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的悠闲生活》 第一章 临江府大安村李家。 鹅毛般的大雪如同喝醉了酒的大汉一般随风扭摆摇晃,那白茫茫的雪让一切都罩上了银白色的亮闪闪的纱,凛冽的风卷刀携剑般呼啸而至,吹得李家仅有的那破房子上的窗户“哐当”“哐当”声不绝于耳,吹得李老汉的心一阵一阵地透心凉,吹得整个大安村都如同被放置于冰窖中一般。 这个冬天,真冷啊! 李家的孩儿已经昏迷好多天了,从收庄稼的金秋到种庄稼的初冬,再到飘雪的深冬,那个半吊子已是水米不进很多天了,李老汉守着那唯一的家人——或者是已经不在了的家人——整日默默垂泪,这真是要了老汉的命了啊! “冷,好冷啊!”那已是安静了许多天的床上的人儿呓语一般喃喃道。 正在低头擦泪的李老汉,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把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地听,更用心地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唉,我真是昏了头啊。”李老汉心里对自己很无奈,好像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又期盼着它真的发生一样。 李凌的第一次呐喊就这样被扼杀在了空气中。然后,他又昏昏沉沉地飞起来了。 为什么会飞,李凌已是记不起来了,好像自己在去上班的路上被一辆过路的车强吻了,没想到,这一吻实在是太过于深入了,自己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了!一路飞过高山和丘陵,飘过城市和村庄,看见了一桌又一桌香甜的饭菜,听到了一句又一句好听的话,就是下不来啊!并且,他觉得飞得好累啊,好想停下来,好想停下来…… 下雪了吗?自己已经从夏天飞到琼瑶匝地的冬季了吗?是该停下来了,可是,好冷啊,真冷啊,记得去年装修房子的时候我买了好多条又暖又新的被子呢,为什么不去拿来盖在身上呢? “冷……”李凌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这一次,李老汉听到了,也听明白了,这个半吊子说的是他冷了。 可是,李老汉除了热泪更加盈眶、惊奇这个孩儿还活着之外,并没有站起来,去给李凌拿被子。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叫醒儿子啊! 于是,他在半是疯狂半是做梦的状态下把自己那半吊子儿子摇晃醒了。 李凌觉得自己猛然被一股蛮力不由分说地从这边晃悠到那边,又从那边整回来,如此反复不已。 咦,难道这是最新的取暖方法吗? 可是,这个方法,呃,不管用,还是冷! 不过,李凌决定要睁开眼睛了,看看到底是谁,要用这最原始最节约的方法为自己取暖,看我不拍死他! 映入眼里的竟然是…… 暗淡的泥巴墙,灰不拉几的屋顶,一侧的墙上有一枚嵌进去的钉子,大钉子的这一头是一个好像从八十年代逃出来的竹篮子…… 这是什么情况?我的眼睛瞎了吗? 李凌慌张地赶快猜测道。 于是,脑子飞快转动着,手里也并不闲着,赶快狠狠地拧了自己一下,哎呀妈啊!真疼啊!看来是真的! 在确定了这是真实的场景之后,李凌赶快抚摸了下刚刚被自己掐得生疼生疼的肉,自己真傻啊,明明是自己的腿,干嘛那么用力啊! 李凌,你真是个傻瓜!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李凌赶快闭上了自己的狗眼,趁旁边那老头还没有发现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 来,好好整理一下吧!这是怎么回事呢?自己明明是被车吻了一下,然后就飞遍千山万水了,本来以为自己是去见阎王了呢,如果自己真的是变成鬼了,那绝对应该是没有**上的疼痛了,看来不是见阎王了,那这大爷是谁啊,不会是我******死了又活了吧? 重生?! 我擦! 这也太能扯了吧! 重生到这了? 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啊? 我的天啊! 本主的意识很快就传过来了,这就是一个小村子,本主也叫李凌,小名叫李蛮子,是个游手好闲的半吊子,半年前,因为傻心较重,自己去树上摘果子吃,于是乎,摔下来了!一直在床上躺到现在! 我天,我要回去!我不要重生! 李凌在心里呐喊道。 于是,他更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希望能重现自己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场景…… 然后,一滴清泪就从李凌的眼角流了出来…… 第二章 因为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他是彻底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复生至那个自己所在的时候了。 …… 李凌在郁闷了几天之后,终于想清楚了自己的发展道路,前世自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马上要和女朋友结婚了,现在的自己竟然才十四岁!还是一个小屁孩!可是,倒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一样穷——虽然前世没有像现在这样家徒四壁,但是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反正现在再想怎么样也都是不可能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想想自己要干什么吧! 要不要去好好读书呢? 其实好好读书还是不错的,在重生的这个年代——哦,对了,这个年代到底是什么年代啊?好像和自己以前学习的历史完全不同啊。 本来还可以依仗着自己已经读过了大学,曾经历过知识最渊博的高三阶段,重生之后就可以凭借自己炫酷的知识亮瞎大家的双眼,结果发现,他娘的,历史已是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朝代名字是靖朝,没有听说过吧?李凌也没有听说过,他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之后是个迷路的小孩,哪儿哪儿都分不清楚。后来他终于知道现在的皇帝姓楚名天阔,是大靖朝的第五任皇帝,听说啊,这皇帝英明果决,仁厚宽恕,是个难得的好皇帝,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普通百姓,都交口称赞,在他治下,天下太平,国家兴旺,人们安居乐业,京城百姓近在天子脚下,更能感受到这盛世气息,李凌家所在的这临江府便位于这京城的外围,算是京城的郊区,也可以算作是京城了。 一朝有了京城户口,这李凌那叫个激动啊!高考可以加好多分呢,竞争的激烈程度肯定是比不上前世了,这好像是重生之后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前世他就读的大学是一个比较普通的985,他的分数竟然比同班的京城里来的同学的分数多了将近两百分,他对那同学的羡慕之情简直就如同滔滔江水啊…… 这一世,也终于有人会羡慕自己了,因为,我也有那金光闪闪的京城户口了啊! 不过,现在再让自己从头开始读书,想想还真是瘆的慌,算了吧,还是多活几天吧!条条大路通罗马,为啥非要在一条道上把自己逼成个傻瓜呢? 那做生意怎么样呢?李凌瞧了瞧四壁萧条的家,断然否定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家根本就是无米播种了,怎么还可能有米下锅呢! “蛮子,你醒了?我昨儿个才从十八里河回来,今天一醒来就赶紧看你来了……”那厮话还没有说完,就“深情”地给了李凌一拳。 李凌瘦弱的小身板差点被这一拳拍飞了! 并且,他很生气! 他生气倒不是因为这个家伙给了他一大拳头,毕竟,力度的大小是和感情的深浅成比例的,他犯不着这么看不开,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 这个家伙不管自己正在干什么就这么给了自己一拳,自己那刚刚穿上的洗得发白的衣服上立即有了一个拳头印子! 怎么可以这样子! 无奈,生气归生气,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哀怨地看了那人一眼,就把那带着爪印的衣服脱了下来,洗刷刷,洗刷刷,我洗刷刷!终于有一天会把你那乌七八黑的印子给洗掉的!人李白还能把铁杵磨成针呢,我还就不信我不能把这衣服洗干净了! 忘了说明了,这人是处女座,处女座啊,折磨死个人啦,不,是能把死人都折磨地再去自杀一次了。 当然,这些,招妹是不理解的了。 那个叫招妹的小伙伴看到蛮子这么生气的样子,只能眨巴眨巴圆圆的大眼睛了,然后就气定神闲地看着李凌一下又一下地搓揉衣服! 不过,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只是,盛怒之下的李凌实在有点吓人,让他把想要问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可是,最后,最后他还是憋不住了,他怯怯地伸出手,摸了摸李凌的脑门,不热啊,只得憨憨地问道:“蛮子,你是不是傻了啊?那衣服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你在洗什么啊?” 李凌突然想起来:“这是冬天啊!这衣服什么时候才能干呢?”这样想着,不由得又幽怨地看了招妹一眼。这个憨瓜啊! 李凌决定不管那么多了,先洗完晾起来再说…… “蛮子,我给你说个事情啊……”看了李凌洗衣服洗了好久之后,招妹终于没有忍住,又开口说话了。 “放!” 招妹的眼里闪过凌乱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么凶的李凌,他也不敢再问。 李凌不耐烦了,一时还没有适应这正常的讲话方式,在内心狠狠地安抚了一下自己,更加不耐烦地说道:“说,啥事?” 第三章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二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居然从墙的另一侧横着飞出来了!速度之快,令本来在闲聊的李、招二人根本躲闪不及,并且,还偏巧那飞来的人正撞在李凌的身上了! 我擦,什么情况啊这是? 李凌和招妹还来不及对视一眼,因为根本就是自顾不暇了…… 李凌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于是,那人和李凌双双倒在地上了!在倒地的同时李凌顺便还想了下要不要来个英雄救美呢! 只是,那人的手哪儿不放却偏偏放在最不该放的地方了——李凌的胸上! Oh麦嘎!什么情况这是? 真是很诡异的场景啊! 李凌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正要大喊:“非礼啊非礼啊!”却发现自己的手放在更不应该呆的地方——那人的两腿之间! 这是情侣吗?为什么两人都如此娇羞呢? 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呢! 那人猛地推开了李凌,生怕李凌要侵犯自己似的!李凌正待出口询问,那人却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好像李凌欠了她几百块钱似的,一副得理不饶的样子:“喂,你没有长眼睛吗?干嘛要挡着本姑娘的道啊?” 我本来在这站的好好的,是你非要往我身上粘的嘛! “我本来飞的好好的,谁让你站在这儿,非要往我身上粘的啊!”姑娘更凶狠地厚道。 李凌一脸黑线…… 招妹的嘴巴已是不能张得再大了…… 这个世界上,蛮不讲理的人还真多啊! “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了!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定要你人头不保,哼!”不待李凌、招妹回答,那人又气呼呼地转身要走了。 李凌:“……”本来以为自己的脸皮已是够厚了,素质已经够低了,没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这一次只能甘拜下风了! 那人终于走了,走了,只是,李凌好像有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忘了说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那个啥啊到底是? “嘘,那边的那个人你认识吗?”李凌眼瞅着她的背影低声问道。 招妹很无奈地瞪了李凌一眼,恨不得用手关上李凌的嘴巴,可是,还是忍不住顺着李凌的手往远一点的方向望去……然后,他忍不住就把身子转向了李凌所指的那个人所在的方向,并且,很没有出息地对那人很风骚地笑了一下。 很风骚地。并且还很贱地一直朝那人在眨眼睛,看的李凌的一颗心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招妹的风骚,那个人在走了几步之后,竟然猛地又回来了! 靠,李凌看着她那风骚的样子,终于明白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了,那就是,自己被吃豆腐了,那可是自己胸部的处女摸啊,唉,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居然就这样…… 说来内心无限惆怅…… 天上的神仙都出去旅游去了吗还是打怪兽去了,怎么就没有感受到我诚心诚意地祈祷呢? 李凌闷闷地想。 李凌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慢慢地扭动腰肢朝自己走来的人,嗯,女人,不过,她走得越近李凌越害怕,因为她在对李凌笑。 李凌紧张地拍了拍招妹的肩膀,带着哭腔问道:“她为什么要对我笑啊?她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看上我才怪呢,看不上我也才怪呢,可是呢,呵呵,我看不上她啊! 呵呵…… “……”招妹不知道对于这么自恋的人该说什么话,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女人的最大的特点就是白,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大白馒头从远处慢慢地滚过来了,脸上涂了很厚很厚的一层粉——也可能是很多层,更让人难忘的是,脸上的胭脂红得要发紫了一般,感觉恨不得直接把整张脸刷成红白相间的条纹一样。她的笑简直如同镁光灯下那些人物的笑,一点点,微微的,浅薄的笑意,大概因为再多一点笑意,那粉刷到脸上去的****已是要承受不住重量了,会掉下来的! 标准的八颗牙的笑?可惜,是下牙床的八颗牙! “哎呦,这个小弟弟,长得很俊哪!在哪儿干活呢?生意不错吧!”猩红猩红的嘴巴好像要吃人似的。 李凌的心脏差点都跳出来了,当然,是吓的!——真是没有出息啊,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翻山越岭而来,怎么着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呐,至于表现得这么小家子气吗! 还有,为什么这人和刚刚的言行这么不一样啊?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这位美女……不,姑娘,请问你找谁?” 第四章 “我找谁?我回自己的家不行吗?让开!” “可是,这是我家啊。”李凌一脸哭笑不得,你看看,你找错了门,还怎么让我让路啊! “蛮子,这是你家……亲戚吗?不会……是……是你姐吧?”招妹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是你姐,是你全家的姐,是你……”李凌自然不会示弱于人,只是,这姑娘迷路了好像,自己作为一个热心的好青年,是不是应该把人送回家啊? 于是,李凌低声把招妹喊到安全距离之内,小声说道:“你说这姑娘是不是迷路了啊?”招妹认同地连连点头:“我看是。”“你说,咱们作为俩大老爷们,是不是应该把人家姑娘给指到正道上去啊?”招妹依旧点头:“我看应该。”“那你去给人家指路好不好啊?”“好啊。”李凌心里贼乐贼乐滴,赶快让她离开这家门口吧!李凌生怕招妹反悔,于是,伸出了一只手,同时也让招妹伸出了一只手:“说话算话啊,一百年不许变啊!”招妹好像是被这么久长的时间吓住了一般:“一百年啊?”“哦,不,那是夸张,虚指。”招妹迷惑的小眼神更加迷惑了……算了,不解释了。 “要不,咱们把她打劫了吧?先劫个财再劫个色,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咋样啊?”李凌又非常没有出息地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做人啊,必须要有个原则啊,当然了,这个,李凌是有滴,那就是损人不利己。 “好是好,可是……”招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就是蚊子在哼哼了。 “可是啥啊?你还看不上人家吗?”我还看不上呢,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好不好,前世的那摩天大楼下,可都是光着白花花的大腿,随便看的啊! “那个,不是,我是觉得吧……”招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凌,最后才补充道:“咱俩能是她的对手吗?谁被谁放倒这可不好说吧!” 李凌这次开始抽抽了,因为招妹说的对,他忽略了那女人的吨位了! 算了,啥都不说了,还是去指路吧,这个比较靠谱一点!不过,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小妞,大爷今儿个心情不爽快,陪大爷去小店里喝几杯如何啊?”李凌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礼貌很有修养滴。只是,那招妹的声音:“凑是,爷睡觉不爽,需要个人!” 这,够爷们啊! “想要我陪啊?可以啊!”那女人一点都不担心两个小坏蛋欺负她,竟然很有自己的一套。 “什么啊?”招妹茫然不解。 李凌虽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肯定见过前世今生的猪都在跑啊!这女人肯定觉得我是个穷小子,吃完抹嘴不认账了,我当然会不认账了,谁稀罕吃啊! “喂,你们两个叽叽咕咕地商量好了没有啊到底?”李凌吓了一跳,只觉得那大白馒头的气息呼在自己的耳边。 原来那大白馒头不待二人商量完毕,便自来熟地凑了进来。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啊?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滴,没素质!”说完又鄙视地看了白馒头一眼,“说的就是你啊!看着你像一个有素质的人啊,怎么做起事了这么差劲啊!”李凌犹嫌自己说的还不够,转过头去问招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招妹只顾得像小鸡啄食一般疯狂地点头了,两个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凌。 李凌得意地抹了一把头发,猛一甩头,摆出了一个很酷的造型,悠悠说道:“不要迷恋哥啊,哥只是实话实说啊!” 大白馒头再也忍受不了俩人在这矫揉造作的样子了,伸出手就要狂揍一番。 李凌赶紧把手抬起来,抵挡那无敌绣拳的攻击,这姑娘性格好像很火爆啊!——不对,刚刚她说话的时候离我那么近,说话的气息热乎乎地喷到我耳朵上,痒痒的,真舒服啊,好喜欢啊!嘿嘿! 大白馒头三下一挡,李凌便不是她的对手了,一双手早已是被她捉住了,直痛得李凌哇哇大叫,我晕,这,也太有损我男子汉的伟岸形象了吧! 但是,疼啊! “哎呦哎呦,我说姑娘啊,咱们既无远仇,又无近怨,你干嘛真的恼了啊?我兄弟二人也就是逗逗你而已,你不要当真了,有事说事有事说事就好!”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吃我豆腐啊?” 第五章 李凌满脸通红,竟然无言以对:“……” 大白馒头看到这个样子的李凌,居然泄气了似的一下子就松开了他! 毛线!这到底是肿么回事?这女人在玩什么鬼啊?难不成是猫捉老鼠吗?觉得我这只鼠不够机灵,不能够体现她的猫威,所以,所以就觉得索然无味了,然后就不再和我玩了么? “好了,来,问你个事啊。”白馒头突然间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凌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咯噔了一下,他预感到不好玩的事情就要出现了! 果然,只见白馒头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哦,展开,是一副画!确切地说,是一副肖像画! 画面上的那个人一脸凶相,络腮胡子老长老长的,左侧眉毛的眉峰处有一颗小小的痣——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李凌看完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不喜欢他。”李凌机灵地说道。 白馒头没有听明白似的瞪着李凌,李凌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白馒头就一脸黑线了…… “嗖”地一下,白馒头又制住了李凌!李凌再一次和她面对面了! 李凌真滴真滴很不想睁开眼睛,实在不愿意面对一个大白馒头啊!——因为不能抓啊! 大白馒头眯起了色眯眯的大眼睛,脸上青筋凸起,从牙缝里挤出了冷飕飕的话:“给我好好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看仔细了,如果见过而不说的话,那就是包庇犯罪,你就等着去吃牢饭吧!” 紧张不已的李凌这一次终于整明白这姑娘到底要干什么了,原来她是在抓坏蛋啊! “馒头姑娘,原来你是在抓坏蛋啊,我本来还以为你就是呢,看来你不是了,只是,要抓坏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你要是早点说的话,我也就可以早点提供有用的信息了,就不用耽误咱们大家的时间了,你说对吧?” 招妹听李凌这念经似的滔滔不绝,早就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要不然,那可怜的耳朵可就要遭殃了! 大白馒头已是被李凌这啰嗦无伦的废话噎得无言以对了,只得抬头看天作极力忍耐状…… “叨叨完了吗?那你到底是见过还是没有见过?”又是冷飕飕的话语。 “哦,见过还是没有见过,待我想一想啊。”嘿嘿,谁让你那么对我不客气的,气死你! 李凌注意到那馒头已是气得馒头皮都快裂开了,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过分了,于是就慈悲为怀做了一件好事:“我没有见过,真的没有见过。” “我去你的!”那姑娘的拳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咦?好疼啊,好疼啊,你能不能轻点?”李凌捂着自己的脑袋狼哭鬼嚎…… 招妹满脸疑惑,不明白李凌在嘶叫什么…… “哎呦呦,轻点轻点!” “神经病!”馒头那充满力量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了地上,霎时,一个大坑出现了…… 还好没有落在我身上,否则,我的小命又去见阎王了! 李凌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庆幸地想道。 “既然没有见过他,那就赶快滚回家里去,不要到处乱逛了!年底盗贼猖狂,小心为上!以后在这样磨磨唧唧、叽叽歪歪的,就给你几十大棒尝尝!” 李凌听而不闻似的,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 大白馒头又一次不耐烦了:“还不快滚!” “我说,姑娘啊,我本来就在我家呆着呢,今天还没有迈出家门口呢!” 招妹:“……”因为李凌说的对。 大白馒头终于无话可说了,李凌得意洋洋地看着无言以对的白馒头,明白自己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不由得得意洋洋地笑了,直笑得天地为之久低昂,直笑得黄河滔滔泛黄浆,作为一个女人,在三从四德的古代,还敢这么嚣张,我让你好看,哼哼! “你们几个出来吧!”那女人朝她横空出世的地方大喊了一嗓子。 李凌和招妹吓了一跳,真是失算啊,谁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藏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被发现?李凌尤其惆怅,作为一个聪明人,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几个彪形大汉从墙里出来了——莫非他们都会穿墙术? 他们手里都拿着尺来长的武器,在阳光之下,明晃晃地泛着金光,一看都是真品,李凌赶紧闭上眼睛,一种挫败感立即涌上了心头,自己本来以为可以亮瞎他们这些古人的狗眼的,没有想到反过来了! 如果能拿走几把,算不算是真正的古董啊?那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第六章 “头儿,咋么样?”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和善的人充满期待地问道。 大白馒头失落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就再换个村子问问吧,这京城这么大,谅他也跑不出去,左右不过就是在哪个地方藏着呢!” 大白馒头认同似的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觉得他应该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根据咱们的追查,他能来的只能是这个村子和东边的那个村子了,既然这个村子里没有找到,那咱们就去那个村子里看看吧!” 那几个人对望了一眼,点点头,瞬间就消失了。 李凌觉得这几个人好像是白馒头的跟班,对她的态度都非常尊敬,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一个碰不得的白馒头似的,于是就好奇地问:“大白馒头,你们抓的这个人是贼吗?” “废话,我们抓的肯定是坏人,只不过,哎,给你说了也没有用。”大白馒头的脸上写满了迷茫,抓不到人,怎么办呢?明明就看到他的身影了,怎么他突然就能从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消失了呢? “不说你怎么知道没有用呢?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现在有你、我、他三个人,虽然说你们两个都是臭皮匠吧,但是说不定加上我,咱们三个就成了诸葛亮了啊!” 大白馒头听完这话,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李凌来了,绕着李凌转了一圈又一圈,貌似,他说的好像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反正是病急乱投医嘛! “事情是这样的,应该是三人或者二人一起为了钱财行凶杀人了,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连血迹都没有,我们遍访四邻,才有了一点点线索,还是一个老人提供的……” “慢慢说,再详细一点。”李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白馒头的话。 大白馒头还从来没有遇到说话被打断的情况,一张白脸不禁变成了红色,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凌,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招妹被这场面吓坏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凌的衣服,这小子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作为从小到大和他在一起的自己,是非常清楚的,他这到底是要干嘛啊?这个臭小子还要不要命了? 大白馒头也正在想同一个问题,这臭小子到底还想不想要脑袋了啊?这样和自己说话,他有几个脑袋可都是远远不够用的! 李凌看大白馒头也是快成了红馒头了,为了安抚这个女人,不让她爆发,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她的伤害,遂说道:“其实呢,我是不应该和你一般见识的,毕竟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和你一个女流之辈一般见识是很失我滴身份滴,但是看到你为了破案,不惜彻底毁坏自己的形象的分儿上,我还是愿意试一试的,你先说的清楚一点吗,好让我揣摩揣摩,看看这个忙我可以帮补可以……” 大白馒头听到他说自己是一个女流之辈更是气结,这个死家伙,还敢歧视我?竟然敢歧视我?好,我就先让你帮忙,看这事完了之后我怎么整你,看我不整死你个王八蛋!哼! 于是,大白馒头换了一副笑脸,从冬季到夏天的季节转换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都完成了,让李凌吓了一跳,女人变脸还真是******快啊! “死者叫王四,好赌,听说前一段时间赢了一笔钱。他有一个赌友,天天一起去赌博,那天,王四那赌友又像前一天一样去叫王四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了,遂到衙门报了案。捕快们赶快就开始了搜查,最后通过线人和四邻的消息,初步推测王四是死于卯时或辰时,死者非常可能是眉上有颗痣的家伙,又通过现场查看发现现场有很多脚印,应该不止一人,我们根据这些线索一直在跟踪一个眉上有颗痣且终日在长乐坊厮混的家伙,谁知,跟踪到这附近的时候竟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李凌一边听大白馒头滔滔不绝地说,一边紧锁双眉。 招妹看他这副好好思索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装了啊?难道捕快都跟丢了的家伙,你还能把他找出来不成? “你们真笨啊,竟然都把人跟丢了。”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李凌! 招妹自然愿意相信李凌的聪明,所以也就只能觉得这所谓的捕快笨了。 第七章 大白馒头本来只听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瘦子说话已是焦头烂额了,没承想,这瘦子旁边的胖子一开口也是这么想让人揍他,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啊?居然敢说我笨? 大白馒头毫不客气的一脚飞出,虽然只是绣腿,但是胖如山岳一般的招妹还是应声倒地了,倒地了还不要紧,要紧的是嘴巴不偏不倚的正对着李凌的脚尖,就是俗话说的嘴啃地啦!招妹的那个脸色啊!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敢怒不敢言,捕快毕竟也是个当官的啊!再怒也不敢招惹公务员啊! 李凌看到这场景,只能憋着笑,本来一个玉面小伙儿,生生憋成了肿脸蛋儿的一个人,最后终于还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招妹啊,你不用对我行这么大的礼啊,我可真的受不起啊!” 只见招妹慢悠悠地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便再也不说话了。 “喂,你到底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我可没有功夫陪你们在这瞎胡闹!”大白馒头不耐烦地怒斥道。 李凌却并不着急,好像这事他能分分钟就搞定一样。 大白馒头若不是有一点妄想他能帮忙,早就对他不客气了!一个无知布衣竟然敢如此不懂礼貌! “可以,当然可以,这个案子,在我眼里那是特别简单,只是,要我帮忙呢,也可以,不过,你也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忙的话,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李凌的一双眼睛贼溜溜、直直地盯着大白馒头,好像要把她生吃了一般。 大白馒头竟然脸红了!想笑,来表达礼貌,正要笑出来,猛然想起来自己脸上的粉太厚了,万一一笑,那粉哗啦啦地往下掉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在要挟我?” “不敢,帮助衙门抓坏人就是帮助自己,我干嘛要要挟你呢?”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大白馒头面含薄怒。 “这个嘛……,领导你,哦不,馒头捕快,你是官场中的人,应该知道官场中的事啊,我一介布衣,哪里知道你们都是怎么谢英勇的布衣的啊?”李凌说着,一双手一直在大白馒头面前搓来搓去的,好像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怒发冲冠了:“哼!枉我还以为你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勒索敲诈的刁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 李凌一听别人讲大道理头都大了,这都是上辈子读书留下的病根儿,老师讲起道理来都是一套一套的,都不带喘气的,真是吓死人了!一听到这姑娘也要开始像前世的老师一样吓他了,赶紧打住:“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李凌好像害怕似的眼帘垂下,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一直在不捏着……数钱的姿势啊!不知道古时候,银子是该怎么数啊,也就着口水吗?想想若是有一堆银子却又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数,还真是够苦恼的啊! 一堆金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凌想着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大白馒头被他那惨不忍闻的笑声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呀,我的妈啊! “好好好,怕了你了,你想要银子是吧,没问题,你想要多少啊?”啰里啰嗦的太像个女人了,一点都不果决! “嗯,好说好说,不多不多,银子是衙门的,功劳是自己的嘛!为了你的晋升,我也算是豁出去了,这样吧,这么多你看行不行?”李凌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万两?”大白馒头惊讶不已,这家伙,胃口还真不小啊! 李凌非常不耐烦:“我是帮衙门找坏蛋,自己又不是趁火打劫的坏蛋,哪里要那么多啊?两百两银子就可以了!” 虽然说他很想一步奔小康,但是人太贪心了,也不怎么好,对吧? “两百两?”大白馒头做出大大吃惊的表情,其实,心里面是……开心死了!还以为这个无赖会狮子大开口,没有想到最后就要这么一点钱?嘿嘿,傻帽儿一个! “没事,没事,这个价码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嘛!那要不,就一百九十两?”李凌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回头看了看自己家那四壁萧条的房屋,决定不能白白放过这天赐的良机,一定要大大地赚上一笔! “真是刁民!给你二百两,只要你把人给我抓住了!”大白馒头笑道。 第八章 “你确定啊?不许反悔啊!来,写个欠条吧……”李凌生怕大白馒头言而无信,那自己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么? 不行不行,得让这事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大白馒头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觉得自己都很无耻了,没有想到这竟然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无耻的!竟然还要让写欠条! “没有欠条,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钱,你什么时候会抓到人啊?” “看来,你作为一个捕快还真是只关心坏蛋了,都不知道关心良民的安危,是多么的不合格啊!你到底是怎么当上捕快的啊?难不成你爹是皇上,你走后门当上的吗?唉!” 大白馒头脸上的肉忍不住地抽抽起来了,是谁主动请缨要捉坏人的啊!这和我是怎么当上捕快的有毛线关系啊! 李凌看大白馒头已经要七窍生烟了,再不住嘴有可能吃眼前亏,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吃亏?于是赶紧乖巧地回答道:“三天之后,大安村十里巷那见吧,到时候你自会看到那从你眼皮子低下逃走的贼人的,嗯,对了,咱们可要说清楚了啊,到时候我一手交人,你一手交钱,再跑了的话价钱可要重新说啊!” 大白馒头:“……说你个大头鬼啊!”话还未说完,人已是转身离去了。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压在了心里一般,于是,她果断地显示了职业中雷厉风行的一面,又回来了。 李凌和招妹两人一直望着大白馒头的背影,直至那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咦,不对啊,怎么这家伙又回来了?二人正想撒腿就跑,却怎么也跑不了了! 坏了! 李凌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坏了,因为大白馒头的脸上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杀气!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哪儿有问题,不过现在已经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怎么应对这个充满了杀气的女人,疯狂的女人! “招妹,跑啊!” 李凌大声喊道。虽然他自己跑不动了,但是招妹应该……更没有希望了! “跑?想往哪里跑啊?”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的声音。 “那个,姑娘啊,咱有事好商量啊,刚刚不都是谈妥了吗?如果价格你不满意,咱好商量啊!那个啥,生意不成情谊在嘛,看到你这杀气腾腾滴样子,我的小心脏还真的受不了啊!” 人一紧张,话就多得跟话唠似的,李凌充分明白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进入他耳中的却是一句极具无厘头色彩的话: “是啊,我为什么这么有杀气呢?”大白馒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像是在问李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看她脸上的疑惑不像是装的,不像是个陷阱。 李凌听到这话哭笑不得:“那你这是咋滴了吗?大白馒头!” 听到这话的大白馒头陡然被惊醒了,怒视着李凌,吼道:“‘大白馒头’说的是我吗?你在叫我?” 哦,原来这名字让她生气了啊!嘻嘻,女孩子就是小气,看来古今都是一个样子,从未改变啊! “那个,取名字这事儿呢,你如果不满意的话,咱还可以慢慢再想个好听的名字嘛,生什么气啊!女孩子生气对皮肤不好的,你看你的皮肤,洁白、光滑、明亮,所有的女孩如果都有你这样的皮肤,那整个世界就更加明亮温馨了,世界上的战争也就更少了,人们的生活也会更幸福了,人们的寿命也会更长了……” 本来早已熟悉李凌的招妹这次实在是受不了了……眼睛直打哆嗦…… 大白馒头更是满脸黑线…… 大白馒头觉得自己听到这话,越来越生气了! 这人到底是个疯子还是个神经病啊! “你到底啰里啰嗦地在说什么啊?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啊?”大白馒头觉得自己的牙齿快被自己咬断了都! “你好美!”李凌这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好像……很无耻!这个世界上的骗子啊,你们都甘拜下风吧,你们骗的都只是其他人,只有我,连我自己都能骗,呵呵哈哈哈! 大白馒头心里一惊,陡然有一股欢喜涌上心头,这个人还真是油嘴滑舌啊!不过,他说的很对啊! “哼!用你说啊!我知道我很美啊!” 很拉风的回答。 这下李凌凌乱了:“姑娘,咱们既然都是在陈述事实,那就更没有必要生气了啊!” “生气?”一丝邪笑募的浮上大白馒头的嘴角与眼角,“你才不值得我生气呢,我只是啊……”说到这儿,她深深地似含有无限深情看了一眼李凌。 第九章 李凌的心……原来这也是神经病?不过,还好,被我忽悠住了!真开心啊:“只是什么啊?” “只是我今天抓贼抓的不爽,很想打人啊!而你呢,对不起,我看着就长就了一副欠抽的样子!” 于是,在招妹的注目下,大白馒头对李凌就是一顿噼里啪啦……接着,就反过来了,在李凌的哀嚎声中,大白馒头对招妹也算一顿噼里啪啦…… 天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这还是我家……嗯,门口呢,好不好?有这么欺负人的么?咦,街坊邻居听到我的呼唤,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出来啊? “真舒坦啊!”大白馒头拍拍手,终于走了, 李凌和招妹两人再次一直望着大白馒头的背影,直至那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死死地盯住,心里默默地悲哀地祈祷她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回来了! 许久许久,二人还是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定在那儿没有动弹。 “呵呵呵,呵呵呵!”李凌觉得自己的袖子上好像湿了一大片,无奈地抬起头看看天,没有下雨啊,哪里来的谁呢? 只见招妹的嘴里正有晶莹的液体往外滴答,亮晶晶的,无色的,靠!垂涎三尺之涎!口水! 李凌觉得简直无法忍受,赶紧抓住招妹的衣领,把自己的袖子直接在上面抹过来再抹过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招妹的声音好像不受控制似的,连带的,竟然好像身体都在发抖…… 李凌有点担忧,这家伙,不会是中邪了吧? “两百两啊,二百两啊,发财了,发财了!我要发财了!”招妹开始疯狂地扭起了身体……大白馒头看来下手真轻啊!居然还能扭动身体! 只是,李凌这次…… “你要搞搞明白好不好?那银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开心个毛线啊?”实在是搞不明白啊,即使是发财也是我啊! “哦,对啊,是你的,多少钱来着?” 哈哈哈!李凌这次终于觉得自己要发财了,有钱了就可以盖个大房子,买一堆丫鬟,娶一群老婆,抱着这个,看着那个,哈哈哈!这样想着就觉得幸福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啊!看来重生一世还是有些意思的啊! 老天不会亏待勤奋的人——即使一个人勤奋地忙着不道德的事情! 呵呵,两百两银子到底是多少钱呢?一般来说,一个北京的四合院大概需纹银三百两!在乡里,1贯钱就可以买上一套房子还能顺带带上一两亩地!而两百两银子就二百贯钱!汉朝时,官员平均俸禄约为40贯,也就是说,李凌这动一动脑子就几乎可以拿到一个汉时官员半年的收入了! 本来这乐得要跳起来的李凌突然之间变得很严肃,这让招妹很不适应。 “你怎么了?有了银子还不开心?” 李凌严肃地看着天空,幽幽地道:“我一下子要那么多,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招妹回答他的,是一个大大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翻白了! “两个兔崽子,在这瞎邪吙啥呢?”李向高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两个还处于疯狂世界未醒过神来的人面前了…… 如果说李凌是个小半吊子的话,那李凌的老爹李向高就是一个比较资深的老半吊子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不敢惹到他的,请注意,这个大家也包括小半吊子李凌。 所以,不出意外地,俩人瞬间安静下来了,天地都安静了。 “说,笑啥咧?”李向高看俩人都不搭理自己,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的挑战,是到了该树立威望的时候了! 李凌看老爹的脸色一会儿就阴云密布了,顿觉大事不妙,连忙宣布赚钱的好消息:“爹啊,那个,咱们要发财了!” 原本以为老爹听到这消息即使不会像自己一样一蹦三尺高——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他的年龄已经不允许他蹦那么高了,所以也就不作这想法了——但是起码也应该眉开眼笑地庆祝一下吧?可是,可是,好奇怪啊,老爹竟然是满脸迷茫,好像没有听明白似的! 李凌不由得心下纳闷:“难道我这么爱钱,简直可以说见钱眼开,居然有一个清高到视钱财如粪土的老爹吗?” 招妹好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章 “发财了?怎么发财的啊?”李老头满脸戒备的神情,好像李凌若回答不对的话,他随时会要了他的小命一般…… “是这样的,刚刚有个……”李凌刚刚把话说完,就自觉地低下了头,正满脸得意、也满脸羞涩地等着老爹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豪地说:“我儿真聪明啊!”一想到这场景,就觉得幸福满人间!前世的自己,因为有了人家的孩子,好像从来没有让父母引以为豪过,唉,说多了都是泪!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有出息呢! “你这个半吊子,竟然要拿命去换钱!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个兔崽子!”唉,怎么场景总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至于吗,我不就是找到了正当的发家致富的门道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没有办法,李凌只能再一次飞也似的逃离了那温暖的家! 摊上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爹,你说除了逃跑还能怎么办呢? 李凌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再一次皱起了眉毛,肿么办呢?想想真是忧愁啊,忧愁! 招妹庞大的身躯慢慢移动过来的时候,几乎遮住了那惨淡微弱的阳光,夕阳西下,断肠人在河边。 有个不讲理的爱打人的老爹,李凌怎能不断肠?不过,想想马上有那么多的银子到自己的怀里来了,李凌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断肠扔到了脑子后面。 招妹的眼睛总是太过于害羞了,以至于总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而他身上的肉吧又太开朗外向了,总是想招摇风骚一番,脸上的墨色的痣又太活泼了,机灵地随着招妹的步伐欢呼跳跃着,还好,鼻子像是一棵大树似的,冰雪压不服,总是挺拔立着。 “招妹,你能不能快点啊。”李凌不耐烦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真是说的太对了!这要是拉招妹入伙赚钱,不知道这银子最后还能不能到自己手里呢? “蛮子,你真的要去抓贼吗?”招妹总是不敢相信,一双小眼睛在李凌身上七上八下地扫来扫去,我又不是二维码,扫描有奖,你那么使劲扫描干嘛啊!李凌无奈地想道。 “可是,你这么瘦弱,哪里是那坏蛋的对手啊?他连人都敢杀啊,心肠多狠啊……”看招妹说的满脸真诚,李凌也不禁感动了,看来还是有个哥们儿好啊,总是能惦记着自己,即使自己现在快发财了,他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安危,真好啊!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虽说你醒来之后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胆子好像更大了,想法也更多了,不过你还是那么瘦小啊……” 我擦,竟然说我瘦还小,李凌立即怒发冲冠:“我哪里小了,我哪里小了,你把话给我说说清楚了!” 招妹朝李凌翻了个白眼,不接他的话茬,接着自己说自己的话:“反正我身体这么好,平时干农活也累不着,挨几下也应该没事的,我就和你一起去吧,万一咱抓不住那坏人,我和他纠缠着,你还可以逃跑,你说中不中?” 李凌高冷地沉默了…… 沉默未必能生金子,但是,沉默自有它不可阻挡的魅力…… 招妹一看李凌不说话,急了:“蛮子,你才刚醒没有几天,你想让伯父气死吗?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 李凌的脸陡然红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在做一件卑鄙小人都会做的事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怎么就成了卑鄙小人了呢?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爱钱而已,反正爱钱又不是罪过,连最最伟大的圣人都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好像说过,重生之后,李凌觉得自己的智商下降了很多,很多应该知道的东西,他都不太确定了。 其实,本来李凌想着分钱可还真不好整啊,这人常说,亲兄弟明算账,让招妹帮忙这帐还真是不好算啊,是以一直在想怎么开口说这事,没有想到招妹竟然先开口了,还说不要钱! 如果说一开始,他知道招妹就是自己的好哥们的话,那只是来自本主的记忆,并不是来自李凌自己,而现在,从这一刻起,他决定把招妹当成自己的真正的兄弟了,李凌的兄弟! 反正他也不要我的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自己多了个人帮忙,李凌就觉得好开心,更让他开心的是,竟然还不用分自己的钱! “好好好,我让你帮我,行了吧?你不用担心我了。”李凌在大笑之余,终于还是非常勉强地答应了招妹的要求。 招妹憨憨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凌觉得这人真是……傻,只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里面竟然有种冒酸泡的感觉,看来得抓紧时间了,不能让贼跑了! 第十一章 这个时候的李凌,心里早已经对封建迷信活动有了深深的喜爱,祈祷!他在祈祷金大侠保佑自己,这抓贼能不能成功,可得全靠他啊! “你过来。”李凌招手对招妹说道。 招妹一愣,还怎么过去,都这么近了? “哎呀,我让你再靠近一点吗。”李凌满脸不耐烦。 招妹还是不动,还怎么靠近,我现在已经快挨着你了! “哎呀,真是啊,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李凌说着就要趴在招妹的肩上。 招妹看到蛮子要这样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赶紧跳开了!那家伙竟然捂着自己的肩膀,像是一个贞洁女神一样,说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只说过要帮你忙——用拳头,没有说其他的啊!” 李凌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本来还以为古代的人都非常单纯、非常善良呢,现在看来,在自己想多了。 “我就是要在你耳边小声地对你说啊,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知道了咱们的抓贼计划就不好了啊。” 招妹赶紧跑了……跑了……居然跑了…… 留下李凌一个人在冬日的夕阳下凌乱不堪,什么情况这是? 李凌正在思考这家伙为什么跑了的时候,招妹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我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看看……”招妹上气不接下气,话还未说完,就只是一个劲地摆手,”没有人,我都看过了。” “嗯?什么意思啊?”李凌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了。 招妹慢慢地终于缓过来了。 “我去四周都看了看,没有人,好远好远就只有咱们两个,你可以放心地说了,不会有人听到的……” 李凌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这思路怎么跳跃的啊到底? 三日后,大安村。 刘耀宗躲在大安村已经有好几天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因为他有了一大笔钱,也因为现在他终于可以不再那么提心吊胆了。 那些捕快们在几天前就都已经离开了大安村,那时的刘耀宗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放烟雾弹,迷惑自己,然后想让自己跳出来,哼哼,我才没有那么傻呢! 在这三天里,他已是完全放下心来了,村子里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看来捕快们是真的走了,自己的计谋又得逞了。 自己行走博弈江湖这么久以来,最近的一票是最大的,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既然没有危险了,那就要出来看看情况,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只见,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往东边跑去,男的扶着老人,女人牵着孩子,都是热热闹闹慌慌张张的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刘耀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抓住一个正好经过他身边的小孩子,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啥大家都东边跑了啊?” 那小孩子见是一个陌生人,倒也并不害怕,大概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忌讳吧。只见他抬手指着那东边说道:“在十里巷那边有张告示,好像是有什么贼人被抓住了,爹娘都过去了,好热闹的。”说着,也不待刘耀宗回答,甩开他的手就赶快跑了。 刘耀宗心里一沉,难道是? 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倒霉的,捕快也不会那么容易抓到他的。 算了,还是晚上去探探吧! 月光之下,清凉一片,冬日的月亮,越发的小而高,然而,还是照得地上一片亮堂堂。 终于到了十里巷了。 刘耀宗在停下歇息的同时不忘一直搓着自己的双手,这大北方,真是够冷的,哈气都能成冰了! 白天虽然已是没有前一段冷了,但是这晚上的温度还是让人伸不开手!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墙上贴的有一张告示,应该就是小孩子说的那个告示了。有点远,看不清楚,刘耀宗看看左右无人,就放松了警惕,一步步地走向那告示。 快了!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 到底是不是他呢? 刘耀宗心里紧张不已,忐忑不安。 等等,好像不对,难道这是个陷阱? 刘耀宗不知道为何,好像有了第六感觉,不,第六感觉是属于女人的,那他就应该是好像有了第七感觉,总觉得那是个陷阱。 “嗖”的一声响过,那是刘耀宗扔往前面探路的。 过了许久,许久,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状况发生。 我还真是高估了这群笨蛋捕快啊!以他们的智商,怎么会想到在此处设下陷阱呢?刘耀宗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的对手太弱了一般,让自己觉得都没有尽兴。 第十二章 真是一群弱智啊! 于是,刚刚那个小心翼翼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心大意胜券在握的狂人。 距离那告示还有一点点距离了!马上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刘耀宗心里那叫一个乐啊,再也没有心里上的解放更让人感到轻松了! 只听“噗通”一声,刘耀宗觉得好像做梦一般坠入了黑暗之中!不好,陷阱!娘的,还真是有陷阱啊,看老子出去之后怎么收拾你们! “倒水!快,快!倒水了!” 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是从从上面发出的声音! 正沉浸在郁闷之中的刘耀宗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句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他马上就知道了! 冰冷的水从上面飞落下来了!不仅有水,还有冰块! 要知道,北方的冬天,温度低得可以让河流结冰成桥,晚上的气温尤其得低,拎着一桶水,从河里拎到家,就不能再叫水了,而只能叫冰块!冰疙瘩!到家之后,若想用那所谓的水来洗东西,必须要先烧一下才可以,不然,冰块是无法洗东西的! 在水流冰块的冲击之下,刘耀宗很快就成了一棵树,一棵冰树! “少爷,还要不要水了?”一个憨憨的声音问道,正是招妹。 “不用了,反正也就一个人,再往下面倒水的话,就是浪费水资源,人类的水本来就不够用了,南非干旱之灾……”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正是李凌。只不过现在他是少爷,招妹是小厮。 李凌说着说着骤然停了下来,是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说这些话没有什么用,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懂! 重生还真是麻烦啊,居然没有人懂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可怜的我啊可怜的我啊! “大白馒头,快,你们要的人我已经抓住了,来,剩下的你们去处理吧。”我只关心我的钱,赶快给我就行了。 “多谢了,不过万一不是怎么办?”大白馒头并不想欠他人情,她并没有如李凌想象的一般涌上前去,只是冷静地在问这让李凌抽风的问题。 李凌眼里闪过无奈的光,自己怎么就忘了几千年前老祖宗的话了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己怎么能指望她说话算话呢? “那算了,我回家洗洗睡了,你们好好忙吧!”对付小贼,他有办法;对付女人,他可真要举双手投降了,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起还是躲远一点吧,哪里凉快哪儿呆着去吧,哦,不,是哪里暖和哪里呆着去吧! “算了,给你,银票,一文钱也没有少啊。” 李凌第一次好好地打量着这大白馒头,想起自己的前世,嘴贱又无聊的时候曾问过很多女同学、女性朋友,什么时候的男人最帅?答案那是让人心寒的惊人的一致:阔气的给钱的男人!简约答案就是,一个字:买!前提是无论女朋友看到什么东西,只有喜欢,就统统用一个简单粗暴的字回答,最能显示男人的帅与气质了,那个字就是:买! 现在他竟然发现这大白馒头很是有气魄,因为…… 她掏出银票的动作实在是太有型了! 潇洒、流利、快、简洁,如行云流云一般啊,达到了艺术的境界! 嗯,甚至可以说,酷毙了! 美女当如此啊! 李凌赶紧伸出自己的双手,以迎接最爱的姿态迎向了那轻飘飘的银票:“真的?还是衙门里好啊,出手这么阔绰!” 接过银票,李凌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淡黄色的纸面上印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数字:贰佰,旁边加盖“临江府”几个隶书小字,自字第壹佰捌拾陆号,右侧另盖黑色天元元年销,他真想上去亲一口啊!但是觉得在一个大白馒头面前这样疯癫,太对不起自己的绝世风姿了,于是勉强换做用手去亲吻它,细细地摩挲着,哇塞,这银票给人的感觉就是爽啊!摸起来滑而不腻,又非常敦实,或者叫瓷实?反正手感挺好的!手感真好啊! 这一摸便跟上瘾了似的不可自拔,他深深地陶醉于这银票的魅力中了,浑然未觉站在旁边的大白馒头那张白脸在不停地抽抽…… 明明一个非常有智慧、有胆识的堂堂大男人,竟然在金钱面前是这样的一番不要脸的模样,怎能不让大白馒头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第十三章 待李凌觉得总有一道凌厉的艳阳四射的光芒也射向自己的时候,终于发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了,于是,赶紧抬起头,目光还仅仅地黏在那银票上,最后才慢慢地如中风了一般把眼珠子转向了大白馒头,然后才发现原来这眼神不是善意的,看来,得赶快跑! 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 万一,她非要说是我坑蒙拐骗怎么办? 想到这儿,李凌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自己怎么那么傻啊!说不定这是这大美女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呢!不行,得抓紧了! 于是,赶紧一步上前,对那大白馒头客气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啥,你们忙,工作重要,我就不在这添乱了,以后,你们有啥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啊,价钱好商量,一回生二回熟嘛,熟客还可以打折的,算了,以后可以给你们稳定的低价,低价啊,可是绝无仅有的低啊!……”李凌一紧张,话语简直就像滔滔江水一般淹没了天和地。 大白馒头只能朝他狂翻白眼了……等到李凌终于要滚蛋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这家伙,实在是太吵了!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赶快滚蛋吧!”大白馒头没有好气地说道。 “嗻!”李凌淘气地行礼之后,二话不说,立即拉着招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白馒头等只能凌乱在风中了…… 大白馒头一直望向李凌的背影,嘴角一直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等李凌的背影终于消失后,大白馒头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笑意慢慢地就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勇敢无所畏惧的大捕头了! 冰树已是在其他几个人的努力下慢慢地被从坑里拉上来了,一个手拿大刀的捕快感叹道:“小子,这一次啊,不死也让你丢半条命啊!”在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走上前去,嗯,去摸了一下刘耀宗脸上的那颗痣。 另一个大鼻子的捕快看到他这个样子拼命地忍住笑,因为这场景实在是太好笑了! 那拿大刀的捕快微微笑道:“这堂堂的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被一个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郎给治住了,还真是从未见过啊!” “那还好意思说,咱们不也是没有抓住他吗?”冷冷的声音从二人的背后传来,正是大白馒头。 “头儿,这也不能全怪咱们啊,这家伙太狡猾了,咱们都追了那么久了,这才有一点线索。” “王强,你就别给咱们找台阶下了,无论咋说,这人啊,也不是咱抓的。”大白馒头双手抱在胸前,好似在沉思一般。 那大鼻子的捕快看到这情景,就笑嘻嘻地说道:“头儿,你咋了?今儿个有点不在状态啊?”以往的大白馒头可真不是这个样子的。 大白馒头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还在沉思着。 “不过,这小子,还真是厉害!”大鼻子看头儿也不听自己说话,遂又去和王强说起来了。 “他要是也是捕快就好了,那样咱们就可以不用再动脑子了,这动脑子的事情啊,都可以让他一个人全部包了!” 那王强说着,就又扭头看向了大白馒头:“头儿,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也到咱们金吾营来?这样咱们办事就可以快好多了啊!” “王琦,你觉得呢?你觉得那小子咋样?”王琦,就是那大鼻子的捕快。 王琦和王强二人是亲兄弟,俩人的想法竟然都是惊人的一致:要去金吾营做捕快!要维护京城治安! 于是,俩人一起参加科举考试——武举,一路大考小考,过关斩将,最终顺利进阶,到最后就被金吾营录取了,成了两个从七品的政府工作人员! 王琦听到头儿这么认真地询问自己,低着头,细细思量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吧,好是好,”听到这话,大白馒头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这自然没有逃过王琦的眼睛,可是,他下面的话就有点打击人了,“不过,也不太可能。”大白馒头的眼中的那一丝亮光终究慢慢地变得微弱了。 “咋?不可能?为啥不可能?他一个普通的庄户小子,能入咱们金吾营,那是他的福气,他还敢不来?”王强一脸不服气也不理解的样子。 “我就怕他不会来啊!”王琦边给王强递眼色边说话。 其实二人参加武举考试,中间也出了一些岔子,还是丞相大人出面,才圆满解决了问题,所以,对于丞相的这位千金小姐,二人还是比较敬重的,当然,这敬重不仅仅是因为丞相公正无私,处事廉洁,更是因为大白馒头本身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是一个好的大捕头。 “那到底是为啥吗?”王强不解。 第十四章 “唉,你看他浑身上下有一股懒散的感觉,看着就不像会做捕快的人啊!”大白馒头终于无奈地耸耸肩膀,眼神终于落在那棵冰树上了:“好了,反正今儿个也有收获,这下子大家可以安心地过个年了,赶快回去审问吧!” “蛮子,你怎么知道那个坏蛋今天会去啊?”招妹好奇地问。 李凌的眼睛从接到那银票之后就再也没有舍得离开过他,好像那是他多年未见的情人一样,两只眼睛里闪出了金子的光芒……正沉浸在首次摸到银票的幸福之中的李凌,听到招妹这煞风景的话,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不会说话咱就别说不行吗?反正又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瞎猜的。” 多么简单粗暴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这样做他肯定会来啊?”招妹有时候还真是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啊,居然一点都不在乎李凌恶劣的态度,还该咋地就咋地。 “瞎猜的。”可惜啊,招妹的虚怀若谷并没有感化正处于气愤中的李凌,李凌的态度斩钉截铁,谁影响我和钱的关系,我就对谁不客气! “你怎么知道他就还在咱们村呢?”接着不耻下问。 “瞎猜的。” 招妹彻底无语了:“……”什么人哪这是! 说完这句话的李凌突然发现竟然是俩人在说话,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哦,不是,原来是招妹在和自己一起说,神经病啊! 招妹满脸冰块地站在李凌的旁边:“你要是不说,俺就把你的银票撕了!” 这下终于轮到李凌一脸黑线:“……”这人,谁能和钱有仇呢?它就是一个哑巴物,又不会得罪你,你撕了它,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真是的! “这钱有一半是你的,你撕了可别后悔!”李凌本来就打算给招妹一半的,只不过想在换了银子之后再给他的,想让他有个大大的惊喜,看来,这惊喜没有了,变成惊吓了,主要是现在被他整的没有心情了! 李凌说完,就挺胸抬头,如一个大英雄一样站在那儿,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应该可以名垂千古了。 他在等待,在等待招妹感激涕零!哈哈哈哈!我是坏蛋中的大英雄! 一股满满自得的感觉充斥在胸间…… 咦,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那么清高?我给了他一大笔钱,他竟然连谢谢都不会说声吗?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给他,太有损我热爱钱财的伟大形象了! 看来,我应该膜拜他啊!竟然还有人不爱钱财! 一回头,发现招妹呆呆地站在那儿,像个泥塑的人儿一般。整个人泛起了银子的光芒,连眼睛里都只有银子,我靠,我上当了! 李凌蹑手蹑脚地回到家的时候,以为又会有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饭要吃,没有想到,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老爹此起彼伏的鼾声——真好啊,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比得过这鼾声能让李凌更心安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地睡觉了!今儿个运气不错啊! 李凌心里欢乐不已,早忘了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了,屁颠屁颠地开始哼起了小曲儿:“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 要知道,人在得意时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也是最容易,嗯,不低调的,李凌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你个半吊子,你出去干啥去了,到现在才回来?”一声底气充沛的呵斥响了起来,对于李凌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 唉,今儿个出门之前应该先看看黄历的,谁能想到原来不是出门的黄道吉日啊!看来一顿狂揍是跑不了了…… “嗯,老爹啊,我出去小解了啊,怕吵醒你嘛!”李凌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好一点的借口和理由了,总不能说自己深更半夜出去挣钱了吧,那样老爹肯定会往歪处想,影响自己的清白的,那样他打起自己来,岂不是更有劲了? “好,你个半吊子,深更半夜找不到人,还学会诓俺了,看俺不打断你的腿!”本来还在床上的李向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衣服就起来了,下一件事情大概就是要动用家法了。李凌看大事不妙,边赶紧扯住老爹的衣袖,边在想到底该怎样给老爹讲道理呢,一边还不忘眼巴巴地可怜兮兮地看着老爹,嗯,这是必须的~~ 可惜,他的老爹李向高并不吃这一套…… 第十五章 主要是深夜了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到李凌那标准的求饶的神情啊! “你个兔崽子,你给我松手……”李向高进来越发觉得这个半吊子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也比以前,嗯,可爱多了。以前的李凌,在要打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傻子一般站在那儿挨揍,真是个半吊子啊,生气的时候就那一会儿,打你你不会跑吗?跑了不就是没事了么?以前的李凌更不会说什么讲道理,回来晚了就晚了,想咋咋滴,现在这孩子,居然知道回嘴了,也知道咋说话了,说起来,这变化好像是往好的方面在变。想想这些,李向高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过,大靖朝有规定,一般情况下,亥时之后是不让随便走动的,总得让这孩子长点记性,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爹,爹啊,你先别急,听我说成不成?” “你能有什么话说?赶快让我打你一顿,打完了俺好赶快睡觉,要不然睡不着,感觉今天有件事还没有做……” 李凌听到这话,脸上的肉不受控制似的抽抽起来了,有这么当爹的么?这当爹的打孩子才是真正的天赋神权呢! “老爹,你看这是什么?”李凌洋洋得意地从袖口中拿出了那些银票,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那银票,心里想象着一秒钟之后老爹崇拜的眼神和骄傲、自豪的感觉那真是太……哈哈哈哈哈!今儿个的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银票?”激动的声音!没错! “这……到底是从哪儿偷回来的?”李向高的胡子直愣愣地翘起来了,因为生气,在李凌的记忆中,这老头好像还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呢! “偷?”李凌觉得惆怅极了,怎么能挣钱就一定是偷的呢? 难道有一个能挣钱的儿子,做父母的,不是应该开心吗?他本来正处在畅想的云端,这一个‘偷’字一下子把他拉回到了令自己迷惑的现实。 “说你是个半吊子,你还真是个半吊子,穷是穷了点,咋能去偷钱呢?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要吃牢饭的!”李向高这个时候好像已经不是生气了,想起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有点半吊子,可能有些道理不懂,竟然觉得有些伤心,是伤心,不是生气,所以也就只能改打为说了,变武教为文教了。 李凌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啊! “不是啊,真的不是偷的,老爹,前几天我给你说的事情你忘记了没有啊?就是衙门里要抓一个杀人的坏蛋,我作为咱大靖朝的良好公民,是有义务去帮助衙门抓人的,只不过呢,后来衙门看你儿子我办事方法灵活,成效显著,决定授予我一官半职,但是我想着当官还不是要远离你?那就不能在你跟前尽孝了啊,所以,我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可是,衙门里的那些笨蛋呢,非要说我办案有功,既然不愿意当官,那就给我银子吧,可我想着老爹你吧,忠厚善良不爱钱财,作为儿子的我,肯定不能给老爹你丢面子啊,所以你儿子我怎么会要衙门的银子呢?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为人民办事,我出一点力那是应该的……他们看我又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都吓坏了,赶紧跪下了哭着喊着求我收下银两,要不然他们真的不好意思再见到我了,我生怕他们会羞愧的抬不起头来,那样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呢?你儿子我呢,就和老爹你一样善良仁义又厚道高尚,所以,我就马马虎虎地接受了,本来呢,他们要给我一车金银珠宝呢,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就从中捡了这一点钱了。” 李向高好像傻了一般听李凌这话,李凌看他还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底气不足,说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子了,没有了。” 他不自觉地抬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哦,不,是帽子。 李向高还是在看着李凌——朦胧的身影。 李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他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嘿嘿,嘿嘿嘿”地傻笑了。 “你说,你帮衙门一个忙?”李老头好像在整理思绪一般问道。 “是啊。”李凌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在思考啊! “他们要你当官你拒绝了?” “是啊,我就想和老爹你在一块了,以后你不能再打我了啊,你看看我为了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 “你拒绝了做官儿?”重复地问。 “是啊,老爹,我不想背井离乡嘛。” “你真的拒绝了当官?”李凌纳闷了,重要的话要讲三遍,难道在很久之前都是这样了么?怎么老爹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一件事情呢! 第十六章 “看我不打死你个半吊子!”李向高又一次疯狂地爆发了,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于是,声音响起,有哀嚎的声音,有跑路的声音,有鞭子的声音,有怒斥的声音……鸡飞狗跳,豕突狼奔…… “蛮子,蛮子你起来了么?”招妹的声音翻山越岭从院子门口穿过来的时候,李凌正在对着灶房里的一缸水在发愁。 对着一缸水的李凌非常忧伤。 忧伤自己的外貌。 在他的想象里,他即使比不了宋玉潘安吧,但是起码总比宝强哥哥要强些吧?可是,从水缸里面照出来的那个人,唉,除了能看出来脸是肿的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并且,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不是老爹打的,而是他自己摔的! …… 听到招妹的声音,李凌并不想回答,主要是没有力气回答,当自己是一个帅小伙的时候,他当然愿意出去了,那是为了能让大家饱饱眼福,尤其是那些女同胞们;可是现在这副鬼样子,出去了简直就是污染环境嘛,像多少年之后人们看到雾霾天气不敢出门一样,大家见了他会一哄而散的。 让人忧伤的现状和处境啊! “蛮子,你干嘛啊?”果然不出所料,招妹哪里会和自己客气,搭理不搭理他,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反正他也门儿清。招妹早已是一蹦一跳地到了李凌的身边儿了,看样子这家伙心情很好,废话,要不是我昨儿个挨了揍,一下子赚了那么多钱,我也心情很好。唉! “咱们去钱庄兑换钱吧?这银票也不好放啊,那么多的钱,万一哪天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银票洗了,那可是得出人命啊!”这家伙倒不傻,也知道银票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全! “我今儿个不出去了。”还沉浸在不出去污染人的眼睛心绪中的李凌并没有因为招妹的到来而开心起来。 “为啥子啊?”招妹憨憨地问道。 李凌没有用言语回答,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他了! 他转过了身! “哎呀,你咋的了?昨儿个开心成这副熊样子了啊?”招妹看到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蛮子,想笑却又有点不敢笑,憋的整张脸都快成红色的了,最后实在没有忍住,还是“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音。 最后,李凌还是和招妹一起去了钱庄,回来之后,把钱上交到老爹那——不,确切地说,是被老爹以家长的名义抢跑了,唉,就像前世过年的时候小孩子的压岁钱一样,大人总是说我先给你放着,先给你放着。然后小孩子慢慢地慢慢地就把这压岁钱给忘了,然后大人也非常自觉地忘记了,大家都是含蓄的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己还是一个穷人,非常彻底的穷人啊。 穷人李凌一个人落寞地沿着小路瞎溜达,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走到了沙坑那边的小河那,干什么呢?不干什么,他就是站在那儿,要非得说做了什么,那也行,静静。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位仁兄,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静静,望着刚刚冰雪消融的河水,一个人在静静。 要知道,重生之前的李凌是一个学中文的,脑子里最多的就是那些故事,那些古往今来的好人和坏人,他们天天在脑子里蹦来蹦去的,李凌都替他们觉得累的慌,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是一个大舞台,各色各样的人物趁着不同的时间段粉墨登场,他有时候特别想让他们停下来,停下来,不要争吵,不要打仗,不要抢女人,不要争财产,不要唱戏,不要跳舞,不要饮酒作诗,不要花前月下,他只想静静——也不要问静静是谁,他也不认识。 怎么自己一不小心就来到了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了呢?自己的工作会有人接手吗?自己的房子现在又归谁了呢?领导看到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去上班了,会不会已经把我开除了呢? 抬头看看天,湛蓝湛蓝的。可是,李凌的心情一点也不好,真的。他不愿意做一个古代人,因为没有游戏、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更没有随时可以看的电影,和大街上修长的大长腿,唉,古代人的人真亏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凌突然间就脑子活了,觉得自己应该仔细考虑考虑干什么了,只是,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自己该干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 唉,自从上次帮大白馒头抓贼的钱被老爹没收之后,李凌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生财之道,钱在老爹那,又不让自己用,有和没有是一样滴,只是,能干什么呢? 卖文?算了吧,那些东西酸溜溜的,能干什么呢? 苍天哪,我这么一个一心想着天天向上、勤劳、帅气、勇敢、智慧的标准五好青年,居然找不到一件事情可以做!想想还真是没有天理啊! 第十七章 李凌的到来多多少少的还是改善了一下李向高的生活,例如,家里多了一把飞天椅。当招妹指着那玩意儿好奇地问李凌的时候,李凌才想起来,这飞天椅还没有让李向高试试呢! “蛮子啊,这是什么啊?”招妹两眼放光地指着一把那飞天椅问道,在问的同时,还跃跃欲试地坐了上去…… 李凌真心不想搭理他啊,可是无论怎么说,人家来到自己的家里也是客人啊,于是,没好气地说道:“那是飞天椅,专门用来送人到西天的。” “哐当”! 招妹应声落地! 原来在那个时候都已经流行送人送到西了啊!招妹居然也知道送人到西天是啥意思,只是,这样说,好像不太吉利吧?那明明是一件礼物啊! 本来对飞天椅有十分热度的招妹生怕有什么晦气沾到自己手上似的,赶快跑得远远的!脸上讪讪地说:“不好意思,那个,太沉了,我没有拿结实,嘿嘿!”李凌一副我心了然的样子,我还饿着肚子呢,才没空搭理你呢! “咦,这个是什么啊?”招妹的注意力立马又被另外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在问话的同时,他已是一个脚步跨到了那个东西的旁边! 他抬起头,盯着那好玩的一团东西,小眯缝眼里射出激动又好奇的的光,脸上的肉都在打哆嗦了,那神态好像葛朗台发现了宝藏似的,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李凌沉着淡定地望过去,心里大喊了一声:“不好!”正要去阻止。 谁知道招妹体型虽然粗犷,但是动作却非常之敏捷,已是一把抓住了那一团东东! 只见几个橙黄色的蚂蜂在那团东西的周围飞来飞去,他们嗡嗡地从头上飞过时,招妹还伸着头,好像一定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一般! 李凌忍不住心中大叫:“噢麦嘎!完蛋了!”边说边习惯性地用手捂住了脸!他早已是蹲下了身子了!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啊! 嗯,是啊,打人不能打脸,伤人也尽量不能伤脸,自己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更是应该首先保护好脸啊! “咦,你为什么要捂住你的脸啊?”招妹还未来得及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回过头来要问李凌,没有想到,李凌早已经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捂住了,还捂了个结结实实的! “呃呃我觉得我的脸吧,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如果没有保护好,天底下的女人都不会原谅我的!” 招妹一个带着小刀子的白眼“嗖”地一声飞过,然后就听到了李凌话中的保护二字,遂惊奇问道:“谁要伤害你的脸了啊?” 他边问还边用手细细地抚摸手里的那天棕色或者黄色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啊? “你啊!”李凌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这家伙怎么会那么无知啊! 招妹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李凌在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都是手里好玩的东西,遂对李凌招招手,说:“你快点过来,告诉我这是什么啊?我摸着很软,嗯,手感不错。” “那个啥,我先出去会,你在这玩吧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等等我啊,咱们一起出去玩。”招妹二话不说地走到了李凌身侧。李凌紧张不已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头上的汗好像是受到了领导召唤的天兵天将一般都冒出来了! “看看这是什么啊?”招妹像是在对李凌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要啊!”李凌听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发抖的声音,真心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前世自己胆子小,看来今生也是胆子小啊。他应该早一点从招妹手里抢过来那东西,然后拼劲所有力气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一步! 招妹已是打开了那团东东的大门了! 李凌赶紧闭上了眼睛! 嗡! 只听到一声巨响! 李凌偷偷地睁开一条眼睛缝隙,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见招妹还傻呆呆地站在那儿,看那四处飞舞的蚂蜂! 只见无数个黑黄色的蚂蜂把楚弃团团围住了! 唉,这个傻瓜,这下要被蚂蜂蛰惨了! “脱下衣服,蒙着你的头啊!蹲下去!他们会蜇人的!特别疼!”李凌大喊道。 可是,已是被这从未见过的阵势吓傻了的招妹,居然只是呆呆地,在听到李凌这话之后,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李凌说的话! 第十八章 李凌无法,只得赶紧脱下外袍,蒙着脑袋,飞快地冲进了蚂蜂阵里面,拉住招妹就往外跑!这哪是玩啊,这简直就是玩儿命啊! 可是,李凌和招妹跑多快,那蚂蜂阵就飞多快!竟然是在不休不止地追着他们!真是一块长了翅膀的橡皮糖啊! “怎么办呢?”早已累得快虚脱了的李凌只得自己赶紧想办法,看来,这个看起来不太有生活常识的胖子是指望不上了! 胖子早已是面如白纸了,鼻子上的小黑痣在奔跑的时候都是左右摇晃的,俩人头上都蒙着衣服了,只是为了看清楚路,都露出了脸,四只眼睛里只顾得看脚下的路了,跑,跑,赶快跑吧! 忽然,胖子好像跑不动了一般,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水如同密集的子弹一般,砸在地上都是一个响! “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你赶快跑吧!”胖子面色难看的捂着肚子。 李凌一惊,好多胖子身体素质都不行,这家伙不会也是吧!看来今天真是惨了,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你没事吧?你不舒服吗?”该怎么办呢!蚂蜂追过来了可就惨了! “没事,大概……就是太累了吧,我……我以前……没有跑过这么远。” “那……”好多想法从李凌的脑子里闪过,好像都作用不大,都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最后只得一咬牙:“那我背着你吧!” 胖子惊异地看着李凌,大概在想李凌怎么说出了这么不且实际的话,就他那小身板,怎么能背得动自己呢? 只是,更多的,好像是感动,在这紧急关头,他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和我一起跑,这人,真是还不错啊! “算了……算了,你赶快跑吧!你哪能背得动我呢?”我胖子也绝对不能这样拖累你啊! 李凌听到这话,一把把自己蒙脸的衣服扯了下来,风度全失地吼道:“快点上来啊!是个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的了,这个蚂蜂很厉害的,被它蛰到有可能会没命的!”胖子听到这话,还未待李凌反应过来,已是“噌”地一声跳上了李凌的背上! 李凌身上陡然增加了这么大的吨位,一个趔趄没有站好,差点都倒下去了!“没有看出来,你小子行动倒是很敏捷的嘛!” 一句话刚说完,只见无数只黑黄色的蚂蜂猛地朝李凌扑来,李凌本能地两眼一闭,双手抱住了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使劲地刺了他的脑门一下,痛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蚂蜂窝爆炸了,无数蚂蜂像枪弹一样,从他的头上飞过。 然后,李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凌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隔壁老王的一张笑眯眯的老脸,不禁一惊,“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 “别叫了,你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好了都!” “有水吗?有水吗?”李凌惊慌不已,忐忑不安地抚摸起了自己的脸,嗯,这触觉还是滑溜溜地,好像皮肤还是很光滑滴,还不错,竟然没有满脸包。李凌心里沉重的负担好像终于轻了一点似的。 老王赶紧起来,边走边说:“有,有啊,这是刚刚煮好的,你赶紧喝点吧!”转过头来,却发现李凌竟然跟着自己走到灶房里来了! “你要干啥啊?”老王不知道这个李凌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有礼貌了,竟然不好意思让自己到灶房里给他盛一碗水,还非得要自己起来! 他这样问的时候,脸上浮现的竟然是我心甚安慰的安详神态! “这是碗,干净的,你用这个吧!”老王递给李凌一个洁白的碗。 哪知李凌竟然用手挡住了,他只是一个劲地往水缸那边靠近。这是要客气啥咧?非要自己去舀水啊? 老王惊奇道:“你不是要喝水吗?你不要用碗吗?”难道你要走到水缸里把水喝完吗? 谁知李凌只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谁说我要喝水了?” 老王怔了一下,好像发一怔一样:“你刚刚不是要水吗?” “是啊,我是要水了。”李凌点点头。 “那你要水难道不是要喝吗?”老王不理解了,难道自己的脑袋瓜子出问题了吗? 李凌不屑地从水缸旁边扭过头来,不是为了和他说话,而是因为水缸里的场景实在是太**了,让他不忍直视,问道:“谁说的要了水就一定是要喝的啊?” “那你是要干啥啊?”水除了能喝,还能干啥,又不是解药! 李凌已经懒得再和他说话了! 他只觉得头好痛啊!好像有好多针在扎他一样! 水中映出来的那个人,脑门上有好多好大的包包,又红又肿,眼睛已是被挤压得几乎可以忽略了——唉,我的大眼睛啊! 第十九章 李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现在的李凌,好伤心,好伤心啊,真的好伤心!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他竟然把自己的脸给弄坏了! 自己现在变成了这个熊样子,还怎么去勾搭女孩子,还怎么去勾搭男孩子,还怎么去勾搭那些已婚妇女啊! 水缸里平静的水面被扰乱了,好像下雨了…… 李凌的悲号响起的时候,老王一溜烟似的跑到另一个屋子里去了!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半吊子,虽然说他去年摔了一下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终于变得好一些了,但是看来病根还是没有除去,还是半吊子!应该离他远一点,比较保险! “李凌,李凌,你在这吗?”招妹的声音,难道他没事吗? 李凌听到这声音,无奈地先擦干了泪水,算了,还是等晚上天黑了自己关起门来一个人哭吧,这在隔壁老王家哭哭啼啼的好像也不太好,知道的人明白李凌哭泣的原因,不知道的人听到李凌这哭天喊地的声音,还不以为是老王强奸了自己啊,想想老王那猥琐的样子,还是算了吧,当然了同时也是为了老王的清白名誉着想,更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名誉着想,李凌废了好大的劲儿,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终于把眼里的那一泡泪给憋回去了,要不然,自己的老二真的被别人认为是二手货可就不好了,无论如何,自己的童子之身是要保持到新婚之夜的,至于是给手还是给媳妇,那到时候再看心情吧,反正,反正,李凌认真地瞅了一眼邋里邋遢的老王,不禁恶狠狠地想道,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隔壁老王! 终于从灶房里出来了,只见招妹一扭一扭地过来了,那扭动的******好像生了痔疮一样,看到这个样子的招妹,李凌竟然觉得很搞笑,一个大男人,扭动屁股扭成那样,这家伙是要跳钢管舞吗? 可是,很奇怪,招妹的脸上竟然没有被蚂蜂蛰的大包,唉,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关心他啊,竟然舍命救了一个大胖子的,我的品格实在是太高了! 李凌的笑还憋得难受的时候,招妹竟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蛮子啊,你太好玩了!” 李凌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真是一个败类啊!李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抽着…… 可是,招妹…… 他早已是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凌觉得自己真是眼睛瞎了啊,怎么救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 笑吧,笑死你算了! 李凌心里气愤不已。 老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狂笑不已的死胖子,什么事情有这么好玩? “那个,你没事了吧?脸上的包还疼吗?”招妹终于还是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用手拭了拭脸上的泪水,他笑得时候,一双小眼睛更是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也不知道那泪水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好了,他终于笑够了,转而换上了一脸感恩戴德的样子。 哪知李凌却突然伸手挡住了招妹那即将抚摸到自己的包包的胡萝卜一般的大胖手,嬉皮笑脸地问道:“那个,招妹,上一次咱们赚的钱你应该还没有花完,是吧?”这个生气,是要分时候的,代价太大的时候,还是要忍一忍的。 招妹惊愕地看着李凌,这是什么情况?我表示关心,难道你不应该表示感谢吗?怎么,嗯,怎么还有其他的剧本啊? 本来是要来道谢的招妹,不知道这副样子的李凌是要干什么,只是木然地点点头,这家伙是要干什么啊到底:“是啊。” “那应该还有不少钱吧?” “啊?”招妹没有想到李凌下面的话竟然是这,赶紧不好意思地谦虚谦虚,“没有没有,钱已经不多了。” “不用客气!你们家现在就是咱们大安村的首富啊!——就是最有钱的人啊!”李凌换了一种撒娇的可爱的眼神,虽然说,撒娇不可耻,可是,如果招妹知道他撒娇的目的了,估计会气得昏过去了。 “首富?”招妹明显被李凌这话给震惊到了,然后,小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个不停,不明白这这话的话到底是啥意思,于是,就顺着李凌的话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这一点头,竟然让李凌高兴地跳了起来! 第二十章 谈判 隔壁老王觉得这个人真是个半吊子,不折不扣的半吊子,如假包换! “哈哈哈哈,太好了!你们家竟然真的还有钱!”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李凌,眼睛里放出的光芒都是金色万丈的,注意用词,是金色。 那是金子的光芒! 钱! 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问道:“招妹,我是不是救了你?” 招妹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吹来,好像李凌在辛勤地挖一个小坑,然后等自己开心地往下跳,至于他到底在怎么挖坑,这个坑是什么时候开始挖的,他好像迷迷糊糊地不太清楚,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李凌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招妹的回话,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脸上的包都一鼓一鼓的,好像随时会爆裂一样。再不回答李凌的话,看来后果就严重了,总不能让人家在救了自己之后还悲伤地大哭一场吧? “嗯,要不然那群黄黄的飞虫咬的就是俺了,俺今儿个就是要来感谢你嘞。俺娘说了,晚一会儿给你煮几个鸡蛋哩要。”招妹以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李凌才不管这里面的诚意有多少呢,只要知道是我救了人就万事好办了! 李凌脸上现出一丝隐隐的笑意,这就好办了,哼哼! “那个,咱们都是实在人吧?” “嗯。”招妹小心谨慎地回答,可不能掉进李凌挖好的坑里了啊! “既然咱俩都是实在人,那咱们都把那些虚的都省去中不中啊?”李凌在循循善诱地教导招妹。 招妹听着这话,好像也挺对的,就“呵呵“地笑了笑,那笑简直纯洁的跟高山上的雪莲花似的。 李凌装作没有看到,接着勤劳地挖坑:“你说你是来感谢我的,那你知道是我救了你吧?” “嗯,是啊。”招妹觉得李凌问的好多啊,到底是要说什么嘛! 只得疑惑地看着他。 还是忍不住想笑,本来的李凌是很英俊潇洒的,不像一般的农家子弟,黑不溜秋的,他属于那种比较白的,皮肤较细腻的那种,现在呢,脸上有了几个高低不平的包,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起伏,好像一群身穿红衣服的胖子在跳舞,真是好笑极了! 李凌像是觉察到了招妹要干什么一样,飞快地冷冷地狠狠地扫了一眼招妹。 招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能光明正大的笑,那就只能偷偷地笑了,只是,太开心的事情总是会让人笑得肚子疼啊! 招妹又一次弯下了腰! 算了,你笑你的,我说我的,有你哭的时候! 李凌愤愤不平地想道。 “救你一命得值多少钱啊?”李凌“嘿嘿”地笑出了声。 招妹一怔,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最后要说出来的,竟然是钱啊! “你觉得呢?”招妹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李凌,心里想的却是:“反正俺爹已经不想要俺了,你救了俺,他不给你要钱就不错了,你还想给他要钱?”这样一想,就忍不住朝李凌翻了个白眼。 李凌一怔,不知这个死胖子这是要干嘛,让自己说?这好像是谈判中的一个小技巧啊,自己说低了好像会吃亏的…… “你既然是咱大安村里的首富,那起码得值这个数吧?”李凌二话不说,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招妹看到他这手势,霎时满脸通红。 隔壁老王听来听去,最后终于明白李凌是啥意思了,不由得嘴巴张得老大老大滴,真是后悔把这个半吊子弄到自己家里来啊,应该直接扔到他家! 当然,老王的想法李凌是不知道,知道了也先忽略了,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招妹的脸色啊! 只是,李凌一看招妹的脸色,慌了,这万一胖子真的生气了,变卦了,不认了,那自己这一通可真是白忙活了啊,那最后还不是鸡飞蛋打了? “没事,没事,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亲兄弟明算账,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李凌觉得自己要价大概太高了,吓住了这首富家的大胖子,于是,赶忙来抚慰招妹。 “那就再减少一些,如何?”李凌觉得自己真是没有骨气,这生意看来要赔本了! 没有想到,招妹的脸色更难看了,简直就要下雨了。 李凌觉得今儿个自己比较倒霉,第一次讨债就遇到债务人心情不爽…… 愁眉不展啊……老天不开眼啊…… 第二十一章 谁带坏了谁 “我就值这么多钱吗?”招妹从牙缝里挤出了冰冷的声音,恨不得一跺脚娇嗔几句。 李凌愕然:“……”感情这家伙是嫌我要价太低了,不合他的身份了?也是,也是啊,这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他的身价自然是要高的嘛! “不是,不是,你的要价本来是非常非常高的,高山仰止嘛,”李凌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打鼓,高山仰止到底是个啥意思吗,为什么自己要用在这儿啊?不管它了,赚钱要紧!毕竟只有赚了很多很多钱,才能实现自己的伟大梦想嘛!“但是,毕竟咱们是一个村的嘛,再说了,我觉得和你很是投缘啊,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啊,既然是自己人,那当然是要有优惠的嘛,给了你一个大大的优惠啊!”李凌赶紧附在招妹的耳边说:“我给你打了个一折啊,一折,以前我可从来没有给过这么低的价格啊!” 招妹不明就里,满脸疑惑地瞅着李凌:“啥叫一折?” 李凌突然觉得古代人好麻烦啊,交流起来真困难,还要解释自己在表达什么!我又不是汉语词典,哪还有这功能啊! 不过,现在真是没有办法啊,为了自己的钱,还是解释吧! 于是,耐下心来,向古代人招妹好好解释了一下什么叫一折。 说着说着,招妹终于脸有红晕了,呵呵,看样子,不错嘛! “算了,我就给你十贯钱,别啰嗦那么多了,你爱要不要啊!”招妹高兴之后,就撂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李凌一下子呆住了,不是因为招妹不把自己当有钱人看,而是,招妹怎么那么抠门啊!明明那么有钱,明明那么有钱,你就多给我点怎么啦,怎么啦吗? “对了,这是俺让大夫给你开的药,应该是不赖的!你试试看吧!”看到呆住了的李凌,招妹一下子竟然觉得心情大好,实在没有办法啊,把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然后让大家开心开心,还真是古今通用啊! 李凌无奈地长叹道:“那个,这个药,我可不可以不要了,然后你给我换算成钱啊?”弱弱的小要求。 招妹满脸黑线…… “蛮子,你真是钻在钱眼里了啊,怎么就那么爱钱啊?以后,你会有很多很多钱的,你啊,都被钱压死了!”招妹气愤不已…… 呵呵,李凌很开心,这真是美好的祝愿,我会有很多很多钱,多美好啊!并且,托首富少东家的福,这祝愿也一定会变成真的滴…… 想想都很开心…… 李凌沉醉地笑了,脸上的包也都笑了! 胖子招妹看来有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只是,这笔生意,才十贯钱,唉! 李凌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少和他打交道就是了,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如果下次再有蚂蜂追着他跑,应该先狮子大开口,然后再想这价格是否公道,最后再考虑要不要脱下衣服去救他……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意,美滴很哪! 李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惊讶不已,再一次发出了惊天大泣鬼神的狼哭鬼嚎般的狂笑! “哎呦,好疼啊!”笑着笑着猛然觉得嘴角处一阵撕心裂肺地痛,原来是扯着那红红的包了…… 于是,狂笑变成了非常淑女的笑,嘻嘻嘻嘻嘻嘻!不管了,反正我就是开心嘛! 不过,祝福归祝福,现在的事情招妹还没有答应呢! “药,能不能换成钱啊?” “不能!”冰冷冷的斩钉截铁的回答…… 李凌觉得招妹的心,实在是太狠了,真是把救命恩人往绝路上逼啊! 算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富人真不好惹,本来还以为能占个大便宜呢,结果,结果很不喜庆。 可是,我的梦想怎么办呢! 李凌有一个梦想,很甜蜜很唯美很荡气回肠的梦想,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是,抱着钱罐子,遛狗斗鸟看蛐蛐儿,想着钱串子,吃香喝辣瞅美女,总之呢,就是做一个有钱又有时间的闲人! 其实,这不仅是重生之后的李凌的梦想,也是前世的李凌的梦想,可是,梦想就是梦想啊,属于睡着了才能实现的东西,李凌在梦中,不是一次两次梦到自己成为有钱人,而是经常梦见自己就是有钱人!并且这个钱呢,还不是人民币一百一百的,而是一张面额就是五百、一千的!有好多次,李凌梦见自己躺在床上看书,然后天就开始下雨了,他正要慌里慌张地起来去收衣服,结果才发现那雨滴竟然是钱,红的钱,五百面额一张的!哗哗哗地往下下啊!砸的他的脸那叫一个爽啊!——当然了,如果其他人用那种力度砸他的话,他就会去和那家伙拼命了!不过既然是钱,那就只能是一个字了:爽!如果说非要用两个字说的话,那就是舒爽!三个字就是爽死了! 就在李凌在那欢天喜地地接钱的时候,猛然就觉得自己嘴里有一股股的凉意,惊醒之后还特惆怅他接钱还没有接够呢!等到他发现那凉意竟然有一股骚臭味的时候,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当他发现有一个光屁股的小孩正眼睛放光地盯着自己的时候,他才陡然发现自己真******悲剧了!然后,然后,他也不管那小屁孩到底是谁家的姑奶奶家的女儿家的远房表弟的同学的大姨家的二儿子家的小孩子了,兜头就是一顿狂抽!——如果不抽他,李凌得自己抽风抽死! 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好吧,十贯钱呢,拿来!”认清现实,能抓多少抓多少吧。 招妹看到李凌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说道:“算了,看在你对我比较好的份上,我再给你加两贯吧!” “嗯?”李凌生怕自己听错了,赶紧一下子抓住了招妹的手,再一次确认,不可避免的,眼睛里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招妹紧张地看着这陌生的有些吓人的家伙,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是啊,加两贯啊!”说着竟然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真的啊?……说话要算话啊,来来,老王,哦,不,王老伯,你……要为我作证啊,这可是胖子自己要加价的啊!”李凌兴奋地舌头都快不知道打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一把甩开了招妹的手,飞一般跑到了老王的面前,死死地抓住了老王的手,非要老王给自己作证。 “你……”招妹无奈极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奈过。 “你到底要那么多钱干嘛啊?干脆让当今圣上赏你一堆钱压死你算了!” 咦,我看可以,这个期盼还真是不错呢,那样我就会很有钱很有钱的了! 李凌问道:“什么时候?” 招妹愕然:“什么什么时候啊?” 李凌气结,哪有这样的,刚刚说过的话就忘了!还真是……胖子多忘事!本想不耐烦地开口,但是想想这美好的前景还是忍了:“那个,当今圣上什么时候赏我一堆钱啊?” 招妹脸上的肥肉忍不住开始抽抽起来了…… 当李凌终于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份钱时,脸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万丈金光!口水也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猛然他就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就开始诧异地问大胖子招妹:“那个,我记得那大蚂蜂如潮水一般扑过来的时候,咱俩是在一起的啊,那后来为啥,为啥没有把我弄回家,而是把我弄到这来了呢?” 怪不得总觉得有些奇怪呢,这场景不是那么熟悉,原来这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啊! 此话一出,四周俱静,好像说到了不该说的什么禁忌一般。 隔壁老王正在想该怎么解释才会好听一些,不至于让这个半吊子发神经病,这个咋开口嘞? 这个难题很快就有人帮他解决了,因为…… “你个半吊子,都不能让我清净一小会儿吗?” 李向高的雷鸣般的呵斥的声音在老王家那几根简单的木头牵绊成的大门前响起的时候,李凌实在太后悔自己提到的这个话题了,看来,自己还是适合说说钱的事儿啊…… 人未至,声音已经出场了,这个……手法还真是奇特啊! 李向高本想一脚踹过去的,结果发现这好像是个高难度的动作,根本就是不太可能的嘛,看于是就急了:“半吊子,你给我出来!” “不出!”李凌觉得自己很有骨气,在这个时候,务必要说到做到啊! “那个,李叔叔,那个这事都怪俺,怪俺自己不小心,你就别打蛮子了,他本来就有点那个啥,二愣子,你再一打,这他哪儿能受得了啊……” 李向高自然看到这个山一般的大胖子,有他在,这屋子就暗了好多!——因为他挡住了光线! “你看你,你都把招妹带坏了……”李老汉开始数落李凌。 李凌:“……”他坏关我什么事啊到底? “你到底出来不出来?”李老汉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权威收到了挑战,当着邻居和胖子的面,于是,老汉的银牙暗咬,怒向胆边生,看我不踹死你! 第二十二章 倒霉的张大人 临江府府衙。 一个人静静立于府衙正门之外,好似在看什么风景一般闲庭信步,嗯,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看。她只是在等待,等待临江府的热闹与惊慌。 这个姑娘,走近了看,是标准的古装美人,鸭蛋脸儿,泛着奶白色光泽的肌肤,唇红齿白,最妙的是那一双顾盼神飞、光芒四射的眼睛,银环束发,一袭白衣,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令人不敢逼视! 不知她已等了多久,脸上已隐隐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了,可是她要等的热闹还没有到呢! 生气地一跺脚,她决定自己就这么进去了,看他们到底是慌张不慌张,都这么晚了,还没有一个人出来……嗯,开始抓坏人? 这个张志安,还真不是一般的消极懈怠啊! 一路前行,整个府衙竟然无人! 真是太奇怪了! 她正要返回,猛然听到有丝竹之声轻轻地过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呢?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沈大人交代的事情怎么才去做?是不是都不想活了啊?” 她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 很意外地,丝竹声中竟然出现了如此不和谐的音符。 “大人,小的今天已经做了。”胆怯的辩解。 “是吗?那……大安村的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那个小子?回禀大人的话,那个小子只是呆呆的,传闻啊,他本来就是一个半吊子,去年啊,因为啥事从树上摔下来了,在床上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呢,连个囫囵话都不会说了,就是奇怪,那样的一个庄户小子,怎么有脑子去抓贼呢?” “有啥好奇怪的,沈大人说他能,他自然就是真的能,心里别没事啥琢磨了。” “我看啊,这个小子很是……” “是啊是,你小子啊现在能类不轻啊,居然还知道狡辩了!” “呵呵,老爷教训的是。” 室内一片静寂。 “很是什么啊?你是怀疑我的眼睛吗?” 室内的人听到这话,都惊讶不已,一时面面相觑。 “是……沈……沈大人吗?”结结巴巴的声音。 “张大人!” 那女子口中的张大人,正是临江府知府张志安。张志安生的一张鞋拔子似的脸,脸黑如煤炭,朝中人友好地送给他了一个贴切的外号“张黑炭”。 说来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活跃氛围的很重要的,拉拢关系当然更重要,敢当面喊“张黑炭”的自然都是良师诤友,默默地在背后喊“张黑炭”的自然都是……嗯,在心理上有一些距离的人,远房的良师诤友。 其实,张大人是一个比较倒霉的人,遇上的都是倒霉的事情,怎么说呢,这个,说来话长,实在是真的长啊! 这是一个大难不死的人,这是一个多次大难也未死成的人…… 话说,小时候,张大人小时候,具体年龄不详,反正还是被人抱着的时候,在一个凉爽爽的夏季,大概空中还有几朵云飘啊飘,摇啊摇的,一个下人抱着小张大人去外面乘凉,他哪儿不好去啊,偏偏就选择了坐在一个枯井的井沿上,你好好坐着也行啊,谁知他坐着坐着竟然就困了,凉风习习易催眠啊,困了困了就迷糊了,等到他听到“咕咚”一声响的时候,才和周公说再见,只是,清醒之后的他总觉得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他仔细地想啊想啊,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打动了上天,最后一拍脑门,才终于想起来了,在想起来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天哪,原来是抱在手里的小少爷不见了! 小张大人第一次和深深的井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还好,做完了自由落体运动之后并没有掉进水里,谢天谢地那是一口枯井! 等到家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小张大人从枯井中捞出来的时候,小张大人早已是不哭也不闹了,甚至已是不见出气了——那个,自然了,因为他昏过去了嘛!家人是手忙脚乱一阵乱抓啊,人中也掐了,甚至连大神也跳了,足足折腾了三天又三夜啊,还是不见他醒,于是,大家只能认命了,为他准备后事吧!虽然人年龄小,但是地位不低啊,好说歹说也是家里的少爷,于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地忙乱,等到正准备把他与黄土融为一体的时候,那小张大人居然很悠闲舒坦地伸了伸懒腰,咦?原来,他又醒过来了! 于是乎,举家狂欢十余日!大家都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这后福到底有多厚,那就是只能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后来他果然不负众望,在科举考试的道路上一路过关斩将,生生威猛地闯到了中央的考试——殿试!大家都以为这家伙能拿个状元回来呢,他自己估计也是这样以为,谁知道,唉,我命由天不由我啊,事情的转折比较让人无语…… 皇帝大人当时大概比较年轻,爱江山更爱美颜,面子心比较重,看到这即将成为新科状元的人居然如此滴……会挡住阳光?怎么他一进来,便觉得整个大殿都暗了下来呢?大概觉得晚上举行个宴会啥的会赐错座位,天黑不好找到吗,完全和夜色融为一体了,那时候丢的可就真的是自己的脸面了,还有大靖朝的脸面,于是,皇帝大人在一思二思三思之后就真的……居然……居然嫌弃他长得丑,硬生生地把这个状元变成了榜眼! 那时的张大人那叫一个无语啊! 这君无戏言的啊,怎么能以貌取——官呢!明明第一名是我的嘛,明明是我要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嘛,明明……唉,和皇帝没有道理可讲,要么接受,要么……嗯,还是接受? 原来他以为这是朗朗乾坤,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世界,这世道,是和他的肤色一家亲啊! 认清了黑暗现实的张先生从此开始在官场上摸打滚爬了,被黑了无数次也黑了别人无数次之后他终于成了一个地方的小头目了,知府大人啊! 这张大人正自担忧属下有没有把沈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好,就看到沈大人亲自到府衙来了,赶紧慌慌张张地让人看座倒茶。 沈大人倒是毫不客气地就一屁股做到主坐上去了,全然一点都没有女孩儿家应有的害羞与……做作,这倒让张大人颇感意外。 “那个,沈大人,卑职已按照你的吩咐,对那大安村的小子进行调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 作为主人的张大人倒没有坐下,他客气地立于那沈大人的旁边。 沈大人却只顾喝茶,喝茶。 府衙里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前提是如果那个时候有针了的话。 沈大人喝茶是没有声音的,安静得好像无人在喝茶,看来这家教很好。 许久,许久,张大人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掉在地上了。 那边终于传来了悠悠的一丝芳音:“有劳张大人了,琼瑶在这儿替家父谢过张大人。” 张大人本来已是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要流成河了,陡然听到沈大人这话,那鞋拔子脸一下子就变成大饼脸了,立即眉开眼笑了,就是嘛,大家在朝为官,都是想混口饭吃而已,都不容易,在辛勤的工作之后适当的安慰一下还是很有必要滴。 于是,氛围立马变了,本来的乌云压顶转瞬变为晴空万里了。 “张大人,对于大安村的那个小子,虽然明明知道他有功劳,我金吾营也不便进行打探,此次麻烦你出面,琼瑶感激不尽,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金吾营的地方,大人但请直言,只要我沈琼瑶还在金吾营,金吾营必定会助大人。”沈琼瑶说得,嗯,很官方,也很有用。 金吾营当然厉害,主要负责的是京城治安和官员安全事项,但是由沈琼瑶负责的金吾营,可以说又和以往的金吾营有太大的不一样。 张大人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小小的一抬手,就能让冷面霸王开口有如此承诺,当下便再也不顾什么,只顾得自己开心了,傻乎乎的一笑再笑,连道谢的话都几乎忘了。 “今日还有一事。” 哦,原来还有事情啊,还以为只是过来,过来表扬自己的呢!合着是自己想多了啊! 张大人不禁有些小小的不满足,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官大一级那个啥,更何况这大的还不是一级两级而是好多级呢! “沈大人有话但请直言。”张大人一副凝神细听的神态。 却只见那沈琼瑶伸出头就往张大人的耳边凑…… 张大人脸上的喜出望外明显地大大地多过了惊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沈琼瑶,不安分的小期待在他那颗长久干旱的内心里刺啦啦地疯狂生长着,期待中有兴奋,更有紧张,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吧! 难道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这吗?这个,幸福,是值得滴,原来是艳福啊!好像这个左拥右抱是个还可以实现的理想,就是没有想到这幸福的来头这么让人措手不及,这可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沈大人啊! 第二十三章 抢钱 沈琼瑶离得越来越近了,张大人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了,她身上的气息也如同她的人一般,不仅仅是香腻甜软的女儿气,还有,嗯,好像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清爽气息,这可比仅仅只有女儿香的味道让人沉醉多了! 爽!真爽啊! 张大人这样沉浸在自己那不可遏制的美梦中的时候,陡然觉得自己的下巴那湿漉漉的一片了,难道下雨了不成?转眼一想,又摇了摇头,哦,不对,自己还在屋子里呢,于是赶紧低头一看,天哪,太意外了,竟然是口水! 张大人霎时满脸通红,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情吗?还有比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大美女面前哈喇子哗哗地流更没有面子的吗? “张大人!”沈琼瑶莫名其妙地看着脸上满是笑意,淫笑的张志安,杏目怒视。 “嗯,嗯?”张大人正在畅想的世界里开怀畅饮,万万没有想到美梦还是被这大美人儿打断了! 再看看沈琼瑶,早已是正襟危坐的样子了,也早已离开了自己的耳畔…… 而那一双能让无数男人心旌摇荡的眼睛也正纳闷地盯着自己…… 唉,万万不应该这么……过分啊! 万一这小姑娘到她爹爹那告我一状,说是非礼还是什么的,那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瞬间如掉冰窟中啊…… “张大人明白了吗?”沈琼瑶再次不耐烦了,那只放在桌子上的手也开始发出了“嘟”“嘟”“嘟嘟”的声音。 在自己的地盘上如坐针毡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张大人赶快定了定神,发誓将全副精力都放在国家大事上,再也不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费一丝一毫的心思了,一定要为人民全心全意服务,争取发光发热到永久! 于是,他挺起腰杆,打起精神,眼睛紧紧地黏住地面,回答道:“下官,……不是特别明白。”语气很诚恳,态度很真诚。 沈琼瑶:“……”真是浪费我的口水啊! 沈琼瑶心满意足地走出知府衙门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很奇怪,大安村那个庄户小子的身影竟然不时地会晃动在自己的心间。 与此同时,李凌还在那村头的小河边,满腹惆怅无人言,只能呆呆地坐在小河边,望着那潺潺的流水,发呆,再发呆。 怎样才能挣到更多的钱呢?怎样才能早点盖大房子呢? 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想起来自己的老爹李向高。 记得他把从大白馒头那敲诈勒索所得的钱拿回家的时候,白花花的银票还真是亮瞎了李老汉的老眼。那情景简直和电影一样印在他的大脑里了: “这是啥啊?”李向高这语气不善,声音大类好像是看到李凌截取赃物一样。 “钱,我赚的钱!” 李凌话音还没有落,只见李向高已是一步飞到了自己的面前,李凌很是纳闷,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从堂屋门口到院子门口那可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的,难道他早已学会了凌波微步? 李凌赶紧死死地抱着了他的钱,眼睛一刻也不敢从老爹身上挪开,生怕他老爹又有什么意外的招式,那可真是他的命根子啊,不能被老爹抢走了!——主要是李向高是一个不讲理的爹,要是一个讲道理的爹,知道按劳分配,是谁挣的钱就让谁支配那就好了,把钱交给他,李凌很放心,可是,这个爹,李凌想了想,坚定地拒绝了,唉,还是算了吧,李凌很不放心。 大概看李凌的保护措施有力,没有漏洞可钻,李向高只得看着李凌手里的钱使劲地挠了挠头。 “半吊子,从哪儿弄来的钱?是偷类吗?”李向高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尽管如此,耳朵灵敏的李凌还是挺清楚了,并且,很气愤,是的,很气愤。这……我虽然是重生的,可是那李凌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这儿子得有多不靠谱啊,挣了钱你都觉得他是偷的?这父子关系,看来,嗯,隔阂很深啊?难不成早已是天堑了? “不是。”简单干脆的回答,李凌摆出了娇柔可人的造型,同时还不忘朝自己的老爹撒娇,——当然,把钱牢牢抓住的前提下。 谁知,老爹并没有被李凌的魅力打动,而且还更干脆了,出乎李凌意料的是—— 李向高居然猛然一把揪住了李凌的衣服,一个劲地把他往外面拖,边拖边咧咧:“走,咱们见官去!”一双小眼睛因激动而闪闪发光! 这可真的是雷住李凌了! 真的雷住了! 李凌一直觉得自己的道德品质如同高山上的雪莲,高,冷,摊上了这么一个道德品质如同喜马拉雅山上的雪莲一般的老爹,他只能感叹……感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有一个道德水平完全不和自己在一个层次上的老爹! “爹,爹,你听我说啊,这是好钱,真的好钱!”十四岁的李凌现在还根本拗不过他爹这根大腿,因为体力,唉,还是不行啊,十四岁的少年郎,怎抵得过四五十岁的庄稼汉啊! “真嘞?咋知道嘞?”李向高半信半疑。 李凌几乎要崩溃了,这父亲当的,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好像李凌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值得让他相信的事情。 “你咋证明嘞?”倔强的小老头不依不饶。 “证明?”李凌觉得自己快要抽风了,这还要证明? “是嘞。你能咋证明啊?”执着的老爹充满期盼地认真的眼神在牢牢地盯着李凌。 “嗯……我不能。”李凌被老爹的真诚眼神打动了,诚恳地回答。 于是,更惨烈得撕扯大战开始了……李凌很纠结,自己的衣服啊,才洗过的啊!更郁闷的是,不知道老爹在拉扯的时候有没有洗手,他很想知道答案…… 无语问苍天! 战斗很惨烈,持续时间很久,直到那憨憨的招妹的到来…… 于是,李向高笑了,安心地笑了,也开心地笑了…… “那这钱看来真类是你的啦?”重要的话要说三遍,难道李向高准备至少问三遍吗? 回答他的不是李凌的声音,而是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是什么爹啊! 然后,李向高再一次施展了他那独特的凌波微步,在李凌眨眼的瞬间,他就完成了让李凌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事情:抢钱! 招妹估计没有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爹,看得脸上的肉一哆嗦一哆嗦的,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最后,“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点…… 李凌觉得自己有招妹这个朋友真好,终于知道自己在李向高手下居然还能长成一个正常的人,那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一面不自觉地悄悄地向招妹伸出了一个充满赞赏的大拇指。 招妹开口了,不过这话并不是在回应李凌的赞赏的,而是对李老汉说的:“大伯啊,你为啥要从蛮子那抢钱啊?” 李凌心中更是感激涕零啊,这憨憨的家伙还真是够意思啊……不愧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兄弟啊——自从重生之后也只有他对自己好了,本着你给我一个李子我就准备还你一个桃子的精神,李凌对他自然也还是不错滴…… 李向高总觉得自己的半吊子儿子交的朋友自然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对待招妹也从来不客气,当下就没有好气地说道:“那俺应该咋弄?” 招妹看着李向高,认真地想了想,更加认真而又诚恳地回答道:“打啊!俺爹都是这样对待俺们弟兄的,有钱不上交就使劲抽,往死里抽,刚刚俺拿着钱一到家,俺爹看到之后,二话不说,抄家伙就冲过来了,还好,我跟着蛮子,现在变得反应快了,赶快把钱扔给俺爹,撒开脚丫子就疯跑过来了……” 李向高作何反应,李凌没有顾得上看,反正他自己现在真想把招妹拿菜刀剁剁啊,哦,不,用菜刀还污染了菜刀呢,沾染上这么品格低劣的人之后,以后菜刀都没法用来做饭了,应该用******,希望猪不要嫌弃他太脏了—— 然后,斗争得胜的老爹一溜烟地闪到了屋子里,后来,后来,等李凌走到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亲爱的老爹坐在那木板床看,津津有味地在喝水,那陶醉的神态,好像水里有无数金光闪闪的金子一般…… 原来,自己的老爹竟然是一个守财奴啊! 无限惆怅在心头,这是李凌一直有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自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竞争太大,对手太多,这重生之后,虽然也有些小小的郁闷,但总觉得自己是冥冥之中应该享受最大幸福的那个人,为啥子这么说呢?你看,有那么多人挣扎在辛勤的求生这件事情上,为何老天独独选择了他让他到这个李凌身上呢?肯定是因为老天看到他是一个有勇气、有智慧、有脸皮、有色心的四有好青年,让他到这个世界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用前世的见识和知识,于是,才派他来到了这个,嗯,从未听说过的大靖朝! 第二十四章 张家重女 那李向高,大概有时候人品还凑合,所以,也就跟着自己来享受幸福来了! 所以,他还是很乐观的!呃,对了,被李向高抢钱的时刻除外。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李凌无语,那就是梳头发这件事。 日常生活,说大事好像算不上,但是吧,也绝对不能算是小事啊,因为它时时刻刻都在影响你的心情啊! 那时的人们梳头发的工具也是梳子,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梳子是用竹子和牛骨等做成的一种梳头发的工具,中间有梁儿,两边是密齿,李凌总觉得这种东西抓的头皮都是疼的,还老是容易掉头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是一件很急迫的事情,就像是公鸡要下蛋的时候需要找个好地方一样,非常急迫,他已经为此在兜圈子想办法了,只是,这办法还比较难办好像。 唉,都怪自己前世也是大男人,因为见识过长,所以头发太短,自然是用不着梳子这种闺中之物了,连女朋友的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做的,木的还是塑料的呢? 好好想想吧! 招妹一天不知道要往李凌家跑多少趟,好像李凌家就是他家似的,这不,刚刚吃过晌午饭,他又跑到李凌家来报到了,带着他几乎从不落下的标记——淤青。 李凌很忙,看到招妹过来,问声有没有吃过饭,基本没有听到招妹说什么,就开始埋头苦干了,没办法,攘外必先安内,总得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 “奶奶的,明儿个要去他老家把窝给他端了。” 李凌问完之后就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招妹一点也不介意,当然,介意也没有用,反正李凌是不会改变的,看着这串门要冷场了,不禁有些伤心,遂自己开始没话找话说了。 “谁啊?这一次要端谁家的老窝啊?” 李凌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活儿,嗯,细长细长的竹子,以李白铁杵磨成绣花针的精神,在他手里变得越来越细了——他也是在磨,实在没办法,当时生产力太落后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咦,不对啊,那梳子的齿是怎么做成的呢?李凌觉得自己好像找错了一条路,本来有个都是路灯的大宽路,他却走到了那没有路灯的黑漆漆的小路上去了,嗯,得好好想想。 “你到底听没有听到俺说类啥啊?”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摇晃,出现在李凌的面前的,是招妹的那张愤怒的淤青脸。 招妹长得挺白净,并不像一般的庄户小子,这淤青在那白净的脸上,再加上他那愤怒的眼神,扭曲的面容,好像一只只蚯蚓在脸上爬动一样,李凌忍不住微微而笑。 招妹脸上的怒意更深厚了…… “有啥好笑类?我好心好意的出主意,你竟然还取笑我?” 李凌正要张开樱桃小口狂笑几声,等等,好心好意出主意,是什么主意啊? “那个啥,不好意思啊,刚刚分神了,你出的是啥主意啊?” “咱到底咋样才能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让他以后一辈子都怕咱!” 招妹脸上竟然涌现出了一种凯旋的自豪感,好像他是一个大英雄。 这个,李凌实在是没有兴趣。 “我不去。” 简单粗暴的回答。 “为啥?你为啥又不去啦?” “上次我都说了,我要动口不动手,要讲道理,讲道理你懂不懂啊?不要天天老是打打打嘛!还有啊,”李凌指了指招妹脸上的淤青,毫不客气地说道:“赶快去拿点药抹抹,下次别再打架了。” 招妹:“……”不让俺打架了? “不中!” 同样简单粗暴。 “放!” “这次俺吃亏了,等俺打够本了,俺就收手!”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凌实在是无语了,还能这样算账?简直是黑社会嘛,打打杀杀滴多可怕啊!俺可不去,真滴不能去,俺要的是平凡幸福的生活,俺才不要俺这张连神仙都嫉妒的俊脸也像你一样长蚯蚓呢! 当然这只是李凌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来。 这次李凌没有再理他,给了他一个男神似的回眸一笑。 招妹凌乱地不知所措:“……” 一双很是能聚光的眼睛终于发现李凌的手上在拿着大大小小的、粗细长短不均的竹子了! 于是,疑惑渐渐靠拢了:“蛮子,你这是弄啥类?你摆置个梳子想要干啥啊?” 该怎么解释这个牵扯到很久之后的问题,李凌觉得略微有些费劲,找一个什么样的切入点呢? “你的头发天天都是谁给你梳啊?”还是先发问吧。 招妹对于这个貌似有些白痴的问题有些看不上眼:“废话!当然是俺自己了。在俺们家,只有小玲珑才不用自己梳头发,她类头发都是俺爹和俺娘给她梳,梳类可好看了。” 小玲珑是招妹的小妹妹,这个小妹妹是家里的大宝贝,对!你没有看错,她是家里的大宝贝,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吹着了。招妹有兄弟三个,当有了两兄弟的时候,他的爹娘想要一个女儿都快想疯了,冬天这么冷,天天鹅毛大雪下着,北方呼呼地吹着,谁不想要小棉袄呢! 可是,他们家的小棉袄却迟迟不来,他的爹和娘等啊等啊,盼啊盼啊,盼到第三个孩子——也就是招妹——的时候,终于觉得有些绝望了,怎么又是个男孩子! 虽然说那时候国家很需要劳动力,虽然说中国是一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国家,但是依然有那么些人是大私无公地想要女儿的,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朴素的愿望有助于保持性别均衡,他们只是想要个女儿啊!于是,那爹和娘在无奈之下给招妹取了这么一个寓意简单直白的名字:招妹! 老天有眼啊,第N年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一个女娃子,这个女娃子在家里的待遇那叫一个高啊!皇家的公主待遇好,那存粹是因为家庭级别好,而招妹的妹子待遇好,那是因为她自身的级别高,物以稀为贵,没有法子啊! 不仅仅是爹娘疼爱她,连这家里的三个哥哥也对她非常喜爱。 所以,一说到他的小妹妹玲珑,招妹的脸上越来越柔和,连脸上的那蚯蚓都变得开心起来了。 李凌心里不由得羡慕起那个名叫玲珑的小姑娘了,同时做了一个也让招妹羡慕嫉妒恨的决定:等赚了更多的人,一定要给李向高讨房媳妇,让他糟蹋糟蹋,然后……哈哈,给自己生个小妹妹! 只要一提到他那宝贝疙瘩妹妹,招妹就自动地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本来有些薄薄的不耐烦,说到他妹妹的时候,那淡淡的不耐烦早就变成了爱护和关心,好像他有自动换脸的功能似的。 李凌很开心终于听到招妹正确地回答问题了,现在还不能在妹妹的问题上过多纠缠,于是尽心尽力接着问:“你是用梳子吗?那个梳头发。” 招妹更是惊讶,一双小眼睛里除了疑惑,好像还有点……嗯,惊慌,这蛮子好像又生病了,咋问类都是不该一个大男人问的问题呢? “当然是用梳子了,难道还有其他东西可以用吗?” “那用梳子舒服吗?”李凌抓紧时间赶快问,难得招妹能正常说话。 回答他的首先是一个亮闪闪的大白眼,然后才是声音:“废话!当然舒服了!从小弄头发都是用梳子,咋会不得劲嘞?肯定是咋得劲咋整啊!” 李凌:“……” 交流无法继续了!因为李凌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习惯的力量。 忽然觉得很蛋疼,真是让人蛋疼啊! 原来是因为自己不一样,所以才觉得不合适。 都是重生惹的祸! 自己前世的那一厘米长的头发哪里还用得着梳子的啊!当然更是习惯不了这个时候的所谓的梳子了——其实简直就是篦子嘛,齿儿实在是太浓密了! “对了,招妹啊,”本来还有问题要问的李凌突然就住口了。 招妹听到呼唤就开始了等待,等了好大一会儿,才发现李凌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呃,蛮子啊,其实是傻子的意思! 第一把梳子面世的时候,李凌绕着自己家那不小的院子跳了好几圈,内心的得意与满足比当年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浓烈…… 他边跑边跳还边嚎叫着,一个天大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看着又要发疯了的李凌,李向高又“噌”地一下出现了,脸上是正在抽搐的肉,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哎呀,俺类亲娘啊,俺老李家咋会出这样的一个半吊子呢! 整个李家院子里瞬间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沉浸在自己那狂欢的世界中的李凌并没有发现火药味,他依旧在奔跑着、跳跃着! “半吊子,你过来!”李向高的不带一点感**彩的声音。 “咋了啊,爹?”李凌掩饰不了欢呼雀跃的心情,满脸春风地就要过去。 不对,有杀气! 他终于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狼一样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像是朝着自己来的! 李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嗯,这样更安全一些! 无奈,立誓要过幸福的小日子的李凌在老爹的威逼之下再一次夺门而逃了! 第二十五章 谋杀未遂 李凌再一次来到了小河旁。 潺潺的流水,淡淡的清香,不知道那清香从哪儿来的,反正应该是春天带来的。花儿都开了,又是一年啊! 在猛地吸了一口春天的芳香之后,李凌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咦,不对,这味道好像有些怪异,哪里来的一股子臭味? 李凌的工作就这样被这股意外的臭味打断了,于是,他心里很愤怒! 赶紧紧捏着鼻子,寻找污染源! 是招妹! 他居然在扇风!嗯,好像天儿是有点开始热了,是该扇风了!只是,他扇风的工具不是一把蒲扇,也不是一张A4纸,而是他的鞋,他自己的鞋子!他正拿着他自己的臭鞋在扇风,很自在,很悠闲,很……欠揍?这样扇风没有臭味才奇怪呢! 于是,连最基本的言语都省略了,小河边上出现了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场景,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在追着一个胖胖的小子在做最猛烈的体育运动——百米冲刺! 路过的庄户人都很忙,都在忙着侍弄那一亩三分地啊,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锹,但是无一例外的居然是,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很是清爽,纷纷笑着观赏了一番这免费的演出,这俩傻小子,真有意思啊! 这个年头,其实真的还是挺美滴,这是李凌的切身感受。 写字楼里的人们进进出出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哪里比得上这儿啊,年长的人见到李凌老远都笑眯眯地开始喊李家那小子或者是那臭小子,待走得近了,就可以近距离接触了——打屁股,呵呵,并且这个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因为你做错了啥,就是因为亲昵,所以才打,后来慢慢地李凌也养成了习惯,如果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且人家颤颤巍巍地想打屁股了,就会采取主动一点的措施……当然了,一般情况下,村里的人会拍拍李凌的脑袋瓜子,虽然说好像拍脑袋瓜子更好一些,但是其实吧,李凌觉得打屁股更适合自己一些,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啊!并且古时候的男人的头发都还是长发,收拾起来那叫一个陌生啊!他们的动作都没有啥力度,大家都是非常自觉地手到为止,打的开心,挨打的舒服,还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和谐社会早实现了啊! 李凌追累了,弯着腰在那大口地喘气儿,招妹早已是脸庞红红的,跟一个大个子的西红柿似的,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朋友欢乐多啊! “你过来,我让你看样东西。”李凌终于没有那么累了。 “啥东西啊?”被追打之后的招妹被这魅惑的不约而同的笑给迷惑住了,完全放下了应该警惕的心了。 慢慢地靠近,“咚”地一声响,招妹再一次跳开了!疼! 李凌给了他一记暴栗! 招妹无奈地看着李凌:“干啥啊?” “你为啥要杀我啊?” 李凌说得义正言辞。 “杀你?”招妹本来的愤怒一下子变成了惊慌失措,赶忙回答道:“没有没有啊,俺哪里要杀你了啊?” “那谁让你天天不洗脚的啊?干嘛要脱鞋子啊?不知道会把人熏死吗?”李凌得理不饶人,谁让他打扰自己制造美了——美丽的发型需要美丽的梳子了!如果是其他事情还犯不着这么生气,这事,那是一定会惹人生气嘞! 招妹满脸黑线:“……” 李凌不再搭理他,开始欣赏起另外一样东西:梳子,竹子做的梳子,大小和篦子差不多,只是齿儿没有那么密,也没有那么长了,各个齿儿都磨得非常光。 虽然还是很粗糙,但是总比没有强一点吧! 招妹伸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向李凌手中的宝贝:“这个和梳子差不多的东西是啥子嘛?” “这个呢,就是梳子,是改良版的梳子。”李凌看着这个梳子,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不容易啊,辛苦了好几天了,才做成了这样的一个梳子! “也是是弄头发嘞?” “梳头发,嗯——来,来,试试效果,我给你梳梳头发。”李凌说着就走近了招妹。 招妹却是一脸戒备的表情,按说,现在的蛮子好像比以前聪明那么一点点了,可是,这个东西,咋感觉那么不让人放心呢? “你……你要弄啥嘞?” 招妹看着心事重重的李凌,不由得有些怵得慌,这家伙,要做啥嘞? “弄啥?多明显啊,我要找你当小白鼠喽……” 招妹满脸惊恐:“要我当小白鼠?啥是小白鼠?就是偷吃东西的大老鼠吗?俺才不要当老鼠,俺还是回家吧!” “等等,等等!你怕啥吗?就一下!” 于是,李凌不待招妹反应,抓起梳子抢时间一般就开始给招妹梳起来头发……这个画面,总觉得太美了而让人不敢直视……两个大小伙子,在波光粼粼的小河边,一个半蹲着是身子,另外一个在拿着梳子给他打理头发,在发廊还没有流行的古代,不得不说,这场面有点,那个,诡异。 沉浸在自己的发明创造带来的喜悦中的李凌自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在忙碌:“咋样?” “真得劲,这个没有那么疼了好像。”招妹半眯缝着小眼睛,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真是好得劲啊! “俺也想要一个这……嗯,梳子,中不中?”招妹一想到天天都可以这么得劲,于是,用非常诚恳的语气,恳求道。 “不中!” 多么粗暴的回答! “为啥啊?你为啥都不能给俺也做一个嘞?反正也不是太费事!”招妹的眼睛里闪过不解,好像又觉得这样不太好,遂调整了一下心态,眼睛里也开始都是恳求了。 “我做了好几天了,太累了!” 这理由,让人不得不信服。 咦,既然连憨憨的招妹都觉得这东西不错,那就说明它真的很不错,那我岂不是可以……? 对,就这么干! “招妹,你想不想挣钱啊?” “噗”地一声响! 被李凌的拒绝打击得只顾躺在草地上黯然神伤的招妹,听到这话,猛地把嘴里的结巴草吐了出来,如果打了鸡血一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想!”招妹的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有些吓人,常年睁不开眼睛的人一下子精神百倍,却是有点那个啥,吓人。 “那你给我帮忙吧,说不定咱俩都能赚大钱了!”李凌已是朦朦胧胧地想到了一个赚钱的不错的点子,只是,能不能去干,还取决于那个吝啬鬼老爹。 一想起老爹,李凌自己心里就变得七上八下一点谱儿也没有了,想从他那里拿钱当然更是想都不用想了,一下子,他都变成了一个蔫茄子了。 说到老爹,不知道他现在气消了没有? 如果他现在不再生气了,是不是也有可能……那个啥,拔一毛呢? 好像是有那个可能。 “算了,你还是等着我的消息吧,到时候如果真的可以,咱就一起挣钱,盖大房子,过幸福的生活,早日奔小康!” 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只是,他差点忘了他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啥是小康啊?为啥要找他啊?” 李凌:“……” 该咋向老爹开口呢? 李凌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看老爹对待那万恶之源——钱的态度,从他那拿钱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讹大白馒头的钱还真不算少,这么说起来李凌家也算是可以了,不能说多富裕吧,但是,过一般的生活是没有啥问题了,可是,李凌并不想在农村待着,他想去城市,理由很简单,因为那里娱乐设施比较全一些…… 可是,到城市里生活需要更多的钱…… 李凌和招妹正走在官道上。 浩浩荡荡的二人行队伍终于开始出发了,从大安村奔赴天子的脚心去了,皇城。 酒壮英雄胆,钱也是,现在李凌的胆子很小,很脆弱。 虽然他也带钱了,但是离壮胆的数字很有很遥远的距离,那是他爹一不小心忘了收起来的钱,大概自己观赏之后无限欣喜,欢欣之余有点疯疯癫癫的,所以,就被李凌以饿狼扑食的速度和动作叼走了那剩下的一点点胆。 万恶的封建社会实在是等级森严,像前世的人去首都,那多么顺畅啊,坐车开车坐飞机都行,只要你有身份证和钱,麻烦大概只在于你有没有身份证,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个人呢?用身份证证明啊!只有人是不行的,有了身份证你才能证明自己是个人,才能全国各处自由地逛啊!去首都也一样,没有啥限制。而在这封建时代就完全不同了,这皇城,或者说这京城京畿地区,尽管说大也大,说不大也真的还不大,也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的,因为还有宵禁。 京畿地区是一个大圈圈,包含京城附件的一些地方,大圈圈里面有一个中圈圈,这个圈圈就是京城所在地,中圈圈里面还有一个小圈圈,这个小圈圈就是京城,这小圈圈里面还有一个黄圈圈,这个黄圈圈啊,就是皇城。 第二十六章 初入皇城 大安村就在最大的那个大圈圈里面,连接大安村和那个黄圈圈的就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这一路上,有著名的郭河蜿蜒而行,农家都已经开始翻动春苗了,到处都是一副热闹繁忙的景象,还真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除了李凌。 不得不说,他的运动细胞还是很不错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发达的,但是,尽管如此,现在愣是腿开始疼了,一阵一阵地好像有人一直在揪着他的腿一般。 他们是从大安村出发的,沿着官道一直往东走,一直走,大约走了有十几里路,李凌已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了,更别说那个大胖子了。 一路进京,这看来还真是困难啊!早知道,那个大胖子的身体素质那么不好,就应该雇一辆马车,想到这一点,李凌的悔意如滔滔江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然后李凌就开始注意各种马车了,还真是老天开眼啊,不一会儿就等到了一辆马车,并且,竟然,居然还是空的! 那速度叫一个顺眼啊!刚刚好! 于是,在胖子的惊诧的目光中,李凌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官道的正中间,大有雷霆起于侧而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气势,可是,很明显,那辆马车的主人就很缺乏这种豁出去命一条的伟大精神了! 等到他看到眼前有一个傻傻的二愣子的时候,老远就开始惊慌地扯开嗓子大喊了:“让开!让开啊!”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急躁,拉着缰绳的手也越来越用劲。 招妹只顾愕然地看着李凌了,一时都忘了应该把李凌拉开了。 然后,那马就非常不客气地要吻到李凌的脸了,李凌都已经感受到了马的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又有点怪味, 真是太难闻了! 李凌觉得自己这下该歇菜了!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明明老天让自己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走一遭,是为了好好享受生活的,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说不定老天爷会很生气呢,惹恼了他好像不太好吧,毕竟,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霎时,一切都清亮起来了,他只记得大片大片的光,如同白昼一样将他包裹起来,一切都静止了,万物都凝固了! “你******要作死啊!”那马车夫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大概以为李凌是个碰瓷的吧——马车太便宜了,怕被这小子碰瓷赔不起啊,不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才从事这高危职业吗,怎么都还有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来吃这碗饭了! “你这臭小子是谁家的二愣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害怕之后,那马夫就开始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目眦尽裂,好像要把李凌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个,大哥,我这小哥吧,他有点那个啥,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大胖子招妹赶紧上前去。 谁知,李凌却是一步上前,仅仅抓住了那马的鬃毛,然后,对着那马夫就是一个童叟无欺的深情款款的微笑。 “我可以不可以坐这马车啊?” 试问,有谁可以拒绝这么勇敢且有礼貌的笑意呢? 大胖子招妹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个动作也忒奇怪了吧? 现在的李凌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被刚刚差点被那马抢亲一口吓住,其实,真是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凌很害怕,因为他很胆小,用他自己的话,他连杀一只鸡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之所以那么勇敢,跟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完全是因为——吓呆了,他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了!四肢是僵硬的,动作是……没有滴! 不过,令大胖子惊讶的是,李凌的这动作居然起作用了,那刚刚还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马夫居然就同意了! “哎,蛮子,你干嘛那么不要命啊?你看那小老头儿凶神恶煞似的,万一他一个不小心,没有勒住那缰绳,看你咋弄!”招妹的话说得可真不好听。 “这不啥事都没有吗?别瞎担心了啊!” 李凌这话像是在安慰招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劫后重生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走来走去,终于走到了那个小圈圈里面,那里就是真正的京城! 李凌这是第一次看到雄伟的城墙,那青灰色的高大竟有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或者,这就是历史吧! 大靖朝的京城虽然比不上后来的北京上海等大都市,但是整体上来说还是非常热闹的。这京城的主干道共有两条,一条是南北向的,一条是东西向的,这南北向的和东西向的交叉口便是最热闹、最繁华的……步行街?南来的北往的行人就着路边的小吃摊就开始了山吃海喝,路的两侧开着各式各样的店,有绸布庄,有笔墨坊,有油粮铺子,还有专门卖女人用品的香粉铺子,李凌心里那个激动啊,真想进去看看啊,吃点胭脂也是好的啊!另一侧的路上基本上都是曲乐坊啊、酒肆啊、教坊啊等等,马车是坐不了了,因为摩肩接踵的人,所以这几个人只能下车,开始了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行程。 “那个啥,我要先去酒肆那……我要去个茅房!”闲人屎尿多!同时,招妹还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李凌,李凌大手一挥,准了!然后,招妹胖子就消失在了李凌的视线中。 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李凌正好可以分出身来,好好打量打量这个时代的美女了,只见风流袅袅者有之,珠圆玉润者亦有之,所谓环肥燕瘦也。一时之间,早已是被周围飘荡过来的脂粉香给深深地迷住了,若是这群妖娆多姿的姑娘们,身着旗袍,曲线尽显,山水之光,则可尽收眼底也。只是,唉,只是,这万恶的社会,居然让一群艳光四射的美女们死死地囚禁在那宽大的不合体的衣服里了! 商机!这绝对是商机啊! 李凌的眼睛里突然就闪出了奇异的光,这是明明看到了发财的机会的光芒! 哈哈哈! 看来这一趟没有白跑,说不定,如果运作的好的话,自己就有可能一下子成为暴发户了——嗯,这个名字真难听,一看就是没有知识没有见识没有文化的人说的,那怎么说自己这突然间发财才更符合自己的读书人的身份呢? 李凌乐呵得想跳起来了!果然,没有宝山空归啊!老天终于给我指了一条光明大道啊! 真是激动地想哭了! 突然,远处竟然有隐隐的丝竹之声,李凌不知不觉地被那声音给吸引住了,那声音一时如昆山玉碎,似芙蓉泣露,一时又如百鸟朝凤,香兰娇笑,突然却又恰似惊涛拍岸,大江东去,万马奔腾,千军厮杀,银瓶乍破,渐渐地那声音随着马蹄的“哒哒哒”声愈来愈远,直融入到那遥远的边关月色,渐渐地便看到冰雪初现,琼瑶砸地,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紧接着,便是冰雪消融,水声入耳,如银铃一般,慢慢地就又转入春江暖阳,东风拂面,百花香俏,正是酒不醉人花香醉啊,正待要月夜之下和花眠,却突然听到大珠小珠落玉盘,仿佛那珠子滚来滚去一般,然后便是渐渐催人眠,一曲终了,唯觉万物寂静无声。 “各位父老乡亲,大哥大姐们,我萧逸,本是河南郡洛阳人氏,本来是到京城来寻求的,结果亲没有寻着,连回家的路费也没有了!今经过贵宝地,在此献丑了,奏了一曲,不成敬意,还望各位能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知何时,李凌早已经顺着那诱人的曲调来到了那热闹的所在。 李凌听到这声音,便也循声望过去,只见那自称是萧逸的人身着蓝色长衫,那长衫上隐约可见缝补的痕迹,双眉紧蹙,似是愁苦,只是那目光却又是极泰然自若的,想来这人穷苦是真的,只是,虽说他是穷苦不堪,潦倒愁闷,但是神色之间为何满是笃定和从容,总觉得他好像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一样。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那萧逸捧着一个小圆盆,满脸真挚,并未显露出乞讨之色,他围着人群走了一圈,有人给的多一些,有人给的少一些,当然,更多的,则是曲终人散了。 李凌也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习学习偷听者的厚脸皮,是不是也应该扭头便开溜了, 他却只顾得看人群中的热闹了,根本就不耐烦有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来打搅他。 萧逸终于走到了李凌的面前,眼睛尊敬地看着李凌,手里拿着那小圆盆,轻轻地说道:“多谢公子!” 正准备抬起脚步溜走的李凌,在大家的目光中,无奈更是在萧逸的目光中,讪讪地停下了脚步。 那眼里的期盼与渴望让李凌无法拒绝——脸皮不够厚,真是一个大大的缺点啊!以前读了那么的厚黑学,怎么都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作者了呢!李凌心里暗暗地在反思。 接下来他居然做出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举动,他竟然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那萧逸的手,眼里的泪水简直都快出来了,激动的神情无法抑制,口里滔滔不绝地就开始了:“那个,萧公子——” 第二十七章 状元挨揍 萧逸听到竟然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不禁睁大了眼睛,脸上竟然早已是不自觉地一片飞霞,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会尊称自己吗?公子啊!他可久已不闻这声音了!这太久违的称呼一时竟然让他呆住了! 李凌的这一声萧公子,其实也是从影视剧上学习来的,见了年龄不是太老的,他就一律以公子称呼,他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质感,热乎乎暖洋洋的,并无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所以当他看到萧逸这么呆呆地看着自己,犹觉得自己表现的还不够亲热,于是,就急急地往前走了一步,更紧地握住了萧逸的手,甚至还开始摇晃起来了,嗯,那个,前世的握手礼仪用得过于纯熟了,以至于到了这个世界这毛病都还没有改掉,有点结巴地接着说道:“萧大哥啊,兄弟我也是身无分文了,真的对不起,但是,请你放心,那个……”李凌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我的就是你的,等我有了钱我一定会给你的吧? 旁边的看热闹的人对李凌的这种看完演出不付钱的无耻行径表达了强烈的愤慨,好像是见了去了青楼嫖完就闪人的无耻的不道德的嫖客一样,一个壮实的中等身材的汉子说道:“不给就不给吧,赶快放了人家吧,好让人家要了钱赶快回家啊!” 就连李凌身边的两个大婶好像都看不下去了,叨叨道:“就是啊,小伙子,你没钱就算了,别耽误人家的事儿啊!” 另一个身着淡紫色纱衫的少妇模样的人也对着李凌指指点点的,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啊,你是谁家公子,怎的就在这儿耽误人家的事儿了?” 一群人都附和着!李凌就是那沸腾的水中心! 嘿,还真没有想到,京城的人居然会这么热心肠!这倒是李凌的切身感受,在前世,谁管这事啊,见了抢钱的都要大喊“失火了”才有可能有人过来,如果你胆敢无知地大喊“救命啊有贼啊”,那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的,人家本来要从你旁边经过的,你这样一喊,别人都绕道而行了,恨不得退避三舍,掩面而过! 可是,说来惊诧,那萧逸居然没有因为李凌一文钱都不准备出而对他嗤之以鼻,他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甚至都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要么给萧逸,要么——砸死李凌这个臭小子! 这叫怎么回事啊,这明明是调戏人家嘛!穷人也是要尊严的啊!怎么能随便调戏呢! 萧逸居然哭了!无声地哭了!哭地非常伤心,肝肠寸断,那蓝色的衣衫也随着他无声的哭泣而落泪了! “那个,萧兄啊,你哭得这么伤心啊?这个我真的,真的是……”李凌便说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萧逸的肩膀,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到哪儿都能惹别人生气呢,前世读书时,在学校惹老师生气,到家惹父母生气,现在呢,在家的时候,天天把李向高气得饭都要吃不下去了,这刚到了京城,居然还把一个卖艺的才子给惹哭了!标准的一个惹事精啊! 李凌觉得自己好无辜!可是,无辜的人为什么总是伤害别人的心灵呢!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不,这位公子,你,让我找到了我作为一个读书人的尊严,尊严啊!谢谢你!我本来以为我早已经没有了读书人的气节,没有了读书人的廉耻心,读了那么的圣贤书,我都觉得对不起孔圣人啊!” 这个,剧情反转太快,李凌在尽量适应:“那萧大哥,你别哭了啊!”靠,你哭得这么伤心,别人还以为我欠了你的几百块钱呢! 李凌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的钱了——当然,他更讨厌的是别人欠他的钱! 更何况,他也没有劝一个大男人别哭的经验啊!还是哭得这么伤心的男人,以前的经验全部都是从女朋友身上积攒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女人。 李凌正在脑子里搜索词语,看看说什么样的话比较好一些,只是,说来奇怪,书到用时方恨少,词到说时才愁穷,两世为人,他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这家伙! 只听那萧逸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想我萧逸也是连中三元之人……” “连中三元?”这话传入到李凌的耳中,令他眼前一亮,他总觉得有一条光明大道向自己敞开了大门。 “哎呀,就是没有想到,一朝犯错,居然也沦落到街头卖曲了,今日这位公子——哦,对了,公子你如何称呼啊?贵庚几何?” “贵庚?这个……”李凌觉得这属于个人**,好像不是特别方便透露吧。 “算了,你不知道也没事,那你贵姓?”萧逸这是缠上自己了吗? “那个,萧兄啊,小弟姓李,单名一个凌字。”说完,不禁用狐疑的眼光再一次打量起萧逸来了,这人,真的是连中三元吗? 科举制度这个事情吧,解释起来还略微有些麻烦,古时科举一般是四级考试制,自童试、乡试、会试,以致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会试第一名为会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所谓连中三元即是一人在乡试、会试、殿试中均为第一名。 乖乖,这个……到底有多难呢? 乡试第一名大概相当于各省高考状元与省级公务员考试第一名,那是多少万人里面才有一个,唯一的;会试第一名相当于全国高考状元及国家公务员考试第一名;那殿试大概就相当于面试第一名…… 李凌记得以前曾学过一篇文章,叫《范进中举》,举人,即是乡试过关者,举人可以有很多,但解元一般只能有一人,而仅仅是变成了举人,范进就已经是发疯了,认识的人都开始称其为文曲星下凡了,那这萧逸…… 李凌更加狐疑地打量着萧逸,他是不是早已经疯了很多次了?还是他本身就是文曲星中的帝王? 李凌猛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商机,比刚刚那为大靖朝的美女们量体裁衣更能赚钱的商机…… 哈哈哈,哈哈哈! 李凌第一次因为极度的开心而无法控制的笑了起来! 萧逸惊恐地看着这个李公子,好像这个人是会传染的病毒一般,巴不得赶快离他远远地!谁知,李凌居然又一次一把抓住了他,只是这一次,他连自己的包袱都递给了萧逸—— 不是我大方,而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更何况还是如此……值钱的狼! 李凌声泪俱下,自己真的很有表演天赋啊:“不瞒萧兄,我也是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早已是饿得两眼昏花了,这仅有的一点银两是我一个兄弟的,所以不敢擅专,唉,连我自己吃饭我都没有敢用,因为做人需要有信用!我答应了他要还给他的,不过,看萧兄你,比他更需要这些银两,今天兄弟我不要名声了,也不要这些银两了,这些,你都拿去吧……”说完,李凌死死地抓住那包袱,生生地把那包袱推到了萧逸的面前…… 萧逸大概自从穷苦潦倒之后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人,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凌,一双手却已是不自觉地抓住了包袱! “萧逸感谢公子高义……” 就在这时,雷鸣般的吼声从李凌的身后传来了,同时来到的还有那门板一般的主人:“抓贼啊!有人抢钱了!” 抓贼可真是个历史悠久的职业,从有贼的历史记录起,抓贼也就存在了,并且这抓贼吧,还重在全民参与,就是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过沉浸在发财梦中的李凌根本不准备搭理这一茬,你抓你的贼,我发我的财,各行其是互不相扰。他甚至都在想该拉着萧逸挪动一下,好在这拥挤的人群中为那抓贼的好汉让开一条道。 其实,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并且还重生到一个在原本的知识架构中并不存在的历史中,这并不能怪李凌,毕竟见义勇为是高贵的精神品质,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有啊!并且这高贵的气质价码那就更高了,搞不好,那是要流血的也,流血就要去医院,去医院吧,又是人山人海,还要排队、挂号、交钱、排队、见医生,排队、拿药,想想这场景,就觉得麻烦,而李凌,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所以,他不会主动去找麻烦,麻烦来了他还想躲得远远的呢! 只是,大概是李凌躲得慢了点吧,所以,老天还是给了他这个麻烦。 几乎不待李凌和萧逸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片土黄色的影子闪过,那包袱早已经从二人的手中被夺走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打脚踢的对象正是萧逸! 瘦弱的书生萧逸就这样被这个门板一般的大胖子狠狠地招待了一番! 待李凌终于看清眼前的这个死胖子到底是谁的时候,萧逸已是到了承受的极限了,眼看就要倒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 黑店? 李凌这一次是真的见识了招妹的潜质……嗯,也终于看清了以后招妹的孩子的待遇,呵呵,大概也是淤青与叫喊齐飞,拳打共脚踢一色,值得回味的童年时代啊!够味儿,够浓墨重彩! “招妹,别打了!”李凌赶紧喝道。 招妹一脸茫然:“蛮子,说你是个半吊子你还真是个半吊子,你爹都说了,让俺照顾你,人家抢你的包袱,你居然都不敢还手?为啥不让俺揍他?” 李凌的脸色很愤怒,这是招妹,还真是会照顾自己啊! “谁给你说他在抢我的东西啦?”凭什么看到的假象也要作为凭证啊? 李凌控制不住地,声音有些发抖。他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学霸,说不定还是个学神,刚刚才有了比较详细的算计大业,竟然被这个胖子给搅黄了,当然,现在还没有搅黄,但是总觉得离搅黄也不远了!