板，权衡之下所有队员没两个月就被全换，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记得住次级联赛选手的名字——梦想？打得不够好，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池炀没反驳，只开始低头抠手机防爆膜不说话，萧存操碎了心推推邢熠让他别跟池炀说这些，邢熠却死皮赖脸，继续后仰靠在萧存肩膀上对池炀道：“所以不论是你还是于星远，都得想明白，自己在电竞这条千军万马走钢丝的路上追求的到底是胜利，还是一定要跟几个特定的队友一起胜利，想明白了，就是真的成熟了，到时候要是打上了lpl，也不会觉得太迷茫。” 而这一次，池炀倒犹豫再三，终于说话了：“……我真的会跟世哥闹矛盾吗？” 邢熠从没在这个adc嘴里听过这么软弱的语气，却还是依然不心软，说：“拜个佛，祈祷老年辅助像这些天一样持续回光返照，或者你每次输完比赛给自己打点镇定剂，那问题就不大。” “……我才不会那样，我脾气最好！”池炀终于被他逼急了，视线里大写着“不想理你”就马上移开，但邢熠却直起身，很快就抬起右手搁在他面前的桌上，说：“不止他俩，还有我——这只手什么时候报废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也许不知道何时起这支队就只剩你和小存了，明白吗？” 池炀一愣抬头望向他，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邢熠也对视着那双眼睛，显然对方根本无法想象他话里的场景，于是几秒后他就一个不忍心，还是低头闭了闭眼：“……算了，我好像太悲观了最近。” “谁他妈管你悲不悲观！”可很快池炀却突然提高了音量：“反正——反正你说的都不会发生！大不了我一个人caryy全场带你们玩！世界第一adc的队友谁都不准退役！” “……我的哥，”邢熠被这理直气壮弄得一下笑出声，还用手肘碰了碰萧存：“听见没小存，世界第一adc居然在lspl炸鱼，以后咱俩都得放尊敬点。” 萧存面不改色，答了一句“还是银河第一adc，跟你匹配”，池炀再厚的脸皮也还是红了红，吞吞吐吐辩解说“未来的还不行吗！”，但邢熠却趴在桌边对他笑了笑，慢慢对他说：“我的手腕有时候是真的挺疼，carry过那么多场比赛，杀人如麻不浪会死，现在也只能没出息地打个预防针，洗白自己也好，战胜赤狼也罢，靠我自己一个人也许是不行的——” 池炀本就被邢熠脸上的笑容弄得一怔一怔的，而从来自信到装逼的对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更是让他完全停滞了思考，而且没过多久，邢熠还继续道：“你不是挺多黑我的账号吗，全部黑转粉，说服力比一般粉丝更强，上论坛帮我说话去，至少别让那个自称流火粉丝的人瞎jb带的节奏又成真。” 池炀一下回过神来，嗫嚅了一句“我在弄了好”却不敢讲自己发了些什么内容，不过邢熠早已心知肚明，于是笑得挺开心地回答：“那行，这波算你黑我那么久欠我的，要是风向拉不回来——” 池炀一惊，本能地以为他要提绝交，然而邢熠却留下一句“那我就肛哭你”，很快就先去医务室了。 餐厅里萧存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池炀半天才回过神一惊一乍地说“邢熠今天吃错药了吗居然也会找我帮忙？？”，但萧存却很冷静，只回答：“……行了，水军头子，赶紧做事，我可不想再看到他哭了。” “好好好，你也就能欺压我，”池炀一边妥协，一边嘲讽：“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能把他弄哭啊，中午我一从隔壁出来就看到他眼睛有点肿，不都是因为你凶他了吗，反正我看了都觉得他可怜，被你逼得那么委屈还要给你道歉，人渣。” “……”萧存脑袋上一连串省略号，非常疑惑：“你什么时候跟他变一条阵线了。” 可是池炀却厚着脸皮答了句“我什么时候不跟我的红尘大神一条阵线了吗”，然后便在萧存震惊“你的红尘大神？？”时迅速地跑了。 不过池炀说得其实也有点道理，萧存回想自己确实语气凶了点，气势逼人了点，还拿邢熠从小的成长经历说事，虽然邢熠算是已经用哭声狠狠报复了他，但那天他还是在每次接水的时候都走到邢熠身边摸摸他逗他回头朝自己笑，还拿出了自己隐瞒多年的论坛id说，我也帮你说句话好了。 至于“灰烬爱红尘”这个跟方钟炎的id异曲同工的名字被邢熠嘲笑了多久，就另说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邢熠也望着手机，忐忑地等着哪天叶青城来找自己，然而对方却在各种流言蜚语中完全没了动静，还依然拒绝他的双排邀请，依然在比赛上carry一场爆炸一场，状态就像云霄飞车，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一句话不交流只打自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自己之前那个帖子所说那样要做个“毒瘤”——所有粉丝看赤狼的比赛都得准备点速效救心丸，大半个月过去了，邢熠才再次收到了叶青城的消息，而这一次屏幕上的白底黑字，也依然句句清晰—— 我其实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战队从来就没挽留过你还故意跟我和粉丝卖惨 或者我根本不敢想，不敢知道为什么 我强迫自己仔细想，想了很多东西，甚至觉得你可能根本连离开战队都不是自愿的 小樊就说他不相信，他一个中途来这队的，打了几个月还去替补了，跟你也不熟，但就是相信你，稍微生会儿气就觉得事情有问题，哪怕你自己都说了，他也认为你肯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还他妈不求证不算完 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可能是到处有人黑你全家我也不满意，开着直播就暗示粉丝独白为了钱出尔反尔不顾战队苦求连lspl都甘愿去，堕落，腐烂，恶心 最后，叶青城还给了他一个疑问——你老实评价一下，做兄弟这么多年，我是不是连小樊都不如？ 邢熠的心已经比从前平淡，这些字不再发烫，轻轻堵在他胸口而已，也不算太闷。 不是，你们只是性格有差别罢了于是这一次，他就对叶青城回复道：我也想问你一个比较中二的问题，如果为了你的理想你必须牺牲我，你愿意不愿意 午夜时分，其实训练室里还有队友们噼噼啪啪敲打键盘的声音，但邢熠却反而觉得无比安心而平静，只不过，叶青城很快发来的一连串问句还是让他的胸腔瞬间地溢开了一阵沉沉的涟漪。 你逗我玩？选择权在我吗？你以为我不清楚，反正你一定会自愿？ 94.第 94 章 邢熠才意识到, 自己的确并没有给叶青城任何选择的权利。 说到底他敢这么肆意妄为, 还不是吃定了对方人傻耿直, 觉得对方会永远浑然不觉——但他最大的错误, 或许还是低估了那个角落里的小替补的执着。 从叶青城的话来看, 所谓求证并且还发现了什么的人，多半是樊嘉树。 那家伙除了人比较乖以外基本没什么特点，也更喜欢找同龄的练习生们玩儿，邢熠印象中对方找自己说的最多的无非比赛, 在队内他也基本就是个直播卖萌和给大家叫外卖的摆设, 所以自从这个人去替补以后，邢熠和他的交集就更是少之又少，即便粉丝中传言了很久这家伙曾是自己的脑残粉、直播间最常见的内容就是吹队长多浪多厉害并开心雀跃当初能和队长一起首发有多幸福, 邢熠也一直没当回事——毕竟, 他最不缺的可能就是脑残粉, 欧越他都不放在眼里, 又何况这个樊嘉树。 现在倒好，邢熠无奈地发现，这家伙的脑子非但不残, 还他妈挺聪明。 事已至此, 邢熠也只能叼着烟靠在椅背上冥想一会儿, 然后像害怕自己反悔似的, 几乎是闭着眼迅速敲打屏幕回复了叶青城：你正面回答 可在刺入眼皮的亮光下, 他好像已经越发清晰地知道了答案, 只不过叶青城却用一大段文字刷了他的屏, 连亦喜亦忧的机会都没给他，让他只能在那股烟草与薄荷混合的气味里淡淡苦笑了出来。 正面回答？正面回答当然是他妈的不愿意了！你脑子有问题？你怎么不问我你和我妈一起掉水里只能救一个我救谁？ 在用力吸口烟让那麻醉自己多年的味道重新冲上脑门后，邢熠才笑得更明显了一点，马上回复道：那我还真想知道，你会救谁 而只有片刻，叶青城就给了他回答:救我妈，然后回水里跟你一块死，总可以？ 在别人眼里浓烈、在邢熠眼里却清新舒服的烟味中，他垂眸用手指滑过发亮的屏幕上那简单的一行字，渐渐地便任由键盘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自己脑海。 他能用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几个队友，艹粉的中单队长季超然，不务正业的老年辅助李一世，手游成瘾的咸鱼adc池炀和虽然努力但最大的目标是升上lpl虐自己的萧存——当初他默默带着多大的抵触来了这支队伍，那么现在他就有多强烈的愿望，希望能和这支队一起重新回到lpl。 至于叶青城，当他反复滑动屏幕也无法改变对方的回答时，他便打算把选择权交回给他了。 而同样的，叶青城再蠢也察觉到了他不太对，很快就继续道：你也正面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牺牲你，到底算怎么个意思 想知道啊？于是邢熠并不意外地只笑了笑:来is当面说，顺便请我吃一顿火锅外卖我再告诉你～ 当然，邢熠的意思是让他有空再来，顺便也让自己有点心理准备，想想怎么告诉他你的队长光辉伟大为了你能好好打比赛宁愿背上一万口黑锅，被你中伤捅刀也自带悲凉背景乐独自承受——然而四十分钟后，叶青城人还没到，外卖却先到了。 “我艹啥情况？” 大家都或震惊或嘴馋地围上去，季超然面对半夜送来的某著名火锅，注目了起码十秒才转向了李一世：“这位姓叶的先生……不，你家第一中单是真jb有钱啊，是你要吃的？” “……不是跟你说了还没追到手吗。”李一世明显对叶青城这霸道总裁之举也有点懵，毕竟这已经半夜，店里虽然还在营业，外卖却是十点钟就早停了，只不过据来外送的店员小哥透露，叫外卖的人打电话单独加了一点“通融价”，店里就破例了一次。 “多少钱通融一次？”季超然表示好奇，于是小哥很朴实地答了句“打电话那人说多少都可以，主管开玩笑说多给一万就送，他居然真的给了”，就把整个训练室的人都震得抬起了头，连念叨着“那傻逼中单是不是下毒了”的池炀也只能捅捅邢熠：你这兄弟也太人傻钱多了，怪不得连世哥都对他有意思啊。 “……”邢熠同样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能回答“有理想的人视金钱如粪土”，等店员嘱咐了一句明天中午来收锅后走了，他重看了一眼手机才彻底意识到耿直的叶青城是错误地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只不过没等他回复什么，身后萧存已经先过来抱住他的腰把下巴递到了他肩膀上，声音里似乎也充满了幽怨：“他是不是给你叫的，不许你吃。” 邢熠赶紧抽回心思，想着这孩子可能又吃醋了，只好担心地反手捏捏他的脸安慰说“乖，你不许我就不吃”，然而萧存认真点点头回答“嗯，那就好”之后，却反而松开他到了他们抬过来的桌边，很自然地跟池炀说了句：先帮我涮一下牛肉片。 ——？？！！ 邢熠这才顿觉自己又上了当，原来这家伙的意思是叶青城的东西你不能吃但我可以，这让他不甘心地扑到萧存背上蹭了半天，对方才终于得逞地满意了他撒娇似的动作，说：好，过来，我喂你。 火锅的诱惑显然也胜过十个裸/体嫩模，队友们很快都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围坐在了电磁炉周围，季超然池炀纷纷玩笑李一世说这波嫁过去不会亏，就连萧存也在那面无表情地棒读“你能不能快点把他治了，让他不要再来找我的小白”，邢熠则一边忐忑地想叶青城本人是不是也快来了，一边回过神来疑问“小白他妈的是谁？？”，但萧存也只是把一片肉塞到他嘴里，说：是我男人。 菜摆了一桌，锅里很快就热气腾腾，等葱花和香菜末一洒，便谁都再顾不上面前是“仇人”叶青城送来的东西了，邢熠看看池炀萧存和季超然那没出息的样和自欺欺人沉浸在“青城肯定是看到我还在线所以怕我饿着了给我送来的”这样幻想中的李一世，也只好加入其中，一边找萧存喂，一边反复地查看起了手机。 果然，火锅还没吃一会儿，叶青城就发来了一条消息：在你们大门口了，怎么进来。 邢熠的手指短促地犹豫在屏幕上方，本想回复对方找侧门的保安小哥，但最终他还是闭了闭眼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 大家自然都以为他是去厕所或者去抽烟了，于是当他带着面色冷淡的叶青城到了训练室时，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就都停滞了。 叶青城穿着赤狼的队服外套，普通的黑白配色，扎眼的狼头logo，全映在is战队的灯光下，让本来就表情总显得轻蔑的他看起来更像个不速之客，但邢熠站在一旁，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还是带他进来，说：“先吃——” “半夜三更也跑来找揍？”池炀虽然觉得最近叶青城也算做了点人事，但还是第一个语气恶劣地嘲讽道：“我们战队可接待不起积分第五的lpl第一中单啊。” 叶青城本来就跟他不对付，很快就用一句“那你还吃我给邢熠点的外卖”把他堵得死死的，不过在他要摔筷子之前，李一世却按住了他，继而带着笑意望向了叶青城：“可是送外卖的人说‘叶先生’点的是好几个人的份……这儿还多出好几双筷子呢，是不是连可能还没去睡的教练和练习生都想到了？” 叶青城的眉心明显一下紧了，紧接着他便扫了李一世一眼后不爽地移开了视线，邢熠见他什么也没回答，便赶紧拉他坐下，先把西兰花都倒到了锅里：“行了行了，谁也别bb，吃完再说，一万多块呢。” 火辣的红汤依然带着翻涌的辣椒蒸腾着热气，池炀瘪着嘴骂完一句“傻逼才出一万外卖费，就当同情你了”后，依然情不自禁地烫上了毛肚，叶青城的脸虽然是更冷了，但还是坐下来，默默地动了筷子。 叶青城身份特殊，又不主动说话，本该给这一顿夜宵添上不少的尴尬，但池炀和季超然迎接不速之客的方式却是让气氛更热闹点，没事就拉着其他人尤其是邢熠说话，一副要让叶青城看看现在谁才是外人的架势，丝毫也没有让对方破坏战队和谐的打算。 李一世察觉到他俩的目的，赶紧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叶青城聊聊最近的游戏版本，不过对方却完全不给面子，只吃不答，直到萧存同样示威般地夹了肉递到邢熠嘴边了，他才说了拿上筷子后的第一句话。 ——“你俩在干嘛？” 所谓高冷见高冷，短短的距离里两双冰冷的眼睛一对上就立刻剑拔弩张，萧存也话里有话，回答：“他手疼还没好，喂他吃东西。” “手疼？”叶青城的语气同样不友善：“离上次都多少天了，还没好？你要是阳/痿就早点治，别弄得他手疼好不了。” “好了好了，”看这架势，邢熠瞬间就想起了梦里雪山上那一场厮杀，于是忍不住就先行阻止：“兄弟，你之前不是说小存对我不好吗，你看他都喂我吃东西了，还是很好的——” 叶青城却淡淡瞥他一眼，声音不屑：“你也就只有被这种伎俩骗骗的份儿了。” 萧存心里虽是被这话弄得气不打一处来，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想呛对方：“那你觉得要怎么才算好？” “反正不是你这么整天在直播间撩粉丝，还唱歌，”可叶青城就差鼻子里哼气了：“欲擒故纵装作只会歌唱祖国，你那些女友还不马上高/潮砸一大堆礼物说你声音好听求你唱情歌？一群脑残。” “你——”萧存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轻易地撩拨，忍不住就反驳：“你看不惯我就算了，骂我粉丝干什么？” “唷，这就护粉了？”叶青城面不改色地嚼两口菜，回答：“里面被你睡过的不少，你这么着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萧存紧闭着唇无从解释，一脸要被气哭了的表情，邢熠只好两边赔笑让叶青城少说点，池炀则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贡丸，一边想要帮腔：“第一中单的尿路就是异于常人啊，谁艹粉小纯也不可能艹粉啊，他只艹邢熠好不，你知不知道邢熠叫起来——” 不过他还没说完，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让他闭嘴吃东西，叶青城警觉地瞪一眼邢熠，似乎想了一下他和萧存最多能交往多久，然后自然便问：“你俩这就插上了……？” “……别兄弟，很正常啊，”邢熠赶紧使出全部口才糊弄他：“都是大老爷们儿上来不拼刺刀难道还谈情说爱？我一个没忍住就把他艹了，他当时还没开/苞，之后的事……就当我还债了，哈哈。” 叶青城听完虽说仍然不太信，但还是在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存气冲冲的眼睛后，继续低头吃起了东西，没再多说什么。 火锅热气扩散的过程里，邢熠几乎一直被盯着叶青城的萧存拉着喂东西，都快吃不下了还被强塞了两口肉才算完，等夜宵结束后收拾完一切，叶青城才抬眼，没有语调变化地说出了今天自己给自己设鸿门宴的目的：“好了，火锅已经请你吃了，你也该告诉我要你牺牲还是啥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了。” 本来还一脸轻松准备再打打rank的几个家伙也立刻在叶青城的话里戛然而止了闲聊，萧存和池炀一下面色凝重，李一世也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只有季超然左右看看，没懂空气里的突然沉默：“哎？啥？怎么了？” 于是在李一世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的一瞬间，光线便落入邢熠的眼睛，似乎让它和邢熠的声音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听完如果你要打我，别在这动手。” ——如果说邢熠解释当初那件事的时候，面对池炀是抱着“你他妈懂什么”的任性的怒气、面对萧存是向自己喜欢的人坦诚一切，想要被他抱一抱哪怕只是安慰一会儿也好，那么面对着叶青城，邢熠就只像是在陈述一个故事的起承转合，省略了中间所有的细节。 比如云散说我手有伤，谁也不敢确定以后会怎么样，所以战队已经在物色替补，先轮换训练赛，等我状态不好了，就直接轮换比赛首发。 比如秦老板觉得，那我不如还是转会，大家拿了富二代的钱双赢，免得撕破脸，没什么不好的。确实，连我提出去三队他们都不让，如果我留在赤狼，反而是不识趣，以后可能不知道还要被怎么搞。 也比如结语——“然后我就想了想啊，其实也不是没道理，所以我就装了个逼跑了，就这样。” 在那片灯光下，邢熠全程都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烟，没有看叶青城，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而叶青城也用同样全程平静的一张脸再次展现了赤狼双子星的共性——任邢熠说到哪一句，他身上除了胸膛起伏外都没有任何变化，更别提像旁观的人尤其是池炀想象的那样，来一个痛哭忏悔下跪谢罪之类的了。 ——但，山雨欲来暗流汹涌的意味，还是谁都能感觉到的。 所有人都渐渐在邢熠的解释中噤了声，以为叶青城这样的人在联想前后之后肯定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来，但他却只是颤动了一下喉咙，问：“……诊疗单在哪。” 烟头忽明忽灭，邢熠只得抬头看向他，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脸上挂起了最熟悉的那抹淡淡痞笑：“反正就是疼，诊疗单就别看了，我要面子，撸管过度导致手腕严重劳损，挺不好意思的——” 他的笑容在灯光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刺眼，于是一瞬间，地板就发出了剧烈摩擦的声音——叶青城眉头拧得一黑，手立刻抓住他衣服打破了他脸上笑容的自然——光线摇晃，扬起的右拳骨节惨白，接着，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就低哑而沉闷，急促而用力地响在了所有人来不及阻止的慌张神情里。 “我艹你妈邢熠！！艹你妈听到没有！！” 然后，叶青城说。 或许，总是冷傲独行的中单从来也没有过这样势如暴雨破口大骂的时候，萧存瞬间就拉住左脸挨了一拳的邢熠到自己身后，拳头也彻底握紧了，但在季超然和池炀赶紧拉住叶青城的同时，李一世却立刻拦住了萧存的动作，语气再也没有了一丝平时的游刃有余，只显得着急而混乱：“别，兄弟，别动手……我怕你动手能把他弄进医院，你交给我，我来处理——” 然而，面色也已经全黑了的萧存却只用冷冷的两个字回答了他：“……让开。” 训练室里顿时一片混乱，萧存倔起来一向没人阻止得了，等安保人员都闻声赶来了，才算帮忙拉住了他和叶青城已经爆发的肢体冲突。 萧存刚刚砸过叶青城下巴的拳头还在发红，叶青城却依然不屈服，几乎是硬生生拨开了两边的人，视线重新捕捉到了邢熠低着头抹嘴的身影，声音也一句一句，彻底撕裂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他妈竟然不告诉我？！ ——你就是这样对你口口声声最好的兄弟的？！ ——你要是敢回答是因为怕影响我打比赛，那我今天就他妈弄死你！ ——听到了吗，邢熠？！ 通红的血丝爬满了他从来清澈的眼睛，汹涌到眼眶边的液体也模糊扭曲了整个眼瞳的形状，很快，他的脸上或许就只有颤抖的嘴唇还能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倔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发红的脖子上突起的每一根血管，它们正在疯狂地跳动，每一股都带着血液汹涌向心脏，让人不难想象那中枢器官此刻正承受着多么剧烈的痛觉。 叶青城不再说话，似乎只想竭力地平稳下自己无法自控的呼吸，那双始终不肯流泪的眼睛让萧存都松了松拳头，终是长舒一口气，对他说：邢熠也不想，但他的性格就是那样的，我已经替你说过他不对了，还把他弄哭了。 显然这个哭字杀伤力极大，叶青城似乎一下就没有了刚才那股全身都在用劲挣脱的力道，只是在萧存简短的话里忽然地垂下手，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李一世试探性地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脖子，见他温顺地没反抗，才敢叫安保人员先走，余下的由他们自己处理。 周围归于沉寂，低头已经多时的邢熠这才悠然抬头，揉脸时的语气也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玩笑：“……你打架还是不行，我都让你别在这打我了，一会儿被我老婆揍进医院算谁的。” 光线惨白，叶青城直勾勾地望着他，再也没有动一下视线。 说着他也走过去，只像面对一头厮杀后再无力气的野兽般，微笑着伸手握拳在他脸上轻轻砸了一下。 于是，随着那短短的触碰，叶青城便终于无法抗拒地低头抵上他肩膀，虽没有抬手触摸他，但还是把所有滚烫的眼泪都留在了他肩上。 接着，大段大段仿佛无意识的呓语开始反复出现在叶青城哽咽的喉咙中，邢熠也抬手轻拍他的背，不知回答了他一些什么。 ——那很显然是他们年少时离开故土前一直使用的家乡话，长江与长江的支流交织了每一个四季，如今，似乎都融进了这条河流入海的城市的深夜里。 “……他们在说什么？”池炀作为一个地道北方人，自然完全没听懂一句话，还以为其他几个南方出身的队友能懂，但他们却都只是对他摇了摇头——很明显，一个市都能不一样的湖北方言此刻就像一个无解的密码，正本能地诉说着一段年少的过去、迷茫和痛苦，也诉说着另一边从来不变的温柔和安慰。 世上有天南地北萍水相逢，就有西出阳关聚散不定——我们也许仍然能够重逢，正如当年相识，也如此刻——要是，我能够原谅自己的话。 95.第 95 章 叶青城从来没有想过, 一心一意追求冠军的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虽已不再像十多岁时那样天真幼稚，但依然维持着心中的骄傲, 认为自己和那些艹粉怠慢训练的人不一样——甚至，和那些每天按规定完成训练的普通选手都不一样。 他深知在世上任何行业、任何一个追求远大理想的人, 都不可能只是工作8个小时就算完, 他从来不为曾经的天才名号而傲——他的傲气, 全部来自于他自恃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拼命。 他人越不理解，他就越执着。 ——这或许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恶性循环, 但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不变的本心。 可直到现在, 他才发现自己一心盯着厮杀的战场，忽略了太多东西。 如果他愿意好好回想邢熠那段时间有点异样的沉默，愿意顾及当年对方一次次把他拉出深渊, 甚至哪怕是跟樊嘉树一样早点发现邢熠带走了s3那块键盘，那么，即便邢熠有所隐瞒, 他或许也不至于干出自己去带粉丝节奏这种事，甚至要邢熠跟自己道歉才肯和好。 他想象不到邢熠当初是用怎样的方式咬牙度过的，也想象不到邢熠用了多少方法想维护他这份执着, 明明两人的年龄只差一天, 但邢熠却好像总是喜欢站在他前面挡风挡雨——对方嬉皮笑脸地以兄长自居过很多次, 而他却丝毫没意识到, 这可能并不是一句玩笑。 他该说对不起吗？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了, 邢熠一定会回答原谅——但他却完全不认为, 自己还有这个资格。 对方在他耳边的声音也有点模糊, 无非重复告诉他不是什么大事，以及不该不告诉你，你跟这哭有点丢人之类的。 他却只想问，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吗，你又不是铁做的。 但到了开口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无法再清晰，就如同十八岁时第一次获得世界亚军却被人辱骂，如同和队友闹矛盾时被邢熠揍了一顿，也如同邢熠不得不因为高烧离场时，他第一次离开邢熠，独自打完一场比赛。 ——那时候的赛场对他来说，无疑是孤独的。 如今邢熠都已经转会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才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失去了和邢熠并肩作战的未来。 赛场依然喧嚣四起，但不论往后是胜利是失败，他摘下耳机第一个想拥抱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回到离他最近的座位上了。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追逐的梦想究竟还有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他或许也只是个性格偏激差点被当做毒瘤赶走的凡夫俗子，而不是粉丝眼里那个单纯真挚，为了冠军愿意付出一切的第一中单毒刺。 在大片沉默的灯光中，整个is训练室里的人都只能默默看着从来不会有什么表情的叶青城跟小孩一样黏在邢熠身上哭，其中最见不得人哭的池炀绞尽脑汁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去想安慰安慰对方，然而在他说完“你别哭了啊，其实你也没怎么对不起邢熠，他刚来我们队的时候被我欺负得更惨，天天被我嘲讽背信弃义不要脸，我还联合萧存孤立他了，你看现在我跟他不也好好的”之后，叶青城好像就肩膀发抖，哭得更伤心了。 ——所以要不是邢熠腾不出手，池炀估计已经被打死了。 而本说着自己对叶青城是来真的、追了好久也没能亲上一口的李一世却反而没了什么动静，甚至是点了根烟，沉默地转身出去了。季超然见状追上去，只好推了推萧存：你安慰一下，我们马上回来。 周围还有一些微弱的哭声，萧存多少也有点于心不忍，只能被动地靠近一步，然后稍微抬手摸摸叶青城的背意思意思，准备敷衍一下：“别哭了，邢熠现在有我，就不会再伤心了。” 然而叶青城却在一秒停滞后摆脱开他的手，好像终于从难过中稍微抽离出来了一点，半天才拼命止住哽咽，说：你……你别趁机洗白自己……刚才那个菜逼……都说你当初孤立邢熠了，垃圾…… “诶我说你这人——”池炀简直想跳起来打人，只不过在被邢熠摇头示意后，他还是哼了一声，只能口头回敬叶青城：“垃圾又怎么样，反正比你帅比你大，对小纯！” 萧存本能地红了红脸要他别乱说，池炀也很快一边靠在桌边低头打开论坛继续干起了水军，一边不耐烦道：“行了叶青城，你赶紧哭完下个跪道个歉走人了啊，再不济干脆打点钱，反正别跟我们队里磨叽。” 他虽语气不善，但邢熠多少也是这个意思，在反复拍拍叶青城让对方稍微平复下来以后，邢熠也说：“今天就在这儿睡一晚，明天先回去好好训练，有事咱们再商量着来。” 然而当着别人的面哭了一通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丢人的叶青城却通红着脸，忽然严肃地摇摇头，只回答了邢熠四个字：……我不回去。 “我艹有没有弄错啊？能下毒做了他吗？” 于是直到第二天，池炀都一直在抱怨为什么赤狼的中单会待在is战队的基地不走了，而且，是睡在他们寝室。 “他后来一直不说话啊，我估计是心态炸了，不想回赤狼去面对任何人，”季超然同情地看了身旁的李一世一眼：“兄弟，这人都暂时留这儿了，却不来跟咱们睡，你咋回事，驾照是不是过期了啊？” “别，我早就觉得白神那事儿问题很大，但是劝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听，”李一世却只剩无奈：“我其实也知道他心里不可能放得下白神，所以还带他开小号接近白神，想帮他俩重归于好，让他看看我多关心他多有诚意，但是他妈的有用吗？我现在出去哪怕唱个歌都只差反绑自己双手了，他还是不信我。” “小号？”季超然狐疑：“谁啊。” 李一世只好瞥他一眼，说：“……就那高玩妹子。别告诉他我跟你们说他是妹子啊，我怕他弄死我，我也是怕白神一下就发现。” “……卧槽？”季超然一下反应过来，然后便在坏笑两声后，钩住了他脖子：“你他妈这是连我一块坑啊？我看那妹子性格挺有意思游戏也玩得好，你又半天没进展，所以还考虑过绿了你呢，幸好没插错洞啊。” “你想太多，”李一世笑得还挺自信：“他那么高冷，看得上你？” 只不过接下来，在季超然回答着“高冷吗？怕不是对你一个人高冷，我找他双排他都没拒绝过，他跟我几个朋友都混得很熟了，虽然他有时候会说我乱搞粉丝关系，但人也挺可爱的”时，李一世便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惊讶而复杂起来，正当他想找季超然理论的时候，旁边池炀却适时补了一刀，让他彻底说不出话了：没毛病，之前阿姨不是把不用的被单都收去洗了吗，昨晚没有东西铺床，萧存又不让叶青城去跟邢熠睡，就直接把他拉到自己床上睡了一晚……还是盖一床被子，换洗的衣服也是用的萧存的。我看邢熠和叶青城昨晚也是累到意识模糊了才双双脑子进水接受了萧存这方案，等他们今天清醒了，叶青城绝壁得到我床上待两天—— 说着池炀就开始感叹自己命苦，没有妹子就算了还得被迫跟一群基佬睡一屋，而当所有人都在疑惑为什么叶青城会出现在is基地还默默一块吃饭不打算走的样子时，李一世却先杀到了训练室质问萧存昨晚什么情况，不过萧存却只是抬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我不管，反正邢熠的床只有我能上。 “别，兄弟，你让我冷静一下，”李一世抹抹额头，勉强换上了平时那副从容的微笑，半天才说：“……那你也不能睡我的人？万一擦枪走火怎么说？” “万一？都是男的又穿着衣服，一起睡有什么。”萧存却依然偏执地继续弄错重点：“反正……他别想找借口靠近邢熠。” 李一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只能低声念叨：“你有点同性恋的自觉行吗兄弟，再说小西兰花还是挺有魅力的。” “有什么魅力。”萧存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反驳：“白天就知道黑脸，晚上拉我被子……半夜还说梦话，你以为我想跟他睡？” 李一世只得暗骂了一句“你不想我想”，两人就这事还没扯出个结果来，邢熠已经带着叶青城从经理办公室回来了。 看起来is的管理是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反正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几天饭钱is还是出得起，但如果赤狼真的来要人，那就必须得走——毕竟明码标价合理合法的劳动合同在别人手上，弄不好就会出事。 而在邢熠跟队友解释战队态度的全程里，叶青城都照常没有说话，而只是低头捻烟——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儿是格格不入的，但他却一万个不想回到自己的战队，就连队服外套都脱了，披的还是萧存的衣服。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抗争那个自己的东家了。 李一世望着他低垂的头顶，也只能叹口气，过去用力拍拍他的手臂，唤回了他的思绪：“走了，跟我去附近网双排，睡觉的时候再回来。” 叶青城抬头看他两秒，也算是默认了。 邢熠当然也明白李一世的意思——待在is的训练室叶青城只会不适应，一会儿要是池炀再嘴快说点儿什么，场面可能又会没办法收拾——于是邢熠也就冲李一世点点头，默认他把叶青城拉走了。 “……这样下去迟早出事。”萧存走过来，一边垂眸轻轻捻了捻邢熠脸上的淤青，一边还是说：“可能禁赛都算轻的，万一赤狼战队铁了心扯到钱，我怕青城都赔不起。” “……等会儿，”邢熠却咧咧嘴，先疑问：“就睡了一晚你他妈怎么连称呼都变了？？” 萧存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啊、” 于是接着，邢熠就开始十分怀疑地逼他招供昨晚是不是动手动脚了，他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红着耳朵吞吞吐吐地回答：“昨天他很晚才睡，而且应该是又哭了一会儿……所以我只是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说完，萧存还着急而认真地补上了一句：“我是老实人啊，邢熠你相信我——” “……行，知道你最老实，”邢熠不免担心地望了一眼叶青城离开的方向，但几秒后，他还是转过身来，忍不住笑起来揉揉脸，对萧存说：“那你怎么到我床上就成了流氓啊～” 萧存低头看他，眼睛也直直的：“好像是进得太深，被人传染了。” 休息时间的训练室里没有外人，两人目光交汇，自然也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萧存还在邢熠腰上摸了个来回，然而半分钟后，从餐厅回来的池炀却用一声响亮的推门，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来来来，你们的百万水军头子上线了，给你们看看爸爸的新进展~” 虽然在看到萧存和邢熠尴尬地迅速分开时，他还是骂了句“死基佬”，才肯切入正题：“告诉你们，我已经说服了那个不破，一会儿就会跟他合写一个帖子反咬赤狼一口，你们记得上论坛看啊~” 池炀扬起的声音充满了一个键盘侠喷子的自信，邢熠和萧存却对望一眼纷纷神情复杂，邢熠还低声任性地说了句“你找他干什么”，不过在原本还满脸期待的池炀终于迅速捶桌表示“为什么不夸夸爸爸”之后，他俩也只能叹口气，异口同声起来：行，你最能干了。 96.第 96 章 接着, 被夸得很开心的池炀就煞有介事地先给他们介绍起了一个黑粉的自我修养。 在电竞键盘侠这一行里, 想做脑残粉容易，想做一个合格的黑粉可就难得多了。纯粹的无脑黑或者黑装粉都只是基础，能够假装分析比赛实则避重就轻地攻击目标选手的表现，才算入门——那个adc这场carry了？理性讨论, 我们都知道对面选的英雄是天然劣势被克制的；这个中单这局玩得还不错？不吹不黑，主要是上单和打野团战控制给得太准了。至于化身队友粉、p图写诗等等，则属于高级手段，再不济，哪个选手表现再好你都可以说lpl本身就比不上国外联赛的水平——菜鸡互啄, 赢了也堪忧，今年先保住亚军再吹。 而池炀自己, 自然是样样精通。当初那个不破和他看似为了邢熠见面就对喷，但实际上，他在某些黑装粉的小号状态下，和对方还算能聊上两句的网友——虽然, 池炀的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搜集脑残粉言论素材罢了。 “你这么闲，为什么不钻研一下《马铃薯的培育方法》呢？”邢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多自己的黑图甚至那首“白神尽力了”的打油诗都是此人大作, 不过对方咂咂嘴, 反而有点不服：“说了多少次搞清楚啊, 是你先在rank里连我这个粉丝都喷，还弄得我被你那些脑残追着黑的, 否则——否则哪有后来的事。” “……我他妈认识你啊！”邢熠只好笑着给了池炀一拳, 还顺带调戏了他一下：“可是你那么黑我我会伤心的呀~” 果然池炀一秒就软了, 只嘟哝了一句“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督促你努力怕你有一天也艹粉不务正业去了”，接着，当邢熠摸着萧存的腰回了一句“我只艹队友”后，池炀很快也拿出手机，把自己跟不破的聊天内容展现在了他和萧存眼前。 而这大概也是邢熠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见证，一个粉丝变起脸来究竟能有多快。 不夸张地说，几乎这个圈所有粉丝的潜意识里，都在幻想自己喜欢的选手是努力上进、没有私心的。 本来，为了隐退结婚、回家乡城市转行之类的简单原因离开赛场的前辈其实不在少数，为了更好的待遇转会的国内外选手更不在少数，这些本来全都无可厚非，但粉丝们却从来不承认那会是直接理由——同样的，邢熠在粉丝幻想里也是最负责任、为了赤狼可以付出一切的队长，凡事都是以整个团队为重，所以一旦这个人设不再了，那么，任邢熠以前做得再好、赢过再多比赛，就都没有了任何意义，甚至，还会成为他们攻击邢熠的理由。 邢熠自认也是个俗人，理想的分量于他当然重，但从来不是最重，甚至还得排在个三四名——他当初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因为在赤狼他还留着一些牵挂，何况is的钱对本来就有钱还没地方花的他来说，其实意义也没那么重大。 所以池炀说，你这队长人设崩得够彻底的，而且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叶青城发的那个帖，虽然他的确咬定了赤狼主动放人还欺骗，但也一样侧面证明你跟赤狼当初是两厢情愿的，越描越黑，我还得给擦屁股。你想想，谁会承认自己喜欢的选手是为了钱转会的——哪怕在三方都乐意的正当前提下？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圣人，热爱电竞热爱赤狼，没瑕疵没杂念，理想能饱腹能发电说不能还能当飞机杯用，所以光证明赤狼是主动的还不够，必须证明你是绝对被动的——所以我已经给不破看了诊疗单让他结合叶青城的帖子想想，当初赤狼故意给你们这些老粉透露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为什么。他后来也回我，当时确实是经常组织粉丝去现场加油拉横幅的经理“无意”跟他提及的，在场的还有另外几个多年的队粉，他回去后也很生气地把这件事告诉过几个关系好的饭圈朋友，后来一群脑残粉为邢熠转会洗地，他们自然也忍不住出来揭露真相了。 “那他就没问你我为什么不解释？”邢熠听完他的陈述，轻笑：“因为白神酷到不屑于说？” “看看你，还是没懂，”池炀却略表嫌弃：“都说了我接下来要循序渐进地把你捧回你原本的人设上去，所以我当然是告诉他你顾全大局放不下这支战队了——跟你有仇的是少数管理层，不是你的队友们，你要是真跟俱乐部刚起来不一定会败，但一定会影响战队，弄不好就是一落千丈，还不如安静走人，含泪看着没有手伤的年轻打野代替自己的位置。至于钱，违约金才是大头，拿到手的又不是你，欧越只是富二代，又不是傻逼，家大业大不管事，对选手的待遇也就比赤狼好那么一点……当然，这是哄鬼的，不过到时候我会叫另外的人冒充一下内部人士。” “……你该去说书，兄弟，”邢熠自己都觉得这吹得太过了：“记得加一句邢队感觉自己队服胸前的狼头顿时更鲜艳了。” 萧存也在旁边一边啜牛奶，一边上手在他胸前摸了摸，插嘴道：“现在胸前的是帝王之剑，不是狼头了。” “再摸我骑你了啊，”邢熠拽住他手腕摇了摇，然后才继续对池炀说：“你要真想按这个套路带节奏跟赤狼的公关过招的话……其实也随便你，但到时候如果我的老队友出来公开反驳让你被打脸的话你也别喊痛——他们也完全可以出来左右风向，说被骗的是青城。” 可是面对邢熠近乎威胁的语气，池炀却显得很自信：“我就是去论坛发几个帖子而已，楼撕得再高，那都只是粉圈在闹，最多赤狼官博出来公关，你的老队友不会说什么的。” “不会？”邢熠想了想，摸口袋点了根烟：“他们的老板可是姓秦，战队如果要他们做的话，他们不会拒绝？” 然而这一次，池炀看着他的眼神却没了平时的直接，反而渐渐有点复杂：“……你还没发现，不论是你那些老粉还是叶青城，赤狼战队都没有直接给他们明确授意过，而只是告诉他们所谓真相，驱使他们自己去对外乱说的么？” 邢熠只得一愣，回答：“……什么意思。” “嗯……赤狼上单蒋开、adc陆一航，一开始都没有强到爆炸？哪一个不是一路受你鼓励才有了大赛经验厉害起来的？至于平时关系那就更好了——还有替补adc樊嘉树、替补中单许遥，这俩本来就都是你的粉丝，”池炀面色沉了沉，提起了邢熠在赤狼时所有现役队友：“你上次说得对，这些东西也许扯到最后也没人能拿出一个绝对的真相，但如果我们能联合姓叶的让整件事存疑，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群人会那么快就不分是非地被战队随便利用？——哦，你的意思是战队经理告诉他们‘你赶紧发个微博说邢熠不是，不然我们就要弄你了’，然后他们就会去发了？光陆一航那脾气，经理敢这么说他就敢炸——” 午后透明的阳光中，池炀一字一句都让邢熠嘴边的烟头明灭更快了一些，很快，他看对方低头抽烟不发声，所以还是只得继续道来：“其实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啊……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自己从前的队友的？他们沉默只不过是因为那时候他们的身份很被动罢了，但说不定现在，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因为叶青城的说法而开始怀疑战队了——尤其是陆一航和蒋开……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觉得你就从来没相信过他们其实都很喜欢你。现在就算有气也都消了，因为如果可以的话，本来就没人希望你走啊——赤狼总不至于去找从不掺和事的韩援辅助给自己站台？” 训练室里似乎只剩下了池炀的声音，他也本以为自己怎么都能劝服邢熠了，然而邢熠抽完了烟抬起头时，神情却似乎依然不为所动：“……我知道大家关系确实挺好的，但也没到那份儿上……就算你和不破去发帖了，他们又凭什么怀疑战队不怀疑我？就比如……比如有一天我跟现在队里的管理有什么矛盾，你们几个难道又会因为我就敢怀疑欧越？哪怕他爹是欧九昌？——世上哪有这种傻逼？听战队的那很正常啊，换我我也听——” 邢熠的表情明显开始认真，池炀听完也有点生气了：“这他妈叫什么话什么假设？你自己世故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不过话说到一半，他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这才从邢熠颤抖的眉心里发觉，这个人究竟缺乏安全感到了何种程度——所以萧存也赶紧拉过邢熠，冷着眼睛轻声而严厉地打断了他：“别说了，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我——”池炀被凶得咧咧嘴，也只好停了下来：“……随口一说嘛激动啥，重色轻友。” 本来已经快要到点开始下午的自由训练了，然而邢熠坐到椅子上后却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眼思考人生，萧存不想走，只好把吸管递到了邢熠嘴边直愣愣地哄他说“多喝热……多喝牛奶”，池炀也等了半天邢熠的回话，却等来一句：我刚才那个假设……你还没回我。 池炀一愣，本能地回想几秒才恍然大悟，并且马上服了邢熠的幼稚，当机立断地回答：“敢，当然敢！只要问题存在明显的疑点，我肯定就不会再轻信战队了。” “……那你呢？”邢熠面色平静地垂眸舔舔嘴唇，很快也转向萧存寻求答案，不过在看到对方那副“我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这辈子不喝奶啊邢熠！”的表情后，他便直接自问自答了：“算了……你也不敢，毕竟有制服艳/照在我手上——” 后来，邢熠还执着地找随后进来的季超然假设求证，对方倒超乎寻常地很警觉：啥？干嘛突然这么矫情？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嫖/娼了，白神？ 只不过几秒后，他还是勾起一抹笑：不过说句实在话啊白神，要真有那一天，那么从一开始你为钱为人为任何玩意儿抛弃队伍时，我其实都无所谓，咱俩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会变，兄弟到哪都是兄弟，理想是啥，能吃？ 池炀听完就开始小声嘀咕“身为队长能不能有点觉悟”，季超然回了句“咸鱼怎么也会说话了啊～”，两人闹了没多久，邢熠就看了过来揉揉太阳穴，视死如归地对池炀说：……你要上我也不拦着，但如果最后节奏带偏了，我的玻璃心就碎给你看。 97.舆论 晚饭之后，就有人来提醒邢熠看论坛——你那个转黑的脑残粉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邢熠一秒就明白这指的是不破, 果然, 已经对他转黑多时的不破这次发的帖子主题是重新还原真相。 ——当初怎么带节奏说邢熠看赤狼没钱就要转会的, 这次就怎么说赤狼看重钱逼迫邢熠转会。 只不过邢熠没想到的是, 对方会同样在毫无有效证据的前提下，把手伤、钱、转会、赤狼战队操作舆论，以及‘邢队不想影响其他人，只好妥协自己走’全说了, 顺便还义愤填膺地痛诉了一番战队把粉丝当枪使的恶劣行径, 也算跟叶青城的帖子有一定的吻合。 “你他妈不是说循序渐进？？”但邢熠感觉自己要是路人，只会觉得这个帖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这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洗，不破能被赤狼当枪使, 就不能被别人当枪使？说话当放屁——” “儿子文明点，”池炀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划拉了一下屏幕：“当然是先这么发个帖, 推翻以前的固有印象, 让他们重新讨论这件事的可能性, 后续我还会发别的主题, 然后让叶青城配合发点微博暗示。今天先用那些黑过你的帐号上去回一下，就说也听到过这方面的风声，路人肯定觉得是赤狼做得连黑也看不下去了。我们没证据，赤狼不也没证据吗？不慌，舆论就是这么慢慢发酵的。先好好打比赛, 等哪天更多人偏向我们了, 再让官博随手发个第三方医院的手伤鉴定, 到时候就算有人说欧家只手遮天也会被当阴谋论了。” 说完，池炀还忍不住自夸了一下：“可见我当初黑你多有先见之明！” 邢熠盯了两秒他自信的笑容，也想起来当初带过节奏说自己是同性恋的就是‘拂晓’，于是也笑起来给了他一点赞赏：“行，看出来了，你那段时间是不是还p了好几张图是我被noe他们队的打野艹啊？还挺要技术。” “废话，”池炀听完也很骄傲：“原图我还是找的那种片儿呢！p完感觉自己长满了针眼，恶心死了。” “可以可以，”邢熠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看gv的直男，惹不起惹不起，有空你跟我家小纯分享一下心得啊？” 不过旁边的萧存却若有所思，冷冷的语气下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看得很少了……要把好的都留给你。” 邢熠迅速脸一红，立刻催促赶紧干正事儿并叫他俩组排，然而池炀却说：“你有机会的话找原来的队友组排去啊，不然我咋引导风向。” 可邢熠犹豫两秒，还是不太自愿：“不好，我转会之后很少跟他们再说话了。” “那他们没主动找过你？”池炀不信地逼他招供，邢熠也只能从实回答：“……就、蒋开之前来问过我两次打不打rank，然后过完年那几天许遥找我说他从家里带的火锅底料问我要不要拿点……我跟他算半个老乡嘛，以前他每年都带到基地的。差不多就这样。” “然后你怎么回的？”池炀疑问，却说完就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果然邢熠低头就随手点了烟：“蒋开两次都是和kasa他们组队的，说就缺个打野，所以我还是去打过几局……没什么交流，突出一个尴尬，不过基本都赢了。许遥的火锅底料我就没要了。” 池炀只好感慨着哪有你这种傻逼，紧接着还下了要求：反正你必须给我拿出当年那副到处浪的样子重新跟老队友搞好关系，尤其是那个adc陆一航，你们队绝对是他的性格最正义。还有还有，lpl那些跟你关系不错的韩国人如果找你双排，你一定要去啊，你现在都不在lpl了，比赛上已经跟他们毫无利益冲突，他们有些粉丝也很吃这套，加上在黑粉眼里外国人就是比中国人高端——对了欧美联赛那边你朋友多吗？ “你跟我开玩笑呢，”邢熠一下笑了，故意朝他的方向喷了他一口烟：“英语专业十级，每次大赛时私下都会跟欧美选手互飙rap。” “厉害了啊十级大佬，给我也来一段？”池炀嬉笑着要他开口，不过邢熠说了句“fu*k you”后就开了游戏，坚决不再理会他了。 而自从游戏新版本开启后，韩服的高强度环境下高分段单排就更显举步维艰——毕竟都是这个游戏的佼佼者，操作再差都不会差到哪儿去，配合交流就成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这一次邢熠没跟平时一样上线就马上开始玩，果然他挂在那儿没一会儿就有人找他：白神打吗，我这有两条特别会喊666的咸鱼和我这个大腿，你再上车我们就是无敌的。 说话的人还真就是kasa，邢熠一翻他战绩，却看到这家伙原来从上午就开始连跪到现在，于是玩笑了一句“说说清楚到底是几条会喊666的咸鱼”后他才进了队，也果然发现除了kasa的中单队友陆清源以外，蒋开也在。 ——的确，这个配置如果能加上他，只要路人辅助不是太傻逼，就会好打很多。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再看蒋开的id，似乎又重新有了种阔别的熟悉感。 或者说这个曾经有点沉默寡言、完全老实作派的少年，本来也没有多想和他变得陌生。 真正变的，也许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心态。 邢熠记得蒋开最初来队里的时候，因为打法太老实、只知道玩肉还时不时失误，被不少喜欢赤狼浪逼风格的粉丝诟病过，加上他容貌并不算好看，后来有些脑残粉甚至都升级到了嫌弃他影响战队总体颜值的地步。 那时他19岁，如此备受打击，总会消沉。邢熠倒觉得新人表现成啥样都正常，他要是能成长起来，反而会是这支风格偏浪的战队最坚实的屏障，反正先看看再说。不过就算邢熠找他双排本来玩得好好的，他也会有一些消极发言比如怕又坑了你之类的，于是后来邢熠便干脆介绍他认识了se战队那群表面君子实际逗比的家伙，坏笑说：你怕自己坑？那你可以坑咱们敌队去，不亏。 而kasa则非常喜欢这种喜欢出肉保后排从来不浪的上单，很快就跟他熟悉起来，对方的比赛表现也在渐渐脱离了新人时期的生涩后日趋平稳，粉丝自然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那时候全队的现场镜头拼在一起，蒋开永远会表情最稳，并被配上各种各样的文字，比如‘蒋开眉头一皱决定静静地看你们浪’，也比如‘浪逼队友又在送了怎么办急在线等’之类的。 ——粉丝口中的“又丑又菜”，到“小开好呆好萌”，似乎也就是一个赛季的事儿。 无数回忆突然涌在了心头，让邢熠不免有点怅然，等彻底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配合蒋开击杀了对面打野。 键盘的声音还是粗糙而响亮的，现在的蒋开已经能跟着kasa他们一样笑言几句“白神666”了，而邢熠望着昔日队友的id，也终于舍得腾出那么几秒时间去思考，是不是池炀说的，才是真的。 ——是不是以为队友会完全从此不念旧情的他，才是真正错误的。 带着重重心思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邢熠依然比两个室友先去休息，他扫一眼论坛，发现舆论确实如池炀所说暂时很乱，有喷不破说话当放屁的，有回复池炀的小号‘大手你居然也有不黑独白的一天’的，有开玩笑说前排出售xx级帐号的，自然也有嘲讽这波洗得够白可惜卖给欧越的屁股已经不干净了之类的，不过也有人用推论赞同不破——独白rank最近都打得没以前多了，可是要说他去is混日子也不应该啊，那个幽灵自从跟他搞上了以后rank打得越来越多，还说是被他影响了，其他几个队友也一样，所以我还是偏向他真的手伤。 这些都算在邢熠意料之中，毕竟双方谁也没证据，池炀的小号也在其中浑水摸鱼。 ——你们真当欧越会给选手很多钱啊？我看欧越买邢熠，一是粉丝心里作祟玩票，现在不买，两年后邢熠牙都要老掉了，二是有眼光，这生意本来就不亏，is都中游了几年了，怎么都差口气，买了邢熠就联赛第一了，季后赛要是升级到lpl，一个lpl名额不比邢熠转会费值钱？流火老板不比欧家差多少，当初买nono过去也是花了大价钱，韩援全挖的顶级队员，但工资待遇好像也跟邢熠在赤狼的时候差不了太多，都是实力说话的，欧家也是商人罢了。 下面有人赞同说本来赤狼这一笔就赚了不少你们没发现吗，也有人分析，对啊，我看is待遇也就那样，没见他们队员多有钱，那个上单在谁直播镜头里看到都是穿个队服，这年头没几件纪梵希也敢叫电竞选手？ 邢熠看到这儿真不知道该哭该笑，季超然讲究一个让粉丝感觉自己没钱好砸礼物，李一世的工资应该都花到不正当途径去了，池炀往手游里上万上万充值的时候也从来不手软，而他的萧存，只不过是觉得队服好看罢了。 所以邢熠只好憋着笑先退出来，想想明天也终于是休息日了，于是就给萧存发了条消息：灰烬大神明天要不要来做个早操～ 对方看样子还在打，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待会说。不要来扰乱我的心智。 邢熠当即坏笑着按下语音呻/吟了一声回过去，等他扔了手机洗完澡回来，屏幕上已经是从来只发句号的萧存发自内心的急切了：坏人！！ 本来一切都还正常，第二天邢熠也好不容易才支走满脸狐疑的叶青城，跟萧存好好缠绵了一会儿，但等他俩下楼吃饭的时候，池炀却一股怒气：姓秦的究竟有多不要脸？？ ——原来，作为对舆论的还击，赤狼战队大概是安排了一个熟悉的“粉头”，一大早就发了一篇微博替战队开脱，说战队绝对没有要卖邢熠的意思，而是真的根本留也留不住——话到一半，竟然还把当初邢熠跟那个业余战队的事挖出来，痛心疾首地表示，一开始邢熠来这个队就是背叛了原来战队的，他来找赤狼的时候赤狼都不知道他有战队，而且是兄弟的战队，后来他自称已经和兄弟商量和平解约，赤狼也就当真了，付了违约金把他买过来。没想到他兄弟虽然字是签了，心里却还有点气不过，没多久就发了个帖子指责他非要闹非要走，战队才无奈放人。这件事赤狼战队一直都不清楚，不过现在有人见赤狼被反咬一口，实在看不下去就跟我说了这件事，发了原来那个石沉大海的帖子给我，讲道理我也是这才知道真相，也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知如此赤狼就不该培养邢熠了，一个选手玩游戏再强，人品不行就是不能用。 至此，这个粉丝是要壮士断腕完全撕破脸的意思，还在末尾贴出了原帖地址。 于是短短几个小时，当初那因为邢熠还只是个练习生赤狼也默默无闻所以很快被ipl5的大量消息很快刷过去的帖，立刻多出了几十页回复。 “狗屁爆料啊，肯定就是他们那个经理，”池炀就差折断筷子了：“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来找我问过红尘的人就是他吗，明明就是他们主动！” 邢熠轻皱着眉，果然自己要是跟赤狼撕起来只能是这样一地鸡毛，那个经理的id外人又不清楚是谁，现在还真是没法解释。 “你跟你那兄弟到底咋回事啊，”接着，池炀就猜测道：“我感觉他发这个帖，不过是因为一时气话而已啊，后来他又没顶帖了，而且你成名这么多年他也没拿这个找过你麻烦，是不是其实是他自己没理？反正当时再怎么有事也淡了，能不能找他做个证，伪的也行。” 池炀现在已经是无条件相信邢熠了，然而邢熠舔舔嘴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年自己被好兄弟叫来上海说实现电竞梦想，却被每个月一两千块钱当做廉价劳动力代练打比赛的事。 的确，薛浩言，那个在天真岁月里一直对他好，把他从黑网里带出来的兄弟，早就没从事电竞行业了，据戚雪说现在在湖北做点小生意，而邢熠如果跟戚雪去找他，对方说不定会帮忙澄清，打一下赤狼的脸让赤狼知道谁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满嘴谣言，然而，面前萧存认真地跟着点头表示“嗯，去找他问问”的样子，还是让邢熠沉默一会儿后放了碗筷，只回答：我不想去。 ——或许，他最无法回答的还是，自己为什么会愿意拿着那么一点钱，就跟薛浩言来上海。 98.真的吵架了 ［此文晋江独家发表］ “独白大神, 你别在这儿跟我犟好吗？”池炀看看其他人也该来吃饭了，于是催促：“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就算了, 我一个水军头子的面子还要呢。” 然而萧存在看了几秒邢熠的表情后, 却略一沉默, 然后转头制止了池炀：“……还是不了, 想想别的办法。” 池炀也不知道他俩打的什么哑谜, 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是萧存紧接着横过来的冰冷眼神却让他一秒就怂回去, 嘟哝了句“爹还不是为你们好”就赶紧埋头吃饭了。 一顿午饭还没过去, 本来今天也去了网的叶青城却提前杀回来, 一摘口罩就横冲直撞地问怎么回事，邢熠见他那副愤然的样子, 反倒笑了：“你现在倒是挺关心我的嘛~” “……你，”叶青城明显对他的笑容很不满：“还笑得出来, 战队又在编排你了，而且依然不脏自己的手，找的是不破那样的粉头，你信不信这次他们会像煽动我一样去煽动其他人？” 但邢熠却笑得更开心了：“队里还有谁跟你一样傻啊我的叶公子？” 看他倒在萧存肩上并不严肃，叶青城就更气了：“陆一航啊，还能有谁！我赶紧打电话联系联系他……” 邢熠沉默两秒，看他掏出手机来还做了个开机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电话应该是要被赤狼战队的人打爆了, 而他们的adc陆一航, 也的确是个脸上就写着“来骗我”的热血青年, 然而当叶青城打通了对方的电话，对方却出乎邢熠意料的，给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回答。 ——“西兰花？你他妈人去哪儿了，赶紧回来，云散亲自单独来跟我谈邢熠的事儿了，我看队里问题很大。” 而叶青城也在怨了好几声“不要叫我西兰花”后，才回答陆一航：……你也发现有问题了？ 接着，在那扬声器传过来的声音里，陆一航说，自己本来心里确实不太高兴队长跑去抱富二代大腿，但现在不破的态度回转却让他对转会的事也产生了怀疑，偏偏战队马上就用一个旧帖重新质疑了队长的人品——按理说，有那个旧帖在，战队的一切说法就很占理了，结果云散却仍然找他单独谈话，跟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许多当初的“细节”，这看似合理，其实却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管理层要真觉得自己是稳的白莲花，还找我谈什么话，正常来说不都是让队员不要管不要被影响心态？”陆一航听起来有点气愤：“妈的当老子傻逼啊？我多了个心眼回头就联系上温存问了当初到底咋回事情，他说虽然具体不清楚，但肯定是经理主动去挖邢熠过来的。” ——而这个id叫温存的人，则是邢熠当年的前辈。赤狼最初成立的时候并不强，他们那一代选手基本上都是先顶个事，第一届lpl没打完就陆续选择了别的道路，在lol粉丝中也没什么名气，不过战队有次周年庆的时候温存单独回来过，陆一航跟他喝酒喝得开心，要过一个联系方式。 “也对啊，我那几个老队友能替我作证啊，”邢熠想起什么来，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他们几个我熟，拿我就当亲弟一样，一会儿我就去找他们，这事儿完美解决。” 电话那头陆一航沉默两秒立刻对叶青城疑问你在哪儿，不过叶青城却敷衍了两句说回来再聊，先把电话挂了。 邢熠看叶青城满脸严肃，忍不住就玩笑起来“看看人家比你智商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不过在对方变得一脸伤心后，邢熠就只能笑着哄他赶紧过来吃饭：别想了，咱们有水军头子在，稳赢，不赢我们一起肛了他。 “屁，”池炀却低头戳米饭：“你那群老队友都是哪个年代的活化石了，又没有像皇朝和se一样打过ipl5那样的大杯赛，现在还有几个粉丝记得，怎么替你作证？小心被反咬一口你撺掇老队友，那叫什么hj战队的帖子才是锤，你不找发帖的人出来，还是没多大用。” “反正我就不找～”邢熠却干脆耍起了流氓：“当是对你这个水军头子的考验了。” “那人是他妈的傻逼没事发jb帖子！”池炀已然爆炸，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会轻易把矛头指向邢熠了，只说：“什么破名字，□□？” “……是汉江，”邢熠皱眉点点筷子纠正他，不过很快微笑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温柔：“自西向东贯穿我的家乡，我就是在边上长大的。” 几个人不知怎的就一边吃一边聊起了邢熠的故乡，从汉江边的风，到黑网的烟味，还有修仙圣地武当山大家可以一起去飞升，邢熠眼中的神采飞扬起来，话多得都忘了眼下的麻烦，而唯一注意到萧存因为若有所思而停滞的动作的，或许只有叶青城。 其实萧存明白，邢熠一定是跟hj战队那个“兄弟”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不然邢熠当初不会如此反感不熟悉的人叫他红尘，现在也不会如此抵触重新和对方有什么接触。 至此他才想起来，关于邢熠的过去他知晓得其实并不多，他只知道对方对父亲充满阴影和怨恨，从小就没什么人管，十多岁高中辍学来了上海做了电竞选手，其间还夹杂着跟他的一段网恋——应该就是邢熠在hj战队的那段时期左右。 春节时邢熠曾告诉过他，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真他妈好啊，为什么这必须是妹子的特权？——现在想想，邢熠产生这样的想法，必然是因为当初有个人对邢熠很好，否则，他也不会产生憧憬，意识到自己是弯的。 ——但……那个人是谁？萧存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胡思乱想，心里想猜，又不敢猜了。 休息日大家的训练都比较松散，两个老油条都在趁机完成直播任务，池炀跟叶青城睡了一晚似乎也没那么针锋相对了，已经能凑在一块商量那个帖子的事，然而晚上9点萧存就输得烦了破天荒地地关了电脑，早早地就直接往楼上寝室而去，只不过他路过邢熠身旁还没两步，对方就一边笑嘻嘻地疑问着“等我啊你居然都不叫我，晚上也是要操练的嘛”，一边嘱咐着池炀叶青城有了想法通知自己，然后便直接关了主机电源跟上来，还从背后捏了捏他的肩膀，完全是一副天塌下来及时行乐最重要的样子：“我给灰烬大神按摩捶背啊，待会不怕累着~” 萧存一向会用把对方拽过来捏捏屁股的方式回应他的黏人，不过这一次萧存却舔舔嘴唇，实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但邢熠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甚至似乎还以为他在逗自己，于是一会儿抓着他的手碰碰自己屁股说“今天怎么不摸了啊~”，一会儿已经冲到他前面，在楼梯拐角对他回了个头：我先去洗澡啊，要不要来个鸳鸳共浴水下作业？ 萧存仰头望着他的满面笑容和期待，最终却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先放他上去了。 等邢熠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缠绵到身上来时，萧存才严肃下来，坚定了决心：“……问你一件事，邢熠。” “啥，问啥～”邢熠懵逼，然后继续不管不顾地磨蹭他的脖子：“都临阵磨枪了你待会问不行啊～” “现在问。”萧存却语气肯定，在撑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面对着自己后，萧存才害怕自己犹豫似的，赶紧问出了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hj战队的人？就是那个让你发现自己弯了的人？” 灯光温柔，邢熠脸上的笑容却明显一僵，也算证实了他的猜测，不过邢熠对他一向也坦率，在有点想回避地舔舔嘴唇晃动了一下视线后，邢熠还是说：“对啊……就是发帖那个人嘛，以前确实对我挺好的，不过后来闹僵了，而且他那时候有女朋友，我没做什么啊——” 说完邢熠就壮着胆子对视过去，想观察萧存的表情，但萧存看上去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网恋？” “啊？”邢熠本能地停顿了一下：“……无聊空虚，不是跟你说了嘛是我太年轻犯下的错，网恋嘛，我以前也是这么经常送东西给‘家族’的人，一起玩的开心就行——” “……但——我是认真的啊。”萧存稍微急了，不过语气还是很快平复下来，显得依然冷静：“我可以接受你无聊空虚找人排遣，甚至接受你无缘无故就强求我和平分手，但你那时候原来是有喜欢的人？