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狼录》 第一章 五音残缺谱 天清气爽,风和日丽。 官道之上,人来人往,行色各异的人群纷纷忙碌。正值王莽十年,因他擅改制钱,苛捐杂税,地方官员更是变本加厉;加上灾荒连年,以致民不聊生,有的干脆弃农从贼,干起绿林勾当,无本钱买卖。在这关头,偏又遇上西域胡人作乱边庭,边关告急文书雪片也似的飞到长安;焦头烂额之下,一边忙于整顿边防,哪有心思剿贼,以至天下盗贼如蚁,于是王莽密令司马、司徒、司空三处公门合而为一,名为‘三公’,下令其创建‘麒麟堂’,用以挑选江湖奇人,对付反抗自己的绿林盗贼,麒麟堂直属‘三公’领导,因此张扬跋扈,有识之士都是避而远之。 一老一少站在官道旁边,看着无数的囚犯及难民,正向边关逶迤前行。少年看着老人道:“师父,这些人是去干什么的?”那老年人年约六十岁,似昆山片玉,云中白鹤,又恰如苍松翠柏,身着青巾儒服,一看就知是一个饱学之士。听了少年的问话,低声道:“这些人是发往边关征用,以补充边防将士的需求”。 这少年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紫衣,眉毛又浓又密,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看上去甚是机灵。听了老年儒生的话,心想‘这些人不是囚犯,便是半死不活的难民’,哪能挡得住边关凶狠的胡人。口中微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声音甫毕,边上站出一人,黑衣黑帽,看着紫衣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狞笑道:“好哇!这是昔日刘邦所吟的词句,你却在这里胡乱吟唱,分明是与新朝作对,走,跟我见官去。”话刚说完,一伸手,就来捉少年手臂。少年手臂一经握住,惊慌之下,用力回抽,哪里扯得动。这黑衣汉子满身精壮,一看就知是个练武好手。少年挣扎不得,急得大喊:“师父”。 老年儒生正看着这群被压往边关的人,心想‘如今外有强敌,内又盗贼涌起,这王莽眼看已是风烛残年,无力应付这局面。机会已到,此时正好是一展心愿的时候’,口中喃喃道:“老主人,机会就在眼前”。听得少年这一声喊,方才清醒过来,见一个黑衣人一手扯住少年,这一惊非同小可,上前一把拉住黑衣人道:“你要干什么?”么字未绝,黑衣人用力一拂,这一拂之力甚大,老儒生年纪已老,被一拂斜栽在地上,急忙站起,甚是狼狈。黑衣人道:“这小子乱吟前汉诗句,诋毁新朝,该着我升官了”,一扯少年到:“跟我见官去”。 老儒生见状不好,微一沉吟,已有了计较,抬手道:“且慢”。黑衣人止住脚步道:“干什么?”老儒生眼睛一眨,轻声道:“你想发财吗?” 有道是千里为官只为财,一听发财二字,那黑衣人眼睛都亮了。忽地一省道:“你是不是想骗我?”老儒生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迈之人,就算骗你,我一老一少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黑衣人一想‘不错,这二人确实不会武功,自己已亲眼所见,’心下打消了一半的疑惑,此时已对老儒生的发财二字起了欲念,说道:“你这发财二字怎讲?”老儒生压低声音,吐出了四个字:“赵佗石墓”,这声音犹如蚊鸣,可黑衣人听了却是身子一震。 这赵佗是南越一帝,死后殉葬在墓地中的珍宝,富可敌国。自他死后,便有很多人想打他石墓的主意,可这人平生谨慎,为了防止后人盗墓,将所有当时参加建造的墓地的人,全部毁尸灭迹。相传有最忠心的侍卫世代为他看守墓地,此人姓龙,另外还有一个外号叫狼尊者的奇人,但这石墓本身就是一个谜,况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人发现这龙姓一家,甚至狼尊者也没见过。眼前这个儒生其貌不扬,难不成他能知道。 黑衣人斜看着老儒生道:“你知道?”声音带着轻蔑之意,似是不信。公孙无计站立身子,他知这黑衣人轻易不会相信,此时手一比划,作了一个砍刀的手势,道:“我也是听一个使双刀的人说的,”这声音也是压低了嗓子。 黑衣人疑道:“使双刀的,莫非是当年的双刀王”,神色间似是有些不信。 老儒生道。“你随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这声音极是平静,似是胸有成竹,不由得人不信。黑衣人紧了紧手中的紫衣少年,要想不跟随这老儒生,但心头早勾起了石墓珍宝之欲,一个人若是生了欲念,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明白,才能甘心。而这少年又在自己掌握之中,反正这二人又不会武功,若是被这种人吓住,以后怎能立足江湖,当年刘邦能赴鸿门宴,难道我今日还不敢与这一老一少同往,道:“我陈大胆一身是胆,不怕你有什么诡计,到时如不能道出石墓所在,休怪我欺负你一老一少”。他似是怕这石墓秘密给旁人听见。当说到‘石墓’二字时,声音已压到了很低。这人都是一般心理,总怕别人分了好处。 只见老儒生也不说话,似已算准这陈大胆的心理,自顾照前直走。陈大胆果然一手扣住紫衣少年手腕,随后跟去。一开始还怕这少年深藏不露,自己一上手就是狠着,这一扣就是手上关冲脉门,只觉少年脉象平常,知他确不会武功。这老儒生也是一副老迈的样子。心中盘算,纵然这老儒生有甚帮手,到时这少年在自己的手中,谅他也不敢胡来,还不乖乖任自己摆布。 一路观察,只见这老儒生并无异动,看着已走到一个宅屋之前,这宅子似是已多年无人居住,青苔爬满台阶,门上蛛网纵横。这种无人居住的荒宅所在,让陈大胆更是彻底放了心,今日真是天降横财,看样子这老儒生一定知道‘赵佗石墓’所在,只要自己一知道石墓秘密,这一老一少必定不能留下活口。心下早已打定主意,自己一身横练金钟罩,铁布衫,单掌碎石,血肉之躯岂能受得自己一掌,对付这一老一少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听‘吱’的一声,老儒生已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陈大胆随着进入,右手始终捉住紫衣少年,到此也万不能大意,提防他趁机溜走。触目处院中一片废墟,入景凄凉,残垣断壁。有些地方似是有过打斗痕迹,墙上模模糊糊可看见些许血迹。断石绣刀,多半是无人收拾,还是当年打斗后留下的场景。 ‘砰’的一声。那门被风一吹,紧紧合上。老儒生已径直走向厅中大门,望着只轻轻一推,‘嘎’的一声,两扇大门应声大开,跟着向陈大胆手只一招。陈大胆虽说名叫大胆,此时见了院中这些景象,也是狐疑不定,知道有些怪异,但这儿就这一老一少,自己若是就此打住不进,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深吸了一口气,扣住少年,进了大厅。 这一迈进厅中,发现大厅曾经也是有过打斗,璧上有刀砍剑剁的印痕,劲道十足。刀剑之痕纵横交错,血迹斑斑,眼睛一视,主首厅璧之上,赫然是三个黑森森的大字:‘双刀堂’。一见这三个黑洞洞的大字,陈大胆眼前仿佛看见了两柄锋利的钢刀,一拉一划之间,鲜血飞溅,人头滚落,满地残肢断骸,心神陡然一惊,赶忙凝气提神,忘却幻觉。只见老儒生此时轻车熟路,一拉堂前帷布,里面出现了一只大鼓,一面锣钹还有唢呐,一台破旧的木琴,都是歪歪斜斜,上面布满了灰尘,看样子已很久没人碰了。 陈大胆觉着厅中暗藏古怪,一紧手中少年,厉声道:“老家伙,你赶快说出那石墓所在,否则这少年性命难保”。手掌按在少年脑门上,这手碎石开碑,一经拍上,这少年怕不脑浆迸裂,陈大胆也是有恃无恐。 老儒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陈大胆哈哈一笑,这笑声竟有一些干涩。似是摄于当年双刀堂神威,此时强镇心神,道:“这不就是双刀堂吗,”他万没想到双刀堂竟在此处。老儒生道了一声:“很好,你还不算虚了此行”,忽地声音一变。已是声色俱厉“双刀在手,天下任走,既见双刀堂,就该知道当年双刀纵横武林。” 昔年双刀堂席卷大江南北,手段残忍,双刀堂堂主更是让人谈虎色变,黑白两道都是不敢挡其锋锐,只要听到双刀堂之名,都是远远避开,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陈大胆见老儒生神色间不怒自威,凛然之中自有一种迫人的威严,脑海中陡地一闪,“你就是当年双刀堂的智囊公孙无计。” 这公孙无计是一儒生,并无武功,然而此人智谋算计无一不是上乘,当年双刀堂在他的布局下,无往不利,一个文弱书生统带群豪,可属绝无仅有,公孙无计就是指他计无不中。 公孙无计嘿嘿一笑:“你到并不孤陋寡闻”,说到这里,手一伸,手中已然多了一根击鼓棒。陈大胆手一抬,道“你休耍花样,否则我废了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咚’的一声,鼓声轰然一鸣,公孙无计棒已照鼓击下,这一时间,厅中似乎响起了一声霹雳。陈大胆心中一震,这一声实在可怕,竟在脑中嗡嗡着想;忽然间‘噹’的一声,就似霹雳中穿过一道闪电,直浸入人的心脾,陈大胆只觉犹如电击;跟着又是‘哐’的一声,这声音夹杂在两种声音之中,不伦不类,令人毛骨悚然;跟着公孙无计就似耍杂技一般放下击锣钹的器物,拿起唢呐,口中‘呐’的一响,陈大胆的心似被撕了一下,公孙无计跟着在琴弦上一拨拉,‘叮咚’一声,五种声音彼此交错,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响亮一声柔和,在高亢入云中戛然而止,似在欢喜之中渗入忧愁,由强而忽变弱,根本不合音阶;又如一个人在烈日下遇上暴雨,在五彩缤纷的仙境之中见到修罗场,大煞风景。陈大胆要想动手,已是迟了,全身已是身不由己,在这几种声音中忽落忽升,公孙无计就犹如小孩童也似,胡敲乱打,让人烦躁不安,完全不合音律;忽而鼓,忽而锣,有时偶尔一下琴,或是钹,又或是唢呐,这房厅由下而上,建筑得甚是古怪,有如陀螺旋转直上;声音从陀螺绕上去,再从四面反震出来,这房间似经过精心布置,声音比平时增大了好几百倍。 公孙无计一人在五种乐器中穿梭敲击,犹如庭前闲游,平道漫步,丝毫不见滞带,潇洒飘逸,似已演练了几千百回,纯熟之极。 这紫衣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根本不为所动。此时早已脱却了陈大胆的掌控,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陈大胆。陈大胆已被这乱七八糟的声音,弄得如颠倒了五味瓶,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少年一扬头道:“师父,这‘五音不全’真厉害,对付这个人还真是管用”。 公孙无计大喝一声,身形疾走,似蝴蝶穿花也似,声音瞬间变得刺耳异常,就似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铁器上疯狂刮动,连心都要跳了起来。陈大胆只觉耳膜都破了,头脑已被这古怪的声音搅得翻来滚去,公孙无计越使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厉,陈大胆大叫了一声,跌坐了下去。 ‘砰’的一声,公孙无计应手放下手中的金钹。他没练过武功,全凭这一曲怪音制住陈大胆,当下已是汗湿全身,眼视紫衣少年,大声喝道:“吉儿,拿刀把这贼子砍了,免得他泄露我们的行踪”。 ‘铛铛’两声,公孙无计已将两把刀扔了出去,落在地上,两把刀一长一短,一反一正,参差不齐。 那叫吉儿的少年看着地上两把钢刀,明晃晃冷森森,哪里敢去捡,迟疑道:“师父,我...我不敢”。 公孙无计道:“为什么,这人已经被我‘五音不全’震伤了头脑,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这种废人你也收拾不了,难道你竟没有练双刀谱?”适才这一番激烈的动作,公孙无计已是心神疲惫,此时竟连杀人的力气也没有了;而且他一个文弱书生,也从没模过刀子,全只凭着这‘五音不全’伤人。 当年双刀堂主威震武林,就是这一长一短两把兵刃。短刀利于近身刺击,长刀用于挥击砍削,双刀并使,便能首尾相顾,长刀架住敌人兵器,短刀趁虚直入,刀法奇诡变换,令人防不胜防,这正是双刀谱的精要所在。 “哈哈哈”陈大胆忽然发出一声怪笑,口中道:“一二三,三五六,小孩哭,拿糖吃”。陈大胆手中边胡乱的撕扯衣服,又哭又笑,又是跳又是叫;有时胡乱哼小曲,有时又迷糊的咕噜,这一刻时间,这陈大胆已完全被怪音搅疯了,又是挥拳又是踢脚,向着叫吉儿的少年狂挥乱舞,那吉儿似乎有些害怕,打开大门,想要走出去,却被陈大胆看见,呼啦一声,就从门中奔了出去,状如疯子,一歪一斜走出院子,那吉儿看得呆了,这声音竟让一个人活生生变成了疯子。 第二章 逍遥初现 公孙无计见陈大胆如此形状,微缓了一下,说道:“这人心智迷失,杀与不杀也没用了,由他去吧”。转头看着黄吉,忽然道:“吉儿,你是不是从没有练过这双刀谱”。 吉儿见公孙无计发问,脸上微微一红,他确实没练过这刀法。这公孙无计每天都要出去,不知去办什么事,交代这吉儿练双刀刀法,可他偷懒,从未碰过刀,怪不得连杀人也不会,嗫嚅着道:“我不喜欢学武”。 公孙无计长叹了一口气,道:“黄吉,难道你忘了你父亲的仇恨,忘了双刀堂的耻辱了吗?”这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叫黄吉的紫衣少年心头一震,道:“我没忘”,公孙无计道:“那好,你看着璧上的字,念给我听。”黄吉转头看着厅壁上两行字,每一个字都是很有笔力,看上去苍劲挺拔,只见黄吉跪了下去,念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声音一字一句,已没有了少年的嬉戏口气,木讷稳重,听这口气,便似已经练了几千百回。 “很好”公孙无计声音已转柔和,道:“双刀在手,天下任走,我双刀堂当年威震江湖,武林中人谁不敬仰,只因中了奸人之计,四分五裂,才让敌人有机可乘,以至双刀堂覆灭,老主人惨死,临终让我好好督促少主你练功,这两句话是你父亲亲笔题写,所以我才让你每天都要念上两遍,用以提醒你时刻不忘复兴双刀堂;双刀谱你连看都没有看,叫我怎样向老主人交代。”眼光看着黄吉,显得很是痛心,又道:“你若练成这双刀谱,今日这小子岂能在你手下活命”。 公孙无计本是朝廷重臣,只因瞧破王莽欲阴谋造反,被罗造了一个罪名,差点送了命,幸得被双刀堂主人所救,从此效忠双刀堂。其实这双刀堂主人也正是看中了此人的谋略智计,也知他忠心耿耿,所以才不惜代价救了他。 黄吉见公孙无计如此神情,心头懊悔自责,又是跪了下去,道“师父,我错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练成双刀谱,不枉了你的期望”。 公孙无计上前几步,扶起地上的黄吉,温声道:“吉儿,双刀堂重振事大,我现在正在按照以前的方法,暗中培植势力,所以没能好好的督促你练功,是我失职”。 十三年前,双刀堂遭遇强敌,双刀堂主人在这一役中被害,将唯一的血脉留下,交与公孙无计抚养长大,因此子出生之日为黄道吉日,故取名黄吉。黄吉尊从父亲遗命,拜公孙无计为师父,习文练武,时刻不忘光复双刀堂。可黄吉天生不喜练武,公孙无计交给他的双刀谱,看也没看过,这公孙无计正忙着重聚旧日会众,以至疏忽了督促。今日猝遇敌人,才知他并未练功,心下暗责自己。他本已必死无疑,幸遇双刀堂主人方得活命,因此死心效命双刀会,谨记老主人临终遗言,看护这个徒弟,实则为少主。在黄吉心中,早已把公孙无计看做至亲之人,师傅一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盼着自己成才,自己却辜负了他的期望,见到他目光中满是失意之色,此时心中也是懊悔得很,恨不得即刻学好一身武功,让他高兴。然而此时他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默不作声。 公孙无计看着他的神色,知他也是在自责。这黄吉自小聪明,诗书过目不忘,只是天性不喜练武,若能刻苦练武,必能有一番作为。想到自己也不会武功,也是全凭脑子才击退了敌人,这五音残缺谱也是自己一手自创,音律反其道而行,配合房间的巧妙布置,以乱音制住陈大胆,这也是陈大胆的贪婪所致,假如他不进厅中,不就该着黄吉遇险吗。自己虽是小有计谋,可也是靠了一半的机遇,此时想着,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慈爱,看着黄吉道:“你一定要好生记住璧上这两句话,明白了么。”黄吉感到公孙无计手中传来微热,这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不由得心中一热,道:“师父,我记住了。”这两句话确是出自肺腑,说道‘我记住了’这四个字时,声音已微有哽咽。 公孙无计正想说什么,门一开,进来一个劲装汉子,走近公孙无计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黄吉只听到了四个字‘逍遥宝典’,只见公孙无计突然眼神一亮,向劲装汉子道:“你带路吧。”那汉子转身就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黄吉早已习惯,经常有这样的人来找公孙无计,然而每次公孙无计都不告诉他,此时公孙无计道:“吉儿,你也不小了,也应该让你了解双刀堂中的一些情况了,随我来吧”。黄吉倒是大感意外,他也不知这双刀堂有些什么事,心中有也些好奇。随着公孙无计走出了大厅。 这一出得门来,只听见几个七嘴八舌的声音,陈大胆为什么会疯了,是不是他撞邪了,看样子太大胆了也不好,是不是就是因为大胆才遇到了鬼等等议论。只见陈大胆一会笑一会哭,又是手舞足蹈,只有黄吉知道这是让五音不全迷失了心智,自己从小就听,早已习以为常。想不到这种古怪声音竟有如斯威力,眼见一个生龙活虎的人顷刻变成一个痴呆,不禁有点可怜他了,只觉公孙无计拉着自己的手,示意快走,他明白师父的意思,此处人多眼杂,若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紧步随公孙无计跟去。 约摸走了两里多路,那汉子微躬了一下身子,一指边上几人,一个书生正在看着一本书,劲装汉子一指书生道:“就是这人”。此时正有两个汉子站在书生边上,服饰和这带路的汉子一模一样,看着那书生似乎如临大敌,生怕这书生要溜走一样,可是这书生自顾翻看,并无要走的意思,那封面上露出逍遥二字,也没觉察到正有人打他的注意。 这两人看见公孙无计到来,施了一礼,低声道:“这人拿的就是‘逍遥宝典’”。‘逍遥宝典’是一百多年前一个名叫恒度的隐士所作,内中包含了天地万物,滋身护养之理,是一种可吸天地灵气,令人长寿的内息调养之法。据说练成此功便能逍遥于天地之中,称霸天下,武林中人谁不垂涎。各家各派都派了最得力的人手,明察暗访。怎知今日在此出现。但公孙无计有些疑惑,一个文弱书生,携了一本宝典在此张扬,而且还似是旁若无人,一副怡然自乐之状。看他目光散乱,并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人,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难道这人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所以才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两名汉子要在公孙无计面前逞能,一左一右靠近书生,各自手中握着一根黑黝黝的铁鞭,这二人一个叫梅大,一个叫梅二,是双胞兄弟,被遗弃在梅花树下,为一个农夫收养。因为在梅花树下捡到,就取名了梅大、梅二;梅大的脑袋特别大,梅二的脑袋特别小。后被一个异人看中,传了一身功夫,这两兄弟都喜欢使鞭,这鞭就叫‘打龙鞭’,这两兄弟就靠着这对铁鞭,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人称‘梅氏双鞭’,后因为与人争斗,险些丧命,恰遇双刀堂主人救下,因此便进了双刀堂。 此时二人望着书生,暗自戒备,常言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没见过有人一手拿着宝贝自顾欣赏,全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这书生必定身怀武功。二人此时已经逼近,陡然间铁鞭横胸,这是防着书生突然出手,两人同时出手,一齐向着书生手中的逍遥一书急抓过去,这一抓同时抓到,两人一觉入手,心中一喜,一起向后跃退。铁鞭仍是护住胸前。‘嗤’的一声,那书已一撕两半,一人各拿着一半在手中。这一下得手太易,两兄弟都是大感意外。只见书生向后一仰,他似没防着有人夺书,竟然摔了个仰面朝天。这一下几人都毫不怀疑,这书生真是的是书生。这时已从地上很笨拙的翻起,莫名其妙的望着这几人道:“奇哉怪也,吾正‘欲从赤松子,愿随逍遥游’,二位何故毁吾逍遥篇?”冷不防寒光闪闪,两柄剑一左一右从身旁掠过。书生只觉白森森的剑尖一晃,他怎见过这般用剑手段,叫了一声:“休矣”,昏倒在地。 这两把剑并没有往书生身上招呼,只从他身旁一掠飞过,径直刺向梅氏两兄弟。梅大眼见剑来得飞快,手中鞭由下至上,径来挑这长剑。这一手名为’鞭挑龙腹‘,威力奇大,他手上劲力特别大,以往和他对阵的,兵器不是被挑飞,便是横空折断。眼看已搭上长剑,葛觉手上一空,长剑已顺着鞭身直滑下来。这人用的是巧劲,并不与他对力。这剑眼看着从梅大手臂上直滑下来,剑锋森然,若被切在手上,手腕立断。梅大一惊之下,已是松开手中铁鞭,忽觉左手一空,半部逍遥篇已被来人夺下。 此人一招得手,轻轻退在一旁。梅大见了这样的手法,哪里还敢上前。看着眼前来人,竟是一个身着华丽衣衫,而且极为俊朗的美少年,面如中秋之月,两道眉毛有如墨画,目似寒星,生得风流韵致,约摸十六七岁;一对多情的眼睛,正注视着与梅二打斗的少女。梅二正在和绿衫人影鞭来剑去,这绿衫之人是一个少女,也只十五六岁,纤细蛮腰,秀发如云,就似小鸟依人,长得娇小可爱,扎着两条小辫,玉葱般的小手,握着一柄宝剑,剑柄上有一条红色剑穗。那美少年道:“师妹,要我帮忙吗”,绿衫少女道:“谁要你帮忙。”右脚一点,手中剑微曲了一下,照着梅二眼睛刺去,好似蜻蜓点水。梅二此时撤回铁鞭,换招已是不急,眼睛只觉剑光一闪,奇快之极。连忙向后一仰,避过剑尖。只见绿衫女子笑吟吟退后一边,手中已多了半部逍遥篇。 黄吉站在公孙无计身边,看着这女子只三招两式,便已夺下梅二手中残书,如此一个壮汉,竟败于一个弱小女子手中,若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只见绿衫少女对着美少年嫣然一笑,道:“师兄,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得手,爹爹娘亲还说叫我们一旦知道下落,就传消息等他们到了再动手。”那少年也觉得来得太容易,但既已得手,就不必停留于此,免得多生事端。对着绿衫女子道:“我们快回去吧,师父师娘一定在等我们”。绿衫女子一点头,两人看也不看公孙无计几人,双脚一点,往西而去。公孙无计见着两人眨眼间便收拾了梅氏双鞭,自己又不能动手,报信的汉子还不及梅氏兄弟,更不用说去对付这一男一女。 看着这一男一女纵足而去,正在心中盘算如何设法。忽见远远一个人影,胖胖的身体,心中一喜,道:“笑面佛,快夺回那二人手中的逍遥篇”。这胖乎乎的人,人称笑面佛,连真名都忘了。是双刀堂下的青天堂堂主,此时一听公孙无计呼出‘逍遥篇’三字,身形一起,犹如大雁凌空。他身肥体胖,轻功却是了得,只一眨眼功夫,已抄到了少男少女身边。喝道:“放下手中之物,再走不迟”,他说话慢吞吞的,手法却是快速异常,一只肥大的手掌只一晃,少年长剑往着手掌削去。只见手掌一绕,不知怎的左手半部逍遥篇已脱手而出,竟是把握不住。笑面佛更不怠慢,又向着女子用手一抄,绿衫女子向后疾闪,手中已空,半部逍遥篇已被夺去。二人不明这是何种手法,都是又惊又骇,望着这个胖乎乎的人,正对着自己二人一脸笑态。 公孙无计几人已经赶到,见笑面佛得手,心中大喜,正要说话。忽然间两条人影疾起,两把长剑对着笑面佛刺来,正是那一对年轻男女,此时来得突然,剑招又快,提醒笑面佛已是不及。忽见笑面佛身子一动,两只大手已如蒲扇般拂出,‘噹噹’两声,两把剑一起落地,一男一女立在当地,竟被点了麻穴,笑面佛将手中的两半破书交给公孙无计,微一躬身,笑着道,:“公孙先生,在下幸不辱命,瞧瞧坏了没有”。转身对着这一对少年男女笑道:“你们是金剑银枪的什么人?”美少年看着绿衫女子,两人心中都觉奇怪,这胖乎乎的人怎会一语道破自己的行藏。 第三章 金剑银枪 两人此时被点了穴道,已不能动,都不说话。笑面佛右手五指疾出,在二人身上一拂,两人顿时解了穴道,为之一松。笑面佛道:“你们两个还没学好本事,就出来乱闯,这不是坏了金剑银枪的招牌吗”。绿衫少女脸上一红,说道:“不准你说我爹娘”,笑面佛笑着道:“这二人倒好福气,还有这么一个漂亮女孩,我瞧着也羡慕”。忽见绿衫女子脸露喜色,道:“爹爹娘亲,这人欺负我”,那美少年亦恭敬道:“师父、师娘”。 笑面佛还要说话,忽觉微风闪过,面前已多了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之间。那男子面如冠玉,身材魁梧,看上去自然有一种成熟之感,手握一金柄长剑,女子唇红齿白,犹如出水芙蓉,身上披一大红斗篷,俏生生的脸,一路风尘亦掩不住她秀美之色,手中一杆银枪。二人站在一起,正如一对神仙伴侣,男子名叫释凡,女子名孙秀姑。释凡看着俊美少年,道:“子风,怎么了”,子风嗫嚅道:“师父,这人很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孙秀姑拉着少女,左看右看,生怕少了一根头发似的。柔声道:“小玉,这胖和尚伤着你了吗?”小玉摇了摇头,道:“娘亲,那胖和尚抢走了逍遥篇”。 孙秀姑一转头,对着笑面佛,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冷声道:“笑面佛,你倒好,还欺负起我的女儿来了”。‘嗤’的一声,手中银枪一闪,照笑面佛劈面一枪刺去,心中恨这胖和尚无礼。这一枪名为小鬼推磨,枪挟疾风之声,电射而出。笑面佛似不愿和她动手,身子向左一闪,避过银枪。可孙秀姑这一枪来得实在太快,‘擦’的一声,衣服已被挑破了一个口子,忽觉后颈飒然,连忙低头,一把长剑已从头顶掠过。 边上几人都看得心惊。笑面佛险险的躲过长剑,身子飘过一旁,看着这夫妻二人,笑着道:“二位何苦如此相逼?”释凡厉声喝道:“你抢走我徒儿之物,岂能放过你”,孙秀姑也呸了一声,道:“你是老前辈,却欺负起后辈,好不要脸。”迎面一枪,照头刺去。孙秀姑的枪法称为鬼枪,就是因为她枪法极快,神出鬼没。笑面佛一面闪躲,一面道:“当年我与铁剑门争斗,险些丧命,幸得二位相救,我怎能与二位为敌”。他一面说话,身子已闪过银枪,面上仍是笑色,他这可不是托大轻敌,而是天性如此。便是天塌下来,他也是这般笑意依然。剑光闪处,释凡长剑疾指笑面佛,三人缠斗在一起。 双刀会与铁剑门当年为了地盘发生争执,笑面佛仗着一身武艺独闯铁剑门,岂知碰上一人,此人姓韦名正,一出手,笑面佛大败。当时释凡与孙秀姑隶属双刀会神机堂,照着公孙无计所示,径迫铁剑门总坛,虚张声势。这韦正唯恐总坛有失,放过了笑面佛。金剑银枪达到了救人的目的,在韦正赶到之前,全身而退。二人后因双刀会中了奸人之计,发生内变,这才愤而退出。笑面佛与二人功力相差无几,此刻他顾念往日情分,不愿与二人动手,这一来正好犯了武学大忌。 金剑银枪一起一落,配合巧妙,刹那间已将笑面佛逼得连连后退。有两次险被剑枪刺中,亏得他身子灵活,剑枪皆是擦身而过。简直是险之又险。 ‘啪啪’两声,两本破书从空而落,公孙无计道:“两位都是昔日兄弟,何苦为了这本破书伤了和气,现在还给二位,该住手了吧”。释凡与孙秀姑齐齐跳出圈外,扔下笑面佛,一起去拾地上破书,笑面佛不知公孙无计何以将书抛出。这书是他日思夜想的逍遥篇,看着公孙无计,心中纳闷。可神色依然含笑,他深知公孙无计足智多谋。如今抛下这逍遥篇,必有缘故。 转头看着金剑银枪,只见两人看着手中半本破书,神色大是失望,随手一扔,两本破书落在地上,一起望着公孙无计,齐道:“公孙先生,原来你已看出这书是假的”,公孙无计嘿嘿一笑,道:“我也是翻过才知,二位既已来到旧地,何不道会中一述。二位当日离会出走,会主后来已查知二位是遭人所陷”,释凡朗声道:“多谢公孙先生好意,只是我二人已经闲散惯了,已不想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涯,还望公孙先生见谅”。眼光看着妻子,孙秀姑点了点头,二人早为昔日之事伤透了心,怎肯在此多留片刻,招呼了徒弟与女儿一起离去。 那给公孙无计报信的汉子拔出刀子,看着公孙无计道:“公孙先生,这书生见着了我们几人,不如杀了灭口,免得暴露行踪。”说着就走近书生,将刀子对准心口,就要插下,公孙无计忽道:“住手,这只是一个读书之人,是你们看错了,留他一命。走罢,说着转过身子。”那汉子唯公孙无计是从,应了一声‘是’,随着一起退下。 那书生慢慢行转,见到地上两本破书,翻身站起,边拾起两本破书,边道:“有辱斯文,真是恶人。”浑不知适才已到鬼门关走了一趟。 黄吉随着公孙无计在一宅子前停下,以前他没有来过,更不知有这个所在,这地方周围民房环绕,田园树林,无意中谁也不会注意到。在宅子四周有几人正在有意无意中走动,似是防范来往行人,显然是会中兄弟,一切都很顺乎自然。任何人也不可能怀疑这是一个帮会的窝点,一群汉子正在屋中喝酒闲聊,说的都是何处杀人、何处抢劫,这些江湖汉子生性豪阔,说话也是信口开河,添油加醋,但却是声色俱全,有滋有味。 见到公孙无计进来,这群人都站了起来,顷刻间鸦雀无声。黄吉暗自奇怪,真是想不透师父看上去性子温和,怎地这些人这样怕他。公孙无计见这些汉子恭恭敬敬,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左手轻轻拉住黄吉,道:“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儿,也是昔日会主之子,名叫黄吉,以前他还小,我担心他知道双刀会如此威势,若是以此自恃,必定给会双刀会添上乱子,所以我直到今天才给各位引荐。”黄吉这才知道,以前公孙无计不让自己同行的目的,而这些汉子已是才知道这少年是双刀会少主。 真想不到突然间竟会出现这个少主人,此时不约而同,一起上前躬身向前行礼,但却是一言不发,极恭敬地退了下去,眼神中却是瞧着公孙无计,显然是极惧此人。大家都是又惊又异,自会主把大权交给公孙无计,这些人自仗功夫了得,开始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可公孙无计胸有成竹,把会中大小事务安排的井井有序,对外也是有张有弛。双刀会才为之一新,这才让这伙人服气,从此死心塌地,并无异心。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能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听从,也是异事。公孙无计指着刚才报信的汉子,对着黄吉道:“这个就是我们会中专事传信的兄弟,胡独行,外号千里独行。”胡独行向着黄吉一躬身子,退了下去。 公孙无计又指着梅氏兄弟道:“这二人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是梅氏兄弟。”两人一起躬身退下,跟着又引见了笑面佛,笑面佛笑呼呼的对着黄吉一躬身子。神态极是欢喜,公孙无计看着一个边上魁梧的大汉,道:“这人叫冷奎”。冷奎向前两步,他离黄吉最近,此时向黄吉躬身行礼,突然间身子一偏,似乎就要摔下。 黄吉自然出手去扶,陡然间手上一紧,手已被冷奎紧紧抓在手中。一股奇大的劲道传至黄吉手掌,似乎就要裂开了一样,痛得大叫一声,几乎昏了过去。冷奎怎知黄吉不会武功,他见黄吉年纪轻轻,既然能是双刀会少主,功夫想必厉害,诚心要试一下他有多少斤两。他的掌法叫催山掌,力道能断砖裂石。这一试之下才知黄吉不会武功,大感意外。只见公孙无计走上几步拉着黄吉,见他手掌通红。知是冷奎力大之故,幸得冷奎一觉不对,急忙收手,不然黄吉手臂已废。公孙无计放下他的手,看着冷奎。神色忽然一变,说道:“刑堂堂主何在?”声音极是严厉。边上转过一人,应声道:“刑堂凌飞听候差遣。”此人看上去三十六七,俊面寒霜。人称玉面判官,人长得俊,却是极会用刑之道。 公孙无计道:“将冷奎拿下,送分尸台。”凌飞应了一声,躬身退下,右手五指疾出,这手法极是奇妙,冷奎退了一下,仍被拂在身上。顿时觉得经脉翻腾,刹时间冷汗直流,双刀会中谁不知道凌飞‘绞筋断脉手’,只要被这手拂中。全身筋脉搅在一起,脉血顿时如断了一般,令人身不如死。会中有一句话‘宁死不遇玉面判官’,便是指此手段。此时冷奎痛得死去活来,挣扎着颤声道:“公孙先生,念在我以往微功,请给我一个痛快吧,这分尸台...”,说着脸色大变,显然极是怕这分尸台。 黄吉不知分尸台是干什么的,望着对面的笑面佛道:“什么是分尸台?”笑面佛笑着道:“这分尸台是将犯事的人送上去,分用五条铁链锁住四肢以及头,然后有五个大汉分五个方向用力拉动,这力道恰到好处,力道太大,五个部位一分既断。生怕这犯人死的轻松,因此徐徐用力,让人感到四肢寸寸离体。哀嚎声尽,方才死去。” 那种滋味生不如死,难怪冷奎一听分尸台不顾全身筋脉搅动痛苦,拼命出声哀求。黄吉听得心惊肉跳,他怎知道世上竟有这种残酷刑法,未免太不人道了,当下急走几步,拉住公孙无计的手道:“师父,您为何要将他送上分尸台?”公孙无计环视会中所有在场中人,说道:“这冷奎自恃对会中有功,竟对少主动手。这是欺主,罪不容诛。” 其实他也是良苦用心,这黄吉荒废练武,若是日后主持双刀堂,怕不有人对他不服,此时正好用冷奎来杀一儆百。免了后顾之忧,这正是公孙无计的高明之处,也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却能令这群杀人不眨眼的草莽服服帖帖。 黄吉这才知道公孙无计是为了自己这才要对冷奎施用残忍刑法,心想,‘为了这点小事,何必要杀一个人?’拉着公孙无计道:“师父,饶了这冷奎吧。”公孙无计道:“你说什么,你要我饶了这大不敬之人?”心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为你立威,你却要放弃。可他又是自己的少主,既然开了口,又不好拒绝,不然自己也落下一个欺主的罪名’。 只听黄吉道:“我又没什么事,这手掌只是痛了一下。” 公孙无计点了点头道:“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黄吉大奇道:“什么条件?” 公孙无计看了眼冷奎,对着黄吉道:“现在你该知道我要你练功的原因了吧,既然你身为双刀堂少主,就一定要吃苦练功,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不敢小视于你”。黄吉心想‘那你还不是一样不会武功’。 公孙无计看他神色,知他心意,道:“我虽是不会武功,可你父亲当日亲手将双刀会交付于我,已当会中兄弟立下言语,谁敢不服,便是与他作对,而且我曾让双刀会化险为夷,这才让他们心服”。他说的化险为夷便是指双刀堂与铁剑门争斗,他用了暗度陈仓之法。令金剑银枪袭击铁剑门总坛,救出笑面佛。 此时正眼看着黄吉,说道:“我要你答应我的事,就是要你学成双刀谱。”黄吉对这练武很不耐烦,也从没想过要好好的学,可如今关系着冷奎的生死。微微迟疑了一下道:“我一定好好练功,不负师父厚望”。这句话倒说得斩钉截铁,语气甚决。 公孙无计见他一脸至诚,心中一喜,能让一个冷奎换得你专心练功,求之不得。面上微露肯许之色,道:“好吧,既你话已出口,刑堂主,这便饶了冷奎。”凌飞闻言向冷奎手背疾指一点,顿时解了冷奎身上的绞筋断脉手,冷奎本自知必死无疑,此时得获免刑,如获重生,双膝一软,对着公孙无计跪了下去,颤身道:“冷奎谢过先生免刑大恩”。 第四章 绿衫少女 此时刚从绝望中解脱,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但语气中却是有喜出望外之意。公孙无计道:“这不关我的事,你这条命是少主给你捡回来的”。冷奎对着黄吉又拜了下去,说道:“冷奎再世为人,从今往后一定效忠双刀堂,唯少主是从”。此时早已没了昔日的傲意,这条命若非黄吉求情,此刻早已经赴了黄泉,这句话已完全出自肺腑,语气已是至诚之极,便是刀山火海,也甘愿为黄吉去闯了。 黄吉道:“你怎么跪了下去,这怎么可以,快些起来吧。”伸手去扶冷奎,忽地想到什么,手迅捷缩了回来。冷奎此时已站直身子,看着黄吉适才的动作,怎不知他还在忌惮自己的掌力,不禁面红耳赤,道:“少主,属下再不敢无礼了”。言毕恭敬的退在一旁。 跟着公孙无计又向黄吉介绍余下之人,原来双刀堂分四个堂口。神龙堂朱猛,飞虎堂洪啸天,这两个堂是专门对付各山头的纷争;神机堂任智生,此人精明能干,专管会中大小生意,以供会中经费;还有就是刑堂凌飞。每一堂分四个堂口,一共十六个分堂口,黄吉天性聪慧,公孙无计这一经介绍,全都熟记在了心中。 这几日公孙无计都忙着处理双刀堂中之事,叫来了黄吉,千叮咛万嘱咐,将双刀谱交在他手中,要他一定学好这双刀之法。黄吉经过了这两次风波,已知道了公孙无计的用心。 公孙无计走后,他来到了屋后的树林中,将双刀谱摆在地上,下定决心要练好刀谱,可是一瞧见两把刀子,一长一短,触目惊心。一想到刀起人亡,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合上刀谱。眼前闪现出血流满地的死尸,心中只觉这刀法异乎残忍。一时间满脑子胡思乱想,要想不学,又已经向公孙无计许下诺言,正是进退两难。 耳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有人过来。此人似是料不到林中有人,所以连脚步声也没有掩饰,黄吉觉得有些奇怪,这林中极少来人,倒要看一下究是何人。莫不是师父怕自己没有习武,特来查看,正好自己还没练过一式。若是问起,岂不是拆穿了西洋镜。想到这里,急忙把身子隐到树丛后面。 声音越来越近,这人走到离黄吉大约三丈距离,停了下来。此时树丛后面正好看个清楚,来人年纪六十多岁,三络长须,庞眉白发,平头正脸,飘飘然中有种仙风道骨之感,神情中满是飘逸的风采,令人一看油然而生敬意。黄吉不识此人,更不知来此是何目的,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功夫,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跟着一声极清朗的声音道:“爹爹,你在哪儿。“这人轻应了一声道:“子风,快过来”,随着一阵清微的脚步声,一个俊美的少年已出现在黄吉面前,黄吉倒是一惊,这人不就是和小玉在一起的那一个子风吗。他在这儿来干什么,这仙风道骨的老人竟是他的父亲,难怪这小子长得那样俊俏。 这老人向着叫子风的少年道:“小玉没有跟来吧?”子风道:“我告诉她,我有点事要办,要她在原地等我”。这人点了点头,道:“很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做得很好”。 黄吉心想,这两人做事,莫非关系到那位姑娘吗,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只听那叫子风的少年道:“爹爹,你说的那个姓龙的汉子已和师父见面,正在庄中。”那老人陡地眼睛一亮,轻声道:“很好,此人终于出现了,看来我把你送到释凡那儿是对了。” 黄吉听在耳里,心想‘这姓龙的是什么人,竟要这老人用这种手段,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去当别人的徒弟,用以找到这人的代价,看来这人肯定干系着一件很重要的事’。只听子风道:“爹爹,你准备怎样对付这个姓龙的?”那人微顿了一下道:“这你不用管,姓龙的一身好功夫,为父的也不是其对手,我想要找个人合作,出其不意地制住这个姓龙的,然后设法从他口中逼出石墓的秘密”。 听到这里,黄吉已然明白,这姓龙的一定知道一座石墓的秘密,此人才千方百计打探他的下落。而这石墓之中,一定有无发估价的宝物,只听那老人忽道:“镜花水月移影**,你学得怎么样了?”子风回答道:“我正在揣摩其中道理,只是有些还不明白。” 老人口中念到,“看似有影实无形,镜花水月一场空。明白吗?”看着子风满脸迷惑的样子,老人接着道:“这镜花水月就是能看得见但不存在。当功力达到最高境界,就即便敌人已经击中了你,也就如摸到镜中花,水中月,对你一点伤害也没有,因为他只能够看到你的影子。你先用力击我一掌试试。” 子风提起手掌,突然间一阵犹豫。此时二人隔得太近,这一掌当胸击出,拿捏之中如是没有把握,万一失手,自己必将遗恨一生。心中这么一想,刚提起的手掌又放了下来。 老人见他脸现犹疑之色,怎不知他心意。厉声说道:“是我叫你出手,难道我没有把握就吗,你尽管出手。”那子风似乎很怕父亲,嗫嚅着应了一声,心中微运内息,照着父亲胸部一掌推出。‘啵’的一声,黄吉看见这一掌正好击中老人胸口。却见子风撤回手掌,满脸迷愕的样子。 老人道:“明白了吗?” 子风道:“我明明已经都击中了你,可手掌却全没着力之处,这是为何?” 老人道:“这就是我们陆家的世传神功,这是从一种****中演变而来,对方看到的只是幻觉,这就是为什么叫镜花水月。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习练。”这一席话语重心长,也包含了父亲对儿子最深的期盼。 黄吉这才知道,原来这子风姓陆,只见陆父的脸上露出一丝关爱之色。黄吉心中一动,忽然之间想到自己还没见过父亲,连他的相貌也不知道,心中只觉怅然若失。 “师哥,你在哪里?”远远传来这清脆的声音,一听到这少女的嗓子,黄吉知道一定就是那个叫小玉的姑娘,陆子风听到声音,正要答应。陆父微一摆手,轻声道:“不要着声,若是被她知道我在这儿,只怕会有麻烦,快走。”说着向林中深处闪进,陆子风也随后隐入林中。 听声音越去越远,黄吉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子,眼前绿衫一晃,已多了一个又娇又俏的女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盯着自己,就好似黄吉是从地上冒出来一样,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你看见我师哥了吗?有这么高。”说着她比划了一下陆子风的身高,还怕黄吉不明白,又补充道:“长得很英俊。” 听到最后这一句话,黄吉心中竟然有了一丝醋意,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脱口而出“没有看见”。这话冷冰冰的,连自己已感到意外,心中暗道:“黄吉啊黄吉,你这是喝哪门子醋,人家师哥确实俊得很,你真是成了小人了。” 绿衫女子似乎并未听出黄吉冰冷的语气,很好奇的歪着头道:“我看见过你,你是与那个公孙无计在一起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黄吉见她认出,也不否认。看着小玉天真烂漫的样子,不忍拒绝道:“我姓黄名吉。” 少女‘哦’了一声道:“你叫黄吉吗,我叫你黄吉哥哥可好。” 黄吉心想,这下可好,无端就多了一个妹子,心中一阵高兴,也就改换了口气道:“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吧。”这声音已经变得很和气了。 那绿衫女子又道:“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 黄吉道:“我见你父亲叫你小玉,是这名字对不对?” 想到自己能够先知道她的名字,而小玉竟不知道,不由得轻轻一笑,这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小玉道:“黄吉哥哥,你和我一起去找我师哥,好吗?” 黄吉从小到大都在公孙无计身边长大,每天除了读圣贤书,就是对着墙上那两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还从没和一个女孩单独相处过,此时小玉说话柔软温情,听在耳里犹如仙乐一般。禁不住全身如喝醉了酒一样,身子轻的都要飞了起来,只差点就要手舞足蹈。哪里会不去。忙到:“好极,我正要去外面逛一下,这倒是一个机会。”他说这句话已经拼命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可仍是还流露出兴奋之色。 小玉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古怪神色,但也只微纳闷了一下,道:“我们走哪条路好呢?”她眼睛看着的正好就是陆氏父子离去的方向。 黄吉心想:“如果往她看着的那条路行去,不是很快就可以找到她的师哥了么?”故意想了一下,指着相反的那条山路,道:“我们往这条路去找。”小玉怎知道他使坏心眼。跟着两人就走上了这条山路,这条路其实与陆氏父子的方向,正是南辕北辙,见小玉这么轻易就上了自己的当,黄吉心中暗自好笑。 一路上小玉问了他许多问题,无非都是‘你这是第一次出门吗?’‘有江湖经验吗’‘会武功吗?’,而黄吉所说的都是与公孙无计在双刀会中的一切。当小玉知道他不会功夫,却是大感担忧,黄吉却是不以为意,满不在乎。 二人走了一段路。此时与陆氏父子越去越远,忽然从道旁闪出了五个汉子,一人手中拿一把刀子,各个显得精悍强壮。其中一个汉子长着一身精肉,很是结实,望着小玉狞笑道:“今天真是闯了好运,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标致,不如跟我们几个去快活快活吧。” 黄吉此时要逞英雄气概,想要在小玉面前显露自己的胆色,一步站在小玉面前,道:“你们几位从哪里来?竟敢如此无礼,赶快让路。” 那几个汉子见闪出一个年轻男子,微怔了一下,那个浑身精肉的壮汉喝道:“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恶人帮在此办事,懂事的就快滚,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这恶人帮是一伙亡命之徒,这伙人除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还专门拐卖良家女子。江湖上见这伙人不分好坏,行事只按自己的意图,无恶不作。故称这伙人为恶人帮,这伙人竟是欣然接受,冠冕堂皇的用了这恶人帮三字,这名字倒吓住了一些胆小的人,普通人只要听见恶人帮,都是避之大吉。这几个人‘嚓’的一声,全撕开胸口,只见胸膛正中印着三个黑森森的大字‘恶人帮’,那满身精肉的大汉恶狠狠地道:“看着了吗?我就是恶人帮中的‘天不管’,知道厉害了吧?” 这汉子其实叫田补官,他父亲希望他长大做官,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可在乱世之中,想要做官谈何容易。后来流落江湖,他人力气大,打架凶狠,当地的人都很怕他,后来为了混一口饭吃。索性加入了恶人帮,这名字后来就被人喊为了‘天不管’,而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威风,也就当真把自己当成了天不管。 此时他一抬双腿,向着黄吉就是一拳,黄吉怎料到他要动手。‘啪’的一声,这一拳正好击中面门,两道鼻血流了下来。一见到鲜血,黄吉顿时吓得惊叫了起来,道:“我死定了,我死定了。”‘嗖’的一声,天不管身边的两个汉子,已同时一挥刀子,向着黄吉身上猛捅过来。黄吉此时晕头转向,眼见刀子刺到,竟然不知闪躲。陡然间身子一轻,原来已被小玉及时拉住退下,这才没被刀子捅着。 另外两名短衣汉子发出一声喊叫,分从左右持刀刺向黄吉。小玉右手疾出,连挥两下,这两下是孙秀姑教她的绝活,叫做‘双燕投林’,一招两式,‘噗噗’两声,两名汉子被拂退了一步,看着小玉面面相觑。天不管大叫一声“兄弟们一起上,不要怕这臭娘们,拿着她好快活一番。” 第五章 人之初,性本善 他自己一挺手中刀,当先就直冲过来,一刀径向小玉直刺过去,这一刀其实是虚招,他见小玉长得美貌,有心要将她活捉。这一刀刺出,左手已跟着伸出,竟抢在刀子的前面。五指如钩,直抓小玉肩上的锁子骨。小玉‘哼’了一声,长剑随手拔出。突然之间清风弥漫,一道冷森森的光芒闪电而出,照天不管的左手削来,天不管一缩左手,右手刀仍朝前刺出,他自称天不管,也确实有过人之处。不顾自己性命已在剑光之中,手中刀仍是径刺小玉。突听‘嗤’的一声,手中刀子已断为两截,小玉手中多了一柄寒光浸人的匕首。这匕首一尺长短,竟是如此锋利,想是释凡夫妇生怕女儿吃亏,就专门给了她这把匕首,以防不测。 天不管已经退后,扔下手中半截刀子,看着身后四人喝道:“快围着那小子,做了他”。四名汉子一起挥刀,向着黄吉砍来。天不管已看出黄吉不会武功,砍他正好让这女子分心,自己便有机可乘。果然如此,黄吉眼见四把刀七上八下,惊慌之下,狼狈摔倒在地。两名汉子正要举刀往他身上招呼,小玉已奔了过来,此时一挥短剑,立时逼退两名汉子,已一手拉起地上的黄吉。可这几人已经瞧出了便宜,乱刀齐举,径照黄吉身上招呼。一时间险象环生。一名汉子挥刀去砍黄吉,小玉伸剑帮他挡住,这一分心,天不管右手一爪,已抓住了她的手臂。‘嗤’的一声,扯下了一片衣衫。 小玉心一慌,还没来得及回身,又有两个汉子抡刀砍向黄吉,黄吉眼见刀起,学了一个乖,突然滚倒在地。可那两个汉子一步踏上,双刀齐举,向着地上的黄吉急砍下来。小玉眼见情势不好,一跃纵将上前,径直去拖地上黄吉。就在这时,一个汉子刀子已横掠过来,小玉急忙低头,突然间头皮一凉,头发已被这刀削个正着,立时披散下来。双眼登时瞧不清东西,天不管嘿的一笑,双手箕张。竟是要生擒小玉。小玉只觉后腰已紧,已被黄吉抱住滚倒在地。一个大汉看着黄吉正要爬起,一举钢刀,向着二人直砍下来。 “且慢”,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出现,众人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个长衫老人。也不知如何作势,那大汉竟无故向后退出了两丈多远,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长衫老人,就似一个乡下教书先生,此时面上带着微笑之色。一群大汉竟是不知所措。这长衫老人笑眯眯的道:“人之初,性本善,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这声音好生慈祥。 天不管双眼环睁,大声道:“你是哪里来的老头子?敢来管我恶人帮的事。” 这老人笑嘻嘻的道:“此言差矣,天下事天下人管,何况老夫身为‘扬善门’中人,自要惩恶扬善,既有你恶人帮使坏,自然要有我杨善门除恶。” 天不管大叫一声,“我管你什么扬善不扬善,老子是恶人帮,你却搞什么扬善门,明摆是和我恶人帮作对”。喊声未了,双拳如鼓一般,直向长衫老人胸口直捣过来。老人身子不动,右手只微一拂,这一下无声无息,天不管只觉左右双腕同时一麻,直直的竟是放不下来,此时张大了口。脑中忽地一闪,惊道:“你是老夫子?” 武林中出现一个神奇老人,此人一开口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完全是一个孔夫子的口吻,江湖上管他叫他老夫子,此人自小生具慧根,于孔子‘儒经’中悟出一套心法,这是开天辟地以来首屈一例,名唤‘善心咒’。这种功夫并不具霸道杀气,祥和平静,与他交手之人从不受伤害。只是施以薄惩让其改恶向善。然而武林中穷凶极恶之辈如此之多,至死不改之辈比比皆是。凭他老夫子一人,焉能让其一一劝化。然他也只是以一颗济世之心,略尽绵力而已。 天不管‘老夫子’三个字一出口,边上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神色陡变。突然间‘轰’的一声,一起飞足逃出,天不管心慌意乱,也不顾双手伸直不动,跟着一哄而散。 黄吉与小玉已从地上站起,想到适才险被刀伤,心有余悸。只见小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似是很生气的样子,黄吉奇道:“你没什么事吧?”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脸上已着了一记清脆的耳光。黄吉伸手摸着生痛的脸颊,直是莫名其妙,望着小玉道:“你干嘛打我?” 小玉道:“你刚才干嘛抱着我?” 一想到黄吉抱着自己,那股男子的气息传到自己鼻中,刹那间竟有一种异常的感受。她与陆子风自小在一起,这陆子风也是规规矩矩,从没有过无礼举动,此时一边跺脚,双脸涨得通红,黄吉突然明白过来。当时危险,也没有想到这些,口中不禁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 老夫子笑嘻嘻的看着二人,说道:“臭小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现在你知道女人的厉害了吧。但你们二人我瞧着倒是一对,很是般配”。 小玉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还从没有人对她这样说话,看着这个自称是老夫子的老人,心中只觉这老人格外亲切,此时心头早已消了怒气,可面上却是怒气满面,道:“谁要你胡说八道?”头已低了下来,只听黄吉道:“这个,这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夫子望了黄吉两眼,道:“你这小子真是你胆大包天,一招不会便出来乱闯,还差点连累了别人。”他说的别人指的自然就是小玉,这小玉若非黄吉碍手碍脚。怎会在这几人手上吃亏。这黄吉开始还说自己保护小玉,现在倒成了小玉保护他了,望着面前这个老夫子,一时间窘态毕露。 小玉忽道:“黄吉哥哥,你不如求这个老人家教你功夫,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怕了。”老夫子呵呵一笑,指着小玉道:“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么快就开始为这小子求情了。”看着小玉转头过去,知道这小姑娘害羞,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为自己知道别人的愕心意大感得意,他一生游戏风尘,这种少男少女的心事怎不知道。 此时从怀中摸出一本薄册,交在黄吉手中,道:“我从不会教人功夫,这本书你拿去看吧,看了就明白了。”黄吉接过书本,封面已经发黄,上面是‘三字经’三个字,这本书他从小就看过,难道这三字经是一本武学典籍,自己可从没听人说过。只听老夫子洋洋得意道:“我就是全凭这本书,靠着这人之初,性本善行走江湖的。” 小玉看到黄吉手上的是三字经,撇了撇嘴,道:“这三字经谁都会背,会是武功?”老夫子正视道:“这上面说的大有道理,这人自生下地,本就没有好坏之分,全是后来身边耳濡目染,方始有了善恶之别,你不见我对刚才这几个恶人怎么说的吗?” 这老夫子一上来就大呼‘人之初,性本善’。这二人是知道的,黄吉本身对学武没什么兴趣,因此对老夫子此言大有同感。心想‘纵使他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如是能用王化之道感化,使他放下屠刀,未免也不是一件善事。’想到这里,将三字经郑重的放入袋中。老夫子看他收好,很是满意。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他从孔子儒经中悟出的功夫,是由于他天**专研孔子之道,本身又有机遇,偶然服食一种千年之草,因而才得将孔子之道化为武功,可是这机遇并非人人都能遇着,但他自己却坚信,自己悟出的善心咒,就是孔子儒经中的王化之道。 小玉似已给二人搅得糊里糊涂,这本三字经真能变出功夫,只觉半信半疑。反正自己又不会去练那本什么三字经,哪用得着这样煞费脑子去想。这么一来,顿时心中释然。 老夫子看着二人,脸上微露出调笑只色,道:“好了,你们两个小娃娃慢慢的想,我老人家可要失陪了。”话音刚落,身子已如轻烟般飘然而去。黄吉此时亲眼所见这个叫做老夫子的老人来得忽然,去也潇洒,只觉天地之间真是无奇不有。回味着老夫子所讲的话,但觉其中真有道理,这些儒经自己从小会背,可为何从没想到竟有这么深的学问,实在令人费解。口中不由脱口而出‘人之初,性本善’。 小玉听到黄吉念这三字经,看他那样子,还真把老夫子说的话当成真的,眼睛眨了一眨,道:“他满嘴胡说八道,你还当真了。” 黄吉回过神来,看着小玉,刚要想说什么,突然想到适才被她打了一耳光,现在还余痛未消,女孩子心事谁也不懂,简直蛮横无理。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说什么就什么吧。小玉见他默不作声,忽然摸出刚才那柄匕首,走近黄吉,交在黄吉手中道:“黄吉哥哥,你把这把小刀放好,以后若有什么危险,也可以用来防身”。 如果这个匕首的人是一个男子,以黄吉的心性,双刀他看着都觉可怖,本就极是厌恶刀剑,哪里会接受。可如今却是一个少女,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女孩。此时接过匕首,柄上似还留有小玉的微热,鼻中似感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忽然想到,适才自己抱住小玉软腰之际,触到那软绵绵的部位,不觉砰然心跳,心中荡起一丝异感。 小玉见黄吉面红耳赤,神情怪异,心中微感诧异,眼盯着黄吉道:“喂,你干什么?”黄吉惊了一下,还以为被她瞧破了心事,手中拿着匕首,长大了口,只‘啊’了一声,便说不出话来。小玉笑道:“莫不是觉得这匕首不好带,你把它放进靴筒,若是要用,只一弯腰取出,不就行了。”黄吉这才知道是自己做贼心虚,大松了一口气,依眼将匕首放进靴筒。果然刚好合适,站直身子,看着绿衣绿裤的小玉,似乎更比之前美得多了。 不由得道:“你真...”,他本想说‘漂亮’,可一瞧小玉,想到她适才动手打人凶狠的样子,就把刚要出口的两个字吞了回去。 小玉奇道:“你真什么?” 黄吉见她发问,脑中灵光一闪道:“我是说你真聪明。”怕她还不明白,又道:“我是说你让我放着匕首,这靴筒真是最好不过”,这句话一说,小玉容颜顿改,人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有人说自己聪明,自然心中很觉舒服。 不知不觉已过了几日,两人都年少,说话也觉投机,这一路行来,天黑了就投店住宿,白天行走在路到上,黄吉离开双刀会旧地时,没有想到要住宿,银钱也忘了带。这一路吃住都是小玉付账,可黄吉自小在公孙无计身边长大,早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所以对谁付账并不在意,似乎一切都是顺乎自然,心中并没有半点惭愧,反觉理所当然。二人已忘记了多少天日,因为黄吉故意带走反路,所以就跟本不能够找着陆子风,开始黄吉害怕小玉知道自己使坏,可过了这么几日,也不见小玉怀疑,便放下了心。 这一日,两人走出店门,行到了一个路口,小玉眼尖,看见有两个黑衣黑帽之人从对面过来,这两人一副旁若无人之样,走路的姿势也甚是嚣张。看那神态似乎要寻谁的晦气一样。小玉轻碰了黄吉手臂一下,示意躲开一些。因为不知对方是什么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吉给她碰了这么一下,心中莫名其妙,转头看着小玉道:“你要做什么?”这两个黑衣黑帽的人正好走近二人,这句话听得极是清晰,小玉还未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忽地指着黄吉,对着另一个黑衣人道:“田老大,我认识他,当时我看见陈大胆拉着这少年,后来就疯了,就是这身紫色衣衫,声音我听得出来。” 黄吉闻言一看,这两人衣服和陈大胆一模一样,看来必定是一伙人,已知不妙,想不到这人这么好记性,衣服声音都记得,自己怎没注意到,当时有这人在旁边,以致今日被他认出。只微一转念间,拉着小玉道:“快跑。”小玉懵懵懂懂,不由自主跟着黄吉就跑,适才只一对视之间,黄吉只觉黑衣人眼中有一种凶狠之色,让人头皮直是发麻,这人一定是一个手段厉害的人物,若是被他追上,必定会受到极惨的炮制,一个人在万分惊恐中,反应速度比起平时自是望尘莫及。黄吉正是如此,这一路飞奔,连自己也感到意外,把黑衣人远甩在后面,渐渐放心。 第六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突然之间,路边陡然闪出两人,正好挡在二人面前。‘呔’的大叫了一声,高声喝道:“两个小娃娃哪里走,我肚子饿了,要过去就得给我银子吃饭,不然就是一大锤。”黄吉止住脚步,眼前陡然一黑,面前站着一个特大个子,高了两人半个身子,身后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这人大概真是饿极了,急着要银子去填饱肚子。这高个子看着身后那人道:“他是给我专数银子的账房先生。” 那人看上去睡眼惺忪,好像刚从梦中醒来,这时眼微眯着对两人慢声道:“正是,假银子休想瞒过我。”谁会想到有人去抢劫,还要带人去分辨银子真假,看来这个巨无霸被人用假银子骗过。 小玉喝了一声:“快闪开。” 这高个子一声大笑道:“看着这对大锤没有?天下唯我巨无霸才能使得。” 两人猛一抬头,果见这个自称巨无霸的人双手高举,一对大锤直入吊斗一般,在自己头上晃晃悠悠,这一惊之下,两人退了一步。这大锤怕不有几千斤重。小玉自小行走江湖,也没见有人使过这般大锤。要是这大个子一不小心,大锤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会砸成肉饼。江湖传,巨无霸善驱使猛兽,力大无穷,怎会在此地遇见,即便有天大胆子,怎敢去碰那手中大锤,握住长剑的小手也在发抖,怎敢向前一步。 黄吉见后面两人已将要逼近,情急智生,道:“小玉妹妹,你身上不是还有银子吗?拿出来给了他不就可以放我们走了”。小玉看着那大锤,心中骇惧,此时听了黄吉一说,方才醒悟。连忙从怀中取出银袋。正要伸手解开袋子,准备取出几锭给这巨无霸,此时黑衣人已经逼近,黄吉眼见情急,一下拉过袋子,递给了巨无霸,道:“银子这便给你,快让我们走。” 大个子见了这么大袋银子,心中欢喜,他还真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此时一把递给身后的账房先生,大声道:“快看是不是真的。” 账房先生一解袋子,正好看得清楚,点了头道:“真的”。巨无霸放了心。 当下高举着大锤,闪开一边,道:“好,钱我已收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这就替你们挡着那两人”。就这当儿功夫,黄吉与小玉身子一冲,已从巨无霸身边跑了过去。两个黑衣人只差一步,就要抓住二人。正要一跃飞赶,巨无霸已挡在二人前面。他刚得了一袋银子,高兴劲还为消退,想到今天运气真好运气,说不定这黑衣人银子更多,见着两个黑衣人要从身边过去,怎肯放他们走,大喝一声:“休走,看我巨无霸大锤。” 巨无霸名头可怕,还真吓住了这两个黑衣人。这一惊站定,果见头上悬空斗大巨锤,姓田的黑衣人喝道:“哪里来的强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巨无霸大声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没钱休想走。”只见姓田的黑衣人从身上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小篆字体‘麒麟堂’,说道:“麒麟堂办事,阻挡着格杀勿论。” 巨无霸也不识字,更不知麒麟堂为何物,怒道:“老子只要钱,你拿这块破牌子吓人,吃我一锤。”身后账房先生见他真要砸下,急道:“不忙,当心露出破绽。”可巨无霸大锤已砸了下去,怎收得回来。 姓田的黑衣人见黑乎乎一对大锤自空垂落,要想退后已来不及,想也不想,就拔出身上腰刀,向着这对大锤反砍上去,此时管不了兵刃是否折断,只听‘噗噗’两声,一对大锤破散在地,一看地上,竟是用薄木板拼成,涂上黑漆,以假乱真吓唬人。 账房先生急道:“穿梆了,快逃。” 巨无霸一扔锤炳,拔腿就跑,口中大呼大叫:“真他*奶*奶*的这下穿梆了。”一路飞跑。 姓田的两个黑衣人这才知道,这一对搭档是冒充巨无霸,这时又好气又好笑。眼见这大个傻愣愣的,可步子一迈,就是一丈来远,推着矮小的账房先生,如一溜烟就已跑掉。 黄吉与小玉慌不择路,连方向也不分辨,径直乱跑。此时已感双腿发软,看着一间破庙,两人一般心思,闪身进了庙中,掀开帷布,庙内正中有个佛像,佛像座下摆着一个神坛,遍布灰尘,看上去大概已经很久看没有人在此居住,黄吉走近神坛,一只脚已经踏进神坛下,小玉忽然拉了他一把,指了指佛像,黄吉会意,跟着小玉藏在佛像身后。 刚好喘了一口气,忽然间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门应声而开,风风火火的跑进两人,一听就知是刚才拦路的巨无霸,以及矮小的账房先生,只听那个自称巨无霸的人口中大呼小叫“他奶奶的,这么快就穿梆了,连吃饭家伙也坏了。” 账房先生埋怨道:“我早就提醒你,让你不忙下砸,当心露出破绽。你怎会忘了那是用薄木板拼接而成,拿来骗人的。”佛像后黄吉和小玉听得清清楚楚,才知道上了这二人的当,白白送了一袋银子。 小玉白了黄吉一眼,道:“你听着没,都要怪你,我要解开袋子,你却整袋给了他。” 账房先生惊道:“有人”。 假巨无霸大声道:“是谁?”果见佛像后走出两人,一个紫衣,一个绿衫,家巨无霸奇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会在这儿?”。账房先生用手捅了他后背一下,巨无霸只见小玉正盯着自己,不解地道:“你要做什么?” 小玉冰雪聪明,原来这人用假木锤充真吓人,一想到上了这个大个子的当,又怒又恨,一拔长剑,就要杀人夺银。就在这时,忽听得庙外又有脚步声,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这高矮两个人往哪儿走了呢?”另一个声音道:“竟想从我田毒手上跑掉,可是没门,你可是枉叫赵明白,若是如我一般,一刀砍破那对假锤子,不早就追上了。” 赵明白似是-=害怕田毒,道:“田统领与属下自是大不相同。”田毒‘哼’了一声,其实他也不想想自己也是闪退不及,糊里糊涂中胡乱挥刀,方才砍破了大锤,此时在属下面前,自要显出自己的先见之明。 赵明白道:“先看下这破庙,是不是躲在庙中。”田毒道:“这两人怎会躲在这破庙中,难道要等着我们两人去抓吗?” 小玉听到这两人声音,一收长剑,黄吉也生怕这两人闯进,这庙中怎么跑得出这两人的手心,也不知如何是好。那假巨无霸拍了拍胸脯,道:“我既收了你们的银子,自然要给你们挡了这危险”。拉住账房先生道:“走,我们出去引开这两人,好救这两个给银子的人”。账房先生大叫道:“你要送死自去,我可还要留着这吃饭的家伙。”可叫归叫,他身材又矮小,怎抵得住这么个大个子,账房先生给假巨无霸生生的扯住,连滚带爬的出了庙门。 只听大个子的声音道:“快跑,我还要用银子去买饭吃”。 只听赵明白惊喜的声音道:“我果然没说错,就在这里。”眼见着大个子拽住账房先生,跑得飞快,田毒倒是大出意外,这赵明白还真有他明白的时候,此时也不作多想,对赵明白道:“快追”,只听脚步声逐渐远去。 小玉倒还没想到,这个假巨无霸还真不含糊,得了银子就真的要为别人挡灾,想不到这乱世之中,还有如此讲信用的强贼,倒也少见,这样一想,银子倒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只见黄吉睁大眼睛,似乎也是感到意外,这下终于躲过了灾难,两人大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忽然间,‘砰’的一声,神坛突然飞开,两人面前已多了一个中年人,全身上下尽是血污,眉毛既粗且密,骨健筋强,有似撼天雄狮下云端,正如是人间太岁凶神。只听到‘呼’的一声,已径向小玉直冲过来,右手飞快倏伸,黄吉只觉眼前一花,小玉已给此人抓在手中,此人劲道拿捏实是精妙,小玉给这一爪抓住右肩,只觉半身酸麻,肩井穴已被制住。这人一上手就是这般狠着,看来早在神坛下已看个清楚,方位手法算到不差毫厘,否则以他身受重伤,怎能一下制住小玉。 黄吉眼见这人扣住小玉,神情凶狠,怕他立时下手。双足飞点上前,道:“你干嘛抓住他,快些放开”。右手就去抓这人抓住小玉的手臂。刚要搭上,忽觉小腹一痛,已给这人一脚踢开,撞到庙壁之上,头晕眼花,但还是拼命挣扎站起,看着这人,知道自己不会武功,根本不是这人敌手,正思如何从他手上救出小玉。 忽听得小玉叫道:“龙叔叔,你干嘛抓我?”黄吉正蓄好劲力,准备孤注一掷,抽出匕首去杀这人,听到小玉这一声‘龙叔叔’,大是不解,看来二人之间还有关系,只是不知为何。当下停住手势,看着二人,。只听得姓龙的‘哼’的一声,看着小玉陡然间变得凶狠异常,似乎要将她吃了一样,咬牙道:“什么龙叔叔,你说,你们‘毒菇山庄’那样隐秘,为何竟有人进得山庄,对我施了毒气,让我全身功力受制,若非蒙兄弟拼死相救,我早被陆腾空捉住”。 小玉道:“什么?会是子风的父亲,我不相信,龙叔叔,你一定看错了”。姓龙这人恨声道:“我会看错?我龙十三一生纵横江湖,想不到今日在你家栽了跟头,你说,为什么你们四人一起离庄,这姓陆的就带人摸进庄内,乘我不备,忽施暗算,可怜蒙刚兄弟,死得好惨”。 小玉这才明白,原来这龙十三与蒙刚二人躲在自家庄上,龙十三与父母是昔日好友。其时金剑银枪身在双龙堂,被人陷害杀死双刀堂副堂主,两人从双刀堂中逃出,又遭铁剑门追杀。幸得龙十三仗义相救,得脱危险,从此结为好友。这蒙刚并非江湖草莽,而是一个县城小官。 龙十三遭到各路追杀,流离失所。幸得蒙刚之母收留。这吕母世代豪富,为人及其义气,喜结江湖好汉。龙十三在吕府中与蒙刚义气长大,二人年级相若,一般少年心性,情若兄弟。后来蒙刚进入官场,龙十三也离开吕府,浪迹江湖。蒙刚却因无意之中得知,吕天德勾结边关胡人任贵,密谋夺取边关城池。吕天德得知蒙刚得到了自己与任贵的证据,于是预谋杀害蒙刚。正巧龙十三听到这个消息,不顾生死,救出蒙刚,藏于毒菇山庄。这事只有自己与子风和父母知道。而且龙十三与蒙刚藏身处甚是隐秘,怎会泄露了这消息。听这龙十三口气,蒙刚已死,此事满腹疑云,但这些也只弹指间的事。 小玉仰头看着龙十三道:“龙叔叔,你与父亲多年好友,应知他一生光明磊落,而且当年也是蒙你相救,怎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只因蒙刚惨死,龙十三盛怒之下,只想到庄内定有人出卖,也没想到这么多。这时听了小玉的话,前思后想,也渐渐清醒,抓住小玉的手也不那么紧了。 小玉又道:“而且我爹爹若要害你,又何必离庄出走,凭我爹娘的功夫,你又受了暗算,再加上你说的坏人,还不能制住你们二人吗?” 龙十三一想,果然大有道理,只见小玉神色坦然,此时心中早已为这话打动,微沉吟了一下道:“好,我信得过你”。手一松,已放开抓住小玉肩井穴之手。 黄吉听了龙十三的话,忽地想起林中陆氏父子对话,此时恍然大误,唯有他才明白,是陆子风父亲透露这龙十三二人消息,这陆腾空又邀请帮手共同对付二人,而且之前还对两人下了毒手,不是机关,便是毒药,只见龙十三松开了小玉,方始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小玉松开身子,转头看着龙十三,惊到:“龙叔叔,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只见龙十三由头至腿,衣服划破处可见刀伤纵横,可见他与暗算他这几人搏斗好生惨烈。龙十三道:“若非这吕天德施了这‘八荒瘴气’,凭他几人,又怎奈我何”。脸上神色极是气恨。 这‘八荒瘴气’是妙手仙人所制,无色无味。先收集蜘蛛、蜈蚣、蝎子、五步蛇、蟾蜍这五种毒物,辅以鹤顶红,曼陀罗,最后采集当地苗荒瘴气,放入特制丹炉中,熏蒸需七七四十九天。这丹炉有一个特制小口,此时方才打开小口,将事先备好的葫芦放于小口处,吸入丹炉内瘴气,再用蜡密封好,便是这‘八荒瘴气’。 第七章 八荒瘴气 八荒瘴气出自西域,吕天德勾结西域任贵,要得到这‘八荒瘴气’自是极易。只需将葫芦上蜜蜡去掉,瘴气流出。中毒者初始并无知觉,等到感觉气闷时,功力已散。龙十三就是因这瘴气,才失去了功力。 小玉道:“那蒙叔叔他...”心想‘这蒙刚怎会没中这瘴气?’两人又在一起,若是一起中毒,八荒瘴气之下,龙十三尚且不保,蒙刚又怎能动手。 龙十三道:“当时蒙刚没与我在一起,我一感觉不对,已有三人闯进。一个是吕天德,一个是三省总捕头年飞鹰,这两人一进来便封住我的退路。我内功既失,自不能与他们硬拼,唯有暂时静气,观察局势,想凭借我的‘幻影迷踪’伺机逃走,但后来又进来一人,是个极为飘洒的老人。此人一经出现,便与前两人成合围之势,我的‘幻影迷踪’在此时亦是不能够发挥。” 龙十三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三人一出手,我便被制住,接着他们便逼问赵佗石墓之秘。对我用尽极刑,但我始终不说,最后支撑不住晕倒,但是我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在山野之中”。黄吉奇道:“你被人击倒,应该落在此人手上,怎么不知不觉的到了山里,岂不是大违常理?” 龙十三脸现悲愤之色,当时我一经醒转,看见蒙兄弟就在我的身边,胸前赫然一个掌印,识得正是吕天德的‘裂心掌’,早已断气。二人这才明白,想是龙十三晕倒之后,蒙刚在这段时间将其救出,但是敌不过吕天德三人,最后负伤带着龙十三逃走,最后逃出了追杀。身中多出刀伤,凭借一口气带着龙十三到了山林之中,但早已支撑不住,就此死去。这蒙刚也真了得,身负重伤之下,还能背负好友逃走。这等侠义英雄,竟是如此下场。 只见龙十三神色凄然,显然是为了刚失去蒙刚,伤心不已,龙十三自怀中摸出一个小木盒,神情庄重道:“我知蒙刚兄弟是为了我才中了这一掌,而且不顾流血将我负自此处,方因失血过多死去。伤心之下,我寻了一些枯木,将蒙兄弟尸体焚化,寻了这小木盒,将骨灰装好,准备交与他的母亲”。 此时龙十三双目中已是热泪横流,黄吉见他如此伤情,心中亦觉感伤,道:“龙前辈,蒙前辈既已身亡,如今也只有先将其骨灰送回家中才是”。 龙十三擦了擦泪水,看着黄吉,心中一动,道:“你是哪里的人?” 小玉正欲说话,黄吉道:“我无父无母,独自一人,这次是与小玉一起去找她的师哥。” 龙十三眼睛突地一亮,道:“很好,既然这样,我有事欲求于你”。 黄吉奇道:“什么事?” 龙十三双手捧着木盒道:“我想请你将这木盒,交于他的老母亲”。 黄吉惊了一下,道:“什么?”心想自己从未出过远门,这龙十三竟要自己去送这木盒,这一路之上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龙十三道:“我已功力尽失,若是这样出去,被吕天德他们找到之后,必定无法从这几人手上走脱”。这几人欲从我身上得到石墓秘密,所以才未对我下杀手,否则我早已身亡。 龙十三正看着黄吉,此时眼光中已变得很和善,口中道:“小兄弟,我不会让你白跑的,这木盒内是蒙兄弟遗体所化,事关重大,我也怕你遭遇危险,现在我将我的轻功步法‘幻影迷踪’传给你”。 黄吉本就害怕练武,道:“我不成”。 小玉却是大喜,她听父母说过,这步法是龙十三名震江湖的绝技。此时推了一下黄吉,道:“你还不快谢谢师傅?” 黄吉迟疑道:“我天生就不喜欢练功。”小玉跺了一下脚,白了他一眼,大是气恼。 龙十三此时已明白黄吉的意思,道:“你放心,这步法极是简单。” 黄吉犹豫道:“可师傅...”他本想说他已经有了师傅。 龙十三以为他不喜欢拜师傅,说道:“其实我传你这步法,也不是要收你为徒,是为了让你在路上遇到危险,便可以用来逃命。” 黄吉却是没有想到这是用来逃命的,还以为是什么杀人的功夫,此时怎会还有半点不愿,道:“龙前辈,我愿意学”。 龙十三道:“你就不要再叫我龙前辈了,就叫我龙大哥,现在我将这步法说与你听,你过来”。黄吉依言走近,只听龙十三道:“身随心动,心随身走,身似凌空飞渡,足如浪上翻腾...”黄吉听在耳中,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演练。只觉身如柳絮,人似轻燕,似乎就要飞飘起来,此时越走越快,心中已是牢牢熟记。他自小便过目不忘。小玉眼中就如见了一阵清风,又惊又愕。‘幻影迷踪’出自鬼谷子,此人精于易经八卦,先天变数,所以研出了这套震烁武林的绝世步法。 龙十三天性勇武侠义,被鬼谷子看中,方才传授他这套神奇的步法。此时蒙刚为己而死,这遗体应早入土为安,这黄吉既能为一个初识的女子寻找师哥,这种心性正合自己,所以才将这步法传与黄吉。黄吉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把这套步法走完。这步法随心所欲,越走越是顺畅。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此时方站立身子,看着龙十三,脸上神色似喜似惊,又似乎手脚无措,直是不知如何是好。 黄吉看着龙十三道:“龙大哥,我...”。 龙十三道:“小兄弟,你果然天资聪颖,‘幻影迷踪’你已掌握其精要,那么接下来托付你的事,我就放心多了。”此时走近黄吉身边,脸色慎重,双手捧着小木盒递与黄吉,说道:“小兄弟,从这儿至琅琊,路程遥远,你要千万小心。” 黄吉双手接过木盒,道:“龙大哥...”。 刚要说话,忽然间又有脚步声响起,正是向着破庙走来,龙十三脸色大变,道:“这三人终于找到了这里,你们赶快藏好,我把这三人引开,你们再伺机逃走。” 黄吉道:“龙大哥,你重伤在伤,让我来引开这三人。”龙十三正欲说话,此时脚步声已近,心知这三人已靠近庙中,手掌一推,将黄吉二人推与佛像身后。这时刚好三人已进庙中,与龙十三对面。 黄吉两人在佛像后看了个清楚,进来的一共是三个人,前面一个身子不胖不瘦。耳朵轮飞廊反,鼻直口方,金相玉质。举止中自是官气十足,这人旁边站着一人,衣着捕快服饰,双眼顾盼,眼中射出一股似冰一般的寒光;边上是一个老人,曲眉丰洽,堂堂一表,看上去洒洒脱脱。黄吉识得此人,此人不正是陆子风的父亲吗?刹时间满脑子疑问。 三人刚一踏进庙门,正好与龙十三对面,心中大喜,陆腾空道:“龙十三,你让我们找得好苦,若非看见看见那一堆灰烬,怎么也猜不到你会在这附近,而这附近又只有这唯一的一座破庙,方才猜到你会在这儿。” 此时龙十三木盒已交与黄吉,心中已无挂碍,心知此时自己功力尽失,浑身是伤,幸得不是致命。因为这些人只是想知道石墓秘密,每一着都是避开要害。此时想要引开面前三人,可‘幻影迷踪’又不能完全发挥。当此情形之下,只能出其不意,逃出庙门,才能让小兄弟二人得以走脱。 主意打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腾空道:“我知你们的目的只是石墓秘密,我现在就将这秘密说给你一人听。”陆腾空看着龙十三走近自己,摄于他往日威名,恐他突然发难。身子不自禁的退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龙十三已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三人见龙十三一溜而过,甚觉意外,哪知这是龙十三拼着一死,全力施展‘幻影迷踪’,方才逃出。可这样极伤身体五行,这口气一散,便如废人一般。三人顿时从庙门跃出,望着龙十三追去。 只听得这三人脚步声见见远去,黄吉与小玉方才从佛像后转出。走出庙门,外面已是满山空寂,杳无人影。 两人一同走在去琅琊的路上,黄吉心中想着龙十三,不禁大是担忧,不知他能否逃出这三人之手。就这样过了两天两夜,又困又饿。两人谁也没有银子,只能够忍饥挨饿。看着前面一座山头,林暗崖高,两人走到一半,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了下来。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夹杂着一丝肉香,两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此时肚中正饿得发慌,怎抵得了这肉香的诱惑。黄吉道:“这肉味是从哪儿飘过来的,小玉妹妹,我们去设法弄一些来填一下肚子”。小玉看了一下这味道飘来的方向,似是从半山中传来的。这山势极陡,也不知道煮食的是什么人,心下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食欲占了上风,两人一起闻风辩味,循着这味道飘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山腰,香味越来越浓,小玉眼睛瞧得仔细一些,说道:“黄吉哥哥,你看对面那洞口,黄吉顺着小玉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洞口冒出一阵青烟,肉香味正是由此洞口飘出。”两人都来了精神,脚步陡然加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洞口,黄吉站在洞口道:“有人在吗?”没人答应,可这时隔得很近,只听见‘噗噗噗’的声响。这是肉在锅里翻腾的声音。小玉轻声道:“这人是不是耳聋了,走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自己就带头进了山洞。 黄吉见这洞内黑咕隆咚,他自小身居双刀会,哪见过这种阴森的山洞,心里有些害怕,可见到小玉已进了洞内,微一迟疑,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山洞不深,二人这一踏进洞中,只见一口破锅冒着热气,柴火也在渐弱,洞中哪里有人。两人心中都是奇怪,这个用破锅子煮食的人到哪去了的,黄吉耐不住腹中饥饿。走近破锅,伸手揭开盖子,想要看一下这锅内煮的是什么,刚一揭开盖子,小玉已好奇的伸过头来,两人都看得清楚了,里面煮的是一锅肉,此刻早已滚烂。 二人瞧着锅内的肉,无论如何已转不过头。只听得腹中‘咕咕’声叫,哪能忍得住,管他是谁煮的,先吃了再说。当下走出山洞,折了几截树枝。递给小玉两截,然后拿着手中两截树枝,就往锅内伸去,这肉一夹即脱。已顾不得滚烫,张口就吃,肉一进得口中,只觉鲜美无比。大叫一声:“好香。”小玉见黄吉吃得津津有味,只觉口水已流出来,也将两截树枝夹了一块,伸嘴就吃。 此时二人已是两日没吃东西,这锅美食正是时候,两人你夹一块,我挑一坨,不一会儿,就把锅中的肉吃得精光,这肚子一填饱,两人顷刻间精神大震。扔下手中树枝,黄吉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等这煮食的人来,这吃了就走未免太不礼貌。”小玉道:“你真傻,我们又没有钱,他来了怎么办,到时拿什么赔他?快走。”黄吉一想‘果然大有道理’,两人往洞口走出,忽然间一个黑衣人钻进洞内,肩上负一个口袋,突然看见两人,有些奇怪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在这里干什么?”一见着黑衣人,二人大感不妙。看这人挺熟悉这山洞,莫非这肉就是他煮的?只见着黑衣人一扔肩上口袋,望破锅奔近,低头一看,只见锅内已只剩下一锅汤与几根骨头。 回头一看,黄吉二人已到洞口,这黑衣人一个箭步,跃到二人身前,凶光毕露。喝道:“你二人偷吃了我的獐子肉,还敢溜走?快赔给我。”一手向黄吉抓来,黄吉见这手向自己胸口抓来,赶忙向后一退。情急之下,竟忘了‘幻影迷踪’,可却把这黑衣人看得明白,这人就是与田毒在一起的赵明白。 只见赵明白‘啪’的一下,已纵到了小玉的身边,右手已多了一把钢刀,就手一刀,向小玉头上砍去。小玉到底是久历江湖,临危不乱,向后一闪,顺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嗤’的一声,向着赵明白大腿飞刺过去,赵明白‘咦’了一声,道:“瞧不出你这个女娃还是个会家子,看我的。” 赵明白一紧手中钢刀,一连疾出三刀,似狂风般劈向小玉。这三刀弹指劈出,是‘麒麟堂’精心研制,用以克制强敌,名叫‘弹指三刀’,又快又准,都是向头部劈去。 第八章 阴差阳错 小玉怎见过如此奇快刀法,慌忙挥剑护着头部,只听‘当’一声,手腕一震,长剑脱手飞出,赵明白钢刀已跟着砍向面门,慌乱中就地一滚,躲开了赵明白的钢刀。身子已近黄吉。赵明白手提钢刀,此刻洞中待得久了,眼睛已较前更要锐利。此时正好面对黄吉,认得正是从自己手上逃脱的少年。喜道:“好哇,你小子竟送上门来了。”身子向上一腾,猛地向黄吉扑了过来,这一招是‘苍鹰扑食’,十拿九稳,带着劲风急射黄吉。 黄吉见他来得凶恶,吓得呆了,只听小玉大声道:“快闪。”这一声正好提醒了黄吉,此时脚下一移,正是幻影迷踪。赵明白看着已要抓着黄吉,忽然已没了人影。黄吉早已转到他的身后,正好对着那锅滚汤。赵明白已转过身子,暗淡光影之下,面目越发狰狞。黄吉微感害怕。眼睛已是刚好看着那锅汤,心中一动,双手已是端起破锅,想也不想,连锅带汤就向赵明白泼了过去。 ‘啊’的一声惨叫,赵明白已被连锅带汤砸个全身,这肉汤又烫又滚,全身烫得稀烂,此时只觉奇痛无比,心中又恨又怒。这人已是当真凶悍之极,看着黄吉所站之地,猛地和身扑出。黄吉见到这般惨状,竟然吓得呆了,一时忘了闪避,被赵明白一下扑倒在地,双手掐着脖子,狠命用力。黄吉只觉吸气越来越困难,心想‘我命休矣’,忽觉掐着的双手一松,赵明白已软瘫在自己身上。此时心下害怕,用手一推,那身子已翻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掉落一块铜牌。只见背心上有鲜血流出,小玉双手提着长剑,脸色惨白。似是初次杀人,一时间竟是有些害怕。 黄吉站立身子,拾起铜牌,上面有‘麒麟堂’三个小字,虽不知有何作用,但想来应与此人身份有关,此时放在身上,以备日后查探。突然想到,此时如还有敌人进来,二人又没有多少经验,如何应付。急道:“小玉妹妹。这黑洞好不吓人,我们快走吧。”小玉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刚才的场景还在眼前,心中怎不害怕,望了黑衣人的尸体一眼,心想‘如非黄吉机智,只怕现在躺在这儿的已是两具尸体了’。再也不敢多想,与黄吉一道出了洞口。 黄吉看着之前黑衣人扔下的口袋,忽起好奇之心,道:“这口袋里是什么,难道是这人去抢的什么宝贝?”走近口袋,解开系扣,双手倒提口袋一抖,‘咕噜’一声,滚出一样东西。只听小玉‘啊’的一声,似乎看到一样极可怕的东西,黄吉低头一看,竟是一颗人头,满是血肉模糊,可还看得清面目,竟是假充巨无霸的大个子。那脸上依就憨态可掬,小玉见黄吉神色错愕,走近前来,认出正是那个大个子。两人心中都是一片雪亮,这大个子终于没有逃出这黑衣人的手中。 想着这人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竟为自己二人失了性命,一时间心中凄然。黄吉用赵明白的刀,在地上挖了两个坑,把赵明白的尸体和大个子的头各自埋好。小玉道:“黄吉哥哥,走吧,我们也算是为他报了仇。”黄吉转过身子,与小玉一起下山。 想到阴差阳错,大个子为二人舍命引走劲敌,因此带来杀身之祸。二人又是鬼使神差的杀了这赵明白,莫非天理昭彰,果然报应不爽。黄吉突然想到了账房先生,不知道他现在又是如何。两人饱餐了这一锅獐子肉,全身只觉倍加精神,连眼睛也似比以前亮得多了。远远看见一个黑影,后面跟着一个人,走路慢吞吞的。黄吉一见黑影,立知不妙。这人正是田毒,只听后面那人叫道:“那两个小子就在前面。”小玉一听这声音,文绉绉的,微显苍老,不正是那个账房先生吗?黄吉道了一声:“不好。”转身就跑。 刚一转身,田毒已到了面前,喝道:“都不要走”。眼睛瞧着黄吉,道:“我正要问你,好端端的一个陈大胆,和你走了一趟就疯了,是为什么?”手一伸,直向黄吉抓来。这一抓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暗藏玄机,已罩向黄吉的膻中穴。这爪已经印向了黄吉的胸口,突然之间已不见黄吉,只听账房先生大声道:“那小子在你背后”。 小玉道:“谁要你提醒人家”? 账房先生道:“非也,我已弃暗投明,跟着那傻大个没有什么前途,已转投这位大人了。” 黄吉二人此时什么都知道了,这大个子一被砍了脑袋,账房先生就吓得求饶,所以这两个黑衣人没有杀他。 黑衣人闻声转头,果见黄吉就在身后,忽然间见到黄吉手上有一把钢刀,刚才情急之下没有看见,脑中一闪,喝道:“小子,赵明白的钢刀为何在你手上?”黄吉没有细想道:“他死了。”这三字刚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看了一下手中的钢刀。田毒哪里还不明白,道:“赵明白已死在你们手里了?”想到赵明白手上功夫已是不弱,怎会死在这两个小娃娃手里,莫非是布了什么机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赵明白是大意之下,最终死在小玉剑下。 田毒手中钢刀一举,道:“我杀了你们两个小娃娃,给赵明白偿命。”钢刀急挥,纵身砍向黄吉,黄吉倏地一转,仍是‘幻影迷踪’,躲过了钢刀。田毒回转身子,手中刀对着小玉,口里说道:“先杀了这小女娃”,话刚完毕,手中刀一晃,正是和赵明白使的一样,也是‘弹指三刀’,可这三刀在田毒手上发出,却是更具威力。刀光之气似浓雾一般,直盖向小玉头顶。 黄吉暗叫一声,‘不好’,身子一纵,‘幻影迷踪’果然不凡,只一闪已到小玉身边,耳中只听得‘当’的一声,小玉剑已掉在地上,刀影连绵不断,当头罩向小玉,黄吉情急生智,手中刀向着刀影就势扔去。手上更不怠慢,随手一扯小玉,两人从刀光下已滚出丈远,耳中只听见账房先生摇头晃脑的说道:“二位这是何苦,能死在田大人的刀下,也是一种荣幸。” 黄吉刚一站起,闻言道:“你干嘛不叫他砍你两刀。”忽然间刀风急落,田毒连人带刀急砍过来,此时脚下一动,自然避过了这一刀。田毒刀更不收拾,向地上小玉一刀砍去。此时隔得太远,什么步法都来不及了,‘当’的一声,田毒的刀反弹上来,一惊之下。看着面前一人,是一个身着华丽的俊美少年。此时少年扶起地上小玉,轻声道:“师妹,你没事吧?”小玉喜道:“师哥...”。 黄吉这时早已看清这个少年,正是陆子风,只听田毒喝道:“哪里来的小杂种?”向着陆子风一刀劈了过去。这一刀搂头盖顶,极有劲道。陆子风冷哼一声,长剑忽出,刹那间冒出七点寒光,分刺田毒眉心,双眼,鼻梁,咽喉,双肩肩井穴。这一招名为‘北斗七星’,一招既出,宛如七星连环,径刺敌人七处要害,青光闪处,田毒大惊退下,‘嗤’的一声,双肩处已早着两点剑伤。 难得他如此机灵,退得挺快,不然双肩早已不保,可这时肩井要穴,此时痛不可当。看了陆子风一眼,如见鬼魅。心知自己不是这美少年的敌手,双足一登,再不看几人一眼,如飞而去。只听账房先生大叫:“等等我,”连滚带爬的追去,哪里追得上。 黄吉走近小玉道:“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了。”突然间腰间一痛,结结实实摔了个仰面朝天。昏头昏脑爬了起来,只见陆子风脸色阴沉,冷冷地道:“你这个臭小子,竟敢对我师妹无礼,可惜我的手已被你弄脏了。”掏出一块手绢,擦了几下手。用力远远抛出,好似连着手绢也沾了晦气。 小玉急道:“师哥,不是的,他是一番好心,是我要他和我一起找你。”陆子风冷视了黄吉一眼,道:“这种人油腔滑调,说话最靠不住,你不要被他骗了。”黄吉正欲说话,忽然想到自己确实起了坏心眼,望着陆子风,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小玉道:“师哥,我还要与他...”她想要说和黄吉一起送蒙刚的骨灰。陆子风打断她的话道:“师父师娘正在找你,你倒和这小子在一起。”他见到黄吉和小玉在一起,一想到这几日,两人在一起的情景。一男一女独处山野之中,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两人说不定还有什么。一想到这儿,双眼盯着黄吉,这眼中似乎射出一种冷光。恨不得马上就要拔剑杀了这个小子。黄吉给他瞧得发毛,此时只想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可眼睛看着小玉,脚似乎就像钉在地上一样。小玉道:“黄吉哥哥,你一人小心着去吧,我怕爹娘担心,要随师哥一起回去。”一想到爹娘正在着急,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黄吉一道。 黄吉正想继续说话,陆子风横眉怒目,长剑一指,厉声道:“臭小子,你还不快滚,难道要我在你身上通几个大洞。”眼见着剑光霍霍,陆子风目恣欲裂。黄吉心中惧怕,哪里还敢停留,慌慌张张看了一眼小玉,急急如丧家犬一般,狼狈逃窜。 耳中只听得小玉道:“师哥,你干嘛对他这样凶狠,他又不是坏人。” 黄吉此时满脑子都是小玉,从林中相遇再到两人逃生,山洞中刀光剑影,直到现在的破庙后分手,一时间只觉怅然若失,不知不觉的已经过了一个小镇。独自一人无精打采,浑浑噩噩的行在道上。路上的人还以为他是个疯子,赶快给他让出一条路来。有时不注意撞着人,那些人破口大骂,他也充耳不闻。 眼看着已经到了路口,只见几个差人守住一张布告,其中一个差役大声念到:“今有强贼燕子飞,盗窃外邦使臣宝物。此人现正携宝物潜逃躲藏,有人告知其下落准确者,赏银五百两,若能擒得此人来献,赏银两千两”。那差役又指着右上角道:“这个就是飞贼的画像,看清楚了。” 黄吉看着告示上的头像,一个长着络腮大胡子的汉子,满脸凶相,神情又狠又恶。边上一个差役指着黄吉道:“小子,难不成你也要想领着赏银不成?”另一个取笑道:“看你细皮嫩肉,这燕子飞若怕见着你,只怕连皮带肉生吃了。”另外几个差役哈哈大笑。 一个差役忽道:“小子,你手上捧的是什么?拿过来给大爷瞧瞧。”另一个差役道:“这小子会有什么宝贝,这种木盒随处都可见着”。只听另一个差役道:“不一定,现在世道乱了,有些将好宝贝用不起眼的东西盛着,最不引人注意。”那个先前取笑黄吉细皮嫩肉的差役道:“说些什么话,拿过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大步走进黄吉,大大咧咧的道:“拿来我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黄吉怎料会引出这个麻烦。一想到蒙刚英雄侠义,为救朋友不顾生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骨灰收到这种侮辱。手紧捧木盒,欲用幻影迷踪逃走。 忽然间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住手”,这声音不大,却是有一种迫人的威严,这名差役微微一怔,将要及着木盒的手缩了回来。看着眼前来人,也是一个捕快服饰,须眉如戟,河目海口,龙威虎须,眼神特别锐利。他不认识这人,本想要说‘谁要你多管闲事’,可一见着这人的眼神,心中一悚,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旁边一名捕快取笑道:“王忠,这次没揩到油了吧。” 王忠一肚子气,正没发着之处,转身看着讥笑自己的捕快家,心头一阵火起,不由得破口大骂,:“林九,你TMD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宰了你。”一拔身上腰刀,刀光一闪,向着林九劈面砍去,就似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 林九怎想到自己一句玩笑,就引得王忠大怒出手,望着这迎面一刀,似是吓得呆了,面色灰白,竟不知躲闪。王忠狂怒出手,也只是想稍微吓一吓林九,并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此时见王忠脚下似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看这刀就要砍到,此时便要收手也是来不及了。 这伙差役平时相互取笑,也是常事。怎料到王忠竟会以刀搏命,周围的人都是‘啊’的一声。 第九章 婵女图 王忠直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直袭手臂,刹那间整条手臂失去知觉,手中刀一送,落了下去,只见一人右手飞快的抄住刀子,跟着顺势调转刀柄,送入王忠手中。王忠直觉臂上大力刹时消失,刀已回到手中。原来正是刚来的身着捕快服饰的人,及时将失落的腰刀又转回王忠手中。看着眼前这人,想到适才几下动作,兔起鹘落,身手极快,自己望尘莫及。心中又惊又骇,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几下出手一气呵成,众人还没看清,此人又已回到原地,就似刚才没发生过事一样。跟着就身上摸出一块腰牌,向着众捕快一展,腰牌上有四个字“三省总捕”。 三省总捕年飞鹰,众捕快怎不知此人一身硬功。其时有氓山三盗,这三人横行氓山一带,因这三人熟悉地形,而且又是一身横练功夫,当地捕快无可奈何。年飞鹰探知这三人栖身之处,只身前往氓山,一夜间生擒三盗,此事当时称为街头巷尾美谈,一时间年飞鹰声名大噪,捕快之间无人不知‘三省总捕’年飞鹰。 只是大家都无缘见得此人,现在眼见铜牌上‘三省总捕’这四个字,方才知道此人就是年飞鹰。林九惊疑未定,此时见这人露出腰牌,当下更不迟疑,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总捕头救命之恩。”回想适才险境,还觉有些后怕,眼睛直是狠狠地盯了王忠一眼。 众捕快此时已纷纷上前行礼,得知这人竟是自己神仰的总捕头,想到刚刚年飞鹰雷霆出手,都是既惊且服。脑中都是出现八个字,‘三省总捕,名不虚传’。王忠硬着头皮,上前拱了一礼道:“总捕头,恕属下眼拙,在总捕头面前狂妄出手”。 年飞鹰微一摇手道:“都是自家兄弟,开玩笑也不必当真,以后小心就是”。还以为王忠会被狠狠训斥,没想到竟轻易了事。众人想到年飞鹰名气之大,偏又如此和气,听着语气并无丝毫责怪之意,都是大出意料之外。 年飞鹰放回腰牌,神色间忽然变得庄重,道:“各位兄弟,今有飞贼燕子飞,胆大妄为,盗窃外邦使臣贡物,吕大人传下号令,赏银五百两;如能生擒此人,赏银五千两。希望大伙同心协力,捉拿此人,也算是帮年某人完成任务”。 众捕快这才知道,燕子飞偷了外邦进贡的宝物,这吕大人必定怕乌纱不保,因此责令年飞鹰速擒燕子飞,此时方注意到年飞鹰满身风尘,必是已为这飞贼奔波了不少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众捕快一起道:“总捕头放心,我等必定加倍努力,四处搜寻,替总捕头分忧”。 众捕快已眼见年飞鹰对自已如此和气,并不恃才傲物,心中已生敬意,也就有了全力协助,捉拿飞贼之意。这正是年飞鹰能让人心服,甘愿为他卖命的高明之处。年飞鹰看着众捕快神色,知道已是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神色间又变得更是温和,道:“能得众兄弟鼎力相助,我就放心了。” 年飞鹰一言一行,都让黄吉看在眼里,脑海中突地出现公孙无计,心想‘看来要让人服气,都是一般的道理,无非是先让人感到他的可怕,然后再动之以情,方能威服他人’。想到这里,趁着众捕快没有注意,黄吉便挤出了人群。 这一出得人群,再也不敢停留,生怕再遇上什么麻烦,一路上尽捡荒僻小路行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吉此时已如惊弓之鸟,慌忙之中,看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刚好可以容身,此时已是来不及细加考虑,三两步跑到了大石后面。刚一蹲下,脚步声已近,一个中年人已奔了过来,左手提了一个包袱,右手一只铁钩,脚步有些踉跄,一道鲜血从身上直留下来。身后紧紧追着一人,手中提一柄弯刀,赤着臂膀,形貌不似中土人士,只见他脚下加劲,已向手提包袱的中年人逼近。 中年人似觉风声靠近,止住脚步,人已反转身子,手中铁钩猛地一卷。这一下突如其来,那人似未料及,‘嗤’的一声,胸口给钩尖划中,露出一道口子。此时狂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身子一推,接着一片刀光,直砍中年人。 中年人临危不乱,眼见弯刀砍过,略略一斜身子,就已躲过弯刀。这人一刀全力而出,劈了个空,收势已是不及,身子向前疾冲,在大石前生生止步,这一来牵动伤势,中钩处鲜血淋漓,正好与黄吉照面,微感意外。左手捂住伤口,正要说话,忽听得而后风声飒然。这一钩来得极是快速,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忽见钩子就半空停住,似有人扯住一般。 中年人面露青黑之色,眼见这一钩即将重创敌人,出钩击敌,早已算准此中每一个步骤。岂料眼前一黑,握住钩子的右手猛地僵住,再也无力推出。此时一抚腿上伤口,刀伤处早已失去知觉,眼望着面前使弯刀之人道:“你刀上有毒。”声音也有些发抖,显然已是剧毒攻心。 使弯刀之人本已自认难逃一死,岂料这中年人钩在中途,便已毒发。此时冷冷一笑,道:“燕子飞果然是个铁打的硬汉,中了我‘魔兽门’断肠毒,也能跑到这里,拿命来吧”。 面前这人是燕子飞。怎地和布告上判若两人,一点也不相像,布告上燕子飞神情凶悍,而面前这人却是面带侠义英气,黄吉不由起疑,心想‘布告上的燕子飞不是满脸大胡子么’。 ‘砰’的一声,燕子飞手中包袱一松,掉在地上,‘哗啦’一下子,包袱四处三开,,掉出了无数的黄金珠宝,黄吉大伸了一下舌头。这里面全是黄金、玛瑙、珍珠、翡翠,无一不是珍奇之物。这个自称‘魔兽门’弟子双眼一视地上,转首看着燕子飞,一举弯刀道:“婵女图,你放在哪了?” 燕子飞此时额上汗水渗出,拼命用力挤出几个字“燕子飞,马适求,我二人情同手足,你说我会放到哪里。”想到自己身中一钩,此人如是出现,自己焉能活命,魔兽门弟子惊道:“大侠马适求?”似是极怕此人,四周看了几眼,周围除了石后紫衣少年,哪里有人,于是喝道:“想骗我云中兽,可是没门”。左手紧捂伤口,右手一挥弯刀,直砍向燕子飞。 燕子飞手握铁钩,看着云中兽身子扑来,此时猛吸一口气,准备全力挥出。集中精力,但觉天旋地转,铁钩落地,这当头断肠毒已侵至心脏,眼前一黑,‘噗’的一声,栽倒在地。 云中兽还防着燕子飞突然反击,江湖中大多数人往往都是大意,最终死在敌人的临死反击。此时见燕子飞倒地,这自不是假得了的,一挥弯刀,脑中已打定主意,先杀了燕子飞,再搜他的身上,这‘婵女图’如此紧要,想他不会不带在身上。 忽然间,双腿一紧,已给人双手抱住,一个收势不住,扑倒在地,刀掉落在一边,回头一看,正是石后紫衣少年,喝了一声“放手”。 黄吉眼见这燕子飞毒发倒地,就要命丧云中兽刀下。这燕子飞一脸英气,不自觉有一种敬仰之心,此时已纵身子,从石后跃出,抱住云中兽双腿。这下全力而出,云中兽怎料到这少年突然窜出。用力一蹬,黄吉怎抵挡得住这般大力,给踹得飞出丈远,慌忙爬起,忽觉身上一紧,已给云中兽提了起来。此时身在空中,惶恐之下,右手手腕不自觉向后一拐,这一下正好拐在云中兽中钩之处。云中兽只觉伤口处如中巨杵,大叫一声,手上一送,松开了黄吉的衣领。 黄吉脚一沾地,身子立即蹲了下来,右手拽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抽了出来,却是小玉给他的那把匕首。站立身子,只见云中兽中钩之处鲜血直流。这少年并无武力,糊里糊涂之中,手肘正好拐着钩伤之处,这一来伤口撑大,又痛又怒。恶狠狠盯着黄吉,双手猛向黄吉飞张过来,似欲掐死这个少年,突然间,小腹一痛,低头一看,一把匕首浑刺腹内,直没入至柄。望着黄吉,倒地动弹不得,似要猛击打过去,一口气接不上来,倒在地上,眼睛仍紧紧盯着黄吉,似是死不瞑目。 黄吉眼见云中兽就要扑来,情急之中,手中匕首猛地刺向云中兽。这匕首削金断玉,这一下正中小腹,看着云中兽倒在地上,犹自睁着大眼,不知如何是好。 忽听见燕子飞呻吟了一声,只见他艰难的站了起来。燕子飞此时知觉全身虚脱,身子如在半空之中,无着力之处。自知身中剧毒,已是必死无疑,看着黄吉道:“小兄弟,过来,我有话要说”。这声音已是微弱至极。 黄吉看了燕子飞两眼,似是有些畏惧,可见燕子飞严重并无恶意,终于大着胆子走近,道:“燕大侠,你不要紧吧?”燕子飞微摇了摇头,他适才也看到了黄吉出手。虽然自己中毒倒地,但眼睛还看得见。这少年对敌之时毛手毛脚,也瞧出他并无武功,但却不畏,强自出手,拯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却是有侠义心肠,在这乱世年代,也是少见。此时看着黄吉道:“你叫什么名字?”黄吉道:“我叫黄吉”。 燕子飞又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示意黄吉靠近,此时也是虚弱不堪,意识一点一点离体而去。说话也是几不可闻,但仍是一字一句说出,黄吉有时面露惊恐,有时有是敬佩。 原来燕子飞有一个好友,叫做马适求,是一个燕赵般的侠士。偶然得知有外邦时臣来中原进贡,这外邦使臣叫须卜子。此人借名朝贡新朝,实是为了一副‘婵女图’,听说这图中藏有一个机密,是关于一个神功的。相传一百多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名叫恒度,此人窥破武学奥秘,自创一套内功心法,当时武林中人称呼他为‘太公’,这心法名为‘太公遗箓’。若是练成此功法,功力自不必多说,还能延年益寿。百年来辗转相传,有知情者得到消息,欲得到‘太公遗箓’,先要得到‘婵女图’,这须卜子来到中原,就是为了这‘婵女图’。 燕子飞从马适求口中得知这须卜子得到了‘婵女图’,也不让马适求知道,独自一人盗得‘婵女图’,须卜子一知‘婵女图’被盗,立即派遣手下追查。得知为燕子飞所盗,于是写信与太守吕天德,要他帮忙捉拿此贼。燕子飞东躲西藏,遭遇几次魔兽门人,都是靠着机警逃脱。最后一场剧斗,中了云中兽一刀。 魔兽门人行事狠辣,这云中亦是魔兽门弟子,弯刀上涂有断肠毒,只要一见血,剧毒便会发作。 燕子飞此时从怀中摸出一副卷轴,交在黄吉手中道:“这‘婵女图’我也不知秘密在哪,你天性侠义厚道,我把它交于你,一切就看你的造化吧”。这时声音也是若有若无,忽然间,燕子飞身子一阵颤抖,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吉拿着‘婵女图’,此时见燕子飞倒在地上,心中忽地一阵伤心,他与燕子飞详见不过一会儿工夫,可得知他为了不让婵女图落入番邦之手,竟不顾生死,将其盗出。看着手上画轴,不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可燕子飞临死交于自己,虽然自己对武功并无兴趣,可燕子飞为此丧命,自也不能令他死后遗憾。 将画轴放在怀中,看着燕子飞尸首,又看着散乱在地上的珠宝,心中思考,这燕子飞一心盗这‘婵女图’,可天性难改,一见着这些珠宝,自是取入怀中。看着这些光泽耀眼的黄白之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包了拿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珠宝,重又包好,心道‘燕大侠,这珠宝就随你一起去吧,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第十章 自相残杀 打定主意,要挖上一个坑,把燕子飞葬了。看见云中兽也是死得凄惨,不忍其曝尸荒野,此时大着胆子,走近云中兽,俯身将匕首拔出,擦干净后,复又放回靴中。看着云中兽落在地上的弯刀,拾了起来,站到燕子飞尸体旁,就欲动手掘坑。 忽然间一个声音道:“师兄你看,前面有人”。黄吉闻声一看,对面来了两个人,衣服和云中兽完全一样,都有怪兽绣于其上,一看就知又是魔兽门人,此时紧握弯刀,竟忘了离去。 这两人眨眼已到黄吉身前,见黄吉手中弯刀,其中一个道:“乌师兄,你看那人手上那柄刀。”被叫做乌师兄的人一黄吉手上兵刃,却是云中兽的武器,颤声道:“你杀了云中兽?” 似是完全不相信,云中兽是魔兽门下得力弟子,自己也不是其对手,怎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难道这少年身怀奇学,脑中如此猜想,连声音也变了。 黄吉听他说这手上弯刀,见这两人又是云中兽一伙,心中一吓,弯刀掉在地上,挥手道:“不,我不知道。”要待分辨,可这云中兽却是死在自己手上,一时竟不知如何说才好。乌师兄一见黄吉这般举动,已知这少年是个平常人,当下放下了悬着的心。心想‘既然不会武功,这就好办了,一刀杀了,免得啰嗦’。眼睛看着黄吉身边包袱,心中一动,‘莫非那宝物就在此中?’转头看着另一人道“骆师弟,你去看看,那东西还在么。”骆师弟应了一声,大踏步走向包袱。 黄吉一见乌师兄神色,已知他看见这包袱,想到燕子飞为了这包袱与宝物丢了性命,岂能白白给了这两个魔兽门人。此时包袱就在脚下,一把抓起包袱,冷不防‘当’的一声,原来刚来粗心大意,包袱没有系好,一颗珍珠从中落下,闪闪发光。 骆师弟望着包袱刚要迈进,哪知黄吉比他还快,眼见从包袱中掉出这么大的珍珠,一时间竟似呆了。看着黄吉手中包袱,一时间心跳加剧,连气也喘得急了,乌师兄一握手上弯刀,见这小子完全不会武功,干脆一刀杀了,取了这包袱再说,身子照黄吉疾冲过去,口中叫道:“骆图,你还等什么,杀了这小子,不就什么都归我们了么?” 骆图一想不错,身子一闪,早把黄吉退路拦住,手中弯刀指向黄吉。魔兽门弟子都使弯刀,刀长两尺半。平时放在衣袍之中,并不引人注意,一到关键时刻,立即拔出。刀宽不过二指,尖端向下弯曲,如一弯钩月,刀泛清冷光芒。黄吉不觉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眼见二人弯刀一挥,忽地计上心来,一摆手道:“不忙”。 这二人弯刀已将挥出,一听见这紫衣少年不忙二字,不明所以,收住了弯刀,道:“你怕了吗?”黄吉道:“不错,二位这般英雄了得,在下实是害怕的很,这包东西我本就没打算要,还不如给了二位,省得老是担心”。二人听他居然愿意放弃这包东西,倒免了自己一番手脚,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大是意外,此时一起伸出左手,齐声道:“那就交给我。”两人都是一般想法,只要黄吉将这包袱一递过来,趁他不备,一刀将他杀了,免得泄露了这包珍宝的消息。 二人紧握刀柄,望着黄吉,防他变卦逃走,黄吉手提包袱,看着前后两只手,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道:“二位好汉,这包袱只有一个,我该交给哪一位的好呢?”乌师兄道:“他是师弟,我是师兄,自然交给我。”骆图道:“师兄,你早已家财万贯,做师弟的还只是就这一柄弯刀,把这包袱让给我吧。” 黄吉道:“这样吧,二位不如先商量好,我先给二位保管好这包珍宝,这刀子我实在是怕得很。”二人眼见这么大的一个包袱,一想到其中全是珍宝,哪里肯让给别人。 乌龙道:“现在我最大,要听我的。”若是平时,这骆图自然要听乌龙的,可这时面对这包珍宝,怎能甘心,道:“平时什么好处都给你占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你”。语气甚是生硬。 乌龙大怒,喝道:“你敢不听我的?”向骆图劈面就是一拳,这一拳冷不防打出,骆图怎料乌龙突然出手,给这一拳打中下巴。‘哇’的一声,吐出两颗牙齿,此时又痛又怒,还顾得什么师兄,怒吼一声,弯刀一闪,向着乌龙就是一刀。 ‘当’的一声,乌龙反应神速,手中弯刀一挥,已架着骆图劈过来的这一刀,两人此时已横下一条心,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眨眼间已劈出七八刀,两人同属魔兽门,刀法也是一路,都是又快又恨。师兄弟刀法相差无几,一时间不分胜负。乌龙忽地架住骆图弯刀,向后跃退,道:“不好,我们上了那小子的当了。”他脑筋要比骆图灵光一些,打斗中已是防着黄吉逃脱。 瞥眼一见,黄吉站立处已没了人,猛地醒悟过来。骆图这才知道上了黄吉的当,抬头看见黄吉正在前面不远,大喜道:“那小子还在前面,快追。”身子已向黄吉疾追过去,乌龙一紧弯刀,随后奋力追去。 黄吉见乌龙与骆图拔刀互斗,正好中计,看着二人殊死相争,乘机溜走。心想‘这包袱是燕子飞用命换来的,自不能轻易给了这二人,此时须得避开这二人,再将包袱与燕子飞葬在一起,也好让他安息’,心中得意,口中道:“妙计,果是妙计。师傅,你的骗人的法门果然高明”。忽地眼前一花,面前多了一人,正是骆图。 此时骆图已跟上黄吉,当下截住黄吉。黄吉暗责自己太过粗心,还以为二人要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这么快就识破了自己的计,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惊奇之色,道:“你们分出胜负没有?”骆图骂道:“臭小子,居然欺骗大爷”,刚说到这里,手中弯刀一抡,向着黄吉劈面就是一刀。黄吉眼见弯刀劈到,急步向后一闪。着一刀砍了个空,可脚下踩着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突然之间想到‘幻影迷踪’,心中大悔。干嘛不用这精妙步法逃走,这身子一落地,包袱跟着掉落在了地上。 骆图一见包袱掉落,心中狂喜,连刀也扔了,一下扑向包袱,双手抓住包袱。黄吉眼见包袱落入骆图手中,自己怎能从此人手中夺取包袱。忽然间想到公孙无计,师傅一心盼着自己学好双刀,可是自己不喜练武,如今看着别人强夺自己手中包袱,抑是无可奈何。早知如此,我就该学好双刀谱,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于事。 忽听得骆图大叫一声,黄吉回头一看,只见骆图捂住胸口,手中包袱掉在地上,鲜血从手指缝中缓缓流出,眼睛看着乌龙,此时什么都明白了。骆图一手指着乌龙,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好狠。”身子猛地倒在地上。 黄吉眼见乌龙为了一包珍宝,居然下手杀了同门师弟,大出意外,眼看这乌龙提起包袱,心想,虽然没了这包袱,却捡了一条命,这也划算。忽然间,乌龙弯刀陡举,忽地一刀,向黄吉砍了过来。黄吉这才明白,乌龙这是要杀人灭口。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此时福至心灵,脚下微动,幻影迷踪果然奇妙,身形晃动之中,避过了乌龙这一刀。 乌龙这一刀突然砍出,准已将黄吉一刀两段,岂料一刀劈下,面前却没了人影,一愕之下,转过身子,只见黄吉已站在身后,脸上竟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喜悦之色,原来他此时一瞬之间,使出幻影迷踪,避过这要命一刀,心中欢喜,暗道‘龙大哥,这果是逃命法门’。忽然间刀风声陡起,此时已是胸有成竹,一步跨过,又躲开了乌龙一刀。‘嗖嗖嗖’,乌龙左一刀,右一刀,一口气劈出了五六刀。 黄吉在刀光中一进一退,只觉眼前刀光耀眼,忽然间闻到一股奇臭的味道,中人欲呕,似是肉馊了一样。原来魔兽门人常年在外,有时饥了,便食用随身携带干肉,这种肉一经风干,便会长时间不烂,可这种肉是生的,吃了后残留的味道奇臭无比。 此时二人隔得太近,黄吉从未闻过这种味道,怎能受得。只觉又腥又臭,脑中一阵晕眩,脚下不由得慢了一下。耳中只听得刀风之声,下意识往右一闪,刀倒是躲过了,突然重重挨了一脚,一跤跌了下去。 乌龙一刀劈空,眼看黄吉步法奇妙,正是砍他不中,正自着急,此时见他略慢了一下,身子已暴露在自己眼前,当此之时,脑中反应甚速,飞起一脚,就将黄吉踢倒在地。此时刚好顺过弯刀,瞧得亲切,望着黄吉一刀砍下,黄吉眼见刀起,情知已不能避过。一闭眼睛,忽听得‘咚’的一声,这刀竟然没有落在身上,微觉奇怪,此时一睁眼睛,只见乌龙背心插着一把刀,口中发出‘呜呜’之声,想要说话,费了半天的力,也说不出一个字,头一歪,就没了声息。 只听到一个声音道:“我得不到,你也别想。”那人摇摇晃晃,挣扎了几下,也随着乌龙扑了下去。黄吉站起身子,心中兀自糊涂。此时才看清扑在乌龙身上的人,原来就是骆图。恍然间明白过来,这骆图中了乌龙一刀,却并没有死透,这一会儿闹腾的功夫,复又苏醒过来。心中恨乌龙不义,于是拾起自己弯刀,此时乌龙只顾着杀黄吉,哪会想到骆图死而复生,这一刀直透胸口,连一声也没叫得出,就此倒下。骆图已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这二人来时一对,去时一双,师兄弟终于一起同归黄泉。 此时已明白了其中道理,叹了一口气,重又拿起地上包袱,将先前散落的珍珠放置其中,看着,看着手中包袱,正思如何处理,忽然听见一阵人声。听声音似从山后面传来的,一日之间经历了这两次是生死,心中已是大感惶恐。一卷手中包袱,心知这一包珍宝,若是留在此处,必定落在来人手里,先暂离此地,待这风波过后,再作考虑。 心中一边想,一边就往小路上急步行去,经理了这一系列的凶险,他已变得会应付一些是突如其来的事了,此时走得虽急。却是极为自然,让人看不出是心虚害怕。 这样走了一程,一紧手中包袱,只觉极是沉重,心想,无端多了这一包东西,走路反倒不那么轻松了,一想到这里。忽地想起了什么,站立身子,猛地一拍脑袋,大叫道:“我好大意,竟把装了蒙前辈的骨灰给忘了,刹那间心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忽然呆住了,想着里面是一个甘愿舍弃性命,换取好友活下来的好汉子。神态逐渐清醒,捏紧拳头,无论如何也要去拿回这木盒。这一路轻手轻脚,从原路返了回去,已越过了乌龙与骆图的尸体,将要近适才打斗之处,只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声音道:“这人是谁?”另一个道:“这人声旁摆了一只钩子,只有飞贼燕子飞才有这种兵器”。先前那个声音道:“你好糊涂,燕子飞满脸大胡子,这人却是干干净净”。后面那人道:“难道这胡子不可以刮去吗?”那人似乎语塞,一时间竟没有说话。黄吉在藏身处探出头来,此时两人面目已看得真切,正是王忠、林九两个捕快。 第十一章 人性贪婪 只见王忠一转身,看见了云中兽的尸体,‘咦’了一声,道:“我认得这人,是魔兽门弟子。”其时魔兽门人猖獗,在边关一带活动频繁,胡人势大,地方官也是无可奈何,严命部下不可妄自与其冲突。是以捕快往往见了这魔兽门人,也是绕道而去。 林九也是看见,道:“莫非这飞贼被这胡人追上,两人拼得两败俱伤”。这人脑筋倒是灵光,只是没有想到还有黄吉帮手。 王忠看着两具尸体,忽然道:“这尸体是燕子飞,那宝物岂不是在他身上?”这一句话点醒林九,林九道:“果然大有道理,王大哥真是精明。”王忠也自得意,道:“先翻一下这两人身上不就知道了”。林九俯下身子,一摸燕子飞身上,什么都没有,又翻了一下,触着一些血污,极是腥恶。皱了皱眉头道:“什么都没有”。王忠也伸手在云中兽的身上,鼓捣了一阵,仍是一无所获。两人大感失望,游目四顾,都是一个心思,这燕子飞身上的宝物,一定有第三人拿去了,这第三人会是谁呢? 黄吉见着两人神情,已知这二人猜到必有人出现,怕他看见自己,连忙低了头下去。只听见王忠忽地惊叫了一声,原来此时他已绕到石后,正好看见黄吉放在地上的木盒,此时双手拿着木盒,口中道:“这木盒里是什么东西?”林九闻声赶到,见到王忠满脸迷惑神色,说道:“打开不就知道了么。” 黄吉一听林九要王忠打开,怎能让蒙刚骨灰暴露荒野。心念一动,身子如飞直出,王忠眼前人影一晃,木盒已脱手而出,此时哪会想到这附近藏有人,而这‘幻影迷踪’又实在奇妙,一惊之下,要想紧住木盒,已是迟了,来人一夺下木盒,转身就跑。‘突’的一声,从这人身上掉下一个包袱,接着‘哗啦’一声,掉得满地都是珍珠玛瑙。 两人眼睛都绿了,这一生哪见过这么多珍奇宝物,黄吉只顾木盒,急切中忘了手中还有一个包袱,夺了木盒就跑,只听身后‘哗啦’一响,回头一看。只见王忠、林九正盯着地上的珠宝,要去收拾。摄于两个捕快,怎敢上前找死。当此情景之下,还是保住蒙刚骨灰要紧。 忽地听得一声,“放下木盒”。身边已多了两人,正是王忠、林九,二人久经办案之道,深明其中关键,此时一个上首,一个下首,早把黄吉困在当中,腰刀挥闪之处,去路全被封死。这二人见黄吉舍弃珍宝,只要木盒,自是想到这木盒之物更是重要,一想到这层道理,二人一同使出捕快手段,果然将黄吉围在死角。 王忠道:“放下盒子”。 黄吉怎肯放下,他对这蒙刚已生敬仰之心,此时宁死也不放下这手中木盒,可眼前这二人所站位置,真可谓是天衣无缝,这下要如何才能够脱出这包围之势。正在思想,只见林九眼望自己背后,叫了一声“总捕头,你来得正好”,这一声出其不意,王忠听得总捕头到来,做属下的岂能不加理睬,转身正要说话,哪里有年飞鹰的影子。微一错愕,忽然间心口一凉,一把腰刀从背心直灌进来。 转头看着来人,似是不敢相信,道:“为什么?”眼见这刀已是深入心脏,恍恍惚惚之中,说出这三个字已是断断续续,黄吉听到林九这一声“总捕头”,也是下意识往后一看,冷不防,林九已从自己身前疾冲而过,正自惊疑,只见林九手中腰刀往前一送,已照王忠透心而入,心下骇然。‘这两人同是公门中人,这林九为何要杀死王忠’这道理怎么也想不明白。 耳中听到林九一声冷笑:“若不是总捕头,我早死在你的手里,这儿又没有别人,若不杀你,怎泄我心头之恨。”一拔手中腰刀,一股鲜血狂涌而出,王忠身上带着一股血箭,‘轰’的倒了下去。林九手提腰刀,转过身子。黄吉正要开溜,只见他的腰刀上还有鲜血涔涔滴下,目露凶光。一时间竟是动不得半分,只觉得腿要软了下去。 心中道‘黄吉啊黄吉,你好没用处,往日的机灵到哪里去了’。这人越是心慌,就越是不能镇静,林九大喝一声,:“我本不想取你性命,可你把这一切都看见了,受死吧”。 此时打定主意,‘这地上这么多珍珠,还有这小子手上木盒,看样子更是珍贵无比,还要做这个受气的差使不成。杀了眼前这小子,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从此远走高飞,这些珠宝可是十世八世都享用不尽’。腰刀横掠,照着黄吉的脖子直砍过来。 这黄吉此时双腿发软,眼睁睁的看着腰刀砍过来,大惊失色,忽然间,林九突然停住,身子站立不住,左摇右晃,只觉手上奇痛,低头一看,臂膀肿得黑中发亮,陡然间明白过来,手指着燕子飞尸体,口中道了一声:“刀伤有毒。”腰刀从手中直滑地上,‘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黄吉本已是必死无疑,岂知奇变陡生,看着倒下的林九,身子如燕子飞一般乌黑,心中一阵酸楚。望着燕子飞尸体。心中暗道:‘燕大侠,你死后也救了我一命’。眼见着六人前后死亡,都是为了一个包袱,看着满地散开的珍珠玛瑙。只觉人性贪婪,终为自己欲念所累。脑中现出八个字‘黄白之物,害人匪浅’。 望着地上的四具尸首,摇了摇头,这么多的尸体,若是要全部埋好,得要费上多少工夫,紧了一下手中木盒,还是先把它交给吕母,完了心事。将木盒系在胸前,走近燕子飞,此时半身已是血肉模糊,想到林九死状,暗吸了一口气。不敢去触血流处,就扯住燕子飞双手,先将这尸体藏好。可这时双手发软,燕子飞身体极是沉重,怎能拖得动分毫。双手擦掉血污,看了一会儿,暗道‘燕大侠,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一定设法把你安葬好’。 当下扔下包袱,全身为之一松。山势渐行渐陡,迎面一个高大人影一闪而过,看了一眼黄吉,似是眼熟,脚下却没停留。黄吉只顾走路,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是什么人。 这人正是年飞鹰,因燕子飞盗窃一事,此事关系两国交邦,吕天德又催得紧,此人素来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从不带随从。根据他以往的办案经验,燕子飞身携巨宝,必定不敢行走大路,是以独自一人前往这偏僻小路搜寻。他脚下行得甚快,犀利的双眼不住的四下张望。忽地双脚一停,看见了两具缠在一起的尸体,看得出是魔兽门弟子,微一迟疑,已从尸体旁掠过。平日就对这伙人极不顺眼,何况这又不是自己份内之事。 忽然间心中一惊,远远就看见了四具尸体,其中竟有两名捕快,身旁有一堆四散的珠宝。疾步走近,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两名捕快正是王忠与林九,二人怎么死在此地。翻看王忠尸体,背心处有一刀伤,刀口齐整,只有捕快腰刀才能做到。