突然间,他有一种问候招妹祖宗十八代的**了,问候了才有可能把关系更升华一下,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招妹听到这话,脸上有些讪讪的,好像看姑娘洗澡看得正投入的时候,他爹拎着一根木棍过来了一样!——主要是他刚刚打萧逸打得也很投入,很过瘾,很得劲!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围观的看热闹的人们,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那……那俺下次就问问,不直接上拳头了!” 李凌的银牙啊,真恨不得咬招妹一口! 先顾不上和招妹讲道理,只得赶紧回身,扶起萧逸。 “萧兄,你没事吧?”李凌试探性地问道。 萧逸的眼睛已是乌青乌青的了,好像贴了一个青色的布片一样,眼睛也睁不开了……无奈,他只得硬撑着,哭笑不得地反问道:“贤弟,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吗?” 李凌只得实话实说:“不像。” 萧逸:“……”知道不像你还问,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吗? “那个,俺这次没有经验,下手有点重了,下次一定会轻一点的。”招妹以从未有过的诚意对萧逸说,这大概就是一个庄户小子所能说的最大程度的愧疚了。 萧逸和李凌却几乎同时用眼睛里的刀子挖向了他,尤其是萧逸,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里面却有很明显的冷飕飕的意味:“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招妹看着眼睛里的寒光,不禁连连摆手,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俺又说错话了?” 二人终于把萧逸弄到了他所住的一家客栈,说是客栈,其实,跟前世的小旅馆差不多,破旧不堪的门脸儿,里面有几张黑得早已经无法辨别出颜色的椅子,柜台那站着一个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女人,正在那儿剔牙,看到三人进来,不冷不热地问道:“要吃饭还是住店啊?” “那个,俺们要住店,住店。”招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直直地瞅着那个可以做******女人——看不清楚,猜的。 “几个人?”那女人扭过来还是很风骚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居然笑了一下,还露出了黄的可以刷掉一层灰的大门牙。 李凌心下很是同情这家老板的眼光,让这样的一个女人站在柜台这迎接客人,也终于明白了为啥在这热闹的京城,居然还有这么冷清的客栈! 看来,这老板的审美,实在是……比较奇葩啊! “要三间房吧。”李凌看看眼睛直直的招妹,又看看眼睛已睁不开的萧逸,毅然决然决定要花钱免灾…… “就剩一间房了,是天字二号房。”一阵嗤笑的声音传来,李凌一阵感动!这笑声肯定是冲着自己的帅气来的! “咦,不好,她不会看上我了吧?这不会是家黑店吧?”李凌声音非常小地说道。看着那女人的大门牙,还是外翻的厚红唇,他不禁感到一阵害怕。 招妹一脸黑线,眼睛都快咧到嘴角上了:“看上你?哼哼!”然后,给了李凌一个大大的白眼。 事实确实证明了招妹的正确,因为,老板回来了!那老板不知为何,一缕毛竟然从额头上窜出来了,白净的脸上有一缕长长的毛发,好像树上多出的枝叶一般,李凌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宝贝,今天累吗?”那老板很是有意思,进的门来,直接鼻孔朝天,根本就无视李凌等人的存在,直奔那大黄牙而去。 “累啦!人家好累啊!一天都不见相公了,真是想得狠哪!”这女人,这是在……发骚?这俩人是夫妻? 二人如同店客一般,亲热地如同橡皮泥一般黏着对方相拥着走上了二楼,身后还飘过来了阵阵脂粉香。 剩下的三人不由得相顾愕然,这样还能开门做生意? “老周,有客人!”就在李凌几人几乎要绝望而回的时候,那大黄牙女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然后,就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颤巍巍地过来了,李凌总觉得这个又矮又瘦的人没有洗脸,左侧脸颊上有一个苍蝇似的大黑点点,应该是一坨灰。 “几人住店,要几间房?”身材瘦小就要接受别人的俯视,只是那老者,好像有些不情愿,因为他自己就是在俯视——难道是为了更清楚地看客人们脚上的鞋子吗? “还有几间房?”刚刚那老板娘明明都已经说了就剩一间房了,是天字二号房,怎么难道这老周竟还有私藏的房间不成? “不是都没有了吗?”招妹嘀咕道。他很想伸手去掰一下老周的脑袋,毕竟,你说话的时候不看着俺,俺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对俺说话啊。 “谁说嘞?谁说嘞?你到底是听谁说嘞?”老周猛地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大家生气地问道。还真是,问了三遍,重要的话都要说三遍吗? 李凌不禁一怔,然后就使劲忍住不要笑,不要笑,老周脸上的那一坨灰原来竟是一个大瘊子,瘊子上居然长得还有毛!老周很生气,那瘊子上的毛居然也会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呼吸而在做运动。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一个人比俺还丑了!”招妹的声音。 老周脸上的肉在抽抽,甚至那瘊子也在抽抽…… 李凌一看,这样好像不太好,这住店还怎么住啊?即使人家这店不是黑店,这店里的伙计被嘲笑长得丑,那说不定房间的椅子上都会给你放上几枚钉子,虽说不会伤了性命,那也够受的啊! “那个,他在说我,一直都在说我比他丑,今儿个啊终于没有忍住,当着你的面都说出来了!”李凌赶紧打圆场,生怕这伙计怒发冲冠了。 “我说贤弟啊,我这还受着伤呢,需要休养啊,咱能不能快点呢?”听到萧逸有气无力的声音,李凌觉得有些惭愧,自从进店之后,把萧逸好好地放在椅子上之后,李凌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完了义务似的,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了! “那个,你们这店里现在还有几间房啊?”李凌心里想好了,反正不能要三间房,太贵了,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你管呢!你们到底要几间?”老周满脸的不耐烦。 “两间。”李凌伸出了俩手指头。 “好,两间房子,一间十文钱,那个,你要住多久啊?”老周算盘一般精细地问道,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好像是个照妖镜一般,看得李凌一阵阵地发麻。 “那个,先住一晚吧。”只能住一晚了,万一交了房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就不好了吧,我这么英俊可真丢不起那个人啊! “一晚?才一晚啊?这位公子的伤,一个晚上可是养不好啊!”那老周整了整自己那有些碍眼的瘊子上的毛,好心地提醒道。 “呃……你说的对,不过,你们这可以先赊账吗?因为这看病也是需要钱的吗,我们出门在外,着实不易啊,样样都得花钱,这不,这大哥受伤了,我还得写信去给家里要钱呢,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李凌说得可怜兮兮的,好像自己家里跟多有钱似的。 “这个……”老周脸上犹疑不定,好似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 “我一看你啊,就觉得特别面善,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大哥你是哪儿人哪?”没有办法,钱不实在,只能靠嘴皮子实在了。 “山西郡晋城府人氏。”那老周倒没有李凌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一看李凌貌似关心地问起自己是哪儿人氏了,就实话实说了。 “晋城?哎呀,那儿我去过,那可真是人杰地灵啊,皇城相府不就是你们那儿的吗”李凌赶紧搜索了一下大脑,这皇城相府一出现,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可是,人家老周可没有这热乎劲儿,只是满脸迷茫地看着李凌,好像这人在编写故事一样。 李凌猛地想起来了,这所谓的皇城相府是清朝之后才有的,和这个大靖朝好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啊! 不过人杰地灵是真的,因为老周马上就点头了:“既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那这样吧,可以赊账,不过要以五天为限,如果五天之后,你还是不能给钱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第二十九章 流行歌曲 李凌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蔓延开来,那意味深长的笑让招妹恨不得自己也学会。 终于付钱(押金)结束了,正要抬步上楼。 招妹满脸得色,拍着李凌的肩膀说:“蛮子,你要和他住一间吗?” 招妹的声音让李凌吓了一跳,李凌惊讶地说:“胖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啊?那俺应该在哪儿啊?” 李凌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家啊,这两间房子啊,不是咱仨住的,是我们每人一间,你今儿个要回家,回大安村。” 大概这结果太意外了,招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啥?为啥咱俩一块来,回去的时候就俺自己?” 李凌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招妹,笃定地说:“咱俩都出来了,也没有给大人说,他们都担心咱啊,你还想让你爹抽你吗?再说了,这位公子现在需要个人照顾啊,你觉得他敢让你照顾吗?”然后,不待招妹反应过来,扭动着身子,急急忙忙地跟上了老周的步伐。 其实,转过身后的李凌,是满脸奸笑,不怀好意的笑。 “对了,你回家之后,先去给李老头也说一声,要是看着他想生气了,就说我受伤了,回不了家了——哦,算了,这样说不行,你就是我叫一个状元郎给纠住了,在这儿跟人家一起学习呢!”李凌差点忘了带话给李向高了,这后果,想想都可严重了,那以后,天天就不要清净了。 待安置好房间,赶走了招妹,李凌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安静地想一想这事该咋办。这计划和落实之间总会有些距离,有些偏差,怎样才能让偏差减到最小呢? 萧逸是被李凌吵醒的,确切的说,是被李凌哼着的小曲儿给吵醒的,这小曲儿……好像没有听过啊?怎么这么的……****?下流?还是那填写的词儿太露骨了? 李凌却是浑然不觉,还沉浸在美好的世界中:“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上荡悠悠……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哇让你亲个够……” 最后,萧逸实在是被这小曲儿给打动了,让你亲个够?这到底是几首曲儿啊?怎么听这语气好像……他既是个男人又是个女人? 状元郎——曾经的状元郎,既然会弹曲儿,还能弹得让李凌这个对音乐根本就没有一点觉悟的人都能感动了,自然对曲儿有些敏感,越听越觉得……舒坦?这种形式以前没有见过,里面的缠绵****欢快流畅,哎呀呀,美啊! 不知不觉地,萧逸竟然从床上坐起来了,因为他想好好地欣赏欣赏这令人沉醉的曲子,当要好好地用心地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躺在那儿自然是不够的。 李凌看到一个影子慢慢地晃动起来了,不禁吓了一大跳,我靠,果然是家黑店啊,居然还想吓唬我?还好,我身怀绝技,是个无神论者,当然更不相信鬼了,看你能奈我何!话虽这么说,李凌还是—— 扭头就要叫萧逸,毕竟人多了胆子会更壮嘛! 回头一看,居然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正坐在萧逸的床上,呆呆地,或许是在出神?不过李凌惊吓之下,根本不及细看,便不禁高呼:“呀!鬼啊!鬼啊!” 萧逸左看右看,也紧张兮兮地问道:“鬼在哪儿啊?” 这鬼竟然还能说话?等等,我靠,居然是萧逸! “原来是你啊萧兄,我还以为是鬼呢!”李凌终于不再紧张了,还好,自己胆子大啊! 萧逸无奈地摇摇头,并不计较李凌的大惊小怪。 “贤弟啊……” 李凌总觉得这样称呼有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贤弟,怎么感觉像是梁山泊和祝英台啊,太让人受不了了!关系近的人哪有这样称呼的啊?只有关系远,才会这么客气的嘛! 于是,不待萧逸这一声‘贤弟’说完,李凌就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貌似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其实这是看起来重,其实非常轻,是前世的女朋友经常用来对付自己的,唉,想到这儿,李凌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张英气逼人让人无法直视的俊脸,现在那个**女人想自己都该想疯了吧?说不定天天想起来自己都会哭一场,她肯定也想再练习练习了!唉,自己就这么重生了,以后给她讲起来,她肯定又会笑得眼泪满脸都是,那个大傻瓜啊!家里的搓衣板经常无人用膝盖去亲密接触,是不是都落满了灰尘,傻瓜会知道清洗清洗吗?以后再回去了,跪在上面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土啊?不行,一定得先洗洗,洗干净了再跪,做男人啊,一定要有骨气!想让我跪落满尘土的搓衣板?没门!一定要跪干净的! “你干嘛打我啊?”萧逸说着就看向李凌,突然发现这家伙居然满脸泪痕:“那个,贤弟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啊?还是一日不归,想念亲人了?明天咱们就离开这,各回各家行不行?” “谁哭了啊?我才没有哭呢!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只是,只是,大概这房间太久没有人住了,都是灰尘,弄到眼睛里面了。” 萧逸听到李凌这么嘴硬,不禁面上有些讪讪的,是啊,哪一个大男人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哭啊!于是,便问道:“贤弟啊……” “那个,萧兄啊,我总觉得咱们这样称呼太见外了,我在家的时候呢,我爹那小老头都叫我蛮子,你就这样叫我就好了,不要贤弟贤弟的叫了,觉得太文绉绉的了,对了,你爹娘都叫你什么啊?” “他们?”萧逸愣了一下,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啊! “那你就叫我瘦孩吧。——对了,你刚刚唱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萧逸的好奇心始终没有被其他的话题堵住,脑子里想的还是那首缠绵的曲子。 “曲子?你说我唱的歌啊?那是《纤夫的爱》,小时候经常听,我们都会唱。” “怎么我感觉这——你说它叫什么?歌?怎么感觉这歌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啊?你教教我吧?” 李凌一愣,不是说文人相轻吗,怎么这瘦子居然还会不耻下问啊? ——哦,对了,在他眼里,我哪儿算得上文人呢! 不对,人家能当上状元,并且还是连中三元,那是有原因的,所有人的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李凌突然有些诡异地看着萧逸,他居然让自己教他,这个……好像有些难办啊,要知道这个时代没有卡拉OK,没有歌舞厅,这随便哼哼几句是一种享受,要是把这唱歌当成职业,去教别人,这难度忒大了点吧? 虽然,李凌的前世是一名高中语文教师。 虽然,李凌觉得自己完全能把这首歌教好。 虽然,也可以把演唱前世的歌曲当成职业…… 只是,为啥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呢? 萧逸狐疑地看着李凌,俩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了,也没有人说话,一时寂然无声。 “那个,瘦子啊,你想让我教你啊?”李凌确认道。 萧逸重重地点点头,幽幽地说道:“这歌好听,和我们经常听到的都不一样,学子士人自然也深喜曲儿,毕竟可以陶冶情操,可是,这歌,好像和曲儿是不一样的,它听起来似乎更明了,方式更直接,感情更浓烈……” “瘦子,这是歌曲,是一种新的……嗯,咋说呢,是和曲儿不太一样的,这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所以嘛,一般人我是不会教的,当然了,一般情况下,我也是不会唱的,现在抄袭多严重啊,万一我还没有出名,这就被别人抄袭了,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这话里有真也有假,李凌觉得吃亏是真,不过不是因为他还没有出名就被别人抄袭了,而是因为他还没有赚钱就被别人学会了! “吃亏?蛮子啊,难道你不希望我能过得好吗?” “自然,自然,”李凌赶紧拱手行礼,好像不这样不足以对得起自己的真诚一般,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那首看起来温暖至极实际上冷艳无伦的诗:“我自然愿你名利双收,愿你飞黄腾达,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李凌那后半句名言说出来的却是: 我只愿默默地数我的钱!悄无声息地发我的财! 萧逸听到李凌这么真挚的话,不禁感动了,终于笑逐颜开了,虽然眼睛还是有些不舒服,身上也还是在火辣辣地疼,但是毕竟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在身边了啊,这是真正的良师益友! “这个歌曲呢,实际上是两个人在唱,就是对唱,就像两个人在说话一样,只不过这语气呢是恋人……” 大靖朝的情歌对唱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李凌自己都没有料到,他挣钱的方式居然如此有创意! 他更不会想到,这影响居然是空前的! 看人家到古代去,随便一开动大脑,那就是财源滚滚来,哪像自己这,还必须亲自出场,亲自当起了一代歌唱家,还是在出场费为零的情况下! 第三十章 状元歌唱家 “咦,蛮子,我有个主意,包管咱们都有钱花。”萧逸神神秘秘地说道。 呵,状元的脑子就是好使,虽然在官场上已是无法发挥他的能量了,但是在其他领域那可是能量大大地! “咱们可以开个歌曲坊,咱们俩就只数钱,不过,你得把这歌曲都得教会了,教给其他人——咱们可以雇几个人,每天教一首歌曲给他们,最好是清丽可人秀色可餐的女孩儿,若能琴棋书画都略懂一点那就更好了,这样教起来比较快,成效也会比较突出,蛮子,你意下如何?”萧逸沉浸在自己的功成名就里,觉得自己真不愧是个状元郎啊,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挣钱的正确方法! 李凌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些问题,不过那问题好像藏得很深一样,他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不过这主意,倒是和自己想得差不多,反正所有的技艺,学过来之后,最终都是要卖的嘛!公务员当然是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那普通的贩夫走卒,学成了技艺,自然就只能卖于普通百姓家了! “好!好!不瞒你说啊,瘦子,我也正发愁该咋赚钱呢!——不过你觉得这歌曲会有市场吗?”李凌有些不放心。 那萧逸倒是很有把握一样,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市场?你是说会不会有人喜欢吗?哎呀,蛮子啊,这个是自然的,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权贵子弟们,天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喝玩乐了,哪个地方有个好玩的,自然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逃不过他们的耳朵。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加入的!当然了,读书人一般是不会看得起的。”本来正滔滔不绝地在给李凌分析大靖朝的歌曲市场的萧逸,突然之间,眼神就暗淡下来了。 “瘦子,你咋了?”李凌不客气地推了他一下。当然,这不客气是他自找的。对于敢于向自己推心置腹的人,李凌向来是不会小气地锁上自己的心门的。 “唉,想我萧逸,自小苦读圣贤书,四书五经那更是烂熟于心,自然知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也自有高贵的气节,刚直的忠贞,想我高中状元之时,也曾一朝闻名天下,鲜衣怒马锦帽貂裘,也本是壮志满怀,想以满腹才华酬报家国,可当今之世,小人当政,皇帝昏庸,不辨忠奸,不分清浊,引得无数忠贞之士、有志之人或致仕,或归隐,不喜处庙堂之高,反倒只愿居于江湖之远,可叹可叹啊!而我,连中三元,满腹经纶,如今也竟然想的都是这些淫词艳曲,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啊?”那萧逸说着说着居然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了,一张大嘴呈“O”字形张开,脸上的泪水顺着脸上很浅很浅的褶皱往下流,好像迷路的车轱辘终于找到车辙,明白了正确的方向了一般。 “哦。”李凌看着这——壮志难酬的萧逸,吐出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办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让一个两世为人的家伙,且无论那一世都是钻在钱眼里的家伙,对于家国大事那是一概不放在心上的,家国大事难道不应该是政治家的工作吗?我等普通老百姓还是好好挣钱养活自己,不给大政治家添麻烦影响他们治国平天下就好了,怀着这样的觉悟让他去理解仕子的那颗报效国家的热忱的心,确实也太难为了他一些。 李凌的眼睛正在耐心地打量着门口,他决定自己应该出去走走,面对着这样一个志向高远的人,他觉得有些压抑——亚历山大啊! “不过呢,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挣钱养活我自己了,毕竟,男子汉大丈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说是不是蛮子?”萧逸用眼睛去搜索蛮子李凌。 李凌已是抬脚到了门口了。 萧逸惊讶不已,脸上是深深的不解,疑惑地问道:“蛮子,你这是要干啥啊?” 李凌听到这话,不禁想倒下去了…… 萧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挪地到了李凌身边:“那个,蛮子啊,咱们还是是商量商量明儿个咋挣钱吧,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了!” “是吗?什么主意?”看来这家伙的脑子还真是很好使啊。李凌好奇地问。 那萧逸却只是很神秘地,好像怕别人听到似的附在李凌的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只是,随着交流的深入,李凌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凝重…… 李凌从此也在卖艺的道路上看到了希望和曙光,在状元郎萧逸的带领下…… 第二天,在人潮汹涌的京城大街上,有靓丽亲切的歌声飘过来了,那香甜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喧嚣,使得本来要去逛窑子的风流才子们停下了急促的脚步,也逼得那些本来要去买脂粉簪子的大家小姐们驻足细听,本来要吃饭的南来北往的路人,也被那声音吸引住了,附近的达官贵人更是一路跟着这歌声来到了大街上,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大门还开着呢,脚下却不听使唤似的追随着那甜蜜的歌曲而去了,只因那歌声实在是令人沉醉,让人痴狂,它使得无数骚人墨客心有万千感慨,也使得无数游子心生归家意,更有甚者,那凝装上翠楼的闺中少妇,也早已泪湿春衫袖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沉醉于自己的歌曲中的萧逸一曲已了,却还是忍不住又加了几句,看得旁边本来是应该好好数钱的李凌满脸抽抽……这家伙怎么是这么一个不要脸,哦,不,是太要脸的人哪…… 还未及李凌拿起那盆去收钱,已是一锭银子飞过来了,然后就是很多银子……不一会儿,盆里已经都要满了! 李凌的眼睛直发光……哇塞,原来这家伙居然是个聚宝盆啊!——虽然这成为聚宝盆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不给他是根本就不介意的,反正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只要能挣钱就好,能挣钱就好,至于是走的那条道,对不起,李凌可没有这个心思追究这事啊! 李凌赶紧抓起带来的一个包袱,把钱都收好装进了那破旧的包袱里了,唉,那还是招妹的包袱呢,今天也没有看见这个家伙,他到底是干啥去了呢!也不知道今儿个过来找我,真是的!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爷有赏,重重有赏!”一个身着蓝色绸衫的肥壮的男子一边色眯眯地盯着萧逸,一边用力地大喊道,嘴里的口水一点都不顾形象地流得那叫一塌糊涂。 ——萧逸的脸,用白色的细纱蒙着。看啊看啊看不清啊! 远远看去,演唱者萧逸是个风流袅娜的女子一般,身材高挑,削肩细腰,一袭黄杉穿在他身上,好似个下凡的仙子一般,微风拂来,那衣摆轻轻细语,更是显得体态婀娜,别是一番风味,不由得一些人看得已是想入非非了。 李凌收拾好了银子——这是最重要的,就赶紧朝大家作揖,同时还不忘面带谦卑的微笑,唉,这张迷死人的俊脸不知道会让多少人家的姑娘舍不得回家啊!不过,没有办法,她们回不回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回家了啊! “那个,各位客官,多谢大家的捧场了!多谢了!今儿个啊,大家盛情款款,到这来捧场,我真是感激不尽!只是呢,今日呢,这位玲珑姑娘身子有些不适,大家也都听出来了,她今儿个嗓子有些沙哑了,本来呢,这歌曲是多么让人醉的一首歌曲啊,结果呢,因为发挥有些失常,所以,哈哈,那个大家多担待啊!今儿个啊,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儿个啊,咱们还在这老地方见,各位客官意下如何啊?”李凌说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觉得自己就像那麦鸡的老妈子一样啊! 说完这套客气话,李凌就准备拉起萧逸回住的那家小客栈,心里喜滋滋地都在想,今天回去了,一定要换家好的客栈!找找附近有没有悦来客栈,如果有,一定住最贵的悦来客栈,是不是最好的不重要,反正一定要住最贵的! 有钱就是任性! 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这玲珑姑娘的身价啊! 其实这个时候的李凌还在进行封建活动——祈祷。 他心里在默默向招妹祈祷,祈祷能得到他的原谅与宽恕:“招妹啊,不是我非要用你家小妹的名字,只是,这名字实在太惹人喜欢了,没有忍住啊!” 大家听李凌这样说,虽然很是痴迷于这姑娘的歌声,但是,既然人家都说了今天不舒服了,那就等人家好了,想唱歌的时候再唱呗! 这大靖朝人的气度真是不赖啊!果然是一副盛世太平的模样啊! 第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 李凌边喜滋滋地这样想着,边卑躬屈膝地扶着那萧逸的手,活脱脱地一个大太监的形象!不过,什么样的形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兜里有货了啊! 正当李凌非常用心地在走路的时候——没有办法啊,人太多了,现在的这个萧逸啊,不是秦罗敷却胜似秦罗敷,虽未曾露面,但已是名动京城了!起码是已名动部分京城了!李凌用看向金子的眼光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萧逸,不错,真是一棵摇钱树啊!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旁边一声断喝:“抓贼啊!”李凌不由得紧张得偷偷地打量了风驰电掣般的大喊抓贼的人——是个女人!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只顾早早回店的李凌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着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一道蓝影飘过,那贼已是远去了! 接着,便是那个抓贼的女人,这个姑娘,一袭白衣,银环束发,鸭蛋脸儿,最妙的是那一双顾盼神飞、光芒四射的眼睛,呵呵,这还真是个标准的古装美人,泛着奶白色光泽的肌肤,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真是艳若春花,灿如朝阳,令人不敢逼视! 看到这样的一个标准美人儿,李凌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打什么歪心思,毕竟,最重要的是他的聚宝盆萧逸,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看这大喊抓贼的是个陌生的大美女,他才轻轻地放下心来,虚惊一场啊,终于,这一次不再是招妹了,要不然,说不定萧逸又要挨一顿揍,他挨揍本来也没事,反正也不是揍李凌,问题是现在不正是他为哥儿俩大显身手的时候吗?这不直接影响大家的挣钱速度吗?那从宏观上说,就会影响李凌奔小康的速度,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李凌很自觉地为那大喊抓贼的女子让开了一条道——这场景多么熟悉啊! 本来,李凌和这件事情的交集到这儿应该就结束了,她抓她的贼,他挣他的钱嘛,大家同为天下人,各吃不同的饭,可是,老天不同意,今儿个他大概没有出去旅游,春暖花开在家里待着,多无聊啊!那心情自然就好不到哪儿去啊,本着你不让我好过我更不会让你好过的投桃报李的原则,于是,老天的心情不爽了,非要抓住李凌不可!然后,不可避免的,李凌和这件事情居然有了更深的关系——迫不得已的。 李凌撒开萧逸的手慢了一些,于是,正撒开脚丫子猛追的那个女子就悲剧了——只见她的脚下一滑,就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嗯,和李凌! 我靠! 眨眼之间,李凌被那女子压在了身下!——这是什么情况,再一次,被……吃豆腐? 这个世界的女人都没有正常一些的吗?不,是她们的出场方式就没有正常一些的吗? 李凌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难道男人长得帅就是一种罪过吗?怎么女人一出场,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扑倒呢?难道她们都是一群饿狼吗?可是我李凌也不是实物啊! 唉,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帅哥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嗯,扑倒的啊!——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了,如果说只有两个人的话,那李凌倒是非常愿意委屈自己,虽说自己的绝世姿容可能会吃那么一点点亏,但是为了美女,很多男士献上生命都在所不惜,有多少人都是一怒为红颜啊!他李凌,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牺牲一点色相又算的了什么呢! 感受到周围的人戏谑的目光,李凌觉得自己真有发怒的必要—— “你有病吗?没有长眼睛吗?没有看到我在追一个贼吗?”还未待李凌开口,那女子倒会恶人先开口了,横眉冷对李凌,好像他是故意的。 “我有病啊!你有药吗?”李凌针锋相对,绝不退让,这个时代的女的还真是蛮不讲理啊,明明是你飞一般得过来,根本就没有给我时间反应,撞倒了我,我都没有碰瓷,倒在地上大声哼哼,你还不道歉,真是的!没素质! “那个,咱能不能先站起来再说话啊?”李凌请求道。唉,真是不自觉啊!我这么昂贵的人肉枕头啊! 那女子风度全无从地上爬起来,一袭白衣已是变了颜色,当然,颜色变化得更快的,却是那女子的脸色。本是肤如凝脂,现在已是脸如青丝了,真像是那些修炼绝世武功走火入魔的女人一样。 直觉告诉李凌,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危险的人物都是爱惹麻烦的,而李凌,生平最怕的就是麻烦,所以,他已决定,要远离这个家伙——尽管她貌若天仙。 李凌看着满面怒容的姑娘,忽然心就软了下来,问道:“姑娘,你……你没事吧?” 谁知那姑娘根本就是得理不饶人,仍旧是一副冰川脸,冷冰冰地道:“你瞎了吗?有事没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李凌:“……”唉,和这样的人实在是犯不着生气! 李凌在生气的同时,又扶住了萧逸,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白纱覆面的萧逸在轻轻地颤抖!好像在克制一种什么感情似的! 白纱之下的萧逸,一双眼睛像是钉在了那女子的脸上一般,好像要把那张脸刻在自己的眼睛里一样!不知为何,他却又像不想让那女子看见自己一般,不自觉地便往李凌的身后站。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凌心里想的却是一定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个丫头了,当即就决定——走人!好男不和女斗!唉,男人的面子真是重要啊,李凌早就明白男人为什么要发明这样的一句话了,因为关键时刻要靠这句话捡起面子啊! 那姑娘却并不因此就算了,真是有台阶都不知道自己下来啊!转眼又拦住了李凌的路,脸上的神色却甚是古怪,好像看到了一件非常稀奇好玩的事情一般,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凌,那眼神,唉,还真是让人……讨厌啊!说道:“我说,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小贼偷了谁的东西吗?” 李凌听到这话,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深秋的雨夜袜子上破了一个洞一般,丝丝凉意直入骨髓!有些胆怯地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那女子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浓烈,最后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大声地笑了出来:“你好好看看你的包袱吧!” 李凌赶紧打开包袱一看,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里面果真空空如也! 李凌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唉,难道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是怪自己太冷漠了吗?以后见了贼,一定不放过他!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一些,那贼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李凌,你还真是自作聪明啊!”那女子陡然间换了一副面孔,又是凌乱的寒冬了。 李凌很是诧异,一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射在她的脸上,鸭蛋脸儿,神采飞扬的眼睛,奶白色的皮肤……从哪个地方说,自己都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啊,只是,她为啥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还有,她的声音有点熟悉。 惊异来不及掩饰,李凌问道:“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转念又一想,不对,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紧接着,一拱手:“我说姑娘啊,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就赶快去抓贼吧!那里面有我所有的家当啊!” 李凌忽然觉得,萧逸发抖得更厉害了!当然,如果换了是自己,他敢把李凌辛辛苦苦干劳力挣过来的钱给弄丢了,李凌肯定不仅仅会自己发抖,他肯定会打到萧逸发抖了! 那女子这会儿倒真的很安静,确切的说,是很淡定,李凌无奈地撇撇嘴,得抓紧时间发挥自己的特长,于是从李凌嘴里吐出来的言语飘进那姑娘的耳朵时,姑娘的脸上便有红霞飞舞了:“姑娘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心肠善良的人,因为啊,一看你这么漂亮,跟那下凡的仙子一样,就知道你也一定是仙子的心肠,热心仗义,勇于助人,不拘小仇,仙子不都是要救人的吗?所以啊,你既然有了仙子这么美丽的一张脸,肯定也会有仙子的内涵的!我知道姑娘你聪明机灵,武功高强,智计无双,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神仙见了吓断肠……”那女子脸上的红霞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颜色——怒色! “哼!现在就是下凡的仙子想帮你,也没有办法帮了啊,那贼啊,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那女子实话实说道。 李凌无奈,肉疼得直抽抽,娘的!血汗钱就这么飞了啊!一时之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这古代的警察都干啥去了啊,治安竟然这么差!堂堂帝都,天子脚下,小贼居然敢如此猖狂!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哪里是偷啊,明明就是抢钱吗!等我有一天撞见了那个小贼,一定要让他尝尝三刀六洞的感觉,一定要挫骨扬灰,一定要把他大卸九九八十一块!一定要打得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一定……” 第三十二章 故人相见 那女子听得眉头紧蹙,一双眼睛不耐烦地扫了李凌一眼,冰冷如霜,生硬地说道:“好了,好了,你这些想法都会实现的,简直比金吾营的一百单八套刑罚更厉害,更毒辣了!”嗯,这回答让李凌很是欣慰,这应该算是最美好的祝福了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说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了!洋洋自得的李凌猛然发现她居然还在叨叨:“只是,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小小的问题,你看清楚那个贼了吗?那个贼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 李凌头上的汗开始争先恐后地往下跑,这个贼,到底是个鬼还是人吗?这个姑娘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实在没有想到,那么有办法的李凌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女子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讥笑的表情。 “嗯?有办法?你到底是谁啊?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啊?我见过你吗?”这……自己的聪明机智可从来没有展示过啊!主要是因为,李凌是一个胆小的人,怕他们发现了自己的才华横溢之后会找根柱子把自己绑上去,然后下面加起了山高的柴堆,一个白胡子老头就会一声令下:点火!那些伟大的掌握了真理的先驱们不都是这样被烤成烤乳猪的吗? 那个,这也主要是为大家活儿着想,因为李凌觉得自己即使被烤成烤乳猪也是不好吃的,因为太瘦了,没有肉,不香!白白浪费柴火了! “你不觉得我的声音很熟悉吗?” “是很熟悉……”这么彪悍的声音,这么火爆的脾气,实在是不太好找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谁给了你二百两银子?”那女子只得不耐烦地再一次友情提示,没办法,原来这个人也挺笨的嘛! 这二百两银子终于让李凌的脑洞大开了!不早点说!那是李凌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后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总是被老爹死死看守着,自己完全没有了支配权,但是这钱无论咋说,都还是自己赚的啊! 当然,他不会忘记给他钱的那个——老板! “大白馒头!?”李凌无限夸张地表达了自己的惊喜之情。 只是,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你?不会吧?”李凌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指,直直地指着面前的这个人。嘴巴再一次张开了。 “怎么不会了?”那女子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得意,你得意个毛线啊! “大白馒头是圆圆的脸也,主要的是我记得大白馒头人很善良,说话做事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并且还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其实,李凌想说,大白馒头没有你漂亮了! 不知为何,那女子听到这话脸色忽阴忽晴变幻莫测,猛然间,凶狠地抓住了李凌的手,眼中的杀气渐渐高涨:“我就是她!但是,不是大白馒头!我有名字的!” “哦?” “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叫……嗯,大白馒头。”不知为何,大白馒头本来要告诉李凌自己是谁的,但是忽然间又觉得很不合适,到底哪个地方不合适,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李凌现在没有心思关心这个,她叫什么名字就好,反正是一个就对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银子! 既然是熟悉的人,那就没有必要客气了,客气多见外啊! “大白馒头啊,你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啊……” “就你!还有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之分吗?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话客气了啊?”大白馒头不由得语含讥诮之意。 李凌的耳朵带有自动过滤功能,自然没有听出来大白馒头的讥讽之意,还是接着说自己的话:“你能不能把我的银子找回来啊?我真的很需要那银子啊!招妹生病了——就是上一次和我一起帮助你抓杀人凶手的那个胖子,他太需要这笔钱了,所以我才逼着他的小妹妹玲珑出来唱歌曲啊!要不然,好好的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在深宅大院里,反而抛头露面来挣钱呢?”本来李凌说得这样凄凄惨惨戚戚的,又想起来自己挣钱真的很不容易,不由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只是,看那大白馒头,全然一副深思的表情,同时一双眼睛还有些捉急,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事情是重要的啊! “你要是对我说话客气点,说不定我今天心情一好,还会把那小贼抓回来,现在这心情嘛,嗯,很低落,所以没有心情抓贼了!” “招妹好可怜的啊,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 “现在知道礼仪的重要性了吧?知道尊重人了吧?后悔了吧?哼!” “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鸡同鸭讲,俩人的思路根本就不在一个方向上! “和你说话真累啊,我得歇歇。”大白馒头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感受,同时还不忘用微含埋怨的小眼神儿看了一眼李凌,好像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样。 李凌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应道:“我也觉得好累啊,本来我还以为挣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呢,没有想到最难的事情根本就是和你说话啊!” …… “嗖!” 一只飞镖过来了! 那飞镖居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并没有射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地上——李凌和大白馒头的中间! 李凌本来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那个贼人不死心,非要整死自己呢,吓得一颗心“噗通”“噗通”地狂奔不已!直到看到它稳稳地落于地上,那颗抓狂的心才略微平静了一些。 大白馒头的一双眼睛却早已左右扫视了一番,见并无其他人注意,于是,飞快地一弯腰,在李凌看了只是那白衣服飘动了一下,然后,那飞镖已是到了大白馒头的手上。 “喂!公务员,你可得好好抓贼啊!工作时间传递小纸条谈情说爱,可是很影响抓贼的效率的啊!” 大白馒头闻言抬头狠狠地剜了一眼李凌,这家伙叨叨地在说什么啊!不过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但是听来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飞镖上只有一个小纸条——还果真如李凌说的一样,这家伙怎么知道他们金吾营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呢!张知府不是说这小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庄户小子吗?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一道狐疑的目光从李凌的面上扫过,然后,一双俏目才又重新落到那小纸条上了。 李凌很捉急想看看那上面的内容,只是,他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去和一个女人争着抢着去看,毕竟人家也没有吭声,当然了,最重要的其实,李凌的脸皮很薄吗?他只是害怕这个女人而言,害怕她万一恼了,就真的不管那些偷钱的贼了,那李凌不是抓瞎了吗! 大白馒头看完之后,脸色并无变化,还是很冷淡地说了一句让李凌安心的话,废话:“我们会尽力去抓的,你放心吧!过几天自然会有人找你的,你现在是在哪家客栈住呢?” 典型的官腔啊!没有一句话能抚慰人心的! 李凌还没有回答,萧逸却赶紧扯了一下李凌的衣袖,不待李凌反应过来,那萧逸就抢着先开口了:“有劳大人了,大人案牍劳累,还是让李公子去金吾营一趟吧!这样也能更好地了解情况!” 那大白馒头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关注到萧逸,一听这声音虽然柔和却好像声音很尖细,好似有些大内太监的感觉似的,不禁有些愕然,这就是李凌口中的那个什么叫小玲珑的吗?不过听她这说话的语气,难道这位小姑娘是读过书呢吗? “张姑娘客气了!这是在下职责所在,说不上劳累不劳累的。不过,若是我过去不方便的话,那就只能有劳李公子到金吾营一趟了!” 大白馒头倒没有再进一步细想,几人就这样说定了,约定两日之后,李凌到金吾营去,看金吾营有没有最新的情况。 李凌死死地盯着大白馒头,盯的大白馒头浑身不自在:“干嘛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凌赶紧摆手,生怕有麻烦会惹上自己一样:“没,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就是很纳闷。” “纳闷什么啊?” “纳闷那贼为啥会看上我呢?一看我就是一介布衣吗,能有几个钱,他们还真是眼睛有问题,不会看上你吗?你一出手就是两百两银子,肯定比我有钱的多了,唉,怪不得他们只能当贼啊!眼力劲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了!”李凌真是捶胸顿足都觉得自己被那贼盯上很冤,太冤了!简直比那窦娥都冤枉啊!还是说,正是因为他没有眼光,所以只能去当贼了? 大白馒头听了这话,忍不住满脸怒气:“你到底还想不想追回你的银子了?” “想。”李凌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那就给我闭嘴,回去好好呆着去!”大白馒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让人忍不住生气呢?每一次见到他都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欠揍吗? 第三十三章 授人以渔? “好,我答应你。”听了这话,大白馒头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嗯,两件事。” 大白馒头受不了似的白眼直翻,谁在这家伙的面前能保持住美好的形象呢?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啊,像拍死一只蚊子一样:“两件事?是哪两件事啊?” 李凌浑然不觉她牙齿里的丝丝凉意,说道:“第一件事情呢,就是你一定要把我的银子找出来,这是救命钱,丢不得;第二件事情呢,就是,你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能不要老是凶巴巴的啊,我胆子很小的,万一以后你把吓出病来了,我都不敢娶媳妇了,那我爹就抱不了孙子了,他抱不了孙子,很有可能就会找你去算账的,那……” 未待李凌说完,大白馒头一个张牙舞爪过来,李凌身上早已是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了,这家伙,揍起人来怎么从来不知道手软呢! 李凌和萧逸相互搀扶着回到那家客栈的时候,是寂然无声的,因为俩人的情绪都很低落。萧逸才挨了招妹的一顿揍,李凌又吃了大白馒头的一顿打,呵呵,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怎么李凌觉得自己和谁都是难兄难弟呢! “瘦子,你说,我是人品很差啊?”李凌百无聊赖地问道。 萧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清楚李凌在说什么,本着人家说话就认可的圣人原则,他点了点头。 李凌的心情更低落了…… “那我是个坏人吗?” 原则如上,萧逸再一次木然地点了点头。 李凌的情绪终于跌至冰点,原来自己人品居然是这么差的!他本来还以为从人品方面说,即使自己算不上人中龙凤,那起码也应该是君子之德啊,这下倒好,自己居然是个坏人了!他终于哭了,为了自己的人品值如此之低而绝望地哭了! 萧逸被这嚎啕大哭吵醒了,也懵了,不知道李凌到底是怎么了,会哭得如此惨绝人寰,花容失色,寸断肝肠…… 于是,手忙脚乱地拍了拍李凌的肩膀,惊恐地问道:“蛮子,你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啊?” 李凌抬起头,萧逸看到的是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唉,这家伙,还真是能泪如雨下啊! “我为自己的人品感到惭愧,羞愧地哭了!”李凌深深地自责,为没有习成良好的高尚的品德。 “人品?蛮子你的人品很不好吗?谁说的啊?” 这些轮到李凌惊异了!我靠,做人还能这样啊,明明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一个劲地猛点头,现在竟然还…… 李凌哭得更伤心了,这次是为了这个朋友的人品,难道人以群分是真的吗?萧逸就是一面镜子啊,呜呜呜呜呜…… “到底是何人指责蛮子你了?” 李凌并未答话,却用一只手指向了萧逸。 这些轮到萧逸惊异了,满脸不可思议地辩解道:“蛮子啊,我何时说过此话啊?咱们的钱丢了,我并没有埋怨你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的钱是通过自己的辛苦劳动所得的,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贼子从咱们的手上抢去了,那对他来说,是不义之财。所以,咱们品德无亏啊!我干嘛要指责你啊?” “那……我人品是不是很差啊?”李凌忍不住想再一次确认。 萧逸非常肯定地……摇头,猛摇头! 李凌笑了!不过,脸上也有深深的忧虑,这家伙那么使劲地摇头干什么啊,是想把脑袋摇掉好当球踢吗? “那我是个坏人吗?” 萧逸认真地想了想,瘦削的脸上有股熟悉的执拗,然后异常笃定地说道:“不是,如果蛮子你都是坏人的话,那咱们大靖朝的好人标准也忒高了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谁是好人了!” 听了这话的李凌很开心,脸上不自觉地抹上了一层羞涩之意,萧逸真不愧是状元啊,连自己是好人这样的话他也敢说出来……咦,不对吧,自己为何要自我否定呢?难道自己不是好人吗? “瘦子啊,你这话说的我心里面很是欣慰啊,这样吧,为了报答你的眼光之准,之精,我觉得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吃大餐。” 萧逸的眼睛里闪出意外喜悦的光芒,本来因为今天辛苦劳动的劳动果实被剽窃了,他很是情绪低落,现在听到有免费的大餐,不禁惊喜过望,然后就对着李凌狂行礼,拱手再拱手,馋相毕露地问道:“你今儿个晚上的大餐是什么?” “大餐?你看你想吃什么?”土豪一般的感觉,真爽。 “兄台说话要当真啊,那……”萧逸果真陷入了疯狂思考的状态,难道他不知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吗?“这样吧,咱们去吃洛阳水席吧!” “洛阳水席?”李凌对这个菜名还真是不是特别熟悉呢。 “洛阳水席啊,水席呢,有两层意思,一是以汤水见长,二是吃一道换一道,一道道上,像流水一般,故名‘水席’。水席全席二十四道菜,即八个冷盘、四个压桌菜、八个大件、四个扫尾菜。其上菜顺序是:席面上先摆四荤四素八凉菜,接着上四个大菜,每上一个大菜,带两个中菜,名曰‘带子上朝’。第四个大菜上甜菜甜汤,后上主食,接着四个压桌菜,最后送上一道‘送客汤’。这是我们洛阳的三绝之一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李凌听到他这解释还一套一套的,不禁有些后悔,这家伙……莫不是个吃货状元郎?只听说过阳关三叠,怎么还有个洛阳三绝啊? “洛阳三绝是什么啊?” 本来正滔滔不绝沉浸在吃的世界中的萧逸,这个时候不由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凌,这家伙,居然能不知道洛阳三绝? 很明显,在李凌看来,这目光里绝对绝对的有轻视和……鄙视的含义,只是,为何呢?难道自己作为一个两世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还要被一个古代人鄙视吗? “蛮子啊,你难道老家是在桃花源不成?怎么感觉你居然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啊?这洛阳三绝嘛——” “切,还不就是洛阳牡丹和龙门石窟?”赌一把,反正洛阳又不认识自己,赌输了也不会太丢脸! 正要好好解释一番的萧逸立马张嘴结舌,文人相轻,文人相轻啊! “对了,刚刚说的请客,我还没有说完呢!” “如何?” “那个,我说了我请客,但是我没有那个……银子啊!” 萧逸气结,竖子不足为谋,诚欺余也! 果断地不再搭理他了! 其实李凌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倒不是因为失去那银子了,而是因为寻鱼不如找渔。这歌曲在大靖朝是比较稀罕的,居然能有那么多的人捧场,应该怎么把这歌唱事业发展起来呢?发展好了,那就赚大发了,说不定那名气比邓丽君还大呢,从曲调到填词、再到发行唱片、找歌星——确切地说是培养歌星,再到场所,这一系列的事情做下来,并且还是大靖朝独独一份,想不发财都难啊! 说不定自己能提前带领大家步入全民娱乐时代呢! 李凌开始笑了,那是纯粹的笑。 “唉,又是一年春闱时,谁能嘉名闻四海?”萧逸看到几个头戴纶巾的儒生模样的人,眼睛里不由得闪出了歆羡的光芒,那是比见到银子之时更纯洁更高尚的光芒。 “春闱?”李凌闻言,不由得惊喜得浑身直打哆嗦,李凌的前世从事过两份职业,一个是伟大的蜡烛,也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一个是伟大的服务员,应该俯首甘为孺子牛,他本来是立志在教育战线上奉献光和热的人,最后居然觉得余光太多,又窜到政府部门里去了,当然,前提自然是他要通过那过五关斩六将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厮杀,那场景,简直就是流血千里啊,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后怕,不过,这大靖朝,肯定对那服务员有更多的期盼,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要想歪了,不是做官的机会,而是,嘿嘿嘿嘿,发财的机会! 古人对于先读书后为官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思维,觉得学而优则仕,当然了,更直白的学习的动力大概就是那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也或许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也或许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这科举考试,就是那个机遇。 看来,这伟大的歌唱事业及带领大家走进全民娱乐时代的事业只能先放一放了,毕竟有了更好的渔了! 李凌也看着那行色匆匆的儒生,那绝对不是萧逸打量他们时的那种歆羡的目光,李凌的目光比较特殊,那是饿狼看到小白兔时的赤果果,也是黄鼠狼看到鸡时的嘿嘿冷笑。 于是,李凌眼珠儿一转,好似终于胸有成竹了一般,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萧逸的去路,说道:“瘦子,刚刚给你开个玩笑,走,咱们去吃洛阳水席!” 第三十四章 蛮子的粉丝儿 萧逸觉得这家伙的话不是特别靠谱,万一吃完了大餐,他非要把自己压在人家酒肆,那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为了保护自己,萧逸狠了狠心,硬生生地咽下了那些伸头的馋虫,一脸正气地说道:“不,蛮子,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好意了,咱们还是回去吃窝窝头吧!” 李凌有些担心了,慌忙说:“瘦子啊,你还不知道我嘛,就是嘴贱啊,你既然想吃水席,以表对家乡的思念之情,我怎可扰了你的思家?”李凌深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可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啊,这一顿饭,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请,好好招待,别说是一顿饭了,就算萧逸要天上的月亮,李凌也要去摘下来了!——李凌这样想的时候,赶紧抬起头看了看天,希望月亮今天不要出来打岔了,要不然,他就准备把月亮扔到井里去,并且把猴子都关起来,不让他们去捞月亮! 俩人酒饱饭足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时分了,李凌不管三七二十一,叫开店里伙计的门,借到了笔墨纸砚,然后,他要开创一个伟大的事业,肯定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只是,那店伙计,却是非常的不乐意,对李凌也一点都不客气,好像李凌叫醒他睡觉扰了他的美梦,欠了他几车银子一般,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表现好一些,李凌说不定都愿意帮他把那难看的瘊子给弄下来,好让他也娶到一房美艳妇,不过,现在就算了,主要是李凌在心里已经和那美艳的女亲属有了更深的交情了。 于是,大靖朝的新的劳动合同新鲜出炉了!甲方即是李凌,乙方嘛,现在还是空着的呢! 李凌历尽千辛万苦地写完,觉得背上都流了好多汗,唉,早知道有一天要到这大靖朝来一趟,他当初读大学在学习毛笔字的时候应该好好学的,现在这字,简直就是……穿越到大靖朝的小燕子的字体嘛!鬼画符! 难看死了! 萧逸会不会笑得抽过去了啊? 李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很有可能会发生那样不幸的事情!看来,得准备好冷水啊! 第二天,李凌一见到萧逸,便说出了他的发家致富奔小康的宏伟计划与周密部署,听得萧逸一愣一愣的,最后,萧逸断定,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李凌早已不在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貌似忠厚老实善良可靠,可是,表里好像不那么一致,以后,一定可不能得罪他啊,否则,虽说他的人品没有保障,可是,坑品却是很有保障的啊,保证一坑一个准! 萧逸听李凌讲完,二话不说,先是一拍大腿,他这一拍大腿不当紧,吓得李凌一颤,这拍大腿的动作可是女士们骂街要开始的热身动作啊,简直和男士们要开战时的捋袖子是一个意思啊,还未及想出应对之策,只见萧逸已是两眼发光,直直地盯着李凌,激动地语无伦次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好!蛮子,……蛮子啊,你真是好眼光!找……找我合作,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了,我连中三元,简直就是为了这事量身定做的啊!”萧逸高兴地跳起来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凌,然后以饿狼扑食般的姿态扑向了李凌…… 然后,李凌就被一股蛮力狠狠地蹂躏了,他被抱得都出不来气了!这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啊! 李凌不由得翻了一个大白眼! 不过,即使被蹂躏了,他仍然很开心,如果有了第一笔进项,他一定先把招妹叫来,自己要和萧逸好好喝一场,一醉方休,让招妹好好看住自己的钱,省得别人趁自己喝醉的时候把钱偷走了! 然后他就掏出了那早就准备好的劳动合同,萧逸一看,果然是惊讶,不相信,然后就是狂笑不止!…… 最后居然还能想起来:“蛮子,这是你的大作?” 李凌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是李凌自重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侮辱了! 不过,他决定什么都没有听到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有时候,作为一个残疾人,还是很不错的嘛! 几日之后,客栈的伙计老周打开客栈的大门时,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一个趔趄,不太明白怎么这大白天的还会撞见鬼啊,赶紧使劲关上了大门,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做梦还没有清醒,等到自己彻底清醒了之后,才再次打开了门,终于看清楚这喧闹的场景了,直吓得他瘊子上的那几根毛都竖起来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呢! 小小的客栈门前挤满了苦苦求索的学子,那将是大靖朝的栋梁,也是治国的生力军,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期待,手里都拿着一份薄薄的宣传单,那上面有几个醒目的大字烧得这些学子们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了,那几个字就是用隶书写就的非常简单易认的:贡士速成班。这几个字如同糖水之于蚂蚁一样吸引着他们,他们的眼睛都像是探路灯一样,都直奔这个小客栈来了! 他们根本就顾不得照顾老周那呆子一般的情绪,十年寒窗苦啊,马上就要春闱了,哪里还有时间过问这些小事儿呢? “蛮子,李蛮子,谁是李蛮子?”一个身着蓝色丝绸外衫,腰系玉带的公子哥一般的人首先问道。 确切地说,这样的一群人,是闯进了这个小小的客栈,而不是被这客栈的伙计迎进来的。 “他娘的!这天刚刚亮,是哪个没有长眼睛的这么吵,扰了老娘的清梦啊!”一声怒喝自天而降,老板娘大黄牙就这样出场了! 大清早的就这样被一伙没有素质的人给吵醒了,她觉得很是不忿啊,气愤之下,端着一盆昨夜的洗脚水就出来了! 众学子只听到一个女人的愤怒的声音,根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古来皆是重文轻武,这读书人是文官的基础,况且有资格参加会试的都是已经通过了乡试的举人,这女人吼一声就吼一声了,读书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啊! “我们是来在找李蛮子的,有些事宜需要赐教,敢问阁下是何人?”那蓝衫公子并未因为这老板娘不值得放在心上而在言语上轻慢了他。 其余人也都随着那声音向上望去,正在这时,只见上面露出了一个物件,还未看清楚那时什么,瓢泼大雨已是从天而降! 伴随那泼瓢大雨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声音:“蛮子?蛮你个大头鬼啊!扰了老娘睡觉,让你们一个个好看!” 众学子躲闪不及,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愕然之间,大家居然寂然无声,好似失去了应变能力一般! 未几,大家好像是死而复生了,一时之间,客栈里简直成了乱糟糟的一锅粥了,怒骂哀嚎者有之,捶胸顿足者亦有之,众人都想破口大骂,慰问那泼水的人的十八代祖宗,正在这时,一个人问道:“这水,好像是不洁之物,隐隐有一丝味儿!” 另一个人跑跳如雷,指着上面,也没有看到究竟有没有人,就大声叫骂开了:“你奶奶的!到底是谁啊,敢往外面这些举子身上泼脏水啊?” 那大靖朝的人都还是比较讲究兆头的,而这往即将参加会试的人身上泼脏水,这性质可严重了,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啊!万一这兆头成真,那就是应该拿命来拼了!对于读书人来说,你断了我的科举之路,就等于断了我的为官之道,几乎等于要了我的命啊!这种事情如果都不去拼命,那人生在世还有何意义!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还有何意义! 那身着大红衣服的大黄牙,本来并没有看清楚这嚷闹不止的一群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待听到他们一片唉呼,漫不经心地往下一瞅,不禁一下子就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了,生怕自己一眼看错了,便使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待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人都是读书人的时候,惊得一身冷汗直流,根本就不待听清楚他们骂骂咧咧地在说些什么,就一溜烟赶紧回去了,只听到上面“嘭”的一声,重重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李凌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心里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于是就站在门后面探听了一下情况,待听到这群人大喊着要找蛮子的时候,他的嘴角轻轻地浮现了一抹笑意,那是充满邪气的笑意,绝对地不怀好意。 于是,在大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二楼的一扇门慢慢地打开了,然后,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清秀的年轻后生慢悠悠地出来了。 下面的学子们都非常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 “这……方兄,咱们本来过来,是为了讨教春闱登科之道的,这迎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哎,这……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满脸孱弱之色的中年男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第三十五章 贡士速成班 若不是看着上面的人是个女人,他早就抄起家伙揍他了! “贺兄啊,不必动怒,咱们见到那李蛮子就好,春闱之约,只要咱们能好好发挥,其他的事情不都是小事吗?”那被姓方的公子,正是身穿蓝衫的人。 姓贺的学子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正事要紧,可不能因为这些细枝末叶而影响了正事,若如此,那还真的得不偿失了! “各位举人好!在下就是李蛮子,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李凌一脸严肃地给各位举人行礼。 大家都有些发蒙,这,就是那传单上说的贡士速成班负责人吗?这么年轻啊,难道是他要给大家授课吗?这……这个人靠谱吗?莫不是个骗子吧? 大家骇然相顾,这……还真是的,本来是要来凑热闹的,没有想到居然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 “李蛮子,这上面说你是贡士速成班的负责人,此话可当真?”一个年轻一些的举人举着手里的那张纸,大声问道。 “哎,这位公子,大家既然有缘相见,说话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你直接叫我蛮子就行了,有何疑问,请移步一叙啊。”李凌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读书人——哦,不,是闪闪发光的银子,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什么都可以商量了。 “方公子,你看?”那贺姓男子看向方姓公子,问道。 那姓方的公子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他既然能发出这样的传单,总归会有一些门路的,咱们且去听他说说。” 于是,一行人就要抬步往楼上去。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由于这房间有限,一次只能接待一个人,所以,且请一位公子上来,过一会儿,再请下一位公子过来,请各位公子多多担待啊!” 本来大家是准备一起上去,仔细听听这贡士速成班有何名堂呢,结果,又不让大家一起去,不由得感觉这事儿啊,有几分靠谱了,神秘中应该有一些真实的东西。 一听说一次只让一个人上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不确定谁要先上去一般。 “各位,既然蛮子想让一个人上去,那咱们就先推举方公子上去如何?”那贺姓的男子又一次开口了。 “也好,方公子年轻有为,应该能看出这贡士速成班的虚实。”一位胡须已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回答道。 于是,这第一位上去的,自然就是方公子了。 在大家的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方公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李凌,走向贡士速成班,也走向他一直都没有明白的那个……哈哈哈,李凌挖好的坑。 李凌也和大家一样注视着方公子,这第一仗,一定要打好啊,这关系到以后自己挣钱大业的发展,也关系到以后自己在这个行业了的名声,如做得好,那以后就不用发愁这银子往自己兜里跑了,简直就和那怀春的女子见了心仪的男子一般,八头马都拉不住啊,可是,如果做得不好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想在这个行业混下去了,由此也可见,信誉的重要性啊! 方公子刚到了门口,李凌早已满面含春热情无限地迎了出去,那热情简直就像是老鸨见了以青楼为家的嫖客一般,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 那方公子大概也没有想到这贡士速成班的负责人对自己竟然会如此热情,见惯了各种场面他居然有些害羞了…… “这位……那个大人该怎么称呼啊?”李凌赶紧问道,若不是碍着下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望着自己,他真想牵住这位公子的手啊——抓住他的手就赶快掏银子啊! 方公子满腹狐疑地盯着李凌看了那么一小会儿,这人也太热情了吧?古往今来,不都是应该这当学生的对老师行礼吗?怎么这个人既然要授予自己知识或者应试技巧,为何这么……热情啊? “免贵姓方,这厢有礼了!”方公子虽心有千千疑,但是这礼貌是必须要有的。 “方公子,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方公子就这样跟着李凌的脚步到了房间内,坐到了一个略微有些破旧的四四方方的桌子面前。 那李凌顾不上和那方公子寒暄,就快速地上了一壶茶——白开水,时间紧急,一切从简吧! ”方公子,你也看到了,下面都还有那么多大人在排队等着,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咱们就有啥说啥吧,这贡士速成班的师资你放心,这里的教师全部都是由连中三元的曾经的读书人来担任的,对于会试的题型和技穷那是非常的熟悉,保证你能高中!方公子,你看你还有何事要问的?” 李凌看着方公子的脸色,本来是疑虑重重的,及至后来大概见李凌说的诚恳,脸色稍霁,再到后来,却又开始疑云密布了,弄得李凌满头雾水,自己是哪儿说错了吗? “我有疑问。”果然,方公子开始问问题了。 “什么是师资?”啊……李凌真是有些抓狂,这古代的老师不也是成为老师吗? “你可以理解为老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还好,学习了这样的一篇课文,现在可以抓过来应应急。 “你说这里的师都是由连中三元的人担任的,那这里共有教师几人?”这小子还真是问得很详细啊,你管这么多干嘛啊! “那个,”李凌在想该怎么说,才能说得冠冕堂皇却又不说出到底有几人,“哦,方公子,这个涉及到我们的商业机密,实不便于泄露,不过,我可以说的就是,河南郡洛阳的萧逸就在贡士速成班。”李凌焦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方公子,生怕这个名字会令他失望。 谁知,那方公子居然只是看着李凌,一只手在脑袋上来回溜达着,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萧逸,洛阳萧逸,洛阳萧逸,”念叨着,念叨着,他突然眼中一亮,清秀的脸庞上闪过激动的光芒,大声问道:“你说的这个萧逸就是那个天元八年的状元郎吗?” 李凌觉得自己的神经可以松下来了,一颗心也放下来了,看来自己是赌对了,他慢慢地拿起了桌子上的白瓷茶杯,缓缓地吹了吹那热气,不急不躁地抿了一小口,然后似乎这白开水也很值得品味一般细细地品了品那水。 方公子看着这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知道讲究效率的李蛮子,恨不得夺过他手里的杯子,自己替他喝了那里面的热水。 李凌这才神色清冷地点了点头,缓缓地答道:“正是,方公子果然好眼光啊!” “这个……只是,我可否见上一见?”那方公子问道。 李凌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方公子说笑了,等你报了名,入了这贡士速成班,还怕见不到那状元郎吗?” 听到李凌这样回答,那方公子面上有些讪讪的,问道:“那我何日可以开始过来上课了?” 李凌终于等来了这句话了! “公子莫急,现在离春闱之约已是相去不远了,诸位也都是非常急于提高自己,我们也非常想帮助更多的人,但是,毕竟老师的经历是有限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我们这一次招收的学生也是非常,有限的。”说完,李凌再一次缓缓地抿了一小口——白开水,似乎是自己很为难似的。 方公子已是急不可耐了,这机会可一定得牢牢抓住啊! “蛮子,那你们这准备招收多少人啊?”招收的如果太少了,是不是自己都可能没有机会啊?这才是方公子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李凌缓缓地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这就是他给的答案。 方公子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五百人?”参加会试的人岂止会有五千人啊,这里才招生区区五百人啊! 大靖朝时,京师里自是人烟阜盛,经济繁荣,有实力的家庭多会让男孩子读书,读书人多了,参加考试的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哪知,李凌却只是笑着,不言不语,然后,令方公子没有想到的是,李凌居然摇了摇头! 方公子心中暗喜,脱口而出道:“那是五千人吗?” 听到这话的李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位公子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啊,这还真敢想啊!这家伙是想累死萧逸吗,人家本来都那么瘦了,再这么不要命地传授给大家考试秘诀的话,说不定啊,真有可能让风吹走呢,简直是可以去抢林妹妹的风头了! “不,公子此言差矣!不是五百人,更不是五千人,而是五十人!”李凌终于没有耐心再打哑谜了,跟这家伙沟通有些困难,用语言说不定都还有问题呢,更不用说不用语言了。 “五十人!”方公子果然不负众望,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是的,五十人。”李凌再一次确认道。 “这么少啊?”李凌觉得和他们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啊,到底需要重复多少遍呢! 第三十六章 起步 “那这束脩之礼是要多少?”李凌正在心里盘算着,这要如何开口才合适呢,这方公子就主动开口了,嗯,李凌瞬间对这位蓝衫的公子哥生出了无法抑制的好感,能主动问到这个问题,说明这是一个实诚人,李凌也是一个实诚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知己,就差上去给他一个亲切的拥抱了。 “这个,为了保证质量,我们收的人比较少,这个情况你也了解了,同时呢,在授课的过程中,我们是一对一的,就是一个老师只教一个考生,状元的身价嘛,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十年寒窗啊,把铁砚都磨穿了……”哎呀,为了找一个好的理由,收更好的价格,还真是麻烦啊! “那一个时辰要多少钱大概,要一千两?”本来正在椅子上坐着的李凌,听到这话,再一次差点从那椅子上掉下来! 乖乖,这个方公子,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知己啊知己啊,等等,他真的在说一千两?居然可以给这么高的价格! 唉,李凌很无奈,如果现在可以表现出真性情的话,他绝对绝对会跳起来的! 不过,无论如何吧,他能给出这样的价格,让李凌的心灵甚感欣慰,不愧自己这样绞尽脑汁地忙来忙去啊! 于是,赶紧摆出一副听到这个价格吓坏了的模样,连连摆手道:“方公子,你不愧是个读书人,非常清楚读书人为了这一举成名天下知而付出的沉重代价,你能出这个价格,就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与支持,多谢你的理解了!以后我们争取往这个价格上靠拢吧,不过目前,这价格还略微高了一些,我们现在定的价位是这个数。”李凌心软地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怯怯地,好像在这麽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儿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一百两?”方公子有些不相信似的。 李凌无奈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啊,居然还能蒙对了! “那准备一个学生上几次课?” “现在离考试还有二十天,要留出来几天让考生们休息,也就说可以用来上课的时间大概有十七天左右,一个考生一天最多可以两次课,也就是说一个考生最多可以上三十四次课,再多是不太可能的了,毕竟我们要保证质量,总要给考生时间让他们理解理解啊,只是摇头晃脑地去死记硬背那是不行的。”李凌觉得自己对于工作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细致过,居然在一点一点地计算每个学生上课的次数。 如果学生能收满的话,那也就说说这一次赚的银子足够李凌和老爹幸福地过一辈子了!一个学生一个时辰一百两,一天可以上八个时辰,那就是说一天可以赚八百两啊!十七天下来那就是,我天,是多少来着?一万三千六百两啊!这发财的速度简直就是和坐火箭没有什么区别啊,比抢银行好多了! 不对,好像这样不太好,因为总共就一个老师,那就是萧逸,唉,找一个连中三元的也忒难了点,毕竟变态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萧逸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变态的人,要不然怎么一下在中那么的元呢?想想其实还真是可怕啊!不过即使是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一天让他工作八个时辰好像也很是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虽然,说不定萧逸非常乐意呢!本着细水长流的精神和可持续发展的原则,还是一天让他工作六个时辰吧,想一想这样一来,一天就要少赚二百两银子,李凌的脸自然而然的就不那么明朗了。 “那好,我就要按最多的上,不过,我想先见一下萧逸,见了之后,我立即上这束脩之礼。”爽快的方公子果然没让李凌失望。 “好嘞,一言为定!”话音未落,便听到了一声让人神清气爽的疑问:“是谁说要见我啊?”来着正是瘦似竹竿一般的萧逸,当然,在方公子的眼里,可能,他并不是瘦,而是,精神矍铄。 “萧侍郎!”李凌听到这称呼差一点把刚刚喝进嘴巴里的热水给吐出来,萧十一郎?哈哈哈哈!自己没有到武侠世界走一遭吧? 于是赶紧接口纠正道:“不,方公子,他不是萧十一郎,他是萧逸状元郎!” 可是,那方公子居然好像是一个追星族看到了自己要追的那颗星星一般,眼珠子只在那萧逸脸上晃来晃去了,根本没有空搭理李凌了。 “唉!”李凌长叹一声,很不满。 “蛮子,你何出此叹啊?”萧逸现在已经是和李蛮子结下了很深的革命友谊,他们已经共同被贼抢过,共同一无所有过,这份感情还是蛮深的。 李凌用幽怨地眼神儿看了看萧逸,醋味儿满屋子飘着,只听那声音传来:“什么叫为他人作嫁衣裳,什么叫过河拆桥,我今儿个才算是真真儿的了解了!” 方公子和萧逸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撑不住似的相对而笑了! “今日有缘见萧侍郎一面,方某真是三生有幸了!萧侍郎为民请命,刚正不阿,不畏权贵,高风亮节,真是堪比松柏,方某久仰久仰啊!”方公子的激动看着还真不是装的,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李凌见到赵薇的感觉,也是李凌见到周星驰的感觉,借用周星驰电影里的一句话就是“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可惜啊,李凌在活着的时候,在和他们生活在一个世界里的时候,竟然没有机会见一见这两个最热爱的艺术家,实在是,唉,人生最大的遗憾啊! 那萧逸倒是很谦虚似的,连连摆手,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方公子谬赞了!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大靖朝的官员,身在庙堂之高,则自然应当爱护百姓,我只是做了一个官员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方公子你就不用再夸赞了啊!” “萧侍郎,晚生不才,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方公子见了自己崇拜的人,自然要拿着话筒好好表现一番,现在就开始采访了啊! 李凌有些后悔了,如果知道萧逸这家伙这么出名,那就可以用更快的挣钱方法了,到处走穴就行了啊,自己好好地做他的经纪人就行了,那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啊!走穴之后,就开始出书,那书名一个一个地不自觉地就从李凌的脑子里蹦出来了,叫什么《我是状元我怕谁》、《状元学习心得体会》、《我家状元养成记》……这简直就是一条发财的捷径啊,感觉好像只要说一声芝麻开门,那银子就滚滚而来了! 萧逸客气道:“请讲。” “我记得从开国至今,你是咱们大靖朝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人吧?”一听到这“唯一”二字,李凌更是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天哪,唯一,多么与众不同啊!简直就是国宝嘛,应该把萧逸装在一个铁笼子里,带着他到全国各地去,让大家参观参观这国宝! 面对事实,萧逸决定有一是一,这才符合他光明磊落的做人原则,于是,就点了点头,谦虚地说道:“萧某也只是侥幸而已啊!” 那方公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笑吟吟地对萧逸行了一个礼,那笑,是尊重,也是郑重,那个礼是一个大礼,长揖到地,然后抬起头来,就满脸崇拜地看了一眼萧逸,然后,李凌以为他就要掏钱走人了呢,结果他竟然也对李凌行了一个大礼,长揖到地,由衷地赞道:“多谢蛮子,能让我在机缘之下成为萧侍郎的学生!” 李凌心有所触动,看来,这大靖朝的仕子还是很有风骨的嘛,一个居然为民请命能把官位弄丢了,另一个人居然仰慕到啥啥都分不清楚了,当然,这风骨,对于现在的李凌来说,触动一下下就过去了,毕竟,他的理想就是过上狗腿子一群妻妾一堆的幸福生活,而这种生活,无论是开创还是维持都太需要银子了!李凌只是希望这么一来,这家伙在给银子的时候会更爽快一些! “那个,蛮子啊,我应该给多少束脩之礼呢?两千两够不够?”那方公子还真是纨绔子弟的样儿,大方得一塌糊涂啊,他二话不说,就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沓银票,看了不看,就递给了李凌。 李凌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明明没有那么多的,于是决定还是推辞一下好了:“那个方公子啊,这个不需要那么多钱的……” 不料,那方公子猛然转过身来,有些气结地说道:“能拜萧侍郎为师,岂是两千两银子的事情?”然后不待李凌回话,确切地说,是根本就不待李凌反应过来,他就扭头消失了。 剩下萧逸和李凌两个人凌乱了……什么都还没有干呢,两千两银子啊,我天,白花花的银子啊…… 李凌赶紧坐到椅子上,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这家客栈不会是黑店吧?那老板娘看到我们赚了这么多银子,会不会早就眼红得想吐血了啊! 第三十七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事实上,李凌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老板娘是很眼红,非常眼红,眼红得早就跟个兔子差不多了,不过,让李凌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也应该眼红老板娘,因为,他没有想到,他自己也成了摇钱树。 方公子满脸钦佩地走下楼去了,下面的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方公子下来,不禁都围拢了上来,不久,大家看向二楼的眼神儿都变了。 然后,是第二个学生,第三个学生……到最后,李凌觉得自己数钱真的数到手抽筋了,唉,万恶的大靖朝啊,居然连读书人都这么有钱,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数钱数到最后,李凌早已经是不耐烦了,深恨自己为啥要让招妹回家,让他回家了也没有对他说让他啥时候过来,那个憨瓜,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来?希望他过来的时候不要再带着那特定的标志——淤青了! 萧逸的状元人生或许已经结束了,但是影响值还是很高滴——作为夫子,萧逸夫子。当然了,对于教育战线的第一线,李凌是不感兴趣的,主要原因是这学生都太渊博了,自己作为一个在大靖朝连《四书》《五经》等等文人入门课本都不曾读过的人,露个脸还可以,这要是站到讲台上,呵呵,也就只能呵呵了!所以,李凌本着对自己的清醒认识,他只是偶尔去看看,看看这鼎鼎大名的状元郎到底会怎么传到授业解惑,他居然发现,原来还是要靠做题啊! 哈哈!题海战术?古已有之? 于是,李凌马不停蹄地积极主动地成为了萧逸的助手,他自觉地印了一系列的书,什么《十年会试,五年模拟》、什么《会试常见错题集》、什么《六点一测》、什么《会试知识解析》、什么《考试大全》……忙得天花乱坠不亦说乎,李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可以过得如此充实和……嗯,有价值…… 直到几天后的一天,李凌和萧逸正偷偷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心地数银子,李凌的房间早已换成了套间,数银子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在里间进行了! 是滴,李凌是一个非常注重保护**的人,更何况,这还是银子,那更是**了! 萧逸不屑地撇撇嘴,昂首道:“至于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就在你这房间里点数,里面外面都一样,难道大白天的还怕会有人偷走不成?” 李凌冷笑着抬起头,眼睛像锥子一般钉住那瘦子,连话都懒得说了!请注意,那眼神是鄙夷的,是唾弃的。 萧逸的脸色突然就有些讪讪地,挠着头说道:“好好好,按你说的,咱们去里间,去里间!”于是,俩人就开启了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数银子!生活嘛,就是过日子啦,自从可以数钱数到手软之后,李凌觉得这生活还真是******那叫一个爽啊!自己终于打倒土豪分得土地了,再也不是一个人见人厌、天见天弃、鬼见鬼不理、美女见了如空气一样的**丝了!从此他就要靠着这种高洁傲娇的行为来打发这成了土豪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嗯,李凌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现在终于才有机会开屏了!华丽丽的亮相啊! 二人正要拍掌相庆,其实最好能有一挂鞭炮,制造点声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嘭”的一声! 数银子正数得兴高采烈你我不分的时候,一股蛮力就这样不由分说地踹开了那道实实在在锁上的门! 李萧二人愕然相对,不知是谁这么应景,居然这么神速地听到了他俩的心声,还帮助他们实现了愿望,制造了声音,这声音,和鞭炮声还真是有的一拼! 然后,就是一片白光闪过,唉,在看到那道白光闪过的时候,他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某人又来捣乱了! 真没素质啊,我和你根本就不熟好不好?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都不能矜持一些嘛!李凌无法。 “咚”! 只听一声沉重的椅子挪动的声音传来,李凌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可怜的凳子在这蛮力之下会寿命几何? 大家根本就不怎么熟悉好不好,虽然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的交集,但是这不请自来还有这不让自坐,唉,太没有素质了! 萧逸的目光里竟然充满了柔和的色泽,好像没有见过一样!“你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嘛?”李凌耳语道,其实,他知道,萧逸肯定是被这个女人给吓傻了。 “喂,蛮子,你死那去了,赶快给我滚出来!”不用说,又是那个大白馒头:“你要是胆敢再不出来,鼠头鼠脑地藏起来,我可就要进去了啊!” 听到这话,李凌递给了萧逸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料事如神啊! 本来以为应该收获一片森林的,结果只觉得萧逸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咋了,很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唉,简直就和灵魂出窍的孙悟空是一个样子啊。 李凌愁眉不展,柔肠百结,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了,虽然这个大白馒头天生丽质,灿烂夺目,但是李凌却真的不愿意见到她,好像每次见到她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才是他的教育事业开张的第三天,这个丫头就过来捣乱了!李凌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银子收好了,弄得好像自己就是个偷银子的贼一样,大白馒头是这银子的主人一般,生怕这主人看到了,逮住了正在偷偷数银子的俩人,等收拾好了,回过头来,发现萧逸正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好似自己做的很不好理解一般。 于是,李凌就心虚地附在他耳边轻轻地向他解释道:“那个,瘦子,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咱们的劳动果实不被窃取,你以为这大白天的敢踹别人的门这事会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吗?不是,绝对不是,那肯定是两个鼻孔都朝天,目空一切的家伙才能干出来的——哦,对了,我得看看她今儿个有没有带人过来。”李凌说着,就从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就紧张异常,说话也不清楚了,一张嘴就开始结结巴巴地:“那个,那个,就她自己,她来这是要干什么的啊?” “沈……?”萧逸顿了顿:“哦,谁,你说是谁?”出乎意料地,萧逸的紧张居然比李凌更甚,李凌看在眼里,不由得奇怪地盯着萧逸,郁闷地问道:“你紧张个头啊?” 萧逸朝他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紧张?我紧张个啥啊?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她!” “咦,瘦子,你说谎话了!因为你每句话开头都用了我,代表紧张极了,明明咱们才见过她的啊,就是帮咱们捉贼的那个了,唉,她为什么又过来了呢?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老是过来啊,咋回事呢?可能是看上我了吧!”李凌现在没有心情深究萧逸是怎么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凌整理了下衣冠,嘻嘻,不好意思,这是在前世养成的习惯,出门之前必须正衣冠,他女朋友用穿衣镜的时间都没有他长,这也是李凌深深自豪并深深钦佩自己的美好品质之一……美好的品质太多了,正衣冠只是其中之一。 李凌老早就伸出了一只手,在还没有来得及和大白馒头寒暄的时候。 大白馒头自然不会客气,凶巴巴地说道:“干嘛?”那模样好像李凌抢了她的夫君一般——如果她有的话。 她边说边用一只手执起了那破旧的桌子上唯一的一只茶壶!李凌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唯一的茶壶啊!她就这么不客气吗?都没有看到房屋的主人在这的吗?搞得她才是主人,自己反倒像个外来的客人一般! 李凌根本就懒得看她,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的某一处,固定住姿势,优美无比的语气:“干嘛?你今天来难道不是给我送银子的吗?哦,不,不是送,确切地说,是送还!银子呢?”那只伸出的手也依然优美地摆在那儿呢! “银子?没有!”大白馒头这么没有素质的人,果然说出来的话都是不经过大脑的。 “没有银子?真的吗?”李凌的失望毫不掩饰。 大白馒头冷冷地点点头,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啊!要知道,她可是很少遇到这种情况的! “那你又来干什么啊?” 是啊,大白馒头还真被这话给问住了,那来着到底是干啥的啊! 李凌看到大白馒头一声不吭,觉得她肯定又是来无理取闹来了,于是开始了严厉的指责批评:“你看看你,银子没有找到,你还敢来找我,这是成心不想让我赚钱养活自己吗?难道你是要让你们那个什么……什么来养我吗?咦,对了,你们的那个衙门叫什么来着?你是哪个单位的到底?”指责的时候居然突然忘词了,简直就和挺枪而进的时候发觉没有子弹是一个道理啊,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很没有面子啊,真是,唉,太没有面子了,李凌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坏还真是头一遭啊。 “金吾营。” 第三十八章 贡士客栈 “金吾营?你们这单位到底是干啥的啊?”李凌疯狂地扫描了一遍自己的知识库,发现没有金吾营这个名称,这是个什么单位呢?咦,不对,模模糊糊地也有一点,不过不是特别清晰。 大白馒头一听说李凌在向自己请教,立马来了精神,本来已是双目无神了,现在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金吾营是负责京城治安的啊,其实本来主要负责的是当今圣上的安全,圣上仁慈厚道,觉得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本思想是正确的,因此,就令金吾营主要负责全城百姓的安全,也就是京城治安。” “哦,看来还就是公安部门啊。”李凌低着头自说自话。 “什么?那个公安部门是个什么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是东夷的吗?”大白馒头满脸惊奇地问。 这下轮到李凌不解了:“东夷?” 大白馒头的神色忽然间变得很沉重,好像这是一件非常重大非常重大的事情一样,幽幽叹道:“是啊,东夷,这个民族就居住在咱们大靖朝的东边,东夷人生性野蛮,嗜杀残忍,诡计多端,庚壬一战,我大军是伤亡惨重,唉,我倒是想上战场,多杀几个东夷人,好让百姓能好过一些,可惜,唉,可惜,我爹爹,无论如何都不许我去……” 庚壬一战,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只是,李凌来到这个世界毕竟时间太短,而这身子的真正的主人,年龄又实在太小了,听说应该听说过,不过,大概根本就不懂得这些事情。 “那……那就别去了,别去的话,你还可以多来骚扰我几次,我其实也可以勉强接受的。”李凌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大白馒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居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女子,居然有一颗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心!他还仅仅以为,她只是一个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在家里憋闷了,就出来到衙门里添乱来了,反正,弄成一锅粥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收拾的,只是,没有想到,还真是没有想到啊! 大白馒头的一双妙目正盯着李凌呢,只是,那目光,好像有些问题,嗔怪?撒娇?不是吧?李凌偷偷地打量了她一眼,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这家伙,不会在打我的主意吧?” “切,我当然会来骚扰你的,不过今日不是,今日啊,是怕你没有银子了,被店家打得到处乱滚乱爬的,影响咱大靖朝京师的形象,所以,来赏你银子来了!”其实,大白馒头想的是该怎样能让这个家伙滚出京城,最好能永远不让他进京,不过,看来不太可能,因为他家就是京城乡下的啊,大白馒头为这一发现而深深地伤心。 “真的嘛!我就知道大白馒头姑娘你侠肝义胆,一副菩萨心肠,不会见死不救的……”李凌有时候真想抽自己几巴掌,怎么这么爱犯贱啊,一张嘴说出来的明明是好话,但是听起来……好有诚意啊! 大白馒头明明知道这个家伙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正经,不过,不知为何,听他这么夸自己,还是蛮受用的嘛!于是点点头,笑眯眯地盯着李凌——用一种猫看老鼠的笑。 李凌觉得自己夸得好夸得妙,夸得美女哈哈笑,可是这位美女,居然是无声地在笑,并且还是邪恶的笑!那种眼神,好像胜券在握的猫在把玩一只用尽力气挣扎的老鼠一般。咦,这女人,看来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啊! “我有那么好啊?”大白馒头终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李凌赶紧猛点头,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得好好地表现一番:“哪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大白馒头听到这话,不禁双眉紧蹙,杏眼怒睁:“嗯?你说什么?” “呵呵,呵呵,我说这些话哪能说得完你的好啊!我呀,应该给你送一块牌匾……” “好了好了!”大白馒头终于觉得自己和这样的人交流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于是赶紧摆摆手,连这拍马屁的话也让李凌咽回肚子里去了:“我今日还有正经事,顺便到你这一趟,把找到的银两还你,省得你到处赊欠人家的银两,影响京城治安,既然银子已还你,那就告辞了!”大白馒头不待李凌回答,“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直接闪人了! 唉,简直是和来的时候一个德行啊,没素质!绝对的扰民!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啊?”不知何时,萧逸居然出来了,只见他有些呆地望着大白馒头消失的背影,问道。 李凌不屑地哧溜了一声:“切,她?哼,这个大白馒头,我见了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你那么痴痴地看着她干嘛啊?” 萧逸听到这话,眉头一拧,瘦削的脸上现出了莫名的惆怅:“我哪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子,独身来找你,还不顾礼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她影响很不好……” 李凌无语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切!“那不还有你吗?”在这个道德要求仅限于女子的时代,李凌知道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妥——当然了,李凌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因为根本就没有机会啊! 萧逸一怔,缓缓地点了点头:“也是啊!”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了一般。 “噢!”李凌大叫一声,满脸得意之色! 二十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这是李凌重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天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跟流水似的进来,想不放声歌唱那都难,这不,大清早起来,“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的歌声就开始在贡士客栈的上空来回跳舞了。 对了,李凌所住的这家客栈,现在基本上已经被读书人给包了,那大黄牙一看就是个机灵人,在方公子他们来读书的当天,就开辟出了几间非常安静的小房间,还附庸风雅地给各个小房间一个名字,什么梅园、竹堂、兰阁、松苑、菊轩,让各位文人雅士能有个安静地品茶交流休息的地方,当然,这些不是免费的,按时间长短付钱,当官的也不能白吃白住对不,所以,那大黄牙一天到晚嘴巴大张着,到了最后远远望去都是未见其面,先见其牙了,伴随着的还有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哈哈哈大笑声! 当然,这家客栈的名字也早就换了,现在就叫“贡士客栈”了,这本是客栈老板的一片心意,用这种行为来表达他们对这些读书人的最诚挚的祝愿,祝愿他们能高中,最好能一举夺魁,拿个会元回来,那也是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啊! 歌声未息,门口那边便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哎呀,我都说了,他就住在这个客栈里,你改了个名字,他应该还是在这。”好像是招妹的声音,只是,他还知道过来吗? 李凌赶紧打开门,看看情况,果然,是招妹,这个家伙现在才过来! 哼! 李凌很生气,确切地说,是很愤怒! 他很愤怒,后果不严重! 关门,睡觉!谁让他这么久才想起来自己!好心情都被影响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居然安静下来了! 李凌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胖子居然傻到连上一次来过的客栈都不记得了吗? 唉! 想到这儿,他更生气了!主要是想到他居然和自己是穿一个开裆裤的伙伴儿!那自己岂不是也是这样的……嗯,叫什么呢,二愣子?愣头青?半吊子? “嘭!” 门又开了!再一次被踹开了! 怎么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呢!没素质! 然后,光线忽然就暗了下来,李凌瞬间觉得整个房间都快黑了,那铁塔般的身影就这样堵在了门前! “蛮子!听说你发财了?”不待李凌看清来者是何人,那人已是飞了一般直扑过来了,脸上依旧是带着标志性的淤青,正是招妹。 李凌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气呼呼地应道:“这就被你发现了?”什么人哪,来到第一件事就是先问钱,这家伙是钻在钱眼里了吗?本来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呢! 招妹很大方地毫不计较李凌这冷淡的态度,仍旧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情:“这……看着是真类啊,真好啊!蛮子,你终于发财了啊!俺早就给李伯伯说过,你肯定会发财的,谁想到你这么快就发财了啊!这在咱大安村可是第一家啊!” 李凌看他这兴奋劲儿,觉得自己应该好心地提醒他,这钱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别老是以为我的就是他的啊!免得他兴奋过度,到后来知道现实之后接受不了,于是,懒洋洋地往凳子上一座,以手支着脑袋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我还嫌弃这速度慢了呢!要是能早点进城来,说不定,我早就能在这买个大院子了!——不过,你那么开心干什么啊?这可是我的钱啊!” 第三十九章 酒鬼 “俺知道,俺知道啊,俺高兴是……俺爹托媒人给俺说媒了要,就是大石桥的那户人家……”招妹脸上的喜气洋洋好似把他罩住了一般,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种泛红的色泽,好像又有些害羞。 李凌大喜,这个憨子,终于有人要给他说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了,紧紧地抓住了招妹的肩膀,有些不相信似的问道:“胖子,真类吗?哈哈哈!太好了!是谁家爹娘那么没有眼光啊,居然愿意把宝贝女儿嫁给你!” 本来正待要听到贺喜之声的胖子,听到李凌这话,控制不住地嘴角开始抽搐了…… 在交朋友之前,一定要擦亮双眼啊!这还真是血的教训啊! “对了,”李凌乐呵着乐呵着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样,脸色有些凝重,慢慢地双手开始在衣服里面摸索,那模样,还真是叫一个猥琐,摸索过来摸索过去,最后终于从衣服里摸出了东西,看也不肯地递到招妹手里,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是五十两纹银,你先拿着,回去问问媒人看看人家姑娘家大概要彩礼多少,要是不够,你再给我说,反正你娶媳妇的钱,我这手上应该是够的。” “真类?”招妹觉得今儿个真应该去赌一把,说不定也能发财呢!今儿个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脸上的笑像发大水了一般,马上都快把整个大脸都给淹没了…… 李凌看着直想哭,心肝疼,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啊! “那个,胖子啊,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先给我爹带个信儿啊,就说我在这很好,记住,有一条,可千万不能告诉他,我挣钱了啊!”李凌边说边急急地把招妹往外推,很紧急,主要是他很害怕,他怕招妹再不出去的话,他会忍不住把刚刚给招妹的银子再抢回来…… 招妹脸上的笑终于不负所望地……结冰了! 然后,他的脚步根本就没有动,他还是一无所知地如大山一般挡在那儿呢:“蛮子,俺向李伯伯保证过,俺这一趟过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家的,就是俺把你打晕了,扛也要把你扛回家……” 李凌哭笑不得,这种诺言都能说? “胖子,我到底是不是你好伙伴啊?”硬来的肯定不行,李凌既没有愚公移山的精神,也没有移走铁塔的力气,也就只能智取了。 谁知,那招妹居然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才不是呢。” 李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盯住这个大胖子,自己居然都不能被他归为好伙伴,这交友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只是,那招妹看了不看他,自己对自己说话一般说出了下半句话:“你是俺的亲兄弟。” 李凌二话不说,一步上前,死死地抱住了这个大胖子——这是对他说话大喘气的惩罚!过了一会儿,李凌才发现这大胖子刚刚的话里面有问题,自己怎么会是他的亲兄弟呢?最多只是胜似亲兄弟啊!嘻嘻,还真是个大憨瓜! “蛮子!蛮子,今儿个我请你喝花酒吧!要不,这银子还真是麻烦啊,花不出去了!”人未至声音先到了,然后,醉醺醺的萧大状元如一滩泥巴似的摊到在李凌的房间门前了。 招妹听这声音,知道是上次被自己一不小心揍了一下的人,脸色腼腆地瞅了一眼,鼻子却是不听使唤似的跐溜着,也是啊,这酒啊,还在很是香飘十里啊! 然后,手不受控制似的就从那沉睡的萧逸手中接过了那酒壶,萧逸还真是小气,睡着了睡着了竟然还使劲地攥着酒壶把子,弄得招妹不得不用力气把他的手掰开,最后才把那酒壶弄到自己的手里。 李凌觉得自己的这个胜似亲兄弟的人说不定是专门坑自己的,这叫不叫偷人家的酒喝啊? “是……谁?是谁?”萧逸经招妹这么一用力掰手,大概也疼醒了,舌头都还不会打结,眼睛也还没有睁开。 招妹的脸皮大概是和他身上的肥肉成正比例的,根本就不管萧逸,拿起桌上的茶杯——等不及找酒杯,就往里面倒,本来就倒了一杯,满满的一大杯,正要举起杯子往自己嘴里灌,只听得李凌低低的哼了一声,招妹才讪讪地放下了杯子,站起身又给李凌倒了一杯,这才坐下来,自顾地开喝了,再也不管李凌了。 李凌满脸黑线,这家伙,也太自觉了吧…… “咻,咻咻!” 轻微地如同三蚕食桑叶。 竟然是萧逸! “真香啊,好酒好酒!可否赏本官一口?”迷迷糊糊的,他居然还能分辨出这是酒香。 招妹满脸通红,打着泛着酒味的饱嗝,眼睛已是睁不开了…… 李凌很惆怅,这……这一个屋子里一下子就多了两个酒鬼,还真是发愁! 唉,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世的那个傻傻的女朋友,每次在自己喝得晕乎乎地回家的时候,都会给自己擦洗身上的东西,她的动作轻柔极了,非常舒服,早晨李凌醒来,她总是会劝他,别老喝酒了。可是,那时候的李凌还是真的迫不得已,一个大男人,除了工作根本就没有退路啊!更何况,公务员,咋能不好好喝酒呢? 算了,李凌觉得,还是他们学会自力更生吧,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啊! “琼……瑶……琼……瑶……”萧逸呓语一般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李凌听到这家伙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居然还在叫着“我要”“我要”,不禁无奈地摇摇头,这,那个为民请命的好官真的就是他吗?历史书上的这样的大清官都都应该是海瑞那样的人吗?不苟言语、方正不阿、严肃持重,怎么这个家伙居然还能喝酒,并且喝得如此得……不知廉耻? 不过,李凌可不想管那么多,于是,他大袖子一甩,毫无心理负担地就到大街上看新鲜去了,把两个好朋友扔在凉飕飕的地上,他的心里可没有一点负担。 所以说,找朋友,还真得两眼擦亮了啊!最好能带个灯,那样才能照得更清晰,看得更远。 最近几天,李凌都在寻思着怎样能挣更多的钱。 前一世,他只顾在机关死拼了,眼睛都没有往外看过,等到他那同时毕业的同学都住着几百万的房子、开着大奔的时候,他还是每月那么一点死工资,都不好意思去参加同学聚会,万一,曾经暗恋自己的女同学,在同学聚会之后非要包养自己,那自己该如何拒绝呢?是不好意思地接受呢?还是扭扭捏捏地接受呢?还是……到底该咋接受呢? 为此,他曾经苦恼了很久,还好,那些暗恋他的女同学们都很低调,低调得这样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大概是害怕影响自己在李凌心中的形象,其实,李凌真的不希望她们那么低调啊,这么含蓄还怎么交流嘛! 所以,李凌这一世准备好好吸取教训,要自己挣很多很多的钱,嗯,是啊,钱可真是个好东西,无论在什么朝代。 这个贡士速成班的赚钱潜力还是很大的,只是,那时的会试才三年一次,不是每年都有机会的,所以,现在的李凌其实很纠结,那另外的两年他干什么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这还真不是他的风格。 那就还是让萧逸到街上来唱流行歌曲吧?这个想法重新浮现在李凌的脑海中的时候,他忍不住邪恶地笑了一下,萧逸的嗓子还真是不错,自己当了两年老师,咽炎都缠上自己了,他这又是唱歌又是授课的,居然嗓子还是那么……**!不过,现在有那么多的学子都已经认识他了,对于他的声音,那更是熟悉了,说不定萧逸一开口,他这学生便上去要把这夫子拽下来了,哪里还会有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呢!“唉,我不就是要发个财吗,怎么就这么难啊!”李凌抬头看了看他,在内心呐喊道。 李凌在外面瞎转悠了一天,天擦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客栈。 一看,萧逸还在忙着和周公约会,呼噜声震天响,不过,并没有人和他应和,再一看,招妹已经不再了,该是回家去了。 李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不得不说,招妹这个兄弟,还真是不错,虽然说很憨,很耿直,但是很实诚,心眼好,很让人放心,也省心。 这京师皇城还真是地邪,李凌马上就知道了,这位好兄弟有多大能耐了!确实是很憨,很耿直,很实诚,不过也确实很……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奈我何!当官不为民做主,白白读尽了诗书,我值得啊值得啊!” 萧逸姿势**地翻了个身,几声大笑之后,终于和周公暂时分开了。 萧逸睁开眼睛之后,迷糊地打量了下这房间,纳闷道:“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吧?我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的呢?”李凌只顾欣赏外面的美景了,哪里有心情理会他啊! 第四十章 招妹入狱 那萧逸看明白了这事儿,便再也不去询问李凌了,而是自己开始了漫长的冥思苦想,眉头皱成了一个补丁,李凌实在不想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如此……死脑细胞,状元郎的脑细胞就这样死翘翘了岂不是很浪费!于是耐下性子好心提醒道:“我是好心买了好酒好菜来请你喝酒的,谁知道你竟然一把抢过了酒壶,就自己山喝海灌了,然后你不胜酒力,就睡着了,我觉得地上比较凉爽,也比较宽敞,所以就忍住了自己的一片好心,没有打扰你。” 萧逸诧异地看着李凌,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真的,当然自己喝酒了肯定是真的,但是为何除此之外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难道自己这记忆出问题了吗?他挠了挠脑袋,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思索,后来一拍脑袋,算了,不能太为难自己了,于是,萧逸在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和李凌去打个招呼,而是快走几步去掂了掂那放在桌子上的酒壶,感觉很轻,就更使劲地摇晃了摇晃,脸上不由得现出狐疑的表情,确定酒壶里真的是空空如也了,最后不得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怎么还是那么能喝酒呢?” 这话好像是在问李凌,也好像是在自己问自己,李凌赶紧附和道:“瘦子啊,你酒量好,就说明你运气好啊。” 萧逸赶紧蹭到了李凌的身边,不相信似的问道:“一派胡言!我一直酒量都这么好,可运气一直都是很不好的……所谓命运多舛,时运不齐啊!” 李凌觉得人太聪明了还真是一个大麻烦,明明是要安慰他的,他竟然还这么较真,不得不转移话题道:“瘦子啊,我听说开国至今,咱大靖朝就只有你一人是连中三元的了,此话可当真?你开心不?” 这读书人就是听不得夸赞,只有一夸赞啊,这多聪明的人都变得模糊了,萧逸听到这话,笑吟吟地不再接话,却只是哼起了前几天李凌教给他的另一首新的歌曲:“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觮,汉箭朝飞金仆姑。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这歌曲上半部分慷慨激昂,豪气冲云霄,下半部分却是心伤骨透,沉郁见苍凉,这本是宋朝大词人辛弃疾的一首词,是李凌最喜欢的词作之一,自己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瞎编了一个调子,还被同宿舍的女神们笑话了好久,哦,不,说错了,是同宿舍的男神们,不过呢,他们的嘲笑没有挡住李凌前进的步伐,他依旧坚持把这调子和宋词结合在了一起,最后,成了他们宿舍的镇家之宝。现在,李凌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心血奉献了出来。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先进行了一项封建迷信活动:祈祷!祈祷辛老英雄不要出来抽自己,向来自己本是一片好心,老英雄志在还我河山,也没有时间和李凌计较这个,慢慢地,他也就释然了。 “吱妞”! 一声微弱的声音! 李凌忍不住脸上黑线又起,怎么回事,这个时候都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吗!真是……太没有素质了! 怎么就不知道要敲门呢! 待李凌发现又是一片白光闪过,不禁暗暗叫苦,这个大白馒头,天天就知道在自己面前逛来逛去了,难道衙门都是不用上班的吗? “唉!”李凌未语气先叹,他打心眼里怕这个姑娘,真的。 那大白馒头自然听出了这一声长叹里包含的意味,高高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门缝里看人,而是眼缝里看人了! 作为一介布衣,李凌绝对没有勇气就这样和大白馒头对视,于是,他马上变换了一种态度,恭恭敬敬地请大白馒头先坐下,然后,想给这进门从来都嫌弃门板碍事的家伙倒一杯水,拎起水壶,摇了摇,居然是空的! “不用倒水了,我马上就走,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气呼呼的大白馒头,扭着眉头,满脸的不高兴,一双眼睛现在又瞪得老大老大的,恨不得把李凌给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李凌只能赔笑道:“大白馒头,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啊,我当然欢迎你来了啊,就是担心……”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已是听不到了。 “噢?你还会担心?”大白馒头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满脸揶揄地望着李凌,好像李凌脸上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我当然会担心了,你是官,我是民,你老这样来找我,还是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这不太好吧?你说是不是?”李凌最后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萧逸听的,扭头一看,哪里还有萧逸的人影儿!心里暗气,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讲义气,每次大白馒头来了,他不是躲起来就是溜走了!哼! “哦,这个啊,你大可不必担心了,衙门里可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我就是金吾营的大捕头而已,过来也都是为了办案子。”大白馒头冷冷地说。 “办案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是啥事都不知道,也都没有看见……” “真的?”不待李凌说完,这没有礼貌的大白馒头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面上又是那种熟悉的看笑话的神情。 李凌很生气,自然就顾不上看大白馒头的神情,只觉得这做人不能太没有素质了吧?于是,更不客气地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那你慢慢说吧,反正我不急,就是啊,有人可要吃苦头喽!”大白馒头眼瞅天花板,气定神闲得狠,好像是李凌专门来找她的,而不是她专程来找李凌的一样。 她好像觉得这样不够刺激到李凌似的,然后以气吞山河之势来了一嗓子:“店家,上茶来!晚一会儿,我就把你这客栈给关了!”如此嚣张跋扈,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衙门,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果然,那大黄牙还是很有眼力劲的,一听这声音,如此有底气,如此有魄力,便知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能发出来的,看来这个家伙还非富即贵呢!听说啊,现在的达官贵人们啊,没事都老喜欢溜达了,这万一是个溜出宫来的公主贵人啥的,得罪了她,别说生意了,大概连小命都找不到影儿了,当下,便慌慌张张地把给其他客官准备好的茶水拿了上来,进得门来,仿佛那大白馒头能吃人似的,低着头麻利地倒好了茶水,颤巍巍地笑着说了一句:“客官您慢用。”便轻轻地带上了门,就脚底板抹油溜走了!简直可以说是来去一阵风了! 然后,那大白馒头就开始翘起了二郎腿,慢慢地抿着那茶水,好像那茶水里有糖似的,眼神儿里时不时地还轻轻地瞟一眼李凌,好像李凌是那待宰的小羔羊一般。 看她那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李凌就更觉得生气。 本来这威胁对李凌是没有什么力度的,但是她那一份气定神闲地看笑话的神情让忽然想到上一次自己的钱被别人抢走,自己还未发现时,她便是这样的一份样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一次涌上了李凌的心头……于是,笑嘻嘻地问道:“是……是有人偷了我的银子了吗?” “哎呀!某人啊真是太没有礼貌了,都没有请我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可是东奔西跑的忙了一个上午了!眼巴巴地就想喝口水了!” 李凌赶紧弯下腰,倒了满满一杯水,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客客气气地说道:“大白馒头姑娘请喝茶!”就差给她跪下磕头了! 那大白馒头慢悠悠地接过了杯子,却没有喝,“噗嗤”一声笑了!这个李凌,半吊子,还真是……有点意思,一点都不倔强! 勉勉强强地喝了一口水,这才眉开眼笑了,笑完之后居然死死地盯着李凌,然后缓慢地站了起来,围着李凌转了一圈,这感觉真像是一个猫在挑逗猎物老鼠的极限性啊,好像非要把老鼠玩得要拼命了才有意思一般,最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蛮子,你那兄弟被抓进衙门里去了。” “啊?招妹?” 李凌骇然道,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就变得非常严肃,心里则像是有十五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的,这家伙怎么会被抓进衙门里去了,他不是回家去了吗?这家里人该有多着急啊? 大白馒头看李凌着急得不行,赶忙起身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关照过了。”李凌正待要道谢,忽然如同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疾言厉色道:“招妹本性胆小又善良,他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抓他啊?” 大白馒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李凌这个样子,好像是自己故意找茬似的,便也横眉冷对起来了:“刚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关照过兄弟们,让他们好好大刑伺候!”说完便要拂袖而去。 第四十一章 神仙乡 李凌一看大白馒头也恼了,不由得怪自己糊涂了,她在快过年的时候还曾亲自到大安村去抓歹人,应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警察,不会无缘无故乱抓人的,自己的这一张嘴啊,于是赶紧拱了拱手,对大白馒头行了一个大礼,笑道:“大白馒头,我对于你的工作态度呢,是很满意的,你应该是个好官,就是,我那傻兄弟,他到底是咋了啊?” 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凌真是想抽过去算了!不过,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坐了,也坐不住,这要是招妹出了一点啥事,那李老头还不得天天幽怨地折磨他啊。 而躲在屋子里间的那个人萧逸,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痴痴地瞅着外面的那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难言之感,只道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却没有想到命运竟然也会对自己如此青眼有加!居然还有相见之日!那股酸涩之意中,也有深深的感慨。 “好了,”大白馒头终于放下了杯子,缓了缓语气,说道:“你那好兄弟啊,今儿个被衙门拿住了,大概过几天就放出来了,他呢,在那呆着倒无所谓,就是怕你担心,所以千求万求的让我出来给你说一声,我呢,虽然有很多的缺点吧,但其实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爱乐于助人,所以我就没有等他哭完就赶快把自己的缺点展示出来了,所以就跑了这么一趟。” 李凌听着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在大白馒头缓缓的语气之中,慢慢地就不那么担忧了,切,这算什么啊,搞得自己很没有见过世面一样,实在是……很没有面子啊! 不过,他的脸陡然又变得绿起来了,本来觉得自己的道德标准低得有点可怕,没有想到这儿还有一个更无耻的呢!居然把乐于助人都说成是缺点! 还真是,这当时是怎么……出来的啊,算了,不再刷新自己的道德底线了。 “那个,这个家伙是不是看上你了啊?没事往你们衙门跑什么啊?”李凌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看到大白馒头握紧了拳头,那拳头自然不会落到她自己身上,那就只能是李凌身上了,看看那握拳的样子,这绝对不会是粉红色的拳头,想了想那滋味肯定不会是女的挠痒痒了,于是果断地让自己的神情换了频道:沉思。大白馒头绝对自己有满腔怒火无法发泄出来,只听到李凌又嘀咕了一句:“难道他是看你长的又白又胖,非要去尝尝你们衙门的伙食不成?这个呆子啊,有这想法也不告诉兄弟我,就知道自己落好处了,这下,报应来了吧!就让他吃个够吧!” 大白馒头粗气直喘,恨不得一个巴掌抽过去,抽死丫的! 可惜,李凌没有看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大白馒头,你们在哪儿抓住的招妹啊,他咋了啊?” 大白馒头见这家伙终于有一句话是关心招妹的了,终于觉得这是事有人管了,就把事情的详细经过给李凌讲了一遍。 原来白天的时候,大白馒头就穿着家常的衣服开始上班去了,今儿个主要是巡察一下各个赌场的情况,就在她领着一群人刚刚到了神仙乡大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尖叫声传出来…… 原来,这个家伙,并没有如李凌嘱咐的那般直接回家,而是在喝了一点猫尿之后获得了解放似的去了神仙乡。 神仙乡可是这京城最大的赌坊,这赌坊的名目之下,还有很多其他的交易,里面真的是鱼龙混杂,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这家伙居然想起来去那儿,还真是来了两趟京城,见多识广了啊,胆子也变得肥硕无比了! 去了神仙乡还不打紧,输了钱还想赖账,怪不得人家动手打他了! 李凌觉得牙疼,这京城原来也是很可怕的啊! 还真是……李凌想静静了。 算了,不管他了,他自己既然有本事进去,相信也是有本事出来的吧! 不要觉得李凌不仗义,对于一个一心只想发大财,过上狗腿子一群娇妻美妾周身绕的人来说,这个道德底线还是有滴,其实,主要是他相信,相信憨子不会有事的。 当然进去的时候是一条命,出来的时候可能这个一会变得少一点,或者是半?半条命? “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在听到大白馒头说完之后,李凌冷静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大白馒头有些不相信似的抬眼看了看他,好似这结果有点……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地来向这个家伙通知这个事情,他就是这个样子滴? 只是,人家兄弟间的事情,自己如果插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想到这儿,大白馒头便不再耽搁,站起来说道:“东西大街那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这就过去了。” 来的时候明明是鼻孔朝天,什么都不看的,也不怕摔着了自己,走的时候终于知道低头了,开始看脚下的路了。 送走了大白馒头,李凌有些累,本来到这京师来,是为了挣钱的,是为了过幸福的生活的,结果,这个憨瓜居然在还没有开始种树的时候就想着乘凉了,这一下,有得受了吧! 李凌没有看到的是,大白馒头非常失望地走了,来得时候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苗似的,闪闪发光,回去的时候,那簇熊熊燃烧的小火苗早已经熄灭了,这个人,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饶是大白馒头出身相府,见多识广,却一时也摸不清楚这个家伙的秉性,他会在自己面对抓贼束手无策时精明地献出计策,难道真是只是为了钱?自己还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呢,自己还以为他应该是个重情义的男子呢…… 在李凌的房间里,从里面走出来了萧逸,李凌和大白馒头之间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更清楚的是,大白馒头的期望与失望。 “瘦子,帮我个忙。”李凌一改刚刚的严肃与紧张,笑嘻嘻地请求道。 谁知,李凌还没有说完下面的话,萧逸早已是如老鼠一般又躲回了里面去,这家伙到底是肿么了!为啥老是喜欢躲猫猫啊! 忘关门了,李凌突然想起来。 转过身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凄凉传四方! “你……你这是要杀人啊!”李凌无奈地指着大白馒头,哆哆嗦嗦地训斥道,里面有深深的威胁的味道。 大白馒头可不是吃素的,根本不理李凌这茬,好似那威胁不存在似的:“你真的不管他了?那明天他就该挨板子了,也有可能是今天,当然了,也不排除现在就在……” “不是,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我明明看到你走了的,为啥你又没有走?” 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走了又回来了,不行吗?” 李凌无奈,苦笑不得道:“行!有啥不行的啊!——” 李凌本来正因为大白馒头当自己的威胁是放屁一般,很是气愤,听到要打招妹的话,更是气愤,嘴角都开始抽搐了:“打就打吧,干嘛要来告诉我啊!” “你真的不管吗?”大白馒头步步紧逼。 “唉!”李凌叹了口气,“我哪能真不管呢,我得先弄明白这件事到底是咋了才能出手啊,有的放矢才能出奇效,眼见不一定为实,我还得先去看看他啊!” “你不相信我?”大白馒头的疑问里有阴森森的凉意,李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真是害怕这个馒头啊! “不是,不是,我不敢啊!”李凌赶紧洗脱嫌疑似的摆了摆手,生怕大白馒头误会了自己,这可是个蛮不讲理的武林高手,还是个政府工作人员,万一惹恼了她,那后果可比胖子惨多了! “那是怎么回事?”不耐烦的语气。 “很多时候,我们眼见的都不一定为实,这是真的,光的折射你知道吗?——哦,你肯定不知道,不说这个了,我和招妹从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在自己认识的人面前比较横,喜欢出手打人,把别人揍得鼻青脸肿亲娘都认不出来了,然后就会很开心,让我去参观他的战绩,他来找我的时候还总是喜欢一扭一扭的,你是没有看到啊,难看死了……”李凌自顾自兴奋不已的说着,全然没有发现大白馒头早已经是被他这一席废话极度不耐烦了! “哦,我说到哪儿了?”李凌终于发现大白馒头马上就要爆炸了,这……其实她爆炸了倒无所谓,伤了自己就不好了吧! “和他发生冲突的那个人在哪儿?”这个好像是重点,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自然也被抓了,在赌坊闹事,都要被抓起来的,先吃几天牢饭再说。”大白馒头很是自豪。 李凌却很是不屑,开始鼻孔朝天了,“怎么?你不服气?”竟然敢质疑自己的能力,大白馒头要出离愤怒了! 第四十二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敢不敢,我如果敢不服气,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肯定见不到,明儿个有雨。” 李凌:“……”这家伙接话接的也太快了吧? “那人名叫丁大贵,好像是个读书人,大概是春闱之后,心情太好,也去了神仙乡,二人大概一言不和就动起手来了,不过那瘦弱的书生哪里是你们家那百年老树似的招妹的对手啊?然后就把俩人都关起来了先,暂时关押,详细情况你还是去找你那好兄弟问个清楚吧。”大白馒头说完,再一次要抬脚先行,边走边对李凌说:“你啊,以后得看好你这兄弟了,你知道京城这可……”一扭头,发现李凌居然还在那纹丝不动呢,不由得急了:“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丁大贵有没有说什么要求啊?我想和他和解了,不要惊动大人们了,大人们都日理万机,忧国忧民,日夜操劳,勤苦敬业,就不要再为这小事情再分神了……” 大白馒头很了然似的伸出了五个手指,昂首挺胸,眼睛向上,都懒得看一眼这个家伙,当然了,也根本不待李凌把理由说完——真是岂有此理! “五……万两?”李凌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还没有确定这钱数,头上都禁不住开始冒烟了,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还好意思要这么多,这人什么素质啊,难道是一个专门找胖子碰瓷的家伙吗? 如果真的这么多,那李凌可就真的管不了了,这也不能管李凌不顾兄弟情义,这么多的钱,就是李凌想出也没有啊,有的话,一定会出的——之所以敢这么大方地说话,就是因为没有这么多钱哪! 不要怪李凌,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到来,拉低了整个大靖朝的国民素质,他也很惭愧,不过,惭愧归惭愧,也不能当饭吃,他决定自动忽略这一部分。 想起来五万两银子,李凌还真想撞墙,干脆再死一次算了! 大白馒头这一次救了李凌一命,她“噗嗤”一笑,似嗔似怒,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安抚似的说道:“又不是出了人命,怎么会要那么多?你以为我们金吾营的人都是傻子吗?由得他狮子大开口!” “那是……”李凌犹豫了一下,心里早已冒出了一个数字,五百两,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说出来,大白馒头又来了一次抢答:“五千两!” 李凌:“……”真想大哭一场啊,自己的银子啊! 大白馒头看着这个把银子看得重于一切的家伙,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有脸哭了! “啧啧啧……”大白馒头边摇头,边用这种看不起的语气对着李凌皱眉。 “干嘛?”李凌才不管这人是谁呢,反正自己都已经够倒霉的了。 “唉,这可是我大半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才刚刚放进自己的兜里啊,都还没有暖热呢,这就马上又都要飞了,搁谁身上谁不伤心啊?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至于为了这么一点银子如此伤心吗?再说了,这钱没有了还可以再挣的啊……”大白馒头实在是觉得这个人太奇葩了!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忍不住一再深深地落在李凌身上,想看看这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我是不是现在就要和你一起去金吾营衙门啊?”李凌瓮声瓮气地问道。 大白馒头点点头。 李凌想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哭腔说:“你还是先行一步吧,我马上就到。”然后也不待大白馒头反应,就把一脸愕然的她给推了出去。 李凌终于可以自己清净一会儿了,“咚”地一声把自己的身子砸在了凳子上,手足无措地倒了一杯水,抓起杯子就往自己嘴里猛灌。 “啊!” 一声撕裂般的声音从那房间里传了出去! 萧逸一时愣神,不知道咋了,听到这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惨烈的意外,赶紧一大步从里间跑了出来,只见李凌早已经屁股离凳,人跳得老高了!嘴巴一直“跐溜”“跐溜”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虫子咬着他的嘴巴了呢!萧逸看了一会儿,不明就里,难不成这家伙被魔鬼附身了不成,那可得小心了,自己首先离李凌远了一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咋了啊?” 李凌边挣扎扭动着身子,边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烫,烫……哎呀呀啊,烫死我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起来找凉水漱漱口,而只是一直扭动着屁股,像一个屁股上生痔疮了一样。 萧逸手忙脚乱地赶紧找店家要了一杯凉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着急地让李凌灌了下去,这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你准备如何应对这件事情?”萧逸双眼紧紧地盯着李凌,神情非常认真庄重。 “应对?能怎么应对啊?胖子在丁大贵那有短处,现在……自然是只能先给银子,以后瞅机会再说——或者,在一个没有知道的时间地点,再让胖子狠狠地揍他一顿,只揍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把我的银子给我吐出来……呜呜……呜呜……瘦子啊,我的银子,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啊,我的银子啊,我好伤心好伤心啊……” “娘拉个头,狼哭鬼嚎什么啊!哭丧啊你!再哭,再哭就给老娘滚出去!”一听这凌厉的气势,就知道是老板娘大黄牙了,李凌一听连老板娘也这样欺负人,哭得更伤心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哭得话一定小声一点。”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扭扭捏捏地歉然回应道,李凌和萧逸都有些惊讶,因为那声音居然就是从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发出来的。 “哦,原来不是在说我啊,我说嘛,我为这家客栈带来了那么多的客人,老板娘怎么样也不能这么不讲礼貌啊!”李凌正自感叹着,就见老板娘扭住一个人的耳朵,正从李凌的房门前经过。 只见那个人穿了一件葱绿色的肚兜,肚兜上还绣着两只水鸟,活灵活现的,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跟个猴屁股一样,嘴巴上更是猩红一片,老板娘走近之后,李、萧二人终于面有愧色地扭开了头,毕竟,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扭打也是不对的,待二人走过门前,二人不禁愕然相对,都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两个人的四只眼睛都一动不动地长在了那个哭哭啼啼的人身上。 “看,看,看你娘的头啊!有什么好看的啊!呆头鹅一样,看什么啊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小心你的狗眼!”大黄牙踢啦着一双绣着牡丹富贵图样的黄帮子鞋,身着绛红色褙子,绣着淡蓝色的花边,风摆杨柳般扭着个人就过来了,看到李、萧二人伸长了脑袋往门外挤,忍不住怒斥道。 李、萧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嘴,和女人斗嘴确实不是他们的专长。李凌的前世今生都一样,和女人吵架那从来都不配用“和”女人吵架这个“和”字,用了和字就是对这个字眼的玷污,他充其量就是被吵,后来久经骂场的他慢慢地就学聪明了,每当再看到女人双手叉腰,面露凶相,眯缝着眼睛开始聚光,胸脯起伏不定的时候,就只偷偷地瞄一眼那起伏不定,然后,就开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能跑多远就赶快跑多远! 不过这一次,这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没有行动,只是呆呆地任凭那大黄牙唾沫星子横飞,飞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唉,瘦子,我看着那个人明明就是个男人啊,怎么能穿成那个样子啊!胡子拉渣的还涂胭脂。”李凌的一双眼睛依旧盯着某一个地方,如入定了一般。 一阵脂粉香飘过! “哇塞,好香啊!”萧逸难得发出了一声柔和的赞叹。 不知为何,这柔和,让李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世界,这古代的世界,难道也是很疯狂的吗? 猛然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念头浮现在了李凌的脑海中。 “瘦子,你为何从来都不见大白馒头啊?”李凌发现,每次大白馒头出现的时候,萧逸都非常好的隐藏了自己,这让他很是生气,莫非这家伙有什么见不到人的小心思? 萧逸一怔,结结巴巴地说道:“蛮子,这……这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话还未说完,他就不自觉地低垂下了眼睛。 “废话,明察秋毫说的就是我,咦,不对,这个词语好像用的不太对啊,算了不管他了,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坏心思啊,让兄弟也利益均沾均沾啊!”李凌觉得大概终于有人和自己一样了,看来这感觉还真不是自己所独有的,那就只能怪大白馒头自己了。 哪知萧逸听到李凌这话早就涨红了面皮,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后才像蚊子一般开始哼哼了:“那个,这大白馒头是女中豪杰,不逊须眉,所以,我见了她就忍不住……” 第四十三章 初入金吾营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直刺云霄! 不待萧逸说完,李凌就开始仰天大笑了! 萧逸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不知自己这话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居然敢笑琼瑶!萧逸握紧了拳头,正准备挥拳过去,狠狠地揍这个大方却又好色的家伙脸上! 没有想到,李凌笑声未歇,却早已过来搂住了萧逸的肩膀,指了指萧逸,又指了指自己,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眼睛里闪出贼一般的精硕的光芒,轻轻地道:“了解,了解,你放心吧。” 萧逸脸色一紧,正自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已被李凌发现了,却也只是冷冷地问道:“你了解?你了解什么啊?” “我当然了解了,你和我一样啊!”李凌觉得萧逸真是一个榆木疙瘩,比自己还傻呢!以后应该让萧逸到自己家里去住一段时间,让李向高看看,对比之下,他就觉得半吊子这个英名还是赐给萧逸更合适一些。 谁知,他这一句话一出不当紧,萧逸更是神色慌张起来了,心下想到:“蛮子说和他一样,难道他对琼瑶也已……?不会不会的,蛮子单纯无城府,怎么可能会对琼瑶?总是……唉!”萧逸胡思乱想到最后,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觉得反正这下有麻烦了! “哎呀,你看看你,我就开几句玩笑嘛,你都记得满头大汗了,我看到大白馒头都想习惯性地溜走,这个女人阴沉沉地,一点都不爱笑,太吓人了,我看你啊,每次都是提前躲起来了,比我还严重,不过呢,也比我还聪明!怪不得你会中状元呢!” 哦,原来蛮子是以为萧逸也怕大白馒头啊!听了这话,萧逸心里轻松多了,好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般,说道:“哎呀,蛮子,这男人害怕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个女子啊,我永远都是要躲着她的,你啊,不要再说了,万一传了出去,说咱俩害怕一个女人,那咱俩多没有面子啊!女人嘛,本来就是要三从四德的,怎么能这么凶巴巴的呢!” 李凌听到这话,又一次地大笑起来了!“原来瘦子是怕这个啊,那我知道了,以后她如果再过来,我肯定把她领到你房间里去,让你跑不了了!” 这话音刚落,萧逸早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拉住了李凌的胳膊,紧张兮兮地说道:“蛮子,这万万不可啊!你可不能要了我的命啊!” 李凌邪邪地一笑,应道:“瘦子,逗你玩呢!我自己逃跑都还来不及呢!”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那就好,那就好。”萧逸喃喃道。 “哦,天哪,差点忘了,这大白馒头走了都有小半个时辰了吧,完蛋了,我还要去找她呢,这让她等了这么久,说不定我还真的完蛋了,那可不是一个懂礼貌守礼节的普通女子啊!”李凌猛然想起来这事之后,陡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飞速地站起来,好像有人拿着鞭子在他屁股后面抽打他一样,又好像他屁股后面着火了一般。 “那个,蛮子,我可以帮什么忙?”萧逸追到里间问道。 李凌听到这话,眼睛里的光芒简直和聚光灯里的光有得一拼了,喜道:“你愿意帮我吗?” 萧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当然。” 李凌二话不说,先是很风骚地甩了甩头发,确切地说,是整了整头发,是啊,老祖宗的教训不可忘啊!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啊!这得谨记了!然后,很魅惑地问道:“你确定吗?” 萧逸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能不救。 李凌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虽说这事吧,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但是呢,有一件事情你是可以帮忙的。” “什么事情?”萧逸笑问道。 “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你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出银子!”李凌说完得意地笑了一下,终于不用花自己的钱了! 只是,忽见一片影子闪过,好似什么一溜烟消失了一般,他抬头一看,哪里还有萧逸的影子! 李凌无奈地摇摇呕吐,这家伙,跑得也忒快了啊!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说说而已啊,干嘛非要当真呢,再说了,至于吗,胆小鬼,哦,不,是小气鬼!切!” “哎呀,我就说嘛,蛮子你对招妹兄弟那是一片赤诚啊,现在这机会,正好可以表达下兄弟情义,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好意思横刀夺去呢!对了,天快黑了,我刚刚跑到外面数了数星星,观了观天象,你现在出发正合适,真是良辰吉时。” “对了,招妹是谁啊?你的妹妹还是兄弟啊?”萧逸此话一出,李凌都凌乱了! 这人,这记性,到底是撞了什么样的****运,他才能连中三元啊!连中三元啊!苍天啊,发榜那几天,你是不是都是发烧去医院输液了啊,然后就输液输糊涂了啊! “那个,瘦子啊,你脸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我记得淤青都已经下去了吧?”李凌笑眯眯地看着萧逸,阴阳怪气地诉说着。 对于这段伤心往事,萧逸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恐怕早已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凌这么一说,萧逸的脸上一下子就呈现出了扭曲不堪的形状,这……伤心总是难免的,把他忘了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老是揭开伤疤看看呢! 萧逸想起来招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彪悍的拳头,凶狠的眼神,更忘不了他带来的脸肿淤青,现在想起来腿都还发软呢,别说他不舍得钱,就是舍得他也不敢去见啊! “啊,是啊,早好了。” “难道瘦子你真的就那么健忘,忘了是谁给你制造的这挂彩的机会了吗?”李凌依旧笑眯眯的。 “哎呀,那个蛮子啊,差点忘记了,我今天晚上本来有一个老乡会要参加的,是同年的老乡会,春闱之后,大家聚聚都很不容易啊,那个,你先忙,你先忙啊……”眼看萧逸就要闪人了。 “等等等等啊,你刚刚说现在正是良辰吉时,我觉得也应该是,这样吧,瘦子,我自己去呢,有些不方便,毕竟那个地方的人大概说话都是文绉绉的,我可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怕应付不过来,要不你陪我走一趟?”李凌随便问了一句,虽然说都是实情,但是,想让萧逸再去见这个招妹,对于萧逸来说,这风险还是有些大了。 “蛮子,开什么玩笑啊,他们那些人,哪个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啊,再说了,我真的还有事情呢,这出门在外,谁都可以不见,但是这老乡和同年可是一定要见的啊!” 得,这李凌一说清楚招妹是何许人也,萧逸就一定要去见他那些老乡和同年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聚会。 一堆闪闪发光的银子,亮瞎了李凌的双眼!这本来是自己的啊!原来挣钱的时候,还想着,以后要歌唱事业和教育事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绝对的不能软!可这艰苦的创业阶段很是需要资源啊,尤其需要钱,找地找房子需要钱吧,疏通各方关系需要钱吧,培训员工需要钱,招生需要钱,打广告需要钱,雇佣老师也需要钱……不过这些钱,大概也差不多了。 曾经有多少次,李凌午夜梦回,直接就从床下跳下来,掀开床板,对着这堆会闪闪发光的宝物傻呆呆地笑,好像这堆东西会生孩子一样,一个一个又一个,笑完了,就重新回到床上,可是,还是激动地无法入眠,然后,就再次掀开床板,把这银锭子啊,都一个一个地拿到地上来,数数有没有长腿自己跑了的,结果,发现他们都比较老实,是良民,很是遵纪守法,别提李凌有多开心了!现在,要把这些银子的一半都要赔给那个叫丁大贵的家伙,想想都委屈得慌,这就意味着,他本来想好的两手抓,必须变成一手抓了! 这么想着,李凌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生生地被砍掉了一只一样,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是真的很伤心…… 金吾营的大门是肃穆的黑色,上有用隶书写成的几个金色大字:敕造金吾营,龙飞凤舞又遒劲有力,大门前面立着两个石狮子,只是,那石狮子居然是闭着眼睛的,好似很缺少精神气一般,和那几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狮子上早就落了一层灰尘,大概保洁阿姨这几天忙着打怪兽去了,没有时间打扫卫生了。 李凌看到这个样子是石狮子,不禁有些想笑,这负责京城治安、圣上安全的部门,不应该是威风凛凛、怒目圆睁的吗?它在这闭目养神,那圣上还能安心地休息吗? 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看到李凌,喊了一声:“李公子这边请”就领着李凌往里面走了,李凌点点头,暗暗赞叹这服务态度,真是不错啊! 第四十四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跟着那小厮走了一个回廊又一个回廊,过了垂花门,再到西厢房,只见那里阔朗非常,几间屋子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唐代画家吴道子的《松柏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松柏本孤直,难为桃李颜。 在西厢房见到招妹的时候,李凌觉得很是心安,因为他也看见了那个丁大贵,更是因为那个丁大贵居然也很胖!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招妹,因为目光早就被那丁大贵吸引过去了! “咦?这厮,也这麽胖?”李凌第一句话并不是对谁说的,而是心里话,只不过是那话长了腿,自己悄悄地溜了出来。 “嘿嘿!”招妹只是咧嘴一笑,这一笑,就把李凌的心安笑得跑到爪哇国去了! 只见李凌脸色突变,快速闪到招妹的面前,貌似狠狠地揪住了招妹耳朵,其实一点也不疼,这也是前世他女朋友教训他时常用的方法,然后就开始了唐僧式的碎碎念:“你个憨瓜!我让你回家去,你偏偏不回家,让我老爹李向高担心不说,还害得你老爹也担心,你不回家就找个青楼啥的好好玩去啊,结果你也不去玩,还敢跑到最大的赌场去,你去了赌场能赢点钱也好啊,居然一到那就和别人干上了,你打就打吧,居然还武功值那么高,你以为你是郭靖、杨过还是乔大侠啊,打完了坏人可以不用给钱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你知道你这一仗干下来要花多少银子吗,那可是五千两啊!五千两!我辛辛苦苦挣的这么一点钱,全部用到丁大贵身上了,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呜呜呜呜呜……我的银子啊……”本来的数落居然到最后眼波成了嚎啕大哭! 大白馒头满脸黑线,这什么人哪,要他一点银子怎么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招妹本来取得打架胜利的得意洋洋,在李凌的哭诉下,慢慢地就变成了愧疚,到最后李凌居然哭起来的时候,招妹的眼圈也开始红红的……真是后悔啊,应该拿个板砖拍丁大贵一下的,看他还能不能开口要银子! “好了好啦,此事到此为止——就要了你一些银子,又不是要了你的命,你至于哭得这么凄惨嘛!”大白馒头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这话就出来了。 本来李凌已经不怎么哭了,听到大白馒头这话,眼睛里又开始满含泪花了,这人,怎么永远不懂我伤悲啊,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就像永恒燃烧的太阳不懂那月亮的盈缺……她还真是对于银子没有什么概念啊! 不,不是,她对银子没有概念,而是,那根本不是她的银子,她伤悲个屁啊!想到这儿,李凌忍不住嚎啕大哭——又一次! 想起来都手疼啊! 大白馒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再一次,于是,赶紧走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别那么伤心了,赶快回去吧,这招妹在这儿都快饿得提不起胳膊了,你回去啊,可以好好揍他一顿,我打赌保证,他现在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了!” 李凌听到这话,觉得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仔细品味一下吧,好像又不是那个味儿,这家伙是想让我们俩开启内斗模式吗?哼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当下,看了不看大白馒头,很阔气地对招妹摆了摆手,道:“好了,反正咱们钱也交了,可以回家了,走吧。” 李凌和招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这样打道回府了——确切地说,是回客栈了,没精打采的两个人慢悠悠地如长途跋涉体力不支似的。 “咕噜”! “咕噜”! 刚刚走出金吾营的大门,就听到了这声音。 李凌刚想开口训斥训斥这个大胖子,就听到了他的肚子在呐喊的声音。不得不说,还真会挑时候。 李凌扭过头去,眯起眼睛,看了看这武功高强、魅力不凡的胖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你,都饿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去打架!” “打架的时候俺还不饿呢!咋一出这门,就开始饿了嘞?”实诚人果然是实诚人啊,说出的话永远都是大实话。 李凌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自觉地递过去了一个大白眼:“你要是没有吃饭就好,就可以给我省下不少银子了。” 后面一句其实本来是顺口一说,结果说出来之后又想起了那伤心事,自己的五千两银子就这样飞了啊! “蛮子啊,你可不知道,神仙乡那可热闹了!那儿类人是真多!俺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类人!” 李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想要好好打量一下这家伙,经历那么悲惨,回忆起来居然还是美好滴? 啧啧,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还想去?”李凌猛然停住了脚步,从牙缝里挤出了阴森森的声音。 胖子本来是眼睛放光的,那里香气四溢芳香扑鼻热闹非常,自然是想去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李凌的脸上,发现这人不仅早已停住不走了,而且已是满脸黑线了,不由得微微压抑一下自己的感情,遂低下头,作深切反思状,然后才抬起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去了,里面有坏人。” 小子,还算你识相!要不然,你就饿着吧,我可不管你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贡士客栈几个鎏金大字,豪气中带有如火热情,大方中也有温暖气息,看到这几个大字,李凌的心里居然有一种到家了的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也放松了! 心情大好的李凌轻轻松松地到家了,迎面就碰见了女老板,大黄牙还是如第一次见到时一样似睡非睡地坐在那儿,听到有动静,想休憩的老虎一般睁开了眼睛,那是精光精光的小眼睛,好似能看穿你的五脏六腑似的,看到是李凌,脸上非常自然地就聚拢了一堆夸张的笑,然后就张着猩红大口道:“哎呀,李公子出去了!吃过东西了没有啊?要不要让大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啊?” 这迎接家人一般的氛围简直给李凌了一种错觉,这是自己的家啊!更何况听到这殷勤地问饭的声音,那自然是毫不客气了:“好了,多做几个,要快,多谢老板娘了!” 待到走到跟前,大黄牙那绚烂如春花的笑好似遇到了韩流一般冰冻住了,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李凌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而这个人胖乎乎的,眼睛圆圆的,五大三粗的,不正是上一次和自己吵架的那个人吗? 只是,这胖子和李凌在一起,那应该是李凌的朋友了,这个? 大黄牙不愧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见多识广,出现了紧急情况有非常好的应急处理机制,虽然以前并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当还是立即对那冰块进行了加热处理,没一会儿,就能自然而然地和招妹打招呼了,这转换的速度之快,别说招妹了,几乎连李凌都没有怎么发现,这和煦的风也一并吹到了招妹脸上:“哎呀,这位公子,看来是福相啊,欢迎欢迎啊!” 招妹还记得几天前这个人还不客气地对自己说李凌不在这儿呢,老实人转换比较慢,脸上也是有些讪讪地,看也不看那大黄牙便跟着李凌走进了客栈。 李凌回到房间,本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数银子,但是今天,他觉定还是不要做伤心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的声音几乎震穿了人的耳膜! 萧逸! 李凌和招妹对视了一眼,相对愕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是肿么了?难道是客栈失火了,再或者就是他的银子被打劫了,所以才笑得如此悲怆,咦,不对,这声音里有开心的成分,应该不是他的银子被打劫了,李凌不得不转念一想,这家伙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因为他的仇人的银子被人打劫了! 这才有开心地大笑的理由啊!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跟抽风似的! 本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好好敞开肚子大餐一顿的李凌不得不无奈地临时终止了自己的原计划,他慢悠悠地挪动屁股,最后终于离开了椅子,打开房间的门,本来是要飞快地跑到萧逸的房间去的,结果没有想到有一个的速度比他还快,只是,正要到自己的房间来,结果二人非常喜庆地撞了个满怀,抬眼一看,居然是店小二,那小二手里拎着木质杯子,一看撞倒了客人,还是这大名鼎鼎的客人,不禁满面通红,赶紧站起身来,扶起李凌,拱手行礼道:“不好意思客官,你没事吧?” 李凌倒是毫不在意,眼睛一直往外瞅着,还是担心萧逸,点点头道:“我没事,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吧。”一边推开那小二,就要往外走。 第四十五章 状元也疯狂 “李公子这么捉急是要做什么去啊?”那小二低声问道。 李凌觉得这压低声音有些古怪,反正萧逸再多笑一会儿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于是就停下了脚步,说道:“我看隔壁那客官一直在抽风,不知道他咋了?” 那店小二一愣,低声说道:“李公子,小的知道你和萧公子走得近,可是啊,今天,他好像是发疯了一般,一会儿狂笑一阵,一会儿狂笑一阵,刚刚啊,在你回来之前,他还到你这房间前面溜达了呢,隔着门缝往里扒着瞅了好大一会儿呢,说不定啊……” 李凌不待小二说完,赶紧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出去之前和萧逸在一起的情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难道……?难道有人来找他麻烦了? 这样一想,便再也不顾那店小二的职业八卦精神,便直奔萧逸的房间而且,后面紧跟着的,便是招妹。 还未进的门去,便听到一阵轻微的“嘟嘟”“嘟嘟”的声音,李凌和招妹相顾愕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发的是什么疯。 轻轻推了一下门,那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只见萧逸眼睛微眯着,满面红光,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只手正在轻轻地敲打着灰扑扑的桌面,好像在做一个非常美丽的梦一般——疯子! 李凌走上前去推了推这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痴狂人,嬉皮笑脸的说道:“咋,瘦子,有啥好事啊?你看看你自己美的,都差一点要翩翩起舞了!” 听到李凌的声音,萧逸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脸上早已经堆满了笑意:“蛮子啊,好事啊好事啊,天大的……” 他说着说着就睁开了眼睛,然后,非常不幸地,就看到了和李凌一起过来的那个胖子招妹,脸上的笑意立即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一般,四零飘散了,同时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捂住了那苍白瘦削的脸,那屁股早已是离开了凳子,好像凳子上突然长了钉子一般:“那个,那个,你怎么过来了?