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嫁》 第一章 大祸 已是暖春,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可和铃宫附近,除了几处不知名的野花随意生长,便只一片竹林迎风摇晃。 “阿夏,瞧你这一身的灰,怎么弄得比小铃铛还要脏?” 院子里,季容华掏出手帕轻轻刚刚回来的女儿拍打,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慈爱无比。 “娘,我去找小铃铛了。” 孟夏举着怀中抱着的小猫,朝季氏心疼地说道:“它不知在哪里受了点伤,我得给它上点药。” 十三岁的孟夏长得很高,已然快到季氏的下巴处。 与季氏虚弱多病不同,她面色红润、灵秀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健康的气息,如同坚韧的秧苗,生机勃勃。 “去吧,桌案上有你三皇兄刚刚派人送来的书,都是你上回央他找的。” 季氏怜爱的摸了摸孟夏的脑袋:“好了,现在娘去给你做最爱吃的红豆糕。” “太好了,谢谢娘!” 孟夏很快便露出了灿烂而满足的笑容,抱着小铃铛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大帮宫人却突然闯了进来。 她们二话不说,直接将院子里头本就不多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孟夏急了,她想上前阻止,却被季氏一把拉住并且跪了下来。 随后,她这才发现,一身华服、满头珠光宝气的刘贵妃竟然出现在面前。 “季氏,你可知罪?” 刘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氏母女,满脸鄙夷。 “臣妾恭迎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季氏跪在那儿,恭敬却并无卑微之姿。 “少在这装模作样!若不是你们养的小畜牲把锦儿给抓伤了,本宫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到这破地方来!” 她一抬手,直接指向孟夏手中所抱的小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只小畜牲乱棍打死!” 令一下,宫人们更是粗鲁而毫无顾忌。 她们直接将抢过小铃铛,并且将孟夏一把推开。 一时间,棍棒乱拍、石块横飞,伴着猫儿的惨叫声,血腥无比。 “不要打它,你们不要打它……”孟夏当下便眼泪双流,叫喊着想冲过去救小铃铛。 季氏见状,死死抱住孟夏,含着泪不让女儿过去。 没一会功夫,小铃铛便再也无法动弹,几乎被打成了肉泥。 可刘贵妃却是没有半点心软,反倒极其不满地继续朝季氏母女斥责道:“你们哭成这样什么意思?是觉得五公主的安危还比不上这只小畜牲?” “娘娘明鉴,臣妾不敢!”季氏默默隐忍,她深知刘贵妃的性子,只希望别连累到女儿。 孟夏伤心无比,却是忍着悲愤据理力争道:“请贵妃娘娘明鉴,我养的小铃铛绝对不会无故伤人!” “放肆!你敢说本宫错了?”刘贵妃当下大怒。 “娘娘息怒,阿夏绝无此意,她年纪小不懂事……” “闭嘴!” 刘贵妃冷笑,根本不讲道理:“季氏,你好大的胆子,不但故意养小畜牲祸害五公主,还敢纵容自己的女儿对本宫不敬!来人,给本宫掌嘴,好生教训!” 季氏自是连声辩解,但却根本无用。 压根没有人会在意事实到底如何。 眼见着那些人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打自己的母亲,孟夏再也忍无可忍。 “滚开!滚开!不许碰我娘!不准你们欺负我娘!” 她蹭的站了起来,一把将那嬷嬷给撞了开来护着自己的母亲,而后死死瞪向故意刁难她们的刘贵妃。 “好呀,这是要造反了!” 刘贵妃见状,恼怒无比,当下便指着孟夏骂道:“小贱人,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本宫,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是九公主,不是你嘴里的小贱人!” 孟夏大声回击着,同时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拉了起来,不让她再跪那恶毒的女人:“娘,您起来,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讲道理!” 季氏面色愈发苍白,却没有再阻止女儿,只是紧紧的将女儿护在怀中。 “季氏,你教出了个好女儿呀!” 刘贵妃见状,反倒是不恼了,她轻蔑无比地嘲讽道:“啧啧,还真是跟你当年入宫时一个德性,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一切都跟孩子无关。” 季氏拖着羸弱的身子却无比镇定地警告道:“阿夏再如何也是皇女,身上流着皇上的血脉,还请娘娘三思!” “哟,这是在威胁本宫吗?瞧瞧你那副自命清高的模样,本宫看着就恶心!” 刘贵妃盯着季氏,目中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本宫早就替皇上生下了皇长子!” “当年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总有一天,皇上会知道真相!” 季氏握着孟夏的手,愈发将自己的脊梁挺得直直。 “呸,少做梦了!当年皇上为了安抚你们季国那些亡国贱民才封了你一个容华,到现在皇上连你们母女长得是圆是扁都不记得了,你以为还有翻身之日?” 刘贵妃恶毒无比,冷笑而道:“来人,季氏恶意辱没本宫,掌嘴五十,赐跪地受罚!” “我娘没罪,你们凭什么打她!” 孟夏护住季氏,力气大得惊人,拼命将那些再次试图围拢过来的宫人赶走。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把那小贱人抓住!”刘贵妃恼火不已。 得了令,众人强行将奋力挣扎的孟夏给先行拖开、牢牢抓住,又把季氏押到地上跪着,开始掌嘴。 一下,一下,又一下,那些宫人出手又准又狠,每一巴掌都打在季氏的脸上啪啪作响。 响亮的巴掌声如同刀子,一下一下的扎着孟夏的心,疼得无法形容。 “住手!放开我娘,你们快放开我娘!” 孟夏大喊着,眼泪早就已经模糊了视线,可她无论怎样挣扎却都没法摆脱,无法过去救自己的娘亲。 “阿夏……别哭,娘没事……” 季氏被打,却硬是一声都不曾哼,还努力安慰着女儿。 “娘,娘……” 孟夏哭得更凶,她好想立刻冲到季氏身旁保护母亲,她好像把所有这些打骂欺辱母亲的人统统打回去。 可她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阿夏别怕……一会、一会就好了。” 季氏试图露出笑容,可那被打得红肿且带血的面孔已然不受控制。 “不要打了,贵妃娘娘求求您,求求您别再打我娘了!求求您……” 孟夏无助到了极点,放声大哭的同时只得向刘贵妃不断哀求着:“我知道错了,贵妃娘娘要罚就罚我吧,,求求您不要再打我娘了!” 撕心裂肺的恸哭,并没有让刘贵妃生出半点怜悯,相反,眼前的一幕反倒是让她无比的开怀。 “小贱人,这会总算知道求本宫了?可惜晚了!”她哈哈大笑,感觉痛快无比:“打,给本宫继续,狠狠的打!” 季氏满嘴是血,她身子本就羸弱,又挨了一通后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直接栽倒到了地上,拉都拉不住。 “不!” 孟夏疯了似的大喊,拼尽全力终于从那两个瞬间有些分神的宫人手中挣脱,一把跑到了季氏身旁抱住季氏。 “娘!娘!您醒醒,快醒来呀!” 看着双眼紧闭的母亲,孟夏害怕到了极点。 她泪如雨下,不停的呼喊着,生怕这一刻生怕母亲再也无法睁开眼,就这般扔下她而去。 “阿……夏,别怕,娘、娘没事……” 季氏勉强睁开了眼,看上去却几乎是奄奄一息。 “娘娘,要是再打下去的话,怕是……”有人小声地提醒着刘贵妃。 “这才多少下就受不住了?” 刘贵妃毫不在意地说道:“继续打完,本宫还没见过掌嘴能死人的!” 见孟夏死命抱着季氏不肯撒手,刘贵妃又冷笑道:“既然她们这般母子情深,那就给本宫一起打!” 得了令,宫人们自是不敢再做停顿。 孟夏拼命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季氏,可她却清晰的感觉到,怀中母亲的气息还是越来凌乱,越来越让她胆颤心惊。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恐惧过,仿佛下一刻随时都会永远的失去生命中唯一的支撑。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唯一的亲人! ……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住了手。 孟夏强行压下所有的悲愤与憎恨,看向刘贵妃请求道:“已经打完了,还请娘娘立刻替我娘宣太医,救救她吧!” “不过几个嘴巴子就要宣太医,你娘有这么矜贵?”刘贵妃冷笑,折辱着孟夏。 她讨厌孟夏那双眼睛,更讨厌那双眼睛里头所散发出来的让她厌恶的气息。 “我娘本来就体弱多病,求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吧,她现在很不好,很不好!” 孟夏看向怀中几乎奄奄一息的母亲,强忍着心中的越来越浓烈的死亡恐惧,放下所有的尊严再次一遍遍地乞求着刘贵妃。 “啧啧,真是难得呀,既然你这般求本宫,本宫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不过,估计太医这会都很忙,明日本宫再尽量安排吧。” 刘贵妃残忍地笑着,压根没有半丝替季氏找太医的意思。 “你……” 孟夏气得浑身颤抖,神情悲哀而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刘贵妃,目光冷得吓人,却终是闭口不再向那恶毒蛇蝎做任何无用的乞求。 第二章 新生 孟夏不再地理会任何人。 她径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拔开药塞,放到了季氏嘴边。 “娘,这是三皇兄给我的护心药,您先喝点,可以护住心脉,我这就带您去找太医……” 可是,药还没到季氏嘴里,刘贵妃竟亲自上前打翻了孟夏手中的药瓶,还一脚踢得远远的,那模样狰狞得如同魔鬼。 “不!” 看着那瞬间没掉的救命药水,孟夏惨叫一声,一颗心疼得几乎快无法呼吸。 “滚!你给我滚,都给我滚!” 她满眼通红死命冲着刘贵妃疯狂咆哮,如同一只发疯的猛兽,:“再不滚,我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们所有人统统陪葬!” “小贱人,你敢……” “娘娘,那季氏好像真的快咽气了,咱们还是先走吧!”嬷嬷见季氏情况似乎很是不妙,赶紧提醒着刘贵妃。 季氏再如何也是个容华,要死也不能当着贵妃娘娘的面死,不然日后其他人以此为把柄攻击娘娘,那可就不值当。 “小贱人,你给本宫等着!” 刘贵妃见状,不甘心地扔下这么一句,倒也没有再做久留,带着人转身离去! “娘,你别怕,我现在便背您去找太医,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夏脑袋翁翁做响,却强撑着力气想将季氏扶起来,带她去找太医。 “阿夏……没……没用了,娘,有话要……告诉你……” 季氏勉强出声,而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强行撑着那口气,示意孟夏再离她近些。 “不,不会有事的,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孟夏死命的摇着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阿夏……你要……勇敢!” 季氏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却坚定无比:“听娘说……” 也许是回光返照,突然间她不知打哪来的力气,强行靠到孟夏耳畔处,一口气连贯着说道:“娘的房间床底下有个暗阁,那里有娘留给你的一些东西与秘密,必要之际可以用来保命!答应娘,答应娘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季氏用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无尽的留恋与不舍,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娘!”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和铃宫,孟夏悲恸到了极点,眼前一黑,跟着晕死过去。 一个月后 时间过得很快,只不过除了死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季氏,这宫中一切还是如常。 刘贵妃倒是没有再来找孟夏的麻烦,可也不曾为季氏的死承担丁点的责任。 而今日,孟夏终于踏出了和铃宫的大门,虽然仅仅只是到了不远处的那片竹林。 三皇子孟朗默默跟在她身后陪伴着,看着孟夏孤独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自从季氏死后,孟夏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哭不闹也不怎么说话,更不曾提及出事那天有关的半个字,每天就呆在季氏以前住过的屋子不停的看书、练字。 饿了就吃点东西,困了就睡上一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半点的喜怒哀乐。 这样的孟夏让三皇子担心无比。 他宁可阿夏大哭大闹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但她却始终没有丁点的宣泄。 “阿夏,难过的话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三皇子走到了孟夏的面前,满是怜惜:“别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十五岁的孟朗高出了孟夏许多,半大的少年已然有了十足的气宇轩昂。 他从没见过孟夏这般模样,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却硬生生被宫中的无情与残忍一夜逼大。 那个聪明、乐观,哪怕生活再不如意却依然可以笑容满面、天真烂漫的阿夏,似乎从此一去不复返,再也回来了。 “我不难过也不想哭。三哥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孟夏抬眼,终于正视着孟朗,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要流的泪早就已经流了个干净,剩下的,已经不再需要眼泪! “阿夏,你不恨刘贵妃吗?”孟朗凝视着孟夏,心中又是一疼。 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看得明白阿夏的心思,总觉得两人之间渐渐被什么东西隔离开来。 他多希望现在看到的真是阿夏逆境中成长的坚强,而不是人性被挤兑出来的麻木。 “恨!” 面对孟朗,孟夏毫不犹豫地承认:“可只有恨,却永远不够!” 除了娘亲以外,这天底下真心真意对她好,一直照顾着她的便只有三皇兄。 在孟朗面前,她不想说谎,也没那样的必要。 “阿夏……” 见阿夏终于跟他敞开心扉,孟朗只觉得胸口有股说不出来的气流不断涌动。 孟夏的坚强让他心疼,却也终于让他松了口气。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按着孟夏的肩膀,坚定无比地问着:“阿夏,你想怎么做?” “三哥,过几天便是父皇的生辰,今年的寿宴,我想参加!”孟夏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皇兄,果断而道。 “好!”孟朗毫不犹豫地应下,目色中泛出欣喜:“你果然是真想通了,放心,三哥一定帮你!” 这些年,阿夏从没参加过父皇寿宴,也从不与任何人争强争宠,一直低调安心地跟着季氏蛰伏于和铃宫,以至于父皇却连自己的九公主长成什么样怕是都想不起来。 可宫中,原本就不是与世无争的地方! “三哥,我还想习武。”孟夏再次说着。 “好!以后三哥亲自教你!”孟朗重重点头,心中清楚这丫头为何如此。 “三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住在和铃宫。”看着孟朗,孟夏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好!你放心,一会回去后我就去求母妃。” 孟朗的生母也是贵妃,而且还是所有宫妃之中最爱皇上宠爱的宁贵妃。莫说刘贵妃,就算是皇后也得让着几分。 再加上这和铃宫太过偏远,其他妃嫔根本没谁愿意住到这里来,是以孟夏的心愿并不难办。 “谢谢三哥!” 孟夏道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如同雨后彩虹般明亮动人。 她已经答应了娘亲,会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要换个活法,换个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欺凌的活法!换个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活法! “傻丫头!咱们之间还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孟朗摸了摸阿夏的头,欣慰而坚定。 阳光漏过竹叶,点点斑斑落在他们的身上,定格在这一刻,温暖而恬静。 “三皇子,快到上课的时辰了,再不去就得迟到。” 不知过了多久,竹林入口传来小棋子略显焦急的喊话声。 “三哥,你快去上书房吧,迟了少不得又要被唐太傅告状。”孟夏见状,催促孟朗赶紧去上课。 “阿夏,你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下次我再来看你。” 孟朗见状,连声叮嘱着:“服侍你的宫女彩衣是我新替你挑的,很可靠,你若有任何需要,只管让她去找我。还有,以后再有任何人敢来和铃宫找你麻烦的话,我会立刻知晓马上赶来!还有,这两天你得精心准备给父皇的寿礼香包,要……” “好了三哥,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去上课吧,再说下去真得迟到了。”孟夏见状,不由得朝孟朗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意,心中格外温暖。 “那三哥真走了,唐太傅又教了新东西,回头我让小棋子把书给你送来!” 看到孟夏再次显露笑容,孟朗开心无比。 他边走边不停回头挥着手,一直到消失在竹林外。 “三皇子倒是对少主真心不错,不过少主想要在宫中站稳脚根,最重要的人还是您的父皇!” 片刻后,有人从竹林深处慢慢走了出来,边说边站到了孟夏身旁。 第三章 寿宴 那人穿着深色的披风,帽子遮去了他大半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的特征与身份,唯有尖细的嗓音却怎么样都无法掩饰。 孟夏转身看了过去,并没任何意外。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 她没什么情绪地说着,眼中早就没了先前目送孟朗时的暖意:“所以,后天的寿宴,我不会再缺席。” “少主准备如何一鸣惊人?” 那人虽然嘴里称呼着孟夏为少主,只不过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敬意,似乎并不太看好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小姑娘。 孟夏自是听出了端倪,倒也没任何不悦。 她淡淡说道:“我娘留给我的那些书信中已交代清楚,季国早就亡国,所以季氏一族的几大暗卫都可以自主选择去与留。这也是十几年来,她从没有主动找过你的原因。” 顿了顿,孟夏目光坚定而从容:“今日你肯来见我,我已经很高兴。至于这声少主,还是等你自愿成为我孟夏的暗卫后,再叫不迟!” 这话,倒是让披风人略显意外,片刻后笑着说道:“九公主小小年纪却颇有主见与魄力,如此,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你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不必再来找我。而且,不论结果如何,我也同样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最后一句,孟夏不再久留,径直抬步离去,只留下那披风人独自在林中注目。 转眼,便到了孟昭帝生辰。 晚上单独的寿宴只是家宴,安排在怡庆殿。 三皇子孟朗早早便过来接孟夏,看着终于恢复了生气的皇妹,心中分外高兴。 等他们两人到达之际,怡庆殿早就已经热闹不已。 “三皇兄,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清脆却霸道的女声很快响起,就在孟夏刚刚迈入大殿后不久。 那口吻,带着嫌弃,带着不屑,更带着不满与不悦,只不过,这一切情绪所指向的当然不是三皇子,而是三皇子身旁跟着的孟夏。 众人无需循声而望,能够如此说话之人,除了五公主孟锦还能是谁? 相反,此刻殿中众人下意识看向的,反倒是三皇子身旁的少女。 他们纷纷想知道那个被孟锦当众奚落的人,到底是谁。毕竟,这里面绝大多数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孟夏。 虽然同为公主,可不是谁都能够与五公主孟锦一般同时备受皇上皇后的宠爱,而且还有个出身极高的生母刘贵妃,自打出生起便是真正的享受到千骄万宠。 “五皇妹是不是喝酒了,父皇的寿宴还没正式开始,你怎么就开始说起醉话来了?” 孟朗一进来便感受到了孟锦极为不善的目光,因而站在那儿径直反驳道:“你是公主,九皇妹也是父皇的公主,为什么你来得,她就不能来?” 这话一出,原本那些根本不认识孟夏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倒是很快多多少少猜到了些端倪。 一个月前,季氏的死虽然并没有在宫中引起什么风波,但私底下不少人还是听说了一些关于那天之事的小道消息。 季氏之死跟刘贵妃母女有关联,而九公主则是季氏所出! 被孟朗当众呛回来,五公主顿时挂不住脸面。 可她也知道,父皇对于这三皇兄的宠爱与器重更在她之上,一时间,也不好过多当众去正面针对孟朗。 “三皇兄生什么气,我这不是替九皇妹担心吗?宫中这么多位公主里头,谁不知道九皇妹的针线做得连教习嬷嬷都看不下去。你说,到时她献寿礼呈上香包,要是把父皇惹得龙颜大怒的话,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 五公主笑着很快转了话锋,一脸假模假样地说道:“我这可是为了她好,她得感谢我才对,不是吗?” 自打南孟开国以来便有不成文的规定,皇帝寿辰之日,皇子当面献上亲手写的字画做为寿礼,皇女则献上亲手做的香包。 听到五公主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个看着孟夏满是轻视。 宫里的人向来都喜欢迎高踩低,一个几乎都不被皇上记得的公主还永远那般不合群、不争气,又怎么可能不被他们所排斥。 孟朗脸都黑了,没想到孟锦竟然如此过份,当着众人之面还要故意欺凌阿夏。 他正想发火,却被一旁的孟夏轻轻拉住了。 “五皇姐不说,阿夏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宫里头原来如此出名呢!”一直没有吱声的孟夏朝着孟锦颇为平静地说道:“有劳五皇姐忧心,不过五皇姐实在是想太多了。”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般跟本公主说话?”孟锦当下便被孟夏的话给惹恼了。 这死丫头摆明了骂她多管闲事,还以为她听不出来? 孟夏眼皮都没跳一下,甚至于浅浅一笑,略显不解地说道:“五皇姐糊涂了,我是你的九皇妹,这样跟你说话,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呀。” “你……”孟锦顿时被孟夏堵得说不出话来,原本好好的一张俊脸生生气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瞪着孟锦气得不行。 从小到大,她还没这般被人顶撞过! “五皇妹还是注意点公主仪态吧,一会让父皇看到当真不好。” 孟朗冷哼,当下警告着骄纵狂妄的孟锦。 “三皇兄果然偏心得厉害!” 孟锦不服,但忌于很快将到的父皇,却也不得不暂且收敛几分。 可是,她依然朝着一旁的孟夏毫无顾忌地警告道:“孟夏,别以为有三皇兄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一会要是让我知道你呈给父皇的香包不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我定让父皇治你欺君之罪!” “你还说……”孟朗皱眉,提高了音量。 “三哥,别生气。”孟夏一把拉住欲再替她出头的孟朗,当下劝说道:“不值当。” 见状,孟朗也懒得再搭理孟锦,拉着孟夏先行落座。 他特意让宫人将自己的座位跟孟夏安排在一起,虽然比着往常要离皇上远得多,可那并不重要。 虽说只是家宴,但这样的座次安排明显不太合规矩,一时间孟夏更是引来了诸多复杂目光的打量。 “这个孟锦,实在是越来越过份了!” 孟朗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落座后当即朝着身旁的孟夏说道:“你不用怕她,一切自有三哥替你做主。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拿香包之事做由头在父皇面前为难你!” “三哥,我没让别人替我做香包。”孟夏好脾气地说着,表示不用担心。 孟朗却是吃了一惊,凑近低声反问道:“什么,难道你准备的香包真是自己亲手做的?” 说实话,孟朗见识过孟夏不少本领,但似乎从没有与女红沾得上边的。 “那当然,难道三哥也瞧不上我的针线女红?”孟夏摊了摊手,略显无奈。 “当然不是,阿夏你可千万别多想,三哥肯定觉得你做的香包是最漂亮的,可是,可是……” 他硬着头皮小声说道:“可是你若想给父皇留下最好的印象,就必须……” “三哥,欺君是大罪,我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栽跟头,甚至连累到三哥。”孟夏边说边将茶杯递给孟朗:“放心吧三哥,我自有打算的。” “可是……”孟朗知道孟夏应该是有所准备,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洪亮的通报之声,皇上驾到! 第四章 针对 圣驾一众人数不少,皇后、太子、宁贵妃还有刘贵妃等人伴驾而行,看上去颇为亲热与和睦。 一番礼数过后,众人各自落座。 孟昭帝发话示下,既是家宴便无需过于拘束。 孟夏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些人。 她的目光从依然珠光宝气的刘贵妃身上经过,闪了闪后最终还是停留到了她那父皇身上。 孟昭帝三十六七,正值壮年。 其仪表堂堂博学英武,且一度开疆扩土、平定内乱,是南孟开国以来难得的威武之君。 对于孟昭帝,孟夏并不似孟朗所想的那般陌生。 正相反,她比这宫里头任何一名皇子皇女都要了解得透彻。 兵书有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今晚的孟昭帝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些随和,这也让怡庆殿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看到皇子们一个个敬献上来的字画,孟昭帝高兴得很,最后挑出了太子以及三皇子的,单独点评褒奖了一番。 太子与三皇子自是起身谢恩,这代表的是圣心隆宠。 “朗儿今日怎么坐得那般远?”看到孟朗的座位如此偏,孟昭帝朝宁贵妃问了一句。 宁贵妃一听,微笑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这孩子担心他九皇妹头一回参加这样的晚宴不太习惯,所以特意让人安排跟九公主坐一块,以便照顾一二。” “九公主?”孟昭帝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先前孟朗座位边上的少女身上,一时间有些想不太来关于这个公主的情况。 宁贵妃见状,轻声提醒了一句:“皇上,九公主的母妃本是和铃宫的季容华,当年季容华生下九公主后身子一直不好,一月前已经走了。” “哦……朕想起来了,原来是她生的公主。” 提起季氏,孟昭帝还有些大概印象。 当年季国被灭后是有这么一个公主被送入了后宫封为容华,好像前段时间内务府也上报过季氏病故。 “你上前一些,给父皇看看。” 得了圣谕,孟夏当众领命,出了座位走上前去。 见状,孟朗心中给孟夏打着气,而宁贵妃也暗中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其好生把握机会。 “儿臣孟夏,叩见父皇,恭祝父皇心想事成、万寿无疆!” 大殿之上,孟夏从容有度,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家公主所应有的尊仪。 孟昭帝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公主年纪不大,却是沉稳非常,长得也不似印象中季容华那般柔弱纤细,反倒英姿勃勃颇有几分他的影子。 “平身吧!” 他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看来这些年你母妃把你教得极好,朕心甚慰,往后生活上有什么需求只管跟你母后或者宁母妃说,毋需拘泥。” “多谢父皇厚爱,承蒙母后与宁母妃素来的照顾,阿夏一切都好,谢父皇关心!” 孟夏再次行礼,脸上地露出干净笑容,无意识的带着一种对孟昭帝自然而然的敬重与亲近。 一旁的皇后本还有些担心,听到孟夏这话后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这小丫头还算识大体,不曾胡说八道些不应该说的东西。 宁贵妃也是一脸的满意,唯独一旁的刘贵妃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只不过此刻当着皇上的面,不便吱声罢了。 孟夏的笑容成功的勾起了孟昭帝心里头那丝血脉感。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句:“嗯,朕的九公主果然灵秀得紧,长大了定然更加聪慧可人!” 孟昭帝的话让不少人心中都有些不爽,要知道,这里头大多数的皇子、公主都不曾单独得到过皇上如此评价。 原本默默无闻,几乎让皇上记都不记得的公主,如今仗着宁贵妃的抬举一下子弄得跟倍受宠爱似的,自然让很多人对孟夏心生不满。 “父皇英明,九皇妹的确不错。儿臣还听说,九皇妹的女红绣艺在众公主中最是特别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她给父皇准备的寿礼香包到底何等精致?” 还没等孟夏来得及谢恩,五公主孟锦却是笑眯眯地开了腔。 仗着孟昭帝的宠爱,孟锦没什么不敢拆孟夏台的,只不过做法肯定不会如先前那般赤.裸.裸。 “五皇妹,之前你不是瞧不上九皇妹做的香包吗,怎么现在这么快便改口了?” 孟朗可不惯着孟锦,当下出声揭穿那阴阳怪气的不怀好意。 “三皇兄还真记仇了?其实我刚才不过是跟九皇妹开个玩笑罢了,自然知道九皇妹不敢做出那等欺瞒父皇,让他人代劳之事来。” 孟锦十分无辜地说着。 这话一语双关,不让人多想都难。 孟朗着实看不惯孟锦的嘴脸,但是很快便看到了母妃暗自提醒的目光。 “五皇妹多心了,我也不过戏言。兄弟姐妹之间,哪有什么仇不仇的。”他将到嘴话及时转换,微微一笑不露情绪。 “三皇兄说得真好!不过,你就不想看看九皇妹做的香包到底是何等模样吗?”孟锦眯着眼笑道:“我可是好奇得紧,这才急着想看看罢了。” “听锦儿这般一说,朕都有些好奇起来了。” 很快,孟昭帝径直接过了话,没再让自己这双皇子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较劲。 同时,他转而朝孟夏说道:“父皇还从没见过你做的香包,今日便先看你的。” 孟昭帝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众人,孟锦的得意,孟朗的担心都一丝不差的落于眼中。 反倒是殿前的九公主孟夏,却显得平静无比,那种处世不惊的淡定从容早就超越了她的年纪,让孟昭帝有些意外。 “蒙父皇垂爱,阿夏奉上亲手缝制的香包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孟夏自然没有异议,当众取出了自己所做的香包,呈了上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那个香包之上。 不过,待他们看清之后,殿上却是笑声与议论之声悄然而起。 “啧啧,这香包的样子也太……普通了,还以为真有多么特别精致呢。” “就是,看那上头什么花式都没绣,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何止是什么都没绣,瞧见那针脚没有,粗成什么样了,宫里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粗糙的香包?” …… 第五章 出人意料 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音量听似不大,但也足够落入每一应该听得到的人耳中。 刘贵妃极为轻蔑地笑了笑,随后还特意瞄了一眼宁贵妃,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宁贵妃见状,自是有些挂不住面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孟夏真拿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香包,着实不知轻重! 再看到就连蒋皇后都不满地摇了摇头,她更是有些后悔答应朗儿帮孟夏这个忙。 “哎哟九皇妹,这香包实在普通得过了头呀,这可是送给父皇的寿礼,你未免也太不心用了吧?” 五公主孟锦略显夸张的惊叹着,虽然已经刻意掩饰,但还是忍不住心中那种兴灾乐祸的嘲讽。 “锦儿,别这般说你五皇妹,好歹这也是她亲手做的,不曾让旁人代劳。依她的性子,怕是已经尽力了。” 刘贵妃适时出声,当众跟自个女儿一唱一和,朝着孟锦叮嘱道:“你可是皇姐,既然你九皇妹女红针线都不怎么好,往后你就得多帮帮她、好生教导她才是。” “皇上,您觉得臣妾说得对不对?” 说罢,刘贵妃朝着孟昭帝嫣然一笑,无限娇柔,与其平日里在其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跋扈狠辣截然不同,就跟换了个似的。 “姐妹之间,本当相互扶持。”孟昭帝点了点头,给以肯定:“爱妃说得不错。” “多谢皇上,皇上过奖了!”刘贵妃一脸娇羞,高兴不已。 这种在皇上面前长脸的机会,她从来都不会错过,又怎么会轮到一个破落的九公主? “阿夏虽尽了心力,无奈女红方面着实毫无天赋,甚至于堪称愚笨,所以阿夏斗胆,只能恳请父皇见谅!”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吱声的孟夏却是坦然承认并向孟昭帝告罪,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孟夏此刻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自然而然的再次引起孟昭帝的注意。 只不过,还没等孟昭帝发话,五公主孟锦却是再次故作夸赞地接过话道:“父皇,九皇妹太过谦虚了,锦儿可是听三皇兄总夸九皇妹聪明得紧,不论学什么都很快。” “哦,是吗?” 孟昭帝见状,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 他并没有明确的反问任何人,只不过目光先是扫过孟锦,而后又看了看离得较远端坐着的老三孟朗,最后才重新定格于殿中央的孟夏身上。 这几个孩子,倒是有些意思,孟昭帝暗自感叹,却也不曾表露什么。 “让父皇见笑了,五皇姐的夸奖让阿夏惭愧不已!阿夏那几分小聪明终究有限,自然没办法事事兼达。” 见状,孟夏虽顺着孟锦之言,但却无半点尴尬,:“五皇姐希望阿夏可以十全十美,但不足便是不足,阿夏理当承认不敢逞强。” “九皇妹果然与众不同,就是不知道你那几分小聪明都用到哪些事情上了?”孟锦再一次反问,下意识间已经有些沉不住气,带着几分挑衅气息。 气氛变得愈发奇怪起来,可孟昭帝也没急着干涉,只是默默在看着,颇有几分探究之意。 而这一次,孟夏却没有再正面回应孟锦,反倒是径直朝孟昭帝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自知针线绣活做得不好,呈给父皇的寿礼香包也的确有些拿不出手。所以,在那香包里头,儿臣特意加了一件其他寿礼,希望能够弥补一二,还请父皇恕罪!” 听到这话,孟昭帝笑着道了一声:“看来,这香包里头是另有乾坤了!” 说话的同时,他颇有兴趣的将手上香包打了开来。 果然,香包里头并没有装任何香料,只有一张小心折叠好的精美宣纸。 孟昭帝摆了摆手,没让身旁太监帮忙,而是亲自将里头的东西取了出来,慢慢展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孟夏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很快,他们却清楚的看到,孟昭帝的神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先是显露出震惊之色,而后更是说不出来的惊喜。 殿里气氛变得格外怪异。 孟昭帝半天都没说话,目光不断地在那张纸上细细来回,而其他人此刻亦不敢胡乱出声。 不过,也有细心的人很快发现,离皇上最近,似乎已经探得一些先机的刘贵妃与宁贵妃,神情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起来。 一个明显阴沉了不少,甚至于抬眼盯着孟夏,目色犀利而清冷。 一个原先还有些懊恼,如今早就已经消散一空,看着孟夏多了不少意外之喜。 正在众人暗自猜测之际,孟昭帝却是终于抬眼看向了孟夏。 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而孟夏,却也在那一刻自然而然地迎上孟昭帝的目光,下意识地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那笑容干净,纯粹,如同发自心底不掺杂一丝的杂质,更是带着一种女儿对于父亲的天然亲近。 孟昭帝微微一怔,顿时有种极为微妙的情感在心中涌动,不由自主间也回了孟夏一个笑容。 “阿夏,这字真是你写的吗?”他终于正式询问,态度分外和蔼。 “回父皇,这字的确是阿夏所写。” 孟夏点了点头,朗声而道:“儿臣祝父皇早日达成所愿,‘马踏北疆,一统中原’!” “好!好一个‘马踏北疆,一统中原’!”孟昭帝高兴无比,大笑着当众宣布道:“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寿礼!”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惊讶无比,万万不曾想到一个什么都不是九公主竟会得到皇上如此夸赞。 但,事情却还远远不止这般!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孟昭帝再次点头开怀而道:“这八个字,字字铁划银钩大气磅礴,骨气中见风神!你小小年纪在书法上竟有如此悟性与造诣,实在难能可贵!朕心甚悦,说说吧,朕的九公主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如此高的评价,着实让刘贵妃等人更加黑了脸。 要知道,就连太子、三皇子等人都不曾单独得到过皇上这么高、这么特别的赞誉! 五公主孟锦眼睛都绿了,暗骂着孟夏无非就是个马屁精。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破公主,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过是那八个字的兆头讨了好,正中父皇的心思罢了! “父皇如此夸赞九皇妹,看来九皇妹的字已经比太子皇兄还有三皇兄他们写得还要好了?” 孟锦想都没想,摆出一副惊叹的模样,径直接过话朝孟昭帝好奇地问着。 第六章 特殊的恩典 孟锦这话,实在替孟夏拉仇。 莫说太子,就算是其他普通皇子,也无法容忍一个向来默默无闻的普通公主竟然在书法这种方面凌驾于他们之上! 一时间,不知多少道凌厉的目光朝着孟夏射了过去,不满之色可见一斑。 孟昭帝倒没怎么将五公主孟锦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只不过,这倒是让他愈发想看看九公主孟夏的反应。 “阿夏,你五皇姐的疑问,你怎么看?” 他径直朝孟夏发问,将问题抛给孟夏,让人看不明白他的心思。 而刘贵妃先前还担心自己的女儿过于冒失了些,眼见皇上似乎并没有对锦儿不悦,反倒意味不明的反问孟夏,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有几分得意。 与此同时,宁贵妃却正好相反,再次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这问题本身就不讨好,再让孟夏自个回答的话,无论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对孟夏而言都不什么多好的事。 就在孟朗都有些坐不住,准备出声替孟夏说话之际,沉默片刻的正主却是适时出声。 “父皇,这个问题五皇姐有些想太多了。” 孟夏爽朗而笑,坦然说道:“阿夏今日的确是取了些巧,毕竟父皇从来不缺香包做得美轮美奂的公主。若是哪天三皇兄或者其他皇兄皇弟们亲手做个精美香包送给父皇,我想父皇必定也会更加大感惊讶,额外看重。” “你这丫头呀,可千万别在这儿给你皇兄皇弟们乱出主意,否则明年……” 听到这通话,孟昭帝当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直接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朕偶尔得份公主送的漂亮字画就足够了,可实在受不住朕的皇子们全跑去学绣花做香包之类的。”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轻快了不少,那些个皇子们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没错,物以稀为贵。 从来没有公主送过像样的字画作品给皇上当寿礼,所以这一次她能够吸得皇上额外关注与夸赞也算是比较正常的事。 而且,孟夏主动承认自己投发机取发巧,孟昭帝刚才的笑言也算是一种默认态度,这多少也让众皇子的脸面好过了一些。 “皇上,九公主还真是诚实率真得紧。臣妾很是好奇,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很快,宁贵妃适时微笑而言,不动声色的将孟昭帝先前要单独赏赐孟夏的话题重新拾了起来。 “嗯,爱妃与朕所想颇为一致。” 听到这话,孟昭帝果然兴致勃勃地朝着孟夏问道:“阿夏,你现在可以告诉父皇,想要什么样的赏赐?珠宝、首饰、名家墨宝等等,什么都行!” 见孟昭帝再次旧话重提要单独赏赐孟夏,这让五公主孟锦更加不快。 只不过,看到母妃朝她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会不便再说什么,免得反让父皇不喜,白白白又便宜了孟夏那个贱丫头。 而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孟夏,殿里头一时间安静极了。 “长者赐,不可辞,阿夏先行谢过父皇恩赏!” 孟夏大大方方地谢恩,同时看向孟昭帝认真说道:“阿夏如今被母后还有宁母妃照顾得极好,什么都不缺。所以,阿夏斗胆,想向父皇求一个特殊的恩典。” “特殊的恩典?”孟昭帝一听,笑了笑道:“好吧,先但说无妨。” 得到孟昭帝的许可,孟夏也不再有任何犹豫,当下说道:“阿夏斗胆,希望能够与诸位皇兄一起去上书房跟随太傅读书学习,还请父皇格外开恩!” 这话一出,整个怡庆殿的人通通都愣住了,就连孟昭帝亦惊讶无比,怎么也没想到,孟夏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入上书房,与诸多皇子一并跟随太傅读书学习,这样的事情可谓史无前例,还从没有听说有哪个公主进上书房读书的! 这样的念头,就算想想都觉得荒唐,而现在,那个叫孟夏的九公主却是一本正经无比认真的向孟昭帝求取着这样的恩典。 “九公主,你还懂不懂规矩?自古便无公主进上书房读书的先例,这未免太胡闹了!” 回过神后,蒋皇后倒是最先发话,当众便呵斥着孟夏,神情很是不好。 身为后宫之主,她自然无法忍受有人不守规矩,企图挑衅规矩。 “就是,你一个公主没事跑去跟着皇子一起读什么书?你这眼中还有半点规矩可言?” 刘贵妃见状,自是紧跟着训斥,要多不屑便有多不屑:“别以为刚才皇上夸了你两句,你就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了,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进上书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连宁贵妃都变了脸色,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当下朝孟夏劝说道:“阿夏,你别犯傻,赶紧换个别的吧……” “宁母妃,我看九皇妹才不傻呢,她这分明是觉得自己聪明透顶,有着足够的能力与资格可以跟皇子们一并去上书房吗。” 孟锦笑得格外开心,直接当众嘲讽着孟夏,这一回还真是半点都无需顾忌。 想想这孟夏还真是蠢得可以,她正恼火着不好整治这个小贱人,却不曾想到这么快这小贱人便自个做死一头撞上来了。 一时间,嘲讽之声四起,哪怕当着皇上的面,不少人都忍不住议论起来,看着孟夏的眼神如同看着个傻子似的。 唯有孟朗紧紧攥紧着自己的拳头,替孟夏担心不已。 虽然他清楚阿夏完全有那样的能力跟得到上书房的学习进度,甚至比着大多数的皇子都不会逊色,但这些却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丫头现在挑战着的是宫中一成不变的教条与规矩。 他有心想替孟夏说话,可一时间想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言辞来。 看着阿夏孤零零地站在中央,几乎是众夫所指,他这心里跟火烧似的又急又恼。 与此同时,孟夏此刻却反倒是整个怡庆殿里头最为镇定平静之人。 面对众人的训斥与嘲讽,她完全不为所动,好像那些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从头到尾,她都耐心无比地看着孟昭帝静静等着,目光执着而期待。 孟夏的反应再一次让孟昭帝暗自称奇。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像孟夏这样特别的女孩子,小小年纪竟然给他一种身经百战、荣辱不惊之感,完完全全超乎寻常想象。 “阿夏,你当真想求这样的恩典?” 片刻后,孟昭帝出乎意外的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PS:先跟大伙通个气,过几天估计会改个书名,报告完毕,祝大伙周末愉快~~ 第七章 破例 一时间,整个怡庆殿安静得诡异无比。 众人各怀心思暗自揣测,表情神态亦是千秋,丰富无比。 唯孟夏从头至尾神情始终如一,镇定而毫无摇摆。 “父皇明鉴,这就是阿夏想向您所求的恩典。”她朗声而道:“恳请父皇可以恩准!” “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孟夏,孟昭帝简短地发问,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孟夏干脆利落地答曰:“一则是因为喜欢,阿夏自幼便喜欢读书。二则,阿夏渴望有朝一日能够与诸位皇兄一般,用自己的学识替父皇排忧解难,尽上微薄之力。” “你能有如此志气与孝心,父皇深感欣慰。可是阿夏,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都不一定非入上书房才能做到。更何况,自古也的确从没有公主入读上书房的先例。” 孟昭帝亦觉得孟夏心性非同一般,但这并不代表一个女孩子就非得跟着皇子们进上书房学习才行。 可孟夏并不退缩,反倒是继续争取道:“父皇明鉴,在阿夏看来,上书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学堂,无疑是最好的求学之地。父皇说得没错,自古并无公主入读上书房的先例,但也从没有任何一条祖制明确规定过公主就不能入读上书房。更何况……” 说到这,她冲着孟昭帝甜甜一笑:“更何况,父皇是天子,您的话才应该是所有人遵守的规则!阿夏知道父皇治国最是开化、英明,任用臣子向来只问才华不论出身,正因如此,所以才能引得天下才子奔走相告,竞相臣之。既然如此,父皇再多一个不爱女红爱上书房的公主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通话一出,效果奇佳。 孟昭帝的态度当下便松动了不少,看着孟夏高兴笑道:“好好好,说得好!没错,朕多一个不爱女红爱上书房的公主又有什么不好呢?” “皇上,您怎么能由着九公主胡闹呢?” 刘贵妃见状,顿时有些急了,赶紧劝说道:“要是先例一开,往后公主们一个个全都有样学样吵着闹着要去上书房,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就是父皇,要是九皇妹能去的话,锦儿也要去!” 孟锦当下便声援自己的母妃,心里头恨不得把孟夏这个抢风头的贱人有多远拍多远。 真是的,若是让孟夏独一份进了上书房,那往后岂不是要被这个小贱人给骑着脖子耍威风了? “是呀皇上,臣妾觉得刘贵妃说得有理,此事断不可轻易开了先例。” 就连蒋皇后都出声了,看着孟夏略显嫌弃地说道:“不然的话,日后还不知道有些什么不着调的想法出来。” 皇后的话,更是引起了殿中众人几乎一边倒的反对之声。 就连宁贵妃,这会都只能选择沉默,打心底里也觉得孟夏的想法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阿夏,父皇觉得你母后她们说得也挺在理,你说呢?”孟昭帝倒是半点都不曾被眼下的情况影响到心情,反倒是和颜悦色地再次询问着孟夏的意见。 他这样的态度并不常见,但处于极度不满中的众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不过,向来最是了解孟昭帝的宁贵妃却是下意识的怔了怔,瞬间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孟夏来。 听到孟昭帝问话,孟夏旁若无人的说道:“回父皇,阿夏以为此事很好解决。父皇可命上书房的太傅们先行对阿夏进行一番严格考核,父皇到时可以亲自监督,只有顺利通过考核,才能获得入读上书房的资格。” “嗯,这个法子倒是公平公正得很,既然朕之前答应过要赏赐于你,倒不妨试上一试!” 这一次,孟昭帝点了点头,对于此事的态度倒是越来越明显。 “皇上……” 见状,刘贵妃下意识的还想再劝说什么。 虽然她觉得孟夏不过是在哗众取宠,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能耐通过太傅们的考核,但关键是皇上对于这个小贱人的态度却是让她极为不爽。 “父皇英明!” 可就在这时,孟朗却是适时而大声赞同道:“儿臣以为这样极好,父皇不但一诺千金给了九皇妹机会,而且也不会让此事于在今后衍生出什么不好的影响。更主要的是,这样天下人都将更加敬佩父皇不拘一格的为君之道,往后投靠我南孟的人才必将越来越多!” “朗儿这番话说得不错,大争之世,不能过于墨守成规!” 南昭帝笑着点了点头,当下拍板道:“传朕口谕,三日之后,由上书房的几位太傅一起出题考核九公主。到时朕会亲自到场监督,至于考核的内容一律由太傅们决定。只有顺利通过所有考核,得到太傅们的认可,九公主才能破例入读上书房!否则,今后再也不许提及入读之事!” “儿臣谢父皇隆恩!” 孟夏听罢,当下跪下领旨谢恩。 “免礼,起来吧!父皇很是期待,不知道朕的九公主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能耐,可以让上书房为你破例一回!” 孟昭帝摆了摆手,提醒道:“不过阿夏,上书房那几名太傅可是出了名的严格,特别是唐太傅,,所以你得好生准备才行!” “多谢父皇提醒,阿夏一定会精心准备,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孟夏沉声而对。 此刻,她的脸上笑意盎然,自信而坚定。 与此同时,除了孟朗真心替孟夏感到高兴外,这殿上却没一个人再真正看好孟夏。 各式各样的目光集于一处,有妒忌、有鄙夷,有嘲讽、有不屑…… 但更多的,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等着孟夏三天之后的彻底丢脸。 因为他们知道,孟夏绝不可能有机会成为破例的存在。 莫说他们压根就不相信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真正学识,就算是个天才,想在这宫中以这样的形式冒头也是千难万难! 但不得不说,今年的寿宴的确算是最为不寻常的一次,因为素来默默无闻的九公主的确突然一鸣惊人了一把,让人不议论都难。 “孟夏,你给我站住!” 寿宴结束出了怡庆殿后,还没走太远,五公主孟锦便一脸气势汹汹的带人挡住了孟夏的去路。 第八章 谁的意思 “五皇姐有事?” 孟夏就站在那儿,平平淡淡问了一声,并不曾将孟锦那张写满不善的脸放在心上。 看到孟夏的态度,孟锦愈发不悦,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人这般漠视过? 她虽不是嫡公主,但皇后并无亲生的公主,是以这么多年以来,她几乎与嫡公主没有什么区别。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她永远都是所有公主之首,还从没有任何公主敢盖过她的风头。 可今日,这个自以为是的孟夏竟然敢当众哗众取宠,妄想博得父皇的关注取代她在父皇面前的位置,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伙都瞧瞧,看她这神情,怎么就跟已经进了上书房似的?” 孟锦冷笑着,朝着跟在身旁的其他几位公主毫无顾忌地嘲讽道:“看来咱们以往还真是小看了这位九皇妹,瞧瞧人家这心思,密得都快赶上蜂巢了。我说你们几个,真得好好跟着学学,不然怕是用不了多久,父皇就只知道有个九公主,连你们一个个是谁都不记得啦!” “五姐你也别太高看她了,耍耍嘴皮子谁不会?三天后才是动真格,到时看她那一套溜须拍马、投机取巧的手段能有什么用处!” “就是,也不知道有些人脸皮怎么就能那么厚,整晚上真是费尽心思吸引父皇的注意,为了抢一时风头,什么牛都敢吹得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时等父皇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后,她还有没有脸在这宫里头呆下去!” …… 几位出身并不高的公主当下便附和着孟锦的话,一并尖尖刻无比的嘲笑着孟夏,摆明了故意给其难堪。 这些话真是难听得不能再难听,好在三皇子孟朗一早就便被宁贵妃给叫走,此刻不曾在孟夏身旁,不然非得当众把这一堆子人好好教训一番。 “几位皇姐想多了。” 孟夏却是半点都不恼火,只是不愠不火地打断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聒噪:“阿夏不觉得说出心中所想是什么羞耻之事,至于三天后我到底能不能入上书房,那是我自己的事,几位皇姐无需替我太过激动。” “啧啧,看看这心气多高呀,还真以为自己才高八斗与众不同吗?” 孟锦当下笑了起来,斥责道:“别做梦了,三天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想出风头想疯了、什么叫肠子悔青了都来不及!” 可孟夏根本不在意地这些口舌之争,也不准备再搭理孟锦这波人,转身就要离开。 见状,孟锦更是心中不快,再次将人拦住,居高临下的警告道:“孟夏,别说我没提醒你,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想在宫中强出头争高低,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早些收起那些不应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呆在你原本应该呆的位置上,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跟你那没用的娘一个下场!” 孟锦的话瞬间便触到了孟夏心中最大的逆鳞,让她陡然间变了色。 “哦,终于生气了?我还以为你是水火不浸之身呢,原来还是有软肋的吗?”孟锦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看着孟夏寒了脸,这心里竟是说不出来的痛快。 这如同憋了好久的一口气,总算找到了发泄口,舒畅无比。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孟夏面无表情地盯着孟锦,一字一句寒气逼人:“你想做什么随意,我等着!” 说罢,她冷笑一声盯着孟锦,那神情诡异得吓人。 孟锦有些始料不及,一时间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真有些被孟夏的举止给吓到。 仅仅就在这片刻间,孟夏却是不再理会任何人,孤傲地转身径直走人。 “好你个孟夏,你给我等着!” 好一会后,孟锦这才回过神来,她冲着孟夏已经走远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这才愤愤离开。 今夜月色不错,孟夏带着彩衣一路往回走,连照亮的灯笼都显得可有可无。 走到半道,三皇子孟朗匆匆追了上来。 “阿夏,你怎么不等三哥送你?” 寿宴结束时,母亲单独叫他过去说了几句话,所以这才耽误了。 本来他叮嘱了这丫头等上一会,可没想到转眼便看不到阿夏的影子。 “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回去。” 孟夏微笑着说道:“这么晚了,你应该陪你母妃直接回穆清宫的。” “没事,母妃刚才也让我送你来着,你住的地方太过偏僻了些,大晚上的又没带什么人,她也不放心。” 孟朗拍了拍孟夏的肩膀:“走吧,三哥送你,咱们边走边说。” 孟夏见状,自是点了点头,很快跟着孟朗往和铃宫的方向再次漫步而去。 “阿夏,母妃让我告诉你,今晚上你表现得十分之好。她还说,三天后上书房考核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再借那天的机会,让父皇对你愈发刮目相看。” 孟朗转述完母亲的话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我知道,你想入上书房,不仅仅只是为了让父皇对你刮目相看。所以,这几天三哥会好好帮你准备,到时咱们顺利通过考核,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通通气个半死!” 想到很快就能跟阿夏每天一起在上书房学习,孟朗打心里头觉得日子愈发让人期待起来。 “三哥,你就这么确信我一定能够通过考核?”听到这些,孟夏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恐怕,如今这世上,也就只有三哥才会如此毫无条件的信任于她了。 “那当然,别人不知道,三哥还能不知道?”孟朗极为肯定:“这些年你看的书可不比三哥少,太傅师教过的东西你都知道,太傅们没教过的,好些你也知道。你就是天生读书的料,到时那些太傅一定会被你震惊到的。” 不过,说完这些,他的神情反倒是慢慢凝重了起来。 想了想后,孟朗继续说道:“若是正常的考核,一切自然没有问题。但,眼下这宫里头只怕没几个人愿意让你顺利进入上书房。所以,除了一些正常的准备之外,三哥觉得咱们私下里还应该再做点其他准备才行。” 孟夏自是明白孟朗的意思,顿了顿问道:“这个,是三哥的意思还是宁母妃的意思?” 她知道孟朗想帮她,不过若是要动用其他的一些手段暗中左右的话,肯定只能靠宁贵妃身后的背景势力才行。 而事实上,宁贵妃之前对她的态度一直比较模糊、中立。 就像今晚上在宴会上同意帮她说上几句话,那也完全是冲着自己皇儿的面子与请求罢了。 第九章 心志 “阿夏只管放心,这既是三哥的意思,也是母妃的意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知道我母妃做事向来更喜欢计算得失利弊。” 孟朗朝着孟夏露出一抹笑意,坦言道:“不过你得承认,母妃是个极有眼光以及远见之人。你今晚的表现足够让她伸手拉你一把,毕竟对她来说,将来能够多个得宠的公主站在她自已皇儿一边,当然是只赚不赔的事。” 这番话,的确足够开诚布公。 见孟朗把事情说得如此直白,孟夏也否认什么。 她同样坦然回道:“宁母妃愿意同三哥一起帮我,我自是高兴。不过,阿夏以为,除了正常的准备以外,其他的咱们什么都不必做,也不能去做。” “为什么?你是担心反倒弄巧成拙?” 孟朗聪明得很,一下子便猜中了孟夏的话中之意。 孟夏点了点头:“反正一定会有人从中做梗,不会让我轻易通过考核,所以宁母妃倒是没必要插手此事,免得让人抓了把柄把她给连累了。再说,到时父皇也亲临监督,以父皇的英明睿智,只要他想知道的,一切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倒是,只要父皇在,到时考核难度也应该不会太过离谱。你说得不错,以不变应万变,或许才是最好的做法。” 孟朗觉得孟夏考虑得十分周全,不由得点了点头,既而说道:“所以,三天后最关键的还是得让父皇必须准时出现在上书房亲自监督,我得提醒母妃,到时别让人找理由把父皇给拖住才是真!” 听到这话,孟夏会心一笑。 有着如此默契懂她的三哥在,真真省了不少的心。 若是不出意外,上书房的考核一般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做文章,二为现场答辩,这些本亦是众皇子们平日考核学业进展的常用手段。 只不过,到时上书房那些太傅们到底会不会出刁钻的考题,这个还真是无法预想,孟夏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全力去应对罢了。 穆清宫内,宁贵妃这会并没有就寝,而是坐在那儿喝着茶,专心等着自己的皇儿回来。 说实话,今日寿宴之上,那九公主孟夏的聪慧与才华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让她彻底改了主意。 怪不得朗儿打小便对这孩子另眼相看,如今看来倒也不算奇怪。 可惜那季氏的性子太过低调、太过与世不争了些。以为那样才能够保全孩子,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命都没了。 若是季氏能够早一些醒悟换个活法,不说旁的,就冲她有个这么出众的女儿也足够让皇上关注上心,试问谁还敢那般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欺凌迫害? 正想着,孟朗总算是回来了。 “朗儿,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招了招手,让孟朗坐到自己身旁说话。 “母妃,我把九皇妹送回去后便直接回来了,并不曾耽误太久。” 孟朗依言坐到了母亲身旁,笑着又道:“阿夏让我替她感谢母妃,说是过了这几天她再专程给您请安道谢。” “行啦,这些客套咱们母子之间就免了,母妃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只盼着你没白疼你那九皇妹,将来她多少能够记着你从小到大对她的好!” 宁贵妃拍了拍孟朗的手,略有感慨:“放心吧,母妃既然说了会帮她,自然不会食言,这孩子不简单,往后说不定能够帮得上咱们母子大忙。” “母妃,刚才我跟阿夏商量过了,考核一事还是凭真本事就好,免得弄巧成拙让人拿捏了把柄反倒把母妃给连累到了。只不过,当天还得劳烦母妃一定要确保父皇能准时亲至上书房才行。” 孟朗不太喜欢母妃将自己跟阿夏之间的情谊当成一份利益交易的算计,不过也没明说什么,只是直接把话给转了开来,将先前孟夏的意思转达给了母妃。 “这样呀……” 宁贵妃沉吟了片刻,倒是很快明白个中的门道,因而点了点头:“如此也好,看来九公主倒是想得更加周全。” 片刻后,她微微皱了皱眉道:“不过朗儿,你实话告诉母妃,这次九公主顺利通过考核、破格录入上书房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她知道,这宫里头最清楚孟夏真实情况的人便是自己的皇儿了,可她总觉得孟朗对孟夏入上书房一事抱有的希望太高了些。 从小到大,孟朗做事向来分寸得当,唯独这一次却似乎有些过于盲目的信任孟夏了。 虽然她并不否认孟夏是有些本事,但光凭一笔让皇上称赞的字却并不代表其他才学之上也能同样出类拔萃,更不等于连上书房那严格的考核都能轻易通过。 毕竟,孟夏不过是个小姑娘,也从没有正规系统的在上书房学习过,更何况破格录取,要求本就比其他皇子要高得多! 正因为如此,宁贵妃觉得孟朗对于孟夏的支撑与信任更多的是基于兄妹之间的情感倾向,多少偏失了些客观。 刻意问这个,她无非是想提醒自己的皇儿,做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到自己的本心罢了。 到底是母子,孟朗也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宁贵妃真正的话中之意。 他顿了顿,却并没有任何纠结,十分肯定地说道:“母妃的意思,孩儿明白。不过请母妃放心,我之所以相信阿夏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名正言顺的通过考核进入上书房,并非只是主观上的偏向。” “这么说,你是真的觉得,九公主有那样的实力?” 这倒是让宁贵妃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不由得再次反问确认着,因为孟朗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当然!” 孟朗也不多解释,只是简单答到:“旁的不提,光是这些年孩儿在上书房所学过的书本,阿夏那儿都有一份,并且学得不比孩儿差!” 这一下,宁贵妃可是真的有些愣住了。 如此说来,这孟夏寿宴之上所言所行,竟然真不是简单的投机取巧,而提请入上书房这样的恩典也非博人眼球哗众取宠,而是真真正正的有那样的心志! “朗儿……” 片刻之后,宁贵妃突然一个激灵,猛的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孟朗问道:“对了,前些日子,母妃让你私下问你九皇妹的话,你问了没有?” 第十章 考核 听到这话,孟朗很快便想起来。 前一阵子,母妃的确让他找机会私下里头跟阿夏问点事,而且还特意叮嘱要尽量不着痕迹的提及。 这事让孟朗颇为不喜,总觉得母妃这样的做法并不妥当。 而且,当时他追问过母妃原因,而母妃所给出的所谓理由亦明显有些闪烁其辞,只道是为了阿夏好,其他并不再多提。 因而,孟朗虽然答应了,但却并没有真的问过孟夏,也完全没有真照母妃所言去做的打算。 “哦,您是说那件事,孩儿侧面问过了。” 片刻后,孟朗不动声色地说道:“阿夏说季娘娘当时走得很匆忙,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而且,后来阿夏清点季娘娘的遗物时,孩儿也在,并不曾发现季娘娘给阿夏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吗?”宁贵妃一听,连忙笑了笑,说道:“原来你都已经问清楚了,怎么都没听你跟母妃提起,母妃还以为你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呢。” “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孩儿也就忘记了。” 孟朗见状,略为好奇地再次问道:“母妃,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觉得季娘娘死前会给阿夏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不是,母妃不是那个意思,上次不是跟你讲过了,母妃只是觉得你九皇妹在季容华死后性子变得有些厉害,这不是担心她吗?” 宁贵妃脸上的笑容没什么不自在的,但是却很快把话题给转了开来:“好啦朗儿,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屋休息吧。” “那孩儿就不打扰母妃了,母妃也请早些安寝。” 见状,孟朗起身行礼,很快先行退了下去。 他自然不相信母妃的话,不过也没必要去说破什么。 