回身一看林九尸体,手脸皆是乌黑,知这是剧毒所致,心下惊疑,莫非王忠是林九所杀,但按理绝不可能。 身子一纵,在燕子飞与云中兽尸体旁停下,一眼看见单钩,这自是燕子飞成名兵器。只见燕子飞尸体也是一团乌黑,燕子飞在潜逃中遭遇云中兽。魔兽门弟子刀上抹毒,自己早有所闻,这定是燕子飞在与这伙人混战中,中了一刀,仍然奋力逃脱,这云中兽知毒已生效,自是不会放过他。果然中途毒发,只是云中兽受伤处是一匕首,却又不解,想是燕子飞负隅顽抗,两人同归于尽,那满地珠宝自是在争斗中散落在地。 那一刻王忠,林九正刚好赶到,一见满地珍宝,都想据为己有,林九出手杀了王忠,这林九必是事先翻动燕子飞的尸体,沾了毒血,也就跟着丧了性命,忽地想到适才少年,以及手中木盒。宁可舍弃满地珠宝,却只顾着木盒,里面究竟是什么,说不定这就是干系重大的宝物,早为这少年所获。一想到这儿,精神为之一振,适才虽是匆匆之中,但也知那少年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定未走远。 心念刚动,双腿已是飞快向前迈出,正在奔行之中,忽然见着四个捕快从右面行了过来。那四人已看见了他,一起施礼道:“总捕头”。年飞鹰停住双足,说道:“前面有几具尸体,你们设法运回去,地上的珠宝也带回去”。那四名捕快齐声答应。年飞鹰忽然又道:“那三名胡人的尸体就不用理会了”。此时匆匆说完,脚下毫不停留,照着黄吉消失的方向追赶上去。这四名捕快自然是唯他是从。当下已是走近尸体,认得正是王忠林九,都是大吃一惊。 年飞鹰身子好快,不一会儿已看见了一个紫衫人影,心中大喜,此时全力施展轻功,瞬间已到了黄吉的面前,黄吉正在奔走之中,不提防年飞鹰已突然逼近,心中已知不妙,正思要如何说话。年飞鹰已望着黄吉手中木盒,心中已明白了**,这木盒定是燕子飞所盗之物。喝道:“好小子,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走,赶快放下”。双手疾伸,一手竟伸向黄吉,一手直抓木盒。 他已知道这少年不会武功,也就未下杀手,黄吉眼见年飞鹰双手甫落,身子一动,已从双手之中滑了出去,此时急急如漏网之鱼,直向前面溜出。年飞鹰心中已是十足把握,怎料黄吉突施这奇妙步法,这一出手竟是抓了个空。心中大惊,眼见黄吉身子如影子一般,也自有些诧异,一提丹田之气,发足向前疾追,可黄吉步法奇快,一时间又怎能追得上。眼看越追越远,暗自着急。 黄吉这一路疾奔,幻影迷踪虽然神妙,可他从未修习过内功,这一路跑了下来,甚耗体力,此时身子已是乏力。双眼四视,想看看周围是否有藏身之处。突然间撞在一人身上,只觉着处极软。一丝淡淡的蜜香钻进鼻孔,只听这人咤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声音又娇又脆,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婷婷玉立。宛如小家碧玉,扎着一双微翘的小辫。此时面上通红,双眼怒视着黄吉,双手紧抓着黄吉的手臂,黄吉见是一个女孩,大是惶恐道:“我...”。 此时害怕年飞鹰追近,心慌之下,说话也不清楚了,边上一个声音道:“蜜姐姐,这人可是一个大男孩,莫非这是老天爷有意安排。”这也是一个女孩,臻首娥眉,双瞳似水,一般娇小可爱,也是一样的装扮,可这个女孩女孩多了两个酒窝。此时有意取笑这个蜜姐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两边的酒窝随着一笑一动,煞是可爱,蜜姐姐怒视着这个女孩,拼命的说出了一个字:“你...”。 边上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阿云,不要与姐姐争吵,阿蜜,这少年也是无意,快些放了手吧,”叫阿蜜的女孩似乎很不情愿,狠狠一甩手,放开了黄吉的手。此时黄吉如获大赦,也不言语,调头就跑。忽然间人影一闪,胸前忽然一空,木盒凭空已给来人扯去。黄吉一惊之下,只见年飞鹰正要转身,急道:“把木盒还给我”。年飞鹰回转身子,冷声道:“若不是知你不会武功,早已死在我的掌下,这东西我要去还给失主”。 黄吉知他误会,忙道:“不是,这里面是蒙刚骨灰”。年飞鹰哼了一声,转身就去。 第十二章 路遇吕母 一老二少此时已经走远,可黄吉说出的这一声‘蒙刚骨灰’,那老妇已是听清,肩头微抖了一下,身子着地一卷,早到年飞鹰身旁,一挥手杖,带着凌厉劲风,直向年飞鹰疾点过去,年飞鹰正在奔走之际,忽觉有人向自己出手,这一杖劲力弥漫,杖端直是照着自己命门点来,当下大吃一惊。总算他应变神速,身子虽在奔跑,耳中闻风辩位,足下不停。随着杖端一套之势借力飘出。这一闪躲既美且妙,就连自己也是为之一喜,忽觉手上一空,木盒已脱手飞出。原来这老妇志不在伤人,而是他手上的木盒,老妇双足一点,在半空中就已接着木盒。 三省名捕竟会栽在这老妇手里,年飞鹰又惊又怒,双手一错,就要夺盒杀人。此时方得看清老妇的面目,头圆项短,眉毛既粗又重,眼神清澈明亮,鼻直如削,满头白发苍然,一手拿着木盒,一手执着手杖,神色中自有摄人之威。年飞鹰江湖阅历极广,脑中一动,此时已是脱口而出:“九天玉女神杖”,那老妇向他点了点头道:“你眼光不错。”这声音很轻,极是从容,似乎这九天玉女神杖很是平常,年飞鹰回思适才老妇杖法,正想该如何出手,此时老妇已不再说话,只见一个紫衣人远远向自己走来,手杖一点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黄吉被年飞鹰夺走木盒,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正在无法之时,这老妇忽然从天而降,只一出手,便夺下年飞鹰手中木盒,又惊又喜,正欲开口谢这老妇,忽听得老妇厉声相问,看了一下年飞鹰,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老妇道:“你说的‘蒙刚骨灰’是怎么回事”。说到‘蒙刚骨灰’这四个字之时,声音颤抖,竟是低了下去。此时阿云阿蜜早已转回,一左一右站在老妇的身后,听到老妇口中说话,神色为之一变。黄吉刚才情急说出,但现在想到蒙刚与龙十三同被官府追杀,黄吉深怕年飞鹰为难自己,因此不便回答,此时听到老妇发问,也就不再隐瞒,道:“这蒙刚中了吕天德一掌,仍是负着好友逃出,因伤势过重而死,这骨灰也是龙十三装进这木盒之内。”黄吉刚一说完,只见老妇脸色一变,整个人似是突然呆住。木盒陡然从手中落了下来。 年飞鹰早已听到盒内是蒙刚骨灰,可耳听是虚,眼见为实,若不看个明白,焉知黄吉不是为了宝物谎言相欺,这种假话自己早已司空见惯,眼见机会难得,身子已凌空飞起,照木盒疾抓过来。“好大胆”,随着两声咤喝,两炳短剑已应声而出,同是一样招法,白光耀眼之中,直向年飞鹰手臂切来。年飞鹰未料到这招,只一怔之中,抓木盒的手就势一转,径直来夺这两柄短剑,忽然间人影一分,两个女孩早已闪开。 黄吉站在老妇身边,看着木盒落下,脚下一动,已自然而然的接住了木盒,这一下被老妇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阿云,阿蜜纵身躲开年飞鹰,双足一点,身子已如弹簧般跃了回来挥处,直刺年飞鹰两肋,年飞鹰此时已站定身子,见这两柄短剑又快又准,心下暗赞,如此年纪,竟能拿捏如此之准,实是难得,此时若是飞足踢出,这两个女娃儿必受重伤,心念微动之中,双手蓦地弹出,这一手名为‘鹰爪铁指’,‘嗡’的一声,两柄短剑已被铁指弹飞老高。 阿云阿蜜短剑脱手,两人互一对视,身子忽地弹出,竟是空手直出,两个女孩自空而落,双掌此起彼落,令人目不接暇,这一式叫做‘天女散花’,年飞鹰‘哼’了一声,心知若不能给点厉害,这种大户人家的女孩平时恃宠而骄,自不会善罢甘休。双肩一耸,两只手疾闪飞出,这一招名为‘左右逢源’,同时分击敌人要害,他这一招曾经连创两个巨贼,此时一闪击出,劲风大作,阿云,阿蜜怎见过这种掌法,霎时间花容失色。 ‘嗤’的一声,一条手杖着地卷来,这一杖料敌先机,早已瞧准年飞鹰破绽,年飞鹰双掌全力而出,下盘空门大漏,此时只觉脚下劲风陡起,当下双足点地,身子直直向后飞出,躲开了这一杖。 阿云,阿蜜掌下逃生,此时看着来人,齐道:“奶奶”,老妇道:“退下”。两个女孩一声不吭,退了下去,跟着拾起了地上短剑。 黄吉接住木盒,眼看这老妇两番出手都是出其不意,自己根本瞧不清她是如何出手,既然有如此高手拦住年飞鹰,自己正可趁机走脱,以免年飞鹰再来为难,此时望着老妇面色极是恭敬道:“承蒙老人家相助,待我把这木盒交给一个人之后,再来谢这援手之恩。” 老妇忽道:“你要把这木盒交给谁?”黄吉说道:“吕母”。 两个女孩齐道:“你面前不就是吕母吗?”黄吉看着面前的老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真是吕母?”老妇点了点头,神色间极是悲痛。年飞鹰脚一沾地,此时功运全身,瞧着吕母就要出手。‘九天玉女神杖’固然厉害,毕竟极耗内力。这老妇已上了年纪,自己毕竟年轻力壮,时间一长,这老妇必定力乏,自己只要不与她斗力,自可稳超胜算。但此时听得两个女孩说话,才知面前这人就是吕母,心中大是惊讶。 十六年前武林中出现一对男女,男的叫做金童,女的名唤玉女。其时玉女只一根手杖,黑白两道闻风丧胆,据说这手杖使到最后一式‘天翻地覆’,就是天地也会为之变色。适才从吕母第一次使杖,年飞鹰就已知是‘九天玉女神杖’,但传说中这玉女极是年轻,还以为这老妇多半是偷学模仿而成,是以并未放在心上,此时得知这老妇就是吕母,突然间明白过来。这玉女所练的功夫心法极是诡异,名唤‘玉女参禅’,玉女自练成这‘玉女参禅’后,临到八十岁时,亦是如少女般的容颜,一日偶至琅琊,其时吕母已是寡妇,正是青春年少,家道巨富。当时‘海龙帮’少帮主沙海天垂涎于吕母的家产和美貌,于是就召集手下帮众,上门威逼吕母就范。正在性命悠关之时,玉女突然出现,一根手杖似蛟龙飞凤,海龙帮众头破血流,沙海天见势不妙,苦苦求饶,方才得免性命。玉女心敬吕母为夫守节,遂传了她这套‘九天玉女神杖’,从此吕母威震琅琊,她天性好爽,喜交江湖豪客,只要是武林中人,有求必应,故此深得人心。 此时年飞鹰知道这老妇人就是吕母,想到她威望卓著,怎敢就此动手。吕母咋闻儿子噩耗,几欲晕去,只是她一生经历坎坷,定力自是大异于常人,当此之时,先得把眼前之事处理妥善。此时强忍心中剧痛,手杖地上一点,沉身道:“我儿既已不在人世,留我这老婆子在世上又有何益,出手吧”,双眼精光四射,全身似有无穷精力发出,说到这‘出手吧’三字,已是声色俱厉。 年飞鹰此时已再不怀疑,木盒之内确是蒙刚骨灰,只是宝物无从着落,未免遗憾。蒙刚为官正直,素有所闻,碍于太守权威,虽有不平之意,却也不便随意露出。此刻见吕母失去儿子,悲痛之情令人感伤,自己怎能雪上加霜,何况二人动手,胜负还未知。此时前思后想,先去处理好刚才所见一切,这吕母之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主意打定,对着吕母朗声道:“吕老夫人,年某身在公门,一切也只是依照上面的差使办事,如今你痛失爱子,也只有先将其入土为安,恕年某打扰,告辞了。”言罢双手一拱,随后望了黄吉一眼,虽知燕子飞盗取之物可能与黄吉大有干系,可这时又怎能再说什么,心中如此思想,身子早已转过,疾行而去。 黄吉双手捧着木盒,走近吕母身边,他本来认定这一路直至琅琊,需要费上几月功夫,怎料在此碰上吕母,正是做梦也想不到,可此时非但没半点惊喜,反觉心情沉重,轻声道:“老夫人,这木盒你收好吧。”眼见吕母神思恍惚,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吕母用颤巍巍的手接过木盒,道:“他是怎么死的?”嗓音已是沙哑。 黄吉就把蒙刚获悉吕天德与任贵阴谋,受吕天德追捕,遇到龙十三,又如何为友死去的经过说了一遍。 吕母双眼凝视边关方向,黄吉只听得‘格格格’一阵响,原来吕母强忍心中怒火,这骨节在怒火中不禁发出响声,只听吕母一字一句道:“蒙刚吾儿,娘誓必亲提害你的狗官的人头,祭你亡魂”。这话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连牙齿声响也听得清楚。 此时阿云、阿蜜已走近吕母身旁,一左一右,扶住吕母齐道:“奶奶,你要保重身体”,吕母方向手中木盒,道:“阿云,你把这盒子收好”。阿云接过盒子。 黄吉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真想不到能在此地遇上你,我也完成了龙大哥托付的事,后会有期。”此时看着边上两个女孩,只觉两人都是一般娇好,可惜只是短暂一瞥,,正要举步离开,吕母忽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黄吉道:“晚辈黄吉”。吕母道:“黄吉,你年纪轻轻,却是信守承诺,辛亏在这儿遇到你,不然我就要走冤枉路了”。黄吉张着眼睛,不明所以。 阿蜜道:“我家奶奶很久没有看到少主人了,想念得紧,正要去见上一面”,黄吉这才明白,自己却是凑巧,这阿蜜倒是很会说话,这声音又甜又脆,不觉看了一眼。只听阿云道:“你看,我说的不是么。你每次都要争着说话,好像害怕别人说在前头似的”。听这口气,这阿蜜以前就是这样,很爱为别人说话,此时见黄吉向自己注视,红着脸低下了头。 吕母看在眼里,适才已见到黄吉的步法奇妙,可却一点武功也不会,这倒是一件怪事,当下也不便多问。这少年孤身一人,这一回去只怕又有危险,若是真有什么不测,自己也难辞其咎。心意已定,望着阿蜜道:“阿蜜,你把这位公子护送回去吧,阿云陪着我回去安置妥当这些剩下的事”。此时心情沉重,说话声音也是苍凉伤感,阿蜜应了一声:“是,奶奶”,一双小手边整理衣角,头微低了下去,这事突如其来,一个少女护送一个少年,自然有些扭捏。 黄吉却是意想不到,此时又惊又喜,自是求之不得,何况这阿蜜长得这般可人,声音中却掩饰不住那股高兴,只说了一个“这”,就打住了。吕母怎不明白他的心意,也不说话,道:“好孩子,你若是喜欢,就和阿云,阿蜜一样,叫我奶奶就行了。”黄吉眼见吕母适才挥杖击敌,凛冽中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此时却又是这般慈爱,瞧着自己的神色也满是关切之色,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燥热,脱口道:“奶奶”。此刻既有一个漂亮女孩护送,又有一个极为慈祥的奶奶关切,这声‘奶奶’喊得格外香甜。 吕母转过身子,顷刻间神色又复沉重,口中缓缓道:“阿云,我们回去吧。”阿云随在吕母身后,走了两步,忽地转过身子,脸色古怪道:“蜜姐姐,早去早回,可不要耽搁哦”,这一声说完。手捧着盛了蒙刚骨灰的盒子,跟着吕母走上了大道。 黄吉此时心中懵懵然然,正不知该如何起口,阿蜜已走了过来,轻声道:“黄公子,走吧。”黄吉似未料及,这阿蜜竟会先开了口,好似从梦中醒来,就路上一闪身子,手往道上一伸道:“是,你先请吧。”阿蜜‘噗’的一笑,露出两口雪也似的牙齿,道:“你好糊涂,我还不知道你要往哪条路走,带错了怎么办。”黄吉一拍脑袋,“你们女孩子真的好了不起,我怎地没有想到”。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忽地转过身子道:“这样吧,这路刚好够两个人走,我们不如一起的好,不然我看不见你,心里便会不那么踏实,”这话说得很认真,阿蜜料不到黄吉这般鬼灵,头微低了下去,轻声道:“瞧不出你,满口油腔滑调。”说了这话,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道“走吧,时候不早了”。这声音已低了下去。 第十三章 吸血魔刃 此时两人若即若离,行在这山野小道中,心中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却很是舒服,若不是阿蜜就在身边,黄吉只怕便要抓耳挠腮,高声大叫了,就这样行了好大段路都是默不作声,黄吉耐不住了,先打破了沉寂,道:“就这样你呀你的很不好叫,我该如何叫你才是呢。”阿蜜道:“奶奶府上的人都叫我姐姐,你就叫我姐姐吧”黄吉道:“这样不行,我要再多叫一个字,”阿蜜很是奇怪,道:“什么字”,黄吉故意想了一会儿道:“我要再加上一个蜜字,这样我才觉得配得上你,是不是,蜜姐姐。” 阿蜜第一次与男子同行,心中是也有异样之感,此时听黄吉叫自己‘蜜姐姐’,心中也觉得甜丝丝的,正是少女心性,又是年轻男子对自己如此恭维,自是有些欢喜,可神色间却是一丝不露,低声应了一声道:“是,黄公子”。 这样你说一句,我应一声,只觉风光绮丽,头脑也更加灵醒了。此时忽觉怀中有物,微觉奇怪,一摸之下,抽了出来,就是燕子飞给他的画轴,心中好奇,这些人争来争去,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画轴封皮也是焦黄,此时揭开封口,从中抽出一卷东西,此时阿蜜微觉奇怪,但自幼便在吕府之中,这吕母家道豪富,自有不少名人字画。只见黄吉翻弄中似未经意,花卷陡地展开,现出一个宫装女子,右上角有三个小字‘婵女图’,黄吉也是‘啊’的一声,这画上的女子眉目含羞,素雅端庄,一举一动都是恰到好处,正是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瘦,绰约如仙子,唯有四字可以形容,风华绝代。这画工精微细致,图中女子呼之欲出,面对着画中女子,阿蜜也觉自惭不如,心中竟有一丝醋意升起道:“这是你的情人吗?”声音竟是冷冰冰的。 黄吉心中一惊,手一张道:“不,这是燕大侠临死前交给我的。”只听阿蜜惊叫一声,此时一看手上,早已不见了画卷,原来适才一慌之下,这画卷失手掉出,正巧这时来了一阵大风,只见画卷飘飘荡荡,宫装女子也是若隐若现,在空中飞了起来,黄吉纵身一捞,那画卷早已飞的老高,这一跃捞了个空。画卷已向西南方向飞了过去。他虽不知这画卷究竟有什么惊奇之处,可因为这幅画,燕子飞也是丢了性命,自不能这么轻易抛却,此时呆站原地,浑没了主张,只听阿蜜叫道:“快追。”这才明白过来,两人向着空中‘婵女图’追了过去。 这山道一高一矮,画卷所过之处,有时是水,有时是山,两人爬山涉水,看着‘婵女图紧追不放’忽然间风声尽息,二人远远看见‘婵女图’从空中直落下来,这一下喜出望外,都是齐声欢呼,看着摔落的方向直奔了过去,那卷画正好落在道上,黄吉看得真切,此时已是靠近,婵女图平铺道上,一伸手,便去拾地上画卷,忽然间已是无影无踪,面前多了一人,手中正拿着婵女图,口中道:“奇了,天上怎么会掉下这张画来。”忽地脸色一变,道:“婵女图”。 话音刚落,地上跃出一个人影,这人陡然间见着婵女图,正自惊疑不定,此时要再收手也来不及了,这人一得手,就已向后疾退下去,身法既快且妙,自己从未听过这种身法,只见这紫衫少年身形不动,手中一卷,婵女图已装回轴中,恍然明白过来,这就是武学之人梦寐以求的婵女图,身子离地飞起,望着黄吉手中的画轴猛扑过来。陡然间青光一动,一柄短剑直刺过来,一惊之下,止住双臂,‘嚓’的一声,手腕上的衣衫已被削落一片,剑锋贴身而过,只觉一阵冰凉,此时身形一跃,已退后七八尺。 只见眼前一个女孩,俏生生的小脸,微带娇嗔,手中持一柄精美短剑,站在紫衫少年身前,这时叱了一声,“番邦胡虏,也来中原撒野”,正是阿蜜。原来黄吉情急之下,运起幻影迷踪,把她甩在后面,此时正好赶到,及时阻止这人。 这人是一个锦衣壮汉,瞧着这突然出现的阿蜜,回思她适才出剑手势,只觉变化奇妙,剑法惊奇。眼见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竟有这样的手段,这中原果真是藏龙卧虎。阿蜜一收短剑,说道:“黄公子,不要理他,走”。斜视了锦衣壮汉一眼,竟是不放在眼里。此时二人相继已走出好远,锦衣人要想出手,想到这少女身手,还有这少年的步法,这两人若是加在一起,斗起来还不知鹿死谁手,然而一想到婵女图,又怎能就此罢手,一咬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得到这婵女图,此时一耸肩膀,就要立时出手夺画,忽见远远一个人影,越来越近,已到了黄吉的身前。锦衣壮汉大喜,叫道:“不败,留着那小子手中婵女图。”此时一时间难以说明白。这婵女图人人知闻,三字一出口,那叫不败的汉子怎不明白,口中喝了一声,留下图来,手掌一错,直向黄吉手上抓来,阿蜜正好站在黄吉身边,口中娇叱一声,短剑应声挥出,这剑由上至下,干净利落,这不败也是了得,手微一沉,避过短剑锋芒,手上毫不停留,微一弯曲,由下至上,仍是对着画轴抓去,此时那汉子一卷赶到,见着不败的手势,叫了一声:“果然好手段”。黄吉画轴下垂,此时不及收势,眼见这不败的手将要抓着画轴,正要使幻影迷踪,忽然间衣领一紧,身子离地飞起,这时阿蜜当机立断,左手提着黄吉衣领,只一用力,已将黄吉平平送出,黄吉落在地上,看着阿蜜,真是瞧不出这女子如此娇怯怯的身子,竟有如此身手。 此时向着黄吉一挥手,道:“黄公子,快走”。不败喝道:“独胜,你还不出手,在等什么?”那叫独胜的汉子身子一撑,向着黄吉疾奔过去,不败跟着随身纵起,阿蜜一声娇喝,短剑左右摆动,白光闪处,短剑似灵蛇游动,分击两个壮汉后脑,两人只觉剑锋激荡,直指颈上天枢穴,此时身子一闪,各自双掌齐出,直击阿蜜持剑的右腕,阿蜜一跃避过,这一下原是虚招,两人也是各自跃出,看着面前阿蜜,还是娇嗔模样,忽然间一声大笑,两人抬头一看,面前已多了一个裘服男子,膀大腰圆,鼻直口方,一脸精悍之色,此时站立身子,自有一种威力,不败与独胜齐声道:“王爷。”双手垂立,语意甚恭,这王爷笑道:“甘氏兄弟,人道‘邙谷双杰’,今日却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王爷姓任名贵,只因他派出的使臣失了婵女图,故此亲自来到中原寻这画轴,也是有意勘察地形,以便为日后铺下棋子,这二人正是与他同来的随身侍卫,人称‘邙谷双杰’。此时甘不败,甘独胜在主人面前栽了跟头,大失面子,心中又羞又怒,一声大吼,齐照阿蜜一起击下,掌影翻滚之中,这一番和之前大是不同,此刻主人就在身旁,二人先时只觉对一个女孩大侠杀手,未免太**份,因此招式之间留了余地,这时一经拼命,招招都是险招,顷刻间阿蜜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短剑左支右拙,渐露败相。 黄吉揣好画轴,正要逃走,却见阿蜜被这氓谷双杰拖住,只听得阿蜜向他大声道:“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这一叫却分了心,‘扑’的一声,左肩着了不败一掌,这种掌法掌法纯是至刚力道,力沉掌猛,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但她自幼在吕母身边,深得打斗之诀窍,此时就掌势一纵身子,卸了一半掌力只觉左肩如欲脱落。 黄吉当此之时,胸中意气陡生,早忘了生命危险,只觉靴中硬邦邦的,心念一动,右手一翻,已将匕首就靴中抽出,口中叫道:“蜜姐姐,我来帮你。”人已纵如圈中,匕首挥处,冷气激射,不败、独胜身子微微激灵,暗道:‘好个神兵宝刃’。竟不敢挡其锋锐,两人都是合身一跃,黄吉匕首出处,逼退氓谷双杰,自己也是意外,此时一挥匕首,正要再行出手,左臂一紧,耳中听得阿蜜的声音“还不快走,等死吗?”这一声如当头棒喝,黄吉心念动处,身子已随阿蜜一起纵出。 耳中听得甘不败大叫道:“王爷,这小子身上就是‘婵女图’”,这氓谷王不知这几人如何打起,正自心中揣摩,还以为这双杰看中这女子美貌,此时一听之下,大吃一惊,道:“为何不早说”,身子一纵照二人直追过去,这人虽是王爷,养尊处优,可是塞外极重武学打斗,他自幼已是练就一身功夫,就是西域镇国武学典籍‘王者自如决’,这种功夫也只有王公贵族习练,使出来自是与众不同,自有一种华贵风范,一招一式都是轻松自如,此时虽在疾奔之中,也是如落落无物,古典庄重,氓谷双杰怎甘退后,也是舍命奔来,此时几人都是奋力拼命,山道上风尘大起,然而黄吉和阿蜜这样一起奔出,不自觉中已使出了幻影迷踪,阿蜜只觉黄吉脚步神奇,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跑了起来,后面三人紧追不舍,眼望着婵女图在黄吉身上,真肯白白放过,此时发劲疾赶,氓谷王跑在最前面,望着自如决讲究心平气和,这一急跑,正是犯了大忌,陡然间内息为之一滞,脚步突然迟缓下来,甘氏兄弟二人是外加功力,‘推云重手’,两人体质健壮,使这种外门功夫正好发挥体质长处,甘不败此时身子一紧,越过了氓谷王。 忽然间远远看见一个瘦脸汉子,认得是魔兽门中之人,甘不败高声叫道:“快些拦住两人。”那人‘嘿嘿’一笑道,“我又不食皇家俸禄,干嘛要听你的?”这魔兽门人虽属氓谷王管辖,可这伙人自负身手,更兼魔兽门声势浩大,并不依附氓谷王,也就不完全受到节制,甘不胜知道他的心理,大声道:“那小子身上有婵女图”,此时想到如是这人将黄吉截住,自不会惧他将图劫走,自己这方是三个人,魔兽门弟子孤身一人,总不能同时对付得了三个人,到时毁尸灭迹,又有谁能知道,因此也就不怕泄出这婵女图。 这人一听得婵女图三字,微一动容,黄吉二人已近身前,此时更不犹豫,手中一动,弯刀陡地划出,划出一道刀光,这一刀却是同时砍向两人,此时二人奔得正急,无法停住脚步,阿蜜右手携住黄吉,短剑一时顺不过来,只听‘当’的一声,弯刀半截掉在地上,原来黄吉一见刀子砍下,突然间想到这柄匕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害怕,匕首当胸一挥,这一下正巧挡住弯刀,匕首切金断玉,弯刀登时断成两节,掉在地上,这人心中一惊,手微一缓,黄吉二人已从他身旁冲了过去。 这人似是呆了一呆,氓谷双杰这时已经赶到,一跃而过,氓谷王随后奔至,见他呆立当地,喝了一声道:“还不快追上去?站着干什么”。这人只微一怔,突然间明白过来。‘啪’地扔掉手中断刀,身子已直向黄吉二人追了过去,魔兽门人轻功身法极快,当下越过三人,此时越追越近,口中大声道:“你们两个小子赶快站住,赔我师兄命来。”黄吉正在奔逃,闻言大声道:“我怎认得你什么师兄”,这人道:“我师兄云中兽胸口重伤,正是你这匕首所致”。 原来这人叫云里兽,与云中兽是魔兽门下第三代弟子,其时魔兽门主叫做魔兽老怪,善用一柄吸血魔刃,这刀比普通弯刀略宽一分,中有一道凹槽,这血刃只要刺中敌人,一运内力,鲜血顿时吸干,这功夫极其狠辣,中刀人鲜血干枯,全身萎缩,是以江湖中一听魔兽门人,都是为之色变,此时魔兽门中出了一个煞星,叫做须卜子,此人精明强悍,正是天纵英杰,将魔兽们的功夫发扬光大,威震西域。名下两个得力弟子,云中兽与云里兽,这魔兽门中人最后一个字都是以兽字称呼,只有须卜子例外,云里兽与师兄云中兽一同来到中原,就是为了婵女图。 第十四章 坠入悬崖 没想到与师兄分手不一会儿,再见到云中兽时已经死了,胸口伤处齐齐整整,内行人一看就知是一柄极锋利的匕首所伤,这两师兄弟虽是魔兽门下,平时却是非常友爱,此时一见师兄惨死,发誓要找到凶手。与黄吉只一照面,弯刀立断,心中已是起了疑心,一听氓谷王之言,脑子已反应过来,双腿一起,顷刻间赶了上来,这一展开身法,早已把氓谷王三人甩在后面。 黄吉一听到此人是云中兽师弟,想到适才只一见面,就觉这人直是可怕,此时看着他疾追上来,想到这云中兽死在自己手里,云里兽怎会轻易放过自己。眼见云里兽形状怪异,一双眼睛已是冰凉透骨,令人极不自然,这种人手段狠辣,下起手来肯定惨不可言,心中这么一想,脚步自然慢了下来,云里兽越追越近,二人已觉感到了呼吸之声,阿蜜忽地一松手道:“黄大哥,我来拦住这恶人,你快走”,手微向前一推,借着这一惯性,已将黄吉送出老远,倏地转过身子,短剑已然送出,这一剑瞧着云里兽心窝刺出,早已算准方位。短剑似闪电一般,云里兽只觉白光陡现,此时追得正急,哪料到这女孩突然转过身子,这阿蜜临敌反应甚是快捷,要不然吕母也不会让他保护着黄吉了。 此时拼命之下,功力陡然增加,短剑便似带有风声,云里兽反应也是奇快,身子一沉,已刹住了脚步,只差一寸之间,便要将心口送上短剑,当下双掌一挫,径直来夺短剑,他快,阿蜜更快,手腕一抖,短剑随手一翻,‘嗤’的一声,云里兽手臂上给划了一下,现了一条半尺多长的口子。这也是一时大意,他怎知道这阿蜜年纪虽小,却是出身名门,常人自不能及,幸亏躲得及时,只是划破了皮肉,此时又惊又怒,陡然间凶性大发,猛地一声大吼,照阿蜜直扑过来,竟是不把短剑放在眼里,直是如不要命一般. 阿蜜一收回短剑,只见黄吉仍是站在当地,似是对她放心不下,正待要向他奔将过去,忽觉风声泠然,只见云里兽双眼圆睁,状极恐怖,毕竟是女孩胆小,心头略惊了一下,云里兽双掌已是击到,劲风响处,阿蜜头往下一低,避过了这一掌,只觉头皮似被利刃削了一下,隐隐生痛,此时脚下一使劲,着地退出。裘衣一闪,氓谷王径直向黄吉一掌击去,这一掌力道极缓,正是合乎王者自如决的要领,黄吉只顾关心阿蜜,眼见一个女孩为自己不顾性命,又怎能忍心视而不见,陡然间风声一响,要躲开已来不及,‘砰’的一声,肩头中了一掌,人影闪处,阿蜜已径直奔了过来,右手扯住黄吉,道:“快走”。 这一番突然遇上这几人,各个身手都是不弱,实是怎么想不到。当此情景之下,自己一人全身而退,也未可能,何况加上一个全不会武功的黄吉,更是束手束脚,此时心中只是一个想法,走一步算一步了,此时一提黄吉,身子似箭射出,只听四人齐声惊呼,这才看清脚下形势,刹那间脑子一阵空白,身处于虚空中,竟是往下直落,突然间手一紧,已被一人扯住肩上衣服。 这四人之中氓谷王最近,跑的最前,方才情急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儿有一个高崖,眼见黄吉二人飞身而起,足下悬空,要待提醒已是不及,眼见这‘婵女图’就要随二人葬身崖底,右手飞快疾落。这手指疾落之下,已及时抓住了阿蜜的衣领,王者自如决果然不凡,似有一股缓缓上提的力道,止住二人下坠之势,此时不敢用力,生怕这衣领一扯即断,正好云里兽已经赶到,只听氓谷王道:“快扯住她的头发”,甘不败两人随后靠近,只见这悬崖深不见底,见状都是大骇,齐声道:“不要慌”,我们扯住你的手。氓谷双杰各探出右手,分向下去捞二人的手。此时阿蜜在上,黄吉稍处下势,阿蜜已觉云里兽正向她的头发一把抓来,她本就极爱头发,眼见这崖底黑雾沉沉,心中委实害怕,可又怎能让这脏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何况这一抓上去,婵女图自要落在四人手上,而二人也难免一死,心下一横,短剑向后一挥,‘嗤’的一声,衣领已被齐齐斩断,随着四人的惊呼声中,直向崖底掉了下去。 这只是一念之间,云里兽就要抓住头发,氓谷双杰也即将抓住双手,这氓谷双杰还以为阿蜜是来砍自己的手,怎料她一心求死,没能及时再次换手去抓,眼见黄吉二人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速下落,四人都觉心惊,只见崖下生出无数气雾,层层叠叠;心想,这二人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尸骨不存。眼看到手的婵女图就此化作泡影,四人叹息了一阵,终于离开。 黄吉二人这一下落之势,只听得耳边风声‘哔哔’直响。就在这生死之间,阿蜜仍是紧紧抓住黄吉右手,眼前全是一闪即逝的岩石,全无着落之处,只耳中听得‘嗤嗤’的声响,身上似火辣辣般的疼痛,原来这岩石缝中长有荆棘,密密麻麻,这刺生长了很多年,以致刺尖极利,这声响正是刺尖划破衣服的声音,以及耳边风声的混合。此时两人神志也是模糊,除了两人紧紧抓着的手,另外一只手也是胡抓乱舞,有时碰到刺条,就会被刺中,然而此刻连生命也无法顾及,哪里会想到疼痛。 这一坠之势,飞速直下,只要被二人扯住的荆棘条,都是立刻断掉,如触腐朽之物,可这也减少了不少的下坠之势,忽然间阿蜜手似触碰到了极硬的物体,此刻也只是全凭脑中的自然反应,刚一触碰就立即狠狠抓紧,此时身在半空,下面不知还有多深,手上又抓着黄吉,这一抓住,岂肯轻易松开。黄吉只觉这手抓得极牢,紧紧不放,心想,不如让我甩将下去,以免拖累他人,自己一死百了,胜于两人同归于尽,全身用力,便欲挣脱阿蜜紧握住的小手。 阿蜜怎不知他心意,这自已紫衫少年自己亲眼所见,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生命,这种人实在难得,又怎肯放手,手上一紧,眼看周围并无可攀之物,生死未卜。‘碦嚓’一声,岩石太细小,怎经得住两人重量,时间一长,硬生生断了下来。 阿蜜惊叫了一声,忽然间身子变得轻了起来,就似有人拖住一样,心中万分诧异,回首一看,只见黄吉双脚已离开了岩石,虽是身在空中,出脚行步丝毫不乱,这样一来,自然消除了下坠力道,此时阿蜜浑浑噩噩之中,随着黄吉一沉一浮,如在水中。 刚才二人身在岩石之上,黄吉双脚无意中碰到了岩石,微一用力之下,身子忽觉一轻。当时磐石已裂,只觉身子往下猛坠。心急之下,不觉用上了幻影迷踪,双脚一起一浮在陡峭的石壁上就似滑坡一样直降下去,心中亦是心旷神怡,暗暗欢喜,想不到这步法竟又救了自己以及阿蜜。此时已知性命暂时已能保住,暗自庆幸,双眼四视,忽然间见到一个黑黝黝的地方,看样子似可立足,看得清楚就在身下二十丈左右,双脚直入下天梯一般,照着黑黝黝的地方直跑下去。 陡然间双脚踏实,着眼之处,尽是陡峭的石壁,但总算保了一条命,不管此后能否脱险,与刚才的全无着身之处相比,却又大是令人长舒了一口气。忽然间阿蜜手一抖,似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黄吉一觉阿蜜异常,顺着她惊惧的目光看去,原来这站立之处是一个石洞,只因地处太深所以漆黑一片,只见洞内探出两盏绿色灯笼,只觉阿蜜的手在颤抖。当下暗自奇怪,这女孩子功夫好,胆子也不小,怎会见了这两个灯笼就这样怕极。 忽然间,灯笼飘飘荡荡越靠越近,从中伸出一根红色的东西,这一下只觉魂飞魄散,双腿不自禁便要瘫了下去,原来这是一条大蟒蛇。此刻大蟒蛇正自伸长蛇信,探出三角蟒头,看样子是嗅到了生人味道,这地方经年累月怎见一人,好不容易有这二人从天而降,正好美美的饱餐一顿,这蟒蛇如水桶粗细,不知已生存了多少年日,连眼睛都如此老得绿了,在这漆黑的洞中发出绿光,还以为是两盏灯笼。 阿蜜自小就极怕蛇,那还只是一般的手指粗细小蛇,此时一见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犹如十五个木桶打水,上下叮咚不停,她手中短剑便是在降落之中,也是紧紧握住,可此时满手皆是冷汗,怎敢出手。此时蟒蛇头已是逼近二人头上,偌大的眼睛一闪一闪,正自盯着二人,似在欣赏猎物一样。 两人此时双脚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忽然间身子一轻,竟平白向上升了起来,两人微觉奇怪,莫非这儿有仙人居住,此时正是来度化二人?仰头一看,只吓得骨软筋软,只见蟒蛇张大腥臭的大口,正在吸气,二人正是随着它一吐一吞忽生忽降,只觉得奇腥入鼻,已是将要及到蟒蛇嘴上,一时间毛骨悚然。阿蜜心中惊慌,手上短剑不自觉的一挥,白光一闪,‘叮当’一声,这短剑正好砍着蛇头,却似撞上了生铁一样,坚硬无比,那蛇见到这白光,似是被惊了一下,血盆大口一合,两人重重的摔了下来,‘扑’一声,黄吉身上掉下一物。他胸前被岩石上荆棘划破多处,又经过了这么多剧烈抖动,那卷画轴因此落了出来,画轴此时已是扯得稀烂,这一落下,婵女图突然迎风展开,蟒蛇只微一惊,早知道面前二人根本不堪一击,‘嘶’的一声,蛇信向着二人吐来,身子似狂风也似般直卷过来。 这洞口处于绝壁之上,四周不过丈余之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眼见这巨蟒身子一卷,恍如泰山压顶,两人眼前一黑,不自觉向后一退,只觉脚下一空,往下飞落下去,此时已再没了刚才的运气,身子凌空半点借力之处也没有,二人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陡然之中,身子忽地平空直上,,心中一惊,二人同时抬头,那蟒蛇正自张开大口,随着一阵‘嘶嘶’的声音,二人又被吸了上去,‘啪’的一声,同时又掉在地上,那蛇头却已调转,一对碧绿的眼睛盯住地上婵女图。两人都在沉思,摸不清这蛇为何不将自己吞下,难道它早已吃饱,要将自己两人留为下一顿美餐?要想逃走,可转头一看下面,阴森森的见不着底,怎敢再往下跳,说不定岩底之下,还有什么比这蛇更可怕的怪物。 阿蜜轻声道:“黄公子,你将匕首取出给我”,黄吉搞不清她在这性命悠关之时,要这匕首何用,但她说要,便取了出来,这一取出,忽地醒悟,道:“你是不是要想杀这蟒蛇?”阿蜜点了点头,道:“你这匕首锋利得紧,正好可以用来对付它”。此时她已经想到,这蟒蛇之身坚硬无比,若是它张开口,趁着它一吸之力,将这匕首随着丢进去,只要拼着一死,这蛇自能杀死,至于黄吉此后如何,此时已不能顾得那么多了。黄吉手提匕首,将阿蜜神色看得清楚,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心想,难道我当真枉为男儿?竟要一个弱女子如此保护自己,如此苟且偷生,又有什么用。只听阿蜜道:“快些给我”,心想这冷血动物不知为何静了下来,但万一它立即张嘴,就来不及了,黄吉手一摆,道:“蜜姐姐,不能给你”。此时心中已是打定主意,就算葬身蛇腹,自己也不能让阿蜜冒险。一时之间,男子气概油然而生,只觉心中豪气陡发,眼前纵然是地狱刀山,自己此刻也会毫不犹豫地去闯。阿蜜听他叫了一声蜜姐姐,突然间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心中不由一热,但她知黄吉一点武功也不会,怎能让他冒险去杀蟒蛇,当下柔声道:“快些给我,我已答应了奶奶要保护好你的”。 第十五章 太公遗录 黄吉正要说话,忽然间那蛇头摆动了一下,二人大吃一惊,正要作势而起,只见那蛇头向二人连点了三下,碧绿的眼睛也没了先前的狠意,反似有了些许和气。二人正自奇怪,突然那蟒蛇向着婵女图一张口,‘呼’的一声,婵女图应声飞至蛇口。蟒蛇用口衔着婵女图,突地转回洞中。二人又惊又奇,暗自庆幸。幸好有了这婵女图,那蟒蛇一定将图上美女看成了真人,以至不食自己二人,黄吉此时虽觉失了婵女图,未免遗憾,可又不知道其中奥妙,反是因此捡回了命,这样一来,婵女图也就不足为道了。 突然间,两人只觉身子一紧,已被蟒蛇缠在了一起,还没转过念头,已给放在了地上。着眼之处,全是石壁,显然已在石洞之中,石壁正中有一颗硕大的珍珠,正自发出光芒。此时二人得见石壁,又惊又恐,洞口已给蛇身挡住,正是进退无门。黄吉忽地眼睛一亮,看见婵女图挂在主首壁上,右首边上一个老人,白发飘然。此时心中想到,‘难道这人是妖魔鬼怪?所以能驱使蟒蛇’,当下大着胆子道:“喂,你是谁?”那人不答,双目微闭,甚是安详。阿蜜心念一动‘听人说有些人睡着了后,打雷也不醒’。此时心中已升起了好奇心,忘了惊恐,轻声对黄吉道:“我们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二人这一近前,看得仔细,这老人看上去神态和蔼。黄吉道:“老人家,你为什么在这里?”这声音很大,老人却一动不动,阿蜜微感奇怪,她靠得最近,此时一抹老人脸上,一点热气也没有,口鼻丝毫不动,大吃一惊,道:“他死了!”黄吉吓了一跳,这老人竟是个死人。此时才注意到‘婵女图’图上女子与这老人正好并在一起,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样子似乎早有准备,婵女图挂得方位很准确,自然是这条蟒蛇挂上,只是这蟒蛇怎懂得欣赏这幅画?突然间似乎发现了什么,‘婵女图’旁有几个字。 “吾名恒度,自悟得‘逍遥篇’,方明其养身之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乃自退隐此洞,与小黄为伴。”念到这里,黄吉黄吉已然明白这蟒蛇就是这老人所养,名叫小黄,多半就是因它身现黄色,可现在如此巨大,早已成了大黄了。可能自小随着恒度长成,那时候是一条小蛇方才叫做小黄,想通之后,继续看了下去。“屈指已二甲有余,人终必有一死。唯一遗憾,昔日游历天下,识一女子名为清婵,才能为吾倾倒,然其父不允她流浪江湖,清婵左右俱难,一时情孝难取,终择侍其父归天。而我也不能等得,故为之画一肖像,如他日有缘人得此画,持之到得此洞,小黄自识得,即引汝入洞,当获吾之绝学‘逍遥宝典’。” 二人此时已然明白,恒度自参悟庄子‘逍遥篇’,将之化为武道绝学‘逍遥宝典’,又名为‘太公遗录’。早已悟透人生,不再杀戮江湖,回到这绝壁之中,以度余生。高人就是高人,所选地处自也是非常人所能想象,而他在尘世中结识了一名女子清婵,自是图上这个女子,此女确实只应天上有,难怪恒度如此痛心,特地为她画了图像。若想得到‘逍遥宝典’,就得先获‘婵女图’。可这‘太公遗录’却是在这绝壁之中,回想适才的经历,这恒度未免也是异想天开,大违常理。暂且不论是否能得到‘婵女图’,世上又有哪一个疯子才敢从岩上跳下。若非自己练得龙十三‘幻影迷踪’,早就坠崖身亡,而这大黄若不是碰巧画轴划破,因此得使‘婵女图’展开,自己又不知其中道理,大黄可不能开口,岂非枉死,种种切切,这人是不是太也大违常人。 下首有一行蝇头小字,“座椅下有一铁盒,‘太公遗录’就置于其中,汝当行三拜九扣之礼,然后可取遗录”。 此时更无怀疑,想到自己所历凶险,就因不会半点武功,还需一个女子保护,早已起了习武念头,此时又对‘太公遗录’起了好奇之心,这么多人争来争去,这东西究竟有多少好处。于是恭恭敬敬,行了三拜九扣之礼,方才走近座椅,一摸之下,从中掏出一个铁盒,轻轻一碰即开,在这样的悬空绝壁之中,又有巨蟒不离开,自没有必要把宝典再行严密防范,这恒度似是早已算定,难怪黄吉轻易就取出了‘太公遗录’。 那条大蟒蛇似已早就明白,一动不动的伏着,蛇信一伸一吐之中,已是极为友善。看来它长期相伴恒度,清婵也是因此与它结缘,是以适才才懂得如何使二人得见宝典。二人一明其中道理,心中也不再惧怕巨蟒,反而有了一些亲近的感觉。 黄吉从铁盒中取出一本册子,这册子常年置于铁盒之中,竟似如新的一般,首页上四个黑字‘太公遗录’,随手翻开第一页,上角有这样一句话‘宝典只宜男子修习’。黄吉心想为何女子却学不得,此时也没细想,看了下去,‘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看到这里,不觉全身来了劲,这一开篇就是引用庄子‘逍遥篇’。黄吉自幼熟读诗书,怎不明白其中之意,意既若要练成万人敌的神功,就得把体力增加巩固,当下逐页翻开,‘吸天地灵气,经灵台,至丹田,行与诸脉之中’,看到此处已是心有所悟。阿蜜见她看得专心,也凑过头去,这一看之下,不觉心跳加剧,面上一红,筋脉运行之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而触目运行线条,闭眼回思,只觉想入非非,突然之间全身一阵冰凉,她是武学行家,一惊不对,立即收住心神,不再思想,立时身体如常,当下不敢再看。 黄吉此时早已被宝典上图式吸引,只觉全身筋脉运行之中,有一种极奇妙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太空之中,天地苍穹,万物随心,这正是逍遥宝典之精要处。 阿蜜此时已避开黄吉,适才一惊之间,已明白了宝典上只宜男子修习的意思,再不敢多看一眼,忽见大黄缓缓向外游出,女孩子天生都有好奇心,此时已知这大黄对自己二人已没了敌意,不再顾忌,跟着出了洞口。只觉眼前一花,那蟒蛇已沿绝壁向上爬去,绝壁又陡又滑,可大黄那是一点也不费力,眼看着已向上爬了三十余丈。阿蜜此时已经看清,原来它身上鳞甲坚硬,一片一片,是以能坚贴石上不掉,此时正向着一丛草叶伸去,那草木粗如儿臂。但隔得太远,看不清颜色,只觉从未见过,直似在仙境之中,大黄用口摘下了一张草叶,就口在草根之下不知接什么,不一会儿就已回转来,这大黄身体又粗又长,阿蜜见它游回,当即返回洞内,生怕这大黄堵住洞口,自己便进去不得。只见黄吉正自手舞足蹈,眼注视着宝典图式,似乎已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此时大黄已进了洞中,将口中所衔之物,连头向阿蜜伸了过来,样子极是友善,碧绿的眼睛也是一眨一眨,似是暗示什么,阿蜜虽是不懂,却已看出是要将口中之物交给自己,心中奇怪。眼见蛇头已近,大着胆子连草叶接了过来,这草叶有如荷叶般大,触手软绵,似是极有韧性,里面盛了约两酒杯大小的透明之物,晶莹发亮,散发出一种似蜜桃的香味,只是比之更为清香,那大黄向阿蜜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吸的动作,阿蜜当然明白是要自己喝。此时二人也是一天多没吃食物,适才一嗅之下,已是食欲大动,只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想到这大黄极通灵性,应不会平白害人,当下就口一吸,入口黏糊糊的。嗅着倒是香甜,口中却是有一种腥味,欲待要吐,那大黄连连摇头,自是要她吞食下去。这时肚中饥饿,也就勉强吞了下去。可也真是奇怪,这东西口感不好,但一进肚子,却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一会儿,腹中似有一道热气升起,热烘烘的很是舒服。此时已是明白,这大黄必定知道这东西的好处,多半还是恒度教它的。时间一久,它就知道可以给人充饥了。 眼见自己二人必定已饿,于是照以前一样,取来给二人食用。此时约饮了一小杯,腹中已是再不饥饿,当下将荷叶送到黄吉面前,此时黄吉也是不知所以。眼见这东西一到,也不管是苦是甜,接过一股脑儿的就吞了下去,一扔荷叶,又将眼睛看着宝典,依照图式存想。 接下来大黄日日都是如此,将这透明东西用荷叶按时送到,阿蜜已经习惯了这一动作,每次都是喝了一部分,剩下的就给了黄吉,而黄吉依然一如往昔,也不说话,喝了就看着宝典上的图式,时而发呆挥拳踢足,二人都不觉饥饿。阿蜜虽是好奇,想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这大黄又不会说话,怎能得知。 自不知这崖璧上这粗如儿臂的草茎,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绿叶灵芝,这种灵芝长在绝壁之上,常人自是无法取到。而这大黄得恒度教导,明白这东西珍贵,该如何才能取得。这灵芝根茎长在岩石之中,时间一长,与这岩石相互有了依托。这岩石得荷叶上露水滴下,形成一种液体,附在岩石缝中,因它是灵芝吸天地中精华所成,人只需饮上一杯,便能一日不食也不饥饿,而且正是用已辅助练成‘太公遗录’的神品,叫做灵芝津液。 第十六章 神功得成 黄吉开始只觉诸脉运行舒畅,心神明朗,此时愈是往后这感觉与日俱增,加上大黄采得的灵芝津液,不断增强精力,渐渐只觉身上似小鱼在欢跃,这种感觉极是受用,有时又如小鸟鸣叫,清脆悦耳,脉象也是越来越强,渐渐变得粗壮。就好似一道溪流,慢慢汇成江湖海洋,灵台也是有如明镜,只觉神清气爽耳目一新,这正是庄子逍遥之道。恒度自小习武,资质大异常人,平生最崇庄子逍遥经,到得中年之后,已是威名日盛,只觉人生若能与鲲鹏比肩,翱翔天际,方称平生之愿。之后邂逅清婵,却因自己是江湖中人,遭到其父反对,而清婵也是惟父命是从,因而感悟人生,愿从逍遥游。 两人相约,至死不娶不嫁,留待有缘者将二人撮合。这恒度精于书画,将清婵描绘装裱,嘱其好好收藏,以伴她渡过余生。待有缘者持此画至此绝壁洞中。只因那时人都深信,这画就是人的灵魂,二人生不能一起,死后能得灵魂同在,也是无憾。虽然其中有些牵强,可是在那种情况之下,也是万般无奈的上上之选。此时二人所想,却是为恒度这般心思大为不解,如此凶险之处,等闲之辈,怎敢有此念头,到这绝壁之中找寻神功秘籍,自然不知这也是恒度另一番心意,他这神功来得不易,灵芝津液,已是世上难求,因此也不愿后人太易得到,是要让他历尽常人无法达到的艰难,也就是苦其心志,这样才能合乎他的心中所愿。然而这种想法也未免令人难以想象,世上有那一个疯子才敢从这绝壁之上跳下,到这洞中获此奇遇,如不是黄吉会得这幻影迷踪,只怕早已粉身碎骨,此时想来兀自觉得心惊。 此时黄吉已身如游龙,内息越加增强,全身上下似有无穷精力,一静一动之中,已是心神自如,只想纵身高呼。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阿蜜刚好睡着,忽然间听得一声清啸,声音中气充沛,神完气足,远远传出洞外,那大黄似是早已知道有这一天,并不吃惊,阿蜜忽地惊醒过来,只见黄吉神采奕奕,举手投足中似有无穷精力。此时正看着阿蜜,好像似已听到了这一声音,看到惊醒了阿蜜,很是不好意思。阿蜜见此情景,喜道:“你终于练成了”。说着向黄吉奔了过去。‘太公遗录’图谱早已合上,显是功成圆满。黄吉一把抓住阿蜜,想到以前不肯练功,其实就是觉得‘双刀谱’凶残。这‘太公遗录’却是无刀无剑,与‘双刀谱’自然不同。 此时有如神助,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样兴奋,忽然间阿蜜大叫了一声,黄吉吓了一跳,松开了抓住她的手,道:“你怎么了?”阿蜜道:“瞧你,练功都要疯了,抓人家的手臂也是这般大劲”。原来黄吉不知不觉使上了身上的内力,这剧痛之下,阿蜜怎不叫痛,捞起手臂,竟是又红又肿,还好及时放手,不然只怕这小手也要废了。黄吉猛一缩手,大觉囧慌,阿蜜见他狼狈之样,‘噗嗤’一笑,两人就在这一笑之中,刹那间忘记了一切。蓦地想起了一个声音,清昂高亢,响彻云霄。两人都是一惊,只见大黄张大巨口,声音正是从它口中发出,此时身子着地向二人卷来,黄吉和阿蜜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在空中,黄吉此刻已是神清气明,身子一经凌空,脚下早使出幻影迷踪,在绝壁上一溜而下,只见大黄探出蛇头,点了点首,似是极为满意,此时二人都已明白,这大黄已知黄吉学完了图谱,因此也不客气的驱逐二人离开。 只是用这种方法来送客人,未免太过霸道,二人刚才还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明白。这大黄知道黄吉已学成‘太公遗录’,自会容易下这绝壁。此时心念微动之中,约摸半柱香的功夫,二人脚一踏实,已到了平地之处,仰头一看,已是再看不见石洞,两人看了一会儿,想到这落下绝壁的奇遇,只觉太过荒唐,叹息了一阵,终于离开。二人此时早已远离了绝壁,忽然间一声巨响,似乎天塌了一样,只听‘哗哗’声直响,往后一看,适才绝壁处尘灰大起,巨石从上落下,声音正是从石洞中发出。只听阿蜜惊叫一声:“大黄!”此时二人看得清楚,空中飞起一道黄影,划空而去,翩如惊鸿,不知去向。二人已是明白,这大黄终非这山野之物,此刻已完成使命,遂将洞口毁掉,好令从此再无人到得洞中,以免有歹人毁恒度、清婵栖身之处。这一日正是天凤二年仲春,当地百姓亲眼见到天现异象,一阵巨声响处,一条黄龙直飞天上而去,这谣言越传越广,都说是王莽*暴*政,天怒人怨,以至苍龙升天。这新朝不久就要灭亡了,哪里知道这其中缘故。 二人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会明白眼前一切。此时绝壁之处早已恢复了平静,二人已是上了一条官道,眼前景象都是那么陌生。黄吉身负‘太公遗录’神功,只觉精神焕发,走起路来也觉加倍有劲,浑身似乎有着发泄不完的力气。眼前路道两人全不认识,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当下看了一下路道,四面山峰奇兀,竟似连方向也辨不清。黄吉四面看了一会儿,辨清了太阳的方向,终于认定了一条路道。阿蜜也没有多少经验,看着黄吉已认定了去路,也不说话,二人就跟着上了路。 ‘噹噹’两声,只听得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跟着传来了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二人也不知是什么人,此时赶紧闪在一边。只见一个人身着灰衣,手握了一把砍刀,正向着这面奔来。只听后面有人喊道:“赤眉贼子,你已经跑不了了”。只见这人眉毛赤红,看样子已受了伤,跑起路来有些吃力,后面的人越追越近,追的两人都是捕快,手中各提一把腰刀,这三人似经过了一场搏斗,赤眉人不敌两名捕快,仓皇逃走,可毕竟身上有伤,怎跑得过两名捕快,此时看着已是追近赤眉人。一个捕快身子要快一些,‘嗖’的一下,已将腰刀对着赤眉人砍了下去,赤眉人觉到背后风声,忽地站着身子,手中砍刀‘唰’地一下,向着背后反手就是一刀,‘嚓’的一声,冒出一阵火花,正好与那捕快的腰刀撞上。后面那个捕快已经追上,一抡手中腰刀,就势砍了下来,赤眉人不及收刀,当下身子急忙一闪,肋下微微一凉,已给腰刀划了一刀。 黄吉眼看赤眉人就要被杀,一动身子,就想上前助这赤眉人,忽然间。手腕一紧。只听阿蜜轻声耳语道:“对方不知是什么人,你不要胡乱出手”。黄吉一想,也确是如此,这什么赤眉人听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是干什么的,就这样糊里糊涂去出手,实是鲁莽得紧。阿蜜双颊一红,不再言语。只见先前那名捕快一挥腰刀,已向赤眉人砍了过去,这赤眉人也真是厉害,不顾肋上流血,‘铛’的一声,一挥手中砍刀,立时架住了捕快腰刀,此时身子立时弯下,‘噗’地朝捕快直冲过去,‘砰’的一声,那名捕快胸口中了一拳,这一拳赤眉人全力发出,‘嚓’的一声,捕快胸口立时碎裂开,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这一着赤眉人使得极是熟练,看来已是早有这种准备,这种手法谁都明白,自是置自己性命不顾,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呀’的一声大喊,后面那名捕快冲了过来,眼看同伴受伤,腰刀已照赤眉人砍了过去,‘切’的一声,赤眉人右腿着了一刀,此时砍刀杵地,一声不发,那捕快见他腿上鲜血涌出,行动已是不便,将腰刀倒转过来,双手握刀,看着赤眉人直劈下来,这几下变起仓促,黄吉二人还未转过念头,只见赤眉人一拔地上的砍刀,就时往上一甩,脱手飞出。只听‘铛’的一声,捕快腰刀已被砍刀震落,赤眉人已急纵身子,双手向前一张,抱住捕快的双臂,‘咚’的一声,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这捕快浑没想到,这赤眉人竟是如此不要命。此时被赤眉人抱住双臂,身子压在自己上面,当下双脚猛登,全身用力挣扎,想要从双臂中挣脱出来,可赤眉人一经将他扑倒,早就料到他要挣扎,双臂狠狠用力压住,头猛地向着捕快脑门撞去,此时用尽全力,‘噗’地一下,那捕快眼见已是活不成了。黄吉二人只觉心惊肉跳,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世上竟有这种打法,太过残忍,全不顾自己身体,只见赤眉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全身上下都是鲜血。适才这一阵打法,实是要手脚并用,脑子与心智灵敏,此时全身精力已是耗尽,从地上拾回砍刀,这种刀前宽后窄,也称鬼头刀,必须要臂力强健,身体灵活,才能使得动这种刀。黄吉二人见他回转身子,知道他也要离开了。 果然,赤眉人手提鬼头刀,一步跨出,忽然间,先时那名捕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已从昏迷中醒转,捡起地上那柄腰刀,向着赤眉人背心刺了过去,黄吉见状大惊,此时他已为赤眉人这种舍死搏斗大生敬仰,眼见捕快站起,不忍他就此丧命,大声喊道:“小心背后!”那赤眉人陡地转了过来,此时额上已给刚才碰撞捕快时撞破了皮肉,一道鲜血自额上流下,那名捕快刀已刺出,眼见这赤眉人横眉怒目,两道赤红眉毛之下,鲜血纵横,心中竟然一吓,手中腰刀就此打住,竟似递不出去,赤眉人将手中的鬼头刀面前一扬,一道冷声刀光疾射而出,那名捕快‘啊’的一声,栽倒地上,手中腰刀已落在地上,竟似被赤眉人吓得晕了过去,赤眉人已料不到这捕快竟被自己吓晕,此时忽觉脑中一阵晕眩,用手捂住脑袋,拼命镇住身子不倒下去,略定了一下神,方才放下手来,忽地眼神大变。面前挨了二人,看着面前二人,一男一女,都是少男少女。俊美少年看着眼前的赤眉人道:“好狠的手段”。脸上却是鄙夷之色,似乎不屑于这种手段,语气中全是瞧不起。赤眉人此时已定下神来,眼前这一男一女一点也不认识,只觉这俊美少年口气极是狂妄,一时间激起心中傲气,也不作答,转身就走。 第十七章 再遇小玉 美少年哼了一声,道:“原来赤眉贼子都是没有本事之辈,全靠着这种傀儡伎俩”赤眉人突地转过身子,怒视着这个美俊少年道:“你是什么人,如此狂妄?” 美少年冷冷道:“本少爷就是‘金剑银枪’的弟子陆子风,就是看不顺眼你们这些涂了赤眉毛的贼子”。 赤眉人按住性子,沉声道:“金剑银枪是谁?我没听说过。我与阁下素无仇恨,何故如此逼人太甚”。自这两个年轻人出现,黄吉一眼就认出是陆子风、释小玉,顿时就想出来招呼小玉。阿蜜在他身边,只觉他眼神异常,这一看去,方才发现,黄吉注视的是绿衣女子,嘟了一下嘴,心道:“真是好没道理,一见着漂亮女孩,眼睛就离不开了。” 陆子风一挥长剑道:“凭你这种无名人物,也配知道金剑银枪,就是你们赤眉教主,只怕也没这个资格。”话音未落,赤眉人大声道:“你敢侮辱本教教主,我和你拼了。”此时他也看出眼前少年气定神闲,绝非等闲之辈。一握手中鬼头刀,连人带刀疾冲陆子风,受伤不便,和适才与两名捕快激斗大有不同,双手握住刀柄,一刀当头砍下,这一刀拼尽全身力气。一道蓝光一闪,‘当’的一声,鬼头刀落在地上,赤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肩头一紧,已给陆子风扣住,额上汗珠立时大颗滚落下来,只听陆子风冷冷一笑道:“你若出口求饶,小爷便放了你。”赤眉人哈哈一笑,这笑声似被什么扯住一样,显然是极力忍住剧痛发出。笑声一毕,眼睛正视着陆子风,大声道:“生为赤眉人,死为赤眉鬼,要杀便杀,何必多费口舌。”这人竟是一个烈性汉子,一点求饶的意思也没有,陆子风微一运劲,‘嚓嚓’两声,赤眉人肩上骨头已给他活生生捏成两段,黄吉与阿蜜感觉都似是被刀捅了一下一样。 黄吉心念一动,从地上拾起了一牧石子,他对这陆子风心存忌惮,怕他看见自己,引起误会,此时看得准了,心想,我这一石头过去,连自己也没有把握,但却不能见死不救,想到适才赤眉人情急下抛出大刀,撞飞捕快腰刀,自己正好仿效,当下暗自手握石块,看着陆子风手势,只要他发现一有异动,立即掷出石块。 赤眉人吭也没吭一声,道:“有种便杀了老子,这样零碎折磨人,算什么好汉?”陆子风手一松,放开了扣住赤眉人的手,一抖长剑,冷声道:“想死还不容易,本少爷成全了你便是。”一剑向赤眉人咽喉刺去,这陆子风出剑,事先又没有预示,眼看剑已及咽喉,那赤眉人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听见‘呛’的一声,一把剑早搭了过了,用的同样手法,架住了陆子风长剑,正是释小玉。此时已挡在赤眉人身前,对着陆子风道:“师哥,他又没惹咱们,你为何要伤他性命?”陆子风见师妹出面,一收长剑道:“师妹,你没听他说的话,竟然不知金剑银枪,这不是看不起师傅师娘吗?”这番话强词夺理,但却说得头头是道,赤眉人没听说过二人也不是奇事,谁都知道是他无礼在先,此时却要找这借口。小玉听他这样分说,她本性善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听陆子风道:“还站着干什么?快滚。”赤眉人向小玉一抱拳道:“多谢姑娘。”此时看了一眼小玉,心想着小姑娘如此心性,这个少年看来应是他的情郎,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却跟着这种狂妄之辈,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这一声轻微叹息,陆子风听在耳里,他也将赤眉人神色看在眼里,察言观色,已知这人心意,心中一怒,眉宇间闪现出一阵杀气,心念微动之间,用的正是‘镜花水月’,长剑悄无声息,刺向赤眉人后心,这种功夫若是由陆腾空施展,自是不易察觉,陆子风毕竟火候尚浅,这一招正好给黄吉看到,只觉眼前一花,陆子风似已分成两人,手中长剑正是指向赤眉人要害,此时连释小玉也不知道,陆家有这么一招‘镜花水月’的绝技。故此只看见陆子风身形似站在自己身前,全没想到,此时已去杀这赤眉人去了。镜花水月需要身法奇快,才使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他人在何处,方能达到偷袭的目的,阿蜜自小跟随吕母,也不知世上居然有这么一种功夫。 只见黄吉脚下一抹,伸手在脸上涂抹了一下,满脸泥土,已是看不清本来面目,脚下一动,用的正是‘幻影迷踪’,身法奇快,此时他身已集‘太公遗录’内功心法,奔行之中,真气运行,双脚也似凌空飞渡一般,早已奔近陆子风。眼见他手中平长剑一闪,已及赤眉人后心,心中一急,手中石子应手飞出,所谓一窍同,百窍通。自修习成‘太公遗录’,手脚之间与心灵早已相通,眼神凝物也是更为精确,只听‘砰’的一声,这石块正好击中长剑,陆子风只觉剑柄一抖,一股无形的大力已传到身上,长剑登时脱手而飞,此时看着过来的黄吉,目瞪口呆。想到此人竟能以石子震飞长剑,这种劲道之大,见所未见,师父与师娘若是在此,不知能否抵挡得住,此时心中惊异,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赤眉人听到‘砰’的一声,回身一看,只见陆子风神色大变,手中已没有有长剑,面前已多了一个满脸泥土的紫衣少年。这才知道适才自己差点死在陆子风手上,只是这紫衣少年不知是谁,看样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手却忒地了得,只是不知他使了如何手法,震飞了这个轻狂少年的长剑,向着黄吉一抱拳头,道:“在下钱大贵,现在赤眉教下办事,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他日已好相报”。 黄吉大感为难,自己本就怕引起陆子风误会,适才故意抹脏了脸,闻言大搓了几下手,道:“这个,我...”也不知如何说才好。他这声音压低了嗓子。 钱大贵久在江湖,为人精明干练,见黄吉神情似有难言之隐,当下也不多问,道:“在下就此别过,以后少侠有事用得着我,只须带个口信,钱大贵万死不辞”。此人也是豪爽之辈,转过身子就去。黄吉忽道:“你的身体不要紧吧?”他见到钱大贵几处伤口都有血流下,想到他就这样上路,怕他难以支撑。钱大贵转过身子,面带笑容,道:“这不碍事,我辈常在刀枪之中打滚,若是连这点伤也受不了,那就不是赤眉弟子了,多谢少侠关心。”话毕大步走出,神情极是豪迈。此时阿蜜也走了过来,轻声道:“这人只是赤眉教下一个弟子,却是如此气概,看来这赤眉教绝非等闲”。黄吉也不知道赤眉教是什么来路,看着钱大贵的背影,暗自思咐,喃喃道:“赤眉教有这等人物,真是厉害,”此时他已忘记了小玉二人还没离去,这声音也是脱口而出。 释小玉自黄吉一出现,便感到有些异样,只觉这人似是眼熟,但脸上脏兮兮的,认不清真面目,此时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黄吉,道:“黄吉哥哥?”这个几个字清清楚楚传入耳中,黄吉心头一震。 此时再也无法隐瞒身份,不禁面红耳赤,道:“小玉,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将衣袖在脸上搓了几下,顿时恢复本来面目。小玉见果然是黄吉,又惊又喜,跑上几步,拉住黄吉的手,道:“黄吉哥哥,你从哪里学来的武功?”黄吉正要说话,只见阿蜜转了头过去,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心想,真是奇怪得很,这些女孩子究竟在搞什么?自己全不明白,心中正在纳闷。忽然间,陆子风上前一步,指着黄吉冷声说道:“姓黄的,你干嘛总是缠着师妹不放?还故意装神弄鬼,涂脏了脸骗人。” 黄吉道:“这个实在对不起,我也是情急才这样的”。他本来想要解释,自己不忍钱大贵遭陆子风毒手,心中又怕打不过这陆子风,这才弄了脏脸,此时眼见陆子风神色凶狠,也不敢再说下去,阿蜜见这陆子风无可理喻,怒道:“黄公子,这种人自以为是,狂妄得很,跟他啰嗦什么”。适才黄吉飞石挡开长剑,功力惊人,陆子风自咐自己讨不了好,没敢动手。此时见这个女孩插嘴,心头一阵火起。心念一动,‘镜花水月’应念而生,双手一错,对着阿蜜就是当头一掌。这一下出其不意,阿蜜还没看清,掌影已到脑门,竟连对方如何近身也不知道,想要出剑,已是迟了。紫影一闪,黄吉一见不对,早已奔尽陆子风,此时情急之下,望着陆子风猛地一推,陆子风身子忽地飞起,‘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陆子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黄吉,咬牙切齿的道:“姓黄的,青山不改,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报这大仇”。一转身子,只见小玉还在盯住黄吉,似是为他突然增加了功力感到高兴,此时正是无名火起,怒道:“师妹,还不快走。”释小玉本想解释,可见陆子风恼恨神色,生怕又惹他不快,轻声道:“黄吉哥哥,再见”。此时陆子风已走了好远,释小玉说完这话,也就随在陆子风身后,离开了黄吉二人。 第十八章 阿蜜遇险 黄吉见陆子风出手,‘镜花水月’唯有他才看得明白,一见陆子风对阿蜜猝下杀手,当下放开小玉,脚下使出‘幻影迷踪,’飞已似的逼进他,手一挥,径直照陆子风肩膀一推,殊不知这一下力道过大,竟将陆子风摔了个灰头土脸。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此时看着手掌,心想‘这从逍遥篇中悟出来的太公遗录,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吗?’阿蜜‘噗嗤’一笑,道:“黄公子,你打赢了还不高兴,干嘛愁眉苦脸的?”黄吉一摊手掌,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出手就这么大的力气,以后一定要小心才是”。暗想这陆子风对自己怀恨在心,也是自己实在冒失,他全没想过适才情势危急,又怎能顾及到这些呢,阿蜜柔声道:“黄公子,幸亏你练成了这功夫,不然我这保护你的人,就要死在那坏人手中了。”其实两人都不知道,刚才黄吉出手,都是凑巧,倘若陆子风一上来就对黄吉突施剑招,黄吉并未练过武功招式,又怎能避得过去。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突然间黄吉‘啊’地大叫了一声,样子极是高兴,阿蜜吓了一大跳,莫名其妙的道:“你在干什么?”黄吉看着眼前的树林,兴奋的道:“我已经到家了。”原来这几日全没注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见小玉时的树林中,连自己做梦也想不到,此时心情舒畅,道:“蜜姐姐,我要去看师傅”。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见过公孙无计,想到他对自己的呵护,不知不觉中早已把他当成最亲的人了。想到自己无意中得获‘太公遗录’,师傅若是知道,自己已练成了他所期盼的宝典,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多半又要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老会主的心血没有白费”。心下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惊喜。 此时一手推开大门,冷冷清清,这倒也是意料中事,当下打开中门,一步跨进大厅,大叫一声:“师父”。自练成‘太公遗录’,内功陡进,这一声‘师父’中气充沛,远远送出,整个大厅回响之声不绝于耳。阿蜜似已为这声音所惊,一捂耳朵,忽然叫道:“黄公子,小心。”四条人影电闪也似的扑向黄吉。 黄吉此时已正在为将要见着师父,脑中全是喜悦,全没想到有人暗中偷袭。‘砰’的一声,胸口已中了一掌,一个人影忽地倒飞出去,胸口隐隐着痛,只听‘当’的一声,一柄短剑疾飞而出,真是阿蜜适时出手。原来她见着四个人一起出手,都是出其不意,刚一出声提醒黄吉,当即提剑冲了上去,刹那间连出两剑,击退了已近黄吉身前的两人,却不料后面一个锦衣裘服之人,双手齐出,竟是无声无息。此时黄吉胸口中了一掌,阿蜜短剑已给来人击飞,‘腾’地倒在地上,两个锦衣人已一跃而起,当空击下,此时阿蜜伤重,无力爬起。眼见掌夹风声,唯有闭目待死。忽地身子一紧,已然离地而起,睁眼一看,面前紫影一晃,轻轻叫了一声:“黄公子”。就晕了过去。 黄吉胸口被击,眼见来人倒飞出去,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还以为这人一击之下,深怕自己还手,立即倒退闪开,只听‘砰’的一声,来人已撞在璧上,落了下来,好半天才爬了起来。心中暗感奇怪,自不知是被自己内气应力反弹之故,此时胸口只是稍稍疼痛。眼见两人扑向阿蜜,想也不想,身子已如飞而出,早已抱起了地上的阿蜜,退了下去。此时心下已完全明白,这几人早就有意在此等候,若非阿蜜,适才暗中已受了几人的毒手。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臭小子,你真学会了‘逍遥神功’?”黄吉一听声音,已认出了此人,手中正拿着一柄弯刀,正是云里兽,边上一个裘服男子正是邙谷王。 几人一见黄吉进屋,就知道这小子是身怀‘婵女图’的少年,二人都是顶尖高手,与邙谷双杰一左一右,忽施偷袭。云里兽一刀砍向黄吉,正好被阿蜜短剑挡住,但她吃不住云里兽的力大,短剑脱手飞出,邙谷王见她碍事,身形微动,右掌凝劲,已是使出‘王者自如决’,这一掌无声无息,正好击中阿蜜胸口,阿蜜立时便倒了下去。乌龙从地上翻起身子,手臂隐隐作痛,看着黄吉的目光惊疑不定,自与这小子分手,并没有多长的日子,怎会竟有如此功力,骆图看他神情有异,道:“你怎么了?”适才明明看见乌龙击中黄吉的胸口,却是乌龙倒飞回来,怎么也想不到乌龙已被震伤。其实这还是黄吉不知运用之妙,若是当乌龙一掌击中胸口之时,他将丹田之气聚于膻中,那乌龙手臂早已废掉。 乌龙道:“这小子有些名堂,我...”,想提起手臂,却是提不起来,骆图见乌龙这般形状,心知这少年有些怪异,此时身子一纵,看着黄吉手中阿蜜,呼的就是一掌拍出,黄吉双手正抱着阿蜜,看着这一掌又是击向阿蜜,脚下一动,‘嗖’的一声,从骆驼图身边溜了过去。云里兽看着骆驼动手,此时身子一腾,弯刀一掠而到,看着已近黄吉,却不料是砍了个空,面前早已没了人影。邙谷王眼看黄吉躲过两人合击,全是靠了步法奇妙。眼见屋中几张破烂桌椅,忽地计上心来,此时手脚并起,顷刻间桌椅横七竖八,全分乱散布在地上,身子一闪,早已欺近黄吉身边,‘啵’的一声,‘王者自如决’应掌而出,黄吉斜步移开,忽然间脚下一歪,已踩在一根桌椅之上,‘嚓’的一声,桌椅应声断裂,就只身形一晃之间,邙谷王双掌已凌空击下。这时一掌击向阿蜜,一掌击向黄吉,正是要黄吉顾此失彼,此时地上桌椅遍布,黄吉‘幻影迷踪’已无法施展,眼看邙谷王双掌分击,突然间转过身子,忽觉背心一痛,已是中了邙谷王一掌,‘王者自如决’收放自如,全凭心意控制,邙谷王已知黄吉一身内功莫测高深,掌力施出之时,便已断了内劲,避免被内力反震,果然,黄吉着了这一掌。幸得內力深厚,不然就吃了大亏。 此时身子微一歪,已觉背后刀风声起,连忙抱着阿蜜一跳,‘啪’的一下,脚又绊上了一根椅子,差一点就要摔倒,勉强镇住身子,只见刀光击落之处,云里兽弯刀全是照着阿蜜身上招呼,原来他已知道黄吉功夫诡异,这刀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作用,眼见他此时纵跳之中,都是护着怀中阿蜜,忽然间有了主意,刀刀疾砍,全是照着阿蜜。这一来,黄吉生怕伤着阿蜜,一时间果然缚手缚脚,邙谷王与骆驼或进或退,也是跟着云里兽一样心机,全照着阿蜜进攻,三人这一达成默契,果然大生效用,黄吉本就没有练过招式,此时险象顿生,只听一阵声喊,三人招招进逼之中,已把黄吉逼得连连摔了几下,阿蜜已是险些丧在云里兽刀下,黄吉此时背上一痛,已给邙谷王一掌击得连退了十几步,身上的内劲对‘王者自如决’又奈何不得,三人一齐出手,掌影乱击下来,黄吉唯恐伤着阿蜜,身子一歪,无巧不巧,正好站在乐器之旁,一眼看到公孙无计所用的击鼓棒,不由得心头一喜,手中一动,已将两块棉布塞在阿蜜耳中,轻轻放在脚下。 此时双手一探,已是拿起了击鼓棒,照着大鼓就是一棒,身子更不停留,似公孙无计一般飞快,穿插在五件乐器之中,一时间房厅之中,锣、鼓、钹,唢呐、古琴,霎时间交响在一起。他身上已集‘太公遗录’神功,此时一经激动,內力所到之处,声音犹如千军万马,刹那间双刀会总堂已是如地狱鬼魂哀叫,这几人从未见识过这‘五音不全’只觉心浮气躁,要想掩住耳朵,已经来不及了,乌龙右手臂膀受伤,此时倒在地上,面现惊骇之色,几人只觉这几种声音震耳欲聋,就似心都要跳了起来,邙谷王面色惨白,呆视着这自顾敲击乐器的黄吉。暗自心生后悔,想不到此次来到中原,竟会命丧在这乳臭未乾的小子手中。这声音如鬼怪叫唤,越来越是激烈,三人已是头皮如欲炸开。 黄吉自幼随公孙无计一起,早就精通这‘五音不全’,此番依样演奏,体内神功应激而生,越来越强,公孙无计若是在此,只怕也是自叹不如。忽然间‘嘎嚓嚓’一阵响,声音尽息,此时三人缓缓清醒,一看场中,已是鼓破,弦断,锣、钹、唢呐,全是从中破开。原来黄吉使得兴起,内劲越来越厉,劲气到处,竟将所有的乐器全部震坏,此时一看手中,击鼓棒只剩得手柄,才知自己用力过甚,眼见四人已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趁着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伏下身子,早抱起地上阿蜜,夺门而出。眼睛环扫之中,已是见着地上一人,正是被吓疯了的陈大胆,脖子上一道刀口,血已凝固,准是为这几人所杀,塞外胡人真是狠辣,连这迷失了心智的人已不放过。 四人本已是被怪音搅得一塌糊涂,心神狂震,谁知黄吉用力过甚,全部震毁,此时方自清醒过来,乌龙手臂疼痛,清醒得最快,大叫道:“快追,那小子已跑远了。”自己当先奔出,氓谷王已随后奔出,骆图跑在乌龙前面,只听乌龙道:“等一下我”。他被黄吉内劲震伤,一时间还未恢复过来,此时只哆嗦了一下,三人早跑到前头去了。 黄吉这奔出门外,不及细想,此时双手又抱了一人,想到这四人出手都是杀招,若是落在他们手里,不但自己性命不保,阿蜜也会没命,此时一边奔跑,心中却是奇怪,这四人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 云里兽轻功不弱,此时提气发足,却是越追越远,正在着急,忽然间眼前一亮,大声叫道:“师傅,逍遥宝典就在那小子身上”,一个瘦小枯干的人影正从黄吉身边晃过,此时听云里兽‘逍遥宝典’四字,立时停住身子,二人相距只一足之遥,双足一点,早已站在黄吉面前。 第十九章 劫难重重 黄吉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有转过神来,两根鸡爪似的手指迎面一晃,向着黄吉双眼戳了过来,黄吉急忙移步避开,忽然间手上一抖,阿蜜已如泥鳅般直滑出去,此时看着这个枯瘦老头,身材短小,鹤发鸡皮,一双眼睛精悍有神,黄金大声道:“你捉住她干什么,快些放手”。眼看阿蜜落在这个老头手上,又不知他要打什么主意,心中一急,‘嗖’的一声,已似影子般逼近老头,径来夺他手中阿蜜,老头叫了一声:“有些名堂”,倏地一动,手掌直按过来,黄吉见手掌如影子随至。向后一跃,‘啪’的一声,胸口上被按了一掌,但并不觉疼痛,只听‘咿’的一声,那老头已跃退数尺,面上全是诧异神色,看黄吉年纪不过十六七,怎会有如此一身内功,刚才这掌名为‘钟馗盖印’,一经盖上,筋脉尽皆震碎,可黄吉体内‘逍遥神功’应力反弹,老人只觉这力道充沛无匹,浩浩然然,似是无穷无尽。幸亏自己反应得快,立时卸了力道,此时惊疑不定,一手提起阿蜜,一看之下,已知是中了任贵‘王者自如决’,当下手指在阿蜜后颈一点,这一指不轻不重,只听‘嘤’的一声,阿蜜已醒了过来,这‘王者自如决’只是令人暂时昏迷,此时见自己在一个老头手上,惊道:“你是谁?快放开我”。老头嘿嘿一笑道:“这容易得很,只要你情郎把逍遥神篇交出来,我这就放了你”。黄吉还没有说话,阿蜜脸上绯红道:“你胡说什么,这神篇早就毁了”。想到情郎二字,两人都觉心跳得厉害,不敢看对方。老头哼了一声,道:“你想骗我?” 此时云里兽已近身边,大声道:“师父,这小子学会了‘逍遥神篇’,何不让他写出来,还不是一样”。这老头正是魔兽门门主须卜子,他另有一个兄弟,名叫须卜之,以外使身份赴身中原,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须卜子寻逍遥神篇,哪知中途被盗,于是须卜子亲赴中原,此时响黄吉打量了几眼,笑眯眯地道:“我徒儿说的很有道理,你把神篇写出来交给我,我就在此地戳和你们成亲如何。”他见二人神情,便猜知二人定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以自己的经念判断,这种成亲方法,对付相互倾心的少男少女,最具诱惑魔力。 此时骆图与邙谷王刚好赶到,骆图道“是我们最先发现陈大胆,若不是他说什么‘紫衣’‘鬼屋’,我们就不会找到双刀堂,这神篇大家都有份。”黄吉恍然大悟,这陈大胆神智失常,却是记得自己衣服颜色,脑中还留着双刀堂的恐怖,再记不得以往一切,只在这周围晃悠,正巧这几人听见他胡乱说话,自是分析到自己身着紫服,而双刀堂中一切却是惹人注目,这几人果然猜得正着,如不是‘五音不全’,自己只怕也落入了他们手中,须卜子嘿嘿一笑,道:“王爷此言有理,这神篇大家都有机会修炼”。此时打定主意,先把这小姑娘掳走,不怕这小子不乖乖就范,到时还不听我的话。只要神篇到手,自己远走高飞,只要练成逍遥神篇,与自己魔兽功力合而为一,正邪兼修,自必为武林放一异彩,那时身怀盖世奇功,还怕什么王爷。忽然间云里兽大叫了一声,像是从梦中醒来,几人都吓了一跳,云里兽怪声道,我师兄就是死在这小子手上,师父,你看该怎么办,虚卜子这才知道,心中恨极,不自露出一阵杀机,此时一伸手,就要去摸背后兵刃,突然眼睛一转,人死不能复生,练武人神功才是最为重要,只要这小子吐露了逍遥神篇,那时再杀一不迟,心中这么一想。手提着阿蜜,道:“小子,我先把这小姑娘带到魔兽门,你若想要她活命,就用神篇心法来交换。”足尖一点,纵身飞出。这只一闪现的杀机,几人都看再眼里,见他瞬间又恢复原壮,都自不解。 黄吉见须卜子一纵身子,就要离去,此时一步跨出,已到须卜子身前,伸手一搓,说道:“喂,你这个坏老头,快把阿蜜放了”,须卜子大吃一惊,道:“好快的身法”。右手连闪三下。这一招叫着迎风三点头,此时他忌惮黄吉护体神功,这一手三点头只是一弹即回。便黄吉内功不能滋身反击。黄吉只觉如被毒针扎了几下,此时几人都已明白了,看黄吉连躲闪也不会,自必是只有一身内功,却不会一招半式,云里兽此时弯刀如月,疾掠黄吉后背,黄吉还未站稳身子,又兼不会躲闪,这一刀也要砍到背上。 忽然间掌心一热,弯刀脱手落地。只听邙谷王道:“你如伤了这小子的性命,逍遥神篇我找谁要?”云里兽明白过来,暗叫一声糊涂,看着氓谷王的背影,心想,难怪氓谷王能西域称雄,一身内功自然中有王者之气,祥和平静。 骆图此时已经逼近,正好看见黄吉背对自己,知道是他怕须卜子伤了那个叫阿蜜的小姑凉,正好趁这机会擒住他,心念方起,‘嗖’的一声,向黄吉扑力过去,此时双手微曲,如十字环抱,这是塞外有名的“十字擒拿手。”这两爪看着黄吉抓出,一正一反,双爪还未落下,面前早已就没了人影,骂了一声,“见鬼”只见乌龙正站在黄吉身后,一掌照头拍下,将近头顶,忽地缩手不前,在这一瞬之间,他已想到刚才被黄吉反震的苦头,黄吉此时才一转身子,正好与乌龙照了一个面,乌龙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偷袭,立时后跃数步,双手作势,以防黄吉突然上来动手,这小子内功厉害得很,千万不要让他打着,那可真是吃消不起。 哪知黄吉并不理会骆图,此时如大鸟一般,只一折身子,已到了须卜子身前,双手起处,直指须卜子双眼,须卜子闻听指风劲急,一仰脑袋,躲开了黄吉的手指,突然间,黄吉已是抓住了阿蜜肩处,一股内劲如潮水一般,须卜子暗自一惊,此时抓住阿蜜的手一送一退,“嗤”的一声,黄吉抓住阿蜜的手只是抖了一下,已被须卜子如脱衣服一样甩脱下来,手上只抓住一片衣衫,须卜子甩脱黄吉,抓住阿蜜肩头,黄吉用力过胜,不及收力,竟将阿蜜衣衫扯了下来,肩膀上一只小蜜蜂,正在鼓翅飞起,只见粉状玉琢,灵秀可爱,这已只一刹那之间,须卜子也没仔细去想,此时见黄吉手中拿着一片衣衫,正自发愣,须卜子“嘿嘿”一笑,道:“好小子,你还真会偷学老夫的本事。”黄吉脸上一红,原来他见到阿蜜在须卜子手上,自己又不是老头子的对手,忽然想到须卜子从自己手上夺去阿蜜的手法,他本就悟性聪慧,此时稍一思想,已是回忆起须卜子的动作,虽然大不合其要领,可也是似模似样,如不是须卜子这样的武学行家,这一招样画葫芦,就已得了手。 须卜子一纵身子,口中道:“恕老夫不奉陪了”,人已是远远跃出,他想到这边上氓谷王几人,这几人各怀心事,多留一刻也是危险,黄吉叫到:“放下蜜姐姐,”此时随身纵出,氓谷双杰大声道:“站住,你要想一个人独占么?”就要动身去追须卜子。黄吉只见人影一闪,云里兽喝了一声:“谁想追师傅,就从我云里兽尸体上踩过去”。这魔兽门弟子极是忠心,此时云里兽见师傅已捉得人质,自愿为其断后。 邙谷双杰怎肯示弱,骆图一声大叫,向着云里兽就是一拳,云里兽已是魔兽门最厉害的弟子,此时豁出性命,以示忠心,但此时已没了趁手兵刃,当下捏紧拳头,对着骆图拳头‘呼’地揍出,双方都是鼓足了力劲,两个拳头若是碰在一起,必是一团稀烂。人影闪动,乌龙此时已是稍减了疼痛,一拳向云里兽背心猛生挥出。云里兽就算挡得了骆图,也避不开乌龙这一拳。然而塞外胡人天性悍勇,此时不顾身后乌龙,拳头仍是照前直出,忽然间‘腾’的一声,三人一起向后跃开,云里兽面色微变,看着面前锦衣裘服之人,道:“王爷”。邙谷王道:“现今正是用人之际,大家同出一处,何苦以命相搏”。此人胸怀大志,心想,不可为了小利而坏了大事,魔兽门又是同属西域管辖,日后自有用其之处。邙谷王一见不对,立即跃进这三人打斗圈中,王者自如决不轻不重,刚好将这三人分开。云里兽微一躬身子,道:“在下一介江湖草莽,鲁莽得紧,就此谢过王爷”。望着须卜子方向,疾奔而去。 邙谷双杰道:“王爷难道就让他们这样得了神功?”邙谷王一摆手道:“一个人若是要做一番事业,武功只是其次,人心才最重要”。邙谷双杰大惑不解,当邙谷王既已说出口,哪还有半点异议。邙谷王又道:“现在首要之事,就是要召集兵马,与姓吕的里应外合,杀了牧根,夺了钩町城,以图中原”。此时邙谷王神色坚毅,钩町城唾手可得,一时间踌躇满志,似乎天下也尽在掌握之中。 须卜子运起轻功,如飞一般疾奔而出,他手上虽提了一人,却如若无物。此时回过头来,只见黄吉如影随形,口中还在叫到:“坏老头,放下蜜姐姐。”脚下毫不滞带,心中暗自骇异,自己的轻功已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方才能如此快速,这小子年纪轻轻,轻功却如此了得,且奔行中喊叫,也是毫不碍事,这当然是逍遥神篇的缘故。他早已知道黄吉身法不错,这才故意引他同行,只要到了魔兽门地界,就算他插了翅膀,也不能飞过魔兽门之下。但越是往前跑,心中越是担心,看这小子似乎越跑越有劲,时间一长,只怕要给他追上来。此时脚下一紧,身子陡然加速,就似青烟一般。黄吉眼看就要逼近,只见须卜子身子一滑,眨眼间已是拉长了距离。心中一急,大声道:“蜜姐姐”。阿蜜听得黄吉呼叫,待要挣扎,怎奈须卜子五指抓住,就似生铁箍住一样,动弹不得。她全身受制,头却能动,此时头微一偏,狠狠地在须卜子手上咬了一口。须卜子一个冷不防,手背上着了一口,一抬手掌就照阿蜜击下,忽然间想到这小姑娘关系逍遥神篇,一收手势,点了阿蜜额上穴道,叫她再不能咬自己。 第二十章 黑蜂双盗 此时紫影一晃,只这一点时间,黄吉已追了上来,大声叫道:“老头子,你不是想要逍遥神篇吗,我给你。”怀中一摸,已掏出了一本簿册,须卜子转头一看,见黄吉手中一本册子,心头一喜心想,果然是少男痴情,微一停脚步,道:“好,给我。”黄吉道:“你先放了她,我就给你。”须卜子道:“好,给你就是。”手作势一放,黄吉不知是计,向阿蜜直冲过来,只觉手一紧,手中册子已被须卜子夹手夺去。,他不识中土文字,看已不看,此时一把揣进怀中,心中一想,不知这小子是否骗人,此刻绝对不能相信,先把他抓到魔兽门再说。哈哈一笑:,身子疾纵而起,黄吉眼看已要接近阿蜜,面前早没了两人。黄吉右手一挥,这一下却是照着燕子飞钩伤云中兽使出,这一招是燕子飞临死前奋力击出,自是一招极厉害的杀手锏。黄吉临阵磨枪,夹着内劲直向阿蜜钩了过来,这一招似是而非可一钩一转配合恰到好处,正好捉住阿蜜的小手,真气已是随心发出,须卜子手上一震,阿蜜已掉在地上,眼看黄吉纵身跃向阿蜜,此时手上已空,身心已是大为轻松,手臂一震,眨眼间连连拍出十余掌,黄吉怎见过这种连环掌法,眼花缭乱,疾跃退数丈。 须卜子正是要逼他退开,此时一转身子,只见阿蜜身旁已多了一男一女,粗布麻衣,那女子生的冰肌雪肤,正是二八佳人,双手正扶着阿蜜,看着她膀上蜜蜂,神色又惊又喜,道:“丰哥,你来看,这不是我刺的蜜蜂吗?” 那男子面如傅粉,有似玉树临风,此时已听见女子之言,神色也是一变,正要说话,须卜子,一掠身子,已扑了过来,喝了一声:“闪开”。一掌拍向女子,一手径照阿蜜抓下,突然间衣角声响,背后一阵劲风猛然袭到。须卜子一抽身子,如螺旋般转过身子,闪电似的出了一掌。‘啪’的一声,须卜子身体摇晃了一下。一个人影被这一掌击退了数步,此时正看着这个枯瘦老人,面色震惊到:“好厉害的功夫!”须卜子也不答话。‘呼’的一声,手脚并用,一连攻出了数掌,魔兽掌法以狠辣快稳著称,掌影翻飞之中,那男子高声道:“昭平妹,这老头好生扎手。” 那叫昭平的女子用一块手帕盖住阿蜜裸露的膀子,只一作势,身子已到了男子身旁,面带喜色道:“丰哥,这蜜蜂是我刺上去的,她一定是我们的女儿。”那丰哥一掌击出,身子向后一闪。男子忽然间胸口一痛,已中了须卜子一掌,此时后跃数步,那女子道:“伤着没有?”,男子摇了摇头,这一掌并未按实,此时只阵阵发痛。看着昭平的女子道:“先把这人打发了再说”。那女子答应了一声。两人此时并肩站立,男人身子似是振翅欲飞,女子如花丛蝴蝶,须卜子击出大掌,男子已露败势,他也瞧准男子弱点,这人脚上功夫极好,掌力却是平平。此时劲运双肩,只见昭平已站到了男子身旁,这一瞥之间,男子丰神秀逸,女子也是美貌祥和,身形站立中自然露出飞舞之势,便如一对蜜蜂采食,陡然之间脑中猛然醒悟,脑中异光一闪,道:“黑蜂双盗。” 这一男一女正是闻名南郡的“黑蜂双盗,”男子姓秦名丰,女子名叫迟昭平,二人都喜欢养蜂,因此结为夫妻,日久天长竟从蜜蜂采食之中悟出一种功夫,叫做“神出鬼没。”二人以此轻身功夫夜间行盗,从不落空,偷盗的全是鱼肉百姓之辈,这两人出没之处,都有一群黑蜂,故以人称黑蜂双盗。 须卜子也知这二人名号,刚本一试之下,这秦丰武功也是平平,这女子看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此刻唯有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只见一人如飞赶到自己身旁,说道:“师父,让我来对付这两人”。须卜子也不转头,道:“云里兽,把那姑娘抓到本门,这两人我来对付”她知道云里兽不是这两人对手,不如让他先走一步,避免纠缠不休,此时一声呼叫,秦丰迟昭平,如飞扑向须卜子,自己好迅速料理了二人,四肢手臂穿梭一样,煞是好看,正是二人从昆中悟出的神出鬼没,忽然间,青冷冷的一道刀光自空落下,两人惊了一惊,同时向后一跃,百忙中飞起一脚,嗡地飞向须卜子腿上,“环跳穴”,须卜子一跃身子,哼了一声,“飞燕腿”,口气之中甚是轻蔑,此时将手中兵刃一抬,两人看得清楚,须卜子手中是一把弯刀,刀身之中有一凹槽,呈现暗赤之色,不觉神色一变,秦丰道了一声:“魔兽血刃”向妻子看了一眼,魔兽门第子这几年在中原肆虐横行,这一伙人不择手段,兵器上抹毒,背后偷袭额,无所不为,很为江湖人不齿,而须卜子手中血刃,更是令人闻之色变。须卜子血刃只要砍中敌人,运内劲一吸,敌人鲜血瞬间抽干,所吸之血由凹槽导出,一点也不散出刀身,死去之人便如一具风干的尸体,只剩下一个空壳,听说魔兽主人喜饮鲜血,鲜血一经凹槽吸出,当即就口刀柄之上吸入口中,魔兽血刃刀柄中空,便是这个道理,二人看着须卜子,想到这魔兽主人狠毒之处,都觉胆颤心惊,二人自知不是他的敌手,只宜智取。 此时黄吉被须卜子一连几掌,迫得连连退后,眼看忽然来了两个粗布麻衣的男女,那女子队阿蜜的一脸柔情也是看在眼里,他也不认识二人,但已看出对阿蜜绝无恶意,此时两人与须卜子恶斗在一起,也不知该要帮助二人,还是要趁机逃走,只见云里兽一纵身子,已近阿蜜身旁,此时已再不能迟疑,脚下一动,已是用的“幻影迷踪”,早强在云里兽前头,一把抱起地上阿蜜,只略一晃。身子已在数丈之外,云里兽大喊大叫,却又怎能追赶得上,须卜子眼见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心中一怒,手中血刃一翻。顷刻间刀光影射,如雨点一样劈向黑蜂双盗,秦丰,迟昭平只觉遍体生寒,身子四周都是冷深深的刀光,两人同时伸出一只手来,紧握一起,足一点地,连连倒纵而出,脱出了刀光之中,此时已在十余丈外,这一式正是从蜜蜂采食之中,所捂得的逃命法门,名为“双宿双飞”这一式须得二人心意相通,互借功力,方能运用如意,这一招两人从未使用过。此时遇到这个最凶恶的须卜子,一时无法可想,仓皇中使了出来,想不到竟然奏效。 须卜子心恨这二人坏了大事,手中血刃一展,用上了一招“八面风雨来”。刹那间全身都是刀光,这刀法虽得劲力准头均为上乘,方可发挥得其妙处,须卜子平时所遇敌人,都是一刀了帐,这时遇到“黑蜂双盗”被逼出手,只见二人两手互牵,已是跃出血刃之外,心头大感意外,此时紧握手中兵刃,看着十余丈外的黑蜂双盗,只见二人摄唇作啸,啸声不紧不慢,犹如蜜蜂“嗡嗡”之声,须卜子骂了一声,“搞什么鬼名堂”只听云里兽大叫一声,“师父,快看空中”颤抖不已,是以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须卜子伸头看,眼前忽地一黑,耳中只听得嗡嗡声响不停,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云里兽惨叫了一声,须卜子低头看,一群黑色的蜜蜂已飞向围了上来,手背上“蛰”了一下,又痒又痛,此时已知不妙。 第二十一章 复布陷坑 这是秦丰、迟昭平召来的毒蜂,亏得他反应神速,‘忽’的一声,已解下身上衣衫,跟着单手使劲挥舞,此时身子四周已是衣衫鼓足的劲凤,蜜蜂再不能靠近。大声呼叫云里兽道:“照我样子做。”云里兽当既脱去衣衫,照着师傅的样子挥舞,他已被蜜蜂蜇了好几下,被蜇处只觉火辣般疼痛,手脚似已在僵硬,挥舞的衣衫已是慢了下来。须卜子早已纵过身子,靠近云里兽,一边用衣衫将蜜蜂驱开,一边道:“快走”。眼见黑蜂双盗驱动着这千千万万的蜜蜂,任你武功再高,又怎能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毒蜂,云里兽早已不支,此时连手脚已在不听使唤了,须卜子一手扯住云里兽,一手挥动衣衫,驱赶毒蜂,且舞且退,眼见须卜子血刃动处,‘八方风雨来’实是厉害,秦丰、迟昭平闻得刀声‘嗤嗤’风响,二人不敢硬接血刃。纵身退出,刀已笼罩范围,此时已是使出了看家本领,将毒蜂唤了出来,眼看已困住须卜子,此时望黄吉追了上去。 哪知黄吉轻身步法极是了得,二人竟是越追越远,最后连人影也看不见了。此时停了下来,迟昭平微叹了一口气道:“丰哥,这小女儿真是命苦,一出生就已不见,这一番碰巧见着,却又横生枝节,唉”。秦丰看着妻子,目光中爱怜横溢,道:“不要太过担心,这紫衣少年看来不是坏人,已幸得他出手救走了女儿,日后终须会寻着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平妹”。迟昭平看着黄吉消失的方向,神色间满是忧郁,此时转过身子,与丈夫一起携手离去。 黄吉此时越奔越快,只觉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身子似在虚空之中,此时一路奔去,心头竟是舒服畅快。他自不知道‘逍遥神功’就要如此,一经运行,才能让它在经络中慢慢壮大,正如逍遥篇上说道:“扶摇直上九万里”。此时正是由跃身云端之中的感觉。忽然间,‘嘤’的一声,阿蜜已是醒来,在黄吉怀中道:“黄公子,后面已没人追来了”,黄吉这才惊觉,但他还不知该如何运用真气,仍是照前直冲了十余丈,余势未衰,方自停了下来。将怀中阿蜜放在了地上,只见她脸上一阵微红,这一刹那间,竟是增了无限的妩媚,黄吉看得傻了,眼珠子一动也不动,阿蜜见他只顾看着自己,一阵娇羞,把头低了下去。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件怪事,道:“黄公子,你看”。 忽然间斜刺掉下一根巨木,正好挡在道上,‘砰’的一声。黄吉双腿撞在巨木上,将巨木撞飞老远,这才刹住脚步。道上忽地冲出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细木棍,他一扬木棍,指着黄吉道:“你是哪来的野小子,走路怎地不带眼睛”,声音清脆。这人脸上涂黑,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机灵,身上衣衫破旧不堪。阿蜜似觉这人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黄吉听这人口气极为蛮横,可他为人素来通达,也就不以为意,道:“这位大哥,不知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心中暗自嘀咕‘我自走我的路,难不成这条路是你家的吗。’。见这人黑不溜秋,眼睛中却是灵气动人,看来这人年纪很轻,这人哼了一声道:“你干嘛风风火火的瞎跑?如不是那根我特意安排的木头,你小子早已性命不保”。这人说话口气托大,甚是无礼,。阿蜜此时只注意着黑小子的说话动作,只觉此人心性古怪,心中好奇,不解地道:“我还以为这木头是天上掉下来的,原来是兄台安排好了的”。心中可是一肚子疑问,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黑小子道:“好了,看你这人还挺不错,也没坏着我的事,就算了吧”。这神色是大模大样,阿蜜神色一动,黄吉可是全不明白,道:“我们走路也能坏事?”黑小子斜视了他一眼,面容甚是神秘,道:“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你们绕道快点走吧”。 阿蜜只觉这黑小子无可理喻,对黄吉道:“黄公子,我们从边上走了吧”。黄吉也觉这人稀奇古怪,看着黑小子道:“兄台,我们就此告辞了”,黑小子斜视了黄吉一眼,并不理会。 黄吉也不计较,此时还没有转过身子,忽听得狂风大作,跟着‘呜’一声咆哮,四面林木分开,从中跳出一只斑斓大虫,此时四爪腾空,向着黑小子飞跃过来,那黑小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突然离地飞起,落在身后丈余之处,‘啪’的一声,黄吉手上已挨了一棍,黑小子望着发愣的黄吉,大声怒道:“你扯我干什么?”声犹未了,只听‘轰’的一声,那黑小子刚才站立的地方,已是塌了一个大坑,一阵尘土冲天而起,那黑小子大叫一声,“糟了”。拔腿就往塌坑处奔了过去,只见坑内一只大虫,十几根尖利的铁钉从它身上穿过,早已没了声息,一动也不动,黑小子搓着双手,口里直道:“这怎么好,该死的东西,误了我的大事了”。 他也不想,若非黄吉出手,自己早已葬身大虫腹中,反失可惜这大虫跳入坑中。此时阿蜜已是被眼前这一切惊得止住脚步,与黄吉站在大坑边,这坑深约两丈,里边铁钉遍布,此时二人都是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这根巨木,二人已是落入坑中,这大虫如此皮厚肉粗,也是被钉穿身亡,何况人身。这黑小子守在这儿,就是想用这根粗大的巨木提醒过往路人,前面有一个致命的陷坑,只是这小子怎会知道这个机关?黑小子懊恼了一会儿,忽道:“有了”。对着黄吉道:“你去给我折几根这么长的树枝来”,他比划了坑口的宽窄,这口气就像是命令一样,黄吉也不拒绝,就近折了几根树木,黑小子接了过来,三两下就铺在坑口,取了些树枝,复又盖上泥土。依还恢复了原样,毫无破绽。 一切布置停当,黑小子此时方松了一口气,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又对黄吉道:“你去给我搬几块大石来,放在这儿”。他指了一下大坑边高一点的地方,阿蜜眼睛一闪一闪的,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黑小子所做的一切,黄吉默不作声的搬来了几块大石,每一块足有两三百斤重,放在黑小子吩咐的地方,哪儿草多,树高,并不引人注意,那黑小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阿蜜道:“黄公子,这事已完了,我们就走了吧。”黄吉转身要走,忽然对黑小子道:“你用着些东西来干什么?”黑小子诡秘的一笑,道:“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是让人掉下去的”,黄吉恍然大悟,又疑惑的道:“那些石块呢?”黑小子道:“你干嘛这么笨?这坑里的铁钉已让老虎用了,那人掉下去不就没什么事了吗?到时我将石块往他身上已仍,你说会怎么样?” 黄吉大吃一惊,“你用这个来杀人”,此时看着阿蜜,她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黑小子忽然道:“我还差点忘了,刚才是你救我的,我错打你了,真对不住”。此时对着黄吉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一排如白玉般皎洁的牙齿,黄吉道:“我与蜜姐姐若不是你推下树木,也就完了,也该谢谢你。”黑小子一摆手道:“这倒用不着,我是害怕有人坏了我的大事,这才准备了这根大木,可没想到还是让着畜生毁了,不过,这样也不错”。此时砍了一下堆放石块之处,似乎很满意,黄吉想到这黑小子煞费苦心,弄了这么一个大坑,他要对付的这人究竟有多厉害,不禁脱口道:“你要对付的是谁?” 黑小子洋洋得意的道:“瞧在你对我很忠心的份上,我说给你听吧,很快就有朝廷的人要送犯人路过这儿”。黄吉奇道:“你是要旧那个犯人是吧?”黑小子道:“不错,你倒不是很笨,只不过这犯人并不一般”。黄吉听他说这话语气很是郑重,可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微‘嗯’的一声,黑小子听他漫不经心,有些来气,缓缓地道:“他叫龙十三”。这句话慢条斯理的说出,可黄吉停在耳里不吝于惊雷,道:“龙十三?”声音已是大了很多,口气也变了。黑小子奇道:“你认识此人?” 黄吉自与龙十三破庙分手,心中可是一日没忘,此时无意中得知他的消息,又惊又喜。惊得是,龙十三已沦为囚犯,喜的是,现在他就要从这儿经过。自己虽然不会打架,可无论如何,也要把龙大哥救出来,此时看着刚才所设的陷坑,心想‘这个坑能有什么用?’此时听到黑小子问话,点了点头,表示认识龙十三。黑小子似乎也不奇怪,龙十三大名远播,这傻乎乎的小子认识他也不稀奇,他也看到了黄吉的疑惑道:“待会儿押送的人一道:“这中间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叫年飞鹰,他这人一向办事都是走在前头,只要他一掉进陷坑,咱们立时就往下抛去石块”。 此时他用上了咱们二字,已是打定了心思,这黄吉刚才救自己时,轻功了得,搬着石块又是举重若轻,看样子功夫非同一般,若是借这紫衣少年出手相助,那胜算岂不就更多了一层把握。自不知黄吉此时既已知道囚犯是龙十三,早已不打算离开此地。当此之时,救出龙十三才是首要之事,这咱们二字,他也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只是听黑小子的口气,这年飞鹰首当其冲,自然是他掉进陷坑,用这些大石块往他身上招呼,未免太过卑鄙,这黑小子自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忽道:“喂,你叫什么名字?”黄吉道:“我叫黄吉”。 黑小子大咧咧的点了点头,道:“黄吉,这名字倒是马马虎虎,”黄吉心想‘名字怎么会马马虎虎?’,只是看这黑小子甚是自负,当下也不争辩,过了一会儿,黑小子忽道:“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黄吉此时心念龙十三,漫不经意的道:“你叫什么?”黑小子道:“你好没礼貌,大名二字也不说,但我还是要说给你知道,我叫王小眉”。黄吉听她说话一副老城庄重之样,显然是故意装出来的,只觉有些好笑,可还是忍着,道:“那我叫你王大哥得了。”王小眉点了点头,道:“对了,从没有人叫过我大哥,我听着舒服得很”。此时神色间竟有些按耐不住的喜悦,突然间用手一点脑门,道:“瞧我们都糊涂得紧,快些藏住身子,不然让押送的人看见就糟了”。 黄吉顿时醒悟,转身去招呼阿蜜,准备一道隐住身形,可就只这一回头之间,阿蜜已不知道哪去了。此时只觉满脑子恐慌,口中道:“蜜姐姐,你到哪里去了”。四面张望,此时连影子也没有,王小眉忽道:“地上有字”,黄吉一瞧,阿蜜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果然有几行字,娟秀整洁。‘黄公子,我有事先走一步,有这位王兄与你一起,要救出龙大侠自不费事,愿二位天长地久,好好珍重,阿蜜’。黄吉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天长地久,蜜姐姐也真是忙中出错,两个大男人哪会天长地久,真是大笑话了”。王小眉脸色微一动,转过头去,忽然之间听见了什么,向黄吉一招手,道:“快上来”,黄吉此时方转过神来,几步就窜到了石块后面,二人刚一蹲下身子,黄吉忽地嗅到了一些淡淡的幽香,心中微微一怔。这种少女特有的香味怎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以前只在与小玉及阿蜜一起时才会有这种感觉,心中方自一团迷惑,身子微动了一下,王小眉摇了摇手,低声道:“来了”。 第二十二章 霸王御气 脚步声渐进,前面一个粗犷人影,手中持着一把铁铲,后面一个抱着一捆绳索,这二人神色慌张,后面紧追过来一人,身手极快。王小眉神色大变道:“完了。”此时黄吉已看清楚了后面的那人,身材高大,一双眼睛犀利有神,正是三省总捕年飞鹰,这陷坑是为他布置的,可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两个倒霉鬼,偏要冲在前头,这不是替人挡灾吗,黄吉低声道:“王大哥,让我去挡住二人”。身子刚一要动,手臂已给王小眉抓住。只听她压低声音道:“你这样出去不是不打自招吗?先看清情况再说”。这王小眉看来极会应付临时巨变。此时虽是已要露馅,亦是泰然镇定。黄吉只觉抓着自己的手又软又滑,一时间竟是心荡神怡,连自己也不知为何这样。此时王小眉似觉自己太过冒失,立时放下了抓住黄吉的手,黄吉正好在他背后,只见王小眉脖颈上微微一红,心中微生奇怪。 忽听‘砰砰’两声,尘土大起,前面两人已落入坑中,黄吉此时更不犹豫,身子一起,早搬起地上的石块,就要奔下去投进坑中。王小眉早闪在他的面前,手中木棍一拦,道:“不要杀错了人”。黄吉这才明白过来,放下手中石块。此时年飞鹰早已扑进,突然间已是不见了两人,只见前面陷出一个深坑,此时也不多想,向着深坑中喝道:“两个贼子,乖乖上来就缚,免得年某动手”。忽听‘嗤’的一声,背后一阵风声,年飞鹰甫地一闪,右手飞快击出,‘嚓’的一声,已是当空击断一根木棍,面前多了一个满脸乌黑的后生,年飞鹰此时已经明白,喝道:“好贼子,这陷坑是你搞的鬼吧?”倏地一掌,横胸击过,‘啪’的一声,年飞鹰已倒退了几步,忽然间‘呼呼’两声,凭空冲出两条人影,一个手持铁铲,一个手挽绳钩,正是掉进陷坑内的两人,只是边上已凭空又多了一个坑,此时坑旁站着的正是手持铁铲之人,那个坑自是他的杰作。年飞鹰道:“很好,钻地鬼游海,飞天虎时如风,确是好看家本事”,忽然间眼射精光,看着面前少年,道:“好大的手劲,才只这一段时日,哪里学来这身功夫”。此时心中也自奇怪,这紫衣少年当真令人费解,初见之时步法神妙,已是罕见,而此时似又另有奇遇,适才二人双掌相击,自己退了几步,虽是毫无防备,可看这少年却是一点事也没有,心中极是诧异,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三省总捕,只微一思付之间,已是静下心来,喝道:“好啊,看来你们早有阴谋,一起上吧”,此时心中已打定主意,一上手就先杀了黄吉,余下这几人就好对付了。 游海、时如风已站稳身子,这二人有个外号叫做‘上天入地’游海善使铁铲,挖掘地道,绰号‘钻地鬼’;时如风用一手绳钩,爬山登城,如履平地,人称‘飞天虎’。这两人都是江湖大贼,碰巧被年飞鹰撞见,一场厮杀,二人不敌,逃到此处掉下陷坑,幸亏随身带有法宝,出这大坑自是易如反掌,一个使铁铲,挖洞而出,一个用绳钩抓住洞口,翻身出坑,此时正好与王小眉对面,只觉这黑后生极是眼熟,只见王小眉眼睛一眨,二人也是一惊道:“王小...”王小眉狠狠一瞪眼,二人把刚要出口的话吞了进去。 此时听得年飞鹰叫阵,只见王小眉已转开眼睛,看着边上一个少年,游、时二人看着满脸黑面的王小眉,若有所悟,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嗤嗤’两声,凭空飞起两截断棍,正是王小眉适才给年飞鹰震断的木棍,原来年飞鹰注目地上两截断棍,心念一动,足尖一点断棍,此时一前一后,已照黄吉腿上环跳穴飞出;这一脚名叫‘阎王伸脚’,年飞鹰想到黄吉内力惊人,这一招正是内力反击的克星,两截断棍闪电飞出,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就算闪得了前面一根,也躲不了后面一截,黄吉哪见过这种招式,‘砰’地倒在地上,腿上掉下两截断棍,竟是一截也没有躲过,年飞鹰暗道一声,‘见鬼’,眼见这小子连反应也不会,看来根本不会技击之道,只是空有一身内功,一套神奇步法,全没半点临敌经验,早知如此也不必如此大费心思。 陡然间风声大作,三条人影凌空直下,一把铁铲,一条绳钩,一左一右,分向两肋袭来,就此同时,一双肉掌已至身后扑来,‘扑’的一声,游海手上一震,铁铲已被年飞鹰夹手夺过,随手一掷,连头带柄直没土中,游海大骇退后,此时时如风手中绳钩已如毒蛇一般飞出钩子径往年飞鹰颈后非落,年飞鹰身子不懂,右手倏地往后一抓,已将钩子握在手中,此时单臂用劲,就势一扯,时如风已是头前足后,照着年飞鹰直飞了过来。 年飞鹰左掌一举,正好对着时如风飞来的脑袋,猛地击出,忽然间眼前一花,时如风已凭空折了转去,就是生了翅膀一样,硬生生的避过了这一掌,他一身功力全在这绳钩之上,此时性命危急,使出了平身绝技‘飞燕折翅’,这也是借着年飞鹰一扯劲力,空中双脚一曲,借着巧劲折身飞出,此时一手拉着绳子,如风车一般,围着年飞鹰身子飞快转动。绳子到处,年飞鹰就如粽子一样;时如风哈哈大笑道:“可惜了老子的‘捆仙绳’,却用来困你这只鹰犬”。声犹未尽,只听‘啪啪啪’连珠般声响,绳子已给年飞鹰内力震得粉粹。 两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年飞鹰单手照后一拂,就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王小眉也是双手一麻,身子已是倒飞而出,头直向一块大石撞去,就是黄金刚扔下的那块大石。此时黄吉腿上穴道被封,一点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王小眉就要闯上石块,空自着急,忽然间眼睛一亮,石块旁掠起一道身影,飞快地接住了王小眉,双臂一台一沉,已卸去了这横空飞去的力道,就势把王小眉放在地上,游海、时如风大声叫道:“马大哥”,声音又惊又喜,已是充满了对这人的崇拜,这汉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身躯伟岸,两道眉毛有似刷漆,胸部宽阔,一身粗布短衣,眼睛虎虎有神,面容方正,此时如渊停岳峙,站立当地,凛然之中自有一种壮士气概,令人不自禁想到燕赵般的悲歌豪侠,吐千丈凌云之豪气。此时一仰头,向着上天入地二人道:“好兄弟,我们都上当了”。这声音中气充沛,远远送出,全场之人都听得清晰明白。 年飞鹰手掷铁铲入土,力断绳钩,随手拂飞王小眉,三下动作,只是一眨眼之间使出,这中间眼、手、心须得并为一体,缺一不可,尤其是这一拂之力,他一到场中,周围一切已是了若指掌,早已计算准确石块所在位置,这一拂之力已是用上了先天罡气,就算眼前三人齐出,也不见得能救下王小眉,此时看着这个不怒自威的汉子,沉声道:“好个马适求,竟是合吕太守,陆腾空也奈何不了你,果然了得,既然已撞在年某手上,我们就做个了断吧”。马适求眼睛陡地一亮,道:“久闻三省总捕头是个人物,今日你我相见,正好请教高招”,他一生嫉恶如仇,尤其是深恨王莽暴*政,因此联络各方英雄,欲推翻新朝暴*政。 此时面对这个年飞鹰,确是用了请教二字,也是因年飞鹰一生做事并无大恶,也非卑鄙小人,只是人在公门,身不由己。游、时二人齐声道:“马大哥,这鹰爪很厉害”。二人此时兵器已失,而年飞鹰只一人在此,若是拼了自己性命不要,只要将他拖住一时,那马适求就能取其性命。年飞鹰专门对付绿林中人,正好借机除去这个大害,以后绿林就少了一个劲敌了。 马适求一见二人神色,就已知道了二人的心思,微摆了一下手道:“龙兄弟已被姓吕的压往南郡城,你二人这就迅速去通知人手,将龙兄弟就出来,这人我自会应付”。 马适求忽然说了一声,“且慢”,就手提起脚下石块,用力一抛,正好落在年飞鹰震落的铁铲之处,‘扑’的一声,土中忽地冒出一物,直飞到游海面前,游海双手接住,竟然是自己的额看家宝贝,铁铲。心中又惊又喜,这马适求石块一抛之下,以内力震出铁铲,准确无误地落在游海身边,这种手法比之刚才年飞鹰手拂王小眉,这中间运力、方位更是差不得半分,此时年飞鹰已是了面色微动。 只听马适求道:“时兄弟,你把那些碎绳拿过来给我”。时如风不明就里,可马适求既已说话,怎有半点违拗,当下连同碎绳、钩子一并捧上,几人都是感到奇怪,这对碎绳能用什么用处,正在思想之间,之间马适求已双手接过绳钩,就手握住,刹那间掌心中冒出一团白气,只听年飞鹰口中道了一声,“霸王御气”。 相传‘霸王御气’为项羽所创,此人风云天下,傲视群雄,曾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称,凭的就是‘霸王御气’,习练这种真气,体力、资质均要上乘,方才可以修成,不然真气不能御使,全身劲气膨胀,便会爆裂而死。马适求自小体质异于常人,因此巧遇‘霸王御气’心法,方得以大成。这心法还是项羽身边的谋士范增录下,当时楚汉相争,项羽中了张良诡计,逼走范增,这人是为世代楚臣,虽是不为项羽所用,可心中并不怨恨。他知道项羽刚愎自用,久后必要败于刘邦之手,临终之前,录下‘霸王御气’,以待后人有缘,将其练成后能一雪楚国之耻。 其时马适求在彭城,偶然遇到一个老人,已是风烛残年,这位老人无依无靠,在彭城后山上了搭了一个草庐,马适求见到老人如此形状,当即为这老人劈柴做饭,料理一切生活,老人见他如此仗义,竟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甘愿吃苦,心中颇为感动,在奄奄一息之际,取出了一本已是焦黄的小册子,看样子年代已久,却仍是保存的很好,一些无损,交给了马适求,此时马适求方才得知,这老人一家世代为范增守墓,遵从范大夫之命,保留这本‘霸王宝典’,以待有缘人,深怕误传了歹人,势不免为天下苍生带来灾害。待见着一个侠肝义胆,为百姓着想的人,方能交给他。可一直见不着这样的人。他见到了马适求如此侠义,这才放心交给了他,也是完成了范大夫的心愿,马适求安葬好了老人,潜心修习‘霸王宝典’,霸王宝典所载的霸王御气极具王霸之气,里面所载的招式也是撼山震岳。马适求凭借‘霸王御气’,果然侠名燕赵,声名远播。 此时马适求双手一展,手中已是一条完好的绳钩,向着时如风一抛,时如风已接在手中,当真是精细惊喜莫名。这条绳钩使用一种乌金丝混合一种极韧性的丝线制成,靠了它行走江湖,时常不离身子,眼见被年飞鹰毁掉,正自痛惜,哪知马适求一搓一展之间,竟又恢复了原样,想不到这‘霸王御气’竟会将这种金丝糅合在一起。时如风手握绳钩,只觉绳子更长了一些,心中特别欢喜。此时微目一看,马适求裤管中有鲜血淌下,惊道:“马大哥,你的腿?”马适求淡淡一笑道:“没事,我辈行走江湖,原本就是刀口上过日子,只除非这吃饭的家伙没了,那才要紧”。时如风还欲说话,只见马适求已转过了身子,他知道马适求天性刚毅,而习武之人受伤已是常事,此时已不再言语。 此时王小眉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马适求,说道:“马大侠真是好身手”,马适求看了她一眼,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道:“看你,你这化妆术也太是差劲”。王小眉微觉脸上一热,没有说话。黄吉听在耳里只觉这几人说话都是古里古怪,自己听得全然是一塌糊涂,只见王小眉向着自己就要走来,身子刚动,马适求道:“你还要干什么?”手掌一抬,此时小眉只觉一道大力,身不由己地退了几大步,却没有摔倒,此时望着黄吉道:“我要带着他一同离开”,原来此时已是不知不觉,竟对黄吉有了一丝好感,马适求道:“放心,我保证他没事,你快与他们二人同去,我随后就来”。这声音中自有一股威严。 第二十三章 初露锋芒 王小眉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却也是不能有半点违抗,怎不知这个马大侠说话言出必行,当下转过身子,与游、时二人一同迅速离开,山风微微吹拂,林木间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一个当世大侠,一个三省总捕,此时正好面对这面,一时间,谁也竟是不敢轻动。方才一瞬之间,年飞鹰已是见马适求露了两手绝活,最后这一手将碎绳恢复原样,自问自己实在没这个本事,心知自己绝非马适求之敌,然而食君之禄,又怎能临阵退缩。此时一提先天罡气,刹那间全身衣袍如风鼓起,便似灌足了气的大球。 年飞鹰所练得先天罡气讲究先发制人,此时横下一条心,便是不要了性命,也不能堕了往日威名,此时身子飞跃,已是离地而起,口中道了一声:“接招”。已似飞箭一般射向马适求,十字弯曲,如钩相似,手舞之处,便似全身都长了手一样,马适求此时站立不动。口中道了一声:“幽灵鹰爪”,年飞鹰手已搭上马适求的肩膀,马适求身子往下一沉,‘嗤’的一声,肩上衣衫已给扯破,双掌一按一放,正是‘霸王折戟’,径取年飞鹰手臂,此时掌夹霸王御气,年飞鹰只觉劲气逼人,‘嗖’的一下,已退出掌力范围。 只见马适求仍是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瞧不起自己一样,心中一时大怒,当下凝气提神,面对马适求,丝毫不敢大意,这‘幽灵鹰爪’全靠指尖发劲,习练这种手法,须得把手放入滚烫铁砂中猛力挥插,练到后来,便是通红的铁砂,也不能伤着手指,血肉之躯怎能经得起这一掌。此时手指指尖已及马适求肩膀,只觉碰上了一道又滑又硬的东西,手指一经划过,只抓破了一片衣衫,这还是马适求身子不动之顾。 此时年飞鹰不怒反笑,大声道:“姓马的,你真当年某人是三岁小孩,竟是这般托大,看招”。身子陡地跃起,双腿空中连环扫出,竟是照着马适求下盘踢去,这腿法名为‘连环穿心腿’,脚尖指处,全是照腿上承山穴、足三里、上巨虚踢出,他也是练武行家,心想你马适求纵使再厉害,也不能把穴道都练得不惧刀剑,这穿心脚若是踢中穴道,劲气透处,岂是普通刀剑可以相提并论。此时已是一连踢出八脚,名为‘八星报喜’,只见马适求双腿微一曲,身子已是直升飞起,年飞鹰这八脚已是全踢了个空。 忽然间听得一声猛喝,头上劲风激荡,此时已不能多想,照着来势之处一掌击出,只听砰的一声,年飞鹰摇摇晃晃倒退了好几大步,方才站立身子,一时间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当下强自忍住,吞了下去。想要提起臂膀,竟是又麻又痛,提不起来,此刻马适求若要趁机出手,自己也是只能听任宰割,此时站立当地,看着马适求正思如何应付。 忽见马适求适才站立之处,一片飞红,定睛一看,竟然是鲜血,应该是刚才用力过度所致,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马适求为何站着不动,自己还怪他托大,原来他早已受了伤,故意引自己比拼内力,若是早先明白,引得他血流殆尽,不用自己动手,他也会自己倒下,此时一经回想之下,这人果然精明得很。 马适求接了这一掌,已是微感头晕,他腿上受了重伤,不能跃动,不然牵动伤势,就会溜出鲜血,便可给年飞鹰可乘之机,只能以静制敌。而年飞鹰又非一般高手可比,当此之既,唯有引他动用内力,方可取效。当时聚起全身力气,全力一击,这种威力岂同寻常。这年飞鹰就算功力再高,也非一两日能够复原,当下强提了一口气,道:“年捕头,我若是让你看出有伤在身,那马某性命也就未免不保了,使出这种手段也是情非得已”。 年飞鹰轻笑了一声,道:“马适求,果然好手段,连我也给你蒙住了,可我也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受伤”。忽地咳了一声,此时仰起头来,想到吕天德与陆腾空二人以龙十三为饵,以便诱使这些江湖草莽,将其一网打尽,马适求在吕、陆二人联手之中,竟然只受轻伤,而自己所追的两人,游海、时如风也是毫发无损,难道这竟是天意吗,一时之间只觉意兴萧索。 暗自心惊,这马适求若非先已受伤,自己怎能是他的敌手。当下一句话也不说,转过身子,望西而去。 这山中就只剩下马适求、黄吉二人,马适求这时一言不发,正自闭目运功调息,适才与年飞鹰对这一掌,已是耗去了大半功力,这一刻若是有强敌陡至,那就只有束手就缚。忽然间传来一丝极轻的声音,马适求微张双眼,只见黄吉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好似从熟睡中惊醒过来一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体内神功自行运走,他腿上被年飞鹰封住的穴道,此时已是慢慢冲开,一觉身子能动,便站了起来,眼见马适求疲累憔悴。 他只是软摊在地上,可耳朵却听得明白,已知道这人叫马适求,虽然不知这人是好是坏,可见他适才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不连累别人,以免好友见到自己有伤,而误了大事,此人一招挫敌,更是智勇兼备,当下向马适求走了过去,道:“马大侠,你不要紧吧。”马适求本想调息一阵,再去替黄吉解穴,哪知奇变陡生,他竟然自己占了起来,看来这少年功力已非寻常,心下暗感奇怪,此时全身已是大汗淋漓,连坐下的力气也是没了,当下沉着声音说道:“小兄弟,你先扶我坐下来”,此刻他全身虚脱无力,可说话却是异常镇定,黄吉走近前去,扶着马适求腋下,让他缓缓坐了下来,忽然间一股内息已自丹田升起,不自觉从马适求腰间输送进去,马适求刚一坐下,渊腋穴忽然涌进一道真气,此时他内息微弱,想要阻止已是不能,只能任由这道气息在体内游走。 原来黄吉所习的‘太公遗录’是为逍遥真气,这劲气遇弱既增,这真气已如河流一般逍遥奔走,他扶着马适求腋下之时,手心正好托在腰间渊腋处,体内真气遇口既入,马适求刚好体内真气涣散,恰如一个空谷,正好称为黄吉真气发泄之处,这道气流越来越大,马适求已经不能再有多想,当下闭目导气归元,不敢有一丝杂念。也是黄吉该有福源,他身上的内功若是不经倒流,任由自在题呢储存,时间一长,就好比是筑堤拦住洪水,越积越深。一旦蔓延开来,那后患将是无穷。 这种后果连恒度也不能知道,因为他当时悟出这逍遥内劲之时,本身功力就已经达到了至高境界,自然可以收放自如,哪像黄吉一点也不懂得导用体内真气,这一刻真气流入马适求体内,反觉舒服无比。就如一个人水喝得太饱,一时间排泄不出去一样,全身大为轻松,但殊不知真气一经导出,竟是无法收回,觉着气息已是将尽,他脑中忽然一阵昏眩,正自晕头晕脑之际,掌心却是一热,一道极霸道的真气已是从掌心涌了进来。 这一道劲气穿过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闭塞的筋脉已是全部冲开,神志越来越是清爽,比之先前已是更来了精神;原来马适求得到黄吉这一相助,顷刻间已是恢复了元气,当下他又将本身真气倒转,复又帮助黄吉打通了闭塞的筋脉,‘霸王御气’力道极是强劲,一经与黄吉逍遥内气合在一起,一时间黄吉只觉心如澎湃,好像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就这当儿,马适求已是撤离开手掌,黄吉只觉心神大为异常,已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马适求看着黄吉的神色,似笑非笑,也不给黄吉说破,单手一把扯起裤脚,只见腿上现出一个箭头,肉已往外翻出,似乎用内力往外逼过。这马适求中箭时已将箭杆折断,这箭头陷在小腿之中,只要一运力气,便会引动出鲜血出来,这一刻似已无人,马适求正在思想该如何拔出这支箭头,他已经试过了两三回,这箭头似乎与肉连在了一起,每次都是空自疼痛了半天,无法拔将出来。黄吉眼见马适求箭头处血肉模糊,忽然间眼睛一亮,竟是想到了什么,从靴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递给马适求。道:“马大侠,你不如用这个匕首试试。”马适求将匕首接在手里,只觉寒气逼人,不觉赞了一声‘好宝贝’,当下调转匕首,放在黄吉手里,说道:“小兄弟,你就把它给我取出来吧”,黄吉怎想到他要让自己给他取箭头,看着马适求的腿上伤势,只觉心中大为不忍,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平时连提把刀子也怕,当此之际,怎敢轻易下手,提着匕首的手也忍不住发抖。马适求知道他害怕,大声道:“小兄弟,你别怕,我连死也不惧,何况只这一小块烂肉?你尽管下手好了”,这声音语气平和,已是令人忘却了恐惧,黄吉镇定下来,大着胆子就在他箭头之处割了一刀。这匕首极是锋利,一触肉处,便即割开,毫不费力,马适求动也不动一下,就好像这伤处不在他身上一样,黄吉这是屏住呼吸,一刀一刀地割了下去,这时已经看得很是清楚,箭头周边全是倒须,就是这些锐利的倒须,连扯着腿上肌肉,难怪马适求不能逼出,这时只是听见匕首割肉的声音着响,黄吉已将倒须从肌肉处分开,终于已是露出了箭头,马适求仍然神情如旧,一丝不变,黄吉已经放下匕首,用手扯着倒须,说道:“马大侠,我要用力了”。马适求点了点头,陡然间只觉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黄吉已将箭头拔了出来,刹那间马适求额上冷汗直流,几乎便要晕了过去,强自忍住,一把抓住黄吉手上的箭头,‘咔擦’一声,箭头上倒须已是闪了一地,只听马适求哼了一声,说道:“好个龙须箭,害得我痛了这大半天”。 黄吉大感奇怪,道:“什么龙须箭?好古怪的名字”。马适求这时已是大感轻松,微缓了一口气,道:“小兄弟,你不知道这龙须箭?只有李鸣山一人会用”。黄吉当然不知李鸣山是谁,摇了摇头。马适求道:“李鸣山是李广将军的后人”。黄吉幼时曾听公孙无计说过此人,当下说道:“莫非就是那个把箭射入石头的飞将军?”马适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不错,你倒还知道这个抗胡英雄”。黄吉这时想到的,却是公孙无计常给他说的英雄故事,樊哙怒闯鸿门宴,还有就是飞将军神箭穿石,公孙无计只是让他记住汉朝时代的著名人物,却想不到李广却会用这种龙须箭,公孙无计却未说过。 第二十四章 乌蒙山人 马适求知道他迷惑,便把其中的详情说了出来,原来文景之治年间,匈奴人极其强悍,凶残成性,却是只畏惧李广一人,他神箭百发百中,更兼善用这龙须箭,只要一经射中,便是无法取出,而且这龙须箭头用狼粪煮制,中着无救。因此匈奴人无一不惧怕李广,这龙须箭李家世代相传,道了李鸣山这一代,他更用了极深的功夫,创出了‘连珠三箭’,瞬间发出,令人防不胜防,李鸣山现在是在吕天德手下,担任武总教头职位,专是教习士兵演练射艺。这一次奉了吕天德密令,隐身在暗处,一待吕、陆二人缠住马适求,便伺机射出龙须箭,马适求几人为救龙十三,果然中计,游、时二人为年飞鹰逼迫而走,马适求一人独斗吕天德、陆腾空,这二人一个使裂心掌,一个用镜花水月,掌影翻滚之中,一时间难分高下,冷不防暗中射来三箭,马适求正在与二人激斗,躲开两箭,可腿上还是中了一箭,幸得不是致命之处。