先说好啊,打人不打脸啊,我现在身无功名,以后吃饭啊就要靠这张脸了,你、你不能再打同一个地方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状元萧逸见了招妹居然是这样效果啊! 有好戏看了!李凌看到这个样子的萧逸,控制不住地用戏谑的眼观紧紧地缠着他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这么精准啊!二话不说,他一提外袍,一屁股就坐在凳子上了,调整好姿态,最后换来换去,终于找到了最休闲舒适的姿态,看来,今天是要有好戏看了,得做好准备! 招妹看到萧逸这个样子,不禁有些错愕,这念书的人,还真是不耐打啊,自己就那么打了他几下而已,也没有下太狠的手啊,咋怕成这个样子啊! “那个,那个,萧公子啊……”招妹惊愕之下只会这样称呼人家,总觉得忒别扭了,这称呼,真外气啊! “别,你还是被这样叫我了,你直接还是和蛮子一样叫我瘦子就行了,我觉得称呼你胖子比较好。只有你不再动手了,啥事都好说。”萧逸赶紧又后退了几步,马上都要退到床上了!这房间真是太小了,总不能跑到门外面去说话吧? 招妹舔了舔嘴唇,这个,和一个读书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这样没大没小的乱称呼,他还是第一次,有些不敢,张了张嘴,没有叫出来。 那个时候的读书人,社会地位是高高在上的,所谓“士农工商”,这排在最前面的士指的便是读书人了,其次是农,因为中国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农业生产,可是,这士和农之间,那距离可不是差一点啊!所以,在一个读书人面前,招妹略微有些紧张,其实也是很容易理解的,毕竟,成功的读书人好多都是当官的,成功的庄户还是要接着种地的。 “上一次俺也不是故意的,今儿个俺不会再揍你了。”招妹郑重地对萧逸承诺道。 “此话当真?”萧逸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放松了很多,手也不自觉地慢慢地从脸上拿下来了。 招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抬起了手…… 萧逸一看这架势,一手飞快地敛起下摆,二话不说就赶紧躲到李凌这了,这家伙带的人还真是个疯子啊! 李凌同样也是哭笑不得,因为,招妹只是很自然地抬起手理了理他的衣服而已……这萧逸的胆子啊…… “对了,瘦子,你刚刚说的那个天大的好事是啥事啊?难道我发财了吗?”李凌这才想起来重点。 萧逸瞬间挺直了脊背,微微笑道:“自然,是好事,不过,不是你发财了,而是你要发财了,不过呢,你需要先给我讲个好听的故事,然后我才告诉你……” 李凌狂怒:“你竟然敢要挟我?” 萧逸轻轻地扭了一下头,不去面对李凌那发怒得好似要吃人的目光。 “好吧,讲就讲,谁怕谁……古时候,有个朝代叫大清朝,大清朝有个皇帝是乾隆,这是个非常喜欢微服出巡的皇帝,有一次,他到江南去旅游,在美丽非常的大明湖畔遇见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那个姑娘名字就叫夏雨荷……” “李公子啊,开饭了!” 大黄牙的大嗓门早不开吼,晚不开吼,在这个非常重要的、激动人心的时候,居然开始吼起来了!本来这大靖朝的《还珠公主》马上就要新鲜出炉了!然后,说不定一吃饭啊,李凌就该忘记了。 “没事没事,我还不饿,你接着讲,这夏雨荷是做什么的?” “夏雨荷?她是卖伞的啊,二人相遇的时候下雨了,所以那乾隆皇帝就去避雨了,避着避着这避雨就……” “避雨就变成了小坐,小坐又变成了小住,小住又变成了……”招妹冷着个大圆脸开始抢版权了。 萧逸诧异地看着招妹,那眼神好似看到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外星人一般。不过,他马上就不惊讶了,既然是一个故事,谁讲不一样啊,看他怎么讲,也未尝不可啊! 李凌却觉得大胖子招妹真是无耻啊,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抢走了自己的首席发言人的地位!招妹啊,你能更无耻一点吗? “先去吃饭,要饿死人了!夏雨荷也得吃饭啊,不吃饭她哪里来的力气去卖伞啊,不卖伞怎么遇到乾隆皇帝……” 李凌无奈极了,真的,本来好好的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故事,怎么居然能变成这样啊!他真心地祈祷,祈祷琼瑶阿姨不要过来找他——这真是个意外啊! “啊呀!对了,蛮子,春闱张榜了!” 张榜?李凌惊讶地挺住了脚步,这么快啊,这才有多少天啊! 春闱张榜,就是说会试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那有多少人考试合格成了贡士也已经出来了! “有多少人名落孙山了啊?”不知道为啥,李凌倒是没有特别激动,不是因为不期待,而是不太敢期待,期待多了,失望总是难免的,伤心也总是难免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啊,你看呵,咱们总共上了二十天的课,一直也都是按你说的,是一对一小班上课……”萧逸的嘴唇上下翻动间,他们的第一大笔银子就这样进了腰包。 站在旁边的招妹本来只是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打发时间嘛,本来是心不在焉地随便听听,后来便渐渐入了佳境,及至到最后,听到他说的每个时辰要收那些学子一百两银子时,就挺直了脊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萧逸那飞快翻动的嘴唇,生怕漏掉了一个字二个字,再后来,说到总共赚了一万两千两银子时,他的嘴巴已是变成了圆形,人早已经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木然呆立在那儿了…… 然而,李凌却伤心地哭了,因为他的银子早已是没有了,想想真是可怜,在他的兜里还没有焐热呢,是真的…… 其实,李凌对于这重生之后的第一次真正的创业实验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收入有那么多啊…… 他活灵活用了后世的课外辅导班教学方法,根据每个人的家庭情况、经济情况,开设了小班和中班,小班是一对一教学,中班是一对二,当然,他并没有解释的特别详细,但是那位状元天才却能飞快地领悟了,在实践中已是不受什么影响了,并且,在以后,这初步成功的经验还要进一步复制推广! 第一次,招妹觉得饭菜没有那么香了,第一次,他在吃饭的时候学习到了这么多的东西,他还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啊! “胖子啊,我可能最近几天还不能回去,你先回去,给李老头说一声,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去了……”李凌生怕那唯一的亲人担心自己,耐心地安排道。 李凌觉得这应该和上一次一样,他一个人回家就行了,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再去玩了,你要再去玩,我就不搭理你了!” 第四十六章 招妹也要当夫子 “俺不回去。”铿锵有力的回答,这威胁还真是无用啊! 李凌有些意外地呆呆地看着招妹,哭笑不得,这家伙是要唱哪一出啊?无奈地问道:“干啥?你咋不回去啊?” “俺也要赚钱!”招妹认真地说道。 李凌和萧逸对视了一眼——萧逸嘴里刚刚噙了一口水,没有听错吧?这可是高技术高知识含量的,招妹可是斗大的字都不认得一个,他居然还要从事这个行业来……赚钱? “俺也要当夫子,赚大钱!”招妹再一次,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为了增加他说话的可信度,他居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展现了从未有过的精神风貌和大无畏的开拓创新精神。 萧逸“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还未等李凌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这房子好像漏水了……咦,为啥脸上会有水呢! 萧逸一口水全都喷到李凌的身上了!李凌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湿身诱惑,啧啧,那叫一个……身穿白衣的落汤鸡? 面对如此突发的意外,招妹居然没有笑,他还是在等待着答复呢! 李凌顾不得其他,赶紧举起衣袖,在脸上、头上狠狠地擦了一把,那“吧嗒”“吧嗒”的滴水的声音终于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萧逸这个家伙,简直是,唉,有谁见过这么没有素质的状元呢? 李凌真是无语啊! “胖子啊,你要当夫子?”李凌无法忍住脸上的喜庆,有些吐字不清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我耳朵没有问题吧?” 招妹的脸色有些发红,怒道:“俺就是要当夫子。” 得,这家伙,还真是够倔强的啊! 李凌无法,只得用最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心里的开心,自己堂堂一个见多识广的活了两世的人,在天上坐过飞机,在海里乘过大船,见识了美利坚,去过了港澳台,口会说英语,手会打电脑,曾经还有两年教龄,都不敢口出狂言要亲自给这些学富五车的人辅导功课,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居然有如此魄力,有如此勇气!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的吗?”李凌无法,作为大靖朝的读书辅导班的开创者与掌舵人,他必须要了解一下这个有勇气有决心要投身于教育事业的人的业务能力——虽然他本来觉得自己早就了解过了。 招妹摇了摇那圆圆的脑袋。 不出意外啊! “那你读过书吗?”李凌问的很认真——如同这个人也是大学毕业一样。 再一次摇了摇头。 再一次,不出意外! 萧逸的表情很古怪,好像在告诉你,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就在眼前一般,眼神里都是看好戏的色彩与……执着。 “那你……”李凌这一次真的是没有忍住,非常丢人的笑了出来!并且,还捂着肚子,放纵地哈哈大笑着,笑出了眼泪…… 招妹没有说话,只是,脸更红了。 “别笑了!”忍无可忍的招妹终于吼了一嗓子。 “咋了吗?为啥不让我笑了?”李凌边擦眼泪便奇怪地问道,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好像应该换个说法,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到开心处。 萧逸早已是用手支住了脑袋,准备看好戏了。 “俺是认真类!”招妹生怕李凌和萧逸没有看出来他的认真劲,再一次强调道。 “我知道啊。” 招妹这一次真的很生气:“那你还笑?” “好了好了,我不要笑了,不过你在这当夫子,准备教给他们什么啊?”若说真的让招妹生气,李凌倒还真不愿意——没有人回去给老爹带信也不好啊,自己长得这么帅,外面坏人这么多,虽然说了很多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但是,陌生人总会被自己这一张妖孽一般的脸吸引过来的啊,所以,老爹会很担心的。 “俺……那个……”终于说到正事上了,招妹倒有些吞吞吐吐了,并且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耷拉着眼皮。 李凌并没有催他,只是很耐心地安静地看着他——不能再笑了! “俺,俺,俺要教给他们给人家打架,省类当了状元之后挣了钱之后被别人抢了……”这下,轮到李凌和萧逸两个人脸色发红了,俩人都有些讪讪地看着对方,然后都死死地盯着大胖子招妹,这家伙,啥时候还学会了损人了:“胖子,你就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嘿嘿嘿!”招妹给了他们一个童叟无欺的灿烂微笑。 招妹终于还是走了,带着李凌的期望和祝福,去作他的大靖朝的信鸽去了。 “那个,瘦子,你去逛过窑子吗?”李凌觉得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地…… 萧逸本来正在看书,听李凌这么一说,手一抖——至于这么激动吗?脑子里呈现出来的场景却是一群又一群**的人,香艳的女人,眼睛睁不开的男人……似乎是要撇清似的解释道:“切,我才没有去过呢!你可不要问我那就青楼的姑娘胸大哪家青楼的姑娘屁股翘……” 李凌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了一声:“和读书人打交道还真是麻烦,我又没有问你和哪个姑娘曾经搂搂抱抱,你干嘛就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是说,咱们要开张做生意了,要找些青楼的姑娘……” 萧逸脸上早是没有了那淡淡的凛然之色,全变成了抓耳挠腮的猴急猴急的样子,却又不得不矜持一点:“那个,我可是有原则的,我可不能教他们啊,虽然我是柳下惠,自然能做到坐怀不乱,但是,万一那些姑娘们看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面如敷玉,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非要……” “拜倒在你的青衫之下?”李凌忍不住揶揄了一句。这人啊,想得可真多啊! “嘿嘿,我是觉得,我这么惹人喜爱,完全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并且这可能还是非常大的。” 这个人真的是古代的文化人么? “找他们是为了给咱们做宣传的,就是推广了,要不然大家怎么能知道呢?”李凌自然顾不上萧逸那不知所措的眼神儿了。 “什么叫宣传?推广又是何意啊?”萧逸觉得这词儿相当生僻啊,自己居然不知道,可是,状元的名声在外,自然要不耻下问。 “就是告诉大家咱们要打开门做生意了,这找一些漂亮的姑娘过来,宣传的效果不是更突出了吗?” “噢,我懂了,我懂了。”萧逸夸张地说道,只是,那色眯眯的眼神真的让李凌不敢相信他说的懂了到底是懂什么了。 “懂了就好,”李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也不管萧逸是不是真的懂了,反正这做生意是一个战线比较长的事情,慢慢地教给他就是了,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又满面笑容地说道:“那个,瘦子,你现在的银子还有多少?” 萧逸一听李凌这话,简直就像是一只狗一样,一只嗅觉异常灵敏的狗,能闻到的深度比李凌能想到的都还多,马上紧张地坐直了身子,警惕地反问道:“你问这个意欲何为?你不是比我有钱的多么?” “唉!”李凌无奈,“这……咱做人能不能大度一点,目光放长远一点?这不咱俩要开始合伙做生意了吗?那总得出本钱啊,我有一个更能赚钱的主意,只不过呢,就怕你太心疼面前的这三个核桃两个枣儿了,根本就不舍得下本钱吗,所以才好心好意地问问你。” 萧逸抬头打量了一下李凌的这间房子,从第一天开始教学生如何备战考试以来,他几乎天天都是被关在这个屋子里,这个牢笼简直比那监狱都更难熬,每天八个时辰啊,一直不停地在给学子交流沟通讲方法解技巧,还好有的人需要自己揣摩消化一下,否则,这挣到手的银子也根本没有机会拿出去花嘛,早就累趴下了! 这贡士班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的学生过来报名,除了大家对功名的热气需求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自然就是萧逸这个连中三元的活招牌了,当然还有一点也是不能忽视的,那就是立足诚信。 开班之初,李凌就非常诚恳地承诺过:会试包过。若是过不了关,就全额退款。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这一承诺,别说那些学子了,就是萧逸,也被深深地打动了!具有什么样的实力才敢如此勇决?具有什么样的财力才敢如此有魄力? 更何况,无论你有多好的方法,总要假以时日方可有成效啊,当时开班时距离会试可就只剩短短的二十天了啊! 勇气可嘉,决心可赞,破釜沉舟了啊! “蛮子,你可别坑我啊!”勇于质疑权威才是萧逸的本色啊!他居然想有些不相信来自几百年后李凌那先进的商业头脑。 “放心吧!你看我这容貌,比潘安俊美吧?他出去一趟,那些爱他姿容的女人们都会朝他车上扔果子,都可以满载而归,那我呢?”李凌恬不知耻地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第四十七章 勇往直前奔小康 当然,萧逸没有给出李凌期盼中的那种崇拜的眼神,无奈,李凌只得自己接着说道:“我出去一趟,那些对我日思夜想的美女们还不直接朝我车上投掷金子啊,那以后呢大家都会说掷果潘安,投金李凌了,你还发愁我会坑你啊!切!”李凌毫不客气地用美丽的幻想反驳了萧逸。 听到这样的话,萧逸的嘴角已是不可控制地开始抽搐了,这厮,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啊!对此,萧逸是没有一点怀疑的! 当然,对于这贡士速成班的前途他是有怀疑的,确切地说,当时的萧逸是怀着怀疑,深深的怀疑,开启了他的教育事业的。当然,他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要在教育事业上洒热血干革命,他以为,只是在做一些比较好玩的事情。 当然了这承诺的效果是惊人的,虽然那个时候不能到处发传单打小广告,但是通过大家的口口相传,居然招到了满员的学生。当萧逸目瞪口呆的时候,李凌只是非常安心地在喝茶,那悠闲自得的模样好似他是能掐会算的诸葛亮一样! “你真能祸害人啊!”萧逸幽幽地说道。 听到这话,李凌一下子跳起来,不乐意,相当不乐意啊!就要甩开膀子和萧逸大战一场,这话是什么意思,赤果果的污蔑啊! “我要去衙门告你!”李凌气愤不已。 萧逸满脸不屑,高昂着头,冷冷地说道:“告我说实话吗?” “不,告你不诚实,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 萧逸觉得自己的鼻子要冒烟了,不,已经是狼烟四起了…… 其实,这间屋子并不大,里间本来是四张桌子,四条凳子。其实经常能发挥作用的,也就是两张桌子,两条凳子而已,因为,冲着连中三元的萧逸的名号,冲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勇气,大概最主要的是冲着会试包过的承诺,莘莘学子勇往向前,为了功名,为了能实现为百姓做主的目标,都不怎么在乎花的这个钱了。虽然有中小班,但他们几乎如同协商一致似的都选择了一对一模式,是啊,能有机会让萧逸萧侍郎亲自指导自己刻苦攻读,这本身就是无价的啊! 况且,能参加这会试的,已经都是举人了,已经是老爷了,还能有多在乎这些钱呢?所以他们掏钱的时候,那动作真的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艺术的美感,看得李凌简直都要膜拜了,觉得这动作太值得回味了,真后悔自己没有把照相机随身携带着过来,要不然,那真的是准备拍成照片,洗了之后挂在房子堂屋的正中间,然后每天看见了都要拜上几拜的,以祈祷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有艺术范儿地完成一个动作——掏钱! 在来贡士班辛勤地往会试过关的道路上勇往直前地人之中,约有一半左右的人榜上无名,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还是不用退钱的,总共收的一万多两银子中,有七千两银子终于能落到自己的口袋里了,只是,最终到口袋里的,总共才有两千两银子!唉,那也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那颗想过安逸的好日子的心了,先开个小的辅导班吧,以后再逐渐扩大规模吧。 说干就干,二人经过几天的摸索考察,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在一条名叫云鹤路的比较幽静的大街上开办学校了,当然,前提时买地盖房子。 然后就是找人帮忙盖房子,在京城这地儿,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那就只能雇佣别人了。这还真是是一件比较头大的事情,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前世的好了,无论怎么说,不用自己上去盖房子啊,就只管一件事情就好了:好好挣钱。多么简单啊,现在这,怎么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操心啊,想想还真是头大啊! 本着认真负责不当甩手掌柜的原则,李凌决定亲自画施工图,当然了,在扩展业务的同时,以前的老客户可是绝对绝对不能放在脑袋后面的,李凌只能白天打理贡士班的事情,晚上自己才有时间投身于设计大业中去——为了以后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富二代,为了以后的自己能悠闲地毫无压力地养着一帮子狗腿子,为了想象中的娇妻美妾,为了梦想中的奢靡豪华的生活,李凌决定忍了,也认了! 开始吧! 毛笔这个东西,可真是不好用啊,你让它往东,它偏要向西,你让它打狗,它非要对付鸡,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那宣纸之上,除了留下了一滩乌七八黑的墨迹之外,便是白色一片了——呵呵,留白太多了。 愁眉不展的李凌就这样一直在冥思苦想该怎么办,这悠闲的富豪之路,还真是有些小小的挑战啊! 不知不觉地那毛笔就在他那俊秀的脸上留下了浓淡不一的痕迹,好像是猫的爪子,又像是蚯蚓爬过的印记,还像是鬼画出来的符号…… “哐当”! 一声巨响,吓得李凌赶紧把思绪从凌乱不知道方向的地方拉了回来。 声音落下之后,随即,一道白色的影子携带着暗香向自己移动,那英武的气息中夹杂着女儿的娇柔,果然,不用猜,就知道,大白馒头又来了! 李凌皱了皱眉,自己和她很熟吗?没有吧,那她怎么每次都这么自觉地就破门而入了呢?那她替自己交房费了吗,抬头望向房顶,仔细回想了一下交房费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吧,那她怎么好意思……就这样不打招呼直接进来了呢?并且,这样撞门进来,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唉,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很为这金吾营的大捕头的素质揪心啊!他们难道都是没有岗前培训的吗?怎么连在这麽没有素质的人都招过来了呢!还美其名曰保护京城百姓和圣上的安全,说不定啊人家见了她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敢劳动她大驾去保护啊! 那大白馒头也没有想着和李凌客气,看到李凌正面对着一张黑白的纸在发呆,眼疾手快地就毫不费劲地从那桌子上拿走了那纸。 放到眼前,一看,一个黑疙瘩又一个黑疙瘩,还未听到她的评价,就听到她“噗嗤”一声娇笑:“你这是在学习绘画吗?哪个师傅教你的啊?这高超的画技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有些匪夷所思,这画的是个啥啊到底?”大白馒头大概觉得这实在是太考验人的脑力了,还是觉得不那么累了。 李凌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可是,大白馒头绝对不是一个白眼就可以打发得了的,于是,她走近李凌,一手指着那弯弯曲曲的黑疙瘩,一手叉腰,秋水般的眼眸直视着李凌,再一次有些惊奇又有些不解地询问道:“蛮子,这是什么啊?这个……这个是个乐师吗?”那画的朦胧处,有一个吹笛子的人的影子——真奇怪,不是她这么问,李凌都快忘了那是什么了,反正在他看来,现在这所谓的设计图,就是白纸上的墨迹而已。 自然,李凌点了点头,有人认出来了,说明自己还不孤单啊。 “咦?这个人在这是做什么的啊?哎呀……你……李凌,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这个人是不是……是不是没有穿衣服啊?”大白馒头猛然发现那上面似乎有一个人,是一丝不挂的,想看却又不好意思看,一张小脸儿早已是羞得红彤彤的如苹果一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天哪,真是羞死人了,这……这就是人的身体? 李凌伸出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地回答道:“那啊,那是卫生间,哦,不,那是茅房……难道你上茅房的时候是要穿着衣服的吗?我说我的大白馒头大人啊,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经过下大脑啊!” 大白馒头好像被她说得无言以对了,两只手交替叠着,一会儿把这个手的指头放在另外的指头缝里,然后再轮到下一个……许久,许久,才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人家说话的时候经过大脑了啊,就是经过的不够深入。” 这些轮到李凌呆住了,这也能算个理由吗? “你过来有啥事啊?”李凌不客气地说道,同时眼睛并不准备从那设计图上移开,这事吧还真需要抓紧,设计图纸,雇用人,讲解,买材料,建造……唉,这要等到这贡士速成班有自己的专门的地盘,看来还是比较……路漫漫其修远兮! 因此,很明显地,现在可不是和这家伙闲聊的时候,自己还在奔小康的路上,不能把美好的春光浪费在这个除了会抓人、会踹门、会凶巴巴的之外啥都不会的人身上。 所以,这是典型的逐客令,和前世时有客人来访,想让他走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然后就频频看表是一个意思。 中华民族还真是一个拥有高超智慧的民族啊,无论遇到多么难办的事情,多么棘手的事情,到最后,凭着高超的语言魅力和和稀泥的本事,都能把问题解决了,把事情办好,这既要讲究礼仪,又要搞好发展,所以,这委婉的逐客也就在所难免了。 第四十八章 挖坑……种树? “我?”大白馒头似乎没有听清楚一般眯起了眼睛,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敢轰我?哼,我还就偏偏不走了! 然后,本来没有坐下的大白馒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李凌的旁边,把坐姿调整到最舒服的绝妙之处,就开始一手托腮,两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李凌,开始仔细地眼睛起李凌的面相来了,好似李凌脸上有美丽的风景一般。 “蛮子,哦,不对,半吊子,你这是要干啥啊?” “不干啥,哎,你说你抓了一天坏蛋你就不知道累吗?为啥不回家歇着啊?你爹爹和娘难道不担心你吗?赶快回家去吧——对了,你来这有啥事啊?”再一次,下了逐客令,没啥事的话就赶快走人吧!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大白馒头这一次终于有点小恼了,一丝不悦从话语中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这个人真是奇怪,就是过来说一会儿话,他就这样非要赶走人,啥人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 “能当然是能了,”看到大白馒头真的生气了,李凌不得不注意点用词了,万一这家伙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一生气就和自己结下了大大的梁子那可就不好了吧,毕竟得罪了金吾营,这日子好像不会好过到哪儿去,万一到时候她说这个是违章建筑那个占了好风水,那就有点麻烦了,而李凌是个胆小鬼,见了麻烦恨不得掉头就跑,退避三舍,自然是要能少一个就少一个了:“就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哪有时间和你说话啊。”李凌不得不好好应对了。 “那你忙你的吧,我就是在这玩一会儿。”大白馒头非常大方地说道。 李凌无奈了,这……这大白馒头还真是想得开啊! “那好吧。”逐客失败,李凌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了,虽然他心里很想把她打成一个结扔出去,但是,有招妹在的时候他们尚且不是她的对手,这就剩李凌一个人了,那就更,哎,只能想一想了。 “你为啥喜欢到这来呢?这客栈很漂亮吗?” “咋了,你不忙了?”大白馒头还真没有想到李凌就这样把那黑疙瘩都收起来了。设计图纸这事还真不是这样就可以弄出来的,还是得找专门的工匠,李凌折腾了这么久,决定还是死心吧,术业有专攻,自己不要因为一朝重生,就把其他人整的都没有饭吃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术业有专攻,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和工匠师傅们抢饭碗了,要不然,他们要遭受饥荒了,这我也过意不去是不?” 大白馒头忍不住满脸黑线:“你这家伙的脸皮是不是比城墙都厚啊,怎么能这么无耻呢!这所谓的设计图都成了百鬼打闹了,你还好意思说那什么抢饭碗?就你?”大白馒头不再说话,而是给了李凌一个充满鄙视的眼神,那意思非常明显,看不起人啊! “唉!” “对了,先不说这个了,你来这是干啥的啊?”重要的话要重复三遍,李凌觉得自己彻底被这句话给征服了,现在这问题何止是问了三遍啊!李凌边轻轻地敲打着桌子,边百无聊赖地问道。 大白馒头好像也没有再斗嘴的兴趣了,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不知道看向哪儿去了。 “来玩。”大白馒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玩?我这很好玩吗?”李凌倒是觉得这回答很是新奇啊,这堂堂金吾营的大捕头,居然会到这么一个小客栈里来玩?说完,他还不自觉地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真的想搜索到这美丽的姑娘到底看上这房间里的啥东西了,赶快割爱送给她,让她走人以后也断了念想算了,要不,这三天两头儿来骚扰一下可还真是有点受不了啊,并且,这参观还都是免费的。 谁知,那大白馒头像是有通灵的功能似的,撇撇嘴,耸了一下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吧,也说不上好玩,就是觉得你比较傻,和你在一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受怕……” 李凌的心在滴血,脸上是禁不住地在抽搐着,嘴角都要做整套广播体操了,有气无力地辩解道:“你这话听着似乎是在表扬我,可这话的味道怎么有些怪怪的啊?说人家比较傻,傻,这明明就是侮辱人的智商的话啊!” “哎呀,别打断我,我还没有说完呢!”大白馒头秋水般眸子不禁森森然有寒意了。 “那好,你继续,你继续。”李凌赶紧打住。 “在金吾营吧,那都是一群兄弟们,我们要一起共事,要秉公无私,在家里吧,唉,爹爹总是觉得女孩儿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是见了我不愿意搭理我了,我母亲吧,又有很多事情,再说,我能给母亲说的事情也有限,回去了连个陪我吃饭的人也没有,在你这就不用担心了,不仅有人陪我吃饭,还不用担心要掏腰包,想想就美得睡不着觉了!”大白馒头说得兴起,早就“格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李凌听到这笑声,心里竟然是一阵欢愉,这银铃般的笑声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回荡着,温馨如八月的桂花香,绚烂如四月的牡丹艳。 不自禁地,他的目光被大白馒头吸引住了,但见她神采飞扬,青丝如瀑,唇红齿白,一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最吸引人的,是这美如清水芙蓉般的女孩儿居然把他当成了朋友。他垂下了目光,第一次真正觉得这意外的人生或许是老天的安排,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是自有定数吧! 只是,隔墙有耳,主人便是萧逸,他也沉醉在这最美的声音里,不同的是,他的心里面,苦涩更多一些,甜蜜,却像是遥远的影子一般,恍然如隔世。本来萧逸正在冥思苦想如何能让更多的学生到这贡士速成班来读书,结果,这声音居然自己长了腿一般,逛来逛去就是不舍得离开了,然后,她在自己这里迷了路,再也没有出去…… 李凌听到大白馒头这样一说,便做一个日后让他非常后悔的事情,大手一挥,大度异常地说道:“那这样吧,反正你脸皮也比较厚,我这人呢和你相比缺点太多了,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脸皮太薄了,既然你脸皮这么厚,那你以后在金吾营那边上班太累了的话,可以到我这来喝杯水……咦,不对,我在这儿应该呆不久了……” “什么?你要去哪里啊?”大白馒头猛然一下站起来了,吓得李凌打了个哆嗦,眼睛有点恐怖地看着她。 “那个,你干嘛啊?吓是一跳……我要搬到云鹤大街那边,也就是云鹤路了,你这是咋了?”看到这个样子的大白馒头,李凌的一颗心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这样的人,真的应该离她远点啊,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自己居然还敢邀请她过来,脸皮这么厚的人,连原子弹都穿不透,还用邀请吗,真是多此一举啊! “没事,我就想着,万一你跑了,那你欠我的银子该咋办?找不到债主可是很麻烦……” 李凌前世有很多讨债的经历,不禁戚戚然地点了点头,道:“深有同感啊!债主跑了实在是太麻烦……等等等等啊,“李凌愣了一会儿,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你刚刚说谁欠了你银子啦?” 大白馒头拼命忍住了笑,吭吭哧哧地说道:“你啊。” 李凌觉得自己跳进坑里了:“我?”他不相信似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何时借过你的钱啊?可有证据?可有证人?”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深深地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行径,再一次用血和泪的教训给自己长了记性! 大白馒头睁大了好看的眼睛的,一脸正经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废话!我要是记得,我早就还你了!”确实没有印象了,自己借她的钱了吗?没有吧? 不知为何,李凌的心里居然开始有点打鼓了,借了吗?没有吧! “切,你住店的银子从哪里来的?你都忘记了啊?还有啊,我这有借据的啊,当时不让你写,你非得写,看来,还是有用的,你对你自己很是了解啊,知道自己会赖账,便很自觉地写了这借条。” 借据?借条? 李凌想起来了,住店那天他确实是没有钱了,可是,那不是赊账住的店吗?什么时候借钱了呢?难道当时我是被整晕了吗?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算了,认了吧! “多少啊?”李凌伸着头,想看清楚到底数字有多大,然后,看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阴险的人,这个人的挖坑值可是很高滴,反正比自己高,以后真的要远离她了。 “两百两!” “什么,两百两?!你……还真会挖坑啊!这是要准备种树吗?”李凌诧异地瞪着眼睛,两百两居然!唉,算了,吵也没有用,再说当时情况那么乱,也有可能是借钱了吧,记不清楚了。 第四十九章 蹭饭有理 “那好吧,等我挣钱了就还你。”李凌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不对啊,欠债的不都是爷嘛,为啥自己还是这个样子呢? “没问题啊,反正我也不着急用。” 大白馒头倒是难得地爽快了一次啊。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到了吃饭时间,看来这客人还真是没有眼力劲儿,连想走的意思都没有啊,李凌不由得有些发愁,这来玩就来玩吧,万一再开了个吃饭的头儿,那自己以后赚的银子说不定就真的都用在这个丫头是身上了呢,想想都肉疼啊! “咕噜”! 肚子和饭是从来不会失约的,今儿个饭迟到了,这肚子便不愿意了,已经开始抗议了。 李凌无奈地揉了揉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那个,半吊子啊,我饿了。”大白馒头居然根本就不管李凌在担心什么,开口便如此嚣张,搞得好像李凌应该管她饭一样,还是天经地义的,不管她饭,好像还有点亏欠似的。 不过,她明显高估了李凌的素质底线。 “我还不饿呢。”李凌说道。 大白馒头走到李凌身边,凝视着李凌的眼睛,好像要看看他是不是说真话了一般,然后,猛然转过身去,不耐烦地坐下,说道:“你骗人,你明明就很饿了,因为刚刚你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地乱叫了。” 被别人当面揭穿撒谎这还真是有点,嘿嘿,不好意思呢,李凌只得说道:“那只是不舒服,没有饿啊。算了,你饿了,你就开始吃饭吧。” “饭呢?” 李凌无法,看来,这个人的脸皮之厚、觉悟之低、蹭饭之纯熟都决定了自己必须要花钱请客了,唉,愁云惨淡万里凝啊! “那你想吃什么啊?”李凌觉得自己今天的运真是背到家了。 “简单,简单,一盘肘子狸,一碟咸花生,”不知为何,李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听说问她吃什么,她的眼睛里居然有一种熟悉的光芒闪过,那是吃货的所独有的啊!结果,他越往下听,脸色越黑,到最后,他都快成了包拯了:“一笼酱香包,一碗精耕米,一碟鹅肝酱,一碗肉丝豆皮酸汤面,外加一个时蔬小炒就可以了……” 大白馒头不经意的抬眸,发现李凌看向自己的目光简直跟看一个不成才的人一样,本来还想吃点水果呢,结果也只能悻悻地住口了,随即说道:“可以了,再多了我应该也吃不了,反正你也不准备吃饭。” 李凌差点晕过去了…… “对了,你还吃点吧?你要吃什么啊?”大白馒头居然也会关心人了,听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大白馒头要请李凌吃饭呢!太厚颜无耻了! “我?勒紧裤腰带,啥都不吃了——算了,我要一碗面吧。”李凌无奈了。 大白馒头低着头又想了一会儿,最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凌,缓缓地开口道:“那算了,我也要一碗面吧。” 李凌有些诧异,且不管这原因是啥,马上兴奋异常地喊来了大黄牙,这得省多少银子啊!省得就是赚到的。他生怕大白馒头说话反悔,所以力求一个字:快!一定要让这事情变成板上钉钉!在兴奋之余,他喊大黄牙的语气都热忱了很多。 那大黄牙麻溜溜地赶到,一看这房间里多了个标致的姑娘,不禁诧异地偷偷地用眼睛多溜了几眼,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标致啊!然后,低着头,一本正经地出去了。 “半吊子李蛮子,你真小气!”大白馒头叹了口气。 “我小气?你还真是没有见过小气的,古时候有一个人,家里面特别有钱,基本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有一天这个人快死了,家里所有的人也都回来了,净等着分他的家产呢,谁知道,他老是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著两个指头,苦苦挨着,这大家都问这问那,就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到后来啊,还是只有他的老婆了解他的心思,上前说道:‘老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那人时,就见他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你看看,就为了两茎灯草,他连死都不放心,这才是小气好不好?”李凌说完,还不忘挑了下眉毛,以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 那大白馒头听得津津有味,早已是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只得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肚子,满头青丝披散下来,只能束发银环还闪闪发亮,好像它也在发笑似的,待到大白馒头慢慢地平复下来,直拉着李凌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这故事,早在读中学的时候老师都不知道讲了多少次了,可能第一次听的时候李凌也觉得非常有意思,可是,后来,便没有什么感觉了,现在倒没有想到,这听个好玩的故事原来还这么有用啊!于是,想了一想,说道:“一对夫妻去看皮影戏,那皮影戏讲的是一个怕老婆的故事,看完之后,那做夫人的就问那相公:‘那你怕老婆吗?’那相公嬉皮笑脸道:‘我不怕啊。’那夫人就狠狠地盯着他,那做相公的看到之后,才赶紧接着说道:‘因为我老婆不喜欢我怕老婆’,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大白馒头“嗤嗤”笑道:“这人啊,也真是个爱耍贫嘴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李凌这下终于皱起了眉头,说道:“还要再来一个啊!可是,可是……” 大白馒头紧紧地盯着李凌,生怕这人会逃跑了一样:“可是什么?” 李凌可怜兮兮地撇撇嘴,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吃饭,肚子里早就没有存货了啊!” 大白馒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了之后,忍不住赏了李凌一记粉拳…… 一顿饭,吃的非常开心——除了李凌掏钱带来的肉疼之外都很好,李凌非常客气地把大白馒头送到了客栈的大门口,手里还拿着剔牙签呢,说道:“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钱啊,你要付账,起码你得付你自己的账。” 大白馒头早就跟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走远了,李凌无奈,只得追出去,大声喊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祈祷她能听到吧!不过,就像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道理,可能,你也永远都叫不住一个作聋的人!所以,李凌看着大白馒头的背影,只能无奈地默默祈祷了! 那娉娉婷婷的身影就这样慢慢地淡出了李凌的视线,李凌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只顾着望着那背影出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抹渐行渐远的人儿居然回眸一笑,然后,出乎意料地,看到李凌还在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也愣住了,待到李凌发现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就感动脸上火辣辣的,应该是发烧了,赶紧回到客栈了,万一那丫头以为是自己依依不舍,下一次不仅要在这客栈里吃饭,还非要在这客栈里要一个房间,那自己可真真的就被她坑死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加紧脚步了,绝对绝对不能让她有可乘之机。 这下就轮到大白馒头发傻了,她不经意的回眸,居然发现半吊子还在眺望自己,而那个呆子,真是可气,看到自己也站在这儿,他居然就那样一个人回去了!他还会不会再过来呢?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白馒头终于发现无望了,无奈地跺了一下脚,娇羞似的一溜烟跑了。 暖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春光烂漫时节。 京城东西大街上,笔直的道路伸展出去,直通最繁华的西门巷。时昼市已歇,夜市未起,街面自不免有些清寂。大白馒头很快就走到了一座煊赫的府第前,“敕造安国侯府”的匾额高高悬起,在略微有些清寂的街上,分外显眼。 “哎呦!快去通报,说是大小姐回来了!”此时正是下人们忙着掌灯的时候,一位眼尖的下人看到了大白馒头,立即高声说道,同时忙上来行礼请安。 “夫人可回来了?”大白馒头问道。 “回小姐的话,夫人今日入宫觐见太后去了,要留宿宫中。”一个年长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好吧,那哥哥可回来了?”大白馒头的声音刚落,就被人给拦腰抱了起来。 大白馒头不由惊喜万分,大声呼唤道:“哥哥,你又欺负我!看我不告诉爹爹去!”那被称作哥哥的人却一定要抱着这大白馒头转够几个圈,然后才慢慢地把她放了下来。 “哥,你几时回来的?为何不去金吾营找我?你用过晚膳了没有?” “瑶儿,你真是过分啊,回家之后,都还未曾向为父请安呢……”一位精神矍铄、目光淡定从容的中年男子从垂花门后缓缓踱步过来了,正是沈相、安国侯沈如山。 第五十章 钻在钱眼里的朋友 “爹爹,瑶儿也是刚刚到家,这不是正要向你去请安吗?谁知道,哥哥就这样冲出来了,我们正准备一起去呢。”甜甜的笑容浮现在俏丽的容颜上,撒娇地对着那中年男子扮了一个鬼脸,便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沈如山。 “琼琚啊,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可要好好报效国家啊!”沈如山和沈琼瑶说笑过,便一改慈父形象,变作了严父,严肃地对沈琼琚说道。 沈琼琚双拳一抱,低头应道:“是,爹爹。”从小到大,沈如山都如所有父亲一样望子成龙,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都严格要求,唯恐他长大之后担当不起男儿的责任,待到他投身行伍,为国南征北战之时,沈如山的那一份期盼终于有了着落,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老爷,晚膳已准备好了。”一个下人兴高采烈地地过来报道:“小姐,您可回来了,今天少爷回来,老爷可高兴了,我们做下人的看到少爷回来也好欢喜啊!”说完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站立一侧。 沈琼瑶笑着点点头,夸赞道:“刘伯,我可想吃刘婶做的饭菜了,一日不吃啊,早就馋的不行啦!”那刘伯一听沈琼瑶夸赞自己,更是开心,连连摇手道:“小姐你要是喜欢吃,就让她天天做给你吃啊!” 沈琼瑶开心地笑笑,点了点头。 她一手搀着沈如山,一手拉着沈琼琚,笑道:“终于可以吃饭了啊!爹爹,我好饿啊,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啊?哥哥得胜归来,正是需要饱餐一顿的时候……”说着,她眼咕噜一转,再次说道:“主要是我干活累了一天,太需要饱餐一顿了,爹爹啊,先吃饭去吧!要不然明儿个我连一个小毛贼也打不过,说出去丢的可是你的面子啊,堂堂的当朝丞相,居然女儿那么没有用!那到时候可该我哭了,你就当疼我了成不成啊?” 沈如山看着这娇丽可人的女儿,不由得把那望子成龙的心都收起来了,微笑着点点头,道:“其实啊,为父也很饿了,走吧,用晚膳。” “刘伯,大家要用晚膳了,咦,对了,有没有准备清蒸鸽子蛋啊?” 那刘伯一看就是个机灵人,马上笑眯眯地应道:“小姐,一早儿听说少爷要回来,早就备下了。” 沈琼瑶点点头,对沈琼琚说道:“哥哥,这次,我可要沾你的光,好好吃饭了!” “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好像你哥哥不在家里的时候我没有让你吃饭一样!”沈如山假装生气了。 “爹爹啊,还说没有,哼!咱们多久没有吃这个清蒸鸽子蛋?算了,反正今天我要大开杀戒了!” 满桌子的饭菜,看得沈琼瑶口水都想下来了,那客栈的面啊,味道方面,可真的需要大大的改进啊! “对了,刚刚啊我饿坏了,到一个小客栈里去吃了一碗面,是一个朋友请的……”说起李凌这个朋友,沈琼瑶都忍不住想笑,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连姓啥名啥都没有说,不过,那个一心钻在钱眼里的家伙还真有意思啊! “朋友?”正在吃饭的沈如山听到这话,都忘记了女儿前面说的是什么了,忍不住就打断了,把筷子轻轻地往桌子上一放,不放心地问道:“你这朋友是何人?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何人?——刘贵啊,你去查查,看谁这么大胆,公然敢和瑶儿做起朋友来了!” “爹啊,你还要不要我说完了啊,你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吗?”沈琼瑶一看那刘伯就要行动,不得不对老爹耍起赖了,说话之间,也忘记了分寸。 “好好,那我就听瑶儿说说,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沈如山慢条斯理地说着,还不忘往沈琼琚的碗里夹菜,忧心地看了一眼这个儿子。 “爹爹你知道吗?这个朋友叫李凌,是临江府的一个庄户小子,他居然要赚科举考试的钱哎,好像是赁了些房间,开了个什么贡士速成班,听说啊,收费还是很高的,不过好像成效也不错,听说有一半以上的报了这个班的人都榜上有名,我以前就认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因为他啊,想的点子还都是歪点子,你知道吗?年前的时候,我不是领着属下去大安村抓贼吗?我也给你讲过那个笨笨的冰树了,而那个冰树的制造者啊,就是这个李凌,他啊,是大安村有名的半吊子!” 沈琼瑶说着说着自己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沈琼琚也早已是面色缓和了很多,看着这样开心的妹妹,总觉得回来一趟很值得。 沈如山听到这‘冰树’俩字,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这个小子,心眼儿真多啊!正准备要开口劝女儿远离这个小子,却猛然发现这个丫头说起这个李凌来,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兴高采烈,一扫这么久以来脸上的阴霾之色,不由得把走到嘴巴的话生生地给憋了回去,或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吧!于是,欣慰地笑道:“瑶儿啊,看来这个李凌还是很不错啊,说不定啊,能成为你的好帮手呢!瑶儿,你那不是正好需要人手吗?圣上英明,已同意金吾营增加人手了,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他招到你营里啊!” 沈如山这一番话,本来是要逗得这小女儿开心的,结果话刚刚说完,就看到沈琼瑶猛地摇头,着急地说:“爹爹啊,你有所不知,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啊!” 埋头苦吃的沈琼琚本来也正替妹妹高兴呢,实在也没有想到琼瑶怎么会觉得这使不得呢,便也疑惑地看着沈琼瑶。 那沈如山也是很惊讶,问道:“瑶儿,有何不妥啊?” 沈琼瑶脸上含笑,略微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李凌,什么都好,就是对这个功名好像不是特别……不是特别的上心,他就是,就是……”唉,这话要是说了出来,以后对他的功名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万一他有意于功名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是什么啊?瑶儿,怎么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啊?”沈琼琚终于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沈如山却是只是微笑地看着沈琼瑶,并没有催促她。 “就是……就是,这个家伙好像特别喜欢钱,无论说到什么事情,到最后他总是会说到要钱的事……”沈琼瑶觉得这话实在是不好开口啊!说话的声音简直和蚊子哼哼差不多。其实,她这样说,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顾忌的,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心里话,她真实的想法是:“哼!这个家伙,是个钻在钱眼里的家伙!” 这在重文轻武、重农抑商的大靖朝,不喜欢功名,却唯唯喜欢金钱这阿堵物,不得不说这人是一个异数啊!那时的人,只要识字,只要有条件读书,有机会去考取功名,大家都会非常珍惜机会去考取的,至于金钱,有了权,那金钱不自然就来了么?再说,没有权,只有金钱,那金钱早晚也都守不住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都是比较奇特的。 那沈如山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沈琼瑶的肩膀,安慰似的说道:“瑶儿啊,他只要有喜好就好啊!” 沈琼瑶不明白沈如山这是何意,问道:“爹爹,何出此言啊?” 沈如山却只是摇了摇头,笑问道:“这事啊以后再说,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贡士什么速成班,他现在还在开吗?” “对啊,他还要扩大规模呢,我今天去他那,看到他画了一副画,他自己非要说是什么设计图,要按照那图纸建造一所书院,这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功名培训什么的,有那个啥童试、乡试、会试什么的好像都有,学子可以住在书院,也可以不住在书院。爹爹,你说这好不好?”沈如山捋了捋胡须,好似正在思考什么一般,就听到沈琼瑶接着问道:“爹爹,那以后女儿也去书院读书可好?” 本来沈如山正在想这李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谁知道女儿最后却突然提出要去书院读书,不禁一呆,笑道:“琚儿啊,你看你这个妹妹,做了咱们大靖朝第一个女捕头还不满意,还要做咱们大靖朝第一个女状元呢!” 谁知,那沈琼琚却立即放下了筷子,重重地看了一眼沈琼瑶,然后方才说道:“爹爹,孩儿觉得,瑶儿去书院读书大是不妥。” 沈琼瑶很惊诧,这第一个反对的,怎么会是一贯疼爱自己的哥哥呢?从小到大,这个哥哥可都是最最疼爱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连他最爱的那匹宝马也是这样,怎么现在,他会反对自己去书院读书呢? 这么一想,小脸儿不禁拉的老长,闷闷地道:“哥哥啊,这是为何啊?瑶儿读书是为了明事理,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第五十一章 救人 沈琼琚却并不答言,只是笑着朝沈琼瑶摆摆手,沈琼瑶一时不解其意,只得闷闷地吃饭,第一次觉得,这所谓的山珍海味吃起来也味同爵蜡。 一顿饭吃下来,沈琼瑶却只是更怀念在那贡士客栈吃的那一碗面了,有个半吊子在身边叨叨着也很不错,嗯,要不然过两天不太忙了就再去贡士客栈那一趟,反正有吃的就可以了!呵呵! 几日之后,李凌的设计图在萧逸的帮助之下,终于有了初步的样子。说是萧逸帮助,主要是李凌解释自己想要什么,萧逸在纸上简单地画出来,本来,这是李凌的无奈之举,试了一下,发现萧逸果真是聪明异常啊,那画的还真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到后来,李凌就开始非常不客气地使唤萧逸了,自己连毛笔都懒得碰了——反正自己也不擅长和毛笔交流,还是让萧逸发光发热吧! 李凌现在主要是想先把书院办起来,最好能先有个住的地方,老是把老爹李向高一个人留在家里,其实还是很不放心的,倒不是说有坏人什么的,别说没有坏人了,即使有坏人也不用怕啊,家里早已是家徒四壁了,难道贼还会惦记吗?那得消耗多少脑细胞啊,他们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呢!主要是怕老爹会想念自己,在明月当空照的夜晚,李凌总是觉得李向高会一个人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说不定他甚至想把那明月给扯下来,好问问它自己的儿子到底啥时候才会回来啊,就因为老爹这思念,李凌最近老是打喷嚏。 当然了,李凌很忙,萧逸自然也很忙。李凌在忙着拓展业务——按照李凌的想法,能赚钱的都叫业务;而萧逸在忙着创造价值,把自己的状元之路讲给更多的人听,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重新燃起那些不爱读书只爱功名的学长的热血,为他们指明前进的道路,作为茫茫大海上的唯一的一座灯塔。 而李凌忙着指挥着师傅们干活,主要是要给他们讲解清楚自己要盖什么样的房子,一个夫子教一个学生的那种一对一的小教室,一个夫子教二个学生的那种一对二的小教室,还有六人间的、十人间的小教室,李凌看着这图纸,就沉浸在收钱数钱的幻想里不可自拔了,同时,也感到深深地后悔,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没有远见呢,居然没有早点到这京城里,遇到萧逸,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早点开展自己的事业了,说不定还可以躲过蚂蜂围攻那一劫,算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终于忙完了,和古代的人有点难沟通,有很多东西他们都理解不了,这让李凌深深地郁闷,请注意,这里没有优越感,只有郁闷,因为这沟通直接影响盖房子进度,而这盖房子的进度又直接影响到李凌过上梦想的生活的进度,所以……李凌不由得满面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这也忒忧伤了点! 前面忽然变得闹哄哄的,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直在往这边传来,令建筑指挥家李凌很是有些不满,但是本着不做麻木的看客的道德修为,李凌决定还是好好地干自己的活,埋头发财赚大钱,不管外面春与秋! “哎呀,哎呀,李家公子啊,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刚刚还在干活的师傅跑过来说到。 李凌一惊,莫不是有人干活的时候摔下来了?这么一想,一身冷汗直流,要是真出了这种事,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啊!连忙抓住那个师傅的衣袖,紧张地问道:“郭家大哥,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路边有个人晕倒了!”那郭姓师傅边说边慌慌张张地指向了外面,在这当儿,他已是跑到那人身边了。 “谁啊?咋了?”李凌不待郭师傅回答,早已是飞快地跑了出去,嗯,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倒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万一能帮上忙呢?虽说挣钱刻不容缓,不过,无论咋说,这救人一命还是很有价值的! “李公子!”人群里一个满面愁容的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被大家围住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眼窝已是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微微发紫,脸色蜡黄蜡黄的,好似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花白的头发飞散着。李凌一看老人这情况,很有可能是饥饿过度导致的昏厥,慌忙让大家把他抬到正在盖的房子的旁边,那儿有一个小棚子,是李凌平常过来监工的地方,现在这情况紧急,也只能先把老人安置在那儿了,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 “水、水……”那老人呓语一般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霍师傅,拿一碗水过来!”李凌慌张地喊道,看这老人的嘴唇,发紫发暗,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那个,郭师傅,你去附近看看哪儿有郎中,看看这位伯父是怎么了,嗯,那个跑腿的费用我来出。”那郭师傅听到李凌这样安排,便赶快去附近找郎中去了。 看着郭师傅远去的背影,李凌心里忍不住觉得自己应该抽自己一下,多管闲事干什么啊!看来,自己不仅嘴贱手贱,而且心还贱,这天下苍生多少事,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能管得了的啊! 他心里在哭泣,因为自己的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毕竟郎中还没有过来,而银子还是自己的,李凌好像跑过去去抓住郭师傅,可是,那脚却根本不听使唤,好像不是长在自己腿上一般…… 命啊,这都是命啊! 一转身,霍师傅已是端了一碗清水过来,看到李凌这抽筋欠抽的样子,很是诧异,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李凌满脸无奈,只得轻轻斥道:“我今天大姨妈过来了,心情不爽,想干嚎几句咋的啦!” 郭师傅慌忙低下头只盯着那碗水了,这总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吧?李凌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老人的脑袋,喂了这老人一些水,看他还是昏迷不醒,便很是担心。只得忧心忡忡地望着郭师傅走过的那条路,祈祷他能早点带来郎中。 时已近暮春,暖风醉人,自然也不如刚到京城时那么冷了,只不过虽已不那么冷了,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俗话说:“春捂秋冻”,这春天啊,还是需要保暖的。只是,他忙四下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什么衣服之类的,只找到了薄薄的一条棉被,那是前几天冷的时候他从客栈里顺手拿出来的,无法,现在只得拿出来,轻轻地盖在了那老者的身上,希望他不要被冻着了。 远远地,看见一个老者蹒跚而来,李凌惊喜地跑过去,以为是郎中,结果,问了几句话之后才发现不是,只得耐着性子再等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望眼欲穿的李凌终于等到了郭师傅的身影,便喜不自禁地迎了出去,这郭师傅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他找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郎中,因为那郎中看起来年龄比较,嗯,不年轻了。 李凌赶快让开,好让郎中赶快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安心地替那老人诊治,那郎中认真地进行了一整套的望闻问切,跟打太极八卦拳似的,最后才得出了结论:“这老人啊,应该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本已劳累不堪,现又腹内空空,应是饥饿导致的晕倒,待他醒后,不可作虎狼饮食,要少量多餐,不可吃得太饱胀,以半饱为宜,待身体渐渐复原后,饮食可酌量增加,切记切记。”这郎中交代完之后,又不忘加了一句:“近几日不可劳累。” 待他开了一些温补的药之后,李凌真想抽自己几巴掌,谁让自己嘴贱的啊!十钱银子啊!十钱银子…… 那老人转醒之后,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东西,找来找去找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就非常着急,便再也顾不得瘦弱的身子非要往外走,李凌赶紧扶住他,奇怪地问道:“老伯,你这是在找什么啊?” “包袱包袱,”一语未了,那老人却早已是猛烈地咳嗽起来了,眼睛里泪水都快憋出来了,李凌赶紧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那老人却顾不得许多,只是一个劲地念叨着:“我的包袱,一个蓝色的包袱……”那老人着急得都开始结巴了,李凌一看这情况,不敢大意,赶快叫了几个人一起出去寻找,几个人在离老人晕倒不远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布兜,掂着很轻,应该也没有几件衣服。 那老人看到了李凌手里的那包袱,简直就像是恋爱中的女孩见到了自己朝思墓想的俊郎君一般,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但是急切地看了李凌一眼,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先是朝李凌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李凌的目光非常和善,道谢之后,才着急地从李凌手里接过了那包袱,看向那包袱的焦灼之色几乎能把人烫伤。 第五十二章 有贼上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李凌赶紧安慰道:“老伯,你先不要着急,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了,我们找到的时候,这个包袱还是好好的,并没有打开的痕迹,想着应该没有人动过。”好像生怕老人不放心似的,他又加了一句:“我们是不会抢你的包袱的,真的。” 话还未落音,李凌就感受到了齐刷刷地射向的目光,跟敬礼似的! 李凌再一次无奈又有些无措地看着大家,他们这是要做啥子啊?难道我说这话有什么问题不成? 肯定没有吧! 李凌这样想着,刚刚那一丝不好意思立即改变了方向——逃跑了! 是郭师傅他们听到李凌这样说话,都不相信似的一齐看向李凌,李凌感受到这尊崇之意,自然就毫不客气地如同一面镜子一样把射向自己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反射回去了!没有办法,太耀眼了! 老人非常着急地打开了包袱,动作却非常轻柔,好似包袱里是稀世珍宝一般,大家争先恐后地伸出了脑袋,生怕晚一会儿,那珍宝就会自己长了腿,跑了一般!大家大气也都不敢出,就看那老者慢慢地打开了包袱,待看清楚了那包袱里终于是什么了,却又不禁愕然,哪里有什么稀世珍宝的影子啊! 那是几本书! 只见那老人轻轻地拿起了那几本书,一本一本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那些珍宝都没有什么差池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喜色地向李凌致谢道:“多谢公子救老朽一命!”本来李凌看到只是几本破书,不禁诧异异常,毕竟在他的前世,他是一个相当随和的人,和大家一样痛恨高考压力:高考结束之后,把所有的书都撕了!大学毕业之后,贯彻一贯的原则,自然也就把所有的大学用书全撕了!这读书的证据那叫一个消灭地彻底,跟鬼子进村被围剿了一般,光秃秃的一片! 他一看这老伯要向自己行礼,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遂赶紧拉住了老人,说道:“老伯啊,咱别公子长公子短的了,我啊,叫李凌,小名蛮子,这京畿地区大安村的人,街坊们啊都更喜欢叫我半吊子,因为,这个名字,叫起来更亲切,也更……嘿嘿,喜庆一点。”李凌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挠了挠鼻子,很蹩脚的谎言嘛,这明明就是一个外号嘛! 那老人倒是毫不介意,捋着胡须微笑着一个劲地点头,弄到最后,李凌猛然觉得不对劲啊,这老人很可能是来者不善了,是不是要和自己抢外号了,说不定还得来个半吊子荣誉称号挑战杯比赛呢,呵呵,不过,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啊! 原来这老人姓汤,单名一个亮字,原本是一地知府大人的幕僚,后来那知府因贪污和收受贿赂被问罪,知府大人及男丁流放云南,女眷则被遣至教坊司,沦为官妓,汤亮一家自不能幸免,一家人骨肉分离将近十年,汤亮本人也多年未曾回中原地带。 新近,大婚多年的帝后终得一子,龙颜甚悦,于是下旨大赦天下,汤亮这才有机会重返中原,沿途多方打听探问,都全无家人音讯,方知此生与家人相见机会渺茫,不由得心智大痛,但也只有勉强存活下去,或许有朝一日老天开眼,能有他们的消息也未可知,是以一路北上京师,只是,他早已囊中羞涩,是以才会体力不支,晕倒在路旁。 汤亮随李凌在客栈修养了几日,本来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这几日之后,已是渐渐恢复了体力,正好书院这边建造得也很快,李凌就把汤亮安排在了刚刚落成的耳旁里暂住,以后等书院建成了再做具体安排。这汤亮就在书院安心住了下来,一边帮李凌照看建造房子的师傅们,一边打听家人的消息,生活倒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一日,李凌正忙着给师傅们解释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教室,多高多大之类的,便见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年龄稍长,约有四十多岁,身穿一袭暗红色长袍;领一个则是年轻体壮,约二十岁左右,当真是剑眉星目,虎背熊腰,不禁深赞郭师傅的办事效率,眼光不错,并且这招人招得还真是快啊!遂毫不客气地对那二人说道:“赶紧去干活吧,快,快点啊!”对于拿走自己钱的人,李凌从来都不会有客气的时候,跟他们客气就是跟钱不客气啊,要知道,李凌是一个喜欢钱的人! 只是,那二人大概不太清楚状况,一个负手而立,呆愣愣地看着大家干活,另一个则紧紧地跟在他的旁边,生怕他会弄丢了一般。这样的人,李凌见得多了,很明显的,这是两个想要偷懒的人,心里一阵冷笑,鄙夷地想道:“小样儿啊,也不看看我是谁,还想白拿钱不干活,真是比吃白食都可耻啊!”当下不由分说,就对那二人冷冷地说道:“看什么看啊,不干活可是拿不到钱的!” 谁知那二人有点傻似的,居然只是冲着李凌微笑,李凌不禁深深地鄙视他们了,如果微笑就能赚钱的话,那这世界首富李凌可是当仁不让的,试问,有谁敢和这么高大帅气挺拔气质似神仙的人竞争呢?当然了,主要是他们想竞争也竞争不过啊! 他们转来转去,都是将手直接放在背后,简直不像是个来干活的,并且两个人四只眼睛滴溜溜地一直在瞄来瞄去的,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李凌一直注意着他们,到最后,他的心里蓦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这俩人不会是贼吧?俗话说得好:“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惦记”,这好家伙,要是真的有啥东西被他们惦记着了,那这以后的日子,可得好好过了!唉,上次的麻烦刚刚解决掉,这次麻烦又来了! 李凌很头疼,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真的怕,他真想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注意到,那样就不知道会有麻烦了! 再一次,他深深地悔恨,悔恨自己居然有如此高的警惕性和如此亮堂的眼力,真不知道爹妈怎么生出来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麻烦居然再一次自己长腿,找上门来了,那也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解决掉麻烦了,要不然,夜长梦多,自己恐怕会得抑郁症的! 当李凌准备认真应付这麻烦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就在这俩人一直在扭来扭去跟逛菜市场似的溜达的时候,李凌就喊来了郭、霍两位师傅,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汤亮,读过书的人,还跟着知府大人做过幕僚,那眼界,那手段应该是很有一套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自然,至始至终,李凌的眼睛都没有敢离开过那两个闲得想让人抽他的家伙,敢到我的地盘上瞎溜达,哼!你就等着付出代价吧! 那俩人自然还是在悠闲地瞎逛,好似真的是出来旅游的一样,并且还是公费旅游,花着他人的钱,享着自己的福!既然没有人管,且风景这边独美,不好好欣赏也是浪费了嘛,本着节约集约的原则,俩人竟胜似闲庭信步般陶醉于这独特的建筑风景中了! 而他们却浑然不觉,危险即将来临! 建造的工作进展很好,只是,不知为何,有几个人闲散地拿着家伙开始打扫起卫生来了,并且,慢慢地向二人靠拢过来! 那两人还只是边点头边侃大山,那兴奋劲儿就跟在自家后院发现了金子一样!一个好似找到了偷窃目标一般贱兮兮的,一个好似要准备动手一般使劲捋了捋袖子,哈哈,看爷的,今儿个一定要大干一场! 李凌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没有了,这大白天的就上门踩点瞅东西下手,这胆子可不是斗大了,而是天大了! 还有比这更可恨的贼吗?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痛的吗?还有比这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吗?答案是统一的,也是唯一的,那就是:没有! 既然如此,现在不抓贼,更待何时? 想到这儿,李凌开心地笑了,笑得很开心,也很贱,他想象着等自己抓住了这两贼,送到金吾营大白馒头那,看她羞不羞,如果她有良心的话,应该给自己发一面锦旗,上写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五好市民!最重要的是,她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人,一定不会小气,锦旗只是小意思,肯定要有赏银啊!如果两百两银子太多的话,那就打个折好了!少一点也没啥滴,毕竟,精神奖励更重要嘛! 哈哈哈! 开怀大笑飘荡在书院的上空! 这一声大笑打断了大家紧张地前进的步伐,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这李凌突然间大笑有何深意。 “蛮子啊!我来了!” 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声愉快地大喝又从书院外的路上传了过来!大家更是一愣,这……说话的主人到底是谁啊?他人呢?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五十三章 活捉安国侯 大家搜索的目光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转到了云鹤大道上,但见路上尘土飞扬,行人稀疏,任是你目光炯炯,也无法穿透那尘墙啊! “这是谁啊?蛮子又是谁啊?” 郭师傅低声问道。 无人回答。 霍老师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给人取外号是多么应该唾弃的行为啊,中华民族是一个讲究礼仪的民族,怎么可以这样不尊重别人呢! 大家都不说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既不知道这被喊的是谁,也不知道这喊人的是谁——其实,那位曾经的幕僚知道,只是,他的高智商决定了他要运筹帷幄之中,所以,他不在这院里面,而是在那耳房内。 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李凌,当他听到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时,不由得大喜,嘿嘿,天助我也! 大家看着李凌脸上涌上的喜气洋洋,不由得纳罕道:“这位有本事的公子,难道居然会知道这是咋回事吗?” 只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和大家一样都望向那大路上,而是一直紧紧地盯着那两个让他很不爽的家伙,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里逃,小样,我治不好你! 那两个人却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渐渐靠近的危险!“呵呵,莫非是两个菜鸟级别的贼?” 李凌心中暗喜。 “蛮子,你咋这么厉害呢!”声音越来越近了,只不过,听声辨别距离的话,好像也没有近多少,这人的速度,嗯,那应该是相当地慢啊! “招妹,你快点啊!” 李凌终于发出了一声充满动感的大喝! 大家终于恍然大悟似的,眼睛不由得齐刷刷地看向了李凌,跟行礼似的,原来这个家伙就叫蛮子啊!呵呵,有意思啊,蛮子! 李凌看到这目光,只是纳闷大家怎么突然之间都把目光对准了自己了,这应该还没有后世的那种礼节啊,怎么自己来了就有这待遇了呢!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他心里还是很开心,这敬礼还真是让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爽! “招妹,可以啊,够快的,来得也够及时的!”李凌毫不犹豫地给了招妹一个前所未有的魅惑的笑容,恐怕东方不败在这笑容面前都会有些小小的惭愧,自己都变成女人了,居然还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臭男人妖孽,这可真是够失败的啊! “嗯。” 那名叫招妹的人已是来到了大家的面前。 那两人也随着大家的目光望向了这个突然到来的人身上,招妹,这个名字也挺有意思的嘛! 李凌突然想掩面而笑,招妹每次到来,无论是风尘仆仆还是风平浪静,都会带着属于他的独特的标志——淤青,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李凌不由得赞叹:“要说,这张伯伯真是比李向高厉害多了!” 李向高这小老头,撑死了就是多撵你几圈,你累了他也累了就成了,圆满完成教育孩子也锻炼自己身体的任务了,要是搁张伯伯,你跑,你敢跑跑试试,说不定真的会满村追着你揍!直揍得鸡鸣狗跳、狼奔豕突、乌烟瘴气! 这个人一步步缓缓地挪到大家的面前,最后终于站住了。 大家看到这个人,立即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不能说是一个人,更确切地说是一座小山,或者是一个大大的门板竖立在你的面前,那脸上的肉随着脚步而颤抖不已,晃来晃去的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人一直在扯来扯去一般,简直就要形成一个个波浪了,那圆圆的眼睛好似是镶嵌在肉波中的一艘小船,两条巨大的柱子一般的腿支撑着这块大门板,走起路来,那脚都要往外张着嘴,否则,那腿上的肉就无处安放了,尽管如此,那腿上的比较有分量的肉还是在来回颠簸着,在颤抖着…… 并且,他脸上还是刚刚打过架一般,淤青遮住了脸就像是乌云遮住了蓝天…… 李凌不失时机地对着招妹开始挤眉弄眼,招妹一脸迷茫,不明白蛮子这是要做啥子啊,怎么都不和自己说话啊。 “招妹,你这个后生小子啊,何以取这么别致的名字啊?”那年长的贼边捋胡须,边笑吟吟地在招妹身上扫来扫去的,那沉稳的仪态好似他即使立于千军万马之中却仍能自己的傲然风骨。要是换了一般人,可能早就拉过来结交朋友了。 可是,他遇见的人是李凌,李凌可不是一般人,他只认得钱。 “啊?名字?俺爹俺娘嫌弃儿子太多了,想要个闺女,反正俺是招不来姐姐了,就指望招个妹妹了,你笨啊!”招妹没有礼貌地说道。 那老家伙本来还是笑吟吟的笑面虎,初始听招妹说起话来还算有条理,不禁点了点头,到最后,听到招妹语气大变,不由得他自己也陡然变成了要吃人的凶老虎了! 那年轻的贼更是愤怒不已,一双眼睛好像要吃了招妹一样。 招妹觉得有点害怕,因为这种眼神他很熟悉,今年早晨还见过呢,当然,他不仅熟悉,也还很害怕,当老爹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自己都该想想该怎么样才能远离他了,一般情况下,他会撒脚丫子赶快跑,不过,今天,应该不用了吧? 不由自主地朝蛮子看过去,那个半吊子还在对自己使眼色,到底是啥意思吗? 李凌马上就后悔这次的行为了,因为他高估了招妹的领悟能力和……智商。 招妹看半吊子一直不停地在挤眼睛,反正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啥意思,索性就问清楚吧,于是就开口道:“蛮子,你眼睛出毛病了吗?咋一直在挤眼睛啊?” 那老家伙听到这话,好像陡然意识到了危险一般,就要脚底板抹油一般溜走了,李凌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大喝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大家终于得到了指令,抓木棍的抓木棍,找藤条的找藤条,眨眼之间,早已是有人死死地揪住了那老人的衣领! 李凌二话不说就要上去狠狠地踹上一脚,那老家伙已是应声被踹了一个趔趄,李凌一惊,这是谁啊,这么麻利啊! 抬眼一看,正是招妹! 不由自主地给了招妹一个大大的奖励:竖起了大拇指!同时还免费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甜蜜蜜的微笑! “慢着!你们怎么就敢打人啊?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啊?”那年轻人一看架势不对,赶紧就吼了起来。同时转过头,赶紧扶住了那老贼,唯恐有失似的问道:“老爷,你怎么样?” 那老贼却很识相地没有吱声,只是安抚似的摇了摇头。 “他是谁?哼!他是谁咋了?你们都偷东西偷到家了,还好意思说我们怎么敢打人!过街老鼠人人可打!今儿个啊,我们不仅要打他,还要把他送到衙门里去,看看金吾营的大白馒头怎么修理他!”李凌边说边捋袖子,这可是重生之后的第一战,没有想到居然是抓贼,唉,真是不好意思,这实在和自己文化人的身份不太符合,但是没有办法啊,这坏人总得有人管吧? 李凌二话不说,大吼一声:“这个人是来偷东西的,抓住他,送到衙门去,大大的有赏!”大家一听这话,本来还略有些犹疑的,这下绝对不会再有二话了,一人立即附和道:“过街老鼠,人人得而打之!” 当然,这绝对不会是因为李凌的振臂一呼,一呼是不是百应,那是得看实力说话的,大概他主要还是沾了这大大的有赏几个字的光了! 反正不管如何,抄家伙的抄家伙,拿东西的拿东西,一时之间,这还未建成的刚有了雏形的书院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热闹非凡啊…… 轻而易举地,李凌他们就绑住了这俩人,一个老头儿,一个年轻人,本来还担心那年轻的常年从事本职工作,有可能伸手敏捷,不太好擒住,事实证明,李凌想多了,那年轻人就是年轻一点而已,至于伸手嘛,嘿嘿,很一般的啦! 谁知那年轻人还不死心,大吼大叫道:“臭小子,你会后悔的!” 回答他的,是李凌优雅的白眼:“后悔?小子,你先能回到家再说吧!”然后李凌转头对招妹说道:“招妹啊,你也很熟悉金吾营了,我这要干活,事情很多,你也看到了,你就把这二位送到大白馒头那吧,说不定那大白馒头脑袋一发热,就会赏给你娶媳妇的钱了!”自然,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如果真能给多好啊,那就能省下李凌的一大笔钱了! 招妹自然是喜不自禁,自己刚到这京师来,就能立下这么一大功劳,那大白馒头哪能不给自己奖赏呢! 于是,在郭、霍两位师傅的陪同下,浩浩荡荡的五人队伍就朝金吾营的方向开过去了。李凌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一热,又想高歌一曲了,今儿个的老百姓今儿个要高兴,心里那个美啊! 第五十四章 他是谁 一身蓝色绸衫的萧逸远远看到这边的热闹,等到他一路小跑到书院里来的时候,只看到一行人早已是走远了,只是,那模糊的背影好似很熟悉一般,他不经意地问道:“蛮子,那是谁啊?” 李凌双手一拍,满不在乎地说道:“哼,他啊,一个小贼而已,不值得你挂怀,咦,你今天怎么出来了?”说着说着,李凌开始心疼起来了,这老师出来了,那学生都去哪儿了呢?想到这里,他伸出脑袋,看向萧逸的身后,只是,空空如也,一个学生的影子也没有啊! “今天有个学生家里有事情,正好空出来了一个时辰,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看看以后要坐班的地方。”萧逸的眼睛直愣愣地瞅着那远去的背影,难道是……?不会啊,他没事的话到这来干什么了啊?难道是琼瑶对他说了什么,他来探查探查? 他边想边觉得不太可能,还真是自己多虑了,沈相忧国忧民,公事繁忙,又哪里有时间来操心一下他女儿的事情呢!这样想着,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瘦子,你怎么了?你又是笑又是摇头的,是要发疯了吗?”李凌戏谑地看着萧逸,看这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在傻笑,简直就是宝玉发疯的前兆啊,这状元也要发疯了,那就好玩了,以后学认得几个字,就写一本书,名字就叫做《状元也疯狂》或《疯狂的状元》,说不定啊,人家一看到萧逸的大名,都竞相购买呢! 萧逸见李凌这样嘲讽自己,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赶紧正了正衣冠,换上了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我思故我在,然后又忍不住白了李凌一眼,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看刚刚那位被招妹带走的人,气度不凡,满脸富贵之相,生怕你们抓错了人,想来给你提个醒……” “你算了吧!你就看到一个背影,还那么远的距离,还说他是富贵之相,那萧大状元郎,请问,从背影能看出来他有多富贵呢?”萧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这样生生地被李凌给截住了。 这被李凌问的好像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是啊,看相看的是本身就是相,又不是背影,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萧逸讪讪一笑,眼睛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光芒。 不过李凌倒也没有在说什么,因为他没有时间啊,本来要做过懒散的闲人的,做梦都想天天能在街上闲逛,有事没事勾搭个妹子,逛个窑子,天天有美女相陪,能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睡得头疼还可以有人唱个小曲,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揍他一顿,嗯,还不需要自己动手,让自己那帮可爱的狗腿子上……想想这样的生活,李凌都忍不住……咦,怎么衣襟上已是湿了一大片? 诧异地抬头看看天,没有下雨啊!李凌满脸疑惑不解,得,还有一堆事要忙活呢,还是要先挣钱啊,马克思说的对,物质基础啊才重要,要不然去逛窑子老鸨也会兜头给自己来个凉水泼吧?自己可不想重生之后天天过泼水节啊! “啊!” 李凌一声低喝。 终于明白那衣襟为何湿漉漉的了,嗯,一想起来,他的脸上就不自禁地飞上了一片红霞,那是他的口水…… “蛮子啊,这书院大概何时方可落成?”萧逸看李凌又要自己忙起来了,自己也插不上手,赶紧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盖好的时候就算落成了。”李凌回答。 萧逸差点被这话给噎死,这不废话嘛! “对了,状元郎……”李凌差点忘了一件事情。抬起头来,迎到的是萧逸那秋意瑟瑟的眼神,于是,很识趣地换了称呼:“瘦子,前几天见到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了,我帮忙扶了一把,现在他非要哭着喊着要报恩,也是个读书人,现在正埋头苦读呢,你也认识认识吧,反正早晚都要认识……” 萧逸听到这话,脸上忍不住一阵白——被李凌气的了:“汤亮,是吗?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真是啰嗦啊!” “呃,好吧,我想让他辅导那些要参加童生试的学子,县试不是四月份就要开始了吗?报名的人太多,你自己也忙不过来,这读书人又少,有从师经验的人更是不多,一时半会也不好找人,所以,我看他是个读书人,就想让他来帮你,你意下如何?” 萧逸听说有人过来帮自己了,不禁喜上眉梢,这教导士子原来还真说不上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有人来了,好啊好啊! “真的吗?”李凌会不会是逗自己的呢?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好。 李凌无奈了,这事哪能开玩笑啊,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满以为萧逸会过来给自己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谁知道,那家伙脸上转眼之间好似结冰了一般。 “瘦子,你咋了?” 萧逸的回答让李凌有些哭笑不得,真想一脚过去狠狠地踹飞他:“那个,他是帮忙的还是来抢饭碗的啊?” 李凌真想问问苍天啊,这个家伙,真的就是那个为民请命的萧侍郎吗?还是说,传说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很……碍眼? 金吾营当值的人很纳闷,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大群人,为首的那个家伙胖得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了,却还居然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鼻孔朝天,看都懒得看一眼地上,难道他就不害怕自己一脚踩错了地方,摔一个四仰八叉眼睛朝天吗? 不过,他没有时间想太多了,因为那人已是走到了金吾营的大门前了,不,不是那人,确切地说,是一群人。 正是招妹等人。 这一次,招妹信心满满地走进了金吾营,大有一雪前耻的决心!上一次,自己一不小心被金吾营的人给抓住了——大白馒头嘛,这一次,一定要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自己不仅能帮她抓到那赌徒,还能帮她抓住这蹲点的小毛贼。 “你是何人?”那守门的早已忘记了这位哥们是那尊神仙了,看着这一群人,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看这气势,那位年长的人更像是发号施令的人,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所以,也没有敢表现的太过分了,只是依照惯例问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俺叫招妹,今儿个抓住了一个贼,给你们金吾营送过来,让你们衙门接着去抓坏人。”招妹说完这话,就等着那人大笑着走过来了,边走还边夸赞自己。可是,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不得已,稍微调整了一下鼻孔对天的角度,颇为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那个没有眼力劲的守门的人。 “贼在哪里?”那人倒毫不含糊。 招妹一摆手,郭师傅早已拥着那一老一壮二人走了上来。 那守门的人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现在的贼看来还真是俸禄很丰厚啊,这个贼满脸贵气,丰姿出众,呃,自己也应该去当这样的贼啊! “那个,待我去通报一声,麻烦各位在此等候片刻。”未待招妹反应过来,那人早已是一溜烟去向大人通传去了。 郭、霍两位师傅应该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衙门,二人畏缩不前,只是盯着那高大的门楣发呆。 招妹本来想说他们没有见识的,想一想自己上一次进来的旧事并不怎么光彩,于是,也就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不一会儿,那守门的人就一溜烟地跑出来了,脸上早已不复是刚才的怀疑了,而是令人振奋的微笑:“各位,里面请!” 招妹自是当仁不让,走在了最前面,那守门的人低下了头,紧紧跟在招妹的身后,大家鱼贯而入。 大家径直来到了大捕头大白馒头办公的地方,只见,她正双眉紧皱,盯着案牍上的一叠文书,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一般。 听到了大家的脚步声,她也并未抬头,而是笑吟吟地问招妹道:“胖子,是谁那么没有眼力劲啊,竟然敢招惹你,敢到李凌开的书院里去捣乱啊?” “唉,俺也不认识啊,这找麻烦的人还真是不少类啊。”招妹诉苦一般说着,并未看向大白馒头,而是示威似的看了一眼那位老者和那个年轻的人,接着说道:“你说,这人年纪轻轻的吧,咋还想着要去偷东西呢?”招妹这个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像李凌了,唉,交友须谨慎啊! 那老者却只是很淡定地瞅着招妹,那眼神里竟有淡淡地看笑话的意思,还真是一个气定神闲的贼啊! 那年轻人则是定定地瞅着那大白馒头,本来一进来的时候,他好似有要开口的意思,那老者看似不经意地摆了摆手,那年轻人便再一次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双眼睛却还是一直粘着大白馒头,似乎是见着熟人了一般。 “偷东西啊,你们那书院不是还没有建起来吗?要偷啥啊这是,难道是想搬走几根木料吗?”大白馒头依旧是眼睛不离文书。 “这个,俺们也不知道,反正蛮子让俺把他们抓过来,俺就这样做了,蛮子让俺抓他们,反正那他们就不是啥好人。”招妹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第五十五章 抓错好人了? “是这样的,他们啊,一直就在那瞎晃悠,啥都不干,李公子让他们干活,他们也不干,两个人四只眼睛一直在书院里瞄来瞄去的,贼溜溜的,一看啊,就知道是贼在……”那郭师傅见招妹根本就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咋了,便一步上前,来了一个竹筒倒豆子,把这事的前前后后都说到了。 招妹好像没有想到这人还能这么厉害一般,直直地看着郭师傅的上下嘴唇一直在不停地打架,这郭师傅,还真是有精神头啊,可以说得这么清楚! 这还真是有用,大白馒头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这——抓贼团队,两个贼,一群抓贼的,还真是抓贼团队啊! 结果,这一抬头,她的一双小嘴张成了圆形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含惊讶!还未待招妹他们反应过来,大白馒头早已是飞快地站了起来,胳膊撑在案牍之上,“呀”的一声喊了出来! 大家伙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镇住了,当官的一发声,很自然地,便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平民老百姓郭师傅被这金吾营的大捕头的声音吓住了,早已是张不开嘴巴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是发软的,也在微微地颤抖着,简直就想直接跪到地上去给这大人好好地行一个礼了。 只是,那大白馒头的目光却锁在了那个被称为贼的老者身上了!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诧异、气愤、委屈,最重要的是,还有疑惑不解。 那老者的眼睛却如同会魔咒一般,朝着大白馒头微微点了点头,大白馒头忽然就像被施了咒语一般,乖乖地坐下了。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脸上通红,本来招妹他们初进来的时候,她面上是笑吟吟的,那情绪还是相当不错的,可现在早已是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给取代了。这房间里的氛围,已不复刚才的轻松了,好似是乌云压顶一般,连招妹都感受到了,一双小圆眼睛紧紧地看着大白馒头,生怕她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谁知,她只是朝大家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招妹,让这为老伯和那位年轻人留下,我会亲自慢慢来审问的,你们都先回去忙吧!” 招妹正想赶快逃离这让人害怕的地方,一听这话,如获大赦,赶紧朝大白馒头简单地唱了一个喏,早已是屁颠屁颠地逃跑似的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郭、霍两位师傅见状,自然是如法炮制,早就是脚底板抹油了…… 几个人逃也似的飞快地离开了金吾营,好像那金吾营会咬人的手一样,拼命地跑啊跑啊,终于跑到离金吾营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了,才略微放心地站在那儿,双手叉腰,好好地呼吸了几口——刚刚在跑路的时候可是只有出的气儿没有入的气儿了啊。 几人站定之后,愕然相顾,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本来明明是把贼扭送到金吾营去的,去了之后,反倒是自己很像贼了呢,好奇怪啊好奇怪! “那个,胖子啊,你为什么要跑啊?”郭师傅觉得这味儿不对,自己又不是贼,不能白白地瞎担心了。 胖子招妹被这话问得有点发蒙,便有些怔怔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似的问道:“我跑了吗?我有跑吗?没有吧?” 郭师傅被他这话整的满脸黑线,不用说,自己这次真是被坑了,本来还以为到衙门送个贼会有几个赏钱呢,结果呢,赏钱没有落着,还像贼一样从衙门里逃了出来,唉,真是的,说多了还真想哭啊,都是泪! 霍师傅走上前来,安抚似的看了郭师傅一眼,说道:“没事,咱们回去好好给李公子说说,看他能不能明白怎么回事。” 忙里忙外忙得脚下生风早已跑了起来的李凌送走了萧逸之后,才有时间好好地想想这事,好像确实是有些奇怪,那两个人虽然是在书院里四处打量,好像在探究什么似的,但是那目光,好像更像是……探子,而不是贼眉鼠眼的小贼,自己不会真的是冤枉什么人了吧? “汤先生,你说我把那两个人送到金吾营衙门里去,会不会有点……有一点点小小的过分啊?不会是抓错了好人了吧?” 李凌这是越想越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了,当时自己是咋想的呢,怎么就直接把人送到衙门里去了呢?要知道,这一个人要是在金吾营留下了案底,那要是再想洗白,恐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五十六章 谜一般的萧逸 那汤亮身体早已是好了许多,也早就吵着要起来忙李凌照看了,可是,李凌本着治病要治根的原则,非常无情坚定地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要求,万一以后晕倒在学堂上了,那不是很麻烦吗?反正现在这都是些比较累的活,他一个读圣贤书的人也忙不了啥大忙,还是好好歇着去吧! 汤亮听到李凌这样问自己,略一沉思,说道:“按你和萧公子前几天的说法,那两人即使不是偷鸡摸狗、鸡鸣狗盗之徒,也得是游手好闲、浑水摸鱼之辈,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所以,公子,你不必挂怀,再说了,老朽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层疑虑……”说到这儿,汤亮抬起头来,一双贼亮的眼睛盯着门口,面色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要说出来。 李凌虽不明汤亮有何疑虑,却也深知交人须交心的道理,于是起身走到汤亮身侧,当下说道:“先生但说无妨。” 汤亮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我觉得非常有可能是……” 李凌弯下腰,定定地看着汤亮,笑道:“先生,你不用喊我公子,你叫我小子更好一些,这公子二字,岂不是显得咱们太陌生了吗?” 汤亮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一直当李凌是救命恩人,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当下便也没有再推辞,也微微笑道:“那我也和萧公子一般称你为‘蛮子’吧,只是这样对恩人你,实在是太不敬了。” “先生这话可就错了,敬不敬的在于心,不在于礼。”李凌才不相信从称呼上就能看到两个人的感情呢,那只能表现出距离,他不要距离,他要的是友谊。 “那好,就依你吧,蛮子……”汤亮说着,忍不住已是笑了出来,道:“我总觉得‘蛮子’、‘蛮子’的,很像是一个人取的诨号,根本不像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啊。那你也别老是喊我‘先生’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汤大哥’吧。” 李凌自然是喜之不尽,当下欢快道:“好,好,‘汤大哥’好,对了,你刚刚说非常有可能什么?” 汤亮认真地看着李凌,说道:“蛮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想法非常有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这个念头一直都在,正好他们还没有回来,衙门那边也还没有什么说法,我也可以先一吐为快,我怀疑这两个人会是你的竞争对头。” 李凌大吃一惊,脱口而说道:“竞争对头?” 汤亮点点头,道:“是,竞争对头。这几天在这儿,老朽看你忙碌异常,也常听他们说起你,说你开了一个什么‘贡士速成班’,颇受士子欢迎,并且成效也不错,听说那速成班的学子有一半以上之人都名列榜单之中,而萧逸的名号本来就对血气方刚的男儿郎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你能让萧逸为你效力,那自然说明你更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李凌还没有从发现竞争对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便再一次感受到了震惊,来自萧逸,问道:“萧逸?” 汤亮再一次确认似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萧逸。看来蛮子你对科举还在很是不太上心,所以可能一开始对他不太了解。萧逸出身名门世家,他本是前朝重臣萧硕之子,几岁时便已是能诗会画,少年时便已名满江北,未及弱冠便已被当今圣上钦点为状元,更兼当时沈如山侍郎甚是喜爱,所以当时的太后就下了道懿旨,把那沈侍郎的长女指给了那萧大人之子萧逸,当然,大概晨旭长公主也是很中意这个开国以来唯一的一个连中三元的人来做自己的女婿的。” “晨旭长公主?”李凌念叨着这个名字,好似听谁说起过一般。 那汤亮似是沉浸于这个漫长的故事中了一样,看向李凌身后的虚无缥缈处,那眼睛似乎是早已不会聚光了,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晨旭长公主,那是先帝最挚爱的女儿啊,行事果决有毅力,真是堪称女中豪杰啊!” “汤大哥,难道,难道你认识这位晨旭长公主?”李凌觉得这神态这语气,如果还是在说别人的旧事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堪比实力派大咖啊!那后世的什么金马奖啊啥的简直是……秒杀啊! 那汤亮听到这话,似是怕被蛇咬了手一般,脸色惊恐地连连摆手道:“蛮子你可真会开玩笑,老朽早已是一介布衣,哪里会识得什么皇亲国戚啊!更何况,长公主养在深宫之中,身份何等尊贵,岂是我等布衣可以唐突的?你这小子可千万别再取笑老朽了!”说完又是一怔,叹道:“唉!老朽真是太老了,早已是成了一块真正的朽木了!刚刚说的事情,又跑得太远了,对了,咱们刚刚说到哪儿啦?” 第五十七章 红眼病 本来李凌听故事听得正入神,哪想到这汤亮居然一下子又绕回来了,又忽然想起来正事了,真是很没有意思啊! “你刚刚说到萧逸了,汤大哥。” 无精打采的回答。 “萧逸是开国以来唯一一个连中三元之人……” 汤亮似乎是忘记了,看来又准备绕到讲故事上面了,李凌不由得觉得好故事又来了,立马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 “你是怎么让他为你所用的呢?” 汤亮的眼睛里有一种热切的一探究竟的意味,好似这里面有天大的故事一般。 呵呵,看来,大家都是喜欢读故事的人啊! “为我所用?汤大哥,你这可是太看得起我了,他可没有为我所用。”李凌略微有些委屈,这为我所用是典型的役使关系,他可不喜欢。 “那他怎么甘心到你那什么班什么班里当一名夫子呢?” 故事的关键啊就在这里了,汤亮一直的疑惑就要解开了,不禁有些激动,一把稀疏的胡须晃来晃去地,过于激动了! “这个……我们两个……”李凌说道这里,心里不由得多出了一个念头:“这么久以来,萧逸都是和自己在一起,人品、能力自然都是没得说,那确实是有状元之才的,只是,这相识过程却是源于他在街头卖艺,这流落街头的状元郎,说出去简直堪比陈星的那首《离家的孩子》了,他现在还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这卖艺的名声传出去之后是不是比较……那个不太好啊?虽然自己是不注重名声的,可这朋友的名声却是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上的啊!”想到这里,便说道:“汤大哥,我和萧逸的相识,全靠机缘,绝不是我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我只是一个想发点小财的普通人,哪里有什么出人之处啊!” 汤亮听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脸上凝重地说道:“无妨,无妨,等你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刚刚说到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极有可能是有人生病了,所以啊,才偷偷摸摸地过来看看的。” 李凌惊讶不已道:“生病?可是我这又不是药房,治不了病的啊!” 小老头贼贼地笑了,用手指着李凌,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啊,蛮子,我今天才算明白了,可还真是个半吊子,这病啊,不是药石可以治得了的,只能依靠你这了。” “哦?是什么病这么与众不同?”李凌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老先生要说什么了,只是还不太确定。 “红眼病啊!” 汤亮说着,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了,这个傻小子啊!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却原来是一个傻小子! “应该早已是有人眼红你了,所以老朽以为,你需要早作准备了。”汤亮的笑声戛然而止,早已是换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这变化之快,还真有点让李凌,怎么说呢,一时适应不过来啊! “可是,这早作准备又该如何准备呢?”李凌愁眉苦脸道,总不能把大白馒头的金吾营兄弟们都过来守卫吧——进一万步说,即使人家愿意来,那这一日三餐的饭钱,想想,唉,都肉疼啊! 汤亮却是非常认真地在想对策了,思来想去,发现了一个问题:李凌是对的。平民百姓一个,确实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准备的,亲昵地拍了拍李凌的脑袋,李凌赶紧躲闪,可是,速度还是落后了点,不仅脑袋被占便宜了,甚至,他还顺带手地扭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呃,真是好过分啊! 李凌仰头做45度仰望天空状,简直就是要泫然泣下了,闷闷地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准备吗?” 汤亮微微摇头,说道:“这个自然,不是啦,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如此而已啊!” “没有分号真不好,一下子直接就被他们盯上这书院了,太不安全了。”李凌碎碎念道,好似大敌已到了跟前似的。 “没得法子啊!谁让你这什么速成班是唯一的啊,以前啊,读书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个班存在啊,现在他们自然想要分一杯羹了!” “可是,这羹是我的啊,来抢总是不对的吧?”李凌愤愤不平,这可是自己的独创——其实是剽窃前世的了,但是,这个事情嘛,本来的那个世界现在看来不是已经如梦幻一般了嘛,可能自己仅仅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梦中的自己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整天没事就知道飞来飞去看风景了,所以才见多识广,一梦醒来,其他记忆都被大自然那只神奇的手给轻轻地抹去了,唯独这一点却留了下来,看来,这是专门属于自己的发家致富之道,现在连其他人也要来抢,那岂不是很对不起那个梦了? 第五十八章 打人凶手 “哈哈哈!” 一声有节制的狂笑声! 是汤亮! 李凌实在纳闷,自己这是很正常的牢骚啊,于是眉头一皱,问道:“汤大哥,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唉,小兄弟蛮子啊,我的半吊子兄弟啊,老朽是笑你……呵呵呵,是笑你天真烂漫啊!”汤亮这话说出来,李凌简直觉得是一种侮辱,对自己的智商的侮辱。 他心里自然是非常不客气地问候了汤亮的家人朋友乃至多少辈的亲属了:“你才天真烂漫呢,你们全家都天真烂漫,你们祖宗八代都天真烂漫!” 只听那汤亮接着慨叹道:“自古以来,窃钩者诛杀,窃国贼诸侯,前者无非是赤手求财,后者却都是明火执仗啊,我的老弟啊,这事理你可得看清楚啊,看清楚了,才能活得更好啊,免得以后徒发东门逐兔之叹啊!” 古代的读书人还真是有点让人惆怅,这一句一句的可真难懂啊! 只是,这汤大哥却真的是一片好心啊,于是,李凌恭身行礼,道:“多谢汤大哥,我希望自己不要留有东门黄犬的喟叹!” 汤亮点点头,再一次流露出了赞叹之意,慌忙扶住李凌,正视着那澄澈的眼睛说道:“蛮子,请你放心,你救得了老朽的性命,无论你是达官贵人、皇亲贵胄还是半吊子、乞丐憨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是我的恩人,老朽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我必定尽力保护你所在意的东西。” 李凌被这诚挚恳切的话语深深地打动了,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语了,只得更紧地握住了汤亮的手。 招妹等人飞快地闪了后,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大白馒头和那两位疑似要去偷人家东西的人了。 大白馒头看所有的人都已离去,便一改刚刚的威严,恢复了娇俏灵活的本性,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那老者,又充满好奇地看了看那年轻人,早已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房间里,早已是如同春天一般了! 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那老人本来只是很安静地捋着胡须,眼睛里却都是慈祥的笑意。那年轻人却已是苦笑不得地只知道盯着大白馒头了,好似自己闹了一个大笑话,被这得理不饶人的小女子给抓了个正着一样,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瑶儿,你还笑,你还笑!”那老人收起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白馒头早已是端了一把椅子放在那人身后。 “你要是再笑啊,我就告诉他你是谁!”那老人毫不客气地威胁道。 “爹爹,咱们应该在刚刚都告诉那个胖子的,干嘛现在才想起来说啊!”那年轻人生怕大白馒头不知道威胁的厉害,又加了一味料。 “哥哥啊……”大白馒头早已是笑岔了气儿,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已挂在了那椅子上,那椅子“吱妞”地响了一声,发出了严正地抗议!——若能开口说话的话,那椅子肯定会发出声音,以示抗议:“又不关我的事情,干嘛要折腾我啊!” “瑶儿,李凌这个臭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啊……”那老人开口说道。 “有眼光就看出了你和哥哥是要偷人家的东西吗?”这老人正是当朝丞相、安国侯沈如山。沈琼瑶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仍旧是满面笑容地问道。 这话说出来,沈如山倒是一愣,这个女儿啊,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锐直接啊! “爹爹,你和哥哥怎么想起来去他那书院走走啊?有什么好玩的吗?——俩人一大早就出去了,连我都不知道啊,还偷偷地就走了,哼!” “还不都是因为你!”沈琼琚脱口而出道。 这下轮到沈琼瑶吃惊了,她有些没有转过弯似的,看向了这个哥哥,轻轻地问道:“哥哥,何处此言啊?” “若不是昨儿个我刚刚回来,你对他就满口赞誉,夸扬不绝,把他夸得和一朵花一样,我还当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呢——”那沈琼琚自然得为挨了这么一顿不明不白的打找回点面子,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呢! “怎么了,哥哥?你是不是觉得这翩翩佳公子在当今世上仅限你沈琼琚啊?”沈琼瑶拦腰截断了哥哥的话,猛然看到哥哥的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不由得有些心疼了,抬起手来,仔细地掸了下他衣服的灰尘,才又笑问道:“爹爹啊,哥哥常年征战沙场,怎么竟然还能被半吊子这个庄户小子打了啊?”问完,不禁觉得好笑又好奇,一双秋水般澄澈无比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位落败归来的大英雄。 “那还不都是因为爹爹,非要看看这李凌有什么本事,解释也没有,武力对抗也没有,人家几个人扑上来了,爹爹还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就是不想让我动手,结果呢,他们那一帮人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这都是李凌那小子干的好事啊?”沈琼瑶看到父亲和兄长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分外有意思,李凌率众殴打当朝丞宰和大将军,这要是传了出去,人人必会争相一睹这李凌的风采啊! 是谁,居然敢暴打当朝一品官员? 是谁,竟然有勇气对付堂堂驸马爷? 又是谁,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敢和堂堂大将军动手? 并且,还把他们扭送到了金吾营? 第五十九章 私心 “哈哈哈!哈哈哈!爹爹啊,你和哥哥,实在是为了女儿犯了晕了啊!”沈琼瑶想象着那场景,第一感觉居然是很好玩。啊,这好像是大大的不孝啊,无论怎么说,爹爹还为自己的话受伤了呢! “瑶儿,给爹爹说话要有分寸!”那最疼爱她的大哥听沈琼瑶这么说,不待老父开口,已是觉得大大的不妥了,便斥责了一句。 沈琼瑶也觉得自己开心得有些过了,只是,那人胆敢打自己的父兄,自己为什么并没有生气呢,还只是觉得好玩? 念及此,她猛然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自然,脸上早已是桃花朵朵开了,她讪讪地转过了身子,有些腼腆地问道:“爹爹,你为何不让哥哥动手啊?这若是宣扬了出去,恐怕咱们家可是要大大出名了!” 其实,这话说的很不诚实,天下谁人不知安国侯府呢? “瑶儿,何出此言啊?”沈如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政治斗争之外,他只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多思虑一点东西,是个懒洋洋的慈祥的老人。 当然,这是沈琼瑶对于沈如山的评价,她自然觉得这个沈相,是有史以来最可爱也最知道关爱百姓的一个丞相了。 “其实啊,老夫是有些担心啊,担心这百姓若知道了我的身份,会觉得咱们沈家仗势欺人,现在这朝堂之上,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咱们家的人呢,没有错他们都想挖地三尺找出个错来,何况这事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那还了得,且不说那些政见不合的人了,单单是言官,那些御史大人们,也够应付的啊。”沈如山叹息道。 这在大靖朝确实是极其常见的事情,一点也不用奇怪。当今圣上英明,在初登大宝之时,便主张言路大开,各路言官自然不会让皇帝大人失望——不拿皇帝当干部是非常不道德滴,所以,朝堂之上,常见的场景就是唾沫星子满头飞舞,御史大人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毕竟这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干的尤其卖力。 甚至有的时候,他们尚且觉得就这样淹死那些贪官污吏、无所事事的狗官还太便宜了,有的时候,偶尔吧,也会有一些不文明的行为,比如说,捋起袖子,卷着官袍,扔掉朝笏,双手叉着腰,豹眼大瞪,大有不打人不罢休的势头! 这知道的,认为这是大靖朝最严肃的地方,是庙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群买菜的大爷们因为菜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闹腾的呢!当然,这英明的决定也导致了一些明显的后果,这后果越发地让言官们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猖獗一些,拼命一些!若有句话可以为他们代言的话,那必定就是:“我是言官我怕谁!”后果就是**得以遏制,贿赂得以控制,渐渐地才有了这盛世之景象。 是以,虽然贵为安国侯,还贵为驸马,这沈如山也需要三思而行,因为,这万一有了差池,那盯着自己的又岂止是御史大人们啊! 不过,令沈如山没有想到的的却是,那沈琼瑶担忧的是另外一层,但见她秀眉微蹙,说道:“可是,爹爹啊,这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李凌得知了你的身份,会不会为今日之事而趾高气扬呢?区区一介布衣,居然有勇气殴打当朝丞相?居然还殴打了堂堂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还未待沈如山、沈琼琚开口,沈琼瑶却有立即思索似的走来走去了,边走还边碎碎念:“这个李凌,真是大胆,居然敢打自己人,唉,气死我了!” 她的眉头已是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了,似是有非常大的担忧! 那沈琼琚本身武人作风,现在看到这种情况,父亲忧虑,唉声叹气,妹妹发愁,双眉不展,不禁有些生气,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道:“待我去砍了这个臭小子去!看看谁敢说什么!” 那沈如山还没有开口,沈琼瑶已是一个箭步到了沈琼琚的面前,捉急不已地撒娇道:“哥哥,万万不可!” 这……若是哥哥和李凌动起手来,那还可就真的麻烦了!那以后的事情还该怎么办呢?简直就是没有希望了嘛! 沈琼琚一向觉得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堪称是女中诸葛,比自己这榆木疙瘩聪明机智多了,听妹妹这样说,也就停住了脚步,只是不满地看着沈琼瑶,面上都是疑惑之色,问道:“为何不可?” 第六十章 用心 沈琼瑶一愣,想道:“自己这所谓不可,其实完全都是自己的一片私心而已,所谓那以后的事情,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那李凌,唉,那李凌可是从来什么都不曾说过啊!”想到这儿,不禁觉得山水淼淼无归期了,前路漫漫是无望了!脸上一红,知道这话无法说出口,只是哥哥问的也必须得回答啊,遂说道:“那是我的朋友,哥哥不能这样对待他。” 沈琼琚不解:“瑶儿,李凌是你的朋友,可是,可是,他这分明就是……” “这样吧,爹爹,哥哥,现在我看到的是他打了你们,不过,李凌不是一个蛮横无理之人,虽然说,虽然说,他贪财之甚、爱财之深都是我所厌的,但是他确实是一个洒脱之人,讲道理之人,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也未必啊,我去问问他,听听他是如何说的,可好?”沈琼瑶说得很认真,是啊,怎么能不认真呢,想要从这个没有优点的人身上找到优点还真是相当地困难啊! “可是……”沈琼琚总觉得应该以暴制暴,还想力争去实现抱负。 那沈如山却摆了摆手,及时地阻止了沈琼琚,对争执不下的俩兄妹说道:“好了,别可是了,让瑶儿去吧,或者有什么事情是咱们不知道的。” 那做哥哥的还是想再说几句,猛然发现了沈如山的眼睛里深藏着沉稳有把握的神态,便不再说话,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沈琼瑶领命而去,很有可能要和李凌好好算账了,只是这个时候的李凌却还浑然不知,完全不知道他这次打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还在心情不错滴忙碌着。 望着沈琼瑶离去的背影,沈如山不由得愣愣地有些出神。 “爹爹,你为何要让瑶儿去找那李凌啊?”沈琼琚忍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如山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气,那目光似是穿越了时空一般,慢慢地说道:“琼琚啊,有些事情,她该放下了,或许,这个叫李凌的臭小子就是那个机会。” 沈琼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还是不明白。 沈如山看到这样子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琚儿,有的时候,时间是最好的药,可是有的时候,却未必啊,琼瑶她啊,也应该懂得了。”说完又慈爱地看了沈琼琚一眼,道:“先看看瑶儿怎么说吧,这事儿啊,不急,说不定啊,还真是一件好事呢!” 这一次,沈琼琚笑了,不是因为懂得了,而是因为,他的妹妹瑶儿终于有可能放下了。于是,他不再生气不再愤怒了。 草长莺飞三月天,桃之夭夭百花艳。正是百花斗艳、群英竞放的盛春时节,空气里都是那香喷喷甜丝丝的花的气息,按理说,这个时节,是人们外出游春赏花的绝佳之时,可是,走在大街上的沈琼瑶却一点看花的心思都没有。 因为她很……嗯,好奇,对李凌这个家伙充满了好奇! 真心地说,李凌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为了帮助自己捉到贼人,居然会深更半夜不顾严寒费劲脑汁出奇谋,最重要的是,那点子,呵呵呵,可还是真够损的,想那冰树想来时,早已是半条小命都没有了!哆哆嗦嗦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你们太狡诈了!” 沈琼瑶忍不住笑了,呵呵,这个家伙,爱钱,犹胜于唉自己的命啊,可是,挣的辛苦钱几乎还没有到手里,即使到了,可能都还没有把那银子焐热呢,就又被他咬牙切齿地拿出去救大胖子去了,并且,还是倾其所有,不知道他在无人处,有没有气得想暴打自己一顿啊?沈琼瑶的直觉告诉她,应该有,说不定啊,都不是一次,而是好多次。 其实,若是让沈琼瑶知道真实的情况,估计她都笑不出来了,因为李凌想的不是一次,也不是好多次,而是——天天! 当然,沈琼瑶永远不会知道,就是当事人李凌自己,也未必知道,对于他来说,有些想法像是吃人的巨兽,令人害怕,而让人害怕的事情自然都是大大的麻烦,他宁愿让那麻烦永远沉睡着,万一它醒了,他都毫不犹豫地要去唱催眠曲了,还是接着睡吧! 可是,让李凌没有想到的是,那沉睡的麻烦还是醒了,以一种比较意外的方式——被事态逼的。 李凌正在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猛然觉得一股寒风拂过面庞,不禁一呆,料峭春风吹人醒啊!胖子早已回来了,正在那儿冲着师傅们吆喝呢,平时大概这机会比较少,所以,发挥得格外卖力,没有多久,那喉咙已是很没有持续性地……呵呵,嘶哑了。 “胖子,胖子,你过来。”李凌懒洋洋的声音穿庭越院跑进了招妹的耳朵,本来招妹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不过,想着自己这嗓子也不算太争气,还是让它安生一会儿吧,于是,就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干啥啊,蛮子?”这声音简直就想从缝隙里冒出来的泡,要先“咕嘟”“咕嘟”热身好久才真正出来。 “刚刚你说,你把那俩家伙扭送到那金吾营之后,大白馒头并没有当面处罚他们?”李凌好像不是特别相信刚刚招妹说的话——回来的路上,郭师傅和霍师傅想想起来正好要买一些东西,就直接去买了,没有喝李凌一起回到书院里来。 招妹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淤青晃成了一朵青色的花儿。 “那她问你咋回事了吗?”李凌还是不放心,好像自己刚刚问的时候没有问清楚一样,脸上的郑重其事显得格外可疑。 招妹再一次使劲地摇摇头,忍不住给了李凌一个白眼,不耐烦的,心里却在想道:“这家伙,咋这么啰嗦呢?不是早就给他说了吗?” “好奇怪啊,这很不符合大白馒头那野蛮的风格啊,还是说这个豪放派的女人要改走婉约路线了?”说到这儿,李凌直直地看向招妹,仿佛需要他支持自己似的:“大白馒头那么野蛮,那么不讲道理,那么不懂事理,通过这事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她真的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啧啧,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官呢,看来啊,我真的是想多了,你说是不是啊招妹?” 李凌越看招妹越觉得不对劲,本来只是声音不难么青春靓丽了而已,怎么到后来,眼睛也出了毛病了呢,一直斜斜地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身后,并且,嘴巴好像也有问题了,嘴角上翘,呵呵,这是典型的眼歪嘴斜? 这可怎么了得,李凌越看越不舒服,这万物皆有秩序,世间充满法则,不整整齐齐地存在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忍忍吧! 于是,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李凌根本就不屑于看向招妹,而招妹却以奇葩的角度望向李凌,眼睛里好像还特别害怕,很紧张的样子。当然,这一幕并没有能持续太久了,因为,李凌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靠近招妹那个大胖子,毫不客气地用双手扶住了胖子的圆滚滚的脑袋,矫正似的吹了吹他的眼睛…… 却不成想,招妹好像更加害怕了似的,不待李凌给他耐心地矫正好,早上一溜烟飞快地跑掉了…… 李凌呆住了,这个家伙到底是肿么了啊?难不成是因为进了一趟金吾营,变得更加……憨傻了? 一双手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李凌看也没看,便轻轻地推开了,还不耐烦地说道:“胖子都变傻了,大白馒头真是个大大的祸害啊!” 说完,便无奈地回头,看到底是谁在这儿,偷打自己的。 第六十一章 背后有耳 这回头一看不打紧,李凌觉得自己真应该晕过去啊! 生平第一次,李凌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坚强也罢,聪明也罢,都没有招妹那个胖子的****运好啊! 因为,他已经跑掉了! 李凌对招妹的感情,现在只有用一种动作可以表达:咬牙切齿。他就这样不讲义气地跑掉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啊! 可是,悲剧的是,他竟然还站在那儿,稳稳当当的,虽然心里都快冻结了。 脸上的表情,呵呵,很精彩,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他只得很忧伤地抬起手来,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眯缝着眼睛,开始自己正式的职业——赔笑! 那人正是大白馒头。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玩味地盯着李凌,还在笑,只是,那笑,恐惧地让人直打冷战,那是李凌见过的最可怕的笑了! 李凌心里很识相地浮现出了几个奸笑不已的大字:吾命休矣! 只是,该应对的还是要面对啊,躲避,唉,这本就是自己的书院,还能躲避到哪儿去呢,于是,收拾收拾表情,气沉丹田,正要开口—— “你说,我是大大的祸害?” 大白馒头边说边往前走。 李凌很识趣地慢慢地向后退——其实他很想跑的,但是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肯定是跑不快的,这,这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堂堂一个大男人跑不过一个弱女子,这名声实在是有点太难听了啊! “我野蛮?” 阴森森地声音从靓丽如仙子的大白馒头的嘴里飘出,李凌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这阳春三月的寒冷——不,不能叫春天,应该是数九隆冬。 “不不不,大白馒头,那是口误,口误……”李凌已是慌不择有了,总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被这女人一掌劈成几段了。 “那个,是这样的,以前啊,我听说一个笑话,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呢,知道你会过来,就临时发挥了一下……”这事,好像解释不好,后果很严重。 “哦?”大白馒头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哼,背后说坏话,你还能编出花儿来不成?“那你说吧,怎么发挥的?如果你说的我不满意的话,我以后啊,嗯,就不会金吾营了,就天天在你这吃饭,我的饭量呢,你也是知道的,啊。” 李凌觉得自己马上就站不住了,天,这天天吃饭,那还不是要了自己的命了!看来自己对她的评价还真是不够客观全面,忘了一条了:脸皮厚。 “一天啊,一对夫妻走在路上,说起怕老婆这个事情,那当老婆的就问:‘那你怕我吗?’男的就嬉皮笑脸地回答道:‘我不怕啊。’当老婆的就一直狠狠地盯着他,那男的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我老婆不喜欢我怕老婆啊。’” 大白馒头听完,忍不住“噗嗤”笑了,不知为何,脸上陡然飞起了一片红霞,遂啐道:“你已经给我讲过好多遍了,其实呢,一点都不好笑,再说了这和你背后说落我这不好那不好有什么关系啊?” 李凌看到她笑了,终于放下心来了,前世和女朋友相处的丰富经验告诉他,这女士们啊,无论多么生气,只有男的能把她逗笑了,那就啥事儿也没有了,遂装作一怔,愣愣地问道:“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这和咱俩有什么关系啊?——咦,那现在是我面前的谁在笑啊?还笑得嘴巴都快到耳朵上去了!” 大白馒头的脸更是红得如同熟透了的桃子,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但这话,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便张开魔抓,朝着李凌打了过去,边打还边骂道:“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还敢嘲笑我?” “我想说的是,你不喜欢我在别人面前说你好啊,所以,我不敢说啊。”李凌略微有些委屈的说道。 “大胆!你撒谎!我何时说过不让你在别人面前说我好啊?”大白馒头虽已是满脸通红,却还没有完全傻掉。 “我哪敢在你面前撒谎啊?你有,你有,你就是有啊。”李凌觉得自己这话有好浓重的琼瑶气息啊。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何人为证?”大白馒头不愧是金吾营的大捕头啊,居然说的这么有条有理! 李凌低低地问道:“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大白馒头一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唉,没有人为证。”李凌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他连对自己都不愿意说,又怎么可能对着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孩说呢? “那你就是骗我了。” “唉,那咱们到屋里去说吧。”既然逃不掉,那就说吧。 只是,李凌有些惆怅,本来他还想着等自己发财了,能对得起这位正直有职业责任心的姑娘了再说呢,结果,现在,看来,时机所在,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大白馒头还是呆呆的,并没有随着李凌的脚步往前走。 李凌在前面走着,没有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便回过头来,发现那丫头居然还在那儿傻站着呢!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其实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股蛮力,不由分说地就拖着大白馒头进屋了。 “先喝点水吧。”李凌现在倒是非常客气。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现,不行,不能现在说,今天这场景太不适合说这个了啊! 当下心中有了主意,却不知道这一招到底可以不可以。 大白馒头却还只是死死地盯住李凌,生怕他会跑了一般——不给我解释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个,在我们大安村啊,有一个传说,说是对于自己内心尊重的人呢,背后说话的时候越是说得不好,那人就会越走好运,大白馒头你呢,本来已经是貌美如花,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了,所以嘛,才会有刚刚的那些话了。” 李凌说完,紧张兮兮地看着那怒气未消的大白馒头,她听完之后一直都是眯缝着眼睛,用一种审视探究的目光看着李凌。 李凌有些狼狈,这家伙还真是不好糊弄啊,古代的女人不是说除了教导三从四德的那些书之外其他的书读得很少吗——李清照是个例外,武则天也是个例外——怎么这大白馒头好像,好像知道的有点多了啊! 第六十二章 兴师问罪 “算了,”那大白馒头终于叹了一口气,偃旗息鼓李凌,“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想问问我……嗯,主要是想问问你送过去的那两个人的情况,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差点被李凌把事情给弄乱了,这家伙还真是擅长于胡搅蛮缠啊。大白馒头想到这里,不由得给了李凌一个唾弃的眼神。 李凌毫不介意——毕竟眼睛长在你身上,瞪我几眼,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身上也不会少块肉,便自动地忽略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两个家伙啊,我本来以为是来干活的,结果呢,两人一直负手而立,眼睛可一点都没有闲着,恨不得那个激光探路灯把我这书院里里外外都摸个清清楚楚,并且,两人都是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我忍了他们好久,他们居然好无廉耻之心,竟然不知道悔改,到最后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让几个人轻轻地教训了一下他们,想着这地盘归你管,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我就觉得把他们送到你哪儿去,替我想个法子好好照顾一下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偷别人的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破空而出! 还是大白馒头!她再一次表现出了豪放派的气概! 李凌一脸愕然,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声音渐消,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大白馒头的一张俏脸却是格外地……苍白,美丽的眼睛里透露出几许怒意,李凌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因为,他想起了梅超风的笑,大白馒头的笑有几分那种意味,阴测测的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偷你的什么东西了?” “呃,他们没有得逞。”我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呢! “那你凭什么说他们要偷东西?” “贼都是要先蹲点的。” “我堂堂金吾营的大捕头都不晓得?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呢?” “这个……” “你不分青红皂白随意伤人,不问事情缘由私自把清白之人扭送到金吾营,你当我金吾营是干什么的啊?”这质问的语气让李凌更加意外了,这明明是自己成功地阻止了犯罪分子犯罪,怎么听着好像是自己弄错了一般?“这一次呢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一次你就注意点吧。” “呵呵,还是不要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我就自己打死他们了。”李凌惊讶之后,一个新的对策自然也就应运而生了。 “你……你敢!”大白馒头甚是意外,一双妙目不由得又是怒意渐生。 李凌看大白馒头是真的生气了,便也不再表达自己的立场了,脸上堆满了绝对安全的微笑——童叟无欺。 “我决定,让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抓贼,你收拾收拾吧,看看有什么要交代给别人的。”说完这句话的大白馒头今天终于第一次愉快地笑了。 李凌一怔,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就变得很不开心了,拧着眉头问道:“这个,为啥啊?” 大白馒头凑近了一些,揶揄地说道:“我觉得吧,你这么英武不凡,果决有计谋,我办案的时候会遇到很多坏人的,所以有你保护很安全得多啊,那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李凌一听这话,且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当下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直接就高叫着答应了! 答应完之后,才发现大白馒头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儿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被抓的老鼠,而她就是那抓住了老鼠的大笨猫一般,非要玩儿自己啊! 不过这眼神可不是善意的啊,于是讪讪地笑道:“那个,衙门有事,我这一介布衣有能帮上忙的,自然是当仁不让啊!明天是什么案子啊?怎么又要你亲自去抓贼了啊?” “也是一个杀了人的案子,那贼子也很是狡猾诡诈。”说起案子,大白馒头便正襟危坐起来了,不错啊这职业素质。 “那金吾营总共会去多少人啊?”这个问题很关键,毕竟李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庄户小子,其实说白了是一个曾经的读书人,现在迫不得已做了庄户小子,这可是没有一点武力值的啊! 大白馒头用了一贯的表达方式:伸出了两根手指。 “好好好!一下子去两百人,那会很热闹啊,好,我去定了!”李凌觉得自己和这么多专业杀人捉人的人在一起,应该会安全很多——反正总比和大白馒头一个人在一起要安全一些。 大白馒头摇了摇头——真还是一贯做法啊! “那是多少?”李凌心里还是打鼓了,二十个人?也可以接受,总不会是……? 大白馒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凌。 “什么?就……就你和我?”李凌真想抽自己啊,刚刚真不应该答应那么早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享福的,不是为了受罪的,不应该操太多的心啊,你抓你的贼,我安心又安静地发我的财,这多好啊!自己这非要插手到抓贼事业这么辛苦的事情里去,真是辜负了老天对自己的一片好心啊! 大白馒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李凌不由得挤出了一个想哭的笑容:“你确定?” “切,就是我定的,我当然确定了。”大白馒头嘲讽般地说道。 “我可以不去吗?”李凌觉得自己的这张嘴啊,非害死自己不可! “当然不可以,想都别想。就这么定了,明天卯时出发,咱们到金吾营大门前汇合就行了。”大白馒头说完,头也不回,直接鼻孔朝天就出去了。 李凌本来想直接独自惆怅一会儿的,本来嘛,这又没有自己什么事,最后为啥会牵扯到自己了呢! 谁知,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大白馒头又回来了,同样的是不看脚下的路,也不怕摔着自己,当着一个大帅哥的面,万一摔个四仰八叉的恐怕不太好看吧? “还好,你最好穿得厚一点,因为,我夜观星象,明天可能要变天。”李凌目瞪口呆,这家伙,还真是复合型人才啊,居然还会夜观星象? “对了,你刚刚说到什么激光探路灯,那是什么啊?”大白馒头都快走出书院了,又闲闲地问了一句。 李凌只能“呵呵”了。 未待他说拜拜,大白馒头早已是化作一道白影,一下子从他面前消失了。 李凌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哦,不,是房顶,作忧伤状,同时,他真想抽死自己算了,挣钱大业尚未起步,自己这就要偏离轨道了,以后还怎么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呢! 他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嘴角抽搐着,觉得抽死自己真还是太便宜自己了,应该先拖出去打了百儿八十大板的:居然忘记和大白馒头谈价码了!这你抓贼是本职工作,有工资可拿的,那我这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第六十三章 路上 安国侯府。 “爹爹,哥哥!”沈琼瑶还没有到家,一阵轻快的声音早已是从大门那传了进来。 沈如山正在书房和沈琼琚交谈,听到这声音便缓缓地走了出来,笑问道:“瑶儿,怎么样啊?你这是为我和你哥哥出气去了,可有打那李凌几十大板啊?” 沈琼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父兄这爽朗的笑声令沈琼瑶有些不好意思,她几乎都忘了自己为何要去找那个半吊子了,只记得为自己高兴了——终于找到了捉拿那个贼人的好帮手了! 不知道为何,她对李凌很是信任,觉得他肯定能帮到自己。 “那个,爹爹啊,完全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啊!” “怎么?你告诉他我是谁了?”沈如山逗这个宝贝女儿道。 沈琼瑶上前搂住了沈如山的胳膊,格格笑道:“没有啊,爹爹,我只是训斥了他一顿,让他以后见了你赶快跑,不要当着你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乖女儿啊!那你这是不准备让他见我了啊,以后啊,有你作难的了啊!”沈如山抱着女儿,揶揄道。 这下轮到沈琼瑶有些不解了,俏丽可人的面庞上忍不住现出了一抹狐疑之色:“爹爹,何出此言?” “瑶儿,爹爹今天很累了,你啊,就别再问那么多了。”沈琼琚上前牵住了沈琼瑶的手,问道:“你吃饭了吗?” “哎呀,哥哥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才差点忘了,饿死我了!我要吃肉,红烧肉,京酱肉丝,太白肘子……” “好好好!”沈琼琚不待沈琼瑶说完,已是把厨子喊了过来,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 卯时,金吾营大门前。 “蛮子,你来得也很早嘛!”李凌刚到,便听到了动人的声音,是大白馒头。其实说起来,这姑娘还真是不错啊,居然这么有敬业精神,自己还真是眼光独到啊!——因为,招妹居然说她很可怕,因为说这样会压着男人的福分了,将来啊,可能不好嫁出去呢! 李凌自然是配合着“嘿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心里却是极度地不以为然,我靠!封建迷信害死人啊,知不知道这样有主见有本事的女人多么难得啊,有多少女人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啊,什么都不会干,就知道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狼奔豕突了,根本就别想过上一天安静的日子,居然还说大白馒头不会,切,没有眼光! “呵呵,我怕我来晚了,首先小命不保的不是那些贼,而是我啊。”无奈,这是李凌的真实想法。 大白馒头阴森一笑:“那就好,虽然你有非常多的缺点,但总算有一点优点了,虽然这有点不是特别明显,但是经过我锲而不舍的挖掘,坚持不懈的淘洗,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点点尖尖的影子……” 李凌无奈,挠了挠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这是在说我的优点吗?” 大白馒头摆出了非常酷的造型——其实天还黑着呢,看不到,李凌自己应该觉得很酷——说道:“废话!你唯一的优点就是……嗯,没有迟到!” “……好吧,看来我还是有优点的啊,比废物强一些。” “你几岁了啊?” “比你大啊,十七岁了,不,十八岁了。” “哦,确实比我大,对了,大白馒头,你爹娘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啊?好难听啊!”李凌边说边皱眉,全然没有发现大白馒头已是怒气冲冲了。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也就不勉强你了,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啊,有一个哥哥。” “真好啊,有个哥哥可以保护你了,我就没有哥哥,不过,招妹可以保护我的,你哥哥现在干什么啊?”李凌本着八卦不死的精神,决定今天要好好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我哥哥?”大白馒头看了看天,想了想回答道:“他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在家睡觉的呢!说不定啊,爹爹过去踹他一脚都踹不醒他啊。” “怎么?你工作平常很辛苦吗?” “是啊,反正比我辛苦。”大白馒头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家很穷吗?你为什么老是去我那蹭饭啊?主要是你还不交钱……”多少次魂牵梦绕,多少次辗转反侧,李凌终于说出了心里的不满。 “嗯?你刚刚问的什么?”大白馒头睁着那斗大大的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李凌,好似刚刚梦游了一般。 本以为大白馒头会惭愧地掩面而去,起码会痛心疾首地向自己道歉,可是,李凌发现,自己还真是大大地低估了这姑娘脸皮的厚度,刚刚那个娇羞得如同含羞草一般的美丽女孩怎么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 “我刚刚在问啊,那个,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平时喜欢吃什么水果?你喜欢下厨吗?你喜欢做女红吗?” “喏,你听好了啊,本小姐呢,喜欢白色,最爱火龙果,不喜下厨,更不喜女红。”大白馒头一口气就说完了。 “对了,你为什么要叫蛮子啊?又为何要叫半吊子呢?”大白馒头心不在焉地问道。 “嗯,这个,那个,我叫蛮子是因为比较呆萌,叫半吊子是因为……大家错误地以为我,”李凌说着,略微有些脸皮薄地看了一眼大白馒头,接着说道:“他们错误地以为我很傻,呵呵,本着废物利用美食共享的精神,我总是爱把东家的鸡啊西家的狗啊拿过来让大家一起品尝,分甘同味嘛,只不过是有的时候他们太忙了,看不到我拿,就会去找我爹了,当然了,那是小时候……” 大白馒头眯缝起眼睛,惊讶地说道:“我天!蛮子,原来,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这话让李凌很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听到自己的心里“噗嗤”“噗嗤”地乱跳,好似有一列火车驶过一般,又好像有一群饥饿的狼在自己的身体里咆哮奔腾! 不好!那些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东西要跑出来了! 哎呦,羞死人了!李凌觉得自己的脸上肯定是跟擦了胭脂一样了! 这古代的女孩子也是这么……如此地通情达理啊!居然知道有的时候有些话男孩子也会很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啊?”凌乱之中的李凌根本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这个事情告诉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谈恋爱啊,前世的李凌虽然已年近三十都快结婚了,其实恋爱经验是很可怜的,呃,太不足了! “啊?你啊什么啊?你就是个贼啊!我金吾营是专管抓贼的,你当然是我要找的人了!”大白馒头满脸得意,终于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重要性。 “啊?”李凌满心的失望,深怪自己想多了,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竟然是失望多于讶然,哦,自己想的还真是太多了啊! “对了,大白馒头,你平常衙门里的活结束了之后,你都是去做些什么啊?”还是赶快换一个话题吧,要不然自己一失望,可能就想回书院了,那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呢!虽说自己都交代清楚了,但是总是有些不那么放心啊。 “做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的就是发呆睡觉晒太阳。” “晒太阳?你回到家的时候太阳也早就睡觉了吧?” 大白馒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讷讷道:“也是啊,那我就是发呆睡觉了,休沐时就搬个大藤椅到花园里晒太阳喽。” “花园?你家里有花园?”李凌灵机一动,有花园的家庭那应该是很富裕很富裕的了。说不定这家伙啊,非富即贵呢! “啊?花园?算是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区区一个小花园算的了什么啊!”晨曦之中,但见大白馒头俏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粉色的面纱,浑似姑射仙子一般,李凌不由得看得呆了,怎么自己以前就从来没有发现,却原来这个大白馒头居然还是个美丽的馒头呢! 大白馒头好像感受到了李凌热烈的目光一般,似一株含羞草一般低下了头,李凌不由得赞叹了一句:“你真美!” 第六十四章 春暖花开 本来以为他说完这句话会听到道谢的话,结果那大白馒头却早已是一改刚刚的娇羞之态,紧紧地拽住了李凌的衣角,低声道:“快到了,小心!” 大概因为一路上过于开心畅怀了,李凌几乎都已经忘了两人已经走到了京郊的人烟稀少之地,毕竟那个时候,经济再发达,人烟再阜盛,也还是远远不能和李凌生活的前世相比的!这京都之地,仅靠十一路车才走了一个多时辰啊! 李凌的心情今天是出奇的好,觉得鸟鸣似音乐,花开如锦绣,铺天盖地的花香根本让他无处可逃,灌得满鼻子都是!好像一时之间,那伟大的梦想变得非常渺小了,他甚至愿意,不要那成群的狗腿子和那左拥右抱的娇妻美妾,就这样和这个看似精明实则很傻很天真的大白馒头在一起也很不错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话想说,怎么自己和招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懒洋洋的,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滔滔不绝啊?还真是奇怪啊! 渐渐行至人烟稀少处,一座不高的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只见那山光秃秃的,灰色的石头裸露着,山脚处矮小的植被稀疏零落,几户农家遥遥相望,既无鸡鸣犬吠之声,又缺狼奔豕突之音,忽然间,一阵轻灵的啾啾音传来,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棵矮树上有一个鸟窝,两只灰色羽毛的小鸟在对唱般啾啾着,一只鸟儿轻轻抬头,看着另外一只,欢愉地啾啾了几声,另一只鸟儿听到它的歌声,亲昵地往它旁边靠了靠,低低地啾啾了几声,不知为何,这副情景被李凌看在眼里,却觉得是好美的旖旎风光啊!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李凌不自觉地转过目光,看了大白馒头一眼,只见她也正怔怔地温柔滴瞅着忙于对唱的那对情侣鸟,面上微微含笑,嘴角上扬,在一袭白衣的映衬之下,更是面若桃花,齿如含贝,目光盈盈似水。 大白馒头大概发觉到了李凌射过来的目光,不觉低头一笑,不知为何,脸上早已是飞起了一片云霞。 “嗯,那个……”李凌一时甚是觉得不好意思,不由得想找一个话题,可是,思来想去,那些前世的稀奇事物早已是躲得远远的了,踪迹全无。 “你……干嘛老是盯着我看啊?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那大白馒头脸上的红霞一闪而过,早已是换了一副容颜。 李凌无奈地吐了吐舌头,真是,看一看也不让,女人真是小气啊!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尤其小气! “你说,这儿的鸟儿筑巢怎么会筑在这么低的树上呢?”大白馒头收起了凶狠恶毒的模样,娇滴滴地问道。 女人实在是太可怕,怎么可以变化得那么快啊!真是善变!“大概春暖花开了,那巢儿筑得低了,才能更近距离地闻到花香,才能更清楚地看到盛开怒放的花儿吧!”自然了,也更接近地气了啊。 大白馒头听完他的话,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轻轻地摇头道:“不对,应该是这儿人烟稀少,即使把鸟巢筑在低处,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掏鸟窝,伤雏鸟。在人多的地方,它们为了少受或者不受人的打扰,更安全地生活,所以多筑巢在高处——看来,这山里确实是很少有人来啊。”大白馒头说完,不由得仰起头来,好好地观望起这座山来了。 “好了,咱们开始上山吧。”大白馒头说着,小手一挥,看也不看李凌一眼,“噔噔噔”地就率先开始上山了。 “咱们为什么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啊?难道你要抓的贼人会躲藏在这山中不成?”李凌略微有些怀疑,大隐隐于市,大藏当然也要藏于闹市啊,这躲在无人烟的大山之中恐怕更易躲避不了吧? “不,这次不是要抓贼人,而是要探听虚实。”大白馒头说道。 “虚实?什么虚实?”李凌纳闷,本来自己还以为是抓贼的呢,怎么现在这轨道又脱离了自己所想的了呢!又变成了探听虚实了,这不是在打探消息吗!她知不知道自己一天要挣多少银子,才能养活那么多忙活的工匠师傅啊? 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什么都没有问,就这样跟着她出来了,这简直是大白馒头挖的又一个坑啊! 大白馒头走累了,才勉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李凌,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遂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说着,就望向刚刚走过的那一段路,没有想到,二人走走停停,走走歇歇,居然速度也还可以!现在,二人已是到了几百米处的信步庭!那刚刚走过的草啊树啊石头啊已是在远处了,笼罩在一片暮霭之中了。 第六十五章 雀山 这座山名曰雀山,盖因其形似一只卧倒的雀,故名之雀山。 早已走入了大山深处的二人现在已是疲惫不堪了,尤其是李凌,现在还真是进退维谷啊,双脚如灌满了铅一般,沉甸甸的,根本就抬不起了,这整座山看起来也不复是可爱的了,汗水已是浸透了深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浸泡在水中一般。 “大白馒头,咱们歇一会儿吧。”李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那懒洋洋的声音柔若无力地漂浮在空中,如同找不到着力点了一样。 那大白馒头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听到李凌这话,便二话不说,一下子蹲到地上了,头上的发髻不知何时早已是歪到了一侧,头上的那只缀有珍珠的翠色步摇也快要脱落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气无力的笑声突然从李凌那传了过来,他的一双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大白馒头,那戏谑的目光,好似看到了最好玩的事情一样。 大白馒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佯怒道:“笑什么笑!再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了!” “我……”李凌往大白馒头头上一指,没有忍住,又是一阵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大白馒头大概也实在是累坏了,否则的话,这会儿的李凌早应该是吃了不知道多少记粉拳了。 “我……我不是觉得好笑,我只是想起了以前念过的一句话,觉得现在这场景实在是太符合了,所以才没有忍住啊。” “哦?”大白馒头赶快低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又一眼,命令道:“什么话?赶快说出来听听!” “云鬓花颜金步摇。”还好,以前学过的东西还有一些没有跑掉,终归记住了一句——看来读书还是有用的。 “云鬓花颜金步摇?”大白馒头饶有兴趣地跟着也念了一遍,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抬起手来,摸向了自己的发髻,霎时,看向李凌的眼光就冷若冰霜了。 “哼!云鬓花颜金步摇?我就是懒得画峨眉,弄妆梳洗慢,怎么了?你不高兴啊,你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啊,本姑娘高兴啊!哼!”说着,也不待李凌回答,早已是起身而去,再也不顾李凌了。 李凌生怕这个家伙气愤之下把自己抛在这深山野林之中,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能这一辈子不算是书生,不过前世读了很多书啊,那前世应该算是吧,不过,手无缚鸡之力倒是真的,万一她一时不高兴,给了自己这崇高的待遇,那可真的是受不了啊!赶紧随着大白馒头的脚步,亦步亦趋,生怕她玩个突然消失,那自己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谁知,那家伙居然开始往回走了! 咦,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准备就这样打道回府了吗?那岂不是……太让人开心了!这权当是出来春游了嘛! 刚刚的疲惫感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扑入鼻中,湛蓝的天空跑到眼中,嘿嘿,今儿个真是一个春游的好日子啊!心情一好,李凌就开始加速度了,那就一溜小跑了! “大白馒头,今天真是个春游的好日子啊!”李凌不禁开心地说道,好似刚刚自己并没有惹她生气一样。 大白馒头猛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怒视着李凌,李凌本来正是欢呼雀跃、连碰带跳的,而他又在高处,大白馒头在低处,她这一回头不当紧,李凌一个不小心,没有刹住车,一下子躲避不及,直接扑倒在大白馒头身上了! 大白馒头看到李凌就这样飞快地扑过来,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应对之法,已是被李凌抱着一起“咕噜噜”“咕噜噜”地从山上滚到下面去了! 大白馒头就这样紧紧地被李凌抱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绕了一个圈又一个圈,到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才从那山上滚到了一个平地上! 李凌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如同一个小火苗似的,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有些害怕这光芒,生怕会灼伤了自己,她应该挪开眼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奇异的光芒却好似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吸引力似的,她的目光竟然也是紧紧地黏在那光芒上了。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好像不存在了似的。 那是一个绚烂多彩的美丽世界,她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百花丛中,莺飞蝶绕,群鸟乱啼,百花怒放,芳香扑鼻,她沉醉于其中,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此地何地,这是人间的仙境啊!只是,她的一颗心怎么那么有力啊,“噗通”“噗通”地狂跳不已,那声音简直要淹没一切,好似要从自己的胸膛中跑出来似的! 李凌却只是傻傻地呆子一般直勾勾地看着大白馒头,前世的女人善化妆,厚厚的脂粉之下,那欢呼雀跃的斑点还是若隐若现,而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粉黛不施,峨眉淡扫,却依旧是国色天香,熠熠生辉!情不自禁地,他想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无法自控般,他居然慢慢地慢慢地朝那樱桃小嘴靠过去了…… 大白馒头慌乱的神色如同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第六十六章 女孩儿去哪儿了 “咳咳咳咳……”一声天雷般的声音传来,二人霎时如同惊醒了一般闪电般分开了,大白馒头根本就不敢看向那人,只用手死死地遮住了脸,真是羞死人了,她觉得自己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那天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精壮的汉子,浓眉大眼,五短身材,头戴纶巾,脸上微微有汗,目光炯炯有神。 厚脸皮的李凌也是面色有些讪讪地,那人看到神色慌乱的二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立即堆到了脸上,慌忙连连摇手笑道:“那个,年轻的后生啊,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啊,什么也没有看到。”说着他就连连后退,好似要夺路而逃一般,好像李凌和大白馒头不是两个年轻人,而是洪水猛兽一般。 谁知,那人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猛然回过头来,拍着脑袋说道:“看我这记性!我到这山中来,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结果在这深山之中根本就不辨方向了,想请教二位,这要去无涯瀑布该往哪个方向走呢?”那人说完,不往向李凌和大白馒头行了一个礼。 “无涯瀑布?”大白馒头顿时娇羞全无,深深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去那个地方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对这座山啊,熟的很,你往前走,约两里路,会有一个岔路口,再往左走,再走三里许,就能看到无涯瀑布了。”大白馒头热情异常地给那人往前指了指,却不知道为何,李凌总感觉那热情里透出一种诡异。 他拧紧了眉头,不再言语,仔细思量——不知道今日书院情况如何?施工还顺利吗?建设进度还可以吗?李凌很是担忧。 大白馒头的热情好似让那人很高兴,一面频频道谢,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白馒头,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根本就挪动不了了。 李凌慢慢地从想象中回过神来了,不由得默默地瞪了那人一眼,这个小糟老头,他到底是要干嘛啊?一双眼睛里冒出来的光都是奸诈的,肤色那么白,难道是喜欢当小白脸的吗?哼!真是可恨啊! 大白馒头已经告诉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打探,原来是最近京城里总有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在出没,表面上看他们倒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李凌关注的只是他的书院,真可谓是“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他”,心里眼里都是如此,其他的事情,他既不愿意关注,也没有八卦传到他这。 自然了,现在和他关系最密切的几个人,萧逸在忙着给自己打工,几乎忙碌的昏天暗地不见天日了,创业真是艰难啊!汤亮在忙着监工、养身体和读书兼为以后授课做准备,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略听书院事,自然是不会关注外面的世界了,再说了,他于京城来说,本来也就是一个陌生人,对京城里的事情也不怎么感兴趣,当然了,京城对他,可能也不咋热情;而招妹,一则是这几天才来到,二则是别说他没有啥消息了,即使他听说到了什么消息,也是指望不上的,事情本来是方的,等他复述之后说不定就变成圆的了,别说他不说了,就是他说了,李凌也只是当成一个故事听听,而不是当成新闻来看待啊。 近日京城有女儿的人家都笼罩在黑云之下,乌云蔽日不见阳光,愁云惨雾万里凝,原因就是京城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女孩走失事件! 这可怎么了得!天子脚下,竟敢有人如此猖獗,何止是不把金吾营放在眼里啊,简直是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啊!——这若是以后还如此,万一事情传到圣上耳中,那天子震怒,后果是非常可怕的啊,说不定还真的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所以几天之前,大白馒头正在处理一起斗殴事件事,一个虎背熊腰之人就毫不客气地走到了她的案牍旁。 但见那人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粗糙的面庞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隐隐有愁意,正是金吾营营帅田润。 大白馒头一看营帅亲自到来,知必是有要事,当下便站起来,道:“田帅。”站在沈琼瑶身边的王强本来正在声色俱厉地审问下面的人,见到这金吾营的老大过来,慌忙向营帅田润行礼。 营帅田润点了点头,却仍旧是面色深沉,脚步沉重,叹气道:“沈大人,咱们可能有麻烦了!——哦,你这是在忙什么啊?”田润看了看这一干人等,问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沈琼瑶忙活的肯定是办案子的事情。 沈琼瑶虽然到金吾营时间不长,但营帅田润一直对她都特别关照,知道若不是有大事,他是不会在自己正问人犯的时候打断自己的,当下就对站在自己旁边的王强说道:“先把他们带下去,改日再审理。” 那王强朝田润行了一个礼,田润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摆了摆手让王强带着一干人等出去了。 “田帅,何事如此忧心啊?”沈琼瑶问道。 “唉!我记得大概半月之前,我曾对你讲过城东有一户人家的女儿走失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田润皱着眉头问道。 “记得,怎么了?那户人家有出什么事情了?” 田润疲惫地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那户人家又出事情了,而是又有了女儿不见的事情,并且这几天接连有了好几起这样的事情。” “啊?”沈琼瑶听营帅如此说,不禁也有觉得此事重大。 “我甚是担忧……”田润欲言又止。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田润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京师之地,天子脚下,治安重于一切,竟然有人会掳走好人家的女儿,这等于是在咱们的眼皮子低下犯罪啊,这人实在是太看不起咱们金吾营了!