而且就在你身边？” 邢熠听着听着，感觉出他指责的意思，所以也不太高兴了：“说了他有女朋友，聋啊？” “你得不到他，就跟别人玩玩，当别人炮灰？”萧存却越发认真，最后一股倔劲儿较真地总结道：“这性质已经变了，是人品有问题了。” 邢熠愣了一下，马上拧紧眉头，不过在推开他那一秒，邢熠却突然强行扯起嘴角笑了：“……你是不是对我这个人有什么误解啊？” 萧存还没来得回答一个字，邢熠就下了床一边去找自己的烟一边说：“我难道在你心里还是个人品好的单纯电竞少年？你这幻想猛如脑残粉啊——你凭啥觉得一个靠着父母关系才勉强没进少管所、天天混黑网打架、高中没毕业就在ktv跟可以摸的服务员乱嗨的人有啥人品？” 萧存望着他的身影，喉咙突然有些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很快邢熠就点上烟转过了身：“你不是最清楚我的人品吗？否则我当初会随手就甩了你啊？你要这么介意，当时还艹我干嘛？老子还是第一次，痛死了！” “……性质不一样。”萧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结论后，也憋不住回答：“再说我、我也第一次……” “……不跟你bb，咱俩位置可不一样，”邢熠吹了口烟：“前面的第一次不都给手了？你还有专情的gv演员呢。” “我——”萧存一边犟，一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我就是看，我不撸。” “……嗤，”邢熠却从齿缝里笑出声，只说：“就你在床上那饥渴的样？你继续装高冷，我不多说。” “但——那是因为对象是你……”萧存轻声反驳，邢熠却猛抽一口烟把烟盒砸在他胸口，突然爆发了：“八百年前的事你拿出来定我罪，有效期早就过了？我他妈就是得不到喜欢的人所以跟人网恋把人当炮灰，怎么，咬我？谁他妈知道游戏里都不算认识你就那么认真？solo的时候老子家里断网你还真当我伤心了，上来就缠着我表白，我能怎么办？我也长着diao啊，送上门来的不玩玩再说，还是浪逼红尘？” 一股烟味迅速随着邢熠的话扩散开来，萧存总是看起来平静的脸终于受到冲击，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开始发抖了：“断、断网……？” 而邢熠则在那震惊中夹杂着不相信的眼神里心软了一秒，不过他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该在这种时候当气话说，但嘴却已经快得不受控制了：“对，断网了我才下线玩了几天战地3，不过你是真的挺能自作多情，我不就rank里调戏你两句么，这你都能弯——” 说着邢熠就用自己的文化上限气冲冲地形容萧存道：“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论口才，萧存本来就嘴笨不会骂人，吵起架来更是□□势就跟邢熠差了十万八千里，再有理也变得没理，加上知道了当初一切开始的源头竟然是自己傻傻的产生了那么可笑的误会，很快他就变得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在那捏着烟盒听邢熠说。 对方急起来，眼睛总是凶狠的，就像他的语气：“那、那我们就分——” 显然邢熠是又准备用曾被教过的那两个字，不过这一次他却想起了什么似的，硬生生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下，还反而想把锅甩给面前的人：“你——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我——” 暧昧的灯光开始散发出一股紧张的氛围，萧存则是“我”了半天也没办法说出那句话，只好作罢般低了声音：“我只是觉得你的人品怎么会是这样。但、但没想跟你分手。” “……那你说个屁啊！”邢熠一下又炸了：“行，我不跟人品高尚的天山雪莲废话，你不想分还没事找事干嘛，自己抽根烟冷静下，我睡了！” 接着萧存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邢熠回了自己的床，而见对方真的是准备睡觉，所以他才最后挣扎着诉求了一下：“你对我语气好点……” “我他妈语气哪里不好了？！”邢熠刚拉开被子就一秒放下转过身：“是你先说我！” 萧存舔舔干涩的唇，继而也皱了眉认真回答：“……但我说的是事实。没有冤枉你。” 邢熠听完脖子都开始发红，又习惯性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床架，声音陡然大了：“还他妈说什么想变得温柔成熟啊？你幼儿园毕业了吗？我看你就该回你妈逼里继续深造喝奶——” 春天的凉凉夜色衬着邢熠语气里的怒火，而这一次萧存也终于有点生气，直接打断了他：“你说话过分了邢熠！” 灯光下邢熠的声音随之戛然而止，萧存咬了咬牙，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所以没有反驳而只是低下头，重新给了他一个背影并迅速钻进被窝，不再有一句话。 整个寝室一下就重新安静下来，萧存看看床上的一团邢熠，又看看手里的烟，也只剩沉默。 后来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坐回床边，不过这一次，无论那尼古丁的味道对他来说有多呛人，他都撑着膝盖把它们全部融进了自己的胸腔里，就好像想让那里原本的淡淡痛觉变得不再那么明显。 99.第 99 章 对萧存来说, 这是一个庸俗到极点的困局。 脑子里两个小人儿打架, 一个很着急, 说，邢熠多好啊，刚才还跟你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的你为什么非要让他生气伤心呢；一个很文艺，说, 但他也没哄你一下, 你哪句话都没说错啊。 在它们斗争的过程中，萧存仿佛看到了16岁的自己，每天都对打开电脑有了新的期待, 一旦对方哪天跟朋友玩小号去了就会怅然若失, 而光是看见红尘的id, 他就又会莫名安心——天生情侣名, 看来对方说的一点也没错。 再后来的17岁，他□□脆利落地抛弃，像每一个在这样年纪失恋的少年一样表面镇定, 内心钻痛, 一开始那段时间, 他甚至每天打开游戏也只会看着好友列表灰暗的名字, 连个首胜都没有拿的兴致。 那时年少的心不敢跟任何人诉说, 毕竟网恋动真情，绝对要被嘲笑, 他也本以为只要咬牙坚持一段时间, 什么都能过去, 却偏偏在某一天，突然看到那个人成了lpl联赛的新星，哪怕只是登录个游戏客户端，都渐渐能看到对方的新闻出现在上面——比如「打野新秀monologue对阵老将sniper，你支持谁」、「赤狼wolf：从最强黑马到最强进攻战队」，以及「lpl最强双子星独白&毒刺，我们就是刺刀」等等，至于在各种他想看不想看的地方见到邢熠的各种照片，更是常事。 他那时候就像追星的小姑娘看着离开自己的前男友成了大明星一般，越不想，越放不下——更多镜头开始追随起邢熠，他每看一眼都胸腔沉闷，只能用所谓的“不甘心”和“想报复”，来掩饰自己仍然喜欢着这样一个人的事实。 他报复了吗？报复了，配合池炀冷落邢熠了，却没坚持几回，就演技拙劣，原形毕露。 后来他一半强迫，一半情难自控，得到了邢熠的身体，也得到了邢熠的心，他本没有哪一刻，不是为此感到幸运的。 然而，如果对方一开始答应和他网恋确实出于无聊，有一天正事多了就不谈了，他还能做到理解，可如今这是摆明了当初要炮灰他，所以他突然变得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资格为邢熠口中“八百年前的事”而难过，亦或说出事实，希望邢熠哄哄自己。 或许，他的确是没有的。 他曾在人声鼎沸中，作为一个冰点遥望过邢熠在关键一战中战胜对手后脖颈上青筋凸起怒吼的样子——那声音几乎穿透他所在的前小半座位，一瞬间就扼住了他颤抖的咽喉，漫天喷花飞扬，蒋开和叶青城一左一右直接抱住了邢熠，下路双人组也振臂而起，加入了他们。 那一刻萧存知道，赛场在迎接它的英雄，却除了见证并离开以外，别无他法。 他也曾鬼使神差地去参与了参观赤狼战队基地的活动抽选，既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被抽中，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起了与邢熠在基地见面时自己该作何表情，但最终，当他真的成为中选者之一时，他却望着夜色下沉默的屏幕良久，终于选择了回复工作人员简短几个字：抱歉，临时有事，去不了。 活动当天他依然不改面色地待在队里打rank，却偏偏和邢熠排在一个队，一局连着一局，邢熠自己都感叹太巧了，还和他搭话说你是不是那个lspl的帅比上单啊——最终屏幕上显示monologue发来了好友邀请，他却在埋头后，快速点了拒绝。 其实，当邢熠打字和他说话时，他的整颗心都像沉寂多年突然复苏般在狂跳，可是，只对游戏感兴趣的16岁也仿佛突然回到了他眼前——是啊，这个开端，和当年何其相似。 所以他到底是不愿、还是不敢点下接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南方春天的夜已经不再需要空调的温暖，萧存独自躺在床上，身旁却似乎还有邢熠身上的气息，一直让他闭不上眼。 后来他空洞地听见叶青城和池炀回来了，他俩本来在商量东西，意思是叶青城手里有当初赤狼主动要卖邢熠的间接证据，等本周is赢了比赛后再发出去，效果肯定比马上发好。不过池炀却也说，“还是得先解决那个hj战队的问题，明天邢熠要是还说不愿意去找，咱俩就一起求他啊，你最好能哭着求，等这事解决了，我们还有证据有战绩说话，简直稳如防御塔——要不等这周赤狼的比赛打输了再发，更刚得姓秦的傻逼爬不起来”，不过叶青城却轻声吼道“你别说出来啊啊我艹你妈影响我打比赛的心态”，接着，在池炀轻蔑了几句“你还要回去打比赛？我还指望你打假赛让赤狼直接掉级也让姓秦的知道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呢”后，而后两人争吵两下，似乎因为发现邢熠已经睡了，便暂且没叫他起来——一方说，他俩咋都睡了，看来很累很激烈啊，另一方则回答，jb，肯定是姓萧的早/泄。 最终，他俩居然还和平地继续睡上了一张床。 萧存安静地吐着呼吸，还听到池炀问：垃圾第一中单，陆一航回复了吗，怎么说。 叶青城压低声音回答：他都要气炸了还能怎么说，不过他让我别告诉蒋开，胖子老实人，让他每天快乐地吃东西就行。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会儿了，叶青城还试探性地问了几句邢熠怎么跟那个冰山好上的，池炀则回答，我家小纯又帅对邢熠又最好，好上很正常，加上jb大。 没有了空调的风声，他们的声音虽压小了，也仍算清晰，萧存翻了个身，眼前却因为他俩的话只剩下了刚才邢熠僵在脸上的笑容——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对邢熠真的是最好吗？——明明邢熠才刚被赤狼战队拿着从前的事攻击人品，他却没有丝毫回避，反而惹得邢熠伤心，他可能根本就比不上邢熠身边任何一个在想办法帮邢熠的人。 所以自己的情绪和想法重要吗？他闭了闭眼，越发觉得明明就不应该重要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邢熠谈恋爱的初衷，好像就是不求回报。 只不过在他千思万绪的同时，邢熠的声音却突然出现，打乱了寝室原有的空气。 ——“他对我最好个屁。”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萧存一愣，那边的池炀和叶青城似乎也意识到他根本没睡而双双噤声几秒，接着，前者就傻笑说“难道吵架了？身体那么老实的人就不要傲娇了嘛垃圾打野”，后者却显得异常严肃：“……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汉江战队的事，他说你啥了？” 接着，叶青城就开始一再追问，邢熠本来还沉默，却终是憋不住回答了不少，比如“他又欺负我脾气好”“骂我跟那个粉丝说的一样人品不好”“把我弄哭了”“还他妈不道歉，认为自己说得对”之类的。 叶青城一开始不解“什么叫又？？”，然后便很生气：“你这人就是不够刚，哭什么，怼他啊！” 池炀小声吐槽“他还不够刚？？”，然而在邢熠反驳“我他妈可以称得上是柔情似水了”后，他也只能妥协：可以可以，柔情似水，怕不是开水。 萧存只能听着邢熠跟他俩添油加醋，却出于本能地略松一口气，渐渐安心了一点。 毕竟，从邢熠的声音来看，对方至少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一转身进被窝就默默地哭了。 三人几句话说到最后，叶青城已经憋不住要起身揍人，不过邢熠却赶紧制止了他：“他应该已经睡了，天天训练那么久，休息日你就别搞事了……要不明天揍。” 萧存一怔，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暗暗拉紧了被子。 “行行行，”叶青城也答应下来：“明天再报之前的仇，上次老子下巴都要被打歪了。” 邢熠马上疑问“你不是为我出气的吗兄弟？？”，但叶青城却只回了句“让你别被骗你不听，我为什么要帮你出气”，就催睡了睡了。 不过第二天，整个战队却都知道了他们的上野组合吵架了的事，叶青城和池炀互相指责对方最先走漏风声，邢熠却不在乎，看叶青城和李一世出去了，才说：“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我毫无笋丝，又不是我亲口说自己男朋友人品不好还赖着不分手的。” 这话整个训练室都能听到，萧存的脸色顿时暗了，季超然见势不妙赶紧戴上耳机表演沉浸于电竞梦，倒是池炀，还真的正专注在游戏里没说话。 邢熠见没什么人理，所以没一会儿就去找队医了，只不过萧存却在这时候站起来跟上，似乎是在尾随他。 一路上邢熠都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却懒得说什么，只进了医务室坐下弄完理疗便因为今天需要打针而自觉把手腕放垫子上，等队医配药。 而萧存则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外，好像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邢熠稍微偏头看看他的小半张脸，很快便一咂嘴站起来要把虚掩的门全关上，不过他的动作才到一半，萧存却啪地一声用手指抓住门沿卡在中间，不让他关。 两人对视一眼，皆不说话，手上却都在用力，邢熠也只得狠狠咬牙，论手臂力量他确实略逊于萧存，但他只要压住整个门板强行关门，任萧存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扛住，只不过手不及时抽走就会被碾碎而已。 阳光照在萧存沉默而认真的眼睛里，邢熠也终于松了手耸耸肩，什么也没说就重新坐了回去。 然后萧存便如愿以偿，继续立在门外，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似的，反正就是不走，也不进去。 很快，队医也过来了。 “这次还是臭氧针，但你要是坚持不手术的话，以后总要打封闭——”接着，队医一边说着，邢熠就一边本能地差点把手缩回来：“卧槽……孟医生别，我怎么听说那玩意儿一针下去少半年寿命啊？？你也知道我那肺和胃，我估计我能活到60岁就不错了。” “年纪轻轻说什么呢。”队医道：“打封闭只是确实对身体有损害，谁告诉你一针折寿半年了。” 邢熠听完不免松一口气，队医却莞尔一笑：“也可能是一年。” 接着邢熠就开始求他别乱开玩笑，队医笑着说了句“什么？我没开玩笑啊”嘱咐他别动，然后便叫来新招的助手，指点道：给你看看这个典型，关节、腱鞘劳损、茎突，肩膀颈椎一会儿再看，先认真观察我怎么打手腕这个部位的，浓度要配低一点，两针，位置一定要准。 被当做样本的邢熠生无可恋，队医很快也狠狠一摁问是这里吗，他当即痛得闷闷地叫了一声，接着便照常听话地回答，是。 接着助理的眼神认真，不过邢熠自己倒是偏头没看，只觉冰凉的一片触感后，熟悉的针头就刺入了自己的皮肤，随着队医压下针筒，紧缩的胀痛感也带着冰凉的液体从他手腕蔓延至手背和拇指，很快就变成浮肿，液体的低温传到皮肤，让他的手背也因为冷而多了不少青紫的血管痕迹。 以他的体质，通常这样的浮肿会在几个小时后褪得差不多，不过，虽然打针后手腕会肿，手背拇指也会有点冷没什么知觉，但其实说到底，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 ——如果，他没看到队医换第二针的时候针头的出血的话。 “唔……”第二针才刚完，邢熠就感觉头晕想吐的感觉越发明显，所以他只好迅速闭上眼，把脸埋在了手臂：“孟医生……” 只不过队医还没说话，门已经突然被打开，萧存着急的脸也完全出现在了灯光下。 这场景弄得助手一愣，队医却使使眼色：“这俩小情侣，正吵架呢，你不用管。” 接着，看萧存走进来摸着邢熠的背什么也不说，队医也很快问邢熠：“晕血？” “……嗯。”邢熠用很小的弧度点点头。 “没吃饭？”队医又问。 “……嗯。”邢熠只能继续点点头，声音很轻：“艹，我还以为……” “没事，晕血是男性高发症，”队医一边让助手兑点糖水来，一边说：“臭氧针针头带血那多正常啊，你可能本来就有点晕血，主要还加上又没吃饭——我不是让你饮食规律吗，跟男朋友吵个架就饭都不吃了？丢人啊，小兄弟。” 在队医面前邢熠只能怂着接过助手递来的糖水，等针头处摁个三五分钟，他也恢复了不少，打算走了。 只是一抬眼，他不免还是看到了萧存轻皱眉头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它依然清澈，带着满满的温柔和着急，但邢熠却鼻子一酸，只是用左手推推他，自己站起来走了。 萧存怔怔地感觉到自己被邢熠拉开了距离，等他反应过来追上楼去，对方却已经站在寝室门口面对着楼梯的方向，似乎是正在等他上来。 “邢熠……” 可是紧接着萧存才刚走进去，还没伸手，邢熠就已经哭了。 泪光被走廊的灯分割，邢熠喉咙里突然发出了类似抽搐的声音，即便萧存很快咬牙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抱进怀里，也未曾停下，就像他颤抖的话语， “我相信你……才都告诉你的……我怎么知道……你都不想想……我为什么不想多提那个队……还有那时候……站在我的角度，灰烬、灰烬怎么可能是跟我动真格的……” 萧存感觉得到邢熠正一边哭，一边单手抓着自己的衣服，这让他立刻将对方抱得更紧，紧得连一丝缝都没有，就像在感谢对方没有把他推远。他眉心直跳，只能轻轻抚摸邢熠的头发，任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回荡在他耳边。 “灰烬…灰烬跟我只有那么一点点熟，我以为……以为也是闹着玩，一起玩游戏，送送礼物，都不当真……那他妈怎么能算得不到谁炮灰谁啊……再说，我已经知道错了……刚转会的时候他们都骂我，你和小炀也那样对过我，我其实心里特别不好受，你还要怎么样才觉得好……”接着，邢熠就彻底抓紧了他，所有哭声都仰起在了他耳边，重复道：“我相信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所以你怎么能跟别人一样骂我啊……萧存……” 在那走廊灯光的富余下，邢熠似乎是憋了一整天才忍到现在，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吐了出来，萧存只能满心煎熬地摁住他后颈，不觉也有液体轻轻沾湿了睫毛。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是他不对，忘了去考虑邢熠当年的立场，就动不动指责，说邢熠人品有问题。 是他着急了，不记得邢熠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所有的坚持和遥望。 也是他错得离谱，没有顾及邢熠总算愿意整个交过来的心——当邢熠被他的问句打断笑容、坦白自己以前暗恋过别人、还小心翼翼观察他的反应时，肯定完全没有想过，会被他那样指责。 如果邢熠知道会如此的话，那邢熠绝对不会说。 他这才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想被邢熠哄一哄，完全可以向邢熠倾诉自己这么多年不被看到的喜欢，又何必用冷静的指责和生气来换对方的服软和认错。 如果他肯换一个方式，那么，邢熠肯定也会心疼而认真地向他道歉并哄哄他，再久也不会不耐烦地满足他的一切愿望，也许，还能帮他擦掉眼泪，说哭完了就好了萧存，我现在、以后，都只喜欢你，对你特别好，赎我当年做风流浪子人渣的罪，嘿嘿，来，媳妇儿乖，让老公抱抱你。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怀里的人哭声颤抖，萧存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耳边说了多少声对不起，才稍微平息了半分对方的难过——这一次，邢熠才忍了一天就投降抱住了他，但他不知道下一次、下下一次，邢熠是不是还会如此坦白——也许有一天，邢熠就害怕了，重新退缩回去了，不肯再给他看自己的心了。 所以在那抽泣声里，他的心脏是在作痛，也是在害怕。 “邢熠……邢熠对不起，”于是萧存一边低头抚摸对方，一边也有些着急：“以后不会了，不会了，我只是想要你哄我一下……但不该话没问清楚就随便说你，你不要因为这次就不再信任我了……” 末了，他的唇开始不自觉地磨过邢熠哭红了的软软耳朵，早已经说不出太多话的对方却没回答他，而只是抽噎：萧存……和我一起去找薛浩言行吗…… 夜色空洞，在询问薛浩言是谁之前，萧存先赶紧答应了他：好，乖，没事了，我跟你一起。 100.第 100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唔……也是, ”季超然一脸我儿子终于记得拱白菜了的表情, 说：“其实我一直打算带你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性冷淡啊兄弟, 看来邢队还是能让你热起来的？” 萧存的耳朵更红了一些, 但某种意义上说, 季超然所言也不全错, 至少在遇到红尘之前, 他确实更喜欢做数学题和玩游戏，爱好的运动也仅限于游泳这种独自来去的——说白了，人怎么可能有游戏好玩？但也只有红尘, 对他来说不一样。 连那个小小的上线提示，都是在拨动他心弦。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 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 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 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 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 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 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 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方钟炎看来看去，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你这知识储备不行啊，”季超然笑完以后摸了摸口袋，挺肯定地说：“刑熠肯定勾引过你了，你没敢上？” 不过萧存却被季超然这颇为自信的猜测弄得有点懵：“他没有啊。” “没有？”季超然摸烟的手都停了：“那你怎么就喜欢他了，这货除了出卖屁股以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你？虽然我一看他就属于活儿不好的类型——” 基地门口就在眼前，萧存一边听着季超然满嘴跑火车，一边回答：“……不好我可以教。” “哈？”季超然出于最后一丝道德感，才憋住了笑：“处男教处男怎么上床？牛逼啊。” 说着他拱了拱萧存肩膀说要不要哥哥先给你推荐几款产品或者特色酒店，萧存却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很快，一群人便开了基地后门进去了。 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才发现，包括队医在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睡了，季超然发了会儿愁，说要不等白天再看，萧存却不同意，还着急要干脆直接带邢熠去医院，这弄得季超然有点招架不住，恨不得在医务室来根烟：“我说你这人……真是贼jb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心疼你男人了？端庄点行吗，没有过男人啊？反正又死不了——” 萧存听了只拿出每年打游戏能猝死多少人来反驳，然而两人还没争执上两句，邢熠就醒了。 也很显然，邢熠已经听了一点他俩的对峙，所以动了动嘴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俩要不要再为了我打一架？我等着呢。 听完两人就都闭嘴了，邢熠抹了抹脸，还感觉酒劲儿直冲脑门，所以便捂住眼睛隔绝开灯光，想要再躺一会儿。 方钟炎见状，问他：“师父低血糖？贫血？” “……没啊，以前从来没有过。”邢熠回答着，一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这些天都没啥心情吃饭，有点过头了。于是等眼睛不再那么累了，他才放下手，说：“我的锅。下回注意就没事。” 季超然咬着没点燃的烟口齿不清地刚玩笑了一句“说真的白莲花的称号你要吗我送你了兄弟”，一旁的萧存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了：“昨晚——” “……你傻逼吗。”邢熠嫌麻烦，也不想再欠人两个月工资，于是赶紧用手碰碰他，还付出了被他拽住了手的代价，然而季超然已经察觉到不对，追问道：“昨晚怎么了？” 如邢熠所料，萧存大约是在一阵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回答：“我昨晚……往他带回来的饭菜里放了很辣的东西，然后——” 那一刻，邢熠有点想翻白眼——季超然当然不可能被萧存这种负数级别的口才忽悠，听后没半秒，果然打断道：“都他妈是老炀搞的是不是？可以，翅膀比jb还硬了，老子待会上去非弄死他不可。” 邢熠偏头看看紧闭着嘴巴的萧存那一脸欲言又止的“为什么这也能被发现”的表情，不禁想腾点多余的力气出来扶额。 小朋友想跟老狐狸玩，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你，”不过，季超然还是扔了烟，对邢熠说：“你他妈怂什么，揍他啊！” “我艹你妈？”邢熠一听惊呆了：“我他妈先揍你好？” “……是是是，不该让你搞好兄弟关系让着他们，”季超然变脸很快，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认错，一边还是话锋一转愤然骂了句“傻逼怎么没见你平时有这么听话”，不过很多事他也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昨晚一被刺激就胃疼了？” “还行，”邢熠嬉皮笑脸道：“大概跟生了个孩子差不多。” “谁的种啊白神？”季超然一勾嘴角问，邢熠也痞笑着回答：“那必须是三哥哥你的啊。” 两人正玩笑，邢熠就感觉萧存捏着自己手的力道重了点，于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问：“眷恋大神摸够了吗？我的手是不是嫩出水？” 这话本是随口调戏两句，却没想到萧存居然对着他那双常年打游戏、除了手指细长没啥优点的糙手挺确信地点了点头，说：“嗯。” “……你他妈机器人啊？”刑熠脸一发烫，直接把手抽回来了：“只会说嗯？” 萧存手里突然空了，动作刚停顿半秒，刑熠便一边继续说话，一边从自以为的玩笑语气变得越来越委屈而话里带刺：“……之前……也是这样，不管池炀怎么说，你都赞同他，你俩真不是在搞基？谁捅谁啊？听说你没硬的时候都15厘米？给我看看？” 萧存的眼睛不禁四下动了动，季超然见状赶紧对他挑挑眉，于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眼神有些挣扎地道歉说：“之前是我的错，你如果要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 季超然站在旁边嗤地一笑，差点就想鼓掌——不错，学以致用，孺子可教。 “……我看你妈！”而邢熠则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猝死了，他用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寝室了：“反正……你强吻我，后来却那样对我，太没劲了，还有什么好认错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围观的人都不免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在由衷地感叹了一阵“小纯居然会主动对活人下手”之后，季超然露出一脸痞笑，说：“听见没有小纯，只有强吻邢队可不满意，下次试试强/奸，别怂。” “他敢？”邢熠找季超然要着烟，轻蔑地回道：“老子能夹断他。” “哈哈哈——”季超然听了一边大笑一边让邢熠别抽烟了，邢熠有点无奈地一抬带疤的眉毛，说行行，然后便真打算走了。 周围有着淡淡的药物清香，医务室的灯光很白，让萧存紧锁的眉头都显得突兀，在那扇门发出打开的轻微声响前，他还是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地很大。 “红尘，我说到做到，是想一直对你好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萧存的意思，整个俱乐部基地都是静悄悄地，旁边的季超然刚“啊？”出声，片刻空白就开始闪过邢熠的脑海，而当那片空白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便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家伙，刚才在烧烤摊就莫名其妙了，难道他就是那个灰烬？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邢熠的脚步冷不丁地僵硬了，至少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渣男的一百种自救方法哪一种可以拯救自己年轻时寂寞而放浪形骸的贵族灵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全部的思考过程只用了两秒，邢熠趁其他人还在懵逼，就立马打算用自己当年翻墙躲学校保安的速度跑路了，但是没等他跨出两步，从背后而来的巨大力量就将他拽住，还搂住他的腰强行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微弱的眩晕过后，邢熠只得绝望地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是晃眼的天花板了。 萧存的脸挡住那些光线俯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季超然捂住方钟炎惊叫的嘴把人拖了出去，还很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我艹。邢熠心里一惊，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萧存的话语和门锁彻底闭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又要跑。是不是真的……让我强/奸你才够？” 别说，面前这张干净好看的脸凝眸皱眉的样子还真有些动人，邢熠望着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不禁动了动喉结，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后悔得想打死自己的话。 “……那你轻点儿。” 末了见刑熠装傻，他便摸了烟，继续说：“你他妈一开始就没看中咱们上单美色，钱啊美色找那么多借口，我怎么觉得不大科学啊，你会想离开赤狼来is这种游手好闲的队、还跟你的好兄弟叶青城闹成这样？” “哎呀，好气，拿了那么多转会费跑路到is领着高薪天天玩，我怎么那么惨？”刑熠并不接话，而是阴阳怪气地说完，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转移了话题：“听说待会你们富二代老板要来基地？网上倒是看过几张他的跑车照片，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摸下方向盘啊。” “你有驾照吗就开车，”季超然玩笑起来：“你愿意跟他车震他说不定答应你让你开两圈，不瞒你说我就是这么借到他那辆玛莎拉蒂的。” “你他妈别开这种玩笑啊，我可是真会心动的，”刑熠点了烟，把打火机还给季超然：“我车震厉害着，怕他尝了以后对别人都硬不起来了。” 对此季超然只是笑得发抖：“兄弟，你知道车震什么体位才能不被硌到不，爬都还没学会就说自己会跑了？我怎么记得你上回说自己是在上的？” 刑熠脸一红，说：“别废话，那可是玛莎拉蒂，换个位置算啥，干我三天三夜都可以。” 两人点好烟，但刑熠没抽几口，就觉得胃不大舒服，大概还是因为昨天他难得带晚饭回寝室的时候，池炀趁他去阳台，往沙拉酱里混了什么东西——虽然吃了两口后他反应过来，却还是被辣得胃疼。后来他睡不着，还干脆把耳机扯了，回敬他们一首巴西电音——对此池炀说，你是不是欠艹。刑熠回答，别艹了，嫌你丑，打架我倒是可以奉陪，还让你一只手。池炀听后语气贱贱地表示，我们两个人，你打得过？小纯肯定帮我揍你——是兄弟？ 于是一片漆黑里刑熠又听见萧存跟机器人似的听话，嗯了一声。 季超然说得也没错，这adc虽然只小自己几个月，心性还真是幼稚得不行。于是刑熠关了声音，只是对着黑暗说：“……我觉得你挺人渣的。” 大概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喷了，池炀又开始骂骂咧咧，刑熠果断塞上耳机，决定采取最能让一个喷子难受的放置py。 虽然，其实那句话他是说给萧存听的。 不过到此刻，已经彻底放弃美色打算洗心革面的刑熠倒不那么在乎了，顿了顿脚步后，他随季超然一起进了灯光通明的训练室，此刻虽然已经过了午夜，但这在职业圈才是正常训练的时间，不过若不是今天老板要来，训练室还真不一定能有除了萧存以外的其他人。 路过池炀座位时邢熠想了想，顺手也给了池炀一根烟——反正互相危害健康，谁怕谁呢——而季超然在场的时候对方一般不至于轻举妄动，于是也接下了。 网瘾少年里不抽烟的人很少，萧存算是其中之一，所以每次池炀点烟之前都要问萧存同不同意，跟申请老婆批准似的，萧存除了大多数时候点头之外，偶尔在寝室还是会让他少碰这些，那时池炀总是一摆手感叹还是我们小纯会疼人啊，刑熠则看看因为保姆阿姨请假回家，正沉默地帮池炀洗袜子的萧存，心里真的只剩一个想法：不是很懂你们直男。 101.第 101 章 开始自动防盗，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咋了兄弟？”季超然见他怪怪的, 于是赶紧碰碰他略微发抖的肩膀：“里面放跳蛋了？这他妈开关是在小纯身上啊——”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 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 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 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 没事, ”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 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 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 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 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 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 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 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但此刻他却仍然只剩下了自责，曾经笃定过的那些“绝不再为这个人难过一秒”之类的决心，都一瞬间全被刑熠苍白的脸色瓦解了。 自己怎么会舍得怀里的人委屈？甚至是整天沉迷训练，在察觉到对方的生活规律问题非常大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还赌气中途把想给对方带去的吃的给扔了。 自己竟然想要用伤害的方式来报复曾经互相深爱过的人，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萧存一边想着，一边咬紧牙关，先伸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周围迅速围上来的别桌客人很热心，季超然也赶紧让方钟炎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能要到热毛巾。 而事实上，刑熠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能连两分钟都还没过去，他就很快动了动嘴唇醒了过来。 然而萧存却像对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般着急，见状赶紧弯下腰想听邢熠在说什么。 可是不管他贴得多近，都始终不确定怀里的人在嗫嚅什么，再一看对方表情仍然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得不更为着急起来。 “……你别这么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具尸体呢兄弟，要不要趁热？”季超然见了，立刻一边怕拍他让他冷静点，一边捋开了邢熠额前的碎发，说：“邢熠？说啥呢大声点啊我艹——” 萧存从来冰冷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湿热的温度，对此还瞪了季超然一眼：“不许凶他，他难受才说不清楚话——” “哎我去你妈的，我他妈哪儿凶，”季超然接过方钟炎手里的毛巾，然后便一边无视萧存“你轻点”的劝阻，一边在刑熠脸上用力搓来搓去，说：“邢队？邢队可以啊，还带晕过去的，我把lspl第一白莲花的称号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存感觉怀里的刑熠似乎想奋起反抗，但这家伙嘴里却才挤出个“艹”字，就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了他一身酒。 一股刺鼻的味道由此瞬间扩散开来，刑熠终于清醒了大半，抬手就想拿袖子擦嘴，萧存却摁住他，一边帮他清理，一边朝旁边着急地伸手说，水。 “想吐就都吐出来。”很快，萧存便一边小心地让他喝点水漱口，一边轻声说。 邢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丢人，于是断断续续地回道：“我要回去……” 萧存听后赶紧替他打理干净，似乎想抱他起来：“嗯。我带你回去。” “我艹，谁他妈……要你带……”刑熠却连眼都不想睁，只朝旁边说：“季超然你他妈的……还不快护驾……！” “……我护你大爷！”季超然差点踹他一脚，直接就对方钟炎使了个眼色：“小狼狗你上啊，你腰比谁都好。” 一旁的方钟炎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上去接过刑熠，却突然对上了萧存抬起来的眼睛。 不夸张地说，那的确是护食的恶狼在狂风大雪中才有的眼神，方钟炎只感觉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倒退半步，甚至差点想开口道歉。看方钟炎没继续过来，片刻后萧存就拢过刑熠肩膀，再次试图抱起刑熠了。 可刑熠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一边骂起来，一边还不忘撑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臭死了艹你妈放开我我讨厌你——” 萧存被凶得嘴唇颤了颤，但还是不愿意放手，季超然见状，也知道邢熠是彻底喝醉了，便上手直接卡住他下巴不让他出声：“干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范思哲喷喷？也他妈不知道谁吐的！赶紧走了，别跟这儿丢人啊。” 刑熠猛地动了动腿却没踹到季超然，而揽着他肩膀的萧存则沉默不言地垂眸脱了那件沾满了发酸的酒味的外套放下，这才执意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耳边的细微风声更加清晰，虽然因为一时的悬空，邢熠并没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但他仍在挣扎。 怀里的人看来态度坚决，萧存除了低声安慰他以外别无他法，季超然倒是一边捡起萧存的外套拎着，一边对邢熠说：“邢熠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戚雪过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下邢熠居然立马消停了，整个人都跟瞬间软了似的，还听话地乖乖垂下了手。 “……戚雪？”萧存有些奇怪：“戚雪是？” 季超然摆摆手：“行了别问了，是他奶奶。” 萧存刚“啊？”一声，怀里的邢熠又猛地动了一下腿要踹人，萧存只好再次动了动手臂掌握平衡，好让自己踏出去的步伐都是迅速而稳的。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基地离得不远，几个人便打算走回去。 很快地，萧存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已经任由他抱着，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看来是彻底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重量不算太沉，却像承载着太多东西，萧存总是忍不住地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至少此刻，他终于不用再隔着电脑屏幕，也不用再隔着赛场的人山人海望着这张脸了。一种真实的酸涩迎着风充斥在他鼻腔里，让他再一次想起了邢熠刚才那句“我讨厌你”，心中不免仍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季超然还闲得慌似的冷不丁补刀道：“回去就让队医看看怎么了，你们也是，这么对他，你说他整天被人在网上黑就算了，连叶青城都插刀，或许这段时间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难度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旁方钟炎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萧存听了手臂更曲起一些，舔舔嘴唇后回答：“……他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季超然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语气还如此不安，于是不禁憋着笑，趁机逗他道：“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下回道歉的时候脱了裤子给他看看你的尺寸，他分分钟跪下来含住，哪可能不原谅的。” “……”萧存贫不过，季超然见他不答话，就转头跟方钟炎胡口乱诌起萧存和池炀两个恶霸的所作所为去了，最后他甚至还邀请方钟炎一会儿同去is基地揍池炀。 方钟炎果断答应下来，还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下了战书——虽然，只收到了池炀“我现在没空理傻逼”的回复。 寒风里只有旁边两人谈话的声音，但萧存最后还是感觉到季超然搂着自己肩膀拍了拍，就像是某种关心。 “放心，没事的兄弟，邢队这人很大方，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萧存刚想说真的吗，季超然就勾起嘴角继续玩笑般安慰起他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原谅你，你就强/奸他呗，我帮你下药啊~” 萧存一怔后，想象了一下邢熠被人强/奸的样子，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路灯带着层层叠叠的暖意，渐渐地将邢熠沉静的睡脸都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邢熠闻言，笑着抬眼看看他：“你难道以前就想过要抱我吗~？” “……”萧存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嗯。还想艹你，想让你疼得起不来。” “你……” “……嗯？” “……没没。”刑熠咬着饼正心想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直接，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刚才摸你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肋骨了，你以前湿身的视频我看过，不是这样的……” 萧存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有了一点起伏，刑熠努力理解了一下这番话，才无奈道：“……那个冰桶挑战？公益活动被你说得这么色/情。” ——如果邢熠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姜含烁在接力里提到了他，本来他已和叶青城约好我捐钱你挑战，结果叶青城在神色淡定地浇完一桶冰水后，还是把在旁边大笑的他也一块浇成了傻逼。 “是我不对。”萧存回答：“但是……颜色比我想的嫩，挺好看的，我就记住了。你不该穿衬衫的。” ……因为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湿！ 邢熠在心里呐喊了一下，他平时其实是不太喜欢穿衬衫的，那次只是想显得正式点儿而已。他也没去问对方指的什么东西颜色嫩，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句后继续吃东西，却听见萧存还补充：“我爸以前还说，你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两百多斤。” “——你爸？！”比起这谜之言论，邢熠还是更在乎这言论的发起人为什么会是萧爸爸：“……他听过我声音？” “嗯，以前我俩打游戏的时候，给他听过。” 萧存则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也曾是在做了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去找父母坦白的自己恐怕是喜欢同性，而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102.第 102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紧接着他便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id——红尘。 网不免吵嚷, 视线中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赛前的紧张, 他的手指修长，正无聊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嘴角的弧度也略显轻蔑和狂妄。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挺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色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 还没开局, 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头了, 不送稳赢, 送了也赢。 队友与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 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 所以从开赛起，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而最终, 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头给我，明白吗？”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都来河道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教你们按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点！”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交织不歇, 扎堆的男生开始往红尘这边挤过来——在场比赛的都是英雄联盟高分段玩家, 对面上单的id池炀也在一些高分讨论贴里看到过, 但红尘仍然虐杀全场, 甚至顶着对方复活泉水秒了人全身而退。 全场首杀、数值高得骇人的最高人头数、领先别人超过倍数的最高伤害、连续超神的记录无不让红尘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但红尘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好像赢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结束后还在全场沸腾的氛围里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块蜂蜜芝士撕开吃了起来——那玩意儿池炀实在过目难忘，毕竟作为辣党，他曾经差点被齁死过。 不过瑕不掩瑜，他就喜欢像红尘这样又强又浪的选手——所以简陋的比赛颁奖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红尘，让他在自己手背上签个名。 全场观众们该散的散，该继续玩游戏的玩游戏，热闹的场景渐渐平息，只有池炀干出了这种找不知名的选手签名的举动，但他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尘看来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马上爽快答应下来。 接着红尘便低下头一边写字，一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夸他有眼光，然而两人正笑着呢，对方就很快被队友搂住了腰要走。 “尘尘，别耽误时间。”对方的队友说：“明天还有比赛。” “噢——”红尘轻轻吹了吹自己签下的字，很快就摇摇手走了。 池炀捂了捂刚被红尘吹过的手背，视线不禁追随住了那支队伍收拾好键盘鼠标远去的身影——当红尘回过身来再次对他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时，他愣愣地也招招手，心中竟然有些平白无故的羡慕。 他站在杂乱却又落寞的网中心，看到的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开垦前路的无畏身影。 ——其实，国内的高分玩家有很多，甚至职业选手也有很多，但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选手酬劳低不说，一个游戏的寿命能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预测走上这条道路结局会如何。 人们都很清醒地觉得，有一天，沉迷游戏、周旋于网的少年依然会离开他们年少的梦，从热爱甜食变得烟酒不离身，回到他们原本的平凡生活中去，或许是和父亲一起跑运输，或许是学得一技之长修修东西，或许是开一家卖酒粮的店面，偶尔喝醉了，还能模糊地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国际大都市上海、荣辱与共的队友、奋不顾身的十多岁，以及倒映在杯中的，同样的月亮。 池炀知道自己哪怕再喜欢电竞，也没有那般为此放弃一切的勇气。 但至少他可以记下那个战队的名称和上单的id红尘，那是他想做没能做的事，能看着，也是好的。 虽然等百感交集、满腔热血地走出网却发现手机已经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池炀真的有点绝望。 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战队来找他去打职业。 这时候的英雄联盟，说是已经变成全世界最火的网游也不为过，各种比赛也从最初的乱七八糟变得正规有保障，所以他踌躇再三，便在争取了家人的理解后，同意了。 在他签约的那段时间，他也知道红尘早已脱离原来那支业余队伍，成为了赤狼wolf的强劲新人，独白。 他的偶像刑熠在职业赛场上出道便被冠以天才上单之名，并且在之后不久就转为打野位置，从此一路杀出，也终结了老牌打野姜含烁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地位。 monologue由此开始成为被全世界粉丝瞩目的选手之一，也很快便距离世界之巅只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之遥，却难于上青天。 大陆赛区lpl在最重要的国际赛事上，连续三年获得亚军，两次属于刑熠带领的赤狼wolf，一次属于姜含烁带领的stormeffect（se战队），没有谁，能打破这个魔咒——第二名可以说是个很好的成绩，却也是让所有人最为痛苦不甘的成绩。 姜含烁就曾说：我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不可能打得过了。 他看待比赛一向冷静，却也因为这一句实话备受攻击，刑熠则不同，刑熠面对采访时喜欢避开比赛不谈，只说来年继续努力，大家再支持我们一下云云。 池炀注视着他，始终忘不了这家伙当年在网时狡黠的眼睛——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黑你的人怎么都是要黑的，还不如赶紧暗暗卖波惨，抓住粉丝的心理才是真。 聪明张扬的个性，激进主动的游戏风格——刑熠的一切，池炀都喜欢。 他曾是邢熠的脑残粉，单纯而又执着。 但是在邢熠声名鹊起之后，池炀自己却只是个在次级联赛里混混日子的无名后辈，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rank里和邢熠碰上面，他都变得不敢上去搭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之前在网看过你的比赛。 对此他怀疑自己当年找红尘签名的时候一定是被鬼附体，而隐藏着自己的粉丝身份、天天充满优越感地嘲笑方钟炎面对偶像时太怂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直到那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在邢熠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才会操作着自己手里的后期adc英雄，一级就去和对面火拼，他甚至开始想象单杀对面以后，邢熠会发来一串666并加他好友热情邀请他双人排位，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他被对面轻松干掉，也令邢熠对他发了一个符号：？ 论嘲讽度，舍这个“？”其谁，简单的一个问号，从来是所有rank对喷的导/火/索，其中更是包含了“你他妈傻逼吗”、“你在打jb”、“艹你妈你个菜逼，我懒得打字喷你你好自为之”等多重含义。 被偶像如此质疑，池炀顿觉面子上挂不住，脑子一冲就回了一句：一波没拼得过而已，你打nm的问号？ 半秒后，作为那场骂战的开场白，邢熠迅速回了他两个字——“菜逼。” 事实证明，他的偶像邢熠在游戏里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而好面子的他也不服地恼羞成怒，两人由此对喷几十分钟，事后更有一群邢熠粉因此追着他骂，把原本就在赌气的他逼上了越被喷越不认怂的道路。 从此，他就从一个邢熠粉彻底变成了邢熠黑。 当然，这是他以为。 此刻面对着邢熠，他有点不知所措和愧疚。 或者说，这种愧疚从他第一秒开始挤兑转会过来的邢熠起就开始了。 毕竟当面对着一波接一波黑邢熠的浪潮的时候，起先他还很起劲地跟了风，后来就莫名有点于心不忍了。 而作为is战队新队员，邢熠看来也很想和他们搞好关系，但邢熠忍让的态度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欺负欲，逐渐变本加厉起来。 他想过有一天邢熠绝对会爆发，但今天夜里发生的种种，的确是他没有料到的。 想必萧存心里也跟他一般心存愧疚，才会眼眶发红。 池炀望着刑熠的脸，不禁长舒一口气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沉思多久呢，对面的萧存就问：“你不回去睡觉待这干嘛？” “……别说话别说话。”池炀听了直接打断他，沉思道：“我在想东西！” 对方估计也莫名，片刻后，池炀才看看床上昏睡中的刑熠，又开口：“他的事……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干嘛不带他去医院？” “……他自己不愿意去。”萧存一边说话一边揉揉眼，声音也有点模糊：“……反正，我尽量喂饱他。” 池炀听了有点惊讶——没想到冰山考虑问题还挺细致啊？他想了想，似乎刑熠确实喜欢只拿烟酒当饭吃，于是也回答道：“那我也一起。” 可是萧存冰冷的眼睛却抬起来盯着他，有些忌惮地说：“有你什么事。” 池炀皱眉，一边说着“怎么没我事了”，一边从被子下掏出了刑熠另一只手，也摸了起来——神经病，你能关心他我还不能了？我也要摸！ 不过今天的萧存似乎对他很不友好，没一会儿就又开口凶他：“……你放手。” ——对方的音量虽是压低了，但语气却很重，但池炀反而玩心四起，不听话地又蹭了两下刑熠，直到感觉那家伙怒气值快满了，才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后放开：“干嘛兄弟，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池炀想，看来这家伙的想法跟他差不多——那就是一定要让刑熠多感受一下来自队友的关怀。 果然，萧存默默站起来就把刑熠的手挪进被子里，然后才重新坐下，命令他：“别把他弄醒了。过去关灯。然后你自己回去睡觉。” 一连串的陈述句显得不容拒绝，池炀一向也被萧存暴力欺压惯了，看他如此坚决，也不想跟他拉锯浪费时间，于是只得耸耸肩哼唧两声，一边不服地念叨着“我以后对他好点……反正比你对他好！”，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去了门边：“走就走，我明天再来——” 但就在他磨蹭到门口的过程里，虚掩的门却突然冷不丁地响了一声，然后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池炀条件反射地缩了脖子，马上就看到一只骨骼瘦削、关节突起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光线一瞬间往门外溢去，出现在有些讶异的二人眼中的，便是那个人熟悉的脸。 那人随意扎起的头发还是像平日那样有些乱，但是衬衫和大衣倒整齐干净，镜片下的眼睛自带一点弧度，轻轻一勾嘴角，脸上的笑就会显得特别温柔。 “我就说怎么半夜三更医务室的灯还亮着，”来人没管室内两人的惊讶，只是很自然地微笑着靠在门边：“原来是你俩？” ——他们的辅助李一世，总是特别温柔有耐心，此刻的声音也是平淡柔和的。 萧存刚想抬头叫世哥，池炀就一发抖，见鬼一样飞快地念着“世哥好世哥怎么半夜回来了世哥再见我我我我回去睡觉了”，然后就夺门而去。 李一世对此倒丝毫不奇怪，反而脸上带着轻笑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然后才走了进来。 就这样还没从池炀的突然出现又突然跑掉中回过神，萧存便又要面对李一世温柔的笑容，这让他不禁有些头痛。 “小炀还是这么怕我啊。”对方一边自言自语着过来，一边动了动微笑的视线，果然很快便发现了正在睡觉的刑熠。 接着萧存没来得及阻止，李一世就俯身随意地用手掌虎口捏起刑熠下巴抬了抬，说：“他喝酒了？还喝得有点多。” 然后李一世马上眼睛一弯，继续问：“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萧存心里打鼓，只想跟池炀一样跑掉，却又不能放下刑熠不管，所以他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说：“……我能不回答吗？” 毕竟他知道，他只要一开口，就根本骗不了眼前的人。 但李一世却非要管这闲事似的，扫视他几眼，又看看刑熠，说：“跟刑熠有关，对。” 医务室里很安静，萧存面色冷静，心里却哆嗦得只想缩到墙角，他连一句妈的都骂不出来，就好像已经被李一世微笑的眼睛看穿了整颗心。 不过邢熠也没打算理他，而是继续说：“——行了，我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朋友没得做，以后大家还能是商业合作，打好比赛多拿点奖金就行，我真不介意带你们几个菜逼升级上lpl给强队虐着玩玩去。” 他说完，只暴躁地一踹椅子角，塑料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便清晰可见，加之带疤的眉毛下那一双神色凶冷的眼睛，也难怪赤狼的后辈都对这个队长又爱又怕了。 过了好一阵，被他吓得最傻的欧越倒是先开口了：“……邢、邢队这说的什么情况……？老炀，小纯……？！” 季超然也缓过来，问刑熠怎么没告诉过自己，刑熠却背过身去点了根烟，然后把打火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只说：“我艹你妈季超然。” 一旁的池炀舔舔嘴唇，似觉被邢熠刚才那一番嘲弄搞得面子扫地，于是脖子发红地回道：“行，行，我们都是烂泥，但是我们求你扶上墙了没有？！几条咸鱼哪里配得起高贵的打过国际比赛的邢队？邢队要是不想来，大可以不来，is本来就没有欢迎过你——” 103.第 103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一旁的季超然还在疑惑红尘是谁，而这一次，欧越要的效果倒是实现了。 眼前的邢熠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 眉头也紧紧皱住，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 而刑熠说完, 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 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 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 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池炀转了半圈椅子，手搭在扶手上, 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这才来多久？” 欧越闭紧嘴巴眨眼看了池炀两秒，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 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欧越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 反倒是池炀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池炀悠闲地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欧越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 ”池炀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邢熠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 池炀却话锋一转, 神秘地笑道：“其实，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欧越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于是池炀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什么鬼，去赤狼之前？”