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萌主》 第1章 梦中的亡灵 孟诗晨初见尚君竹,是在梦里。他站在一方桌子前握着笔飞速的写着,青丝规整的束在发冠里,长衫如雪,身形欣长。 “呼——”一声长长的吐息,他忽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张宣纸。“终于遇到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了。你好,我叫尚君竹,苍梧人士。” 孟诗晨一怔,也学着他的样子道:“我叫孟诗晨,阳城人士。呵呵。”梦里的人居然没按照她的梦境套路来,正常梦境的话不是她在主导梦境的么? “孟姑娘,在下很高兴能在你的梦里寻到这么一方清净怡人的世外桃源。在下对姑娘十分敬仰,请姑娘一定要赐幅图给在下!” 对方说着,直接把宣纸往她面前一推:“在下也不难为姑娘,只要姑娘照着这个画一幅就行。” 额,孟诗晨看看他手中那幅怎么看都不像画的奇怪图案,又看看他太过诚挚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明朗清俊,绝对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就是瞳光太厉,眉峰间情绪隐晦,尤其是唇边那一抹笑,怎么看怎么像只装成萨摩的狼。 “不行,我不答应……”孟诗晨立刻拒绝,话没说完对方就猛地倾身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就在孟诗晨被吓得浑身僵直的时候,尚君竹突然一脸悲情的看着她:“孟姑娘,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漂泊千年。有家回不去,抱负也不能展,要不是因为我是男的,现在早就变成怨灵了。临摹一幅画,不过片刻的时间,而且还是在梦里,姑娘你就帮帮忙可好?” “你你你!”孟诗晨一听漂泊千年,差点没被直接吓醒。“你是灵?”她暗暗咽了下口水。 尚君竹退开一步,从他身后的桌子上拿过狼毫吸饱墨汁,塞在她手里:“没错,我是一个亡灵。四处飘零,天不收,地不要的……” 孟诗晨听他这么可怜,心里的戒备也少了几分。她握着狼毫,三两步移至书桌前画起来:“你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姑娘!”尚君竹的声音透着得逞的笑意,他激动的在孟诗晨后面飞来飞去,好几次差点撞在梦境中的树上。 不多时,孟诗晨啪嗒放下狼毫,还装模作样的揉揉手腕。“画好了?”飞得正欢的尚君竹條地出现在她面前,这一瞬孟诗晨才发现他是浮着的。 “那是当然,本姑娘出手还不是探囊取物的功夫?”孟诗晨洋洋得意的拿起宣纸吹干墨汁,然后往尚君竹的面前一递,“怎么样,很完美吧?” “嘶——” 尚君竹猛地吸了口凉气,孟诗晨手中的宣纸立刻碎成渣。 纸屑在两人身边翻飞如雪,尚君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他的脸却越来越黑:“探囊取物?很完美?”他说得云淡风轻,语调柔缓,可孟诗晨却看见他气得额头青筋暴突。 “呵呵。内个,我就是觉得那些弯弯拐拐的笔画太多,看着眼花就随便减了几笔……但是根本就看不出来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孟诗晨尴尬的笑着打马虎眼,对面的尚君竹脸色更黑了。 其实,聪明如她,早就看出这幅画肯定不简单。就凭这个亡灵帅哥无限殷勤的要她照着画这一点就很奇怪了好伐?谁会傻乎乎照着画啊? 按照正常报恩套路,这亡灵帅哥因为能找到她的梦境这样的好地方而对孟诗晨感激万分,可是他又身无长物,所以只好选择画幅画送她。这样才说的通啊!哪有反过来找恩公要东西的? 孟诗晨正对自己的推论万分得意时,闹钟尖锐的声音撕碎梦境,她醒了。 可是,某只亡灵却也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眼前。他跟着孟诗晨浮进洗手间,她刷牙的时候,尚君竹指着镜子道:“你看,多么平滑光亮的玻璃,画画正好。” 孟诗晨:“滚。” 公交车站台上,孟诗晨摸出手机看时间。某亡灵又浮过来:“啊,好精致的手机屏幕,画个画可好?” 孟诗晨:“滚。” 学校,教学楼的大厅有一面大镜子。孟诗晨刚走进去,尚君竹就飞过去围着镜子转起来:“这个好!这个好!孟姑娘,赏个脸呗?” 孟诗晨淡淡抬眼,然后用口型道:“滚。” 教室里,孟诗晨的座位靠着窗户,尚君竹就浮在窗外。他好奇的看着孟诗晨翻着的数学书,目光落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孟姑娘!孟姑娘!” “吵什么吵?”她不耐烦的低声吼过去。悲剧的是,此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询问有谁愿意上去做题,大家自然鸦雀无声,她的话自然就被听到了…… “孟诗晨,你很有自信嘛。这道题就你来吧。”数学老师一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犀利。 孟诗晨苦着脸站起来,上刑场一样朝黑板走去。“额……”她捏着粉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正想着向前排的同学求救,一转头却看见尚君竹正飘在她身边。 “我会解这道题,”他从她的左边飘到右边,“只要你愿意画那幅图,我立刻就将解法告诉你!” “孟诗晨,解不出来就下去抄整本书的公式五十遍。”站在旁边的数学老师开口了,“敢在我的课堂上放肆,不想活了?” 五十遍?!咕嘟,孟诗晨咽了一下口水。“孟姑娘,这道题我会哦。”尚君竹赶紧提醒。 “我会!”孟诗晨一咬牙,捏紧粉笔点头。尚君竹勾唇一笑:“别反悔啊,否则我天天扰你……这道题的答案是……” 就这样,精明的孟诗晨被自己那学成残废的数学和尚君竹联手坑到了一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只记得自己解题之后,在尚君竹的诱导下画出那幅奇怪的图案。 紧接着浑身一麻,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自己请假出了教室。然后,就这样朝着一个方向走,她知道自己被尚君竹附身,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一片透明似水波的地方消失…… 然后,就出现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山谷里。 看着遍布山谷开的如火如荼的艳丽桃花,孟诗晨僵硬着脖子看那个浮在桃林上疯狂大笑的白衣影子。然后,她使出最大的力气,缓缓的,拉着自己的马尾辫一扯! “痛!” 孟诗晨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向来鬼灵精的她居然被骗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古代的亡灵。这让她情何以堪?不,现在应该说她要怎么回家啊喂! 第2章 诡异的江湖 “啪!”孟诗晨无力的瘫倒在地,不是被吓的,是真的浑身无力腿脚发软那种。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她却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闭着眼睛装死。许久之后,尚君竹终于发现孟诗晨的不对劲,他从狂喜中回神浮过来。 “孟姑娘,你没事吧?”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身体也随着动作变成面朝下横着浮在空中。 孟诗晨突然道:“我还活着。”她睁开眼,正对上尚君竹有些愧疚的眼神,但是阳光太烈,她只好又闭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 “我通过你画的符箓,同你缔结契约。利用你的身体从时空裂缝回到了过去,虽然我算准了时空裂缝出现的地点,却算不准具体回溯的年份。从这些桃树来看,现在应该是我死后三十多年的样子。” “什么?!”孟诗晨暴躁的睁开眼睛登着他,“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在所谓的过去?我穿越了?!”如果不是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真想上去折根桃树枝狠抽这亡灵一顿! 尚君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头:“嗯,你穿越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嘛,”尚君竹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你家距离时空裂缝出现的地方最近,而且,你是那一片的人中唯一一个能够看见我的人。” “……”孟诗晨呆愣着沉默半晌,突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你一定是在报复我对不对?时空裂缝的事人科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那些天才们都还没个定论,你一个古代亡灵怎么可能算出来?” 尚君竹深吸口气,深沉的眸子像是回忆起人生似的道:“这或许是我苦守理想千年最大的回报吧。其实,我死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以不觉间就成了游离的亡灵在世间留存下来。等我将御灵术完善到灵人合一的境界时,竟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五百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我不甘心,所以一直在寻求回来的方法,直到遇见时空裂缝说。我看了无数论文,学习最厉害的数学公式,精通五十多个国家的语言,终于在千年后的今天,回家了。” 孟诗晨见他一脸的幸福,自己的小心脏却一抽一抽的,他是回家了,可是她呢?孟诗晨眨眨眼睛,心想他既然能来,那送自己回去应该不是难事。 “尚公子,那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既然把她的身体当容器,那免费送她回去也是应该的吧? 岂料,尚君竹竟然皱眉道:“其实,我并不打算送你回去。” “哈啊?!”孟诗晨无语的瞪着他,这货在搞什么鬼?不是说选中她只是因为她家离时空裂缝近吗?现在又突然反悔,这个亡灵不会还想继续附在她身上吧? 想到这里,孟诗晨突然大叫起来:“你个大骗子!都一千多岁了还骗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你不要脸!没节操!我要回家!你赶紧送我回去!告诉你,我再不会上你的当画那什么鬼符箓的,你休想再利用我!” “可是,计算时空裂缝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是一个极其宏大的工程。少说也得调查清楚现在的地上、空中的状况之后再作打算,光是列公式旧就得好几年呢。”尚君竹做皱眉苦思状。 我去!尚君竹你这个大坑货!孟诗晨飓风海啸般的怒火在明亮的眸子里跳跃,但是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小伎俩,她又不得不“折腰”,气死! “尚公子,这可是一千多年前。我这棵在现代文明浇灌下成长起来的花朵是不被封建社会所容纳的,我在这里极有可能活不到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您老人家就让我回家可好?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等我将来成了历史学家,一定为你在史书上添一笔!” 孟诗晨使劲胡扯,只希望对方这个活了千年的亡灵大大能不要那么小心眼。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尚君竹终于松口,他轻笑道:“总所周知,人死如灯灭。可当死者有强大的执念,或是不甘,又或者是别的事囤积于心时,死者身亡后就会化成亡灵。如果有谁看见亡灵,亡灵就无法强行附身,而只有缔结契约的方式,只要那人完成亡灵的遗愿,亡灵同时就会和他交换也为他做一件与之相配的大事。” “额,我就是问回家的路,你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孟诗晨一头雾水。 尚君竹讳莫如深一笑:“所以,只要你达成我的心愿。我就算穷尽最后的力量,也会帮你计算出时空裂缝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让你顺利回家。你也知道,在这种时代条件不足,计算那样的东西是堪比上九天揽月的。” 孟诗晨的视线透过半透明的尚君竹怔怔的望着正好遮住阳光的大片厚实云层,她兀自思索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尚君竹的话,不可信。 “可是你那么诓我,我要怎么相信你?”她理直气壮的问回去,关乎人身权益的事情还是别太冲动。之前就是她太冲动了才会在课堂上中计,现在可要思虑周全了。 尚君竹忽地浮起,用盘腿而坐的姿势浮着。“我乃灵山派开山师祖,你尽可信我便是。” 信你?孟诗晨在心里鄙视,刚才是谁诓她来着?数学差就当她是记忆白痴么?“我不信,除非你能有实际行动,否则免谈!”她自信一笑,然而,就在她看见尚君竹的表情时,马上就怂了。 尚君竹用凉丝丝的眼神垂眼看她,幽幽道:“我怎么记得,是你在求我呢?啧啧!这语气,这态度,哪像找人帮忙的?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啧啧!” 他不停的砸巴着唇瓣,孟诗晨的心也越来越凉。她耷拉着脑袋:“敢问尚公子,您老的愿望是什么?” “让灵山派扬名天下!成为江湖人士最敬佩的门派!”尚君竹也毫不含糊,为了表示自己的豪言壮志,他还特意举起双手,一副很中二的样子。 原来就是这样?孟诗晨内心嘿嘿一笑,这还不简单?只要找个合适的日子,在灵山派大门口摆上擂台,再广发英雄帖和挑战书,引来天下的英雄豪杰,然后再打败他们,灵山派不就名声大噪?就算遇到实在对付不了的高手,明的不行来暗的嘛! 