当咱们都是吃素的吗?” “营帅,听你所说,这事情好像是接二连三地发生的?” “正是。” “接二连三地发生掳走别人家的女儿事件,这事情确实很严重,并且这事发生在咱们眼皮子低下,上级不追究还好,若是万一追究下来,那治咱们一个失职渎职之罪还真是松松的,这些倒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那些骨肉分离之人内心必定凄苦无比。营帅,卑职觉得此事不能怠慢,应速速理清线索,打探消息,缉拿罪人。”沈琼瑶当下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那田润听了这话,甚感欣慰,这个沈琼瑶啊,初进金吾营之时,还真是一副娇滴滴的大小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当时啊,是尚书大人非要把人放在金吾营的,自己还有点不乐意,但是碍于尚书大人的面子,却也不能拒绝。后来,才发现,这姑娘啊,不仅能吃苦,而且还能出奇制胜,慢慢地,田润自然就高看她了。 听沈琼瑶分析得如此透彻,田润不由得连连点头,道:“本帅本打算让你去处理这件事情的,只是,现在看来,你手上也有事情要处理……” 沈琼瑶认真地看着这位待这件不错的营帅,郑重地说:“营帅请放心,琼瑶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借此机会正好也给那些宵小之徒提个醒,让他们明白根本就不应该妄想在咱们金吾营辖治之地撒野!” “好,交给你我总算放心了。只是,琼瑶啊,从失踪姑娘们的家人描述看,这帮匪徒的目的还真是奇怪,他们抓走的都是八月份要过十五岁生辰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蹊跷的事情呢!” 沈琼瑶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遂笑着说道:“营帅,不管他们掳走那些女孩子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了。” 田润疑惑不解:“哦?何事?” 第六十七章 女捕头 沈琼瑶双眼望向屋顶,似有深意地答道:“那就是,他们的目的是达不到了,我一定会尽力带这些姑娘回到他们家人身边的。” “好,希望沈大人这一次也能如同以往一样,不令田某人失望。”田润严肃地说道:“对了,你要多带些人手,你看看你都是想带谁?” 沈琼瑶想了一想,挠头道:“那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吧,让王家那俩兄弟跟着我。” “没问题!沈大人,一定要早点抓到贼人啊!”田润说这话的时候,真想拍拍沈琼瑶的肩膀,以表示自己对她的重视。 只是,他也只是这样想了想而已。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沈琼瑶的身份,可真是不敢造次了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哪家家道中落人家的女儿,不得已才让原本娇生惯养的女子也抛头露面——虽然她是尚书大人力推的,毕竟,皇帝还有几家穷亲戚呢,何况是尚书大人呢!不过,无论怎么说,这女孩的坚毅和勇气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毕竟,抓贼这事吧,不像是去逛窑子那么轻而易举,拿着钱就是了,这事还是需要脑子和毅力的。等到后来再一次偶然的谈话中得知,原来,这个女子居然是晨旭长公主与当朝丞相、安国侯沈如山的女儿,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记得他得知沈琼瑶的身份时,他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居然惊呆了!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嘴巴都能放下整整一个鸭蛋了! 嗯,想起来真是很没有面子啊!丢人丢到家了! 他很羞愧——怪自己没有见识啊! 金吾营营帅田润自是非常重视,毕竟这人是在自己的眼前丢失的,当下对,立即着令金吾营最得力的大捕头沈琼瑶出马,希望她能马到功成啊。 此后大白馒头就和手下的人抓紧时间四处打探,最后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很奇怪,那所谓的蛛丝马迹竟好像都和这座山有着奇怪的联系一般,未免打草惊蛇,自然不能直接上山,那就只能从侧面查探。 是以大白馒头才让李凌陪同自己到这山中来,只因李凌一看就不是金吾营的人,更兼他有奇谋。 只是,那问路的人似乎被这大白馒头的热情打动了一般,在大白馒头说完之后,不仅施礼道谢,而且即使已经赶自己的路去了,还不忘频频回首,似乎他是那要赴京赶考的士子,而大白馒头就是十里相送的那个人一样,一亭又一亭,就是舍不得停下。 李凌有些生气了,捋起袖子做泼妇骂街状,怒道:“喂,那厮,这样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你到底有没有修养啊,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心啊?” 大白馒头看着这样的李凌,觉得很是陌生,他居然会因为别人多看了自己几眼而不顾形象地卷袖呵斥,嗯,心下很是窃喜。 那人听到这后生小子口里毫不客气,一点都不像那姑娘热情有耐心,当下害怕了似的加快了山上的脚步。 他的那五短身材的影子终于不见了,李凌觉得自己骂街成功,哦,不,是骂山成功,摆了一个完胜的姿势,按照一般剧情发展,这个时候,应该有雷鸣般的掌声的,于是,他让那有难度的完美的姿势保持了一会儿,可是,咦,真是奇怪啊,掌声呢,掌声呢?李凌纳闷地望向大白馒头,于是,明白了自己有多傻了! 空山不见人,花自明媚景空艳啊! 大白馒头脸上有些讪讪的,不仅微微扯了下李凌的衣服,轻声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怎么我瞅着这家伙不咋像个好人啊?” 李凌仔细地整了整自己的发型,漫不经心地答道:“如何?还能如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他自己到这山里来做什么?肯定不是啥好事!”秉持着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的做人准则,李凌现在是心急如焚,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美丽的容颜是否因凌乱的发型而受到了影响——真不值当的啊! 大白馒头看着这专心地对空理乱发的李凌,不禁骇然!脸上的肉忍不住地直抽抽了,还有比他更……无耻的男子吗! 李凌却浑然不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白馒头只得无奈地说道:“那咱们要当心了,既然他不是好人,到这山中来,肯定也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了。”大白馒头扭转身,远眺几个时辰之前自己还置身的现在已变得很遥远的京师,叹道:“希望一切都刚刚好吧。” 李凌觉得自己一直这样被打扰也不好,遂漫不经心地劝道:“自然会刚刚好的,你这么厉害,又这么美丽善良,不好也会变成好的,放心吧。” 大白馒头听见这话也未再展现欢颜,还只是像专注地寻找什么东西似的一直望着前面,但愿此行能有收获! “只是,那个,刚刚,嗯,对不起了。”李凌猛然发现大白馒头这个时候发髻凌乱,衣衫皱巴巴的,突然就想起来遇见这个矬子之前的事情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样子的她,他居然一下子就觉得有些惭愧……咦,不对啊,刚刚说完“对不起”几个字,李凌就觉得是应该说声“对不起”,不过呢,这“对不起”不应该自己说啊,因为这个馒头才是元凶啊,是罪魁祸首,怎么自己就这么,没有骨气? 第六十八章 安全距离 谁知,那大白馒头听到这话,跟没有听到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她收回了仔细寻找的目光,微微看了李凌一眼。李凌觉得自己的心意被无视了,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开心了,因为,道歉这个事情,他可真的不擅长啊! 大白馒头二话不说开始往回走,李凌满脸不解地跟在她的后面,吸取了刚刚的经验,他决定要和大白馒头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略微远地跟在大白馒头的身后。 可是,走着走着,李凌就猛然发现,自己又离她太近了,遂不由得惊奇:“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么?” 远离她,远离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蛮子啊……”不知为何,大白馒头又是一个猛转身,这一次李凌吸取了刚刚的经验,没有直接上去,嗯,把她扑倒,而是,在慌乱之中胡乱用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只是,这一次,大白馒头还是撞到了他身上。不过,没关系了,因为撞到的是他的胸膛,呵呵,不会影响他美丽的发型了! “干嘛干嘛啊?你都不能在转身之前提前打个招呼吗?大白馒头,你非要让我的清白毁在你手上不成吗?要知道,我可是京师里最帅的少年郎,我若心情一好展颜一笑,那靓丽的花儿都不敢开了,因为她见到了我的容颜,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天人,只觉得自己丑陋不堪,根本不好意思出来献丑了……”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大白馒头还欲反驳几句,听着听着便只有张口结舌的份儿了,摇头道:“天哪!李凌你这个半吊子……”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人呢! “那,你不用说了啊,我知道你也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不过呢你相……”突然想到现在还不是,遂机智地改口道:“不过呢你像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人啊,贵有自知之明啊,我也就会照顾一下你的,我不笑就是了。” “说人话。”大白馒头不再听他胡扯,威严地下了最后的命令。 李凌赶紧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拿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似刚刚抽风的不是他一样,道:“你刚刚叫了,什么事情啊?” 大白馒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李凌。”李凌听到这话,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因为,大白馒头本着熟悉可以打人的原则,很少这样称呼他。 “李凌,我总觉得这次上山,可能会有危险,你还小,要不,就先回去吧?” “竟然敢说我小?我哪里小了?你见我哪里小了啊?”李凌听到大白馒头的话很是生气,一个白眼过去,无数的质疑随即就到。 要知道,说一个男人小,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人不可忍受啊! 大白馒头一愣,这人真是疯了,不可理喻啊!遂不再搭理他了。 李凌却这个时候扳过了大白馒头的肩膀,无比认真却又坚定地看着她,好似要看透她的内心一般:“大白馒头,既然来了,你就逃不出我的魔掌了,不要想甩掉我啊!当然了,你最好不要有这想法,因为你一定做不到的!”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明明觉得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来,只是,内心竟突然安定了很多,遂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不会再想着甩开你了。” 然后,就是格格一阵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惹得李凌的内心醉醺醺的。 大白馒头与李凌对视一眼,知道此行或许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起码,俩人都没有想都会从山上滚下来一段——是真的滚开啊! “对了,你本来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想要往下走了啊?”李凌一下子想起来这滚的罪魁祸首是大白馒头。 谁知,大白馒头竟然美眸含羞,道:“我要去一个地方啊,很重要的,至于是什么地方,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完,不待李凌回答,又是直奔目的地去了! 那头戴纶巾的精壮的汉子,顺着大白馒头所指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待隔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便转过了身,紧紧地盯着大白馒头和李凌二人,只见那二人有说有笑,早已是投入到欣赏这满山的景色中去了,不禁啐了一口:“俩傻帽!都不知道这是贼窝吗?居然还敢来!看爷今儿个怎么收拾你们!” 第六十九章 人影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当下,那汉子匆匆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做了一个标记,色眯眯地盯着那大白馒头的背影欣赏了一会儿,便美滋滋地屁颠屁颠地往山上去了。 那汉子前行了约三公里,便右转了一个弯,及至到一棵飘香的大槐树下,边高兴地撅着屁股做标记,嘴里便哼哼着小曲儿,不一会儿,就画好了那标记,那标记赫然是一个蛇头!待做好了标记,便往南行,渐渐地听到水声叮咚,中间杂着呼喝声、大笑声,汉子脸上被这声音激荡着,便也是一副陶然的神色,又往前行,不知行了多久,那汉子慢慢地现出了疲累之色,脚步也放缓了许多,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终于走到了一个一片杨树林前,杨树林后面便是一个山坡,山坡上爬满了红葡萄藤,那汉子小心翼翼地左右查看了一番,见无人跟踪,才放下心来,欣欣然手指入口,一声清脆的呼哨破口而出,直刺云霄!不一会儿,那红葡萄藤下竟然现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门洞!那汉子满脸含笑,似是到家了一般,脚步异常轻快地穿过了杨树林,进入了那红葡萄藤之下的门洞。 进入门洞,便是一条开阔的大路,直通到一个开满了鲜花的前厅,又转了几个弯,便是一个高高的平台。 “夏苗,老祖宗早就等你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才回来啊?”那汉子刚刚到平台上站定,还未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旁边的一个白净面皮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就到了那汉子的旁边。 “哎呀,俺今儿个上山啊,遇见了一对年轻人,大概啊是来游山玩水来了,那男的啊白白的脸儿,高高的身条儿,一看啊,就是个啥都不懂的俊公子,那女的呢,更是还没有说话呢,一张小脸儿啊已是跟个大番茄一般了,红扑扑的,那可真是一个新鲜啊!……”这叫夏苗的汉子讲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谁知,那白净面皮的年轻人却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夏苗的话:“好了,直接去给老祖宗说吧,不要再啰嗦了!” “哼!不听算了,还有许多人想听俺都不愿意说呢!”夏苗二话不说,跳下了平台,七绕八绕的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子里。 “麻烦代为通报一声,夏苗有事要回。”夏苗恭谨又紧张地对着那昏暗的屋子喊道,未听见有人回应,只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在那房间里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样,听起来阴森森的,很是诡异。 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沉着玄色衣衫的人急急地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着夏苗冷冰冰地说道:“夏苗,你可回来了啊!老祖宗传你呢。” 那夏苗见到来人,一点都不介意他的态度与语气,早就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好似那冷冰冰的声音比这春天的阳光都温暖一般!弓着身子答应着,听那人说完,便谄笑着应道:“多谢马纪了,真是辛苦你这一趟了!” 那马纪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某一处,好似是一个木头人一般,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便带路去了。 夏苗亦步亦趋地在马纪的后面,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将来生活的憧憬!真是祖宗积德了啊,他夏苗也有为老祖宗立功的时候啊! “老祖宗,夏苗向你问好了。”走了不多远,马纪已是停了下来,又是如同一根木头一样。夏苗虽然觉得他很是碍眼,但是也并未和他计较,好似他不存在似的,只是恭恭敬敬地向着一个黑黢黢的暗壁行礼。 暗壁的一侧是一个小门,一个大胖子听到这声音,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悠哉悠哉地从里面出来了,朝那夏苗摆了摆手,夏苗根本就没有看见,因为他一直都非常恭谨地低着头,都没有敢抬起头打量一眼。 只听得一个人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问道:“夏苗,你下山一趟,可有什么消息?”那声音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因为那简直不像是个人发出来的,那是开山凿石的声音,那是老鼠磨牙的声音,那是锯齿锯东西的咬噬,那声音又冷又硬,似乎是不知名的东西沿着一条暗无天日的黑暗之路“嗖”地一下来到了耳边。 听到这话的夏苗早已是改变了初到时的恭谨与敬畏,现在只剩下了害怕!战战栗栗如履薄冰,这外面可都已经是春天了啊!山下的花都已经盛开了,那可真叫一个美丽啊,要不是有要事在身,他还真的是不愿意见这所谓的老祖宗啊! “回老祖宗的话,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京城金吾营已是派出了他们的大捕头四处查问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从未有过的艰辛!夏苗从山下上来的时候,是披着满身的汗水到这的,到了这房子里之后,顿时觉得凉爽了许多,一身汗早已是消散了,只是,现在就回了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又已经是汗流浃背了!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 “嗯。很好,你可打探清楚了?”那黑暗中的人影从牙缝里挤出了这疑问。 那夏苗听到这话,双腿不听使唤似的猛地一软,早已是朝那黑暗中的人影跪拜下去了,哆哆嗦嗦地回道:“回老祖宗的话,属下在京城两日,天天都在打探消息,连先前的那些姑娘家有没有去金吾营报案小的都打听到了,要是你有时间听的话,小的可以好好地都说一遍……”他的头紧紧地贴着那平整光滑的石头上,头上的汗水流下来,那石头已是有一片变成了深色了。 “好了,我相信你。”那影子不待夏苗说完,不耐烦地截断了他的话。 夏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过便是功,无罚便是奖,今儿个这事情终于算是有了个交代了,也不用再天天盯着金吾营了,可以在家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你上山途中,遇到的那两个人是何人啊?”正在夏苗觉得庆幸,心里略微放松的时候,这一疑问又把放到了冬季的冰天雪地之中。 “回老祖宗的话,属下在上山途中,遇见的一男一女二人,只是觉得那二人行迹可疑,故而去探问一番,属下一问之下,得知二人是到这山中游玩来了,他们也只是行至信步庭,然后就下山去了,便打消了疑惑。所以属下这才回来的有些迟了。”要是知道老祖宗会因为这事而生气的话,那夏苗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那姑娘貌美如花,姿容无伦,夏苗才多瞅了几眼的,并且当时那情景,正是一个男的在一个女的身上,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啊!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吧? “你最好能看住那些姑娘,我虽然是不怎么在乎,但是既然做了,必定要做好了,如果有了什么差错,可不要怪我不顾平日的情面。”那影子冷哼了一声,轻轻斥责道。 夏苗恨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唯有连连扣头,口里不停地说道:“小的遵命,多谢老祖宗教诲,小的记住了,以后决不再犯。” 那黑色的影子不再发出声音了,而只是站起身来。 马纪冷冰冰地说道:“夏苗,出去吧!老祖宗累了!” 马纪却再也想不到,这语气冰冷的话在夏苗听来,却如同天籁一般,夏苗又对着那黑色的影子行了跪拜之礼,方后退了三步,转身出去了。 他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心情和众人说笑了,黑着一张脸直接行至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洞里去了。 一路上夏苗心里都在进行封建迷信活动:祈祷! 祈祷老天能保佑他一切顺利! 并且,这祈祷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在他的前半生之中,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虔诚地祈祷过什么呢! 因为,如果万一不顺利,他自己的这条不值钱的小命到底会去哪儿那可就真的不好说了啊! 李凌和大白馒头往下走了没有多久,便看到一条小河,浅浅的河水清澈见底,水中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如同跳跃的多彩钻石一般,大白馒头来不及欣赏这景色,便捋起袖子,以水为镜,对镜理秀发去了。 李凌自然是不会闲着的,当然了他在欣赏美,并且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伟大的事业当中去了,而且那美的主体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美,不仅美,而且很阳刚,正是那种让粉丝们发出不绝于耳的尖叫的阳刚,不仅阳刚,而且,最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发现自己有一种让广大女士们都沉醉的气质:痞子气!这可真是要命啊! 他没有发现,看着这样不要脸的人,大白馒头的脸早已是纠成一个疙瘩了,这家伙,怎么是这样一个臭美至上的人啊!可耻可耻啊! 当下,本着不要脸之人消灭一个少一个的原则,大白馒头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过去!本以为那家伙会和清澈见底的山水来一个亲密的接触的,只是,额,好像忘记了一点东西,所以这结果也就没有那么如意啊……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七十章 一片好心 那深深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不可自拔的李凌,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的美是先天性的,是不需要用化妆品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却也真的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这所谓的养在深闺,大概就是略微有些含蓄的意思了,所以啊,才没有人发现嘛! 唉,想到这儿李凌的心情可真的就不好了,怎么古代人也是要看脸的啊,完全和多少年后那个看脸的社会没有什么区别嘛!还以为那看脸完全是进口的素质呢,没想到啊,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肤浅呢! 然后,美好中的这点小郁闷就被打破了,因为通过那镜子他看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很不凑巧的是,这不明飞行物好像是要来攻击自己的,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他很正常且迅速地躲避了一下,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了,结果,结果,这一躲不打紧,大白馒头就悲剧了! 大白馒头本来飞起一脚就要踹过去,李凌这一躲闪,大白馒头一脚踹空,整个身体重心前移,她来不及刹住脚,但听见“噗通”一声,如石如大水般惊起了一阵水花四溅,大白馒头来不及大喊一声,已是倒在了水中——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侧身入水啊! 这姿势实在是太美好了,若是在地上,这绝对是一个狗啃泥啊,四肢呈大大的形状伸展着,脑袋着地,不,是嘴巴着地,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了…… 猛然想到这个人是大白馒头,李凌略微有些紧张,不过,这实在不能怪他啊,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见事只能躲避啊,反正能躲就躲本来也是他的原则,况且,他也真的没有动手啊! 李凌脸上的表情……嗯,很无辜,也很诧异,原来这人居然还是个喜欢跳水的人啊,并且跳水的时候竟然还有这高抬腿的动作,那她要是晚生个多少年的话,这跳水公主、跳水女皇的称号是不是就要被她自己一个人打包了啊? 李凌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拉住大白馒头。原以为会收获一声感谢,结果,那大白馒头还真是……歹毒啊,居然一使劲,把李凌拉下了水,自己上来了! “呃,你这姿势……嗯,贼好看了啊!但是时值春末夏初,水还是有点凉了!”李凌倒是毫不介意大白馒头这样恩将仇报,毕竟,连泥巴都要啃的狗,哦,不,是人,你是不能指望她会感恩戴德滴! “你……你居然敢躲!”大白馒头不顾浑身上下都还是湿漉漉的,眼睛里简直是要喷出火来! 李凌自己赶紧从水里爬出来,悄无声息地。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抬头,万一自己被她的满腔怒火点燃了,那可就不好了! “我……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嘛!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李凌连连道歉,脸上写满了万分诚恳与歉意。 “你还想有意?”大白馒头咬牙切齿道。 “我真的没有这想法啊!”李凌慌慌张张地连忙摆手道,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一颗心不禁要“砰”地跳出来了! 只见刚从水中出来的大白馒头浑身都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子上,曲线毕现,玲珑有致,她本是长鬓入眉,现在青丝如瀑布一般,服帖地垂在她的肩膀上,那水珠顺着耳垂往下走,经过脸颊,再行至锁骨…… “砰砰砰砰”! 李凌觉得自己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一只小兔子!现在它好像要撞破自己的胸腔一般非要跳出来! 他要费劲地拼命死死地按住它! 说来奇怪,那些事情都还没有说出来,怎么现在自己见了大白馒头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呢?要知道,这活了两世的家伙无论怎么说都是妖怪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一个野蛮地女人给……了呢! “阿嚏!” 一声巨大的打喷嚏的声音! “呀,不好,你要着凉啦!”李凌一听到这声音,居然满满地都是担忧,上前就拉住了大白馒头的手——非常自然地。 “男女授受不亲!你放手啊!”大白馒头没有看李凌,只是慌乱不已地从李凌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李凌苦笑不得,看来这半吊子的名号应该免费赠送给她,这家伙到底分不分轻重啊?“你看我是那种要占你便宜的人吗?嗯?” 李凌无法,只得作可爱状,以手抚着自己的下巴,谄媚地笑道。 再一次去拉她的手,试探性的。谁知,这个家伙却又一次非常不识好歹地拒绝了!李凌这下子真的怒了! 我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帅哥,为了救你,你居然还会拒绝!不为别的,就为这容颜,你怎么好意思啊! 大白馒头看李凌的脸色有些变化,早已是不理他了,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走去。看着她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李凌真的无语了,这个女人啊,到底在搞什么吗?从他们开始到现在,哪一次不是要占自己的便宜啊?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被她非礼了,她现在倒还变得有理起来了啊! 当下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把就抱起了那倔强地无法理喻的人儿,心下不由地一惊:“怎么大白馒头这么轻啊?难道古代的公务员食堂很差劲吗?”两世的第一次,他居然有些担忧这个家伙能不能吃饱了! “等等!”大白馒头有些虚弱地挣扎着。 李凌真的怒了!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大白馒头,你要是非要找罪受的话我不管,可是你现在都着凉了,再不找个地方把你的衣服好好烤干,说不定等不到你抓住那些坏蛋,救出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你自己都要……都要……”虽说自己只是在吓她,但是说到最后,李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有些害怕。 “反正你要是胆敢再不听话,我就真的把你一个人仍在这儿,几百年也见不到一个人,再也不管你了。”李凌讷讷道。 “那个,蛮子,不是,”大白馒头脸红了,好像这是除了哥哥和父亲之外的第一个男人抱自己,想到这儿,她只觉得脸上如同着火了一般,不禁一阵咳嗽,这更是脸色绯红,害羞不已,最后轻轻地道“我……我想让你,让你……那你去那块石头上作下个记号吧,画一串珍珠就可以了。” 听到咳嗽声,李凌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待到她咳嗽声止,好似为了安抚她的心情似的,他又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 她的声音传来,李凌好似从未听到过大白馒头这样说话,声音轻柔无比,甜软清新,简直就是最柔和的风儿啊! 那个一脚踹开自己房门的大白馒头啊,那个远远地飞一般把自己撞倒在地上的大白馒头啊,那个吃自己豆腐的大白馒头啊,那个手执武器的大白馒头啊,居然有一天也能这样柔声细语地说话啊! 当下有些呆住了,根本就没有思考大白馒头这一安排有什么用处,就用疑惑的眼神瞅着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不知为何又是一阵咳嗽,好似在解释似的道:“那个,我怕王强兄弟俩上山的时候找不到咱们。” 李凌恍然大悟,慌忙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丫头一路上都在做记号,只是,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于是,他先是轻轻地放下了大白馒头,然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烧枯了的树枝,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画下了一串珠子。 “看来,当捕头还是很不容易的啊。”李凌不由得赞叹道。 “那是啊,要不然我爹爹也不会同意我去当大捕头的。”大白馒头自豪地说道。 “啊?你爹爹为何不同意啊?”李凌很是好奇,这女儿要出去工作挣钱,当父亲的居然还会不同意?要知道,这金乌营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机关,这老爹啊,不用说,一定是朽木一块啊! “嗨,我爹爹啊,主要是觉得这样不安全,也怕言官们说三道四……”大白馒头说道,陡然脸色突变,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半吊子,你过了弱冠之年了吗?” “啊?” 李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啊这是?怎么说工作说的好好的,一下子就转移话题了呢? 本来他还想问,这言官们连你家的家务事都要管吗? “我?离弱冠还早着呢,俺啊,今年芳龄十五余。”李凌笑着说道。 “哦。”大白馒头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言语。 李凌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她。“我没有想到你那么小。” “小?”李凌不自觉地有些气恼,只是,看着这样柔弱的大白馒头,他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了,那气恼自然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便逗她道:“我不是小,其实啊,是驻颜有术,显得年轻而已,其实我早已是二十多岁了。” 大白馒头笑笑,“阿嚏!”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唉,你肯定是要着凉啦!”李凌再一次强调道。 第七十一章山洞中 “咦?李蛮子,你看那是什么?”大白馒头没有理会李凌的话,望着前面的一个山洞说道,不知为何,李凌觉得这家伙脸上居然有喜色。 察觉到这喜色,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哦,不,是一个山洞,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啊! 不过,本着大公无私的精神,其实偶尔吃点小亏也没什么了,毕竟吃亏是福嘛,自己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样老天说不定会打雷劈死自己的!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啊?”李凌开心地问道。 “高兴?你真是个半吊子啊,我当然高兴了,你想啊,那么多的女孩子消失了,贼匪们能把她们藏在什么地方呢?我已细细地查了京城中所有的青楼,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就是说她们并没有被藏匿在青楼中,还查看了其他一些有可能藏匿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这么多人,找个很好的藏身的地方,可是不容易啊!若是有这么一个山洞,把她们直接往里面一扔,都不用看管她们,只需给她们水和食物就可以了,随便他们怎么大喊大叫,唉,即使他们喊破了喉咙,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们的啊!所以啊,这儿其实是最好的藏匿她们的地方啦!” 大白馒头很是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欣慰,斜着眼睛望着李凌——的头顶,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神情。 李凌听到也很兴奋,当下有一股激情冲了出来:“等咱们抓到了他们,一定要让那些贼匪们付出代价,打得他们啊面目全非,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了。”可是,突然他又不兴奋了,因为他想到大白馒头现在身体不舒服,万一这些家伙是玩命的怎么办,那岂不是没有人保护自己了么? “怎么不说话了?”大白馒头问道。 “没什么啊,想到那么多的人要得救了,很开心,就是想着我该有危险了,所以很害怕。”李凌实话实说。 谁知那大白馒头听到害怕这俩字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饱含嘲笑感情的笑声让李凌很不服气,默默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忽然想到给她白眼没用啊,因为她还在自己背上呢!于是就又很识趣地收回了。 他决定朝另外一个方向走,这个山洞不能进去了。猛然转弯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有阵阵幽香传过来,如同山涧最甜蜜的清泉一般。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又趁机多呼吸了几大口,暗香浮动月黄昏,现在没有月黄昏,也就只能好好享用这暗香浮动了! “蛮子,你要干什么啊?你先放我下来。”大白馒头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就改变了路线,遂惊讶问道。 “我?没有干什么啊,这不是要去抓贼吗?但是首先,你得保证你能抓贼啊,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抓贼了,我看啊,贼啊把你抓了还差不多。” 阳光射下来,温暖异常,背上还有个人的李凌早已是热得浑身大汗了,一步一挨地朝山上走去。 那大白馒头听完李凌这样说,竟然也不再坚持了,心里很是为李凌的那句话而沉醉,这是不是叫做关心呢? “那……那就先去另外的地方吧,把衣服晾干了再说吧。——怎么突然这么热了啊?”大白馒头边说边给李凌擦汗,李凌满脸都是汗水。 李凌惊愕不已,这什么情况?她的手怎么……怎么烫的跟一块烙铁似的啊? “不好!这家伙可能发烧了!”李凌猛然想到发烧,不禁有些无措了,这可怎么办呢?若只是小小的着凉了,好好出身汗就是了,这发烧了可怎么办呢? 他叹口气,有些惊慌地抬头望着无止境的山路,弯弯曲曲的跟一根根羊肠似的,通向遥远的地方,便真的就只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了。 他当下停住了脚步,轻轻地把大白馒头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扶着她坐下,伸出手来,确认似的摸了摸她的脑门,果然,她的脑门那更是烫手,李凌慌乱不已,急切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看来只能先把她放到山洞里好好休息会儿了。 “如何?我是不是发热了?”大白馒头问道。 李凌只得点点头,安慰道:“小意思不用放在心上,你要保护好多人的,这小小的发热不用管它,只要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白馒头无力地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有心了。” 说完之后,她便不再说话了,眼睛望向远方,过了许久许久,才接着悠悠地道:“其实很久很久之前,听嬷嬷说,我也经常发热,每到我不舒服的时候,整个府里就会闹得人仰马翻,尤其是我母亲,她更是忧心如焚,彻夜不眠,无论御……余人怎么劝解,”大白馒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美丽的眼睛悄悄地打量了一番李凌,好似看他有没有在仔细听一样,然后接着说道:“无论大家怎么劝她,她都是不听……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今天又去做什么去了。” “那你更应该早点好了,不要让大家担心。”李凌再一次背起来大白馒头,接着说道:“咱们这一次啊,就进去这个山洞吧,无论如何,得先把你的衣服晾干了啊。” 二人进得洞中,费劲不已地升起了火堆,李凌搭起了一个架子——虽然他本身动手能力不强,奈何这两世的见闻还是有些好处的,终究还是弄成了。 “你可以把湿衣服脱下来了。”李凌对还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的大白馒头说道,他有些手足无措,这古代的女孩的衣服还真是不熟悉啊,万一她烧糊涂了,那岂不是得麻烦自己动手?这……都怪自己以前不好好学习,学到古代文化的时候没有仔细研究研究这衣服是咋回事,现在惨了吧,一个不小心一下子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就不好了吧?不过,这会儿的李凌很有虚心向学的精神,对于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习的很快的。 那大白馒头却是有些忸怩地盯着李凌,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一般。脸上的神色也是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李凌觉得这姑娘可能已经烧傻了,便又靠近了一些。 火光之下,大白馒头的脸早已是红得能开染坊了!脸上的娇羞之色真是让人爱怜,这下轮到李凌傻眼了,他的眼睛又挪不动了。 “那个,你这样一直看着人家,人家怎么脱衣服啊?你先背过身子去啊。”大白馒头轻声嗔道。 李凌恍然大悟,霎时满脸通红,慌乱地转过了身,只是不知为何,那树上洞中石块上全部都是大白馒头娇羞的脸,心下一惊:“难道大白馒头早就练就了绝世武功?要用这种方法让我喜欢上她吗?” “你再走远一些了。你离得这样近,会听到声音的。”做梦一般,李凌又听到大白馒头的声音,于是,双脚麻木地又动了几下,离她远了一些。 “堵上耳朵啊。”李凌无法,还是依言举起了手,堵上了耳朵。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不用自主地就想到了一件件衣服从大白馒头身上落下的画面,不得已,他只得跑出了山洞,只是,到山洞外面之后,他发现,那声音还是没有消失,更夸张是是,大白馒头的身影和他一起从山洞中出来了。 过了许久许久,李凌慢慢地安静下来了,才终于发现,自己跑出来的太久了,大白馒头早就该着急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必须要赶快回到山洞中去。同时,不知为何,他心里猛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像是早就熟悉了道路一般,嗅着原先的味道,一路追随而来。 洞里已是空空如也,只有那堆火还在烧着,只是,自己亲手搭起的那原本要用来给大白馒头烘烤衣服的架子又恢复了横七竖八的样子。 重生之后的李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当然大白馒头是不会随便外出的,她都发烧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怎么还会出去呢! 那这出去一定是不得已的,不愿意的,一定是被逼的! “啪”! 一声脆响在山洞中飘荡! 那是李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呢,这不是在城市里,不是在热闹的地方,这是在山中啊,自己居然就这样留她一个人在这山洞中,真是太愚蠢了!半吊子,自己真是一个该死的半吊子啊! 五短身材的夏苗愉快地哼着小曲儿,再一次来到了马纪的面前,请求见一见老祖宗,正在忙于想象什么时候才能立个大功的马纪非常不耐烦,好像夏苗是要抢自己的功劳一样,相当不客气地给了夏苗一拳:“你这厮还有完没完啊?老祖宗哪里有时间跟你废话啊?没事的话就那边凉快那边呆着去!” 第七十二章 仇人之女 夏苗谄笑着,并未介意马纪的态度,毕竟跟随在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是非常重要的,哪里能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啊!想介意也不能介意啊! 那马纪倒是知道夏苗这个人脾气不错,只是,你脾气不错也不能老是这样啊,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啊!你这影响我也是不好的吧? “马大哥啊,你就算帮帮忙了,好不好?兄弟我啊,这一次算是求你了,你看在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成不成啊?”夏苗边说,边用扇子使劲地为马纪扇风,脸上的笑意好似永远不会消散一般。 “这个嘛……”马纪说完,用手砸了下手指,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要想觐见老祖宗,必须要有马纪代为通传,既然这全凭一人,那他的心情与态度自然就非常重要了,现在,大概除了老祖宗,根本就没有人敢得罪这个马纪了!见不到老祖宗,就代表着永远没有机会解释,而要见到老祖宗,又非要经过马纪,这个位置之重要,权势之盛,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在马纪面前背后都不敢表达对他的不满——除非,你想自寻死路。 当然,从何年何月开始,这代为通传需要辛苦费就更不知晓了,反正大家都非常自觉,多多少少都是会出点钱的,几文钱也好,万两黄金也好,总得意思意思,钱不在于多少,心意却是必须到。 这夏苗一看到马纪居然会做这个手势,立即精神抖擞起来了!这里面啊,学问就大了!他的笑终于再次变成了一朵花儿,笑嘻嘻地从衣服里摸出了一锭银子,看了又看,好似那银子是他的命根子一般,最后默默地咬咬牙,颤抖着递上了那明晃晃的银子,眼睛一直不舍得从那银子上挪开,嘴里却说得非常大方:“马大哥啊,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有时间的话,咱们下山去,兄弟我请你去神仙乡喝花酒啊!” 那马纪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几乎能亮瞎人的眼睛的东西,最后眯起了眼睛,好像承受不了它的万丈光芒似的;用手耐心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上牙去咬了,夏苗觉得自己等的花儿都谢了,这才听到马纪“嘿嘿”冷笑道:“兄弟我啊,对喝花酒没有兴趣,只对啊开花苞有兴趣!你啊,还是多弄几朵上山来比较好啊!” “哎呦,我的马大哥,这你不早说,我那啊,花朵儿没有几个,就花苞多啊!你放心,这过几天啊,等老祖宗过了眼,兄弟我啊,就拿几个花苞过来,让大哥你啊,好好开心开心乐呵乐呵!” 夏苗一听马纪这话音,立即接了上去。 马纪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似乎对着回答是非常满意,遂清了清嗓子,道:“夏兄弟你先稍等,我这就为你通传去啊。”说完,不待夏苗回应,便屁颠屁颠地去向老祖宗通传去了。 不久,马纪就回来了,带来了里面的声音,夏苗屁颠屁颠地去了。 大厅里并未点灯,黑洞洞的,夏苗一溜小跑过去,真还有点不适应。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立在那儿,动也不动,似是一个木刻泥塑的人儿一般,只紧紧地贴在墙上,那人听到夏苗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阴森森地问道:“夏苗,何事?” 那夏苗感受着里面的凉意,好似有些承受不了似的,居然打了一个寒战!心里想道:“真是奇了怪了,现在都快到大夏天了,怎么还能冷成这样?”当下就听到老祖宗的问话,施礼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答道:“回老祖宗的话,今儿个啊,逮到了我上山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就在刚刚,属下想把她交给老祖宗。” “交给我?”这声音里听起来殊无喜意,夏苗不禁有些不解,这明明是一件喜事啊,为何老祖宗还不高兴啊? 夏苗吓得早已是头也不敢抬了,只敢安静地站在那儿。 那影子颤巍巍地离开了墙面,面无表情地盯住夏苗,低低地说道:“交给我?一个女人?我派你下去是干什么去了?你做的又都是些什么事情啊?”说到最后,那声音竟然是越发地阴森森冷飕飕的。 夏苗听到最后,不由得双腿一软,早已是伏地发抖不已了,初进来时,但觉得这大厅里阴冷无比,现在却只觉得这大厅里原来是和外面一样闷热的,因为,骤然间,他早已是满头大汗了,那汗水如同一群不安分的小虫子一样,乱糟糟地从他的脑袋上爬到脸上,最后好似抓不住东西了一般,“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了,夏苗无法看到那形状,但是他能想象得到,必定是粉身碎骨了啊! “报……老祖宗,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不是一般人。”夏苗的身子不受控制似的筛糠一般。 “是吗?那说来听听,”说着,黑影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接着道:“她到底是谁?”那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影子不经意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想到:“不是一般人?哼,难不成是皇帝老儿的女娃子不成?那这老儿也实在是太大意了,居然敢放她到这山上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回老祖宗的话,她的容貌很像当年那被楚天阔救走的那个女儿,属下想着……” “什么?仇人之女?” 第七十三章昏迷的姑娘 夏苗哆哆嗦嗦地偷偷摸摸地抬起了头,想看看老祖宗是何样神情,只是,抬起头才想起,老祖宗从不以真面目见人的,自己自然也看不到他到底是何模样了。 “嗯?”老祖宗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看那夏苗迟迟不敢再说下去了,便道:“恕你无事,说吧。” 这老祖宗用手紧紧地抓住椅子上的扶手,简直要从那扶手上榨出水来。等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网一人!不,别说一人了,连一根头发都不能漏网! 那夏苗听到这话如获大赦,当下磕头如同捣蒜一般,激动地说道:“属下想着,这二人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也未可知,所以属下才千方百计地设计抓住了她,以便于老祖宗讯问。” “做得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后,那影子却久久地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心中的火山几乎要爆发了,但是他忍住了,一下子人忍不住的话,他就会过去一下子让她去见阎王了!老祖宗非常清楚,手下的这一般人会怎么折磨人,他很清楚他们的手段,在他们的手里,她会过的比死一千次一万次都难受! 大厅里非常静,安静地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夏苗越来越没有底气了,暗暗思量道:“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么?”又仔细地想了一遍,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啊!遂安下心来,静等老祖宗的训示。 “夏苗,你去把人押往后山,我明日再去问讯。”那影子像是累了一般,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 “老祖宗!”夏苗一听这话,便着急地唤了一声。 “嗯,还有何事?” “预祝老祖宗能早日得偿所愿!”夏苗可不敢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都说出来啊,他现在还是很有忍耐力的。 山洞中。 沈琼瑶迷迷糊糊地被人搀扶着,到了现在的地方,她记得原本是只有半吊子李凌和自己一起来的,但是却不知为何后来一直闹嚷嚷地,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自己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想要安安静静地蒙头睡觉,结果却总是有不相干的人要来看自己,天天被那些夫人们吵得头疼,现在又来了! “别吵了,别吵了……”什么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也搞不清楚的沈琼瑶使尽了力气发出了这声音,只是,很可惜,那声音根本就没有因为她的要求而有所收敛,好像大家都没有听到这声音一样。 沈琼瑶觉得好累好累,也好热好热,爹爹不是说要去买个冰冰的李子的吗?为何到现在还是没有回来?哦,好渴啊! “呜呜呜,我好怕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小小的发抖的声音。 “别怕别怕,到底是何人把咱们抓到这儿来的,都还不清楚,先看看再说吧。”另一个女孩好像在劝慰大家。 “索姐姐,你为何那么勇敢,一点都不害怕啊?”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问道。 那被称为索姐姐的女孩儿容色秀丽,眼睛炯炯有神,一点也不沮丧,反而觉得她好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她却只是微笑着:“我哪里不害怕啊,我也很害怕很害怕啊。”那女孩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儿说道。 “水,水!”沈琼瑶再一次喃喃道。 那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却又不敢肯定一般,四下里仔细瞅了一遍,最后才在山洞里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发现了今天刚刚被扔进山洞里的那个衣饰不俗的女孩子,只是,看她的样子,她好像生病了。 “姐姐,姐姐啊!”那脸上苍白的女孩拉住索姐姐的衣衫,有些害怕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恐惧地叫道。 索姐姐这时才回过头来,安抚似的说道:“小荷不怕啊,小荷最勇敢啦!”边说边拍打着那叫小荷的小女孩的背部。 小荷却依旧很害怕似的指向了沈琼瑶,结结巴巴地道:“索姐姐,索姐姐,那……那儿好像……啊鬼啊!” 话还未说完,就一直死命地往索姑娘身上紧紧贴去,连眼睛都不敢看向沈琼瑶所在的方向了。 “小荷,小荷乖啊!”那索姐姐见到小荷被吓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如同对待自己的小妹妹一般。 “那个……那个姐姐好像醒了。”小荷看沈琼瑶除了偶尔不清楚地嘟囔几句之外,便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动作,慢慢地也就不再害怕沈琼瑶了。 索姐姐闻言,往沈琼瑶躺的那个角落望了一眼,轻轻地叹气道:“这姑娘身着华服,头戴着昂贵的金步摇,一定是位大家小姐,说不定还是哪家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这起登徒子,怎么有本事把她也抓过来了呢?” 说完,又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群匪人,为什么要抓大家啊?被抓进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这个山洞里,再也没有看见外面的蓝天白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索姐姐想到这里,不禁很是伤感,人命关乎天,怎么一做了贼人,连这都不懂了呢! “水,水!”微弱的声音再次从沈琼瑶的嘴巴里传了出来。 索姐姐听到这姑娘有所言语,她好似是昏迷了,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唉,落难的小姐啊!”她轻轻地摇摇头,往沈琼瑶所在的角落里挪了过去。 沈琼瑶但觉得嗓子里在冒烟,火烧火燎的,爹爹和母亲一定是太忙了,竟然没有听到自己说口渴了!只是,思琪也去忙了吗?那现在是谁在照顾自己呢? 还是,还是爹爹总觉得自己不听他的话,让他在百官面前很是丢脸,也一下子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那么哥哥呢!唉,是了,哥哥,去了边关!最疼爱自己的哥哥老是不再自己身边,若是他在身边,一切也都好了! 好像还有一个人,萧逸大哥呢?他一直都陪伴着自己,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的亲哥哥还亲,他也不再这儿了吗?不,不,不,萧伯伯家早已出事了,萧逸大哥大概早已不在人世了,哪里还能照顾陪伴自己呢? 那个傻乎乎的是谁呢?总喜欢不耐烦地说话,老是见了自己都很不耐烦,可是,他好会逗人啊,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一样,哦,对了,蛮子,蛮子呢,连他都不要自己了吗?不会吧?一定是自己瞎想了,他又没有说!可是,他为什么跑了呢?连自己那么大声音喊他他也不回头? 唉,怪不得,原来大家都走了,都走了!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索姐姐没有听清楚沈琼瑶刚刚在说什么,只是,见她一直这样昏迷不醒,就着急地想叫醒她。 迷迷糊糊的沈琼瑶只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喊自己,来不及睁开眼睛,便再一次说道:“水,水!好热啊!水!” 索姐姐这一次终于听清楚了这姑娘的话,只是,听到了这话的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默默地发愁,眉头早已是拧成了一块儿了,心里只能为这姑娘祈祷了,希望她能撑到能喝一口水的时候吧。 那叫小荷的女孩慢慢地也爬了过来,看着昏迷的沈琼瑶,怯怯地问道:“索姐姐,这位姐姐怎么了?” 索姐姐看着沈琼瑶,道:“她昏迷了。”顿了顿,接着说道:“刚刚那个人把她抓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唉,他们抓住她的方法和抓住我的方法是一样的。”说着又转过头看向小荷,问道:“小荷,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我?”小荷指了指自己,想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才回答道:“我是跟我爹爹一块儿去胭脂坊那,我要吃冰糖葫芦,俺爹非不买给俺吃,俺就好难受啊,然后俺就趁俺爹一眼没有看到跟着那卖冰糖葫芦的走了,后来就眼前一黑,什么就不知道了,根本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姐姐,俺是遇到坏人了吗?” 话未说完,眼睛里早已是雾气朦胧了。 索姐姐听到小荷这样问,看着这样眼泪汪汪的她,不由得安慰道:“小荷,没事啊,等这位美丽的姐姐醒了,咱们就和她一起玩,好不好啊?在这儿啊,一直都会有索姐姐陪着小荷的,小荷不用怕。” “那爹爹直到现在也没有来找我,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要我了?以后小荷会很乖很乖的,不再惹爹爹生气了,小荷以后再也不要吃冰糖葫芦了,见了卖冰糖葫芦的就跑得远远的,不让爹爹生气。” 小荷不安地说道,说着说着,已是低下了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想来是没有忍住,还是哭起来了。 “小荷啊,你爹爹肯定很担心你,他才不会因为你想吃个冰糖葫芦就生气呢!说不定啊,现在你家里啊,早已经有一堆冰糖葫芦等着你吃呢!”索姐姐看她如此伤心,忍不住逗她道。 “会吗?会吗?真的会吗?”小荷听到这话,立即抬起头来,开心地问道。她一把就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真的会啊,你索姐姐是不会骗你的。” “别吵了,就你俩话多。”阴冷的角落里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小荷听到这话,用恐惧的眼神往那角落里看了看,只是,光线昏暗,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那是个站着的女孩,她不由得往索姐姐身边又靠了靠,好像这比她年龄大了一点点的索姐姐就是她的依靠。 “姐姐,我是不是很让人烦啊?”小荷问道。 “小荷这么乖,怎么会让人烦啊?大家都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也该累了吧,困不困啊,要不你躺我腿上睡一会儿吧?” 小荷忙摇摇手,道:“姐姐也和小荷一样累了,若是小荷再躺在姐姐的腿上,恐怕姐姐会更累了,小荷靠着姐姐就好。” 说着,小荷就真的靠着索姐姐,不再说话了,好似真的安睡了一般。 整个山洞里都安静下来了,昏暗中的十几个女孩都不再说话了,只听到外面的麻雀啼叫的声音,大家的心里都是一阵阵的疲惫,那麻雀本来是最常见的鸟了,现在若想去见上一见,却也是极不容易了。 “水,水!”沈琼瑶呓语一般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位姑娘大概是有罪要受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一个声音有些担忧地说道。 “唉,被那些坏蛋抓住,被关在这里,真是倒了大霉了啊!”悻悻的声音。 “姐姐,你说那位姐姐会不会生病了啊?”小荷原来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再说话了而已。 “小荷,你先在这儿坐着,我看看她好不好?”索姐姐柔声说道。小荷点了点头,便也把目光转到了沈琼瑶身上。 这是最后被抓进来的一位姑娘,那坏蛋为了省事,直接就把她扔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了,她那儿略微有些光亮,照在她的身上,这是一个神仙一样的姐姐,她好美好美,只是,她好像生病了,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小荷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那索姐姐慢慢地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沈琼瑶的额头,这一摸不当紧,吓得一下子“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索姐姐,怎么了?她很不好吗?”小荷问道。 索姐姐声音有些发颤地答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没事的啊。” 索姐姐心下忐忑不安,这姑娘的额头这么烫,那些坏人知道吗?这……无论他们抓住大家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有个生病的人总得管管吧?总不能让这姑娘病死在这儿吧?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助这姑娘了,只得默默垂泪。 迎着亮光,眼尖的小荷看到了索姐姐脸上的泪水。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小荷紧张地问。 “有什么好哭的,那姑娘病得那么重,就赶紧叫人啊。”还是刚刚那女孩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了。 第七十四章诱狼入洞 “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人啊,能叫谁呢?”索姐姐为难地说道。 “哼!没有人?真没有人,咱们都长着腿呢,怎么都没有人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难道是咱们想在这呆着的吗?”那姑娘的嘴巴还真是不饶人啊,她一看自己的意见就这么受到了忽视,不禁有些气不过。 话音刚落,她已是从那角落里走了出来,鬓发如飞雪一般凌乱,衣衫早已是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想来她被抓过来的时候,必定是经过了一番拼死挣扎的。 “有人没有啊?这儿有人不舒服。”她站着洞口,大声地对着外面喊道。 那洞口处被安装上了铁门,早已是锈迹斑斑了。洞口两侧的石头上都长满了绿苔,好似许久没有人来过一样,可是那洞口处的石块上却是非常干净,看来这个地方还是会经常有人过来的。 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等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咕咕咕!”不知是什么鸟儿,非常不合时宜地插嘴进来了。 山洞外面除了这鸟叫声,却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救命啊!救命啊!”那女孩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别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恻。 “狼哭鬼嚎什么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呵斥道。 这呵斥声却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人了! 索姐姐望向洞口,脸上也不自禁地浮现出笑意。 “姐姐,这有人了,是不是那姑娘就能得救了啊?”小荷也欢呼雀跃。 “好人会有好报的啊,那位姑娘应该不会有事的,咱们都会好好地回家呢。”索姐姐见小荷这么开心,自己也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 “这儿有人快病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传染病,我们可都不愿意陪着她一起死,赶快把她扔了吧。”那姑娘的一张利嘴说得索姐姐心里有些紧张,这传染病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啊,姑娘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人生病很正常啊,怎么就是传染病了呢? “什么?”那人脸上有一颗大大的麻子,说这话时,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躲,好似这生了传染病的人就是门口站着的这位姑娘一般。 “我们都还不想死呢,你赶快打开这洞门,把那姑娘扔得远远的吧,要不,大家都得一起死了啊。”这姑娘说话冰冷无比,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似她是被人给控制住的木偶一般,而她那灵动的眼睛根本更是不看人的,好似看他人一眼就玷污了自己那双美丽无比的眼睛一般。 那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望着天,呆愣愣地站住了一会儿,好似在思考这事儿到底有多严重一样,脸上的麻子也沉寂不语了,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探头探脑地往洞里面瞅了几眼,大家都以为他要打开洞门了,结果,他二话不说,撒起脚丫子,掉头就跑了,一溜烟一样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喂,喂,你回来啊!”那姑娘站在洞门口,望着那人影飞快消失的方向,跺着脚喊道,犹自愤怒不已。 “唉,实在没有办法了。”泄气一般,那姑娘又回到了山洞里的那个角落里。 “我代那位姑娘多谢你了,虽然咱们没有帮到她,但是总算是尽力了,这伙贼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抓的都是良家女子,又哪里会顾忌到人命呢!”索姐姐走过去,郑重异常地向那姑娘行了一礼。 谁知,那姑娘却根本是一点都不在乎,连头都没有再抬一下,冷漠道:“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在帮我自己而已!万一她真的是得了传染病死了怎么办?我只是怕她会传染给我,我可还不想死呢!”那姑娘一句话未说完,脸上却又换了一种专注的神情,道:“有人过来了,大家都不要说话。” 果然,凌乱的脚步声朝离这边越来越近了,应该有好几个人一起往这边来了!大家都连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这些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总不会是真的要来救人的吧? 那姑娘一个箭步又到了那洞口,看到为首的便是那个脸上有个大麻子的人,便不由得放下心来了,果然,传染病,还是能让他们害怕的。 “你们来了五个人,是要抬那位生病的姑娘出去吗?要我说啊,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人,只需要一个人把她背出去就行了,反正碰过她的人应该都会和她一样死掉的。”这姑娘不待那些人打开洞门进来,已是喋喋不休地开始说话了。 只是,索姐姐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这语气总感觉好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这么说,是要故意给谁报信的么? 想到这儿,索姐姐的眉头都要拧成一个大疙瘩了,看来,这姑娘,虽为人仗义,但是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比较好,因为,根本就分不清她到底是敌还是友。 “谁啊?敢给老子惹事?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传染病?看老子不好好修理修理她!”那麻子身后的人骂骂咧咧地过来了,麻子已经退到一旁了,看这样子,这个人才是他们这领头的。 那人看了麻子一眼,麻烦有些胆怯地摆了摆手,好像是害怕什么东西一样,那人已是不耐烦了,早已是一脚飞起来,狠狠地落在麻子的屁股上了,吼道:“你小子都不知道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吗?还非要劳烦我一趟?刚刚夏大爷才去向老祖宗禀报过,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老祖宗交代下来,我看你们这一帮兔崽子想咋办!” “是,是,小的考虑不周,让夏大爷费心了。”那麻子看到那人飞过来一脚,眼神非常恐怖,大概平时也见惯了这人的威力,只是更不敢躲避,只怕躲避的后果应该是更严重了,只得硬生生地接着了。 那人踹了几脚之后,好似不如刚刚一般生气了,遂对着麻子说道:“开门啊!你他娘的,今儿个是咋回事啊,办起事来怎么丢三落四糊里糊涂的啊?” “是是是。”麻子一连应了好几个是,这才慌慌张张地从身上摸出了钥匙,只是,不知为何,那门好像出了问题一般,居然怎么开都开不了。 那领头的伸过头来一看,不禁更是生气了,这个家伙,才教训过,怎么还是那么胆子小啊!只见麻子的手不知为何,竟然抖得特别厉害,别说打开门了,连钥匙都晃来晃去的就是插不进锁眼里了! 那领头的一把从麻子的手中夺过了钥匙,顺手又使劲推了一下麻子,这下麻子成了离洞门口最远的一个人了,他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不似刚刚那么紧张了。 这边领头的非常镇定地就打开了那几乎认不出原来颜色的破锁了,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那麻子居然都做不好,真是白养了一个没有用的人哪!这样想着,不禁扭过头去,恶狠狠地又瞪了那麻子一眼——这一眼,纯粹属于友情赠送,这友谊深浅,全凭眉角眼梢的毒辣程度而定! 只是,那麻子迎接到这撒红包一般的赠送物品,却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这当家的今儿个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不就是害怕地没有打开门吗!至于这么又打又踹的嘛!现在屁股都还在隐隐作痛呢!”这样想着,又顺手心疼地揉了几下那刚刚被踹过的地方。 “揉什么揉?”谁知,那领头的却有忽然回过头来,正看到麻子的这一动作,忍不住就又吼了出来。 麻子闻言,就好似一个偷得正起劲的小贼正在全神贯注的干活的时候,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了一样,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正在这时,那洞门“哐当”一声终于开了! 这个时候,索姐姐正要走上前去,去看一下沈琼瑶的病情到底如何了;那几个贼匪也已是胆战心惊地走到了这昏暗的山洞中来了。 “那个有病的死了没有啊?还没有死的话就赶快过来!”领头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大胖子,四方形的脸如同发酵了面团一般。这声音一出,整个山洞里就更显得空旷了,几乎都能听到山洞里他的声音在绕着圈儿跑。 只是,他一进来,这个小小的山洞也显得更拥挤了,好像他一个人都能把这个山洞填满了一般。 “吼也没有用,她啊,从一进来就是昏迷的!这个时候啊,还是昏迷的,当然了,也不排除她可能已经死了!”守在山洞门口的那位姑娘倒没有跟着这群人再往里走,她的一双大眼睛一直都盯着外面,好似随时都准备要逃出去。 “那她是啥时候进来的啊?”领头的问道。 “啥时候?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我一觉醒来,就已经发现这山洞里多了一个人了,哦,说不定啊,那个时候,她就是个死人了!” “赶快去看看!”领头的说道。 胖子这下更是紧紧地跟着领头的啦,小声地在那领头的耳边说道:“当家的,这要是老祖宗知道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第七十五章 救人 那领头的听到这话,不禁也有些捉急起来了,这夏大爷才刚刚过去没多久,这边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没有人死还好,若是真的有人死了,夏大爷倒没啥,就是怕那老祖宗会有啥想法啊! 大家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却也并没有谁特别大胆,敢一下子走到沈琼瑶躺的地方去看看她的传染病的。 “她在哪儿啊?”领头的问道。 那姑娘懒洋洋地用手一指,道:“那,就在里面啊。”随即呵呵笑道:“这下啊,可真的成了这山鬼了!” 那一群人并未理会她,都一股脑儿地往沈琼瑶躺下的地方挤过去了。 “那个,猪头啊,你去看看!”那领头对紧挨着自己的一个大胖子说道。 那大胖子本来就有些害怕,猛然听到这领头的居然让自己去看那姑娘生的病,当下脚一软,一下子就蹲在地上了,带着哭腔说道:“那个,当家的啊,不是小的不愿意去,可是,小的这实在是挪不动步啊。” 那领头的一愣,破口大骂道:“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哪!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的!俺平时咋都看上你们这些货色了呢!”说着,也不顾那胖子是真的害怕了还是装的,飞起一脚就踹在他的脑袋上了。那胖子倒是非常有种,面对飞来横脚,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默默地承受了。 一伙人慢慢地朝沈琼瑶靠过去,其他人都非常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好像沈琼瑶真的如那位姑娘所说,有了传染病一样。 索姐姐的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她本来就在沈琼瑶旁边看顾她,这一伙人凶神恶煞一般就这样走到了沈琼瑶旁边,他们越来越近,索姐姐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厉害了,心里直害怕这群人真的会把沈琼瑶扔了出去! “姐姐,姐姐,我怕。”小荷见他们越来越近了,便再也忍受不住了,“哇”地一声已是哭了出来。 “小荷不用怕啊,他们只是要瞧瞧这位姐姐,别怕别怕啊!”索姐姐忙安慰胆小的小荷。 就在这时,索姐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噌”地一声,那位姑娘早已是从地上一跃而起了,说时迟那时快,在大家都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位姑娘已是一手抓住了那领头的,一手把一个铁环死死地套在他双手的手腕上了! 那领头的惊讶不已,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刚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子,嘴巴早已是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圈,好似到了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样!简直觉得这看到的一切就是在做梦一般! 但见沈琼瑶一脚飞起,早已是落到了领头的旁边的一个小厮身上,那人更是惦记着保命要紧,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抵抗,本来心里只在念叨着不要让自己也染上了这无法医治的传染病,现在看沈琼瑶一脚踹在了自己的身上,心想这下完了,跑也跑不掉了!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了!极度紧张害怕之下,他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想,直接就吓得昏过去了! “云儿,快带他们离开!”沈琼瑶看云儿只是在那守着门口,并没有想到带大家赶快离开,生怕晚一会儿这伙贼人发现了,遂赶快让她带着大家离开这个山洞。 “不行啊,大人,就剩你自己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啊?”那声音沙哑的名叫云儿的姑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与冷漠,只是一个劲地紧张。 “你走吧,晚一会儿蛮子就会过来了,我们都会没事的!你王大哥也快过来了,快走啊!”沈琼瑶且战且退,五个人中,已经制服了四个人了,剩下的就是那个胆小得连进来都不敢进来的麻子了。 沈琼瑶看到麻子,一个箭步出去,一把拎起了瘦弱不堪的麻子,扔进了山洞中,便赶忙对大家说道:“我是专门来救大家的,大家都赶快出去吧,再晚了,今天大概就下不了山了!大家出去之后,一定要跟着在山洞门口的那位紫衣姐姐走,不要自己乱跑了!” 索姐姐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这个本来已经病得气息奄奄的姑娘居然会武功,并且还是过来救大家的,当下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那领头的人脑袋上砸去,那人的双手本来已被沈琼瑶用一个铁环给扣上了,根本无法躲避,这一石头下去,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混乱之中,却有鼓掌的声音传来,沈琼瑶不禁有些奇怪,遂向内望了一眼,却是那个一直在自己身侧的名叫小荷的姑娘,笑道:“小荷,赶快走吧!你爹爹啊,买的冰糖葫芦都快被我吃完了!你要是再不走啊,就真的没有了啊!” 谁知那姑娘却摇了摇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沈琼瑶,定定地说道:“姐姐,你好厉害啊,我也要学打架,我也要抓坏人!打得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沈琼瑶听到这话,笑了一笑,遂看向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位索姐姐。 索姐姐看到沈琼瑶的目光,不知为何,竟然领会了她要做什么——大概是同在困境中的那种求救本能吧! “小荷,你可以慢慢学啊,等这位姐姐下山了在教你好不好?现在你在这儿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啊!”索姐姐边说边牵住了小荷的手。 小荷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好像觉得这两位姐姐说得都比较有道理,遂也听话得随着大家一同出去了。 可是,那位索姐姐却又停下了脚步。 沈琼瑶正在捆绑剩下的俩人——铁环带的不够多,不够用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绳子了! “姑娘!”索姐姐欲言又止。 “何事?”沈琼瑶已是忙得没有时间多说一个字了,生怕那些贼窝的人知道了——不过总共才来了五个人,现在都被捆着了,一时半会,他们应该还不会得到消息! “姑娘,多谢你救命之恩,只是……” 沈琼瑶好奇地望向索姐姐,笑道:“索姑娘有事请直言。” 那索姐姐听到这话,终于放心似的笑了,道:“只是,我刚刚在你昏睡时曾摸过你的额头,姑娘你是真的在发热,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尽快诊治才好,暮春时节,这发热可是最难以调理的。” “多谢姑娘了。我没事的,那个——”沈琼瑶看了一眼小荷,轻轻却又郑重地嘱咐道:“我可能有些照顾不过来,小荷年龄尚小,就麻烦索姑娘好好照顾她了。” “姑娘,请放心!”索姐姐说完,便朝沈琼瑶微微一笑,牵起了小荷的手,跟随着云儿一起下山去了。 整个山洞里就剩下沈琼瑶和那五个已经被制服的贼匪了! “姑娘啊,饶命啊!”那领头的家伙真是的,还没有扣住一小会儿,就开始在这苦苦哀求了! 沈琼瑶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他们,只是,不知道蛮子现在到了哪儿了?他有没有和王强兄弟联络上呢? 沈琼瑶走到山洞门口,想起那一日自己从水里出来之后李凌的鬼点子。 “大白馒头啊,你说这山里面真的会有贼吗?”李凌不经意地问道。 “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会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儿了呢?”大白馒头自然是信心满满的,自己查到的,当然是不会有啥问题了。 只是现在这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根本就不可能去做什么了啊——这么明显的一步一个脚印,连想躲藏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成了高难度的了啊! “你准备怎么抓那些贼啊?”懒洋洋的声音,好似说话正经一点都非常累似的,磨洋工似的步伐,走快一点都吃亏似的,大白馒头看到这个样子的李凌,恨不得飞起一脚把他踹得远远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那边却有传来了李凌满不在乎的声音:“你看我干什么啊?看我也没有用啊!”回头看到大白馒头的脸色马上就要由晴转阴了,便不得不违背心意地改口道:“不过,大白馒头啊,我是相信你的,那现在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大白馒头还未及回答,刚刚那个五短三粗的问路人的模样却一下子蹦到大白馒头的脑海里了,于是,她惊喜地应了一声:“有了!” 听到这话的李凌却是一愣:“有了?”这话可是有好大的风险的啊,有了应该也不是我的啊,我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呢啊! 那大白馒头并未搭理李凌,却只顾自己想到底该如何是好了,不待她想完,李凌就一下子窜到她的旁边,看着远处那被翠绿色的外衣给罩住的山峰说道:“其实,我好像有个主意呢,就是怕你啊,看不上。” 大白馒头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凌这家伙一定是想到好主意了,便也开始懂了装作不懂了,闷闷地道:“也是啊,反正你的话也是不靠谱,我还不如再想想呢。” 本来以为这样的话,李凌就会忍不住求着自己说出他的办法,结果呢,李凌还真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好似一点都不着急似的! “阿嚏!阿嚏阿嚏!” 一阵微风吹来,大白馒头居然控制不住地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本来正在附近独自欣赏风景的李凌这下子有点坐不住了,万一这丫头真的扛不住这暮春的水了怎么办?那别说抓贼了,连自己的小命都要受罪了! 于是,二话不说,一下子就蹦蹦跳跳地到了那大白馒头的身边。 只是,这副景象在大白馒头看来,却是有点恐怖,只见李凌满脸都是色眯眯的笑,一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大白馒头,一看就是不坏好意了,脚步还虚浮无力一般,这根本……根本就是色狼的标准模板嘛! 那大白馒头本来已被河水弄湿了身子,脸蛋早已是红彤彤的了,这李凌又是这个样子,当下一掌已是劈了过去! …… 李凌自然,非常不出意外地,没有逃过这一掌,他都想哭了,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呢?居然和这样的一个什么都分不清的女孩纠缠在一起了! “你干嘛要打我?”李凌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早已是不自觉地开始抚摸那受伤的脸了,唉,这个女人肯定是妒忌自己的花容月貌了,这不,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来毁容了!难道一个男子生而貌美就是这样一件容不得这世道的事情吗? 自然,李凌的愤怒是有道理的,这凭空挨了一下子,无论搁谁身上,那都是相当难受的。 “我……谁让你……谁让你这么……嗯,嗯,色眯眯的!” “我?色眯眯的?”李凌觉得自己真是无语了!“那算了,你也不用和一个色眯眯的人呆在一起了,你自己去抓贼吧,我要回去了!”李凌说着,不由得抬起了脚步,真是后悔不迭:“古人早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己竟然不把这话当成一回事,全当成耳旁风了,这下子栽了跟头了吧!” 大白馒头一看李凌这小子真的要走,不禁急得汗都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半吊子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有些害怕,来,我看看,打得重不重……”大白馒头还从未在别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不禁也有些讪讪的,踮起脚尖,往李凌的脸上瞅过去,好像也没有红红的手指印嘛!于是就非常安心地对李凌说道:“哎呀,没事,你还是肤白如玉的,脸上也没有被打出一个坑来,可见,我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李凌张口结舌:“这还叫有分寸?” 只是,无论他觉得自己有多委屈,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想到正事要紧,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她计较了,毕竟长的丑的确实不应该出来吓人,但是长的太漂亮了,也是不应该四处炫耀的,炫富是可耻的,炫靓更是可耻的!认栽吧! 第七十六章 深入虎穴 在口问心心问口之后,李凌终于算想明白了,遂仰天长叹,做天意弄人受尽委屈状,又叹道:“罢了罢了!”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不再让那善妒的大白馒头再在自己的绰约风姿面前自惭形秽了,说道:“我现在有办法抓住那些贼人了,只是,哼哼,你这个馒头要吃些苦头了。” 大白馒头一听说李凌有办法了,早已是喜上眉头了,后听到自己可能要吃苦头什么的,全然不放在心上,只催促李凌赶快把这救人的方法详细地说一遍。 “这……不方便让外人听到,你过来一点。”李凌气呼呼地说道。他心里已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以后再见到大白馒头,一定要小心地保持一段距离,这距离的名字就叫安全距离。因为离她近的话实在是危险系数太高了,谁能搞明白她下一次是飞来一掌呢还是跳起一脚啊! 李凌遂轻轻对着那大白馒头耳语起来,大白馒头边听边点头,到最后,她却只是傻傻地看着李凌了。 李凌觉得很是奇怪,纳闷道:“别是大白馒头没有转过弯来吧?” 还未出声详询,只见大白馒头已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盯着李凌了,李凌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这人是傻了吗?”遂问道:“你都明白了吗?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你知不知道,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 “我没有想不礼貌,我就是很奇怪而已。”大白馒头笑道。 李凌往后面挪动了一下,边用手护着自己的脸,边问道:“你奇怪什么啊?” “哎呀,你捂住脸干什么啊?我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不会什么都不清楚就开始揍你的。”大白馒头边说边靠近李凌。 “我就是很奇怪,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怎么里面有那么多的好主意啊?你是诸葛亮吗?”大白馒头说着,毫不客气地伸出了修长温润的手指,“咚咚咚”“咚咚咚”地像敲打西瓜一样在李凌的脑袋上敲了几下,直赞叹李凌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听着这话好像是在夸奖李凌,只是,这话听着却很不舒服。有只有表扬人的吗? 李凌倒是觉得这话好,夸赞的有新意,遂眉开眼笑起来,不客气地道:“谁让你看上我了呢?不给你个主意,我这还能安全下山吗?” “咦,不对,那咱们怎么去找刚刚那个人呢?”大白馒头临走临走了,才提出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 李凌冲她挤挤眼睛,无奈地道:“这计划是建立在他是坏人的基础上的,若他不是坏人,那这方法根本就不可行,若是坏人,那才能按计划来行事啊。” 大白馒头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去,“哎!大白馒头!”李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白馒头回眸,疑惑道:“何事?”李凌咧开嘴一笑,轻轻地说道:“小心一些!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一股温热的情怀在大白馒头的胸间激荡着,或许,所有的计划都会有想不到的地方,都会有意外发生,也都会有一定的危险,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当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应道:“我会的,你也是!” 望着大白馒头的身影,李凌呆呆地站着,就那样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白馒头无意间回头,发现李凌还站在那儿望着自己,不禁也有些呆了。李凌猛然发觉大白馒头发现自己正看着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一转身,坚定地离开了。这一下子,轮到大白馒头一个人发呆了。 当下,二人分别依计行事,这才救出了那被贼匪抓住的一行人等,李凌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总觉得这计划非常完美,得意洋洋地想要看到自己的脑力劳动成果,这就心急火燎地到山洞这边来了。 因此在李凌跑出了那山洞之后,大白馒头就非常自然地晕倒了,那山洞果然是贼人藏身的一个场所——虽然只是几个小喽啰。 那几个小喽啰本来在山洞的深处唉声叹气,一个说:“唉,这几天不知道是咋的了,怎么一个黄花闺女也没有弄到,真是晦气啊。” 那个接着叹气道:“谁不是呢!再这样下去啊,咱们就真的只能重操旧业去抢了!多不文明啊!” 正在这时,猛听得外头有声音,大家都非常上心,相顾无声,因为都明白这什么暗号都没有发出的人,肯定不是自己人! 机会来了!真是老天不负有心人啊! 喜色随即都涌上了眼睛,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问道:“咱们开始行动吧?这是猎物自己找上门来了,老天爷都在暗示咱们别客气呢,咱如果不按老天爷给咱的暗示办事,这可是真的要遭天谴的啊!” 那家伙边说边捋起了袖子,看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一阵花香飘过,贼眉鼠眼的家伙使劲吸了一口,恨不得把所有的香味都据为己有,叹道:“真是他奶奶的好闻啊!跟大姑娘身上的味道一样一样嘞!” 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听到这话,“嘿嘿”一笑,这一笑,居然就露出了一口洁白如雪的牙齿,映衬着那乌黑乌黑的脸,活脱脱的就是灶房的灰落到了白茫茫的雪地上了啊!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儿翻滚着,使劲吐了一口唾液,着急地斥道:“龟儿子们,还不去看看是啥货色,傻呆在这干啥啊!” 大家听到这话如同战场上千军万马得到了杀敌的命令一番,一拥而上,就直奔外面的山洞来了! 贼眉鼠眼的家伙在奔出的时候还不忘加了一句:“大哥,这夏大爷还没有来呢,咱们这可真的可以送给他个好彩头了!” 獐头鼠目的人没有功夫给他废话,他的反应灵敏迅速且出人意料,照着贼眉鼠眼的屁股就是一脚! 贼眉鼠眼一愣,“哈哈哈”大笑几声,揉着屁股一扭一扭地就走了,边走还边得得:“打得好,打得好!” 这一伙人一出去,才发现外面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升起了火堆,贼眉鼠眼笑道:“是谁这么厉害啊,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动火了。” “阿鼠,别笑了,有啥好笑的啊!”獐头鼠目的家伙笑道,大家一进来都被那还燃烧着的火给吸引住了,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其他的,獐头鼠目边四处打量,边接着说道:“好好看看还有人没有!” “白爷,白爷,你看!”一个年约十七八的年轻人发现了地上还有一个人,遂惊讶地喊了一声。 他口中的“白爷”正是那獐头鼠目的家伙,这称呼可不是因为他姓白,而是因为他口中那无人能及的卓绝牙齿。 白爷一听,顺着那人的手望过去,心里不由得暗喜,是个人!不仅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那香味啊,老远都能闻得到了! 大家的眼睛里都发出了奇异的光芒,那是猎人见到苦苦寻觅时的猎物的光芒!脚步也都不由自主争先恐后地往那女子所在的地方奔过去! “哈哈哈!” 山洞里传出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那时白爷的声音! 原来有一个姑娘晕倒在山洞里了! 大家都忍不住一阵欢呼:“这小妞,长的真俊啊!”“是啊,是啊,这次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了!” 热闹得如同过年一样,就差贴上门神,放挂鞭炮了! 那叫阿鼠的贼眉鼠眼的人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只顾弹冠相庆了,他蹲下了身子,仔细打量起了这女子,看她脸蛋儿白白的,嘴唇儿鲜红鲜红的,好似一枚刚刚成熟的樱桃一般,真想,嗯,上去啃一口啊! 想了一想,还是遏制住了那冲动,开始细看起她的衣裳来了,这女子的衣服上都滚有叫不出名堂的花边,颜色也是漂亮极了,脚上的鞋子更是值钱啊,都是用珍珠作装饰的,那鞋子啊,说不定就是用丝绸啊,锦啊做的呢,因为只有下山的时候他才能看到这些,那都是非常贵非常贵的。 大白馒头躺在发凉的石板地上,不禁有些无奈,动也动不了,他们都发现自己了,还不赶快抓走啊,真是的,这暮春的山里啊,还真是凉啊! 她偷偷地睁开了眼睛——一条缝,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一直非常安静地呆在自己旁边,不像其他的人那样吵,这家伙是要干什么啊! 大白馒头很想一脚踹过去,然后把他们都一股脑地抓进金吾营,让他们再也干不了坏事,但是想想李凌的话,还是忍住了。 阿鼠突然发现这女子的头上有东西在发亮,遂走上前去,原来是一支珠钗!他趁人不注意,早已是一把扯掉了那珠钗,不吭不语地藏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大白馒头忍住疼痛,心里郁闷极了:“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好好记住了,一定要狠狠地揍他几顿!” 大白馒头这个时候才终于体会到了李凌所说的要受的苦头,李凌说的时候,是指大白馒头要受皮肉之苦,而现在的大白馒头倒不是特别在乎这个,她的珠钗被人抢跑了,这才是要受的苦头啊! “白爷。”阿鼠细细看完之后,也有了一些收获之后,心里大概有了底儿,这才走到了早已是乐得要晕过去的白爷的身边。 “嗯,阿鼠,咋了?”白爷摇头晃脑地问道,跟喝醉了一般。 “白爷,你这还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都还没有喝酒呢,你都要喝醉了啊!”阿鼠笑嘻嘻地说道。 “你小子,打扰爷的兴致,有屁快放!” “我看了看这姑娘,她的衣饰都很是华贵,怕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这一次啊,咱们是赚大发了!嘿嘿嘿嘿!”阿鼠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是吗?我说怎么今儿个一起来就觉得这左眼皮一直在跳呢,原来啊,今儿个啊有个这么大的好事要砸在我头上啊!”白爷一听,早就张开了盆一样的大嘴,粗犷的笑声荡漾在狭小的山洞中。 “那……白爷,这小妞,你看是怎么处置呢?”阿鼠小心翼翼地问道。 “处置?还是和那些女娃子们关在一块,看看咱们老祖宗喜欢哪一个,先关着吧!”那白爷说着也蹲下了身子,去细细地看大白馒头了,心里也不由得赞叹道:“这真是大美人儿啊!可惜了啊!”心里这样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猛然感觉衣服前襟上好像湿了一块,遂惊奇地抬头看看洞顶,是不是外面又下雨了,结果啥也没有看到,伸手一摸,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哈喇子! “吭吭!”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似的,白爷很大声地“吭”了几下,随即站了起来,甩手对跟着身边的人说:“快去,和她们关在一起,小心看管啊!出了岔子的话,一个都跑不了啊!” 说完,却又朝着大白馒头色眯眯地看了几眼,“哈哈”笑了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白爷一行人自然是屁颠屁颠地找夏大爷夏苗去了,夏苗自是一阵欢喜,这才有了夏苗无论如何都有厚着脸皮觐见老祖宗的事情。 李凌寻着大白馒头留下的珍珠记号,一路找到了一个山洞外面,来不及四处搜索,就开始喊道:“大白馒头?大白馒头?你在里面吗?”山洞里好似早已经没有人了,因为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山洞外侧是一条幽僻的路,路的两侧都是青色的野草,只有在路的中间部分才有一些人走过的痕迹,这个地方,大概平常很少有人走,也就是只有在需要关住那些抓来的姑娘的时候,才有人来。 “嘎嘎,嘎嘎!” 正在李凌心急如焚的时候,头顶突然就传来了这让人难以承受的声音! 一只黑色的鸟从李凌的头顶飞过,那该死的声音如此难听,想不知道它是什么鸟都非常难,那是只乌鸦!乌鸦! 第七十七章 遗失的鞋子 李凌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他觉得不应该胡思乱想,但是心里还是早已乱成了一团麻了! 虽然他并不迷信,也不相信这所谓的乌鸦是不祥之鸟,可是,可是,在这个时候,大白馒头下落不明,却又发着烧,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山洞里躺了多久,才被那些人带走的,更不知道那帮贼匪会怎么折磨她……想到这儿,李凌都恨不得自己飞上天去,把那乌鸦捉住当下酒菜算了! 不是说穿越之后都是要风得风吗?别说一般的大臣名将了,就是皇帝见了穿越的那个人也要顾忌几分,说不定那皇位坐得稳当不稳当,全要看人脸色,更别说左一个妻子是公主,右一个媳妇是女皇了,娶一个郡主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怎么到了自己这儿,事情就变化得如此不可捉摸啊!倒不是非要遇见一个公主女皇啥的,可是自己喜欢的……嗯,是有点喜欢,自己喜欢的居然是一个略有武功的女孩,这应该不需要自己操心去保护了吧?可是,谁有能料到,她居然什么都不顾,一定要自己去抓贼! 李凌不再多想,遂加快了脚步,拼命跑进了山洞,但见山洞里果真是人去洞空了,那隐藏在一侧的洞口的门并没有关上,那上面的锁早已是落在了地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踏过,已是沾满了灰尘。 借着微弱的光,能够看到洞内几乎什么也没有了,李凌颓然靠于一块石头上,泫然欲泣,都怪自己啊!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让大白馒头只身犯险呢!无论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女孩子啊!万一遇见了坏人她该怎么办呢! 李凌真是后悔,后悔自己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个正形,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放在了油锅里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承受不了的时候,他终于无奈地蹲下了身子。 就在这时,李凌忽然看到地上有一只镶满了珠翠的鞋子,那正是他背着大白馒头时不经意看到的她的鞋子!他的心一阵狂跳,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只是,他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生怕是自己看错了,遂赶紧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可能是真的,然后才使劲地揉了揉,最后才心惊胆战地睁开了眼睛,心里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一睁开眼睛,那双镶满了珠翠的鞋子再也不见了! 那双用黄色绸面做成的鞋子,手工精细,针法复杂,两侧都缀满了白色的珍珠,鞋口处却以淡蓝色的蜀锦作装饰! 映入李凌眼中的正是这样的美丽无伦的鞋子!这走起路来,显得人格外有精神!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大白馒头才格外喜爱这双鞋子吧! 李凌抢一般慌乱地把鞋子捧在手里,这既是大白馒头的东西,她定是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不,不可能!鞋子不是饰物,如果是遗失的话,她不可能察觉不到,那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大白馒头被坏人带走了! 念及此,李凌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哪!大白馒头,他们会怎么折磨你啊!你不是普通被住的那些姑娘,你是就她们的人,你坏了那些贼人的好事,而现在那些姑娘都已经被你救走了,现在就只剩你自己了,他们该不会……该不会……” 李凌不敢再往下想了! 在李凌紧赶慢赶赶到山洞中的时候,大白馒头刚刚被麻子他们带走!带到了整个雀山最危险的地方! 本来大白馒头已制服了那一起过来的几个贼人,非常轻松地,也让云儿和那懂事的索姑娘一起领着那十几个被抓的姑娘赶快走了,她自己正准备留下来等王强他们赶到,一个人要想把这几个人都弄下山去,想来还是有些麻烦的,只是,毕竟她还发着烧,又在山洞里的冷嗖嗖的石块上躺了很久很久,身子早就吃不消了!毕竟,从小到大,天生贵胄的她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呢! 待她一人打完群贼,又用东西把他们全都拴在石块上之后,她已是觉得很不舒服了,总觉得自己的眼前有好几个人在不停地晃动着,她挣扎着正要走上前去,一个一个地挨着去问讯,结果,刚刚走到那领头的面前,正要开口问话,却因体力不支,一下子就栽倒在面前的那个贼人身上了! 那几个贼人本已是被这姑娘的武力吓得屁滚尿流了,都乖乖就擒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再去反抗了!看到这姑娘一晃一晃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昏过去算了!吓得都闭上了眼睛,可是,意外常常有啊,上一刻他们还在大声地叫着求饶:“姑娘啊,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大白馒头还未及回答,下一刻,她却就已经倒了! 大家相顾愕然,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大概都被大白馒头吓破了胆子,根本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你小子!快过来,把这个东西弄开!”那领头的一看大家都傻眼了,本来想一脚飞起踹人的,结果,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这个东西给死死地钉在这儿了,遂不客气地对那离得最近的麻子说道。 麻子不确定似的指了指自己,道:“我吗?” “废话!快点快点啊你!”领头的不耐烦地命令道。 “这个……这个是啥啊?”麻子一边挣扎着要把自己身上的那个绳子弄断,一边还不忘看看锁住了领头的那个人的铁环。 “你他娘的,老子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你他奶奶的有没有弄好啊?弄好了就赶快给老子过来了!”领头的心情实在不好,本来只是来看看,看看那个女人的传染病是不是真的,谁能想到她们居然这么狡猾啊! “唉,真是倒霉啊,这娘们咋这么他娘的诡计多端啊!”领头的痛定思痛道。 “呜呜呜呜!” 一声绝望的哭泣在洞中飘起! 领头的被这哭声吓得差点都尿裤子了,浑身直打哆嗦,随着哭声叫道:“姑娘,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麻子已是艰难地解开了绑住自己的东西,上前去晃了晃领头的,不解地说:“你这是咋了啊?那女人还在地上老老实实地躺着呢,没有要起来打你啊!” 领头的哆嗦戛然而止,睁大眼睛往地上瞅了瞅,只见那娘们果然还跟死猪一样乖乖地躺在石块上呢!遂怒道:“娘的,刚刚是谁在哭啊!” “是我啊。”旁边的那个猪头胖子说道。 领头的恨不得一脚踢死他,只恨路途遥远,腿长莫及,只得用眼睛恨恨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问道:“你爹死了吗?” 猪头胖子不明就里,老实地回答道:“没有啊,俺家里人没有带来这信儿啊。” 那领头的又问道:“那你娘死了吗?” 胖子还是如实回答:“也没有。” 这下领头的发飙了:“你他娘的老子和娘都还没有死,你哭得那么惨干啥嘞?老子还以为那娘们又站起来要杀人了呢!” “不是,俺是……”猪头胖子倒是没有在意领头的说的这些话,也好像不在意他骂自己的爹娘,只是,他却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你咋了啊?你要是再敢哭的话,我就把你给跺了,然后一块一块分了去喂狗。”领头的一向都是说到做到,这一威胁果然有用,胖子再也不敢哭了。 “大哥,俺……可能要死了!”过来一会儿,胖子又开始了,并且这一次,他脸上的肉好似都已害怕的发抖了。 “你死就一边死去,不要再来烦我了。”这下子领头的也被他折腾的不行了,主要是没办法打他,只是,早已经没有耐心了,脸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挣扎着身子,来了一个高抬腿,非要给这个胖子一顿。 “呜呜……大哥,你可能也要死了!”那胖子低下了头,抽噎着说道。 “你小子敢诅咒我?竟然敢诅咒老子!你给我听着啊,你死了,你爹死了,你娘死了,你们全家都死光光了,老子也不会死!”领头的骂完,转头又去看了一眼麻子,催促道:“你解开了吗?解开了就快点过来给我也打开!” 那麻子听到胖子说到领头的也会死,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猪头胖子,纳闷道:“这人本来是胆小如鼠的一个人,平常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敢做,今儿个哪里来的胆子啊,竟然敢这样说领头的了?” “那个,领头的,你忘记了吗?那个女人是有传染病的,那咱们都被她揍过了,现在咱们也有了传染病了……”胖子怯怯地说着,眼睛一直都是看着地上,根本就不敢抬起头去看凶神恶煞般的领头的。 那领头的一听这话,身上早已是遍体通凉了,手脚已是不听使唤了一般,头上也已是大汗淋漓,嘴巴似张非张的,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两个眼珠子却又像是被钉住了一眼,根本就不会动了。 “那个……她的传染病到底是什么病啊?”好似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一根灯塔柱子一般,领头的终于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知不道啊,但是,传染病还有能治好的吗?”麻子应道。 “那……”领头的控制不住似的,牙齿格格地在响,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直在推着那牙齿:“那……麻子,她们都是怎么说的啊?” “哎呀,大哥啊,刚刚你不是听到了吗?这女人啊,来着都是为了救人的,那这说自己有传染病,是不是也是假的啊?说不定啊,就是诳大家的呢!”在领头的旁边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领头的脸上立马阴雨转晴了,牙齿也安静下来了,终于不再打架了,脸上的神色好似又有了领头的气派,轻轻地道:“是啊,真有可能是诳人的呢!”这话好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大哥啊,这夏大爷去向老祖宗禀告了,咱们本来也只是过来看看,却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夏大爷回来后,看到这种情况,还指不定有多生气呢,大哥你得赶快拿个主意啊,看看这事该怎么办啊?”那人一双滴溜溜的桃花眼,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微微笑着和那领头的说着话,好似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是啊,周翻,你这一说还真是提醒了我,这事啊,是得给夏大爷一个说法。”那领头的一听这周翻这样说,好像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是为了看住这些女孩一样,这现在人都逃走了,自己这该怎么对夏大爷交代呢?他头上那刚刚消下去的汗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娘的,这山洞里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这么热了!”说着,忽然又“呀”地一声叫了出来,怒道:“麻子,你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那麻子听到领头的呵斥,赶忙陪着小心说道:“大哥,这……你这个铁环,跟那绳子布带子什么的都不一样,这……这以前没有弄过啊。” “快点弄,快点弄,别他娘的废话了。”领头的又是一顿斥责,转头又看向周翻道:“你觉得现在这情形怎么办会好一点?” 周翻并未答言,只是用手轻轻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沈琼瑶。 “好,就把她放到南洞里去,让她坏老子的好事。”领头的说道。 那周翻却又摇了摇头,笑道:“大哥,这个女人,坏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好事,还有夏大爷的呢,仅仅把她关在南洞,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领头的一脸惊愕,不相信似的看着周翻,讷讷道:“南洞都还不行?那你的意思是……是把她悬于北崖?” 第七十八章生死一线 “大哥,这可不是咱们心狠手辣,只是,这个女人,身患传染病,居然还心怀叵测地到咱们这儿来,其居心实在是歹毒啊,咱们这也仅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算不得毒辣,再说了,夏大爷若知道这个女人如此这般,那可不知道后果是啥样的了。” 周翻轻轻的几句话,让原本想让沈琼瑶死个痛快的领头的也不得不改变了心意,这个娘们实在是太可恨了! “好,那就把她悬于北崖!看看以后还有谁敢挡咱们的道!有胆子到咱们这来救人!”领头的终于下定了决心。 北崖,是雀山中最北部的一个山崖,陡峭巍峨,直耸入云端,其势险恶无比,上崖之道仅容一人独身而行,下崖之时,很多人都是不选择走路,而是直接选择沿着山势翻滚下来!只因其险让人目眩头晕,大概连猿猱也过不了了! 这若真的让已晕过去的沈琼瑶悬于北崖,怕是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无计可施了,这沈琼瑶只有死路一条了! “什么?那女子是要救走她们的?你们要将她悬于北崖?”夏苗听到这消息,不禁大吃一惊,他一下子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边捋着胡须,边来回踱步,一贯精明的眼睛里闪出了沉思的光芒。 那领头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了夏苗一会儿,才又不确定地提醒道:“夏大爷,这人是白爷送过来的,小的们想着要不要只会白爷一声啊?” “那咱们这么多日抓上来的那些女孩儿们呢?都已经逃走了吗?”夏苗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今儿个一天晕头转向的,都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那领头的一听这话,早已是吓得膝盖一软,“咕咚”一声赶紧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一般,可怜兮兮地道:“夏大爷啊,这都怪属下啊,那最后来的姑娘也真是狡猾无比,一直都是昏迷着的,都没有醒过,也不知道是谁说她有传染病,俺也是想着,大家伙儿好不容易从山下寻了一些姑娘过来,怎么着也得确保那些姑娘们的身子啊,这一听到什么传染病啊,都担心得要死要死的,当下,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想一探究竟,结果,谁知道,谁知道,那女娃子竟然是骗人的啊!” 夏苗听到这话,脸上倒无愤怒之色,却是疑惑多于一切,听那人说完,已是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细细思量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文浩,你刚刚说那个姑娘到咱们这来,是为了救人,我上山时曾遇见过她,当时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后生,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有计划的,难道后来那姑娘再次晕倒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那领头的名叫文浩,听到夏苗居然会有此问,不由得再次不安地垂首,这第一次上了人家的当,你说没有想到也就算了,所谓兵不厌诈,这若是第二次再上了人家的当,并且还是一样套,那若传了出去,自己还如何在这山上立足啊?当下再次跪倒在地,说道:“回夏大爷的话,小的……小的也不敢说,按上一次来说,应该有这个可能,那……夏大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北崖,北崖,北崖那么陡峭,几乎都无法上去,她若这次也是装晕倒的话,到了北崖之上她又能做什么呢?” 文浩跟在夏苗的身后,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絮叨着,额头上汗水不断,灰色的粗布短衫上早已是被汗水浸透了。 “北崖?北崖?不好!有诈!”夏苗突然想起来了,一拍大腿,早已是再次从椅子上飞快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文浩的衣领,朝文浩吼道:“快!快去拦住周翻他们!不能让那女子去北崖!” “为何?”文浩边跑边不解地问。 “你他娘的,回来了再问,赶快滚吧——北崖前面即是老祖宗的住处,你想让大家都一起死吗?”夏苗再一次疯子一般的狂吼道,他早已顾不得自己平日的谦谦君子模样了,现在这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啊! 周翻已经带着胖子和麻子,扛着早已是人事不省的大白馒头沈琼瑶出发了,一眼望去,但见北崖陡峭无比,到处都是绝壁千仞,枯松倒挂,这要登北崖,难于上青天,大概只有鸟道仅可以行。 “娘啊,周翻,你这小子可是害苦了大家了,这连鸟都飞不上去,你还指望咱们几个人能把这娘们弄上去啊?”麻子仰头看向那断壁一般的北崖,不禁有些后怕,后怕自己怎么就接了这样的一个差事。 “哼!你小子知道什么啊!”周翻倒是毫不在意,神色笃定毫不慌张,一双柳叶般的眼睛里放出阴毒无比的光芒,接着说道:“这登上北崖固然是艰难无比,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这要是把人悬于北崖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麻子看周翻的神情,知这里面必定是大有文章,问道:“为何啊?难道这北崖也有什么机关不成?” 周翻冷笑一声,不客气地说道:“哼,大惊小怪!你到山上这么久,难道就真的连这都不知道吗?” 麻子听到这话,知是真有机关,遂赔笑道:“周大哥,俺麻子哪里懂得什么啊!这山里面的事情啊,不知道的多着呢!还真是需要大哥你好好教教我呢!只是不知道,这北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翻抬起手来,指向了近处一座不怎么显眼的山洞,问道:“你可知道那是何处?” 麻子顺着周翻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洞口树了一块非常普通的玄色的旗子,迎风招展,并未有什么奇特之处,当下摇了摇头。 周翻又是一声冷笑,道:“亏你还是这山上的人呢!那啊,就是老祖宗的住处!你道这山中有多少山洞,为何老祖宗单单选中了那个地方居住?” 麻子遗憾地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老祖宗选中这个地方是因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紧靠这北崖,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然了,咱们想现在能把人送到北崖的顶端是因为啊以前这儿曾出过一个高人,那位高人,曾经于此处成就了自己的霸业,据说北崖的顶端有一云梯,那云梯非常窄,仅容一人行,但是在云梯的顶端却是一个可以使劲的木人,大概是为了便于操作,那控制木人的机关却在北崖的底下一个枯木上。只要到了北崖的下面,直接把人往云梯上一放,移动枯木,这人自然就会随着那云梯一同走上北崖的顶端了,只是,若使用这一方法,大概啊,那人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为何会有去无回啊?”麻子奇怪地问道。 同样有这样的疑惑的,还有躲藏在树林深处的李凌,这是他更想知道的答案。 “因为……唉,因为当年为了争夺老祖宗的位子,这里曾经有过厮杀,所以这木人大概是被诅咒了。”周翻说完,轻轻地笑了一下,只是,在笑容,在麻子的眼泪,居然是邪恶而又诡异的。 “麻子,别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没事了。”周翻说着,就要伸手去拍麻子的肩膀,这时,只听到胖子大叫了一声:“鬼啊!”然后,根本就不顾身边的周翻和麻子二人,一溜烟地跑了。 周翻不屑地看了一眼胖子的身影,道:“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怎么在这山上待了这么多年!”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去追赶,就随他跑回去了。 李凌见三人已是少了一个,心中一喜,本来是他们三人轮流扛着大白馒头,现在扛着大白馒头的就是麻子,已是吓跑了那个胖子,最难对付的当是周翻,这个人还真是轨迹多端,大概用吓的办法是吓不跑他的,那下一个就只能先对付这麻子了,只是,他扛着大白馒头,要怎样才能既吓走他,却又保证大白馒头的安全呢? 李凌在那山洞中没有找到大白馒头,却仅仅看到了她的一只鞋子,不禁心如刀割,实在无法,只得在山洞附近来回走动,没有过多久,就听到一群人经过的声音,那群人还嚷嚷着要去北崖去北崖的,李凌就紧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中间他们又转去了一个地方,再出来的时候,大白馒头已是被他们扛在身上了。 李凌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么多的书,从金庸的武侠到基督山伯爵的故事,从被囚禁的张爱玲到被困十六年的小龙女,只是,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用得上的,唉,真是,重生之后穿越过来的自己原来根本就不是万能的啊! 待跟着他们一路往北崖的方向走的时候,听周翻的话音好似见多识广,而那个大胖子却是一点都不愿意听那遥远的陈谷子烂芝麻,在周翻正讲到诡异的地方的时候,遂找到了一个机会,轻轻地在那大胖子的脑袋上画了几笔,那大胖子不辨真伪,也不知是鬼是神是人还是仙,当下就大叫一声,脚底板抹油——溜了。 第七十九章千钧一发 对于他的这么胆小的表现,李凌是异常满意,若是剩下的那俩人能像这家伙一样好对付就好了。 “那个,周大哥啊,我……我肚子有点疼,我要去小解。”麻子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的李凌,心里猛然一惊,是惊喜,既然二人要分开,那机会自然也就来了!略微想了一下,计上心来,当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段枯枝,吓人第二部开始了。 周翻满脸不耐烦,直勾勾地盯着麻子,好像在分辨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样,只是,麻子的脸上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遂摆摆手,无奈地说道:“去吧,去吧!那个先把她扔在地上,你快去快回啊!” 只听得“嘣”的一声闷响,李凌探出头来,果然看到是满脸大麻子的那个家伙真的就把大白馒头扔在地上了! 李凌看到大白馒头就这样被扔在地上,连吭都没有吭一声,非常断定她应该是真的晕过去了,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不停的拉一般,真想一步跑出去,把那满脸麻子的家伙给劈了,随即就想到这样根本就救不了大白馒头,遂冷哼一声,心道:“既然这家伙还不如那个胖子,那对待他自然就应该用更好一点的办法了。” 四处打量一番,当下,便从旁边拎起了一块碗口大的石块,心里冷笑道:“小子,这一下子下去,即使不能把你砸的满地找牙,那也得把你吓得满山乱窜!” 周翻望着麻子的背影,不知为何居然有些不安,遂很不情愿地叫道:“那个,麻子啊,你别走太远了!” 就在李凌在山中为寻觅大白馒头而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般乱窜的时候,王琦、王强两兄弟也已根据大白馒头一路留下的暗号到这山上来了。 二人带领一队人马,换了便服,分头行事,零零散散地进山了。王强自己到了一小道分叉口,东看看西看看,迷糊于这到底哪条才是该走的路,一个人踱来踱去,就是没有敢冒然前行,这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也是急得抓耳挠腮了。 太阳越来越大,也越红艳,给整座山都披上了一成绛红色的外衣,好似这山脱了绿衣改换成灿烂耀眼的红服一样,这本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可是,在王强的眼里,这哪里还有半分的美丽,这简直就是催命的鬼符啊! “快!快!”一个女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了王强的耳朵,见有人来,王强慌忙躲进了树丛之中。 “啊!”一个正在快跑的姑娘跑到路口这边,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一个脚步没有站稳,已是倒了下去。 “小荷,小荷,你怎么样啊?”一个模样周正,衣衫凌乱的姑娘上前扶住了摔到的那个姑娘,焦急地问道。 这十几位女孩儿正是在山洞中被大白馒头沈琼瑶救出来的那些人,她们生怕那些坏人再追过来,出了山洞就一直跑一直跑…… 小荷也一直和大家一起,就这样跑了出来。 “索姐姐,我没事,就是,就是刚刚救咱们的那位姐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害怕……我害怕她一个人打不过那些坏人!”那小荷说到这儿已是忍不住呜咽起来了。 陪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位索姑娘。 “小荷啊,你放心吧,那位姐姐啊,很厉害的,她一个人都能把我们从那里救出来,肯定也能保护好她自己了,你啊,现在就赶快和我们一起走,这样那位姐姐才不会再担心你啊,万一那些坏人再追上咱们了,你说,那位姐姐该有多难过啊?对不对?乖,赶快起来吧,你摔疼了没有?” 索姐姐说着就要把小荷从地上扶起来。 “姑娘!”王强一听这话,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早已是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啊,你……你是何人?”那索姑娘一看有陌生人靠近,不由得满脸戒备起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小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生怕这人会伤害到她。 “姑娘,你们可是刚刚被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从贼匪手上救出来的?”王强担心沈大人,也顾不了施礼之类的了,听那女孩的话音,是沈大人孤身犯险,从关押她们的地方救出了她们,只是,她自己好像还没有出来。 索姑娘在紧张之下还是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男子,但见他眉目清朗,虎背熊腰,昂藏七尺,看着好像倒也不是个坏人,只是,想到自己还在贼窝里呢,遂又害怕起来了,冷着脸道:“不知道。你是何人?” 那王强本是不爱与人啰嗦之人,当下便也不再废话,手就伸进了衣衫中—— 这女孩们一看这人要动手,早已是吓得用手捂上了眼睛,连跑都没有勇气跑了,因为腿脚早已是吓软啦! 只见王强飞快地从衣衫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腰牌!非常自信地往索姑娘面前一亮,淡定异常地说道:“看明白了吧?这下你知道本人的身份了吧!快说,那位姑娘现在被关押于何处了?” 索姑娘却是非常迷惑地看着那所谓的“腰牌”,它是个什么东西?有啥非常大的用处吗?为了一探究竟,她胆怯地伸出了手,想看个究竟。 王强一看这情形,眼睛瞪得老大,慌乱地把腰牌藏好了,这姑娘居然连官府的东西都敢拿,还真是胆子不小啊!当下就呵斥道:“你不识得此物?” 索姑娘慌张地摇了摇头,老实说道:“嗯。” 王强真想找块豆腐撞上去算了,遂闷闷不乐地说道:“真是……为何不早说!我是和那姑娘一样,都是要来救你们的,现在她处境险恶,我要赶快过去救她,再去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她现在何处?” “啊,真的?”索姑娘一听王强如此说道,眉头一喜,已是把小荷拉到了身体前面,激动地说道:“大哥,那位姑娘就在那边的山洞里,救我们的时候,还有一个姑娘叫什么云儿的,只是,出来了之后,她说为了安全起见,非要让大家分开走……嗯,那个,那姑娘正在和山洞里的几个坏人打斗,说是抓住坏人后就下来找我们……” 不待索姑娘说完,王强已是开始动身往她所说的地方去了,待到索姑娘说完,王强已是走了老远,身影坚定且迅速地奔向了沈琼瑶所在的地方。 只是,等他到了,他才发现,山洞中早已是人去洞空了,四望都是不到边际的山川,那隐隐的不安与担忧便铺天盖地而来,沈大人她去了哪里呢? 李凌看向捂着肚子的慢慢向树丛中走过去的麻子,遂起身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不知行了多久,周翻和大白馒头已是被远远地甩在后边了,那麻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直称得上是一溜小跑了,他的一双小眼睛一直都没有闲着,好似老鼠觅食一般一直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李凌心里道:“听人家说,这当贼的,防范心都特别重,生怕别人打他什么主意,这看这家伙的样子,一副过街老鼠的样子,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看来这有时候那些村话说的还真对啊。” 李凌这个看到前面有一颗大槐树,那树约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树叶浓密,斑斑点的阳光从树缝中如水银一般泻下来,心里叹道:“就是这儿了。”当下,掂起那拿了那么久的石块,就要往麻子身上扔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麻子好似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一般,早已是转过了身子,一看自己这身后果然有人,早已是膝盖一软,苦苦哀求开了:“大爷啊,大爷啊!你饶命啊!饶命啊!只要你饶了小的性命,那这命都是你的,随时听候你的差遣,你要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啊!” 李凌一愣,本以为这做贼的,都应该比较尚武,最起码也应该要有几下子拳脚功夫,这才能唬住他们抓住那些小女孩们啊,真没有想到她们见到一个人膝盖都软成这样! 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小子倒是有眼力劲啊,居然能知道爷爷我在后面呢!说,你们这是要怎么对付那位姑娘啊?” 李凌毫不在意地潇洒地抖抖衣服,那一路走来亲切携带的灰尘石末便随着微风飞舞起来了!麻子本想躲避,李凌见状,眯缝着很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那麻子只得垂下了脑袋,心甘情愿地迎了上来。 “回爷的话,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过来把这姑娘送过来,其他的事情,小的真的是不知道啊。”那麻子哭丧这脸颤巍巍地回答道。 李凌一听这话,知他是不肯说实话,满脸无奈地说道:“那,你既然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我凭什么要放过你呢?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着,就要举起石块狠狠地砸下去! “大爷,好好!我说,我说!他们……他们是想……吊死这姑娘!” 第八十章诉衷情(一) “什么?”李凌的手冻住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中,不相信似的死死地盯着那麻子,不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爷没有听清楚。” “是,大爷,我听夏大爷他们说,反正这姑娘也坏了他们的好事,把他们这么多天抓的人都给放了,这老祖宗知道了,不定得发多大的脾气呢!干脆啊,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这姑娘悬于北崖算了!” “为何一定要悬于北崖啊?是要示众吗?”李凌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杀一个人有多种方法,为何他们当当选择了这样一种折磨人的方法,不对,是要折磨一个人有非常多的方法,他们怎么选择了这样的方法呢? “这个……这个小的就真的是不知道了。”那麻子已是一脸惊恐了,浑身也如同筛糠一般哆嗦个不住。 李凌动也不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二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也有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只是,李凌半吊子本就是偷鸡摸狗之人,虽然说醒了之后,有点对不起以前的职业,但这要是想重操旧业其实还是很容易上手的,这不,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就顺手牵羊把别人身上的匕首给摸过来了呢!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衣裳中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匕首在阳光之下闪着刺眼的白色的光,他拿着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了那麻子! “大爷,饶……饶命啊!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了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别嚎了,再敢叫唤的话我就直接把你从这悬崖上扔下去!”李凌说着,一手举着石块,一手拿着匕首,就要往麻子身上……嗯,先砸一个坑,再扎几个洞! 只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麻子一看这阵势,早已是两眼一翻,吓昏过去了! 李凌不开心地摇摇头,若不是为了快点就走大白馒头,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可以好好玩玩,结果呢,这一次只能这样了! 周翻这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麻子回来,只得站在大白馒头沈琼瑶的旁边苦苦张望着,那虔诚的样子简直都快成了一块望夫石了! “麻子啊,你拉完屎了没有啊?你是要把这整个上都当成你家的茅房还是咋的啊?”周翻早就是满脸不耐烦了,朝着麻子消失的方向喊道,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回音,只得又往前试探性地走了几步。 只是,却怎么看也没有看到麻子的身影,遂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灰心丧气地坐了下来,这一坐下来,就正好面对这大白馒头,一个邪恶的念头已在他的脑中冒出来了。 他悄悄地靠近大白馒头,用脚轻轻地踹了她几脚,生怕她没有昏过去,就像刚刚一样是装的一样,在他的印象中,这姑娘还是很生猛的!万一她这次是故伎重演,再来一个装晕的话,那自己这条小命怎么样都要撂在这儿了! “噗嗤!”一个女孩大笑的声音在周翻的耳边响了起来! 周翻本来是蹲在大白馒头面前的,这声音有如鬼魅,使得他像是踩到了已经点燃的鞭炮一般,撒腿就跑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李凌二话没说,已是从树丛后面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他慌乱地扶起大白馒头,大白馒头早已是人事不省了,他又着急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一摸才发现,更是不得了!她的皮肤好似要烧灼了一般!脸蛋儿红红的,头发早已被额头上的汗给****了,一绺一绺地紧紧贴在皮肤上,衣衫更是凌乱,脚上的鞋子也早已不成样子了,那鞋上的珠子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李凌用手去轻抚她的脸庞,他只觉得自己抖得厉害,看到这个样子的大白馒头,想想平日里那个自得伶俐漂亮的姑娘,他真像跑到她领导那,狠狠地给他几个耳聒子!金吾营里有那么多的爷们儿呢,怎么就想着让这一个女孩去抓坏蛋了呢! 他从未这么心疼过一个人,一个才认识不多久的女孩儿! 猛然想起了什么,李凌探手入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大白馒头的另一只鞋子,细心地为她穿上,那罗袜也已是变了颜色,本是洁白如雪,现在已是成了叶子的颜色了! 地上特别凉,李凌再也不忍心让大白馒头就这样躺在地上,他自己直接把大白馒头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拥住了她。 昏过去多时的大白馒头嘴唇苍白,毫无血色,发髻散乱,和平日里那个光彩照人的大捕头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看着这样的大白馒头,李凌心里一阵阵如同针扎了一般,他从未如此后悔过,后悔陪她做了一件太愚蠢的事情了! “大白馒头,大白馒头!”李凌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前世的时候,他常在电视上看到,女主角昏过去的时候,那抱着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总是会一个劲地摇晃她的身子,最后总会把女主角摇醒,可是,现在大白馒头这么虚弱,李凌根本就不敢使劲摇晃她,别说使劲摇晃了,他根本就不敢用力地抱住她,他只是很轻地拥住了她,如同唤醒懒床的孩子一般:“大白馒头,你醒醒啊,我是半吊子李凌啊,我是蛮子啊!你醒醒啊,这一次帮忙,我不给你要钱了,你不用再给我银票了,你醒醒好不好啊!以后你可以经常到书院来蹭饭了,我再也不会赶你走了,大白馒头,你听见了没有啊,你醒醒啊!” 到了后来,李凌的声音渐渐低沉了,慢慢地,他只是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机械地唤着大白馒头,那好像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声音,直至最后,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好似着火了一般,几乎就不能发出声音了! 昏昏沉沉的大白馒头觉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那热好似自己就站在一个火炉旁边一样,而冷的时候,感觉自己就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般! 又一阵热浪袭来! 迷迷糊糊的大白馒头觉得有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一滴,一滴,又一滴,滴在脸上,凉凉的,好舒服啊!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呓语:“好舒服啊!”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的李凌依稀听到有什么声音,只是,他只顾得担心大白馒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了。 大白馒头感受着这一滴又一滴的清凉,听到有陌生的嘶哑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霎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心道:“大白馒头?这是在叫自己吗?可是这样喊自己的只有那个不成个正经样子的李蛮子啊,难道他的声音……?” 大白馒头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果然是李凌那小子,只是,他为何把自己抱到这儿来了呢? 大白馒头见过李凌设巧计生擒狂妄的赌徒,也见过李凌舍钱财仗义救好友,却独独没有见过如此……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期待,她好似有一种预感,前方的路好像从此要变得不一样了。 “大白馒头,你知道吗?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敢对你说,其实,我也不敢让我自己想明白,怎么说呢,自从第一次在大安村相见时,你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就也一下子钻进我的心里去了,我老是担心你,失魂落魄,患得患失,因为你要抓坏人,我总是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会不会遇见一个丧尽天良、疯狂成性的人,或者是狡诈残忍、凶恶异常的人,所以,我才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举目无亲的京师,想站在离你近一些的地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可以看着你,在第一时间得到你的消息,知道你的安危……你……你能明白吗?”李凌说着,忍不住凝视着大白馒头,他多希望自己能在正确的时间里对她讲这些话啊,可是,就怕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大白馒头偷偷地眯起一条缝,便看到李凌那发光的如同一团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会跑掉了一般,不由得大吃一惊,便逃避似是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只是,她的一颗芳心却好似迷路乱窜的小兔子一般,没头没脑地横冲直撞。她不得不握紧了拳头,以防自己叫出声来了!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她又觉得自己好似站在一个异常美丽的湖的旁边,那湖里散发着五彩纷呈的光芒,梦幻一般,让她不敢逼近,更不敢想象,这……这居然是真的! 猛然间,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滚烫滚烫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心中是如有十五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的,她从未想今天这样手足无措过! 同样惊呆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李凌! 第八十一章诉衷情(二) 本来这好感之于李凌,是深藏于火上之下的炽热,他自己平时都不敢想,生怕那骇人的炽热熔化了自己;是躲避在深山老林中的猛兽,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它出来,担心那过于凶猛的爪牙会伤害了自己,可是,今天,不知道是咋了,是担心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么?自己居然口不择言,任由它们出来撒泼了……等他想到这的时候,早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怎么居然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概大白馒头从来也没有想过吧?自己虽一介布衣,也机智多谋,面如冠玉,更害死人的是,自己虽然没有读过书,竟然还能知道那么多的古往今来的大道理,是不是比那些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们好玩多了啊!这大白馒头大概是因为害怕自己太能招女孩子喜欢而不敢想的吗? 李凌虽知大白馒头听不到自己所说的话,还是紧张异常,轻轻抚着大白馒头的如瀑秀发,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温柔地瞅着大白馒头,轻声问道:“你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是不是?——唉,我真是个呆子,你都昏迷不醒了,我居然……” 听到声音的摆卖馒头,却不及思索,也没有能力思索了,她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在心里。 虽然她昏迷多时,还发着烧,可是好像这并不影响她的感受和思考,听着李凌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犹记得初次相见,自己的脸上敷着夸张的香粉,那是被自己的兄弟们用一种奇特的方式送过去的——用脚踹!不偏不倚地,正倒在他的身上,令二人双双落地,他早已是惊异地张大了嘴巴,自己却还是不得理也不准备饶人,对着他就是一顿不讲理的大骂,只是,他根本不予计较,最后还帮助自己抓住了贼匪;在京师初见,还是状况出乎意料!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不计前嫌地帮助自己过来抓这令好多人闻名色变的贼子! 只是,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做的原因——居然是喜欢自己! 只是,那自己呢?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呢? 大白馒头很清楚,自己对他是很依赖,也非常期待和他见面,几天不见便很想他,于是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去他那儿,只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期待过见到自己,每次都非常不耐烦,好似都想把自己赶出去,而自己每次说到李凌总是忍不住欢呼雀跃心情大好,这在家里早已是受到了大家的多次嘲笑,可是,这是什么感情呢?是喜欢,是爱吗? “只是,那萧逸大哥呢?自己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他虽已不再,可是自己也还是很挂念他,那……又是什么呢?”大白馒头这样想着,不由得迷惑了。刚开始听到李凌的表白时的惊天巨浪已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大白馒头,你知道吗?我觉得咱俩很有缘分啊!”李凌已是从最初的惊涛骇浪中平静了下来,因为迎接他的只是一瓢冷水,他猛然才想起来,他的表白对象是早已晕过去的大白馒头。 他觉得是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才会胡言乱语的,大概是因为……是因为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可是,算了,反正说了她也听不到。李凌醒悟过来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大白馒头脸上硬生生地挪开。 四周但见古木参天,高大的香樟树直耸入云端,黄葛树密密麻麻的叶子遮住了天空,李凌突然有些奇怪:“那树的样子本来应是碧绿碧绿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些灰暗呢?”他不安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心里在默默祈祷:“可不要再穿越到一个更奇妙的世界去了啊,不要仙侠,不要魔幻,我要守着这世的大便馒头!”遂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是……呃,原来是天黑了!汗,真是自己想多了啊! 从山下看时,这座山上是光秃秃的,好似并没有什么植被,是典型的北方的山,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这山上之后,怎么会有那么多高大的树木呢! “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山下去吧,你金吾营的那些朋友们大概也该着急了。”李凌踉跄着起身,抱起大白馒头,晃晃悠悠地就要往山下走去! 只是,大白天他尚且分不清这山中的东南西北,何况是晚上呢?他不安地摸了一下大白馒头的额头,心急如焚,这要是烧出个肺炎啥的,那可怎么是好啊? “啊哦——呜!啊哦——呜!” 突然,远处传来了动物嚎叫的声音! 李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不禁怯由心生,这到底是什么在嚎叫? “啊哦——呜!啊哦——呜!”“啊哦——呜!啊哦——呜!” 狼!是狼! 这狼嚎声铺天盖地,从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仿佛要吞噬一切!这声音连接不止,愈来愈近,使得他毛骨悚然,不由得汗流浃背,死死地抱着大白馒头蹲在一块石头上,大气儿也不敢出,那露珠大的汗水从额头直至下巴,然后滚落,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仿佛如珠玉一般,掷地有声! 大白馒头一惊,若是有几个人来,自己尚且难以对付,这若是来了狼,很有可能还是一群狼,该怎么对付呢! 感受到李凌抱着自己的力度,感受着他的温暖与恐惧,大白馒头心生一股暖意:“无论如何,这个人,自己都要善待,无论是兄弟还是……,”她连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才浮出了那两个字眼儿:“还是情郎。” 过来许久,许久,终于安静下来了。 大白馒头浑身发热,被李凌抱在怀里,很是不安稳,更兼春寒料峭,时不时地一阵风吹来,她又只觉得如坠冰窟之中,这一夜当真是难熬极了! 李凌觉察到大白馒头睡不安稳,只得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双手,深深后悔自己在前世选择专业的时候没有选择医学类的! “冷!好冷啊!”大白馒头喃喃道。 寂静的夜里,唯有此声传入了李凌的耳朵,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大白馒头——其实根本就看不到大白馒头的神色,喜道:“大白馒头,大白馒头,你醒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李凌边说边紧紧地抱住了大白馒头。 “蛮子啊,我好饿啊。”大白馒头轻声说道。 “你饿了?好好好,我把你放到前边的那个山洞里,就去找吃的好不好?”李凌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好。”大白馒头有气无力地答道,顿了一顿,忽道:“不好,我没有料到这山中竟然还会有狼出没,你就陪我在山洞中吧。” “好好,好,馒头,白天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山洞,我还像个贼似的进去躲避了一下,里面有一些干净的枯草,想来应该是他们存放东西的地方,咱们就去那熬过一夜如何?”李凌说着,不知为何,居然眼睛都湿润了。 一滴清凉的水又落地了自己脸上! 大白馒头抬起头,寻找着李凌,安慰似的说道:“半吊子啊,你怎么又哭了?”说着,想要抬起手来,去擦拭李凌脸上的泪水。 “我是太伤心了,想着回去之后,你要是天天去书院蹭饭,我都养不起了该怎么办啊?”李凌边说边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 大白馒头听了这话,不禁“格格”一声笑了出来:“傻瓜,我才不稀罕呢,哼!”这一次,大白馒头没有挣扎,任凭李凌牵住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啊!要不是有你,我才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这样容易地救出那些女孩子呢!”大白馒头疲惫不堪地说道。 “现在先别说这个了,你都发烧了整整一天了,得好好睡一觉才好!”李凌心里很是难受自己这所谓的帮忙,若不是自己,或者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那样就有金吾营的人直接过来了,有人保护大白馒头她也不至于这样啊!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那害大白馒头落入水中的可是他的臭美…… 第八十二章 营救计划 李凌摇摇晃晃地起身,好不容易才摸着了干枯的枝叶与石块,艰难万分地升起了火,让大白馒头拿住照明,自己困难地背起了她,往记忆中的那个可以让大白馒头安稳睡一觉的山洞走去。 待到安置好大白馒头,李凌早已是支撑不了了,本来想要的悠闲生活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哭还是该哭啊! 心里这样想着,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就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在睡着的那一刻,他甚至都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书院好好数银子啊?” 带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遗憾万分地睡着了。 王强和王琦他们早已汇合了,已经按照云儿给的信息在北崖那儿待命了,只等天亮之后,就一下子把这个所谓的老祖宗的老巢给一窝端了! 安国候府。 “什么,瑶儿到现在都不曾返回?”换下了官服身着便衣的沈如山听老刘这样说道,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老刘一看老爷这样担心,遂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旁边。 “老刘,公主可知瑶儿的事情?”沈如山的眉头紧锁,眼睛里有浓重的担忧,如同洗砚池里的墨汁一般,慢慢地化散开来。 “回老爷的话,小的刚刚才得到消息,未敢擅自禀告给公主。”老刘打量这老爷,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一听下人这样说,沈如山才略微镇定了一些,他慢慢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捋着胡子沉思不语,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找沈默过来。” 那老刘一听这话,慌乱地施礼之后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老刘领着一个人过来了,就是沈默。这人五官端正,皮肤黝黑,眼睛如同晚上的蜡烛一般。见了沈如山就要行礼,沈如山早就一把扶住了他,语气焦急地道:“默儿,瑶儿到现在还未回来,老夫十分担心!老夫想让人请金吾营的田润过来,只是琼琚脾气暴躁,怕言语间会冲撞了田润,思来想去,只有你去最合适。是以这一趟你就去替老夫跑了吧。”沈如山说着,就把沈默送到了中门那儿。 “是,伯父。侄儿这就去了。”沈默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沈默听到后,止住了脚步,问道:“伯父,还有何事?” 沈如山欲言又止,最后才说道:“以田润的性格,不到无人可用,不会轻易派出瑶儿,只是,瑶儿固执,又喜逞强,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这样吧,你到了金吾营之后,先找营帅田润,如他不在,就把副帅叫来,一定要快!” 没有多久,那田润已是一溜小跑,到了安国候府。见了沈如山,慌忙行礼道:“下官见过侯爷。” “田帅,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咱们之间就不要再如此客气了!”沈如山坐在太师椅上,亲切地说道。 “请坐!” “侯爷……”田润开口道。 那沈如山不待田润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急切地道:“田润啊,瑶儿今日很早便出去了,直至现在还不曾归来,我怕她有失,是以才这么晚麻烦你走这一趟。” 田润一听这话,脸上的汗水如同荷花上的露珠一般滚来滚去,最后才砸落于地,遂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道:“回侯爷的话,近日有一伙贼人,劫走了很多女子,沈大人今日未归,就是为了救回这些被劫走的女子。沈大人忠勇有志气,敢为男子不敢为,是……” “好了,田润,老夫今日几次三番打断你的话,着实是担心我的瑶儿了,她去往何处了?可有危险?以往她离开京师总会说一声,我也得派人手保护她才放心,这……这整整一天都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唉,田帅啊,这父母为孩子的一片心,你得体谅啊!更何况,你刚刚说的……你刚刚说劫匪劫走的就是女子,那我的瑶儿岂不是……更危险了吗?” 安国侯每说一句,田润的心便往下沉一分,这还真是怪自己考虑不周,只是考虑到了沈大人德才兼备,却几乎把她的身份给忘记了! 她是安国候府的千金,是晨旭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这……她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只怕自己死一百次也不够赎罪的啊! 当下连连叩首,道:“回侯爷的话,沈大人天资聪颖,机敏异常,又有王强、王琦兄弟的保护,更有一个叫李凌的小子出谋划策,那小子……奸猾无伦,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想来?”沈如山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田润,顿了一顿,看那田润已是追悔莫及,方缓缓地说道:“也罢!有你田润安排,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是老夫多虑了。”沈如山说着,心中已有了计较,又问道:“瑶儿去往何处了?” “回侯爷的话,沈大人去的是雀山。” “什么?”沈如山听到这话,猛然有一件事情的影子如闪电一般盖了过来,雀山!光是这个名字,已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侯爷?” “老爷,老爷?”老刘不安地喊道。 “没事,没事,只是啊,人老了,总会有一些事情忘不掉,你一说这雀山,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个,田帅啊,没事了,夜已深了,你先回去吧。” “老爷,你为何还未安寝?”轻柔温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 一听到这声音,沈如山慌忙起身,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道:“晨旭,这么晚了,你怎的亲自过来了?孙嬷嬷,你也不劝着点公主。” 随着声音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沉稳的女子,身着青色刺绣深衣。 跟着晨旭长公主后面的一个老嬷嬷听侯爷这么说,脸上早已是笑成了一朵菊花,道:“侯爷你不是不知道,公主啊,天天不见见小姐,是不安心的。” 沈如山听那孙嬷嬷这样说,心下便觉得有些不安,遂柔声对公主说道:“晨旭啊,瑶儿现在在金吾营做事,负责京城治安,你啊,就不要天天担心她了,再说啊,她也大了,又有一些猫脚功夫在身,这遇见一个一般人啊,她不欺负人家就算了,人家哪里还敢欺负她啊!” 公主听到沈如山这么安慰自己,也不再好坚持什么,遂点点头,道:“也是,大概金吾营事情太多了,再说她那个性子啊,也闲不住,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晨旭,我这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就先去休息吧,不用担心瑶儿啦。”说着,又对着那孙嬷嬷道:“孙嬷嬷,你陪着公主先过去吧。” 晨旭长公主微微颔首,道:“好,那老爷你忙完了也早点歇息吧。” 沈如山望着公主慢慢远去的背影,眼里的热度渐渐冷却下来,变成了担忧,朝门外喊道:“沈默,过来。” 那沈默本在门外站立,听沈如山呼唤,慌忙步入室内,只听沈如山道:“默儿,刚刚田润的话你也听到了,只是,伯父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即刻带上三大营的人,奔赴雀山。记住,此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出瑶儿。能不伤人则不伤人,能少伤人就少伤人啊,切记切记啊!” 沈默抱拳道:“是,侄儿遵命。” 当下,沈默通传三大营,立赴雀山,不得耽误! 田润离开安国候府,便觉得背后湿漉漉的,原来早已是被汗给打湿了!顾不得许多,他飞快地回到了金吾营,立即安排金吾营的兄弟们赶赴雀山,以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齁齁!” 雷鸣般的声音! “齁齁!”“齁齁!” 持续不断的声音,在山洞中绵延开来! 是李凌打鼾的声音! 大白馒头本以是昏迷了一天,又加上高烧未退,这到了晚上反而没有了睡意,而她又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共卧一室,呃,不对,是一洞,被这足可惊动天上的身心的打呼噜的声音缠绕着,就更别想入眠了! 山洞中本有一堆柴,李凌熟稔地把那些枯柴抱到了火堆旁,在火光之中,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活像是画在山洞中的两个皮影,大白馒头看着这两个皮影动来动去,童心大起,早已按捺不住,追着李凌的影子打来打去了,直至最后那影子不动了——李凌睡着了嘛,她才迫不得已地陪同他睡觉,一个人玩还真是兴趣索然,只是,躺在那坚硬的枯草上,她根本就睡不着啊! 本来睡意全无的人,在受到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更是容易心烦意乱,大白馒头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越努力睡觉越是睡不着,到最后,她干脆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半吊子李凌的身侧。 火光之下,李凌的容颜俊美异常,面如冠玉,眉似浓墨,唇色如樱,嘴角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肌肤上隐隐有一股光泽流动,这近距离地看过去,他简直就是卧倒的玉树,俊美的五官分外鲜明,大白馒头不由得看得痴了! 第八十三章 情意绵绵 “世上的男儿居然有如此不凡的啊,那宋玉潘安又该是何等姿容啊!”大白馒头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宋玉潘安?不就是在你面前吗?”眼前那卧倒的玉树倏忽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温暖如阳春三月般的眸子。 李凌忽地起身,望着那眼睛已是黏在自己身上的大白馒头,嗤笑了一声,道:“大白馒头,你好些了么?”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霎时一抹红霞飞上脸庞,忙“咳咳”了几声,早已是羞得低下了头,口齿不清地道:“嗯,好多了。” 李凌有时候脸皮很厚,堪比铜墙铁壁,而有时候脸皮又很薄,好似轻轻浅浅的清水一般,这个时候他的脸皮就处在比较反常的时候,羞涩起来了,好似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他是一件非常……嗯,传出去好没有面子啊! “那个,大白馒头啊,我抱着你的时候你醒了多久了啊?”李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什么?”还沉浸于旖旎风光中的大白馒头好似没有明白,心里只是疑惑:“他刚刚的深情,怎的转眼就抛诸脑后,不再提了?难道面对眼前这么清醒的自己,他不需要再说一遍他的……如月之心?” “那个……刚刚我说了很多混账话,如果你听到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是怕你,那个,嗯,怕你一直昏迷不醒。”李凌有些羞涩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想骂人啊,娘的,这恋爱经验太重要了,没有经验的人根本就……应该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大白馒头轻轻地扭过了头,不敢再看向李凌的脸,用几乎和蚊子一样大小的声音哼哼道:“那个,可是……” “可是什么啊?”李凌着急道。 “可是我都听到了,晚了啊!”大白馒头看到映在墙上的两个人的影子,如同一个人一般,那么近,那么近。 李凌呆了一呆,随即一股意外之喜涌上了脸庞,激动地问道:“那……那……” “那什么啊那,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为了哄我嘛!现在我都醒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了,反正,反正本小姐是不会介意的啦!哈哈哈哈哈哈!”大白馒头摆摆手,丝毫也不介意地说道。 正在这时,李凌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拉住了大白馒头的手,直直地正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不,不,大白馒头,你不明白,我说的……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早就喜欢上你了!” 那大白馒头看到李凌眼中欢呼雀跃的那团火焰,不禁害怕起来了,脚下一个站不稳,居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紧紧地贴在了那洞墙之上,简直如同钉在了上面一样,好像她自己站立不稳,非要靠那冰冷的墙才能支撑住自己一般! 李凌看那大白馒头,骇然不已,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意外,脸上的颜色也是由白变红,胸口起伏不定,死死地靠在了那墙之上。 李凌轻轻地放开了大白馒头的手,苦笑一声,说道:“那个,对不起,我本是一介布衣,对你说这些话,实在是唐突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是何家姑娘,也不知道你姓什名谁,只知道你这么个人,实在是太鲁莽了。姑娘,你还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大白馒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李凌踉踉跄跄地就要走出山洞了,伤心、绝望一起涌上心头,却原来竟然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蛮子!” 大白馒头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一下子跑到了洞口,拦住了李凌,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睛望向他,柔声道:“我有一件旧事,需要讲给你听。你听完之后,再看看你的这些真心还是否依旧。” 李凌虽然疑惑不解,不知道那所谓的旧事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有什么关系,还是点点头,道:“好,你请说。” “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家附近来了一位邻居,那位伯伯非常和蔼,而那位伯母不仅慈祥,更兼是个大大的才女,我父亲例行公事般去拜会他们,回来之后就对他们赞不绝口。我母亲不知为何,一直郁郁寡欢,虽然她不说,我也从来不问,但是我总是感觉家里面非常压抑,而那个时候我还小,也有可能,是母亲觉得不应该对我说。我记得第二天,母亲就带我去拜访了那位伯母。她二人居然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伯母有一个孩子,大概有十岁左右,我那时大概有五六岁吧,我们去时,他正立于窗下读书,伯母见他比我大一些,就让他教我读书。自此之后,我就经常去他家,缠着他让他和我玩,到后来简直就熟的跟在我家一样了。后来,两家大人看我们两个如此投缘,伯父早早就开口说要让我给他们家做媳妇。