季超然听后，疑惑地摸了根烟慢悠悠地回道：“以前看采访，赤狼经理说过邢队被他们挖去做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在那之前他有战队？” “他以前有段时间做过业余选手呗，”池炀却说：“他好兄弟组织的，那个业余队当初都已经准备冲击正规职业赛场了，邢大队长却在选拔赛前夕跟买断他协议的赤狼跑了，简直太不道义，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人关注lol这个游戏，哪像现在，那些粉转黑的人能喷死他，这段时间论坛就只有对他铺天盖地的黑和洗地了，碍老子的眼。” 空气一阵寂静后，季超然睨了池炀一眼：“你又知道了？别给我瞎bb。” 欧越在一旁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季超然这么说，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直点头，还让池炀不要造谣，可是池炀却晃了晃手里的ipad，点点屏幕说：“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自己看。” 小小的一块银灰色的家伙被池炀轻巧地抛起后很顺利地落在季超然手里，而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则是多年前论坛上的一篇主题帖。 随着季超然犹豫的手指上下滑动，一个关于年少的队长弃队伍于不顾，接下职业俱乐部赤狼wolf抛来的橄榄枝的故事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说：兄弟，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我甚至认为你的确应该飞得更高，否则也不会找朋友借钱来搞这种前途未卜的战队，还那么信任你给你队长。 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队伍我不阻拦，发这个贴只是想说，做人，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最后，也祝你的职业道路不得善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关注游戏的人本就不算多，赤狼wolf这种二三流的队伍都没什么人关心，更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和业余战队组织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回复者也就寥寥无几。 被指控的小队长姓邢，而那两张被贴出来的照片只要稍加辨认，也确实能看出是年少稚嫩的邢熠。 季超然皱紧眉头一点屏幕关了图片，再一看楼主所写的这名队员的资料，id红尘，位置不是打野，而是上单。 的确几年前，邢熠最初在职业圈崭露头角的时候，玩过几个月的上单，后来因为队里的打野实在适应度有问题，又一时物色不到别的能看的打野，倒是练习生里有上单替补资质还不错，所以刑熠才尝试调整了位置去打野。 那时候他连续好多天都在rank里摸索和熟悉打野的玩法，这是当年的国服玩家都知道的事。 后来有人算过他的rank记录，发现那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久后叶青城的到来也让赤狼的中野双子星正式成型，从此在大陆赛区乃至全球比赛中大杀四方。 直至今天，这件事也依然是少部分坚定支持刑熠的粉丝眼中，赤狼欠刑熠的——毕竟对巅峰期普遍不会太长的职业选手来说，转打其他位置是风险系数非常大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自毁，而他的上单又曾经那样亮眼过。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新人，刑熠刚刚开始打野那段时间并不容易，他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lpl的老牌强队打野姜含烁，对方的粉丝数量曾是压倒性的，初出茅庐的刑熠只因为赢了对方一次，就被姜含烁的粉丝逮着铺天盖地的黑，乃至各种人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池炀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欧越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欧越已经对邢熠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池炀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1了在你心里也还是个孩子”，对此，欧越还不要脸地一个劲儿点头。 “……不是，等会儿，兄弟，你让我理理，”这时旁边的季超然一揉额头，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贴都他妈石沉大海这么多年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朋友——” 可他没想到池炀听完这话立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艹你妈ipad还我！” 见他这样，季超然更不愿还他了，两人拉扯之中季超然凭借着在职业选手里有绝对优势的一米九的身高举起ipad瞄了一眼界面角落里的论坛id，恍然大悟般嬉笑道：“老炀啊，这个冰雨飘飘是你哪一年取的傻逼名字？我记得你论坛id不是这个字开头啊，诶这个3l的回复好像就是你啊我就说你怎么能找到——”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听到没有季超然！”池炀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肘子顺利夺下ipad，然后迅速锁住了屏幕：“老子以前喜欢的女神叫飘飘行不行，你妈逼的！” 季超然看池炀那副失策了恨不得砸了ipad的样子，不禁笑得脸都快烂了：“我可看到这个3l……第一句就是 lzsb你们这种菜鸡业余队伍本来就配不上红尘大神啊？原来你也早就知道邢熠就是红尘？怎么说兄弟，给我科普一波你对你的红尘大神脑残粉转脑残黑的虐恋情深？” ——毕竟，池炀跟刑熠结下梁子后，曾很得意地跟季超然说过，自己在相关的社交网络上新建了好几个专黑赤狼monologue的账号，不论多少邢熠粉丝喷他，甚至扬言人肉，他都兢兢业业地没事就发黑贴p黑图，有理有据地揭穿刑熠的菜逼之处和丑恶嘴脸，绝对是业界黑粉楷模，只求把刑熠黑退役，为民除害。季超然听了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忍不住觉得他幼稚，也猜想他多半就是最出名的邢熠黑之一，或许连邢熠自己也知晓此人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那些id的背后会是is的adc池炀罢了。 “……我去你妈的！！”听完季超然那句话，池炀很快就愤然把ipad拍在桌上顺手点了根烟开始自顾自地骂人，只不过词汇已经从平时的花样百出变成了单纯的骂娘，虽然他完全不再搭理季超然“说来听听呗”的请求，但季超然却早已一边说一边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得不能自已了。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而刑熠说完，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104.第 104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一旁的季超然还在疑惑红尘是谁，而这一次, 欧越要的效果倒是实现了。 眼前的邢熠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住, 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 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 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 而刑熠说完，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 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 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 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池炀转了半圈椅子，手搭在扶手上, 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这才来多久？” 欧越闭紧嘴巴眨眼看了池炀两秒, 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 欧越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反倒是池炀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池炀悠闲地靠向椅背, 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欧越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 ”池炀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邢熠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 池炀却话锋一转, 神秘地笑道：“其实，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欧越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于是池炀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什么鬼，去赤狼之前？”季超然听后，疑惑地摸了根烟慢悠悠地回道：“以前看采访，赤狼经理说过邢队被他们挖去做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在那之前他有战队？” “他以前有段时间做过业余选手呗，”池炀却说：“他好兄弟组织的，那个业余队当初都已经准备冲击正规职业赛场了，邢大队长却在选拔赛前夕跟买断他协议的赤狼跑了，简直太不道义，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人关注lol这个游戏，哪像现在，那些粉转黑的人能喷死他，这段时间论坛就只有对他铺天盖地的黑和洗地了，碍老子的眼。” 空气一阵寂静后，季超然睨了池炀一眼：“你又知道了？别给我瞎bb。” 欧越在一旁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季超然这么说，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直点头，还让池炀不要造谣，可是池炀却晃了晃手里的ipad，点点屏幕说：“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自己看。” 小小的一块银灰色的家伙被池炀轻巧地抛起后很顺利地落在季超然手里，而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则是多年前论坛上的一篇主题帖。 随着季超然犹豫的手指上下滑动，一个关于年少的队长弃队伍于不顾，接下职业俱乐部赤狼wolf抛来的橄榄枝的故事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说：兄弟，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我甚至认为你的确应该飞得更高，否则也不会找朋友借钱来搞这种前途未卜的战队，还那么信任你给你队长。 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队伍我不阻拦，发这个贴只是想说，做人，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最后，也祝你的职业道路不得善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关注游戏的人本就不算多，赤狼wolf这种二三流的队伍都没什么人关心，更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和业余战队组织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回复者也就寥寥无几。 被指控的小队长姓邢，而那两张被贴出来的照片只要稍加辨认，也确实能看出是年少稚嫩的邢熠。 季超然皱紧眉头一点屏幕关了图片，再一看楼主所写的这名队员的资料，id红尘，位置不是打野，而是上单。 的确几年前，邢熠最初在职业圈崭露头角的时候，玩过几个月的上单，后来因为队里的打野实在适应度有问题，又一时物色不到别的能看的打野，倒是练习生里有上单替补资质还不错，所以刑熠才尝试调整了位置去打野。 那时候他连续好多天都在rank里摸索和熟悉打野的玩法，这是当年的国服玩家都知道的事。 后来有人算过他的rank记录，发现那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久后叶青城的到来也让赤狼的中野双子星正式成型，从此在大陆赛区乃至全球比赛中大杀四方。 直至今天，这件事也依然是少部分坚定支持刑熠的粉丝眼中，赤狼欠刑熠的——毕竟对巅峰期普遍不会太长的职业选手来说，转打其他位置是风险系数非常大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自毁，而他的上单又曾经那样亮眼过。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新人，刑熠刚刚开始打野那段时间并不容易，他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lpl的老牌强队打野姜含烁，对方的粉丝数量曾是压倒性的，初出茅庐的刑熠只因为赢了对方一次，就被姜含烁的粉丝逮着铺天盖地的黑，乃至各种人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池炀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欧越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欧越已经对邢熠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池炀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1了在你心里也还是个孩子”，对此，欧越还不要脸地一个劲儿点头。 “……不是，等会儿，兄弟，你让我理理，”这时旁边的季超然一揉额头，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贴都他妈石沉大海这么多年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朋友——” 可他没想到池炀听完这话立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艹你妈ipad还我！” 见他这样，季超然更不愿还他了，两人拉扯之中季超然凭借着在职业选手里有绝对优势的一米九的身高举起ipad瞄了一眼界面角落里的论坛id，恍然大悟般嬉笑道：“老炀啊，这个冰雨飘飘是你哪一年取的傻逼名字？我记得你论坛id不是这个字开头啊，诶这个3l的回复好像就是你啊我就说你怎么能找到——”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听到没有季超然！”池炀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肘子顺利夺下ipad，然后迅速锁住了屏幕：“老子以前喜欢的女神叫飘飘行不行，你妈逼的！” 季超然看池炀那副失策了恨不得砸了ipad的样子，不禁笑得脸都快烂了：“我可看到这个3l……第一句就是 lzsb你们这种菜鸡业余队伍本来就配不上红尘大神啊？原来你也早就知道邢熠就是红尘？怎么说兄弟，给我科普一波你对你的红尘大神脑残粉转脑残黑的虐恋情深？” ——毕竟，池炀跟刑熠结下梁子后，曾很得意地跟季超然说过，自己在相关的社交网络上新建了好几个专黑赤狼monologue的账号，不论多少邢熠粉丝喷他，甚至扬言人肉，他都兢兢业业地没事就发黑贴p黑图，有理有据地揭穿刑熠的菜逼之处和丑恶嘴脸，绝对是业界黑粉楷模，只求把刑熠黑退役，为民除害。季超然听了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忍不住觉得他幼稚，也猜想他多半就是最出名的邢熠黑之一，或许连邢熠自己也知晓此人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那些id的背后会是is的adc池炀罢了。 “……我去你妈的！！”听完季超然那句话，池炀很快就愤然把ipad拍在桌上顺手点了根烟开始自顾自地骂人，只不过词汇已经从平时的花样百出变成了单纯的骂娘，虽然他完全不再搭理季超然“说来听听呗”的请求，但季超然却早已一边说一边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得不能自已了。 他真的没料到自己有这么禽兽，打算好的星级酒店没有带刑熠去，当天晚上就把刑熠上了，而且，还是在狭窄的寝室床上。 本来他只是坐在那儿看刑熠问起池炀以前的事，没想到对方却出言调戏他，还跟他提起方钟炎多好——这可能是崩断了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神经。 从前他不常上社交网站，多是在一些助手app上看看一群直男粉丝对喷谁打游戏比较厉害，不过这两天他的老对手方钟炎却在各种地方发刑熠的照片，就连他这样只挂个腾/讯账号的人也看到了，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禁登录了那个常年不用的微博。 105.第 105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 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 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 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 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 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 没事, ”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 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 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 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 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 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 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 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 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 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 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但此刻他却仍然只剩下了自责，曾经笃定过的那些“绝不再为这个人难过一秒”之类的决心，都一瞬间全被刑熠苍白的脸色瓦解了。 自己怎么会舍得怀里的人委屈？甚至是整天沉迷训练，在察觉到对方的生活规律问题非常大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还赌气中途把想给对方带去的吃的给扔了。 自己竟然想要用伤害的方式来报复曾经互相深爱过的人，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萧存一边想着，一边咬紧牙关，先伸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周围迅速围上来的别桌客人很热心，季超然也赶紧让方钟炎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能要到热毛巾。 而事实上，刑熠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能连两分钟都还没过去，他就很快动了动嘴唇醒了过来。 然而萧存却像对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般着急，见状赶紧弯下腰想听邢熠在说什么。 可是不管他贴得多近，都始终不确定怀里的人在嗫嚅什么，再一看对方表情仍然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得不更为着急起来。 “……你别这么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具尸体呢兄弟，要不要趁热？”季超然见了，立刻一边怕拍他让他冷静点，一边捋开了邢熠额前的碎发，说：“邢熠？说啥呢大声点啊我艹——” 萧存从来冰冷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湿热的温度，对此还瞪了季超然一眼：“不许凶他，他难受才说不清楚话——” “哎我去你妈的，我他妈哪儿凶，”季超然接过方钟炎手里的毛巾，然后便一边无视萧存“你轻点”的劝阻，一边在刑熠脸上用力搓来搓去，说：“邢队？邢队可以啊，还带晕过去的，我把lspl第一白莲花的称号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存感觉怀里的刑熠似乎想奋起反抗，但这家伙嘴里却才挤出个“艹”字，就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了他一身酒。 一股刺鼻的味道由此瞬间扩散开来，刑熠终于清醒了大半，抬手就想拿袖子擦嘴，萧存却摁住他，一边帮他清理，一边朝旁边着急地伸手说，水。 “想吐就都吐出来。”很快，萧存便一边小心地让他喝点水漱口，一边轻声说。 邢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丢人，于是断断续续地回道：“我要回去……” 萧存听后赶紧替他打理干净，似乎想抱他起来：“嗯。我带你回去。” “我艹，谁他妈……要你带……”刑熠却连眼都不想睁，只朝旁边说：“季超然你他妈的……还不快护驾……！” “……我护你大爷！”季超然差点踹他一脚，直接就对方钟炎使了个眼色：“小狼狗你上啊，你腰比谁都好。” 一旁的方钟炎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上去接过刑熠，却突然对上了萧存抬起来的眼睛。 不夸张地说，那的确是护食的恶狼在狂风大雪中才有的眼神，方钟炎只感觉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倒退半步，甚至差点想开口道歉。看方钟炎没继续过来，片刻后萧存就拢过刑熠肩膀，再次试图抱起刑熠了。 可刑熠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一边骂起来，一边还不忘撑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臭死了艹你妈放开我我讨厌你——” 萧存被凶得嘴唇颤了颤，但还是不愿意放手，季超然见状，也知道邢熠是彻底喝醉了，便上手直接卡住他下巴不让他出声：“干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范思哲喷喷？也他妈不知道谁吐的！赶紧走了，别跟这儿丢人啊。” 刑熠猛地动了动腿却没踹到季超然，而揽着他肩膀的萧存则沉默不言地垂眸脱了那件沾满了发酸的酒味的外套放下，这才执意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耳边的细微风声更加清晰，虽然因为一时的悬空，邢熠并没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但他仍在挣扎。 怀里的人看来态度坚决，萧存除了低声安慰他以外别无他法，季超然倒是一边捡起萧存的外套拎着，一边对邢熠说：“邢熠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戚雪过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下邢熠居然立马消停了，整个人都跟瞬间软了似的，还听话地乖乖垂下了手。 “……戚雪？”萧存有些奇怪：“戚雪是？” 季超然摆摆手：“行了别问了，是他奶奶。” 萧存刚“啊？”一声，怀里的邢熠又猛地动了一下腿要踹人，萧存只好再次动了动手臂掌握平衡，好让自己踏出去的步伐都是迅速而稳的。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基地离得不远，几个人便打算走回去。 很快地，萧存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已经任由他抱着，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看来是彻底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重量不算太沉，却像承载着太多东西，萧存总是忍不住地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至少此刻，他终于不用再隔着电脑屏幕，也不用再隔着赛场的人山人海望着这张脸了。一种真实的酸涩迎着风充斥在他鼻腔里，让他再一次想起了邢熠刚才那句“我讨厌你”，心中不免仍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季超然还闲得慌似的冷不丁补刀道：“回去就让队医看看怎么了，你们也是，这么对他，你说他整天被人在网上黑就算了，连叶青城都插刀，或许这段时间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难度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旁方钟炎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萧存听了手臂更曲起一些，舔舔嘴唇后回答：“……他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季超然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语气还如此不安，于是不禁憋着笑，趁机逗他道：“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下回道歉的时候脱了裤子给他看看你的尺寸，他分分钟跪下来含住，哪可能不原谅的。” “……”萧存贫不过，季超然见他不答话，就转头跟方钟炎胡口乱诌起萧存和池炀两个恶霸的所作所为去了，最后他甚至还邀请方钟炎一会儿同去is基地揍池炀。 方钟炎果断答应下来，还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下了战书——虽然，只收到了池炀“我现在没空理傻逼”的回复。 寒风里只有旁边两人谈话的声音，但萧存最后还是感觉到季超然搂着自己肩膀拍了拍，就像是某种关心。 “放心，没事的兄弟，邢队这人很大方，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萧存刚想说真的吗，季超然就勾起嘴角继续玩笑般安慰起他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原谅你，你就强/奸他呗，我帮你下药啊~” 萧存一怔后，想象了一下邢熠被人强/奸的样子，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路灯带着层层叠叠的暖意，渐渐地将邢熠沉静的睡脸都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萧存沉默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让对方至少把鼻子露出来，才出去了。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他开了一走廊的灯，就好像明亮的光线能稍微多扫去一点他心中的阴影一样。 就在刚才缠绵的床上，当听到邢熠自称经验丰富的时候，内心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的他虽不意外，但邢熠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却还是让他心中有股十年怕井绳的滋味。 毕竟当年就是邢熠主动示好撩拨他，最后却又要和他分手的。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算是在线下相认，但他不确定邢熠在这才相处没多久的时刻就愿意跟他做的态度，是不是和他玩玩儿——对方看样子也是情场老手了。 他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地和邢熠谈谈恋爱每天腻腻歪歪爱摸哪里就摸哪里想艹就艹，但对邢熠这样的人来说，这些多半不可能长久，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那么快地，再失去第二次。 ——天凉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网络卡顿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菜里油太多，邢熠还可以跟他分手。 他明白邢熠是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可以为了他一句“你很烦”伤心得三天不上线成瘾如命的游戏，也可以因为“要去打职业了”这种完全就像是借口的理由，便放弃他们的感情——毕竟，所有在电竞项目里夺冠的前辈中，不乏谈着恋爱的，更何况，他根本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缠着邢熠陪他玩的人。 邢熠喜欢他的时候，热烈又执着，可热情一过去，又放弃得那么快，他们曾经紧密相连过，可是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却轻易就消失得杳无音讯，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还带着连结处那些血肉模糊的撕裂口——他只能劝自己，网恋而已，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根网线的重量——却谁让他又是如此熟悉红尘的声音，屏幕上那个人说话的样子，让他愣在那儿，不想停留，却也无法走。 那是他的初恋。 他难以自拔，眼睛总是跟随着那个从他的小男友忽然摇身一变、成为lpl天才新人的家伙，他看他历经坎坷，也看他站在千人万人的场馆，迎接全场粉丝欢呼呐喊。 他的英雄岁月从来没有他，他却见证了他所有的荣光。 如此日复一日地过去，以至于萧存心里甚至已经能回答出从前朋友们开玩笑时最爱问他的那些问题。 萧存你他妈除了游戏还能喜欢啥啊？ 106.第 106 章 开始自动防盗，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他的眼睛更像母亲, 瞳仁不大，颜色还偏浅, 所以常常显得有邪气。 不过据说母亲年轻时, 反而因为这样一双冷冽不讨好的眼睛, 成为了好多人心中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有邢警官不一样，他因为常年和她竞争文化课成绩一二名，从来都是互相当敌人看。 两人常常拌嘴，就算一块喝酒时也不消停, 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分别对他俩开了个玩笑：其实对方是因为喜欢你才爱跟你吵架的……真的, 我会骗你吗？他/她亲口告诉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而已！ 从此仇人见面却都以为对方暗恋自己, 再一吵起来，常是纷纷憋红了脸, 越发进行不下去。 而谎言戳破那天, 是在毕业前夕的情人节广场。难得假期，漫天气球，人声嘈杂, 本是一群单身青年赶个热闹, 偏偏他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互相质问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我知道我有魅力，你有话就直说, 谁怂谁傻逼！ 吵到最后邢警官面色通红, 忽然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啊, 我是喜欢你！怎么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你怂你傻逼！ 总是眼神锋利的少女一愣，竟然有点躲闪地想挣脱，面前的人见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说：将来我还想娶你！我他妈真是太霸气了，哪像你！什么都要争第一，结果却是个怂货！ 少女听了，眉毛兀自一皱，弯下腰来狠狠一把抓住他衣领，直接迫使他仰起头毫无防备地被咬住了嘴唇。 后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说：好了，邢千阳，现在谁他妈的更怂？ 邢熠还记得，母亲的殉职发生在自己九岁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总能看到父亲每天拖着疲累的步伐回来，虽然依然对他微笑、蹲下来问他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即便不更事如一个九岁的孩子，也知那双从来闪烁星辰般光芒的眼睛里已如一潭死水。 若是生在古时候，父亲和母亲大概会是江湖上的一对游侠眷侣，举案齐眉，又快意恩仇，连养孩子都不强求他考高分，更爱问他在学校开心吗。 两人第一次发生肉/体关系，都得益于有一回全面扫黄。 那一年查得严，指标太多，连城隍庙卖黄碟的地方他们都要跟城管部门合作，有一个被逮到的年轻小贩几乎给邢警官下跪了，无非也是家母80重病求医一类的说辞，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刑警官仍然不为所动地抓了人，不过在局里，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从轻惩罚。 后经查证，那的确是个走投无路的大学生，邢警官便借了他点钱，让他别再听人蛊惑出来卖黄碟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警官我不卖碟了，给你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作为报答。 刑警官听后面色通红，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虽然在那之前，邢警官早已经偷偷记下了其中一张碟封面上女演员的名字，后来还成了人家的忠实粉丝。 当然，这是因为她和邢熠的母亲有那么四五分像。 邢熠的母亲得知后，只嘲讽一笑：放着真人不要，看什么片子，邢千阳你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后来……后来，也许邢熠就是在那一天初具雏形的。 在邢熠儿时的印象中，父母在岗时跟大多数警察一样，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但只要脱了那身警服，两人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毫无二致，父亲总是喜欢趁其不备地掐一把母亲的脸颊，就像仍是哪家少年郎与他此生衷情的少女。 直到后来母亲在一次深夜巡查中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亡，邢警官年轻的容颜才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个抢劫惯犯，最终，也是被邢警官当街抓住，随后判处枪决的。 陈年的旧楼，响起的冰冷手铐声融入万家香甜的梦中，邢警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少年，只不过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父亲下葬时，是一个大晴天。日光刺眼，年幼的邢熠还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可能还是有眼泪流下来过。 他记得母亲出事那天，还曾拍拍他的头，让他放学回来记得要快点写好作业，动画城5点半就要播了——而父亲离开人世时，邢熠也是这样目送父亲出门的。 人人都知道，警察是高危职业。 但其实邢警官或许也不算纯粹的殉职而死——冬天的深夜失足溺水，听起来最为普通不过，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小小的邢熠他的父亲究竟是不慎落水，还是投水自尽。 后来他即便长大了一些，也没有去过问。 他只是开始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任何一款游戏，他都不会玩得太差，加上也没什么长辈经常管他，于是网就开始成为他的常驻点，渐渐地，他甚至能用他可以做代练的游戏技术换来网老板送他的饮料。 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加之出手大方性格仗义，游戏里他的朋友从来不少。 当年玩一些rpg游戏的时候，他不乏xx服务器第一高手的称号，然而一连了麦，还未完全脱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奶气，一秒就让所有爱慕过追崇过他的家伙变得蹬鼻子上脸调戏他，还争着要叫他弟弟。 刑熠非常生气，但是他的谴责却无济于事，还招来更多人说他可爱，甚至那种曾经天天跟他在城门口打架互相仇杀艹八辈祖宗的傻逼，也对他变了态度。 对此，他只能恨恨地期待快点长大。 十几岁的时候，他跟所有叛逆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是天地间一匹孤狼，随便转个身都寂寞而苍茫、背景音乐能配<英雄的黎明>的那种。 在成为粉丝眼里干干净净、有梦想有实力的电竞选手之前，他并不干净，也没什么理想。 从被人夸着可爱却只想砍人的第一高手，变成时不时跟人打架的校园扛把子，再变成叼着烟满嘴荤段子的网瘾少年，他没花太久时间。 网恋也从过家家逐步成为他的日常之一，每一天他躺在黑暗而偌大的房间里，有人会给他发来一句晚安，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不管这个人是谁、来自哪里、美丑与否，总归都是好的。 打游戏做个伴而已，缘分总有来也总有尽，刑熠好像也从没有因为网恋跟人产生过什么纠葛，毕竟他想，自己挑的那些网恋对象几乎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心态的。 他只是没想到「灰烬」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这可能是他网恋史里唯一一个奇怪的例外。虽然年少往事已经模糊，但当初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良心确实是礼貌性地痛过一下，这他还是记得的。 从哪一年开始，他就不再跟别的孩子一样守在电视前等待动画开播，而是走入了那些五个小时只要三块钱的黑网？ 或许，就是九岁那一年。 然而早上10点半，当季超然先室友一步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基地后门抽烟望风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点讶异，紧接着还是坏笑着过去从后面用膝盖撞了撞对方小腿，说：“白神？我没看错，还能站稳？是我家小纯不够猛？” 然而头发还乱乱的邢熠却仅仅转头略显凶恶地看他一眼，只抽烟不说话。 老实说，邢熠那张轮廓有致的脸长得还不错，当初在lpl也不乏颜粉，可是唯独那双眼睛，不仅太过锋利，颜色还淡至琥珀色，一旦不笑，配合着左边眉尾处的短疤，就透着一股匪气，季超然被他这一眼睨得心慌，想：不会是自己这话揭穿了他其实躺下面的事实，刺激着他了。 然而他季超然是谁？再慌也是不能怂的——于是他抬手就借着身高优势搂紧了邢熠肩膀，添油加醋道：“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白神格外地高冷啊？被我们小纯的体/液给传染了？” 没过一秒，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两人打闹了一下，邢熠才深沉地踩灭了烟，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季三儿……我他妈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别白神，被人干了一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季超然听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你他妈是想普度众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的邢熠，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从何说起。 就在数个小时前的深夜，刑熠听着萧存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刑熠一愣，正想说你这态度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快了点，然而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用力拢了一下，那原本松松散散搂着他的臂弯几乎一秒就将他收紧在怀里，很快萧存接下来的话便伴随着清冷的音色响起在了黑暗中。 “他们都说我看起来冷冰冰的。” “所以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给谁这样的错觉？” “根本不是错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邢熠。” 冬夜深沉且暖，那一刻萧存颤动的呼吸放大在邢熠耳边，两人近到邢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胸腔中猛烈的心跳，就好像冰山也会突然喷火，这不免让他在一瞬间怔愣住，仿佛涌向心脏的血流都更热更快了一些——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目光几乎被萧存胸前薄薄一层衣衫全挡住了，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布料轻轻揉擦在他皮肤上，让他的胸腔有些胀痛，他虽然觊觎萧存好久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想过对方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会是什么样，萧存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能不这么不知所措似的，一下抚摸他后颈，一下又轻按住他后背，只声音低低地在说，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红尘。 107.第 107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刑熠宣布转会才几天，相关论坛里黑他在全球决赛中表现又差又浪的大潮还没过去, 就已经全部转向了黑他的转会。 连早已习惯这一切的邢熠都发现这次理智粉对他转黑的数量可谓空前——究其原因，也无非是在本届世界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被黑得最厉害的他曾在采访里尤为机智地卖了一波惨，说，不论眼前多困难, 作为赤狼的队长, 还想就这么带着队伍坚持打下去，明年再来。 这话在当时的确是感动了一大票粉丝，也恶心了一大票黑。 毕竟这支队伍曾多次给予所有人冠军的希望, 又亲手葬送了一切。 刑熠吹了口烟，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转会被黑, 也算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 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 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 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邢熠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 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写点打油诗，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邢熠抽着烟，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邢熠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片刻后才吐了口烟，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邢熠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萧存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邢熠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邢熠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邢熠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邢熠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邢熠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邢熠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邢熠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邢熠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邢熠在对面，都会被邢熠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邢熠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萧存，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邢熠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萧存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萧存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邢熠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萧存，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邢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邢熠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邢熠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萧存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邢熠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刑熠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刑熠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接着，在池炀不听人劝直接“艹你妈老子只是想看你个菜狗在国外出丑”的骂声中，邢熠径直跟随季超然去了自己合宿的那间卧室。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这间卧室住的是他、池炀和萧存。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看到回卧室的室友是池炀和萧存，邢熠直接去了隔壁要打季超然：“把那个傻逼池炀弄出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别啊，又不是我安排的。”季超然歪在枕头上把正在玩的手游关了，对邢熠说：“再说你想跟萧存住一间，就得和老炀搞好关系，他俩是不可能分开的。” 108.第 108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不，幼儿园没毕业。”季超然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 打算叫老板来结账了：“回？你今天直接上sod的基地睡去, 火火他们队好几个人都特别爱看你比赛，正好过去认识一下。” “嗯？行啊, 那我得跑去多签几张名, 赚点奶粉钱, ”邢熠嬉笑着看看为此满脸兴奋的方钟炎, 说：“不过不急，再喝点。喝白的。” 方钟炎也说还没尽兴, 季超然只好应下来：那就最后一两白酒。 与此同时，他还是不禁又偷偷摸摸看了两眼萧存发来的聊天消息。 我知道你们在吃东西喝酒 在哪？ 告诉我 邢熠是我的 不准你动他 你敢动他 你动他我就打你 ……这家伙真他妈不讲理, 还傻。季超然捂着眼睛想, 自己爱了姑娘的大胸翘臀都二十多年了从来一往情深没变心过, 怎么在萧存眼里就好像真能感兴趣把邢熠怎么着了似的。 要是自己和邢熠上/床，最后肯定得演变成相声现场。 他动了动拇指，不过没等他回复萧存, 方钟炎突然激动起来的喊声就把他的思路全打断了。 ——“萧存？萧存！！” 小狼狗撑着桌子就莫名其妙蹦起来, 还向斜对面的路口用力招了招手。 巨大的嗓门冲破夜空, 那一刻季超然嘴里情不自禁的艹字还没出口, 抬眼就看到对面街上那个路灯下的身影闻声顿住了。 两秒后, 随着夜风鼓起队服外套, 那家伙便用一种路上有车肯定会把他撞死的路线飞奔了过来。 “我艹萧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而方钟炎则是讶异, 他和萧存作为上单对手兼好兄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要不是他们生拉硬拽，这家伙肯定更愿意待在基地，没想到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但这时邢熠却放下酒瓶，突然说：“走。” “诶——？再喝两杯啊，”方钟炎却满足地一边坐下来一边说：“师父我跟你说，你们这上单特有意思，酒量就两杯，一旦喝醉了我们命令他脱衣服唱歌他都干的，我们都说他退役了能去做色/情男主播——” 邢熠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怎么回话，而转眼间，萧存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气温虽是寒冷，但他的额头上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旁边桌有小姑娘侧目看他，邢熠却刻意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捻着一次性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季超然倒是无惧萧存眼里护食一般的恶狼的杀气，装作一副“我不知道刚才挂你电话的人是谁”的样子，说：“哎哟，怎么在这儿碰上了，巧啊兄弟。” 萧存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巧你妈逼。” ——原来出淤泥而不染的冰山也是能用清冷的声线吐出脏话的，这弄得邢熠不禁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对方，却正好闯上了那垂眸望过来的目光。萧存的眼睛温柔而深邃，让他一怔，只得赶紧低头继续盯着自己的酒杯，可是对方却也不依不饶，走过来就对他开口了。 那声音有些冷，却也不再是毫无温度，就像是冬日暖阳下渐渐融化的、结冰的湖面。 “……你别挂我电话。我又会找不到你。” 他说。 邢熠抿了抿杯子，虽然心想着你这样的渣攻我为什么还不能挂你电话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方钟炎正招呼大家喝酒呢，萧存却突然紧了紧拳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一个游戏id叫灰烬的人吗？” 灰烬……？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邢熠也彻底一愣，他虽不知道萧存这么问的原因，但也还是本能地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起这个人。 稍稍泛起的酒意让他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不过最终他还是记起什么来，突然有了点梦回年少的意思。 年少时，邢熠曾经有过很多很多个网恋对象。 毕竟从小学四年级学会上网开始，他就走上了网恋这条不归路，渐渐地谈一个分一个，有他要断绝的，也有别人要断绝的，双方都只图玩游戏时做个伴，没怎么走过心——说起来，他初一的时候，还曾是°葬爱‖●家づ族扛把子呢。 而这个灰烬……好像就是自己某一任网恋对象。 嗯……准确地说，应该是最后一任。 邢熠对灰烬的印象还算比较清晰，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一年大年夜，两人刚打完solo父子局还没说上两句话呢，自己家里网络就突然出了问题，大过年的没有工人愿意来修，而附近的网三倍价又不划算，于是他干脆作罢，玩了两三天单机，等后来他再连上游戏的时候，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灰烬却突然主动找了他，还莫名其妙地说什么要一直都对他好之类的鬼话。 邢熠没好意思拒绝，两人从此便天天在一块玩，很快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而后来他为了去打职业提出不搞网恋了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他就像从前每一次网恋一样断得干干净净，把联系方式都删除，全身心准备训练去了。 ——可是萧存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邢熠脑袋有点昏沉，还是答道：“认识……怎么了？” “……嗯，你认识就好。”萧存却笃定了什么似的俯下身，有点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要拽起他，语气强硬地说：“过来。” “……我艹你妈？”邢熠一惊，只想挣脱：“你他妈有病？” 旁边两人看萧存一副想打架的气势，连忙阻拦，方钟炎更是整个人都有点懵：“卧槽咋了？都是队友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唔？动手？邢熠冷不丁像被刺了一下，一瞬间直冲脑门的酒意让他立刻握紧拳头，丝毫也没给萧存反应的机会，直接就一拳招呼上去了。 他妈的，真敢跟老子动手，也不去打听打听，谁他妈才是当年十堰第七中学小霸王？ ——出手的那一刻，邢熠晕乎乎地想。 旁边的季超然一边只顾吃东西一边偷笑得开心：“咋了我的东北小狼狗，你也有怂的时候？” 虽然季超然声调昂扬，不过对此方钟炎想出来的对策却只是低头塞了两口肉在嘴里，假装自己此刻没空讲话。 见他这样，刑熠也闷下大半瓶，接着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两口，一边找话道：“你今年多大了。” “开春之后就、就十八了。” ……怎么长得跟二十五了似的。 “东北哪里的？” “大连的——” ……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黑吉辽哪个省？”刑熠宅惯了又地理差，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季超然见他这没话找话的架势，玩笑道：“你这是要挑起地域纷争啊邢队？” “你闭嘴兄弟，我这不是看小朋友太羞涩了么。”刑熠说着再开了一瓶酒，季超然则撑着下巴望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家伙，叫着对方的昵称笑道：“火火啊，你咋回事今天，哑了？还要白神开口的？说好的把白神吹舒服呢，你平时都怎么天天自称中国第一独白吹的？” 被嘲讽得急了，方钟炎终于抬头瞪了季超然一眼，小声说：“季老三儿你他妈可以闭嘴回基地了。” “你真当老子拉皮条的，完事就功成身退？”季超然碰碰他手臂，小酌了一口：“今天酒钱你给啊，我待会开瓶30多的。” “滚你妈的，我只付白神的——”不过方钟炎刚说着，就被季超然擂了两拳后背，刑熠则看看手机屏幕上又一次的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很快便将它揣进兜里一边看着眼前两人打闹，一边默默地长按了关机。 接着刑熠看着面前像是25岁大哥的未成年少年说：“你游戏里玩得最好的英雄是啥？有空双排我带你上分。” 刑熠从前没听说过方钟炎这名选手，对方所在的战队「黎明之影」（sod俱乐部）在他模糊的印象中跟is一样，属于lspl的中游。在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两家俱乐部基地是挨着的。 听完邢熠的话后，方钟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玩得不好，稍微能看点的只有纳尔。” “啥？”可是季超然却差点一口啤酒呛出来：“我们小方爷平时不都说自己什么英雄拿出来都是能虐神仙的吗？” 然后在方钟炎“艹你妈你别多嘴”的抱怨里，季超然倒是兴致勃勃地继续干起了自己拉皮条的本职工作：“别别，纳尔确实是你玩得最好的英雄我承认还不行，这不正好，游戏里小纳尔可是雷恩加尔收养的徒弟，你要不然……干脆也拜邢队为师呗。” ——照季超然的意思，反正刑熠是官方盖章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不如就借游戏的名义顺水推舟了。 “兄弟，”刑熠听了，痞笑起来：“其实你就是拉皮条的？这么专业？” “是是是，你就说答不答应。”季超然嬉皮笑脸地一边对他说着一边猛地拍了拍方钟炎的后背，方钟炎倒是明显很愿意的样子：“嗯嗯……我听说白神以前就是玩上单的，正好教教我——” 刑熠透过烧烤摊子边略带昏黄的光线望着对面比自己小了近四岁的家伙那一脸期待的神情，不禁若有所思。 片刻后，刑熠回答：“好啊。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一个徒弟了，也是最后一个。” 虽然这样的师徒关系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但方钟炎还是受宠若惊地兴奋起来说，这算一脉单传吗？这弄得刑熠笑得肩膀发抖：我他妈又不是认儿子。 夜风很好，虽是刺骨，却也让邢熠脸上扬起了因为酒意而渐渐泛红的笑意。 “唔？”但季超然还是看了看他：“狗越不算？” 刑熠低垂目光，只笑：“为什么要算？” 季超然聪明，也明白过来刑熠的态度：“你好像不太喜欢咱们老板啊。” “那不是很正常。”刑熠又闷下一口酒：“哪个员工不是背地里觉得老板傻逼？” 季超然看他一眼，不好再劝，于是只说喝酒喝酒。 说完三个人再开了半箱酒，方钟炎也积极起来——能私下里跟偶像喝酒，可能从前做梦也不敢想，邢熠几乎都能看到这家伙开心得在竖着耳朵摇尾巴了，于是便跟季超然打趣说：“兄弟，我算是知道你为啥叫他东北小狼狗了。” 可季超然却嗤笑：“我觉得你不知道。” 接着，季超然便要介绍介绍他们一起出去浪时，方钟炎所谓夜御七人的光荣事迹，让邢熠再好好品味一下东北小狼狗到底是怎么来的，方钟炎这才赶忙拉住他，说，季三儿你再胡说一句，我把瓶子塞你菊花里，摔碎了塞！ 三个人嘻嘻哈哈一阵，桌子上空的瓶子越来越多，邢熠不光跟方钟炎聊了很多比赛，还聊了自己在国外碰到的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儿，巴黎、布鲁塞尔、釜山、伦敦，所有他因为大大小小的比赛曾去过的地方都被提及，就好像自己年少时从未征战赛场，而仅仅只是与最好的朋友一起环游了世界。 邢熠丝毫不避讳提起叶青城/的名字，这让方钟炎有点悻悻：“那个背后插刀的伪君子，提他干嘛。” “叶少侠怎么就伪君子了，”邢熠却笑起来：“他就是脑筋被熨斗熨过，太直了。” “……那，反正，他就是不好。”方钟炎哼哼道：“上次我还弄了个骂他的id给他直播间送礼物呢，这样都能看到我的id公屏飘过了，不过弱智房管居然把我封了。” 109.训练赛，日常［此文仅在发表］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据季超然说，萧存和池炀那纯粹是直男之间的深刻友谊，是一个上单出肉装保护脆弱的adc安心打输出的革命颂歌。 直男池炀和直男萧存，的确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比如他俩经常在宿舍打闹，具体点说, 通常是池炀逗萧存玩, 萧存便面无表情地拿手臂从背后箍住他一阵“殴打”，再沉默而霸道地扔到床上——动作可谓一气呵成，手臂上微微凸起的经脉也暗暗撩人。 邢熠盯着萧存那张冰冷禁/欲的脸, 只怀揣着万般龌/蹉的思想, 想侵/犯这份高冷，所以看着这二人时邢熠全程都忐忑地皱着眉头, 总感觉下一秒萧存就要居高临下地一解扣子露出刚刚好的胸肌和锁骨然后日了池炀了，虽然, 对方并没有。 