他忍痛迫退二人,这二人已是畏惧马适求神威,不敢过分相逼,马适求这才得以逃出,眼看游海、时如风二人逃跑之处奔来。 眼见伤口处鲜血涌出,此时疾出手指,在伤口之处连点两下,顿时止住流血。忽然间,听见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黄吉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马适求一捂肚子,笑道:“原来是这儿空了,得寻些食物来填一下才好。”可是,一眼看去,此时空山静寂,哪来什么野物,马适求叹了一声,道:“连只小兔也没有”。言下甚是失望。黄吉听到小兔二字,无意中向着陷坑一看,忽然间欢喜道:“马大侠,那陷坑内正有一只死虎”。马适求一听有只死虎,顷刻间,全身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来到坑边,黄吉愁眉苦脸地道;”只可惜这坑太深,无法将死虎弄出来。”马适求哈哈一笑道:“这个容易。”说着就近折了一根两丈长的树干,伸进坑内,只用力往上一挑,那只死虎忽地腾出坑外,先时掉下的泥块儿、树枝纷从它身上掉了下来,黄吉一伸舌头道:“好大的老虎。” 这只虎足有四五百斤重,马适求放下树干道:“这老虎也是倒霉,遇到这个用来引人上当的陷坑,也该着咱们二人有口福。”二人当下拾了一些枯枝堆好,此时马适求掏出火折,就枯枝上点起,用匕首切下一只腿,把皮拔下去,就放在火上烧烤,随着一阵吱吱声响,虎腿肉已在渐熟,一股喷香的味道在空山之中回旋。马适求早已是迫不及待,就手扯下一大块儿肉来,已烧烤得焦黄,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满嘴香油四溢,大声赞道:“好鲜。”只觉得入口又鲜又嫩,滑腻顺口,指着熟透的腿肉道:“快吃,冷了就没有味道了。”黄吉鼻中嗅到阵阵香气,食欲大动,就此撕下一块,举到口边,正要张口,忽然间只觉手上一空。 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夹手夺过虎肉,放入口中一阵大嚼,忍不住咦咦赞了道;”好鲜。”黄吉连这人怎么出的手也不明白,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甚感有趣,马适求见忽然间多了一人,他生性好爽,只觉这人很是爽快,心中已觉好奇,笑着道:“这位兄台来得正好,‘请’。”这人也不客气,从虎腿上撕下一块,就口开始一阵大嚼,随即身上解下一口葫芦,啪地解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从瓶中直冲了出来,猛地仰头喝了一口,只见黄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甚觉稀罕,当下微微一笑,将葫芦向黄吉一抛,大声道;“我吃了你一块肉,就将这个补偿给你吧!”黄吉双手接过葫芦,这一震动,酒香扑鼻而过,忍不住喝了一口。 只觉得入口又腥又辣,味道极是怪异,差点就要吐了出来,可一见见这人眼睛盯着自己,似觉如是就这样吐出,未免太不礼貌,当下强忍着吞了下去,顿时丹田一股酒劲忽地升起,热乎乎的极为受用,当下将葫芦双手送出,口中连说话也是打结道:“你的酒,”这人嘿嘿一笑,道:“这种酒要一人喝才能显出它的不同寻常之处,你既然有酒,就全喝了吧,此时眼睛斜视,似认为黄吉不敢全喝下一般,黄吉此时已微有酒意,这目光也是全看在眼里,心想,这酒有什么打紧,莫要让别人瞧不起自己,将葫口就在口上,咕咕噜噜一胡酒全喝了下去,马适求口中吃着腿肉,边听这人说话,只觉这人甚是神秘,又有些熟悉,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这人看酒已全被黄吉喝空,笑道:“好酒量,你这人到是憨直得很,不怕我趁机下毒,很好,把葫芦给我”,这葫芦像是一个宝贝一般,似乎他很是舍不得,葫芦一晃眼间,只见上有“乌蒙用”三字,马适求倏地一惊,道:“你是乌蒙山人,乌蒙山人嘻嘻一笑,道:“正是,请马大侠恕我不恭之处”。马适求这才知他早也知道自己,暗自称怪。 这人深居乌蒙山之中,自号乌蒙山人,平时深居简出,江湖上鲜有人知,马适求也是只晓得又这么一个奇人,并不认识,此时见到葫芦上“乌蒙用”三字,方才想起,喜怒随心,他也知这种人性情才怪,此时向着黄吉道:“你喝了这位前辈的好酒,快些谢过”,黄吉躬下身子,正要鞠躬,忽地一股潜力平地涌进,躬不下去,只听马适求道:“‘滂沱雷雨’,果然好生厉害”,乌蒙山人轻轻一收,气劲已是回到身上,黄吉身前力道顿解。乌蒙山人看着马适求,目光微一扬,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倒让马大侠见笑了”,转而目视黄吉,神色间似有一丝关切,道:“这酒滋味如何。”黄吉平身未饮过酒,怎答得出来,张口结舌,很难为情,乌蒙山人神秘一笑,道:“豹胆熊心酒,你好好体会它的妙处吧!”系好葫芦,又撕下了一块肉,笑着道:“打扰了,我可不奉陪了。”身子如风飘起。 眼看着乌蒙山人悄然离开,马适求此时肚子早已填饱,站起身子,大感满意,拍了拍肚子,看着地上只剩下三条腿的死虎,有些不忍,道:“虎老弟,真正委屈你了,还是将你送回老地方吧!当下提起死虎,送入坑中,举手一推,泥土石块儿纷纷落下,封了个严严实实。方才回过身子,只见黄吉面色通红,知他不胜酒力,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吧!”黄吉嘴打哆嗦,道:“没什么,马大侠。”马适求微一镌手道:“什么大侠不大侠,你就叫我马大哥得了。”黄吉刚才与他相处这段时间,已知道这人性真爽快,此时酒劲上来,一时间只觉意气陡长,大声道:“是,马大哥。”马适求笑着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他也不知道黄吉在这儿干什么,此时也不多问道:“好兄弟,咱们就此别过,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黄吉虽与此人只聚了片刻,也是甚觉投缘,此时就要分手,心中甚是有些不舍,说道:“马大哥,我......”马适求伸手一拍黄吉肩膀,道:“我辈男儿理应志在四方,不要作这儿女姿态。 他见黄吉年纪轻轻,自难免不了少年心性,此时微微一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黄吉也是学着马适求大步跨出,心头似乎跳了一下,当下也没有去想,跌跌绊绊走出了老大一段路。心跳越来越厉害,似觉手脚都要舞动起来,忽然间一道气流直冲脑门儿,“砰”一下,我倒在地上,只觉得这气流又从脑门迂回,在身体中冲去荡来,逐渐膨胀起来,此时喊也喊不出,只能任由气流奔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死了。” 原来黄吉适才喝下去的酒,是用乌蒙山的乌梅、雪枣、再用豹子胆、熊心炮制,故名豹胆熊心酒,这种酒只要一下肚,即便平时连杀只鸡也怕的人,此刻便是有鬼怪在他面前,也是一往无前,恰逢黄吉得马适求打通经脉,全身集霸王御气及逍遥神功,这两道真气本已经过马适求融合,安好无事,哪知突然遇上豹胆熊心酒。这种酒遇气即生,这道理连乌蒙山人也不知道,此时黄吉全身似火燃烧,口干手辣。 此时耳中听到一阵轻响,只听到一个微显苍老的声音道:“子风,你把这张图纸收好,不要让小玉知道,然后交给邙谷王”,这声音黄吉听得出来,就是陆腾空,想不到这人竟会与胡人来往,一个少年的声音道:“爹爹放心,孩儿自不会有半点差错。”这人自然是陆子风,稍顿了一下,子风迟疑道:“吕太守不是与爹爹共谋龙十三吗?怎么又......”他本来想说怎么就变卦了呢?可迫于从小就畏惧父亲,这三个字就没有说出来,陆腾空的声音道:“我没想到姓吕的狼子野心,竟把姓龙的关在地牢,想要一人独占。此时哼了一声,这道理谁都明白,吕天德兵权在手,陆腾空一个山野村夫,明着斗不过,只好来暗的,索性将胡人引到中原,这人果然狠辣,有道是父子连心,这陆子风自然明白了父亲的苦心,此时将城防布置图放得妥当,望着父亲神色中已是有了崇拜之色,轻轻地说道:“爹爹说的是。”陆腾空见他举动沉着,很是满意,低声道:“我去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黄吉此时虽然正自走火入魔,可耳力反而加倍灵敏,这陆腾空行路本就悄无声息,但他在地上感受震力,却是极清楚的传到耳里,此时心中痛苦难忍,不觉微动了一下,只听陆子风叫了一声:“是谁?”凝目处已见着黄吉,只见他缩在地上,神态极是恐怖,他本就极恨黄吉,已不再去细想,手中一抖长剑,向着黄吉心口直刺了下去。 忽然间,只听得‘啊’的一声尖叫,陆子风持剑的手微颤了一下,‘啵’的一声,长剑已刺到黄吉身上。陆子风连看也没来得及看一眼,收起长剑,直跑了出去,口中大声道:“师妹,什么事?”黄吉眼睁睁看着白光一闪,全身如欲爆裂,心口一阵冰凉,脑中只有一个意识,‘我死了’。一道鲜血涌了出来,只听得小玉道:“狼!”声音中已是充满恐惧,就像见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一样,陆子风道:“我在这儿。”忽然间‘啊’的一声,仿佛见到了鬼怪似的,此时黄吉在地上听得出来,两人之中夹杂着一种走路的声息,这段声息就似一只幽灵一般若有若无,那幽灵似乎迟疑了一下,那声音似是想要扑向二人,只听得一声如狼般的嚎叫,这幽灵般的脚步声已如风消失,只听陆子风道:“别怕,师妹。”这声音中带着颤抖,连黄吉也感到奇怪,什么东西会令二人这样害怕,只听小玉轻声耳语道:“魔兽门。”原来他们看见了魔兽门人,陆子风轻道了一声,去不要招惹他们。 第二十五章 莫名鬼魅 两人蹑手蹑脚,轻轻的离了开去。黄吉此时又听到脚步声走近,听得出是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脚步声稍重,另一人要轻一些,黄吉此刻鲜血流出,心中反而清凉了许多,也不再有翻来覆去的真气较劲。可全身却似泡在酒坛里一样,头脑昏昏沉沉,身体软绵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眼间已到了眼前,只听得一人惊道:“师父,这不就是那小子马?”跟着两声‘喃喃’的笑声,道“妙得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黄吉心中一惊,听到这声音,就已知来人正是须卜子与云里兽,可此刻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有空自着急。 须卜子二人奋力逃脱毒蜂围困,云里兽全身伤肿,已是用本身功力祛除了大半毒性。须卜子手上显眼处被蛰了几下,无碍于事。师徒两人想不到此番来到中原,遇着黑蜂双侠,遭遇到这样的毒蜂,竟无半点法子,此时二人正欲寻路回归‘魔兽门’,忽然间看见一个鬼影一闪,快得不可思议,正欲探个究竟,却无意发现了黄吉。须卜子此刻就如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一阵心喜,只见黄吉心口有血流出,当下并拢二指,疾点伤口四周,缓住了血流之势,方才送了一口气。 此时须卜子细看创伤,只见与心脏只略偏半分,显然用剑者心慌意乱,失了准头。可因流血过多,此刻黄吉面色苍白,呼吸渐弱,身子也变得冰凉。云里兽道:“师父,这小子只剩得一丝气息,已是活不成了”。须卜子凝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粒黄色药丸,微发出芳香气息,刚要送到黄吉嘴边,手又回了转来,手中这药丸似是很舍不得,云里兽惊道:“师傅,这回春丸研制不易,难道要给这小子不成?” 忽然黄吉手脚一抖,显示命在顷刻,须卜子咬了咬牙,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毅然将回春丸放入黄吉口中,微微一顷,已是进入黄吉肚内。云里兽面露惊愕之色,须卜子看着黄吉,只不一会儿,黄吉面色已在泛红,点了点头道:“只要能得到‘逍遥宝典’称霸天下,回春丸又能算得了什么。”云里兽幡然醒悟,道:“是,师父深谋远虑,非弟子能及其之万一”。须卜子微微一笑。 这‘回春丸’研制不易,但只要有一息尚存,便能令人活转过来,这是‘魔兽门’的不传之秘。需得采集天山雪莲,成形的何首乌,再加上‘魔兽门’唯一的‘天眼’泉水。在丹炉中炼制一百零八天,乃天罡地煞之数,方能炼成。可花上这诺大的心血,一炉也只得一粒,而这两种药材也是采集不易。每次需得三十年,方能炼出一粒,因此云里兽才觉得匪夷所思,可经过须卜子开导,当下茅塞顿开。 只见须卜子指出如风,在黄吉足少阴经、手太阴经处一点,令黄吉手脚不能动弹,这小子身负神功,就是眼前这般伤重,可也不能有半点大意。若是不经意间让他溜了,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可不是魔兽门主作风。当下略一俯下身子,已将黄吉从地上提起,对着云里兽低声道:“走,我们回去”。想不到黄吉失而复得,此时唯有回归西域‘魔兽门’,方是上上之策,越是非凡神功,其练功法门自必非同一般,得这小子亲自吐露,自是稳准练成,到时自己正邪内功合而为一,自当再来杨威中原。 黄吉只觉心脉渐息,可回春丸一入腹中,登时神清气明,可现在落入须卜子手中,心下暗暗叫苦。此刻须卜子手提黄吉,纵行在山道之中,直是举重若轻,如若无物。 就此已是过了数日,此时正在奔行之中,须卜子师徒饿了吃干娘,渴了饮山泉;黄吉食用了回春丸,竟是不觉饥饿。看着已是要接近边关,远远奔过一男一女。那男子边跑边喊,“师妹,你听我说”。那少女边跑边道:“师哥,我真是想不到,你竟会与胡人在一起”。这声音伤心欲绝,那少男喊着道:“不是我,是爹爹让我这么做的,师妹你就信我这一次好吗?”此时少男早已赶过少女,挡在少女面前,那少女一展长剑,冷声道:“让开”。那少男急道:“师妹,你还待要怎地?”少女一推少男,道:“我要告诉爹娘”,少男陡然变色,厉声道:“师妹,你真要这样?”那少女一言不发,一手推开少男,着地奔出。只听‘嗤’的一声响,身上衣衫已断了一块,少女此时站立不稳,倒贴在地上。 这两人正是陆子风、释小玉,黄吉耳目清醒,听得二人一问一答,已经全然明白过来,这陆子风奉陆腾空之命,送南郡图纸给邙谷王,不想被小玉撞见,吃惊于师哥如此糊涂行事,一怒之下,就要去告诉金剑银枪,陆子风怎能让她去泄露自己的的行为。于是追了出来,阻止小玉。黄吉身子动了一下,他深怕小玉受伤,眼神中不自禁露出担忧之色,须卜子察觉他微动了一下,心中暗自惊异,这小子经自己亲手封了手脚筋脉,竟自能动这一下,实在是非同小可,这自然是他学了‘逍遥宝典’之顾。黄吉的目光他已瞧在眼里,知道他是担心地上的少女,当下低声道:“你若肯听我的话,我把她捉了来,给你做老婆,如何?”黄吉还未表示,只听得两个声音道:“赶快把那女孩杀了,若是让她的爹娘知道,一切就完了。”一听这声音,黄吉就知道是邙谷双杰,眼见这二人赶到,自然是要杀人灭口。听得这两人已经逼近,急切间无法多想,忙道:“你快些止住二人,我听你的话”。须卜子听他居然愿意听从自己,心中大喜。只见二人已举起手掌,正要往地上击下,陆子风急道:“不可伤我师妹”。可两人手掌已经击下,又怎停得下来,忽然间起了一阵风声,二人只觉面前人影一闪,地上已不见了小玉。邙谷双杰同时一惊,只听陆子风轻‘咤’了一声“老家伙,快放下我师妹”。手中长剑一抖,直向须卜子刺了过来,只听得‘砰’的一声,陆子风已经被摔在地上,晕头晕脑地爬了起来,只见边上立着一个脸手全是青肿的汉子,适才正是这人出手,自己心慌意乱之下,竟是忘了还有一个云里兽,连他怎么出的手也没有看清。此时翻身站了起来,手中持着长剑,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才好,只听乌龙道:“原来是须卜子掌门,这就把那女子交给我们吧”。须卜子微笑道:“这个却是不能答应”。骆图睁大了眼睛,说道:“这是为什么?”须卜子道:“我正要让她做这小子的老婆”。乌龙急道:“这个万万不可,这女子已经知道了他师哥交给我们的图纸,若是让她爹娘知道,岂不坏了王爷的大事?”须卜子此时一手提着一人,笑道:“这少女如此漂亮,杀了岂不可惜得很,我把她带到‘魔兽门’下,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也省了邙谷双杰的手脚,岂不是更好”。邙谷双杰极为忌惮须卜子,听他说话这么得体,又将自己二人响亮的名号说了出来,显得对自己二人格外尊重,想到‘魔兽门’远在西域苦寒之地,那儿全是魔兽门人出入之地。这姑娘若是进了那里,就与进地狱没有两样,自然不会再有威胁,何不卖个人情给这魔兽门主。二人已是想通了此理,一起说道:“既然须卜子师父这么说,我们自要转告王爷,告辞”。这二人也不理会陆子风,自顾大步走了回去。 小玉被须卜子抓在手里,又急又气,怒道:“你这个老坏蛋,赶快放了我,要不然我爹娘饶不了你”,须卜子劲气立透手指,刹时间已是封住了小玉的穴道,使她作声不得。须卜子望了手中二人一眼,嘿嘿笑道:“你二人郎才女貌,正是一对,我把你们撮合在一起,你爹若是知道,对我感谢都来不及,是不是?”陆子风听得心中狂怒,喝了一声:“放*屁”,持剑飞跃了过来,这一时间身子忽隐忽现,连云里兽也看不明白,究竟该从哪儿下手。须卜子道了一声:“镜花水月。”陡然间飞起一脚,陆子风已腾地飞起,屁股着地。这一下摔得不轻,一时间竟然翻不起来,只听得须卜子哼了一声“若是陆腾空出手,我尚惧他三分,你这种三脚猫也来献丑,难怪连你师妹也瞧不起你”。言语中甚是轻视,陆子风又羞又怒,可他已经领教了须卜子武功,眼见他双手不空,只一脚自己已是如此狼狈,就算脸皮再厚,也是不敢再行动手。眼见望着须卜子师徒从面前走过,一时间竟是作声不得,一见须卜子双手各提了一人,云里兽说道:“师父,让弟子给你代些微劳吧”。须卜子道:“这两人都很重要,你只小心看着四周就得了”。 忽然间只见树木一动,须卜子大喝了一声:“什么东西”。当下一跃身子,纵目四顾,竟然一点声息也没有,只见云里兽目光中有一种惊惧之色,说道:“师父,是妖怪”。须卜子已隐约见着一个影子,身法如鬼似祟,只是一闪就已不见,心中自是有些惊骇,但仍自镇静地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我的手段。”当下放下手中二人,一手提着魔兽血刃,口中已发出了一声怪啸,一团刀光已随身子着地卷出。只这么一刹那间,黄吉二人均感到身上阵阵寒意。刀光闪处,四周合抱粗的大树纷纷倒地。须卜子已经收起了魔刃,眼视四方,陡然升起了一股傲气,只这一路刀法劈出,已经显示出血刃之锋利,运刀手法之快,已足已吓住藏身林中之处的人影,这一番杨刀立威,已是达到了目的,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好刀”,随着这声响亮的声音,满地横七竖八的断木前,已多了一人,神态清雅,后面一个俊逸少年,正是陆子风,此时用手一指须卜子,说道:“爹爹,他就是魔兽门主”。须卜子闻得声音,也就看清了来人,微吸了一口气,道:“好徒儿,给为师看好这两人”。当下一紧手中血刃,向着来人说道:“姓陆的,你要怎么着?”这老人正是陆腾空,他已从陆子风的口中知道了一切,心中打定主意,决不能让须卜子带走释小玉,可刚才也看着了须卜子挥刀断树,刀势凌厉,眼见他这柄血刃是稀世神兵,魔兽门主已自非等闲之辈,可一想到自己的镜花水月,正可出其不意,一举成功。眼见看着释小玉道:“阁下本是西域胡人,与我素不相干,、只要你将这小姑娘还了给我,我绝不与你为敌”。须卜子哈哈一阵大笑,他已看穿了陆腾空这番谎话,救人是假,灭口是真。笑声一敛,正色道:“人家姑娘本来就讨厌你那个脓包儿子,我也只是顺着小姑娘的意思,让她与这个少侠共谐百年,不信你问她”。用手中的血刃向释小玉一扬。 第二十六章 缩腹收胸 释小玉每次与陆子风出外,都知道陆子风似乎有事瞒着自己,这次她多了一个心眼,暗中随在陆子风的后面,陆子风并不知道,释小玉知道了这件秘密,竟是关系着一个南郡的安慰,他这时已经知道这父子二人为人,心中鄙夷,竟自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她听了须卜子这番话,心头竟然微微一热,向黄吉看了一眼,正巧这时黄吉也看了过来,一时间两人都觉大囧。这一切自然已被陆腾空看在了眼里,心中暗恨,此时忽然听到了两声啸声,一高一低,正向这儿靠近,陆腾空已经知道是金剑银枪来了,神色却是丝毫不动声色,道:“魔兽门荼毒苍生,无人不知,你妄为一代门主,却使用这种傀儡伎俩,迷惑小姑娘,我今日纵然一死,也不能让你诡计得逞”。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后面的人听得。“说的好”,随着这一声音,一男一女已应声落在场中,陆子风心中有鬼,低声道:“师父,师娘”,释凡微摆了一下手,向着陆腾空说道:“陆兄,这等邪魔外道,和他还啰嗦什么?今日你我三人齐心,哪怕他什么魔兽门主?”此话正中陆腾空心思,正好杀了这几人灭口,只见释凡手中剑光一闪,孙秀姑双手执一杆银枪,三人已站成品字行,一阵呼啸声中,已闪电般向须卜子照了过去,须卜子冷笑一声,手中血刃望空一挥,一道暗赤赤的刀影直向二人卷去,刀风凌厉之极,释凡、孙秀姑先已见着地上树木刀痕,知道这魔兽主人兵刃犀利,自己手中兵刃不敢相撞,当下两人一剑一枪,一齐望着须卜子破绽之处一推,须卜子只觉刀已落空,眼前箭枪一晃,释凡、孙秀姑已是扑面而至,须卜子一声低喝,右手一闪即出,直去夺释凡手中兵刃,这一招后发先至,指风落处,已至释凡手掌之处,释凡暗自一惊,此时不及变招,左手一翻,已直向须卜子面门飞疾而出。 须卜子陡地一缩,已从释凡金剑之下一滑而过,手指滑过一道劲风,已照着孙秀谷直抓过去,‘扑’地一下,一阵奇大的力道透过枪杆,孙秀谷猝不及防,双手一震,枪杆几欲震脱出手心,连忙双手用力握紧枪杆,突然之间,这股力道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道亮光已一闪而过,须卜子早已反转身子,手中血刃带着一道亮光,直朝身后滑落,只见一个人影电射而起,口中赞了一声,“好刀”,身子已稳稳地落在地上,须卜子一收血刃,已是看清楚了这个背后出手的人,口中说了一声“镜花水月”。这个人正是陆腾空,他趁着金剑银枪缠着须卜子,身子一转,就似凭空消失一样,已向着须卜子身后奔了过去,须卜子一觉身后有异,血刃照后劈出,血刃到处,正是陆腾空所站之处。陆腾空想不到这人这般机警,只见须卜子手中提着血刃已退了回去,陆腾空看着面前这个枯瘦老头,心想‘这人怎会知道我的镜花水月’。 金剑银枪站立当地,两人听到须卜子说出‘镜花水月’,心中暗自一惊。早年间就已闻得一个剑客。名叫陆自通,听说他自己创出一套‘镜花水月’的武功,杀人于无形之中,被杀的人连他的影子也看不见,武林中人无不惧怕,可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个人突然没了消息。先时眼见陆腾空突然消失,二人都不知是何道理,一听须卜子口中说出,才知道这就是陆自通所用的‘镜花水月’,两人都是又惊又异,然而此时强敌在侧,怎能容得又半点多想,释凡纵身一紧手中从长剑,劈头照着须卜子头上一剑砍落,须卜子血刃一翻,照着金剑一刀劈了过去。忽然间只觉脑后风声,孙秀姑手中银枪已迅速无伦的刺了过来,须卜子头一低,刚好夺过着刺来的枪尖,此时手中已是略慢了一下。 释凡提着剑早已撤了回去,孙秀姑枪尖一抖,幻成五个枪尖,分此须卜子双眼、鼻梁、口、咽喉,这一招名叫‘五星拱月’,金光闪处,释凡金剑已看着须卜子着地扫出,这二人已看准了须卜子血刃锋利。金剑银枪此起彼落,根本不容须卜子缓出手来,夫妻两人一个攻上,一个击下,配合得纯属自然。须卜子一时间被攻了个手忙脚乱,手中血刃又无法削到两人兵刃,当下静下心来。须卜子一面挥刀抵住二人,一面笑道:“二位何苦与我为敌?你们看那小子一身奇遇,日后自然是要大出人头地,令千金如与他结为夫妻,你们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岳母,跟着自然也是沾了大光,到时你们感谢我都来不及”,他低头躲开金剑,跃身避过银枪,身法美妙自然,不再心浮气躁,也不急着去砍二人兵器,这一镇静之下,渐渐地挽回了所处劣势,金剑银枪听他满口胡说,怒从心起,手中兵器渐渐散乱。 三人已是斗了三十余招,金剑银枪已是渐感费力,突然间两人脑中都是以闪,陆腾空为何还不上前助手,就在这时,只听得陆子风大叫了一声道:“爹爹,不可如此”,两人顿感手上一轻,眼前已是不见了须卜子,只听得‘砰’的一声,陆腾空退了几步,脸色苍白,须卜子退了两步,手中的血刃的也抖了一下。 陆腾空凝视着须卜子,道:“你怎么会知道破这功夫的法门,声音微微气喘,显然已是受了内伤,”只听须卜子口中吟道:“‘镜里看花似缥缈,水中捞月一场空,’任你千般变化,我只听声音响处”。陆腾空脸色大变,颤声道:“这是镜花水月总诀,你为何能知道?”须卜子冷笑一声,“什么镜花水月,这是我魔兽门中的‘鬼影子’,是叛徒陆自通把这练功心法盗去”。 原来这陆自通当年远赴西域,投入了魔兽门,其时魔兽门分为两股势力,一为‘魔兽血刃’,二为‘鬼影子’心法,他心慕‘鬼影子’心法,这功夫是魔兽门镇门之宝,只能是魔兽门主方可习练,这陆自通心机极深,趁着魔兽门中内变,趁机盗出‘鬼影子’心法口诀。这一派因失落‘鬼影子’心法,一蹶不振,被魔兽血刃代之。其时须卜子正值有为之年,正是天纵神武,终于将魔兽门内乱清除,得以一统魔兽门,声威大振,他派出魔兽门人四下打听陆自通的下落,无人知其去向,想不到今天竟在这儿碰见了他的后人。 ‘鬼影子’分上下两本,上一本是记载练功心法,下一本是鬼影子弱点所在,也是创此功之人后来补上去的,为了提醒修炼这种功夫的人,若被人知道了这弱点,就会败在他人手上,魔兽血刃取代了鬼影子,这下一本破解心法自然就落在了须卜子手上,因此须卜子知道这破法要领,也幸得陆子风见父亲出手,害怕伤了小玉,他这一惊呼出口,须卜子方才警觉过来,不然须卜子在金剑银枪夹攻之下,又怎会知道陆腾空要杀人灭口。 这几人中间除了陆子风,就是黄吉一人识得这一变化,可这时他一动也不能动,眼中神色惊恐担心,连小玉看了他这般神色,也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陆腾空神色大变,原来这陆自通就是他的父亲,他怎会不知道父亲出身魔兽门,而镜花水月也正好是鬼影子变化而成,他已知道这功夫已被须卜子识破,更兼与须卜子这一对掌,已是受了内伤,当下暗自调息,一言不发,金剑银枪不知就里,眼见陆腾空已受了内伤,胸中激起一阵怒气,释凡大喝一声:“秀姑,金银同朽”。二人心灵相通,这一声呼喝出口,金剑银枪突地脱手飞出,直如流星也似飞射须卜子。 就在这时,两人已是双足一点,二人双掌直似闪电一般,径取须卜子,这一下变起突然,须卜子陡见金剑银枪射到,还来不及去削,夫妻二人掌已飞到,当此间不容发之时,脑中一闪,略一吸气,胸腹突然之间已缩成拳头大小,金剑银枪刺了一个空,须卜子只觉双肩一震,已中了金剑银枪一人一掌,就只这一瞬间,胸腹又已恢复了原样。须卜子这一招叫做‘缩腹收胸’,是魔兽门中的一种自救绝技。 魔兽始祖年轻时遭人追捕,全身用叫‘千丝万缕’的的绳索捆绑,这种事绳索几经淬炼,方始成功,就是正道侠义之人为了对付魔兽始祖之用,当时大开武林公会,当众处决魔兽始祖,正自千钧一发之际,魔兽门主福至心灵,悟出了这套‘缩腹收胸’,竟自想到了集真气与缩骨之法并用,其时意与神会,无师自通,正当刑刀就要落颈之时,魔兽门主一吸内息,立时胸腹陡缩,松开捆绑,当下大开杀戮,其时到会者死伤不计其数,可这种法门需得身心灵通,真气运转如意,方得能够练成,是以全魔兽门中,除了魔兽始祖,也只须卜子一人会得,‘缩腹收胸’用于临阵对敌,猝遇变化之时使出,也称‘救命一招’,胸腹收缩也只一瞬之间,而此时全是劲力猛提,双肩自然一怂,劲气集于双肩之上,这金剑银枪恰好把自己送上了刀口,但须卜子也是犯了大忌,因为创出这招的魔兽始祖也不会想到,有两人会同时不顾性命先抛出兵器,人也一起跟在兵器之后,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也只有金剑银枪能想得到,须卜子双肩虽然震退了敌人. 可这道劲气已经给双掌逼回丹田,一时间竟然提不出来。这当而黄吉也看见了须卜子这一手,心中不由一动,陆子风一直凝神观望,此时也是瞧出了其中便宜,眼看这魔头神色慌张,看样子也是受了极深的内伤,这是若不动手,自必遭其毒手,当下暗运一口气,镜花水月随心而生,已向着须卜子一剑刺去,然而他毕竟火候不足,功力尚浅,恰好云里兽见到师父落败,心中正自担心,眼见风声一起,一道剑光已射向须卜子,慌忙中大叫了一声“师父,小心”。须卜子正在调息。一口真气始终提不起来,一听到这喊声,这一代魔兽门主,应变本能陡然升起,手中魔刃微微一曲,‘当’的一声,陆子风长剑已是断成两截,须卜子已是血刃调转,屁股一痛,已中了血刃柄端一下,只觉身子一麻,顿时软在地上,这一下血刃断剑,又自突然倒转,用的是一种逆反手劲,也就是借助敌人兵刃上的力道,遇上外力自然弯曲,这血刃吹毛立断,刹时削断长剑,击倒陆子风用的全是巧劲。 可须卜子这一下已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时便是想动一根手指也是不能了,心中强自镇定,对阵云里兽道:“徒儿,你用着兵刃把这几人全杀了”,这声音犹如蚊鸣般发出,只说出了这几句话,已是眼冒金星,连坐都坐不稳了,他知道眼前这几人,自己书上最重,若是让这几人恢复了功力,那么自己这一面的人都免不了一死,云里兽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俯身提起血刃,看了一看,想到陆腾空杀人灭口,实在可恨,当下提起血刃,就朝着陆腾空奔了过去,陆腾空正在暗自凝神运气,想要将真气提起,然而须卜子身为魔兽门主,本身功力岂同小可,他每次内息将要提起,总在毫厘之间散开,眼见云里兽手提血刃走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 狼影初现 心里一急,一口真气又退了回去,云里兽见到陆腾空的神情,已知道他还没有恢复元气,手中血刃一举,就要照头砍将下去,忽然间只见陆腾空看着自己的背后,眼光闪烁不停,露出惊奇之色,说了一声:“子风,快些出手”。云里兽一惊,连忙往背后一看,只见陆子风还在地上坐着,当下放下心来,一紧手中血刃道:“你休想让我上当”。血刃已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向陆腾空砍了下来,只见陆腾空双手一张,刹那间已是提起了丹田真气,右手挥处,云里兽血刃已从手上脱飞而出,陆腾空一脚随着踢出,云里兽只觉腰间一痛,身子已是倒飞出了两三丈开外,幸得陆腾空刚提起内气,这一脚自然弱了许多力道,饶是如此,云里兽一时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陆腾空这时望着释小玉,当此情景之际,一定要先杀了这个小姑娘,不然她一定会走漏自己的机密,到时自己还要背上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他体内元气已在恢复,当下缓过脚步,一面运气,一边向着释小玉逼了过去。 金剑银枪一见大喜,还以为他是要去救出小玉,怎知他这是要杀人灭口,这几人中间,只须卜子、黄吉才明白他的心意,黄吉见他走了过来,拼命要站起来,想要阻止陆腾空,但他已受了剑伤在先,又被须卜子封了手足筋脉,心中空自着急,又怎能阻止得了,此时陆腾空一脚靠近小玉,只需已伸手,小玉便会立时毙命,就在这时,林中一声异响,从中间跃出一个身影,就似一道清风一般,几人只觉眼前一花,陆腾空一只手掌已向着人影狠狠击去,‘啪’的一声,那人影晃了一下,双手已抱起了地上的小玉,身子已如苍狼一般一滑而退,众人这时方才看清,眼前这人乱发披肩,腰间系着一块狼皮,双眼射处,直如饿狼眼中射出的凶光,整个人就是一个野人。这几人与他眼光一接触之下,都不觉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陆子风最先认出,这个影子就是小玉一开始就发现的幽灵,黄吉已是明白,他就是前后两次在林中出现异声的人影。须卜子虽然此时心乱如麻,已想到自己见得鬼影,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野人,这野人竟会被自己的血刃吓住,还在这附近窥视,而面前这几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一个也没能听出,这野人就在旁边,可见这野人不是普通之人,难道他也会爱上小玉,因此逮住了这个机会,就在这一闪念之间,黄吉已看见了野人的目光,那野兽般的凶光落在小玉身上,突然间已是变得温情柔顺,一颗紧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野人看来极是喜欢小玉,应该不会对她有所伤害,小玉这时作声不得,目中露出惊恐之色,她不知这野兽般的人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只觉得在那坚实的胸膛之下,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阳刚之气,身子已似在离地飞起,只见眼前紫影一闪,黄吉已经从地上跃了起来。 陆子风暗叫有鬼,这小子心口中了自己一剑,竟然不死,而且功力似乎又进了一层,委实令人猜想不透,黄吉这时‘霸王御气’与‘逍遥真气’汇集,就似两条凶猛的野兽互斗,中间夹杂着豹胆雄心酒的劲力,正自体内翻腾不息,忽然间似觉春光明媚,原来须卜子的回春丸,已是在体内生了效用,就好似一个解劝打斗的高手一样,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制止了这三方的额争斗,这也是黄吉福大命大,若不是见着马适求,就不会得这霸王御气,若不是坑中死虎,又怎能得遇乌蒙山人,因而得到豹胆雄心酒,可又若非须卜子的回春丸,小命早就已丢在陆子风手上。 他既已知这野人不会伤害小玉,心中一宽,片刻间逍遥真气驰骋纵横,被须卜子封住的穴道筋脉额然贯通,原来这逍遥真气需得心平气和,方能够逍遥自在,才能发挥其所长,这道理连须卜子也不明白,只见黄吉忽地纵身站起,吓了一大跳,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黄吉脚下幻影迷踪,胸中真气激荡,这威力自是非往昔可比,这一步跨出,早抢在野人的面前,口中说道:“喂,你是什么人?快放下小玉”。伸手去拉野人怀中的小玉,那野人怔了一怔,似乎想不到黄吉身法如此奇快,身子略慢了一下,忽然间低嚎一声,这声音就如野狼口中发出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右手照黄吉飞出,手指上的指甲又厚又长,正自照着双眼抓来,这手法纯熟无比,又凶又狠,黄吉眼见手指插到,自然向后一闪,这也人也顺势一步跨了出去。 忽然间脑后风声,黄吉正在情急之中,反手就是一下,这一手随意挥出,无招无式,却正好与来人击个正着,只听‘砰’的一声,人影直直向后飞出,重重落在地上,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个人正是陆腾空,他见着野人抱着小玉,正中心怀,自己若是出手杀了小玉,势必引起金剑银枪生恨,到时就多树立了一个敌人,眼见黄吉就要干涉野人,当下不顾内伤复发,已纵身子,向着黄吉脑后就是一掌,‘啵’的一声,双掌交处,陆腾空只觉对方着掌力似山洪暴发,无可匹配,他擦了擦口角的鲜血,望了望黄吉,这样年纪,却有如此功力,简直不敢相信。陆子风眼见黄吉拦住野人,掌伤父亲,这两下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这少年中了自己一剑,而一身功力非自己所能想象,此情此景,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剑银枪已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望着陆腾空出手攻击黄吉,他们不知这人的用心,反以为他是为了救小玉,这少年看来是与须卜子一路货色,也想打自己女儿的注意,眼见野人身形没落,释凡心中一急,他的功力较妻子要强一些,这一急之下,终于通了闭塞之处,当下也是一跃而起,伸掌抵在孙秀姑的后心,一道内息缓缓送了过去,只不一会儿功夫,孙秀姑已是面色红润,从地上走站起身子,两人错目之处,只见须卜子正在运气疗伤,这人身为魔兽门主,用手中血刃吸人鲜血,杀人如麻,为恶天下苍生,他两人都是一般侠义心肠,当此之时,自是要先除了眼前这个武林大害,才是最为首要之事。女儿已知是为狼影所劫,自会设法找到。 金剑银枪双眼相对,都是心意相通,望着须卜子,一提金剑、银枪,向着须卜子猛地刺去,须卜子刚好聚起一口气,正在这关键时刻,眼见剑枪同时刺到,根本来不及凝神聚气,突然间身子往后便倒,剑枪已从他脸上一掠而过,二人没想到须卜子这般狡猾,两人一起回过头来,剑枪齐举,就势往地上一戳,须卜子要想闪开,可胸中那口刚聚集起的内气,竟已散了开去,眼睛看着两道金银光线一闪,心中一凉,已是只有闭目待死,突然间身子一轻,已是离开了地面,须臾之间,躲开了这一剑一枪,此时方才看清,正是紫衣少年,这时已放下了须卜子。 黄吉眼见须卜子就要死于非命,自己若非此人相救,早已死在陆子风剑下,无论他是好是坏,也不忍他死在自己的面前,一使幻影迷踪,已从二人剑枪之下拉退了须卜子,当下回过身子,就要再去从野人手中救出小玉,蓦地两声大喝,一柄剑,一杆枪,已从背后刺了过来,黄吉心无所属,竟自不觉,这二人正是金剑银枪,眼见黄吉从自己二人救出须卜子,已是认定黄吉就是魔兽门下的杀星,对于这种人还要讲什么道义,二人悄无声息,一起出手,这一下正要得手,忽然间只觉背后掌风凌厉,要待回过身子,早已迟了,只听陆子风大叫声“住手”,‘砰’的一声,身子已重重甩出。 释凡、孙秀姑吃了一惊,剑枪已是失了准头,黄吉听到身后响动,回转身子,望着手执金剑银枪二人,才知道刚才自己已是差点死在二人手上,这二人已是一起向陆子风奔了过去,释凡扶起地上陆子风,只觉他已是气若游丝,陆子风看着二人,神色间露出一丝微笑,道:“我..我对不起..”咳了两声,嘴角边流出了一缕鲜血,孙秀姑柔声道:“风儿,这不关你的事,你真是我的好孩子”。原来这陆子风见小玉被野人劫走,他天良未泯,想到金剑银枪对自己视如己出,自己却与父亲合谋相骗,一时间竟自又羞又悔,此时刚好站起,眼见须卜子在背后偷袭二人,想也不想合身扑了过去,替师父师娘挡了这一掌,也算是报了二人的恩情,心中也是有了一种赎罪的快感,这二人怎知他心中的想法,释凡转过身子,想要去招呼陆腾空让他为陆子风疗伤,却是不见了人影,原来早就走了,只听得须卜子一声轻哼,原来他刚好聚起内息,此时心系逍遥心法,也不愿黄吉就此丧命,眼见二人扑向黄吉,身后全是破绽,当下一提内劲,力透双掌,看着二人后心就是一掌,哪知陆子风陡然冲了过来,用身子挡住了这一掌,孙秀姑被他这一下撞偏得老远,须卜子毕竟刚恢复元气,这一下全力而出,已是耗尽了刚聚起的真气,这时一运真气,‘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陡然间精神大震,双臂一振,竟向金剑银枪纵了过去。 突地两道亮光一闪,‘啊’的一声,金剑银枪劈面刺到,二人当此之时,已放下了陆子风,心中都是明白,唯有杀了这个魔头,才能脱得眼前的危难,须卜子见剑枪来得凶狠,一跃后退,只听得云里兽大叫道:“师父,接刀”,血刃就手抛出。这时他刚好清醒,适时捡起地上血刃,向须卜子抛了过去,须卜子一接手中,振臂一挥,霎时间刀影丛丛,魔兽门‘散血**’轻易不用,这时吐出鲜血,立时功力大增,刀锋呼呼声响中,金剑银枪手中个握了半截兵器。此时险象环生,须卜子杀机已起,孙秀姑长发披散,释凡衣衫划破,二人都是极其狼狈,眼看须卜子已是一跃身子,两人全身都在刀影之中,二人怎知世上竟会有这散血**,一时间面色惨白,忽然间‘嗤’的一声,半空中掉下两截枪杆,须卜子已是‘突突突’的退了几步,手臂兀自酸麻。只见释凡抱起地上的陆子风,与妻子相携离去。看着地上两截枪杆,须卜子神色极是惊异,幸亏血刃极利,黄吉仍过枪杆一碰即断,可这一扔之力也是如此厉害,这小子究竟是人是鬼? 第二十八章 云梦绝学 黄吉刚要离开,只见释凡夫妻已是要丧命血刃之下,这二人侠肝义胆,心中好生敬仰,当下拾起地上断枪,望须卜子血刃一丢,这一下抢杆撞在血刃之上,虽然断成了两截,可神功余威之下,仍把须卜子震得倒退几步。此时见须卜子神色不善,黄吉心中一阵心惊肉跳,双脚不由一动,身子已似轻烟一般,奔了出去,使的正是‘幻影迷踪’。 须卜子见到口的肥肉溜走,这岂不是白白的糟蹋了‘回春丸’,此时看着云里兽,喝了一声:“快追”,身子率先望黄吉追了上去,魔兽门轻功心法亦是不凡,可比起‘幻影迷踪’,却是天差地别,何况黄吉新增功力,更是如虎添翼,须卜子用尽平生功力,把云里兽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还是越追越远,但心中仍是不放弃,奋力奔跑了过去。 黄吉亲眼见到须卜子血刃翻飞,心有余悸,此时回头一看,须卜子已成一个小点,此刻身上内力爆发,脚下似生风一般,身旁景物如流水般倒退。忽然间脚下似被勾了一下,收势不住,朝前直飞了出去,一下子摔得晕头转向,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明白为何会摔倒,回顾四望。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是可笑,空有一身内力,却如老鼠一般逃命”。这声音似在身边,黄吉瞧了瞧四周,哪有半个人影,但见此刻四下安静无比,心中兀自嘀咕:‘莫非是鬼怪不成?’他心里这样想,口中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只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道:“你小子睁大眼睛往这儿看看,鬼怪是不是这个样子?”黄吉闻声向坡上一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黑衣黑裤,平头正脸,日角珠庭,双目清澈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神色间极为自负,黄吉不识此人,心中暗自奇怪,望着黑衣人道:“前辈,真对不起,我这就走”。 话音甫毕,一个人影忽然间逼近身旁,黄吉一惊之下,立即往后面一闪,凝目一看,原来是须卜子。须卜子眼前已不见了黄吉人影,心中微觉失望,这时翻了个山头,远远就看见了黄吉,当下放轻脚步,只一会儿就逼近黄吉,正要出手,黄吉已经警觉闪开,幸得须卜子想得到‘逍遥宝典’,不然手起一刀,此时二人相距只咫尺之遥,黄吉又怎能逃得小命,须卜子血刃倒握,展开身子,右手照着黄吉就是一抓,却是抓了个空,眼见黄吉就要逃脱,忽然间情急生智,大声道:“你抱住小姑娘干什么?不要走”。黄吉本就心急小玉,那个野人看来对小玉并无恶意,可保不定他野性大发。加入他肚子一饿,是不是小玉就被他饱餐一顿,此时听到须卜子的声音,不觉回头一望,陡然间一阵风声,肩井穴一麻,已给须卜子牢牢扣在手中。 云里兽亦已追了上来,正好看见须卜子擒住黄吉,当下对着黄吉道:“若不是师父灵丹妙药,你小子早就死了,现在还不思报答师父,将逍遥宝典双手奉上?” 须卜子微感得意,眼见这小子就要逃脱,自己略施小计,他就立即受缚,只要带回本门之中,自要好好参详一番,究竟他为何得此一身神功,想到黄吉种种神奇之处,不敢放松,身子一紧,已跨了出去,赶紧回到本门,是为正途。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一闪,正好挡住去路,须卜子还未说话,云里兽要在师父面前逞能,一步跳到这人身后,对准后心就是一掌,‘砰’的一下,云里兽身子飞起,倒跌出去,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只觉腰间似被身子撞了一下,一时间竟是无法站起,须卜子见这人手腕轻轻一动,云里兽就吃了大亏,这人一身黑衣,此时如山岳峙立,眼神中闪烁出睿智的光芒,此时看着须卜子道:“放下这小子,”声音平静温和,却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须卜子不由得一怔,竟似差点就要放手,陡觉腕间一痛,突然醒悟过来,原来他用的‘散血**’,极耗精力,此时方停了一会儿,血气已回归心脉,大脑立时灵敏反应,人就立时变得清醒过来,看着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凭什么?”血刃已似一弯冷月闪过,对着黑衣人砍了下去,蓦地眼前五指一叉,他左手擒住黄吉,无法腾出手臂,须卜子临危不乱,身子往后微一退,已是避过了叉向眼睛的手指,忽地手心一震,血刃已是差点飞出手掌,幸得魔兽心法应念而生,牢牢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时,左手已是微感一热,不禁松了一松,黄吉已脱出了手掌,此时黑衣人刚好伸过手来,顺势将黄吉一带,身子已正好站在五六尺外。原来须卜子一手提着黄吉,一行一动之中,已让黄吉体内真气应急而生,适时震开了他的手指,须卜子此时已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只感到黄吉一身都是诡异,眼见黑衣人出手相救,武功深不可测,心中却是忌惮,可若是就此示弱,不要此刻还有门下弟子,传出去别人也会笑话,想到这里胆气一壮,凝视着黑衣人道:“阁下看来是江湖前辈,却是要恃强出手,既然如此,就请划下道儿吧”。一抽血刃,刹那间豪气顿生,先前自己提了一人,束手束脚,此时身上一松,心想‘这柄血刃乃是稀世神兵,若是出其不意使出,虽不能赢,也不见得会一败涂地’,这般一想,顿时心中已不觉畏惧,黑衣人已放下了黄吉,眼见黄吉神色间似有些害怕,微哼了一声道:“对付西域胡人,原本不用讲什么道义,但这时我并不想和你动手,这样好了,我先指点这小子两招,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如何”。这话显然是没把须卜子瞧在眼里,可他心中不怒反喜,心想你既然如此狂妄,正好遂了我的心愿,说道:“那好,你可不要变卦,这小子若是败了,我也不要他的性命,只把他带走就行了”。 黄吉听到二人如此说话,想到片刻之间就算能学得两招,又怎能胜得了须卜子,这不是注定要输了吗?黑衣人似乎已知道了他的心思,看着黄吉道:“你不要多想,现在听我告诉你,”黄吉这时已是别无他法,眼下情景已是不能逃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心中一阵犹豫,说道:“是,我听前辈指点,”黑衣人道:“你身上的内功非同寻常,而轻功身法也是罕有,只是尚欠一些临敌的招式,这有何难”。只见黄吉脸色似信非信,话音一转,已是变得低沉,说道:“你这就好比是三岁的孩子捡到宝,不知如何运用,现在我来教你用,这是第一式‘云梦闲情’,好好看着,”他口中说话,身子已如云中漫步,挥手顿足之间,神情悠闲飘洒,朦朦胧胧,这哪是打架的方式,分明就似做梦一样,黄吉心中一团疑惑,可见他如此认真,还是忍着看了下去。 黑衣人手脚突然张开,似是刚好从梦中惊醒过来,眼见看着黄吉,说道:“这时第二式,‘如梦方醒’,”只见他手指一颤一抖,双脚一曲一伸,好似大开大合,又如提心吊胆,须卜子已是看在眼里,心中刹时纳闷,世上哪有武功是这样的教法,让敌人把这些招式全都看在眼里,那不是全盘都清楚了吗?让自己非要稳操胜券不可,黑衣人已是一收身子,看着黄吉道:“看清楚了吗?”黄吉点了点头道:“看清楚了”,心中暗脑子好笑,似这般打发就似做梦一样,到是好玩的很,他心中这么一想,忽然间一点蚊鸣似的声音传到耳中,“你与他对敌时,用你的步法配合,先用第一式”。黄吉听得大是糊涂,只听黑衣人朗声道:“好了,你现在就去领教这位西域高人”。 黄吉这时已是无法可施,只有硬着头皮,走近须卜子身前,心头‘砰砰’乱跳,也不说话,当下学着黑衣人的动作,不自觉使出了第一式,此时他已按照黑衣人的额方法,脚下幻影迷踪,姿势极其美妙,须卜子见他果真按照黑衣人所示动作,暗自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眼看黄吉已是走近,陡然间一手挥出,黄吉只觉指风扑面,耳中听到一丝极细的声音:“赶快走动”,这身影细如蚊鸣,却是直穿耳膜,黄吉听得清清楚楚,几步走了出去,已是堪堪躲过了须卜子这一抓,须卜子这一抓已是失手,黄吉这时已转到了他的身后,此时这一声音又自耳边响起,“这步法可自倒退迂回,现在你用第二式。” 须卜子见黄吉在身边游走,若即若离,手脚一抖一动,与黑衣人之前演练的招式一样,于是渐渐放心。他一开始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古怪,还小心提防,此刻见并无异动,心神为之一松,再无顾忌,右手连环使出,快如闪电,可黄吉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堪堪躲过,须卜子耐不住性子,黄吉步法神奇,如此下去何时才能了解。恶念陡生,血刃一交右手,刹那间寒光凛冽。须卜子运起神功,血刃一刀快似一刀,全望着黄吉手肘砍劈。他知一时不能取胜,不如先斩掉这小子手臂,那时还不是任自己处置。 黄吉见须卜子凶光毕露,径自心惊,脚下一缓,‘嗤’的一声,左臂一凉,已被血刃划破了一道口子,急忙一脚后跨,消去了许多力道,若是慢上一慢,这条手臂早已断下,这一下心慌意乱,幸得真气充沛,只微一用力,便已退开几丈,血刃一时无法砍到,跟着连滚了几个跟头。忽然间黑衣人的声音又传到耳中:“眼睛不要看刀,自顾照第一式使出”,黄吉知是黑衣人说话,只是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旁人竟然听不见。照着黑衣人吩咐,依还使出‘云梦闲情’,跟着又是‘如梦初醒’。 须卜子见他翻来覆去就这两招,可自己却是奈何不得,心中焦躁,喝道:“臭小子,你就只会这两下逃跑招数,干嘛不使两招别的?”黄吉不敢搭话,只是围在须卜子身前游走,就将黑衣人这两式依照使出,一些不变,此时黑衣人声音又传进耳中:“身随步行,不要想什么招式,反手一掌”,黄吉心中奇怪,可他早已对这个黑衣人心生敬意,怎不听他指点。此时正好已在须卜子侧面,忘记了黑衣人叫他不要看刀,见刀光闪闪,心中已自心惊了一下,反手就是一掌,慢了一下,‘砰’的一声,这一掌正击中须卜子的手腕,这一下力道何止千斤,须卜子手臂如中巨锤,如何还拿得起血刃,血刃脱手飞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奇正之道 须卜子神情木然,想到自己来到中原,本想为魔兽门打下一番天地,先时为毒蜂险些丧了性命,岂知此时竟败在这一个无名小子手中,黑衣人忽道:“你乱行动用真气,血行已是枯竭,还不快回去疗伤,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不成”。须卜子大吃一惊,一双黄鼠狼似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道:“你说什么?”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好强要胜,妄用散血**,难道我眼瞎了不成”。须卜子心中狂震,这人当真是目光如炬,散血**为魔兽门不传之密,而眼前这个黑衣人却看了出来,如此博识,直是令人寒到心里,中原之地果真是藏龙卧虎。 只听黑衣人道,“你这身功夫得来不易,我也不忍你就此送命。”须卜子这才明白,这人并非当真要己性命。云里兽已拾起了地上血刃,交在须卜子手中。须卜子抬起头来,眼见黄吉神色一片迷茫,似是连他自己也觉这一掌太过诡异,须卜子陡觉意兴萧索。黄吉却是大觉歉意,脸现愧疚之色,自己若没遇见须卜子,怎能活到现在,不觉歉然道:“真是对不住,我...”,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神情极是诚恳。须卜子此时方才仰天一笑,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既败在你手里,天意如此,又有何憾?”。 黄吉忽地想到老夫子交给自己的三字经,这时从怀中摸了出来,脸色极是诚恳的说道:“你不是想要武功秘籍吗?这本书你拿去好好看吧,或许比什么神功都有效的很”。黄吉心里这样想‘三字经全属于儒家为人之道,魔兽门为恶苍生,如这须卜子能从其中参悟出人生万物之理,未尝不是一件美事。’,须卜子接在手里,只觉半信半疑,然而见黄吉连上神情诚挚,心中忽有所动,讲书接在手中,封面上三字经,他根本不识,但还是放在怀中。心中暗自称奇,天下竟有这样的君子,摸了怀中一下,微觉有些满意,所失去的回春丸也没有那么心痛了。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宅心仁厚,实属罕见,今日就此别过,日后自当再行领教”。微吸了一口气,唤过云里兽,师徒二人一前一后,霎时间已是不见踪影。 黄吉神情木然,想不到自己这一出手,竟会令须卜子血刃脱手,这一切似乎就在梦中,实在突兀得紧,可心中却是殊无喜意,只觉一切奇遇都是造化弄人,回想种种发生的事,反觉很是对不起须卜子。黑衣人这时已走近了黄吉,见到他这副神情,说道:“男儿志在天下,何苦作这儿女姿态?岂不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黄吉抬起头来,想到适才黑衣人在耳边说话指点,迷茫的说道:“前辈对我说话,为何他们听不见?”黑衣人微微一笑,道:“这是‘随风传语术’,不值一提”。话锋一转,说道:“你现在明白了那一掌的妙处了吗?” 黄吉实在不懂,自己也只是听黑衣人什么随风传语术,这才立即出掌,想不到竟是如此准确无误,当下摇了摇头。黑衣人知道他不知这其中关键,说道:“我先让他看着我教你这两招‘云梦掌法’,就是要让他以为你只会这两招,”只见黄吉脸色迷惘,又说道:“而且你与他周旋之时,也却是反反复复就这两下,大意之下,他便上当了”。黑衣人已微露赞许之色,说道:“你内功却是厉害得很,步法也却是难得,这才能支持到令他掉以轻心”。黄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突然醒悟过来,说道:“我明白了,你在我与他争斗之时,已看出了这老头的招式,因此算准了他出刀的方位,及时告诉了我,故此正是恰到好处,对不对?”黑衣人哈哈一笑,点首道:“不错,要打败比你强大的敌人,必要先骄其心,再出其不意,方得一举奏效,这也正如用兵之道,一奇一正,这才能令敌人防不胜防”。 黄吉听到‘奇正’二字,忽然想起公孙无计曾经说过,当年韩信用兵,忽邪忽正,兵法自成一家,敌人无从捉摸,人称不败将军,他的用兵之道,就是这‘奇正’二字,‘奇’就是兵行诡异,‘正’既是光明正大。公孙无计对这人甚是推崇。其时曾有人题了两句诗‘韩信十面埋伏计,不及张良散楚歌’,公孙无计愤愤不平,提笔在后面添了两句,‘若非将军施秒策,一曲怎得尽敌兵’。想到这里,他不觉说了一句,“这不是当年的韩王兵法么”? 黑衣人脸色一动,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恨意,沉声说道:“正是,你能知道韩王用兵之道,看来你身边的人也是一个人物”。他心中在想:这少年如此年轻,自韩信被诬造反,其兵法早已被刘邦毁去,更是严令不准凭悼此人。如今时隔已近两百年,已是鲜为人知,这少年能得知道韩王,必是听其长辈所说,见黄吉默不作声,他心里已是喜欢上了这紫衣少年,面容一正,道:“刚才我教你的两招‘云梦掌法’,如何?”黄吉正在回思这黑衣人所传的两式,竟与自己的步法暗合,而且挥洒之中很是如意,便似身处极妙梦境之中,朴燕欲醉,用这种招式打架,到却是有趣得很,全不是自家‘双刀谱’,看着都令人胆颤心惊。听到黑衣人的问话,恭敬的说道:“前辈这种招式,我从未见过,当真令晚辈大开眼界”。他说的这两句话,却是由衷之言,只听黑衣人道:“那好,这套掌法叫‘云梦十三绝’,一共十三式,我现在就将它说给你听,好好记在心中,日后慢慢领会”。 黄吉此时集中精力,看着黑衣人口述以及比划。已把黑衣人剩下的十一式记在心里,这十一式分为‘醍醐灌顶’,人似突然间精神百倍,掌影上下翻飞,层层叠叠;‘飞熊入梦’,这是文王访贤中的一个典故,姬昌夜梦飞熊,扑向怀中。只见双脚望虚空一蹬,全身不由得一紧,魂驰梦想,似为正做美梦,失魂落魄。余下来是‘庄周梦蝶,魂梦颠倒,梦笔生花,宛如梦中,恍如梦寐,醉生梦死,浮生若梦,春梦无痕’。最后一式‘斯人绝梦’,梦本无一物,何苦自惊扰,也就是所有梦境都是幻觉,这一式是以静制动,讲究心灵和一,最是难练。黄吉这时已将剩下十一式记涌在心,黑衣人看在眼里,很是满意,道:“这套掌法主要就是为了迷惑敌人,武功与兵法道理相同,高手相争,都是全靠出其不意”。 黄吉这才明白,这‘云梦十三绝’,看似恍恍惚惚,,原来是为了迷惑敌人,心中大是叹服。当下说道:“晚辈黄吉,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也好让晚辈不忘今日教诲”。这一番话已是因他长随公孙无计,耳濡目染之下,方才说得如此得体,黑衣人心想,这小子看来出声也是不凡,假以时日,必是一个可造之材,自己此刻正需用人,不如就此交给这少年,凭着他这身轻身步法,还有适才教于他的‘云梦十三绝’,自可放心,也是借此事考验一下这少年的能耐,当下伸出手指,凌空一横一划,黄吉看得明白,刚好九划,组起来是韦正二字,此时望黑衣人拜了一拜,原来是韦前辈,请受晚辈一礼,韦正也不谦让,慨然受了这一礼,脸上露出微笑,道:“我正有一事,要让你替我去办”,说着从肩上取下一个包袱,上面绣有四字,‘赵王亲启’,黄吉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接在手中,微觉有点沉甸甸的。神色毕恭毕敬,道:“晚辈不知如何才能办成此事”。 韦正做了一个手势,说道:“你从这条路过去,到达龙川县,大约两日路程,你把这包袱交给一个叫卖弓的人”。黄吉大奇道:“若是卖弓的人多了起来,我怎么认识此人?”韦正道:“问得好,所以这时有个暗号,你先问他‘天上有飞鸟吗?’那人就会说‘没有’”,黄吉心中在想,假如那时天上确是没有鸟呢?那不是谁都不可以说着两个字吗?只听韦正接着又道:“那你就对他说‘我要买一张弓,那人会显出大大的惊奇,反问你‘鸟都没有,你买弓干什么?’,这暗号就对上了”。黄吉一想,哪有做生意的还会为买主着想的道理,这暗号果然妙得很。 此时看着韦正,只见他神色中微露忧伤,口中正自低声吟语:“飞鸟尽,良弓藏”,轻叹了一声,眼中已是泪光盈然。黄吉微觉奇异,正待询问,韦正似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已是变得温和,说道:“黄吉,这包袱关系重大,你要好生收好,我现在还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好好小心才是”。黄吉将包袱系再说身上,说道:“晚辈自当为前辈将此物送到,前辈也要好好保重才是”。 想到自己也是机缘巧合,故此遇上韦正,蒙他传给自己两招掌法,竟是让须卜子败走西域,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敬仰之意油然而生,不自禁在神色中露了出了。韦正也是看着眼里,朗声一笑,道:“很好,有你这一番话,也没能让我失望,你小心去吧,我走了”,说完已望左首道上走了过去。黄吉眼看韦正已是越去越远,当下转过身子,往南越城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景色怡人,全身为之一爽,突然触着背后包袱,想到韦正说的接头暗号,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用暗语与人接头,心中只觉好玩得很,边走口中边念叨:“今天有没有鸟,他就回答‘没有鸟’,然后再对他说‘我要买一张弓’,那他准会大大的惊奇,‘鸟都没有,你买弓来干什么?’”越想越觉有趣,手中不觉比比划划,过往行人还以为遇着了疯子,纷纷避开。一路行来,已是过了两日,靠近龙川县,这儿虽是南越小县,却是极为热闹,西域胡人以及夜郎客商,都在这儿交易货物,这些人形状各异,都是为了牟取暴利,因此龙蛇混杂,极为繁复。 黄吉记着韦正交给自己的包袱,他身在人群当中,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希望出现卖弓之人,可在集上转了老大半天,就是没有见着一个卖弓的。忽然间看见两个人在交头接耳,模样甚是神秘,这两人很是小心的看了四周一遭,便朝着一座房舍走了过去,这一阵诡秘的举动,引起了黄吉的好奇,当下一声不吭,跟在两人后面,想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这时身上内功已到了极高的境界,所发出的脚步声,连武林中一流好手也是不能发觉,更何况这两人只是一般角色,因此这二人毫无察觉,就此进了房舍,黄吉跟在他们身后,随着走了进去,这房舍看来已是许久无人居住,一路进来,竟是不见一个看守之人。两人已在一间屋门前停下,伸手敲了一下房门,黄吉此刻正在后面,只见房门轻轻一开,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这两人在女子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黄吉这时隔得太远,然而他在平息静气之下,竟自听到了几个字,似乎是‘石墓’,什么‘南越王’,好像隐约听到了龙十三三字,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只见那被一女子点了点头,道:“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这两人转过身子,走了出来,黄吉脚下‘幻影迷踪’,已是一闪而没,隐在巷道之中,那两人丝毫不觉,径自走出了门。 第三十章 东海妖女 黄吉转了出来,只见那白衣女子已反转身子,进了房间,此时房门大开,黄吉无意中向房中一看,突然间,眼睛一亮,差点就要叫出声来,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桌上正放着一张弓,黑漆漆的无一丝杂色,眼见接头人就在这儿,不觉心花怒放。当下大步走近房中。那女子已走近桌边,向着桌上的弓伸手过去,黄吉微嗯了一声,道:“今天有鸟吗?”那白衣女子似是一惊,转过身子,这才看到已走近面前的紫衫少年,当下睁大一双杏眼,甚是清澈,一副莫名其妙之样,道:“你在说什么”?声音微有冰冷之意,两人这一照面,黄吉已看清了面前的白衣女子,似冰一样的清澈透明,如玉一般的洁白无瑕,丽质天成,清丽脱俗,一头乌黑的秀发自肩上垂了下来,恍似瀑布清泉,映着一身雪白衣衫,令人一看便自转不了眼睛,说话间神色冰冷。 黄吉听她问自己说什么,还以为她没有听清,脸上赔笑着,很是礼貌的道:“小姐,请问今天有鸟吗?”话音甫毕,‘啪’的一声,脸上已重重的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黄吉这时相距已近,白衣女子身上散发出一种清雅的香味,直让人欲晕欲醉,怎能防得这女子突然出手。这一巴掌力道甚猛,护体神功又不能护脸,给打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心中兀自不明白,自己暗语又没有记错,是什么地方惹怒了这白衣女子。呆呆望着白衣女子,喃喃地道:“你...你干嘛打人”,白衣女子满脸怒色,咤道:“你是哪里来的无赖,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快滚出去”,脸色冷若冰霜,直似一股煞气,黄吉看得有些害怕,才知道自己走错了门,心中好生懊恼。摸了摸被掴了一掌的左颊,悻悻然转过身子,向门外走了出去。 忽然间‘砰’的一声,门板轰然倒在地上,先前两人从门外被撞飞进屋,挣扎着想要爬进房中,然而拼尽力气,仍是不能再进半尺。白衣女子闻得声响,已从房中奔了出来,一眼看见两人。这两人也看着白衣女子,其中一人刚说了一声“小姐”,便歪下了头,就此不动;另一人声音微弱,喘息着道:“小姐,快..走,’白衣会‘已来插手”,眼睛一鼓,便没了声息。白衣女子大吃一惊,抢上两步,俯下身子,用手扶起刚倒下的那人,轻声喊道:“刁福,你说什么?”用手一探鼻息,已是全无生气,又走近另外一个,用手一探之下,一样是全没了气息。白衣女子陡地站起身子,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气,“刁福,刁禄,是谁害了你们?”这两句话一字一字吐出,掷地有声。黄吉不觉身上一阵寒意,脚下已是不由自主加快,只想快些走出房门。 “是我”,随着这一声音,一个人已从破门之处大踏步进入,身着蓝色衣衫,一脸鬼森森的杀气,正好堵住黄吉去路,黄吉微自心惊,只好停住了双脚。说时迟,那时快,白影一闪,白衣女子口中已是轻喝了一声:“你为何伤我东海之人?”手中已是持了一柄长剑,手腕一抖,剑尖直向蓝衫人咽喉刺了过去,这一剑电射而出,剑尖已将及咽喉之处,只见蓝衫人右手一翻,手已搭在剑身之上,两根手指就势一夹,往外一甩,白衣女子怎把握得住,‘嗤’的一声,长剑已脱手飞出,正好射中一根柱头,直穿了进去,只留下剑柄在外。白衣女子一飘身子,一团白影已直扑向蓝衫人,只见蓝衫人身形不动,忽地伸出五指,向着白衣直一拂,这一下正好拂到她肩上,白衣女子只觉全身一软,已不由自主退向左旁。 白衣女子已给蓝衫人这一手拂中了肩井穴,此时怒睁杏眼,一股怨恨之色夺目而出。脑中已闪出蓝衫人适才一拂之势,猛地想起一人,已自口中说了出来:“夺命判官”,右手奋力提起桌上铁弓,怎奈左肩深痛,一动也不能动。蓝衫人鼻中微哼了一声,道:“东海小丫头,见识倒也不差,还识得我丁自重”,这丁自重绰号夺命判官,师出鬼王一派,一身功夫甚为邪门,尤其这五指一拂,名为鬼手,使将出来,飘忽无常,令人无从捉摸。白衣女子竟是不惧,眼视丁自重,突然间已是明白过来,说道:“原来姓瓜的也在打石墓的主意。”丁自重冷冷一笑:“我也是奉瓜大王之命,寻找知道石墓秘密的龙十三,你那两人想要去召集人手,因此死在我的手上,你也给我躺下吧”。说到这里,蓝影一晃,向桌旁白衣女子脑袋就是一掌,白衣女子肩井穴被封,眼看已是不能躲得。忽然眼前紫影一动,一道凌厉的掌风已扫了过来,丁自重身为鬼王门下,为人极是机警,一觉风声,早已收住手势,远远跃了出去。望着面前紫衫少年,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弱冠男子,如醉似睡,魂不守舍般的站在对面,丁自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吉本已要走出门去,恰好见到丁自重闯进,眼见这人杀机隐现,听到他口中的‘龙十三’三字,心中一惊,只稍一迟疑之下,已站立下来。眼见白衣女子就要葬身鬼手掌下,虽不知这女子是好是坏,然而一种男子气概已自心头涌了上来,瞬间闪在白衣女子面前。神情迷糊之中,使的正是‘云梦十三绝’第一式云梦闲情,丁自重见黄吉神情迷糊,看出有机可乘,已是纵起身子,五指斜伸,鬼手倏地发出。眼前紫影一闪,只见黄吉已抱起了地上的白衣女子,从破门中一跃而出,丁自重跟着跃出门外,但见集市上人来人往,紫衫少年却已消失,凝神细想适才情景,只觉一切太过诡异,这一时间,整个人便似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黄吉眼看丁自重跃退,只恐这人再向白衣女子下杀手,心慌意乱之下,也没有想到其他,俯身抱着白衣女子夺门而出,脚下轻快,似穿花一般从人群中走过,赶集的人只觉眼前一晃,一紫衣白似两道光亮一闪而没,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都是不敢作声。这一路奔了下来,丝毫不觉疲累,已奔到了一处窄巷之处,往身后看去,并不见丁自重追来,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将白衣女子放了下来,扶她坐在地上,白衣女子神情一片木然,一言不发,但已不再是初见时那般冰冷。黄吉对这女子又敬又畏,敬的是她能为下人之死怒而出手,畏的是神色冷漠无情,当下低下了头,转身就走。“等等”,白衣女子忽然出声,黄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白衣女子,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事。 只见白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忽然神色一定,似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你先到等我一下,让我解开穴道”,这声音虽然冰冷,可也不是先前一样盛气凌人了,黄吉这才明白,白衣女子为何让自己停下。黄吉此时走上两步,望着白衣女子道:“姑娘,需要我帮忙吗?”白衣女子脸上一阵红晕,低下了头去,轻声说道:“你只给我看着就行了,我自己试着冲开。”原来肩井穴与乳*房之处相连,动手解穴必然有所接触,这白衣女子守身如玉,又怎能让一个初相识的男子为自己解穴。 白衣女手中一松,铁弓已落在地上,闭目凝神,已自丹田之处运起一股气劲。黄吉见她静坐凝气,当下守在一旁,静候白衣女子解开穴道。白衣女子微睁双眼,已看见了黄吉背上包袱,包袱内东西似是圆形物体,心中微微一动,可这时正在冲穴,一股气劲直向肩井穴缓缓冲去。这丁自重的鬼手力道极重,一股气劲在肩颈之处回旋来去,好半天竟自未能冲解得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卖弓了,上好的弓,快些来买吧。”这突然从路口传出的吆喝声,黄吉听了心中一动,几步走到路口,正好一个中年男子一路走过,背上负了四五张弓,有大有小,颜色各异,这时已过了四五丈外。忽然间一阵鸟鸣,天上正好有几只喜鹊飞过,黄吉也不管有鸟无鸟,忽然在卖弓人背后说了一声“今天有鸟吗?”这一声似天外来音,卖弓人忽地转过身子,只听天空‘喳喳’叫了两声,卖弓人眼睛一眨,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没有鸟”,这话实是突兀,过路的人也不知这人是发呆呢还是发傻,雾头雾脑的砍了卖弓人两眼,就各自走了开去。 黄吉大喜,奔将上前两步,对着卖弓之人道:“我要买一张弓”,卖弓之人似是早已料到,说道:“鸟都没有,你买弓干什么?”黄吉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总算找着你了”。当下解下包袱,交在卖弓人手上,忽然间一道白影已飞跃过来,背上负了一张黑漆漆的弓。原来白衣女子已冲开了穴道,一想到黄吉背上包袱模样,心中一阵猜疑,已飞快追了出来,双手一转,直向卖弓人手上包袱抓了过去,卖弓人陡地一闪,已脱出了白衣女子手指抓处,白衣女子‘忽’的一声,双手已抓了个实,正自惊喜之处,只见手上竟是抓了四五张弓,竟没瞧见卖弓人是用的什么手法,眼睛看着卖弓人手上包袱,闪过一丝异光,手臂一抖,五张弓齐向卖弓人飞了过去,带着一股劲风,直飞向卖弓人头、双手、双脚,五个方位。卖弓人全身已似照在弓影之中。 黄吉眼见卖弓人即将丧命,正欲上前解救,身子还未动,忽听得‘叮叮当当’几声响,五张弓已在卖弓人身前落了下来。每一张弓旁都有一块亮光闪闪的白玉,想不到这人出手如此豪阔,不知这人身上还有多少宝贝。只见卖弓人手拿包袱,嘿嘿一笑道:“幸亏我呆了几块白玉,不然就呜呼哉也”,说着身形一展,早已平平退出。口中说道:“东海小姑娘,手段狠辣得很,恕我不奉陪了”。这人竟自心平气和,一点也不生气。白衣女子喝了一声,留下包袱再走,双脚一蹬,已如轻燕般飘起,就要硬夺卖弓人手上的包袱。但见青光一闪,两柄短剑从左右刺了上来,这一下变起仓促,白衣女子身在空中,如何能躲得过?眼看剑尖到处,就已要刺上两肋,忽地身子一顿,就似被什么东西硬扯住似的,已是凭空退了出去,险险躲过了这一剑。白衣女子回过头来,只见黄吉这时已放下了抓住自己衣衫的手。 第三十一章 鸟尽弓藏 原来黄吉一见情势不对,已及时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衣衫,就势一退,白衣女子才避开了这两把长剑。黄吉看着持剑的两人,道:“二位英雄,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伤了人可就不好了”。二人眼看已要刺中白衣女子,岂料半路杀出个紫衫少年,怒火之下,已管不了对方是什么人了。一个持剑的汉子回头看着卖弓人,此刻背上一张弓已没有了,说道:“贾多宝先生,你把这宝物带回去,这个小妖女交给我们”。那贾多宝一抚包袱,此物的确是重要得紧,若是有个什么损坏,自是向主人交不了差,当下一点头,道:“既有冯千、郑万应付,我就不再啰嗦了”。一紧手中包袱,已自奔了出去,冯千、郑万一转头,已自凭空跃起,长剑起处,向着黄吉电闪刺了过去。 黄吉怎料到这两人突然出手,竟是如此快捷,眼中两道寒光急至,要使幻影迷踪已是不及,突然身子一矮,已从冯千的胯下穿了过去,白衣女子看在眼里,微觉一阵害羞,只听‘嗤嗤’两声,冯千、郑万已越过了黄吉,手中长剑指处,直向白衣女子面门刺来。白衣女子正自分神,只觉两道寒气陡至,要避开已是迟了,耳边只听得一声大叫“不要伤人”,一团人影着地卷来,白衣女子只觉后腰被人一推,身子已是不由自主向前直跌了出去,冯千、正万、剑一落下,正好站在黄吉前面,面前早已没了白衣女子。郑万站在黄吉身后,看着面前紫衣少年,直是不敢相信,这人刚从自己剑下走脱,竟能飞快直转,他岂知黄吉的’幻影迷踪‘奇变诡异,防不胜防。 黄吉刚自甫一站立,脑中反应已是犹如电闪,他心系白衣女子安危,幻影迷踪脚下使出,抢在冯千、郑万之前,情急之中胡乱一推,直把白衣女子推出老远,跌在地上。此时见白衣女子跌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微一分心,一柄长剑已刺了过来,‘嗤’的一声,左肩已中了冯千一剑,冯千、郑万眼见黄吉神色迷惑,正是良机,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一下腹背受敌,脑中反应不过来,一时间竟忘了如何躲闪,已中了冯千这一剑。 眼见郑万手起剑落,冯千已从黄吉肩上抽出长剑,正要再行刺出,“住手”,只这一声冷咤,已见白衣女子左手执弓,右手已搭了两支箭,明晃晃的箭尖,正好分对着二人,距二人不过五六尺之地,冯千望着白衣女子那张黑漆漆的弓,脸色一变,道:“寒铁弓”,这寒铁弓是刁子都用东海寒铁精制而成,箭一经这弓射出,能穿透石头。这人见多识广,怎能不识寒铁弓大名,郑万惊了一下,忽然省起:“你若射出此箭,焉知不能射伤这小子?”手中一用力,剑尖已向黄吉后辈刺了过去,风声一响,面前已是没了人影,手中剑收势不住,已直直向冯千刺了过去,冯千怎料到黄吉身法如此诡异,眼见郑万手中长剑向自己刺到,一时间竟是吓傻了一样,忘了闪躲,忽听得‘扑’的一声,郑万长剑已是脱手,人已重重甩出。 这黄吉甫一闪开,这一下用的却是云梦闲情,无意间双手挥处,已是搭上了冯千的手臂,这一道大力似巨流涌过,冯千如何能站得文档,这一下倒在地上,竟是无法站起,‘崩’的一声,白衣女子箭已射出,冯千倒在地上,看见箭疾射郑万后脑,已是面如土色,连叫喊已是忘了,只见黄吉紫影一闪,箭已斜飞射出,远远不知去向,就如在梦中醒来一样。 原来他见到白衣女子弓箭一放,箭直指郑万后脑,想到与这些人并无深仇大恨,怎忍他就此送了性命,心念及此,如梦惊醒已陡然发出,这一下将箭击得不知飞到了哪里,自己却犹如睡梦之中,浑然不知所以。郑万耳听弓响,已知无幸,正自以为必死,只觉人影闪处,面前已是站着紫衫少年,箭却未射到。冯千已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甩之力虽重,可云梦闲情并非杀招,只感到全身如棉花一样,当下慢慢走到郑万身前,对着黄吉抱了一下拳头,道:“少侠仁厚过人,请恕在下适才冒昧”,他见黄吉出手相救郑万,又思刚才三人交手,这少年力道极猛,身法奇快,却是以救人为主。 虽不知他究竟是哪一路人物,然而这等仁义心肠,却是令他大为折服,神色间已是极为恭谨,郑万也恍如梦中醒来,随着一躬身子,道:“承少侠出手相救,恕郑万先时不知”。黄吉慌忙一摇手道:“这个怎么当得”。一时间又找不到如何说话,只是摇手。冯千郑万砍了白衣女子一眼,这时早已负好了弓箭,神情冷然,当下也不多少,这少年心性淳朴,东海妖女却是心肠狠毒,这二人看来并非一路人物,这少年只是无意中帮了东海妖女,可这时二人均因黄吉才得以活命,还能再说什么,二人回过头来,面对着黄吉,神色间已是有了敬重之意,微一抱拳,道:“告辞”。一转身子,迅速离了开去。 看着黄吉这几下出手,都是古里古怪,这种功夫从未见过,白衣女子微觉诧异,黄吉已是转过身子,知他就要离开,心里忽地生出一个想法,这少年如此功力,虽然做事有点妇人之仁,却是天性热心助人,若是将他带在手身边,自己不就多了一个有力的帮手吗,想到这里,白衣女子一定心神,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这声音不大,却是极清晰的传到了黄吉耳里。 黄吉初见白衣女子,自觉他神情冷傲,行事果决,直令自己有些生畏,只是眼前危机重重,不得不出手相助,现在已是没了什么危险,正要转身离开,听到白衣女子问话,当下赚了身子过来,只觉她神色之间已是缓和了好多,白衣映衬之中,当真是如凌波仙子一般,他本来想要说‘我要回到师父身边’,话道口边,却又缩了回来,神色不定的道:“我...我也不知该往哪走”。白衣女子向黄吉走了过来,看着黄吉肩上血流之处,说道:“你肩上的伤还没有包好”,这话音还是冷冰冰的,但与先时比起已要好得多了,黄吉这才一捂肩上,正有鲜血流出,刚才打斗激烈,忘记了疼痛。 白衣女子已自走上前来,轻轻揭开他肩上衣衫,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盒子,轻轻揭开,一阵松花香味飘过,令人大是舒服,白衣女子伸手指从盒中沾了一些,放在黄吉身上伤口处,黄吉只觉手放处极是轻柔,两人身子已经,一阵清香从白衣女子身上散出,一时间竟是如痴似醉,白衣女子已掏出了一掌香喷喷的手绢,替他轻轻包好,立时已不再疼痛,心中不觉大是惊奇,道:“你这是什么东西,这样灵效,”白衣女子听他问起,道:“这是我东海秘制的松花止血膏,等闲可不能轻易给用,若非你适才...”此时话音停住,言下之意,黄吉若不是为她手上,自然不能涂这膏药了。 黄吉觉得这名字好听,不觉说了声:“松花止血膏是什么东西,”白衣女子轻声道:“这膏药使用东海松花粉,再加上从苦寒之地采集的上好甘草,仙鹤草,血余炭,五灵芝,秘制而成,故称松花止血膏”,说话间白衣女子虽无笑容,可也不再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黄吉道:“多谢姑娘,用这么贵重的药来为我疗伤”。此时说话已是极为自然,白衣女子道:“应该我谢你才对,若不是为了我,你又怎么会受伤?”见黄吉没有说话,又道:“你功夫好得很啊,为何对敌经验又那么差?”眼见黄吉适才一招一式,就令冯千长剑脱手,自己射出的箭无影无踪,这功夫却是不可思议,世上可没有几人如他这般,只是他一举一动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到自己适才给他包扎伤口,自己处居东海,父亲手下的人见了自己也是毕恭毕敬,从未与男子身体相近,想到那股男子气息,不觉脸上微微一热。黄吉见她脸显红晕,不知何故,此时回答道:“我本就不喜欢练武,这些也是东拼西凑来的,所以武功乱七八糟得很”。 白衣女子忽然道:“方才我以为你是坏人,所以误打了你一巴掌,很对不起,此时微显羞涩的低下了头”。黄吉先前见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她很是畏惧,此时见她居然对自己说对不起,到是大感意外,忙说道:“我若不是见到你桌上的那张弓,就不会让你误会了”。白衣女子忽然明白过来,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前说的那句话是与那卖弓之人的暗号”,黄吉忽地想起韦正所吟的“飞鸟尽,良弓藏”,此时才明白过来,这不正是韩信被诬谋反,在刑场杀头时有感而发,方才吟出来的吗?而这两句话与卖弓人的接头暗语似有所联系,只是一时间想不出其中道理,此时也就不在多想。看着白衣女子,她的神色间不苟言笑,可是瞧在眼里,却又自有一种与众不同之感,想到现在已没有别的事,是到该分手的时候了,心中忽地泛起一阵特别的感觉,这种滋味连自己也是说不出来,听到她竟然问起自己的名字,心中微觉意外,此时回答道:“我叫黄吉”。此时想到自己也不知道这女子的名字,当下向着白衣女子问道:“姑娘芳名是什么?请告诉我知道,日后好有个称呼”。白衣女子微低下头,摆弄了一下一角,轻声道:“我叫刁若凤,”黄吉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若凤姐姐,那就此别过了”。 刁若凤的目光闪了一下,想到父亲东海王让她来到南越,就是为了这赵佗石墓,可想要得到这宝藏的人,岂止东海一派,其中还有不少厉害的武林高手,现若能将这人留为己用,日后必是一个强大的臂助。正要找个理由让黄吉留下,忽然听见一阵得意的笑声,黄吉刚好转过身子,面前已突然出现了三个人,中间一人神采非凡,笑声正是从他的口中发出,只见刁若凤脸色一沉,刹那间神色已是变得冷若冰霜,道:“赵远志,又是你”。这人发出一声得意大笑,一手指着刁若凤,转头对着身后二人,道“就是这女人杀了秦武,不要让她跑了”。 第三十二章 金蛛神网 秦武是赵远志最是视为心腹之人,他深知赵远志极喜女色,其时正与赵远志出门遛玩,恰好遇见刁若凤,赵远志哪见过这般绝色女子,不觉就似丢了魂魄一样,秦武看在眼里,欲要在主人面前一显身手,当即拦住刁若凤,口出不逊之言,刁若凤已把赵远志邪妄之色看在眼里,知道这人不怀好意,二人一语不合,只一动手之际,秦武怎敌得东海绝学,不过三招两式,便死在刁若凤剑下,赵远志见势不妙,连忙溜之大吉,刁若凤后来才知,这轻狂男子就是赵佗后裔。这时身后两人齐应答了一声,接着身子一动,一下抢在刁若凤面前,二人一前一后,把她困在中间。这两人似是久历站阵,有意无意之中,已是占尽了地利先机。 刁若凤微自一惊,看着两人,一个儒身服饰,一个青衣长衫,看上去像是读书之人,脑中已是想起了两人,此时脱口而出,道:“‘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你们两人都是成名人物,为何跟着这个姓赵的”。儒身服饰之人微微一笑,:已不回答这一问话,只道“很好,你既知道我二人名号,那就不要多费手脚,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只听赵远志喝了一声道:“孟流,洪其正,你二人还在啰嗦什么,赶快给我拿下她,”话音刚落,孟流身子一进,瞬间闪到了刁若凤身前,右手推了出去,刁若凤只觉劲风袭来,不敢硬接,身子一跃,已是脱出二人范围。原来二人刚一站立,刁若凤已看出其中玄机,她自幼就在东海龙王的教导之下,早已是变应机敏,要不然东海龙王怎能让她来南越寻那石墓机密。 洪其正感到意外,身子一摆,已是向刁若凤扑了过去,双手起处,竟是直拿刁若凤手臂。刁若凤手一伸,铁弓已是挥了出去,这一手法极是快速,从背上取弓,到挥击出手,几乎是同时发出,呜呜声中,洪其正微闪了一下,道了一声:“寒铁弓?你是东海龙王什么人,”他口中说着话,双手仍是不住,劲风响处,直抓寒铁弓。 这二人似是自重身份,所以孟流此刻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来他已知刁若凤不是洪其正敌手,此时叫了一声,“兄弟,好一招擒拿手”。刁若凤的寒铁弓直向洪其正头上砸下,洪其正头一偏,已将寒铁弓抓在手中。刁若凤只觉手上一滑,寒铁弓已脱手飞出,洪其正将寒铁弓抓了在手,身子一跃,提着寒铁弓已飘退。看着手中铁弓,道了一声:“好一张寒铁弓”,只听赵远志大声道:“你们二人这是干什么?”还不快些捉住她”,孟流双足一跃,道:“好,我这就去抓她”,身子一长,双手纵横交错,只听洪其正叫了一声:“孟大哥,好一招纵横手”,孟流轻轻一笑,想到用这招来对付这小姑娘,未免也太丢人。刁若凤只觉掌影交错,此时手无一物,牙齿一咬,倏地一掌向着孟流心口击去,这一下全不顾孟流双掌,竟是不要性命,显然已是抱了鱼死网破之心。 孟流此时双掌已下,怎料奇变陡生,此时要收手已是不及,洪其正叫了一声,“不要伤人”,赵远志跟着叫了一声,“小心”。孟流只觉身影一闪,一道大劲直射了过来,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人一击便退,拉住刁若风滑了出来。此人正是黄吉,正值这三人一前一后交手之时,黄吉看不出危险,因此站着未动,然儿此时见刁若凤就要丧生孟流掌下,脚下幻影迷踪陡然使出,手掌起处,用的正是如梦初醒,只一掌就已迫退孟流,立时抱住刁若凤退了下去。孟流心中惊魂未定,自己一生罕逢敌手,岂料这么一个少年,竟有如此功力,而这一招又是如此了得,自己似已见过,若非这人只欲救人,自己只怕已是送了性命。这二人与韦正同事赵氏,耳濡目染,怎不熟知,哪料竟是韦正亲传。但见身影一晃,洪其正已向黄吉欺身过去,左手执弓,右手径张,使的还是擒拿手,‘嗖’的一声,眼前已不见黄吉人影,洪其正一手抓了个空,看着身前不远的紫衣少年,道了一声:“好身手,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黄吉还未张口,只听赵远志怒声喝道:“你们是抓人还是交朋友,还不快一起上。”孟流似乎极惧赵远志,此时微犹豫了一下,身子一纵,掌影纵横中,已向黄吉飞击了过去。他已看出这少年非同等闲,所以不敢大意。 他使的套这掌法名唤纵横掌,一纵一横,正是战国时期,苏秦张仪,所用的纵横策略之道,其时秦王冠绝六雄,六国均受其威胁,苏秦用联合之策,使六国共抗暴秦,秦王眼见局势不利,于是重用张仪,其人用离间之策,采取各个击破,终于让六国分散,二人从此名噪天下。这套掌法正是从二人所用纵横之策变换而出,是以命名为纵横掌,这掌法似分似合,孟流就是凭借着这套纵横掌名动江湖。掌影交错之中,毫不留情,黄吉怎见过这种霸道掌法。此时已是放开了刁若凤,身子一动,避开了孟流掌影,所用的正是幻影迷踪。 忽然间人影一闪,洪其正已径直向刁若凤一手抓去,他心知一时难以对付这紫衣少年,而赵远志旨在刁若凤一人,何必舍近求远,拿了刁若凤,不就完成了这次的目的,此时已不再自重身份,掌影所罩之下,全是刁若凤手腕、后心、肩膀,这赵远志也说明只要活的,自己可不能不听,何况自己本身也不愿伤了这姑娘。这擒拿手名为‘无影十字擒拿手’,使将出来变幻莫测,无从捉摸,刁若凤自小受父亲熏陶,不习女儿针线,专事武学之道,因此才被其父委以重任,然而在这洪其正无影擒拿手之下,毕竟是女儿家,她又怎能应付得了如此劲猛的擒拿手。东躲西避之下,已是气喘吁吁,眼看洪其正一手抓向自己手背,又快又准,而自己全身已笼罩在洪其正的擒拿手之中,这一招如何避得开去。 刁若凤忽然间手臂一紧,就这时已是脱出擒拿手之下,已经看到抓住自己手臂的正是黄吉,陡然间,刁若凤见儒衣一散,要想提醒已是来不及,孟流纵横掌已经向黄吉劈了下来,‘砰’的一声,这一掌正好击在了黄吉身上,但身子却是猛地向后震了出去,孟流神色惊骇,站在当地,只觉手臂又麻又痛,心想这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但这内劲少说已是七八十年的功力,就算他打出娘胎就开始练功,也不能有此境界。但他怎知黄吉诸般奇遇,孟流这时已是骇然变色,情知今日已讨不了好,这两人名号‘杀生成仁,舍身取义’,两人都是一般心性,忠心辅助赵远志,并无异心。刚才同时对一个年轻女子陡下杀手,已是自惭,现又出现这个紫衣少年,以二人如此身份,同时出手,竟奈何不了这对年轻男女,怎不自惭且异,以二人如此声名,此时又怎能再下杀手。 突然间,人影闪出,已过来了二十四人,全是黑白劲装,十二人站立一队,左黑右白,已到赵远志身前,当先一人躬声道:“小王爷”。赵远志喜道:“朱三、成武,你们来得正好,快给我把这二人捉了。”此时已不再理会洪其正、孟洪二人。一黑一白二人齐声答应,各用手向自己身后十一人一招手,二十四人脚走身移,黑白分明,‘呼’的一声,每人手中已多了一张网,轻薄且柔,这时一经展开,刹那间已是网连着网,犹似铺天盖地一般,罩向黄吉、刁若凤二人。黄吉见二十四人同时撒网,黑归黑,白归白,黑白分明,且各依队形,毫不错乱,鱼贯而逼向自己二人,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刁若凤轻道一声:“金蚕神蛛网。”身子一纵,已就势抓住黄吉,两人就要逃开,但见黑白两队人影转换,已自身后卷了上来,手中神网挥动之处,拦住了二人的去路,一舞一弄之间,但见空中网影翻飞,犹似天罗地网,两人背靠着背,分头拦住持网之人。可是这两队人似早已料到,分在二人周围,挡住去路,两人怎能逃得出去,这网又细又密,一网甫落,一网又起,根本不让困在这网阵中的人有喘息的机会,两人奋力躲避,只见圈子越来越小,朱三手中网只望空一翻,口中念道:“春雨惊分清谷天”,成武跟着道了一句:“夏满芒至二暑连”,此时成武的网已和朱三的网连在一起,身后二十二人,似风车一般团团转动,手中网跟着二人手势挥动,空中网时如春雨飘洒,轻轻忽忽,忽似惊雷闪过,令人防不胜防。 黄吉此时双脚奔行,更不犹豫,一手紧拉住刁如风,幻影迷踪已是应心使出,但觉脚下微有风声,朱三成武只觉人影一晃,身子一动,竟从自己身旁一闪而没,只听赵远志大声道,“注意那小子的鬼怪步法”。黄吉与孟洪二人激斗之时用了幻影迷踪,他早已看得明白,此时一见紫影动处,赶忙出声提醒。朱三不慌不忙,手中网陡然凌空一甩,口中吟了一句,“秋处露风寒霜降”,成武接着道:“冬雪夏冬大小寒”。顿时二十四人手中网如雪花降落,飘忽不定,黄吉二人眼看已要走到阵外,但见人影闪动之际,恍如天上初春惊雷,又似地下蛰虫复苏,二十四人变换交错,一来一去之中似已分开,但瞬息之间又紧紧相连,就如天上人间万物共存,一收一放,如影随行,刹那间已把二人困在网阵核心。 刁若风随着黄吉左穿又插,眼见黄吉步法虽妙,然而因手上牵着自己,碍手碍脚,她这一时间已是识出这套阵法,惊道:“二十四气阵”,脸色已变,朱三此时正在刁若凤身边,闻言也自一惊,道了一声:“有眼光”,手中更不停留,网直照着二人,飞甩下来,原来这黑白二十四人,正是按天地变化,依着二十四节气,滋生万物之理,从而演变的这‘二十四气阵’。这阵法是南越丞相吕嘉精心研制,这人忠心南越,数次与汉朝对峙,知道汉朝军事强大,因而想出了这以少胜多的奇阵。自从南越声势落败,吕嘉饮恨身亡之时,命后人将此阵保留,这赵远志身为南越国大王子,因此深得吕嘉后人支持,此阵逐归他掌控。眼见这阵势奇峰怪谷,杀机四伏,刁若凤知道如此下去,二人必一起落入网中,于是手用力一抽,道:“黄兄弟。你一个走吧,不要管我”。手掌已是脱出了黄吉手心。 第三十三章 大厅争斗 黄吉怎知刁若凤竟会突然甩脱自己的手,但觉手心一空,借住这一惯性之势,已从成武身边溜了出去,此刻出了阵外,方才发现刁若凤已不再身边。回过头去,只见网影飞动,刁若凤已被一网罩住,心中一急,忙复又奔了回阵中,大声叫道,:“若凤姐姐”,几步奔进刁若凤身边,伸手拉住罩在她身上的‘金蚕神蛛网’,狠命用力一扯,此刻全身功力陡然发出,神网一下拉得老长,却是未断。殊不知这网是用蛛丝织成,这种蜘蛛称为神蛛,是吕嘉用金蚕与蜘蛛交配,如此虽得经过三十六代交替,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方始得成这神蛛,这种神蛛所吐出的丝坚韧无比,刀剑不能断得,然而这种神蛛饲养不易,耗资极巨,吕嘉如此煞费苦心,也只得二十四张网而已。 此时黄吉内劲陡出,这网一拉既长,刁若凤怎知他会不顾性命,突然回转。眼见网已打开开,忙自网中站了出来。然而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感到身上一紧,已被一张网紧紧困住,挣扎不得。朱三成武向赵远志一躬身子。道:“王爷,我等已擒住了二人,等候王爷发落”。赵远志一挥手,道:“将他们一起抬进本王府中”。当下闪过四人,分提神网四角,二人在网中动弹不得,只有任其抬走,孟流,洪其正相识一眼,心中均在想,这紫衣少年,本已出了网阵,却为了这白衣女子甘愿送死,真是难得,自己二人枉称‘杀生成仁,舍身取义’,竟是不如这紫衣少年。此时默默无言,跟在赵远志及二十四人身后,朝前走去,此时已进一座大宅之前,这大宅甚是气派,森严有序,一行人进得大厅,将二人连网放下。赵远志一挥手,二十四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孟流洪其正二人在旁,以防不测。赵远志从壁上取下一柄宝剑,走到二人身前,宝剑对着黄吉,口中骂道:“臭小子,谁要你多管闲事,本王今天就送你归西”。 手中一用力,照着黄吉往下刺去,孟流、洪其正见黄吉年少侠气,不忍他就此死在剑下,此时各踏上一步,就要出口劝阻,但却听到刁若凤口中忽道:“住手”,赵远志闻声停住宝剑,道:“你要怎样?”,刁若凤道:“你若杀了这少年,我东海与你誓不干休”,赵远志哈哈一笑,道“本王难道还会怕了你东海,你若要这小子活命,就得答应我一件事”,刁若凤沉默不语,自己身受父亲之命,来到南越,没想到刚进城中,就碰到这个赵远志,幸得自己杀退了他身边几人,这才逃出,没想到还是落在他的手上,心知这人不怀好意,此时竟是无言以对。赵远志笑声已毕,此时一杨宝剑,道:“你只要从了本王,我自会放了这小子,不然,这一剑就刺了下去”。 刁若凤怎会答应,眼见就要剑起人亡,此时二人紧縛网中,动弹不得,想到二人素不相识,这人竟会为了自己甘受其縛,心下一横,若是黄吉死在赵远志剑下,自己绝不会独活,什么王霸雄图,千秋事业,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样一想,心下顿时为之一松,赵远志见她并不作答,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休怪本王不客气了”。宝剑向下一竖,就要向黄吉身上刺下,忽然间,门一开,已进来了一个家人,向着赵远志道:“王爷”。赵远志的剑正要刺下,闻言一收宝剑,道:“什么事”,这家人走近赵远志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黄吉耳目灵光,听得清清楚楚。“小王爷得了九星轮”,赵远志脸色一变,道:“好啊,居然抢在我的前面,看样子是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此时眼中凶光大盛,咬牙切齿,对着孟流,洪其正道:“你们两个现在听我命令,立即赶到小王爷哪儿,把九星轮给我夺来”。神色间竟是又气又慌,显然是极为重视这九星轮。 孟流,洪其正面面相视,脸上现出很是为难的样子,孟流走上一步,微躬了一下身子,道:“王爷,这件事关系手足一脉,这样鲁莽行事,恐怕不太好吧”,赵远志怒声喝道:“九星轮关乎王位大事,岂可如此妇人之见,若是让赵毅捷足先登,我这个大哥哪有立足之地”。洪其正走上两步,躬身说道:“王爷,若是同室操戈,传出去怕会惹人笑柄,不如还是从长计议吧”,说话间面色极是诚恳,这二人一个号杀身成仁,一个是舍生取义,自小便敬仰孟子之道,忠君思想根深蒂固,此刻虽对赵远志这一举动反感,但仍是极力劝鉴。赵远志见二人如此迂腐,心中狂怒,冷然道:“既然如此,你二人不用去了”。 “朱三,成武”,赵远志往门外叫了一声,朱三,成武应声进厅,一起躬声道:“王爷有何吩咐”,赵远志用力一挥手中宝剑道:“”你二人速带人赶到小王爷那里,无论如何也要抢到九星轮”,朱三,成武微一犹豫,仍是应了一声,“是,属下遵命”,转身出厅,孟流动了一下,似要出声,洪其正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妄动,孟流微微一怔,只听洪其正低声道:“我们不听吩咐,已是冒犯了王爷,眼时就不要多生是非了吧”。孟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终于没有出声。 突然间人影一闪,只听得一个声音道:“‘九星轮’我已取得,你们不用去了”,朱三,成武闻声止住脚步,此时厅中已出现了一个身着花绿衣衫的男子,手上提着一个包袱,黄吉此时与刁若凤并缚在网中,刚好看到这人手上的东西,正是自己交给买弓之人的包袱,心中此刻觉得极是诡异。只听赵远志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道:“好个花胡为,本王没有白养你,果然是妙手空空,日后自当重用于你”,此时赵远志一手接过包袱,就手用力一撕,从中露出一物,是一个八角大形的方盒,呈一个正八边形,上面金光闪闪,布满了藤状黑色线条,又细又密,盒子的中央镶嵌着九颗翡翠玉珠,如鸡蛋般大小,翡翠玉珠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约深三指,周围有牙齿状的嵌齿,极其细密,似是用来固定某种东西用的。 花胡为忽地咦了一声,向着金蚕神蛛网走了过去,看着网中二人,双目陡然一亮,俯下身子就要去解开网口。孟流、洪其正一见这花绿衣衫男子,神色间直是一种厌恶之色,此时一见他要解开网口怎不知这人本性难移,又是色*心大起。此人名叫花胡为,人送外号胡作非为,仗着轻功了得,胆大妄为,武林中人人均是不齿。三年前,为武林中人群起围攻,当时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正好遇上赵远志经过,恰巧这人与他也是一般心性,臭味相投之下,不惜用重金聘请名医,将花胡为从死亡边缘救活过来,这花胡为感激救命之恩,因此效命于赵远志。先时见着贾先生,见他脸有欢喜之色,手中拿住一个包袱,知道必有原因,因此暗中跟在其后,看他将包袱交给了赵毅,从两人口中得知,这包袱中尽是九星轮,想到赵远志朝思暮想,都是这个关系王位继承的九星轮,当下施展昔日的轻功,将九星轮盗了出来。然而此刻天性不改,一见着网中全身白衣的刁若凤,神色间既忧且惧,更添娇柔灵弱,心头欲*火大盛,此时想也不想这二人为何縛在网中,就要解网拿人。 孟,洪二人怎不知这人心性,天生好*色*淫*贱,此时生怕刁若凤受其凌辱,一声呼喝,早已一起飞闪身子,同时罩向花胡为,这二人都知道花胡为身手极快,此时一起出手,早已算准方位,一左一右,各自分拿花胡为手腕。花胡为此刻心中一团欲*火,哪能顾及到有人突施偷袭,“扑”的一声,双臂一痛,已给孟洪二人拿的给结实实,花胡为转过头来,见是孟流,洪其正二人,怒道:“你们干什么,快放手”,此时赵远志也是走到桌旁,刚放下手中九星轮,听得争吵声音,回过头来一看,见是孟、洪二人,正自分捉花胡为手腕,花胡为面红耳赤,网中二人面上已有惊恐之色,心头一转,已是明白过来。 向着孟洪二人道:“你们干什么,还不放手”,孟流捉住花胡为手腕脉门,道:“这人欲对这姑娘无礼”,赵远志脸色一沉道:“花胡为对本王有功,岂能为这点小事责怪于他,快些松开,”孟、洪二人对色一眼,都想不到赵远志如此袒护花胡为,此时神色都是黯然,一起松开手指说道:“是,王爷”,躬身退了下去。忽然间一个花红身影一闪,只听砰砰两声,孟洪二人陡地向前扑出,此刻站起身子,只觉一阵心惊,转过头来,都是脸色惨白,一起怒视这出手之人,这人正是花红衣服男子,胡作非为花胡为。 花胡为此时阴阴一笑,道:“你们方才趁我不备,暗算于我,现在也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说着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这拳法名为‘花心拳’,一击之下,中拳之人心慌意乱,深恨适才孟洪二人趁自己不备偷袭,趁着两人转过身子,一运轻功,已是悄无声息,掩到二人背后,他轻功号称‘雪上无痕’,孟洪二人一时不觉,已被他双拳击中。一举奏功,孟洪二人只觉一颗心噗噗乱跳,各自一沉手掌,身子向上一纵,向着花胡为猛击下来,这一下含愤出手,两股奇大劲力,同时击下,花胡为功夫在好,又怎能敌得了两人同时连手,此时向后一退,已是大惊失色,只听一声大喝,“住手”,赵远志双眼正自瞪着二人,怒声道,“你二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孟、洪二人一顿身子,一起撤回手掌,齐声道:“属下不敢”,退在后面。花胡为洋洋得意,平时就对二人看不惯,此时正好借机报复,看着赵远志道:“王爷,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适才因为这女子受辱,是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赵远志知道他心中想法,说道:“这姑娘本王已经看中,你就不要再生痴想,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本王日后定会为你寻找一个更漂亮的”,花胡为不敢多言,看了刁若凤一眼,强压着心中欲*火,退在了一旁。黄吉怎不知道这赵远志不怀好意,当下拼命用力挣扎,怎奈这网坚韧无比,双肩用力之下,网随着大力一伸一缩,无从借力。这时两人紧紧挤在网中,又怎能腾出双手,一时间又是焦急又是恐慌,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三十四章 胡作非为 只见赵远志走了过来,脸上已是堆满笑容,举止头足之间彬彬有礼,看着刁若凤道:“姑娘,想清楚了吗,本王是人中之龙,你又是东海一凤,若是嫁与本王,南越东海合为一家,逐鹿天下指日可待”,说到这里,心头一阵欲*火,按捺不住,就要俯身对刁若凤动手。突然‘砰’的一声,厅门打开,跟着一人走了进来,面容方正,眉目清亮有神,脸上显现出坚毅之色,身着宽袍松衣。赵远志一见这人突然出现,心下一凛,不觉后退了一步,厉声道:“赵毅,你想要干什么?”。这宽袍松衣之人正是赵毅,与赵远志是一奶同胞,赵远志为长兄,这赵毅是他弟弟,赵毅这一进厅,一眼就看见桌上的九星轮。此时听了赵远志问话,止住双脚道:“大哥,把九星轮还给我”。赵远志料不到他如此直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花胡为哈哈一道:“这可怪了,小王爷,九星轮有你的名字吗?”,赵远志这时已转过神来,道:“先父曾言,谁先得到九星轮,谁就是南越继承人,九星轮现在在我手上,难道你敢违抗父命吗”。 九星轮占凶卜吉,为南越国时代相传,南越国灭亡之时,辗转流落人间,四处逃亡的南越国君下了一道圣旨,赵家任何一个子孙,谁能找到九星轮,那就是南越国君继承人。赵远志说到这里,已是声色惧厉,赵毅并不畏惧,看着花胡为,正声道:“九星轮为韦先生寻得,小王刚一放好,就被你这个采花贼盗取过来,坏我兄弟情谊”,花胡为有些俱他威严,不敢与他对话,默不作声,赵毅跟着眼视孟流、洪其正道:“二位如何是说”。 赵毅为人精明,知人善用,这孟、洪二人同为先父效力,后被父王令其辅助大哥,韦正则帮助赵毅,他知‘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二人秉性刚直,又怎会苟同此事。孟、洪二人自知己方理屈,怎说得出口,此时一脸尴尬之色,只听赵远志怒声道:“我是你大哥,这里一切皆由我做主,你赶快给我滚出去”。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风、云、雷、电”,这四字断断续续,似是四人分别发出,边上一人握着刀,一躬身子道:“周凤见过王爷”,另一人跟着道了一声,“吴云听后王爷差遣”,这人却是空着双手,第三个手中一柄黑剑,此时黑剑下握,道:“郑雷恭听王爷吩咐”,最末一人手上托了一圈鞭子,金光闪闪,似是黄金一样,不紧不慢地道:“王电在此,等候王爷吩咐”,话甫一说完,四人已自齐刷刷退了两步,正好站在赵毅背后,看来早有准备。赵远志哈哈一笑道:“原来是风云雷电,我又何惧?”,当下转头道:“孟流、洪其正,速将这几人给我逐出大门,二人听得赵远志口中发令,怎敢违抗,当下齐跨了出来,面对赵毅身后四人,心头一阵为难,洪其正走上几步,向这几人微一抱拳,说道:“王爷话已出口,几位这就请了吧”。 赵毅脸色微变,正要说话,风云雷电一闪身子,已站在了他的前面。周风一拱双手,刀尖下垂,朗声说道:“正要请教二位,用此卑鄙手段,得到九星轮,是不是大丈夫所为。”孟流呐呐无言,此时方才看着洪其正,一样与自己面有惭色,二人相顾之间,已是起了个念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可自己早已发誓,一生忠于赵远志,当此情景之下,又怎能自毁前言,此时心下暗下决心,必要齐心与之一斗,方不负昔日之誓,等过了这段风波,再行向赵毅谢罪。二人四目相视,均自点了下头,微一凝神之中,便要当场发难。 周风手执大刀,对着孟、洪二人道:“请指教”,话音一落,大刀已当头劈下,孟流眼见周风刀如疾风,口中赞了一声“好个泼风刀”,身子一转,避过了这一刀,忽觉风声凛然,吴云‘推云手’已照身后击了过来,风、云二人同时出招,孟流不敢怠慢,纵横掌已一纵一横,闪电也似分击二人。郑雷,王电大喝一声,已向着洪其正扑了过来,大厅中犹如霹雳响过,郑雷剑已照洪其正劈面刺出,他这剑上装有特制口哨,一经内力挥动,便似一声霹雳发出,正好扰人耳目,多少武林高人就是中在这一手之上,洪其正身子疾走,口中说了一声“霹雳剑”,身犹未绝,一道闪电当面闪出,王电手中长鞭已如灵蛇卷至,鞭身金光闪闪,一挥疾落之下,恰如长空划过一道闪电,洪其正口中又道了一声“好一招‘闪电鞭’”,双手如乱云翻滚,竟是不惧鞭、剑,直欺了过去。 郑、王二人不及变招,连忙一闪而退,齐赞了一声:“好了得的‘翻云掌’”。只一凝神之间,周、吴二人已是站在身前,这二人已是给孟流纵横掌迫得退出。四人一起站定,齐齐凝视孟、洪二人,神色间满是钦佩之色。心中均自暗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果然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四人心知一时间难分高下,各自凝神静气,望着孟、洪二人,寻找那一瞬之间的可乘之机,这四人若是单打独斗,就绝不是孟、洪二人的敌手,可是风云雷电联手,四人各有所长,正好补足四人之间不足,是以孟、洪二人也是不敢大意,只这一瞬之间,厅中已是一片寂静,六人谁也不敢先自出手,都是虎视眈眈。 蓦然间一个花红绿人疾飞而来,身子直向风云雷电欺了过去,双拳如乱花纷坠,正是花胡为。他先前正在赵远志身边,只见赵远志双肩紧皱,知道他的心意,早已不耐烦这孟、流二人,于是低声说了声:“王爷,让我去打发了这几人。”此话正中赵远志之意,赵远志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花胡为身子一起,雪上无痕,无声无息,一晃眼间,已是欺近风云雷电,‘花心拳’分向四人背部击出。 只听四声‘砰砰’声响起,风云雷电背心已各中一掌,这四人只防孟洪二人,哪知这小人背后出手,几人耳中只听得一声‘小心’,四人身子已向前直飞了出去,跟着勉力站起,‘花心拳’力道怪异,四人只觉心中犹似铃铛,摇晃不停,周风手捂心口,一手指着孟、流二人,眼神中全是鄙夷之色,愤然道:“你二人当真是枉称‘杀生成仁,舍身取义’。这四人昔日与孟洪二人共事南越,其时极崇孟洪二人,常交口称赞二人大义心性,怎知今日竟会故意引自己四人分心,让花胡为一击得手。只见赵毅神色大变,四人方知适才是小王爷站在背后,看见花胡为背后出手,可出口提醒已是迟了,孟流知四人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他想要分说,自己二人是不便与他四人对敌,故此迟迟未决,吴云哪容他解释。怒道:“如此卑鄙手段,我四人虽受重伤,也要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只听赵远志喊了一声:“接剑。”已将手中长剑抛向花胡为,此时见花胡为一击得手,心中暗喜,他早就想杀了这一干人,好让自己一人独掌南越大权,此时一抛长剑,目光却视着场中赵毅,心中已是打定主意。“擒贼先擒王。” 花胡为长身一接长剑,已见到赵远志这一道憋向赵毅的目光,微一点头,双足一起,如飞一般直奔向赵毅,长剑起处,剑尖直指赵毅咽喉。 风云雷电背中‘花心拳’,怎料赵远志已起杀弟之念,听得‘呼呼’两声,两道人影已飞快闪到面前,手掌起处,一人双掌纵横,直切花胡为手中长剑,一个双爪如勾,直向花胡为手腕抓了过去,‘铛’的一声,长剑已给这一掌击得远远飞出,花胡为臂上一紧,手腕已被洪其正紧紧擒住。只听周风道了一声:“好一手纵横掌。”吴云跟着也说了一句,“好个十字擒拿手”,郑雷、王电已看清了此人,道:“孟大哥、洪大哥。”眼见二人不计前嫌,及时救了赵毅一命。此时都知错怪了二人,花胡为只觉手腕一麻,已被洪其正拿个正着,此时长剑被孟流击飞,洪其正十字擒拿手,一正一反,如何挣得脱开,反转身子,叫了一声:“你们怎会反助他人。” 二人正要说话,只听赵远志大声喝道:“你们两个是反了,还不赶快放开。”孟、洪二人眼见兄弟残杀,想到先王遗嘱,要这两兄弟齐心协力,共图南越大业,哪知赵远志为了一个九星轮,竟然要残杀兄弟。二人不忍先王后代相残,因此才出手救了赵毅。孟流低声道:“放手罢”,洪其正一松双手,花胡为已及时闪到了赵远志身后,此时才知这二人确实名不虚传,背心中了自己一拳,也似没事一般,赵远志看着孟、洪二人脸色陡地阴沉下来,心中已起了杀机,这二人如此大逆不道,竟不听自己命令,得找个机会除了才好,否则以他们这种迂腐本性,反而会成为自己的一块绊脚石,孟流向前一躬身子,脸色满是诚恳,道:“属下谨记先王遗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见赵远志取过花胡为长剑,怒声道:“退下,若再如此多事,有如此桌。”说着长剑往下一劈,桌子随即分为两半,九星轮已从桌上摔了下来。 只听赵毅道:“赶快去拿九星轮。”风云雷电应了一声,这四人均已中了花胡为的花心拳,伤势极重,略一调息之下,就要拼着一死,上前抢夺九星轮,赵远志成竹在胸,此时望着门外叫了一声,“朱三,成五”,声音刚落,厅中已站立二十四人,赵远志手一指风云雷电几人,喝道:“将这几人给我捉了。”二十四人左右走动,瞬间已是列好了二十四气阵。朱三手上提了一条皮口袋,他的金蛛神网已困住黄、刁二人,只好用这条皮口袋充数。 赵毅脸色大变,急道:“你们四人小心,这是二十四气阵”,风云雷电,内伤未复,此时纵跳不便,只见人影闪动,二十四人连网口袋,一齐罩了下来,四人怎不知道此阵厉害,纷纷躲闪,可二十四人挥撒之处,已如山岳般倒下来,忽然间‘砰砰’两声,从门外倒飞进来两人,不偏不倚,正好罩在当头铺下的两张神蛛网中,只听两声大叫,这声音很是熟悉,成五一收手中神网,朱三一收皮口袋,道:“自己人”,当下两人一抖神网,地上落下两人,原来是两个看门的家人,此时方自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同室操戈 只听赵毅惊喜的声音:“贾先生”,赵远志哼了一声:“贾多宝,你来得正好,免得以后多费手脚”。只听得一声吆喝,朱三成五已是当先冲上,手中网更不迟缓,向贾多宝当头罩下,贾多宝哈哈一笑,双手连扬,只听得响过一阵叮叮当当之声,二十四人各自惊叫了一声,全都倒在了地上,每人身边都落下一件物事。黄吉从这人一进大厅,就已经认出了此人,正是与自己接头的卖弓人,此时才知道他叫贾多宝,只见他双手挥处,就是变戏法一样,大厅中已连成一道彩虹。 定睛一看,地上已落下了金戒指、银项圈、珊瑚石、红宝石、琉璃盏、玉翡翠、猫儿眼、白玉灯、蓝宝石、神香炉、玉珠串、金赞子、玲珑塔、神佛相、象牙、白玉圭、玛瑙、玉马、金壶、银龙、像乌龟一样的玉璧,如凤凰一般的饰物,闪闪发光的宝石笔,二十四人或中手、中脚、或腰或背。这人名叫贾多宝,全身便似有用不完的宝物,一出手便如此阔绰,最后落下的是一个透明的鼻烟壶,此时贾多宝已转过身子,正好看见网中黄、刁二人,微咦了一声,奇道:“你不是送九星轮的那个少年吗?”身子向前一闪,说道:“小兄弟,我来救你。”黄吉忽然对着他大叫了一声:“注意身后。” ‘呼’地一声,贾多宝只觉身子一紧,就已倒在了地上,要待挣扎再起,全身犹如绳捆索绑一样,原来也是身在神网之中,只见厅中花红人影一晃,刹那间,空中同时翻起来五张网。分别罩向风云雷电及赵毅五人,这一下悄无声息,等待几人察觉,已是被金蚕神蛛网紧紧博住,只听赵远志狞笑一声:“干得好。”已是拾起地上长剑,回顾身后花胡为,道了一声,全都给我杀了,此时离贾多宝最近,说到这里,手起剑落,剑身已直没贾多宝心口之中。贾多宝惨叫一声,可怜空有护主之心,竟死在先王后人手上,赵远志猛地一抽长剑,望着赵毅直奔了过去,长剑一举,就要刺将下去。 忽然间手腕一沉,宝剑就此打住,刺不下去,往身下一看,原来是孟流已是跪在地上,一手拉住自己的手臂,此时目中含泪,道:“王爷,千万不可下此杀手,我南越自遭灭亡,已是原气大伤,目前只有兄弟齐心,方可实现先王遗言”,他先时见到赵远志命花胡为出手,就要上前劝阻,可被赵远志盯了一眼,心中一凛,就此打住。但昔日好友贾多宝惨死,赵毅眼看也要死在长兄剑下,不忍他们兄弟二人手足相残,当下已是不顾一切,跪劝赵远志,赵远志见他如此吁腐不堪,心中怦然大怒,狠狠一挣,怎奈孟流性子执拗,已是打定主意,死死不放,赵远志又怎能挣扎得脱。赵远志仰起头来,只见花胡为站在风云雷电之前,正好对面站着一人,却是舍身取义洪其正。洪其正见到花胡为要杀四人,一下纵身跃到四人面前,想要避免这一场流血。 花胡为正要出手,却见洪其正挡在前面,一时间怎能下手,心下沉吟,这二人太过刚直,心性执拗,他早知赵远志这人,野心极大,早想除去赵毅,好一人独占南越势力,这二人不识时务,活该找死,这么一想,登时有了主意,道:“你二人实在胆大包天,简直不把王爷放在眼里”,赵远志本就恼怒,闻得话音,心中不禁起了杀机,怒声喝道:“如此无礼,放手”,向孟流猛地一脚。孟流目的已然达到,就势倒在地上,随即站起身子,道:“王爷,铁剑门当年好生兴旺,如今一分为二,已是大减声威,还望王爷以大业为重,不然...”,想到当初齐心协力的时候,铁剑门何等风光,如今却是兄弟相残,自己身为托孤之重要人选,怎不睹物伤情,此时泪水已是潸然而下。 赵远志手挥宝剑,眼看既将除去眼中之钉,却被这两个属下坏了大事,心中又恨又怒,目光环视二人,历声道:“昔日先父临死之时,你二人如何讲来”,二人听得赵远志厉声发问,立时跪了下去,一齐念道:“孟流、洪其正,吾二人忠心护住大公子,唯命是从,若有违抗,当以一死谢罪”,“很好”,赵远志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二人还有什么话说,赶快给我自了了吧”,说到这里已是声色惧厉。 孟、洪二人分跪当地,眼见赵远志凶光大射,四目相对之下,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均自长叹了一声,孟流一声惨笑,道了一声“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手掌陡然向上一翻,啪的一声,已是击在脑门之上,脑浆崩裂,就此倒在地上。洪其正大叫一声“大哥”,手起一掌,正好印上胸口,两点忠魂,直追赵氏而去。此刻障碍尽除,顷刻赵远志以已是踌躇满志,长剑一拧,大踏步走近赵毅身前,眼前这人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只要将他除去,南越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还不是任已所为,眼中闪过一丝狠恶之色,剑尖直下,就往赵毅胸口插了下去。 突然之间,心口一痛,很是费力的转过头去,望着背后下手之人,竟然是自己所救之人花胡为,实在不敢相信,口中很费力地说道:“你..为什么……”。花胡为哼了一声,道:“不为什么,只为了那白衣女子”,话毕,猛地一抽长剑,说道:“你这人与我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杀了你,这女子不就归我了吗?”花胡为深深的吸了一口内气。想到这人连自己跟随的人都要赐之一死,他许下的话怎可当真,眼前只有朱三,成五二人,何足为虑,赵远志看着地上孟、洪二人,心中又悔又恨,自己一意孤行,竟是让这小人得逞,“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赵毅本已必死无疑,岂知奇变陡生,只见朱三、成五发一声喊:“姓花的,你竟敢斌主”,双手一张,已照花胡为当头罩下,“砰”的一声,二人被花胡为击的飞出丈外,这二十四人已经给贾多宝击得七零八乱,如何挡得住花胡为,此时花胡为生怕这二十四人集成二十四气阵,到时自己难免遭到毒手,身子一起,花心拳随影击下,双拳似锦上添花,噼噼啪啪声中或死或伤,二十四人无一幸免。当下一抽赵远志尸体上的长剑,花胡为发出一声狂笑,拿起剑就往赵毅奔了过去,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杀了干净,眼前这伙人全是造反之辈,如是朝廷知道,说不定还会捞上一个官当当,眼前发生之事,正是天意要自己荣华富贵,到那时美女相伴,该是梦寐难求。 长剑一转,已照赵毅刺了下去,只听得一声大叫“不要再杀人了”,陡然间,后心一紧,已被人抓住凭空向后直退了出去,这一剑刺了一个空。这人一举得手,已自闪在一旁,此时方才看清,原来这人正是网中少年。心中惊怒莫名,手中长剑一送,直往紫衫少年刺了过去。这少年正是黄吉,黄、刁二人在网中紧捆一起,这网又韧又牢,挣破不得,想拿匕首,又腾不出手,眼见变故连生,贾多宝惨死。黄吉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突然想起须卜子,须卜子在万分危急之时,也是深吸真气,使出“缩腹收胸”方才得以保住性命,那一式自己记忆犹新,此时也是深吸了一口真气,胸腹陡然一细,双手已自身下脱了出来,一解开网口,便已从网中站了起来。 眼见花胡为提剑要杀赵毅,虽然不认识此人,可也不忍他就此丧命,口中大叫一声,双脚一登,已奔至花胡为的背后,一把抓住花胡为后背衣衫,又自用力往后一跃,连人带剑扯退了下来,此时方自松手,目中已觉寒光射至,不及细想,幻影迷踪已自脚下使出,花胡为一剑刺出,却是不见了黄吉,收剑转身,盯住紫衫少年,当真是惊异之极,自己“雪上无痕”已是奇快,可也不能如此变换诡异,触目之处,一袭白衫尽收眼底。刁若凤已随黄吉身后出了神网,着眼之处,已看见洪其正尸体身边寒铁弓,此时无人理会,刁若凤心中大喜,已奔进拾了起来。花胡为正好看见,心中大是狂喜,老子捉了这个漂亮小妞,从此远走高飞。脚下一转,“雪上无痕”果然奇快,花影一闪,一手执剑,一手已扣向刁若风。 刁若风一见花胡为神色有异,就知他不怀好意,当下已是一挥寒铁弓,劲风生处,直向花胡为的手臂击了下来,蓦然间眼前一花,花胡为竟不闪避,手已从弓影之中穿了过来,“花心拳”就是这个道理,借着衣衫大花颜色,“雪上无痕”又快,常常让人眼花缭乱,此时刁若风手腕微一觉疼,已给花胡为立时扣住,花胡为内劲发处,刹那间刁若凤全身僵硬,已是落入了花胡为手中。花胡为哈哈一笑,一把抱起刁若风,身子一纵,就要夺门而出,就在这时,一阵风声响处,一道无与伦比的劲气,直袭后颈,直如是无坚不摧。 此时花胡为怎敢再逞英雄,一放刁若风,转身就是一剑,剑还未出,但觉头重脚轻,已是头下脚上,身子已是直摔出大门之外。这人手法快捷无伦,就势地下一抄,已是抱起了刁若凤,身子也不停息,从厅门之中一闪而没,花胡为这一下倒甩而出,竟没有半点反抗余地。此时缓缓爬起,‘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全身颤抖不已,想到自己杀了赵远志,他手下一干人怎会放过自己,当下怎敢再行停留,强提了一口真气,一步一晃,离了开去。朱三、成五伤的较轻,此刻从地上慢慢站起,望着网中赵毅,朱三也是缓缓靠近,手掌起处,就要望赵毅击下,只听吴风叫道:“住手”,朱三手上方只一慢,只见赵毅神色不变,道:“还不放我出来,难道要我求你不成”?这话简明干结,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之力,朱三闻言已是一呆,成五反应比较灵光一些,已是走了上前,他自是解网高手,手微一抖,金蚕神珠网已自散开,已自扶起网中赵毅,就势拉了一把朱三,一起跪在地上。 成五首先说道:“朱三、成五见过小王爷,请小王爷责罚”,朱三也是醒悟过来,跟着道:“我二人今后唯小王爷是从”,赵毅一把将二人拉起,说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好好跟着我吧”,这话语气温和,极是从容。此时刚从变故之中过来,自然是要按抚人心,才是上策,赵毅为人极是精明,否则怎会令韦正一干人替他卖命,朱三、成五果然放下了心,心中好生欢喜,躬身道谢。想到赵远志为人狂妄自大,哪及赵毅如此宽厚待人,忽然听得一声大叫:“还不快些把我们放了”,朱三、成五这才想起,赶忙直奔了过去,这二人解网自然熟练得紧,手望网只一挥一拉之间,风云雷电四人已自网中走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天疯地丐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周风骂了一声:“不男不女的人妖,逮住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四人齐向门外飞奔出去,先时见花胡为受伤摔出,这刻却是没了人影,四人大感失望,悻悻地转过身子,忽地黑影一闪,只听赵毅叫了一声:“韦先生”,黑影身后跟着两人,却是冯千、郑万。此人神色张惶,看见赵毅之后,方自放下心来,跪了下去,颤声道:“韦正来迟,王爷受惊了”,赵毅连忙抢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韦先生日理万机,都是为赵某着想,些须小事,不必挂心”,韦正方自站起,突然间失声道:“九星轮”。 原来他刚一回府,就听到了冯千、郑万告诉自己九星轮被盗,听到小王爷也到了赵王府上,要取九星轮,这才与冯、郑二人心急赶来,周风道:“韦先生放心,九星轮完好无损,此时正在这大厅之中”,一干人随着赵毅走进大厅。韦正见地上几具尸首,认得其中一个正是贾多宝,叫了一声“多宝”,抢上将他扶起,只见心口一处剑伤,正是为赵远志宝剑所伤,已是全无气息,想到他是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忍不住一阵伤心,回顾地上,只见尸体中一人是赵远志,而另外两人正是‘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二人。全不明白其中道理,赵毅见他神色,当下就把听中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韦正脸上时惊时喜,听到赵毅说完,叹了一声,道:“害人终害己,幸得小王爷洪福齐天,百灵护佑”。 韦正当下面对朱三、陈武说道:“二位能悬崖勒马,可敬可佩”,当下从怀中摸出一张图纸,迎风一展,只见上面画满了民房,路道,密密麻麻,竟是一张地图,就地呈上赵毅,道:”这是韦正扮着‘麒麟堂’中人,进得番禹城中,探得详细,方自画成,就等时间一到,即可夺得昔日先帝基业,赵毅接过地图,面上很是满意,道:“韦先生劳苦功高,小王日后若是恢复南越,先生自是首功一件”。想到先时数次差点丧命,幸得有惊无险,一半也是靠了自己的机警,心中虽然忐忑,可如今又得到朱三,陈武,二十四气阵逐归自己掌握,莫非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南越王位非己莫属,心中微感得意,一挥手,道:“回府”。 黄吉抱了刁若风,当时只顾抱人逃走,还不知花胡为已被自己所伤,此刻犹记他杀人时的凶狠之样,生怕他在后面追来,惶然之下胡乱奔走,忽听得一声“放下手中姑娘”,当下只觉魂飞天外,更是脚下生风,身后之人紧追不舍,黄吉手上抱了一人,却是越跑越快。忽然间止住脚步,不由得叫了一声苦,原来前面有一道极宽的大江挡住去路,江水奔腾,怎生过的去,就这一迟疑之间,身后已有了两人,黄吉转身发现不是花胡为,大松了一口气。 忽地呼的一声,左首一人飞跃而起,向着黄吉当头就是一掌,这一掌左飘右忽,劲风到处,竟是令人辨不清掌势击向何方,黄吉心中一惊,正要使出幻影迷踪,但觉一股怪异力道传到手上,双手一松,刁若凤已被一人夹手夺过。