待我长到十二三岁之时,这事情终于定了下来,我也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做他的新娘子,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他正忙于处理事务,结果,有朝廷的人就直接冲了进来,说伯父谋反了!然后,伯父一家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大白馒头说完,遂转过了身,望向了无尽的黑暗。 洞内那微弱的火光随着溜进山洞里的风而晃动着,“噼噼啪啪“的声音更显得此时山洞中除了燃烧的声音之外,更无他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凌方才开口缓缓地说道:“这么说,你是订过婚了?” 大白馒头点了点头:“正是。” “你不会是……不会是要一直等那位公子回来吧?”李凌说着,只觉得喉咙发紧,问完之后,他就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这话怎么能问呢? “我……”大白馒头抬头望着漆黑漆黑的如墨一般的夜空,许久许久,久到李凌的手心里都是汗,久到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低了很多,才喃喃道:“我不知道。”隔了一会儿,才又说道:“爹爹说,那位哥哥早已……不在了。这几年,我慢慢地也想明白了一些,或者,他也是希望我……” 活了两世的李凌自然明白等一个犯了弥天大罪的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正所谓人在情在,人都不在了,想念太深,只是苦了自己啊! “那……我可不可以等你?”李凌想了一想,说道。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猛地转过了身子,不相信似的盯着李凌,问道:“为何?” “我对你,是爱,是因为了解而生出的感情;你对他,是尊敬,是崇拜,你敬他如兄长,在你心中,他应该是个哥哥一般的存在,而不是……而不是……爱。” “何出此言?”大白馒头心中的疑惑越发地深了,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对他大概就像对你自己的哥哥一般,而你们的婚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明白,我等你,是想等你明白的那一天。” “你不用等我啊,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告诉你这段旧事,是要问你是不是介意我曾经有过婚约。”大白馒头灿若光华。 “啊?”李凌一愣,这结果大大的在意料之外啊,随即笑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谁让我没有那么早来到你的生命中呢!”说完,便牵过大白馒头的手,一起在火堆前蹲下,道:“你还是再多睡一会儿吧,要不然啊,说不定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打仗?”大白馒头惊呼道。 “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从这山中走出去呢,也不知道王强他们到底到了哪儿了,你这一趟啊,真是吃苦了。” 听到这话,那大白馒头灿然一笑,浑不在意,好似昏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道:“这一点苦啊,算不得什么的,只希望那些女孩能平安到家就好了。我没事啊,身边有你,有王强有王琦,还有云儿。”大白馒头说着,好似慢慢地沉思起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堆微弱的火苗说道:“若不是你来了,我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她们,更别说救她们了,蛮子啊,真得好好谢谢你啊!” “怎么,你还要对我说谢谢?”李凌不满意地说道。 大白馒头找了个木棍,轻轻地挑了挑那堆柴,神色安然道:“对你呢,当然是不用说谢谢了,可是那些女孩呢,他们是要说声谢谢的。” 李凌猛然摆了摆手,道:“她们啊?我感谢她们还来不及呢,要不是这件事情啊,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嗯,什么时候敢承认呢。” 夜色已深,二人又闲话了几句,便双双睡倒了。 早晨的山中,空气异常清新,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密林,洒落于山洞的洞口前,摇曳多姿,真像是迎风招展的春花一般,初升的朝阳毫不吝啬地给整座大山都添上了新衣,那是一袭红裙,“啾啾”“啾啾啾”的鸟叫声悦耳动听,清新得如同一支名曲儿。 第八十四章 正面交锋 李凌早就醒了,却无法动弹,因为自己的胳膊还在大白馒头的头下枕着呢,呃,那胳膊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和自己有什么太密切的关系了,因为早已是麻得失去了知觉了。 当然了,他也不愿意挪走,因为那枕着自己的胳膊的,可是现在他最在乎的人啊!早晨的霞光照在大白馒头的脸上,如同敷粉了一般,这可是最美的睡美人了啊! “哒哒!” 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凌心道:“不好!” 王强兄弟对这山路不怎么熟悉,应该不会这么早赶到,那这声音只能是其他人的声音——贼匪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大白馒头的脑袋上抽了出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洞门口那,只见,洞门口外早已是里一层外一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满脸麻子的家伙、贼眉鼠眼的家伙、獐头鼠目的家伙……还真是,都到齐了啊! “小子,你竟然敢吓你麻爷!你道是你麻爷胆子很小吗?哼!别逗了!就你那一点道行,你爷爷我早就看透了!”麻子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山洞就是啰里啰嗦地一阵废话。 “哎,那个满脸麻子的人啊,你刚刚说什么啊?”李凌用手盖住耳朵,仿佛没有听懂一般叫道。 “我说,你爷爷……” “哎!乖孙子!真乖啊!”他还未说完,李凌当仁不让地就接上了。 “呸!你才是孙子呢!”那麻子很是气愤。 “我知道你才是孙子啊,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再说一遍吧?”李凌懒洋洋地说道,麻子看到脸上欢乐的表情,想着这家伙老是占自己的便宜,当下捋起了袖子,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凌,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周翻看这情形,深知这麻子在嘴皮子功夫上尚欠火候,遂走上前一步,未开口之前,先是整了整衣衫,这才人模狗样地说道:“你这个小贼,当真是不识好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过来坏了我们老……坏了我们大家的好事,今天啊,你就别想从这山上下去了!” 正在这时,从人群中闪出了一个汉子,浓眉大眼,五短身材,头戴纶巾,目光炯炯有神,正是李凌和大白馒头上山时问路的那个人,此人正是夏苗。 “夏大爷到了,不要再多嘴了!”他后面的一个人悄悄附在他耳边说道。 李凌一见这人,便觉得有些纳闷,一时没有理清状况,遂指着夏苗吼道:“哎呀呀,你这个家伙啊,让你做个卧底,你都不能及时传递信息,结果我们二人就被困在这个破旧的山洞中了,还好,你在这洞中储存了东西,要不然啊,我和大人可就是,可就是被你害死了啊!”李凌说着,怒气冲冲,大有要一步上去,揪住那夏苗左右开弓的架势。 大家听到李凌这话,眼神齐刷刷地都转移夏苗身上了,有些半信半疑,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也没有人敢出声问询。 那夏苗满脸惊讶,同样是怒不可遏,在大家的注目礼中,不待李凌上前,早是一步过来,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凌的衣裳,斥道:“你小子怎敢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要给你传递消息了?” 李凌满脸惊恐,用非常了然的眼神看着夏苗,略微压低了些声音,用大家都正好隐隐约约能听得到的声音格外小声地问道:“别装了啊你,现在他们都听不到了,我问你啊,昨日咱们救下的那些女孩可还好吗?你有没有好生安顿他们啊?还有啊,晚一会儿啊,你一定要劝那人把我们放回去啊,只有把我们放回去了,你们才有机会啊!” 夏苗脸上青筋爆出,汗珠如豆,用淹没了一切的声音吼道:“你小子在胡扯什么啊?老子怎么知道那些小妞们在哪儿啊?” 李凌心虚似的看了一眼大家,才又用能让大家都听到的合适声音嘀咕道:“对不住啊,大哥,小弟是实在不该在这麽多人面前如此聒噪,只是,你啊,以后做事要讲究些分寸,切莫再让大人受惊了。” 夏苗脸上早已是红一阵白一阵,如同一个大染坊,一把推开了李凌,对大家说道:“兄弟们啊,我夏苗光明磊落,是堂堂一条汉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老祖宗的事情,大家一定不要相信这小子胡诌啊!” 大家听到夏苗和李凌那小子的话,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也都是将信将疑,只是,原本是一起过来抓住李凌和那个丫头的,这样一样,大家也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遂持观望态度的比较多。 这时大白馒头早已醒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李凌反应竟然如此机敏,不由得对他更是刮目相看了,赞道:“蛮子果真是智计过人啊!”只是,那夏苗死不承认,徒然只是让大家怀疑,这大白馒头眼珠儿转了几转,遂有一妙计入脑中,当下,从山洞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到夏苗倒并没有如李凌一样热情地上去说话,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然后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李凌的屁股上,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个二愣子,说你是个半吊子你还真的就名不虚传啊,咋就真的是个半吊子了呢!这夏大爷的身份可是绝对绝对不可暴露的,提供信息倒在其次,咱们首先得保证他的安全啊!” 那站在洞口的李凌毫无防备,这一脚下去,早已是踉踉跄跄地到了夏苗的身边,他无缘无故挨了一脚,本来是满脸迷茫,用他认为的迷死人的眼神瞅着大白馒头,待至后来,听到她的话,遂满脸委屈地抬起头,面对着外面的那些贼人,使劲挤了挤眼睛,跟挤牛奶似的终于憋出了眼泪,这就有了一副眼泪汪汪的画面,只是眼睛里虽饱含泪花,却绝对不能让那泪珠滚落下来,自己可不是刘雪华老师,这眼泪真的不是随叫随到的,换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能让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委屈与无奈,这可真的不是在撒谎啊!喉结抽动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了之后,他才咧开了嘴,仿佛真的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了秘密感到惭愧万分一般,眼角一扫,正好夏苗就在旁边,遂抱住了夏苗,嚎啕大哭起来:“大哥啊,对不住啊!兄弟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声音本来已是沙哑了,这再加上泪水,不知道真相的人听起来,还真的跟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这夏苗慌忙把李凌推到一边,满脸纠结不已,就像是洁白无瑕的黄花大闺女被污蔑偷了汉子一般,别提脸色又多难看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发出了仇恨的光芒,恨不得一下把李凌从北崖那推下去! 正在这时,站在马纪旁边的一个身着粗布长衫皮肤黧黑的老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遂低声斥道:“夏苗,还不赶快过来!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这声音阴冷无比,却又尖锐细软,若不是看到他的样子,大概根本就无法想象这声音的主人居然是一个黑黑的汉子! 正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下台的夏苗听到这话,如同获得了大赦一般,飞快地回到了马纪的身边,他感激地望了一眼站在马纪身边的人,这人呢,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很像一个人,只是,看起来却又不识得,自然了,那个人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真容,夏苗一时有些恍惚。 只是,那老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大白馒头,果然,这个女子和当年被楚天阔那个老儿救走的女子很是有几分相似,都是圆圆的脸,都是秋水般的眼眸,也一样都是俏丽无比。 “那位姑娘,你可识得楚天阔?”那老者轻轻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李凌看向大白馒头,她俏丽的脸上居然现出了一丝茫然,震惊似的呆立在那儿,最后长出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中! 许久许久,那笑声终于渐行渐止,大白馒头才轻轻地道:“伯伯,本姑娘可是有名字的啊!” “哦?你可姓楚?”那老者目光如炬,似是要看透大白馒头的五脏六腑。 “我?我可不姓楚,怎么,你说的那位……楚……”大白馒头本来想说出那老者刚刚说的名字,只是,这名字,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遂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人,可是有什么来头不成?” 那老者有几分犹疑地盯着大白馒头,问道:“那姑娘你如何称呼啊?” “我?”大白馒头夸张地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的名字啊,大的狠,就怕啊,说出来吓死你啊!” “哦?那就请教姑娘高姓大名,看看老夫是不是如此胆怯,竟会被姑娘的大名吓死?”那老者轻轻地捋着胡须,不疾不徐地再一次问道。 “在下姓田,名王,字老子。”大白馒头昂首阔步,满面含春地答道。 第八十五章 老者 李凌一听,不禁赞叹地看了大白馒头一眼,同时也不禁深深地担忧,为自己的以后担忧不已,这姑娘如此冰雪聪明,那以后这在家里,该谁听谁的呢?这万一她说不过自己就开始用武力解决怎么办啊?自古以来这女的向来不都是这样嘛,在家里,文斗不行改武斗,武斗还敢不赢的话就开始让你跪搓板了——或者跪键盘!还好,这个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键盘为何物! 他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担忧不已! “你叫天王老子?”麻子脱口而出,挠了挠头,又道:“天王老子?你这名字好奇怪啊!” 大白馒头却笑而不语。 “你傻啊,这是称她自己是天王老子呢!”周翻小声地嘀咕道。 麻子一听这话,遂又品味了一番,果然如此!不禁怒意上来,满脸不悦地盯着那诡计多端的女子。 那老者听麻子这样问,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忙地扫了一眼麻子,又转向大白馒头,声色俱厉道:“小女娃东拉西扯的,就是没有一句实话,马纪,把这二人给我抓回去吧!”那人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夏苗早就是不敢抬头,听到这老者要离去,心里居然有种放松的感觉,遂抬起头来,想要目送他一程,谁知,那老者的目光居然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自己!那冰冷的眼神让夏苗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如坠冰窖之中! 那马纪听到这老者的话,二话不说,一步上前,就要用绳子缚住大白馒头和李凌二人。其余人等,见那老者能使唤得动马纪,自然也就知道那老者身份不低,在这整个山上,能使唤得动马纪的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就连夏苗夏大爷见了马纪也得赔笑脸讲好听的话才行,更别说使唤他了!遂都手按刀柄,要上去好好收拾收拾这嚣张的俩人。 “哎,老头,你手下的那些酒囊饭袋啊,自然是没有一个有用的,可都是你的计谋?”大白馒头看那老者就要离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机立断要缠住他。 那老者闻言,果然停住了步伐,一甩衣袖,神色间极是不屑,道:“你想多什么就尽管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大白馒头正要开口,只听得李凌说道:“昨日啊,你那几个兄弟本来是要送我们俩上西天的,只是呢,一点点雕虫小技就把他们吓得全都跑了,还一路哭爹喊娘的,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爷爷,哭着求着让我把平生所学教给他们,还抱着我的大腿,非要学,还说就是赏赐给他们一点点他们都非常高兴了,只是,我想着,这几个人,笨虽笨了点,蠢也蠢了点,不过呢,怎么着都是这雀山上的人,我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把自己所学的传授给他们是不是啊?哪,你看你看,”李凌说着把衣服掀了起来,上面有****的印迹,他指了指那印迹,生怕那老者看不清楚,就又往前走了一步,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些徒子徒孙们哭着求着的结果,你说说,这弄坏了我的衣服了,是不是要赔偿啊?虽然我什么都没有教给他们,但是本着对他们负责的精神和态度,我觉得啊,以后你也不要再教给他们了,省得他们到最后到死都不开窍啊。” 大家都满脸不乐意地看着李凌,尤其是胖子、周翻和麻子几个人,这几个人可都是把大白馒头悬于北崖的实际执行者!当时吓得屁滚尿流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跑回去的!只是呢,听李凌这样说他们,他们却是绝对都不敢承认的,这厮肯定在撒谎,自己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住嘴!竖子!你啰里啰嗦地到底在讲些什么啊?”那老者果真是听不得说自己人不好啊,刚刚都没有见他发怒,现在他居然突然就这么生气了! “哎呀呀,哎呀呀,”李凌一看这人真的生气了,忍不住就开心起来了,没有办法,有的人就是喜欢看他人生气,他故意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装作很无知地问道:“我说老伯伯啊,你干啥这么伤心啊?我看你都快哭了!” “哼!”那老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回头就对马纪使了个眼色,马纪一声令下,大家早已是扭住了大白馒头和李凌二人。 李凌慌乱地看着大白馒头,她昨日一声昏迷了半天,今天这要是再被他们抓住,往那只能吹冷风的山洞里一扔,那自己这心里可还是真的受不了了啊! 遂着急地朝四周看了看,好似在等待什么人似的,只是,空山寂寞无多余之声,他也只能摇摇头,默默地叹息一声。 突然,李凌惊喜地望着那老者的身后,道:“哎呀,你们终于来了啊!” 大家听到这话,都转身望过去,只见山中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的影子啊! 这边李凌撑开了扭住自己的手,早已拉住了大白馒头往山洞里面跑去了! 周翻一看这情形,忙在夏苗耳边嘀咕了几句,夏苗本已是被大家怀疑了,看到现在这周翻居然还是这么相信自己,不由得顿时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自然也就不会再去计较这话里到底有何含义了。 夏苗高举羽扇,在空中轻轻一挥,大有振臂高呼之感,道:“这俩人,坏了咱们的好事,把咱们辛辛苦苦抓过来的那些妞儿们都给放走了,此仇不报,咱们还有什么活路!”说完,再一次呐喊道:“各位兄弟,请跟夏某一起到山洞中去,捉拿那俩人,捉到者,重重有赏!” 本以为此言一出,大家定会云集响应,谁知,大家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夏苗,好像都想看看他要如何对付那俩人一般,夏苗无法,只得身先士卒,冲了进去! 那周翻一看夏苗果然如自己所言,冷笑一声,轻猫淡写道:“这夏大爷还真是的,真是个好人啊!” 那老者冷冷地看着周翻,最后才说道:“既然他们都进了山洞,那大家就别等了,直接放一把火吧,把这山洞封死了,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那李凌拉着大白馒头往山洞的深处跑去,看到无人来追,正自庆幸,结果后来却发现竟然有一个人跟过来了,俩人回头一看,发现正在那日问路的夏苗! 大白馒头立即停住了脚步,等夏苗追到,方才不急不躁地问道:“这位兄弟,今儿个这戏还过瘾吗?” “戏?”那夏苗一愣,看到大白馒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方才明白过来,早已是怒发冲冠了,生气地道:“哼!老子一不小心成了个戏子了,居然和二位一起给大家演了场好戏!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害得大爷我这么辛苦,见弃于大家伙儿,大爷我自然不会饶了你们的!”说着,遽然间挥起了手中的扇子,急速地向二人跃来。 忽然,有滚滚浓烟从外面进来,大白馒头眼疾手快,早已是抢到了那阴暗潮湿的角落,拉过了李凌,对着夏苗说道:“你要是想活命,就先住手,等咱们到了外面再说,等到了外面,那都是你的天下,还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现在,看情况是他们在外面放火了,他们明明知道你就在这山洞中,毫不顾及兄弟情分,这摆明了是想把你和我们一起烧死啊,你何必一定要做傻子,遂了他们的愿呢?要我说啊,咱们还是应该先齐心协力,出去了再说。”站于大白馒头一侧的李凌也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猛然听见外面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李凌大喜,装作很平静地对大白馒头说道:“好了,王强他们到了!” 大白馒头也是面露喜色,只是,她却不肯定是不是王强过来了,自己的爹爹是多么疼惜自己的人,她非常清楚,自己一夜未归,肯定是要派人过来啊,说不定啊是爹爹自己带人过来了呢! 那大白馒头正疑惑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瑶儿,你是不是在里面啊?瑶儿?”是沈默的声音! 大白馒头一听这声音,早已是顾不得其他的,撒腿就要往洞外跑去,只是,正在这时,有一把匕首就直接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了! 李凌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不禁感到害怕了,因为那匕首是放在大白馒头的脖子上的!若是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还可以想想办法,这一下子架在大白馒头的脖子上,他脑子一下子成了一片浆糊了,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夏苗目露凶光,拿着匕首恶狠狠地对大白馒头说道:“放我走!” 李凌接道:“放你走?我们本来也没有怎么着你啊,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怎么着你,我们只是想着让我们俩安全下山就好了。现在啊,更不会想着要伤害你了,你放了他吧!” 话还未说完,他就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舌头发直,跟不会打弯了一般。 第八十六章 勇者胜 “哼!说得比唱的好听,谁知道尔等心里是怎么想的!”夏苗拖着大白馒头往洞的深处走去。 李凌无法,只得慢慢地挨过去,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那个,要不这样吧,我和她交换一下,她一个女孩子,实在是不适宜受这样的罪,我看大哥你正气凌然,相貌堂堂,觉对不会是想站便宜,我更相信大哥你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吧。” 李凌说着,就静静地观察着夏苗,只见他深思了一会儿,才断然拒绝道:“不行,她是她,你是你,你能让外面的人撤走吗?” “哎呀,大哥啊,你一看就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外面的人哪都是为了救我而来的,所以啊,你挟持她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你挟持了我,外面的人才会听你的话啊!”李凌绝对相信自己的绝世美貌才能让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救人。 大白馒头看向李凌,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只是,这个时候谁被匕首这样顶着都不好啊!当下不由得着急不已。 “默哥哥!瑶儿在里面啊!”大白馒头大喊一声。 夏苗一听大白馒头喊出声,很是意外,早已是加大了力度!霎时,大白馒头雪白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大白馒头从昨天上山,到现在已是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现在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别说能让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发挥作用了,现在她几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打得乱糟糟的,大概这一战之后,许多人都被打得变形了,连他爷娘都不认识他了,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可能被打得变性了都,更是连他媳妇都不认识他了! 在这乱糟糟的群斗中,李凌除了关心两个人的安危之外,再也没有心情担忧其他的了,现在自己是没有什么危险,就只有大白馒头让人担心了! 他一边绕过夏苗,跟随着他的步伐往洞口那移过去,一边又细细地打量了下这昨晚二人单独呆过的山洞,突然,灵光一现,猛然想起来了,昨天大白馒头往里走的时候差点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 当下,屁颠屁颠地摸索着往洞里走了几步,看到一块黑漆漆的东西,上前一摸,冰凉的棱角,果然,是那石块! 二话不说,乐得眉开眼笑的李凌顾不得多想,就抓起了那块石头,飞步上前,大显雄威,说时迟那时快,站在夏苗的背后,他狠狠地对准了夏苗的脑袋,手起石落,霎时,那夏苗的头上血流如注! 那夏苗只觉得头上一阵锐痛,遂转过身来,待要在匕首使劲,哪里还有机会了!他还未来得及看一眼那元凶,早已是“噗通”一声闷闷地倒在地上了! 只听得“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匕首也跌落了下来! 李凌只觉得手脚发软,一下子就靠在了墙壁上! 大白馒头见状,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相信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到最后,才终于相信自己的脑袋瓜子还在脖子上系着! “蛮子,谢谢你啦!”大白馒头看向李凌,深深地施了一礼。浑身发软的李凌满面笑意地看了看大白馒头,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怕自己开口说话的话,会忍不住发抖! 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这么伟岸的英雄形象么? 大白馒头快步走出山洞,活像刚刚从雷峰塔下走出来的白娘子一般,居然是先深情地看了看天,然后才兴奋地大喊道:“天哪!我终于出来了!” 沈默早已是迎了上去,像是检查东西有没有丢似的让大白馒头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里都是担忧,最后终于才放心了。 他也正发愁这么多贼人该如何处理他们才会,总不能把他们都带下山吧,就看到又一队人马赶到了,正是王强他们,遂很豪爽地挥了挥手,让金吾营的人处理剩下的那些人了。 “咦,我记得夏苗好像说过什么老祖宗,这里面有他吗?”大白馒头点贼人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情,遂问李凌道。 李凌脸色陡变,拍了拍脑袋,道:“咱们怎么就忘了他了呢!” 晕晕乎乎的大白馒头也早已是把他给忘记了,看李凌想的这么严重,遂笑道:“算了算了,反正躲过了和尚躲不了庙,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们以后总会抓住他的!” 这一日,金吾营上下都喜气洋洋,大肆庆祝他们的大捕头沈琼瑶沈大人凯旋,同时,为了表彰大家的勇气、犒劳大家,田润营帅更是亲自请大家去京城最大的酒肆香满堂吃饭,那香满堂是权贵聚集之地,平日里啊,别说吃饭了,大家连上去都没有机会上去啊——这原因嘛,很简单,自然就是贵的离谱啊! 李凌回到京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回了一趟大安村,见了见老爹,几个月未见,老爹李向高也未见消瘦,这让李凌很是怀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啊?怎么他都不知道想我呢?” 随即,想早点过上幸福的小日子的李凌,又进城去了,要为未来的那美好生活攒经验啊!这一次,其实他是实心实意地要带老爹李向高一起进城的,毕竟,这让一个小糟老头在家,没人洗衣也无人做饭,说起来还是很心酸的,可是这李向高说起来其他的倒是很好商量,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这说起进城啊,他就给你急,好像城里的女人是老虎一样,不,不仅仅是女人,连男人都是老虎,会吃了他! 这李凌鼻子一皱,闷声地顶嘴道:“那人家要吃人的话也是先吃我啊,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啊!” 坐在门槛上正在为自己的鞋底添枝加叶的李向高一听这话,立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小眼珠子转了几转,道:“你小子还有理了啊!你以为老虎吃人就那么简单啊,它肯定要先吃跑不动的啊!” 李凌听见这话,更是无语:“你怎么就知道那老虎一来我就会开跑呢!”只是,想了想也就没有再开口,反正住的地方还没有开始建造,先让他在家里呆一段时间也好,省得到了城里没有人说话闷得慌。 书院已是建造有模有样了,约有三分之一的书院已建造完成了,书院的代理老大萧逸,身为书院院长兼教务处处长,那天天忙得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压根就找不到他人在哪儿呢——安安生生给学子授课时除外。 这天,李凌正优哉游哉的在书院里闲逛,背着手,眼睛都在冒泡,哼着小曲儿,抬头看看天,天真的很蓝很蓝,日子过得好慢啊,那心情跟个小农民在自家后院的菜地里看着豆角长出来了的心情是一样一样滴,就是一个字:爽! 走过一片竹林的时候,李凌的心情更是好得了不得了,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微风拂来,但闻飒飒作响,在这等环境里才有可能举杯邀明月嘛,如果是要附庸风雅,大可以再买几个歌女,天天都可以闻得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之音——嗯,真酸啊!还是应该在这个地方摆一张飞天椅比较好,夏天的时候就可以观书院景观,秋天的时候呢自可以赏黄叶翻舞,冬日的午后自是要邀上几个好友,共叙人生美事——数钱之乐啦! 书院前面忽然热闹起来了,好似是吵吵哄哄的一群人非要到书院里来一样,汤亮的声音夹在在那闹哄哄的声音之中,一会儿之后,那声音渐渐在低下来了,直至最后,书院里终于恢复了原状,安安静静地了。 这边李凌听到没有打扰的声音了,才安下心来,心里不由得对汤亮刮目相看:“这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他几乎什么事情都能搞定,别说自己了,连萧逸都快清闲下来了——若汤亮能有精力教所有来辅导班读书的人的话,他早就当仁不让了!这个人,真是实在,在自己面前,真是让人省心不少啊。” 李凌正想得入神,猛然觉得脚下一动,以前常听说竹林里会有蛇出没,当下也顾不得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早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就尖叫了一声:“啊!” 惊叫之余,还不忘逃命似的跑出了竹林,正在暗自庆幸的时候,猛然有个活动的东西就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始晃动了! “蛇,蛇啊!”李凌吓得失魂落魄,早已是灵魂出窍一般了,还未从鄙视自己胆小的情绪中醒过来,吓得又是一叠声地大叫。 “公子,你怎么了啊?”从李凌的身后走出了一身着蓝色粗布短衫的人,呼吸有些急促。 李凌看着这人有些面熟,却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好像是汤亮新找了一些人帮忙,遂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没有好气地问道:“我没事啊,你干嘛要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啊?” 第八十七章 智勇之人 那人一听李凌如此说,脸上很是委屈,遂垂首答道:“回公子的话,小的找了你好久了,才刚刚终于在那竹子那边找到你,刚刚还未走到你旁边,你就又跑了,小的实在是急了,这才……” 李凌听人这么一说,想想还是蛮有道理的,确实啊,自己在那发傻,什么也没有听见,遂懒洋洋地开口道:“那你找我何事啊?” “呃,前院里来了一个老爷子,说是要找你,汤大爷让我过来喊你。”那小厮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说完就非常本分地低下来了头。 李凌觉得这人说话很是清楚,不由得对他多打量了一眼,道:“知道了。咱们回去吧。” 那小厮一听李凌应了,忙紧紧地跟在李凌身后,李凌边走路边百无聊赖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啊?” 那小厮一听李凌这样问,忙打起精神,恨不得对李凌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答道:“小的叫陈富贵,已经过来三天了。” “怪不得呢,我说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名字,原来才来几天啊!你识字么?”李凌这话问得看似突兀,其实,这怪不得他,毕竟封建时代的教育是为了培养官僚,不是为了提高国民素质,也不是普通的家庭都能负担得了的,识字的人整体而言还是属于稀有动物品种的。 “回公子的话,小的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哦。”李凌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最后有看了一眼那陈富贵,说道:“富贵啊,以后萧夫子在给他们授课的时候,你上午无事的话可以在窗外旁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陈富贵听来却如同天降富贵一般,忙跪倒在李凌身前,大喜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以后小的任凭李公子差遣。” 李凌赶忙扶起了陈富贵,这古代人行礼可真的是不适应啊,要知道这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下跪,可真的让人受不了啊! “蛮子,蛮子,你干啥去了啊?”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凌就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老汉! 李凌快步上前,赶忙接住那老人的包袱,还未开口不由得就先是一阵白眼:“爹啊,你来这儿是干啥来了?” 那李向高横眉冷对李凌,没有好气地说道:“咋,你不想让俺来?” 李凌一看这老汉面色不善,忙换上了一副笑脸,道:“爹,孩儿能说实话不?” “说吧,”李老汉头也不抬地说道:“说错了俺就踹死你,踹死你个兔崽子!” 李凌赶紧收起了不正经,换上了正形道:“爹啊,这前几天我让你来,你死活都不过来,觉得这城市中的人都是老虎,你怕得不行,怎么这几天不见,你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怕这老虎了?” “嘿嘿,俺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你老是一个人呆在这城里不中,俺得过来看着你小子,省得你闯祸了。”李向高顾不得坐下,就开始打开包袱。 “爹,你还带东西了啊?”李凌迷惑不解,家里的那一点家底,他是特别清楚的,除了几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比较值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换点钱了!——总不能指望他把墙上的钉子都拔下来吧? “嗯,俺想着这城市里是什么都很贵,就把家里的鸡给卖了……”这……可真是亲爹啊,这么心有灵犀,他还真的就是没有放过那只鸡啊! 雨点纷纷打在北辰殿前雕龙的汉白玉石阶上,溅起蒙蒙水花…… 北辰殿是平日皇帝和群臣们议事的地方,语出《论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为睿宗皇帝新修的,这睿宗皇帝以此命名,足见其以仁德治理天下的决心和勇气。 北辰殿雄伟高大,殿内却装饰古朴,宽大的御案上摞着未批阅完的奏折,睿宗皇帝穿着金丝织锦龙袍,一向沉稳内敛的他此刻却在大发雷霆。 跪在睿宗皇帝面前的,正是金吾营营帅田润。他从未见过圣上发过如此大的火,不由得心惊胆战,头上冷汗直冒。 “那贼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睿宗皇帝越说越怒,最后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御案上了! “嘭”! 一声巨响传来! 御案上的白色雕龙瓷杯一下子就碎了!茶水四溅开来! “皇上,请保重龙体啊。”旁边一公公慌忙劝慰道,同时身手敏捷地收拾干净了御案上的碎片。 “皇上息怒!”田润听那公公说完,也惶恐地劝了一句。 殿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田爱卿,你先平身!”睿宗皇帝平息了一下怒气,对还跪在地上的田润说道:“接着奏事吧。” “启奏皇上,那伙贼人于昨日已被缉拿归案了,此事全赖金吾营大捕头沈琼瑶沈大人指挥得当……” 睿宗闻言一愣,迷惑地问道:“这沈大人……是晨旭长公主家的琼瑶吗?” “回禀皇上,正是。”田润忙应道。 睿宗皇帝脸上现出了一丝喜色,道:“也不枉皇妹辛辛苦苦栽培她一番啊,瑶儿是越发出息了。” “沈大人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非一般女子可比。” 睿宗皇帝闻言微笑着点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好!好!你金吾营此事办得甚合朕意,田帅有功啊!今日瑶儿是否来了?” 田润闻言,慌忙再次跪倒:“回禀皇上,沈大人她……她……” 睿宗看田润说话结结巴巴,遂道:“田爱卿,起来起来!有话但说无妨,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了,朕看着你这样就累得慌。”听说贼人已是被缉拿归案了,睿宗皇帝心情大好,龙颜甚悦。 田润道:“禀皇上,沈大人为捉拿贼人,不惜深入虎穴,谁料那贼人凶狠毒辣,伤了沈大人,她已卧床几日。自从贼人抓获之后,微臣还未曾有时间去探望沈大人。” “瑶儿受伤啦?”睿宗皇帝关切地问道,说完就朝身边的公公说道:“你带着御医去安国候府一趟,看看琼瑶伤势如何。” “微臣代沈大人多谢皇上关怀。” 睿宗皇帝想了想,又问道:“田卿啊,瑶儿是孤身一人去的吗?” 田润一听这话,猛然想到了什么,慌张地三次下跪,道:“回禀皇上,和沈大人一起上山的,还有一个人……只是,此人乃是白衣之身,并非我金吾营的人。” “哦?”睿宗皇帝一听这话,陡然来了兴趣,这还真有人陪着去入危险之地啊,好奇地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回禀皇上,此人名叫李凌,乃临江府大安村人氏。” 睿宗皇帝念叨:“李凌,李凌……”他皱起眉头,道:“这个名字,怎么觉得如此熟悉啊,可是,大概是朕老了,居然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了。” 田润抬起头,正要回答。 “皇上您忘了?前一段时间晨旭长公主进宫,你们闲话家常,长公主说有人帮沈大人出了个主意,捉住了一个道德败坏之人,还让人家成了一棵‘冰树’,那人的名字啊,就是李凌。”他身旁的人提醒道。 “哦,是啊,朕说怎么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咦,田爱卿,这个李凌和以前那个李凌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据微臣所知,应是一人。”田润回答道。 “好,好!这李凌,也当得起是智勇之人啊!”睿宗皇帝大笑起来,声震寰宇! 院子宽敞大气,花木扶疏,李凌看着看着就觉得心情一片大好。呵呵,这以后他就可以只躲在屋里数银子了,想想就觉得前途非常光明,也管不了道路是不是曲折了,不由得“呵呵呵”地笑出声来了。 李向高刚刚出得门口,就听到这傻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自然,这声音是他非常熟悉的,为了不让这个半吊子再祸害这京师中善良的人们,本着大义灭亲的觉悟,李向高早已是准备好了直接把他踹到那水池中去! 李凌感觉到身后有异,不由得慌忙转过了身,正看到李向高那发黑的脸,遂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给我站住,你个半吊子!”李向高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民除害,自然是不会半途而废——也是,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他老李家的风格,何况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打白不打? 这动静早已是惊动了书院里的人,自然了,来到书院里的不是读书的就是教书的,大家都是谦谦有礼斯文之人,有谁会大呼小叫东奔西跑的啊? 第八十八章 吃货 “蛮子,蛮子!”听这如此清脆悦耳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李凌很是惊恐地看着来人,自己这捂着屁股如鸡豚狗彘一般在院子里猛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 李凌还未及答言,早有一抹黄色身影飘到了自己的身后,遂急急走上前去,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关切地问道:“你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几日?” 李向高的一双眼睛望着大白馒头,乐呵呵地,李凌看到看着这样的老爹,不由得跳着脚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已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子,满脸通红。 “早就好了,不就是发热了吗,田帅啊进宫面圣时都给圣上讲了,圣上听说之后,派了几位御医来,御医自是医术高明,不信,你看——”大白馒头说着,早已是一脚踹在李凌刚刚买回来的那把质朴典雅的太师椅上了。 李凌不解,只是非常同情地看着那边椅子! 只见得“哐当”一声,脚落椅倒,那把椅子早已是碎末翻飞了,如同一片片幽灵一般! 李凌惊讶出声:“馒头啊,你这是干嘛啊?这些哑巴物件又是怎么惹到你了啊?”好似它根本也没有机会啊! 大白馒头满脸骄傲,自豪地答道:“没有啊,我就是展示一下。” “展示什么?”李凌迷惑了。 “展示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啊!”大白馒头耐心地说道。 李凌:“……好吧。只是,那个,馒头啊,这太师椅是我刚刚买回来的啊,是这书院新添置的第一件比较能显示我的身份的东西。” “什么身份啊?读书人?”大白馒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似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 “读书人?哦,不,是有钱人。”李凌纠正道。 “有钱人?”大白馒头有些意外,眼睛不自觉地就盯上了屋子里墙壁上的竹子山水画,”你不是在办书院吗?怎么就不是读书人了?” “我不想做读书人,我要做有钱人。”李凌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梦想和心声,是不是读书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万般皆下品,唯有好生活高。 “好吧,那你随便吧。”大白馒头脸色不悦。 “怎么了,你也觉得有钱人不好吗?”李凌面色亦略显失望。 “不是。”大白馒头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担心爹爹他……”说到这儿,随即又灿然笑了起来:“算了,蛮子,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啊?你又来蹭饭啊?”李凌一个激灵,天哪,这哪有姑娘家可以这样的啊。 “蹭饭?谁说要让我天天有好吃的饭来着的啊?”大白馒头不依不饶。 “好啊,你,装的,是不是啊?”李凌说着,就要上去挠她痒痒。 那大白馒头一看这阵势,早就一溜烟地跑了,躲到一边去了。 因县试之期就在眼前,那萧逸和汤亮二人早已是忙得团团转了,士人听说这萧逸屈尊到书院来授课,都巴不得让萧逸脑子里的东西长条腿,赶快到自己脑子里来呢,相形之下,李凌都有些惭愧于自己的清闲了。 “半吊子啊,我看这每个屋子里的学生都在摇头晃脑地读书,夫子更是忙得都抬不起头来,为何独独你这么悠哉悠哉的啊?” “我?我把创意卖给他们了。”李凌说着,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点都不心虚。 “创意?什么是创意啊?”大白馒头问道。 “创意就是……嗯,就是别人没有想到的东西。”李凌说着指向了旁边的一个椅子,“喏,你看,那就是创意的表现,因为,这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啊!”李凌大言不惭地说道。 大白馒头好奇地走过去,看着这神奇的椅子,平常见到的椅子都是方方正正的,而这把椅子呢,确实和平常所见不太一样,下面是弯曲的,大白馒头好奇地坐上去,道:“我要看看它到底有何不同。” 李凌惊讶地想要拦住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大白馒头早已是把这椅子当成自己的一样就坐了上去,李凌不由得纳闷:怎么这么一个没有素质的女孩,居然就当上了金吾营的大捕头了呢? 李凌就慢悠悠地坐到旁边,翘起二郎腿,端起一杯清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瞅着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不客气地坐了上去,那椅子却要拉着她往地上去,好似要摔倒一般,大白馒头面露惊恐,正要呼唤,猛然看到蛮子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赶紧用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两侧,谁知,那椅子的一头落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又慢慢地升起来了,另一头开始慢慢降低,如此周而复始。 “哈哈哈!哈哈哈!蛮子,这真好玩!这椅子有什么名堂吗?”大白馒头笑靥如花,人却像是长在椅子上了一般,根本就不准备下来了。 “嗯,这椅子啊,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做梦,梦到自己在攀登一座很高很高又很陡峭的山,累得腿都发软了,这时候呢,来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问我:‘你最想要什么啊?’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他:‘我想要一个能让我躺下来休息的椅子。’那老爷爷微微一笑,很是爽快地就送给我了这个东西,我正要道谢,你说怎么着,一眨眼睛,那白胡子老爷爷就不见了。所以啊,我醒了之后呢,就按照那椅子的样子试着做了一把,你说怎么着,我们家老头非常喜欢,我就给它取名叫‘飞天椅’,怎么样,有创意吧?”李凌洋洋得意,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大白馒头坐在那椅子上,好似没有听到李凌在说什么一般,哼着小曲儿,乐呵呵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躺在椅子上,就这样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李凌的心里静静的,安静中又有一种温馨,突然有一句诗词不请自来跑到了李凌的脑子里: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知过了多久,李凌抬眼去看大白馒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她早已睡着了。李凌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生怕吵醒了刚刚入睡的她,大白馒头的双手还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呢,睡着了的她安静得无一点声息,夕阳的光透过窗子安静地洒在她那俏丽的小脸儿,给她镀上了一抹温柔亮丽的色彩。 李凌觉得,自己醉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居然会如此香甜可爱,他想唱歌,想大声地唱歌!想跳起来大声歌唱! “蛮子,蛮子,蛮子!” 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叫。 是大白馒头! 李凌回过神来,看到大白馒头面色难看,眉头紧皱,慌忙应道:“馒头,馒头,你怎么了?” “我好饿啊!”大白馒头幽幽说了一句。 李凌哭笑不得,这家伙原来竟然是个吃货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朗朗书声从课室里传出来,那是状元夫子萧逸正在给求知识若渴的学子授课。县试之期转眼就到,光阴之宝贵不在话下。 课室的前面有一块长方形的木板,木板上有黑色的两行大字,遒劲有力,龙飞凤舞,那字正是: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萧逸正耐心地讲解着…… “咚!” 忽听到一个声音! 萧逸边讲解,边慌忙用眼睛悄悄地去找这声音的出处,搜来搜去,只见一人在偷偷摸摸地苦揉自己的脑袋呢! 原来是一天埋头苦读下来,有的人已是疲倦不堪了,只见一个人昏昏欲睡,脑袋一下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了! 萧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并没有批评那个脑力不支的人,接着投入到伟大的教育事业中去了,教书育人培养父母官啊! 忽然,一阵浓烈的香味飘了进来! 里面还夹杂着肉香! 学子读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低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好奇又贪婪地一下子猛过一下子地吸气! 真香啊! 那位昏昏欲睡的人也瞬间精神抖擞起来了,鼻孔张得老大,一口又一口地疯狂地吸气,吸气,再吸气! 太香了! 大靖朝以仁治天下,立国以来,明君三代,都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这将近二十年以来,一直都是国泰民安,人们安居乐业,可是,即使这样,人们也只是温饱而已,平时的一日三餐若都是白面粉那已是富人家的水准,普通百姓也只能偶尔才能吃上白面馒头,更别说吃肉了!那只能等到一年最盛大的日子——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啊! 大家都两眼放光地搜寻着这香味来自何方,好似那就是一堆又香又软的肉一般,久违的味道啊…… “吭吭!” 一声警告般的声音传来! 是萧逸! 大家赶紧又把眼睛放到了书上,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起来了,只是,心中眼中都是肉啊…… 是谁这么变态啊,非要在大家需要头悬梁锥刺股的时候这么考验大家的意志力啊…… 第八十九章 半吊子鸡块 答案大概很出乎意料,是李凌! 只因为大白馒头睡梦中一句‘好饿啊’,正在铺满黄金的大道上奋勇前进的李凌不由得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迅速地下定了决心:洗手作羹汤! 其实,李凌是一个特别讨厌特别讨厌下厨的人,若只是他一个人的话,他大概宁愿饿着,饿得头晕眼花地倒在床上,也不会纡尊降贵到厨房里走一趟的,这在大安村的时候下厨吧,纯粹是出于一片孝心,自己饿死事小,饿死老爹事大啊,这在书院里下厨——到现在为止还是唯一的一次,又纯粹是出于一片色心,嘿嘿,是真的,一片色心。 香喷喷的鸡块新鲜出炉了! 此时的李凌早已是满头大汗了,那金黄色的鸡块在李凌看来都长满了嘴巴,每个都在呐喊:“来啊,吃我吧,吃我吧,好香的啊!” 李凌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我不爱吃鸡,我不爱吃鸡!” “咕咚”一声! 那是李凌在咽口水! 那些鸡块终于在李凌的紧箍咒般强大心理攻势面前败下阵来了,一块块都垂头丧气、偃旗息鼓了,天地都安静下来了! “好香啊!蛮子,你在厨房做什么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李凌吓得一哆嗦,一块鸡肉长腿了一般撒腿就跑! 李凌扭过身来,正看到招妹眼睛发光地瞅着自己的手——手上端着的肉! “呀呀呀,呀呀呀,蛮子,这是啥啊?”招妹不怀好意地笑着,嘴巴不停地问,脚下却也没有停下来,早已是一步冲到了李凌旁边,眼睛像是被钉在了那些鸡块上一样,恨不得用眼睛把那些鸡块给吃了! “胖子啊,那个,这是……”李凌说着,发现招妹越走越近,哈喇子都快滴到那金黄色的鸡块上了,遂不得已非常不情愿地递给他了一小块,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好了,你尝尝,咋样?” 招妹抓过鸡块,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一下子扔到自己的嘴巴里,刚刚出锅的鸡肉块,很烫,烫的招妹眼泪都出来了,他只是狂点头,一个劲地说:“好吃,好吃!”好像除了说好吃之外就再也不会说其他的话了。 “好了,鸡肉你也吃过了,赶快出去吧。”李凌早已是不耐烦了,大白馒头还饿着肚子呢! 招妹都想哭了,带着哭腔问道:“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啊?俺嘴里的油都被馋出来了……”招妹边说边用油乎乎的爪子摸了一下明晃晃的嘴巴,看李凌的脸上很是不耐烦,遂忙改口道:“蛮子,刚刚俺吃的太快了,都没有咂摸出是什么味道,那个,俺能不能……” “不能!”李凌很不客气。 “你还当没当我是兄弟啊?”招妹很委屈,也是,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让自己吃。 “我正要问你呢,你要是给你那大石桥的那谁做了一点好吃的,我是你兄弟,我会不会去给你抢啊?”李凌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位有可能成为招妹的妻房的女孩不要介意。 招妹一听李凌这话,好似没有转过弯一般,激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来了?”又四处打量了一圈,急切地道:“她在哪儿啊?” 李凌无奈地朝空气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说胖子啊,我就是打个比方,明白?现在呢,这个好吃的是做个那个美丽的姑娘的,她在我心中就跟大石桥的那姑娘在你心中是一样滴……” 招妹的表情紧张急了,都快哭出来了,道:“蛮子啊,俺不吃这好吃的了,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人家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你咋……” 李凌一怔,才明白招妹担心的是什么,不由得一愣,讷讷道:“……那个胖子啊,你真的想多了,来来来,让你看看那个美丽的姑娘……” 李凌不由分说,一手推着招妹往前走,一手端着自己的杰作,去找大白馒头了。 进了屋子,李凌手一指,道:“喏,就是她了!” 招妹本来远看那姑娘静静地躺在椅子上,文气安静,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一看到那姑娘的脸,霎时满脸惊惧,腿都哆哆嗦嗦的好似站不稳了一般,轻轻地扯了扯李凌的衣服,说道:“那个蛮子啊,俺没有来过啊,俺没有来过啊!”话未说完,早就一溜烟地转身就跑了,只剩下李凌端着那香喷喷的烦着金色油光的鸡块,满脸疑惑……这,什么情况啊,大白馒头有那么可怕吗? “好香啊!”睡梦中的大白馒头呓语一般说道。 李凌本来是端着鸡块从大白馒头睡觉的椅子旁经过,不曾想,那大白馒头的鼻子异常灵敏一般,竟然很远了还能闻到! “啊啊啊啊,好吃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李凌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这……家里面有后花园的人居然还这么馋?看着眼前的鸡块,不禁轻轻地笑了。 随即,就听到那椅子上发出了“哐当”一声,不用看,就知道是某人睡醒了,起来了,跟猫一样,早已是嗅着味道开始吃了! “嗯哪嗯哪,真好吃!”大白馒头毫不客气地埋头苦吃,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有人要跟她抢似的。 “嗯,唇齿留香,香而不腻,入口即化,滑而不柴!”边吃边还不忘给予评价,咀嚼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 “蛮子,你怎么有这本事啊?我们家的那厨子啊,做菜的味道和你差远了!哈哈哈,真好吃!”大白馒头吃起东西了,完全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 她爱吃,值了! 李凌看着完全沉浸于消灭鸡块的乐趣中的大白馒头,心里感到一阵阵满足。 “这叫什么啊?”大白馒头呜呜囔囔地问道。 “半吊子鸡块。”李凌脱口而出,突然很是怀念东坡肘子,东坡肘子啊! “半吊子鸡块?怎么没有听说过啊?”大白馒头口齿不清地说道。 “世界上好吃的东西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啊,以后啊,你就会经常有好吃的了。”李凌有信心自己一定有成为一个好的大厨的潜力的! 第九十章 云鹤书院 “咦?”大白馒头好像猛然发现了什么,道:“那个,蛮子啊,你怎么不吃啊?” 李凌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我啊,早就吃腻了!” 她爱吃,值了! 李凌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淡淡的油烟味,心满意足地想道。 他看着完全沉浸于消灭鸡块的乐趣中的大白馒头,心里感到一阵阵满足。 “若是天天都能有这半吊子鸡块吃就好了。”大白馒头边沉浸在金黄香喷喷的鸡块中,边不忘畅想美好的未来。 李凌一听,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完蛋了!看来,这辈子,自己注定真的要成为一个厨男了!呜呼哀哉! 李凌天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做监工,书院终于建造完成了,书院分简简单单的前后两个院子,前面的院子里有两排课室,有灶房,有夫子休息准备授课的地方,叫办公室,有茅房,想着以后可能会招收女学生,茅房自然也要分男女了,有学子休息的地方,学子宿舍,学子宿舍取名梅园,也有夫子休息的地方,即夫子宿舍,取名叫桂园,更有学子自由看书的地方,叫图书阁;后面的院子为两进的小院,对于李凌来说,这个小院就是自己的家了,小院正门对着云鹤大道,侧门可以通往书院,既方便了生活,也不影响挣钱数票子。 这小院叫什么名字还真是让李凌很是发愁,本意是要取一个比较雅致的名字,于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开始翻《诗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等等,可是找来找去,总觉得那些名字啊高大上得让自己都害怕!最后一拍大腿,狠狠心,就决定名字就叫李宅,简洁大方明了易懂。 于是,大靖朝大名鼎鼎的京师李宅横空出世了!李凌自己也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会名留千古,当然了也可以理解为是遗臭万年! 不过,这在当时的李凌眼里,这个名字也就是一个名字,普普通通,他要在这里过上富贵幸福的生活,他要在这里过一世悠闲自得的日子,他要在这里秋日采菊夏赏花开冬听雪落…… 这日,李凌、招妹、萧逸、汤亮等聚在书院里,一起为这书院谋划最完美的起点。 “还需西席几名……” “图书阁暂时未有藏书……” “梅园无人打理……” “灶房需要人手……” “桂园亦缺人打理……” 大家七嘴八舌地针对目前的现在提出了问题。 “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为书院命名啊?”在唾沫横飞的间隙,李凌不得不看准了时机插嘴道。 “对啊,怎么老夫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呢?”汤亮手里端了一杯茶水,正要润润喉咙,听李凌如此说,不由得又默默地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名字吧,既不能太拗口了,也不能过于……”一人说道。 “这书院在这云鹤大道上,若为了便于记忆,命名为云鹤书院其实是再合适不过了。”汤亮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云鹤书院?云鹤书院?哈哈哈!这名字听着好啊,‘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好,好!”李凌脱口而出,喜形于色。 那汤亮惊道:“蛮子,好诗好诗啊!诗以言志,你这脱口而出的一首诗,道出了秋日的生机,别开生面,与众不同啊,实在是妙啊妙啊!” “是啊,公子这诗,细细品来,洒脱乐观,精神高扬,胸襟开阔……”一人也沉浸于这首诗的意境之中。 李凌心里头上都是汗,觉得很是对不住刘老先生,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就是顺嘴那么一念,可真的没有要盗版的意思啊!当下讪讪一笑,忙转移话题道:“各位,蛮子也只是觉得这云鹤书院的名字很是……那个有特点,也让别人一听就知道这书院是在云鹤大道上,就以此为名吧!” 汤亮看李凌如此爽快的就认可了,不由得大感意外,眉头舒展之余还不忘提醒李凌:“蛮子啊,要不要再问问萧逸?” 李凌点点头,道:“他若是敢有异议,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一个人去做。”李凌说着已是站起了身。 大家不知李凌何意,不由得相顾不言。 “咦,对了,汤大哥,你何时有时间方便出去一趟啊?”李凌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遂转过头来,对汤亮说道。 “老朽随时候命,不知蛮子让老朽出去是为了何事?” “哦,有空去一趟青楼……”李凌认真地说道。 哪知汤亮一听这话,早已是从椅子上“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通红道:“这……蛮子,老朽已是年老了,实在是不堪此用了。” 其他人听到李凌在公众场合开口便是让汤亮去青楼,早已是骇然相顾,虽说这青楼人人去得,只是,这有些事情,你去就去了,怎么还要到处嚷嚷呢,唯恐天下人不知吗?这样的院长还真是……让人激动不已啊! 只是,以后,谁还敢来云鹤书院呢? 李凌不由得给了大家一个白眼,慢悠悠地道:“汤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呢,你急什么啊?” “蛮子啊,那种地方岂是读书人能去的?”汤亮痛心疾首,恨不得提着李凌的耳朵好好地说教一番。 “汤大哥,我是说让你去青楼一趟,找几个身材高挑的姑娘……” “啊?不是一个?你还要好几个?”汤亮一惊,这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找女人还不是找一个,还要找好几个…… 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汤亮仰头,不由得在内心长叹! “哦,算了,还是给你具体的数吧,找六个吧,要大致一样高的啊,不要太胖了,定下来人之后,给她们美人做一身大红的旗袍……”李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嘴巴一张一合地就是没有停下来,根本不打算管他们那诧异的眼神了。 第九十一章 旗袍 “等等,等等,蛮子,你说……旗袍,是什么啊?”汤亮看李凌真的准备要一点一点地都说给他听,心里不由得叫苦连天,怎么这安排着安排着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新鲜的词语出来了呢! “旗袍,嗯,是啊,”李凌这才是真的纳闷了,是啊,他们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旗袍呢?遂叹口气,道:“旗袍你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算了,这个定做旗袍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去买一些红绸子,要大红的,再找几把剪刀,哦,对了,还有去乐坊一趟,找几个乐师过来……” “乐师?”一人笑着插嘴道。 “公子,你只找妓院的姑娘还不过瘾吗?连乐师也要喊过来啊……” 李凌看有人越说越歪,遂不在意似的懒洋洋地扫了大家一眼,道:“读书人啊,竟然不知道流言止于智者,不要瞎猜了,咱们书院剪彩……” “剪彩?” “是啊,书院要正是开始招收学生了,自然需要让大家都知道啊,这就需要告诉大家啊,这开张的时候热闹一些,大家才会有兴趣过来看啊,这剪彩呢,就是一个仪式,我知道你们没有听说过。” “那公子是如何得知的呢?”一人奇道。 “前几天啊,是我做梦的时候一个神仙教给我的,他还说啊,以后他还经常会到我的梦里来,会教给我很多很多东西,所以呢,大家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唉,办一件事还要先给你们解释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 听到此问,李凌赶紧捂住了嘴巴,惆怅万分:“这到底能和他们说些什么呢?” 裁缝店里。 老师傅:“公子,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衣服啊?” 李凌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就是按着女人的曲线裁剪出来的衣服,下面过膝就行了,要露膀子的。” 老师傅听着听着眼睛慢慢地受惊似的张大了,听到最后断然地摇了摇头,慌慌张张地小声说道:“公子,这个,你是哪家青楼的哥儿啊?” 李凌一愣,断然地摇摇头——哪家青楼如果有自己这么倾国倾城的哥儿,那还不得让姑娘们难受死了,自己若去了,这花魁肯定是自己啊!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是全天下女子的悲哀啊! “公子啊,小店恐怕做不了这衣衫啊。”老师傅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李凌一听急了,这都走了好几家裁缝店了,居然没有一人会做,他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还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听这师傅的话音,这好言好语的好像不怎么管用啊,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下往那裁衣服的板子上一坐,对那师傅说道:“你要是听不懂呢,本公子可以慢慢的详细地说给你听,直到你懂了为止,可你若是想把我赶出去,没门!今天啊,我就坐在这儿了!”李凌也开始了蛮不讲理。 那老师傅见状,不由得叫苦连连,最后才终于迫不得已似的吐口道:“那……中!你再耐心地说说吧!” 李凌叹口气,说道:“唉,开风气之先还真是难啊!” 老师傅又不懂似的看着李凌,李凌忙说道:“来,本公子再给你细说,不过有一点啊,一定要做成喜庆的大红色,就像是结婚穿的衣服的那种红……” 李宅中。 一个身影正在宽大的书案前忙碌着,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仿佛达到了旁若无人的境界,远远望去,一般人都会以为那一定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在文思泉涌之际奋笔疾书,生怕才华之水溅出去了一滴……那真是可惜可惜啊! 那人正是李凌,他也确实是饱读诗书之人,不仅饱读诗书,简直可以说是遍览古今、阅知中外! 只是,此时的他正站于书案旁,愁眉不展,握着毛笔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直在抖啊抖…… 李凌凝神,终于一咬牙,大胆要地在白色的纸上写下重生之后有跨时代意义的一笔,大笔一挥,马上就要落于宣纸之上了…… 李凌的眼睛紧张而又兴奋地大张着…… 他的手还在发抖…… 忽然,一滴黑色的墨静静地落于宣纸之上了,慢慢地浸染开来,一点一点地扩展! 李凌终于下定决心了,写下了第一个字:云,本来以为即使不潇洒吧,起码得能看得过去啊,只是,那一个“云”字,好似是醉汉在扭摆身体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从哪个方向看,才能慧眼识英才般看出来那是一个字! 呃,还是算了吧! 李凌果断地做出了正确抉择,把毛笔往书案上一放,决定再也不给自己找麻烦了,这用毛笔写字不是非要给自己添堵又是什么呢? 于是,他二话不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果断非常地往地上一蹲,找了一个小木棍,嗯,不得不说,还是硬笔用着顺手啊! 终于,以地为纸是正确的选择,很快,他就在地上就列出的长长的单子:什么剪彩需准备的东西、演讲人等等…… 李凌看着单子正在凝神静思,还需要什么呢? “啊”! 一个声音猛然从自己的耳边响起! 李凌慌忙从地上跳了起来,知是大白馒头,喜道:“大白馒头,你要小心了!” “本小姐还没有让你小心呢,你还居然敢叫我小心了!蛮子,你这两天可好?” 李凌细细打量大白馒头,两天不见,她的脸色又红润起来了,一袭鹅黄色的衣衫衬的她的脸蛋更加娇俏可人了! “这几天都在忙书院的事情,对了,书院建造好了之后,一直都在筹备开张的事情,到时候你若不忙的话,可以过来看看热闹。”李凌笑吟吟地说道。 大白馒头应道:“好啊!如此甚好!”说着,看向刚刚李凌蹲着的地方,看到一行行的字,遂惊讶地问道:“蛮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练习练习字呗,好久都没有写字了,都生疏了!”李凌毫不在意地说道。 “只是,为何你写字要横着写啊?”大白馒头狐疑地看了李凌一眼,不放心似的摸了一下李凌的额头,小心翼翼地说道:“蛮子,你怎么了?” 第九十二章 广告 李凌赶紧往后躲开,都忘记了古代人写字是竖着一列列写的,不是横着一排排写的,遂笑着解释道:“昨日做梦梦见神仙都这样写,所以,觉得很是有趣,就顺手这样写着试试了……” 无奈,只能把神仙都搬出来了!希望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才好! 大白馒头仍然是一脸怀疑的神情,李凌忙拉住她,问道:“你今天不忙了,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我?”大白馒头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道:“我是过来看看你的厨艺是否有长进了啊,前几天你做的那个炸鸡块很是诱人,有一次我做梦都梦到在吃……呵呵,今天你再展示一下如何?” 李凌诧异不已,难道这家伙居然是一个……吃货? 当然了,他不忘立即拉下了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嘛,你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就会有的,因为,有我在啊!不过呢,这好吃的也不能白白地就让你吃了……”李凌说着一脸坏笑地盯着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一脸迷茫,待李凌说到最后,自然就明白了他是何意,遂毫不在意地应道:”自然,不能白吃了,本姑娘今日就先放一锭银子在这,大概也就够吃一段时日的了,待到以后用完了……” 李凌见了银子简直就像是怀春的少女见到了梦中情人一般,要在往日,他早已是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只是,现在,他的眼睛,却并没有盯着闪闪发光的银子,而是一直都黏在更光芒四射的大白馒头身上了! “蛮子,蛮子!”大白馒头轻轻地唤了几声,不知为何,李凌这闪闪发光似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害怕,说着,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李凌低头暖心地一笑,有些结巴地说道:“大白馒头,对不起啊,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嗯,不是银子。” “你……你不要瞎想啊!”大白馒头紧张兮兮地。 “好好!我不瞎想!以后再瞎想行不行啊?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只有半吊子鸡块吗?其实,作为一个杰出的青年,蛮子我呢有许多许多的拿手好菜,比如说,半吊茄子啦等等等等……”李凌得意洋洋地说道。 “什么?半吊茄子?很好吃吗?”大白馒头闻言,早已是“噌”地一下跳到了李凌的身边。 李凌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半吊子鸡块你是已经吃过了,觉得如何啊?” 大白馒头连连猛烈地点头,异常简单地回答道:“好吃,非常好吃。” 李凌不屑地撇撇嘴,道:“大白馒头啊,这就叫好吃啊?当时看着你又累又饿,我也就是随便弄弄了,这根本就没有体现出李大公子我的真正本事啊,那半吊茄子啊,比这半吊子鸡块好吃多了,包管你吃了之后啊再也不想吃其他的茄子了!” “咕咚”! 李凌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艰难地咽口水的声音! 李凌不由得惊讶地看了大白馒头一眼,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 大白馒头脸上早已是红霞满天了!看到李凌这样看向自己,飞快地吐了一下舌头,轻声斥道:“好好,既然这半吊茄子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吃,那就什么别说了,赶快去做吧!”说到这儿,大白馒头幽怨地看了李凌一眼,接着说道:“要不然,要不然晚一会儿口水淹了你这李宅,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啊!”最后一句,大白馒头很是无奈地才说了出来。 李凌一怔,觉得这话有理,慌忙就去了厨房了!不一会儿,饭菜飘香,整个李宅中都有一种馋人的味道…… 招妹跟在李凌后面,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颤抖的肚子和腿肚子都让他要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说道:“蛮子,俺真类是……”招妹边说边喘气,完了才又接着说道:“俺真类是走不动了,你要找什么啊?” 李凌不耐烦地道:“要找一个可以印东西的地方。”他愁眉不展,心道:“这古代人都怎么刊印书籍了啊,不会是印刷术还没有发明出来吧?不会不会。”他的眼睛如雷达一般搜寻着,心里还不忘自我安慰。 不远处,一个写着“卖字”俩字的牌子跳进了李凌的眼睛,李凌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过去。 “老先生,这字是怎么卖的啊?是什么价格?”李凌看着正在发呆的那小老头,礼貌地打听道。 “哦,年轻人哪,老朽这可是附近要价最低的了,如若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见有人来,那老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陡然精神抖擞,双眼紧紧地盯着李凌,好似他就是一堆黄灿灿的金子。 “蛮子啊,俺看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招妹很小声地说道。 “年轻后生啊,你说谁呢?谁不是好人啊?”小老头本来正满脸笑意地在给李凌介绍着,猛然间听到那胖子这么一说,不由得笑意顿消。 “得得,老伯啊,这个年龄不饶人啊,您可能年龄大了,我这兄弟是说你啊一看就知道是个省心的好人,你看你啊,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嗯,你刚刚说你这要价是最低的,请问,是多少钱啊?” “百字一文钱。”那老头听李凌如此解释,机灵地转了一下眼珠,盘算了一番,就转怒为喜了。 “百字一文钱?那你就给我来个十文钱的吧!”李凌大手一挥,早已是坐了下来。 “好,公子要什么字体的?羲之体还是……?” “不用,正楷就行。”李凌认真地说:“不要艺术性,只要容易看得懂就好。” “正楷?”老头儿迷惑不解地看着李凌。 李凌一惊,只得改口道:“那就用最容易看得懂的字体吧。” 老头儿终于满意地笑了,问道:“公子要老朽写的是什么?断断不会是家书吧?”李凌摇头,又想了一会儿,道:“我让你写的是广告。” 老头再次迷惑了:“广告?” 第九十三章 书院开张 李凌只得又满头大汗地开始解释了…… 最后,那老头终于眉开眼笑了,连连点头,应承道:“中,中,这云鹤书院的广告啊,就包在老朽身上了!” “蛮子,为啥要让那老头写字啊?”招妹一路上抓耳挠腮地就是不明白。 “他写字好看啊,让大家都看看。”李凌边走边打量路两侧的小店,没有想到,这古代还有这么热闹的小店啊,只是,热闹归热闹,那东西的质量却也算不得什么大好。忽然,旁边一家卖丝绸布匹的门内闪出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站到了柜台那儿,李凌看得心里痒痒的,正欲上前搭讪…… “哎呀,姑娘啊,你可真是貌美如花啊,这个布匹是怎么卖的啊?”一位死胖子毫不客气地就跑到了李凌的前面,挡住了那仙子一般的人物。 “十文钱。”那姑娘吐气如兰,气质高雅。 那个死胖子笑眯眯地盯住那姑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又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布匹,问道:“姑娘啊,这个是怎么卖的啊?” “这个也是十文钱。” “呀,都这么便宜啊?”死胖子好似并没有看到李凌和招妹,还沉浸在自己的口水中。 正在那死胖子坚持不懈地要把所有布匹的价格都问遍的时候,一个身着天蓝色绸衫的女子怒气冲冲地过来了,见到了死胖子在缠着一个姑娘,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拳,那拳“呼呼”地飞过,化作了一道影子,那胖子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那女子手起拳落,早已是没有了声息。 “那个,招妹啊,咱们来这是干啥来了啊?”李凌不由得纠结不已,连问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自己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找个复印店,给自己印些小广告什么的,却不想碰到这样的事情啊,这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啊! “俺不知道啊,俺就是和你一块出来了。”招妹很不屑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李凌。 “好像是走错了,咱们赶快回去吧,省得他们担心。”李凌说着,再也不看那卖绸布的姑娘了,恨不得脚底下生风,能赶紧回到书院。 “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招妹满不在乎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姑娘竟然也正在看招妹,猛然看到招妹回头,不由得羞答答地低下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招妹不由得看得呆了! 直到李凌催促,招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一遍又一遍地看向布匹店。 “汤大哥,明日书院开张,你和瘦子要上台发表演讲啦,你看你们俩是谁去比较合适呢?”李凌百无聊赖地问道。 汤亮本来正在低头吟咏,听李凌突然这样说,不禁连连摆手,道:“蛮子啊,老朽曾为戴罪之身,就不要再抛头露面了吧?” “不,汤大哥,你去比较合适。”萧逸说起话来永远都如谦谦君子一般,李凌不禁有些……无语了,怎么就不能释放自己呢! “瘦子,何出此言?” “汤大哥,自你来后,为书院操劳,甚是辛苦,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授课,蛮子大部分时间……”萧逸说到这儿,猛然觉得脑子短路了一般,蛮子都干什么了啊?好像天天根本就见不到他的人影啊,只是,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他做了什么,却也得硬着头皮说道:“蛮子根本就不读书,更不能指望他去吧?所以还是汤大哥你去较为合适。” “是啊,是啊。瘦子终于说出了人话,汤大哥,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所以啊,还望汤大哥就不要再推辞了。”李凌赶紧接住了萧逸的话头,生怕汤亮半路上杀了出来。反正他自己是早已打定了主意,他只对金子感兴趣,只在背后默默地数钱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出名太可怕了!万一以后有了什么弟子七十二,那可麻烦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个……”汤亮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才勉强地答应了,点点头,道:“好,那我就应二位贤弟的话儿,去那个什么发表演讲,不就是说几句话么?一定啊说得声音足够大,让大家都能听得到!” 一日,天空湛蓝湛蓝的,仿佛是一条蓝绸子一样,干净亮丽得让人心动。 云鹤大道上云鹤书院前鼓乐喧天,热闹非凡,书院的大门前站着几个姑娘,都好似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个个身材修长,穿着喜庆的大红颜色的……衣服?那衣服紧贴着身体,更显得姑娘们玲珑有致。 “哎呀,这些姑娘们真是漂亮啊!” “是啊,你看,那些,衣服,穿在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人群中不时传来赞叹之声。 “这是要做什么啊?” “听说啊,今儿个这云鹤书院有大喜。”一人边指着书院门头上的几个大字,边大声说道。那门头上正是几个隶书大字:云鹤书院。那几个大字显得既简洁古朴又安静沉稳,犹如闲云野鹤一般。 “那是什么啊?”一身着心字罗衣的女子问道。 “那啊,写的是‘云鹤书院’,看来啊,这书院很不一般啊,与众不同啊。”那人边解释边赞叹道。 正说着,只见一个人拿着一沓纸过来了,边往前走边大声说道:“走一走,看一看了,这边走这边看了,云鹤书院,云鹤书院祝你在科举的道路上越走越耀眼了!” 一群人遂一下子跑了过去,把那人围在了中心,七嘴八舌地问道:“这云鹤书院是做什么的啊?” “这啊,是帮助有志向于仕途的人更顺利地通过科举,一举成名的!”说着,递给了一个青年男子一张广告,道:“这个啊,有比较清楚的介绍,我看这位公子,鼻梁高挺,前额饱满,必是有福之人啊!公子啊,看看吧!” 那公子早已是伸手接了过来,好奇地读出了声:“为庆祝云鹤书院开业,进院有喜!凡开业首日报名者,均打九折,多报有礼……” 第九十四章 再相逢 那公子还未读完,早已被另一个激动的声音给淹没了……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天啊,是云鹤书院开张的大喜日子,多谢各位乡亲的捧场!云鹤书院本着一切为了学子,为了一切学子,为了学子的一切……”汤亮很久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了,激动地早已是语无伦次了! “这就是云鹤书院的西席?”一位妇人问道。 “自然是了,你看他,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定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啊!”那妇人旁边的一人忍不住叹道。 “下面,云鹤书院剪裁仪式正式开始!”汤亮话音刚落,李凌早已是带头鼓起了掌,萧逸虽是不解其意,也还是随着他拍起了巴掌。大家都笑容满面,如沐春风——不是如沐,是在沐春风! 只见那几个一直朝大家微笑的美丽姑娘,一水儿地大高个啊,听到这话,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特殊的指令一般,早已是几个人并排地站在了书院门口,大红的紧身衣服穿在身上,摇曳多姿,光彩照人! 大家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不由得都兴奋异常!你推着我,我挤着他,推推搡搡,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放出了惊奇的光芒! 那些姑娘们手里都托着一个盘子似的的圆圆的东西,一条红红的绸带从这边到那边,那耀眼的绸带之上挽了六个大红花,如盛开的牡丹一样,惊动了京城,每个盘子上面放了一把黑铁剪刀,连那剪刀也穿上了大红色的衣服,在阳光之下格外惹人眼。 汤亮他们都上前一步,庄重地拿起了那托起的盘子里的剪刀,只见红红的剪刀一开一合,那大红的绸带已是断开了! “剪裁仪式圆满完成!请各位乡亲到书院内,进书院者……”汤亮满面含笑,如站在高山之巅一般,正要把最后的话说完,忽然觉得站在自己身旁的萧逸脚下不稳,一下子就死命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下顾不得看顾萧逸,依旧热情无限地对着大家:“凡进书院者,我们都有好礼相赠!” 汤亮话音还未落,早就有忍耐不住的人涌进了云鹤书院!一时之间,云鹤书院人来如潮,热闹非凡! 忽见一群身着红黑相间衣服的家伙排着整齐的队往云鹤书院这边过来了,那打头的英姿飒爽,俏丽无比,正是大白馒头! 李凌一看到大白馒头,早已是心花怒放,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一个箭步过去,情不自禁地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开口便埋怨道:“大白馒头,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那大白馒头本是笑意盈盈地望着李凌,看到热闹的人群,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却使得大白馒头脸色突变,瞬间苍白如雪! 大白馒头的目光越过李凌,直直地看向李凌的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相信似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李凌从未见大白馒头如此失态过,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藏着的是什么魔鬼,居然会让她如此惊慌,遂也转过身去! 自己身后,正是萧逸! 他也同样的脸色苍白! 李凌心里越来越沉,虽不知二人有什么样的旧事,只是,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遂对王强说道:“你们先过去,自有汤亮会照应你们,你们大人就交给我吧。” 大白馒头紧紧地抓住李凌的胳膊,好似溺水之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胖子,胖子!”李凌见状,赶紧扶住了大白馒头,瞅了瞅萧逸,觉得他也需要一个人扶住,就赶快叫住了正要往书院里去的招妹。 “蛮子,这……大白馒头怎么了?”招妹不明就里。 李凌茫然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对招妹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先扶住萧逸,把他扶到后面的宅子里,先不要去书院了。不要再问了,什么都不要问。” 招妹闻言,默默地走到萧逸身边,扶住了他。 一行四人来到了云鹤书院后面的李宅。 大白馒头早已是泪落连珠子,嘴唇嗫嚅着;而萧逸脸色苍白地坐于椅子上,也不相信似的盯着大白馒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萧逸出身名门世家,他本是前朝重臣萧硕之子,几岁时便已是能诗会画,少年时便已名满江北,未及弱冠便已被当今圣上钦点为状元,更兼当时沈如山侍郎甚是喜爱,所以当时的太后就下了道懿旨,把那沈侍郎的长女指给了那萧大人之子萧逸,当然,大概晨旭长公主也是很中意这个开国以来唯一的一个连中三元的人来做自己的女婿的……” 李凌的心中忽然响起了汤亮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伯母有一个孩子,大概有十岁左右,我那时大概有五六岁吧,我们去时,他正立于窗下读书,伯母见他比我大一些,就让他教我读书。自此之后,我就经常去他家,缠着他让他和我玩,到后来简直就熟的跟在我家一样了。后来,两家大人看我们两个如此投缘,伯父早早就开口说要让我给他们家做媳妇……伯父早早就开口说要让我给他们家做媳妇……” 大白馒头含着泪的面孔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萧逸公子! 沈侍郎! 给他们家做媳妇!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李凌的脑海中如滔天巨浪一般! 李凌正要上前去问大白馒头,却只听得瘦子萧逸轻轻说道:“瑶儿,你又长高了,马上都要有逸哥哥高了……” 那声音轻柔的生怕惊醒沉睡中的婴孩一般…… 只是,这在李凌听来,这“瑶儿”二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看来,自己所想的果然不错,这个萧逸就是大白馒头口中的那位“哥哥”,而“瑶儿”便是汤亮口中的那位当时的沈侍郎之女,也就晨旭长公主的宝贝爱女! 心里好似被这些言语照亮了一般的李凌不由得暗骂道:“娘的,这剧情真狗血!这是不是等于我抢了好哥们的女朋友?” 李凌念及此,早已是站立不稳,一下子就跌落在椅子上了! 第九十五章 虚惊一场 这爱人与兄弟之间该怎么选择呢? 李凌脸上发白,好不纠结。 萧逸此言一出,大白馒头就破涕为笑了,道:“逸哥哥,这么多年了,你都去哪儿了啊?瑶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萧逸踉踉跄跄地到了大白馒头的身边,用手指刮着大白馒头的鼻子,嘲笑道:“以前瑶儿见到我,总会缠着我,听我说话,我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对瑶儿说话了呢,谁想到,咱们居然还有见面的时候!” “我也没有想到啊,你怎么……你怎么会在京城啊?为何金吾营消息灵通,却从未听说过你的消息?”大白馒头的一颗心依旧是激动不已,说话亦是结结巴巴。 萧逸本来沉浸在再次与她相见的喜悦之中,闻言不由得脸色一变,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道:“瑶儿,你本是金枝玉叶,晨旭长公主与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萧某即使重返京师贵地,也再不忍让你难受一次,更何况,逸哥哥……逸哥哥也已娶亲,有妻房要照顾,见与不见也并没有什么分别,只要你过的好,我也就心安了。” 大白馒头闻言一怔,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如决堤了一般涌了出来:“逸哥哥,那嫂子可好?”多年之后初见的喜悦激动与逸哥哥已另娶他人的消息好似一热一冷的火与冰一般煎熬着她荡涤着她…… 萧逸点点头,好似如梦了一般,道:“好,很好。瑶儿你这么多年过得如何?” “逸哥哥,瑶儿很好,有逸哥哥挂心着,瑶儿一直都很好……” “逸哥哥已经听说了瑶儿在金吾营的事,也知道瑶儿前一段时间救了好多人,瑶儿真的是长大了,都能够救助别人了。” 二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站在一旁的李凌连一句话也插不上嘴,自然,他的心中也几乎和二人一样惊讶,他果然就是大白馒头口中的那位公子,而她,萧逸却从未提起过,果真是际遇让人改变啊! “蛮子,你过来。”大白馒头忽然想起来了李凌,他一直都在一边站着呢! 李凌木然地走到大白馒头的身边,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馒头,先恭喜你了!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那位哥哥会在云鹤书院啊,如果知道,我早就把他还给你了!” 李凌觉得自己应该后退再后退,他出现的太早了! 萧逸闻言,转过身来,认真地凝视着李凌的眼睛,郑重地道:“蛮子,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况且你也曾经对我讲过你对琼瑶的……一片心意,我在瑶儿的生命中,早已是成了她的哥哥,很久以来我也就开始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来看待的,所以,你用不着把我还给她,因为我们现在就是兄妹。” 李凌苦涩一笑,应道:“瘦子,那你们先聊着,我去书院那瞅瞅去,就剩汤大哥自己了,我担心他忙不过来。” 李凌说完,不待萧逸回答,早已是出了李宅,直奔书院而来。 书院里自是热闹非常,汤亮早已是忙得脚不沾地了,报名的人将他团团围住,简直跟水桶一般,密不透风。 李凌失魂落魄地走到人群里,感受着热闹,却怎么都觉得那热闹和他有一段距离…… “安国侯到!” 大家听到传报,不由得都是一怔,遂交头接耳道:“这云鹤书院到底是什么背景啊?怎么连沈相都过来了?” 那人答道:“就是啊,听说这沈相啊,位高权重,一般情况下,请都是请不来的啊!” “那看来这云鹤书院很有背景啊,不会是哪个王爷公主非要出来玩耍,所以才开了这所谓的云鹤书院吧?”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李凌恍如做梦一般听见这声音,虽不明白安国侯为何登门造访,但还是勉强整理整理衣服,慢悠悠地迎了上去。 但见一顶轻便的轿子安安静静地落于云鹤书院前。 一行人声势浩大的立于轿子之侧,安静地如同无人一般! 大家都惊奇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轿子,本来热闹喧哗的书院霎时安静了下来! 一位身穿玄色衣衫的人早已是跪于轿子前面,轻轻地掀起了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子! 此人正是安国侯沈如山! 李凌一看下轿之人,依稀觉得这人很是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想到贾宝玉与林黛玉初次见面之时,便有这眼熟的感觉,不禁有些忐忑,怎么给贾宝玉的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的林妹妹,而给自己的……这老天待自己也忒刻薄了一些吧,怎么给了自己一个如此面熟的小老头呢! 无奈之后,遂细想自己是否真的在哪儿见到过他,猛然,一件事情忽地从脑子里闪亮登场了!打人事件!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人! 这人,不就是上次在书院里瞎晃荡那人吗? 自己一看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子就很生气,当即让招妹和其他人一起狠狠地好好地招待了他一番! 然后,自己生怕招待得不够好,又让招妹等人把他送到金吾营去了! 待李凌发觉这人正是上次招妹狠狠地招待了一顿的那个家伙,大吃一惊,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正在这时,李凌但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扯得很是用力,用眼神一扫,正是招妹,他已是吓得瑟瑟发抖了!看来,不用自己介绍了,他已经认出来了这安国侯是何许人了! “见过侯爷!”汤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书院里走了出来,早已是到了那安国侯面前,未及细看眼前之人,便行礼道。 沈如山客气地说道:“免礼,免礼!老夫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管我了。”话虽如此说,眼睛却像是雷达一般在书院这扫来扫去的。 “小的李凌见过侯爷!”李凌只得硬着头皮前去行礼,其他的倒还好,主要是这人还是大白馒头的父亲! 沈琼瑶的父亲当朝丞相沈如山! “李凌,你可识得老夫?”沈如山饶有兴味地笑眯眯地看着李凌。 第九十六章 贵人来贺 那眼神,在李凌看来是充满了狡诈意味的,好似李凌是老鼠他是看笑话的猫一般,李凌心里不客气地暗道:“当然识得你了,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送进了金吾营,只是,当时毕竟你身着便装,低调地在院子里偷瞄,脸上也没有写着安国侯或者丞相几个字,是没有人会识得的啊!” 念及此,李凌抬起头来,不卑不亢道:“侯爷脚踏于贱地,大驾光临云鹤书院,蓬荜生辉啊!焉有不识得侯爷之理?” 沈如山满意似的捋了捋胡须,颔首道:“老夫前来,恭祝你书院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啊!”一听侯爷尊口开,他的那些跟班的早已是整齐地喊了出来:“恭祝云鹤书院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李凌开心地看向每一个人,他们还真是训练有素啊,果然不愧是侯爷调教出来的人啊!只是,那个,大白馒头,怎么就和他们有那么远的差距呢! 沈如山迈着正儿八经地官步,优哉游哉如同逛菜市场般进了云鹤书院,汤亮一看这侯爷竟然亲自来道贺,当下紧紧随在身侧,不敢有丝毫马虎。 云鹤书院今儿个开张,看热闹的都是附近的乡亲,真正仔细地看李凌他们发的宣传册和广告的却是那些有意向要到云鹤书院就读的士子。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沈如山问道。 李凌一开始见沈如山的目光并未落于自己身上,以为他是和他身边的人说话,待到过了一会儿并无人回答,方才仔细地看了一眼沈如山周围的人,答道:“回侯爷,这是汤亮汤老先生,是书院的西席。” “汤夫子是哪一年登科的啊?”沈如山闲话家常般絮絮问来。 “回禀侯爷,汤夫子……他曾是……”李凌这下被问住了,沈如山来到这书院是干什么的啊,查户口来了吗? “回侯爷,汤某本是乡间教书者,不久前,始闻得李公子有志于辅导本朝读书之人,是以才会千里迢迢前来云鹤书院,助李公子一臂之力。”汤亮不慌不忙地镇静答道。 “原来如此啊!”沈如山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只是还是很满意一样点了点头。 “见过侯爷!” “见过侯爷!” “浙江薛定见过侯爷!” 读书人见了沈如山,都恭恭敬敬地行大礼。 李凌看得有些一愣一愣的,有一种置身于影视中的错觉! 不过想想也是,当朝谁最得势,谁最有威望,大家都非常清楚,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要是读书入世,自然是少不得要丞相大人提携提携了! 沈如山随着李凌去了后面,大家的眼睛都还一直追着他的身影,里面大有依依不舍之情,简直可以说是“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侯爷遇我情”!不知是谁又开始嘀咕道:“侯爷居然到这云鹤书院来了,看来这书院还真的不错!” 汤亮听此言,眼睛骤然发亮,对啊,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一窝蜂地向往庙堂之高,那何不请沈如山为云鹤书院写几个字,也可令读书人振奋精神? “不知侯爷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照应不周,还望侯爷恕罪!”终于到了李凌自己的办公室,李凌连忙将沈如山迎到了最尊贵的座上。 “李凌,本侯到这云鹤书院来,自有用意,只是,今日最大的目的,却是好好地看一看瑶儿口中那个足智多谋、义薄云天之人。也就是你,李凌。”沈如山的目光炯炯有神,好似一眼就能把李凌看穿一般。 李凌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个大白馒头,你自己崇拜我就行了,你干嘛还非要告诉你的父亲啊!天哪,万一你再给你那皇帝舅舅说说,那我这生意可还怎么做啊! “呵呵,呵呵,侯爷,请恕草民直言,上一次侯爷登门造访,不是已经见过在下了吗?”李凌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口吐真言,毕竟,现在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既然都是非常明白事理的人,那说实话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一直装着第一次见,跟真的演戏一般,还还真是累的慌啊! 索性,李凌开口便将实话说了出来! “李凌,你可真够大胆的,竟然敢找人殴打本侯!”沈如山端坐于椅子上,沉稳有度,说话不怒而威。 说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顺手端起了茶几上的杯子,正要喝水…… 李凌惊诧不已,嘴唇嗫嚅着,眼看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沈如山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已将茶水喝了下去! 无奈,李凌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看向沈如山的脸色!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啊!却有悄悄地微略抬了抬头,用手捂着眼睛,透过缝隙偷瞄! “铺”! 只听这么一声,沈如山已是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 李凌赶紧低下了头,深深地,惭愧地! “李凌,这茶水……这茶水为何是……咸的?”沈如山忙用衣袖拭去唇边的茶水,疑惑不已地问道。 李凌走上前来,行礼道:“回侯爷的话,草民实在不知啊,这茶水明明……明明就是刚刚草民端过来的啊,不会有什么……”李凌想起来什么似的做惊讶状,道:“侯爷,草民想起来了,这个,草民最近有些不舒服,郎中说要喝一些加了盐的水,可能是草民一时疏忽,不小心端错了水。” 李凌说完,就像知错的孩子一般站在沈如山的面前,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其实,李凌觉得自己很无辜,真的,跟小白兔一样,无辜。 在李凌的印象中,这人哪,一旦做了大官都是会变态的,和一般人的思维都不一样了,一旦有屁大的一点事情,只要不把下面的人折腾得哭爹喊娘丢了半条命,他就不算完,这下子,是他自己不小心喝了放了盐的茶水,不知道会不会大发雷霆,把这小小的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呢? 小小的心脏需要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只是,更需要的却是,该怎样让沈如山消气呢? 沈如山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端详着李凌。但见他安静地垂首而立,根本也不再对自己解释了。 第九十七章 请求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毫不客气地就让人给了自己和琼琚一顿,还把自己和琼琚扭送到了金吾营,思之令人气愤。念及此,沈如山不禁用力地拍起了桌子,很是不满地说道:“李凌,你可知罪?” 李凌闻言,慌忙作揖,答道:“侯爷,草民知罪,草民实在不应该在茶水里放盐……下次再也不敢了。”李凌诚恳地说着,却又话锋陡然一转,低声说道:“可是,侯爷,草民本打算阻止你的,只是草民慢了一步,才让您一不小心……那个喝了那茶水的,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啊。” “放肆!本侯给你认错的机会,是为了让你能够改正,你居然……你居然还要砌词狡辩……”沈如山言及此,却又不再说话了,顿了一顿,方才缓缓开口道:“李凌,其实本侯这次来,是为了向你致谢的。多谢你救了我的瑶儿,多谢你那么多次帮助她,瑶儿有你这样的好友当真是她的福气!” 李凌一听,遂放松了警惕,面上很是谦虚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大白馒头有你这样的爹才是她的福气呢!” 话一出口,李凌才隐隐觉得这话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呃,只是,哪儿不对呢? 沈如山闻言一愣,这叫什么话啊,只是也微微一愣而已,并未和李凌计较,遂长长地“哼”了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身体前倾,道:“公子对我儿有恩,我沈如山绝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公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凌闻言大喜,遂抬起头,急道:“侯爷此话当真?” “自然,本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如山看向李凌的眼光有些冷淡了,原以为瑶儿遇见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却不想,原来这人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凌抚了抚胸口,道:“那我就真的说了,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公子请说。”沈如山倚着靠背,淡淡地应道。 李凌却忽然上前一步,郑重地向沈如山行了一礼,这才说道:“草民请求侯爷让大白馒头离开金吾营。” 沈如山闻言,身子早已是离了靠背,好奇地看着李凌,好像在思量他这话用意到底是什么一般,问道:“李公子为何有此请求啊?” “不敢隐瞒侯爷,草民与大白馒头相识于她抓贼人的路上,那时草民便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做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时时有遇见歹人的可能。她一个姑娘家,又是侯爷你和长公主的金枝玉叶,实在是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为她的安全计,草民恳请侯爷能让大白馒头离开金吾营。” 沈如山长叹一声,离开了椅子,对着李凌长揖到地,李凌慌忙还礼,嘴里说道:“侯爷,万万不可啊!” 沈如山说道:“老夫感谢公子对我儿的挂心,公子虽未至弱冠之年,却已通晓事理。只是,此事非是老夫能做得了主的,瑶儿始有去金吾营念头之时,我和夫人便已设法阻拦过,只是,瑶儿执拗,执意非要如此,我们夫妇二人方依了她。” 李凌默然点头,道:“如此说来,此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沈如山捋着胡须,愁容不展,说道:“李公子与瑶儿认识多久了?” “我们啊?其实也不是太久了,只是,大白馒头第一次见我便给了我……”李凌正要说给了我一个亲密接触呢,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人家的老爹,还是位高权重的亲爹,这话要是真的说出来了,说不定他爹那群跟班的每人都会和自己来个亲密接触的,说不定啊,自己就跟那太监一样成了不完整的人了,这就不好了吧,遂开口道:“给了我一个耳聒子,然后,我们自然就是不打不相识了——其实,都是我被她打。” 沈如山本是随意问问,到后来便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听到最后,看李凌那夸张的表情,面上不禁隐隐然有笑意了。 李凌看沈如山的表情不禁为自己感到庆幸,幸亏自己反应快啊,这要是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 本来李凌心里已经放松了,只是,这沈如山后面又说了一句话,差点要了李凌的小命,他说:“我说瑶儿怎么会经常提起你来,原来你们还真是日久生情啊!” 李凌:“……”简直苦笑不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因为真的没有啊! 终于送走了沈如山,李凌才得以在书院里看汤亮忙得跟没头的苍蝇一般,呃,这样说,好像很过分,明明汤亮就是忙得很有成就感啊! 李凌的心里很沉重! 因为萧逸和大白馒头! 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聊完! 自己这个妖精一般的家伙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只想逃跑! 或者,大白馒头对自己感情还不深,应该会放弃自己? 或许,萧逸会更看重兄弟情分一些,便忍痛割爱成全了自己和大白馒头? 也可能,首先应该自己放弃算了,毕竟,毕竟自己是妖精,说不定什么时候都又回去了呢!只是,前世今生,如同庄周梦蝶一般,到底哪个是梦境又哪个才是真实的存在呢?谁又能分得清呢?到底是人生如梦还是梦是人生呢? “蛮子!”正当李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一声欢快的呼唤把他从其中拉了出来,正是大白馒头! 她的身后跟着的,正是萧逸!看来,是二人一起过来了! “蛮子,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哥哥了,他也对我说了,原来是你救了他……” “呵呵!”李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呵呵”几句,道:“你们聊完了?”说着又转向了萧逸:“今日书院开张,来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过一段时间啊,够你忙的了!”不知道为何,李凌说话的时候总感觉舌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很是别扭,连脸上的肌肉好似都变得僵硬了一般。 第九十八章 释然 萧逸却并未答言,而只是了然地看着李凌,许久才说道:“蛮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刚刚瑶儿已经对我说清楚了,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即使在回忆里美如绚烂之花,那也是过去了。” “我知道。”李凌接了一句,又说道:“咱们一起都去看看吧,今天好像只有汤大哥一个人在忙了。” 萧逸应了一声,几人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都去干活去了。 “哎呀,蛮子啊,实在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鬼点子啊!这剪彩仪式老朽可是第一次见到啊,妙啊,妙啊!以后咱们如果再开你说的那个什么分院的时候,一定也要有这个剪彩仪式啊!”汤亮眉开眼笑道,稀疏的胡须也跟着那笑意舞动起来了。 “那是一定要的,一定要的。看几天这势头啊,过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开云鹤书院的分院了,到时候可还是要汤大哥多费心了啊!”萧逸也是满脸笑意。 唯独大白馒头一个人安静地立于一隅,好似没有听到大家的话。 “瑶儿啊,你今天也累了,要不,让蛮子就先送你回去吧。”萧逸推了推李凌,李凌闻言早已是站了起来。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大白馒头说着,看了李凌一眼,率先步出了书院。 “大白馒头,你怎么了?不开心了?”李凌伸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大白馒头,他总觉得大白馒头自从和萧逸相认之后,有些怪怪的,那个明媚飞扬的大捕头一下子变成了沉默寡言的闺门大小姐。 “逸哥哥明明就在你书院里,为何你从未提起过?”大白馒头眼泪汪汪地问道。 “啊?”李凌诧异不已,这……慌忙解释道:“馒头啊,这萧逸一直是在书院啊,可是,你以前说起他的时候可从未没有提过他的名字啊,再说了,我若是非要刻意隐瞒,今日书院开张也不会让你过来了啊——这是京师的第一个辅导班,萧逸曾连中三元,自然是要做云鹤书院的院判的,少不了要出来打广告的……” “打广告?”大白馒头从未听说过这打广告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京师从此有个云鹤书院,它呢,是专门为士人学长们服务的……”李凌说到这里绝对自己好像又把话题引偏了,便改口道:“你见了萧逸,还会不会总是牵肠挂肚的?” 大白馒头幽幽叹了一口,道:“萧伯伯家出事之后,爹爹和母亲便经常劝我,我也明白了许多,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朝堂之上的事情我本身也不懂,更别说萧伯伯到底有没有参与那件事了,唉,蛮子,以后我会把萧逸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哥哥,我也会把萧家嫂子当成我自己的亲嫂子一般,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你就不要多心了。” 李凌终于舒了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忧了,看大白馒头终于想通了,便戏谑道:“唉,我还以为,本公子玉树临风,貌比宋玉……” “蛮子!”大白馒头不知怎么了,不待李凌说完,一把握住了李凌的手,情意款款地看着李凌,这轻轻地一声柔唤,更是暖到了李凌的心里。 俩人就这样傻呆呆地看着对方,浑不知其他人早已是不忍直视了…… 是夜,李凌、招妹、萧逸、汤亮等共聚于李凌的办公室,一堆银子、银票等等如小山一般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李凌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散发着金子的光芒,不用说,那是黄灿灿的…… 招妹嘴巴里口水直流,目眦尽裂,好像想把银子都吸到自己的眼睛里一样,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子!”话音未落,就听到“嘀”的一声响,原来那口水已然落了下来……虽然轻微,却也能听得到! 萧逸却只是呆呆地,李凌以为他已经被吓傻了,正要上前宽慰几句,谁知,萧逸最后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一句疑问:“这课室里到底能不能坐得下这么多的学生呢?”顿了一顿,慨然长叹:“天哪!在剩下的时间里,萧逸就要成为一个教书机器了!” 听到这话,李凌一怔,这不是自己才说过的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随即心里赞叹道:“不愧是状元,果然是学得快啊!领悟得快啊!” 汤亮眼中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银子一般,痴痴地笑道:“没有想到,老朽老了老了居然会有如此成就,还可以教书育人了!哈哈哈!” 李凌回到李宅的时候,李向高早已是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李凌的脚刚刚走到院子里,耳中便听到了“呼”“呼呼”的声音,连绵不绝如三千里秦川一般…… 蹑手蹑脚地摸进屋子,李凌解衣欲睡,忽见月色入户,不禁欣然无眠,诗兴大起,遂燃起烛火,铺就纸张,研墨提笔,兴之所至,写的正是那首有名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写完之后,李凌满意地拿起纸张,这可是自己的墨迹啊,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墨宝的——不好好读书的学生的父母会揪着那学生的耳朵斥道:“让你不好好读书,让你不好好读书,看看隔壁的那个半吊子,连抄写一首诗都能成为了笑话!抄写得简直跟鬼画符一般,连鬼都不识得那画的到底是什么了!” 呵呵,自己有一天成为别人的口中里的“人家的孩子“的时候,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李凌也只能呵呵了! 念及此,李凌顿时心情低落至死海了,遂不再有诗情雅致了,笔一扔,什么都不再想了,直接也把自己扔到床上了,不一会儿,也发出了“呼”“呼呼”的声音。 李宅中,父子两人同奏一曲欢乐眠,共谱一首入梦欢……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安静的小院的时候,李向高已是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只听得李凌的“呼呼”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慈父心起,不由得笑意盈盈…… 第九十九章 父母心 走到李凌的床头,看到散乱的纸张零落于地上,不由得怒向胆边生,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了:“这笔墨纸砚得花多少钱啊!这小子弄得哪哪都是,真是让人心疼啊!”一边暗暗生气,一边却却也不得不去捡起那飘飞的纸张…… 忽然,不经意地一张已有了字迹的纸飘落至李向高的眼中,这位父亲,如所有的父亲一样望子成龙,盼女成凤,这短短的几行字,竟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他激动不已! 只是,他是一位老农,而且还是一位斗大的字也不识得的老农!他横看竖看就是看不懂那白色的纸上的黑色的字到底是什么! “呵呵!书院里应该会有夫子吧?他们都是读书人,应该是识得的吧?”老汉一念及此,不由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突然精神抖擞起来了,老脸上本已皱了的菊花也忍不住要开二度了…… 本来他早起是为了给昨儿个劳累奔波了一天的李凌做饭的,现在这情况,哪里还顾得了吃饭的事情啊…… 早晨起来,还未来得及净面呢! 唉,管他呢,先就这样吧! 书院中,书声琅琅……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 学子们沉浸于圣人之言中,摇头晃脑…… 汤亮在课室里穿梭往来,眼睛却跟大晚上的烛光一般,监督昏昏欲睡者,照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和周公约会了。 “夫子,夫子!” 汤亮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遂抬起头来,看向下面的学长,个个都眼巴巴地瞅着手上的书本,并未有人急切地看向自己,遂放心似的又把眼睛放到了书本上。 “夫子!” 声音好似大了许多,汤亮抬起头,终于发现了声音来自于课室门口,见是李向高,遂轻轻起身,到了课室门口,惊讶地问道:“老先生有何事?” 自古以来,中国都是重视读书人的,也是重视农业生产的,这“士农工商”便是普遍的阶层划分了,只是,这士与农看起来仅仅是微微有差别,其实,不然,士可参加科举考试,入世为官,官,统称为父母官,那就会成为百姓的父母官;而这农,则无论种地种得多么好,即使能把土地种出花儿来,那也是农。所以啊,这农户在读书人面前,那几乎就如同百姓在父母官面前一个样子了,自然是尊敬有加的。 李向高一听说这读过书的汤亮居然如此以礼相待,不禁很是意外,只是,他现在很是激动,并未讲究太多礼节,一看汤亮如此问,便一下子拉住了汤亮的衣袖,汤亮大惊之下,也不再挣扎,只见李向高抖抖索索地又从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了一张纸! 李向高终于松开了汤亮的衣袖,双手捧起了那张纸,像是捧着无价之宝似的,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夫子,俺……知道你有学问,念过书,知道圣人言,这……这上面写类是啥,你能不能帮俺看看?” 李向高的眼中充满期待,好似交了一份自己比较满意的作业在等着老师表扬一样,在期待中也夹杂着些许忐忑。 汤亮疑惑地从李向高手中接过了那无价之宝,纳闷地瞅了几眼,本来一看那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字,正准备问是谁家娃儿胡乱涂画的呢,只是,一看不得了,越看越专注,最后不由得连连称赞,道:“此子才华高八斗,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惜,这么好的表扬的话,李向高根本就听不懂。他只是很紧张也很安静地呆在汤亮的旁边,眨巴着眼睛听汤亮在说话,貌似感觉很厉害的样子,遂也陪着笑,问道:“夫子啊,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啊?” 汤亮夫子很不舍得地把那墨宝归还,问道:“老先生啊,这诗是谁写的?” “啥?诗?这是诗?”李向高不相信似的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汤亮,好似很怀疑汤亮的眼光似的。 汤亮点点头,又问道:“这诗是谁作的?” 只是,李向高还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也又问了一遍:“这真的是诗?” 鸡同鸭讲,俩人都累得够呛! 作为读书人的汤亮决定不予计较,他把手重重地放在李向高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道:“老先生,这是诗,并且,据老朽看来,这是一首会名垂千古流芳万年的好诗。” 汤亮本以为二人终于可以正常地交流了…… 谁知,李向高居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汤亮骇然不已,一筹莫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呜……呜呜呜呜……”李向高哭得很是投入,带有很强烈的感**彩…… 汤亮撇着嘴,皱着眉头,也很委屈,这……老朽真的是没有欺负他啊! “俺们老李家终于也出有学问的人了!真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了啊!”李向高抽抽噎噎地道,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高兴得过分了。 汤亮一听这话,呆住了:“什么?老先生,你是说,这诗,这诗是蛮子作的?” 李向高骄傲地点了点头,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蛮子会作诗?怎么老朽从未讲过他提笔写字呢?”汤亮喃喃道,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出神地愣了一会儿,遂又摇头笑道:“这字嘛,简直就是三岁小孩胡乱画的,只是,这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汤亮忍不住又读了一遍,拍手道:“此诗妙绝啊!这诗似是信手拈来,不落痕迹,细细品味,却是意味深长,客居他乡的文人骚客,在清冷的月光下,自不免会触动羁旅情怀,这思乡情绪,难免在心头泛起阵阵波澜啊!” “夫子,那让蛮子也到这书院来念书吧?”李向高咧着大嘴,双手搓来搓去的,既激动又不安地问道。 李向高在高兴之余,头脑开始发热了,那个随手写下了这首诗的人还在家里撅着屁股睡大觉呢,这当爹的就开始敲定他以后的道路了:读书,考试,当大官! 第一百章 晴天霹雳 汤亮却安静下来了,捋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这个自然,再说了,这书院本身就是蛮子的,只是,老先生啊,蛮子要到这书院念书可以,可千万别让我教他啊,这样一位只应天上有的读书人,我啊,怕把他教成一个俗人了,那可就是大大的罪过喽!”汤亮这样说着,又看了一遍那《静夜思》,忽然想到现在正是学生读书之时,忙道:“老先生啊,老朽要去讲读文章了!你先请回吧!” 李向高闻言,赶紧欠身道:“夫子,那你先忙,俺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话虽如此说,却不见他脚步挪动,一双眼睛只是瞅着汤亮。 汤亮一愣,赧然一笑,忙把那首好诗还给了李向高,李向高这才双眼眯缝着大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当然,走之前,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向汤亮鞠了一躬。 汤亮望着李向高的背影,不禁心中羞愧,自己当年去作幕僚,也是迫不得已,多次参加科举,可最后还是落榜,科举无望,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啊! 而李凌,他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么会愿为商贾自甘下贱呢? 汤亮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得疑惑地走进了课室。 有经天纬地之才的李凌要倒霉了! 早晨,李凌被刺入眼睛的太阳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已是日上三竿了!屋子里很安静,院子里也很安静,安静地不像李向高在家的样子,遂喊了几声:“爹,爹!”只是,院子里安静得如无物一般,连鸡鸣狗吠的声音也无,遂想到这已不是在农村了。 百无聊赖地起床,看到地上纸张翻飞,遂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孟浪,抄袭诗仙的诗一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抄袭可耻啊!谁的劳动成果都应该署上自己的名字,不应该被窃取。 地上的那些纸,他便看也不看地就卷了起来,塞在床下面了,可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这诗,看到了还真的就该有麻烦了!——因为这诗实在是好啊!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这种人能作出来的,自己只配默默地数钱! 只是,这么有自知之明刚刚起床正在漱口的他,毫无防备地,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李凌大惊,不用想也知道,在家里谁会这样不客气地和自己来亲密接触,暗暗思量:“大清早的不知道又做错了啥事,惹得老爹又生气了!”当下赶紧转动脑子,看看该如何平息这暴风雨! 带着满脸的笑与小心翼翼,转过身去,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又要挨揍了,只是,自己这洗漱工作还没有完成,万一晚一会儿李老汉发起飙来,要对自己一顿狂揍,需要跑出院子,那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这玉树临风的名声? 想到这,瞬间觉得天地都昏暗了! 转身之后,看到的是一张如花盛开一般的脸,李向高正开心地看着自己,那脸色好似刚刚吹过了一阵和煦的春风! 李凌晃了晃脑袋,不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啊这是? 他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只有不是挨打,万事好商量啊! “蛮子啊,爹给你说个事啊。”李向高的脸色忽的又开始阴晴不定了。 李凌不由得警戒心起,微微蹲了一些身子,若是这老汉想有什么动作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发挥自己的特长:预备,跑! “啥事啊?”李凌边手边不耐烦地轻轻地搓揉着自己的屁股,接着说道:“爹啊,能不能先给你说个事啊?” 李向高一愣,想到这个半吊子以后也要有出息了,就不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难得地笑了笑,道:“那你说吧。”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给我一脚啊?”李凌装模作样地呲牙咧嘴,好似这一脚不是被老爹踢的,而是被旋风腿踢的一样。 李向高非常大度地点头道:“中啊,以后俺不打你了。”李凌疑惑地看着李向高,不知道这老头又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了,就听到李向高下一句话了:“以后啊,就有学院的夫子管着你了。” “什么?”这消息对于李凌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啊! “不,不,爹啊,我才不要去念书呢!”李凌赶紧胡乱地摇摇手,这玩笑开的可真是有点大了! 想前生,自己怎么样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对于书的感情那叫一个深啊,简直是深不可测,中考之后是马不停蹄地做了一次秦始皇——焚书,高考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不焚书了,改了一种方法,立即将高中的所有的书都碎尸万段了! 这要是今生还接着读书,不知道会不会把书院给烧了? 思及此,李凌的脸不禁皱成了一块鸡皮! 想想更是心疼,这书院可是自己的钱建造的啊!本来以为它会是一只下金蛋的鸡,这蛋还没有下一只,难道就要吃肉了吗? 李向高却是分外冷静,只是不阴不阳地看着李凌,慢悠悠地道:“啥?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说着就又开始舒展筋骨了,只听得他身上的骨头“咯吱”“咯吱”地乱响一片!就跟天下第一剑打架之前需要先甩几个剑花一样! 李凌眼疾手快,早一步跑到了影壁那,李向高一愣,二话不说,毫不含糊地已是追了上去…… 李宅之内,开始了新的健身运动,李向高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李凌同样气喘吁吁地在前面跑…… 父子二人同样都是腹内空空——没有吃早饭啊! 一个在影壁这头,一个在影壁那头,就这样安静地对峙着…… “爹,你累了吧?”李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李向高冷冷地看着李凌,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太费劲了! “爹啊,要不,咱歇会儿?等你不累了,咱再接着来?”李凌看老爹不说话,便再次开口说道。 李向高的胸脯起伏不定,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凌,真想一脚踹死他啊,只是,这小子跑得真快啊,滑溜得很,跟泥鳅似的,怎么抓都抓不住! 第一百零一章 上学堂 “爹,你累坏了吧?”李凌做事很是有毅力,就跟明朝的那些勇于上奏折骂人的官员一样,一封一封又一封,最后都成了故事连载了! “要不,读书这事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李凌看老爹一直不说话,觉得自己大有让他开口的必要。 “商量?俺给你商量你能愿意去书院读书吗?”李向高的语气很是不屑,只是,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期待,充满期待地看着李凌,他做梦都希望这个半吊子能成为一个人上人,好似今儿个才算终于有机会了一般! 李凌沉思了一会儿。 “你能吗?”李向高再次问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明显更和蔼了一些。 李凌断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能。” 李向高彻底绝望了,愤怒的火苗在他心中熊熊燃烧着,于是,新一轮的百米赛跑开始了…… 几天之后,李凌还是垂头三七地进了书院——读书! 俗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是真的,胳膊真的不是大腿的对手,所以,非常自然地,李凌败下阵来了! 李向高走在前头,满面春风,活像是斗胜了的公鸡,李凌跟着后面,唉声叹气,不用说,自然就是那只失败的公鸡了! 李凌和云鹤书院的关系,萧逸和汤亮知道,其他人,便都不是特别清楚了,只因李凌要默默地数钱,不声不响地发家致富,他的理想就是做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才可以安静地数钱! 云鹤书院的院判是萧逸,自然,李向高要领着李凌去见萧逸,只是,萧逸实在太忙了,哪里有时间见一个读书人呢!于是,李向高就带着李凌去见汤亮了,汤亮自然是欢欣不已——自己早就说过不教这个人了,看着就觉得头疼! 也是,试问,谁看着自己的老板不头疼呢?——发红包和工资的时候除外…… 汤亮自然为李凌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夫子,姓柳…… 那柳夫子一进来,李向高本着要让他管教好李凌的私心,早已是春风满面地迎了上去……寒暄问候了了一番。 汤亮见那二人说得正开心,遂低低地问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凌:“那首《静夜思》果真是你作的么?” 李凌一怔,《静夜思》?李白的《静夜思》?怎么会是自己做的?笑话,自己若能作出那样的诗,哼哼哼哼! 汤亮奇怪地看着李凌,知道这人向来低调,连自己如此年轻有为,这么年轻便已开了书院都不愿意让人知晓,何况是这么绝好的一首诗! 当下微微笑道:“前几天,老朽偶然看到了一首《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觉得此诗妙极……”边说边不由得赞叹道。 李凌猛然想起,有一天晚上,自己诗兴大发,偷了李白的一首诗,写在了纸上,只是,那诗自己早就藏匿起来了,汤大哥如何会知晓的呢? “这……汤大哥,你从何处得此佳作的?”李凌瞪大了眼睛,用夸张地表情装作毫不知情,蒙混过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啊! “蛮子,你有如此才华,为何不去取仕?却反而甘愿做贩夫走卒,沦为商贾?”汤亮的眼睛里有不解,有羡慕,有轻微的埋怨,也有深深地惋惜。 “这个……汤大哥,小弟想问你一言,这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固然是不错的,只是,朝廷的俸禄从何而来?边关将士的马匹粮草又是从何而来?” “俸禄自然是户部负责,马匹粮草有兵部调配。”汤亮不知道这话和诗有什么关系,只是很疑惑地看着李凌。 “甚是。户部的钱又是从何而来?户部的官员自己去挣钱吗?兵部调配的马匹粮草也是百姓出的啊……”李凌懒洋洋地说道。 “自然,只是,这和你作的诗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没有关系。只是,小弟想说的却是,每个人都有他的作用,士农工商对于大靖朝来说,都是一样的,士子自然是忧心江山社稷,只是,农人种地,才可以养活士子,手工业者辛苦劳作,才使得大家有衣穿,商贾走南闯北,才使得商品流通……”李凌突然就住口了,这好像是贾宝玉认为女儿是水做的一般,会被大家当作笑话的,遂正色改口道:“小弟作的诗和这些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此诗当真是蛮子你所作吗?”汤亮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李凌一凛,暗叫不妙,这承认不承认呢,若是承认了吧,这后面的事情好似会有很多,若是不承认吧,这万一他以后知道了是自己写的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正是。汤大哥难道不相信小弟能作出此诗吗?”李凌弯腰打拱道,自然,自己是不会相信的,只是,这汤大哥呢,说不定啊! “这个……”汤亮嗫嚅道:“非是老哥不相信贤弟的才华,只是,贤弟在老哥面前可从来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啊。” “那就但请汤大哥命名一首,让小弟试试吧。”李凌绝对不能忍受别人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才华也不行! “既是如此,那蛮子你就作一首行卷诗吧。”汤亮微微沉吟,说道。 “行卷诗?哈哈,好说,好说。”李凌微一思索,脸色异常轻松,随口就是一首,摇头晃脑道:“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哈哈哈!好一个聪明的新嫁娘!好一首绝妙的行卷诗啊!这新嫁娘心思细腻,又聪慧敏捷,甚或还有一些,呃,狡猾呢!好诗好诗啊!蛮子,老朽佩服,佩服之至啊!”汤亮这一次才是心服口服了,再也不觉得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的李凌是个半吊子了! “汤大哥,为何会突然对作诗感兴趣了啊?”李凌有些不解,他更不解的是,老爹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让自己到书院念书了! 第一百零二章 拜师 谁知,那汤亮奇怪地看着李凌,抬起手,指了指李凌,这才笑道:“蛮子,贵不期骄,富不期侈,汝虽有才而深隐,只怕是不会遂你的愿了啊!” 李凌一惊,这话耳熟,只是,是何意啊?古人说话可真是麻烦啊,干嘛老是文绉绉的啊!遂急道:“汤大哥,你的意思是?” 汤亮压低了声音,贴在李凌的耳边,道:“以你汤大哥对你的了解,知你并无意于功名,也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那你可知为何老先生几日非要拉着你到书院来吗?” 李凌木然地摇摇头,这还真的是不知道啊!“不瞒汤大哥,若我知晓是谁撺掇着李老汉让我到书院来的话,一定要他好看!” “哦,一定要他好看?你准备怎么要他好看啊?”汤亮揶揄地看着李凌,眼睛里玩味的意味很重。 李凌回答得毫不犹豫且有理直气壮,好似让他读书就是害他当太监一般,手握双拳,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哼!我就让招妹狠狠地揍他,打得他满地找牙,不,揍得他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 汤亮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蛮子,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说完之后,忍不住又笑了一阵子。 李凌无奈地点点头,还给了他一个满含幽怨的白眼:“这不废话吗,知道了我就直接去揍他了,谁还在这给你东拉西扯的啊,净费口舌啦!” “那个,先说好啊,老哥对你说了之后,你可不许对老哥动手啊。”汤亮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没办法,他有时候对李凌就是不放心——虽然李凌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现在的这个恩人还是如此惆怅的时候! 李凌非常大度的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放心吧,汤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我觉对不会对你动手的。” 汤亮忍住笑,忽然才朝李凌一指! 李凌不明就里,还只是看着汤亮! 汤亮又一指! 李凌朦朦胧胧地好似有些懂了,怒道:“这是何意?” 汤亮几乎要笑岔了气,道:“你写了一首《静夜思》,那自是好诗,老先生拿着到书院问了一圈,很自然地就觉得你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将来啊,光耀门楣这事啊就全在你身上了啊!” 李凌闻得此言,霎时变得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手贱的后果啊! 只是,他没有看到,汤亮看他的目光,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尊敬,有距离的尊敬,现在是敬重。 那边柳夫子和李向高二人也终于交谈完毕,李凌在两个小老头的带领下,不情不愿地对自己的书院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参观,行至最深处,才终于到了课室。 自然,李凌进入的这课室是书院里专门办的启蒙班,当然了,也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启蒙,只是和那些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会试的学子比起来,这个启蒙班教授的知识相对比较易学易懂一些。 李凌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萧逸和汤亮真是费了很多心思,原来这教室的布置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了大致的样子啊! 课室的前面,挂着一幅画像,正是孔老夫子。画像上的他神采奕奕,髯须飘飘,想他力倡礼与仁,周游列国,修订《六经》,一生奔波,李凌不由得一阵叹息。 再往下,是一个略微高出平地的台面,上有一块木板,上面隐隐约约有字迹,大概这就是后世的讲台了。 课室的后面挂着的也是画像,是亚圣孟子;课室的两侧都是一些催人奋进的话;课室里有几十张木桌,几十把木凳,简洁大方。 课室里已有了疏疏落落的一些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太笨了的缘故,看到这夫子领着一个新来的同窗进来,居然都是呆呆的望着,看着,真是的,看客心理!都不知道来点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啊!李凌很是无奈! “李凌,这是孔圣人,向孔圣人行礼!”柳夫子笑眯眯地说道。站在李凌身侧的李向高很是紧张,生怕这个臭小子口出狂言,亵渎了圣人。 向孔圣人行过拜师礼之后,自然也要向柳夫子行礼,柳夫子大概已从李向高那得知面前的这位俊朗公子就是《静夜思》的写作者,看向李凌的目光甚至都要比李向高看向李凌的目光更和善一些。 “李凌,以后你就是这云鹤书院的学生了,要好好读书,方才不辜负汝父的期望啊!”柳夫子忙搀住了李凌,谆谆教导道。 这样的场景却又让李凌想起前世,在他几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爸爸送进了学校的,稚气的他也曾这样被校长教导,那位校长姓何,先是问了他自己身上所穿衣服的颜色,再是让李凌数数,前世的李凌很是聪明,三岁时便能熟练的数到一百了。那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不知城市中幼儿园是否已经普及,但农村却是还根本没有幼儿园这个概念的,三岁的李凌也因此被十里八乡的人夸赞聪明,就只差一顶神童的帽子了,还好没有这帽子,要不然,又是一篇伤仲永啊! “这课室里现在学生还没有坐满,你可以随意找个位子坐下。”李向高告辞后,柳夫子和蔼地对李凌说道。 李凌心中暗喜,看来,这柳夫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了,以后,应该给他涨点薪水,好人有好报嘛! 书院里上午上两个时辰的课,由夫子为学子讲解文章,传授道理,下午的两个时辰,大家自由温习,上午或下午的两个时辰中间有一会儿的休息时间。李凌刚刚找了个位子坐下,休息的时间就到了。 李凌百无聊赖地随着大家走出了课室,也不知道招妹去哪儿了,只能一个人看着大家撒欢儿,他一个人发发呆。 一群小孩们在玩老鹰捉小鸡,根本就没有人搭理新来的李凌……李凌觉得自己被小屁孩们给孤立了,觉得有些气不过,但是转念一想,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活了两辈子的老妖精了,遂也不再和他们计较了。 第一百零三章 胖子辛弃 那站在小鸡的队伍正中间的大胖子,看到跟被逼着上轿的大姑娘一样委屈的李凌,情不自禁地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只是,他一笑起来,眼睛就被吓跑了,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不过,笑到深处的胖子居然有两个小虎牙也! 李凌不由得多看了胖子几眼!这傻孩子! “胖子,你怎么称呼啊?”看他们终于停止了喧哗吵闹,李凌这才懒洋洋地问道。 那胖子闻得此言,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凌不得不走上前去,拍了他一下,道:“胖子,就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对于对自己不客气的人,李凌自然也是毫不客气了,谁让大靖朝那么讲究礼尚往来呢,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凌不喜欢做一个不知礼仪的人。 毕竟,刷新道德底线是需要动力的,他现在还没有这动力。 只有这大胖子敢于对自己微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敢的人,第一个对陌生人微笑的人,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胖子愕然地扭过头,看向李凌,确认李凌是在叫自己,而不是拍错人了,才又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叫我……胖子?” 李凌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个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胖子再一次左顾右盼了一番,最后才不得不很难受地接受了现实,点了点头,说道:“本……呃,在下姓辛,叫弃……”那胖子的小眼睛精光闪动,有些疑惑地答道。 “辛弃?”李凌一听这名字,不由得面现惊讶,怎么有人叫怎么难听的名字,遂问道:“你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你爹爹有没有告诉你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父……嗯,父亲未曾告诉在下,在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辛弃说道。 李凌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惊喜道:“胖子,你不会是叫辛弃疾吧?”可是,问完这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难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宋朝吗?这历史上可只有一个辛弃疾啊,还是能文能武的厉害角色,只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不由得狐疑地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个人。 目测他连弯腰系鞋带都有难度,还指望他既能跨战马征战天下,又可挥笔墨泼洒文采,好似难道更大了些! 上课的时间到了,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课室。 李凌一眼就看到胖子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地大步走到了辛弃的旁边。 夫子抑扬顿挫的声音飘荡在课室里…… 李凌坐在那儿如坐针毡,东瞅瞅西看看,愁容满面,这被揪着进了课室,可真不是好事! “咚!” 一个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凌的眼睛探寻这生源,老夫子依旧在声情并茂,学子依旧在摇头晃脑,只有旁边的辛弃用手遮住了脑袋!呲牙咧嘴的! 李凌一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大乐,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有一双发现黄金的眼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开动大脑,总能发现挣钱的门路,即使现在坐在课室里,上有夫子口水四溅滔滔不绝,他依然用他的火眼金睛找到了另一条发财致富的捷径!遂轻轻地用手指捅了捅辛弃,低声道:“辛兄啊,这脑门砸在课桌上,滋味可不是太好受啊,在下送你一个解困神药如何啊?” 正在使劲用手揉着额头的辛弃闻得此言,早已是笑眯眯地转过了脑袋,问道:“此话当真?你有何神药?” “神药有是有,只是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神药自然也不说免费的。”李凌不疾不徐地说道。 辛弃脸上的肉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道:“好说,好说,天下的财物都是我的,你快给我神药吧!”说着就亟不可待地伸出了手——胖乎乎地一双白手。 “呀,辛兄啊,你这手,你这手——”李凌夸张地叫道,辛弃听到这话,早已是警惕似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李凌一把抓住了,接着夸张地嚷嚷道:“兄台啊,你这手啊,可是千古难遇的啊!在下观你这手,掌线清晰,掌色纯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啊!”李凌装作非常惊讶地样子说道。 “怎么,你会看手相?”辛弃半信半疑地问道。 “自然,在下早已是专业的手相大师了,不瞒你说,在下已从事该项工作二十多年了,经验非常丰富……”李凌觉得自己简直是春天的母猫见到了另一半,激动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兄台啊,你贵庚几何?”辛弃问道。 “十五,马上就十六了……”李凌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忙一脸正色道:“在下自然是年纪轻轻的,但是,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无论我年几何,该会的也总是会的。” 辛弃似乎的被李凌的气势给震住了,直直地看着李凌,不再说话,过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伸出手来,所为何事,当下便道:“神药呢?” 李凌从地上捡起一个土疙瘩,在桌上上写下了几个字:鸡虫虎杠! 辛弃看了一眼,小声地读了出来,李凌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以为自己会收获满脸的崇拜和大大的惊喜! 辛弃看了一小会儿,李凌觉得他该赞扬自己了,遂提前摆摆手道:“不用谢我了,胖子,看着你比较面善,我就当是结了一个善缘吧,不再向你要钱了!” 谁知,辛弃只是满脸疑惑,脸上的肉堆很不明显地晃了晃,惊愕地看着摆手不停的李凌,道:“你怎么了?发癫痫啦?” 这下轮到李凌惊愕不已了…… “这个呢,是一种游戏,叫鸡虫虎杠,它的规则就是……,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小游戏了,你要是学会了,咱们两个在夫子授课的时候玩了,不过呢,有一点你要清楚啊,输了的人是要给钱的啊!”李凌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真是唾沫星子满天飞了,因为他看到有一点液体溅到了辛弃的脸上…… 第一百零四章 厉害的菜鸟 “咳咳!”李凌赶紧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偷偷地看了一眼辛弃,他只是皱着眉头在听李凌解释,浑然不知自己的脸上早已多了些水珠子,滚来滚去的如同小孩打滚一般…… 辛弃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就像在思索最艰难的物理题一般,很费劲地听着李凌的解释,看李凌咳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禁急道:“你先别咳嗽了啊,先讲完啊,本……我听着很是好玩啊!” 于是,李凌再一次打开了话匣子,唾沫星座再次飞舞起来了…… “在下懂了,好了,来,咱们开始吧!”辛弃二话不说,就捋起了袖子,满脸期待地要和李凌一试高下。 李凌有些不放心,京城多纨绔子弟,这家伙万一输了不认账可怎么好啊!遂再一次强调道:“那个,先说好啊,一次输了就要直接付钱啊,不能抵赖啊!” 辛弃很不屑地看着李凌,眼皮动也不动地反问道:“难道我脸上写着‘抵赖’俩字了吗?”问完之后,辛弃就兴奋不已地说道:“快,快开始啊!”肥胖的小胳膊再一次开始了晃动…… 于是,两只手在桌子下面开始了斗争…… 第一轮下来,李凌很兴奋地发现……自己输了,呃,真丢脸啊,自己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妖精居然会输给一个今天才听说这个游戏的菜鸟…… “不过,还好输了,若是辛弃输了,说不定,这游戏就到此结束了,那还怎么放长线钓大鱼啊?”李凌很阿Q地自我安慰道。 辛弃一看自己赢了,两眼放出一样的光芒,嘴巴激动地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形,两只手握成了大大的拳头,整个桌子都在随着他那双兴奋的腿而抖动着…… “好了好啦,再开始吧!”李凌无奈地说道。 李凌再一次伸出了手,就要开始了。 谁知,辛弃居然很轻地摆了摆手,用非常了然地眼神儿盯着李凌,慢慢地伸出了手,摊开在李凌面前…… 李凌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何事?” “输了要给钱的啊,你说的。”辛弃给了李凌一个充满鄙视意味的眼神,顺带送了丰厚福利:鼻孔里看人。 “这……这一次是咱们先试试,不算数的。”李凌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借口,这要是说出去,自己怎么说也是这游戏的创始人啊,拥有版权的啊,这输给一个不是创始人的人,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辛弃很不满意地听李凌这样说,狐疑地盯着李凌的脸色看了看,最后才不放心地问道:“那咱们这现在算是正式开始了么?” “自然。”李凌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这次你若输了就应该给钱了吧?你可不许在耍赖了啊!”辛弃不放心似的再一次确认道。 “你不要这么对我不放心,我的人品是非常有保障的……”李凌恨不得指天发誓。 辛弃勉强接受了,于是,二**战开始了…… 李凌有一种想抽自己的冲动,因为他又输了!他很气愤地抬头看了一眼夫子,若不是他在,李凌真想掀桌子啊! 辛弃全然不顾李凌的气愤与纠结,早就得意洋洋地伸出了手! 李凌的手抖啊抖,抖啊抖的,自己怎么那么嘴贱,说什么不好,干嘛一定要说愿赌服输啊! “钱呢?”辛弃看李凌迟迟不愿意兑现,催促道。 李凌只得很不情愿地掏钱……能磨蹭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好像那钱多呆在自己身上一会儿就会有一成金子落在自己身上一样! “给!你的银子!”李凌觉得自己都快吐血身亡了!银子面子两相逼迫,比那风霜刀剑的逼迫严酷多了! “来,接着来啊!”辛弃随手把钱扔在了桌子上面,看也不看一眼,就又兴奋地朝李凌嚷嚷开了。 “你也不看看是多少吗?”辛弃对待这赢来的银子,居然是这样的态度,让李凌有些不解,以前看电视上,这贪钱的人接到了银子,都会咬一口看看是真是假,怎么这家伙好不容易赢了银子,却好似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多少就是那么多了,来啊来啊!”辛弃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李凌,全然不顾李凌对待银子的态度与他截然不同。 “你不识数吗?”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李凌又问道。 “不识数?”辛弃一怔,猛然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这笑声一下子就刺破了课室的安静,大家都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这个大胖子! 诡异的安静让胖子辛弃不得不停下来疯狂的大笑! 大家都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辛弃! 辛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跟芳龄二八的大姑娘一般! 李凌一看这阵势,慌忙对着大家笑了笑,人家都说爱笑的男生运气不会太差,更何况自己是这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花见花开人见人笑的大美男生! “咦,这人好可怕啊,怎么能笑成那样?不会是从集笑堂跑出来的吧?” “看样子不像啊,集笑堂若有这么俊美的男子,不早就火起来了吗,林兄?”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说道。 “笑?你要什么笑?不要以为你对着老朽笑,就会放过你,没门!想都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以为你是当今太子爷啊!就是太子爷在着听课,那也是太子违反纪律,与庶民同罪!”夫子怒道。 听到夫子如此说话的辛弃,不由得心下大惊,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柳夫子,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自己想不到的话来,到最后看柳夫子并没有再说什么太子庶民的话了,才慢慢地安下心来了。 李凌赶紧收起了自己美丽迷人的笑容,真是的,和一群不会欣赏美的人在一起,真是浪费自己的感情啊!真是的,本来嘛,展现笑脸让你看,不收你的钱就不错了,居然还不会欣赏,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第一百零五章 罚站 “不就是笑了一下吗?夫子你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啊!”辛弃不疾不徐地说道,好似这是很小很小的一年事情一样。 柳夫子听闻那胖子如此言说,便走到了李、辛二人面前,陡然发现桌子上居然还有一锭银子,更是气急,不有得怒睁了双眼! 李凌一看柳夫子的眼睛落在了银子上,慌忙去捡,想要藏起那银子,只是已经太迟了!那柳夫子问道:“课室本身读圣贤书的地方,尔等居然在玩这阿堵物!当真是污了圣人的眼睛啊!好好,真是老朽的好弟子啊!” “夫子,请听学生说……”李凌拱手道。 那盛怒之下的柳夫子哪里还让李凌解释,早已是不问青红皂白便咆哮了起来:“尔等真是麻木不仁啊!夫子辛辛苦苦地讲圣贤书,尔等居然寡廉鲜耻地玩乐,不仅玩乐,居然还如此放肆,不仅放肆,居然竟然还如此张狂,不仅张狂,居然还如此目中无人,不罚尔等,不足以平同窗之愤,去,站到外面去!好好笑去吧!”柳夫子骂完,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二人一眼,好似看一眼就玷污了他的眼睛似的。 只是这一番怒骂,已是骂得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惊讶不已。李凌倒是泰然淡定——看来前世多挨骂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现在不会有无地自容之感啊!抬头去看辛弃,脸上早已是一阵红一阵白了。 李凌听柳夫子骂完,早是自觉地站了起来,本来是无所谓站不站的,只是,这书院毕竟是自己家的,总得给足夫子面子啊,虽然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李凌啊,他不会真的罚咱们吧?”胖子低声说道,同时紧张兮兮地看着李凌,额头上早就生出了汗,好似很害怕被这柳夫子罚站一样。 “没事没事,站一会儿很不错啊,再说了,咱们都坐了这么久了,站站更好啊!”李凌倒是没有想到,这胖子怎么会如此胆小。 “可是,本……哦,不,在下不能被罚站啊!”辛弃焦急地说道。 “啊?”李凌有些不解,怎么这夫子罚学生,不是很正常的吗?连祝英台也被老师罚站过呢,更何况是厚脸皮的男生呢! “还不快出去?非要等老朽拿着木板打到你的手掌上吗?”柳夫子威严的目光如凌厉的剑一般刺向二人。 李凌看到这眼神,不由得已是拉起了辛弃,正要走出课室,给满课室的同窗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且慢!”夫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凌和辛弃对视一眼,不由得一笑,说不定事情尚有转机也未可知啊! “把这阿堵物也带着!不要让它污了大家的眼睛!”夫子不屑地一甩衣袖,鼻孔朝天看着屋顶。 闻言,二人俱是一愣,不得已,抓起了银子。 “啧啧,这俩人不会是断袖吧?”一学子低低地向另一人说道,自然是以为李凌和辛弃不会听见了。 那人闻得此言,遂心有灵犀地笑笑。 “你才是断袖呢,你们全家都是断袖!”李凌陡然折回了身子,还不待另一人说话,早已是愤怒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竟然敢说我是断袖,明明我就不是嘛,哼! 那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张嘴结舌,再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李凌和辛弃二人头顶暮春的烈日,并排倚在课室的墙上…… “唉!”胖子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唉声叹气什么啊,就是站一会儿而已!”李凌有些不耐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安慰。 “这次又要惹父……亲生气了。”胖子辛弃垂头丧气地说道。 “没事,他若读过书,自然是了解夫子有多迂腐的,根本就不会生气的……” “大胆!不知廉耻的二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絮叨闲扯,过来,抱着自己的凳子站好了!”柳夫子凶巴巴的声音再一次从课室里飘了出来。 “先生,这是体罚!体罚是不对的……”李凌说得,弱弱地。 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老师打学生是天经地义的,“教不严,师之惰”简直成了尚方宝剑一般的存在,想怎么严就怎么严…… “竖子无礼!居然敢顶撞为师!”柳夫子脸色发白,怒气之下他的胡须早已是变成了硬硬的好似站立着一般了。 “夫子,学生这就去搬凳子。”眼看着柳夫子盛怒之下就要拿着板子过来了,辛弃慌忙拽了拽李凌的衣服,到课室里去搬凳子去了。 “尔等要好自为之!今日为老朽第一次惩罚学生,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了!本次只是小小的惩戒,若有下次,就要让令尊大人过来,商榷商榷到底该如何管教……”李凌一听此话,差点就晕过去了,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中国的传统从古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变过啊,最后的结点总是要叫家长,叫家长! “是。”李凌和辛弃异口同声地答道。 暮春初夏,鸟啼阵阵,头顶的太阳如一个大火炉一般灼烧不已,未几,李凌的汗水已是浸透了衣衫,那衣衫黏黏地贴在身上,又不得手去擦拭汗水,当真是愁苦不已。 转眼去看辛弃,他更是满头大汗,抱着凳子的双手早已是哆嗦不已,嘴唇紧紧地抿着,织锦暗花外衫上,在脖颈处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李凌看着咬牙坚持的辛弃,觉得很是愧疚,毕竟这事儿,若不是自己挑头,他大概也不会在这儿受罚啊! “胖子啊,在下觉得你是一个够义气的朋友。”李凌说道。 辛弃感兴趣地看向李凌,问道:“何处此言?” “因为能看上我和我交朋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李凌停了一停,清了清嗓子。 “什么特点啊?”辛弃问道。 “嗯,就是……眼瞎了。” 辛弃:“……”迫不得已,反正也腾不出来手打他,只得无奈地横了李凌一眼,这才悻悻做罢! 第一百零六章 晕倒 “你说我是你朋友?”辛弃刚刚好似没有听清楚也似好像不太相信一般,惊奇地再次确认道,因为朋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自然,如果你也愿意认我做朋友的话。”李凌懒洋洋地说道,汗水流进嘴巴里,味道都是咸的。 “晚一会儿下学之后,咱们再找个地方玩鸡虫虎杠好不好?”辛弃呆了一会儿,脸现笑意,遂又想起来刚刚的游戏。 “其实,那个游戏是有名字的。” “有名字?鸡虫虎杠不是吗?”辛弃惊奇道。 “不是,那个游戏的名字叫天净沙,不过你若学会了,在下可以再教给你一个游戏,名字叫搁方。” 一听有新的游戏了,辛弃红扑扑的脸上立马开满了花儿,笑道:“真的?你可不许再骗我了啊,本……我可没有眼瞎!”辛弃说着,看了看课室的门,又轻轻地笑道:“你刚刚教我的那个天净沙,我可以带回家去玩了,很简单啊,他们肯定都不是我的对手。”辛弃边说边痴迷一般地笑道,浑然这世界上就剩了他自己一般,李凌怎么瞧着都觉得他有一种气质,叫什么求败! “没事不急,你慢慢学,我有好多好多非常有意思的玩法,以后可以慢慢地教给你的。”李凌淡定地说道,虽然说各种玩法他都是半吊子,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浅尝辄止,但是他知道得多啊! “此话当真?”辛弃激动地满脸通红起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李凌得意道。 “可是,本,呃,我头好晕啊!”辛弃偷偷地瞅了一眼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凳子放在了地上,一手用力地抚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挠着脑袋说道:“我快出不来气了,呃呃呃……”辛弃说着,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李凌一惊,看辛弃就要站不稳,遂飞快地扔下了凳子,扶住了他,着急地问道:“喂,胖子,你怎么了?胖子,胖子……” 只是,那辛弃早已是两眼一黑,一下子栽倒在李凌的身子上了…… 李凌慌乱不已,赶紧喊道:“夫子,夫子,这位同窗,他,他晕倒了!” 正在专心授课的柳夫子闻言,手中的书本一下子就滑落了,他不得不暂时中断了传道授业解惑大计,先去安置辛弃。 “他怎么样了?为何会晕倒?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柳夫子慌忙问道,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都还未入夏,当不是中暑,只是,他身上大汗淋漓,也应是和太热了有关系。”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凌,怒道:“若不是尔等不学好,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待老朽回了萧院子和汤院长,看尔等还敢不敢如斯胆大?” 李凌不敢看向柳夫子,倒不是觉得害怕,而是……万一他得知了直接与这书院的关系,会不会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了呢? “夫子,这次是小生的错,小生知错了,以后必定改正,恳请夫子,不要再因此事训斥辛弃了,也恳请夫子,也不用将此等小事告知两位院子了,小生日后一定改正就是了,也不枉夫子一片苦心。”