又比如池炀很喜欢长腿大胸的妹子，但由于他的游戏水平普通, 平时又喷人难听，现实中没什么妹子愿意和他深/交, 所以这一爱好基本都只能在网络上得以排解, 邢熠用眼角余光目测了一下, 此人电脑里起码200个g的a/v, 睡前池炀还会和萧存聊聊喜欢的类型, 是波多野老师的成熟性感, 还是橘梨纱老师的清纯高冷。 刑熠见缝插针，问萧存喜欢怎样的妹子，萧存则只是回答他“没什么喜欢的。”，虽然对此邢熠理应高兴，但从池炀幸灾乐祸的笑声来看，萧存针对他的冷淡答复仅仅只是帮朋友出气而已；甚至有时候萧存打rank晚了回卧室，会直接钻到池炀被窝里睡觉，邢熠想想萧存那张冷漠脸，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钻到你被子里艹着温柔性感的声线压住你，却邀请你一起看夜光手表“特神奇还会发光”的男人么。 ——脸确实比照片视频还要不错，人却也是真的超乎想象的无聊，而且还和池炀同流合污。 每天从训练室回来，刑熠都只能低头刷刷手机，哪怕想多插几句话，池炀都冷嘲热讽的，弄得邢熠心里也脾气上来了爱谁谁，想着还不如早点睡觉。 偶尔邢熠洗完澡穿好内裤出来，还会发现自己放在床上的衣服不知道去哪儿了。 眼前池炀似笑非笑、一边转身出门一边说着“我去隔壁俱乐部蹭夜宵了”的表情，让邢熠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破坏队伍和谐上去揍人的冲动——他没想到几个大老爷们儿住在一起还会玩这样老套又幼稚的排挤，在问了三遍“我衣服你们拿到哪里去了”，却得不到留下来的萧存的回答后，他便干脆走过去把对方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了。 即便萧存对他说“你……衣服还给我”，邢熠也只是一边坐回床上用被子半盖住裸/露的腿，一边用对方在游戏里的id称呼道：“眷恋大神这么冷淡，终于肯主动理我了？要衣服啊？那你自己过来脱呗。” 对方不像池炀那样是个气焰嚣张的大喷子，于是半天也没动一下，邢熠看他跟块木头似的好玩，于是逗他道：“不敢过来啊？那告诉你个秘密，怎么样？” 这话似乎引起了一贯只会和键盘鼠标灵魂交流的萧存的稍许兴趣，邢熠眼睛一睨他，继续笑着说：“其实……我喜欢男人，你怕不怕？” 说着，邢熠甚至还咧了咧嘴。 而对方作为纯种直男大约是脑子里没有这般概念，于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又？邢熠稍微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答了萧存。 “没什么意思啊，”他拽拽袖子，萧存本就比他高半个头，作为一个拿烟当饭的人，这段时间他比平时吃得更少，这会儿几乎整个上半身和腿根全被对方的衣服罩住了，手掌都只能露出来一半：“就是你再不过来把衣服脱掉，今晚我就闻着它撸一管的意思。” 萧存从来冷静的眼睛都为此微微睁大了，他踌躇一阵，似乎没想出来“被死基佬闻着衣服撸一管”和“扑上去把死基佬扒/光”哪个更恶心。 邢熠看他这模样，虽然心里很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严肃威胁道：“你可记得把衣服都捡好啊，尤其是内裤。” 眼前的萧存好像更说不出话了，邢熠就跟敞开风衣用大diao吓哭了小姑娘的裸/露癖一样满意，心想池炀要是不在，冰块萧存还是挺好对付的。 没想到这时，萧存却突然脱口而出地问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个？” 于是这回轮到邢熠懵逼了：“……哪个？” “那个。”萧存说。 “……”邢熠回神过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他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却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经验，贸然回答会露怯。 这几年来，他的交友面其实很窄，朋友几乎都是电竞圈的队友和对手，他也没有对这些人产生过太多的非分之想，即便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男人，但除了个别黑粉误打误撞讲对了，其实业内都以为他是直男中的直男。 那方面的圈里他也就认识一个天天调戏他的娘t，除了嘲笑他怂，就是充满同情地建议“邢熠啊要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买个假jb开了你的苞”之类的。 拿那姑娘开玩笑的话说，21岁了初/夜都还在，说是同性圈耻辱也不为过——电子竞技没有搞基，你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但此时邢熠还是在心里警告自己镇定点儿，然后尽力伪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对萧存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萧存想了想，回答：“反正……你不要对我兄弟下手。” 说完萧存甚至还一脸严肃地顺手把池炀随便搭在床边的内裤塞被子底下了。 ——这是完完全全被当成变态了吗？邢熠眉间青筋直跳，又觉得这人难得如此好玩，于是答道：“放心，他那副模样，妹子都看不上他，我能看上他？” 萧存听后顺势坐到池炀床边，沉思了起码十分钟，才转回了话题：“衣服还我……穿了三天了，不干净。” “我不是让你自己来脱吗。”邢熠终于等来了对方的反应，于是憋着笑意，眼睛都没动一下：“再说了，要的就是原味儿。” 萧存被他调戏得一度欲言又止，最后似乎通过一番分析和思想斗争，认真下了个定论：“你是故意威胁我，骗我的。” 刑熠看了看对方笃定的样子，心想这结论也正常，毕竟这年头自称基佬的直男可不少，导致你说自己真基还显得不诚信了，但他还是继续道：“是不是骗你，你过来脱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想看的本是这个冰块窘迫的模样，正打算把床头的烟掏出来一边抽一边欣赏呢，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就此走了过来。 卧室的过道只需要几步路，所以一片阴影迅速而毫不客气地覆盖住了刑熠微愣的脸，紧接着萧存就弯腰撑着床沿，直截了当地将他半压在了身下。 床栏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邢熠中指和食指之间刚夹起的烟直接掉了。 对方的脸轮廓有致，眉眼锋利而冰冷，整张脸都压迫感极强，邢熠的角度则直面着那片闷骚得衬衫都只解一颗扣子的胸膛——隐约突起的两点胸前痕迹甚至近到就在他眼前，让他不禁怔住了，几秒后才说：“你干什么……” 萧存削薄轻抿的唇却仅仅只是动了动，没有出声。而这也让邢熠知道，对方或许是真的不爱说话。 能动手，绝不张嘴，一定是这家伙的人生信条——萧存垂下幽黑的眼眸后低头，额前短短的黑色碎发便轻扫过了邢熠耳朵尖儿，让邢熠只觉得一阵痒，接着萧存就压住他肩膀，要剥下那件外套。 耳边连对方的鼻息都听得到，刑熠忍不往后缩了一下，只能任由对方提着他手腕，帮他把衣服迅速而轻柔地脱了下来。 110.第 110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连那个小小的上线提示, 都是在拨动他心弦。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 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 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 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 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方钟炎看来看去，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 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 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你这知识储备不行啊，”季超然笑完以后摸了摸口袋, 挺肯定地说：“刑熠肯定勾引过你了, 你没敢上？” 不过萧存却被季超然这颇为自信的猜测弄得有点懵：“他没有啊。” “没有？”季超然摸烟的手都停了：“那你怎么就喜欢他了, 这货除了出卖屁股以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你？虽然我一看他就属于活儿不好的类型——” 基地门口就在眼前，萧存一边听着季超然满嘴跑火车，一边回答：“……不好我可以教。” “哈？”季超然出于最后一丝道德感，才憋住了笑：“处男教处男怎么上床？牛逼啊。” 说着他拱了拱萧存肩膀说要不要哥哥先给你推荐几款产品或者特色酒店，萧存却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很快，一群人便开了基地后门进去了。 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才发现，包括队医在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睡了，季超然发了会儿愁，说要不等白天再看，萧存却不同意，还着急要干脆直接带邢熠去医院，这弄得季超然有点招架不住，恨不得在医务室来根烟：“我说你这人……真是贼jb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心疼你男人了？端庄点行吗，没有过男人啊？反正又死不了——” 萧存听了只拿出每年打游戏能猝死多少人来反驳，然而两人还没争执上两句，邢熠就醒了。 也很显然，邢熠已经听了一点他俩的对峙，所以动了动嘴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俩要不要再为了我打一架？我等着呢。 听完两人就都闭嘴了，邢熠抹了抹脸，还感觉酒劲儿直冲脑门，所以便捂住眼睛隔绝开灯光，想要再躺一会儿。 方钟炎见状，问他：“师父低血糖？贫血？” “……没啊，以前从来没有过。”邢熠回答着，一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这些天都没啥心情吃饭，有点过头了。于是等眼睛不再那么累了，他才放下手，说：“我的锅。下回注意就没事。” 季超然咬着没点燃的烟口齿不清地刚玩笑了一句“说真的白莲花的称号你要吗我送你了兄弟”，一旁的萧存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了：“昨晚——” “……你傻逼吗。”邢熠嫌麻烦，也不想再欠人两个月工资，于是赶紧用手碰碰他，还付出了被他拽住了手的代价，然而季超然已经察觉到不对，追问道：“昨晚怎么了？” 如邢熠所料，萧存大约是在一阵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回答：“我昨晚……往他带回来的饭菜里放了很辣的东西，然后——” 那一刻，邢熠有点想翻白眼——季超然当然不可能被萧存这种负数级别的口才忽悠，听后没半秒，果然打断道：“都他妈是老炀搞的是不是？可以，翅膀比jb还硬了，老子待会上去非弄死他不可。” 邢熠偏头看看紧闭着嘴巴的萧存那一脸欲言又止的“为什么这也能被发现”的表情，不禁想腾点多余的力气出来扶额。 小朋友想跟老狐狸玩，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你，”不过，季超然还是扔了烟，对邢熠说：“你他妈怂什么，揍他啊！” “我艹你妈？”邢熠一听惊呆了：“我他妈先揍你好？” “……是是是，不该让你搞好兄弟关系让着他们，”季超然变脸很快，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认错，一边还是话锋一转愤然骂了句“傻逼怎么没见你平时有这么听话”，不过很多事他也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昨晚一被刺激就胃疼了？” “还行，”邢熠嬉皮笑脸道：“大概跟生了个孩子差不多。” “谁的种啊白神？”季超然一勾嘴角问，邢熠也痞笑着回答：“那必须是三哥哥你的啊。” 两人正玩笑，邢熠就感觉萧存捏着自己手的力道重了点，于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问：“眷恋大神摸够了吗？我的手是不是嫩出水？” 这话本是随口调戏两句，却没想到萧存居然对着他那双常年打游戏、除了手指细长没啥优点的糙手挺确信地点了点头，说：“嗯。” “……你他妈机器人啊？”刑熠脸一发烫，直接把手抽回来了：“只会说嗯？” 萧存手里突然空了，动作刚停顿半秒，刑熠便一边继续说话，一边从自以为的玩笑语气变得越来越委屈而话里带刺：“……之前……也是这样，不管池炀怎么说，你都赞同他，你俩真不是在搞基？谁捅谁啊？听说你没硬的时候都15厘米？给我看看？” 萧存的眼睛不禁四下动了动，季超然见状赶紧对他挑挑眉，于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眼神有些挣扎地道歉说：“之前是我的错，你如果要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 季超然站在旁边嗤地一笑，差点就想鼓掌——不错，学以致用，孺子可教。 “……我看你妈！”而邢熠则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猝死了，他用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寝室了：“反正……你强吻我，后来却那样对我，太没劲了，还有什么好认错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围观的人都不免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在由衷地感叹了一阵“小纯居然会主动对活人下手”之后，季超然露出一脸痞笑，说：“听见没有小纯，只有强吻邢队可不满意，下次试试强/奸，别怂。” “他敢？”邢熠找季超然要着烟，轻蔑地回道：“老子能夹断他。” “哈哈哈——”季超然听了一边大笑一边让邢熠别抽烟了，邢熠有点无奈地一抬带疤的眉毛，说行行，然后便真打算走了。 周围有着淡淡的药物清香，医务室的灯光很白，让萧存紧锁的眉头都显得突兀，在那扇门发出打开的轻微声响前，他还是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地很大。 “红尘，我说到做到，是想一直对你好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萧存的意思，整个俱乐部基地都是静悄悄地，旁边的季超然刚“啊？”出声，片刻空白就开始闪过邢熠的脑海，而当那片空白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便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家伙，刚才在烧烤摊就莫名其妙了，难道他就是那个灰烬？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邢熠的脚步冷不丁地僵硬了，至少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渣男的一百种自救方法哪一种可以拯救自己年轻时寂寞而放浪形骸的贵族灵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全部的思考过程只用了两秒，邢熠趁其他人还在懵逼，就立马打算用自己当年翻墙躲学校保安的速度跑路了，但是没等他跨出两步，从背后而来的巨大力量就将他拽住，还搂住他的腰强行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微弱的眩晕过后，邢熠只得绝望地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是晃眼的天花板了。 萧存的脸挡住那些光线俯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季超然捂住方钟炎惊叫的嘴把人拖了出去，还很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我艹。邢熠心里一惊，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萧存的话语和门锁彻底闭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又要跑。是不是真的……让我强/奸你才够？” 别说，面前这张干净好看的脸凝眸皱眉的样子还真有些动人，邢熠望着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不禁动了动喉结，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后悔得想打死自己的话。 “……那你轻点儿。” 他好像在梦里见到了父亲。 对方在他的印象中是个30岁出头的精神男人，甚至常有邻居阿姨说：邢警官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呢。 在邢熠那并不能简单归类到“好看”的脸上，优点那部分恐怕都继承自这个男人。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毛，和棱角流畅的下巴，两人几乎如出一辙，而决定了邢熠不及父亲年轻时那样阳光俊朗的，恐怕是因为他少了一双像父亲那样目光如炬的眼睛。 他的眼睛更像母亲，瞳仁不大，颜色还偏浅，所以常常显得有邪气。 不过据说母亲年轻时，反而因为这样一双冷冽不讨好的眼睛，成为了好多人心中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有邢警官不一样，他因为常年和她竞争文化课成绩一二名，从来都是互相当敌人看。 两人常常拌嘴，就算一块喝酒时也不消停，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分别对他俩开了个玩笑：其实对方是因为喜欢你才爱跟你吵架的……真的，我会骗你吗？他/她亲口告诉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而已！ 从此仇人见面却都以为对方暗恋自己，再一吵起来，常是纷纷憋红了脸，越发进行不下去。 而谎言戳破那天，是在毕业前夕的情人节广场。难得假期，漫天气球，人声嘈杂，本是一群单身青年赶个热闹，偏偏他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互相质问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我知道我有魅力，你有话就直说，谁怂谁傻逼！ 吵到最后邢警官面色通红，忽然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啊，我是喜欢你！怎么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你怂你傻逼！ 总是眼神锋利的少女一愣，竟然有点躲闪地想挣脱，面前的人见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说：将来我还想娶你！我他妈真是太霸气了，哪像你！什么都要争第一，结果却是个怂货！ 少女听了，眉毛兀自一皱，弯下腰来狠狠一把抓住他衣领，直接迫使他仰起头毫无防备地被咬住了嘴唇。 后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说：好了，邢千阳，现在谁他妈的更怂？ 邢熠还记得，母亲的殉职发生在自己九岁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总能看到父亲每天拖着疲累的步伐回来，虽然依然对他微笑、蹲下来问他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即便不更事如一个九岁的孩子，也知那双从来闪烁星辰般光芒的眼睛里已如一潭死水。 若是生在古时候，父亲和母亲大概会是江湖上的一对游侠眷侣，举案齐眉，又快意恩仇，连养孩子都不强求他考高分，更爱问他在学校开心吗。 两人第一次发生肉/体关系，都得益于有一回全面扫黄。 那一年查得严，指标太多，连城隍庙卖黄碟的地方他们都要跟城管部门合作，有一个被逮到的年轻小贩几乎给邢警官下跪了，无非也是家母80重病求医一类的说辞，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刑警官仍然不为所动地抓了人，不过在局里，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从轻惩罚。 后经查证，那的确是个走投无路的大学生，邢警官便借了他点钱，让他别再听人蛊惑出来卖黄碟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警官我不卖碟了，给你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作为报答。 刑警官听后面色通红，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虽然在那之前，邢警官早已经偷偷记下了其中一张碟封面上女演员的名字，后来还成了人家的忠实粉丝。 当然，这是因为她和邢熠的母亲有那么四五分像。 邢熠的母亲得知后，只嘲讽一笑：放着真人不要，看什么片子，邢千阳你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后来……后来，也许邢熠就是在那一天初具雏形的。 在邢熠儿时的印象中，父母在岗时跟大多数警察一样，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但只要脱了那身警服，两人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毫无二致，父亲总是喜欢趁其不备地掐一把母亲的脸颊，就像仍是哪家少年郎与他此生衷情的少女。 直到后来母亲在一次深夜巡查中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亡，邢警官年轻的容颜才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个抢劫惯犯，最终，也是被邢警官当街抓住，随后判处枪决的。 陈年的旧楼，响起的冰冷手铐声融入万家香甜的梦中，邢警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少年，只不过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父亲下葬时，是一个大晴天。日光刺眼，年幼的邢熠还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可能还是有眼泪流下来过。 111.第 111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 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 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 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 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没事, ”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 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 毁于一旦，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 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 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 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 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 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 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 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 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但此刻他却仍然只剩下了自责，曾经笃定过的那些“绝不再为这个人难过一秒”之类的决心，都一瞬间全被刑熠苍白的脸色瓦解了。 自己怎么会舍得怀里的人委屈？甚至是整天沉迷训练，在察觉到对方的生活规律问题非常大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还赌气中途把想给对方带去的吃的给扔了。 自己竟然想要用伤害的方式来报复曾经互相深爱过的人，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萧存一边想着，一边咬紧牙关，先伸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周围迅速围上来的别桌客人很热心，季超然也赶紧让方钟炎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能要到热毛巾。 而事实上，刑熠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能连两分钟都还没过去，他就很快动了动嘴唇醒了过来。 然而萧存却像对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般着急，见状赶紧弯下腰想听邢熠在说什么。 可是不管他贴得多近，都始终不确定怀里的人在嗫嚅什么，再一看对方表情仍然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得不更为着急起来。 “……你别这么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具尸体呢兄弟，要不要趁热？”季超然见了，立刻一边怕拍他让他冷静点，一边捋开了邢熠额前的碎发，说：“邢熠？说啥呢大声点啊我艹——” 萧存从来冰冷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湿热的温度，对此还瞪了季超然一眼：“不许凶他，他难受才说不清楚话——” “哎我去你妈的，我他妈哪儿凶，”季超然接过方钟炎手里的毛巾，然后便一边无视萧存“你轻点”的劝阻，一边在刑熠脸上用力搓来搓去，说：“邢队？邢队可以啊，还带晕过去的，我把lspl第一白莲花的称号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存感觉怀里的刑熠似乎想奋起反抗，但这家伙嘴里却才挤出个“艹”字，就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了他一身酒。 一股刺鼻的味道由此瞬间扩散开来，刑熠终于清醒了大半，抬手就想拿袖子擦嘴，萧存却摁住他，一边帮他清理，一边朝旁边着急地伸手说，水。 “想吐就都吐出来。”很快，萧存便一边小心地让他喝点水漱口，一边轻声说。 邢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丢人，于是断断续续地回道：“我要回去……” 萧存听后赶紧替他打理干净，似乎想抱他起来：“嗯。我带你回去。” “我艹，谁他妈……要你带……”刑熠却连眼都不想睁，只朝旁边说：“季超然你他妈的……还不快护驾……！” “……我护你大爷！”季超然差点踹他一脚，直接就对方钟炎使了个眼色：“小狼狗你上啊，你腰比谁都好。” 一旁的方钟炎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上去接过刑熠，却突然对上了萧存抬起来的眼睛。 不夸张地说，那的确是护食的恶狼在狂风大雪中才有的眼神，方钟炎只感觉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倒退半步，甚至差点想开口道歉。看方钟炎没继续过来，片刻后萧存就拢过刑熠肩膀，再次试图抱起刑熠了。 可刑熠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一边骂起来，一边还不忘撑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臭死了艹你妈放开我我讨厌你——” 萧存被凶得嘴唇颤了颤，但还是不愿意放手，季超然见状，也知道邢熠是彻底喝醉了，便上手直接卡住他下巴不让他出声：“干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范思哲喷喷？也他妈不知道谁吐的！赶紧走了，别跟这儿丢人啊。” 刑熠猛地动了动腿却没踹到季超然，而揽着他肩膀的萧存则沉默不言地垂眸脱了那件沾满了发酸的酒味的外套放下，这才执意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耳边的细微风声更加清晰，虽然因为一时的悬空，邢熠并没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但他仍在挣扎。 怀里的人看来态度坚决，萧存除了低声安慰他以外别无他法，季超然倒是一边捡起萧存的外套拎着，一边对邢熠说：“邢熠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戚雪过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下邢熠居然立马消停了，整个人都跟瞬间软了似的，还听话地乖乖垂下了手。 “……戚雪？”萧存有些奇怪：“戚雪是？” 季超然摆摆手：“行了别问了，是他奶奶。” 萧存刚“啊？”一声，怀里的邢熠又猛地动了一下腿要踹人，萧存只好再次动了动手臂掌握平衡，好让自己踏出去的步伐都是迅速而稳的。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基地离得不远，几个人便打算走回去。 很快地，萧存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已经任由他抱着，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看来是彻底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重量不算太沉，却像承载着太多东西，萧存总是忍不住地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至少此刻，他终于不用再隔着电脑屏幕，也不用再隔着赛场的人山人海望着这张脸了。一种真实的酸涩迎着风充斥在他鼻腔里，让他再一次想起了邢熠刚才那句“我讨厌你”，心中不免仍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季超然还闲得慌似的冷不丁补刀道：“回去就让队医看看怎么了，你们也是，这么对他，你说他整天被人在网上黑就算了，连叶青城都插刀，或许这段时间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难度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旁方钟炎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萧存听了手臂更曲起一些，舔舔嘴唇后回答：“……他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季超然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语气还如此不安，于是不禁憋着笑，趁机逗他道：“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下回道歉的时候脱了裤子给他看看你的尺寸，他分分钟跪下来含住，哪可能不原谅的。” “……”萧存贫不过，季超然见他不答话，就转头跟方钟炎胡口乱诌起萧存和池炀两个恶霸的所作所为去了，最后他甚至还邀请方钟炎一会儿同去is基地揍池炀。 方钟炎果断答应下来，还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下了战书——虽然，只收到了池炀“我现在没空理傻逼”的回复。 寒风里只有旁边两人谈话的声音，但萧存最后还是感觉到季超然搂着自己肩膀拍了拍，就像是某种关心。 “放心，没事的兄弟，邢队这人很大方，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萧存刚想说真的吗，季超然就勾起嘴角继续玩笑般安慰起他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原谅你，你就强/奸他呗，我帮你下药啊~” 萧存一怔后，想象了一下邢熠被人强/奸的样子，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路灯带着层层叠叠的暖意，渐渐地将邢熠沉静的睡脸都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连那个小小的上线提示，都是在拨动他心弦。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方钟炎看来看去，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112.第 112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难得地是萧存居然没太接话，池炀也就径直去洗脸了。 接着池炀洗漱完回来, 似乎也很轻易地发现了邢熠正穿着萧存的衣服。毕竟，队服外套上都印有每个选手的游戏id，而萧存又是个平时都穿着队服外套的人。 在邢熠没来多少天的印象中，大家已经很多次对萧存说过，你这跟周末也穿着校服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首先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衣服, 其次也不是因为念的什么能装逼的名校, 跟你走一块都感觉有点丢人——但萧存却从来不为所动，还说队服外套好看, 差点没把设计师感动哭。 所以很快，邢熠就听到池炀有点疑惑地问萧存：“什么情况兄弟，你外套怎么在他身上。” 萧存虽没回答，邢熠倒是抬起了头：“我衣服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我咋知道，你又不是没衣服了，抢别人外套穿不好。”池炀一脸就是老子藏的你能怎么样的表情，然后便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露出半条腿的邢熠，一边说：“我上次可看到个帖子说邢大队长是同性恋啊，是不是真的啊, 被男人捅/后面也不嫌恶心？我们小纯可没兴趣啊, 那么恶心。” 强调了两遍恶心后, 池炀还气焰嚣张地一屁/股坐到萧存床上, 积极寻求着萧存的认同：“兄弟，是不是？” 刑熠暗暗握了握拳头，免不了有点忐忑，虽然他心里做好了萧存会一如既往附和池炀的准备，却还是在看到萧存点头的时候黯然了一秒。 制热风暖烘烘地响着，让刑熠心里一下有些空，脑海里方才那个亲吻虽然温柔，却让他觉得自己更为孤立无援，于是只得回敬眼前黏在一块的两人道：“……老子看你俩比较像在搞同性恋。” ——池炀口中所谓的帖子，应该就是那个连邢熠都挺眼熟的职业黑——论坛id叫做dr拂晓的人从前发的了，邢熠宣布转会后这两天此人也别提多活跃，还p了一大堆黑图，包括为了讽刺邢熠有多菜，让他被冠军队伍的打野压在身下，叫着好/爽之类的低级画面。不过大多数人看了，也就一笑了之，甚至是邢熠自己，都觉得这个dr拂晓比粉丝还肯为他花时间——也不是哪个黑都能为了把他和那个对手的脸p到俩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去搜这些乱七八糟的图的。 而眼前，池炀显然对邢熠那句话很不爽，连方言口音都出来了：“你介是侮辱谁呢？” “怎么，你看个帖子都能咬定我同性恋，你俩没事就睡一块我不能说你俩同性恋了？”邢熠一横眼睛，瞪了过去，池炀脸一黑要邢熠把衣服脱了还给萧存，邢熠本不搭理，却没想到池炀走到他床前，左腿膝盖压上床沿便直接动手要强脱。 “艹你妈，干什么你——” 池炀可不像萧存那样温柔，邢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上，肩膀也被闷闷地撞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池炀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非常大，一看就曾经是擅长打架翻墙出学校泡网的混混。虽然邢熠自己当年也是个到处跟人打架的不良少年，但此刻在池炀面前显然不是对手。 双方虽然并不算真的动手打架，但也激烈地拉扯了一番，池炀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将那件外套扒下一半，然后便狠狠扭住了邢熠手腕，让他别乱动。 “嘶——” ——然而，可能连池炀自己也没想到，被他压住的邢熠吃痛的声音会如此清晰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池炀知道自己下手重，但没料到有重到这种程度，身下的邢熠眉头和眼睛都皱紧了，连额上青筋都开始兀地浮现。这让池炀不禁一愣，赶紧稍微松了松手，像发现了什么。 “……你手有问题？”池炀问。 “关你jb事，撸多了不行啊。” 室内的空气略为干燥沉闷，邢熠半躺在床上喘了口气，然后才爬起来一言不发地把衣服拉下来扔进了池炀怀里。在他站起转身打开衣柜拿自己衣服那一刻，身后池炀的声音仿佛是在试探：“比赛是因为这个才输的吗……？” 空调制暖的声音细小而清晰，邢熠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一边动作迅速地穿好一件t恤，然后啪地关上了柜门。 “你这说辞，似曾相识啊，怎么跟我有些脑残粉似的？你他妈也脑残？” 没等池炀回答，邢熠就继续说：“赛前为求稳妥打了针的，没什么影响。何况你又没打过大比赛，你懂个屁，那种对手，再给我两只手，我也打不过。” 池炀坐在他床边，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了：“……你他妈废话。你就是一菜逼。” “你不比菜逼还菜吗。”邢熠伸手就把他硬拽起来，自己上了床躺下，不再说话。池炀趔趄一下，不满地回身一脚踹在他床沿，说：“这队就他妈不欢迎你，摆什么谱，早点滚回你的赤狼去。” 说完池炀还觉得不够充分似的，又跟之前一样，转头问另一边的萧存：“是不，小纯？” 接着，邢熠刚侧过身，就听见全程未置一言的萧存回答了一声嗯。 邢熠微微皱了皱眉，喉咙有点儿发涩，又实在懒得搭理他俩，便干脆闭上了眼，只说傻逼关灯啊老子要睡了。 之后邢熠也发现，像池炀这样游手好闲的人，理所当然地也很关心圈内的闲事八卦。 当赤狼的中单叶青城开了直播边打游戏边和粉丝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池炀总会抽空挂在直播里，然后问邢熠：“你这好兄弟够意思的啊，这事儿本来就闹得不好看，虽然脑子不残的人都知道你是为了钱，但是他亲自跟粉丝说他劝过你好多次你却执意要走，这不摆明了后背捅你一刀？” 接触一点职业圈的人多少都知道赤狼中单叶青城的个性，孤傲曾是他的代名词，又因为他的名字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剑客，所以邢熠从前带头玩笑叫他叶少侠、叶公子的称呼也流传开来。 叶公子向来直来直去，说话太傲气得罪过不少人，早年甚至一度跟队友的关系冷淡，若不是队长刑熠脸皮厚如城墙硬要贴冷屁股，插科打诨从中调和，可能大家到现在都不会发现这个人其实单纯正直，只是不太懂得表达。 当年的赤狼并非传统强队，能以黑马姿态一路杀出，倚靠的核心便是他们的中野。 叶青城与邢熠十多岁时相识于微，地下室里吃同一碗泡面，也成为后来赛场上最闪耀的双子星。 冗长不衰的年月里，叶青城也渐渐变得柔和，乃至时常还会在采访里跟邢熠开开玩笑，而在他孤傲的性格获得了大家的理解后，他的单纯、执着和强大自然更为他招揽了大批的粉丝。 以叶青城的个性，能去求、去劝一个人留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即便他如此放低身段，邢熠却仍然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样的事没有粉丝听了会不动容不心疼。 如今叶青城在直播里，甚至已经不再叫邢熠的名字，而是仅仅称呼邢熠在游戏里的id——monologue（独白）。 也由于叶青城和粉丝这样的交流，很多原本同时是他俩粉丝的人以及普通队粉都对邢熠产生了更多的负面情绪，连回头再跟着黑粉们一块骂自己曾经口口声声崇拜过的“白神”都是常事。 对此，池炀同样也不屑一顾：“你这人缘也是差得够可以，别的队友不吭声就算了，连姓叶的都不帮你说句话，真有意思。” 邢熠点烟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擦亮了打火机，说：“那没办法，你爹我就是酷得众叛亲离。” “看得出来姓叶的对你怨气很重啊，否则以他的个性谁转会他都得是直接无视，反正他眼里在座的都是垃圾，”池炀对此有些幸灾乐祸：“网上有他昨天的录播，你要不要听听他怎么说的你？” 刑熠吐了口烟，还是回答了池炀。 “……有什么好听的，我还不了解他？无非明里暗里说我背叛我们的初衷之类的，什么狗屁世界冠军、梦想，跟他妈诗朗诵一样，”接着邢熠冷笑一下，说：“世界冠军没有，有钱也是不错的，不过他那榆木脑子，能转过这个弯才见鬼了。” 说完邢熠一边听着池炀讥讽他刚说要坚持打下去、却很快就为钱跑路的出尔反尔，一边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准备拿出来，却感觉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而在拿出手机停顿几秒解锁屏幕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备注，青城山叶少侠。 只不过对方的头像已经换了，不再是那个他俩都很喜欢的动画人物，对此邢熠只能在心里讪笑，却很快看清了对方的留言。 爽吗邢熠，被自己曾经的粉丝这样骂？ 室内明亮的灯光忽而有些惨白，一瞬间覆盖上邢熠低垂的眼眸，在他睫毛下投下了一片灰色的浅浅阴影。 接着，在倚靠了半分钟墙壁后，邢熠还是动了动手指，最终只向叶青城回复了一张自己银/行/卡里余额不菲的截图。 不过对方倒是什么也没管，先扶住了他的腰，那一刻随着脚下踩着泥沼一般的错觉，刑熠只觉眼前开始大片大片地发白，接着视野止不住颠倒旋转，浑身的冷汗都在往外冒，恶心欲吐的感觉仿佛贯穿了整个脑海，所以他只得用力睁了睁眼，然后勉强撑住桌子重新坐下来前倾了一点身体，不得不将重心往跟随过来的萧存身上靠了靠。 “咋了兄弟？”季超然见他怪怪的，于是赶紧碰碰他略微发抖的肩膀：“里面放跳蛋了？这他妈开关是在小纯身上啊——”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没事，”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113.第 113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抱了没一会儿, 萧存放开了邢熠, 其实他刚才就应该先喂邢熠吃点东西了, 因为一时冲动发生的种种, 才拖到现在。 邢熠猛点头说好好好快去，然后马上一把扯了被子把自己蒙住了：“……要鸡腿和粥。” 萧存应下来, 不过在出去之前，他还是向邢熠确认道：“……你知道我是谁？” 接着，对方的声音隔着被子的厚度传出来，虽然听起来黏糊糊的, 但语气却是上扬的：“当然啦~灰烬大神！“ 萧存沉默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让对方至少把鼻子露出来，才出去了。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 他开了一走廊的灯，就好像明亮的光线能稍微多扫去一点他心中的阴影一样。 就在刚才缠绵的床上, 当听到邢熠自称经验丰富的时候，内心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的他虽不意外, 但邢熠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却还是让他心中有股十年怕井绳的滋味。 毕竟当年就是邢熠主动示好撩拨他, 最后却又要和他分手的。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算是在线下相认，但他不确定邢熠在这才相处没多久的时刻就愿意跟他做的态度, 是不是和他玩玩儿——对方看样子也是情场老手了。 他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地和邢熠谈谈恋爱每天腻腻歪歪爱摸哪里就摸哪里想艹就艹, 但对邢熠这样的人来说, 这些多半不可能长久，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那么快地，再失去第二次。 ——天凉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网络卡顿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菜里油太多，邢熠还可以跟他分手。 他明白邢熠是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可以为了他一句“你很烦”伤心得三天不上线成瘾如命的游戏，也可以因为“要去打职业了”这种完全就像是借口的理由，便放弃他们的感情——毕竟，所有在电竞项目里夺冠的前辈中，不乏谈着恋爱的，更何况，他根本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缠着邢熠陪他玩的人。 邢熠喜欢他的时候，热烈又执着，可热情一过去，又放弃得那么快，他们曾经紧密相连过，可是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却轻易就消失得杳无音讯，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还带着连结处那些血肉模糊的撕裂口——他只能劝自己，网恋而已，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根网线的重量——却谁让他又是如此熟悉红尘的声音，屏幕上那个人说话的样子，让他愣在那儿，不想停留，却也无法走。 那是他的初恋。 他难以自拔，眼睛总是跟随着那个从他的小男友忽然摇身一变、成为lpl天才新人的家伙，他看他历经坎坷，也看他站在千人万人的场馆，迎接全场粉丝欢呼呐喊。 他的英雄岁月从来没有他，他却见证了他所有的荣光。 如此日复一日地过去，以至于萧存心里甚至已经能回答出从前朋友们开玩笑时最爱问他的那些问题。 萧存你他妈除了游戏还能喜欢啥啊？ ——邢熠啊。 整天就想着打游戏，艹键盘有意思？ ——我还想艹邢熠啊。 兄弟，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上医院看看？你平时都撸/管吗？ ——老子看邢熠比赛就能射行不行！ 本来邢熠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他心中既满怀相思又酸涩异常，但发觉对方真的被他的冷漠伤害了，他又仍然舍不得了。 几个小时前的训练室里，当看到邢熠眼眶通红却打死也不肯流泪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才控制下内心那股疼痛和冲动的。 ……这他妈还报复个屁——他大概只花了一秒，就认命了。 他多想再和邢熠谈恋爱，听对方每天找他滔滔不绝说话的声音，可是经过刚才一役，他内心还是清醒了大半——毕竟这热情的开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比起谈恋爱迟早又被一脚踹开，他总得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而根据他缜密的初步分析，做炮/友，绝对是最为正确而保险的第一步——既可以让邢熠不会再产生那种被恋爱束缚的不快，又能见缝插针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嗯，要做，就做那根最让刑熠欲罢不能的。 ——原本，他是害怕再被玩/弄感情的，但仔细一想，再被玩/弄一次又能如何？只要到最后，邢熠一直玩/弄的都是他不就好了？ 对方的心虽在天边浪，但是只要他技术够好，如此饥渴寻欢的邢熠肯定不会轻易就放得下他。 再说他近水楼台，先天优势，邢熠就算想出去嫖都还得打车呢——而他，是的。 萧存暗暗笃定，总有一天他要让邢熠觉得，离开了他，被谁艹都不够舒服。 以后他得有空就去探听一下技巧，尽量降低自己和当年一样再次被用完就扔的概率。 而当他进入厨房，脑海里自然也闪过一个想法——邢熠不是要喝粥吗？那不如亲手煮给他好了。 虽然，他从来没下过厨，但……只是粥而已，想来应该很简单。 不过，在弄了半天甚至还上网查了教程，也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时，萧存还是有点急——在家的时候他偶尔倒是会帮父母洗洗东西拖拖地，却从来没下过厨房，原来这里竟然是如此麻烦的地方？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就把晚饭时他们剩下的粥热一热的时候，厨房的门沿却突然发出了啪的一声—— 他本能地转过身，果然看到邢熠就站在门口。 “俱乐部的粥和鸡腿一般都有现成的，你他妈干啥呢？”邢熠走进来：“上下两张嘴都饿着我，你这人问题太大了。” 萧存听后耳根发红，脸上表情倒是纹丝不动，说：“在帮你煮粥，新鲜一点的好。” 邢熠惊奇地打量他，然后便探过头来打开电饭煲看了看。 萧存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邢熠的笑声简直抽搐得能把整个俱乐部的人都吵醒—— “哈哈哈哈卧槽——你他妈这是煮的啥？”邢熠啪地关了机器，说：“这nm不是白芝麻吗？” 萧存闻言心中一惊，跟着扭头看了一阵，突然羞愧难当——哦……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是白芝麻。 “灰烬大神原来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连芝麻和米都分不清？”邢熠带着满脸收不住的笑意，在偌大的厨房里打开几个柜子边看边说：“我炒个白菜——” 不过片刻后他考虑了一下，还补充道：“我想想……好像也可以做个螃蟹奶油可乐饼，你吃过吗，要不要吃？” 虽然没能悉心照料对方、端去自己亲手做的粥，萧存有点不甘心，但他还是点头，说：“……你会做饭？” ——刑熠嘴里说的那道菜，听起来就是好吃又有点复杂的那种。 “哎我说你之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邢熠试了试电磁炉，回答：“我父母都不在了啊兄弟，不会做饭难道每天煮白芝麻吃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艹笑死我了——” 萧存略感窘迫，可是邢熠熟练的动作却又让他莫名有点心疼。 接下来的程序他不太懂，对方连帮忙打下手的机会都不给他，于是他只好站在旁边看对方鼓捣那些生奶油、小麦粉、蟹肉之类的，中间还冷藏了一段时间，又沾了一些萧存看不懂的粉末一顿炸，才算搞定。 “你先尝尝。”邢熠用筷子敲敲锅沿：“保证你尝完就想嫁给本暖男~” 萧存刚想接过筷子，刑熠却端了盘子夹起一块吹冷一点，笑着送到了他嘴边。 “来，老公张嘴，哈哈哈——” 萧存被他叫得心跳猛烈，只得略为低头咬了一口，垂眸说：“……床上的时候才这么叫。” 刑熠似乎愣了愣，但还是挑眉说：“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刑熠就道了一声“媳妇儿乖”然后把盘子塞给他，要他端出去先吃。 萧存接过盘子，才反应过来一股酥香浓脆的味道正在自己口腔里绽放，鲜嫩的蟹肉和清香不腻的奶油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那一瞬间，他觉得刑熠靠厨艺征服谁都不会是奇怪的事。 不过很快他还是被刑熠撵了出去，于是偌大的桌子旁，便只坐了他一个人，还面对着一盘美味又孤独的小小可乐饼。 114.第 114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萧存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嗯。还想艹你, 想让你疼得起不来。” “你……” “……嗯？” “……没没。”刑熠咬着饼正心想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直接，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刚才摸你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肋骨了，你以前湿身的视频我看过，不是这样的……” 萧存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有了一点起伏，刑熠努力理解了一下这番话, 才无奈道：“……那个冰桶挑战？公益活动被你说得这么色/情。” ——如果邢熠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姜含烁在接力里提到了他, 本来他已和叶青城约好我捐钱你挑战, 结果叶青城在神色淡定地浇完一桶冰水后，还是把在旁边大笑的他也一块浇成了傻逼。 “是我不对。”萧存回答：“但是……颜色比我想的嫩，挺好看的，我就记住了。你不该穿衬衫的。” ……因为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湿！ 邢熠在心里呐喊了一下，他平时其实是不太喜欢穿衬衫的, 那次只是想显得正式点儿而已。他也没去问对方指的什么东西颜色嫩，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句后继续吃东西, 却听见萧存还补充：“我爸以前还说, 你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两百多斤。” “——你爸？！”比起这谜之言论, 邢熠还是更在乎这言论的发起人为什么会是萧爸爸：“……他听过我声音？” “嗯, 以前我俩打游戏的时候, 给他听过。” 萧存则一边说着, 一边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也曾是在做了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去找父母坦白的自己恐怕是喜欢同性，而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时候他捏着拳头想，要是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就要为了保护红尘抗争到底。 一向性格大大咧咧的父母难得面色凝重，紧接着上楼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不过回来时他们还是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拍拍他后背鼓励他说，没事乖乖，我们大不了就当多个儿子！ 萧存有点惊讶地张张嘴，还是开口问了那些想问的。 -那你们不想继承香火什么的？……别人家都想。 -这个嘛……其实有件事瞒着你好久了，我跟你妈以前就想的是要个女儿，要不是我不让你妈再遭那罪，你可能早就有个妹妹了……你一两岁的时候，你妈还给你穿过裙子——算了算了乖儿子你别生气啊俗话说相逢就是缘嘛哈哈、哈… -…… -…… -那……会不会觉得在其他亲戚面前没面子？ -他们没一个比我有钱，我为什么会没面子？谁敢说你，借钱就别找我了。 -……哦。 -下次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平时都穿女孩子衣服，说话也细声细气什么的？ -……别说了我知道你们真的很喜欢女儿了但是你们好像有点误会。 萧存不想和他俩扯，却还是被拉到沙发上问这问那，一直问到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他被烦得不行，只好带父母去自己书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打游戏认识的。 那一刻，父母可能比听到他说自己喜欢同性时脸色更震惊——之后几天父亲倒是极力阻止他继续这段恋情，总趁他打游戏的时候过来转悠，告诉他网友不靠谱，肯定把你约出去骗你之类的，更严重的要被割肾！但久而久之，家里也就当他小孩子闹着玩而已，直接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萧存就这样看着邢熠，冷不丁想象了一下对方穿女装的样子，不禁背后一阵发冷——大概是能从裙子底下掏出机关枪杀人的女装黑帮少主。 “干什么？”邢熠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刚瞪他，就听到他突然说：“……你穿裙子吗？” “……我穿你妈？？？”邢熠本来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不过最后他还是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饼，说：“不过你要是好这口，也行……床、床上可以穿。” 萧存正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直白地脱口而出呢，听到邢熠如此回答，却又不禁心中微动。头顶的灯落下略带暖黄的光，让他认真地看了看邢熠的侧脸，开口询问道：“那……捆/绑可以吗？” 周围悄无声息，大约是在两秒停滞后，邢熠回答了他。 “……嗯，挺好的啊。” “当面抚摸自己给我看？” “……当然，这有什么。” “压在玻璃上从后面？” “这不是标准姿势之一嘛。” “口/球跟链子？” “嗯……你戴还是我戴？你喜欢的话……都行。” “……”萧存耳根通红，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问了邢熠一遍，好像没有一个不是对方驾轻就熟的，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望向对方确认道：“你是不是被很多人上过……？” ——这可能直接决定了他想征服浪子邢熠会有多难。 没想到对方的筷子却停了停，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说：“……什么意思？” 萧存感觉那双眼睛快把自己看穿了，只好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又动了动没什么弧度的嘴角，说：“随便问问。” 邢熠则看了他几秒，才重新捉紧了筷子，回答：“放心，我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反正不至于让你得上病。” 接着邢熠就埋头继续狼吞虎咽，不再多说什么，萧存看着他的侧脸，一边觉得他连吃东西都好可爱啊，一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好险，看来还真是那样，幸好自己没跟他表白说要谈恋爱，否则大概不是谈了没两天又被分手，就是直接被拒绝。 过了一会儿，刑熠吃得差不多后突然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说：“我不想回寝室，今天就在医务室睡觉，你自己回去。” 萧存没顾上收拾碗就先追到了邢熠旁边，跟他一块进了医务室，说：“我今晚就在这，不走。” 对方看他一眼，倒也没反对什么，脱完鞋缩到床上直接闭上了眼。 萧存俯身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他没发烧之类的，才转身去关灯了。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而邢熠则躺在床上，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明显。 萧存这个人，一边看中他床上经验丰富要和他做炮/友，一边又觉得他用起来不干净，对此很在意似的。 虽然这事儿只是邢熠自己夸下的海口，但他不禁还是有点委屈——你要么就别找我约，要么就别嫌我不干净，又要艹我又要嘲讽我脏算怎么回事？ 但邢熠对此也别无他法——还不都他妈是自己贱？喜欢人家一张脸好看，jb尺寸也好看，恨不得早点被人弄得下身不堪，脑子一热就没拒绝。 从前他也是尝试过一些柱状橡胶玩具的，但可能是手艺全生来打游戏了，不仅方法欠佳弄了两次没累死，还得维持队长尊严避着队友，后来也就没有深入，干脆作罢了。以前沉迷比赛和训练，没事也就跟普通男生一样撸一撸不想别的，这一闲下来，有时候还真的有点心痒。 虽然困意紧紧缠绕着他，但他还是把被子拉上蒙住，忍不住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谈一谈，他浏览着列表看了又看，至少他可以确定，有一个人绝对还没睡。 ——那就是他的娘t朋友戚雪。果然，他刚打了个招呼，对方就回了过来： 哟，白神，半夜又找我发什么骚 邢熠勉强压住怒气值，打过去一行字：别这样雪姐，晚辈有要事商量 is的上单找我做炮/友，我答应了，怎么办 他开门见山，刚按发送，戚雪就回过来好几条： 啥玩意儿？？你确定不是你耐不住寂寞找别人做炮/友？ 可以的啊，下次你给粉丝直播的时候让他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给你弄一弄，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一朋友还是你跟季超然的cp粉呢，可怜了 帅吗，来张照片 邢熠努力睁了睁眼，在网上搜出了is战队定妆照。接着他刚发给戚雪看萧存那张，就很快收到了回信： 我艹，挺帅啊，我差点都直了 小脸蛋儿倒是一脸禁欲 ，怎么会找你做炮/友？ 这么年轻就瞎，同情 然后便是一阵表情包刷屏，邢熠握紧手机气呼呼地猛戳屏幕回复道：艹nm戚雪，老子跟你说正事 戚雪消停了，让他继续，他才有点犹豫地输入道：我感觉自己可能…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对他动心啊，他其实对我挺温柔的……还给我口 不过对于他这些话，戚雪倒是正经起来，丝毫不动容： 温柔？您没毛病，找你做炮/友的人，你居然还一副心动想谈恋爱的样子？ 跟在大保健中心觉得这鸡挺纯的，劝人从良有什么区别？你们处男就是毛病多 不能因为他帅你就认不清现实啊，这种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第几任炮/友，我估计还是最丑那个，他多半是觉得你又近又而已，哦，还好骗，虽然活儿不好 我他妈哪里丑？？邢熠想把对方从屏幕里拽出来打一顿:不是，我之前跟他网恋过，我提的分手，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反正这事儿贼复杂，否则我也不急着找你 什么jb，这么巧？你那些破网恋你确定不是人家看你送券送礼物出手大方才来跟你玩？戚雪说:你别太单纯，有空出来喝一杯，好好说，总之你先记住，才这么点儿时间就来跟你约做炮/友的人，肯定玩得大又花心，不是什么好人，你撅屁股可以，真别动心，弱智 刑熠不甘心，挣扎道： 但我感觉他因为网恋的事对我是有些旧情难忘的…… 戚雪迅速回过来：？？这你从哪里能看出来？ 刑熠想了想萧存把自己压在床上时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语气和眼神，如实回道： 他说不让我走，我要走他就强/奸我 在片刻静默后，戚雪便只发过来一连串问号和再见，刑熠又和她扯了好一会儿，却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或者说，没有得到他预先想要得到的答案。 ……完了，他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心动了。 ——或者说，是早就心动了。 