这宫里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母妃一样,他也一样。 如果说,阿夏也有他不曾知道的秘密,那也再正常不过。 除非阿夏自个愿意主动告诉他,否则的话,他并不会强行干涉,不会让阿夏觉得,他这三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另有所图。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而九公主将要接受上书房太傅们考核一事也早就在宫中传了开来。 流言蜚语自是必不可少。 先不说还有孟锦等人暗中推波助澜一边倒的挖苦嘲讽,单是孟夏一个女孩子却妄想破格进入上书房与众皇子一般平起平坐就已经让这宫里头几乎所有的人看不惯。 规矩这种东西向来如此,可怕的不是公与不公,而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不觉得有问题还特别高兴主动遵循之际,却偏偏有人要来打破,要跟她们得到不同的待遇! 这,才是众人下意识里真正无法接受的。 “阿夏,一会就到上书房了,到时你什么都别想,只需好好应对考核便可,其他的自然有三哥在!” 去往上书房的路上,孟朗再次出声给孟夏打着气,想让其尽可能的放松不要紧张。 今日他特意提早不少来接人,一路上,孟夏的话并不多,但看上去精神还是挺好。 “三哥,我听说宫里有人拿我考核一事打赌,而且私下里还设了赌局?” 孟夏看向孟朗问道:“是不是没一个人赌我能过呀?” 突然觉得自己这三皇兄似乎比她还要紧张,因为刚才诸如别担心的话一路上已经说了三四回了。 所以,她主动说起了些别的。 宫中什么人都有,私设赌局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见,有的时候,甚至于宫中主子们暗中做桩也并不稀罕。 宫里宫人众多,平日里也没地方去,更没什么其他可娱乐之事,所以主子们对于这样的事情的存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其而去。 “怎么可能,当然有人赌你能过!” 孟朗一听,很快明确说道:“三哥是说除了三哥以外别的人,据说还真有几个人赌了你羸,而且下的注不小。” 其实,他特别不喜欢那些人私下拿阿夏当赌局,特别还几乎一边倒的不看好她。 所幸,总算还有那么几个例外存在,不然这赌局也就没法开得了盘。 不论那几个例外是真看好阿夏,还是故意反其道而为之想博上一把,总之也算是让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会是三哥偷偷拿银子让人去赌我的吧?”孟夏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除了三哥以外,还会有其他人愿意把宝压在她身上。 “当然不是!”孟朗哈哈笑道:“不过我也十分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有眼光,总之这一次他们可是要沾咱们阿夏的光了!” 兄妹两有说有笑,气氛倒是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而此刻上书房,已经提前来了不少人准备围观今日的考核。 因为人数众多,考核之地安排在了上书房的院子里,宫人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座位留给那些有身份的主子们。 孟夏稍微扫了一下,发现那天晚上参加寿宴的人几乎都到了,看来她今日引出的这场热闹真有那么几分轰动效果。 “九皇妹,你可准备妥当了?若是怕了想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反正这会功夫父皇母后都还没到,此刻丢脸也总好过于到时完全没台阶下呀!” 五公主孟锦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还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好心模样,看着孟夏啧啧感慨。 “是呀九皇妹,五皇姐说得没错,咱们做人就得量力而行,不能为了出风头就什么事都敢做出来,到时吃亏的可还不是自己?” 七公主孟桐当下附和,顺便还拍着孟锦的马屁:“你得跟五皇姐好好学学,咱们这么多公主里头就数五皇姐才貌双全,可她什么时候跟你一般尽弄这些兴师动众的事情来昭显自己呢?” 这些话,着实刺耳得紧。 其他人却乐得看戏,反正今日本就为此而来。 谁不知道五公主向来在一众公主里总是风头最盛的? 如今,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抢了她风头的九公主舒服? 不过,令不少人大为失望的是,九公主孟夏却是对那些刻意嘲讽之语充耳不闻,只见她专心地坐在那儿等着,镇定而从容。 这样的孟夏倒是让一些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可如此态度,落到孟锦等人眼中却成了对她们不折不扣的轻漫。 七公主见状,很快在五公主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而孟锦阴沉的目光再次落到孟夏身上,满满的都是不善之意。 第十一章 当众质疑 “孟夏,看你这样子似乎对自己颇有信心,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当着所有人,孟锦大声说道:“如果这次你考核通过当真被破格录入上书房的话,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可如果你要是失败了的话,你就得给我当两天的宫女,任我差遣。若你不敢赌的话,那就没必要再参加什么考核了!” “五皇妹,你的条件一点都不公平,阿夏凭什么要跟你赌?又凭什么不赌就不能参加考核?” 孟朗实在看不过去,长这么大他当真不愿意跟个女孩子计较,但孟锦着实是个例外。 “三皇兄,我知道你向来偏袒九皇妹,不过现在这是我跟九皇妹的事,九皇妹自个都没说什么,三皇兄又何必急着横加插手呢?” 孟锦不阴不阳地说着,显然并不买孟朗的账。 “三皇兄,女孩子的事情让她们自个解决就是,咱们喝茶、喝茶。” 一旁有皇子适时出声劝说孟朗,明面上像是打圆场,可实际上就是帮着五公主拉开孟朗好孤立孟夏。 见状,一直没有吱声的孟夏倒也不再沉默。 “五皇姐有如此雅兴要与我打赌,我自然也不好坏人兴致。不过……” 她笑了笑道:“既然要打赌,自然得公平公正些,不论谁羸谁输赌注都得一样。输的人要么都付银子,要么就都给对方当两天宫女任其差遣。而且口说无凭,还得白纸黑字立下契约,再找父皇做个见证人。如此才是真正赌约应有的样子,不知五皇姐意下如何?” 孟锦一听,顿时有些愣住。 原本她只是想挫挫孟夏的锐气,不曾想竟被其反将一军。 “五皇妹,不过是打个赌凑个趣罢了,你弄得这般复杂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见状,七公主孟桐帮着腔,反倒是说着孟夏的不是。 “七皇姐这话说得可真够轻巧,既然只是凑个趣又何必赌那些让人难堪的条件?要想真赌,那自然就得按规矩一是一二是二的落实好,任何人都不能赖账!” 孟夏干净利落的反驳着,同时径直提醒孟桐:“七皇姐若做不了五皇姐的主,最好还是别随意替她说话,否则容易让人误会是五皇姐没有担当。” “你!……” 这话,可真是直接把七公主给堵得吱不了声。 她一张脸憋得通红,却生生不知如何回斥。 “行了孟桐,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 孟锦一脸不悦地训了七公主一句,转而更是黑着脸朝孟夏斥责道:“你什么意思,这么快就想拿父王来威胁我了吗?” “五皇姐误会了,请父王做见证人,正是出于对五皇姐最大的重视。”孟夏反问:“难道,五皇姐认为这个赌约有什么问题,不能让父皇知晓?” “当然不是!”孟锦下意识地反驳着。 “刚才这么多人全都听到的,这赌约本就是五皇姐您先提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将赌注稍改,使其公平公正些罢了。” 孟夏见状笑道:“既然没有问题,那五皇姐又何来受到威胁的奇怪想法?”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直啪啪的打在孟锦的脸上。 本想拿捏欺辱孟夏,让孟夏丢脸,却不曾三两下竟被人家给拿捏住把柄,一时间真是让她进退不得,反倒丢了自己的颜面。 孟锦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张俏脸都气黑了,却生生只能忍着,当众着实没法不顾形象的乱发脾气。 “好好好,九皇妹真是一张利嘴了得,难怪连父皇都被你说动,真给你一个上书房考核的机会!” 她强忍着心中怒火,硬是挤出一抹笑,傲气十足地说道:“罢了,我是皇姐,自然没必跟你一般斤斤计较。这时辰马上就到了,是骡子是马,我可是拭目以待!” 明明是自找台阶却偏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即便这样,孟锦也无法改变已然输人一局的事实。 见状,孟夏倒也没跟这种人死磕,只是淡淡应了一句:“五皇姐英明,毕竟再如何我也不好意思差遣五皇姐。” “孟夏,你算个什么东西,想顺利通过考核,你做梦吧!”孟锦气得够呛,脑子一热顿时脱口便大骂了起来。 这一声,着实让很多人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虽说五公主孟锦素来刁蛮任性是出了名,可像现在这般当众失态没有半点公主应有的样子,也着实太难看了些。 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孟昭帝来了! 与孟昭帝同行的还有蒋皇后、宁贵妃、刘贵妃等人。 众人自是立马接驾,气氛不可避免的变得古怪起来。 孟锦一时间惊得嘴巴都有些闭不上,万万没想到父皇等一行来得如此之巧。 她几乎都敢断定,刚才自己说道孟夏的话肯定已经被父皇听到。 这会,孟锦杀了孟夏的心都有,但偏偏却什么都不能做,反倒还得小心翼翼地担心着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 “行了,都免礼吧!” 看到极为别扭不安的孟锦,孟昭帝也没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不曾停留,很快便直接看向了一旁坦荡从容的孟夏。 “阿夏,你什么都不必多想,只需好好应对考核便是!” 单独跟孟夏说话时,孟昭帝的语气明显放柔和些,。 “谢父皇,儿臣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孟夏微笑而答,只字不提刚才任何之事,看着孟昭帝,目光显露出来的唯有开怀与坚定。 见状,孟昭帝点了点头,也不再耽误功夫,挥手示意考核正式开始。 “九公主,微臣姓宋,是上书房太傅之一,现在便由微臣与九公主简单说明一下今日考核的程序与要求,还请九公主听仔细。” 很快,一名白发飘飘的老人走上前,朝着孟夏说道:“今日考核总共分四场,分别由四名太傅负责,每一场的结果会由四名太傅统一评定。九公主必须四场全部合格,才能通过今日考核,破格录入上书房!” “四场全部都得合格,也就是说一点问题都不允许出现,宋太傅,这要求也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听到这话,宁贵妃不由得皱了皱眉,当下质疑了起来:“先不说你们所准备的考题难度是否正常,光是这考核的方式与要求就比皇子们平日里的考核要难上不知多少。本宫怎么觉得,你们这是在刻意刁难九公主?” 第十二章 难难难 PS:感谢十六花赠送的平安符,么么哒~~ 宁贵妃的声音不算多大,但质疑得合情合理。 哪怕是绝大多数并不想看到孟夏破格被录的人,也暗自啧啧感慨,今日这场考核的高难度超乎寻常。 “宁贵妃娘娘请放心,我等所出考题,都是在九公主这个年龄阶段学子所学知的范围之内,就算有难度却也绝不会离谱离奇,刻意存那刁难之举。” 面对宁贵妃的质疑,宋太傅倒是一点都不畏惧,当下振振有词地说道:“再者,九公主身份特殊,想入上书房走的本就不是寻常之路,更得有足够破格录入的理由才行。若此次的考核难易程度与以往一般无二,那何来破格一说,又怎能服得了众?”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宋太傅的话极为在理。” 不及宁贵妃回复,一旁的刘贵妃便接过话朝着孟昭帝说道:“依臣妾看来,要求高才是好事,也省得以后谁都随意效仿坏了规矩。” 听到这些,孟昭帝也没多说,只是摆了摆手道:“考核的形式与内容最终是否合适,朕自会定夺。从现在起,除了与考核相关的直接人员,其他人都不得随意干扰!” 圣言一出,众人自是领命。 见状,宁贵妃自是不再多言。 至于这会刘贵妃瞅她的得意目光,却是直接被她忽略掉,转而专心的关注着院中央已然于考桌前落座的孟夏。 “九公主,微臣刚才所言,是否都已经听明白?”很快,宋太傅再次向孟夏重申道:“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么第一轮的考虑便由微臣先行负责出题。” “有劳宋太傅,阿夏已经清楚且并无异议,还请宋太傅赐题!” 孟夏态度尊敬且平和,倒是并无半丝的不满,对于这样的要求并没意外之处。 这样的孟夏,给人一种沉稳与自信之感,莫名间竟让人生出几分期待。 宋太傅见状,倒也不由得又看了孟夏一眼,而后点了点头道:“微臣出的是一份试卷,所考内容全都是九公主这个年纪阶段的学子能够掌握的知识。总共五十题,九公主必须在一柱香内完成,答对四十五道方为合格!” 说罢,宋太傅将试卷发给了孟夏,同时用来计时的那柱香也被正式点燃,一刻都不曾耽误。 接过试卷,孟夏并没有立刻提笔做答,而是先行将整份试卷大略的翻看上一遍。 这份试卷题量大,内容广、难度高,而且还只有一柱香的答题时间,一看便知道出题者费了不小的心思。 她快速抬眼朝那一头白发的宋太傅看了一眼,倒是正巧捕捉到了对方唇角不经意浮现而又快速隐没的笑意。 “九公主,若是你觉得没把握的话,现在便可以直接弃权,这不算丢人。” 被孟夏猛的抬眼对视个正着,宋太傅不慌不忙地劝说了一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宋太傅当真有心了。” 孟夏淡淡道了一句,也没再理会此人,更不曾耽误功夫,当下便开始答题。 见状,宋太傅也没再说什么,不过眼神中却是无意识的显露出轻视,明显觉得孟夏这是在故意装模作样,根本不可能会这些。 他出的题他再清楚不过,莫说是孟夏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就算是已经成年的优秀学子怕也没多少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并且还得确保那么高的正确率。 而且最让他得意的是,他的做法最多只能称得上稍微严格了点,其他完全挑不出毛病。 这个九公主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能写几个好看点的字,再读了几本书就有多厉害了?真以为这上书房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对他来讲,女孩子不好好绣花做女红之类的,非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做男人做的事,着实是不自量力,荒谬可笑! 而事实上,孟昭帝这会看完备用的试卷后,也不由得摇了摇头,断定孟夏根本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这张试卷并且拿到合格的成绩。 不过,虽说他也觉得这份试卷的确难度太大了一些,但想让上书房破例,就必须要有特别过硬的本事,上书房的做法倒也并不难理解。 考场上颇为安静,众人心中各种念头都有,但在那一柱香没有燃完之前,谁都不敢出声打扰。 一柱香的功夫对孟夏来说太快太少,但对于围观者而言,多少还是显得慢了些。 这个时间段,除了看着孟夏偶尔注目审题便是健笔如飞般的书写着答卷,其他的着实再没什么好看的。 宁贵妃也暗自叹了口气。 原本她还想着过不过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让孟夏今日好好表现一番,再次赢得皇上的关注与赞赏,可现在看来,只怕是效果不大。 上书房的太傅们明显是打算在第一扬便直接将孟夏给刷掉,如此一来,不论这丫头到底做对了多少都已经可有可无、并不起眼了。 下意识的将目光扫了一圈,她果然看到了刘贵妃母女那满是得意的笑容。 对上她的目光,刘贵妃更是少不得炫耀似的挑衅一番,意图格外明显。 别过眼,宁贵妃懒得去搭理,目光下意识的停留在自己皇儿身上。 她突然觉得,除了正在参加考核的孟夏以外,再没有任何人的神情比她的皇儿更加专注。 如同是自个在参加考核一般,此刻孟朗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孟夏,脸上也看不出太多其他的情绪。 宁贵妃发现,自己的皇儿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担心与紧张,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就在宁贵妃琢磨这事之际,孟夏却是冷不丁地停下了手中之笔,突然站了起来。 这是准备交卷吗?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而此时,那柱香虽然已经燃了不少,却并没有到尽头。 “九公主这是做完了?” 见状,宋太傅多少吃惊不已,完全没想到孟夏竟会提前交卷,哪怕只是提前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还有几道题没做,不过也差不多到时间,可以交卷了。” 孟夏回复着,但因为墨迹还没完全干,所以并没有马上去动试卷。 听到这话,宋太傅不由得笑了起来,径直说道:“看来九公主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知难而退了。既然如此,老夫与其他几位太傅都不必再费功夫了。” 第十三章 肉中挑刺 宋太傅的话引得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包含的嘲讽与本该如此的得意隔着几道墙都能感受得出来。 孟夏默默听着却谁都没理,也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轻轻的挥着手加速那答卷上的墨迹变干的速度,仿佛除了那份试卷外,其它一切都与她无关。 笑声渐渐小了、少了,最后停了下来。 看这样子,似乎又不太像是中途放弃一般。 下怪的举止让那些人很是不解,下意识间不少人再次静了下来重新打量。 “九公主可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宋太傅出声,一时间也是有些疑惑。 看孟夏的样子,似乎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已经完全放弃了考核,难道这九公主还想再做其他方面的争取,或者想让皇上再给她一次机会之类的? “宋太傅请稍等,答卷上的墨迹很快就彻底干了,到时太傅便可当众评判答卷。” 孟夏颇为有礼地道了一句,手上的轻拂的小动作自然而平缓。 “九公主的意思是,您现在还并没有放弃考核?”这一下,宋太傅有些愣了。 “宋太傅说笑了,好端端的阿夏为何要放弃?”孟夏微笑,目光扫过宋太傅后,看似不经意的往四周扫了一圈,自信而从容。 听到这话,宋太傅回过神来,有些好笑道:“九公主才是在说笑吧,这份试卷你必须答对四十五道题才算合格,可你现在根本没做完,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孟夏便已经拿起将那份已经干了的试卷上前几步,走到宋太傅面前:“阿夏正好完全写完了四十五道题,在数目上已经达到合格的标准,至于答案是否正确,还请宋太傅先行过目。” 看着已经递到自个跟前的试卷,宋太傅自是接是接了过来,但心中显然完全没有将孟夏之言当真。 “九公主,您这又是何必再浪费时辰呢?” 他扫了一眼那份试卷,很快便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微臣承认,九公主这一手行楷着实功力十足,漂亮得很,不过这一场考的可不是书法。莫非公主当真以为自己所有做答的题目全都正确无误?要真是这样的话,九公主又何至于那最简单的五道题还空着不曾动笔?” 围观的众人听后,一时间也纷纷点头,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 自然没有谁会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孟夏当真可以将那么多道题目全答得准确无误,一点错处都没有,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孟昭帝都小声跟一旁的蒋皇后嘀咕了两句,看样子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准备要先行起驾去忙旁的事宜。 可就在这时,孟夏却是一副略显无奈地模样笑着说道:“宋太傅误会了,这五道题的答案于所有题目中虽是最简单的,但回答字数却都是最多的。阿夏总共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所有的题目,所以从一开始便直接将最费时间的那五道给舍弃掉,以求剩下的四十五道有足够时间全力以赴。” 这话一出,全场皆是哗然! “九公主,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吧?”宋太傅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孟夏,当场连连摇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孟夏能全对四十五题。 孟夏见状,倒也凤跟这迂腐的老头多争辩,转而径直朝着孟昭帝请求道:“父皇,儿臣已经交卷,第一场是否合格,还请几位太傅当众查卷评判!” 见状,孟昭帝倒是很快打消了先行起驾的念头,当下示意宋太傅等人一并评卷。 此刻孟昭帝还真是起了几分期待之心。 不得不说,光是孟夏对于答卷方式的解析便足够证明,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自信绝非强行装得出来的。 他之前也大概看了一下整份试卷,现在回头再想想,要想在指定时间内合格,孟夏对于那五道题目的舍弃当真是最完美的选择。 而能够在那般短的时间内便立刻可以做出如此果断的选择,若不是对所有题目答案全都了然于心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 若这丫头当真答对了所有题目,便意味着其基础知识牢而广到了一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想想都惊喜万分。 宋太傅此刻虽然仍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但圣意不能违,只得不再多言,一脸不怎么情愿的查阅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面色却是渐渐的变了。 而且,越到后头便越是凝重、怪异,甚至于一张老脸都憋得通红不已。 但他并没有当众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站在那儿安静等待的孟夏,神情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见状,旁观者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议论之声更盛,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 很快,他们发现宋太傅将手中的试卷传给了其他几名太傅查看,只不过依然什么都没说,神情郑重。 而其他那几句太傅在看过孟夏的席卷后,一个个也如同宋太傅般,神情变得复杂无比。 最后,几名太傅还小声的在那儿商讨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几位太傅,可有结果了?” 又等了一会儿,孟昭帝有些不太耐烦,出声催促起来。 宋太傅很快上前回话道:“启禀皇上,臣等意见不太一致,所以没能及时回复,还请皇上恕罪。” “意见不太一致?这是什么意思?”孟昭帝当下问道:“那,九公主所签之卷到底是全对,还是有错?” “回皇上,九公主所答之题,臣等都已经仔细查阅过,的确是全部答对了!”宋太傅虽并不赞同一个公主进什么上书房,但还是如实禀报,不做半字虚言。 “是吗?竟然真的全做对了,哈哈,没想到朕的九公主竟然如此厉害!” 孟昭帝一听,顿时兴奋不已,当众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完全被惊到了,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夏,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太傅,既然九公主全部都答对了,那也就是说她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对了四十五道题,这第一场自然是合格的,但你怎么说几位太傅意见不太一致呢?” 宁贵妃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心的同时很快反问了着宋太傅。 “对,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见状,孟昭帝也跟着追问。 宋太傅当下再次回复道:“皇上、娘娘,微臣与唐太傅评定九公主在这第一试中合格,但刘太傅与王太傅认为九公主不曾按要求完成整份试卷,还有五道题完全不曾动笔。他们认为九公主此举违反规则且不尊重要求,所以就算做对了四十五道也不能算是合格。” 第十四章 始料不及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便跟炸开了锅似的。 谁都没想到,孟夏竟然真的将那动了笔的四十五道题,在那般短的时间内完全正确的解答了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上书房的评定标准严格到了如此程度。 连一个看似毫不起眼也并不影响的要求,在最后竟然成了认定合格与否的所在。 到底是严格还是别有用心? 总之这一下,第一场考核合不合格可就真不好说了。 “皇上,刘太傅与王太傅也未免刻板过头了。” 宁贵妃率先朝孟昭帝进言道:“答卷的方式也并没强调必须五十道全部都动笔做才行,九公主已经实属不易,不这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这怎么就成了违反规矩、不尊重要求了呢?” “宁姐姐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妹妹觉得刘太傅与王太傅所言极为在理,若是谁都只论结果不顾过程规矩的话,这世道哪里还有次序可言?” 刘贵妃当下反驳道:“刘太傅与王太傅这是严格要求,不因所谓的实属不易以及这个那个的理由就轻易改变原则,这才是身为臣子最难能可贵的品德。只有这样严谨有原则的太傅,方可教出真正的高徒呀!” “皇上,您说呢?”三两言间,刘贵妃很快看向孟昭帝,娇声巧问。 见状,孟昭帝倒是抬了抬手,也不明着站在谁的一边:“两位爱妃所言皆有道理,倒是让朕都觉得有些为难了。” “父皇,为何您不听听九皇妹的想法呢?”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吱过声的孟朗却是适时提醒了一句。 一旁的五公主孟锦暗自冷笑,声音不大不小的接过话看似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九皇妹自然是觉得她应该合格,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父皇已经破例给了她从所未有的机会,难道还要一破再破不成?” 听到这话,孟昭帝倒是不由得沉默起来。 公主入上书房,这本就是一种打破固有规矩次序的事情,有人反对有人不满有人想方设法阻止本就是再正常不过。 他抬眼看向孟夏,却意外的发现到了此时,这个公主依然波澜不惊的站在那儿,反倒比任何人都更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阿夏,父皇看你一直也没怎么说话,这是在想些什么?” 他下意识的询问着,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言辞,而是难得专注的观察着眼前的女儿。 “回父皇,阿夏觉得刘太傅与王太傅所言虽过于苛刻了些,不过也算是有正当的立足点,是以他们的想法阿夏能够接受。” 孟夏神色诚恳无半点的失望与沮丧,如同就事论事,不带主观色彩。 这话让众人大感意外,没想到孟夏竟然当众承认那两个否定她的太傅之言有理,并且明确表示可以接受,这未免也太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就连孟昭帝都大感惊讶,当下反问道:“这一局最终评定为不合格的话,你难道真的心服口服?” 听到这话,孟夏地是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笑容自信而干净。 “父皇明鉴,虽然阿夏能够接受不同见解,但并不代表他们所提出的否定理由真的成立。” “这话是什么意思?父皇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孟昭帝着实被孟夏给绕得有些晕了。 不止是他,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怕是都完全听不懂孟夏到底想表达什么。 见状,孟夏再次笑了笑,倒也没故意耽误,当众解释道:“请父皇与几位太傅仔细翻看阿夏的考卷,那五道空着的题目阿夏其实有统一做答,就在最后试卷的背面。” 听到这话,孟昭帝当下便让人检查试卷。 果然,很快他们便发现试卷背面有两行极小的小字,上头写着:因时辰有限,故此为第五、第十、第十八、第二十三及第二十四题的通用之答案。已做解答,以示重视,对错无碍! “这,这算什么答案?”先前便不想给孟夏合格的刘太傅当下黑着脸质疑道:“九公主这分明是在耍人!简直太过离谱!” “刘太傅这话可就不占理了,题目是否完成跟是答案内容离不离谱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先前您觉得阿夏不能算合格的原因无非就是说我没有按要求答题,存在疏漏罢了。” 孟夏不慌不忙地反驳道:“可现在,我全部题目都有做答,而且正确数目也达到了合格的标准,同时更没有超过一柱香。若如此明显的事实刘太傅还觉得我不算合格的话,敢问刘太傅什么才叫合格?” 这通话,着实将刘太傅给赌了个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九公主竟然如此狡猾,末了会来这么一出弄得他措手不及。 “九公主误会了,微臣并无其他意思。” 片刻后,刘太傅虽心中极为不满,但当着皇帝之面,只能够改口道:“既然已经查明,微臣同意九公主第一轮可判为合格。” “微臣也同意九公主第一轮考核合格。” 另一位王太傅见状,倒是当众毫不犹豫的跟着改了口。 不过,他同时又说道:“九公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连这样重要的考核都还能有闲心捉弄我们这些太傅一把。” “多谢几位太傅重新审定,不过王太傅误会了,阿夏从无捉弄太傅之心,更没有那种提前预知的本事。” 孟夏并不在意王太傅的针对之言,微笑着辩解道:“之所以那两行小字写在背面,原本是担心那样的解释说明有些画蛇添足应该用不上,怕让人笑话才如此。没想到最后竟是歪打正着真起了作用,让太傅们见笑了!” 王太傅见状,顿时不由得干咳了两下,神色明显有些难堪,不再多言。 “既然现在评判再无异议,那么现在九公主就直接开始第二轮的考核!” 孟昭帝没有多言,但这会心情极好,当下便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他倒是想看看,自已这个九公主还能够接着往下走多远,再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如此一来,考核自是继续,孟夏重新落座于考桌,抬眼之际正好对上孟朗鼓励与赞赏的目光。 微微眨了眨眼,她回之以放心的笑意,镇定自信的开始第二轮考核。 而此刻,刘贵妃母女的面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好看。 一直到先前那持不同意见的刘太傅当众宣布完第二轮考核的内容之后,这对母女方才吐出了口浊气,再次看着孟夏暗自冷笑起来。 PS: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一下,收藏一下,收藏一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谢谢,新书期,收藏、推荐都是亲们对扫雪最大的支持,么么哒~~ 第十五章 再鸣惊人 第二轮考核的内容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孟昭帝都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也并没有出声干涉。 同样是一柱香的时间,只不过这一次孟夏要做的是要记下一篇完全没有看过的文章,待一柱香后当众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刘太傅,您准备的这篇文章未免太长了些吧?” 孟夏拿着那份长得有些离谱的文章当众示意了一下,并且朝着刘太傅反问道:“而且,这里头大多是些生僻词句,连读都有些拗口,您确定自己可以在这一柱香之内将其一字不落的背下?” 与第一轮不同,这一次孟夏反倒是主动的质疑。 因为她很清楚,第一轮的宋太傅虽说迂腐了些,但至少并不是毫无原则的刁难。而此刻刘太傅这欺负人的吃相未必就太难看了些。 “九公主这话问得好,微臣老了,记忆力的确不如年轻人,但一柱香之内背下这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 刘太傅颇为得意地摇了摇自己的长须,当众说道:“若想破格入上书房,要求自然不能同于常人,否则的话这上书房岂不是要被挤破门?” “阿夏倒是差点忘记了,刘太傅当年便是以过目不忘而闻名,难怪您这一轮会挑这个做为考核内容。” 孟夏一副猛然想起的模样,点了点头略显无奈地说道:“既如此,阿夏也只能估且一试了。” “九公主不必太过勉强,其实微臣觉得九公主能够通过第一场考核已经挺不容易。”刘太傅正儿八经地劝说着,他自然坚信孟夏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考核。 “多谢刘太傅夸赞,不过阿夏做事喜欢有始有终。倒是刘太傅,您确定就是这篇文章不再更改?或者若是万一阿夏侥幸做到的话,不会再有其他挑剔之处?” 这种所谓的“好意”,孟夏自然不会接受,相反,她还特意强调着又询问了一次。 “当然确定!”刘太傅笑道:“看来九公主倒是挺……” “确定便好,如此可以正式点香开始了!” 没等刘太傅说完其它废话,孟夏干脆利落的示意一旁的宫人燃香计时,而后不再多言,专心致志的看起了那篇文章。 这情形自然让刘太傅颇为尴尬,但也只得暂行忍了下来,只等着一会孟夏落败之际再好生出这口气。 “皇上,咱们这九公主可真是好气魄呀,您瞧这十拿九稳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 观察了片刻后,蒋皇后柔声朝孟昭帝说道:“臣妾以前倒也知道这孩子颇是听话孝顺,却是从没听说过这孩子还有如此才学及心性,看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让人惊讶。” 听到这话,孟归帝下意识地看向孟夏,神情比着之前略微凝重了几分。 见状,一旁的宁贵妃却是微笑着接过话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九公主的母妃季容华本就是个才女,九公主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只不过季氏生性低调又长年养病喜静,是以九公主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铃宫中照顾季氏鲜少出没其他宫中,这才没什么机会绽放风采罢了。” “朕倒也记得,当年季氏的确颇有才学!” 宁贵妃的话让孟昭帝似乎是回忆起了些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道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来,这九公主倒是险些给埋没了。” 蒋皇后不一脸感慨地说道:“臣妾还以为,九公主是因为季容华辞世过于伤心、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所以才会性情大变突然高调起来呢。” 听到这话,宁贵妃心中很是恼火,不过面上却是毫无显露,反倒是陪笑着附和道:“臣妾一开始也跟皇后娘娘所想类似,毕竟看到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公主突然变得引人注目起来,总是容易不由自主的多想一些。只是前些天臣妾偶尔听三皇子说了一句话,倒是觉得孩子们的思维比大人更加接近。” “哦,朗儿说了一句什么话?”这话成功地引起了孟昭帝的兴趣。 宁贵妃先是看了一眼蒋皇后,而后又看了看因为话题牵扯到了季氏所以一直没正面搭话的刘贵妃,最后才重新落到了孟昭帝身上,神情略显怜惜地说道:“皇上,那天三皇子曾说,九公主以后不用再时时忙着服侍照顾她的母妃,若不多找些感兴趣的事做的话,还不知道会给憋成什么样子。” 孟昭帝听罢,不免点了点头,轻叹着朝宁贵妃道:“九公主的确聪慧又懂事,往后爱妃就替她那辞世的母妃多照看她一些,别让她一个人太过孤单。” “能得皇上垂怜,这是九公主的福气。请皇上放心,臣妾跟三皇子都会好生照顾九公主的。” 宁贵妃自是替孟夏谢恩。 蒋皇后见状,倒也没再说什么,微微笑了笑神色如常。 不过刘贵妃的面色却是挺不自在,还好这会功夫孟昭帝也没有关注于她。 一柱香才燃了不到一小半,正在那儿聚精会神默记文章的孟夏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将那手中所看的文章给收了起来。 众人见状,顿时交头接耳,毫无疑问,看来孟夏这次是真打算要放弃了。 “九公主,您这是不打算继续了吗?” 刘太傅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当下说道:“若是九公主弃权的话,那么微臣现在可就在宣布……” 谁知,孟夏却是直接打断道:“刘太傅误会了,是阿夏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背诵。” “什么?” 刘太傅当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而这一下,现场也再次炸开了锅。 见状,孟夏什么都没多加解释,只是抬手示意,请众人先行安静下来,径直开口背诵道:“叔伯吴,桃源里希人氏,少时多梦常生噩境,重及神体命之悬乎。及一日……” 没有半点的停顿,孟夏流畅无比的将那篇幅极长的文章一字不落的背了起来。 四周早就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时之间脑袋没功夫思索其他。 第十六章 趁胜追击 PS:感谢丢落的线头赠送的桃花扇,谢谢亲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 说实话,这里绝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孟夏此刻所背的内容到底对不对,与原文有无区别,但孟夏的那自信而源源不断的通畅背诵却做不得假,完全不像装得出来的模样。 更让众人觉得不好的是刘太傅的表情跟反应,一路听下去非但没有吱声叫停,而且脸色明显越听越惨白,一双眼睛看着孟夏就跟见了鬼似的。 宫里头多的是聪明人,看太傅的模样,不少人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难不成这九公主当真还要再逆天一次? 这似乎有些不太合常理呀! 就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孟夏终于背完了最后一个字。 看着早就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太傅,她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开腔问道:“刘太傅,阿夏已经全部背完,不知是否合格?” “你、你……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刘太傅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九公主,是不是有人提前向你泄露了题目?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在这么段的时间内一字不落地记下这么长的一篇陌生文章?” 这番话既是质疑,但同时也是最为肯定无误的判定——孟夏全背对了! 所有人都震惊无比,没想到,孟夏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辰内甚至于连一柱香都没用到,就把那么长的一篇从没见过的陌生文章给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 这早就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难以让人置信。 所以,刘太傅脱口而出的质疑同样也让众人如同找到了最正确而合理的答案! 他们当下便跟议论起来,一致认同孟夏绝对是做了弊,看向孟夏的眼神亦是满满的不屑与鄙视。 众人的反应与支持顿时让刘太傅愈发对于自己的判断肯定起来。 可就在这时,第一轮考核负责人宋太傅却是出乎意外地插话道:“刘太傅没有证据最好别胡乱下结论,据我所知,你之前准备的考核内容并不是这篇。是你自己临时更换了内容,如果说真有人泄露题目的话,那也只可能是你自己。” 话一出,周围各种议论之声顿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宋太傅。 宋太傅是上书房里头年纪最长、最为刻板的太傅,甚至于连孟昭帝都曾评论过其有些过于迂腐,比唐太傅更甚。 但此人竟然会替九公主说话反驳刘太傅,倒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就连孟夏都有些没料到,最先站出来替她说公正话的竟会是宋太傅。 “你们都看着老夫做什么?老夫虽然也不赞同一个公主入上书房,但既是考核,合格就是合格,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 宋太傅的性子当真耿直,直接表明他并不愿意接受一个公主入什么上书房。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倒更加让人不由得对孟夏刮目相看起来。 “多谢宋太傅仗义执言,阿夏的确不曾做弊,无非是平日里闲着无事之际,经常做一些速记方面的游戏,没想到今日倒是侥幸派上了用途。” 孟夏向宋太傅表示感谢,顺便简单为自己过目不忘的本能力找了个合情合由的说辞,免得让人打着自负骄傲的旗号又找她麻烦。 后头还有两轮考核,她并不想总被莫名其妙的耽误、打断。 见状,刘太傅总算是回过些神来,想起先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面色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宋太傅说得是,刚才是我唐突了些。” 最终,他也没再如第一轮时纠着不放,当下主动朝孟夏说道:“九公主第二轮考核,微臣评定为合格。” “臣,亦无异议。” “臣赞同。” 其他几名太傅见状,也都跟着当众表态。 情况瞬间直转而下,这也意味着,孟夏已然顺利通过了第二轮的考核。 “多谢几位太傅的认可,阿夏定当再接再厉,好好应对接下来的考核。” 就在众人惊叹连连之际,孟夏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地朝几位太傅行了一礼,示意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第三轮的考核。 对于一连过了两关的孟夏,不仅仅是旁观之众,就连太傅们都不再抱有任何小视之心,一个个神色郑重,认真无比。 此刻,上书房才总算是有了点真正考核时所应有的严肃与紧张的氛围。 就连孟昭帝都不再似先前一般时不时与身旁后妃交流一下,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悉数全放到了孟夏以及考核之上。 皇帝不吱声,神情一派肃静,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随意私下交头接耳,而事实上,第三轮的考核内容本身就容易让人全神贯注于考核之上,没那么多闲功夫同时七想八想的私聊。 第三轮考的竟然是道数学题,而且听似简单实则颇为古怪,这可着实让人始料不及。 出题的是王太傅,倒也丝毫不掩饰他想让九公主知难而退的想法。 原本,他准备的应该是与辩论有关的考题,只不过从前两轮看,却也意识到孟夏在文学上的根基当真不浅,这才果断换成毫不相关的数学题。 他可不信,这个九公主还能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九公主,请问,梨果多少价几何?” 见孟夏沉吟许久都不曾吱声,王太傅再次重复了一遍题目,面上总算不由得显露出几分笑意。 “王太傅,这题是否已经超出了考核的范筹?” 就在这时,孟昭帝倒是首次询问表示质疑。 他也看得出,上书房的太傅们都不愿意收个公主破这样的破,可一连几轮考核下来,孟昭帝对于孟夏的表现十分赞赏,倒是觉得应该给孟夏一个稍微公正公平些的机会。 而这第三轮的考题不仅类型刁钻,而且难度极大,根本不是一个孩子所能够解答得出的。 “回皇上话,此题虽有一定难度,但曾经有比九主年纪更小的学子解答出过,是以微臣这不算超出。” 王太傅当下正儿八经的解释着,却是完全没有打算换题的念头。 第十七章 气运通天 PS:感谢媚儿赠送的平安符,好基友一被子,么么哒~~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王太傅这题出得挺不错的,先前考的全是些诗文书史,这回出个动脑子的题才更加看得出九公主是否真有旁人所不能及的聪慧。” 刘贵妃在一旁帮着腔,两三言轻而易举的把超乎寻常概念的刁钻难题变成了灵活的小测试。 宁贵妃心中恼火得很,刘氏与王太傅这明显是偷梁换柱,故意混淆,看来孟夏这一轮着实是悬了。 不过,好在这丫头前两轮的表现的确足够精彩,她也看得出,如今皇上对孟夏已然是颇为赏识,不然这一轮也不会亲自出声。 “皇上,九公主再聪明也不可能事事精通,再说,就算是上书房平常的课程也很少涉及这种类型,臣妾觉得这第三轮的考核着实太让那孩子为难了。” 她接过话,直接替孟夏说话,隐隐带着些惋惜,却也只是点到为止,不随意乱加建义。 因为多少摸到了孟昭帝的心思,所以宁贵妃算得上是顺着孟昭帝的思路而来,无需担心这样的出面维护会有什么不利之处。 果然,听到宁贵妃的话,孟昭帝径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没有在意王太傅与刘贵妃之前的话,朝着正苦苦思索的孟夏说道:“阿夏,这题若是答不上来就算了。父皇答应你,到时可单独替你安排一名太傅专门教导你读书!” 孟昭帝的话无疑是天大的恩宠,这不仅仅代表他已经认可了孟夏的才学,同时更是将孟夏当成了与众不同的公主对待。 众人无不羡慕妒忌,顿时在心里感慨着孟夏的好运,能得皇上如此特殊对待,已然是最好的收获,进不进上书房根本就不重要了。 “多谢父皇厚爱,不过这一题,阿夏想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孟夏终于出声了,但所说之言却是再一次出人意料。 “哦,这种难题还能碰运气吗?” 这话倒是让孟昭帝不由得笑了起来。 “父皇,若是阿夏侥幸碰对了的话,是不是也算合格?”孟夏歪了歪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那当然,只要对了,不论这答案如何得来都行!” 孟昭帝当众表态,同时朝着负责第三轮考核的王太傅问道:“王爱卿,你说呢?” 被皇帝点名询问,王太傅自然不敢耽误,连声恭敬而答:“皇上英明,只要九公主答案正确,如何推出的答案并不会影响到考核的结果。” 话虽如此,王太傅却绝对不相信这样的题目靠运气便能猜出。 他倒是觉得这九公主的心思不过如此,无非是想借着最后的机会再博一把皇上的注意罢了。 哗众取宠无妨,反正对他来讲,只要孟夏答不出题最终落选上书房便行,其他的他管不过来,也不必去管。 “五皇姐,要是孟夏真猜对了怎么办呀?” 七公主私下里头悄悄朝坐在身旁的五公主孟锦问了一句,心里着有些急,不知道孟夏这到底又是唱的哪一出。 “没脑子,你以为答个是或否就行了?” 孟锦没好气地低骂着,冷笑道:“这个小贱人压根就不会,哪里能猜得出答案来?分明就是不要脸博人眼球,想出风头想疯了!” “五皇姐说得没错,她这是怕丢脸丢得太厉害,故意搞出这些名堂转移视罢了!”七公主孟桐当下附和,并且小声说道:“亏得父皇还打算给她单独请太傅,这死丫头可真有手段!” “单独请太傅?她想得美!”孟锦目色阴沉无比,盯着不远处的孟夏狠狠说道:“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底下的这些阴暗,孟夏自是不知,也没那功夫去搭理。 得了准话,她略微顿了顿理好头绪,终于在众人好奇无比地注视中,说出了她的答案。 “梨应有657个,共803文钱,果应有343个,共196文。”说罢,她看向王太傅,一脸期待地问道:“王太傅,不知道阿夏猜对没有?” 这话一出,王太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夏,半天话都说不出来。 “王太傅,您这是怎么啦?”见状,孟夏满是无辜的眨了眨眼,表示对王太傅的反应不太理解。 “王爱卿,九公主不会真对了吧?”孟昭帝倒是不由得目露奇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王太傅身上,下意识的等着王太傅的回答。 谁都不愿意相信,孟夏竟会有机会真的猜中,毕竟这样的概率简直算得上不可能,但偏偏王太傅此刻的神情与反应太过奇怪,实在是让他们没法不悬起心来。 “回、回皇上……” 众目睽睽之下,王太傅终于回过些神来,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九公主、九公主的答答案,答案对了!” 话一出,整个院子顿时再次炸开了窝! “天啦,竟然真对了!” “这怎么可能?说笑话吧?” “不会吧,这也能猜得对?这叫什么运气呀!” …… 众人沸腾起来,无意识的脱口惊呼,完全不敢相信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五公主跟七公主更是傻了眼,整个人都傻了。 “太好了,没想到竟然真对了!” 就在这时,孟夏含笑的声音打破了众人喧哗,带着这个年龄这个情形下所应有的朝气与活力,雀跃不已:“既然如此,诸位太傅,那阿夏是不是可以顺利进入第四轮的考核?” 孟夏的话,顿时让这儿安静了下来,各种各样复杂不已的目光悉数投来,一时间气氛诡异无比。 “九公主,微臣想知道九公主到底是如何得出答案来的!” 王太傅心中憋着一口气,几乎要将他给堵死掉,他实在想不明白孟夏为何能够猜中答案,是以肯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这个……” 孟夏一听,有些为难地说道:“王太傅,您刚才不是说只要答案正确,不论如何得来的都算吗?” “算!当然算!” 就在这时,孟昭帝却是满面笑容地接过话道:“阿夏,父皇也好奇得很,你只管放心地实话实说,总之父皇保你进入第四轮便是!” 第十八章 大错特错 PS:感谢Goering赠送的平安符,谢谢亲的鞭策~~ 其实,又岂止是王太傅想不明白,在场怕是没人想得明白,包括此刻已经替孟夏高兴得无法形容的孟朗。 孟朗清楚得很,阿夏虽极其聪慧,但并不擅长于数理,更何况这样难度的题,从没经过专程的训练,没学过解题方法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 当然,他更加不相信,孟夏仅是全凭运气胡乱猜测而出,所以就算是他,也是无比好奇,想要知道阿夏到底是怎样做到。 “多谢父皇,既然如此,那阿夏便实话实说了。” 听到孟昭帝的话,孟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阿夏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题,完全不懂。说起来这次能够猜对,还得多亏了三皇兄。” “这跟你三皇兄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三皇兄还曾教过你类似的?” 孟昭帝略显奇怪地看了看孟夏,又看了看一旁的孟朗,兴致勃勃地问着。 “回父皇,那倒不是!但阿夏这次真是沾了三皇兄的光才讨了个大便宜。” 孟夏说罢,转而看向孟朗:“三皇兄可还记得,半年之前是否自行研算过此题?” 听到孟夏的话,孟朗不由得点了点头,同时奇怪地问道:“没错,不过这样的琐事,我应该并没跟九皇妹提过才对,你是如何知晓?” 孟朗是真的有些懵了,并非众人所以为的一唱一和。 要知道,刚刚看到这道题时,他心中不知有多懊恼,还想着早知会出这样的考题,他当时怎么着也得教会阿夏。 “三皇兄有所不知,当时我曾无意间看到过你所解答出来的答案,因为隔得有些久,一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题目或者答案。” 孟夏直接道出了缘由,简单却那般实用。 看到孟朗都惊得不敢置信的表情,孟夏突然间自个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事,的确是太过巧合,巧合到当时她看到王太傅出的题时,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你、你竟然很早以前就看到过这题目的答案!” 王太傅失声而道,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郁闷得简直要吐血。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偏偏会出现这样可笑的漏洞。 这到底是自己太倒霉了,还是这九公主当真运气逆天? “阿夏有一次去找三皇兄借书,三皇兄忙便让我自个去书房挑,当时他的书桌上放了几张演算纸。我也不曾细看,因为那些繁琐的解题过程完全看不明白,不过最后三皇兄解出的答案被重点圈了出来,我便倒着顺便反推算了一下,所以才有些印象。” “竟是如此凑巧,朕的三皇子当真才智不凡,没想到很早之前就能单独解这般复杂之题目!” 孟昭帝却是顿时更是高兴不已,连连个点头,笑着夸赞三皇子孟朗。 “多谢父皇赞誉!” 孟朗一听,起身当众解释道:“儿臣也是偶尔在《四元玉鉴》中看到这个题目,觉得很有意思,便顺手抄下来试着做了一下。因为极难,一连算了好几天差点就没理了!”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巧合有趣,看来这是连老天爷都想帮阿夏。 众人听后,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无语到了极点。 孟朗的话他们没理由怀疑,说起来,从头到尾再如何琢磨,这种事除了是运气所致,还能是什么? 一旁的宁贵妃却是开怀不已,极为满意地看着孟夏与孟朗点了点头。 “父皇,九皇妹一早就知道了答案,这算作弊,不能算做合格!” 五公主孟锦实在忍不住,也管不了那么多,当众朝着孟昭帝表示着不满。 “九皇妹这话可就站不住脚了,所谓的作弊指的是考核现场弄虚作假,而不是什么一早知道了答案。” 孟朗当下反驳道:“若照五皇妹的说法,恐怕任何考核都只有不会的人才算没作弊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孟锦自是不服气:“那是两码事!九皇妹明知答案故意如此,分明就是作弊!” “到底谁才是强词夺理?题目是王太傅出的,事先任何人都不知道,九皇妹更是不知情,而且刚才九皇妹答题前也已经做过说明,得到了父皇与宋太傅的允许,只要答案正确,如何得来并无关系!” 孟朗有理有据,可是一点都没有让着孟锦的无理:“如果运气好也算是作弊的话,那么运气差碰上太难的出了错,是不是就可以要求换题重来?” “你……” “好了,都不必再争!” 就在孟锦欲再次反驳之际,孟昭帝抬手明示道:“朕以为阿夏之举并无作弊之嫌,有资格进入第四轮最终考核!” “可是父皇,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是……”孟锦自是不服气,一时间也没察觉到孟昭帝脸上淡淡的不耐。 “够了锦儿,若阿夏只是运气好的话,根本没机会进入到第三轮考核!毕竟,不是谁都能够记得住很久以前偶尔看到的一堆毫无关联的数字!” 孟昭帝皱了皱,扫了一眼孟锦颇为不悦:“你身为皇姐,理当对皇妹多一些宽容与爱护,而不是想当然的指责、为难!” “父皇……” 这通话,孟锦却是委屈得无法形容。 从小到大,她都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公主,何尝受过孟昭帝如此严厉的责备? 而如今,都是因为孟夏,父皇竟然为了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孟夏当众责备于她! “皇上,锦儿并非有意指责九公主,只不过这孩子素来性子过于较真了些,还请皇上切莫误会!” 刘贵妃顿时急了,连忙替孟锦说着话,同时狠狠瞪了孟锦一眼,示意千万不要再跟皇上顶嘴,赶紧着认个错。 事已至此,刘贵妃也知道这会功夫再说任何都只会是错,唯有主动认错暂且隐忍才是唯一正确的办法。 锦儿这丫头终究是冲动了些,倒不是说皇上一定就有多护着孟夏那个小贱人,只不过再如何也不能一而再跟皇上顶撞,惹得龙颜不悦,这才是大错特错。 第十九章 证明自我 “锦儿一时过于较真失了言,锦儿知错了,请父皇恕罪,不过锦儿对九皇妹绝无恶意,还请父皇明鉴!” 如此,孟锦只得强行忍下心中恨意,当众朝着孟昭帝跪了下来,看似恭敬无比的认错请罪。 “皇上,五公主年纪还小,又心直口快的,说话有时难免失言。论起来,她这性子也都是臣妾给惯出来的。”蒋皇后适时的出声帮着腔,倒是主动把责任往自个身上揽。 “既然已经知错,往后多注意一些便可,你是皇姐,理由为诸公主之表率。” 见状,孟昭帝自也没再责备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孟锦起身。 “多谢父皇,锦儿定当谨记父皇的教诲!” 孟锦满脸的恭顺,连忙谢恩站了起来,不敢再胡乱妄言,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看似不大不小的波澜很快成了插曲,五公主毕竟是素来备受孟昭帝宠爱的,再加之又有皇后与刘贵妃护着撑腰,是以这么点小事倒也的确不会对孟锦有什么真正的影响。 但即使如此,孟昭帝头一回因为其他的公主而当众责备孟锦,却多多少少更像是一个讯号,让人无法再如以往般忽略轻视九公主孟夏。 最后一轮考核很快开始。 被誉为上书房最富学识,同时又最严格、最不好说话的唐太傅自然成了决定孟夏是否能够进入上书房的关键所在。 不少人暗自握了握拳,期盼着唐太傅可以尽快结束考核,让孟夏尝尝落败的滋味。 要不然往后这宫里头真出个破格录入上书房的公主,顶着那么多的名头让其他们人情何以堪呀? 特别是那些下了注赌孟夏进不了上书房的,更是恨不得上去帮唐太傅一把赶紧难住孟夏。 不过人家唐太傅虽严厉不近人情,但终究是个讲究人,第四轮的考核内容比着前头几位来说,完全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这令不少人多少有些失望,下意识的捏了把汗。 “九公主,老夫考核的内容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做文章。” 唐太傅没以臣子身份自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朝孟夏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九公主回答。” 唐太傅的举动,让人有些看不太出名堂,众人暗自嘀咕着,也不知道他那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孟夏见状,却是行了一礼,恭敬回复:“阿夏恭听,请唐太傅赐问!” “老夫所问之问题,与考核内容无关,是以不论九公主答与不答都不会影响到最终的考核结果。”唐太傅再次说道:“但是,九公主若答就得实话实说,老夫不想听那些不实之言。否则的话,就请直接回拒莫答便可。” “是!”孟夏心中微怔,但依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并不知道唐太傅到底想问些什么,但却猜得出来,自己一会的回答对于此次最终的考核结果多少会有连带影响,不然唐太傅也不会选在这样的时候弄出些无关之举来。 听到孟夏再次称是,唐太傅也没再耽误功夫。 他径直问道:“这第一个问题,老夫想知道九公主身为女子,为何要挑战世俗,非得入上书房不可?” 其实,这个问题孟昭帝也曾问过孟夏,只不过没问得这般严苛罢了。 不少人顿时精神一振,下意识的兴奋起来。 唐太傅这第一问便来者不善,看来果然不是明面上看着这般简单,孟夏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呀! 而孟夏也是少有的沉默,神情比着应对前三次考核都要凝重得多。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让她陷入到了两难之地。 答与不答,都等于是承认了唐太傅对她的定位:“身为女子,却要挑战世俗”,所谓的想入上书房无非是要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论是何理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要命的是,她若仅仅只是重申那次寿宴之际回复孟昭帝的答案,便等于认了输,因为这一次已然被扣上了挑战世俗这样的大帽子。 可她若不重申,转而回复其他,那上回寿宴的答复又等同是在欺君! 这唐太傅果然比上书房里任何一名太傅都要厉害得多,怪不得连三皇兄都对其敬畏有加,得罪任何人也不敢得罪唐太傅。 孟夏陷入了深思,今日所有考核中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严阵以对。 见状,唐太傅倒也没有急着催促,也没有任何不屑或傲慢,就那般平平淡淡的看着孟夏、静静等着。 就在不少人都有些不太耐烦之际,半天都没动静的孟夏终于从自个地思索中走了出来。 “唐太傅,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阿夏想先解释几点。” 很快,孟夏不再沉默,看着唐太傅极为认真地说道:“首先,阿夏以为喜爱读书、希望能够将喜欢之事做到最好,这既是一种本性也是一种志向的追求,与身为女子还是男子本身并无关系。” “其次,阿夏是在征得了规则允许的前提下努力争取进入上书房的机会,这只是阿夏自已个人的事宜,因人布展完全不具任何代表性,是以与挑战世俗也扯不上任何关联。” “最后,阿夏生了皇宫长于皇宫,没有机会随意出宫去别的学堂书院,何况上书房本就是最好的,阿夏又何必舍近求近?” 解释完这三点后,面对唐太傅微微皱起的眉头,孟夏不曾停顿,而是一气呵气继续说道:“所以,唐太傅的问题,阿夏再一次郑重回答。因为喜爱读书以及希望将来可以与众皇兄一样用自己的学识替父皇排忧解难,所以阿夏期待有机会能够入上书房正规学习。除此之外,今日的经历让阿夏还想再加上一点,那便是——证明自我!”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坦荡而铿锵有力,那晶莹透亮的目光坚定得让人震撼。 唐太傅面色微微有了些变化,显然没有想到孟夏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分解着回答他的问题,而且还答得那般滴水不漏。 他并没有多做评析,而是很快恢复常色,当众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若是今日九公主没有通过考核的话,你是否会觉得这场考核对你不公?” 第二十章 通过 听到第二问,孟夏暗自松了口气,这样看来,自己刚才的答案至少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唐太傅,这个问题并不会困扰到阿夏。” 她摇了摇头,自信从容无比:“这天底下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所谓公与不公都只是相对而言。与其纠结别人对你公与不公,倒不如努力让自己有足够无视不公的能力!” “这便是阿夏的答案,不知唐太傅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她微微一笑,主动反问着,坦率而真诚。 唐太傅心中再次大怔,一时间却是沉默起来,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九公主,不免有了几分惋惜。 这样一个孩子,聪慧而坚毅,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远见与胸襟,只可惜,却是个女儿身。 就连孟昭帝此时都生出了几分同样的心思,若孟夏是个皇子的话该多好,好好培养将来大魏必定又要多一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启禀皇上,微臣觉得,九公主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最后一场的考核!” 片刻之后,唐太傅却是径直朝着孟昭帝禀明道:“还请皇上恕罪!” 此话一出,众人皆讶。 孟昭帝顿时不解而道:“唐爱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九公主当真没有可能通过第四场?” “皇上误会了,微臣的意思是,九公主天资聪慧、才学过人,已经没有必须再浪费功夫进行第四场考核。微臣同意九公主破格录入上书房,还请皇上准许!” 唐太傅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直接便当众宣称孟夏根本不需要再进行四场,而是可以直接破格入上书房。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曾想连号称上书房最严厉最不近人情的唐太傅非但没有半点为难孟夏,反倒是连正儿八经的考核都给其免了! 这孟夏到底有多厉害过人,怎么连唐太傅都被其三言两语打动了? “朕没听错吧,一向以严厉著称的唐太傅,今日竟然也有破例之时?” 孟昭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唐太傅,又看看一旁的孟夏,心情好得不得了。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这九公主早就有了足够破格录入的资本,不过能够逼得向来视规矩为不可动摇的刻板太傅主动改变心意,这才是孟昭帝最为得意之处。 “皇上,微臣并无破例之举,而是九公主今日的表现着着实出众。虽然微臣依然不希望女子入上书房学习,但为人师者,首先得尊重事实,行就是行,通过就是通过。” 面对孟昭帝,唐太傅依然表情不变,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继续说道:“不过,微臣虽然同意九公主可以破格录入上书房,但同时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提前与皇上说明!” 一转一折间,唐太傅看似简单的言辞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原本几乎都快绝望的那些人此刻双眼再次闪动光芒,竖着耳朵等着听着,生怕错过了接下来唐太傅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唐爱卿有何前提条件,只管如实说来。” 见状,孟昭帝反倒是觉得这样才算踏实正常,点了点头示意尽管直言。 “皇上,微臣以为,九公主这一次虽然可以破格录入上书房,与众皇子一并读书,但微臣以为日后九公主入读上书房后,还得视其学习状况而确定是否真的合适。” 唐太傅毫不迟疑地说道:“是以,微臣希望每半年对九公主的学习状态进行一次新的评估,若跟得上其他皇子则可以继续就读,若无法适应跟不上,则得立刻退出,不得再入!” “朕觉得爱卿此言合情合理,。” 孟昭帝说罢,转而看向孟夏,和蔼而问:“阿夏,你觉得呢?” “父皇英明,阿夏十分赞同唐太傅的建议,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阿夏定当在上书房用心学习,不负父皇所望,不负太傅所期!” 