思及此处,孟诗晨已经激动的感觉到时空裂缝就在不远处朝她敞开了大门。 真想使劲蹦跶几下,但是她现在还是无法活动,只好挑挑眉毛道:“放心,就交给我吧!我从小就喜欢看武侠片,钟爱江湖。对其中的套路早已烂熟于心,不就是光大灵山派吗?没问题!” 第3章 受困桃源谷 “真的?”尚君竹一改高冷模式,干脆趴在她的身侧,虽然离地面很近很近,但还是浮着的。 孟诗晨神色凝重的点头,只差抬手发誓了。“当然是真的,你可别小看我想回家的决心!对了,那个什么公式你要记得算哈。” “只要灵山派发扬光大,威震武林,一切好说!”尚君竹勾唇一笑,还不忘强调自己的理想。 一片花片在空中晃了几下,然后稳稳落在孟诗晨的眉心,她使劲吹开花瓣,正对上不知何时盘腿浮坐的尚君竹。他一脸中二的笑着,显然,现在尚君竹的心情很好。 “尚公子,我既然都答应你了为什么还不能动?”孟诗晨也不指望这个亡灵能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只当自己的身体不能动是他搞的鬼。 尚君竹反倒一脸看小白的表情瞪着她:“我们之前缔结过契约的啊,我附在你的身上进了时空裂缝。亡灵附身体质一般的人轻则浑身无力酸软,重则浑身疼痛,但是过一阵就会自行恢复。” 孟诗晨撇撇嘴巴,原来是附身后遗症。“那你为什么要找人附身才能进时空裂缝?你自己不行么?”她还是很怀疑某天才亡灵把自己带过来的目的。 “会被裂缝的旋风吹出去……”尚君竹抓抓后脑勺,“我第一次算出时间裂缝出现地点的时候就试过了。” 唔,原来是这么回事,孟诗晨泪目。 “在我恢复体力之前,你给我说说当下的江湖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孟诗晨认命的思考起眼下最重要的事来,既然挣扎不脱,就好好闯一番江湖,留个女侠威名也不错。 嗯,还有就是希望爸妈别太担心她。 “不好意思,现在是我死后三十年左右的样子。之前我都在研究御灵术,并不知道江湖中的情况。等一下灵山派的弟子发现你,你再问他们吧。” 旁边的人说的很诚恳,甚至到了孟诗晨想踹他的地步。灵山派的开山祖师居然不知道江湖的事,但他的梦想竟然是威震江湖?! 好个痴心妄想。 孟诗晨虽然在心里极度鄙视,但尚君竹的话也让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尚公子,你要振兴自己的门派,为什么不让你的徒子徒孙们来?他们的话不是更能胜任么?” 比起她这个初入江湖的小白,人家已经是前辈级别的了好伐? 这一次,尚君竹没有立即回答。他幽幽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现在是亡灵,他们只会想着降服、或是除掉我。灵山派的弟子虽然不像居英派剑士那样见灵就除,但是他们也不会听信亡灵的话。就算是利用符阵缔结契约,使亡灵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他们依然不会听亡灵的安排和指挥。唉——” “是这样。”孟诗晨忽地觉得尚君竹真有些可怜,“那你的灵山派是专门降妖除魔的咯?” 尚君竹点头,双手撑在空气中仰头看变得有些阴沉的天空,四月天,还是很容易就变天的。“这个世上没有妖魔,只有那些不愿离开的亡灵。我创下灵山派的时候,就只有三个弟子。还没来得及教他们什么好的御灵术,自己就死了。也不知道他们混得怎样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孟诗晨尴尬,“你现在是亡灵,要去哪里还不是一眨眼的事?” 尚君竹的眸光亮了一下,旋即又湮灭在入墨的瞳海里:“算了,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祖师爷,没脸见他们。”他抿着唇,像一个离家很久的犯错小孩,到了家门口,几度犹豫纠结却不敢进去。 孟诗晨觉得这个又中二又别扭的灵山派天才祖师爷真是没辙了。“那我们现在距灵山派的大本营有多远?”她无奈的问。 “出了桃源谷就是,我当初就是死在这里。他们就把我葬在谷口。那里除了坟墓,还有一座开山祖师爷的庙祠。”尚君竹偏着脑袋想到一点说一点。 孟诗晨眨眨眼睛:“那你去灵山派引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发现我行不?” “为什么?你自己恢复了再走也不迟……” “要下雨了,你没看见吗?”我天!他这个亡灵不怕雨淋她还怕呢,一千多年前的社会,伤风感冒什么的都不算小病,毕竟硬条件摆在那,还是自己小心为上。 尚君竹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步三回头的朝谷口走去。 挑花不断落在孟诗晨的脸上、身上,她无聊的吹着桃花。直到阴沉沉的天黑下来,她也没看见尚君竹回来,那货不是被自己的徒子徒孙合力抓了吧? 那谁帮她算公式,送她回家啊?孟诗晨内心一震,竟发现自己能动了。就是在地上躺太久浑身难受,四肢也僵得很。 为了自己的回家大计,她得去救尚君竹。孟诗晨活动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就在沿着尚君竹离开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她也不知道对不对,而且天已经全黑下来,路都不怎么看得清楚。 “呼——”孟诗晨抱着一棵桃树深呼吸几口,脑袋里不断搜寻着鼓励自己的话。 “孟诗晨,你是最厉害的!孟诗晨,你连亡灵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吓到你的?”她壮着胆子摸索向前,却越想越害怕。 白天尚君竹那些关于亡灵的话也纷纷席卷大脑,而且那家伙也是亡灵……可是之前自己根本没感觉到害怕啊!现在是怎么了? “咕——咕——” “夜莺?布谷鸟?”不怕不怕!孟诗晨哭丧着脸自我安慰,尚君竹你个坑货,居然不回来…… 黑夜越发浓烈,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孟诗晨抱着一棵桃树,两股战战迈不出一步。尚君竹说,谷口有一座坟…… “有人吗?救命啊!”孟诗晨终于忍不住,在黑夜中放开嗓子大喊。 就像是老天特意回应她似的,远处亮起几束火光。不是传说中的幽蓝鬼火,是火把散发出的那种温暖光芒。“救命!救命啊!”孟诗晨更加卖力的大声叫喊。 头一次,她为自己能发出这样绵长的高音而惊讶。 举着火把的人终于走过来,不过却是将她围住。火把的光线刺激着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间孟诗晨竟无法看清拿着火把的人都长什么样子。 但是,她却看清了他们指着她的明晃晃的长剑! 第4章 入门灵山派 孟诗晨看着寒芒四射的利刃,思维停顿了几秒钟。旋即,她举起双手扯出一个笑来:“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一个迷路的人而已,呵呵。” 视线的余光搜寻着四周,却不见尚君竹的身影。那个中二大坑货跑哪去了? “找到人了?”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前面举着火把的人迅速朝两边退开。火光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 围着孟诗晨的大概有六七个人,他们齐帅刷朝着老者道:“掌门!” 他就是灵山派的掌门?孟诗晨看着一身灰色长衫的老者猜测。老者的眉毛很长,而且还是像瀑布那样生长,差点就盖住了眼睛。 此时,一个身形纤瘦如刃的男子上前一步扣住孟诗晨的肩膀,一个旋转他就将她拧到前面:“回掌门,我们只看见这个女的,灵兽们已经开始密集搜索。那小贼逃不掉的!” 小贼?他们说的是尚君竹?孟诗晨龇牙咧嘴的看着老者,寻思着找机会辩解一下。 “嗯,很好。虽然我灵山派是小门小户,但也容不得他人放肆!那人竟然大摇大摆的闯入禁地,实在是可恶!”老者说话间手中的拐杖已经把地面戳了几个洞。 突然,老者一抬眼声色俱厉的看着她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伙私闯我灵山派禁地!” 老者的气势太过凌厉,吓得孟诗晨一愣一愣的。“说!否则杀了你!”身后的人突然使劲,孟诗晨肩胛骨一阵裂痛,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些人比尚君竹可怕多了!呜呜!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孟诗晨不得不惊恐开口:“我们是无意中迷路闯入这里的,当时我浑身动弹不得,躺在这桃林中半死不活的。至于你门口中的他是个亡灵,你们也应该是看出来了的。无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他都之始想引你们过来救我而已,真的!” “亡灵?”老者有些茫然,其他弟子也是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忽地,肩胛骨又是一阵剧痛。“休得胡言!”拧着她的男子不耐烦的用力。孟诗晨眼泪花花都冒出来了:“没骗你们,真的!手废了!手废了!” “秦观,别冲动。”老者及时阻止了男子,“这丫头也不像是说谎,那个小贼穿的是一身夜行衣,这姑娘穿的嘛……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路人。” 还是年纪大的人识人清楚!孟诗晨情不自禁感激的看着老者:“老人家,我认识的那个亡灵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衫,不是夜行衣。难道,你们没看见他?” “丫头,你看得见亡灵?”老者答非所问,他将信将疑的看着孟诗晨。 突然,一堆影子猛地窜过来!有斑白猛虎,还有眼冒绿光的大灰狼,尖耳红毛的狐狸……孟诗晨怔愣几秒,然后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别喊!吵死了!”她的头忽地被人猛敲一下,是后面的那个叫秦观的高冷男。 孟诗晨惊慌失措的大吼:“我也不想这样没形象的大喊啊!可是!可是我们被野兽包围了你们都没发现吗?斑白猛虎,还有眼冒绿光的大灰狼,尖耳红毛的狐狸……你们为什么不跑啊?” 还有,要带着我跑啊!她在内心加一句,崩溃得都快哭了。 “丫头,你别慌,这些猛兽和你说的那个人一样,都是亡灵。而且都是和我的徒弟们缔结了契约的,不会伤人。”老者哭笑不得的安慰她。 末了,他又朝她身后的秦观道:“秦观,放开她。你带着师兄妹们再仔细搜索山谷一遍,虽然东西没少,也别掉以轻心。” “是!”身后的人听话的放开她,然后领着其他人和一众猛兽的亡灵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一时间,此处就只剩下孟诗晨和灵山派掌门,还有一个负责举着火把的女弟子。 孟诗晨长呼口气,不住的揉着快被拧断的肩膀和胳膊。这些灵山派的弟子还可以和兽的亡灵缔结契?真是稀奇,他们听得懂动物的诉求么? 老者双手拄着拐杖,他眯起眼睛将孟诗晨细细打量一遍。“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原来是问这个?她还以为老者会说,老朽看你骨骼清奇很适合学习御灵术,以后你就在灵山派混吧。之类的话呢!害得她紧张兮兮的站着,动也不敢动。 “掌门人,小女子叫孟诗晨,至于家住哪里我记不起来了。”孟诗晨规规矩矩的学着电视里的套路回答。 “哦?”老者疑惑的看着她,孟诗晨立时会意道:“不瞒掌门,小女子只记得自己一觉醒来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看见一个亡灵,就和他结伴一路走到这里。据那位亡灵所说,我似乎是被一道大瀑布冲到他面前的。” 穿越常用套路之“失忆杀”,又被她信手拈来用一遍。 “唉,又是一个可怜人。如今天下大势初定,到处都是可怜人呐。”老者兴叹一番,忽地凝重了神色道:“丫头,既然你无家可归,又能看见亡灵。正符合我灵山派收徒条件。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诶?孟诗晨惊讶的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自己这是得到进入灵山派的邀请函了吗?!这么快,距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你这小姑娘好不懂礼貌!掌门师父都发话收留你了,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莫非你有什么不满吗?”举着火把的女子不满的开口,语气充满火药味。 孟诗晨突然回神,噗通就跪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方才是高兴得找不着北了才会呆站着的,徒儿不敢有半分怠慢师父的意思!” 可惜尚君竹那厮不在这里,真想让他这个中二大坑货看看本姑凉如此顺利进入灵山派的样子。孟诗晨的小脑袋在这厢天马行空,那厢掌门人已经和蔼可亲的让她起身了。 “丫头不必多礼拘束,我们灵山派没有那么多规矩。曲雁,你先带诗晨丫头回去休息,明天记得领她去符草园熟悉熟悉。” 说罢,老者欣慰的叹一声:“十年了,灵山派终于收到新弟子了!” 这语气,怎么那么悲凉,难道灵山派其实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门派?她的任务,似乎有些艰巨…… 第5章 对战祖师爷 曲雁姑娘天生一副好姿容,堪称清丽佳人一枚,只可惜性格有些冷,而且中规中矩。 从桃林到谷口的功夫,她已经把灵山派的门规戒律都搬出来给孟诗晨洗了一遍耳朵。听得孟诗晨很是苦手,天知道她除了巨怕数学,还怕背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突然,走在前面的曲雁停下步子。“这里是祖师爷爷的祠堂,你作为新弟子,理应进去拜拜。” “尚君竹的祠堂就在这里?”孟诗晨不自觉的话引来美人杏眼一瞪。 曲雁冷着脸教训道:“不可直呼祖师爷爷名讳!”她说着,还将火把高举过头,对着黑漆漆的祠堂一拜,“新来的小弟子莽撞,还请祖师爷爷原谅。” 孟诗晨满头冷汗的跟着虚拜了一下,你们这么虔诚,尚君竹那厮好像还不敢领情呢。 “进去吧。”曲雁拿着火把大打头阵,她将祠堂里的油灯和蜡烛全数点亮。这里居然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正中央的泥塑是一个拿着符箓的大胡子。 尚君竹,他们把你塑老了。孟诗晨看着这座和本尊一点都不像的泥塑,差点忍笑忍到内伤。 “给。” 