李凌诚恳地说道。 那柳夫子一看李凌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倒也不好再说什么,遂点了点头,只得勉强应道:“这次就算了,切不可再有下次了——对了,赶快去找个郎中吧,这辛弃看来应该是有什么顽疾,否则,他是断断不会晕倒的。” 辛弃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先有知觉的是鼻子,他是被一股浓烈的饭香给唤醒的,睁开眼睛,屋子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并无其他人,不由得有些诧异,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打量着这间房屋,这不大的房间,却布置的很是舒服,当下,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端着一盘子香喷喷的焖茄子走进来的李凌,看到床上坐着的辛弃,不由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胖子啊,你怎么醒了啊?”说着,好似怕胖子看到他端的是好吃的一样,用手捂住了那茄子。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只是可惜自己这辛辛苦苦在灶房里呆了那么久做出来的好吃的! 谁知,那辛弃鼻子很灵,眼睛更是精光,一看那盘子盛的是如此香味四溢的茄子,一下子就跳到了李凌的面前,连鞋子都没有穿! 这二人简直就成了一副搞笑的画:李凌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捂着盘子,眼睛里都是惊恐不已的防备,生怕被胖子辛弃给抢跑了;而辛弃则是眼睛死死地钉在了盘子里油光发亮的茄子上,一脸馋相,恨不得用眼睛把整个盘子都吞下去,他赤脚站在地上,随时都要趁李凌一不注意时从他手里抢过盘子! “李凌,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本王……”辛弃一急,脱口而出,居然自称本王! 李凌听得此话,立即挑起了眼角,装作非常郑重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道:“那小的见过王爷,这厢给王爷行礼了!”说着,身形微微一曲。 辛弃看他这样子,就要走上前去,一把扶起李凌,却只见李凌早已是笑出了眼泪,道:“你是王爷?切,不要以为自己吃的胖就随便假扮王爷,你若是王爷,怎么会是这样一副馋相,难道那些御厨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切!” 李凌说着,不顾目瞪口呆的辛弃,早已是扬长而去——端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茄子! “嘿嘿,那个开个玩笑,吓吓你啦,不就是想吃你手上的东西吗?哦,对了,蛮子,我以前吃过好多次茄子啊,怎么我从来觉得茄子好吃过啊?——哦,还有,这茄子叫什么名字啊?我回家之后也要让厨子做。” “它的名字……?”李凌挠头,好似还没有想到,遂随口说道:“名字就是半吊子茄子了,只是别看这名字很是有乡土气息,这做法啊,实在是麻烦透了,你道是如何做出来的吗?”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李凌自然也不例外,辛弃真心实意地夸奖了他几句,他的一颗男子汉的芳心啊,早已是乐开了花啦! 第一百零七章 王爷 自然,既然开心了,好东西不可避免的就要分享了,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屋里,只是,辛弃还没有来得及穿鞋子,早已是夺过了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了! “这味道,哇,绝了!嗯,观之色泽诱人,闻之香味扑鼻,这吃起来更是……哈哈,唇齿留香,妙极,妙极啊!”辛弃边吃边还忍不住叨叨着,最后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抬起手里就用华贵的衣服擦了擦嘴巴,问道:“这个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啊?本王回去之后就让王府的厨子们做给本王吃,快说,快说!” “这道半吊子茄子啊,做法实在是太难了,最先是要将茄子切条,用盐、花椒等浸一下,再是要爆炒猪肉,待猪肉里面的油水都出来,待这油水冷却下来,爆炒花椒、蒜等入味的东西,然后才是将茄子清洗,清洗掉浸泡时所用的花椒,沥干,最后才是开始用那猪肉里油水来爆炒,并且啊,这猪肉还不能和茄子一起炒,炒个八成熟的时候……”李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得津津有味。 待他说到半截,冷不丁往盘子里一看,不相信似的睁大了眼睛,乖乖,本来满满一大盘茄子,早已是只剩下几块,在他盯着盘子的时候,只见一只肥白的胖手来回翻飞舞动,转瞬之间,那盘子也是空空如也了! “胖子……”李凌无力地喊道。 “那个,李凌啊,蛮子啊,你看我因体力不支都晕倒了,你还要和我计较这区区一盘炒菜,你于心何忍啊?”辛弃说着,顾不上李凌是否伤心,早已是一把抓起了盘子,二话不说,不待李凌反应过来,已是开始光盘行动了!那白净白净的盘子贴在他的大脸上,如镶嵌在白云中的棉花团一般,啥啥都分不清楚了…… 李凌惊呆了…… 同时,也断定了一件事情,这个自称是王爷的家伙,绝对不是王爷,要不然的话,这大靖朝的宫廷王府得有多穷啊,居然能这么饿着王爷! “嘭”! 巨大的声响传来! 随着声音响起,地上升起了浓烈的尘土! 李凌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纳闷道:“今天在家是撞了邪了么?怎么就没有一个正常一点的家伙呢?” 正待要发怒,便看到一道黄色的影子闪过,那怒意便自然而然地沉到海底去了,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蛮子,我饿了,我饿了!”不用说,这到李宅,第一步是踹门,第二步是喊饿,第三步便是高呼真好吃的自然就只有一个人,大白馒头。 听到这话,李凌脸上的肉忍不住小小地抽搐了一下,敢情这家伙过来的目的就那么纯粹高洁单一,不含有一点杂念,就是为了吃饭? 李凌正待要发作…… “哐当”! 巨大的声响传来,再一次! 李凌慌张扭过头去,只见刚刚还盛着美味佳肴的盘子从辛弃的脸上分离开来了,早已是化为齑粉了! 李凌正待要发作……再一次…… “弃疾,你怎么会在这儿?”大白馒头不相信似的看着辛弃。 “瑶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辛弃惊讶不已地看着大白馒头。 俩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李凌这次才是真正地呆住了……这是应该感到意外呢还是感到意外呢还是感到意外呢!遂问道:“你们认识?” 二人同时点点头。 大白馒头上前一步,拱手道:“弃疾,你如何会在这儿?舅舅可知道么?” 辛弃讪讪地笑道:“父皇不知道,本王也只是听你说这儿新开了云鹤书院,很是有趣,遂就过来看看,今儿个已经去课室听夫子授课了。” “哦,”大白馒头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赵太医可曾随行?” “等等,等等,”李凌赶忙打住了他们的对话,不相信似的指着二人问道:“你们是表兄妹?” 大白馒头和辛弃同时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李凌更不解了,这一会儿舅舅,一会儿父皇的,不是表兄妹还能是什么呢? 大白馒头笑吟吟地站在了辛弃的旁边,微风吹来,她的裙裾舞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说道:“不过呢,你也快猜对了,我们啊,不是什么表兄妹,而是表姐弟啊。” “表姐弟?” “是啊,这是咱们大靖的康王爷,也就是我的表弟了。”大白馒头对自己的解释很是满意,挑了挑眉毛,很是得意。 李凌却还是有些迷糊,满脸疑惑地问道:“不对啊,当今国姓为楚,怎么这胖子自己说是姓辛呢?” “蛮子啊,你有所不知,舅舅和皇后舅妈伉俪情深,特赐他外出时可用母姓,这当今国丈你总会知晓吧?” “哦,原来如此啊!”李凌到此时,才真算理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遂慌忙回头对着那楚弃疾,一撩衣衫,就跪了下去,道:“草民李凌,有眼不识泰山……” 谁知,那楚弃疾根本就不等李凌说完,便早已笑嘻嘻地扶起了他,温言说道:“本王就是从王府溜出来的,就不要再用王爷的身份压你了,咱们啊,就是同窗,你就叫我胖子就行……” 李凌一听此言,慌忙再次下跪,道:“草民孟浪,还望康王见谅!” “噗嗤”! 银铃般的声音从二人的耳边飘过,只听到大白馒头说道:“哎呀,蛮子,你不用和表弟客气,他很随和的,你就叫他胖子就可以,其实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喊他的。嘻嘻嘻。” “就是啊,蛮子,本王就这么决定了。”楚弃疾非常悠闲地一摆手,点点头道。 “王爷,草民还有一个请求。”李凌不得不考虑长远一些,遂又说道。 “何事?说吧。” “草民有一个好兄弟,身形也较富态,他已被我喊了许久大胖子,若草民也喊王爷胖子的话,想来王爷不会介怀吧?”李凌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是吗?你居然和胖子这么有缘分啊?本王不介怀,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他,看看我们是不是一样胖啊——蛮子,废话少说,那个,我差点忘记了,你刚刚在课室里输给我的钱好像还没有给,咱们再来几次……”楚弃疾兴致正高。 第一百零八章 玩伴 李凌不由得受惊似的看了辛弃一眼,撇撇嘴巴,不得不再次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就这么一丁点银子他都能挂在心上,还想用这样赌博的方式来赢更多的钱,还是……宫廷怎么那么穷呢? “王爷,既然大白馒头也在这儿……”李凌有心要好好提醒他一下。 “大白馒头?你为何喊瑶儿为大白馒头啊?”楚弃疾不待李凌说完,早已是好奇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这个,是因为……”闻得此言,李凌赶紧想了想那原因,其实完全是因为初次相见的时候,她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看起来真是个大白馒头啊!可是,这说实话吧,好似很是不合适啊! “那是因为啊,草民最喜欢的就是大白馒头啊,而琼瑶呢,肤白如玉,肌肤微丰,见之让人欢喜,是以草民觉得这大白馒头的外号最是适合她不过了。” “原来如此啊!有意思,有意思!”胖子不由得点头笑道,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便又向前走了一步,附在李凌耳边,道:“你有这么好心吗?” “那个,胖子啊,既然大白馒头也在这儿,草民就再说一个游戏吧,也好咱们一起玩……”李凌装作没有听到胖子在说什么,接着说道。 “好,你说。”胖子听见李凌说又有好玩的了,自然就把刚刚要问清楚的事情给忘记了,早已是亟不可待了。 “这种游戏呢就叫麻……麻牌……”李凌本来要脱口而出的是麻将,只是,这名字有点过于远离那时候的生活了,遂信口改为了麻牌,然后他就非常耐心地把麻将的玩法什么的都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还是生怕他们一下子接受起来有些不易,遂又把难以理解的部分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今天咱们就先玩这个!”胖子一听李凌说完,也不待考虑什么规则不规则的,当即拍着大腿就叫喊了起来。 “王爷,这麻牌是需要四个人一起玩的。”李凌提醒道。 “没问题啊,叫那个大胖子过来一起玩啊!我们两个胖子联手,把你们俩打得落花流水啊!” 真是一个善良的二货啊,再一次想挑战大靖朝麻牌的创始人啊,你都还没有见过那个大胖子呢,更不知道他智商为何啊…… 念及此,李凌不禁开始深深地为招妹担忧了!这俩人的智商都实在是……呵呵,让人着急得紧哪!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是赚钱嘛!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李凌皱着眉头满面愁容说道。 “还有什么问题,你且一一都说出来。”胖子毫无皇室贵胄的样子,早已是开始捋袖子了,这外人一看到还以为这是打架现场呢! 李凌见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和乡村野夫毫无分别,不由得为他的天真烂漫欣喜不已,这才是真性情啊!既然王爷如此相问,他自然也就得说实话了:“就是,这麻牌还没有现成的,需要去做。” “行行行!那赶快了,要抓紧!什么时候可以做出来?”看胖子康王着急地抓耳挠腮的样子,李凌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两天吧。”李凌毫不在意地慢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反正麻将嘛他已经是玩得很多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 “两天?太慢了!”猴急的康王爷听到说是两天,不由得一下子急了,来回踱步,直到他晃来晃去晃得李凌的头都快晕了,才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最后停下了脚步,说出了他的办法:“这样吧,两个时辰如何?”王爷说完,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李凌,生怕李凌会拒绝他。 李凌听到他这样说,自然很是惊讶,抬起头来,懒洋洋地说道:“回王爷的话,两个时辰或许别人能做的出来,但是草民实在是做不出来,要不,”李凌说着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胖子,才又接着说道:“既然王爷如此着急,要不,这做麻牌这么简单的小事就先劳烦王爷去做?” “这有何难!好,就让本王来做!”胖子康王二话不说,非常开心地应承了下来,说着,一蹦一跳地就要出去,他从李凌的面前走过,李凌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肉颤巍巍的,张牙舞爪似的。 李凌不由得心中暗喜,这事还真是很麻烦的,不过还好,这胖子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多麻烦! “那好吧,既然如此,草民现在要给你的表妹去做好吃的了,你可以先去做麻牌了。”李凌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什么?又做好吃的?”康王一听说李凌又要去做好吃的,不由得使劲地咽了一下唾沫,想起刚刚的半吊子茄子的美味,立即转过身来,做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本王又想了一想,其实这做麻牌也没有那么着急了,想来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啊。”看李凌还没有行动的意思,康王急忙催促道:“赶快去啊,你去做好吃的吧。” “王爷,你不着急玩麻牌了吗?”李凌揶揄道。 “急什么啊?反正本王有的是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胖子康王看也不看李凌,只是一心眼睛往上看了。 被晾在一边的大白馒头终于忍耐不住了,快步走上前去,抓住李凌的胳膊,说道:“蛮子,让弃疾一个人在这歇着吧,咱们赶快去灶房,我已经饿得……饿得……要扶着墙进去了……”大白馒头想起李凌前几天说过的话,也便拿了过来。 “什么?”康王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好奇地看着大白馒头。 李凌慌忙站在二人中间,说道:“那行,王爷,你先自便,草民这就去做好吃的啊!”李凌不待胖子康王回答,便拉起了大白馒头,这若是王爷知道了堂堂一个公主的女儿跟着自己学说这不怎么登大雅之堂的话,那还不得…… 不一会儿,香味四溢,诱人馋水直下三千尺的半吊子茄子就新鲜出锅了! 第一百零九章 书院被砸 “蛮子,蛮子!不好……不好了……” 还未等李凌拿起筷子,尝一口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半吊子茄子,就听到了一阵刺破李宅安静的声音! 招妹! 慌慌张张的招妹,跑进院子的时候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腰那儿! “怎么了?”李凌心平气和地问道。 问完之后他非常淡定地看了招妹一眼,以他对招妹的了解,能让招妹如此大惊小叫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无须太放在心上了,想到这儿,不禁又打量了胖子王爷一眼,才又想道:“怎么人的心眼和人的体型是成反比的吗?” 问完之后,他就夹了一块茄子到自己嘴里,细细品味,嗯,香而不腻,好吃!真好吃啊!自己难道是个天才厨子?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开一个全国连锁的大酒楼,顺便就把厨师培训班的业务也拿过来,到那时候自己就真的可以吃穿不愁、万事无忧了啊! “那个,官府,官府来人了,要……要……”招妹还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凌一惊,刚刚夹起要放到嘴里的茄子“啪”地一下落到了地上,官府?自己何时招惹过官府啊?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强抢良家妇女啥的,也就安静下来了。 他看着招妹,来不及安慰一句,便不由得叹气道:“唉,我最怕麻烦了,所以向来不敢去找麻烦,可是这麻烦呢,怎么老是来找我呢!难不成我脸上写着的有‘我怕麻烦’几个字不成?”说完,又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 大白馒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遂上前一步,对招妹说道:“胖子,你不用着急,慢慢说就是了。” “官府的人刚刚到了书院,说是咱们这书院好像没有地契什么的,非说不中,要砸了书院,汤大哥正和他们说呢,俺就……赶快过来找你了!” “什么?”听到胖子这么说,李凌才真的是大吃一惊,脸上的肉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了,万万没想到啊,这云鹤书院才刚刚开张,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人来砸书院了啊! 李凌转身赶快把盘子递给了楚弃疾,拱手行了一礼道:“王爷,这……草民有事需要过去看……” “不用说了,你去吧,本王也要去!”楚弃疾说完,毫不客气地从李凌手里接过了盘子,已是开始狼吞虎咽。 “王爷,你去?他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若去了,无人保护可怎么成啊?”李凌惊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那楚弃疾嘻嘻一笑,说道:“这书院居然是你的!本王居然不知!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有了一个这么大的书院!厉害厉害啊!本王要去看看热闹,看是谁这么好玩,还想着砸书院!” 李凌突然想到罚站的事情,便说道:“王爷啊,柳夫子说不定还在呢。” 楚弃疾瞬间一愣。 李凌也顾不上看康王是什么反应了,早已是一溜小跑出了李宅,往云鹤书院跑过去。大白馒头见状,自然是紧紧跟着。 还未到书院,老远就听到汤大哥的声音:“官爷,这云鹤书院才刚刚开张招收学生,有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能动手砸东西了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十分清楚缘由,老先生若是有话,还请到官府当面说清楚的比较好。”一个身着玄色皂衣腰悬猛虎刀的人说道。 大白馒头看这些人都着玄色皂衣腰悬猛虎刀,不禁骇然,道:“这些人并不是金吾营的人,怎么竟然……竟然穿着的是金吾营的衣服?” “你确定?”李凌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大白馒头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几个人,点点头,道:“我确定。因为金吾营每年的名额有限,又是负责京城治安的,责任重大,新人都是要接受训练的,而训练一向是由我负责的,这些人,我没有一个是面熟的,更别说他们的名字了。” 李凌听到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大白馒头顿了一顿,方才问道:“蛮子,照此情况推断,很有可能,是有仇人要报复你了,你得好好想想,你得罪了什么人了?怎么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充金吾营的人来砸这书院?” 李凌意味深长地看了大白馒头一眼,大白馒头就要过去,李凌赶紧拉住了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周书》曰:‘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既然可能是有人报复我,那他必定是恨极了我,且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你们可有鱼符?”汤亮见状,知今日之事,大概无法善了,遂问起了鱼符。 “鱼符?老先生,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吧,还想要鱼符!来人哪,给我砸!”那人见汤亮居然要鱼符,不由得色厉内荏,大喊了一声。 其余人一听到那人如此说,便都大笑起来,如同给他助威一般! 所谓鱼符,相当于后来的执法凭证,也相当于身份证明。鱼符较盛行时即为大靖,鱼符上面的登录信息简洁明了,一般就只包含姓名、官职两项内容,若是再细尽一点的,便会将单位加上。鱼符分左右,使用方法是,左符放在派出地,右符由持有人随身带着,作为身份证使用。左右符的数量多少根据使用者的人数和实际需要来定,不一定对等,其第一功能为权力凭证。 “是!” 这一行人约有**个,都是身着玄色皂衣腰悬猛虎刀,只是,下命令那人看起来年长一些。 “这伙人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身无鱼符,就要强砸云鹤书院!”大白馒头愤怒不已,李凌听了,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古代的千金小姐也有光明磊落的啊,心里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大白馒头接着又说道:“这些人,要冒充也不冒充得逼真一些,这不是坏我金吾营的名声嘛!” 李凌惊讶地扭过了头,心里嘲笑自己真是想多了。 第一百一十章 砸者何人 李凌赶紧冷冷地看着,最后看到这些人真的就要动手了,才对大白馒头说道:“大白馒头,我看着这些人很是奇怪,想请你帮个忙。” “哦?你和我还这么客气?”大白馒头听李凌如此客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本是心直口快之人,自然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李凌看了她一眼,宠溺地笑道:”傻!和你有什么好客气的!之所以说要帮忙,是因为想借金吾营的人一用。刚刚你也说了,这些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充金吾营的人,想必背后定有人指使,也会有人撑腰,所以,这件事需要彻查。”李凌说着,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这伙人既然敢来捣乱,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彻查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你准备如何用啊?”大白馒头的一双妙目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凌。 李凌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声音柔柔地对大白馒头说道:“汤大哥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看看鱼符,他们根本就不接这话,窃以为,这里面有问题,既然有问题,就先让他们砸吧,然后你……”李凌嘴唇翻动间,大白馒头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大白馒头便站起身来,往金吾营的方向去了。 目送大白馒头的背影渐渐消失,李凌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今日不管是谁,既然来了,那就只能好好应对了,便也站起身来。 “蛮子,蛮子!”李凌一听,是楚弃疾的声音,还真是哪里不平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紧离他远远的。 听到汤大哥还在与那人辩说:“这位官爷啊,我大靖煌煌盛世,以法制立国,官无法不行,黎民百姓无法亦如此,何以大人执法,竟然不出示鱼符?如此一来,如何让百姓信服?如何让老朽心服口服?” 那人闻得此言,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看到李凌近前,早已是恼羞成怒,斥汤亮道:“你这老头!啰啰嗦嗦的,怎么就那么多话?” “蛮子,他们……”汤亮看到李凌,眼睛一亮,只是看到李凌轻松的面容,想着他大概以为自己能轻松应对过去,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歉然道:“蛮子,汤大哥无能,守不住这云鹤书院了。” 李凌忙道:“汤大哥这是说哪里话?”附在汤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遂又转过身去对那身着皂衣之人说道:“大人,草民愚昧,但不知大人是哪个衙门的?” 李凌看这人根本不搭理自己,觉得很是没有面子,只是,这个时候也不能太计较这个了,遂站在那头儿的面前,直愣愣地盯住他,大有拼命的架势,大声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这书院一下!” 那人一看这阵势,倒是呆了一下,果真是一夫拼命,万夫莫开,呆愣之下,那人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李凌一看,不禁心头一动,想起自己刚刚对大白馒头说过的话,便又很出那人意外地往后挪动了一步! “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让他们砸,让他们砸去吧!”李凌心道。想到这,就对着那人唱了个喏,道:“这位大人,草民恕罪。刚刚实在是冒犯了。” 那人见李凌服软了,脸上又现出了强悍的颜色,凶神恶煞般说道:“算你有眼色,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你注意点,不要再撞到爷爷我的面前。” 李凌听得此言,一抹狠毒的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快得连离他最近的人都没有看到,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应道:“是。” 那人越发得意起来了,大手一挥道:“跟他啰嗦什么,兄弟们,砸啊!给我狠狠地砸!”那人看也不看李凌一眼,对着其他人说道。 闻得此言,一伙人简直如同强盗一般,汤亮见状,只得苦苦央求道:“各位官爷啊,不能砸啊,砸不得啊!”只是,那群得了势的人如虎狼一般,哪里是他一个瘦弱的书生能拦得住的啊! 李凌见状,好似事不关己一般,脸上现出的竟然是看好戏一般的神情!更别说上前去拉扯一番了! 未久,云鹤书院门前便已尘烟飞起…… “书院被砸了,书院被砸了!” 楚弃疾看着这一伙儿爬高窜低地忙活着,热闹非凡,觉得很是开心,只是,这尘烟,还真是有些烦人呢!他边眉飞色舞地看着,边用衣袖掩住了鼻子。 李凌看了楚弃疾一眼,终于忍不住想狠狠地踹他一脚,这人,到底知道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啊? 汤亮的眼睛里冒出火来,恨不得一把拖走那些人才好,而李凌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连一句多余的话再也没有说了。 楚弃疾看到站在汤亮旁边的李凌,开心地过来就要和李凌说话,见李凌横眉冷对自己,嘀咕了一句:“真不会找乐子啊!”却也只得作罢,只能自己开心开心了。 忽然,一队身着玄色皂衣腰悬猛虎刀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云鹤书院的方向慢跑过来了!那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大白馒头。 汤亮一看对方居然又来了这么多人,不由得站到李凌的面前去了,生怕那些人会伤到李凌一般! 李凌心里一热,汤亮这人还真是够朋友啊! 本来砸书院砸得正欢实的一群人,此时看到和自己身着同样衣服的金吾营的人,满脸惊诧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手足无措,居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手里也都不自觉都停了砸的工作。 “尔等何人?居然敢到此处来妨碍金吾营执行公务?”那领头的一看对方人多势众,便不由得先怯了几分,开口便问。 “大胆!金吾营在此,这话该我来问你,尔等何人?”站于大白馒头身边的王强,一听那人居然说自己是金吾营,早就满脸怒意,作势就要拔出猛虎刀。 大白馒头“嗯”了一声,微微地看了他一眼,王强见状,才很不情愿地慢慢地把手从刀鞘上移开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奉命行事 “头儿,这人谁啊?”其中一个身量中等的人问道,那眼光扫过王强身上的佩刀,充满了疑惑。 那人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大白馒头,没有敢回答。 “你们到底是谁啊?我们这是奉了大人之命来的,你们是想干嘛啊?”那中等身量的人一看头儿也不说话,遂冒冒失失地多说了几句。 “哼!奉命?”大白馒头冷笑道:“你们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来砸云鹤书院的啊?可有凭证?” 那头儿瞪了一眼多嘴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向大白馒头拱手行礼道“这位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其实,这书院并不曾妨碍我们什么,我们也不曾和这书院的主人结下什么仇怨,只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咱们是各为其主罢了,不知大人是何方神圣?” “本官的身份岂是你们能随便知道的?”大白馒头毫不客气地回道:“只是有一样,你今日不说也无妨,可是,这要是真的进了金吾营,啧啧,那滋味可就好受了啊!你们之所以要冒充金吾营的人,无非是因为金吾营之名,闻之令人丧胆,既是闻之令人丧胆,那里面必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里面啊,除了原来的九九八十一套刑具之外,最近啊,更是新增了七七四十九套别具风格的刑具,且是来自西南边陲,用上了之后啊,那滋味啊,啧啧,更是美妙无比啊,你要不要尝尝啊?” 那头儿却还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眼睛里却有些恐惧起来了。 “你说你奉命行事?那你奉的是何人之命?可是田帅?还是李帅?啊?”大白馒头见那人不说话,心中更是有数。 “瑶儿啊,你就只管吓唬人,说那么多干什么啊,直接把他拉回去不就行了!你们金吾营啊,对付这样的人,还不是经常的事儿吗?”楚弃疾见大白馒头说得满脸郑重,声音却是阴森森地,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大白馒头对着楚弃疾微微一笑,便又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那人。 “咦?红色的肉?”楚弃疾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那人见这个胖子本来只是在外面站着看的,没想到他也走了过来,还说了什么红色的肉,不由得纳闷地问了一句。 “你这人耳后有一撮红色的肉,我好似在哪儿见过你,让我谢谢啊,让我想想,”楚弃疾边说边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脸色立即眉飞色舞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你就是……”楚弃疾走上前去,看那人面容很是熟悉,最后终于大笑着说了出来:“哎呀,这不是国舅府的人么?” 那人闻言一愣,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国舅府?”李凌和大白馒头俱是一惊,相顾骇然。 只有楚弃疾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乐呵呵地说道:“是啊,不信你们问啊,他若敢说实话,必定和我说的是一致的。”说着,便看向大白馒头,问道:“瑶儿,你当真没有见过此人吗?” 大白馒头仔细地打量了来人一番,依旧是摇摇头,道:“我确实没有印象了,大概你去的次数较多,所以才留有印象,而我,毕竟去的少。” “你可曾得罪过国舅大人?”大白馒头担忧地问李凌。 李凌有些不知所措,这本来是以为过来搞破坏的是地痞流氓,看自己这书院挣了几个钱,便眼红了,砸了云鹤书院之后,他好自己也开一个,反正这书院开办起来也是很简单的,倒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出手就被国舅府的人给看上了,这也太,呵呵呵了吧! 他只能茫然地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自入帝都以来,我便********在挣钱上了,我这人视万物如浮云,独独喜爱钱,哪里有工夫去得罪国舅啊?” “那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些人都带走吧!”大白馒头说完,王强就指挥着金吾营的衙役们将一行人等捉拿住了,大白馒头这才接着劝慰道:“蛮子,他们冒充金吾营,罪犯欺君,这次啊,就算是找到皇上那儿,你应该也是没事的。” 谁知,那李凌却委屈地四顾书院,然后才猛烈地摇了摇头,道:“草民一介布衣,历尽千辛万苦,始得有此立身之地,可是眼下,这伙人来了之后,二话不说,便用蛮力将草民这一年的辛苦都白白糟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个……” “哎呀,你多虑了!若是能证实这些人确是国舅府的人,你还怕国舅穷得赔不起你一个书院吗?”楚弃疾见状,一个箭步过来,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爷这话是说要国舅府赔草民书院吗?”李凌惊喜不已,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啊!只是,这国舅该不会是楚弃疾的舅舅吧? “蛮子!”大白馒头嗔道。 “何事?”李凌不解,大白馒头怎么一下子就有要生气的趋势了。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居然还只是关心钱!你都不能看一下重点吗?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何事得罪了国舅,怎的他会找上你了?别到时候你有理没地说!”大白馒头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这直接踹李凌一脚:“你啊,干脆让金子砸死算了!” “被金子砸死?这个主意不错!”李凌接道,如果真的要有一死的话,这种死法简直就是一种美好的祝福啊,得有多少银子才能砸死一个人啊,乐呵了一会儿之后,心里才不由得按大白馒头所说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国舅爷了呢?没有吧,自己可从来没有和人有过口角之争啊,更别说打人了,就看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也是谁都打不过的啊,那……难不成国舅爷家也有书院学馆之类的生意?”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金吾营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白馒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来时是两队人分别过来的,这回去的时候一起走,倒是更见壮观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强大的对手 “汤大哥,先给书院里其他的学子授课去吧,这事情啊,一时半会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李凌看汤亮面色上还是忧心忡忡,不由得一阵感动,他真是把自己的事情当成他的事情了啊! “王爷,王爷……”李凌目送队伍离开,转过头来,正看到楚弃疾呆呆地在出神。 “嗯,蛮子,本王刚刚把那盘茄子又吃完了……”楚弃疾悠悠地说道,眼光亮亮地看着李凌,好像李凌就是一盘刚刚出锅的茄子一般。 “咦,你干嘛?这眼神好恶心啊!”李凌看着那眼神,鸡皮疙瘩早就起了一身,赶紧拽了拽衣服,保护好自己,生怕楚弃疾高兴之下,真的就把自己当成茄子给炸了——他还真有那个实力! “切!”楚弃疾学李凌说道。 “小样儿,你学得很快嘛,才听我说了几句,就已经学成这样了!”李凌说着,开始和楚弃疾勾肩搭背,问道:“胖子啊,草民问你个事,你可一定得帮忙啊!” “何事?”楚弃疾一听说帮忙,忙直起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看你,我就是说让你帮个忙,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李凌觉得自己什么眼光啊,居然交了个这样的朋友!只有吃和玩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什么人哪,简直就是一白眼狼嘛!难道自己就那么肤浅吗,必定要与那吃和玩联系在一起? “我紧张?我哪里紧张了?只是有一样啊,什么忙都可以,就是国舅这件事不行啊,若是帮了你,那我以后进宫见父皇母后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叛徒!”楚弃疾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差一点就要指月为誓了。 “这事啊,不需要你帮忙,我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事情。”李凌心里实在忍不住这个家伙居然这样,早就异常亲切地问候了一遍皇帝家的亲戚,尤其是女性亲戚,重点是辈分较高的女性亲戚。 “何事?”楚弃疾一听,不用自己为难,遂热情了起来,面带愧色,好像良心发现了自己知道不应该那样。 “这个国舅爷是你的亲舅舅吗?”李凌好奇。 “自然啊,天下皆知,父皇母后感情甚笃,这国舅自然是我的舅舅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也这麽混账,原来你这个混账家伙和那个混账家伙还真的是亲戚啊!”李凌随口说道。 “我这个混账……”楚弃疾话一出口,便斜着眼睛盯着李凌,道:“你骂谁呢?” “对了,胖子,那你舅舅家有书院学馆吗?”李凌不接楚弃疾的话,接着问道。 楚弃疾闻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蛮子,这个本王可真的不知道了,父皇曾经说过,国舅身居高位,那应该是不愁银子用啊,不需要再有书院学馆什么的了吧?” 李凌无奈地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问错人了,这一个什么都不缺的王爷,他哪里会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啊! 惹上了国舅,李凌觉得自己真有必要去佛寺拜拜了,抬头看看天,只觉得老天爷为自己不平得要哭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强大的对手!敢于正视力量悬殊的双方! 李凌暗暗地给自己打气,不面对也不行啊,做缩头乌龟可从来不是胆小的李凌的风格,若对方真的惹恼了他,那就鱼死网破吧! 只是,对方是堂堂国舅爷,背后可是皇帝,可自己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这个网该怎么破呢?李凌心里那叫一个沉重啊,真的似十五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的。不是说回到了古代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无所不至的吗?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他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由得心花怒放:“有了!” “是真的吗?蛮子,是真的吗?”萧逸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李凌的面前,都没有顾得上向王爷行礼,开口便是这话。 李凌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萧逸,点了点头,道:“若你问的是书院被砸这事的话,那就是真的。” “可有良策应对?”萧逸紧张不安地看着李凌。 李凌云淡风轻地笑笑,不答反问:“状元郎可有良策?” 萧逸一怔,本意是想看看李凌到底作何打算,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是已有完全准备了。 “良策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不良策还是有一些的。”萧逸揶揄道。 “哦?那说来听听。”李凌感兴趣地说道。 谁知,这萧逸现在根本就是对李凌的话充耳不闻了,却转过身去,非常有兴趣地盯住了站在李凌旁边的一个胖子,问道:“蛮子啊,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 那胖子王爷楚弃疾听萧逸开口问自己的谁,就要作答,这李凌忙抢着回答道:“这啊,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才认识的。” “是吗?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是不是也在云鹤书院念书啊?”萧逸仔细地看了一下楚弃疾,不太确定地又说了一句。 “萧公子好眼力啊!本王确实就在云鹤书院念书,是李凌的同窗。”楚弃疾见那萧逸仪表堂堂,难得李凌身边还有这样的好友,不禁心生好感。 萧逸听到这话,却是一惊:“你自称……本王?难道……难道你是……”萧逸再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楚弃疾,才说出了那句完整的话:“你是康王?” 这下轮到楚弃疾吃惊了,惊奇地问道:“本王倒想知道,咱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就知道本王就是康王了呢?” “王爷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是以草民猜测您应是康王。”萧逸说完,对着康王楚弃疾就要行礼,没料想却一把被李凌给拉住了,萧逸不解地回头,却见李凌很是着急,不由得问道:“咋了啊,蛮子?” “瘦子,你可别想转移话题了,快说,你的良策是什么?”李凌倒想看看萧逸的所谓良策,遂忙问道。 “良策?哈哈哈!蛮子,我正要恭喜你呢!”萧逸轻松又欢喜地说道。 李凌迷惑不解:“恭喜我?我有何喜事值得你恭喜啊?莫非……莫非你是在嘲笑我不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国舅辛晏 那萧逸摇摇头,看着康王楚弃疾对李凌说道:“蛮子,前有安国侯,后有康王爷,我焉得不恭喜你啊?” 李凌闻言,不由得钦佩地看着萧逸,怎么自己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才想到的东西,他一眼就能明白了呢? “厉害!瘦子,你当真是厉害啊!”李凌不得不赞道,同时,他心里觉得这古人还真是厉害啊,以前都觉得他们好似不怎么清楚似的,这样看来,他们的智商还是很高的啊,看什么事情都跟明镜似的。 “蛮子,那看来咱们是想到一块去了,果然,你有良策!好了,现在既知你已有应对之策,那我就得赶紧回书院去了,也好给汤大哥吃一颗定心丸,好让他不要一直在办公室里走过来又走过去了,晃得我脑袋疼!我还是回书院好好忙自己的吧!” 胖子王爷楚弃疾看二人的表情欢喜无限,听二人的言语似是很默契,而他自己,却好似什么都不懂得一般,只是很迷惑地看着二人。 “王爷,草民先行告退了。”萧逸说着,对着楚弃疾就是一礼。 看着萧逸远去的背影,楚弃疾不解地问道:“蛮子,怎么回事啊?本王没有看明白,为何这萧逸来和你说了几句话,就能回去让那汤院长吃上这定心丸呢?” 李凌暗地里不由得为这位王爷捏把汗,宫廷斗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毫不容情,而他身为王爷,就不得不加入斗争,以他的智商,自己和萧逸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居然还是没有明白这话中的含义,那以后这斗争的漫漫长路,他该怎么熬过去啊?唉,真为这王爷的智商着急啊! 其实,李凌想多了。 “大胖子啊,那是因为在我的提醒下,这位状元啊已是想到了好办法了。”李凌不准备隐瞒什么。 “状元?” “是啊,他啊,听说就是大靖朝开国以来唯一的连中三元之人啊!” “啊,他就是那个萧逸啊?”楚弃疾不相信似的看着萧逸背影消失的方向。 国舅府。 “老爷,今日去砸了那云鹤书院,以后京城里书院这一块就是您的天下了啊!”一个娇声娇气发嗲甜腻的声音从枚红色的罗幔后面传来。 “哎呦,小心肝啊,爷我看上的东西自然是要到手的,要不然岂不是很对不起皇亲国戚的的身份?”沙哑粗壮的声音穿透重重叠叠的罗幔溜了出来。 “老爷,您轻点啊,啊啊!”女子的娇音如三月的水一般清澈甜蜜。 “爷爷我已是忍了很多日了,这****的道爷,再让我见到他定不饶他!”怒斥声中夹杂着重重的喘气声。 “哎呀,老爷,流血了!血啊!奴家好怕啊!疼吗,老爷?”担忧的声音。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喘气声更是粗重了。 红罗斗账轻摇晃…… “拔出来了吗?”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哈!哈哈!终于拔出来了,这个死道爷,让爷爷我受了好大的委屈!”声音甫落,一个****上身的中年男子从罗幔中伸出头来,帘子慢慢地拉起,他的一只胳膊上缠着白布,一只手里拿着沾满了血迹的布。此人正是当今国舅府的主人国舅辛晏。 “老爷,这一次之后,您这毒疮就真的好了吗?”陪侍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如花一般的女子,但见那女子珠翠满头,挽着一个时下最流行的梅花髻。 原来这国舅爷辛晏在京师之中本是一等一的傻大胆儿,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偏偏就要去做,别人不敢闯的山,他却偏偏觉得小事一桩,时常觉得人生需要再上新高度,这不,前几天一时心痒难耐,误入山中迷了路,无奈之下,食了山中的一种毒菇,待到下得山来,胳膊上便早已是毒疮丛生了,幸得一道人相助,方才脱了险,只是期间,这皮肤之痛是断断少不了的了。 “若还不好,爷我就放一把火把那斜眼老道的道观烧了!哎呦呦,真他奶奶的疼啊!疼死爷爷我了!”这辛晏边说着边从床上跳了下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冒冒失失的下人一路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未及行礼,便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小兔崽子,你急着投胎去吗?嚎什么嚎啊你!”辛晏见那不懂规矩的小厮,不由得怒气翻涌,忍不住斥责道。 “老爷,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生气啊!生气伤身啊!”那女子说着,已是很自然地为辛晏披上了一件衣服。 “奴才给姨娘行礼。”那小厮听那女子为自己说话,不由得很是感激,规规矩矩地向那女子行了一礼。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辛晏当前最宠爱的九姨娘。 “行了,外面出了何事啊你这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丢了魂似的!”那九姨娘本是青州人氏,说话向来是一盆火似的,热情无限,这嗓门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不比寻常人家女子。 “回姨娘的话,章钊……章钊被抓住了!“这小厮哆哆嗦嗦地说道。 “什么?”呻吟不止的辛晏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好似胳膊上又生了毒疮一般。 “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那个女捕头领着好多人把他带走了,去那云鹤书院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小厮偷偷地看了一眼辛晏,觉得他脸色乌黑,这正是国舅爷生气时惯有的表情,不禁把头垂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捕头?京师还有女捕头?”辛晏夸张地笑道,脸上的怒气好似随着这笑声也扩散开来了。 “是,老爷,听说,那女捕头就是安国侯的掌上明珠,长得可好看了,小的看她领着人来,却也只敢远远打量了一眼,果然是太好看了。”那小厮见辛晏有此问,一时忘了形,居然多说了几句话。 “好看?可有我好看吗?”那九姨娘听小厮如此夸奖旁人,忍不住问道。 “自然,和姨娘比,那是差远了啊!” “哎呀!对啊!老夫差点都给忘了!这沈如山偏偏养了个好女儿,天天去抛头露面,居然晨旭长公主也同意了,就是那沈琼瑶了!”辛晏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谁知这一拍就牵动了那只胳膊,忍不住疼得又是“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老爷,你还好吧?”九姨娘慌忙问道。 “难不成沈如山和这云鹤书院有什么关系不成?怎的他的女儿会去保护云鹤书院呢?”辛晏顾不得疼痛,喃喃道。 “回老爷,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辛晏疲倦地一摆手,那小厮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老爷,此事可有不妥?”九姨娘见辛晏的脸色阴晴不定,遂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妨。”辛晏嘴里这样说着,安慰九姨娘,也似在安慰自己,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虽然说他在京城里经常鱼肉百姓、强抢民女,这沈如山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啊!要知道,这人虽然平时慈和,看似与任何人都无过节,但是实际上城府深得很啊,几乎是深不见底!当年若不是他,楚天阔焉能坐拥万里江山?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下人又是慌慌张张地一溜小跑过来了。 辛晏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肉抽搐地厉害,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自己就在这凉阁里让九姨娘陪着换了个药,他们至于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吗? “何事?”辛晏已是很不耐烦了。 “小的刚刚打听到,这金吾营要对章钊用刑了!这章钊可是……”那人哭着脸说道。刚刚进来时,小丫头翠儿的话还在耳边:“这章钊都要挨着了,章钊是谁啊?那是老爷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剩下的你们几个啊,马上就轮到你们了,一个也别想跑掉了!” “哎呀,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男子汉大丈夫受一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啊?”辛晏不耐烦地说,想着这人打扰了自己,说完,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们啊,一个个都没有长眼睛吗?没有看到老爷今日要换药了吗?影响了老爷的伤势,你们有几个脑袋能担得起啊?” 那小厮本已被辛晏踹得一个趔趄,又听九姨娘如此训斥,当下灰溜溜地出去了。 辛晏叹气道:“真是一群饭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策 “什么,国舅府的人去砸了云鹤书院?”安国侯沈如山听到沈琼瑶在饭间提起此事,不禁略微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 “是啊,就是才发生的事情,今日我已经把那伙人拿到大狱里去了,也都已经挨个儿问过了,可是,说来也奇怪,除了知道他们是国舅府的人之外,什么都问不出来,都说是他们自己的主张,口径那叫一个统一啊,都说是见这书院能有那么多的生意,本钱又不需要太多,是以心动眼红了,要砸了这云鹤书院,自己在京城中开第一家书院。”沈琼瑶说到这儿,才看到爹爹好似也很感兴趣,遂问道:“爹爹啊,他们这话一听就是在推脱了,替那个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在推脱。” 沈如山只是微微一笑,不由得点点头赞许道:“瑶儿啊,你在金吾营看来还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啊!” “爹爹啊,孩儿很想要对他们用刑,可是,这些家伙们看起来好似有一些骨气一般,只是呢,这骨气是种干扰……”沈琼瑶目光有些迷茫地瞅着父亲,用筷子指着玉石铺就的餐桌,无奈地说,说着说着,好似脑子里突然想不起来了一般,一时顿住了。 “骨气?”沈如山听沈琼瑶如此说,不禁笑了起来,接着说道:“瑶儿啊,你有所不知,这国舅啊,有非常多的词可以形容他,比如说鼠目寸光啊,獐头鼠目啊,蛮横无理啊,欺压百姓啊,只是独独和骨气没有关系啊!”沈如山听得沈琼瑶用说他那帮手下的人有骨气,不禁安慰她道。 “你是不是现在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沈如山看沈琼瑶还是闷闷地不太愿意说话,温和地问道。 沈琼瑶闻言慌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为父就送给你一个字吧。” “什么啊,爹爹?”沈琼瑶赶紧问道。 沈如山只是沉沉地看着沈琼瑶,最后才轻轻吐出了那个字:“等。” “等?”沈琼瑶不解,难道等着就会有结果了吗?她更加疑惑地看向了父亲。 沈如山已开始安心地吃饭了。 几个身着玄色衣衫、头戴纱帽的人这几日一直在云鹤书院前来回晃悠,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情的书院里的各个人并未放在心上,就连李凌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有一天,胖子招妹无意间问了一句话:“蛮子,你说咱们那门前的那些家伙天天晃来晃去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图谋了啊?” 李凌不耐烦地敷衍道:“管他们干什么啊?还是啊先把咱们自己的事情办好再说吧。” “你不觉的他们就这样晃得头疼吗?俺这两天每次出去都能撞到他们,他们呢,好似不想让别人认识他们似的,那帽子啊都压得很低很低的,一看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招妹的这句话刚说完,李凌才猛然想起来,这几日确实有好几个面生的人一直在门口晃荡,他忽然发现了那种诡异的气氛。 这一发现让他开心地笑了,因为他的计策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招妹,和我一起出去一趟!”李凌开心对对正忙着心神不宁的招妹说道。招妹早已经是憋坏了,闻得此言,二话不说,已是走到了李凌的面前。二人就这样很有默契地往大街上走去。 “蛮子,干啥去啊?”走着走着,招妹猛然停了下来。他才想起来,这家伙只是说要出去,也根本就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要干什么去的啊。 “有好事,秘密。”李凌慢悠悠、懒洋洋地答道。 二人接着往外面走去。 “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敢来砸这云鹤书院!真是不愿意在京城呆了啊,听说啊,这云鹤书院是安国侯开的啊!”一个大妈压低了声音对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少妇说道。 “是吗?怪不得,开张那日,听说来了好多当朝要员呢!”那少妇很是惊讶地说道。 “你看,那‘云鹤书院’几个字写得好看吧?民妇虽不识字,也知道那好看,听说啊,那还是安国侯亲自书写的呢!” 那少妇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已将要零落的字,也不由得叹道:“确实好看。奴家虽是眼拙,却也识得那几个字。”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啊,这里面啊,还有一个王爷呢!王爷啊!那可是天子的儿子啊,说不定啊就是未来的天子啊!”年长些的妇人忍不住又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想让别人偷听到似的。 “啊,王爷?”那少妇难以置信似的睁大了眼睛。 “嘘!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了啊!”那年长的妇人偷偷地左右打量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又低低地说道:“这王爷啊,身份贵重,哪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议论的啊?” “想想也是啊,”那少妇见状也压低了声音,机灵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又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开张那天吗?读书人都多酸哪,开个书院也就是为了养活自己而言啊,可从来都没有见过哪家书院开张有这么大的阵势的,一看那做派啊,就知道是权贵人家,还有什么‘剪彩’仪式啊、书院夫子讲话啊,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找了那么多漂亮的姑娘,这后面的人啊,肯定不一般了。” “可是啊,就是这样,居然还有人来砸这书院,唉,是谁竟然连这王爷和安国侯的面子的都不给啊?”那年长的妇人迷惑地摇了摇头。 “恐怕啊,那人,啧啧……”少妇认同地点了点头,好似怕别人听见一般,再也不言语了。那年长的妇人也猛然明白了一般,赶紧扯住少妇走了。 那几个身着玄色衣衫之人一直悄悄地躲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二位的对话,生怕落下了一个字一般,听到最后,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意外,甚至,那眼神里还有丝丝的胆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策(二) 那俩妇人转过了个墙角,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偷偷地听二人说话一般,满脸含笑地向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走去。 “公子啊,我们可都按你教的都说了啊,真的会有银子吗?”那年长的妇人兴奋地问道,好似不相信只是说几句话就可以赚到银子一般。 而那少妇的眼睛根本不敢往那男子身上看去,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全然不似那年长的妇人。 “自然,本公子当然是说话算数了,来,这是二十钱银子,你二人拿去吧。”那男子笑眯眯地答道,在夏季的树荫里,他的笑看起来分外凉爽,那是充满了邪气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地溢了开来。 此人正是李凌。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啊!”那妇人忙不迭地行礼,开口赞道:“公子你啊,一看就知道一个有福气的人!老身看人一向是很准的,公子日后啊,必定会大富大贵的!”那妇人说着就朝李凌福了一福。 李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多谢大娘吉言啊!晚辈还要多谢你呢!”李凌说着微一沉吟,有些遗憾地叹气:“若是有更多的人来就好了!要不这样吧,你若想多赚些银子的话,可以再去找一些人,越多越好,晚辈这里还有十两碎银子,可以交于你,自然了,这十两银子你可以决定该怎么花……” 那妇人一见白花花的雪花银,早就不禁喜上眉梢了,不待李凌说完,忙急着应道:“公子托付,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老身啊这就去办。” “对了,还有,你们在说的时候啊,一定要多提起侯爷、王爷、公主什么的,这书院啊,对于他们来说啊,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定一定啊!”李凌见那妇人转身就要离开,不由得紧紧地扯住了那人的衣袖,有些不放心似的再三叮嘱道。 “公子请放心吧,老身记得就是啦。”说着就去牵住那少妇的衣袖,那少妇却依旧是深深地低着头,却也一步一步地挨着走了。 李凌神情地凝望着她们的背影,感到有一些过分,不太确定自己这叫不叫散布谣言呢?好似有一些啊! “你说这样好吗?我这不算做了什么坏事吧?”李凌有些遗憾地问道。 “不就是要说几句话吗?你给了她们那么多银子啊!”招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二人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凌却轻声嗤笑道:“你哪里知道!这话啊,才是最锋利的剑呢!杀人于无形,自然也会救人于不经意间。”他深深地看了招妹一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是非常羡慕招妹的。不过他现在的心里很是轻松,应该会起作用的。 只是,想起来招妹刚刚说到银子,李凌的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阵地疼痛,她们拿走的可是自己的血汗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自己这张嘴,还真是欠抽啊!没事的话自己直接上就行了,干嘛要花钱呢? 他真有一种要抽自己的冲动! 眼看二人走远了,一个大胖子才不解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问道:“蛮子,这样真类会有用吗?” “你啊就看着吧——胖子,我是不是给的银子太多了?”李凌都快哭了,他真有点想抽自己一下,做人对自己大方就行了,对别人大方了那不是坑害自己嘛。 “啊?”招妹一时没有跟上李凌的思路,呆住了。 路上,几个小贩正在说话。 “你们听说了吗?云鹤书院啊,被人给砸了!”一个眉毛淡淡的女孩儿问道。 “真的?没有听说啊,为何啊?看那云鹤书院也是有人撑腰的啊,怎么说砸就砸了啊?”另一个本来正准备要收拾收拾了,听她这样说,已是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好奇地问了起来。 “谁知道呢!这当官的啊,到底和谁结怨了啊,非要如此?”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那砸书院的人和抓走砸书院的人啊好像衣衫都差不多,真是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啊。”一个人边说边摇摇头。 “好像是砸书院的人啊冒充的是官府的人,后来啊被真正的官府的人给抓走了,就是那个金吾营啊。” “金吾营?怪不得那衣衫那么熟悉呢,还有那威武的佩刀。” “这云鹤书院开张那日不是来了一位侯爷吗?听说啊,这砸书院的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玄色衣衫之人听到这话,更是一惊!不由得用手紧紧地抓住了衣衫的下摆处,往前走了几步,满脸笑意地问道:“这位大哥,这云鹤书院是何人开的啊?怎么听到的都是在说它了啊?” 那人打量了几眼这人的衣衫,才笑着说道:“这位大哥,你不是京城人吧?这几日啊,京城里都在说云鹤书院被砸的事情呢!好似是国舅府的人砸了云鹤书院,这书院呢,又是一个有本事的侯爷开的,这侯爷啊,其实也就是驸马,尚的啊正是一位公主!你说,你国舅府的人和公主府的人,都是皇帝的一家子,怎么还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上了呢?” “可是小的听说那云鹤书院不是一个年轻的后生开的吗?”玄色衣衫又开口问道,好似对此事很感兴趣一般。 “京城这地啊,天子脚下,藏龙卧虎那是多得是啊!这年轻的后生就是一个牌子啊,明里是这样,暗里才是那样啊!哎,我说,这位大兄弟啊,你可别说这是我说的,大家可都是这样说的啊!” 玄色衣衫忙点头应道:“这个是自然的。” “还有啊,听说啊,这书院啊,其实还有一位王爷的份!那王爷啊好像长得听富态的,叫什么康王好像!也不知道这书院怎么那么好,咋就有那么多人要在这花钱呢!真要是有钱啊,还是去朝廷捐个官是正经啊,你说是不是啊?”那人说着,不禁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啊,看不透这些人啊!” 那玄色衣衫之人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心里却是一阵阵的胆怯。得赶快回去禀告国舅爷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事国事 大白馒头一脸沉重地到了李宅。 “如何啊?”李凌一看她这脸色,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慌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们果真是国舅府的人,我还派人大略打听了一下,国舅府好似并无书院学馆之类的地方啊,其实想想也是,这书院学馆一般都是仕途无望的人想找个隐身的地方才开的,无非就是聊以慰藉罢了,这国舅呢,正是权势熏天、炙手可热之时,怎会行如此之事呢?”大白馒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果真是那人自己要来砸云鹤书院的吗?不会啊,书院开张那日,爹爹曾经过来过,明眼人自然都能看得出来,一般也是不会来找麻烦的,这个章钊到底怎么会来找事呢?他即使不怕金吾营,也总得忌惮爹爹几分啊!”大白馒头自言自语道。 “章钊?”李凌奇道。 “就是昨天那个小小的头目。”大白馒头忙解释道。 “哦,他胆子倒不小啊。”李凌沉吟道,连丞相的面子都敢不给,可想而知,这人狂妄到什么程度了! “只是,昨天府里出了些事情,我实在无法亲自去审问,今日你若无事,可以一同去狱里看看。”大白馒头看向李凌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李凌微一思索,便道:“好,反正我今日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事情。”看大白馒头面色沉重,就问道:“对了,你家出什么事情了?” 李凌深知侯爷爱女之心,府里若不是有大事,自是不会告知大白馒头,而大白馒头居然无暇审问章钊,那必定是不小的事情,只是,李凌想不明白,在一个权贵之家,既是皇亲国戚,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大事呢! “没事,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大白馒头敷衍到。 李凌一看如此,便不再多问了,既是大白馒头现在不想说,那应该是心情烦乱,自己自然是不忍再给他添乱了。 “哥哥镇守川蜀一带,那儿民风剽悍,人多需要教化,常有作乱之事,最近,那一带又新进发生了几起,哥哥新去,对情况不太熟悉,平乱不力,消息传来,那些言官……唉,奏本就像雪花一般飞向了朝堂,他们本就是凭着一张嘴皮子,不事战事,现在一听说哥哥吃了败仗,更是唾沫星子乱飞了,舅舅对此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父亲面上很不好看,因此,家里都十分牵念哥哥。”大白馒头没有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那……想来哥哥既然可以做到大将军,自然是有本事的,你们不必过于挂怀,再说了,关山路遥,徒然想念却也不能相见,还是珍重的好。”李凌觉得自己实在是嘴拙,这劝女孩子的事情,无论前世今生都不是自己擅长的啊! 正在这时,一个带着面具,身穿绛红色镶暗黑金花长袍的人一下子跳将出来了!二人不防,俱是一惊,放眼看去,但见那人体型肥大,来意似是不善。 李凌走上前去,拱手道:“来者何人?” 那人却只是森然一笑,声音冷冷的,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说是何人就是何人。” 大白馒头听这声音,很是耳熟,转念一想,便猜到了是何人,就笑对李凌说道:“蛮子啊,咱们今儿个好好地玩前几天你说的麻牌吧,反正我觉得啊,那麻牌十分有意思,咱们啊,一定要背着胖子王爷啊,多来几次,省得他到时候会赢了咱们。” 那人听大白馒头如此说道,不由得张牙舞爪就朝大白馒头扑过去,好似要当恶鬼吃掉大白馒头一般! 李凌眼见大白馒头完全放下了戒备,不用说,肯定是熟识的人了,当下赶紧拉开了大白馒头,慢悠悠地应道:“是啊,到时候啊,咱们一定要赢很多很多的银子,反正,这书院已是被国舅府的人给砸了,自然也需要银子来养活大家了。” “是啊,雪花银子一封封,当真需要不少呢!看来啊,咱们也只能从胖子王爷那赢过来了,反正我家是没有银子的。”大白馒头一点也不惧那带了面具的人,还是没事人一般一脸的云淡风轻。 “哼!不给你们玩了,无趣!真是无趣极了!”那人不由得生气地一跺脚,这才一把从脸上摘下了面具,不是别人,正是康王楚弃疾。 “草民见过康王。”李凌装作正儿八经地行礼道。 大白馒头忍不住笑道:“小女子也见过康王。” “哼,气死本王了,你们……你们居然自己悄悄地玩麻牌,都不叫我!真是大胆!”楚弃疾说着,再一次跺了跺脚,问道:“对了,刚刚听说你们要去金吾营的大狱里去啊,听说里面很好玩啊,本王也要去看看!” 北辰殿内。 睿宗皇帝正怒气冲冲地看折子,只是,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差了。侍立的几位大臣看睿宗如此气愤,都大气也不敢出,偌大的北辰殿里,居然一点声息也没有,好似是一座无人的宫殿一般。 “嘭”!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霎时打碎了那安静!伴随着那声音的,宽大的御案上的折子一下子都飞了出去! 几位大臣慌忙下跪,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皇上,小心龙体啊!”安国侯沈如山担忧地说。 “这……川蜀一带,怎的又是乱事再起?去岁,川蜀总督还奏报说川蜀之患已除,这才短短的一年不到,却又战事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睿宗皇帝边说边敲打着御案,着急的神色里有深深的担忧。 边上立着的公公见状,忙蹲下身去,捡起那些折子。 睿宗皇帝很生气,几位大臣很担心! “启禀皇上,川蜀一带民心不稳啊!……”兵部侍郎薛宁身着绯红色官袍,凝神思虑再三,方才说道。 “又是民心不稳,民心不稳,都是老调长谈,怎么就没有一点新意呢?”睿宗皇帝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薛侍郎的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代理大将军 目光扫了一圈大家,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如山,现在琼琚对此事有何见解?”睿宗皇帝突然想起来,川蜀总督之下便是大将军,这大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沈琼琚,遂开口问道。 沈如山一听皇上问到自己,当下恭敬地拱手答道:“回禀皇上,犬子曾有家书一封,提起过川蜀贼匪甚多,但是,那一带多崇山密林,中又河流密布,若想根除此患,想来是甚为艰难。” 睿宗皇帝听沈如山也如此说,不禁更是失望了一分,当下语气沉重地说道:“可有方法根除此患?” “川蜀地区车马不通,交通甚是不便,其实,虽贼匪众多,也未必没有办法,只是……”沈如山说道此处,不禁沉吟起来了。 “如山,有话但请直说。”睿宗皇帝的身子忍不住前倾了一些,身上的织锦龙像活灵活现,简直像要腾挪舞动一般。 “皇上,犬子家书浅说国事,其实乃是家事,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皇上恕罪!”沈如山说着就要跪拜下去。 那睿宗皇帝一看,忙离了御座,搀扶住了沈如山,语重心长地说道:“如山老弟啊,虽说你我分属君臣,可你与朕自小一块长大,犹如手足,况你一直更是当朝的驸马,更是家人,这国事家事何用分得那么清楚呢?再说了,琼琚有何想法,自是先说于你这个父亲听,毕竟,他才过了弱冠之年,有你教导着,也可省了晨旭不少精力啊!那样也可让晨旭多到太后面前请安尽孝,岂不是更好?” “多谢皇上仁厚。”沈如山感动不已,又要跪拜。 睿宗皇帝忙又一把扶住了他,不由得笑道:“你啊,别再拜了,快快说来,那能干的外甥有何妙计?” “皇上谬赞了!犬子倒是有意为社稷根除此患,只是,那川蜀总督本是文官出身,不习军务,于兵法军书更是陌生,若一切仅凭犬子一人做主,实属僭越,是以,犬子不敢贸然行动。微臣以为,若是能派个……” 大靖各地方官员,本来俱是有文有武,一地长官因要管理地方事务,多是文官;而文官之下,负责社会治安的又多是武官。说是要文武并重,其实也是相互牵制的意思,为的是武官在平时能不懈怠,文官在平日里也有所顾忌,不至于失了平衡。 “是啊,是啊!朕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闻得沈如山如此奏说,楚天阔突然灵光一现,明白了问题所在,忍不住就打断了沈如山的话。 沈如山一看自己的一番心思没有白费,自是开怀。 文武并行之外,各地却要根据实际情况,再调配官员。如川蜀之地,因贼匪众多,一地长官也是武官,长官之下便是大将军了,俱为武官,本意是预防不测之事。而现在的川蜀总督虽名为总督,实则为文官,当时事发突然,也就没有再变动,及至贼匪事发,睿宗皇帝一时也大意了,这沈如山一说,才猛然想了起来。 “如山啊,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派去川蜀?”睿宗皇帝问道。 “回禀皇上,虽然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只是那川蜀大将军已是犬子,若微臣再荐一人为总督,颇不方便,还请皇上三思。” 睿宗皇帝听沈如山如此说,点了点头,道:“如山,你考虑的是啊。”遂踱来踱去,最后终于面色一喜,道:“如山,你和晨旭养的一双儿女俱是能文能武啊!” 沈如山一听睿宗如此说,怎么会提到瑶儿呢,虽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已是大惊,不待皇上说完,已是慌忙跪了下去,道:“多谢皇上挂怀!小女愚钝,皇上谬赞了!” 睿宗皇帝接着说道:“如山不必过谦,朕想明白了,也已经想到了这个人,就是瑶儿——自然,不是让瑶儿去做川蜀总督,而是升琼琚为川蜀总督之职,瑶儿为代理大将军,赐瑶儿尚方宝剑,待川蜀贼匪平定之后,再擢为大将军。” 沈如山闻言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了,遂行大礼,道:“皇上,万万使不得啊!自我大靖朝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担任大将军一职的,此其一;更何况,瑶儿在金吾营也全赖田帅关照,手下的那些衙役因她是皇亲国戚更是护着她,是以虽有大捕头之名,实则并未是有功才得,此其二;其三,俗话说的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微臣和晨旭正要为她挑选夫君,在这个关头上,若她去了川蜀,那这婚姻之事可又是耽误了啊!微臣请皇上三思啊!瑶儿实在不是合适的大将军人选,请皇上三思!“ 睿宗皇帝见沈如山如此惊慌,遂安抚道:“如山,你放心,瑶儿很适合做大将军,朕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她凯旋之后,朕自会赏她天下最好的男儿。” 沈如山见皇上执意如此,虽心下不安,也只得如此了,只得恭谨地说道:“皇上圣明,谢主隆恩。” “圣旨过几天会送到安国侯府,届时再收拾收拾就可出发了。你们都退下吧。”睿宗皇帝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情,心里平静了许多。 沈如山、薛侍郎等一同出来,薛侍郎等人拱手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啊!” 沈如山忙摇头摆手道:“唉,诸位大人客气了!请!” 睿宗皇帝看着沈如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但愿川蜀之患能早日平息! “贾博,你看沈卿是否非常紧张瑶儿?”睿宗皇帝问在旁边伺候的太监道。 “回禀皇上,老奴看着这侯爷是真的疼爱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啊!不过,晨旭长公主是个明白人,应该能明白皇上的心意。” “哦?心意?你倒是说说看,朕为何执意要让瑶儿去川蜀啊?” “皇上,你是天子,这老奴只是个奴才,哪里能猜得到皇上的心思啊!”贾博笑着说道。 “你啊,其实,真这次执意要派瑶儿去川蜀,倒不是为了公主,也不是为了如山,而是因为瑶儿,和瑶儿身边的那个人李凌。” “李凌?皇上,这个,老奴可就是真的不懂了。”贾博满脸疑惑。 “你啊,自然是不懂了,老东西。”睿宗皇帝说着就站了起来,叹气道:“瑶儿已经快二十岁了吧?女子芳华正茂时,她都在等啊等啊!唉,还有啊,康王已有好几天都没有过来看朕了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陌生人 “此话当真?”国舅辛晏面色凝重地看向面前的人,紧张地问。 “回禀老爷的话,是的,小的们这几天都打探过了,那书院确实和安国侯有莫大的关联。”那人垂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辛晏无力地摆了摆手,叹气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小厮闻言,转身就要出去了。 辛晏皱着眉头想了一想,却又叫住了已经转身的那人,不情不愿地吩咐道:“等等。” 那人慌忙又回来了,他本以为这下子老爷会让停手了,结果,这辛晏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恼怒异常地说道:“哼!安国侯又如何!就是王爷也要让我几分呢!砸了就砸了,无妨,着人去金吾营把章钊他们给我弄出来!”说罢,便再也不顾那人惊愕的表情,自己又和九姨娘喝酒去了。 “老爷!”九姨娘看这人迟迟不走,遂轻轻地唤了一声辛晏。 辛晏回头,发现那人还立在那儿,遂怒气上冲,斥道:“不长眼睛的家伙!没有看到你爷爷在忙吗?还有什么事情啊?” 那人听到老爷如此呵斥,早已是慌忙跪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那书院,确实也和王爷有关系。” 辛晏本正要把酒送到嘴巴里,听那人这样说,不由得停下了动作,不敢相信似的看着那人:“消息确实否?” 实在是不可思议,堂堂一国王爷,天家富贵,怎么可能也去和一个书院扯上什么关系呢? “是,老爷,确实,是属下亲自去打探的。” “那是哪位王爷啊?”辛晏犹且不死心,再问道。 “回老爷的话,那位王爷就是康王。”那人的眼睛根本就不敢再看向辛晏,只得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什么?”辛晏一听此言不当紧,一下子从那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人,好似要看清楚这消息有多真切一样。 可是,那人给他的,是头顶而已! “这个孩子啊,当真的是,居然要和我这个做舅舅的……!”辛晏一语未了,只得苦笑着说了这么句话,这才无力地摆了摆手,对那人说道:“你下去吧。”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还有隐隐约约的不满。 云鹤书院前。 “嗒嗒嗒”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慢,到最后只听得“吁”的一声,一辆华贵的马车稳稳地停到了云鹤大道上。 “到了。”身着短打的人弯下腰去,从马车里走出来了一位温文尔雅、沉稳有度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穿暗花织锦绣袍,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感。 那年轻人抬头望向云鹤书院,虽只见书院上的字迹已不清,但那笔力之遒劲还是能看出来的,忍不住击节赞道:“名不虚传啊!短短几个月之内居然名气如此之大,看来果真是所言不虚啊!” 说着,就要跨进书院内。 路边的人们不禁惊奇,都眼巴巴地瞅着这华贵的公子,心里去不住地纳闷:“这又是哪家公子要来云鹤书院了啊?” 李凌、大白馒头、楚弃疾、招妹一行人正要往大狱里去,看看那个名叫章钊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行至云鹤书院大门口,迎面就遇上了那位年轻人。 大家相顾不言,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那位年轻人见到大家,慌忙上前施了一礼,恭敬地问道:“请问,这书院的萧逸院长是在这儿吗?” 李凌等人一愣,萧逸天天忙得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现在云鹤书院都出事了。李凌当下就没有好气地回到:“这位公子,萧逸是这云鹤书院的院长,实在是繁忙的很,不知公子找他何事?” “是这样的,关于云鹤书院被砸一事,里面实在有很大的误会,所以,家父遣我前来,特就此事进行澄清,自然,既然是误会一场了,这云鹤书院的一切损失自是由我进行赔偿。不知这书院除了萧逸院长之外,可还有其他管事的人不曾?”那公子说话条理清楚,不慌不忙,明明是来赔礼道歉的,却能说得如此婉转。 李凌一听这人说话,当下便轻松了许多。 他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疼!真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趁大家都不注意,他赶紧用手安慰似的的抚摸了一下被自己掐的地方,还好,还好,没有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 真想跳起来啊! 他是一个喜欢安静地过日子的人,有足够多的钱,有足够多的自由,有足够漂亮的美女——呵呵,大白馒头就是啦,其他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公子如此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说明自己的计策有用啊! 大家都看着李凌,这大狱还要不要去呢? 李凌脸上的喜意没有逃过大白馒头的眼睛,她早已是明白李凌不会再去了。 “在下李凌,公子里面请!”李凌对那公子说过,便对大家说:“这位公子既有要事相商,烦请各位等我一下,再做准备。” “好吧,那就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大白馒头开口道。 “好吧,本王正好这会子也有心情。”胖子王爷楚弃疾说道。 “王爷?”那人一听楚弃疾如此说话,惊讶得差点直接下跪了。 “是啊,这位呢就是当今皇上的第二子,康王爷!我说这位公子,见了王爷你还不乖乖下跪?”大白馒头不耐烦地说道。 那位公子闻言早已是下跪行礼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给王爷行礼了。” “免礼吧。”楚弃疾慢悠悠地说道:“你可是国舅府上的人?” 那公子闻言一愣,略微斟酌了一会儿,然后才徐徐说道:“回王爷的话,下官并非国舅府上的人,下官是京城承天府新任的推官,前几天在执行公务时出了点岔子,下官很是愧疚,这都是下官的过错,与他人毫无关系,家父听说后,命我务必要行君子之行,有错一定要改,于公于私都应该如此,是以下官在发现了错误之后,就慌忙来到了这云鹤书院,以期能弥补过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完胜 大白馒头与李凌相顾欣然,管他是谁,只要有人来认错,就说明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云鹤书院的麻烦了。 李凌心里如同灌了蜜一般,原来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啊!只是,这样厉害的自己,如不到朝堂上和那些为非作歹、欺压良民的官员做同事,他们真应该天天念经喊“阿弥陀佛”才对,还好自己不喜欢那些争斗打杀的事情,喜欢轻松快乐的人生,否则,哼哼,他们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这对于好的官员来说应该是一种损失,李凌又突然觉得有些不淡定了…… “原来如此!是官府在执行公务时出了岔子啊!那砸云鹤书院的人是何人啊?”楚弃疾好似完全相信了这人的话,好奇地问道。 “回禀王爷的话,说来也都是衙门里的人办事不力,说来惭愧,这都是下官管教不善啊!这砸云鹤书院的人啊,是手下的人临时从牙子手里买的人,连衣服也都是从牙子手里买的,下官都没有来得及交代一声!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他们是不可能到衙门里当差了,这个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位公子说起话来还真是不怕闪了舌头。 李凌呵呵一笑,原来那些人是临时工啊!从牙子手里买过来的临时工!哪里受过什么训练啊,做起事来自然就容易出问题了。 不过,李凌对此毫不在意,他关注的是他的书院,是钱!现在有人赔钱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都不重要啊! “好,那大人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理才好?”李凌关心的永远都是实际的事情。 那公子朝李凌施礼,再一次,然后说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李凌。” “这……恕本官多言,李公子可能当得了这云鹤书院的家么?”那公子看李凌未及弱冠,居然能掌管这偌大的一个书院,眼睛里不由得满是犹疑之色。 “他可以,本王可以担保。”楚弃疾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那公子闻言讪讪而笑,徐徐说道:“还请王爷恕罪,下官正是因为不小心才出了漏子,是以只能万事都更谨严些,方才能免于更多的失误,这才多问了一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见谅。”这话好似是对着李凌说的,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胖子王爷楚弃疾。 “无妨,你说吧。”不待胖子王爷回答,李凌已是抢过了话。 那公子见这李凌居然敢待王爷答话,不禁一愣,很是诧异,只是,那诧异的神色转瞬即逝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才说道:“李公子,是这样的,这件事情既是因下官而起,下官自然是无话可说,下官先告知各位自己的想法,若有什么李公子不满意的,尽可一一都说出来。” “这个自然。” “几天前出事以来,影响了贵院开张,实在是惭愧得紧,此部分赔银子一千两;砸坏了的门牌、学舍等都由下官着人修缮,自然,若李公子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自己着人修缮,费用自然是由下官出。除此之外,李公子若还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开口。”那人满脸恭敬客气地说道。 李凌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大白馒头一眼,大白馒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又看了一眼胖子王爷楚弃疾,他根本就对于银子更是没有概念,再看招妹,脸上的笑都快笑到耳朵后边了,忍不住眉头一蹙——虽然他自己对于这个价格也很满意! 那人见大家都不说话,温润的神情不禁有些挂不住,遂又笑道:“再加一些银子也是无妨的。只是,这本是一场误会,还望各位不要衔怪才好。” 李凌闻言觉得更是好笑,无言还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啊! “大人您客气了,既然如此,草民就却之不恭了!”李凌见情况至此,已是甚为满意,这人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当官的啊,虽然说推官也就是七品芝麻官,可是芝麻官也是官啊,自己一介布衣也不太好深深地得罪他啊! “好说好说!”那人闻言,朝后边的人挥了挥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立马明媚了许多,好似完成了一项艰巨异常的任务,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一会儿,他后面的一个小厮已是快步走上前来,递过来了一个小包裹,那人说道:“李公子,这是纹银一千五百两,请公子一定要收下。匠人修工明日即至,过几日就会修缮完成了,预祝这云鹤书院一切顺利!那无事的话下官这就告辞了。” 望着马车远去,李凌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招妹却是一直惊讶地看着李凌,忍不住朝李凌竖了下大拇指! 楚弃疾不经意地看到,指着招妹就问:“招妹啊,你这竖大拇指是何意义啊?” “啊?”招妹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这么关注自己,并且这人还是王爷,遂紧张地解释道:“这个啊,是蛮子教给我的,说是一个人很厉害,很厉害的。” “很厉害?”胖子王爷有些不相信,微一沉吟遂又说道:“既是很厉害,那你应该朝我和瑶儿竖大拇指啊,蛮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啊,王爷,你是不知道啊,这蛮子,啧啧,太厉害了,他最会吓人了!” “唉唉,王爷啊,你看招妹胖子根本什么都说不清楚,还是我来说吧,这砸云鹤书院的人既然是国舅府的人,那草民呢又只是一介布衣,哪里能向国舅爷去讨公道啊?无奈之下,草民只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下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这才有了刚刚这个推官来顶罪的事情啊!要不然现在恐怕咱们都还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大狱里呢!说来,你们还都应该好好地感谢我呢!”李凌说着,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惊叹起来了。 那大白馒头一听李凌如此说,却被勾起了兴趣,脸上满溢笑容,嘴角上扬,笑问:“哦?狐假虎威?你倒说说你是怎么个狐假虎威法?” 第一百二十章 何为狐假虎威 “对啊,瑶儿对此事感兴趣,本王也一样感兴趣,你快说说!”胖子王爷眯缝着眼睛,贼亮贼亮,他怎么也厚脸皮地从中间插了一刀呢! 招妹却只是很好奇地看着大家,有些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啥是狐假虎威啊?”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得问那个半吊子啊。”大白馒头给招妹使了个眼色。 “蛮子,啥是狐假虎威啊?你是怎么个狐假虎威法的啊?”招妹居然很快就领悟到了大白馒头的意思,开口便问道。 “呵呵!那咱们还去不去金吾营大狱了啊?”李凌觉得说出来实在是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遂想转移一下话题。 “别打岔!先说完!”大白馒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李凌不禁觉得惆怅,她怎么从来都是敌我不分啊,居然这么不给面子,都知道自己是在转移话题了,还非要揪住不放啊! 李凌无奈地挠了挠头,凑到大白馒头面前,耷拉着脸,没有一点正形地惊呼道:“哎呦!这是哪儿来的天仙似的人物啊?本公子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啊!招妹,快看,快看,你见过这个神仙吗?” 招妹迷糊地地“啊”了一声,根本不知道李凌在说什么,只是很惊奇地问:“神仙吗?神仙在哪里啊?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大白馒头和楚弃疾看招妹这个样子,不由得相视大笑起来! “好了,那既是如此,我看这金吾营大狱你们也就别去了,我啊,也要先回府了,明日再一起逗乐吧!”大白馒头强忍住笑,对着大家说道,想了一想,又道:“既然那些人都是官府的人,我也就不为难他们了,还是去一趟金吾营吧,反正事情都解决了,还是把他们都给放了吧!” “为何要放啊?那推官大人都已经说了,此事与他们无关,是牙子找的人,应该让他们多吃几天牢饭啊!再说了,就算是官府的人,敢砸这书院,也不能轻饶了他们啊!”李凌觉得就这样放了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可是一群狼啊! 大白馒头闻言,摇摇头,道:“让他们在大狱里吃饭,也才是真的便宜他们了,那都是百姓的血汗啊!” 李凌听到这话一怔,倒真是没有看出来,这堂堂公主的掌上明珠,居然还能知道老百姓的艰辛啊! “可以,放了吧,就都放了吧,省得浪费了。”胖子王爷见这事居然还能有不同意见,遂劝和似的说道。 “那好吧,反正你也要忙起来了。”大家说着就这样散了。 李凌心里很安心,对招妹说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古之人诚不余欺!”说完,开心至极的李凌简直都忍不住想给招妹一个拥抱,不过最后看了看他那身膘,最后只得无奈地忍住了。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招妹不解地问道。 “这话啊,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老头说的,这话是说啊,好事和坏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你看,本来咱们书院被砸,自然是一件坏事了,更何况是国舅府的人来砸,那更是大大的坏事啊,对不对啊?”李凌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反正说得太多了,招妹也是不怎么懂的,也只能有耐心地慢慢地说啊! 招妹听这话,点了点头,接道:“对,那国舅府的人就是会欺负人。” “不过呢,他们遇到我啊,只能说是他们自己倒霉啊,李大公子我啊,天资聪颖,机敏过人,自然有办法可使书院转危为安,还好,这人啊,一看就是欺软怕硬,正好书院开张那天,安国侯曾经来过,也多亏汤大哥提醒我让他赠送书院墨宝,所以我才能让人都说这云鹤书院和安国侯有莫大的关联,这国舅爷即使倚仗权势欺压百姓,却也是断断惹不起堂堂安国侯的!这才算是救了云鹤书院啊!” “那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事怎么办啊?”招妹拧着眉头问道。 这话让李凌有些吃不消,还有人?不得不心口不一道:“应该不会了吧?这国舅爷都不敢惹安国侯,何况其他人!再说了,他们也不会一直盯着这一个小小的书院吧?为了一个书院而得罪当朝丞相,还会惹得公主不快,还牵连到金吾营,我怎么觉得不会有人这么喜欢犯二呢?非要鸡蛋撞石头,那不是找收拾吗?” 招妹满脸崇拜地看着李凌,看得李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在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地缝先躲一躲呢! “蛮子,俺也要好好念书,跟着夫子使劲念,要懂很多很多道理,到时候啊,即使你有事不在这书院了,俺也要好好保住这书院!”招妹非常认真地说道,满脸郑重,李凌看到这个样子的招妹,感到心头一热。 “行啊,那你就好好念书吧,以后啊,也考个状元啥的,吴下阿蒙尚且读书向学,你啊,也是可以的。”李凌笑道,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怕这大晴天的猛然来了一个响雷,自己这会不会闪了舌头啊? 念及此,李凌不由得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天空,还好,蓝蓝的天空白云飘飘,看起来并不像有雷要劈下来…… “蛮子,你也觉得俺会考上状元?”招妹满脸惊喜地抓住李凌的衣袖问道,那神情看起来跟真的已经中了状元一般! 这下轮到李凌惊讶了!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只得顺着招妹的话接道:“那个,应该,也许,可能吧!” 李凌觉得这下老天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说不定这雷正在来的路上呢? “蛮子,咱俩自小在一起,俺就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俺爹也觉得是,你以前偷鸡的事情俺都从来没有给别人说过,就是想着你是一个厉害的人,说不定偷到的鸡也是特别厉害的鸡……” 李凌不得不进行封建迷信活动:祈祷!天哪,让那雷快点到啊,狠狠地劈下来吧!劈下来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灶房夜话 李凌艰难地吃过了晚饭,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空看星星,果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啊!他难得有如此心静的时刻,居然想到的是数星星而不是数银子。 不禁惊呆了! 是真的惊呆了! 李凌第一次不由得对自己竟然有如此高尚的情操而惊呆了! 李向高一个人孤单地在灶房里洗刷刷洗刷刷。 “爹,洗完了吗?”李凌虽从无做一个孝子的宏愿,却也不得不问问那独自一人辛勤洗碗的小老头。 其实,李凌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李向高这小老头做饭那叫一个难吃啊,都难吃到一定的境界了!每次吃完饭之后,李凌都气愤地不想洗碗了,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的胃了! “蛮子,你过来。”李向高的声音穿庭越院到了李凌耳中。 直觉告诉李凌,这个时候喊自己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所以,他很自觉地选择了自动屏蔽,他没有听见,是真的没有听见。 “兔崽子,你给老子过来!”那个辛苦的人见这小子居然敢不过来,自是怒气大涨,那声音自然也就上去了。 这下子,某人实在是无法再装作听不见了!若再听不见的话,恐怕热心又无事可做的邻居们都会过来问问到底是咋回事了! 被打扰了赏星星的兴致的李凌只得一步一挨、磨磨蹭蹭地到了灶房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老爹这几天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这小老头,该不会是发春了吧?只是,这春天都过去了啊,现在是夏天了啊! 忐忑,忐忑不安啊! 尤其是大白馒头在的时候,那李向高的一双眼睛就一直不停地在瞅自己,瞅瞅自己,低头乐呵一下,然后才飞快地瞅瞅大白馒头,低下头,偷偷地乐呵一下!好像小朋友找到了最爱的玩具一般,只能独乐乐!那股开心劲儿,别提多耀眼了! 李向高一直都以为李凌不知道他的瞎乐呵,他觉得自己的隐蔽工作做的很成功,却不知道李凌早就发现了,只是,李凌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走进灶房,迎接李凌的便是贼亮贼亮的一双眼睛,跟照明灯似的,而自己,则好像是那花骨朵一般的人物,这感觉,让李凌的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遂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个,爹啊,你这是干啥啊?” 李向高习惯性地抬起手,李凌以为这小老头又要显示他的雄威,不得已,也早已是习惯性地往后缩了一下,谁知,这一次,那李向高并不是要揍他,而只是伸出手来,想抚摸一下李凌的脑袋,李凌这一躲,李向高顿时手上一空,眼睛就眯缝了起来,喝道:“兔崽子,你躲啥啊躲?老子揍你那是天经地义的,过来!” 话虽如此说,这话音里面却不见有一丝一毫的凌厉,李凌反而感到意外,遂又往前走了一步,问道:“爹啊,咋了?” 那李向高并未搭理李凌,却只是有些呆地看着李凌,打量过来打量过去,那慈父的眼光扫过,李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都被他看透了一般。 这倒是不能怪李凌,且不说这个老爹是半路上的老爹,并不是他自己的爹,大家根本就不熟悉好不好,也不说这李向高的交流方式很奇特——打!狠狠地打!单只是很少有温情流露就够李凌受的了! 所以,自打李凌从另一个世界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从未接触过老爹如此温柔的一面,不禁很是不自在。 那李向高又靠近了一些,整理了一些李凌有些乱的头发,这才缓缓说道:“蛮子,你大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直觉告诉李凌,老爹今天很是不正常,只是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呢,好似一时也说不清楚,便没有说话,顺着李向高的话音点了点头。 “俺还记得你小的时候,胃口可真不中啊,啥都不爱吃,害的俺啊一点法子也没有,恨不得整天抱着你去吃百家饭啊!你小时候啊就特别机灵,刚刚懂事的时候就特别聪明,村西头的那个嫂子,也是刚刚生完孩子,她每天从地里干活回去都要经过咱家门口,你呢,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等着她,远远地看到她来了,就回到堂屋里去搬个小凳子过去,好让她坐在那儿,你吃人家的奶,唉,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啊!你娘要是还在的话,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罪了啊!”李向高说到这儿,声音渐渐低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忧伤,他忍不住又细细地看了李凌几眼。 “蛮子,你长得很像你娘,特别是眉眼,真像啊!”李向高细细端详之后,才又接着说道:“唉!都怪你爹没本事啊,当时你娘难产,性命攸关,俺没有钱,也借不到钱,只能守着她,邻居会一点草药知识,想保住大人,可你娘死活不愿意,说你都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没有听到过歌声,没有闻过花香,没有喝过清凉清凉的水,说什么都要生下你!都怪俺啊,都怪俺啊!”李向高本来沉浸在回忆之中,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好似在和自己说话一般。 “爹,现在咱不是都好好的吗?我娘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你就别再难过了。”听到李向高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并且还是关于自己的身世的,虽然说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李凌还是觉得阵阵温暖涌上心间,世上很多人,都是质朴善良的人,都有生活上的难处啊!忙安慰李向高道:“你看我,我不就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吗?”李凌说着,牛皮糖一般就粘在了李向高的身上。 这是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明白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原来他是这么疼爱自己啊,遂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惹他生气了,再也不会让他伤心了,他要好好尽孝,要让这个小老头有一个可以笑着说的晚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玩伴 李向高看到这个样子的李凌,不禁笑了,说道:“你啊,真是个有本事的,怎么一到这皇城里,就能自己盖了这么个大书院呢?还有这么好的宅子住着?俺真是有些不安啊,要是你娘还在,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老爹啊,这还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啊,所以这才养了一个我这么好的儿子啊。”李凌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毫不脸红,一点都不觉得心虚,是不是实话暂且不论,以后总归是要朝这个方向发展的啊。 “你啊,俺哪有啥本事啊!”李向高轻轻地叹道,接着又说道:“自从你娘走了以后啊,俺就再也没有心思做什么事了,就只想着好好把你拉扯大了。” “爹啊,你放心啊,等以后我娶了媳妇啊,一定也给你娶一房媳妇,娶一个啊年轻貌美的,娶回来之后呢就随便你蹂躏啊……”李凌看老爹的情绪又回去了,真是浪费了自己在着厚着脸皮扭皮糖了,就又开始没有正形起来了。 李向高抬手,李凌正要躲避,只是这次躲避不及,李向高的手落了下来,只是,那只手却只是很轻很轻地落到了李凌的头上,落下之后,李向高又抚摸了一会儿李凌的脑袋,这才说道:“对了,蛮子啊,和你天天玩耍的这些人,怎么俺瞅着都是像是有身份的人啊,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啊?你可别和纨绔子弟玩啊!” 李向高温暖的神色中有种浅浅的担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李凌,生怕李凌要对他说谎话一般。 李凌心里猛然一动,本来以为老爹要说的是大白馒头,没有想到,他想说的居然是胖子王爷楚弃疾! 这个王爷的身份,会不会吓到这个小老头呢? 李凌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李向高,这个,要不要对他说实话呢?别他一听说大胖子的身份,会吓得晕倒在灶房里了吧? 李凌看了一眼从灶房到堂屋的距离,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背不过去啊! 这李宅本身是个小院子,共有两进,本来李凌想让李向高居于最宽敞的那间屋子,可是,李向高死活不同意,说自己不能住那么好的地方,非要李凌住在那儿,他住在后面的厢房里,李凌无法,只得按照他的意思行事,这不,现在体现出了优劣性了吧!要是老爹愿意住在前面,那自己这要是背他还可以省一些力气呢! 不得不说,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那个大胖小伙子看着很有贵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是谁啊?”李向高看李凌一直也不回答,遂问道。 李凌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了,果然是好眼光啊! 贵气?当然了,天下最贵气的人就是他了! “爹你还真说对了,他啊,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是很贵气。”李凌边靠在灶台上,边顺着李向高的话接道。 李向高看着李凌,意思是要他接着说下去,谁知那李凌的意思是说到这儿这话题就可以打住了。 李向高一看这情形不由得急了:“那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 李向高心里有个疑虑,让他一定得弄明白那个胖子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非要这孩子说清楚了,他才能放下心来——也可能更放心不下了。 “他啊,爹啊,我要是说出来你可不要太惊讶了啊!要不这样吧,咱们去堂屋说去。”李凌一看这小老头还真是不好唬弄呢,只得实话实说了。不会撒谎的孩子真不好啊,李凌第一次为自己的老实本分深深地自责。 李向高看了看李凌,见李凌的目光一点都不躲避,好似是没有啥事要瞒着自己,遂点头说道:“那中吧,咱就去堂屋说吧。”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堂屋。 “这些可以说了吧?”李向高略微有些不满,怎么小孩子长大了,连说个话都这么费劲呢!真想拎跟棍子狠狠地揍他一顿啊,不为别的,就图一个爽快,只是,自己这把老身子骨,感觉都快散架了,实在是跑不过这个臭小子了啊! 念及此,李向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爹啊,不忙,不忙,你先坐下啊。”李凌说着,慌忙把李向高扶到了那飞天椅上,待他坐好了,李凌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爹啊,那个人啊,不瞒你说,就是当今皇上的儿子,是大靖的王爷,康王爷!” 李凌小心翼翼地说完,眼睛就紧紧地盯着李向高,生怕他承受不了这个有些意外的消息,主要是楚弃疾的身份太高了嘛! 听完这话的李向高,居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还是稳稳地坐在那飞天椅上! 李凌不禁有些纳罕:“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还是说古代的人其实见个皇亲国戚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爹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个半吊子,俺是让你说实话,不是让你吓俺嘞,你爹俺啊,不是被人吓大嘞!”李向高优哉游哉地晃动着那飞天椅,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同时还不忘教训教训这个没有一句正经话的家伙。 其实,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不会那么巧吧?一定是这个混账小子在逗自己呢!一定是的!哪会那么巧啊?蛮子一到京城就遇上了他? “真的,爹,他真的是王爷。”李凌见李向高执意不信,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这质疑自己结交贵人的运气可真的让人生气啊! 李向高紧紧地盯着李凌的脸,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逗他一般,最后,看到李凌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这才觉得应该是真实的。 李凌只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是真的啊! 只见李向高陡然之间一下子从飞天椅上坐了起来,在李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才紧紧地拽住了李凌的衣服,结结巴巴地问道:“半吊子啊,你……你……还是……还是……不要和他玩了吧!” 李凌赶忙扶住了老爹,惊诧不已,问道:“为何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伤离别(一) “为何?”李向高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李凌的话,是啊,为何,总不能说,总不能说实话吧?那就太危险了…… 这个时候的李向高不仅嘴巴结结巴巴的,连脑子也不会转弯了,只得说道:“不为何,反正你听俺嘞话,不再和他玩就是了!” 李凌很是哭笑不得,他原以为老爹听说自己结交了一个这样有身份的人,会赶着自己去巴结他,那样会让自己觉得很没有面子的,却不曾想到,老爹居然是一个如此清高有骨气的人啊!居然见了富贵都是不愿意结交的! “爹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李凌不解。 “理由?啥是理由?你和他玩让俺生气,这还不够吗?”李向高惊讶过后,终于可以好好地说话了——虽然脑子依旧还在打结。 “他人很好啊,就跟招妹差不多。”李凌安慰道,他知道李向高最放心他和招妹一起玩了,觉得招妹人实在。 李向高听到这话,更是惊讶,惊讶于李凌对那什么康王的维护,心道:“人很好,和招妹差不多?哼,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爹那个样子,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只是他无法对李凌说出这些话,再说了,就算是说出来了,又能如何?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蛮子啊,你不知道啊,这富贵人家咱们根本就得罪不起啊,万一人家坑你,这真嘞就是要了你爹俺嘞命啊!”李向高说着,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又躺倒那飞天椅上了,他得好好消化消化这消息。 李凌见李向高说得郑重其事,不得不考虑一下老爹的感受,遂劝慰道:“爹啊,刚刚你都说了,我从小都很机灵,聪明过人,那我的眼光应该也很好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看错人了吧?” 李向高看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李凌,只得沉默着点了点头。 李凌见老爹不再说话,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终于说服了他!谁知那老头又说了一句话,这话差点让李凌吓得一下子蹲在地上! 李向高说的那句话就是:“那个丫头一看就是那个小子的姐姐或妹妹!” 李凌不得不相信古人的智慧了,虽然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占卜啊之类的,但是能看得如此清晰还是很难得的啊! “爹,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啊?”李凌赶紧问道。 谁知,那李向高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只是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听招妹说你上次上山救人去了,可就是那个丫头吗?” 李凌木然地点点头,还沉浸在老爹准确地说出了楚弃疾和大白馒头的关系的震惊中!怎么自己就没有看出来呢? 他纳闷极了! “爹,你是不是偷听我们几个说话了?”李凌不太相信,这也太玄乎了吧,不得不好好问问了。 李向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轻轻地呵斥道:“你们几个兔崽子的话,有什么好偷听的啊?你以为是军国大事啊?” 说完这话,李向高好像说错了话一般,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话更是奇怪了,李凌问道:“爹,你老人家还知道什么是军国大事吗?” 李向高再也没有搭理李凌,因为,仅仅才过了一小会儿,他打鼾的声音就在屋子了响了起来…… 李凌见李向高都睡着了,无奈地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拿了条被子,轻轻地盖在了李向高的身上。 看看夜空,星星都在开心地眨着眼睛,丝丝微风吹来,有阵阵凉意,不过,现在既无好友陪伴,也无知己在旁,空有良辰美景,却也真的只是奈何天啊! 李凌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之后,李向高打鼾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李向高感觉到李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根本就无法入睡,多少年来,他时刻都担心着,不敢放松警惕,今天,听说了那个胖子竟然就是皇室楚家的人,他和蛮子走得那么近,担心更甚于往日,不禁更是辗转不安了! “咚咚咚”! 一阵狂乱的声音响起! 是谁在砸门! 李凌忍不住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李宅的大门口,这是怎么回事啊,云鹤书院才被国舅府的人砸了,这才刚刚解决了,现在又有人要直接过来砸李宅的门了吗?看来这金吾营得加大工作力度才是啊! 打开门,还未及看清楚来者到底是何人,那人却早已一把抱住了李凌,呜呜咽咽起来了!原来是大白馒头! 李凌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了她,惊问道:“大白馒头,你怎么了?” 大白馒头闻言,哭得更是委屈了,李凌心里担忧,却也不知大白馒头到底为何如此伤心,只得也紧紧抱住了她,许久,那大白馒头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李凌有心逗她,说道:“大白馒头啊,你这才刚刚走,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啊?莫不是一会儿不见我就不成吗?要不这样吧,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父亲,让他啊成全了咱们,以后咱们也就可以天天在一处了,你呢,也可以天天吃好吃的了,过不了多久,你的下巴啊就一层一层如重峦叠嶂一般了。” 大白馒头一听此言,刚刚止住的泪却又溢了出来,李凌见状,不由得自己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边打还边不住地说道:“瞧我这张嘴啊,真是不会说话,怎么能说让馒头你伤心的事情呢,实在是该打啊!” 李凌的本意是轻轻地拍打几下,博美人一笑,真心爱自己的女人的混账男人都不都是这样吗?烽火戏诸侯也罢,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罢,不都是真正的男子汉才能为心爱的女人做到的吗?自己做不了那么高规格的,若是这打几下,便能让她开怀,那岂不是这打挨得非常有意义吗? 只是打来打去,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对自己下手怎么也没有轻重起来了,居然有一下打疼了自己,还好大白馒头眼疾手快,见自己一直这样不停地动作着,早已是抓住了李凌的手,哽咽道:“打疼了吧?你啊,真是个呆子!” 看到大白馒头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李凌这才安心了,当下也不急于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便先想起来了大白馒头的馋了,遂问道:“你用过晚饭了不曾?” 大白馒头张口便是:“没有胃口。” “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吃了饭再说啊!灶房里还有些东西,我去给你简单地做两个小菜,你即使吃不了多少,也垫一垫肚子,不要回府的时候饿地头发晕,让大家以为我半吊子虐待了你就好。” 李凌说着,就要和大白馒头一起往灶房走去。 谁知那大白馒头却是立在原处不肯往灶房里去,轻声说道:“不,蛮子,我此来是向你辞行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伤离别(二) “辞行?你要去哪儿啊?”李凌听大白馒头这样说,简直觉得犹如惊雷一般!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这刚刚遇见了一个自己关心的人,居然就要分两地了? “去川蜀之地。”大白馒头长长地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川蜀?那边……”古时的川蜀可不比现在的川蜀,那个地方冬季湿冷,连衣服被子什么的都晾不干,夏天闷热如火,太阳低低地悬于头顶,好似一个会行走的炉子罩在自己的头上一般!“大白馒头,你知道吗,川蜀之地,冬湿冷夏干热,你若真的到了川蜀,可该怎么办呢?”李凌不由得心急如焚。 “其他到不妨事,只是,此去关山路远,也不知我何时才得回还,想要再见你一面,只怕是难了。”大白馒头的一双眼睛紧紧地黏在李凌的脸上,不忍心挪开一瞬。 “是啊,蛮子再想见馒头你,也是千难万难啊。”李凌说着,猛然才想起,大白馒头在金吾营当差当的好好的,是好好的大捕头铺,怎么一下子就要去那遥远的川蜀之地了呢?遂问道:“只是,大白馒头啊,你为何要去西南边陲呢?” “只为哥哥事故,皇上为了让哥哥全力讨贼,派我到那是为了安哥哥的心,也是为了安父亲的心。” 对于朝廷上的事情,李凌向来是一窍不通,虽然说这朝廷斗争大概也是和公司企业的斗争差不多,但是当官的这心眼儿都实在是太稠密了,根本就找不到这漏洞是在哪里啊!若说起战争,无外乎是男儿热血上战场,谋士运筹于帷幄,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你一个女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侯爷可也放心吗?”李凌奇怪地问道,这沈如山对待大白馒头很是看重,并不像其他的父亲那般因她是个女孩儿就轻视于她。 “父亲虽然贵为一国丞相,只是,圣意难违啊,再说了,先有社稷,再有君王,而我此去,是为了保大靖社稷江山,岂能一再推诿?家父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可不仅仅是因为家母乃当今公主,于社稷他是有大功的,否则,外祖父也断断不会让他最喜爱的女儿下嫁到沈府的。” “只是,你此去,我总是不放心。”李凌心内确实很舍不得大白馒头,听说大白馒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顿时觉得简直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过来一般! “我自会保重,并且,我到了之后,有哥哥保护,他自会尽力照顾我,你放心吧。”大白馒头忙劝李凌道。 李凌点点头。 大白馒头犹不放心,接着说道:“蛮子,只是,这京师本身龙潭虎穴,你这书院已是惹了人的眼睛,保不定还有哪起子小人心里有坏主意呢,你可一定要小心了!若有事,可先去金吾营找王强、王琦兄弟,他们是我的心腹,你的事情自会尽力去办。”大白馒头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会的,你放心吧。”李凌应道。 “不过,有些事情,可能他们也会力不从心,万事都得靠你自己了!萧逸哥哥在你的身边更好了,你们相互可以有个照应,蛮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萧逸哥哥,他吃了许多苦,我看他现在过得很是放松,他本才高八斗,这传道授业解惑正是他所长,能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地,那是最好的了。” “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立马回来见你。”大白馒头依依不舍地说道。 李向高在堂屋里吱楞着耳朵,心里是一阵阵地叹气。 送走了大白馒头,李凌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屋子里,外面的月光依旧皎洁,他却再也找不到之前的平静了。 常柳桥。 稀稀落落的行人从此处经过,过了这常柳桥,便出了京师,游子骚人,自是会经常感叹此桥虽名为常留,其实却是浪得虚名,因为这桥根本就是留不住人的。 华贵的马车慢悠悠地驶过来,一辆接着一辆。马车上的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气度不凡,此人正是沈琼瑶。 她本是乘马而行,怎奈她的母亲晨旭长公主执意要送至常柳桥,母女二人,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沈琼瑶这才弃马登车,陪伴母亲。 “禀大人,常柳桥到了。”王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晨旭长公主闻言,紧紧地握住了沈琼瑶的手,沈琼瑶微笑着说道:“母亲,孩儿也就是去一段时间,说不定啊,月余便能平息此事,到那时,母亲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也必定不会再伤心了。” 二人站起身来,从马车上下来。 晨旭长公主虽贵为公主,也和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见唯一的女儿远行,自是忍不住泪水涟涟,哽咽道:“瑶儿,你万事一定要当心啊!虽你在金吾营当差,也曾和不法之人交手,但是西南边陲,民风彪悍,恐多不懂法纪,你一定要万事多和琼琚商量。” 沈琼瑶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谨记。”她说着,忍不住一次次回眸,也不知道今日一别,何时才能再见到李凌,更不知道此去是否会有回时路。 这次随她入川蜀的仅有几个小厮,也难怪做父母的不放心了。 “大人,请上马。再不启程,恐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驿站了啊!”王强忍不住催促道。 站在公主后面的沈如山也是忍不住催促道:“瑶儿,快走吧。为父会照顾好你的母亲的,你放心吧。” “爹爹,你也要保重。”沈琼瑶说着,泪水早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那长公主本已停止了哭泣,见沈琼瑶如此,忍不住又浸湿了手帕。 长公主毕竟知道耽误了投驿站的时候可不是小事,忙忍住悲痛,转为微笑,也劝沈琼瑶道:“好了,好了,瑶儿,该走了啊。”边说边抚摸着沈琼瑶的脸颊,喃喃道:“你真是像极了为娘年轻的时候啊!” 沈如山闻言一怔,忙道:“晨旭,瑶儿该启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让人失望的家伙 沈琼瑶忍不住频频回首,终不见李凌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的失落。耳边响起昨晚临别时蛮子说的话:“明日我有许多事情要忙,恐怕不得空去送你了,你路上珍重!”她当时只当他是哄自己的,没想到他真的是不来了! 沈琼瑶跨上骏马,朝大家一拱手,道:“父亲,母亲,瑶儿去了!”说完又对王强两兄弟说道:“你们要多多关照云鹤书院,来日我定有重谢!告辞了!” “大人,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我们俩兄弟都很关照,何来谢不谢的,那么见外!这云鹤书院的事情自然就是自己的事情,大人一路保重啊!” 那王琦看沈琼瑶神色总是有点不安,好似在等谁似的,也就没有催促,只说道:“大人,这一路上奔波劳累,辛苦不已,待大人杀得贼匪,胜利归来,我兄弟二人定要好好地为大人接风洗尘、庆祝高升!” 沈琼瑶微笑不语,不见到李凌,总是心神不安,唉,只是,看今日这情形,他当是不会过来了! 念及此,沈琼瑶回望了一眼城门,那城门已在很远很远的后方了,远远望去,依旧是那么古朴巍峨,典雅中透漏着雄浑有力,这就是大靖的皇城城门啊! “好了,送君千里终免不了一别,大家都回去吧!”说完,沈琼瑶再次拱手,这就要策马前行了! 正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等等我,等等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 沈琼瑶闻言大惊,脸上却又再次现出期待的神情来!只是,这表情却瞬间就消失了,常留桥上,多少期盼终落空,多少人都是望眼欲穿等一个最想见的人,可是,这常留桥上又有多少人要分离,那遥远的一声呼唤,既看不清那模糊的身影是何人,也听不清辨别不了这声音是何人所发,怎知这人就是自己想见的人呢! “大人,是李凌啊!”王强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里都是轻松愉快,终于等到这个人了,大人一路上便也不用心神不宁、寝食难安了。 沈琼瑶哪里相信李凌会来?只是,王强这么一说,她也没有忍住就又看了一眼!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了!及至二人相距不到几百米的时候,沈琼瑶才看清楚了来人,只见他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真人不是李凌,却是何人? “大白馒头,你等等我啊!”李凌下得马来,大声喊道。 那沈如山和晨旭长公主闻言不由得无言对视一眼,心里涌起一样的疑惑:“这翩翩少年的口中所喊的‘大白馒头’,难道就是瑶儿吗?” 那沈琼瑶见是李凌,早已是从马上一跃而下了,二人相视无言,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却已是胜过了千言万语。 沈琼瑶突然想起父母都还在旁边,王强两兄弟也在一侧,不由得脸色微红,说道:“你不是说今日事忙,赶不过来了么?怎么现在却有跑过来了啊?” 李凌尚自喘气不已,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啊,不过,啊,不过,我……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过来了,但愿没有耽误你启程。” “时间尚早,你哪里能耽误启程呢?”沈琼瑶微微一笑,行至沈如山、晨旭长公主面前,道:“父亲、母亲,这就是云鹤书院的李凌,父亲已是见过他了,母亲却还不曾见得,今日既然都过来了,让李凌给母亲行了礼吧。” 李凌闻言,不由得看向了晨旭长公主,只见那妇人气度高贵无比,服饰也甚是华贵,最感惊奇的是她那眼角眉梢间竟满满的都是英气,心下不得不暗暗叹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遂上前施礼道:“草民李凌见过侯爷、见过长公主殿下。” 晨旭长公主微微颔首,沈如山已是轻声说道:“免礼。今日小女出城,劳动大驾,实在是惭愧。” 长公主陡然见到李凌,不知是不是因为瑶儿的缘故,心下自然而然地居然觉得他很是面善,当下说道:“李公子,小女承蒙关照,多次得你出手相助,能有你为友,是她的福分,我甚是放心。” 李凌初次听晨旭长公主说话,不想她堂堂一国公主,说话竟然如此和善,全然无一丝一毫的权贵气息,不由得心下稍安,说道:“长公主殿下谬赞了。” 那晨旭长公主见天色不早了,便说道:“瑶儿,你还是快快启程吧!可万万不要误了投驿站的时辰!” 沈琼瑶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神色缱绻对李凌说道:“蛮子,你能来送我,我很高兴,我会很快就回来的,你在这京师就好好看着云鹤书院,有时间呢,就多和弃疾和逸哥哥在一起啊。” 晨旭长公主闻言脸色微变,满脸疑惑,却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李凌闻言,本来那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却也想逗一逗大白馒头,说道:“好啊,那你就赶快启程吧。” 沈琼瑶依依不舍之情现于脸上,却也只能无奈地跨上骏马,再次朝大家挥挥手,李凌见状,也二话不说,跨上了骏马。 大白馒头惊讶,道:“蛮子,哪有你这样送人的啊?我都还没有走,你自己倒要先回去了啊,真是岂有此理啊!” 李凌的嘴角完成一个绝美的弧度,邪气地笑道:“大白馒头啊,谁告诉你的我是要来送你的啊?” 大白馒头闻言想了一下,道:“是你说的啊。” 李凌再次笑了,笑得很欠扁,说道:“错了,我只是说要送你,可没有说就只是要送你到这里啊。” 大白馒头惊喜不已,轻轻嗔道:“那你这是何意啊?” 李凌却非常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好似这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才懒洋洋地说道:“看我心情吧,说不定啊,我心情一好啊,把你送到川蜀也不是不可能的。” “啊?”大白馒头不相信似的呼出了声音。 那沈如山和晨旭长公主夫妇闻言更是欢欣不已,看向李凌的目光更是和善了,沈如山走上一步,遂开口催促道:“好了,既如此,那你二人就快快启程吧!李公子,老夫这厢谢过你了。” 李凌见沈如山居然如此客气,忙回道:“侯爷,这草民可真的受不起啊!我和瑶儿本是好友,自当相助,侯爷不用客气了。” “父亲、母亲、王琦、王强,那我们走了啊!” 沈琼瑶依依不舍地说道。 “走吧,走吧,瑶儿!”沈如山口中如此催促着,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舍不得。 沈琼瑶闻言,看了李凌一眼,硬着心肠,踏上了征途……(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人跟踪 “蛮子啊,我记得你以前并不会骑马啊,怎么现在一下子就会了啊?”一行人走得累了,便到一个林子里歇息了一会儿,大白馒头见李凌艰难地把马拴到树上,好似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一样,遂奇怪地问半吊子道。 “这个啊,本少爷还是不要说了,说了你会羡慕嫉妒恨我的,反正啊,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情就行了,那就是啊,我是个天才,万事都是无师自通,说不定啊,这《孙子兵法》上的谋略与计策早就印到我的脑子里了,到了川蜀啊,一下子就会蹦出来了!”李凌边把他那匹马拴在树上,便得意洋洋地应道。 “蛮子,你觉得牛皮结实还是马皮结实?”大白馒头居然很罕见地没有讥讽李凌这么厚脸皮,这不禁让李凌有些惊讶。他回过头去,看了大白馒头一眼,这才回答道:“应该马皮结实吧,因为都说是马革裹尸,都没有说过牛皮裹尸的。” “嗯,既然这样,那我觉得啊,你啊,别说牛皮了,连马皮都能吹破啊!”大白馒头很是认真地说道,一双妙目却是一直看向李凌。 那几人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李凌一愣,敢情这是换了一种方法来嘲笑自己了啊? 大白馒头拴好了马,走至李凌身侧,疼惜地说道:“你是临时学的是不是?我看你一路骑马过来,姿势都特别僵硬,不像是会骑马的人啊。” 李凌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瑶儿,本少爷一学就会,难道还不可以吗?别说骑马了,就是上战场,也是非常容易学的。” 李凌这本是吹吹牛皮而已,就像一群男人在一起,说的都是自己有过多少多少个女朋友一般,最好还能和名人扯上关系,那叫一个有脸面啊!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他这随口说出的话,居然是他在不久的以后真正要面临的:上战场! 自然,这个时候的他们,都还没有想到!有谁又能料得到未来的事情呢! “骑马呢,有几样诀窍是一定要记住的,首先,就是一定要紧紧地贴在马背上,这样安全;再次,脚一定要牢牢地踩着马镫,让双脚有所依附;还有一条,就是双手一定要抓好缰绳。记住了这几条。”说到这儿,大白馒头突然就顿住了。 “怎么了?”李凌惊奇地问道:“怎么不说了?你这话是半截的啊!” 大白馒头讪讪地接着说道:“晚一会儿你再骑马的时候可以感觉一下。那个,我知道这样说似乎很不妥当,不应该让你觉得自己作为男子汉很没有地位,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更能保障你的安全。当然了,蛮子你那么机灵又那么聪明……”大白馒头本来是想好好地教给李凌如何骑马的,只是说到最后才猛然想起,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吃了那么多苦,而自己居然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李凌见大白馒头的顾忌原来在这儿,忍不住一阵心疼!她贵为丞相之女,居然没有一丝的娇气,还那么为自己着想,这个女孩,实在是值得自己疼惜一辈子啊!有多少女孩子,觉得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天天就知道吵架了!哪里还知道照顾自己男人的面子啊! 可是,自己不要她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关心就是关心,担忧就担忧,其实,在乎才是最重要的啊! “瑶儿,我懂得。你放心吧!”李凌牵住大白馒头的手,抚慰似的说道:“还有啊,咱们两个是平等的,你在我面前,是和我一样的,我也会有想得不周全的时候,我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你可以教我的,也可以说我的。” 李凌才不要什么三从四德那类的妾妇之道束缚住大白馒头呢!他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在他面前能明媚地笑,畅快地哭泣,做最真实的自己!他不要举案齐眉,不要夫唱妇随,他只要两情相悦、心有灵犀、敞开心扉! 谁知,那大白馒头闻得此言,却早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连连摆手道:“蛮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怎么能和你一样呢?你以后可是一家之主啊!” 李凌听她这样说,嘴角不禁渐渐上扬了,一抹坏坏的邪笑堆在了嘴角上。 大白馒头见李凌这样瞅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言语中的不得当,不禁涨红了脸,连连咳嗽起来了! 李凌看到如花一般美丽的大白馒头,娇羞不已,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嗯,那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身体上的反应可真的太不争气了…… 李凌不由得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那个,咱们该去吃饭了。” 大白馒头根本就不再看他了,直接就走过去了……李凌却还沉浸在刚刚的旖旎风光里,不得不一再告诫自己要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 一行人行了几天几夜,早已是人倦马疲,劳累不已,渐渐地,由地势变得不平起来,树木葱茏茂密,然后映入大家眼中的,就是陡峻的山,那山直如从天空中一刀劈开似的,令人不敢仰视。 一路餐风露宿,渐渐地行至陕西境内,过了华山,便是长安。及至到了长安,天色已晚,几人随便找了个客栈就住下了。 李凌虽已到了大靖朝大半年了,作息规律还是没有怎么改过来,这早早地入睡,鸡鸣即起,还真是有些为难,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就想叫大白馒头一起出去看看夜色,只是想来大白馒头很是疲累,便也没有喊她,遂一个人来到了长安大街上。 夜幕中的长安远远没有记忆中的繁华多姿,毕竟古时候再繁华也总还是和二十一世纪的西安有非常大的差距的,此时的长安没有大明宫,没有大雁塔,虽在当时算是比较阜盛的都市,只是在见多识广的李凌眼中,也算不得多么惊讶,随便走了一会儿,李凌也感觉不到什么趣味,便想打道回府。 行至客栈,李凌见大白馒头屋里早已是灯灭了,便也不再作打招呼的念头了,就准备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突然见一个人鬼头鬼脑地在大白馒头屋外的窗下,李凌一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计上心来 李凌实在无法想象居然还有人会这样跟踪他们!不由得想道:“这都还未至川蜀地界,难道那些贼匪已知是大白馒头要过来平定他们了吗?这家伙是他们派来的吗?”遂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快到那人身边的时候,李凌才低低地喝问了一句:“尔是何人?怎么如此大胆,居然在大人窗外窥探?你又是为何大晚上的在大人窗外窥探?” 那身影本来正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着,闻得李凌的声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倏地一下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李凌慌忙加快速度,顺着那影子追了一小会儿,只是,还未跑几步,便根本就连那人的影子也找不到了,这才不得已悻悻而返了。 李凌无奈极了,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用,这手无缚鸡之力者连想保护好自己要保护的人都有难度啊!上一世怎么就没有想到要去少林寺学点功夫啊,真亏了自己离天下功夫那么近,天天听着他们习武,真是宝山空回啊! 只是,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若是要对大白馒头不利,那自己未回来之前他应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他如此紧张小心或许是另有图谋。 李凌在大白馒头屋外的窗下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人既然走了,应该也就没有回来的理由了,就悄悄地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行人因急于赶路,天还未大亮早早地就起床了,随便地吃了点东西,便又早早地上路了。 李凌自从昨天晚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人影之后,便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本来一路上就他话最多了,他陡然安静下来了,便觉得一下子都清静了。 大家在走过一个幽深的小巷子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好似昨天的那个人又来了,他又觉得有人在跟踪大家了。 这样一直被别人跟踪着,实在是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和被人监视没有什么区别。而李凌真的是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只能除去了!虽然他因为太懒了,根本就不愿意让自己的大脑动一动,更不愿意牺牲很多脑细胞去做一件事,可是,可是,这人非要逼着自己开动脑筋,那也就只能想想办法了! “哎呦,大白馒头,我好像……有些不舒服。”李凌突然就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蛮子,你哪里不舒服啊?”大白馒头赶紧下马,看李凌面色如此难看,不由得很是为他担忧。 那李凌却只是朝大白馒头眨了眨眼睛。 大白馒头虽不解他到底是何意,却还是应道:“你没事吧?那你既然不舒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吧!” 一行人说着就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玄色短打衣衫的人正远远跟在一行人的后面,见那些人突然就停下来了,便不由得顿了顿,脚下跟得也慢了些,毕竟跟得太紧了,也太容易惹人起疑了。 只是,他一转眼,那群人却都不见了。 那人见状自是一惊,这还得了,办砸了主人交代的事情,回去可该怎么跟主人交代呢?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匆匆跑到了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 “你是何人?”一声冰冷的声音从那家小店里面传来,正是大白馒头,此时的她,妙目含怒意,柳眉有不平。 “你为何要跟踪我们?”李凌也毫不客气地问道。 那人却只是低着头,并不看向二人。 “你一路追踪我们而来,从一开始到现在,跟踪的也是很辛苦了,你快快道出实情,本少爷现在心情还不错,断断不会伤了你性命,你若胆敢有半句虚言,少爷我这手里的刀剑可是没有长眼睛的啊,小心到时候一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啊。”李凌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当今皇上御赐沈琼瑶的尚方宝剑。 那人紧张地看着这几人,额上的汗已是滚落了下来,却还是不开口。 “怎么,你还不说话啊?你以为我只是在威胁你吗?”李凌懒洋洋地问道,心里倒是疑惑难不成这个人是个哑巴吗? “蛮子,少跟他废话,拿剑来!”大白馒头说着,早已是从李凌手里拿过来了剑,说话间已是抽出了长剑,怒斥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剑!” 那人闻言不由得看向了那柄长剑,日光之下,那剑隐隐现出紫色的光芒,自有一股逼人的剑气,但如长虹贯日一般,铮铮然有古声,剑体之上若隐若现有“御赐”两字,那人心下不由得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吗?” 大白馒头见他还是不说话,早已是将剑直指向那人的喉结处,那人这才慌了,道:“见过小姐,小的是玉泉。” “玉泉?”大白馒头一惊,遂轻轻斥道:“现在是多事之时,你不在京中好好保护老爷,怎的也跟着我来了?” 那人闻声“噗通”一下跪了下去,道:“回小姐的话,老爷担心小姐安全,必要小的过来,小的本和宝泉一起,自是应该好好保护老爷,可是小姐此去川蜀,路途遥远,老爷和公主都十分担心,是以必让小的过来。” 大白馒头听完,不由得红了眼睛,道:“爹爹真是的……唉,你先起来吧,保护就保护,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啊?”大白馒头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那玉泉本来才刚刚站起身来,听大白馒头这么一说,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说了,小姐从未见过我,若是就这样和你同行,怕你必定不依,所以才命小的暗中保护你。” 李凌见状,忙走上前去,搀扶起了玉泉,向大白馒头说道:“馒头啊,侯爷爱女之心实在是让人感动,既想保护你,还那么顾及你的感受,想的如此周到,我啊,可真是羡慕你啊!想来俺李凌可也是有老父在的啊,他老人家可就真的没有想到过这样也派一位武林高手来保护我啊!” 大白馒头闻言,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嗔道:“你啊,现在就知道帮助爹爹说话了,那以后还得了啊?你们俩岂不是要一起对付我了?本来以为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刁蛮任性的,看来以后不得不收敛了啊!” 李凌见大白馒头笑得如此灿烂开怀,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是自然的,你若是敢不收敛的话……”李凌见人实在太多了,就附在大白馒头的耳边轻轻说道:“看我怎么替未来的岳父大人收拾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暗处的人 大白馒头本来正在好好地听李凌说话,听到后来,见李凌说得竟然是这些混账话,不由得满面飞霞,轻轻斥道:“哼!没有一句正经话,不跟你说了!” 说着扭头看向玉泉,说道:“玉泉,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人了,实在是不再需要你来保护我了,老爷在京中,身边不能离了人,我实在担心宝泉一人应付不过来。我知道你二人跟随爹爹多年,自是不愿违拗他的意思,可是,也请你体谅我的孝顺,你去悄悄地保护老爷可好?”大白馒头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张银票,递到了玉泉手中,道:“你可千万不要让老爷知道了啊!” 那玉泉慌忙推辞道:“小姐,你可折煞小的了!无论保护老爷还是保护小姐你,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分内事,老爷对小的有救命之恩,小的自是应尽力报答。既然小姐如此吩咐,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就回去好好照顾老爷!” 大白馒头闻言,似是放下心来,说道:“那既如此,这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了,这一路走来,可得用不少银两呢!” 那玉泉见大白馒头非要把银两塞给自己,慌忙又后腿了几步,说道:“小姐请放心,小的来之前,老爷也给了足够多的盘缠,实在不需要了。”说着,又是屈膝一跪,道:“既如此,那小的这就回府里去了,还请小姐好好照顾自己!” 大白馒头遂扶起了他,道:“路上小心!” “大白馒头,你们这父女俩啊,可真是奇怪啊,保护就保护嘛,干嘛还总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啊,这本来是好事啊,怎么在你们眼里心里,好似保护对方是一件非常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我啊,可真是不明白了啊。” 大白馒头对李凌此一番话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些混账话一般,只望着玉泉的背影了。 李凌望着玉泉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慢悠悠地叹气道:“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坏人呢,这我才对你说了,若知道他是奉侯爷之命来保护你的,我才不操这个心呢!”说着两手一摊:“这下好了,又少了一个保护你的人了!” 大白馒头闻言作势要打他,说道:“爹爹年龄大了,自是保护他更重要一些,再说了,有你往这一站,谁还敢过来啊,吓都被你吓死了啊!”大白馒头说完,昂首阔步往前走去,根本都懒得在搭理李凌了。 李凌不愿意了,忙追了上去,气势汹汹地说道:“馒头,大白馒头,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了啊,什么叫被我吓死了啊?我这么玉树临风,貌比宋玉……” “你啊,可别老是这样说,且不说你这样诅咒宋玉他的子孙会不愿意的,万一宋玉老先生泉下有知,一脚踹开大地,非要和你一比高下,哈哈哈,那你可就惨了!”大白馒头不待李凌说完,早已是毫不客气地接了他的话了。 听见这话,让李凌惊诧不已,怎么以前的人也胆敢这么……猖狂吗?居然想让宋玉老先生过来试比高?不过想想也挺瘆人的啊,虽然李凌好似并不太相信这些,但是,但是,这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嘛! “好了,算我服了你了,不过……” “嘘!”李凌的话还未说完,大白馒头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怎么了?”李凌见大白馒头紧张兮兮的,不由得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只是,他很仔细地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并未有何异常,这才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情况不妙,好似隐隐有大队人马朝咱们这边过来了,只是,还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真的针对咱们的。”大白馒头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地说道。 听大白馒头这样说,不知为何,李凌心头里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他看向大白馒头,大白馒头也正看向他。 “你说会不会是……?”李凌低声说道。 “你是担忧,昨日你看到的那个人,并不是玉泉,而是另有其人?”大白馒头果然将李凌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凌满脸担心地点了点头。 只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别说在金吾营当差的大白馒头了,就是李凌好似也隐隐听到了那声音在逼近! “你觉得这大约有多少人?”李凌问道。 大白馒头细细聆听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即使不足千人,也差不多了,起码四五百人是有的。” “馒头,以你的武功,能对付得了这些人么?”李凌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从没有见过大白馒头施展她的武功,每次都没有机会。 “没有把握,以前出去几乎都是和王强、王琦俩兄弟一起,自有他们冲到前面去,所以,其实在雀山那一次才是我真正第一次单独行动。” “你害怕吗?”李凌突然问道。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怔住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蛮子,说实话,若是我自己,我可能会怕,可是,现在有你在,我便不觉得怕了。” 李凌闻言,霎时觉得有一股暖意,或许因为前世的女友是个真正独立的人,对自己并不曾有过多的依赖,反而是自己更黏她一些,这一生,遇见了大白馒头,他无时无刻不想守护在她的身边,看她开开心心地做她自己,念及此,李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但觉那手细腻光滑柔若无骨,浑然不似一个习武之人的手,情不自禁地牵得更紧了,认真地看着大白馒头说道:“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定要护你周全。” “昨天我已向店家打探过了,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大河,有船只往返,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乘船只前往川蜀吧。至于行程具体怎么安排,咱们可以到船上之后再做详细安排。”李凌想了一会儿,对大白馒头说道。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好似马上就要来到了一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诡计(一) 李凌感觉有一种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这危险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他这样说的时候,好似是轻描淡写,很随意地就想到了一般,其实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的脑子早已是转了多少圈了,自从昨天晚上看到那躲于暗处的人影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到底如何做才能保护好大白馒头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大白馒头闻言诧异地看了李凌一眼,不由得心疼地埋怨道:“你昨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吗?你本来就不会骑马,这一路走过来很是辛苦,晚上若再不好好休息,这身子怎么能撑得了呢!” 李凌闻言却只是轻松地一笑:“瑶儿,你放心吧,为了你,我必定会好好保重我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好,那咱们就走吧,按你说的,咱们弃马登船去吧。”二人在前,后面的人自然也就跟了上去。 李凌却摇摇头,牵住大白馒头的手走进了一家小店,对其余的人说道:“你们就在此等候,不用都去。” 大白馒头还未及开口,一个年龄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就先开口了:“可是,李公子,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能照顾小姐呢?” 李凌轻轻一笑,看着大白馒头,说道:“无妨,本公子自会好好保护你家小姐的,她一会儿就会到这儿来和大家相聚了。” 那女孩说着说着,眼睛里竟然早就蒙上了一层水气,道:“李公子,奴婢想陪小姐一起去,不想在这等。可否容奴婢一起去啊?小姐,小姐,奴婢不愿意离开小姐。”那女孩见李凌一直望向大白馒头,又去求大白馒头去了。 大白馒头心下有些不忍,问道:“蛮子,她们真的不可以和咱们一起去吗?” 李凌见状,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女人的泪水实在是让男人很无奈啊!看来,只得随她们了! 当下也只得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就一起去吧,应该影响也不大。” 一行人穿街走巷,走过了很长很长的上坡路,接着是陡峭的下坡路,到了最后,才终于来到了河边。河边有疏疏落落的几条船,看来,这个时候还不是乘船出行的旺季,否则的话,这河上早就说船只密布了。 “这位公子,可是要坐船啊?”船家见一行人来到河边,早已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小的眼睛看起来很是精明。 “自然了啊,船家,本公子不仅仅要坐船,还要买下这条船。”李凌说道。 那船家闻言,知这是笔不小的买卖,遂开心地笑道:“公子好眼光啊!这河上有这么多船只,公子独独看上了老朽的船,当真是好眼光啊!不过啊,这船呢,可是宝贝啊,老朽要养活一家老小,自是离不了它。”那船家这样说着,自是想要高价,抬眼一看李凌,见他眼中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忙转换了口风,接着说道:“不过呢,既然公子你如此有眼光,那老朽也只能忍痛割爱相让与你了!只是,这价格嘛!”那人说着,就看向了李凌。 李凌二话不说,从身上拿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在那船家的面前晃了一晃,问道:“那这个够不够啊?” 船家见了,精明的小眼睛里闪出了耀眼的光芒,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公子请!”遂领着一行人到了那船上。 “公子,你可还需要艄公吗?”船家见这人出手如此阔绰,自是不能错过这能赚大钱的机会,遂殷勤地问道。 李凌摇摇头,说道:“艄公倒是不需要,只是,需要个人把这船只啊直接烧了,最好能往前方行个一里地左右便沉没了。” 那船家听见这人如此说话,不由得大出意料之外,呆呆地看着李凌,好似李凌是刚刚从那什么疯人院里出来的一样。 “什么?”那船家还未来得及答言,大白馒头却已是惊讶地喊了出来,美丽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李凌。 “公子啊,老朽没有听错吧?这船若沉了,那这坐船的人可是……”那船家好心地提醒道,还是不敢相信。 “沈大人,你放心吧,下官自有主张。”李凌笃定地看了一眼大白馒头,说道。 这称呼也让大白馒头一惊,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啊,今日好端端地,怎么称呼自己为沈大人了呢? “是,船家,这事晚一会儿回来再说。”那船家闻言从船上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摇头叹气道:“这有钱人的子弟,就是任性啊!” 船内。 “大白馒头,把你衣服脱了。”李凌突然说道。 大白馒头一惊,不由得粉颈低垂,默默无言。 “你……好大胆!李公子,你不能欺负小姐!”那女孩见李凌开口如此无礼,不由得对李凌怒目而视,然后一下子就站在了大白馒头身前,死死地护住了她,生怕李凌会欺负了她家小姐似的。 “哎呀,我这哪里是要欺负她啊,我是要救她啊!”李凌见这误会关系到自己的人品,不得不说了一句,但是现在时间紧急,哪里还有时间解释那么多啊! “救她?”那女孩不解地看着李凌,见李凌郑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觉得相信李凌,喃喃道:“公子此话当真?” 李凌忙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啊,你放心吧。” 大白馒头见李凌执意如此,便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当下就把外衣脱了。李凌见了,还是摇了摇头,问道:“还有没有能表明你身份的衣服?” 大白馒头听李凌这样问,好似终于明白过来了一般,嗔道:“真的,不早说!” 李凌一怔,早说什么啊? 只见大白馒头让那小丫头从包袱里另寻了一身衣服出来,那小丫头很是不乐意,不由得一直都很愤怒地盯着李凌,一句话也不说。 大白馒头问李凌道:“是直接就放在这船上就可以了吗?” 李凌点点头说道:“是,只是,最好能还放上你的官靴。” 大白馒头依言把自己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说道:“这最好还是放一双穿过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诡计(二) 李凌很欣慰地点了点头,满脸歉意地对大白馒头说道:“瑶儿,蛮子现在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追兵在后,咱们不明身份,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那大白馒头听李凌如此说,遂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李凌的手,说道:“蛮子,我懂,我都懂,这也都是不得已。” 说完,便将衣服和靴子都放好了,然后才问道:“还需要什么吗?” 李凌仔细想了一想,道:“暂时不需要了。” “好了,瑶儿,这就可以了。你和冬梅先出去吧。”李凌说着,早已从手里抽出了那尚方宝剑,朝船底凿了过去。 “小姐,这李公子……!”小丫头冬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和这李公子到底在做些什么,遂一扭身走了出去。 李凌看冬梅走了出去,便也对大白馒头说道:“瑶儿,你也先出去吧。” 大白馒头听到这话,依依不舍地看了李凌一眼,然后才慢慢地从船内走了出来。 随即,身后就传来了凿船的声音,大白馒头不由得一阵默然。 “小姐啊,奴婢有句话想说。”小丫头冬梅气呼呼地说道。 大白馒头亲切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想说就说吧。” 那小丫头还未开口,却一下子先跪了下来,道:“奴婢知道这话是奴婢不该说的,可是奴婢忍不住还是要说,若是因此而惹小姐生气了,那奴婢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大白馒头慌忙扶起了冬梅,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说道:“冬梅啊,咱们自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虽然说起来我是你的主子,但实际上我心里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的,你说吧。” 冬梅这才说道:“这位李公子怎么可以行事如此放浪?跟个疯子一般!胡言乱语,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大白馒头听冬梅这样说,说道:“他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保护我而已。冬梅,你想啊,本来这川蜀一行,与他何干?他这样一路相随,不辞辛劳,其实也就是关心而已。每个人做事的方法不一样,你不用着急,或许,过几天你就能明白了。” 冬梅听大白馒头如此说,也只得应道:“奴婢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是这做事……唉,但愿他不辜负小姐的期望吧。” “船家,船家!”李凌刚从船内出来,便大声喊道。 “这位公子,不在还有何吩咐?”那船家听到这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又在唤自己了,便一溜小跑飞快地过来了,脸上自是喜气洋洋的。 李凌见这人见到自己如此高兴,自然是开心的,这方不辜负自己的倾国倾城之貌嘛!看来,这船家是一个眼光相当好的人,那自己也就放心了,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充满邪意的笑容。 李凌慢悠悠地又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锭银子。 那船家见状,眼睛一下子就黏在那雪花银子上了,笑得嘴巴都到耳朵上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李凌实在不忍直视,不得不扭头眺望眺望这河边的风景。 “船家,你可知道这一锭银子足足够你安安生生地生活大半年啊?”李凌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是,那是,老朽自然知晓的。”那船家诚惶诚恐地应道,脸上是既欢喜又犹疑,不知道这李凌说这个到底是何目的。 “你想要吗?”李凌见鱼儿恨不得马上把这钩给吞了,自然也知道这话该开门见山了:“其实,有的时候,人要想挣钱是非常容易的,帮助别人就能挣到大钱,这所谓的帮助别人,也包括死死地闭上自己的嘴巴。” “是,是,老朽明白了。”那船家的眼睛就只顾盯着李凌手中的银子了,李凌倒真的很怀疑他明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明白了?”李凌问道。 “自然明白了。老朽从未见过公子。” “哈哈!”李凌见那船家果然是精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船家啊,你果然很机灵,也很识时务,不过呢,本公子的意思却是,若有人问起来了,你自然是见过我们的,并且呢,我们是乘船过河了,其他的你就不知道了,明白吗?”事关大家的安危,李凌不得不把话说得明白。 那船家听闻李凌如此说,便连连点头,佩服地拱起手说道:“老朽虽不知道公子为何要如此做,想来如此费心,定是很重大的事情了,现在公子交代得很是清楚,老朽这下终于明白了。老朽见到了公子和几位姑娘,公子买下了老朽的船,乘船顺河而下。不知老朽说的可对?” 李凌闻言,甚是欢喜,颔首道:“本公子正是此意啊!”李凌说着就把银子拿到那船家的面前晃了一晃,这才说道:“若有人打听那为姑娘的事情,你大可按刚刚所说的对他说一遍即可,自然了,这船行不了多久就要沉了,这里面的人大概也是无一人幸免于难了,明白吗?你这么一说,这银子自然也就归你所有了。” “是,是,老朽必定会按照公子吩咐的告诉别人的。” 李凌把一锭银子递到那船家的手上,郑重地说道:“船家,多谢了!你若能如此,必有厚报啊!” “公子就要和那几位姑娘上船了,现在可以开船了吗?”那船家接了银子,无比欢欣,殷勤地问道。 “开吧,反正我们也都坐上船了。”李凌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就去岸上找大白馒头去了。 大白馒头俏生生地立于岸边,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初夏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李凌不由得看得呆了。 “咳咳!”大白馒头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李凌。 李凌笑道:“大白馒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咱们可以走了,不过,咱们最好是都换上普通的衣装,你这袭衣衫,华贵美丽,一看就知道是官家小姐的穿着,有点打眼了。” 大白馒头闻言,点点头:“好,我这就换下这衣衫。” 李凌想了一想,又说道:“瑶儿,恐怕你还得写一封书信。” “书信?”大白馒头惊讶地抬眸。 “是的,书信,是写给你家人的,或者说是遗言。”李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白馒头,生怕她为因此而生气了。 “你想让我写的……是……遗书?”大白馒头明白了李凌所说的之后,不由得身形一颤,娇躯微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诡计(三) 李凌见大白馒头花容受惊,脸色突变,心中很是自责,慌忙走上前一步,紧紧地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轻声地抚慰道:“瑶儿,咱们既知此行很是危险,就一定要让对方彻底死心了,方法自然是有很多种,只是,在所有的方法之中,唯有让他们以为咱们已沉尸江底,葬身鱼腹,真正无生还的可能性,他们才会真正地放心了,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再暗中加害咱们了。” 