孟夏利落而答,明媚的笑容如同春花般烂漫。 如此一来,九公主破格入读上书房之事,终于在孟昭帝拍板之下成了事实! 大魏自开国以来,第一位入上书房与皇子共同读书的公主就此诞生。 不知多少人的心都妒忌成了筛子,那些下注输了银子的更是心里头恨死了孟夏,至于刘贵妃母女那就完全不必说,瞪着孟夏时眼睛子都快要爆出来了。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那个该死的孟夏就跟有如神助一般直接过了四关,让她们之前所有的安排全都化成灰烬,更让她们的脸面几乎都丢到了湖底。 想起季氏死的那天,孟夏看向自己的眼神,刘贵妃没由得一阵发寒,目光更是无意识的阴冷到了极点。 看来,之前她可真是小看了这个贱人,早知道这个小贱人会如此不安生,当初就应该不顾那些小节,一并处理了这个麻烦! 但此刻,她却只能暂时隐忍,不能再轻举妄动。 孟昭帝当众赐了不少好东西以示奖励,走的时候整个人都笑容满面,心情好到了极点。 消息如同风一般快速传遍了整个皇宫,而事实上没有过多久,皇宫大门还有高高的城墙也无法阻挡这么一则让人惊讶稀奇的稀罕事渐渐往宫外传开。 可不论如何,孟夏这一场翻身仗却是漂亮得不能再漂亮。 这样的宠爱,更是让孟锦忌恨到了极点。 “母妃,您就真的眼睁睁看着那小贱人如意不成?” 此刻孟锦已经到了刘贵妃身旁,父皇母后等人都已走,倒是也没那么多的顾忌,忍不住小声朝母亲抱怨。 “住嘴!” 刘贵妃当下制止,目光扫过对面正高兴不已的宁氏几人,沉着脸小声说道:“你放心,母妃不会让她有机会成长起来祸害咱们,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先让她得意一小段时间吧!” 这话,倒是让孟锦不再多言。 可一想到不知还得让孟夏得意多久,她的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暗暗发誓绝不会让那敢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小贱人好过! 第二十一章 本质所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PS:感谢千语赠送的平安符,祝大家节日快乐! 送走帝后,宁贵妃与其他妃嫔周旋了一下,也不再做久留,很快直接带着孟朗与孟夏回了穆清宫,压根没有理会刘贵妃母女。 如今,她有了孟昭帝的亲口托付,自然更加理所当然地把孟夏当成自己膝下子嗣照顾,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母妃照顾相助之恩,阿夏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母妃请受阿夏一拜!” 穆清宫内,孟夏郑重无比地跪下朝着宁贵妃施以大礼。 “你这傻孩子,何必行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吧!” 见状,宁贵妃自是亲自起身去扶孟夏,亲昵的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母女之间,不用说那些谢不谢的。你打小跟你三皇兄要好,对母妃来说,你跟朗儿一样,都是母妃最亲最疼爱的孩子!” “承蒙母妃不弃,自此后,您与三皇兄便是阿夏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孟夏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乖巧中带着感动。 “好好好,好孩子!” 宁贵妃拍了拍孟夏的手,亦是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 说着,她径直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只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戴到孟夏的手上,如同看着亲生女儿一般,满是怜爱:“这是当年母妃入宫时,我的母亲给我的,现在母妃把它给你,希望我们的阿夏将来能够永远平安幸福、快快乐乐。” 孟夏见状,自然有些诚惶诚恐想要推脱,不过宁贵妃却是不容拒绝。 “阿夏,这是母妃给女儿的,不能不要!” 一旁的孟朗笑眯眯地帮着腔,示意孟夏收下那翡翠镯子。 如此一来,孟夏也不好继教推脱,再次谢过宁贵妃收了下来。 “你们兄妹俩以后在上书房要相互帮助,好生学习,共同进步,如此才不会辜负你们父皇对你们的期许。” 看着孟夏手上的翡翠镯子,宁贵妃很是满意地叮嘱着:“阿夏,往后放学了多跟你三皇兄到母妃这儿来用膳,你一个人在和铃宫住,有任何需要都只管让人来跟母妃说便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请母妃放心,孩儿定会谨记母妃之言。” 孟夏倒也没再多说谢字,她知道宁贵妃这是在特意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没必要拂了这份人情。 今日孟昭帝在上书房赏赐孟夏时,还当众叮嘱宁贵妃好生照顾孟夏。虽然并没明确表示,但代表孟昭帝已经默认将丧母还未正式成年的九公主交到了宁贵妃名下抚养。 如今孟夏与宁贵妃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母女,宫中荣辱利益面前亦是一个共同体,不然的话,宁贵妃也不可能对孟夏如此周全。 午膳是在穆清宫用的,宁贵妃特意让宫人多做了些孟夏喜欢的菜式点心,三人边吃边聊,庆祝孟夏今日顺利通过考核入读上书房。 宁贵妃本就是圆滑世故的老手,再加上有孟朗在,气氛显得亲近而温馨。 用过膳后不久,怡心殿的太监送来了两套湖州进供的上好笔墨砚台,说是皇上亲自挑出单独赏给三皇子。 孟昭帝希望三皇子能够再接再厉,不论是学业还是其他方面都能够继续成为诸皇子中的表率。 除此以外,太监还传了圣意,今晚皇上会到穆清宫就寝,请宁贵妃做好准备。 宁贵妃自是好生将那太监打赏了一番,眉眼之间尽是喜气。 只不过,待太监走后,宁贵妃面上的喜气很快平复下来,哪怕当着孟夏的面也不曾刻意去维持什么。 “阿夏可知你父皇,为何这么快又是单独亲挑东西赏赐你三皇兄,又是早早翻了母妃的牌子吗?” 不问孟朗,宁贵妃神情严肃不已地问着孟夏。 见状,孟夏先是看了看孟朗,而后重新看向宁贵妃,回答道:“那是因为今日父皇知道三皇兄可以解出那么难的题,才学出众,所以才单独赏赐三皇兄。而三皇兄是母妃所生所教养,再加之父皇向来对母妃宠爱有加,是以……” “当然不是!” 话还没说完,宁贵妃却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孟夏的答案。 “阿夏,你的确很聪明,但这宫中生存之道可不仅仅只是‘你好你出众就行’那般简单!” 她看着孟夏,神情郑重无比:“既然你真心真意叫我一声母妃,那上书房外以外的课,日后母妃来教你!” 孟夏惊讶不已,完全没想过,宁贵妃竟然会这么快将人后的另一面如此自然的显露于她面前。 这是用行动表明已将她当成自己人看待,远比之前送祖传翡翠镯子要实在得多。 但同样,宁贵妃也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的荣辱存亡已然绑到一块。 可不论怎么说,能平平安安地见识到这样的宁贵妃,自然不是谁都有如此机会。 孟夏也并不反感宁氏毫不隐瞒目的地示好,毕竟在宫中,这样的坦荡不是谁都敢拿得出来。 而明确的互惠互利,更是比任何虚情假意都来得实在。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朗,却见其神色平静,明显早就已经熟悉真正的母亲。 对上孟夏的目光,孟朗朝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多心,好生听着便可。 宁贵妃说得没错,她毕竟太过年轻,这宫中的生存之道可远不是上书房能够学得来的。 有宁贵妃这样的人在一旁提点,对于孟夏来说,的确打着灯笼也难找。 “能得母妃赐教,这是阿夏的福气。”见状,孟夏自然不再迟疑。 宁贵妃并不在意自己皇儿与孟夏当着她的面眉目传话,于她而言,兄妹两感情越好,将来孟夏这丫头也就能越发可靠地站在朗儿的阵营。 而她所做的一切终究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并不是自己! “阿夏你记住,你们的父皇之所以会优待于母妃以及你三皇兄,还有如今的你,真正的原因其实只是我们都在有意或者无意中顺从了圣意、愉悦了圣心,如此而已。其他任何原因都不过是表象罢了。” 很快,宁贵妃三言两语便一针见血的直指本质所在。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二章 再多也无用 PS: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没有半点的花哨,更不需要只字片言的遮羞美化,所谓的血脉亲情用到哪里都有可能,唯独不要寄望于帝王。 位高者寒,权重者孤,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当一个人久而久之习惯于居高临下,便不可能真的容得下所谓的异议与违背,哪怕是自己最亲的子嗣。 听到这话,孟夏心中大为震动,看着宁贵妃一时间愣在那里。 而宁贵妃见状,反倒是略微笑了笑,放缓和了些语气继续说道:“母妃说这些,不是要你们兄妹一味的去讨好顺从你们的父皇。母妃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宫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那些都不过是你们父皇一个念头罢了。” “所以,不论你们将来想做什么都得谨记这一条生存之道,皇上的宠爱可以争取、可以利用,但绝对不能依赖!你们的父皇呀,他可以宠任何人,但最多也只是一个宠字,他真正爱的只有他自已,也只能是他自己。” 说到最后,宁贵妃的神情带上了浓烈的不屑与毫不在意。 顿了顿后,这才朝着孟夏问道:“阿夏,这是母妃给你上的第一课,你明白了吗?” “孩儿明白,定当牢记于心!” 孟夏起身,郑重朝宁贵妃行了一礼。 最是无情帝王家,宁氏这么多年能够在宫中盛宠不衰,靠的当然不仅是美貌! 她所选择的路才刚刚起步,要学的还有许多许多。 她答应过娘亲要好好活着,而她要做的却并不仅仅只是如此! 从穆清宫出来后,孟夏许久都没有吱声,走在回和铃宫的路上默默地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孟朗与其并肩同行,倒也并没有急着去打扰。 处于思索状态中的孟夏有着一种格外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孟朗觉得这种时候的九妹最富光彩。 他不时的侧目打量孟夏,突然间觉得穆清宫与和铃宫之间远点也不全是坏处。 “三哥看什么?” 不知何时,孟夏已经回过神来,见孟朗时不时打量她,下意识地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当然不是。”孟朗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理清脑子里头的东西了?” “嗯……差不多了吧。”她也跟着笑了笑,原来三皇兄这是见她一直没说话,正琢磨她在想些什么。 孟朗见状,抬眼朝看了看,见四处无人,这才颇为认真地跟孟夏说道:“阿夏,刚才母妃跟你说的那些,包括以后她将对你说的,你听着记着就好。可以做为参考,但不需要绝对奉行或服从。一切,还是遵照你本身的心意才是最好。” “三哥跟我说这些,不担心母妃知道了恼你?” 孟夏不曾想孟朗竟会这般教她,毕竟那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恼不恼的都无妨,最重要的是阿夏别委屈了自己。”孟朗侧目,对上孟夏的目光再次笑着说道:“再说,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母妃自然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孟夏一听,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扑闪的目光格外晶莹剔透。 “三哥真好!” 片刻后,她发自内心的感慨着,心里头温暖无比。 “傻丫头!” 孟朗停下了脚步,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孟夏的头,有些无奈地说着:“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三哥盼你永远都用不上母妃教你的宫中生存之道,更不希望你将来活得像母妃那般。三哥希望能够保护你一辈子,能够有能力让你永远都平安幸福,可是阿夏……” 他顿了顿,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果断而道:“可是想了很久,三哥最后还是觉得,只有让你自身成长得越强大,才是保护阿夏最好的办法!而且三哥相信,这也是我们阿夏所想、所希望的,对吗?” 这番话,当真让孟夏震惊无比,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不是碰上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而是碰上一个不但懂她,且不计任何都愿意支持她的人! “知我者,孟朗矣!”好一会后,孟夏终是绽放出绚烂的笑容,道出了这六个字。 “那是自然,你心里头想什么,三哥可全都一清二楚!” 孟朗见状,伸手捏了捏孟夏的脸颊,笑得无比开怀。 “啊……全都知道吗?” 孟夏顿了顿,故意装出一副夸张的惊讶状,打趣道:“那,比如呢?” “比如……那个镯子!” 孟朗挑眉示意了一下,脸上神色顿时变得神秘而玄机。 见孟朗突然一脸的严肃,孟夏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的朝自己手上戴着那只翡翠镯子看了去。 就这么恍惚了一下,再抬眼却发现孟朗已然笑着大步继续前行。 “三哥,镯子怎么啦?”见状,她自是连忙跟了上去,暗道这三皇兄的聪慧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镯子没怎么。” 孟朗倒也不揭穿孟夏故意装傻充愣,牵着跟上来的皇妹说道:“虽然并不是母妃娘家人在她入宫前给她的那个,但也是她颇为喜欢的。东西不错,也很衬你的肤色,戴着挺好,只是若万一不小心丢了或者碎了也没太大的关系。” “哦……” 孟夏原来如此的哦了一声,俏皮地说道:“原来三哥指的是这个意思,我可从没想那么多,也就是不太习惯手腕上多这么一个物件罢了。” “嗯!知道啦!”孟朗顺着孟夏问道:“那你觉得那种饰物最不碍事?” “这个嘛,好像没想过呢。” “那现在想想。” “现在想?” “嗯。” …… 回到和铃宫后,孟朗手把手的将上书房的一些规定及常规事宜一一交代了一番。 走之前,他还特意带孟夏到后院教习了一套简单的拳法,详细的指点直到孟夏基本掌握后,这才离开。 孟夏想要习武,孟朗自是支持。 不过她起点较晚,再加上女孩子天生力道上的不足,所以孟朗单独给孟夏安排了最适合她学习的类别,从基础开始,倒也急不来。 “九公主,今日就先歇着吧,皇上赏赐给您的东西全都送到您房里了,您不去看看吧?” 三皇子走后,宫女彩衣询问着孟夏是否要去过目那些赏赐之物。 今日她们这小主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威风了一把,深得皇上的赏识,这可是让和铃宫上上下下服侍的宫人兴奋不已。 “我再单独练一下,彩衣,你去帮我把那些赏赐的物件整理入册,好生收起保管便是。” 孟夏吩咐着彩衣:“还有,我首饰盒里有些零散的钱银,你拿去分赏给大伙。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奴婢代大伙多谢九公主打赏。”彩衣自是开心应声领命,很快先行退了下去按孟夏的吩咐行事。 孟夏休息了片刻,便再次练习起来,一遍一遍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认真。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底子,起点又晚,是以更加得勤奋才行。 毕竟这对她来说,这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强身健体。 正练着,突然有人冷不丁地说道:“就这样的拳法,练再多也没用。” 第二十三章 北楚嫡皇子 那声音傲得紧,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之色。 孟夏顿时停了下来,快速寻声望去,却发现竟然有个青衣少年坐在斜对面的院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坐在那儿?” 她打量那少年,暗自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你不是很聪明吗?猜猜!” 青衣少年依然坐在高处,也不下来,就那般跟孟夏说着话:“猜不出来的话,说明你也不过如此。”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里可是我的地方!再不自个主动报上名姓,说清楚为何在此,我便喊人将你当成刺客捉拿!” 孟夏可不怎么喜欢青衣少年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顺着人家的话头。 此人衣着打扮华贵气派,当然不会是宫中当差之人,而这个年纪的皇子孟夏也全都见过,不可能是她的所谓皇兄之一。 既显贵又非皇嗣,还能够在宫中自由来去,甚至于可以出入后宫之地,如今大魏宫中算来算去如此特殊的存在也就呼之欲出了。 “小丫头,你敢威胁我?” 青衣少年好笑地晃着腿,并不在意地说道:“爱怎么喊就怎么喊,我倒是要看看是我怎么就成了刺客要被捉拿了。” “好歹你也是北楚嫡皇子,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跟个小贼似的跑到人家围墙上呆着?” 孟夏懒得跟这人较真,只得说道:“你赶紧下来,让人看到不好!” 两个月前,南孟与北楚正式签订停战协议,相互结为同盟。北楚为表诚意,将嫡皇子楚正乾送至南孟为质。 是以楚正乾虽为质子身份,但孟昭帝对其十分优待,令其享有南孟普通皇子同等甚至更好的待遇,只要两国一日友好相处,楚正乾都将是南孟的贵客。 当然,万一哪一天北楚撕破脸面不顾协议的话,首当为这种毁约行为付出代价的便将是嫡皇子楚正乾。 “我就说吗,凭你今日在上书房的表现,也不可能猜不出我是谁来。” 见孟夏说出了他的身份,青年少年一跃而下,直接落到了后院里头,走到孟夏面前说道:“好了,现在再猜猜我来干什么吧!” “楚皇子,你这般未免有些得寸进尺吧?”孟夏看着眼前竟带着几分市井无赖气息的楚正乾,不满地说道:“我们连正式认识都算不上,我怎么知道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就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楚正乾,你叫孟夏。好啦,现在已经正式认识了,快猜吧。” 楚正乾边说边顺手拍了拍衣摆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催促着孟夏。 他个子很高,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生得十分端正,只不过略显清瘦,肤色比一般女孩子都要白得多,投手举止间却无半点阴柔之气。 见状,孟夏着实有些不明白这楚正乾的思维,难道让人猜谜是他的一大癖好不成? “我真猜不出来,你若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还要练拳。” 她转身往边上空着的地方走去,不想再搭理这么个莫名其妙之人。 可谁知,孟夏刚一抬步,楚正乾便跟精准的粘了上来,但也没超过之前两人间的距离:“都说了你那样的拳法,练再多遍都没用。这样,你若是猜对了,我教你一个好办法,保证让你事半功倍!” 孟夏本不想跟楚正乾纠缠,不过这会却改了主意。 倒不是因为那最后一句所谓好处的诱惑,只是她突然快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忽略掉了一些东西。 醒悟过后,孟夏知道,楚正乾好些看似平常的举动却并不平常。 那绝对是个身手极好的练家子,绝对训练有素。 孟夏自认为素来耳聪目明,但楚正乾什么时候出现在围墙上却完全是没有半点察觉,若不是那家伙自个出声,估计到现在那么大个人她都还没有意识到存在。 还有,他轻松从高处跃下不说,还直接到了自己面前,那么长的距离竟是一步而至自然轻松。 再加上,还有他刚才拦她去路时精准的预判,恰到好处的跟进,这一切虽然全都自然无痕迹,可细细想来却完全不是一般之人所能够做到。 “一个人突然跑到别人家,可以有着无数的原因。不过,介于楚皇子与我之间并无瓜葛,而你又是以这样的方式现身到来,所以我觉得,楚皇子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会无意中跑到这来的。” 想了想,她径直猜测道:“刚才我发现你往我院子里四处打量,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可能是个活物,可能你之前一直在追那东西,最后才跟到这儿来的。” 这话一出,楚正乾顿时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孟夏好半天都没动静。 “怎么,难道我真猜对了?”看这情形,孟夏不由得笑了起来,再次反问了一声。 “难怪我母后曾一再叮嘱我小心女人,以前我还不大明白,现在倒是完全懂了。” 楚正乾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摇了摇头,看着孟夏啧啧感慨道:“你们这直觉也太准了,真是吓人!” 这话,自是承认孟夏对了。 孟夏倒也没想到自己真一猜便中,更没想到楚正乾会把他母后跟他说的话也一并扯出来,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你这是什么表情?”很快,楚正乾扁了扁嘴道:“都猜对了还这样,是怕我出尔反尔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在想,若是你母妃知道你随随便便就把她的叮嘱告诉别人,怕是会不高兴吧?” 孟夏说罢,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也打发不走这楚皇子,她还不如省省力气先休息一会。 “那有什么好怕……”楚正乾一副不在意地模样笑了笑,转而跟着在孟夏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她都死了好几年了,哪里还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孟夏这下倒是真说不出话来了,看着楚正乾一时间心中有些发酸。 她是真不知道北楚皇后已经仙逝故去,不然也不会去说这个。 第二十四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虽然楚正乾看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孟夏知道那只不过是表象罢了。 若真不在意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细想之下,怕正是因为北楚皇后故去,所以明明身为嫡皇子的楚正乾非但迟迟没有成为储君,更有甚者还被当成人质送到了南孟。 孟夏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楚正乾活得绝非表面所看的这般容易,正如她一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是在同情我还是在可怜你自己?” 看到孟夏突然一言不发的的看着他,神情黯然,楚正乾当下不满地说道:“我可不想揭谁的伤疤,更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听到这话,孟夏忍不住白了楚正乾一眼,索性直接转开话道:“好啦,既然我猜对了,你现在可以把你所说的好办法教给我了吗?” “你说话也没多好听吧?” 楚正乾再次将满不在乎的笑容挂在脸上,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一本书来扔给孟夏:“给你,我可是言出必行的!” 孟夏一把接过书,快速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便被楚正乾抬手制止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听好了,这书里所画的是人体大大小小各处的穴位,你把这些记全了,以后跟人打架时,直接照着穴位狠狠打便是,保准省时省力效果奇佳!” 楚正乾得意地说着:“不过,这东西实际操作不是那么容易,具体怎么着你自个琢磨,反正我这法子是绝对错不了的!”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听上去是不错。” 孟夏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书,肯定的同时不免奇怪地问道:“你怎么随身还带着这种书?” “不行吗?我乐意!” 楚正乾直接便顶了回去,而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啦好啦,现在说正事,我养的猫跑到这里头来了,你赶紧让人帮我找到。” 说翻脸就翻脸,这都比翻书速度还快! 孟夏却是没功夫计较楚正乾的态度,因为听到“猫”时,她就已经出神了。 恍惚间,孟夏眼前闪过小铃铛的身影,伸着小腿缩在她怀中撒欢、围着她亲昵追跑不停,咬着一只老鼠讨好的放到她的身旁…… 又一瞬间,小铃铛被打得惨叫连连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定格在她的脑海,紧接着还有母亲离她而去的身影越来越大…… “喂,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 看着孟夏突然间目光呆滞,面色发白,楚正乾连叫两声没反应后,直接边说边伸手推了一把。 “啊……什么?” 孟夏猛的清醒过来,抬眼看向楚正乾目色闪过慌乱,如同被人给撞破心思似的。 见状,楚正乾面无表情地瞅着孟夏,而后轻哼了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会是从此后都听不得一个‘猫’字了吧?” “当然不是!” 孟夏暗自吸了口气,终是恢复些常色,斜了楚正乾一眼:“楚皇子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切,又不是什么机密,这宫里头最藏不住的就是个事!” 楚正乾不屑地说着,毫无同情之姿,催促道:“行了,快让你的人给我找猫,我还有事。” 不知怎的,看到楚正乾此刻这般态度,孟夏反倒是觉得心中轻松了些。 或许之前楚正乾说得没错,什么样的经历都好,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别人的同情。 “你等着,我让人去给你找找。” 她站了起身往里走,和铃宫的宫人不多,后院这会并没人服侍守着。 “花猫、个头不大但很肥,脖子上挂了个铃铛,快些!”楚正乾坤三两下直接扔出了要找的猫的特征,示意孟夏动作快点。 听到这些,孟夏步子微微顿了顿,却很快应了一声,没再回头。 真像呀,跟她的小铃铛真像…… 吩咐下去后,孟夏端了杯茶给楚正乾,好歹人家也算是客人,只得坐在后院陪着一块等着。 好在和铃宫并不大,在不在的一会就知道了,也许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也许,早就已经从别的地方溜走了。 “这茶真难喝。” 喝了一口茶,楚正乾嫌弃地放了下来,冲着孟夏问道:“你三皇兄不是跟你好得一母同胞似的吗,怎么就让你喝这么差的东西?” “不关三皇兄的事,是我不喜欢喝茶。” 孟夏揪了楚正乾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人事真多,只盼着彩衣带人赶紧把那只猫找着,让其赶紧走人。 楚正乾却压根不买账,嘲笑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就是穷呗。” 孟夏还真是没见过这般说话的人,一时间有种被呛得想吐血的感觉。 她白了楚正乾一眼,懒得吱声。 “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点好茶来。”见孟夏不说话了,楚正乾难得说了句像模像样的话。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算了吧,我怕喝了折福。”孟夏真心觉得楚正乾这人性子别扭,让人有些受不住。 “没事,你不喝就行,下回我来你这玩,你可别再给我喝这么难喝的垃圾了。” 楚正乾边说边笑道:“再说反正你今日帮我挣了一大笔银子,送你点好茶叶倒是九牛一毛。” 听到这话,孟夏下意识的看向楚正乾,好生打量了一番,似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她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宫中有人下大注赌我能够进上书房的人,是你了?” “那当然,不然谁还能像我一般既有远见又有魄力,更有这样的财力?”楚正乾毫不脸红地自夸着,一副再正常不过的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孟夏总算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那个对她这般有信心下大注赌她羸的人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更没想到堂堂北楚嫡皇子,竟然如此自恋得紧。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话有错了吗?”看到孟夏竟然笑了,楚正乾又是一脸的嫌弃。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这么久的功夫他们也说了不少话了,这还是楚正乾头一回看到孟夏笑,还偏偏笑得那般不厚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丫头笑起来倒是比板着一张脸好看得多。 第二十五章 愚蠢的人类 PS:加更加更,求收藏、求小伙伴们的支持,么么哒~~ “没错没错,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状,孟夏自是连忙解释了一句:“你说得都很对,而且……也很自信。” “自信怎么啦,不是自负就好。”楚正乾想都没想便又直朝着孟夏扔了一句:“你以为你今日在上书房说的那些话有多谦虚吗?一百步还敢笑我这五十步?” “呃……”孟夏顿时又是一阵无语,直接被楚正乾给呛得没话可说。 好吧,她发现跟楚正乾这样的人就没法好好说话,看来还是能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来得强些。 “我去看看她们找得怎么样了。” 片刻后,她想起身离开一阵子,总对着这么一个说话冷不丁就能呛死人的,着实有些没劲。 “得了吧,你去一下就能起得到什么作用?不想跟我说话别说就是,又没人逼你。”楚正乾却是当下揭穿孟夏的心思,一脸的好笑。 这一下,更是让孟夏尴尬不已。 她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想了想索性权当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听到。 “你这人真没劲!” 一小会后,楚正乾对着假装往一旁看风景的孟夏抱怨道:“说你两句你就怂了?那明日等你去上书房,有人整蛊捉弄你的话,岂不是三两下便生了退出之意?” 这话,倒是一下子便引起了孟夏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明日有人要整蛊捉弄我?”她不再装聋作哑,主动询问了起来。 “这我可不告诉你。”楚正乾得意地笑着:“反正错不了,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这说了跟没说不是一样?”孟夏觉得跟楚正乾说话真心费劲,忍不住嘀咕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明明也算是一片好心提醒。” “我这哪里没好好说话了?你可真有意思,难道谁都得跟你那三皇兄似的同你说话,那才算好好说?” 楚正乾白了孟夏一眼,一副他才无语的模样。 “……你说得也对……”孟夏顿时怔了怔,微微垂下眼睑,没再跟楚正乾争辩什么。 是呀,他们也不过是头一回正式见面,怎么说话那都是人家的权利,虽然生硬难听了一点,却也并没什么恶意。 见孟夏这次是真的熄了火,楚正乾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看孟夏,也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难得一阵清静,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空气中多了几分淡淡的安宁之意。 “九公主,找到了,找到了!” 突然之间,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彩衣抱着一只肥嘟嘟的小花猫走了过来。 孟夏眼神一热,目光直勾勾的落到那只小花猫身上。 先前听着楚正乾的描述,她就已经觉得跟她的小铃铛很像,如今亲眼看到后,更是如此。 “给我,快给我!” 楚正乾直接起身,将彩衣手中的猫抱了过去,压根没让孟夏过上一手。 “瘦团,可算找到你了,真是不听话,怎么老是乱跑?万一碰上坏人可怎么办?” 他边说边轻轻抚摸着已然抱在怀中的小花猫,脸上笑意盎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说,它叫瘦团?” 孟夏下意识的凑了过去,边问边伸手想摸摸像极了小铃铛的猫儿。 “当然,这个名字不错吧?” 楚正乾倒也没不让孟夏摸,还特意抱着瘦团蹭了蹭孟夏的手。 “嗯,它好可爱。” 感受到小猫柔软而熟悉的触觉,孟夏脸上的笑容如花儿一般绽放,整个心都跟着柔软起来。 “我当然知道它可爱了,我是问我给它取的名字怎么样?” 楚正乾可不傻,看着孟夏灿烂的笑容却是丝毫没忽略掉这丫头故意忽略掉瘦团名字如何的问题不曾回答。 “它明明胖嘟嘟的,为什么要叫它瘦团?” 孟夏笑容不减,抬眼看向楚正乾反问着。 “胖就非得叫胖团吗?你可真够无趣!”楚正乾冷不丁的又鄙视了一把孟夏:“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哦……那我能抱抱瘦团吗?它一直看着我呢!”见状,孟夏这回倒是从善如流。 “你知道它看着你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吗?”楚正乾问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倒还是把瘦团给了孟夏。 “什么意思?” 如愿地抱着瘦团,孟夏开心不已,轻轻的抚摸着,整个注意力早就已经到了小猫身上,没再看楚正乾。 楚正乾站在那儿并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之后,这才一把从孟夏手中将瘦团抱了过去,径直说道:“它的意思是,啧啧,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说罢,也不等孟夏反应,楚正乾带着瘦团直接往一旁的围墙处走去。 “走了!” 扔下两个字,楚正乾一跃直接从先前进来的地方走了,连声谢都没有,片刻间便没了影踪。 “九公主,这北楚国的质子可真是个怪人,放着好好的门不走,偏偏……” 彩衣看得有些傻,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算了,别理他。”孟夏没让彩衣再说下去,看着楚正乾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再说。 不过,这个家伙还真是够小家子气的,她才刚刚抱了一下下…… 次日天还没亮,孟夏便早早起了身洗漱准备。 今日是第一次去上书房,她自然不能迟到。 想起昨日楚正乾也不知到底有意还是无意中透露的话,她不禁更是打起了精神。 上书房里有人想整蛊作弄她,这并不奇怪,毕竟她通过考核破格进入上书房一事,绝大多数的人都并不真正服气、愿意。 很快,她便准备妥当,出了和铃宫,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看到了更早一步到达正等着她的三皇兄孟朗。 “阿夏,怎么就你一个人,彩衣呢?”看到孟夏独自前来,孟朗自是说道:“早知道你一个人来,我就去接你了。” 和铃宫实在偏远了些,再加上去上书房都得很早,一路上也没什么宫人经过。 自打发生季氏那样的事情后,孟朗总是不放心孟夏一个人,再加之如今阿夏难免被更多人妒忌,更是得小心些才好。 第二十六章 整盅 “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总专程接送的。”孟夏再次将这句话给搬了出来,而后宽其心道:“要是你不放心,以后我让彩衣跟着便是。” “嗯,还是带个人好点,毕竟你没有伴读,上书房时有自己的人使唤总归方便些。” 见状,孟朗也没再多说。 孟夏的性子他清楚,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过唠叨。 两人也不再耽误,径直往上书房而去。 刚进上书房的院子,便有太监迎了上来,说是宋太傅有事找三皇子,请三皇子现在便过去一趟。 交代好小棋子带着孟夏先行去课室,孟朗匆匆跟着宫人走了。 “九公主,您这边请。” 小棋子边引路,边朝着孟夏介绍道:“您看,课室就在前边第一间,您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就安排在三皇子边上。” 正说着,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一把拦住小棋子道:“小棋子,可算找着你了,赶紧,吴公公让你赶紧去一趟。” 小棋子一愣,不解地说道:“吴公公找我干吗,我这正当差呢!” “我怎么知道,赶紧着,迟了连我都得跟着挨骂。” 那小太监拉着小棋子便跑,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干什么!”小棋子被拖着走,赶紧着回头看向孟夏:“九公主,我……我这……” “你先去忙吧,反正我已经到地方了。”孟夏见状,倒也不让小棋子两头为难,径直点了点头,示意没有关系。 如此一来,小棋子也被人不甘不愿的拖走了。 没一会功夫,便只剩下孟夏一人,这倒是让她不由得再次想志了昨日楚正乾所说的话。 不过,她也没半点退缩,很快再次抬步朝着课室走去。 门是轻掩着的,里头似乎很是安静,听不出有什么动静。 不过,这个时辰点,课室里头过于安静本就是一种异常。 孟夏在门前稍做停顿,片刻后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门敲过后,并没任何回应。 见状,她也没再迟疑,自行推门而入。 门开到一半,孟夏突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快速坠了下来。 她反应极快,想都没想本能的便往后昂,身子一闪便躲了开来。 就在她几乎还没站稳之际,却见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瓢就那般直直砸落。 “呯”的一声,水瓢重重地摔在地上,满瓢的水洒了出来,溅得老高。 孟夏虽然运气不错侥幸躲开了水瓢,没被砸中,可却根本来不及避开那些乱飞的水花,一时间,下半身的裙摆湿了一大片,看上去狼狈不已。 “哈哈……” 不知谁第一个笑出起来,紧接着课室里头顿时哄堂大笑,不少人看着孟夏站在门口的样子乐得不可开交。 当然,也有个别些人没笑,而是略显不安地看着孟夏,但却也什么都没说。 孟夏见状,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整个课室,平静而毫无慌乱。 这会功夫,课室里头除了三皇兄外,其他应该到的都已到齐。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皇子,还有一些分别是他们的伴读。 孟夏认出来,刚才唯一没笑话她的,便是三皇兄的伴读,但很显然,他是提前知道内情的。 “各位皇子公子都笑够了吗?” 片刻后,孟夏底气十足地问了一声,自行打破着那份一点都不正常的氛围。 说罢,她弯腰捡起那个大水瓢昂首挺胸地走到了讲案边,一把将那大水瓢拍到了讲案上。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整个课室的目光纷纷再次聚焦于那神情并不尴尬、毫无畏惧之意的孟夏身上。 “九皇妹这是想做什么?既然衣裳脏了就赶紧回去换一身,否则仪表不整的,被太傅看到难免要挨训的。” 有人率先出声,语气中带着戏耍与洋洋得意。 说话的人是六皇子孟泰,整个上书房出了名最是顽皮,经常让太傅们都头疼不已。 但偏生孟泰为蒋皇后嫡出,是太子的同胞兄弟,有着这样的身份靠山,太傅们倒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是唐太傅也鲜少过多苛求,因为孟泰的确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只要大体上过得去就行。 见状,孟夏一下便看得分明,谁是这次整蛊捉弄她的主谋策划。 “六皇兄担忧过度了,心怀敬意远比外在仪表重要得多。更何况,水是最干净东西,又何来脏之一说?” 看向孟泰,她径直出声反驳。 说实话,这样的戏码的确没任何高明之处,甚至于拙劣到六七岁的孩子都得嗤之以鼻。 不过,这些人真正的意图明显不只是想让她丢脸出丑,更是想让她惊慌失措中屡屡犯错,无法正常融入到上书房的生活学习之中来。 “你倒真是想得开。”见状,孟泰嘲笑道:“早知道,那里头放墨汁就好了。” 他毫无顾忌地说着,丝毫不担心暴露什么,反倒是巴不得孟夏因此而恼火失态。 就算孟夏知道是他干的又如何,这么点破事,谁还能怎么着他不成? 听到孟泰肆无忌惮的言论,再看看课室中那些沉默不语甚至巴不得看好戏的所谓男子汉们,孟夏不由得面露嗤笑。 “六皇兄好担带!”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同时再次拿起那水瓢走到了孟泰面前。 “你想干什么?”孟泰见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连忙质问着。 看那模样,竟是差点叫人上来护着他了。 “物归原主!”孟夏道出四个字,而后啪的一声重重将那水瓢拍到孟泰的桌面上:“六皇兄怕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没事就喜欢往人头顶上扔东西的人!” “孟夏你别放肆!”被孟夏当众挤兑,孟泰面色一阵赤红,当下便有些恼羞成怒。 “六皇兄弟敢认还不敢接吗?一个水瓢而且,有什么放肆的!” 孟夏可不怕这样的威胁,继而说道:“接下来我好好陪你玩完这个游戏,免得让你一直惦记,到时连上课都上不好!” 第二十七章 目瞪口呆 很快,孟夏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孟泰,也不再多言,径直朝着最后一排的空桌位走去。 她可不认为,孟泰只安排了门顶水瓢这么一个拙劣的把戏。 之前孟泰见其仅被淋湿了一点时,那略为失望却仍就满怀期待的眼神便足够证明。 这样的时候,孟夏才不打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唯有粗鲁直接打碎那些所谓的“玩笑”,才能跳出被动的圈子。 她这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住。 而当他们看到孟夏径直在那空桌椅前停下似是打量时,一个个更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孟夏站在那儿,也不理会任何人,快速打量着自己的桌椅以及上头所摆放的东西。 突然间,只见她直接抬起脚便朝那椅子踹了过去,全然不在意这会的举止优雅与否,干脆利落的动作比着男子还要果断。 “咔嚓”一声,那椅子竟直接散了架,噼噼啪啪倒了一地,难堪不已。 孟夏冷笑道:“椅子不错,比着水瓢精巧得多,一坐一个准!” 说罢,孟夏瞅了一眼孟泰那几乎变绿的脸,也不多耽误,再次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她上前一把抓起装了不少笔的陶瓷笔筒二话不说便往地上摔了下去。 又是一声响,笔筒顿时被摔成碎片,而与此同时,两只受到惊吓的小老鼠随之从碎破的笔筒里吱吱大叫着跑了出来,四处乱撞。 课室里顿时一阵喧哗,不少人连忙抬起脚避开乱撞的老鼠,唯独孟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直到目送那两只倒霉的老鼠总算趁乱逃出课室。 “老鼠的确有些恶心人。” 孟夏略显鄙夷地说道:“六皇子现在应该可以安心读书了,多读点书总是好的,至少整蛊人的时候好歹能有点新鲜些的法子。” “另外,今日之事我可以全当没发生过,但若还有下一次的话,不论是谁,后果请自负!” 最后,孟夏当众直言不讳地警告着孟泰,同时目光扫过课室中其他众人,整个人不怒自威。 这一刻的孟夏,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捅破一切的阴谋,那份果敢勇敢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孟泰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迟疑了片刻,最终竟还真没再出声驳斥什么。 孟夏的目光让他有种下意识的心虚,而最后那声“后果请自负”亦是如同一根钉子似的扎得他不得不暂且闭上嘴。 他看得出孟夏可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这死丫头刚才一踹、一摔间,那种气势带着骨子里头的野蛮,若真给逼急了,说不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整个课室里静得出奇,众人早就已经被孟夏的所作所为惊得目瞪口呆。 谁都不曾想到,孟夏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粗鲁的扫平一切。 这样的孟夏完全出乎想象,再一次的打破了他们对于女性形象的认知,当然也可以说,他们似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九公主当成普通的女子看待。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收拾整理,这是要让本公主替你们当差?” 片刻之后,孟夏径直冲着课室后头那几名候着以供差遣的太监吩咐。 这话,总算是让众人不由得回过神来,有人赶紧着摆摆手让那些太监照做。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戏可看,相反若不赶紧收拾妥当的话,一会等三皇子或者太傅来了的话,他们这些人可就少不得被人看好戏。 太监们眼见六皇子都不曾反对什么,自然也不敢耽误,没一会功夫便麻利的将课室收拾了一通,又换上了新的椅子、笔筒,退到一旁老老实实的呆着。 “各位皇兄,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看书才对吗?” 片刻后,孟夏稳稳当当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朝着众人慢条斯理的道了一声。 而后,她也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挑了一本书从容淡定地看了起来。 这一刻的她,早已优雅得无法形容,仿佛刚才那粗暴野蛮横扫一切的人完全与她无关似的。 一时间,课室里头的气氛更是沉闷到了极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难得没谁议论吱声,出乎意料真的都拿起书按孟夏所言翻看起来。 就连六皇子孟泰也是如此,虽然这会他心里头闷得不行,也压根看不进任何,却还是憋着一股子气,用力地翻着书页,就跟自己在跟自己赌气似的。 “咦,今日这是怎么啦,一个个都这般用功起来了?” 不知何时,孟朗走了进来,看着课室里头的情形,着实奇怪不已。 众人纷纷同孟朗打了声招呼,而后眼神闪躲着却也不再多言,很快埋头继续翻看着书本。 孟朗见状,倒也没多问,很快走到了后排自己的书桌前直接坐了下来。 “阿夏,刚才没什么事吧?” 他小声地询问着坐在自己边上位置的孟夏,估莫着刚才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可能因为我这皇妹在,所以大家有些不太习惯吧。” 孟夏笑了笑,一字未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是吗?没事就好。”孟朗可不傻,只是见孟夏这般说倒也不再追问什么。 他一进上书方便被人叫走,但结果连宋太傅的人都没看到,问那传话的人也说不清个头尾。 这会一进课室,更是连小棋子的影子都没看到,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有问题。 好在,阿夏这会倒是淡定从容得紧,相反其他人一个个跟受了欺负似的声都不敢吭,这让他安心了些,不急于一时。 孟夏的答复,让那些竖着耳朵偷偷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众皇子之中,没有谁愿意正面跟三皇子孟朗闹什么不快,他们都知道孟朗与孟夏关系好,最怕的就是热闹没看成,结果反倒是受了连累。 虽说这次都是六皇子的主意,也是孟泰一手张罗的,可他们个个都知情,较起真来就算脱得了干系,却也难免被三皇子给记上一笔。 就连六皇子孟泰,这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第二十八章 有人挑拔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虽然孟泰是嫡皇子,身份上比着孟朗贵重,可奈何自己读书也好还是其他方面都没人家争气,在父皇跟前完全没得比呀。 这宫里头,也就只有他的太子皇兄在父皇那儿与老三可以一较高低,只可惜太子皇兄身为储君,学的东西与他们这些皇子不同,自是单独有大把太子太傅围着指导,根本不用到这上书房。 如此一来,整个上书房可不就成了孟朗的天下? 他悄悄转身,下意识地朝后头的孟夏看了一眼,见其是真的专心不已地看着书,并不曾暗中与孟朗说道什么,这才总算放心了一些。 直到唐太傅出现在课室开始上课,课室里的气氛这才渐渐的恢复正常。 对于孟夏的到存在,唐太傅并不曾有什么特别区分对待之处,俨然将其当成普通学生一般无二。 这样的方式,孟夏觉得极好。 课间休息之际,孟朗特意给孟夏介绍了一个人。 “阿夏,这是三哥的好友唐归一。”他笑着说道:“之前三哥跟你提起过的,归一是唐太傅的长孙,才学过人!往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请教归一就行了。” “三皇子如此盛赞,实在让归一无地自容。” 唐归一与孟朗年纪相仿,长相清秀斯文,听到孟朗当着孟夏之面如此夸他,顿时面红耳赤,心中着实惭愧不已。 他是三皇子的伴读,向来与三皇子关系要好,之前便听三皇子时不时的跟他提及九公主,算起来也不算陌生。 但今日,他明知六皇子等人弄了那么些下三滥的手段要为难九公主,却碍于种种原因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连一丝的提醒都不曾做到。 相较于九公主的勇敢,唐归一愈发觉得刚才的自己太过懦弱无为,根本就配不上三皇子的夸赞,那所谓的才学过人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讽刺与笑话。 “九公主见笑了,归一实在……”他看向孟夏,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不过,话还没说完,却被孟夏含笑打断。 “唐师兄不必过谦,我曾认真拜读过师兄的文章,的确如三哥所言一般才学过人。” 她认真给予肯定,并且说道:“往后阿夏肯定会有向师兄求教的时候,还望到时唐师兄能够不吝赐教。” 见状,唐归一心中微微一怔,倒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九公主客气了,若能为公主解惑,归一自当知无不言。”他感激地朝孟夏笑了笑,诚恳地承诺着。 身为三皇子的伴读,又有着太傅之孙的身份,其实唐归一在上书房当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风光。 很多时候,他必须考虑的东西太多,因为他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唐家。 进得了上书房的不是皇嗣便是家世显赫的诸家公子,一个个的小圈子在所难免的涉及到了背后所关联的权势党派。 许多的时候,即使只是想做到明哲保身,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他的苦衷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说道,但当九公主在三皇子面前善意地替他开脱解围之际,唐归一却是无比的笃定,这个聪慧善良的公主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这一刻,唐归一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三皇子会对这个皇妹如此喜欢且完全另眼相待,若是换成他有一个如此出色而与众不再的妹妹,必定也会跟三皇子一般无二。 接下来的课都挺平顺,也不知道是因为一大早孟夏那番果断的一脚一摔深入人心还是因为三皇子在,上书房里头的气氛平和得很,不再有其他小风波插曲。 临近下学堂之际,六皇子孟泰总算是逮住了孟朗如厕不在的机会,快速跑到孟夏的跟前。 “九皇妹,你可得说话算话!” 虽然看上去孟夏的确是没跟孟朗说道早上的事,不过孟泰总还是不太放心,是以特意过来小声叮嘱道:“早上你自己说的应当什么事都没有的,可不能反悔,不能跟老三提这事!” “六皇兄至于担心成这样吗?”孟夏见状,不由笑道:“现在你还怕三皇兄责备,之前怎么就什么都不管?” “这不废话吗,你屁事都没有,我凭什么还得惹一身骚?” 孟泰倒是直接得紧,一拍手竟朝着孟夏没脸没皮地笑道:“好皇妹,我看你倒是个挺仗义的人,既然如此那就仗义到底,六哥保证以后再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蛊你,行吧?” 见孟泰竟这种方式计算得失,孟夏顿时觉得这个人脑子有些犯抽。 合着这意思,要是她有个什么事的话,他惹身骚便值了? “六皇兄,你说咱们两无冤无仇的,我出什么事你又得不了什么好,你犯得着没事找事往自个身上主动惹不痛快吗?” 这话一出,孟泰想都没想,脱口便反驳道:“谁说犯不着?孟锦都说了,你进了上书房,那往后我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孟泰的话顿时引起了孟夏的注意。 果然,她就知道六皇子孟泰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跟她过不去,头一天便想着找她的麻烦。 虽说孟泰脑子是有猛抽,平日里也是不学无术的,但好歹人家也是嫡皇子,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急不可奈自降身份跟她一个没冤没仇的皇妹扯什么皮。 听到他说漏嘴提及孟锦,这事便不难理解了。 “我进上书房跟六皇兄的日子好过不好过有什么关系?”孟夏一副满是不解地模样问道:“五皇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孟泰性子急,嘴巴也不慢,不过话到嘴边却总算及时捂了下来,发现自己刚才已经说漏了什么。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连忙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没啥没啥,过去的咱们别提了行不?反正六皇兄说话算话,以后肯定都不会再弄那些为难你的事!” 见孟泰不肯再说,孟夏也没追着不放。 当然就算不提,孟夏也知道孟锦嘴里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无非都是些挑唆之言。 知不知道意义不大,是以也没必要非得逼问什么。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九章 骑射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不论孟泰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替孟锦保密,总之她已然知晓实情。 “六皇兄放心便是,阿夏虽是女子,却也是言出行。” 孟夏爽快地重申着,示意孟泰无需担心。 从哪个方面来讲,她都没有必要与孟泰交恶,况且人家已经主动表态示好。 听到这话,孟泰当下彻底松了口气,朝孟夏竖了个大姆指道:“仗义!好了,不跟你讲了,一会老三看到非得起疑不可!” 说完,孟泰屁颠屁颠的走了,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孟泰的背影,孟夏不由得思索起来。 其实一番接触下来,她倒是觉得孟泰本性并不坏,看这情势她几乎可以猜得出孟锦都跟孟泰说了些什么。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说不定反倒不是什么坏事。 上书房的日子还长着呢,所谓日久见人心,她也不怕孟泰真是个完全没脑子的。 总算到了下学堂的时间,课室里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三两成群快速走人。 出了上书房,走在回去的路上,阳光还是格外的好。 见孟夏心情不错,孟朗在一旁问道:“第一天,感觉如何?” “感觉还不错,挺好的。”孟夏侧目,一副颇为满意的模样。 见状,孟朗又道:“挺好吗?你就真不打算把早上发生的事跟三哥说吗?” 听到这话,孟夏自是明白三皇兄这是什么都知晓了。 “三哥都已经知道了?”她笑了笑,继续边走边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不都自己解决了吗?” “话是没错,三哥也不反对你自行处理,毕竟以后你得一直在上书房跟他们相处,立威也好,警示也罢,这些事情你亲自做到的效果远比三哥替你要强得多。” 孟朗当下说道:“不过,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得跟三哥说才行,这样三哥心中有数也不容易跟你的决定相冲突。” “三哥说得对,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以后我会注的。”孟夏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一次若不是三哥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这才装做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什么都没做的话,一天下来上书房哪里可能这般平静。 “还有,老六虽然顽劣了些,又是太子胞弟,但其实我倒是觉得他本性不坏,相反这上书房里头,你最需要提防的是老四。” 孟朗再次说道:“老四这人总喜欢明里一套背里一套,看着跟个好好人一般,其实算盘最多,心情也狠着。” “四皇子孟毅?”孟夏一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嗯,我会留意的。”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可以留意一下。他是老六的伴读,名叫顾展,是顾大将军的幼子。” 孟朗单独指出道:“顾展天生一身神力,武艺过人,自幼熟读兵法。他性子看似大大咧咧,粗犷不拘小节,实际上心思却颇为缜密,与表象很是不同。其实,这上书房里能够与唐归一并列而言的,便只有顾展了。” “顾展……”孟夏喃喃重复了一遍,倒是有点印象,当下反问道:“是不是头发有些黄,眼睛特别大眼珠特别黑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看来阿夏对他早就已经有所注意了?” 孟朗说道:“他跟唐归一可是简单的一武一文,连父皇都对他们两人青眯有加,只要没什么特别意外,将来这两人必定是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那是后话了,反正今早一开始的时候,就数顾展跟着笑得最大声!” 孟夏扁了扁嘴,有些无语地说着。 跟唐归一比起来,这个顾展简直…… 至少人唐归一还知道心怀惭愧之心,可顾展完全是看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跟个毛头小孩似的不懂事。 父皇安排伴读果然英明,什么样的人给什么样的皇子当伴读,貌似压根没哪里不对。 “哈哈,原来如此!”孟朗一听,自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来还以为阿夏当真是完全不在意那些,没将那些事放在眼中,不曾想这会总算看到她孩子气的一面。 如此倒也不错,他的阿夏本就不必将自个过度的当成大人,将心中那根弦崩得太紧。 “三哥是想与他们交好?” 见三皇兄乐成这样,孟夏倒也不恼,只是很快将话题给转了开来。 听到这话,孟朗自然知道适可而止,很快正色了些回道:“我与归一本就要好,但仅仅只限于两人之间的私交,暂时并不涉及其他。至于顾展,他是老六的伴读,目前来说更加不便交往过密。不交恶便是一种态度,有些事情急不来的。” 孟夏自是听懂了孟朗的话中之意,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三哥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傻丫头,三哥可不担心你给我添乱,总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孟朗亲昵的摸了摸孟夏的头,眼中笑意盎然。 接下来两天,孟夏上书房的行程都平顺得紧,直到第三天却是不可避免的再次生出了波澜。 今日的课程与前两天不同,上的既不是诗词歌赋,更不是什么琴棋书画,而是骑射! 皇子们平日除了习文外,还得习武,而骑射则是习武中必不可少的科目。 负责上谭的师傅姓林,为御林军副统领,人高马大粗犷豪迈,是典型的武将风格。 一行从被带到了空旷的武练场,众人纷纷准备之际,孟夏却直接被林师傅给拒之于一旁。 “九公主,这种课您就不必上了,坐一旁玩会就行了。” 林师傅见孟夏换了身利索的骑装,一副也要跟着参与的模样,顿时制止着。 “为什么?”孟夏不解。 “你一女孩子,读读书写写字就够了,像这些骑射十八般武艺之类的,那都是男人干的活,姑娘家弄不来,又累又危险!” 林师傅倒是一份好意,坚决反对着,毕竟打打杀杀的不是开玩笑的事。 不过,孟夏可是不服气,当下反驳道:“林师傅这话不对,从古至今有不少女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甚至于还有上战场杀敌保国的。我不怕累也不怕危险,也要跟大家一起学习!”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章 顾展 “不行不行,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这万一摔着磕着了怎么办?”林师傅当下摇着头:“这可不是逞强的事,你做不来的!” “试都没试,您怎么知道我做不来?”孟夏保证着:“林师傅大可放心,要是我摔着磕着与您没任何关系,您只需将我当成普通学生一样看待便可。” “话是这般说,但九公主你自己看看,你做得了这些吗?” 林师傅一把指着场道那边的马匹还有众皇子手上的弓箭道:“今日练习骑射,您一点基础都没有,真跟他们一并上去,就算不被马摔下来,万一被箭误伤怎么办?这让我怎么教?” “没错九皇妹,你还是一边坐着喝茶自个玩吧,免得一会受伤哭鼻子,让人看了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你了!” 六皇子孟泰在一旁喊话打趣着,见孟夏总算有搞不定的,这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好。 不过,孟夏理都没理孟泰,而是径直朝林师傅力争道:“我知道林师傅是一番好意,也明白您所说的极有道理。但林师傅应该知道,唐太傅曾明确表示过,每半年我必须通过常规考核才能够继续留在上书房。我想,到时不论是骑射还是旁的都有可能做为参考的内容。” “所以,如果林师傅连教都不愿意教我的话,岂不等于是直接将阿夏往上书房外推?做为老师,阿夏相信您的师德,做为将军,阿夏敬重您的品性,对于阿夏而言,上书房便是我的战场,难道林师傅愿意您的学生成为不战而降的逃兵吗?” 这话一字一句真诚而坚定,一时间让林师傅有些为难起来。 不得不说,孟夏的思维与口才的确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孩子一介公主之身能够破格入上书房倒也不是没道理的事。 “这……理是这个理,可是……”他犹豫道:“可问题九公主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强行跟着一起学的话,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我的确没法一下子跟上皇兄他们的步伐,但我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开始练,我可以花费双倍、三倍,甚至更多的时间,师傅您因材施材,而我这弟子自当勤能补拙!” 孟夏很快提出解决的方案,她相信只要愿意努力,这些根本不会成为阻挡她前进的问题。 “林师傅,阿夏会骑马,这个就不必再额外花功夫单独再教。另外,她很聪明,悟性极高,只需教会她射箭,多加练习,将来骑射课应该不成问题。” 一直关注的孟朗适时出声,替孟夏添了把火。 “是呀林师傅,既然九公主有心学,那就让她试试吧。” 唐归一也跟着附和,这一次他不再选择旁观沉默。 孟夏骨子里头那股坚韧与勇敢,让他极为欣赏。 这个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公主,也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有着大丈夫般胸襟与心志的勇士。 其他人见状,倒是既没帮腔也没捣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林师傅倒也没再纠结,想了想朝着一旁的顾展说道:“你过来!” “我?”顾展没料到这无端端的突然被林师傅叫到,下意识地问道:“林师傅叫我干什么?” “一会我得教其他人练习没有多余的功夫,今日就由你负责先教九公主射箭,放学前我会来检查的!” 林师傅脑子倒也快得很,直接把这任务扔给了顾展。 “我来教呀?”顾展一听,顿时有些不太自在,朝着林师傅婉拒道:“那个,我从没教过女孩子这些,怕教不好。要不,让三皇子教吧,他教九公主比较有经验。” “不行,三皇子得重点训练,耽误不得。”林师傅毫不留情的否定了顾展的提议,当下说道:“你小子别想偷懒,这都教不好的话,回头留堂继续教,教好为止!” “啊……”顾展有些不太服气,在众人哄笑之中,却只得应了下来:“那好吧,我尽力。” 见状,孟朗也没多说,只是朝着孟夏微微点了点头,很快与其他人跟着林师傅一并前去训练。 眼见着这边不再有旁人,顾展倒是一反先前的不太情愿,笑眯眯地朝着孟夏说道:“九公主,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首先你得先挑一柄适合你的弓箭。” 阳光下,顾展一头偏黄的长发被映称出金色的光芒,配上他那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额外神采飞扬。 这样的顾惜,早就不是刚才那半推半就的被动模样。 “你不是不怎么愿意教我吗?”见状,孟夏一副猜测地模样:“这是怕我学得太慢,影响你下学堂的时辰?”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九公主千万别误会,刚才我那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见状,顾展连连摆着手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林师傅那人最是狡猾,我要是不这般说,回头他肯定又横挑竖挑怪我做事不尽心的。” 这话的意思,孟夏还真是听明白了。 