愣神间,曲雁已经将点好的香塞到孟诗晨手里。而她自己也拿着另外三炷香很虔诚的跪拜在地,孟诗晨心里纠结的很,她实在是不想给这个大坑货下跪啊喂! “小师妹,你不会又是高兴得不想跪祖师爷爷了吧?”曲雁跪在蒲团上扭头看她,孟诗晨抿唇一笑,内心嘶喊着我不跪我不跪,缓缓跪下去。 当然,她只是咬牙虚跪而已。靠曲雁那边的脚实实在在的跪在蒲团上,另一只却没碰到蒲团,这样就不算跪了吧? 纠结的参拜完后,曲雁又开始一盏盏熄灯。“师姐,这些灯点着挺好的啊,为什么要灭了?”孟诗晨跟在一遍帮忙。 “我们灵山派向来以勤俭为主,”曲雁灭烛的时候,还小心的看看烛油是不是好好地落在底下的小碟子中,“更何况,也没那么多钱来浪费。” 孟诗晨愣,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好伐?她无语的对着房梁翻白眼,却猛地怔住。 那个正浮在屋梁处对着泥塑发呆的家伙不是失踪的尚君竹又是谁?!喝!这货不会是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祠堂,恰巧生出无限感触就把她给忘了吧? “无敌坑货!”孟诗晨随手抓起一截刚熄灭的蜡烛猛地砸过去。 但是蜡烛毫无停顿的穿过尚君竹的身体啪嗒落在地上,而他依旧魂不守舍的发呆。“小师妹,你疯了!”曲雁剜她一眼,小跑着把蜡烛捡起。 “师姐,上面。”孟诗晨内心腹黑一笑,很无耻的往尚君竹的地方一指,那个可是你们祖师爷爷的真身,认不出来吧?哈哈。 对面的曲雁立刻做戒备状退到一边:“亡灵!孟诗晨,赶紧躲开!” “好。”孟诗晨象征性的绕到泥塑后面,伸着个脑袋往外看。尚君竹还是没被吵闹打扰,似乎他是被看不见的隔音墙壁包围着,和她们根本不在同一处一样。 曲雁忽地掏出好几张白色的符箓往空中一抛,转眼间那些符箓已经排成一个符阵:“何处的来的无知亡灵,竟然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我祖师爷爷的祠堂里,还不速速受缚俯首!” “……”尚君竹还是没反应。 “亡灵,受缚吧!”曲雁大吼一声,像是在壮胆。随后,她控制着符阵飞到尚君竹周围,符箓围着白衣公子急速翻飞,颇有几分是尚君竹在控制符箓的感觉。 孟诗晨紧张的看着即将爆发的大战,徒子徒孙对祖师爷爷,是姜没有老的辣呢,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一战见分晓! “契约符阵?”尚君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被符阵包围。他先是一怔,紧接着,那些围着尚君竹的符箓腾地齐齐冒出一阵蓝色火焰之后便消失了。 曲雁目瞪口呆的看着莫名消失的符箓,但只是一瞬,她立刻高吼一声:“白虎!” 立时,一只斑白恶虎突然出现!它对着上方的亡灵狂吼一声冲上去,曲雁也趁此机会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准备与尚君竹拼死一战。 这就是御灵术?可以用符阵收亡灵,还可以驱使亡灵为自己战斗? 江湖之大,真是无奇不有!看来,尚君竹也不只会诓人。孟诗晨正想间,对面的尚君竹突然不见了,白虎扑了个空,正急的大吼。 曲雁也惶恐的握着剑仔细戒备,孟诗晨條地感觉背后一阵阴寒。额,被他发现了。 “孟诗晨,你什么意思?”尚君竹眯起眼睛,苍白的脸看起来有点黑。对面的曲雁听到声音也看过来,吓得一张俏脸刷地白了。 “小、小师妹……”曲雁结结巴巴,却不敢轻举妄动。 孟诗晨没注意到曲雁的脸色,她只是以同样黑的脸回敬尚君竹:“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去灵山派引人过来就我的吗?怎么跑这里发呆来了?哼!要不是他们正在抓小贼,我估计早被吓死了!” “额……”尚君竹一怔,旋即白着脸笑:“我忘了,抱歉。” “哼!”孟诗晨横白他一眼,心里却一阵委屈。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丢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而且还是夜黑风高的晚上。若她不认识尚君竹这个亡灵还好,认识他就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亡灵的,艾玛太恐怖了! 加上之前他附身的时候,就这样走进时空裂缝,别说书包了,就是带着放在书包里的手也好啊!害得她连个照亮的东西都没有…… 曲雁在一边凌乱了,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小师妹,他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亡灵吧?” “什么?!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们了!”尚君竹一惊,伸手来扯孟诗晨的领口却因为自己没实体什么也没抓到。“你都说了什么?!”他俯身贴近她的耳朵轻声厉问。 “你是我认识的亡灵啊,你希望我说什么?”孟诗晨无语。 “……” 第6章 穷渣灵山派 当晚,孟诗晨被分配到曲雁住的院子。竹篱草庐,后面还有一小片青翠欲滴的竹子,这就是她一大早起来看到的景象。 去给掌门师父请安德的短短一路,孟诗晨就从曲雁师姐那里摸清了灵山派的底。 曲雁将她带到主阁之后,就去了别的地方。尚君竹不知道飘去哪里发呆去了,只剩她一个人去请安。 灵山派其实很小,唯一算得上气派的房屋就只有一座三层的红漆青瓦楼宇。剩下的就是两个院子,一座农舍。男的一个院子,女的一个院子,农舍则养了几头猪、一群鸡、一群鹅。 孟诗晨住的院子原本有两个女人,可自从掌门夫人去世之后,这里就只剩十八岁的曲雁独居。而另外一个院子则住着六个男弟子,掌门姜松住在主阁。 仔细一算,整个灵山派上上下下加上新来的孟诗晨都只有九个人啊喂!而且,灵山派好像还很穷。 回来的路上,尚君竹从半路冒出来,并排飘在她旁边。“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姜松已经从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变成苍老多话的老头子了。” “刚才你一直在?”孟诗晨惊讶,“你直呼掌门人的名讳,他是你的弟子还是……” 尚君竹淡淡的看着前方,眼神深邃:“他是我的首徒。其他两个弟子,我今早已经看过他们的坟墓了。”他说的很平淡,可还是掩盖不了失落。 “人总有一死,说不定他们也跟你一样变成亡灵继续在世上游荡呢?” “并非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亡灵,没有强大的愿望和不甘,就算你还存有对世间的念想,也不一定能成为亡灵。”尚君竹勾唇一笑,有些自得。 孟诗晨耸耸肩,亡灵的事她哪里知道?她现在愁的是怎么让灵山派扬名江湖,然后自己好快点回家。 只是,孟诗晨叹了口气。 “尚公子,你的徒子徒孙真是稀少……”孟诗晨撇着嘴巴,此时她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一个门派里十个人都不到,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现在只希望她的各位师兄师姐们厉害点了。 尚君竹到是不以为然,他忽地从孟诗晨身侧消失,然后重新出现在她对面的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十九岁创立灵山派,当时只有三个弟子。死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教他们多少本事,现在能有七八个弟子,很不错。” 额,心态真好。 回到院子,孟诗晨一进门就看见好几个人神色惊慌的在院子里打拳练剑,剑都没出鞘的那种。 “各位师兄,早啊!”孟诗晨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院子里装模作样的几个少年。他们看起来都很认真,认真得不真实。 “啊!”突然,那几个人全都停下动作看她,额,是看后飘出来的尚君竹。 她明白了,这些师兄应该是特意来看尚君竹的。孟诗晨很是无语……你们不是专门负责除灵的吗?怎么看尚君竹这个亡灵像是看稀世古董似的? 忽地,她感受到一束别样的目光,抬头看去,小院门口正站着一个清瘦的冷面男子。 “谁让你们闯到女眷院子来的?还不赶紧去练功!”冷面男生气的怒喝。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孟诗晨秀眉微颦,对了!是昨晚上差点把她的手掰断的那个秦观。院子里的几个人立刻齐刷刷站好:“是!大师兄!” 秦观面无表情的瞥了孟诗晨和尚君竹一眼,转身拂袖离开。其他人也提气嗖嗖几下跃出院子。 “小师妹,你也别见怪。大家是对这个跟着你的这个亡灵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最后的少年突然回头道,说罢还不好意思的笑笑才离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好厉害啊!”孟诗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兴叹,尚君竹不屑的挑眉:“和我比,那只能算是雕虫小技。” 您老人家是祖师爷爷嘛!你厉害!孟诗晨腹诽。 其实,尚君竹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并不老。只是按他“活”过的年岁来讲,一千多年确实挺老的。要是他一直活着,就凭钻研出来的集大成御灵术早就称霸武林了吧? “小师妹已经回来了,正好。我带你去符草园吧。”草庐后面,曲雁正步履生莲款款走出来。 她一身粗布白衣,青丝全数绾成规整的发髻,只留一小束垂在耳边,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衣袖也用一根带着绑着,不似昨晚那样侠女风范,反倒有股田家女儿的灵动可爱。 “有劳曲师姐。”孟诗晨还看着众师兄离开的方向发呆,“师姐,你们不是都有自己的契约亡灵吗?为什么师兄们对尚……上面这个亡灵如此感兴趣?”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尚君竹那带着警告意味的脸,孟诗晨咬牙把差点说错的话给改回来。 “这个嘛。”曲雁从旁边的小木屋里翻出一把不大不小的锄头。虽然正锤着脸,红丹丹的耳垂还是落在孟诗晨的眼里,就连尚君竹也疑惑的看着她。 “其实,我们的御灵术还很低。大家的契约亡灵都只是各种动物,师父也因为年纪大,将他契约中的唯一人类亡灵给放走了。而你虽然还不会缔结契约,却又一个亡灵不离不弃的跟着,大家自然很羡慕。” 原来如此,孟诗晨僵硬着跟在曲雁身后:“多谢师姐解惑。”说着,她已经快哭了。 自己本还寄希望这里面能有个把高手给自己摆擂台,如今看来,好像大家都挺渣的……御灵术不行,武功会不会好一点?老天,你就给俺开个挂行否? “小师妹,你是新来的弟子,修习之前就先在符草园锻炼一下自己。等身体结实了,再跟着师父学御灵术。”曲雁把小锄头塞给她,顺便将她推进一个长满齐腰青草的大院子。 孟诗晨看看锄头,又看看飘在一边正对着那对草发呆的某亡灵。忽地感觉一股冷风吹过,好凄凉—— 第7章 师兄,很凶! 来灵山派好几天,孟诗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一院子紫莎草除虫、剥枯叶、拔杂草…… 紫莎草是灵山派制作符纸的原料,它们很适应苍梧山的气候,每一棵草都长得粗壮肥硕。做符纸的工序不算很复杂,是由两个大她两岁的师兄负责。 他们得掌门师父亲传,做出来的符纸细腻光滑,年纪虽小却有专门工匠一样的手艺。 曲雁师姐在练功之余,还负责管理厨房,其实就是负责大家的伙食。而那个冷冰冰的秦观大师兄,是灵山派的顶梁柱,他专门接受山下村民或是小镇上的人的委托,除灵赚钱养活整个门派。 至于剩下的三个小师兄,一个和孟诗晨同岁,另外两个比她小一岁。他们三小只就负责农舍,喂猪、喂鸡、喂鹅…… 孟诗晨很怀疑跟着姜师父学武功和御灵术其实只是他们这些弟子的副业,他们真正的主业其实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吧?灵山派怎么越看越像农庄啊我天! “我不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吧?”孟诗晨割下一捆紫莎草,负气坐在地上。 尚君竹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刀光剑影还有一众侠客高手,初出茅庐却锋利如刀的少侠、侠女们。而她孟诗晨的江湖,除了一个亡灵、一个师父,七个同门外,就只剩下这片紫莎草了。 眼看已经向她靠近的回家之路又慢慢远去,呜呜! 失落一阵,孟诗晨灰蒙蒙的瞳子里逐渐起了亮色。自己身边不就有个超级厉害的亡灵吗?艾玛真是蠢!反正都是灵山派的武功和御灵术,叫尚君竹教自己不就行了? 下定决心之后,她神采奕奕的站到符草园外面的空地上,学着那晚曲雁唤出白虎的气势低吼道:“尚君竹!” 呼……一阵风过,除了几只蝴蝶,什么也没过来。 “尚!君!竹!”孟诗晨干脆将手护在唇边做扩音状。 寂静!很静! 靠之!这个亡灵架子很大啊。我孟诗晨还就不信这个邪!她干脆跑到前面的石头上,对着空气就是一阵猛吼:“尚君竹!尚君竹!尚君竹!尚!君!竹!” “在这里直呼祖师爷爷名讳,该罚!”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栽地上。 孟诗晨定睛看去,冷面侠秦观正提着剑走来。他身上的玄色粗布衣衫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脏兮兮的,但却不影响他继续散发冷意。 “呵呵……”孟诗晨干笑两声,“大师兄,您除灵回来了?快快快,坐下休息休息!”她脚下生风的跳下来,抡起袖子擦干净石头。 呜呜,她也不想这样奴才啊,但是小辫子在人家手里啊!呜呜! “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突然,一阵冷风拂过脖颈,孟诗晨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秦观手里的三尺长剑已经横在她的脖子前。突如其来的杀气骇得孟诗晨浑身僵直,连骨头里都像被灌进了冷风。 “大师兄,你先别冲动行,有什么慢慢说哈……冲动是魔鬼……”孟诗晨可怜巴巴的开口,浑身的寒毛全都齐刷刷立起来。她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冷面侠的啊喂! 