脚下微动,已是躲开了来人这一掌,这才看清向自己出手的两人,其中一人神色间老气横秋,衣衫邋遢,便似已多年未洗;另一人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却是精亮有神,他将刁若凤放在地上,见她不能动弹,当下伸手在刁若凤身上一阵推拿,亮闪闪的目光一盯黄吉,道:“探花手,你就是号称‘胡作非为’的小*淫*虫花胡为?”,说着这话,脸上已是露出了厌恶之色。 黄吉正要说话,脑后忽地风声陡起,另一人已自背后出手,背后已是笼罩在掌影之中,一凛之间,整个身子已是似醒非醒,整个人恍恍惚惚,所用的正是韦正传给他的第一式,如梦初醒,那人一掌扑至,忽见黄吉全身蔬散,便如梦中一样,然而却是暗藏杀机,识得其中厉害,一个后跃,已是退了两丈多远,口中道了一声:“云梦十三现”。另外一人淫*虫出口,已是放下了刁若凤,刁若凤此时仍未清醒。这人说话已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人已是一声大喝,道:“既然会这般好功夫,却怎是这般下流”,刚才说话那人大声道:“郑兄,一起毙了这淫*虫”,话音甫毕,两人身子已然纵起,刹那间,幻起无数掌影,那个姓郑的手脚并用,一翻一复,如风似云般压了下来。 这两人全力出手,竟是如此威势,黄吉心忧刁若凤,一时间竟忘了躲闪,这时全身已在掌劲之下,要待使出幻影迷踪,可这两人拿捏方位之中,似已算好了自己的进退之路,自己竟是无法闪避,只此一刻之间,任何招数都是无法施展,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道:“二位叔叔,住手”,一张铁弓横空抛过。‘砰’地一声,铁弓已被这两人同时击中,竟然植入泥土之中,只露出一根弓弦在外,两人听到这一声叔叔,手上落势已轻,可一拍之势,无法收回,仍是击在铁弓之上,这铁弓来势不弱,可还是给两道掌力击入泥土之中。 两人只微微一怔,眼前已不见了紫衫人影,只见白衫一晃,刁若凤已近两人,望着两人急道:“二位叔叔,你们打错了”。两人正自蓄势待发,闻言一定身子,姓郑的道了一声:“什么?”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刁若凤轻声道:“霍叔叔,若非是他。只怕我已被花...”,说到这里,似是有些害羞,没有再说下去,二人听到花字,陡然间脑子一转,已是明白过来,才知道是冤枉了黄吉。这姓霍的已自走近黄吉,这人一头乱发,面黄肌瘦,整个人就是一个乞丐之样,看着黄吉,喋喋赞道:“好小子,如此年轻,就有这般身手,真是难得”,那个姓郑的也是走了过来,眼中精光乱射,令人不自有些害怕,接着笑道:“云梦十三绝,让我郑东疯大开眼界”。 这二人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此时却又如此恭维,黄吉直是半点摸不着头脑,望着刁若凤茫然道:“他们”,刁若凤手指郑东疯道:“这是我的二叔郑东疯,人送外号天疯”,又手指着姓霍的道:“他是我的大叔霍乱天,江湖人称地丐,他们都是我父亲最得力之人,方才大叔与二叔以为你是坏人,这才...”,黄吉眼见这两人一个莫名其妙,一个便似多年没有吃饭,天疯地丐到是般配得很。他自是不知二人全是因为练功之故,走火入魔,方才变成这个样子。 霍乱天此刻已是走近铁弓陷没之处,手握弓弦,轻轻一扯,寒铁弓已是翻在手上,当下双手递在刁若凤手中,道:“小姐,你这使弓的手法又精近了”,脸上古怪一笑,见黄吉不明所以,郑东疯手指着寒铁弓,说道:“若非小姐喊得及时,又抛出这张寒铁弓,你这会儿小命就完了”,黄吉自然不知,寒铁弓是刁子都用万年寒铁铸就,坚韧无比,世上唯只一张,正因如此,刁若凤寒铁弓飞出,二人便已减轻了手上力道,说话间,手舞足蹈,如疯似邪。这二人都是刁子都最为得力之人,只是个性怪异,终年都是一身破烂衣衫,不修边幅,一疯一丐,到是成了一对好搭档。郑、霍二人看着刁若凤,都觉又惊又怕,先时他两人一认定黄吉是淫贼,又见刁若凤昏迷不醒,都以为她早了毒手,探花手又只胡作非为一人会得,心中都认定黄吉就是花胡为,这一大怒之下,郑东疯立时使出‘罗汉凤云手’,霍乱天招出‘翻天掌’,这两手都是二人成名绝技,天下能有几人挡得。 刁若凤已经郑东疯一阵推拿,此刻恰巧醒来,急切间抛出寒铁弓,这一下却是大有名堂,这一招唤做‘偷天换日’,正是东海龙王刁子都的厉害杀手,可将敌人劲力卸掉,二人知刁若凤自小极傲,从不对人假以辞色,眼见刁若凤对黄吉神色虽然冷漠,然而适才一系列表情,已可以看出她对黄吉极为关心,两人都是会心一笑,郑东疯眼中精光一闪,道:“小姐可要回东海去?”,刁若凤轻声道:“九星轮已让姓赵的得手,现在我正要去查姓龙的下路,只要一知道那个秘密,自要赶回”,霍乱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少年身手不弱,有他在小姐身边,我们就放心了”。原来刁子都生怕女儿遭遇不侧,故此分派二人前来查探,郑、霍二人想到黄吉适才身手,若非二人都是老手,只怕便已着了道儿,这少年功夫却是厉害,两人目光已满是赞许之色。 刁若凤低声道:“二位叔叔回去,就请转告爹爹,请他老人家放心”。这二人虽然疯疯颠颠,全不似一般人正经,可都是知道刁若凤自小清傲,自是不敢过份放肆,两人都是呵呵一笑,已自往东海而去。黄吉这才知道,天疯地丐是把自己当成了花胡为,这才陡施杀手,此时看着二人已是远去,想到两人都是衣衫破烂,出手却是那般厉害,江湖果然是奇人百出。刁若凤已转过身来,神色中露出一种坚决的表情,轻声说道:“黄兄弟,我现在欲去番禹,此行恐有危险,你不如就在这而等我好了”。忽地想起适才被黄吉一路抱过,心中升起一丝异感,神色已是柔和了许多。 黄吉见她神情已是改变,已就不再似先前一般畏惧,奇道:“你这是去干什么?”,刁若凤轻抬起头,此刻微风轻抚,一头秀发往后轻轻飘出,更是显得娜娜多姿,清雅不俗,黄吉微自一呆。只听得刁若凤口中轻道:“我要去查出龙十三被关在哪里,好将他救出,也是为了得到‘赵佗石墓’的大秘密”,这几句话不逊春雷,黄吉心中一震,大声道:“龙大哥?”,他先时听几人似说了一个龙字,可并没有往龙十三身上去想,刁若凤口中这一说到龙十三三字,黄吉已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又惊有喜,刁若凤奇道:“你认识他”,黄吉心下振奋,用力点了点头,神情甚是激动,道:“我要去救龙大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十七章 万斤巨石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黄吉想到龙十三宁可一死,也要引开陆腾空三人,心中不由一热,自己虽然还不会多少技击之道,可一想到龙十三,眼前便是刀山火海,此刻也要去闯一闯了。刁若凤忽道:“你叫他大哥?”,想到龙十三偌大年纪,自己都要称为长辈,而这黄吉一出口就是龙大哥,似乎已叫了几百千遍一样,心中怎不奇怪,黄吉见她疑惑,解释道:“是龙大哥让我这样叫的”,刁若凤心中实在是不明白,茫然地点了点头,想到世上无奇不有,已就不再去想其中道理,黄吉忽然想起,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夺九星轮,那本属于赵家的宝物”,刁若凤道:“你不知道,这九星轮是南越国至尊之宝,那两兄弟谁能得到九星轮,谁就可以掌控南越剩余势力,若我东海得到九星轮,正好可以用来要挟赵氏兄弟,只可惜...”。 原来这九星轮能推算出新王能否担当大任,南越百姓已视为圣物,当祭师完成一切仪式之后,九星轮摆放在中央供桌之上,他能发出声音,指出谁为帝王,这是天意,无人能违抗。此时看着番禹方向,道:“黄兄弟,我们走吧”,黄吉应了一声,二人径往城中走去,这一路见着几个形式各异的人,黄吉还没说话,刁若凤低声道:“这些人似是塞外胡人,不要理他们”,当下若无所觉地从几人身边走过,看着已是到了晚上,只觉一道凉风吹过,二人不自觉稍微靠拢了一些,刁若凤忽觉黄吉一双眼睛向自己看过,尽是盯住自己衣衫,不觉心中微感狐疑,轻道:“有什么不对?”,黄吉指着她身上衣衫,低声道:“你这颜色太显眼”,刁若凤也低声道:“没有办法,我只喜欢这种颜色,但我会小心的”,说到这里,身子不觉为之一紧,夜色之中,更是显得娇躯柔弱。 黄吉心中不觉忽生一丝怜惜之意,一举步,似乎便要冲上去抱住她,忽地想到这女子不类常人,不觉畏而止步。虽在黑夜之中,刁若凤似已觉他有些异样,奇道:“你要做什么”,黄吉听她问话,以为已被她看穿了心思,脸上一阵发热,正要开口,只见刁若凤轻做了一个手势,登时把话吞了回去,两人一蹲身子,已是隐在暗处,只见一队兵丁正好走了过来,衣甲紧裹,手中长矛闪闪发亮,寒夜中让人感到突然冷了一截,黄吉忽觉手臂紧了一下,只见刁若凤向着自己,手微招了一下,黄吉略为一顿,就似被灌了**汤一样,随后跟了上去,这刁若凤似已掌握了这儿的地形,黑夜中左穿右插,竟是毫不停留,一路已是避过了几重岗哨,黄吉只觉眼前一黑,已给一道又高又大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十数步便有兵士把守,四处张望。 这吕天德已知有人要打龙十三的主意,因此防范甚严,黄吉见她如此熟悉地形,轻声道:“你来过吗?”刁若凤点了一下头,身子微往下一沉,住势便要越上高墙,黄吉正在她的身后,静夜之中,心头一片清醒,耳中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急忙一拉刁若凤,刁若凤一觉黄吉动作,心知有异,猫腰一闪,两人刚自藏好身子,已有两盏宫灯照了地走过来,后面一人全身戎装,官威自露,黄吉却是认得正是番禹太守吕天德,站立的兵丁纷纷行礼,神态甚是恭敬,各个已是站立了大半夜,身体已是极为疲乏,然而太守巡视,此刻都是精神抖擞,俱都是显得加倍卖力。 吕天德看在眼里极为,满意向着众兵士点了点头,道:“你们一定要加紧小心,如有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这声音在黑夜之中带着官威发出,果然极具神效,众士兵齐声答应:“是”,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站了出来,神态极是恭敬,大声道:“大人放心,年总捕头早已严加叮嘱,令我等加倍防范”,这一说完,唰的一下,已是退到队伍前首又自往前巡视。见到这般声势,吕天德放下了心,口中道了一声:“回府”,两个手提灯笼的差人转过身子,复照着吕天德走回原路,约走了四五步,吕天德忽地住脚,犹豫了一下,又道:“虚空梅阁”,两个差人一言不发,又自提灯笼复转回来。 虚空梅阁三字甫一入耳,黄、刁二人都是微感奇怪,眼睛望吕天德去处一看,一不小心,微发出一声极小的声响,吕天德似已听到,突地转过身子,刁若凤急中生智,从地上拾起一枚石子,照着黑暗处一弹,只听叮当一声,黑夜中听来分外响亮。只听一声大喝:“什么人”,声音刚路,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夜枭般纵上屋顶,黑暗中极目四顾,陡然间自半空一弹,身子已是着地,落在吕天德面前,那人似是微怔了一下,认出面前之人是太守吕天德,当下躬身施礼,道:“吕大人,属下年飞鹰参见”,吕天德微点了一下头,道:“年捕头果然精细,”年飞鹰恭谨道:“在下职责所在”,陡地话风一转,道:“吕大人,我妻儿可好”。吕天德哈哈一笑道:“放心,他们在我府中,难道还会饿了不成?” 年飞鹰黯然无语,自己身为总捕头,这吕天德借故将妻儿接到他的府上,名义上为照顾,实是看押,因为在地牢之中,正关押一个重要犯人,巨匪龙十三,这人本是朝廷钦犯,吕天德不知何故,迟迟不送,并且下令严加防范,不许走漏消息。自己妻儿自要此事平息,方可见面,就因这原因,想到妻子阿英,儿子小虎,在吕天德手上,年飞鹰怎敢大意。此时脑中闪现出儿子活捕调皮之样,泱泱转过身子,已是退到暗中,继续注目盯视。 吕天德眼见一切无恙,心下已是百倍放心。道了一声,“回府”。随着一阵渐弱的声音,三人就已消失在暗夜之中,黄吉身子微微一动,刁若凤手已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在耳边轻轻道:“不要动,这姓年的机警得很”,“什么人”随着这一声大喝,屋顶上飞跃下一人,正是年飞鹰,但见不远处的树枝微动了一下,空中人影一晃,年飞鹰已到了树枝之旁,刁若凤轻拽了一下黄吉,轻声道:“快走”。黄吉一提丹田之气,已随着刁若风一纵,白影只微微一晃,已在这间不容发之间,跃上墙头,哪知黄吉用力过猛,身子直往上飞升,刁若凤一觉有异,已明其理,当下身子一沉,登时缓住上升之势,余势未衰,仍是上升了两三丈,方才落过高墙。 年飞鹰四处张望,并不见人影,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此时微觉疑惑,依旧回到原来的地方,隐在暗处,此刻黄、刁二人已摸进大牢之中,一间间的寻了过去,哪里有龙十三的影子,正在焦急之中,远远来了两个寻牢房的看守,刁若凤示意黄吉不要作声,只见二个兵士已从身边走了过去,“嗖”的一声,白影一闪,已到了二人身后,刁若凤寒铁弓已照左面看守当头击下,身边那个看守一觉声响,回过头来,口一张,正要大呼出声,刁若凤手已奇快照腰上一点,那看守张口结舌,已是被点了哑穴,刁若凤将他拖过黄吉身边,轻声道:“匕首借我一用”,黄吉不明其理,依言将匕首递了给他,刁若凤手持匕首,按在看守咽喉,低声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然就送你归西”,那看守只觉咽喉阵阵寒气,一时间魂飞天外,用力点了点头,刁若凤就手一点,解了制住他的哑穴,那看守大松了一口气,嘴一张,正要出声,只觉咽喉一疼,已给匕首割了一下,这匕首锋利无比,这一下险些隔断了咽喉,刁若凤小手已捂住了他的口,轻声道:“龙十三在哪?” 刁若凤这才放下了手,那看守只觉咽喉疼痛无比,想不到这白衣女子手段这般凶狠,怎敢再有他想,牙齿间格格打颤,道:“关在这下面地牢”,刁若凤道:“从哪进去?”看守指了一下墙角,道:“搬开那块大石便是”,话音刚落,刁若凤小手一送,匕首已照看守胸口刺了下去,那看守连气都没缓过来,便倒在地上,刁若凤将两具尸首拖到暗处,一招黄吉,两人已到了看守所指之处,黄吉见她顷刻间连杀两人,竟是眼都不眨一下,心中砰砰直跳,当下随着来到墙角,果然一块大石,怕不有上万斤重,刁若凤用力伸手一推,纹丝不动,微觉后悔,怎地不问这大石该如何打开,四下大量,此刻再也不见一个人,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眼看就要见到龙十三,却被这巨石挡住,心中怎不气恼,这一神色却是给黄吉看在眼里,他也不知这大石有多重,此时走到巨石前,轻轻一推,一点动静也没有,心想好重的石块,一时间激起了好胜之心,狠命的一用力,这一用劲,体内逍遥真气激动,刹那间一涌而出,那巨石竟是动了一下,刁若凤轻咦了一声,自己二人在一起的时日,虽然知道黄吉有些古怪,却不知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既然能让巨石摇动,必能移开,眼见巨石所放位置,按乾坤震坎离兑,正是代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正是照八卦方位排列,她自幼得父亲指导熟悉这阴阳八卦方位,仔细一看,已是明白了其中玄机,轻声念道:“‘先须掌中排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仔细看了一下巨石摆立方位,道:“黄兄弟,你站到巨石下首,再试推一下”。 黄吉适才用力一推之下,逍遥真气,霸王内劲,一起激了出来,只觉心中真气奔腾,似欲一呼而出,这一闻听刁若凤之言,当下站在下首,双掌对准巨石,猛地一推,只听轻微的轧轧两声,巨石已挪开一道缝隙,已显出了一道小口,刚好容得下一个人,黄吉站退身子,一吸丹田之气,还待发力,刁若凤低声道:“可以下去了,不要在弄出声响,以免惊动了看守之人”。 黄吉这才醒悟,当下收起手掌,只觉全身一道气流回旋来去,直有便要逍遥九天的感觉,轻飘飘就要荡飞起来,自不知此时几道真气经这用力一推,已经激发了其潜力的反应,此时此刻,脑上、任督到脚下涌泉穴,无一不是真气所到,迎刃而开,如此奇遇,又是这般年青,只怕恒度知道,也是要自叹不如了,刁若凤轻声道:“快些下去。”只见黄吉似一无所知,此时用力一拉,黄吉这才从幻觉之中回过神来,只觉全身妙不可言,见刁若凤神色怪怪的看着自己,似乎全不认识一样,连忙道:“下去”。刁若凤压住心中的奇怪,轻轻顺着露出的缝隙钻了下去,这下面竟是一个石梯,黄吉也跟着从身后钻了下来,这样约下了三十余梯,已是到了地底,二人忽觉身旁一阵风声,微自一惊,转头看去,却是毫无动静,黄吉道:“莫非有鬼?”心想“这地下哪来这阵怪风”。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十八章 再见龙十三 刁若凤一听有鬼,心中微自凉了一下,这地下黑森森的,此时唯有两人轻轻呼吸的声音,周边一片死寂,不觉心中跳了一下,可一想到龙十三就在眼前,心头也是一振,望着一道铁栏走近,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龙十三,你将石墓秘密告诉我,我立时便解了你所中的八荒瘴气”,跟着听见一个雄壮的声音道:“姓陆的,我龙十三宁可一死,也不会吐露一字”,那苍老的声音又道:“龙兄弟,你为何如此固执,方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你我若能联手一起,天下霸业可成,何苦而不为之?”那威武的声音道:“陆腾空,你与吕天德,害死蒙刚兄弟,龙十三有生之日,必定生啖尔肉,岂有与你联手之理”,黄吉听得清楚,这苍老的声音正是陆腾空,那威武的声音不是龙十三那还有谁?心中大喜,大叫一声:“龙大哥”,声音刚落,只听得一声道:“是谁?”,声音雄壮之中却微自颤抖。此时黄、刁二人面前,是一排大铁栅,每一根似有碗口般粗细,全是精刚铸就,里面一个坐着一个乱发垂胸的壮汉,黄吉看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龙十三。 但见龙十三乱发遮脸,一根手臂被一条大铁链锁住琵琶骨,全身血迹斑斑,看来已遭过多次毒打,抬起头来,道了一声:“黄兄弟”。声音又惊又喜,刁若凤道:“快想法子救出龙叔叔”,龙十三近在眼前,说话声也是激动,竟然有些发抖,黄吉一听,心想不错,双手用力扯住两根铁栅,狠命一拉,只听见钢铁发出的铛铛之身,一些儿也不能弯得半分,突然一声大笑,龙十三背后钻出一人,面带微笑,黄吉止住手势,奇道:“陆腾空,你怎会来到这里?”,这才猛地省起,适才树枝动处,就是这个陆腾空。 陆腾空哈哈一笑,道:“若不是你这小子,能移动巨石,我岂能进的这地牢?”此时刁若凤突然想起之前为何会有一阵怪风,原来就是这陆腾空,微觉奇怪,道:“这人随着进到地牢,怎地会只听见风声却不见人影?”黄吉却是明白,道:“镜花水月移影**”,陆腾空微微一怔道:“你小子见识不差啊?怎会知道?”,黄吉刚说到移影**,突然间猛然醒悟,此时猛一提气,缩腹收胸已是使出,身子突然缩小,已是进了铁栏之中,往龙十三奔了过去,道:“龙大哥,我来救你”,忽然间一阵微风,陆腾空喝了一声:“站住”。黄吉只觉身前风动,已知是陆腾空使出了镜花水月,想也不想双掌陡然一推,正是那招如梦初醒,这一掌击出,陡然间,地牢内劲风大作。 影子一动,陆腾空已退到了龙十三身后,手掌按在龙十三的脑上的百会穴,厉声道:“你再上前一步,我立时毙了龙十三,眼中看着黄吉,却是微带惊恐之色,适才只一招之间,自己便已吃了大亏,幸得自己镜花水月,别人看不见,不然若是黄吉瞧清出手,此时只怕早已丧命,想到这紫衫少年,竟能移动万斤巨石,先时还以为他懂得机关,此刻方知这少年竟然身负如此神劲,这二人是要救龙十三,正好用此要挟,黄吉一惊止步,龙十三道:“你快走,他不会杀我的”。陆腾空嘿嘿一笑,道:“不错,我想知道石墓机密,自然要留你性命,可是若要让别人将你救走,我宁愿让你死去,大家都得不到”。这一番话锵锵道来,黄吉怎不知这人说的出,做得到,竟是六神无主,眼望龙十三,正好被陆腾空按其百会穴上,只消内力一吐,龙十三势必立时丧命,心中左思右想,要待如何应付眼前之事。 忽听得上面人声大吵,“快,地牢有人”,黄吉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刁若凤道:“黄兄弟,快出来,若是巨石挡住,我们便是神仙也出不去了”,黄吉道:“龙大哥”,此时心中纷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龙十三脸色一变道:“黄兄弟,你再不出去,我立时咬舌自尽”,黄吉心中一惊,这龙十三为友甘愿一死,自是说得出做得到,道:“龙大哥,你不要这样,我这就出去”,心想既已知道关押地点,等出去后再想法子救出龙大哥,身子一缩,已从铁栏中穿了出来,刁若凤唯恐上面用巨石封死,用力一拉黄吉手臂,已自像梯口奔了上去,身边忽的带过一丝细风,黄吉知道,这陆腾空也是随着出去了,他也是怕这巨石一挡,便会陪着龙十三到死,镜花水月,无形无影,若有若无,从铁栏中飘了出来,竟是比缩腹收胸还要自如。 二人此时将出梯口,只听轧轧声响,巨石已要合拢,此时怎敢再又他想,嗖的一声,就已穿了出去,忽然间白光一闪,十几只长矛,照梯口中刺了过来,只听忽的一声,刁若凤原来早有准备,寒铁弓一拔,往长矛尖上狠狠一推,十几名兵丁怎挡得住寒铁弓大力,惊呼声中,也是被逼的向后退出,二人就势出了梯口,黄吉稍后一些,紫衫被卡在巨石之中,“呲”的一声,拉断的一截下来,回头一看,巨石早已合拢,生死关头,只差毫厘之间,二人不禁都是出了一身冷汗,只听众兵丁大呼一声“什么人”前面微风响处,陆腾空也是从兵丁中溜了出去,这些兵丁自然不知,这就是镜花水月,只微犹豫了一下,望着黄、刁二人发一声喊,长枪乱刀,已纷砍而下,眼见寒光乱闪,黄吉一弯腰,早已取出了靴中的匕首,望着一起刺来的刀枪一挥,只听一阵叮叮当当之声,枪刀纷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众兵丁手中全是拿着断柄,此时各自一惊,黄吉早已与刁若凤,一闪而过,众兵丁只觉眼前白影一晃,早不见了二人,黄吉断去枪刀,趁着兵丁一愣的功夫,已是放好匕首,一拉刁若凤,也是如影子一般,闪出了兵丁的包围,此时脚下幻影迷踪已是奔到了城墙边上。 忽听得一声大呼“躺下”,一道凌厉的掌风当胸击到,正是年飞鹰,年飞鹰远远便看到了白衣惹眼的刁若凤,黑暗中极是明白,已知有歹人混进牢房,这一声躺下发出,手掌却是先到,这一下用尽全力,已是存了要制这人与死地之心,黄吉手抓刁若凤,此时身子正自上跃,陡然间风声自胸前袭来,听风声却是击向刁若凤,这时身子已离地,右手倏地一挥,只听格的一声,已是挡住对方手掌,接着“啊”的一声,只听得年飞鹰的声音道:“紫衫少年?”二人这一击掌之下,年飞鹰已是看清了黄吉衣衫,两人照过几次面,自然认得,年费心中震惊,这少年与他初见时,哪有这般神功?只觉此刻右臂如断了一般,心下骇然,适才明明已见黄吉离地,根本无从借力,正是天赐此人死亡,哪知虚空中随便一掌,也是这般威势,不觉心中一寒,以往的英雄豪气,也是荡然无存,看到两道人影消失,也是没了追击的勇气。 黄吉这一空中用力身子也是往下一沉,借助这一击之力,身子早已飞上城墙,此刻生怕年飞鹰追来,双脚起处,飞快的离开了城墙,奔的老远之处,看着已出了城外,身后并不觉半点声音,方才停住脚步,黄吉突地一顿身子,耳里似听到有人的声息,刁若凤也是觉察了出来,二人微闪在一棵树后,只见两道黑影走了过来,夜色中,隐隐见二人全身身着夜行服,看样子似是久立江湖,行动之中很是老练,这二人行路大模大样,眼睛却是四面环顾,一般人绝不会想到这二人有鬼,此时已向着一条幽静小道走了过去,刁若凤低声道:“跟上去,看他们走到哪里”,她也知这二人必有古怪,此时随在二人身后,轻手轻脚,那两个夜行人一点也没有发觉,就这样走了半个时辰,忽觉眼前一暗,已看清是一片梅树,黑暗中隐约可见梅花绿叶,一阵清新的梅花香味传进鼻中,二人都觉得心中一爽,竟是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 就只这一息之中,两个夜行人早已不见,眼前梅林栽的整整齐齐,似是为人精心布置,中间一条用石子铺成的小道,走上去微有吱吱吱声,动听悦耳,刁若凤蹲下身子,微抖了一下,只见这地上石子大小一般,都是成椭圆形状,走上去似在脚底上轻轻按摩,甚是舒服,二人方已是明白这些石子是别有用心,看得出这人极具权势,不然怎能用大小一样的石子铺这小道,作为休闲之用,这梅林之中肯定有一个非常的人物。想到这里,也是生起了好奇之心,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前去探勘一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用了这般大手笔。当下二人顺着这条幽静小道,黑暗中生怕露出声响,一路轻轻行去,这小道弯弯曲曲,盘旋回折,在这梅林之中穿来插去,甚是别致,这情形若是在白天,二人在这小道畅游,就正如神仙伴侣,于仙境之中逍遥也似。 忽然间,一阵叮咚之声响起,轻柔婉转,二人不觉心神为之一荡,眼前金光闪闪,亮光似在空中发出,晃晃悠悠,此时两人也是满腹惊疑,望着空中金光之处靠近,落脚之处,轻若无物,都是生怕煞了这般天堂妙境,这时也是看的纷外明白,碧水绿荷之上,是一间用青竹搭成的楼阁,声音正是从这空中楼阁之处传出,朦胧的金色光影,从轻纱窗上映了出来,已是让楼阁之下绿荷金碧生辉,这房舍之下是用四根合抱白玉柱向上撑起,柱上刻着梅花绿叶,金光幻影之下,忽闪忽闪,偶尔还会听到小鱼在水中一跃的声响,此情此景当真是只应天上有,立在这尘世之中,未免太有些玷污了它,自岸上到小楼,有一道用软竹铺成的小桥,轻拦只影,煞是精致。 二人一提内气,自这小桥上一闪而过,着脚之处柔弱无骨,此刻已近房舍,叮咚之声越来越是清晰,二人但觉心如一道清溪,一圈圈随琴声之韵共鸣,不觉为之一醉,此时一收心神,已是逼近窗前,刁若凤往轻纱里面一看,刹那间,转过头来,只觉心中犹如鹿撞,黄吉见她这般动作,微觉好奇,也就着窗前轻纱看将进去,灯光下一男一女,男子轻装便服,正是吕天德,此刻早已脱下戎装,正自坐在床头,边上一个女子,身着淡淡粉红色衣衫,年纪约莫二十七八,膝上一具古琴,正自轻抚琴弦,叮咚一声,琴声已住。女子转首注目吕天德,眉目之中,微显娇羞之色,只听得吕天德抚掌笑道:“好梅娘,你弹的这首‘凤求凰’真是好听,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你终于求到我了”,言罢,哈哈大笑。 第三十九章 误中暗算 这首凤求凰就是西汉末年,才子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留下的千古佳音,卓文君倾慕司马相如才华,不惜千金之躯当炉卖酒,留下了千古佳话,凤求凰也就在民间广为留传下来,梅娘此时含羞低头,轻启朱唇道:“官人,下面这首是妾身所作,名为不尽相思”,吕天德喝着酒,醉意朦胧之中,但见梅娘眉目含情,浅笑嫣然,心神不禁为之一荡,右手轻抚梅娘头鬓,温声道:“好梅娘,我洗耳恭听”。咚地一声,梅娘已张开纤纤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似如小桥流水,悦耳静心,窗外二人只觉心似乎给撩拨了一下,只听琴声轻响处,一声声如黄鸢般的轻吟声传出窗外,让人止不住心中遐想,“寒梅青荷,夜深梅阁,方得与君共此时,只愁夜尽东方白,伊人独惆怅,愿今夜时光常驻,得伴郎君左右,以慰无尽相思,不羡王侯富贵,但共长相厮守,天涯尽白头...”。 琴声呜呜咽咽,竟似有说不尽的相思之意,窗外二人听得心神为之一伤,梅娘已轻收十指,琴声已止,肩头微微抖动了一下,吕天德也是微觉感伤,附了过去,轻在她秀发之上抚动,低声道:“梅娘,我正要在这姓龙的身上得到一个秘密,以助我完成大业,这段日子,你一人独处梅阁,真正让你寂寞了”。说到这里,口中轻叹了一声,像是有数不尽的无奈,此时窗外二人都已知道原来这虚空梅阁,就是用这梅娘之名命名,这吕天德虽是狠毒,对这女子却是情有独钟,竟然为她修建了这个虚空梅阁。梅娘低声道:“梅娘自为官人从青楼赎出,得蒙官人宠爱有加,早已是唯官人是从,你们男人自是大业要紧,只要早晚看顾梅娘一眼,便已心足”。吕天德一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手中空杯递了过去,道:“好梅娘,再给我倒一杯来,今日我便醉死这里”,此时吕天德已是醉意朦胧,看着眼前的梅娘也是更为动人,不觉在她胸上轻抚,梅娘并不躲避,任由吕天德只手轻抚。在壶中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给吕天德,柔声道:“这是你最喜欢的‘状元红’,官人,我不许你说这死字”。 吕天德哈哈一笑,道:“不说便不说”,忽地一正脸色道:“若我有朝一日,死在仇人手上,你可要好好给我守在这里”,此时又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梅娘肩头一震,神色一正道:“官人若是有那一天,梅娘誓必与你报仇”,竟是一反先前柔弱之态,眼中也是一种坚决的目光,黄吉听在耳里,想到这吕天德与陆腾空合谋,因而害死蒙刚,而今龙十三又在他的地牢之中,眼前这二人却是这般恩爱,全不似吕天德之前对付江湖人的凶狠之样,看着刁若凤,忽地心生奇想,这若风姐姐性子冰冷,若是有那个男子娶她为妻,不知那时她又会是什么样子,此时这样一想,不禁心中为之一荡,竟忍不住又看了刁若凤一眼,哪知刁若凤这当儿也正好转过头来,正与黄吉对了一个面,黄吉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被他看穿了心思 刁若凤目光却是极为柔和,已全不是先前那般冷漠神色,轻轻挨在自己身边,低声耳语道:“黄兄弟,趁着这人已在酒醉之中,我们不如将他制住,逼他交出龙十三”,黄吉想到龙十三所中八方瘴气未解,又被用铁链锁住琵琶骨,诸般毒打,刁若凤此言一出正和心意,心中一激动头不觉撞在窗户之上,吕天德大呼一声:“是谁?”,他是练武好手,此时一正身子,就要趴至窗前,突然间,只觉脑中一阵昏眩,全身便似泡在酒中一样,软了下去,梅娘看他神色有异,轻道:“官人,怎么了”。 吕天德轻轻摇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此时强自镇静,用力一提真气,只觉丹田之处空空荡荡,竟是不能提起一点内息。媚娘柔声道:“怎么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状元红”。吕天德当年长安武试,中途在醉香楼偶遇梅娘,一见倾心,当即定下盟誓,一个非他不嫁,一人非她不娶。吕天德到得长安,天下武举无一敢当其锋锐,因此得中状元,当即从醉香楼中赎出梅娘,双喜临门之下,豪饮状元红,从此与状元红接下了不解之缘。此时吕天德暗伸手指轻摇了一下,示意她不要作声,当下再行导运内息,仍然是一无动静,心中惶急,然而他毕竟是领兵打仗出身,定力自是常人所不能及,心下已知糟了暗算,而所中之毒正是八荒瘴气,这种毒气他曾向任贵讨来,对付龙十三,怎不知道其中厉害,可惜当时没有向任贵要些解药,此时强镇心神,脸上丝毫不动神色,心中暗自猜想,不知这暗中向自己下毒之人究竟是那一路的人。 这时已传出呛的一声,黄、刁二人刚好要击窗跃进,正好听见这一声响,已知另有其人,连忙又伏下身子,这一声拔动兵刃之声,却是激起两人好奇之心,轻轻站起身子,已是就近轻纱之处,只见两个塞外胡人一身黑衣,此刻正各执弯刀,寒光闪现,已正逼向吕天德,左面一个一声阴笑,手中弯刀晃了一晃,道:“吕天德,快把兵符交出来,否则一刀结果了你”,吕天德见是两个胡人心下满腹狐疑,向着两人道:“我与你家王爷交好,你们这是何故?”。后面胡人发出一声嘲笑,道:“你还真是到死不知,你那好友陆腾空,已与我家王爷相约,今夜特来取你城池”。此刻两人知吕天德中了八荒瘴气,已成囊中之物,故此将计划说了出来,吕天德大吃一惊,自己身处虚空梅过,如此隐秘之所,竟然被胡人摸了进来,暗中下了八荒瘴气,自己竟然不知。原来是陆腾空出卖了自己,心中大怒,务必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当下强压心中怒火,缓缓道:“你二人是谁?报与本官知道,以后跟随在我身边,自必让你们荣华富贵”。他久居官场,深明人心所思,此时如此忍气含怒,也是因自己身中‘八荒瘴气’,无力应付。这吕天德果然不愧是一城之主,临到危难也是这般定力。 左首那人哈地一笑,道:“吕天德不愧是吕天德,这一招我家王爷早已料到,是以对我二人封赏有加,我叫文皓,他叫程首之,你就不要再打歪主意了”。说完弯刀一举,就要上前捉人取兵符。 ‘当’的一声吕天德酒杯已掷中文皓手中弯刀,可惜有气无力。文皓似是料不到吕天德身中八荒瘴气,竟还能强自挣扎。自不知吕天德这一掷酒杯,已是他聚了这半会儿的内息,此刻吕天德往床上一倒,似是用力过甚,已近虚脱。 那叫程首之的人哼了一声,道:“你已中了‘八荒瘴气’,还妄想逃出我二人之手”。这两人都是邙谷王的亲亲信,此时弯刀一收,直向床头吕天德一把抓去。此刻刁若凤手握背后寒铁弓,看着这人靠近吕天德,只要他一抓住这姓吕的,立时摔弓杀人,这吕天德不能落入胡人手中,不然非但番禹会落入胡人之手,龙十三也要备受折磨。黄吉见她动作,已是知她心意,跟着轻轻靠近,以防不测。忽地眼前一物飞到,弯刀照物一劈,‘嚓’的一声,那物体已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凝目一看,这物体竟是一掌古琴,文皓抬起头来,只见梅娘站立床头,神色却是不惧,黄、刁二人在窗外暗自称异,适才见梅娘温情款款,想不到此时却是有如此勇气,程首之怎料到这弱女子突然出手,微自一怔之下,只听‘轰’的一声,文皓这一把却是抓了一个空,而床上已是多了一个大洞,吕天德早已下了洞口,床头‘吱吱’一响,又自合拢原状。 文皓一跃身子,已向床头飞了过去,他已看出之前吕天德手势按处是一个梭形饰物,上面雕了一个梅花图案,当下单手按住,用力往左一板,‘轧’的一声响,床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洞,只听得‘嗖嗖嗖’三声,洞内已射出三支箭来。好个文皓,真是好生了得,手中弯刀一挥,‘当当’两声,已自挡落两只利箭,‘嗤’的一声,手臂已给第三支利箭设个正着,跟着那洞口又已恢复原状。 忽然文皓大叫一声,声音甚是惨烈。这种人刀口舔血,一生没少挨过刀伤剑垛,小小一支箭怎会令他这般痛苦?黄、刁二人心中奇怪,怎知吕天德为人精细,早已防范有奸人暗算,因此在床头布了这个机关,又在下面安装了弓弩,外人知其一,不知其二,稍过用力,就会触动弓弩,发出毒箭,这种毒名为‘落花有意’。只见文皓提起手臂,灯光之下,手臂看着黑中透亮,已是高肿了起来,程首之大叫了一声“有毒”,文皓已是面露惊恐之色,手臂上又痛又痒,弯刀横过,已是架在梅娘颈上,怒声喝道:“快拿出解药来,不然我砍了你”。 梅娘一动不动,神色极是平静,眼睛看着文皓,却是一言不语,此时文皓手臂猛地一阵剧痛发作,大叫一声,弯刀直按梅娘脖颈,窗口开处,‘哐’的一声,文皓只觉臂上一紧,一把弓直挑手臂,又痛又惊,怎能拿捏得住刀柄,‘当’的一声,弯刀掉落在地上,面前梅娘已不见,昏昏沉沉之中,只见一个紫衫少年正自抓住梅娘手臂,正是这人从刀下拖走梅娘,。边上一个白衣女子,手中提了一张铁弓,自己弯刀就是被她铁弓击落,这二人出手恰到好处,铁弓挡刀,紫衫少年拉退梅娘。尤其是这少年,脚步好生快当,此时已自放下梅娘。梅娘站立当地,神色依然不变,似乎这一切全不关她的事,看得出她深爱吕天德,是以不惜一死,用古琴挡住文皓弯刀。 程首之一跃而到文皓身旁,见他手臂已是高高隆起,一道黑线正自缓缓向上移动,二人都是用毒行家,怎不知这毒厉害。程首之面色惊恐,道:“这怎生是好”,心慌意乱之中,竟自没了主意。文皓正自头晕脑胀,一听程首之这句话,凝目之处,黑线已自向上延伸,当下暗一咬牙,伤臂横担,左手弯刀照臂上狠狠落下,‘啊’的一声,文皓的弯刀与断臂一起掉落地上,竟自痛得晕了过去。程首之随手扯破一块床单,将他断臂紧紧绑上,抬头一看,房间已只剩下自己二人。 梅娘眼见文皓整条臂膀断下,心下暗惊,她知道这箭上之毒,中者无救,毒名为‘落花有意’。制出这毒的是一个世外高人,其人医术举世无双,可后来却突然不再以医术济世,隐居于无名深山之中,立了一个古怪的规矩,凡是找他医治的人,必须要先杀一个年轻女孩,方才给其医治,而且病人若是年轻女子,纵然是杀十个百个,也是不给她施救,武林中人因他这个规矩的缘故,称他做‘毒手无情’,意示他心胸狠毒,无端令人杀害女孩,用以作为医治交换条件。 第四十章 落花有意 这毒药抹于刀剑之上,一经见血,就如多情女子依附情郎一般,挥之不去,缠绵也似的深入肺腑,无药可解,因此被称为‘落花有意’。这毒手无情到得晚年,却是收了一个徒弟,名为流水客,以其师之名行走江湖,数年时间已是名动大江南北,人道流水有情。吕天德与他偶然相识,得知这人素爱钱财,便用重金向他取了这‘落花有意’,最终用于这床下暗箭之上。这文皓也是一个硬汉子,危急关头,壮士断腕,方才保住了这条性命。梅娘趁着二人裹伤之机,没有注意,已从屋角走了出去。 黄吉眼见梅娘便要死在文皓刀下,心中不忍,一推窗户,已自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刁若凤取出背上铁弓,身子朝前一纵,二人一个用弓挡住弯刀,一个扯住梅娘从刀下逃出。眼看已是无事,刁若凤走近床头,她早看清吕天德手法,手轻一动,床头已露出一个洞来,当下一招黄吉,二人迅速从床头跃进洞中,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嘘’的一声,这声音清亮悦耳,直似已到了空中一般,黄吉不知这是何故,只见刁若凤脸色一惊,道:“这是用来传递信号的响箭,难道就是刚才暗算吕天德的两个胡人?”此时已隐感不妙,这两人都是西域任贵手下,看情况是向他们的同伴发出的,这两人知道吕天德身中八荒瘴气,一时肯定走不多远,要同来的人赶快找寻。 这一落下地,才发现是一极长的地道,满是光亮,原来地道中点着明灯,也不知是用了什么东西作为燃料,竟能长时不熄,二人微觉惊讶,均不言语,从地道中走过,每隔一丈,便有一盏油灯,看得出这吕天德为了梅娘,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机。 忽地眼前一暗,原来已经出了地道,凉风吹拂,已是站在山野之中,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刁若凤眼前一亮,黑夜中已是看见,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影在飞快跑动,一人被另一人负在背上。黄吉目视极强,已自认出了背上之人,正是太守吕天德。吕天德口中说道:“吕禄,快一些,那两个胡人已发出了响箭,他们肯定有同伙在这附近,若是让他们找来就完了”。 背负吕天德的是一个身材结实的家丁,原来吕天德自知要对付自己的人不少,因此每次来到虚空梅阁,都要令家丁吕禄在地道中守着,今晚果然是中了暗算,身中八荒瘴气之毒,刚下地道,便给吕禄看见,立即负了吕天德便跑,这一跑出地道,黑夜中远不如地道中有光亮,当下跑得略慢了些。此刻吕禄一听吕天德说话,也自焦急,狠一用力,脚下加劲奔出。 刁若凤轻声道:“黄兄弟,老天有眼,我们快追上这姓吕的,把他捉住,逼他放出龙十三”。黄吉大是佩服,道:“好极,这主意真是不错”,身子一动,就要纵身去追吕天德。忽然间前面出现一片亮光,只听得一声大笑,已出现了三个人,高举火把,中间一人王者风范,正是邙谷王任贵,边上两人手执弯刀。黄吉识得,这两人正是乌龙与骆图,此刻不知这几人目的,当下二人齐隐暗处。 吕禄陡见亮光出闪出三人,心中一惊,停住了奔行的脚步,任贵笑声已毕,看着吕禄背上吕天德,光亮中脸露笑容,道:“吕兄,你我二人曾同谋共事,何以如此匆忙,不如停下来咱们商量一件事如何?” 吕天德一见任贵出现,心中道了一声:“完矣”,自己身中八荒瘴气,此时怎能逃出此人手掌,自己曾与此人同害牧根,深知这人外表雍容可亲,实则狼子野心,此时微定心神,道:“任兄,你怎会来到小弟这儿,也不事先通知一声”。任贵哈哈一笑,道:“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是陆腾空相约到此,他恼恨你独占龙十三,探知你的底细,让我来夺你的城池”。 吕天德哪想到这人如此坦白,当下脑子一闪,道:“任兄此言差矣,休听那姓陆的挑拨,你我二人何不联手,时机一到,取长安易如反掌,到时你我平分王莽的天下,岂不快哉”。他知道这人雄心勃勃,就欲以这番话来打动他,也是以退为进之计,不然他稍一动手,自己便会立时没命。 任鬼贵微微一笑,道:“你倒说得漂亮,如今你身中八荒瘴气,我若不借此机会取你番禹,那任贵就枉为‘邙谷王’了”。吕天德这时已是明白,自己与陆腾空共谋龙十三,却因自己不愿他分得好处,仗着自己的势力一人独占,这陆腾空因此怀恨,把自己的**告知任贵,让胡人来对付自己,以达到报复的目的。心念及此,不禁微有些后悔,不该对陆腾空背信,以至今日遇险。自己所中的八荒瘴气,就是这个昔日好友派人暗中施放,看来他已预备在先,自己今晚已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任贵脚步一动,已是迫近吕天德,说道:“吕老弟,将兵符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吕天德此时百思无计,闻言道:“我这是出来私会情人,带着那兵符干什么”。他怕这任贵不相信,立时出手,当下已不顾脸面,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任贵听他这样说,心中已自有些相信,此时眼珠一动,道:“既然如此,你就随我一起进城,吕大人言出必行,自然比兵符更好使些”。当下微一沉劲,右手已照吕天德伸过来,这一下看似缓慢,实是留有后招,忽然‘呜’的一声,空中响过一道声音,任贵见吕天德手动了一下,知是召集人手,当下更不迟疑,手一使劲,疾快抓了下来。吕禄不待他抓到,拔腿往南就跑,‘忽’的一声,脚下一摔,已自和吕天德一并远远摔出,吕天德功力已失,怎能站得起来。眼望着任贵‘嗖’的一下,已是纵到身前,当下眼睛一闭,已是任由摆布,只听得‘忽’的一声,吕禄已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看这任贵就要抓着吕天德,一闪身子,挡在了吕天德面前,任贵手不变势,只一把已抓住了吕禄,当下一用劲,‘王者自如决’随心使出,直讲将吕禄扔出十几丈,眼见已是活不成了,哼了一声,望着吕天德一把抓下。 ‘嗖’的一声,人影闪处,刁若凤已从暗处跳了出来,这吕天德若是落在任贵手上,番禹势必落入胡人手中,百姓又要受到胡夷欺凌,此时一纵之下,铁弓已从背上取下,‘呼’的一声,铁弓已自向任贵疾挥过去,这一式叫‘东海落日’,铁弓带着一道劲风,就如日落西山也似,砸向任贵头顶。 任贵此时手已抓下,陡觉风声照头袭落,右脚一出,不慌不忙,就此脱出了铁弓之势,眼见已看清刁若凤破绽之处,一掌照胸击出,这一掌无声无息,刁若凤寒铁弓已不及收势,眼见这一掌已是击到,急切间向左一跳,‘砰’的一声,肩头已给任贵一掌击中,身子就似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任贵一掌得手,对着身后乌、骆二人说了一声,“过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人?竟来阻我成事”。乌、骆二人齐应了一声,望刁若凤疾奔而去,任贵此时微露得意之色,吕天德已是自己囊中之物,望着地上一手抓了下去。 忽然间一阵风声响处,只听一声沉喝:“住手,休要伤了吕大人”,任贵只觉眼前一黑,身前已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捕头,两只大手一抡,已照任贵手臂击到,任贵到底是西域枭雄,处变不惊,身子约往下一沉,手臂已避过来人掌势。跟着一掌照前击出,只听‘啪’的一声,那人一觉落空,就势将手掌翻了上来,正好与任贵手掌击个正着,两人都觉身子一晃,各自往后跃了丈余,只听吕天德喜叫了一声“年总捕头,你来得正好”,年飞鹰微躬了一下,道:“属下看到大人发出信号,深怕来迟,因此没有等齐人手,只身前来。” 吕天德极费力的站了起来,已自升起感激之心,道:“很好,你对本官如此忠心,这一回去,我就立即放了你的妻儿”。年飞鹰与任贵对了这一掌,一个是胡人领袖,一个是三省总捕,都是名震一方的豪杰,功力都在伯仲之间,这一掌,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都觉心血翻腾,分各暗自运气疗息。 忽然只听得两声闷哼,场中已重重落下两个人影,正是乌龙和骆图,这二人都是任贵最为得力的亲信,竟然一起吃了大亏,任贵暗自心惊,这人究竟是谁,一出手就令两人如此大败,但这时正在疗伤之中,年飞鹰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几乎就是这一同时,一道黑影身子飞快,已是齐往白影之处落了下来,忽然间砰砰两声,两条黑影已应声倒飞出去,这个人影就是黄吉,他哪知刁若凤心有所思,竟是怕这城池一旦落入任贵之手,便会使蛮夷兵临中原,那时天下苍生,又要饱受蹂躏,眼见白影自空而落,已知是受了重伤,想了没想,一下照白影落处疾冲过去,双手动处。此时也不管是什么人,脚下只一使劲,双手已是胡乱向黑影推出,看样子心慌情急,一道真气从他丹田一涌而出,只听‘啊啊’的两声,两条黑影已应手倒飞回去。双手一把抱住刁若凤,眼见她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摸口鼻,只觉气若游丝,心中一阵恐慌,竟已是全没了主意,忽然间听得空中三声鸣响,清清亮亮,就似文、程二人所发出的信号一样,两长一短,只是更显得紧急。 第四十一章 塞外神兵 只觉得怀中身子微动了一下,黄吉不禁往怀中低头一看,刁若凤已是低嘤了一声,似乎已为空中发出的三声鸣响惊醒,此时双眼望着黄吉,口中只低弱的道了一声“黄兄弟”,便又晕了过去。黄吉心乱如麻,轻喊了一声:“若风姐姐”,见她一无反应,黑暗中只听得微弱的呼吸,只觉得她心跳一阵长,一阵短,心中已是转过了几千百个念头,究竟该怎么做才好。乌龙、骆图已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这一下连敌人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昏头昏脑的就倒在地上,此时站立当地,只觉心神狂震,心血‘腾’地向上一升,‘哇哇’两声,都是吐了一口鲜血。 乌龙手捂心口,想到适才敌人敌人劲力之大,忽然间已想了起来,口中不觉道了一声:“紫衫少年!”骆图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是他?”双眼极紧张的四处张望,却是没有看见人影,也不知道这人到哪里去了。口中恨恨地说道:“有朝一日,老子要喝了他的血”,二人这时神志已复,看见任贵站立在不远之处,边上还有一个高大男子,这二人不知是何缘故,一动也不动,当下两人一起靠近任贵,道:“王爷”,只见任贵一言不发,两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已是受了内伤。两人这时看着对面高大男子,暗自骇异。 黄吉这时抱着刁若凤,已奔自一道断壁之前,他一生从未经历过如此局面,看着手上昏迷不醒的刁若凤,一时间已不知如何是好,骆图这‘喝血’二字已是停在了他的耳中,双眼望着一动不动的刁若凤,突然间眼睛一亮,心道:“有了”。此时将刁若凤放在断壁后面,从靴筒中抽出匕首,微觉一丝甜甜的香气传自鼻中,眼前似又出现了绿衣绿裤的小玉,睹物思人,心中暗暗道:“小玉妹妹,你在哪儿?”心中暗想,不知金剑银枪已找着她了没有,,还有没有危险,想到金剑银枪对自己如临大敌,不觉轻叹了一口气,手中握着匕首,往手腕上轻轻一挥,一道鲜血已自腕上流了出来,就将手腕放到了刁若凤口上。 他刚自一听到骆图说话,猛然想起自己误入恒度隐居的洞中,喝下了大黄采来的‘灵芝玉液’,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可当时一到体内,就已感觉它与世间任何事物都自不同,血行大增。眼见刁若凤面无血色,骆图这一提醒,方才想了起来,那大黄极是通灵性,这采来的东西自非凡品,自己饮食之后,当应融合在血液之中。刁若凤此时不省人事,只觉一道咸咸的东西自口而入,随着呼吸已进入了体内,耳边似是听着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 乌龙、骆图此时看着高大男子,只觉又惊又惧,突然之间,乌龙冒出一句,“三省总捕年飞鹰”,二人这时都已经明白过来,吕天德身中八荒瘴气,邙谷王本来已是稳操胜券,岂知年飞鹰突然出现,猝不及防之下,二人都一起受了内伤,这一明白过来,一个大胆的主意已自心中升起,两人一左一右,向年飞鹰直逼了过去。年飞鹰正自运气调息,眼见这两人已是逼近,怎会不知二人心意,心中暗自焦急,只听吕天德道:“年捕头,小心”。吕天德身上八荒瘴气未解,仍自瘫住地上,见这两个胡人逼近年飞鹰,连忙出声提醒。 这二人已要出手,一听到吕天德的声音,忽地改变了主意,骆图一转身子,径往吕天德奔了过去,一把抓下,吕天德此时毫无反抗之力,这一把正好抓个正着,乌龙双眼凝视年飞鹰,他深知这人并非常人,当下一丝也不敢大意,暗自运气提神,一步跃进,手起一掌,照着年飞鹰当胸击出,年飞鹰眼见情势危急,心中猛提一口真气,这一急,真气反而回了回去,着眼处乌龙已经逼近,心中一转,竟然有了主意,忽地眼睛一定,看着乌龙背后,头微点了一下,这古怪的动作却被乌龙看到,心知必是后面有人,当下一收手掌,急忙转过身子,身后却哪里有什么人?方才忽地转过神来。 已知年飞鹰是故意使这动作欺骗自己,心念方起,一股风声已自背心击来,他被黄吉一掌击中,体内元气还未恢复,怎敢硬接,这时变招已是不及,看着年飞鹰这一掌击到,已是躲避不得,正自待死,忽然间风声竟熄,睁眼处年飞鹰已自收起了手掌,正自看着自己身前,却是骆图,此时抓着一人,正是番禹太守吕天德,此刻做了自己挡箭牌,难怪年飞鹰不敢下手,原来年飞鹰趁着乌龙这一上当,真气已是提了上来,这一掌凝劲发出,已是正要出手,身前却是多了两人,当头正是吕天德,心中惊惧莫名,怎敢处出手,这骆图极是机警,他一把将吕天德抓起,正好看见乌龙就要死在年飞鹰的掌下,这时已来不及说话,骆图急中生智,一把拖过吕天德,正好挡在乌龙的身前,年飞鹰这掌虽发出,眼见吕天德在对方掌握之下,又怎敢把这一掌击将出去,骆图见年飞鹰果然不敢动手,此时有恃无恐,手中不觉紧了一把吕天德,却不料适才已给黄吉震伤,这一紧却是毫无力道,反而因用力过甚,整条手臂为之一软,脑袋已突然一阵昏眩,眼睛看着乌龙,全身有如身在虚空,摇摇晃晃,适才与年飞鹰略一对峙,已是引发了黄吉掌力的伤势,心中已知不妙,然而他毕竟历经大小战阵,当下强镇心神,望着年飞鹰,说道:“你赶快举掌自尽,不然我就杀了他”,勉强将手掌举了起来,对在吕天德脑门之上,这只一两下微小的破绽,已被吕天德察觉了出来,已知这人没了力气。 年飞鹰大惊失色,举着手掌,不知如何是好,乌龙见年飞鹰果然被自己吓住,当下强自按住体内的心血翻腾,道:“年飞鹰,你还不迅速自了,还在等些什么?”年飞鹰心中一阵犹豫,他见吕天德全身无力,自然是中了别人的暗算,此时竟为这个胡人擒在手中,用来要挟自己,要待反抗,吕天德若是因此而死,自己必落个害死上司的罪名,百思无计之下,缓缓将手掌举了起来,心下一狠,就要照脑门扑将上去。忽然间,只听骆图惊叫了一声,只听‘通通’两声,已有两人滚在地上,年飞鹰定睛一看,心中惊喜莫名,原来吕天德一觉骆图有异,已是暗自吸了一口气,全身奋尽吃奶的力气,和身往前一奔,这一下骆图没有料到,要想用力去拉,怎奈自己全身已无半点力气,这一拉之下,竟是跟着吕天德一起倒在地上,年飞鹰久经大敌,这一看到吕天德脱出骆图之手,骆图就已倒在地上,乌龙也是站着不动,他心中刹那间明白过来,猛提一口体内真气,道了一声:“胡虏贼子,我差点上了你的当”,手掌一起,立时立时就要杀了二人,再救吕天德。 忽然之间,已是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听得一声大笑,邙谷王已是恢复了体内伤势,一纵身子,道:“年飞鹰,你们走不了了,纳命来吧!”,年飞鹰闻声抬头,此时天已大亮,不知何时,邙谷王身后已多了一千余人,个个手执弯刀,神情凶悍,年飞鹰一看就已明白,邙谷王讯号一经发出,这伙胡人就立时赶到,想是就在附近。邙谷王来者不善,原来已是早有准备,此时想也不想,飞步跃到吕天德身前,一把将他手臂放在肩头,脚下一用劲,已是要带同吕天德一起奔出。 邙谷王手照年飞鹰只一挥,身后之人一起涌出,虽是城郊山道之中,高低不平,但他们却是进退有序,丝毫不乱。邙谷王这次得陆腾空地图指引,经过严密的分析,知道人多反暴露目标,于是只带了这一千两百人到此,这些人都是以一当十之士,打起仗来,全不顾性命。其时西域纷乱,各自为政,任贵全靠这神猊营东征西讨,方才一统西域,(狻猊是百兽中最为凶猛的奇兽)。在钩町城一役中任贵得了吕天德的消息,趁太守牧根不备,只带这神猊营,一举就冲破了牧根数万将士,攻下了钩町,经此一役,神猊营威名远震。此时或十人,或二十人,分头向年飞鹰四面包抄上去。 年飞鹰展开轻功,疾向番禹奔去,此时救兵来到,眼见这伙人四面八方,紧追不舍,都是要得到吕天德为目的,当先一人神态从容自然,却是邙谷王,这些人都是在荒山野岭中生存,奔逃追赶正是发挥其长处,年飞鹰先时已是受了内伤,并未完全恢复,此时又带了一人,时间一长,脚步就慢了下来,忽然间前面尘土大起,心中一喜,此时已放缓了脚步,只听吕天德道:“这下好了,援兵一到,立即断了这胡人去路”。后面邙谷王一见出现人马,连忙收住身子,当即止住神猊营,以免乱了阵脚,这神猊营训练有素,虽在奔行之中,却是闻令即止,已迅速立好队形。 眼看人马走近,当先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个富态肥胖之人,双目发亮,油光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年飞鹰却是认得,心中不禁叫了一声‘瓜田仪’,吕天德也是面色大变。富态胖子近进二人身前,看得清楚,一勒马缰,哈哈大笑了一声,道:“吕太守,瓜某来得好巧”。吕天德此时站稳身子,道:“瓜田仪,你要干什么?”。 瓜田仪一仰马鞭,道:“我与南越后人赵毅有约,特来取你番禹”。瓜田仪是临淮人,眼见天下纷乱,于是聚集豪杰,首先发难,此次得赵毅手下谋士韦正进言,合取番禹城,然后共分渔利,因此带了手下精兵猛将,神不知鬼不觉,绕路来到这儿,听探子回报说这儿有一队兵马,岂知却碰上了吕、年二人,这一下真是喜从天降,只要捉了吕天德,番禹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心中只这一想,‘忽’的一声,已从马上一跃而下。 此时手略一作势,已向年飞鹰直击了过去,这一下名为‘东西难分’,看似击打年飞鹰,实则是要他手上的吕天德,此时心下暗自提防。这人自小在江湖闯荡,眼见吕天德眉心微黑,又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扶住,当下已是想到,这吕天德已经中毒,此时手已及住吕天德,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正要用力,忽觉风声劲急,原来年飞鹰不顾瓜田仪击向自己的一掌,右手一凝真气,直向瓜田仪手腕飞闪直下,‘扑’的一声,瓜田仪手腕犹如电机,慌不迭放开了抓住吕天德的手,一跃退下,此时方才看清高大之人,微惊了一下,道:“年飞鹰!” 第四十二章 陈年旧事 年飞鹰拼着胸口受瓜田仪一掌,右手电闪直出,只听得一声响,自己胸口已被这掌击个正着,顺势带着吕天德‘腾’地退出五六丈。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自涌了出来,当下强镇心神,硬生生将这口鲜血吞了下去。 忽然间,眼前一暗,面前已多了两人,左面一人身子高挑,活像一根竹竿,站着脸色阴沉,就似一个恶鬼;右首一人,身材短小,却是精神外露,一脸强悍,带着一种嘲笑之色,煞是怪异。年飞鹰脑中一闪,看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人,道了一声:“杨善常恶”。这两人正是瓜田仪手下最得力的人,一个叫杨善,一个常恶,这两人性格一反一正,却是很合得拢,形影不离,江湖上就以二人之名,叫出了‘杨善常恶’,两个名字居然很为通顺。 锦裘一闪一晃,仁贵已自跃了出来,眼见这瓜田仪所带之人,形色各异,心中煞为不解,自不知瓜田仪本是匪类,对将士并不十分约束,只管打仗勇猛,此时眼见年飞鹰已受重伤,又从马上跃下这两个古怪之人,看来也是与自己一样目的,都是为了吕天德,怎容此人落入他人之手,当下自队列中跃了出来。 ‘呼呼’两声,刹时两条人影如风扑至,两股劲风已是分身击下,任贵双掌一起,两道平和的掌力已自发出。杨善、常恶掌已要及住任贵,忽觉微风轻拂,前面竟似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样,此时微觉心惊,二人同时一落身子,只听瓜田仪道了一声:“荒漠烽烟掌,你就是邙谷王任贵?”瓜田仪曾听人说过,塞外有一种功夫,叫做‘荒漠烽烟掌’,由‘王者自如决’的内力来催动这种掌法,变幻不定,收控自如,这心决只有胡人的王公贵族方才能修习,用以强身健魄。此时微一凝思,就一口道了出来。 ‘啪啪’两声,乌龙、骆图已占到任贵身前,乌龙大喝一声,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敢伤我家王爷”,身子作势,就要与骆图同时分击杨善、常恶。忽然间一声轻喝,道:“你二人不得莽撞,退下”,喝声正是任贵发出,二人大是不明白,但却神态恭谨的退了下去,正好站在吕天德与年飞鹰身前,这两人不愧是邙谷双杰,也是怕这两人趁着这时间走掉,因此对挡住去路,防止他二人走脱。任贵一看眼前富态肥胖男子,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之气,心想,怪不得瓜田仪能称雄临淮,也是自有常人不及的地方,今天本已胜券在握,岂知半道杀出此人,眼下只有另思良计,待得自己心愿完成,那时方好行事,谅这伙江湖草莽,怎能抗得了自己‘神猊营’之精锐。 此时微一抱拳,道:“瓜大王,任贵有礼了”。瓜田仪见他忽然如此谦虚,摸不着头脑,可人家如此客气,自己又怎能不加理会,当下也是一抱拳头,道:“邙谷王,果真是个人物”。杨善、常恶见此情状,大感迷糊,此时已是站在乌龙、骆图对面,把吕天德、年飞鹰二人恰好围住。任贵道:“瓜大王,如今吕天德身中‘八荒瘴气’,自是要取他番禹,方是上策,你我不如暂且联手,待番禹到手,到时再共分好处,如何?”任贵作为西域雄主,心知其中利害。此时吕天德就好似一只天鹅,自己与瓜田仪就是猎人,不能只顾在这儿争夺谁得谁失,不然那时天鹅高飞,那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瓜田仪听他说得如此有理,已自心生同感,点了一下头,道:“好,你我二人就这样办”,回顾自己两名亲信齐道:“拿住吕天德”。 年飞鹰两番受伤,此刻眼见吕天德要落入这任、瓜二人之手,心中大急,吕天德此刻已是大悔大恨,早知今日,自己当初就该向陆腾空讨了解药,也不会如此不济一事。年飞鹰此时强运真气,当下暗下决心,宁可一死,也不能让吕天德落入二人之手。此时四人已知年飞鹰功力厉害,此时犹困兽反击,乌龙、骆图暗自戒备,这一击之下须得保全自己的实力,不然,此时已了,势必又是一场恶战,到时就不免吃了大亏了,打定主意,要让这杨善、常恶二人先上。 杨善、常恶二人也是这般思想,都想要对方先行出手,自己好坐收渔利,一时间四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年飞鹰突然发难,这种人临死反击,自是比之平常更具威势。年飞鹰看准四人之势,这一瞬之间,已是想到了好几个逃生法子,可是都被自己一一否决,眼看吕天德功力未复,自己也是身受重伤,此刻四人步步紧逼,心下一横,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至于吕天德,自己一死尽忠,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脑中闪现出美貌的妻子,以及聪明可爱的儿子小虎,心中微感一凉,似乎又响起了儿子稚嫩的声音,暗自道了一声“阿英吾妻,小虎吾儿,永别了”。以自己一死,能换得她们母子平安,脸上不自禁露出一些欣慰之色,此时功运全身就要出手。 忽地一阵潮水般的声音响起,正是千军万马奔腾。当先一人,顶盔贯甲,手执一杆大枪,枪尖隐泛森冷光芒,此时已从马上一跃而下,大声道:“吕大人,年捕头,休要惊慌,凌重威来也”,此言一处,满场皆惊,凌重威是将门之后,一杆大枪重三百斤,当时胡人作乱边庭,曾一人独闯胡人军营,凌重威连环七枪,人称‘七鬼追魂’,只凭着这一手枪法,连挑上将数十名,兵士死伤无数,如入无人之境,从此声威大震。随着这一声喊,早抢出一队士兵,刀枪齐举,已是压住两边阵势。 任贵、瓜田仪本已志在必得,此刻乌龙、骆图退下、杨善、常恶也自回到瓜田仪身后,吕天德已被两名士兵扶上马去。这匹马四蹄雪已似白,全身如蓝天一般,远远看去,整个身子就好比青天白云。一看就知是天下少有的神驹。此刻眼见己方兵威强盛,不由得心神一振,大声道:“将这两帮人马,全给我尽数杀了”。年飞鹰本已抱必死之心,此时陡见凌重威,心神为之一松,道:“凌将军,你来得正是时候”,凌重威微微一笑,道:“年捕头,我已得知消息,有两股人马欲对吕太守不利,因此带齐城中人马,方才来迟”。 年飞鹰微微一惊,道:“你将兵马全部带出来了?”此时已是隐感不妙,凌重威见他神色微显慌乱,笑道:“放心,欲夺番禹的人全都在此,只要将他们尽数歼灭,就再也没有后患了”。凌重威虽是一身功夫,可是做事往往瞻前不顾后,年飞鹰心中对此举虽是大不赞同,但毕竟也是救了自己,也就没有说什么,当此情景之下,应先解决眼前之事。 忽听得一声娇喊“年大哥”,又有一声清脆的声音“爹爹”,年飞鹰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往己方阵前一看,却不是自己妻子阿英,儿子小虎,那还有谁。自被吕天德以看护为名,实是要挟自己不生异心,而将这母子二人安顿在太守府,自己忙于外事,竟没有见上一面,此时三军阵前,不觉又惊又异,叫了一声“阿英,小虎”。凌重威道:“吕大人曾经说过,只要年捕头忠心不二,这母子二人就交还年捕头,正是遵从吕大人之命。得知年捕头保护吕大人,不顾性命,足见忠心,因此随带出来,好交给年捕头”。这人性子豪爽,与年飞鹰极是投缘,对吕天德此举也是不平,此时正好趁机把这母子二人交还年飞鹰,这吕天德当此情景,也不能有何异说,若是吕天德有何责难,到时自己再加解释。 此时大敌当前,两人久经战阵,深知厉害,敌人一动,立即挥军掩杀。这就是敌不动,己不动,敌人欲动,自己先动。兵法之道就是要先了解敌人动向虚实,然后出其不意,方是制胜之道。任贵见到这番军容,已是一惊,这些士兵倒不足虑,自己‘神猊营’足可应付,可乱军之中,多了年飞鹰及凌重威这两个武林高手,形势又是不同。此时心下沉吟,该如何对付眼前局面,就在这时,面前忽地出现了一人,青袍长衫,道貌岸然,任贵不由一喜,:“陆兄,来得正好”。 这青袍老人,正是陆腾空,此时微微一笑,道:“任兄,正好该我已显显手段了,若是得了吕天德,你如何谢我”,任贵道:“龙十三归你”,陆腾空笑道:“甚好”,当下身子一闪,已到了年、凌二人身前。年飞鹰怎不识得陆腾空,见他居然帮助胡人,不禁怒道:“姓陆的,你这是干什么?”陆腾空放声一笑,道:“我特来劝你,不要替这种人卖命”。凌重威大喝一声“休要胡说八道,你若依了胡人,我凌重威怎能轻放过你”。只听陆腾空哈哈一笑,“我依附胡人,就是该死”,此时鼻中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一指任贵,道:“那吕天德与任贵合谋,杀死太守牧根,又作何说?” “什么?”,年、凌二人同时一惊,牧根为抗胡人而死早有所闻,想不到陆腾空此刻竟如此说话,怎么也不相信,陆腾空吟吟一笑,道:“年捕头,蒙刚为人正直,就是因瞧破了吕天德暗害牧根的阴谋,这才惹来杀身之祸”,这一瞬之间,年飞鹰全明白过来,想到自己都认为蒙刚通敌,全不思想其中细节,只是听吕天德的一面之言,竟连昔日同僚,自己所敬服的蒙刚,都去胡乱冤枉追捕。忽地想到吕母痛心之样,不由得心中一震。只听得吕天德道:“休听陆腾空胡说,给我杀了他”。 年飞鹰与凌重威相对站立,此时神情严肃,在这顷刻之间,两人都是一起想到,当此危难之际,都应以百姓为重,共抗外辱,此念甫一闪现,二人已是腾空飞起。年飞鹰首当其冲,向着陆腾空当头就是一拳,这一下出其不意,威势惊人。凌重威手端大枪,望着陆腾空脸面倏地刺到,枪尖疾闪七下,直图雨点坠落。这七枪又叫‘七国争雄’,枪尖一经刺出,就是一连七枪,直指心口、咽喉、脑门,双眼、鼻梁、眉心七处,就凭这一枪,凌重威击败了当年西域号称四大天王的四员上将,此时,双掌一抱,直如狂风卷至,掌、枪甫落之处,却是全数落空,面前早已没了陆腾空。 第四十三章 番禹易主 年飞鹰心中一动,道了一声:“镜花水月”。他曾听人说过二十年之前,就有一个姓陆的人用过这招,凌重威这时大枪倒立,他从未在江湖走动,还以为是见了鬼,此时听了年飞鹰这一声‘镜花水月’,疑道:“这也会是武功”,心中实是不敢相信。只见陆腾空身子一晃,回顾任、瓜二人,道了一声:“二位不就此时杀了吕天德,更待何时?”说着已望吕天德追了过去。吕天德知陆腾空厉害,叫道:“给我拦住这伙反贼”,此时早已调转马头,望城池直奔而去,陆腾空想到自己苦心孤诣,方才得到龙十三的下落,岂知却被吕天德自食前言,竟是要自己一人独占,心中生恨,怎肯轻易放弃,拔腿便望吕天德飞奔过去。他自到牢中起始;连番使用镜花水月,功力耗损太过,此时已不能再用镜花水月,当头就有几十名兵将转出拦住,陆腾空双手舞处,顷刻间几十名兵将死的死,伤的伤,这一耽搁的功夫,陆腾空已近城门。 年飞鹰与凌重威眼见这两伙人合拢一起,势力大增,此时只能智取,先将这伙人引到城外,然后再占好地利,聚而歼之。当下且战且退,幸得防城不过一里路,此时已是接近城门。吕天德一马当先赶到吊桥,只见吊桥高悬,城门紧关,吕天德大叫一声道:“城上快开城门”,叫声未毕,甫见城上早已升起一面旗帜,城头之上闪现出二人,前面一个紫冠金带,神色中露出一种沉稳之色,后面一个全身黑衣,举止稳重,正是赵毅、韦正二人,赵毅哈哈一笑,道:“吕天德,今番禹复已归本王了,你另走别处吧”。 吕天德大吃一惊,差一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当下强镇心神道:“怎会如此”,只见边上黑衣人转了出来,微微一笑道:“正是韦某略施小计,骗得凌重威尽出重兵,方才能趁虚而入”。凌重威刚好赶到,闻言向上一看城上黑衣人,突然间醒悟过来,道:“原来是你假扮麒麟堂中人”。原来凌重威本是只选了轻骑千余人,谁知这韦正径来城中,取出麒麟牌以示,告诉他麒麟堂侦知重要消息,有塞外雄兵驻扎城外,与反贼瓜田仪合谋番禹,吕太守现正深困其中,特此口传吕天德将令,须得尽出城中精锐,全数剿灭,凌重威见他示出麒麟牌,又是黑衣装束,因此深信不疑。 此时任贵、瓜田仪早已逼近,双方各自压住阵脚,只见吕天德纵马出来,道:“任兄,吕某有话要与你说”。任贵自边上走出,道:“你还有什么话?”吕天德道:“你我当初曾有一约,今日何不合兵一处,将我城池夺回,到时任你所为,如何?”,此时心中思想,待城池到手,自己再慢慢设法对付你们,任贵正自答应,只听陆腾空道:“不要信他,这人说话全不作准,为今只有杀了此人,再攻城池”。 任贵眼珠一转,道:“不忙,眼前倒可依了此人,”他是一代枭雄,此时一听吕天德之名,却是大合自己心意,眼看吕天德雄兵众多,若是硬拼,免不了两败俱伤,不如先取城池,到时自己‘神猊营’驻近,不怕吕天德变卦,当下大声道:“如此甚好,那咱们再次合作”。 吕天德见他答应,心中一喜,当下转视年、凌二人,道:“你二人速带兵士,与任王爷一同杀贼”。年飞鹰怎依此议,道:“吕大人,他是番邦胡虏,若是近得城中,百姓免不了要受其蹂躏,年某宁死不从”。 吕天德冷声道:“你敢违令,我先杀了你妻儿”,此时回视身后,道:“将年飞鹰妻儿带出,行刑手准备”,此时人影闪处,已将年飞鹰妻儿拖了出来,年飞鹰见此情景,心中已自纷乱,颤声道:“阿英,虎儿”,阿英大声道:“大哥,你要把小虎带走,世道昏乱,这个捕头不当也罢”,小虎跟着叫了一声:“爹,不要管我”。这孩子年纪虽小,但自小得年飞鹰教诲,却是不惧眼前凶险,凌重威心中不忍,他虽是带兵的将军,但平素极其敬重年飞鹰,此时道:“年捕头,不如依从了吧”。 年飞鹰正要说话,忽然间,东南角上响起一声长啸,已是卷过一从人来,全是江湖汉子装束,当头一人,白发苍苍,神情中满是愤恨之色,年飞鹰怎不认识,此人正是蒙刚之母,女中豪杰,琅琊吕母。 吕天德眼见这群人形貌廻异,就似一班难民似的人群,已向着自己这边直冲过来,当下大声喝道:“李鸣山,弓箭手伺候,放箭”。只听得齐刷刷一声响,三千弓箭手一字排列,刹那间弓开似满月,利箭陡张,年飞鹰飞身一跃,站在两阵中间,大叫了一声道:“且慢,这些人全是老百姓”,吕天德大声喝道:“这伙人全是反贼,你是要干什么?” 难民之中闪出白发老妪,手执玉女神杖,大声喝道:“吕天德,识得我琅琊吕母马?”吕天德闻言道:“你就是吕母,那为何聚众造反?” 吕母冷冷一笑,道:“你冤枉了我儿蒙刚,如今我已尽去钱财,得他们信任,愿从于我,特来取你人头,以祭我儿之魂”,话音刚落,身后数千人应声叫道:“杀了狗官,为蒙义士报仇。”声音如惊雷也似。吕天德大喝一声:“放箭”。突然之间,只听得一声“年大哥”,阿英趁着两军戒备,防备松懈,已将小虎抱着直奔年飞鹰。 年飞鹰闻声大惊,回过头来,大声道:“阿英,不要过来”,可这叫声已经迟了,只见刹时间箭如飞蝗般直射过来,凌重威道:“年大哥,快救嫂子”,说着已是提了手中大枪,如飞一般直冲了过去。只见空中人影一闪,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已疾扑阿英母子,正是年飞鹰,人在空中,已从飞箭中直穿了过去,双手起处,已抓了两支利箭,左右分拨,射到他面前的利箭纷纷落下,阿英背上中了十几支箭,还是死死抱住小虎,年飞鹰一跃上前,就手已抱住了阿英母子,可也是听得嚎嚎声不绝于耳,原来凌重威已冲到了他的身前,大枪起处,利箭纷纷落下。 就只这一瞬间,一个白发人影已直冲了上来,手杖挥处,利箭无一不击得倒飞而出,反而射了回去,伤了不少士兵,吕天德大声道:“李鸣山,给我射了这老太婆”。李鸣山看得明白,此时弓开如满月,手只一放,一连发出了三箭,这连珠三箭是神箭李广传下,其中暗含快、狠、准三个字,这三箭齐出,竟是无声无息,眼见白光耀眼,身后一群草莽汉子齐叫了一声,“小心”。此时吕母眼见仇人就在眼前,一心只想取其人头,浑没注意到李鸣山这无声无息的三箭,在这惊呼声中,只见身影一晃,空中已自跃出了一个少年,手只靴中一翻,已是多了一柄匕首,直照三支利箭疾砍下去,‘当当当’三声,三支利箭全数断成两截,此时方才大叫了一声:“奶奶”。 这少年正是黄吉,他将手腕割破,让血流入刁若凤口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这血中含有灵芝津液,自是上等疗伤佳品,还能起死回生。刁若凤慢慢醒了过来,此时天已大亮,经黄吉的血液助推之下,已是恢复过来,此时迷迷茫茫,忽然间发现黄吉竟是晕倒在地,伤口处鲜血还在汨汨流个不停,正不知自己也是流了多少,此时已是明白,是黄吉将鲜血给自己喝,自己方才保住性命,忽地手起疾指,连在黄吉手腕上点了几下,止住了流血,眼见黄吉面色苍白,急叫了一声:“黄兄弟”,跟着又叫了几声,黄吉竟是一无所觉,刁若凤面色呆住,想到二人这几日相处,止不住怔怔掉下泪来。自己全是靠了这黄吉不顾性命,方才躲过几次毒手,心中一阵伤心,轻声道:“黄兄弟,你干嘛这样傻”。 忽然间微咦了一声,刁若凤只觉手中一动,只见黄吉已是缓缓坐起,望着刁若凤道:“若凤姐姐,你...”,此时方自醒转,血气尚未恢复,身体正自虚弱,脸色苍白,说话声已是断断续续。刁若凤陡见黄吉醒转,又惊又喜,道:“黄兄弟,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吉这才见她满脸泪水,不由得满面疑惑,道:“若凤姐姐,你哭了?”刁若凤急忙擦了擦泪水,道:“不是,我只是有沙子吹进了眼睛”。 黄吉见她悲伤之色未退,当下已经明白,正想要说什么,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啸声,入耳极是熟悉,此时一惊坐起,道:“是奶奶来了”,只这略一站立之间,体内血气在灵芝津液催动之下,又已是恢复了过来,顷刻间又似生龙活虎一般。刁若凤见他方才还自奄奄一息之样,只一片时便又恢复这般神采,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黄兄弟不是凡人?她自是不知黄吉曾服食灵芝津液,这种津液遇气即生,片刻便会贯行于血脉之中,否则,以她受了任贵‘王者自如决’掌力,又怎能得活。 这只一瞬之间,黄吉已是想到,吕母曾经要广邀江湖豪杰,为儿子报仇,脑中只这一想,心中已是大为焦急,吕母年纪已老,纵是功夫厉害,千军万马之中,难免有个三长两短,又想到刁若凤刚自受伤,说道:“若凤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去看看奶奶”,说着已是奔了出去,刁若凤不知他什么奶奶,见他惶急奔去,道:“黄兄弟,我也一起去”,白影一闪,已自随黄吉一起奔去。 吕母空中一跃而下,这才看见地上被匕首劈断的利箭,此时方才看见来人,紫衣紫衫,心中一喜,问道:“好孙子,蜜儿呢?”黄吉还未说话,只见一阵纷乱,此时任贵与瓜田仪兵合一处,趁着黄吉与吕母这一出现,官兵阵势已乱,当即指挥人马,一齐冲了过来,吕天德眼见势头不妙,已是拨转了马头,往乱兵种直冲了出去。 吕母这当儿也看见了吕天德,顾不着说话,大声道:“乖孙子,你自己当心,我去追吕贼去了”,声音虽是苍老,却是威势尽露,当下双足发劲,直向吕天德冲了过去,跟随她来的人看她已走,几千人直如猛虎一般,紧随吕母神户追去。黄吉生怕奶奶危险,正要直随吕母身后奔去,身子刚动,刁若凤已冲了过来,手中拿着寒铁弓,见人就砸,当下说道:“黄兄弟,这吕天德已无功力,就由你奶奶一人去抓他吧,这样才好泄她心头之恨”。黄吉一听,果然大有道理,此刻双方混战,两人已是在乱军之中。正在此时,城门大开,已十年闪出了一队人马,旗帜上大书,‘复我南越’,中间一个鲜红夺目的‘赵’字,中间一个黑衣人,手只一挥,只见人马走动,霎时已是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势。 第四十四章 天残地缺黑白阵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任贵手只一挥,身后胡人弯刀齐举,每一百人一组,各自背靠着背,就似一只全身长满了尖刃的神猊,见人就杀,所到之处,新朝官兵鲜血飞溅,尸横遍地,无一人敢挡其锋锐,此刻他也下了决心,先将新朝官兵尽数杀光,然后借此立威,让侥幸得到番禹的赵毅觉着害怕,就能一举得城,这种杀人立威的方式对任贵而言,却是在他所经历的每一场战役之中,都是极具神效,敌人往往见到‘神猊营’杀人威势,都自先已胆寒,哪里还敢厮杀,此时他又是故技重施。 忽然间,只听得一声‘呜’的一声,号角响处,人马纷自散开,乱军之中,黄、刁二人看得清楚,韦正身着黑衣,居中指挥,当头四人,正是风云雷电,后面是朱三、成五网阵相随,一黑一白,极为明显,断断续续之际,竟是各自为阵,就如是残缺的月亮,军阵前几个特大口子,弯弯曲曲,就似猛虎张大了口,欲要择人而噬一般。黄吉道:“这是什么阵法,如此古怪”。刁若凤自幼便熟练阵法,可此时也是完全不明白,只是低声道:“这阵法看似不依章法,可是其中也包含了天地奇正变化,这人究竟是谁?奇门遁甲,神机鬼藏”。 韦正手挥令旗,众兵将齐声呼喝身中,纷各走动,朱三十二人身着白色,自居天蓬星方位,属水;成五十二人却是站立天心星处,属金;这黑白二十四人,方自阵心站立停当;风云雷电穿梭来去,周风泼风刀所立方位,正是天柱星主七兑之处;吴云赤手空拳,立在天冲星之位,主三震;郑雷手持霹雳剑,站在天英星方位,主九离之处,王电提一根金光闪闪的鞭子,守于天苪星,主二坤位置,韦正自居阵心天禽星处,属水,主管金木水火土;正是五行排列;冯千所占天任星,属土,正与王电天苪星处互济;郑万单手执剑,静立天虎星,主七兑处,与周风天柱星正好相辅。 黄吉见到这般阵势,自是不明所以,奇道,这是什么,刁若凤眼观阵势,已自明白,轻声念道:“正所谓八卦离宫,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她知黄吉不明白,又低声道:“这阵法应是以阵心黑白转动”。韦正令方挥复动处,只这一刹之间,已是调度停当,旗令六色,一黑一白,其余各依碧、绿、黄、白、赤、白、紫,正如九星运行,已似和九州方位、宇宙天体连在一起,只听瓜田仪大声赞道:“天残地缺黑白阵,好”,他声音洪亮,此时虽自杀声震天,所有人也自听得清清楚楚,韦正微微一笑。 此时转过身子,大声道:“见着胡人,尽数杀光,凡是新朝官兵,均要保住其性命”周风手挥泼风刀,所到之处,刀如狂风直卷胡人,掠起一道冷光;吴云双手起复,便似平地起了一堆黑云;郑雷此刻利剑横飞,剑铃夹着力道,所到之处,四周只天听得霹雳连声;王电手舞长鞭,咔擦声不绝于耳,宛如一道闪电,乱舞之中,便似平地响起风云雷电,惊心动魄。‘神猊营’虽是全不畏死,可哪见过这般打仗方式。这种阵法浑如一个大缺口,一经把人裹入,朱三、成五黑白二十四人神网罩下,立时活捉,这金蛛神网不惧刀剑,弯刀竟是一无所用。 韦正此时微一沉气,道:“新朝官兵兄弟,吕天德已弃你们而不顾,此刻若要保得性命,迅速站到我们这边来,共抗外侮”。这声音用内劲发出,全场虽是杀声震天,可也听得清清楚楚,新朝官兵此时太守一跑,早无斗志,都是宛如一盘散沙,等着被杀,此时一闻韦正之言,已有大部分人往风雷云电靠了过去,剩下的稍一犹豫,眼见神猊营人弯刀落处,人头掉地,人人心寒,都觉得保命要紧,当即也跟着靠了过去。 韦正这方登时声势大振,优劣立判,神猊营以往见着的都是胆小怕事之辈,怎如韦正用兵有方,使得人心归向,此时有的被杀,有的被捉,任贵心中一横,就要孤注一掷,改变战法,使出昔日的八荒瘴气,这自难免伤着己方将士,可在这种生死关头,又怎能保得了那么多。心只这么一想,已就袋中取了出来。,只听韦正大声道:“任王爷,在韦正天残地缺黑白阵之下,你就不要再斗了,赶快退回西域,我保证绝不在后掩杀”,韦正深明困兽犹斗之理,已不愿就此多树强敌,是以用这种方法涣散人心。任贵本来早已稳操胜券,哪料遇上天残地缺黑白阵,神猊营已是兵败如山倒,此时闻得韦正之言,心下一软,已自放下了手中的八荒瘴气。 任贵以前仗着神猊营,所向披靡,哪知到得番禹,竟会遇上韦正这么一个人物,心中已是打了退堂鼓,此时闻听韦正之言,想到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发声道:“既然如此,那好,你先止住兵马”。 韦正胸有成竹,一点已不畏惧,只一收手势,所列阵势已各归其位,此时朱三,成五早已放出网住之人,风云雷电立时停手,任贵此时如斗败的公鸡,清点人马,三停中已失了一停,远视阵前韦正,道:“你究竟是谁,会得这般行兵布阵,绝非无名之辈?”想到这人什么‘天残地缺黑白阵’,令自己大败亏输,自己从未听说,也不能就此不明不白。 韦正脸色凝重,答道:“如今时过境迁,告诉你也无妨,先祖正是韩信,被吕太后令萧何诱入宫中,其中只有一个最小的幼子念信得脱,承蒙南越王不弃,因此甘心效命”。易名韦念信,既是思念韩信的意思,我正是其不肖子孙,姓韦名正。任贵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阵法稀奇古怪,这韩信号称不败将军,所用兵法正是这般奇正之道,令敌人防不胜防,眼见赵毅有如此高人辅助,自己还能妄想什么?回头凝视瓜田仪,疑道:“姓瓜的,你为何食言?按兵不动”。瓜田仪哈哈一笑,道:“你果真是胡人头脑,一片糊涂,我与这韦先生早有盟约,共取番禹,怎会反助于你?真是可笑。”任贵脸色惨然,想不到自己一生自认不凡,今日却被姓瓜的蒙在鼓里,真正糊涂到家了。当下忍住一言不发,召齐神猊营残余人等,惶然离去。 此时瓜田仪哈哈一笑,道:“韦老弟,如今番禹已得,你该兑现诺言了吧”,韦正还未搭话,此时赵毅已是刚好出城,眼见胡人大败,吕天德残余兵马已归自己所有,一时间军威大震,心中正自大喜,正要慰劳将士,闻言奇道:“什么诺言?”瓜田仪看他神色间一派王者风度,已知此人就是赵毅,正色道:“我与韦老弟有约在先,让我兵马助其扰乱吕天德的布置,好使韦老弟暗中进军番禹,事成之后,各得一半”,跟着转头对着韦正道:“韦老弟,我已是等不及了”。 韦正刚要说话,赵毅一挥手,已止住了他的话声,只见赵毅神色忽变严厉,道:“瓜大王此言差矣,番禹是我手下苦战得来,瓜大王并未派一兵一将进城,合约此言如何作得?”瓜田仪闻言大怒,道:“你竟然背信弃义?休怪我无情”,此时往身后一招,大声道:“杨善、常恶,领兵夺城”。杨善常恶齐应一声,此时当先一跃,直往城门冲去,这两人本事江湖凶贼,此时奋不顾身,竟是要只身入城。韦正见此情景,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自不能将番禹拱手相送,当下手只一挥,风云雷电身子电闪,早已挡在杨善、常恶之前,只听‘噼噼啪啪’一连声响,刀剑鞭掌一起落下,犹如刮风、推云、打雷、闪电也似,六人甫一交手,声音响处,早已分退两边,竟是不分胜负。 韦正手一挥,口中长声吟道:“阴阳顺逆妙无穷,三至还归一九宫”,风云雷电闻得声音,立时复回原位,此时与朱三、成五各自奔走,刹那间阵势又变,人马转处,已是集成了一个大圆的月亮形状,这天残地缺黑白阵,其实既可圆,也可缺,中心以黑白为点,任意所为,这阵势变化繁复,看去破绽重重,其实玄机暗布,瞬收瞬放,令人无从捉摸。 韦正此时站在阵外,微一拱手,道:“瓜大王,你我本无仇恨,实是为这一点误会,你若硬要逞强,所谓两军阵前,各为其主,说不得我也只好奉陪了”。瓜田仪一声冷笑,道:“早闻韦正大名,信义卓著,今日一见,原来却是一个小人,瓜某受你欺骗,日后必要讨回一个公道”,眼见人马尽数归附韦正,对方声势大振,这阵法似是波云诡谲,自己已是只听韦正说过其名,那还是只为坚自己之心,好使一道共破番禹。神猊营那般凶猛,也是着了这鬼阵之道,自己人马虽是精壮,可比起任贵已强不了多少。若要强行上去,那定是以鸡蛋碰石头,此时含恨召集人马,自回琅琊。 眼见瓜田仪含恨离去,韦正心中一动,似要说什么,可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战场中已就只剩下韦正人马,以及吕天德的残部,韦正转过身子,正要传令退兵,忽然间风声扑面,已有一条身影直扑过来,当头一杆大枪,正是凌重威,枪似蛟龙入海,直向韦正劈面刺来,还是那招‘七鬼追魂’,枪尖闪处,已是刺向韦正七处要害,韦正甫觉风声,双手向前一松,如抱婴儿也似,-身子离地而起,竟是从枪尖中穿了过去,凌重威大枪刺出,忽觉人影晃处,全身已在掌影之下,此时大惊之下,慌不迭脚尖点地,连人带枪退出五六丈外。 韦正本已不愿取他性命,此时一收身子,笑道:“凌将军,真好厉害的枪法,韦某若非早有所闻,适才便无法招架了”,凌重威这时惊魂未定,适才韦正这一招看似平淡,实际上奥妙无穷,听他口气谦和,实是顾全自己的面子,这就已给自己留了余地,当下大枪戳地,望着韦正道:“你这一招好生厉害,凌某愿闻其名”,韦正微微一笑,道:“这个却是不敢当,凌将军既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一招唤作‘一统山河’”。凌重威还未搭话,只听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什么一统山河,看我李鸣山连珠三箭”,箭字出口,手中弓弦一放,已自带着三点寒星疾射韦正。 只听‘呼呼’两声,两条人影早已闪到韦正面前,双手望空一卷,再望下只一抖,地上已摔下了三支利箭,正是李鸣山平生最为得意之作,龙须箭三箭。李鸣山一生引以为傲的连环三箭,在这金蛛神网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直是意想不到,当下呆立当地,劲弓斜握,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韦正此时走了上前,面对二人,道:“二位将军,如今你们已是知道,这新朝之中尔虞我诈,何不弃暗投明,到我南越王之下共事如何?”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五章 恶有恶报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凌重威适才已知韦正手下留情,何况自己已亲眼见吕天德所作所为,心中早生反感。想到年飞鹰妻子惨死,不觉叹了一口气,此时放下手中大枪,扑地跪在地上,道:“凌重威愿从韦先生”,韦正连忙扶起,道:“凌将军,休要多礼,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凌重威拾枪站起,此时回过头去,道:“李将军,你也..”他正要说与我一起归顺韦先生,忽见李鸣山脸色一变,道:“李某绝不从事南越偏隅之主,要杀要剐,李某既已落败,夫复何言”。他想到韦正用不光明的手段取了番禹,心头已生鄙夷之心,而赵毅竟会为利食言,使瓜田仪空劳军马,这种人只图王霸基业,自己又怎能想从于他。 韦正道:“将军此言差矣,令主李广将军,箭穿巨石,神射世所罕见,天下共有所闻,我也好生敬重,李将军既不愿共事,我怎敢无礼,愿将军好自为之”。这一席话婉婉道来,一语中的,李鸣山听到他提到先祖威名,已自心中一喜,不觉少了许多愤慨之意,此时双手一抱道:“韦先生文武全才,又兼虚怀若谷,但李鸣山心意已决,就此别过”。此时执了弓箭,离城而去。韦正看着吕天德残余兵马,道:“如今战事已了,各位若是信得过韦某,就投到我这面来,共图大事,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新朝官兵眼见韦正调度有方,两军阵前从容不迫,自己不是韦正,恐早死于邙谷王之下,众兵丁早已心服口服,齐声应是,并无异言。韦正忽地‘咦’了一声,转首四顾,奇道:“适才那个紫衫少年到哪里去了”。原来他在城上之时,就已见着黄吉,此时刚好一切就绪,正要找黄吉叙话,岂知却是不见了人影,此时也未多想,这黄吉天分极高,自是有福之人,神灵庇佑,不必为他担心,想到如今白得了凌重威,以及吕天德若干兵马,心中欢喜,此时收拾两面人马,回到城中。 黄吉见到韦正出来,正要上前招呼,只见刁若凤轻向他一摆手,道:“不要忙,趁着现在两军交战,正科趁机混入城中,救出龙叔叔”。黄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早已算好了”,刁若凤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当下两人趁着军马纷乱,已自混入城内,此时城中只顾着调兵遣将,抵御外敌,看守牢房之人早已逃得干干净净,二人一路进去,并无一人阻挡,自是轻车熟路,移开巨石,眼看这里无人把手,此时心中欢喜,龙十三就要救出,两人一跃下了石梯,一下扑向铁栏之处,黄吉大呼了一声“龙大哥”。 忽然间,黄吉只觉全身僵硬,呆立当地。刁若凤已是跟着走近,着眼之处,地牢之中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龙十三,铁链散了一地,显然是被极深的内力扯断。龙十三已为八荒瘴气破去功力,这铁链断不是他所为,黄吉但觉全身冰冷,口中只道了一声:“莫非...”,此时隐隐之中只觉龙十三已遭了大难,刁若凤眼睛要精细一些,忽然间轻道一声:“黄兄弟,你快看”,黄吉随着刁若凤手指之处一看,此时脑中已自回头神来,黑暗中看清龙十三所处之地,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凹处,不觉又惊又奇,刁若凤提醒道:“我们进去看一下”。黄吉这时神志已复清明,这铁栏自己倒可进去,刁若凤却是不会这缩腹收胸,想到这里,已就靴中将匕首取了出来,走近铁栏,三两下已断开铁锁。 两人一步纵进地牢,此刻方才看得明白,这凹处竟是一个深坑,黑暗中不知到底有多深,不用多想,龙十三肯定从这儿下去了。两人不约而同都道了一声“下去看看”,当下纵身跃了下去,落脚之处,一片漆黑,原来是一条仅容一人可行的地道,一道清新的泥土味犹未散去,这地道应该是刚挖不久,不知是通往哪里,二人跟着地道摸索前行。如此行了好一会儿,忽然间眼前一亮,已是身处荒野之中,一块大石之上,刻着几行字‘马适求、游海、时如风、王小眉为救龙十三故辟此道’。 刁若凤从未听过,有人为要救人,还要挖这么长的地道,这可要花费诺大的功夫,低声道:“这几人干嘛这么费事”,黄吉这时忽然想起了尤海,他不小心陷入陷坑之时,瞬间用铁铲打了一个坑道出土,这地道杰作,定为这游海所为,然而这么长的地道,也亏了只有他才有这般神通,钻地鬼这外号倒取得毫不含糊,这几人并不知道番禹城变故突然,因此才让游海钻了这么一个地道,这样已好,神不知,鬼不觉就已救出了龙十三,既然已知道龙十三为马适求等人所救,一颗悬着的心已是放了下来,此时心中高兴,听到刁若凤说话,说道:“马大哥英雄侠义,人皆敬仰。身边自是有不少能人异士”。忽然间脑子一闪,面前似乎现出一个白发苍苍人影,不觉脱口而出“奶奶,你的大仇该报了吧”。 眼见吕母紧追不放,吕天德纵马飞奔。想到因为蒙刚知道自己私通胡人,害死牧根,自己才杀了她的儿子,适才乱军之中,就已见着吕母威武之样,心中已是胆寒,他单跨落荒而逃,身边早已没了一人跟随。此时纵马奔处,不知怎的,竟是直望虚空梅阁狂奔,这匹马名叫‘万里无疆’,来自于西域苦寒之地,当地人将汗血宝马纵于天山放牧,用以引诱天马与其交配,如此反复三代,方始得成如此神驹,因此极是罕见,可谓百年难得一遇。这匹马本是钩町太守牧根的坐骑,牧根之处接近边关,争战不断,这马他也是从胡人手中征战得来,视为一等宝物,珍惜无比。吕天德垂涎他这匹‘万里无疆’,因此勾结任贵,暗中出卖了牧根,使牧根城**亡。这‘万里无疆’遂归吕天德拥有,想到番禹已失,天下之大,已是再无容身之处。心中已是想到了梅娘,如能带她一道,从此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一道过那无争无执,夫唱妇随的生活。一想到这里,心头已是一甜,‘万里无疆’脚程之快,天下无双,竟是越跑越快,吕天德在马上回头一看,已是把吕母远远甩在后面,心中渐感放心。 吕母眼见仇人落荒而逃,当即发足赶来,早把带来的人甩在后面,怎料吕天德座下‘万里无疆’如此神骏,想到独生儿子死在这人手中,此仇不共戴天,又怎能甘愿放弃,仍是紧追不舍,但毕竟人力终归有限,‘万里无疆’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驹,何等脚力,虽是舍命追赶,却是越去越远,眼看仇人已就要脱险,自己煞费苦心,散尽百万家财,终于使得江湖汉子听其号令。也是该着吕天德倒霉,遇到四面夹攻,这才没费多少力气就断其左右,哪知这贼合该不死,座下神驹竟是这般了得,难道天要让这贼子逃脱报应,想到这里,一阵悲愤涌上心头,内息竟是为之一滞,陡然停住下来,眼看吕天德已是不见,心中不由得一阵气苦涌了上来,不觉大叫了一声“育儿,你若泉下有知,就该拦着害你的仇人”,蒙刚小名吕育,此时吕母眼见仇人走脱,悲不可抑,已是直呼出了蒙刚小名。 眼见吕母已是无法追上,吕天德暗自欣喜,心道:“梅娘,我来了,从今往后,我是再已不会离开你了”,心中已是一阵温馨涌上,这时已到了一个斜坡之上,冷不防‘轰’的一声,坡上滚下一块巨石,直往道上落来,一点也不停住,竟自滚向‘万里无疆’足下,这一下变故陡生,‘万里无疆’纵是神驹,也是大吃一惊,一声嘶吼,前蹄已是飞立人起,‘啪’的一声,吕天德一个坐不稳,已是跌倒在地上,心慌意乱之下,晕头晕脑的爬了起来。忽然间后心一痛,身子忽地腾空飞起,直滚出十几丈外,要待再站起来,全是却是一点力气都已没有,迷迷糊糊之中,一个身着淡粉红素装的女郎,正向他奔了过来,心中不由得一热,口中低叫了一声,道:“梅娘,你为什么来了?”眼前一黑,身边已是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只听一个声音道:“吕天德,我早已算到你会来这里,也是等了好久了”吕天德听得这声音熟悉,微仰起头,大吃一惊,“年捕头,你这是为何”。 这推石拦路之人,正是年飞鹰,他心伤妻子惨死,将小虎放在一个隐藏之处,单人来到这儿,他熟悉吕天德心性,知他若是落败,必定要到虚空梅阁。‘万里无疆’神俊非凡,故此先设置好大石,果然给自己算准,此时大喝一声,道:“吕天德,往日我敬你是我上司,处处容忍,怎想到你只为一己之欲,竟会这样无耻狠毒,如今我妻子已死,如不杀你,怎泄我心头之恨”,此时一举手掌,就要扑下。忽然间手臂一紧,已给一人紧紧抓住,回过头来,已然看清楚正是梅娘,‘啪’的一声,她已跪在了地上,双目中泪如雨下,道:“年捕头,看在昔日同为朝廷效力,放过我夫君罢”。 年飞鹰想到妻子惨死就是因为吕天德,此时眼看大仇就要得报,怎料梅娘竟会出现。原来她想到吕天德中毒,心中已自担心,正要赶到城内探望,哪知会碰在一起,见到眼前一切,心中已是明白,必是吕天德又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年飞鹰本已提起手掌,眼见梅娘跪地求情,他也是性情中人,心中不由得为之一软,只听得吕天德说道:“梅娘,你快些回去,他妻子死在我的手里,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吕天德自知伤重必死,心中一横,凛然中已是有了丈夫气概。 梅娘哭着道:“年捕头,你手下留情,日后我便是给你做牛做马,也是甘愿”,年飞鹰这一刻心中纷乱,想到自己若是一掌杀了吕天德,固然痛快,可世上又多了一个守寡之人,不觉长叹一声,“阿英,请你原谅我,我实在下不了手”。梅娘喜出望外,连连磕头,口中只道:“多谢年捕头,梅娘有生之日,绝不忘记你的恩德”,忽然间只听‘啊’的一声,两人大惊回首,吕天德身旁已是站立了一个老妇人,正自一手提了一个脑袋,另一手执着手杖,杖端尖上鲜血兀自滴滴流下,这脑袋正是这手杖尖端之处割下,此时老妇一声狂笑,笑声中竟是有说不尽凄凉之意,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声音“育儿,你果真有灵,娘已给你报了仇了”。这声音似从牙齿里蹦出来一样,只听老妇人牙齿‘咕咕’直响。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六章 漠北双雕 梅娘‘啊’的一声,就手放下年飞鹰,已是不顾一切,扑向吕天德,眼看已是身首分离,血肉模糊,梅娘顿时悲不可遏,仰头望着老妇,凄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这般狠毒”,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老妇人一声冷笑,道:“人都称我吕母,你只死一丈夫,已是如此悲伤,试问我儿子被你丈夫冤枉至死,那又如何?”吕母此时神情激动,威狞毕现。 她眼见吕天德越跑越快,竟是一瞬间消失了踪影,心中已觉报仇无望,然而想到唯一爱子,又自往前行了一截,岂料苍天有眼,远远看见一匹马站在一边,心中一喜,已自奔将前来,只见吕天德已倒在地上,这一刻心中已无他想,奔进吕天德,手起一杖,已击下了吕天德的脑袋。玉女禅杖尖端犹如快刀之利,割下脑袋自是举手之劳。此时爱子大仇已报,往日郁闷一扫而空,心中只觉舒畅之极,只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道:“奶奶,你终于报仇了”,当下转过身来,身后已是黑压压的一群人,当头一人,正是她收养的孙女阿云。 她深怕吕母横遭不测,故此带了这伙汉子随后赶来,眼见吕母大仇已报,一众好汉都是极为欣喜。中间闪出两条汉子,一个着黑,一个穿白,粗声道:“恭喜主母,这下可以去祭奠蒙义士了”,吕母点了点头,心中已是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一黑一白的两个大汉,道:“独孤黑,你把人头给我提着”,说着用力一抛,独孤黑已接在手里,吕母转头看着边上‘万里无疆’,道:“独孤白,你将这匹神驹牵了带走”,那名叫独孤白的汉子答应一声,上前牵住了吕天德的坐骑。年飞鹰听到二人的名字,不觉心中一凛,脱口道:“漠北双雕”。 两人闻声转首,一起粗着嗓子道:“年捕头,真是好记性”。年飞鹰还未说话,独孤白大声道:“你是不是还要抓我们?现在我可不怕了,反正已经做下了这杀官造反大事,如要动手,大爷奉陪就是”。这两人本是漠北巨贼,犯案累累,年飞鹰曾几次追捕,每次都给二人走脱,想不到今日在此遇到。年飞鹰神色惨然,说道:“二位休要激动,如今年某爱妻惨死在吕贼之手,再也无心这捕快生涯了,就此别过”。话一说完,早已飞身纵起,他心中已想到了爱子小虎,从此退出官场,就此过那天伦之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吕母见孤独白已是牵过‘万里无疆’,甚是满意,当下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说道:“日下我们已犯下了大罪,唯有到海岛上去生存,现在就沿着崮河绕道行走,不要惊动官府”。说完,大伙已是转过身子,吕母与阿云刚一随后转身,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声音:“官人,梅娘誓必与你报仇”,吕母停在耳里,心中微觉一惊,想到这等柔弱女子,也有这般豪气,但心下并没有在意,如今自己大仇已报,目下自要把这帮人安顿好才是。这这一大帮人甚为显眼,都是绕小道直走。如此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一阵吵闹。吕母正要让阿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汉子跑了过来,一眼正见着吕母、小云,忙道:“主母,不好了,前面来了一男一女,一开口就要找您”。漠北双骄二人与他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吕母心想,此时务要小心才是,这两兄弟脾气还是不改,又和人家动手,当下也不多说,急步赶了上去,只见四人,正自打得热火朝天,互不相让。独孤两兄弟还是那般火爆,正自一边打,一边骂,独孤黑道:“老子正饿得紧,正好把你们煮来吃了”,独孤白道:“你两个虽不怎么胖,但也可以将就”。这两兄弟每次和人打架,都是这样虚声恫吓。与他打斗之人听了,免不了心头着慌,当既大败。那一男一女,神态举止都是极为清雅,闻听却并不害怕,陡然间两人一换手脚,独孤黑与独孤白已是手忙脚乱。那男子一纵身子,已如一道清风,手掌已是按到独孤黑脑门。忽然间,面前人影一闪,一道无形劲气直逼过来,男子慌忙缩手,身子一拔,叫了一声,“丰妹,点子好紧,快退”。那女子一听声音,双脚用力,两人已齐齐退出四五丈远,男子看着适才出手的老妇,神色间满是惊愕之色,这老妇适才一出手之下,自己扑向独孤黑的一掌竟是全不着力,反震了回来,男子微一思索,已是脱口而出,“你是吕母”。 吕母见这男子知道自己,也自惊讶,疑道:“你们是...”,那男子一抱拳道:“在下秦丰,她是拙荆迟昭平”,吕母还未说话,独孤黑已道:“你们就是黑蜂双盗?那毒蜂...”神色间已是大惊,心想,谁不知道黑蜂双盗呼唤毒蜂,极是邪门。独孤白大笑道:“为何不早说你们的名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是盗,我们也是的盗”。秦丰、迟昭平微微一笑,迟昭平道:“我们刚一问吕母,你们就上来打了起来,这叫我们如何说”。独孤白讷讷说不出话,独孤黑道:“不是,我们认为你们是官府派来的”。 秦丰也不理会,向着吕母道:“老人家大名,我们夫妇早已听闻,请恕秦丰冒昧,您是不是曾收留过一个肩上有蜜蜂刺青的女孩?”吕母微微一惊道:“你们怎知道”,心想,这阿蜜肩上蜜蜂只自己才知道。迟昭平此时站了出来,道:“实话告诉老人家,前些日子我们也见着了蜜儿,他就是我们出生不久就失踪了的女儿”。吕母明白过来,这两人就是阿蜜的生身父母。 自从阿蜜去护送黄吉,至今未归,刚才碰上黄吉又没有时间问,而现在自己又不能离开这群汉子,当下道:“不错,她就是我昔年捡到的女孩,只是不知何故,她出去后还没回来”。秦丰道:“我们也是后来才打听到,蜜儿是在您府上,所以才冒昧找来,以致误会,既然如此,告辞”。说到这里,两人一纵身子,已照前头去了,吕母本想再说什么,眼见二人说走就走,片刻已是不见。一想到阿蜜,心中已自有些忐忑不宁,此时招呼众好汉,复又望海上前行。 黑蜂双盗自见到阿蜜之后,日思夜想,多方打听,辗转到了琅琊,方才在当地人的口中得知,吕母有一个丫头,名叫阿蜜,二人心中都是认定,这阿蜜必定是自己在路上遇见的女孩,二人探知吕母在崮河点将台之上,尽去家财,号令愿意依附她的众豪杰,这些人曾受吕母的慷慨施赠,已是直往番禹而去,看来她早有计划。二人得到这一消息,于是不惜爬山涉水,不想在这里碰上,哪知阿蜜并不在这里,两人心中都是一片空白,此时一边携手前行,两人都是没了主意,迟昭平心中愁苦,道:“丰哥,这小女儿怎地如此命薄,怎地一点也见不着她”。 秦丰也是一般着急,可他毕竟是男子心性,自要坚强得夺,当下强镇心中不安,沉声说道:“但愿吉人天相,无论如何,终究也会找到的。”两人边走班说,行的很快,看着已是将要黑了下来。两人已是不觉来到了一个土岗之上。忽然间前面想起一阵微风,这两人都是飞贼中的好手,这一瞬间已见着一个身影,行色匆匆,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自然熟知其中道理。夫妻二人相互一望,当下使出昔日做贼的手段,尾随在其身后,这人轻功极高,看他身法,就知必是久经贼中之道,熟练得很,要不是两人也是此中大行家,多半就给他走脱了。 前面人影一点也不停留,也万没料到后面也是来了一个同道老手,黑夜中七转八转,眼看已到了一处帐篷之处,只听得人声鼎沸,两人放慢了脚步。前面那人身形一闪,已是突然不见,黑蜂双盗一不见了人影,想到这人大概是偷盗东西,正要转身,忽听得一阵叽里咕噜之声,二人常年在外行走,熟悉各方语言,听得这是西域言语,一个声音道:“王爷正是好艳福,得着了那么一个漂亮女孩”。另一人似乎吞了一下口水,道:“我们这些做手下的,看着再好,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两人正已要往回走,一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忽地心中一动,都是齐齐住脚。两人眼光视处,均是意领神会,身子一动,已是到了说话两人的身后,那两人一觉风声,要待回头,只觉颈上一软,已给二人分指点中了肩颈穴,迟昭平提起一人,到得暗处,伸指将他穴道一解,轻声喝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女孩?”那人一睁眼,见是一男一女,正要惊呼,秦丰已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就地拾起一块手头,手中一捏,已是成了碎末,轻喝了一声,“快说,不然就如此石”,那人怎见过这般手段,惊恐的点了点头,秦丰这才松开了手,那人定了定神,道:“王爷本是来去取番禹,不料被南越旧人得逞,因此一无所获,正自要转回钩町,却见着一个女孩”,说道这里,迟昭平已是耐不住性子,道:“那女孩是什么样子?”那人已见着秦丰单手碎石,不敢撒谎,说道:“长得纤小细致,非常可爱”,说到这里,只觉眼前一黑,已给迟照平点了昏睡穴,扑地倒在地上。 此时望着秦丰道:“丰哥,多半是”,说到这儿,心下激动,语音已是有些发颤。秦丰更不迟疑,道:“走,去看一看”。二人望着中间一座营帐靠近,这道理谁都明白,贵为王爷之尊,营帐自比平常人要大得许多,所处位置必是居中,方好调得人马,两人刚好靠近营帐,就已听见一阵喧哗的打斗声。迟昭平此时已知女儿下落,心中惊喜,当下身子一纵,已望帐口处一跃飞进,这一进得帐中,忽的一声,迎面一把弯刀直砍过来,只听得一个声音道:“又来了一个女贼”。说话之人只有一条臂膀,此时忽道:“程兄弟,当心”,忽的一声,秦丰已随着妻子身后跃了进来,眼见一把弯刀砍向迟昭平,手臂一伸一曲,早把弯刀弹得飞出帐外。这人一惊,道:“我程首之这次来中原,怎地这么倒霉,都是节外生枝”。秦丰一击得手,眼视帐中,只见一个花红衣衫男子,拳来脚去,此刻正与两个胡人缠斗在一起,这两人正是乌龙与骆图。只听迟昭平叫了一声“蜜儿”,声音又惊又喜,此时身子一动,已径往中间一个女孩奔去,那女孩双手反绑,此时看得清楚,望着迟昭平,认出正是与魔兽门主人相斗,救自己的一男一女,此时作声不得,原来已给点了穴道,迟昭平心中大喜,一纵身子,程首之看得清楚,大声叫道:“文皓,快拦住那个女贼”,断臂之人正是文皓,此刻早已包好伤口,他们二人从梅阁出来,已到了与任贵约定之地,却是不见一人,一经打听,才知早已兵败回转,两人急赶之下,终于在这儿见着了任贵,此时已是谁也没有埋怨。 第四十七章 疗伤神药 文皓不待程首之话完,一抡弯刀,早已砍向迟昭平,迟昭平也不和他缠斗,手微一晃,趁着文皓一闪之际,飞起一脚,已把他踢出帐外,眼见阿蜜就在眼前,双脚一起,已是就要接近阿蜜,忽然间风声一响,此时掌未撤缓,回头一看,一个锦衣人,已是一掌横身击过,一道平和气流直涌迟昭平,正是邙谷王,他落败回转西域,却不料中途遇见了阿蜜。 这阿蜜见黄吉只与王小眉说话,她已知这王小眉绝非男子,眼见二人神态亲热,因此悄然离开,一路上门,闷闷不乐,不觉耽误了许多日子,这才在路上遇见了任贵,她一人怎敌得过如此众多神猊营人,任贵见她这般玲珑小巧,早勾起心中欲念,正准备带回西域,岂料被花胡为见到,花胡为自被黄吉震伤,疗养了一段日子,此时已无落脚之处,东游西荡,无意中看到阿蜜与这伙人厮打,上前帮助,也是大败,眼见阿蜜被捉,心有不甘,一路追踪到此,谁知又被黑蜂双盗发觉,随在他身后跟来。 迟昭平知道这人厉害,身子一飘,躲过了这一掌,只见人影一晃,秦丰已向阿蜜飞扑了过去,任贵此时掌未撤缓,回头喊了一声,“不败,独胜,拦住他们”,正与花胡为击斗的二人跃出一人,正是甘独胜,就势身子一折,已是拦在秦丰面前,一道至刚掌劲已是直逼秦丰,秦丰眼见掌到,身子只微一闪,早已躲过,身子不停,径直照阿蜜奔了过去,人影一晃,两把弯刀已齐砍了过来,原来这当而文皓、程首之早已复转,眼见秦丰就要抓住女孩,两人一挥弯刀,已是齐照秦丰砍了过来,打斗声已是惊动了营帐中人,齐齐奔出,眼见王爷帐中来了三个不速之客,呼喝声中,已是枪进了几十条大汉,看着秦丰凶狠,纷纷拦在他的面前,人影此起彼伏。 秦丰一时又怎缓得过气来,只听得乌龙一声大喊,“拦住那个人妖”,各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早溜出帐外,迟昭平大吃一惊,道:“丰哥,快追,”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背心已是中了任贵一掌。王者自如诀何等厉害,迟昭平‘啊’的叫了一声,已是倒在地上。秦风正自与众胡人打斗不休,一见妻子受伤,不及多想,三两下扑退胡人,就地上抱起迟昭平,身子一纵,已是出了帐外,任贵眼见这两人走脱,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大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还不快追”。甘氏兄弟已是当先追了出去,任贵费了无数力气,眼美人走脱,怎不恼恨,此时大发雷霆,谁知这伙人追了半天,一点踪影也不见,自然不知这三人都是靠轻功吃饭,如何追赶得上,任贵当下气急败坏,大骂了手下一通,回转西域。 秦丰一手抱住迟昭平,一路狂奔,已是进了一处无人之地,方才放下妻子,作唇发出‘嗡嗡’声息,不一会儿,面前已聚集了无数黑蜂,秦丰在吃昭平身上取出一块方帕,上面绣了无数的额鲜花,娇艳欲滴,散发出一阵花香之味,当下把手帕平放地上,黑蜂已是飞扑方帕之上,只不一会儿,上面已集额一层满满的蜂蜜,原来这块手帕是迟昭平所绣,加有百花粉末,故而清香扑鼻,与真仿佛。黑蜂闻着,自是扑了上去。这二人早年经常在外作案,有时不幸重伤,就用这方法召唤黑蜂,让其吐出蜜糖,以做救命疗伤之用。这黑蜂毒性天下无双,可是吐出来的蜜糖却是疗伤神品。此时秦风见已足够,当即一挥手,已令黑蜂尽其散去,就将手帕上的蜜糖浇了一些,放入迟昭平口中,这蜂蜜入口即化,只不一会儿,迟昭平就已醒转,四处张望,失声叫道:“蜜儿,蜜儿”,空山之中哪有半个人影,想到两番扑空,止不住泪珠滚滚下落,秦丰扶起迟昭平,道:“平妹,既已知道那人身着花服,便是走遍天涯海角,也终须把蜜儿寻回”,语音甚是坚决,目光中已满是坚毅之色。 花胡为眼见黑蜂双盗闯入,正好缠着任贵,当下一脱身子,雪上无痕,无声无息,早已欺进阿蜜,等到几人发觉之时,身子已是奔出老远。这时害怕再有人对阿蜜无礼,没命也似在荒野中奔逃,不知奔了多少时阵,只感浑身乏力,又困又乏,四周全是高山峻岭,方自放下心来,将阿蜜轻方地上,只见她睁大一双眼睛,似很害怕,花胡为定了定心神,说道:“不要怕,我这就给你解绳子”,方才只顾逃命,急切间怎能去解捆绑绳子,这时双手分拿绳子,方才看清所系之处不知用的什么手法,怎么也解不开,一急之下,就双手一扯,这一下用力个过狠,双膀也是为之一痛,这绳子竟是震断不得。这绳子阿蜜也用力震过,可怎样使劲也无济于事,眼见这花服男子三十四五,面似桃花,眉目之间含情脉脉,自己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心中实是惊惧莫名,然而你想到这男人一起始便帮忙自己,却是因不敌胡人那位王爷,方才落败逃窜,可却是暗中从后面跟着自己,趁着先时救过自己的一男一女缠住胡人,才把自己救到这里,想到这里,害怕之心已是轻减了一些,见他神色担心,当下轻声道:“我听那王爷说过,这绳子使用犀牛筋制成,所系之处也只他才能解开,只有看看有没有极锋利得刀剑,才能断得”。花胡为听她说话,语气温婉轻柔,不觉心中一荡,可说也奇怪,此时却没有半点邪念,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自己以往行为,只要自己喜欢,手到擒来,完事就走,这次见这个玲珑小巧的姑娘,心中却是起了保护之心,一些儿轻薄之心都没有,阿蜜这时手脚紧缚,神情之中不觉让人怜意大增,更是显得楚楚可怜,花胡为如此胡作非为之人,此时也不觉浑身爱怜,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阿蜜听到他问起自己的名字,有些娇羞,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叫阿蜜”,花胡为忽生一种奇妙的额感觉,便如吃了蜂蜜也似,心中甜丝丝的。看着低头不语的阿蜜,一时间连手也不知该如何才好,不一会儿,阿蜜也抬起了头,细声细气的道:“多谢英雄相救,请问高姓大名,也好让我记着”,说到这里,又自把头低了下去,花胡为听她问起自己的名字,正要说自己交花胡为,忽然想起自己臭名昭著,武林中无人不知,只说了一声“我...”,就没有再说下去。 阿蜜听他不说,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心中有些感动,又道:“英雄若是不方便说出你的名字,也是不妨,我只要记着英雄你的形貌就可以了”。花胡为还未搭话,只听见一声大笑,“小姑娘,他会是什么英雄,你可是受骗了,这人是采花淫*贼花胡为”,话音刚毕,身边已是多了四个人,中间一个富态依然,正是琅琊首先起义的豪杰,瓜田仪,边上三人,正是他得力的住手,杨善常恶,另外一个鬼泣森森,花胡为却是认识,脱口而出,“鬼手丁自重”,丁自重冷哼一声,“无耻之徒,也配提我名字”,瓜田仪这时微一低头,已是看见了地上紧捆的阿蜜,这时张着一对明亮的眼睛,似被眼前几人的说话,搅乱了脑袋,茫然无措,犹似落网羔羊。瓜田仪只觉一道邪念直冲脑门,已是情不能自己,微一镇心神,已自恢复了常态,回顾左右杨善,常恶道:“设法解开她身上的绳子”,他此刻心中也是迫不及待,这小姑娘可称绝代芳人,自己一生只为大业着想,尚未婚娶,正好做了自己的夫人,说到解开绳子,声音已是激动,竟然打了许多,杨善、常恶听主人下令,自然遵从,两人一俯身子,就要去提起地上阿蜜,只见阿蜜脸容一怒,道:“你们要做什么”,眼见瓜田仪神色似不怀好意,再也不能有少女的矜持,已是怒声出口,杨善、常恶只微微犹豫了一下,仍自将手伸了下去。 花胡为眼见这几人突然出现,已看出这四人都是一流好手,自己并非其敌手,可一见阿蜜就要落入几人手中,一时竟是已激起了胸中胆气,口中大喝一声,“闪开”,身子已是疾冲而上,双拳起处,犹如穿花相似,分击杨善、常恶,‘砰’的一声,花胡为背心已重重挨了一掌,再也站立不稳,飞跌出十几步外,耳中只听得一声喝骂,“不知死活的人妖”,这一掌力道极是沉猛,就似被大锤击了一下,直欲昏倒,当下猛提一口真气,强自站了起来。 只见瓜田仪满脸不屑之意,刚才背后这一掌正是为他击中,目视之处杨善、常恶已是将小玉扶了起来,她亲眼花胡为被一掌击倒,这一掌是瓜田仪全力击出,威力自是不同寻常,阿蜜不觉脸色为之一变,只见花胡为双手地上一撑,站了起来,一咬牙,已是舍命只扑过来,就要硬夺杨善、常恶手中的阿蜜,只见杨善、常恶哼了一声,二人一手拉着小玉,这时两人同出一掌,正是照准冲过来的花胡为,‘砰砰’两声,花胡为心中各种一掌,只觉天旋地转。 他已是武林一大魔头,这两掌已是激起了他胸中的恶气,大叫一声,直向阿蜜冲了过来,眼发凶光,直似要拼命一般,只见身影一晃,丁自重已迎面冲了过来,单手照花胡为一拂,正是他成名的绝技‘鬼手’,这一下无声无息,拂在了花胡为的身上,‘扑’的一声,丁自重与花胡为同时分开,花胡为这一中在‘鬼手’之下,再也支持不住,‘砰’的倒在地上。 丁自重这时已退在一旁,他胸口中了花胡为一拳,这花心拳也委实厉害,这还是花胡为重伤之下,这一拳力道,仍是未减,只感到全身‘砰砰’直跳,心慌意乱,只见花胡为又自从地上挣扎站起,不觉为之骇然,自己鬼手竟拂之不倒。哪知花胡为习学花心拳,身上穴道早已颠倒,区区鬼手这一拂,又怎能令他瘫倒,此时身子又照阿蜜扑了过去,阿蜜见他如此奋不顾身,心下已自恻然,这几人看来都是凶恶之辈,花胡为若是再拼下去,必定死在这几人手上,当下喊道:“你快走,别管我”。花胡为听得她居然关心自己,心中一热,心想‘既然有你小美人这么一句话,死也值得了’。 第四十八章 千面人妖 这么一想,一时间竟是勇气大增,双眼发红,一声狂叫,又自向杨善、常恶扑了上去,瓜田仪冷声喝道:“淫*贼,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身子一冲,一拳照花胡为当头击下,花胡为这一冲上,眼见瓜田仪来势极恶,微微一闪,这一掌击在左肩之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阿蜜早已是忍不住,只见花胡为脸色苍白,这一口鲜血喷在他自己胸前,顿时血迹斑斑,甚是可怖,阿蜜大声道:“快走,不要再过来了”,声音刚尽,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哥,前面似有女孩在喊”,一个男子威严的声音“是什么人?”瓜田仪几人还未转过神来,‘扑扑’两声,一男一女已是立在面前,男子一柄金剑,女子一杆银枪,正是释凡、孙秀姑。 二人兵器为须卜子血刃所断,眼前这一剑一枪自然是新铸成的,二人已是有了教训,这剑枪已不再是以前那般不堪一击了,释凡一杨手中金剑,道:“瓜大王,这是怎么回事?”瓜田仪见这金剑银枪出现,他已知这二人行侠仗义,正中下怀,含笑道:“胡作非为欲要行不齿之事,瓜某人故此出手”,金剑银枪不知就里闻言一转眼,已是见着了阿蜜,以及倒在地上的花胡为,二人行走江湖,怎不知胡作非为恶名,孙秀姑怒喝一声,如此武林败类,不如杀了干净,免得又去祸害良家女子,这二人当年曾参与围杀花胡为,此时方知他竟还胡说,一想到花胡为糟蹋良家女子,不由得怒从心起,二人剑枪同时一抖,阿蜜知二人误会,急道:“不是的”,瓜田仪哼了一声道:“这人本来就不是人,昔年奸*淫*掳杀,无所不为,可谓穷凶极恶,你可知道”,这声音用内劲发出,蹡蹡入耳,阿蜜听得眼前男子就是花胡为,心中已自一凛,想起曾听吕母说过,胡作非为为祸江湖,人人愤恨,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只听得释凡大喝一声,“花胡为,你是要我们动手还是自断双臂”,花胡为眼见阿蜜神色,已是为自己昔日暴行厌恶,不由得心中一凉,心道:‘罢了,一日为贼,终生为贼,金剑银枪又怎会听自己解释,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了’。 眼见这二人已是视自己为深仇大敌,心中一动,此时站起身子,看了一眼阿蜜,神色已是坚决之样,略微调息了一下体内微弱的内息,口中道:“金剑银枪侠名江湖,我自信得过二位,你们只要答应我,不要让这姓瓜的带走这位姑娘,花某就此罢手”。释凡大喝一声,“这自然不用你说,快些自断双臂”,花胡为两眼直视,似要她再说什么,阿蜜心中一阵为难,眼前这人救过自己,全是不顾性命,可他声名又如此狼藉,一时间竟是不知如此才好,花胡为看在眼里,心中已是一阵凄然,转首之际,金剑银枪正盯着自己不放,生怕自己逃走,此时一阵心灰意冷,莫要说自己身负重伤,就算是好生生的,若是不使轻功逃走,也非二人之敌,刚一想到这里,忽然间猛地省起,适才唯恐阿蜜受辱,方才没有逃走,自己雪上无痕一生引以自傲,就算当年黑白两道围攻,临死之时也能靠它逃走,何况今日。想到这里,又自看了一眼阿蜜,心道‘但愿你无事才好’,此时略一调息,双足已飞快倒退出去,只听金剑银枪大喝一声“淫*贼,哪里走”,已自随身后追来,花胡为这时逃命要紧,雪上无痕使得已是极限,忽然间叫一声哭,前面一道深渊,不知几又多深,正好挡住去路,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已是极是止住了脚步,金剑银枪眼见花胡为身受重伤,可脚下极是奇快,眼看已要逃出视线,正已准备放弃,释凡只听孙秀姑说了一声“大哥,这淫*贼为何停下了”,释凡也是不知所以,一提丹田内气,说:“一起上”,这二人只一瞬之间,已是逼近花胡为之前,着眼之处,黑雾弥漫,原来前面已是被深渊断了去路,正不知有多深高。孙秀姑一挺银枪,道:“姓花的,今天你是怎么也跑不了了”,释凡厉声喝道:“只要你自断双臂,这便饶你性命”,花胡为纵声大笑,笑声中竟是无比凄凉,望着金剑银枪,狠声说道:“花某一生却是作恶多端,可要我自残双臂,万做不到”,说到这里,身子陡然一跃,金剑银枪隔得太远,哪料他已抱着一死,此时已是跃将出去,颇觉不忍,两人一起跃上,想要拉住花胡为,双手拉处,已是不见了花胡为,二人脚下只一步之遥便是深渊,着目之处,一片漆黑,都是只觉一阵昏眩,如此深渊,这花胡为定是粉身碎骨,魂消魄散了。 两人叹息了一阵,终于离开,此时方才想起瓜田仪手上的姑娘,想到自己曾答应花胡为,要保护那位姑娘,可只这一转眼功夫,瓜田仪四人已是不见,二人均自想到,这瓜田仪也是一方豪杰,自不会有品行不端之处,二人商议,一面找寻小玉,一面去琅琊之处,这花胡为已跃渊自尽,自不能令他遗憾。 已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花胡为只觉身子晃晃悠悠,好似置身云雾之中一样,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粘住了似的,就这样似昏似醒,神色之间开始有了一点意识,身体就如泡在寒冰中,冰冷彻骨,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睛,一阵阴森森的寒气飘过,直透肌肤,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想要站起,双脚双手全不听使唤,这才想到自己已跳下深渊,脑海中第一个意识就是自己已经死了,想到这里,眼中却是出现了一个娇小玲珑,有如梨花带雨,人见人爱的小姑娘,挥之不去。 不觉叹了一口气,喃喃低语,“小姑娘,你可还记得我么?”只听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便如猫头鹰嚎叫,直令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耸了起来。花胡为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只听这声音大声道:“果然大合我意,你这人和我一样独钟女人”,这声音说话,一字一字发出,尖利刺耳,直渗入头皮之中,花胡为朝声音处一看,一处怪石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眼发绿光一张嘴尖如啄木鸟也似,脸上青惨惨无一丝血色,肋下一双硕大的翅膀,是哪里来的这个怪物。花胡为迷茫的道:“我这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莫非你就是勾魂使者?”这怪物又是一阵鬼怪般大笑,翅膀指着花胡为,道:“你真是摔的糊涂了,见着救命恩人,也不赶快拜谢。”花胡为大吃一惊,“我还活着?”这么高的深渊摔将下来,竟还不死,这怎能叫人相信,忽然间明白过来,道“你...你是妖怪!”说到这里,全身不觉一阵抖动,看这样子,多半自己摔下半空之时,就被这生了翅膀的妖怪看见,这地方难得遇见一个活人,正好用来充饥,一想到吃人妖怪,生吞活剥之样,不觉汗毛直竖。 这怪物此时不再大笑,声音陡地一寒,道:“你怕妖怪?”花胡为听着怪物口气,甚是鄙夷,不觉心中一横,想到自己为武林不齿,救人反被冤枉是害人,自己既敢跳下深渊,又怎会怕这吃人妖怪,反正都是死,也没有什么分别,想到这里,胆气竟为之一壮,道:“我连死都不怕,哪会怕你这怪物”。这怪物想不到他竟会如此说话,微微怔了一怔,点头道:“很好,你心性高傲,正是可造之材,也不枉我救你一场”,说到这里,两肋之下大翅膀一张一合,就如一只大怪鸟一样,怪眼一盯花胡为,道:“你可以拜我为师了”。花胡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已努力翻身坐起,望着前面的怪物,道:“什么?” 怪物脸色一正,道:“也是你福大命大,我正好在璧上采食,见空中落下一物,花乎乎的,定睛之下,方才看清是一个人,这才接住,可你这身臭皮囊重得很,害得我已痛了大半天”。这怪物常年住在地底深处,地下光线较暗,反而造就了他一双锐利的眼睛,视物极远,一看空中落下一人,仗着翅膀飞上去接住,可这高空一落之力,一般人又怎能接得住。花胡为要待不信,眼前却又是事实,自己竟然还活着,不由得心花怒放,此中欢喜,此时已管不了对方是丑是美,道了一声:“多谢”,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怪物道:“你也不用谢我,当时我却有要吃你之意”,花胡为肉皮一凉,道:“为什么?”怪物用翅膀对着他指了指,道:“我正要吃之时,忽见你良才美质,正和我一样,因此没有舍得吃,看来是老天爷有眼,要送我一个好徒儿”,说到这里,又是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花胡为听着这声音很觉不舒服,此时心中满腹疑云,道:“我怎会和你一样”,怪物一杨尖嘴,道:“你小子那话儿坚挺无比,一看就知是不干好事,我也是与你一样,怎不知其中道理”。 花胡为一团糊涂,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会与你一样”,怪物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千面人妖吗?”“千面人妖”,花胡为失声道,眼中闪过一道奇异之色,这千面人妖怎会没有听过,四十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人,善于易容,人称千面人妖,传说此人美貌绝伦,一身功夫似正非邪,此人极好猎取女色,经常以不同面貌出现,时男时女,专以寻那良家美女,或强行污之,或以色诱惑,引起了武林中的公愤,群起攻之,可千年人妖行踪诡秘,变化多端,无人能探得其真实面目,其时武林中出现了一个年轻剑客,名为白天豪,人称‘彭城客’,彭城客跟踪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处客栈发现了千面人妖,正自掳了一个年轻女子,欲行轻薄,彭城客当即上前阻住,双方一场大战。 