事实上,顾展也不是头一回帮着林师傅单独教导皇子,真论起来,十八般武艺林师傅未必全羸得过他。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很多时候武艺课他都得帮着充当临时教导,单独照顾那些总是跟不上趟的皇子,比如说六皇子孟泰。 孟泰也算是“人才”,文不行,武照样垫着底好大一截。 林师傅为了替自己减轻些不必要的怪罪与压力,只好偶尔让顾展委屈背锅,嫌顾展没用心教便成了最常用的理由。 所以,也可以说,刚才顾展的反应是一种最为本能的自我保护,虽然最后他肯定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损失,但黑锅这种东西,能少背当然还是得少背。 “哦!这么说,你是愿意教我的?”孟夏已经明了地笑了笑,唇解勾勒出漂亮的弧度,说不出来的漂亮。 顾展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微红了脸。 虽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他却极为肯定地表态道:“九公主,你那天早上的一踹一摔当真是女中豪杰,就冲那份果断勇敢,区区骑射肯定难不到你!” 第三十一章 乱了速度 听到这话,孟夏倒是很快意识到什么叫真性情。 顾展这样的人本就崇拜个人勇武,而那天她的举止做为符合顾惜对于勇武的理解,因而被其快速接受也不难理解。 如此一来,她反倒是收起了笑意,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打量着顾展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天跟着六皇兄取笑我最大声的,就是你吧?” “别呀九公主,咱不带这样记仇的,当时我那不是一时没忍住吗,可我真没有什么恶意!” 顾展见状,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苦着脸道:“我现在就给你道歉,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后来可再没那样了!” 他有些眼巴巴地等着原谅,想想那天自己取笑一个女孩子的确是过分了些。 “好吧,虽然你这道歉晚了好几天,不过看你还算挺有诚意的,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 孟夏不再追究,爽快的接受了顾展的道歉。 而很快,她大步上前,自行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张弓:“好了,我已经挑到称手的弓,现在你便可以开始教我学射箭了!” 孟夏的态度让顾展顿时松了口气,如此豪爽的性格的确让人没法不喜欢。 一拍手,他高兴地说道:“我就说九公主是个豪爽之人,肯定不会斤斤计较的!” 话刚说完,但当他看清孟夏手中的弓时,却是连忙摇了摇手:“不行不行,你是女孩子,力气小,拉不开这么沉的弓。” “我力气不如你所想的那般小,这把弓本就是新手所用最常见,若是连它都拉不开的话,诚如林师傅所言,倒也的确没必要强行要求跟着上他的课了!” 孟夏边说,边站好抬手将手中的弓稳稳地拉了开来,虽然不曾完全拉满,但这样的程度也的确足够。 顾展惊得眼睛子都快掉了下来,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夏。 除了因为孟夏竟然真不算费劲的将这把空弓给拉开来外,更主要的是,他发现孟夏拉弓的姿势十分标准,方法也完全正确,根本就不像是没学过不会的人。 “九公主的力气的确不算小!” 好一会,他才回过些神,呆呆地问道:“是不是三皇子以前教过你一些?” “三皇兄教过我骑马,没有教过这个。”孟夏边说边收了手,看着顾展笑着说道:“三皇兄说你天生神力,我这点力气倒是让你见笑了。” “不不不,于女孩子里,公主气力着实挺不错了!”顾展红着脸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九公主刚才拉弓的方法、动作十分标准,不像是没学过的。” “真的吗?”孟夏听后,倒是颇为高兴地说道:“那是刚才我看三皇兄他们试手时做过,所以就照葫芦画瓢跟着学样。” 看着孟夏发自内心的那种开怀,顾展又是愣了愣。 他本以为自己的天资已经是极高的了,没想到今日竟然碰上一个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够掌握到个中技巧并且完好做出来的人。 九公主这悟性也实在太让人震惊了,难怪她一介毫无背景势力的无名公主,一夜之间竟然可以入上书房,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顾展?顾展!你怎么啦?”片刻后,孟夏连喊了几声,终于打断了神游于外的小师傅。 “没、没事,九公主,我现在便教你射箭的几个要点,然后再示范给你看,最后你再试着练习一下。” 顾展很快收回了心思,也不再如先前一般随意,而是十分认真用心的教导起孟夏来。 果不出其然,在接下来的教学练习中,孟夏再一次用实际行事证明了顾展心中的那份感慨。 他发现孟夏当真聪慧无比,什么东西只须讲上一遍就能够记住并且理解透彻,丝毫无误,最为关键的是,她在实践之上的天赋亦是无与伦比,才第三箭时,便已经能够稳稳射中靶子,而非侥幸运气。 顾展几乎都想不起夸赞,因为孟夏那越来越老练的气场让他觉得,出众本就是孟夏最为正常的一种常态。 “九公主,练了许久,先休息一下吧!” 好一会后,顾展端了杯茶过去,示意孟夏坐着休息一会。 “谢谢。”见状,孟夏放下了弓箭,接过顾展的茶在一旁坐了下来。 而后,她没再吱声,边喝似乎边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顾展跟着也坐了下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在想,明明一直按你所说的去练习,但为什么每次都偏离靶心那么多?” 孟夏回了话,但明显脑子还处于思索状态之中。 “九公主,你这才刚刚学了多久?一下子就能射得这么好,已经是十分少见了!” 顾展瞪大着眼,一脸无法理解地模样看着孟夏,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说实话,若不是他看得出孟夏思索考虑的神态并非做假,而是真心困惑的话,换成是旁的人这般说,他一定要粗暴地将那炫耀之人给打个半死。 “是吗?你这是在夸我了?”孟夏一听,挺高兴地笑了笑,却并无半点骄傲得意。 相反,她很快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顾展,你在射箭时,是如何用最简便的方法计算风速对于准度的影响?又是如何把握解决的呢?” “你、你、你……”这个问题一出,顾展可是真的惊得直接蹦了起来,手指着孟夏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啦?你没事吧?”孟夏不知顾展发生了什么,看着他担心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不是的!”顾展狠狠甩了甩头,让自己的脑子尽量归于清醒状态,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竟然连风速影响这些都自个想出来了?” “这个……很难想吗?” 孟夏一愣,这才明白顾展原来是在吃惊什么。 “……”孟夏的反应,顿时让顾展更是一阵无语:“呃,没错,对于你来说,的确不难。” “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孟夏笑了起来,起身拍了拍顾展的肩膀道:“好啦,请顾师傅替赶紧替阿夏解惑吧,阿夏先行谢过了!” 也不知道是孟夏这一声“师傅”叫的,还是那无意识拍肩膀的动作,顾展一颗心竟是乱了速度,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片刻后,他不由得呵呵一笑,索性赶紧着回答孟夏的问题,借机掩饰掉自己的窘态。 第三十二章 逞能 顾展的解述清晰易懂,最为关键的是很好用。 孟夏听着不时连连点头,这样也算是独门经验,果然有个好的师傅对于学习者来说影响重大。 顾展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种骨子里头的习惯,百步穿杨对于他来讲,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是问题。 只不过,因为个体的不同,距离的不同以及本身力道的不同,是以计算值会有所偏差。 “所以……具体偏差值以及完好的把握,必须在反复练习中体会积累,同时也就是说,最开始对于目标的直觉捕捉也挺重要。” 听完顾展的解答后,孟夏喃喃自语的总结了一下,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顾展当真有几把刷子,而且还很适合当师傅,那么复杂的问题从他嘴里出来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 “直觉敏锐,这不仅仅只是最开始练习时候有用的,更是天生的一种优势,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可遇不可求。” 顾展已然适应了孟夏超乎一般的领悟力,直接点评道:“九公主以后若是进行动态射击,会发现这种直觉所带来的优势更加无可替代。再经过反复练习之后,你的直觉将会晋升为下意识反应的手感,到那个时候,精准度想出问题都难了。” “嗯嗯!”孟夏听后,更是劲头十足地点着头,起身说道:“我休息好了,继续练习!” 看着孟夏快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新的一轮练习中,丝毫没有半点女孩子所有的娇气,那不怕累不怕苦的努力模样,让顾展不由得会心一笑。 聪慧而努力,这样的九公主当真没有任何事情难得倒她。 他在一旁默默在看着,也不多言,仅仅偶尔出声在关键处提点一下。 孟夏的进步当真快得惊人,一番练习下来已然可以射中靶心附近,稳定性极高,这对于初学者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之事。 “好了,暂时先练到这,你得休息,不然明日手会肿得厉害。” 算着时辰,顾展不准孟夏再过多练习,第一回不可太猛,否则拉伤了筋骨就麻烦。 孟夏倒也不一股脑的死练,依言停了下来。 “顾展,你觉得我还要练多久才能够上骑射课?”孟夏边问边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心中满是期待。 顾展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伸手替孟夏按捏起胳膊道:“这样,这几处穴位可以缓解不适,回去让宫婢替你多按按。” 他示范着,让孟夏看仔细记住。 “好像是挺有效的,这样手臂舒服多了。”片刻后,孟夏点着头,笑着说道:“谢谢你,顾展!” 顾展没看孟夏,只是专心地按着,同时说道:“上骑身课的话,你还得进行不同距离的静态射击,以及动静射击,最后当然也得看你的马术水平,综合这几点,才能判断出多久后可以。” “不过,按照你的进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跟大伙一起上课了。” 说到这,顾展下意识的朝前边看了看,而后快速松开了手没再替孟夏拿捏。 “阿夏,你的手怎么啦?” 很快,孟朗等人走了过来,担心地问道:“哪里受了伤?” “三皇兄,你们训练结束了?” 孟夏看向孟朗,解释道:“我的手没事,就是稍微有些酸,顾师傅教我如何缓解,现在没事好多了。” “你呀,勤奋是好事,但千万量力而行,别太拼狠了,伤了手可麻烦。”孟朗知道孟夏的性子,是以忍不住警告了一声。 “我知道了,顾师傅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没敢多练太久。”孟夏俏皮地朝顾展,如同求证般反问道:“是不是呀,顾师傅?” “九公主,您还是叫我名字吧,可别当着大伙的面再顾师傅顾师傅的酸我了。” 顾殿很是尴尬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着。 “九公主既然都管你叫师傅了,看来你还是教得不赖的。”唐归一倒是头一回见到顾展也有这般腼腆的时候。 几人正说道着,林师傅那边也带着其他人陆陆续续结束了训练,走了过来。 听到唐归一的话,林师傅当下便大声说道:“哟,看来今日顾展没偷什么懒,来来来,让我们一起看看九公主这射箭学得怎么样了。” “九皇妹,你行不行?要不六皇兄我亲自给你先示范一下?” 终于不用再受累受苦,孟泰这会高兴地起附和嚷嚷,毕竟看热闹才是他最喜欢也是最拿手的事。 听到这话,孟夏倒是给足孟泰表现的机会,当下表示同意:“六皇兄愿意替阿夏示范,阿夏自是求之不行。” 原本孟泰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既然人家给足了他面子,他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再如何他也比着一个今日才刚刚初学的人强,能让孟夏敬佩一回感觉肯定不错,再加上边上众人都跟着起哄,孟泰更是得意不已,当下上前便想去给孟夏做示范。 “六皇子,您刚结束训练一定累坏了,还是算了吧。” 顾展见状,自是连忙阻拦。 孟泰的水平……他是真怕一会对比起来让其难堪。 “没事没事,就是示范一下。”孟泰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顾展的好心,大摇大摆的准备去取架上的弓箭。 “九公主,您还是自个练给林师傅看吧。” 没办法,顾展只得赶紧转向孟夏求助,真是不希望孟泰去逞这个能呀。 不过,这同样也是为了孟夏好,毕竟他再清楚不过六皇子的性子。 这人有点小心眼,到时丢了脸的话,只怕会把错全一股脑推到孟夏身上去。 “六皇兄,要不你还是先歇会吧,若再让你示范的话,难免让人误会是顾展没教好。” 见状,孟夏倒也明白了顾展一番苦心,是以笑着改了口,没再让孟泰去做什么示范。 而且,她也不耽误,径直取弓引箭,准备让林师傅检查她刚才所学。 “啧啧,你们女人的心思可真是变得快,刚刚还说让我示范来着,现在怎么就……” 孟泰觉得很是扫兴,嘴里嘟囔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嗖”的一声,那支箭从孟夏手中瞬间发了出去,一下子命中箭靶附近! 第三十三章 帮忙 PS:感谢归马逸、雾一样的紫罗兰的打赏,谢谢线头的继续的鼓励,感谢所有收藏投票支持的朋友,么么哒~~ 六皇子孟泰目瞪口呆地看着,半天话都说不出来,脑子唯独闪过一个念想:这就中了?这就中了?这就中了……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原本那些起哄想看热闹的皇子、伴读们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夏,总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就连林师傅都傻了眼,片刻后这才有些一愣一愣地朝笑眯眯地顾展问道:“这,是你刚才教会九公主的?” “是的。”孟展点了点头,略显得意地说道:“林师傅,我教得不错吧!” “呃……九公主动作标准,要领也掌握得不……” 林师傅见状,虽然真的太过意外,但还是如实评价。 不过,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六皇子孟泰地是突然嚷嚷起来:“九皇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绝对是运气,孟泰下意识的找到了理由,不然简直就是开玩笑呀! 这话,倒是让不少人心中容易接受得多,毕竟他们都清楚不过,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么短的时辰内便有如此成绩,简直就是天材。 承认别人是天材并不困难,难的是对方是一个女子,而他们当初更是没办法做得到! 这样的对比下,怎么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如此结果? 不少人附和起来,说笑间好像心情也舒坦了些,面子也爽快了些,人生都变得真实了些。 “阿夏,要不你再来一次?”孟朗不跟那些人自欺欺人的家伙争辩,而是直接让孟夏用行动证明刚才那一箭并不是什么运气巧合。 虽然他也颇为惊讶,不曾想到这么短的功夫内阿夏便学得如此之好,但他却打心底相信这绝不是什么运气。 “好呀!” 孟夏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应了下来,同样没去理会那些酸溜溜的言论。 她再一次搭弓射箭,不曾被任何外力情绪所影响,提气凝神,专注于正前方的靶子,很快在众人乱哄哄的说笑声中镇定无比的发出了第二箭。 “嗖”的一声,这一次比着第一箭更加出色——箭头直中靶心,牢牢地钉在上头,说不出来的坚定有力! 整个演练场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在那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强行逼停。 六皇子孟泰一张嘴张得老大,心中跟吃了只苍蝇一般膈应得无法形容,不过也就是瞬间之际,他下意识的庆幸刚才幸好没跑出去给孟夏做什么示范! 这个死丫头还是不是女的呀?怎么做什么都不跟其他女孩子一样按常理出牌呢?这也太让他这个六皇兄掉面子了吧? “漂亮!”好一会后,孟朗笑着拍手称赞,头一个打破那份诡异的安静。 “九公主的确天姿过人,唐某佩服!” 很快,唐归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自内心地当众夸赞着孟夏。 这真是一个无比特别的公主,这一刻,唐归一看到的远不止孟夏优异的天资,更有那无比强大的内心,不得不让人叹服。 就连林师傅也是不得不一改先前敷衍的态度,由衷感慨道:“好好好,九公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之前倒是我小瞧九公主了。往后武艺课,林某定当一视同仁,好生教导九公主!” 说实话,最让他震惊的远不是孟夏正中靶心的这一箭,而是这公主面对外界各种各样干扰时,所表露出来超强大的心理稳定性! “多谢林师傅!”孟夏当从表态:“阿夏会努力练习,定不辜负师傅的教导!” 得到林师傅的承认,这让孟夏很是开怀,虽然只是往前了一小步,却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上书房的日子还长着,这里的点点滴滴都将成为她成长强大的摇篮,她的路还有很走,而每一步都不能忽视! 放学后,六皇子孟泰一脸的沮丧,唉声叹气地往回走。 难过呀难过,他这往后的日子当真没法过了! 以前一直在这上书房里头垫底也就算了,可现在来了个皇妹,竟然更加衬得他啥啥都没劲…… “六皇子,您怎么啦?” 顾惜见孟泰一路叹着气,自是没法当成听不见。 “顾展,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没事把孟夏教那么厉害干什么?” 孟泰总算是找点发泄口,一股恼地责怪道:“文科也就不提,现在好了,用不了多久,我连武学课也要被那臭丫头给比下去垫底!以前垫底也就算了,现在来了个女的我竟然都还要垫底,你说说父王会怎么看我?宫里其他人怎么看我?以后我这日子还要过吗?” 他边说边摊着手,激动得不行。 孟锦那丫头没说错,这孟夏一来上书房,往后他的日子可就更难混,有了这么个对比,父王那儿他可真是彻底要被嫌弃到底了。 “六皇子,其实我也没怎么使劲教九公主……” 顾展有些不知如何安抚,要是实话实说的话,估计六皇子会更加想要吐血,嘴都会念叨歪掉。 当然,他最担心的可不是六皇子的嘴,而是他的耳朵那得多受罪呀! 好在就这时,救星从天而至。 “六皇兄稍等!” 孟夏从后头追了上来,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他们的跟前。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她身旁并没旁人,向来同行的三皇子孟朗此刻也不在。 “什么事?”看到孟夏,六皇子孟泰的情绪着实高不起来,他站在那儿,懒洋洋的问了一句,显得有些不太耐烦。 “六皇兄可否与阿夏单独说几句话?”见状,孟夏也没什么不悦,平心静气地提议商量着。 “顾展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用得着特意避着他?” 孟泰更是提不起劲,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后避开了些,并不打算让顾展回避。 “没事没事,我正好有些累了,先去前边亭子处坐会休息下,你们慢慢聊。” 顾展倒是自觉得紧,连忙说着,笑呵呵地往前走去,主动腾出单独的空间来。 “嘿,我说你跑什么……” 看到顾展竟然直接先走了,孟泰喊了声,心中更是不爽,但却也懒得再把人给叫回来。 很快,他径直朝着面前的孟夏说道:“好啦,现在没旁人,你有什么事赶紧赶紧,我这会累得紧,急着回去休息。” 看到孟泰不怎么待见的模样,孟夏倒也没多耽误,当下径直问道:“不知这次月底小考,六皇兄想不想考个及格?” “废话,当然想,你这是故意笑话我吗?” 听到孟夏竟提及这个,孟泰心时头的火可是更加旺了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往他心坎上扎刀子吗? 谁不知道他这几年大小考试从没及过格? 可没及过格并不代表不想及格,天知道他都想疯了! 要不是唐太傅为人过于严厉刻板,害得他接连作弊失败处罚不轻,自此不敢再轻举妄动,不然他当真是想尽办法恨不得直接提前去偷考卷都好。 见孟泰毫无保留的表现出对于考试及格的渴望,孟夏不由得笑道:“六皇兄别上火,我非但没有任何笑话之意,而且还有办法帮你及格,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第三十四章 私下协议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这话一出,孟泰瞬间收起了之前不耐烦的态度,一把抓住孟夏激动问道:“九皇妹此话当真?你真有办法能够帮我考试及格?” “六皇兄先别激动,阿夏的确有办法,只不过关键还是得看六皇兄是否能够配合。”孟夏将激动得忘了形的孟泰轻轻扒拉开些,微笑着表示。 “我的九皇妹呀,你可真是六皇兄的救星呀!只要你能够帮六皇兄,六皇兄一定……” 孟泰笑得那叫一个欣喜若狂,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倒是很快被打住,瞬间又强行收起了笑。 “九皇妹,你不是逗六皇兄开心的吧?” 他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太靠谱,是以还是先好好问清楚再说。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说笑?” 见状,孟夏很是好脾气的再次重申着:“六皇兄只管放心,此事千真万确,我绝不骗你。” “是吗?”孟泰有些狐疑地看着孟夏,又道:“那……你那好办法不会就是想逼着我死命读书吧?我可跟你说,你六皇兄真不是那块料!” “六皇兄放心,一准不是让你死读书,不过要应付考试,多多少少还是得读一点儿有些样子,但你放心,保证不会让六皇兄感到为难!” 孟夏保证道着,十分自信与肯定。 “那,你不会是想那些作弊什么的辙吧?” 孟泰继续打探着,似乎想要一次性弄个仔细明白,省得白让自己高兴了:“要是那些试都别试了,但凡能够想到的作弊法子我全都用过了,唐太傅简直就是我一克星,完全没用,还差点被父皇给训个半死!” “当然也不是,我可是真心想帮六皇兄实打实的及格,又怎么可能那般不负责任。” 孟夏再次打消着孟泰的顾忌,同时说道:“只要六皇兄是真的愿意一试,并且积极配合,我敢保证六皇兄只需要付出很小的努力,便可以实打实的让月底的小考及格,而且以后的考试也都不再如你所想的那般困难。” “真、真、真的?”孟泰双眼都直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反问道:“可你为什么要主动帮我?之前我可是还对你……” “六皇兄不必多心,其实帮你也等于是在帮我。” 孟夏见状也不卖关子,简单解释道:“因为我希望所有人看到的是我入上书房后,上书房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越来越好!” “哦,我明白了,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孟泰这回倒是反应极快,连连笑着点头道:“好,那这回我可就得托九皇妹的福了,还是九皇妹有胸襟、有远见,光凭这一点,六皇兄我服了你!” “六皇兄过奖了,不过此事还请六皇兄保密进行,不要对其他人提及。” 孟夏见孟泰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便先行约法三章:“还有,等六皇兄考试及格后,也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我与这事有什么关系。最后,六皇兄切记得照着我说的去做,不然结果就很难保证了。” “听听听,只要你真能让六皇兄我及格,六皇兄我是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绝对放心,我说到做到!” 孟泰当下便拍着胸膛保证着,那口气坚定无比:“那你赶紧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别急,这事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见状,孟夏凑近了些,在孟泰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首先你得……” 孟泰边听边连连点头,神情明显满意不已,最后是越听越惊喜,越听越高兴。 “好好好,这些我保证做得到,九皇妹放心便是,那接下去呢?”他满是亢奋地问着,恨不得一次性就将整个计划全部搞个彻底。 “接下来得先看六皇兄前面这些做得怎么样,不然我不好控制节奏,到时再具体说。” 孟夏笑着回道:“而且,有件事到时候得我亲自替六皇兄摆平,你急也没用。总之,先安心把刚才我说的做好就成。” “行!你这法子虽然我只听了一半,不过实在是妙。九皇妹尽管放心,这次我一定照你说的去做,一定!” 孟泰见状倒也不急着追问剩下的那些,而是连连表着态,那叫一个积极乐观,简直都有些逼不及待起来。 只要不是让他真死命往书堆里去挤,其他那些还真算不了什么,况且这次他要是及格了的话,那就等于是咸鱼翻身,多费点功夫心思那也绝对值当。 没想到孟夏这丫头脑子还真是好使,这些招术都能被她想象,要是这丫头早些来上书房,他不也就早些看到黎明的希望了吗? 他暗自感慨着,看来,这九皇妹进上书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是福是祸还真是得分人看待! “九皇妹,你是个坦白人,虽说你自个也说了帮我就是帮你,但不论如何,这一回六皇兄记下你这大人情了!” 孟泰一脸豪气地表着态:“从今往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六皇兄的地方,直管说,只要六皇兄办得到的,一准不会推脱!” “六皇兄是个爽快人,阿夏先行谢过。” 孟夏笑着再次叮嘱道:“不过刚才我交代的那几点,六皇兄得切记,别忘了。” “放心吧,这可关系到我的前程以及未来舒坦的好日子,我就算忘记自己叫什么也不能忘了你的交代呀!” 孟泰哈哈大笑,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直拍着胸膛保证着。 见状,孟夏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也不再原地逗留,继续上路往回走。 “六皇子,你这是有什么高兴事了?” 等在前头的顾展,眼看着孟泰这会跟变了个人似的乐和和走了过来,当下便奇怪不已。 “顾展呀顾展,六爷我高兴你也要问,不高兴你也要问,你怎么那么多事呢?” 孟泰直接挥了挥手,甩下这话,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模样逗着顾展,心情好得不要不要的。 顾展有些莫名其妙,见状索性直接凑到后头孟夏身旁小声问道:“九公主,你到底跟六皇子说了些什么呀?” 看着顾展满脸写着好奇,孟夏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不解地摇了摇头:“就是骑射练习的事,没说什么特别的呀,我也正奇怪六皇兄怎么突然就兴高采烈了起来。” “啊?你也不知道呀?” 顾展更是傻了,摸了摸头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孟夏所言,只是压低声又道:“那刚才六皇子没为难你吧?”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三十五章 孟锦的盘算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听到这话,孟夏突然觉得顾展察颜观色的本的确还有待学习,明明那般聪明的一个人,这会怎么就笨得那么天真可爱。 “当然没有。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得先行一步了。” 她笑了,边说边匆忙朝顾展他们挥了挥手,而后从另一条道快速离开了。 看着孟夏急匆匆的背景越来越远,展顾站在那儿半天一动一动,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人都不见了,还看什么看!” 孟泰半天没看到顾展跟上来,回头一看,不由得笑着喊了一句:“看傻了吧,我这九皇妹是不是很好看呀?” 顾展猛的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就跟那煮熟的大虾似的。 “六皇子说什么呢,我刚才正好想事想出了神罢了!” 他边说边往前冲:“六皇子,我爹还在府里头等我回去练阵法,我就不陪您了,先走了!” 说罢,顾展一溜烟似的跑了,唯独孟泰那哈哈大笑声倒是在后头响了半天。 四月的天,变得比孩子的脸还要快。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没一会功夫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转眼便是劈头盖脸的大雨落了下来。 临风亭内,五公主孟锦安坐其中,目光面无表情地穿过大雨盯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这里是去往和铃宫的必经之路,她算好了时辰,为了预防有人干扰还提前找人将三皇子孟朗支走,照理说此时那个小贱人应该要单独经过此处了。 “五公主,下这么大的雨了,九公主是不是先去其他地方避雨了,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身后的宫女红霜,小心翼翼地劝着:“再说,贵妃娘娘说了,让您先忍忍别急着做什么,到时她自然会有办法好好整治清算九公主,……” “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孟锦一摆手,直接制止红霜的话道:“你别再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心中有数。这事,不许跟任何人提,特别是母妃,记住没有?” “是……” 见状,红霜只得应声,不敢再做多言。 五公主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自己若是还多嘴,肯定没好果子吃。 只盼着这场大雨能够阻一阻九公主的步伐,让五公主等得没耐心以此做罢,不然万一坏了刘贵妃的事,或者出了旁的乱子让刘贵妃知道后,她怕也同样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红霜的祈盼一点都不灵,没一会功夫,她便发现不远处有人冒雨快速朝着临风亭跑过来想要避雨,而那人怎么看都像是九公主。 看着五公主渐渐激动起来的表情,红霜的心一抖一抖的,暗自叹了声命苦。 转眼间,孟夏便已经冲进了亭子,她被淋了一身,一路上直到这里才有个躲雨的地方。 可进亭子才发现,里头坐的人竟是孟锦。 她平平淡淡地叫了声皇姐算是招呼,倒也没打算转身走人再去淋雨, “哟,九皇妹如今进了上书房还真是变得完全不同起来了,看这爱理不理人的架式,怕是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吧?” 孟锦舒服地坐在那儿,嘲讽着孟夏。 “五皇姐想多了。”孟夏简单应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完全不在意孟锦阴阳怪气的态度。 “想多了吗?也是,打小你就这么个德性,除了三皇兄外可不对谁都是这么爱理不理的吗?”孟锦的语气更加尖锐,并没打算就此做罢。 见其提及孟朗,明显来意不善,孟夏微微一笑:“但凡好好待我之人,我何时爱理不理过。少言无非是怕五皇姐想起前些天差点打成的赌过于尴尬,倒不曾想五皇姐都已经不记得了。” “好个伶牙俐齿,果然这才是你的本性!” 被人揭了短处,孟锦黑着脸,阴笑道:“你倒是好忍性,如此得意之事竟然可以挨到今日才来耀武扬威,看来还是怕父皇发现你的真面目,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五皇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孟夏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雨水,直接无视孟锦那一派胡言乱语。 跟这种打心里头便将偏见当主见的人解释说道理,那都是浪费功夫,若不是这会雨实在太大了,她早就抬脚走人了。 如此爱理不理的态度,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孟锦那高傲的内心,曾几何时,就连孟夏这样的也敢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了? “好!好!好!” 她一连道了三个好字,却是在最后时刻生生将几乎爆发的怒火生生忍了下来。 长吸一口气,孟锦竟放缓了表情,一副努力好好说话的样子拉低了些声调:“罢了,你如今正是春风得意,我也的确不能真拿你如何。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如今的确与以往不同了。” 顿了顿,她再次暗自强忍着,又道:“孟夏,咱们都是聪明人,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愿意因你而惹父皇不悦,而你自然也不愿意我们之间再起麻烦,既如此,今日咱们倒不如暂时来个化干戈为玉帛,如此对你对我都好。如何?” “阿夏从无与任何人做对之心,五皇姐能这般想自是再好不过。” 孟夏抬眼看了看孟锦,不知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看样子,她们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偶遇,以孟锦的性子,没事当然不会跑到临风亭这么清冷的地方来淋雨。 先是一通嘲讽而后再主动忍气表示打算退上一步,如此大的让步,若非有所图,又岂会是孟锦的风格。 “那好,我便暂且信你一回,今日咱们以茶代酒,一起喝过后,之前的也就既往不咎。” 很快,五公主边说边示意身旁的红霜将准备好的茶递给孟夏。 她端起自己那一杯,先行喝了一口,算是诚意:“九皇妹,该你了。” 孟夏接过红霜递过的茶杯,下意识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宫女奉茶给她时,目光有些躲闪,不太敢正面与她对视,甚至于递茶之际,双手还有些细微的轻抖。 “五皇姐这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纠结,孟夏直接表示质疑,也没急着去喝那杯茶。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三十六章 出刀伤人 PS:求收藏,求支持,晚些还有一章加更,么么哒~~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在茶里下毒不成?” 孟锦立马拉下了脸,极为不悦地说道:“若不愿化解矛盾直说便可,何必拿这么可笑的借口当挡箭牌?” “五皇姐这是要激我吗?” 孟夏略显无奈地说道:“难道,今日我不喝这茶,就代表是我不愿意与你和平共处了?” “没错,今日你要么喝了这茶,咱们之间从此恩怨两清,要么你便是存心要与我为敌!想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孟锦冷笑,就那般毫无遮掩的威胁着孟夏。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贱人是不是真胆大包天到敢公开与她为敌! 见状,孟夏长长叹了口气,面色十分委屈:“既然如此……” 孟锦面露得意之色,进一步逼迫道:“我孟锦的茶,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喝得到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呀,真是让人为难。” 孟夏不禁摇了摇头,看着孟锦神色怪异,却依然没有半点打算喝茶的准备。 “你废什么话,到底喝不喝?”眼见着孟夏这话头不大对劲,孟锦不由得皱眉,耐心越来越没有掉了。 “不喝!” 这一次,孟夏可是干脆得很,拖着手中茶杯笑道:“看来我没猜错,这杯茶果真有问题,不然你也不至于这般总惦记着让我喝。” 被如此肯定的揭穿,孟锦索性也懒得再演那些无聊的戏,一拍石桌站了起来,指着孟夏大声训斥道:“岂有此理,竟敢戏弄本公主!孟夏,本公主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不要总给脸不要脸!” “恩怨两清?” 孟夏接过话径直冷笑着,当着孟锦的面将那杯茶倒了个干净:“这句话由五皇姐来说怕是不太合适吧?” 真是笑话,一个害死她娘、害死小铃铛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孟锦真以为,所有人为了苟且偷生都可以忘记一切,向仇人跪地求饶的同时还要感恩戴德? 不愧是刘氏那种无耻恶毒之人亲手教养出来的儿,这样的德性简直如出一辙! 孟夏的举动无异于直接当众打孟锦的脸,特别是那挑衅性性极明的话更是让孟锦恼差成怒,再也无法控制忍受。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如此顶撞违背。 “放肆!不知好歹的小贱人,真以为你翅膀现在就硬了?真以为本公主奈何不了你了?” 她怒骂着,当下命令身旁的宫人:“来人,既然她自个不肯主动喝,那你们就去给我灌!这里还多的是,本公主倒是要看看小贱人敢逆了天去!” 话一出,早就有所准备的两名人高马大宫人顿时一前一后将孟夏给围住,二话不说便想动手去抓孟夏。 这样的情形当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跟一个多月前季氏死的那天何其之像。 只不过,孟锦比着刘贵妃还是嫩得多,而孟夏更加不是季氏,哪会再让人肆意凌辱。 就在其中一名宫人手已经抓住孟夏一只手准备灌茶之际,却突然杀猪般似的惨叫起来,快速松手退出好远。 她的左手腕被割开了好大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五公主孟锦等人顿时便傻了,她们何曾见过这样血淋淋的情形,更是想都不曾想到孟夏会二话不说直接出手伤人。 不,是出刀伤人! 抬眼看去,孟夏的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站在那儿冷冷地盯着她们,丝毫没有慌乱与恐惧。 那把匕首小巧而轻薄,但锋利得无法形容,明明将对方伤得鲜血直流却如同没使用过一般,没有沾染上丝毫的血迹。 这把匕首,是孟朗送她的! 那天通过了上书房考核,从穆清宫回来的路上,孟朗曾问她什么饰物带在身上最不碍事。 她想了一会,最后出乎寻常地说了匕首,孟朗当时怔了怔,却是什么话都没再说。 隔天之后,她的身上便多了这么一样东西,一直不曾离身! “你、你竟敢在宫中行凶,随意伤人!” 回过些神后,孟锦下意识赶紧退后拉开距离,躲到了红霜身后朝着孟夏斥责着。 她怎么都没想到孟夏会如此凶狠,真怕那个小贱人不顾死活再给她也来上一刀。 那几名宫人也不敢再逞什么凶,一个个恨不得立马躲开,免得再受伤。 老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别说她们这些谁都不懂武功,况且那说狠就狠的九公主手里拿的可不是什么破菜刀! “看来,五皇姐这是准备害人未遂,再反过来咬我一口,以此诬陷我?” 孟夏目露寒光,脸上满满都是嘲讽:“是非黑白,你以为只要你张张嘴就随你?或许以前是这样,但那真的只是以前。” 孟锦此刻真是又气又怕,脸都白了,却还是不愿示弱半分:“好,想跟我比狠是不是?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硬着底气扔下这句话,干瞪了片刻但还真不敢再做久留, 狠狠又瞪了孟夏一眼后,转身便出了亭子直接冒雨跑了。 而几名宫人见状,自是赶紧着追了上去,特别是那受了伤的宫人,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见状,孟夏当然没打算去追什么,她知道孟锦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沉默片刻,孟夏也没在此耽误功夫,正好雨也停了下来,便直接提起孟锦匆忙离去间忘记带上的那壶茶,出了临风亭。 没有再往和铃宫走,她快步朝穆清宫的方向而行。 刚走没一会,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孟夏,你怎么在这?也好,我正要去找你!” 楚正乾抱着瘦团不知打哪里横穿了过来,直接蹦到了孟夏面前。 “楚皇子?” 孟夏有些意外,这大雨刚停,楚正乾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我现在有些急事,你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吧。”她顾不上,只是匆匆应付了一句。 “那怎么行,我这也是急事!” 楚正乾可没那么好打发,直接拉着孟夏便往和铃宫的方向欲行:“走走走,快去你那儿,给我看看瘦团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养过好久的猫,肯定知道。” “等一下,我现在真没空!” 孟夏连忙甩开楚正乾的手,她这会真有急事得去找三皇兄与宁母妃,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 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孟夏脑子灵光一闪,却是瞬间改了主意。 “算了……你还是先把瘦团给我看看。” 她想了想,腾出只手去抱楚正乾手中的猫儿。 第三十七章 全听你的 PS:加更到,么么哒~~ “你这人还真是一会一个主意。” 楚正乾抱怨着,但还是顺手便把瘦团递给了孟夏:“快看看,它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也不怎么叫,怎么逗它都没什么反应,一点精神都没有,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皇子,我能帮你治好瘦团,不过……” 孟夏看了一小会便径直朝着楚正乾说道:“得麻烦你现在先帮我一个忙,不然我真没办法抽身治瘦团。” 瘦团的情况她还真有办法处理,并不是太过复杂的毛病,而且也不是急于一时就能解决,倒是正好可以让楚正乾顺便帮她一个忙。 “你可真麻烦!”听到孟夏的话后,楚正乾满是鄙视地说道:“你这不都下了书房吗,还有什么事情心得抽不开身?” “碰上点小麻烦,不先搞定的话,就算我想给瘦团治病也没办法。” 孟夏老实交代着,神情有些无奈。 “刚停雨你就提个破茶壶屁颠屁颠乱跑,别告诉我这是要去给人斟茶道歉。” 楚正乾斜了一眼孟夏手中的茶壶,似是怕她一个手抱不稳瘦团,边说边将猫儿抱了过去,满满都是笑话。 孟夏也不在意楚正乾的挖苦,再次追问道:“具体原因一会告诉你,现在你就爽快些,到底帮不帮忙吗?” “真是啰嗦,看在瘦团的份上就帮你一回,你赶紧说。” 楚正乾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示意孟夏有话快讲。 见状,孟夏朝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后便压低着声音在楚正乾耳较嘀咕了起来。 “啧啧,孟夏你可真不厚道,你让我帮的忙也太大了吧?” 听完后,楚正乾表示不满:“这我可吃亏了,不划算。要我帮你也行,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其他的事,不然没得商量。” “什么事,你说。”讨价还价总比没得商量强,孟夏也不怪楚正乾趁火打劫,爽快而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做奸犯科的事,都成。” “这可是你自已说的,”楚正乾见孟夏一口便应了下来,倒也不担心她耍赖:“既然你爽快,那我也不墨迹,现在就帮你忙,至于我的事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或者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如此,孟夏自是没有意见。 两人很快达成协议,也不耽误功夫,调转方向便往和铃宫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五公主孟锦受了些惊吓,带着人一路直奔柔惠宫去找自己的母妃刘氏。 “锦儿,这是怎么啦?” 看到一脸委屈还带着几分惧意的女儿,刘贵妃当下便急了。 特别是锦儿身旁一名随行的宫人还满手是血的,更是让刘贵妃担心得不行,连连拉着孟锦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 直到发现女儿并无受伤后,她才松了口气:“快告诉母妃,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孟锦这会功夫也不耽误,一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朝着自己母妃说了一遍。 当然,她自是把重点全放在孟夏胆大包天的反击之上,而且也只是说那是普通的茶,是孟夏不知好歹,故意挑衅欺辱于她,还把那受伤的宫人让刘氏看,一口咬定若不是自己机灵跑得快,孟夏只怕连她都一块给伤了。 总之,孟锦就算是在自己母妃面前,也没有全数说实话,理所当然的歪曲着事实,满是委屈与恨意。 “锦儿,你跟母妃说实话,那茶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刘贵妃可没那么好糊弄,自己女儿自己最为清楚,事情的起因肯定不是孟锦轻描淡写的那般。 “母妃,我都被那小贱人欺负成这样了,您怎么还怀疑女儿?” 孟锦哭丧着脸,满满都是委屈,抱怨着刘氏到现在还帮着敌人责怪于她。 “你呀,别以为母妃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刘贵妃皱眉埋怨道:“事情成了这样,母妃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可知这么一搅,母妃原本安排的计划全都被你给打乱了!” 她早就跟孟锦说过,那小贱人迟早得收拾,可锦儿就是沉不住气。 那个小贱人亲眼目瞪了季氏之死,早就已经将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心里憋着坏一直想寻机报仇,她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只不过,如今孟夏毕竟不比从前,不但有宁贵妃堂而皇之的护着,而且连皇上都对其另眼相看三分。 所以,如今要除了这个祸害,更是不能大意乱来。偏偏孟锦这丫头就是不理解她这番苦心,一个不注意便擅做主张。 若是真成了也就罢了,可如今人家反被人家给制住反压,到时指不定那小贱人还要借此事兴什么风做什么浪! 听到刘贵妃的话,孟锦倒是不敢再顶嘴,只得小声撒娇道:“母妃教训得对,都怪锦儿一时冲动,母妃别生锦儿的气,锦儿以后再也不乱做主张了。可那小贱人实在可恶,这一次母妃无论如何都得教训教训她,否则她都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子!” “行了,你又犯这冲动的毛病了,如何教训她不用你教母妃,母妃自有主张。” 刘贵妃倒也没再责备孟锦,在她看来,所有事情本都是孟夏那个小贱**害的,若不是小贱人咄咄逼人,锦儿何至于。 “现在最关键的是得统一好口径,先下手为强,不让那个小贱人有机会借题发挥!”她想了想道。 “母妃的意思是?”孟锦一听这是有戏,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连忙关切地问着。 “我不管你到底在茶里头加了什么,总之到时不论谁问都得一口咬定就是普通的茶水,而你也是出于好意想要跟孟夏化解之前的冲突矛盾,偏偏孟夏不领情,还恶意辱骂并且将试图劝阻的宫人给刺伤,最后还企图伤你!” 刘贵妃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那个小贱人毫不遮掩的向咱们露出她的尖牙,那便先把她的牙拔一拔,免得自以为皇上对她稍加注目了些,她就能上天!” “母妃英明!那具体咱们要如何去做?” 见状,孟锦更是大喜,赶紧着上前替刘氏按捏着保证道:“母妃放心,以后不论什么事,锦儿一定全听您的,决不再自作主张。” 第三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 雨后的御花园有着一种别样的清新与娇美,花叶上残留的水滴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孟昭帝牵着宁贵妃的手漫步于花间,踩着被雨水冲洗的青石小路心情愉悦无比。 “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了解朕的心思。批了一天的折子,在雨后的御花园里跟你一并散散步,说说话,于朕而言是最安逸舒服的事情。” 看着身旁的爱妃,孟昭帝柔情无限,与平日众人面前的威严模样大相径庭。 说实话,这后宫佳丽无数,但向来也只有一个宁贵妃才能真正让他展露出几分真正****。 “皇上过奖了,其实臣妾自个也最喜欢这样的时候在园子里散步。洗尽铅华、绿肥红瘦,干净得让臣妾觉得整个人都跟着变得空灵,仿佛可以跟这些花花草草融为一体。” 宁贵妃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被身旁清新的美景衬托得更加格外娇美。 两人温情脉脉地说着话,后头一众宫人识趣地保持着距离不敢打扰。 “咦,那不是阿夏吗?” 片刻后,孟昭帝看到前方之人,朝着宁贵妃道了一句。 “还真是,这丫头今日怎么急匆匆的。” 宁贵妃闻言看去,果然发现对面快步往这边走来的正是孟夏。 说话的功夫,孟夏也发现了孟昭帝一行,原本打算朝另一条道走,却是连忙改了方向,先行过来给孟昭帝与宁贵妃请安。 “阿夏,你匆匆忙忙准备去哪呀?” 孟昭帝笑容可掬地询问着孟夏,顺带看了看其手中提着的茶壶。 茶壶本身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被孟夏这般拎着匆匆而行却是显得有些奇怪。 当然,孟昭帝并没有特意去问那个,因为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孟夏也会有这般匆忙的一面。 听到询问,孟夏下意识的将手中提着的茶壶用袖子遮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父皇、母妃雨后赏花雅致之极,阿夏正准备去找三皇兄,没想到在这碰上父皇与母妃。。” “太子约了你三皇兄下棋,今日下了书房他应该直接去了东宫,难道没跟你说吗?” 宁贵妃在一旁奇怪的问着,似乎觉得孟夏的话有些不太对劲。 “哦……对,三皇兄是跟我说过,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 孟夏神色微闪,难免有些不太自在:“幸好母妃提醒,不然扑了个空。” “你这么匆忙找你三皇兄,是有什么急事吗?”一旁的孟昭帝自然也察觉到了孟夏的反常,补充着又问了一句。 “回父皇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孟夏见状,连忙回笑着答道:“今日阿夏已经学会射箭了,最后一箭阿夏还射中了靶心,连林师傅都夸我学得好。所以我想让三皇兄再抽空额外教下我,如此也能早些跟皇兄们一并上骑射课。” “这才第一堂课你就能直中靶心,那着实不简单。” 孟昭帝一听,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能文还要能武,父皇果真没看错,咱们的阿夏果然志气不凡。” 得了孟昭帝的夸赞,宁贵妃在一旁也跟着叮嘱道:“你这孩子好学归好学,但也别太拼命了,应该休息时就得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多谢父皇、母妃的夸赞与关心,阿夏会把握好分寸的。” 孟夏行了一礼,看着孟昭帝与宁贵妃俏皮而道:“今日难得父皇与母妃如此好的雅兴携手赏景,阿夏就不多加打扰,先行告退。” “这孩子……” 被孟夏这般一说,宁贵妃不由得面露娇羞的“责怪”了一句。 孟昭帝倒是哈哈大笑,当着孟夏的面大大方方的伸手将宁贵妃揽入怀中。 虽然觉得孟夏似乎刻意回避了些什么,不过既然孩子不想提,他也没再多问。 得了默许,孟夏再次福了福,正准备先行离开之际,却发现不远处刘贵妃带着孟锦,还有一行宫人径直往这边走来。 孟夏见状,下意识地往宁贵妃身后靠了靠,面上再次显露出几分异样之色。 “阿夏,你怎么啦?” 宁氏见状,不解地询问。 就连孟昭帝都奇怪不已,不知道孟夏刚才明明都已经好了,怎么见到刘贵妃跟孟夏出现便又跟最开始似的异样起来。 “母妃不必担心,我没事。”孟夏小声说了一句。 转眼间,刘贵妃一行已然到了跟前。 “皇上,您可不能偏听九公主一面之辞,臣妾本还担心她躲了起来一下子找不到人,没想到竟然已经跑到皇上跟前恶人先告状!” 刘贵妃一过来便满是委屈地朝孟昭帝哭诉:“皇上,您可一定要给锦儿做主,给锦儿主持公道,不能让九公主这般目中无人的欺辱锦儿!” 看到刘氏这般模样,孟昭帝自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爱妃这是做什么?” “皇上,您是不知道,刚才锦儿差点被九公主给害死了!” 刘贵妃伤心不已,拉着孟锦眼睛都红了。 而此刻孟锦一副受到莫大惊吓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缩在那儿声都不敢出,时不时的还朝着一旁的孟夏看上一眼,却又快速避开,显得极为害怕。 见状,孟昭帝倒也耐着性子又问道:“锦儿这是怎么啦?不是好端端吗,怎么扯到阿夏身上,还说得那般严重?” “皇上,臣妾不知道九公主是怎样跟您说的,可是天地良心,九公主年纪小小心思却是歹毒无比,先前若不是宫人拼命拦着的话,那一刀早就刺到锦儿身上了!” 刘贵妃气愤无比,边说边后怕地擅抖着:“臣妾恳请皇上辩明真相,还锦儿一个公道!” “阿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昭帝眼见刘贵妃左一句做主,右一句公道,却半天也没让他听完全听明白,索性直接看向孟夏,朝其询问。 “父皇明鉴,阿夏……阿夏也不知道刘母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夏微微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了刘贵妃说的那一通诬陷:“阿夏根本没有歹毒的心思,更没有对五皇姐做半点伤害之举,还请父皇明鉴。” 第三十九章 对质 “九公主,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刘贵妃见状,当下怒斥道:“你以为你恶人先告状就能够颠倒黑白事实?你以为皇上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皇上,臣妾可是越听越糊涂了,阿夏从头到尾可是什么都没说,刘妹妹这么一大统的罪名扣下来是不是太过份了?” 这时,宁贵妃出声了,朝着孟昭帝略显委屈地说道:“阿夏虽说不是臣妾亲生,可如今早就跟朗儿一般由臣妾抚养照顾,臣妾实在没办法让这孩子受莫名其妙的指责与冤枉。” 看到宁氏眉头轻皱,神情不快,孟昭帝的脸也顿时跟着沉了下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刘贵妃却再次抢了先。 “宁姐姐这是明着要纵容维护九公主了?”刘氏当下说道:“怪不得九公主如此胆大枉为,原来是有宁姐姐当靠山,帮着她在皇上面前混淆真相!” 刘氏与宁氏本就不对付,只不过往日里倒也很少当着孟昭帝的面这般针锋相对。 而这一次,刘氏明显有借机闹大以施压的念头,故此才会如此当面锣对面鼓的挑开来说。 但可惜的是,这头一阵,她便直接算错。 “住嘴,你闹够了没有?” 眼见刘氏竟然连着宁贵妃都一并冤枉,孟昭帝本就已经沉下的脸拉得更黑。 他当下朝着刘贵妃呵斥道:“身为贵妃,你不分青红皂白在此胡说八道,还有半点端庄之态?” 被孟昭帝如此训斥,刘贵妃顿时一愣,赶紧着解释道:“皇上,臣妾没有胡说,臣妾……” “够了!” 孟昭帝直接打断刘贵妃的辩解,冷声而道:“朕不知道锦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朕只知道你们来的时候阿夏都已经转身准备走了,从头到尾她压根没跟朕提及过你们母女两半个字!” “还有,朕之前就跟素素单独在这儿赏花,不过是在此处偶尔碰上九公主,根本没你想的那么乱七八糟!” 说到这,孟昭帝看着脸色渐变的刘氏,目中颇为失望。 刘贵妃听到这些,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素素是宁氏的小名,这宫里头也只有孟昭帝才这般叫。 她没想到孟夏那个小贱人特意跑过来找皇上竟然不是告状,而且还只字未提先前临风亭的事情。 这着实让她失算,如此一来刚才她的那番措辞的确落了下乘。 “皇上息怒,刚才是臣妾失言了。” 她只得先行服软,满是伤心地说道:“都怪臣妾刚才知道锦儿险些受到受害后太过担心,一时间情绪有些难以自控。再加上过来时正好看到九公主也在,便误以为九公主特意找了宁姐姐前来向皇上说道了些什么。” “臣妾愿意向宁姐姐道歉,但关于九公主欲加害锦儿一事,臣妾无论如何也不能不了了之,还请皇上明鉴!” 这几句话,当真是说得几乎声泪俱下,刘贵妃向来跋扈嚣张的性子在孟昭帝的面前当然只得收敛。 “父皇、母妃,阿夏当真没有做任何伤害五皇姐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孟夏神色复杂的说道:“原本,有些事情阿夏不想再提,可既然刘母妃硬说是我要害五皇姐的话,那么阿夏恳请父皇、母妃彻底查明此事。真相如何谁是谁非,阿夏也不想再刻意回退让回避。” 一言一语,皆郑重有力,那言下之意更是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冤枉与委屈,而这一刻,孟夏忍无可忍终究不愿再做无畏的退让。 见状,孟昭帝也知道先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重之事,而且涉及到了他的两位公主。 难怕孟夏先前一路神色匆匆,神情举止都有些异于往常,只不过这丫头似乎并不愿意跟他们提及,也许是有所顾忌,也许是不愿闹大。 可现在,刘氏带着人闹到了这里,孟夏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去面对。 如此一来,孟昭帝直接下令移驾往御花园最近的亭台水榭处,亲自过问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毕竟,此事不单单涉及到了两位公主,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将他两位贵妃给扯了进来,若是处理不当,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锦儿,你自己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孟昭帝径直朝五公主孟锦发问,示意其他人在没得到他的询问之前,都不必出声干扰。 而事实上,此时刘贵妃也没再打算贸然替女儿代言,双方早就阵线分明两立于皇上左右,接下来本就是要让女儿出马。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其照着先前的安排去做便可。 “启禀父皇,锦儿……锦儿……” 孟锦刚刚吱声便不可控制的轻泣起来,那满脸的惊惧与后怕当真是惟妙惟肖,一时间竟哽咽得说不出来。 “请父皇见谅,锦儿实在是想起先前之事仍不免有些惊恐。” 不过,孟锦倒也将这个尺度把握得极好,在孟昭帝不耐之前收拾好情绪,再次出声道:“事情是这样的,锦儿这些日子一起谨记父皇教诲反省自己,觉得之前对五皇妹的言辞做法的确太过份。所以,锦儿下定决心改过,想与五皇妹彻底化解矛盾,维系好这份姐妹之情。所以今日锦儿特意在临风亭等着下了书房的九皇妹,亲自斟茶给她道歉,可谁曾想……” 说到这,孟锦再次情绪激动起来,一脸悲恸的模样看着孟夏而道:“谁曾想九皇妹非但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辱骂于我。我身旁的宫人听不下去,好意上去规劝,可她竟恨我到了骨子里,竟直接取出随手携带的匕首想要报复于我。若不是宫人替我挡了一刀,趁机护我离开,这会功夫,锦儿说不定已经没机会见到父皇与母妃了!” 孟锦的眼泪就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个不停,看上去如同真的一般。 孟昭帝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当下先行宽慰了孟锦两句:“好了,你先别哭,此事父皇一定会查个清楚。若真如你所言,父皇定会替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说罢,孟昭帝直接将目光落向孟夏,正色而问:“阿夏,你有什么话要说?” 第四十章 不利证人 ps:这几天更新时间有些不太稳定,明天起会尽量稳定在上午更新,有加更的话在下午,么么哒~~ 孟昭帝此刻的态度明显中立,既不直接听信孟锦一面之辞,也没有因为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全盘否定掉孟锦所言。 事情总得弄个明白,不论真相到底如何,毕竟这事已经牵涉到了他的两位公主,同时更是扯上了两位公主身后的妃子。 若解决不好的话,怕影响比及事件本身还要麻烦,所以孟昭帝自来查问此事,是非对错皆可在其掌握之中。 而此时,孟夏亦不再沉默,她稍稍上前了两步,手中依然提着之前个茶壶。只不过自打刘贵妃一行来后便刻意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还不曾让她们知晓。 “回父皇,阿夏的确有话要说。” 她站在那儿,神情不似之前那般淡定从容,而是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愤,如同压抑了许久。 “事情根本就不像五皇姐所言,阿夏在回和铃宫的路上,的确因避雨躲进了临风亭,但明是五皇姐冷嘲热讽、强硬相逼,一定要让我喝下她给我的一杯茶,完全不讲道理,而不是阿夏做了任何不对之事!” “觉得不太对劲,我才不想喝那杯茶,结果五皇姐竟让身旁宫人强行相灌,并且还放下狠话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则就是与她为敌,后果自负。” 说到这,孟夏激动得连身体都有些抖动,面色亦下意识的变得苍白起来。 她努力控制着眼中即将落下的泪水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心中无比害怕,下意识的反抗几名宫人的强逼,那些人抬手便要打我,情急之下我才打翻了那杯茶,却没想到他们直接拿起茶壶想灌我!” 话到此刻,孟夏基本上都为实言,而之后的事情却被她不着痕迹的删减了一笔:“还请父皇明鉴,当时阿夏实在恐怒交加,使出了全部力气拼命挣扎,最后慌乱中胡乱抓了一把才有机会逃跑。我也不敢回和铃宫,随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许久,确定没人再追我后,这才想着去找三皇兄讨个主意,没想到……” 说到最后,孟夏已然哽咽失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看得让人无比心酸。 演戏谁不会?刘氏母女赶着趟要来害她,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匕首一事直接给否认定,那东西现在也没再收放于身上。 比正经本领她都不惧孟锦,比睁眼说假话,又岂能输人一筹? “不是这样的父皇,孟夏她在说谎,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 孟锦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出声反驳。 她没想到,孟夏竟然如此无耻,当着父皇的面说假话,把不利于已的那些全都去掉,还装模作样、哭哭啼啼扮可怜,实在是让人恶心。 “锦儿,现在你与阿夏各执一词,既然你说她是在说谎,可有什么证明?” 孟昭帝再次发问,直接问孟锦索要证据。 孟锦毫不迟疑,当下接话道:“父皇,锦儿身旁的宫人个个都可做证,还有那被孟夏刺伤的宫人更是实打实的铁证。她手上的伤就是孟夏随身携带的匕首所伤,只需比对伤口就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那几名宫人很快便上前证实五公主所言不虚。 特别是那个被孟夏刺伤的宫人,更是指着自己草草包扎了一下的手臂发着誓不敢有半字虚言。 形势一下子变得对孟夏极为不利,宁贵妃心中自是担心,本想出声替孟夏说话,但见其不经意间朝自己暗自示意,却是很快忍住,安下心来决定先行静观其变。 当时收到彩衣暗中十万火急送来的口信,她根本来不及弄清前因后果,只能出于直觉选择相信孟夏,按其要求立马去了御书房以雨后赏花之名将皇上往孟夏所要求的地方带来。 却是不曾想刘氏母女竟如此无耻加害孟夏,失手后还妄图恶人先告状再次陷害。 事态果然严重,亏待孟夏颇有急智,看样子早料到了刘氏母女会有此后手。 如今她并不明确孟夏具体的应对之法,所以当下之计的确不宜随意介入,免得反而坏了事。 现场的情形让孟昭帝也有些迟疑起来。 片刻后,他只得再次看向孟夏,问道:“阿夏,这些宫人所言是否属实,你有何辩解?” “多谢父皇给阿夏替自己辩解的机会。” 孟夏见状,当下说道:“父皇,这些证人都是五皇姐随身服侍之人,用自己的人给自己做证,可信度本就不高。至于那宫人手上的伤,阿夏更是毫不知情,若父皇不信的话,可以搜查我身上是否携带有五皇姐所说的匕首。” 干脆利落两句话,孟夏完全不承认这些指控,甚至主动提及搜身,表现得坦坦荡荡! 这种事情若没有第三方人证或者物证的话,本就很难说得清楚,刘氏母女知道这个理所以才敢如此底气十足的反咬一口,可孟夏也不傻,哪有那么容易着人家的道。 孟昭帝一听,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正想让人按孟夏所言去检查一下是否有那把匕首的存在,也好做个比对,但却是被孟锦给抢了先去。 “孟夏,你以为你把匕首藏了起来,让人找不到凶器就可以否认一切吗?” 孟锦气恼无比,却又是一脸的早就料到,激动而道:“就知道你牙尖嘴利肯定不会承认你做的那些恶事,好在老天有眼,我还有其他的证人!你没想到吧,除了我身旁服侍的宫人外,当时还有其他路过的人目睹了一切!” 直接跳过搜查匕首这种无用的环节,她直接亮出了最大的底牌,反正本也没打算凭搜查凶器这种最难的法子坑掉孟夏。 情形再次出现大的转折,原本想说什么的孟昭帝见状索性决定先由看看再说。 而孟锦再放出大招后,再次无比委屈地看向孟昭帝禀明道:“父皇,锦儿还有其他证人,足以证明锦儿先前所言,恳请父皇允许证人上前做证。” 孟昭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一旁的宁贵妃面色不由得再次凝重起来。 第四十一章 特殊的问题 孟夏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没再急着吱声。 旁人也看不出她太多的情绪,只觉得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过于清冷,一如既往挺拔的身板,不显丝毫惧意。 这样的孟夏无意识的流露出一种恬静、端庄之美,那种处事不惊的沉稳下意识的给人以信服。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面生的普通宫女被带了上来。 行过礼后,小宫女而自报名姓,表示目前在浣衣局当差,关于她的身份,倒是并不难查证,没一会功夫就得到了证实。 征得许可后,小宫女当众替孟锦做证。 