收了手机后，邢熠蜷缩了一下腿，想起刚才萧存面色冷淡、语意轻贱地问他是不是被很多人艹过之类的话——这先对你温柔，再找你约/炮的套路，可是实打实的肉/体接触，比他年少时过家家的网恋厉害多了，但被那双眼睛款款望住时，他又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所以此刻他只得在心里感叹，唉……可能喜欢上一个花心的浪子就是这么痛苦又作践自己的一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人家觉得他够紧够热，先炮后爱了呢。 一片黑暗中，邢熠又累又困，渐渐地便昏昏欲睡。 不过在彻底入梦之前，他还是感觉到有人替他将被子拉下了一点——想必那人还是跟方才一样，想让他别蒙着睡觉。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片刻后对方好像是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还用微凉的嘴唇亲了他额头，才放开了手。 后来邢熠断断续续感觉有人开了门，又开了灯，似乎还听到了谁说话的声音，但他沉醉在枕间，早已经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了。 “开春之后就、就十八了。” ……怎么长得跟二十五了似的。 “东北哪里的？” “大连的——” ……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黑吉辽哪个省？”刑熠宅惯了又地理差，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季超然见他这没话找话的架势，玩笑道：“你这是要挑起地域纷争啊邢队？” “你闭嘴兄弟，我这不是看小朋友太羞涩了么。”刑熠说着再开了一瓶酒，季超然则撑着下巴望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家伙，叫着对方的昵称笑道：“火火啊，你咋回事今天，哑了？还要白神开口的？说好的把白神吹舒服呢，你平时都怎么天天自称中国第一独白吹的？” 115.第 115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你……” “……嗯？” “……没没。”刑熠咬着饼正心想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直接, 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刚才摸你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肋骨了，你以前湿身的视频我看过, 不是这样的……” 萧存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有了一点起伏, 刑熠努力理解了一下这番话，才无奈道：“……那个冰桶挑战？公益活动被你说得这么色/情。” ——如果邢熠没记错的话, 当时是姜含烁在接力里提到了他，本来他已和叶青城约好我捐钱你挑战, 结果叶青城在神色淡定地浇完一桶冰水后, 还是把在旁边大笑的他也一块浇成了傻逼。 “是我不对。”萧存回答：“但是……颜色比我想的嫩, 挺好看的, 我就记住了。你不该穿衬衫的。” ……因为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湿！ 邢熠在心里呐喊了一下, 他平时其实是不太喜欢穿衬衫的，那次只是想显得正式点儿而已。他也没去问对方指的什么东西颜色嫩, 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句后继续吃东西，却听见萧存还补充：“我爸以前还说, 你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两百多斤。” “——你爸？！”比起这谜之言论, 邢熠还是更在乎这言论的发起人为什么会是萧爸爸：“……他听过我声音？” “嗯，以前我俩打游戏的时候, 给他听过。” 萧存则一边说着, 一边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也曾是在做了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后, 才去找父母坦白的自己恐怕是喜欢同性，而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时候他捏着拳头想，要是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就要为了保护红尘抗争到底。 一向性格大大咧咧的父母难得面色凝重，紧接着上楼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不过回来时他们还是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拍拍他后背鼓励他说，没事乖乖，我们大不了就当多个儿子！ 萧存有点惊讶地张张嘴，还是开口问了那些想问的。 -那你们不想继承香火什么的？……别人家都想。 -这个嘛……其实有件事瞒着你好久了，我跟你妈以前就想的是要个女儿，要不是我不让你妈再遭那罪，你可能早就有个妹妹了……你一两岁的时候，你妈还给你穿过裙子——算了算了乖儿子你别生气啊俗话说相逢就是缘嘛哈哈、哈… -…… -…… -那……会不会觉得在其他亲戚面前没面子？ -他们没一个比我有钱，我为什么会没面子？谁敢说你，借钱就别找我了。 -……哦。 -下次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平时都穿女孩子衣服，说话也细声细气什么的？ -……别说了我知道你们真的很喜欢女儿了但是你们好像有点误会。 萧存不想和他俩扯，却还是被拉到沙发上问这问那，一直问到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他被烦得不行，只好带父母去自己书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打游戏认识的。 那一刻，父母可能比听到他说自己喜欢同性时脸色更震惊——之后几天父亲倒是极力阻止他继续这段恋情，总趁他打游戏的时候过来转悠，告诉他网友不靠谱，肯定把你约出去骗你之类的，更严重的要被割肾！但久而久之，家里也就当他小孩子闹着玩而已，直接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萧存就这样看着邢熠，冷不丁想象了一下对方穿女装的样子，不禁背后一阵发冷——大概是能从裙子底下掏出机关枪杀人的女装黑帮少主。 “干什么？”邢熠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刚瞪他，就听到他突然说：“……你穿裙子吗？” “……我穿你妈？？？”邢熠本来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不过最后他还是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饼，说：“不过你要是好这口，也行……床、床上可以穿。” 萧存正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直白地脱口而出呢，听到邢熠如此回答，却又不禁心中微动。头顶的灯落下略带暖黄的光，让他认真地看了看邢熠的侧脸，开口询问道：“那……捆/绑可以吗？” 周围悄无声息，大约是在两秒停滞后，邢熠回答了他。 “……嗯，挺好的啊。” “当面抚摸自己给我看？” “……当然，这有什么。” “压在玻璃上从后面？” “这不是标准姿势之一嘛。” “口/球跟链子？” “嗯……你戴还是我戴？你喜欢的话……都行。” “……”萧存耳根通红，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问了邢熠一遍，好像没有一个不是对方驾轻就熟的，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望向对方确认道：“你是不是被很多人上过……？” ——这可能直接决定了他想征服浪子邢熠会有多难。 没想到对方的筷子却停了停，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说：“……什么意思？” 萧存感觉那双眼睛快把自己看穿了，只好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又动了动没什么弧度的嘴角，说：“随便问问。” 邢熠则看了他几秒，才重新捉紧了筷子，回答：“放心，我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反正不至于让你得上病。” 接着邢熠就埋头继续狼吞虎咽，不再多说什么，萧存看着他的侧脸，一边觉得他连吃东西都好可爱啊，一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好险，看来还真是那样，幸好自己没跟他表白说要谈恋爱，否则大概不是谈了没两天又被分手，就是直接被拒绝。 过了一会儿，刑熠吃得差不多后突然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说：“我不想回寝室，今天就在医务室睡觉，你自己回去。” 萧存没顾上收拾碗就先追到了邢熠旁边，跟他一块进了医务室，说：“我今晚就在这，不走。” 对方看他一眼，倒也没反对什么，脱完鞋缩到床上直接闭上了眼。 萧存俯身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他没发烧之类的，才转身去关灯了。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而邢熠则躺在床上，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明显。 萧存这个人，一边看中他床上经验丰富要和他做炮/友，一边又觉得他用起来不干净，对此很在意似的。 虽然这事儿只是邢熠自己夸下的海口，但他不禁还是有点委屈——你要么就别找我约，要么就别嫌我不干净，又要艹我又要嘲讽我脏算怎么回事？ 但邢熠对此也别无他法——还不都他妈是自己贱？喜欢人家一张脸好看，jb尺寸也好看，恨不得早点被人弄得下身不堪，脑子一热就没拒绝。 从前他也是尝试过一些柱状橡胶玩具的，但可能是手艺全生来打游戏了，不仅方法欠佳弄了两次没累死，还得维持队长尊严避着队友，后来也就没有深入，干脆作罢了。以前沉迷比赛和训练，没事也就跟普通男生一样撸一撸不想别的，这一闲下来，有时候还真的有点心痒。 虽然困意紧紧缠绕着他，但他还是把被子拉上蒙住，忍不住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谈一谈，他浏览着列表看了又看，至少他可以确定，有一个人绝对还没睡。 ——那就是他的娘t朋友戚雪。果然，他刚打了个招呼，对方就回了过来： 哟，白神，半夜又找我发什么骚 邢熠勉强压住怒气值，打过去一行字：别这样雪姐，晚辈有要事商量 is的上单找我做炮/友，我答应了，怎么办 他开门见山，刚按发送，戚雪就回过来好几条： 啥玩意儿？？你确定不是你耐不住寂寞找别人做炮/友？ 可以的啊，下次你给粉丝直播的时候让他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给你弄一弄，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一朋友还是你跟季超然的cp粉呢，可怜了 帅吗，来张照片 邢熠努力睁了睁眼，在网上搜出了is战队定妆照。接着他刚发给戚雪看萧存那张，就很快收到了回信： 我艹，挺帅啊，我差点都直了 小脸蛋儿倒是一脸禁欲 ，怎么会找你做炮/友？ 这么年轻就瞎，同情 然后便是一阵表情包刷屏，邢熠握紧手机气呼呼地猛戳屏幕回复道：艹nm戚雪，老子跟你说正事 戚雪消停了，让他继续，他才有点犹豫地输入道：我感觉自己可能…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对他动心啊，他其实对我挺温柔的……还给我口 不过对于他这些话，戚雪倒是正经起来，丝毫不动容： 温柔？您没毛病，找你做炮/友的人，你居然还一副心动想谈恋爱的样子？ 116.第 116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自己上去看呗, 不论你干啥都会替你洗地的好粉丝又在发心灵鸡汤了～只不过这次可能是乌鸡炖的。”池炀轻蔑地笑了笑，点了根烟继续玩单机游戏去了。 邢熠有些疑惑地在电脑上输入论坛地址，很快就看到了首页的一个热帖。 楼主那个叫做不破的id邢熠认得, 那是个从他出道不久就追随他和赤狼wolf的粉丝，两人几乎同龄，早期赤狼的粉丝还不多的时候, 关于邢熠的贴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发的，邢熠也就自然记住了这个老在论坛里安利自己的小粉丝。 甚至在后来，对方来现场看比赛的时候正好跟他在同一家餐馆、于是犹犹豫豫地跑来找他要签名时, 他还请对方吃过一顿饭。 邢熠从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年入百万的知名选手的过程里，这个男孩也从假期坐火车跑来现场看过他两次比赛的高中生, 变成了大学生。 对方报考了上海的学校，从此几乎每个周末都来现场, 连导播都熟了这个男生, 有时候会给他观众镜头。 从前在网络社交上, 邢熠是个连微博都不更的人, 更何况回帖了，但有一次不破又发了战术分析贴顺便晒比赛门票, 邢熠也曾心血来潮，回过一句“周末尽看比赛了, 找到女朋友没有啊小兄弟”——由于他的论坛id在直播的时候打开网页给粉丝们看过, 所以这般难得一见的“钦点”, 在当时被吃瓜群众热热闹闹地回了好几页“邢队啊他其实只想和你搞基啊”的队形。 而这一次，邢熠轻易地在这熟悉的id上，看到了一个有些刺眼的标题。 论白眼狼舍邢熠其谁？拿钱就跳船还有脑残粉不承认邢熠为什么要走？ 想必池炀说的，也是这个了。 邢熠稍微愣了愣，还是点了进去。 那无非也是个多少知道些内/幕的老粉爆料：常言道同甘容易共苦难，其实刑熠离开赤狼是因为赤狼老板在别处的生意上经济出了点问题，邢熠便第一个私联其他队伍找到了下家，还是能给他很多钱的is，所以才跑得这么快。 不破难得语气很冲，在帖子里说，你们以为世界亚军的队长、赤狼中野双子星之一，直接就委身次级联赛是吹的？给的钱会少？is虽然是个菜逼队伍，但架不住老板是个富二代，有钱啊。不仅买断了他，还白赔了他在赤狼剩下大半年的直播款项和鼠标代言违约金给直播平台和外设公司呢。 说真的，没人拦着你邢熠发财，但是你说不论多难都要继续带领赤狼打下去的时候，多少生气你在总决赛里的浪逼表现的粉丝都心软，选择了原谅你理解你，继续替你说话，别人诟病我们脑残不要紧，我们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黑得影响心态，但才多久你就拿钱跳船，赤狼也没有追究你提前几天就宣布要转会，自己想想，谁还能像这个队伍一样对你那么好？真的nb，没见过这么两面三刀的人，就当老子几年青春喂狗了，哪个真爱粉还要你独白大神的签名？我这有，留地址，送你了。 可以说，这个不破一度是邢熠粉丝里带头的人了——在他之前，一切关于刑熠离队的原因都还只算推论，而现在，在叶青城的直播后早已薄如蝉翼的这层窗户纸，也算终于被捅破了。 于是黑粉狂欢起来，对这样的转黑帖喜闻乐见的大量留言里，还混有几个邢熠眼熟的自己老粉的id，他们回复含混其词，都是自己也知道内/幕正如不破所说但也不好直接爆出来的意思。 没等邢熠从眼前酸气冲天的谩骂里回过神来，对此更为喜闻乐见的池炀就开口了。 “赤狼原来现在生死未卜啊，怪不得你出尔反尔，跑这么快，”对方嗤笑了两声：“也怪不得is这么菜，心高气傲的邢大队长都铁了心要跑来做白眼狼——” 池炀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一边问看来也已经读过那个贴的萧存：没想到有些人表现再烂的时候都会出来洗地的铁杆老粉，也能转黑的呀，这戏好不好玩，小纯？ 邢熠靠在墙边暗暗咬牙，听到萧存跟从前每一次一样，在咋咋呼呼的池炀面前嗯了一声。 而他也只是听着，指尖和目光都停留在那个id上，最终只剩沉默。末了他低头关了屏幕把手机扔到床头，只说，你们知道你们队是菜逼队伍就行。 打算先适应环境来了is以后，刑熠与未来的队友之间诸如此类的小摩擦很多，但隔壁的季超然三天两头不在俱乐部睡，邢熠自然也不好去打扰别人美事。 所以搬进来没多久，邢熠就彻底习惯了一边躺在床上一边插上耳机隔绝开池炀令人烦躁的声音的日子。 他顺道也回想了一遍萧存的吻，萧存的冷漠，以及萧存的绝不重色轻友。 ——虽然，好像在萧存心里他多半连“色”都不能算。 本来，这个上单就曾经在rank里直接拒绝他的好友邀请，现实又是如此残酷，于是刑熠便在后来对季超然宣布：我感觉他连肠壁都是冷的啊兄弟，这事不靠谱，算了。 邢熠猛点头说好好好快去，然后马上一把扯了被子把自己蒙住了：“……要鸡腿和粥。” 萧存应下来，不过在出去之前，他还是向邢熠确认道：“……你知道我是谁？” 接着，对方的声音隔着被子的厚度传出来，虽然听起来黏糊糊的，但语气却是上扬的：“当然啦~灰烬大神！“ 萧存沉默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让对方至少把鼻子露出来，才出去了。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他开了一走廊的灯，就好像明亮的光线能稍微多扫去一点他心中的阴影一样。 就在刚才缠绵的床上，当听到邢熠自称经验丰富的时候，内心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的他虽不意外，但邢熠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却还是让他心中有股十年怕井绳的滋味。 毕竟当年就是邢熠主动示好撩拨他，最后却又要和他分手的。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算是在线下相认，但他不确定邢熠在这才相处没多久的时刻就愿意跟他做的态度，是不是和他玩玩儿——对方看样子也是情场老手了。 他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地和邢熠谈谈恋爱每天腻腻歪歪爱摸哪里就摸哪里想艹就艹，但对邢熠这样的人来说，这些多半不可能长久，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那么快地，再失去第二次。 ——天凉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网络卡顿了，邢熠可以跟他分手，菜里油太多，邢熠还可以跟他分手。 他明白邢熠是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可以为了他一句“你很烦”伤心得三天不上线成瘾如命的游戏，也可以因为“要去打职业了”这种完全就像是借口的理由，便放弃他们的感情——毕竟，所有在电竞项目里夺冠的前辈中，不乏谈着恋爱的，更何况，他根本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缠着邢熠陪他玩的人。 邢熠喜欢他的时候，热烈又执着，可热情一过去，又放弃得那么快，他们曾经紧密相连过，可是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却轻易就消失得杳无音讯，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还带着连结处那些血肉模糊的撕裂口——他只能劝自己，网恋而已，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根网线的重量——却谁让他又是如此熟悉红尘的声音，屏幕上那个人说话的样子，让他愣在那儿，不想停留，却也无法走。 那是他的初恋。 他难以自拔，眼睛总是跟随着那个从他的小男友忽然摇身一变、成为lpl天才新人的家伙，他看他历经坎坷，也看他站在千人万人的场馆，迎接全场粉丝欢呼呐喊。 他的英雄岁月从来没有他，他却见证了他所有的荣光。 如此日复一日地过去，以至于萧存心里甚至已经能回答出从前朋友们开玩笑时最爱问他的那些问题。 萧存你他妈除了游戏还能喜欢啥啊？ ——邢熠啊。 整天就想着打游戏，艹键盘有意思？ ——我还想艹邢熠啊。 兄弟，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上医院看看？你平时都撸/管吗？ ——老子看邢熠比赛就能射行不行！ 本来邢熠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他心中既满怀相思又酸涩异常，但发觉对方真的被他的冷漠伤害了，他又仍然舍不得了。 几个小时前的训练室里，当看到邢熠眼眶通红却打死也不肯流泪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才控制下内心那股疼痛和冲动的。 ……这他妈还报复个屁——他大概只花了一秒，就认命了。 他多想再和邢熠谈恋爱，听对方每天找他滔滔不绝说话的声音，可是经过刚才一役，他内心还是清醒了大半——毕竟这热情的开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比起谈恋爱迟早又被一脚踹开，他总得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而根据他缜密的初步分析，做炮/友，绝对是最为正确而保险的第一步——既可以让邢熠不会再产生那种被恋爱束缚的不快，又能见缝插针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嗯，要做，就做那根最让刑熠欲罢不能的。 ——原本，他是害怕再被玩/弄感情的，但仔细一想，再被玩/弄一次又能如何？只要到最后，邢熠一直玩/弄的都是他不就好了？ 对方的心虽在天边浪，但是只要他技术够好，如此饥渴寻欢的邢熠肯定不会轻易就放得下他。 再说他近水楼台，先天优势，邢熠就算想出去嫖都还得打车呢——而他，是的。 萧存暗暗笃定，总有一天他要让邢熠觉得，离开了他，被谁艹都不够舒服。 以后他得有空就去探听一下技巧，尽量降低自己和当年一样再次被用完就扔的概率。 而当他进入厨房，脑海里自然也闪过一个想法——邢熠不是要喝粥吗？那不如亲手煮给他好了。 虽然，他从来没下过厨，但……只是粥而已，想来应该很简单。 不过，在弄了半天甚至还上网查了教程，也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时，萧存还是有点急——在家的时候他偶尔倒是会帮父母洗洗东西拖拖地，却从来没下过厨房，原来这里竟然是如此麻烦的地方？ 117.第 117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但坏学生刑熠倒不怕, 他发现整个俱乐部比自己训练得更久的只有叶青城, 不禁觉得小子还挺有理想抱负，便找他问：兄弟, 打算怎么让电竞进奥运会啊？ 可叶青城却吞吞吐吐回答不出来，只说：总之先拿很多冠军。 “那就世界冠军好了！”刑熠听罢脸也不红地吹嘘：“国内冠军多没意思, 咱这么强, 迟早的事对～” 不过叶青城却看他一眼，回答：“那可不一定。” ——然后叶青城就指名道姓，说队友中的谁谁谁太菜，能不能带得动都是个问号。 赤狼的叶公子, 就是这么一个傲气的人，不光当着刑熠的面说，还要当着那个队友的面说, 一点不给人留面子。于是所有的不和都开始反映在比赛上，导致整个队伍都乌烟瘴气, 有一天刑熠便趁着晚上训练室只有他和叶青城，出面让对方下次道个歉——你可以提出队友有些地方不足,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语气这么冲。 叶青城却横着一双眼睛, 说, 我不给菜逼道歉, 我又没错。 两人很快争执起来, 话越说越难听, 最终刑熠一咬牙，直接把他拖到一起吃过泡面的地下室里关上门，狠狠揍了他一顿。 当年十几岁的刑熠还并未隐退“江湖”——所以叶青城很快就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只能单方面地被打，不过他虽是鼻血流了一脸也依然一声不吭，刑熠骑在他身上，半天才放开他爬起来：“服吗，道歉吗叶青城？！” 躺在地上的人叶青城猛地一擦脸坐起来，突然说：“……他菜成那狗样也不努力，休息时间跑去嫖，跟人炫耀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还不能说他了！？”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堆积着他们当初一起训练的旧电脑，刑熠就这么望着对方，愣了足足数秒，才开始干笑着换了一副面孔讨好求原谅，说兄弟要不你揍回来我绝对不还手——他本是想卖乖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叶青城倒丝毫不留情，还真反手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那时刑熠躺在地板上品味着鼻血横流的感觉，却笑得很开心：“哎兄弟，你这人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憋心里？” “我没有啊。”叶青城却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已经很直白地告诉他了，他又菜又是个垃圾，不喜欢电竞就别来拖老子后腿。” “行行，你都对你都对。”刑熠嬉皮笑脸伸手，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可那家伙却扯到一半就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终那个未成年嫖/妓的队友被俱乐部除名，刑熠就问叶青城：“叶少侠你看我是不是根正苗红啊？我对电竞一腔热血，打算燃烧自己，为电竞奉献出我最最美好的青春。” 叶青城听了扫他一眼，只回答：“你还过得去。” 虽然叶青城不太承认，但两人确实越混越熟，后来有一年的春节放假，刑熠想想自己跟家里亲戚的关系本身就疏远，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便一个人呆在俱乐部基地，打算玩游戏跨年算了。 但是晚上11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无聊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转圈——在本来人就少的高分段，这会儿游戏里基本上排不到什么人，于是他也懒得再等，打算先去睡了。 不过在他穿上袜子准备回寝室之前，俱乐部大门外却突然有了响动。 赤狼战队曾经的基地可以说很小，刑熠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贼，刚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家伙，但最终出现在门外的，却是叶青城。 刑熠不免惊讶，松了警惕后，才说：“……你他妈不在家陪父母过年回来干嘛？” 叶青城走进来放下简单的行李包，开始脱鞋：“没，现在到上海的机票便宜，我抢了特价票，从天河机场飞浦东只要199，另外再加点燃油费就够了。” 刑熠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勾起嘴角痞笑起来：“你这时间准的，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来陪我跨年的啊兄弟——你父母没说啥？” “能说啥，”叶青城倒并未否定刑熠前半句话，只说：“他们和我哥一家明天就飞三亚，还没定我的票，理由是知道我喜欢窝在家，还让我去我堂姐那儿蹭饭……艹。” “……所以你这算不高兴了离家出走？”刑熠忍不住笑：“小朋友？” 可是叶青城却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说：“不啊，我就是来陪你过年的，刑熠。” 有些窄的训练室里，灯光照着刑熠微怔的眼睛，叶青城则径直越过他，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开空调。 那天晚上他们大概吃吃喝喝到两三点，叶青城还难得发了一条微博，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大年夜都是一块过的，也算奠定了lpl第一人气cp的基础，哪怕他们的直男粉丝，后来也偶尔说说他俩的段子，对此丝毫不排斥。 刑熠还记得最初的他们一无所有，战队开的yy频道连观众都没有几个，然而一切却在他表现亮眼，压制姜含烁带领的「风暴效应」（stormeffect战队）获胜后，开始改变了。 他们的频道一夜之间多了很多新观众——不过，无一例外，都是骂赤狼，尤其是骂刑熠的。 刑熠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骂他，毕竟，是他赢了比赛，还表现得很好。但是赤狼wolf几乎没有什么粉丝，管理员在频道上封删账号都忙不过来，后来便只能干脆不开了。 他可以接受别人批评他比赛表现得不好，但那些无端端的人身攻击，甚至祸及家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眶发酸，以至于连续好多天都不敢再去一些助手软件上看比赛评论，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姜含烁的好友邀请。 对方的本意，是替粉丝向刑熠道歉，但却很快被叶青城拦下来说，姜队长要是诚心，完全可以公开劝导一下粉丝。 姜含烁也有自己的无奈，但即便他告诉叶青城，虽然都心知肚明可也很难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些都是他的粉丝，而且战队的营销如此，不允许他公开针对这种事说话得罪粉丝，但叶青城还是不让刑熠理姜含烁。 不过本来还委屈啦的刑熠好歹也没那么难过了，至少姜含烁是他的打野前辈，又是lpl最强战队的核心指挥，多和他聊聊比赛打法没有坏处，还能学到一些东西。 聊着聊着两人甚至开始约着下次一起喝酒，叶青城差点要跟刑熠绝交，却始终拗不过刑熠，于是只得退了一步：喝酒可以，必须带上我。 只不过那夜三个人的小酒桌上，还没有喝空几个瓶子，叶青城就开始借酒发疯了。 他说，你的脑残粉很多，但是以后我们脑残粉会更多，灭了他们。 还说，你根本没刑熠厉害，迟早死在沙滩上，被刑熠虐，鞭/尸。 刑熠劝不住，场面十分尴尬，好在姜含烁也算心大，不仅不在意，还给叶青城买了醒酒药喂他吃。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但后来的刑熠倒也不至于真能虐姜含烁，两人风格迥异互有输赢，成绩也差不多，反而是粉丝之间的战斗要更精彩一点——即便他俩本身已经是越来越好的朋友。 刑熠总会在梦里想起自己的当年。 当年他赢得比赛，然而却得不到在场观众的一点加油声，等到他万人追崇、全场粉丝都在期待他的精彩表现时，他却已经赢不了了。 姜含烁曾经告诉他，在这个圈里，任何粉丝，都是理解不了自己的偶像的。 刑熠知道世上很多事都如此。他和父亲如此，和比赛如此，和叶青城以及曾经的所有队友，也如此。 无非四个字——强求不了。 醒来时已是白天，刑熠躺了一阵后，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摸摸脸，又摸摸手机想看时间。 但他却很快发现眼前有萧存的背影，有队医在嘱咐，最离奇的是，池炀也在。 ——而且，倒不如说是池炀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两人由此面面相觑半天，对方终于神色认真又满脸通红地转身出门说给他拿早饭去——刑熠不得不躺那儿仔细想了想这句中文的意思，然后便只能怀疑自己可能并没有睡醒。 ……我艹，什么情况。刑熠正心想我能不能要根银针待会好试毒，队医和眉头微皱的萧存也闻声过来了。 就这样坐下来后，萧存好像又想摸手，刑熠迟疑一下，也就随便他了。 接着在队医问诊的过程里，刑熠很简单地实话实说，无非没睡觉，不怎么吃东西，天天面对着电脑，胃有点毛病之类，说到底他最终也不过是眼前黑了几十秒，没猝死已经能算身体好了。 可是他和队医交谈的时候，平时不爱说话的萧存却老在旁边插嘴：“严重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严重”“不然暂停训练好了。” 队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还没继续说两句，萧存又打断道：“要是俱乐部觉得不该给他发工资，我把我的给他。” 最终队医忍无可忍地让他别说话，刑熠简直笑出声：“我要你给我工资？我以前随便赢个比赛的奖金都比你一年的工资高。” 于是眼前萧存默默摸着他的手、反驳不了的样子就让他很开心——成功装逼的感觉的确不错，毕竟曾经的lpl王者也不是吹的。 不过，后来刑熠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从池炀强行把吃的递给他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俱乐部，可能是一夜之间突然中了邪。 邢熠死死咬紧牙关，不过在他预备抬手之前，季超然已经过来站在了他身边，接着，对方那一向吊儿郎当里带着温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后，严厉地响了起来：“够了吗池炀？说够了现在就给邢队道歉，还他妈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一反刚才在沙发旁边耐心规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的纵容态度，季超然的眼神里像有刀，脸也几乎全黑了——可以说，邢熠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样可怕的季超然，可眼前的几个人虽然谁都不敢吭声，但却也都显得对此不算意外。 于是邢熠正看季超然，竟然就听到那个从来桀骜不驯的adc忽然听话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不禁喉咙有些发哽，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过了一阵，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所以刑熠本以为，以萧存那遗世独立的高冷渣男作风，怎么着也得比池炀硬气一些，没想到对方道歉的声音却也同样响了起来：“……对不起。” 邢熠虽然没敢转头去看，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不久前的温柔拥抱和亲吻，以及对方在那之后每一次附和池炀的“嗯”与赞同。 刑熠也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与那个叫做不破的粉丝在餐馆，对方一顿饭下来没吃两口，全和他聊游戏了，于是临走时刑熠签了好几张签名给他，嬉笑说等我哪天发达了你可以拿去卖钱了都。 “然而邢队的签名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是当时，不破的回答。 或许也该是，很多刑熠其他粉丝的回答。 而他们和刑熠的结局，到如今却都已经一样。 刑熠走的时候，早已做好失去许多人、受到许多非议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新队会遇到这么多挤兑。 至少，不管你对贪钱的赤狼队长怎么看，你都不能亲了他，又马上翻脸。 刑熠只想抽烟——他总是想抽烟——但在摸出烟盒之前，他还是先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吃个夜宵——” 这种局面，赶紧跑才是真的。或者说，他刚才选择回来，就是个错误。 118.第 118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然而早上10点半, 当季超然先室友一步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基地后门抽烟望风的时候, 竟然看到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点讶异, 紧接着还是坏笑着过去从后面用膝盖撞了撞对方小腿, 说：“白神？我没看错, 还能站稳？是我家小纯不够猛？” 然而头发还乱乱的邢熠却仅仅转头略显凶恶地看他一眼, 只抽烟不说话。 老实说，邢熠那张轮廓有致的脸长得还不错, 当初在lpl也不乏颜粉, 可是唯独那双眼睛，不仅太过锋利, 颜色还淡至琥珀色，一旦不笑，配合着左边眉尾处的短疤, 就透着一股匪气, 季超然被他这一眼睨得心慌, 想：不会是自己这话揭穿了他其实躺下面的事实, 刺激着他了。 然而他季超然是谁？再慌也是不能怂的——于是他抬手就借着身高优势搂紧了邢熠肩膀，添油加醋道：“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白神格外地高冷啊？被我们小纯的体/液给传染了？” 没过一秒，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两人打闹了一下, 邢熠才深沉地踩灭了烟, 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季三儿……我他妈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别白神, 被人干了一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季超然听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你他妈是想普度众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的邢熠，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从何说起。 就在数个小时前的深夜，刑熠听着萧存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刑熠一愣，正想说你这态度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快了点，然而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用力拢了一下，那原本松松散散搂着他的臂弯几乎一秒就将他收紧在怀里，很快萧存接下来的话便伴随着清冷的音色响起在了黑暗中。 “他们都说我看起来冷冰冰的。” “所以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给谁这样的错觉？” “根本不是错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邢熠。” 冬夜深沉且暖，那一刻萧存颤动的呼吸放大在邢熠耳边，两人近到邢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胸腔中猛烈的心跳，就好像冰山也会突然喷火，这不免让他在一瞬间怔愣住，仿佛涌向心脏的血流都更热更快了一些——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目光几乎被萧存胸前薄薄一层衣衫全挡住了，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布料轻轻揉擦在他皮肤上，让他的胸腔有些胀痛，他虽然觊觎萧存好久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想过对方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会是什么样，萧存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能不这么不知所措似的，一下抚摸他后颈，一下又轻按住他后背，只声音低低地在说，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红尘。 邢熠的思绪完全被这厮磨在耳边的声音扰乱了，他难以思考，满脑子都是自己成功拱到白菜——不，是拱到天山雪莲的不可思议感，本来他已经禁不住想主动伸手投怀送抱了，可随着萧存的声音越清晰，他却越迷惑起来。 因为戚雪那番话，邢熠还是不禁有些害怕耳边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想，喜欢我，喜欢我干嘛还找我约？你他妈要是说谈恋爱，我们现在训练室阳台浴室都已经试遍了。 所以邢熠紧张得喉咙发抖，只能勉强威风一下：“那你……为什么找我做炮/友？现在不止想骗身体还他妈想骗心了？我信我就是傻逼。你放开。” 但他还没动，萧存就略一停顿，手一下箍紧了他不愿意放。 冰山看来也有急的时候，萧存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能用几个字讲完，而是一股脑地说：“是你让我误以为你对感情都是玩玩儿的，就像当年你为了打职业，就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想……对经验丰富的你来说，是不是做炮/友更稳定一些，还打算为了这个努力。在这之前，我都没跟人做过，邢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他妈……想艹的只有你。” 邢熠正被箍得疼，但听到这儿，他不免一愣，良心还是慌了一下——虽然这家伙的语气就跟念课文一样，可是听起来却真真切切，让人很难不相信，或者说，他就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所以萧存长着这样一张脸，却偏执于他，以至20岁了只用过手？ 邢熠这才恍然想起季超然对本队上单的评价——“每天光明正大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女朋友——键盘，俗称跨物种恋爱”，当时刑熠权当对方开玩笑回都懒得回，然而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不过这时萧存似乎见他没反应，以为没解释清楚似的更着急起来，又说：“我不知道你并不是又骚又浪……我刚才就应该早点发现的，你反应那么生涩，连我都能感觉出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经验。” “……别别别，给白神一个面子我还跟季超然说我是在上的呢你可别揭穿我啊不然他又说我怂，”刑熠回过神，脸有点烧，说：“我就是又骚又浪，真的，再提生涩我自杀。反而你居然是处？老子差点被你干死。” 两秒后，萧存回答他：“……对不起。” 这弄得邢熠一紧张，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紧接着，萧存就可能是要把今年的话全说光—— “从我们网恋开始，我想要你想了好多年。就算我自己用手的时候，想的也是你。看的……片子，演员也跟你像。下次给你看——我以前从来都不把他分享给别人看。” 邢熠只得喉咙堵塞地嗯了一声同意了，不过他发现提到这个，萧存的语气竟然有了一点欣喜的波澜——所以这个白月光，刑熠是服的。 ——合着你心中除了我，还热恋过一个gv男演员？不过对方没说把赤狼的比赛录像当片儿看，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仁慈——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每次三杀四杀引起全场观众欢呼尖叫的时候，这个冰山脸的家伙正在屏幕前为此面无表情却脖子通红地喷了一手。 但刑熠更奇怪的或许是当年一切的开端——那时候灰烬干啥突然找他说要一直对他好——在此之前，他俩熟吗？ 他想着这家伙能对一个喷过他后来又天天调戏他的网友起贼心也真是难得，于是在想了想后，他还是有点疑惑地问起来当初的事：“……灰、灰烬？能问问你……当年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 这名字好久不叫了，正经叫出口还真有点别扭，不过萧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只在疑惑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之后，开始讲起了那时候的事：“嗯……你当年那么喜欢我，还追求我——” ……哈？不过萧存的第一句话就让刑熠有点懵逼——追求？邢熠想，跟你父子局solo，赢了做你爸爸也算追求你吗？这算哪门子的父子py。 但是紧接着萧存却又抱着玩具似的蹭了蹭他的耳朵，继续陈述道：“——那时候我只说了一句你很烦，你就难过到三天也没上线。从你直接下线起我就觉得心里空空的，你平时能一边打游戏一边打字喷人，从来不会这样。我知道你真的被我弄伤心了以后，很怕你正在哭，我隔着屏幕根本看不到，也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觉得你很可爱，并且因为你的执着动心了。” 119.第 119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然而早上10点半，当季超然先室友一步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基地后门抽烟望风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点讶异, 紧接着还是坏笑着过去从后面用膝盖撞了撞对方小腿, 说：“白神？我没看错, 还能站稳？是我家小纯不够猛？” 然而头发还乱乱的邢熠却仅仅转头略显凶恶地看他一眼，只抽烟不说话。 老实说，邢熠那张轮廓有致的脸长得还不错, 当初在lpl也不乏颜粉, 可是唯独那双眼睛，不仅太过锋利, 颜色还淡至琥珀色, 一旦不笑，配合着左边眉尾处的短疤，就透着一股匪气, 季超然被他这一眼睨得心慌, 想：不会是自己这话揭穿了他其实躺下面的事实，刺激着他了。 然而他季超然是谁？再慌也是不能怂的——于是他抬手就借着身高优势搂紧了邢熠肩膀, 添油加醋道：“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白神格外地高冷啊？被我们小纯的体/液给传染了？” 没过一秒, 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两人打闹了一下, 邢熠才深沉地踩灭了烟, 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季三儿……我他妈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别白神, 被人干了一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季超然听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你他妈是想普度众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的邢熠，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从何说起。 就在数个小时前的深夜，刑熠听着萧存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刑熠一愣，正想说你这态度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快了点，然而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用力拢了一下，那原本松松散散搂着他的臂弯几乎一秒就将他收紧在怀里，很快萧存接下来的话便伴随着清冷的音色响起在了黑暗中。 “他们都说我看起来冷冰冰的。” “所以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给谁这样的错觉？” “根本不是错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邢熠。” 冬夜深沉且暖，那一刻萧存颤动的呼吸放大在邢熠耳边，两人近到邢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胸腔中猛烈的心跳，就好像冰山也会突然喷火，这不免让他在一瞬间怔愣住，仿佛涌向心脏的血流都更热更快了一些——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目光几乎被萧存胸前薄薄一层衣衫全挡住了，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布料轻轻揉擦在他皮肤上，让他的胸腔有些胀痛，他虽然觊觎萧存好久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想过对方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会是什么样，萧存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能不这么不知所措似的，一下抚摸他后颈，一下又轻按住他后背，只声音低低地在说，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红尘。 邢熠的思绪完全被这厮磨在耳边的声音扰乱了，他难以思考，满脑子都是自己成功拱到白菜——不，是拱到天山雪莲的不可思议感，本来他已经禁不住想主动伸手投怀送抱了，可随着萧存的声音越清晰，他却越迷惑起来。 因为戚雪那番话，邢熠还是不禁有些害怕耳边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想，喜欢我，喜欢我干嘛还找我约？你他妈要是说谈恋爱，我们现在训练室阳台浴室都已经试遍了。 所以邢熠紧张得喉咙发抖，只能勉强威风一下：“那你……为什么找我做炮/友？现在不止想骗身体还他妈想骗心了？我信我就是傻逼。你放开。” 但他还没动，萧存就略一停顿，手一下箍紧了他不愿意放。 冰山看来也有急的时候，萧存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能用几个字讲完，而是一股脑地说：“是你让我误以为你对感情都是玩玩儿的，就像当年你为了打职业，就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想……对经验丰富的你来说，是不是做炮/友更稳定一些，还打算为了这个努力。在这之前，我都没跟人做过，邢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他妈……想艹的只有你。” 邢熠正被箍得疼，但听到这儿，他不免一愣，良心还是慌了一下——虽然这家伙的语气就跟念课文一样，可是听起来却真真切切，让人很难不相信，或者说，他就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所以萧存长着这样一张脸，却偏执于他，以至20岁了只用过手？ 邢熠这才恍然想起季超然对本队上单的评价——“每天光明正大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女朋友——键盘，俗称跨物种恋爱”，当时刑熠权当对方开玩笑回都懒得回，然而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不过这时萧存似乎见他没反应，以为没解释清楚似的更着急起来，又说：“我不知道你并不是又骚又浪……我刚才就应该早点发现的，你反应那么生涩，连我都能感觉出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经验。” “……别别别，给白神一个面子我还跟季超然说我是在上的呢你可别揭穿我啊不然他又说我怂，”刑熠回过神，脸有点烧，说：“我就是又骚又浪，真的，再提生涩我自杀。反而你居然是处？老子差点被你干死。” 两秒后，萧存回答他：“……对不起。” 这弄得邢熠一紧张，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紧接着，萧存就可能是要把今年的话全说光—— “从我们网恋开始，我想要你想了好多年。就算我自己用手的时候，想的也是你。看的……片子，演员也跟你像。下次给你看——我以前从来都不把他分享给别人看。” 邢熠只得喉咙堵塞地嗯了一声同意了，不过他发现提到这个，萧存的语气竟然有了一点欣喜的波澜——所以这个白月光，刑熠是服的。 ——合着你心中除了我，还热恋过一个gv男演员？不过对方没说把赤狼的比赛录像当片儿看，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仁慈——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每次三杀四杀引起全场观众欢呼尖叫的时候，这个冰山脸的家伙正在屏幕前为此面无表情却脖子通红地喷了一手。 但刑熠更奇怪的或许是当年一切的开端——那时候灰烬干啥突然找他说要一直对他好——在此之前，他俩熟吗？ 他想着这家伙能对一个喷过他后来又天天调戏他的网友起贼心也真是难得，于是在想了想后，他还是有点疑惑地问起来当初的事：“……灰、灰烬？能问问你……当年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 这名字好久不叫了，正经叫出口还真有点别扭，不过萧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只在疑惑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之后，开始讲起了那时候的事：“嗯……你当年那么喜欢我，还追求我——” ……哈？不过萧存的第一句话就让刑熠有点懵逼——追求？邢熠想，跟你父子局solo，赢了做你爸爸也算追求你吗？这算哪门子的父子py。 但是紧接着萧存却又抱着玩具似的蹭了蹭他的耳朵，继续陈述道：“——那时候我只说了一句你很烦，你就难过到三天也没上线。从你直接下线起我就觉得心里空空的，你平时能一边打游戏一边打字喷人，从来不会这样。我知道你真的被我弄伤心了以后，很怕你正在哭，我隔着屏幕根本看不到，也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觉得你很可爱，并且因为你的执着动心了。” ——？？？刑熠被这话搞得完全反应不过来，眉间不禁一下皱了起来——且不说可爱算什么形容词，原来自己因为网络故障没上线的那件事，在对方眼里是这样？——然而那三天，他似乎正废寝忘食地沉浸在<战地3>里。 那些与之相关的回忆都渐渐更为清晰，父子局solo、聊天时对方那句“你很烦”、网络故障、以及三天后对方的“不要难过了”“我以后会一直对你好”之类的承诺，还有自己当时的心情——虽然没太懂难过是个什么意思，但就冲以后会一直对你好这句话，多相处一下说不定也不错。 邢熠想起来自己那时候似乎没太在意，还挺开心地回答了一句“好的好的我就喜欢别人对我好”，然后便邀请了灰烬一起双排。 也正因为他们开始组队双排，时常一块玩，所以才很快催生了后来的网恋。 刑熠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两个人当时都爱玩上单，灰烬老是什么也不说就让位置给他，自己去玩辅助或者打野。 所有的回忆都让此刻的他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温暖的被窝传来的热度只让他觉得浑身僵硬，毕竟他怕自己动一下就会被对方察觉出不对，这时萧存好像也有所怀疑，问他：“有在听吗……刑熠？” 刑熠非常心虚，立马提高了点音量接了一句有。 120.第 120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然而早上10点半，当季超然先室友一步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基地后门抽烟望风的时候, 竟然看到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点讶异，紧接着还是坏笑着过去从后面用膝盖撞了撞对方小腿, 说：“白神？我没看错，还能站稳？是我家小纯不够猛？” 然而头发还乱乱的邢熠却仅仅转头略显凶恶地看他一眼, 只抽烟不说话。 老实说, 邢熠那张轮廓有致的脸长得还不错，当初在lpl也不乏颜粉，可是唯独那双眼睛, 不仅太过锋利, 颜色还淡至琥珀色, 一旦不笑，配合着左边眉尾处的短疤, 就透着一股匪气，季超然被他这一眼睨得心慌，想：不会是自己这话揭穿了他其实躺下面的事实，刺激着他了。 然而他季超然是谁？再慌也是不能怂的——于是他抬手就借着身高优势搂紧了邢熠肩膀, 添油加醋道：“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白神格外地高冷啊？被我们小纯的体/液给传染了？” 没过一秒, 邢熠就给了他一肘子，两人打闹了一下, 邢熠才深沉地踩灭了烟, 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季三儿……我他妈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别白神, 被人干了一晚还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季超然听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你他妈是想普度众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的邢熠，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从何说起。 就在数个小时前的深夜，刑熠听着萧存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刑熠一愣，正想说你这态度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快了点，然而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用力拢了一下，那原本松松散散搂着他的臂弯几乎一秒就将他收紧在怀里，很快萧存接下来的话便伴随着清冷的音色响起在了黑暗中。 “他们都说我看起来冷冰冰的。” “所以你觉得除了你，我还会给谁这样的错觉？” “根本不是错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邢熠。” 冬夜深沉且暖，那一刻萧存颤动的呼吸放大在邢熠耳边，两人近到邢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胸腔中猛烈的心跳，就好像冰山也会突然喷火，这不免让他在一瞬间怔愣住，仿佛涌向心脏的血流都更热更快了一些——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目光几乎被萧存胸前薄薄一层衣衫全挡住了，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布料轻轻揉擦在他皮肤上，让他的胸腔有些胀痛，他虽然觊觎萧存好久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想过对方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会是什么样，萧存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能不这么不知所措似的，一下抚摸他后颈，一下又轻按住他后背，只声音低低地在说，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红尘。 邢熠的思绪完全被这厮磨在耳边的声音扰乱了，他难以思考，满脑子都是自己成功拱到白菜——不，是拱到天山雪莲的不可思议感，本来他已经禁不住想主动伸手投怀送抱了，可随着萧存的声音越清晰，他却越迷惑起来。 因为戚雪那番话，邢熠还是不禁有些害怕耳边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想，喜欢我，喜欢我干嘛还找我约？你他妈要是说谈恋爱，我们现在训练室阳台浴室都已经试遍了。 所以邢熠紧张得喉咙发抖，只能勉强威风一下：“那你……为什么找我做炮/友？现在不止想骗身体还他妈想骗心了？我信我就是傻逼。你放开。” 但他还没动，萧存就略一停顿，手一下箍紧了他不愿意放。 冰山看来也有急的时候，萧存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能用几个字讲完，而是一股脑地说：“是你让我误以为你对感情都是玩玩儿的，就像当年你为了打职业，就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想……对经验丰富的你来说，是不是做炮/友更稳定一些，还打算为了这个努力。在这之前，我都没跟人做过，邢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他妈……想艹的只有你。” 邢熠正被箍得疼，但听到这儿，他不免一愣，良心还是慌了一下——虽然这家伙的语气就跟念课文一样，可是听起来却真真切切，让人很难不相信，或者说，他就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所以萧存长着这样一张脸，却偏执于他，以至20岁了只用过手？ 邢熠这才恍然想起季超然对本队上单的评价——“每天光明正大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女朋友——键盘，俗称跨物种恋爱”，当时刑熠权当对方开玩笑回都懒得回，然而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不过这时萧存似乎见他没反应，以为没解释清楚似的更着急起来，又说：“我不知道你并不是又骚又浪……我刚才就应该早点发现的，你反应那么生涩，连我都能感觉出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经验。” “……别别别，给白神一个面子我还跟季超然说我是在上的呢你可别揭穿我啊不然他又说我怂，”刑熠回过神，脸有点烧，说：“我就是又骚又浪，真的，再提生涩我自杀。反而你居然是处？老子差点被你干死。” 两秒后，萧存回答他：“……对不起。” 这弄得邢熠一紧张，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紧接着，萧存就可能是要把今年的话全说光—— “从我们网恋开始，我想要你想了好多年。就算我自己用手的时候，想的也是你。看的……片子，演员也跟你像。下次给你看——我以前从来都不把他分享给别人看。” 邢熠只得喉咙堵塞地嗯了一声同意了，不过他发现提到这个，萧存的语气竟然有了一点欣喜的波澜——所以这个白月光，刑熠是服的。 ——合着你心中除了我，还热恋过一个gv男演员？不过对方没说把赤狼的比赛录像当片儿看，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仁慈——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每次三杀四杀引起全场观众欢呼尖叫的时候，这个冰山脸的家伙正在屏幕前为此面无表情却脖子通红地喷了一手。 但刑熠更奇怪的或许是当年一切的开端——那时候灰烬干啥突然找他说要一直对他好——在此之前，他俩熟吗？ 他想着这家伙能对一个喷过他后来又天天调戏他的网友起贼心也真是难得，于是在想了想后，他还是有点疑惑地问起来当初的事：“……灰、灰烬？能问问你……当年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 这名字好久不叫了，正经叫出口还真有点别扭，不过萧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只在疑惑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之后，开始讲起了那时候的事：“嗯……你当年那么喜欢我，还追求我——” ……哈？不过萧存的第一句话就让刑熠有点懵逼——追求？邢熠想，跟你父子局solo，赢了做你爸爸也算追求你吗？这算哪门子的父子py。 但是紧接着萧存却又抱着玩具似的蹭了蹭他的耳朵，继续陈述道：“——那时候我只说了一句你很烦，你就难过到三天也没上线。从你直接下线起我就觉得心里空空的，你平时能一边打游戏一边打字喷人，从来不会这样。我知道你真的被我弄伤心了以后，很怕你正在哭，我隔着屏幕根本看不到，也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觉得你很可爱，并且因为你的执着动心了。” ——？？？刑熠被这话搞得完全反应不过来，眉间不禁一下皱了起来——且不说可爱算什么形容词，原来自己因为网络故障没上线的那件事，在对方眼里是这样？——然而那三天，他似乎正废寝忘食地沉浸在<战地3>里。 那些与之相关的回忆都渐渐更为清晰，父子局solo、聊天时对方那句“你很烦”、网络故障、以及三天后对方的“不要难过了”“我以后会一直对你好”之类的承诺，还有自己当时的心情——虽然没太懂难过是个什么意思，但就冲以后会一直对你好这句话，多相处一下说不定也不错。 邢熠想起来自己那时候似乎没太在意，还挺开心地回答了一句“好的好的我就喜欢别人对我好”，然后便邀请了灰烬一起双排。 也正因为他们开始组队双排，时常一块玩，所以才很快催生了后来的网恋。 刑熠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两个人当时都爱玩上单，灰烬老是什么也不说就让位置给他，自己去玩辅助或者打野。 