彭城客名家出生,一身武学已臻归真,只十余招,便已制住了千面人妖,用了一式‘断根手’,令其改过自新,终身不得接近女色,饶了他的性命,千面人妖从此武功全废,痛不欲生之下,隐身在深山老林之中,终日愤恨郁闷,于是细心推演,冥思苦想,练成了一套邪正兼并的心法,称为‘阴阳融合术’,阴阳融合术既成,当既出得深山,遍寻彭城客,可这人已不知去向,于是迁怒武林人士。 第四十九章 阴阳融合术 只要是会武功之辈,见着立毙掌下,无人可挡其一招半试,江湖中掀起一阵血腥杀戮,眼见千面人妖凶残成性,武林好汉。纷纷自告奋勇,终于在一个月黑之夜,困住了狠恶凶残的人妖。 面对这个武林公敌,双方好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江湖好汉用了无数性命的惨重代价,刀枪棍剑之下,终于将千面人妖杀的遍体鳞伤,千面人妖自知难逃一死,伤重垂危之际,跃下深渊,手脚全部折断然,而凭着一股顽强的求生的欲念,终于活了下来,话胡为听在耳里,神色变换不定,想不到事隔四十年,当年的千面人妖,竟是在这深渊中活了下来,实在是无法想象,千面人妖一正声色,道。:“现在你该叫我师傅了”。 花胡为见他神色满是自信,心中不由得冒起怪戾之气,白眼一翻,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师傅”,忽然哎呦一声,所处地上一片鲜血,只一思索只见,伸手往身下一模,已是空空一无,已是明白过来,颤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把我...”。千面人妖温声道:“乖徒儿,你血气已尽,阳火太盛,如不尽早除去,只怕这刻已没了小命,”花胡为一生拼命练功,都是为了得到女人,这才狠下功夫。眼前闪过阿蜜影子,想到从此再也不能亲近女人,心中只觉悲痛欲绝,陡然提起手掌,直往太阳穴猛力击下。 啪的一声,手背一痛,地上已掉下了一小块石头,这手掌直给这石头荡退老远,只见千面人妖翅膀晃了一下,正用一双极是鄙视的目光看着花胡为,牙齿中崩出两个字“懦夫”,花胡为火冒三丈,怒道:“我连死都不怕,怎会是懦夫”?千面人妖一声怪笑,道:“这种妇人般的寻死短见,有谁不会,那逼你跳下深渊的人呢,还有你为他甘愿一死的心上美人呢?你竟然心甘情愿让仇人逍遥自在,而置至爱又弃之不顾,可笑啊可笑”。 此时千面人妖一脸全是嘲笑之意,花胡为听他声音狂妄,却是说得有理,心中微有所动,然而看了一下深渊上面,一眼望去却是峭壁高耸,就算练成绝世神功,可又如何才能出得这深渊,上不去还不是等如废人,这一神色千面人妖看在眼里,只听他格格一笑,道:“你有手有脚。胜过我四肢全无,还怕不能上得这深渊,这般木头木脑,真是无药可救,”这声音中有不尽的嘲讽之议,花胡为刚从死亡中回来,脑子自然又清醒了一些,心中不自禁想到,瓜田仪人面兽心;阿蜜无助可怜之样,心中忽然一阵冲动,一股复仇的**已自心中升起。 只听千面人妖冷哼一声,道:“如要复仇,随我口诀习练,不然血流殆尽,神仙也不能救你了”,此时不管他拜师傅和不拜师傅,眼见花胡为神气虚弱,自是救他性命要紧,花胡为早已激起了往日的傲气,闻言大声道:“我要复仇,”说到这里,眼睛中射出一股凶狠光芒。千面人妖已看在眼里,点了点头,说道:“天地分阴阳,日为阳,月为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融合,是为一体”。花胡为听在耳里,心中已是如明镜也似,心脉照着千面人妖所说运行,只觉得体内一道热流涌出,跟着又一道冷气升出,一冷一热两道气流合在一起,全身如在烈火之中又是在冰窖室里,脸上忽红忽白,忽青忽紫,就这样时昏时醒,人已不再是先时那样虚弱不堪,心中已自为之清朗。 只听得千面人妖口中一收口诀道:“好了”这一番阴阳运行,你体内失去的体力暂时已没事了。此时花胡为再不犹豫,跪了下去,道“谢师傅救命之恩”。千面人妖点了点头,面含微笑,道了一声:“好徒儿,已该到吃东西的时候了”,刚说到这儿,只见他翅膀一扇,花胡为面前已掉下了一只癞蛤蟆,口中兀自呼吸喘气,只是已不能再动,只见千面人妖翅膀复又已扇,一只癞蛤蟆已随着这一扇进了他的口中,千面人妖张口就大嚼,只听得一阵吱吱之声,就好似在食用珍其美味,双目微眯,神色欢然,花胡为看在眼里,只觉一阵恶心,可却是又吐不出来。 原来他这两日都是为了要救阿蜜,因此连食物也没顾及得吃,腹中早已一空如洗,又怎能吐得出一点来,千面人妖看他神情,已是明白,道:“你现在是没胃口。可时间一长,你就习惯了,”说着又用翅膀抄起一只癞蛤蟆,大嚼一阵,又吞了下去,花胡为只看得毛骨悚然,此时方才明白千面人妖手脚全无,全是靠了这对翅膀,就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练过口决之后,花胡为实在饥渴难忍,终于将癞蛤蟆皮子扒拉,吸了一些血水来止渴,第三天,已是饿得腹中阵阵空鸣,无法忍受,没奈何,生吃了点蛤蟆肉,说也奇怪,虽然腥臭了一点,可吃了这肉精神已自好多了,心头不但不难受,相反稳定得多了,他怎会知道,自己已经饿了四五日,如何吃不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随千面人妖口诀习练,之后的日子,吃得食物救更复杂了,什么蜈蚣,老鼠,壁虎,蜻蜓,毒蛇,见样吃样,所谓饥不择食,日子一长,花胡为已就顺其自然,来者不拒,还吃得满觉香甜,突然有一天,花胡为刚习练完阴阳融合术,只听得空中一声咕咕鸣叫,千面人妖笑眯眯地说道:“美食来了”,说着翅膀就地一抄,一块石头已稳稳负在背上,翅膀一张一合,石头竟不落下,这样已是飞了四十多丈高,那负石翅膀猛地向上一仰。只听一声尖厉呼啸声,空中落下一件物事,着滚在花胡为身边,原来竟是一只老鹰,又肥又大。 花胡为眼见千面人妖这般举动,这些日子还未见他飞过,想不到,这翅膀竟会飞的这么高,正自惊得发呆,千面人妖已从空中徐徐降落,飞扑到老鹰身边,只一张嘴,就已附在老鹰伤口之处,狠狠吸了一通,这才立起身子,嘴角边满是鲜血,双翅一扇,就已飞回到了怪石之上,面色突然间变得红润起来,神情之中极是满意,看着正在发呆的花胡为,道:“还不快撕开老鹰翅膀,趁其身子未冷,正好美美食上一顿”。花胡为这才明白过来,这些日子以来,早是习以为常,当下一把撕开双翅,要待仍下,千面人妖道:“这东西留着,日后只有妙用,”花胡为不明就里,但还是听了千面人妖的话,将双翅放好。 这一日,两人都是饱餐了一顿,千面人妖心情大好,就把这翅膀的来由说了,花胡为这才得知,千面人妖坠下万丈深渊之时,没了手脚,饿得极了,只能靠吃些死去的东西,或是腐烂的食物,用以度日,有时候运气好,碰巧吃到些蚂蚁蟑螂,有时候碰巧飞鸟累了,一张口,含着的虫子就掉了下来,也被他拾着吃了,就这样见样吃样,无论死活,反而练就他求生存的本能,而他也没荒废练功,阴阳融合术与日俱增。 忽然有一天,天上不知为何掉下一只死鹰,被他捡来吃了,看着那对翅膀,想到这鹰会飞,心中不由一动,于是将翅膀保存下来,后来时日一长,翅膀已就越积越多,脑中已是生出奇想。绞尽脑汁,终于将翅膀连接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只要一按动翅下机关,就可以飞翔,开始飞的得很矮,可到了后来,随着他的功力增加,就越来越高,最终就成了现在这般高度,花胡为这才明白,千面人妖为何让自己保存老鹰翅膀,原来是早有打算,要让自己离开深渊,心中生起一丝感激,可突然间脑子一转,道:“这翅膀怎么会飞呢,你又是怎么想到的”。这实在令他迷惑。此时千面人妖,又慢慢将原因道了出来。 原来战国时期,出现一个巨匠,名叫公输盘,此人擅制各种木质器械,其时鲁国遭到强敌攻城,正值国家危难之时,公输盘临危受命,遵从鲁王号令,赶制破其敌军攻城设备,这一站大获全胜,使鲁国扬眉吐气,公输盘也因此名躁天下,此人擅会香木雕刻,传说他雕刻了一位美女,鲁国公竟然痴痴深情,他雕了一尾鲜鱼,有人竟拿去当真的煮来吃了。这公输盘就是冠绝古今的建筑始祖鲁班,相传鲁班传下这一派名为班门。 这千面人妖幼时拜在班门之下,后来班门祖师发现他心术不正,将他逐出门墙,千面人妖因此挤身江湖,后为武林中人围困跌下悬崖,手脚尽皆折断。幸得曾拜在班门之下,深得机关制作之法,眼见死鹰翅膀原来越多,因此从中悟出,详加推研用这翅膀飞身之法,凭着在班门中学得的机关法门,虽然只是一鳞半爪,可也毕竟让他参悟了其中道理。 千面人妖于是煞费苦心,先行设计了一个螺旋机关,然后将这些翅膀与之连结一起,插接在自己肋下,刚开始从石上跃下,巨翅拼命摆动,已是时常鼻青脸肿,每一次跌倒,就给他吸取一次了教训,这期间阴阳融合术帮了他的大忙,阴阳互济,清气脱颖而出,停留在肋下之上,这翅膀随肌肉运动,居然能托起身体,到得后来,就成了现在这模样,运转时如同手臂,本想飞出深渊,奈何人毕竟比不上老鹰,他四肢全无,毫无支撑之力,只飞得四五十丈,可这样也好,借着这飞高之势,再加上用翅膀煽动石块,便能击中老鹰,这日子也就过了下来,反觉舒服得很。 只唯一遗憾,就是自己手脚俱无,出不得深渊,翅膀只能飞得四十丈外,就全无着力之处,再使尽力气,也是无济于事,几十年来,冥思苦想,终究无一良策,这花胡为从天而降,初见时虽有食其之心,可一见到这人资质,就知与自己是同道之人,因而改变了注意,与他施用了‘绝根手’,让其习练‘阴阳融合术’,已是让自己引以为自豪的这一绝技,在江湖上去放一异彩,方不负此神功绝学,这自然也是他一厢情愿,怎知花胡为又是怎么想的。 花胡为听了千面人妖这般经历,暗自骇异,这时才知道这翅膀如此神奇,也就明白千面人妖要他留下鹰翅的原因,想到这深渊虽高,若是能借助翅膀之力,手脚并用,当能出得这深远,想到这里,不觉来了精神,此后练这阴阳融合术也就更加卖力了,二人在这谷中这一相处的时光,只是看到雪花飘飞渊底,有时看到石壁上老藤开花,就这样反反复复,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花胡为已觉身心渐轻,这阴阳融合术最大神妙之处,就是能阴阳互调,清气上升,练到最后,已是有如玉飞升的感觉,他手脚皆全,自要比千面人妖利索得多,可以借助双手一撑之力,在石壁上微一用力,便能腾起老高。 第五十章 得脱深渊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天空若是有飞鸟飞过,他也学着千面人妖之样,手沾石块,借助一撑之力,跃上击落飞禽,刚开始时经常失手,偶尔运气好击着一只,到得后来,手法已是变得纯熟之极,竟已是石无虚发,两人也就不再吃什么蛤蟆、蜈蚣,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深渊中没有火种,只能茹毛饮血,此时死鹰越多,翅膀也就越多。 这一日,千面人妖叫住了他,让他将死鹰骨头与翅膀连接在一起,花胡为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将所有鹰翅连好,成了一对天鹏般的大翅,只是不知如何用法,向着千面人妖道:“这东西要怎么用?”千面人妖一指自己道:“我没有手脚依靠,所以把翅膀硬行插入肋中,这已是不得已为之。而你就不必如此,你先用鹰骨穿成一个螺旋之样,缚在双膀之下,按动机括,这翅膀便能自行向上提升。只要缚在双膀之下,借用阴阳融合术,双臂张合,自能飞升,只要足尖璧上用力,出这深渊自是易如反掌”。花胡为依言将鹰骨穿插连结。 这班门中机关妙学果然天下无双,千面人妖心智均为世上难寻,也是因他没了手脚,方才挖空心思,想出了这个螺旋装置(也就是现在飞机发明的起始),花胡为已将大翅膀在肋下安好,伸手一按肋下机括,果然自行向上徐徐提起,飞了十余丈,心中觉得大是畅快,阴阳融合术应气即生,手脚只在璧上一用力,身子已借助翅膀飞升之力,又上升了十余丈,只觉身轻如燕,力道将尽,手脚只璧上一用力,又自向上直飞上去,心中惊喜莫名,不觉翅膀一收,‘啪’的一声,直甩下地来,这一下不及收拾,虚空中无从借力,头直往石上撞去,忽觉一股大劲平地卷来,已是如什么东西托住一般,轻落在地上,一点事也没有,原来是千面人妖,此时翅膀正自徐徐收拢。他没有告诉花胡为如何降落,以至花胡为差点遇险,幸得他阴阳融合术真气强劲,巨扇张合之中,已及时止住了他下坠的力道,又救了花胡为一命。 花胡为心中欢喜,望着千面人妖,跪了下去,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愤恨千面人妖,恼他断了自己的男根,使自己不男不女,心中由此生恨,平常都是用“你“字称呼,这时想到千面人妖两番出手,自己由生到死,由死到生,都是全靠了眼前这个啄木鸟般的怪物,想到自己即将出得深渊,此时心中感激,已是忘了千面人妖断根之恨,口中说道:“多谢师父”,这一下彻彻底底一点也没了先时怪戾之气,面上已全是诚恳之意,千面人妖见他这时喊了自己这声师父,神色极是恭谨,心中很是满意,自己心血毕竟没有白费,这时双翅一腾,人已就势落在花胡为之前,含笑说道:“乖徒儿,此刻阴阳融合术已是大成,你可以出得这万丈深渊了”,双翅一合,扶起跪在地上的花胡为,花胡为已是就势站了起来。 只见千面人妖双翅一松,已是如两手合并。花胡为忽然间心中一动,这阴阳融合术如此神妙,双翅又如此神奇,自己跃进深渊意外未死,得获这般奇遇,已是首屈一指,可焉知日后不会再有第二者。若是千面人妖再生收徒之念,那学会这两种奇技的就不是自己一人了,想到两虎相争,不由得恶念横生。只见千面人妖双翅一提,已要在行飞回怪石之上,花胡为全身猛地一提真气,双拳已飞快出手,就是风吹残花一般,直照千面人妖胸口狠狠击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千面人妖怎知花胡为心生歹念,这一下击个正着,身子被击得离地飞起,直撞到自己所住的怪石之上,复又弹了回来,重重落在地上,此时双翅无力,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迷惑惊疑之色,不解地道:“你..你这是为何?”只说到这里,口中已是鲜血狂喷。花胡为此时已退后一步,防备他突然出书,闻言说道:“如是世上只我一人会这绝技,岂不是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话音刚落,忽地风声陡起,头顶一道排山大力,倒泻下来,直如天崩地裂,花胡为这一掌当胸击出,准拟千面人妖必死无疑,哪知这人如此强悍,这一下千面人妖含愤出手,双掌已是按在了花胡为的脑门之上,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想闪避,又怎能躲得开去,花胡为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一声:“报应”,已是闭目待死。 忽然间风声尽息,头上为已觉之一轻,此时惊惧尚未尽去,睁开眼来,只见千面人妖双翅倒垂,坐在地上,口角边鲜血不住滴下,望着花胡为,道:“你果然够狠,真不愧是我千面人妖的徒儿”,花胡为本已自知必死,眼见千面人妖已收掌撤回,此时脸上神色苍白惨然,不觉心生一丝愧意,嗫嚅着道:“我...我怕你再传弟子”。千面人妖口中流血,戛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即使不杀我,我也不会再传弟子了,不过你说得很对,保不定真有那么一天,我又会遇见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一个忍不住...”。此时一面用翅膀擦拭嘴角的鲜血,微缓了一口气,花胡为听他这般说话,想到这人对自己一片至诚,自己竟以怨报德,不觉低下了头,只听千面人妖道:“你虽伤我一掌,但我如此百余年的功力,你那一掌又岂能当真得手,你看”。 说到这里,双翅朝前一推,只听哗啦啦一声,他住过的怪石已是散了一地,千面人妖双眼冒出森森邪光,道:“如何”,花胡为见他这一扇扇碎怪石,已是惊得面如土色,适才自己生死已是全在千面人妖一念之间,方知他却是深爱自己,这才饶了自己一命,此时良知陡发,‘咚’地跪了下去,低头道:“师父,我错了”,眼见千面人妖气喘吁吁,这一掌他已是集全身真气发出,这时已是命如游丝,心中不觉一阵凄凉,目中已是泪水莹莹,忽然间‘忽’的一声,千面人妖凭空直起,头已抵在花胡为顶上百汇之处,一道忽冷忽热的气流,已导入花胡为体中,此时花胡为全无防备,这一下气流涌入,竟是动弹不得,只觉脑上似一道清泉流过,他心中已经明白,千面人妖中了自己一掌,自知必死,因此在临死之时,索性将本身的功力,全部导入自己体中,这时要待拒绝,已是不能。 花胡为全身已如僵硬一般,这一阴一阳两道气流,一到体内,冷热交并,一时间整个人昏昏沉沉,不一会儿,便已不省人事,不知多长时日,这才醒了转来,只觉神智已为之一清,着眼之处,千面人妖背依石壁,双目已全无半点神采,面如蜡纸,花胡为心中一酸,此时双膝就地爬了上去,道:“师父...”,他纵使是十恶不赦之人,如千面人妖这般真心待他,又怎能不感怀涕零,此时已是泪眼迷糊,千面人妖脸上微露笑容道:“有你这般伤心,我死也值得了”,此时微吸了一口气,道:“好徒儿,你出去后,要注意一个叫巧门门派的弟子”,花胡为道:“为什么?”只见千面人妖神色凝重,此时用极是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花胡为这才知道,公输盘又名鲁班,有一弟子,名叫赵巧,这人心灵手巧,只要鲁班示出形状,这人就能立即依样做出模品,不差毫厘,只唯一所差之处,就是没了鲁班所做之物的灵气。战国时,东海有一苍龙作怪,颠覆田土,祸害黎民,公输盘为拯救苍生,特制了一个灯台,将它交给赵巧,命他带往东海以镇苍龙,其时赵巧已是做了一个灯台,与公输盘灯台一模一样,这人却有另一番心机,他心中自想,自己也不是有一灯台吗,干嘛要用师傅的,若是用我的灯台镇住苍龙,日后传将出去,岂不是自己就可以名扬天下了吗,当下就把鲁班的灯台砸烂,带了自己的灯台前往东海,哪知自己的灯台虽是惟妙惟肖,怎如鲁班灯台内藏玄术,神鬼难测,他自己也因此丢了一条性命。 从那以后,民间也就有了一个‘赵巧送灯台,一去永不还’的顺口溜。然而这赵巧瞒住鲁班,私下自立了‘巧门’一派,这也是以自己名字‘巧’字命名,世上也已就有了‘巧门’一派,自他死后,也是一代代的传了下来,这巧门弟子也如赵巧一般,行事五花八门,全照着班门外表所示之物制作,也是以一派宗师自居,专与班门作对。此时千面人妖声息已是弱了下去,望着花胡为,一字一句的道:“你若见了两个人,就给我杀了他们”,花胡为眼泪迷离,道:“师父,是哪两人?”千面人妖缓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的道:“白天豪,陆腾空”,花胡为用力点了一下头,道:“师父,我记住了”,千面人妖声音已弱,口中微弱的道:“好,很好”,说着双翅一举,头已朝石壁狠狠撞去,血肉横飞之中,身子已扑在地上,双翅微微合上,再也没了半点声息。 花胡为只觉悲从中来,俯倒在地,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含泪站起,双手用力,将千面人妖所震碎的石块,照前一推,轰的一声,千面人妖已给严密封在碎石之下,此时悲痛万分,在坟前恭恭敬敬拜了八拜,方才站起身子,仰头望了一下渊底出口之处,低声道:“师父,徒弟去了”,单手一按翅下机括,双翅已徐徐飞抬而起,此时身子已是集一百余年的功力,手脚在石壁上微一用力,直如大鹏冲天,如此重复几下,刹那间已是出了渊底。 烈日当空,在这酷热难当之下,道上行来五人,当头一人身板伟岸,英风飒然,正是马适求;中间一人头发蓬乱,消瘦的脸上,仍自露出不屈的神采,正是龙十三,他肩上被铁链横锁琵琶骨,武功已失,此时刚从地牢中走脱,就似一个受了伤的狮子,他边上有两人,一个游风,一个时如海,此刻正左右扶着龙十三。,时如风事先用索钩进得番禹,调查清楚龙十三方位,游海方使出看家本领,挖了一个地道,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龙十三救了出来,这几人还不知道番禹城已异他人;最后一个身形小巧,面色黝黑,一双大眼睛不住闪动,却是王小眉,龙十三身上八荒瘴气未解得,生怕再次遇险,几人都是冒着似火骄阳,行走在这山道上。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五十一章 妙计脱险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只见前面有几个黑衣人,往来注视。马适求久历江湖,也看出了不对,低声道:“你们三人注意,若有异动,赶紧护着龙兄弟先走,我一人断后”。这几人自是唯他是从,都是低声应了一声,“是,马大哥”。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冷笑,道:“麒麟堂已在此等候多时,你们几人束手就缚吧!”马适求几人闻声一看,路前已有二三十人拦住去路,全部都是黑衣,各提兵刃,脸上都是兴奋之色,中间一个闪了出来,面露得意笑容,一挥手中钢刀,道:“马适求果然名下非虚,竟是连番禹地牢也不放在眼里,这真是好得很,省得田某多去走路”。这人正是田毒,麒麟堂人手机灵,早已探出吕天德乱押大犯龙十三,这伙人都要立功为上,也不惊动新皇,秘密齐集了手下三十名弟兄,正要去番禹城,威逼吕天德交出龙十三,自然是首功一件,却不料前头有密探回报,番禹城已为昔日南越旧部夺得,而马适求几人通了地道,已自救出了龙十三。 田毒暗自分析,这几人必不敢走大路,定要冒着酷热赶小路,他办事精细,自然知道这些路的方位,果然在这里拦住,这一下真好比天上掉下一个金元宝。马适求,龙十三同是钦犯,王莽早已下旨,不论是谁、不论死活,拿住其中一人,官升三级。田毒此时心花怒放,当头闪出,马适求认识此人,此时站住身子,回身道:“你们三人关注着龙兄弟,我来打发这些人”。这当儿双臂一沉,‘霸王御气’已是提至双肩,望着田毒之处,心想,这小子虽是有些手段,可怎放在自己眼里,只要一制住这人,其余的也就散了,忽听一声猛喝:“姓马的,休要轻动,看我李鸣山神箭”。马适求正要纵身扑向田毒,一听到李鸣山三字,立时收住不动。 只见田毒身后立着一人,顶盔冠甲,目光沉稳,正自张弓搭箭,对着龙十三,只听田毒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反贼,赶快放下兵器,不然,这一箭就可要了龙十三性命”。李鸣山自番禹城破,只身离开,正不知该往哪里走,恰巧碰上田毒,这田毒也知他神箭大名,此时无主可投,正中田毒下怀,当即好言相劝,留住李鸣山,果然这神箭一出,立时镇住马适求,眼见李鸣山劲弓利箭,马适求怎不知他连环三箭,箭无须发,自己就曾栽倒在龙须箭上,心知自己只要稍有动作,对方这箭立时射出,龙十三焉有性命,只这一瞬之间,已是忽然有了主意。 望住田毒的神情,显得很是绝望,道:“姓田的,马某一生只为朋友着想,今天也是这样,你只要答应放了身后四人,马某任你处置,绝无二言”。后面四人听得这话,一起道:“马大哥,万不可如此”,龙十三道:“马大哥,龙十三本就与死人无异,就算自投罗网,也让小弟领先”,说到这里,就朝前走了出来,他心中明白,这几人中就只马适求一人神功卓绝,没了马适求,四人自难活命。若是已自己一人性命,换得几人平安,有何不可。马适求听到龙十三如此说话,他二人都是一般的侠义行径,怎会让他如此孤身犯险,当下厉声道:“龙兄弟,你若再走一步,我立时死在当场”,龙十三大吃一惊,就已凝住双脚,不敢再走。 只听得田毒哈哈一笑道:“马适求果然豪气过人,田某真是佩服之至,龙十三,你就不要再自不量力,就算你愿以命换命,田某也不会答应你”,他此刻心中雪亮,这几人只除马适求一人最是辣手,龙十三已成废人,只要除了马适求,剩余几人哪在话下,心中这般思想,已是环视了龙十三几人一眼,道:“既然如此,你迅速自了,我立即放了他们”,只听王小眉大声说道:“马大哥,万不可如此,你就算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田毒大声道:“你这是说哪里话,姓田的说话,一向如白染皂,马适求,快些动手,不然我可要改变主意了”,此人心思谨细,害怕马适求变卦。是已连声催浞。只见马适求神色惨然,口中说道:“这样也好,用马某一命”,说到这里,右手一举,着势就往头上一下击去,身后几人哪料他突然动手,要待上前扯住,哪里来得及,齐声叫道:“马大哥”。 忽然间,马适求身子离地飞起,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听得嗡的一声,李鸣山手中弓、箭已一起飞脱出手,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人能想得到,这马适求自来言出九鼎,岂知他陡使奸诈手段,就只这一愣神之间,李鸣山一觉弓箭脱手,双掌已是凝劲发出,手掌到处,直照马适求当胸击出。李鸣山并非只神箭厉害,掌法应变也是常人所不及,只听‘啪’的一声,马适求早中一掌,一个人影倒飞退出,落在地上。此时站起身子,微晃了一下,望着马适求,神色间极是骇异之色,口中道了一声“好功夫”,脚下摇晃了几下,又后退了几步,就这当儿功夫,只听得一个声音大叫道:“田统领,小心”,马适求身子已是当空跃起,直望田毒照头击下,眼见李鸣山失手,田毒哪见过这般厉害人物,已自呆了一呆,一听这人发话示警,要想后跃躲开,已是早来不及,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手中刀照头上猛然挥出,只听忽的一声,单刀脱手飞出,一条手膀如遭锤击,大骇之下,急忙身子着地,如大球一样,滚了出去。 呼叫小心这人长衫宽松,犹自未睡醒一般,正是账房先生,此时见马适求凶狠,这一刚出言提醒,立即闪到了一边,躲得远远的,只见黑衣人中,跃出五六个人,一起朝马适求猛扑而上,刀光闪动之中,马适求手脚起处,这几人怎抵得了霸王御气,‘砰砰’连声不绝,五六个人不是骨折,便是飞跌直出,一片惊叫呼唤声中,游海、时如风、王小眉已分扑而上,这几十个寻常黑衣人人。怎挡得了这几条出林大虫,顷刻间已是纷纷倒在地上,此时王小眉三人已走近马适求,神色间全是钦敬之色,王小眉大眼一闪,道:“马大叔,你又让我大开眼界了”,游海道:“若不是马大哥这一妙计,我们几人就难脱身子了”,时如风道:“我怎地想不起这一招”,只听龙十三道:“若是人人都能想得出,就不是好本事了”,马适求一摆手道:“这都是逼出来的,我们快些走吧,只恐又有危险”。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哈哈大笑,“马适求啊马适求,果然是一等一的人才,连李鸣山神箭也着了你的道儿”,这声音巨如洪钟。几人抬头一看,场中已是又多了几十人,中间一个大汉,面如锅底,双眼大如铜铃,鼻似喇叭,口如血盆,身体壮如金刚,站在黑衣人之中,就如一座铁塔,简直是恶来在世,共工重生。只见账房先生脚下飞快,已直跑到这金刚之样的巨人面前,满脸谄笑,道:“巨统领,正如在下愚见,姓田的不是这马适求对手”,田毒这当儿已是站起,他人极机灵,就此一滚躲过马适求手掌,并没有受伤,这会一听到账房先生之言,心中怒不可遏,想到自己饶其性命,全因看他只是一个文人,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反复的小人,此时方才想起,账房先生为何自称有事,要离开自己一下,此时已是全然明白过来,就那一会儿工功夫,账房先生已向巨无霸泄露了自己的一切计划,正不知这人是几时攀上巨无霸的。 这巨无霸人虽巨大,头脑确是精明,已料到自己绝非马适求之敌,故此就近窥视,这一下果如其料,只见黑衣动处,马适求几人进退之路已是封死,田毒此时陡然间见到这个黑高个子,想到听手下弟兄说过,麒麟堂新进一人,名唤巨无霸,力大无穷,吃食也用铁筷,寻常竹筷一经入手,立成粉末,未尝轻信,此时一见这人,果然身子壮如山岳,这一下心中惊疑,只见账房先生已闪到了一边,忽地猛然一省,想到与账房先生一起的大个子,不由得忽生藐视之念,眼看这黑金刚人虽是较那大个子要威风得多,可不见得有什么能处,搞不好又是虚张声势。 心中这么一想,大踏步走近巨无霸身前,口中道了一声:“原来是巨统领,幸会”,说到幸会二字,手已伸了出去。这巨无霸名叫巨君,本是山野中奇男子,只因身子奇大,异于常人,与邻舍略有争斗,对方只要给他碰着,无不筋断骨折,所以人称巨无霸。这名字确是与他极为相仿,也就用了这威武名号。王莽为了对付绿林反贼,故此广招江湖奇人,巨无霸日食全羊不饱,正自为生计犯愁,于是应征入了麒麟堂。只见田毒脸带笑容,已向自己伸过手来,大家同是为朝廷效力,也没想许多,当即也伸手出去,握住了田毒之手。 田毒见他上当,心自一喜,手上狠命一用力,这一下名唤‘碎石手’,要想这巨无霸痛得大叫,岂知一捏之下,如是捏了一块精钢一般,巨无霸竟是毫无知觉,看来这人手皮粗厚,这也是常事,心里这么一想,左手忽地一起,他个头矮小,站在巨无霸身前,正好可够着巨无霸胯下之处,单臂挥出,已是攀住巨无霸大腿,大喝一声,”起“双手较劲,就要将巨无霸举起摔出,这一下叫‘子胥举鼎’这田毒与人争斗,使这一招百战百胜,力无虚发,哪知这一劲力到处,巨无霸确是纹丝不动,自己也是挣得脸红脖子粗,忽然间双脚离地,已给巨无霸就握住之手提了起来,还没有转过念头,已是远远飞出,四肢朝天摔在地上。这就是巨无霸天生神力,因此为麒麟堂主看中,所以才得升总统领之故。此刻田毒愣愣的站了起来,全身骨肉皆酥,却是没有受伤。他自然不知,巨无霸在他握手时根本不觉得他在较劲,只是在他挥手到巨无霸跨处之时,大喝了一声,这时巨无霸就算再蠢,已是明白过来。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五十二章 巨无霸 还算他知道田毒是自己人,留了余地,只一提一扔。田毒如何站立得住,这一下惊惧莫名,远远站着,如何再敢上来。 这一下马适求看在眼里,巨无霸身子丝毫未动,田毒便已直飞出去,就如抛稻草人一般。早闻得麒麟堂新来奇人,据说睡觉的枕头也是铁鼓,需要四匹马才能载得动他,善驱猛兽,自己未敢轻信,想不到今日狭路相逢。只见巨无霸举手向自己这边一指,道:“抓住这几人,莫要让他们跑了”,人影闪动之中,马适求已是凌空飞起,身子落处,已经在账房先生身边,他早已看得清楚,这人身无武功,捉他最是容易。正好用来让自己几人脱险,右手只微一舒,便已抓住了账房先生,手微一举,已如鹰那小鸡般将他提在手中。左手一翻,对着账房先生心口道:“不要动,不然我这一掌就拍了下去”。 一群黑衣人已是正将动手,见状都自停下脚步。王小眉大是佩服,道:“马大哥,真好身手!”游、时二人也是暗自欢喜,想不到马适求每一着都是抢先一步,自己竟未想到。只见巨无霸一声大笑,恍如空中响过一道惊雷,震耳欲聋,此时笑声已住,大声道:“这等无名之辈,草包一个,死活于我甚事?一起上”。黑衣人纷乱之中,只听账房先生大声叫道:“马大侠,小人贱命一条,杀了也只污了你的手,饶了小人狗命,以后愿追随马大侠,任从差遣”。 马适求一听巨无霸之言,这才知道这人没有一点作用,已生后悔之心,这种人杀与不杀,都是一样无用,自己也非滥杀之辈,手放下账房先生。忽觉一股臊味入鼻,原来账房先生已吓得尿裤子了,此时很不耐烦,道:“快滚”。账房先生一边逃开,一边念叨:“马大侠,你真是好人,老天保佑你...”,迎头只见田毒一眼射来,心中一吓,登时齐齐止住。只听得身后‘通通’两声,两个黑衣人已被巨无霸随手拂落,径直往马适求一步迈了过来。 马适求刚一放开账房先生,只觉眼前一黑,巨无霸巨身晃处,已向自己直欺了过来,这人身高且巨,只一步便可抵得了常人十数步,微只一晃就已靠近面前。马适求陡然见他逼近,急切间实在无法可想,顺手一抓,登时已提起身边的两名黑衣人,双臂用劲,直将两人向巨无霸当头扔去,口中大声说道:“你们快护送龙兄弟先走,我来断后”。话音刚落,已是一步跃到龙十三几人面前,两手一伸,又已抓住两个黑衣人,手中一轮,立时激起一阵劲风,便如两道无形的大墙,望着一涌挤上的黑衣人,就势将手中两个黑衣人使劲照前一推,轰的一声,便如山洪暴发已似,一众黑衣人便如河堤决了一个大口,纷纷倒在一边,游海、时如风一起扶着龙十三,已趁机就这中间通道出了圈子。 王小眉大声道:“马大叔,我留下来与你一道厮杀”。话音甫落,肩上已是一紧,身子已给马适求就势一提一推,腾地飞出了黑衣人的包围之中,耳中只听马适求大声喝道:“快走,保护龙兄弟要紧”。此时王小眉怎敢怠慢,身子落处,已是往游、时二人奔了过去,三人共同保护着龙十三,跟着往小路上跑了下去。 龙十三武功虽废,可凭自己经练,已看出这伙人只有巨无霸一人厉害,其余人均非马适求对手。 他与马适求都是一般心性,任何为难之事,也是一人独扛。当此之时,自己也帮不上忙,如是留在此地,反而会给马适求带去不便,是以一言不发,随游、时二人奔了出来。只听得背后杀声震天,此时也不作他想,四人一起往道上下撤了下去。 眼看龙十三几人已走脱,马适求身心大松。耳中听得风声响处,七八个黑衣人一举钢刀,迎面直砍下来,刀光闪烁之中,马适求双手风车已是一转,七八把钢刀已被他搅在手中,就势往前猛地一甩,噗通噗通声中,扑上前来的黑衣人已是有的中刀,有的给刀柄撞飞在地上,这麒麟堂中人本都是江湖上招集的亡命之徒,武功各有所长。眼见马适求这般凶狠,但他们却是毫不畏惧,便如肉墙似的涌向马适求。马适求见这伙人全不畏死,就手又抓住了两个黑衣人,‘轰’的一声,就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一推,跟着身子已是飞离地上,眼望巨无霸之处,纵身飞了过去。 只要杀了这巨无霸,其余人便不攻自破。马适求人在空中,就已看清了巨无霸后心。这人身躯沉重,转身不易,后心至堂穴正是人身最薄弱之处。忽然间刀光闪处,已有十几个黑衣人飞跃过来,已如一道肉墙,正好拦在巨无霸身后,只听‘乒乒乓乓’声中,马适求手足齐出,十几名黑衣人已是纷乱倒在地上。 陡觉眼前一黑,一只如蒲扇般的巨手已向自己迎面抓来,马适求心念一动,就势一把反握了过去,就只这一当儿功夫,其余的黑衣人已尽数围了上来,钢刀挥处,全是照马适求身上招呼。马适求这时已是正好抓到巨无霸手腕,触着之处,但觉硬如钢铁。心连未转,手掌一道大力传了过来。巨无霸一觉手腕被抓,他人高力大,就势用手往地上一甩,这一下力大势猛这一手名唤作‘秋风扫落叶’,准拟将马适求摔个粉身粹骨。,就这一招之下,不知摔死了多少成名豪杰。只见马适求空中微一曲足,已就势卸了这道巨灵神般的大力,,身形落处,已是脱出了黑衣人圈子。还没等巨无霸等人转过神来,马适求就已不见。原来他心念龙十三,此时已是无心念战,着眼处黑衣人已是纷涌而上,手心一觉巨无霸大力涌来,立时就这股潮水似的力道跌了出去,这时眼望龙十三几人奔去方向,一路直追了下去。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几人已是不见了踪影,心中甚是焦急,脚下使劲,又赶过了一个山头,仍是不见人影。马适求虽是一身在江湖打滚,所经历之事,都自非寻常。可一想到龙十三武功尽失,又唯有他与狼尊者方才知道赵佗石墓秘密,而江湖之上要打他注意的人,却都非泛泛之辈,此时站立当地,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放眼四顾。忽然间微微一惊,身子一动,已向着眼视惊悚之处奔了过去。 望着眼前一切,全是打斗痕迹,不觉惊得呆了。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用力过度的脚迹,看来是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剧斗,他自是熟悉游、时、王、龙四人的身形,然而此处却似没有这几人行迹。可不是自己这几人,难道又有其他其他人马?想到龙十三安危,一时间也是不知所以。 忽然间耳里听到一声叹息,听这声音已是练武之人,似从不远处走了进来,此时马适求忽地想到了什么。就这一闪念之间,身子已隐到暗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适求在暗处已看清了来人,全是身着黑衣,正自说着话,向这边走来。左首一个身子清瘦,正自说道:“田统领虽是损了不少弟兄,可这次却真是好运气”。一听到这里,马适求不由得大是迷惑,田毒不是和自己交过手的吗,这一时间又怎会有什么运气。右首黑衣人接道:“不错,那人若是献给皇上,田统领自不说官升三级,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左首那人又道:“田统领这事做得很机密,那个巨无霸并不知道,不然又要给他抢了功劳,所以大家都不要乱说:”。 。右首那人点了点头,道:“不错,那巨无霸仗着力大无穷,平时就喜欢欺负属下,不把手下当人看,幸好我们没有跟着他”。左首那人微叹了口气,道:“我们一路奔来,连鬼影子也没见着,哪来什么要犯,看样子这趟是白跑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已走过了马适求隐身之处。马适求听到这里,已知与自己无关,正要离开,忽然右首那人又道:“管他什么运气,我们快追上去与田统领会和,也好分一点微劳之功”。马适求听到这话,此时已隐自想到,这人干系如此重大,已是想到了龙十三,难道他已为麒麟堂所捕。当下又自改变了注意,看着两人身影已然将要没落,当下身子放轻,悄自跟了上去。这两人怎会料到有人已经跟踪,一点也没有怀疑,正自向约定好的地点行了过去。 只不一会儿,只听得右首黑衣人欢声道:“好了,田统领已先到了”,左首黑衣人已大声道:“田统领辛苦了”。马适求跟在身后,已是听到了一阵纷纷乱乱的脚步声。当下探出头来,已自看见了二十四五个黑衣人,为首一人正是田毒,中间四人正自抬了一个木柜,柜身又高又大,便如一顶八抬大轿,只听田毒道:“咱们加把劲,只要到了皇宫,将木柜中人献给皇上,皇上一开心,定会大大嘉奖,大伙儿都有封赏”。边上几人连忙赔笑道:“田统领说得极是,正要统领多多提携”。 马适求听到这里,心不由得突地一跳,心想,听这口气,一定是龙兄弟。这木柜如此庞大,莫非几人都在柜中。此时心中狂喜,大叫一声:“马适求在此,放下木柜”,跟着就身子一撑飞起,眨眼间已到黑衣人身旁,只听田毒大声道:“快些挡住马适求,重重有赏”,这声音气急败坏,慌乱不堪,想不到这个煞星又在这里出现。他已领教了马适求的厉害,怎敢再行上前。两个黑衣人听令飞扑而出,‘砰砰’两声,马适求已一掌一个,击得飞跌直出。田毒当下转过头去,大声道:“李鸣山,快取弓射箭”。李鸣山面色一白,惨然道:“李某已败在马适求手里,怎能再放第二次箭,岂不是自讨没趣”。他先前被马适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落自己的弓箭,此时怎好自讨没趣。 只听田毒怒道:“真是没用”,接着转头道:“快,全部都给我上”,话音甫毕,已有七八个人影一纵身子,纷向马适求扑了上去,只听得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片刻间已全摔在了地上。人影晃处,马适求已是两手拂开抬柜黑衣人,就在木柜将要落地之时,马适求双手已是托了起来,跟着脚下一使劲,已是如一道轻风般消失。田毒大骂“饭桶”,声音不绝于耳,捶胸顿足,比死了爹娘还要气恼。 第五十三章 酒楼乞丐 马适求杠起大木柜,一路直跑了下来,这么一个大柜,又装了人,竟是直觉无物,毫不停留,一口气也不息,就这样跑了十几里路,预计身后不可能再有了追赶之人,这才放下木柜。此时心中兴奋。啪’的一下掀开木柜盖子,叫了一声:“龙兄弟”,只听‘嘤咛’的一声,就柜中探出一个头来,秀发翘辫,这时睁大一双机灵灵的眼睛,望着马适求,似乎才回头神来,就按在木柜上的手飞快一闪,已照马适求一拳击来,马适求眼见拳到,避也不避,手也倏地伸了出来,闪电一般将击来的拳头握在手里。跟着一声‘哎呦’,却是木柜里的人已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听这叫声,似是痛得不得了。 马适求晃眼之下出手,只是出于本能反应,此时一待看清是个小女孩,已知自己已救错了人。赶忙放开了手。柜中女孩怒容满面,此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自狠盯着马适求,怒道:“你们这些坏人,把我捉来这里,若是我奶奶知道,必定饶不了你们”。马适求知她误会,道:“小姑娘,你好好看一下,我是抓你的人吗?”小女孩此时已自看清面前之人英气逼人,身躯伟岸,相貌堂堂,身着粗布衣衫,脑中只一闪之间,已知道这人并非与黑衣人一路,心中只这一想,脑中已是反应过来,小脑袋埋了下去,羞道:“对不起,我...”,马适求道:“这没有什么,你没有受伤吧”。小女孩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马适求道:“那好,这里已经安全了,你可以离开了”。说完已自转过身子。 想到龙十三不知吉凶如何,不觉叹了一口气,可在无意中救了一个女孩,倒也是一件好事。当下大步迈前,已是暗定决心,就算把武林翻了过来,也要找出龙十三。这一路行来,日头当空,只觉口中极是干渴,忽地眼前一亮,迎面已见着一个酒楼,门旁飘着一面酒旗‘好汉醉’。马适求不由得微微一笑,这种生意人惯用的伎俩,倒也有他的妙处,男人天生都有不服气之处,见了这面酒旗,心中一定会想‘我偏要去喝上几壶,看我比好汉是不是要强那么一点’,哪会不进去喝上几壶再走。 此时正自口渴难忍,马适求不觉吞了一口口水,就此迈进酒楼,当下倚窗坐下,对着跑堂的大声道:“先来五斤牛肉和一坛酒”,跑堂的大吃了一惊,道:“客官,还有人吗?”马适求挥手道:“只管拿来便是,问这么多干什么?”边上客人看了马适求几眼,都没有说话,自顾埋头饮食。跑堂的见他声色雄壮,也未再说,当即已是端出一大坛酒,约有三四十斤,跟着又抬出一大盆牛肉,马适求自顾取下一个大碗,此时一边喝酒,一边大口吃肉,酒馆中有几人用惊异的眼光向他看过来,马适求也毫不在意,一副旁若无人之样。 忽听得跑堂的大声道:“你这要饭的怎地不长眼睛,要讨饭去别处讨,没见着我这里正有客人吗?”马适求闻声一看,见是一个披头散发之人,衣衫又脏又破,此时抬起头来,有气没力的道:“掌柜的,请你行行好,我已四五日没吃东西了”。马适求这才看清,原来这讨饭之人是一个女子,年约二三十岁之间,目光散乱,神容虚弱无力,此时女子一眼看过,已正好看到马适求桌上的牛肉,眼中饥光大盛,直勾勾地缩不回来,双脚竟已情不自禁的走了过来,那跑堂的急忙上前拦住,大声道:“你这臭要饭的,好不识趣,莫要弄脏了客官”。 马适求一摆手,道:“让她过来”,那跑堂的还要说话,只听得马适求这话沉猛有力,着眼之处,神威凛凛,心中不觉一怕,已把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就此闪在了一边。马适求向着女子一招手,道:“这位姑娘,你若不在意我是一条粗汉,就坐下来一起吃吧”,那女子微自怔了一下,大概是料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好心的人,只微一犹豫,已是立即奔到桌边,不等马适求开口,双手就盆中撕下了一大块牛肉,手忙脚乱地塞进口中,还没嚼上两口,就整个囫囵吞了下去,只觉喉咙一堵,双眼一鼓,只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一眼看见酒坛,两手抱了起来,咕噜一口,将喉中牛肉吞了下去,这才慢慢缓过神来,马适求看在眼里,暗自惊异,这女子看上去一副萎缩之样,可求生的意念,直是这般坚强,只不一会儿功夫,盘中剩下的牛肉已是底朝天,马适求看在眼里,站起身子道:“跑堂的,再切五斤牛肉过来”,他看这女子已是饿得很了,食量竟是比自己还要大,这性格倒蛮同自己,索性让她吃个满意,跑堂的早已迅速端了过来。 马适求一指盘中牛肉,道:“姑娘只管吃就是”,那女子张着一双眼睛,此时已是唯有神气,脸上似乎已是有了一些光晕,口中只道:“我要报仇,”眼中刹那间竟射出一道杀气,连马适求也不觉心寒了一下,只见女子已离开酒桌,一步一晃走了出去,似是吃得过饱,马适求一步追到门口,道:“姑娘且慢”,那女子刚自转身,马适求已将一袋银子递在她手中,道:“这些银两你收好”,那女子接在手中,目中泪光盈盈,只看了马适求一眼,就已转过了身子,就是只这一眼,马适求已是心中微动,只觉这女子气质雍容,绝非寻常人家女子,想到这乱世年道,大家闺秀沦为乞讨,已属常事,此时回转屋中,将坛中酒一饮而尽。 吃了几块牛肉,经这女子这一折腾,只觉意兴萧索,此时大声道:“跑堂的,结账”,跑堂闻声走了过来,只见马适求伸手入怀,却是一脸尴尬之色,这般情况,跑堂的已是见得多了,一声冷笑,说道:“瞧不出你人模人样,却是一个白吃之辈”。马适求这才想起,适才情急之下,自己已把身上的银子一股脑儿都已给了女子,此刻已是身无分文,如何结账。饶是他一生豪迈慷慨,这时已是张口结舌,跑堂嘲讽的话听在耳里,却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忽然间,一个稚嫩的女孩的声音道:“这位大叔是多少钱,我给”。跑堂的一抬头,面前已是娇俏女孩,扎着两条微翘的小辫,长得清丽可爱,神情从容自如,一看就知道是大富人家的女孩,跑堂的额见她这般模样,哪里敢得罪,连忙道:“一共一两二钱”,只听‘砰’的一声,桌上已是扔下了一锭大银,大约十来两重,女孩道:“这是十两一锭的纹银,不用找了”。 跑堂的一生哪见过这般豪阔之人,连忙千恩万谢,只听马适求道了一声:“是你”。又听得女孩嫩生细气的声音“不要与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出去”。随着一阵脚步声,两人已走出了酒楼,这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一阵,马适求道:“适才真是多亏了姑娘,不然..”,那女孩停住了脚步,看着马适求,说道:“应该我谢你才是,若是大叔相救,我..我”。就没有说下去了,脸上已有一些红晕之色,低下了头。 这女孩子正是马适求从马适求木柜中救出的那个女孩,她照这一路走来,已是不知不觉就走进了酒楼,正好看到马适求受到跑堂的侮辱,已是识得他正是救出自己的男子,自马适求离开一刹那间,她已是明白过来,自己为一群黑衣人夺了兵器,随后装入木柜之中,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捉自己的原因眼见这男子立在木柜旁边,这人英姿雄壮,才想到一定是为他所救,暗自责怪自己,刚才不问清楚,竟自乱行出手,这一发现是救自己的男子,怎能容他遭此大辱,当下替马适求解了围困。只听马适求道:“请问姑娘姓甚名谁,日后也好还这银两”。 女孩‘噗嗤’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难道我这命只值这么一点银子吗?这般一个人物,却是这么小气,我叫阿云,也不是什么大名”。马适求见着女孩这般通达,也是始料未及微觉有些不好意思,口中说了一声:“原来是阿云姑娘”。他一生都是刀来拳去,日日在江湖凶险之中,哪知今日竟无意中遇上这个女孩,只说了这一句,已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阿云见他这样一个伟岸男子,却是比女子还要害羞,心想‘这样的奇男子世上少有,’此时低声问道:“请问大叔尊姓大名”。马适求听她问起,也不隐瞒,道:“我叫马适求”,阿云失声道:“原来是马大侠”,此刻把头低了下去。心想,怪不得这人如此英雄气概,原来就是燕赵豪侠马适求。 马适求微自一惊,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姑娘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自是有些奇异,道:“你知道我马某?”阿云点了点头。 吕母自见秦丰、迟昭平,才知这二人就是阿蜜的生养父母,到处寻找自己的女儿,想到阿蜜不知去向,不觉心忧如焚,她刚众好汉安置海岛之上,却又要忙着日后生计,于是命阿云只身出发,寻找阿蜜回去。阿云自小为吕母收养,东奔西走,往来之人都是江湖豪杰,自然知道马适求大名。不过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马适求只微一诧异之间,已是转过神来,说道:“阿云姑娘,如今已再没有别的事,马某就此告辞”,阿云轻点了一下头,她也正要去打探阿蜜的下落,只见马适求已一步跨了出去。 只听得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极是淫*邪,马适求不觉住了脚步,只见几条大汉狂追着一个女子,正向这面跑来,那女子披头散发,神色狼狈。一个凶汉一边追,一边大声道:“快些拦住她”,一个汉子步子要快一些,一发狠劲,已是跑到女子前面,哈哈一笑道:“看你衣衫破烂,却是肌肤粉白,大爷们已很久没有见着女人了,正好将就”。那女子也不吭声,自顾往边上一步踏出,先前那个大声喊拦住的凶汉道:“站住,我叫天不管,先服侍了大爷们再走”。 这凶汉正是天不管,他自被老夫子制住双臂,不能动弹,已是过了好些日子,都没能再去作过恶,可这双臂一经恢复原样,以前的暴戾恶气又回复过来。这老夫子也就是这样,对恶人始终留有余地。天不管一觉无事,反而变本加厉,他起初只抢这女子的银子,可着眼女子身上,虽是衣衫破烂,却是天生丽质,掩不住其绝美之色,于是追了上来,欲行非礼,马适求这当儿心系龙十三,本欲不多管闲事,这时已看清了狼狈女子,正是酒楼相遇的乞丐。 第五十四章 洞庭妖姬 那天不管手上提了一个布包,正是自己给这女子的银袋,看到这伙恶人不但银子要,人也要,此时全身热血上涌,霸王御气已自冲上双臂,就要奔上出手,忽听得一声冷喝,“站住”天不管几人面前已出现了一个老妪,身形清瘦,满头白发,双目似寒冰一般,直射到人的肌肤里去。天不管几人虽是以凶狠著称,此时也不由得全身一冷,只听得这老妪冷声道:“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真是不知羞*耻”。她人虽苍老,这声音却是清脆动听,看来这老妇年轻时必定是一个大美人,只见他双手向着几个大汉一扬,一阵白茫茫的雾气飞了过去,几个大汉还没有转过念头,全是已是白茫茫一片,竟是积了一层寒冰,就此不能动得。老妪目视狼狈女子,道:“你可以走了”。说完这话,身子一转,已是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女子正自彷徨无助之中,陡见老妪现身,只这一出手,追自己的几个恶汉就似如中了邪法,全身已僵硬不动,脑中只这一闪念之间,已是忽地明白过来,此时向老妪连滚带爬,奔了上去,便是如疯了一般,就手一把扯住老妪,已是声泪俱下,口中不停地道:“我要拜师,我要拜师”。老妪陡然转身,厉声道:“放手,我从不收徒”,说到这里只微一动,已挣脱了那女子双手。只觉眼前一花,那女子就势滚到了她的前面,头直往地下猛磕了下去,‘咚咚’作声,哭道:“老人家,求你了”。老妪脚只一晃,以从她身边跨了出去。那女子这时已是状似疯邪,双臂飞快抱住老妪双脚,仰起头来,已是泣不成声,道:“师傅,我已找寻师傅多时了,收下我吧”。老妇微一低头,只见女子额上鲜血横流,自是适才用力过甚,只这一眼,已看出这女子姿容内蕴,神情中自有一种高贵气质,自是养尊处优之故,不知何以如此抛头露面,不顾廉耻。 老妪心中已是微犹疑了一下,可心中一转念,又自刚硬起来,微一作势,已自身在五六丈之外,眼看就要消失,那女子凄加了一声,“夫君,我既不能为你复仇,不如死了也罢”。只这一声喊,头已直向一根大树狠狠撞去,马适求这时隔得太远,想要拉住怎来得及,只见人影一晃,那老妪已陡转身子,手臂伸处,已是及时拉住了女子,这一下老妪闻声转回,已是显出了她的耳目灵敏,此时已一把抓住女子,只见她满脸鲜血,这一下她拼命求死,全力而出,老妇虽然身手敏捷,还是稍慢了一些,脸上已给树身撞得稀烂,这时已自睁开眼睛,方觉自己还未死去,看清了面前的老妪,不觉喜从天降,也不顾剧痛,道:“师傅,你就答应我吧”。 老妇面色一软,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世道多变,如你这般节义女子,已是绝无仅有,我还能再说什么”,微点了一下头,那女子已是喜出望外,用力挣出老妪之手,一下猛地跪了下去,口中道:“师傅,梅娘有幸得见”。突然间已是不动,倒在地上。 这女子正是梅娘,这段日子以来,她心中只想为丈夫复仇,已自走遍了山野之中,然而人海茫茫,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又怎能经得住这般风餐露宿,饥寒交迫,早已是心枯力竭,刚遭天不管几人追赶,又这样没命般的磕头撞树,她这些日来苦苦寻求,就是为了要找到一个武功高强之人,眼前老妪只一挥手,这几个凶汉便即不动,正是自己的梦寐所求的武学高人。眼见老妪点首,已自放下了这段日子的冥思苦想,大起大落之中,突然昏厥过去。 此时已是气若游丝,泪水迷糊的脸上却是微有笑意。老妪看在眼里,忽地转身,望着天不管几人,手只向几人一挥,只听一阵‘嚓擦’声响。天不管几人身上冰块纷纷掉下,此时顾不得手脚还在僵硬,几步向前飞出,这几人也真是恶人,身受寒冰浸入,血液还未恢复循环,却是直如无事一般。马适求和阿云还未走开,听到几人身上冰块落下声响,都是脸色为之动容,这种武功太已邪门,忽听老妇大喝一声“慢着”,这声音竟似有无穷威力,天不管几人齐齐站住,再不敢走前半分。 这几人早给适才寒冰弄破了胆,这时都转身望着老妪,神情惊恐,深怕她还要使出什么惨毒法子。只见老妪双目一闪,道:“你们几个去给我做一个担架,记住,要做得稳固牢靠,不然就把你们冻在这里”,天不管几人如获大赦,立时奔进树林砍伐。马适求与阿云都均感有趣,当真是恶人怕恶人,这几个恶人也该如此收拾,只是不知这老妪要担架作何用处,而且还吩咐要做得结实,此时也不走开,看着天不管几人忙碌,这几人也确有力气,没多大功夫,便已砍了两棵大树,找来了又粗又大的绳子缠好,还深怕不结实,天不管上去踩了几踩,一点也无动静,甚是满意,看样子就是抬个上万斤也没事,一切就绪,几个恶汉垂首站立,等候老妪吩咐。 老妪道:“去搬几个大石块放在两端”,天不管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搬了几块大石,在担架两头放稳停当。老妪哼了一声,道:“把这女子放上担架,注意,她叫上一声,你们便是这样”,说到这里,手掌一挥,身旁一棵大树应声而断,几人面如土色。当下又将梅娘轻放担架之上,这担架是用用青藤绑成,软和得很,人在上面自是舒服得紧,只听老妇冷冷一笑,道:“谁叫你们不长眼,碰上我‘洞庭妖姬’,现在将担架抬起,随我走”。说到这里,一指天不管,道:“你负责她的饮水食用,瘦得半分,就把你冻结成冰”。天不管早已领教,连忙鸡啄米已似点头应是。 老妪眼睛一闪,已自看到了阿云,冷声道:“小丫头,鬼鬼祟祟干什么”。她其实一来就已知道二人,此时方才叫破。阿云还未答话,马适求已是站到她的面前,手微一抱拳,道:“老人家,我们也是路过这里,碰巧看到,眼前一幕,实是大快人心,在下马适求,这是阿云姑娘”,说着指了一下阿云。 老妪眼睛一翻,道:“你就是马适求?”身子一起,似要动手,忽地注视担架上梅娘,冷声道:“今天我有事在身,他日再行领教”。言毕一喝天不管,“快走”。四名大汉分抬担架,跟在洞庭妖姬身后,这担架何止千斤,又不知抬到哪里,几人心中不觉叫苦连天,这才知道是洞庭妖姬有意折磨自己,心中大是后悔。早知如此,何必追什么女人,现在可好,摊上了这般苦差。见着洞庭妖姬这般手段,此时哪敢违抗半分,强震精神,一路抬去。马适求见这洞庭妖姬只一变脸,便是浑不认人。心想,这种人性子偏激,自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当下神情不变,仍自赔笑,此时已自明白,不觉道:“这抬人法子倒好,躺在上面的人一点也不觉震动颠簸”。 阿云轻笑一声,道:“这种法子若是让大叔你来做,怕是不成”。马适求不再言语,这种折磨恶人的方法,恐怕也只有洞庭妖姬才想得出来。这天不管这人若是抬到洞庭,只怕手臂也要断了,想到这里,不觉微微一笑。当下转过年身子,就要离开,只听阿云忽地道了一声,:“大叔,你这是要去哪里?”眼见马适求深怕洞庭妖姬对自己不利,竟是挡在自己面前,心中已是升起好感。见到马适求就要离去,不觉出口相问,自己还从没这样问过一个男子,脸上顿时为之一热。马适求也不回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阿云不禁一怔,道:“我也要去找人”。马适求闻言不觉止步,转身看着阿云,奇道:“你也是找人?”阿云点了点头,道:“我要找阿蜜姐姐”。 马适求虽不知道这阿蜜姐姐是谁,可是心中不禁想到,这阿云如此明白事理,那蜜姐姐肯定也是非常人物,正自想到这里,只见阿云走了上来,道:“大叔,你若不嫌我碍了手脚,我们一道如何?”想到自己无意中遇上黑衣人,竟是被其活捉,马适求能从黑衣人手中救出自己,武功却是非常人想象,一起行走倒少了不少危险,而马适求威震天下,侠义远播,自己早已心仪,正科趁机讨教江湖经验。马适求微感意外,可又怎能拒绝这样一个女孩,何况她单身一人,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 阿云忽道:“大叔是找什么样的人?”此时她心中猜测,马适求找得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心中不觉也是一番滋味,连自己也不觉有些怪异。马适求听她问起,微感意外,但也只微一犹豫,这女孩天真无邪,自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说道:“是几个兄弟,”阿云听到这里,眼见闪了一下,道:“是不是一个有病,一个拿着铁铲,一个手拿一盘绳索,另一人空手的一个姑娘”。马适求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阿云见马适求神色激动,忙道:“我路过时见这几人和一群黑衣人打架,我见到那姑娘遇险,于是便挥剑出手,她才得脱危险,可后来黑衣人却越来越多,混战之中,我与这几人冲散了,自己独自逃命,就被黑衣人抓了”。说到这里,脸上一红,马适求心想,这被抓了怎么也脸红,真是吃不准这些女孩家的心思,可这时怎顾得上别的,只想打听龙十三等几人的消息。 刚听阿云说到,已知有病的人士龙十三,拿着铁铲的是游海,绳索的是时如风,姑娘自是王小眉。想到女孩自然认识女孩,这倒是不稀奇。此时一把抓住阿云道:“你们是在哪里打斗的?”只听得一声‘哎呦’只见阿云小脸通红,马适求已是一惊松手,只见阿云张开小手,已是又红又肿,原来马适求适才用力过甚,当下不觉大囧,道:“我...”。阿云舒了舒小手,已是轻缓过来,当下一指后面,道:“大叔,我带你去看”。 两人一前一后,此时已是走了好大一程路,阿云在一条岔道上听了下来,对着马适求道:“大叔,你那几位朋友,我就是在这里遇见的”。马适求此时已看得清楚,这里断刀折剑,鲜血赫然,看来几人在这里已是发生过一长激烈的战斗,自己心急龙十三,全力向前奔追,以至到这儿都没有注意到。龙十三武功已失,又只有他知道赵佗石墓之秘,自然会遭到各方虎视眈眈。放眼四顾,前面有三条路,这龙十三几人究竟往哪儿走的呢? 第五十五章 狼氏传人 只听阿云轻道了一声:“有人”。马适求还没转过神来,不远处已走来了一个女孩,身着绿色衣衫,十七八岁,正往道上行来,忽地她转过身子,道:“你不要跟来,你这般模样,我爹娘会认为你是坏人”,她身后之人身穿一块狼皮,肌肤黝黑发亮,双目精湛明亮,便似一个深山出来的野人,行走之间状如狸猫,此时他听了绿衫少女的话,又黑又黄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我怕”。这两个字生硬无比,似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可就这两个字马适求与阿云已是明白过来,这看似野人一般的男子,对绿衫少女极为关心,怕她有危险,是以不顾自己久居荒野,仍要跟在少女身后,以防他她遇险。 阿云的眼睛微闪了一下,此时已自想到,这看似猛兽的野人,却是极为心细。忽然间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师妹”。话音未毕,已从远处跑来一个华服少年,俊逸飘洒,此时已是走近绿衫女子,绿衫女子见少年走近,微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愤恨之色,道:“不要过来”。华服少年神色诚恳,道:“师妹,陆子风一生就只喜欢你一人,你就不可以原谅我一次吗?”绿衫少女看着陆子风,就像全不认识一样,道:“只怪我小玉瞎了眼睛,竟会认识你这隐瞒欺骗的师哥”,这师哥两字语音极重,也满含失望之色,这话说完,小玉就自边上一纵身子,陆子风跃上一步,一把拉住,急道:“师妹,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马适求已知这只是男女之间的乱事,这种事情对年轻男女来说,自是家常便饭,只微一思念,便要离开。忽听一声嗥叫,状如狼嚎一般,身影一闪,那野人已一步跃起,照陆子风身后一把抓出,只听‘啊’的一声,陆子风已倒在地上,这野人出手就如野兽撕扯,状极疯狂。就是马适求看着也觉心惊,这时不由得停了下来。那野人一声狂叫,身子腾空飞起,已如狼扑羔羊,直向地上陆子风猛扑下去,阿云‘啊’地惊叫了一声。在阿云的惊叫声中,绿影一闪,小玉已站到了野人面前,像是早料到这野人的动作一样,那野人手已抓出,一见绿影站在面前,手爪顿时凌空停住,不再进前半分,但眼中射出一道凶狠的光芒,直勾勾的视着陆子风,转眼看着小玉,野兽一般的目光又渐变得得柔和。陆子风已给野人吓得呆了,一时竟是不知如何才好。 马适求忽地脸色一变,这野人胸前一块亮闪闪的牌子,忽然间想到龙十三也有这么一块,样式色泽一模一样,莫非龙十三给这人害了或是吃了?只听小玉对着野人道:“不要伤害我师哥”,那野人点了点头,极是顺从,小玉见他点头,放下心来,对着陆子风道:“师哥,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那件事我不会对娘亲说的”。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野人,眼中有一丝感激之色,小玉刚要转身,忽听野人狂叫一声,一个人影已退在十余丈外,手中拿着一块亮晶晶的牌子,正自站在远处细看,这人正是马适求。 那野人冷不防遭了这一着,似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随着这一声狂叫,身子一弓就如饿狼扑食也似,直飞向马适求,只听阿云叫了一声“小心”。马适求耳闻风声,身子早已闪退七八丈外,手中一移,‘忽’地一下,野人颈项上又度戴上了那块闪光的牌子。野人微一错愕之间,双手作势,只听着马适求,好似对马适求这两下动作大是迷惑。此时马适求已是微有惊异,适才只一瞥眼之间,已是看清野人牌子,虽与龙十三所有相似,都是一龙一狼,张牙舞爪,可龙十三牌子上有龙氏二字,而这野人这块牌子上却是狼氏。此时龙十三心中惊喜莫名,这野人就是狼尊者传人,龙、狼两个侍卫共护赵佗石墓,眼前野人若不是狼谷中人,那还会是谁,想不到天意之中,自己进撞见了狼尊者传人,怎不惊喜。 自己一生以除暴君王莽为己任,然而毕竟财力有限,所幸天意让自己与龙十三结识,已知他就是龙氏传人,可据龙十三向他所说,这赵佗石墓必须两把钥匙方能启动,龙氏后人持有一把,狼氏后人持有一把。眼见这野人项颈上牌子‘狼氏’二字,不就正是狼氏后人吗?这不是天助成功么。一想到这里,不由得注目野人,神情仍自不变,道:“小兄弟,你是狼尊者的什么人?”野人肩头微抖了一下,刹那间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忽地神色陡变,口中道出两个字“坏人”,神色间全是愤恨之色,当下已不再理会马适求,转过身子,小玉已是不见,当下照着小玉的方向追了过去。 马适求也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喊住这野人,忽地想到这野人视世人为大敌,看他一身仍未脱离原始之样,这自然是从未走出山野原因。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只这一瞬之间,野人已是无踪无影。那小玉与陆子风不知何时就已离开,回过头来,只见阿云正看着自己,眼神中自有一种奇异的目光,此时未及多想,自己一生任重道远,绝不能有儿女私情。可眼下这阿云又只一人,独身一人不免危险。适才只言行之中,马适求已是觉得这阿云很是细致机警,只是武功平平,此刻只见阿云默默无语,似有心事,一时间怜意大增,道:“阿云姑娘,不如我们一道行走,看着怎样才能找到这几人,如何?”阿云也正感到自己一人正自无助,眼下兵荒马乱,危机四伏,当下轻点了一下头。两人便顺着小道一路前行。 此时马适求正在思算,先找到龙十三,这‘龙氏’与‘狼氏’同为守墓后人,必有相遇之时。到时自有办法,让野人与龙十三相认,就可打开赵佗石墓,完成自己一生的心愿。这一路上马适求问了许多的人,可是龙十三几人似已如空气一般,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陆子风眼见小玉已走,当即随后跟来,口中叫道:“师妹,等等我”。小玉一言不发,自顾胡乱奔走。忽然前面一阵脚步声响,已是跃出几十个黑衣人,当头一人嘿嘿一笑,转头道:“我田毒运气还算不错,逃走了一个小妞,又来了一个标致的”。此时就将手中钢刀一挥,得意的道:“这不是和紫衫少年一起的女娃娃吗,小姑娘,这就跟田某走一趟吧”。说完一纵身,钢刀已砍到了小玉面门,小玉一止脚步,正要避开。黑影一晃,田毒右手已反过钢刀,左手照小玉直抓了过来。这一下虚张声势,满以为小玉就要中招,只见小玉一个错步,已就势躲开了钢刀,田毒不想多费时间,微哼了一声,道:“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姑娘若是抓去献给皇上,咱们可又有一笔好封赏了”。 原来王莽性*喜年少女郎,这田毒投其所好,捉了阿云装入木柜,正要送往长安献与王莽,以获封赏。谁知马适求横空杀出,让自己美梦落空,此时一见小玉美貌,又起歹心。身后黑衣人没等田毒吩咐完毕,早已纷纷闪出,拦住小玉去路。这些人如狼似虎,哪容小玉缓过神来,四个黑衣人齐发一声大喊,已把小玉困在中心。拳来脚去,各使出拿人手段,小玉在黑衣人中东躲西闪,只一会儿已是香汗淋漓。眼见已是不支,只听田毒哼了一声,望着小玉一跃飞出,身子闪处,已就手向小玉一指点出,这一指正是‘弹指之刀’化出。小玉眼见手指袭来,刹那间已是化作三指,此时又在四个黑衣人围困之中。怎能闪得开这突然袭击,‘啊’的一声,双膀一软,已给田毒点中两臂,身子一软,就要望地上倒下。 忽然间,小玉只觉身子一紧,已给一人扶住,此时轻道了一声,‘师哥”。这人正是陆子风。陆子风刚好赶到,正见小玉遭田毒所算,左手扶着小玉,口中更不说话,长剑已是如风刺出四剑。四个黑衣人眼见剑光耀眼,知道厉害,急忙分跃闪开,有两个黑衣人见机得快,刚好躲过这刺来一剑。耳中只听‘啊’的两声惨叫,正在陆子风面前的两个黑衣人闪得稍慢,已是腰上各中了一剑,倒在地上。陆子风手中长剑一指田毒,讥讽道:“手下败将,难道还要自不量力?”田毒见陆子风出现,知道不是他的敌手。不觉退了一步,然而想到以前是自己一人,如今却有这么多兄弟,莫非还怕着小子一人不成,当下钢刀一转,道:“小子,正要让你见识见识麒麟堂的厉害,以报昔日之仇”,言毕,钢刀一挥,就要喝令黑衣人齐上,以多取胜。 突然间听得一声暴喝,“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就如打雷也似,声音刚尽,面前已是一黑。田毒听到声音就觉着熟悉,抬头一看,眼前高耸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力大无穷的巨无霸。自己也是吃过他的大亏,怎敢得罪,赶忙满脸赔笑,躬身道:“巨统领,这小姑娘天姿国色,我正欲夺去献给皇上”。巨无霸眼睛一转,已看见了陆子风与小玉,当下哈哈一阵如雷似的大笑,道:“妙极,我还未立过功劳,正好捉了去给皇上,当作见面礼”。巨身微只一晃,就已向陆子风晃了过去 ,陆子风哪见过这般如山巨人,一见这巨无霸已向自己出手,暗自心中惊骇。 可是小玉就在身边,哪能让她小看,强自镇定心神,一手抱着小玉,眼见巨无霸已到身前,狠一口劲,长剑倏地分心刺了过去,他矮了巨无霸大半个身子,这一剑却是直往胯下刺到,忽地‘扑’的一声。手上一震,小玉脱手离去,这巨无霸身高体大,只凌空挥下手来,就已劈手一把夺过小玉,只听砰的一声,陆子风连人带剑,给巨无霸飞推出十几丈远。滚倒在地上,巨无霸转视田毒,道:“把这女孩好生看住,让我收拾了那小子”。田毒应声走了过来,擒住小玉。只见巨无霸一迈双腿,他人高脚长,三两步已是到了陆子风身前,一抬巨脚,凌空望陆子风一脚踩下。‘啪’的一声,尘土四起。巨无霸抬起脚来,地上哪有陆子风,道了一声,“奇哉怪也”。 只听田毒道:“巨统领,那小子会障眼法”。他看着陆子风躺在地上,明明看见巨无霸一脚踏实,但陆子风却已站在四五丈之外,刹那间就已消失,便如空气一样,这人武功实是生平未见,田毒当下出言提醒巨无霸。 第五十六章 狼谷风波 陆子风眼见巨无霸一脚踏上,自己已受了重伤,这一脚如是踏实,怎得还有性命。当此之时,已是使出了‘镜花水月’,从巨无霸脚下脱了出去。已是站在十几丈外,只觉巨无霸果然力大无穷,一挥一摔视人如婴儿已似,心中骇异。看着小玉已在田毒手上。此时心中不甘,被巨无霸这一摔,已是震伤心脉,且自己功力尚浅,这镜花水月一使,已是耗了大半功力。 要上前营救小玉,可又惧巨无霸,正自思量,这巨无霸刚一踏脚,面前就已不见了人,看着四五丈外的陆子风,只觉这事太过神奇,血盆大口一张,突地发出一阵呼啸之声,状如山洪爆发。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呜呜声响,远远奔来了四五只斑斓猛豹,体如牛犊,身子矫健,已如飞一般向这面跑了过来。只听田毒道:“巨统领真是天降异人,果真能驱使猛兽”。巨无霸口中大喝一声,五只猛豹已飞扑向陆子风,陆子风陡见猛豹扑来,已是魂不附体,此时性命要紧,颤声道:“师妹,我去叫师父、师娘来救你”。身影忽地一闪,也运起‘镜花水月’,只见陆子风奔跑若有若无。豹子追了一会儿,看不清陆子风身影,只有无功而返。田毒亲眼看到,这五只猛豹却是受驱于巨无霸,不由得由衷赞赏,道:“巨统领真是大佛转世,连野兽也愿听从指挥”。 田毒忽觉一道风声,一道人影闪过,抓住小玉的手一痛,手中小玉已是不翼而飞,一个如野狼般矫捷的人已在十几丈外。一看手痛之处,已是五爪血痕,田毒此时大呼道:“田统领,快拿住野人,他劫走了小美人儿”。话音未尽,巨无霸大眼一张,望着野人大声道,“这小姑娘已中了我的碎骨手,你抢去只会害了他的性命”那野人似没有听清,抱了小玉掉头就跑。只见巨无霸手一挥,那五只花斑猛豹已一声咆哮,向野人猛扑过去。野人听得猛兽风响,仰头发出一声狼啸,声如狂风卷过,此时只听得一阵狼啸,林中已奔出十几只野狼,挡在五只豹子前面,五只大豹怎会惧这十几只野狼。随着一阵咆哮之声,飞身扑向狼群,十几只野狼被咬得死的死伤的伤,就这一会儿工夫,野人早已不见,巨无霸大声埋怨田毒,怒道:“连一个人也看守不住,真是饭桶”。田毒哪敢吭声,唯唯称是。 野人这一得手,纵身狂奔。这一路狂跑,已不知跑了几天几夜,他身形犹如狼奔虎行,只听小玉微嗯了一声,似要挣扎下地。野人似乎很不愿放下,可只微一迟疑,终于还是将小玉放下地来。小玉坐在地上,只觉全身酸软,站立不起。自丹田暗运了一口气,缓缓欲要恢复身上所受限制,一道气流行至心口。却是‘扑’的一下停了下来。她却并不知道,这是巨无霸独一法门,名为‘碎骨手’,中着骨头酥软,运气也是不能冲开,反会导致内息窒息。此时六神无主,正自思索该如何才能解去这酥骨手法。 只听林中一声响动,已自出现两人。前面一个目光精湛,脸上一片笑意,五十多岁;此时看着身边络腮胡的汉子,微颔了一下首,眼里闪过一道得以光芒,道:“鱼老弟,你认识这人吗?”叫鱼老弟的人眼珠在野人身上一转,眼发精光,神色就似发现了一座金山,口中‘啧’了一声,道:“洪大哥,你我今日真是好运,这不是传说中的狼谷主人吗?只是这人太过年轻”。那姓洪的笑道:“这个倒不难猜,老的狼主人死了,他的传人接着代替”。鱼老弟脸上神色大是赞同,道:“洪大哥说的极是”。 此时两人身子一动,已直向野人飞了过去,二人都是一般心意,只要伤了这狼谷传人,就能逼他交出石墓机密。小玉看到两人一动,叫了一声“小心”,这时野人正紧盯着小玉,两人来了也是恍若不觉。只听‘砰砰’两声,野人背上已挨了重重两掌,这两人已是知道,狼谷传人武功卓绝,先把他打成残废再说。不然反受其害。野人此时身心都在小玉身上,并不知两人已近身边,就此着了两掌,身子晃了一晃,却是不倒。两只绿眼盯着出手洪鱼二人,似奇怪这两人为何陡下毒手,两人相互视了一眼,都是奇异万分,这两掌二人都是全力出击,一般武林好手已是躺下,可看这野人却只是受了轻伤之样。两人只微一怔,各自一声冷哼,分从两面击向野人,双手十指如勾,一齐向野人分抓过来。忽地人影一动,两人齐惊叫了一声,一齐跃退四五丈外,看着自己手背,却是五条极深的爪痕,已自从爪痕中流出鲜血。只听姓洪的叫了一声,“出绝招”,两人手掌一翻,就要纵身。 只听一声清笑,说道:“洪通达,鱼少杰,你们若是伤了他的性命,那东西也就随他完了”。洪通达正欲使出最拿手的通臂拳,鱼少杰也是准备使出追魂掌,正欲全力一击,这时听了这话,二人幡然醒悟,暗叫糊涂。此时望着来人,神采飞扬,身后跟着一个少年,正是陆腾空与陆子风父子。洪通达微一凝思,抱拳道:“来者莫非是陆腾空前辈?”鱼少杰大吃一惊,道:“他是...”,两人心下都是一个想法,这人已要打赵佗石墓主意。只见陆腾空脸带微笑,点头道:“二位也知陆某人,好极”。 言毕一转身子,已是面对着野人,微一杨眉,神色中还是带着可亲的笑容,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天狼真君的传人吧”。陆子风道:“我见他野兽模样,就已猜测他是野狼谷中人,果然不错”,说到这里,有意无意之中,已与洪通达、鱼少杰拦住了野人的去路。野人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小玉,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关自己的事,陆腾空已看在眼里。他初时确有杀小玉之心,这时瞧着野人神色,只见野人野兽似的目光之中,正自看着小玉,也是变得痴痴之样,已知这野人钟情小玉。心中一转,又自改变了主意。这时一抚双手,道:“果然是一对璧人,小伙子,你若听从于我,我包管你得到她”。 陆腾空见野人一副呆然之样,解释道:“让她给你做老婆”。野人这倒似乎有些明白了,神情中竟有了一些欢喜之色,只是看着小玉。突然之间眼神中有了一丝迟疑之色,似怕小玉不愿意。只见陆子风一抽长剑,已站在小玉身前,道:“我不答应”。只见陆腾空脸色一沉,喝道:“子风,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陆子风似惧陆腾空,可一看地上小玉,不由得激起了倔强的脾气,道:“爹爹,我什么事都听你的,但这件事却是不能”。陆腾空怒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好男儿自是王霸雄图要紧,只要有权有势,日后日后还怕没有更好的?” 陆子风转过身子,面上一片诚恳,道:“爹,我不要什么王霸雄图,我只要能与小玉在一起,求爹爹答应”。陆腾空气急败坏,道:“小畜生,只为了一个女子,没有半点男人胸怀,你若再敢多嘴,我立时杀了她”,说着手掌往小玉身上一晃,陆子风果然害怕,默然退到一边,狠狠盯着野人。恨不得吃了他才解气,陆腾空看着野人,脸上又自有了笑意,道:“这姑娘叫释小玉,你叫什么名字?”那野人张大了嘴,似乎极难说话,好半天才说出两个硬邦邦的字“狼王”,入耳极是含糊,就似才开始学说话一样。 陆腾空却是听得明白,道:“很好,你叫狼王,她叫释小玉,连这名字都极是般配”,此时转视小玉,见她竟不说话,微感诧异,略一观察,见她眉宇之间一道紫色,已知是为人所制,只是这种手法似未见过。此时蹲下身子,挥手就去要查小玉身上,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手法。蓦地风声一响,小玉倏地不见,陆腾空也是微微一怔,此时站起身子,看着抱着小玉的狼王,知道他害怕自己对小玉不利,心道:“这小子好快的身法,不愧是狼谷传人”,当下神色一点不变,和颜悦色地向着野人道:“狼王,你想清楚没有,这姑娘可是世上难求,你只要听我的话,她就是你的人了”。狼王听了陆腾空的话,眼中闪烁不定,似有一些迟疑。洪通达与鱼少杰早已不耐,洪通达大喝一声,道:“陆大侠,这小子全不通人事,先拿下他再说”,言毕与鱼少杰身子同时一晃,已是照狼王一起击去。洪通达拳头一伸,使的正是通臂拳,通臂拳如是长了眼睛,只一曲一伸,已近狼王身体。鱼少杰双掌击出,四周阴风惨惨,犹似魂飞幽冥,晃晃荡荡,正是他的追魂掌。只听‘砰’的一声,狼王已被两人同时击中,身子直飞而出,他手中依然抱着小玉,这一下一齐仰天倒在地上。仍是将小玉举着,生怕小玉摔伤,狼王背心中了一拳,前心挨了一掌,只觉天旋地转。当下一咬牙齿,一道鲜血自口中流出,刹那间已觉清醒,人已就地上一跃而起。 忽地发出一声狼般啸声,这声音在林中一阵响过,已是奔出百余只野狼,眼发青光,野狼各自发出一声嗥叫,着地卷起一阵腥风,已直是向四人飞跃过去。陆腾空眼见二人出手,正合心意,这狼王不知好歹,正要让他吃点苦头,那时自己上前相救,便是师出有名了。哪知狼王身受重伤,竟然咬伤自己,用以把自己激醒。此时眼见他发出啸声,竟已招来如此众多的野狼,都是目露凶光,望着几人飞跑过来。已知不妙,着眼之处,狼王/小玉都已不见,连忙道:“子风,快去”。转头一看,陆子风已是不见,眼见群狼张牙舞爪飞奔近前来,心念一转,镜花水月已自使了出来。洪通达,鱼少杰二人正要招呼陆腾空共同对付这群野狼,谁知只一晃眼之间,这陆腾空就已不见,二人心中诧异,直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陆腾空,竟自只顾自己一人,暗地里溜之大吉。 眼见群狼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洪通达叫道:“鱼老弟,站到我身后”,他为人老练得精明,知道这些狼群全是不顾死活的畜生,眼下只有背靠着背,挡得一时是一时了。鱼少杰正自慌乱无计,听到洪通达说话,急忙向洪通达背后靠了过去,这一来两人只管面前,便要稍安定一些了。洪通达背后有了鱼少杰,多了一层屏障,自要胆大得多。着眼处野狼峙立,全都是背脊微弓,张牙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狼群纷纷挤扰,看来已是多日未食,各个如饥似渴。盯着二人。其中有两头大狼一声低吼,前爪人立站起,眼中射出精光,呼的一声,已向洪通达飞扑了上来。洪通达看准狼头,双拳狠狠击出,‘啪啪’两声,两头狼脑袋已是被双拳砸破,一齐倒地毙命。 第五十七章 狼谷脱险 这些狼腹中正饥,一见死尸,狼群已是蜂拥而上,争相大嚼死狼。鱼少杰见有机可乘,身子一滑,就要夺路奔出。可身子刚动,只十饿狼一见他单人奔出,已是围了上来。洪通达一觉鱼少杰离开,想要拉住,已是不及,只听得两声野狼哀叫,已给鱼少杰追魂掌击死摔了出去,跟着听到野狼相争咬吃的声音。此地地处野狼谷,此时四面八方的野狼已闻声赶到,但听狼声此起彼伏吗,不知究竟有多少。洪通达这一觉少了鱼少杰,回过头来,身后已是四五只野狼同时扑到,这一来什么通臂拳都用不上了,只对准当头一只大野狼胡乱奋力一拳。那只野狼一声惨嗥,又给同伴分撕吃掉了。地上满是鲜血残骨,群狼一见到地上骨头狼血,饥饿更是难忍,群相拥挤,都要只顾纷乱上前。 洪通达又击倒了四五只狼,可狼群全不惧死,前面狼群已似发狂般扑了上来,洪通达拳头起处之中,已被两只野狼咬住衣袖,跟着腰下上一疼,已给一只狼连衣撕下一块肉去,手刚一缩回,又被一只狼的牙齿咬住。狠命扯了出来,已是齿痕深入。鲜血满手。耳中只听得鱼少杰连声惨叫,原来他已被一群狼包困其中,虽然也击死了好几只狼,可也是全身爪抓得伤痕,衣衫烂裂。洪通达当此情景,也是暗叹一声“完了,想不到一生争名夺利,到头来却是葬身狼腹”。心中一阵愤怒涌上,一沉身子,心想“老子即使要死,也要多杀它几只,方才安心”。这一用力,忽觉怀中似有一物,此时已是顾不了许多,就手掏了出来,百忙之中左右飞脚,已是同时踢开两只当头野狼。 一看就手中摸出之物,竟是一个火折,这时迎风一晃,已是点了起来,说也奇怪,狼群一见火光,竟是纷纷后退,都不敢近前,你挤我拥。洪通达一见群狼退后,竟是怕了这火折,心中一喜,眼看地上几只狼腿大骨,想也不想,俯身拾将起来,就在火折上一点。只听‘嚓嚓’连声想起,狼骨上的油一遇火折,立时燃了起来。洪通达将几只大骨拼在一起,迎风一晃,狼群径自闪开一条路来。身影闪处,已望着鱼少杰疾奔过去,着眼之处,鱼少杰全身血流不止,全是狼爪抓伤。鱼少杰眼见洪通达奔近,叫了一声“洪大哥”。又自拍开两头野狼。洪通达大叫了一声“接着”,已将一根燃着的狼腿大骨扔了过去。鱼少杰一把接住,跟着将点着火的狼骨在身前一转,野狼见着火光,纷纷退向后面。着眼处只见地上狼骨遍地,正是适才为自己所击伤的野狼,全是白骨。心下暗自心惊,如非无意中摸到火折,自己二人就已在这些狼骨之中了 鱼少杰当下不停住手脚,一手执着狼骨火把,一手就地上已捡起几只狼骨,就在火光上一点,这下狼骨越多,火光越发增大。洪通达已是近到他的身前,两人各执狼骨火把,背靠着背,再也不敢大意,从狼群中穿过。所到之处,狼群只略一拥挤,都自纷纷闪开,睁着凶光大露的饥饿眼睛,盯着二人从身边走过。二人一直走出狼群老远,仍自拿着火把,此时已是行到官道之上,方才放下心来,各自丢下了火把。只听鱼少杰大叫一声,已是跌坐在地上。原来他身上到处被野狼抓扯撕咬,伤痕遍布,早已不支欲倒,只是惊恐之中,方才支持到现在。此时一觉没了危险,已是再已忍不住,砰的倒在地上。洪通达听到这一声惊叫,眼见鱼少杰瘫倒在地,这才感到又痛又软,一时间头晕目眩,已是坐倒在地上。想到那野人竟会驱使狼群,实在令人觉得可怕。这一坐倒,只觉全身如是虚脱,一时间又怎能站得起来。 狼王身中一拳一掌,着眼陆腾空已是一触即发,知道他贪图石墓,不会轻易罢休。此时啸声一起,已招出狼群,一下拦住了几人,当下就手抱住小玉,径往野狼谷内奔行,只有这儿才会最安全的地方,任谁天大胆子,也不敢轻易到野狼谷。此刻几番摔动颤抖,小玉已是可以张口,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全身无力,道:“我要回家”。这么一段时间不见父母,心里已自升起思念之情,狼王陡住脚步,晃眼看着小玉,道:“我怕”。他不善说话,只这一句,小玉已和他相处这么长一段日子,知他心爱自己,在初见时已对自己着迷,在自己遭险之时,挺身相救,这人形似野人,可对自己却是温存体贴,心中已是有了感激之情,听他这一说‘我怕’,知他从未与人说话,这说话也是在见到了自己之后,才开始说出口的,此刻就知他是担心自己又遇到坏人。当下低声说道:“我已许久没回家,爹娘一定到处寻我”。 狼王已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似很舍不得,好半天才很不情愿的转过身子,随着小玉指点,一路行去。眼看已是要接近人流地界,小玉知道若是这样由狼王抱着行走,他形貌狂野,未免惊世骇俗,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怪异,便说道:“你让我先下来,试试看能不能走”。狼王依言放下了她,这巨无霸碎骨手果然厉害,至此已是两日,还是浑身酥软,但小玉毕竟是习武之人,已自必常人大为不同,虽然浑身空乏,但知道若是极缓行走,此时离毒菇山庄已近,自可到得家中,当下轻声道,你给我找一根棍子来吧,狼王依言在林中折了一截树膀,放在小玉手中,小玉试了一试,有了棍子住为依靠,自已可慢慢道得家中。 此时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狼王,小声道:“你回去吧,不然我爹娘若见了你,只怕会有误会”,只见狼王神情怅然若失,心中微觉有些不忍,柔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毕竟是狼谷中人”,那种茹毛饮血的日子,常人怎能过得。轻叹了一口气,已转过了身子,想到与狼王在这一段的日子,只觉光怪陆离,一切都是不可思议,当下转过身子,只见狼王依旧看着自己,神色间全是关注之色,这一时间,自己竟是已失了什么东西,竟是忍不住似的,心中暗自奇怪,为何有这样想法。微狠了一下心,再不看狼王的眼神,硬起心肠,提起狼王折的木棍,一步步的走了下去,背后一双特别的眼神盯着,直到自己不见,小玉也怕自己这一回头,竟又忍不住又要说话,当下自己前行,一点也没回头。狼王眼见绿影消失,忍不住前行两步,似想要追将上去。忽又退了回来,像是害怕小玉又让自己回去,只觉心中一阵难受,如此站立良久,忽地双脚一蹬,在山野中一边大叫,一边胡乱奔行,声音凄厉悲怆,四野皆闻。 狼王身子动处,就如狂风扫过沙漠,奔行之中,口中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狂叫,已不知奔跑了多少时间,他眼睛特别明亮,远远就看见一紫一百两道身影,奔得近前,已是看见是一男一女。这紫衣男子却是黄吉,白衫女子正是刁若凤。两人见这野兽一般的人呼啸而来,却是不明所以。忽然间,野人已是陡住脚步,似是听见了什么声息,双眼四顾。忽地身前冲出两条人影,这两人似也是陡听野人狂啸,心下害怕,因此躲藏起来。可当野人晶亮眼睛四扫之下,两人无法再藏下去,终于一起跃起发难。 但见刀光闪处,两把长刀齐砍向野人,一上一下,配合得极是得当。眼见这人神情虽然类似野兽,却是并非坏人。黄吉正要奔出相救,身子刚动,只听刁若凤轻声道:“这野人功夫好得很,这两人不是他的敌手”。只听那野人狂嗥一声,双手挥舞之间,如似野狼撕扯猎物一般,双足已是凌空飞起,‘当当’两声,两把长刀已被野人一抓脱手,照地随手一扔。两人兵器脱手中,都是大吃一惊,双脚一登,一齐跃离地上,直向后退了下去。只听‘嗤嗤’两声响起,两人胸前各露出一个大洞,胸膛上五条血痕。‘扑’的一声,从一人胸前衣衫落下之处,同时掉下一样东西。这两人眼见野人出手如妖似魅,已是魂不附体,连看也不看,飞也似的逃命。野人并未追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刁若凤,眼到之处,双手似狼爪般一张。风声响处,已向着黄吉飞扑了上来。 自当一看见这野人,黄吉便已认了出来,这野人就是自己林中所见的狼影,小玉正是为这人所掳。此刻眼看野人孤身只影,心想,这野人自不会伤害小玉,既然看不到小玉,莫非小玉已经脱险。想到金剑银枪功夫了得,定是已将小玉救出,一想到小玉已脱离野人魔掌,登时大觉宽心。只是这野人看来并不死心,还在寻视女子。只听‘嗤’的一声,黄吉手臂已是给野人一抓即获,连衣带肉掀下一块,此时体内逍遥真气应激涌出,方才脱离了野人手爪,否则只怕肩骨已碎。先前自己只顾瞎想,哪料野人竟会无缘无故出手,野人一击得手,人已飞跃退出数步,正看着他自己的手掌。原来黄吉真气一遇野人手爪,立时反激生出,野人似是料不到黄吉肩上忽地弹这一下,可也只为一怔之间,已看到手上鲜血。 一眼见到鲜血,野人凶相毕露,口中发出一声狂嗥,身子只一弓,就如饿狼一般,一撑跃起,双眼看准黄吉,忽然凌空飞击过去,这种打法实如洪荒猛兽,然而野人这般灵巧敏捷,武学高手也犹有不及。黄吉正要使用‘幻影迷踪’躲开,只听‘忽’的一声,刁若凤的寒铁弓携着劲风,已向野人横掠击去,这一招情急出手,用的正是‘偷天换日’,神妙至极。‘砰’的一声,野人功夫虽好,变应却似无经验,胸前已是着了铁弓一下。野人当下一个翻身,已是退出七八丈外,用手抚了一下心口,似不觉疼痛。双眼盯着刁若凤,神色不定,好像不屑与女子动手,身子站立不动。 黄吉还未施出幻影迷踪,只见刁若凤寒铁弓已是击退野人,眼见野人站立当地,双眼凝视刁若凤,那情状正如雄狼看着雌狼一般。眼见雌狼被另一雄狼霸占,心中自生出一股不甘心之意,眼中竟是有了醋意。此时口中又发出一声狂嗥,似便要再立即扑上,但身子却忽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匍地身子弹起,一起一伏之中已朝前奔行出去。只听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小玉”,这两个字叫得很是清晰。这一时间,他已又想到了小玉,复又到处追寻而去。 黄、刁二人眼着这野人身影消失,面上都是惊恐之色,这野人出手如电,行动来去如风,实在是令人心有余悸。忽然间,只听一声娇嫩嫩的声音响起“黄吉哥哥”,不一会儿,一个绿衫女子已蹒酸走来,黄吉大吃一惊,这不是小玉妹妹么。 第五十八章 重重误会 黄吉乍见小玉,只见她手握树棍,形容憔悴。心中大是怜惜,只觉疑在梦境之中,惊喜交集,当下奔进小玉,道:“小玉妹妹,你这么久的日子到哪儿去了?”小玉回道:“他把我从林中救出”,说到这儿,脸上也是一红,又低声道:“跑了好一段路,就把我放了下来”。黄吉奇道:“那你干嘛没回家?”小玉口一张,要说什么,好似有些不便的样子,微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低声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伙人,幸亏他救了我,不然...”。黄吉总算明白,大概是这伙人欲对小玉无礼,小玉不敌。这野人怕她有危险,暗自跟在身后,这才使小玉的得免脱险,因此耽误了时日。此时方自想到,这野人自一见到小玉,就已生了喜欢之意,因此就在林中附近窥视,恰巧因此救了小玉。 黄吉不禁道:“他是什么人?”,小玉道:“他叫狼王”。说到这里,只觉白影一晃,一张铁弓如凤击向小玉,黄吉耳闻风声,想也不想,一手提着小玉,双脚只微一动,已自寒铁弓中掠了过去,此时方才看清,出手之人正是刁若凤,黄吉大觉奇怪,道:“若风姐姐,你怎的这样做?”刁若凤冷眉一竖,脸上已如罩了一层寒霜,手中铁弓一扬,恨声道:“你既然已有了相好,却为何...”,说到这里,想到与黄吉这一起的日子,心中一阵气苦,竟是说不下去。黄吉却是大不明白,这刁若凤怎会突然翻脸,竟要对小玉突施杀手。 这当儿放下小玉,对着刁若凤解释道:“若风姐姐,小玉是我在树林中一开始就认识的,我叫她妹妹”。话刚一说完,脚下一动,就要走近刁若凤,想给她说个明白。刁若凤铁弓一横胸前,厉声道:“不要过来,你既如此喜欢她,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言毕一转身子,白影微动,已自道上没落。黄吉见刁若凤神色冷厉,与先时判若两人,自己又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只觉糊糊涂涂,喃喃道:“这可真是怪了”。小玉道:“她这是误会了”,黄吉奇道:“误会什么了?”,小玉道:“在我的心里,我把你当作亲哥哥一样,可她...”。 此时不用细说,黄吉已是明白过来,心想,‘难道她竟是对自己有...’。回想与刁若凤一起的这段日子,也觉一阵温馨。想要赶上详细告诉刁若凤,以释她心中的误会,手只一紧,小玉已忽然拉住黄吉手臂,只见手臂上五爪血痕,急道:“黄吉哥哥,那人来过了吗?”黄吉听她口气,已知她从自己的伤口上认出了是野人所为,也就是她说的狼王。当下点了一下头,道:“已经走了”。只听一声师妹,黄吉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急忙反手拉着小玉,一跃闪开跟着‘嗤’的一声,。胸前已给长剑割了一道口子。只见陆子风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已完全没了昔日的潇洒。血红的目光盯着黄吉,像是恨不得把黄吉吃了才好。怒声道:“臭小子,你为什么老是盯着师妹不放”。黄吉见他误会,连忙揺手道:“不是,不,我...”,越慌越是说不出来。话还未说完,只见陆子风长剑一抖,怒声道:“臭贼子,明知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和你拼了”。 陆子风见父亲全然不顾自己与小玉的感情,只为了赵佗石墓,竟是一力促成狼王小玉一起,却又不敢顶撞,当下悄自离开,一个人穿行道上。心中一阵失落,只想一死了之。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他自小就与小玉朝夕相处,如何听不出这是小玉。心中狂喜,一下从暗处走了出来,叫了一声,“师妹”只见一个紫衫人正在小玉面前,这人便是化成了灰,陆子风已是能认将出来。不是黄吉还会有谁,眼见师妹拉住黄吉的手,状态甚是亲热,不由得妒火中烧,向着黄吉就是一剑,此时口中叫了一声。“臭小子”长剑已是手中一抖。身子疾冲过去,照着黄吉一剑刺了出去。 绿影一闪,小玉正在黄吉前面。听到陆子风只叫了一声。长剑已是直刺黄吉,手中撑着树棍。这一步站了出去,正挡在黄吉身后,说道“师哥,快些住手”陆子风双眼通红,心中恨极了黄吉,哪里肯停,,大声道,“师妹,今天有他无我”,身子一转,已是绕过了小玉。看着黄吉,单臂使劲,剑光抖动之处。眨眼间已是刺出了七八剑。剑尖不离黄吉左右,黄吉眼见青光霍霍,陆子风如疯似狂,心里着实害怕,边闪边道,“喂,不要再刺了,不然我可要还手了”他不这样说还好,陆子风一听这话,火气更是增大,怒声道,“臭小子,必以为你武功好我就怕了你,有种便杀了我”手只一动,剑尖连点三下,对准黄吉脑门,眉心,心口,一齐刺到。这一招名为迎风三点头,陆子风怒气中使出,三剑都是虎虎生风,口中嘶声道,“姓黄的小子,只要陆子风还有一口气,就要与你拼到底”黄吉正好拉住小玉。 小玉一手撑住树棍,巨无霸力大劲猛,碎骨手又是他独门手法,此时全身酸软,仍自靠着树棍支撑。这陆子风狂怒之中,解释已是全无用处。陆子风气恨之中,一个站立不稳,这一剑就要刺着小玉,黄吉这时已经转过身子。正好也看到这一剑之势,心慌意乱之中,再也顾不得什么。双掌夹着劲风,照剑拂了出去,正是云梦十三绝第二式,“如梦初醒”这一下全身真气陡发,陆子风手心一震,只听“嗡”的一声。长剑已是直飞了出去,远远一个人影和身一跃,已将长剑接在手中。忽地手一松,长剑脱手飞了出去。这时站立地上,神色已是惊疑不定。身边一个女子看在眼里。惊道,“大哥,你怎么了”这人冷汗直冒,只是看着手上,掌心一阵震痛。幸亏自己见机得快,一觉不对,立时松手撤剑。不然这手掌只怕已是废了,这时向着女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事。转头对着黄吉,脸色阴沉,道了一声“好一招云梦掌”。 小玉叫一声,“爹:娘”陆子风长剑被黄吉震飞,又羞又恨,抬头见了两人,低声道,“师傅;师娘”。来的两人正是金剑银枪。释凡厉声喝道,“臭小子,放下玉儿”,孙秀姑大惊失色,道“云梦掌,难到他是姓韦的弟子”。只见释凡一紧长剑,道:“既是韦正弟子,先把他料理了再说”。当日双刀会之时,夫妻两人就已见识过云梦绝学。一想到韦正,登时激起当年水火之势,一人手挥金剑。一人双手挺枪。足尖一点,金剑银枪一起向黄吉刺了过去,释凡金剑闪处,已是化作八点剑光,,分刺八处要穴。这一招名叫八仙庆喜,孙秀姑银枪疾出,枪尖或隐或现。 正是她赖已成名的绝技“魂飞魄散”,两人既知黄吉是韦正传人,又是内功深厚,是已一上手就是厉害杀招。黄吉还没有反应过来,全身已在剑枪包裹之中。只觉寒气森森,已是无路可退。眼见二人是小玉父母,不敢用手去挡兵器,这两人气势汹汹,如是一不小心,只怕又要碰飞剑枪,那时误会就更大了,这两人都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怎容得半点迟疑。当下左之右促,险相环生。眼看黄吉手忙脚乱,就要命丧剑枪之中。小玉此时已是看得清楚,自己父母不分青红皂白,一上就是厉害杀手,黄吉一点还手机会都没有。性命只在顷刻之间,心中一急,喊了一声:“爹,娘,他是好人”,忘了自己碎骨手还未解开。和身向前一冲。只跑了几步,陡然全身一软,人已倒了下去,树棍已是掉在一边。 陆子风见小玉倒地,大声叫道:“师妹”,已是纵身冲到小玉身边,双手将小玉扶了起来,小玉此时惊慌过度,面色苍白,触手之处已是冰冷,金剑银枪各使武器,黄吉眼见二人是小玉爹娘,知道自己力大。若是一不小心,便又把二人兵刃碰飞,岂非又是错上加错,当下闪无可避。二人都是刀枪中的好手,怎容得半点迟疑,此时全身被罩在剑枪之中,冷气扑面,心下大骇,忽然间齐唰唰两声一收,金剑银枪已纵开身子。 二人正要得手,陡闻小玉声音,摔倒在地,心下惶急,此时不约而同的齐收起兵刃,向小玉奔了过去。释凡伸手一摸,只觉小玉全身柔软无骨,已知着人施了毒手,当即运起一道真气,自小玉手掌劳宫穴输了进去,真气自如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及时收回手掌,面现焦虑。孙秀姑道:“大哥,怎么啦?”释凡神色凝重,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法,先回庄再说”。此时就陆子风手中抱起小玉。 这段日子,释凡夫妇二人寻找小玉,早已是六神无主。陡见小玉之时,心中自是欢喜,只是从黄吉的手法上看出是韦正云梦十三绝,因此陡起除去黄吉之心,这一见小玉晕倒,又怎能再有缠斗之意,自然是女儿最为要紧。释凡看着黄吉,转身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从今往后,不要让我看见,否则我纵是拼着一死,也必要将你除去”。陆子风拾起被黄吉震落的长剑,怒视了黄吉一眼,随在释凡夫妇二人身后,向着毒菇山庄走去。 只留下黄吉一人,此时回过头来,忽地眼睛一亮,只见地上一物,心中奇怪,上前拾了起来,这才看清是一个封好的纸袋,忽地省起,这正是适才那两人身上之物,被狼王利爪所撕掉落。心中一阵惊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正想要打开。忽地听到一个声音,道:“冯兄弟,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人”。黄吉刚一回头,只听那个声音喜道:“原来是黄少侠”。黄吉却是认得,这说话的人正是郑万,边上一人却是冯千,当下奇道:“你们在这干什么?”。冯千道:“我们正在追两个人,黄少侠见着两个人可疑人物没有”。黄吉只这一听,已是明白过来,说道:“是有这么两个人,可给一个叫狼王的人吓跑了, 从他们身上掉下了这个东西”,说着摊开手掌,露出在地上拾到的袋子。 郑万一看黄吉手上的袋子,喜道:“正是这东西”,黄吉道:“这是什么?”冯千脸露凝重之色,道:“这时韦先生新画的番禹地图,不想被这两人趁着城中忙于战后部署,悄自从一个新挖的地道进了城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了地图。我二人奉韦先生之命,出城追拿这两人”。黄吉这才知道,这两人是从马适求等人挖的地道偷进城中,盗得此图。幸得狼王突然出现,否则这地图落入外人手中,一定会给韦正带来危险。当下将地图递给冯千,道:“我看见那两人身上的,一定是这物件了”。冯千接了过去,道:“多谢黄少侠,听到这地图为黄少侠所得,韦先生一定会大为高兴”。黄吉道:“这两人会是什么人,怎地竟如此凑巧探得地道?” 第五十九章 三合庄 郑万道:“除了田况,那还会有谁。”黄吉还没问,冯千接着道:“田况是王莽新委任的将领,这人深通用兵之道,每次与敌人交锋,必派人探明对方虚实。因此其兵马每战必胜,实是绿林一大劲敌。”郑万道,“黄少侠,这就与我二人去番禹吧,韦先生当日大获全胜之时,便已想到黄少侠,可你却已不见。” 黄吉自刁若凤气恨离去,金剑银枪又对自己虎视眈眈,心中只感到一片茫然。听得郑万说起韦正,想着他对自己青眼有加,传给自己云梦十三绝,得以脱了多少危险,不觉生出了感激之心,望着番禹城的方向,神色恭谨,说道“就请二位替我问候韦先生,黄吉得蒙他教导,自当谨记”,言毕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子,着眼四面空寂,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要往哪里走。只听冯千对郑万说道,“这地道要赶紧堵了,不然只恐又有人打它的主意”。郑万接着又道:“正是如此,我们这就去告诉韦先生”。只听两人脚步声已远,黄吉还在看着小玉几人远去的方向,适才这一瞬间,已是看到小玉遭到毒手,不知她的父母能否解得。 毒菇山庄,位于一座碧绿的青山脚下,山庄正在三条溪水环抱之中,溪水清澈见底。释凡抱着小玉走在前面,孙秀姑与陆子风随在后面,孙秀姑看到小玉憔悴之样,一路上忧心忡忡,远远就已看到自己庄园,红墙碧瓦,四周全是长满了蘑菇,这种蘑菇颜色斑斓,有的大如参天大树,矮小的密密麻麻。蘑菇呈现出赤青黄绿橙蓝紫,七种颜色。看上去极是诡异,正门之上三个鲜红大字,“三合庄”这三字是以三条溪水命名。江湖人不用真名,反以这毒菇山庄相称,就是因为这满山庄的蘑菇之过。中间一条小道,直通庄内。金剑银枪与陆子风从小道走过,连衣服都没有沾着蘑菇。眼看已到家中,释凡已自放下了心,轻声道,“玉儿,爹与你娘这就为你疗伤”。只听陆子风惊道,“师傅,师娘,庄内有人”,他一眼就已经看到了巨灵神似的大汉,一想到这人出手力气之大,更加他善会驱使猛兽之能,不觉心惊胆战,夫妻二人听得陆子风话声颤抖,还未搭话,一个得意的声音已响了起来,“二位来得正好,本候爷已是等了多时了”。 释凡孙秀姑齐自一惊,说话之人面现精干之色,身着蟒袍玉带,神态极为傲慢,直是不把金剑银枪放在眼里。身边站立两人,一个头戴道冠,身上披了一件鹤袍,手中拿了一把大蒲扇双眼如火一般通红。另外一人身躯伟岸,形似一座黑塔,释凡几人陡然一见这人,都是惊了一跳,天下怎有这般天神已似的人物。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巨无霸。释凡微一沉吟,看着眼前自称侯爷的人,沉声道,“我与几位素无来往,今日到我庄上,有何打算”眼见这侯爷身边一个巨人,一个道士,形貌不类常人,手底功夫定非寻常,这几人都是来者不善,释凡心中虽惊,却是不亢不卑。边上这时转出道冠之人,一摇手中羽扇,呵斥道,“无知草民,这是当今皇上最为信任的和亲侯,还不快些参见,竟是如此无礼,”孙秀姑认识这个老道,站到释凡身前,道:“羽山老道,我二人不食朝廷俸禄,这等礼仪管不到我们。”羽山老道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蟒袍官服之人已站了出来,就衣袖中抽出一副黄色卷轴,望着几人,神色毕恭毕敬,双手展开。 朗声念道,“今奉新朝皇上旨意,着令民间选出才貌双全的女子,送进宫中,如有不从者,立时抄家灭族”,这时收好手中圣旨,笑着道,“本侯王歙,恭喜二位,令千金才貌双全,正是当选之人,日后荣华富贵,不可限量。”陆子风已是忍了一肚皮气,听得王歙宣读完圣旨,这时已是呼的一下站了出来,大声道,“我师妹还只这般年纪,皇上已是行将就木,怎能依得你们”王歙身为麒麟堂堂主,言出令行,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这小子如此大呼小叫,脸色一寒,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说话”。 释凡知道王歙这人,确是当朝权贵,其妹便是出使塞外,名震天下的美人王昭君,这人官运亨通,受封和亲侯,麒麟堂是王莽为绿林所创,王歙深得王莽信任,因此得以统率麒麟堂。而且这人有圣旨在身,也不能就此得罪。 释凡道,“子风,退下”,说着已走到陆子风身前。对着王歙道:“王大人,小女有病在身,怎能应得此命,还请见谅”。王歙转过身子,道:“巨君,你以为如何?”释凡只觉面前一暗,那金刚般的汉子已站了出来,发出一声打雷也似的大笑,道:“你女儿并非有病,实是中了我的碎骨手”。孙秀姑一声大喝,道:“原来是你下的毒手,赶快给我女儿解开”。这巨人哈哈一笑,道:“只要你把她交给我,那就已成了皇上的贵人,我这个做臣子的自然会给她解开”。释凡厉声喝道:“莫非你就是巨无霸?”巨无霸一声大笑道:“正是巨某,碎骨手中者全身酥软,天下只我一人解得”。释凡暗自一惊,一路上自己已试过用内功让小玉恢复,可是怎样催动真气,也是无济于事,知道巨无霸所言不虚,可是这王莽行将就木,自己怎会让女儿毁其一生。 小玉也是听在耳里,强自挣扎,道:“爹,放女儿下来,好吗”?释凡见她已经醒转,心中一阵欢喜,依言将她放在地上,孙秀姑喜道:“玉儿,你好些了吗?”小玉强自点了点头,道:“爹娘,女儿让你们费心了,我宁可死,已不让他解这酥骨手”,此时站在地上,微舒了一口气,看着父母风尘仆仆之样,想到他们这么多日子,到处寻找自己,心中已是为之一热,低声道:“爹娘,女儿看到了你们,已是好得多了”,声音中已是有了哽咽,金剑银枪二人怎不明白,小玉这是故意让自己宽心。只见陆子风已走近小玉,很礼貌的道:“师妹,既然你已经好了,师哥已就放心了”,他神色平和,语气中却是微有激动之意,只是在师傅、师娘面前,这才拼命克制自己。 释凡与孙秀姑二人看在眼里,都觉着陆子风却是极为懂事,孙秀姑轻轻一拉释凡的衣角,轻声道:“大哥,你看子风怎么样?”说到这里,眼光已看向小玉,全是慈爱怜惜之意。释凡一见妻子的神色,已是明白过来,心想,还是女人家心细,想得真妙,这当儿若是小玉嫁给陆子风,岂不是可免了这一场灾难吗?想到这里,向妻子点了点头,目光已变得温和,转身对着陆子风,温声道:“子风,我有意将小玉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陆子风陡听释凡之言,真是喜从天降,心中一阵狂跳,差点就要跳出口来,怎会不愿意。这时拼命压着心中的狂喜,恭声道:“子风恭聆师父师娘吩咐”。 金剑银枪见陆子风这样听话,都是心中喜悦,一起含笑道:“好孩子”。只见小玉张开大眼,已不再是昔日明眸生辉,双眼已是略显憔悴,可这反而让人更增爱怜之意,望着金剑银枪道:“爹娘,我不能嫁给师哥,他...”。想到陆子风瞒着自己,偷自送地图给邙谷王,龙十三已是为他父子二人出卖,早已对陆子风心生反感,这人表面顺从,背着却又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正要把陆子风父子所做的事说出,话到口边,一想到自己若是把这事说了出来,陆氏父子不免身败名裂,父母也会因此唾弃师哥。毕竟自己从小就与师哥极为投缘,这么多年的师兄妹感情,也不能就此忍心揭穿这一秘密。释凡还以为她害羞,平声静气的道:“玉儿,大敌当前,此刻却由不得你了,这婚姻大事,自当是父母说了算”。 只见陆子风向二人走上几步,双膝突地跪下,低声道:“师父师娘,这不怪师妹,要怪我”。他这时已是想到,小玉是为了自己隐瞒着她,与父亲做出人皆不齿之事,因而才生自己的气,师父师娘对自己如此相待,心中已是大为感动,此时良知发现,顾不得师父师娘要怎样对待自己,已是要把所有事说出,孙秀姑奇道:“子风,你怎会反帮助你的师妹说话”,这时心中对陆子风已是更为满意,这孩子不骄不躁,处处为小玉着想,女儿婚后自是幸福得多了,想到这里,不觉看了一眼释凡。释凡以前与自己也是师兄妹,两人也是相互礼让,因此才给父母撮合在一起。想到丈夫对自己体贴关爱,无微不至,心中顿觉一阵温馨。 释凡这时也正好看了过来,一时间千般言语都在这一视之中,二人都觉一股暖意心中流过,只听陆子风嗫嚅道:“师父师娘,我对不起你们”。释凡道:“傻孩子,你如此乖巧懂事,怎地对不起我们了”。陆子风抬起头来,见到释凡目中关切之色,想到他对自己极负期望,感激已自心中升起,此时已是再无顾忌,说道:“师傅师娘,我曾经背着你们送番禹地图到邙谷王处,因此才为师妹所恨,这也是我的错”。这二人一听陆子风之言,忽地想到,树林中陆腾空当时的动作,这时已是如一面镜子,反射出来,当时二人还以为他是去救小玉,这时方才明白,是小玉知道了他父子二人的秘密,竟要杀之灭口,想到这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想到了紫衣少年,原来这少年才是真心的护着小玉,看来他一定早就知道陆腾空心意,而林中出现的狼影,也是小玉性命悠关之时出现,两人就如梦中醒来,已是全然明白。只听陆子风又道,“还有龙十三大侠之事,已是我告诉了父亲,这才落入大牢。”二人这才明白,龙十三与蒙刚同来三合庄,其时并无人知道,这么多时也查不出原因,如不是陆子风说出,二人还要被蒙在鼓里。 释凡叹了一口气,道:“子风,这也全怪不得你,须知父命难为,你既然如此坦荡,足见真心爱着玉儿”。心下暗自打定主意,日后只要向龙十三道明,无论如何,已要先脱眼前危难。此时转身看着孙秀姑,目光中已是温情横溢,道:“师妹,你怎么说”。孙秀姑柔声道:“但凭大哥做主”,这话已是不言而喻,谁都听得出来,自然心中已是愿意,此时强敌环伺,只有让两人讯快成亲,让王歙几人死心,才是上上之策。释凡转目凝视着陆子风,眼中已是闪过了赞许之色,眼光一视小玉,道:“玉儿,给我跪下”。想到此刻已是刻不容缓,这话中竟有一种威严之意,小玉道:“爹娘,我...”,此时眼见师哥吐露真情,往日憎恨之意已是消了许多,但心中却不知怎地,竟是没有半点与他成亲的念头。 第六十章 庄中险情 脑中想到狼王数番相救,那粗犷悍野之样似乎出现在眼前,鼻中似又嗅到那野狼似的气息,只听释凡厉声喝道:“玉儿,今日是非寻常,还不快跪下”。释凡从未动过如此大火,小玉微微一怔,着眼处孙秀姑已是柔声道:“玉儿,听爹爹的话”,不觉双脚一软,身不由己的跪了下去。释凡环视了几人一眼,此时情急,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切应该从速才是,大声道:“皇天在上,今日释凡、孙秀姑二人将小女嫁与徒儿陆子风”。王歙见释凡与小玉几人说话,他身为麒麟堂主,平日一呼百应,哪曾受到如此冷落,还以为是在商量将小玉如何送到长安。这才耐着性子,眼前金剑银枪自顾张罗,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竟在自己几人面前行这婚礼,简直就是与自己作对。 脑中只这一想,不觉火冒三丈,大声说道:“反了,反了,巨统领,给我拿下小姑娘再说。”人影一晃,巨无霸已横空一步跨了过来,一张巨手,是硬抓向小玉,只听两声怒喝:“住手!”剑枪一晃,两道寒光闪处,已一起刺向巨无霸。巨无霸人在高空,双手箕张,就已捏住了两般兵器。金剑银枪兵刃刚一刺出,只觉得手上一麻,剑枪已是一起脱手,只听巨无霸一声大笑:“你这种三岁孩童的玩意儿,也在某家身前献丑”。说着随手一抛,两般兵器望空飞上,几是直入云端。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两声破空声大作,剑枪尖端朝地,似冰雹一般呼啸落下,那羽山老道羽扇一摇,道:“不得了,”惊得面如土色,已跃退十余丈处。这剑枪从高空中落下,威势实是惊人,自是怕殃及无辜,释凡孙秀姑眼见巨无霸这般神力,已是面色苍白,呆立当地,一时间竟作声不得。 只见巨无霸向空微一伸手,就已接着落下的剑枪,那神情便如接鸡毛一样,直如无物。手已是顺势调转两般兵器,柄短向着金剑银枪,道:“拿着你们的兵刃,我们只要你们的女儿”。竟是丝毫不把金剑银枪放在心上,金剑银枪接过兵器,此时已是惊魂未定。巨无霸一挥大手,直望着小玉一把抓了下去,金剑银枪已被自己吓住,这一刻已是志在必得,‘砰’的一声,巨无霸背心上已是着了狠狠一掌,然而他皮肩坚肉厚,这一掌直是浑然不觉,就手往后一挥,已是拽住了一人,正是陆子风。奇道:“我怎会看不见你到我身后?”陆子风见巨无霸就要擒住师妹,一使镜花水月,就已到了巨无霸身后,这一掌集全身劲力,对着巨无霸后心狠狠击出,准以为巨无霸不死已是重伤,那料这巨无霸直如无事。反给他大手一抓,顿时骨软筋酥,不由得颤声道:“快放下我”,巨无霸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还要向我偷偷出手,怎不知我全身刀枪不入?” 话刚一说完,双手望空一抛,陆子风已是凌空飞起,甫又落了下来,巨无霸接住他的双腿,倒提起来,只道了一声,“我把你撕成两半,这世上就少了一个偷袭的小人”双膀一较劲。就要活撕了陆子风。小玉已这时已从地上站起,见这巨无霸就要动手,望着巨无霸说道:“住手,不然我就一死”,此时神色绝然。眼见这,陆子风就要死于非命,自己怎能忍心,当下已是置生死于不顾。巨无霸微自一怔,眼见小玉神色坚决,自必是言出必行,自己虽然恨这小子不够光明正大,可也不能看着这姑娘寻死,说不定还会因此惹恼王歙,落下一个逼死没人的罪名,当下连忙说道:“有话好好说,我放了他就是”,轻轻往后一掷,他不觉自己力大,这一掷之下,陆子风势夹劲风,倒撞了出去。 金剑银枪望着陆子风就要死于非命,二人已为巨无霸神力所慑,刚自从惊愕中醒过,听得陆子风这一撞出的风声,已是大惊失色,要想上前拉住,却哪里还来得及,眼见陆子风头就要撞落地上,“扑”的一声,陆子风已被一人接在手中,陆子风已是睁开了眼睛,望着抱住自己之人,口中叫了一声:“爹”。来者正是陆腾空,他自在狼谷不见了陆子风,想到少年心性,这陆子风钟情小玉,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于是随后跟来。这时正好到得毒菇山庄,眼见陆子风被巨无霸抛出,急忙飞跃上前,双手接住,这才救下了陆子风的性命。然而这巨无霸只是轻轻一拂之力,威力已自非同小可,陆腾空将儿子接在手中,这一大力从陆子风身上传出,已是无法站稳,禁不住后退了十余步,方才站住身子,放下了陆子风。 看着将陆子风扔出的巨无霸,只这轻描淡写一抛,已是令自己站立不稳。陆腾空心中已是大为惊惧,就手放下了陆子风。眼睛骨碌碌不住转动,想着眼前之事该如何出手,才能胜得对方。释凡孙秀姑甫见陆腾空,想到他为人竟是这般歹毒,心中实在是鄙其为人,虽然这时面临大敌,也不想求他援助。两人双目一视,已是想到了一块,除非自己二人身死,万不能让女儿落入王歙之手,心意已决,身子反而为之一松。只听得羽山老道哈哈一笑道:“你们何苦如此打来打去,只要把这小姑娘交给我们,不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吗?”只见他衣袍一鼓,人已是越过了巨无霸,右手一挥蒲扇,左手径直向小玉抓了过来。释凡大喝一声,“放手”双脚点地,已到羽山老道身前,手中金剑一抖,直向羽山老道心口疾刺过去,羽山老道蒲扇一挥,拂开释凡金剑,左手还是照小玉抓下,手到处却是一空,羽山老道咦了一声,人已一跃退了下去。望着对面抱着小玉的人,眼中露出惊奇之色,释凡一觉面前无人,已是收剑跃退。这时方才看到,小玉已落入一人手中,孙秀姑已怒声喝道:“又是你!” 金剑银枪这时都已认出,这突然出手之人,就是林中出现的狼影。一想到这野兽也似的鬼影,忘了眼前还有王歙、巨无霸、羽山老道,着眼之处,小玉被这人抱在怀里,此时去路已为几人所封,正自缩在墙角之处,眼睛看着几人,如临大敌一般,似在寻找可离之机,又要将小玉劫走。这人身披兽皮,正是狼王。 二人剑枪一闪,已是同时向狼王刺了过去,这一下怕伤着小玉,释凡剑刺狼王的面门,孙秀姑枪刺小腹,这一招同时出手,名为天堂地狱。这一招为两人互相练招之时,偶然想出,只觉这一招同时使出,甚有威势,因此时常习练,已是使得纯熟无比。剑枪一上一下,枪尖甫至之处,只见狼王凌空一翻,已就势躲开了二人的剑枪,危急之中,仍是没有放开小玉。忽地‘砰’的一声,后心已重重挨了一拳。这二人兵器一惊走空,此时已是无法转身,已各自顺势往后反劈了一掌。 狼王身子刚自空中落下,这一掌自然无法躲过,只听砰砰两声之中,身子已照前直跌了出去,忽地只觉怀中一空,释凡这当儿就地一滑,身子已直如陀螺也似,一转,已将狼王怀中小玉夺了过来。突然间只觉眼前一花,狼王头下脚上,已是凌空向自己头顶飞扑下来,双手似飞爪一般,指甲上磷光闪闪。这一下释凡手上抱着小玉,已是不及换势,眼见这一下狂狼飞扑,孙秀姑脸色陡变,连惊叫已是都忘了。只听小玉叫了一声,“不要伤我的爹爹”。狼王爪子已近释凡头上,一听到小玉声音,说也奇怪,爪子凝在空中,竟已不再向前伸出。释凡只觉头顶劲风直下,已是自知必死无疑,一觉风声尽息,狼王已自站在自己的面前,想也不想,‘忽’的一掌,已是照狼王击了出去。 这一掌当胸击出,狼王此时正看着小玉,眼中柔情脉脉,对释凡这一掌竟是视而未见,一声剧烈的‘砰’声响起,狼王已是直飞出去,跌在一丛紫色蘑菇之上。只听王歙大喝一声“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动手抢人”。巨无霸与羽山老道齐应一声,直照释凡抓了过去。狼王甫一落入紫色蘑菇之上,只觉千针万刺一起刺入身体之中,闷哼了一声。他自小在深山野林之中长大,摔跌滚爬,身体早已经得住任何尖利之物。然而不知这些蘑菇之上,却是长着肉眼看不见的小刺,一入肌肤,便即直钻了进去。 狼王虽感全身针孔,但仍是站了起来,只觉有极多的针刺附在骨上,只微一动,便似身受万针之苦。只见陆腾空一步跃进,道:“你若告诉我你所护之物,我助你得到美人,如何?”此时释凡双手环抱小玉,手似五指山般直压下来,羽山老道右手蒲扇一挥,左手已就蒲扇之下倏出。孙秀姑大喝一声,手中银枪中间一分,挡了过来。只见羽山老道蒲扇一摇,一道大力斜斜扑到,孙秀姑身子一歪,和枪跌倒在地。就只这一瞬之间,狼王已见着小玉绝望无助的目光,此时冷目一闪,已自点了一下头,道:“好!”陆腾空见他答应,心中一喜,当下一转身子,正见着释凡大叫一声:“师妹!” 他直奔向孙秀姑,但觉手上一空,小玉已就势脱了手,身子一个踉跄,斜栽过去,释凡扶起孙秀姑,正要转身去寻小玉,忽觉一道巨风闪过,巨无霸已一步跨上前来,向着两人当头一掌击下,掌风凌厉声中,只见巨无霸身子晃了一下,就此不动。羽山老道正自手挥蒲扇,要去捉拿小玉,只觉一声风声激烈响处,脑上已是一痛,手中羽扇已随着甩在地上,蒲扇停在半空,跟着一声大笑,释凡、孙秀姑一齐倒了下去,都是脑间一痛,这几下连人影都没看清,几人就此着了道儿,这时人影初定,几人方才看见,原来就是陆腾空,此时正回头看着陆子风,沉声道:“子风,看到了么,这就是镜花水月的神威”。 他一得狼王首肯,立时使出镜花水月,这一下几人都在激斗之中,怎会防得了陆腾空突然出手,全都遭了毒手。只听王歙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朝廷中人”。陆腾空闻声回头,已见着王歙专横跋扈之样,他只一眼便已看出,王歙肉松骨散,全是一副文人之样,一身鳞袍玉带,已知必是朝中大臣,自己正想攀附权贵,以便从中取事,这一事正是天赐良机,此时却是不动声色,微一躬身道:“这位大人是...”,王歙见他,知他一定已知自己是朝中权贵,因此方才谦恭。眼见这人适才这一手,竟是人影也不见,已知这人是个非常人物。 第六十一章 情为何物 王歙身子一正,已是官威十足,道:“我就是王歙,官居和亲侯。”陆腾空曾与吕天德有过往事,熟知一些朝廷之事,怎不知和亲侯王歙,就是麒麟堂堂主。暗自一惊,微微一笑道,“在下不知,原来是王大人”。王歙察言观色,陆腾空虽然是江湖中人,看得出是风使舵之人,当下轻咳一声,一正嗓子道:“你使的是什么邪法,快把我的人解了”。这话说得神气活现,陆腾空不便就此得罪麒麟堂,以免横生祸端,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心中想到这里,向王歙微躬了一下身子,含笑道:“是,王大人,我这就去给他们解了”。忽然听到一声“师妹,我扶你起来”。陆子风已走近小玉身边,他被巨无霸着手抛出,幸被陆腾空及时接住,并未受伤,只是心中惊惧,这时惊魂已定。 方才向小玉走了过去,想要扶她起来,小玉神色冰冷,轻一拂陆子风,道“我自己会起来”。陆子风讨了一个没趣,陆腾空大喝道:“臭小子,不要坏了我的事”。他一心想要得到赵佗石墓,正要讨好狼王,哪会容儿子坏了自己的大事。忽觉头顶一阵风声击下,陆子风惊叫了一声。“后面有人”。倏的一声,陆腾空已自不见,适才站立之处立着一人,正是巨无霸。原来巨无霸身体不同常人,陆腾空点血手法对他无济于事,只是略麻木了一下,就已解开,当下脚底一动,径自一步跨出,一掌向陆腾空当头击下。他心恨陆腾空背后伤人,这一掌也是使足了力气,‘轰’的一声,地上尘土被这一掌击得冲天而起,陆腾空在间不容发,使出了镜花水月,躲开了这一掌。巨无霸骂了一声:“老贼,就会这不三不四的障眼法”,忽的一声,背后又自刮过一阵风声,巨无霸想也不想,已知道又是陆腾空背后出手,口子哼了一声,大手已往照后反掌击出。 只听到‘哎呦’一声,这人正是陆腾空。他想不到这点血穴手法制不了巨无霸,一拳击出竟是尘土冲天,大惊之中,复施镜花水月,又已欺近巨无霸身后。正要再行出手。巨无霸已得了教训,一觉风声就是随手一掌,这一掌拂到了陆腾空腰上。陆腾空只觉全身摇摇欲坠,拼命提气调息。王歙大声道:“巨君,快出手杀了他,不然他又要使出妖法了”。巨无霸一想不错,只见陆腾空正还在运气,身子一晃,一步向陆腾空跨了过来。只听得一声,“巨君且慢,让我来给他尝尝神火的厉害”。巨无霸一转头,只见羽山老道手持羽扇,已一跃近前。 羽山老道被陆腾空点了穴道,这当儿正好已经冲开,着眼看到陆腾空,想到自己被他身后暗算,在麒麟堂主面前失了面子,心头不由火起。当下只一张口,‘扑’的一声,跟着手中羽扇往陆腾空着力一拂,‘砰’的一声,一团烈火已升起七八尺长,随着这羽山老道一扇之力,直向陆腾空疾飞射去。‘通’的一声,陆腾空正在疗伤,身上衣服一下燃起。此时顾不得疼痛,大叫一声“好了你个祝融神火丹,日后再找你算账”。只见人影闪处,一团烈火越去越远,瞬息不见。这羽山老道生在羽山,炼制了一种神丹,叫做‘祝融神火丹’,含在口中,一经他修习的神火决运气吐出,立时变成火焰,再由羽山向对手一拂,所有与他作对的敌人都是焦头烂额,羽山老道也是极为自恃。 王歙赞道:“道长真是好法力,这神火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羽山老道一收羽扇,听得王歙赞他,也是微感得意,道:“我还没有使出绝招,不然这姓陆的就成了烤猪了”。只听巨无霸哼了一声,似是极为鄙视。羽山老道知巨无霸善趋猛兽,也不敢轻易得罪,连忙赔笑闪在一边。只听王歙道:“给我把那女孩捉了,咱们这就回到长安,给你们请功”。忽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已提起了手掌,他这一兴奋之下,手臂动了一下,无意中竟拂到了毒菇之上。毒刺刺入手掌,不禁痛得大声嚎叫。羽山老道听他叫得厉害,走到王歙身前,查看他所中之伤,只见王歙手中之处有一枚小刺,此时小刺周围的肉已是开始变色,他时常在山中采药,自然深明毒中道理。大惊道:“不好,这蘑菇有毒”。 王歙一听有毒,已吓得脸如土色,道:“这如何是好”。羽山老道也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毒菇,已觉甚是可怕,道:“大人,这毒看来非同一般,恐有性命之忧。”王歙一听有性命之忧,如何不怕,慌道:“你快给我想个法子”。羽山老道说道“法子到是有一个,但大人得受点皮肉之痛”王歙又痛又怕,大声道“你有什么法子,快些使出来” 羽山老道不敢怠慢,左手拿着王歙中刺之手,右手已就随着伸出,掌心贴近王歙手背,微一运神火功,‘噗嗤’一声,王歙手掌心中飞出了一坨鸡蛋大的肉,就这一时之间,这肉已变成绿幽幽之色,小刺在肉中发出闪闪碧绿光芒,王歙只痛得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羽山老道见这么一枚小刺也这般厉害,心中震惊,此时一眼望过狼王,这狼王全身摔入毒菇丛中,正不知已受了多少小刺。此时已自从昏迷中醒过来,羽山老道心道,这小子受了这么多毒刺,只怕已是没了小命.。他怎知道狼王自幼便在山野生存,随狼群摸爬打滚,身上所受之伤岂止千百处,自然会生出抵抗能力,常人又怎能与其相比。狼王此时只觉全身毒刺直往骨头缝里钻,仍是忍住剧痛,一声不吭。 小玉拼命地站了起来,已再不看陆子风,一步一步走到狼王面前,,道:“你不要乱动,这菇名叫化骨毒菇,你如一乱行动,这毒刺便会往深处直钻,我去找父母拿解药来给你服下”。羽山老道大惊道:“化骨毒菇?这不是万毒圣僧种植的吗,怎会在这里出现”。万毒圣僧是天竺和尚,这人善长种药,栽种之法极是特别。一百年前,这地方遭受天降瘟疫,当地百姓饮用水之后,腹中竟长出半尺多长的毒虫,咬穿肠子,啮吃心肺,让人痛不欲生。万毒圣僧本着救治苍生,他从一本名为毒菇完全中找出了培植化骨毒菇之法。此毒菇栽种在三合庄之中,这种毒菇只要用火煎服,腹中长虫便会化尽,是以称为化骨毒菇。后来万毒圣僧不知去向,这毒菇也就留了下来。这种毒菇之刺刺入肌肤,见血就直往里钻,深入骨髓之中,所中毒刺之人直到骨头随刺溃烂,直到受尽折磨方才死去。 万毒圣僧救人心切,用毒菇治好患者之后,飘然离去,临走时告诫当地百姓,不能去触碰毒菇。其时当地人并未全信,偶然有一头牛误入毒菇之中,全身插入毒刺,惨叫了三天三夜,方才死去,当地人把这条牛剖开之后,发现这牛连骨头也变得稀烂,金剑银枪为了远避江湖上的仇杀,选择这地方修建了三合庄。因为毒菇之故,从没有人敢轻易到这三合庄,从此三合庄就被称为毒菇山庄。 