难道是某师兄今天除灵失败,又刚好路过这里见她一个人,就随便抓来出出气?不要啊!尚君竹,尚大爷你在哪里啊,你的合作伙伴要被你徒孙劈了。 “还装!”秦观突然一声厉喝,孟诗晨生怕他手一抖误伤自己,身子更加僵硬。 “你身边的那个亡灵绝非池中之物,我和曲雁联手都没困住他,你和他连契约都没有为什么他总是心甘情愿跟着你?说!”秦观还是冷着脸,眼睛却因为发怒而赤红。 额,原来是因为尚君竹?今天她没看到尚君竹是因为秦观这货伙同曲美人找他麻烦去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占到什么便宜。 再靠之!这个秦冷面不会是见她身边跟着一个人类的亡灵,而他自己身边只是跟着一匹狼和一条豹子的亡灵而妒忌她呢吧? 孟诗晨淡淡一笑:“大师兄,这世上除了契约,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信任’!而且,谁说他和我没契约了?” “不可能!你连控制符箓的内修功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和亡灵缔结契约?”秦观果然手一抖,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孟诗晨也不笑了,虽然怕得要死,但她决定直面秦观的寒刺。“如果是他自己愿意同我缔结契约的呢?” “可笑,那样强大的亡灵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平凡至极的小丫头?”秦观略微收了些气势,语气却还尖锐的很,“你当初出现在灵山派的禁地桃源谷,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灵山派威震武林,你信么?孟诗晨不屑。 “找死!”她脸上的不屑表情彻底激怒秦观,他手中的剑刃毫不犹豫的压向孟诗晨的脖颈!糟糕!这个冷面冰山怎么会一点就着? 尚君竹!你个大坑货,又坑了我一把,而且还是搭上小命的那种…… 忽地,一股厉风插过她右侧的脖颈,有什么猛地撞在横扫过来的剑刃上! “叮!”脆响震颤间,秦观手中的剑被一颗横飞而来的石子震飞!紧接着,一个人影忽地窜上来,对着秦观就是一阵紧锣密鼓的攻击! 什么情况?! 孟诗晨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祸从口出,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嘴欠了。回过神,她这才感觉到脖子上的痛意,怔怔的摸了一把脖颈,湿漉漉的,全是血。 秦观这人怎么冷到这种地步?她可是他的同门! 孟诗晨后怕的看向缠斗的两人,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秦观被揍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你没事吧?”对面的人背对着她问道,是很陌生的声音,孟诗晨之前并没听过。虽然有些疑惑,但一想到江湖上向来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可能人家是刚好路过,顺便救了她。 “多谢英雄出手相救!”孟诗晨按着脖子上的伤,诚恳道谢。 第8章 江湖没攻略 那人并没有答话,他从自己身上的衣服中翻捡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撕下一张布条来,又在草丛中拔几棵草揉碎了按在布条中间。随后,转身朝她过来。 “你这个丫头,蠢得要死!明明弱的要死还硬要往刀口上撞。”对方说得无奈,还隐隐有些生气。 孟诗晨下意识的缩缩脖子:“英雄,不麻烦你了,伤口我会自己处理的。”知道那人的意图,她慌忙不迭的推脱。怎么说呢,他让她总觉得自己处在低气压的中心。 “手拿开,你个蠢遍全宇宙的二货。一个人的时候要收收锐气,特别是在符草园这样杳无人烟的地方。”又是这种惊人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熟人之间的互损? 二货……不是她那个时代流行的词么?这个人也是穿过来的? 她乖乖拿开手,偷眼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胡须直垂胸口,神色复古,不太像穿越来的。难道混的时间长,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嗯,等一下要好好向人家讨教讨教,要是问出个“江湖攻略”啥的,她不就分分钟让灵山派威震武林?那回家啥的,岂不是好商量? “嘶!”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痛意,孟诗晨倒吸口凉气。她欠了他救命的大恩,等尚君竹那坑货算出时空裂缝出现的地点,她就告诉救命恩人一声,捎上他也算是报恩了。 孟诗晨正想开口问恩人的姓名,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牛管家……你怎么会……”不远处的秦观似乎才缓过气,但还是脸朝下趴在草丛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诶?牛管家?他姓牛,还是一个管家,可怎么看怎么像混的如鱼得水的大商人啊!孟诗晨愕然看着认真给她绑伤口的人,燃起的信心又灭了。 混成管家,还是别指望什么“江湖攻略”了。 “原来这个送来委托书的家伙姓牛?”她前面的人突然说话了,而且还是及其怪异的口气,就像是他不是“他自己”一样。 对面的秦观费力抬起头来,脸颊青紫,嘴边还挂着几根翠绿的青草:“你……不是?”他说的艰难,眼里是掩不住的震惊。 “当然不是,别把我跟这个跑腿的家伙相提并论。小子,”他勾起唇角,“你和曲雁那丫头想收服我,还同我过了好几招。居然都没看出来我是谁?” 说着,他已经干净利落的打上结,又撕了块布给她擦血渍。 “是你?!” 两个惊讶的声音,一个是孟诗晨,另一个是死人一样趴着的秦观。 “没错,就是我。我说过,能与我缔结契约的人就只有孟诗晨一个。我就是只看得上这个平凡至极的小丫头,那又如何?” 他说罢,突然一抽,整个人猛地栽倒在地。孟诗晨一愣一愣的,尚君竹上了这个牛管家的身来救她?! 正想间,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牛管家的后背抽离开来!孟诗晨瞠目结舌的看着尚君竹,他冲她一沉脸:“看什么看,没见过亡灵附身啊。” “……”她确实没见过嘛。 “呵,没想到是你……”秦观吐掉嘴上的草,“不管你们来灵山派有什么不纯的动机,我秦观定会拼死阻止!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孟诗晨一挑眉:“你才动机不纯呢!就这个又穷又破,还渣的要命的灵山派,本姑娘能有什么想法?倒是你,身为师兄,一天尽想着弑杀同门,就不怕祖师爷爷下来揍你啊!” 唔,正常逻辑来说,他已经挨揍了。他的祖师爷爷现在可是很生气呐,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浑身都快燃起来。 “哼!”秦观冷哼一声,横着肿的快变形的包子脸傲娇的——趴在地上。 不理她?她也懒得管他死活,孟诗晨知道自己那天出现在桃林的时间正巧撞上他们抓贼,加上身上穿着校服,对他们来说自然诡异。反正也说不清,就懒得去说,时间会证明。 她尝试着搬起牛管家,可是刚把人翻过身来,力气就已经用完了。这人看起来是个瘦老头,没想到居然这么重。 孟诗晨朝飘来飘去生闷气的尚君竹招招手道:“那个,尚公子,你再附他的身一次,让他‘自己’走到我师父那里去吧。”这人是来送委托任务的,可别耽误了大事。 “不行,”尚君竹忽地出现在孟诗晨身边,“让他在这里躺上一阵,你拿着他怀里的委托书去给姜松不就行了?我要是再附身一次,他就成活死人了,没有意识,不会吃东西。活不了多久的。” 孟诗晨惊讶:“那么严重?” “对于看不见亡灵的普通人来说,被长时间附身之后,就是这样的结果。看得见亡灵的人,亡灵是无法附身的,除非有契约。”尚君竹点了点委托书的位置。 “额,所以那天你诓我画的那幅画,其实是契约符?”孟诗晨咬牙切齿的掏出委托书,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尚君竹却不以为然,他施施然飘在前面:“兵不厌诈,更何况那天是用你的草稿纸画的符箓,不是真正的符纸,就没维持多长时间。真正的符纸启动附身命令之后,亡灵就会附身于缔结契约的主人身上同他一起战斗,除非主人使用符箓解除。否则,会一直附身下去。” 呵呵!原来是时间太短,怪不得还没下课某人就操控她的身体自己请假出了校门,连出门必备的手机都没拿就跨进了时空裂缝…… “看得见亡灵的被附身就没副作用吗?”孟诗晨鄙视,她可没忘记自己被附身后的那酸爽,躺了一个下午才缓过来的好伐? 尚君竹勾起一个笑,比她的眼神还要不屑:“对于修为好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修为差嘛,就难说咯。” 靠之! “这么说,我们现在其实是没有契约束缚的。你没办法附我的身干架,所以就附了送委托书的牛管家?”孟诗晨端详着委托书走远,直接将某师兄丢在荒野里。 尚君竹苦着脸:“你怎么就说得那么轻松?你不觉得我不能附你的身是一大损失吗?你的师兄师姐都争着要做我的主人呢!” 那不是损失,是一大幸事,之于别人,尚君竹是亡灵手下。之于孟诗晨,他才是主子……孟诗晨暗暗腹诽,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第9章 信心受打击 孟诗晨捧着委托书去敲师父的门,尚君竹又玩中途消失,估计是怕被自己的大弟子认出来吧。 “进来。”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她正要推门,有人忽地将门一把拉开。 当然不是她那个走路都要双手拄着拐杖的师父,是孟诗晨唯一的师姐,曲雁。“师妹,你来找师父有什么事?”曲雁轻颦娥眉,显然没料到敲门的人是她。 “师姐,我是来送委托书的。”孟诗晨将牛皮纸信封捧到曲雁面前,近距离站在师姐面前,她忽地看到曲雁颧骨上的皮肤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像一道红色的线。 “委托书?”曲雁定定的看着孟诗晨,淡然拿过信封,视线扫过她脖子上的绷带:“你脖子怎么了?” “这个啊,是——”孟诗晨差点脱口说出秦观,但一想到曲雁之前还伙同他一起抓尚君竹,她立刻改口道:“是我今天早上割紫莎草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姜松拄着拐杖走过来:“孟丫头,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曲丫头,去那边的柜子里拿一瓶金疮药过来给她。”说着,他又沉脸道:“孟丫头,下次不许再这么不小心了。” “知道了,谢谢师父!让您操心了。”孟诗晨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方才师父拉着脸一点都不可怕,倒有些像爷爷说自己莽撞的样子。 曲雁把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孟诗晨手里:“每天涂三次,看伤口大小用药。记住适量。”还是不冷不热的语气。 “谢谢师姐。”孟诗晨握着瓶子,心里却有了别的一番想法。经过早上秦观那一闹,孟诗晨认为整个灵山派估计除了愿意收她为徒当免费劳动力的师父姜松之外,其他人都是防着自己的。 不过有些在明,如秦观;有些在暗,似曲雁。 回院子的时候,孟诗晨几乎是用“垂头丧气”的姿势在走路。虽然之前安慰自己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是被人防贼一样防着还是很不舒服,特别是随时还有性命危险的情况下。 她对着尚君竹夸下海口,说用不了多久就能让灵山派名震江湖,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硬骨头。没办法,自己夸下的海口,就算哭着也要把它填平…… “师妹,张员外家的委托书怎么会在你手里?”曲雁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张信纸。 她拦下孟诗晨,大有不说清楚就不放行的意思。 “这个嘛,”孟诗晨盯着那张信纸看了半晌,就在曲雁要冒火的时候才不温不火的道:“大师兄突然要杀我,和我一起的亡灵就附身正好来送委托书的牛管家救我。然后牛管家就昏过去了,为了报恩,我替他把委托书拿了过来。” 孟诗晨一边说还一边极有表演天赋的比比划划:“脖子上的伤口,大师兄留下的。” “师兄他竟然,”曲雁冷清的表情咧开一道口子,突然她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不在师父面前说实话?” 曲雁的口气默认了她相信孟诗晨的话,孟诗晨的心拔凉拔凉的。曲雁美人果然是和那个暴躁狂师兄站在一边的,她肯定知道秦师兄有杀自己的意思,才毫不怀疑自己的话。 “我不敢。” 孟诗晨不说怕师父担心啊、师兄倒霉啊、顾念同门啊、气到师父啊这些话,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曲雁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她问。 “因为我是新来的。”孟诗晨说得委屈,又恰好掩盖了自己知道他们怀疑她的事实。过早打草惊蛇,会被咬的。 曲雁怔了一下,旋即收起信纸,拉着孟诗晨的手腕:“师妹,师兄他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他也是担心灵山派的安危,毕竟你那晚出现的太突兀,穿的衣服有那么奇怪,他会怀疑也是正常的,你别往心里去,” “放心吧师姐,我没往心里去。”孟诗晨笑嘻嘻的,也不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某师兄都已经被尚君竹揍得站都站不起来,大仇已报,没那个必要堵心。 “对了,大师兄他现在在哪里?伤得重不重?”曲雁后知后觉的问孟诗晨。 她摸摸鼻尖道:“那个,师兄他在符草园旁边。不知道起来了没有,牛管家也在那里,师姐你多带几个人过去,要好些。呵呵。” “……” 曲雁一听,皱着眉头提气跃走了。孟诗晨看着她潇洒腾起的身影,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轻功诶! “这帮徒子徒孙,真是让人头疼。”