121.第 121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当年的英雄联盟还并不算太红火，大小比赛都没太多关注度, 于是作为最早的一批玩家，池炀便怀揣着对网老板无限赞许的心态决定进去围观一下——毕竟他一直认为，这款竞技游戏的热血之处明明值得更多人为之疯狂。 那时候他找了个位置，挤开面前染着扎眼白发的人，站在了其中一方上单的身侧。 紧接着他便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id——红尘。 网不免吵嚷，视线中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赛前的紧张, 他的手指修长，正无聊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 嘴角的弧度也略显轻蔑和狂妄。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挺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色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还没开局，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头了，不送稳赢，送了也赢。 队友与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 所以从开赛起, 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 而最终, 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头给我, 明白吗？”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都来河道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教你们按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点！”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交织不歇，扎堆的男生开始往红尘这边挤过来——在场比赛的都是英雄联盟高分段玩家，对面上单的id池炀也在一些高分讨论贴里看到过，但红尘仍然虐杀全场，甚至顶着对方复活泉水秒了人全身而退。 全场首杀、数值高得骇人的最高人头数、领先别人超过倍数的最高伤害、连续超神的记录无不让红尘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但红尘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好像赢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结束后还在全场沸腾的氛围里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块蜂蜜芝士撕开吃了起来——那玩意儿池炀实在过目难忘，毕竟作为辣党，他曾经差点被齁死过。 不过瑕不掩瑜，他就喜欢像红尘这样又强又浪的选手——所以简陋的比赛颁奖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红尘，让他在自己手背上签个名。 全场观众们该散的散，该继续玩游戏的玩游戏，热闹的场景渐渐平息，只有池炀干出了这种找不知名的选手签名的举动，但他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尘看来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马上爽快答应下来。 接着红尘便低下头一边写字，一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夸他有眼光，然而两人正笑着呢，对方就很快被队友搂住了腰要走。 “尘尘，别耽误时间。”对方的队友说：“明天还有比赛。” “噢——”红尘轻轻吹了吹自己签下的字，很快就摇摇手走了。 池炀捂了捂刚被红尘吹过的手背，视线不禁追随住了那支队伍收拾好键盘鼠标远去的身影——当红尘回过身来再次对他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时，他愣愣地也招招手，心中竟然有些平白无故的羡慕。 他站在杂乱却又落寞的网中心，看到的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开垦前路的无畏身影。 ——其实，国内的高分玩家有很多，甚至职业选手也有很多，但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选手酬劳低不说，一个游戏的寿命能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预测走上这条道路结局会如何。 人们都很清醒地觉得，有一天，沉迷游戏、周旋于网的少年依然会离开他们年少的梦，从热爱甜食变得烟酒不离身，回到他们原本的平凡生活中去，或许是和父亲一起跑运输，或许是学得一技之长修修东西，或许是开一家卖酒粮的店面，偶尔喝醉了，还能模糊地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国际大都市上海、荣辱与共的队友、奋不顾身的十多岁，以及倒映在杯中的，同样的月亮。 池炀知道自己哪怕再喜欢电竞，也没有那般为此放弃一切的勇气。 但至少他可以记下那个战队的名称和上单的id红尘，那是他想做没能做的事，能看着，也是好的。 虽然等百感交集、满腔热血地走出网却发现手机已经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池炀真的有点绝望。 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战队来找他去打职业。 这时候的英雄联盟，说是已经变成全世界最火的网游也不为过，各种比赛也从最初的乱七八糟变得正规有保障，所以他踌躇再三，便在争取了家人的理解后，同意了。 在他签约的那段时间，他也知道红尘早已脱离原来那支业余队伍，成为了赤狼wolf的强劲新人，独白。 他的偶像刑熠在职业赛场上出道便被冠以天才上单之名，并且在之后不久就转为打野位置，从此一路杀出，也终结了老牌打野姜含烁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地位。 monologue由此开始成为被全世界粉丝瞩目的选手之一，也很快便距离世界之巅只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之遥，却难于上青天。 大陆赛区lpl在最重要的国际赛事上，连续三年获得亚军，两次属于刑熠带领的赤狼wolf，一次属于姜含烁带领的stormeffect（se战队），没有谁，能打破这个魔咒——第二名可以说是个很好的成绩，却也是让所有人最为痛苦不甘的成绩。 姜含烁就曾说：我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不可能打得过了。 他看待比赛一向冷静，却也因为这一句实话备受攻击，刑熠则不同，刑熠面对采访时喜欢避开比赛不谈，只说来年继续努力，大家再支持我们一下云云。 池炀注视着他，始终忘不了这家伙当年在网时狡黠的眼睛——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黑你的人怎么都是要黑的，还不如赶紧暗暗卖波惨，抓住粉丝的心理才是真。 聪明张扬的个性，激进主动的游戏风格——刑熠的一切，池炀都喜欢。 他曾是邢熠的脑残粉，单纯而又执着。 但是在邢熠声名鹊起之后，池炀自己却只是个在次级联赛里混混日子的无名后辈，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rank里和邢熠碰上面，他都变得不敢上去搭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之前在网看过你的比赛。 对此他怀疑自己当年找红尘签名的时候一定是被鬼附体，而隐藏着自己的粉丝身份、天天充满优越感地嘲笑方钟炎面对偶像时太怂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直到那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在邢熠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才会操作着自己手里的后期adc英雄，一级就去和对面火拼，他甚至开始想象单杀对面以后，邢熠会发来一串666并加他好友热情邀请他双人排位，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他被对面轻松干掉，也令邢熠对他发了一个符号：？ 论嘲讽度，舍这个“？”其谁，简单的一个问号，从来是所有rank对喷的导/火/索，其中更是包含了“你他妈傻逼吗”、“你在打jb”、“艹你妈你个菜逼，我懒得打字喷你你好自为之”等多重含义。 被偶像如此质疑，池炀顿觉面子上挂不住，脑子一冲就回了一句：一波没拼得过而已，你打nm的问号？ 半秒后，作为那场骂战的开场白，邢熠迅速回了他两个字——“菜逼。” 122.第 122 章 “头疼。” 自从收到叶青城的消息以后, 邢熠就没怎么舒展过眉头，连打游戏都开始虐待键盘，萧存盯了一会儿, 便滑过椅子去, 温柔地拨了拨他几乎没有的耳垂：“怎么了……宝、宝贝儿？” “啊？”正在喝水的邢熠差点吐一屏幕，萧存倒自己先解释起来了：“其实我以前每次叫你名字的时候，就都是想这么叫你……因为看你们经常这样互相调戏, 但是我说不出来。” “……存，”不料邢熠却有点怜悯地拍拍他的脸：“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开着直播？乖啊, 一会儿再来找我卖腐。” 很明显萧存写满震惊的脸已经迅速窜红, 等邢熠alt tab一按，满眼“你队真是基到我屁/眼疼”的白色弹幕早已爆炸，萧存却反而默默抿了一下嘴充满逆反心理地拿手覆上邢熠后颈，问：“……不行，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嗨呀rank输了而已。”邢熠重新排队游戏, 紧接着，便说了一句他并不知道会在粉丝中引起多少粉丝讨论的话：“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叶公子吃饭。” 与叶青城的父亲, 邢熠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叶青城上一次合同到期，准备和战队续签的时候, 他爸曾经直接找上门来，说要让他回去。 对方是个戴着眼镜、干净儒雅的中学教师——华师一附中, 同为湖北人, 这所全省第一、国内前十的高中的名字即便在小混混邢熠听来都如雷贯耳, 而叶老师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对自己儿子说出的那句“你是我20年教育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曾让所有人都在淡淡愕然中，不敢说话过。 如若对方激愤、不讲理，那邢熠怎么都有本事帮叶青城顶回去，但偏偏，对方是平静而威严的，就好像这不是在抛出一个主观评价，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真要说的话，这句话可能也并不过分。 叶老师的那些学生，不管有没有叶青城工资多，多半都是体面的行业精英，年长叶青城一岁多的哥哥，也一样正在清华大学读书——可以说，在叶青城成长的那个圈子里，熬夜打游戏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甚至逢年过节大家谈起他，都只能礼貌回避——即便他后来赚了不少钱，叶家也从未把这个儿子当作骄傲，毕竟别人家的孩子是工程师、是外交翻译，赚得不见得比叶青城少，而电竞选手这个身份，也只能让他在亲戚朋友的圈子里迎来尴尬的笑容。 “赚了钱，就想回头昭告全天下，你不丢人，”那时叶老师说：“你这一行，我也了解过不少，被人吹捧着就得意忘形，昨日有多风光，以后就有多适应不了这样的落差，等你三四十岁了，你也不过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碌碌无为的文盲。” 那个神色严肃的叶老师称没有读完高中的人是文盲，对子女的要求也由此可见一斑——在座的选手没人上完过高中，本该个个义愤填膺，但那一刻在沉默的威严下，他们却无一例外全都是从前逃课去网时被教导主任抓住狠批的怂样——接着，叶老师便直接提出让叶青城不再续约，邢熠本以为叶青城要怒吼一通“你们大人根本不懂我”“我追求理想有什么错”“我要拿世界冠军”之类的中二宣言了，但对方却一反常态地脸色发白低头攥着裤子侧边的布料，一句话也没有说。 后来叶老师说了多少不大给自己儿子面子的话，邢熠已经忘了，但当叶青城终于抬起头轻声反抗了一句的时候，叶老师那一巴掌不是他拦着就一定会落在叶青城脸上，这邢熠还是记得的。最终叶老师离开时，还显得无奈：当初就不该想着儿女双全那么麻烦地生你，如果是个女儿，起码不会沉迷游戏这么丢人。 邢熠一句“可是叔叔、时代变了啊女电竞选手也有不少的”还没说完，叶老师就看都不看他一眼，留下一句“姑娘家来做这个？那我会打断她的腿”后就离开了。 “你以为他真是来劝我不续约的？”之后在寝室，叶青城也就抹了抹眼睛，惨淡一笑：“他很清楚，他劝不劝我都会继续打，他只是来当众侮辱我，给我找不痛快的，否则，他自己就会不痛快。” 邢熠听了递给他一根烟，便听见他说：“……以前他就经常因为我玩游戏的事打我，我就想，等我哪天长大了有力气反抗了，我也打他，至少也得很牛逼地摔门而去，但我离开武汉来上海打比赛的时候已经十七八岁了，不仅比他高，力气也早就超过他——然而他让我跪下……我还是直接跪下了。” 现在，叶青城居然告诉邢熠，他这个麻烦老爹又来上海了。 “这次应该跟续约没关系，”邢熠问叶青城：“你爹有没有这么闲。” “……他其实这两年也来过上海，但没找过我，”叶青城回答：“……这次找我，我猜跟我哥最近决定要去日本进修有关，东京大学的工科，我爸估计又为这个看我不顺眼，想找我出气了。” “卧槽？你哥牛逼啊，”邢熠一听，嬉皮笑脸：“让他给我们代购点动作影片回来~” “……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叶青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暂时还算平静：“我爸说这次是市里组织几所学校来上海交流的，等学习结束了，跟我吃顿饭他再走。” “那你找我不是最扯淡嘛，”邢熠笑着：“邢千阳可是十多年前就死了啊，我最不擅长应付家长和老师，你爸还是个混合体。” “……那我不管，”叶青城却直接回答：“反正我请你你就必须来。” “行行行，不过……我能带上我老婆吗，”邢熠想了想：“否则我也没有安全感啊，讲道理我有点怕你爹，我估计他的学生不考满分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我得让小存保护我。” “你谈个恋爱能不能有点出息？妈的你还是搞清楚那个萧存到底是不是直男，上次还跟我说光女漂亮——”叶青城生气后还是答应了，邢熠想着这俩原来私下已经熟到讨论女英雄的程度了吗，嘴里也没有遮拦地说着“你他妈是不是得不到直男所以十分羡慕~”，等他意识到失言，叶青城已经怒吼一句“谁他妈想得到姜含烁那个傻逼了？！”直接挂了电话，邢熠懵逼地看看手机屏幕，不知该哭该笑——毕竟，他还没说那个直男是姜大队长呢。 而当后来一桌菜点好，叶老师推门而入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没有上次那样正言厉色了，坐下时，甚至还说了一句：上海的湘鄂菜应该还是没那么正宗，有空让你朋友来武汉玩。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我就是十堰人，经常来玩的——”感觉对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所以原本打算这次凶一点替叶青城出气的邢熠当即秒怂，还用方言卖了两句萌，准备糊弄过去。 饭局明显尴尬，叶青城大多数时候都在拨弄碗里米饭，邢熠只好替他和叶老师聊天，给叶老师倒酒——没吃几口，这个看起来就独具风骨的中年人果然开口说：你哥要去日本，你应该知道。 叶青城没敢看他爸，只回答：“……嗯，妈和小姨都跟我说过。” “他可能毕业后就不回国了。”接着，叶老师放了放筷子，才平静地说：“家里两套房子，准备卖掉一套，我和你妈有住的地方就行。等你哥毕业了，要在东京发展，钱都先给你哥在那边买房，你没有意见。” 邢熠一怔，没想到叶老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家事，却很快听见叶青城回答：嗯，没意见。 “可是……东京房价比上海便宜啊，”然而，萧存居然接话了：“万一青城想留在上海。” 叶老师大概没想到这个清秀而陌生的年轻人会这样说，但他还是在愣了愣后一笑，眼里只有淡淡的低视：“我这小儿子不是挺有本事挺能赚钱的，不用我管。” “哦……”萧存欲言又止，但纵使邢熠一直给他眼神，他也疑惑：“留学东大，以后靠自己买房应该不难，听说青城的哥哥成绩挺好的，叔叔两个儿子差不多都很优秀——” 叶老师果然一锁眉头，认真地看向了他，淡淡问：“……优秀？” “……嗯，”萧存见这架势，也察觉出叶老师生气了，赶紧圆场：“叔叔不要觉得青城的哥哥是只会死读书，比不上青城啊，我觉得能去考东大还是挺厉害的，现在有人说那种读书无用论，纯属抖机灵，我不喜欢。” 叶青城和邢熠听完都有点懵逼地抬起头，叶老师的笑容也停顿两秒，但紧接着还是显得更轻蔑了一些：“你怎么会觉得，马上清华毕业要去东大留学的人，会比不上一个整天玩游戏的？” “……啊？我没有这么觉得啊，”于是萧存也懵逼了：“我记得我高中班主任就给我分析过，语文太差，最多考上二本，所以我一直觉得每门课都好是真的厉害，像我们班长，后来上的北大，她也没比别人多看书，还说空闲很多，可以给我辅导。” 邢熠瞪了一眼问“艹你大爷哪来的班长男的女的？？”，萧存赶紧越描越黑地解释说“女……但是就算有两次写作业到晚上□□点，我也除了送她和她朋友回去什么都没做”——叶青城这才有了一点勇气敢抬头看他爸，但目光交汇到一起的时候，对方仍然摇头笑了笑：“你这个朋友，看着没什么动静，倒是好玩，居然拿你跟你哥比，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 头顶华丽的吊灯散发着光线，落在了满桌诱人的食物上，叶老师收回话音，叶青城抿嘴重新埋头捻了捻碗的边沿，萧存听后一愣，才渐渐放开邢熠的手，皱起了眉头。 “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年轻人？”叶老师喝了口面前的苦荞，似是回答萧存，也似是说给叶青城：“我当初就说，自己没有恒心，沉迷游戏，只知道美其名曰理想，那咱们小区那个快30多岁了还天天在家充钱打游戏靠老婆养的人，是比你还能坚持追求理想了。我看你那个游戏打这么多年，果然是越打越烂，听你表哥说，你今年一直在输——所以玩物丧志，最终必然只能一事无成，叶某人清廉教书20载不止，最怕的就是没教好别人的孩子，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反而成了教育失败的唯一范本。” 吃饭的地方，是叶青城特地挑选的上海最好的湘鄂菜酒楼，叫上邢熠，其实也是为了父亲能像现在这样多少给自己留点面子——毕竟在家里关起门来说的话，比这难听得多。 宽敞的包间里，他逼着自己去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少小说漫画里的主角别说是被父母抛弃了，还能惨到被父母追杀，哪怕是身边最近的邢熠，也早就没有了双亲，自己和他们比起来算什么？根本就他妈没有难过的资格——再说这些话早就听到耳朵起茧，也许，无视就好。 按理说，本该是这样。 但当萧存突然有些生气并问道“您的儿子一个是清华高材生，一个是国内最好的电竞选手之一，这有什么教育失败的？”时，叶青城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嘴唇抬起头，等看到邢熠安慰般示意他“没事”的时候，他才感觉从心底翻涌起来的热流，似乎已经到了眼眶边了。 123.第 123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消息一出，整个相关微博都炸了, 那一段邢熠宣布转会的视频, 甚至还挤进了热搜列表里。 赛季年终颁奖与“德玛西亚杯”同场举行，邢熠则获得了年度mvp——以一个矮子里硬拔将军的姿态。他上台领了奖，用之前学好的两句方言和现场粉丝打完招呼, 惹得全场氛围热烈，然后才发表了获奖致辞。 一切都是如此平常, 直播间的弹幕无非也就是在“邢熠浪输了决赛凭什么拿mvp”、“邢熠没资格？其他人打得更烂更没有资格”之间周旋。可是在致辞的最后, 邢熠却吹了吹话筒，语意轻佻地说：“这次德玛西亚杯有点无聊啊，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做点什么大家一起嗨一下。” 对于邢熠这样爱走钢丝，游戏风格激进、性格也激进的选手，这句话可谓让现场和直播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一惊后反应过来——他又要搞事了。 所以他看着突然安静下来不少的赛场, 一如往常那样痞笑一下，忽然继续说：“不如……就宣布件事儿，我已经跟俱乐部协调完毕, 决定要转会了～下个赛季春季赛——你们会在is看到我。” ——is俱乐部，imperial sword帝王之剑——是一支次级联赛（lspl）的中游队伍的名字, 黑压压的奥体中心果然在半秒的全场寂静过后，顺利爆发出了一阵比一阵混乱的嘈杂。 视频的最后, 邢熠淡然面对全场哗然时的表情和身影, 配合着那身除了狼头logo外颜色只有黑白两色的队服, 让那一瞬间的定格显得有那么一丝苍凉。 没有去现场的人不会知道现场的情况有多乱，一时间相关的社交平台上都流传着粉丝拍的现场视频，矫情点的粉丝说“你们终于把他黑走了”，理智点的粉丝说希望大家尊重邢熠的选择，黑粉们当然也是不解：卧槽，哪个选手不被黑，这都甩锅给我们？ 不过有一点共通的是，作为一级联赛（lpl）最负盛名最招惹是非的选手之一，也作为赤狼wolf俱乐部的队长，邢熠这降级式的离开，不论是对粉丝还是黑粉来说，往后都少了不少谈资——毕竟，也不是谁都有空去全程关注次级联赛无名队伍间的菜鸡互啄的。 不过对电竞圈的每一个大事件，粉丝开发的洗白姿势从来不会少，更何况邢熠粉丝的战斗力一向不低，虽因为邢熠已经21岁，不能再像几年前一样强调他还是个孩子，但不消几天，邢熠的离队就已经成了“对整个联赛的现状感到失望，所以才去次级联赛寻找新的希望，春季赛结束时他一定会带新队升级上来的”。 “怎么说，邢队，你粉丝这波护实在是可以，”季超然关了手机屏幕，将那薄薄的机体在手指中旋转几圈，勾过了邢熠的肩膀：“你也不赶紧发个微博平息一下风波？大陆第一浪逼？” “账号密码都快忘了平息个jb，”邢熠用锋利的眼睛一瞪他，说：“你们俱乐部剩下几个人呢？啥时候叫出来吃顿饭，我请。” “你很急？”季超然顺势将手机揣回兜里：“今天微信有个粉丝约我，一起吗？我问她能不能再叫个女伴，或者接不接受3p。” “你他妈逗我？”邢熠听了差点没笑：“整个lpl联赛不是老子的粉就是老子的黑，老子真要约粉，需要你牵线？咱俩rank里双排那么多次，海底捞也吃了好多顿了，你真的假的啊不知道我是？” “是啥？” “是同性恋啊。” “……厉害啊！” 季超然在由衷赞叹之后，又一勾嘴角玩笑道：“邢队可别看上我啊？” 刑熠一摆手，说：“那倒不至于，我品味还是正常的。” “够无情，算了，邢队看不上我自然有女粉看得上我。”季超然一笑，似乎还陷在某种沉思里：“之前就见过说你喜欢男人的，还以为是你那些黑粉张嘴就来，乱黑。” “是黑粉说的啊。”邢熠嘲讽地勾起了嘴角：“黑粉爱我，黑粉了解我呗，他们说对了的东西不要太多。” “比如？”季超然挺有兴致。 “比如，”邢熠摸了摸嘴唇，说：“我来is其实就是为了钱，你知道你们俱乐部买断我过来一共花的多少？” “我是is的队长我能不知道吗。”季超然一边笑一边摸出两根烟，一根递到了邢熠手中：“你这一招认，我更瑟瑟发抖了，你也知道我们老板纯粹二世祖一个，平时根本不管事，肯出这么多钱买你这样一个小不了我多少的大龄选手，是不是跑车嫩'模玩厌了，想换换口味肛'男人啊？有这钱不如再凑点儿买个lpl的名额让我上去玩玩儿。” “他再出点钱，我愿意被他玩一年屁'股，好。”邢熠摸出打火机，给两人的火儿都点上：“据说是因为你们老板欧少爷现在成了我脑残粉？算了，我反正不懂粉丝的心，就好像每次出去打比赛都能有莫名其妙的妹子敲我房门，甚至有要送给我艹的，也没见来个男的献身，妈的，还jb没黑粉懂我。” 季超然听了一笑，吹了个烟圈出来：“那你主动点啊，看不出来邢队风格如此强硬，其实却喜欢做被动的？” 邢熠的脖子被风吹得红，他猛抽了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踩灭了，答道：“艹你大爷。我这不是主动来了么，is有钱倒是其次，美色也摆着呢。” “美色？”季超然悠闲地夹着烟，接着低头凑在邢熠耳边低沉下温柔的声音调戏道：“说我呢？” “滚。”邢熠不吃这套，只瞟他一眼，陈述起来：“说你队上单呢，一米八五，还眉目如画，照片上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撩得很，就是跟个哑巴似的不说话，老子之前韩服碰到他连续好几局，基本算是带他飞了一晚上，就差把第一个蓝buff也送给他了——” 说着邢熠又找季超然要了根烟点上，继续到：“后来我赏脸加他好友，他居然有种拒绝，行了，他炸了，他成功引起了大陆第一浪逼选手的注意。” “你说萧存……？”听到上单二字，季超然脸上的笑不仅更显意犹未尽起来，还叫起了萧存的昵称：“你这是一来就要玩个大的啊，不敢想我们高冷到北极的小纯跟人上床是啥样，估计他被人艹是条死鱼，而他艹人，那就是死鱼动起来了的灵异事件了。” “那有什么，再高冷的男孩子肠'壁也得是热的，我会让他像死鱼吗？他不被我弄得向我求饶就不错了。”邢熠翻出手机来，季超然则笑着意味深长地说：“邢队原来是在上的？那岂不可惜，我可看过小纯全'裸，没勃的时候都得有15，考虑一下啊邢队。” “滚滚滚——你瞎jb吹没勃都15，硬'起来还不得把人干'死，”邢熠皱眉偏过脸避开他暧昧的视线摆摆手，转移话题道：“——行了，你不是约了女粉，你再不去，人家湿的都变干了。” 说完邢熠就翻看手机不再搭理季超然，于是季超然也就同样踩灭了烟跟他互相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自己先走了。 回到平时举办常规联赛的上海后，不再哪条街上都能闻到火锅的味道，父亲是山城人的邢熠竟然还有点怀念那座地形魔幻的城市。面前的屏幕在夜幕中发出幽暗的光线，邢熠低头浏览着网页，视野中一条条关于他的讨论里，日期仍然鲜活。 那些都是他曾经在乎过的粉与黑的种种言论，在他十多岁的时候甚至还三番五次为此红过眼睛，而现在却似乎都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时候看到一些后辈被黑，他都连安慰两句的闲心都没有。 ——有空为了一些负面言论伤春悲秋，没空多花些时间拼命训练，等到表现不好被喷了才想起来哭，这一类同行后辈已经很难再让如刑熠一样的业界老手动容了。 124.第 124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哎呀，好气, 拿了那么多转会费跑路到is领着高薪天天玩，我怎么那么惨？”刑熠并不接话, 而是阴阳怪气地说完, 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转移了话题：“听说待会你们富二代老板要来基地？网上倒是看过几张他的跑车照片, 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摸下方向盘啊。” “你有驾照吗就开车，”季超然玩笑起来：“你愿意跟他车震他说不定答应你让你开两圈，不瞒你说我就是这么借到他那辆玛莎拉蒂的。” “你他妈别开这种玩笑啊, 我可是真会心动的, ”刑熠点了烟, 把打火机还给季超然：“我车震厉害着, 怕他尝了以后对别人都硬不起来了。” 对此季超然只是笑得发抖：“兄弟，你知道车震什么体位才能不被硌到不，爬都还没学会就说自己会跑了？我怎么记得你上回说自己是在上的？” 刑熠脸一红, 说：“别废话，那可是玛莎拉蒂, 换个位置算啥, 干我三天三夜都可以。” 两人点好烟，但刑熠没抽几口, 就觉得胃不大舒服, 大概还是因为昨天他难得带晚饭回寝室的时候, 池炀趁他去阳台, 往沙拉酱里混了什么东西——虽然吃了两口后他反应过来，却还是被辣得胃疼。后来他睡不着，还干脆把耳机扯了，回敬他们一首巴西电音——对此池炀说，你是不是欠艹。刑熠回答，别艹了，嫌你丑，打架我倒是可以奉陪，还让你一只手。池炀听后语气贱贱地表示，我们两个人，你打得过？小纯肯定帮我揍你——是兄弟？ 于是一片漆黑里刑熠又听见萧存跟机器人似的听话，嗯了一声。 季超然说得也没错，这adc虽然只小自己几个月，心性还真是幼稚得不行。于是刑熠关了声音，只是对着黑暗说：“……我觉得你挺人渣的。” 大概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喷了，池炀又开始骂骂咧咧，刑熠果断塞上耳机，决定采取最能让一个喷子难受的放置py。 虽然，其实那句话他是说给萧存听的。 不过到此刻，已经彻底放弃美色打算洗心革面的刑熠倒不那么在乎了，顿了顿脚步后，他随季超然一起进了灯光通明的训练室，此刻虽然已经过了午夜，但这在职业圈才是正常训练的时间，不过若不是今天老板要来，训练室还真不一定能有除了萧存以外的其他人。 路过池炀座位时邢熠想了想，顺手也给了池炀一根烟——反正互相危害健康，谁怕谁呢——而季超然在场的时候对方一般不至于轻举妄动，于是也接下了。 网瘾少年里不抽烟的人很少，萧存算是其中之一，所以每次池炀点烟之前都要问萧存同不同意，跟申请老婆批准似的，萧存除了大多数时候点头之外，偶尔在寝室还是会让他少碰这些，那时池炀总是一摆手感叹还是我们小纯会疼人啊，刑熠则看看因为保姆阿姨请假回家，正沉默地帮池炀洗袜子的萧存，心里真的只剩一个想法：不是很懂你们直男。 大约抽完一根烟，刑熠喝了杯水又点上一根，便看到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进来了一个穿纪梵希t恤配着件黑色**羽绒服的人。 那人不仅染着大街上少见的青灰色头发，鞋子手表也都是全球限量，他神色张扬，进门后很快让工作人员忙别的去，然后脱了羽绒服便径直走过来跟其他队员打了个招呼。 旋即，他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新队员刑熠身上。 刑熠一看这二世祖模样的人，心里也明白过来，于是手指夹烟礼貌地说：“欧老板好。” 刑熠知道眼前这个人名叫欧越，出生在上海隔壁的省，比自己小上一岁，独生子，家里是做实体房地产的，总之四个字，非常有钱。 至于他为什么买个次级联赛的队伍，而不是去买lpl的名额玩，这似乎一直都是业界未解之谜。 刑熠本以为这位年少的老板肯花大价钱买自己，怎么着也是脑残粉中的脑残粉了，没想到对方却睨他一眼，见面第一句话就语气并不好：“谁让你在室内抽烟了？掐了。” 莫名吃瘪的刑熠有点想说大家平时在训练室里吞云吐雾是常事，但面对着神情严肃的老板，也只能哦一声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烟。虽然，耳边池炀幸灾乐祸的笑声是免不了了。 “邢队别以为自己还跟在赤狼时一样众星捧月，来了is就是普通队员了，注意点自己的言行。”这时欧越继续说话了：“前天训练赛怎么样了。” 作为is队长，一旁的季超然老老实实回答：“还可以，和隔壁打了五局，3-2。” 两人似乎也熟，打闹两句后季超然就坐回沙发低头盯手机去了，邢熠本来也想坐到电脑前，但很快他却轻易看到了欧越皱起的眉头，对方似乎对他相当不满，一边敲打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就将矛头指向了他：“你这新来的，不是挺有名的吗？听说lpl也就你和姜含烁打野最强，只不过他风格太稳了我觉得看着不好玩，所以才买的你，这都带不起来，我花钱买你来是刷野怪的吗？” 刑熠没想到眼前的少爷脾气这么大，初次见面对新队员丝毫没有欢迎不说，反而语气不大好，明明看都没看过训练赛时下路有多坑，却首先批评他一个打野。 不过和老板作对显然不明智，于是刑熠只是站那儿听着，没说什么——他自己年轻脾气差，所以欧越这种富二代，还是比他更年轻的，脾气更差太正常了。 连着十几分钟，欧越一边看手机一边把他的操作、意识、大局观、英雄池都批了个遍，刑熠也只是一边轻轻点头貌似一副虚心听取老板意见的样子，一边随意地看了看四周。 ——季超然好像在玩手游，萧存依然认真打着游戏，也只有他的老对头池炀对他的情况感兴趣。 当然，池炀“感兴趣”的形式是趁欧越喝水，低声对他嘲讽道：“老二你真他妈怂。” “……关你屁事傻逼。”刑熠这才回过神来，丝毫也不客气：“你别激将，想让老子得罪老板，你他妈还嫩了点。” 池炀摆手继续在游戏里排队，欧越喝完水后，继续盯着手机没事找事、居高临下批评人，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甚至越说越激动，脸都有点红了。 随着他的语气越发重，沉迷在手游中的季超然这才感觉到不对，于是疑惑地走过来试图询问道：“……狗越你怎么了？吃了炸药？” 满室明亮灯光里充斥着鼠标与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可是欧越却没回答季超然，而是一边继续划手机，一边突然指住刑熠，说：“嗯……你，今晚来我房间。” ——？？？ 刑熠一惊，倒退半步，本能地很想捂住自己的屁股。 而紧接着他看到，季超然从失声大叫的欧越手中夺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本极为震慑心灵的电子书。 ——《霸道总裁之专属床/奴》。 邪魅狂狷，黯然**。 季超然嘴角抽搐，不顾欧越的继续惨叫来回查阅了一下，刑熠顺势望向封面上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以及「床/奴，强强，监/禁，s/m，强/奸」等一系列关键词，还是在礼貌性地硬了一下表示自己确实喜欢男人的同时，不禁打量了一下欧越的脸。 对方和很多富二代一样，身高普通，偏瘦但是练了些肌肉，手腕上简洁低调的黑色饰品，五官张扬跋扈，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看过来，紧闭着嘴不说话。 没等刑熠回过神来开口，欧越却先愤然夺回手机抱进怀里，欲盖弥彰地指责了起来：“你不是跟书里那个人一样性格激进不好制服吗，为什么反应完全不一样！” 刑熠愣了愣，喉咙不禁卡住，能跟池炀一局对喷几百句不重样的语言天赋也彻底失灵。 ——这富二代是不是傻？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欧越在那股尴尬的沉默里恼羞成怒，欲夺门而去，刑熠见状眼疾手快直接一拍门板压住了不让他走，然后说道：“哦？欧老板学的小说里都是什么套路啊？” 欧越不服地看着他，脖子一横，似乎下定了决心，但仍然还是止不住吞吞吐吐，回道：“就是……我，我羞辱你，你就会回骂我，然后我俩就会在一起——不不不，当然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125.第 125 章 是的, 我曾与你度过很多个春夏秋冬, 但现在, 我要走入新的季节了 5月, 当转会期新的一天来临，少年们也在命运的岔路口做出了新的抉择。 在皇朝内部确定从韩国买来了那两个上届冠军外援之后，于星远还是在那份名单面前, 选择了离开四次没能升入lpl的黑鲨。 曾经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都知道一旦他走了, 这个向来偏整体战术的队伍面对的未来只会陡然艰难, 但, 没有人劝他留下，反而都说，兄弟去lpl好好混，等你哪天拳打姜队脚踢白神了, 别人也会记得你是咱们队出来的。 麦麦甚至对他笑了笑：有机会再一起双排，随时回来玩。 于星远低头听着, 就像听见了那天在网浑浊的空气里，自己路过某个同龄人身后, 随口说的那句话：这个安妮, 秒天秒地啊。 对方虽说莫名了两秒，但看来也很享受这样陌生的夸奖，还回头就问道：“你也玩？哪个区的？” 接着, 两人便异口同声——电信二区诺克萨斯。所以于星远马上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朝人影匆忙的过道吼道：网管, 给我换台机子。 这一相识, 便从网里无休无止的双排，变成了踏上职业道路后的上千个日夜——当黑鲨战队对那时还有些稚嫩的中单发来邀请的时候，他回答，我有个兄弟打野也挺厉害的，介绍给你们一起签，不然我就不来了，一个人没意思。 ——那时，大人们明明与他谈着多少年薪合适、多少风光加持的未来在等他，年少的他却只问，能不能跟兄弟一起。 当年有场雨本来下得很大，网内却可以丝毫不察觉，正如此刻离开黑鲨基地时，于星远无法得知，天空究竟是不是放晴的。 几乎是同时，流火战队也在msi上得到历届最差成绩并随之被骂上了微博热搜，更有人传闻，核心选手nono对这支看着还不错却总是关键时刻哑火的队伍的不满终于一朝爆发，已经准备转会离开。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lpl年轻一辈中最强的c位将走向何方，传他去哪里的都有，演变到最后几乎成了一种玩笑，姜含烁便说，n神明天就转会来我们队，真的是时候换了kasa这傻逼了，打rank飙歌，理应枪毙。 邢熠也看看弹幕说，你们别信啊，n神明明是要来拯救我这个残疾选手，我都已经让欧越给幽灵发好饮水机看守证了。 nono依然是那个赛场上下都淡定得有点冷的模样，只回答自己要去找风神共度晚年，不过在几个人组排的玩笑背后，邢熠关了直播，才想起来了什么：“……不对姜大队长，你说好的退役呢？？” 然而，那边姜含烁却逃避般咳了一下，回道：“……退啊，肯定退，不过还是等打完这个赛季，稳住，心态不能崩。” “？？”邢熠只感到被骗：“那我他妈还怎么王者归来？？赶紧退役直播卖鼠标去啊，你就说你是不是准备耗死我？” 姜含烁却也不客气：“那肯定，跟is打我准备每把都稳到50分钟大后期，你多补点肾，看你平时跟萧存消耗也挺大的，别到时候打到一半想上厕所。” 的确，人气高的选手很多，但退役后直播能人气一直高的选手很少——譬如邢熠这样分析局势为主，高兴了才跟粉丝互动几句，不高兴了说句今天不播了就掐信号的玩法，就不太适合走这条路——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没跟几年前一样艹路人队友全家然后换装备乱玩，搞得粉丝日常思考“今天该怎么替白神的rank洗地呢”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姜含烁却不一样。他从s2开始就担任队长，不仅人气从来居高不下，而且他的温柔照顾人和好玩体贴都是根植在性格里的，退役去打直播不仅轻松，赚得也不会比退役前少太多，但他却对邢熠说，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啊，我想了好多天没睡觉，还是不轻言放弃了。 “妈的文化人文化人——”邢熠威胁他说人话，所以最终，姜含烁便舔舔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在回答：你我其实都知道……越到高处越难，不上不下的时候退役是最好的，打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晚节不保？但经过了失恋想退役的事后，偏偏觉悟过来，就算我之前连退役微博都写好了，但要是现在退役的话，都不用等到看你们出去打比赛的那一天，我只要按下发送微博，就会开始后悔。都说能坚持下去的很厉害，但我觉得能在当打之年急流勇退选择离开的才是真厉害，我这个人，还没到那境界。 “觉悟？这他妈是执迷不悟兄弟。”听到这儿，邢熠差点脑抽说漏嘴称他跟叶青城是同类人，但赶紧咽下那句话后，邢熠憋到最后，还是憋出来一句：“……就没可能跟嫂子复合？” “……啊？”但姜含烁轻轻疑问过后，也回答得很平静：“一看你就不懂。吵架分手多半能和好，但和平分手，是肯定复合不了的。” 语音聊天一阵沉默，邢熠再想抽自己两巴掌都忍不住问出了一句“兄弟你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的啊”，然而没等姜含烁回答，原本还各自干着自己的事的队友居然两秒就全凑了过来，邢熠吓了一跳，赶紧推推凑上来惩罚般挠自己腰窝的萧存，就听见姜含烁半开玩笑：别白神，难道你哪个圈中好友看上我了？我还是只喜欢白白净净有时候爱撒娇的妹子，你让他别想太多啊。 邢熠只好无比心虚地回了句“我他妈随口一问你别这么自恋”，然后就害怕露馅地赶紧摘了耳机结束今天的排位赛，接着，池炀和季超然都开始追问他姜含烁怎么回答的，然而李一世却先叹了口气：“回答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呗，性取向本来多半就是天生的，动不动就弯的那是小说，以前一群男的在一块玩抓jj怎么没弯，妹子互相摸胸怎么没弯，也就小纯脑子里只想着游戏才能被白神拐跑。” “……我没有。”可邢熠还没说话，萧存却先不开心地看向了李一世：“邢熠没有拐我……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其实都算我主动，还能算我强/奸——世哥你这个人就是整天想太多，还觉得自己老油条肯定胜券在握，才追不到青城。” “……我哪是老油条，我已经是炸老油条那个油了，”李一世被他一针见血地扎在原地，最终只能苦笑着点了根烟：“……其实也对，我当初看出他跟白神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才想办法让他用小号跟白神接触上，很多事我觉得自己为他考虑周全了也对他很好，但实际上都是心机套路，大概……对他并不管用。” 大家都明白他能这么说多半是动了真心，邢熠一听倒先莫名其妙地疑问什么小号，弄得其他人不禁有点面面相觑，于是紧接着，池炀就先笑着开始嘲讽了：“就是那个玩劫场场七八万伤害的高玩妹子啊傻逼都看出来了你不会一直没看出来？？” 邢熠愣了半天，虽然感觉智商受挫打算弄死李一世，但他还是笑出声地先回敬池炀道：“……行行行，傻逼都能看出来所以你看出来了~” 接着他俩就要打架，萧存却俯身把邢熠捞起来，只说，该去医务室了……白神，青城的事你就让他自己解决。 尽管邢熠挣扎着表示孟医生那按摩下手真的重到要把人拆散架，但萧存还是推推他：你只要听话，一会儿……一会儿我再帮你放松——任何地方。 转会期就这样还未过半，各大俱乐部已经买的买，走的走——而最大的动静，就莫过于流火战队的富二代老板真的不玩了。 这支曾经风光无限、豪华装修的几层江景房做训练基地的战队，也一朝面临土崩瓦解。 但如今的电竞，最不缺的可能就是土豪，很快，一个据说是沈晓风资深粉丝的中产就买走了皇朝，顺便，还将流火战队一并收入了麾下——皇朝官博上，两大冠军外援、lspl上来的最强打野新秀、清清瘦瘦永远神情淡定冷漠的王牌adc，以及唯一一个原队员沈晓风，就成了他们这个赛季的最新首发阵容。 本来，这个队里除了中单沈晓风以外，其他人就粉丝不多甚至常年被喷拖累沈晓风，所以不消两天，大多数人都欣然接受并看好起这个新阵容，姜含烁和邢熠也在跟nono组排的时候开玩笑说准备双双退役天桥要饭了。 至于nono淡淡对弹幕说着“我没瞒着你们嘛我早就说了要去找风神玩”时，心中是否还怀念那个一开始因为是富二代战队而不被人看好、最终一步步走向lpl冠军证明自己的“轻浮”豪门战队，那就无人可以再得知——正如于星远，也是带着同样说不清的淡然，加入了这支新的队伍。 那时他离开黑鲨，在皇朝工作人员的引路下，带着简单的箱子进了卧室——房间另一头的沈晓风原本正跟谁打着电话激烈争论，看到他进来了，才立刻低声对着话筒说了句“艹你妈你连上海都不呆了你退役你牛逼我无所谓反正我的新队友已经来了”，然后便直接扔了手机走过来接过他的箱子，说要帮他放东西。 “……你打野队友？”于星远有点踌躇地问沈晓风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然而在那陌生的灯光下，沈晓风却一笑，就像那些不为人知的季节与故事，全都过去了。 ——“我的打野队友不就是你吗？” 126.第 126 章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眼前的邢熠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住, 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而刑熠说完, 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 ”池炀转了半圈椅子, 手搭在扶手上，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 这才来多久？” 欧越闭紧嘴巴眨眼看了池炀两秒, 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 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欧越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反倒是池炀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池炀悠闲地靠向椅背, 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欧越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池炀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邢熠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池炀却话锋一转, 神秘地笑道：“其实, 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欧越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 于是池炀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什么鬼，去赤狼之前？”季超然听后，疑惑地摸了根烟慢悠悠地回道：“以前看采访，赤狼经理说过邢队被他们挖去做练习生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在那之前他有战队？” “他以前有段时间做过业余选手呗，”池炀却说：“他好兄弟组织的，那个业余队当初都已经准备冲击正规职业赛场了，邢大队长却在选拔赛前夕跟买断他协议的赤狼跑了，简直太不道义，不过那时候也没几个人关注lol这个游戏，哪像现在，那些粉转黑的人能喷死他，这段时间论坛就只有对他铺天盖地的黑和洗地了，碍老子的眼。” 空气一阵寂静后，季超然睨了池炀一眼：“你又知道了？别给我瞎bb。” 欧越在一旁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季超然这么说，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直点头，还让池炀不要造谣，可是池炀却晃了晃手里的ipad，点点屏幕说：“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自己看。” 小小的一块银灰色的家伙被池炀轻巧地抛起后很顺利地落在季超然手里，而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则是多年前论坛上的一篇主题帖。 随着季超然犹豫的手指上下滑动，一个关于年少的队长弃队伍于不顾，接下职业俱乐部赤狼wolf抛来的橄榄枝的故事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说：兄弟，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我甚至认为你的确应该飞得更高，否则也不会找朋友借钱来搞这种前途未卜的战队，还那么信任你给你队长。 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队伍我不阻拦，发这个贴只是想说，做人，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最后，也祝你的职业道路不得善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关注游戏的人本就不算多，赤狼wolf这种二三流的队伍都没什么人关心，更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和业余战队组织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回复者也就寥寥无几。 被指控的小队长姓邢，而那两张被贴出来的照片只要稍加辨认，也确实能看出是年少稚嫩的邢熠。 季超然皱紧眉头一点屏幕关了图片，再一看楼主所写的这名队员的资料，id红尘，位置不是打野，而是上单。 的确几年前，邢熠最初在职业圈崭露头角的时候，玩过几个月的上单，后来因为队里的打野实在适应度有问题，又一时物色不到别的能看的打野，倒是练习生里有上单替补资质还不错，所以刑熠才尝试调整了位置去打野。 那时候他连续好多天都在rank里摸索和熟悉打野的玩法，这是当年的国服玩家都知道的事。 后来有人算过他的rank记录，发现那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久后叶青城的到来也让赤狼的中野双子星正式成型，从此在大陆赛区乃至全球比赛中大杀四方。 直至今天，这件事也依然是少部分坚定支持刑熠的粉丝眼中，赤狼欠刑熠的——毕竟对巅峰期普遍不会太长的职业选手来说，转打其他位置是风险系数非常大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自毁，而他的上单又曾经那样亮眼过。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新人，刑熠刚刚开始打野那段时间并不容易，他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lpl的老牌强队打野姜含烁，对方的粉丝数量曾是压倒性的，初出茅庐的刑熠只因为赢了对方一次，就被姜含烁的粉丝逮着铺天盖地的黑，乃至各种人身攻击。直到今天，风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才是赛区第一的争论都没消停过。 所以季超然在后来见到刑熠把姜含烁叫出来喝酒的时候，还嬉笑：你俩私下难道不该互相扯diao吗？——那时他俩都玩笑对方太小了扯不了，就差当场脱裤子证明自己才是正宗18厘米了。 而此刻，即便面对着眼前ipad上游戏位置、长相都符合年少时刑熠一切特征的有效证据，季超然却仍是不太想相信：“这只是长得像刑熠……再说这孩子年龄小，算不算违规啊。” 池炀一边示意对方把ipad还回来，一边说：“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规范，再说家里人也能给他改改年龄啥的呗，这在职业圈多正常。” 没想到这时，欧越却开口了。 “你说到家里……我看就是师父当时年纪小，他家里人哄他去赤狼的呗，”他斩钉截铁：“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嘛，家长肯定得参与合约的事儿，爱钱多正常啊，当年英雄联盟的比赛又不火，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看欧越已经对邢熠这个师父如此死心塌地，池炀一脸不耐烦，说“你尽管洗，你师父现在都21了在你心里也还是个孩子”，对此，欧越还不要脸地一个劲儿点头。 “……不是，等会儿，兄弟，你让我理理，”这时旁边的季超然一揉额头，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贴都他妈石沉大海这么多年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朋友——” 可他没想到池炀听完这话立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艹你妈ipad还我！” 见他这样，季超然更不愿还他了，两人拉扯之中季超然凭借着在职业选手里有绝对优势的一米九的身高举起ipad瞄了一眼界面角落里的论坛id，恍然大悟般嬉笑道：“老炀啊，这个冰雨飘飘是你哪一年取的傻逼名字？我记得你论坛id不是这个字开头啊，诶这个3l的回复好像就是你啊我就说你怎么能找到——”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听到没有季超然！”池炀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肘子顺利夺下ipad，然后迅速锁住了屏幕：“老子以前喜欢的女神叫飘飘行不行，你妈逼的！” 季超然看池炀那副失策了恨不得砸了ipad的样子，不禁笑得脸都快烂了：“我可看到这个3l……第一句就是 lzsb你们这种菜鸡业余队伍本来就配不上红尘大神啊？原来你也早就知道邢熠就是红尘？怎么说兄弟，给我科普一波你对你的红尘大神脑残粉转脑残黑的虐恋情深？” ——毕竟，池炀跟刑熠结下梁子后，曾很得意地跟季超然说过，自己在相关的社交网络上新建了好几个专黑赤狼monologue的账号，不论多少邢熠粉丝喷他，甚至扬言人肉，他都兢兢业业地没事就发黑贴p黑图，有理有据地揭穿刑熠的菜逼之处和丑恶嘴脸，绝对是业界黑粉楷模，只求把刑熠黑退役，为民除害。季超然听了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忍不住觉得他幼稚，也猜想他多半就是最出名的邢熠黑之一，或许连邢熠自己也知晓此人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那些id的背后会是is的adc池炀罢了。 “……我去你妈的！！”听完季超然那句话，池炀很快就愤然把ipad拍在桌上顺手点了根烟开始自顾自地骂人，只不过词汇已经从平时的花样百出变成了单纯的骂娘，虽然他完全不再搭理季超然“说来听听呗”的请求，但季超然却早已一边说一边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得不能自已了。 不过邢熠也没打算理他，而是继续说：“——行了，我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朋友没得做，以后大家还能是商业合作，打好比赛多拿点奖金就行，我真不介意带你们几个菜逼升级上lpl给强队虐着玩玩去。” 他说完，只暴躁地一踹椅子角，塑料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便清晰可见，加之带疤的眉毛下那一双神色凶冷的眼睛，也难怪赤狼的后辈都对这个队长又爱又怕了。 过了好一阵，被他吓得最傻的欧越倒是先开口了：“……邢、邢队这说的什么情况……？老炀，小纯……？！” 季超然也缓过来，问刑熠怎么没告诉过自己，刑熠却背过身去点了根烟，然后把打火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只说：“我艹你妈季超然。” 一旁的池炀舔舔嘴唇，似觉被邢熠刚才那一番嘲弄搞得面子扫地，于是脖子发红地回道：“行，行，我们都是烂泥，但是我们求你扶上墙了没有？！几条咸鱼哪里配得起高贵的打过国际比赛的邢队？邢队要是不想来，大可以不来，is本来就没有欢迎过你——” 可是欧越听到这儿，却立即急了起来，甚至直接呵斥了池炀一声闭嘴，还让池炀别顶撞自己师父。 “艹你妈，”然而池炀也的确是不吃任何人的硬的主儿：“狗越你就为了这个逼跟我红脸是不是？我倒想问问你买他来干嘛的？老子看他这副趾高气昂的逼样儿心里就不爽，不来就不来，早点滚蛋妈的——” 这时刑熠抽口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说：“你让我滚我就滚？哦，身价不如我百分之一的菜逼，你被我的粉丝骂的时候你以为那些反驳的人是想帮你？对不起，他们只是想黑我而已，你他妈当自己谁啊？都老子的黑粉，谁他妈认识你这种菜逼？要滚也是你滚，被老子在rank里打傻了？” 喷子本性的池炀本来就被触了底线神经，这下开起口来更是季超然左劝右劝也根本停不下，邢熠则站在椅子旁边不说话，头顶白色的灯光洒下来，他只神色冷漠地任由池炀出口成脏，骂他浪输大赛的罪过，骂他离开当初的业余战队的不道义，也骂他为了is的钱从一手培养他成长的赤狼离开、还一副委身事菜逼的高傲样子。 “就不爱给你好脸色怎么了，谁让你跑来跟我们住一间寝室，他妈的天煞孤星你，怪不得都不喜欢你，”池炀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眼睛也冷冷地瞪了过去：“妈的什么jb玩…意儿……” ——虽然那一秒，当他看到邢熠眼里忽然泛起的泪光以及迅速红起的眼眶的时候，还是不免整个语句都戛然而止在了空气里。 如果，is俱乐部有食物链的话，大概会是这样。 季超然扮猪吃老虎，在粉丝面前人模狗样，温柔白莲花，导致不仅有很多粉丝yy被他艹，也有很多粉丝yy他被人艹，甚至刑熠x他这种身高差-15cm的cp，都有着一定的人气。不过虽然平时他看起来爱玩好说话，其实认真起来，是处于食物链顶端，没人敢惹的。 年纪最小的萧存则表情瘫痪，痴迷电竞，在外人眼里以后只可能和键盘鼠标私定终生，从来不关心其他事——论个性，他只能偶尔镇压一下池炀，论打架，倒是干净利落杀人不见血，池炀听他的话，多半也出于一个原因：打，不，过。 老板欧越是个小孩子脾气的富二代，哄好了会很乖，哄不好什么也不管仿佛可以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只要顺好毛就行。 只有脾气最暴躁幼稚的池炀，平时虽说耀武扬威，嚣张跋扈，但却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每到较真的时候，通常他都只能做一下无用的抵抗，然后怂至求大佬给条生路的状态。 唯独比季超然还大上几个月的辅助李一世，游离在食物链之外，几乎从没人见过他生气或是激动，他的眼神和声音一直都是温润的，别人捉摸不了他在想什么，他却像总能看懂别人在想什么，甚至面瘫萧存一点点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127.某一天（正篇完）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他好像在梦里见到了父亲。 对方在他的印象中是个30岁出头的精神男人, 甚至常有邻居阿姨说：邢警官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呢。 在邢熠那并不能简单归类到“好看”的脸上, 优点那部分恐怕都继承自这个男人。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毛，和棱角流畅的下巴, 两人几乎如出一辙, 而决定了邢熠不及父亲年轻时那样阳光俊朗的，恐怕是因为他少了一双像父亲那样目光如炬的眼睛。 他的眼睛更像母亲，瞳仁不大，颜色还偏浅，所以常常显得有邪气。 不过据说母亲年轻时, 反而因为这样一双冷冽不讨好的眼睛, 成为了好多人心中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有邢警官不一样，他因为常年和她竞争文化课成绩一二名, 从来都是互相当敌人看。 两人常常拌嘴, 就算一块喝酒时也不消停, 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分别对他俩开了个玩笑：其实对方是因为喜欢你才爱跟你吵架的……真的，我会骗你吗？他/她亲口告诉我的, 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而已！ 从此仇人见面却都以为对方暗恋自己，再一吵起来，常是纷纷憋红了脸, 越发进行不下去。 而谎言戳破那天, 是在毕业前夕的情人节广场。难得假期, 漫天气球，人声嘈杂，本是一群单身青年赶个热闹，偏偏他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互相质问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我知道我有魅力，你有话就直说，谁怂谁傻逼！ 吵到最后邢警官面色通红，忽然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啊，我是喜欢你！怎么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你怂你傻逼！ 总是眼神锋利的少女一愣，竟然有点躲闪地想挣脱，面前的人见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说：将来我还想娶你！我他妈真是太霸气了，哪像你！什么都要争第一，结果却是个怂货！ 少女听了，眉毛兀自一皱，弯下腰来狠狠一把抓住他衣领，直接迫使他仰起头毫无防备地被咬住了嘴唇。 后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说：好了，邢千阳，现在谁他妈的更怂？ 邢熠还记得，母亲的殉职发生在自己九岁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总能看到父亲每天拖着疲累的步伐回来，虽然依然对他微笑、蹲下来问他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即便不更事如一个九岁的孩子，也知那双从来闪烁星辰般光芒的眼睛里已如一潭死水。 若是生在古时候，父亲和母亲大概会是江湖上的一对游侠眷侣，举案齐眉，又快意恩仇，连养孩子都不强求他考高分，更爱问他在学校开心吗。 两人第一次发生肉/体关系，都得益于有一回全面扫黄。 那一年查得严，指标太多，连城隍庙卖黄碟的地方他们都要跟城管部门合作，有一个被逮到的年轻小贩几乎给邢警官下跪了，无非也是家母80重病求医一类的说辞，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刑警官仍然不为所动地抓了人，不过在局里，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从轻惩罚。 后经查证，那的确是个走投无路的大学生，邢警官便借了他点钱，让他别再听人蛊惑出来卖黄碟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警官我不卖碟了，给你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作为报答。 刑警官听后面色通红，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虽然在那之前，邢警官早已经偷偷记下了其中一张碟封面上女演员的名字，后来还成了人家的忠实粉丝。 当然，这是因为她和邢熠的母亲有那么四五分像。 邢熠的母亲得知后，只嘲讽一笑：放着真人不要，看什么片子，邢千阳你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后来……后来，也许邢熠就是在那一天初具雏形的。 在邢熠儿时的印象中，父母在岗时跟大多数警察一样，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但只要脱了那身警服，两人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毫无二致，父亲总是喜欢趁其不备地掐一把母亲的脸颊，就像仍是哪家少年郎与他此生衷情的少女。 直到后来母亲在一次深夜巡查中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亡，邢警官年轻的容颜才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个抢劫惯犯，最终，也是被邢警官当街抓住，随后判处枪决的。 陈年的旧楼，响起的冰冷手铐声融入万家香甜的梦中，邢警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少年，只不过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父亲下葬时，是一个大晴天。日光刺眼，年幼的邢熠还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可能还是有眼泪流下来过。 他记得母亲出事那天，还曾拍拍他的头，让他放学回来记得要快点写好作业，动画城5点半就要播了——而父亲离开人世时，邢熠也是这样目送父亲出门的。 人人都知道，警察是高危职业。 但其实邢警官或许也不算纯粹的殉职而死——冬天的深夜失足溺水，听起来最为普通不过，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小小的邢熠他的父亲究竟是不慎落水，还是投水自尽。 后来他即便长大了一些，也没有去过问。 他只是开始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任何一款游戏，他都不会玩得太差，加上也没什么长辈经常管他，于是网就开始成为他的常驻点，渐渐地，他甚至能用他可以做代练的游戏技术换来网老板送他的饮料。 