小玉哪明白其中原因,望着父母道“爹,娘,你们把解药给他好吗”。金剑银枪不能动弹,只眼珠一转,意似并无解药,小玉已明白了父母之意,已知狼王所中之毒已无解救。想到他为了自己生死不顾,却要为这毒菇所害。心中不觉一阵黯然。 王歙大声道:“巨君,把这两人给我丢到蘑菇中去”,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受了毒菇之害,自要拿这二人出气,巨无霸应了一声“是”。转身走近释凡,一把将他抓起,小玉急道,“不要伤我爹爹”。巨无霸大手一扬。已是将释凡抛了出去,释凡身子一点不能动弹,直望毒菇丛中落下。陆子风正好站在当地,听得释凡飞落之中风声凌厉,就要把自己也要撞进毒菇之中,心中一怕,自然往旁边一闪,眼睁睁看着释凡摔进毒菇。 狼王这刻正在毒菇旁边,他虽然不明白什么仁道侠义,可既知这人就是小玉至亲之人。又怎忍心看着小玉凄然之样,狼王再不犹豫,一闪身子,人已站在释凡落下之处。双手临空一伸,正好接住释凡。岂知巨无霸这一下力道如排山倒海,狼王此刻全身毒刺牵动,已是功力大减,如何能镇得住这般大力。‘砰’的一声,两人一齐倒在毒菇之上,菇上毒刺尽数刺进狼王身上。狼王顾不得疼痛,依旧抱着释凡,又是‘砰’的一声,空中又落下来一人,这巨无霸又抓住了孙秀姑直甩过去。巨无霸神功独一无二,摔人手法也是一样。这二人同时往一处落下,都是砸在狼王上面。狼王还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身上已是一松。孙秀姑着巨无霸一甩,大力所至,孙秀姑穴道已解。 孙秀姑人在丈夫之上,一觉穴道已解,只在丈夫身上微一借力,人已轻轻飞落在地上。释凡一声大喝,已在狼王身上弹了起来,就势只一伏之间,已将狼王提在手中,脚只在地上一用力,两道人影自空落下。释凡已是为巨无霸神力解了穴道,孙秀姑刚一离开,释凡这当儿也是一跃而起,手只一用力,已将狼王从毒菇中拉了起来,一起跃入空地,此时方自放下狼王。 狼王看着小玉,神情中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好似在说,你不要担心,纵然我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砰’的一声,狼王直直的倒了下去。这一来他两番为毒菇之刺刺入体內,再也不能支撑。小玉因他形貌丑陋,尽管狼王几次舍命相救,从未对狼王有过感激,可这时眼见他为了自己,竟是不顾毒菇残体,用他的性命救了自己的父母。纵然再是铁石心肠,此时也是为之感动,奔了上去道:“你为何不顾自己”。眼见狼王双目紧闭,已似气息全无,不觉留下了眼泪。 释凡俯下身子,一探狼王鼻息,狼王身中化骨毒菇,中着无救,此时气息全无,这人形貌丑恶,却是极具侠义心肠,释凡不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孙秀姑见他神情,知道狼王已无再有活命希望,心中已自一阵自责。夫妻两人视狼王为敌人,都以剑枪相向,怎会想到这人以怨报德,不顾性命救了自己,这般心性,天下还有几人能及得。二人不觉都自闪过歉疚之意。忽觉一股风声,已自头顶上压了下来下,释凡一手拖住狼王,孙秀姑提着小玉,‘嗖’的一下,一起从掌风下飞脱出去,两人各自放下手中狼王小玉,甫地站起身子。凝视这突然出手的巨无霸。 巨无霸瞬间扔出二人,以为都必是满身毒刺,却不料为狼王救下。眼见这两人还未起身,当即一举手掌,对着几人猛然击下。掌落之处,四人全已不见。巨无霸身子巨大,行动自然缓慢,这时方转过身来,眼前寒光闪闪,金剑银枪齐齐刺到。 第六十二章 狼眠大法 释凡看了一眼地下狼王小玉,金剑银枪昔日何等威名,今日却直是被人如戏耍一般,看了一眼孙秀姑,脑中闪出一丝狠意,道:“师妹,‘星河倒泻’”。孙秀姑微一点头,二人拾起地上兵刃,照着巨无霸刺了过去,剑枪闪出两点白光,由上直下,望着巨无霸心口疾刺下去。两人都已奋不顾身,只想杀了巨无霸,脱却眼前危急。巨无霸甫见剑枪齐至,冷冷一笑,身子一晃,已如小山般直压过来,两只手竟不惧剑枪,直是硬向剑枪抓到。神力到处,金剑银枪只觉气息一窒,手中剑枪再也拿捏不住,‘当当’两声一起落在地上。眼前一黑,巨无霸双掌击到头顶。 巨无霸双掌甫落,一道人影已飞落面前,口中一声野兽似的嚎叫,腾地向上跃起,双手如兽爪已似,对准巨无霸眼睛飞快插去。巨无霸一觉爪至面门,微然一惊,两只手掌倏地撤回,照着人影呼地推出。双腿自然往后一迈,躲开了这闪电般的一爪。“砰”地一声,双掌正好格中这人手爪。这时方才看清,突然出手之人竟是狼王。巨无霸面露惊奇之色,道,“野小子,你怎会没死?” 狼王一抓落空,身前劲风陡起,急忙刹住双爪,照着来势一格,只觉这力道似山倒过,不敢接实,他身子灵活,就着巨无霸一掌之力。已是退出五丈之外。两眼紧紧盯住巨无霸,似已忌惮他神功了得。这时也不再是先前奄奄一息,双目中精光湛湛,头顶上冒出一阵白色的雾气。 只听羽山老道叫了一声“狼眠**”,神色中极是惊奇,狼眠**是一种休眠神功,为狼尊者传将下来,不管是谁,只要是修习了狼眠**,无伦受道什么致命伤害,只要还有一丝气息,狼眠心法就会自行生出,重伤之人如睡觉一样,体内真气随狼眠**滋生,自行恢复原样。这道理如同动物冬眠,但这都只是传言,自己未曾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神功**。眼见狼王神色,便似如传说中的狼眠一模一样,怎不使人惊奇。 羽山老道说道这儿,眼视之处,小玉已从地上站起。羽山老道哼了一声,手中羽扇一挥,人已闪到小玉身边,手只微一伸之间,已将小玉捉在手中,几人还未转过念头,只听孙秀姑大叫一声“玉儿”,身子一纵,已到了羽山老道面前。双手一挺银枪,枪尖望羽山老道臂膀疾刺过去,羽山老道一扯小玉,身子平平退后,躲开了孙秀姑枪尖。跟着喝了一声“站住,你不要你女儿的命了么?”孙秀姑一愣,只见羽山老道一手按在小玉头上,只须一掌拍下,小玉头颅必定粉碎。 孙秀姑手执银枪,望着羽山老道掌下小玉,握枪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只觉手臂一紧,释凡已跃到身前,沉声道,“师妹,暂时退下”拉住孙秀姑退了下去,小玉已在羽山老道掌控之中,怎能轻举妄动,稍一不慎,就会酿成悲剧。孙秀姑心系女儿,激动之中,难免会失去理智,释凡自是较妻子冷静许多,当下将她拉住退到后面。孙秀姑眼睁睁望着小玉,正在羽山老道手掌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一阵慌乱,只差就要哭出声来。 狼王这时正在巨无霸面前,眼见小玉在羽山老道手里,绿眼闪烁中,正在思索如何出其不意,将小玉救出。羽山老道知他心意,手掌不离小玉头顶,狼王果然不敢妄动。 王歙哈哈一笑,走近羽山老道身旁,一手指向已为制住的小玉,得意地道:“狼谷小子,我现又在改变主意了,你只要把赵佗石墓告诉我,我就放了她”,说着看了一眼小玉,神情有恃无恐,有这女孩作为要挟,狼王怎不听从。 王歙开始的本意确是只为小玉,然儿陆腾空这一出现,说出这小子就是狼谷中人,已正是狼尊者传人,不自禁想到了赵佗石墓。这一下已激起了心中对石墓中财宝的欲*望,有关赵佗石墓的种种传说,刹那间浮现出来,如何还能把持得住,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赵佗石墓。这石墓富甲天下,若是献给皇上,自然是要步步高升,日后前程自不在话下。这样一想,小玉就已微不足道了。 狼王听他要自己交出石墓之秘,眼光转到小玉身上,微犹豫了一下。已是向王歙点了一下头。释凡见狼王居然答应,顾不得小玉还在羽山老道手中,大声道:“不要相信这人,你如告诉了他石墓之处,让他找着石墓,那时你就再无用处。”羽山老道知释凡心意,口中一声冷笑,道:“姓释的,你最好少废话,不然,我一把火将你女儿的头发烧了,到时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释凡正要说死无葬身之地,给羽山老道这一吓,心中一惊,不敢再说下去,孙秀姑只道了一声,“这该如何是好”已自不敢作声。王歙此时得意非常,望着狼王道:“狼谷小子,考虑清楚没有,我可没有耐心了”。他早看出这狼王钟情小玉,连性命都不要,更不必说什么石墓了。狼王果然极是害怕,说了一声:“放人”。他不善言辞,这两个字就已清楚,自要王歙先放了人,他才将石墓秘密说出。王歙哈哈一笑,道:“你当我是糊涂了不成,这样就放了你的意中人,对不起,你先把我们带到石墓地点,我就放了她”。说到这里,又转头看着金剑银枪,道:“你们就在这里,不要打什么主意”。说着向巨无霸一使眼色,巨无霸会意,双手只对释凡孙秀姑一拂,金剑银枪此时心中彷徨无主,身心全系在小玉之上,怎会想到巨无霸冷不防出手,二人身子一颤,已为巨无霸制住穴道。 羽山老道忽地想到了什么,说道:“巨兄,你来代劳一下”,巨无霸一声大笑,声震瓦砾,道:“你是怕了这小子召唤野狼吧,我连虎豹都能驱使,区区野狼自不在心上”。说着走近羽山老道,接过了小玉,此时用手只小玉身上微一用劲,小玉登时不觉酸软,巨无霸放下小玉道:“我只给你解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你若逃走,这碎骨手只会要了你的命”,说完看了一眼狼王,道:“你若要她性命,就乖乖的带我们到狼谷,找到石墓之后,我自会把小玉碎骨手全给解了,你若打了别的主意,只会要了她的命”。狼王眼见小玉受制已解,正要动手,却听到巨无霸如此一说。若是将小玉劫去,小玉就会因此丢了性命。已就收起出手的念头王歙看着狼王已无异举,放下了心,身子往道上一闪,道“狼小子,你这就前头带路”狼王看了一眼小玉,小玉身子已为之一松,对着狼王大声道,“你快逃走,不要管我”王歙冷冷一笑,道“你没见这小子看着你的眼神,怎会扔了你跑走”小玉话刚出口,已是知道狼王绝不会一人逃走,只看了一眼狼王,眼神中已是有了一丝柔意;再不作声。这神色狼王正好看着,心中一荡过道奇怪的热流,此时什么石墓已好,宝藏已罢,尽数抛诸脑后,眼前就是刀山火海,只要小玉点头,已要毫不迟疑的冲上前去。王歙喝道,“快走,再迟你们小命都没有了” ,狼王怔了一下,就已转过身子,望着狼谷行去。巨无霸不离小玉身后,王歙走到羽山老道身边,低声说道,“放火”王歙无端为毒菇所伤,手心还自流血不止,又痛又恨,这时几人都已走远,羽山老道听得王歙吩咐,点头应了一声,取出一粒血红丹丸;握在掌心中,暗自运气,祝融神火丹一经神火功催热,过得一时三刻,自会爆发出火花。羽山老道人极聪明。神火丹定时燃烧,,这毒菇山庄连同金剑银枪一起烧毁,那时几人早已走远,狼王小玉自然不会知道,等得到石墓之后,狼王和小玉自要杀了灭口,人不知鬼不觉,这笔账只有到阎王哪儿去算。这就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金剑银枪同时为巨无霸制住,不能动得,眼看羽山老道长袖一拂,一粒鲜红的丹丸自袖中落下,一想到羽山老道口吐火焰,已是明白了他要火烧三合庄。二人一知这歹毒意图,立时拼命运起丹田之气,强行冲击巨无霸所制之处,巨无霸神功天成,他的制穴手法自成一路,不同于寻常手法,任两人如何运功,已是不能冲开。释凡凝视孙秀姑,两人神色一惨,都知道已难逃一死,如此已是一时三刻,只听‘嘭’的一声,祝融神火丹爆发出一道数尺长的火焰,火焰所到之处,遇物即燃,片刻间毒菇山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之中,一人如飞一般穿过熊熊大火,径自落到金剑银枪身旁,双手探出,已是一手提着一人,身子纵跃不绝,复又从火光之中穿了出来,就手已放下手上释凡夫妻二人,两人竟是一点也不能动,这人闪目之处,已明其理。 当下双手探出,分按在二人肩头,掌心已是发出一道气流,所到之处,二人被巨无霸所封住的穴道全部解开,这人方才松开双手。金剑银枪扑地跪在地上,道:“谢老...”,只见这人手微一拂,释凡夫妻二人只感气劲扑面,下面的话已给气劲逼了回去,只听这人说道:“我之所以救出你们,也是知道你二人并非不知好歹之人,王莽荒*淫*天道,如今天下纷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释凡道:“,是,日后但凭差遣,金剑银枪再无异心”。释凡已知这人不愿暴露身份,已就不再称呼。 第六十三章 夺路狂奔 这人甚是满意,只点了一下头,就已转身离去,身手极是神速,释凡二人面上都是惊恐之色,孙秀姑轻声道:“想不到他竟还活着”。释凡也是大感意外,道:“不管怎样,我二人因他重生,日后自要听从于他”。二人此刻已是静下心来,忽地猛然省悟,都各自道了一声,“陆子风呢”? 狼王与小玉怎会知道,毒菇山庄已为羽山老道焚毁,这时正走在到狼谷的路道上.狼王是狼神君在荒野中捡到,靠挤狼奶喂养长大,狼王天生机警,骨格清奇。狼神君要他在狼尊者墓前发下誓言,绝不吐露赵佗石墓的地点,狼王依着狼神君之言发下毒誓,于是狼神君就把平身所学传给了狼王,并把狼谷的一个秘密讲了出来。 原来狼尊者成为赵佗最为忠心的侍卫,与龙尊者一起随赵佗东征西讨,当时被并称为龙狼尊者。赵佗死后,二人也就自甘请命,为赵佗守护石墓。之后辗转了百余年,龙尊者后人流落江湖,不知所踪,只有狼尊者传人留守狼谷。, 赵佗为了防止有人破坏石墓,请了班门中人设了一个机关。班门中人鬼斧神工,所设机关夺天地之造化。只要机关发动,狼谷便会被夷为平地。狼神君详细说了这一切,就告诫狼王,这已是必须无路可走,方才发动机关。只要发动催毁狼谷的机关,赵佗石墓之前天翻地覆,那时谁也顾不上谁,小玉自然为自己顺利救出,在找一个如狼谷一样的地方。 这样一想,眼前不觉又看到了小玉绿衫影子,如能与她结伴一起,那就是神仙天堂的日子了。一想到这儿,心竟然扑通通的乱跳,脸上也是不觉发热起来,幸好这时几人自顾行路,谁也不会看到自己。五人这一路往狼谷方向行走,不觉中已行了好几日,只要遇到店家,王歙几人直接进去拿了便吃,巨无霸食量奇大,店里的饭菜全被他吃个精光。麒麟堂中人办事,只要拿出牌子出示就行,从不付钱,店中老板都是叫苦连天,自认倒霉。五人刚从一店中走出,王歙眼见对面一男一女,身子背对五人,男子异常雄壮,可一时间却想不起这人是谁,就走了过去。壮汉听得脚步声响,转过头来,却是看清了狼王小玉,这壮汉就是马适求,正在这地方寻找龙十三,着眼几人情形,已知道狼王为王歙用小玉要挟,轻对女子道“阿云,跟着这几人”俩个人若即若离,想要侍机救出小玉。 沿途狼王几次想要动手,这几人都是防范甚严,如临大敌一般。五人这时已走进了深山之中,小玉已试过几次逃出巨无霸掌控,然而巨无霸寸步不离,根本没有可能。 狼谷遥遥在望,狼王心跳已是加剧,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短衣壮汉,正好往几人看了过来,眼看这几人已要走近。壮汉向五人看了几眼,立即大步往前飞奔而去。王歙看在眼里,说道:“小心,这人行色慌张,看来是去招呼同伙”。羽山老道摇了摇羽扇,面上微微一晒,道:“大人放心,这种下九流的人物,便是再多也没有用处”。五人这时已上了山头,忽然间一声大喊“飞虎帮在此”。喊声甫毕,从石头边,树林中崩出一伙人来,人人提着一把板斧。当中走出一人,就是在山道上偷看的壮汉,向着当先一个彪型大汉道:“帮主,最前头那人就是狼谷小子”,说完就闪在一边。彪形大汉一挥手中板斧,大声喝道:“野狼谷的小子,大爷们正要到你那里去,这就前头带路吧”。 王歙大声喝道:“真是目无法纪,麒麟堂的事也敢插手,还不快让开”。大汉哈哈一笑,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我赫大斧也不放在眼里”,此时一转头,道:“弟兄们,一起杀了他们,只留下野狼谷的小子”。这飞虎帮是新近崛起的帮派,个个都是手执板斧,开始本是叫板斧帮,可后来赫大斧觉得板斧不好听,就改成了飞斧帮。听人说野狼谷有一座神秘石墓,几方查探之下,终于找到了这里。先前探查的帮下汉子说已见着狼王,郝大斧便与帮众在此等候。郝大斧这一喊杀,,两名飞虎帮汉子一举板斧,各自发出两声大喊,从帮众中大步奔出,先时在路上偷看的壮汉高声叫道,“快砍了那个大个子”这两人是飞斧帮开路先锋,手中板斧又快又狠,每次有事都在前头,这时已不惧怕,望着巨无霸奔了过来,着眼之处,巨无霸高高耸立,这两人哪能够得着去砍脑袋,两人盯住巨无霸双脚,着地拦脚砍将出去, 巨无霸听两人大呼小叫,低头一看,两把明晃晃子板斧已近双腿,鼻中哼了一声,照着二人一脚踢出,只听‘嚓嚓’两声,两人肋骨齐断,连斧带人飞出四五丈外,就此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赫大斧眼看两名帮众丧命,大叫了一声,“弟兄们,全部给我上,砍了高个子,给他们两人报仇”。说着当先冲出,望着巨无霸小腹,一斧照上砍去。忽然间是身子一紧,已给巨无霸抓住后颈,随手一掷,人也腾空飞起。只见人影一晃,一个壮实的身子已直欺王歙,双手起处,已向往歙头顶一起按下。王歙怎知这人会突袭自己,身手又如此奇快,不觉大叫了一声“巨君救我”。 巨无霸这时已踹飞了好多个飞斧帮众,听得王歙声音,,急忙大步跨进,左手提着小玉,右手一掌向来人狠狠击去,此时又有四五名飞斧帮众向他扑上,巨无霸掌不停势,飞脚连环踢出,飞斧帮众应声飞出。陡觉左手一软,手中小玉已是脱手飞出,这人手微用力,已是将小玉脱手抛出,此时狼王已站在圈外,不偏不倚,正好抛在狼王面前。狼王正在寻找可乘之机,从巨无霸手中救出小玉,那会料到这大汉从天而降,三两下便从巨无霸手中夺过小玉,这一下事出突然,不及多想,凌空一把接住小玉,身子如飞一般往狼谷奔出。 惊呼声中,自天空落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是为巨无霸抛出的赫大斧,此这时方才落下。大汉双足一点,已自接住空中落下的赫大斧。王歙惊魂已定,大声道:“又是你马适求,几番坏了我麒麟堂好事”。只这一瞬之间马适求佯攻王歙,实是为了夺下小玉,他在途中就已看出,狼王已为这几人用小玉胁迫,也是暗自留意,可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岂知杀出飞斧帮,眼见混战之中,此时让阿云在暗处不要动,当下挺身而出,眼见巨无霸抛出赫大斧,当即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巨无霸果然上当,只稍一疏忽之间,已被马适求救出小玉。 马适求就手接住赫大斧,在地上微一曲腿,已消除了空中坠力,这才放下了赫大斧。赫大斧给巨无霸这一大力掷出,已直似身入云端之中,早已是魂飞魄散。陡觉站立地上,方才知道自己没死,听到王歙说话,才知道是马适求救了自己。此时惊魂未定,道:“多谢马大侠相救”,就要跪将下去,只觉一道气流扑面而来。只听马适求道:“快走,敌人厉害”。赫大斧吃这一道力气一推,人已约在几十步之外。这时已知巨无霸神力惊人,心已为之胆怯,眼见飞斧帮众已是死伤二三十人,正自惊惶纷乱。郝大斧连忙大声叫道:“点子紧得很,兄弟们快退”,有两个飞斧帮众手挥板斧,已要奔近巨无霸,马适求双手一提一送,已把这两人送到了赫大斧身边,一众飞虎帮再也不敢恋战,随着赫大斧落荒而逃,马适求刚一抛出两条汉子,甫一借力,已是借势飞出,只微一顿之间,人已不知去向。 王歙这才明白,马适求攻自己是假,夺巨无霸手上的小玉才是真,气得暴跳如雷,转身之处,羽山老道已是不见。 狼王一接住小玉,立时便往林中深处奔进,身后羽山老道紧追不放。羽山老道在混战之中,逼退飞斧帮十余名帮众,眼见马适求只一出手,小玉就又落入狼王手中,心中念着赵佗石墓,也不招呼王歙与巨无霸,只身紧紧追着不放。然而狼王自来生在野山之中,这高低不平的道路对他而言,却是如履平地,身形疾纵之间,已似风驰电射般逃了开去。羽山老道越追越远,心下着急,不由得大声道:“狼谷小子,任你跑得再远,我只要一把火,就把你那狼谷烧个精光”。忽见狼王一个踉跄,突地倒在地上,羽山老道心中大喜。心想,看来老天爷美意成全,这石墓终究还是要让我得到。 脚只微一发劲,羽山老道已近狼王,狼王仍是一手抱着小玉,神色间却是异常痛苦,汗珠大颗滴落。原来这狼王虽用狼眠**镇住毒性,可时间一长,又这般不要命飞奔,血行在体內自然加快,又催动了毒刺剧毒,这样一来,剧毒深入血液之中。狼眠**也是再无用处,狼王这时只觉得全身如千针万刺一般,再也站立不住,一下栽倒地上,危急之中仍是死死抱住小玉不放。羽山老道狞笑着道:“狼谷小子,赶紧将石墓秘密告诉道爷,我就饶了你二人性命”,说到这里,就手一挥,就要去提地上狼王。忽觉一阵掌风已自头顶,着处阴寒冰冷,羽山老道微自一惊,人已从掌风之下跃开,只见一个蒙面人已自收回手掌,秋水似的眼睛凝视着狼王,问道:“你是狼神君什么人?”这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个女子。 第六十四章 蒙面女子 羽山老道冷声一笑,道:“你是哪里来的臭女人,难道也是对这小子起了兴趣不成?”说着口一张,‘呼’的一声,手中蒲扇拂处,一团火焰当头射向蒙面女子。那女子只手一挥,只听‘嗤嗤’声响,一道薄如轻蝉似的白气遁向火焰那火焰经此冷气一激,威势已减,只冒出一道气雾,‘腾’的一声复又燃起,直向蒙面女子扑面而至,蒙面女子不料火竟未熄,‘呀’的惊叫一声,危急中身子向后一仰,火焰已从面上一扫而过,膝上一痛,已被羽山老道一脚踢中,蒙面女子人在空中。听得羽山老道一声狂笑,道:“什么烂碎冰掌,也配与道爷神火相抗”。 忽然之间,蒙面女子身子已被一人被托住,缓缓落地,场中一阵奇寒冷气。狼王与小玉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一个尖利的声音刺进耳朵,“羽山老道,你敢瞧不起我的寒冰手?”声音刚落,面前已出现了一个白发老妪,面色铁青,人甫一降落当场,双手一抬,一道浓雾已是直射羽山老道。羽山老道一觉寒气扑面,大口一张,一团火焰直向寒冰冲过,只听‘嗤嗤’声不绝于耳,火光尽熄,两人身前全是水珠。羽山老道大叫一声,“洞庭妖姬,你为什么横加插手?”这老妪正是洞庭妖姬,一身寒气采于洞庭湖底之灵气,功力一经发出,遇气结冰,正是祝融神火的克星。 洞庭妖姬目射寒光,厉声喝道:“你伤了我的徒弟,又出言不逊,我岂能饶你”。羽山老道已觉这洞庭妖姬身手非常,又心念狼王的石墓秘密,不愿多生事端,当下对着洞庭妖姬说道:“我不知她是你的徒弟”。这对羽山老道来说,已是万分容忍,哪知洞庭妖姬竟不理睬,转首看着蒙面女子,道:“梅娘,你要报杀夫之仇,现在就好好注意我的手法,看清楚”。这蒙面女子正是梅娘,她被洞庭妖姬命天不管几人抬往洞庭,方才饶了天不管几人,梅娘也只是调养不匀,经过洞庭妖姬一番调息,终于恢复了过来,然而脸容已毁,因此以黑巾蒙面。此时她听了洞庭妖姬说的话,也自凝神静气,注目场中,只见洞庭妖姬双手倏地推出,一道白雾如山已似,直往羽山老道盖了过去,白雾四周冷气四激,洞庭妖姬手中发力,口中说道:“吸丹田寒气,由诸阴脉导至曲池,然后自掌缘发出”。她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催动内力,白雾越加变得浓密,冷气更为激烈。 洞庭妖姬奇遇之下修成这种寒气,名为‘凝阴冰魄**’,这种寒气集与洞庭湖底。洞庭妖姬于湖底中将灵气集于一身,女子身体本属阴寒,修习这冰魄**自自是得其长处。靠这凝阴冰魄**,洞庭妖姬纵横江湖,令人闻之色变。羽山老道一声猛喝,狠摇羽扇,又是一道火光直射浓雾。只听得冰火相激发出的‘嗤嗤’之声,羽山老道发出的这道火焰已是尽熄。洞庭妖姬手更不怠慢,双手连环使出,白雾更猛,犹似一片白云飘过,身边的树木也是一片白茫,周围几人激灵灵的颤抖了一下,羽山老道羽扇连出,口中疾吐,就似一片火花般直爆出来,洞庭妖姬手只一抖,又是一阵寒气射至,羽山老道身上结起了一层寒霜,寒意更浓。羽山老道狠劲一抖身上寒霜,已一步跃退,,口中大声叫道:“老妖妇,你从哪里来这么厉害的妖法,道爷可是消受不了”。一边说话,身子已是疾往林外闪去。 洞庭妖姬哼了一声,一脸自得之色,方自停下手来,梅娘见羽山老道已败,向着洞庭妖姬道:“师父,你让我找的狼谷传人就是这人”,说着指向狼王。洞庭妖姬看了狼王几眼,目中神色大变,颤声道:“你...你真是狼神君传人?”狼王见她脸色陡变,心中也自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神情,只茫然的点了下头,洞庭妖姬的神情突地变得激动,一下跃到狼王面前,双手将狼王背心一转,只见狼王背心上五条爪子伤痕,极是醒目。狼王这时也不知是为什么,一点也不躲避,任由洞庭妖姬翻看,只觉面前老妪双目中慈怜溢出。说也奇怪,狼王经受洞庭妖姬的寒气一碰,毒刺竟是没了似的,又似好了一样,他用狼眠**激醒潜在的力道,如今这寒气,便如催醒一般,一冷一热之中,毒刺便为之冻结,便不再难受。 洞庭妖姬也看到狼王似中毒,当下想到冰可解毒,当下俯下身子,手掌抵在狼王头顶,体内的寒气自脑上灌进,这道奇寒冰气方入身体,狼王竟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舒服感觉,如此过了一会儿,洞庭妖姬收了手掌,双目视着狼王,一手轻抚狼王。狼王微感一楞,似乎这老妪就是自己最亲的人,这时已没了以往视他人为魔鬼的怪疾,在这老妪的抚摸之中,全身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只觉老妪手掌颤抖,不再是适才对敌时那般神定气闲。 只听老妪颤声道:“你这狼爪痕印是自小就有的吗?”狼王虽不明白老妪之意,可他曾听师傅狼神君说过,他发现狼王之时,狼王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背心上有一狼爪的抓痕,狼神君将他拾回狼谷,养大并传了他一身武功。此时狼王看着老妪异样的眼光,点头道:“是”。洞庭妖姬双手紧抓狼王,目中眼泪横流,颤声道:“儿子,我的好儿子”,声音已是泣不成声,模糊不清。狼王此时看着洞庭妖姬,心中不知怎地,心底深处就似有了共同的感受,只是他自小生长狼谷,与狼同居共食,已是养成了冷漠的天性,只知杀生以食,自强好胜,从不知眼泪是为何物。 眼中看着洞庭妖姬,神色间已是一阵冲动,只道了一个字“我”,已是有一种要把面前这老人抱住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儒慕之情,已在这一刻生出。忽然间身子一抖,已是挣开了洞庭妖姬。口里发出两个清晰的字音“小玉”,原来他目光从未离开过小玉,只是适才为洞庭妖姬的举止感动,因而竟然一时忘了小玉。此时突然省起,眼前却不见了小玉,神情已是几近疯狂,一声狼般悲嗥,就已挣脱了洞庭妖姬,已望林中狂奔进去。洞庭妖姬要待拉住,狼王身子已如飞逝去,只觉脑中一阵昏眩,口中喃喃念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为什么又不见了。难道这一生,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吗?”梅娘道:“师父,既然知道他还活着,这就好办多了,迟早总会见面的”。洞庭妖姬神色悲拗,道:“他已中了毒物,这可怎么好”? 梅娘柔声道,“如是天可怜见。小师弟兴许碰着能解救他的高人,这样反是他的造话”洞庭妖姬听了这话,心方解了一些。这才转过头来,道:“梅娘,我还真没有收错你这个徒弟,要不是你,我连这一面也见不了他”梅娘道:“我听师父说他被狼神君收养,我听到那放火的道上大叫狼谷小子,这才自不量力,如非师父,我就...”。洞庭妖姬脸上微显赞许,道:“你也是为了这孩子才这样,我也寻了他多年了,这一次无缘,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言毕站起身子,看着梅娘道:“我要回去了,你准备怎么着?”梅娘道:“我反正也出来了,自要去寻仇人,也能给师父打探您孩儿的下落”。洞庭妖姬适才一悲一喜,只觉全身疲惫,道:“那好,不过你武功尚未习成,可要多加小心”,说着已转过身子。 梅娘道:“师父,不要担心,梅娘自会小心”。只见洞庭妖姬身形蹒跚,已不再似先时那般威势。梅娘自为洞庭妖姬所救,跟着到洞庭后,得蒙洞庭妖姬传其绝学。洞庭妖姬这期间告诉梅娘,她曾有一心爱男子,两人成婚之后,不久产下一子。其时狼神君寻仇上门,洞庭妖姬与丈夫对抗狼神君,混战之中,怀中婴儿被狼神君抓了一爪,就已没了声息,二人悲痛之余,把在襁褓中的婴儿放在暗处,就一起击杀狼神君,狼神君已不知去向。两人回转婴儿地方,就已不见了这婴儿。开始怀疑是为野兽拖走,后来却听到传言,狼神君有一传人。心中起疑,狼神君所拾就是自己的幼子,可几番到狼谷,这狼神君行踪飘忽,来去如风,从不见其人影,只能怏怏返回。上一次从狼谷回来时,却碰巧收了梅娘。是以梅娘一知狼王就是狼谷传人,当即不顾性命相救。 梅娘眼看洞庭妖姬远去,这才转过身子,径往道上行去。正在行走之中,一群江湖汉子从身边走过,正是往临淮会稽方向前行,中有一人说道:“兄弟,瓜田仪今日大举婚礼,场面肯定热闹,只是不知这新娘子是谁了”,另一人道:“瓜田仪广邀江湖好汉,自是新娘子才貌双全,不然如何这般大肆铺张”,又一人道:“是啊,听说他还请了绿林山的二位头领来主持婚礼”。先前那一人道:“王臣、王凤名满天下,能得二人到场,自是生辉不少”,后面这人又道:“可瓜田仪也是一方豪杰,名震临淮,自然已是非常人能及”。这几人一边说一边走,边上有一男一女听得清楚,那男的说道:“秀姑,姓瓜的要娶新娘子,莫不是和花胡为要我们保护的那个女孩子有关?”那中年女子微顿了一下,面色有些迟疑,道:“不如去看一下再说”,那男的点了点头,道:“行,这就去会稽”。 第六十五章 阿蜜受制 忽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哥,我们就这样去瓜田仪处,是不是有些冒昧”,那男子道:“咱们二人光明正大,只是受人之托,务要知道那小姑娘的下落才好,瓜田仪也是一方豪杰,难道他还会因此误会我们吗?”这二人正是释凡和孙秀姑。夫妻二人庄子被毁,想到花胡为临跳深渊之时,出口相求之事。金剑银枪信义卓著,自不能让花胡为有所遗憾,于是只身亲赴会稽,到瓜田仪住处寻找阿蜜,二人心下寻思,无论如何,瓜田仪也是盛名在外,如那小姑娘因瓜田仪出手相救,方从花胡为手下脱出,美人爱英雄也是常事,那女孩感激之余,喜欢上瓜田仪,自也是理所当然。金剑银枪一路思量,自往会稽一路行去。 梅娘听到小姑娘三字,想到和狼王在一起的小女孩,不由得心中一动,莫非这瓜田仪娶的小姑娘,就是狼王身边的女孩?瓜田仪广邀江湖好汉,吕母也是绿林中人,自必要临婚礼场中,一想到这里,全身来了精神,也不多想,随着金剑银枪身后,也是心中好奇驱使,自要弄个明白才好。 江湖好汉一帮一派的,闹闹热热,都是去向瓜田仪处贺喜,人多眼杂,谁也不会留意谁,更不会提防有人跟踪,金剑银枪、梅娘几人并不识路,得随后跟着,到了会稽。这瓜田仪大寨深居于会稽深山之上,山势险峻雄伟,易守难攻。山寨中正为瓜田仪操办婚礼,每一处山道上精兵密布,以防范官兵乘隙攻寨。杨善、常恶自在主道上迎接来贺礼的宾客,也是留意有无奸细混入。这二人熟知江湖各方套路,干这一行自是游刃有余。喧喧嚷嚷中,一行人随着进入寨中大厅坐下。大厅是瓜田仪山寨用来聚会之用,极是高大宽敞。主厅之上,瓜田仪满面春风,人逢喜事精神爽,油光光的脸上越见神采非凡,正自忙着招呼各山头领。只听到守门人大声唱道,“伏虎寨主余雄,快刀门陈大冲,摩天岭郭大川,百禽剑任自然”,大厅就走近四个形貌各异之人,跟着就唱到了金剑银枪。 瓜田仪面色微微一变,也迅即道了一声“承蒙二位屈尊光临,瓜某不胜荣幸”,语气极是客气,接着进来了梅娘,瓜田仪并不认识这个黑巾蒙面人,只是略为诧异一下,就说了一声“久仰”,跟着就又去招呼其他客人。这一拨人坐下不一会儿,只听到一声“恭迎绿林山二位头领”,只见人群闪处,已进来了两个人,满面精神,一副生意人的服饰,珠光宝气。原来这王匡、王风都是做生意出身,其时有穷人为吃食相争,以至斗殴杀人,这二人挺身而出,为众人排解纠纷,为免众人坏了相互的友谊,甚至还拿出自家银钱,慷慨施舍。因此人皆爱戴,适值各方豪杰涌起,这洞庭一方人士皆推二人为领袖,依据绿林山上,山高水险,独霸一方,官兵无可奈何。 此时二人在首位坐空,只听得一声:“马适求马大侠到”,随着声音进来两人。梅娘识得,当头一人,侠气逼人,身躯伟岸,正是马适求。边上一个女子,却是阿云。王匡王凤正想与马适求招呼,忽地进来一群人流,就已看不到马适求。马适求自从巨无霸手中救了小玉以后,便与阿云上路,听得瓜田仪广邀豪杰,想到了龙十三,说不定也会在这会中,于是便来到了琅琊,此时在座位上坐好,只见一个蒙面女子看了过来,自己并不认识,微自一怔。 这时各方人马均已到齐,众好汉分自坐上座位,已是酒过三巡。只听主持婚礼的礼师大声唱道:“客人已到,新娘新郎请出来见过嘉宾”,随着声音,十二个女童拥着一个大红礼服的新娘,款款走了出来,阿云身子微抖了一下,轻道:“阿蜜姐姐?”马适求大觉奇怪,道:“你说什么?”阿云双眼盯住新娘,似是不敢相信,阿蜜竟会与瓜田仪成亲。听了马适求问话,也没有回答,身子却直向新娘冲了过去,口中一面大声道:“阿蜜姐姐,你怎么会和姓瓜的一起,我不许”,你这样还未说完,瓜田仪脸色一黑,几个大汉心中明白,顿时奔近阿云身边,其中一个大汉怒道:“你这是哪了跑来的野女孩,疯疯癫癫乱说些什么,出去”,大手一抬,已朝阿云直抓过来。阿云肩膀只一缩,躲过了大汉的手掌。 新娘神情漠然,自阿云身边走过,听了阿云的话,一点也不理会。阿云眼见明明就是阿蜜,此刻却是不认识一样,心中满是不解。心想,难道我认错人了,又难道这世上竟有人和阿蜜姐姐长得这么相似的人,可实在是不可能,这新娘除了脸色漠然,眼睛、鼻子,小嘴,神态都是自己熟悉的阿蜜。人影奔走中,四个大汉一声暴喝,分从阿云四角围了过来,四双大手甫落,一齐向阿云直抓下去。阿云腰间往下一沉,欲要躲开四人手爪,哪知四人这一抓,用的全是擒拿手,这擒拿手来去无影,称为无形大擒拿。这四人都是一起习练的无形大擒拿,出手时自有一种潜在的默契,四人配合,就是一流好手,也是躲不过去。 嚓的一声,阿云已为四只大手抓个正着,全身如铁钉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正自心中惶急,忽然间人影一晃,厅中飞过一条大汉,双掌倏出,分向四个大汉着力一拂,劲气四出,四个大汉只觉手上一软,阿云已是脱手而出,跟着叫了一声“马大叔”。马适求不提防阿云奔向新娘,眼见她被四个人所制住,已自迅速奔近,手只一挥,霸王御气所至,四个大汉怎能抵挡,纷纷跌倒在地。四人狼狈地爬了起来,惊恐的眼睛分各望着马适求,想到自己四人这招从未失手,但马适求只一拂之间,却是令自己四人一起倒下,果然名不虚传。四人面色微变,这时一起蓄气作势,就要再齐扑向马适求,。厅中一声大笑,席座间有两个人同时站了出来,拦住四人面前,道:“四位休要动手,栽在马适求手上并不丢人”。 说话之人正是杨善,常恶跟着道:“马大侠,请恕他们无知”。瓜田仪拜堂良辰已到,二人自不愿在这时多生事端,这才同时出面调解。瓜田仪看在眼里,觉着二人说得甚为得体,大合己意。马适求一抱拳头,说道:“在下救人心切,刚才之事实在对不住,就此告退”。向着阿云道,“阿云。我们这就走”,他早已遍观大厅,并无龙十三等人,留在这里也是无益,不如就此离开。阿云虽然满是疑惑,还是随着马适求走出。 两人这一动身,拜堂时间已到,司礼官正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瓜田仪与新娘方躬身下去,大厅中一个声音道:“且慢”,话音甫毕,瓜田仪面前已是出现两人,正是金剑银枪,只见释凡收剑回身,抱拳道:“瓜大王,请恕在下冒犯”。瓜田仪眼见接二连三横生枝节,心中早已火冒三丈,然而此时自己身为新浪,自不能坏了形象,当下压着怒气,道:“金剑银枪,你二位有何话说”? 释凡一指新娘,道:“我若没有认错,这位应该是当日我所见的女子”,瓜田仪道:“是有如何?”释凡道:“我曾答应花胡为,要将她保护周全,自是不能失信”,瓜田仪哈哈一笑,道:“难道这女子喜欢本大王,我也不能娶她为妻了么?”释凡微微一怔,已是无话可说,孙秀姑见情势不对,当下已是站出,道:“瓜大王言之有理,若是这女子心甘情愿,自当定论,我二人当谢过冒昧之罪”。瓜田仪哼了一声,此时转头看着新娘,道:“你说,是不是喜欢本大王?”那新娘神色漠然,却是点了一下头,道:“是”。此时阿云已要出厅,听到这一声‘是’,忽地站住了脚,道:“奇怪”,马适求道:“奇怪什么?”阿云道:“这声音是阿蜜姐姐,我自小和她一起,绝对没错,为何却不认得我”,阿云一觉这事古怪,立时站住身子,要待看个明白,马适求也只好停住。 孙秀姑见新娘说话时神色有如木偶,心中一动,可又不能借此发难,当下轻拉了一下释凡,道:“大哥,我们走吧”,想到这事甚是古怪,必须要从长计议才行。大厅门口人影一闪,一个紫衫少年已闯进厅中,径直从金剑银枪身边走过。二人只一眼就已认了出来,这紫衣少年正是为自己所误会之人,马适求已认了出来,这人正是黄吉。见他直是走到拜堂之处,不知是要干什么。 第六十六章 迷药已解 厅中这时已是大为安静,司仪官转过身子,望着瓜田仪及新娘,口中复又高声唱道:“一拜天地”,二人正要跪将下去,忽听一个声音道:“蜜姐姐”。新娘身子微抖了一下,这声音听着似为熟悉,不觉向后面转过身子,黄吉已迎面奔向前来,道:“蜜姐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新娘只看了黄吉一眼,脑中一片空白,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神情又复初时的一片漠然之样,转过了头。 黄吉上前几步,一拉新娘衣袖,道:“蜜姐姐...”。黄吉自和刁若凤分手,心中茫然无觉,到处乱走,这时方到会稽,听着当地人正在闲聊,讲说瓜田仪婚礼如何壮观。内中一人大是艳羡,手中比划,嘴里唾味四溅,将新娘说得活灵活现。黄吉一听这人描述的新娘,正好与阿蜜一样,便即奔到了山寨。 眼见婚礼已被这几人搅得乱七八糟,厅中早已是哄然大乱,瓜田仪心头火起,已是再不能忍得这口恶气,一步纵到黄吉面前,怒声喝道:“哪里来的无耻之徒”,手起一掌,倏地向黄吉当胸击出,黄吉着眼阿蜜就在身前,已是满心喜悦,只顾和阿蜜说话,哪会想到瓜田仪突然出手,‘砰’的一声,胸前中了一掌,应声直了跌出去,瓜田仪手捂心口,喘息着道:“快,把这小子拉出去砍了”。原来他乘黄吉不备,侥幸击中黄吉胸口,虽是把黄吉推得直飞出去,可胸口正是内息激荡之处,这一下受到黄吉应力反弹,瓜田仪臂膀似欲折断一般,胸口闷痛难当,不觉又惊又怒,此时强镇心神,喝令手下把黄吉砍了,以泄心头之恨。 呼呼两声,杨善、常恶应声而出,就手从家将身上各抽出一柄剑,双剑齐举,‘嗖’的两剑,自照黄吉刺了下去。黄吉重见阿蜜,只如是在睡梦之中,脑中迷迷糊糊,见到这两剑向着心口刺来,竟然不知闪避,忽然间身子一紧,已给一人着地拖出。只听瓜田仪厉声道:“马适求,你真要与我作对么?”马适求一开始就认出了黄吉,正要招呼,只见黄吉却是奔新娘而去,眼看他招来杀身之祸,当下一手提起黄吉,躲过了杨善、常恶直刺过来的双剑。 马适求放开黄吉,对着瓜田仪一抱拳头,道:“瓜大王,黄吉年少莽撞,还请恕罪则个”。瓜田仪冷冷一笑,道:“二位山主,你们认为该作何说法?”王匡和王风眼见厅中混乱,身座首席,又是瓜田仪请来的宾客,当下不得不站出来。二人都是马适求故交,王匡面向马适求,一脸和气,道:“马兄,今日是瓜大王成亲吉日,你们赶紧退出去吧”,王风道:“这少年也受了重伤,快些去施救吧”,这二人是客商出身,善于见风使舵,眼见瓜田仪起了杀机,如是大战一起,这山寨人多势众,马适求几人免不了吃亏。两人一向敬重马适求,也就于此中圆和,希望双方就此收场。瓜田仪听二人这般说话,实是向着马适求,心下暗骂两人老奸巨滑,脸色陡地一沉。 当此之时,一个脸蒙黑巾之人离开坐间,只一闪已走近新娘,手臂轻起,照新娘微微一拂,靠得近的人只觉一阵寒气飘过。瓜田仪已觉全身一寒,望着蒙面人厉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新娘已仰起头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低头看着身上的红妆,迷惑道:“怎会穿这般衣服”。瓜田仪此时已被黄吉震伤,不便就此出手,怒视着面前蒙面女子,道:“你为何胡乱搅我大喜之事,快滚出去”。 蒙面女子正是梅娘,她出身青楼,自是明白其中道理,为使良家女子就范,用以招揽生意,自要动用**药物之类。梅娘一开始就已觉得新娘受迷药所制,可想到瓜田仪明媒正娶,因此并未多想。眼见黄吉为阿蜜受伤,这二人必是有情,阿蜜才会在迷药中已有反应,这少年曾于虚空楼阁救过自己,怎让他为人误会搅场。想到洞庭妖姬曾经说过,寒气为每一种迷惑心智药物的克星。已是有了主意。当下微一运气,冰魄心法已至手上,立时向着新娘只一挥,冰魄寒气已传到新娘身上,奇寒冷气一激。新娘立即清醒了过来。 梅娘眼视瓜田仪,冷冷一笑道:“身为一方山之主,竟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觉得羞愧么?” 阿蜜看着地上黄吉,惊道:“黄公子,你受伤了?”黄吉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阿蜜的话声,喜道:“蜜姐姐,你想起来了?”阿云一步上前,指着梅娘对阿蜜道:“蜜姐姐,若非这人,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跟这姓瓜的成了亲了”。阿蜜并不认识梅娘,睁大眼睛道:“是你让我醒过来的吗?”。瓜田仪不防蒙面女子揭穿了自己的丑事,气从心起,转身喝道:“流水客,给我送这几人归西”,边上转出一人,面容枯槁,双眼似死鱼一般,有气无神。双手忽地一杨,一道红雾直射梅娘,王匡正在梅娘身边,一见红雾射出,道了一声“有毒”,跟着双掌凌空一推,红雾顿散。 厅中这时乱成一堂,人影穿梭中,伏虎堂余雄,快刀门陈大冲,雄鹰山郭大川等人已是离席站了起来,余雄一挥手上棍子,呼的一声,厅间闪过一道黄光。这棍是熟铜棍,重两百斤。这余雄只凭这铜棍,就收复伏虎山九条猛虎,因此得众山贼拥戴,成为伏虎山山主。余雄铜棍横空,大声喝道:“你们几人真是无礼之极,今日瓜大王大喜之日,也来捣乱”,双手一抡铜棍,向着梅娘当头砸了下去。郭大川手执狼牙棒,任自然的百岁剑,陈大冲一对快刀。几人都是有心讨好瓜田仪,欲要趁机卖弄本事,此时各挥兵刃,呼呼风声之中,一齐向梅娘击去。梅娘初出江湖,怎能应付得了这种局面,何况这几人都是声名响亮的一山之主,手上功夫也是极其厉害。梅娘眼见兵刃齐落,已是惊得呆住。 阿蜜急道:“住手,不要伤人”。看着这么多兵器一齐向梅娘招呼,想也不想,连忙从瓜田仪身边闪了过去。可这几人兵器已落,又怎能停得下来。紫影闪处,黄吉已跃到四人兵刃之下,危急中双手望两人一推,阿蜜与梅娘齐被推得后退十几步,只听黄吉道:“蜜姐姐,快走”。劲风声中,狼牙棒;白岁剑;快刀,双掌,齐照黄吉当头落下。一声猛喝,马适求已是凌空跃了过来,身子甫落,双掌凝劲向四人一推,这四人怎能挡得了霸王御气,轰的一声,一齐倒了下去当下。 阿蜜看了瓜田仪一眼,想到这么多时,这人虽是另有意图,确是对自己颇为照顾,当下轻道了一声“多谢大王这段时间的照顾”。梅娘拉住她的手臂,道“快跑”手只一用力。二人趁着乱成一团,直往厅外奔了出去。瓜田仪眼见阿蜜已是到手,却因马适求几人坏了自己好事,恨声道:“拦住新娘,杀了这几个捣乱的小贼”,杨善、常恶已是当头一掌,齐击向黄吉。黄吉耳闻风声,此时双掌一推,正是如梦方醒,‘砰砰’两声,杨善、常恶已给推得远远飞出。此时余雄几人已稳住身形,几人给马适求这一迫退,只觉面子全失,几人一时间怒从心起,当下一声喊叫,齐挥兵器,罩向马适求。 阿云道:“马大叔,小心”,马适求一推阿云,道:“快出去”。只见先前的四个大汉已分扑向黄吉,流水客凝气提掌,已自取出毒物,正要向黄吉施出杀手。马适求此时一声大喝,直照几人抓了过去,内力到处,几人兵器纷纷脱手。忽然眼前一花,金剑银枪已向四个大汉刺了过去,这二人已知瓜田仪使用卑鄙手段,当下不再客气。眼下厅中剧斗,流水客用毒手段狠辣高明,如是靠近下手,黄吉不免中毒。黄吉已在危急之中。释凡一剑逼退两名大汉,就势刺向流水客。流水客见到剑光霍霍,慌忙向后一闪,释凡二人也不逼近。释凡口中叫了一声“快走”,眼见已是得罪了瓜田仪,若是他齐集山中精兵猛将,届时就难脱身了。释凡夫妇此时也是脚下一点,退了出来。 瓜田仪着目大厅,眼见自己煞费苦心,却已成了泡影,着眼流水客正在身边,咬牙道“杀了马适求,”。眼见马适求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人又是一大劲敌,只有除了此人,方解心头之恨。流水客会意,紧跟着追出大厅。 黄吉眼见阿云已脱身子,当下也是抽身退出,然而这时你你打我杀,阿蜜也不知和蒙面人去了何方,喊杀声中,山寨中之人已是争相杀出,黄吉孤身夺路逃出。马适求混乱之中,听到了一声呼唤:“马大叔”,阿云正等在门外,这时已挥掌逼退涌上来的数人。只见马适求身子一跃,已近身边,两人就势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山中一片混乱,王匡、王风眼见不可收拾,婚礼已成战场,也是从人群中冲出。瓜田仪大是恼怒,齐集寨中精兵,围捕几人,混战之中谁也顾不了谁,各自逃了出来。 第六十七章 眼中剧毒 马适求携了阿云,眼见瓜田仪已尽出精兵,四处追人,怕争斗中刀枪无眼,伤了阿云。想到这瓜田仪是绿林中人,自也是反抗王莽的一股力量,是以不愿自相残杀。,让王莽坐收渔人之利,这时已与阿云到了山路出口处,一阵呐喊身中,路口奔出无数的黑衣人,为首一人高大威猛,正是巨无霸,身边一个矮壮个子,却好就是田毒,他一眼已看着阿云,连忙道:“巨统领,这姑娘我之前已抓住装入柜中,准备献给皇上,却被马适求坏了事”。这时望着马适求,大笑道:“马适求,你数次坏我大事,今日必要除了你”,当下手一挥,黑衣人各举钢刀一起涌上。田毒已自冲了上去,但却是忌惮马适求,不敢靠近。马适求知道这伙人中,巨无霸武功最高,这时只须得出其不意,方能杀将出去。 往日江湖斗杀,自己孤身一人,自然心无所忌,可这刻身边有了一个阿云,心中已是有了一层顾虑,自不能随心所欲。这时一手拉住阿云,心下已暗自决定,纵然自己身死,也不能使阿云受着伤害。后面一阵乱喝声中,金剑银枪已照这边奔了过来,身后全是瓜田仪的喽罗。王匡、王风二人是瓜田仪邀请上山,大伙这会都已经杀红了眼,也管不了是友是敌,混战之中,刀来枪去,谁已认不清谁是友是敌,两队人马此时已是冲在一起,眼见麒麟堂目标已不止自己一个,马适求心下一喜。忽然间手上一松,阿云已是脱手而出,口中叫道:“马大叔,你自个儿走吧,不要管我了”。她已想到自己武功低弱,跟着马适求一起,只会使马适求缚手缚脚。 马适求怎料阿云这般想法,正要冲上拉住阿云,迎面两声大呼,当头就冲过来两个黑衣人,马适求双拳齐出,已将这两人击得齐飞出去,眼前一黑,巨无霸一脚踏了上来,两手一按,凌厉风声之中,正照马适求当头一掌击到。马适求已是无心念战,身子一矮,就在巨无霸掌下滑了过去,着眼处田毒已朝阿云欺了过去,马适求心中一急,迎面又一个黑衣人拦住去路,马适求手臂一伸,就手将黑衣人提了起来,照着田毒随手掷了过去,‘这一下马适求凝聚霸王御气,砰’的一声,田毒已给掷了个正着。只听‘嚓嚓’两声,黑衣人与田毒都是脑袋破碎。马适求双足一纵,就朝着阿云纵了过去。阿云方自击退了两个欺身过来的壮汉,一声冷笑,一个面容枯槁的人,手膀伸处,已是向阿云直抓过来,正是流水客。他已认出阿云,就是马适求身前女子,正好用阿云胁迫马适求。 马适求见流水客已近阿云,大叫一声,“住手”,人在空中,直照流阿云飞扑过去,蓦地一阵红雾迎面洒来,正是流水客的落花有意。马适求此时已经接近阿云,正要拉住阿云,怎能防备流水客突然使出了这一手,只觉眼睛一痛,耳中听得阿云叫了一声“马大叔”,跟着已是紧紧抓住了马适求的手。王匡、王风混战之中,已看到眼前一幕,眼见巨无霸巨手脚挥处,各方好汉死伤无数,两人身子照上一腾,已落在马适求与阿云前面。手掌举处,击倒了几个黑衣人,王凤对着阿云大声道:“小姑娘,你快带马兄弟先走,我们来挡住这伙人”。又推倒几名喽啰。阿云看到马适求眼睛红肿,知道是为流水客毒物所伤,心中已是纷乱,眼见匡凤二人挡住敌人,一手拉住马适求,不顾性命的狂奔,后面杀声震天,一阵踏踏的脚步乱响,已有一群人追了过来。马适求眼睛痛不可当,又不能视路,奔跑之中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几次,追的人已越来越近,阿云拉着马适求,看着一片树林,又浓又密。立时闪身进了树林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后面说道:“马适求眼见已瞎,逃不远的”。 阿云听得这个声音,正是伤了马适求眼睛的流水客,另一个打雷一般的声音道:“注意仔细搜查,马适求已为剧毒所伤,一定就在这附近”。这声音是巨无霸,他想驱使猛兽找出马适求,但是此时人多混杂,唯恐伤了自己人,当下只命各人细心搜寻,阿云忽地想到,瓜田仪的人怎会与朝廷在一起,此时追的人已近,来不及多想,着眼处一个大坑,刚好可以容下人,心下只微一动,就手拉住马适求蹲了进去。在马适求耳边轻道了一声,’先藏好再说”这话说得轻柔婉转,马适求已觉一阵异样。若是以往,马适求宁可战死,自不屑如此躲藏,可现在眼精已不能视物,又有一个阿云在身边,流水客毒物难防,巨无霸又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随即俯身进去。 搜寻的人走进了树林,巨无霸道:“那女孩不要伤她性命,马适求死活不论”。阿云听到这里,知道这些人要置马适求于死地,看着眼前马适求,想到他与自己素未谋面,却是救自己于数次危难之中,这些人自绝不会轻易放过马适求,一咬牙齿,手轻轻放到马适求脑后昏睡穴。马适求感觉到阿云的小手直摸脑后,颇觉异常,只认为这是少女的动作,并不疑有其他原因。只听阿云轻叫了一声“大叔”,正声音柔顺之中竟有一些情愫,马适求听得心里一荡,忽觉脑中一昏,已是扑倒在坑中。阿云将树枝以乱草铺马适求身上,看着已无破绽,当下伏着身子,走出了几十丈外,口中大声叫道:“大叔,等等我”,有一个声音道,“马适求跑了”只听流水客的声音道:“那女孩子在前面”,巨无霸跟着大声说道:“赶上抓住她”,两伙人一起朝着阿云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马适求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只觉双眼火辣辣的疼痛,看不见周围的事物。流水客所施之毒烈性至极,马适求只顾阿云,导致眼睛中了这毒。当下一摸身边,阿云已不知去向,自己没料到阿云会点自己的昏睡穴,此时心中已是明白过来,阿云见到追寻的人已经靠近,怕自己落入巨无霸等人手中,于是点了自己的昏睡穴,她自己单独把追来的敌人引开。可她一人怎能跑得过巨无霸一干人,这姑娘为了自己,竟是宁愿以身犯险,马适求心中为之一热,身子已是离坑站起,一个声音惊喜叫道:“马适求果然在这里”,脑后陡然一阵疾风,两把长刀分从左右了过砍来,马适求目不能视,听到风声,已凭借耳力辩清方位,一觉两把刀已至头顶,双手突地一齐推出,只听得‘啊的’两声大叫,两把长刀已是脱手飞出。 第六十八章 白衣会 此时这两人手骨已碎,剧痛中远远跃退下去。只听‘呼’的几声,四个人这时已纵身跃起,四把长刀照马适求当头劈下。激起四道刀风,马适求凝神静立,两手挟住左右劈下的刀身,就手中一曲,两把刀杆就此折断,随手扔了出去。马适求手不停住,如飞照前疾抓,正好抓住另一把劈下的刀柄,手只一转,已将刀夺了过来,就手一挥长刀,双脚往前一跨,向着前面长刀横空砍出。脚下忽然绊住一截树桩,马适求止不住身子一歪,双手松开长刀,就势空中一翻,便已落在地上,这一剧烈抖动,已激起所中剧毒,只觉眼睛一阵剧痛强烈袭来,不觉仰起头来,拼命克制剧毒带来的疼痛,一边凝神静气,倾听敌人的动静。站在他身前两人大声叫道:“马适求眼睛瞎了”,声音充满了喜悦之意。 适才这些人只顾争杀,竟没注意马适求眼睛已瞎,这二人距马适求最近,见了马适求撞在树桩上,已是明白过来。各人都是为之来了精神,再不惧怕,全向马适求围了上来。马适求紧闭了一下剧痛的双眼,才从剧痛中镇静下来,一边后退,一边细思周围环境,该当如何出其不意,逃出这些人的围攻。只听得当头一人道:“你二人轻轻靠上去,你须将刀慢慢的划过去,不要弄出声音”。二人闻言手握兵刃,从马适求背后分自靠近。马适求侧耳倾听,这两人轻缓靠近,怎么也听不到声息,心中焦躁,这人确是精明得紧,这一下自己听不到声音,怎知该如何出手。 忽然间纵声一笑,身形陡然站立,说道:“琅琊十八凶,你竟以为我马适求眼瞎了吗?”这二人长刀已近马适求,陡闻这一阵笑声,各自一惊,马适求一语道破自己十人名号。难道是故意装成眼瞎,使自己上当,马适求只一说道这儿,双眼忽然张开,两人别无他法,不约而同的大喝一声,长刀已是照马适求疾砍下去。只听其中一人大声叫道:“不要上当,他这是骗人的手段”。可两人刀已落下,刀风声中,马适求听得风响之处,手只一动,就势握住一把砍来的刀杆,‘唰’的一下夺到手中。此时马适求长刀横过两手,另一人刀已照头落下,当此危急之时,马适求就手中的长刀往上一挑,‘呼’的一声,那人长刀又已脱手。双膀就如脱了已似,两人都是大惊失色,齐齐向后一跃而退,远远离开了马适求。先前看穿破绽那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凭马适求见闻之广,知道我十八凶不足为奇,然而以你的声名,居然用此骗人的手段,未免有损声名吧”。马适求手握长刀,道:“你琅琊十八凶乘人之危,哪来光明手段?”。 马适求交游广阔,怎会不知琅琊十八凶。这琅琊十八凶所使的刀全是一丈长,利于长远进攻,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所使刀法以猛、快、狠、准自成一路。昔年以劫掠为生,这十八人做事干净利落,从不留活口,是以人称琅琊十八凶。后来这十八凶抢劫到了瓜田仪头上,当下被瓜田仪制住,瓜田仪看着十八人功夫不错,没有杀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财,并且是有求必应。瓜田仪揭竿之后,这十八人也就相随左右。 十八凶给瓜田仪劈开了成王之路,声名已是为绿林中人传闻。马适求适才灵机一动,故意将十八人名号喊出,以示自己并未眼瞎,两人一时间又怎能分辨得出,这才上了马适求的当。可马适求双眼这一睁之下,已为强光猛烈刺激,毒性爆起,引发出一阵剧痛,然而十八凶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当下一声不吭,忍住纠心的疼痛,拿住刀的手却是忍不住颤抖。只听一人道:“现在我们分头齐上,听我号令,无论是刀是掌一齐出手”。这人似是领头之人,已看到马适求痛苦之样。这一下十八人又自逼近马适求。马适求凝神倾听,但并无半点声息。这十八人均知马适求厉害,这一回都是小心翼翼。 马适求心中一算,十八人已将靠近,当下猛提一口真气,单手挥动手中的长刀,顿时劲风之声陡起。马适求全身置于长刀刀影之中,一人已然近了马适求,陡见长刀一动,已是不能收住攻势,咔嚓一声,长刀登时断成两半,人已震得横摔地上。,动弹不得。眼看长刀威势凶猛,余下十八凶谁也不敢上前。领头之人一声冷笑,道:“马适求,似你这般用劲,能撑到几时?到时等你力尽,还不是一样要死”。马适求怎不知道,但当下无可奈何,只有一边挥刀,脚下一边移动。先走出树林,到了道上再说。那领头之人已看出马适求的想法,忽然道:“你们各自取出绳索,四面拉住,看他如何走”。这十七人砍了他一眼,只见领头之人使了个眼色,方知是故意恐吓马适求,当下一齐应了声“是”。 马适求眼不能见,怎知真假,只一会儿工夫,十八凶已是纷纷靠了上来。其中两人手挥长刀,在马适求身后横过,正好拦住马适求的退路。马适求边舞刀边后退,已是退到了身后长刀所拦之处,脚下被这一绊,身子直倒了下去。只这一瞬之间,马适求长刀已脱手甩出,当当两声,拦在后面的两把长刀已给马适求抛出的长刀撞飞出去。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声响,十八凶为首之人惊道一声“白衣会!”只听嗤的一声,已给一个白衣人刺倒在地,跟着一阵惨叫声中,剩余十七人已是全被杀光。 马适求人将倒地,当下已随着抛出的长刀之力飞跃站起,霸王御气已是齐集双臂。准备要拼死一搏,忽然听到了琅琊十八兄弟惨叫之声。一个白衣人长剑插入鞘中,走近马适求,抱拳道:“马大侠,在下汪会君,接应来迟,你的眼睛”,他已看到了马适求的双眼已瞎,因此询问。马适求不识此人,但是这人竟在自己危急之时相救,说话的语气也甚是恭敬,听适才十八凶说了一声‘白衣会’,最近江湖上新兴起一个全是白衣人组成了帮会,行事果决,自称白衣会,莫非就是这些人。心中疑惑,道:“不慎被毒药所伤,承汪兄出手,才得以保全性命,怎说来迟这话”。 汪会君道:“我是奉主人之命,因此前来相救,幸得马大侠并无大碍,这就与我一道,如何?”马适求也不知他说的主人是谁,又从何得知自己有难,心下甚是疑惑,当下道:“正要当面谢过贵主人,就请带路吧”。汪会君道:“我已备好了一辆马车,就请马大侠乘车而行吧”。当下转头对着另两名白衣人道:“你二人快扶住马大侠”,那两个人白衣人一左一右,将马适求带出了树林,坐上了马车,这时白衣人一句话也不说,随着马车跟进。马适求在车厢之中,只听得车轮滚动声响,不觉轻揉了一下眼睛,只觉双眼四周全已麻木。他已试过用霸王御气驱毒,可是一点用也没有,相反内气运行之时,双眼更加增痛,心下行暗自惊疑,似这般情形,双眼如若不见天日,以后怎还能再行走江湖。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声道:“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马车里的是什么人,”马车停了下来。只听汪会君的声音道:“是一个病人,正要去求医”,那人道:“我们是麒麟堂的人,奉巨统领之命,在此盘查可疑之人”,这人边说边走近马车,伸手欲揭窗帘,汪会君道:“大人,病人见不得光,请行个方便”,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低声道:“这是一点小意思”。那人已要揭开窗帘,一见这包东西,当下接了过来,手微一抖,哗啦哗啦的响,却是银子,登时眉开眼笑,道:“好了,没事,真的是一个病人,你们走吧”,说着已把银子揣好,闪在了一边。 第六十九章 天山堵截 马适求在车厢内听到是麒麟堂,自己已与麒麟堂数次交锋,他们怎会不认识自己,当下已是暗自戒备,只待这人一揭开窗帘,便给他一掌。这时一听汪会君说话,心想,这人办事极是老练,深通官场之道,应付这种事竟是一点也不怯场,也还真是个人物,那这白衣会主人已自更非寻常。马适求想到这里,马车又已开始前行,忽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叫道:“那辆马车里的是什么人?”听到这声音,马适求大吃一惊,只因已听出这人就是巨无霸。只听得‘咚咚’的脚步声,巨无霸已向马车走了过来。马适求暗自心惊,已自然提起霸王御气,心中打定主意,只要巨无霸揭开窗帘,立时给他当头一掌,这一击他纵然不死,也会让他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只听巨无霸三步并作两步走近,马适求双掌已是抵在窗帘之处,忽听汪会君身子一侧,已是拦在车窗之前,不慌不乱的道:“巨无霸,你好大的胆子,看这是什么?”只听巨无霸道:“原来是...”,刚说到这里,汪会君沉声道:“我这一趟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你可明白?”巨无霸立时收住了下面的话,似是怕极了汪会君手里的东西,道:“恕巨某无知之罪,还请上路”,这语气已是变得极其恭敬。马适求当下放下心来,双掌已是收起,只听汪会君道:“继续上路”。巨无霸已闪在一边,车轮滚动之中,马车复又继续开始走。此时马适求心中百思不解,巨无霸何等威风,麒麟堂又是王莽一手策划。这汪会君究竟是用了什么东西,竟让他如此害怕,这白衣会与自己素无瓜葛,怎会平白无故的救自己。 但想到自己双眼已瞎,对方若要谋害自己,早就可以动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一去既便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马适求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宽,既然自己连生死都已不在意,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样一路思想,已是过了好几个时辰,马车方自停了下来,汪会君揭开窗帘,道:“已经到了,马大侠请下车吧”,说话之时,口气依旧是恭敬之极。马适求下了马车,已是过来两个白衣人,将马适求扶着。这时马适求双眼不能视,只能由着这两人扶住引导,只觉一路行走,已是到了一座极大的屋子。跟着听到汪会君低声吩咐:“你们两个人守在外面,提防可疑之人”,这两人齐答应了一声,已自站在外门守宅。 汪会君扶马适求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道:“马大侠,这地方极为偏僻,应是不为宵小之辈所知”。跟着向门外轻拍了一下手,又进来两名白衣人,汪会君低声道:“你二人照料好马大侠,我这就去请妙手仙师”。马适求听到妙手仙师,已知是汪会君是寻他给出解药,疗治为流水客毒伤的眼睛。但这妙手仙师是世外高人,居于天山之中,汪会君用什么办法,去找到这人。汪会君这时已是走了出去。门外一阵马蹄声响,已是如风驰电掣般,直奔远处而去。 汪会君纵马奔驰,这一路跑来已是三天三夜,方才到了天山脚下,一眼望去,天山云封雾锁,满是茫茫一片,正不知该如何上去。只听一声阴笑,山脚已自转出一人,这人一副病痨鬼的模样,道:“早知有人要来天山求药去救马适求,我流水客已是等候多时”。汪会君大吃一惊,想到流水客已算到了这一着,早就到天山等着,自是瓜田仪之意,非要置马适求于死地不可,当下一跃下马,道:“流水客,你要怎样才肯罢休?”流水客冷声道:“你只要回去,我就不会为难于你”。汪会君道:“难道你不怕我白衣会的报复么?” 流水客冷声一笑,道:“我独来独往,会怕什么白衣会?”就双手一伸,已直向汪会君疾点而来,汪会君知他全身是毒,不敢用手向抗,手在腰间一拔,青光闪烁中,一把利剑向流水客直削过去,这一招名为佛口蛇心,汪会君怕流水客突施剧毒,这一招正是先下手为强,一出手便是厉害杀着。流水客双掌击出,但觉寒气扑面,剑尖直刺自己心口,流水客毒攻厉害,手上功夫却是稀松平常,此时双掌一收,口只微张,一道气息已自口中呼出,中人欲呕,正是流水客所用的腐尸丹,这种丹药用腐尸虫制成,中者全身溃烂,直到死去。 汪会君只觉脑中一昏,利剑已是再也刺不出去,手中一软,剑已掉在地上。只听流水客一阵得意的笑声,一双瘦骨嶙峋的手举了起来,望着流水客当头击下。汪会君此时全身瘫软,看着流水客双掌击下,已是无力还手,长叹了一声“马大侠,我救你不得,这也是天意”。忽地一道清风飘过,流水客‘啊’的叫了一声,已是退了下去,汪会君昏沉之中,见是一个须发俱白的老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流水客一见老人,叫了一声“师父”。那老人转目看着流水客,眼神中全是失望之色,道:“你还是改不了恶习,又要害人”。 流水客腾地跪在地上,颤声道:“师父,我以后再也不乱用毒杀人了,这就改过自新”。那老人已举起手掌,但见到流水客这般恳求,竟是不忍下手,道:“当年我见你家破人亡,这才传你药学毒物,希望你能安身立命,为一方人物,哪知你却是这样的歹毒心肠”。流水客赶忙磕头道:“师父。你绕了我,我一定痛改前非”。老人叹了一声,道:“我一早就告诫于你,腐尸毒毒性猛烈,不可用来害人,你却是置若罔闻,念你修为不易,去吧,以后不要再让我撞见你害人”。流水客大喜之下,磕头道:“谢师父饶命”,当下看也不看汪会君,掉头仓惶退下。 老人看着流水客离去,转身道:“霜儿,你把这人扶起来”,叫霜儿的女孩应了一声,“是,师父”。俯身扶起地上的汪会君,只见他牙关紧咬,全身正在剧烈抖动,老人从身上取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放入汪会君的口中,只听‘咕’的一声,汪会君已将药丸吞了下去。一觉身心清爽,汪会君已站了起来,想到流水客一挥手之间,自己就中毒倒下。而这一老一少在自己身旁,自是被这二人所救,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老人,只一思量之间,已是猜到了这老人是谁,当下一躬身子,神态诚恳的道:“在下汪会君,谢过仙师救命之恩”。 这老人就是妙手仙师,他正在这山下采药,听到这里出现了打斗声,这才赶了过来,方才救下了汪会君的性命,妙手仙师神色凝重的道:“你所中之毒名为腐尸丹,这丹是为流水客所制”。汪会君听到这里,试运了一下气,畅通无阻,妙手仙师知他心意,道:“刚才我已给你服下明心见性丸,只能暂时止住丹毒”,汪会君听他意思,看来自己所中丹毒还未解得,当下道:“还请仙师给在下解了这毒”,妙手仙师欲言又止,只道:“这丹没有解药”,汪会君疑道:“这是为什么?”妙手仙师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其中原因。 七年前一场天降瘟疫,这里的人都感染了病毒,死人无计其数,面目全非。妙手仙师与流水客为了救人,不得不先捡视尸体,查出其中原因,原来是中了天降尸毒,因为其时正闹灾荒,有许多人在逃荒中饿死在路上,无人掩埋。这饿尸越来越多,腐烂后气息徘徊空气之中,变成了尸毒,这种尸毒于空中蔓延,人若与之接触,尸毒就会由呼吸浸入体之内,中者全身腐烂,而且相互传染,其尸毒更是强烈。我也是翻看了祖师爷留下来的典籍,方才研制出这尸毒解法,哪知流水客心术不正,却是聪明绝顶,竟于捡视腐尸之中,想出了用尸毒制成腐尸丹之法”。妙手仙师知道后,痛斥了他一通,要他尽毁腐尸丹,从此不再制作,他当时已是照着父师所说做了,可后来却是开妙手仙师,开始并未在意,偶然之下得知,流水客用他所教方法,正为权势之人卖命,为恶武林,妙手仙师找到他之后,就要除其性命,当时流水客苦苦哀求,妙手仙师已想到他随自己救治尸毒病人,当时确是历经诸般劳苦,非常人可以承受,因此要他发下誓言,这才饶其不死,流水客从此不知去向。这番又是恰巧遇见,妙手仙师还是念其师徒之情,终究忍不了下手,又让他逃了活命。妙手仙师说道这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已没想到他还在害人,已就不去找出解腐尸丹之法,这解药制作不易,至少已要两月时间。到时毒性发作,人已死去,解药又有何用。” 第七十章 卧底 妙手仙师神色悲怜,这时转过身子,道:“霜儿,与为师一起去采药吧”。霜儿应答了一声,两人转过身子。汪会君已站到了妙手仙师身前,腾地跪了下去,妙手仙师道:“我已告诉了你,这腐尸丹无药可解,”汪会君道:“在下还有一个好友,也是为流水客伤了双眼,烦请仙师为他医治”。妙手仙师道:“你自己的尸毒尚未解去,却又为何帮人求药”,汪会君道:“这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就是以我一命,能换得他能康复,在下也是毫无怨言”。妙手仙师神色动容,道:“这人是谁,他又中了什么毒?”。汪会君道:“这人叫马适求,我也不知道所中何毒,只知他双眼已瞎,触之极烫”。 妙手仙师听到这里,问道:“他中毒已有多少时日?”汪会君微一沉思,道:“至今日已有四日了”,妙手仙师面色一变,道:“中了流水无情,七日断命”,汪会君听到七日断命,想到只有三日,马适求便要毒发身亡,不觉叹了口气,妙手仙师沉吟了一会儿,眼见忽地一亮,道:“有了”。汪会君看着妙手仙师面上的喜色,迷离的说道:“仙师,什么有了?”妙手仙师口中道了一声,“天意”,看着汪会君一副不解的样子,妙手仙师脸上已有了微笑,道:“马适求中的是落花有意,你中的是腐尸丹,两者相融,自可相互解得”。 汪会君听到妙手仙师这样一说,半点也摸不着头脑,看着妙手仙师欣然之样,愣愣的道:“仙师是什么意思?”,妙手仙师一脸微笑,道:“你把你身上的毒过给马适求,然后他又将他身上的毒送到你身上,这就叫做以毒攻毒”。说着妙手仙师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子,看着女子道:“霜儿,待他们掌心互握,你就把这散毒膏涂在二人臂上,之后的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霜儿只微思索了一下,道:“师父,我用您交给我的‘过桥手法’,使两种毒性混合在一起,这样就可以相互解得,是不是?”妙手仙师微笑着点头道:“对极,你是我的徒儿,自不怕二人身上毒性对你有碍,事完之后,你也可以顺便在江湖上阅历一番”。 霜儿道:“师父,我只跟你在一起,哪儿也不去”。妙手仙师微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好徒儿,你也不小了,是该见见世面了,你心眼儿好,自不同你那不成气的大师兄,好好的去吧,也是显一下你师父我的本事”,说着将小瓶子放入霜儿的手中。霜儿这时已知道,师父是有意让自己出去闯一闯名号。想到师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霜儿扑的跪在地上,看着秒手仙师道:“师父,”妙手仙师看着霜儿叩拜,也不阻拦,此时将霜儿扶了起来,微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瞧你这幅样子,好好去吧,事不宜迟,师父要去采药了”,一转身,已自往山上走了上去。 汪会君见霜儿还在看着仙师,想到马适求已只三日,心中已是不由得一急,道:“小师傅,快些走吧”。霜儿转过身子,听到汪会君居然叫自己小师傅,自己从未听人这样叫过,不由得噗嗤一笑,看着汪会君道:“我叫傅灵霜,你叫我灵霜就成,”汪会君道:“是,灵霜姑娘,事不宜迟,你快骑上我的马,我们快点走吧”。傅灵霜道:“你怎么办?”汪会君道:“不用管我,我脚步甚快”傅灵霜也知道时间来不及了,只好上了汪会君的坐骑。马忽地一声长嘶,汪会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不让傅灵霜骑它,道上也是传来一声马嘶,跟着奔来了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全身乌黑发亮,甚是神骏。 汪会君对着自己的坐骑笑道:“好伙计,原来你也知道有伙伴来了,看我的”,说到这里,汪会君双足使劲,已到了骏马身前,就手一扯,连索带车一并拉断,赶车的车夫哪料变故陡起,一下子从车中滚了下来,汪会君已是一跃骑上了黑马。车夫连滚带爬大声叫嚷:“你为什么这样蛮横,没了马我还怎么活”。汪会君已奔了十余丈,就怀中摸出几片金叶,向着车夫方向一扔,跟着连人带马已是迅速不见。车夫见到眼前金光闪亮,擦了擦眼睛,迅速爬了起来,将金叶子拾在手中,吹了几口大气,又垫了垫重量,这才相信眼前事实,口中喃喃念道:“我发财了,我发财了”。汪会君跨着这没有马鞍的黑马,奔跑中却是抢在原来坐骑的面前,这时已到了马适求所在之处,两人下得马来,汪会君眼见已就要解得马适求之毒,情急之中,向大门疾奔过去。 傅灵霜走在后面,眼见汪会君已要走进大门之处,忽地道了一声:“有毒”,赶忙急行止住,眼望四周迟疑道:“哪里有毒?”傅灵霜已近汪会君身前,手中掏出一块白色方巾,迎风一挥一抖,方才停住方巾。刚才还是白色的方巾,顷刻已变得乌黑,傅灵霜手上一抖,一抹白色粉末飘落方巾之上,一阵声响,方巾复又变得雪白,傅灵霜收起方巾,道:“仙人送终!”汪会君见方巾从白变黑,才知早有人在这儿施了毒,听这名字‘仙人送终’,就知道这毒异常霸道。这毒无色无味,不知用什么手法下在这儿。若是没有傅灵霜提醒,汪会君这会儿就已躺在地上,只怕骨头也黑了,想到这儿,满手心都是冷汗,傅灵霜道:“这毒性已解,你可以进去了”。汪会君心忧马适求,话未说完,一步就跃进大门。 房上一声清响,跳下了一个人,面色苍白,看着傅灵霜,冷冷一晒,道:“师妹,你还真是听师父的话,帮助外人来对付师兄?”傅灵霜脸上神色不动,道:“师兄,师父是怎么给你说的,你忘了吗?”流水客神色一变,道:“小丫头,你有多少道行,也教训起我来了?”说到这里,手只一抖,一都赤红的血雾飘了出来,傅灵霜微一张手,照血雾甫地一接,一阵白色粉末直冲血雾,血雾顿时飘散。流水客道:“师父把慈悲为怀也给了你了?”这‘慈悲为怀’是妙手仙师穷其心血所制,呈白色粉末,异常珍贵,用者得法,可以辅助驱除剧毒。流水客声音中满是恨意,人也疾奔出去,傅灵霜并未阻拦,闪身进了屋子。 汪会君进了大门,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地上两具尸体,正是看护马适求的两名白衣人,脸上乌黑,显然是中了流水无情的剧毒,汪会君已是隐隐想到马适求已遭了毒手,喊了一声:“马大侠”,没有回应。傅灵霜这时已跟着走了进来,说道:“马大侠眼睛不见事物,应不会走远”。汪会君凝声道:“阁下是谁?”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已直卷过来,五指倏地向汪会君扫出。汪会君一闻异声,长剑已拔在手中,寒光一闪,剑尖照着他的手臂直刺过去,看着已要刺着,来人不等剑到,五指疾收,脚一点地,人就已直退开去,汪会君长剑一抖,就要直扑上去,来人一声长笑,口中长吟道:“五湖四海尽白衣”。 汪会君身子已起,闻声立时止住,望着面前这突然偷袭之人,眉毛微微一挑,念道:“八荒**全扫清”,来人道了一声“在下丁自重,今日终得神剑赐教”。汪会君道:“原来是自己人,吓了我一跳”。丁自重一转身,已就携出了一人。汪会君道:“马大侠,你没事吧?”马适求道:“这位丁兄突然赶来,告诉我流水无情就要上门,我这才随丁兄隐在暗处”。丁自重道:“马大侠已没事,汪兄弟,在下这就告辞,免得瓜田仪怀疑”,身子一闪,已如鬼影般消失。傅灵霜奇道:“刚才你们在念什么?”汪会君道:“这是白衣会的切口,丁自重上来就试我的功夫,若不是念了这切口,还不知是自己人。”‘忽’的一声,马适求一不小心,碰翻了一张椅子,汪会君猛然想起,道:“瞧我这记性,灵霜姑娘,烦请你赶紧动手”。 第七十一章 心中之疑 傅灵霜取出一黑布条,道:“马大侠,我得先把你的眼睛包扎好,否则毒气回转,更难救治了”,傅灵霜接着说道:“你二人面对坐好,我给你们抹上了这散毒膏”。两人依言坐下,傅灵霜取出一副黑黝黝的手套戴在手上,原来这散毒膏极是腐蚀,虽然名为散毒膏,但是没有中毒的人,沾上这散毒膏,便会溃烂。这手套名为练毒手套,百毒不侵。傅灵霜手脚奇快,,两人身上稍一给涂上散毒膏,傅灵霜已取出一块白巾,盖在两只已涂了散毒膏的手上,说道:“你们现在各运内力,把毒逼在手背上”。两人依言各自催动内息,散毒膏由肌肤侵入,渗入二人筋脉,不一会儿已将毒气引了出来。两人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黑线,越来越浓,逐渐变得粗大,手背上散发的热气,中人欲呕,傅灵霜取出慈悲为怀,分洒在两人的白布上,****一碰到白布,瞬间变成了晶亮的液体,如一层保护膜一般的罩在白布上。 两人手上的黑线,已随着液体进入到对方的黑线之中。傅灵霜这才停住,轻舒了一口气,眼见两方黑线已在变淡,知道这过桥手法已经完成,此时转过身子,已从门外奔进一人,手中一柄长矛,大声喝道:“白衣会的大魔头,吃我一矛”,手中长矛忽地一转,向汪会君刺了下去。傅灵霜身子一动,就已到了长矛之前,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是胡乱杀人”。这人长矛刺出,眼前忽地闪出一个姑娘,跟着长矛‘啪’的一声按落在地上,当下大眼一瞪,道:“俺马武不和女子动手,快让开”。傅灵霜手上已沾了慈悲为怀,正要朝马武洒出,哪知马武长矛竟然不再刺出,竟是不屑与女子打架,心中一怔之下,已放下了手。 白光一闪,马武趁着傅灵霜一怔之机,望着汪会君一矛刺下,傅灵霜初出江湖,怎会料到对方有此一着。只看着长矛直刺汪会君。要再出手又怎来得及。马适求眼中见到白光一闪,蓦地大喝一声,霸王御气劲透双臂。汪会君陡觉手掌一松,一道力道自身上透过,这当儿所中腐尸丹毒就此解去,身子横空脱出了长矛之下,马武一矛刺出,面前已没了白衣人,却见着一个蒙着双眼的大汉,心中只微一愣,背后劲风疾起,白衣闪处,汪会君喝道:“莽夫,让你见识我的手段”,长剑望空一指,直向马武心口刺到。他经马适求一掌推出,这人变应神速,向着马武差点要了自己性命,剑只手上一抖,就要马武死在剑下。马武只觉寒气扑面,足下一点,人已脱出剑尖,手中长矛朝剑上一挑,‘当’的一声,汪会君长剑几欲震飞,口中赞了一声“好大的力气”,借着这马武一挑之力,人已纵回地上,眼中凝视着马武,双眼似豹眼发出凛凛光芒,身子粗壮精悍,好一个威风的大汉。 只这一眼之间,马武长矛已荡了回去,汪会君轻咤一声,不让马武长矛掉回,就势跃到了马武身旁,‘嗤’的一声,长剑照马武咽喉疾刺过去。马武长矛不及掉转,这时已靠近屋角,无路可退,大喝一声,肩膀照后壁撞将上去,轰的一声,墙壁从中破开,马武已从破开处跃了出去。白衣一闪,汪会君随着纵出,眼前寒风陡起,马武迎面就是一矛,汪会君不顾长矛,长剑脱手飞出,只听‘轰’的一声,剑、矛一起掉在地上,一把椅子从中落下,场中已站着一个双眼蒙着黑布的汉子,马武道了一声:“霸王御气,出手的可是马大侠?”马适求道:“正是马某”。 马武大惊失色,道:“人言马大侠神功卓绝,双眼却为何蒙着,难道是瞧不起在下?”马适求道:“不慎微流水客毒伤,多亏这位汪兄弟相救”。马武道:“原来是流水客伤的马大侠,怪不得他告诉我,这里有一个白衣会的大魔头,那马大侠你的眼睛可还有救?。”马适求道:“没有什么,现已无事”,说着一撕蒙着眼睛的黑布,突然之间‘啊’的一声,身子一晃。傅灵霜这时已走了出来,就手扶着马适求,道:“马大侠,你的眼伤刚好,不能暴露在强光之下,否则这光会刺伤眼睛,要先在屋中适应一下”。汪会君道:“马兄,请进屋内叙说吧”,马武哼了一声,对着马适求道:“在下新进得绿林山,马大侠英名,也是王小眉姑娘告诉我的,马大侠既已没事,在下就此告辞”。 马适求这才知道,马武为何知道自己的功夫之名,正要说话,马武已拾起长矛,对着汪会君冷声道:“马武不与白衣会打交道,”说完扛起长矛,大步离开。马适求心道:“这人到是一个直性子”,这时眼睛已多日不见光亮,脑袋中又晕又胀,随着傅灵霜进屋坐下。傅灵霜看了马适求双眼,又红又肿,道:“马大侠,你刚才用力太过,这才会出现眼痛”。汪会君道:“马大侠是为了我才这样,我...”,马适求道:“马某性命都是为你所救,你怎么说这话”。汪会君听马适求已经知道,大为疑惑。傅灵霜看着他不解之样,轻轻一笑,道:“是我告诉马大侠的”。汪会君这才知道,自己与马武争斗之时,傅灵霜已将一切都告诉了马适求。傅灵霜道:“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寻些药草,为马大侠清洗一下眼睛,自然就没事了”。 听着傅灵霜走了出去,马适求望着汪会君,已是心里疑惑重重,忽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汪会君听到马适求突然问起,微怔了一下,道:“在下久慕马大侠大名,怎会不救”,马适求道:“不对,丁自重为何甘冒为瓜田仪识破之险,也来赶这趟浑水?”汪会君有些语塞,只到:“看来他也是闻马大侠大名,这才冒死相救”。马适求不理汪会君说话,又道:“你们怎会知道我受了伤,巨无霸又怎也会害怕你手上的东西,白衣会是好是坏,我都不知道,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男儿”。汪会君听到马适求这样说,也知道隐瞒不过,当下道:“马大侠如此恭维,在下深感惭愧”。马适求微一拱手,道:“我当汪兄弟是朋友,望汪兄能坦白告知马某,不然就算一命还一命,马某也不能领情”。汪会君道:“我...”。 傅灵霜已端着一盆药水走了进来,这功夫她已将药草捣烂,做成了药汁,见两人神色不对,奇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汪会君大舒了一口气,就此把话题岔开,道:“马大侠说的正是”。傅灵霜看两人神色古怪,已没多想,便已端过药水,替马适求洗了双眼,道:“马大侠,这是清理残余毒物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跟着又到了一点慈悲为怀出来,道:“汪大侠,你刚驱完毒,就动了真气,自有残留毒物,复用这些慈悲为怀,就可全解了”。汪会君就手接过,傅灵霜收起炼毒手套,说道:“你们的毒已无碍,我这就告辞了”。马适求道:“姑娘要到哪里去?” 傅灵霜道:“师父让我在江湖中历练一下,自要听他老人家的吩咐”。马适求道:“姑娘一个人,马某觉得似有危险”。傅灵霜知道马适求要说的话,说道:“马大侠放心,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若真有歹人,自不会便宜了他”。汪会君已是明白,傅灵霜随着仙师炼制百毒,自有其服人之处。马适求忽道:“傅姑娘,马某有一事相问”。傅灵霜疑道:“马大侠有何事?”马适求道:“在下有一个朋友,中了八荒瘴气,可能解道”。傅灵霜奇道:“八荒瘴气?那可是西域的毒,这人是胡人吗”,马适求道:“不是,他叫龙十三”。傅灵霜轻点了一下头,道:“我记住了,马大侠”。 第七十二章 巧门再现 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傅灵霜已是远去,屋中就只马适求与汪会君二人,想要说话,却是不便开口,正自沉寂之中,一阵脚步声急冲冲的从远处跑来,一进屋就大声道:“马大侠,官兵来了”,跟着‘啪’的一顿手中长矛,这人正是马武,马适求陡地站起,望着马武道:“马兄弟,来了多少人?”马武道:“不知道,我听得绿林山探风的兄弟告诉了消息,就赶了回来”。马适求只觉眼伤已愈,道:“来得好,正好杀他一个痛快。”汪会君道:“马大侠,你适才已妄用真气,这时已不能出手,由我来阻止他们吧”,马适求还未说话,门外喊杀声震天,有声音喊道:“困住马适求,不要让他跑了”。 马武一握长矛,道:“马大侠,先冲出去再说”。说着便从破洞处纵了出去,马适求与汪会君随着跃出,屋外被新朝官兵团团围住,当先一个将官跃马横刀,望着几人向官兵喝道:“杀了这三个反贼”。面前人影一闪,马武大喝一声,叫道:“马武在此,有种的冲我来”。那将官一声冷笑:“本官是荆州太守褚霸天,你是什么东西?”马武长矛陡然一翻,厉声道:“就是要你狗命的东西”。褚霸天身为太守,哪曾受过如此的侮辱,脸色一变,一条长矛已当胸刺来。褚霸天双手一抡,大刀就势往长矛劈下,刀矛交处,只听‘砰’的一声,褚霸天太刀脱手甩出,众兵惊叫声中,褚霸天已从马上纵身跃下,凌空望马武双脚踢下。这人武将出身,直是不畏生死,空手凌空飞击,汪会君道了一声:“小心”。 马武长矛已反在了背后,眼见褚霸天双脚飞至,一声大喝,跟着右掌照褚霸天忽的劈去,褚霸天惨叫一声,已给击得远远摔在地上,马武立起长矛,道:“马大侠,你们快走,若是麒麟堂一来,就来不及了。”眼睛环视官兵,道:“你们谁还敢上?”马适求与汪会君见马武神威凛凛,也自心中钦佩。众官兵这时群蛇无首,也自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马适求二人从容离去。马武觉着二人走远,哈哈一笑,这才望绿林山行去。 马适求两人行了一会儿,汪会君道:“马大侠,眼下敌人众多,先到白衣会总坛再说”。马适求停住身子,一阵轻风微响,面前已立着一人,冷声道:“白衣会贼子,往哪儿跑”。汪会君微自一愣,不禁道:“你是什么人?”这人长袖飘飘,神容光彩照人,双目之中冷然生成,人已六十多岁年纪,却自有少年不及的风流俊雅。马适求凝视来人,脱口道:“东海龙王!”这人看了马适求一眼,微点了一下头,道:“马适求不愧是马适求,见闻广博,也知道我刁子都”。汪会君神色一惊,看着刁子都,手挥长剑道:“人言刁子都神仙人物,汪某竟是不识,真是瞎了眼”。刁子都目光冷光电射,道:“白衣会杀了我东海之人,这笔账就由你来还吧!” 刁子都只说到这里,长袖如风,如鼓足了气一般,汪会君神色一变,道:“龙腾九霄!”‘呛’的一声,长剑脱鞘而出。汪会君罩在刁子都长袖之下,竟是气也出不出来。马适求陡然喝了一声“手下留情”,人一跃至汪会君身前,左手倏出,已将汪会君着地拉住,右掌向着刁子都衣袖一拂,一道极霸道的劲气,已从衣袖反激过来。马适求右掌拂出,人已拉着汪会君退出圈外。汪会君身子微自一抖,额上已有汗珠浸出。马适求方才放心汪会君,刁子都跃落当地,看着马适求,道:“这就是霸王御气”,已是微自轻视,马适求缓了一口气,脑中晕眩未退,听了刁子都说话,微微笑一笑,道:“在下徒有虚名,怎敢比得东海龙王”,身子忽地晃了一晃。 汪会君道:“马大侠,你受伤了?”转身对着刁子都,心想,马大侠既已受伤,自己拼死也不能让刁子都杀了他。刁子都目光一闪,道:“马适求,你有内伤在先,却是如此大胆,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马适求见刁子都已知自己内息早乱,坦然道:“马某是已受伤,但汪兄弟为救在下生死不顾,我又岂能独自逃生?”刁子都一声冷笑,道:“好得很,既然如此,刁某杀一个是杀,索性就成全了你二人吧!”眼见马适求受了内伤,也是如此了得,若是他日恢复,自己哪能讨得了好。 东海龙王如要逐鹿中原,自要尽扫强敌,眼前除去马适求,正是大好的机会,刁子都一想到这里,双袖又自鼓起,就要立下杀手,汪会君白影一闪,已到了刁子都身前,长剑自手中一顺,道:“慢着!”刁子都冷眼一闪,道:“死到临头,有什么话,快说”。汪会君长剑倒转,对着自己心口,道:“你东海之人为我白衣会所杀,汪某自刎就是,但请不要动马大侠”,说到这里,汪会君长剑猛地一插,但是手腕忽地一紧,手中长剑就此停住。汪会君用力一挣,到:“马大侠,一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马适求一声冷笑,道:“东海龙王已动杀机,难道会因为你自尽,就放过我了吗?” 说着一下松开汪会君的手臂,汪会君已是明白过来,暗叫惭愧。刁子都纵声一笑,道:“马适求果然厉害,明白我之所想,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马适求当此大敌,怎敢怠慢,霸王御气已然涌上双臂,‘嗤’的一声,一人电闪般直射刁子都,手掌望背心直推过去,直如鬼影一样,刁子都闪也不闪,衣袖随手一挥,汪会君望着鬼影,叫了一声“丁兄弟”,当下身子就地上一跃,已照刁子都飞扑过去,剑光疾闪,照着刁子都面门呼的刺下,这一下不闪不避,已是全不顾自己生死。‘砰砰’两声,汪会君倒在地上,身旁也落下一人,却是鬼手丁自重。这时两人从地上站起,神色既羞又愤,刁子都衣袖一松,冷眼看着两人道:“什么神剑鬼手,我看是废铁烂手”。 刁子都面前就是马适求,防他突下杀手,这人非同寻常,实是不敢大意,这才分了心,不然这两人焉有命在,马适求正要出手,怎料有人在刁子都身后突下杀手,汪会君也是不要命似的冲上去,幸得刁子都防着自己,未出全力。听着刁子都如此说话,也是觉得他太过狂妄,身子微动,已到了汪会君。丁自重之前,望着刁子都,道:“马某愿领教东海绝学”。刁子都一振双袖,道:“好极!”忽地站住身子,看着马适求身后的丁自重,冷笑一声,道:“你又要打什么鬼主意?”丁自重也会冷冷一笑,道:“东海龙王虽然厉害,可我们三人若是拼死相搏,虽然胜不了你,但自信你也讨不了好”。 刁子都道:“笑话,就凭你这身手?”丁自重沉声道:“我身手虽是远远不如你,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马大侠,他只是驱完毒,这时自信他已恢复”。刁子都冷哼一声,可也稍有所动,丁自重道:“看在大家同为绿林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刁子都满脸不屑,嗤声道,“你会有什么重要消息”丁自重神色一正,道“正是关于你东海成亡,用以作为我杀你东海人的交换条件,如何”。刁子都冷眼一翻,道:“谁敢动我东海?”丁自重道:“东海只不过是凭借海水天险,如今有一奇人,不用船只,人马既可渡海”。刁子都微微一惊,冷哼道:“痴人说梦”,丁自重知他不会就此相信,道:“你可听说过巧门?”刁子都道:“有又如何?”丁自重道:“这人就是巧门弟子”。 第七十三章 战败 刁子都怎会不知巧门弟子,极善机巧变化。心中也是微自一惊,丁自重接看在眼里,知他已为所动,接道:“我将这消息告诉于你,也不是要你手下留情,只是不愿就此少了绿林一脉,话已说完,你若要动手,悉听尊便”。刁子都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想到世上无奇不有,心中不觉半信半疑。他这次从东海出来,只是因为心忧刁若凤,刁若凤自往番禹行去,只吩咐天疯地丐告知她,办完事就要立即赶回,可已是过了这么多时日了,刁若凤却是音讯全无。刁子都一路之上,都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一见汪会君,立时想起天疯地丐说过,跟着刁若凤的两个手下,死在了白衣会手上。他遍寻了刁若凤这么久,心头正自着急,所以登时便要杀了汪会君,以解心头之火。心中正自沉吟,一阵轰赶声从远处过来,丁自重正是要他如此心忧羁绊,方可有机会赢得,眼见刁子都神色不定,已是正中所料,一视汪会君,机会难得,忽然脸上变色,道:“东海妖女!” 一个白衣女子正自往这边奔来,丁自重认得正是刁若凤,竟忘了刁子都就在眼前,脱口说出‘东海妖女’。刁子都猛听丁自重说出这句话,还没转过神来,刁若凤已是看到了刁子都,叫了一声:“爹”。几人这时已是看得明白,刁若凤身后追来一群黑衣人,中间有一个极其高大的男子。刁子都陡然见到刁若凤,刹那间怨气全消,丁自重叫的那声东海妖女也是忘了。衣袖挥舞之中,已如蛟龙凌空已似,落在了刁若凤身前,喜道:“若凤,怎会是你,想煞为父了”。刁若凤往后一指,到:“爹,他们欺负我”。刁子都哼了一声,道:“若凤,待为父打发了他们,再和你回东海”。 面前忽然一暗,刁子都只一抬头,一双粗大的手掌当头压下,口中叫道:“老头子,闪到一边去”,刁若凤叫了一声:“爹,小心,他是巨无霸”。刁子都听得这个就是巨无霸,双袖‘忽’的鼓起,照着巨无霸大手望空一甩。巨无霸大手压下,并非伤人,他也不认识刁子都,自以为面前是一个寻常老人,大手挥处,要把刁子都提到一边,听到刁若凤喊了一声爹,刁子都衣袖已是拂到。这时换势已是来不及,‘轰’的一声,大手给衣袖拂个正着,这一式正是‘龙腾九霄’。巨无霸一个冷不防,巨大的身子猛地一震,‘蹬蹬蹬’的后退了十几步,只觉得全身气血狂涌,好一会儿才站稳了身子。 这时后面追的人已经赶到,羽山老道一收身子,看着刁子都道:“东海龙王!”眼看巨无霸已给刁子都衣袖拂退,羽山老道已是骇然变了脸色,传闻东海龙王一身傲世绝学,果然不假,自己可要小心为妙,不能过分招惹此人,否则大袖一卷,自己神火被迫回,反是惹火烧身。刁子都大袖拂出,巨无霸身沉手重,虽是在不防之下,刁子都也是隐觉双臂一震,心口为之一跳,不觉已是退了好几步了。他一生自傲学究天人,一向不服人,然而只一挥手之中,已知道巨无霸并未尽力,此时已是微觉心惊。巨无霸这一退下,却给羽山老道看在眼里,那神色中自有诧异之色,似想不到连巨无霸也会有失败之时。巨无霸想到自己向他自夸武功盖世,这口气如何能忍,当下暴叫一声“气死我了”,双腿一张,已到了刁子都身前,手掌‘哔’的照头击下。 远处汪会君叫了一声,“马大侠”,空中已纵起一道人影,直向巨无霸头顶击下。巨无霸只觉人影一闪,马适求一道凌厉的劲气已当头射来,不觉往后一退。这头是避开了手掌,可手掌却是直望着双臂落下。同这一时,刁子都大袖‘龙行东海’,甫地往上一翻,已是着力卷出,‘呼’的一声巨响,巨无霸双臂被大袖手掌击个正着。马适求,东海龙王一齐出手,威势何等厉害,这一下巨无霸一声闷哼,人已昏头昏脑,甫地往后倒去。巨无霸身后黑衣人不防他倒下,一片惊叫声中,撞到了无数的黑衣人,摔在地上。他身子巨大,这才稳住了身形,只觉心神狂震,忍不住要倒将下去,此时圆目怒睁,道了一声“好功夫”。刁若凤向着出手之人,轻道了声:马大侠,多谢你出手相助”。刁子都双袖拂出,既知巨无霸神力天成,已是使出了生平力气,此时已给巨无霸神力迫得退了几大步,差点就要吐出血来,当下强运真气镇住。 此时刁子都望着马适求微顿了一下,冷光陡现,道:“马适求,谁要你管我刁某之事?”马适求眼见巨无霸已起杀机,想到东海龙王独树一帜,自是绿林中的一股强大势力,刚才与刁子都交手之间,霸王御气遇强则强,已为东海龙王真气激得恢复过来,一觉功力回转,立即功运全身。这当儿面对天下第一神力巨无霸,怎敢有半点疏忽,双掌与刁子都双袖一起落下,巨无霸躲开了头,却没有躲过双臂,这两人都是当今世上的罕见人物,倾尽全力之下,巨无霸如何挡得住两股大力,登时落败。马适求已觉心中狂烦翻乱涌,为免被巨无霸看破,方才故意显示强干,此时运功周身,方才慢自平复,可也得静养数日。这番巨无霸落败,其实若非巨无霸无心之下受刁子都震伤在先,二人也不能如此容易,也算是两人的天幸 马适求这时已觉精疲力竭,听了刁子都这般一说,沉声道:“早知东海龙王如此了得,马某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此时暗自思付,东海龙王精明强干,果然不虚。这时自己与他都是倾尽全力,巨无霸若是再行出手,加上那个羽山老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刁子都这样一说,显得两人都是留有余力,这麒麟堂中人自不会轻举妄动。汪会君一声大喝“不就此时除了巨无霸,更待何时?” 当下一看丁自重,两人都是一齐飞出。神剑鬼手当空落下,马适求只喝了一声“不要上去”。巨无霸已刚缓过了一口气,眼见剑掌齐落,当下一声大喝,双掌照前一拂,‘砰砰’两声,汪会君与丁自重二人被远远摔出。羽山老道羽扇一摇,道:“各位还不就此时杀了这几个反贼?”众黑衣人立即反应过来,一拔钢刀。眼前人影闪处,场中已是白衣林立,这一时间不知从何处来了这么多的白衣人。汪会君、丁自重受这一拂,骨头只欲断裂,幸得这时巨无霸功力已是减了六七成,两人勉力从地上站起。眼见巨无霸已是受伤,出手还是如此霸道,二人俱是胆寒。一个白衣人剑只一晃,就已照丁自重刺了过去,汪会君道:“自己人”。 那白衣人就此停住,对着汪会君道:“我等听闻讯息,立即赶来”。汪会君道:“原地待命”,那人应了一声,当下传出口令,让一众白衣人分各站立,这地方正好离白衣会总坛很近。白衣会弟兄一见汪会君动手,立即通知总坛,随即赶来。麒麟堂黑衣人钢刀在手,眼见白衣人林立当场,声息全无,显然是训练有素,所以黑衣人在听得羽山唠叨的话后,只奔得几步,当即停住,齐看着巨无霸。巨无霸狂怒拂开汪丁两人,又自牵动伤处,此时若再斗下去,已是无用。当下看着马适求和刁子都道:“往日我自负神力,今日方知自己的无知,日后自当向二位再行领教”,言毕转过身子,也不理羽山老道及麒麟堂中人,自己一人独自行开。 第七十四章 承诺 羽山老道羽扇一摇,高声道:“巨统领,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巨无霸也不回头,硬邦邦的说道:“我当遍寻深山,练成盖世神功,方回麒麟堂”。麒麟堂平日趾高气扬,却是以巨无霸自恃,眼见巨无霸已走,白衣会又虎视眈眈,其中一人叫了一声:“巨统领都跑了,我们还站着干什么,快跑啊”。这一声音刚落,众黑衣人立时你奔我逃。羽山老道急道:“你们跑什么?还有我在”。手中羽山不住的摇动,这些黑衣人哪里听他的话,头也不回的照前跑去。羽山老道见势不妙,羽山一挥,也是溜之大吉。汪会君一言不发,看着一众黑衣人纷纷逃窜。刁若凤奇道:“你为何不将其杀尽?以觉后患”。马适求、刁子都也是这般想法,一起看着汪会君。 汪会君说道:“只怕麒麟堂另有后援,也未可知”。刁若凤眼睛一闪,似觉这话并不是出自真心,只看着刁子都。刁子都怜爱的看了她一眼,道:“若凤,若是不出我所料,东海就要和新朝刀兵相见,随为父回去吧”。 刁若凤自与黄吉愤然分手,心中不知怎地,竟似失了魂一般,就在江湖上胡乱行走。她自来性子激烈,与其父大是相合,这时心中增了愤怒,心性更为不同,遇上不顺眼之事,立时挥弓将之击杀。已不知有多少江湖中人死在她手里,东海妖女此时到是名副其实。这时无意中撞见了巨无霸,一言不合,立时大打出手,可她怎是巨无霸的对手,差点死在巨无霸手下。所幸刁若凤人极机智,巨无霸也只想抓活的,这才得以逃出,正巧遇到了刁子都,方才脱了眼前的危难。 此时一知东海有难,自然是父亲的基业为重,儿女之事自要放在一边,当下恭顺道:“若凤这就随爹爹回去”。刁子都哈哈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笑声忽地一停,手不禁捂住心口。刚才与巨无霸交手之时,已是受了极重内伤,当时故意深藏不发,反而对马适求言语相激。这也是两人都是一方豪侠,自能明白其中玄机,此时看着马适求,道:“知我者,马适求也”,随即与刁若凤扬长而去。 几人见刁子都受伤之下,还自如此保持风度,正是物以类聚,均是大反常人之态。马适求道了一声“东海龙王,实是与常人大不相同”。马适求这时面对汪会君,一时间疑云重重,自己与这人难中相遇,虽觉这人为朋友肝胆相照,可行事之间却是令人费解猜疑,要想询问,又不知如何说起。汪会君已是看出,马适求这次出手,已经受了内伤,这时走了过来,道:“马大侠,你没事吧?”马适求道:“只是一点轻伤,不要紧”,微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汪兄,马某受你救命之恩,自当相报,然而我要先去寻找一人”。 这时马适求已隐约想到,这汪会君必有什么事要自己去做,方才这般拼死相救。汪会君道:“不错,在下实有一事要劳顿马大侠,但这不是我的事,我也是受人差遣,请马大侠见谅”。马适求微微一惊,命令汪会君的这人是谁,能让汪会君这般人物听从,自非等闲人物,自己怎会想不出此人,这白衣会更不是宵小之辈了,难怪面对麒麟堂,也是这般从容,只是这时若要杀尽黑衣人,白衣会这般阵容,自非难事,但是却按兵不动,又令人费解。马适求道:“,马某受汪兄大恩,必当报之,这就告辞”。 汪会君道:“马大侠,可要我白衣会相助?”马适求道:“人多了反而不好查探,汪兄放心,马某一言既出,必当实践诺言”。汪会君道:“汪某自当禀明主人,马大侠请便”。马适求这时已想到了阿云,这姑娘引开敌人,让自己得以脱险,这时一想起她,竟是恨不得立时寻着阿云。看着马适求远去,丁自重道:“马大侠该不会就此跑掉吧?”汪会君道:“马大侠信义卓著,若是这等人也不相信,汪某就是瞎了眼了”。丁自重道:“我自然要回到瓜田仪身边,继续监视他的动静,以报主人”。汪会君道:“若非那两句切口,我还不知丁兄是自己人,如若不然,马大侠只怕已难逃流水客毒手了”。丁自重道:“人各有命,劫数难逃,你我也只是忠人之事,各尽其职”。两人随都是白衣会的首要人物,可却从来没有见过面,这时相见,竟觉大是投缘,起了惺惺相惜之意,谈了一会儿,方才各自告别。 马适求离开了汪会君,独自一人行在道上,此时想到了阿云,不知她究竟去了哪里,这些人追赶之中,刀枪无眼,不知她吉凶如何。一想到这儿,马适求只觉脑中发眩。此时心中细细分析,自是麒麟堂、瓜田仪,但若是这两处,势必要以此要挟自己,可是至今却未有任何消息,似乎又不是这两处所为。正在这时,只听见传来一阵哭声,马适求心中疑惑,走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妇人,那妇人正自哭泣不已,旁边有人叹道:“世道乱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抢人”。 马适求听到这里,心头忽地一动,对着说话的那人道:“兄台,你说的抢人是怎么回事?”那人看了马适求一眼,道:“看你是外乡人,就给你说了吧。山上的贼盗不知是怎么回事,凡是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只要是未婚的都要抢去”,旁边一人接着道:“可说也奇怪,这些人抢了去,过了一晚上就放回来了”。一个老者道:“大憨,可不要乱说话,强人有刀在握,若是听见你胡乱说他们坏话,说不定就把你活剥了皮”,叫大憨的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看了一眼四周,不敢再说话。 马适求不知这鹰愁山在何处,有一个大胆一点的,先看了一眼周围,似怕有人听见,然后指着一条山路,道:“往这儿走去,看到一座极怕人的山,那就是鹰愁山了”。马适求看着山路的去向,谢过了这人,心中想道,这些人既然是抢的未婚女子,说不定阿云就在其中。一想到这里,竟是来了精神,匆匆上了山路。 鹰愁山极是险要,说也奇怪,一路之上,并未看到一人把守,径直上了鹰愁山。马适求正在看贼人巢穴所在之处,背后一阵窸窣声忽地响起,只刚一回头,迎面四五把刀一起砍了过来。马适求身子一动,就在刀光中这么一转,四五把刀已一齐夺在手中。五人怎会料到有此一着,只觉手臂酸麻,各自望着眼前大汉,眼中全是惊恐之色,话也说不出来。马适求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山主是谁,叫他快来见我”。其中两人一听这话,飞快的转过身子,就往山上飞跑,口中大声叫着:“不好了,又有妖人上山了”,只听见一个粗嗓子的声音喝道:“在哪里?” 第七十五章 鹰愁山妖人 两人一住脚,望着来人,似不料山主突然出现,一个喜道,“山主,你来得正好”另一个转身对着马适求,道:“就是他”,声音竟是止不住颤抖。显然怕极了马适求。‘啪’的一下,就树丛中跳出一人,啪地落在路上,身上精肉爆现,大眼一睁,粗声说道:“又是什么妖人来了?”两人望着马适求,还未说话,那人已是呼的一声,一下跃到了马适求身前,叫道:“管你是什么妖人,先吃我过三拳的拳头”,嘴里说着话,双肩往上一耸,拳头已是如捣蒜一般,一连就是三拳,雨点般向马适求当胸击去。马适求眼见拳到,也不闪避,手在过三拳面前微一晃,不偏不倚,过三拳的拳头就已握在手里。过三拳一觉拳头给他抓住,双足在地上一顿,叫了一声“放开”,猛地将拳头往回一扯,手臂一阵疼痛,差点给扯断下来,拳头却还在马适求手里,就如连在了一起。 过三拳大眼望马适求一瞪,道:“老子名叫过三拳,你不等我三拳打完,就抓住了我的手,还这算什么本事了”,说到这里,右脚突地飞起径往马适求一脚踢来。他口中说话,正是要马适求分心。往日与人交手,使这一招例无虚发,这一脚出其不意,也是聚了他全身力气,边上五人看他又使出这一脚,一齐道:“山主真好脚法”。过三拳听得几人赞好,正自感到得意,脚上忽然一紧,身子已离地飞起,已给马适求倒翻得高高举起。过三拳人在空中,兀自还在叫嚷:“看你一副君子长相,岂知却是乘人不备,算的什么好汉”。 马适求正要将他惯在地上,让他吃一下苦头,听过三拳说到这里,只觉这人虽是以抢劫为生,但性子到是憨直得很,只微微一笑,双手一松,已把过三拳放立地上。过三拳到想不到马适求会轻易放了自己,大眼愣视着马适求,自己取名过三拳,就是因为这三拳既快且准,而这一脚与敌人说话之时,更是引为生平绝技,哪知连对方怎样出手都没有看到,就已被他全部抓住,看来这人真会妖法。这时过三拳心中这样一想,口中就不自禁的就说了出来,道“你这是什么妖法,莫非和那人是一伙”。 马适求听到那人,道:“那人是谁?你们抢女子又是为了什么。”这两句话一问,过三拳瞪大眼睛,好似大惑不解,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妖人”。马适求怔了一怔,这一来还真给过三拳弄得糊涂,他知道大凡是绿林众人,也是为生活所迫,方才干上这行,这才对过三拳未下杀手,听过三拳说得含含糊糊,再不与他啰嗦,喝道:“你们抢了多少女子,快说,不然就让你们死在我的掌下”。这当儿马适求想着阿云,心中为之一急,神色间已是威凛毕现。过三拳往日以凶相吓人,没想到马适求这一发怒,竟是让人直是寒到心里,想到马适求妖法厉害,自己万不是其对手,不自禁心头一惊,说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道:“快,快叫郝大哥”。 山上一个响亮声音道:“过三拳,你又叫我干什么?”拍拍一阵声响,路上又跑下来一人。过三拳身旁一人欢喜道:“好了,郝帮主来了,又多了一个帮手”。过三拳一见来人,忙道:“郝大哥,这妖人不得了,快来助我”,那人脚下好快,说话间已到了马适求面前,‘扑’的一声,双膝站在地上。过三拳奇道:“郝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心想,难道这妖人果真是法力通天,会有令人向他跪地的法术?马适求见山上奔下一个汉子,腰别双斧,脑中还未转过念头,这人已跪在地上,大声道:“马大侠,郝大斧得再见你老人家,真是三生有幸”。 马适求道:“你,你是...”马适求这才看清,这人正是为自己救下的郝大斧。自己这些日子东奔西走,早已忘记了他,若不是郝大斧提起,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当下皱了皱眉,道:“你为何与这人一起?”想到过三拳强抢民女,莫非这郝大斧也是与他一道,早知如此,自己就不会救下这等为恶之人了。郝大斧一拉过三拳,道:“这就是我常给你说起的马适求,马大侠,快些来见过马大侠”。过三拳大是吃惊,道:“马适求马大侠就是你?难怪有这般手段,我还以为是妖人”。郝大斧道:“什么妖人不妖人,你再胡乱说些什么?”过三拳道:“是,我给那妖人弄得恼火,是以口没遮拦,请马大侠见谅”,说着望马适求施了一礼。这人倒变得甚快,刚才还在动手动脚,转眼就已没了事。 马适求也觉过三拳直是有趣,心中已是没了先时的火气,忽然失色道:“郝大斧,你们抢女子是为了什么?”过三拳头脑这时已是清醒,一听马适求问起女子之事,神色间闪过一些羞愤,道:“既是马大侠问,我就照直说了,咱门这里出现了一个妖人”。马适求还真是奇怪,疑道:“这大山里真有妖人?”郝大斧见马适求这一问,忙道:“不是,但也和妖人差不多了,我们看不见此人,就全被他制住”。马适求听到看不见此人,心想,久闻陆腾空镜花水月杀人于无形,龙兄弟便是栽在这人手里,这人不是陆腾空,那还有谁?此时向着郝大斧道:“这抢女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过三拳抢着道:“这妖人一到我山中,就吩咐我做这做那,我一气之下,和他动手,咳...”说着叹了一口气。马适求自是看了出来,过三拳必定不是这人对手,动手之下,一定吃了大亏,这才乖乖听命。但瞧过三拳神色气恨,就已知道。马适求知过三拳过于激愤,一时难以说清,便对着好大斧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郝大斧止住过三拳,道:“你先不要忙,让我来吧详细告诉马大侠,正好请他为我们出个主意”。郝大斧这才将妖人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妖人一道鹰愁山,过三拳便给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想反抗,但又不是对手,没办法之下,只好听命行事。这妖人却是要过三拳下山抢女子,每天必须一个,如是抢不到女子回去,便会给妖人狂虐一通,这妖人手段毒辣,过三拳身为一山之主,竟是对他服服帖帖,心中自然存了一肚子气,方圆女子已被抢遍,没了办法,就去飞虎山,请郝大斧来帮忙,共同对付妖人。郝大斧也不信邪,立时下了飞虎山,两人约好,由过三拳故意不去抢女子,这妖人自然就会出来。 第七十六章 计谋妖人 郝大斧事先藏在寨外,妖人果然大怒,追出寨外,郝大斧在寨门处顶有绊索,一见妖人追出,立时喝令帮众扯动绳索,就要缚住妖人,哪知这妖人被绳子刚一近身,人就已倏地不见。原来是转到了郝大斧身后,这一来郝大斧又是倒了大霉,十八代祖宗都跟着遭了秧。这妖人倒也未下杀手,只是让郝大斧饱尝了折磨之后,又是要他与过三拳一道下山抢女人。一抢到女人,妖人便与这女子拜堂。听到这里,马适求道:“这这些女子遭其非礼了么?”过三拳插嘴道:“这倒没有,这妖人只和女子拜堂,拜完堂也不同宿,只一晚便令赶着女子下山,之后也是如此,日复一日”。 马适求道:“这就怪了,既不同宿,抢着女子拜堂又有何用了?”郝大斧道:“是啊,我待他心情好时问他,哪知又是一顿毒打”。妖人毒打后,道:“女人负我,我负女人”,就此不说。过三拳道:“这次我两人已商量好,与其受这妖人无休止的使唤与折磨,不如和他同归于尽。待他一来拜堂,便即令人放火,不信这大火烧不死他”。,马适求听到这里,想到大火漫山,这所谓的妖人自是难逃一死,可这山上的人又岂能免得。也亏了这些亡命之徒,方才想出这种法子。过三拳忽然神色一紧,道:“来了”,想是他饱受这妖人折磨,说话声音竟也是有些发抖。郝大斧一按腰间板斧,道:“这回还怕什么,有了马大侠在这里,正好和妖人拼个死活”。 马适求这时已听到了一阵声音,似是鬼鬼祟祟偷看什么,听得出不是看山上的人,这声音中又有另一道声息,这道声息却是悠然自若,一听就知这人内功异常了得,这时已不觉心中一惊。这妖人内功如此厉害,竟是与自己不分上下,这人是谁?怎会从未听过,手心中闪过一道冷汗。过三拳与郝大斧并未听出后面一人,只看到马适求神色变了一下,暗道:“连马大侠也似畏惧这妖人,看来这妖人真不一般”。二人正在猜疑,马适求眼中已出现了一个紫衫人影,心中一喜,这不是黄兄弟吗,怪不得內功如此了得。正要出声向黄吉招呼,只见过三拳与郝大斧正怪怪的看着自己,陡然间心中一惊,黄吉怎会如此胡乱搞什么拜堂。 虽是少年心性,难免有些荒唐,可也不能做这令人不齿之事,以他的武功,如是行侠天下,必能造福苍生。可若是走上邪路,自又是武林大害。想到这里,马适求已是定下心来,先要问个明白,黄吉若是就此罢手,自是两相无事,但若一意孤行,马适求又怎能容得他胡作非为。呼地一声响处,马适求几人已是看见一人已从藏身处跃出,正好挡在黄吉身前,‘嗤’的一声,一把剑青光闪动,向着黄吉一剑刺出。 黄吉正自往这山上走来,陡见白光一闪,当下头只一低,已从剑光处闪了过去。这时才看清出剑之人,微自一惊,道:“陆子风,你干什么?”这人正是陆子风,眼见金剑银枪将小玉许与自己,正是心中欢喜,哪知黄吉插手,使自己不能与小玉在一起,心中怎能受得了这般打击,看着几人只顾说话之时,已自悄然出了三合庄,想着父亲为了自己**,竟然不顾父子之情,一力撮合狼王与小玉,心中气苦不能道出,就此闷闷不乐,只是胡乱行走。一日到了鹰愁山,遇着过三拳打劫行路之人,心中正自一口恶气,正好发泄在他身上。 过三拳怎会是他的对手,只一下便已大败。眼见这人占山为王,,想到自己与小玉拜堂不成,陆子风已是突然生出了一个荒唐想法,先狠狠揍了过三拳一顿,方才饶了他的性命,令他每日抢一个未婚女子,来与自己拜堂。过三拳给他一顿暴揍,哪敢不听,当下每日给他抢来一个女子,与陆子风拜堂,陆子风心中思念小玉,寻常女子如何瞧得上,自然不会与之一起同宿,拜堂后就逐其下山,这时到山下镇上吃喝之后,又照以前一样按时上山。这时过三拳与郝大斧一定已准备好女子,这两人功夫稀烂,自不会怕他们有何花招,可瞥眼之下,却是见到一个紫衫人影,认得正是黄吉,知他身手极快,看他正是走往鹰愁山,这些时日已熟悉了这一带地形,一抄小路,就已到了前头,只待他走近自己身前,立时跃了出来。剑已就势刺了过去。 这一剑出其不意,正是要就此杀了黄吉,却被黄吉轻易躲了过去,陆子风眼中喷火,厉声道:“臭小子,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师妹才不理我,我陆子风若不杀你,怎能解得心头之恨”,说到这里,青光一闪,剑尖一上一下,正是金剑银枪那招‘天堂地狱’,这招本要二人同使,方具不同之处,这时被陆子风一人使出。他心中气恨黄吉,盛怒之下,使出了生平的功力,风声凌厉,却是更显狠辣。 黄吉眼见长剑刺到,左一晃,右一晃,使出了‘幻影迷踪’,在剑光中从容躲闪,竟是毫不在意。陆子风见他神情自如,直是视自己的剑如无物。怒气更是迸发,长剑如风使出,一剑快似一剑。这时仇人在即,连招数也是忘了,长剑到处,挥砍削劈,全是发疯般胡乱砍出。黄吉在剑光之中,已看到陆子风破绽大露,正要出手。着眼处陆子风衣衫破烂,双眼凹陷,自是失去了小玉之顾,心中已不由为之歉然。,已是不忍出手。陆子风长剑风车似的直转,眼见黄吉视若无事,却是未对自己横施杀手,怎不知道他是看在小玉面上。心中又羞又愤,只这一闪,已是计上心头,陡然停住脚步,道:“师妹”! 黄吉正在闪躲之中,陡见陆子风停住长剑,正自以为他自知杀不了自己,就此罢手。一听陆子风喊出‘师妹’,怎会不知就是小玉,忍不住往后看了过去。这时陆子风的长剑已照黄吉背心刺去。这一下两人只在咫尺之间,黄吉这时心中正想着小玉,哪里料到陆子风是使诈。浑没知觉, 陆子风剑已及黄吉后心,情知自己这计得逞,心中为之一喜,忽的手上一痛,长剑已是直直飞出。 黄吉转过身子,却是不见小玉,心中微感奇怪,只听得身后一声大喝,复又转了过来,面前已多了一个大汉,神威凛凛,正是为自己数次出手的马适求,不觉心中一阵激动,道:“马大哥”。马适求一把握住黄吉的手,眼中已全是责备之色,说道:“好兄弟,做人可不能不防小人,你可差点栽在这小人手里”,这话语气深重,黄吉微觉一怔,这才看到陆子风手中已没了长剑,面上露出愤恨之色,正自怒视着马适求。黄吉这才知适才是陆子风使诈,故意使自己回头,不觉大摇了一下头,道:“我老是不小心”。马适求一松黄吉手掌,凝视着陆子风,目光满身鄙夷,厉声道:“如你这种诡诈小人,留在世上已只是害人,”手掌一起,就要将陆子风毙在掌下。 第七十七章 再遇王小眉 黄吉一闪身子,已挡在了陆子风面前,对着马适求道:“马大哥,这人也无大恶,我也没有什么事,这就放过他吧”。黄吉眼见这时陆子风已是没了往日风采,平添了许多沧桑,直是觉得他有些可怜,已是忘了他忽施暗算,竟然为他求情。马适求还未说话,过三拳大声道:“就是这妖人平白使唤我们”,郝大斧接着道:“也不知为何这般变态,日日都要拜堂,搅得弟兄们都不安稳,杀了他才能解恨”,过三拳这时一握拳头,郝大斧已抡起板斧。眼看陆子风已为马适求所伤,不能动手,只需一伸手,拳头斧头落下,陆子风哪里还有命在。 马适求止住二人,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任谁都难免会有过失”,当下看着陆子风,正色道:“以马某往日为人,自要将你除去,只是黄吉兄弟心存善念,是以饶过你这次,望你三思”。陆子风冷哼一声,看着黄吉,目中似有恨不得吃了黄吉之意,一字字地道:“姓黄的,你少假惺惺对我这般手段,我陆子风定会杀了你”,说到这里,已是蹒跚下山。马适求转过头来,道:“兄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黄吉道:“我听人讲,这山上大王每日都在抢劫年轻女子,就此来了”。原来黄吉一听山大王抢劫女子拜堂,想到了阿蜜,这些日子也寻不见刁若凤,故此来到了鹰愁山。马适求自然猜想不到,黄吉与自己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过三拳与郝大斧听两人这么一说,似觉很难为情,都自低下了头。马适求已是想起,说道:“你们适才抢的女子在哪里,赶紧放了吧”。 过三拳哪会不听马适求的话,立时吩咐喽啰放出了女子。那女子这一上山,正自吓得没了主意,一见放自己下山,连话也说不出来,慌忙就此下了山。马适求,黄吉这时方才知道,搞了这么半天,是陆子风为师妹所弃,,所以才在这里发泄。与阿云,阿蜜全不着边,二人心中又添了一层忧愁。马适求看着黄吉道:“好兄弟,我这就要去寻找阿云,咱兄弟就此告别”。 郝大斧想到自己差点死在巨无霸手上,心中自是感激马适求,说道:“马大侠有什么事,让我飞斧帮效劳吧”,神色极是诚挚。马适求道:“承蒙郝兄弟好意,这就不必了,不过有一事相劝,”郝大斧道:“马大侠又是,尽管吩咐”。马适求看着过三拳和郝大斧,道:“你们这样打家劫舍,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此整顿山寨,日后也可干番事业”。二人齐道:“马大侠所言极是,我们自会听从”。 马适求见二人神色诚恳,看来自己这番来这鹰愁山,也不是全无用处,心中甚觉满意,当下别过三人,含笑上道,郝大斧望着眼前了黄吉,想到他适才躲避陆子风长剑,那脚步实是奇妙,不禁问道:“你那脚步是怎么回事,看得人眼睛都花了,莫非你会法术?”黄吉见郝大斧莫名其妙的样子,笑着道:“这是一种逃命的步法,你若喜欢,我教给你好了”。郝大斧按了按斧头,道:“这个我可不学,逃来逃去有什么用”,过三拳忽然道:“那个小子,你是什么人?”‘嗖’一声,一个人轻轻跃落在几人面前,手中木棍一指过三拳,说道:“什么小子,我是你家老祖宗”。过三拳‘哇’的一声暴吼,怒道:“你这小子有多大德行,这般大口气,吃我三拳”。 着眼对面这人面容黝黑,身子又矮又小,毫不起眼,说话却是这般大口气,自己刚受过陆子风的折磨,正愁没有发处,口中刚一说话,‘砰砰砰’向着黑小子就是三拳。黑小子手中拿了一根木棍,看着过三拳击过来的拳头,微微一闪,已是躲开了这一连三拳,木棍就中间往上一挑,正好击中过三拳脑门。过三拳不料这小棍如此快速。当下摸了一下脑门,倒不觉如何痛,两眼一蹬黑小子,叫道:“再吃我三拳”。郝大斧一转身子,大声说道:“过兄弟,先让我给他两板斧”,言毕斧子一抽,‘呼’的一声,没头没脑的砍出了两斧头。黑小子叫了一声“来得好”,身子一纵,手中棍子一闪,直向郝大斧鼻梁点了下来,郝大斧口中叫了一声:“什么鬼名堂”。 想要闪开,这时身子正往前冲,如何收得住,自己鼻梁就要撞上棍端。黄吉这当儿已是看清来人,叫道:“王兄弟,棍下留情!”郝大斧只觉鼻梁间风声凌然,但是忽然间就没了声息,手中握着板斧,怪道:“咦,干嘛没点下,是怕了我吧?”这时黑小子已收起小棍。黄吉一下子奔到黑小子身边,奇道:“王兄弟,你怎么回到这里来了?”这黑小子正是王小眉,当下一挥小棍,狡黠地道:“我一早就见了你了”。黄吉睁大眼睛,道:“那你也见着马大哥了,却为何不出来见他?”王小眉用小棍一点黄吉,道:“你就是这个死脑筋,若是马大哥见了我,只怕又要让我回绿林山了”。黄吉明白过来,王小眉躲到现在,就是这个原因。郝大斧吃了一惊,道“原来你们认得”这才醒悟,木棍没落下的原因。 过三拳却是吓了一跳了,道:“绿林山,你是绿林山的人?”双眼直盯着王小眉,看这黑小子年纪轻轻,会是绿林山什么人,王匡、王风大首先起义,绿林山大名远播,凡是做盗贼的谁不知道。王小眉小棍往腰间一插,得意的道:“可不是吗?我说我是你祖宗,原本就是真的”。王匡、王风起义于洞庭湖,义兵集结在绿林山上,山高林险,朝廷以绿林匪徒猖獗,官兵征伐困难,称其为绿林盗匪,后来的人只要上山为匪,也就统称绿林。如此说来王匡、王风确是绿林创始人。郝大斧这时也不说话,只看着王小眉,想到这几日,高人不断,随便出来一人,都比自己强上不知多少倍,他见王小眉行动举止,实是不类平常男子,这么多日抢女子的经验,似是看出来了有些不同。王小眉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奇异,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郝大斧听得王小眉突然一问,不知如何分说,只道:“你,你不是...”,他想说你不是男人,可又觉得有些大违常理。王小眉眼睛一瞪,道:“我不是人吗?你若再胡说八道,当心我一棍戳瞎你的眼睛”。郝大斧见他这一发怒,竟是令人生畏,想到他刚才使棍的样子,脑子一激灵,道:“我不说了”。王小眉见郝大斧怕了自己,黑脸笑了一笑,忽然脸色一板,对着黄吉道:“那个陆子风本就该死,你怎会放过了他”,黄吉道:“我,这个...”,想不到王小眉竟连自己与陆子风打斗都看见了。只听王小眉噗嗤一笑,道:“有马大侠在,你自然不会吃亏,所以我不出来也没事”。黄吉道:“怎地你每件事都想到了”。 第七十八章 九山十八寨 王小眉道:“连这点浅显的东西也不明白,怎还能行走江湖”,这口气甚是托大,过三拳,郝大斧已知王小眉是绿林山人,已不敢多话,都是任他大言。话声一顿,王小眉忽道:“有人,”一群手持持刀枪的人正向着这地方走来,就在不远处停下,当中一人,相貌清雅,隐然中自然现出出尘之感。过三拳忽道:“郝大哥,武功山的人”,黄吉听他声音中微有恐惧,忍不住向那人看了一眼。那人目光一转,一道清亮的眼神已看了过来,黄吉与他这一对视,立时低下了头。那人面色似是一怔,已从黄吉眼神中看出,这紫衫少年内功极是深厚,微点了一下头。 只听郝大斧道:“奇怪,他们在这来干什么?”王小眉奇道:“你不知道?”过三拳道:“我们知道什么?”黄吉听得王小眉这般说话,抬起头来道:“难道你会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王小眉神色一动,正要开口,只听到武功山的其中一人说道:“罗刹女也来了”,随着这声音,走过来一帮女子,衣着五花八门,簇拥着其中一个高大的女子,丁当连声,这些女子都各拿一把大铁叉,却是径直往过三拳几人走了过来,就此坐在地上。跟着又过来了一群汉子,一个个头戴斗笠。过三拳轻声道:“黑风山的也来了”。当中一个魁梧身材的人,走到武功山人前停了下来,道了一声:“长生老兄,今儿个怎也有空下山了”,那个长生老兄一看来人,道:“黑老大,你不也一样吗”?黑老大微自一愣,哈哈一笑,道:“是极,是极,看来都是一个目的”。 这时人越来越多,黄吉奇道:“这些人身上有一个‘金’字”,话音未落,又来了一群人,衣服上却是‘银’字,郝大斧道:“金寨主,银寨主怎么也来了?”此时只觉怪得很,这些平时见都很少见到,今日却一起出现,小小的鹰愁山,竟一时间来了这么多人。过三拳大感意外,此时数了一数,对着郝大斧道:“不多不少,和我们一共九山十八寨”。黄吉奇道:“九山十八寨是什么?”王小眉道:“这地方共有九人占山为王,其中武功山,罗刹山,黑风山三处最为厉害,再有就是十八个寨子,其中以金银二寨声势最为强大。这九个山头,十八个寨子,江湖称为九山十八寨,是因为这寨子遇到强敌,便会联合在一起,可一旦强敌退去,便又各回一方”。 听得王小眉说得头头是道,过三拳与郝大斧全都听得愣了,郝大斧道“你怎地什么都知道”,“还没有绿林山不知道的事”。黄吉听到这里,只见一个手执葫芦,一面往口中倒酒,边自在人群中走过,黄吉一下走了过去,脚步奇快。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黄吉就已闪过,王小眉道:“喂,你要干什么?”黄吉已到了手捧葫芦的人面前,道:“乌蒙前辈”。这人真是与黄吉、马适求共食虎肉,让黄吉无意中付下豹胆雄心酒的乌蒙山人。乌蒙山人一抬葫芦,咕噜喝了一口酒,似是醉意盎然,看着黄吉,张着微显醉意的眼睛,道:“你小子也知道消息了?”黄吉道:“什么消息?我不明白”。乌蒙山人一举葫芦,又喝了一大口酒,盯着黄吉,微晃了一下身子,道:“不知道已没关系,一会儿就知道了”。 黄吉正要询问,只见又来了一男一女,认得却是金剑银枪,这两人视自己如深仇大敌,不觉心中一慌,王小眉已走近身边,低声道:“姓陆的也来了”。黄吉微晃了一下身子,道:“什么?”黄吉还以为陆子风又回来了,这小子深恨自己,见面就是拔剑,可得远远躲开为妙。一声晴朗的笑声已是远远传来,黄吉听得熟悉,已是认了出来,这人却原来是陆腾空,怕他认了自己出来,伸出衣袖,遮住了半边脸。陆腾空却未注意到黄吉,这时已看着其中两人,笑声一停,说道:“洪老弟,鱼老弟,想不到咱们真有缘分,又在这里见着了”。这两人便是洪通达和鱼少杰。自在狼谷脱险后,足足养了两个月,方才恢复过来。这时看这陆腾空,并不理会。陆腾空笑了一声,道:“你二位是为了狼谷之事吧?”鱼少杰哼了一声,洪通达一翻白眼。陆腾空长叹了一口气,道:“唉,算了,你们既然误会,我已就是受点冤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鱼少杰恨道:“你还冤枉,害怕野狼凶狠,自己独自悄悄溜掉,这还算什么朋友?”陆腾空一正神色,道:“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当时我怕那小子再唤野狼,故此才追那小子而去,那小子见我追了过去,这才没有再唤野狼”。洪通达迟疑道:“有这回事?”心中大是不信,陆腾空哈哈一笑,道:“你认为野狼谷就那点野狼吗?满山谷都是,若非我急中生智,你二人怎会有命在?”洪通达道:“你错了,幸亏我有火折,偶然点着,这才用狼骨烧着,因此逃出了狼群”。陆腾空听到这里,暗叫一声‘糊涂’,自己怎会没想到狼怕火,心中暗喜,以后再进狼谷就不怕了。 此时不动声色,道:“难怪如此,我阻住那小子,将他赶得远离了狼谷,可一回来你们就不见了,我一想,凭你们二位的功夫,这一小群野狼自不会难住你们,果然不出我所料”。鱼少杰与洪通达半信半疑,可一听到陆腾空夸自己的功夫,心中微自欢喜,竟已不再生恨了,反觉自己冤枉了陆腾空。鱼少杰道:“陆兄,你也是...”陆腾空道:“正是”,忽地压低声音道:“今日看来人多,咱们静观其变,等到他们筋疲力尽,那时方好动手”。洪通达道:“这主意不错,还是陆兄高明”,鱼少杰道:“咱们三人就这么着,这一次还是听陆大哥的”。陆腾空一番谎话,这两人竟信以为真,心中自觉得意,笑道,“正是,听说魔兽门又重现江湖,这伙人杀人如麻,可得当下,如是来到这里,实是大大不妙。”鱼少杰,洪通达大吃一惊,一起往后面一看,道了一声,’在哪里”,只见周围的人已是脸现惊恐,似都怕极了魔兽门。