尚君竹幽幽的飘了出来,墨眉紧促,像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老头子。 孟诗晨连眼角都没看他,继续驮着背走。最让她头疼的,其实是如何让灵山派扬名这个问题,万事开头难。虽然之前想到摆擂台,但是自己在灵山派根本没有发言权,做不了主。 论武功,她最差。论御灵术,还是她最差。最要命的是,其他师兄姐们都怀疑她,就这种状况,别说发言权,估计连学武权都没有吧,汗! “尚君竹,你不是很厉害吗?教教我呗,武功啊、御灵术啊什么的。”孟诗晨干脆直呼其名,她现在果然还是很生气。 飘着的尚君竹轻叹道:“我也在等恰当的时机。你这样废柴,我比你还心急。但是,你的体质现在还不合适修习,否则我早就教你了。我可是在用心急如焚的心情等着你的体质改变。” 额,这坑货居然说她是废柴!算了,为了回家,暂且忍忍先。 “那要怎样了才算体质合格?”孟诗晨继续郁闷。 “身体健康,精神饱满。” 靠之!这不是废话吗?“我的精神很好啊,身体也很健康。上个月刚体检的。”孟诗晨不服气的反驳,却换来尚君竹轻哼一声。 “你多久没运动了?上课坐,放学回家还是坐,你天天跑步吗?做有氧运动了吗?” 孟诗晨立时语塞,尚君竹一席话竟说得她无言以对,她好像确实没怎么运动哈。“那我要怎么做?光凭管理符草园,那得等多久啊?” “你只要闲暇的时候多跑步锻炼就行。从今天起,每晚休息前我都会教你符箓的画法和使用方式。早晨就教你吐息。”尚君竹幽幽的看着远处几个抬着秦观走过的身影道。 第10章 江湖两小白 翌日,天刚放亮,孟诗晨就已经雄心壮志的起床吐息。片刻之后,她将头发一挽,在后脑勺裹成一坨,哼着歌跑步去了。 可是,还没围着小院子跑上三圈,就已经累得毫无形象的坐在竹林边上喘气。她看着优哉游哉走过的大公鸡,和施施然飘在前面的尚君竹,发誓再跑一圈。 “孟诗晨,你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跑两圈半就喘成这样,怪不得那天我附个身你就要躺一个下午。啧啧。”尚君竹浮在大公鸡的上方,就好像是那只公鸡驮着他。 孟诗晨深呼吸几下,竖起食指摆了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已知事实的时候,你给我说说你是怎样打算将灵山派发扬光大的吧。” 说着,她又爬起来继续跑,只是这次速度并不很快。 尚君竹愣了愣,也赶紧飘过来跟上。他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件事我不是都已经交给你了吗?你怎么还问我?” “哈?”孟诗晨忽地停下,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你不是说,因为徒子徒孙不肯听你的才选的我吗?你什么意思?” 尚君竹茫然:“我那样说过吗?” “你说过!”孟诗晨咬牙低吼,你个大坑货不会是看到灵山派现在的惨状,想要撂担子吧?真是个极度没责任心的祖师爷! 尚君竹偏头想了一阵,突然道:“对对对!我是说过,可是那只是关于武功和御灵术的啊。我在死后都还致力于研究御灵术和武功,作为亡灵我已经堪称元老级别。但是,没有灵体或实际的身体,这些我都用不上,只好寄希望在徒子徒孙身上。” “唉!”他说着叹了口气,“但是他们作为除灵人,又怎么会听一个亡灵的建议,并且跟着亡灵学习武功和御灵术?” “那你坦白不就行了?直接说我就是你们的祖师爷爷,不信的话,还有你的大徒弟作证呢。”孟诗晨歇了一会,又接着跑,“我都观察过了,你故意躲着他,是怕他认出你来吧?” 尚君竹这次没追上来,而是孟诗晨又跑了一圈过来遇到他。他还是呆呆的样子,脸上有一抹笑,看起来有些像嘲讽。 “即使我挑明身份,他们依旧不会听我的。因为我是亡灵。”尚君竹重新跟上她,“除灵人首要的戒归就是,可以相信亡灵,但不得听其言语行事,必须做到信而不从。” 这样说来的确就算他以祖师爷的身份立于灵山派,徒子徒孙们也只会抢着同他缔结契约而不会听他的话。孟诗晨忽地觉得尚君竹其实挺可怜的。 “那灵山派扬名江湖的事怎么办?你就没有一点点建议和方案?”孟诗喘着粗气,真诚一笑,“我这个江湖小白绝对听你的!” 尚君竹很受用的眯起眼睛,可是下一刻他又一脸坦然道:“其实,我不懂江湖,比起你这个喜欢看武侠剧的学生,还要小白……” 小白……小白……白…… “啪!”下一瞬,孟诗晨已经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她僵直脖子扭头,“尚君竹,你说什么?你不是灵山派的创始人吗?” 说什么冷笑话啊喂! “你赶紧起来,大量运动出汗趴在地上不好。”尚君竹横浮着靠近提醒她,如画的眉毛皱的快打结。 孟诗晨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然后华丽丽穿过他打在地上——额,痛死!她咬牙爬起来,按照体育老师叫的呼气,吐气,顺带揉着肌肉。 尚君竹果然是大坑货……呜呜!表面平静的孟诗晨此刻已经进入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她的内心已经哭死! “其实,我自从七岁跟着师父进了苍梧山修习新的御灵术。十七岁出道,二十岁承师父遗愿创立灵山派,二十一岁辞世。不觉中我还在苦修武功,并将御灵术加以创新和强大,千年的时光旅行也让我学到不少东西。只是,我始终不擅长江湖之事。一想到门派、侠士,我头都大了。” 尚君竹一脸苦相,扶额哀叹:“创立门派并将将其发扬光大,是我师父的遗愿。也是我钻研新的御灵术、苦修武功的目的,但是我却沉浸在学习和突破带给我的乐趣中,连自己已经……都不知道。” 真是个科学家的稀世之才,这厮要不是亡灵,诺贝尔奖啥的已经被他拿光了吧? 额,现在哪是想这些的时候啊孟诗晨!她立刻收回发散的思维道:“那你赶紧教我武功和御灵术吧,等我变成独步武林的至尊级别侠女,然后再以我光辉的形象请求师父设个擂台,我三两下平了各门派的高手,灵山派自然就扬名立万、威震江湖了。” “那也行不通。”尚君竹一脸诚恳。 孟诗晨耸肩:“为何?” “以你的年纪,骨骼已经过了最佳练武的时期。凭自己做到独步武林根本不可能。就你现在的条件,只有往内修走,外在嘛。练点轻功辅助一下。至于除灵干架,你只要和我缔结契约,我负责这块就行了。你就负责想办法让灵山派威名大振。是真正的威名大振!” 这个中二坑货亡灵到底想咋样?孟诗晨喘好气,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一本正经问道:“你言下的‘真正威名大振’是个什么样子?” 尚君竹没注意到孟诗晨话中有话的问题,满脸自信的描述道:“要人人皆知威名,就算我们两不在苍梧山,有人上门挑战他们也能轻松应对。还要弟子三千,他们勤学我完善和创下的武功和御灵术,每一个都能成长为厉害侠士……” 根据尚君竹的描述,孟诗晨已经脑补出一个画面:苍梧山上,莘莘学子练武忙。新修的广场上,挂着一张大横幅“少年健身习武,开拓光明前途。欢迎来到江湖第一武术学校,灵山派!” “噗!”孟诗晨已经笑喷。 “你也觉得很好对不对?”尚君竹把她的大笑当成赞同,他神色严肃的看着孟诗晨,眼里闪着奕奕光芒,“将我的武功和御灵术教给大家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哈?!孟诗晨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孟诗晨,卒! 第11章 她不想干了 这灵山派是待不下去了!神马弟子三千,还个个都是厉害侠士,尚君竹的中二病程度已经重重超出普通中二病千百倍。或许,他需要的不是抓个人替自己将灵山派发扬光大,而是去看心理医生。 没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呢?可恶啊! 在躲开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中二亡灵之后,孟诗晨正坐在禁地的桃花林中发呆。在下定决心努力改变现状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尚君竹的要求,孟诗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这套路发展下去,只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家了。尚君竹这个大坑货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帮她计算时空裂缝出现的地点和时间? 还有这些灵山派的弟子,除了大师兄秦观和二师姐曲雁能达到接除灵任务的程度,其他人虽然有些底子,但还是劳动苦力一枚。至于她孟诗晨就更不用说了,人家防着她不说,还想着砍了她呢! 都不晓得又没有命去学什么御灵术,尚君竹这厮是达到顶峰级别的学霸,跟着他学御灵术不知道会不会被虐死……唉! 孟诗晨紧咬下唇,面色沉重的握住一株手腕粗的小桃树,静默一瞬。 “尚君竹!你个大坑货!吃翔吧你!”她大声吼出来的同时,使力摇着这棵小树,立时飘起了一阵小小的桃花雨。 孟诗晨摇的越来越猛,心里的愤怒也跟着扩大,可怜的花瓣毫无抵抗地的被她晃得精光。回过神,只剩下一枚残缺的红色花瓣还挂在枝头苟延残喘。 她深吸口气,来了个“终极一晃”小树在风中呼啦一声,突然脱离孟诗晨的手掌砰地撞在她的额头上! “你这棵素食植物也欺负我?!”孟诗晨按着额头愤愤数落着还在摇晃的小树,好吧,是她欺负人家。一阵风过,将地上的花瓣卷起,飞飞扬扬远去了。 郁闷了一阵,孟诗晨渐渐冷静下来。和尚君竹那个亡灵相处太久,连她都快变得不正常了。 颓然的在桃林中漫无目的闲逛,孟诗晨垂头丧气的把自己身上的木剑拿下来随意挂在树枝上。这是昨天跑完步之后,尚君竹那家伙带她去练功房拿的,是偷拿的…… 又看看自己身上染了大片紫莎草汁的粗布白衣,孟诗晨自嘲的想,虽然看似没有选择,但那样自信满满的答应尚君竹要让灵山派威震武林,其实自己也有那么一丢丢中二吧? 也就一丢丢而已,一丢丢。 可惜她的运气很差,穿越这么久也没个金手指,连秘籍攻略都没有。整个就一江湖小白,虽然尚君竹也是江湖小白,但人家是御灵术和武功学霸啊!而且,人家还是亡灵,可以开挂的。 孟诗晨愣愣的走了半晌,突然,一挂如练的瀑布撞进眼帘。是一个小瀑布,大概有她之前上学时的教学楼两层高的样子,半圆形的水潭上还浮着一弯明丽的小彩虹。 郁闷颓废的心情被眼前的美景化去不少,孟诗晨蹲在潭水边定定的看了一阵自己的倒影。 叹了口气,她捧起冰凉的潭水往脸上一抹,清凉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孟诗晨瞬间从沉闷中解放出来。反正回不去,与其在这里做牛做马,不如下山去江湖走一遭! 想想人家其他的穿越人士,无论男女哪个不是在陌生的世界活得如鱼得水?她为什么不可以? 有了新的想法,孟诗晨不再因为急于回家的心情和在灵山派处处受阻的打击境况焦虑。把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暂且抛在脑后,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有尚君竹的计算说不准哪天她就误打误撞的踩进时空裂缝回了家也不一定啊!人生处处皆可能。 “哼!从今天起,我孟诗晨要过自己的江湖日子!”她勾唇一笑,抓起一颗石子猛地朝小瀑布扔去。让弟子三千,厉害侠士统统见尚君竹去吧! 诶?那是…… 丢石子过去的地方,有一只苍白的手正搭在水帘外的石头上。不仔细看,那只手几乎和白色的水帘融为一体,根本分辨不出来。 脑袋里突然划过穿越过来那天灵山派抓贼的情形,这个人不会就是那天晚上的小贼吧? 这都好几天过去,估计已经死了吧?孟诗晨本想过去看看,思及此处又退回来。算了,要真是死人,还不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家。去找师父吧,让他老人家处理。 走了几步,脚又迈不出去了。“江湖上向来谁是谁非也难得说清楚,指不定只是个误会呢?”孟诗晨咬着下唇喃喃自语,想想又穷又渣的灵山派,除了养的几头肥猪,好像也没什么可偷的。 如果师父他老人家为了不能主持公道,被秦观这个冷面师兄撞上,这个人不就死定了? “呼!”孟诗晨猛地转身,盯着瀑布的方向长呼口气,先看看人死了没,死了再告诉师父,没死就先救人,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这家伙是她穿越的套路中的隐藏NPC呢? 就那样傻乎乎交出去,二不二? 许久之后,孟诗晨终于顺利爬到小瀑布下面。其实游泳快些,只是她不会……咳咳。那人一身青衣脸朝下趴在瀑布后面,从身形来看是个男子。 孟诗晨默默在心里歌颂了一遍各路神仙给自己壮胆,随后闭着眼将手指探到那人的口鼻处。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感觉自己心如擂鼓,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谁让自己是从未见过死人的学生宅一枚?就当这是自己的小剧场吧,没错,我只是在演戏,这个人是我的搭档,他演尸体……呜呜。 孟诗晨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千百遍理由之后,终于顺利发现人是活的。只可惜,也跟死了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 孟诗晨拧干衣服上的水,坐在草地上喘气。看着被自己连拖带拽扯出来的青衣男子,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男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修长,五官俊逸,只可惜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约有十几处之多。 这样的状态,还能有一口气在,已经是奇迹了。 第12章 救人反被疑 孟诗晨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怎么办?背下山去找大夫救吗? 打定主意,她撕下外衣给他做了简单包扎。“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这么好心的救你,你可不要是个忘恩负义的大恶人啊!” 孟诗晨自言自语说着,全然不知道一个冰冷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后。 “哼!还说自己不知道什么贼人,小师妹,你这不是亲手把他给救了吗?”