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加之出手大方性格仗义，游戏里他的朋友从来不少。 当年玩一些rpg游戏的时候，他不乏xx服务器第一高手的称号，然而一连了麦，还未完全脱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奶气，一秒就让所有爱慕过追崇过他的家伙变得蹬鼻子上脸调戏他，还争着要叫他弟弟。 刑熠非常生气，但是他的谴责却无济于事，还招来更多人说他可爱，甚至那种曾经天天跟他在城门口打架互相仇杀艹八辈祖宗的傻逼，也对他变了态度。 对此，他只能恨恨地期待快点长大。 十几岁的时候，他跟所有叛逆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是天地间一匹孤狼，随便转个身都寂寞而苍茫、背景音乐能配<英雄的黎明>的那种。 在成为粉丝眼里干干净净、有梦想有实力的电竞选手之前，他并不干净，也没什么理想。 从被人夸着可爱却只想砍人的第一高手，变成时不时跟人打架的校园扛把子，再变成叼着烟满嘴荤段子的网瘾少年，他没花太久时间。 网恋也从过家家逐步成为他的日常之一，每一天他躺在黑暗而偌大的房间里，有人会给他发来一句晚安，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不管这个人是谁、来自哪里、美丑与否，总归都是好的。 打游戏做个伴而已，缘分总有来也总有尽，刑熠好像也从没有因为网恋跟人产生过什么纠葛，毕竟他想，自己挑的那些网恋对象几乎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心态的。 他只是没想到「灰烬」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这可能是他网恋史里唯一一个奇怪的例外。虽然年少往事已经模糊，但当初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良心确实是礼貌性地痛过一下，这他还是记得的。 从哪一年开始，他就不再跟别的孩子一样守在电视前等待动画开播，而是走入了那些五个小时只要三块钱的黑网？ 或许，就是九岁那一年。 整个过程里刑熠可谓一分面子也没给留，池炀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嘴唇也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邢熠还继续打压道：“别说老子大小奖杯拿过不少，所以懒得搭理你一个次级联赛的菜逼adc嘲讽我亚军不亚军了，就是我玩了几年上单和打野，你要用adc来跟我solo，也会被老子打得妈也不认识。” 他的声音抖落在空气里，脸上的表情能让人想起曾经每一个比赛直播镜头里，那个神色冷冽的赤狼队长monologue。 铁血强硬，无坚不摧。 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很快，他的目光移到萧存身上，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却说：“我忍让你们两个，完全是看在你们比我年龄小的份儿上，你们的季大队长跟我说既然一个队了就是可以做兄弟的，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但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们会这样对我，就像你，萧存——你如果觉得你兄弟重要，你兄弟做得没错，所以你连多搭理我一下都是浪费，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刑熠并不害怕跟队友关系不好，或者说我得告诉你们——” 说着，邢熠顿了顿，笑声不知道是在嘲笑其他人，还是在嘲笑自己：“我和我从前的队友，和我最好的兄弟叶青城，结局如何你们也都知道了，多你们几个，也不会多——” 他说到此处，训练室里只有唯一年龄比他大的季超然有些进退两难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邢熠……” 不过邢熠也没打算理他，而是继续说：“——行了，我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朋友没得做，以后大家还能是商业合作，打好比赛多拿点奖金就行，我真不介意带你们几个菜逼升级上lpl给强队虐着玩玩去。” 他说完，只暴躁地一踹椅子角，塑料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便清晰可见，加之带疤的眉毛下那一双神色凶冷的眼睛，也难怪赤狼的后辈都对这个队长又爱又怕了。 过了好一阵，被他吓得最傻的欧越倒是先开口了：“……邢、邢队这说的什么情况……？老炀，小纯……？！” 季超然也缓过来，问刑熠怎么没告诉过自己，刑熠却背过身去点了根烟，然后把打火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只说：“我艹你妈季超然。” 一旁的池炀舔舔嘴唇，似觉被邢熠刚才那一番嘲弄搞得面子扫地，于是脖子发红地回道：“行，行，我们都是烂泥，但是我们求你扶上墙了没有？！几条咸鱼哪里配得起高贵的打过国际比赛的邢队？邢队要是不想来，大可以不来，is本来就没有欢迎过你——” 可是欧越听到这儿，却立即急了起来，甚至直接呵斥了池炀一声闭嘴，还让池炀别顶撞自己师父。 “艹你妈，”然而池炀也的确是不吃任何人的硬的主儿：“狗越你就为了这个逼跟我红脸是不是？我倒想问问你买他来干嘛的？老子看他这副趾高气昂的逼样儿心里就不爽，不来就不来，早点滚蛋妈的——” 这时刑熠抽口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说：“你让我滚我就滚？哦，身价不如我百分之一的菜逼，你被我的粉丝骂的时候你以为那些反驳的人是想帮你？对不起，他们只是想黑我而已，你他妈当自己谁啊？都老子的黑粉，谁他妈认识你这种菜逼？要滚也是你滚，被老子在rank里打傻了？” 喷子本性的池炀本来就被触了底线神经，这下开起口来更是季超然左劝右劝也根本停不下，邢熠则站在椅子旁边不说话，头顶白色的灯光洒下来，他只神色冷漠地任由池炀出口成脏，骂他浪输大赛的罪过，骂他离开当初的业余战队的不道义，也骂他为了is的钱从一手培养他成长的赤狼离开、还一副委身事菜逼的高傲样子。 “就不爱给你好脸色怎么了，谁让你跑来跟我们住一间寝室，他妈的天煞孤星你，怪不得都不喜欢你，”池炀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眼睛也冷冷地瞪了过去：“妈的什么jb玩…意儿……” ——虽然那一秒，当他看到邢熠眼里忽然泛起的泪光以及迅速红起的眼眶的时候，还是不免整个语句都戛然而止在了空气里。 一旁的季超然还在疑惑红尘是谁，而这一次，欧越要的效果倒是实现了。 眼前的邢熠面色不知道该说是苍白了还是彻底黑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住，俨然仍是赛场上所有观众都会熟知的那个铁血而强硬的赤狼队长。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id的？”接着，他对欧越说话的语气显然丝毫不再顾忌自己富二代老板的面子：“以后别他妈叫老子红尘。也没有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整个训练室一瞬间安静了，就连萧存敲打键盘的声音都顿了顿才继续。 欧越直接愣了愣，而刑熠说完，就无视了眼前小少爷嘴里“你骂我连我爸都没骂过我”的嚷嚷，神色冰冷地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呜——” 不过看邢熠的背影如此坚决，欧越还是想追出去看看，但这时他却冷不丁地被另一边的池炀叫住了。 “狗越你管他干什么，”池炀转了半圈椅子，手搭在扶手上，大声说：“真拿自己当大爷了，这才来多久？” 欧越闭紧嘴巴眨眼看了池炀两秒，却特别笃定地回道：“别这样，给我师父一点面子——” 旁边的季超然笑出声来：人邢队还没答应你拜师呢，欧越无理取闹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拜师了他就是我师父”，反倒是池炀笑得冷冷淡淡：“你这热脸贴到的屁股可真够冷的啊～” 说着池炀悠闲地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拿过因为充电而搁在主机箱的ipad不知道看起了什么来。 “师父为什么不高兴我叫他红尘？”欧越则坐到沙发上一直嘟嚷：“他以前id不就叫这个吗。” “这还不简单，”池炀嘲弄般嗤地一笑：“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他用来打撸啊撸这样的欧美游戏？被自己当年的中二程度傻逼到了。” 可是就在季超然准备给邢熠发条信息问他去哪儿的时候，池炀却话锋一转，神秘地笑道：“其实，我倒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后季超然和欧越都有点意外地看了过来，于是池炀的嘴角就顺势勾起轻蔑的一笑，说：“背叛自己原来的战队去赤狼之前用的都是红尘这个id，也难怪了。” 128.番外一：误会（上）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他和他的中单队友叶青城一向是赤狼的中野战术核心, 而在很多人眼里，身为队长的他更是几乎就等于赤狼, 然而卖完惨没过多少天，他就公然宣布要离开赤狼。 而谁都知道新队is, 老板是知名富二代。 他为了什么而走，答案昭然若揭。 极端粉丝洗地的那套“因为失望于一级联赛lpl的现状”所以“去了更菜的次级联赛”之类连逻辑都不通的说辞，也几乎只有真的脑残才会信了。 所以邢熠翻阅再三, 就大致发现那些依然坚持到处替他说话的都是一些眼熟的新晋脑残粉id, 很多即便喜欢了他和赤狼多年的粉，都是无奈说以后只粉叶青城了的状态。至于本来就是黑的，写点打油诗, 发一些p图，也算玩出了各种花样。 反正哪一方戏都挺多，邢熠抽着烟, 只从赤狼俱乐部带走了几套衣服和一个键盘，叶青城甚至待在隔壁寝室没见他, 倒是这一次他撞见那个替补adc的时候，对方没有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追问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而是难得表情不屑地看着他，说, i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看来你也不傻啊。”邢熠不带温度地垂眸望向眼前这小孩儿, 片刻后才吐了口烟, 痞笑着留下一句“一个月能买一套檀宫别墅”走了。 is原本的打野退役结婚去了，替补似乎也不怎么上场，而到达这个俱乐部开始训练的第一周，邢熠就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lspl的现状。 他是带着一点轻微职业病来的，很多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的手腕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也不严重，只要减少一些训练量，几个月就能好。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变成队里打rank训练最少的人，这对一个新队员来说显然不应该，但很快他却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在一级联赛lpl认识的许多选手整天玩手游玩单机艹粉打牌，已经算挺能混日子的了，然而这支次级联赛的中游队伍，才让他明白什么是真的混得飞起。 中单季超然，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注这家俱乐部的粉丝不算多，大体都是他和萧存的颜粉，又因为他和当红的邢熠经常一起直播双排，所以人气更为不错，等于半个主播了。此人在微博和直播间里一向是害羞淡然的白莲花一朵，没事还用温柔磁性得几乎能去做网配的声音给粉丝唱唱歌、说个晚安谢谢你们之类，甚至作为一个跟邢熠同样的老烟枪，他都不会当着粉丝的面抽烟。 不过暗地里他却勾搭了些漂亮又愿意约的女粉，还建了私人微信群，刑熠也被他拉到群里，虽然没说过话，但也很清楚只要对方没在俱乐部基地，多半是出去看电影开房了。 对此邢熠时常玩笑他：粉丝怎么会当你白莲花的？哪有一米九的白莲啊。季超然坏笑着比了个兰花指，然后才在刑熠“艹你大爷别恶心我”的骂声里嬉笑道：金刚白莲，你懂个屁。 实际上，在is这个队邢熠还有个熟人，那就是他们的adc池炀。此人脾气火爆，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脾气差，喷人通通属于“捅穿你妈子宫”这类量级，一两年前他就曾跟邢熠在rank里作为队友对喷，本来互相退一步就能小事化了，但风格激进的刑熠从来也是不怕事的主，两个人互相问候家人四十分钟，这位adc更是丝毫不怂，之后一个人实名在论坛与邢熠的百万粉丝对喷了一周，从此有事没事就会被邢熠以及赤狼wolf的粉丝提出来挂在墙头轮。 当然，实际上他的实力比之邢熠差了十万八千里，每每rank里遇到邢熠在对面，都会被邢熠gank到爬起不来，但仍然心高气傲，从不认怂，该喷还得继续互喷，算是刑熠结下的众多仇家之一。 跟池炀同走下路的辅助李一世，年纪全队最大，秉承业内许多辅助的优良特质，不知道该说是低调还是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和池炀一起打下路的多年默契，不免成为那少部分粉丝眼中的好基友好cp，一举一动都有人当糖吃，哪怕这个下路再菜。 邢熠偶尔看到这般内容，心里都会无奈一笑——由于辅助和中单这两个位置在游戏里的交集少之又少，加之李一世一向的老实人形象，以至于大多粉丝并不知道李一世和季超然才是熟到可以赤/裸相见的——当然，是指跟同一个女人玩3p——否则是不是萌的cp也会换人了？ 至于上单萧存，死鱼一条，惜字如金，还不爱喝酒爱喝奶——是的，兑奶粉那种，每天刑熠都能看到这个面貌姣好的家伙在一脸冷漠地喝奶打游戏，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此人还取了个在邢熠眼里娘里娘气的职业id叫眷恋，但他大概也算是is俱乐部最认真训练、恐怕也是唯一认真训练的人了——准确的说，这个上单是认真到了几乎有些死板的地步，等待排队进游戏的时候不摆弄手机不看视频，喜欢玩windows系统自带的扫雷，连微信账号都没有，而q/q头像也是最老的那一套系/统图像里的小黄毛，据季超然所说，这是因为有一次萧存摆渡了一张“唯美头像图片”做头像，被人认出是某知名g/v演员，还是躺下边那种，于是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乱换头像。 刑熠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也难怪了，这个萧存一看就笔直，小心脏不受惊才怪。这家伙连打字都会每句话认真地加上一个句号，虽然都知道他只是严谨运用“打完一句话要加上句号”的小学语文知识，但看着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高冷，基地停电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沉默地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网继续打rank——而且是不顾他人眼光地硬要带上队里专业的鼠标和键盘。 邢熠的职业生涯是由上单位转向打野位的，所以以他一个老上单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萧存，和天赋挺好的季超然是is战队还能在中游玩玩的主要支撑。不过邢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冰冷得仿佛失恋过一百五十次的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怂地移开了视线——即便在此之前，他曾跟季超然吹得飞起说这份美色他要定了。 短短几天里，邢熠就算眉飞色舞厚着脸皮跟这上单说话，对方也只是用那双虽然好看，却仍有些冰冷捉摸不透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不回答什么。如此往复两次，邢熠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不就是他妈仗着自己长得帅么，老子要不是喜欢男人那还能有你这条死鱼什么破事儿’，也就同样不跟萧存有太多交流。 ——反正大不了下了药乘/骑。妈的。 所以在这个队里，当邢熠踏入俱乐部门口第一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恶意自然来自他们的adc池炀。 “哟，这不是我们被外国人当简单人机模式干掉的千年老二邢大队长吗，”池炀看也没看他，说：“你那局选出雷恩加尔有jb用？到处浪还乱开团战，垃圾死了。” 而作为全球官方解说亲口认证的“世界第一雷恩加尔使用者”，刑熠则轻蔑地笑了笑：“我他妈第三局选的雷恩加尔，你就为了看我比赛凌晨五点半不睡觉？啊，菜逼？” 说完后，刑熠同样看也没看他，问季超然：“队长，我住哪间。” 接着，在池炀不听人劝直接“艹你妈老子只是想看你个菜狗在国外出丑”的骂声中，邢熠径直跟随季超然去了自己合宿的那间卧室。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这间卧室住的是他、池炀和萧存。 “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看到回卧室的室友是池炀和萧存，邢熠直接去了隔壁要打季超然：“把那个傻逼池炀弄出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别啊，又不是我安排的。”季超然歪在枕头上把正在玩的手游关了，对邢熠说：“再说你想跟萧存住一间，就得和老炀搞好关系，他俩是不可能分开的。” 邢熠一听，愣了愣：“为什么？我艹，他俩什么关系啊？？” “……你他妈慌什么，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基佬，小炀也就小孩脾气，可能因为之前跟你有过结，态度差点，混熟了就好了，一个队了都是兄弟你作为老哥别搞事就行，”接着季超然假装嫌弃地看他一眼，一转话锋玩笑道：“邢队前几天还一副分分钟要把我们小纯泡到手的架势，怎么，见到真人就怂了？都没看到你和小纯搭话。” 129.番外一：误会（中）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邢熠死死咬紧牙关, 不过在他预备抬手之前，季超然已经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接着, 对方那一向吊儿郎当里带着温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后, 严厉地响了起来：“够了吗池炀？说够了现在就给邢队道歉, 还他妈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一反刚才在沙发旁边耐心规劝“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的纵容态度，季超然的眼神里像有刀, 脸也几乎全黑了——可以说, 邢熠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样可怕的季超然，可眼前的几个人虽然谁都不敢吭声，但却也都显得对此不算意外。 于是邢熠正看季超然, 竟然就听到那个从来桀骜不驯的adc忽然听话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 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 不禁喉咙有些发哽, 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 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 过了一阵, 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所以刑熠本以为，以萧存那遗世独立的高冷渣男作风，怎么着也得比池炀硬气一些，没想到对方道歉的声音却也同样响了起来：“……对不起。” 邢熠虽然没敢转头去看，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不久前的温柔拥抱和亲吻，以及对方在那之后每一次附和池炀的“嗯”与赞同。 刑熠也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与那个叫做不破的粉丝在餐馆，对方一顿饭下来没吃两口，全和他聊游戏了，于是临走时刑熠签了好几张签名给他，嬉笑说等我哪天发达了你可以拿去卖钱了都。 “然而邢队的签名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是当时，不破的回答。 或许也该是，很多刑熠其他粉丝的回答。 而他们和刑熠的结局，到如今却都已经一样。 刑熠走的时候，早已做好失去许多人、受到许多非议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新队会遇到这么多挤兑。 至少，不管你对贪钱的赤狼队长怎么看，你都不能亲了他，又马上翻脸。 刑熠只想抽烟——他总是想抽烟——但在摸出烟盒之前，他还是先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吃个夜宵——” 这种局面，赶紧跑才是真的。或者说，他刚才选择回来，就是个错误。 可是在他逃走之前，季超然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还再次下达指令了：“以后邢队搬来跟我和一世睡一间，你俩敢背后排挤队友，每个人扣两个月工资。” 季超然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而这样的惩罚似乎也挺奏效——刑熠盯了两眼地板，刚开始四处乱看，就撞见了萧存略为严肃的眼神和微动的眉头，对方甚至站了起来，叫了他一声红尘——邢熠皱了眉倒退半步，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或许连冰块都已经急成这副表情，还故意叫他不愿意听到的名字，想必内心已经是火急火燎，还带着什么不服。 真他妈见鬼，大不了……自己找个机会私下把钱还给他俩算了。 但没等邢熠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感觉到季超然推了一把自己的后背，接着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季超然勾住肩膀强行带了出去。 上海的冬夜冷风凛冽，等他俩出了基地后门，季超然才又嬉皮笑脸起来，说：“邢队带烟了吗。” 邢熠暗自抹了抹眼睛，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扔到了季超然手里：“就是忘带火了。” “怪我，没注意到那些事儿，”一道轻巧的弧线划破夜空，季超然稳稳接住那方形的烟盒，抽出两根烟来：“……我也没带火，要不我打电话叫个人出来递个火儿，顺便陪我们喝喝酒。” 邢熠想了想，一吸鼻子：“又哪个你勾搭的妹子？” “放心，这个妹子jj比你都大，”季超然嘴角勾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隔壁上单，你真爱粉，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选手里多少你的真爱粉——那傻逼天天除了吃饭就是跪舔我们赤狼的邢队有多牛逼，rank遇到你一次恨不得拿个喇叭通知整条路，却连个好友都不敢找你加，自从听说你来了以后天天找我拉皮条，怎么样，认识一下呗？绝对跪舔得你舒服到高/潮，以前的脑残粉那都算个屁。” “哈哈哈……”邢熠不禁皱着眉低头笑起来，说：“行啊。” 末了，他捻了捻手里没点燃的烟，呼吸也凝结在空气里变成了一团上升的白色雾气。 “还有……我已经不是赤狼的邢队了。” 那时候他找了个位置，挤开面前染着扎眼白发的人，站在了其中一方上单的身侧。 紧接着他便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id——红尘。 网不免吵嚷，视线中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赛前的紧张，他的手指修长，正无聊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嘴角的弧度也略显轻蔑和狂妄。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挺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色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还没开局，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头了，不送稳赢，送了也赢。 队友与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所以从开赛起，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而最终，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头给我，明白吗？”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都来河道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教你们按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点！”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交织不歇，扎堆的男生开始往红尘这边挤过来——在场比赛的都是英雄联盟高分段玩家，对面上单的id池炀也在一些高分讨论贴里看到过，但红尘仍然虐杀全场，甚至顶着对方复活泉水秒了人全身而退。 全场首杀、数值高得骇人的最高人头数、领先别人超过倍数的最高伤害、连续超神的记录无不让红尘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但红尘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好像赢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结束后还在全场沸腾的氛围里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块蜂蜜芝士撕开吃了起来——那玩意儿池炀实在过目难忘，毕竟作为辣党，他曾经差点被齁死过。 不过瑕不掩瑜，他就喜欢像红尘这样又强又浪的选手——所以简陋的比赛颁奖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红尘，让他在自己手背上签个名。 全场观众们该散的散，该继续玩游戏的玩游戏，热闹的场景渐渐平息，只有池炀干出了这种找不知名的选手签名的举动，但他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尘看来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马上爽快答应下来。 接着红尘便低下头一边写字，一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夸他有眼光，然而两人正笑着呢，对方就很快被队友搂住了腰要走。 “尘尘，别耽误时间。”对方的队友说：“明天还有比赛。” “噢——”红尘轻轻吹了吹自己签下的字，很快就摇摇手走了。 池炀捂了捂刚被红尘吹过的手背，视线不禁追随住了那支队伍收拾好键盘鼠标远去的身影——当红尘回过身来再次对他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时，他愣愣地也招招手，心中竟然有些平白无故的羡慕。 他站在杂乱却又落寞的网中心，看到的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开垦前路的无畏身影。 ——其实，国内的高分玩家有很多，甚至职业选手也有很多，但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选手酬劳低不说，一个游戏的寿命能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预测走上这条道路结局会如何。 人们都很清醒地觉得，有一天，沉迷游戏、周旋于网的少年依然会离开他们年少的梦，从热爱甜食变得烟酒不离身，回到他们原本的平凡生活中去，或许是和父亲一起跑运输，或许是学得一技之长修修东西，或许是开一家卖酒粮的店面，偶尔喝醉了，还能模糊地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国际大都市上海、荣辱与共的队友、奋不顾身的十多岁，以及倒映在杯中的，同样的月亮。 池炀知道自己哪怕再喜欢电竞，也没有那般为此放弃一切的勇气。 但至少他可以记下那个战队的名称和上单的id红尘，那是他想做没能做的事，能看着，也是好的。 虽然等百感交集、满腔热血地走出网却发现手机已经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池炀真的有点绝望。 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战队来找他去打职业。 这时候的英雄联盟，说是已经变成全世界最火的网游也不为过，各种比赛也从最初的乱七八糟变得正规有保障，所以他踌躇再三，便在争取了家人的理解后，同意了。 在他签约的那段时间，他也知道红尘早已脱离原来那支业余队伍，成为了赤狼wolf的强劲新人，独白。 他的偶像刑熠在职业赛场上出道便被冠以天才上单之名，并且在之后不久就转为打野位置，从此一路杀出，也终结了老牌打野姜含烁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地位。 monologue由此开始成为被全世界粉丝瞩目的选手之一，也很快便距离世界之巅只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之遥，却难于上青天。 大陆赛区lpl在最重要的国际赛事上，连续三年获得亚军，两次属于刑熠带领的赤狼wolf，一次属于姜含烁带领的stormeffect（se战队），没有谁，能打破这个魔咒——第二名可以说是个很好的成绩，却也是让所有人最为痛苦不甘的成绩。 姜含烁就曾说：我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不可能打得过了。 他看待比赛一向冷静，却也因为这一句实话备受攻击，刑熠则不同，刑熠面对采访时喜欢避开比赛不谈，只说来年继续努力，大家再支持我们一下云云。 池炀注视着他，始终忘不了这家伙当年在网时狡黠的眼睛——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黑你的人怎么都是要黑的，还不如赶紧暗暗卖波惨，抓住粉丝的心理才是真。 聪明张扬的个性，激进主动的游戏风格——刑熠的一切，池炀都喜欢。 他曾是邢熠的脑残粉，单纯而又执着。 但是在邢熠声名鹊起之后，池炀自己却只是个在次级联赛里混混日子的无名后辈，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在rank里和邢熠碰上面，他都变得不敢上去搭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之前在网看过你的比赛。 对此他怀疑自己当年找红尘签名的时候一定是被鬼附体，而隐藏着自己的粉丝身份、天天充满优越感地嘲笑方钟炎面对偶像时太怂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130.番外一：误会（下）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刑熠本以为, 自己这一出手，打断萧存鼻梁都算轻的。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 这一拳非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还显得十分绵软无力，角度也有巨大偏差, 只是在萧存侧脸上蹭了一下，闹着玩儿似的, 甚至就像在跟对方撒娇。 不过对方倒是什么也没管, 先扶住了他的腰, 那一刻随着脚下踩着泥沼一般的错觉，刑熠只觉眼前开始大片大片地发白, 接着视野止不住颠倒旋转，浑身的冷汗都在往外冒, 恶心欲吐的感觉仿佛贯穿了整个脑海, 所以他只得用力睁了睁眼, 然后勉强撑住桌子重新坐下来前倾了一点身体，不得不将重心往跟随过来的萧存身上靠了靠。 “咋了兄弟？”季超然见他怪怪的，于是赶紧碰碰他略微发抖的肩膀：“里面放跳蛋了？这他妈开关是在小纯身上啊——” “唔。”邢熠耳边有点模模糊糊的，只低着头腾出一只手, 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 想要脱离开萧存的臂弯：“季三哥, 我——难受……” 可是萧存却在顿了半秒后, 仍不愿意放手，而是环紧手臂承受住他倾斜的重量，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顺势拢到了怀里。 “……我艹，没事，”季超然大概也吓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风有点凉。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让邢熠有点绝望。 他大约能猜到自己怎么了，毕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总共吃了多少东西，又睡了多长时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大抵是这样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怀中，一切好说。 街道上还有不少出来撸串的年轻人，周围充斥着烧烤的香味，旁边的炒河粉和小馄饨也飘香异常，似乎温暖了上海的整个寒冬。 而对萧存来说，他只能感觉到所有的气息都在随着冷风灌入自己的喉咙，然后像被海绵吸收饱满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直至任何味道和声音都感受不到了，眼前只有怀里的邢熠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唇。 本来，前一秒他还在赌气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寻求季超然的保护一点，但当刑熠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拒地滑入他怀里时，他却还是感觉惊慌而强烈的负罪感开始爆发般翻涌在心脏周围，像一把刺刀般缓缓扎入——还是刃上生满了铁锈的那种。 ——是啊，你对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为什么还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彻底淹没了他。 从邢熠第一步踏进is俱乐部起，他想要漠视的，此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看邢熠，是看着自己负心的前男友「红尘」，而邢熠看他，却是看陌生人。 ——这个家伙甚至都没发现他如今的id眷恋是为谁而取的。 但此刻他却仍然只剩下了自责，曾经笃定过的那些“绝不再为这个人难过一秒”之类的决心，都一瞬间全被刑熠苍白的脸色瓦解了。 自己怎么会舍得怀里的人委屈？甚至是整天沉迷训练，在察觉到对方的生活规律问题非常大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还赌气中途把想给对方带去的吃的给扔了。 自己竟然想要用伤害的方式来报复曾经互相深爱过的人，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萧存一边想着，一边咬紧牙关，先伸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周围迅速围上来的别桌客人很热心，季超然也赶紧让方钟炎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能要到热毛巾。 而事实上，刑熠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能连两分钟都还没过去，他就很快动了动嘴唇醒了过来。 然而萧存却像对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般着急，见状赶紧弯下腰想听邢熠在说什么。 可是不管他贴得多近，都始终不确定怀里的人在嗫嚅什么，再一看对方表情仍然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得不更为着急起来。 “……你别这么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具尸体呢兄弟，要不要趁热？”季超然见了，立刻一边怕拍他让他冷静点，一边捋开了邢熠额前的碎发，说：“邢熠？说啥呢大声点啊我艹——” 萧存从来冰冷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湿热的温度，对此还瞪了季超然一眼：“不许凶他，他难受才说不清楚话——” “哎我去你妈的，我他妈哪儿凶，”季超然接过方钟炎手里的毛巾，然后便一边无视萧存“你轻点”的劝阻，一边在刑熠脸上用力搓来搓去，说：“邢队？邢队可以啊，还带晕过去的，我把lspl第一白莲花的称号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存感觉怀里的刑熠似乎想奋起反抗，但这家伙嘴里却才挤出个“艹”字，就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了他一身酒。 一股刺鼻的味道由此瞬间扩散开来，刑熠终于清醒了大半，抬手就想拿袖子擦嘴，萧存却摁住他，一边帮他清理，一边朝旁边着急地伸手说，水。 “想吐就都吐出来。”很快，萧存便一边小心地让他喝点水漱口，一边轻声说。 邢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丢人，于是断断续续地回道：“我要回去……” 萧存听后赶紧替他打理干净，似乎想抱他起来：“嗯。我带你回去。” “我艹，谁他妈……要你带……”刑熠却连眼都不想睁，只朝旁边说：“季超然你他妈的……还不快护驾……！” “……我护你大爷！”季超然差点踹他一脚，直接就对方钟炎使了个眼色：“小狼狗你上啊，你腰比谁都好。” 一旁的方钟炎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上去接过刑熠，却突然对上了萧存抬起来的眼睛。 不夸张地说，那的确是护食的恶狼在狂风大雪中才有的眼神，方钟炎只感觉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倒退半步，甚至差点想开口道歉。看方钟炎没继续过来，片刻后萧存就拢过刑熠肩膀，再次试图抱起刑熠了。 可刑熠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一边骂起来，一边还不忘撑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臭死了艹你妈放开我我讨厌你——” 萧存被凶得嘴唇颤了颤，但还是不愿意放手，季超然见状，也知道邢熠是彻底喝醉了，便上手直接卡住他下巴不让他出声：“干啥，要不要再给你来点范思哲喷喷？也他妈不知道谁吐的！赶紧走了，别跟这儿丢人啊。” 刑熠猛地动了动腿却没踹到季超然，而揽着他肩膀的萧存则沉默不言地垂眸脱了那件沾满了发酸的酒味的外套放下，这才执意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耳边的细微风声更加清晰，虽然因为一时的悬空，邢熠并没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但他仍在挣扎。 怀里的人看来态度坚决，萧存除了低声安慰他以外别无他法，季超然倒是一边捡起萧存的外套拎着，一边对邢熠说：“邢熠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戚雪过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下邢熠居然立马消停了，整个人都跟瞬间软了似的，还听话地乖乖垂下了手。 “……戚雪？”萧存有些奇怪：“戚雪是？” 季超然摆摆手：“行了别问了，是他奶奶。” 萧存刚“啊？”一声，怀里的邢熠又猛地动了一下腿要踹人，萧存只好再次动了动手臂掌握平衡，好让自己踏出去的步伐都是迅速而稳的。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基地离得不远，几个人便打算走回去。 很快地，萧存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已经任由他抱着，呼吸也越来越均匀，看来是彻底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重量不算太沉，却像承载着太多东西，萧存总是忍不住地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至少此刻，他终于不用再隔着电脑屏幕，也不用再隔着赛场的人山人海望着这张脸了。一种真实的酸涩迎着风充斥在他鼻腔里，让他再一次想起了邢熠刚才那句“我讨厌你”，心中不免仍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季超然还闲得慌似的冷不丁补刀道：“回去就让队医看看怎么了，你们也是，这么对他，你说他整天被人在网上黑就算了，连叶青城都插刀，或许这段时间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难度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罢了。” 一旁方钟炎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萧存听了手臂更曲起一些，舔舔嘴唇后回答：“……他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季超然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语气还如此不安，于是不禁憋着笑，趁机逗他道：“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下回道歉的时候脱了裤子给他看看你的尺寸，他分分钟跪下来含住，哪可能不原谅的。” “……”萧存贫不过，季超然见他不答话，就转头跟方钟炎胡口乱诌起萧存和池炀两个恶霸的所作所为去了，最后他甚至还邀请方钟炎一会儿同去is基地揍池炀。 方钟炎果断答应下来，还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下了战书——虽然，只收到了池炀“我现在没空理傻逼”的回复。 寒风里只有旁边两人谈话的声音，但萧存最后还是感觉到季超然搂着自己肩膀拍了拍，就像是某种关心。 “放心，没事的兄弟，邢队这人很大方，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萧存刚想说真的吗，季超然就勾起嘴角继续玩笑般安慰起他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原谅你，你就强/奸他呗，我帮你下药啊~” 萧存一怔后，想象了一下邢熠被人强/奸的样子，最后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路灯带着层层叠叠的暖意，渐渐地将邢熠沉静的睡脸都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光。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挺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色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还没开局，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头了，不送稳赢，送了也赢。 队友与这个叫做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所以从开赛起，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而最终，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头给我，明白吗？”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都来河道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教你们按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点！”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交织不歇，扎堆的男生开始往红尘这边挤过来——在场比赛的都是英雄联盟高分段玩家，对面上单的id池炀也在一些高分讨论贴里看到过，但红尘仍然虐杀全场，甚至顶着对方复活泉水秒了人全身而退。 全场首杀、数值高得骇人的最高人头数、领先别人超过倍数的最高伤害、连续超神的记录无不让红尘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但红尘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好像赢比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结束后还在全场沸腾的氛围里心不在焉地掏出一块蜂蜜芝士撕开吃了起来——那玩意儿池炀实在过目难忘，毕竟作为辣党，他曾经差点被齁死过。 不过瑕不掩瑜，他就喜欢像红尘这样又强又浪的选手——所以简陋的比赛颁奖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红尘，让他在自己手背上签个名。 全场观众们该散的散，该继续玩游戏的玩游戏，热闹的场景渐渐平息，只有池炀干出了这种找不知名的选手签名的举动，但他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尘看来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马上爽快答应下来。 接着红尘便低下头一边写字，一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夸他有眼光，然而两人正笑着呢，对方就很快被队友搂住了腰要走。 “尘尘，别耽误时间。”对方的队友说：“明天还有比赛。” “噢——”红尘轻轻吹了吹自己签下的字，很快就摇摇手走了。 池炀捂了捂刚被红尘吹过的手背，视线不禁追随住了那支队伍收拾好键盘鼠标远去的身影——当红尘回过身来再次对他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时，他愣愣地也招招手，心中竟然有些平白无故的羡慕。 他站在杂乱却又落寞的网中心，看到的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开垦前路的无畏身影。 ——其实，国内的高分玩家有很多，甚至职业选手也有很多，但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选手酬劳低不说，一个游戏的寿命能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预测走上这条道路结局会如何。 131.番外二：求婚（上）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赤狼的叶公子，就是这么一个傲气的人，不光当着刑熠的面说，还要当着那个队友的面说, 一点不给人留面子。于是所有的不和都开始反映在比赛上，导致整个队伍都乌烟瘴气，有一天刑熠便趁着晚上训练室只有他和叶青城, 出面让对方下次道个歉——你可以提出队友有些地方不足，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语气这么冲。 叶青城却横着一双眼睛，说，我不给菜逼道歉, 我又没错。 两人很快争执起来，话越说越难听，最终刑熠一咬牙，直接把他拖到一起吃过泡面的地下室里关上门，狠狠揍了他一顿。 当年十几岁的刑熠还并未隐退“江湖”——所以叶青城很快就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只能单方面地被打，不过他虽是鼻血流了一脸也依然一声不吭，刑熠骑在他身上, 半天才放开他爬起来：“服吗, 道歉吗叶青城？！” 躺在地上的人叶青城猛地一擦脸坐起来, 突然说：“……他菜成那狗样也不努力, 休息时间跑去嫖, 跟人炫耀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还不能说他了！？”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堆积着他们当初一起训练的旧电脑，刑熠就这么望着对方，愣了足足数秒，才开始干笑着换了一副面孔讨好求原谅，说兄弟要不你揍回来我绝对不还手——他本是想卖乖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叶青城倒丝毫不留情，还真反手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那时刑熠躺在地板上品味着鼻血横流的感觉，却笑得很开心：“哎兄弟，你这人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憋心里？” “我没有啊。”叶青城却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已经很直白地告诉他了，他又菜又是个垃圾，不喜欢电竞就别来拖老子后腿。” “行行，你都对你都对。”刑熠嬉皮笑脸伸手，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可那家伙却扯到一半就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终那个未成年嫖/妓的队友被俱乐部除名，刑熠就问叶青城：“叶少侠你看我是不是根正苗红啊？我对电竞一腔热血，打算燃烧自己，为电竞奉献出我最最美好的青春。” 叶青城听了扫他一眼，只回答：“你还过得去。” 虽然叶青城不太承认，但两人确实越混越熟，后来有一年的春节放假，刑熠想想自己跟家里亲戚的关系本身就疏远，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便一个人呆在俱乐部基地，打算玩游戏跨年算了。 但是晚上11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无聊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转圈——在本来人就少的高分段，这会儿游戏里基本上排不到什么人，于是他也懒得再等，打算先去睡了。 不过在他穿上袜子准备回寝室之前，俱乐部大门外却突然有了响动。 赤狼战队曾经的基地可以说很小，刑熠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贼，刚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家伙，但最终出现在门外的，却是叶青城。 刑熠不免惊讶，松了警惕后，才说：“……你他妈不在家陪父母过年回来干嘛？” 叶青城走进来放下简单的行李包，开始脱鞋：“没，现在到上海的机票便宜，我抢了特价票，从天河机场飞浦东只要199，另外再加点燃油费就够了。” 刑熠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勾起嘴角痞笑起来：“你这时间准的，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来陪我跨年的啊兄弟——你父母没说啥？” “能说啥，”叶青城倒并未否定刑熠前半句话，只说：“他们和我哥一家明天就飞三亚，还没定我的票，理由是知道我喜欢窝在家，还让我去我堂姐那儿蹭饭……艹。” “……所以你这算不高兴了离家出走？”刑熠忍不住笑：“小朋友？” 可是叶青城却一边找他要烟，一边说：“不啊，我就是来陪你过年的，刑熠。” 有些窄的训练室里，灯光照着刑熠微怔的眼睛，叶青城则径直越过他，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开空调。 那天晚上他们大概吃吃喝喝到两三点，叶青城还难得发了一条微博，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大年夜都是一块过的，也算奠定了lpl第一人气cp的基础，哪怕他们的直男粉丝，后来也偶尔说说他俩的段子，对此丝毫不排斥。 刑熠还记得最初的他们一无所有，战队开的yy频道连观众都没有几个，然而一切却在他表现亮眼，压制姜含烁带领的「风暴效应」（stormeffect战队）获胜后，开始改变了。 他们的频道一夜之间多了很多新观众——不过，无一例外，都是骂赤狼，尤其是骂刑熠的。 刑熠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骂他，毕竟，是他赢了比赛，还表现得很好。但是赤狼wolf几乎没有什么粉丝，管理员在频道上封删账号都忙不过来，后来便只能干脆不开了。 他可以接受别人批评他比赛表现得不好，但那些无端端的人身攻击，甚至祸及家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眶发酸，以至于连续好多天都不敢再去一些助手软件上看比赛评论，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姜含烁的好友邀请。 对方的本意，是替粉丝向刑熠道歉，但却很快被叶青城拦下来说，姜队长要是诚心，完全可以公开劝导一下粉丝。 姜含烁也有自己的无奈，但即便他告诉叶青城，虽然都心知肚明可也很难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些都是他的粉丝，而且战队的营销如此，不允许他公开针对这种事说话得罪粉丝，但叶青城还是不让刑熠理姜含烁。 不过本来还委屈啦的刑熠好歹也没那么难过了，至少姜含烁是他的打野前辈，又是lpl最强战队的核心指挥，多和他聊聊比赛打法没有坏处，还能学到一些东西。 聊着聊着两人甚至开始约着下次一起喝酒，叶青城差点要跟刑熠绝交，却始终拗不过刑熠，于是只得退了一步：喝酒可以，必须带上我。 只不过那夜三个人的小酒桌上，还没有喝空几个瓶子，叶青城就开始借酒发疯了。 他说，你的脑残粉很多，但是以后我们脑残粉会更多，灭了他们。 还说，你根本没刑熠厉害，迟早死在沙滩上，被刑熠虐，鞭/尸。 刑熠劝不住，场面十分尴尬，好在姜含烁也算心大，不仅不在意，还给叶青城买了醒酒药喂他吃。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但后来的刑熠倒也不至于真能虐姜含烁，两人风格迥异互有输赢，成绩也差不多，反而是粉丝之间的战斗要更精彩一点——即便他俩本身已经是越来越好的朋友。 刑熠总会在梦里想起自己的当年。 当年他赢得比赛，然而却得不到在场观众的一点加油声，等到他万人追崇、全场粉丝都在期待他的精彩表现时，他却已经赢不了了。 姜含烁曾经告诉他，在这个圈里，任何粉丝，都是理解不了自己的偶像的。 刑熠知道世上很多事都如此。他和父亲如此，和比赛如此，和叶青城以及曾经的所有队友，也如此。 无非四个字——强求不了。 醒来时已是白天，刑熠躺了一阵后，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摸摸脸，又摸摸手机想看时间。 但他却很快发现眼前有萧存的背影，有队医在嘱咐，最离奇的是，池炀也在。 ——而且，倒不如说是池炀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两人由此面面相觑半天，对方终于神色认真又满脸通红地转身出门说给他拿早饭去——刑熠不得不躺那儿仔细想了想这句中文的意思，然后便只能怀疑自己可能并没有睡醒。 ……我艹，什么情况。刑熠正心想我能不能要根银针待会好试毒，队医和眉头微皱的萧存也闻声过来了。 就这样坐下来后，萧存好像又想摸手，刑熠迟疑一下，也就随便他了。 接着在队医问诊的过程里，刑熠很简单地实话实说，无非没睡觉，不怎么吃东西，天天面对着电脑，胃有点毛病之类，说到底他最终也不过是眼前黑了几十秒，没猝死已经能算身体好了。 可是他和队医交谈的时候，平时不爱说话的萧存却老在旁边插嘴：“严重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严重”“不然暂停训练好了。” 队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还没继续说两句，萧存又打断道：“要是俱乐部觉得不该给他发工资，我把我的给他。” 最终队医忍无可忍地让他别说话，刑熠简直笑出声：“我要你给我工资？我以前随便赢个比赛的奖金都比你一年的工资高。” 于是眼前萧存默默摸着他的手、反驳不了的样子就让他很开心——成功装逼的感觉的确不错，毕竟曾经的lpl王者也不是吹的。 不过，后来刑熠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从池炀强行把吃的递给他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俱乐部，可能是一夜之间突然中了邪。 ……怎么长得跟二十五了似的。 “东北哪里的？” “大连的——” ……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黑吉辽哪个省？”刑熠宅惯了又地理差，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季超然见他这没话找话的架势，玩笑道：“你这是要挑起地域纷争啊邢队？” “你闭嘴兄弟，我这不是看小朋友太羞涩了么。”刑熠说着再开了一瓶酒，季超然则撑着下巴望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家伙，叫着对方的昵称笑道：“火火啊，你咋回事今天，哑了？还要白神开口的？说好的把白神吹舒服呢，你平时都怎么天天自称中国第一独白吹的？” 被嘲讽得急了，方钟炎终于抬头瞪了季超然一眼，小声说：“季老三儿你他妈可以闭嘴回基地了。” “你真当老子拉皮条的，完事就功成身退？”季超然碰碰他手臂，小酌了一口：“今天酒钱你给啊，我待会开瓶30多的。” “滚你妈的，我只付白神的——”不过方钟炎刚说着，就被季超然擂了两拳后背，刑熠则看看手机屏幕上又一次的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很快便将它揣进兜里一边看着眼前两人打闹，一边默默地长按了关机。 接着刑熠看着面前像是25岁大哥的未成年少年说：“你游戏里玩得最好的英雄是啥？有空双排我带你上分。” 刑熠从前没听说过方钟炎这名选手，对方所在的战队「黎明之影」（sod俱乐部）在他模糊的印象中跟is一样，属于lspl的中游。在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两家俱乐部基地是挨着的。 听完邢熠的话后，方钟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玩得不好，稍微能看点的只有纳尔。” “啥？”可是季超然却差点一口啤酒呛出来：“我们小方爷平时不都说自己什么英雄拿出来都是能虐神仙的吗？” 然后在方钟炎“艹你妈你别多嘴”的抱怨里，季超然倒是兴致勃勃地继续干起了自己拉皮条的本职工作：“别别，纳尔确实是你玩得最好的英雄我承认还不行，这不正好，游戏里小纳尔可是雷恩加尔收养的徒弟，你要不然……干脆也拜邢队为师呗。” 132.番外二：求婚（中）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但他依然还是在眼眶热起来的那一刻，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年少时流连于街尾巷口的网、“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残存在他体内,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给作为队长的好友季超然难堪, 那么早在他第一次和池炀训练室见面的时候, 或许他就已经打人了。 邢熠死死咬紧牙关, 不过在他预备抬手之前，季超然已经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接着，对方那一向吊儿郎当里带着温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后，严厉地响了起来：“够了吗池炀？说够了现在就给邢队道歉，还他妈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一反刚才在沙发旁边耐心规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的纵容态度, 季超然的眼神里像有刀，脸也几乎全黑了——可以说，邢熠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样可怕的季超然，可眼前的几个人虽然谁都不敢吭声, 但却也都显得对此不算意外。 于是邢熠正看季超然, 竟然就听到那个从来桀骜不驯的adc忽然听话地说了一句, 对、对不起。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 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 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 不禁喉咙有些发哽, 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过了一阵，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所以刑熠本以为，以萧存那遗世独立的高冷渣男作风，怎么着也得比池炀硬气一些，没想到对方道歉的声音却也同样响了起来：“……对不起。” 邢熠虽然没敢转头去看，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不久前的温柔拥抱和亲吻，以及对方在那之后每一次附和池炀的“嗯”与赞同。 刑熠也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与那个叫做不破的粉丝在餐馆，对方一顿饭下来没吃两口，全和他聊游戏了，于是临走时刑熠签了好几张签名给他，嬉笑说等我哪天发达了你可以拿去卖钱了都。 “然而邢队的签名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是当时，不破的回答。 或许也该是，很多刑熠其他粉丝的回答。 而他们和刑熠的结局，到如今却都已经一样。 刑熠走的时候，早已做好失去许多人、受到许多非议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新队会遇到这么多挤兑。 至少，不管你对贪钱的赤狼队长怎么看，你都不能亲了他，又马上翻脸。 刑熠只想抽烟——他总是想抽烟——但在摸出烟盒之前，他还是先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吃个夜宵——” 这种局面，赶紧跑才是真的。或者说，他刚才选择回来，就是个错误。 可是在他逃走之前，季超然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还再次下达指令了：“以后邢队搬来跟我和一世睡一间，你俩敢背后排挤队友，每个人扣两个月工资。” 