过三拳道,“我鹰愁山就有弟兄死在魔兽门人之下’神情极是害怕,郝大斧道,“怕什么,现在来了这么多的英雄,正好除了他们”。 第七十九章 拦路抢劫 这一时间鹰愁山出奇的安静,似都沉浸在魔兽门阴影之中。忽听一阵咕噜噜的车轮声响,九山十八寨的人都看着车轮响动的方向,神色中甚是激动。王小眉正在黄吉身边,道了一声:“来了”,黄吉轻声道:“什么来了?”只见十五辆马车依次从路上行来,车上包扎得严严实实,马车两旁全是精壮大汉,脚步矫健,手中提刀持剑。都是如临大敌,一看就知车中必是贵重之物。王小眉在黄吉耳边道:“银子”,黄吉猛然醒悟,道:“这些人是劫银的吗”?过三拳与郝大斧也是明白过来,郝大斧喃喃道:“这消息我们怎么不知道?”过三拳道“什么银子”,王小眉看着黄吉道“这是前朝元太后生日,王莽为他筹备的礼物”黄吉大是奇怪,“王莽会这般好心”,王小眉知他不解,解释道“如今天下大乱,王莽用这手段,好表明他是好人”,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尖利的呼啸,长孙老兄已一站而起,望着马车行了上去,黑老大也是一招手下,随即围了上去,罗刹女一挥大叉,身着五花八门服装的女子一跃而起,这些女子又高又大,已是手拿大叉,气势凶狠。身手却异常迅捷,只一会儿便已赶到了黑老大前头。 其余金银寨主众人也纷纷出动,不一会儿就已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马车上呼呼两声,跳下了两个人来,一人双手漆黑,一人脚上似围了铁网一样。双手漆黑之人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拦道”。黑老大一声冷笑,道:“大爷们是干抢劫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周围人也是发出一阵大笑,罗刹女大铁叉向地上一戳,道:“留下马车,留你性命”,长孙老兄道:“慢着,这马车是我武功山先发现的,应该由我们先来”,黑老大道:“笑话,这马车从路上来,谁还看不见,难道只有你长着眼睛?”长生老兄勃然大怒,道:“黑老大,你对我长生不止这般说话?”嗤的一声,袖中翻出一把长剑,照着黑老大就是一剑。 过三拳看着王小眉,急道:“这人叫黑老大,你是黑小子,你们是不是一家人?”王小眉棍子一抽,‘扑’的一声,正好击在过三拳嘴上,过三拳‘啊’的一声,吐出两颗牙齿,一挥拳头,就要向王小眉当头击出,只见王小眉横眉怒目,不知怎地,心中生出一阵害怕,拳头再也不敢击出,口中只道:“你这人,开玩笑也不成,哪个男子是你这般样子”。王小眉作势棍子一挥,过三拳再也不敢说话了,望着场中激斗之人。洪通达忽道了一声:“这就是长生剑”,只见剑光连闪,一剑刺出,跟着就是一剑,就好像波浪一样,一剑刚没,迎面又已刺了过来,生生不息,一剑快似一剑。 这长生老兄名为长生不止,这人使得一手好剑法,每一剑似是连在一起,令人分不出他出剑的方位。刹那间已是连出二三十剑。黑老大空着双手,被逼得向后连退,嘴里大声道:“你再不住手,我可要还手了”。长生不止长剑一出,哪里还止得住,手腕抖处,长剑接二连三刺向黑老大,毫不停滞。黑老大这时已退到马车旁边,退无可退,大喝一声“看我的‘翻天印’”,此时一个空中大翻身,身子就已跃过长剑,双掌朝天一翻,向着长生不止脑门击了下来,有人惊叫了一声,“好一招翻天印”。眼看这长生不止头就要击碎,只见长生不止手忽地一抖,长剑便如活的一样,向着黑老大胸口刺了上去,竟是不顾头被击碎,已是拼着同归于尽。忽然间众人眼前一花,呼一声闪过一道人影,直向激斗两人欺了过去,手只一探,长生不止随这人一拉即退。 黑老大落下地来,望着长生不止的剑尖,又看着自己的手掌,暗自庆幸捡了一条命。个罗刹女一挥手中大铁叉,喝道:“紫衣小子,谁要你多管闲事”。这话人人都听得出来,自然是盼着这两人同归于尽,好少了两人抢夺银子的人。这紫衣少年正是黄吉,眼见长生不止与黑老大就要同归于尽。自己只和长生不止互一对视,已是对他生了好感,当下脚下一动,已至长生不止身边,一扯之下,却是同时救了二人。黄吉嘻嘻一笑,道:“人之初,性本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又何必分个你死我活”。·这当儿他却是想起了老夫子的话。罗刹女轻咤一声,“胡说八道”,手起一叉,看着黄吉刺了过来。叉甫刺落,已是不见了黄吉,暗道一声‘这人是鬼不成’。眼前人影一闪,长生不止剑指罗刹女,道:“好个罗刹女,若非为了马车内的银子,我今日就要你性命”。 罗刹女冷哼了一声,道:“算你们命大”,也不惧怕二人,这二人似也有些惧她,只这一忽之间,黄吉已回到了王小眉身边。罗刹女,黑老大,长孙不止看了一下黄吉,面上都现惊疑之色,三人心中都自想到,这少年是哪里来的,这种身法当真罕见。这三人刚才还想拼个你死我活,可这是一经解开,又想到了马车的银子,一时间已是忘了忘了仇恨,此时又向马车看了过去。人影闪处,已有两人向马车飞奔过去,一个人手提方天画戟,另一个拿着独脚铜人。马车旁两人一觉有人靠拢,齐自大喝一声,拦在两人面前。黑老大道:“这下可好,给金银二寨抢先了”。 使方天画戟的是金寨主。这时金寨主方天画戟手中一横,向马车旁一人拦腰刺了过去,那人呼的一声,两只黑手朝方天画戟虎地抓来。金寨主哪会想到他会空手抓自己的武器,只听得有人叫了一声,“黑手无心”,‘扑’的一声,方天画戟已给夹手夺过,‘轰’的一声,这黑手无心一夺过方天画戟,直奔金寨主就是一戟。金寨主听得风声至顶,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只听‘砰’的一声,银寨主独脚铜人已及时迎上,正与方天画戟撞在一处。黑手无心力大,银寨主手握独脚铜人,腾地退了几步,口中叫道:“快些退下”。金寨主这才知道是独脚铜人挡住了方天画戟,一听喝声,身子已是一跃而退到银寨主身边,望着自己失落的方天画戟,竟是不知是要夺回,还是任由对方拿走。 忽然已是呵叱“看我铁叉的厉害”,罗刹女身子一纵,大铁叉一把叉出,众人看这大铁叉似点头一般,连连刺出了三叉,这一招名为‘凤凰三点头’,直望着黑手无心呼呼叉落。黑手无心也不着忙,口中只道了一声,“好一个母夜叉”,方天画戟一转,当的一声,戟身横在叉中,竟是连在了一起,罗刹女双肩一沉,猛喝了一声,狠用力往回一扯大铁叉。双膀却是一震,,她已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是不能从方天画戟中扯出大叉。 第八十章 黑手铁腿 黑手无心握着方天画戟,正自嘲弄般的看着罗刹女。罗刹女忽地双手一扬,丢开了大铁叉,两手如叉张起,直朝黑手无心扑了过去,黑手无心陡觉手上劲力全消,人也站立不稳,此时就手一扔,戟叉全给扔在了一边,眼望罗刹女双手叉到脸上,大叫一声,双手放开打铁叉,就势空手挡住面门,扑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罗刹女手已叉下,眼看已要叉住双眼,黑手无心身旁忽地跃出一人,双脚空中一划,竟是两道红光,直往罗刹女头上横扫过来。罗刹女陡见红光闪起,手已不能停住,看着就要被这一脚踢中,只听‘啪啪’连声,方天画戟,长生剑,四只手掌一齐从空落下,正是着这出腿之人分头击出。出腿之人腿上功夫也真是了得,就在方天画戟之上,已是借势跃了回去,站在黑手无心身旁。 罗刹女站起身子,看着面前四人,正是长生不止,黑老大,金银二寨主。不觉心生愧意,道:“我先时真对你们不住”。黑老大道:“哪里的话,咱们九山十八寨,有福不同享,有难却是同当,接住”。说着已从地上拾起大叉,向罗刹女扔了过去。罗刹女接叉在手,已自感激的看了一眼黑老大。黑手无心哼了一声,道:“好个有福不同享,有难同当,今日到了我铁腿追魂手里,叫你们全当了此难”。罗刹女一挥大叉,道:“黑手无心,铁腿追魂,你二人也是绿林中人,为何却要助纣为虐?” 这黑手之人名叫黑手无心,双推红光的是铁腿追魂,这两人都是武林中两大魔头。黑手无心使的掌名叫黑手掌,中着心碎,化成黑水。铁腿之魂双脚到处,这红光颜色极怪,鲜红似血,往往未与其动招,便已吓住,令人魂飞魄散。两人都是横行一方的魔头,怎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此时各自一运真气,就要用自己所练绝技,黑手铁腿杀了眼前几人,罗刹女忽地哼了一声,大叉落地,人也倒在地上,长生不止微觉一奇,正要询问,腰间一软,又是倒在地上。跟着‘扑通’连声,黑老大,金银寨主也是相继倒下。嘿嘿一笑,一个长袍白须之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众人谁也没看清,这长袍白须之人何时出的手,只觉这人如妖魔一般,一时间竟是全忘了说话。黑手铁腿甫见这几人倒下,也没有想这其中原因,看着白须老人。黑手铁腿,一黑一红如风卷过,一齐出手。忽地两声呼喝,空中已是两条人影跃过。望着黑手铁腿飞掌击到,‘啪啪’两声,黑手铁腿双手接实,只觉大力一沉,甫地往后一跃,扑的一声,铁腿追魂已是闪退在车旁,一起看着面前出手的两人,正是鱼少杰和洪通达。鱼少杰发出一声大笑,指着白须老人,道:“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铁腿看了一下白须老人,又看了一下地下躺着的五人,想到自己刚才连人影也没看见,怔了一怔,道:“镜花水月”,此时已是明白过来,道:“陆腾空”。 陆腾空眼见这几人都是无用之辈,也就不再顾忌,立时使出镜花水月,五人一丝不觉,就已倒在地上,此时看着黑手铁腿,含笑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号,你们就让开吧”。黑手道:“这是元太后生辰之物,你们怎敢无礼?”铁腿也道:“元太后是前汉太后,绿林中人以恢复汉室为宗旨,自也要避得远远的”。陆腾空微一笑道:“这只是王莽讨好元后,用来收买人心,好令人不做造反,这般手段岂能骗得了我”。黑手、铁腿也知陆腾空镜花水月杀人于无形,一时间也是不知如何才好。 鱼少杰大笑一声,道:“各位,陆大侠志在造福武林,这些银子正好作为资用”。洪通达接着道:“不错,陆大侠为人仗义,最喜结交江湖好汉,咱们都听他的”。这两人已和陆腾空有了约定,银子一得,三人各得渔利,当然要这般说话。只听得一个声音道:“陆腾空,你设计陷害龙十三,还敢自称大侠?”陆腾空闻声一惊,道:“是谁?”那声音此时闭口不语。龙十三身为龙氏传人,自是为众人所知,这些时日却是已无音讯,在场之人陡然听到为陆腾空所害,都是一片哗然。有人大声道:“这儿九山十八寨的地盘,轮不到陆腾空插手”,又有人接着道:“陆腾空滚出去”,中间夹杂着一个声音“只看他刚才出手,偷袭九山十八寨的好汉,就知道他的为人如何肮脏了”。 紫影一闪,黄吉抓住王小眉的手,就势一拉王小眉,跟着‘砰’的一声,王小眉随手一掌,已是击在黄吉身上,王小眉道:“你拉我做什么?”黄吉摸了一下王小眉打中的地方,还未说话。身后一人嘿地笑了一声,道:“原来又是你这小子”。王小眉转身一看,这人正是陆腾空,想到他杀人无形,只觉黑脸一热,恍然明白过来,道:“黄大哥,你怎会知道他要出手?”跟着用力一抽,已把手从黄吉的手里抽了出来,就势站到了黄吉身后。黄吉道:“镜花水月,只能听声音辨其位”。陆腾空哼了一声,道:“你怎会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只说 到这里,人影一闪,已到黄吉身前,照着黄吉当胸就是一掌。这一下一边说话,自是要黄吉不提防自己出手。可眼看一掌击下,黄吉已是突然不见。 鱼少杰道:“陆大侠,那小子在你是身后”。陆腾空倏地转身,黄吉一手拉着王小眉,正自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脑中一闪,道:“龙十三的幻影迷踪”。王小眉冷冷一笑,道:“不错,你还认得龙大侠的功夫”,说到这里,陡地看着黄吉道:“黄大哥,这人害得龙大侠失去武功,今日正好把他杀了,为龙大侠报仇”。黄吉一想到龙十三,意气陡然自心中发出,道:“陆腾空,我要为龙大哥除了你”。陆腾空嘿嘿一笑,人已站到了马车旁边,对着鱼少杰、洪通达道:“你们看好马车,不要让他们跑了”,言毕一转身子,道:“你们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吗?他就是魔兽门徒”。此言一出,九山十八寨所有人都似炸了锅,“他是魔兽门人”,“魔兽门人怎会到了这里”,“若真是魔兽门人,先把他杀了,为武林除害”。 第八十一章 诬蔑 陆腾空此时洋洋得意,自己这一招果然有效,这小子自己曾与他两次交手,身上功夫让人捉摸不透,自己若非聪明机智,险些就要坏在他手里,心中正好借此机会除了黄吉。黄吉正要出手,只见人群汹涌,已是视自己为武林大害。过三拳与郝大斧也是远远离开,两双紧张的眼睛看着自己。黄吉大声道:“我不是魔兽门徒”,陆腾空道:“你当然不会承认,这道理谁不懂得”。王小眉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魔兽门徒?”陆腾空眼睛一转,突然间眼前一亮,已是见到了金剑银枪,道:“我说的你们不信,金剑银枪就可以证明。”金剑银枪一向侠义正直,这些江湖汉子谁都知道。此时眼睛一起朝金剑银枪看去。过三拳道:“释大侠,你说这人真是魔兽门徒吗?”郝大斧抱拳道:释大侠,陆腾空说的是真的吗?” 当时林中见到黄吉,释凡也是认为这黄吉就是魔兽门人,当陆腾空在三合庄出现时,释凡夫妇已是明白,这陆腾空才是为祸之首,释凡已是鄙其为人,无论黄吉是否魔兽门徒,都已不足为道。此时让陆腾空诡计难逞,方为重要,当下目光一抬,正好看过黄吉,黄吉心中一凉,想到几番与释凡误会,这次只怕更要大加怒斥。释凡已是转过身身子,对着众人道:“各位休听陆腾空胡说,这少年心怀侠义,岂会是魔兽中人?”他自己也是不敢肯定,是以说得模糊,可是山上的人听了,全都已是相信,黄吉并非魔兽门徒,一齐大声道:“陆腾空全是鬼话,故意欺骗我们九山十八寨”。黄吉听得释凡如此说话,大觉意外之下,却是暗自心生感激。 陆腾空脸色一变,对着鱼少杰、洪通达道:“把这五人杀了”。鱼少杰、洪通达会意,自己这面只有三人,杀了眼前五人,自己就少了一半的威胁。这些乌合之众见到自己人被杀,一定会保命要紧,各自顾着自己,这马车上的银子就归自己所有了。只这一想,两人已是跃近五人,当头击下,‘嗤’的一声,一道白光射了过来,两人眼鼻耳全是正着,只觉火辣辣的一阵疼痛,跟着紫银一闪,身前五人已不翼而飞,这时全都站立地上,身上被陆腾空所封的穴道已是解开,五人看着面前紫衣少年,神色间都是敬佩之色。陆腾空所封穴道,自己等人已是狠命冲了多时,却是一点也不能动弹,这少年只是一提一送间,就已解开了自己等人是身上所封地穴道,实在是不可思议,齐道:“承蒙少侠相救”,四人已是躬下身去。 这人正是黄吉,眼见鱼、洪二人已就要立毙地上五人,立时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场中也是抢出一人,正与黄吉一同到了五人身前,眼看这人葫芦凌空,照着鱼少杰,洪通达一指,一股白光已从葫芦中疾然暴出。鱼少杰,洪通达齐叫一声,“暗器”,就已被白光罩个结实。只这一瞬之间,黄吉已是及时抢出地上五人,他体内真气弥漫,手掌到处,气劲不自觉的传入五人体内,顿时解开了五人受制的穴道。五人手脚为之一松,想到如非黄吉,自己已死在鱼洪二人掌下,只说了一声,“少侠”已齐望着黄吉拜了下去,黄吉见五人向自己跪拜,急道:“各位不要这样”急忙随手照五人一拂,他这一下情急之中,不知不觉使上了内力,五人齐感到一股大力向自己涌来,身子已随着就势站起。眼看黄吉不过十**岁,确有这般深厚内力,都自觉得不可思议。黄吉这时已转过身子,看着身后一人,道:“乌蒙前辈”。那人正是乌蒙山人,看着黄吉一收手中葫芦,,古怪地笑道,道:“小子,你似是又有了奇遇”,黄吉望着他手中葫芦道:“前辈,你这一招好生厉害”,乌蒙山人嘿嘿一笑,说道:“不错,我身上除了这葫芦的酒,也没有别的法宝,只能请他们喝酒”。 鱼、洪二人只觉又呛又辣,一股浓烈的酒味直钻口鼻,还未消去,只骂了一声:“酒鬼,用这般烂酒喷人,算得什么功夫”。正要出手,忽地想到这人只是用内功逼出葫芦烈酒,已是这般大劲,脸色忽变,立时止住身子。 陆腾空眼见一忽之间,乌蒙山人与黄吉已是救走五人,这两人不谋而合,一个用酒扰人视线,一个动手救人,手法既奇且快,自己竟也是未能防得,尤其那个紫衣少年,出手更是高深莫测。自付已是非其敌手,心中只这一想,已是有了主意,陡然间身子一跃,就势到了黑手铁腿身旁。 黑手铁腿只觉人影一晃,陆腾空已到身前,两人各自一惊,齐齐作势,就要分击陆腾空。陆腾空却停住不动,微笑看着二人,说道:“两位兄弟,当此目前情形,你们想要逃出这九山十八寨,自是万万不能,何况还有这么多高手”。黑手、铁腿不料陆腾空如此说话,猜不着他究竟要干什么,两人齐道:“这又如何?”陆腾空哈哈一笑,道:“目前天下大乱,二位难道不想做一番有为之事,若是我们五人联手。这些人自不在话下,那时分了车中银两,你们想想那该是什么光景”。 两人自料不到陆腾空这般振振有词,一时竟忘了说话。鱼少杰、洪通达都是大为佩服,陆腾空为人圆滑,应变之道常人委实难及。这九山十八寨已是视自己三人为敌,这时自要联接黑手铁腿两人,再加上这些护车好手,胜算自然多了一成。可是放眼天下,这般稀奇法子,也只有陆腾空才想得出来。九山十八寨自想不到陆腾空竟会使出这般手段,均自大感意外,但想到对方只有五人,护在车旁的好生虽多,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九山十八寨自来一遇强敌,便会联手共抗,其余单独之人却又是另一道理,先让人多的拼个死活,自己再见机行事。大家都是一样有了算计。这时全都已是不惧,黄吉也觉陆腾空之举太过出人想象。只听王小眉道:“陆腾空脸皮之厚,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陆腾空神色一怒,已是闪出一道杀气。忽听一个声音又道:“陆腾空又岂止脸皮厚,出卖朋友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第八十二章 赤眉教主 陆腾空微然一惊,喝道:“是谁?”,跟着一声“是我”,场中已是出现了一个蒙面女子,双目向着陆腾空,竟是不眨一下。蒙面女子目光冰冷,一种仇视恨意,直令陆腾空不寒而栗,这一时间竟是无话。蒙面女子道:“你勾结邙谷王,番禹太守因你而亡,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么?”陆腾空听得这话,心中不觉狐疑,这蒙面女子自己并不认识,怎会知道这事,不觉道:“你怎会知道?”蒙面女子一声冷笑,道:“虚空梅阁中人也不知道,难道真要任你逍遥法外?”陆腾空道:“莫非你是...”只想到吕天德确有一个虚空梅阁,其中住有一个绝色女子。 陡然间一阵冷风,蒙面女子已是纵身飞起,口中只道了一声:“梅娘要为夫君报仇”,双掌已是照陆腾空击过来,陆腾空一觉寒气扑面,身子一闪,已直掠到梅娘身后,这时既知这蒙面女子是为吕天德复仇,怎还会容她活命,一掌甫落,正照梅娘当头落下。梅娘眼前不见陆腾空,头顶已是一阵疾风落下,眼神为之一变,知道就要死在陆腾空之手。忽然间身子临空腾起,人已立时脱出陆腾空的手掌,眼前立着一个紫衣少年,梅娘道:“又是你救了我”。这人正是黄吉,当梅娘一出现之时,就已认出她是在瓜田仪拜堂时出手的蒙面女子,当时没有细想这人是谁,这时一听虚空梅阁,已就知道这蒙面女子正是梅娘。一见梅娘扑向陆腾空,身法甚是平常,就已知道她不是陆腾空的对手,这才抢占先机,救出了梅娘。 王小眉这时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蒙面女子,心中忽地升起一道怪异的感觉,道:“黄大哥,她是你的朋友吗?”黄吉不知她会有这么一问,只道:“她...”,梅娘一见王小眉眼神躲闪,心中只微一怔,已是明白了王小眉的意思,道:“我是为夫君报仇”,这句话大是奇怪,黄吉不明白她为何这般说话,王小眉已是全然懂得,道:“对不起,我说错了”。黄吉糊里糊涂的看着两人,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王小眉见他神色,黑脸一笑,道:“黄大哥,这只有我与她才明白,不关你的事”,忽地微咦了一声,道:“赤眉教!” 只见西南方向一阵骚乱,一群气势汹涌的人如风卷至,全是赤红眉毛,正如鬼怪一般,路口有十几人拦住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当头之人一声不哼,‘啪’的一掌击下,咔擦一声,说话之人头骨粉碎,就已倒在地上。其余人见势不妙,回头就跑,当中跃出四人,手中各执铁鞭,锯齿刀,流星锤,一个稍矮一点的汉子使一对判官笔。王小眉道:“这是赤眉四杰,黄大哥,先看清楚形势,不要妄自动手”。十几人正在奔逃之中,已为四人拦住去路,擦擦两声,就被铁鞭击中两人背心,鲜血狂喷,倒在地上。有两人刚一回头,迎面就是一把锯齿刀砍下,两个脑袋一起掉在地上,惨叫声中,那个使流星锤的手只一扔,刹那间分击两人头颅,‘咣咣’两声,已是头破血流。矮个子身子一跃,已是跃进人群,判官笔左右翻飞,遇着的人全倒在地上,使锯齿的的一扬手中兵刃,鲜血从锯齿刀上滴下,这人一声大喝,“赤眉教在此,全给我闪开”。 有一人道:“赤眉教就可以这样横行霸道吗?”话音刚落,那个使流星锤的已是一锤甩出,正好击中说话之人的面门,‘啪’的倒在地上。其他各山寨人间赤眉人如此凶狠,都是不敢惹火烧身,均自慌忙闪出一条路来。赤眉教这几年威震江湖,正是靠着这种血腥手段,出手之狠,武功之强,加上赤眉教众服从教主,从无异想,只知杀人尽忠,听命行事为天职,直与僵尸无异。因此怕事之人都不敢挡其锋锐,所以越来越是狠辣。九山十八寨早闻赤眉教恶名,这时已觉先保住自己的实力要紧,全都盼着别人打头阵。陆腾空大喝一声,道:“赤眉教也来赶这趟浑水”。只见赤眉人两边一闪,从中现出一个女子,身着杏黄衣衫,眉上只淡化了一层微红之色,神情中自是现出秀雅端庄。 若不是身在赤眉汉子之中,在场之人就会认为是嫦娥下凡了。这女子一挥长剑,道:“陆腾空,闪到一边去”。陆腾空哈哈一笑,道:“赤眉教是武林至尊吗?未免欺人太甚了,我陆腾空怕过谁来”。虽然知道赤眉教凶狠霸道,但银子就在眼前,又怎能拱手让人。杏黄衣衫的女子冷哼一声,道:“上!”只这一声轻喝,四人已是跃到前头,陆腾空斜视四人,道:“人道赤眉四杰,是为智勇忠诚,一齐上吧,省得浪费手脚”。 使铁鞭的是孙智,拿锯齿刀的是田勇,提流星锤的名为黄忠,执判官笔的是吴城。这四人尾后四字合将起来,就是志勇忠诚,人称赤眉四杰。此时一声大喝,四般兵器一齐出手,四人已知眼前这人就是陆腾空,一出手就是最厉害的绝招。满山之人只看到四种兵器在空中一掠,已如电似射向陆腾空,四般兵器甫一着落,陆腾空忽然不见。杏黄衫女子叫了一声“小心”,只听叮叮当当响过一阵,赤眉四杰闷哼一声,随着自己兵器倒在地上,陆腾空复又现身,冷笑一声,道:“赤眉贼子,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忽地眼前一道风起,已是站立一人,面如灶神,双眼如炬,两道眉毛似火焰一般,杏黄衣衫女子叫了一声“爹”。陆腾空看着来人,只觉神威迫人,不自觉退了几步,道:“来人莫非是赤眉教主?”,这人也不理睬,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双臂微微一沉,道:“受死吧!”双掌陡然扬起,横空击过。陆腾空一见这人沉下双臂,已是使出镜花水月,倏地不见,如巨浪般的掌劲就此落空,杏黄衣衫女子道:“爹,赤眉粉”,赤眉教主大笑一声,道:“乖女儿,爹知道了”,言毕双手一转,就手已抓住陆腾空。赤眉教主想到谁都对这黄白之物垂涎三尺,这才随后赶来,一见四杰失手,当即出手,就此制住陆腾空。 第八十三章 赤胆忠心 陆腾空一经抓住,立时动弹不得,看着赤眉教主,疑道:“你怎会识得我在何处?”赤眉教主冷笑一声,道:“让你死个明白,这种鬼域计俩,在我赤眉粉之下,哪会不知你在哪”。众人这才知道,陆腾空与赤眉教主说话之时,已给杏黄衣衫女子撒了赤眉粉,杏黄衣衫女子已知陆腾空出招无影无踪,在他冷笑时使了手脚,待赤眉教主与陆腾空一动手,便即呼出赤眉粉,赤眉粉自有一种不同的味道,这一提醒,赤眉教主凭借赤眉粉的味道,已是知道陆腾空所在之处。这女子心智却不简单,赤眉教主大喝一声,双手把陆腾空举过头顶,就要摔在地上。 陆腾空给赤眉教主大力透处,筋脉俱已麻木,此时魂飞天外,忙大声道:“赤眉教主,陆腾空愿追随左右”,赤眉教主手臂一振,已要就手摔下,陡闻此言,道:“你有何能,要我饶你不死”。陆腾空被赤眉教主举在口中,脑中一转,道:“我知道一个秘密”,赤眉教主双手仍是举着不放,不动声色,道:“什么秘密”,陆腾空道:“赵佗石墓”,赤眉教主哼了一声,道:“这个秘密人尽皆知,你这等于没说”,陆腾空道:“教主先将我放下来,反正我也跑不出你的手掌,我方好给你说明其中道理”。赤眉教主听他这般说话,心中也是微有所动,道:“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放你下来又有何妨”,双臂一抖,已将陆腾空放落在地。 陆玉宽落在地上,看着赤眉教主,嘴唇微动,已有一缕极细的声音传入赤眉教主耳中,“教主,赵佗石墓于野狼谷之地,那里野狼漫山遍野,一般人自不能进得”,赤眉教主听他用作唇传音说出,自是不让别人知道,当下道:“那又如何?”陆腾空道:“在下新悟一法,能让野狼见着立即避开”,这声音仍是用作唇传音,见赤眉教主看着自己,神色中已是有了转机,继续说道:“火!”赤眉教主脸颊顿开,已觉此法大有道理,怎地自己没想到。众人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大是疑惑,可也佩服陆腾空,赤眉教主杀人不眨眼,这人竟能在他手中逃出性命,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就是鱼少杰与洪通达也是一片疑惑,心里只想着一句话‘陆腾空不愧是陆腾空’。赤眉教主就袖中一挥,掌中已拿着一粒黄色丹丸,道:“既然如此,你就把这‘赤胆忠心’服下吧”,陆腾空脸色微变,颤声道:“教主,这赤胆忠心...”赤眉教在微微一笑,道:“这赤胆忠心极是珍贵,寻常人就算要吃,也没这个资格,我也是瞧在你帮我办事的份上,这才赏给你的,不愿意吗?”这声音极是和气,陆腾空听得胆寒。赤眉教主功力登峰造极,自己就算有镜花水月,也是逃不出去,眼下保命要紧,怎敢违抗,当下恭敬的从赤眉教主手中接过‘赤胆忠心’,张口服了下去。 刹那间全身为之兴奋,就似有使不完的力气,面上已是精神百倍,赤眉教主微点头道:“这赤胆忠心为本教无上神药,每三个月发作一次,倒得那时,你连走步路也没有胆子,一颗心狂跳不已,只需续上一粒,便即没事,只要你好好为我办成此事,便来我手中续取赤胆忠心”。这赤胆忠心是一种振奋精神的药物,能催动人身体内的潜在能力,让这服用赤胆忠心的人,加倍卖命,可若是不持续服用,便会心脏狂跳至死,惨不可言,赤眉教中也没有几人得这荣耀。陆腾空此时哪敢有半点不遵,恭敬说道,“陆腾空愿听教主差遣”,脸上强作欢笑,退在了一旁。 赤眉教主手中微动,嗤嗤连声,已有四颗极小的药丸进了智勇忠诚四人口内,四人本已气息奄奄,这药丸进入腹中之后,只片刻间已是直透四肢百骸,登时站了起来,一齐翻身跪倒,齐道:“智勇忠诚谢教主救命之恩”。赤眉教主一挥手道:“你四人为本教尽力办事,这千锤百炼自然要给你们服用”。智勇忠诚齐从地上站起,齐道:“属下自当为赤眉教尽心竭力,死而后已”,忽地着目陆腾空,四人也是各执了地上兵器,望陆腾空着手劈下。陆腾空刚服下赤胆忠心,眼见四人从地上醒转。这四人已为自己内功震伤心脉,赤眉教主这什么‘千锤百炼’一经服下,就已即刻恢复,实在是不可思议,正自惊异之中,陡见四人一齐击落,这时刚服从赤眉教主,怎会想到这四人刚自醒转,并不知道。 眼见四般兵器齐至,要使镜花水月已是来不及,赤眉教主道:“住手”,双手照四人一挥,四人面前就似有一道气墙拦住,兵器砍不过去。赤眉教主道:“这人已归了本教”,只这一说,四人顿觉劲力全消,听到陆腾空已归顺赤眉教,惊异中退到了赤眉教主身后,这一下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直是觉得赤眉教主大是超乎想象之外。黄吉这时已是想起,当日自己无意中救下的钱大贵,赤眉教下只一寻常教徒,便已有了那般豪气,赤眉教由此看来,实在是当今绿林中的一大势力。王小眉自来有说有笑,这时却是板着一张黑脸,只是道:“这就是赤眉教主”。 九山十八寨俱各心中震惊,此时全都似哑了一般,黑手铁腿已给陆腾空弄得一片糊涂,眼见赤眉教主这等功力,一时间已是没了主意。赤眉教主这时双眼陡张,赤红眉毛根根直立,遍视全山,众人只觉这目光威严迫人,都是为之胆寒。赤眉教主眼见众人神色,知道是为自己神功所摄,一声狂笑,说道:“这马车所有之物,归我赤眉教,各位还有什么异议”,这几句话慢条斯理道出,鹰愁山一片死寂,眼见赤眉教主威《》当场,谁还胆敢说出一个不字。赤眉教主回顾赤眉四杰,说道:“将马车拉到赤眉教”,四人躬身齐应,直照黑手铁腿走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重现江湖 黑手铁腿心中一横,想到自己向田况许下的诺言,人在车在,人亡车亡,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是一阵惨然,刹那间功运全身,就要以死谢罪。此时远远传来一声冷笑,说道:“赤眉教纵使天下无敌,也不该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声音一尽,马车上已是站立一人,白发飘然,双目中顾盼生威,手执一根白玉手杖,黄吉身子一震,口中道了一声“奶奶”,王小眉奇道:“黄大哥,你认识她?”黄吉点了点头,此时咋见吕母,心中甚是兴奋,那阿蜜准也来到,但却不能就此上前,免得让她老人家分心。这赤眉教主一身神功,实是惊人,若非万不得已之时,自要出手相助,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吕母伤在赤眉教主手里。 赤眉教主双目凝视车上吕母,道:“你就是吕母?”赤眉教主也知琅琊吕母,九天玉女神杖,威震江湖,听得江湖传言,为子杀了番禹太守吕天德,现已亡命海上,与自己一样挤身绿林。眼见面前吕母神威迫人,也自不敢掉以轻心。吕母微一顿手中玉杖,道:“正是老身,今日也是正要来取车中之物”。赤眉教主神色一变,道:“”樊某本不欲与女子动手,但既然如此,请出手吧!吕母身后闪出两个人,道:“主母,让我们漠北双雕与他动手吧!”这两人正是孤独白和孤独黑,跟随吕母同来夺元后生辰之物。吕母道:“你两人退下”,说到这里,手杖凌空一挥,劲力弥漫,口中说道:“别人怕你樊崇,我可不放在眼里”,樊崇陡觉玉杖击到,身子一矮,双掌照玉杖击出。吕母一觉樊崇掌劲刚猛如铸,径逼杖端,直似飓风抖落,就手中玉杖往下一沉,已是避过樊崇掌劲,径往樊崇心口击去。 当此之时,樊崇猛一收掌,人也从空而下,直往吕母杖端抓下,但觉劲风四起,吕母道了一声“乾坤正气功”,就势一运劲力,玉女真气陡然发出,轰的一声,两人劲气已是连在一起,一刚一柔,竟是分开不得。两人心下一急,各自奋力相拼。忽地一声大笑,场中出现一物,肋生双翅,宛如一只大鹏,自空一泻而落,只听‘砰砰’两声,樊崇与吕母各中一掌。直是摇摇欲倒,此时凝视来人,都是不敢相信,一齐问道:“你是人是鬼?”这人发出一声大笑,道:“我确是死过一次,但又复活了”。金剑银枪看着来人,均自脸显骇异之色,一齐道:“花胡为!”这怪人正是从深渊中脱出的花胡为,一听声音,他人在高处,已知说话之人正是金剑银枪,当下说道:“你二人还记得花某人,很好,今天就和你们算一算旧账”。 眼见花胡为出手之下,樊崇、吕母虽是不备,但都是受了重伤。想到花胡为跃下深渊,却不知为何没死,竟变得如此怪异,一身功力已是无法想象,金剑银枪怎能是其对手。二人闻听花胡为如此说话,脸色一变,释凡一拔长剑,道:“胡作非为,无论你有多厉害,释凡也绝不惧你”,孙秀姑一挑银枪,两人并肩站立,都是一齐怒视花胡为。 鹰愁山众人见花胡为先声夺人,一身功力有如鬼怪,都是视其如魔鬼,眼见这金剑银枪坦然面对,心中都自道了一声:“金剑银枪,名不虚传”。花胡为一声狂笑,望着金剑银枪道:“往日我确是非你二人之敌,如今我已得千面人妖百年功力,纵使你们二人齐上,花某复又何惧”,这时一视黑手、铁腿,道:“你二人小心看好车中之物,这些就交给我了”。黑手铁腿眼见花胡为出手,内力似要比场中任何人都厉害,正认为马车之物已不能保得,此时一听花胡为说话,忽地醒悟,黑手道:“你就是田将军说的高人?”铁腿道:“难怪田将军说遇到危险,自有人出现”。花胡为点了一下头,道:“你错,我花某效命于田将军,遵从他的吩咐,待山贼齐聚之时,方才出现”。 黑手道:“田将军神机妙算,难怪令我二人只身前往长安”,铁腿道:“有花神仙这般高人在场,还怕什么”,眼见这人肋下双翅,确是与神鬼也无区别,花胡为听二人如此一说,大为受用,哈哈一笑道:“妙极,”当下眼睛一转,从金剑银枪身上一掠而过,忽道:“你们有谁知道白天豪,陆腾空的人吗?谁说出来,我便饶了他的性命”,目光停在金剑银枪身上,道:“你二人若是指出这两人,花某既往不咎”。释凡大喝一声道:“住口,陆腾空虽是卑鄙无耻,可要我夫妇用他来苟全性命,你也未免太小看金剑银枪了”,言毕两人剑抢一紧,只待花胡为一动,自己明知不敌,也要拼上一死,方不堕了金剑银枪的威名。 花胡为见两人横眉怒目,直是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一怒,就要立杀金剑银枪,手刚要去按翅下机关,忽然身子一歪,心口挨了一掌,却是不见半个人影,这一掌力道却是霸道至极,花胡为登时如遭了雷击一般,若非身上聚了千面人妖百年功力,这一下只怕命都没了。此时身子略一摇晃,已是及时运起真气,护住了心脉,道:“是谁,如此暗施偷袭,有种就给我站出来”。人影一闪,面前已是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却就是陆腾空。满脸全是自得之色。他只一听到花胡为说出千面人妖,便已知道就是为昔日自己所算之人,眼见花胡为衣着花花绿绿,一看就知与千面人妖大有渊源,当听到花胡为提到自己与白天豪,就知道这花胡为是想为千面人妖报仇,正是先下手为强。 此时他服下了赤眉教主的赤胆忠心,全身劲气陡然飞涨,眼见花胡为只顾与金剑银枪说话,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千面人妖还未知道自己真实面目,当即一运镜花水月,迫近了花胡为,照着他的心口就是一掌,花胡为自然不觉陆腾空赤眉粉的气味。赤眉教主赤胆忠心的确是神品,陆腾空一刹那间真气陡增,果然得手。此时一现身子,想不到连赤眉教主于吕母都败在花胡为手下,自己却是轻松得手,这时头脑一转之中,瞬间意气陡发,先杀了花胡为,然后再杀了吕母,趁着赤眉教主身受重伤,正好逼他交出神药,然后一掌送了他的性命,此后谁还能控制自己,这些马车还是归了自己。想到这里,身子陡地飞起,照着花胡为双掌拍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 智勇忠诚 忽然间面前一暗,花胡为已调运好内息,如花瓣凌空直落,花心拳已是照陆腾空击了过来,只这一刹那间,花胡为已是集起了体内阴阳真气,陆腾空怎能料想得到,眼前双翅之人迭逢奇遇,这一拳集千面人妖百年功力,威势直是摧枯拉朽,‘砰’的一声,陆腾空双掌甫落,正与花胡为击个正着,陆腾空一下子被击出十余丈,只觉天旋地转,双掌如断了一般,还幸他服下了赤胆忠心,尚能保住心脉,此时看着花胡为,心口受了重创,还能如没事一般,面色中惊恐大盛,怎敢再行上前,使出镜花水月,霎时已是没了人影。 花胡为微一凝思,已是想起了千面人妖的话,陆腾空出手于无影无形之间,望着陆腾空消失的方向,恨恨道:“陆腾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当下一转身子,樊崇、吕母正自凝神疗伤,当下一按肋下机关,人已腾空飞起,向着樊崇、吕母俯冲下去。孤独黑与孤独白大吼一声,跃到吕母身边,奋力举起双掌,望空中花胡为狠力击去。花胡为人在空中,双臂自肋下挥出,阴阳融合术就掌心发出,独孤黑、独孤白只觉全身如电击一般,双掌就此凝住。花胡为看也不看,就手分抓两人,忽的一下扔了出去。一道紫影这当儿已是凌空飞起,疾伸,各自接住空中的独孤黑与独孤白,就势往地上一放,人已落在吕母身前。 花胡为掷出漠北双雕,人也落在吕母面前,此时人影闪处,樊崇身后跃出四人,正是赤眉四杰。眼见花胡为已要使出杀手,赤眉四杰虽知非其敌手,也要以死护主。杏黄衣衫女子一拔长剑,就要照花胡为刺出。此时紫衫人影已与花胡为交上了手。王小眉叫道:“黄大哥,当心,这妖怪厉害”。‘砰’的一声,黄吉已照花胡为击出了一掌。花胡为已要对吕母下手陡然间见人影闪处,已是一掌击来,这一招正是如梦方觉,花胡为只觉风声凌然,脑中只微一思索,花心拳已照黄吉飞击过去,掌拳到处,黄吉身子腾地直甩出去,落在地上。王小眉叫了一声“黄大哥,”已是扶起了黄吉。王小眉道,“黄大哥,你再与这怪物动手,先试准他死穴方位。”黄吉奇道,“什么死穴”王小眉低声道,“任谁武功再是厉害,已有他致命之处”。说着伸出木棍,轻轻在黄吉身上比划,脑上天枢,颈后玉沈,胸前膻中穴,背心至堂。何处可使血行逆流,又能让其停住不动。黄吉听王小眉说得头头是道,已是全都记了下来。 花胡为这一拳击出,阴阳融合术刚柔并济,黄吉体内真气激荡之处,已为阴阳融合术所融合,花胡为虽是得手,也觉甚是侥幸,此时在黄吉三道真气之下,虽是用阴阳融合术强行压下,可黄吉这逍遥真气,霸王御气,豹胆雄心酒,三道气流一起,也是如喝醉了酒一般,站立不稳。此时看着黄吉,眼见只是个弱冠少年,却是有这般功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紫影一闪,黄吉已从王小眉手中挣脱而出,‘幻影迷踪’脚下使出,又已是立时回到了吕母身旁,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眼见他已受了重伤,竟能在这一瞬间之间复转,这少年怎会如此可怕。这时黄吉已就地上扶起吕母,道:“奶奶,您先站到一边”。 吕母这时早已看清来人,竟是为自己送骨灰盒的黄吉。其时在番禹接箭之时,当时自己报仇心切,也未细想,见这时黄吉一出手之下,虽然是受了伤,可已看了出来,这也是黄吉临敌经验欠缺之故,如他这般年纪,有了这份功力,只怕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人,心中一阵欢喜,道:“好孙子”,此时独孤黑、独孤白一左一右,扶着吕母。智勇忠诚本已要拼着一死,谁知黄吉突然冒出,拦住花胡为,这一下四人各持兵刃,和杏黄衣衫的女子前后站立,已将樊崇围在其中,这几人都看着黄吉,各自心中惊异。黄吉这时站在花胡为面前。花胡为适才和黄吉对了一掌,已知道这紫衫少年内功奇高,似不在自己之下。正思该如何出其不意,将黄吉一举击败。忽的一声,黄吉已奔到花胡为背后,一掌向着花胡为背心陡然击出,花胡为一觉风声,立时转过身子,只见黄吉双眼看住自己,神色极是古怪,喝道,“你要干什么”黄吉一声不吭,望着花胡为膻中就是一掌,花胡为只一闪,向着黄吉就是一拳,黄吉脚下一晃,幻影迷踪已就脚下使出,从花胡为拳下一闪既过,此时手起一掌,照着花胡为颈后又是一下,花胡为见黄吉指指点点,突然明白过来,喝道“小贼,我一身功夫已是天人境界,哪还会有死穴”试想天下练武之人,谁能刀枪不入,他这番话是故意使黄吉死心,黄吉怎知是计’,黄吉微微一怔,花胡为一声大喝,已就提起阴阳真气。忽然间风声陡起,空中泛起两道青光。 释凡与孙秀姑眼见二人对峙,夫妇一齐都是想到,这时正好下手,陡然间两声大喝,金剑银枪齐往花胡为面门刺去。黄吉正已凝聚功力,不防释凡二人突然出手,剑枪甫落之中,花胡为双臂陡然一张,砰砰两声,两人剑枪脱手飞出,阴阳真气直透手臂,竟是站立不住,呼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花胡为双翅一合,就势照两人飞落下来,立取二人性命。眼前人影一晃,黄吉已俯身提起地上两人。花胡为人在空中,眼见黄吉已提起两人,就势一按机括,如苍鹰般直向黄吉头顶击下,黄吉听得风声,急忙施出幻影迷踪。提着金剑银枪一脚踏出,就此躲过花胡为一拳,花胡为翅膀运转如意,空中看得黄吉清切,就此一折身子,奇快无伦的冲了下来,照黄吉猛地一拳击下。只听得一声“吉儿小心”,跟着一个人影飞跃而起,口中叫了一声:“少主”,人已向着花胡为拳头迎了上去。 第八十六章 因果天意 花胡为拳头落下,正好被这人挡住,只听得‘嚓嚓’两声,双臂立时齐被击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就此栽倒在地上。黄吉这当儿已是放下金剑银枪,刚好看着倒下的这人,正是险些弄碎自己手掌的冷奎。一时间心中血脉喷张,看着已落在地上的花胡为,大叫一声,双掌凝足真气,倏地挥击出去。花胡为只觉劲风四起,黄吉双眼恍恍惚惚,就似梦中一般,花胡为还没见过这般掌法,微一诧异之间,掌已落到面前,此时双拳一紧,照着来势就是两拳,黄吉这时心中悲痛冷奎,出掌已是迷迷糊糊,如梦方觉就此使出,却不知正是暗合了云梦十三绝要领。花胡为只觉这掌力虚幻飘忽,其劲力陡收陡放,一时间全摸不着来势。一声闷哼,就已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 黄吉此时已抱起地上冷奎,花胡为这一拳要断送黄吉性命,已集全身阴阳真气发出,何等威势,冷奎筋脉已被震得粉碎,全身就如稀泥一般,这时躺在黄吉手中,一道清泪自脸上流下,只道了一声:“少主,冷奎再也不能为双刀会效力了”,就此没了声息。黄吉看着冷奎一张惨白的脸,想到自己当日初进双刀会,冷奎无意中伤了自己,公孙无计竟要杀了他为自己立威,虽是为自己求师父得以保住性命,此时却是为了自己,死在花胡为手下,这条命终究是为自己断送,一时间全身就似已僵住,这时一只手掌已轻抚了过来,温声道:“吉儿,放下他吧”。 黄吉抬起头来,这人正是公孙无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师父也是为了这些马车赶来,只道:“师父,冷奎...”,他心中一阵悲坳,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公孙无计也是脸色惨然,道:“吉儿,冷奎为你而死,这也是天意使然”。花胡为此时一抖双翅,适才一不小心,竟然着了黄吉一招。他阴阳融合术对伤势愈合极是有效,这时又是精神抖擞。这当儿已是认了出来,这少年就是在赵王府中,从蛛丝神网中脱出,一掌重创自己的少年,一阵恨意涌上心头,道:“臭小子,你差点置我于死地,今日必要你死在花某拳下”,一声呼啸,已就双翅空中飞起,朝着黄吉一拳击了过来。黄吉道:“师父,你快些闪开”,已是放下手中冷奎,只身子一动,花胡为拳头一晃,劲风击落,已是到了黄吉心口,这时心伤冷奎为自己而死,竟不闪避,真气一运,双掌直往前猛然推出。‘砰砰’两声,花胡为给这一拳击得退了数步。 黄吉呛出了一口鲜血,眼前竟似摇摇晃晃,似山已倒下来了一般。花胡为已知他为花心拳所伤,但却是站立不倒,心中也自骇异。自己本就身负千面人妖百年功力,这一拳击出,直可穿铁断石,这小子受了这一拳,竟然不倒。这少年不除,日后定是一大障碍,心中杀念已起,阴阳真气运至双臂,一声大喝,照着黄吉再次击了过来。公孙无计道:“少主,快退”。黄吉身子未动,嗤的一声,空中一道白光正好向花胡为激射过来,花胡为一见白光陡射,已不知是什么暗器,双翅忽的一声,望着来势一拂,嗤嗤连声,白光登时化作点点滴滴,照着来人疾飞转去,砰的一声,那人葫芦摔在地上,身上衣衫破烂了无数小洞,说道:“好厉害”,跟着转视黄吉,道:“小心,当心这个怪物”。黄吉识得这人正是乌蒙山人。 他内劲陡发,向花胡为射出一股酒箭,却被花胡为真气激回,若非自己以滂沱雷雨护住心脉,此时已是没命。花胡为冷不防这酒箭一撞,滂沱雷雨至刚至阳,花胡为气息已是为之一窒。只见公孙无计一转身子,手上已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口中念道:“双刀在手,天下任走”,只这两句一出,九山十八寨已闪出为首之人,长生不止,黑老大,罗刹女,金银二寨主,当下跪下,过三拳与郝大斧其次,一共二十七人,当下一起在地上道:“九山十八寨愿听从会主吩咐”。公孙无计一指黄吉,道:“这就是是双刀会少主,各位兄弟一齐对付这个怪物,共同护住少主”。 九山十八寨原是双刀会青天堂下其中一处,但这些人向来都是只认令牌行事,从未到过双刀会总堂,一直都是暗中受会主之命,养精蓄锐,以待时机,眼见这紫衣少年就是会主。这时大家亲眼所见,黄吉仁侠心性,武功更是自己望尘莫及,个人都是心服口服,长生不止五人早已各使兵器,站到了黄吉身前,奇遇各山寨头领也是当头站出。乌蒙山人手执葫芦,看着黄吉,道:“乌蒙山人见过少主”。这乌蒙山人也是双刀会属下,眼见这紫衫少年为自己少主,乌蒙山人心道:‘这真是误打误撞,无意中帮助的人竟是少主’。黄吉眼见这么多人对自己如此恭敬,竟是直觉诚惶诚恐,陡然间两声长啸,樊崇、吕母已跃到场中,二人这一刻时间,已是运气调整完毕。 吕母看着黄吉道:“好孙子,你没事吧”,想不到黄吉居然是双刀会少主,吕母也是大感脸上有光,此时一视樊崇,道:“樊教主,当此之时,我们应齐心除去这个怪物才是”,樊崇双目望着黄吉,心想,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神功,又是双刀会少主,心中不觉起了杀机,竟是没有听吕母说话。 公孙无计见樊崇红眉一竖,一道杀气自眉心涌出,心中微自一惊。眼见黄吉适才出手,一身功夫已是出于自己想象之外,自是分开这些日子得获奇遇,然而赤眉教主乾坤正气功已就巅峰,此人雄心勃勃,隐然间已有一统绿林之势,出手之下必定是谋而后动。黄吉初涉江湖,面对如此人物,难免不为所算,此时务必要稳住此人,先对付了花胡为。若是樊崇一意孤行,就是拼了九山十八寨,也要让樊崇丧在此地。当下微哼了一声,已是站到了黄吉面前。樊崇也哼了一声,道:“公孙无计,你只是凭着舞文弄墨些许诡计,竟敢挡在樊某身前,难道你不想活了?”公孙无计道:“樊教主武功盖世,要杀我公孙无计自是弹指一挥,但你能将这九山十八寨的人全数除去?” 第八十七章 田况诡计 樊崇哈哈一笑,道:“我杀了这小子,你双刀会就是一盘散沙,到时还会有谁敢挡在我赤眉之前?”公孙无计手只一挥,一只铁笛横在口中,樊崇脸色一变,道:“魔笛书生!”公孙无计当年人称魔笛书生,跟随老会主闯荡大江南北,一只魔笛令江湖谈虎色变,正是从五音残缺谱脱胎而出,其声音能令人心智迷失,樊崇虽是一生自负神功,可眼前只黄吉已是难以对付,吕母对自己也是如视大敌,一旦动起手来,告诉我的魔笛之下,心神一经扰乱,这胜算就少了一分,就算对付了两人,也是不免重伤,那时岂不为何物占了便宜,想到这里,不觉心中气馁。只这一犹疑之间,远远奔来一个胖大和尚,口中道:“公孙先生,果然如你所料,车内真的没有银子,这却是田况的诡计”。原来公孙无计听得元后生日,田况命手下押运白银,已知其中有诈,便令笑面佛去田况处打探。 花胡为这时已一跃而起,哈哈一笑道:“可惜你们知道得太迟了”。公孙无计道:“九山十八寨各位当家,困住这个怪物”,各山寨首领听得公孙无计发令,齐声喝道:“弟兄们,挡住那个怪物”。公孙无计对着黄吉道:“少主,快退”,黄吉道:“师父,他们怎会是花胡为的对手”,公孙无计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想保住他们,想不到会是这样”黄吉奇道,“师父,您怎会来这里”这时胖大身影一闪,笑面佛已近身前,看着黄吉,依然是笑吟吟不变,道:“少主,公孙先生早料有此一着,正是来亲命九山十八寨速退”。黄吉一呆,道:“师父,那你为什么不叫他们逃命?”公孙无计还未说话,王小眉已是明白过来,看着公孙无计,神色已是极为尊敬,道:“公孙先生是为了你,才让这些人困住花胡为”。黄吉陡然间明白过来,公孙无计此来并非为了钱财,而是要保存九山十八寨这一道势力,如今为了自己,却要使他们赔上性命,黄吉心念至此。 只听樊崇哈哈一笑,道:“公孙先生为了一个黄口小儿,竟让这么多人赔上性命,双刀会主真有眼光”。公孙无计神色淡然,道“九山十八寨全是来自会主,能得为少主尽力,自是所有人的荣幸”只听呼呼声中,挡在最前面的纷纷被花胡为就手扔出,直似羊入虎群,笑面佛笑嘻嘻的对着樊崇道:“若非少主也在这里,不就正好让你赤眉教主中了田况妙计”。樊崇听得笑面佛这般一说,已是恍然明白过来,红眉一竖,道“公孙无计,你算得真是不错”公孙无计只叹一声“天意如此”。原来他已知这时田况的计谋,故意引得绿林人物上钩,好一网打尽。公孙无计正要来让九山十八寨散去,好保住双刀会实力。将马车让给樊崇等人,赤眉教主自然成为众矢之的,这些江湖人不知其中有假,自然会相互拼杀,到了锐气尽去之时,田况精锐已到,还不是全数灭绝。那时双刀会就少了几股劲敌。只见樊崇脸色一变,公孙无计嘿嘿一笑,道“樊教主,要杀公孙无计,自是举手之劳,能用我公孙无计一命,换你赤眉教主身败名裂,实是求之不得。” 樊崇想到公孙无计这般狠毒,竟要使自己等人死在田况手上,好让双刀会得渔翁之利。心中恨意陡然升起,已是凝劲手掌,就要将公孙无计立毙掌下。闻言已是放下手掌,哼了一声,想到此刻如杀一公孙无计,日后传扬出去,绿林中人自不免就此轻视赤眉教,说是赤眉教主怕一文弱书生,不能容忍天下英雄,自要使各方好汉齿冷,道“我赤眉教纵横天下,岂会怕了你公孙无计,”笑面佛正自提防樊崇突然下手,自付虽非樊崇敌手,可只要拖得一一时片忽,九山十八寨人数众多,地形又熟,自能护得公孙无计脱险,谁知樊崇已是放下手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公孙无计神色不变,,他早料到樊崇心高气傲,方才以言语相激,换了另外一人,自是不能如此,此时微微一笑,已不说话。 人声鼎沸之中,有一个声音说道:“田况在此,反贼速放下兵器投降,可免一死”。不知哪一个说了一声“魔兽门”,只见一群衣饰狰狞怪异的魔兽门弟子冲进人群,刀刃到处,血肉横飞。一人当先而出,枯瘦身材,手中一柄森森血刃,黄吉已是认出,正是须卜子,此时须卜子纵声一笑,声音如怪兽嘶吼,道:“魔兽门奉田元帅之命,降者免死”,血刃挥处,已是劈死了当先迫上之人。黄吉陡见须卜子,想到他败在自己手上,就曾发下誓言,要再回中土复仇。向着笑面佛道:“魔兽门人视人命如草芥,大师,你快护送师父回去,我去挡住他们,让众兄弟也好退出”。眼见黄吉心意已决,神情中已是有了侠义之气,自己如在坚持,反是会显得自己视少主如无物,眼见黄吉已然转身,公孙无计知道再劝也无用,说道:“少主保重,”便随笑面佛退下。 只听花胡为一声狂笑,双手连抓带甩,空中就已飞起五道人影。黄吉眼见师父已走,这时也再没牵挂,看着落下来的五人,身子疾闪,已将这五人接在地上,正是长生不止,黑老大,罗刹女,金银二寨主。遵从公孙无计之命,挡在前面,眼见自己手下兄弟死伤惨重,都是同仇敌忾,一齐扑向花胡为。花胡为在混战之中,不管是谁,抓住就随手甩出,给他这已甩之下,全是粉身碎骨。五人本已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这时站在地上,才知又是为黄吉所救,黄吉道:“快走”,五人已为花胡为吓破了胆子,这时已再无斗志,带着各自余下的兄弟,仓皇离开。 第八十八章 十剑客 花胡为一声大喝,已是望樊崇落下下去。樊崇知他厉害,大喝一声,对着花胡为一掌击出,花胡为也是一声大喝,他知道樊崇,阴阳真气一提,一掌照着樊崇当头击下,只见樊崇身前人影直起,眼看花胡为扑向樊崇,吕母已是忘了与樊崇的恩怨,身形纵起,九天玉女神杖照花胡为当头击下。花胡为一拳击出,陡觉劲风从头上疾落,一挥拳头,照着神杖倏地抓去,砰的一声,身上已中了樊崇一掌,这一掌已集樊崇乾坤正气功凝功发出,花胡为只觉胸口如欲爆裂,手中就势抓住了神杖。吕母这一击也是用尽全力。花胡为只感手上如遭电击,就势一退,已把吕母神杖夺在手中。 他这一下横遭当世两大高手联手夹功,樊崇乾坤正气功阳刚至极,吕母神杖阴柔至极,阴阳真气本为阴阳融合,也就是本身真气为阴阳互济,本是相安无事,哪会料到天下有一阳一阴两大高手,同时出手,这一来融合真气被阴阳一激,就如同胞手足起了内讧一般,刹那间互不相容,反而在体内互相冲撞。花胡为大叫一声,望着樊崇、吕母之处,手中神杖着力扔出,这一下阴阳真气相激之下,已是不能忍受,神杖夹着这两道正在拼搏的真气发出,其势犹如山崩海啸。只听一声大喝,黄吉身子有如电闪一般,已是横在吕母二人身前,这一来心念吕母,全身真气勃发,霸王御气,逍遥真气,豹胆雄心酒生出的三道真气一齐发出,已将神杖接在手中,就势送到吕母面前,道:”奶奶,快走“。 吕母接过玉杖,已是赫然变色,只见樊崇也是一脸惊异之色,眼见这一杖声势如此巨大,两人适才全力之下,怎防得花胡为有此一招,二人眼看杖到,其威势之凌厉,自付已不能挡得,这时齐自心想,这少年是否血肉之躯,眼见场中刀光剑影,独孤黑、独孤白跃进了吕母旁边,道:“主母,快离开这里”。吕母此时已见识了黄吉身手,非昔日懵懂少年,心中自是欣喜,自己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道:“好孙子,奶奶在海岛等你”,说罢神杖一紧,独孤黑、独孤白一左一右随着吕母退出战场。忽然间一阵风声,杏黄衣衫女子身影一闪,手中长剑已望黄吉刺了出去。 黄吉刚救了吕母与樊崇,怎会料到这女子恩将仇报,忽听得一声“黄大哥”,黑脸一晃,王小眉已是冲到了黄吉身后,手中木棍一挑长剑,啪的一声,木棍断了两截。‘噗嗤’一声,长剑已是刺进了王小眉的心口。黄吉听到喊叫,一转身子,正好看到了长剑刺进王小眉心口,慌乱之下,就手照剑一拂,杏黄衣衫女子只觉一道大力涌过,长剑抓握不住,脱手飞出,人也随这一滞之力倒了下去。黄吉一手抱住王小眉,就势一撞,望着这女子一掌击下,着眼之处,这才发现这是樊崇的女儿,这时脸色苍白,只看了黄吉一眼,竟是恨意毕现,似为杀不了黄吉而感到遗憾。黄吉微微一怔,这一下那还能下得手去。 就在这时,樊崇叫了一声“丽华”,赤眉四杰一齐喝道:“休伤了小姐”,一齐朝黄吉扑了过来。黄吉抱着王小眉,此时竟似失了魂一样,眼见赤眉四杰兵器落下,脚下一动,已是远远避开。樊崇此时已是抱住樊丽华,此时一视黄吉,目中凶光大露,直是恨不得生吃了黄吉,樊丽华已张开了眼睛,道:“爹,这少年杀不了也罢,仙退回琅琊山再说”,这声音已是有气无力。这樊丽华与父亲樊崇性子一般,凡是遇着强手,都想除之而后快,以免日后多一个劲敌。这时见黄吉如此了得,日后必是赤眉大患,全不想适才黄吉救下其父,就此向他出手。 这一剑已是算准,谁想王小眉目光从未离开黄吉,木棍就此出手,想要挡住樊丽华利剑,却被一剑力断,就此为黄吉挡下了这一剑。樊崇横抱女儿,要向黄吉再施杀手,樊丽华说了这话,已自闭上双眼。黄吉真气沸腾,这一拂之力无意中使出,若非长剑隔着,樊丽华已是气绝。可就是这隔着剑的力道,也是令樊丽华心脉重伤。樊崇只一视之下,想到自己如是继续出手,未免让人轻视,这少年固然厉害,日后终须除去。此时却是保住女儿要紧,眼见魔兽弟子纷纷杀到,当下一手抱住女子,单手挥处,已是击毙了几名魔兽门弟子。赤眉四杰各使兵刃,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时鹰愁山杀声震天,田况的官兵紧随魔兽门弟子之后,遇到为死之人,立时断其性命。黑手铁腿各使绝技,到处都是惨叫哀嚎。黄吉就手抱住王小眉,王小眉张开无神的双眼,道:“黄大哥,你先给我点了封血之处”,如不是他木棍挡了利剑一下,此刻已是没了气息。只这话一说,已是心神疲惫,又闭上了双眼。黄吉疾出双指,内力使出,王小眉的血流立时止住。 左冲右突之中,有一人直向黄吉奔了过去,口中大声喝道:“小子,咱俩正好再斗上一斗”,这人正是须卜子,他不知黄吉就在鹰愁山,这时血刃挥处,眼前一亮,黄吉紫影已在面前,心中不觉为之来了精神,向着黄吉疾冲过去。这时黄吉心忧王小眉,着眼须卜子手挥血刃,脚下一动,就已从须卜子身边直溜出去。嗤的一声,须卜子一刀砍空,手掌已到,黄吉一步跨出,面前闪过两人,正是黑手铁腿。黑手横胸,铁腿飞出,正自一齐向黄吉出手。黄吉微微一闪,躲过了两人夹击,砰的一声,肩上已中了须卜子一掌,眼前一黑,真气已是就此提起,脚下幻影迷踪,已从人群中穿了出去。须卜子提起手掌,要待追上,面前已是涌来一道人流,敌我不分,须卜子给这人流一阻,已在看不见黄吉身影,望着黄吉消失的方向,恨声道:“算这小子命大,会得这般鬼怪步法”。他自被黄吉击败,回转西域,阴差阳错之中,练成了另外一种神功,已是信心百倍,想到自己为黄吉所败,一直念念不忘,于是带着弟子重回中原。一雪战败耻辱。 这番田况为灭绿林,得知魔兽门栖身之处,亲自上门,许以重金,让其帮助自己剿灭绿林盗贼,须卜子也想杨威中原,双方一拍即合,厮杀中须卜子已是看到黄吉,正好报昔日之仇,却给黄吉仗着‘幻影迷踪’逃走。黄吉脚下生风,此时一看怀中王小眉,已是昏迷不醒,心中大是惶然,这时已奔至大道之上,逃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已被一帮人拦住去路,当头路中跃出十人,手中都执一柄利剑,其自喝道:“反贼休走!田府十剑客在此”,长剑倏地照人使出,青锋过处,鲜血四溅。 第八十九章 命在旦夕 十剑客招式如出一辙,出剑杀人,招式全为一样奇快狠准,极是干净利落,十剑客均为田况心腹死士,田况已料定中人溃散后必从这道上经过,于是命十剑客带着精锐官兵在此等候,只听有人喝道:“跟他们拼了”,这人正是长生不止,这一声喝出,黑老大,罗刹女,金银寨主也各使兵刀,照十剑客冲了上去,跟着各山寨首领为了保命,也照路口杀出,其中两个汉子,冲在最前头,一个一出手就是三拳,立时便有三人倒下,一个双手狂挥板斧,斧出人头当即滚下两颗,正是过三拳与郝大斧。此刻官兵围山,过三拳只要逃出鹰愁山,这时随郝大斧一道杀出,这些绿林人全是亡命之徒,此刻一见有人拦路,都是奋勇拼命,十剑客固然厉害,一时又怎能挡得了这么多人,争斗之中,一个少女东张西望,似在找人,忽然间眼前一亮,出现一道人影,喜道:“黄公子,你看见奶奶了么?”黄吉微怔了一下,也是认了出来,道:“蜜姐姐,你怎会在这里?” 阿蜜这时一挥长剑,已刺倒一名官兵,道:“我寻奶奶不见,说是已上了鹰愁山,便来了”。此时眼睛一闪,一看到了黄吉手上的王小眉,认得正是设陷坑的黑小子,心中竟是闪过一道不快。黄吉和阿蜜在瓜田仪礼堂分散,一直记挂,这刻突然见着,已是忘了还未脱险,道:“蜜姐姐,我们一起逃走!”阿蜜看着黄吉手上的王小眉,忽地退了一步,黄吉看见她眼中闪过一道奇怪的神色,似是气恼,又是无奈,不禁道:“蜜姐姐,你怎么了?”阿蜜还未答话,身边已是掠出一个蒙面女子,阿蜜道:“黄公子,梅娘是要害奶奶,我要去阻止她”。只一说到这里,人已望路口奔了出去。 忽地一下,边上横过两把利剑,激起两道劲风,直往阿蜜迎面刺来,正是田府剑客。黄吉正自慌忙之中,他脚下飞快,已避过几名击杀绿林好汉的杀手,听到阿蜜说梅娘要害吕母,还没有想明白其中道理,眼前青光闪烁,已见利剑刺向阿蜜,两个剑客久经训练,杀人手法异常快捷。阿蜜这时心中纷乱,竟是没有看到两人袭至,只觉凉风习习,已是知道不妙,神色已是为之陡变,只听得‘砰砰’两声,两个剑客已飞撞出去。黄吉来不及说话提醒阿蜜,看见地上一把断刀,拾了起来,照着两把剑扔了过去。这一下力道劲急,边上几名剑客正在和长生不止几人厮杀,陡觉身上一痛,已给这飞过来的两人撞倒,砰砰声中,十剑客齐倒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爬起,人群已潮水似的从身边涌出。 阿蜜看着两名剑客撞出,只看了黄吉一眼,就已望梅娘去处奔去,黄吉心中也是如云雾一般,就手抱住王小眉胡乱逃出,这时身后已是无人追赶,黄吉放下了王小眉,此时脸色惨白,呼吸也是若有若无,手沾到的全是鲜血,忽然想到了刁若凤,自己不是用臂上鲜血方才让她恢复过来的吗,一想到这里,已是有了主意。拿出匕首在手臂上一划,就将手臂放到了王小眉口中。王小眉脸色已是慢慢的变得红润。忽然哇的一下,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黄吉见这一招毫无用处,看着王小眉吐出的鲜血,心中又惊又怕,整个人已是再没了主意,就只是呆立当地。 忽听到一个声音说道:“那少年在那里干什么?”跟着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怎么会有这么多血”。那女子已伸指在黄吉手上一点。及时止住匕首割伤之处,原来黄吉只想着王小眉伤势,竟自忘了自己手臂还在流血,这时方才惊觉,看着这个为自己止血的女子,不觉大感意外,道:“你这是?”这女子一抬头,目中已全是赞许钦佩之色,道:“少...”,话音未落,边上一人轻拉一下女子,道:“金剑银枪蒙少侠相救,这里谢过”。 来人正是释凡夫妇,二人着眼见着黄吉,正在割腕救治王小眉,这两人为黄吉救下,在花胡为手下活命,早已对黄吉没了怨恨,两人原本就是双刀会下属,孙秀姑适才已是要说出‘少主’二字,释凡却是想到,自己二人还未解清误会,不能就此相认,因此抢在妻子前面,把孙秀姑的‘少’字掩盖了过去。黄吉哪会知道,想到这二人以前对自己拔刀弄剑,已是大感畏惧,这时孙秀姑却是对自己一反常态,帮自己包扎伤口,这释凡也是对自己执礼,一时间自是受宠若惊,全没想到自己救他二人,这才让两人刮目相看。 只听一道微弱的声音“黄大哥,你把我送回绿林山吧”。黄吉这时哪有主意,上前抱起王小眉,释凡忽道:“且慢”,跟着对着孙秀姑,神情已是极为凝重,说道:“师妹,我们先给她导气归元”。孙秀姑就黄吉手中接过王小眉,放在地上,说道:“你不要怕,让我们为你护住心脉”。王小眉得王匡、王风教诲,自然知道这二人说的是什么,此时无力的点了一下头。释凡身手抵在孙秀姑后心,一道热气已是传进孙秀姑体内。孙秀姑一觉气流涌进,已是将手掌放在王小眉头顶,一道紊乱的气流自王小眉头上缓缓进入。 金剑银枪所休息的内功是一样的,名为‘鸾凤和鸣’,气息祥和平静,对内伤极是神效。王小眉只觉头顶如春风过处,已是渐渐清醒,这时释凡二人已是耗尽全身功力,脸上一片苍白。王小眉挣扎着道:“多谢二位大侠相救”,释凡急忙止住,道:“不要乱动,我二人虽是让你清醒过来,可这也是暂时让你保住性命”。黄吉见二人这样一运内力,王小眉登时醒转,奇道:“二位前辈,我内力颇多,这就输送给他,不就好了么”。释凡知道他不懂,止住道:“他中的剑伤,和内伤大不相同,你内力过猛,反而会震伤伤口”,孙秀姑接着道:“我二人学的是一种柔和的功力,与少侠的自不相同”。 黄吉这才明白,孙秀姑又道:“刚才你给他喂血时,就已反吐,这就是因为血已无法融进他的心脉”。黄吉听二人这般一说,这王小眉竟已不能救得,不由得神色惨然。王小眉看在眼里,想着在陷坑时,二人初见发生的一切,心中竟是大为舒服受用,道:“黄大哥,生死有命,你扶我起来”。黄吉只觉怅然若失,当下扶起了王小眉。王小眉低声道:“我要回家”。黄吉看了金剑银枪一眼,扶着王小眉轻轻走过。 释凡忽道:“我想到了有一个地方,可以救他”,黄吉与王小眉止住脚步,看着释凡。孙秀姑听得释凡一说,猛然醒悟,道:“大哥,你说的是东海?”释凡道:“不错,”这时看着黄吉,神色间也是有了信心,道:“传闻东海有松花止血膏,是治疗剑伤的上等灵药,有起死回生之效”。黄吉听到这里,也是忽然想到,自己受了剑伤,刁若凤为自己疗伤之事,不觉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怎地如此糊涂”,释凡,孙秀姑自不知黄吉与刁若凤之事,可这时在情急之中,也未多想。 第九十章 赌钱 释凡道:“东海离此地如此遥远。”适才为王小眉疗伤之时,发现王小眉剑伤已及要害,只差一点便及其心脏,虽然为自己二人鸾凤和鸣保住性命,可是东海甚是凶险,大海波涛汹涌,稍一不慎,命都会丢在海中,不觉显出忧虑之色。 王小眉已是幸运,如不是他手中木棍挡了一下,黄衫女子那一剑就已刺穿心脏,这时哪里还有命在。黄吉的鲜血异于常人,王小眉得这鲜血之助,虽然因气血衰竭,吐了一部分出来,不能尽为己用,余下部分却已与金剑银枪的鸾凤和鸣融入其中,已是大生效益,这道理金剑银枪自然不知,而鸾凤和鸣确又是疗治剑伤的一门罕见神功,这罕见鲜血和鸾凤和鸣巧合之下,王小眉虽有性命之忧,可体内神气已如常人,刚才还是气息奄奄,只这一会儿时间,就已能走动了。 这时只脸色还是苍白如纸,此时对着金剑银枪,道:“晚辈王小眉,谢过前辈救命之恩”两人心中暗自称异,虽然不明白王小眉何以恢复这般奇快,可已知这里面必有缘故,此时已不再多加猜想,释凡道:“小兄弟不必如此,我们也是尽力而为,但也只是暂时保住你的心脉,这以后就看你们的缘分了”。两人心里明白,王小眉剑伤要害,自己的鸾凤和鸣只能保住她三天,三天之后,若是不能到得东海,取得松花止血膏,剑伤一旦发作,就再不能活命。 然而东海离此路途遥远,还不知王小眉否能在剑伤发作之时倒得,可如是将这事说了出来,王小眉势必紧张,反会加快剑伤发作,金剑银枪已是极为豁达,生死有命,或许王小眉机缘巧合,能得早到东海,也未可知。王小眉眼看夫妻脸上神色,虽然不知自己只能得活三天,可也明白这其中必有难言之处,他二人这番为自己运功疗伤,极是消耗元气,自知这已是两人对黄吉心存活命之恩,这才拼着损耗自身元气,这一来金剑银枪自要修养一段日子,才得回复本身真气,心中已是为两人所感动,这时见到释凡两人担忧神色,王小眉不觉自心中升出一股豪气,说道:“生死有命,前辈不必为晚辈如此挂怀”。 释凡见他如此年少,却已是如自己一般豁达,微觉意外,两人适才给王小眉疗伤之时,已知道王小眉与男子不同,这般装扮,实是故意隐瞒身份,孙秀姑看着王小眉,心上已是横生怜意,对着黄吉说道:“这位小兄弟为你不顾生死,你得小心在意,可不要让他跑了,”说完望着释凡,神色已是柔情蜜意。王小眉却是脸上一红,也不揭穿。 黄吉不知孙秀姑何意,只是傻傻地望着王小眉,心中奇怪,这王兄弟怎会脸红,只听释凡道:“你们这就赶快上路吧,我们已要走了”。只这么一说,两人已是一起纵身离去,王小眉已被黄吉看得不好意思,眼见金剑银枪不见,轻声道:“黄大哥,我们走,”黄吉满心疑惑,忽地听得王小眉说话,方才猛地清醒过来,这时又自想起王小眉剑伤,就已把所有的疑惑都抛诸脑后,说道:‘我们去买匹马,这样就快了。 王小眉低声道:”黄大哥,我有剑伤”。黄吉这才想起,这伤口若是再加震动,岂不是伤上加伤。难怪金剑银枪都没有提起这马的事,不觉说道:“还是王兄弟聪明,我还是真笨。”王小眉轻声道:“黄大哥,是你太紧张了”。一想到黄吉为自己紧张,心中竟有一道暖融融的热流,声音已是轻了许多,说道:“黄大哥,不要再想什么,走吧”。黄吉这时只觉有些不对,可又想不出来,稀里糊涂应了一声,就随王小眉上了去东海的大路。 黄吉与王小眉望东海前行,两人这时都已走了一天,王小眉说道:“黄大哥,你看前面”。黄吉已听得一阵闹声,原来这闹声之处是一座凉亭,一大堆人正在里面兴高采烈,大声喧嚷,两人已是又困又乏,望着凉亭走近前去,原来是一群人正在掷骰子,难怪这般忘乎所以。王小眉一见之下,就好像看到了老朋友,竟是突然间来了精神,一时间忘了自己已是临死之人,道:“黄大哥”,我们已来掷它一把,黄吉想到王小眉重伤未愈,正自心中怅然,见王小眉全不在意,不由得大觉困惑,说道:“王兄弟你的伤,”王小眉道:“黄大哥,生死有命,怕什么,一个人就是要在死前及时行乐”。 伸手拉了一下黄吉,笑道:“快来看我本事”,黄吉不忍拂他心情,跟着来到人群旁边,一个汉子正在拼命摇动骰盒,骰子在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周围的人眼睛睁得老大,汉子手忽然一停,砰地一声将骰盒倒翻地上,道:“大家都来发财,买大买小,快些押上,”有两人齐声道:“我们买大”,周围的人看见这两人买大,都自将身上银子摸取出来,堆放在汉子面前,一齐道:“买大,买大”,汉子眉花眼笑,就要去收地上银子,王小眉道:“慢着”,手轻推了一下面前一人,道:“老兄,借光”,那人闪在一边,王小眉走近骰子,蹲了下去,手上已拿出一大锭金子,足有十来两重,砰的一声,放在地上,望着骰子面前汉子,诡笑道:“我全买小”。 那汉子不防有人买小,看着眼前微黑的王小眉,又往地上金子一看,这地上散碎银子加起来已没有这金子多,大概这人是个败家子,家里金银太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着,王小眉却是神色不变,笑吟吟地看着他,只道:“揭开”,那汉子神情为之一紧,忽地小声道:“小哥,输赢事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王小眉狡诈地闪了一下眼睛,笑着道:“我怎么会后悔,这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瞎操什么心”。 汉子打量了王小眉一眼,向着边上一开始就买大的两人,眼睛微转了一下,这两人原来是他的同伙,看着汉子眼神,都是心领神会,口里大声道:“官兵来了”,双手就朝着地上金银一把抓拢,边上众人见两人去捡地上金银,猛地醒悟过来,各自道:“原来你们是一伙人,合起来像骗我们”,哄的一声,一大群人全都往地上争夺,凉亭中立时天翻地覆,不可开交。王小眉就地上拾起两小锭碎银,照着地上抓银子两人一扔,两人扑地倒在地上,痛得杀猪似的大叫,王小眉看着这些人又打又闹,极是满意,笑着道,:这种骗人的伎俩,我打小就已学会了,休想瞒得了我”。(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作弄 陡然间一声大喝,道:“谁在大呼大叫,吵了我睡觉,”这声音有如晴天霹雳,凉亭上灰尘给震得簌簌掉落,凉亭内的人全吓了一跳,手上的银子已落在地上。其往声音处望了过去,大伙眼前一暗,凉亭中忽地站出一个巨人,这些人刚从还在争地上银子,突然间出现了这一庞然大物,都自吓得软立当地,一时间竟是没了一点声息。 巨人两步并作一步,一下晃到众人身前,只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金银,眼睛陡地亮了起来,欢喜道“真是妙极,我正饿得紧,这些银子可够我饱吃一顿了”。说着就照地上银子一把抓去。那掷骰子的汉子看他去捡银子,慌忙道:“这全是我赢的,”赶紧抢在巨人前面,双手急向地上抓了下去。忽地衣领一紧,已经四肢朝天。这巨人就如举小孩在玩蜻蜓一般,把掷骰子的汉子举在空中摇晃,汉字吓得颤声道:“好汉爷爷,银子你全拿走,饶了小人的命”。巨人听他这么一说,手落在胸前,扑地往地上一丢,道:“老子如不是要拜师学艺,给人留点好印象,你这小不点已经散了架”。啪地一声,那汉子屁股着地,摔得没头没脑,这时挣扎站起,只望了巨人一眼,眼中惊骇莫名,道:“巨灵神来了,快跑,”顾不得周身疼痛,飞已似的照前溜跑了,边上的人见他逃走,各自发一声叫喊,全都一哄逃散。 巨人这一招就吓着了众人,自觉甚是得意,就要去拾地上银子,忽地咦了一声,一个黑脸小子手只地上一合,已将金银抱在手中,巨人奇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要钱不要命了”。这黑脸小子正是王小眉,这时抱住金银,望着眼前巨人道:“我就是专抢东西的强盗祖宗,怕你干什么”。巨人楞了一下,忽地大叫一声,巨手陡地叉开,就已向王小眉怀中抓了过来,王小眉只觉巨人大手直落,身子如山直晃过来,呀的惊呼一声,竟是忘了逃走。 黄吉大喝一声:“快闪开。”身子照王小眉疾冲上去,就手一探,已是扯住了王小眉,微一举步,已是带着王小眉退出了凉亭,巨人眼看到手的金银就要不见,狂吼一声,只三两步就已追出了凉亭,忽地拦在黄吉前面,,黄吉到不防巨人脚步长大,只这两晃就截住退路,望着眼前巨人,有点好奇,道:“好大的个子,原来你在学抢人”。巨人大眼一瞪道“抢什么人,我是巨无霸,现正寻访名师,练成盖世神功”。王小眉奇道:“原来你就是巨无霸”,巨无霸道:“你知道某家?”。王小眉早就知道,麒麟堂有一巨无霸,力大无穷,想不到在这地方碰着,心中一转,要怎样对付这巨无霸。 黄吉听得这人说自己是巨无霸,想到江湖传言,巨无霸投身麒麟堂,残杀绿林豪杰,怎会跑到这里拜什么名师。脑中不觉想到高个子,哈的一笑,道:“巨无霸驱虎使豹,你一只小猫都没有,会是什么巨无霸”。巨无霸哈哈一笑,道:“巨无霸又不是三头六臂,冒充他有何好处,只是我败在东海龙王与马适求手上,这才离开麒麟堂,寻访高人”。王小眉听得巨无霸这般一说,止不住心中一喜,马大叔果然好身手,忽然间微自一惊,想到巨无霸说什么寻访高人,眼见这人确是巨无霸无疑,巨无霸为麒麟堂所用,如是当真给他寻访着什么高人,再练成什么神功绝学,到时再次为祸绿林,岂非更比昔日为甚。 心中一想到这里,不觉起了杀巨无霸的念头,望着巨无霸,忽道:“你要拜师,现在就有一个高人”。巨无霸喜道:“高人在哪里,我怎地不知道”,王小眉一指黄吉,道:“他就是高人”巨无霸一看黄吉,大觉疑惑,道:“这人如此年少,会是什么高人”,王小眉一本正经地道:“岂不闻古人云,人不可貌相,你如此目中无人,哪会寻得高人。”巨无霸觉得有理,望着黄吉道:“你当真便是高人?”黄吉听得王小眉胡说八道,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巨无霸,只道了一声:“我......”,王小眉道已接着说道:“他收徒有一个规矩”巨无霸奇道:“有什么规矩”。王小眉道“先得看这人骨格,是不是合乎标准’。 巨无霸望着王小眉一本正经,不禁道:“我这身子就是天下第一”。王小眉假装看了他一下,说道:“你身子确是威风得很,可怎知是不是稀松平常,这可要试过才知道”,巨无霸听王小眉称赞自己威风,甚是感到得意,竟是没有了戒心,哈哈一笑,说道:“我巨无霸天下第一,尽管来试好了”。王小眉一扔手中金银,啪地散了一地。走近巨无霸,他不及巨无霸身高,只够得着大腿之处,眉头一皱,已是望着巨无霸环跳穴,只要将他点倒在地,这么大的个子,料他一时已翻不起来,就可取了他的性命。 当下一举手指,对着巨无霸大腿狠狠点了下去,嗤的响了一声,这巨无霸一身皮肉坚韧无比,王小眉功力差劲,这一下就如点到钢板之上,指头如欲震落,只差眼泪已流出来,心中一惊,连忙跃退巨无霸身边。巨无霸笑道:“怎么样,我这身子是不是很了得”,王小眉一指点下,还以为巨无霸已经识破,正要叫黄吉快跑,听到巨无霸这么一说,才知他皮坚肉厚,根本不觉疼痛,这才没有识破自己的诡计, 黄吉不知王小眉诡计,看到他只在巨无霸腿上一点,就立时跃了转来,吃了一惊,道:“王兄弟,你怎么了,”王小眉正好看着黄吉,已是有了主意,没有回答黄吉,只对着巨无霸点了一下头,道:“我是觉得你很不错,但要他试过才算数”。巨无霸大咧咧地道:“没事,你就让他来试吧”。 这话正中王小眉心思,王小眉暗自一喜,已就走近了黄吉身前,道:“黄大哥,你去试试他,是不是良才美质”。这声音挺大,黄吉还没有听得明白,王小眉已就他耳边轻声道:“黄大哥,这巨无霸是绿林大害,你内功了得,只要照他心口全力一掌,就可取了他的小命”,这话压得很低,巨无霸自是听不到。黄吉听王小眉竟是要自己杀了巨无霸,想到如此趁人不防下手,未免太不光明正大,实在大感为难,迟疑道:“这似乎不可以”,王小眉不料黄吉这样说话,大是气恼,还以为露了馅,气道:“你怎会这样死脑筋”。 巨无霸却会错了黄吉的意思,以为是看不起自己,心中不觉大是恼火,道:“怎么不可以,你莫非瞧不起巨某”,大腿一抬,就已到了黄吉面前,手向着黄吉往下一伸,怒气冲冲地说道:“这就让你试上一试’黄吉没有想到巨无霸并无恶意,只觉头上劲风凌厉,这巨无霸身高体壮,又是气恼之中,只随手往下一放,已是力道凌然。(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不周山 黄吉一觉劲风头上直下,已是惊了一下,道:“你要干什么”,就只这一惊之下,全身真气陡然尽皆涌出,双掌正对着巨无霸,忽的一下推了出去,这一掌浑无准备,突然间却用上了云梦绝学,如梦惊醒,正好击中巨无霸手臂,砰地一声,黄吉只觉巨无霸体内应声激出一道大力,腾地跃出几丈,这才消了这道大力。巨无霸身子一晃,已是直退了下去,这时一声大笑。道:“果然厉害”,说着身子照前一迈,巨掌呼的向黄吉劈了下来。 巨无霸适才与黄吉这一交手,黄吉劲力突如其来,劲力浑厚无匹,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好胜之心忽地升起,这一掌已用尽全身力气,直似山岳般倒向黄吉,黄吉适才与巨无霸对了一掌,已知巨无霸确是一身神力,听得掌风凌然,已觉巨无霸掌力浑猛厉害,不敢硬接,忽地身子一闪,幻影迷踪就已脚下使出。 忽的一声,一道紫影晃过,就已躲过了这一掌,巨无霸看着黄吉一掌击下,却已不见黄吉,巨无霸不觉晃了一下脑袋,道:“奇哉怪也,这人已和陆腾空一样不成?”他在毒菇山庄就已差点吃了陆腾空的亏,这时不见黄吉人影,又自想到陆腾空,正要转过身子,面前人影一闪,这一下却已看得清楚,黄吉有如电闪,却是不同陆腾空毫无身影,只见黄吉双掌一举,巨无霸忽然道了一声‘好奇妙的身法,这就教给我吧”,黄吉这时站到巨无霸身前,全身真气运到臂上,看准巨无霸膻中要穴,已是不顾一切,就要击将出去,只见巨无霸手掌一收,已是一脸诚恳之色。 黄吉只微一怔,这巨无霸竟相信了王小眉的话,还真要拜自己为师,这时手掌蓄势待发,一时间竟已不忍就此出手,已是放下了手掌,正想要如何说话。王小眉已突然走了过来,说道:“你不见我们正忙着吗,这师傅以后再拜”,言毕就手一拉黄吉,想要就此跑开,只见巨无霸一步跨出,已是站在两人前面,眼看黄吉身法极快,这门功夫巨无霸却是佩服,这紫衣小子如此文弱,已是这般了得,自己如是学成他的步法,天下谁还赢得了我巨无霸。 这么一想,脸色已是变得极为恭谨,说道:“巨无霸实是心服,就将这步法传给我如何”。王小眉本是要取巨无霸性命,哪知竟会弄巧成拙,眼见巨无霸没完没了,王小眉眼微一转,已是计上心来,脸上神色一正,道:“巨无霸,你如真要拜师,我告诉你一个地方,就能练成绝世神功,”巨无霸已见黄吉身手,已是大为信服王小眉,道:“什么地方会有这般高人?”王小眉见他已经上当,大是得意,微微一笑,说道:“你听说过共工氏此人没有,他头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缺,从此天顷西北,水不满东南,这般盖世英雄,为何不去找他”。巨无霸怎不知道共工氏,听得王小眉说到这人,道:“这人早就死了,你提他有何用处”。王小眉露出轻蔑之色,道:“你真是笨得没有救了,共工氏虽然已死,可他不会留下共工氏神篇吗?”巨无霸觉得这话有理,说道:“话是有理,可要到哪里才能找到这神篇。” 王小眉道:“这神篇就在不周山”,巨无霸笑道:“共工氏死了才有神篇,你这不是骗人吗?”黄吉也知这王小眉在胡扯,暗自好笑,这时忍住一肚皮好笑,道:“他身上揣着神篇,既然已死在不周山,这神篇自然在他尸体之上,不就是正在那里了”,巨无霸道:”是极,此言甚是有理,“王小眉道:“这就对啦,赶紧去不周山,迟了就要被别人得手。”王小眉道“看来你已没有钱了,地上这些银子你拿去用就是。” 她这时只感捉弄了巨无霸,心中一高兴,变得很是大方,巨无霸往日在麒麟堂中,任意所为,这时巨无霸只不过为王小眉弄得心神不宁,方才忘了地上金银,王小眉这一顺水人情,巨无霸这才看到地上金银,欢喜道:“你真是好人”,大眼一睁,紧盯着王小眉,忽地失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和马适求一起的黑小子?“他与马适求几人一照面,就已看清五人形貌,适才刚自熟睡中醒来,王小眉又是胡天胡地乱扯一通。一时间没有细想,这时望着地上金银,心头为之已是安静,已觉王小眉很是熟悉,只一加思索,便及时想了起来,王小眉知事已败露,慌道:“黄大哥,快跑”。 巨无霸大喝一声:“休走”,照着两人陡然扑出,只见黄吉一手拉住王小眉,就一飘一晃之中,一手人影全无,巨无霸扑了一个空,骂道:“臭小贼,如此滑溜”,忽然间立住身子,竟又想起王小眉所说的共工氏神篇,不觉想入非非,想要不信,可紫衣少年却是厉害得紧,要待相信,这王小眉又与马适求是一伙。忽然间腹中一阵鸣响,去已是饥肠辘辘,道了一声:“管他的,先吃饱了再说”,跟着俯身拾起地上金银。 王小眉一见巨无霸认出了自己,知道他就要立施杀手,自己重伤未愈,动起手来如是震作伤口,就是死路一条。当下随黄吉一使幻影迷踪,就此逃了出来,眼见巨无霸已是再追不上,黄吉这才停住脚步。黄吉想起王小眉骗巨无霸的神篇,奇道:“王兄弟,你怎会想到用不周山来骗他。”王小眉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狠色,笑道:“黄大哥,你不知道不周山吗?”黄吉道:“这不周山是怎么回事?“。王小眉轻哼了一声,望着巨无霸凉亭的方向,说道:“不周山远在昆仑山,高入云霄之中,山上空气稀薄,寒气常人无法抵得,曾有狂人以为不周山是上天之路,因此直往上攀登,谁知这一上去,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黄吉啊了一声,失声道:“你这是让他去冻死山上”。想着不周山冰天雪地,这巨无霸如是到了不周山,一个人冻结在山巅之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自言自语的道:”用这般方法骗他,应不是大丈夫想得出来吧。”王小眉道:“如马大侠那般人物,自不会用这样手段,我的武功如此差劲,如不动点脑子,怎能行走江湖”,黄吉听他说的振振有词,却是微有困惑,王小眉见黄吉神色迷离,又道:“黄大哥,你功夫虽好,只是不够狠辣,这样是办不成大事的”。黄吉道:“我原来已没有想要做大事,做人还是自由自在的好”。(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暴风神针 王小眉道:“这就怪了,你们男人想法怎地不同,”黄吉大是奇怪,道:“王兄弟,你这话就奇了,什么你们男人,你不也是男人吗?”王小眉啊了一声,眼睛不觉转了一下,道:“我是说,你这种男人”。眼睛只这一转,忽地看见了一样事物,望着一道墙壁,道:“那是什么”,说着便向着物事走了过去,黄吉跟着走近一看,原来墙上画有一条小蛇。王小眉疑道:“这小蛇是怎么回事”,黄吉道:“你也太小心了,一条小蛇有什么大惊小怪”。王小眉一想也是,两人又往前直走。 王小眉又在一棵树前停住,这时两人都已看见,树上已画了一条小蛇,和墙上小蛇一模一样,黄吉道:“多半是有人无意画下”。王小眉忽道:“黄大哥,你快看那人在干什么”,黄吉向王小眉说处一看,只见一人鬼鬼崇崇,正在一块石头前细看。黄吉道:“王兄弟,你还要去东海治伤,咱们就不必多管闲事了。王小眉刚要转身,忽的呼呼两声,从石头后面跃出两人,黄吉神色为之一变,就此站立下来。王小眉道:“黄大哥,有什么不对?”黄吉摇了摇手,王小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不再说话。 石头前那人一觉两人跃出,立时往后一跃,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这小蛇是你们弄的鬼。果然给找着了。”这两人衣衫破烂,一个像讨饭的冷冷道:“你好厉害”,那人道:“这种江湖把戏,我一看就知”。讨饭旁边一个似疯子的人哈的一笑,道“我们这是故意让你找着的”。那人神色不变,道:“我身为巧门弟子,怎不知是你们诡计。”那疯子一样的人倒也料想不到,奇道:“你知道了还敢来?”巧门弟子哼了一声,道“天疯地丐虽然有些名声,可在我东方巧眼里,还不是和死人一般。” 这两人正是和黄吉在番禹交手的郑东疯,霍乱天。郑东疯一抖双肩,怪声道:“好得很,我郑疯子倒要见识见识,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笨门弟子,如此胡吹大气”。他听东方巧说话狂妄,心头来气,就把他说的巧门变成笨门。此时身子空中一翻,就已直向东方巧飞扑下去,双掌如乱风飞舞,却正是他的得意功夫,“罗汉风云手”,两只手直上直下,没头没脑地向东方巧狂挥使出,东方巧不退反进,郑东疯掌已落下,只见东方巧人影一动,已立时闪过了这一掌,大喝一声:“老疯子,看我巧门拳厉害”。向着郑东疯脑门就是一拳,这一拳料敌先机,抢在郑东疯罗汉风云手之前。 郑东疯只觉劲风扑面,喝了一声,“来得好”,就双手一翻,风云手正好格在拳头之上,砰的一声暴响,东方巧只觉臂上一震,扑地退了一下,郑东疯怪眼一翻,道:“我早就说过,你这是笨门拳,硬是不信”。东方巧哼了一声,身子一揉,已是直向郑东疯欺身过来,双拳一点不停,眨眼间已使出十几拳,这巧门拳灵巧快捷,全身照着郑东疯要穴落下,郑东疯一时间摸不着这巧门拳来势,连连退后。但见东方巧身子闪处,却是不与自己双掌碰撞,原来东方巧自知内力不如郑东疯,再也不和他对力,巧门弟子只在机关上取巧,拳上功夫却是寻常,郑东疯已是看了出来,身子突然立住,微运内劲,就要力毙东方巧。 东方巧察觉郑东疯一收掌势,微自一怔,忽觉脑后风声,巧门弟子人极机灵,身子向前一跃,躲开了这当头一掌。人已跃出十几步外;已是看到这突然出手之人,这人蓬头垢面,这时眼看郑东疯,大喝一声:“这种人为虎作怅,用不着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这人正是霍乱天,看着郑东疯和东方巧打来斗去,他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看着郑东疯一掌击出,却被东方巧躲了过去,一时间心头性起,双掌陡然飞起,翻滚不息,已是使出了自己最为得意的翻天掌,掌影夹着劲风之声,直向东方巧似乌云般盖了下去。郑东疯怪叫一声,“谁要你来帮忙,我一人就能摆平这笨门弟子”。只一说到这里,身子又已直向东方巧飞扑上去,罗汉风云手倏地出手,两人一个下击,一个上翻,东方巧已是罩在二人掌影之下。 东方巧看着两人掌势凶猛,一声冷笑,手中已捧了一个小盒,就手一盒上按机括,“嘭”的一声,从小盒中疾射出一蓬钢针。霍乱天叫了一声,“暗器”,这时隔得太近,这小盒射出的钢针又密又劲,郑东疯,霍乱天齐大叫一声,两人身上都已给钢针射中,一个站立不住,砰地栽倒在地上。黄吉浑没料到东方巧突施暗器,听得两人大叫,已是倒在地上,只见东方巧手捧一个菱形小盒,此时冷嗤一声,道:“谁不知道巧门暗器天下无双,你们中了我的暴风神针,就等着受死吧。”这时手一动,小盒就已不见。 巧门弟子放置小盒极是隐秘,临敌要用时方才取出,与其对敌之人不防有这一招,又是近身攻击之中,是已都躲不过这突然一手。东方巧面露得意神色,道了一声:“我先杀了你们两个疯子和要饭,再去东海找刁子都。”身形一起,已照天疯地丐双掌落下。忽然间紫影一晃,天疯地丐已不翼而飞,东方巧掌势落空,微一错愕,已是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少年双手分提天疯地丐,正已退到一个黑脸少年身边。东方巧喝了一声,“你是何方小子,竟敢在巧门弟子面前多管闲事,赶快放下两人,不然叫你死在我暴风神针之下,”这还是他见着这少年身法奇快,方才如此客气,王小眉道:“人道巧门弟子与绿林同气连枝,你们既是巧门弟子,却为何与东海过不去。” 东方巧冷笑一声,道:“东海强贼为祸一方,巧门弟子如今效命麒麟堂,自要将这伙反贼尽皆诛杀。”王小眉道:“王莽已是风烛残年,巧门投靠麒麟堂,实是自取灭亡”,东方巧哈哈一笑,道:“我杀了你们这些贼子,不就天下太平了吗?”东方巧只一说到这里,就已向黄吉纵身飞出,手中已拿出小盒,对着几人一扬,人在空中,暴风神针如雨点射出,黄吉双手提着天疯地丐,眼看针如雨点,急道:“王兄弟,快站到我身后,”此刻无法可想,心下已是一横,就要立时放下天疯地丐,用肉掌硬接暴风神针。 忽地一道风声,身前已立作一人,一手提着寒铁弓,另一手中握着一件白色衣衫,轻声道:“不要怕”声音异常平静,望着射来神针,手中白衣临空一卷,只听到一阵微响,暴风神针落了一地。黄吉已道了一声:“若凤姐姐”,东方巧陡见这人白衣挥处,自己神针尽数射空,听到黄吉这一声若凤姐姐,喜道:“东海妖女也在这里,正好一网打尽”。就身上取出一样物事,放在口上一吹,“咕’的一声暴响。(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龙王庙 用白衣卷落暴风神针之人,正是刁若凤,她正好在这附近,听得这里打斗声响,就赶了过来,着眼处黄吉已分手提着郑东疯,霍乱天,眼见东方巧就要射出暴风神针,情急之下,白衣已脱在手中,这衣衫宽大柔顺,果然挡住了众多飞针,此时听得这一声暴响,知道正是巧门呼唤门人的讯号。已是顾不得在多说话,只说道:“快随我来”,白衣已就披在身上,人已照前飞跃出去。 黄吉提着天疯地丐,道:“王兄弟,快走”,王小眉已见识了巧门暗器厉害,不敢再行轻忽,跟着黄吉就跑。刁若凤行得甚快,在一座庙宇前停了下来,看了一下后面无人跟踪,道:“黄兄弟,你快进去”。黄吉纵身进了庙宇,这才放下天疯地丐,王小眉跟着进了庙中,只见天疯地丐身前除了头脸,几乎全是插满了暴风神针,不禁心惊肉跳,道:“好厉害的暗器”,郑东疯道:“我已看准了东方巧出手破绽,正要送了他的性命,却被霍老弟插上这一手,给他放出这些鬼针。’霍乱天陡地站立身子。道:“幸亏我早知道他有这一手,这才及时赶到,不然你就一人独挡了他的鬼针。” 郑东疯睁园双眼,大不相信,道:“难道你有先见之明不成”,霍乱天道:“他是巧门弟子,顾名思义,就是五花八门,自然包挂这些鬼针”。他怎会料到东方巧要放暴风神针,这时听郑东疯埋怨他插手,便信口胡吹,显得自己料事如神。郑东疯道:“你当真这般义气,给我挡了这么多鬼针?” 刁若凤已进了庙中,闻听两人正在斗口,道:“两位叔叔,,巧门弟子随身带了暗器,只要不敌对手,就立时放出暗器”。郑东疯一想,刁若凤这话有理,骂道:“给老子射了这么多鬼针,逮住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霍乱天也是又痛又火,忘了郑东疯还在旁边,怒道:“早知他有暗器,就该等他放了再动手,”郑东疯道:“你看,我早就知道你是撒谎,这不就露陷了”,王小眉见这两人只顾斗口,笑道:“两位前辈,你们这样说下去,这些鬼针就生在你们身上了”。 霍乱天道:“你小子是什么人,在我老人家面前没大没小”,郑东疯道:“不就是些小针吗,只要它喜欢在我身上,随便多久都没关系。”黄吉听两人继续胡说,忽地想起一事,道:“不知这些针有毒没有。”郑东疯,霍乱天听得有毒两字,都是一惊,齐道:“这两个龟孙子,如是有毒可就糟糕了。”郑东疯微运了一下内气,但觉内息舒畅,放下了心,道:“没毒”,霍乱天也试运了一通,感觉并无障碍,想吓一下郑东疯,便道:“不一定,有些毒发作越迟,往往越是厉害。” 郑东疯故作轻松,道“这毒越是厉害,我就越是满意,你看就不同了,一定惨叫连天,”霍乱天还要说话,刚一张口,只说了一个“我”字。刁若凤插话道:“两位叔叔,得先把这些小针拔掉,不然巧门弟子一寻到这里,可就麻烦了”,郑东疯道:“这个倒不用,让我把它给逼出来就是,”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嗤的一阵声响,地上全是如麦芒一样的小针。霍乱天也是一声大喝,身上小针全给震出,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细针,庙中几人都是心惊肉跳。郑东疯哈哈一笑,道:“这些鬼针我可要收好,留作纪念”。 霍乱天道:“小姐,怎么不见龙王”,刁若凤道:“父亲看到两位叔叔画的小蛇,知道你们在找他,怕东海有事,已回东海去了,让我在这龙王庙等候你们”,郑东疯已收好小针,恨恨道:‘这巧门弟子到我东海,不知去干什么,我们才跟踪到了这里,故意画了小蛇,引他上钩,谁知竟被他暗算,”这时看着黄吉,王小眉,忽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怎会这么巧。”黄吉此时望着刁若凤,神色间很是惊喜,竟没有听得郑东疯问话,道:“若凤姐姐,我是要到你们东海,求取送花止血膏,这下好了,却在这里见着你们,这就请你给我松花止血膏,为王兄弟治伤,” 刁若凤道:“王兄弟,他怎么会受伤?,”黄吉道:“王兄弟为我被剑刺伤,险些失了性命,幸亏为金剑银枪两位前辈保住心脉,正要到东海求取松花止血膏”。刁若凤看了看王小眉,眼睛微闪了一下,道:“她会是你的兄弟,”语气中似是不信,黄吉听刁若凤这样问话,回头望了王小眉一下,王小眉已低下了头,大觉奇怪,道:“她正是我的王兄弟,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刁若凤道:“你真不知道,”黄吉满脸疑惑,望着王小眉,道:“王兄弟,你说,若凤姐姐是怎么了,”王小眉走近黄吉,道:“黄大哥,我们走,不去东海了,”黄吉道:“你说什么,”?王小眉忽道:“有人”。庙外一声冷笑,道:“东海的反贼,快出来受死,”霍乱天道:“巧门弟子真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找来了“。郑东疯诡异地一笑道:”来得好,正好已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说着纵身跃出庙外。 东方巧身边已多了一人,眼看郑东疯跃出庙外,东方巧道:“怎么就只你一人,其他的不敢出来吗?”郑东疯道:“对付你我一人就够了”,说着双手翻飞,径向东方巧一掌飞出,人还未到,破空声嗤嗤直响,原来他已把收好的神针射了出来,神针夹着强劲内息,竟是比从盒中爆出还要劲急,口中道:“原物奉还。”东方巧微自一闪,边上那人已捧着一个象吶叭的东西,正对着郑东疯射出的神针,呼的一卷,所有的神针都被吸了进去,这人哈哈大笑,道:“巧门弟子无所不知,西门巧早就算准你要使这一招,特地备了聚宝神器”。这巧门弟子姓氏后面的名字都是带有一个巧字。 巧门弟子擅制机关暗器,已是想到暴风神针虽是厉害,可万一有高手接住,附上内力复扔回来,自己反为其所伤,于是制了这个聚宝神器,这聚宝神器极是巧妙,内置极强磁性,需用时打开机关,神针遇磁性一吸,就全进了聚宝神器。郑东疯满以为这一下能射得他千疮百孔,没想到自己煞费苦心,捡拾了大半天,却是完璧归赵,不觉傻了眼。 这时霍乱天已站在面前,笑道:“老哥,你这可是人财两空了”,郑东疯不怒反笑,道:“佩服,佩服,你们这些笨门弟子果然厉害,身上居然带了这么多家伙,还有没有,一齐拿出让我见识见识”。话未说完,郑东疯身子已是腾空,照西门巧扑下,这时已有了经验,罗汉风云手上下翻腾,不容西门巧有空出手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庙前决斗 巧门弟子擅长机关暗器,但是西门巧的手上功夫哪里是郑东疯的对手,这时又取不出暴风神针,只东躲西闪,郑东疯罗汉风云手又快又狠,眼看西门巧已是要丧命在郑东疯手上。身后霍乱天看得性起,想到刁若凤白衣卷落神针,此时已有了对付神针的诀窍,望着东方巧道:“你还有多少鬼针,全都使出来吧”,翻天掌应声使出,对着东方巧一连拍了七八掌,东方巧给逼的连连退后,忽道:“快来助我”,霍乱天道:“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手臂一沉,向东方巧胸前虎地一掌,眼前忽地一阵轻风,掠出一个腰身束了狼皮的野人,一爪向霍乱天迎面抓来,手法极是狠、恶。嗤一声响,霍乱天臂上被抓了一爪,骇了一跳,连忙往后一纵。 野人望已不望霍乱天,身子似狼飞起,直向郑东疯头上一爪抓下,刁若凤这时已出了庙外,见到野人飞抓郑东疯,急忙喊了一声,“叔叔小心”,郑东疯听得刁若凤喊声,这时罗汉风云手正使得酣畅,东方巧就要倒在自己手上。只觉头上冷风透顶,心中只道了一声,“我死了”。忽觉身子一轻,人已脱出野人爪下,霍乱天这时立住身子,郑东疯赞了一声,“小子,好快的步法”,刁若凤道:“黄大哥,谢谢你救了郑叔叔”。 黄吉一见野人出现,就已知道他就是狼王,正在想小玉为何不与狼王一起,狼王又已抓向郑东疯,当即一下跃出,救了郑东疯,这时望着狼王,竟没听到刁若凤说话,向着狼王道:“狼王,小玉在哪里,你又为何与这些人一起?”。狼王这时回转身子,两只狼般的眼睛望着黄吉几人,身子向上一弓,就要立时扑出,听到黄吉说到小玉,目中似转了一下,这时几人都已看见,狼王神色已是没了生气,似乎有些呆滞。 一声怪笑,场中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阴笑一声,道:“狼王如今已是瓜大王的人了,听命来对付你们”,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道:“臭小子,我认得你,就是因为你,瓜大王才没有当成新郎,”王小眉低声道:“黄大哥,这人叫流水客,极善使毒”,刁若凤听得王小眉说话声音,不觉看了他一眼,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异光。 流水客目光对着狼王,一动也不动,道:“把这几人全杀了”。这声音很是冷酷,刁若凤听得流水客声音奇异。似在催人心魄,狼王却是目无表情,听到流水客说话,眼睛陡地一闪,向黄吉五人看了过来,五人一觉狼王眼光看过,心中不觉颤了一下,刁若凤急道:“这野人似已受到流水客控制,快跑”,狼王口中已低吼了一声,目中刹那间凶光四射,黄吉听到刁若凤这话,想到阿蜜在与瓜田仪拜堂时的动作,和狼王似是一样,道:“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一会”。 几人都知道黄吉步法神妙,这流水客使毒极是可怕,此时已不再谦让,王小眉道:“黄大哥,你要小心”,黄吉来不及说话,向着王小眉轻轻推了一下,道:”不要管我。你先走”。王小眉被这一推,身子已在几丈之外,只望了黄吉一眼,道:“黄大哥,你千万要小心”,只见刁若凤回头向黄吉看来,眼中全是舍不得之意,王小眉看在眼里,心中不觉荡过一丝不快,这时却又怎容得他想,跟着刁若凤,漠北双雕三人身后跑去。 东方巧,西门巧齐声喝道:“哪里跑”,直向五人身后追了上来,黄吉脚步一晃,已是拦在东方巧、西门巧前面,说道:“两位好汉,有话好说,何必追赶人家。”双手照两人迎头一晃,眼神似迷迷茫茫,使的正是云梦闲情,东方巧,西门巧两人陡觉两道大力当头击到,威力直是强劲,自己生平从未见过这般掌势眼看就要击下,东方巧道了一声,“着”,暴风神针嘭地射出,西门巧急道:“东方师兄,那小子在你身后,”东方巧听得黄吉在自己身后,立时吓了一跳,连忙一转身子,又是紫影一动,黄吉又已不见,东方巧手捧暴风神针盒子,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就这一忽之间,王小眉就随着刁若凤三人不见了人影。 狼王坳的一声大吼,已就纵身飞起,看着黄吉又是一爪抓下,黄吉望狼王手一摇,道:“狼王,我不想和你打,你已被这流水客迷住了。” 狼王一无所觉,手爪呼地抓落,黄吉一觉爪风陡至,急忙一下跃退,狼王手似闪电,嗤的一声,黄吉胸前落下一片衣衫,只觉凉飘飘的手爪一晃而过,胸上已是五指血痕,黄吉呆了一下,狼王这当儿双脚凌空一纵,手爪直对准黄吉眼睛,倏地抓了过去,黄吉眼见来势凶狠,这时退无可退,双掌一扬,就要使出云梦绝学,“如梦惊醒”,陡然间一阵冷风,一个人影已飘到黄吉身前,手微一扬,挡住了黄吉,道:“不要伤了小主人。” 狼王手爪已然落下,眼前竟立着一个蒙面女子,似是迟疑了一下,手爪登时凝在半空,不再抓下。流水客喝了一声,“下手”声音尖利刺耳,听到这一声呼喝,狼王身子似抖了一下,手爪就势呼的一声,忽向蒙面女子抓落,黄吉正在蒙面女子身边,眼见情势危急,忙道:“快闪”,倏地一声,拉住蒙面女子退了五六步,这才放开了手,奇道:“你怎识得狼王”。这蒙面女子正是梅娘,她看着吕母身影方向疾追,追了好远已不见踪影,这时听得这里有厮杀之声,好奇之下走近,竟是狼王与黄吉交手,想到师父洞庭妖姬,生怕狼王遭到危险,方才现身出来。 梅娘答道:“他是我师父遗失的小主人”,黄吉听得蒙面女子说到师父,才想起她在瓜田仪厅中出手,自己已觉寒气逼人。这狼王竟是这蒙面女子的小主人,不觉大为惊奇,道:“你师父是谁”,只听流水客喝道:“还等什么,杀了他们。”狼王闻声已是跃起,梅娘这时顾不得说话,一转身子,只见狼王一脸杀气,一爪向自己抓了过来,梅娘急道:“小主人,你不记得我了吗?。”黄吉道:“他已为那人迷失了心智。” 只这一句话,梅娘手微一挥,一道寒风已是向狼王射出,这一时间,她想到自己为阿蜜解了迷药之事,这狼王大概也是一样,哪知狼王只微抖了一下,爪子仍是照梅娘落下,嗤的一声,梅娘肩上已给狼王抓了一爪,衣衫抓破了一个爪印,碎布随风飘落,还幸得她手掌挥出这一道寒风,狼王一觉冷风,身子激灵了一下,手爪才缓住落势。就只抓破一片衣衫,梅娘并未受伤,此时着地一退,望着狼王,目光中已是微有惊恐,自己寒气解得了阿蜜,为何狼王却是一无所觉。(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复仇 流水客一见梅娘出手,已知道就是她解了阿蜜迷药,哼了一声,道:“又是你这蒙面女子,还想坏我大事,今日叫你有来无回。”手只向梅娘一推,一道红雾已是射了出来。黄吉眼见红光直射梅娘,大声道:“这毒厉害得很,快走”,黄吉已是使出幻影迷踪,微只一闪,便已到了梅娘身边,拉着梅娘躲开了流水无情,忽听一声微响,身后一阵嗤嗤劲风声响,黄吉听得声音不绝,就知是巧门弟子的暴风神针,脚下不敢停留,身子一闪一现,此时已在射程之外,梅娘回过头来,还想再出手为狼王解身上所制,只见地上白光耀眼,全是细如麦芒的小针,才知如非黄吉身法奇快,自己已是又死了一遭,这时只觉黄吉手上传来一道大力,身子为之一轻,就已随黄吉奔了出去。 东方巧与西门巧正要向刁若凤四人出手,为黄吉这一挡,已是不见了刁若凤四人,想到黄吉脚步奇妙,功夫又是较几人更为厉害,两人就已想到,几人相斗之际,黄吉定会分心,那时使出暴风神针,便可要了黄吉性命,两人想到这里,就主意着黄吉举动。趁着流水客使出流水无情,两人立时发出暴风神针,却被黄吉幻影迷踪逃出。 看着地上满身暴风神针,东方巧道:“这是什么功夫,连暴风神针也射不着。”流水客大叹了一口气,道:“这小子脚下功夫好生了得。”这时望着狼王,道:“我们走,”狼王也不说话,随流水客一道离开,东方巧道:“流水兄,这小子怎会听你的话,”流水客脸上微显得意神色,道:“这是本门不传之密,看在瓜大王与你们合作的份上,告诉你亦无妨,这药名唤典身卖命”。 西门巧奇道:“什么是典身卖命?”流水客得意地道:“很简单,就是让他人把身子性命都交在自己手上,”东方巧,西门巧这才明白,齐道:“这法子真厉害,”狼王自狼谷逃出寻找小玉,身上化骨毒菇发作,痛不欲生,正在九死一生之时,却被流水客见着,知道他就是狼谷中人,眼看狼王奇货可居,于是用了以毒攻毒之法,为狼王暂解了毒菇毒性,狼王方得暂时得保性命,趁着狼王昏迷之时,对他施以典身卖命,使其完全听自己命令行事,因此狼王已忘了以前一切,不但是梅娘,黄吉,就是小玉已忘得一干二净。 黄吉怕流水客几人追上,拉住梅娘一路飞跑,梅娘看后面已无人追赶,道:“他们没有追来,可以停住了”。黄吉这时止住身子,松了一口气,道:“这些人又是毒药,又是暗器,真要亏了龙大哥。”自己几番差点丧命,都是幻影迷踪救了命,梅娘望着黄吉,就是这紫衣少年先在虚空楼阁出手,自己才没有死在刀下,这次已是所幸黄吉脚步奇快,方才没死在毒药暗器之下,道:“这位小兄弟,梅娘谢过你的救命之恩,”黄吉看着蒙面女子,奇道:“你是谁,我也要谢你,为阿蜜解了迷药”。梅娘道:“我就是你在虚空楼阁救下的梅娘”。 黄吉吃了一惊,道:“梅娘”,想到虚空楼阁中仙子一般的梅娘,那番对着吕天德的温情蜜意,恍似柔弱无骨,想不到如今却已成了江湖女子,只不知她为何黑巾蒙面,梅娘幽幽叹了一口气,似是自己已想不到会流落江湖。突然间看着路上,脸色陡然僵住。黄吉不明所以,照梅娘望处一看,忽地眼睛一亮,道:“奶奶”,路上行来三人,前面一人白发苍然,身边一黑一白两个汉子,白发老妇听得声音,已是望着黄吉,喜道:“好孙子”,黄吉对梅娘道了一声,“我奶奶来了”。说着就向吕母跑了过去。却没有听到梅娘说话,这时黄吉心中想到阿蜜,在鹰愁山不理自己,说是要寻找吕母,不知她是不是已见着了吕母,就已没注意到梅娘神色。 梅娘一眼见着吕母,仇人在即,似乎又出现丈夫吕天德断头之际,血淋淋仿佛还在眼前,心中已是燃起复仇**,黄吉说的话一句已没有听到。此时一句话已不说,向吕母一步步走近,耳边似乎响起一道声音,“吸丹田寒气,由诸阴脉导至曲池,然后至掌缘发出”。一道寒气已从丹田升起,这时独孤黑,独孤白,看见黄吉与吕母正自亲热,不便在边上打扰,已是走得远远的,吕母已看到梅娘走近,已知是一个女子,看她黑巾蒙面,微觉奇怪,可先已见着她正与黄吉一起,虽然看到向自己身边走来,却是万没想到梅娘是吕天德的妻子,而黄吉也没想到梅娘要杀吕母,是以几人都毫无戒心。 梅娘一步步走近,看着吕母满是白发的头顶,咬紧牙关,呼的击了出去,就这一时之间,一个人影讯如清风,已到吕母面前,只道了一声,“奶奶快闪”,手已就拉住吕母,忽的一声,滑出梅娘凝阴冰魄**掌下。黄吉站在吕母面前,忽听到奶奶小心,已知不妙,眼前不见吕母,正见梅娘一掌迎面击出,黄吉脚步快捷,当下身子一闪,一道冰寒冷气从脸上袭过,独孤黑,独孤白听到声响,已是冲了过来,望着梅娘,都是觉得不可思议,怎知道她是吕母仇人之妻,两人狂吼一声,一齐照梅娘挥掌击下。 这两人号称漠北双雕,纵横大漠一带,掌法凶狠残忍,这时两人恨梅娘太过歹毒,出手一点也不留情,独孤****:“你是什么人,如此暗施偷袭,”独孤白道:“看你粉白细嫩,老子把你煮来吃了,方才解恨。”两人一边怒骂,四只手掌却是不停,一来一往,照着梅娘左右夹攻,梅娘功力尚浅,怎能低得这两个江湖巨盗的沉猛掌力,左支右绌,已是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独孤黑大喝一声,一步飞空跃起,两只手掌似两把利刀直砍梅娘头颈,梅娘见独孤黑如此凶狠,已是微有心佉,身子让了一下,不想正好撞到独孤白身上,独孤白哼了一声,陡地一举手掌,对着梅娘当胸轰的击了出去。 忽然间,一人向三人中间疾冲过来,双手向漠北双雕一挥,道:“两位前辈住手”,独孤黑,独孤白掌已击下,听了这人道出住手,当即立时止住手势,望着这喊自己住手的人,直是大不相信。(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脸容尽毁 黄吉只一躲开冰寒掌劲,就已认出这出手之人正是梅娘,这突然跑上来拉住吕母的竟是阿蜜,心中一时间就如开水翻腾,就连梅娘已要死在漠北双雕掌下,黄吉已是视如不见,听得阿蜜喊独孤兄弟住手,方才清醒过来,只听独孤黑奇道:“阿蜜姑娘,你是为她求情?”独孤白道:“阿蜜姑娘,你怎知道她要杀主母,”两人问得缠夹不清,阿蜜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一下站在梅娘身前,不让独孤兄弟伤她,这时望着梅娘,神色黯然,道:“对不起,我知道你要伤害奶奶,这才没与你一起”。 梅娘眼看吕母功夫在自己之上,如是明抢争斗,自己不但报不了仇,还要搭上一条性命,眼见吕母与黄吉亲热,浑似忘了自己,于是手上凝聚了极阴寒冰气,照着吕母头上百汇疾然挥出,百汇穴是练武之人忌讳之处,击中不死已要重伤,正好已要得手,不料突然钻出阿蜜,竟让吕母躲开这致命一掌,梅娘只两只眼睛凝视着阿蜜,眼神中全是气恨之色,道:“梅娘早知你忘恩负义,就不会出手救你”。 独孤黑,独孤白两人听得糊里糊涂,吕母这时一举玉杖,冷笑一声,道:“阿蜜是我自小养大,你到是给我说,她该不该助我。”梅娘怔了一怔,道:“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哪里的人,”阿蜜微点了点头,说道:“阿蜜听得你要杀奶奶,这才没有说出名姓。”此时不再似黯然之色,对着梅娘,已是满脸镇静,说道:“阿蜜如非奶奶,怎得活在世上,梅娘,你要复仇,就杀了阿蜜吧,只要是为了奶奶,阿蜜绝不恨你,”这几句话说得语气坚决。 梅娘心中微觉动了一下,道:“梅娘不知你是我仇人孙子,既然上天已是注定,梅娘还有何话说,我只杀姓吕的仇人。”梅娘一把推开阿蜜,向着吕母就势冲了过去,独孤黑,独孤白齐喝道:“住手”,两人身子刚动,吕母一摆手中玉杖,厉声道:“让她过来,我倒要看她有何本事,”漠北双雕适才与梅娘交手,知道她功夫稀松平常,正好让她死在吕母手上,想到这里,两人止住身子,只见梅娘手掌望吕母一推,身边忽地生出一道寒气,一道雪白已似的簿雾直逼吕母。吕母喝了一声,“找死”。玉杖凌空,使出了玉女梳头,直往梅娘当头击下,这一招凝聚玉女参禅无上内劲,梅娘陡觉劲风落下,玉杖已到头上,梅娘望已不望玉杖,寒冰掌落势不变,仍是照着吕母当胸击出,似要拼着一死,已要杀了吕母,可她的这一掌怎能快得过吕母玉杖。 眼看吕母玉杖就要落到梅娘头上,黄吉和阿蜜不忍看着梅娘血溅杖下,齐道了一声,“奶奶,杖下留情,”吕母玉杖已到梅娘头上,听得黄吉阿蜜这一声手下留情,已是硬生生止住玉杖落势,左手倏地疾出,照梅娘掌上着手推出,梅娘啊的一声,已被吕母这一掌震倒地上,这还是吕母不愿要她性命,只使出四成内力。 黄吉与阿蜜奔到梅娘身前,欲要扶他起来,梅娘厉声道:“你们不要过来”。这时抹了一下口角边的鲜血,强自站了起来,望着吕母,嘶声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就在梅娘不顾性命的一刹那间,吕母无意中已看见了梅娘凄然欲绝的目光,陡然间已想起自己为子复仇之时,那时自己何尝不是一意求死,心中登时已起了一丝敬意,竟是忘了梅娘要害自己的性命。 吕母这时冷冷视了梅娘一眼,道:“要报杀夫之仇,就该堂堂正正,何须蒙上面目,这不是与鼠辈行事没有分别。”黄吉,阿蜜,漠北双雕已是一样心存疑问,吕母这话只一说出,四人都向梅娘看了过去。梅娘陡然发出一阵惨笑,忽地笑声停住,倏地一把抓下面布,脸上除了双眼之处,肌肉纵横牵扯,哪里还是昔日娇艳欲滴的人间尤物,直是与鬼怪无异,几人看得惊心动魄,场中已是如死一般寂静。 梅娘遍视五人,此时都是一语不发,怎不知是为自己脸容所慑,梅娘心中一阵惨然,一字一句地道:“只为夫君复仇,奈何师父不收为徒,梅娘甘愿撞死树上,以伴夫君于九泉之中,幸得师父救下,然而脸容已毁,不愿惊吓世人,这才以黑巾蒙面,并非怕人知晓。”梅娘一面说话,脸上肌肉不住跳动,五人心头似已随梅娘肌肉跳动,独孤黑止住心惊,道:“你丈夫假公济私,冤杀主人之子,你本不该如此。”独孤白也道:“吕天德勾结邙谷王,在公在私,都是死路一条。 梅娘望着吕母,眼神中全是怨毒之意,说道:“梅娘眼里只知夫君,其余尽不在心上,你不杀我,我仍要取你性命。”阿蜜道:“梅娘,阿蜜得你相救,无以为报,你如要取我性命,我绝无怨言,可你如动奶奶,阿蜜自要以死相护,”黄吉看着梅娘脸容可怖,眼前似又出现虚空楼阁,梅娘与吕天德柔情相对,用纤纤十指拔弄琴弦,直是令人横生遐想,如今却是这般惨状,可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心中不觉升起一丝怜意。梅娘一语不法,她受了吕母一掌,虽是没伤及性命,却已震动心脉,这时往路上缓缓行去。 吕母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声,道:“我代儿杀你丈夫,你为丈夫杀我,江湖中恩恩怨怨,其中道理谁已说不清,我就只这一条命,你有本事尽管来取就是”,吕母自来心胸豪阔,只为爱子蒙刚冤死,虽是大仇得报,可夜半梦回,常自泪湿枕被,只觉人生如是,已是索然无味。 看着梅娘蹒跚不见,吕母回过头来,适才阿蜜这一番话,吕母已是全听在心里,此时看着阿蜜,神色中已全是怜惜满意之色,只手轻抚阿蜜,慈声道:“蜜儿,你真的长大了,”阿蜜看着吕母,想到自幼便受到吕母教导,心中敬重之意油然而生,道:“奶奶,蜜儿为梅娘所救,才没遭瓜大王所算,蜜儿这才求奶奶手下留情。”她感念瓜田仪对她细心照顾,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却是心存感激,不忍直呼其名,吕母爱怜地道:“蜜儿,你做得对,奶奶很满意,”说到这里,吕母向黄吉看了过来,忽道:“好孙子,我有话对你说”。(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失散 黄吉不明吕母之意,这时走近吕母,道:“奶奶,我...”要想解释自己与梅娘之事,可又不知如何说起,吕母看黄吉神色为难之样,怎会不明白他是为梅娘说情,怕自己误会,道:“这女子连我已不忍心杀她,你就不要自责了,”黄吉抬起头来,吕母目光全是赞许之色,心中为之一热,忍不住道:“奶奶,你真好”。吕母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想不到我的孙子,还是双刀会少主,功夫又是如此了得,”黄吉听得吕母这般夸奖,微觉有些羞捏,头微一转,却是正好和阿蜜看个正着,阿蜜脸红了一下,就已转了过去,吕母已是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蜜儿,我这孙子可是打着灯笼已难找,奶奶这就做主,把你交给你如何,”黄吉料不到吕母竟会如此说话,心中便是如鹿撞已似,阿蜜满脸涨得通红,道:“奶奶,蜜儿只陪你一起”。 吕母道:“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可陪奶奶一辈子”,说到这里,身后忽地似响一下,吕母喝道:“是谁,”却是没有声音,漠北双雕一齐照声响处扑了过去,却哪有一个人影,两人一无所获,方才转了回来,吕母疑道:“莫非听错了”。 独孤黑好半天没有说话,这时大声道:“阿蜜姑娘,这小子如是欺负你,我独孤黑饶不了他,”独孤白也道:“对极,小子,我主母将阿蜜姑娘给了你,可要好生对她,”阿蜜道:“你们再要胡说八道,我我”,我了半天,已是我不出个所以然来。独孤黑,独孤白一伸舌头,齐道:“是,阿蜜姑娘,我们不说了。”吕母对着阿蜜,忽地神色一正,道:“蜜儿,我已见着你的生身父母”,阿蜜陡闻亲身父母,身子微抖了一下,望着吕母,脸色满是迷茫,道:“我有父母吗?”她从小到大,都未听到自己有过父母,这时突然听到自己父母还在,又是吕母亲口说出,怎能不为之震动。 吕母轻点了点头,道:“他们是黑蜂双盗,”阿蜜道:“是他们?“吕母奇道:”你认识他们,”阿蜜头微点了点,道:“我与黄公子遇到魔兽门主,就是为他们所救,”此时方才想起,黑蜂双盗看着自己肩上蜜蜂的神色,当时就觉奇怪,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为何竟是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这时听得吕母这样一说,已是逐渐明白,心中立时涌起一种冲动,无论千难万难,也要找着这两人,只一抬头,吕母神色爱怜横溢,她是一代女中豪杰,心胸自是较常人豁达,这阿蜜是她从小抚养长大,这中间自然有了深厚爱抚之情,眼见分别在即,无形中自是有一种难舍之意,阿蜜自然不知。 只听吕母道:“蜜儿,奶奶走了,”阿蜜这时竟然微觉感伤,道:“奶奶,你多保重,”吕母这时与黄吉,阿蜜分手,自和独孤黑,独孤白回到海岛。黄吉看着吕母三人离开,这时方才回头,只见阿蜜一脸娇羞之色,想到初见阿蜜,还是一个娇嗔的小女孩,这番重见,却是成了一个秀丽端庄的绝色少女,想到吕母说的话,面上不觉一热,阿蜜不知黄吉所想,道:“黄公子,你这是要到哪里,”黄吉陡闻阿蜜问话,道:“我要到哪里,”忽然间啊的一声,适才事情此起彼伏,竟是忘了王小眉,阿蜜道,“黄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黄吉急道:“瞧我这记性,王兄弟为我受伤,我却把他忘了,” 狼王,流水客这一出手,流水客使毒本领防不胜防,似野人一般的狼王如鬼似魅,边上两个巧门弟子虎视眈眈,王小眉知道如不再走,黄吉势必照顾自己,又要对付这四人,自免不了全死在这四人手上,时机稍纵即逝,王小眉只这一想,已是往外奔出,看着刁若凤白影,不知怎的,竟是向另外一条路奔了过去。这时已听不到厮杀之声,自知伤重将死,眼见刁若凤对自己似有存见,而自己竟已不想与她一起,眼前似又见着紫衫身影,王小眉暗道一声:“黄大哥,你多保重,我们来生再见”。 刁若凤与漠北双雕一路疾跑,忽觉后面没了声息,刁若凤转头一看,却是不见了王小眉,微一迟疑,已是停了下来,郑东疯,霍乱天两人见得刁若凤停住,当即止住身子,郑东疯道:“那黑小子怎么没来,”霍乱天望着郑东疯,神色似笑非笑,道:“什么小子,你可看走眼了,”郑东疯奇道:“你说什么”?霍乱天道:“你没见她对着那少年的眼神吗”?刁若凤道:“两位叔叔不要胡说,”郑东疯和霍乱天听刁若凤这么一说,立时没了声音,刁若凤望着龙王庙的方向,道:“两位叔叔先回去,我再回龙王庙去,”东海双仙大吃一惊,齐道:“什么”。刁若凤心意已决,道:“就这样”。说到这里,白衣飘忽,人已纵身跃起,直向龙王庙奔了回去,郑东疯,霍乱天知道刁若凤说一不二,望着白影没落,叹了一口气,自往东海而去。 刁若凤一路飞奔,沿路不见王小眉,径直到了龙王庙,这里已是没有一人,莫非黄大哥已追上了王小眉,可王小眉身受重伤,难道去了东海,自己和他们错过了路道,刁若凤又复回转,边走边看,忽地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仔细一看,正好看到路上五人,其中一个紫衣少年,却正是黄吉,刁若凤刚要上前,就听得吕母正好说道:“奶奶这就做主,把她交给你如何”。 刁若凤一看,原来黄吉边上站着一个女孩,模样极是俊俏,正自羞涩看住吕母,黄吉一点已不推迟,刁若凤如何不明白,后面的话就没有听了进去,一转身子,就已奔了出去,她身法快捷,等到漠北双雕赶到,已是不见了踪影。 王小眉此时漫无目的,独自胡乱行走,忽然间眼前又出现了黄吉,自己与黄吉在陷坑旁相遇,黄吉奋不顾身,种种惊险历立再现,王小眉微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心中已是想到,反正一死,不如就在这地方开心一番,死了已是值得,突然,听得一个声音,“你们把龙十三藏在哪里,”王小眉陡然听到龙十三,心中一怔,这时蹲下身子,路上出现了一男一女,那男子面目阴沉,却是掩饰不住俊美之色,那女子一身素衣,看上去极为沉静,,那男子似被素衣女子所制,似是极怕这素衣女子,听到素衣女子问话,道:“就在前面不远,你可得说话算话,给我解了这剧毒,”素衣女子道:“快走,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俊美少年微迟疑了一下,就带头望前面行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销魂神指 龙十三四人从巨无霸围捕中得脱,久等马适求不至。却不料田毒恨巨无霸专横自大,因此带领自己的手下,离开巨无霸。此时田毒一眼就见着龙十三四人,心中欢喜,立时命手下截杀四人,时如风与游海拼死相抗,龙十三和王小眉逃了出来。龙十三情知这样下去,只怕连王小眉也要送命,于是哄骗王小眉去集市上买食物,自己独自离开。王小眉买了食物之后,回来却是不见龙十三人影,在江湖中四处打听龙十三,竟是没一点消息,这才又凑巧遇到黄吉。想不到因为刁若凤之故,阴差阳错,竟在这里得到龙十三的消息,王小眉心中惊喜交集,忘了自己也是临死之人。看着两人身影,悄然随在后面。 一男一女心中自各都有心事,竟没发觉已有人跟在身后。这时到了一座巨大石壁之前,那俊美少年望了素衣女子一眼,素衣女子低声道:“打开”,俊美少年在壁上轻按了一下,只听扎扎两声,壁上竟现出一个入口,素衣女子轻道了一声“让开”。自己就当先闪了进去,忽然‘啊’的一声。王小眉自小在绿林中长大,深谙做贼一道,这时使出梁上君子手段,已悄无声息的逼近石壁,只听得石壁里面一声冷笑,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找上我陆腾空?” 素衣女子的声音道:“你快放了龙十三,不然你儿子就会没命。”只听到陆腾空的声音说道:“你死到临头,还胡乱吹嘘什么”。素衣女子的声音接着道:“你儿子已中了我的‘刻骨铭心’,若是没有我的解药,就会痛上三七二十一天,方才慢慢死去。”陆腾空声音大变,道“子风,你怎会中了这女子的毒”? 这俊美少年就是陆子风,听到陆腾空问话,恨声说道:“我以为她是平常女子,哪里知道竟是妙手仙师的传人”。陆腾空声音大惊,说道:“你既是妙手仙师传人,我与你们素无过节,为何与我陆腾空作对”。 这素衣女子正是傅灵霜,自离开马适求之后,就独自一人在江湖中闲游,傅灵霜自小随妙手仙师在天山采药炼丹,从来没有见过花花世界,只觉这红尘之中的一切,实是自己以前想象不到的。在这期间,傅灵霜没有忘记师父的话,怀着济世救人的善心,救治了不少性命垂危的病人,也有一些心怀不轨的歹徒,妄想打她的主意,然而她长年随妙手仙师采药炼丹,极是深通毒物之道,傅灵霜只要稍一使上用毒手段,就会使这些歹徒胆战心惊。在江湖上的时日不久,就已给她传出了药王高徒的名号,前来请她看病求药的人络绎不绝。因此已是忘了马适求曾给她说过的龙十三。 这一日,傅灵霜正为人煎药,这些求药的人闲着没事,天南地北胡聊,就这样说到了一个大汉,有四人在追一个大汉,那汉子如何的高大雄壮,相貌又如何神威了得,看样子只是没了武功,就只有避开这四人,这四人却是竟追不放,看得出这汉子一定有什么宝物,这四人才会不惜一切,拼命追着这个大汉。听到这里,傅灵霜心中一动,这几人说的大汉,不就像是马适求说过的龙十三吗,当下向这几人打听清楚,便照那人说的地方找去。 在一条大河边见着了那个汉子,看得出已是失了武功,已为三人截住退路,傅灵霜正要出手。哪知突然之间,龙十三糊里糊涂就已倒下,并不见着人影,跟着龙十三就似自己行走一样,很快就已不见,傅灵霜这时已是看得古里古怪,连自己也不明白龙十三举动,只见着龙十三身后有三人跟着,其中就有这俊美少年陆子风,就是这样稀奇古怪,傅灵霜眼睁睁地看着龙十三诡异消失。 傅灵霜纳闷之下,怏怏回转,可却意想不到,没过两日,傅灵霜到一间酒馆买酒,作为踢打损伤之用,见着了陆子风。他人长得英俊,傅灵霜对陆子风印象最是深刻,陆子风心中仍是忘不了小玉,心中苦闷,瞒住了陆腾空,自个跑到酒馆借酒浇愁,忽然见着傅灵霜走近酒馆,又是旧病复发,借着酒劲欲行轻簿之事。傅灵霜即刻使出刻骨铭心,立时制住了陆子风,这刻骨铭心中者痛不欲生。陆子风领教了傅灵霜使毒手段,不敢再行狂妄,傅灵霜当既令他带到藏龙十三处,陆子风却是一点也不推辞,就此带着傅灵霜来到这石室,这石室地处城郊之中,极是令人不解。 原来当年陆自通趁着魔兽门发生内变,盗出鬼影子秘笈,逃出魔兽门,魔兽门主肃清内变,检视中发现鬼影子秘笈不见,几经明察暗访,终于知道是叛徒陆自通给盗走,魔兽门主大发雷霆,令门下弟子到处追杀陆自通,想要夺回鬼影子秘笈。陆自通为了躲避魔兽门追杀,方才寻到这地方,这地方正好就在民房边上,任谁也猜不到陆自通这么大胆,会在这闹市的地方隐藏。因此时至今日,这石室也不为江湖人所知。魔兽门弟子找不到陆自通,时间一长,就已淡忘了这事,只魔兽门主人方才知道这一秘密。陆子风为傅灵霜刻骨铭心制住,想到陆腾空镜花水月已是顶峰,出手无影无形,正好让傅灵霜着了父亲手段,这一下傅灵霜怎会知道,果然如自己所算,就此给陆腾空击倒在地。 只听陆腾空哼了一声,道:“你也中了我陆氏的独门手法“**神指”,你如交出解药,我便给你解了这独门手法,大家两不吃亏。”傅灵霜道:“你把龙大侠放了,我就给你解药,我连死也不惧,还怕你这什么**神指?”陆腾空不怒反笑,道:“臭丫头,你竟敢要挟我,我先把你杀了,然后再取解药就是,”傅灵霜道:“我身上毒药解药全是一样,你如不怕,就尽管下手,”这话出奇平静,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陆腾空手掌已然举起,听得傅灵霜这般一说,心中一阵犹豫,竟自放下了手掌,边上一个声音道:“杀了你这小丫头,我们再一样一样试,还怕不能找得到这解药?”这说话的是洪通达。傅灵霜的声音道:”刻骨铭心这解药得要几种药物辅助,才能制成,配法极难,如非本人,任他是谁,已不能识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毒药发作 另外一个声音道:“那好,你把解药交出来,就让陆大侠给你解了**神指”。忽然间,只听陆子风叫道:“痛死我了,爹,你把我杀了得了”。陆腾空的声音:“子风,你先忍耐一会儿。”只听呛的一声,陆腾空已是拔出了陆子风身上的长剑,厉声道:“我先把你的手脚砍了,看你还不交出来”。只听一个声音道:“这位姑娘,陆腾空只顾名利,你把解药给了他”。 这人的声音极是从容平静。傅灵霜问道:“你就是龙大侠?”这人道:“在下正是龙龙十三,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不必为我送了性命”。王小眉听到这里,心中大是气急,龙十三怎会这般糊涂,这陆腾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解药给了他,为了保密,还不是一样把这女子杀了。心中这一急,这时石门未关,立时冲了进去,大声道:“不要交出解药,不然陆腾空就要杀人灭口”。 陆腾空不防王小眉突然闯进,喝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胆敢闯进我的密室,”手中长剑一抖,就要杀了王小眉,龙十三一声大喝:“陆腾空,住手”。陆腾空长剑登时凝住,转头道:“龙十三,莫非这小子已是你的朋友”。龙十三道:“这人我不认识,陆腾空,你不要滥杀无辜”。陆腾空冷冷一笑,道:“龙十三,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人为了你不惜性命,我会看不出来”。这时身子一纵,就已到了王小眉面前,看着龙十三,说道:“龙十三,你快把石墓地点说出来,否则我杀了这小子”。 