冷得能让人打颤的声音,不是她那面冷心冷的秦观大师兄又是谁? 靠之!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被这家伙看见?他命中煞她么? “秦师兄,你头上长雷达了还是怎么的?”孟诗晨也懒得跟他客气,拍拍身上的尘土,她施施然起身看过去。只见秦观肿着一张包子脸正奴瞪着她,除了一双略有杀伤力的眼睛,脸上的其他部位看起来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噗!”孟诗晨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这下她是一点都不怕这个冷师兄了。他的手上。身上都还缠着绷带,连头上都绑着几圈。而且也没带长剑,估计暂时用不上了。 艾玛尚君竹这个中二坑货有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能把他自己的徒孙打成这样,看来学霸的严厉果然不一般。 “你笑什么?别以为我这样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就凭我的契约灵兽一样能制服你孟诗晨!”秦观气急败坏的掏出两张符纸,“眠狼!钱豹!” 切!不愧是冷面师兄,取名字都清新脱俗道没品位的地步了,睡着的狼和一只“钱包”能有什么用? 腹诽归腹诽,孟诗晨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已经被一狼一豹前后包抄,看着这两只吐着雾气,脚爪实实在在抓着地的猛兽,孟诗晨终于理解尚君竹那句“他负责除灵干架”是什么意思。 缔结不用附身的那种契约,亡灵是可以取得实体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灵体吧? 孟诗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在眠狼和秦观的押送下走出禁地桃源谷。而那个重伤的家伙被钱豹附身,此时正上蹿下跳的“走”着,当然是手脚都着地那种。 他每跳一步、每跃一下,孟诗晨的小心脏都会跟着抖上一抖。“这只不懂事的豹子,可别把人给折腾坏了。”她不满的嘟囔。 秦观立即横白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还说不认识,这不就自己露出马脚了吗?蠢。” 孟诗晨无声朝他做了一个扭曲包子脸表情,用眼神示意:“你再凶当心我的亡灵将你丫揍成双重包子脸,额,不对,应该是包子脸的乘方,超级变行拟态包子脸。哼!” 主阁门口,远远地她就看见有两个小师兄正给曲雁师姐说着什么。 额,他们不正是造纸的那两个师兄吗?孟诗晨这才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还没给他们送紫莎草过去。心里有一点点做错事的感觉,不过旋即她又释然了,都要跑路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两位师兄、二姐,你们好啊!”孟诗晨面色坦然的给他们打招呼,看过来的三人却齐齐怔住。 这也难怪,他们这行人的确有那么一丢丢怪异。一个快被打残的包子脸,一个身上缠着绷带却正在舔自己手的陌生男子,还有穿着没了大半截布料的外衫的孟诗晨,以及死盯着孟诗晨的大灰狼…… “废话那么多,还不赶紧走?”秦观鼓着青肿的包子脸冷喝,孟诗晨笑嘻嘻的摆手,“师兄师姐,我先去见师父啦。” 形象啊形象!走之前,必须得留个最好的形象,待他日自己笑傲江湖,也不会被人抓小辫子不是?愣神间,孟诗晨已经踏进主阁。 姜师父正盘腿调息,两条花白的瀑布眉毛衬得他宛如悠然世外的老神仙。 “师父,弟子今日发现新入门的小师妹孟诗晨私闯禁地,还找到了那晚我们都没找到的盗贼。她正在给盗贼包扎的时候,正好被弟子抓个现行。弟子已经让钱豹上了这贼子的身,证据确凿,请师父严办此二人,以扬我灵山之威!” 灵山之威?她没听错吧?这么渣的门派还有威风可言吗? “师兄,你这样信口开河合适吗?”孟诗晨冷冷一笑,坚毅自信的表情全然不像被人抓住软肋的小贼。秦观一怔,孟诗晨却再没看他一眼。 她坦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师父,弟子有话要说!”事关自己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泼污水,她当然要据理力争。 姜松缓缓抬起手,收住最后一分内息,继而道:“丫头你说。” “谢师父给弟子辩白的机会。”孟诗晨一本正经的道谢,不管师父是真的不偏不倚,还是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她都必须为自己澄清。 可别冤死在这里,不但回不了家,还没命闯一番江湖,那不是亏死了? “师父,弟子私闯禁地是为了能静思己过。弟子也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新来的犯错就是犯错,这一点,弟子不否认。”孟诗晨没有直接就说救人的事,而是先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私闯禁地的错误。 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需要勇气的。所以,自己稍后说出来的话,师父听起来就不会排斥,不说能完全打消疑虑,但好映象肯定是得了的。 秦观冷撇她一眼,轻视的意味明显。他显然是认为她撑不下去,要自己和盘托出“真相”了。 可惜,孟诗晨不会蠢到不是自己的错误也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神经病吗? “但是师父,弟子却是无意中在那个小水潭边发现这个人的。弟子不知道大师兄从何时开始看着弟子救人的,弟子只是想着不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凋零。就算他是陌生人,也应该尽己之力施一把援手。生而为人,弟子还是有这点觉悟的。” “呵!”冷面师兄哂笑,“他可是一个贼,这样的人何必救他?你如此狡辩不过就是想掩盖自己是这人的同伙的事实而已。” 第13章 下山探路去 孟诗晨怔怔的看着他,忽地笑了:“师兄,你凭什么断定他就是贼?你们追人的那天确认灵山派少什么东西了吗?你让自己的灵兽附他的身,是否又探查出他身上藏着属于灵山派的东西?” “这……”秦观语塞,“或许那天我们发现的早,又追得太急,他才没有机会下手。” 唔,孟诗晨点点头:“这就是你们将他伤成这样的理由?没有证据的追杀吗?比今天将我押到师父面前这件事,还要荒谬许多呐。” “……”秦观蹙眉,虽然他的眉毛不用蹙就已经以为伤势挤在一起了。“那些伤不是我们留下的。”他开口,语气不似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孟诗晨继而摇头:“就算他真是一个贼,那自然也有律法量刑。该不该死还得另说。就算是江湖规矩,诗晨也只听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没听过偷东西就必须被杀。”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只是想把他送下山去求医。就这样而已。不信,那就等救活他一问不就清楚了?师兄这么急着杀我,怎么那么像杀人灭口啊?”她说罢,无奈的摊摊手。 秦观青肿的包子脸被她这句话气得更肿了:“我没那么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 “呵。”孟诗晨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秦观还要说什么,却张了张唇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料想,冷面师兄这是想到那天在符草园的事了。 “秦观?”眯着眼睛的师父终于开口,还是沉着脸的那种。 冷面师兄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上前一步严肃了包子脸道:“秉师父,弟子是……啊!” 秦观说到一半被孟诗晨一巴掌拍在裹着绷带的手上给打断,她调皮的冲秦观做了个鬼脸:“师兄,我这是跟你开个玩笑呢。你是我们灵山派的顶梁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对吧?即使真要做,定然也是有你的理由。我理解的。” 孟诗晨不着痕迹的将这件事给带了过去,她很快就要开始逍遥江湖了,在武功废、轻功废、人脉废的“三废”状况下,还是尽量不要树敌最好。 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为了不挨和少挨刀,重点是低调、低调。 “孟丫头,你啊!”姜老头扶额,“罢了罢了,先把人放在为师这里,你们师兄妹就暂且先回去吧。为师自有定夺。” “是师父。” 孟诗晨和秦观异口同声,一个得意,一个不甘。她也懒得去猜秦观想什么,精神奕奕的率先走出去,冷面师兄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气压低沉。 “秦观,你这次的任务伤得很重啊。去那边的柜子多取些金疮药和其他疗伤的药好好治一下,为师又新接了一个任务,鉴于你的伤,已经让牛管家带话回去将日期延后了。为师担心曲雁一个人去恐有危险,到时还得你从旁协助。” 后面的师父突然开口,他语气无奈的轻叹道:“唉,这任务是越来越难了。得多训练其他弟子的御灵术,否则灵山派怕是……唉!” “师父不必担心,这次只是弟子大意才着了道。收拾那些亡灵还不在话下!”秦观肿着包子脸豪言壮志一番。 孟诗晨听得嘴角抽搐这冷面师兄真会吹牛,不在话下怎么反倒被尚君竹给收拾了啊?明明是想收尚君竹那厮和杀她才弄得这样狼狈的,还推给上次执行的任务。 切!孟诗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开门兀自走出去。 晚上要跑路,孟诗晨大中午的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有一套校服而已,尚君竹不知道她要走正围着孟诗晨来回飘着向她推销自己的符文。 “小诗晨,你是不知道我懂的符文有多厉害。在特定的地方做了修改,就连没有内修的人画出来都能比得上秦观和曲雁,当然,一般人我是不外传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学学??” “没有。”孟诗晨眼皮都没抬一下,换了一身外衫,准备探路去。 尚君竹穿墙而过,追上已经走进院子的孟诗晨道:“小诗晨,你就学吧。学了之后就同我缔结契约,拥有最厉害的亡灵搭档,将灵山派最强的一面展现出来,是不是很激动?” 孟诗晨摇摇头,哂笑道:“尚公子、尚大人、尚殿,就算我的脑袋再怎么赶不上你这只学霸亡灵,我也知道要办到你说的那些简直堪比上九天揽月。” “对于你帮我算时空裂缝出现地点和时间这件事,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即使回得去,认识我的亲人一个都没了吧?那还有什么意义?”孟诗晨轻哼一声,其中的怨念不言自明。 浮在一旁的尚君竹呆了一下,孟诗晨已经走出好远。灵山派在苍梧山的山腰,周围丛林叠翠,一些大树的树干上爬着说不出名字的藤蔓,粉白色的花朵一串串吊着。 清幽中,一路上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长相奇特漂亮的鸟儿在林间窜来窜去,十分热闹。加上桃源谷中那片桃花林,灵山派其实也是毓秀之地,只可惜她不属于这里。 孟诗晨站在石阶的最后一级,再往下就是蜿蜒崎岖的山路。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山脚的小镇,虽然只是一角,但已经足够她高兴半天。 探路就到这里,打道回府。 “小诗晨,你想下山?”尚君竹飘到她身侧,他垂着头苍白的脸上神情落寞。 孟诗晨龇牙一笑:“是啊,我要下山,自己闯江湖去。”要不是尚君竹这个罪魁祸首,她现在可是在家安逸的上网打游戏呢,哪用得着遭人怀疑,还要半夜跑路? “可是,我们约定好的。”尚君竹不死心的飘到她面前,“你助我将灵山派光耀武林,我助你回家。你怎么反悔了?” 孟诗晨没看他,直接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回山:“我也不想反悔,但是你的那些任务简直比登天还难。说好的只是名震江湖,怎么还有招人带徒弟这一说?” “照你的蓝图发展,我这辈子都回不了家。难道要我死后也像你一样带着不甘,变身亡灵,在这世上等待千年去看自己的家?”她苦笑,那样的家还是她的家吗?还会有她吗?呵! 尚君竹张了张唇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4章 少年卫毕之 夜深人静,孟诗晨背着仅有一套校服的包袱下山。 走之前,她看了一下蹲在墙角独自黯然的尚君竹。“我走了。保重。”孟诗晨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却直接穿了过去。轻叹口气收回手,她随后谨慎的拉开门,消失在月色中。 冷月当空,符草园最前方的断崖上,一男一女临风而立。 “秦师兄,那个亡灵为何要上牛管家的身伤你?和她有关?”女子下颌微扬,露出完美的曲线,正是曲雁,她的身边站着重伤未愈的秦观。 两人的视线随着月光落在山道上,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时而狂奔,时而慢走躲闪。十分可疑。 “这丫头十分可疑,我本想吓她说出来灵山派的目的,却没想到被亡灵察觉,差点命丧黄泉。我想师父和大家隐瞒了这件事,如果日后查明她是无辜的,我自会负荆请罪,如若不无辜,就算师父有心饶她一命我也会杀之!” 森冷的话音飘开,没传多远就融进凉夜里。曲雁惊讶的看着他:“秦观,你对她下了杀意?” 秦观并没有说话,但重重的点了下头。曲雁重新凝重了神色,目光重新回到山道上:“可是我暗中试探过,孟诗晨她一点武功都没有。除了能看见亡灵,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 “哼。”秦观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一个没有内修、没有武功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禁地?这是其一。