说是曾亲眼看到孟夏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跟疯了似的要去刺五公主,若非五公主身旁的宫人及时挡下那一刀的话,只怕受伤的人便是五公主。 浣衣局宫女的话说得颇为详细,将她路过的时间,当时天气也好、所处位置也好都一一讲得十分清晰,甚至还明确的点出当时孟夏拿刀刺五公主时的手式细节,听上去颇有可信度,给人一种亲临之感。 这样一来,客观上来讲,这样的证人证言便着实对孟夏的处境形成了极为不妙的影响。 毕竟,这是第三方人证,对于任何案件而言,采纳度都是极高的。 “孟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待那宫女做完证后,孟锦更一脸痛心地质问道:“虽然我以前是有对你做得过份的地方,可却罪不至此!我好心好意与你道歉,诚心诚意想要跟你冰释前嫌,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竟要害我性命,我真是……” “够了!”正当孟锦说得激动之际,一直保持沉默孟夏却是突然出声打断。 她看都懒得再看孟锦,直接别过脸去,沉重无比地朝孟昭帝说道:“父皇,阿夏不想被人害了还要背上害人的污名,请父皇能够给我一个亲自审问几名证人的机会,阿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被唐突打断,孟锦本就极为不爽,再听孟夏说要审问证人自证清白,下意识的便怔了怔。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正常,心中再清楚不过,不能给孟夏这样的机会。 她快速请求道:“父皇,您别听她的狡辩,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眼前,若这样还不算的话,这天底下岂还有理可说?恳请父皇即刻替锦儿做主,还锦儿一个公道!以正宫中之风!” “五皇姐连审问证人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到底是在怕什么?” 孟夏当众质问,语气凌厉。 “我有什么好怕的,应该怕的人是你!”孟锦也不示弱,可面对孟夏的目光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既然五皇姐不怕,又何需急于一时强行让父皇草草结案?”孟夏再次反问,那种底气十足的镇定,让人下意识的便觉得对其多了几分信任。 “我……” 孟锦被呛得语塞,下意识的朝一旁的母妃刘氏看去,自是希望关键之际母妃可以出言相助。 但孟锦显然忘记了一点,孟夏如今也有后盾支持,不再创造从前一般好任人欺负。 刘氏不出声倒也就罢了,一旦开腔,几乎保持着旁观的宁贵妃也可能置之不理。 这样的情形,孟昭帝想都不必想便能预知。 是以,他倒是当机立断接过了话道:“好了,你们都不必争了,事实到底如何,朕自会判断!” 说罢,他径直朝着孟夏说道:“阿夏,你既想亲自审问证人自证清白,那便去做,父皇不会随意冤枉你们任何一人,当然都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查清真相。” “多谢父皇!” 孟夏领命谢恩,也不卖什么关子,很快又道:“父皇,阿夏还需要请您身旁的几名宫人帮个忙,望父皇恩准。” “如何做,你只管吩咐他们。”孟昭帝自是看得出来,孟夏这是准备要绝地反击。 临危不乱,愈挫愈勇,这似乎才应该是自己这位九公主真正的本色。 不得不说,虽然眼下证人所言并不利于孟夏,但打心底里头,孟昭帝却并不相信孟夏会干出那样出格之事。 得了许可,孟夏很快找来了孟昭帝身旁服侍的几名宫人,小声朝她们吩咐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自是好奇,而刘氏母女却是暗自对望,不由得一阵担心。 孟夏向来狡诈无比,也不知道这会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万一真被其给坏事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众人暗自猜测之际,先前那几个出面做证的宫女被孟夏所吩咐的那些宫人一对一的领走到一旁,分开来低声各自问起了话来。 她们的声音控制得很好,问了些什么,说了什么,没人听得到,除了吩咐人孟夏外谁都不知道。 而孟昭帝倒是很快看出了些端倪,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这丫头是要分开审问那几名证人,如此若有什么问题的话,证言之上必定会有出入。 但,让孟昭帝没想到的是,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些宫人便又都重新回来了,看上去并没有花费他所想象的那么多功夫。 不是详细的证言比对?这倒是让人觉得愈发神秘起来。 “阿夏,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孟昭帝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发现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先前那几名证人神色都有些紧张与不安,与着先前明显有了些异常。 “启禀父皇,刚才我让您的人分别去问了五皇姐所说的这些证人一个相同的问题,等会宫人公布她们各自的答案后,您便能分辨她们的证明是否可信。” 孟夏如实而言。 “哦,听起来倒是有些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样特殊的问题?” 这一下,孟昭帝更加好奇起来,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问题这般特别,能够一下子便足够让人辨别证人所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连孟夏也并不知道那些证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只有那几个一对一帮忙询问的宫人知晓。 但孟昭帝见孟夏自信满满,全然不担心的模样,好奇的同时倒也觉得从侧面足够说明这丫头心中坦荡。 第四十二章 再生转折 孟夏看了看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微微一笑。 片刻后,她平静而道:“父皇,既然她们都说亲眼看到我拿着匕首去刺五皇姐,所以阿夏让人问她们,当时我是用左手拿的匕首,还是用右手拿的匕首。” 问题着实再简单不过,但却一下子便让孟昭帝明白了孟夏的用意。 不过,这话一出,刘贵妃便忍不住直接抗议道:“皇上,九公主这问题本身就有问题,那样的情况下,有些宫人没注意或者记错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再正常不过。” “刘妹妹,这答案都没公布,你怎么就如此急着否定阿夏?”宁贵妃不紧不慢的出声质疑着刘氏的紧张与焦急。 一直不言语并不代表置身事外,宁氏早就暗自对上了刘氏,哪可能任其有效介入。 旁的她也不多说,反正这一言便足够点出刘氏之心虚。 果然,听到宁贵妃的话,孟昭帝当下便朝刘氏摆手而道:“朕自会考虑这些,你们都不必插手。” “是!” 见天子不悦,刘贵妃自是不敢再说什么,唯有继续紧张关注着。 很快,孟昭帝便示意那些宫人当众宣布几名证人刚才各自的答案。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几名证人的答案却是惊人的一致。 这些人全都指出九公主当时是右手拿着匕首想要去刺五公主,并没有任何的出入与不同。 这一下,刘氏母女总是松了口气,转而面露喜色,而宁贵妃却是不由得看向孟夏,有些担心起来。 “阿夏,所有证人答案都相同,并无区别,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片刻后,孟昭帝颇为不解地朝孟夏问道:“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吗?” 这样的结果明显不应该是孟夏所希望的,但更出乎意料的是,孟夏的神情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听到孟昭帝的询问后,她不急不慢地说道:“父皇,这样已经证明她们的证词并不可信。” “什么意思?父皇怎么听不明白?”孟昭帝疑惑反问。 一时间,他还真有些跟不上孟夏的思维,明明几名宫人的证词全都一致,可阿夏怎么说她们的证词并不可信呢? 不仅是孟昭帝,这里没一个人想得明白,特别是刘贵妃母女,不屑地冷笑,只当孟自这是想要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但很快,孟夏便再次出声说道:“启禀父皇,之前这些人的证词都提到一点,阿夏是在所有人出奇不意的时候突然取出了匕首要去伤害五皇姐,对吗?” “没错,她们是这样说的。”孟昭帝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那就对了,既然如她们所言,当时情况如此突然,而且又那般惊险,那么怎么可能所有人全都那般厉害,连当时我是用哪只手拿的匕首都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口供之上丁点模糊或者出入都没有呢?” 孟夏当众质疑:“一般情况下,发生那样惊险的突发情况,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很难反应过来才对,再加上当时她们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又怎么可能连我是用哪只手拿的匕首这样的细节都看记得一模一样?特别是,浣衣局的那名宫女,照她所述当时还站在亭子外头挺远的风雨之中,隔着风雨正常人在那样的情况下真能做到如她所说?” 话到此处,孟昭帝已然明白过来,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孟夏也不曾停顿,继续一字一句陈述总结:“如此整齐的答案,若不是提前统一了口径,便是依常识下识的做出的判断,因为一般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是用右手拿刀。如果真有这种事的话,那么身处不同位置的人所看到的突发情形绝对不可能连细节都一模一样。所以,阿夏对这些证人所谓的证言表示严重怀疑,还请父皇明鉴!” 她的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的的确确让那几个证人的证言突显得十分不合常理。 而就在孟昭帝再次郑重点头之际,五公主孟锦却是抢先争辩道:“笑话,这天底下巧合之事多得去了,你凭什么断定她们不可能同时看清一个突发的细节?” 虽然孟锦之言很是强辞夺理,但也不得不说也的的确确存在极为稀少的可能性。 是以,孟昭帝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暂时又给咽了下去。 从理性上,他已经偏向于孟夏,但毕竟两个都是自己的公主,不论站向那一方都得有十足十的证据,不然情感之上他也没办法接受事实真相。 总之,今日之事不是这个女儿害那个女儿,就是那个女儿陷害这个女儿,说来说去都是丑事,都让孟昭帝心中不快。 “五皇姐硬要这般强词夺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有其他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孟夏说着,直接将手中的茶壶亮了出来,不再刻意用衣袖遮掩:“原本我并不想过多追究什么,可五皇姐如此咄咄逼人,若不彻底把事情弄清楚的话,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见到孟夏手中的茶壶,孟锦先是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你竟然把那壶茶给提走了……” “五皇姐说得没错,我也是慌乱逃走后才发现手中还死死抓着你们要强行灌的这壶茶!” 孟夏接过话:“难得五皇姐并没打算否认这壶茶。原本我只是是想私下找人检查一下这茶到底有没有问题,总怕自己把你给想坏了。原本我是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现在倒也没必要再顾忌那些。” 说罢,孟夏径直朝孟昭帝请求道:“阿夏恳请父皇,当众找太医替阿夏检查一下这壶茶到底有没有问题!” 看着那个茶壶,孟昭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提着这东西。” 先前他就觉得奇怪,不知道孟夏为何提着个茶壶匆匆忙忙要去找孟朗。 只不过,当时见这丫头似乎并不愿意主动提及,也就没多问罢了。 如今联系前后,倒是愈发看得清事情的真相。 孟锦见状自是急了,当下抢过话道:“父皇,你千万别相信她的话,过了这么谁知道现在这壶茶里头的茶水有没有被她换过、或者动过手脚?” 孟锦本就不笨,情急之下反应更是奇快,当下便指出了孟夏所言存在的一个大漏洞。 就算她承认这个茶壶正是之前那个又如何,可谁能证明那里头的茶水还是之前的呢? 第四十三章 无耻 证明不了,这壶茶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相反,孟锦觉得倒是正好能借机再扣孟夏一个陷害之名! 看到孟夏因为她的话而变色的脸孔,孟锦打心底里头痛快不已。 可还没等她得意什么劲,却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直接理会她,视线早就一脸漠然的跳过她,看向了皇上。 “父皇,阿夏可以起誓,这壶茶绝对不曾被我动过。而且,阿夏只想知道这茶到底有没有问题,以此解开心结,至于能否做为证据,阿夏并不在意!” 孟夏朝着孟昭帝郑重而道:“还请父皇恩准,替阿夏解开这个疑团,不论如何,阿夏都不希望再不明不白的被人害!” “父皇,她这分明是想转移视线……”孟锦下意识地反对。 “到底是我想转移视线,还是有人心虚?”孟夏径直反驳:“五皇姐急什么,人人心中一杆秤,是非黑白岂是三言两语便能颠倒的?难道你觉得父皇不够英明,还不如你能明辨是非、洞察真相?”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是存心污蔑!” 孟锦脸色不由得变了,恨得直咬牙。 可孟夏却毫不在意,愈加果断接过话道:“到底谁污蔑谁,咱们都心中有数,好歹我也是父皇的公主,五皇姐莫不以为一切只凭你说了就行,而我连弄清事情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你、你胡说……” 孟锦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论口才她还真比不上孟夏,三言两语交锋之下早已落了下乘。 “够了锦儿,阿夏的要求并不为过,你无需再做争辩,先让人检查再说。” 孟昭帝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孟锦,示意她暂时收声。 那壶里头的茶水是否被换过或者动过手脚,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有没有人承认都好,这会功夫他也想知道茶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今日之事到了这个地步,孟夏手中提的那壶茶正是关键所在,他倒是要看看,光明化日之下,有些人的胆子到底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被孟昭帝当众呵断,孟锦既委屈又担忧,却也只得强装镇定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担心不已的可不止孟锦一人。 刘贵妃心中清楚,只要查出这里头到底加了些什么不应该加的东西,就算无法证明一定关锦儿的事,可在皇上的心中怕已成了事实。 虽然从头到尾皇上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但很显然,他并不相信孟锦的话,这也意味着皇上主观上已经偏向信任孟夏那一方! 就在有宫人准备上前去将孟夏手中茶壶接过之际,刘贵妃不动声色地朝着离孟夏最近的一名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名宫女见状,立马心领神会,抢先上前接过了孟夏手中的茶壶。 但很快,“砰”的一声,宫人还没走出三两步手中捧上的茶壶却是直接摔到了地上,碎成好些块。 “啊!奴婢该死,失手打坏了茶壶,还请皇上恕罪!” 宫女一副吓得不行的模样,当即便跪了下来,连忙伏首请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刚刚才说要派太医检查茶水是否有问题,现在立马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不可能如此凑巧。 孟夏皱了皱眉,没有吱声,但目光快速扫过刘氏母女,如同利刃。 如此明目张胆的举止,当真无耻到了极点! 就连孟昭帝都有些黑了脸,下意识的朝着刘贵妃与孟锦看了一眼。 “没用的东西,怎么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个人连茶壶都拿不稳,你是如何当差的!” 刘贵妃见状,当众一本正经的训斥起那名宫女来,语气之中满满都是不悦。 “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娘恕罪呀!”打碎茶壶的宫女几乎都快吓哭了,更是卖力的请求着原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怜。 “你呀,把九公主最重要的东西给打碎了,九公主现在没办法检查,说不定还以为这是本宫特意安排指使你做的,你说,你让本宫如何饶恕你?” 刘贵妃怒气颇大,而这话明着是骂宫女,实际上谁都听得出这是冲着孟夏。 那宫女倒是机灵得很,立马调整方向朝着一旁的孟夏大声求饶道:“九公主饶命,九公主饶命呀,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见状,孟夏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宫女的话着实不安好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性命了?打碎了东西,你冲着我脱口便是饶命,这是要让所有人以为我凶残成性吗?” 她冷冷地盯着那宫女:“故意也好无意也罢,宫中自有相应处罚的地方与方式,你还没资格上升不到由我来亲自决定你的命运!” 这话一出,那宫女顿时怔住,孟夏话里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威严让她说不出来的心虚。 “九公主教训得是,奴婢一慌就乱了心智,还请九公主恕罪。” 她再次小声请求,脸色苍白了太多,不敢再有那些不应该有的念头。 “父皇,事已至此,阿夏已无话可说,整件事如何解决请父皇定夺。不论如何,阿夏都相信父皇会有最为英明妥善的决断!” 没有再理会那名宫女以及刘氏母女,孟夏径直朝着孟昭帝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语气虽然有几分遗憾,但却不至于沮丧消沉,相反,眼神之中那种对于孟昭帝的信任更是坚定而自然地流露。 孟昭帝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得纠结起来。 孟夏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怜惜,那种血脉之上的无条件的信任更是让他心头一怔。 可现在连茶壶都被人给打碎,证据什么的基本上也等于全被弄没了,就算再查下去,再清楚明白,却也会因为证物的缺失不可能定得了谁的罪。 虽然他看得分明,就是刘氏暗中让宫人搞的鬼,包括今日所有行径全是在针对孟夏。 可没有证据任何人都不会承认,况且就算最后真查个水落石出,铁证确凿,他也不可能因此而把刘氏母女怎么样。 第四十四章 对比 毕竟,刘氏身份摆在那儿,而孟夏现在好好的也没真出什么事! 孟昭帝不想把这等家丑弄得沸沸扬扬,更何况刘家势力现如信如日中天,在很多方面他还需要刘家尽心尽力。 可是,当看到孟夏眼神之中流露出来对他的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任之际,他却是莫名的改了主意。 这孩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却从头到尾都不愿主动给他招惹麻烦,直到最后一刻明明被当众算计却还是识大体的选择忍了下来任凭他做主。 若他真这般含糊了事的话,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头得对他这父皇有多失望? 想到这些,孟昭帝没再沉默,朝着一旁的贴身太监总管挥了挥手道:“你去瞧瞧,看还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奴才遵旨!” 太监总管刘利达自是立马领命,就在众人神色各异间麻利的上前捡起了一块碎壶底,那里头还残余着一些茶水。 “皇上,刘公公这是要做什么?” 刘贵妃见状,原本一颗落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 “刘妹妹别急,皇上如此安排自有皇上的道理,咱们一旁看着便是。”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宁氏微笑着劝说了一句,示意刘贵妃此刻最好莫要随意出声打扰。 刘氏面色有些不好,但也没反驳,偷偷看了孟昭帝一眼后便先行将注意力放到了刘公公身上。 这刘公公近些年来深得皇上信任,听说本事不少。但皇上竟然命他去检查那已经打碎的茶壶,这究竟有何用意? 但不论如何,刘贵妃却是愈发明白,孟夏这个小贱人在皇上心中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不然的话为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上竟然还会出声相帮?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暗自咬咬牙,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孟夏,看来当真久留不得! 而此刻,孟夏也有些不解,太监总管刘利达难道能从这打碎的残渣中看出些什么来?还是说,皇上是想借由此人之手,另行将今日之事做个他认为较好的了结?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层层之际,刘公公却已经动作麻利的检查完毕,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嗅了嗅,片刻后便不再有其他举止,看样子已经有了结果。 “利达,查出些什么没有?” 见状,孟昭帝主动出声询问着。 他习惯性的称呼着刘公公的小名,这对于一个奴才来说,自然是莫大的恩宠。 而宫中上下众人皆知,刘利达最得圣心,就连宫妃皇嗣都得对其客气三分。 “回皇上,这茶水的确有些问题。” 很快,刘利达肯定的声音响了起来,除了尖细以外,并无半点的顾忌与迟疑。 对他来讲,只需如实替皇上当差,一切按皇上心意而为便可,至于其他的人与物,都不存在所谓的不妥。 孟夏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刘利达,相貌平平,年纪中等,行事做派也看不出半点奴相,若不是太监异于常人的嗓音特色,寻常看去还真无半点太监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刘利达变察觉到了孟夏打量他的目光,但只是极为正常的回视了一眼,而后便移了开来,完全没有半眯的停顿。 “好,你具体道来,朕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孟昭帝的表情冷了下来,只不过并不是冲着刘利达。 他心知刘利达在验毒方面的能耐,根本不是那些太医所能比拟,所以今日这事倒还真不得不重视起来。 “回皇上,茶水中添加了一味稀少的药物,这种药物产自外域,与茶水混合,足以饮用者在十二个时辰后变哑,再也无法恢复!” 真实答案,让刘利达亦显得颇为凝重,毕竟这样的东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果也足够难堪。 听到这话,孟昭帝顿时看向五公主孟锦,一张脸更是黑得不成样子。 照样子看来,先前孟夏怕是差点被强行喝下这种歹毒的玩意,险些成了哑巴! 孟昭帝此刻当真气愤无比,他知道孟锦素来骄纵任性了些,却不曾想过竟如此狠毒。 虽非一母同胞,可好歹也是血脉手足,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狠得下心去毒哑自己的妹妹?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好好的一个孟锦,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让人觉得可怕? “锦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心中清楚,孟锦一定不会承认什么,但孟昭帝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 先不论帝王身份,做为一个父亲,当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心性之际,又怎么可能心平气和无动于争? 事实上,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女儿针对另一个女儿的个人举动,对孟昭帝而言,儿女间的互残互斗永远是内心深处最不愿接受的痛。 “父皇明鉴,锦儿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茶水里头到底有什么锦儿完全不知情,与锦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孟锦早就已经定下了心,在刘利达检查之际便想清了应该说些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想让她承认是自己下的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当场被抓个正着,都隔了这么久了,没有任何人证明得了如今这壶里头的茶水便是她当初所放。 面对孟锦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否认,孟昭帝更是沉了脸。 他又不是傻子,这茶水到底跟孟锦有没有关系岂会看不明白?说白了孟锦无非就是冲着孟夏永远没法证实此刻的茶水就是当初那壶不曾变过罢了! 就在这时,孟夏却是略显质疑地开了腔。 “父皇,会不会弄错了?虽然,我与五皇姐是有些小冲突,之前五皇姐也的确对我做了些过份之事,但我想再如何,五皇姐也应该不至于对我下如此狠手,毕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她的态度与孟锦截然相反,神色明显有些不愿意相信。 当然,与其说是质疑刘利达的检查结果,倒不如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无法想象得到,孟锦会给她下这样的药。 见状,孟昭帝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同样是他的女儿,可这品性怎么就差得如此之远! 第四十五章 真相 一个心狠手辣害人却毫无半点悔意,还要再掉过头来诬陷被害的妹妹,另一个刚才差点被遇险,如今又被陷害却始终无法相信对方会下这样的狠手! 如此一来,他都没办法让孟夏这孩子继续白白受那样的迫害与冤枉。 “阿夏,你的心情父皇理解,可你不太清楚刘公公的本事,他说是这样的结果那就一定错不了!” 看着孟夏,孟昭帝面色不由得平缓了些,语气肯定地安慰道:“你放心,今日之事父皇自会定夺,无需你再自证自清!你也是父皇疼爱的公主,只要没做那些不该做之事,父皇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冤屈!” 这话一出,孟夏眼眶微看上去已然感动无比。 而刘氏母女却是担心无比,不曾想到皇上竟会如此明显的站向于孟夏那一方。 “父皇,您这是信不过锦儿了?”孟锦抹着眼泪委屈无比,当下争辩道:“锦儿今日差点被九皇妹……” 话还没说完,孟昭帝却是冷声打断道:“够了,孰是孰非,朕自有定夺,绝不会偏私袒护任何一方!从现在起,除了朕问话,你们都不必多言!” 说罢,孟昭帝直接一扬手,让人将那几名所谓的证人带去一旁由刘利达亲自审问,特别是先前那名浣衣局宫女更是重点照顾。 其实,依着孟昭帝的心性,真想弄明白一件事又怎么可能真完全没有办法?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多难的悬案,只不过一开始他并不太希望那般去做罢了。 见状,刘氏母女更是面色大变,要知道刘利达那种人的手腕可不是吹的,由他亲自动手审,想让几名宫女开口着实没什么难度。 皇上竟然如此吩咐刘利达,明摆着已经信了孟夏那个小贱人,要替小贱人出头! 刘贵妃心中焦急无比,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回皇上竟然会对孟夏那小贱人如此上心,完全不顾及她跟锦儿。 要是那几人说漏了什么,事情可就得完全反转过去,到时少不得一个陷害之名,就算再做补救,她们母女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还不知道会被影响成什么样! 想到这些,刘贵妃心里头跟吃了无数只苍蝇一般恶心,都怪那个该死的小贱人,若不是孟夏,今日她们母女又怎么可能陷入如此难堪之境! 现场气氛十分诡异,孟昭帝没有吱声,其他人亦不敢随意开口,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等着刘利达那边的审问结果。 刘氏有心开口补救一二,却在几次欲张嘴之际被宁氏不露声色的嘲讽目光所顾忌,这让她极为不自在。 正当她纠结不已之际,却不曾想刘利达那边却以惊人之速结束了审问,比着她所想象的还要快得多。 “启禀皇上,奴才不负皇上所望,已经有了最新结果。”刘利达走到了孟昭帝身旁禀告着。 但说完这句后,他却并没有再当众说道什么,而是附于皇帝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悄悄的说道了起来。 显然,刘利达并没打算将审讯结果由他来公之于众,皇帝的心思他懂,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只需要私下禀明便可,至于是否如实公诸,最终如何处置,那都不是他可以替皇上做主或者影响的。 这便是刘利达的聪明之处,亦是他最得皇帝所器重的原因所在。 果然,听完刘利达的悄声禀告后,孟昭帝面色虽然十分恼怒,但却不曾对刘利达有半点的迁怒,相反还特意朝其点了点头,对其所作所为明确表示肯定。 很快,孟昭帝转头看向一旁的孟夏,如同是在验证着什么询问道:“阿夏,在临风亭的时候,你确定是否见过给五公主做证的那名浣衣局宫女?” 孟夏听后,仔细想了想,却终是并不肯定答道:“父皇,当时阿夏慌乱不已,还真没有留意,也不确定周边是否还有其他的人。所以我也不确定当时那名宫女在或不在。” 哪怕承受了那么多的冤枉与委屈,但孟夏所表现出来的,依然是尊重客观的诚实。 这一点,让孟昭帝觉得难能可贵,打心里头亦是对孟夏更加赞赏与认可。 孟昭帝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什么,目光径直移向正前方的五公主。 看到过孟夏的诚实懂事后,再看到心性截然不同的孟锦,对比感愈发明显,也令得孟昭帝心头的失望更是加深。 “锦儿,父皇再问你一次,你九皇妹先前到底有没有过伤害你的举动?你刚才所言是否句句属实?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父皇!” 他不再耽误,面无表情地朝孟锦严厉质问。 话虽不多,但态度却是十分明确,孟昭帝的立场俨然已是呼之欲出。 如此明确的态度自是让孟锦更是心中一紧,她自是明白,那几名宫女肯定有人嘴巴不严说了不应该说的,可要让她当众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是再如何也不甘心。 说是万万不能,不说又是明着欺君,这一下她真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母妃,孟锦无比希望能够从母妃那儿得到一丝丝的提示与有用的讯息。 对上孟锦如同求助似的目光,刘贵妃倒是当机立断,同时一改先前肯定强势的态度,一副疑惑惊讶地神情反问道:“锦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之前你跟母妃还没有完全说实话吗?你这孩子,怎么不出声,赶紧着把事情跟你父皇说清楚呀!” 孟锦本还指望母妃能够替她解围,哪曾想到就这么片刻之间,连母妃都径直跟撇开了她,择清自己,跟整个事情划开了界线,这是要让她一人顶了所有责任呀! 见状,她虽然心中有怨,但事到如今,再想一味的不承认怕是没有半点作用,相反只会更加惹得父皇厌恶。 而且,若是母妃都被扯进来的话,后头便更加没人帮得了她,所以当下之计,只得先咽下这口气,做出些妥协,一个人认下此事。 “父皇恕罪,锦儿……锦儿之前的确没有完全说实话。” 第四十六章 反咬一口 边说,孟锦眼泪边掉了下来,径直朝着孟昭帝哭着“坦白”。 “父皇恕罪,五皇妹当时虽然对我十分不友好,但的确没有伤我的意图,我是一时气糊涂了,这才故意夸大了些。但锦儿可以保证,之前那壶里的茶水我并没有添加任何东西,更没想过要将五皇妹毒哑,请父皇明鉴,一定……” “够了!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狡辩!还敢说这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孟昭帝见状,竟是直接呵斥道:“朕向来只道你任性了些,却不曾想竟对自己的皇妹都能有如此险恶之心!本还想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却不曾想到了这会竟然还不知悔改,还想把一切都给推个干净!” “刘利达,去把人带过来,让五公主亲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然的话她是怎么样也不会承认的!” 手一挥,孟昭帝直接示意刘利达无需再替任何人遮掩。 他也想明白了,这一次他若不对孟锦有所惩戒就此含糊了过去的话,那将来等孟锦再大一些,岂不是什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是要当面对质,孟锦心理防线几乎面临崩溃边缘,她下意识地看向孟夏,所有的怨恨无不加诸于此。 今日,因为这个小贱人,她丢光了所有的颜面不说,更被父皇如此对待,这一切全都是拜孟夏所赐! 对上孟锦仇恨的目光,孟夏面不改色,沉默中更无半点个人情感显现于外。 心中觉得很是荒唐可笑,按理说来,用那样的目光仇恨人的不应该是她吗? 不过,有些人本来就无道理可言,人性的阴暗堆积于骨的时候,自然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态去揣测。 片刻之间,刘利达便按圣意吩咐将那名浣衣局的宫女让人拎了过来。 见被单独扔过来的是此人,孟锦顿时更是慌乱起来。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名浣衣局的宫女当时压根就没有经过临风亭,再加之本也不是她的人,果然嘴风不紧。 早知道,她就不该动好样的心思额外再找什么不相干的证人,如今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浣衣局的宫女跪下之后,却是压根不必任何人再做询问,早就已经吓破的胆子使得她脱口便大声求饶:“皇上饶命,奴婢刚才的确说了假话,求皇上饶命!” “讲重点,不许再废话!”一旁的刘利达严厉呵斥着,不让其圣驾前如此惊扰。 “是!是!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奴婢路过临风亭时,根本就没看到九公主拿什么匕首做伤害五公主的举动,奴婢之前说了谎,说了谎。当时,奴婢真正看到的是……是,是五公主令她身旁宫人强按着九公主想逼九公主喝茶,后来九公主奋力挣脱才侥幸逃走。” 浣衣局的宫女再不敢再做耽误,一口气将所有道出后,又咬着牙跪在那儿苦苦哀求道:“奴婢不应该替五公主做伪证陷害九公主的,可奴婢也是迫不得以的,还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呀!” “你胡说,当时她明明有拿着匕首刺伤了我的宫女!”孟锦大惊,当下脱口便骂了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这浣衣局的宫人竟然会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竟莫名其妙的替孟夏那小贱人给洗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弄了半天,她特意找来的证人怎么就成了孟夏的证人,所有的话全都与孟夏那小贱人在父皇面前所述一模一样了? 这实在让她无法接受,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仅是孟锦,一旁的刘贵妃更是大吃一惊,当下便朝着一旁的九公主看去,眼中是说不出来的震惊。 刘氏此刻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环节最先开始便出了问题,但很显然,这名浣衣局的宫人的出现怕并不是什么巧合,必定与孟夏脱不了干系! 事情早就已经超出了她们先前的预想,往着越来越于孟夏有利的方向演变,刘氏心中猛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觉得她们似乎一直便在按着某些人早早设定好的路线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当然,刘氏并不认为区区一个黄毛孟夏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下意识的将目光快速转向宁贵妃,认定这个女人肯定没少在暗中捣鬼,不然的话,皇上此刻怎么会…… 还没等刘氏完全理清头绪,却不想那名浣衣局的宫女却是再度语出惊人,重重的给了刘氏母女又一狠拳。 “五公主,奴婢求求您放过奴婢,奴婢不想变哑巴,不想喝那种茶。若非如此,奴婢也不敢如此昧着良心陷害九公主。求求您原谅奴婢,莫要怪罪奴婢,这些……这些东西奴婢也不想要的,奴婢真不想要的,奴婢现在就还给您,还给您……” 浣衣局的宫女顶着一张看上去吓得比鬼还要苍白的面也,哆哆嗦嗦地摸出怀中几样贵重的首饰,如同带刺似的交了出来,不敢再做私藏。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变了色,只不过各有不同罢了。 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有些混乱,可但凡长点脑子的都想得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一个小小的浣衣局宫女跟九公主无冤无仇的,若不是被人软硬相兼,威逼利诱的话,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险做伪证去害另一个公主? 更何况,如今的九公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轻易欺负之人。 更为主要的是,这名宫女的一番话足够可以证明,五公主早就知道茶水有问题,如此一来便是蓄意毒害,比着单纯的陷害来说,其性质更是恶劣! “你……你……你还敢胡说八道!”孟锦怒目圆睁,当下便大声反斥着浣衣宫女,气得身子都有些不受控的抖动起来:“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那般!到底是谁让你诬陷本公主的!” 她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反转,本来给她做证的宫人结果狠狠咬了她一口不说,这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只不过,孟锦的辩解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而与此同时,刘利达很快将那几样首饰呈到了孟昭帝面前。 第四十七章 替死鬼 那些东西的确都是孟锦的,一看便清楚,完全做不得假。 孟锦脑子一愣,整个人都呆了。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看到孟锦如此态度,孟昭帝的耐性果断已经临近边缘。 他直接将抓起那几样首饰一把扔到了孟锦跟前,脸上满满都是失望。 “父皇明鉴,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她在说谎!她真的是在说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孟夏!一定是孟夏指使她这般做故意陷害于我,当时她根本就没有在那儿,什么都不清楚,她完全都是在胡说八道……” 孟锦又急又恼又惊,下意识的辩解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孟昭帝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够了,先前让她出来做证的是你,如今指责她胡说八道,说她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的也是你!到底是谁在说谎朕还看不明白吗?你做了这些恶毒之事竟然还反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阿夏,你这是以为自己有多聪明还是当所有人都是傻的?” 孟昭帝此刻当真已经气愤极点,怎么也没想到孟锦会如此冥顽不灵,铁证如山之下还想抵赖,将所有罪过转栽于她人! 在他这个父皇面前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当时她对待阿夏之际又是何等的离谱猖狂。 “父皇……我……她……” 孟锦彻底不知所措,终是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更被孟昭帝如此严厉的斥责吓得完全不知所措。 “锦儿,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等事来,连母妃都险些被你给骗了!” 就在这时,刘贵妃径直上前几步,当众伸手指着孟锦难过痛心地责备道:“你这孩子怎能如此不懂事,看看你这都干了些什么,看看你把你父皇气成什么样?还不赶紧跪下向你父皇认错赎罪,好好承认,好好改过!” 得了刘贵妃的提示,孟锦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扑通一下朝着孟昭帝跪了下来。 “父皇息怒,一切都是锦儿的错,锦儿知错了,锦儿再也不敢了,父皇怎么罚我都行,只求父皇千万别气坏了龙体,那样锦儿便是罪上加罪了。” 孟锦反应倒也不算慢,当下明白了刘贵妃的用意,也不再做那些无谓的辩解,索性先自认倒霉认下所有,让父皇消些气再说。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孟夏那个小贱人着实阴险到了极点,一早便设计安排好了这些等着她往套子里钻,故意扮无辜装纯真,一步步算计于她,变着法子想让父皇对她不满! 她边说边不停的抹着眼泪,看上去显得十分后悔可怜。 见孟锦总算是承认,孟昭帝心中的那股怒火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一点,再看到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哭成那般,再硬的心也下意识的软了些。 “现在总算是知错了?”他放缓了几分语气,朝着孟锦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锦儿不应该为了姐妹间的一些小矛盾冲突便对九皇妹起了怨怪报复之心,更不应该对她做出那么狠心之事来,事后锦儿怕她告诉父皇受到处罚,又生了陷害九皇妹借以摆脱自己身错误之心!” 此刻,孟锦倒是坦白得十分彻底,一副后悔无比的模样当众自责道:“一切都是锦儿的错,都怪我一时间鬼迷心窍听信了红霜的话,这才做出如此多的错事,差点害了九皇妹。都是锦儿的错,锦儿现在真的知错了,不论父皇如何惩罚,锦儿都毫无怨言,求父皇隆罪!” “红霜?红霜是谁?” 孟昭帝当下便问了起来,目光扫过孟锦身旁的那些宫人。 打心底里来讲,孟昭帝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当真便是那般阴险狠毒之人,是以听孟锦那话的意思竟是有人教唆,倒是正中了他的心思。 孟锦虽然有错,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再加上又是受人教唆的话,处置起来也能够从轻一些,不至于弄得完全收不了场。 只要这丫头日后收拾起那些不好的心思,好生管束,倒也不是那般罪不可恕。 圣上亲自点名询问,这可是让一旁的红霜吓得脸色惨白,直接便跪倒于地。 刚才当她听到自家主子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交错往她身上转移的时候,她便明白自己这回是要给五公主当替死鬼大祸临头了。 红霜绝望到了极点,刘氏母女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她若是敢当众否定什么的话,到时不但最后还是同样性命不保,而且必定会连累到她的家人。 明明打一开始,她便劝说过五公主莫要操之过急对九公主下手做那些,可五公主非但不听,如今她反倒还成了背后教唆主子做恶之人。 红霜心中一万个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恨只恨老天无眼,让她摊上一个如此狠毒的主子。 还没红霜开口,早就已经猜到孟昭帝心思的刘贵妃抢先便接过话气愤无比地说道:“皇上,红霜是锦儿的贴身宫女,臣妾就觉得奇怪,锦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做出这些错事来,原来都是这个贱婢在后头教唆使坏!” 她边说边用凌厉的目光瞪了红霜一眼,比起那名并不熟悉的浣衣局宫女来,倒是并不太过担心红霜会愚到敢当众拆她的台,除非这个奴婢想让其一家子跟着倒霉! 果然不出所料,红霜虽早就泪流满面,却还是主动伏首认罪,结结巴巴的承认一切都是她教唆五公主所为,将所有罪责一并给揽了下来。 见状,孟昭帝问都没多问,直接朝着一旁的刘利达挥手示意,让其先行处置。 刘利达立刻心领神会,当场便下令将红霜给拖下去乱榻打死,而先前另外几名作伪证的宫人,则全都被带了下去交由慎刑司依律惩处。 处罚完犯了错的宫人后,刘利达便不再有其他举动,毕竟五公主身份贵重,当如何安排那只能是皇上自个亲自发话。 就在这时,刘贵妃却是适时出声,满是难过地向孟昭帝请着罪:“皇上明鉴,臣妾有罪,恳请皇上处罚臣妾!” 第四十八章 高明 “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教导无方,不但没能管好锦儿,让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还险些冤枉了九公主,让九公主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一切都是臣妾的罪过,臣妾心中悲恸不已,恳请皇上降罪于臣妾,不然的话,臣妾实在无法心安!” 与之前带着孟锦气势汹汹问罪孟夏的情形完全不同,此时的刘贵妃早就收起了所有尖牙,********地挽回些母女俩在孟昭帝心中的形象与地位。 好歹她也跟了孟昭帝这么多年,再如何也明白这样的时候唯有顺服认错、能屈能伸,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与悔过来,才是最好之策。 皇上并不是那般无情之人,这会她都主动放低姿态认了错,相信再如何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孟夏而对她们母女做得太绝。 至于跟孟夏那个小贱人之间的仇,回头大可以慢慢再做清算。 这一次说,到底还是孟锦太过冲动行事了,不然也不会弄成这般模样,任那小贱人再狡猾,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不得不说,刘贵妃此招还是极为有效的。 见其主动请罪,孟昭帝反倒是安慰了她几句,没有再行怪罪于她。 护女心切一时糊涂也好,还是真被完全蒙蔽也罢,总之对于孟昭帝来说,既然刘氏都主动请了罪,他再说道什么反显得有些刻扩大事态、小题大做了。 至于这会依然还跪在那儿哭得可怜兮兮地孟锦,孟昭帝看了一眼后却是径直将视线转向一旁许久不曾出声的孟夏。 “阿夏,现在真相大白,如何处罚你五皇妹,父皇想听听你的意思!” 他将主动权直接交到了孟夏手中,一则的确觉得对这孩子有所亏欠,二则也想借机看看孟夏会做如何处理。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都看向了孟夏,神情各异。 “父皇查明真相,还阿夏清白,阿夏感激不尽!” 见状,孟夏先行郑重而诚挚地朝孟昭帝行了一礼。 而后,她才终于显露出一抹明丽的笑容,带着少有地撒娇意味问道:“父皇,是不是阿夏如实说出心中所想,您就会成全阿夏?” “嗯,那是当然,只要咱们阿夏说得合情合理,父皇一定采纳!” 孟昭帝也跟着笑了笑,看到终于摆脱之前种种阴霾,发自内心地展放今日第一抹轻快笑容的九公主,他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成就与满足感。 这是身为帝王很少能够感受到的一种奇妙体验,仿佛真正源自于血脉却又超乎其上,不知不觉间再一次的拉近了父女之间的距离。 眼前的情形,可真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宁贵妃心中十分满意,孟夏的表现远远超乎着她的想象,着实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惊喜。 可刘氏母女此刻却是担心得无法形容,特别是孟锦,做梦也没想到向来宠爱自己的父皇竟然会那般对着另一个女儿亲昵,而且还随随便便将她的处置权交给孟夏那个小贱人。 她跟孟夏如今可不仅仅只是撒破了脸这么简单,那个小贱人巴不得狠狠报复于她,如今得了父皇的准许,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看着孟夏一步步朝她走来,她死死握着拳头,恨不得直接站起来冲上去狠狠给那小贱人几巴掌,好让父皇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好好看清楚这个小贱人的真实面目。 但最终,她不得不强行忍了下来,与其再当着父皇的面失仪失态,倒不如趁机让父皇看看这个小贱人真正的嘴脸。 就在孟锦以为孟夏必定会借机为难她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孟夏在孟锦面前停下,竟主动伸手将人给扶了起来,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温婉的宽恕。 “你、你这是想做什么?”孟锦被扶了起来,却很快下意识地挣开了孟夏的手,神色间满满都是警惕与不解。 “五皇姐不必多心,我不想做什么。”孟夏笑了笑,当众简单宽慰了一句。 随后,她转身看向孟昭帝:“父皇,阿夏觉得,五皇姐应该是受身旁奸小蒙蔽教唆,这才会一时糊涂做了些不应该做的事。经过此次之事,我想五皇姐一定已经认识到错处,将来肯定会改的。所以,父皇一定要惩罚的话,就罚五皇姐给我道歉便好。事情过去了的就算了,阿夏不想再多做计较。” 谁都没料到,孟夏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但没想过追究孟锦,反倒是亲自替其向孟昭帝求情。 众人神色各异,就连孟昭帝都意外不已,看向孟夏若有所思。 “阿夏,你五皇姐这样对你,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记恨?”片刻后,孟昭帝问了一句,似乎有所考量。 孟夏并不在意众人猜忌的目光,朝着孟昭帝坦然而道:“父皇,阿夏其实也没您想的那么无私,若说心里头当真什么事都没有那自是不可能。但我们终究是姐妹,都是父皇的女儿,血脉相连。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倒不如给五皇姐一个改过的机会,也让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有转变的机会。” “好呀,难得朕还有你这么一个通情达时、心怀宽广的公主,阿夏,父皇没有看错你,你做得很好!” 孟昭帝连连点着头,感慨不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于孟夏的夸赞与欣赏。 这孩子果然不似一般,大气而懂事,倒也不枉费他破格让其进上书房的那份决断。 夸完孟夏,孟昭帝再次将目光移向了孟锦。 说实话,心性品行真是高下立现,这孩子可真得好好管束才行。 “锦儿,你可是真知错了?”他面无表情地质问着。 “父皇恕罪,锦儿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锦儿的错!” 孟锦早已泪流满面:“想想之前的所作所为,再想想九皇妹的宽厚大度,锦儿真是惭愧得无法形容。不论父皇如何惩处锦儿,锦儿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自此,锦儿必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做这等糊涂之事,再也不让父皇对锦儿失望!” 第四十九章 恩宠 PS:感谢静泓2016、青莲赠送的平安符,感谢惜清尘、归马逸的打赏,喜欢文文的亲们麻烦收藏下,么么哒~~ 到了这个时候,孟锦就算再傻也知道如何去做。 她积极主动地表着态认着错,神情模样满是悔恨之意。 如今大局已定,想再反转已经不可能,唯有及时将不利缩减至最小范围,不能再因此而让父皇对她心生厌恶。 她当然知道孟夏刚才是故意虚情假意的做给父皇看,无非是想踩着她博得父皇进一步的宠爱,虽然她并不愿意承孟夏虚假之“情”,但这会可不是赌气之际。 “九皇妹,今日之事,五皇姐实在是愧对于你,请你接受我最真心的道歉!对不起!” 同时,她还主动朝孟夏做出了正式的道歉,言辞之间听上去颇为诚恳:“九皇妹宅心仁厚不与我计较,我感激不尽。请放心,日后五皇姐定不会再这般糊涂。” “五皇姐能这般想,阿夏很是高兴,人谁无过,改了就好。” 孟夏微笑,当众友好地鼓励着,算是正式接受孟锦的这份道歉。 做戏这种事情,大家一起演起来才叫好看,谁给谁搭台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她这出戏不能演得比孟锦差。 见这两姐妹你一句我一语的已然将矛盾化解、看上去颇为和睦,孟昭帝倒也没再自个给自个额外多事。 不过,虽然他本也没打算过份严惩孟锦,但却并不代表完全不做追究,若是丁点惩戒都无,未免太过儿戏。 “看在阿夏替你求情的份上,这一次朕可以网开一页,但你身为公主,哪怕是受了恶奴教唆晕了头才干出这种事,却也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 当着众人,孟昭帝板着脸,颇为严厉地朝孟锦说道:“朕罚你禁足三月,在自己寝宫中好生闭门思过、改正错处,如若再犯,定当加倍严惩,任谁替你求情都无用,绝不可能再如今日一般大事化小!” “儿臣谨记父皇圣训,从今日起定当闭门思过,绝不再犯。” 孟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声领旨。 “还有你……” 随后,孟昭帝又看向一旁的刘贵妃:“身为五公主的母妃,从即日起,你当加强对五公主的教管,督促责令其修身养性,万不可再让她有此类极端的做法与想法!” “臣妾遵旨!”刘贵妃此刻也是言听计从,恭顺温婉:“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好好教导,让这孩子好好收收性子。” “其他的朕也不想再多说,但今日阿夏受了不小的惊吓,又生生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着实得好好补偿一下。” 话锋一转,孟昭帝再次当众宣布:“赐九公主如意一件、金珠两斗、锦锻十匹、金、银各百两,另外,准九公主自由入怀德殿,不必另行通报。” 此封赏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孟夏,完全掩饰不住心中的羡慕与妒忌。 那些钱财物件也就罢了,真正让人眼红的是最后那一条,皇上准许孟夏可自由入怀德殿,而不必另行通报! 这怀德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除去御书房与议事厅殿外,皇上下朝后呆得最多的地方便是怀德殿,那儿既算是皇上的私人书房,同样也时不时的在那儿一并处理些公事,可不是后宫随便什么嫔妃就能去的地方,更不必说连另行通报都不行! 而这一次,孟昭帝却对孟夏如此额外施恩,足以看出这是多大的恩宠! 孟锦眼都红了,如此大的优待她都没有过,却还不得不硬生生装出一副替孟夏欢喜的模样,着实可恶! 看着孟夏笑意盈盈的行礼谢恩,她恨不得直接上前活活掐死那个小贱人。 可偏偏她现在只能忍、忍、一忍再忍! 赏赐过后,孟昭帝又主动走到孟夏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十分亲呢的单独叮嘱了几句,完全是一派慈父的做风。 这样的孟昭帝,并不常见。 孟夏心中清楚,这些都是孟昭帝故意当众施加的恩宠,是对她今日所谓的大度懂事,知进退明分寸的奖赏。 用昔日宁贵妃的话来讲,与其说是她懂事大度,倒不如说是她的做法打心底里头便符合了父皇的真正心思,投其所好迎合了他的心意,所以父皇他会对她格外的认可与奖励。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孟夏倒是将宁贵妃所教导的生存之道运用得灵活而自然。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反正光凭这么点事也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动摇刘氏母女,倒不如掌握着主动权进一步加固她在父皇心中的份量与地位。 今日之事对于孟昭帝来说,其实也真是可大可小。 毕竟最终不曾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这会功夫双方也达成了和解,应该惩罚的做了惩罚,应该奖励赏赐的也做了奖励。 是以,再一次的当众对孟夏示宠、表明他的态度后,孟昭帝也不曾再在此地久做逗留,依然只带着最开始伴驾的宁贵妃就此离去。 好好的雨后漫步被打断,孟昭帝本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宁氏的一番良苦用心,再加之孟夏如今也算是宁氏名下抚养的公主,这当母妃的跟着也受了不少闲气只是不便表露计较,所以他也要单独弥补安抚一下。 待圣驾一行走远后,孟锦再也不装什么低声下气,黑着脸朝依就孤身一人的孟夏说道:“你可真厉害,连父皇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五皇姐说话可得注意些,我的胆子可没五皇姐那么大,怎会欺骗父皇?”孟夏一语双关,直接反驳:“看来五皇姐对父皇的处罚并不满意,难道之前向父皇说道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吗?” “你……” 孟锦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黑得无法形容。 “锦儿,莫说再做这等无谓的争辩!” 这时,刘贵妃出声制止,面无表情地盯着孟夏说道:“九公主也不必总拿皇上说事,今日你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有无说谎,咱们都心中有数,这会皇上不在,又何必还装模作样扮无辜?” 是非黑白在刘氏这样的人眼中并无区别,因为她们从来都觉得自己做任何都理所当然,敢跟她们反抗对着干的才是不可原谅。 第五十章 传话者 “贵妃娘娘说得没错,今日之事咱们心中都有数。到底是谁要害谁,害人不成还恶人先告状想反咬一口?” 孟夏轻笑,反问:“总不能因为我这个受害者没有老老实实按你们的想法听天由命,没有如你们所盼的倒霉吃亏,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吧?” “果然牙尖嘴利,倒是跟你那死去的娘一个德性!” 刘贵妃冷笑,看着孟夏语气诡异。 “贵妃娘娘记性不好,您可早就已经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了!” 孟夏冷冷地盯着刘贵妃,情绪却并没特别的起伏。 她知道刘氏是故意想用娘亲之死来刺激她,这个女人当真恶毒无耻至极。 见孟夏这般说,刘贵妃再次嘲讽逼迫:“谁说本宫记性不好?可惜呀,你们母女两感情那么好,你怎么就没随她而去,让她一人在那边孤孤单单的,这岂非不孝?” “我娘生平最大的愿意便是希望她的女儿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好好地活下去,而非让自己的女儿陪葬,这一点她跟贵妃娘娘完全不同。” 孟夏反唇相讥,同时又看向一旁的孟锦,好心提醒道:“五皇姐怕是得要小心一点了。” “放肆!” 听到这话,刘贵妃可是怒不可言,当下便骂了起来:“孟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胡说八道挑拔离间我们母女!” “娘娘别想太多,阿夏不过是好心好意提醒五皇姐为人处事需小心一二,莫再如今日一般做出那等让父皇龙颜大怒之事来,当然,您要觉得那的确是你们母女间的问题,那我也没办法。” 孟夏微笑,哪有半点畏惧之意。 虽然这会功夫就她一人,可父皇刚刚才告诫过这对母女,就算刘氏再心存不满,量其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危害。 而她早就与刘贵妃成了生死仇敌,这一点双方都再清楚不过,没有旁人的时候,谁也没那圣驾前般演戏的必要。 “好一个厉害的九公主,看来本宫倒还真是小瞧了你!” 刘贵妃绿了脸,狠狠地盯着孟夏,声音冷冰:“别以为如今有宁贵妃给你当靠山,别以为你哄得了皇上几回信任,你就有那资格跟本宫叫板做对!迟早,本宫会让你后悔没早点跟着你娘一起走!” “是吗?那贵妃娘娘这回可得好好动动脑筋,千万别再留下什么把柄,不然又发生如今日这样的事情,恐怕想草草收场可就难了。” 孟夏回了个笑,径直转身离去。 她的言辞举动着实大胆到了极点,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一旁五公主孟锦的心。 下意识的上前想要给孟夏点颜色看看,但还没来得及便直接被刘氏一把抓住。 孟锦又气又委屈,可看着母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究还是不敢再作违背。 “娘,您就忍得下那小贱人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看着孟夏越走越远的背影,孟锦带着哭腔怨恨不已:“我从没受过这样的折辱,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锦儿,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小贱人正巴不得你冲动行事去找她的麻烦!” 刘氏冷声警告着孟锦:“你若不想如她的意,这段时间便老实些呆着,莫再坏我的事!她跟我们本就是不死不休,我又岂会放过她?反倒是你,总是太过冲动心急,今日便是教训!切记日后不要再因一时之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话,让孟锦心中更加不快,但却不得不强压着脾气低声称是。 “母妃知道你心中不快,可你现在还真不是那个小贱人的对手。” 见状,刘氏拉着女儿的手承诺道:“你放心,只要你别再自做主动,以后一切按母妃的安排去做,母妃保证到时定会让你亲自收拾这个小贱人,好好出这口恶气!” 得到母妃再一次的保证,孟锦整个人总算舒服了些,又想起刚才被拖下去被乱榻打死的红霜,倒是多少有了几丝内疚。 “母妃,您看一会要不要让人去打点一下,把红霜好生安葬,她到底也算是替我……” 话没说完,刘贵妃却是毫不在意的打断道:“身为奴才,能够为主子而死,那是她的荣耀!这样的小事你无需理会,还有送往慎刑司的那几名宫婢也是一样,就让他们按规矩去办,免得又让人借机生出什么事端来。” “区区一个小贱人,她还想兴什么风浪?”孟锦觉得憋屈,她真正在意的当然不是那些跟随她的宫婢,而是这一次当真被孟夏那个小贱人给反咬得太狠。 “你以为,光凭一个孟夏就能够布下今日如此大一个套让我们钻吗?”刘贵妃又瞪了孟锦一眼:“她的身后还有宁氏那个贱人在捣鬼撑腰,不然你以为母妃为何修理一个小贱人还要如此谨慎?” 暗自叹了口气,刘氏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女儿的确还是太天真单纯了些,跟孟夏那个满是心机的小贱人差了不知多少。 看来,日后她还真得好好教导一番才行! 而此刻,孟夏走在回和铃宫的路上,心情略显复杂。 破了刘氏母女的阴险算计本应该高兴,但她却分外清醒的意识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刘氏母女日后必定也不会再犯这样浅陋的错误。 脚下的路,果然还长着呀! “九公主稍等,宁贵妃娘娘让奴才给九公主捎几句话。” 突然,有人在后头喊话。 回头一看,却是孟昭帝身旁的太监总监刘利达追了上来。 “原来是刘公公,有劳公公了,不知母妃有何示下?” 见是刘利达亲自过来传话,孟夏略显意外。 照理说来,刘利达应试是专门服侍父皇的红人,没理由专程来替母妃传话。 “宁贵妃娘娘让九公主先别回和铃宫,娘娘让您直接去穆清宫休息用晚膳,等她伴驾结束后就会回去亲自给九公主准备喜欢的吃食。” 刘利达一字一句清楚地解释着:“刚才人多,宁贵妃娘娘不方便跟九公主多说,所以才让人来给您带话。皇上知道娘娘担心您一个人也没个伴,便让奴才过来代为转达娘娘的话,顺便送九公主回穆清宫。” 第五十一章 唯有自己 一通话,刘利达直接将前因后果乃至于为何是刘利达亲自前来全都解释得简单明了,丝毫不用任何人再多回询问质疑半个字。 孟夏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道此人不愧是父皇身旁最受器重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真了得。 “原来如此,那就又得再劳烦公公了。” 她客气地道了一句,见刘利达已然做出请的手势,也不再多言,转而抬步往穆清宫的方向走去。 “九公主今后出行身旁多少还是得带个像样点的人才行,下一回再有这样的事情的话,怕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走了一小会,刘利达突然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他也没看孟夏,面上表情如之前没什么多大不同,看上去依然只是一幅奉旨传话当差的正常情形。 但,那语气中的立场却是分明无比,俨然跟对着其他的宫中主子们完全不同。 要知道,在这宫里头,刘利达向来只遵孟昭帝的令,对其他人都是客气中立,从来不偏向于其他宫妃皇嗣甚至于皇后任何一方。 听到这话,孟夏却没太过意外,只是侧目看向刘利达,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公公这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提醒阿夏?” “九公主希望奴才以什么样的身份呢?”刘利达不答反问。 孟夏没立刻回应,唯脚下的步子无意识地慢了几分。 片刻后,她这才重新看向刘利达婉然一笑:“是呀,以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什么区别?总之公公不都是为了我好吗?” “九公主果然聪慧!” 刘利达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再做遮掩,明言道:“虽然奴才还不想称您为少主,但九公主倒的确让奴才看到了您不同凡响的一面。看在先主当年待我的旧情上,今后九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奴才定当尽力而为。” “多谢,这样已经很好。”