龙十三琵琶骨给吕天德用铁链穿过,已是恢复不了武功,这些日子与游海,时如风失散,为陆腾空几人所算,这两日陆腾空整日整夜拷问,龙十三任三人无论如何折磨,只字不说,眼见傅灵霜闯进石室,为陆腾空镜花水月击倒在地,开始还以为是陆腾空仇人,听她说话才知是为了自己,可想遍了所有认识之人,也是想不出这女子是谁,这王小眉也是不知为何找到这里,陆腾空要自己交出赵佗石墓机密,自是不会轻易放过认识自己之人,这才故意说不识王小眉,哪知已为陆腾空看了出来,竟然用王小眉威胁自己,当下只道了一个“你”字,竟自犹豫了一下,陆腾空正好看在眼里,心中为之雪亮,心道‘好极,看得出很在乎这小子’,这一刻已是有了计较。” 王小眉看着地上的龙十三,全身用粗绳捆住,这时已是神容憔悴,这么长时间的颠沛流离,已是使这钢铁一般的汉子受尽折磨。王小眉心中一酸,道:“龙叔叔,王小眉已是临死之人,你不要管我”。龙十三乍见王小眉,已再不是当日活泼调皮之样,心中似有极大忧愁,此刻心中为之一酸,竟忘记了陆腾空就在眼前,说道:“小眉,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声音中尽是关切之意。 王小眉自在龙王庙见着刁若凤,心中竟是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自知已是必死,却是宁死也不到东海,此时一想到自己将死,心中已是再无一丝畏惧,看着地上傅灵霜,道:“这位姐姐,你千万不要你把解药给这人,这样他才不会杀你”。陆腾空脸色一寒,长剑在王小眉脸上一晃,望着龙十三,道:“我先把这小子眼睛剜出来,看你还不说赵佗石墓的下落。”龙十三眼见陆腾空手起,怎不知陆腾空为了石墓,自是不择手段,当即喝道:“住手,我有话说”。 陆腾空手快,龙十三话刚一说,手上长剑已照王小眉眼睛疾刺下去,龙十三看着陆腾空一剑刺出,心中一急,就要站起阻止陆腾空,他武功已废,又为这几人捆住,身子动了一下,却是站不起来,怎得能救王小眉,陆腾空忽地哼了一声,长剑当一声落在地上,片刻间满头大汗。 王小眉自知伤重难治,想到迟早也是一死,心中一横,眼见陆腾空长剑已及眼睛,竟是毫不避让,忽见陆腾空长剑落地,神色痛苦,微一凝思,已知其中究竟,这时一个纵身,已将地上长剑握住,顺势抵在陆腾空心口,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如今赤胆忠心发作,真是天意,快将这位姐姐**神指解了,不然我一剑取了你的狗命”。 王小眉一看陆腾空神色,就已知道他在鹰愁山所中的赤胆忠心已生效应。原来赤胆忠心每日发作一次,必要赤眉教主解药才能止住,陆腾空这几日已是备受煎熬,因此才与洪通达,鱼少杰千方百计寻得龙十三,要在龙十三口中得知赵佗石墓下落,向赤眉教主交差。但陆腾空怎会心甘情愿将赵佗石墓送给赤眉教主,他心中已是百般算计,只先把赤眉教主解药得到手中,解了燃眉之急,再想法子对付赤眉教主。 这其中自然要费上许多心机,陆腾空与洪通达,鱼少杰已达成协议,到时由洪通达,鱼少杰骗出樊崇,陆腾空已得到教训,自不会再着赤眉粉,镜花水月之下,赤眉教主心系赵拓石墓,以为自己当真怕了赤胆忠心之毒,还不着自己道儿。两人见识了陆腾空在鹰愁山耍的手段,已知陆腾空极是奸诈,然而利之所在,洪通达,鱼少杰虽不怎样相信陆腾空,可一想到赵拓石墓,和陆腾空奸诈相比,就显得微不觉道了,是以三人又再次合作。 可龙十三任凭陆腾空威逼利诱,就是只字不说,这时眼见闯进傅灵霜,王小眉两人,正好用王小眉来要挟龙十三,哪知赤胆忠心却在这时发作,陆子风见王小眉要杀陆腾空,急道:“不要伤了爹爹”。王小眉长剑作势,黑脸一笑,说道:“很好,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孝心,你这就赶紧去将龙叔叔放了,不然我手起一剑,陆腾空就呜呼哉也。”陆子风看着王小眉手中长剑,还真怕王小眉手起一剑,微迟疑了一下,就向龙十三走了过去,洪通达,鱼少杰一齐拦住陆子风,道:“陆少侠,龙十三得来不易,不能就此放了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神仙也无力 陆子风听得这两人这样一说,一时间又是没了主意,只回头看着陆腾空,陆腾空这时气血逆流,只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几人说的话都没有听见。 傅灵霜原以为有了陆子风在手,就能让陆腾空几人就范,哪知陆腾空镜花水月无影无踪,自己没有防范,竟是中了陆腾空**神指,立时软在地上,看着这时石室中奇变陡生。王小眉竟然制住陆腾空,眼见陆子风犹豫不决,傅灵霜说道:“你是要你父亲,还是什么石墓”。王小眉听到这儿,长剑在陆腾空头上一晃,喝道:“陆子风,你还要等什么?”陆子风吓了一跳,这时已不再犹豫,俯身就去解捆绑龙十三的绳子,陡然间头上一阵劲风,洪通达一爪击下,说道:“你怎可擅自放了此人”。 鱼少杰身子一晃,已是就势推开了地上龙十三,不使陆子风为他解去绳子。只听砰的一声,陆子风陡然站起,向着洪通达就是一掌,洪通达这一爪抓下,没有用多大力道,只是阻止陆子风解开龙十三捆绑,可陆子风心系陆腾空,已是忘了这两人是父亲故友,这一掌正击在洪通达心口之上,洪通达内力自要较陆子风深厚,中了陆子风一掌,只微晃了几下,陆子风一掌出手,使发了性子,这时看着洪通达,一步跃将上前,照着洪通达又是一掌,鱼少杰见陆子风当真动手,急道:“陆少侠,你怎会对自己人大打出手。” 此时一闪身子,就已挡在洪通达面前,陆子风这时已是失去了理智,啪地向鱼少杰就是一掌。这两人碍于陆腾空,怎好对陆子风横施杀手,陆子风这时再不管这两人是谁,一掌不接一掌,照着两人拼死击出,此刻手中没了长剑,金剑银枪化作掌法一齐使出,一时间石室中劲风大作。洪通达,鱼少杰料不到陆子风不顾性命,竟是步步后退,掌影交错之中,只听一声道:“龙叔叔,快起来”。王小眉这时长剑在手,眼见陆子风逼退洪通达,鱼少杰,机会难得,这当儿一纵身子,就已到了龙十三身旁,长剑照绳子一挑,当即割断了捆绑龙十三的绳子,龙十三身子一松,立时站了起来。 龙十三此时也到了傅灵霜身边,将傅灵霜扶了起来,道:“小眉,你在这姑娘眉心点上一指”,王小眉依作龙十三,就在傅灵霜眉心点了一下,傅灵霜微抖了一下,却是还不能站起,龙十三疑道:”**神指是令人心神不能控制,这才无法行动,这眉心正好能解,莫非我错了“。王小眉怎不知龙十三深通解穴之道,自己适才运气手指,内息竟是为之滞塞,力道自然不能达到解穴功效。龙十三这时已看着王小眉,只见王小眉眉心隐现紫色,神色一变,道:“小眉,你也受了重伤?”忽然间听得陆陆腾空喝了一声,“子风,你在胡闹什么,还不住手”。 原来陆腾空赤胆忠心发作时辰已过,这会儿已是清醒,看到陆子风和洪通达,鱼少杰正在恶拼,他适才完全不知石室中发生的事,当即喝止陆子风,三人一听陆腾空说话,立时停住。陆腾空一眼看过,龙十三已是松开,王小眉却在傅灵霜身边,脑子一转,已是明白了王小眉要做什么,哈哈一笑,道:“你竟想给她解了我的**神指”,身子微微一动,就向王小眉头上一掌落下,龙十三眼见陆腾空出手,看准陆腾空,身子猛地向他扑了过去,王小眉已这时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看准傅灵霜眉心,又是着力急点落下。碰的一声响,龙十三正好撞在陆腾空身上,此时他功力已废,陆腾空只晃了一下,手掌仍是照直落下,准头已偏,砰地一声,击在王小眉肩上。 王小眉手指已及傅灵霜眉心,陡觉肩上一道大力落下,手指已随这道大力点到傅灵霜眉心,王小眉吃陆腾空这一掌,已是站立不稳,头上一晕,就已倒在地上,陆腾空一招得手,哼了一声,道:“龙十三,你怎逃得了我的手心”。手指倏出,向龙十三疾挥点下,忽地手臂一软,竟是点不下去,只听傅灵霜道:“陆腾空,你中了我的的“神仙也无力”,现在你是动不得了,,龙大侠,快走”。 王小眉刚好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得陆腾空已不能动,提起地上长剑,道:”陆腾空,你就给我躺下“。陆子风正在旁边,看着王小眉剑刺陆腾空,急道:“休得伤了我爹”,和身向王小眉扑了过来,王小眉剑已刺出,陡觉陆子风扑上,连忙一闪,手腕一痛,长剑已被陆子风劈手夺下。 陆子风长剑在手,气势为之一壮,此时长剑一转,就要向王小眉刺出,王小眉手指对准傅灵霜,陆腾空这时正好对着王小眉头上一掌击下,却是为龙十三奋力一撞,失去准头,击在王小眉肩上,陆腾空这一掌力道浑猛,竟从王小眉肩上传到傅灵霜眉心,这样一来,就等于是陆腾空给傅灵霜解了**神指,傅灵霜**神指一解,就势站了起来,看着陆子风这一剑就要刺到王小眉,及时喝道:“住手,你还要不要解药”。陆子风这一剑已要刺出,听得傅灵霜解药二字,心中一激灵,长剑就已止住。 眼看三人就要逃出石室,陆腾空望着洪通达眼看三人就要逃出石室,陆腾空望着洪通达,鱼少杰,厉声喝道:“不要管我,除了龙十三,全都给我杀了”,洪通达,鱼少杰听得陆腾空这话,道:“不错,杀了这两人”。眼看这傅灵霜只会使毒,竟是不会武功,王小眉功夫又是平常,已是没有放在眼里,两人只一闪之间,就已挡住三人退路,傅灵霜冷冷一视两人,说道:“我身上还有不少毒药,你们如是不怕,就尽管上来”。洪通达,鱼少杰听得有毒,想到流水无情用毒名闻江湖,与这傅灵霜同为妙手仙师高徒,就是陆腾空这般机警,也着了傅灵霜毒药,心中不由一怕,哪敢挡住傅灵霜,(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陡遇邙谷双杰 看着三人已要离开,陆腾空又为神仙也无力动之不得,急道:“姑娘,你得给我解药”,陆子风忽然想起刻骨铭心未解,连忙抢步跃上,挡住傅灵霜,道:“先把解药给我。”傅灵霜看着王小眉,道:“你和龙大侠先走,我把解药给他”。王小眉扶住龙十三,傅灵霜手似露出一棵药丸,这时已塞到龙十三手中,轻声道:“这是清心养气丸,可解八荒瘴气”。龙十三只一怔,已就接在手中,从陆子风身边一闪过去,王小眉忽地回过头来,道:“这小子坏得很,不要给他解药”。傅灵霜看着龙十三,王小眉已脱险,这时道了一声”让开“。 手微向陆子风一拂,陆子风还以为傅灵霜又使出剧毒,连忙往边上一跳,傅灵霜已是出了石室,陆子风叫道:“我已把你带到这里,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傅灵霜这时已在远处,这时回过头来,说道:“你没看见刚才我向你一拂吗,那就是已给你解毒了”。陆子风心中大是后悔,如是知道刻骨铭心已为傅灵霜一拂既解,怎会容她离开,这时后悔已是不及,眼看傅灵霜即将不见,陆子风才想到陆腾空所中神仙也无力,慌忙大声道:“你忘了还有我爹也未给解药”。傅灵霜远远的声音传来,说道:“神仙也无力无需解药,片时自解”。洪通达道:“这丫头好狡猾”,鱼少杰道:“如她这般使毒,还真令人无法防得”,陆子风忽道:“爹,你能动了。” 只这一刻之间,陆腾空神仙已无力药性已过,陆腾空一觉无碍,已是一下跃到石室之外,哪还能见着龙十三三人的影子,想到自己煞费苦心,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已是又气又很。 龙十三,王小眉这时已远离石室,龙十三忽然立住身子,王小眉道:“龙叔叔,你怎么了?”龙十三望着石室的方向,道:“那位姑娘怎么还没有来”。王小眉已见识了傅灵霜手段,道:“龙叔叔,那姐姐善使毒药,你还怕她不能脱险吗”?龙十三取出刚才傅灵霜给的清心养气丸,放入口中,一道清香自心中发出,竟是突然间来了精神,龙十三心中一喜,微一运气,却是提不起一点内息,方才想起傅灵霜说话,只能解得八荒瘴气,自己琵琶骨为铁链横穿,却不是这药就能使其复原,一想到武功终究不能还复,龙十三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忽然间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路上已是歪歪斜斜跑来一人,两只手向着龙十三方向抓了几下,好像是站不稳,这时脚下一软,扑的倒在地上,龙十三跑近倒下这人,扶了起来,眼见这人胸前一道半尺长刀口,却是不见鲜血,身子已在干枯娄缩,龙十三看他胸前伤势,脸色一变,道:“魔兽门人”。 这人望着龙十三,眼中已是没了光泽,想要说话,嘴只张了几下,身子忽地猛抽,就已没了呼吸。王小眉看着这人脸无血色,活像一具干尸,心里已是害怕,道:“龙叔叔,这里看来危险,得快些离开”。龙十三微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这人的尸体,忽然间一声大笑,面前就已闪出两人,身着胡人衣衫,兴奋地道:“龙十三,你果然在这里,”王小眉道:“龙叔叔,你快走,我来挡住这两个胡人”。 龙十三道:“小眉,邙谷双杰是为了我,你快走”,龙十三是想说王小眉不是邙谷双杰敌手,一想到这当儿不能失了锐气,方才说自己挡住两人。邙谷双杰听到龙十三道出自己的名号,微觉得意,乌龙道:“好极,龙十三还没有忘记我们’。骆图道:“龙十三还真了得,竟从陆腾空手中逃了出来,这倒免得我们多走冤枉路,”骆图只一说完,乌龙身子倏地一闪,已是立在龙十三面前,道:“龙十三就是龙十三,怎会为了自己不顾他人”。手只一张,照着龙十三当头晃下。 王小眉听得龙十三说话,知道面前两人就是邙谷双杰,身子就势一纵,越过龙十三,低喝一声,向着乌龙就是一掌,乌龙哪里把王小眉放在眼里,身子晃了一晃,就已躲过王小眉这一掌,口中大喝了一声,双掌凌空落下,照王小眉头上忽地击落。 邙谷双杰掌力都是阳刚一路,叫做断石掌,这两掌击下,可断石裂砖,王小眉陡觉乌龙掌到,其势甚是威猛,已知自己不能胜得乌龙,可一想到龙十三功力已失,暗自一咬嘴唇,狠狠吸了一口气,看着乌龙双掌迎了上去,忽地人影一闪,龙十三已站在乌龙掌下,用身子挡住王小眉,乌龙掌已落下,陡然间看到龙十三就在掌下,这人事关赵佗石墓下落,如是死在自己掌下,岂不是可惜的很,手掌登时停住。 骆图道,“你抓住龙十三,我杀了这小子,就什么都干净了”。只这么一说,骆图也抢到王小眉身前,哼了一声,对着王小眉飞起就是一掌,龙十三眼见骆图陡然施杀着,脚只一动,幻影迷踪已自使出,就势已推王小眉,道:“小眉,你不要管我了,快逃”。乌龙哈哈一笑,道:“全都不要走”。双手作势,凌空向龙十三一把抓下,王小眉看着骆图掌已击下,大声道:“龙叔叔,要死也一起死,我不会独自逃生的”。忽地间远远奔来两人,一个声音大声叫道:“龙大哥,我们来了“。 骆图这一掌风声凌厉,望着王小眉当头飞落,已是要将王小眉立毙掌下,忽然呼的一声,眼前飞来一长条金晃晃的东西,直如长蛇一般,骆图吃了一惊,连忙向后一仰,这长蛇一般的东西从脸上一扫而过,激起一道劲风,这人一觉扫空,手臂倏地往回一收。掌心已捧着一大圈绳子。大声道:“小眉,你快和龙大哥离开”。王小眉陡见这突然用绳子击退骆图之人,喜道:“时叔叔,”只觉身后风声大作,转头一看,龙十三已退在一旁,一人手持铁铲,口中不住吆喝,铁铲上下翻飞,已把乌龙逼得步步后退,王小眉喜道:“游叔叔,你也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断崖拦路 这两人正是时如风,游海。当日龙十三,王小眉与时游两人幸得马适求挡住巨无霸,这才逃过麒麟堂追杀,后来又遇到田毒拦截,两人拼死抵挡,让王小眉护住龙十三逃走,好不容易从田毒手中杀出,却是找不着龙十三,想到龙十三功力全失,两人都是又慌又急,这些日子到处打听,没有龙十三的踪影,就是王小眉也如石沉大海。 这一日在茶馆中,听得其中有人闲话,说是有一个素衣女子在这地方给人治病,听得有三人寻一个汉子,就问清楚汉子所在地方,跟着追去,就再已没有回来,两人听了这一番话,猜想这汉子就是龙十三,两人照这些人说的方向找来,忽然听到王小眉这一声龙叔叔,已是看到乌龙,骆图二人,正向着龙十三,王小眉大施杀手,两人心下狂喜,迅疾奔了过来。 时如风没想到乌龙及时躲过了这一着,这时将手中绳钩望空一抛,绳端尖钩直向乌龙颈上飞了过去,这一招大有名堂,叫做“无常勾魂”,此时哈哈大笑,道:“你个西域狗崽子,也想龙大哥的主意,这就叫你尝一下我的夺命捆仙绳”。乌龙见这一招来得厉害,甫地照地上一伏,这一瞬间,已想到时如风绳子长软,只可及远,近身搏击却是其长绳短处,只这一想,已是使出塞外绝技,“血河游魂”,身如海底游鱼,倏地向时如风欺身直近,时如风绳子挥处,乌龙已就绳下钻了过来,时如风怎不知乌龙心意,手只一转,绳子就如活了已似,呼的倒飞回来。 此时纵身跃起,已从乌龙身边就势晃了过去,百忙中绳钩又也出手,着地向乌龙甩了过去,乌龙眼看绳钩卷到,说道:“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氓谷双杰身手已是不凡,就势一跃,已是又从时如风绳钩上飞身越过,忽听呼的一声,绳钩陡地倒翻卷起,乌龙眼前闪过一道金光,王小眉眼见时如风这一手耍得漂亮,喜道:“时叔叔,把这胡狗捆起来”。时如风道:“行,就照你说的做”。手上一提内劲,绳钩直上直下,左右飞舞,竟是不离乌龙身子,乌龙是塞外胡人,中原武功花样百出,更兼招数神妙,怎见过时如风绳钩这般使法,时如风绳钩挥处,暗含前击,左钩、右扯、回拉。 乌龙只觉身边呼呼风响,已是给时如风绳钩封住去路,只听时如风长笑一声,身子空中一翻,已围着乌龙转了几圈,霎时间乌龙已被捆得似粽子一样。这时看着游海,游海一把铁铲使得滴水不漏,这铁铲是游海用来挖洞掘坑,这时与骆图对敌,手中铁铲指上敲下,宛似掘土钻石,乌龙不知这铁铲路数,双掌竟是毫无用处,步步后退。游海铁铲一经使开,就是不容敌人有喘息机会。 这时大叫一声,双脚一蹬,望着骆图一铲插下,骆图只觉铲风迫人,惊慌中着地往后一跃,脚下忽然一空,原来惊慌中没有细看,自己已退到土坎边上,这一下四肢朝天,翻倒在地上,游海双手紧持铁铲,眼看骆图一时无法翻起,心上一阵惊喜,道了一声,“番邦胡虏,爷爷送你回姥姥家去”,就势跃将上前,铁铲倒握,照着地上骆图就是一铲截下。只听时如风道了一声:“小心”,游海听得时如风这一声小心,心中一凛,一道平和的力道向铁铲袭了过来,就如有手托住一样,铁铲再也截不下去,倏地荡了回来。 骆图一脚踩空,自知已必死无疑,谁料铁铲突然给挡了回去,这时已从地上一跃二起,面前立住一个锦衣华服,神色平静从容,乌龙双手往下一垂,神色极为恭敬,道:“王爷”,这突然出现的人就是任贵,这时望着时如风,游海,道:“都给我留下命来”,手只照游海一拂,一道气流稳稳直奔游海冲了过来,这一招正是大漠轻烟掌,这时凝聚王者自如决发出,掌势飘忽不定,游海只觉气流扑面儿止,怎不知邙谷王王者自如决厉害,眼看龙十三与王小眉已是跑远,此时叫了一声,“时兄弟,快逃”。铁铲往地上一钻,人已登时不见,邙谷王这一掌击出,已是不见了游海,地上凭空一个大洞,显然是掘洞逃走,这人功夫不好,掘土挖洞却是人所不及,中原怎会有如此异人。 只见时如风手一抖,已将捆住乌龙的绳子松脱下来,望着邙谷王叫了一声,“不奉陪了”。一挥绳钩,登时勾住一棵树枝,人已借势飞起,他二人叫做上天入地,眼见游海从地下钻洞逃出,此时脚只在树枝上一点,就已站到了前面树枝之上,手中绳钩一抛,又勾在前面树干之上,如此交替之中,人已如清风一般,就此不见,邙谷王眼看两人神奇手段,直觉不敢相信,望着龙十三逃走的方向,急道:“快追”,当先一人跑了出去,乌龙,骆图回过神来,望着邙谷王背影,一展身形,齐向龙十三的方向追了下去。 龙十三和王小眉不见游海,时如风跟上,想到两人各有绝技,自不会遭任贵毒手,已是放下了心,两人尽捡荒僻小路奔逃,任贵王者自如决已是练得收放自如,奔行之中快如疾风,这时已是看着龙十三,这人为自己八荒瘴气散去功力,又被吕天德穿了琵琶骨,直是废人一个,就已要成为自己掌中之物,这样一想,只觉精神倍增,发足急追。龙十三功力已失,脚下自然跑得不快,王小眉听得后面声响,看着已就要给任贵三人追上,心中大急,仍是拉住龙十三往前直跑。 王小眉忽地道了一声,“完了”,原来前面已给一道极宽断崖挡住去路,忽然从树上跃下一人,地上冒出一人,王小眉惊喜已极,道:“两位叔叔真还真是好本领,”两人眼见任贵三人就要赶上,只点了一下头。游海一抡铁铲,道:“龙大哥,我们去当住这几个胡人,你和王小眉从这山道逃走,”时如风没有答话,看了看对面崖上一棵参天大松,又望了一下断崖宽度,手中绳钩一抖,忽地一声,绳钩已是直飞到对面松树之上,绳上尖钩啪地挂在树身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绝地逢生 时如风大声道:“亏得马大哥把这绳子给接长了,”说到这里,时如风呼的一声,身子已是往对面崖上荡了过去,双脚甫一着地,就已取下树上尖钩,望着对面龙十三一抛,道:“龙大哥,接着”,龙十三想不到时如风绳钩竟有这般好处,道:“小眉,你先走”,王小眉道:“龙叔叔,这些人只要害你,你赶快先走”,龙十三已把绳钩塞到她的手中,向着时如风道:“快拉”,时如风听得龙十三快拉,手上已是一紧,王小眉正要放下绳钩,手中传来一道劲气,已是身不由主,脚下凌空腾起,耳边呼呼风响,身子已给时如风托住,落在地上。 只听对面一声大笑,邙谷王已是追近龙十三,游海,眼见对面两人,这么宽的断崖,已是竟给平安过去,心中暗自骇异,这时望着乌龙,骆图两人,喝道:“快围上去,不要让龙十三再跑了”。龙十三,游海这时已站在悬崖边上,只差一步脚下就要落下断崖,只听时如风对面大喊一声,“龙大哥,接着”。呼的一声,时如风绳子已抛了过来,游海看着任贵三人就要近前,急道:“龙大哥,快抓住绳钩过去,我去挡住一会”。龙十三接住绳钩,想到自己武功全废,活着也只是拖累别人。就手将绳子放在游海手中,道:“游兄弟,握紧”。只一说到这里,涌身往下一跃,时如风,王小眉对面正好看得,大惊失色,王小眉悲叫一声,“龙叔叔”时如风高声喊道,“龙大哥”。 只听游海大叫一声,就手中铁铲望空抛出,扑的一声,落在断崖边上,这时道了一声“时兄弟,抓紧”。时如风只觉手上一重,来不及多想,狠狠一拉,甫觉手上一沉,只听王小眉喜道:“龙叔叔,”已是走近时如风,双手把住时如风绳端,时如风为之一轻,低头一看,绳钩尖端已是拉住两人,原来游海一觉龙十三跃下,就已及时抓住龙十三,此时邙谷王,邙谷双杰站在崖上,刚才的一切三人全看在眼里,都是只觉惊心动魄,看着断崖,自己三人自没有这个过去的本事。 忽然间听得吱一声响,时如风道了一声,“不好”。原来这绳钩给连飞鹰震碎,虽得马适求将之复原,却是因此长了一截,方才过得这么宽的断崖,这一下情急中拉住两人,时间一长,这绳钩如何经得起两人坠力。眼见绳钩中间已是裂开,只听邙谷王道了一声,“云里兽”。 王小眉回头一看,身后立作一人,衣衫下端绣着一个怪兽,正是魔兽门大弟子,云里兽,霎时间竟是作声不得,云里兽这时看着时如风,王小眉,发出一声得意的怪笑,弯刀望空一举,道:“老子初来中原,正好拿你两人祭刀,”邙谷王眼看云里兽刀已砍下,急道:“砍不得,下面是龙十三”。云里兽听得龙十三,啪地一扔弯刀,一下奔到悬崖边,只见游海一手拉住龙十三,一手拉住绳身,绳子中间已是在寸寸断裂。 想到龙十三事关赵佗石墓,这一落将下去,惊天宝藏就随之消失,慌道,“这该怎样才好”只听龙十三道:“游兄弟,你快放手,”游海道:“龙大哥,要死也死在一起”。这时听到云里兽话声,已没有想这人是谁,道:“快将我铁铲给我”。云里兽听得游海铁铲,只一看,就已提起铁铲,道:“接着”。就手往游海扔了下去,游海看着铁铲向自己落下,手一用力,只听嚓的一声,绳钩已从中间断下,对面邙谷王三人惊叫一声,看着龙十三,游海直往下掉落。 游海手胡乱一探,正好抓住了铁铲,就手向着石壁一插,这铁铲尖利无比,游海手势又极熟练,这一插一手深入石壁之中,身子已是借势拔起,这时一手紧抓龙十三,铁铲不住在石壁上猛插,两人从石壁下直往上升起,游海这时铁铲向石壁猛力一插,两人身子呼的拔起,陡然间只听咔擦一声,游海铁铲用力过大,立时震断两截,在崖上几人惊呼声中,游海手一松,铁铲落下断崖,手爪-在石壁上一抓,身子陡地飞起老高,扑扑两声,两人已是落在悬崖边上。 云里兽适才已是气也透不过来,这当儿看着龙十三已脱险境,弯刀一摆,已是逼近龙十三,一声大喝,”龙十三,这就带我到赵佗石墓那里,“他不知龙十三武功已废,此时弯刀虚晃,逼开游海,手指微曲,就已向龙十三当胸抓出,用的是魔兽门绝技,“绝命神抓”。这时生怕龙十三掉下断崖,伤了龙十三性命,力道只用了五成,龙十三看着这一爪抓来,这时清心养气丸已是逐渐生效,有了常人力气,脚下一动,身子照云里兽晃了过来。 云里兽还以为龙十三向自己出手,想到龙十三大名江湖,怎敢硬接,连忙闪到一边,龙十三已是转到云里兽背后,云里兽这一爪就已抓空,心中一惊,生怕龙十三背后出手,立时一步跳开,乌龙在对面看到云里兽这一下动作,怎会不知道云里兽害怕龙十三,大声道:“龙十三已是废人一个,你还怕什么?”云里兽听得龙十三没了功夫,心中大喜,道:“龙十三,你还往哪里逃”。 弯刀虚晃一下,望着龙十三跃了过去,游海,时如风此时没了兵器,一看云里兽气势汹汹,,游海喝了一声,“胡狗,休得伤了龙大哥。”忽地一下跃到云里兽前面,照着云里兽弯刀一把直抓了下去,云里兽弯刀一翻,躲开了游海这一抓之势,时如风正在王小眉身边,眼看云里兽凶恶,道:“小眉,你和龙大哥快跑,我去助游兄弟一臂之力”。 只听云里兽喝了一声“闪开”,弯刀凌空一划,照游海劈了下去,忽地后颈一道风声,云里兽弯刀来不及砍下,身子一转,弯刀顺势照后就是一刀,那人一觉云里兽弯刀砍下,足只在地上一点,就已退出老远,游海赞道,“时大哥,好快的身法”。时如风笑了一声,道“这脚上功夫是我的老本行,只可惜宝贝绳钩毁了,不然又能捆住这个怪兽”。只听对面崖上乌龙高声喊道道,“龙十三跑了”,云里兽闻言收住弯刀,往前一看,正见着龙十三与王小眉向路上跑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上天入地惨死 云里兽一急,身子望边上一跳,避开时,游二人,就要去追赶龙十三,只刚一动身,时如风,游海就拦在面前,这两人轻身功夫极好,这时一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云里兽弯刀一砍时如风,游海立时从后面袭击,云里兽一调转身子,时如风又抢步冲上,两人你攻我守,云里兽顾得了前面,又失了后面,一时竟无可奈何。 骆图站在崖上,已把这一切看个清楚,高声喊道:“云里兽老哥,你把那大颗树砍了,让它倒将过来,我们就能帮助你了”。云里兽一面猛挥弯刀,一面回答,道:“我被这两人缠住,如何砍得了大树”。忽听邙谷王长声道:“须卜子老兄,快截住龙十三。”氓谷双杰惊道:“魔兽门主来了”,云里兽听得魔兽门主,转头一看,呼呼两声,两道掌风当头落下,云里兽着了一惊,身子倏地从掌下钻过,人不回头,手臂往后一反,弯刀似圆月划过,直向两只手掌飞快砍出,时如风,游海招式还未使老,一觉云里兽弯刀砍来,立时一齐跃退三丈开外,就似拿云里兽寻开心一样,云里兽心头火冒,却是拿这两人没有办法。 龙十三与王小眉看着已要跑出路口,此刻时如风,游海两人挡住云里兽,龙十三自然看出,云里兽一人根本不是两人敌手,自己如是不走,反会使云里兽有机可乘,眼看已要避过一场大难,忽然间前面行来一人,干枯矮小,两只眼睛却是精亮有神,一看就知是内功已达巅峰,陡然听得邙谷王喊出这一声须卜子老兄,龙十三已知这人是魔兽门主,在场之人全不是此人对手,龙十三用力一推王小眉,道:“小眉,你快走,我来应付这人”。龙十三一生历经艰险,明知须卜子神功卓绝,他自服了傅灵霜清心养气丸,已是有了平常人的力气,想到自己幻影迷踪,足可应付此人,已是镇静下来。 须卜子这时已听到邙谷王说话,眼光精芒一闪,已是直盯住面前大汉,叫了一声,“龙十三,你给我住下,”两只鸡爪似的手迎风一晃,倏的直向龙十三抓了过来,须卜子这一抓也是用的’绝命神抓”,然而和云里兽同是一招,在须卜子这手上使出,却是大大不同,夹着一道狠辣劲风,又快又疾。 龙十三眼看须卜子这一爪劲风凌厉,自己以前虽是知道须卜子不凡,可也绝没有这般功力,他又怎会知道须卜子为黄吉所败,退回魔兽门,已是另有奇遇,功力已是今非昔比,龙十三功力也失,哪会和须卜子斗力,身子忽地一闪,须卜子面前已没了龙十三,这时倏的转过身子,龙十三已稳稳站在自己背后,须卜子脑中一转,突然间想到黄吉,脚下步法和龙十三一般无二。 须卜子不觉奇道:“怪了,你怎会那紫衣小子的步法”。龙十三知道须卜子说的正是黄吉,微微一笑,道:“中原武林各门派以武会友,常自相互切磋,自然了解对方拿手绝学”,龙十三只是吓一吓须卜子,要他不敢轻视中土人士,须卜子却是信以为真,道:“我以前以为中原人自私自利,不知竟是有这般胸襟,“这时手一抖,魔兽血刃倒提,刃口处鲜血殷红,兀自未干,斜视龙十三,说道:“纵然你步法神妙,今日一难逃我的手心”。 王小眉看着须卜子滴血魔刃,忽地想起适才遇见那人,胸口一道刀口,鲜血抽干,惊道:“刚才那人就是你杀的”。须卜子斜倪王小眉,道:“不错,幸得黄吉三字经,让我参透了其中王化之道,化解了魔兽心法中的邪气,如今我已是正邪兼并,在无一人是我敌手,故用中原武人试刃”。龙十三不知黄吉什么三字经,但须卜子精气内蕴,实是已达练武人最高境界,不说自己一无内力,就算功力复原,也不能胜得眼前须卜子,为今之计,只可避开为妙,只见王小眉仍未离开,显然是不就此扔下自己,这王小眉自小就豪气过人,这当儿怎会一人逃走,龙十三轻声道:“小眉,你过来拉住我”。 王小眉眼见龙十三脚步奇妙,正是和黄吉所使一样,这步法神出鬼没,要逃走自然容易,正要过去,忽地两声大喝,“休得伤了龙大哥”,远远奔来两个人影,纵身奔须卜子扑将上去,正是游海,时如风,这两人眼见须卜子拦住龙十三,生怕龙十三遭遇不测,已就甩开云里兽,一齐向须卜子迎面冲来,龙十三此时面对须卜子这一强敌,正在凝思,如何让游海,时如风退开,冷不防两人也逼近须卜子。 龙十三急道:“两位兄弟,住手”,游海,时如风双掌齐举,已向须卜子击落下去,须卜子此刻真气激发,血刃手中一挥,一道暗赤色的刀光横空掠过,其势如狂风扫落叶,游海,时如风双掌甫落,只觉肚皮上凉了一下,登时惨叫一声,胸口已给血刃划破,扑地倒在地上。 王小眉眼见须卜子随手一挥,游海,时如风竟是连还手的机会已没有,就惨死在须卜子血刃之下,眼前魔兽门主视命人如草芥,一身功夫实已是令人无法想象,这时纵起身子,挡在龙十三前面,道:“龙叔叔,你不要管我,我和他拼了”。龙十三此时悲恨交集,眼前须卜子实是无法挡得,只能靠幻影迷踪拖住一时,如是万不得已,拼着一死与魔兽门主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心中已冷静下来,就势将王小眉拉到身后,说道:“小眉,我来拖住他,你一人快走”。须卜子哪会容王小眉逃走,冷哼一声,身子一动,越过了龙十三,又是一道赤红血光闪过,魔兽血刃也照着王小眉砍了过来,只要杀了王小眉,龙十三就在自己掌握之中,忽然间,一道白茫茫的雾气飘了过来,须卜子道了一声,“有毒”,魔兽血刃一收,人已一跃飞出,躲过了这道毒雾。此时一个女子已走近龙十三,道:“龙大侠,快走”。(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伤口发作 龙十三心伤游海,时如风之死,已是拼着一死之心,谁料突然来了这人,手只一扬,立时逼退须卜子,此时恨恨望着白雾后面的须卜子,道:“傅姑娘,我要杀了此人,为两位兄弟报仇”。这女子正是傅灵霜,她从石室中跑出,却是不知龙十三与王小眉的逃走方向,竟是走上相反道路,不想尽在这里撞见,眼见这须卜子着实厉害,立时使出慈悲为怀。 她一看就知须卜子内功深厚,这慈悲为怀已只能拖得片刻,这时一把拉住龙十三,道:“龙大侠,此时拼斗没有意义,日后再报此仇”。龙十三自知如再不走,这两人势必也不会独自逃生,到时都要死在须卜子血刃之下,心中一转,望着地上游海,时如风两人尸体,心中暗道,“好兄弟,龙十三誓必杀了须卜子,为你们复仇”。这时强忍悲痛,与傅灵霜,王小眉奔了出去。 须卜子待白雾一散,已是不见了龙十三几人,这时一看地上,识得这毒并不霸道,才知上了傅灵霜的当,只听到嚓嚓之声,却是云里兽在看大树,须卜子跃将上前,道:“你不去追赶龙十三,砍这树干什么”,云里兽停住弯刀,看着对面崖上邙谷王三人,对须卜子道:“师父,我这是给他们搭桥”,须卜子暗自恼怒,心中骂了一声,“笨蛋”。可眼见邙谷王就在对面,自已不好就此得罪,道了一声,“让开“。 看着这颗参天大树,魔兽血刃斜举,微提了一口真气,照着树身一刀挥出,轰的一声,这颗合抱的参天大树已倒向对面悬崖,邙谷王三人在树身上微一借力,三两下就过了断崖。邙谷王看着须卜子手中血刃,赞道:”好利的宝刃“,须卜子看了一下手中血刃,已是暗感得意。 龙十三此时已是脱离危险,想到为了自己一人,竟使游海,时如风死在须卜子手上,心中不觉一阵黯然,傅灵霜正在龙十三身边,知道龙十三难过游海,时如风两人死在血刃之下,轻声道:“龙大侠,这二人已为你而死,只要以后杀了害他们的人,他们也就瞑目了”。龙十三心中痛惜游海、时如风,这时看着傅灵霜,如非这女子出现,自己现在已是成了胡人囊中之物,真想不到这姑娘使毒本领这般高明。 傅灵霜忽然道,“你怎么了”。忽然碰的一声,王小眉已是倒在地上,龙十三大惊失色,就地上扶着王小眉,道:“小眉,你是怎么了“。王小眉微睁开眼睛,声音已是微弱,道:“龙叔叔,你不用管我,我心口中了一剑,现在是伤势发作,就要死了”。龙十三伸手一探王小眉鼻息,只觉王小眉呼吸渐弱,脸色灰白,一双大眼陷了下去,龙十三没料到王小眉竟会如此,一时间已是没了主张,心中惶乱,神色木然,只是喃喃地念道:“小眉,你还这么小,老天怎地不长眼”。 傅灵霜低下身子,用手探了一下王小眉脉息,王小眉想到金剑银枪所言,三日之内求得松花止血膏,方才治得所中剑伤,这时已正好就是三日,自知已是将死,低声道:“傅姐姐,我反正就要死了,你们不要管我,快些离开这里,不然那几人就要追上了”。 想到金剑银枪为自己耗费内息,就是要自己到东海求松花止血膏,可自己一见刁若凤,就已忘了自己已是重伤将死,竟是不与刁若凤同到东海,突然间想到黄吉,如是此刻他在这里,自己也就死得甘心了,眼前似是现出黄吉紫衫身影,一道清泪不觉流出了,傅灵霜道:“龙大侠,你看好他,我给他看一下”,王小眉道:“这位姐姐,你不要再为我费心了,我剑已伤及心脏,如今已是刚好三日,就算寻到东海松花止血膏,已是不能得活的了”。 傅灵霜身子一震,这时已把住王小眉手上脉息,只觉王小眉气息虽弱,却不是就要死去,只见龙十三看着自己,满脸尽是担心害怕,傅灵霜放下把在王小眉脉上的手,微松了一口气,望着龙十三,轻声道:“不要担心,他没有性命危险”。龙十三看到傅灵霜自信神色,想到傅灵霜身为妙手仙师传人,医术自是高明,这样一想,龙十三心中登时为之一松。 王小眉听得傅灵霜竟说自己没有危险,还以为是听错了,望着傅灵霜,脸上满是不信之色,道:“傅姐姐,你不要骗我,今天已是满了三日,怎得不死。”傅灵霜微微一笑,道:“你忘了我师父是妙手仙师吗?”说到这里,忽地轻道一声,“奇怪”。这时傅灵霜已是大为奇怪,王小眉剑及心脏,已是必死无疑,可体内却有两道平和的内息护住心脉,而他鲜血之中,又另有一种奇异的鲜血掺和其中,这掺和其中的鲜血极是霸道,但却是能使王小眉鲜血生生不息,这一道鲜血与两道内息相融,她又怎会知道,这世上竟然有一人,无意中得灵芝津液,掺合于鲜血之中,王小眉得这灵异鲜血,才得以三日不死。 王小眉自知必死,怎会想到傅灵霜是妙手仙师弟子,这时一听傅灵霜就是妙手仙师传人,竟让自己无意中撞见药仙高徒,听她说自己不死,已是放下了这几日的担心,这时望着傅灵霜,心中一阵激动,道:“我”,突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就已闭上了眼睛,龙十三急道:“小眉”,傅灵霜见王小眉突然昏厥,已是慌了手脚,赶紧伸手把在王小眉脉门之上,脉息还是如先时一般,知道王小眉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自己,喜极之下,晕了过去,只见龙十三神色微乱,说道:“龙大侠,他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我这就去采草药”。说到这里,傅灵霜放下王小眉手腕,看着山上走去。 只不一会儿,傅灵霜就抱了无数的草药,两人找了一间民房,傅灵霜剪好了药,喂给王小眉服下,过不一会儿,王小眉脸色开始红润,呼吸渐渐强壮,这时望着傅灵霜,道:“傅姐姐,我还没有死”,傅灵霜道:“你还真是命大,没有到东海,却碰巧见到了我”,龙十三不知其中道理,道:“傅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固本培元 傅灵霜看着适才剪的草药,道:“松花止血膏只能止血,你这剑伤以及心脏,气血虚弱,故不能治得,而且你体内有一道不同寻常的鲜血,才得以三日虽过,血气仍是极为强悍”,王小眉听得大是离奇,忽地想到黄吉,傅灵霜所说的灵异鲜血,一定就是黄吉为自己输进体内,想不到自己救了黄吉,黄吉又就了自己,如非金剑银枪鸾凤和鸣,自己又势必为这鲜血要来性命,其中种种,莫不是阴差阳错。 龙十三道:“那姑娘这些草药”。眼看这些草药乱七八糟,怎会如此灵效,傅灵霜看到两人神色,知道两人不懂,当下指着草药,道:“这是向天草,仙鹤草,五灵脂,凤尾草,紫珠草,是为生气活血之用”。王小眉道:“傅姐姐,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找到这么多”。傅灵霜道:“我自小就随师父采药,自然知道每种草药生在何处,原本一时已找不齐,可这山地处土壤都是一等,却是给我全找着了”。王小眉道:“那好,我可以去找黄大哥了”。这一激动,已是翻起身子,傅灵霜道:“别忙,你血行虽通,气血仍是虚弱,我得再用固本培元的药给你补充”。 傅灵霜说到这里,想到外面邙谷王三人,还有魔兽门主师徒,自己为这几人所识,自然不能到得市集之中,当下用火炭写了一张药单,上面写着,‘当归三钱,甘草一两,白芍五钱,熟地四钱,何首乌五两,紫河车一个’,这是一张调息患者复原的药方。傅灵霜把药方交给这房子的主人,一一嘱咐明白,给了他许多银子,让他去代为买药。 原来傅灵霜这段日子给人看病喂药,她虽不收银钱,可其中有些病人已是患了多年老病,本是不能治得,却得傅灵霜妙手尽除,心生感激,非要给她不可,傅灵霜推迟不得,已只好稍微收了一点,然而病人实在太多,已是积累了不少银子。龙十三见傅灵霜如此细心,暗自佩服。 王小眉经傅灵霜细心调理,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这一日服过傅灵霜固本培元草药,忽然间看着龙十三,想到龙十三神功尽失,看着傅灵霜道:“傅姐姐,你既然这么好的医术,何不给龙叔叔把神功恢复过来,那龙叔叔不就什么都不怕了吗?”傅灵霜看着王小眉天真的样子,微自笑了一笑,道:“龙大侠和你不同,他先中八荒瘴气,后又为人穿了琵琶骨,八荒瘴气虽解,这琵琶骨却非药石解得,我这就与他到天山,求师父他老人家为龙大侠救治”。 王小眉听傅灵霜道出来,才知是自己心急龙十三,信口就说出此话,连忙说道:“傅姐姐,是我不对,我还以为你把龙叔叔忘了,王小眉这就给姐姐陪不是”,王小眉说到这里,只见傅灵霜脸红了一红,已是低下了头,想到龙十三一生闯荡江湖,正是少了这样一个红颜知己,这傅灵霜药王高徒,为人心细,如是与龙叔叔一起,那龙叔叔就少了多少危险。 王小眉这么一想,忽然间想到黄吉,自己本已是以为必死,生怕黄吉为自己伤心,这才独自离开,黄吉这时见不着自己,必定已是到处寻找,一想到这里,王小眉已是为之一急,龙十三此时已有傅灵霜在身边,得他照顾,龙十三神功自是能得还复,自己已不必再加担心,当下站起身子,道:“龙叔叔,傅姐姐,小眉就和你们分手了”。 龙十三眼见王小眉伤势已好,想到这王小眉自小就喜欢游逛,从未闲着片刻,这些日子为了自己,方才不惜生死,陪在自己身边,以他为人心性,实是难得。眼中已露出关切之色,道:“小眉,你要回绿林山吗?”王小眉也不回答,只对着傅灵霜古怪笑了一笑,就跑了出去。看着王小眉欢然离去,龙十三大是放心,这时转过头来,正好面对傅灵霜,想不到自己竟会为妙手仙师弟子所救。 傅灵霜见龙十三看着自己,脸微一红,道:“龙大侠,我这就带你到天山”,龙十三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怎会这般冒死救助?”傅灵霜道:“我已是听得马大侠说起,才知龙大侠之事”。龙十三自与马适求分散,无时不挂在心上,这时陡然听到马适求消息,心中激动,一把抓住傅灵霜,道:“马大哥怎样了”,傅灵霜一觉龙十三抓自己,一道粗犷的男人气息直扑过来,她自小随师父居住深山,还从没有男子敢这样抓住自己,一时间竟是不知该怎样才好,手不自觉往回一缩,龙十三蓦觉傅灵霜一挣,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放开,道:“姑娘,真对不起,龙十三心系马大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告诉在下”。 傅灵霜这时镇静下来,就把马适求眼为流水客毒瞎,汪会君到天山求师父救治,师父这才让自己前往马适求处,马适求又如何提起龙十三,想到这马适求豪侠仗义,龙十三自己已是英雄气概,无意中听到龙十三招人追杀,方才得遇龙十三。傅灵霜一面说,龙十三脸上时喜时忧,此时傅灵霜已是说完,龙十三道:“马大哥如非姑娘,怎得重见天日,龙某也是幸得姑娘相救”。(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仙师之死 龙十三话声一顿,眼前闪现出游海、时如风二人,如不杀了须卜子,自己怎得心安,神色陡然为之一黯,望着傅灵霜,道:“龙某这就请姑娘带到天山,求见妙手仙师”。傅灵霜轻点了点头,望着龙十三,忽然道:“龙大侠稍待”,就已匆匆出去。龙十三不知傅灵霜何意,心中微感纳闷,只一会儿傅灵霜已就回转,手中拿着一些药草,就手一挤,已是从中流出了药汁,龙十三奇道:“傅姑娘,你做这个有什么用”。傅灵霜用碗盛过药汁,道:“要打龙大侠主意的人不少,我用药汁给你易了容,这样就少了许多麻烦”。 龙十三以往行走江湖,刀来剑去,从没想过什么易容,听得傅灵霜这般一说,自己武功全失,就这样走将出去,多半还没到得天山,只怕就已落在敌人手上,当下点了点头,任由傅灵霜将药汁敷到脸上,这药汁到得脸上,只觉香气扑鼻,很觉受用,伸手试搽了一下,手上却是没有痕迹,望着傅灵霜,大是不解,傅灵霜见龙十三神色疑惑,道:“这药汁已掺入肌肤,须得用药水浸洗,方能复还原样,”傅灵霜又看了一下龙十三脸上,微微一笑,道:“这下好了,再没人能认识你了”。龙十三已不知自己是什么模样,见到傅灵霜这么一笑,心中大是困惑,不知傅灵霜笑什么。 傅灵霜取出银两,给了这一家农户,作为这几日的用费,两人这才离开这家农户,这时已到了一个池塘旁边,龙十三想看一下自己变成什么模样,就站到池塘边上,就着水中一看,自己已是满脸漆黑,活脱就是一个王小眉,连自己也认不出本来面目,笑道:“傅姑娘,难怪你笑我,原来龙十三已是变得小孩模样了”。傅灵霜轻声说道:“我只见过这位小兄弟,觉得他这般黑脸很是有趣,这才给龙大哥变成这样,你可不要恼我”。龙十三哈哈一笑,道:“龙十三一下年轻了几十岁,这难道不好吗”。忽地望着傅灵霜,道:“你也认为他是小兄弟”。傅灵霜轻声道:“他既然有意这般易容,自是不使别人知道,我又何必揭穿”。龙十三道:“傅姑娘,你真是善解人意”。 想到妙手仙师医术几是生死人,活白骨,龙十三心神大振,走起路来也有了精神。两人一路闲聊,龙十三已为傅灵霜变成黑脸,一路上已没有人再能认出,这个黑脸小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十三,不觉已是来到天山。但见满山雾气,白茫茫一片,傅灵霜已隔了许多日子,这当儿重返天山,想到就要立时见着师父,心中已是说不出的喜悦,草庐已是既目在望。 忽然间,草庐中冲出一道人影,直往龙十三两人面前奔来,面黄肌瘦,这正是长期炼使毒物为毒气所熏缘故,傅灵霜已是看清,从草庐中冲出这人就是师兄流水客。 不知他到天山干什么,大概又是来叫师傅给他‘妙仙札记’,这‘妙仙札记’为妙手仙师记录病历,记载天下珍贵药材习性,生长地点,并注明医治何病,其中不泛克毒治伤之道。傅灵霜陡然间见到流水客,奇道:“师兄,你来天山干什么?”。 流水客慌慌张张,忽然见到傅灵霜,身边跟着一个脸色漆黑的年轻人,似是有些吃惊,手只一拂,一道红雾向傅灵霜飘了过来,龙十三陡然见到流水客,已觉有异,眼见流水客发出红雾,只道了一声,“傅姑娘,闪开”。就手拉住傅灵霜一转,躲开了这道红雾。流水客这一出手,用的是他自己研制的流水无情,已是要置傅灵霜于死地,没有想到竟出现龙十三,这一突然出手竟是为之落空,这时已不说话,头也不回就从两人身边仓皇跑过。傅灵霜虽与流水客互不来往,可因同一师傅,就是在去救马适求之时,也不是一见面就出杀手。这时再天山之上,竟会一言不发,立时使出流水无情,连自己已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这时龙十三已放下抓住傅灵霜的手,傅灵霜看着流水客身影,心中惊疑不定,看他这这时定是从师傅那儿出来,竟然一句话已不说,就使出流水无情,直是要立取自己性命,如不是龙十三就在身边,适才自己没有防备,已是着了流水客这一毒手。看了看龙十三,道:“龙大侠,真是亏得你步法神妙”。 龙十三道,“这人是谁,怎会对你下此毒手?如非我武功已失,怎会容他离开”。傅灵霜也是奇怪,听到龙十三相问,只道:“他是我的师兄流水客,”龙十三听傅灵霜这一说出,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道:“傅姑娘,快去见仙师他老人家”。这时已是一眼看到草庐,傅灵霜心中激动,脚下加快,顷刻就已到了草庐,但见木门大开,傅灵霜喊了一声:“师父”,就已奔进草庐之中。 草庐内一人瘫在地上,皓首白发,着眼之下,傅灵霜整个人似已成了木头,龙十三一步跨进,见此情景,一下奔进老人,扶了起来,双眼张开,似是不相信,此刻老人已是全身僵硬。此时龙十三缓缓放下老人,只见妙手仙师脖颈之处,赫然一道极深勒痕,这当儿只流水客一人从这里出去,显然是流水客用绳子勒死,傅灵霜自小为妙手仙师收养,已是视师父为亲身父母,不想却为流水客所害,这时望着龙十三,只说了一声:“龙大侠,师父他,”想到马适求身中八荒奇毒,琵琶骨为铁链横穿,这世上只师父方能使龙十三复还,那知妙手仙师已为流水客所害,傅灵霜已是泪水迷糊。 龙十三满是希望,随傅灵霜来到天山,哪知妙手仙师却惨死在流水客手中,望着妙手仙师尸首,全身就如在冰窖之中,眼见傅灵霜心伤妙手仙师,已是悲不自胜,龙十三已觉心中凄然,道:“傅姑娘,这也是天数使然,龙十三有生之日,必定杀了这斌师小人”。这时抱起妙手仙师,轻轻放在床上,傅灵霜走了过来,为妙手仙师合上眼睛,将他的手放平,触手之下,只觉妙手仙师手心紧握,这时已是松开,现出一张纸页,傅灵霜小心抽了出来,竟是札记末页。(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重生经 这末页已在拉扯中揉得皱成一团,两人这时已是完全明白,流水客趁妙手仙师不在草庐,翻得妙师札记,殊不料妙手仙师这时回来,撞见流水客拿着自己札记,立时抓住自己所写札记,责问流水客,流水客眼见事败,已是露出杀机。妙手仙师身无缚鸡之力,如何是流水无情敌手,给流水客推到在地。 此时流水客正好看到妙手仙师手中的绳子,是妙手仙师用来爬山壁采药所用,流水无情夺过绳子,照着妙手仙师脖颈死命勒住,妙手仙师登时气绝,临死仍是抓住自己所写札记,流水无情杀了师父,心中已是着慌,扯出妙师札记,头也不回跑出草庐,却是撞见了龙十三、傅灵霜二人,这时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杀了傅灵霜,以绝后患,哪知龙十三幻影迷踪神妙无比,这才没为流水无情所暗算。 傅灵霜陡然遭此大变,此时拿着札记末页,脑子昏昏沉沉,已是浑忘了一切,龙十三这时已是镇定下来,看着悲痛欲绝的傅灵霜,道:“傅姑娘,这里已是不能再住,就让仙师他老人家长眠草庐如何?”傅灵霜已是没了主意,听得龙十三如此一说,想到师父一生钟爱草庐。微点了一下头,道:“龙大侠,我”,已是说不出话来,龙十三扶出傅灵霜,就草庐中取出火来,在草庐棚上点着,大火冲天燃起,傅灵霜跪在地上,看着火势渐渐吞没草庐,眼中尽是坚毅之色,心中默默道,“师父,你安息吧,灵霜一定为你复仇”。 望着火势已弱的草庐,两人默默下了天山,傅灵霜心伤师父惨死,只觉天下之大,已是再无自己容身之处,这时回转身子,望着天山方向,龙十三看着傅灵霜,已是突然间没了主意,道“傅姑娘,你现在要到哪里”。傅灵霜强自忍住心中悲痛,道,“龙大侠,无论如何,我也得想法把你武功复原,”想到傅灵霜不惜性命,自己才得从陆腾空石室脱险,如不是傅灵霜及时赶到断崖之处,自己势必已死在须卜子血刃之下,这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龙十三心中感动,只道,“傅姑娘,我”,忽然间吹过一阵清风,从傅灵霜手中落下一物,傅灵霜此时心中茫然,没有察觉,龙十三正好看到,这是妙仙轧机的末页,这时平铺地上,却是看得清楚,上面画着一座大山,白茫茫一片,当下弯下身子拾了起来,上面记有一小段话,“吾与昆仑老友探讨,常人之所以寿短命薄,皆因欲求繁杂,若能尽去俗念,去其身体糟粕,则得获重生”。 龙十三**道,“这山真好气势,我怎会没有见过,”傅灵霜听得龙十三这样说话,方才注意到龙十三手上拿着一张纸页,就是自己从师父手中取出的札记末页,傅灵霜这时已看到末页上大山,自己似是极为熟悉,忽道,“龙大侠,你给我看一下,”龙十三已不知末页上画这山干什么,指着末页上白茫茫的大山,奇道“傅姑娘,你看这是哪里的山”。 傅灵霜刚才因为师父突然被害,只是下意识从师父手中取出札记末页,伤心之中没有注意是什么,这时从龙十三手中接了过来,只看了一下,脸上已露出惊喜之色,道“龙大侠,你有救了”。龙十三想到妙手仙师遇害,自己武功已是再不得复还,陡闻此言,疑道,“傅姑娘,你说什么?”傅灵霜指着末页上白茫茫大山,说道,“这就是我和师父去采药的地方,是昆仑山”。龙十三看着傅灵霜欣喜神色,猜不着她是在说什么,只奇怪地看着傅灵霜手中末页,傅灵霜抬起头,望着龙十三,道“昆仑山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名为昆仑老祖,这老人炼丹养气,著有一书,名为重生经,”龙十三道“这经书是他们炼丹所用,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傅灵霜这时神色庄重,眼神中不自禁露出尊敬之色,此时凝视天山方向,轻声道“师父,我代龙大侠谢你在天之灵”。 龙十三仍是不明所以,只奇怪地看着傅灵霜,傅灵霜神色微现激动,声音已竟是有些颤抖,望着龙十三说道“龙大侠,这重生经为练气养心所用,师父对我说过,武林中人你争我杀,难免不为人所算,有的人被挑断筋脉,生不如死,有的便如龙大侠一样,给人用铁链穿过琵琶骨,使其终身不能习武,但只要得着重生经,便能使其得复。’傅灵霜说道这里,声音已是低了下去,“师父他老人家痴心于医术一道,每见着一样新奇之物,只要是有关医学典籍,总要记录下来,没有想到无意中又救了龙大侠一命”。龙十三听到这里,已是又惊又喜,自己早闻昆仑山有一高人,就是昆仑老祖,传闻此人已达一百余岁,一生精研道家心术,功力几是仙人境界,这时听得傅灵霜说出,重生经自己虽然不知其中奥妙,但此经既为昆仑老祖所著,妙手仙师医术举世罕有,都自如此倍加推崇,自是已明其中道理,方才记录在自己札记之上,可是自己与昆仑老祖素不相识,这重生经既如此神品,昆仑老祖必视为至尊宝经,又怎能轻易给了自己,他心中这般一想,脸上神色自然露了出来。 傅灵霜看着龙十三迟疑神色,知道他心里此刻想法,这时将札记末页放入怀中,说道“龙大侠,昆仑老祖对师父医术甚是推崇,我师父又佩服他道法精妙,两人这才得以交好,因此他才将重生经示与师父,请师父与他参详其中不足,我已是这才得以识得这位高人。”龙十三本已认为自己已是无望,听得傅灵霜这般一说,已是激起恢复神功的**,这时望着傅灵霜,道“只是昆仑山常人无法到得,姑娘只怕,”说道这里,想到傅灵霜一介女流,昆仑山冰天雪地,她这般身子怎能受得,傅灵霜道,“龙大侠,你忘了我与师父到过昆仑山吗?”说道这里,只见龙十三似是呆了一样,傅灵霜奇道,“龙大侠,你怎么了。’龙十三神色中全是惊异,只道,“狼氏传人”。声音中极是惊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龙狼见面 傅灵霜不知什么是狼氏传人,看着龙十三惊喜之色,心中微觉诧异,山林之中忽然一声轻响,从中跃出一人,立在两人面前,身着兽皮,活像一只野狼,傅灵霜从未见过这般野人,就似传说中的妖怪一样,心中惊惧,不觉退到龙十三身后,道:“这是哪里来的怪人。”声音已微有颤抖。龙十三神色中极是喜悦,似没听到傅灵霜说话,这时已不说话,就身上取出一个黑咕隆咚的牌子,一步跃到野人身前,手中高举着黑漆漆的牌子,道:“这下我找到你了,我就是龙氏传人,你是狼尊者弟子”。 那野人陡见面前跳出一人,口中嚎叫了一声,双手如爪凝住,就要向龙十三扑来,忽然见着龙十三手上黑牌,竟是迟疑了一下,就此停住双手,埋头看了一下自己颈下,竟挂住一块黑牌,已是如龙十三的一样,说也奇怪,野人抬起头来,看着龙十三的面色中竟已是友好之色。 龙十三大喜,一下向野人走了上去,道:“狼兄弟,我们总算一起了”。忽地一声大喝,道:“你在这里干什么”。野人陡闻此人说话,身子忽地抖了一下,一时间脸上茫然,全身便似僵硬了一般,一听到这人声音,傅灵霜身子一震,脸色陡变,只见野人身旁已出现一个面黄肌瘦之人,正是流水客。野人就是为他控制的狼王,流水客不防见着傅灵霜,似是惊了一下,怪笑一声,道:“好师妹,咱们还真是有缘,这就把师父的慈悲为怀交出来吧,”傅灵霜陡见流水客,妙手仙师惨死情景就在眼前浮起,此时心中恨极,说道:“你忘恩负义,害死了师父,我这就要给师父杀了你。” 说到这里,手中一扬,一道白雾直向流水客飘了过去,流水客哈哈一笑,道:“慈悲为怀,”一道红雾射向白雾,傅灵霜功力尚浅,白雾给红雾一冲,登时消散,流水客冷冷道:“师妹,,师父虽视你如珍宝,功力却还是不如我流水客”。 原来使用这慈悲为怀,虽得功力深厚,傅灵霜没修习内功,是以不如流水客,流水客眼睛看着狼王,喝了一声,“给我杀了这两人,”狼王一声咆哮,向着龙十三双爪陡抓下,龙十三正在狼王面前,想到龙狼两家世代相传,都是要记住对方,已是没了提防之心,只听傅灵霜急道:“小心”狼王已是腾空而起,双爪似星光一闪,倏地直抓了下来,龙十三一听傅灵霜小心,脚下已是一步跨出,嗤的一声,胸前已给狼王抓了一爪。 流水客见了龙十三躲过狼王这般身法,忽道:“我识得你,你就是紫衣小子,是那丫头给你易的容。”此时对着狼王喝了一声,“快出手”,狼王一听流水客声音,立时凌空飞起,眼中凶光毕现,双爪抓处,又快又狠,竟是不离龙十三要害,龙十三道了一声,“好个狼氏绝命爪”。 呼的一声,这时只顾赞好,肩上又着了狼王一爪,龙十三内功全无,这一段日子又遭陆腾空几人折磨,哪能如常人一样,还幸得狼王神志为流水客控制,功力大减,不然龙十三已是死在爪下。这时龙十三脚下已是微显慌乱,左冲右突,道:“狼王,你既是狼氏传人,就算认不识我,已该识得这牌子,你难道疯了吗?”傅灵霜这时看到狼王神情木然,微一错愕,已是明白过来,向着龙十三急道:“龙大侠,快走,他已被药物控制了”。 龙十三听得傅灵霜这样一说,已见着狼王神色奇异,这时狼王出手越来越厉,龙十三已是越来越吃力,自知再这样下去,不但自己要死,傅灵霜已要丧命,刚想到这里,狼王已是纵身飞起,双爪连环闪出,龙十三脚下一动,已从狼王爪下滑了出去,只听身后流水客喝道:“快追”,龙十三这时已拉住傅灵霜,忽的一声,流水客只觉眼睛一花,龙十三与傅灵霜已是不见。 龙十三这时站住身子,望了望狼王方向,看着手中黑漆漆的牌子,奇道:“这倒真是古怪得很,既是狼氏弟子,怎会不识祖传之物,”傅灵霜看着龙十三手上黑漆漆牌子,上面刻着一条张牙五爪的飞龙,道:“龙大侠,你这是什么,”龙十三放下牌子,看着傅灵霜,自己身为龙氏传人,本不应该随便吐露,眼前傅灵霜为自己出生入死,又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说道:“傅姑娘,这牌子名为龙尊者令牌,如是没了主帅,即可号令三军,当年先祖与狼尊者随侍赵王,立下无数战功,故得封为龙狼尊者。赵王特制龙尊者,狼尊者两块令牌,分赐先祖及狼尊者,龙狼尊者二牌合一,方可打开石墓”。 原来赵佗心思周密,想到自己死后,南越一国必为大汉所灭,此人极精周易演算,他根据九星轮推出得知,自他起两百年后,汉室必将衰弱,当为异姓替代,于是为自己密建了一座石墓,将昔日南征百战所得巨宝,尽置石墓之中,以待时机一到,后人便可取出作为复**饷。 这石墓极是隐秘,龙狼尊者追随赵佗身边,南征北讨,战功赫赫,最为赵佗信任,赵佗为了显示自己对功臣的殊荣,用精铁打制成这龙狼尊者令牌,令其终身守护石墓,直至自己后人取出九星轮以示,龙狼尊者后人方可打开石墓,取出其中藏宝,以助恢复南越之用。然而南越自为汉室灭亡之后,在逃命中没了音讯,时日一长,龙狼两家后人均各离散,赵佗后人欲要寻此二人,已是如大海捞针,可龙狼两家先祖一代叮嘱一代,只要见着持有与自己一样的令牌,那人就是与自己共护石墓后人。 龙十三一眼见着狼王颈下黑牌,上面刻有一只飞腾咆哮的雄狼,就知他是狼尊者传人,方才取出自己龙尊者令牌相示,谁知狼王竟是视如无睹。这时心中纳闷,望着傅灵霜,疑道:“莫非他师父没来得及告诉这传人,就已身死,”傅灵霜知龙十三不明其中道理,说道:“龙大侠,这人是给种了典身卖命。” 龙十三从没听过什么典身卖命,奇道:“傅姑娘,这典身卖命是什么东西?”。傅灵霜道:“这是给人施上一种毒盅,然后再用心神控制,这为毒盅所制之人就完全听从施盅之人,这就是典身卖命”。龙十三想到狼王神情,这才明白狼王是为流水客施了盅毒,当下急道:“傅姑娘,这典身卖命能解得了吗?”傅灵霜脸上现出为难之色,答道:“典身卖命全靠心神所控,药物繁复,如是不明其法,受害之人就会心神错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龙卷风 其实傅灵霜自第一眼见着狼王,就已知狼王身中一种极厉害的奇毒,这奇毒为流水客用一另种毒压住,狼王这才得以不死,连她已不明白,狼王身上奇毒是哪一种,她没到过毒菇山庄,是以不知狼王身中化骨毒菇。龙十三听到这里,忽地失声道:“完了”,这一时间,龙十三已是想到,流水客既能控制狼王,那势必要逼迫狼王交出石墓,到时岂不是赵佗石墓处要天翻地覆,而狼王没了自己身上龙尊者令牌,自然打开不了石墓,这流水客为了得到石墓珍宝,定会使出诸般恶毒手段。一想到这里,龙十三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出狼王。 这时看着傅灵霜,道:“傅姑娘,我得把他救出来”。傅灵霜初见流水客之时,就已想要杀了这逆师之徒,可如是自己贸然使用毒药,流水客必定已要使出流水无情,施毒之中不能分心顾及龙十三,龙十三功力已失,与常人无异,如是再为流水客所算,剧毒深入心脏,那时神仙已难令他复还武功,傅灵霜自小就极为机灵,行事总要深思熟虑,这才放下为师父报仇之心,与龙十三退了下来。 这时听得龙十三要再去救出狼王,龙十三一生只为朋友着想,既已决定出手,自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忽地心生奇想,此番再救狼王,或者师父在天有灵,该着流水客死期已到,就此为师父报了大仇,已未可知,想到这里,已是有了主意,道:“我们得小心,不然流水客如用那人要挟,就不好对付了”。龙十三点了点头,此时一看四周,忽然间神色异常激动,傅灵霜奇道:“龙大侠,你怎么了,”龙十三望着傅灵霜,道:“这条路正是狼谷必经之处,我们就在这里,正好可以出其不意,救出狼谷传人。”想到无意中竟是到了狼谷必经之道,说话已是大声起来。 傅灵霜眼光一闪,轻声道:“龙大侠,他们果然来了”,龙十三心中一惊,想不到竟是来得这么快,自己内功已失,听力已是与常人无异,眼前一棵大树,两人讯既隐身树后,流水客与狼王已到面前不远,这时再路口停了下来,只见流水客看着狼王,眼神里现出异常的光芒,道:“赵佗石墓在哪里,”狼王神色木然,似是没有听到流水客说话,流水客很是奇怪,狼王为何不明白自己意思。 眼睛忽地射出一道清冷的目光,盯住狼王眼神,凝声道:“带我到赵佗石墓处。“狼王这时眼睛正对着流水客,此时双眉紧皱,似在苦苦思索,龙十三生怕狼王就此说出,身子一动,就要上前阻止,只觉衣衫一紧,已给傅灵霜轻扯了一下,这时附在龙十三耳边,低声道:“不要慌,他说不出来的”,两人这时隔得很远,龙十三奇道:“你怎会知道?”傅灵霜道:“这人已中了典身卖命,大脑已为流水客所控,以前的事已全忘了”。 狼王果然已是想不出来,满脸迷茫地看着流水客,流水客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自言自语地道:“瞧我真是糊涂透顶了,忘了他也着了我的典身卖命,”此时一咬牙,望着眼前狼王,手微动了一下,似想给狼王解了典身卖命.忽然间一阵犹豫,心中在想,这狼王凶悍成性,如是没了典身卖命,自己如何令他听从吩咐。龙十三看着迷茫已似的狼王,心中涌起一阵冲动,便要立时冲到流水客身边,用自己幻影迷踪救出狼王。 傅灵霜只觉龙十三神情异常,已是知道了他的意图,看着龙十三,轻摇了摇头,龙十三心中一凛,方才想到狼王盅毒未解,自己如是就这样贸然相救,狼王神智为流水客控制,必有和只觉动手,只怕都要枉送性命,正在两难之际,忽地一阵狂风卷过,刹那间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风越来越厉,傅灵霜给吹得无法站立,只觉身子就要飞了起来,正自惊惧之中,已听到龙十三的声音:“傅姑娘,快抱住大树”。 傅灵霜给狂风吹得站立不稳,此时又看不见人,心中已是一慌,这时一听龙十三抱住大树,立时已双手抱在大树之上,此时天变异象,大地一片黑暗,傅灵霜从未见过这般天象,心中惊恐万分,一颗心已是突突直跳,只听一个异常镇静的声音,“这是龙卷风,不要怕”,一双大手伸了过来,这当儿龙十三已握紧傅灵霜的手,一道粗狂的男子气息自手上传了过来,傅灵霜心中闪过一丝异感,已是镇静下来。这场狂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龙卷风,所有风过之处,吹得山摇地动,千年古树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流水客一觉怪风陡至,一把抓住狼王,扑到一块巨石后面,龙卷风一浪高过一浪,巨石已跟着摇晃,忽地哗啦啦一阵声响,巨石经不住龙卷风吸力,已给直卷出士,滚了出去,流水客此时心系赵佗石墓,一只手扳住巨石,一手仍是紧紧抓住狼王不放,巨石这一滚出,两人突然间没了依靠之处,扑通一声,直落到巨石拔出的巨坑之下,跟着只听嚓嚓之声不绝,巨坑之上断下无数树干,覆盖了巨坑, 流水客已是为这一切吓破了胆,只为这赵佗石墓,竟是连性命已要丢在荒山野林,心中已是暗自后悔,此时过了好大一会儿,这阵龙卷风终于停了下来,流水客刚一落到巨坑之下,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幸得这些树干倒在巨坑之上,也算两人命大,如是滚下的是石块,此刻二人已葬身坑底。这时听得风声尽息,天色复又亮了起来,亮光从树干缝隙中射入坑中,听得坑外已是没了动静,坑中有了些许亮光,方自从惊心动魄中静下心来,此时拼了无数力气,带着狼王从树干之中爬了出来,已是累得筋疲力尽。 狼王已为典身卖命迷住心窍,适才一切只在恍惚中过去,这时爬出坑外,眼看四周树翻石倒,满是一片凄凉,狼王却是浑然不觉,并不知道刚才生死只一瞬之间,流水客看到眼前惨象,刚才如不是自己恰好就在巨石后面,而巨石又为龙卷风吹翻,因此两人才落入坑中,但如非倒在坑上的不是树干,而是乱石,那自己与狼王不就被埋在坑中了吗?这老天一怒之威,竟是这般动人心魄,想着实在令人后怕得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机变狡诈 此时看着兀自茫然不觉的狼王,又自然了想到赵佗石墓,自言自语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是该着要大发横财,老天爷已帮着自己不死”这样一想,全身忽然来了精神,适才的懊悔自责又忘得一干二净,只听两声大笑,流水客身旁已是立着两人,流水客陡见两人,着了一惊,道:“东方老弟,西门老弟,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两人就是东方巧和西门巧,眼看狼王为流水客制住,怎不知狼王是狼尊者传人,两人心知流水客必是要到狼谷,暗自随在后面,这两人眼看天变异象,已来不及提醒流水客,凭着自己在巧门学到的应变技巧,躲过了龙卷风,还以为流水客和狼王失了性命,赵佗石墓就此深埋地下。 两人一路寻来,不见流水客和狼王尸体,正在叹息之中,忽然远远看见两人,这才喜极现身,东方巧看着狼王,道:“原来老兄找到了发财的小子,难怪躲得远远地”。流水客故作不解,道:“二位这是什么话,我怎地不明白”。西门巧哈哈一笑,道:“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要这小子石墓秘密”。 流水客想不到这两人已是知道,正想否认,忽然间心下一转,这两人同为巧门弟子,自是擅长机关开启之法,传闻赵佗石墓机关重重,不如假作应允,待得打开石墓,立时使出剧毒,要了这两人性命,心中这样一想,看着狼王道:“谁不想石墓中的珍宝,只是这小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何找得到赵佗石墓,”东方巧道:“这个倒是容易,你给他解了盅毒,不就行了。” 流水客冷冷一笑,道:“你说得倒是轻巧,这小子既是狼尊者弟子,一身武功自是极为了得,这盅毒只要一解,你我都不是其敌手,还妄想什么石墓”。西门巧道:“大凡人都对旧地印象深刻,不如把他带到狼谷,这小子到了生长之地,自是能记得石墓方位,”流水客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着,不觉道:“西门老弟,你这脑子反应倒是高明,就照你说的做”。 西门巧自觉这一招大是合理,想不到自己居然想出这般妙法,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东方巧忽道:“我们得先说清楚,这石墓如何分成”,流水客哈哈一笑,道:“东门老弟,你已太小看赵佗此人了,他身为一国之尊,这石墓中自然珍宝如山,到时只怕你力气太小“,心中暗骂,老子一把毒药要了你们狗命,还怎么拿得了赵佗的珍宝。 东门巧和西门巧不知流水客心思,齐道:“是极,老兄说道很有道理”。西门巧忽地看着远处,流水客见两人不再说话,奇道:“有什么不对’,东门巧轻声道:“有人”,这巧门弟子灵巧机变,实是人所不及,只要有一点声响,立时便能察觉,这时两人身子一纵,已到了偷听人之处。 呼的一声,隐秘之处跳出五人,东方巧喝道:“你们在这里鬼鬼崇崇干什么“,其中一个壮汉一声大笑,说道:“老子名叫天不管,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老子还没有说你们鬼头鬼脑,你倒反说起我们来了,”忽地大叫一声,“弟兄们,快跑去告诉姑奶奶,就说狼谷的小主人找到了,”五人撒腿就跑。 天不管五人自为洞庭妖姬制服,恶性已是大为收敛,梅娘报仇不得,发誓要重回洞庭湖,再修洞庭妖姬冰魄神功,为丈夫报仇,偏巧却又遇见天不管五人,五人鬼鬼崇崇,正在说看到有一个好像狼一样的人,竟听从一个病怏怏的人使唤,不知何故,梅娘一听之下,就知道这狼人就是狼王,暗自决定,一定要救出小主人,给师父惊喜一下。 当下现出身子,天不管五人一见梅娘,还以为是要找自己麻烦,正自不知如何是好,梅娘要利用五人,当下和颜悦色,向五人说了明白,这狼人就是自己的小主人,吩咐天不管五人,务要仔细寻找,这五人已为洞庭妖姬治得服服帖帖,眼见梅娘已是洞庭妖姬传人,一般手段,怎敢不听,天不管五人以前时常在这一带出没,自是熟悉其中地形,果然给五人找着。 这几人江湖经连极是丰富,已知巧门弟子厉害,一见自己藏身之处已为两人察觉,自知不是这两人敌手,立时拔脚飞跑,五人时常在山中抢劫,打架功夫虽是稀松脓包,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一见已为两人察觉,立时远远逃了出去。东方巧,和西门巧人小脚短,暴风神针不及如此遥远,眼睁睁看着五人就要逃脱。 然间五人已一齐停住,原来已有两人挡住去路,这两人手提钢刀,左首一人只一条手臂,东方巧和西门巧已经追上,望着这两个人,自己却是不识,不知是友是敌,各自站住身子,天不管大喝一声,道:“你是何人,敢来管恶人帮的事,闪开”。 就手一张,手中刀子照着面前独臂人奋力一捅,独臂人冷哼一声,钢刀照着天不管刀子一挥,当的一声,天不管手心一阵疼痛,刀子就此脱手落地,天不管大吃一惊,忽地向后一跃,叫道:“弟兄们,一齐上,”四名汉子一举刀子,照着两人胡乱砍了下去。两人手中钢刀一紧,闪过一道青光,四人扑地倒在地上。 五人自号恶人帮,却是义气深重,天不管眼看四人倒地,并不逃避,望着远处大叫一声,“姑奶奶,小主人已找到了,”这时眼光怒视文皓,程首之,叫道:“你个番邦胡狗,杀了我的好兄弟,老子这就和你拼了”,空手向着两人冲了过来,独臂人冷哼一声,钢刀过处,天不管一声闷哼,又倒了下去,两人收起钢刀,向着东方巧两人走了过去,右首汉子看着两人,道:“这几人已知道你们行踪,万不可放他们离开”。 东门巧奇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怎地从未见过,”独臂人道:“我们两人效命邙谷王,我叫文皓,他叫程首之,看到你们随那野人后面,这才赶来。正好为你们绝了后患,”西门巧一听这两人说话,道:“难道你们已知道赵佗石墓,”程首之哈哈一笑,说道:“赵佗石墓天下闻名,我家主人便曾与番禹太守共谋此事,我们怎会不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报仇 这两人同为邙谷王心腹,此次出来寻找邙谷王,哪知会遇上流水客,两人见到他挟持着狼王,后面又有东方巧和西门巧跟踪,这二人曾与邙谷王到过番禹,怎不知龙狼二尊者,一见狼王之样,就知必是狼尊者传人无疑,两人无意中见到狼王,一想到邙谷王所说,龙狼二尊者同护赵佗石墓,当下两人商议,暗自跟踪流水客一行人,只要得到赵佗石墓,立时发出讯号,通知邙谷王赶到,就是大功一件,这时见天不管五人溜走,两人想到如是再有另一批人插入此事,就又多了一批敌人,当即杀了天不管五人。 东方巧和西门巧相互一视,两人心照不宣,这两人既是为邙谷王心腹,此时动起手来,自己势必使用暴风神针,暴风神针只巧门独有,如给邙谷王知道是巧门弟子所为,巧门自是又树立了一大强敌,不如把两人带到赵佗石墓之处,那里面机关重重,这些番外胡人,怎知机关一道,到时这两人必要走在前头,就让他们死在机关之下,反倒免了自己手脚,这样一想,东方巧道:“赵佗珍宝如山似海,两位既要同往,正是求之不得,”文皓,程首之大觉意外,还真以为这两人如此慷慨,程首之喜道:“好极,既是如此,我们这就同往”。 流水客生怕天不管五人逃脱,已和狼王赶近前来,眼见五人尸横地上,放下心来,这时猛一抬头,忽然奇道:“你是何人,来这里干什么,”文皓,程首之只觉身子一凉,一个蒙面女子已站在面前,流水客一见蒙面女子,就知是在龙王庙出手之人,说什么这狼王是她小主人,蒙面女子也不答话,望着文皓,程首之,冷声说道:“原来又是你们两人”,文皓,程首之听得一塌糊涂,自己从未见过这蒙面女子,文皓奇道:“你怎认识我们,”程首之只觉蒙面女子身形似是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惧。 流水客陡然见到蒙面女子,还以为又是为了赵佗石墓,又要向自己动手,听得蒙面女子与文皓,程首之说话,和这两人竟是认识,看来还是有仇,自己正好乐得坐山观虎斗,东方巧和西门巧已是奇怪,当下都是看着蒙面女子,蒙面女子眼中射出两道冷光,盯住文皓,程首之,厉声道:“你们是忘了虚空楼阁了”。 程首之正在努力思索,陡然听得虚空楼阁,看着蒙面女子,已是突然想起,惊道:“莫非你是那梅娘”。文皓其时手中毒箭,伤痛之下,已是忘记了梅娘身影,程首之虽未细看,可梅娘风姿绰约,只是一眼,就已记住,这时一经梅娘提醒,登时想了起来,梅娘虽是脸蒙黑巾,身形却是依旧如故,只是奇怪梅娘蒙着黑巾,自不知梅娘脸容已毁。 梅娘远远听得天不管声音,急忙赶了过来,就已见五人死在地上,望着地上天不管五人,自己虽差点毁在五人手上,可五人这些日子为了替自己寻找狼王,却是尽心尽力,想不到一找到狼王,就死在这两个胡人手里,心中竟自闪过一丝歉疚之色,这时一视文皓,程首之,“真是老天有眼,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免得我再走西域”。 声音满是怨毒,文皓一声大笑,“原来你就是梅娘,干嘛黑巾蒙脸,难道还怕人看到你脸蛋不成,”梅娘已不说话,陡然间手起一掌,正是凝阴冰魄,文皓只觉冷风冰凉,冷声道:“凭你这点本事已想报仇,当晚给你逃脱刀下,今日正好杀了你,以泄断臂之恨。” 只一说道这里,文皓钢刀猛地一举,照着梅娘一刀疾砍下来,西域刀法以狠准为主,这一刀势夹劲风,照着梅娘当头砍落,梅娘已非昔日柔弱女子,身子一纵,已是躲过文皓这当头一刀,文皓钢刀砍空,身子呼地一转,手中钢刀已对准梅娘,正要砍将出去,忽见梅娘脸色一变,双掌交错,眼睛望着自己背后,目光中尽是怨毒,凄厉叫了一声,“官人,仇人就在身边,还不杀了报仇”。 文皓陡闻梅娘这一声凄惨叫声,心中忽地抖了一下,梅娘这时全身凝聚寒气,已是直向文皓逼了过去,文皓只觉背后冷风忽忽,忍不住往后一望,程首叫了一声,“小心”,梅娘身子突地跃起,就手夺过文皓钢刀,手中只一调转,噗嗤一声,钢刀直是深深插入文皓腹中,文皓只觉腹中一凉,费力低下头,看着腹上正是自己钢刀,望着紧握刀柄的梅娘,只道了一声,“你好很’,就已说不出话来。 程首之看在眼里,当下怒喝一声,“恶婆娘,竟用这般奸诈手段”。身子凌空,忽的一声,钢刀已就势向梅娘当头砍下,梅娘眼见程首之刀已落下,一声娇咤,猛地抽出文皓腹中钢刀,扑通一声,文皓应声而倒,梅娘双手紧握文皓钢刀,这时咤喝一声,冰魄应气而生,看准程首之心口横空切下,程首之钢刀落下,忽觉身下寒气透体,骂了一声,“恶婆娘,你这是什么打法”。 就手中钢刀凌空一划,宛如画了一个弧形,当的一声,已是正好挡住梅娘这一刀,梅娘手心一震,钢刀脱手飞了出去,程首之提着钢刀,此时一声冷笑,钢刀向梅娘当头砍下,梅娘手中没了钢刀,眼看程首之钢刀落下,这么多日子的江湖生涯,梅娘已是善于应变,这时身子就地上一滚,躲过了程首之的钢刀,眼前白光一闪,眼睛已望着地上钢刀,已咬牙,就要俯身拾起地上钢刀,忽然间眼睛一亮,望着程首之身后,整个人突然似僵住了一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蒙面出手 程首之此时钢刀一转,看着梅娘神色,哈哈一笑,道:“你还要想使什么诡计,我程首之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手中钢刀陡然一举,猛地向梅娘砍落下去,忽觉身子奇寒入骨,钢刀再不能落下,就此顿在半空,身后转出一人,两只眼睛有如寒冰,直是令人冷到心脾,梅娘陡见老妇,已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喜极而泣,只道了一声“师父”已是说不出话来。 这人正是洞庭妖姬,此时已走近梅娘身边,轻声道:“梅娘,我早就对你说,你功力尚浅,你就是不听,如非我及时赶到,你怎还有命在”。梅娘心中感动,道:“师父,我已找到了小主人,”洞庭妖姬身子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道:“你说什么”,声音已是异常激动,梅娘望流水客适才站立之处一看,已是全没了人影,急道:“师父,小主人定是为流水客带到狼谷,寻什么赵佗石墓”。 洞庭妖姬突然听得狼王想落,心中惊喜,这时已不说话,身子一纵,已向着狼谷奔了出去,梅娘拾起地上钢刀,这时望着已动不动的程首之,凄叫一声,“官人,如非这两人下毒在先,你又怎会轻易死在吕妇手中,”说到这里,钢刀陡然横空划下,只听咯嚓一声,程首之身上落下无数冰块,人却仍是稳稳站立,并不倒下,原来洞庭妖姬冰魄神功所至,程首之已是冻成冰人,梅娘一怔之下,轻道一声,“师父,你老人家好厉害的冰魄”,此时一抛手中钢刀,照着洞庭妖姬追了下去。 眼看梅娘缠住文皓,程首之,东方巧道:“流水老兄,此时不走,难道还要等着他们一起到狼谷不成”,西门巧道:“对极,就让他们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这就去取出赵佗藏宝。”流水客心中正好也是一样想法,此时目视狼王,只道了一声,“快走”。四人齐往狼谷奔行过去,眼看已是离狼谷越来越近,忽然间闪出一人,手中一柄长剑,流水客几人惊了一下,一齐止住身子。 流水客哼了一声,“汪会君,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汪会君长剑一指狼王,道:“留下此人。”流水客哈哈一笑,说道:“你又不是武林至尊,凭什么这样说话。”只一说到这里,手向着汪会君忽地一拂,一道红雾飘向汪会君,正是流水客的独门剧毒,流水无情,汪会君身子一闪,人已远远飞出,流水客红雾一点已没沾道身上,此时冷冷一笑,“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招,焉能伤得了我”。 人影倏地一闪,只听嗤的一声,长剑泛着冷冷青光,剑尖对着流水客飞刺过来,其势狠快至极,流水客眼见青光刺到,一拉狼王,道:“快些拦住此人”,东方巧,西门巧听得此人就是汪会君,白衣会这几年名震武林,二人效命田况,已是知晓汪会君就是白衣会首脑人物,眼见汪会君直刺流水客,此人一死,这狼王就没人控制得了,此时几人近在咫尺,不敢使出暴风神针,不然狼王一死,赵佗石墓就无法找到。 东方巧大喝一声,双掌望汪会君背后猛地击下,西门巧这时身子一纵,已是拦在汪会君身前,两人都是一样想法,既然白衣会已要争夺赵佗石墓,只有杀了汪会君,这赵佗石墓方才归了自己所有,汪会君长剑刺出,狼王已是向他和身扑到,竟是不惧汪会君长剑,只听狼王爪带劲风,汪会君已知这爪法凌厉,这狼王身系赵佗石墓,自不能伤了狼王,这时长剑陡然凝住,身子如鱼鳅般一滑,就已避过了狼王双爪,狼王一击不中,又没了流水客呼喝,这时已是木然站立。 汪会君刚好站立身子,陡觉背后掌风凌然,已知是两个巧门弟子突施偷袭,长剑一转,陡然间刺出两剑,东方巧,西门巧陡觉眼前寒光闪闪,各自惊叫一声,“好快的剑”,惊呼声中,二人已是立时飞跃而起,一齐躲过了汪会君这奇快两剑,流水客眼见两人挡住汪会君,道:“你们杀了此人,我带这人先走一步,”东方巧,西门巧还未说话,眼前一道剑光已直刺过来,其势又快又狠,直是分刺两人,两人剑这一剑来得厉害,哪敢硬接,忽的一声,一齐退出剑光之下,此时手向怀中一探,就要使出暴风神针。 忽然间风声凌厉,两道掌风已至两人身后,两人刚要取出暴风神针机括,掌风已近,这时一纵身子,避开这道掌劲,这人不待两人身子站稳,身子凌空,双掌不离两人,这时东方巧,西门巧方得看清,这人却是蒙了黑布,手法如鬼似魅一般,直是令两人喘不过气来,还如何取出暴风神针机括,这时各自奋力躲闪蒙面人鬼怪般的手掌,只听蒙面人口中长吟道,“五湖四海尽白衣”,手掌忽上忽下,指左击右,竟是同时对付东方巧,西门巧,一点也不给二人机会。 汪会君陡见蒙面人现身,身影极是熟悉。一时间却想不出来,这时一听蒙面人吟出这句诗不象诗,歌不似歌,已是明白过来,道了一声,“八荒全扫清”,蒙面人道:“这两人是巧门弟子,极善暗器,我们先杀这两人,再去对付流水客,”口中一面说话,手掌丝毫不住。这蒙面人正是鬼手丁自重,这些日子不见了流水客,心下怀疑,这时到得白衣会,听得白衣会中人说汪会君独往狼谷,欲要从流水客手中夺出狼王。 丁自重深知流水客毒物厉害,只恐汪会君有失,这才蒙上黑布赶来,正好碰上这两个巧门弟子,丁自重身在瓜田仪山寨,这瓜田仪与田况已有来往,知道田况招揽了这巧门弟子,身上藏有暴风神针,临到对敌时方才使出,敌人不知巧门弟子有此一着,就会中其暗算,丁自重深知暴风神针厉害,眼看这巧门弟子就要使出暴风神针,一出手就如天花乱坠,不容这两人空出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群雄汇集 汪会君这时已是明白丁自重心意,此时一声呼喝,手中长剑突地展开,已是直指东方巧,这两人都是白衣会中顶尖人物,剑掌功夫都是一等好手,此时汪会君剑指东方巧,丁自重掌击西门巧,巧门弟子手上功夫本就差劲,这样一个对一个,怎是这汪,丁二人敌手,两人既知巧门弟子擅使暗器,下手一点已不怠慢,剑掌使处,已是越使越快,东方巧,西门巧哪里遇过这般打法。 此时在剑掌之中手忙脚乱,眼看就要死在剑掌之下,两人心中叫苦不迭,忽然间风声凌厉,一个奇快的身影跃到四人中间,汪会君,丁自重只觉冷风飚飚,齐叫一声,“快闪”,各自剑掌一挥,立时逼退东方巧,西门巧,这时一提真气,已是身在空中,只觉腹下已是微微一凉,这时身子已落在地上,两人一看胸腹之上,各自大吃一惊,原来已给划了一道一尺来长的刀口,如不是后退得及时,这一刀已要了自己性命。 人影陡地一晃,一个枯瘦身影直逼二人,汪会君道了一声,“魔兽门主”,枯瘦老头干笑一声,手中血刃横空划过,荡起一道暗赤色的光华,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师父,暴风神针”。这人正是云里兽,此时身子一纵,弯刀向东方巧,西门巧直分砍过去。 须卜子听得云里兽一喊,血刃往后一翻,激起一道劲风,只听一阵嗤嗤之声,须卜子身后落下无数极细的钢针,原来这两个巧门弟子得须卜子出手,这才逃出剑掌之下,眼见须卜子如此厉害,两人同时起了杀机。须卜子看着东方巧,西门巧两人,适才如不是云里兽提醒,自己只怕就要中了暴风神针,当下看着二人冷声一笑,“我为你们出手,你们反倒背后伤人,好得很”。 须卜子这一次来到中原,已是得知赵佗石墓的消息,自恃一身武功足可傲视中原,听得云里兽说流水客制住狼谷传人,于是迅速向狼谷赶来。须卜子与巧门弟子效命田况,深知这两人精通机关之道,想到赵佗石墓机关重重,正可利用这二人取出其中藏宝,反正这两人逃不出自己手心,因此才没对东方巧,西门巧两人下手,谁料巧门弟子心机诡诈,竟是算准了自己心思,趁着自己向汪会君,丁自重出手之际,陡然使出暴风神针,一时间杀机大盛,再也顾不得藏宝,手中血刃已是凝足了魔兽神功,就要先杀了这两个巧门弟子。 突然间身后劲风陡至,汪会君,丁自重眼见魔兽门主这一出手,自己两人竟无还手之力,须卜子这一转身去挡暴风神针,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一想到这里,已是不约而同,汪会君长剑一挺,已是用尽平身功力,照着须卜子背心就是一剑,与此同时,丁自重身子一闪,一双手掌无声无息,径向须卜子当头落下,须卜子也不转身,此时血刃不及换手,左手倏地一晃,一道怪异的掌风已分扑汪会君,丁自重,两人剑掌已落,陡觉一阵怪风,已知不妙,立时收住剑掌,脚只在地上一点,只听呼呼两声,汪会君,丁自重已是倒在地上。 须卜子魔兽神功已是挥洒自如,出手有如鬼魅,两人虽是见机得快,还是各中了须卜子一掌,两人只觉气血激荡,忍不住就要吐出鲜血,拼命止住,此时从地上站起,已是脸色煞白,看着眼前魔兽门主,只这轻描淡写一出手,自己两人都是白衣会顶尖人物,却是无还手之力,情知今日之事已不能成功,此时汪会君,丁自重身受重伤,哪敢再妄想赵佗石墓,身子一闪,已是不见了人影。须卜子双脚地上一顿,已向东方巧,西门巧飞扑过去。 东方巧,西门巧一见须卜子现身当场,想到这魔兽门主既为田况看重,一身武学已是令人丧胆,眼见须卜子扑向汪会君,丁自重,此时正是良机,立时使出暴风神针,怎知须卜子功力如此深厚,内劲所至,暴风神针尽数落空,这暴风神针一经发出,须得再行装上,方得再能发出,眼见云里兽弯刀砍过,两人使出平身本事,躲过了云里兽弯刀。 只见须卜子已重创汪会君,丁自重,此时已是向自己扑了过来,眼中凶光暴射,定是要杀了自己二人,此时保命要紧,两人这时为云里兽弯刀困住,不得脱身,东方巧喊了一声,“看神针”,手向云里兽一扬,身子已随着向后跃出,西门巧会意,立时跟着一齐跃退,嗤嗤两声,两人大腿都被弯刀划了一下,顾不得腿上流血,飞已似的直跑了出去。只听云里兽道:“这种伎俩也来骗我”。须卜子不想这巧门弟子见机得快,此时已一眼看到狼王,已不追赶两人,径向流水客追了上去。 流水客眼见东方巧,西门巧挡住敌人,自己正好脱身,这时已是要到了狼谷。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我已看见他了”,前面现出三人,已是正好看见流水客和狼王两人,其中冲出一人,身着绿衫,望着狼王扑了过来,狼王陡见绿衫女子,似是相识,此时一动也不动,只看着绿衫女子,神色极是迷惑,脑中苦苦思索。 绿衫女子已近狼王,口中只道了一声,“你在这里”,声音中全是温柔之意,狼王眼中闪过一道奇怪的眼光,这一时间竟是已没了茫然之色,一双手爪忽地落下,似要立时抱住绿衫女子,流水客此时正要离开,却见这女子突然跑出,竟是就要坏了自己大事,眼见狼王已不是往日迷茫之样,心中已是暗自奇异,心中已知这绿衫女子必是狼王极熟之人,猛然喝了一声,“杀了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为情所困 狼王眼中已有了温柔之色,陡听流水客这一声猛喝,就似听到催命符一样,身子忽地激灵了一下,双爪已是陡然疾张,照着绿衫女子呼的落下,只听刚才与女子一道的人惊叫一声。这人身着华贵,背后站着一个微显斯文之人,看样子都不会武功,眼看绿衫女子要为狼王爪子抓上,已是骇得大叫一声,却是不敢上前,忽地激起一道风声,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已逼近绿衫女子,就势拉住绿衫女子,呼地躲过了狼王。 绿衫女子这时看着拉住自己之人,眉目清秀,真好一个俊美少年,当下陡然一挣,想要脱出这少年抓住的小手,叫道:“师哥,放开我,我要和他一起”。俊美少年紧紧不放,道:“师妹,他已为流水客迷失心智,已认不出你了,这样上去只会害了你”。只听边上一个声音,“好一个鬼影子声法,只可惜你小子未能得其奥妙之处”。 俊美少年猛地一惊,道:“你是谁”,这鬼影子三字只自己与父亲知道,这人怎会一语道出,只见适才声音之处站着两人,说话之人身子枯瘦,手上一把弯刀,中间一道凹槽,正是魔兽门主须卜子,他这时与云里兽刚好赶到,就已见着俊美少年露出了镜花水月。须卜子当即已是认出二人,这绿衫女子正是曾为自己擒住,用以胁迫黄吉就范的小玉,俊美少年就是陆子风。 当日龙十三三人从石室逃出,陆腾空眼看自己一番苦心,顿时化作美梦消散,不觉怒发如狂,狠狠训斥了陆子风,说陆子风心无大志,只是顾及女子,全不为利益着想,使自己大记全盘落空。陆子风哪敢争辩,任由陆腾空痛骂,独自一人离开石室,心中闷闷不乐,就到处胡乱行走,不想到得此处,小玉那一声‘我见着他了’,刚好给陆子风听到,这一惊喜之下,多日苦闷一扫而空,立时往声音奔了出来。 一眼就已见着小玉,正自扑向狼王,眼看狼王双爪抓下,陆子风登时使出镜花水月,救出了小玉,此刻狼王目光呆滞,流水客使毒天下闻名,必是为他施了盅毒,方才认不出小玉,想到这里,陆子风心中暗自欢喜,真是老天有眼,竟使这狼谷小子着了流水客毒盅,但愿这狼谷小子永远不再清醒才好,师妹还不是归自己所有。 一想到这里,心中已是不能自己,怎会舍得放开小玉柔滑嫩手,只听须卜子喝了一声,“哪里走,”身子一纵,已是横在流水客前面,流水客适才一见须卜子说话,就已知是魔兽门主,一想到魔兽门手段残忍,怎敢再停此时处,目视狼王,就要立时逃走,哪知须卜子身子一动,就已挡住去路。只见须卜子手提血刃,一张皮包骨头的脸上,刹那间现出赤,青,蓝,绿,黄五种颜色,流水客已只是听得传闻,‘这脸现五色,是须得正邪兼并,已是达到巅峰,方得有这般形状,想不到这魔兽门主竟已练成,自己只是擅长用毒,万不是这须卜子敌手’。 心下一转,要待想个法子脱了眼前危难,忽听一人惊喜的声音,说道:“韦先生,你来得正好。”一个全身黑衣,神情严肃的人已站在须卜子身前,须卜子怎会不识此人,正是只传了黄吉两式,就已击败了自己的黑衣人。想不到竟在此处得遇,须卜子忍不住又惊又喜,喜的是正可报了昔日之仇,惊的是这人实是自己劲敌,自付已是练成绝世神功,然而一想到当日之败,还是不敢轻易出手。 黑衣人正是韦正,适才发出惊喜的就是赵毅。韦正已是认出须卜子,然而此时精气内蕴,比之当日为黄吉所败之时,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已知须卜子得获奇遇,此时看着流水客身边的狼王,神情恍惚,已知是着了流水客盅毒,自己正是为狼尊者传人而来。 眼见狼王如此神情,已知要想带走狼王,必定极为辣手,心中自在揣度。流水客眼见须卜子已是气为之所摄,不防又出来黑衣人,只看他神闲气和,就知又是一个厉害人物。此时三人心下各自衡量,都是不敢抢先动手,这一时之间,空气竟似已为之凝固。 赵毅这时满脸含笑,想到韦正无所不能,自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向小玉走了过去,向着陆子风,神色忽地变得严厉,道:“你干嘛拉住她的手不放,还不快放开”。赵毅眼见小玉差点着了狼王爪子,情急中叫了一声,眼看陆子风救出小玉,却是不放开小玉,心中大是恼怒,可惜自己不会武功,不然早就冲了过来,这时韦正刚一赶到,赵毅已是没了顾虑,这才厉声呵斥陆子风,此时奔来一人,就似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就是刚才站在赵毅背后斯文之人,这当儿对着陆子风,一副老气横秋之样,大声说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你拉住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陆子风眼见赵毅气度不凡,虽然不知究竟是何人物,却已明白是大有来头,眼见云里兽弯刀在握,神色凶狠,这老气横秋之人这么一嚷,手中只略一松,小玉已脱出手心。赵毅看着小玉抽出小手,已是放下了心,这时望着小玉,又是满脸讨好之色,道:“小姑娘,那人就是你说的狼王吗?”小玉点了点头,轻声道:“不知他为何已不记得我”。赵毅温声道:“不要怕,自有韦先生。” 忽然间白光一闪,一把长剑已向赵毅咽喉刺去,赵毅不会功夫,此人虽是定力大异常人,可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已是脸如土色,小玉就在身边,眼看长剑就要刺中赵毅,连忙向赵毅身前一挡,道:“师哥,你要干什么”,陆子风眼见狼王已认不出小玉,正好遂了自己心愿,哪知又出现一个赵毅,心中怒火陡地升出,眼见小玉挡在赵毅身前,怒道:“师妹,我要杀了他。” 说着已是使出镜花水月,身子忽地不见,人也越过小玉,对着赵毅劈面就是一剑,黑影一闪,此人身手好快,陆子风只觉眼前一晃,‘砰’的一声,连人带剑忽地直飞了出去。这人正是韦正,韦正已知陆子风是小玉师哥,这一出手总算留了余地,没取陆子风性命。陆子风从地上爬了起来,望了一下韦正,想到韦正适才出手招数,自己怎是其敌手,当下已是满面羞惭,含恨离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又遇账房先生 忽然间人影一闪,须卜子血刃望空一挥,已是向着韦正劈了下去,须卜子适才站立之间,已知韦正就是指点黄吉两招,就击败了自己的黑衣人,眼看韦正分心去救赵毅,当即使出魔兽血刃,韦正适才与须卜子一照面,就知须卜子已非昔日可比,大敌当前,已是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陆子风为了小玉,竟要刺杀赵毅,这才不顾须卜子就在眼前,只一拂就把陆子风甩了出去,心中却是注意须卜子。 此时一觉风声,身子不退反近,须卜子只觉黑影一晃,背后已是掌风直逼,须卜子哼了一声,血刃向后一掠,激起一道暗赤色的血光,忽地面前一道风声,一只手掌奇快照印堂袭到,韦正这背后一招是虚式,眼见须卜子已是功力陡增,已是用上了奇正之道,听得须卜子血刃风声,已立时转到须卜子前面,这一掌已是提起全身内息。 须卜子哈哈一笑,闻声辩位,照着韦正来势一掌击出,碰的一声,两人都自晃了一晃,韦正衣袖身前一拂,已是稳稳站立,若无其事一般,须卜子此时正邪兼并,这一掌出手,料定韦正不死已伤,眼见韦正神定气闲,心下一声暗生惧意,自己已是得获奇遇,原以为无敌天下,正好可以报了昔日之仇,眼见韦正神态自然,大出意料之外,这一时间竟是不敢再行出手。 小玉看着狼王,她当初因狼王形貌异常,虽然狼王几番为她拼命,却是不加理睬,直到毒菇山庄狼王遍体鳞伤,方才明白,狼王对自己已是生死不顾,自己与狼王在狼谷分离,就是因狼王为了自己不顾性命,如是自己再不断然离开,狼王眼见自己中了酥骨手,势必要交出赵佗石墓,到时这几人定要杀人灭口,一样没了性命,这才趁狼王见着洞庭妖姬。 只一分神之间,离开狼谷,这期间有时觉得饥饿,就去摘几个水果充饥,这时只觉全身如棉花已似,曲指算来,已是到了酥骨手发作时辰,忽然间听到哗哗之声,原来已是到了大江边上,看着奔腾的江水,心中一横,反正迟早都是要死,不如跃进大江之中,一了百了,陡然间想到金剑银枪,父母养育之恩还未还得,如是得知自己已是轻生,自不知要伤心几千百回,忍不住已是泪眼迷糊。 忽地慌慌张张跑来一人,砰的一声,这人和小玉一齐撞倒地上。这人刚一倒地,立时爬了起来,手中仍是紧捏住半截萝卜,拔腿就要飞跑,忽地衣领一紧,原来已给一个农夫抓住,农夫大声叫道:“看你一副斯文样子,竟跑到我的菜园偷萝卜,”这人给农夫抓住动弹不得,一眼看到地上小玉,已是计上心来,立时对着农夫打躬作揖,愁眉苦脸地道:“这位大哥莫怪,只因我女儿饿得哭了,我才取了你的萝卜”。 小玉听得这人胡说,抬起头来,正要喝斥,刚一张口,只觉一口气吸不上来,竟是晕了过去,适才小玉只一抬头,农夫已见到她一脸泪水,实在是让人横生怜惜。农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两个烤熟的红苕,给了这人,道:“这乱世年头,穷人已实在难过得紧,我也只这两个红苕,你赶紧把这红苕给你女儿吃了,去找一条生路吧。” 想到自己本来是抓偷萝卜的贼,这下一见满脸泪痕的小玉,心中不忍,竟然把自己唯有的红苕也送了出去,自己已是大为奇怪,怎地今日会变得这般慷慨,转过身子,口中嘀嘀咕咕,自往道上回转。 这人拿着红苕,手中萝卜啪地一扔,眉花眼笑地道:“这下可够今日饱食一顿了”。脚下一动,就要离开小玉,忽然间住了下来,一双有气无神的眼睛盯着小玉,一身绿色衣衫,极是惹眼,口中自语道:“这不是与紫衣小子一起的女子吗?”这时心下一慌,四下张望,还怕黄吉突然出现,却是没有一人。 此时看着晕了过去的小玉,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这小玉如是弄到青楼,自己不就发财了吗,一想到这里,立时捏住小玉人中,小玉这时悠悠醒转,望着面前这人使劲一推,怒道:“你这卑鄙小人,滚开”,原来这人就是账房先生。,一想到大个子刚死,账房先生就投靠田毒,小玉立时心生鄙夷。 账房先生自向巨无霸泄露田毒得马适求消息后,本以为巨无霸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哪知巨无霸目中无人,动则打骂,账房先生这才离开麒麟堂,这些日子东奔西走,已是吃了上顿无下顿,适才饿得心中发慌,方才到农夫菜园偷了一个萝卜,如非恰巧碰上小玉,只怕就要被农夫暴揍一顿, 此人极善察言观色,一听就知是为了当日投靠田毒之故,当下长叹一声,道:“姑娘,蝼蚁尚且贪生,我只一介文人,怎敢与那群虎狼相抗,已是为了苟延残喘,方才委曲求全,如今我已看破官场黑暗,退隐江湖了,”这番话娓娓道来,小玉本就天真,已是相信了大半,账房先生见小玉神色似有所动,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生了效用,一时间精神焕发,已是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振振有词地道:“你看,如今我衣衫不整,忍饥挨饿,就是尊循孟子之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其实他连一个小孩已打不过,哪敢去干抢劫维持生计。小玉看他说的口沫横飞,忽地看到地上萝卜,板着脸道:“那你干嘛去偷人家萝卜”。账房先生急道:“这萝卜可是农夫栽种,并不是强盗窝中,绝对清白得很”。小玉此时心中烦恼,已没注意到这话中破绽,没精打采地道:“你只要洁身自爱,已就是了,我不想人打扰,你快走”。 账房先生正在打小玉主意,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肯舍,当下大展雄辩,正言说道:“小姑娘,你一人在这道上,难免有不怀好意的人撞见,那时可就糟了。”小玉虽是瞧不起账房先生,却已觉此话有理,微一迟疑,账房先生已是走近,道:“我这就扶你同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偶遇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进,账房先生擦了擦眼睛,大江边已是过来两人,前面一个举止高雅,面色极为坚毅,后面一人身着黑衣,顾盼之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仪,账房先生吓了一跳,口中不觉念叨,“莫不是麒麟堂害怕我泄漏机密,这就要来杀人灭口”。此时魂飞魄散,银子已不敢再想,撒腿就跑。 小玉本就知道账房先生脓包一个,眼见走来两个陌生人,一想到自己已是将死,心中已是一片宁静,这时面色坚毅之人已走到小玉身前,只觉眼前一亮,地上软坐着一个绿衫女子,当真如小鸟依人,妩媚可爱,不觉温声道:“小姑娘,你怎么了”,伸手欲要扶起小玉,小玉不识此人,不觉缩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酥骨手正值发作时辰,已是即将临死,这一缩却是纹丝不动,这人一触之下,只觉小玉柔弱无骨,已是觉得有异,转身对黑衣人道:“韦先生,你看这女孩。” 这面色坚毅之人正是赵毅,黑衣人就是韦正,此时番禹已定,方才想到先王遗书,龙狼二尊者共护先王石墓,其中藏有复国巨资,当初得到番禹,龙十三已是在掌握之中,哪知竟为马适求几人暗通地道逃出,从此不得音讯。赵毅当下决定,自己便装与韦正同行,找寻龙狼后人,取出先王遗下的宝藏。 两人几经周转,方才到得此处,韦正本欲不管闲事,可赵毅既已发话,此人自来唯赵毅是从,当下走近小玉,手只小玉手上微一探,身子猛地纵起,直向账房先生飞扑过去,账房先生正在飞跑,只觉衣领一紧,已给韦正如鹰抓小鸡一般提了回来,就手一扔,账房先生已坐在地上,韦正指着小玉道:“这女孩是怎么回事”。 适才韦正只一探手,已知小玉已着了一种奇异手法,却不知巨无霸自小为异人看中,因此传了他酥骨手,巨无霸自恃力大无穷,只学了这酥骨手,就没再用功,所以他所学武功已只酥骨手方才奇异。韦正明明见着账房先生在小玉身边,见着赵毅与自己两人就立时跑开,心中疑惑,这才赶上抓了回来。 然而只这一抓之中,韦正已试出账房先生不会武功,自然不会这般手法,已就没使重手,账房先生还以为正如自己所料,此时嗑头如捣蒜,口中不住哀求,“大人饶命,我一定守口如瓶”。韦正已不理会,手只握在小玉臂上,赵毅望着韦正,道:“韦先生,这小女孩没事吧,”韦正恭声道:“她中的是一种酥骨手”。 这时望着地上账房先生,道:“你的同伙在哪里”。这年头兵荒马乱,自然有人生出异想,利用漂亮女子达到目的,何况这绿衫少女这般绝色,还真被韦正猜中,只是不知竟是为了王莽,这声音中隐隐生出威严之意,账房先生心中一慌,上下口唇直打啰嗦,竟是话也说不出来。 小玉听得清楚,这手法名称只巨无霸知道,连自己父母已是不知是何手法,这人只这么一试,就已说出酥骨手,这人定非常人,怎知韦为了光复南越,遍访高人,增其见识,因此各家各派,三教九流无一不知。 想要求韦正为自己解了酥骨手,可这时酥骨手发作,不要说动身,就是话已是说不出来,只听赵毅道:“韦先生可会解得”,韦正想到此来是为寻狼氏后人,说不定会遇上什么麻烦,如是自己出手为小玉解了酥骨手,势必损耗内力,因此犹豫不决。 听得赵毅这样一说,怎好说自己不会解得,当下恭声说道:“我这就为她解”。此时微运气息,一道既柔且韧的热流自丹田升起,从小玉手臂上传了进去,小玉只觉全身发热,头上冒出蒸蒸白气,如此盏茶功夫,小玉只感身子大轻,韦正已松开手心,全身衣衫已为汗水浸湿。小玉已就地上站起,向韦正跪了下去,道:“小玉幸得前辈相救,这才幸免于难,多谢前辈”。 韦正道:“不必多礼,”就手向上一扬,小玉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了起来,韦正轻试了一下头上汗珠,道:“如非我会得龟息,这手法还真不易得解,”赵毅见小玉酥骨手一解,登时容颜照人,心中竟是难以自己,这时走近小玉,道:“小姑娘,你是受了何人毒手,”小玉见赵毅虽是一身便服,举止中却又一种华贵风范,只看这为自己解开酥骨手的黑衣人,武林中如这般身上能有几人,对这赵毅却是如此恭敬,半点已不违拗,这人莫非是朝中权贵,韦正如不是得他开口,看来绝不会为自己耗损功力。 心中只是猜想,见他对自己这等客气,自不能不加理睬,低声道:“这人叫巨无霸”,赵毅这些年忙着复国大计,从没接触过红颜少女,这番出来寻找狼氏传人,无意中撞见这么一个可人少女,偏又长得纤小俏丽,怎不使他心生遐想,只不过无话找话,已不知巨无霸是什么人,只道:“姑娘真好运气,遇见了我们”。 其实他是想说,‘我真好运气,遇见了姑娘’,可自己一生肩负复国重任,韦正已对自己寄予厚望,自己一言一行,关乎南越兴盛大事,何况韦正就在眼前,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见韦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心中此刻暗自想道,‘传闻巨无霸如何了得,瞧这手法已是只一般,看来也只是江湖传言’,但韦正自来为人谨慎,心中是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来。 赵毅又道:“姑娘这是要到哪里,”这时心中忽地生出一丝异想,如是这小姑娘与自己一道同行,岂不是就再不寂寞了,小玉酥骨手既解,这一时间又想到了狼王,狼王对自己可谓一见钟情,几番为自己生死不顾,自己却是先入为主,认定狼王野性凶悍,似不类世上之人,因此不为所动,直至为了自己以身犯险,救了金剑银枪,甚至还要交出赵佗石墓,用来换取巨无霸解了自己酥骨手,这一段日子心中回想,小玉心中已对狼王由感动生出一种好感,这好感又深深在心底变成情意,竟是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只不知他所中化骨毒菇解了没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行 一想到这里,听得赵毅问自己要的哪里,不觉脱口而出,说道:“我要去找他”,赵毅听得这话,已知这人定是小玉情人,忍不住心中生出一丝醋意,道:“他在那里,”这声音竟然低了下去,连自己已觉得意外,小玉知道狼王世代看守狼谷中石墓,这时眼中一阵喜悦,已是忘了一切,柔声道:“他在狼谷”。 说到这里,身子一动,就要到狼谷找寻狼王,韦正忽道:“姑娘,且慢”,小玉止住身子,奇道:“前辈有事”,韦正点了点头,原来狼谷一般人并不知道,而小玉说这狼谷似是极为寻常,韦正已有疑心,赵毅已是极为奇怪,都自望着小玉,只听韦正道:“姑娘说的这人是谁”,小玉神色已是变得极为不自然,低声道:“他叫狼王”。 只见两人神色忽变,赵毅神色惊喜,道:“他是,”话声顿了一下,道:“他是我们的朋友”。赵毅是要说狼王是看护先王石墓之人,可一想此行得保守秘密,就改成了朋友,赵毅这时神色兴奋,道:“我们也是要找他,正好可以一道”。 小玉看了赵毅一下,自己从未与陌生人同行,似觉有些不妥,心中只这样一想,神色已是为之迟疑,忽然间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道:“小姑娘,如今歹人甚多,有这位贵公子与你一道,他身边这位英雄功夫了得,正好少了许多危险。”这人正是账房先生,被韦正丢在地上,听了韦正说话,就已知道韦正不是麒麟堂中人,已是不再害怕,慢条斯理从地爬起。 他善于察言观色,只这一会儿功夫,眼看赵毅言行举止,自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威仪,看得出赵毅是非常人物,想到自己正无着落,已是有心讨好,小玉听账房先生一说,想到这些日子的凶险,果然有些害怕,眼看韦正神色沉稳,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当下轻轻一点头。 赵毅已是见到小玉犹疑之色,知她不愿与自己同行,正感失望,账房先生这话正是时候,不觉向账房先生望了一下,意似赞许这话甚妙,此时看着小玉,忽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也好有个称呼”。小玉听赵毅问自己名字,微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小玉”。 赵毅微击了一下手掌,赞道,“小玉,小家碧玉,名若其人,真是好名字,”小玉似觉羞涩,脸上生出红晕之色,赵毅看在眼里,更觉小玉迷人,忍不住道:“本王’,韦正轻咳了一声,就把赵毅声音掩盖过去,赵毅这才知道自己失态,当下微嗯了一声道:“我姓王名义,你就叫我王大...”小玉道:“王大爷”。赵毅是想说王大哥,不想小玉已抢在自己话前,就这样叫了自己王大哥,心中有些不愿,口中却道:“嗯,这样很好,” 只听韦正道:“主人,这就到狼谷如何”。赵毅应了一声,望着小玉道:“小玉姑娘,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到狼谷行吗”。小玉酥骨手一解,心中愁苦一扫而空,只是这样答允,实是大感为难,账房先生看在眼里,他自偷吃萝卜之后,萝卜消气化食,人在饥饿时,往往越吃越饿,这时腹中正自饥饿难忍。 听得赵毅赵毅一说,要讨好赵毅,连忙道:“小姑娘,这位贵公子一看就知是个大好人,尽管放心同往,我担保姑娘一定满意。”韦正鄙其为人,喝道:“住口”,账房先生已领教过韦正手段,嘴只动了一下,登时不敢再说,赵毅倒是不以为然,账房先生这话正合已意,这时已不说话,只是望着小玉。 小玉此时满心都是想着狼王,账房先生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到,她为人原本极是洒脱,这时向着赵毅微点了一下头,赵毅心中大喜,道:“韦先生,我们这就吃上一餐再走不迟,”韦正自然唯赵毅是从,恭谨地道:“韦正听凭主人。” 赵毅极是满意,兴冲冲一举步,只听账房先生急道:“贵人,带携我一下,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韦正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们现正有事,不能带人,’账房先生看着三人就要离开,慌忙道:“我也全非无用,可以为你们端茶递水,盘算银子我最拿手,总之我什么都干”。韦正刚要呵斥,赵毅已道:“好,这就一道吧”。 原来此刻赵毅已是想到,自己终日不是对着复国大计,就是这些如韦正一般的木头老臣,完全没了做人乐趣,这账房先生说话得体,甚合已意,有这人跟在自己身边,多少听一些讨好自己的话,总比对着一个木头木脑的韦正好,反正自己身为南越之主,也不怕多了一人吃饭,这样一想,就决定带上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喜出望外,啪地一扔红苕,连忙又说了无数恭维赵毅的好话,其实账房先生已是看出赵毅喜欢上了小玉,故意说给小玉听,赵毅心知肚明,听得不觉飘飘然起来。自打一生下来,从未有这般快活,四人到得酒店中,赵毅为显示自己豪爽大气,特别点了多样名贵佳菜,账房先生饿了多日,自是大饱一顿,极是舒服。 四人望着狼谷方向一路行来,一路上账房先生百般讨好赵毅,他还不知赵毅是番禹之主,只是说赵毅如何相貌非凡,什么金相玉质,此人没有别的本事,奉城话倒是一流功夫,有了这么一个活宝,又有小玉在身边,赵毅只觉这一趟狼谷实是不虚,韦正忽然间想到要联系朱三,成武,赵毅此时有了小玉,总觉韦正碍眼,让韦正独自去联系朱三,成武二人。 自顾与账房先生和小玉先到狼谷。如非韦正及时赶到,赵毅已死在陆子风剑下,云里兽忽道:“师父,我去擒住那人,”云里兽这时已是看出,这赵毅对韦正极是重要,此时韦正与须卜子对峙,双方功力相如,各自都不敢轻动,自己只要拿住此人,韦正就可任由摆布,这一着正中须卜子心意,脸上已有了一丝喜色。 第一百二十章 护主离去 韦正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准须卜子功力倍增,此时听得云里兽说话,心中已是微惊,当此之下,也只有孤注一掷,先杀云里兽,以绝后患,只要赵毅脱了眼前危难,自已拼死拖住须卜子。眼见云里兽身子一闪,一个绿影已站到赵毅身前,这人正是小玉,此时小玉酥骨手已解,眼见韦正与须卜子谁也不敢妄动,狼王又为流水客控制,只有先除了须卜子,狼王方才能脱出危难,此时只有不让云里兽诡计得逞,韦正就能制住须卜子。 小玉只这样一想,已是挺身挡住云里兽,云里兽看着赵毅冲来,绿影一闪,两只手掌也奇快拦住,小玉此时没了长剑,手掌一动,以掌作剑,云里兽不防小玉闪出,他这时要活捉赵毅,没用弯刀。只见小玉手掌一上一下,正是天堂地狱,扑的一声,云里兽竟是着了小玉一掌,当下又惊又怒,弯刀倏地抽了出来,掠起一道冷深深的寒光,直向小玉头上砍了下去。 韦正眼见小玉出手救了赵毅,竟是帮了自己大忙,心中为之一喜,总算自己没有救错人,忽地小玉啊的一声,原来她刚恢复过来,就陡遇云里兽这等邪恶之人,见弯刀凶狠,心中着慌,躲过了云里兽弯刀,背上却中了云里兽一掌,云里兽魔兽内劲已是一流境界,小玉只觉天旋地转,已是昏倒地上,云里兽脸现狰狞,弯刀空中一闪,就要照着地上小玉径砍下去,眼看这一刀就要砍中小玉,韦正这时左右为难。 忽地响起一个声音,“韦先生,”赵毅身后已是来了两人,正是朱三,成武,韦正闻声心中大喜,此刻来人正好能解了眼前危难,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这两人久候韦正不到,这才寻狼谷过来,赵毅急道:“快救人”,朱三听得赵毅吩咐,倏地冲近小玉身边,手中渔网一抖,照云里兽弯刀撒了出去,云里兽弯刀已要砍中小玉,忽然横过一张蛛丝神网,弯刀砍在神网之上,金蛛神网不惧剑刀,云里兽手臂微震了一下,弯刀已给神网荡了回来,只见云里兽身子一纵,这当儿擒贼先擒王,已向赵毅扑来,成武身子一闪,手中已是拿着金蛛神网,手只一抖,神网看着云里兽当头罩落,手法纯熟之极,云里兽没见识过金蛛神网,适才弯刀竟不能砍断,已是大为奇怪,此时成武神网挥动,招式神妙,自己从所未见,心中一凛,已是跃退回去。 朱三,成武只一迫退云里兽,就已立时站到韦正身边,两人看着须卜子,已知这人实是一个厉害人物。各自一抖手中的金蛛神网,就要向须卜子飞扑过去,此刻他已知这朱三,成武不是须卜子敌手,就这样和须卜子动手,只是枉送了两人的性命,眼下自己功力大减,对付这须卜子已是没了把握,正好让二人护了赵毅退出,自己没了顾及,就能见机行事。韦正心中已是想到狼王,这人关系先王藏宝,自要将他救出,至于藏宝之事,日后再做打算。 只这一刻之间,韦正将退路都已想好,此时面色沉静,说道:“你们护住主人回去,我一人在这里就行了,”朱三,成武眼见韦正脸色如此凝重,自己生平未见,看来这枯瘦老头实是非常人物,此时也不多说。听得韦正说话,赵毅已知此处凶险,向着朱三,成武说道:“你们先去带上那个小姑娘,”两人听得赵毅吩咐,朱三已走近小玉身边,将她抱了起来,三人刚一离开,只听账房先生急道:“贵公子,等等我”连忙紧跟在赵毅身边,朱三,成武两人不识账房先生来历,心中纳闷,也不多想,护住赵毅离开了险地。 云里兽眼见朱三,成武各使金蛛神网,一挥一舞之间招数神妙,仿佛似有奇异变数,望着朱三,成武随在赵毅身后,从容离开,却是不敢上前拦击。 韦正看着赵毅走掉,这才落下了一棵悬着的心,只觉丹田为之一热,这一刻之间,内息已是缓了过来,他刚给小玉解了酥骨手,真气耗损过半,就陡然和须卜子击了这一掌,须卜子这一掌凝聚魔兽无上功力,韦正已为这一掌震散内息,如非神色镇静,就已被须卜子乘虚而进,自不免遭其毒手,这时一觉真气已是聚起,已是稍觉放心,只见须卜子血刃一挥,闪过一道暗赤色刀影,韦正听得金刃劈凤之声,身形一闪,已避过了须卜子血刃。原来他见韦正与朱三,成武说话,这时正是机会,殊不知早已失去了一个致韦正于死地的大好机会。 这一招是魔兽门中最狠辣的一招,‘万籁俱寂,’出手无声无息,哪料韦正反应极是神速,魔兽血刃只一劈下,韦正就已闪到身后,这时看准须卜子后心要,就是一掌飞出。须卜子血刃劈下,眼前却已不见了韦正,此人反应已是极快,一觉背后风声,这时血刃未及收回,左手倏地照后伸出,一道极强的内息已直冲韦正过来,须卜子魔兽神功遇气即生。 这一掌和韦正击个正着,两人身子陡地一震,两道内劲已连在一起,韦正暗自叫苦,他已为小玉耗费了自己的大半真气,这时趁须卜子血刃劈出,已是使出奇正心法中暗度陈仓,这一招是由韩信兵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中领悟变出,这一招出其不意,已是使出毕生功力,要将须卜子立毙这一招掌之下。 岂知须卜子此时内外兼修,听力极是灵敏,血刃只一落空,左手及时挡住韦正的暗度陈仓,这一手又名分心,两人这时内息粘连一起,各自真气立时泉涌而出。撤手不得,一时间二人头上已冒出生生白气,云里兽眼见这两人以内劲相并,紧握手中弯刀,想要助须卜子杀了韦正,然而两人真气所激,四周满身气劲,云里兽这一刻眼睁睁看着两人以内劲相抗,心中着急,竟是无法接近二人身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耍心机 忽然间一声怪笑,说道:“韦先生,好久不见”。一个身着双翅的怪人似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韦正这时虽是与须卜子手掌相抗,眼前来人却已看到,这人肋生双翅,形状极为怪异,竟然是昔日赵王府上死士,胡作非为花胡为,韦正本就瞧不起这武林败类,何况与自己又不是同一主人,因此并不与其来往,此人弑主后逃离赵王府,这一出现眼前,多了一双翅膀,整个人竟然是神完气足,精气内蕴。想不到这么多时日没有音讯,已练成一身怪异功力,心中暗自戒惧,花胡为如是要向自己出手,自己今日只怕就要命丧此地,然而大敌当前,更是不能示弱,心中虽是吃惊,面色却是异常平静。 须卜子心中暗自叫苦,自己刚与韦正斗上真气,这花胡为却突然杀了出来,听他居然叫出韦先生,看来这两人熟识,难道会是帮着韦正,想到当日花胡为与吕母,樊崇一战,一身功力与自己已是不相上下,今日如是与韦正联手,自己怎会有得命在,心中虽是这样想,可魔兽门主是何等人物,自不会给别人瞧出破绽,手上一道真气直冲韦正,神情仍然悠闲自在,丝毫不动声色。 这怪人正是花胡为,他也是刚好得闻流水客挟持狼王,正要到狼谷寻出赵佗石墓,一想到有关赵佗石墓的传说,花胡为心痒难搔,当即寻路赶了过来。看着已是就要到了狼谷,着眼之处已是看清拼斗两人,花胡为在赵有望王府之时,就已知道韦正大名,只是从未得遇,这须卜子与自己曾一同效命田况,鹰愁山一战,魔兽门主已是威震武林,江湖中人闻风丧胆,须卜子一身魔兽绝学,自己已曾亲眼所见,打自己从绝谷之中脱出,本以为凭添了千面人妖一身功力,已是天下无敌,谁知天下之大,高人竟是层出不穷,这须卜子实是自己生平劲敌,此时一见之下,就已知这两人正在以内劲互拼,花胡为心中大喜,这实在是天赐良机,要使须卜子与韦正命丧此地,先杀须卜子,再杀了韦正。 此刻心中暗自欣喜,双翅一抖,呼地照须卜子俯冲过去,云里兽眼看花胡为突然杀出,心中很是忌惮,一见花胡为扑向须卜子,背心正好暴露在自己面前,暗想这人合该当死。身子陡然一纵,手中弯刀闪过一道青光,直向花胡为背后砍了下去,花胡为人在空中,一觉兵刃近身,他哪会将云里兽瞧在眼里,人径直往须卜子直飞过去,手只向背后云里兽反着一拂,一道雄浑的力道就手中发出,云里兽只觉花胡为掌劲如山,全身力气施展不得,砰地一声,连人带刀直摔了出去。 只听扑的一下,花胡为拳头已击在须卜子后心之上,忽然间呼的一声,迎面射来一道红雾,须卜子后心忽地涌出一股大力花胡为只觉手臂一震,轰的一声,身子当即倒落在地上,一口气在心口堵住,忍不住就要倒下,原来须卜子正与韦正内劲相拼,两道内劲连在一起,正在还未分出高下,花胡为这一出手,碰的一声,正好击在须卜子后心,陡然间已是一道红雾直向三人射了过来,一看就知是剧毒无疑。 这时花胡为正好一拳击在须卜子背上,三道内劲一齐搅在一起,这三人都是当今武林拔尖人物,眼见红雾陡至,此时三人真气正相互抵抗,一觉流水无情已到身上,各自内劲都是自然生出反击,啪啪两声,红雾四散,须卜子和韦正各自退了几步。然而这一来内劲陡泄,就等于这三道真气一齐冲到自己身上,谁也不会料到事发陡变,自己都是始料未及,三人这一刻如遭雷击,均自连话也说不出来, 花胡为集千面人妖百年功力,自以为这一拳击出,须卜子必定死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忽视了流水客,韦正内劲已为小玉耗损大半,却是不料遇上须卜子如此高手,须卜子魔兽神功如洪荒野兽,韦正已知今日必死此地,岂知凭空杀出花胡为,使得须卜子分心应付,这才减轻了对自己的强劲攻势。 正感对方压力大为减轻之时,流水客却陡然使出流水无情,这时三人再也顾不得眼前敌手,都是保命要紧,心意相通之下,立时一齐撤去使在对方掌上内劲,流水无情剧毒刚要及三身上,却是遇上这反弹内劲,三人内劲何等厉害,立时尽数四散反激,然而这样一来,三人真气互激,整个人就如虚脱了一样,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流水客眼见红雾四散,已知是为三人内力震散。心中惊惧这三人凌厉劲气,正已准备带了狼王逃命,眼见这三人神情木然,有如虚脱,就已立时明白过来,这三人功力都是绝顶厉害,适才各自以性命相拼,自己流水无情,生怕这剧毒浸入心脉,这才甘愿冒着为对方内劲震伤,各自以内力震散流水无情,这样一来,三人虽是没为流水无情沾上,然而正值难分高下之,陡然撤出内劲,已是犯了武学大忌,三人已为对方气劲攻入体内,这就如两人联手击在一个人身上,只见三人正自闭目凝神,此时谁都明白,这流水客必要立施杀手。唯有尽快恢复功力,流水客方才不能如意。 流水客怎会不明白三人心意,这时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道:“想不到今日天助我流水客成名,”如是这三人都死在自己手上,还有谁再来争这赵佗石墓,此时目视狼王,道:“给我杀了这几人,”狼王低皋一声,此刻离韦正最近,身子有如电闪,双爪望韦正凌空直抓下来。 韦正眼见狼王跃起,已在身上取出一个菱形之物,正是南越至宝,九星轮,说道:“狼氏传人听着,见九星轮如见皇上,”狼王爪已即将落下,陡然见到韦正手上九星轮,脸色微怔了一下,双爪竟然临空停住,此时韦正暗自欢喜,先帝果然料事如神,狼氏后人虽然被流水客控制住心神,却是没有忘记狼尊者遗言,持九星轮者就是自己主人,韦正看着须卜子,花胡为,手中仍是高举九星轮,对着狼王道:“杀了这两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彭城老人 狼王看着韦正手中的九星轮,果然猛地一转身子,已是正好对着须卜子、花胡为,目中杀气腾腾。花胡为眼见韦正手上九星轮,正自不知何故,听得韦正如此一说,狼王果然听从吩咐,两人此时功力未复,都是脸如土色,狼王双目射出凶光,眼看狼王已是照二人奔行过来,连流水客已是料不到竟会如此,这时正站在狼王身后,目光看不见狼王,无法再行使出典身卖命心法,此时如是使出流水无情,又怕误伤了狼王,赵佗石墓就此没了着落。转念一想,待狼王杀了这两人,就只留韦正一人,自己再使出流水无情,便可大功告成。这样一想,流水客只觉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登时放下心来。 狼王双爪凌空,就要望须卜子扑将上去,忽然间几人只觉一阵冷风,场中已站立着一个白发老妪,正是洞庭妖姬,此时已是站在狼王身前,眼中已没了冰冷寒意,完全是母亲看着儿子的慈爱,颤声道:“我好苦命的儿子,这般任人呼来唤去”,狼王正要扑向须卜子,陡然间见到洞庭妖姬,身子忽地停住,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似看见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狼王一时间凶光尽敛,眼中竟是有了舐犊之意, 眼见狼王乍见洞庭妖姬,竟是忽然间似有了人伦之情,竟然不再向须卜子攻击,流水客大觉意外,此时双手一扬,一道红雾射向洞庭妖姬,这时无声无息。洞庭妖姬陡见狼王,惊喜之下,已是忘记了一切,韦正这时正在洞庭妖姬对面,看见流水客手上一动,就知又是流水无情,此时急道了一声,“有毒’。 洞庭妖姬陡听有毒,手掌往后一拂,冰魄神功已自然生出,只听一阵嗤嗤之声,流水无情遇着洞庭妖姬冰魄寒气,立时化作点点寒冰,全给反射到流水客身上,流水客作法自毙,只听得一声大叫,流水客身上冒起一阵雾气,衣服全给冰块洞穿,还幸得自己不畏剧毒,只是为冰块伤了皮肉,这时再也管不了赵佗石墓,头也不回就此逃开。洞庭妖姬这时已见着狼王,心中喜悦,任由流水客逃走,并不追赶。 忽然间砰的一声,狼王已倒在地上,神色极是痛苦,原来他化骨毒菇为流水客毒盅所控,此时流水客离开身边,他身上的毒盅再无人控制,已就不能再克制住化骨毒菇之毒,两种毒素立即发作。忽然间听得一声大笑,须卜子已是震臂而起,魔兽神功恢复极快,这时一觉有了真气,身子一闪,魔兽血刃望着洞庭妖姬砍了下去。 洞庭妖姬此时陡见狼王倒地,不知是什么道理,正自望着昏倒的狼王,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恐惧,须卜子血刃劈下已是浑没在意,眼看这一刀就要砍中洞庭妖姬,这几人中韦正伤得最重,到了这时还未恢复,眼看须卜子血刃就要望洞庭妖姬砍下,韦正道了一声,“小心”。 这时黑影一闪,已是冲了过来,洞庭妖姬陡闻韦正小心,此时已是觉道血刃风声,只微一闪,躲过了须卜子魔兽血刃。须卜子血刃一刀劈空,左掌一起,望着洞庭妖姬一掌击下,碰的一声,洞庭妖姬后心已中了须卜子一掌,只听一声怪笑,须卜子已一跃到了狼王身边,一手到提血刃,一手已是抓起狼王,看着手上狼王,心中一阵得意,不由得发出一声怪笑,道:“狼小子,这就把赵佗石墓交给我吧”。 洞庭妖姬中了须卜子一掌,魔兽神功何等厉害,此时洞庭妖姬如五只猛兽在心中撕扯,所修习的冰魄寒气这时为魔兽神功相克,已是散到四肢百骸,看着狼王已在花胡为手里,心中不由得一阵焦急,想要立时站起,哪知越是急,真气越是无法聚集,直是无法站起。 此时一个人已走近洞庭妖姬,说道“你为何还在何人真强斗狠,”话声中微有关切之意,洞庭妖姬一见这人,脸上现出惊喜之色,急道:“天豪,快抢回我们的儿子”。这人是一个白发老人,这几人中只韦正识得这白发老人,此时神色震惊,心中暗道:‘彭城老人白天豪,难道他也要争夺赵佗石墓,传闻这人已一百余岁,还是这般康健。’只见白天豪神色一惊,道:“你说什么”,陡然间一阵劲风,花胡为已是陡然飞转,望着老人直飞了过去。 原来花胡为这时已是气通全身,百年功力这当儿已显出其与众不同的威力。一听到洞庭妖姬说出这白发老人就是白天豪,千面人妖的话就已似在耳边响起。心中暗自一喜,‘白天豪啊白天豪,这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望着白天豪,阴阳融合术自丹田凝聚而起,此时心中已是想到,这白天豪既是前辈高人,一身武功自然非常人可比,一定要看准时机,方能一击得手。 白天豪不知花胡为是千面人妖的弟子,听得面前狼王就是自己儿子,自己一生浪迹江湖,从没有想过到得晚年,竟会突然有了儿子,心中竟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此时已是身子电闪,向须卜子直欺过去,口中道了一声,“放下这孩子”,说话从容,手上却是一点已不慢,须卜子陡觉风声,一只手奇快伸了过来。 须卜子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法,”这时道了一声,“给你”,手中狼王就手往白天豪一扔,白天豪手微一舒,就已将狼王接住,只见须卜子身影一闪,血刃手中一抖,身子空中一跃,望白天豪砍了下来,魔兽门主这一招极是阴险,只待白天豪接住狼王,趁着这一疏忽之间,手中血刃就势挥出。 赤影一闪,白天豪已看见须卜子魔兽血刃,道,“你就是魔兽门主”,只这么一说,手臂轻轻一闪,两只手指已是搭在血刃背上,须卜子只觉手柄上一阵奇烫,魔兽神功自丹田一涌直上,脸上忽然露出赤青黄蓝黑五色,白天豪道了一声,“五兽魔功”,须卜子手上加劲,发出一声得意的怪笑,道,“很好,想不到中原已居然有人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