其二,你我二人联手都困不住的强大亡灵,为何会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护着她?” 曲雁偏过头道:“或许,真的只是孟诗晨和这亡灵有什么渊源也不一定。毕竟她看得见亡灵,没有契约的前提下亡灵附不了她的身,冥冥之中她帮过那亡灵也未可知呐。” “曲师妹你就是姑娘家心软,如今天下初定,武林动荡,江湖上并不平静。只怕有人别有居心,盯上我灵山派,欲吞并来壮大自身力量。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门派小,但实力还是有的。”秦观负手而立,面色严肃。 曲雁看着山道上的身影已经快到谷阳镇地界,却身形不稳的摔了一跤,她抿唇轻叹道:“大师兄所言极是。” 此时,一个身形如松的灰衣少年拎着包裹走上来。“卫毕之见过师兄师姐。”明明是及严肃的口吻,说话的少年却笑嘻嘻的,一张娃娃脸白皙可爱。 曲雁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却对秦观道:“秦师兄,你让毕之去?” “毕之平日里负责采撷草药,虽然分管饲养家畜,但他长期在外,和那丫头不熟。他去最合适。”秦观勾起嘴角,包子脸肿的更高了。 他将手中的两小块碎银子扔过去:“毕之,此行你任务重大,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不可暴露自己灵山派的身份,以免惹上麻烦。” “毕之明白。”少年干净的脸上,笑容纯粹。他朝两人抱拳告辞,随后三两下消失在大山的阴影中。 曲雁轻轻“咦”了一声,秦观询问缘由,她蹙着眉道:“那个亡灵似乎没在,所以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家伙本来就不常在那丫头身边,只有在嗅到危险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杀人措手不及。真是很烦人。”秦观横着包子脸恨恨拂袖离开。 曲雁小跑着跟上,同他商量起牛管家送上来的那份委托书来。 这方正忙着跑路的孟诗晨并不知道自己暗中逃跑的行动早就被人家盯在眼里,她战战兢兢的在山道上跑着。要不是强压着声音没敢叫出来,这一路上只怕会鬼叫声不断。 山道蜿蜒,路旁的小树林中又会时不时窜出个兔子或是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黑影,孟诗晨每走一步心脏都像要蹦到嗓子眼。 看到远处小镇上的灯光时,她心下一松,猝不及防的摔了个狗啃泥。 靠之!孟诗晨爬起来吹吹火烧一样的手掌继续走,在月光下看到大大的界碑时,她恨不得扑上去抱抱。她的江湖,她的酒楼!孟诗晨这就来了! 没错!孟诗晨的第一步打算,就是在山下的小镇上开个酒楼。 这可是一个远大的理想,因为她不会烧菜,只是个吃货而已,咳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开酒楼的决心。首先,她的找个酒楼混进去,嗯!就是这样。 看着界碑石上的三个字:谷阳镇。唔,也不算是很难认,毕竟是面向广大群众写的字嘛,还是很好认的。 谷阳镇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得上是半个繁华之地。很快,孟诗晨就在镇上寻到了自己的目标——醉香楼。谷阳镇客人最少,装饰却最漂亮大气的酒楼。 刚进大堂,正无聊得打瞌睡的小二哥立刻精神奕奕的跑过来:“哟!这位姑娘,几个人呐?要单桌还是包房?” 孟诗晨扫了一眼满堂空荡荡的桌椅,眯眼一笑:“小二哥你好,我是来找活儿干的。你们这里还缺人手不?”她诚恳的笑着,全然不顾对方即将乌云盖顶的脸色。 “这位姑娘,你要吃饭或是住店,我们欢迎。你要是找麻烦,对不起,大门在你后面,请自便!”小二黑着脸,扯过脖子上的巾帕,赶苍蝇似的抽了桌子几下。 额,这个,她还这不是找麻烦。孟诗晨额头渐渐有黑线滑落,她长得像找麻烦的吗? “小二哥,你就帮个……” “去去去!我没空。”店小二直接挤开她,眼一眯,嘴一勾,客套热情的话语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滚出来:“这位小爷,吃饭还是住店啊?” 孟诗晨随着变脸似的店小二看过去,只见一个干净白皙的少年正朝这边盈盈笑着。他放下肩上的包袱,施施然坐下:“小二哥,先来几个拿手小菜,吃完饭我再决定要不要住店。” “好嘞!”店小二乐呵呵的转身,顺带鄙视孟诗晨一眼,麻溜的跑去端茶去了。 得,她混江湖的第一步,似乎要栽了。孟诗晨甩甩脑袋,心不死的跑到旁边正拨着算盘的账房先生那里,她勉强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掌柜?” “我就是。”那人抬眼瞥了她一眼,又接着拨算盘,面前是一摞砖头厚的账本。 孟诗晨咽了咽口水:“那我……” “不招人。”对方回绝的干净利落,连眼皮都懒得再抬。呼!好冷漠!孟诗晨咬着唇瓣发愁,却见那个少年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唔!好尴尬! “还是招一个吧,今天又有三个人走了。”有些嘶哑的女声传来,掌柜正在拨算珠的手忽地僵住。 第15章 怪哉醉香楼 孟诗晨朝声源看去,只见大堂最后面的门中走来一位三十上下的妇人。面容姣好,身段漂亮,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眼眶周围浮肿一片。 妇人说话时并未看孟诗晨,而是看着店小二,僵着的掌柜回过神也不约而同的朝店小二看去。 这神马情况?孟诗晨也好奇的转过脸,店小二正在给大堂中唯一的客人倒茶。他面上虽然带着笑,但却比哭还难看,深深的怨念,孟诗晨都能感觉到。 多招个人而已,这位小二哥有必要那么深的怨念吗?难道她还会分掉他的银子不成? “弟弟,你看看有人来问就再招两三个人,只要不是亡命徒。手脚齐全的乞丐也是行的。”妇人扶风弱柳的走过来,烛光下,憔悴更甚。 孟诗晨眨巴着眼睛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内心却是乐开了花。打进大酒楼的第一步,成功! 像这种有些底子却又中途惨淡的酒楼是最好发展的,一旦自己出些好点子让酒楼赚钱,定会得到器重。多赚银子、多淘经验,到时候把就楼盘过来,自己当老板。 然后,再开分店。有了银子和人脉,还愁走不遍天下?到时候,人品爆发,在哪里偶遇时空裂缝也是未可知呐! 掌柜在后面叹了口气:“姐,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得赶紧想办法才是。”他放下毛笔,担忧的看着妇人。 孟诗晨愕然的看着他们,这两人是姐弟?她还以为是夫妻呢。 正想着,妇人却展开了愁容,露出一丝犹如雾里看花的笑来:“弟弟放心,老爷他已经想到办法。我想要不了多久,生意就会回来的。” “姐夫的办法可靠吗?”掌柜还是不放心,妇人凝重了面色,娥眉轻舒:“你放心,这次不是江湖郎中,也不是庸医,定会管用。不会耽误你赶考的。” 掌柜不开心的皱眉:“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他还想再说什么,瞥见大堂里三双八卦的眼睛,随即苦笑一下不再言语。 妇人又叮嘱了几句之后,朝店小二招甩了一下手中的绢丝:“丁平,你跟我到后院帮忙。店小二的活就交给这个小姑娘来干吧。” “夫人,小的何德何能,小的觉得在这里就挺好。”小二哥慌忙拒绝,他双手扯着搭在脖子上的巾帕,差点没把脖子扯下来。 孟诗晨又疑惑了,后院诶!那可是清新可爱的小丫头们和养在深闺的娇小姐的地盘,这位店小二当真不想去? 妇人轻叹口气:“我给你在这里五倍的工钱,每个月五钱银子。这些可够得上你半年的辛苦钱了,一年一两银子,也足够你和你的老母亲好好过活了。等生意好起来,我还会在往上加。” “这,”小二哥犹豫一瞬,然后重重点头,像上刑场似的。 他随着妇人离开的时候,还刻意回头瞪了孟诗晨一眼。她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卧了个槽,要不是她来当店小二,他哪有一月五钱银子? 撇开生气不说,孟诗晨心底忽然间涌起感慨万千,她会赚许多钱,然后走遍江湖的! “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客人上菜?” 年轻的掌柜抬手扣扣桌子,孟诗晨从感慨中回神,见后厨的人已经把放着饭菜的托盘端到交接的桌子上。厨师顺手拉了一下绳子,清脆的铜铃声立时在房间里环绕。 不愧是曾经的大酒楼,这设备明显是个大亮点啊。她把巾帕搭在肩膀上,却悲剧的发现自己根本端不起整个托盘。 额,还是一个一个盘子端吧…… 上菜的时候,孟诗晨明显感觉到了掌柜那嫌弃的小眼神。没客人的时候还好说,等生意好了,人家重新招到人她非被扫地出门不可,得赶紧让掌柜意识到她的价值才行! “小二……姑娘,”正吃饭的少年开口了,他虽然面色纠结,但还是带着暖心的笑。 孟诗晨立刻拿出自己看见人家做兼职时的标准笑容道:“这位客人,你叫我小二哥就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想了想,翻出了某客服电话的内容,咳咳。 少年和那边的掌柜似乎都被她这新奇又客气的说法吸引,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我打算在这里住下,你去看看都有哪些房间?”少年率先反应过来道。 孟诗晨甜甜一笑:“好的,请您稍等片刻。”说罢,她蹭蹭蹭跑到掌柜那里,“掌柜,客人要住店,请问我们还有哪些客房?” 掌柜先是一怔,竟然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翻开另一个本子递过来:“醉香楼和同福客栈都是一家,同福客栈就在隔壁,这是客房的情况,你自己看。画圈的是已经有人住下或预订的,空白就是可以选择的房间。对了,工人的房间在客栈后院。到点之后,你就去那边找牛大嫂安排住处。” “知道了,谢谢掌柜。”孟诗晨打开本子,认真查起来。 片刻之后,她仿佛听见自己的下巴“咔吧”脱臼了。这个醉香楼她也是醉了,同福客栈这几天的住宿全都为零好伐! “尊敬的客人,我们今天所有的房间都是空房,恭喜你!你可以随意挑一间自己最喜欢的!”孟诗晨合上本子,感觉自己快得尴尬癌了。 岂料正大快朵颐的少年并不在乎,他抬眼一笑:“二楼靠窗的就行,按这条件给我来一间吧。我会住很久。” 说着,少年抛过来一锭碎银子:“饭钱和住宿的钱,用完了再来通知我。” “好的,您慢用。”孟诗晨捧着银子回去,见掌柜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账本,上面写的都是多少文钱,这突然来了银子,难怪掌柜会露出这种表情。 可以想象着醉香楼是多久没客人来吃饭了。 那个吃饭的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估计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到了叛逆期,离家出走了。只是,她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少年吃完饭,孟诗晨循着掌柜的指点将他引到隔壁同福客栈。 回来的时候,她发现街上有不少人正盯着同福客栈和醉香楼看。那惊异的眼神,老远就能看出来。孟诗晨无语,醉香楼来个客人有那么令人惊讶吗? 收拾完桌子上为数不多的盘子,孟诗晨被掌柜叫住。他问了她一些基本信息用来登记,还叮嘱孟诗晨明天最好女扮男装来干活。 这个醉香楼,有点奇怪呐! 第16章 掌柜,太谄媚 孟诗晨到了自己的新住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比起灵山派那个,好太多倍了!特别是那床厚实的被子…… 牛大嫂也很热情,拉着她的手扯东扯西讲了大半夜。额,据孟诗晨推断,这位大嫂只是太久没人和她唠嗑而已。 第二天,孟诗晨前脚刚到醉香楼大堂,住店的少年就到了。他问她要了早餐,坐在角落里不紧不慢的吃着,像是在品尝世间美味。 少年这一吃就吃了一个早上,吃完后还不忘要壶茶,一小碟花生米满满品着,颓废人生。 孟诗晨刚开始还好奇,后来就懒得想了,古代有钱公子的心思她猜不来。还是怎么在醉香楼稳住自己的一席之地最重要。 就在孟诗晨纠结着要不要向掌柜推荐几个揽客的活动,或是几个自己勉强做得来的菜单时,一群鲜衣怒马的人浩浩荡荡进了醉香楼。孟诗晨立刻来了精神。 “客官请这边坐!请问你们是要吃饭还是吃饭带住店啊?”掌柜突然半路杀出来抢了她的台词,顺带还用眼神示意她端茶去。 孟诗晨乖乖跑去端茶,一桌桌摆好。掌柜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角落的少年还是施施然吃着花生,喝着茶,丝毫不为这些人的到来而感到惊讶。 “我们要五间上房,每间准备两张床。这是定金五十两,不够的话走的时候再补齐。”一个年轻男子将一锭明晃晃的银元宝放在掌柜手里。 “够了!够了!客官请坐。”掌柜旋即跑去记账,眼里笑开了花,脸上却勉励保持着张弛有度的礼貌。 说话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席深红色长衫,玄黑色镶边,头戴同色威严的翼冠,缀着小指长穗子的赤红坠带从耳边垂下。腰系革带,大袖深领,衬得男子身材欣长,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威严之气。 乍一看,颇有几分电视里的展昭受封御猫时那身衣着的样子。唔,眼前的男子还要入骨七分。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 孟诗晨端上最后一壶茶,就退到传菜的隔间那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站在大堂里气压太低,让人喘不过气。视线扫到角落里还挂着一脸笑容的少年,孟诗晨不自觉在心里暗叹,这小子心态真好。 铜铃一响,她手脚麻利的端起菜来。 一旁的掌柜也过来帮忙,他端着托盘,孟诗晨负责放盘子摆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掌柜的热情不太像对待客人的热情,而是有些像——故意表现自己。 在他们吃喝的间隙,孟诗晨凑到掌柜身边低声道:“掌柜,他们是谁啊?” “大内御前侍卫啊!”他丢过来一个“你好蠢”的眼神继续小声道:“特别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大内一品御前都指挥使岳毅岳大人,时年二十有三,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孟诗晨立时怔住,他们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不会是掌柜看着人家的衣服瞎掰的吧?