大白馒头听闻李凌如此说道,虽早已明白李凌所做的一切,心下也满满的都是感动,当下连连点头,拍了拍李凌的手,说道:“好,蛮子,我写。”顿了一顿,才又说道:“辛苦你了,考虑得如此周全。” 李凌忙道:“这一趟川蜀之行,最苦的并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你远在京中的父母。侯爷和长公主收到你的信后,不定会有多么难受呢,我实在是不敢想象啊……”虽是计策,但是想起侯爷与公主心中之痛,李凌还是不由得有些难受,再看大白馒头时,她早已是红了眼圈。 大白馒头听李凌这么说,双手绞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长长的呼吸,最后安心心来了,方才说道:“蛮子,瑶儿都知道,我会的。就按你说的写。” 李凌点点头,好似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一般,牵起大白馒头的手,柔声说道:“好了,事不宜迟,那咱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这才真正的启程了! 那船家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很迷茫,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侧站着一个**岁的孩童,梳着两个发髻,还真的如头顶两角一般,他抬起头,看到那船家不解的神情,疑惑地问道:“爹爹,他们可不是好人吗?” 那船家闻得小孩子如此相问,回过头来,轻轻地抚摸着小男孩的头说道:“不是,他们是一群奇特的人。”说着,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才又接着说道:“他们啊,买下了咱们的船,这就要上船去了。” 小男孩迷糊地看了静静地泊在水中的船,牵了牵那大人的衣角,用手一指,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问道:“爹爹,咱们那船不是好好地停在那儿的吗?” “他们啊,就在船里面了。”船家微笑着说道。 听得此言,那小男孩浑似毫不在意一般,拿起一支竹竿,开始拍打起河水,河水四溅,落于他身,只听到一阵阵孩童稚嫩的笑声飘于空中。 “回大人,那沈琼瑶一行人去了河边,便再也没有回来,想是乘船去了。”一个黑衣人对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说道。 “船?”那影子发出了声音。 “是。” “追!”那影子简单明确地下达了命令。 “是,大人!” 那船家今日一开张,生意便非常好,家里共有三条船,其实都是平时用的,今日居然能高价卖出了一条破旧不堪的船,并且还平白无故地赚了那么多的银子,心情很是好,一想起回到家之后,婆娘也定会很高兴,干起活来,不禁越来越有劲了。 这时,他正在船内收拾东西,想到高兴处,微微笑了起来,就听到很细微的一声响,他不在意地朝外面瞅了一眼,见到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正在隔壁的那家船上打听什么。反正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就低下头接着做自己的活计了。 “今日可有人坐船吗?”那边的声音飘了过来。 “官爷,今儿个啊,这都还没有开张呢!不过呢,挨着的那一家今儿个都已经卖掉了一条船了,你啊,可以去问问他啊。” 这船家闻言,赶快加紧做手上的活计。 “船家!”闻得呼唤,那船家再次抬起头来,果然是那几个穿黑色衣衫的人,不禁一怔,他们的速度可还真够快的啊!忙停住了手上的活计,笑脸迎了上去。 “这位官爷,您是要坐船吗?” “自然,只是,本官且问你,上午可有人坐船?”那人焦急地朝远处望着,并不看向那船家的脸。 “这个嘛……”那船家何其精明,一看这些人,想起上午那位公子的交代,说不定啊,这些人就是找他们的,便只是笑笑。 那人见状,直接扔过来了一个金元宝,冷冷地说道:“这个可够了。” 那船家脸上见到金元宝,早已是惊异地堆满了笑容,笑嘻嘻地说道:“官爷啊,您出手可真阔绰啊!一看就是大方的人,够了,够了!官爷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老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却是蛮横地冷哼了一声,这才说道:“你敢不说,问问本官手中的这把刀愿意不愿意吧!”说着就抽出了佩刀,阳光之下,那刀上映出的光芒甚是刺眼。 船家慌忙说道:“是,是,官爷您请问。” 那黑衣人却并没有再接着问船家什么,而是飞快地从衣袖内拿出了一副画,确切地说,是一副画像。 “你看看,可曾见过这人?”那人用手指了指画像,问道。 那船家遂往前走了一步,细细地看那画像,一开始好似有些迷糊,到最后却越来越坚信了,那上面的人可不就是上午那个姑娘吗?忙笑着应道:“回官爷的话,这人老朽认得,就是上午从老朽这买走了一条船的那人。” 那黑衣人面露喜色,低低问道:“当真?你可确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诡计(四) “这位官爷,您这是要坐船吗?”船家问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论何人来唤自己,第一句话总是这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件事情重要一般。 “自然,只是,本官且先问你,上午可有人坐船?”那人焦急地朝远处望着,并不看向那船家的脸。 “这个嘛……”那船家何其精明,一看这些人,想起上午那位公子的交代,说不定啊,这些人就是找他们的,便只是笑笑。 那人见状,直接扔过来了一个金元宝,冷冷地说道:“本官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有事情就赶快说,这个可够了。” 那船家脸上见到金元宝,眼睛里本能地就闪现出了金子的光芒,早已是惊异地堆满了笑容,笑嘻嘻地说道:“官爷啊,您出手可真阔绰啊!一看就是大方的人,够了,够了!官爷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老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说就是问几句话了,这一个大金元宝啊,把这船买下来都用不完啊!” 那人毫不理会见了金子如同见了爹娘一般的船家,却只是蛮横地冷哼了一声,这才昂着头,眼睛向上地轻蔑说道:“你若是胆敢不说,就问问本官手中的这把刀愿意不愿意吧!”说着就飞快地抽出了佩刀,阳光之下,那刀上映出的光芒甚是刺眼。 那船家一看见这官爷居然抽出了佩刀,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慌忙说道:“是,是,官爷您请问。” 船家一时之间早已是明白了该如何应对了,就毫不胆怯地看着那位官爷,可是,奇怪的是,那位官爷并没有再问什么。 只见那黑衣人看也不看船家一眼,而是飞快地从衣袖内拿出了一副画,确切地说,是一副画像。 “你看看,可曾见过这人?”那人用手指了指画像,问道。 那船家依言遂规矩地往前走了一步,细细地端详着那副画像,看得非常地仔细,非常地认真,非常……嗯,投入,一开始好似有些迷糊,慢慢地才越来越清楚了,到最后却越来越坚信了,其实他从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上面的人可不就是上午那个姑娘吗?只是,直到最后他才忙笑着应道:“回官爷的话,这人啊,老朽认得,她不是别人,就是上午从老朽这买走了一条船的那人。” 那黑衣人闻言立即面露喜色,遂又低低问道:“当真?你可确定?” 船家见那黑衣人神情微变,遂又接着说道:“自然了,老朽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这眼睛啊,还是很好使的,再说了,这河边,多久都没有姑娘来过了,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仙女一般的姑娘,老朽怎么能不记得呢!” “你可肯定没有认错吧?”那人好似要确定一般再次问道。 船家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请官爷放心吧,老朽自不会认错人的。” “那他们可曾乘船?”那人慌忙又问道。 “官爷,他们从老朽这买走了一条船,只是……”船家说着,好似有所顾忌一般停顿了一下。那人忙不迭地催促道:“只是如何?” “只是,他们看上的那条船,本来就有些问题,老朽也告知他们了,可那姑娘不知道是怎么了,却非要买下那条船,早早地就乘船出发了,只是,老朽担心啊,官爷,您若是她的亲友,可一定不要怪罪老朽啊!老朽也不知那位姑娘是受了什么委屈,反正看着心里是挺不痛快的。” “你是说,她买了一条有问题的船?”那人惊喜地问道。 那船家很是惆怅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笑着对那买下了船的李凌说道:“公子,老朽对你并未食言,也算没有白白地拿了你的银子了。” 那黑色衣衫之人回头和另外几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似乎是有些怀疑。 这时,一个稚嫩而又欢快无比的声音飘了过来:“爹爹,爹爹,你看我又钓到鱼了!这个鱼还是彩色的呢!和上午那个姐姐的衣衫一样漂亮呢!” 那船家闻言一惊,心道:“坏了!”那黑衣人听见这声音,早已是飞快地到了那小孩子面前,一把将他拎了过来,喝问道:“小毛头,那个姐姐去哪里了?” 那小孩子似是被吓住了一般,只是怔怔地。 船家慌忙上前,朝那黑衣人拱手弯腰求道:“官爷,稚子无知,还是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那人只是冷冷地看了船家一眼,手上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快说!你若是不说,你爷爷我就把你丢到这河里去喂鱼!”那人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对小孩子说道。 “不是我去喂鱼,是姐姐去喂鱼!姐姐早就去喂鱼了!” “姐姐?什么姐姐啊?”那人不耐烦地问道。 另一人却轻轻地朝那人挥挥手,往前走了一步,朝那小孩子笑道:“小弟弟啊,你是不是很喜欢鱼啊?” 那小孩子开心地点点头。 那人弯下腰,说道:“刚刚啊,哥哥从那边经过,看到了好多好多特别漂亮的鱼,哥哥都可以给你买过来,你说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哥哥,你给我买回来鱼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好不好?”小孩子仰着天真可爱的脸蛋郑重地说道。 那人慌忙笑道:“这个当然好啊,不过啊,现在哥哥啊有件事情不明白,想问问你,你能不能把你看到的都告诉哥哥啊?” 那船家闻言,早已是着急地满头大汗了,只得连连说道:“官爷啊,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啊,他的话哪能当真呢?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老朽就可以了啊。” 那人狡黠地笑了一下,并不搭理那船家,蹲在那小孩子面前,柔声问道:“上午是不是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坐船走了啊?” 小孩子满脸迷糊地想了想,然后才说道:“漂亮的姐姐?是有啊,那姐姐啊……”那船家听见小孩子这么说,一颗心早就提到嗓子眼那了,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坏了事情,那就真的对不住那位公子了啊! 那人满脸焦急地盯着那小孩子,亟不可待的表情好似想把小孩子吞下去似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诡计(五) 船家的脸上早已有豆大的汗珠在滚来滚去了…… 只有那小孩子好像什么都不懂得一般,机灵的眼睛里透漏着天真无邪,还是毫无异常地用甜甜的声音在说着话:“那姐姐啊,早就走了,只不过啊,大哥哥,我倒是非常愿意和你说实话,只是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要伤心啊……”小孩子眨巴眨巴着眼睛,好似很替这大哥哥难受一般。 那人听小孩子看小孩子如此纯真,遂也耐着性子说道:“你说吧,大哥哥我坚强着呢!能承受得住!” 小孩子好似感受到了那人的担忧一般,遂仰起了小脸儿,有些难受地说道:“大哥哥,那大姐姐恐怕真的是被鱼给吃了……” 船家的脸上蓦地如雨过天晴一般爽朗了,那人的脸色更是如霁月一般,整个空气仿佛都变得生动起来了…… “小弟弟啊,你这话可是真的?”那人的脸上扬起了激动的波纹,扶住那小孩子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他甚至都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那小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对着那人说道:“大哥哥啊,你弄疼我了,你别太伤心了啊。” 那人闻言,遂松开了手。 那人不再看向那小孩子,却看向了另一个身穿绿色织锦外袍的人,面带喜色地问道:“大人,这小孩子那么小,应该不会撒谎吧,您看?” 那人漠然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孩子,这才冷冷地说道:“小孩子自然是不会撒谎,可是,”那人说着说着,脸上渐渐变得平静起来了,既看不出欣喜,也看不出忧伤,好似这件事情和他并未有多大的关系一般,他想了一想,才应道:“咱们这么大老远的追过来,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了!追!一定要追!追上那搜船为止!她爹就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这虎父无犬子,虽然咱们对这位姑娘不是太了解,但是能在金吾营当差并且还当上了大捕头,想来也应该不凡,咱们可不能被他们给骗了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一开始听他那话音,以为就不用再辛苦弟兄们了,及至后来听到还是要追,不由得一愣,马上就拱手喏道:“是,大人!” 他说完立即扭头看向船家,问道:“船家,可还有船吗?” 那船家本来都已经完全放松了,再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还会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听闻那人问自己,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官爷的话,这今天的船啊已经没有了,要不,您去旁边那再去问问?” 那人听船家这样说,早已是到了旁边的一家那,问了船,一行五六人马上登船去追李凌和沈琼瑶他们去了! 船家眼看他们一个个地上了船,朝远方划过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似的,不再担心了。 “爹爹,那位大哥哥会不会很伤心啊?”那小孩子眼看他们都乘船离去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船家却只是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船出神,听到小孩子这么问,方才微微一笑,说道:“他啊,可能吧。” 话说那队人慌慌张张马不停蹄地追赶,生怕那小孩子说谎了,追了没有多久,远远地就望见一个小点,那人赶快下令道:“快!追上!那应该就是他们乘坐的船了!” 大家听令,都争先恐后地望向前方,那个小点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渐渐地,那小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 “好像真的是一艘小船啊。”一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小点点,说道。 “果真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大人啊,咱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追到了啊!”另一人见那船的轮廓渐渐清晰了,早已是忍不住欢呼起来了! “是的,那是船,虽然看着好似正在下沉,不过确实是船!” 众人朝前方望去,但见那河水早已是淹没了大部分船身,仅露出了一小截桅杆。怪不得从远处看,那只是一个小点点呢,原来那只是一截桅杆而已! 那桅杆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飘悠悠的,找不到着力的地方,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沉没下去! 茫茫水面上,平静如斯! “大人,你看那边!”就在大家都盯着那船体在看的时候,一个眼尖的人指着那船的不远处突然就大喊了起来。 大家闻言早已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身穿绿色织锦外袍的人闻言也往那人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但见水面上漂着一些东西,隐隐约约好似是一些衣服,只是距离太远了,实在也看不清楚。 “划过去!快!”领头的依旧是面无表情,很是高冷,好似这发现只是很寻常一般,他只是一声令下,艄公闻言,已是朝着那东西划了过去。 越来越近了,看得也越来越清晰了! 平正的衣衫!玄红相间! “大人,那是一袭官服啊,大人!你看那衣衫的颜色是玄红相间,那正是金吾营大捕头的服饰!”一个人激动地说道。 “本官又没有瞎,有眼睛看着呢!啰嗦什么啊!”那领头的人也正在细看,听旁边的人这样说,忍不住斥道。 “大人,大人,那应该是沈大人的官服啊!”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也惊喜地叫了起来! “大胆!咱们要追的是坏人,哪里还有什么沈大人啊!更哪里有什么官服啊!你们说话到底知不知道分寸啊!”领头的冷哼了一声,训斥道。直到这个时候,他的脸色才略微变暖了一点。 “大人,要捞上来吗?”旁边一人讨好地问道,好似戴上了面具一般。 那领头的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些事情啊,还是让侯爷去操心吧!就咱们这些跑腿的,哪里有资格做这种事情啊!”那衣服就在眼前了,领头的脸色终于阴转晴天了,还是风和日丽的呢! “还好,今日没有辜负大人的重托,总算是完成任务了!”立于他旁边的一个人,看了看那人的神色,轻轻地说道。 “回去!”领头的那人转瞬之间,脸色已是恢复了平静,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说出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楚州初见 李凌和沈琼瑶一行人自该次事件后,便再也不敢大意了,一路日夜兼程,几天之后,终于抵达楚州。 李凌很是意外,自己这一路相随,本意只不过是为了陪伴大白馒头,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为大白馒头出谋划力,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此次入川蜀,是他人生的一个转变,从此之后,他想要的平凡悠闲的生活在一段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在川蜀,他将发现那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楚州多山,浓密的树木直入云霄,巍峨陡峻的山犹如鬼爪一般,见之令人生畏。楚州城是座古老的城市,高大的城墙古朴又不失典雅。 楚州为川蜀之地的中心,历朝历代均在此设置总督府、大将军府,总督府总理川蜀各项事务,大将军府则主要负责川蜀之地的军队事宜。新近,总督府换了主人,这新就任的总督大人即是原来的大将军沈琼琚。 当日朝堂议事,圣上执意要擢升沈琼琚为川蜀总督,力求荡清西南污浊之气,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楚州城将军府。 将军府内热闹非凡,来往穿梭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好似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下人们都在忙碌着搬东西置物件,已是忙了好几天了,这手啊因为挪置东西太多都要抽筋了,鞋子也因为来来回回走了太多的路而磨破了,却还是兴高采烈地忙碌着,因为这府里的主人就要到了! “哐当”! 一声巨响! 一件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那拿东西的小厮慌忙弯下腰去,抢命似的捡起了那东西,急忙用手轻轻地拂了拂,然后再用嘴巴吹了吹,生怕弄脏了那宝贝。 管家关易简本已是忙得团团转了,根本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见状却早已是一个箭步跑了过去,异常气急败坏地从那小厮手中夺过了那宝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貌似没有发现有什么损坏的地方,这才急吼吼地斥道:“哎呦,你小心点啊!这可是小姐最喜爱的一柄剑了,万一要是弄坏了,可要当心你的小命啊!” “是,是,关管家。”那小厮听着管家的训斥,早已是低眉垂首而立,不停地点头。很是为自己的不小心内疚。 那管家见自己都训斥完了,那小厮还是傻呆呆地站在那儿,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儿做什么,不由得又骂道:“你还像根木棍一样杵在这儿干什么啊?大家伙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连鞋子都磨破了,你啊,就不要再傻站着了,好了,你看看花园里的花是不是都浇完水了,若是没有,就都浇浇,不要让小姐一来就心烦啊!” 管家说完,早已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那小厮赶快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那小厮以为这管家还有没完没了地训斥自己呢,闻言大喜,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放松了,不待管家再次发话,他早已是一溜烟地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那管家看着他躲自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不由得一阵失落,自己这个管家当的是得要多失败啊! “管家呢?管家!”关易简听到这声音,身子一抖,忙迎了上去。 “大人,什么事?”关易简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 “瑶儿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快点啊!不要瑶儿来到的时候,这边都还是老样子啊,还有啊,你把那书房再好好布置一番,瑶儿喜欢书案对着窗户,不喜欢对着墙壁,对了还有啊,那书房的窗外要种上竹子,她喜欢竹子,听说啊,那竹子对眼睛特别好,瑶儿以后军务繁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她自己,哦,对了,还有,还有,那个,不知道瑶儿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贴身的侍女,你啊,去教坊司挑一些好的女孩子,最好是能读书断字、长相清秀的,来服侍瑶儿……” 那管家本来是边听边在心里记着,只是,听着听着才发现这是没完没了的吩咐,一时之间快找不到先后了,不由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少爷,他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眉宇间英气勃勃,面如冠玉,一身蜜色的家居便衣随意穿在身上,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更是衬得他面如朗玉一般了。 此人真是沈琼琚,现在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布置新府——为沈琼瑶布置。圣旨卷轴早已下达,他也已经搬到总督府去了,这不,才刚刚安顿好了那边,这就开始忙着为沈琼瑶布置了,并且,比起打理总督府,他对于这边更上心了。 这将军府现在的热闹忙碌都是因为这做哥哥的知道妹妹要过来了,一定要让这将军府焕然一新,给那做妹妹的一个惊喜! 所以,这将军府才是人人都忙得如同陀螺一般,根本就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 “少爷啊,不,大人啊,您刚刚的吩咐,实在是太快了,小的,小的无能,没有都记住,您看您能不能……”管家脸上头上都是汗,衣衫更是早已湿透了。 沈琼琚闻言一愣,正要训斥几句,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还要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但是转念一想,这几天自己这先是打理总督府,现在又要布置这将军府,也都是管家一个人在里里外外地忙着,这安排人手啊,吩咐伙计啊,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也挺不容易的,当下就耐着性子就又都说了一遍。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管家听完,忙着应了一声,早已又是一头汗水,这少爷的要求可真的不低啊! 那管家赶快叫了几个人,按着少爷的嘱咐去办。 “管家,怎的少爷高升的时候也不见他有这么高兴啊,怎么他这妹子要过来了,少爷都高兴成这样了啊?”一个小厮好奇地问道。 “哎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懂什么啊!”关管家轻轻地呵斥了一句,不过,他并未真正地板起面孔。 那群小厮察言观色,见管家并未生气,遂又问道:“怎么,难道少爷他……” “唉!你们知道什么啊!”管家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管家你说说呗。”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厮好奇地怂恿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管家说安国侯府 “说来话长了,还是干活去吧。”管家说道。 大家都眼巴巴地瞅着管家,非常感兴趣地等着管家说故事呢,见管家这么说,都不由得一阵泄气! “好管家啊,你说吧,俺们啊都特别想听啊,这听了之后才有力气干活啊。”那小厮见大家都这样样子,不得不再三求道。 “好吧,你们这群小崽子们啊,真是服了你们了!”那管家见大家都这么想听,也就来了好好说话的兴致了。 “咱们沈相啊,也就是少爷的父亲,和当今的晨旭长公主夫妻情深似海,从赐婚到现在啊,那沈相啊,心目中一直就再无旁人了,这身边呢,自然也就只有长公主自己了,府里再无其他的女人了,你们想想啊,这但凡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啊?更何况是堂堂一国宰辅呢!也只有咱们那沈相,就只有这么一位妻子,咱们这少爷呢,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这兄妹二人从小在一起长大,不比旁的官宦人家,所以呢,自然是真正的疼爱了,更兼得小姐她智勇双全,少爷在疼爱之外,更是有几分佩服呢!你们想想,自咱们大靖朝开国至今,哪里有女子做过这大将军的?这皇亲国戚多的是,怎的她一个女娃儿就做得了这大将军啊?那肯定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了!也难怪咱们大人那么疼爱他了。这位小姐啊,待人啊是真真地好,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我并不是什么管家,也是一个跑腿的,可是这小姐也并没有低看过我,她真是一个好人啊!所以你们啊,好好干活就是了,咱们这小姐啊,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们的。”管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家都还是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好似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说一样。 管家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陡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嗔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引得我一直在这说话了,快干活去吧!” “管家,那咱们这少爷现在可有妻室啊?”那个胆子大写的小厮又问道。 街头巷尾的八卦一直都如此流行着,特别是普通的老百姓对于官宦人家的生活更是时时都充满了好奇,恨不得一有机会都一探究竟,看看他们到底过的是如何富贵奢靡的生活,是不是也要一日三餐。 “怎么了,猴儿崽子,你连少爷的这些事情都要过问了吗?”管家看着那小厮,打趣地笑骂道。 “这做奴才的关心主子那多正常啊,再说了,看咱们家少爷仪表堂堂,应该有不少女子都会钟情于他吧?更何况他还是丞相与长公主的长公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求着结为亲家也未可知啊,怎的咱们就没有看见这少夫人呢?” “是啊,听说你伺候少爷的时间最久了,可曾见过少夫人吗?”一说到少夫人,大家陡然又都来了精神。 那管家一听此话,不由得抬起手来,敲了敲那小厮的脑袋,呵斥道:“小崽子,说话没有一点规矩,这少爷的事情哪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与你听呢?” “别,别啊,管家,咱说就说嘛,可不要动手啊,疼累啊!哎呀,要我说啊,肯定是管家你也不晓得了吧?这才逗我们乐呢?”那小厮轻轻地揉着被管家敲得略微有些疼的脑袋,朝大家说道。 “就是啊,俺们不会瞎嚼舌头的,管家啊,大家都知道你最好了,你就再说说吧,也省得就这样吊大家的胃口了啊!”另一个小厮也插嘴说道。 管家果然是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崽子们啊,被你们说对了,其实呢,我也就知道那么多了,这少爷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到底有没有妻室,我还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们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以后就自己去问少爷吧,看他会不会打断你们的腿,哼,赶快干活去吧!”管家说着说着,陡然觉得自己好似上了这群小猴儿们的当,说到最后不由得语气突变。 一群听管家这么说,本来还要多求几次的小厮只得轻轻地吐了吐舌头,便硬生生地将想要问的事情给咽了下去。 “管家,你今儿个说的真好啊,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着就好了。”另一个小厮见状,忙笑着对管家作了一个揖。 管家无奈地赏了那小厮一个冷冰冰的白眼,这小崽子心眼儿也忒多了吧,这要夸奖就夸奖,怎的还有要求了! 想到这儿,管家早已是不耐烦地一摆手:“去吧,崽子们,这几天小姐就要过来了,少爷高兴,什么都不计较了,可是啊,万事都要有个度啊,他不计较是他宽宏大量,咱们怎么着也得要守本分啊!伺候好主子啊!去吧,去吧,感觉都去干活吧!” 一群人这才都按照管家的吩咐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把这副字画放到书房里,挂于西面的墙上;这件瓷器嘛……”沈琼琚刚刚吩咐完了管家,就看见两个小厮抬着已经装裱好的字画正左顾右盼呢,一看就是正在发愁不知道该把那字画放在哪里。沈琼琚一眼就看到了,忙过来吩咐着,一转眼又看到了那件瓷器,觉得这二者放在一块很是顺眼。 “大人啊,您看,这瓷器放置于那副画下面的案几上如何?正好,那字画上是一枝梅花,这瓷器上也绘有一枝梅花,奴婢想啊,小姐那么喜欢梅花,一定会喜欢的!”沈琼琚身侧的一个梳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子说道。 沈琼琚看了一看,惊喜地点点头,有些懊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说道:“是啊,你看我这脑袋,就知道瑶儿要来了,高兴得晕头转向了,连她喜欢什么都快忘了!是了,就按你说的摆放吧!” “少爷啊,小姐有你这样的哥哥,那么疼爱她,不知道有多幸运呢!”那丫头见沈琼琚这样,忙劝道。 沈琼琚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大人,不好了!”随着这一声让人心不安的大喊,一个头戴巾帽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人甚至都还未进屋,便一直都是气喘吁吁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书 “什么事情啊?就知道一惊一乍的,在这儿瞎嚷嚷,没有看到本官正忙着呢吗?耽误了本官的正事,看本官怎么……?”沈琼琚见来人如此不分场合的嚷嚷,确实也有几分不耐烦,现在正在为琼瑶布置新府第的兴头上,自然是不容许别人来打扰了。 那小厮很久都没有见过总督大人也有这么训斥下人的时候,不禁有些吓傻了,垂手肃立于门内,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了。 “怎么了,说啊?”沈琼琚等了一会儿,不见那小厮说话,不由得回头看了那小厮一眼,只见他乖乖地站立在那儿,连头都不敢抬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久不理家事,这些下人们见了自己,居然这么没有规矩了,这自己刚刚才轻轻地说了他一句,他怎么就能吓成那个样子了呢! “大人,有……有一封信。”那小厮低着头说着,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向沈琼琚,只得哆哆嗦嗦地把那封信递给了他。 沈琼琚听到有一封信,首先想到的是家书,毕竟自己在这川蜀蛮夷之地,父亲和母亲不放心也是很平常的,早就笑吟吟地伸手去接过了那封家书,想象着爹娘的挂念,想象着他们的唠叨,他心里霎时涌上了一股暖意。 在他的手即将要接到他封信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那封信的颜色,居然是黑色的! 黑色的! 信封居然是黑色的! 沈琼琚一件那漆黑的信封,早已是脑袋嗡嗡作响,好似有一群苍蝇一直在头顶上盘旋一般,脚下站立不稳,居然一下子就跌坐在椅子上了! 黑色的信封…… 家里是谁……走了? 沈琼琚的心里乱如一堆麻,他实在是不敢想象,是慈禧和善知书达理的母亲还是严厉稳重而又伟岸的父亲?一时之间,他恨不得飞回家里去,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只是,大概要见到所有的亲人,大概只有在梦里才可以了! “少爷,您,请节哀啊!”一个小厮见沈琼琚哀痛难忍,遂小声地劝慰道。 沈琼琚在极度的悲伤难过之中,用哆哆嗦嗦的手艰难万分地打开了那封书信,一看,竟然是父亲那遒劲有力的笔迹!他大惊,母亲大人啊!展开读来却只是很凌乱的一些话,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的书信: 天地悠悠诚何痛哉!失吾爱女痛有极哉! 彼苍天兮,岂有乐哉! 彼厚土兮,岂有欢乎! 痛失爱女心难忍兮,琚兮琚兮奈若何! 还未读完这简短的几句话,沈琼琚早已忍不住泪水直流,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招不到了,它到哪儿去了啊?瑶儿一个人到了黑漆漆的地下,那么胆小的瑶儿,一个人走了,再也不顾自己这个哥哥了!从此之后,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再也没有妹妹了! 瑶儿! 沈琼琚大叫了一声,再也无心打理了! 李凌和大白馒头一行人刚刚才过了楚州城的大门。 “对了,蛮子啊,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啊?我好像不怎么识得方向啊,该去东边还是西边,南边还是北边啊?”大白馒头看看一行人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凌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大白馒头失望的,他非常淡定的点点头,毫不慌乱地说道:“大白馒头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真是问对人了啊,我呢——” 大白馒头见李凌回答得如此有风度,以为他自然是能分得清楚东西南北了,并且还应该知道这将军府是在哪个方向,谁知道那李凌接下来的话却是:“我呢,其实,嘿嘿,是和你一样的,也是不知道啊。” 大白馒头闻言毫不犹豫地就赏给了他一拳,嗔道:“既然不知道,还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啊!我想清静一会儿都不能啊!” “小姐啊,既然大家对这都不熟悉,那就让奴婢去问问吧,看看大将军府该怎么走。”那小丫头冬梅见状忙说道。 大白馒头点点头,道:“去吧。”说完她又想了一下,方嘱咐道:“冬梅啊,这西南地区,与咱们中原地区不同,可能风俗语言上都会有点差异,与他们打交道时,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啊,说话要谨慎些。” 冬梅忙沉着答道:“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见有一个老伯远远地走来,冬梅忙上前,敛衽为礼,然后才问道:“伯父您好,请问这大将军府该怎么走啊?” 那老伯闻言飞快地看了冬梅一眼,颤巍巍地跑开了,好似她是一个会吃人的妖怪一般,那拐杖的声音“笃笃笃”地慢慢地走远了,冬梅还像是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呆呆地站在那儿! 大白馒头和李凌相视,不由得都是一阵大笑! “怎么回事啊,冬梅这丫头已经是府里拔尖的了,无论是容貌还是礼数都是数得上的,怎么这一开口问话,居然就把那老丈给吓走了呢?”大白馒头笑着笑着忍不住还是仔细地打量了冬梅一番,实在是不觉得冬梅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的啊。 那冬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蛋红红的。 大白馒头忙上前安慰道:“冬梅,你不要多心,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问路,他那白发苍苍的一个老丈,怎么还能吓跑了呢!真是奇哉怪哉也!”大白馒头说到最后,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小姐,无妨。可能各地的说法不一,才导致了误会吧。”冬梅见大白馒头又皱眉头了,忙说道。 “馒头啊,看来在,这里的人可真的是不怎么好打交道啊,你啊,我看还是趁早回家去吧!还是在京城当个大捕头比较好!”李凌第一次见有人居然会这么不讲情面的拒绝一个大美女,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是应该劝大白馒头早早地回家去啊,这所谓的贼匪众多多聚于此,还是让治国平天下的那些英勇男儿来平吧! “哼,这有什么!咱们连别人明里暗里的加害都不怕,难道还怕开口问个路吗?”大白馒头不服气地说着,当即就看到了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问路 大白馒头看到那妇人左顾右盼地,好似也在寻找什么一般,走上前去,深深地施了一礼,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娘……”本以为那妇人会觉得这姑娘很有礼貌,出乎意料的是,那妇人见了大白馒头在自己前面,居然一下子吓得张大了嘴巴,还骇然地倒退了两步,这还不打紧,最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轻轻地抚了下胸口,不耐烦地瞪了大白馒头一眼,充满敌意地说道:“吓死奴家了!你……你要干什么啊?” 李凌在旁边看到这情形,早已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丫头冬梅见此情景,好似也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大白馒头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凌一眼,然后才对着那妇人拱手问道:“大娘啊,请问大将军府……” 那妇人见大白馒头向自己说话,根本就还没有等大白馒头把话说完,早已是飞快地摆了摆手,好像大白馒头非常可怕一般,紧接着就慌慌张张地道:“奴家不知道啊,奴家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根本就不再给大白馒头说话的机会,早已是一溜烟的躲掉了,好像大白馒头是瘟疫一般…… 大白馒头望着那妇人的背影,不由得愕然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 是李凌! 他实在是觉得太好笑了! 想来这大白馒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 “大白馒头,没有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啊!”李凌早已笑得捂着肚子了,直不起腰来了,眼睛里的泪水都要笑出来了! 大白馒头本没有问到路,自是讪讪而归,已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满面通红,现在见李凌看到自己出糗居然能笑得如此没有心肝!当下不由得银牙暗咬,恨恨地说道:“哼!笑!笑!就知道看笑话,有本事,有本事的话,你自己去问啊,你要是能问出来的话,我就是真的服了你了!” 李凌听到这典型的激将之法,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异常自谦地说道:“大白馒头啊,我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实力的,若我出马,自然就是万事皆休了,只是啊,到时候啊,就怕某人不服气啊!” 大白馒头听闻此言,尚不及搭话,猛然发现原来早已日上中天了,遂不耐烦地嘟囔道:“谁信你啊!” 李凌一看大白馒头脸色变了,忙劝解道:“馒头啊,你看,我知道你行了这好几天,已是极度劳累了,现在呢,又到了吃饭的时间,想来你早已是饿得不行了,这样吧,我去试试,只是啊,说好了啊,只是去试试啊,本少爷我虽然总是在半夜的时候被自己帅醒了,忍不住抱住铜镜开始看自己,这一看就会不记得时间了,主要是我老是被自己的绝世美貌给深深地吸引住了,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你想啊,任是谁,见了这么个倾国倾城、花见花羞、鬼见鬼愁的大帅哥,自然也会被惊住的!当然也就挪不开眼睛了,就更别说挪动脚步了,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呃,好了,我不说了,说完了,这就去问路。”李凌说话时完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大白馒头又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他才陡然发觉自己这话又是太稠密了,遂忙转换了口风说道。 大白馒头见这人终于知道去办一点正经事了,闻言慌忙点了点头,生怕自己点头晚了,这个半吊子就会后悔一样! “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事有点儿古怪。”正当李凌要出马的时候,大白馒头用手托着下巴,满脸沉思状说道。 “怎么了?”闻到此言,李凌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慌忙收了回来,他自己其实也觉得很有古怪。 “你想啊,”大白馒头看着李凌,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咱们作为路人,就是问个事情而已,一看也不是什么坏人啊,他们怎么就那么紧张呢?感觉咱们好像是吃人的老虎似的,难道他们眼中觉得谁都是坏人吗?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只能说明,最近这楚州城里有很多坏人出没,他们整天都生活在害怕之中。” 李凌听大白馒头如此分析,不由得对大白馒头刮目相看了,本来他倒没有看出来这金吾营的大捕头也会观察细微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也正是李凌想说的! 李凌点点头,说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算了,还是我先去问问吧!” 说完,李凌就出马了! 本着绝对不能辜负自己刚刚的大话的原则,他觉得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问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还就不相信了,凭借他的倾城国色,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说出去可真是个笑话啊! 只是,自己这样没有节操的行为,会不会正中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意呢?并且,貌似这种行为很有点卖什么的意味啊。 “蛮子,怎么了,刚刚说过的话就准备就这样随风而逝了啊,还在这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啊,能不能把这第一步跨出去啊!”大白馒头见李凌思来想去一会儿纠结无比一会儿欣喜不可方,简直就如同一个疯子一般,不由得很是着急,催促道。 李凌甩了甩头发,很自信地回道:“急什么啊,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这要想问路有成效,本少爷我必须得想想涂什么胭脂比较好啊,那样才不至于让过路的大婶一见到我就吓得晕过去了啊!” “什么?”大白馒头闻言,不由得惊呼出声,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不认识李凌似的上上下下把打量了遍,然后下巴就快要掉到地上了,最后才不屑地撇撇嘴,接着说道:“哼!无耻!”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去,再也不说话了,生怕再和李凌说话就会玷污了直接的身份似的。 李凌觉得古代的人真是无知,怎么就不明白这容貌的重要性呢,人家无论是一怒为红颜还是烽火戏诸侯,对方都必定的一个角色女子啊!若是一个面黑肤糙肥胖矮小丑陋无比的人,试想,想躲掉都来不及呢,谁还有心思逗她一笑啊,更有谁还会为了她去拼命呢!真的,何其肤浅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名将安在 不过,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带脂粉什么的,说那么多全部都是废话,就决定不再和她们讲道理了,抬头一看,正看到一个身穿粉红色衣衫梳着流云髻的美丽的女人正盯着自己看呢!李凌忙简单地整理了下衣衫,二话不说,早已是迎了上去。 “这位小姐,在下这厢有礼了!”李凌说着,就对着那女人行礼了,面上自然是挂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丽笑容。他以为,这样的自己,自然就能卖个好价钱了。不然,就是这些人们实在是太不识货了。 嗯,这话,听着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很是贬低了自己啊。 那女子本来正一心一意地走路,见猛不丁地有个人从旁边过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不由得一惊,最近这楚州城里土匪众多,光天化日之下,走着走着就能遇到一个抢东西的,自己这孤身一人,自然更是危险重重了!只是,她不得不出来啊!见到有人向自己行礼,她忙抬眼去看,但见是一个目若朗星,面如春花的俏公子,不由得一愣,再也顾不上分辨这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惊讶过后,随即面上一喜,朝李凌福了一福,这才满面通红地说道:“公子有礼了!” 大白馒头见这女子居然对李凌那么有礼貌,觉得很是气愤!这……也太过分了吧,自己去问路,都什么也问不到,怎么李凌一开口,还真的就能找对人呢,怎么说,自己也是很清丽的一个人啊!心里不由得想道:“楚州这蛮夷之地的人,可还真是不懂得好歹啊!居然看不出来本姑娘才是真金呢!” 那丫头冬梅也很是好奇,不知道这位李公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一个过路的女子为他停下脚步,并且,最重要的是,没有被吓跑! 二人不由自主地都目不转睛地盯住李凌,都想弄明白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只见李凌慌忙还了一礼,这才说道:“小生冒昧,打扰小姐了!” 那女子听李凌如此说话,便觉得他很是不俗,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地说道:“哪里,哪里!公子有事,但请直言,小女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凌闻言慌忙拱手道:“那小生这厢先行谢过小姐了。是这样的,我从京城过来,要寻访一位故人,无奈,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这故人没有寻到,差一点连自己都要丢了!几次三番问路,却不知道为何,那些人居然见了我都是退避三舍犹还不够,简直就想逃跑一般飞快地消失了!这小生很是纳闷,难道小生居然生得如那武大郎一般吗,让路人都是避之不及?” 那女子闻言,不由得“噗嗤”一笑,忙娇声娇气地说道:“公子这是哪里话啊!若公子都算不得美貌的话,那宋玉大概也为你觉得冤枉了!”说道这里,飞快地觑了李凌一眼,好似怕被他发现一般很快地又低下了头,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脸上陡然间愁云密布,才又接着说道:“方才公子说,问路时行人有所避忌,这原怪不得行人,要怪啊,也只得怪贼人歹毒。”说完之后,那女子自己先摇了摇头。 “贼人?”李凌惊讶道,虽然说来之前就知道川蜀这边土匪众多,而成了祸患,但是他总觉得那是官府衙门和土匪的斗争,当不至于祸至百姓啊! 那女子满面愁容,指了指旁边的一户人家,说道:“公子你请看,这户人家可不是大门紧闭吗?这啊,原是奴家的亲戚,只因土匪过于猖獗,他们实在是承受不住了,这才背井离乡了,现在里面唯有屋宇而已啊!公子你新来乍到,有所不知,楚州城连续遭土匪之祸多年,普通百姓若非迫不得已根本就不敢离开家门半步!即使到了外面,也都是行色匆匆,根本就不敢停留,见了外地人,都唯恐的坏人,自然就是躲避不及了,是以公子方才问行人,自然就只能有那样的结果了。” 李凌闻言,不由得觉得很是意外,这一路行来,他和大白馒头东躲西藏的,本来也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觉得这座城市人烟过于稀少了些,倒实在没有想到,那土匪居然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知道这大靖朝可有名将,可有人心里也在念叨那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胡马尚存,李广安在? “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是因为在下容貌丑陋粗鄙,吓着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不愿意与在下多说几句话,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啊!多谢小姐了!在下还想问小姐一事。”李凌说道。 那边大白馒头看也看不明白,不知道这俩人一直叽叽咕咕地都是在说些什么,早已是很着急了! 再看到李凌对着那女子又是一礼,不由得就要走上前去。 冬梅见状,忙说道:“小姐,你不用太着急了,李公子足智多谋,谈吐不凡,说不定能问出许多东西也未可知啊,小姐这面带怒容,走了过去,怕是不太好吧?” 大白馒头一听,想了一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就强忍住不再前行了,却也好奇地问道:“莫不是那女子真个能口吐莲花不成?” 冬梅闻言,轻轻地掩着嘴笑了出来,附在大白馒头的耳边说道:“小姐,她是不是口吐莲花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啊,这李公子若是再不回来的话,等他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他自己就要耳朵开花了!” 冬梅说完,赶快加紧几步离开了大白馒头身边,生怕她一发火,自己这无论如何都不好脱身,必须要走为上策! 大白馒头听这丫头居然敢如此揶揄自己,当下追了上去,用手点了一下冬梅的脑袋,笑斥道:“你这个丫头,说话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赶明儿回了京城,我可得回了父亲,给我换个丫头吧,我啊,可真的不敢再使唤你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路在何方 冬梅闻言,忙又往后退了几步,慌忙紧张兮兮地说道:“小姐啊,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啊,真的就只是个玩笑啊,你若是真的生气了,那奴婢以后再也不多嘴了就是!”说完之后,边用手揉着被大白馒头敲打的地方,边还嘟囔着:“小姐,你手劲可真够大的啊!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你打红了呢!” 大白馒头见冬梅如此,也觉得自己说话过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对她说过比较重的话之外,在印象中,自己都没有怎么说过她,这样不要她的话还是第一次说呢,怪不得她有些害怕了,忙说道:“我也是啊,都是开个玩笑而已,好了好了,没事,看看这个半吊子准备什么时候才回来吧!” 那女子见李凌还有事情要问,忙应道:“公子,但说无妨。” 李凌这才问道:“在下还想打听一个地方,不知姑娘可知道大将军府是怎么走的?这大将军府是在哪个方向?” 那女子闻言微微一愣,想了一想,方才答道:“楚州城是在山脚之下,地势高低不平,公子要去大将军府,若是步行过去,怕是要到很晚了,公子不若赁一辆马车,快的话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李凌倒没有想到这楚州城居然还那么大啊!居然要走好几个时辰!当下就问道:“那若我们步行过去,该怎么走?” “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然后再往上走,走五百步许,再往下走过去……”那女子用手指着行人稀少的路说道。 那边指路的人在非常有耐心地说着,这边问路的人却早已是一脸迷茫,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般,恨不得直接就开始抓耳挠腮了:往上走,往下走?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爬树吗? 李凌不得不愁眉苦脸地打断了那好心的女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姐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听到有些迷糊了,这往上走往下走的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说方向呢?能不能说东西南北啊?” 那女子本来正在兴头上,闻言不由得一愣,呆了一小会儿,这才缓缓说道:“怪小女子大意了!公子啊,你有所不知,这楚州城里几乎都是崎岖不平的路,哪里有什么直来直去的路呢?你们北方人大概都习惯于说东西南北,方向感比较强,但是我们这小山城里的人啊,就只知道上下啊……” “那能不能说是左右啊?”李凌沉思了一会儿,陡然灵光一现,很是不礼貌地打断了那女子的话。打断之后,他很是后悔,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搭理他的路人,并且人家还那么热心地指路,万一自己这么没有礼貌地打断她惹她生气了,这可怎么是好啊?这么想着,李凌的脸上不由得堆满了笑,偷偷地向那女子瞧去。 那女子的脸上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只不过是本来的满腔热情好似受到了打击一般,应道:“那就是沿着这条路走,然后就往左走……”那女子口齿清楚地说着,李凌耐心地听着,专心地记着。 待那女子说完,李凌忙欢喜地鞠了一躬,也不管那女子是否能懂得鞠躬的含义,再三说了谢谢,这才欢天喜地地回到大白馒头那儿去了! 那女子见李凌完全改了初见到自己时的拘谨与礼貌,不由得惊讶不已!好似不太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似的!呆住了! 她的眼睛紧紧地跟随着李凌,直到李凌都走到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身侧了,她才回过神来,眼睛里盛满遗憾地离开了。 “你问路问完了?”大白馒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欢天喜地回来的李凌陡然间听到大白馒头如此说话,自是一惊,听着大白馒头说话这语气绝对很是不善,转念一想,不就是去问个路吗,这是很应该的啊,好像自己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啊,心里也就释然了。不过,活了两世的李凌却还是不明白,女人的世界里,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情绪来了,她的情绪来了,你就要小心了!在她的眼里,理性是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的,多少年之后的那个号称男女平等的世界里尚且如此,那在大靖朝就更不会有什么不同了! 李凌洋洋得意地看向大白馒头,说道:“自然了,我可没有把别人吓跑啊,而且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该怎样去大将军府了!怎么样,我厉害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小看我了,要向我道歉了啊?不过呢……”满心都是胜利的喜悦的李凌,并没有发现大白馒头的脸色早已是变得很难看了,很难看了! “李公子啊!”冬梅小心地轻轻地扯了扯李凌的衣角,示意不让他再继续嘚瑟了,一双眼睛焦急地瞅着他。 李凌一怔,见冬梅这小丫头意味深长地瞅着自己,忙止住了话头。低声问冬梅道:“怎么了啊?” 这主仆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就这么一会儿不在,她们就开始闹别扭了啊?李凌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小姐她不开心了。”冬梅低声说道。 “你惹你们家小姐生气了?”李凌问道。 冬梅闻言,慌忙使劲地摆摆手,道:“奴婢可不敢惹小姐生气,这世上啊,敢惹小姐生气的啊,也就只有公子你了。” 李凌听到这话,很是想笑,有些不相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瞪着无辜的小眼睛认真地问道:“我?” 冬梅小丫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琼瑶,这才说道:“是啊,自然是你了啊,谁让你问个路问了那么久呢啊,奴婢觉得啊,你何止是去问路了啊,这中华上下几千年的文明史都快问完了吧?” “嘿,你这个小丫头!”李凌无语了,这问路问得详细了,还有错了啊自己!真是岂有此理啊!居然这么不讲理! 他转过身去,看到大白馒头俏脸如冰,花容微沉,正在发愁该怎么逗她呢,只听得一阵雷鸣般的好似呐喊一般的声音由远而近渐渐逼过来了! “……冤啊!” 遥远的模糊的声音飘过来了! 大家都不由得脸色突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英雄 大白馒头毕竟在金吾营当过差,闻得这声音,便猜应该是有人闹事了,当下也顾不得再生气了,自己既然身为这楚州城的代理大将军,自当保境安民,无论现在有何事,她一定要尽力保护大家! 李凌确实蓦地一惊,心头一凛,想到那女子刚刚才说这楚州城里土匪众多,以至于祸及百姓,难道自己这才刚刚踏进楚州城没有多久,就要赶上土匪抢劫闹事了吗? 他不由得一阵叹气,有时间的话真应该做做天才的决定,郑重的决定:去找人算算命!看看自己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嗯,桃花劫!反正都是劫嘛! “瑶儿,刚刚那个女子说,这楚州城里很不安定,有许多的土匪出没,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坏人,你先在我身后,有什么事情,等咱们到大将军府再说吧。”李凌慌忙说道,他生怕大白馒头还在生气。 当下顾不得多想,也不管大白馒头同意不同意,他甚至都没有再敢看大白馒头的脸色,就飞快地站到了大白馒头的前面,只得死死地把大白馒头护在身后!与几个小厮形成了一道人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刚刚的事情上,听到李凌喊自己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听到李凌这么说,不由得心里一热。 从小到大,她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是堂堂相府家的小姐,是大名在外的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大家保护她,照顾她,关心她的安危,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她的安危之外,还惦记着自己的小情绪! 她的心里霎时被一股暖意填充了,不由得对李凌多打量了几番,但见他背对着自己,脊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非常紧张地盯着前方,生怕有什么坏人会冲出来一般!他的身子如此单薄,却要以血肉之躯来护自己的安全! 这便是传说中的爱情吧?大白馒头想着,情不自禁地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李凌,用自己的脸轻轻地碰了碰李凌那单薄的背。 李凌一怔,忙用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双小手,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今天无论是生是死,一定都要和她在一起! 只是,转念一想,李凌都想哭了,自己这是犯得哪门子的混啊,这都可能是大敌当前了,自己想要的富贵且悠闲的生活想来必定是没有了,而更令人唏嘘的是李向高那个小老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出来送大白馒头一程,大概断断想不到自己其实那时已经下了决心要随大白馒头同赴川蜀,更想不到自己是要一直陪着她的,现在也只能指望招妹和萧逸汤亮他们照顾了,不由得惭愧不已! 不,不能死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 那喧闹声越来越近了! 好似是有许多人一起过来的一样,只是,渐渐地近了,那声音便不再如同初时听到的那般混乱了,好似他们都在呼唤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国力啊,你好委屈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哭泣着喊出了模糊的名字。 “国力啊,你走好啊!”又是一声听来让人悲惨的声音! “国力啊!国力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国力?”李凌不由得念叨了一句。 李凌不由得很是奇怪,原以为是有土匪在闹事,看这样子应该不是,只是,为何声音如此之大呢?人数为何如此众多呢? 渐渐地,远远地望过去,先是一个白色的小点点,又过了一会儿,便看到了白色的布,再等了一会儿,看到的便是人的脑袋,原来那白点点正是一顶顶的白色的帽子!最后赫然映入眼中的,竟是一队模糊的人影! 这……难道是有人在出殡吗? 李凌讶然不已,怎么出殡要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啊? 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不由得都看向那队人,只见那队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能够看清楚原来是有许多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旁边扶着棺木的是两个小孩子,一个是小男孩,一个是小女孩,那两个小孩子都身穿白色的孝衣,头戴白色的帽子,腰里扎着一根麻绳,其他的人脑袋上都缚了一根白色的布条,鞋子上都缝补了一块白色的布。棺木的后面却是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想来应该是这死者的妻子了,小孩子的脸上泪痕犹未干,那位女子的脸上却是泪珠滚滚,早已是湿了衣襟了,走一步哭几声,神色哀伤欲绝,当真是闻者落泪,观者伤心啊! “馒头,看来应是无事,只是有人出殡。”李凌安抚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大白馒头的手,柔声说道。 “国力啊,你死的好惨啊!”后面一个老太太更是哭得气吞声哽,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在旁边扶着她的那个女子身上了,想来这应该是那名叫国力的人的母亲了。 “男儿征战沙场,报效国家,死得其所!本当如是!姐姐你就不要太伤心了。”那老太太的右侧行走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见那老太太哭得如此伤心,不得不擦干了眼里的泪安慰道。 “老身今日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伤心啊!”不劝则已,那人一劝,更是触动了那妇人的情怀。 “姐姐啊,国力他为国出力,杀了好几个土匪,是咱们这楚州城的英雄,咱们应该为他高兴啊!”那人劝着劝着,送行的队伍又见见地行得远了,慢慢地,慢慢地,就又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李凌见他们过去,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这地方可真是有些让人不放心啊,馒头啊,看来你此行的任务实在是很艰巨啊!”李凌说着就扭头去看大白馒头,这一看不打紧,发现大白馒头早已是梨花带雨,气结声吞了,李凌大惊之下,忙用力扶住了她,担心地问道:“瑶儿,瑶儿,你怎么了?” 大白馒头却只是摇头不答,只是,那泪水却恰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晶莹剔透地滚落下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话名言 她这不说话,更是让李凌着急不已,忙抓住了大白馒头的手,轻轻打在自己的脸上,边打边笑眯眯地说道:“都是我的不是,惹你生气了。” 李凌觉得现在的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知道疼人了啊!简直和贾宝玉有的一拼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成了两世老妖的缘故么? 那大白馒头见李凌如此安慰自己,不由得很是宽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才用力地摇了摇头,使劲挣脱,想把自己的手从李凌的手里挣脱出来,这才说道:“不,不是你,蛮子,我只是很伤心。” “那你是怎么了啊?刚刚冬梅还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敢惹你伤心呢!”李凌不解,只得如此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爹爹和母亲见到我写的信,必定也是哀痛欲绝的,我念及此,觉得……自己很是不孝,实在是太不孝了,怎么能让他们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呢?”大白馒头说着,早已是蹲下了身子,眼泪扑簌扑簌地滚落了下来。 李凌见大白馒头原来是在为那件事如此伤心,自己也不由得惆怅起来了,想了一想,便劝解道:“瑶儿,等你安全到达了大将军府,你就赶快再修书一封,这一封信啊,就给他们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了,向侯爷和长公主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信他们会理解的,到那时候,他们就不会再伤心了,说不定啊,还会觉得你这个女儿啊,聪明得出乎他们的意料呢!” 大白馒头听李凌如此说,也想到现在事已至此,伤心落泪也是无济于事了,最好的办法也就只能这样了!希望父亲和母亲能不怪自己吧!这样想着,方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脸色也慢慢地变得好了起来。 “以前啊,曾经有一个诗人,用‘梨花一枝春带雨’来形容女子哭泣时的美丽,我当时觉得没有什么,想来那场景应该也确实挺美的,只是呢,现在细细想来,这句话啊实在是很混账,写出这诗句的男子必定不是那女子的爱人,必定不心疼那女子,要不然,那女子正在伤心,这男子安慰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什么诗情雅兴作诗啊?”李凌见大白馒头终于不再哭泣了,忙找了个话茬说道。 大白馒头见李凌有意逗自己,打起精神慢慢地接道:“啊,古人的混账话多了去了!最出名的莫过于那句‘女为悦己者容’了。” “‘女为悦自者容’?”李凌一怔,这句话是一直以来的名句也,怎么它也能入榜混账话呢?不由得惊讶地问道:“这话怎么混账了啊?” 大白馒头却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白了李凌一眼,然后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自诩为翩翩佳公子吗?怎么,佳公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到啊?哼!看你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深更半夜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啊!” 李凌见大白馒头真的不愿意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便也不再相逼了,淡定地接了一句:“这有什么啊,即使我深更半夜不拿着镜子照来照去,也不影响啊,大不了啊,本公子拿着魔镜就是了!” “魔镜?什么是魔镜啊?”大白馒头好似从未听说过。 李凌不由得为古代人的精神生活深深地担忧了,在那个知识还没有来得及爆炸的时候,他们的生活是多么地匮乏啊!遂好奇地问道:“魔镜?这你都没有听说过啊,可惜了啊!”他装作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根本就不理会大白馒头焦灼的神情。 “那你既然知道,还不好好说啊。”大白馒头故意昂首挺胸地鄙视了他一眼,不急不躁地催促道。 “你想听啊?”李凌浑似一点都不在意一般问道。 大白馒头点点头。 “哎呀,这个故事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来着,本少爷贵人多忘事,好像都已经忘记了啊,不过呢,如果能让我听听什么女为悦己者容那句混账话是怎么回事的话,说不定啊,我一高兴啊,就能记起来了呢!”李凌很无辜地说道。 大白馒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就轻轻地娇笑了一声,声音柔和地说道:“你若真的想听,这又有何难?只是啊,你听了也未必会认同,白白地浪费了我的想法。男子与女子立场不同,想法也就不同,这本不足为奇。你想啊,‘女为悦己者容’,就是说一个女子要为了喜欢自己的人而修饰形容,那有没有考虑过这女子自己的感受呢?有没有问过女子自己的心呢?那喜欢自己的人就一定是自己所喜欢的吗?若是不喜欢,又哪里有心情去为她弄妆梳洗扫峨眉呢?为何不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更重视容貌呢?这话明明说的就情理不通,根本就不理解女子的心意,居然还会被那么多人拿来说嘴,真是可笑啊!你说,这算不算得是混账话?” 大白馒头说到此处,大有义愤填膺之情,好似这话想得到李凌的认同一般,她的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正盯着李凌呢! 李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读,倒也觉得十分新鲜,是啊,这话一听就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啊,女为悦己者容,可不就是该女为己悦者容吗?怎么自己以前也曾念叨过这句话,就没有想过这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意思呢? “喂,蛮子!”大白馒头轻轻地摇摇李凌的手,李凌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大白馒头正瞪着自己说道:“我这么想也吓住你了是不是?你也觉得一个女人应该为喜欢自己的人而容吗?还是说你觉得……” “不,我只是人云亦云地也说过这样的话,倒也没有真觉得一定要如何如何,不过,瑶儿,你这一说,我还真是觉得,你说得更好,比这话说得好多了啊!”李凌看着大白馒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李凌说完,见大白馒头很是赞同地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把自己的心意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瑶儿,你喜欢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什么事情,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不用管他什么教条,更不要理他什么规矩!做你愿意做的事情,喜欢做的事情,无论你是要当将军,还是你要当宰相,我都会支持你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镜 大白馒头听李凌这样说,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见李凌果然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些话,便也慢慢地相信了,只是,那神色间,多多少少却还是有些犹疑,便再四确认道:“蛮子,你这话可是当真么?” 李凌见大白馒头眼角眉梢间很是欣喜,知自己的心意也就是她的心意,觉得甚是欣慰,便牵住了大白馒头的手,看着她那双迷死人的超级会放电的美丽的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瑶儿,自然是真的,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是你,我可以保证,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是会支持的!” “蛮子!”大白馒头情不自禁地呼唤了一声,一把抱住了李凌。 李凌心下诧异:“古代的女孩子不都是很矜持的吗?怎么这大白馒头却是一会儿似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般,一会儿又陡然变了风格,如同一个假小子一样啊?这当着丫头小厮的面,她都敢给自己一个熊抱了啊!”想着想着遂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了。 李凌看着这样的大白馒头,自然是希望她能过得舒心,他自己也非常讨厌那些三从四德什么的,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做妻子的一心都只顾着讨好那做丈夫的了,夫妻之间哪里还能有多少乐趣可言呢! 以前看古装剧,李凌最搞不明白的关系大概就是皇帝和皇后的关系了,这夫妻亦是君臣,可真是好玩死了,那闺房之事可还好乐趣可言?那皇后承宠之时,究竟是把皇帝当成了君了呢还是当成了丈夫? 是的,他很好奇,因为他觉得那很荒谬,真的,很荒谬。 他不要一个战战兢兢的妻子,不要一个天天只会看着自己的脸色的人,不要一个在自己的面前都要谨言慎行的女人,不要举案齐眉的婚姻,正如在所有描写美女的词句中,他独独喜欢的便是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要的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对等的人,可以独立思考的有自己的想法的人! 而这个大白馒头,正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重生的那一刻,其实李凌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的,人生短暂,需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牵手相伴;人生短暂,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开口,一定要早早地开口!不要等到岁月渐老风尘满面的时候再相告!人啊,不是一定要出名要趁早,而是,要趁早学会抓住幸福的能力!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呢! 出身好不重要,活得好才重要! 所以,其实,李凌非常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京城,并不是为了赚钱什么的,他只是为了相遇,和那个胆敢直接冲出来砸到他身上的那个女子再次相遇! “对了,瑶儿,你不是要听魔镜的故事吗?”李凌微笑着问道。 “嗯。”大白馒头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讲给你听吧,这样吧,这个故事呢,比较长,咱们就边走边说吧!”李凌说着,就和大白馒头手牵着手在前面走了,丫头冬梅和小厮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只听李凌说道:“以前呢,有一部非常有名的古书,叫什么《山海经》,据这本书记载啊,远古时代有一个男人啊,异常丑陋,简直是无法入目啊!不过呢,这个人啊,心地善良,喜欢帮助别人,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他会经常去扶,老爷爷摔倒在地了,他也会赶紧扶起来,在路上捡到一个东西啊,他就会一直坐在那儿,直到那东西的主人找回来,他把东西交还了别人,他心里才高兴了,甚至呢,有人不小心落水了,他心头一热,也紧跟着跳了下去,直到跳进去之后,才猛然想起来,哎呀妈呀!自己根本就不会水啊,这是要凑哪门子热闹!可是他醒悟得太晚了,因为他的身子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玩完了!当他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一道金光闪过,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拖着他就往高处飞了,那亮晶晶的东西竟然救了他一命!等他醒来,他才发现,那东西原来是个镜子,自然了,那是会法力的镜子,就是魔镜。他偶尔拿起来镜子,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居然俊美异常!然后,他就天天带着魔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问:‘魔镜,魔镜,在这个世界上,谁最好看?’那魔镜都会回答:‘主人,最好看的人是你啊。’他……” “哦,原来这就是魔镜的故事啊!”大白馒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染成就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凌的故事,问道:“你骗人,这肯定又是你的杜撰,我家里就有一本《山海经》,我也早已翻阅过了,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故事……” 李凌见自己的故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戳穿了,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强自嘴硬道:“除了经典之外,杜撰的已是太多了,偏偏就我不能杜撰么?” 大白馒头见状也不再和他争辩,突然就问道:“那么,这个魔镜,你是有的了?”看看你怎么应对,哼!大白馒头一脸看好戏的神态。 李凌自动地以为那神态应该说成是羡慕更好,便很有型地甩了甩头发,轻松地答道:“这个……嗯,是自然了。” 谁知,大白馒头听了李凌这话,早已是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李凌诧异不已,问道:“干嘛啊?” 大白馒头保持着动作,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有好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让大家分享呢?” 小丫头冬梅见这两人如此讲话,早已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了,和他们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见二人停了下来,她和一众小厮自然也就停下来了。只是,青春年少的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这俩人到底是怎么了,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二人。 李凌慢慢地抬起头,缓缓地看向远方,喃喃道:“哎呦,这太阳都快落山了啊,也不知道这大将军府里还有没有大将军了,这川蜀地区的土匪可还有好多时日可以逍遥了啊!就是可怜那些老百姓啊!天天担惊受怕不说,说不定啊,哪一天土匪来了,连自己的小命都丢了也未可知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丧事 大白馒头一听李凌这话,一下子就把向李凌要魔镜的事情抛到天上去了,心里满满地装着的都是自己身为代理大将军的职责了,忙对李凌说道:“是啊,咱们赶快去大将军府吧,早到了一会儿就可以早一会儿了解这边的情况。但愿我能平定这边的土匪吧。” 一行人按照那女子指点的道路走,黄昏时分,终于赶到了大将军府! 大白馒头老远就兴高采烈地跟李凌叨叨着:“这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准备什么特殊的礼物给我啊?” 李凌闻言,装作异常开心地回道:“礼物?当然有了啊!并且还是一份大礼呢!” 大白馒头没有听出来李凌语气中的不友善,美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瞅着李凌,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你已经知道了啊?那你能猜到是什么礼物吗?” 李凌得意洋洋地抬头看看天,懒洋洋地应道:“自然了啊,我若猜不出来是什么礼物,哪还好意思见他啊!” “真的吗?那哥哥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啊?”大白馒头一跳一跳地问道。 “这川蜀之地的土匪啊!”李凌眉飞色舞地回答道。 大白馒头一听此言,立马狠狠地瞪了李凌一眼,本来的满脸的喜色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 李凌赶紧追了上去,舔着脸说道:“瑶儿,瑶儿,你生气了?你看看,你这一路辛苦,说几句话逗逗你嘛,你怎么就生气了啊!” 大白馒头还是不理会,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前面。 “瑶儿,你看,我这张嘴啊,真的是不会说话啊,一说话就会惹得你不开心了,这样吧,等到了大将军府,你先让你刚刚送你一盒针线,先把我这不会说话讨人嫌的嘴巴给缝上了吧!”李凌求饶似的说道。 大白馒头闻言,“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本来紧绷着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了,轻轻地嗔道:“哼!我才懒得管你呢!没得污了我的手!” 李凌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了! 只是,匆匆赶到了大将军府的一行人,却都呆若木鸡一般立在那儿了,如同被别人给定住了一般! 原来以为即使不是满心畅快,也应该是不悲不喜的,怎么现在居然是这样! 李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知道,这在楚州城内,还会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打击大白馒头的了! 眼前的情景实在是让人欲哭无泪! 那是一个雪白的世界! 门上都是白布! 入眼都是白布! 是有人去世了吗? 大白馒头见到如此情景,浑身冰凉,忍不住又是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帘一般倾泻下来!李凌慌忙扶住了伤心欲绝的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嘴唇发抖,想哭,想大声地哭,却不知为何,根本就哭不出声音!只得让眼泪流个畅快! 李凌忙道:“瑶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声地哭出来吧!”李凌生怕大白馒头受不了兄妹分离! 那小丫头冬梅更是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见有李凌照顾小姐,早已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少爷,少爷!”冬梅不顾大家的目光,一路往里面跑过去! 管家关易简正忙得找不着头绪,大人自从见到那封家书之后,整个人好似失了魂魄一般,这府里的一切事情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除了一件事情! 丧事! 管家还记得那天大人见到家书,整个人都如同发疯了一般!待他稍微平静下来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让瑶儿无家可归!做兄长的要亲自为瑶儿治丧!” 他已是在椅子上坐了几天了,恐怕身体也快吃不消了,幸好,他长期蹑足行伍之间,暂时还无碍,只是,想想以后,管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一个陌生的女子不顾一切发疯一般冲进来的时候,管家正在为发丧的事情发愁呢!一见这个女子,他瞬间就凌乱了!怎么这么面熟呢!这个,是谁啊?不会是在做梦吧? “少爷!”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管家一个激灵,不错,就是她!这个女子正是跟在小姐身边的小丫头! 只是她叫什么来着? 关管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想不起来这个小丫头的名字。 “那个,唉……”管家刚刚开口说话,谁知那丫头根本看也不看自己,却一直往里面冲过去了! 管家的脸色很是担忧!这小姐不在了,你即使伤心,也不能就这么不懂礼貌啊,要知道,现在少爷也伤心着呢,这再有一个人过去一起伤心,那俩人在一块岂不是更伤心了么?他本来是想拦住的,可是,所谓一人拼命,万夫莫当,看她那架势,他还真的觉得自己根本就阻拦不了呢! 只是,无论如何,也得看着点啊! 这样想着,管家飞快地跟在冬梅的身后了! “少爷啊!”冬梅在大家的愕然目光中,跑过了垂花门,跑进了大堂,以为大堂里放着的应该是少爷的棺木,不曾想,那大堂里却哪里有棺木的影子? “少爷,少爷!”冬梅一时摸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冬梅呆愣的时候,管家却也已经到了大堂上了! “你……你不是跟在小姐身边的吗?怎么就你自己了啊?”管家气喘吁吁地问道。 冬梅狐疑地看了这个小老头一眼,觉得很是眼熟,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听他如此问话,便点了点头,问道:“少爷是何时出事的?是否已经报知府里了?” 那管家听这丫头如此说话,早已是惊讶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疑惑地说道:“少爷?少爷没有出事啊,这是……,少爷得知小姐已遇不幸,所以才命令为小姐治丧的。” 冬梅一听此言,忍不住“啊”了一声,不相信似的说道:“为小姐治丧?小姐还好好的啊,现在就在大将军府大门呢!” “什么?”那管家闻得此言差点就站不稳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明明就是安国侯府那边寄过来的书信,怎么可能……? 那管家早已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老泪在脸上纵横交错地翻滚着,胡子一抖一抖的,根本也就不再管冬梅了,早已是飞奔入内,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大……人啊,小姐她,小姐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兄妹相见 沈琼琚却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一般,无论何人说话,他都听不见了似的,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好似什么都不再放在心上了。 管家实在无法,只得待自己平复了下心情,直愣愣地站到沈琼琚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少爷啊,小姐她没有出事,她现在就好好地在大将军府的门口那呢!” “真的?你……你……没有骗我?”沈琼琚一听这话,眼珠终于又开始滚动了,好似回魂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抓住了管家的肩膀,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是真的啊,少爷,小姐……她不但没事啊,还已经到家了!她现在就在大将军府门口呢!”管家不由得呲牙咧嘴地说道。沈琼琚的力气可真的是好大啊,那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简直就跟两只铁钳一样啊! “你真的没有骗我?瑶儿她真的还活着?”沈琼琚根本看不到管家的表情,在听他说话的时候更是死死地抓着管家的肩膀,好似自己一松手他就会逃跑了。他已是听到了,听得很清楚,只是,他的脸上还是犹疑不定,不会是管家见自己这个样子,说谎话要骗自己的吧?爹爹都说瑶儿已经不在了,爹爹的消息怎会有错?若瑶儿真的还在,那她又为何给爹爹说那样的话,写那样的信,让爹爹和母亲伤心呢? 一瞬间,千百种念头从沈琼琚的心头闪过,他脸上的神色一会儿欢喜无比,一会儿却又惆怅不已。 那管家被沈琼琚这样死死地抓住,想挣脱也挣脱不了,怎么给他说也说不清楚,本来的惊喜若狂,现在都快成了惊吓了! 听沈琼琚如此问,管家只得一直不停地都在点头,好像那点头是他的本能动作一般!他只求少爷能赶快相信自己的话,即使不相信也成啊,老天爷啊,你就是出去看看也行啊!你这只是不要命似的死死地抓住我算怎么回事啊!管家哭笑不得,恨不得哭天抢地,让大家都赶快过来救自己! 管家想到那个小丫头还在门外,猛然想到自己有救了!不由得喜上眉头,结结巴巴地对沈琼琚说道:“少爷,少爷啊,那个,小姐……小姐她的贴身……小丫头就在外面呢,小的这就把她喊进来吧?” “瑶儿的贴身丫鬟?你是说冬梅么?”沈琼琚听见这话,觉得似乎是真的,脸上的神色瞬间清醒了很多,本来的犹疑不定也好似吃到了定心丸一般,忙连连点头道:“既然是她,自然要问,你快出去,让她进来,快啊!”沈琼琚说着,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小了许多。 那管家见少爷不再死死地抓着自己,连忙使劲挣脱了出来,看着门外还在哽哽咽咽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不由得古怪地笑了出来:“那个,冬梅啊,少爷他,少爷他让你进去,有话要问你。” 管家说完此话,就站在那儿,看着冬梅大喜过望地如一阵风一样飞快地进了屋里,管家脸上那古怪的笑意更甚了! “冬梅啊,让你也尝尝咱们家少爷的铁钳吧!”管家可怜兮兮地望着那瘦小的身影想到,同时忍不住为她默默地祈祷,只希望少爷能稍微手下留情点吧! 见冬梅已进去,关管家早已是脚底生风一般穿庭越院来到了大门口! 大白馒头在大将军府门口伤痛欲绝,李凌苦劝无效,只得默默地陪着她,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这堂堂的大将军沈琼琚过世,怎的就根本没有一个人前来吊孝呢?且不说他是皇帝的亲外甥,他的母亲是公主,难道还有人不惧侯爷的权势的吗?这门庭冷落若斯,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啊? 正在李凌迷惑不已,急需解开这谜团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的年约四五十岁的人急匆匆地过来了! 李凌正在疑惑这人是何人,这和上次见到的那位和侯爷一起到云鹤书院闹事的人绝然不同啊,李凌不由得纳罕:“难道这领兵打仗居然能如此地催人老么?这才分别多久啊,那家伙怎的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他吃错了药,加速了衰老?” 那人却早已到了二人面前,一直都在看着大白馒头,好似根本就没有瞅到李凌这个人似的!这多多少少让李凌有些不忿,无论怎么说,自己一个玉树临风倾国倾城的大小伙子站在那儿都是非常惹人注目的,他故意这样无视自己的存在到底是几个意思啊?难不成是见到自己如此不凡,他妒忌地发狂,所以才要无视吗?无论如何,他正要开口训斥几句,以彰显自己的帅气,只听见“噗通”一声,那人早已是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不由得让李凌有些后悔自己的小气了,原来这人是这么个意思啊!正要走上前去,扶起那人,却听得那人哽咽着叫了一声:“小姐啊!” 大白馒头沉浸在悲痛之中,见有人唤自己,这才细细地看了一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府里的关伯!不由得泪如泉如,哽咽难言! “小姐,前几日,府里来信,说是小姐已经……已经遇到了不幸,今见了你,老奴心里实在是……实在是欢喜得紧哪!”关管家说着说着居然又哭又笑开了! 大白馒头见状,忙走上前去,扶起了关管家,问道:“关伯,哥哥他……哥哥他是怎么去的啊?” 关管家听大白馒头这么问,忙轻轻地擦拭了下泪水,这才答道:“小姐啊,少爷他没事啊,他现在正在厢房那呢,他啊,是因为见了家书,所以悲伤过度,非要如此布置府里,现在知道了小姐无事,少爷还不高兴得跳起来了啊!”关管家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泪居然又掉下来了! “什么,哥哥无事?此话当真?关伯,是真的吗?”大白馒头说着,不相信似的一把抓住了关伯的手。 关管家见状本想躲避的,刚刚这才从哥哥的铁钳中挣脱出来,可不要再落入妹妹的手中了,这兄妹二人自小一同习武,那体格还真的是有的一拼了!只是,小姐眉宇间惊喜交加,他实在不忍心让她抓了个空!所以,也就默默地承受了。 “瑶儿,瑶儿!”不待管家答话,早已有人跑了过来! 正是沈琼琚!(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爷驾到 大白馒头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再次哭了出来!只是这一次是惊吓之后的彻底放松,不再是伤心的哭泣了! “哥哥!” 大白馒头忍不住飞奔过去,投体入怀。 “瑶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的就喜欢没事吓唬家人啊?可让父母伤心死了!”这做哥哥的一见了妹子就在眼前,第一句话居然就是埋怨! “呵,哥哥,你再这样说,我可要回去了,不要再见你了!”大白馒头在哥哥面前一直是一个蛮横的受保护照顾的人,自然是好不想让了。 “见过沈公子。”李凌忙上前相见。 沈琼琚微笑着看着李凌,还未及答言,大白馒头就忙说道:“哥哥,瑶儿此次能顺利抵达楚州,得见哥哥,都是这位半吊子的功劳,你啊,得好好感谢他了!” 沈琼琚心实,听大白馒头这样说,忙敛起衣襟就要下拜,李凌忙一把扶住了,说道:“沈公子,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其实,说到底,还是令妹足智多谋,当机立断,才救了大伙儿啊!” 关管家一见如此情景,插嘴道:“大人,小姐,这位公子,这站在大门口这说话也忒累了,何况小姐与这位公子千里迢迢远程才到,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不已,就赶快回家好好叙话去吧!”关管家一面说着,一面忙吩咐一群小厮们赶快打扫收拾府邸,阖府立即喜气洋洋起来了! 此次兄妹相见,不比往昔,都觉得似是经过了一番生死一般!这俩兄妹自然都是欢喜异常了!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连饭都忘了吩咐了,直到那管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了之后,这沈琼琚才猛地一拍脑袋,满脸愧疚地说:“你看我这记性,一见瑶儿回来了,居然就只顾得和她说话了,连吃饭这事儿都给忘记了!你们远道才来,一定是饿坏了!”说着,就急吼吼地对关管家说道:“好,要吃饭了,有没有做瑶儿最爱吃的菜啊?” 那管家忙点头应道:“有,有,少爷您早就吩咐过了,这个自然是有的。” 沈琼琚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那就赶快端上来吧,小姐和这位李公子也都饿坏了。” 兄妹二人叙旧良久,方才说到如今这川蜀之地的土匪之患,一提起此事,沈琼琚便是眉头紧锁,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奇怪,我领兵打仗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兵多将广的匪患呢!” 大白馒头听得兄长这样说,当下也没有想到什么较好的应对之策,遂说道:“以前的卷轴文案可还在么?” “在,这个自然是都在的,只是,这里面的细节之处,你还是需要问问督事及录事。瑶儿啊,你是今日便要问吗?还是今天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待明日再细细垂问?”沈琼瑶话虽然是如此问,可是语气间的关切担忧早已是都流露无遗了,自然是想让大白馒头今日好好休息一番。 大白馒头闻言,看了沈琼琚一眼,这才慢慢地摇了摇头,说道:“哥哥,我一路行来,已是耽误了不少时日,今日刚到,自然是要和各位属官见上一面,至于细节嘛,自然是以后慢慢再看了。” 沈琼琚一听,便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是了,你今日和他们见上一见,很是应该,那为兄想现在就去安排了。你和这位公子先稍事休息一番。” 沈琼琚说完,朝李凌一点头,便走了出去。 大白馒头朝李凌望了一眼,心疼地说道:“蛮子,你若是觉得过于辛苦了,就先去后堂休息吧,这一路上都是你在操心了,现在终于安全抵达了,你先休息几日,然后……唉,然后你就可以回京了。” 李凌闻言一惊,道:“怎么了啊?这才刚刚到了贼窝里,就想把我支走了啊?我偏要看看,就是不走了!” 大白馒头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儿,我自然是欢欣的,只是,留李伯伯一人在京,我怕你一直担忧啊。” “担忧?我担忧他做什么啊?他啊,老早就想讨一房小媳妇了,我在他旁边啊,还不够碍眼的呢,这我一离开啊,说不定那小老头高兴得天天走路都是跳着的呢!哪里还用得着我担忧他啊!”李凌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也觉得这样很是过了,那小老头虽然说懒是懒了点,其实凭良心说,待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不错滴! 大白馒头深深地看了李凌一眼,说道:“若是真的如此,那你就在这吧,你是准备在此游玩呢还是就一直在府里陪着我?” 李凌沉重地说道:“我倒是想游山玩水来着,只是,想了想,这万一在山上遇见了土匪,根本就没有办法和你取得联系,那时候我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就还是算了吧,就在家陪着你吧,我这可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大白馒头闻言,俏目微转,满面含春地嗔道:“那我可该倒霉了,天天看着你,吃饭都吃不下去了啊!” 李凌正待要回答,却见管家早已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忙闭上了嘴巴。 “小姐,来了!来了!”管家语无伦次地说道。 大白馒头疑惑地问道:“谁来了啊?你这么惊慌做什么啊,关伯?” 那关管家忙定了定神,答道:“少爷,哦,不,是……大人过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来。” 李凌也是不解地望着管家,这沈琼琚刚刚才说了要让大白馒头和各位属官见上一见,来了就来了啊,这管家怎的会如此惊慌呢? 李凌和大白馒头对视一眼,眼睛里都充满了迷惑。 “王爷驾到!” 就在李凌和大白馒头都在发愣的时候,一声阳刚不足阴柔有余的声音穿了出来! 大白馒头和李凌俱是一惊,忙起身迎接! “沈将军啊,你可是让本王狠等啊!”人还未至,那王爷的声音却已飘至房中,那声音洪亮却又稳重。(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清川王 大白馒头心下诧异:“从前听得母亲说过,大舅舅一家因事到了川蜀,后因表兄立了大功,皇帝舅舅才龙颜大悦,破例封为清川王,只是,这位表兄清川王,听说是瘦弱多病,怎的听着声音中气十足,倒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啊。” 那王爷声音刚落,人便已是走了过来,大白馒头和李凌见了,忙跪下行礼,清川王早已是扶住了那大白馒头,又连连对李凌说道:“免礼,免礼!” 李凌抬头,但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年约三十有余的壮硕男子,那人穿了一件绛红色的盘龙织锦衣衫,腰上是一抹浅黄色的腰带,虽面带微笑,却也遮不住眼睛里的威严,正忙着和大白馒头说话呢! “沈将军啊,这川蜀之地的百姓都等你等得好辛苦啊!你这一来啊,必是出师大捷,那这土匪之患也就能平息了!”清川王此言刚落,又是一阵爽落的大笑! “王爷谬赞了!下官初到楚州,一切都还不清楚,哪里能担得起王爷如此称赞啊!”大白馒头慌忙回话道。 “沈总督,你看咱们这妹子啊,多年不见,不仅人出落得更加漂亮了,这连说话都更有进益了!以后啊,你这个当哥哥的啊,可得看好她了啊,真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管住她了啊!” 清川王如此说着,早已是坐到上座上去了。 沈琼琚见王爷如此说,忙应道:“是啊,王爷,这下官的父母啊,也一直为我这妹子忧心哪!不过,瑶儿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儿,想来她自是有一番想法了,这女孩子的心思都较细密,就不是我这个粗人能猜得到的了!” “哈哈!这个是自然了!”清川王接道,说着他就扫了李凌一眼,好奇地问道:“沈将军,这位是……?” 大白馒头见王爷发问,忙走上前去,答道:“回王爷的话,这是李凌,是下官的一位好朋友。” 那王爷听得大白馒头如此回答,心中很是好奇,便问道:“你的这位朋友,倒是很讲义气啊,居然能不远千里送你至此,这一路上,很是辛苦吧?” 李凌闻得此言,不由得心中一凛,这位王爷,在大白馒头刚刚到了的时候就如此心急火燎地过来了,当真是要为大白馒头接风洗尘吗?他又怎知这一路上的辛苦呢?遂不由得深深地打量了几眼王爷。 大白馒头闻言笑道:“是啊,不瞒王爷说,这位朋友啊,不辞辛苦,来到此地,很是让下官感动呢!” 清川王听大白馒头如此说,不由得再次上下认真地打量了李凌一番,这才赞道:“看来这位公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李凌慌忙上前一步,说道:“多谢王爷夸奖!” 王爷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对沈琼琚说道:“沈总督啊,现在这诸位都在这儿了,你赶快向沈将军介绍一下大家吧!等见完了也好赶快让沈将军休息休息,她这远道才至,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早些休息好了,也好早些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啊。”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忧色地对大白馒头说道:“沈将军,要辛苦你了!” 大白馒头慌忙一拜,大声说道:“下官自知铲平土匪,远非易事,但使百姓安定,下官便不会觉得辛苦。” 清川王忙说道:“你看你,说就说了,不要说句话就要行礼,咱们本来都是表兄妹,都只因身为皇室子弟,这才拘束了许多,现在又无长辈,就不要太拘束了!你快快起来,听听你哥哥为你介绍各位。” 沈琼琚见王爷如此说,就指着各位向大白馒头一一说道:“瑶儿,哦,不,沈将军,这是各位属官,这是左督护尉迟东方,这是右督护杜敏捷,这是录事廖瑛,这是门吏魏云,这是书吏毛展翅……” 这大将军府的各位属官,早已知大将军府要更换主子,都等着这新人上任好好表现一番呢!现在不仅有大将军在,连王爷也在这儿,就更是要卯足了劲儿好好表现了,只是,天色已晚,实在是不太方便施展开来啊!大家面上便不由得有些凝重了。听见沈琼琚介绍,忙一一向王爷和大将军行礼。 李凌见众人都在向大白馒头行礼,闲来无事,不由得都一一仔细打量了下,觉得武人怪不得都被说成是粗人,这初次见面,根据官场规则,难道他们不应该为大白馒头接风洗尘吗?怎的一个个面色那么凝重,好似大白馒头欠了他们钱一样,这大白馒头才刚刚到这川蜀之地,想拖欠他们工资都还没有机会呢呀! “好了,这今儿个啊,你们都先认识认识,以后啊,大家共事的日子长着呢,今天都先回去吧,让大将军好好休息休息吧!本王也乏了。”清川王说着就站了起来。 “是!”大家都应道。 “恭送王爷!” 李凌、大白馒头、沈琼琚忙起身送出王爷。 王爷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李凌正要对大白馒头说说自己的打算,忽然就听到大白馒头说道:“尉迟大人、杜大人、廖大人请留步。” 那左右督护及录事闻得此言,都大吃一惊,不禁都相顾无言,齐齐地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大白馒头身上! 那廖瑛呆了一呆,忙拱手行礼道:“大将军!” 大白馒头微微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大人,本将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就问为了能荡平贼匪,还百姓一个安定!本将很想能早点了解清楚这边的情况,还请各位大人能一同用顿便餐。” 李凌一呆,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大白馒头,不知道这大白馒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今天一天除了早晨吃了一点东西之外,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早已是饿得两眼昏花前胸贴后背了,若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一头钻到灶房里,赶快饱餐一顿,现在即使有一头猪,他也能吃得下啊! 沈琼琚倒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只是安定地站在大白馒头旁边,好似早就料到了大白馒头会这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败仗史 那几位大人听沈琼瑶如此说话,忙慌张地说道:“大将军这是说哪里话!下官们想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来不及,又怎么能让大人破费呢!下官们实在是惭愧得紧哪!” 大白馒头忙走上一步,说道:“咱们既然要共同进退,追击匪贼,当然是越早摸清他们的底细越好了。”大白馒头顿了一顿,说道:“各位,请吧!” 几位大人忙跟上了大白馒头的脚步,回到了房内。 席间,李凌只是非常安静地听几位说话,一直都很少插言。 他的沉默寡言让大白馒头很是不适应,便问道:“蛮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几位大人见沈将军如此相问,便也都停下了筷子,望着李凌。 只见李凌嘴里正叼着一根排骨,一只手里紧紧地攥住了一个油晃晃的大鸡腿,令一只手正准备发挥特色,闻得大白馒头如此不识相地问自己,不得不无奈地停住了,赶紧用手把那排骨从嘴里退了出来! 李凌抬头,见一桌子人都惊奇地望着自己,好似自己是一个外星人一般! 我晕,不就是吃得有点急了么?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啊! “有事么?”李凌微微有些惆怅地问道,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啊。 “刚刚尉迟大人说道那土匪好似有许多人,且这楚州城都是山地,实在是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大军多次去山上搜寻,却有时候根本连他们的老窝在哪里都还没有找到,对此,你怎么看啊?”大白馒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被问到的李凌不得不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大脑中仅有的那点可怜的军事知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左传》等等,好似也没有找到对应的场景啊,只得随口说道:“兵不厌诈,可能是虚则实之吧。”李凌说完,又道:“大白馒头……”话还未说话,只听得大白馒头急吼吼地“哼”了一声,李凌一愣,忙改口道:“沈将军,草民窃以为,尉迟大人言之有理啊,正是因为山地地形特殊,易守难攻,才在一定程度上促使该地土匪横行,以致酿成祸害了。至于为何找不到他们的贼窝,这事,还得咱们好好看过了卷轴之后才能明白一二。” 那几位大人闻言都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惊讶很是明显。 “这位公子分析得很是啊!楚州多雨,山中又多密林,末将也曾带兵去剿匪,可是,许是因为末将不是本地人吧,到了山中有几次居然迷路了!那山中本是山险路滑,又无人带路,唉,将士们根本就没有见着土匪的影子就无功而返了啊!”右督护杜敏捷捋着胡须,愁眉不展地说道。 其他几位大人也都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 杜敏捷又说道:“将军,这山名为皓山,其险堪比西岳华山啊!只因这山远在西南边陲,是以其名不显。” “皓山?”李凌闻言不禁喃喃道。难道这个时候和自己的前世相比,地形有什么变化不成,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皓山啊,居然能有华山之险峻! 杜敏捷见李凌开口,便好奇地看着李凌,问道:“莫非李公子曾来过这楚州?” 李凌忙摇了摇头,说道:“草民未曾来过。只是啊,以前曾读过一本类似于《地理志》之类的书,对于这边的地形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那杜敏捷听李凌如此说道,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公子真是个有心人啊!”说着,便看向了沈琼瑶,接着讲到:“末将还有一事,想禀告将军。” 大白馒头闻言,面现喜色,忙说道:“杜大人请说。” “末将与几位大人在沈总督的带领下,曾共同出兵土匪,有时候也能找到地方,只是,待我们找到的时候,他们早已是人去窝空了,弄得我们几个都手足无措,实在是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了。” “哦?”沈琼瑶闻言,很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想了一想,才严肃地问道:“那大人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杜敏捷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谨慎地说了出来:“回禀大人,末将以为,或许是我们的消息有误。” 沈琼瑶闻言往椅子上一靠,轻轻地应道:“是有这种可能。” 在大家都在分析的时候,沈琼琚却一直都沉默着。等到沈琼瑶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就很自然地往沈琼琚的脸上扫了几眼,发现哥哥好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如同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沈琼瑶站起身来,对大家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已太晚了,咱们就先说到这儿吧。对了,杜大人,明日让人把卷轴都早早地送过来,越早越好。” 那几人闻言,已是站起身来了,杜敏捷忙说道:“将军,末将怕将军着急,已着人将卷轴带过来了,想来现在人已到了大将军府了。” 沈琼瑶闻言大喜,颔首道:“好!关伯,你赶快让几个小厮去府门口!”说完,想了一想,才又说道:“你先去送送几位大人。” 望着他们的背影,沈琼瑶才问李凌道:“蛮子,你觉得这事如何是好?” 李凌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大白馒头,心不在焉地答道:“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先睡个好觉,要知道,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感觉现在黑眼圈都太严重了,已经严重到快影响我的形象了。” “形象?”大白馒头疑惑道。 李凌听她这样问,知道自己又发明了一个词语,说道:“是啊,知道你不懂,不过呢,本少爷我现在也没有心情解释了,反正就是说很严重很严重了,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啊,你看看我,现在这发,还有型吗?” 沈琼瑶听李凌这样说,心里也清楚这一路过来,他甚是担忧,也确实累了,便忙说道:“好了,你去休息吧,等一会儿关伯回来了,看看他把你安排在哪儿休息吧。”说着,就看到沈琼琚甚是忧虑地看着房子外面,不由得惊奇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一直都是失魂落魄的啊?你不用担心我了,瑶儿若是不能剿灭这些土匪,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定要还这方百姓一个安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卷轴 沈琼琚只是很宠溺又很哀伤地看了看沈琼瑶,这才缓缓地说道:“瑶儿,哥哥知道你聪明,哥哥也知道你做事果决,只是,有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当然了,在剿匪这件事情上,哥哥永远都是支持你的。” 沈琼瑶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瑶儿一直都知道,哥哥最疼我了,一定会好好帮我的。” 沈琼琚也笑道:“我说沈大将军啊,这可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啊,你哥哥我还是这川蜀总督呢,自然应该支持你了!说不定啊,到时候领兵上战场的就是我呢!”说着,他看关管家已将那些卷轴都拿了过来,便对沈琼瑶说得:“瑶儿,你也别太辛苦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这卷轴啊,其实就和那几位大人说的差不多,看了也没有什么用处的,不过,你若真的想看,就是等到明天也不迟啊,反正它们也长不了腿,跑不了的!” “哥哥,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小姐,这卷轴是放在哪儿?”关管家走过来问道。 还不待沈琼瑶回答,沈琼琚就说道:“关伯啊,以后啊,要叫将军了,不能再喊小姐了,你呢,就还好好地做这大将军府的管家吧!我啊,就将妹子的安全可都交给你了啊,你可得好好侍候她。” 那关管家闻言,忙笑着说道:“是,大人。” 沈琼瑶听哥哥这样说,忙应道:“关伯,先都放在书房里吧,对了,晚一会儿,你要领我去一趟书房。哦,还有,你先领李公子去休息吧。” 那关管家忙答应了,李凌见可以休息了,忙欢天喜地地跟着管家走了,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愧疚的感觉! 沈琼琚见他们都走了,才又接着说道:“那好吧,这几天一直呆在大将军府,现在它的新主人到了,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了。”沈琼琚望了一眼这熟悉的一切,眼神里都是有些不舍。 “不,哥哥,我是你的妹妹,我自然算是主人,可是你也是主人啊!”沈琼瑶吐着舌头说道。 “哈哈哈!这个是自然了!瑶儿,你也该休息了,在接下来的日子啊,有你忙的呢,这土匪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剿灭呢!我啊,也该回总督府了,要不然啊,那边又该过来人促了。”沈琼琚拍了拍沈琼瑶的肩膀说道。 “哥,那你这几日可繁忙吗?”沈琼瑶问道。 听到这话,沈琼琚一怔,忙说道:“不忙,不忙,你放心吧,我今天晚上回去就修书一封寄往家里,请父亲母亲大人放心。” “唉,瑶儿不孝,让爹爹和母亲都担心了。” “好了,瑶儿,爹爹和娘若知道了,也就放心了。”沈琼琚忙安慰道。 “嗯,我没事,哥,你回去吧。” 沈琼瑶送走了哥哥,便在一个小厮的陪同下,去了书房。 整个大将军府,寂然无声,沈琼瑶抬头望去,发现书房里还有灯光亮着,不由得心里一热,忙快步走了过去。 轻轻地推开门,居然发现有人伏案读书! 沈琼瑶很是惊讶,这可是自己的书房啊,何人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擅入书房重地?并且还是在这大晚上的? “谁?”不待沈琼瑶开口,那小厮已是开始喝问道。 听到有人呼和,那背影陡然坚硬了许多,沈琼瑶未及辨别清楚到底是何人,却早已按剑在手了! “你是何人?若再不说话,就请问问本将军的剑吧!”沈琼瑶等了一小会儿,不见那人起身,只得又追问了一句。 那人却猛地回过头来,笑道:“大白馒头,你可真厉害啊!是我啦!” 不听那声音不打紧,一听那声音,沈琼瑶不由得都开始疑惑了,这人深更半夜的到这书房里做什么啊?他不是早就嚷嚷着要休息了吗? “蛮子,你在这干什么啊?” 那人正是李凌! “我来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啊,那你这么晚了到这儿来又想做什么啊?”李凌不答反问道。 “我?”这下轮到沈琼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这答案多明显啊!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来到这儿,自然是为了看那些卷轴啊,只是啊,某人啊,一直嚷嚷着要睡觉了要休息了,没成想啊,不好好去休息,却跑到这书房里来装神弄鬼吓人来了啊!” 李凌听沈琼瑶的语气,忙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大白馒头啊,本少爷这可都是一片好心啊,我还不是为了早点明白这些事情嘛,这样也就可以帮帮忙了啊。是,我是嚷嚷着要睡觉了,可是,一看管家拿了那么多卷轴过来,我就忍不住想看看了,早点看完早点明白,早点找到土匪作战的特点,就可以早点剿灭他们啊!”沈琼瑶听李凌这么说,不由得心生感动。 “那……那你也应该先休息啊!”沈琼瑶心疼地说道。 “哎呀!大白馒头啊,你一个弱女子还准备挑灯夜读呢,何况我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呢!哪能那么娇气啊!”李凌见大白馒头很是心疼,遂开玩笑说道。 沈琼瑶闻言,倒是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李凌,然后才问道:“那你看了这些卷轴之后,有何感想啊?” “感想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啊,这卷轴之上,记载的东西都很翔实,你若想清楚地了解当时的情况,可得用心地好好读读了。”李凌随手拿起了一卷轴,开口便读道:“甲申日,我军与贼匪战于皓山八角岭,遇伏,大败而归。”读完之后放下了,又随手拿到一卷轴,念道:“庚寅日,围剿贼匪,贼匪已去。”读完之后,李凌很无奈地摇摇头,便又放下了,又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卷轴,读道:“辰巳日,贼匪劫……” “好了,蛮子,别念了。”沈琼瑶听了之后,眉头紧锁,脸色忧虑,见李凌还要接着再读,忙打断了他。 “瑶儿,你不用难受,看了这些东西,你才能知道,这围剿贼匪,该从哪些地方下手,该用什么方法。”李凌扔下了卷轴,走到了沈琼瑶的身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口误 灯光之下,沈琼瑶的一双俏目布满了愁云惨雾,几日奔波劳累,早已使得她疲惫不堪。听闻几位大人对这剿匪的看法,更使得她忧心忡忡。 “蛮子,我他们说,总隐隐约约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只是,这感觉还不太清晰,我也不确定。”沈琼瑶走了几步,坐到了椅子上。那红木雕花的椅子,本是富贵典雅的,只是,在残灯之下,那雕花看起来却隐隐有几分可怖。 李凌听见这话,本来放松的脸上陡然罩上了一层浓云,忙接道:“怎么,瑶儿,你感觉到了什么?” 沈琼瑶却再也不看向李凌,只是垂着眼帘,定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李凌,有些犹豫地说道:“蛮子,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没事,你感觉到了什么,直接对我说就好,看咱们想到的是不是一样的。”李凌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沈琼瑶。 “什么?你也有想法,你想到了什么?”沈琼瑶听说李凌也有一些想法,不禁惊讶不已,毕竟,他来这的本意,是为了陪伴和保护自己,若是他愿意帮助自己,那这贼匪何愁剿灭不了啊! “瑶儿,我也是只是估计和猜测,不一定对,并且我不是行伍出身,什么都不太懂,只是啊,以前曾经读过几本书,也粗粗地看过几本历史,所以知道那么一点点东西,你听一听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当真啊。”李凌在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铺垫才好,生怕自己的想法会对沈琼瑶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 却没有想到,那沈琼瑶听李凌这么啰啰嗦嗦的,早就不耐烦了,催促道:“你这啰啰嗦嗦的是要做什么啊!有什么话赶快说出来啊!” 李凌又是一惊,脸上不由得一阵阵发黑,什么情况啊这是?自己这怎么就叫啰啰嗦嗦了,这叫小心翼翼好不好! “瑶儿,听那几位大人说,还有这卷轴上的记载,我总感觉这里面好像有些问题,并不是说这土匪有多厉害,而是……你看啊,为什么每次去打他们之前,不是中了他们的包围圈就是他们早就溜之大吉了呢?这就是我的疑问,他们怎么就知道这官军要过去打他们了呢?”李凌脸色凝重地说道。 “是啊,蛮子,咱们很是心有灵犀啊,你不愧是我的……,咳咳!”沈琼瑶一时兴奋,紧紧地握住了李凌的手,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好似说错了话,只觉得脸上如同着火了一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李凌一听这个大白馒头情到真时不会掩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不禁有些怔怔地,见她脸红如苹果一般,便也不再说话了。 沈琼瑶见李凌这样盯着自己,不由得羞涩地低下了头,想着自己脸上发烧,早不知道脸色红成什么样子了,念及此,但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李凌见大白馒头满面娇羞,美丽异常,不由得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说,只觉得那手光滑无比,柔若无骨,他突然有一种想做坏事的冲动…… 夜色旖旎,一阵清风吹来!顿时清爽了许多! 李凌猛地松开了大白馒头的手,慌忙后退了两步,觉得很是……嗯,不好意思,自己今年这才十五岁啊,十五岁!怎么能…… 沈琼瑶见李凌松开了自己的手,一步步后退,蓦然一惊,脸色很是讪讪地,忙说道:“那个,蛮子,都怪我说错了话……” 灯光之下,李凌见大白馒头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不待她说完,忙接道:“瑶儿,瑶儿,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你太美了!我怕自己,怕自己忍不住想……欺负你!” 沈琼瑶一怔,万料不到李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遂好奇地问道:“欺负我?你准备要怎么欺负我啊?” 这下轮到李凌发怔了,这个说起来,好似也不太能说清楚的啊!不得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刚刚说到那些贼匪,我猜着啊,很有可能……” “有内鬼!”沈琼瑶说道。 李凌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子,不由得很是佩服自己。一般人都认为,一个男的若是要找媳妇,断断不能找一个比自己聪明、比自己能干、比自己有本事的女人,因为那样自己就太没有地位了! 而这个女孩子,确实是比自己聪明、比自己能干、比自己有本事!可是,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啊! 她真诚、聪明、不怕吃苦!既天真烂漫,又有勇有谋!娶妻当如沈琼瑶啊!——虽然现在这事啊还远着呢! 李凌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是,大白馒头,你真厉害啊,我也觉得这里面必定有内鬼!” “那你可有对策?”沈琼瑶在惊喜之后,便很是担忧了,这要揪出内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李凌见沈琼瑶沉思之后目光就看向了自己,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白馒头,我暂时还没有想出什么法子,只是,此事万万不可草率,若是打草惊蛇了,那可就不好了,以后若再想揪出内鬼,可是就千难万难了啊!” 沈琼瑶听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蛮子,先去休息吧,明日咱们一起见见各位属官,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好,你也早点休息。” 皓山。 云雾缭绕的山中,隐隐有声音传出。 “出拳!”一声呼喝的声音。 “再来!” 那声音沉稳有力,原来是有人在教习。 “二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啊!”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吼什么啊吼!你奶奶的!没有长眼睛吗,没有瞅到你爷爷我正忙着呢吗?”那被称作二当家的人满脸的不耐烦,骂骂咧咧地说了好大一通。 “是,是,二当家的!”那小喽啰见二当家的现在心情好似有些不好,二话不说,便很乖巧地退了下去。 那二当家的见那人居然要退下去,忙抬起一脚,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有啥事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爷爷我啊忙的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死而复生 那小喽啰听二当家的如此说,虽然被二当家的踢了一脚,也忙站住了,咧着嘴巴揉了揉被踹的屁股,这才慌慌张张地答道:“二当家的,那个,那个新的大将军已经上任了!她……昨日已经……已经到了大将军府了!” 那二当家不听此话则已,听到此话,不禁惊怒交加,早已是恶狠狠地盯着那人,好似恨不得直接把他踹的从眼前消失掉一般! 他像是红了眼睛一般,说道:“什么?从那儿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那小喽啰见二当家如此生气,早已是吓得低下了头,这二当家的性情暴烈如火一般,这高兴的时候啊,赏你多少银子都是有不见外的,只是啊,这生气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大火烧着了身子一般,恨不得那火也都直接蔓延到你身上来了! 听那二当家的如此相问,小喽啰却也不敢不答,只是,他不声不响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哆哆嗦嗦地答道:“回二当家的话,这消息是可靠的。” “可靠?可靠你娘的屁!那臭丫头早已是掉进河里淹死了,哪里还会再到这儿来啊!那个老匹夫是不是看花了眼啊?”二当家的不禁又是一阵怒骂,唾沫星子喷的老远了,那小喽啰的脸上都快被淋湿了! 那小喽啰见状只得再往后一些。 二当家见状,早已是飞起一脚,直踹在那小喽啰的屁股上,叫骂道:“臭小子,老子说你几句,你还敢躲,我看你要躲到哪里去,你躲啊,你躲啊!” 旁边一个汉子见状,觉得老是训这小子也不行,忙拉住了二当家的,劝道:“二哥,你就别生气了。”说着对这那小喽啰说道:“大伙儿忙了这么久,都很口渴,你啊,快去弄些水来,别在这傻站着了!” 那小喽啰正在愁闷今天如此倒霉,听见三当家的这么说,感激地看了三当家的一眼,忙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那三当家的拉住了还想要去追的二当家的,说道:“二哥,咱们得到的消息可靠么?不是说那沈大将军已是沉船溺死了么?怎么现在却又有了这样的消息?” 二当家的见三当家的如此相问,更是气恼不已,不耐烦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也是才得到消息,根本也是和你一样摸不清头脑啊!” 三当家的见二当家的急了,忙说道:“二哥,小弟别无他意,只是,这事情也太蹊跷了吧,当时那头不是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吗?既然是亲眼看到的,那自然就应该是万无一失了,所以小弟才觉得奇怪啊。” “唉,今天这消息想来是不会有误的了,咱们还是去问问大哥吧,看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二当家说着扭头就走了,再也不管那三当家的满脸疑惑的表情。 三当家的看到二当家的如此,无奈,也只得跟上他的步伐,朝溶德洞方向走过去。 “怎么,自咱们到这山中安营扎寨之后,每每出站都是大捷,这山中有什么不好的啊?为何非要去那城中呢?你岂会不知,那城中,官家的耳目甚众,实在是防不胜防啊,哪有这山中自由自在啊!”一个温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求见。”一个身着蓝色绸衫的人低着头走了进来,对那坐在正中间的人报道。 “哦,二弟和三弟过来了?快,让他们进来吧!”那温厚的声音听见是那俩人要过来,忙起身欢喜地说道。 二当家的和三当家忙走到了溶德洞内。 “来来来,二弟、三弟,今日你们都辛劳了一天了,咱们兄弟几人啊,好好地喝上几杯!”这开口的便是大当家的,不知姓甚名谁,只见他穿了一身绿色织锦单衫,脚踩皂靴,肤色白净,一看就是文官的衣着打扮,再加上他说话温文尔雅,任是谁也绝对不会想到他会是大当家的! “大哥,小弟有一事想奏。”二当家的满脸沉重地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已是跪了下去。三当家的见状,也慌忙一同跪了下去。 那大当家的见状,一惊,早已离开了座位,忙扶起了二位兄弟,诧异地问道:“今儿个你们俩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那二当家的忙说道:“大哥,刚刚探子来报,说是那沈琼瑶已经到了楚州城了!” “什么?”大当家的一听此话,却也忍不住诧异起来,忙不相信似的问道:“此……消息属实否?” 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大当家的见状,不由得轻轻地捋起了胡须,开启了踱步模式,走过来又走过去,反复如此,到最后还是满面狐疑地问道:“难道那边消息有误吗?不是说是亲眼看到的吗?难不成……难不成是有替身吗?”说完,他自己却忙又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有道理啊,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二当家的看着大哥如此,不由得着急地看了看三当家的,三当家的同样着急地看着二当家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大哥了。 “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白。”那三当家的见现在无论说什么,大概都没有用了,便想说出自己的疑虑。 大当家的听到这话,果然就停下了脚步,道:“三弟,有话请直说。” “是,大哥,这沈琼琚咱们尚且不怕,为何要怕他的妹子沈琼瑶呢?再说她区区一届女流,想来更不是咱们的对手了,大不了啊,咱们派人把她给迷晕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到这溶德洞里来,让她给大哥你当个压寨夫人,等到一旦生米做成了熟饭,任凭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会从了大哥的!”三当家的说这话时,面上都是喜色,好似那事情都已经做成了似的。 大当家的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做声。 三当家的见大哥、二哥都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的话正说到他们的心坎儿上去了,心里更是得意非凡,便接着说道:“说不定啊,等她有朝一日怀了大哥你的娃娃,你就是想赶她走,她也会哭着求着你留下来的啊!难不成她还能翻天了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谋定而后动 二当家的听三当家的这么说,早已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啊,我觉得三弟这话在理,这个世界上,最好对付的人啊就是女人了,这去迷昏她还有把她弄回来这事儿啊,可以包在我身上!” 那当大哥的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答话,只说道:“她一个女娃子,确实翻不了天,没事,二位兄弟,先别着急,咱们再慢慢想法子,慢慢想法子啊。” 那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听大哥这样说,都深感诧异,这大哥到底是怎么了啊,怎的一下子就没有了决断啊,到底怕她什么啊! 二人对望了一眼,二当家的本来要开口问的,只是那三弟却微微地摇了摇头,二当家的便也不再言语了。 “二弟、三弟啊,你们先退下吧,这事啊,咱们要从长计议了,只是啊,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地约束好部下,暂时啊,就不要让他们下山了。”大当家的说着,不顾二人满脸的疑问,就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二人见状,只得狐疑地退了出来。 “三弟,你说大哥今儿个是怎么了?不会真的是被那个女人给吓住了吧?”二当家的心直口快,刚刚才走出溶德洞,便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那三当家的是个颇有想法的人,听二哥如此相问,便说道:“我看也不像啊,二哥,你说,这个沈琼瑶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在刚刚听说解决掉她了的时候,小弟曾经让人悄悄地查过她,她啊,也就是在金吾营当了几年大捕头的,抓了几个小毛贼,可是,其他的也都并没有什么啊,真是有些奇怪啊。” 二当家的听三弟如此坦诚,连以往的事情也都一股脑地对自己讲了,便把那三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附在他的耳上说道:“三弟啊,你有所不知啊,前一段时间啊,有一位神秘人物都栽在她的手上了。” 三当家的一听这话,忍不住直直地盯着二当家的,紧张地结结巴巴的,问道:“二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那神秘人物不一直都在和咱们大当家的直接联络的吗?怎的会栽在她的手上呢?” 二当家的这下却被三当家的给问住了,想了一会儿,这才无奈地挠了挠头,说道:“这具体是咋回事,你二哥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咱们大哥吗,有些事情必须是他一个人清楚他才放心。” 三当家的对这句话倒未知可否,只是很迷茫地看着二当家的,喃喃地道:“原来那神秘人物是栽在她的手上啊!” “算了,三弟,这事啊,咱们也就别再担忧了,大哥不因为这事怪罪于我,我就很知足了,还是干好自己的事情吧,我先回去了啊。”那二当家的见三弟还是纠结于那个神秘人物,便也不再多言,说完就离开了。 北辰殿。 “嘭”! 巨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是水杯碎于地的响声! 侍立在殿外的几位大臣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相顾骇然,慌忙都整了整衣衫,恭敬地肃立着。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小心龙体。”贾博见皇帝楚天阔盛怒之下居然把最爱的那青花瓷杯子给扔了出去,忙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劝道。 “大胆!”楚天阔脸色通红,却也只愤怒地喊出了两个字。 “皇上,请息怒啊!”贾博从未见皇帝如此生气过,简直是秉雷霆之势而下,不由得战战兢兢地地又劝了一句。 “传沈如山。”过了好大一会儿,楚天阔方才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怒气,疲惫地对贾博说了一句。 贾博闻言,赶快站了起来,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忙跑了出去,大声传达着皇上的旨意:“传沈如山觐见。” 恭恭敬敬地已等在殿外多时的沈如山,忙一溜小跑进殿里去了。 果然,沈如山刚刚走进殿内,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正忙着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地上到处都是茶渍。 “微臣见过皇上。”沈如山忙行礼道。 “如山,免礼,快起来,快起来!”楚天阔见沈如山进来,忙离开龙椅,轻轻地将沈如山扶了起来。 “赐座!”楚天阔说道。 沈如山忙躬身恭敬地谢道:“多谢皇上!” “如山,朕知道,瑶儿遭遇不幸,你心下十分难受,朕也甚感痛心,觉得很是对不住你和晨旭,只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有时候,就连朕也不得不先为黎民百姓着想,何尝不是委屈啊!” 沈如山听皇上这样说,忙又跪了下去,说道:“皇上,老臣不敢委屈,瑶儿此去剿匪路上遭遇不幸,老臣和长公主虽然也伤心,只是也明白,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更何况事关江山社稷!” “朕这几天就要下旨,追封瑶儿为我朝开国以来第一位骠骑大将军,以彰显瑶儿的功劳。”楚天阔见沈如山短短半月之内,已是老了许多,不由得心下歉然。 “老臣谢过皇上隆恩!只是,皇上,老臣请求还是不要再追封了。”沈如山忙感激地扣头说道。 楚天阔闻得此言,却是感觉到很是欣慰,徐徐说道:“如山,既然你执意不肯让朕为瑶儿追封,那也就随你,就让她超然一些吧!对了,晨旭前几天进宫向太后请安,朕去见了见她,见她也是消瘦不少,想来慈母心肠更是咱们这些男人比不了的了,你啊,回去之后好好帮朕劝劝这位姐姐。” “是,皇上,老臣谢过皇上关心。”沈如山虽说失去了沈琼瑶,内心悲苦无可言状,却也只得宽慰自己。 “赶快起来吧!这没有外人在,不要动不动就行大礼,你也年事渐高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楚天阔说道。 “是,皇上。”沈如山说着,就站了起来。 “如山啊,赶快坐吧!你快看看,你快看看这来自川蜀的请安折子。”沈如山刚刚站起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稳,楚天阔便亟不可待地拿出了那惹得自己怒气冲天的请安折子,让沈如山也看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奸计(一) “请安折子?”沈如山有些不解地接过了那折子,心里却不由得有些诧异,这瑶儿才刚刚遭遇不幸,琼琚就已经给皇上递了请安折子了吗?这折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啊,怎么能惹得皇上如此生气呢? “这是清川王的请安折子。真是还嫌朕清闲啊,居然要……居然要……唉,你先看看吧。”楚天阔愤怒地盯着沈如山手里的折子。 沈如山展开折子一看,不由得脸现震惊之色,见楚天阔也正愤怒不已,便忙说道:“皇上请息怒。” 楚天阔闻言,苦笑着说道:“息怒?唉,都让朕息怒,可是,有这样的臣下,朕该如何息怒啊!他居然要……增加王府里的护院,这不等于是增加亲兵吗?他堂堂一个王爷,远离京都,受地方重重保护,已是法外开恩了,他居然还敢想要增加守卫人数,还说什么恳请朕下达旨意,真是……” 沈如山未等皇上说完,便忙说道:“皇上,老臣有话说!” 那楚天阔正说到气愤处,这口中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见沈如山这么不顾及尊卑礼节地打断了自己,很是诧异,正在想如山怎的也敢不懂礼数了,转念一想,才明白了他的苦心,不由得充满感激的颔首道:“你说吧。” 沈如山似乎是没有听到楚天阔的话一般,好似闲闲地说道:“皇上,老臣最近在重新读《左传》,觉得《隐公元年》那章真是写得好啊。” “《隐公元年》?”楚天阔随口说出了这话,继而才微微一愣,沉重地叹气道:“朕知道如山是最爱读书的了,怎么,你也爱看《左传》吗?朕可记得,你年幼时最爱的可是《孙子兵法》啊!” “可是时移世易,很多东西都改变了,老臣也该跟着变一变了。” 楚天阔闻言很有感触似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本来这《左传》是朕的最爱,现在也成了如山的最爱了啊!你最爱这章的什么啊?” “谋定而后动。”沈如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认真异常地看着皇上,继而才慢慢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楚天阔好似没有听清楚沈如山的这句话一般,不相信似的看了一眼沈如山,然后才赞许地点了点头,而后才缓缓开口道:“谋定而后动!好!好一个谋定而后动啊!”楚天阔说着禁不住大笑起来了,许久才接着说道:“如山,当朕还是一个不起眼的王爷时,你最了解朕;当朕做了皇帝时,你还是最了解朕;朕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现在,你依然是最了解朕的啊。” 沈如山忙道:“皇上承天庇佑,天纵英明,自是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楚天阔终于微微一笑,说道:“那也是因为有人多行不义,等待他的自然就是必自毙啊。那朕就姑待之吧。”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楚天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远离京都的沈琼瑶和李凌的心中巨石却还迟迟没有落地! 二人整日都泡在书房里,既不迎来送往交接官僚,也不操练士兵勤于军务,大将军之下的几位属官早已是忍不住暗暗地埋怨了。 尉迟东方一大早就去拜访沈琼瑶了,直到日升中天都还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不由得开始皱眉惆怅,心内颇不安定。 “尉迟兄啊!” 老远的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杜敏捷! 尉迟东方见是杜大人,连忙二话不说迎了上去,老远就说道:“杜兄啊!你今日可是来得迟了啊!” 那杜敏捷闻言,慌忙说道:“尉迟兄啊,今日本官早起舞剑,谁知竟然越舞越投入,兴之所至竟然不知其所止了!这才耽误了和你的约定啊,让尉迟兄久等了,心内甚是过意不去啊,这样吧,等见过了沈将军,本官今日就请尉迟兄去十八宴吃遍他们的十八菜,也好让尉迟兄你消消气啊!” “唉!”却没有料想,那尉迟东方闻言不仅毫无欢喜之意,竟然还沉重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杜敏捷深知以他和尉迟东方的关系,及尉迟东方的为人,他断断不会因为如此小事而叹气,便忙走了进来,不安地问道:“东方啊,你这是怎么了?咱们现在可是在沈将军府上呢,怎么能老是唉声叹气呢!” “杜兄啊,你是知道我的,现在这匪贼未平,我这心里啊,甚是难受,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吃那十八宴啊,这不,今天来找沈将军,从早上来,便一直等,等到现在也不见个人影子,你说说,这当今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怎么就派出了一个女将军过来呢?且不说她是不是熟读兵法、谙熟用兵之道,单单她这是晨旭长公主和安国侯的千金这一项,足以知晓她根本就不是能吃苦头的人啊!”尉迟东方满脸怅然不已,真恨不得自己二话不说直接领兵直捣那土匪窝一般。 杜敏捷却忙忙地朝尉迟东方使了个眼色,这才徐徐说道:“尉迟兄啊,你稍安勿躁啊,说不定,沈将军她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只会咱们,到时候啊,说不定还真的是用兵如神呢!” 杜敏捷边说边忙不迭地一直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自从到了这大将军府,他都未曾顾得上喝上一口水呢! 日中的太阳很是毒辣,简直就如同一个大大的火炉挂在天上一般,那杜敏捷是刚刚到的,自然是免不了的要踏着烈日而来,早已是满脸大汗了! 尉迟东方却仍旧是面色忧戚,说道:“但愿如杜兄所言吧!只是,咱们这沈大将军,到任之后,既不去军营视察兵士情况,又不去山上观看地势如何,却一味地埋头于书房,唉!我很是担忧啊!” “尉迟兄,我倒觉得啊,你有可能多虑了。”杜敏捷终于不再擦拭汗水了,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尉迟东方一听杜敏捷如此说,便觉得甚是奇怪,忙说道:“杜兄何出此言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奸计(二) 杜敏捷坦然一笑,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这才说道:“真是好茶啊!堪比总督府上的了!看来这总督大人还真是疼爱这个妹子啊!”说完,看了尉迟东方一眼,见他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便问道:“尉迟兄,你觉得这茶味道如何啊?” 尉迟东方早已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急忙说道:“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土匪马上就要打进这楚州城里来了!你哪里还有心思品茶啊?” 那杜敏捷却只是抬眼看了尉迟东方一眼,说道:“尉迟兄啊,你现在的心境如此不平静,只一味地莽撞是不行的啊,咱们共事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这沈将军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啊,咱们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你想啊,这沈大将军是总督大人的胞妹,又是侯爷的掌上明珠,听说啊,自幼喜读兵书,且每每都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现在啊,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不定啊,心里比咱们着急多了!只是,”杜敏捷说着把杯子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看了一眼尉迟东方,又说道:“若找不到制敌之道,着急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啊,咱们就还是等着吧!” 一席话,说得尉迟东方居然无言以对!仔细想想,好像真的还就是那么一回事!遂也就端起了杯子,安闲地品起茶来了! 正在这时,关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礼之后,忙说道:“两位大人,沈大人有请两位到书房一趟!” 杜敏捷一听,早已是放下了茶杯,正要起身,回头一看,那尉迟老兄却还在慢悠悠地细细品味呢!不由得催促道:“尉迟兄啊,快啊!现在沈将军终于要找咱们商量军务了,咱们就别让将军久等了!” 尉迟东方这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不急不躁地说道:“咋的?刚刚杜兄还说完事都有大将军筹谋着呢,咱们着急无用啊,现在怎么反倒催促起我来了呢!” 杜敏捷一怔,随即爽朗大笑道:“尉迟兄啊,真有你的!” 尉迟东方见杜敏捷全然一笑,完全不放在心上,也就释然了,慌忙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就随杜敏捷走了出去。 二人穿过门廊,沿着木质栏杆往前走,曾经走了多少次的路,曾经多么熟悉的一条路,只是,现在去见的这位沈将军,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沈将军了。 关管家一路在前面领路,等到了书房,便让两位大人在书房外略等一会儿,自己先进去通报去了。 “好,快快请两位大人进来!”沈琼瑶温婉又庄重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话音刚落,便见关管家已是一溜小跑出来了,尉迟、杜两位大人这才赶快走进了书房,去见沈琼瑶代理大将军。 叙礼完毕,分宾主坐下,沈琼瑶忙吩咐道:“给两位大人看茶。”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就上了几杯茶水。 那茶水放置于桌案之上,清香扑鼻,这品茶自古以来都是文人雅士与知己同为的趣事,自然是情趣与友谊共存的了。 “两位大人,这是今春刚出的云南普洱新茶,可以品尝一番。”沈琼瑶指了一指那茶,方笑着对两位大人说道。 “听说啊,这春天出的普洱茶啊是最好的了。”坐在一侧的李凌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好似是很闲散一般。 杜敏捷闻言,早已是稳稳地端起了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最后缓缓地呼了出来,笑着赞道:“妙!妙啊!沈大人,这茶果真是好茶啊!” 回头一看尉迟东方,那个人却是木头人一般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大家,根本连杯子都不曾动过,那脸上啊,好似这一屋子的人都欠了他的银子一样,那真的是臭的无法再臭了,杜敏捷忙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本以为这家伙能收敛一点脾气,本不曾想,不见杜敏捷这动作便已,一见这动作,尉迟东方却一下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气地大声说道:“尉迟本是行伍出身,最在行的啊是领兵打仗,这看茶品茗这等雅事却不是我所擅长的,我且出去,等诸位都有时间了,咱们再商讨军务吧!”说完,就要抬脚走出门去。 杜敏捷忙跟着起来,就要拉住尉迟东方,这时李凌才缓缓开口道:“尉迟大人一片为民之心在下算是领教了,沈将军请两位大人前来,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品茗,这最重要的,当然都是剿匪了。” 尉迟东方闻言停顿了一下,杜敏捷瞅准时机,这才赶快把尉迟东方按在了那椅子上,忙打着哈哈说道:“尉迟老兄啊,虽然咱们虚长了沈将军几岁,也不能现在就开始倚老卖老啊!这李公子都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了,是因剿匪而交谈的,你啊,这一次自然就可以放心了,你的那些策略啊,也都可以用得上了!” 那尉迟见杜大人如此相劝,又见沈琼瑶并没有要怪责的意思,便又坐了下来,正要开口询问准备如何擒得匪贼,从何处进攻,令谁防守等到具体问题,这沈琼瑶就先开口了:“此次请两位大人前来,主要是有紧急军务,请问两位大人,这川蜀之地的驻军大概要多久能集合完毕?” “回将军的话,楚州城内的将士大约两个时辰就足够了。”尉迟东方见沈琼瑶问的是具体问题,这他是最了解的,忙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沈琼瑶闻言点了点头,无意间扫了一眼李凌,而后又问道:“这楚州城里有多少士兵?若咱们去攻打皓山中的土匪,有多大的胜算?” 尉迟东方忙答道:“回大将军的话,楚州城里本来共有将士两万余人,只是,前一阵子和土匪有了正面交锋,伤亡不小,算来到现在应该也有不少人已经恢复了,保守估计的话,能打仗的大概尚有一万五六千人吧。至于这多大的胜算,却是真的不好说了。昨天大家伙儿已经秉明过沈将军这边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奸计(三) 沈琼瑶深深地看了尉迟东方一眼,然后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下令道:“传令各将士,现在是午时,务必于酉时集合完毕,若有迟到者,以军法处置!咱们今晚亥时要攻打皓山,一举拿下那土匪头子!” “什么?”杜敏捷与尉迟东方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二人只得大眼瞪小眼了,好似还没有从沈琼瑶的这道命令中明白过来一样! “怎么了,两位大人对沈将军的命令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李凌懒洋洋地端着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喝着,一直都没有怎么关注他们的交谈,现在见二人有些犯傻了一般,这才极度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杜敏捷见李凌这样问,忙回答道。 “对了,差点忘了,从今天起,李公子为大将军府的府丞,若我不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还请两位大人能好好配合他的差事!”沈琼瑶像是猛然想起来了一般,突然就插了这样的一句话。 本来正悠闲自在的李凌听到这话,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早已是一口喷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大白馒头,差点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才不要当差呢!不过,看到尉迟东方和杜敏捷和自己同样惊异的眼神,他极力地忍耐住了。 尉迟东方正要张开询问什么,杜敏捷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角,那尉迟东方这才忍耐住了,二人齐齐地说道:“是,将军。” 沈琼瑶这才疲倦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吧,要快!”二人闻言正要退下,却又忽听李凌说道:“对了,两位大人,用号角传令即可,不必亲自去了,两位大人只呆在大将军府等各路将士赶来就是了。” 闻得此言,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从杜敏捷的心中飘了出来,不由得看了尉迟东方一眼,这才应道:“是,大人。” 说完,二人这才转身出去了。 沈琼瑶看着二人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渐渐从眼前消失了,她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会是他们吗?” 李凌一怔,随机说道:“这我可看不出来,你以为我是孙悟空啊,拥有火眼金睛,什么都能看透啊。” “孙悟空?那是谁啊?”沈琼瑶见这又是一个知识盲点,很是好奇地问道。 “孙悟空啊?他是一部古书里的人物,这个人啊,不,这只猴子啊,他特别厉害,会七十二变,有火眼金睛,还大闹天宫了……”李凌说着说着,就开始张牙舞爪起来了,只是,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伤感起来了,这个时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六小龄童版的孙悟空!那可是陪伴着他的经典啊! 沈琼瑶本来已是听得入迷了,见李凌又在发呆了,便也没有在催促他。过了一会儿,沈琼瑶才又看了看李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又准备不接受这差事啊?” 听得这话的李凌,赶紧把自己的思路从那只可爱的猴子身上拉了回来,忙不得已地苦着脸说道:“本来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看到你那凌厉的眼神儿,这想法都吓死在心里了,压根儿都没有敢说出来啊。” 沈琼瑶自动选择了无视那眼神,说道:“你啊,这个府丞啊,好好看着大家吧,等咱们办好了这件事啊,其他的都好说了,要不然啊,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我会的。”李凌给了一个让沈琼瑶百分百放心的眼神。 尉迟东方和杜敏捷二人走出了书房,却也是狐疑满腹,不由得低声交谈着:“看来,这沈将军确实是一个厉害角色,这一出手就这么厉害,一下子要集合整个楚州城的兵力,要去围剿皓山的土匪,这下啊,说不定咱们以后还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呢!”发出这赞叹之声的,正是尉迟东方。 “你啊,就别瞎想了,那是因为啊,沈将军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土匪那边的兵力如何,唉,算了,咱们也别在这瞎想了,现在军务紧急,赶快召兵士集合吧!”杜敏捷得了命令之后,便开始为执行命令而思索了。 一时之间,尉迟东方和杜敏捷两位大人都慌忙叫来了手下,吹响了号角,那声音直冲入云霄,响彻整个楚州城! 楚州城南华门。 巍峨的城墙静静地守卫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巡逻的士兵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大约因为这座城市盛产一种特产——土匪,这楚州城的各个城门都加强了守卫,生怕有哪个土匪偷偷溜了进来! “大人,大人,号角声响起了!这是新到任的沈大将军在号召大家呢!”楚州城南华门一个士卒忙奔向了守门都尉那儿。 那守门都尉自然也是听到了这号角声,等到那士卒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都已经差不多收拾停当了! “这现在号角急召,莫不是有什么大事不成?”那守门都尉边嘟囔着,边召集大家赶快集合了。 与此同时,楚州城的东西门及北门,也都集合完毕了,大家都朝着同一个地方奔赴过去——大将军府。 军令如山,楚州城的将士听到这号令声都赶快奔赴之大将军府,很快,便集合了大半。 “启禀大人,现已集合了大部分。”尉迟东方很是畅快地去向沈琼瑶汇报军务去了。原本他以为那沈将军见手下这些人行事如此快捷,定是会好好地赞许一番的,却未曾想到,那沈将军见他来报,也只是很轻微地点了点头,不轻不重地道了一声:“尉迟大人,你辛苦了!”便再也无话了。 未至酉时,各路将士已是集合完毕!大家都列队整齐,等着新来的沈琼瑶大将军一声令下,必定都会奋勇杀敌,血洒疆场! “启禀大将军,已集合完毕!”尉迟东方再次跑到了沈琼瑶的面前,本着不气馁、不骄不躁的将士精神,他依旧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好,大家都辛苦了啊!”等了一会儿,李凌见沈琼瑶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迫不得已,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府丞,那现在大家是要做……?”尉迟东方毫不迟疑地问到了这个李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也是难题。 “尉迟大人,你且退下吧。”沈琼瑶满意地看着大将军府中的那些将士们,不由得热血满腔,恨不得现在就跨上战马,把那些匪贼杀个片甲不留。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今天不是。 孙子云: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尉迟东方听见沈琼瑶的话,满面不解地退了下去。见到杜敏捷,二人都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沈将军采用的是什么战略战术啊,怎么这将士都集合好了,她反倒什么也不安排部署呢?难不成是准备让大家都站在这吗? “蛮子,你觉得咱们今晚这行动会有成效吗?”沈琼瑶有些犹疑地问道。 李凌却是胸有成竹,便啃着一只烤鸭,边大大咧咧地说道:“自然会有成效啊,必须要有啊,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沈琼瑶只得很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信你啊,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啊。” 李凌闻言,早已笑得是乐不可支了!说道:“没事,大白馒头,哦,不,是沈将军,你放心吧,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我李凌若还做不好,那以后你万一出入朝堂,我还怎么能护你周全呢!” 李凌说这话的时候,全是出于一片真心,或许自己的能力是有限,但是自己保护家人的心却是真实的,是大大要多于自己的能力的,这大白馒头,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是他的家人了。男人自当保护好家人,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不过,这得是脸皮有多厚的人才好意思说出来的啊!让自己的家人过着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日子,自己却在外面挣那所谓的功名,这种男人啊,哪里配得上男子汉大丈夫的称呼! 沈琼瑶见李凌如此说话,心中自是一热,虽然说这个家伙很是奇怪,老是说一些自己都听不太懂的东西,又是见钱眼开,见了银子这个人都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但是,好像,他说话很有意思也!并且,他确实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 他是个奇怪的人又有什么要紧呢?只有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开心又满足,他也喜欢与自己在一起,这不就很好了吗? 想到这里,沈琼瑶不由得对李凌微微一笑,这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正是李凌的钟爱,当下便觉得自己真的是见到仙子了! “好了,你出去安排他们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便能很清楚得下命令了。等着你赶快把这网都撒好了,咱们好捕鱼啊!”沈琼瑶说着,就要挪动脚步,婀娜的身姿一转,马上就要出得门去了! 李凌见她就要出去了,才终于舍得让他那懒洋洋的身子离开了椅子,忙追了上去,说道:“瑶儿,瑶儿,我在这儿指挥他们——一一都站好了,那你去做什么啊?”确实啊,这大将军不在这发号施令,让一个府丞在这代行职权,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并且,最让李凌感到奇怪的是,历史上有府丞这个职位吗?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沈琼瑶却满面含春地娇笑道:“我啊,唉,既然是这府里的主人,怎么着也不能让将士们都饿着肚子上战场啊,得去灶下了!” 李凌听到这话,虽然明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一惊,忍不住说道:“古语曰:‘君子远庖厨……” 沈琼瑶却是罕见地小女儿姿态,回道:“那你觉得我是君子吗?我干嘛要当君子啊,本小姐要当好我自己啊!”说着,不待李凌反应过来,早已是扭身走了。 李凌一个人愕然地立在原处…… 列队整齐的士兵都屏息无声,手执长矛,肃立待命。 左督护尉迟东方、右督护杜敏捷、录事廖瑛、门吏魏云、书吏毛展翅等都已到了,都在等着沈大将军的到来,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率军杀入土匪窝里,到时候,就能让这川蜀的百姓有安定的生活了,再也不用害怕来无影去无踪的贼匪了…… 想想剿灭土匪之后的生活,几位大将不由得更是热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手持钢刀,到战场去杀个痛快…… 大家等沈琼瑶大将军,只是那大将军迟迟未出来,正是等得焦躁的时候,只见李凌从房子里面慢悠悠地走出来了。 尉迟东方一见是李凌,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嘀咕道:“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将军也就算了,这个小子,都还未及弱冠,竟然也成了府丞,还得听他的,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看来啊,咱们都只得拼命了!” 杜敏捷忙低声说道:“你啊,管他年轻年长,只要能剿匪成功,还百姓安定,那就好将领!也未必都非要上阵杀敌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谋定而后动,说的都是智谋,智谋啊,那诸葛亮也没有跑到战场上提着长枪冲进去啊!先看看李府丞要说些什么吧!若你觉得不妥,再提意见也不迟啊!” 这李凌的出现还真是引起了一阵……交头接耳! “咦,听说,咱们这沈大将军是位小姐,怎的这出来的竟然是一位公子啊?”一位士兵远远看见李凌就小声地说了出来。 站在他庞边的一人看了看李凌,脸上也有隐藏不住的好奇之色,接道:“是啊,听说啊,这位将军用兵如神,当今皇上才力排众议,破格提拔她为代理大将军的,然后才来到这川蜀之地的,难道这消息竟然有误?”