季超然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而这样的惩罚似乎也挺奏效——刑熠盯了两眼地板，刚开始四处乱看，就撞见了萧存略为严肃的眼神和微动的眉头，对方甚至站了起来，叫了他一声红尘——邢熠皱了眉倒退半步，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或许连冰块都已经急成这副表情，还故意叫他不愿意听到的名字，想必内心已经是火急火燎，还带着什么不服。 真他妈见鬼，大不了……自己找个机会私下把钱还给他俩算了。 但没等邢熠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感觉到季超然推了一把自己的后背，接着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季超然勾住肩膀强行带了出去。 上海的冬夜冷风凛冽，等他俩出了基地后门，季超然才又嬉皮笑脸起来，说：“邢队带烟了吗。” 邢熠暗自抹了抹眼睛，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扔到了季超然手里：“就是忘带火了。” “怪我，没注意到那些事儿，”一道轻巧的弧线划破夜空，季超然稳稳接住那方形的烟盒，抽出两根烟来：“……我也没带火，要不我打电话叫个人出来递个火儿，顺便陪我们喝喝酒。” 邢熠想了想，一吸鼻子：“又哪个你勾搭的妹子？” “放心，这个妹子jj比你都大，”季超然嘴角勾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隔壁上单，你真爱粉，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选手里多少你的真爱粉——那傻逼天天除了吃饭就是跪舔我们赤狼的邢队有多牛逼，rank遇到你一次恨不得拿个喇叭通知整条路，却连个好友都不敢找你加，自从听说你来了以后天天找我拉皮条，怎么样，认识一下呗？绝对跪舔得你舒服到高/潮，以前的脑残粉那都算个屁。” “哈哈哈……”邢熠不禁皱着眉低头笑起来，说：“行啊。” 末了，他捻了捻手里没点燃的烟，呼吸也凝结在空气里变成了一团上升的白色雾气。 “还有……我已经不是赤狼的邢队了。” 他说到此处，训练室里只有唯一年龄比他大的季超然有些进退两难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邢熠……” 不过邢熠也没打算理他，而是继续说：“——行了，我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朋友没得做，以后大家还能是商业合作，打好比赛多拿点奖金就行，我真不介意带你们几个菜逼升级上lpl给强队虐着玩玩去。” 他说完，只暴躁地一踹椅子角，塑料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便清晰可见，加之带疤的眉毛下那一双神色凶冷的眼睛，也难怪赤狼的后辈都对这个队长又爱又怕了。 过了好一阵，被他吓得最傻的欧越倒是先开口了：“……邢、邢队这说的什么情况……？老炀，小纯……？！” 133.番外二：求婚（下）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季超然扮猪吃老虎，在粉丝面前人模狗样, 温柔白莲花，导致不仅有很多粉丝yy被他艹，也有很多粉丝yy他被人艹，甚至刑熠x他这种身高差-15cm的cp，都有着一定的人气。不过虽然平时他看起来爱玩好说话，其实认真起来，是处于食物链顶端，没人敢惹的。 年纪最小的萧存则表情瘫痪，痴迷电竞，在外人眼里以后只可能和键盘鼠标私定终生, 从来不关心其他事——论个性，他只能偶尔镇压一下池炀，论打架, 倒是干净利落杀人不见血，池炀听他的话, 多半也出于一个原因：打，不, 过。 老板欧越是个小孩子脾气的富二代，哄好了会很乖, 哄不好什么也不管仿佛可以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 只要顺好毛就行。 只有脾气最暴躁幼稚的池炀, 平时虽说耀武扬威，嚣张跋扈，但却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每到较真的时候，通常他都只能做一下无用的抵抗，然后怂至求大佬给条生路的状态。 唯独比季超然还大上几个月的辅助李一世，游离在食物链之外，几乎从没人见过他生气或是激动，他的眼神和声音一直都是温润的，别人捉摸不了他在想什么，他却像总能看懂别人在想什么，甚至面瘫萧存一点点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李一世站在医务室的灯光下，只朝萧存一招手：“来，小存，出去说。怕把他弄醒——他这是感冒了？” “……没有。大概是没休息好。”萧存也知道对方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照顾，此刻既然起了疑心，以对方的性格，不好好问清楚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只得一边不情愿地盖好刑熠的手后起身，一边说：“世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亲兄弟，但是——” “嗯？”可是李一世却推了门，微笑的眼睛也弯弯的：“我明明拿你当亲儿子啊～” 萧存有苦难言，但即便这样被占了嘴上便宜，他也只能听话地走出去，关上了灯。 但其实，聪明如李一世，早在先前几次训练赛里就感觉到了刑熠和池炀萧存之间气氛的不对，不过他忙着家里的事，这些天在俱乐部的时间不多，也就当他们是小孩子不熟而已，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种种反常还是让他不得不有些在意，比如微信群里方钟炎发的照片，和后来池炀突然发的论坛链接——毕竟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拂晓就是池炀——以及刑熠为什么又在医务室，还被一向面无表情的萧存忧心忡忡地拽着手。 要知道通常，萧存除了打游戏外根本不可能关心别的事。 当然，还有平时根本没有人、每天还会有清洁工例行收拾的医务室里，垃圾桶中那多得有点离谱的纸巾，也值得一些怀疑。 眼前萧存果然面色严肃，半天也不肯开口说重点，李一世见状摸了烟，也没点燃：“我是不是强人所难了？虽然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下怎么回事，帮你们想想办法，也有利于俱乐部团结。” “你都这么说了，”萧存回他：“我还能不坦白么。” “坦白什么？”李一世看也没看坐在待客沙发上的他，只是低头笑笑：“坦白你喜欢刑熠还把他给上了这件事？” ——他本来很满意地以为，他这句猜测，前半段十有八/九是稳的，后半段那就看运气了，然而萧存闭紧嘴唇耳根通红的样子，却着实还是让他有点惊讶：“……你他妈不会没带套，小畜生？” “……”萧存听完马上抬起头来，认真回答：“我没有。怕他疼。” “前/戏做好点疼一会儿就没事了，”李一世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烟：“再说一开始疼也正常，他一看就是处男……嗯，还前后都是。” 可是萧存却一愣，然后斩钉截铁：“他不是，他跟很多人做过。” “……你干嘛表情那么认真？”李一世对上他的眼神：“小存这是不服我的判断？” ——刑熠这种人，在他眼里实在是太好懂了，但萧存依然很确信地说：“他喜欢肉/体关系，都是玩玩的，还跟我说什么姿势道具都能接受。我一碰他，他就……就——反正很敏感。” “你他妈……我没让你说这么具体，敏感还不是因为经验少？下一步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他是怎么在你怀里颤抖的了？”李一世无奈：“再说这些东西不经过他同意，哪能到处说。” 萧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冲动就暴露了刑熠过多的隐/私，所以有些踌躇：“……对不起。” “算了，跟我道歉干嘛，”比起这些，李一世更好奇萧存哪里得来的结论：“你怎么知道刑熠都是玩玩。” 可他没想到，萧存居然回答他：“……他自己说的”。 这让李一世愣了愣，然后便只想笑：“刑熠多半吹牛罢了，我还是处男那会儿，还吹自己能几个小时不休息呢。” 但是萧存这样的说法却让他更感兴趣，不禁问：“既然你觉得他都是玩玩的，那干嘛还喜欢他？” 不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狐狸李一世并没能想到自己会惹祸上身——从来沉默寡言的萧存竟然和他聊起了在他听来很无聊的初恋。虽然知道那初恋就是刑熠的时候，他还算惊讶和有兴致，但接下来的流水账，却令他有点招架不住，而且对方还好几次用可爱形容黑帮少主一样的刑熠，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瞎了。 萧存说，我每天都提前上线，怕他等我，然后我们一起打游戏； 后来我想过他长什么样，但平时都在聊游戏打游戏，一直没换过照片，他自己也说没有摄像头，我就没提了，打游戏就好； 但是不管他什么样，我都喜欢他，就算像我爸说的那样，有两百多斤，我也喜欢，我可以带他去游泳，太胖了不健康，稍微瘦点我就不强求他了，然后我们可以继续一起打游戏； 他经常送我券，我也回送给他，我感觉他真的很喜欢我的，给我花钱，每天都只跟我一块打游戏； 所以我怕父母不同意，还说服了父母，能找到打游戏节奏一样的人很难得； 他打游戏喜欢喷人，脾气很冲，刚开始也喷我，后来就对我很好，老说话想让我笑，其实我已经笑了，但他让我发出哈哈哈的声音否则他不知道，但我不会哈哈哈地笑； 后来我们就分手了，他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跟我分手？一开始我很恨他，后来我就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打游戏不爱说话，让他觉得被冷落了； 但是不行，我他妈的不能这样想，我觉得我还是该恨他； 他转会来了我们队，我不欢迎他，打算让他过得不好； 但是他好像真的难过了； 也许这段时间的确是他压力最大最难受的时候，包括他以前的好兄弟在内，那么多人黑他，我不仅不保护他安慰他，还这样对他； 把他都弄哭了，我不好，他肯定很伤心； 就算他对待感情有今天没明天，我也无所谓了，我找他做炮/友就是了，还能每天一起打游戏，还有，他做饭很好吃—— “……等会儿！”李一世被他全程没有抑扬顿挫、三句不离“打游戏”的话语念得脑子发涨，终于找到时机插了话：“你刚才说啥？你找他做炮/友？” 萧存一下停住，回答：“嗯……不管他从前玩过多少人，我都会努力让他觉得我才是最好的。” “……不，兄弟，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你确定刑熠真是这种人？”李一世再次强调后，问：“他不会答应你了？” 但是萧存点头，这就让李一世有点困惑了：“……你说他经验丰富，那他账号上一页接一页的rank记录都是鬼帮他打的？都知道他在韩服、美服好几个号，哪有那空闲？难道是一边打游戏，一边下面被人这样那样？挺情/趣的啊。” ——毕竟论平时打rank，刑熠跟叶青城、姜含烁可是公认的lpl三大劳模。 “……”萧存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李一世摆手看看他沉思的表情，又忍不住故意轻佻地说：“我也上过男人，虽然次数不多，要不我先帮你试试感觉？” 果然，萧存就跟他想象的一样忽然语意里有怒气：“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只是爱玩，又不是谁想上就给上。” “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啊，”李一世赶紧道歉，心里觉得就跟逗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好玩，于是继续调戏他道：“那这样……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在床上征服刑熠？” 萧存看看他，似乎犹豫，最后却果然还是遵从了本心：“……那你说。” 李一世憋着差点没笑出来，只说：“逗你玩的，这种事你还真以为有什么技巧啊？全靠个人天分和实战领悟，我最多推荐你好用点的膏体罢了。” 萧存依然看着他，重复道：“……那你说啊。” 这一次李一世倒是真的有点笑出声，紧接着他便翻翻手机：“我一会儿发给你——” 不过手指滑动的过程里，李一世又想起来什么，说：“虽然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技巧，但是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些……怎么说呢，必杀？” 说着他的视线扫了扫萧存的胸膛和腰线，显得很暧昧：“男人最喜欢什么听说过吗？” 萧存却直勾勾看着他，回答：“打游戏。” “……艹你妈打你大爷游戏你没救了，”李一世连急起来骂人都是温柔的，接着他依然耐着性子指导道：“制服诱/惑，听过没有？” 萧存这才领悟过来：“……你难道是说让我穿制服，诱/惑刑熠？” “正确。”李一世正想说小朋友觉悟还可以，萧存却用有点忐忑的语气回答：“但是有我能穿得下的护士装空姐裙么——” 李一世差点背过气去，缓了两秒才低声吼道：“谁他妈让你穿护士装空姐裙了！要穿也是打扮成医生空少啊，还有男警官，男学生，都行——” 不过看萧存那恍然大悟也依然没多少表情的脸，李一世不禁又笑起来：“要么你看看有没有情/趣袈/裟算了，还真不少人好这一口呢，也最符合你的气质。” 萧存否定说“……不要”，李一世却忍不住开口蹭了过去：“别啊，小师傅，人家要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人家，帮人家早登极乐好不好～” 萧存嫌弃地躲开，严肃思忖后提问：“……战队队服算不算制服的一种？” “……算你妈！”李一世感觉自己再聊下去要折寿，赶紧拍拍他语重心长地说：“反正你试试就知道，哪怕找个商场买套好的西装都行，我保证你解开皮带的声音都能让刑熠浑身痒。” ——毕竟刑熠多半也是个只懂打游戏的，要是禁得住萧存这样一脸禁/欲的人穿制服勾引才见鬼了。 旋即，在对方陷入思考的片刻空挡，李一世还是做了些必要的嘱咐。 “但我还是得告诉你，至少在我的了解里他多半经验不足，你记得多安抚，多亲吻，不止嘴唇，还有耳朵脖子。头一次都快，正面找对了，可以换侧面，更容易一点，明白吗，也别让你亿万子孙留在里头太久，凉着了容易发烧——” 萧存全程都被李一世说得一愣一愣，差点就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一下，他也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先前的躲闪，现在只拿李一世当老师，还追问道：“我还有个问题，世哥。” 李一世点燃了烟，微笑：“尽管问，宝贝儿～” 萧存强行无视掉他这称呼，继续说：“……就是，寝室还有一个人。” 李一世想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妈的不会去酒店啊！你还能杀了小炀不成？” “……啊。”萧存一紧张，刚想喝点水，李一世就摸摸长大衣的口袋，轻轻将一张卡扔进了他怀里：“我不知道我在这家的vip卡你能不能用，去试试，反正选最好那套房。” 萧存低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那张卡上黑金色的logo，脑子不禁一热，眼前已经是刑熠在自己身下舒服得直哭的画面了。 李一世也不忍打扰他的脑内剧场，转身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填肚子——刚才听萧存啰嗦了一堆，感觉天都快亮了。 不过他没走两步，却忽然又听到萧存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得很笃定和认真。 “我真的很喜欢他，世哥。” “想对他好，想让他也喜欢我。” 李一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回过了头：“挺好的，我20岁那会儿也跟你差不多，不用觉得丢脸，加油兄弟。” 当然，紧接着萧存有些感动的眼神还是让他不禁倍感愧疚。 毕竟他早在刚满16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男了。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不禁喉咙有些发哽，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过了一阵，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所以刑熠本以为，以萧存那遗世独立的高冷渣男作风，怎么着也得比池炀硬气一些，没想到对方道歉的声音却也同样响了起来：“……对不起。” 邢熠虽然没敢转头去看，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不久前的温柔拥抱和亲吻，以及对方在那之后每一次附和池炀的“嗯”与赞同。 刑熠也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与那个叫做不破的粉丝在餐馆，对方一顿饭下来没吃两口，全和他聊游戏了，于是临走时刑熠签了好几张签名给他，嬉笑说等我哪天发达了你可以拿去卖钱了都。 “然而邢队的签名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是当时，不破的回答。 或许也该是，很多刑熠其他粉丝的回答。 而他们和刑熠的结局，到如今却都已经一样。 刑熠走的时候，早已做好失去许多人、受到许多非议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在新队会遇到这么多挤兑。 至少，不管你对贪钱的赤狼队长怎么看，你都不能亲了他，又马上翻脸。 刑熠只想抽烟——他总是想抽烟——但在摸出烟盒之前，他还是先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吃个夜宵——” 这种局面，赶紧跑才是真的。或者说，他刚才选择回来，就是个错误。 可是在他逃走之前，季超然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还再次下达指令了：“以后邢队搬来跟我和一世睡一间，你俩敢背后排挤队友，每个人扣两个月工资。” 季超然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而这样的惩罚似乎也挺奏效——刑熠盯了两眼地板，刚开始四处乱看，就撞见了萧存略为严肃的眼神和微动的眉头，对方甚至站了起来，叫了他一声红尘——邢熠皱了眉倒退半步，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或许连冰块都已经急成这副表情，还故意叫他不愿意听到的名字，想必内心已经是火急火燎，还带着什么不服。 真他妈见鬼，大不了……自己找个机会私下把钱还给他俩算了。 但没等邢熠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感觉到季超然推了一把自己的后背，接着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季超然勾住肩膀强行带了出去。 上海的冬夜冷风凛冽，等他俩出了基地后门，季超然才又嬉皮笑脸起来，说：“邢队带烟了吗。” 邢熠暗自抹了抹眼睛，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扔到了季超然手里：“就是忘带火了。” “怪我，没注意到那些事儿，”一道轻巧的弧线划破夜空，季超然稳稳接住那方形的烟盒，抽出两根烟来：“……我也没带火，要不我打电话叫个人出来递个火儿，顺便陪我们喝喝酒。” 邢熠想了想，一吸鼻子：“又哪个你勾搭的妹子？” “放心，这个妹子jj比你都大，”季超然嘴角勾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隔壁上单，你真爱粉，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选手里多少你的真爱粉——那傻逼天天除了吃饭就是跪舔我们赤狼的邢队有多牛逼，rank遇到你一次恨不得拿个喇叭通知整条路，却连个好友都不敢找你加，自从听说你来了以后天天找我拉皮条，怎么样，认识一下呗？绝对跪舔得你舒服到高/潮，以前的脑残粉那都算个屁。” “哈哈哈……”邢熠不禁皱着眉低头笑起来，说：“行啊。” 末了，他捻了捻手里没点燃的烟，呼吸也凝结在空气里变成了一团上升的白色雾气。 “还有……我已经不是赤狼的邢队了。” 萧存不知道自己和刑熠到底算不算熟，两人都已不再是十几岁的网瘾少年，如今他再看刑熠，总还是比红尘多了一股很强烈的沧桑感，如果不仔细想，可能很多人已经忘了，刑熠也才21岁，只是大三学生的普遍年龄而已。 “……没有，不太冷。”萧存轻轻放下筷子，一边看他吃一边说：“你比我想的要轻。” 邢熠闻言，笑着抬眼看看他：“你难道以前就想过要抱我吗~？” “……”萧存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嗯。还想艹你，想让你疼得起不来。” “你……” “……嗯？” “……没没。”刑熠咬着饼正心想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直接，就听见对方继续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刚才摸你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肋骨了，你以前湿身的视频我看过，不是这样的……” 萧存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有了一点起伏，刑熠努力理解了一下这番话，才无奈道：“……那个冰桶挑战？公益活动被你说得这么色/情。” ——如果邢熠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姜含烁在接力里提到了他，本来他已和叶青城约好我捐钱你挑战，结果叶青城在神色淡定地浇完一桶冰水后，还是把在旁边大笑的他也一块浇成了傻逼。 “是我不对。”萧存回答：“但是……颜色比我想的嫩，挺好看的，我就记住了。你不该穿衬衫的。” ……因为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湿！ 邢熠在心里呐喊了一下，他平时其实是不太喜欢穿衬衫的，那次只是想显得正式点儿而已。他也没去问对方指的什么东西颜色嫩，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句后继续吃东西，却听见萧存还补充：“我爸以前还说，你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两百多斤。” “——你爸？！”比起这谜之言论，邢熠还是更在乎这言论的发起人为什么会是萧爸爸：“……他听过我声音？” “嗯，以前我俩打游戏的时候，给他听过。” 萧存则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也曾是在做了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去找父母坦白的自己恐怕是喜欢同性，而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时候他捏着拳头想，要是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就要为了保护红尘抗争到底。 134.萧存所不知道的事（上） 开始自动防盗，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在邢熠那并不能简单归类到“好看”的脸上, 优点那部分恐怕都继承自这个男人。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毛, 和棱角流畅的下巴，两人几乎如出一辙，而决定了邢熠不及父亲年轻时那样阳光俊朗的, 恐怕是因为他少了一双像父亲那样目光如炬的眼睛。 他的眼睛更像母亲, 瞳仁不大，颜色还偏浅，所以常常显得有邪气。 不过据说母亲年轻时, 反而因为这样一双冷冽不讨好的眼睛, 成为了好多人心中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有邢警官不一样，他因为常年和她竞争文化课成绩一二名，从来都是互相当敌人看。 两人常常拌嘴，就算一块喝酒时也不消停，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分别对他俩开了个玩笑：其实对方是因为喜欢你才爱跟你吵架的……真的, 我会骗你吗？他/她亲口告诉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而已！ 从此仇人见面却都以为对方暗恋自己, 再一吵起来, 常是纷纷憋红了脸，越发进行不下去。 而谎言戳破那天, 是在毕业前夕的情人节广场。难得假期, 漫天气球, 人声嘈杂，本是一群单身青年赶个热闹，偏偏他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互相质问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我知道我有魅力，你有话就直说，谁怂谁傻逼！ 吵到最后邢警官面色通红，忽然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啊，我是喜欢你！怎么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你怂你傻逼！ 总是眼神锋利的少女一愣，竟然有点躲闪地想挣脱，面前的人见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说：将来我还想娶你！我他妈真是太霸气了，哪像你！什么都要争第一，结果却是个怂货！ 少女听了，眉毛兀自一皱，弯下腰来狠狠一把抓住他衣领，直接迫使他仰起头毫无防备地被咬住了嘴唇。 后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说：好了，邢千阳，现在谁他妈的更怂？ 邢熠还记得，母亲的殉职发生在自己九岁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总能看到父亲每天拖着疲累的步伐回来，虽然依然对他微笑、蹲下来问他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即便不更事如一个九岁的孩子，也知那双从来闪烁星辰般光芒的眼睛里已如一潭死水。 若是生在古时候，父亲和母亲大概会是江湖上的一对游侠眷侣，举案齐眉，又快意恩仇，连养孩子都不强求他考高分，更爱问他在学校开心吗。 两人第一次发生肉/体关系，都得益于有一回全面扫黄。 那一年查得严，指标太多，连城隍庙卖黄碟的地方他们都要跟城管部门合作，有一个被逮到的年轻小贩几乎给邢警官下跪了，无非也是家母80重病求医一类的说辞，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刑警官仍然不为所动地抓了人，不过在局里，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从轻惩罚。 后经查证，那的确是个走投无路的大学生，邢警官便借了他点钱，让他别再听人蛊惑出来卖黄碟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警官我不卖碟了，给你推荐几个演技好胸大的女演员作为报答。 刑警官听后面色通红，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虽然在那之前，邢警官早已经偷偷记下了其中一张碟封面上女演员的名字，后来还成了人家的忠实粉丝。 当然，这是因为她和邢熠的母亲有那么四五分像。 邢熠的母亲得知后，只嘲讽一笑：放着真人不要，看什么片子，邢千阳你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后来……后来，也许邢熠就是在那一天初具雏形的。 在邢熠儿时的印象中，父母在岗时跟大多数警察一样，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但只要脱了那身警服，两人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毫无二致，父亲总是喜欢趁其不备地掐一把母亲的脸颊，就像仍是哪家少年郎与他此生衷情的少女。 直到后来母亲在一次深夜巡查中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亡，邢警官年轻的容颜才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个抢劫惯犯，最终，也是被邢警官当街抓住，随后判处枪决的。 陈年的旧楼，响起的冰冷手铐声融入万家香甜的梦中，邢警官仿佛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少年，只不过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父亲下葬时，是一个大晴天。日光刺眼，年幼的邢熠还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可能还是有眼泪流下来过。 他记得母亲出事那天，还曾拍拍他的头，让他放学回来记得要快点写好作业，动画城5点半就要播了——而父亲离开人世时，邢熠也是这样目送父亲出门的。 人人都知道，警察是高危职业。 但其实邢警官或许也不算纯粹的殉职而死——冬天的深夜失足溺水，听起来最为普通不过，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小小的邢熠他的父亲究竟是不慎落水，还是投水自尽。 后来他即便长大了一些，也没有去过问。 他只是开始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任何一款游戏，他都不会玩得太差，加上也没什么长辈经常管他，于是网就开始成为他的常驻点，渐渐地，他甚至能用他可以做代练的游戏技术换来网老板送他的饮料。 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加之出手大方性格仗义，游戏里他的朋友从来不少。 当年玩一些rpg游戏的时候，他不乏xx服务器第一高手的称号，然而一连了麦，还未完全脱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奶气，一秒就让所有爱慕过追崇过他的家伙变得蹬鼻子上脸调戏他，还争着要叫他弟弟。 刑熠非常生气，但是他的谴责却无济于事，还招来更多人说他可爱，甚至那种曾经天天跟他在城门口打架互相仇杀艹八辈祖宗的傻逼，也对他变了态度。 对此，他只能恨恨地期待快点长大。 十几岁的时候，他跟所有叛逆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是天地间一匹孤狼，随便转个身都寂寞而苍茫、背景音乐能配<英雄的黎明>的那种。 在成为粉丝眼里干干净净、有梦想有实力的电竞选手之前，他并不干净，也没什么理想。 从被人夸着可爱却只想砍人的第一高手，变成时不时跟人打架的校园扛把子，再变成叼着烟满嘴荤段子的网瘾少年，他没花太久时间。 网恋也从过家家逐步成为他的日常之一，每一天他躺在黑暗而偌大的房间里，有人会给他发来一句晚安，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不管这个人是谁、来自哪里、美丑与否，总归都是好的。 打游戏做个伴而已，缘分总有来也总有尽，刑熠好像也从没有因为网恋跟人产生过什么纠葛，毕竟他想，自己挑的那些网恋对象几乎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心态的。 他只是没想到「灰烬」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这可能是他网恋史里唯一一个奇怪的例外。虽然年少往事已经模糊，但当初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良心确实是礼貌性地痛过一下，这他还是记得的。 从哪一年开始，他就不再跟别的孩子一样守在电视前等待动画开播，而是走入了那些五个小时只要三块钱的黑网？ 或许，就是九岁那一年。 李一世听后狐狸般的眼睛眯起来笑，说：对啊，我要买，谢谢白神啊。 然后那家伙就念叨着“果然还是啊”之类的东西走了，弄得刑熠只能一个人莫名其妙。 也比如萧存，如今游戏排队间隙的时候不玩扫雷了，而是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小说，时不时还抬头偷偷盯着他看，并且在被他捕捉了两次后，就开始……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看了。 刑熠一头雾水，每天都以为对方会想起两人的炮/友身份约他上床了，但萧存却稳如柳下惠，除了会问“要不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催'眠”外，又变回了那座冰山般的模样——当然，对于萧存面无表情的那句问话，刑熠都是摆手拒绝——能不能催'眠另说，主要是怕冷死自己。 再比如总和他互相嘲讽的池炀，竟然也乖顺得关心他睡不着的问题，每天在他睡觉前都问他要不要喝牛奶有助睡眠，这东西刑熠倒是硬着头皮接了，虽然，他又很想看看有没有下毒的针孔。 后来刑熠实在憋不住了，拆了一包最好的烟找到季超然，首先问：“兄弟，那adc怎么回事？突然这么殷勤？” 季超然点了烟，也实话实说：“没啊，人家本来就是你粉丝，大概是跟你赌气罢了。” “啥玩意儿？？”刑熠吓得差点被打火机烧到手——粉丝？赌气？这他妈又是哪一出？ 但接着，季超然就不顾他的懵逼，继续对他说，池炀早在他还是「红尘」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粉丝了云云，但怎么转黑的，他也不清楚。 刑熠越听越绕，正伤脑筋，辅助李一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搭住了季超然肩膀，还找季超然问了他们正在说什么。 刑熠和这位辅助真的不算很熟，对方却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找他要烟，道：“白神当初跟小炀怎么在rank里对喷起来的？” 然而跟无数人对喷过的刑熠哪儿他妈还记得这种陈年往事，所以只能啧一声回答忘了，可李一世却眼睛一弯，说：“但是小炀肯定还记得，白神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 刑熠心想这不能，对方是个哪天不喷人了那就是死了的大喷子，怎么可能还记得这种事，可当天晚上，等他犹豫了一下问对方他们当初为什么对喷起来时，池炀却愣在了原地半晌，然后突然转身说自己要洗脸去。 刑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只好拉过了被子，等他正钻进去下半身，池炀就回来了——而如果刑熠没看错的话，这个家伙好像是要哭了。 刑熠的动作不禁停顿，池炀也没多说，把牛奶放在他床头就道，下次再告诉你，睡了睡了。刑熠满脑袋问号，但也只能动作僵硬地拆了牛奶喝完，心想下次就下次，好歹整个寝室的氛围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比如这两天在睡觉之前，他都忍不住要嘴贱逗一下萧存，才觉得今天算是圆满度过了。 所以他说：“小纯今天怎么还是不说话？夏天待在你怀里是不是都不用开空调了？” 对方果然欲言又止，刑熠正高兴而满足地打算睡了呢，却听见头也没抬的萧存总算憋出了冷冷的一句话：“你挺受欢迎。” 空气中有一丝酸溜溜的，但刑熠却没察觉出来，还忍不住吹了一下自己：“废话，你独白大神的百万粉丝那能有假？我徒弟都在ins和facebook传我照片了～现在这些小孩，是挺潮啊，哪像你连个微信账号都不申请。” 提起方钟炎，刑熠就忍不住嘚瑟了一会儿，毕竟这两天对方顶住那些黑粉的压力，到处发了好多他俩先前喝酒的照片，配上一大堆开心到溢于言表的文字，刑熠还是挺受用的。 叶青城已迅速成为前夫，白月光是季超然，新欢则是方钟炎——刑熠发现目前在自己粉丝眼里局势似乎已经变成了如此，哦……当然还少不了相爱相杀多年的老对手姜含烁。 可是萧存却一句话没接，而是突然站起来，就像从前训练晚了会在门口池炀的床上睡觉一样，直接一声不吭到了他床边，刑熠刚抬头，就看到萧存冷着一张脸单手脱下外套挂在他床栏，接着突然弯腰——把裤子也脱了。 135.萧存所不知道的事（中）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 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 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 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 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方钟炎看来看去, 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 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 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 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你这知识储备不行啊，”季超然笑完以后摸了摸口袋，挺肯定地说：“刑熠肯定勾引过你了, 你没敢上？” 不过萧存却被季超然这颇为自信的猜测弄得有点懵：“他没有啊。” “没有？”季超然摸烟的手都停了：“那你怎么就喜欢他了, 这货除了出卖屁股以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你？虽然我一看他就属于活儿不好的类型——” 基地门口就在眼前, 萧存一边听着季超然满嘴跑火车，一边回答：“……不好我可以教。” “哈？”季超然出于最后一丝道德感，才憋住了笑：“处男教处男怎么上床？牛逼啊。” 说着他拱了拱萧存肩膀说要不要哥哥先给你推荐几款产品或者特色酒店，萧存却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很快，一群人便开了基地后门进去了。 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才发现，包括队医在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睡了，季超然发了会儿愁，说要不等白天再看，萧存却不同意，还着急要干脆直接带邢熠去医院，这弄得季超然有点招架不住，恨不得在医务室来根烟：“我说你这人……真是贼jb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心疼你男人了？端庄点行吗，没有过男人啊？反正又死不了——” 萧存听了只拿出每年打游戏能猝死多少人来反驳，然而两人还没争执上两句，邢熠就醒了。 也很显然，邢熠已经听了一点他俩的对峙，所以动了动嘴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俩要不要再为了我打一架？我等着呢。 听完两人就都闭嘴了，邢熠抹了抹脸，还感觉酒劲儿直冲脑门，所以便捂住眼睛隔绝开灯光，想要再躺一会儿。 方钟炎见状，问他：“师父低血糖？贫血？” “……没啊，以前从来没有过。”邢熠回答着，一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这些天都没啥心情吃饭，有点过头了。于是等眼睛不再那么累了，他才放下手，说：“我的锅。下回注意就没事。” 季超然咬着没点燃的烟口齿不清地刚玩笑了一句“说真的白莲花的称号你要吗我送你了兄弟”，一旁的萧存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了：“昨晚——” “……你傻逼吗。”邢熠嫌麻烦，也不想再欠人两个月工资，于是赶紧用手碰碰他，还付出了被他拽住了手的代价，然而季超然已经察觉到不对，追问道：“昨晚怎么了？” 如邢熠所料，萧存大约是在一阵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回答：“听说他胃不好，我昨晚就……就往他带回来的外卖里放了辣的，然后——” 那一刻，邢熠有点想翻白眼——季超然当然不可能被萧存这种负数级别的口才忽悠，听后没半秒，果然打断道：“都他妈是老炀搞的是不是？可以，翅膀比jb还硬了，老子待会上去非弄死他不可。” 邢熠偏头看看紧闭着嘴巴的萧存那一脸欲言又止的“为什么这也能被发现”的表情，不禁想腾点多余的力气出来扶额。 小朋友想跟老狐狸玩，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你，”不过，季超然还是扔了烟，对邢熠说：“你他妈怂什么，揍他啊！” “我艹你妈？”邢熠一听惊呆了：“我他妈先揍你好？” “……是是是，不该让你搞好兄弟关系让着他们，”季超然变脸很快，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认错，一边还是话锋一转愤然骂了句“傻逼怎么没见你平时有这么听话”，不过很多事他也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昨晚一被刺激就胃疼了？” “还行，”邢熠嬉皮笑脸道：“大概跟生了个孩子差不多。” “谁的种啊白神？”季超然一勾嘴角问，邢熠也痞笑着回答：“那必须是三哥哥你的啊。” 两人正玩笑，邢熠就感觉萧存捏着自己手的力道重了点，于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问：“眷恋大神摸够了吗？我的手是不是嫩出水？” 这话本是随口调戏两句，却没想到萧存居然对着他那双常年打游戏、除了手指细长没啥优点的糙手挺确信地点了点头，说：“嗯。” “……你他妈机器人啊？”刑熠脸一发烫，直接把手抽回来了：“只会说嗯？” 萧存手里突然空了，动作刚停顿半秒，刑熠便一边继续说话，一边从自以为的玩笑语气变得越来越委屈而话里带刺：“……之前……也是这样，不管池炀怎么说，你都赞同他，你俩真不是在搞基？谁捅谁啊？听说你没硬的时候都15厘米？给我看看？” 萧存的眼睛不禁四下动了动，季超然见状赶紧对他挑挑眉，于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眼神有些挣扎地道歉说：“之前是我的错，你如果要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 季超然站在旁边嗤地一笑，差点就想鼓掌——不错，学以致用，孺子可教。 “……我看你妈！”而邢熠则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猝死了，他用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寝室了：“反正……你强吻我，后来却那样对我，太没劲了，还有什么好认错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围观的人都不免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在由衷地感叹了一阵“小纯居然会主动对活人下手”之后，季超然露出一脸痞笑，说：“听见没有小纯，只有强吻邢队可不满意，下次试试强/奸，别怂。” “他敢？”邢熠找季超然要着烟，轻蔑地回道：“老子能夹断他。” “哈哈哈——”季超然听了一边大笑一边让邢熠别抽烟了，邢熠有点无奈地一抬带疤的眉毛，说行行，然后便真打算走了。 周围有着淡淡的药物清香，医务室的灯光很白，让萧存紧锁的眉头都显得突兀，在那扇门发出打开的轻微声响前，他还是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地很大。 “红尘，我说到做到，是想一直对你好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萧存的意思，整个俱乐部基地都是静悄悄地，旁边的季超然刚“啊？”出声，片刻空白就开始闪过邢熠的脑海，而当那片空白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便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家伙，刚才在烧烤摊就莫名其妙了，难道他就是那个灰烬？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邢熠的脚步冷不丁地僵硬了，至少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渣男的一百种自救方法哪一种可以拯救自己年轻时寂寞而放浪形骸的贵族灵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全部的思考过程只用了两秒，邢熠趁其他人还在懵逼，就立马打算用自己当年翻墙躲学校保安的速度跑路了，但是没等他跨出两步，从背后而来的巨大力量就将他拽住，还搂住他的腰强行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微弱的眩晕过后，邢熠只得绝望地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是晃眼的天花板了。 萧存的脸挡住那些光线俯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季超然捂住方钟炎惊叫的嘴把人拖了出去，还很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我艹。邢熠心里一惊，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萧存的话语和门锁彻底闭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又要跑。是不是真的……让我强/奸你才够？” 别说，面前这张干净好看的脸凝眸皱眉的样子还真有些动人，邢熠望着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不禁动了动喉结，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后悔得想打死自己的话。 “……那你轻点儿。” 邢熠死死咬紧牙关，不过在他预备抬手之前，季超然已经过来站在了他身边，接着，对方那一向吊儿郎当里带着温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后，严厉地响了起来：“够了吗池炀？说够了现在就给邢队道歉，还他妈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一反刚才在沙发旁边耐心规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的纵容态度，季超然的眼神里像有刀，脸也几乎全黑了——可以说，邢熠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样可怕的季超然，可眼前的几个人虽然谁都不敢吭声，但却也都显得对此不算意外。 于是邢熠正看季超然，竟然就听到那个从来桀骜不驯的adc忽然听话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若非安静的空气让这几个字显得无比清晰，那么邢熠恐怕会本能地找个借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会儿略松拳头，再看一眼池炀低头的样子，不禁喉咙有些发哽，只剩空白冲动的整个脑海似乎都重新恢复了理智。 老实说，邢熠吃软不吃硬惯了，看到绝不会低头的对方都选择了低头，原本心里那股不顾一切打人的冲动渐渐全散了，过了一阵，他彻底松了拳头想说自己也有讲话过分的地方，还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这时候掏包烟给对方抽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这股尴尬的空气，却又听见季超然开口了。 “还有呢？”季超然说。 邢熠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扯扯季超然，对方却理也不理他，目光仍然在池炀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抠了抠手指，继续很乖地回答：“还……还有不该要小纯跟我一起欺负邢队，对不起。” ——他妈的……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邢熠脸有点发烫，只得捂住了发红的脖子，低声说：“别听他瞎bb，凭他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可是季超然看来并不想就此算了，于是刑熠只得一边想着这个俱乐部的头儿难道不是欧越吗，一边转转目光，却看到欧越竟然抱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季超然，似乎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超然这黑脸唱得邢熠不得不唱白脸，在厚着脸皮诓了池炀两句“没什么事”“吵架嘛很正常”之后，他还是对季超然嘀咕道：“干嘛兄弟，别搞，还不如让我打一架舒服。” “萧存。”可是季超然依然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萧存：“说话。” 邢熠不禁再一次拽住了季超然——妈的哄池炀也许扔包烟能好，但落到萧存头上，难道还得去给他兑包奶粉，把奶言欢？ 136.［完结］萧存所不知道的事（下） 开始自动防盗, 具体看文案开头～设的比例低, 不过还是万望理解 而在知道屏幕上那个上单新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后, 萧存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 邢熠的脸对他来说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又曾出现在他年少的全部梦中。 有他们一起普普通通玩游戏的，也有黏糊糊甜腻腻让他第二天只能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先换裤子再说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 就这么看着邢熠已经成了他的惯性，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旧情难忘, 还是仰慕竞技中的强者。 但至少此刻，他低头看了怀中睡着的刑熠一眼, 还是舔了舔嘴唇回答了季超然：“嗯，热。” 旁边的方钟炎这才反应过来：“啥？啥意思？萧存难道是同性恋吗？啊？” 季超然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方钟炎看来看去, 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阵，他还是突然拍了萧存的肩, 认真地陈述道：“……没事老萧，我不会歧视你的！” 寒冷的空气里爆发出季超然的哈哈大笑, 方钟炎还好奇道：“男的跟男的怎么做？进哪里？互相拿手撸？” 萧存只好在季超然又一阵的大笑声里稳了稳表情，说：“我没深入了解过。你一个未成年别问了。” “你这知识储备不行啊，”季超然笑完以后摸了摸口袋, 挺肯定地说：“刑熠肯定勾引过你了, 你没敢上？” 不过萧存却被季超然这颇为自信的猜测弄得有点懵：“他没有啊。” “没有？”季超然摸烟的手都停了：“那你怎么就喜欢他了, 这货除了出卖屁股以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你？虽然我一看他就属于活儿不好的类型——” 基地门口就在眼前, 萧存一边听着季超然满嘴跑火车，一边回答：“……不好我可以教。” “哈？”季超然出于最后一丝道德感，才憋住了笑：“处男教处男怎么上床？牛逼啊。” 说着他拱了拱萧存肩膀说要不要哥哥先给你推荐几款产品或者特色酒店，萧存却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很快，一群人便开了基地后门进去了。 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才发现，包括队医在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睡了，季超然发了会儿愁，说要不等白天再看，萧存却不同意，还着急要干脆直接带邢熠去医院，这弄得季超然有点招架不住，恨不得在医务室来根烟：“我说你这人……真是贼jb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心疼你男人了？端庄点行吗，没有过男人啊？反正又死不了——” 萧存听了只拿出每年打游戏能猝死多少人来反驳，然而两人还没争执上两句，邢熠就醒了。 也很显然，邢熠已经听了一点他俩的对峙，所以动了动嘴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俩要不要再为了我打一架？我等着呢。 听完两人就都闭嘴了，邢熠抹了抹脸，还感觉酒劲儿直冲脑门，所以便捂住眼睛隔绝开灯光，想要再躺一会儿。 方钟炎见状，问他：“师父低血糖？贫血？” “……没啊，以前从来没有过。”邢熠回答着，一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这些天都没啥心情吃饭，有点过头了。于是等眼睛不再那么累了，他才放下手，说：“我的锅。下回注意就没事。” 季超然咬着没点燃的烟口齿不清地刚玩笑了一句“说真的白莲花的称号你要吗我送你了兄弟”，一旁的萧存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了：“昨晚——” “……你傻逼吗。”邢熠嫌麻烦，也不想再欠人两个月工资，于是赶紧用手碰碰他，还付出了被他拽住了手的代价，然而季超然已经察觉到不对，追问道：“昨晚怎么了？” 如邢熠所料，萧存大约是在一阵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回答：“听说他胃不好，我昨晚就……就往他带回来的外卖里放了辣的，然后——” 那一刻，邢熠有点想翻白眼——季超然当然不可能被萧存这种负数级别的口才忽悠，听后没半秒，果然打断道：“都他妈是老炀搞的是不是？可以，翅膀比jb还硬了，老子待会上去非弄死他不可。” 邢熠偏头看看紧闭着嘴巴的萧存那一脸欲言又止的“为什么这也能被发现”的表情，不禁想腾点多余的力气出来扶额。 小朋友想跟老狐狸玩，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你，”不过，季超然还是扔了烟，对邢熠说：“你他妈怂什么，揍他啊！” “我艹你妈？”邢熠一听惊呆了：“我他妈先揍你好？” “……是是是，不该让你搞好兄弟关系让着他们，”季超然变脸很快，一边开始笑嘻嘻地认错，一边还是话锋一转愤然骂了句“傻逼怎么没见你平时有这么听话”，不过很多事他也差不多了然于胸了：“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昨晚一被刺激就胃疼了？” “还行，”邢熠嬉皮笑脸道：“大概跟生了个孩子差不多。” “谁的种啊白神？”季超然一勾嘴角问，邢熠也痞笑着回答：“那必须是三哥哥你的啊。” 两人正玩笑，邢熠就感觉萧存捏着自己手的力道重了点，于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问：“眷恋大神摸够了吗？我的手是不是嫩出水？” 这话本是随口调戏两句，却没想到萧存居然对着他那双常年打游戏、除了手指细长没啥优点的糙手挺确信地点了点头，说：“嗯。” “……你他妈机器人啊？”刑熠脸一发烫，直接把手抽回来了：“只会说嗯？” 萧存手里突然空了，动作刚停顿半秒，刑熠便一边继续说话，一边从自以为的玩笑语气变得越来越委屈而话里带刺：“……之前……也是这样，不管池炀怎么说，你都赞同他，你俩真不是在搞基？谁捅谁啊？听说你没硬的时候都15厘米？给我看看？” 萧存的眼睛不禁四下动了动，季超然见状赶紧对他挑挑眉，于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眼神有些挣扎地道歉说：“之前是我的错，你如果要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 季超然站在旁边嗤地一笑，差点就想鼓掌——不错，学以致用，孺子可教。 “……我看你妈！”而邢熠则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猝死了，他用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寝室了：“反正……你强吻我，后来却那样对我，太没劲了，还有什么好认错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围观的人都不免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在由衷地感叹了一阵“小纯居然会主动对活人下手”之后，季超然露出一脸痞笑，说：“听见没有小纯，只有强吻邢队可不满意，下次试试强/奸，别怂。” “他敢？”邢熠找季超然要着烟，轻蔑地回道：“老子能夹断他。” “哈哈哈——”季超然听了一边大笑一边让邢熠别抽烟了，邢熠有点无奈地一抬带疤的眉毛，说行行，然后便真打算走了。 周围有着淡淡的药物清香，医务室的灯光很白，让萧存紧锁的眉头都显得突兀，在那扇门发出打开的轻微声响前，他还是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地很大。 “红尘，我说到做到，是想一直对你好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萧存的意思，整个俱乐部基地都是静悄悄地，旁边的季超然刚“啊？”出声，片刻空白就开始闪过邢熠的脑海，而当那片空白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便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家伙，刚才在烧烤摊就莫名其妙了，难道他就是那个灰烬？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邢熠的脚步冷不丁地僵硬了，至少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渣男的一百种自救方法哪一种可以拯救自己年轻时寂寞而放浪形骸的贵族灵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全部的思考过程只用了两秒，邢熠趁其他人还在懵逼，就立马打算用自己当年翻墙躲学校保安的速度跑路了，但是没等他跨出两步，从背后而来的巨大力量就将他拽住，还搂住他的腰强行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微弱的眩晕过后，邢熠只得绝望地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是晃眼的天花板了。 萧存的脸挡住那些光线俯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季超然捂住方钟炎惊叫的嘴把人拖了出去，还很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我艹。邢熠心里一惊，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萧存的话语和门锁彻底闭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又要跑。是不是真的……让我强/奸你才够？” 别说，面前这张干净好看的脸凝眸皱眉的样子还真有些动人，邢熠望着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不禁动了动喉结，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后悔得想打死自己的话。 “……那你轻点儿。” ——脸确实比照片视频还要不错，人却也是真的超乎想象的无聊，而且还和池炀同流合污。 每天从训练室回来，刑熠都只能低头刷刷手机，哪怕想多插几句话，池炀都冷嘲热讽的，弄得邢熠心里也脾气上来了爱谁谁，想着还不如早点睡觉。 偶尔邢熠洗完澡穿好内裤出来，还会发现自己放在床上的衣服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他妈能少上盗文网站看那些幼稚小说吗？”邢熠听说过这adc不太成熟，所以也只剩无奈，眼前池炀似笑非笑、一边转身出门一边说着“我去隔壁俱乐部蹭夜宵了”的嘲讽表情，让他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破坏队伍和谐上去揍人的冲动——在问了三遍“我衣服你们拿到哪里去了”，却得不到留下来的萧存的回答后，他便干脆走过去把对方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了。 即便萧存对他说“你……衣服还给我”，邢熠也只是一边坐回床上用被子半盖住裸/露的腿，一边用对方在游戏里的id称呼道：“眷恋大神这么冷淡，终于肯主动理我了？要衣服啊？那你自己过来脱呗。” 对方不像池炀那样是个气焰嚣张的大喷子，于是半天也没动一下，邢熠看他跟块木头似的好玩，于是逗他道：“不敢过来啊？那告诉你个秘密，怎么样？” 这话似乎引起了一贯只会和键盘鼠标灵魂交流的萧存的稍许兴趣，邢熠眼睛一睨他，继续笑着说：“其实……我喜欢男人，你怕不怕？” 说着，邢熠甚至还咧了咧嘴。 而对方作为纯种直男大约是脑子里没有这般概念，于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又？邢熠稍微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答了萧存。 “没什么意思啊，”他拽拽袖子，萧存本就比他高半个头，作为一个拿烟当饭的人，这段时间他比平时吃得更少，这会儿几乎整个上半身和腿根全被对方的衣服罩住了，手掌都只能露出来一半：“就是你再不过来把衣服脱掉，今晚我就闻着它撸一管的意思。” 萧存从来冷静的眼睛都为此微微睁大了，他踌躇一阵，似乎没想出来“被死基佬闻着衣服撸一管”和“扑上去把死基佬扒/光”哪个更恶心。 邢熠看他这模样，虽然心里很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严肃威胁道：“你可记得把衣服都捡好啊，尤其是内裤。” 眼前的萧存好像更说不出话了，邢熠就跟敞开风衣用大diao吓哭了小姑娘的裸/露癖一样满意，心想池炀要是不在，冰块萧存还是挺好对付的。 没想到这时，萧存却突然脱口而出地问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个？” 于是这回轮到邢熠懵逼了：“……哪个？” “那个。”萧存说。 “……”邢熠回神过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他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却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经验，贸然回答会露怯。 这几年来，他的交友面其实很窄，朋友几乎都是电竞圈的队友和对手，他也没有对这些人产生过太多的非分之想，即便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男人，但除了个别黑粉误打误撞讲对了，其实业内都以为他是直男中的直男。 那方面的圈里他也就认识一个天天调戏他的娘t，除了嘲笑他怂，就是充满同情地建议“邢熠啊要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买个假jb开了你的苞”之类的。 拿那姑娘开玩笑的话说，21岁了初/夜都还在，说是同性圈耻辱也不为过——电子竞技没有搞基，你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但此时邢熠还是在心里警告自己镇定点儿，然后尽力伪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对萧存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萧存想了想，回答：“反正……你不要对我兄弟下手。” 说完萧存甚至还一脸严肃地顺手把池炀随便搭在床边的内裤塞被子底下了。 ——这是完完全全被当成变态了吗？邢熠眉间青筋直跳，又觉得这人难得如此好玩，于是答道：“放心，他那副模样，妹子都看不上他，我能看上他？” 萧存听后顺势坐到池炀床边，沉思了起码十分钟，才转回了话题：“衣服还我……穿了三天了，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