孟夏真心表示谢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反倒是好,她只不过背了个季氏皇族唯一遗孤血脉的空名,季氏一族曾经的几大暗卫做任何决定都合情合理。 季国早就已经不在,算起来,刘利达在一切前景完全模糊之际,能够主动做到这些,已经很好。 况且,对任何人来讲,若想要得到这些人的支持,当然还是得看她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给得起相应的回报。 “九公主不要怪奴才过于现实……毕竟您现在让奴才看到的可能性仅仅才开始,说句实话,奴才的家国早就不复存在,家人后辈更是无从说起。” 刘利达带着看不出喜怒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念着旧情,奴才对您照拂一二自是没什么问题。但若再想让奴才放下眼前的好日子豁出一切奉您为主,可就真难起得了那样的决心呀。” 说到这,他再次笑了起来,话锋一转感慨道:“当然,要是哪一天九公主真能搅动这天下风云让奴才看着都觉得心头痒痒澎湃难忍,到时奴才自是拼上十二分的力都将致死不辞。” 这话的确是大实话,他一介阉人,旧主早已故去,新主待他也是不差,与谁都是为奴,能如此对旧主之后已是仁至义尽。 他这一辈子呀,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除非哪一天眼前小少主当真有足够的能耐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之事来,让他的人生与价值也能再次变得完全不同起来,那样才有些意思。 孟夏闻言,再次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公公说得很对,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怕是还不一定能够做到公公这样的份上。所以之前我的话也是发自于内心。至于将来我能够走到哪一步,现在谁都不知道,但只要我活着,便会永远走下去!” “好,九公主心性过人,奴才很是佩服。只是不知,九公主最终的目的地又在哪里?”刘利达反问。 他早就没将眼前的孟夏当成普通的公主对待,而事实上,这位九公主也已经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她的不凡。 可问题是,有些路实在太过艰难,而孟夏实在太过稚嫩,未来又有着太多的不确定。 也许有一天她早早便夭折,也许某一****突然间就迷失掉了脚下的路,甚至于从一开始,或许她都并不曾真正明确过未来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 刘利达看过太多的人,见过太多的事,其实对他来讲,这天底下全都一样,真正于内心深处权衡的,无非是一个值或不值! 这个问题,让孟夏头一回停下了脚步。 她默默地看向远方,浓密的睫毛极有节奏的随着眼睛眨动,如同在思索着什么面色却又显得那般平静出奇。 最终的目的地在哪? 孟夏似乎从没有想过,或许对于现在的她来讲,预设所有的终点都显得不太合适。 “没有最终的目的地。”好一会后,孟夏再次看向了刘利达,如实而答。 “是不知道,还是从没想过?亦或者很难用言辞形容出来?”刘利达盯着孟夏,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弱细节。 “都不是。” 孟夏摇了摇头,目光明亮而坚定:“唯**与才能匹配,方可成就野心。或许等到哪一天,阿夏无法再提升自我才能时,方可回答公公这个问题了。” “唯**与才能匹配,方可成就野心!” 如此答案,当真让刘利达大受震撼!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孟夏,头一回有些失态,心中更是唏嘘不已。 或许,当年她的母亲若是有这样的魄力,也不至于那般凄惨的死在这关了她十多年的南孟后宫,更不至于死在自己唯一的女儿面前。 是呀,路有尽头,而人心却永无边际,过早的诓定最终目标,不是太过虚幻便是视角有限。 而才能与智慧同样永远没有真正的尽头,由此可见,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九公主他朝若真有机会成长起来,恐怕真真是要搅动一方风云呀! “九公主高见,奴才受教了。” 片刻后,刘利达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 孟夏也没过多展开,但是解释了一句:“其实,这句本是皇外祖早年原话,我亦是偶尔从娘亲那儿听闻,只不过后来不再提及,并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听到这个,刘利达倒是幽幽而道:“是呀,先帝当年才学卓绝、人品无双,只可惜时事造化不为他所利呀!” 感慨过后,刘利达并没在这种地方再过多谈及本不应该提及之事。 他伸手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继续抬步而行。 即将到达清穆宫之际,他却是再次开腔道:“九公主,往后您有什么事情要找奴才,就告诉你宫里头的小秋子,他是奴才的人,绝对保险。” 孟夏倒是没想到和铃宫新来的小秋子竟是刘利达的人,见状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奴才就不送您进去了,今日之事九公主处理得极好。刘贵妃与三皇子也的确可以做为您在宫中最好的盟友,不过奴才得提醒九公主,这宫里头唯一能够永远信任的人只有您自个。” 最后,刘利达道了这么一句,而后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第五十二章 大礼 到了穆清宫,孟夏刚坐下来不久,便见孟朗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孟朗便已经知道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心里头着实憋着一股子火。 虽说父皇已经查明了真相还了阿夏一个公道,但摆明了还是偏心,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于孟锦的处罚着实太轻了。 那个死丫头下手如此歹毒,若不是阿夏机智逃过一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可气的是,孟锦提前故意支开了他,也就是说连太子拉了出来跟着做了帮凶,事后还与刘氏一并恶人先告状,想反咬陷害阿夏,如此大的预谋,如此恶毒的心机,如此下作的手段简直不能原谅! “行了三哥,别再生气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 兄妹两一通交流后,孟夏反倒得出声安抚孟朗:“虽说这样的结果的确便宜了孟锦,可你还指望父皇如何做?事关皇家脸面,更别提刘家人如今风头正盛,父皇能秉公惩罚孟锦已经不错了。” “我也知道,可就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这一次她敢放哑药,下一次不定能做出更加丧心病狂之事!” 孟朗叹眼神阴沉中带着狠厉:“这种人,若不让她们得到深刻教训,不让她们疼,不让她们付出足够代价,又怎么能够让她们收手!” “那你想如何?” 就在这时,宁贵妃走了进来,边说边坐到了两人身旁面色严肃。 屋子里头并无外人,但孟朗冲动而不够理智的言辞仍然让宁氏有些不满。 看到宁氏,兄妹两自是连忙起身行礼。 宁贵妃倒也不需要他们这些虚礼,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朗儿,母妃知道你替阿夏感到不平,但今日不论是阿夏的做法还是你父皇的处置都已经是最好,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你觉得你父皇的见解气魄还比不上你?” “母妃息怒,孩儿有愧母妃教导,愿受母妃责罚” 孟朗快速收敛神色,当下主动认错道:“儿臣刚才说的那些气话着实过于莽撞,只不过现在她们这般明目张胆的害阿夏却代价微乎其微,一想到她们指不定哪天便把矛头指向儿臣,甚至于伤害母妃,孩儿便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认错是必须的,因为孟朗知道母妃真正生气不满的原因。 所以他故意添了两句之前根本没跟阿夏说过的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最终情绪过激动的原因归结到担心母妃日后的安危来。 很显然,这样的效果的确不错。 “气话”二字倒是让宁贵妃心中的不满顿时散去了大半,又听到后头那句,更是不再有半点责备之心。 “罢了,母妃知道你孝顺。” 她放缓了些语气,好声告诫道:“可隔墙有耳,你们兄妹两个都得随时谨记自己的言行,切莫因一时鲁莽而乱了心智酿下祸端。” “母妃说得极是,我们都记住了。” 孟夏微应声,跟着说道:“不过母妃,我也觉得三皇兄的话不无道理,往后母妃与三皇兄也得更加提防一些,免得中了那些下作之套。” 这话算是呼应三皇兄刚才之言,兄妹两个倒是默契十足。 孟夏虽不如孟朗那般绝对了解宁母妃,但却对三皇兄再了解不过,之所以这般说无非是不希望宁母妃因此而对她心生芥蒂。 “刘氏向来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在宫中不知害了多少人,如今更是教了个歹毒的女儿出来跟着一起为非做歹!” 宁贵妃拉着孟夏的手反过来安慰道:“阿夏你放心,母妃心中有数迟早会替你娘跟你报这个仇!但如今时机未到,咱们都必须学会忍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道理你都懂,不然今日也不会主动替那孟锦说话,以退为进!今日你做得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打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让自己置身于这样的险境中。” “母妃的意思是?” 听到最后一句话,孟夏略显疑惑的询问着。 “你呀,总是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出门连个宫女都不带,往后这可不行。” 宁贵妃说道:“你三皇兄今日就算没被人给有意吱开,却也不可能总跟你在一起吧,从今往后,不管去哪身旁最少带上宫人,万一有点什么事多少也能够有个照应,不至于让人家想如何构陷便如何构陷。” “母妃说得对,往后这毛病你可得改了!”一旁的孟朗听后当下便跟着附和。 母妃说的这一点,他是十二分的赞同,以前就说过,但这丫头总是勇于承认却总不见改正,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着实不能再随便。 孟夏见状,自然也不做任何异议,当下顺从点头表态,日后定然不再孤身出门,让宁氏与三哥放心。 宁氏见孟夏如此说,倒也没再反复唠叨,转而又道:“明日去给皇后请安时,母妃也会顺势联合几名宫妃当着皇后之面敲打一下刘氏,再加上有皇上明训在,近些日子想必她们多少应该会安稳些。趁着这些时候,你有空时多去怀德殿跟你父皇说说话什么的,尽量让你们父皇多感受一些平民百姓才有的那种天伦之乐。” “阿夏,你可知母妃为何这般特意交代你?”话锋一转,宁氏看着孟夏笑了起来,神情带着说不出来的愉悦。 不待孟夏回应,她却是自行解答道:“刚才我送你们父皇回去的时候,他偶然间跟我说‘阿夏这孩子坚强得让人心疼’!” “阿夏,你可知‘心疼’这个词从你父皇嘴里道出意味着什么?”宁氏再次反问孟夏,不再急着解答。 孟夏看了看宁氏,又看了看一旁也跟着微笑的孟朗,片刻后说道:“这说明,父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多的是将自己当成一位普通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 “没错!” 孟夏的聪慧让宁氏更加开怀,当下补充道:“你不同于普通公主,有着足够让皇上打心底喜爱赞赏的才智,同时你又不是皇子,不存在让皇上顾忌的身份与底线。对于皇上来讲,这增的你最容易让他放下猜忌更倾向于父亲身份。所以只要你做得足够好,将来在你父皇面前,你的话会比这宫中任何人都要值得信任!” 听到这些,孟夏恍惚大悟般点了点头。 而后,她双看了看孟朗,如同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三哥,等你生辰之日,到时希望我能送你一份大礼!” 第五十三章 质问 孟夏突然而来的话让孟朗一阵糊涂。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大礼?什么大礼?”他不解地问道:“阿夏,你这没头没脑的说到生辰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宁贵妃也有些疑惑,却并没有插话,微笑着看着这两兄妹,在一旁听他们先聊。 孟夏倒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解释道:“三哥,今年过完生辰你都十六了,太子便是在这个岁数的时候开始跟着父皇上朝学习处理政务,以三哥的才学,也是时候可以慢慢开始参与一些朝政之事,替父皇排忧解难了。” “所以,你打算跟父皇替三哥求这个?” 孟朗更加迷糊起来,他这个向来聪慧的九妹当真要做这种事吗? 先不说阿夏如今还远没有到让父皇言听计从的份,就算真有,以父皇的性格,向来可不喜欢他人在这种事情上擅自干预,按理说阿夏应该明白这个理才对。 听到这话,孟夏没吱声,一旁的宁贵妃却是笑了起来,接过话道:“你九皇妹可没这么傻,这种事哪能明着求的。不过阿夏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也是时候应该让你更进一步有所施展。” 宁氏当下便明白了孟夏的意思,打心里头满意无比。 这个孩子果然值得拉拢护着,但愿她能够任何时候都能一直这般实心实意的为着朗儿着想思谋。 “母妃说得极对,三哥一身才学若能早些得到磨练的机会,将来才能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也能更早的建立起真正属于他的人脉支持。” 当着这宁氏母子,孟夏无需任何避讳,直言道:“母妃、三哥,日后我会利用方便进出怀德殿的条件多去看望父皇,将三哥往日对一些时事民情的独特的见解引述提及,相信慢慢积累下来,父皇自然而然的便会主动萌生这方面的念头,到时母妃再让人暗中给三哥安排一个合适的表现机会,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好,这个法子果然极好!看来呀,今年朗儿的生辰谁送的贺礼都要比不上咱们阿夏的了!” 宁贵妃更是满意无比地点着头。 除去身份特殊的太子,南孟其他皇子大多都得等到及冠之后才参与朝政,不过历来亦有些才学优异者提前参政,而这样的优势明显不言而唯。 宁氏对孟昭帝再了解不过,阿夏的方式的确可行性极高,成了功不可没,万一没成却也不并无害处。 而宁氏更加看重的是孟夏主动为孟朗利益考虑的态度,但凡有心,日后定将为朗儿带来不小的助力,这样的帮手才是真正能够让人信任与放心的。 用过晚膳,宁氏吩咐孟朗亲自送孟夏回和铃宫。 当然,没有宁氏的特别叮嘱,孟朗本也打算这般做。 两人出了清穆宫不久,孟朗便让侍从们跟远一些,有些话却是必须与这丫头单独说道。 “阿夏,刚才母妃的那些话,你不必太过当真!” 孟朗不做耽误,径直说道:“记住,不论是在父皇面前,还是在其他任何时间场合,都不要为了三哥而影响到自己。三哥不希望你……” “三哥想多了。” 孟夏打断了孟朗的话,微笑而道:“刚才我所说的那些并不是揣测母妃的心思而专程投其所好,就算母妃没有那样的暗示,我自己也想这般做。” “阿夏……” 孟朗脚步有些迟疑,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宫里头只有三哥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我帮三哥便等于是在帮自己,所以三哥别总觉得牵涉到你便有利用的意味在里头。况且于我而言,能帮到三哥、能与三哥一并前行,这才是阿夏最开心的事!” 孟夏婉婉轻语,看着孟朗目光温暖而坚定。 这个傻三哥呀,做任何事总是担心她这担心她那,永远都想将她当成一个孩子般护着,不愿意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甚至于委屈。 可三哥又知道人总归得长大,更明白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这种矛盾的心情怕是一直困扰着三哥吧。 “你呀,三哥想什么都瞒不过你!” 孟朗先有些无奈但同时却也释怀,摸了摸孟夏的头笑道:“好吧,你长大了,三哥以后再也不总拿你当小孩子瞎担心了,能跟咱们阿夏一并前行,这也是三哥最开心的事!” 夕阳染红了天际,如同兄妹两人脸上的笑意,美得醉人。 一路漫步回到和铃宫,刚进门便看到彩衣昂着脖子守在那儿,看样子盼了许久。 “九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看到孟夏,彩衣立马迎了上来,如同松了口气。 又见到一旁的三皇子,当下反应过来立马行礼请安。 “出什么事了吗?”见彩衣神色不对,孟朗自是出声询问。 “三皇子、九公主,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楚皇子非把和铃宫给拆掉不可!”彩衣见状,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楚皇子?”孟朗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声,同时看向身旁的孟夏。 “就是北楚质子楚正乾!” 孟夏倒是直接回应了孟朗的疑惑:“今日之事,多亏了他帮忙,刚才一直在穆清宫,倒是差点把他给忘了。” 说罢,孟夏没时间详细解释。 询问过楚正乾此刻身在何处,便带着孟朗快步往后院而去。 “住手楚正乾,你这是干什么?” 刚到后院,孟夏便傻了眼,下意识地便朝着此刻正把院里头刚刚种下不久的那些小树苗一棵棵拔出的楚正乾喊了出来。 看到孟夏,楚正乾倒是没再继续糟蹋那些小树苗,拍了拍手将石桌上的瘦团抱了起来很是不爽地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不知道瘦团还等你检查治疗吗?” 至于一旁的孟朗,楚正乾仅仅斜了一眼便没再理会,权当没看到。 “你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刚种下的这些树苗全给拔出来?” 孟夏三两步走到楚正乾面前质问着,当真无法理解楚正乾这脑袋里头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第五十四章 试探 后院当真已经乱得没法看,难怪之前彩衣会说孟夏再不回来,楚正乾非把整个和铃宫给拆掉。 走之前她都已经跟楚正乾说过,瘦团的情况不是那么紧急,让别太担心,等她迟些回来再做处理完全来得及,不曾想这个家伙竟然如此乱来。 这些树苗可不是一般的树苗呀,都是她精心寻来亲自栽种的,如此一来孟夏当真又心疼又恼火。 看到孟夏气鼓鼓的模样,楚正乾可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反倒是无比欠抽地挤兑道:“谁让你回得这么迟,瘦团都等得不耐烦,我不给它找点乐子能行吗?” “行行行,我不想跟你争这些!你把瘦团给我!” 孟夏简直不明白楚正乾为啥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她知道跟这种人争辩毫无意义,索性赶紧处理,好让楚正乾早些走人。 “没理当然争不过。” 楚正乾嘴巴不饶人,但还是很快把瘦团递给了孟夏,让孟夏处理。 “瘦团这是严重积食外加有肠胃些感染,你在这稍等一下,我这带它回屋给它喂点药。” 孟夏权当没听到楚正乾的话,径直交代了一句,抱着瘦团转身便走。 养了那么多年小铃铛,解决这点小问题她还是不在话下,药物也是现成的,并不需要特别准备。 一转身,她这才想起三皇兄还在:“三哥,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 “无妨,你去忙你的,我在这里帮你招呼楚皇子。”孟朗接过话,示意孟夏只管放心去。 见状,孟夏也没再说,微微点了点头,很快抱着瘦团很先离去。 “彩衣,上茶。” 孟朗边朝站在那儿的楚正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边吩咐人准备茶水。 虽然他对于孟夏与楚正乾是如何认识的并不清楚,也不太知道楚正乾刚才到底帮了阿夏些什么,但看这样子,两人关系倒不似面上看到的这般。 不然,阿夏绝不可能在这种紧急关头上贸然找楚正乾帮忙,而楚正乾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于石桌边坐下,气氛略微有些异样。 “喂,别再泡你们那些粗茶,难喝死了!” 楚正乾也没看孟朗,径直冲着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彩衣喊话道:“上回我让人送了好茶过来,问你家主子放哪了,那是专门备给我自己喝的!” “是!”彩衣有些尴尬,但还是专程停了下来应声,而后再行退下。 见彩衣走了,楚正乾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孟朗,似笑非笑地说道:“三皇子不好奇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具体点明什么,但目光明显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不知楚皇子喜欢喝什么茶?下次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孟朗却是不受影响,淡淡说道:“阿夏不喜饮茶,所以这里也没什么好茶,还得让楚皇子自备好茶,这倒是我这做三哥的考虑不周。” “啧啧,三皇子客气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正乾笑了:“看样子你似乎才知道我跟孟夏认识的事,看样子,好像她也没跟你说先前我帮了她什么忙吧?按理说不应该呀,你们兄妹关系那么好,不应该无话不说吗?” “楚皇子说得没错,我与阿夏兄妹感情极好,但并不代表任何芝麻绿豆的事她都要跟我提及。” 孟朗回之以微笑,优雅而从容:“至于今日你帮了阿夏,因为时间有些匆促,所以她只是大概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说。” “是吗?”看到孟朗毫不在意的神情,楚正乾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丫头可真没良心,我帮了她这个大一忙,倒成了芝麻绿豆了,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瞎帮忙了。” “楚皇子误会了,我并非那个意思。今日多亏你仗义相助,这份人情,孟某记下了,日后楚皇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便是。” 孟朗无法看明白楚正乾的真实意图,事实上,自打此人来到南孟之后,他们之间真正的接触并不多。 正相反,楚正乾与太子孟承貌似来往得比较密切,跟他们这种点头之交不同。 孟朗不知道阿夏是怎么想的,但既然楚正乾已经介入到今日之事,那么他便不得不对此人额外关注。 “那倒不必,她欠我的当然得她自个还,不过三皇子对你这九皇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就算是一母同胞的,怕也不见得如此上心吧?” 楚正乾再次开腔,话中有话,盯着孟朗面露质疑。 这里虽是南孟的皇宫,他只来了几个月,但应该知道的人或事当然不会比这宫里头其他的人知道的少。 听到这些,孟朗依然没什么不悦之处,心平气和回复道:“阿夏与我自幼感情极佳,对她好本就是应该的。至于会不会比一母同胞的妹妹更加上心,这一点我还真没法知晓,想来楚皇子也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同母所出的兄弟姐妹。” “是呀,我也没有,就算真有,大概也不过尔尔。” 楚正乾自嘲着笑了起来。 而后,他倒是没再如同先前一般追问这个那个,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与安静。 见楚正乾似乎突然间失了兴致,片刻后,孟朗倒是主动找了话题开了腔:“楚皇子好像对我九皇妹很是关注。” “那有什么问题吗?我对三皇子同样也很关注。”楚正乾懒懒的甩了甩额前发丝:“这南孟皇宫里,但凡有点意思的人或事,我都感兴趣,不然宫里头也实在找不出其他什么乐子了。” “楚皇子果然不是一般之人,连兴趣爱好都与众不同。” 孟朗听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没错,关注自是没什么问题,这宫中大多数的时候的确过于无聊,所以我也会好好关注楚皇子,希望我们能够因为这个共同的兴趣而成为朋友。” “朋友吗?这个我暂时还真没有。” 楚正乾并没卖孟朗面子,反倒如同听到什么笑话。 他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孟朗扬了扬道:“这可真是件难得的宝物,反正那丫头还欠我一个人情,要不干脆就留着这把匕首不还她算了?” 第五十五章 匕首归属 看到楚正乾手中那把匕首,孟朗双眼微亮,原本毫无波澜的面色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异样。 他自然识得,那正是自己送给阿夏防身的那一把。 看来先前阿夏为防止刘氏等人搜身或者搜查和铃宫,所以才会将匕首暂时托付给楚正乾保管。 这把匕首大有来头,整个南孟也找不到第二把,他也不曾想到才寻来给阿夏防身,如此快便起到了用武之地。 如今楚正乾似是想拿匕首说事,他心中虽然极度不满,但却还是没有吱声,不动声色的由得那浑人自说自道。 “三皇子倒是沉得住气,这么稀罕的宝物想必你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吧,就这般让我给得了去,你就一点都不心痛?” 见孟朗没什么反应,楚正乾笑着继续挑衅道:“不过也对,孟夏本就不承认自己曾出刀伤人,留着这匕首反倒是个祸害,倒不如顺势还了人情又甩了麻烦,何乐而不为?三皇子,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这匕首如今是阿夏之物,送与不送当由她自个决定,我虽是她三哥,却也无权干涉她的想法。” 孟朗不着痕迹的避开问题,不做正面答复。 “呃,那你猜猜,一会那丫头会不会同意把这把匕首送我?”楚正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询问着:“或者说,咱们可以来打个赌?” 孟朗直接摇头,果断得很:“不必了,我不喜欢拿阿夏打赌。况且我一早便说过,送与不送都是她的权利,不论她怎么做,我都支持。” “是吗?瞧你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说得好像真这么一回事似的。不过呀,我倒是觉得你心里头一定不乐意看到你送她的这把匕首归我,对吗?” 楚正乾说着,有些不屑地地笑道:“做人何必那么虚伪,你若真不情愿直言便是,我又不是那种没见过好东西的,三皇子开了口,难不成我还会强人所难吗?” “楚皇子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总之我的态度便是如此。” 孟朗也不介意楚正乾的嘲讽,边说边亲自端了杯彩衣呈上的茶送到楚正乾面前:“说了这么久,楚皇子应该有些口渴了,请喝茶!” “行吧,不爱跟我说话那就不说,你们兄妹两这一点倒是很像,都挺会装的。” 楚正乾最后敲了敲桌面,扔下这话后便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一口香茗入口,他整个人都显得舒畅起来,果然还是自个带的好茶合心意,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没法比。 夕阳渐渐退去了华丽的外衣,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伴着徐徐的晚风,院子里头倒也显得无比舒服。 孟夏抱着瘦团回到后院之际,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宁静和睦的美好画面。 她微微有些惊讶,不曾想到楚正乾跟三皇兄竟然相处得这般宁静致远,当然,那些依然还乱七八糟破坏整体气氛的树苗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好了?”看到孟夏走过来,楚正乾很快站了起来,直接上前接过瘦团,边问边仔细打量。 对于这只猫的态度,他显然重视正经得多,至少对着人时可不曾见他有过如此模样。 “我给它喂了些药,还替它按摩了一下肠胃处,效果还不错。”孟夏的目光一直落在瘦团身上,也没看楚正乾,交代道:“你带它回去后,记得别再给它乱喂东西,按摩的方法你记一下,这几天都给它按按,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我懒得记,反正你会,到时大不了我再受点累带它过来就成。总之你得一直负责把瘦团完全弄好。” 楚正乾见瘦团的状态的确比之前好了些,倒也没在意孟夏对他的无视。 他抱着瘦团再次坐了下来,看上去也没立刻回去的打算。 “那行吧……”孟夏心里头有些不爽,却也挑不出楚正乾真正的不是。 毕竟她是答应过人家,要把瘦团治好。 “楚皇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再耽误你的功夫……” 辞客之言还没说完,孟夏便被楚正乾坤给径直打断掉了。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做什么?莫不是还有什么隐密之事要单独跟你三皇兄商量,所以我在这里不方便吗?” 楚正乾斜了一眼孟夏,眼神满满都是鄙夷:“这还真是没良心,刚过完河就急着拆桥了。” “行行行,算我错了,楚皇子别误会,您爱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就呆到什么时候。” 孟夏见状,索性也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懒得跟楚正乾争辩。 反正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这人的歪理,越扯只会直扯不清。 果然,见孟夏这般,楚正乾倒也不再说这些没用的风凉话。 他摸了摸瘦团,又看了看平静旁观的孟朗,最后视线落到一脸郁闷的孟夏身上,心情却是说不出来的好。 “喂,那把匕首我就不还你啦。走了,不用送。”片刻后,他抱着瘦团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一听这个,孟夏自是连忙跟着起身,快步蹦到了楚正乾面前拦住:“为什么呀?” 那匕首可是三皇兄送她的,当然不能给别人。 “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呀!”楚正乾理所当然的说着。 “我知道,但之前咱们说好了交换条件,跟这把匕首可没关系。”孟夏才不上当。 “当然有关系,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大忙!”楚正乾笑着强调着“大”字:“你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再说你在你父皇面前说了假话,这匕首也不合适随身携带,免得哪天让人看到了,可就不好。” “多谢楚皇子如此替我着想,不过我觉得正因为有了今日之事,所以我身旁更需要有这么把匕首防身比较好。” 孟夏边说边伸出了手,才不按楚正乾的思路去走。 “既然这样……那好,你不是还欠我一件事吗,我吃点亏,就用这把匕首抵了。” 见状,楚正乾摆出一副已经让步的模样冲着孟夏扬了扬头:“这总行了吧,我还是很好说话的,没你想的那么难打交道,不是吗?” 第五十六章 吃定你(加更) 楚正乾********打匕首的主意,孟夏心中却是极为不解。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不知道匕首对她的重要性还是另有目的有意为之。 但此刻,楚正乾提出用她欠的一件事做为索要匕首的条件,这便让她不得不认真考虑对方的要求。 “此话当真?”几乎是片刻间,孟夏毫不犹豫的反问了起来,看向楚正乾的目光显露出了心动之色。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楚正乾见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挺在意这把匕首会舍不得呢,看来倒是……” 话还没说完,孟夏却是直接打断道:“既然不是开玩笑的,那就成了。我同意,匕首给你,今日我还欠你的也一并抵清。我相信楚皇子是个说话算话的,咱们两不相欠,好了,事情总算全都妥当,时辰也不早了,恕不远送,楚皇子走好。” “喂喂喂,你这什么意思,不行不行,看你这畅快劲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 楚正乾一开始便觉得孟夏如此果断的态度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当然现在也还是如此认为。 不过,孟夏这做派却又实在太干脆,干脆得让他完全不怀疑自己的判断都有些难。 最关键的是,他本也不是真想要这把匕首。 这丫头不论出于什么心理真应了,他真要了匕首抵了孟夏欠他的一个承诺,那么结果肯定是他吃亏。 是以,楚正乾哪怕心中明知可能会被孟夏帮意牵着鼻子反控着他,却还不得不让其得逞。 “怎么会吃亏呢,这条件可是你自个提出来的,你可是堂堂北楚嫡皇子,说话总不能不算话吧?” 孟夏见状,并不改口,反而强调道:“用匕首抵我还欠你的一件事,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是开玩笑,君子一言四马难追,楚正乾,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得了吧,我当然不是开玩笑,可就是逗你玩一下,不行吗?” 楚正乾才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之人,说不算数就不算数,直接抱出那把匕首扔向孟夏,哪管什么君子或小人。 孟夏一把接过匕首,稍稍扫了一眼笑道:“你这分明是耍赖。” “行了吧,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压根就不想把匕首给我,无非以退为进罢了。” 楚正乾径直点破孟夏的心思,嫌弃道:“你还是老老实实欠着我的债吧,别当我傻,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而已。” 说罢,楚正乾什么都不再说,抱着瘦团转身便走。 与上回一样,他也不走门,径直三两步窜到围墙边,一跃而上飞了出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以前也是这样进出入和铃宫?” 孟朗走到了孟夏身旁,同样看着楚正乾离去的方向问了一句。 此人身份也好,行事也罢,都太过特殊了些,倒是很难让人不得做好防备的心思。 听到孟朗的询问,孟夏点了点头说道:“三哥教我练拳的那一回,我跟他初次认识。当时他找瘦团,也就是那只猫,也是从那飞进来,而后又从那飞出去的。今日,还是如此。” “阿夏,楚正乾这人行事怪僻,身份也极为特殊,你们并无深交,今日之事为何敢找他帮忙?” 孟朗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有些不太理解,并且将心中疑问清清楚楚的当着孟夏之面问了出来:“三哥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楚正乾有此信任。” 对于孟夏的心性,他再清楚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心存疑惑。 听到这话,孟夏微微一笑,转身拉着孟朗一并重新坐下。 “三哥,今日楚正乾的确帮了我大忙。” 孟夏不曾隐瞒,径直解释道:“浣衣局的那名宫女,本就是楚正乾的人” “原来如此,我说你也不至于那般老实由着孟锦欺负。看来今日就算父皇不为之所动,你照样也能靠自己反转孟锦的谎言。” 孟朗先前还庆幸阿夏运气不错,最终让父皇动了真格命刘利达亲自过部审讯,如今看来,所谓的运气无非是一早便有的慎密安排。 只是没想到,楚正乾竟然主动帮了这么大的忙,这倒是让他愈发对此人困惑起来。 像楚正乾这种身份的人,宫中有他的耳目人手不足为奇,但这些暗子数量有限,暴露一个便少一个,代价也算不小。 为了一个刚刚认识并无深交的人,楚正乾能够主动牺牲掉一颗将来说不定可起到大用的暗子,这不得不让孟朗更加在意楚正乾的心思与目的。 “当时时态紧急,我来不及找三哥和母妃商量对策,正好碰上楚正乾。虽说这种做法有些冒险,但相对来说却也值得。他的身份特殊,我们之间也不存直接利害,危害性反倒更小。是以,我觉得欠下他一个人情未必是坏事。” 最后,孟夏总结道:“看上去,如今他好像抓了我一个把柄,但他又何尝不是涉及其中?目前来看?把事情捅出去,对他来说并无好处,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三哥无需太过担心。” 闻言,孟朗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细想下来,孟夏的话挺有道理。 人与人之间交往本来就都是各有目的,只要楚正乾不对阿夏做那些伤害之举,就算另有所图倒也无妨。 北楚现在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楚正乾处境并不好,否则也不可能被送至南孟成为质子。 若楚正乾只是想为将来回归北楚做些打算,他并不介意适当的时候帮其一把替阿夏还了这个人情,但楚正乾若有其他不轨意图,他自然不会让其得逞! “既然你心中有数,三哥也就放心了。今日你累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还得上书房。” 孟朗不再多提楚正乾,叮嘱着孟夏的同时起身准备回去:“还有,以后出行切记身旁带一两个使唤之人,多个照应总是好的。” 孟夏自是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让三哥只管放心,无需再为她担心。 送走孟朗后,已然天黑。 和铃宫中的这一晚可是极为不平静。 第五十七章 说一半留一半 宫人早早掌好了灯,而彩衣已经将今日孟昭帝赏赐给九公主的物件全部清理成册收了起来。 那么多的赏赐,让和铃宫上上下下的宫人眼睛都开了花,不曾想原本以为服侍的是最没前途的主子,如今这情形已经完全调了个头。 宫人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法不私底下兴致盎然地议论着将来可以带着他们一荣俱荣的九公主。 说起来,之前孟夏破格入了上书房,便已经让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如今竟然连刘贵妃、五公主都在九公主这儿吃了亏,甚至于皇上还亲赐了九公主自由进出怀德殿的特权,种种迹像充分说明,他们九公主可是越来越受皇上宠爱。 相较于服侍宫人的兴奋,孟夏却是愈发的平静下来。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宫中之路步步艰难,看上去越灿烂便越是潜伏着危机。 所谓的赏赐特权都是把双刃剑,这让她的确需要,却必须得更加得警醒。 院子里头那些东倒西歪的树苗,孟夏依然打算亲自来处理,今日时辰已晚,所以只能等到白天再说。 “彩衣,明日起你跟我一并去上书房,到那后在课室外头候着便是。再者,约束一下咱们宫里的人,让他们注意言辞,守着本分,莫要惹事。” 快要休息之际,孟夏坐在铜镜前朝着替她梳头的彩衣吩咐了一句。 “是!九公主请放心,奴婢会约束好宫人,不会让他们给您惹事生非。” 彩衣聪慧得很,自是明白孟夏的意思。 又听得以后去上书房也由她跟着服侍,心中更是知道这是九公主对她的信任。 孟夏闻言,倒是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自打彩衣来后,和铃宫里头的事情她的确是省心的。 片刻后,也再次开口,朝彩衣交代道:“另外,再让人私下打听一下,今日那几名给五公主做伪证的宫女的情况。” 听到这话,彩衣再次领命,也没多问孟夏原因。 除非不太明白可能会影响到要办之事,否则彩衣从来都不多问原由,更不会将九公主交代她办的事情多嘴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三皇子! 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也正是她来到和铃宫后,慢慢的得到孟夏信任的真正原因。 彩衣很是庆幸三皇子并没有让她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举动,也打心底里头对九公主越来越信服喜欢。 次日,五公主被皇上禁足惩戒一事已然在宫中传了开来。 但此事具体的前因后果却是众说纷纭、各不相同。 如此一来,原本并不复杂的一件事反倒是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更是引发了宫人们私底下的探究与讨论。 很明显,这是刘贵妃暗中让人干涉的结果,但很可惜的是,虽然具体的真相因为五花八门的议论与猜测而变得模糊起来,可有一点却无法掩盖——孟锦这次是真害人不成自食了恶果。 上书房的众人自然也都有所耳闻,不过因为涉及到的另一方对象为刘贵妃所出的孟锦,所以明面上众人也没谁过多提及,顶多也是私下里头小议几句。 但不得不说,因为这一件事,孟夏在上书房里倒是更加没谁敢随意招惹,不论三皇子在与不在。 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意识到,孟夏这样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呀,连刘氏母女都在她这儿栽了个跟前,没事再去招惹这九公主当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是以对于孟夏来说,这几天不论身处宫中何处都是相当的平和安逸。 “九皇妹,我那个事你没改主意吧?” 终于逮了个机会,六皇子孟泰将孟夏拉到课室外头单独说话。 这几天他犹豫不已,也不知道要不要找孟夏再确定一下才好。 纠结的原因与其说是怕孟夏改主意,但不如说是因为前几天这丫头跟孟锦之间发生的过节让他心生担忧。 “六皇兄不必担心,我说过的事都不会无故改变。” 孟夏见状,问道:“不知六皇兄为何会有此担忧?”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再确认一下。” 孟泰有些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如何开口。 见状,孟夏倒是干脆得紧:“六皇兄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知道瞒不过孟夏的眼睛,孟泰索性也没再迟疑,目光扫了扫四周,左右无人便再次说道:“阿夏,我跟你说的可都是听来的机密之言,而且我本身也绝对没那些意思,所以一会说给你听,你可不能误会六皇兄,心中有数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孟夏听后,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六皇兄放心,我不是嘴碎之人,而且更知好歹。” 如此一来,孟泰也不再拖拉,径直说道:“前几天,刘母妃可没少跟母后说你的坏话,说你阴险恶毒,暗中设下圈套害了孟锦,还说你心思诡异,最擅欺人算计,她让母后多加注意防范,说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这皇宫搅出大祸……” “没想到刘母妃竟然还跑到母后那儿如此诋毁于我。” 孟夏不由得笑了笑,一脸无奈地说道:“不过倒也正确,反正在她心里,我早就已经是十恶不赦。六皇兄你觉得我是她所说的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这样想你?真这样想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孟泰连忙表着态,与此同时话锋一转,压低着声略显小心地问了一句:“不过九皇妹,你倒是给六皇兄一句实话,那天的事,真是孟锦那丫头要害你吗?” “自然是真的。” 孟夏也不在意,只是肯定而平静地回复道:“六皇兄就算对我有所怀疑,却也没道理怀疑父皇吧?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讲,父皇都不可能颠倒黑白冤枉五皇姐吧?” “这倒是真的,父皇英明着,当然不会干那样的事情!” 孟夏的话当下让孟泰态度肯定起来,同时喃喃而道:“难怪这一回,母后她都说……” 话到嘴边边,孟泰又是及时打住,猛的意识到什么,不再往下说道。 第五十八章 跑了! “母后她怎么说的?” 孟夏已经领教过孟泰这样的习性,因而果断追问:“六皇兄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这样真好吗?”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母后还能说什么呢?毕竟刘母妃平素对她颇是恭顺,只是让其好生管教孟锦,别再让父皇操心了。” 孟泰笑嘻嘻地圆话,心中则暗骂着自己又那么嘴快。 单凭蒋家与刘家的关系,母后都不可能将刘氏如何,更别提这刘氏虽然在宫中对骄纵得紧,但却从不敢对母后有什么不敬。 “算了,既然六皇兄不想说,阿夏自然也不能强求。”孟夏当然知道孟泰没说实话,边道边抬步准备回课室。 “别走呀,这话还没说完呢!” 孟泰见状,自是连忙去拉孟夏。 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果然不好哄弄。 一想到自己毕竟还有求于人,他倒也只得再多说几句:“好好好,我告诉你便是。母后后来跟我讲,说是刘母妃这一次是晕了头,吃了亏还不长记性!不过,母后背地里说道刘母妃的同时,也明着交代了我两句,说你太过聪明,我又太笨,所以让我在上书房没事别挨你太近了……。” 孟泰还真不是一般的藏不住话,这一开了口子,虽然就几句,却几乎把所有都给倒了出来。 听到最后这一句,孟夏倒也没半点生气,反倒笑着说道:“六皇兄太谦虚了,难怪你今日问我有没有改主意,看来你不是怕我改主意,而是担心万一我另有所图,被我给坑了吧?” “哎呀我的好皇妹,你可真是能掐会算呀,这都能猜到呀!” 被孟夏点明心思,孟泰反倒没那些顾忌,死颇赖脸地说道:“其实我原本真没这样想,就是母后一叮嘱,再想到连孟锦那么狡猾的丫头都栽你手上,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可能不有些打鼓呢?” 见孟泰为了洗清自己,连自个新生母后都不介意“牺牲”掉,孟夏真不知道应该说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 但不论如何,孟泰能主动与她说及皇后那边的事宜,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可同样,就他这个不严实的嘴皮子,孟夏还真有些不放心,怕他哪天嘴一快,就把自个助其考试一事给说道出去。 “六皇兄放心,我从不主动坑人,更何况六皇兄如此信任阿夏,阿夏又怎么可能做那些损人不利已的身来给自己惹麻烦呢?” 孟夏朝着孟泰展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又道:“六皇兄只须继续按我说的去做,反正用不了多久就看得出结果,再如何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哈哈,那就好,你这颗定心丸六皇兄吃下了!”孟泰这下可是彻底的打消了疑虑,不再多心。 见状,孟夏笑道:“六皇兄是吃了定心丸了,不过咱们这事你万一哪天又不小心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可如何是好?虽然不是什么坏事,可毕竟不是谁都像六皇兄一般相信我没有恶意。” 话说得十分明白,孟泰就算再笨也听得懂。 他神色难得认真了些,仔细想了想后,这才说道:“九皇妹你也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你六皇兄平日里嘴是快了些,但那也得分什么事,要是这一点对你的保证我都做不到的话,以后我再也不碰那些木艺了!” 这态度还真是没得挑,孟夏见状都不免有些意外。 她自是清楚,向来在众人眼中不学无业、顽劣不堪的孟泰,唯一入迷喜欢之事便是制做木艺品,而且还做得很是不错。 只不过这种手艺与爱好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当然上不得台面,更是成了他玩物丧志的一大标志。 如今孟泰既然敢拿这个做保证,那她的确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看来,这人但凡有件真正喜爱之事也是不错,至少她是这般认为。 时辰过得很快,又到了上书房一天课业结束之际。 放学后,孟夏独自带着彩衣回和铃宫,并没与其他人结伴同行。 今日孟朗被唐太傅留了下来另外再有些学问上的事情要一对一的教授,所以孟夏自是先行回去。 走到半道,却发现顾展不知何时跑到了她的前头等着,正她招着手。 这一带已经偏离了出宫之路的方向,顾展这是特意提前在此等着孟夏。 上书房里人多眼杂,他着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只得趁着今日三皇子孟朗被唐太傅留下、九公主一人回去的空档,早早避开众人才得以提前于此。 看到孟夏,顾展快步跑了过去。 本来,因为听说了前几天五公主对孟夏下毒并陷害一事,他心中有好多话想跟孟夏说,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时机,关键时候却不知怎么回事,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知从何说起,张着嘴在那儿吱唔了半天,尴尬得不行。 “我……你……我……” 顾展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窘迫过,结结巴巴的心中越急地是越不知怎么开口,看到孟夏一脸的疑惑,更是紧张得无法形容。 “你怎么啦?”见状,孟夏不得不出声询问:“找我有事吗?” “我……这个、这个给你!” 顾展好不容易才说了句完整的话出来,却是干脆什么多余的全给舍了,边说边将握在手里好半天的白色小瓷瓶强行一股恼的塞到孟夏手中。 做完这个,他才下意识的暗舒口气,整个人总算是如负重释一般。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孟夏奇怪不已,不知道顾展到底是什么意思。 “药,里头装的是解毒的药丸,效果很好的!” 顾展见状,赶忙解释了一句:“我爹前几年在战场受伤中了巨毒,差点没命,后来遇到一位高人救了他,用的就是这种药,据说可以解许多种毒。” 开了头,后面的话倒是顺畅了些,总算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因为找不到突破口反倒没了头绪。 不过,兴许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自在,顾展说完这话后先竟是毫无征兆的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五十九章 好东西 跑了,当真就这般撒腿跑了! 顾展那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没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莫名的孟夏站在风中莫名凌乱。 片刻后,孟夏这才收回视线。 她摇了摇手中轻飘飘的小瓷瓶,估莫着里头东西极少,打开小瓶塞倒到手心一看,果然只有那么一颗。 闻了下,好像有种特别的清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物制成。 看顾展的样子倒似乎很宝贝一般,不然也不用特意在这里等她,就只为给她这么一颗药丸。 只不过,这也跑得太快了些,她连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便被强行收下。 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反正正常情况下她可不敢乱用。 暗自嘀咕了一句,但好歹这是顾展的一番心意,看来这家伙倒是挺善良。 想必是听说她差点被孟锦给毒哑,所以才特意送她解毒之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顾展……”想到这,她不由得笑了笑,收起小瓷瓶,继续往回走。 刚迈了几步,孟夏却是再次被人在后头给叫住。 这回不是旁人,而是刘利达,说是奉了皇上口谕,请孟夏去怀德殿说会话。 皇上点名召见,孟夏自是转了方向,当下便跟着刘利达一并前去怀德殿。 “刘公公,父皇叫我去没什么特别之事吧?” 这还是孟昭帝头一回单独宣她过去,虽然之前已经赐给了她自由出入怀德以殿的资格,但她并没有急不可奈的前去。 刘利达肯定表示道:“九公主只管放心,皇上此次请您过去并没什么其他特别原因。大约是累了,正好又想起了您,所以便让奴才找您过去陪他说说话轻松一下。这是好事,说明九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印象越来越亲近了。” “明白了。那,一会过去后,不知公公有什么建议可要给我?” 孟夏虚心请教着,想看看刘利达在这上面是否可以给予一些提示。 毕竟这宫里头常伴父皇左右、最懂父皇心思的人便是刘利达。 当然,请教只是一个方面,借此增强与刘利达之间的沟通、默契才是更为重要的所在。 面对孟夏的询问,刘利达自是正面回应。 “九公主天资聪慧,面圣时一向做得极好。伴君之道并无定论,只需注意尺寸,其他皆按您一向以来的想法性子便可。” 他坦言道:“九公主于皇上面前胆大心细、率直坦言,视其为父更甚于君,还有自然流露出来的那种信任与亲近,本就是皇上对您另眼相待的关键所在。” “多谢公公提点,阿夏自当牢记。” 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其实,这几句话与宁母妃所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果然身处皇权最高处的人,亦是最孤独者,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愿意正面承认罢了。 “九公主,有句话奴才不知当不当问。”片刻后,刘利达看向孟夏又道了一句。 “公公请说,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不能问的。” 孟夏微微笑了笑,示意刘利达无需顾忌。 闻言,刘利达再次说道:“奴才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大将军家的公子顾展匆匆过去,而这一路上也没看到旁的人,不知那位顾公子先前是不是跟九公主在一起?” 这个问题果然有些显得莫名,见是关于顾展,孟夏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刚才收好的那个小瓷瓶拿了出来递给刘利达。 “公公说得没错,你看,这是顾展刚才送过来给我的,说是当年治好过他父亲,可以解很多种毒。” 她想了想,趁机请教道:“具体这是什么药我也不清楚,他把东西塞给我便跑了,话都没来得及多说。里头就一颗,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你见多识广,正好帮我瞧瞧,不然也不敢乱用。” 见状,刘利达点了点头,自是停了下来,先行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那颗药丸。 很快,便检查完毕。 与先前不同,刘利达这会很是小心的将那颗药丸放进瓷瓶盖好塞子,而后双手又原封不动的交到孟夏手中。 “九公主,这个您可得好好保管。”他神色颇为认真,解释道:“奴才看过了,的确是个好东西,能解百毒且药效很足,不可多得!” “竟能解百毒?”孟夏一听,顿时很是惊讶,下意识地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如此之好,难怪特意就送了这么一颗……” 听到这话,刘利达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据说顾大将军总共也就那么两颗,一直当宝贝收着不舍得拿出来。这次能被顾公子弄来一颗给您,依奴才看已经实属不易。” “一共就两颗呀,那要是让顾大将军知道这颗到了我手中,顾展岂不是得要倒霉了?” 刘利达的话更是让孟夏更是意外无比,不曾想手中这颗药丸来得如此不容易:“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还给他吧,本来之前也没想要来着,实在是他跑得太快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那倒不必,东西再珍贵却也非独一无二不可替代。倒是顾公子一片心意难能可贵,九公主若退还回去,反倒不好,倒不如记下顾公子这份人情,日后碰上适当时机再还便是。” 刘利达明确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并不赞同孟夏将东西还回去。 先不说这颗药丸的确十分难得,最为关键的还是保留人情之间的来往对于九公主将来更为有利。 见孟夏若有所思,似是还有些犹豫,刘利达再次说道:“九公主有所不知,顾家与皇后母族蒋家渊源极深,同时又与刘贵妃母族沾亲带故,是以刚才奴才还有些担心怕那顾公子于您不利。如今看来倒是奴才多心了,难得顾公子愿意与九公主交好,您又何必驳人脸面呢?” “公公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 听到这些,孟夏点了点头收起了那个瓷瓶,不再纠结。 刘利达说得没错,有些人情欠着比不欠要好。 见孟夏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刘利达暗自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啰嗦这件事情,很快引路继续往怀德殿而去。 又走了一小会,刘利达不经意的转头朝后面看了看,收回目光后朝孟夏示意道:“后头跟着的宫女可是三皇子专程替您挑选的?” 第六十章 父女 刘利达一开始其实便注意到了彩衣。 见这宫女无需任何人格外吩咐便早就已经拉开了距离不近不远距离地跟着,既无窥视窃听之意,同时还有留意周边环境之举,刘利达倒是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孟夏反问,不知道刘利达提及这个是什么意思。 彩衣服侍她的时日不长,但却算是个得力且用心的奴婢,也从不会擅做主张将她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三哥。 “暂时倒没什么问题,而且看上去很是不错。但为防万一,还是得重新彻查一下她的身份,此事奴才会替您办好,九公主可以放心。” 刘利达的想法很简单,孟夏身旁亲近之人必须得是丝毫不能出差错的,否则就不能轻信。 “那就有劳刘公公了。”闻言,孟夏自然并无意见。 事实上,身旁贴身服侍之人是很难做到绝对信任,但多一分可靠便多一份保险。 查人家世清白这些,刘利达才是真正的好手,难得他主动开口。 “还有一件事,九公主这几天是不是让人暗中打探那几名做伪证的宫女现在的情况?”刘利达也不等孟夏回复,自行叮嘱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以后您交代小秋子便是,那个彩衣虽然谨慎聪明,但毕竟不如小秋子的消息来得快且保险。” “好,还是公公想得周全,改天我会找个机会将小秋子调到近旁听差。谢谢!” 孟夏真心感谢着刘利达,虽然眼前之人如今还并没有真正承认她这个少主,但却一点一滴的用实际行动为她考虑。 这宫里头,最不可多得的便是信得过的耳目与消息渠道,刘利达的相助,才真正让她有了属于自己的优势,可以慢慢一点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网络。 刘利达倒是毫不客气地收下孟夏这声谢,他的所作所为,这个小公主能懂便好。 怀德殿内,淡淡的檀香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屋子之间,让人舒服而又丝毫不浓郁强烈。 孟夏还是头一回到怀德殿,不论其他,单是这嗅觉之上便让她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此刻,孟昭帝正在那儿批阅着奏折,看到孟夏后,终于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与平素的威严大有不同,他主动微笑招手,示意朝他行礼问安的孟夏到其身旁说话。 几天不见,这个女儿似乎又漂亮了些,明眸灵动、动静相宜,精致的外貌、独特的气质,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阿夏这是刚下书房吧?” 孟昭帝摸着胡须说道:“听唐太傅说,你这些日子在上书房表现很是不错,就连林刚都你夸习武之上同样勤奋而有悟性,让他刮目相看呀!” “父皇,那是师傅们抬爱,这让阿夏很开心。但阿夏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仍需不断努力学习,所以斗胆还请父皇督促,让我能不断进步。” 孟夏从容应答,谦虚但却自信,听到孟昭帝的夸奖,笑容如山花般灿烂。 “学无止境,斗志昂扬!好呀,我们阿夏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孟昭帝满意地点着头,倒是很乐意看到一个文武双全与众不同的公主于膝下长大。 他孟扬的女儿,本就应该有个与众不同的才对! 得了孟昭帝的再次表扬,孟夏倒是没有再如先前一般谦逊,反倒重重地点头,答曰:“父皇文武皆备、气吞天下,阿夏是父皇的女儿,自然不能丢了父皇的脸!”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儿,果然有志气!”孟昭帝哈哈大笑,更是打心底里头被孟夏眼中的崇敬所感染。 这话,一字一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管理国家、开疆扩地,成就了无数大事,各种各样的满足感他都体会过。 唯独身为一个父亲时,他还是头一回从孟夏这儿体会到了单纯为人父被子女发自内心地视为骄傲与榜样的这种成就与被需要感。 类似的话,太子还有其他人也说过,可那也仅仅只是说过,其中的不同无法临摹,很容易就辨别得出来。 “父皇,您是不是头疼不舒服?”孟昭帝边笑边下意识地揉了揉头部一侧,这让孟夏敏锐地察觉到并询问起来:“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看到孟夏担心的目光,孟昭帝摆了摆手:“无防,老问题了,这是看奏折看久了,休息一会就好,你不用担心。” “那我替父皇按捏一下,说不定可以舒缓疲劳。”孟夏一听,知道以往太医早就瞧过,估计也没什么太好的完全根除办法,便想着替孟昭帝按捏试试。 孟昭帝自是笑着应声,舒舒服服的靠在那儿享受着女儿亲自替他按捏头部。 小丫头的手灵巧得很,而且这一下一下的还挺有门道,像是那么回事。 “咦,还真是挺有效果的,阿夏,你这一手是跟谁学的呀?” 一小会后,孟昭帝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手艺不错,他的头疼的确很快得到了缓解,很是舒服。 “人的头部处有几处穴位,按捏这几处可以缓解疲劳,效果很是明显的。以前娘亲经常头疼,每次我都是这样给她按的。” 孟夏下意识的说着,手上的动作不经意间也顿了顿。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低落,明显是因为孟昭帝的话而想起了往事,难免有些伤感。 孟昭帝自是明白,孩子这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已故的娘亲,一时间不由得勾起了几分怜惜之情。 “别伤心,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娘在天有灵也会为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儿而高兴的。” 他道了一声,却也不知道应试如何安慰, 后宫的女人着实太多,他不可能一一顾及到,只怕这些年,阿夏母女受了不少的委屈。 听到这话,孟夏很快恢复了手中原本的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用心起来。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坚强说道:“阿夏不伤心,虽然阿夏没了娘亲,可阿夏还有父皇、还有宁母妃,还有三皇兄!” 第六十一章 再进一步 “阿夏说得没错,有父皇在呢!” 孟昭帝反手拍了拍孟夏的手,虽不曾回头,却是格外坚定有力地说道:“放心,只要有父皇在,朕的九公主当然会快乐、幸福!” “父皇金口玉言,一定错不了!” 孟夏笑了,眼眶中有泪痕涌动。 她永远不会忘记娘亲的叮嘱,她会好好活着,好好地活着! 摆了摆手,孟昭帝示意孟夏不必再替他按捏,他拉着女儿站到自己跟着,倒是一眼便清晰地看到孟夏那湿润的眼眶。 “傻丫头……以后有空多过来陪父皇说说话聊聊天。” 孟昭帝更是慈爱,极少见的逗着孩子说道:“父皇那天不是允了你随时都可以来怀德殿吗,这几天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只好让刘利达过去叫你了!” 闻言,孟夏自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孩童般小小的窃喜:“父皇,其实阿夏早就想过来,只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合适。怕帮不到忙还影响耽误到您,那可就不好了。” “你这小丫头想太多了,以后你想来的时候尽管来,真不方便的时候父皇自会告诉你。” 孟昭帝边说边指着面前那份摆了许多的奏折说道:“谁说你帮不到忙了,来来来,正好父皇眼睛有些累了,你来替父皇读这些奏折,父皇可以边休息眼睛边听,批复起来快得多!” “真的?那我这就给您读!” 孟夏一听可以帮到自己父皇,当下开心无比,想都没多想便拿起了那份奏折,按着孟昭帝所说仔细读了起来。 刘利达在一旁默默地侯着,不去打扰这一大一小越显亲密无间的配合相处。 替皇上读奏折,九公主不声不响间又搞了个特殊。 要知道南孟自打景帝之后便再无太子以外的其他人可以帮着皇上处理奏折,为的便是不让后妃皇子们过于野心鼓胀。 至于公主,那就更加没这资格接触这些了。 他们这位九公主,还真是不同凡响呀! 父女俩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而批阅的效果也很明显,不仅快还轻松了不少,同时其乐融融。 时间过得很多,转眼原本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奏折便处理掉了大半。 “父皇,西南那边的水患如此厉害,岂不是要死好多的人?” 读完最新的一份奏折,孟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一回就奏折上的内容出声询问。 看到孟夏一脸的怜悯,孟昭帝只觉得这孩子宅心仁厚,顺口接过话道:“何止死人,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不知多少百姓得流离失所,困苦不堪。水患已成我南孟之疼,这些年花费了不知多少人力财力治水,但一直没什么作用。” “为什么没作用?只要找那些有治水经验的人标本同治,慢慢的总应该有成效才对” 孟夏疑惑不已,也没多想,当即说道:“总治不好的话,反反复复的,那里的百姓得多可怜呀!” “是呀,总治不好百姓多可怜呀!” 孟昭帝点了点头:“我们阿夏还知道治水得找经验足的人标本同治,看来读过的书可真不少。那么,你觉得标本同治又应该怎么个治法呢?” 说罢,他站了起身,拍了拍孟夏的肩膀笑着询问,也没急着再处理奏折,抬步往殿下走动走动。 坐得太久,浑身都不怎么舒服,想到西南长久的水患,孟昭帝更是有些坐不住。 孟夏自跟着,她伸手扶着孟昭帝,父女两步伐一致得紧。 “父皇,您可是难到我了,我也是鹦鹉学舌,这些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她笑着否认,不敢领这份夸赞。 “哦,不是你那是谁?”孟昭帝本也只是随口一句,并无与孟夏真正讨论之意,这会听说另有他人,自是感兴趣的问着。 “上回三皇兄与唐师兄两人辩论时,我在一旁听到的。” 孟夏想了想,又说道:“唐师兄说这样的人不好找,而且实施起来阻力难度太大。