那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好似这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事情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一样! “是个公子啊!”有一个士兵惊讶地呼出了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奸计(四) 杜敏捷这时走到了李凌的身边,见下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忙制止道:“将士们,这是大将军府的府丞,李凌。沈将军有令,但凡她不在的时候,李府丞的话就是她的话。现在就由李府丞就行军的时间及路线说几句。” 大家见杜敏捷已经走过去了,渐渐地便也就安静下来了,及至听到杜大人说这人是府丞时,大家的眼睛里又都是非常好奇,然后又是嘀嘀咕咕地一阵儿,等到后来听说着李府丞要安排具体的行军部署,大家这才真正的安静下来了,要耐心认真地听令。只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他真的可以吗? 李凌安静地看着大家,用审视的目光来回瞅了几遍,然后干咳了一声,方才开口说道:“各位将士,此次出战,乃是为了我川蜀百姓,也是为了父母家人,咱们都是武人,自当保境卫邦,护黎民,安社稷,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用得着大家的时候,大家务必要浴血奋战,方不辱咱们武将身份!” 李凌说完,想起即将到来的战争,想起要有多少无辜的人牵连其中,又想起这场战争是为了消灭土匪,是正义之战,不由得对以后要上战场的将士们充满了敬意,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能看得懂,他就并立双脚,上体正直,右手迅速取捷径从胸前抬起,五指并拢,掌心稍向外翻,右手中指与眉同高,微贴太阳穴,同时注视着各位将士,规规矩矩地向各位将士敬了一个他理解的军礼! 虽然他知道,这一次并非是真正的要去钻山窝,打土匪,但是,他知道,在不远的以后,他们肯定要和土匪有正面冲突。 将士们见到李凌这个姿势,反应非常迅速且相当一致——都愕然非常地看着李凌!这完全能体现出沈琼琚治军有方。然后,大家见他这奇怪的动作,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虽不是太明白李凌这古怪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李凌的神色,也知道这动作自是庄严郑重的。本来他们是左手拿盾,右手执矛的,便也都要学李凌的姿势,都纷纷地把长矛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满院子都是轻轻地抛武器的声音,然后,他们也有模有样地学起了李凌:双脚并立,上体正直,右手迅速取捷径从胸前抬起,五指并拢,掌心稍向外翻,右手中指与眉同高,微贴太阳穴,同时注视着他们的府丞李凌! 这真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大靖朝的将士们行的礼居然不是那个时候大家都能懂得的礼仪,却是相当标准的军礼! 李凌却并不以为奇,虽然他并不是军人,但是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军礼还怎么行的,这表达的是对将士们的最高的敬意!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慢慢的都是马革裹尸还,是铁马冰河,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是不破楼兰终不还!满满的都是豪情壮志! “府丞大人啊,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攻打皓山?这将士们既然已经集合完毕了,是不是就快出发了?”尉迟东方真是没有眼力劲啊,本来多么庄重的感觉,他这一插嘴,那感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明日午时!”李凌的嘴里简简单单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直接告诉他,这尉迟东方是一个简单的人,很有武将风范,看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在战场上,一定是个狠角色啊!李凌的目光无意似的从尉迟东方的脸上扫过。 尉迟东方闻言,那本来的满脸期待变成了满脸惊讶,他差点没有跌倒!那眼神好像是见了李凌会飞了一般! “明日午时?”东方似乎是不相信一般,再一次问道。 这些轮到李凌不耐烦了,怎的这个人说话老是需要重复一遍啊,难不成是耳朵有问题吗?遂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和尉迟东方说话多了真的会觉得很累的,是真的很累,因为自己毕竟不是复读机嘛!即使是复读机也会感觉到很累的,因为复读机工作要有电啊!这个时候又哪里会有电啊,而李凌却又真的不会去搞科学发明的!太累了! “那为何……”尉迟东方又开口问道。 李凌再一次无语了!难不成这个人,无论见到什么事情都必须一定以及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他猛然间明白了瑶儿为何让自己过来了! 将士都是勤于操练而疏于读书的,自然了,若他们读书好,自可以去走科举之路,干嘛还要冒着不要命的风险上战场呢?要知道,这刀枪可是瞪眼瞎啊,都没有长眼睛的啊,这朝廷之中,也是文官轻视武官,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武将,俗话说的好,都是粗人,他们的脑子很多时候都是一根筋,不说出个一二三四那还真的是不行的! “尉迟大人啊,李府丞这样安排必定是有他的考虑的,你就不要再一一细问了。”杜敏捷见尉迟东方又要穷根究底了,忙打断了他,说道:“尉迟大人啊,你看啊,这大家都到这有好一会儿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赶快去灶下看看,是不是备好了晚饭,也好让大家伙儿早早吃了饭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明儿在战场上才有精神和力气啊,说不定啊,到时候还能多宰几个土匪呢!” 尉迟东方见自己的话又被杜敏捷打断了,很是不忿,正要朝他发炮,听到说明儿打仗,便也不再计较了,哼唧了几句就老老实实地去灶下了。 李凌却不由得多看了杜敏捷几眼,心里很是感激,这个人,有眼力劲儿,也知进退,是个可用的人。 本来将士们一听到是明日午时才出发去皓山,都不由得很是不解,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巴地把大家召集来,却又并不急于进攻,都很是弄不明白这李府丞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见尉迟大人都问不出来什么,大家也只得把心中的疑问都放下了,也就都没有人再问什么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奸计(五) 其实,在李凌忙于部署的时候,沈琼瑶也没有闲着,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李凌刚刚离开的时候,她就慌忙喊来了关管家、冬梅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悄悄地看着这些人,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看看到底有谁在这期间要外出。 天色渐渐晚了,沈琼瑶和李凌在书房里看那些以往的卷轴,关管家和冬梅等人却都是非常紧张地在看着大家。 自然有人非常担忧着急,吃过晚饭之后,有几个人见无人注意,早已是悄悄地从大将军府溜出去了! 沈琼瑶和李凌相视一眼,脸上殊无轻松的神色。 打仗,从来都不是手执武器上战场杀人那么简单,见到一个人,杀掉,见到两人,杀一双,这是最明了的打仗。 还有高级的打仗,不见刀,不见血,却唯有胜败! 这样的高级的打仗,才能更好地诠释那句话:“兵者,诡道也”。 比如,今晚。这是一个让谁都莫不清楚状况的夜晚,也是一个让李凌和沈琼瑶异常紧张的夜晚,更是决定以后能否打胜仗的夜晚! 门吏魏云六神无主似的踱来踱去的!过了一会儿,喊过来了自己的小厮,在那人耳边嘱咐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人一直都在不停地点头。不一会儿,那小厮就一个人匆匆地出去了! 魏云见那小厮的背影消失了,看看左右无人注意到自己,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就小心翼翼地从大将军府出来了! 他不知道沈大将军是怎么想的,却还是出来了!因为事情紧急,他必须要见到那个人! 静谧的夜色里有一股热浪一般在烧灼着他,好似那太阳并没有下山去,只是去一个人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猛地加大了火力! 他飞快地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早听见一个身穿蓝色短打的人还在夜色中喊着:“橙子啊,卖橙子了,又大又甜的橙子啊!” 那人远远地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便挑起了扁担,走到一个茶楼里。魏云却只是远远地跟着,并不太靠近了。 后来,魏云进到茶楼里,点了一壶茶,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仿佛是无意间发现了有人卖橙子,就走近了些,问道:“伙计,这橙子怎么卖的啊?” 那人却只是很热情地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带钱了吗?” 魏云一怔,随即一笑,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放到了那人手上,笑问道:“伙计,你看这些银子可够了么?” 那人轻轻一拉,那荷包早就开了,见到里面的东西,遂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够了,够了!” 魏云从那人手里买了很多橙子,缓缓地剥开了一个,慌忙问道:“怎的不见血橙?要见血橙啊!” 那人闻言一惊,忙说道:“这位官爷,小的这就回去,拿一担血橙过来!官爷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卖橙子的见到魏云点头,二话不说,便一溜烟地消失了,他的扁担在夜色中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 刚走出没有多远,就听到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吵什么啊!”那卖橙子的听见这话一怔,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对自己而发的,但情况紧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遂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要走。 那人却慢悠悠地朝卖橙子的走过来了,这卖橙子的闻到好大的一股酒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晚上和一个醉汉撞在一起,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咦?你为什么……要跑啊,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啊?本少爷今天才刚刚发了月俸,喝酒之后就不见了,现在居然就见到你了,不是你偷的又是谁偷的啊?”那人二话不说,乘着酒意,早就一下子扑到这卖橙子的身上了! 这卖橙子的本来只能他是普通的市井之徒,没有想着要和他一般见识,谁知那人,却猛地往卖橙子的脸上摸了一把,卖橙子的霎时就失去了知觉! 待那卖橙子的幽幽转醒的时候,那人早已是不见了踪影。他慌忙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那荷包还在,陡然松了一口气,再一摸,果然是银子没有了,心里不由得笑道:“贼竟然还能碰到贼!”想着是遇见了一个贼,也就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和讽刺,竟然还有人和自己抢职业了啊! 其实,他想错了,那人并不是贼!是一个士卒! “蛮子,到现在为止,总共有几人外出过了啊?”沈琼瑶站在李凌的身后,看着那外出了约有半个时辰的魏云,他现在早已是像没事人一般地匆匆赶回了。 “不到十人,不过该出去的现在差不多都出去了,马上就应该要回来了,咱们啊,差不多也该收网了,看看捕了多少鱼儿啊!”李凌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非常冷艳地看着大门口。 “关管家呢?”沈琼瑶猛然想起来,自己让关管家和冬梅他们做的事情,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话呢! 李凌见沈琼瑶都快把那茬儿给忘了,现在才猛然想起来了,不由得给她了一个白眼,这才说道:“他们啊,大概还要忙碌一阵子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看似不那么重要,但是办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关管家作为一个管家,从来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很明显,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去打交道,因为都是主子去打交道的。 可是,这一次,小姐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让自己来办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很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已是早早地就出发了,那时天才刚刚蒙蒙亮,等到他走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了,想来知府大人也该到了衙门了——当然了,即使不亮也没事,沈大将军的命令,难道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胆敢违抗的吗? “见过知府大人。”关管家刚一落座,茶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那知府大人已是急急慌慌地就跑了过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奸计(六) 那知府大人穿了一袭青色的官袍,脚踩一双玄色的皂靴,官帽歪戴着,衣服上的纽子都还没有来的及扣好,那官袍本就不轻,他就这么一路跑了过来,官袍几乎就要从他身上落下来了。关管家一见,心下一惊,还好小姐没有让其他人过来,若她知道了,这知府大人是如此一副模样,不知道又该怎么生气呢! 这知府大人姓林,单名一个阳字,曾经因事受惊,说话总是慢慢慢,人称“木头羊”,说来奇怪,他虽然说话慢吞吞地,但是却也并不结巴。 叙礼毕,二人分宾主坐下,知府大人忙道:“不知关管家这么大早的过来有何事啊?下官惭愧,这几日公务繁忙得紧,一直也没有去拜见沈大将军,还望关管家能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能替老夫多多没有几句。” 关管家闻言,忙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就要行礼,那林知府忙扶住了,说道:“关管家有事不妨直说,无需多礼。” “林大人,奉沈大将军令,要查看以下人员的家庭关系,查完之后,烦请大人能亲自去回禀大将军。”关管家说着就从袖笼中掏出了一张纸。 林阳一见,忙展开读了出来,那名单上赫然列了将近十人!虽不知为何要查他们,但是沈大将军有令,自然是很紧急的。来不及看完,便忙对旁边的一个年长的人说道:“师爷,快去!查完之后速速拟成一文,老夫要亲自去大将军府。” 那关管家见自己已经把这事情办完,便忙站起了身,说道:“林大人事务繁忙,草民就不打扰了。一旦查完,还请大人能尽早告知沈大将军!” “自然,自然!”那林阳见关管家已是站了起来,忙也站了起来。 “草民告辞了!” 关管家转身就要告辞,那林阳派人好生送了出去。师爷却是疑惑地望着那关管家的背影,凝神静思起来了。 “怎么了,你是觉得此事有蹊跷?”林阳见师爷如此,知是必定有事情要问了,遂先开口问道。 “是,大人,属下觉得,这新来的沈大将军,行事很是诡异,这皇上派她过来,自然是为了平息匪贼,为何她不是先集结军队,操练士兵,以增强战斗力,却派了个人到衙门里来查这几人的情况呢?难道大人就不觉得奇怪吗?”那师爷见林阳开口问自己,便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阳很安静地听完,却只是笑了笑,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只是对那师爷说道:“按刚刚说的去办吧,无论这位沈大将军到底想做什么事,总归是好事,咱们进好好地做好自己的本职事情,让她无后顾之忧也就是了。” 冬梅正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有许多人挤在一块,好似在看什么东西一般。她遂也好奇心起,拨开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见到是字,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告示,举报坏人有赏赐什么的呢,害的她白白好奇了一场!不过,既然那么困难挤都挤过来了,她还是拧着眉头认真地瞅了瞅那上面的字。 这冬梅和思琪自小都跟在沈琼瑶的身边,侯爷和长公主都觉得女孩子也应该识得一些道理,那沈琼瑶自然就是有最好的先生在教授了,这冬梅和思琪是沈琼瑶的贴身丫头,情同姐妹,在无事的闲暇之时,沈琼瑶心情大好时也会教冬梅识得几个字,所以这冬梅才算得上认识几个字。 前一段时间,思琪嫁人了,才就剩了冬梅一人了,她自己总是觉得有些孤单,不似以前有思琪在一起时那么热闹了,这现在正好有了热闹看,那自然是不会放过到了。只是,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上面的字她根本就是不认识几个啊! 左右打量了几眼,正好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盯着那告示在看,冬梅就慌慌忙忙地抓住了那人,问道:“先生,请问,这告示上写的是什么啊?可有什么奖赏吗?这什么什么王要做什么啊?” 那人见有人抓自己,本想躲开,及至看到是一个小女子,便放下了似的,听她如此发问,便答道:“姑娘啊,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这上面是活啊,这清川王啊,是又在招募人了,他是觉得自己的护院亲兵不够,保护不了自己一家人,这才想到招募一些手下。”那人说着,却又狐疑地看了冬梅一眼,说道:“不过,姑娘啊,你应该是没有机会的了,这告示上可没有说要招女人啊! 那冬梅一听这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而已,他干嘛啰里啰嗦地一下子就说了那么多啊!遂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先生提醒了!本姑娘可不是要去啊,只是看这边很热闹就没有忍住问了一句而已!“ 那人见冬梅如此说话,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和大家叽叽咕咕去了。 原来那清川王府,本来已经招收了很多人了,只因清川王是远近闻名的爱惜人才的王爷,所以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贩夫走卒抑或是乞丐卖艺的,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王爷都本着不让有才华的人流失在外的原则,都给招收到了府里来了。 话说大靖朝自从楚天阔即位为皇帝之后,朝廷对待皇室子弟就很是优渥,不仅他们的封地都增加了,而且还允许王位继承,为了减少各位王爷的负担,朝廷规定,各王府的亲兵护院都由原来的二千人变为一千人。王爷本无俸禄,封地大了而要养的人又少了,那日子自然就是好过多了。 只是,各王府情况略有不同,比如这位清川王吧,就是那情况特殊的一位,这位王爷小时候因事受过惊吓,异常胆小,夜晚即使闻到有老鼠“吱吱”的叫声,他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是以啊,这清川王府的守卫人员自然就增加了。几乎每年,清川王府都要招收人员,这不,夏季来了,又加上这川蜀之地土匪横行,这王府自然就需要招收更多的人了,这才有了冬梅见到的那告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奸计(七) 当有人来请魏云的时候,他正在研读一种新的阵法,眉头深锁,很是纠结。“大将军找我有何事啊?”魏云很随意地问道。 那小厮闻言,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魏云的话,而只是说道:“大人,大将军请你自然是有要是相商,至于是什么事情,那可能就只有大将军知道了。” 魏云闻言一怔,倒没有想到,这大将军府里的小厮说话居然还会这么有水平啊!看了一眼那小厮,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先过去吧,本官随后就到。” 那小厮却只是低着头,看着那青石板地面,缓缓地说道:“魏大人,大将军说请你立即过去。小的可不敢耽搁啊!” 魏云听这话,不由得有些生气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那人忙道:“魏大人连日来很是辛苦,这就要去剿灭土匪了,得有多少事情要做啊,这才刚刚坐下呢,连一口水都还没有喝呢。你就暂且等大人润一润喉咙吧。” 那小厮正待要说话,魏云却已经站了起来,和蔼地说道:“罢了,罢了!就先去沈大将军那吧。” 那小厮走在前面带路,魏云在后面,很奇怪的是,这小厮并没有把他带向书房,而是去了西厢房,不知为何,魏云心里居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下想到:“不会是那件事请被发现了吧?”随即又想到:“怎么可能呢?自己做事那么隐蔽又严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牵连到自己啊!”遂放心地走了进去。 “魏大人,请进!”那小厮对着魏云说了一句,便轻轻地推开了门,魏云一看,那屋子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琼瑶和李凌。 叙礼结束后,沈琼瑶吩咐下人上茶,魏云忙问:“刚刚这小厮令我前来,甚是着急,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沈琼瑶脸色很庄重地看着魏云,说道:“倒也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只是,本将军初来乍到的,并未和魏大人你深谈,觉得很是惭愧。试问,若一个人连自己的手下都不了解的话,那还怎么带兵打仗呢?” 魏云见沈琼瑶并无特别紧急的事情,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虽说这沈琼瑶在打仗之前喊自己过来有些古怪,但是自从她来到之后,细细分析她的言行,总觉得这个人透着一种诡异,遂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下官愚钝,不知道沈将军想了解些什么呢?”魏云见如此,忙问道。 “李府丞,你代本将军问吧,本将军已经问过了几个人了,很是疲惫了。”沈琼瑶看了李凌一眼,见他已准备妥当,便要让李凌和魏云好好谈谈了。而她自己,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魏云听这话又是一怔,及至看到沈琼瑶看向自己的眼神,如一丝闪电般,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李凌听见沈琼瑶如此说,早已是做了一个“得令”的手势,满脸笑意地就盯住了魏云,客气地说道:“魏大人,我就是想问你简单的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不用紧张啊。” 魏云闻言,虽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魏大人,你有一儿子,今年九岁,正在依云书院读书,是吗?”李凌缓缓地开口问道,说完,便抬头看了一眼魏云。 魏云一惊,原以为沈琼瑶和李凌问的应该是军务问题,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问到自己的家人!这一惊不打紧,魏云但觉得自己的身上霎时都是汗水! 李凌见魏云只是发呆,便又问了一遍:“魏大人,是吗?” 魏云见状,只得无奈地应道:“是。”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乞求似的看向了李凌,心虚地问道:“李府丞,下官不知大人怎的想起来问下官的家人来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李凌不耐烦地一笑,这才说道:“魏大人严重了!魏大人一向为围剿土匪事业奋斗,哪里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呢!只是啊,”李凌说着,却陡然间换了脸色,道:“只是啊,你这奋斗的方向很有问题啊,所以我们才先了解了解你的情况。” 魏云不听见这话则已,一听见这话,人早已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进来时的淡定从容与优雅,惊慌地看着沈琼瑶和李凌说道:“两位大人啊,天地良心啊,我魏云一直都在大将军府当差,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漏子啊!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啊!” 李凌转眼之间已又是换了脸色,刚刚还是秋风萧瑟,现在已是变成了暖阳宜人了,安抚似的拍了拍魏云的胳膊,说道:“我说魏大人啊,咱们就是说说话,问一些事情,你千万不要过于激动了啊!” 魏云见李凌这翻脸的速度简直就比翻书的速度快多了,第一次有了甘拜下风之感,心里却不由得忐忑不安地想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这行事风格总是透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诡异邪气呢?” 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问话太过神秘莫测了,却又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只得又坐了下来。 李凌见魏云又安稳地坐好了,整了整衣衫,呷了一口水,沈琼瑶见状不由得“吭”了一声,李凌很无奈地对她翻了个白眼,真是周扒皮啊,这么小气,就知道争分夺秒地干事业了,这自己人问话问的都口干舌燥了,别说水果了,连喝一口水她都不高兴了,想想以后要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去,李凌不由得更是发愁了,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傻媳妇!只得哀叹了一声,便又问道:“魏大人啊,你的妻弟是在县里衙门当差,并且这差事还是你活动才得到的,是也不是?” 魏云一凛,嘴唇开始打颤,问道:“属下不明白,敢问李府丞,为何要问起他们?”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深深的恐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奸计(八) 李凌却只是没有一点正经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非常随意地说道:“现在啊,贼匪就在这近在咫尺的皓山中,我们问得详细一点,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情,你们又不在身边,也能好好地保护他们啊!” 李凌的语气非常的轻松,好似他说的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魏云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俊美的男子,一个是俏丽的女子,只是,为何,如此貌美之人居然也能有如此行事手段?这手段可以说是诡异,也可以说是毒辣,但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既狠又准! 如果说刚刚魏云的心里还存在有侥幸的话,还愿意相信李凌的那所谓的只是加深一下了解,那现在这些问题却又不得不让他认清了现实,那就是自己出事了!虽然他还不太清楚到底是哪儿出事了,但是这沈大将军和李府丞既然都查了自己的老底了,那也就是说自己可能早就被盯上了,只是,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沈将军,下官现在明白了,你和李府丞这所谓的谈话,大概也就是比较简单的审问了,相信你们对我已经很仔细地都查过了,不仅是我,恐怕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已经被你们摸得很清楚了。”魏云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脸上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只是,这苦笑却也是转瞬即逝,随即,那张文弱书生的脸上,却现出了一丝狡黠与挣扎,接着就问道:“将军、大人,你们到底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就请直说吧!” 李凌一听此言,立即就毫不吝啬地送上了掌声,大笑着说道:“魏大人果然精明!爽快!咱们就明人不做暗事,你的事情我们已然知晓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魏云惊愕不已,问道:“我的态度?” 李凌最讨厌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了,刚刚明明都说了要直说,要直说,这现在自己都开门见山了,他却还是装作满脸无辜的样子,真是太去欠揍了啊! 只是,现在,却也不得不用心地和他交涉,于是就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的态度。简单地说呢,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的亲人的前途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啊,你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啊。” 魏云闻得此言,脸色突变,闷闷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李凌一怔,他还真是问得很直接啊,也就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道:“我啊,特别喜欢钓鱼,这次呢,这网是从昨天撒下的,今天又火急火燎地忙了快整整一天了,这才收网了,只是,我们到都没有想到,你还真是一条不小的鱼呢!” 不知何时,外面早已是阴云密布了。夏天的天气如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屋子里面的人都没有怎么发现这天气的变化,外面早已是风雨突变了,李凌刚一话落,就见一道刺目的闪电在昏暗的天空中穿过,如利剑一般,紧接着,便是一阵锐利刺耳的打雷的声音,那声音,好似瓶子炸破一般! 魏云吓得猛然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那轰隆隆的雷声,还是因为李凌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你昨天很晚的时候才出了大将军府,一出去便道了西边的那条不远的小巷子里,本来,我们这次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一开始你出去的时候,大家都还不敢确定,及至你到了那小巷子里,又到了那茶楼里,那卖橙子的这才和你搭上了话,想来你也是很小心了,做事也算得上是滴水不漏了,可惜啊,你万万不会想到,我们早已派了人去盯着你了,并且还不止一个人。”李凌边说边看着魏云。 “哎呀,我说李大人啊,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快地把话说完吗?”沈琼瑶一直坐在旁边,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仔细认真地看李凌用计捉奸人,见李凌实在是过于慢条斯理了,这才忍不住插嘴催促道。 李凌见这个大白馒头居然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自己,脸色的肉自然就不由得抽搐起来了,真是的,这每个人的节奏是不一样的嘛,催也没有用啊! 李凌把目光从沈琼瑶的脸上收回来,这才又接着说道:“你肯定不会想到,那卖橙子的从你手里得到了消息,喜滋滋地就出来了,只是啊,他才刚刚出了那茶楼,大概也就是才从你的视线中消失,就有人把他撂倒了,自然了,用的方法比较特殊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他醒的时候,你给他的那个东西早就已经换了,所以呢,他带回去的消息,是我们想让他带回去的,而不是你给他的。” “原来是这样啊!”魏云听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魏某人还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栽到你的手上了!” 沈琼瑶却断然摇了摇头,插嘴说道:“不,魏大人,你错了,你不是栽在我的手上,是栽在自己的手上了。食君之禄,不能为君分忧,已然是忝列官位了,你居然还勾结贼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叫人忍无可忍,即便今日我不能揪出来你,最终也会事情败露的!等到那时,你的大错已经酿成,想要回头都没有机会了啊!” 魏云闻得此言,倒是毫不变色,这脸皮绝对是厚度过关的了,只是,他再次疲倦似的垂下了头。 李凌见魏云如此,便也不再过问了,毕竟,这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需要好好想一想的,三思而后行嘛,这古代的读书人事儿不多,就知道死读书了,那还不得把这书上的那些道理都实践一遍啊! 沈琼瑶说完,便安然地坐于椅子之上,再也不不看魏云一眼,李凌却只是忙着吹他那手中新倒的茶水了,一室之中,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李凌的心里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子,望向了外面的那个沉浸在雨水中的多姿多彩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奸计(九) 这雷声刚过,雨水便至,如笔仙在挥洒笔墨一般飘飘洒洒,又如从空中垂下了珍珠穿成的帘子,晶莹剔透。 雨水一滴一滴地落至地上,有的降落于树叶上,便以树叶为家了,在树叶里打滚,过来滚去其乐无穷。 俄而,躲藏了一会儿的太阳便又悄悄地从那山后溜出来了,笑眯眯地,那是因为忙碌了一天的他,也快可以回家休息了。 整个城市又亮丽起来了,被水洗过的树叶绿油油的,被水冲过的官路平荡荡的,被水浇过的花儿亮闪闪的,忍不住花枝招展起来了,整个世界都在雨水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都变得精神起来了! 这场雨一扫这几日的沉闷、压抑与燥热,大家都变得清爽起来了! 一场雨,让李凌的心情大好! 这几天的事情终于差不多了,这几天没有白忙活啊! “魏大人,怎么,你现在可是想清楚了吗?”沈琼瑶也问得口渴了,轻轻地呷了一口水,便又接着问道。 被外面的风景迷住了,差点都要忘了正事了,这可不行啊! “我想清楚了吗?”魏云抬起头来,却并没有回答,只是他却猛然仰起了头,狂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凌一凛,忙站在沈琼瑶的前面,冷冷地说道:“魏大人,现在证据确凿,你想装疯卖傻,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那笑声戛然而止! 李凌以为魏云会针对自己痛骂几句,毕竟,自从他决定和大白馒头一起商量这个计策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万一到时候这人狗急跳墙会怎样了!不料,那魏云却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屁股下的那把梨木雕花的椅子发出了“吱吱”的响声,他死死地看着李凌,朗声说道:“装疯卖傻?我魏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何须装疯卖傻啊!” 李凌一怔,居然有人能把背叛说的如此正义凛然,好似自己污蔑他了一般,也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见过无耻的,倒还真的没有见过无耻得如此有境界的! 李凌一时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回这个人,虽然认识才短短几天,可是,这面貌,这神情,却又好像早已是认识了许多年! 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总有人,甘愿出卖民族利益,总有人,甘心出卖自己的人格尊严,也总有人,走上汉奸那一条路! 历史一遍遍地重演…… 魏云呢?他为土匪通风报信,他不顾百姓的生命,当是,他觉得自己做得对!李凌真的很想拿一块板砖拍在他的脑袋上,看看他苦读这么多年的圣人言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圣人也被他打败了吗? 那魏云却猛然往前走了一步,朝着沈琼瑶跪了下去,以头叩地,发出了“咚咚”的声音,那重重的声音砸在地上,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李凌和沈琼瑶的心上,只听他恳求道:“沈将军,属下死而无怨,但求将军看在属下在大将军府那么多年的份儿上,不要牵连属下的家人,属下的所作所为,想来他们也是以之为耻的,大人行事光明磊落,想来也断断不会为难老妻幼子的。” 李凌闻言不由得心里一软,这人虽然行为不端,勾结贼匪,却也知道心疼家人,顾及妻子孩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只听沈琼瑶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钝响,这她才慢悠悠地笑着说道:“得蒙魏大人如此夸赞,琼瑶我真是很意外啊,在此琼瑶就谢过大人了!只是啊,这嫂子和侄子们能否安然无恙,却根本就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啊!”沈琼瑶说着,就严厉地看着魏云。 李凌望着如此行事的沈琼瑶,心下不由得暗暗赞赏,再看看自己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办事啊! 魏云顿了一下,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额头上已是血迹斑斑了,看起来甚是吓人,看来真的是对自己够狠啊!只是,他的的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疑惑,而后,神色一变,似乎很是震惊地看着沈琼瑶,却又不太敢确定,缓缓开口道:“你……沈将军,你的意思是……是要我……” 沈琼瑶还只是笑着看着魏云,点了点头,说道:“魏大人,想来你已经明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此其一。”沈琼瑶说完,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窗外,好似在沉思一般。 李凌以为魏云已经被说服了,却又听得沈琼瑶又说道:“况且,你本是我大将军府的人,自当尽心竭力地为国尽忠,而这探知土匪的一切动向,都理应属于你尽忠尽责的范围。此其二。”叹了一口气,沈琼瑶转过身来,接着说道:“大人,琼瑶知当你上有老母,下有幼子,琼瑶曾有机缘听说过大人年轻时的事情,也知道大人你既是一个孝子,又是一位严父,谁不盼望自己的家人一切都好?又有哪个父亲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大人有没有想过,若琼瑶真的以军法处置你了,你准备如你的母亲大人何?又准备如你的幼子娇儿何?土匪多无情,若他们一旦攻破楚州城,大人又该如何保护你家人的安全?此其三。琼瑶以为,无论是从做人还是为国,抑或是紧紧是为了家庭,大人都应该听从我的劝告,为剿灭土匪出一份力啊!” 李凌简直想为沈琼瑶的这一番话击节赞叹了!再看向她时,那目光里不自然地就充满了佩服之情! 魏云在和那土匪有首尾之前,早已把一切都计算清楚了,自然知道沈琼瑶的话说的都是事实,现在听了她的话,心下也是佩服不已,当真是心服口服了,连忙叩首道:“一切唯沈将军命从。” 沈琼瑶见状,赶忙一把扶起了魏云,连连说道:“楚州城的老百姓得魏大人相助,实乃是万幸啊!” 魏云闻言,却是满脸通红,忙摆摆说道:“属下惭愧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奸计(十) 送出去了魏云,沈琼瑶的心中才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满脸的云淡风轻,好似土匪之患早已经解决了似的。 “瑶儿,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啊!”李凌见无外人,遂夸赞了起来。 沈琼瑶闻言,却早已是笑开了,李凌奇道:“瑶儿,你为何在发笑啊?有什么好笑的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沈琼瑶今日穿了件银白色的战袍,分外精神!头发也都束了起来,发饰只有一个银白色的发环,这沈琼瑶又生的肌肤胜雪,微微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只是李凌这夸奖实在时过于早了些! 沈琼瑶见李凌如此相问,遂又狡黠一笑,然后立马横眉冷对,怒道:“我为何发笑?很简单啊,因为我想笑啊,我就高兴笑啊!哈哈哈哈哈!也!” 李凌不由得面上一抽,看来这古往今来的女士们都是一般心思啊,那就是在男朋友面前可以蛮不讲理! “蛮子,咱们今天要辛苦辛苦,把那些出去的人都问完了,然后计策定了,咱们便可大举进攻皓山了,真希望能一举击败那些贼匪,环大家安定啊!”沈琼瑶瞬间又变回了正经模样,李凌不由得大跌眼镜。 那晚出去的人总共有八人,每个被问到的人,在迫不得已的证据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都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军法处置,实在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沈大将军还真的不是一般人,不,她太不是一般人了,不杀,也不打,不骂也不斥,却都是先轻轻松松若无其事似的亲切地问候各位的家人,让大家都非常惊讶,这自古以来不都是军法处置的吗?正当他们都觉得大松一口气可以侥幸过关的时候,这李凌才亮出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底牌:好好给老子做间谍,做一个合格的间谍,争当一个优秀的间谍!否则,别说他们的求生申请了,就算是他们的求死申请也不会获得批准的!让他们个个都生不如死,恨不得把自己的老娘都从地下或家里拉出来,质问她当初为何要把自己生出来!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当初,李凌和沈琼瑶发现他们中有内鬼之时,愤怒惊讶交加之下,苦苦思索了多时之后才终于想起来了对策,自然,是捉。这就是那个奸计,也就是捉住那个勾结贼匪的人! 及至发现这出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好几个的时候,沈琼瑶的脸上都黑了,怪不得哥哥很是纳闷为何总是大不了胜仗,他一向治军谨严,又勤于操练,他军中也一向纪律严明,又从不扰民,所到之处,老百姓热烈欢迎都还来不及,这么好的将领,居然连受挫折,别说别人了,连沈琼瑶这个做妹妹的都觉得很是意外!沈琼瑶苦闷之下,李凌想起来了以前的很多故事,当然了,主要来自于那些正经或者不正经的历史或野史:设计捉奸人。 捉住之后一定不要杀不用剐,要用!一定要充分利用资源,尤其是这些早已经废弃了的资源!绝对不能浪费!于是,这才有了那些内鬼的重生!继续让他们在间谍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燃烧青春吧! 当然了,他们的家人,原本不应该去打扰的,这株连实在是很不仁义的,人家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幸和他成为亲戚或家人已经是很倒霉的了,更倒霉的是,居然还要因为他的过错而受到牵连,这不是很冤枉的吗?李凌本身也是这样觉得,只是,不得已之时要行不得已之事。再说了,对他们家人的利用也仅限于吓唬恐吓他们,要说真的杀了他们,李凌还是很不忍心的,毕竟,那是一条条人命啊,人命大于天啊!既然是帮助大白馒头来围剿土匪的,就一定要彻底清了那些家伙,为的不是个人名声,更不是什么得失,而是百姓,百姓! “蛮子,你在想什么啊?”沈琼瑶见李凌沉默不语,整个人的心神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遂问道。 “昨日,睡前还有一点点时间,我呢,就趁那一点时间,又看了一会书,自然了,不是闲书啊,而是以前的关于土匪那些邸报,我个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匪报’,我发现了这些土匪的一个特点。”李凌见大白馒头相问,便忙将自己的思路给拉了回来,正好,现在也到了对她说说的时候了,毕竟,路要一步步地走,饭要一口口地吃,早说了也没有用,现在说是正当时啊! 沈琼瑶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又端起了杯子,呷了一口水,这才说道:“今天还好下了点雨,要不然啊,还真是太热了!只是,这雨后的清爽也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唉,这边可真是热啊!”沈琼瑶边说边挺直了脊背,看向了李凌:“你刚刚说你发现了土匪的特点,怎么了,是发现了他们都很能抢东西吗?” 李凌本来正在纳闷怎么这个人一下子就不接自己的话茬了,陡然闻听大白馒头这样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土匪还有不能抢东西的吗?说道:“我说沈大将军啊,你可真会开玩笑啊,这土匪哪里有不抢东西的啊?不抢东西的土匪啊都是不合格的土匪,是没有职业道德的土匪,那还真的就说浪得虚名了!” 李凌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沈琼瑶很是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却也并没有问什么。她不问,李凌自然也就没有说了,他站起来,是为了做一件事情:温习一下第八套广播体操! 哈哈!就这样,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闪亮登场了!亮闪闪的啊,贼亮贼亮的! 淡然的李凌从伸展运动做到了扩胸运动,又做到了体转运动……伸胳膊甩腿,右胳膊在体后弯曲,眼睛看着右手…… 沈琼瑶张嘴结舌地看着李凌这怪异的动作,难不成他刚刚说的土匪的特点就是这个吗?这是邪术吗?还是这是……魔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很没有面子 李凌早就知道,自己这做套广播体操肯定是要受到关注的,只是,实在是没有想到,沈琼瑶的表情还是……相当地丰富多彩啊!那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来了,看她那表情,她肯定恨不得抓住自己的衣领好好地问个清楚: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不过,她却并没有走过来,而只是在惊诧地看着!目瞪口呆地看着! 不过呢,李凌却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和她是不一样的啊,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个性,自己这现在也是个行伍中人了,一下子要去习武,这难度还是大了点,但是,这身体素质要提高还是必须的,再说了,这都坐了那么久了,他自己都觉得胳膊腿都是僵硬的了,哪里还能再动脑子啊! 于是,自然地,他无视掉了大白馒头的惊诧目光,接着做广播体操,终于做到了整理运动!做完之后,李凌还犹嫌不过瘾,便又来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 “俺类个娘咧,你这是弄啥里啊?”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李凌,猛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得异常的声音。 自然,若是在家里,他会毫不犹豫地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并且还会毫不犹豫地执行:逃跑啊!因为如果晚了,那就说明他跑不掉了,屁股该受罪了! 只是,现在,他却没有能作出正确的判断,这也直接影响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逃跑!因为在他还没有整理完成的时候,自己的屁股上早已是被一股异常厉害的外力给撞击了……撞击啊! 然后,李凌就不出意外地非常正常地悲剧了——他居然被那道异常的撞击力给整的倒在地上了…… 并且,是很没有形象地倒地了! 因为他摔了一个狗啃地! 这狗啃地当然有很多种叫法,可以叫狗啃地,也可以叫狗拱地,当然了,这个动作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狗吃屎! 李凌真不舍得最后一个名字用在自己的身上啊,可是,那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又不得不面对! 他真恨不得抽那人一巴掌,你以为是踹他的那个人吗?不是的,自然了,那人也是要踹的,只是,他现在首先向踹的,是给这个动作取名字的人,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吃翔啊,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反正无论名字怎么样吧,这个动作却是很不雅观的!李凌的脸和四肢都和这见屋子里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法了,说不定啊,这距离都是负的呢!他的屁股朝上…… 李凌要揍人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和他在一起的还有那清丽可人、能文能武的大白馒头呢!自己的这样子,在她的眼里,岂不是…… 哦,对了,到底是谁啊,居然敢这么对待自己,居然敢踹自己? 好似在自己倒地的瞬间,他听到一声大笑,中还夹杂着一丝惊喜…… 只是,别的就算了,现在的他实在是太惆怅了,这没法活了啊! 一屋子的人都在惊讶地看着李凌,见他迟迟不起来,又都忍不住相互看了看,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说话,真是怪哉怪哉啊!大家伙而就这么无声地用眼睛交流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起来,于是,一个人就用脚轻轻地踹了李凌几下,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啊?” 李凌闻得这声音,不由得心里一颤!又是如此地熟悉! 只听一个人接道:“不用管他,他这个半吊子,一直都是这样子,做事一点都不靠谱,一会儿就好了!” 咦,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这被踹的仇大约是报不了了!因为那声音,明明就是李向高那小老头的! 李凌慌忙地用两手撑着地,然后就艰难地站起来了,果然,面前的那个小老头,有一作小胡子,沧桑的老脸上沟壑丛生,精明的小眼睛里盛着些微微的惊讶,见到自己起来,那嘴巴也早已是张得能放下个鸡蛋了! 果然是老爹来了啊!这小老头,对自己还真的好啊,居然千里迢迢地就这么跟着自己过来了,看来,肯定是太思念自己了! 李凌想到这儿,便再不顾不得刚刚那一脚之很恨了,早已是张开了双臂,就要扑上去,给这小老头一个亲热的熊抱! “爹!”李凌叫着,赶快就扑过去了!原本以为,这老爹不善于表达感情,必定是扭扭捏捏地接受自己的热烈的拥抱,然后还会拍打自己几下——也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一条小哈巴狗啊?唉,管他呢,反正他见到自己也应该很热情,很开心,很想给自己一个拥抱啊! 不曾想,李凌扑过去之后,又是一场空!那声充满着亲情和期待的“爹”的声音几乎还不曾落下,李凌就又发出了“啊”的一声! 这一声是惊讶与失落!当然了,还有不解! 李凌有短暂的惆怅,非常的短暂,既然人家都大老远的来看自己了,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对不对?当下也就不再计较,又一次地扑过去了! 只是,他再次失望了! “爹,你干啥啊?都不能给我个拥抱吗?”李凌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理解了,连一句客气的话也没有,早已是开口质问了。 他狠狠地瞪着那个小老头! 只是,那个小老头也是很委屈,并且,那眼神里,还有更多的……呃,李凌实在是不想说,因为,那眼神里是嫌弃! 李凌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于是,顺着李向高嫌弃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衣衫整洁,没有哪里不对啊,他就很郁闷地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了老爹,正要开口问到底是咋了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递过来了一样东西——铜镜! 是大白馒头! “干啥啊?为啥要给我面铜镜啊?”李凌有些不解地问。 沈琼瑶见李凌这样问自己,不由得轻轻地剜了他一眼,说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李老伯为何不愿意接受你热烈的拥抱吗?自个儿瞅瞅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的眼神俺不怕 听沈琼瑶这么说,李凌早已是毫不客气地从沈琼瑶的手中接过了铜镜,满不在乎地说道:“肯定是因为几天不见,我又帅了许多,可爱了许多,脸色又红润白瞎了很多,毕竟这西南的山水养人啊,老爹他以为见到天上的神仙了啊,所以就生怕这神仙也带着他到天上免费旅游一圈,这才不敢抱啊!”说着,就把自己的脸往铜镜面前一凑,然后就大叫了一声“啊”飞快地把那铜镜给扔了,扔得老远老远的!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什么样的世面没有见过啊,只是见到这个样子的自己,他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知道孙悟空拿着照妖镜的时候是什么心理吗?大概就是李凌现在的心理!惊讶、惊吓、惊呆了! 那哪里是个人吗?简直就是个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垃圾嘛! 头发乱糟糟地如同乱麻一般缠绕着纠结着,头上的束发的发带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更可怖的是,鼻子下面怎么是红的啊,难不成是血吗?这简直就可以说是蓬头垢面,满脸鲜血直流啊! “蛮子啊,你这样子好吓人啊!你刚刚是不是在跳大神啊,你这样子是大神仙灵了吗?”熟悉的胖子的声音,竟然是招妹! 还是一样的不说话不存在,一说话就更不想让他存在了! 真是一如既往地……气人啊! 惊讶之后的李凌早就安定下来了,非常淡定而有型地甩了甩那凌乱的头发,高冷地说:“是啊,显灵了,说是要把我带走呢!” 沈琼瑶闻言脸色一变! “咚”! 一个声音惊动了大家!大家都不由得往发出那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个包袱! 李向高的包袱! 那时的人对鬼神之说颇为相信,所以那李向高才更是惊讶不已!手里的包袱早已是掉落到地上了! 古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有道理的,这李凌甫一说完,就有了如此大的动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对于鬼神之说,自然是敬而远之的,真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态度居然都是如此一致:坚定地相信! 李凌见这老爹神色突变,不由得干咳了一声,然后才说道:“不过,那神仙见你们都不怎么舍得我,所以呢,就只当这话是给我开了个玩笑,你们也就不要那么担心了!” 别人犹还未言,李向高却又想把李凌当成人肉沙袋了,眼看着一拳又至了! “伯父啊,你这远道而来,都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您先喝口水,好好润润嗓子,然后再好好地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扯八道了!”沈琼瑶见李向高又要开战了,不得已赶快朝那关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早已是捧了茶过来了。 李向高闻言,便很听劝地住手了,客气道:“多谢你了。”转过头又去和李凌说话:“你啊,真是个半吊子,到哪儿看来都是一样的!招妹这孩子心实,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兄弟来着,你来了之后,他啊,一直都不放心,非要来看看你,这不,一听说他要自己过来,大家都不放心,连衙门里的人也都过来了!” 李凌早已是看到这一下子来了许多人了,都还未及打招呼,那王强王琦兄弟早就和沈琼瑶站到一起去了,兄弟二人走至近前了,这才是双双拜倒,欢喜地沈琼瑶不知该如何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对这那俩兄弟傻笑了! “你们俩兄弟怎么想到来这边了啊?莫非是营帅出事了吗?”沈琼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色犹疑不定,总觉得这么多人一下子都跑到这西南边陲来了应该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田润可能有事了。 那王强本来正站在王琦的后面,大概在观赏王琦那美丽的后脑勺,说不定还很是后悔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老弟拥有如此完美的脑袋呢!听沈琼瑶如此说,眼神很是慌乱,等了一会儿,见王琦根本也正在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忙正了正神色,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嗯,那个……其实吧,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就是……”王强说着,不自禁地有些舌头打结,停顿了一会儿,让那舌头好好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接着说道:“就是大家觉得你们在路上有些不安全,所以我们才跟过来了,哪成想你们居然脚力能那么好,大家伙儿硬是没有追赶山你们。” 王强说话间,言辞闪烁,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沈琼瑶自然知道他这种样子是代表着什么,不过想来他现在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就是再问大概也问不出什么的了,于是也就不再相问了。 那李向高早已是放下了茶杯,又开始恶狠狠地瞪着李凌那个半吊子了,沈琼瑶不得已很是头疼,带着这样的一位老人,居然还说是要保护自己?呵呵,真是的,傻子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呢! “爹啊,您大老远的都来了,先不要想着用眼光教训我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好有力气揍我啊!——反正你的眼神俺是不害怕滴!”李凌见大家都沉浸在这样的初次相见里,不得不想到赶紧让大家转移一下注意力,氛围明明就是很压抑嘛,这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却还偏偏地,都是担着一路的担忧过来的,这李向高啊,说不定很想一把抓过自己,边打边踹边流泪呢。 “咕噜,咕噜!” 一阵响声从王琦的身上发出! 大家不由得有些诧异地都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了,而那王琦本是武人出身,是个粗人,自然也从不习惯于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见大家如此都看向他,早就不由得满面通红了,活像是害羞的关公一样。 “那个……那个,嗯,好像有点饿了。”王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斗嘴 “咦?”李凌有些奇怪地看着王琦,也同样地低着头看了看地上,然后才抬起了头,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远道而来,既是饿了,让厨房去给你弄吃的就是了,你干嘛要一直盯着地面啊,难道你觉得那地上有可以吃的东西么?”李凌脸上的神色很正经,真的很正经,童叟无欺,可是,明眼人谁都能看出,他在很努力很努力忍住笑意。 可是,李凌这声音,这语气,这眼神却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 一阵大笑,这笑声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来自于那个胖子招妹,只是这笑声却非常诡异地戛然而止了。 大家都朝他看过去,原来是他正笑得前仰后合之时,忍受不住了,就要往旁边的一张雕花红漆木椅上坐下,却不防,早从后边伸出了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勾搭走了那椅子,于是,招妹的这笑声这才立马消失了,只因为他也悲剧了…… 沈琼瑶觉得大家这次相见,感情之深更甚于往时,不由得很是开怀。在大家的铺天盖地的笑声之中,她悄然而又仔细地挨个观察了一遍大家,都是多么亲切的面孔,都是多么质朴的人啊! “小姐,哦,不,大将军,午膳已准备妥当,不知现在是否要用膳了?”管家婆娘关大婶见大家都这么高兴,连干活也越发有精神了,非常迅速地就带来着下面的人备好了午膳,专门要为这几人接风洗尘。 “好,那大家就赶快去用午膳吧。”沈琼瑶说着就带领大家去了东边院子里的一个阁间里,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宾主把酒言欢,自是欢喜畅快不已。 却说那冬梅回到府里之后,一直都见沈琼瑶在忙,便也没有相扰,只简简单单地回了句事情已经办妥了,沈琼瑶知道事情已经妥当,也就没有多余的言语了。 午膳之后,李凌自然是要和李向高多说几句,父子二人也就一起都到了李凌的房间,虽然二人也才是短短地分别了几天,只是一样,这李凌却是李向高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情人了,心里也非常地想念,虽然庄户农人都不太善于表露感情,但是二人却也还是有许多的话要说,自然也就顾不了什么了。 那王强和王琦兄弟及招妹都被安排了院子南侧的几间房里,招妹本来是一定要跟着李凌去的,怎奈这二兄弟非要一起,盛情之下,招妹实难退却,不得已,才哀哀切切地没有和李凌在一起。 在最初相见的喜悦渐渐沉淀之后,这沈琼瑶忧心贼匪,见几人已经安排妥当,自是埋头于卷轴之中。 这集中于大将军府中的众将士们,都不明就以,还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战役而认真地在作准备呢,兵马粮草等等,都是那尉迟东方和杜敏捷要操心的事情,二人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因为这沈琼瑶大将军不知为何一直按兵不动,什么命令也没有。这二人眼见沈大将军的故人来访,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前来相扰,只是,那尉迟东方却早已耐不住性子开始得得了。 “干什么啊这是要?这咱们这大将军到底还要不要去那贼匪的窝了啊?这都多久了啊,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放啊?”尉迟东方黑着一张脸,本来就不甚白皙的脸霎时就要变成黑脸斗士了,就连卧蚕眉下的那颗红色的小肉球都变得很是生气了。 一向老成持重的杜敏捷这一次也是愁眉不展,好似种庄稼的老农在到了要收庄稼的紧要关头偏偏遇上了连日的大雨一番,毫无办法可想,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忍不住一递一声地长吁短叹起来了。 尉迟东方这话,杜敏捷自然是听到了,因为二人同年到这大将军府来任职,又是一个稳重城府深,一个坚毅有冲劲,性格上是很能互补的,甚至可以说,这二人就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只是,现在,这左膀右臂都正在纠结着呢。 “尉迟啊,你看啊,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能让咱们这大将军和府丞大人如此高兴啊?这二人自从来到了这楚州城之后啊,可真的是没有怎么笑过啊,本来我还以为他们都不怎么爱笑呢,原来这还是可以笑的嘛!”杜敏捷并没有接尉迟东方的话,却又自顾自地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尉迟东方的急性子火爆脾气自是听不见杜敏捷这话,还是气呼呼地眺望着沈琼瑶的书房,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的,生怕那沈琼瑶过来的时候他一眨眼又看不见了! “真是急死人了啊!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尉迟东方见自己这望眼欲穿的功力实在是有待提高,不得不再次问向杜敏捷。 “真是不明白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感觉这几人应该是沈大将军的部属啊,只是,也不太像。”杜敏捷根本就不怎么在乎尉迟东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也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说既然这不去剿匪,那咱们这是为了啥要集合到一块啊?难道就是为了让大家伙儿聚聚吗?”尉迟东方不解地问道。 “也是,他们应当是朋友关系!”杜敏捷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二人鸡同鸭讲,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尉迟东方不由得对杜敏捷翻了一个白眼,这才气愤地“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愿意再看到他似的一扭身,说道:“跟你说话真累啊!” 那杜敏捷却也有不甘示弱的时候,将衣袖一甩,非常自然地就接了一句:“跟你说话才是对牛弹琴呢!” 呆了没有多久,那尉迟东方根本也就耐不住性子,便自言自语道:“这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去了啊?也不知道这粮草准备的是不是充分啊?” 杜敏捷闻言,刚刚的火气早已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就自言自语地说道:“想来沈大将军自有妙计,应该是快要开始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或是妙计 尉迟东方听得杜敏捷这样说,便也如同往常一样没有和他再计较了,说道:“她有妙计是有妙计,可是这妙计怎么就不能先让咱们知道点呢,咱们若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她这刚刚到这边,对什么情况都不太熟悉,很是需要咱们的帮忙啊。” 杜敏捷听尉迟东方这么说,不由得一怔,心里想到尉迟兄果然是风采依旧啊,连这话也说出来了,又转念想了想,也是,这共事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也就笑道:“老兄啊,这沈大将军刚到,咱们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让她如何信任咱们啊?更何况,你看今日这状况啊,说不定她早已经出手了呢!”杜敏捷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得慢慢地低了下去,眼睛直视着尉迟东方。 尉迟东方不闻则已,听闻之后,很是诧异,本来心里还有一些些的芥蒂呢,现在也根本就顾不得了,早已是紧紧地抓住了杜敏捷的手臂,不相信似的问道:“杜兄,可是……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曾?” 杜敏捷只是笑笑,却并没有说话。 尉迟东方见状,一丝光亮摹地从脑海中闪过,发现这家伙的目光是笃定的,便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兴奋紧张地说道:“不对,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了,快!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声音、那语气好像是经常受欺负的小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也可以欺负的对象了一般,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那杜敏捷却只是很轻地抖了一下衣服,很无谓地对尉迟东方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啊,发现了一个问题,当然了,也不知道这发现到底对不对,自然也就不敢对你乱讲啊。” “什么问题?”尉迟东方着急地问。 杜敏捷微微指了指魏云忙碌的身影,低声说道:“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那魏大人自从昨日去了一趟沈大将军的书房,见过了沈琼瑶大将军和李凌府丞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吗?” 尉迟东方闻言非常仔细地看了看魏云,然后又看了看,好像魏云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他恨不得绕着魏云跑上个几圈,若是有可能的话,说不定就要把魏云给切开好好看看呢!只是,看了许久之后,尉迟才转回了脸,那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只是,那主题却是很明显的——没有看明白! “魏云还是昨天的那个魏云啊,他既没有多一块肉,也没有少一只胳膊啊,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有何不同啊!”尉迟东方愁眉苦脸地说道。 杜敏捷闻言不由得笑了,然后才说道:“他自然不会多一块肉,少一只胳膊了,只是,他变了。”他说着突然就很奇怪地看了看尉迟,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才接着说道:“真是奇了怪了,他的变化那么大,你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 “哎呀,好了,你倒是好好说说,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啊。”尉迟东方见和杜敏捷说了这么久,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不禁有些急了,便慌忙催促道。 “他的神态啊。昨天他进去时,整个人是非常地悠然的,虽然说大家都以为出兵在即,他好似并没有一点点的进展,一直都是神态自若的。然后就被沈大将军叫去了书房——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去的,反正他就是进了书房了,书房里一般有大将军和府丞在读卷轴,那他进去之后,也就是只有他们三个人了,至于他们之间讲了些什么事情,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只是,那魏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了,无精打采的,好似还有些失魂落魄呢!”杜敏捷边说边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似的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还是大问题!” 听了半天的尉迟东方却是非常地不以为然,说道:“这有什么啊,说不定啊,他只是进去之后去汇报一些事情,而大将军一时心情不好说了他几句而已,他出来的时候自然也就很不舒服了,这有什么啊!” 杜敏捷也不与他争辩,只是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总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问题。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书房里。 暗红色雕花的书柜里排列地满满的都是书籍,一队一队的,很是整齐。只是,那正捧着一册书的人,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小丫头冬梅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往杯子里续水,摸了摸那杯子,知那茶水早已是凉了,满满一杯的水,小姐又是一口都没有喝,冬梅不由得担忧地嘟囔道:“小姐啊,请恕奴婢多嘴,可是您一直这样连一口水都不喝,哪里有精力去打那些坏人啊?冬梅什么也不懂,却也知道一顿饭不吃都会饿得发软的,不喝水也一样啊!” 沈琼瑶闻言,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冬梅一眼,见这丫头咬着嘴唇,脸色红红的,胸口起伏不定,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便无奈地端起了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对着冬梅说道:“好了,别再跟我娘一样啰啰嗦嗦的了,你看,我这不是喝了吗?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要是口渴了,会自己喝水的啊,别生气了,一生气啊,连最美的女子都变得不漂亮了,难道你也想变得难看吗?” 冬梅听沈琼瑶这么说,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沈琼瑶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又开始新的一轮叨叨:“小姐啊,你可要好好保重啊,那什么军国大事,奴婢可不知道,可是啊,奴婢只知道一样,来的时候长公主可是让奴婢好生看顾你的,到时候回家去的时候,你别让冬梅受到责罚就好了。” 沈琼瑶本来正在为剿匪的事情发愁呢,听冬梅这么说,便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放心吧,到时候啊一定让你受表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网 冬梅的眼睛亮亮的,说道:“那奴婢可不敢指望,反正生活起居上你让奴婢好好照顾,奴婢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好了。” 沈琼瑶只得乖乖地点点头。 “小姐啊,王爷家的下人也会不够用的吗?”冬梅见沈琼瑶开始好好地喝水了,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突然就想起来了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件事情。 “为何会这么问啊?王爷家的下人,都是有一点定制的,不会不够用吧,想来先皇在时,也会考虑到这些的,断断是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受委屈的吧?”沈琼瑶也不知道冬梅这个丫头的小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因此,这话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冬梅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正在这时,李凌就一蹦一跳地进来了。 只听冬梅说道:“可是,昨天奴婢去街上的时候,居然看到一张告示哎,说是王爷家的护院还是什么的不够用的,要招好多人呢。只是,那个穷酸读书人很是讨厌,奴婢只是去一看,看不懂,就问了他一句,他就说不会要奴婢的,真是让人生气啊。” “什么?”李凌听得有些云山雾罩地,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生气不已,便忙问道。 “奴婢很生气。”冬梅一路上都和沈琼瑶和李凌在一起,自然知道李凌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在他面前,便也不再隐瞒,想到什么就说起了什么。 李凌却又一次重复道:“不是,前面你说的是什么啊?” 冬梅一怔,不明白李凌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又说了一遍:“看告示啊,只是啊,奴婢不识得几个字,就问了旁边的一个看着像读过书的人,只是啊,那个人,满身酸腐的味道,都还没有说……” “不是,前面你说了什么?”李凌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冬梅的话。 冬梅这次不禁有些诧异了,这位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总是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呢?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凌却满不在乎地认真地看着冬梅,说道:“冬梅,你就把昨天你出去的事情,详细地再说一遍吧。” 冬梅听到这话,便又细细地说了一遍刚刚的话。 沈琼瑶见李凌如此奇怪,便也又仔仔细细地听了一遍冬梅的话,听到最后,好似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遂也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李凌了,不知道他有何用意。 李凌听完之后,没事人一般地看了二人一眼,心里却在异常紧张地想着这位清川王这举动到底有何意义,这背后莫不是有什么深意不成?只是,思来想去,好像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位王爷是要做什么。 李凌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王爷可是有皇位继承权的! 可是,现在这样猜测也还是有些过分了的,毕竟,自己什么也不明白,更不明白,堂堂的一个王爷还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 “怎么了,蛮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沈琼瑶见李凌听了之后,一直都在沉思,一句话也不再说了,不由得有些担忧。 李凌见沈琼瑶也关心起这事来了,便忙摇了摇说,说道:“没,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情啊!只是我一向是个爱动脑子的人,所以有时候就是喜欢瞎想,尽是自己吓自己。” 沈琼瑶秀眉微蹙,却也不再言语了。 “魏云现在可还老实么?”沈琼瑶望着窗外,慢慢地开口说道。 李凌毫不在乎地一笑,用手指弹了弹刚刚一不小心落地自己身上的落花,那是自己从外面走过来的时候就带着的,只是他刚刚没有注意到,那是一种粉红色的毛绒绒的小花,然后才说道:“他是不是老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能按照他保证的那样为咱们办事,这样就可以了。” 沈琼瑶闻言颔首道:“也是,要他老实做什么,要他办事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一顿,接着问李凌道:“你说王强兄弟来这儿是为了什么?金吾营那里还有一堆事务呢,田帅怎么就那么放心地就放他们二人过来了呢?” 李凌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个飘忽的笑,柔声说道:“瑶儿,我也猜不透他们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但是目的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为了保护好你,为了帮助你,想来,应该是沈总督已经将你安好的消息告诉了侯爷,侯爷在惊喜之下大概也更想护你周全,他大概也认为这兄弟俩是你的心腹,自然也就有办法让他们都过来了。” 沈琼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我说呢,怪不得那兄弟俩都是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说话,自然应该是父亲的意思了,否则,又有谁能动得了金吾营的人呢?” “冬梅,我刚刚看到书房西边那可大香樟树下有个网,你去帮我拿过来吧。”李凌的前生没有福气能使唤人,这一次也是没有,不由得感觉很是无奈,怎么自己就不能重生到一户让人安逸地享清福的家庭呢! 沈琼瑶见李凌不接自己的话,却忽然又指使冬梅去拿东西,不由得很是诧异,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蛮子,你又要干什么啊?”沈琼瑶不得不有些奇怪地问道,只是,这疑问,在李凌听来,却多多少少有些警惕的味道。 李凌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外面,好似一直在想什么似的,最后才懒洋洋地答道:“山人自有妙用啊。” “哼!又开始装神弄鬼了!不说就不说了,我还不稀罕听呢!”沈琼瑶见李凌这样,自是不甘示弱,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凌却又不想让她也那么清净,便忙走了过来,绕到了沈琼瑶的身后,去挠沈琼瑶的痒痒,边挠还边问:“你不稀罕?你居然不稀罕?那你现在稀罕了吗?” 沈琼瑶怕痒,早已是吓得不行了,狼哭鬼嚎杀猪一般的声音从书房里飘了出去,那外面的人听了啊,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这声音传到冬梅的耳朵里的时候,她不禁加快了脚步,生怕李凌这个半吊子会欺负了自己家的小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连网法 “李公子,你要的网来了!”冬梅人还没有进去,老远的时候就开始喊了,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李凌知道有人过来了,若他没有什么过分的便好,若他真的有什么过分的言行的话,也要提前止住了。 屋里的俩人闻言早已是停止了打闹和玩笑,慌忙整了整衣襟,这厢就看见冬梅小丫头正好从外面进来。 那李凌从冬梅手中接过了那张网,轻轻地扯了一下,那网自然是安然无恙了。 沈琼瑶迷惑不解地看着李凌,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冬梅站到沈琼瑶的旁边,也是满面不解地看着。 “这里有绳子吗?”李凌看无法扯断,便又开口问道。 冬梅见李凌这样问,忙应道:“有,有啊,绳子多的是,只是,李公子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李凌但笑不语,只是向冬梅招招手,示意她赶快出去把绳子拿过来。只是,那冬梅鉴于刚刚二人在一起的情形,很是不放心自己小姐和这李凌单独呆在一起,便用疑问地眼神看向了沈琼瑶。 沈琼瑶倒是满不在乎的,就点了点头,那冬梅这才出去了。 沈琼瑶见冬梅终于去拿绳子了,不禁朝李凌走近了几步,这才笑了笑,说道:“蛮子啊,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你难不成是准备把自己拴起来,然后让大家扛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吗?” 李凌对沈琼瑶这么没有想象力的说法嗤之以鼻,轻轻地撇撇嘴,说道:“你懂什么啊?想本少爷我古往今来无所不知,只是怕你不懂,所以要好好地表演一下,让你先看看,有了直观的印象之后呢,我再进行整理,那就成了抽象的理论了,虽然可能不太好理解,但是相信以你的智商,你应该是能理解的。” 沈琼瑶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理论”“直观”呢,被李凌这么一说吗,不禁有些一愣一愣的,本来以为他是想玩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有事情要做啊! 只是,她还是不全部明白。李凌见沈琼瑶如此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便也不再向她解释什么了。 “找到了,找到了!”冬梅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去而复返的冬梅拿了根绳子兴冲冲地过来了,这不,在她的心中,好像李凌找这些东西是为了变戏法一样,她的好奇却是大大地多余不解的。 只见李凌从冬梅手里拿过绳子,使劲地拉扯,只是,不知道是李凌力气太小了,还是那绳子实在是太结实了,感觉他已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绳子却还是依然故我,一丝要断裂的意思都没有。 李凌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无妨,无妨,让本少爷再试试啊,再试试!”其实,他的内心却只是恨那绳子实在是太结实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死脑壳地打的,弄那么结实干啥啊,让自己在两个女人面前这么没有面子! 虽然李凌早已是不复有十五岁的心灵了,奈何这力气它并没有重生啊,自己还真的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么大的力气啊! “停!”正在李凌心里惆怅百结,恨不得把那编织绳子的人拉过来暴打一顿的时候,沈琼瑶终于没有耐心了,便开口不再让李凌折腾了。 李凌惊讶地看着沈琼瑶,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 “好了,你直接说吧,别在扯来扯去的了,这里是大将军府,可不是街上的闹市啊!”沈琼瑶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知道不知道,一根绳子其实很容易别扯断的……”李凌在为自己刚刚的没面子圆场,真是太丢人了啊! 沈琼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见李凌又开始拿绳子说事了,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蛮子,直接说什么事情吧,别在说绳子了,可怜这些绳子也没有招你惹你啊,你啊,还是饶了它们吧!” 李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做人要有礼貌懂不懂啊?”听着这语气好似很严重,他接下来就说道:“你这样不让我说完绳子,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完……” 沈琼瑶美丽的容颜忍不住地抽抽,觉得自己真应该找人打这个半吊子一顿啊……当下无奈地坐到了椅子上,无语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李凌一看这样,早已是高兴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定了定神,安抚了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这才又接着说道:“一根绳子非常容易被扯断,但是呢,如果很多根绳子拧在一起,那你要想再扯断的话,就会要费劲很多了。” “哼!一根绳子在你的手里也不容易被扯断好不好啊?”沈琼瑶忍不住再一次插嘴道。虽然她知道在李凌那儿好像没有什么难的事情,所有的问题好像都能够迎刃而解,只是,今日,他的这方式也太婆婆妈妈了吧! “那是意外好不啊!意外没有什么代表性的。听我说啊,绳子的这种特质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啊……” “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力量大嘛!”沈琼瑶不耐烦地接嘴道。 “是啊!”李凌听沈琼瑶这么说,高兴地差点拍起了大腿,猛然一想,只是,才有些愣住了,自己要表达的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吧?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泄气地扔掉了绳子。 沈琼瑶见李凌好似有些丧气了,慌忙站起来问道:“蛮子,你怎么了啊?想说什么了,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了?” “唉!”李凌重重地叹气道:“本来我想说的是,咱们只利用那几个人恐怕不行,还要有其他的方法,要多管齐下才好。” 沈琼瑶一听李凌这话,终于说到正点子上了,整个人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变得精神抖擞了,眼睛明亮地看着李凌,飞快地说道:“这个是自然了,这会儿啊,我也正在为这个事情发愁呢!” “你可以不用发愁了,我想到了一种方法,管叫那些贼匪再无容身之地了。”李凌非常有把握地说道。 “什么方法?”沈琼瑶忙问道。 李凌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琼瑶,嘴里慢慢吐出了几个字:“连网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试手(一) 沈琼瑶正要细问何为连网法,忽听得一声大喊:“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啊!”沈琼瑶正要开口相问,却见那门子早已是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已是慌慌张张地说道:“大将军,不好了啊!” 沈琼瑶不由得秀眉紧蹙,将一盏茶轻轻地放置桌案上,看向了那门子,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衫子,奔跑于知府衙门与大将军府之间,本来倒是不必他自己到书房来传递消息,只是,李凌认为,传话的人越多,经过的环节越多,消息失真的可能性越大,这可是真的有根据的啊! 李凌读书的时候,有一次的课堂上,老师第一排的学生说了一句话,让依次往后传,只能一个一个地传,结果传到最后一排那个学生那的时候,那句话居然只剩了一个字了!大家都深感诧异!不过,李凌倒是真的记住了那教训了,要想听原话,最好不要传来传去的,到最后啊,说不定那意思完全就不一样了! 是以,沈琼瑶破例让他直接到书房来,只是这门子脚下生风一般过来了,却又是气喘吁吁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只听得他说不好了不好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却根本就不知道呢! “怎么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等不及沈琼瑶开口询问,李凌已经人耐不住了,其实,他主要是很郁闷,本来明明就要说到最重要的一种保护百姓平安的方法了,结果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下子好了,自己的想法啊,具体部署啊什么的都要往后拖了! “刚刚探子……探子来报,说是……说是那土匪明日就要下山了!”那门子满脸通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过于害怕了。 李凌一听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啊!轻轻地敲了敲那门子的脑袋,遂加重了语气说道:“吓死宝宝了!本府丞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那些土匪们,下山就下山吧,这本来都是迫于无奈上的山,现在要下山,肯定是因为听说了咱们沈大将军的英明,这有什么啊!又不是没有见过土匪,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啊!这又不是商场里那些背后冷杀手,你根本就弄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大型企业或外资企业的老总要过来整你了,那才是真正的防无可防呢啊!” 李凌说完,扭过头来看向沈琼瑶,不知道为何,沈琼瑶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好像一屋子的人都是在呆呆地看着自己。 这群人都是怎么了?土匪有那么可怕吗?都吓傻了吗? 李凌不禁纳罕道,转念又一想,不是吧,他们根本就还没有就见过那传说中的土匪呢啊,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李凌又看向了目瞪口呆的他们,再一次觉得很是诧异,不明就里! “你们就这么害怕那些土匪吗?”不得已,李凌实在是猜不透这些古人的心思,只得开口问道。 他们的反应倒特别地快,并且非常地一致——摇头! 李凌更不明白了,这些人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还是沈琼瑶最先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往前走了一步,问李凌道:“蛮子,什么是宝宝?何谓企业?” 李凌闻言,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胡言乱语都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话解释起来都太费劲了! 李凌不得已地抬起手,无奈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嘛,宝宝就是指的我自己啊,企业其实就是商店了。” “商店!那又是什么?”冬梅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这人说的这话也实在太奇怪了吧!怎么都是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啊! “商店就是……”李凌觉得自己真的不想活了,当有人一个劲地问你这样的问题的时候,真是觉得好悲催啊! “别管那些都是什么了,你还是让他把话说完吧。”李凌迫不得已冷静异常地看着大家,最后才把眼睛看向了那几乎已经别遗忘的门子,他可还正紧张地要说情况呢! 听到李凌这样说,大家又都转移了下眼光,看那门子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没有了,知府大人一得到消息,便命小的来报,好让大将军早做准备。”那门子说完,恭敬地朝沈琼瑶及李凌行了一礼。 “准备什么啊?不用准备,就那些土匪,胆敢下山来,让他们知道咱们沈大将军的厉害,不过呢,如果他们不下山,那就算了。”还未及沈琼瑶说话,李凌就满不在乎地对着那门子说了一句。 沈琼瑶等人听闻李凌这样说,俱是一惊!不由得都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向了这个半吊子,深深地开始佩服那个早就看穿了李凌本质的人! 那门子本来是很紧张的,见大家都看着李凌,便也抬起了头,大着胆子打量了一番这位奇特的府丞大人。 “都别看我了啊,真是的,我脸上难道鲜花盛开了吗?看得人家都有些害羞了哎!”李凌懒洋洋地开口了,说着就转向了那门子,道:“回去告诉知府大人,说你的消息已传到了,沈大将军很是赏识他,有劳了!” 那门子闻言,又对着沈琼瑶和李凌施了一礼,然后方才低着头快步回去了。 走出了大将军府,那门子却并没有急于回到知府衙门,反而往大将军府附近的一条官道上走过去了。 人间六月早已是芳菲尽歇,烈日炎炎了,而这山上却一直都有一股清凉,那山上的花也都还正开得茂盛,红得张嘴牵牛花,紫的淑女花,都低低地开着,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朵朵害羞含笑的云霞一般。 这便是皓山之美了。沿着皓山一直往上走,攀过一座险峻巍峨的虎头峰,再跨过一道凶险异常的狮子沟,经过一片竹林,但觉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自是清爽。往前再行不多久,便是一个山洞,这便是溶德洞了。 “你此话可当真?”一个声音问道。 “自然了,那沈琼瑶并不会来攻打皓山,大哥你就尽管放心好了。”一个粗狂的声音从洞内传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初试手(二) “哈哈哈哈!那若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这说话的人正是溶德洞的主人,他也被称为大当家的。他脸上的神情现在很单一,欣喜若狂!说话间,他早已是离开了坐席,笑吟吟地走到了那二当家的面前,这消息正是他传过来的。 “二弟啊,最近真是太辛苦你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很是过意不去啊!以后啊,大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的。”那大当家的把手重重地放在二当家的肩膀上,眼睛直视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二当家的听见大哥如此说,忙吃惊地回到:“大哥啊,你这样说话,可真是太把二弟我当外人了啊,只要是对咱们好的,我都会去做的。” 大当家的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三兄弟之中,老二的爽快利落,行事风格可以用一个词概括了,那就是简单粗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去,从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捷径什么的,反正就是捡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来;而老三呢,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或许有时候还需九思才行,有时候吧,着实不是太能摸透他的心思,这对于大当家的来说,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一个你看不透、看不懂的人,你怎么能放心地用他呢?不过呢,三弟也是自有三弟的好处的。 “早先听闻那沈琼瑶不自量力,想要直攻皓山,咱们兄弟几人一时都还甚觉意外,咱们既然都做了这土匪头子了,自然是半截命早就没有了,从来都是咱们主动去打他们,哪有让他们直接打咱们的理儿啊?”大当家的内心喜欢,说话自然也就稠密了。 “大哥说的是,这不,还是大哥你料事如神啊,他们哪里敢直接打到这皓山上来啊,见咱们现在不下山去抢劫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你看,现在,大哥你即使用计去试探他们,他们不还是缩头乌龟吗?怕他们作甚啊?”那二当家的嗓门甚大,声音又粗,这笑着才说完了,众小厮听见了,都忍不住笑了。 “就是啊,咱们大当家的轻轻地一试,就试出了他们的深浅,原来啊,他们也都是纸糊的天兵啊!”一个小厮见大当家的、二当家的计策有效,现在又都这么高兴,也就恭敬地说了两句能话。 一听到这纸糊的天兵,还真是很妥帖呢,说的那二当家的早就忍不住笑了!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离开了坐席,走到那小厮面前,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这才夸赞道:“你这猴儿,竟然也知道好好地说话了,真不错啊!” 那小厮听二当家的如此夸赞自己,面上早已是有了得意之色了,忙说道:“几位当家的都英明,所以他们才不敢来啊!” 众小厮见这人因为说了一句话而受到赞扬,都不由得后悔,正要也上前奉承几句,说不定这当家的一高兴,还能赏给个自己什么呢,忽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大家都去看时,却原来是三当家的过来了! 那三当家的今日穿了一袭银色的绸衫,他本就是肤色白净,喜读兵书,这就更衬的他像是一个读书人了,而不是山沟里的土匪! 说起来,这土匪,还真是皓山的特产呢!几百年前,宣王打家劫舍就是在此为家的;三百多年前,赵史飞也是在此开始了做土匪头子的生涯的,现在这大当家又是在皓山,皓山这片热土,当真是培养不少土匪界的英雄好汉呢! 可是,这三当家的,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土匪界的人物,反而像是官府里来的人,这多多少少在大当家的心里有些影子。 不过,自然了,这却丝毫不影响兄弟情义,子虚乌有的事情,在各自的肚子里过了一遍,自然也就算了! “大哥,二哥,你们都在啊!”那三当家的人还行至溶德洞内,便早已是面带笑容地叫喊开了。 “今日啊,咱们兄弟几个难得聚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地说说话啊!”大当家的见三弟也来了,自然是高兴。 “那是自然!大哥,二哥啊,今儿个啊,小弟有件喜事要向两位哥哥说,多赖二位哥哥筹谋布局,这事情才算是了结了。”那三当家的人还未来得及坐下,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全然不见了往日的细密。 “三弟,你看你一惊一乍地,到底是何事啊,让你这么高兴?”大当家的还没有开口,二当家的已是忍耐不住地问道。 三当家随意地看了一眼众小厮,朝他们挥了挥手,说道:“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小厮见状,忙都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偌大的溶德洞中,便只剩下了兄弟三人。 “三弟啊,到底是何事啊?你啊,可真是急死我了啊!”见众人都已经下去了,二当家的忙开口问道。 那三当家的竟然忙站了起来,对着大当家的就跪了下去,大当家的不明就以,慌得忙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三当家的前面,扶起了三当家的,惊疑地问道:“三弟啊,何事啊需要行此大礼啊?” “恭喜大哥、二哥!大计成矣!”三当家的朗声说道。 听三当家的如此说,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不由得相视而笑,说道:“三弟啊,刚刚你还未到的时候呢,你二哥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对咱们说过了,这计策得以成功啊,还是多亏了三弟你啊!” 听到大哥这样说,三当家的有些吃惊,怎的二哥居然比自己还更早地得到消息呢!这魏云办事一向都是有速度的,怎的这一次居然落了人后了呢? 见大哥和二哥都正高兴着,便把这想法忙压了下去,说道:“大哥,你太客气了。自动你定下一计,要试探那沈琼瑶,没有想到那老头倒是很识相,得到咱们的消息,便派出了人去报与那沈琼瑶,谁知那沈琼瑶,却空有大将军之名,哪里敢出兵围剿啊,听见咱们要下山了,根本就不敢动了!这下啊,大哥你可以高枕无忧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初试手(三) 那做大哥的听见兄弟们都这么说,自是很开心,这一下子,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几天了!也可以让兄弟们都好好地休息整顿一段时间了!抢劫不仅是个体力活,其实也是个智力活啊!只是,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矣! “既然如此,那咱们大家伙儿也都好好休息休息吧,前一段时间,咱们活动甚繁,兄弟们也确实都累了,正好,现在这位女将军既然胆怯如鼠辈,那岂不美哉?”大当家的如此一说,那二位当家的早已是拍手称道了,于是,几人就此商量定了,让皓山上的兄弟们彻底地放松一段时间! 皓山上的贼匪们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机会!居然有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自然了,在此期间,工资是没有的,收入也是没有的,这个职业完全是自收自支型的,自然不能指望政府给你放假期间,居然还要给你工资了!不过,土匪也不是好当的,他们干的是提着脑袋的营生,有着歇着的机会,其实大家也都异常高兴,整个皓山之上,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简直如同过年一般! 这些匪贼,有不少都是当地人,或者和当地人有些关系,因此,见有这机会,都趁着机会串门子联络感情去了! 皓山之上是难得的清净一片! 当这几位当家的都沉浸在过年般的喜悦中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李凌的话,那是不可以相信的!因为,很快,他们就将得到教训了! 李凌这几天很忙,真的很忙。 不仅白天在忙,晚上在忙,几乎连吃饭的时候整个大脑都处于高负荷劳动状态,因为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自然了,和他一起忙的还有沈琼瑶和尉迟东方、杜敏捷、魏云等人。几个人天天神色匆匆,聚在一起商量过来,商量过去的,整个大将军府的人好似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好似要有什么大的变动一般。 “尉迟将军,大军现在有多少人?粮草可是充足?甲械弓弩是否足够?”李凌严肃地看向尉迟东方,一样一样地细细询问道。 “回府丞的话,大军现共有三万人,粮草都充足,弓弩甲械也已收拾整理妥当。随时可以向皓山进发,围剿贼匪。”尉迟东方说起话来,流利清晰。沈大将军猛然间就要出兵,倒是一扫尉迟东方心中的闷闷不平之气了,他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一下子又恢复了他的将军风采! “好!”李凌点点头,便看向了杜敏捷,问道:“杜大人,咱们再事先推演一番昨日咱们定下的战术,看看可有漏洞。” “是,大人。”杜敏捷忙应道。 “明日白天启程,开始围攻皓山,把他们包成饺子,就让那些贼匪们去做饺子馅吧!还是荤的呢!”李凌见气氛很是紧张,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想让大家都放松一下,结果让李凌很很诧异,因为他发现大家却都是很严肃很郑重地在听他说,好像根本没有人明白他说这话是为了调节气氛一般! 李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鼻子,看看那灰是不是还在! 大家本来都做好了被李凌询问的准备,陡然间听见李凌说的居然是包饺子,都不由得诧异起来,骇然相顾,一时不解其意。 “看啥啊都看啥啊,难道本少爷说的笑话不好笑吗?”李凌很是纠结,这些人都不知道该严肃的时候要严肃,这该活泼的时候也是要活泼的吗? 就在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杜敏捷总算是首先反应过来了,忙“哈哈哈”“哈哈哈”一笑,笑得帽子都快掉下来了!便笑还边说:“好笑,好笑!李府丞讲的笑话实在是好好笑啊!是饭后消食、仗前提神的必备佳品啊!尉迟兄啊,你说是不是啊?好好笑啊好好笑啊!” 那尉迟东方本来正在诧异呢,见杜敏捷都如此了,便也忙说道:“好笑,好笑,李府丞讲的笑话,确实如杜敏捷大人所说的,是饭后消食、仗前提神的必备佳品,其实啊,也是行军打仗、鼓舞士气的一剂良药啊!” 众人见杜敏捷、尉迟东方都如此说道,不由得甚是不安,自是想道:“这几日不见,怎的自己的理解水平居然下降了那么多啊!他们都能听懂,自己居然就没有听懂,这可真是很要命的啊!太丢人了呀!不行,得懂,怎么能不懂呢!是很好笑啊!”便也纷纷地都忙应道:“是啊,很好笑,呵呵,好笑!” 一时之间,大将军府的这几人几乎都在开怀大笑了,这外面的将士们听见了,不由得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跟,奈何这屋宇楼阁,实在是众多,无论他们如何想尽办法,却也是只得听到隐隐约约地笑声,至于为何笑,那就只能任凭自己猜测了。 李凌见大家都笑了,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自己这讲个笑话也不容易啊,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这场景太过诡异了,这是出征之前的最后准备,这是检验自己的智商的时候啊,怎么能这样逼着大家,嗯嗯,那个什么呢!这知道的可能会说自己不怎么懂事,这不知道的啊,还以为这大将军府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呢! 溢奶念及此,李凌不由得整了整衣冠,低低地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那被陪着李凌在笑的一群人,原本就没有听明白李凌说的是什么,现在听到李凌要言归正传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毕竟要装作理解一件自己本来就不理解的事情还是很难的,何况是要装作会做一件自己本来根本就不怎么会做的事情呢! “诸位将军、大人,此次围剿皓山,是为了让黎民百姓有安定的生活,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祖宗大业,因此,各位,务必要尽力了!在此,沈大将军要与大家约法三章。”李凌说着说着脸上又凝重起来了。 “约法三章?”大家不由得奇怪地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初试手(四) 李凌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约法三章。” “这何为约法三章啊?”杜敏捷惊诧地问道。自己在大将军府多年,多有征战,这所谓的约法三章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在座的各位也多数没有听说过什么约法三章,便也都不可避免地和那杜敏捷一样有此疑问,见杜敏捷问了出来,便也都把目光转移到了李凌的脸上。 李凌还未开言,却早早地拍了一巴掌,大家不知他这是在做什么,更是骇然惊讶不已,这巴掌的声音刚落,只见几名小厮鱼贯而入,手里都捧着一个金漆托盘,那托盘上用一块红色的布罩着,鼓鼓囊囊地,并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大家都疑惑而又茫然地看着李凌,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戏。 “杜大人,请移步看看这托盘上的东西。”李凌笑着看向了大家,看了一会之后,才开口对杜敏捷说道。 杜敏捷闻言走上前一步,依言揭开了那托盘上的红布,一看那托盘上的东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啊!” 众人的眼睛落到那托盘上之后,更是惊讶不已!嘴巴都不由得大张起来了,不知是谁,竟然低低地惊呼了了一声。 那托盘上,赫然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众人正不解这是何意,那李凌才缓缓地开口了,只是,那语气很是独特,好像在说今儿个的天气是好还是不好一般,全然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些银子呢,是咱们沈琼瑶大将军对诸位的心意。” 一听这话,在座的各位早已是眼睛都直了!那银子居然是赏给大家的,这位沈大将军果真不愧是皇亲国戚啊,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出手,没有想到这一出手啊,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好气魄啊! 那尉迟东方见状,忙一个箭步到了李凌的面前,一拱手说道:“李府丞,下官们未曾建的功劳,怎好生受大将军如此厚的礼啊?” 李凌灿然一笑,说道:“无妨。自有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况且,这也是约法三章里面的内容。” 众人一怔,这见了银子,禁不住心神开始摇荡了,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刚刚说到的那个约法三章了,这当儿听见李凌又提起来了,不由得都面有愧色,好似一个标榜夫妻情深的男人在逛青楼的时候被抓了个现形一般! 李凌见大家不言,这才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平日的满不在乎与懒散悠闲早已经不见了,慷慨激昂地说道:“刚刚说到约法三章,这第一就是要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将士,绝对不能扰民!咱们打仗本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土匪盗贼的骚扰,若咱们这在打仗的过程中有了扰民的不好言行,那岂不是白白地辛苦了吗?大家都是投身行伍之人,这笔账,自然不需要我这个半吊子来给大家算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不由得连连点头,尉迟东方第一个发声说道:“是啊,李府丞这话有理,咱们拎着脑袋在战场上拼命,还不是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吗?若咱们自己人都还要扰民的话,那咱们确实和那些土匪没有什么区别了。”顿了一顿,他又转过身来,郑重地对李凌说道:“李府丞,下官一定好好约束部下,绝对不会有扰民的事情发生。” 见尉迟东方都说话了,其余的人也不由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好似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好好地说过一般,更好像,这事情从来都没有被提起过一样。 “我的部下也绝对不能有这样的行为啊。”一个人也郑重地说道。 李凌见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晃了晃手,示意大家都先安静下来!待了一会儿,大家的声音慢慢地都低了下来,随即又都不再说话了,李凌才说道:“诸位,这些银子都是给大家的,每人领一个托盘。” 李凌话音刚落,大家的眼睛猛地一下子钉在他脸上了,好似要好好探究一下他说的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般。 李凌见大家有些疑惑,便说道:“此次围剿土匪,很是辛苦,这些都是凯旋之后要犒劳大家的,只不过,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心急,所以就先拿出来了,自然了,得胜归来之后,沈大将军还会有其他的奖赏。” 沈琼瑶自从和李凌来了之后,二人一直埋首于卷轴之中,只顾得怎么样围剿那些山贼土匪了,都忘记了做最重要的事情了:拉拢人心。自然了,拉拢人心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围剿贼匪,只是,这围剿贼匪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啊,这得需要人手啊!那自然就是下面的将士们了,只是,若这将士们若不与他们二人同心,办起事情来,自是有许多掣肘,若是上下齐心,那自然也就容易多了。 试想,在那个时候,又不是夫妻双职工,都是只靠那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者在外面挣钱呢,他的身后可是一大家子人哪!要吃饭要穿衣要生活,自然也就离不开银子了,而这大靖朝崇尚勤俭节约,那俸禄自然也是不怎么高的,可是,无论俸禄多低,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生活需要的银子也并不会减少的啊,要一个持身中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最好还是不要去考验人了。 毕竟,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李凌的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考验人。人性,从来都不是用来考验的。 大家听李凌这样说,不由得都很心动,只是,毕竟都是在官场待过的人,内心里即使是惊涛骇浪,面色也都是平静的。 “李府丞,下官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这银子下官是不要的,行军打仗、保护老百姓本来就是下官该做的事情,现在并未打破贼人,自然是没有理由要的。”出乎李凌意料的是,尉迟东方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说出这番拒绝的话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试手(五) 李凌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不要钱,难不成是觉得自己这出手不够大方吗?其实他早已是悄悄地打听过了,这些银子绝对是大靖朝有史以来最高的了,难不成尉迟东方还是不满意不成?李凌思来想去,面上的神色自然也是阴晴不定的,正在愕然间,忽然又看到一人也站在了尉迟东方的身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杜敏捷。 “李府丞,下官一向以为尉迟将军为人爽朗利落,今日下官依然如此认为,下官也和尉迟大人一样,不要这银子。”杜敏捷也说得慷慨激昂。 李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再一次认真地观察期了杜敏捷。自从到了川蜀之地之后,他自然一直都在观察各位,甚至从衙役到书吏他都好好地观察了一番,自然也就免不了要好好地注意这两位人物了,只是,尉迟东方透亮爽朗,杜敏捷却是心思细密,确实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无妨,杜大人。此次围剿贼匪,事在必成,这赏钱啊就先放在你那儿,也省得万一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一时赶不及啊!”李凌说着,不再和杜敏捷说话,却是目光清澈地看向了众位,气沉丹心,这才高声说道:“刚刚说到约法三章,简单地说,约法者一,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约法者二,战场之上,必唯沈大将军令是从,违者斩!约法者三,一旦开战,将士只能前进,不得后退,违者斩!” 众人见李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严厉,不由得都是一凛,忙都高声和道:“约法者一,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约法者二,战场之上,必唯沈大将军令是从,违者斩!约法者三,一旦开战,将士只能前进,不得后退,违者斩!” 见士气高涨,李凌的心里甚是舒爽,觉得总算没有辜负大白馒头的信任,同时心里更是觉得有些失落,这大白馒头可真是坑人的行家啊,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现在的男朋友、未来的夫婿拉过来当苦力了!自己真是眼瞎了啊! 李凌还真是没有想到,人家找个深爱的人靠的要么是容貌,要么是钱,再或者就是权力,而自己呢,完全靠眼瞎!——当然了,对方眼睛瞎了,自己也瞎了!猛然又想到,这二人居然都是一样的都是残疾人,也算得是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吧!这最后的想法总算给了他一点安慰! “诸位,依计行事即可。”李凌深深地看向了大家,这可是真正的托付,大白馒头身上的担子可都在这些人身上了啊! 众人都忙应道:“大人请放心,经此一战啊,那些贼匪,再也不会有机会祸害川蜀之地的老百姓了!” 一行人依次领了银子,不一会儿,银子都被领得差不多了。 李凌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地佩服自己:“这些贼匪,遇上自己,可真是大大的不幸了,他们啊,即将成为一群可怜人了!”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由得挑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冰冷而又自信的。 李凌一个人回到书房,见王琦正在门口那等着他呢,不由得很是诧异,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在陪着沈琼瑶啊! “王琦,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啊?”李凌眉头一皱,虽然有些不放心,单想想也不应该有什么事情,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王琦却是非常客气地拱手行礼道:“李府丞,本……”刚想说本捕快呢,突然才想到这里不是京城,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并不是金吾营的捕快,遂不安地挠了挠头,眼睛朝李凌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才再次开口说道:“李公子,在下完全明白大人你对沈大人的一片心意,也非常敬佩你的豪情,只是,你这样置自己于险地,就是为了保全她,若她知晓了,必定也会难受的吧?” 闻得王琦这样说,李凌不由得一震,有些惊恐地看了看王琦,二话不说,便把王琦请到书房里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这不就是正常的在上班吗?哦,不,是在当差啊,琼瑶她要我做这大将军府的府丞,自然是要我有事做了,这全然与私事无关啊!”李凌觉得自己应该抽那些电视剧上的人,谁说的古时候的人都特别简单啊?虽然他们并不会电脑英语等等东西,但是,他们的眼力,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比如说,自己的那一点点私心,怎么一下子就被这个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的家伙给发现了呢? 王琦却非常认真而又专注地盯着李凌的眼睛,轻声说道:“李公子,你不用隐瞒我,我和王强此次前来,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相助沈大人,我们兄弟二人在金吾营当差,曾多次承蒙她关照。现在她既然被委任为大将军,责任重大,我兄弟二人岂能袖手旁观?可是,可是,我们来了之后,才发现,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内心甚是不安,这次围剿贼匪,在下实在是想冲锋陷阵,为……” 他这话说得李凌很是激动,且不论他是不是金吾营的捕快,他也都是大白馒头的朋友,况且自己的一番苦心,原来他早就看明白了!真是白忙活了啊!当下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想去皓山?” 王琦郑重地一点头,干脆地说道:“是,贼匪早日铲除了,沈大人才能早日回京啊!也好让侯爷和长公主安心了。” 王琦说得认真而情深义重,让李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去拒绝。当下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不过呢,你要守着沈大人的身边,若是王强也要去,你们兄弟二人一定要好好保护好瑶儿啊!” 原来这临行前的周密部署,本应该是身为大将军的沈琼瑶亲自安排的,只是,这万一事不成,沈琼瑶自然是要承担指挥不力的责任的,李凌找了个借口,让她必须要去总督府一趟,是以他才有机会安排,这以后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了,便是自己的责任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苦心,居然被王琦都看在眼里了! 自然了,这沈琼瑶马上就回来了,一看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她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一回事,这些都不是李凌担心的,李凌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她要上战场!这才是最可怕的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试手(六) 沈琼瑶要亲自上战场,和那些贼匪们正面交锋,这才是让李凌担心的! 虽然此次布置是由李凌进行的,其实,这都是二人早就商议好的计策,他只不过是在沈琼瑶外出的时候执行了而已! 只是,他还是隐隐地有些担忧。 希望那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皓山上。 美酒飘香十里醉,根本就不需要吴姬劝客尝了,因为那客人啊,一闻到这美酒的香味,不用品茶已是醉了。 那一株株花草都像是从酒坛里浸泡过一般,随风舞动,早已是醉得晕飞肌肤,霞染白雪一般了。 “咱们这大当家的最近心情可真的是好啊!”一群小喽啰正抬着一坛坛美酒往山上去,那酒的清香就这样飘了出来!一个小喽啰闻到那酒味不由得都要醉了,接着说道:“你闻闻这酒啊,真是啊!”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便深深地灌入了一口香味,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浓烈的香味之中了。 “小兔崽子啊,你当心点啊,可不要打翻了酒坛子,要不然啊,几位当家的怪罪下来,可不是咱们能承担得了的啊!”一个跟在旁边的满脸横肉的人听得那小喽啰如此说话,慌忙呵斥道。 那小喽啰见那人如此呵斥,忙住了嘴,低头专心干活去了。旁边的一人见那小喽啰遭到了呵斥,察言观色了一会儿,方才恭谨地笑着说道:“朱大哥,今儿个是咱们大当家的宴请客人的大喜日子,小的们一时高兴,不觉得就忘了形,说话也就忘记了掂量掂量,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的们计较了! 那朱权见这小喽啰如此说,本来已浓云密布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说道:“你个小崽子怎么这么多话,就显得你会说话啊,我岂会不知道这个理儿?只是啊,这人啊越是得意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出漏子,岂不闻人家说什么‘得意忘形’?你们啊,可得小心伺候了,现在咱们当家的正是开心的时候,咱们可不能太大意了!” “那是那是啊,朱大哥你说的是啊,小的会好好地看着他们的,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捅娄子的!”那小喽啰见朱权有心教自己这么一些东西,就别提有多高兴了,脸上的肉恨不得都要变成一朵花儿了! “那就看你小子的能耐吧!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可得给我仔细点啊!赶快走吧!”那朱权见这小喽啰嘴甜得跟抹了蜜一般,也就不准备再训他了,遂又不轻不痒地说了几句,便赶忙走到前面去忙活其他的了。 见朱权走得远了,这小喽啰旁边的那个人才敢小声地问道:“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朱大哥好像有些不高兴啊?” “管人家高兴不高兴做什么啊,现在啊,好好地做好你手上的活计是正经!要不,那不高兴的就只能是你啦!”那小喽啰自打朱权加快了脚步之后,便根本也不再看他了,********都在干活上了。 可是他旁边的那人却还是遥望着朱权的背影,脸上有无限神往的神态,艳羡不已,似乎是不死心一般,喃喃地道:“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有脸,天天都能在几位当家的面前露脸。”他这一说话,牵动的那心也更远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都不再说什么了,这小喽啰见别人都不再说话了,也只得和他们一道,专心地抬那酒坛子了。 溶德洞内觥筹交错,热闹异常,几位当家的坐于红木椅子之上,站立于旁伺候在侧的却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郎。 丝竹声动,清扬飘逸,如珠落玉盘,似花吐初蕊,忽而又如朝阳东升,又似流水潺潺,俄而又似百鸟朝凤,猛虎入山,再如银屏炸破,万马奔腾,恍恍惚惚间,珠静花开,清泉流于石上,唯觉山间明月映照古今。 一曲终了,那女子敛眉低叹,无限心事在其间。 “妙啊!妙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我以前还不相信,今日有缘闻得妙人亲奏一曲,当真是方知其间日月啊!”大当家的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言语之中自是好不吝惜溢美之词。 “如今日乐天还在,只怕又要上演一次青衫湿了!”老三见大哥对那妙人夸赞,自己自然也得跟紧了老大的步伐,也赶紧夸道。 那妙人回眸轻盼,却独独不见那老二出口说一句,便低头不语,只是胡乱地行了一礼,便退回到座位上去了。 大当家的见那妙人低头不语,自是了解,便转过头去,自己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杯酒,这才笑着对那老二说道:“我说二弟啊,这妙人这一曲奏得如何啊?可还不算污了你的耳朵吧?你不用要去洗耳朵了吧?” 老二见大哥如此说,忙站了起来,挠了挠头,陪着笑也说道:“大哥,你是真的我的,我就是个粗人,这些什么读书人的玩意,诗词歌赋啥的,我实在是不明白,不过呢,今儿个这妙人这一曲实在是好听极了!反正你和二哥都是念过书的人,二哥还曾经是个有功名的人,自然什么都知道得多,也能说得明白,我吧,也说不出来这曲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听着的时候吧,就觉得好似有人在挠痒痒一样,一般情况下吧,这别人给自己挠痒痒,那是越挠越痒,这个身子都痒起来了了,而这位妙人呢,挠痒痒挠得特别舒服,觉得和自己挠痒痒是一样的,她就是能知道你身上哪个地方痒,这下手啊,还不重不轻,刚刚好,所以啊,兄弟我听着这曲子啊,都已经跟做梦一样,已经睡着了,因为实在是太好听了啊!”那二当家的说着,便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诚恳地说道:“大哥,我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这一杯啊,就算是惩罚了!” “哈哈!哈哈哈!” 那大当家的本是一怔,很少能见到这个木讷少言的二弟长篇大论,今日见了,怎能不觉得好玩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初试手(七) “二弟啊,今儿个啊,你大哥我可才算见识了你的口才了啊,没有想到,你也有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时候啊!不错不错啊!”大当家的忍不住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然后,不待别人反应过来,他已是猛地一下子扬起了脖子,把那满满一大杯酒水都灌进肚子里去了! 那大当家的这几日天天寻欢作乐,已把这军务上的事情都交给二弟了,本来还有些担心他过于粗蛮,现在这才知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啊!这个二弟啊,说不定啊,还是能文能武的呢! “大哥啊,今日啊,咱们就到这儿吧,我看啊,兄弟们还是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还是守着山中的各个隘口吧!”那二当家的见大哥高兴,便也不顾什么宴席礼仪了,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那大当家的一怔,奇怪地问道:“怎么了?现在大家不都在玩得很高兴吗?二弟啊,你怎么又想着让大家都去回到位置上了呢?放心吧,来来,来,喝酒!今儿个啊,哦,不,不是今儿个,是从今往后,咱们都可以****酒席,夜夜笙歌了,反正那个沈琼瑶也根本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等几天她放松了戒备了,咱们兄弟几个就一口气冲到山下去,把那个……”那大当家的好似醉了一般,舌头都打结了,说话也不流利了,只是,他自己好似没有发觉一般,只是觉得说话有些吃力,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先去把那个什么大将军府给抢劫了,让她……无处可逃……看看,看她还怎么看不起咱们。” 三当家的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二哥,见二哥这次并没有鲁莽地再劝阻大哥,这才略微放了点心,顺着大当家的意思说道:“就是啊,大哥,咱们怕她做什么啊?咱不怕她啊,来来,都畅快地喝酒吧!咱们都来个一醉方休!” “好,喝酒!来,这酒杯哪能行啊,上碗来!我要好好地喝酒了,畅快地喝酒!”二当家的见状,知道自己这是劝不了了,索性就不再劝了吧,想来也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大哥一向不打没有胜算的仗,想来应该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所以大哥才能如此放心地在这儿开怀畅饮。 小喽啰听见三当家的发话了,都赶紧换了暗黄色的碗过来了,那二当家的本以为是大海碗呢,一看是那种小碗,二话不说,早已是拎起了一坛酒,对着那酒坛子就“咕嘟”“咕嘟”地喝起来了! “好!二当家的豪迈!”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也送出了阵阵喝彩! 那二当家的听见别人如此赞扬自己,心中自是高兴,就一口气把那一坛子酒都灌到自己的嘴里去了! 这二当家的本来酒量就大,现在又喝得开心,整个人如在云端一般,这时就更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了,只觉得自己的手起手落,拎起了一坛又一坛的酒,然后就是痛快地一仰头,那酒水就顺着喉咙往下去了! 果真是爽快!爽快极了! “好!二当家的厉害!” 不多时,那二当家的也是喝得人事不省了,在喝了六七坛酒之后,他终于再也站立不住了,便一下子就倒在那儿了! “二弟,二弟啊……你怎么了,你输了啊!”大当家的见二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倒了,觉得自己赢了,就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他也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去了! “来人哪,快,快扶二当家的去后房休息!”三当家的见大哥和二哥都喝醉了,不得不指挥着小喽啰们把二哥送到后面去,大哥虽然也还没有醉倒,但是看他那样子,应该也离醉倒没有多远了,犹豫了一下下,便也说道:“算了,把大当家的也扶到后面的房子那去休息吧。” “不,我……不去,咱们兄弟……三人同……同心,喝……酒自然要一起!我不……不能走,我还要陪着二弟呢,三弟,你过来,好好喝酒啊!”那大当家的见几人要扶着自己过去,觉得自然不能冷落了三弟,遂死活都不肯过去。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一个面生的小喽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就跑进来了,大家都还没有怎么看清楚他的脸,他已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大当家的见一个人跪在地上,那身子如筛糠一般哆嗦着,不禁动了一点怜悯之心,问道:“何事啊,竟然如此惊慌?” 众喽啰见状都不在说话了,刚刚的欢喜气息顿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大家都屏声肃立,生怕那大当家的看自己一眼。 三当家的看那小喽啰的样子,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害怕,他清了清嗓子,低沉地说道:“你说吧,我饶你不去看门。” 所谓看门,就是如同狗一般蹲在门口,身上被一条细细的铁链子拴着,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两米,见到有陌生人来,自然是要叫的,要给众位兄弟们报信啊,只是,这叫,不是叫人的名字,也不是喊称呼,而是——“汪汪”“汪汪”地叫,跟狗一样! 所以,“看门”这两个字,绝对是会让大家吓得倒退好几步的! 几乎每一个被抢到这皓山上的人都有这么一段时日,若是表现的好了,这时间自然就会短的多了,若是表现的不好,只怕,要在这苍茫的皓山之上做终生的看门狗了。 那人听见三当家的如此保证,才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只是,他这一开口,三当家就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了,只听他说道:“三当家的,那个……官府的将士们把这……把这皓山给包围起来了!” “什么?” “什么!?!” 第一个什么是三当家的下意识地问出来的,第二个什么却是那大当家的酒醒之后问出来的,他不敢相信! 是的,那大当家的一听到此话,一个激灵,便一下子就醒酒了,比世上最有效的醒酒茶都有效! 因为,他清楚,他的脑袋要搬家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初试手(八) 妈的,大家打就打了,老子抢点东西也不容易啊,怎么就一定要出这么个馊主意,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唉,自己真是一个苦命人啊! 酒醒了之后的大当家的不由得叹气道。 不行,这一次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应对了,否则,这一帮兄弟们的命可都是要升天了啊。大当家的本来是这样想着,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么多年大家的所作所为足以砍头十次了,这天庭之上真的愿意收留吗? 大当家的摇摇头,好像一定要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甩掉一般!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不仅让大当家的有些心神不宁,就是那一贯面无表情的三当家的也有了慌乱之意! 众人听得这消息时,一开始是骇然相顾,惊讶不已,随后的反应都比较统一,好似经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样:准备跑路! 因为他们都非常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无论是丝竹管弦也罢,金杯银盏也罢,统统的都放在了地上! 大当家的慌乱之间几乎忘记了这还是宴会呢,忙定了定神色,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了那小喽啰的衣领,问道:“有没有探子来报?这次他们大约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去探看他们的粮草?” 那人仿佛是被大当家的紧张给传染了一样,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大当家的话,有人……有探子来报,听说这次,这次他们是来了五……五万……大军,粮草好像也很充足,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那人说着,害怕地望了一眼大当家的脸色,立即又如同中箭了一般低下了头,因为大当家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大当家的听人如此说,脸色昏暗无光,及至听到他说道最后,这官兵这一次连粮草也准备的很充足,不由得脸色涨成了猪肝的颜色! 奸诈的小人!一群骗子!明明说过不会来攻打的,居然无耻地趁自己放松戒备之际偷袭,真是太可耻了! 大当家的确实很受伤,他从没有和李凌打过交道,完全低估了李凌的狡猾和奸诈,不知道某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小人! 大当家的一想到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堂堂正正官府的人给骗了,便觉得异常生气,愤愤不平地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个汝窑青花瓷杯子,猛地一掷,吼道:“娘的!老子与你不共戴天!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那杯子本是大当家的平常的最爱! 这一声脆响,更是让大家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三当家的见状,本不敢深劝,只是,现在二哥不在,在这么多人之中,能劝大哥一句两句的,也就只有这两兄弟了,当下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大哥呵斥了,早已是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大当家的胳膊,低声说道:“大哥,你且稍安勿躁,现在大敌当前,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这些兄弟们都看着呢啊!” 那大当家的本已被奸猾的小人李凌气得昏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听到三弟这么说,想想也是,此刻大敌当前,无论如何,也得先稳住自己的这帮子兄弟啊,忙定了定神色,吩咐道:“兄弟们,现在官兵到了,正在包围咱们,不过,他们才来了区区五万人,咱们却有大军三十万,他们来一个,咱们灭一个,他们来两个,咱们灭一双,管叫他们个个都是有去无回!” 大家本已慌作一团,这自古以来做贼的见到官兵那都是胆战心惊啊,即使横了一条心要占山为王,也还是见了官兵腿肚子要打哆嗦的,更何况现在不是见了官兵了,而是要被官兵围着打了,可想而知,那十分的魂魄早已是有了七分都已经飞出去了!听见这大当家的如此说,大家的心神才略微安定了一下,心里面也好像没有刚刚那么不在所措了。 “三弟,你去看看二弟,看看他有没有醒了,曹锡,你领着一队人马,随我去看看情况,这几天啊,看来咱们都是要辛苦辛苦了!”大当家的当机立断,现在不是在洞里哭的时候,是必须要出去迎战的时候! 这大当家的带着那曹锡,领着一队人,飞快地就出发了! 大当家的带领大家走了许久,才远远地看见了官兵的烈烈旗帜,如云霞一般。不由得心下一惊,若真的如那小子说是大军五万人的话,不可能把这山都密密地围了起来啊!这可不止是五万人哪! “大当家的,这次官军来的人可真不少啊!”那曹锡见状不由得说道。 大当家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嘛!自己的眼睛又不瞎,哪能看不见呢!只是现在大敌当前,他连训斥人的心情也没有了! “只是,奇怪,他们怎么就突然过来了呢?这新上任的大将军沈琼瑶对于这边的情况根本就不了解,没有理由啊!”大当家的无可奈何地拧着眉头说道,那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了。 “大当家的,属下觉得,会不会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敢包围咱们啊?”那曹锡不由得问道。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得,居然还要不知天高地厚地领人前来,这不是找死吗?真是嫌活得太长了啊! 大当家的冷笑着看了曹锡一眼,问道:“你看现在这形势,到底是咱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曹锡闻言慌忙噤声,低下了头。 大当家的见他不再聒噪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这心里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万分的不舒服啊! “对了,派出去的探子都回来了么?他们都怎么说啊?”大当家的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人在大将军府,怎么这一下子就会被他们围了个措手不及呢?难道是探子们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不成? 曹锡闻言一惊,本来这事是三当家的在过问的,现在这大当家的一下子问到自己这儿,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初试手(九) 大当家的“嗯”了一声才想起来,曹锡是二当家的手下,自然是不过问那些事情的,也就没有再问了。 “曹锡,让大家做好准备,随时迎战!”大当家的看了一会儿,终于觉得这才是少不了的选择,不待与二当家的、三当家的商量就下了命令。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一拳,打的毫不费力。 大当家的早就着人去看了二当家的,那二当家的本正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那小厮左一句二当家的右一句二当家的,急得早就是汗水直冒抓耳挠腮了,左转右转,就是不见那二当家的转醒过来! 三当家的跟过来的时候,那小厮正急得要哭出来了,心里如同被放了一柄利剑一般,现在这官军都围住了这偌大的皓山,说不定这二当家的领着人就能把他们赶跑了,这一直叫不醒他可该怎么办呢?一见到三当家的过来了,那小厮简直如同溺水的人见到了大救星一般,忙兴高采烈地迎了过来。 “怎么,二哥还是在睡觉吗?”三当家的老远就听到了二哥打呼噜的声音,那可真的是很**啊! 那小厮见三当家的如此问,早已是“咕咚”一声磕起头来了,惊恐地说道:“回三当家的话,您也看到了,小的一直在喊二当家的,无奈二当家的醉酒太厉害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啊,小的实在无能,还请三当家的饶恕则个。”说完,根本就不待三当家的回话,早已是磕头如捣蒜一般了。 三当家的见这小厮如此,不禁皱了皱眉头,现在大敌当前,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啊!当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先起来吧,我又没有说要怪罪于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 那小厮闻言,见三当家的不会怪罪自己,面有喜色,连忙站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多谢三当家的,多谢三当家的!” 三当家的哪里有时间去和他啰嗦,早已是一个箭步跨到了二当家的身侧,轻轻地摇了几下,奈何那二当家的当真是睡得太沉了,只是做梦似的嘀咕了一句,便又翻了一个身,接着和周公约会去了。 三当家的无可奈何,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时期的方法,遂又重重地推了一下二当家的,那二当家的又是嘟囔了一声,三当家的终于决定用严厉的手段了,便对手下的人说道:“去,给我灌一盆冷水过来!” 那人接到三当家的命令,自是赶紧去了。不一会儿,就拎了一桶水过来了。三当家的说道:“给二当家的醒醒酒!” 那人见状,慌忙跪了下去,他并不知道三当家的用意,没有想到三当家的是这个意思,带着哭腔恳求道:“三当家的,小的不敢哪!您就是再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往二当家的头上泼冷水啊!求求三当家的还是饶了小的吧!” 三当家的见状,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地给了那小厮一个耳刮子,目露凶光,大声呵斥道:“混账小子!大爷我不发威,你还要上天了啊!你今儿个要是不帮助二当家的醒酒,大爷我今儿个就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那小厮见三当家的如此生气,早已是吓得浑身打起哆嗦来了,边磕头边哭泣着求情道:“三当家的啊,小的真的不敢啊!” 三当家的正在气头上,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啊,根本也不顾及平时的主仆情义了,早已是又一脚踹了过去,正要来一个连环踢,他自己的一个小厮忙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当家的,现在大敌当前,这种小事还是就算了吧,你犯不着和他计较啊。这耽误了事情,万一咱们大当家的问起来,可是不太好啊!“ 那三当家的听见自己人如此说,思忖了一会儿,便恨恨地说道:“滚吧!再也不要让大爷见到你了!” 那小厮听到呵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好似生怕三当家的改变了主意一般。 三当家的狠狠地往地上唾了一口,望了一眼众人。众人的目光都不敢看向三当家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最好能让三当家的看不到自己。 皓山三兄弟之中,老大最是稳,老二最是急,这老三呢,是阴,别说这山上的兄弟了,就是山下的百姓也知道三兄弟的性格,他们都送了这仨兄弟一句话,就是“一稳二急三阴沉”,可以得罪老二,他的急性子当时就会发作,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当然了,也得看他的心情,这老三嘛,最好还是有多远就离他多远吧! 三当家的又岂会不知大家的心意,想了一想方才说道:“拿水来,我亲自给二哥醒酒!”众人一听,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一个眼疾手快的小厮早已是拎着那水桶走到了三当家的旁边,三当家的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往那二当家的头上浇了过去! 那二当家的本来正睡得香甜,这猛然之间天降冷雨,不由得一下子就醒了! “二哥啊,出大事了!”那二当家的还在懵懂间,三当家的就坐到了他的身边,着急万分地说了一句。 二当家的看了看众人,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三当家的身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没有酒了吗?” “官兵围住了皓山!大哥已带着人去看了,你快看看,要先带多少人过去接应吧!”三当家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地跟二当家的解释了,心里已经跟着了火一般了,大哥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什么,官兵围住了皓山!?”二当家的一听此言,早已是从床上一跃而起,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 三当家的无奈地点了点头。 “为何不早早地过来叫醒我啊?”二当家的此话一出,三当家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要不是一桶冷水,你不还是在呼呼大睡吗? “那大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二当家的很是担忧。 三当家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初试手(十) “三弟,你不要太过惊慌了,有二哥呢,我马上就过去看看情况啊!”二当家的说完,就对着众人说道:“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大哥!” 大当家的自是和曹锡在一起查看情况,可是,看了那么久,那些官军看着都不像是个打仗的样子,大当家的不禁有些纳闷了。 大当家的在那观看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那些官兵在他刚到的时候都已经扎营安寨了,炊烟袅袅,一看就没有打仗的架势,这知道的自然明白他们是再次歇息,为了明天进攻而做准备,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那户权势人家出来郊游了呢,带来了这么多的跟班的啊!还差一点就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 当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一起赶到的时候,大当家的正百思不得其解呢。 “大哥,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样了啊?”二当家的一跑到大当家的身边,就着急地问道,生怕大当家的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样。 大当家的却只是拧着眉头看向那官军驻扎的地方,往那个方向指了指,疑惑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他们驻扎在那儿,是为了什么呢?其实,他们如果一开始刚刚围住皓山就开始进攻的话,说不定现在咱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他们这围着而又不攻打,到底是有做什么呢?” 二当家的倒觉得是大当家的多虑了,满不在乎地看了几眼,说道:“大哥,他们大概现在是要和咱们打心理战吧,难道是想让咱们不战而降吗?” 三当家的闻得此言,也仔细地看了看那群人,只见山腰中零散地站了一些官兵,官兵的旁边有一些营帐,遂思忖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二哥,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二当家的是个急性子,也不管大当家的准备怎么说,便抢先开口道:“哎呦,三弟啊,现在大敌当前,你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有什么就爽爽快快地说什么吧,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啊,就是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那大当家的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阴鸷。紧接着又飞快地换上了和煦如春风的面孔,语气里却是装作生气一般说道:“三弟啊,你要是再这样说话,做大哥的可就真的是要生气了啊!” “大哥、二哥,你们看,”三当家的指着那些官兵说道:“他们有几万人,散布于这皓山中,即使他们包围了皓山,也总有咱们可以出去的地方,咱们不妨就……”三当家的说着,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到最后,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了。 大将军账中。 沈琼瑶正伏在一个矮案上看邸报,神情非常认真投入,峨眉紧锁,好似又有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一般,现在正是夏天,那大火球一样的太阳就在空中低低地悬着,越来越近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感受不到那温度。 王强王琦两兄弟分别站在军帐门口两旁,做哥哥的手里执了一柄利剑,做弟弟的手里却是一把长虹刀,二人肃立于侧,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威武。 “招妹啊,你说你能不能一下把那连笑都不会笑的门神给搬走一个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 这门神,还是不会笑的门神,指的自然就是军帐门口两旁的王强王琦俩兄弟了。这俩人一听见这声音,都不由得有些想笑,他们很开心能听到这声音,因为,现在沈琼瑶********都在围剿土匪上,这声音的主人是唯一能让她放松的人了。 “这个,搬类话,俺觉得太沉了,不过呢,那一个石头扔过去的话,俺就会觉得比较好玩了。”老实憨厚的招妹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声音传到门神那,那门神不由得面色一怔,而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看来今天这是要遭殃了啊! “随你便了,反正啊,只有你不打扰到瑶儿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反正我也看不见,只要你高兴,你想做什么都行。”那懒洋洋的声音好似忘记了那军帐门口的门神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样。 门神的脸色又是一紧,看着情况,今儿个是得自求多福了啊! “那要是俺的手法特别准的话,是不是他们以后就再也不用当门神了啊?那样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耽误你和沈将军的事情了啊?”招妹犹不死心地问道。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沉默。 因为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的主人已经被他这话问得狂晕过去了!那局话叫什么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话用到现在的李凌的身上,实在是太对了!太贴切了! 然后那树林后面就传来了轻轻地拍打的声音,随即就传来了招妹模糊不清的声音:“喂,蛮子,你都说了俺要是帮了你忙,你会带俺游山玩水啥的,俺这次做类好不好啊?你要带俺去哪儿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到最后好似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反正就再也听不到了。 那俩门神的脸色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远也慢慢地变得越来越轻松了,及至那声音终于消失了,俩人最后才放心了一般地叹了口气。 军帐内的沈琼瑶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还沉浸在那繁杂的事务之中。其实,她的内心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因为,她很生气! 是的,很生气! 这个蛮子竟然敢在她人不在大将军府的时候私自下令围攻皓山,又胆敢劝她保重自身,还有……反正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很生气! “沈将军,该用晚膳了。”军帐外传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很是奇怪,居然像是一个鸭子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 沈琼瑶听见这声音不由得秀眉一皱,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挑的人,怎么都会那么奇怪呢?这一个人难道连好好说话都不会吗? 只是,她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若是真的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可得好好教教了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试手(十一) “进来吧!”沈琼瑶轻轻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懒得抬了,现在事务实在是太多了,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只是,很奇怪地,那人也并没有看向沈琼瑶,却一直都是弓着身子,磨磨蹭蹭地往前走,看那样子,好似是很不愿意到沈琼瑶的身边来一样。 沈琼瑶见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下人?那还不一下子就会被赶出去了,这哪里有个伺候人的样子嘛!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心情去管一个下人,便还是把眼睛转到了案牍之上。 “将军,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人低低地说了一声,好似并不想其人人听到一般。 只是,这话却一下子让沈琼瑶从红木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那人,就在她的耳边在说话,那温热的气息都传到她的耳朵上了! 沈琼瑶不由得杏目圆瞪,呵斥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进军帐之中?你可知道,若按军法处置,你必死无疑。” 那人笑眯眯地,哦,不,是色眯眯地看着沈琼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大将军你驰骋疆场,难不成还会怕我一个下人不成?” “怕你?别开玩笑了,我自小到大,都还没有怕过谁呢!”沈琼瑶见那人言行间如此粗鲁无礼,早已是警戒之心顿起了。 谁知,那人并没有被沈琼瑶的呵斥吓退,反而更进了一步,问道:“我说沈大将军啊,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操劳过甚,肤色已经是很难堪了,啧啧,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啊,你啊,还是赶快回到闺阁中去吧!” 沈琼瑶从小的梦想就是驰骋疆场,为国杀敌,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儿,连读书这件事都差点不被准许,就更别说像哥哥一样奔赴疆场了,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向往边关的月色啊!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第一次围剿贼匪,居然又被一个下人这样叨叨,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琼瑶当即涨红了脸,二话不说,就从腰里拔出了剑,就要朝那人猛刺过去! 而那人眼看着毫无防备,这一剑刺过去,怎么着,小命应该也是保不住了!只是,沈琼瑶刚刚遭到此人的羞辱,正在气愤之中,这一剑是一定要刺下去的!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剑就要到那人的身上了! “喂喂喂,大白馒头,你……你要谋杀……谋杀亲夫了啊!”那人见沈琼瑶真的是咬牙切齿地挥剑过来了,自是大惊失色,他连连后退,却发现最后竟然是无路可退了,这一惊之下,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终于露馅了,此人正是李凌! 沈琼瑶一怔,没好气地说道:“蛮子,你在这儿做什么?”哼,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了,除了他那么无聊在这儿装神弄鬼之外,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李凌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本来呢,我正在午睡,结果午睡一觉醒来,人就已经在这儿了,更奇怪的是,怎么这一清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呢?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啊!” 沈琼瑶却没有一点心情和他啰嗦,随即就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说道:“蛮子,我还有事情,不能陪你玩了,哪里凉快你就去哪里呆着吧!” “好好好好,哪里凉快我就去哪儿呆着去。”李凌说着忙从沈琼瑶的身边过去了,在就要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李凌猛然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向了沈琼瑶,笑嘻嘻地说道:“以前曾经有人说过,不可一日不读书,一日不读书,便觉得自己面目可恶,言语可憎。我觉得吧,你不可一日不见帅哥,一日不见帅哥,便会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芜,很凄凉,我呢,为了帮助你,所以才辛辛苦苦地巴巴地赶了来的啊!” 沈琼瑶一扭头,不屑地说道:“那是你太高估自己了,你可从来不是什么美公子。”说着,她瞥了一眼他的脸,更是不屑地说道:“不说你本来就长得丑吧,现在更是连你是谁都看不出来了,你还好意思出来瞎逛?” “好了好了,现在大敌当前,咱们能不能好好地商讨商讨该如何是好?”李凌见沈琼瑶还在气头上,便不得不转移了个话题。 天,为何自己活了两世居然还是不会哄女孩子?居然还是老惹女孩子生气?居然还是那么没有长进啊! 李凌不由得在心里呐喊道。 沈琼瑶听闻李凌这样说,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大白馒头啊,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很重要的,你可一定要说实话啊。”李凌见沈琼瑶不说话,本来正要出去,便也赖着不走了。 “有话快说。”沈琼瑶很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你说真的啊,一开始你有没有看出来这就是我啊?”李凌好奇而又严肃地看着沈琼瑶。 沈琼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就会是你,若我看出来了是你,还不早就让你进不了这个门了啊!”沈琼瑶说着怔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你这是涂抹的什么东西啊?是女孩子的胭脂水粉吗?” 李凌恨不得朝她猛翻几个白眼,只是,这个时候却只得忍耐道:“不,大白馒头,这是易容术。” “易容术?”沈琼瑶好奇地问道。 李凌正要详细地讲解什么是易容术,大概这个讲解起来就更困难了,内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愁,正在酝酿该怎么开口—— “着火了!着火了!” 一声惊呼从外面传了进来,那声音,如利剑一般直刺空中!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许多的脚步声,都奔向了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李凌和沈琼瑶相视一眼,都不由得慌乱地朝外面望了过去,只见外面早已是浓烟滚滚了!见此情形,沈琼瑶不由得面色一惊,就要跑过去;李凌却面色很镇静,好像这事情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