三皇兄便举了个例子,听说是西北有个县,以往都是重水患区,但当地县令一直亲自带人致力于水患治理,所以这两年都只有零星的小灾,情况大有好转,当地百姓生存状况改善了不少。” “西北哪个县?”孟昭帝一听,顿时正色起来。 他从没有听到过有人向他禀告这一情况,如果属实的话,那么此处必定有可借鉴之处。 孟夏摇了摇头:“当时太傅要来了,三皇兄与唐师兄就没再继续说,事后我也没再多问。不过三皇兄好像有在查实此事,具体情况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利达,找人现在便去把三皇子请来,朕有事要问他。” 闻言,孟昭帝直接吩咐刘利达,打算亲自询问孟夏关于西北某县之事。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孟朗这孩子倒是立了一大功。 这么些年以来,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在治水之上,负责的大臣换了一批又一批,银子砸了不知多少,却是成效全无。 有这样的治水能人却不被朝廷所知倒也并不奇怪,朝廷上上下下那是老大一盘棋,各处利益牵扯太多,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怕没谁愿意看到那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官出人头地占尽风头,。 将那些重臣比下去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更是看似简单的人员任免之上所牵涉到的复杂而巨大的利益链。 孟昭帝最痛心的并不是其他,而是偌大个朝廷,那么多有才的重臣,却越来越偏离着为人臣者真正的初心。 或许,如今的朝堂也是时候到了引进些新鲜的血液,弥补弥补这种氛围下所缺失的锐利与本心。 一旁的孟夏神情依就,然心底却是掀起了一阵不小波澜。 她什么都没再说也没再问,但却已然看明白了父皇的心思。 今日倒真是个不错的日子呀,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三皇兄。 原本,这一切本就是在她的计划之间,却并不曾想到时机这么快就出现,而且一切都这般自然,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 娘亲还在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一个步步算计之人,这种“险恶阴险”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至少,不论身处何时何地,她都可以主动掌握着真正的自己。 宫里头的风,向来最无处可躲。 没过多久,孟昭帝准许九公主孟夏替其代读奏折一事便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日子来,孟夏的越来越受皇上宠爱,真真叫不少人都红了眼。 就连蒋皇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在她并没有亲生的公主,这一点上倒也不存在太过直接的对比。 不过,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蒋皇后也不好再如从前一般对孟夏那般忽略。 这一日,蒋皇后特意让人将孟夏给叫到了德纯宫。 第六十二章 敲打 蒋皇后气度雍容华贵,尽显成熟女子的独特风韵。 她像模像样的亲自询问着孟夏最近的饮食起居,方方面面细致不已。 这样的对待,与着从前当真是有了天壤之别。 或许连蒋皇后自己也不曾想到,一个十来年几乎连正面都没瞧过两眼的无名公主,如今会已经让皇上如此宠爱上心。 直到这些套话都说得差不多后,蒋皇后这才真正提及了些实在的话题。 “阿夏,母后听说如今你父皇隔两天便让你去怀德殿帮他读奏折,既然这是你父皇的旨意,母后本不应该多说什么,不过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母后必须得提醒你一下才行。” 喝了一口茶后,蒋皇后继续说着话,对孟夏的态度越发和蔼。 算起来,她还是头一回如此之近的看着孟夏,细细看过后却发现这九公主眉宇之间的那种英气还真是与皇上很是想象。 难怪皇上对这丫头颇为不同,想来除了这丫头读了些书、写得一笔好字会讨皇上喜欢外,这一点也是原因之一吧。 “能得母后提点是阿夏的福气,阿夏自是洗耳恭听,还请母后赐教。” 孟夏亦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蒋皇后。 论相貌,蒋氏远不及宁母妃,甚至于连刘贵妃都不如,但掌后宫生杀大权的一国之母,相貌这种东西恰恰是最不重要的。 身为后宫之主,这么多年看似贤惠大度,将整个后宫管得井井有条,可实际上,越是这样的人其心智与手腕便越是深不可见。 “你聪明懂事,不然你父皇也不可能对你如此喜爱,但奏折内容涉及到了朝政之事,本不该你沾染。” 蒋皇后依就和气,从头到尾挂着十分一致的微笑:“哪怕你父皇给了你这样的特权,让你替他读奏折,但你也当知分寸,懂规矩。奏折里头不论写了些什么,读过之后就得忘掉,不论对谁都一样,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头必须得有数。” “母后的话言之有理,请母后放心,阿夏定当谨记于心。”孟夏闻言,自是领话。 蒋皇后这通话本也正常,特别是衬着她皇宫之主的身份,提醒皇女本属正常,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见孟夏态度挺不错的,蒋氏点了点头,夸了一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气氛看着不错,又说道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套话之后,蒋皇后也没再多留人,示意宫人将孟夏送了出去,让其回了。 “娘娘,您就这般让她走了?”一旁的嬷嬷见状,小声说道:“这九公主最近也太受皇上宠爱了,一次又一次的特权都落到她身上没完没了,再不好好敲打一下怕是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不可。” “敲打?” 蒋皇后不在意地笑着,语气意味难明:“刘氏倒是早早就动手敲打了,可结果反倒是被皇上给敲打得狼狈不堪,不是吗?” 带着几分慵懒,蒋皇后直接摇了摇头:“皇上现在对这丫头宠着呢,本宫没事找事敲打她做什么。” “可是娘娘,九公主跟宁贵妃三皇子是一边的,如今她越来越受皇上宠爱,往后难保不会对咱们太子殿下形成威胁,依老奴看,不如早早……”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蒋皇后便抬了抬手将其打断:“就算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公主,如今充其量最多给宁氏母子在皇上那儿说几句好话罢了。本宫就算出手,那也得直接冲着三皇子才有用,区区一个公主,还不够那资格。” “那您的意思是,这九公主咱们就不必理会,听之任之了?” 理是主子所说的那个理,但嬷嬷心里头还是对孟夏不放心,总觉得做点什么才好。 蒋皇后自是明白嬷嬷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笑道:“若是这丫头识趣点不给本宫惹什么事,本宫自然没那必要刻意为难她。毕竟她也管本宫叫一声母后,再养个几年,到了年纪给指门婚事便嫁出去了,何必节外生枝去触皇上的霉头?当然,她能不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活到本宫指嫁的那天,前提条件还是得看她在这宫里得罪的人肯不肯放过她了。” “娘娘英明!”这通话一出,嬷嬷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拍着马屁,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是呀,听话不惹事还好说,敢暗中给娘娘和太子爷使什么绊子,以皇后的手段还不是随时都能捏死她? 更何况,刘贵妃肯定不会对孟夏善罢干休! 这些人爱怎么折腾就由着她们去折腾,宫中这些人相互争斗、相互牵制,对皇后来讲反倒更好! 德纯宫内主仆之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德纯宫外,孟夏在不远处却是碰上了刚好迎面而来的六皇子孟泰。 看到孟夏,孟泰一把将身旁那些闲杂人等全都赶远些呆着。 清场之后,他赶忙问道:“九皇妹,你上次给我圈的那些内容能不能再缩减一下呀?你也知道六皇兄不是读书的料,让我记那么多东西,这难度还是太大了点。” “六皇兄,我让你记的那些内容还不到太傅们所要求的一成,全都是重点中的重点,还缩减的话实在不行了。” 孟夏说道:“再说,这跟你是不是读书的料没什么关系,全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多花些功夫记下就成,我不是还教了你一个速记的方法吗,难道不好用?” “那倒不是。”孟泰无精打采地说道:“你那速记方法挺好用的,我就是觉得不保险呀,万一我花了老大的功夫最后太傅们出的题压根就不是这些,那可如何是好?” “这个你只管放心,我翻看过以往几年所有的试卷,才总结出这些必考题。有些分难度大涉及的内容太广,咱们舍了不可惜,但这些是确保你及格的基础,却不能再偷工减料。” 孟夏见状,只得又稍微解释了一番:“还有那几篇不同题型的文章范本,你也得记下,切不可偷懒。因为每一个范本可兼顾七八个不同题型的文章,到时只需稍加修改成对应的套路便可确保你写出的文章符合最低标准要求。” 第六十三章 一伙的 一通话已是尽情尽理。 最后,孟夏鼓励道:“六皇兄,其实这些东西当真不多,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记下来。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咱们就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我觉得六皇兄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连可以灵活行动的小木艺你都能凭一已之力做得那么精妙,真下定了决心,死记硬背这么些题又怎么可能难得到你?” 听到孟夏夸赞他的小木艺,向来懒散的孟泰顿时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双眼睛精亮精亮。 “你真觉得我做的小木艺有那么好?”他下意识地说道:“可母后他们都说我不务正业,成天摆弄些小孩子玩的东西,太傅们也说我玩物丧志,成天只会胡闹……” “人各有所长,他们并不是觉得你做的那些东西不好,只是以你的身份希望你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罢了。” 孟夏倒是真心建议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六皇兄在那方面有着极为难得的天赋,本是好事。只要日后你稍微分出一点点精力到学业上,让学业基本能跟上不至于太差,我想不论是父皇母后或者是太傅们,日后对你喜欢做的事情也都会包容接受一些。” 这话,倒是让孟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不知如何疏通出来,今日听到孟夏这番话让他茅塞顿开。 “啧啧,没想到,这宫里上上下下最了解我的竟然会是九皇妹你!” 片刻之后,孟泰回过了神,笑着朝孟夏说着:“好吧,九皇妹为我都****这么多心了,我当然不能再偷那个懒了。” 他再次恢复以往散漫的模样,不过,这话却并无半点玩笑之意。 这么多年以来,压根就没人觉得他做的是什么正经事,对他的印象无非就是胡闹二字。 可刚才,他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孟夏言辞里头找心底里对他兴趣爱好的肯定,对于他的一种认可! “六皇兄能这般想,我便放心了。”孟夏见状,微微一笑却也不再多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你先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孟泰挥了挥手,正准备离去之际却是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些什么:“等等、等等……” 他这会才意识到,孟夏先前是从自己母后宫中出来,因此连忙问道:“对了,母后刚才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些平常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啦?”孟夏反问,不知道孟泰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没什么,其实你那么聪明我也没必要瞎操心。” 孟泰笑道:“不过,好歹现在咱们也算是一伙的,对咱们这母后,六皇兄多少还是比你了解些。正你记住了,不管她跟你说些什么,夸你的你听听就行别太当真,批评你的那可就得千万注意了。” “多谢六皇兄指点,我记下了。” 孟夏听到“一伙”这样的说辞,不由得笑了起来。 再见其对蒋皇后一语中的的评议,果然是知母莫于子了! “行啦,我现在就去背你圈出的那些倒霉东西,等我这次及格了,看谁还敢笑话我只知道摆弄没用的木头玩艺!” 孟泰哼哼着,一脸豁出去拼了的模样,随意的朝孟夏摆了摆手,就些扬长而去。 看着孟泰离去的身影,孟夏不由得暗自感慨,她这六皇兄哪里有外人说道的那般不堪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很快便要到上书房月末考试的日子。 太傅们近来觉得最为异常的地方并不是上书房中唯一的女子九公主的存在,而是向来顽劣不堪的六皇子孟泰似乎没有往常那般闹腾了。 不仅如此,而且课堂也很少再见其打瞌睡或者发呆什么的,虽然读书之上依然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但这学习态度上的转变却真算明显。 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好事,对太傅们来讲已经是不可多得,毕竟只要这六皇子不祸害人,不在上书房惹事生非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了。 “阿夏,明日便是你来上书房后第一次统一考试,三哥可等着咱们阿夏再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下了书房,孟朗与孟夏一并往回走。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每每这样的时候都显得特别的温馨美好。 今日阿夏不用去怀德殿,孟朗打算去和铃宫再教孟夏一套新的剑法,这丫头学什么都快,上****的拳法已经掌握得极好。 “这样的考试顺其自然便可,有三哥在,头名难度着实太大。”孟夏故意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说道:“算了,我努力考出正常水平,不让人觉得我进了上书房反倒不思进取便可。” “你呀,这又是变着法子打趣三哥了。其实,就算哪天你考过了三哥,三哥也丝毫不会觉得奇怪,只会替你高兴。” 孟朗自是知道孟夏并不太过看重明日考试的结果,而实际上,入上书房时的考核已经足够惊艳,其他的当真没必要再刻意而为。 “哪是阿夏打趣三哥,这分明是三哥在打趣我呀!” 孟夏闻言笑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好看。 正说着,后头有人追了上来叫住了他们。 转身看去,竟是唐归一。 “三皇子、九公主。”及面前,唐归一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说道:“唐太傅有事要找九公主,请九公主随我返回去一趟。” 虽然唐太傅是唐归一的亲爷爷,不过在宫里,特别是上书房,唐归一当着众人之面也是如同所有人一般称呼其为太傅,而非爷爷。 见状,孟朗有些好奇地问道:“归一,唐太傅找阿夏有什么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前来传话。” 唐归一很快表示具体他也不知情,只是奉命过来传话。 如此,孟朗也没再多问。 他示意孟夏先跟唐归一去见唐太傅,而自己则在前边的临风亭等她,一会再一并回和铃宫。 孟夏见状,同样也没多言,她默契地朝二皇兄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跟着唐归一转身往回走去。 第六十四章 据理力争 孟夏跟在唐归一身后,两人一路无语。 唐归偶尔回头看一下孟夏,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直到快到上书房院门口时,唐归一才停了下来,看向孟夏。 “九公主,一会你进去后留点神,我爷爷这人向来脾气不太好……”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实在对不起,之前你让我办事情,有可能被我办砸了。” “可能办砸了具体是指哪一方面?”孟夏听后,自是反问。 好吧,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至少她得知道到底坏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前些天孟夏着实请唐归一帮了点忙,为的自然是孟泰考试之事。 本以为凭唐归一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还是有些失算。 这件事,孟夏跟三皇兄都不曾提及过,一是不想事事都让三皇兄操心,二则也最好不要把三皇兄给牵扯进来,免得出了什么意外还要影响到三皇兄。 而唐归一也的确遵守了承诺,不曾对任何人再提及,包括三皇兄。 听到孟夏的反问,唐归一苦笑道:“可能不仅是成没成的问题,恐怕爷爷已经猜到与你有关,所以才会让我把你给叫过来。” “原来如此。”闻言,孟夏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九公主,实在抱歉,我不仅没帮到忙,怕是还坏了你的事。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事情给办好。” 唐归一满是惭愧地说着。 看到唐归一如此自责,孟夏劝慰道:“唐师兄千万别这般说,你能帮我,便已是不小的人情。至于成与不成,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放心吧,就算唐太傅知道了一切,最多也是教训我几句,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唐归一见孟夏不但不怪他,还如此安慰,心中更是觉得过意不去:“我是担心耽误了你的事,你要帮六皇子,想必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我爷爷原则性极强,极难说话,如今知道是你,怕更不会同意。” 唐归一从头到尾并不曾询问过孟夏为何一定要帮着孟泰格,不是他不好奇,只不过不希望孟夏觉得自己帮忙是因为打着别的盘算。 但现在,他还是什么都没帮上。 “又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唐师兄当真不必这般想,否则反倒是让我不能安心了。” 孟夏笑了笑道:“有劳师兄,我这就去见太傅。” 说罢,她微微点头,很快抬步进了院,走到了唐太傅屋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了唐太傅的声音,门没关,让她自行进去。 推门而入,满屋子几乎随处可见的都是书,多得让人啧啧称叹。 孟夏下意识的打量起来,多少有些意外。 几处书架上满满当当放着的自然不必说,柜子处,桌子上,几案旁等等,除去必要的家居用品,其他但凡能够放东西的地方,放的基本上都是书。 就连两侧的地上也临时堆放了一些,这里看上去不像是上书房太傅休息之所,更像是小型的藏书阁。 “唐太傅,您这里怎么这么多书?” 孟夏边看边走到唐太傅面前。 她一路随手也翻了好些本书目,发现这些书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都有,很难看出具体有些什么用处。 数量庞大的书,多得让孟夏都暂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天生的好奇心让她进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好、不是问唐太傅找她有何事,而是关于这些书。 “皇上命老夫编写新书,这些都是用来查询资料所用。” 唐太傅从面前一大堆书本中抬起了头,简单回了一句。 而后,他暂时放下了手中书本,也没招呼孟夏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质问道:“九公主为何要替六皇子费那么大的心思?难道公主不知,擅自改变标准已经影响到了考试公正?还是说,九公主天生就是喜欢做这些破坏规矩之事?” 三两言,唐太傅直指问题所在,直接质问着孟夏,毫无回避忌讳。 他连半句婉转询问、确认事件的必要都没有,更别说给孟夏任何否认的机会。 孟夏站在那儿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而是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九公主为何不回答?”见状,唐太傅语气更是严厉无比:“言辞犀利、思维敏捷,这些素来便是九公主所长,为何今日面对老夫之问却是不言不语?” “太傅息怒,阿夏只是在想,怎么样回答才能够更加容易把事情说得简单明了。” 再次被追问,孟夏终于看着唐太傅平静说道:“我承认,这次的事情阿夏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存任何险恶之心,还请太傅明鉴。” “明鉴?到现在,九公主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看来,这上书房当真不再适合九公主留下。” 唐太傅态度极为强势:“就算皇上坚持让九公主留在上书房,老夫也绝不同意!” 此言一出,孟夏又是一阵沉默。 她不曾想唐太傅的态度会如此强烈,直接便扯到不再让她留于上书房上来。 片刻后,她面色肃静,正色而道:“太傅明鉴,我并非想以一已之力去改变任何规则,这一点在入上书房考核之际便已经明确回答过你。阿夏无非是希望太傅们能够给六皇兄一个因材施教的机会,借此让他获得更多学习的动力与兴趣罢了。” “照九公主的意思,给六皇子走捷径,拿更为宽松的标准让他及格,让他觉得自己进步了,这就是为六皇子好?这就能让他有更多的学习动力与兴趣?” 唐太傅大声斥责道:“你这分明是拿别人的学业不当回事,为达自己的目的还要冠冕堂皇!” “阿夏并不曾拿六皇兄的学业不当回事,更不是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见状,孟夏扰理力争:“我只是根本六皇兄的实际情况,替他找到了些更适合他的学习方法,在他的能力之内,尽可能的让他得到及格的机会!阿夏不觉得这是投机取巧,更不认为这样做会对六皇兄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第六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相信太傅也看到了,这些日子六皇兄在学业上比以往认真得多,这便是因为他看到了希望。如果太傅执意从严不放,到时很容易打击到六皇兄好不容易产生的积极性。后果如何,您应该知道。” 孟夏看着唐太傅,耐心解释道:“更何况,我并不让您无原则无底线的对六皇兄放水,而是希望能根据他的实际情况尽量把标准定得宽松一些。这不是投机取巧更非做弊,只是帮六皇兄进步的一种方法罢了。” “照九公主的意思,我们这些太傅一个个都不会教学生,方法还比不上你了?” 唐太傅的面色更加难看,全然不觉得孟夏的话有任何可取之处。 孟夏微微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有隐瞒心中所说,直言道:“阿夏当然不是说太傅教学经验不如我这么个学生,只不过您太过注重规矩、规则,所以……” “所以老夫就是个顽固不化、墨守成规的老家伙!九公主说得一点都没错,于老夫而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唐太傅径直接过了孟夏的话,拍着桌子怒声而道:“九公主自己入上书房便已经破坏了上书房的规矩,如今还要让别人也跟着来坏规矩,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自负狂妄了吗?难道你从来都不明白什么做过犹不及吗?” “我……” 孟夏心中一怔,倒是头一回哑然。 虽然她并不认同唐太傅的话,可此刻太傅怒气冲冠,似乎胡子都气得颤抖。 更主要的是,唐太傅最后一句话让她下意识的听到了斥责背后所包含的其他情绪,这让她很是意外。 见孟夏终于住了嘴,显得有些茫然,唐太傅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不再让自己那般失态,快速恢复着情绪。 “老夫知道九公主如此费心助六皇子为的是什么,诚如你所说这并不是什么包藏祸心之事,可你的目的、功利心太过明显,连老夫都看得出来,更不必说皇上了!” 看着孟夏,唐太傅面无表情告诫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九公主最近实在过于急功近利了!” 此言一出,孟夏整个人顿时都呆住,额上更是无意识的冒出了冷汗! 这番话,如同重棒,直直敲到了她的心底,一下子把她自认为完全无误的念头给震醒过来。 唐太傅说得没错,她这看似巧妙的安排换个角度去想却是那般幼稚可笑,远没有一开始自己所想的那般完美。 她忽略了一个最为简单的道理,企图暗改规则获利还想瞒天过海! 从本质上来讲,这样的行径绝对不可能再为父皇所容忍,更会成为宫中悍卫规矩之人打杀她的充足把柄。 即使运气好,这次六皇兄的事最终无人察觉,可她若不能及控制这种心态,再这般继续下去的话,迟早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底,都是最近各事过于顺利,以致于无形中竟变得自负而不自知起来。 “太傅之言如醍醐灌顶,阿夏知错了!” 片刻后,孟夏终是完全清醒过来。 她上前一步朝唐太傅行礼,郑重无重:“多谢太傅直言点醒阿夏,太傅恩情,阿夏感激不尽!” 此时,孟夏当真对唐太傅感激不已。 这个迂腐直拗不近人情的唐太傅,却在看似不满的怒斥中煞费苦心劝诫着自己。 见孟夏已经明白他话中的用意,总算不是那种愚笨顽固之人,唐太傅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感谢倒是不必,老夫只不过不想让你把这上书房搅得乌烟瘴气。” 唐太傅再次开口,语气也不再那般尖锐:“但愿你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问题所在,须知任何事都是过犹而不及!” 再一次听到“过犹而不及”几个字,孟夏自然明白唐太傅对自己的态度并非嘴上所说那般毫不在意。 “阿夏定当谨记太傅教诲,定不枉费太傅这番良苦用心!” 她心怀敬意,再次郑重行了一礼:“六皇子的事,阿夏会全力补救,日后做任何事都不会再这般急功近利忘乎所以。惊扰之处,还请太傅海涵,阿夏先行告退!” 事到如今,孟夏没再多行打扰,而是希望从此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过失,不让唐太傅的一番良苦之心白白浪费。 “等一下!”见孟夏准备离去,唐太傅却是及时叫住了她。 “不知太傅还有何指教,阿夏愿洗耳恭听。”孟夏当下止步,看向面前长者轻声询问。 唐太傅面色微有迟疑,但还是很快说道:“此次六皇子的事,老夫会替你圆过你,前提是他不能差得太多,而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听到这话,孟夏再次一怔,不曾想唐太傅竟然还主动愿意出手帮她。 “太傅教诲,阿夏必定谨记于心,多谢太傅成全!” 一波三折,她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是如此结果。 感激之余不免有些疑惑,唐太傅为何要如此帮她? 当然,她并不是怀疑唐太傅的一番好心,可若仅仅只是出于师生间的缘由,提醒外加替她保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甚至于回头想想,在其暴怒斥责之际,那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责备更是包含着几乎被她忽略的关怀。 那是一直以来唐太傅都不曾对她显露的,但那一刻却真真切切无法隐藏。 从上书房出来后,孟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以至于跟在身旁关切不已的唐归一连叫了她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九公主,您没事吧?刚才我爷爷都跟您说什么了?” 见孟夏总算回过神,唐归一再次道歉:“都怪我,把事情给办砸了,害得你还被爷爷叫去。” “师兄快别再这般说了,唐太傅刚才只是问了我一些学业上的事,跟那些没关系。” 孟夏索性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朝着唐归一说道:“出来后我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所以一时才会走神,让师兄担心了。” “真的吗?”听到这话,唐归一虽有些将信将疑,但总算是松了口气,恢复常色笑了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唐师兄,你们唐家祖上一直以来便久居于京城吗?据我所知,唐姓虽是大姓,不过京城唐姓的貌似并不太多呀。” 孟夏边走边看似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第六十六章 秘密 闻言,唐归一也没多想,只当孟夏是为了缓解之前的气氛,故而才随口一问。 “没错,我们家族祖上一直居于京城,听我父亲说可以上数到五代都不止。”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至于京城其他唐姓,还真是不多,听说很多年前因为战乱迁出过不少人,其中就有好多唐姓人家,打那以后,这京城姓唐的人家就不怎么多了。” “哦,原来如此。” 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而后也没有再多问其他。 原本她心中有所猜想,但想来想去却发现很难成立,许多最基本的东西也没法对上,看来她是真的想太多了。 此唐非彼唐吧,季氏一族的几大暗卫除了刘利达以外,剩下的人或家族,母亲都只简单的记录了姓氏。 这也怪不得母亲,当年季国灭亡得太过突然,皇外祖的只言片语在混乱之中能够保留这些已然不易。 再加上母亲很快被俘,更是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连刘利达都是到了南孟皇宫后很久才知道他的存在。 出于种种考虑,母亲一直到死都不曾主动联系过刘利达,对其他暗卫的存在处境更是一无所知。 事情上,几大暗卫因为各有所长、各司不再职责,他们之间彼此也并不清楚对方底线,所以刚才,孟夏才会因为唐太傅对她如此提醒关照,才会莫名的联想到季家暗卫唐氏一门上来。 不过很明显,基本情况完全完全对不上。她当真想太多了。 别过唐归一,孟夏去往临风亭找到了三皇兄孟朗,兄妹两人一并走在回和铃宫的路上。 “唐太傅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单独找你?” 孟朗这会自是询问。 说起来,打孟夏入上书房也有一两个月了,除了课堂上偶尔交流外,其他时候唐太傅几乎都没跟孟夏说过几句话,这一次却突然让唐归一单独将人叫过去,自是有些反常。 “这不是明日便要考试了吗,我自打入上书房还是第一回正式跟所有人一并进行考试,所以唐太傅叫我过去询问了一下。顺便提醒我,这也将做为对我是否继续合适留在上书房的一次考核。” 对着三皇兄,孟夏依然如同跟唐归一类似的言辞,这与信任无关,因为涉及到的已经不仅仅只是她。 “没想到唐太傅平日里看着不近人情,对你更是严厉清冷,但实际上却还挺关心你的。”孟朗听后倒是释然,不再存疑。 当初阿夏入上书房的考核过程中,唐太傅便当着父皇之面明确表示过,每隔一段时日便要重新对阿夏的学业进行检验,以此做为是否还能继续留在上书房的标准。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依着唐太傅严谨的行事做风,单独通知提醒一下阿夏,也属正常。 “是呀,其实唐太傅这人挺好的,面冷心善,虽然原则性过强了些显得有些迂腐,但像他这样的大儒若过于好说话的话,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孟夏笑了笑,想起之前唐太傅煞费苦心的劝告,心中不免一阵暖意。 人无完人,金无赤金,当优缺点同集于一处时,对比起来反倒觉得这个老人挺可爱的。 “话是没错,不过归一的性子倒是与唐太傅很是不同。” 孟朗笑了笑,想到了唐归一,话锋一转喃喃而道:“他的性子儒雅间多了几分变通,同他母亲更为相似,既保留着唐家的风骨又融入了他母亲的那种婉转。所以唐家这几代中,也就数归一人缘最好,最受人喜欢。” 这话,倒是很快引起了孟夏的好奇。 她下意识地问道:“唐师兄的母亲很特别吗?” 能够被三皇兄单独提及,想来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特别是一介妇道人家,绝对应该极为特殊才对。 “你不知道吧,归一的母亲汤敏本就是世家名门、望族之女,未出阁前在江汉那一带远近闻名,被誉为江汉第一才女。” 孟朗笑道:“不然,唐太傅也不会千里迢迢特意为归一的父亲从江汉将其迎娶入唐家。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唐太傅对于有才的女子还是挺喜欢的,只不过当时你是要破例入上书房与我们这些皇子一并学习,所以他才……” 说到这,孟朗发现孟夏竟然有些走神了,因而便停了下来,没再往下。 “阿夏,你怎么啦?”他不由得问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被孟朗一叫,孟夏这才连连摇头笑道:“没有,我就是在想唐师兄的母亲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奇女子,一时间便有些入了神。” “原来是想这个。那有何难,以后有机会的话,三哥带你出宫去唐家玩,你自是能亲自见到归一的母亲。” 孟朗笑了起来,孟夏的好奇心果然一直都这么强。 “嗯,那也得等有机会出宫才行,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也不知道宫外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孟夏顺势岔开了话,一副期待不已向往的模样表示着憧憬。 “傻丫头,有三哥在,自然会有机会的,到时你想去哪玩三哥都带你去!” 孟朗当下便许下了承诺,再大再高的宫门也挡不住他满足阿夏为数不多的那点心愿。 其实,皇子公主偶尔出宫并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去往各自母妃家族或者跟着父皇参加一些宫外的活动等等,只不过阿夏打小情况比较特殊,又不受宠爱,是以才从没有机会出过宫门。 如今情况已然不同,阿夏自是会有出宫的机会,更别说再过几年等他在宫外开了府,那就更方便。 而孟夏此刻,打心底里却并非如孟朗所想一般叹息着从没出过宫的遗憾。 事实上,她现在急着想要弄清一件事,关于唐归一的母亲汤敏! 不过,孟夏却也沉得住气,不曾再出神表露什么。 回到和铃宫后,她依然耐心的跟着三皇兄习武,一直到将其送走。 简单清洗了下换了身衣裳,孟夏又吃了些东西,最后才让彩衣带人先行退下,单独休息不再让人打扰。 安静宽敞的屋内,顿时只剩下了孟夏一人。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的从暗阁内重新取出了娘亲留给她的那些长年累月积攒下的各式“秘密”。 第六十七章 随心所欲 直到孟夏的娘亲季氏死前的那一刻,她才从娘亲嘴里得知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与下落。 如果可以选择,孟夏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些,那样的话就代表着娘亲依然活着,不曾离开! 娘亲死后的那一个月里,她将自己关在这屋子里头,把这些信件纸张上所记录的一切从头到尾每字每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所有的字眼早就已经在心底滚瓜烂熟。 唯有那张羊皮地图,上头画着当年季国国土的地图,因为时间久远很多地方看不太清晰了,所以她并没有具体细看。 而此时,孟夏要看的便是这张季国的地图,以此验证心中再次涌现的另一疑惑。 唐归一的母亲姓汤,“唐”、“汤”音近,当年娘亲有没有可能因为皇外祖临死交代不清产生了误听,所以才会写错? 因为存放太多年受了潮,保管得不是太好,这份地图大多数地方已经很难明辨。 孟夏睁大眼睛细细察看,希望好运气可以站到她这一边。 “找到了!”好一会,她暗自嘀咕了一声,终是显露出一抹开怀笑意。 看来运气真心不错,她想查看的地方勉强还算清晰,足够分辨出来。 巧合得很,汤敏故乡所在的汉中,正是当年季国的一部分。 南孟灭季后便将那里改名为汉中,这么多年过去了,绝大多数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只记得汉中,忘记了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孟夏无法真正确定什么,毕竟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且个中还有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或许,等哪一天她有机会见到了这位汉中第一才女,很多事情便可能有新的答案! 将地图以及信件纸张再次收起之际,孟夏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折叠得十分齐整的红色仙鹤。 这只小仙鹤里头藏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则是关于宁贵妃,更是关于她的三皇兄——孟朗! 因为这个秘密,所以这十多年以来,宁贵妃才会对她们母女稍加照顾,使得她们勉强在这冷冰残酷的皇宫中生活下来。 也因为这个秘密,娘亲死后不久,宁贵妃暗中旁敲侧击的试探于她,直到彻底相信她并不知情方才打消了对她的猜忌与疑略。 她并不知道三皇兄是否知情,但肯定的是,任何触碰或者试图触碰之人都将为宁贵妃所不能容。 微微迟疑了下,孟夏还是没有再去动那红色的小仙鹤,她会替宁贵妃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为的只是那个打小便疼爱她的三皇兄。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蝉鸣声越来越聒噪,吵得人整宿都难睡个好觉。 孟夏昨晚上也没睡太好,只不过并不是蝉鸣的影响,而是想了大半夜的事情。 不过,这对她影响并不大,不会干扰到今日的考试。 而上书房内,六皇子孟泰却是精神十足,特别是看到太傅发下来的试卷内容后,更是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头一回,孟泰没有对着试卷发呆叹气,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喜滋滋的提笔认真答卷。 他还是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大笔一挥的酣畅淋漓,看来读个书也不是那么困难之事吗。 诚如九皇妹所言,他还是挺聪明的! 两天后,考试结果已然出炉。 唐太傅被孟昭帝单独召见,按圣意带上了这次考试的试卷,汇报皇子们的考试情况。 “咦,这是老六的试卷?” 顺着翻了几张,孟昭帝出意外的发现了孟泰的那一份,当下惊喜不已:“这个老六,没想到此次竟然及格了?” “回皇上话,自打九公主入上书房后,六皇子便如同受到了激励,表现慢慢变得与以往不同起来。不但上课专心了很多,而且听说下了书房也花了不少功夫在课本上。” 唐太傅自我请罪道:“微臣原以为,九公主入上书房坏了规矩,只会产生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倒是微臣错了。此次上书房皇子们的整体成绩都比以往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也算是九公主所带来的正面竞争影响。” “朕早就说过阿夏这丫头值得朕替她破这样的例!” 孟昭帝一听,更是高兴不已,感慨着自己英明无比的决断。 他满意地点着头,同时翻看着其他人的试卷,果然如唐太傅所言,整体上都有了一定提高。 老三孟朗依就出类拔萃,文采更是让他这父皇都赞不绝口,老二吗词澡虽过于堆砌华丽了些,但看得出近来也没少读书…… 看着看着,孟昭帝突然停了下来,抬眼朝一旁的唐太傅问道:“唐爱卿,为何九公主的文章,你不曾做评?” 翻到最后才是孟夏的试卷,前头各种题目无一有错,但最后的文章唐太傅却明显没有批改的痕迹。 得圣问,唐太傅沉着解释:“回皇上,九公主这往篇文章虽写得不错,但措词过于犀利,眼境过高给人以不切实际之感。太子所学为治国之道,皇子们所学为顺从之道,九公主文章所显现出来的却什么都不是,完全跳出了正常的观念,所以微臣不想做评。” 闻言,孟昭帝倒是细经地看了下孟夏所写的文章,越看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好呀,看来朕这个女儿果真非同一般。虽然她的这些见解想法的确有些不合世俗,但还挺有意思的吗!” 片刻后,孟昭帝反是夸了几句:“这孩子标新立异、随心所欲是有些过了头,但天性里头就是如此倒是无妨,真实而豪迈,倒也没什么不好。为君之道、为臣之道与她一个公主本也无必然关系。依朕看,唐爱卿往后就只管安心教她学问,日后这丫头当个女思想家学问家之类的也不错吗!” 最后一句,着实是对孟夏抱以了极大的肯定与特殊关爱,至少在孟昭帝心中,他的九公主完全有那样的资质与潜力。 “既然皇上都无意见,那微臣自当谨遵圣令!” 唐太傅听罢,不动声色地领了孟昭帝的口谕,不再多言其他。 以退为进替孟夏走活了一步臭棋,只希望这九公主日后莫再过于急进。 第六十八章 威胁 此次上书房考试的确让六皇子孟泰威风了一次。 虽然仅仅只是及格,可是却比着考得最好的三皇子以及所有上书房的人都要兴高采烈。 不仅皇上单独赏赐了他,连皇后都破天荒没再像之前一般念叨他做木艺活的那点事。 孟泰打心底里头高兴,也更是将孟夏所说的话记在了心上。 看来以后为了能够舒心些做他喜欢的事,多少也得抽些心思到功课上,怎么着弄到及格以上,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自在些。 有些道理,一旦真正相通了,倒也不再需要别人时时的推动。 孟夏也算是暗自松了口气,这回唐太傅算是超乎规格的替她善了后。 虽然考试没正式的分数给她,但继续学于上书房便是实际的肯定结果。 日子过得很快,孟夏在上书房的脚根愈发平稳下来,但宫里头的风却是慢慢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暗涌。 这几天孟昭帝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怀德殿内,孟夏看着另外堆放的一大堆奏折,自是明白父皇正为何事所烦。 每每她当到关于弹劾一品大员洪昌黎有关的折子时,父皇总会听不到两句便直接让她放至一边,显得极为不快。 当然,也有少数替洪昌黎说话的折子,同样也是如此命运。 她在怀德殿里替孟昭帝读奏折已经二三月之久,再加上私底下做了些功课,所以对于朝中这些重要官员当然有所了解。 这洪昌黎可是太子党最重要的支持者,两朝元老、门生遍及朝野,地位可以说是身份地位举足若轻。 而这一次,此人被查出涉及巨额的贪腐大案,且证据确凿,一时间被言官群起而攻之,其他不少文武大臣同样纷纷上书,弹劾的折子多得没法看。 现在人已经被刑部给看管了起来,但具体如何处置,皇上这儿已经好久都还没有明确的结论。 孟昭帝心情不好,政务之事也没太多的心思,是以孟夏今日收工比着往常早得多。 刚出怀得殿,还没走多远,太子却是迎面走了过来,直接将孟夏拦下。 太子孟承不仅是皇后嫡出,同时也是孟昭帝的第一个皇子,年方十八,长相俊美聪敏好学,颇有几分才情,从小到大很得孟昭帝看重喜爱。 “见过太子皇兄。” 孟夏见状,自是行礼问好。 从到怀德殿读奏折后,她时不时地也能见到孟承出入这里,是以对太子并不陌生。 “九皇妹快别多礼,今日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太子亲自托了一把孟夏,态度亲切得很。 “多谢太子皇兄!父皇今日留在怀德殿处理的政事不多,所以我也出来得早些。您要有事找父皇直接去便可,这会他还在怀德殿呢。”孟夏见状,微笑地解释着。 想来太子多半也是为了那洪昌黎而来,别看这会还能对她笑眯眯地耐心不已,指不定心中已经急成什么样。 果然不出意外,听到孟夏的话,太子连忙说道:“哦不,我不找父皇,就是专程来找九皇妹问点事。” “不知阿夏有什么能帮上太子皇兄的,还请赐问。”见状,孟夏已是心知肚明,却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 太子见状,朝着一旁的侍从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等一律退后些,莫做打扰。 很明显,他并不愿意让他们的对话再被其他任何人所听见。 确定这会边上再无闲杂人等,太子这上前一步压低着声音朝孟夏问道:“九皇妹可否给皇兄透露一下,父皇今日到底是如何批复那些弹劾洪大人的折奏?他有没有具体说要如何处置洪大人?我这也是受人所拖,若九皇妹愿意帮忙的话,皇兄自是不会忘记九皇妹的这份人情。” 明示也好,暗示也罢,太子孟承此刻就是在试图通过孟夏来打探皇上的心思,毕竟对他们来说,及早明确皇上心中真正想法与态度,才能够把握主动与先机。 闻言,孟夏先是一愣,而后显露出一抹极为为难的神情。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道:“太子见谅,这个我还真没法帮到您。阿夏虽在怀德殿行事,但宫中规定想必您也清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可都是有规矩的,阿夏着实不敢违反。” “九皇妹何必过于墨守成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几句话罢了,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人知晓。” 太子见孟夏有些迟疑不肯说,自是劝道:“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事事真的都按规矩来,九皇妹如今又怎么可能入得上书房,进得怀德殿?只要你告诉皇兄,皇兄自是不会忘记你的好,将来也少不了皇妹的好处……” “太子,实在对不住,这事我真没法帮您。不如,您还是自个去找父皇当面询问更好,依父皇的性子,只要您开口如实说道,想必父皇自是会听取您的意……” 孟夏的话还没说完,太子孟承却是有些不悦地打断掉了。 “行了,你这是真不打算帮忙?”孟承顿时板下了脸,与之前亲近热情的态度瞬间不同起来,目色之中带着几分明显的阴沉。 “太子,真对不住,若是换成别的事,阿夏自然不敢推托,但此事,恕我实在无能为力。你不知道,就连皇后娘娘曾明言告诫过阿夏,出了这怀德殿,里头听到的看到的任何事都只能当做没听过没见过。一切,阿夏自是不敢违抗!” 孟夏面色为难却极是果断的拒绝着,哪怕孟承这模样已经是显露出了不太正常的威胁之色。 甚至于,她直接拿出了蒋皇后的话做为最有力的反驳,并不受太子的影响而改变主意。 事实上,孟夏十分清楚,关于洪昌黎的事,就算她不说,太子尽早也会知道。 但父皇的态度,太子是从她这儿得知还是从别处得知,其中的差别对她来讲却是完全不同! “呵呵,说得还真好听,真不知道向来喜欢破坏规矩的九皇妹什么时候这般有原则起来?” 太子冷声讽刺道:“如果今日问你这话的人是你三皇兄,希望九皇妹同样也能够如此有原则才好!” 第六十九章 议政 太子直接将三皇子给扯了进来,威胁之意莫过于此。 换成其他人,这样的压力早就已经没法顶住,毕竟太子可是一国之储君,没几个人愿意去得罪,特别还是这种看上去并不难解决的事情。 孟夏见状,却是突然笑了笑,看着孟承极为肯定地说道:“多谢太子提醒,不过您着实无需替阿夏担心,因为三皇兄从来不会问任何令我为难的问题。” 这话一出,太子整张脸都逼红了,只是奈何此处为怀德殿的范围,这才不敢过于声张。 “哼!” 他冷哼一声,终是没再多言,狠狠的瞪了孟夏一眼后,转身转袖而去。 “公主,太子这是怎么啦?” 片刻后,彩衣走上前担心地问道:“您怎么惹太子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刚才太子与自家公主说了些什么,但彩衣自是看得明白两人肯定闹得不欢而散。 得罪了太子,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太子可是未来的皇上。 “我也不想,但没有办法。” 孟夏收回了目光,也没再多想,朝着彩衣吩咐了一声:“我心中有数,回吧。” 主仆两都不再说话,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刚行至半道,却不想有怀德殿的宫人追了过来,说是皇上让九公主再过去一趟。 见状,孟夏自然不敢耽误,也没多问什么,很快又跟着报信的宫人折了回去。 “阿夏,刚才太子是不是找过你?” 殿外后院,孟昭帝亲自修剪着那盆人高的盆栽,手艺着实一般。 孟夏就站在边上,点了点头:“回父皇,太子先前的确在怀德殿门口与我说了几句话。”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孟昭帝依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下一下沉稳无比,精心修剪。 孟夏迟疑了一下,回话道:“太子也没说太多,就是叮嘱阿夏在怀德殿里做事要精细些,莫出什么差子。” “阿夏,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欺骗父皇了?” 没用欺君二字,但孟昭帝却是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身正儿八经的看着孟夏,神情十分严厉。 “父皇恕罪,阿夏错了!” 孟夏面色微变,当即跪了下来认错道:“阿夏并非诚心想欺骗父皇,只是不希望父皇多心罢了,还请父皇宽恕。” “行了,你起来吧,朕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 见状,孟昭帝伸手将孟夏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是个好孩子,难为你了!” “多谢父皇谅解!”孟夏心中一怔,暗自庆幸着刚才无论如何也没向太子透露半个字。 很明显,父皇已经知晓刚才太子与她的那番对话,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这般。 “其实太子问的也不是什么绝密,他那般威逼利诱,你为何宁可得罪他也不松口透露半个字?” 之前的威怒明显不是真的,这会功夫孟昭帝早就露出了笑意,询问着具体的原因。 “能入怀德殿替父皇读奏折,这是父皇对阿夏的恩典!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事,没有父皇的允许,阿夏都不会擅自透露任何,绝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孟夏思路异常清楚,看似不算什么的事情,可一旦涉及皇帝,代表的便是绝对的忠诚。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自己的言行举动被私底下随意地透露给其他任何人,哪怕太子也不例外。 “好呀,朕的九公主果然识大体,懂分寸,不愧父皇这般疼你!” 孟昭帝看着孟夏赞许地点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理虽然简单,可这宫里头真正清楚做得到的的,还真是不多呀!” “谢父皇夸赞,可是……” 孟夏一副有些忍不住好奇地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询问道:“父皇,您怎么知道当时太子具体都跟我说了些什么?我记得当时边上并无旁人,因为没谁能听到才对。” “你怎么知道这宫里头你看不见的地方就一定没人?”孟昭帝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神情颇为得意:“傻丫头,这宫里呀,只有父皇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父皇不能知道的,明白吧?” 孟夏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父皇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江山社稷、天下安危,防卫自然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经验不足,醒悟却是一流!”孟昭帝再次表扬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你三皇兄真的从没向你打探过一些不应该打听的事?” “没有,三皇兄开始还担心我不懂殿里头的规矩,怕我不小心犯了错,还特意给我叮嘱过好多回。” 孟夏说到这,略显抱怨道:“父皇您是不知道,三皇兄有时真的挺啰嗦的……” “哈哈,你这丫头知足吧,朕可是从没见过你三皇兄啰嗦其他人!” 听到女儿谈论起皇兄的那种表情,孟昭帝打心底里头觉得有趣。 皇家向来便是个手足之情极为寡淡之地,可朗儿跟阿夏之间的兄妹情却着实让他觉得欣慰无比。 “对了阿夏,这几天你可曾听你三皇兄说起过对洪昌黎贪腐一事的看法?” 片刻后,孟昭帝正色了几分,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如今他心里头是真的纠结不下,所以倒是想听听朝堂外的一些新鲜的声音。 朗儿这孩子不错,年纪不大,见的却是不凡,比着不少文武大臣务实而有远见得多。 “父皇,您为何不直接叫三皇兄过来问他呢?” 孟夏一听,却是俏皮地嘟了嘟嘴,有些为难地说道:“父皇,后宫不得议政的……” “你这臭丫头,父皇让你说你就说,看你这模样就知道平日私底下没少跟你皇兄谈论政事!” 孟昭帝火眼精精,却并没怪罪之意,反倒是露出几分宠溺的笑意:“行了,没谁怪罪你什么,照说无妨,这是朕准你的!” 这句也算是孟昭帝对孟夏议政的一种明确特许,算起来,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都觉得破例这样的事情放到自己这九公主身上似乎理所当然。 虽非正式旨意文书,但金口圣言绝非儿戏,往后谁想拿议政的由头拿捏孟夏可就没法行得通。 “多谢父皇!”得了准话,孟夏终是笑了,一副终是安心地模样说道:“三皇兄的确跟我说起过洪昌黎,他说此人虽罪不可恕,但目前最好还是留其性命。” “没想到朗儿竟是想留洪昌黎性命,阿夏,可知这是何故?” 孟昭帝自是有些意外,因而自是追问起个中原由。 第七十章 责任 PS:感谢雨树梅烟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洪昌黎是太子不折不扣的支持者,且此人向来与老三母族宁家不对付,称为死对头也不为过。 这一次宁家的人可是没少参这洪昌黎,孟昭帝的确没想到孟朗的态度与宁家人却截然不同。 不过,这倒是让他颇为满意,身为皇子本就不应该过度的跟受到母族影响,这一点上宁氏对郎儿的教养分寸把握得不错。 听到父皇再次追问,孟夏点了点头,颇为客观的阐述道:“三皇兄说洪昌黎该死,但此人在朝中关系盘根错杂,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些朝堂的混乱。所以在没有找到妥善之法根除隐患前,最好留其性命,以观后效。” “还有,三哥曾言,洪昌黎虽贪,可其能力着实难得,只要真心悔改,有朝一日说不定对父皇对朝廷还有大用,基于惜才上来说,简单杀之也有些可惜。” 孟夏并没说谎,这些话的确出自孟朗之口。 孟昭帝听罢,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虽并没有直接评论孟朗的看法,但神色间却已然表露出满意之色。 看来他这老三不单单颇有远见,而且大局观极佳,心胸与气度也非常人可比,是个可逆之才呀! “父皇您笑什么,是不是觉得三哥的想法过于仁慈了些?” 孟夏见状,故意问道。 “哟,听你这口气,倒像是不大赞同你三皇兄的观点?” 孟昭帝边反问边将手中的大剪刀空着咔嚓了两下,准备再次动手修剪盆栽。 “那倒也不全是,我倒是觉得吧这洪昌黎事发得正是时候。”孟夏眼睛子转了转,一副忍不住想笑的模样,看上去颇有几分要打落水狗的蠢蠢欲动。 “啧啧,你这丫头什么意思?看你笑成这副模样,父皇都替那洪昌黎觉得背脊发凉起来。” 话虽如此,可孟昭帝地是笑意盎然,哪有半点不好的模样。 “父皇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呀?” 孟夏凑近了些,挽着孟昭帝的胳膊意压低了些声音神秘不已地说道:“父皇,根治水患的人才您已经找到了,如今这大笔的治水钱款不也有现成的了吗?要是罚没洪昌黎的赃银家产还不够,您干脆顺势肃清一下朝堂风纪,再抓几个大蛀虫,不就什么都够了?” “你呀你呀,难怪要说你三皇兄太过仁慈,瞧你这都动的都是些什么歪脑子。这可是朝堂大事,关乎整个江山安稳,哪能跟你所说的一般随心所欲,简单粗暴?” 孟昭帝一听,顿时便伸手戳了戳孟夏的额头,看似责备,可实际上半点力度都没有。 “那倒也是……阿夏自然比不了父皇周全,请父皇恕罪。” 孟夏见状,自是认着错。 不过可她心里头却明白,自己这番话极合父皇的心意。 区区一条蛀虫的性命留与不留对孟昭帝而言只是一句话罢了,既如此,能物尽其用当然才是最合乎心意的。 孟夏只不过顺着孟昭帝的心思将这些用自己的口吻道了出来罢了,孟昭帝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顾及于朝堂各种各样的声音,才会迟迟没做出正式的决定。 “行了,不过是咱们父女间说几句体己话罢了,没什么罪不罪的。” 孟昭帝和颜悦色地转开了话题,侧目问道:“朕听刘利达说,你昨个找了御膳房的人准备学做长寿面?” “父皇,这您都知道?”孟夏一听,又是惊讶又是不好意思地:“这方面阿夏还真是太笨了些,还没学会,正打算一会再去学来着。”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孟昭帝有些不解,这可不像阿夏的性格。 “过些天便是三皇兄的生辰,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他,就想着学着给他做碗长寿面。好不好吃咱们另说,总归是我亲手做的表达一下心意吗。” 孟夏笑眯眯地说道:“再说我趁这次学会了,等到明年父皇过寿辰的时候,这么久的功夫练下来,手艺肯定差不到哪儿去了,到时再做给您吃,好不好?” “好好好,当然好了,反正你三皇兄肯定不会嫌你做的味道,父皇倒是沾了光,明年就能吃到朕的九公主亲手给父皇做的好吃的长寿面啰!” 孟昭帝哈哈大笑起来,此刻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好。 好不好吃又有什么重要,这天下的美食他有什么没尝过的。 真正难得的当然是孩子的这份心意,看着眼前给他带来不少快乐的九公主,孟昭帝突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女儿,当真是种福气。 四天后,便是三皇子孟朗的生辰。 一大早,内务府便按例送来了赏赐,不少与宁氏交好的宫妃也早早送上了各式各样的礼品。 今日正恰逢上书房休息之日,孟夏早膳都没吃便带着准备好的新鲜食材去了穆清宫,要在那边的小厨房亲自给三皇兄做一碗长寿面。 “阿夏,要不还是母妃来吧,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宁贵妃看着装备齐全的孟夏,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没事母妃,您就让她做吧,今儿早膳,我就吃长寿面了。” 孟朗信心满满的鼓励着,反正对他来讲,只要是阿夏做的,怎么都好吃。 “多谢三哥这么给面子,不过你们放心,好歹我也学了好些天,就算万一味道不太好,但至少绝对能吃得下!” 孟夏笑着保证着,示意大伙都别担心。 “哟,看来朕算是赶上点了,阿夏你多做一点,朕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就在这时,孟昭帝带着人边说边走了进来,脸上全是笑意。 “皇上,这么早您怎么就来了?”宁氏高兴不已,上前福了福,便挽着孟昭帝落座,又吩咐宫人赶紧上茶。 “今日不是朗儿的生辰吗,早几天就听阿夏说要亲自给老三做长寿面,朕得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所以下了早朝便直接过来了。” 孟昭帝说着,朝一旁笑眯眯地孟夏吩咐道:“行了丫头,你快去忙你的,父皇可等着尝你的手艺!” “是,阿夏这就去,父皇、母妃、三皇兄,你们且稍等!” 孟夏当下领命,高高兴兴退了下去亲自去做长寿面。 孟昭帝转而看着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略显感慨地道:“朗儿今日满了十六,都该说十七了,真是长大了!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可还喜欢?” “多谢父皇关爱,儿臣都很喜欢。”孟朗恭敬而答。 那些赏赐虽都是惯例,不过每年他所得的都要比其他皇子精细贵重得多,不少还是父皇亲自挑选。 这样的恩宠,自是难得。 “喜欢就好。” 孟昭帝见状,点了点头。 但突然间,他却收起了之前的笑意,话锋一转,颇为严肃地看着孟朗说道:“长大了,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而不是光享受着身为皇子所带来的锦衣玉食,这一点你可明白?” PS:亲爱的小伙伴们,扫雪要在这儿插放一则重要通知:明天这本书要上架了,明天上架、上架!(重要的事多说几遍,哈哈)。因为前期点击收藏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新书期拖得比较长,一直以来也没怎么加更。上架后我会努力多更的,还请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能够正版订阅,多多支持。 大家都知道,一本书上架后的订阅情况直接影响到整本书以后的命运,而我们写手也是依靠订阅得来的微薄稿费赖以生存,扫雪不敢奢求打赏、月票什么的,只希望喜欢看这本书的小伙伴们能够正版订阅上架后的VIP章节,给扫雪以动力与支持,谢谢大家。 以上,再次鞠躬感谢所有支持扫雪的老朋友新朋友们,衷心谢谢,明天我要爆更哦,对,没错,咱要爆更! 第七十一章 婚事(第一更) PS:上架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与鼓励,求订阅,更新多多哦~~ 孟昭帝的话顿时让屋子里的气氛带上了几分古怪,那突然转换的态度更是不免让人暗叹圣意难测。 不过,宁氏倒是沉得住气,不曾急着出声替孟朗说道什么,而是默默关注,让皇儿自行应对。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身为南孟皇子,自出身起便时刻准备着为南孟的繁荣兴盛肩负应有的责任!” 孟朗虽也觉得孟昭帝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丝毫不曾慌乱,诚恳而稳重无比地回复道:“儿臣虽不才,但不论父皇以及这个国家有任何需要儿臣的地方,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此刻的孟朗君子如玉却尽显铮铮铁骨,当真是品貌非凡给人以顶天立地之感。 孟昭帝在心底不得不暗自感慨,众多皇子之中,唯有孟朗方方面面最合他的心意,让他极为欣慰。 特别是这份沉稳,以及处事不惊的大气,更是堪称曲率。 “说得好,大丈夫,理当如此!这才是朕的皇儿,这才是我南孟皇子应有的模样!” 片刻后,孟昭帝拍了拍手,大声的给予肯定,不再如之前一般故做严厉。 他满腹豪情,看着此时的孟朗,如同看到了少年时代的自已:“朗儿,既然你已经准备好承担身为皇子所应尽的责任,那从明日起,你便随文武百官一同上朝参议政事,用你的才学为国出力,为父皇分忧!” 转折着实来得很快,但实际上却是必然。 从治水一事到洪昌黎一案,孟朗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与政治见的都让孟昭帝早就有此打算。 “皇上,此事不太好吧?” 可就在这时,宁贵妃却适时的提出了异议,不再如先前一般保持沉默。 “有何不好?”孟昭帝见状,朝着宁氏笑了笑道:“难道你还怀疑自己皇儿的能力?” “那倒不是,臣妾只是觉得朗儿才刚刚满了十六,按咱们南孟皇室的规矩,皇子上朝参政议政一般还得迟上两年。” 宁贵妃格外委婉地说道:“臣妾是担心独独让朗儿这么早参政,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容易让皇上遭受非议。” “爱妃不必担心,规矩什么的也得因人而异,咱们南孟这么多代下来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特例。” 孟昭帝摆了摆手,示意宁贵妃放心道:“朕心中再清楚不过,朗儿的才能若不早些给予磨练施展,那才是浪费人才。若有谁不服气的话,只管让他来找朕,但凡这宫里还有其他皇子也能如朗儿一般,朕同样也给他相若的机会!” “这……” 宁氏听罢,似乎还是有些纠结。 而一旁的孟朗则当即开口道:“母妃请放心,儿臣绝不会辜负父皇对儿臣的信任,必定谦逊好学、磨练已身,努力学到更多本事为国出力,为父皇分忧!” “好!”孟昭帝连连点头,欣慰地赞赏。 见状,宁氏也不好再做劝说,而是微笑着示以鼓励。 她心中开怀万分,诚如阿夏所预料一般,这才是今年朗儿生辰最好的贺礼! 原本只是抱着成与不成试上一试的心态,结果那丫头果然做到了,甚至于连时间都如此之巧,看来对于这丫头的能力,她似乎还是低估了一些。 事情定下,很快孟昭帝便直接让刘利达将口谕在整个宫里头通传下去,如此自是为了让孟朗可以名正言顺,也算是给这个生辰更添几分喜气。 搞定这些后,几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家常,继续等着孟夏的长寿面。 “这丫头搞什么鬼,怎么这么久还没好?”孟昭帝朝着门口处看了看,却还是没影子。 宁贵妃笑道:“这头一回做,估计手忙脚乱的,没这么快。” 说着,她又吩咐身旁的嬷嬷过去看看情况,叮嘱千万当心别让九公主烫到伤到哪里。 “朗儿,这上书房里除了你以外,你九皇妹平日里跟谁关系比较好些?” 左右无事,孟昭帝随口问着孟朗。 孟朗一听,倒也没多想,回答道:“父皇这么一问,儿臣还真觉得不太好说。阿夏刚进上书房时,大伙都不怎么习惯,所以大多都与其保持着距离。可如今几个月下来,不论是我们这些皇兄还是其他人都跟她相处得不错,但也并没什么特别好与不好的。” “父皇问的不是这个,父皇是问平日里谁跟她比较亲近?” 孟昭帝见孟朗是真没听懂他这方面的意思,故而重新解释了一下:“或者说,她私下里对谁比较好,谁又对她比较好?” “父皇,您这可是越说越让儿臣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孟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平日里儿臣还真没注意过这些,您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阿夏出了什么事吗?” “你呀,读书做事样样都聪明透顶,唯独这个方面可是还没开窍呀!” 见状,一旁的宁氏不由得笑了起来,代孟昭帝朝孟朗挑明道:“你九皇妹有天大的福气,皇上这是亲自替这丫头留意婚姻大事了。” “皇上,臣妾说得对吗?”侧过头,宁氏喜气洋洋地反问着孟昭帝。 “知朕者,还是爱妃呀!”孟昭帝并不否认,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这一句,孟朗心中一沉,着实意外不已。 “父皇,阿夏才十三,现在就考虑婚事是不是太早了?” 虽然心中早已滋味莫名,但孟朗却并没有显露分毫,只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不解地询问了一句。 “说早也早,说不早也不早,这丫头已经满了十三得说十四了。当然,朕肯定是舍不得让她太早出嫁离宫的,不过,有些事早些留意也无妨。” 孟昭帝提及这些,神情倒是真真显露着慈爱:“说实话,朕觉得想找个配得上咱们阿夏的驸马可不是那么容易,你可别怪父皇偏心这丫头,毕竟女儿家的婚事终是跟你们不同些。” “能得皇上如此垂爱,实在是阿夏天大的福气!”宁氏径直起了身,朝着孟昭帝行礼道:“臣妾代那孩子谢过皇上隆恩!” 宫中婚配本属于皇后所管,特别是公主的婚事向来都是由皇后直接拿主意,能得皇上亲自过问盘算,足以说明如今孟昭帝对孟夏的重视。 “母妃这是在替阿夏谢恩吗?”就在这时,孟夏终于带着煮好的长寿面笑着进来了,边走更是边好奇地询问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争执(二更) PS:第二更到,后头还有还有,大家别漏订了,么么哒~~ 见孟夏只听到了半截子话,一副好奇不已的可爱模样,孟昭帝与宁氏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孟朗也跟着笑,只是眼中半无太多笑意。 “你这孩子耳朵还真灵,长寿面煮好了?” 宁氏接过孟夏的话,却没顺着那丫头说出答案,而是直接拐了过去。 阿夏年纪还小,皇上也是临时起了这心意,真正落实下来肯定没那么快,以是也不必急着让那丫头知晓,免得面皮薄弄得尴尬,反倒让她想太多。 “煮好了,请父皇、母妃都一起尝尝吧。” 见状,孟夏倒也没再追问,而是先行招呼孟昭帝等人移步至餐桌。 “来来来,今日朕可得好好尝尝咱们阿夏做的长寿面!”孟昭帝兴致极高,发话道:“都不必拘礼,一起坐下用膳便可。” 宫人已经布好膳食,刘利达亲自检验完毕,长寿面摆到了最为显眼的地方。 卖相看上去真是极为不错,有那么几分御厨弄出来的模样,孟昭帝试了试,发现那丫头果然诚实,味道还真只是一般般,明显不曾假手他人。 “虽然味道上还得下些功夫,不过做得却是十分用心。” 他客观点评了一下,依然让刘利达给他盛了一小碗。 “嗯,对阿夏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宁氏试了试后慈母做派,自是夸为主。 不过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这头一回,阿夏竟然真能做得如此有模有样。 唯独孟朗二话没说,直接将孟夏单独给他做的那大大的一碗长寿面不声不响的吃了个精光,其他的膳食却是动都不曾动一下。 “三皇兄,你觉得好吃吗?” 孟夏没想到三皇兄如此给面子,当下便眼巴巴地等着孟朗评价。 看三皇兄这吃法,连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无比。 “当然好吃,这可是三皇兄吃过的最好的面,你看我这不是全吃完了?”孟朗肯定地点着头,看着孟夏,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真的吗?”孟夏一听,眼睛子一转,打趣道:“既然三皇兄这么喜欢吃,那我天天给你做一大碗?” “啊……那倒不必,这样九皇妹太受累了,三皇兄偶尔能一饱口福就足够了。” 孟朗笑着表示不愿意累到孟夏,委婉地拒绝着孟夏的“一番好意”。 “不累不累,只要三皇兄喜欢吃,做再多我也不累!”孟夏笑得跟个小贼似的,才不上当。 看着说笑打趣的一双儿女,享受着这帝王家难得的天伦之乐,孟昭帝在一旁笑得极为开怀。 此时此刻,就像普通的平民百姓家庭一般,边上贤妻,膝下儿女围绕玩闹,如此温馨、美好。 一顿早膳,尽显温情。 三皇子孟朗刚刚十六便正式上朝参政一事,很快便在宫里宫外传了开来。 孟昭帝行政素来较为开明,任人之上也唯才为首,所以此次对于皇上的决定,朝中百官赞同者居多,并没形成什么明显争议。 而事实上,孟朗这些天上朝后的表现也有理有据地摆在了那儿,使午不少臣子大为赞赏。 哪怕有人心存妒忌不满却也找不出什么站得住的理由,明着更不敢随意乱言。 “朗儿,你这刚下了朝又忙着去上书房,两天跑会不会太辛苦了?” 宁氏见孟朗下了朝回来几乎都没沾椅子,换身衣裳便又要出门,自是有些心疼。 她帮着整理孟朗的衣裳,说道:“你父皇不是已经在替你物色单独的师傅吗,如今事情多了,上书房那边也不需再像以往天天过去的。” “母妃别担心,我身体吃得消。” 孟朗回道:“若朝政之事较多,没空时上书房那边自然就不会过去,如今还有功夫当然得按时前去。唐太傅的才学您也清楚,多学些总是好的。” “这倒也是,再过两年你也得出宫开府了,到时出了上书房,也没什么太多机会再跟唐太傅讨教了。” 宁氏亲自送孟朗出门,边走边顺口问了一下:“对了,前几天生辰时,皇上问你的事情,你没跟阿夏提吧?” 见母妃问起这个,孟朗不动声色地应道:“没呢,她还小,反正提了她也不懂。那天父皇母跟您都没当面跟她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理是这个理。不过你九皇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完全不懂?” 宁氏笑道:“再说了,懂不懂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夏定然明白一门好的婚事将来有多重要。难得你父皇对阿夏这般上心,看上去也很是重视那丫头的想法,如此一来,对咱们再有利不过。” “母妃的意思是?” 孟朗越听越觉得别扭,却还是面不改色地询问着。 当着儿子的面,宁氏也没隐瞒,径直说道:“母妃的意思是,阿夏向来最听你的话,有的时候你可以适时的引导一下她的选择。” “不知母妃觉得将来阿夏下嫁何家才是最好?” 孟朗侧目看了看宁氏,脚下的步子不曾停下,反倒是不经意间加快了几分。 “六皇子的伴读顾展,据说神武过人连皇上对其青眯有加,又与阿夏年纪相仿,将来于军中地位必定不凡,身份地位都挺……” 宁氏话没说完,头一回被孟朗给打断。 “母妃,我记得顾家可是与皇后蒋家关系非浅,还跟刘家沾亲带故,您觉得阿夏下嫁顾展便能够改变整个顾家吗?” 孟朗质疑,且态度十分肯定:“于我而言,想靠联姻换取兵力支持最不值得信任,唯有亲上战场带出来的人马才能成为儿臣真正坚实的助力!” 宁氏听后,不以为然地笑道:“没错,将来亲军是必须得有,但其他的支持也少不得,母妃相信只要阿夏下嫁给了顾展,必定有办法改变顾家如今的立场与现状。” “母妃错了!”孟朗止住了步子,面色已然带上了几分清冷。 他顿了顿,终是说道:“或许母妃还是不太了解阿夏的价值所在,您若真心对她好,她心甘情愿所帮到我们的远会比您所想的多得多!若她知道连她的婚事您都要利用算计,怕到头来只会什么都没有!” “朗儿,你……” 宁氏心中一怔,下意识的顿住。 看着孟清冷的神情,片刻后她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皇儿,母妃知道你向来疼爱阿夏,可她只是你的皇妹,将来迟早是要出嫁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秋狩(三更) PS:第三更来了,后面还有,求订阅呀求订阅,么么哒~~ 宁氏话一出,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与言辞似乎有些欠妥。 她心中莫名有些慌乱,张了张嘴,下意识连忙解释了一句:“朗儿,母妃没别的意思,母妃只是觉得你这孩子太过善良,太过重感情了些,要知道成大事者,可不能……” 话没说完,孟朗一摆手,再次强行打断:“孩儿明白母妃的意思,孩子也知道阿夏迟早是要出嫁,只不过正因为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所以我希望任何人都别拿她的终身幸福当成筹码,包括母妃也是一样!” “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母妃请留步!” 说罢,孟朗径直转身大步而去,不再有任何的停顿。 宁氏见状,倒也没有再叫住孟朗。 看着皇儿快速离开消失不见的方向,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神情凝重无比。 这是头一回,朗儿在她面前展露出如此疏离冷漠的一面,为的是他打小便十分关心在意的九皇妹。 或许,是她太过多心了些,朗儿只不过是不喜欢她如此算计阿夏罢了。 没错,肯定是的,毕竟这两个孩子打小便亲如同母兄妹,一定是这样没错! 宁贵妃有些心神不宁,而孟朗此刻同样难以平静。 一路他直奔上书房而去,没有只言片语,脸色冷漠得让一旁跟着的小棋子都小心翼翼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几天孟朗时不时的都会想起生辰那天父皇问他的话。 他突然发现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具体考虑过的问题,已然不知不觉间冒了出来,让他一下子有些怒料不及。 心中有种莫名的焦燥让他非常不舒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不确定与无所适从更是让他心神难安。 特别是刚才母妃一番话,更是让他不得不认真去面对一些事情,这让他明白,有些事已然迫在眉睫。 一直到进了上书房,在课室中看到桌位上安静看书的孟夏之后,孟朗原本乱糟糟的心思总算是平复了些。 “阿夏,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把阿夏给叫到了外头。 上书房小花园的东南角有个秋千架,那是阿夏进上书房之后孟朗让人弄的,就跟和铃宫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孟夏小的时候最喜欢打秋千了,和铃宫里的那个也是他让人给安的,一直到现在,有事没事的时候阿夏都喜欢坐在那儿荡上一会。 “三哥,怎么啦?”孟夏跟着孟朗来到这儿,边问边习惯性地坐上了秋千。 “今日早朝,父皇宣布了下月秋狩一事,依惯例要去北部行宫围场呆上一两个月。往年你从没去过,这一回父皇必定会让你伴驾前往。” 孟朗边说边在轻轻推着秋千。 “要秋狩了呀,终于可以看看皇宫外的世界了吗?” 孟夏抬眼看了看上书房头顶上的那片天,喃喃地道了一句。 从小到大,她还不曾踏出过宫门半步,没想到真等到了这一天时,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原本所想的那般激动。 “阿夏,你怎么情绪不高?” 孟朗没再推轻千,绕到孟夏面前问道:“难道,你不想去吗?” “那倒不是,这不是还得到下月吗?” 孟夏笑了笑,说道:“三哥,去那么久的话,上书房这边是不是要停课了?” “差不多吧,每年这个时候上书房会暂停授课,这里面入读的皇子还有伴读基本上都是要伴驾前往的。” 孟朗解释道:“除此外,后宫部分妃嫔、公主,王公重臣以及不少公子贵女等等都少不得,过几天具体伴驾名单就会下来,到时浩浩荡荡一大堆人涌向北部行宫,一年一次难得的热闹。” “唐师兄也会去吗?” 孟夏想起了什么,特意问了一句。 “自然,这几年他都在随行名单中,今年只要无特殊原因,也当如此。” 见孟夏单独问起了唐归一,孟朗笑了笑,看似无意地反问道:“怎么,到时你还想跟他一较高低不成?” “那倒不是,”孟夏答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也不知到时会不会有机会看到唐师兄的母亲。” “原来你还惦记着这事。归一的母亲汤敏曾经倒是有过,但近些年却极少。” 孟朗心中无意识地松了口气,因而主动说道:“你若真想见她,三哥可以安排一下,尽量让她这次也出现在伴驾名单之列。” “刻意安排倒是不必,三哥你现在才刚刚上朝参政,这朝前朝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是尽量少给人授以口舌的机会。” 孟夏并不赞同,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急得来的。 “三哥明白,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孟朗正说着,抬眼之际,却是发现不远凉亭处,有人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看来。 老六、老四几人坐在那儿说说笑笑,见他看了过去,却是很快收回了目光。 孟朗也看到了顾展,一时间不免又想起了出门时母妃说的那番话。 “对了阿夏,你来上书房也有这么久了,除了三哥外,觉得这里谁最好相处,谁对你最为友善?” 只是片刻间,他竟是鬼使神差地问起了孟夏这个问题。 不过,孟朗问得小心翼翼的,用词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三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孟夏一听,目光也下意识的往不远处凉亭里的那些人扫去。 三皇兄这是担心自己以后忙起来,到上书房越来越少,怕她一个人呆在上书房被人欺负吗?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孟朗应道:“以后接触到的朝政越多,我怕也会越来越忙,不能经常来上书房了。你要是在这里头能够有几个关系好的,三哥不也更放心些吗?” 一听果然是这方面的考量,孟夏不由得笑道:“三哥放心吧,您在与不在,现在这上书房也没谁会当面给我下绊子。” “那倒也是,除非他们不怕你直接到父皇跟前告状,看来倒是三哥又瞎操心了。” 孟朗跟着笑了起来,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其实,三哥就是看你平时很少跟其他人交流,要是有几个朋友,日子多少会有趣些。”(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怎么是他们?(四更) PS:后面还有更新啦啦啦,大伙别漏订了哦~~ 孟夏隔几天便去怀德殿给父皇读奏折,谁都知道如今皇上有多宠爱阿夏。 孟朗真不担心上书房里有谁那么不长眼睛,还敢明着为难阿夏,只不过想套这丫头几句话还真是不那么容易。 “我的性子有三哥想的那般孤僻吗?”果然,孟夏并没多想,俏皮地笑了笑,但仍然没有说出孟朗想听到的内容。 “你呀平日里人前看上去是不算孤僻,可三哥知道那都算不得数。” 孟朗轻语,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天底下又有几人真的能活得那般惬意呢,我已经很运了,至少还有三哥知我懂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孟夏喃喃而道,一时心生感触。 面上也好,面下也罢,这世上不都是戴着面具行走的芸芸众生吗? 这话倒是让孟朗颇有同感,而这丫头最后一句更是让他温暖释怀。 没等孟朗出声,孟夏却是主动收起了之前的感慨,笑了笑恢复如常:“其实这上书房里头,除了四皇兄平日里有些阴阳怪气、心思沉了些外,二皇兄、六皇兄等人他们都对我还不错,只不过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不尽相同罢了。” “二皇兄是个好好人,六皇弟本性也不坏,老四这人我是向来不喜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对这种小人离得越远越好。” 见孟夏自个又主动回起了他先前所问,只不过这侧重点完全跟他想听到的不太一样,孟朗倒是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胡思乱想了些。 阿夏是聪明得没话说,但男女方面的想法明显还开窍,毕竟这丫头年纪本就不大。 两人正说着,议正殿那边派来了宫人,说是皇上请三皇子现在便过去商议要事。 如此,孟朗自是不再耽误,很快跟着宫人走了。 待孟朗一走,六皇子孟泰便直接朝着秋千架处的孟夏走了过去。 “九皇妹,刚才你跟三皇兄说什么呢,三皇兄怎么还那么阴阴地瞅我呢?” 孟泰一过来,原本亭子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跟了过来,虽没跟着出声,但明显他们先前也感受到了孟朗称不上到底是“阴”还是“怪”的目光。 “有吗?”孟夏看向孟泰,故做思考状:“六皇兄不会最近又闯了什么祸,惹到三皇兄了吧,不然怎么觉得三皇兄会那样打量你?” “才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爱跟三皇兄直接照面,如今他都上朝参政了,借我十个胆我也不会去惹他呀!” 孟泰边说,边朝着周边早就围过来的人求证:“顾展你说,三皇兄那人是不是不好接近?是不是?” 当着孟夏的面,顾展可没明着应声,他只是不大自然地笑了笑,倒也算没否认孟泰的话。 不过照他看来,像孟朗那样优秀出众之人,不好接近或者说不容易亲近本来才算正常。 “瞎说,三皇兄难有你说的那么不好相处?”孟夏想都没想便反驳了一句。 “嘁,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九皇妹呀,你们打小关系就好当然觉得他容易亲近,他对你也好得没话说。可随便换个人瞧着,都只会觉得三皇兄那性子可是打骨子里头傲得紧,那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好不好?” 孟泰说话向来直得很,不过话一出倒是立马觉得不太妥当,连忙补充道:“得,这话你可千万别学给老三听,我就是单纯地感慨感慨,对他倒也并没意见。” “……”孟夏有些无语,顿了顿道:“怕我告状你还嚼舌,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话虽如此,不过孟夏当然不会多这种嘴,相反心底里头还不免替三皇兄一声轻叹。 还说她孤僻呢,看来三哥自个不逞多让,连孟泰都嫌弃三哥不好接近呀! “九皇妹当然不是那样的人,这我还信不过吗?嘿嘿……”孟泰嘻皮笑脸地说着,还真是觉得孟夏不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 “那我看上去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看着孟泰的模样,孟夏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却是忍着没笑,省得这家伙没完没了。 果然,看到孟夏这般模样,孟泰也没那兴致再打探什么:“好好好,咱们谁都不说了,一会太傅要来了,赶紧回课室上课、回课室上课。”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其实他也没那么在意,挥挥手转身赶紧走了。 孟泰一走,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散去。 倒是走在最后的顾展趁人不备又快速折了回来,利索的摸出个小油纸包一把塞把孟夏手中,而后二话不说,跟做贼似的飞快跑了。 孟夏莫名其妙地看着展顾离开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直到人都走远,她才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油纸包顺手打了开来。 “红豆糕呀……” 看着油纸包内的东西,孟夏喃喃念叨了一声,思绪一下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自从娘亲死后,她便很少再吃从小到大最爱吃的红豆糕,因为这宫里头再也没人能够做出娘亲做的那种味道。 迟疑了片刻,她伸手取了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试了试。 意外得很,唇齿留香、十分好吃,味道竟然与娘亲所做的味道很是相似。 她默默地坐在秋千架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再理,就那般慢慢吃着,一点一点将手中那块红豆糕吃得干干净净。 放学之后,孟夏收拾整理好东西,最后一个走出课室。 彩衣早在外头侯着,看到她出来后径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书袋,陪着孟夏走在回去的路上。 “九公主,你快看那儿!” 半道上,彩衣忽然示意孟夏往不远处的拱桥看去,并压低着声音说道:“那不是楚皇子跟五公主吗?” 顺着看去,桥上站着的一男一女还真是楚正乾与孟锦。 说起来,孟夏已经许久没有跟孟锦打过照面,算着时间三个月的禁足期的确已经到了,想来也就是这些天孟锦才刚刚恢复自由可以出入寝宫。 至于楚正乾与孟锦怎么会在一块,孟夏虽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打算特意理会什么。 “走吧。”她没有多说,脚下步子也未曾停下,示意彩衣不必理会。 反正也不是同一条路,只当没看到便是。 不过,就在这时,拱桥上的那对男女却也看到了孟夏,并且很快下了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被耍(五更) PS:五更奉上,今天的爆发还不错吧,扫雪更新给力,大家伙订阅也多给把力,好让我更加动力十足呀,感谢支持,么么哒~~ “九皇妹别急着走吧,咱们姐妹俩都好久不见了,你这连照面都不打、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莫不是还在生我这皇姐的气?” 孟锦径直拦住了孟夏的去路,不过行动举止倒并无粗鲁蛮横之举,而且还面带笑容,如同真是许久没见的好姐妹似的。 与此同时,楚正乾却是并不吱声,就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般的神情看着。 “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本就不同路罢了。” 孟夏一语双关,神情分外平静。 三个月不见,孟锦这忍性脾气倒的确有点长进,看来“修生养性”果然还是有作用。 既然如此,不知再禁个三年三十年的,不知又会是何等的效果? 孟夏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今日这样的相见算不算是偶遇。 “九皇妹不生气就好,咱们之前的事早就已经揭了过去,九皇妹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看来倒也的确是我想太多了。” 听到这话,孟锦依旧笑容满面,并不曾因孟夏那句“不同路”而影响到什么。 相反,她的态度更加的亲热起来,真真自自然然的拿着皇姐的身份,很快主动将一旁的楚正乾朝孟锦介绍了起来。 “九皇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北楚的楚皇子。你不知道楚皇子棋下得可好了,今日我在太子皇兄那儿看到楚皇子跟太子皇兄一并下棋,连太子皇兄都夸楚皇子棋艺不凡。” 孟锦也不理会孟夏有没有兴趣听,热情不已地继续说道:“我最近正打算好好琢磨一下棋艺,刚才好不容易让楚皇子答应偶尔指教一二,你要不要也一起呀?” “不用了,我对下棋兴趣不大。”孟夏简单明了的拒绝,压根不需要过多理会孟锦到底打什么算盘,也没有单独跟楚正乾说话。 孟锦自是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孟夏对于楚正乾的兴致缺缺,甚至于可以算是直接无视。 她如此郑重的介绍,这孟夏不仅爱理不理,更加更招呼都不打一个,当真是傲到了极点。 在她看来,孟夏明显是有意为之,故意要借机给她难堪,让她在楚皇子面前下不来台。 不过正好,她巴不得孟夏这个小贱人越过份越好,好让楚皇子看清这就是如今宫中最受皇上宠爱的小贱人是何等恶心的嘴脸。 “哎哟,瞧我这记性,九皇妹在上书房多的是高手指点,棋艺想必已经挺厉害了。既然九皇妹无需楚皇子指点,倒不如改天你们两个下上一盘,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孟锦故意曲解着孟锦的话,睁着眼将孟夏所说的“对下棋兴趣不大”改成了无需楚正乾指点。 说着,她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如同想起了什么,当下一副窘迫不已的神情朝一旁的楚正乾看去。 “楚皇子,你看我都只顾着自己说话去了,真是抱歉,差点忘记正式给你介绍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再次介绍道:“这就是我的九皇妹,如今最受父皇宠爱的九公主孟夏,不知道楚皇子听没听说过,我父皇可是为了九皇妹多次破例,不但让她入上书房跟皇兄皇弟们一并上学,而且还准她入怀德殿替……” 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吱声的楚正乾却是突然打断了孟锦的话:“五公主不必费力气介绍了,我认识她。” “认识呀?”孟锦一听,一时间也没会过真意来,当下笑了笑道:“那也是,如今咱们南孟宫中又有谁没听说过我这九皇妹的大名呢?” “五皇姐,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孟夏轻咳了一声,准备直接走人,懒得呆在这里看孟锦一个人装模作样地唱戏,她实在没那么多闲工夫。 “九皇妹急什么,这才刚说了几句话呀?” 孟锦见状,自是说道:“再者,好歹楚皇子也是咱们南孟的贵客,你这连正式的招呼都不打一下便走,会不会不太好呀?” 措词倒是挺婉转的,孟锦果然有了那么一丝长进,不再似从前一般只知冲动。 不过,这似乎并没半点作用。 面对孟锦的温柔的责备,孟夏抬眼瞅了一下楚正乾,径直说道:“我走了,你慢慢跟五皇姐探讨吧。” “探讨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楚正乾见没啥好戏看,一副无趣不已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回,走吧走吧。” 说着,楚正乾转身便走,连话都没再跟孟锦说。 见状,孟锦却傻了眼,完全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她看不懂的画面了。 “等一下楚皇子,你这要跟九皇妹一起回去?”幸好孟锦反应还算快,待楚正乾走出几步后,连忙快步上前将人给拦了下来。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楚正乾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跟九皇妹去和铃宫吗?”孟锦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九皇妹刚说她还有事来着,她怕是不太方便。” “喂,你真有事不方便吗?” 楚正乾见状却是直接反问着一旁的孟夏,笑得颇是怪异。 “你回你的,我回我的,与我何干?”孟夏才不跟这家伙胡搅蛮缠,径直转身离去。 “喂,孟夏,等等我呀,我找你有事说!”见孟夏扔下他自个一人走了,楚正乾喊了一声,抬步就要追上去。 “楚皇子,你跟孟夏早就认识了?” 很快,孟锦终于在原地惊讶无比的求证询问起来。 就刚才楚正乾与孟夏的对话,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两人绝不是什么刚认识的模样。 可孟锦还是有些不愿相信,自己再一次被孟锦跟个傻子似的耍了! “认识呀,刚才不都告诉你了吗?” 楚正乾三两步追上了孟夏,同时回头有些好笑地说道:“五公主不会连那么简单的话都没听懂吧?看来,下棋这样的事,的确不怎么适合你。” 说罢,他径直跟着孟夏并肩潇洒离去,再也没理会身后早就已经气得不成样子的五公主孟锦。(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冤大头 PS:感谢呆萌懒猫(588)、妖孽(588),晚秋追梦(1888)、雪妖精(588)纳兰文轩(100)的打赏,感谢线头投出的月票,谢谢所有订阅的小伙伴们。今天三更连发,后头还有,周末快乐哦! 直到这会功夫,孟锦才彻底意识到,她被孟夏以及楚正乾联手给耍了! 这两人,明明一早就认识,却偏偏装得跟不认识一般,故意看着她在那儿出丑团团转,羞辱她! 她气得浑身直发抖,胸脯上下急剧的起伏着,同时一双拳头捏得死死,几乎都快捏出水来。 直到孟夏与楚正乾离开许久,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后,孟锦总算是平复了些下来。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她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与以往一样将所有的错与恨全都算到了孟夏的头上。 走在半道上的孟夏,突然感动一阵恶寒,这么热的天简直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不由得抬眼朝四处看了看。 “喂,你看什么呀,怎么一声不吭的,不打算跟我说话?” 一旁的楚正乾边问边跟着往四处看了看,发现跟往常一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孟夏在瞧什么。 “说什么?”孟夏收回了目光,不再有那种奇怪的感觉,转而简单地反问了一句:“咱们之间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吗?” “孟夏你可真没良心,我刚才可帮你出了气,你怎么转眼就不认人似的?” 楚正乾白了孟夏一眼,直嚷嚷着孟夏没良心。 “帮我出气?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你是帮我拉仇还差不多吧?”孟夏反驳着,可没打算领楚正乾这个“情”。 明明自个痛开心要耍人,还莫名其妙的拉上她,最后反倒成了给她出气? 这种逻辑,估计也就楚正乾才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了。 “得,看来我还真是好心没好报呀!” 见状,楚正乾感慨道:“你说你们姓孟的一个两个啥样呀?你就一没心没肺的,那个孟锦吧就更别提了,又虚伪又愚蠢,脑袋里算计这算计那,还自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啧啧,真是烦死人了!” 让他教那样的人下棋,还真是笑话,他才不乐意。 听到楚正乾的话,孟夏止住了步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自己看孟锦不爽干什么非拉着我耍人呢?楚正乾,你这到底是挤兑她呢还是报复我呀?” 孟夏突然停下,楚正乾不得不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你这么点小事计较个什么,反正你跟她也是水火不融,多一事少一事又何妨,还怕得罪她不成?”他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所谓。 “那是两回事,少在这里浑说。”孟夏明确表示道:“听好啦,以后你要再这般乱扯着替我出气的名头之类的,我就……” 话还没说完,楚正乾却是满不在乎地打断道:“你就怎么样?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说那些没用的狠话干吗呢?” “是呀,你可是咱们南孟的贵客,我是不能把你怎么着,不过有样学样还是会的呀!看样子我那五皇姐似乎对你印象挺不错的吗……” 孟夏哭笑不得,哼了声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威胁,倒是看楚正乾还得瑟个什么劲。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看你现在那一脸的小人样,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楚正乾倒是能伸能缩得很,见状手一挥,直接便翻篇只字不再提刚才那些,正儿八经地说道:“孟夏,我找你真有点事,咱们边走边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说完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孟夏可没采纳楚正乾的提议,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见状,本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楚正乾只得又收了回来,一脸不耐地说道:“真烦,就你事多。”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不管了!”孟夏直接无视楚正乾的神情。 还说她跟谁学的,这不摆明了吗?谁求谁呀,那个不耐烦的人不应该是她才对吗? 她突然觉得楚正乾不是一般的话多,至少目前她所认识的人里头,就数这么个男的最喜欢说废话。 “啧啧,真是翅膀硬了,还敢威胁你的恩人了?” 楚正乾再次白了孟夏一眼,明显表示着他的不满。 不过,他总算没再扯其他的,径直说道:“听好了,过些天这不是要跟你们皇上一起去秋狩吗,我准备把瘦团也带上。到时你肯定也去,记得帮我给瘦团准备多点有可能用到的药物之类的,还有再帮它带些……” “等等,你等等!” 孟夏很快打断了楚正乾,莫名其妙地反问道:“那是你的瘦团,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替你准备?” “你这不是懂吗,交给你,我放心呀!”楚正乾理所当然得很,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孟夏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反驳道:“凭什么我懂就得给你弄这些?你懂的东西多得去,怎么没见你去替那些不懂的人做这做那的?我可是南孟九公主,不是你楚皇子的猫奴,麻烦你搞清楚好不好!” “啧啧,瞧你这小气样,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算了,你就痛快些说,要什么条件吧!” 楚正乾当然不傻,眼见没有白白的便宜占,自然是退一步,让孟夏提条件,大不了当成买卖也没什么。 见状,孟夏脑子一转倒也没再一味的反对。 她转而脱口而道:“好办呀,把我欠你的那一件事抵掉,到时我保证把瘦团照顾得好得不能再好。” “打住,这个你想都别想!这样的狮子口你也敢开,脑子烧坏了吧?我看上去有那么像冤大头吗?” 楚正乾毫无商量,直接拒绝:“你换一个正常些的条件,赶紧,别太过份!” “我说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秋狩一事今日才定下,是太子跟你说的吧?” 闻言,孟夏倒是没急着谈条件了,反而突然问起了旁的。 想起之前孟锦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楚正乾与太子下棋时被告知的。 “嘁,又不是什么机密,你不都知道了?” 楚正乾觉得孟夏这话简直侮辱了他的智商,因而没好气地回之以牙道:“你三皇兄跟你说的吧?我说你扯那么多干吗,赶紧说条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孟夏没想到楚正乾自个废话一箩筐,竟然还说她婆婆妈妈,一时间真是好笑不已。 不过,她倒也懒得跟这个家伙计较,招了招手凑近了些,小声把新开的条件说了一遍。(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交锋 “就这?” 听完孟夏的条件后,楚正乾倒是有些不大相信的地反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刚才孟夏说的新条件简直连个事都算不上,合着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嗯,就这呀,你应该没问题吧?” 孟夏怏怏而道:“让抵了欠你的事你又嫌我狮子大开品,现在换这个又觉得我骗你什么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谁知道你脑子里头打什么主意。” 楚正乾扁扁嘴,没好气地说道:“不过就这么着成交吧,谁让我这人好说话呢。” “……” 孟夏真是一阵无语,楚正乾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懒得再废话,反正事情已经谈妥了,便转身直接走人。 见孟夏转身就走,楚正乾可不记得先前说过的“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依然三两步跟了上去,看样子可是没打算自个一人回。 “不是事情都说好了吗,你还跟着我干吗?”孟夏指了指另一边道:“你回去应该走那边,不是这边。” “我丢不了,用不着你替我担心。”楚正乾压根不在意,反倒是颇有兴趣地打探道:“对了,你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而且以你的身份自己想要还不简单,为什么非得让我……” “没为什么,就突然想起来的,我说抵消之前欠你的事你又不愿意,换一个你又问那么多为什么,你怎么那么难侍候?” 孟夏有些没好气了,她发现对着楚正乾时,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总是不那么容易保持。 这个楚正乾简直太擅于挑战别人的耐心,以及展示他让人烦的一面来…… “嘁,本皇子身份金贵,难侍候就对了!” 楚正乾坤满不在乎地鄙视着孟夏的不满,正欲再说什么之际,却是不由得停了下来。 不仅话停了,楚正乾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孟夏亦是一样。 顺着孟夏的目光看去,有人正从另一条道朝他们这边走来,不是那个三皇子孟朗还能是谁? “三皇兄,你这是要去哪?” 看到孟朗走了过来,孟夏自是上前询问。 之前父皇派人叫他过去议事,看样子已经结束了。 “我刚才从议正殿出来,母妃派人带了信,让我们一起去她那用膳,这不正想去和铃宫找你,没想到便在这碰上了。” 孟朗边说边抬手替孟夏发丝间不小心沾到一点粉色花瓣拿了下来,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孟夏身上,一副完全没怎么注意到边上还有个楚正乾的存在。 被直接当成空气无视掉,楚正乾倒也无所谓。 反正他自个会显示着存在:“听说三皇子如今已经正式参与朝政,我还没正式恭喜吧?要是没弄错的话,以三皇子现在的年纪上朝,这在南孟来说也算得上是不多的特例了,的确可喜可贺。” 听到这话,孟朗这才将视线转向楚正乾,微微笑了笑道:“特例倒也算不上,以往还是有的。不过说起来你们北楚的规定还是跟我们南孟存在很大不同,以我的年龄议政,在北楚算是平常稀松之事,所以其实也没什么恭喜不恭喜的。” “三皇子说得不假,我们北楚向来比你们南孟更为开明开化,没那么多这呀那呀的规矩限制,是以相较而言各方面自是要宽松得多。” 楚正乾的话说得耐人寻味,特别是加上脸上那抹格外有趣的笑意之际。 很快,一旁的孟夏下意识的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明明这两人也就三两言,听上去也并无什么特别不妥之处,可总有那么一股子针锋相对之感。 特别是楚正乾最后一句,几乎是挑明了在对比与嘲讽。 “三皇兄,我们走吧,别让母妃等久了。” 见状,孟夏拉了拉孟朗,不想让他们再这般唇语相对下去。 楚正乾那张嘴有多损她是知道的,再说下去,指不定还能弄出多么刺耳的话来,别到头搞得太僵,让有心人听了去还要给三皇兄安上一个激发两国矛盾冲突的大帽子来。 “我才刚跟三皇子说两句,你拉着人就要走,这什么意思吗?” 楚正乾拦在孟夏面前,笑呵呵地说道:“难不成,你是怕你三皇兄问咱们刚才为什么会在一起,两个人悄悄地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吗?” 这话,明显是胡说八道,再配上楚正乾那一脸故意为之的神秘,着实看着都觉得贱得慌。 孟夏再次无语,也不知道楚正乾跟她在这胡乱搅合有什么意思。 不过,没等她吱声,孟朗倒是温温和和地接过话道:“楚皇子说得很对,比起北楚来,我们南孟许多地方的规矩的确是多了些。” 顿了顿,他直接无视楚正乾针对孟夏故意而道的胡言,笑了笑又道:“听说北楚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当真可谓开明至极,这一点我们南孟着实望尘莫急。不知楚皇子是否已经得到了消息?” 随着最后一声反问落下,楚正乾原本万事皆无所谓的神情终于阴沉到了极点。 那感觉如同猛的掉入冰窖一般,连周围的气氛都带着冰霜的凉意。 孟夏不由得愣住,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楚正乾显露出这样骇人的表情,就跟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知道三皇兄所说的大事到底指的是什么,但很显然必定与楚正乾相关,不然也不至于陡然如此。 犹豫着,孟夏不知道要不要出声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楚正乾那如冰霜般的目光却是直接从三皇兄身上移了开来,落到了她身上。 两人目光瞬间交错,只那么一刻,孟夏下意识的感受到了楚正乾眸眼深处的那抹孤寒,一直凉到了她的心底。 也就是这么一刻,楚正乾毫不犹豫的收回了目光,不再说道任何,转身便大步离去。 看着那道黑色背影越走越远,孟夏莫名的竟生出几分熟悉感。 或许,这样的楚正乾才是他面具下头真正的模样,而往日里所有的散漫与无所谓的喋喋不休,都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面具下的这份冰冷。 “三哥,你刚才说北楚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呀?” 片刻后,孟夏下意识的询问着身旁的孟朗。(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解秘 孟朗站在那儿,同样也在默默地注视着楚正乾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听到了身旁之人的询问,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收回目光,他看向孟夏,透过那丫头目色中残余的东西,柔声问道:“你是在同情他吗?” 阿夏素来聪慧,哪怕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并不难感受到刚才楚正乾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特殊情绪。 “同情倒说不上,也没那个必要。”孟夏喃喃道了一句:“就是突然觉得他刚才跟平日的反差太大。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吧。” 当着三皇兄的面,孟夏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正乾提及他母后时的那种神情,明明跟自己完全不同,却又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一样。 或许,从本质上来讲,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听到孟夏的话,孟朗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北楚皇帝已经正式立下太子,北楚储君之位不再空缺。看楚正乾刚才的反应,想来已经早于我们知晓,没想到他身在南孟皇宫,消息倒是极为灵通。” “原来是这样……” 孟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的消息并不算意外,但多少正式成立且听到之际,还是免得了有所感触。 北楚的事情并不复杂,连她都知道个大概。 原本按理说来,楚正乾是北楚皇帝唯一的嫡皇子,这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楚正乾的。 但事实上,自打北楚皇帝将楚正乾送往南孟为质起,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经失去了册封为太子的资格与机会,哪怕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承人。 或许对于楚正乾来讲,真正绝望伤痛的远不是权位的失去,更是唯一的亲人以及整个家国的背弃。 “楚正乾的忍性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一开始我也没想当面去戳他的痛处。” 见孟夏若有所思,孟朗索性多说了几句:“听说北楚皇帝这一次不仅立了太子,更是将如今太子生母扶为新后,北楚这么做算是彻底的放弃了楚正乾。就算他将来有机会能够重返北楚,怕是那里也早就已无他的立足之地。”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孟夏的神情,发现根本没法完全看透那丫头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 “那么也就是说,如今楚正乾质子的身份其实已经没什么多大作用?” 孟夏边问边拉着三皇兄往穆清宫的方向走去,也没再呆在原地耽搁。 北楚皇帝做出的决定,对于两国之间原本的停战协议肯定会起到不小的影响,毕竟北楚有了太子之后,楚正乾这个等同于被抛弃的质子对于两国间的制约力明显大大削弱。 指不定哪天,北楚便会重新挑起战火,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不会顾及楚正乾的安危。 “那倒也不全是,历来国与国之间派遣人质大都为一些不受重视的皇嗣,但多少也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关键还是看你如何利用罢了。” 孟朗自是顺着孟夏的思路,耐心地与其探讨这方面的问题。 至于先前楚正乾为什么会与阿夏在一起,两人又到底说了些什么,阿夏不提,孟朗也没问。 一直快到穆清宫之际,孟夏这才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朝孟朗说道:“三皇兄,之前孟锦说,太子刚刚还跟楚正乾在一起下过棋。” “这是什么意思?”孟朗也跟着停了下来,突然听到这么句毫无关联的话,完全不能理解:“你刚才碰到孟锦了?” 孟夏点点头:“没错,回来的半道上正好碰到孟锦跟楚正乾,他们两人是一起从东宫出来的。当时我瞧着,孟锦对楚正乾的态度很是殷勤,反倒是楚正乾有些爱理不理的。”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孟朗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扯了扯孟夏垂于左侧的一缕青丝:“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被三皇兄再次追问,孟夏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实在太过跳脱了些,一时间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哥,我是觉得奇怪。太子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北楚之事,可他对楚正乾的态度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于更胜从前。依着太子的性子,三哥不觉得奇怪吗?” 这一回,她明确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其实不仅是太子,孟锦也是如此,虽然前些日子孟锦是被禁足了,但在那之前也不曾见其对楚正乾那般上心。 自打将小秋子调到近前当差后,这宫里头的一些事她多少还是知晓的。 她就是有些想不明白,如今已然被北楚所抛弃的楚正乾,为何反倒是让太子跟孟锦这些人所看重?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然的话绝不会如此! 如此质疑顿时引起了孟朗的重视,若非阿夏提醒,他还真差点忽略了。 想了想后,孟朗这才说道:“此事我会让人暗中去查清楚。走吧,咱们先进去了,不然母妃等咱们一起用膳该等急了。” 见状,孟夏自然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跟着重新往里走。 秋狩之事以极快的速度在宫中传开,而今年比着去年时间上要匆促一些,所以孟昭帝话一发,下头办事的人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做着与之有关的各项准备。 而伴驾名单也在三天之后便正式公布了出来。 宫里面,太子代孟昭帝坐阵留守京师,与朝臣一并处理日常事物。 皇后蒋氏同样留了下来,一则后宫事多,二则也是因为太子头一回代为监国,蒋氏不太放心,因而主动做出的请求。 伴驾的宫妃不多,宁贵妃、刘贵妃却是依然双双在列。 皇子去得最多,除了年纪太小的以外,大多都给带上,楚正乾同行在列。 至于公主的话,孟夏、孟锦等人也是少不得的。 其他的王公大臣们及家眷子女人数也不少,因为人太多,到时还得分批前往。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有机会随孟昭帝同行而至,另外大多数都是安排提前几日先行到达行宫围场做好迎驾准备。 不少随行服侍的宫人个个都是干劲十足地做着准备,毕竟对他们而言,能够有机会到宫外头走走开开眼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转眼,再过几天便是出行的日子,而孟夏也总算是在和铃宫的后院里,等到了楚正乾的到来。(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杀人灭口 这都快半个月了,一直也不见楚正乾过来,孟夏之前还琢磨过是不是因为那天三皇兄的话恼到了他,以为楚正乾不会再理会他们间的那笔小交易。 不过现在看来,她倒还真是有些低瞧了楚正乾。 “你终于来了。” 她招呼着继续翻院子直接飞进来的那个人道:“请坐,茶已经泡好了,用的是你自己的茶叶。” 楚正乾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个大笼子,上头还盖了一场布,看不到笼子里头。 听到孟夏的话,他径直走到石桌边,在孟夏对面已经预留好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顺手将那个大笼子也一并放在了身旁。 端起面前已经倒好,温度正适宜的茶喝了一口,楚正乾盯着孟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直觉呀。”孟夏答着。 “直觉?也就是猜的?”楚正乾语带嘲讽:“得了吧,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就算你猜得到我会来,也不可能猜得到我具体来的时辰。” “连这茶温都刚好,你别告诉我,你是能掐会算塞神仙。”他说着,直接将杯中茶一口气喝完,如同饮酒似的,明显不相信孟夏的鬼话。 “真是猜的,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在你身旁或者附近安插什么眼线。” 孟夏见状,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碰巧罢了。今日正好没什么事,突然想喝点茶便让彩衣煮了你带过来的茶叶,那一杯本是给彩衣留的,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罢了。” “早就知道你这丫头没这么有良心了……” 楚正乾听后,倒也没嫌弃那本是别人要喝的,只是又嘀咕了一句孟夏没良心。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过多少回这丫头没良心了,可良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彩衣这会早就已经退了下去,空空荡荡的后院只有他跟孟夏两人显得很是冷清。 嘀咕了那么一句后,楚正乾便没再说话,一反常态的沉默起来。 楚正乾不说话,孟夏也沉默了起来,想起那天楚正乾转身离去的场景,一时间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会的楚正乾,给人的感觉很是怪异。虽然不再像那天离去时般阴沉冰冷,却也终不复平素般。 就连说她“没这么有良心”的挖苦,也毫无了往日的力度。 “你还好吧?”好一会后,孟夏终是先行开了腔,打破了这份沉默:“那天三皇兄其实本无恶意,你别想太放在心上,若是让你不快,我替他向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他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好道歉的。” 楚正乾自嘲地说道:“我不需要什么道歉,更不需要你替他道歉,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我早说过这些对我来说完全不需要!” 他知道孟夏已经清楚北楚之事,以孟朗的尿性又怎么可能会不告诉孟夏。 但他并不需要任何的同情,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笑话。 自打被那些人送往南孟为质子,他就再清楚不过这一天总将到来,无非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只不过,他本以为自己面对这种事,面对有人当着他的面戳笑话之际,他可以做到毫不在意,结果他似乎还是过好的高估了自己。 那一天,在孟夏面前,他显露出了从所未有的一面,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不过是可笑的懦弱! 看着楚正乾满不在乎的嘲讽,孟夏却是并不在意。 她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哪里是什么同情,你都总说我没良心了,又哪来那么多的同情心。更何况,我这样的人也没多余的资格同情别人,之所以道歉,无非是有些感同身受罢了。” 这话,却是让楚正乾身子无意识的一怔。 但很快,他却是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来的讽刺,如同听到了么多荒唐的话一般。 “感同身受?得了吧,别说得你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少在那儿自以为是了。” 楚正乾张口便是驳斥,孟夏的话竟像根刺一般扎在他的心中。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了恨意,只不过恨的并不是孟夏,而是他自己的无能罢了。 孟夏下意识的触摸着手中的茶杯,也没看楚正乾,就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你说得没错,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你,有的时候的确自以为是了些。不过这并不防碍到某些认知。” 说到这,她终于没再看那茶杯,而是将目光重新移到了楚正乾坤的身上,微笑着说道:“就好比,我再厌恶这南孟皇宫,却仍然会想方设法的留在这里一样,你无论多么憎恨你的家国,都会不顾一切的回到那儿。” 因为我们身上都背负着必须要达成的使命,否则那为我们而逝去的亡灵将永远无法安息! 孟夏在心中默默的补上了最后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这会功夫,她与其说是在感慨着楚正乾,倒不如说是自己。 楚正乾心中震动不已,说实话孟夏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唯有真正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才能够说出这么一番“感同身受”的话来。 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太子之位的失去,而是被唯一的亲人乃至整个家国背弃的痛楚。 而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失去,只有彻底颠覆心中的仇恨才能对得起那曾经给过他亲情与爱的亡魂。 至少在这一点上,孟夏与他的确相似…… 好一会后,楚正乾才收回飘忽的心神,故意一副没好气地模样说道:“哼,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吧,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孟夏一听,却是笑了:“多大点事,还不值得你楚皇子干这杀人灭口之事。” 看着孟夏的笑容,楚正乾片刻间又有些愣住。 而后,他倒是没再嘴硬,缓和了语气叹道:“算了,不跟你抬这些没用的杠,你那三皇兄我是真喜欢不起来,不过咱们勉强也算半个朋友,懒得跟你计较。” “好吧,看来我还得感谢你的大度了。”孟夏再次笑了起来,同时反问道:“那什么叫半个朋友?”(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非九公主不可! 朋友这样的词眼,孟夏脑子里头以前还真从没有冒出来过,更别说对象是楚正乾。 “彼此间能够有利用的价值,相互抓着对方的把柄,互看也不算讨厌,勉强还能够轻松的聊聊天,这就是半个朋友。” 楚正乾解释得很形象到位,最后主动补充道:“因为我觉得这世上压根没什么真正的朋友,所以半个朋友已经算不错了。” 听到这些,孟夏倒是恍然大悟,不由得点了点头评价道:“原来如此,按这个标准算的话,咱们还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孟夏突然觉得楚正乾定义得很是精确,至少在朋友的认知上,他们的想法其实也还算蛮接近的。 所以,她倒也接受了半个朋友的这个定位,并且觉得很是不错。 “那当然,我楚正乾说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有道理的。” 见状,楚正乾不经意地笑了笑,而后伸手将放在身旁的大笼子给推到了前面些:“给,这是你要的,等过个几年,只要你自个不养得变形,保证跟你以前那只猫一模一样。” 说着,他径直拉开了罩在笼子上的布,让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大大的笼子里面,是三只刚刚出生不久的黑色小猫,不论毛色品种还是其他方面,都与孟夏以前所养的那只小铃铛一样。 这便是上回孟夏跟他提出的交换条件,看着并不是多大的事,对他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只不过这丫头要求保密,不让任何人知晓罢了。 看到那三只小猫,孟夏的目光微微闪了闪,但却并没有特意过去查看。 “没错,谢谢。”她简单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提小猫的事情。 “来人!”而很快,她提高音量,朝着外头喊了一声。 不一会功夫,长得瘦瘦小小却十分机灵干练的太监小秋子便应声走了进来。 “小秋子,你把它们带下去,按之前我交代的方法安置喂养便是。”孟夏直接让小秋子将那几只小猫拎了下去。 而小秋子根本不必再多行吩咐,利利索索的领命应声,提着重新放下布遮住的几只小猫先行退了下去。 “原来你根本没打算自己养,看来也不想让其他人知晓,难怪如此简单一事还要我帮你。” 见状,楚正乾倒是看明白了个大概,因而清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好吧,你到底做什么样我才懒得管,反正你到时记着秋狩时得替我好生照顾打理好瘦团就行了。” 说罢,他站了起身,准备走人。 “为什么你对瘦团那般上心?”孟夏却是试探着反问道:“按你的性子,明明不像是这种有闲情亲自养猫的人。” 她要是没弄错的话,楚正乾在北楚时并没有养小动物的习惯,而瘦团却是在他进南孟皇宫时便带进来的。 这一点,本不是什么特别之事,但对楚正乾越是了解,便越让人觉得瘦团的存在有些怪异。 听到孟夏的问题,楚正乾倒也没在意孟夏的质疑,边走边看着她扔下了最后一句字:“你不觉得动物比人可靠多了吗,至少你对它好,它绝对不会背叛你!” 言毕,楚正乾头也没回,又是一个漂亮的飞跃,直接翻墙而去。 一口气走出好远,直到看到面前的岔道之后,楚正乾这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动,脸上神情阴冷到了极点,比着那天孟夏看到时的还要渗人。 唯有那目色中的迟疑才稍稍透露出了点什么,对楚正乾而言,这应该是他人生之中最为关键的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楚正乾终于再次迈步,只不过,他并没有选择那条回居所的路,而是直接走上了通往怀德殿的路。 “皇上,楚皇子在殿外求见。” 怀德殿内,刘利达轻声细语的禀告着。 听到这话后,正在忙碌的孟昭帝却是当即停了下来。 “哦,他总算是来了。”孟昭帝吩咐道:“请他进来吧,朕要跟他单独谈谈,你们先都下去。” “是!”刘利达见状,自是领命,同时将殿里头侯命当差的宫人一并给撤了出去。 很快,楚正乾便走了进来,偌大的怀德殿中便只剩下了孟昭帝与他两人。 一番简单的礼数过后,孟昭帝也不绕,径直发话问道:“正乾,今日你来见朕,是不是已经有了决定?” “皇上英明,正乾已经想清楚了,愿意接受皇上的好意!” 既然来了,楚正乾倒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果断坚定的做出了回答。 听到这话,孟昭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着好,别提多么开心。 “很好,朕早就说过,你是既有能耐又有远见,将来你一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皇上过奖了,不过正乾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你只管说,但凡合情合理,朕一定帮你!” 见状,孟昭帝自是爽快的挥手,示意楚正乾无需多虑,有什么便说什么。 对他而言,楚正乾有要求才是好事,否则那才就不正常。 至于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此人将南孟的利益最大化才是真! “皇上,我希望事成之后,正乾坤迎娶的皇后能够改成九公主孟夏,而不是五公主孟锦!” 没有一丝的迟疑,楚正乾主果断要求修改他与孟扬协议里头的其中一条。 听到这话,孟昭帝倒是不由得沉默起来,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他认真地打量着楚正乾,似乎想从其脸上、身上任何一个细节之处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孟昭帝收回了打量,若有所指地问道:“为什么非得是九公主?” 楚正乾对孟锦不满意的话倒也是说得通的,但他还有好些个与其年纪相匹配的公主,非得指名要娶九公主本意为何? 他可不认为,像楚正乾这种********扑在夺权复位之上的人,会喜爱某个人到非娶不可的地步。 “皇上不觉得,比起五公主来说,您的九公主孟夏要有聪慧而且有意思得多吗?” 楚正乾笑了笑,坦率不已地说道:“反正必须要娶一个南孟的公主,当然是娶个有趣些的才对吧!”(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价值连城 PS:三更完毕,求订阅求支持呀小伙伴们,么么哒~ 楚正乾的话再一次让孟昭帝沉默了起来。 对于这个理由,他当然不会全信,虽然这的确也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小部分,但绝对不可能是关键所在。 在孟昭帝看来,楚正乾倒的确心计了得。 而且,他可以清晰地推断出,此子虽然于北楚失势,但身旁绝对有极为厉害的人物暗中扶持、出谋划策。 他的九公主聪慧且博学,如今才十三四便有独挡一方的潜质,再过个几年更是难以估量。 说句实话,以这些个月他对阿夏的了解,这丫头若是个男儿身的话,其才智主张绝对堪比国之栋梁,就算只是个女儿家,将来也是大有机会为这个南孟江山做出不小的贡献。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这么一个出众有才的公主,可不是为了他朝嫁去别的国家帮着人家出谋划策崛起振兴他国的! 再者,阿夏这丫头与老三兄妹情深,将来真远嫁北楚,但凡这丫头开口求老三什么事,老三多半都是有求必应,若涉及到了阿夏个人的安危,更是不会有任何迟疑。 楚正乾多半也看中了这一点,种种原因整合起来,能够娶到阿夏当然比娶他其他任何一个公主要强得多。 “正乾呀,你的这个条件,朕不是不能考虑,只不过你也应该清楚,阿夏是朕这么多公主里头最最优秀出众的,若是将她嫁去北楚,我们之间的协议朕便亏大了。” 片刻后,孟昭帝婉转的否认着楚正乾的要求。 原本联姻便只是为了维系稳定这份协议的一个附加罢了,若是这般一改,那不等同于又让楚正乾占更多好处? “皇上这话可就不太合适了,难不成在您的心中,五公主就那般不如九公主值钱?据我所知,这么些年您可是一直都对五公主宠爱无比,怎么我才提更改下人选,皇上便如此厚此薄彼起来?” 楚正乾如同说笑似的反驳着孟昭帝那句“亏大了”,心中却是赞叹着孟昭帝的眼光与狡猾。 虽同为公主,甚至于就出生上而言孟锦更胜于孟夏,但除此之外那个又蠢又恶的女人当真没有哪个地方够资格跟孟夏相提并论。 闻言,孟昭帝却是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是厚此薄彼呢,身为她们的父皇,朕对她们的疼爱自然是一样的,但皇家的家事更是国事,如此一来,每个人所体现出来的价值自然就完全不同。” “想必你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然的话为何你又非得指定朕的九公主不可呢?” 最后,孟昭帝笑着反问,却也是一语挑破个中玄机。 “皇上英明,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见状,楚正乾也没半点打退学鼓的意思,反倒索性提议道:“要不然这样,除了原先的协定之外,事成之后我再让您两个城,算做是给九公主额外的聘礼。皇上,您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谈判永远是当权者所需要掌握的最实用的技巧,对于楚正乾来说,他没有谈不拢就不合作的这个资本,是以只能于适当退让中尽量为自己博弈出最大的利益。 “两个城?嗯,正乾呀,你可真是大手笔,不过……” 孟昭帝微微眯着眼,如同狐狸一般打量着楚正乾,继而说道:“朕先前可是听你说,单单只是觉得阿夏比锦儿更有趣些。一个有趣便抵下两个城,你可算清楚这笔帐了?” “当然,君前无戏言,正乾又怎么可能跟皇上开玩笑?” 楚正乾这会倒也摊开来说,径直而道:“我知道皇上心中肯定是有质疑,不过再如何讲,两个城都足以算得上是足够大的利益,就算没有前面其他任何的条件,将来我以两城为聘,都应该是极大的诚意。” “话是没错,不过朕这心里可真是舍不得九公主远嫁他国异乡,对朕而言,她可不仅仅只是一般的公主。哪怕离得还久,可现在想想,当真也不全是两个城的问题。” 孟昭帝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感慨着,却是既没点头说同意,也没明确表示拒绝。 说真的,两城为聘的确不算少,可楚正乾越是这般大的手笔,他反倒更加不能轻易如其所愿。 看来,他这九公主在楚正乾的眼中,当真是价值连城,只怕这其中,远还有他暂时所不曾想到的一些特殊因素。 见孟昭帝故意拿捏,楚正乾心中一阵冷笑。 沉默片刻,他亦是满副思索状后,一副不得不再次退让的模样说道:“如果皇上如此舍不得爱女,正乾倒是还有一个折中之法。” “哦,你且说来听听。”闻言,孟昭帝自是询问。 “如果事成之后,皇上能够让正乾少割让一个城权当公主嫁妆的话,正乾娶哪个公主倒也不再强求。” 楚正乾脸不红心不跳,面对着孟昭帝同样讨价还价并无二样。 听到这话,孟昭帝却是当下大笑了起来,伸手指着楚正乾道:“你呀你呀,倒真真是好盘算,朕发现你父皇不立你这个名正言顺的承位者为太子,当真是他这一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孟昭帝面上带笑看似夸赞,可心里早就冷哼连连。 楚正乾这是摆明了以退为进,小小年纪肠子里头却不知道有多少弯弯绕绕,的确不是个善渣。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再想保持原先协议不做任何更改自是不现实,说到底这个大局他不能允许有失。 但不同意换人的话,这一进一出间,他等于是少了三座城,同意换人的话,谁知道这小子心里头真正打的是又什么盘算? 楚正乾不是傻子,敢多出两个城来换孟夏,那必定是有目的所在,也许将来阿夏对南孟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三城!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纠结起来。 “多谢皇上夸赞,这天底下的事,并不是谁都能够像皇上这般看得清楚,想得通透,同时还能果断决择。” 楚正乾却是毫不含糊,当下朝着孟昭帝微笑而道:“不知皇上觉得正乾所提的哪一个法子更合您的心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