“那掌柜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立即表示怀疑。 他见她不信,眼神更鄙视了。“告诉你,一年前我和大侄子去县城里上学的时候就见过岳大人亲临此地抓旧朝叛逆。那气度,那阵势!啧啧。” 孟诗晨偏着脑袋想了一下,算算,现在正是北宋初期,所谓的旧朝叛逆应该是宋灭南唐的时候遗留下来的事。 呼,自己没在烽火连天的时候被尚君竹那个坑货带过来可真是太幸运了。 “说这么多我都忘记你是个姑娘家了,姑娘家怎么会见过岳大人这等大人物呢?”掌柜哂笑着纠正自己的话,脸上的自豪之情不言而喻。 孟诗晨撇撇嘴,人家又不认识你,你在这里嘚瑟个毛啊? 这厮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套近乎,等赶考的时候好得到特别“照顾”吧?她眯起眼睛,狠狠鄙视某掌柜的智商。 饭后,孟诗晨带人去同福客栈时,牛大嫂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大街上驻足观看的人就更多了,因为酒楼突然来了大堆客人,茶叶不够用,孟诗晨被派去买茶叶。 趁着这个机会,她打听到了大家对醉香楼和同福客栈如此好奇的原因。 这两个地方本是谷阳镇最有钱的大户张家世代经营的祖宗基业,可就在一年前,张家的小儿子去县城回来之后就病了。张家一直瞒着病情,可是却有大夫漏出消息说是不治之症,而且可能会传染。 消息不胫而走,以前几乎天天客满的醉香楼和同福客栈也逐渐客源稀少,生意惨淡。 那些竞争对手自然乐见其成,还跟着落井下石一番,抢走了醉香楼和同福客栈的工人。 这个往往每天晚上最晚熄灯的热闹之地变得门可罗雀,就连那三艘属于醉香楼的天香舫也在河面上停到现在,无人问津。帮工们纷纷离散,就连张宅里面也时常有人闹着要离开。 醉香楼和同福客栈给的钱比其他同行要高出两倍乃至更多,但还是招不到什么人。除非不知内情的外地人,或者急需用钱的人家,否则连乞丐都不愿意到里面找活干。 孟诗晨抱着茶叶往回走,对于醉香楼和同福客栈她也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张家少爷是整件事情的因,那就得从他身上解决问题。至于是消除传言,还是跟着落井下石将醉香楼整得更糟,方便日后收购,还得认真考虑考虑。 孟诗晨想的入神,直到撞上一个灰色人影。 “对不起/抱歉。”同她一起开口的是一个好听的少年音,干净清澈,就像他的笑容一样直达心底。 孟诗晨撞上的正是最先入住同福客栈的少年,他惊讶的看着她一左一右抱着的两包茶叶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在下名叫毕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孟诗晨。”她回以甜甜的微笑,少年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茶叶抱着。 孟诗晨不好意思的想要拿过来:“毕公子,还是我自己拿吧,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拿东西呢?”这样是被掌柜看见,会被扫地出门的! “我们年纪相当,你叫我毕之就行。”他似乎看出了孟诗晨的顾虑,端着两大包茶叶道:“你要是担心的话,等一下到了门口再给你拿也不迟。” 孟诗晨揉揉发酸的手臂点头同意。 第17章 又撞刀口上 “孟姑娘,你为什么要做一个跑堂的店小二啊?这可是个累活,比不得在大户人家当小丫头来得轻松的。”卫毕之放慢脚步,同她并肩而行。 孟诗晨眯眼一笑:“这有什么?我这叫积累经验,实践学习。我将来那也是要开酒楼的。”她笑的坦然,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了,将来你要是遇到我开的酒楼,记得来照顾照顾生意哈。”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也不管身边的少年会有多惊讶。 反正孟诗晨已经断定毕之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只管推销着自己未来的宏伟蓝图。 卫毕之暖阳似的笑着,他状若无意的道:“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同意吗?我觉得姑娘你不像是谷阳镇的人啊,刚才我还听到你在问镇上的事情。” 孟诗晨讶异的侧头看着笑得阳光的少年,这个小公子的观察力也太细微了吧? “我的确不是谷阳镇的人,反正我一回过神就在谷阳镇了。喏,就再那边的大山里。至于家人嘛,反正我一时也见不到他们,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了。反正我的目标是开酒楼,赚钱,然后回家。” 孟诗晨说得倒清不楚,明面上她实在很认真的回答少年的问题,实际上重点全都没说到。她也不敢说啊,要是被当妖怪抓去砍了、烧了,再或者沉湖,那不就变成第二个尚君竹了吗? 额,就凭她的着点毅力,估计也不一定能成为尚君竹。 卫毕之定定的看着她,孟诗晨坦然的迎上他的视线:“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说着,她还抡起袖子擦了擦。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是一回神就出现在大山里而已。会不会是被什么人劫持?你不敢说?”卫毕之还是笑着,声音却轻了很多,还刻意偏到她耳边来说的。 此时的孟诗晨也是一身男装,倒像是两个嬉笑逛街的少年。 她轻叹一声:“也不算是劫持,怎么说呢?就是迫不得已走路的那种,经过很远的距离,之后就到了谷阳镇边上的大山里。唉,大致就是这样。你再问我也说不清楚了。” 孟诗晨无奈的耸耸肩膀,卫毕之淡然一笑:“姑娘的言下之意,我已经知道了。我只不过是因为好奇才问起,不由得敬佩姑娘的胆识。” 话虽如此说,卫毕之看似无所谓的笑容下,心里却迅速推测着孟诗晨的过去:家中遭遇变故,不得已和一个亡灵被人追杀到这偏远的小镇。因为不敢走大路,故而出现在灵山派的禁地中。 古来素有家丑不可外扬一说,她不愿意再多透露,只能证明他的推测对了十之**。 孟诗晨看着个笑得一脸暖阳的少年毕之,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她好像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值得敬佩啊。真是少见多怪的小公子。 说着,已经快到同福客栈门口。孟诗晨接过茶叶道了谢,一个人走进了客栈,卫毕之说自己忘了买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 牛大嫂招呼人烧洗澡水,泡茶端茶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孟诗晨头上。 她拎着茶壶上楼内心又开始吐槽,外面那些人说得都不对。什么醉香楼和同福客栈的工钱高几倍?他们这可是一个人当几个人在用好伐? 孟诗晨鼓着腮帮子郁闷的敲门:“客官,你好,我是送茶水的小二哥。” “进来。”没有情绪的声音,虽然不像冷面师兄秦观那么寒气逼人,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处在低气压中心一样压力山大。 孟诗晨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房里只有岳毅一人。他端坐在桌子后面,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像是会把人剖开的视线犀利得跟两柄刀子似的。 “打扰了。”孟诗晨浑身不自在的轻道一声,换掉桌子上那个空茶壶的时候,她内心长呼口气,只差没夺门而逃。 突然,面前條地冒出一条人影,吓得她后退数步,手中的茶壶也落在地上摔成一堆渣渣。 堵她的人正是面如冠玉,两眉飞立的岳毅。孟诗晨抚着差点被受惊的心脏冲破的胸腔,期艾的看着满地碎片,她这个月的五钱银子,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怨念的看向罪魁祸首,人家却施施然靠在门板上,一脸“你一定有什么话对我说”的表情。 “这位客官,请你不要随意炫耀自己的武功吓唬我这个平头百姓,这个茶壶可能就是我一个月的辛苦钱。你这么做合适吗?” 岳毅的表情成功点燃孟诗晨心中的闷气,她也懒得管他是什么大官,直接兴师问起罪来。 岳毅垂下视线看了一眼碎片,最后视线缓缓寻睃过她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孟诗晨脸上。“这位姑娘,你为何要女扮男装到酒楼当一个小二哥?是想法过于特别?还是……有何目的?” “目的?”孟诗晨暗暗翻了个白眼,“既然被你看穿了,本姑娘也不隐瞒。我的目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开醉香楼这样的一个大酒楼。你知道了吧?知道了请赔钱。” 孟诗晨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掌:“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本姑娘也不找你要了,你就陪我这个茶壶的钱就行。” 岳毅的嘴角很明显的抽了抽,眼底的颜色却更深了。 “姑娘,男扮女装做得,装疯卖傻可做不得。你若是老实在这里道出潜伏在这酒楼的目的,并把背后的主子供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罪行。” 啊咧?孟诗晨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丫的什么意思?居然说她装疯卖傻?! “你神经病吧你!我装疯卖傻,我背后有主子,哈?”孟诗晨接近被点炸的边缘,她好笑的指着自己,“我要是有主子,至于为了一个破茶壶和你扯半天吗?” 啊!真是气死人了! “你不说的话,我可要经公了。到时候,姑娘你只有在牢房里向那些刑具说实话咯?”岳毅一挑眉,长剑已经无声搭在她的肩上。 天啊地啊!不带这样的好伐?孟诗晨苦巴着脸无辜的看着前一刻还被掌柜歌颂的岳毅大人,听起来没这么是非不分啊。 第18章 审问?吓唬谁呢? 岳毅说要给她点时间考虑考虑,惊慌片刻后,孟诗晨渐渐冷静下来。 看着身边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殿前都指挥使大人,她坦荡荡的拉过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喉咙。 细思之下孟诗晨觉着岳毅肯定是怀疑她在这里为“主子”收集情报,根据掌柜的话,这人出现必定是有大案子在身。但是,这关她什么事啊喂! “岳大人,小女子再说一遍。我之所以男扮女装,是因为工作的特殊原因,掌柜要求的。我来醉香楼的目的,就是瞅准了这里生意惨淡。身为查案的高手,你不会没发现醉香楼的异样吧?” 岳毅的视线略略扫过她的脸,皮笑肉不笑的道:“据我所知,醉香楼是谷阳镇最大的酒楼,加上它有自己的客栈和游船,绝对算得上谷阳镇最热闹的地方。”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孟诗晨耸耸肩膀,“你刚来这里不知道也很正常。醉香楼和同福客栈因为一些传言,已经一年多生意惨淡。客店的账本也是空空如也,除了你们,就只有昨天住进来一个同样不了解情况的小公子。” 岳毅没搭理她的话,微皱着俊眉似乎在思考孟诗晨的话有几分是真实的。 见劝说有效,孟诗晨整个人也放松不少,脑袋里的思路更加清晰。她放下茶杯,无奈道:“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掌柜的住宿登记,还有去街上打听一下关于醉香楼的传言。” “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那你来一个生意惨淡的酒楼能为自己以后截下多少客源?学习经验的话不是应该到更热闹的地方去?”岳毅舒展了眉头,依然神色不变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孟诗晨的幻觉,她看着岳毅那带着威严的笑容总觉得有点轻蔑的味道。 还不相信她?孟诗晨沉思片刻,严肃了神色道:“这是我个人的商业机密,大人要想知道的话必须先陪我茶壶的钱。还有,要对天发誓决不能泄露出去!” 岳毅一挑眉,施施然从腰间的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五十两,你要是得有理有据,这些算是我数倍陪你的。要是说不清楚,抱歉,你拿不到钱还要去城中的大牢一趟。至于证据嘛,我自会收集。” 孟诗晨轻哼一声,拉着凳子坐到岳毅旁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选择生意惨淡的醉香楼,那自然是好处多多的。” 她的声音很小,岳毅虽然面不改色的认真听,身体却是绷直的。右手也不着痕迹的搭在长剑上,若是孟诗晨一有可疑举动,他就会立刻出手。 “其一,我可以提供自己的点子让酒楼的生意重新好起来。这样,我就会成为代管酒楼的不二人选,时间一长,自然就圈到不少客源。有条件的话,我就会将酒楼买过来,没条件我就去重新开一个小的,一步步做起。” 孟诗晨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关于真正的商业机密她可是一点都没暴露。压低了声音,不过是怕回来的牛大嫂听见而已。 她的真正商业机密,那就是用现代酒店的做法,将住店和美食,以及美景融在一起。虽然就凭她的本事,做不到最好,但搬个样子再结合具体情况,还是很有希望做好做大滴。 岳毅听完,皱了皱眉头:“你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的家人呢?”说着,他暗自在脑子里盘算一遍追捕的人中有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姑娘。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孟诗晨沉默半晌,然后又把对毕之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给岳毅说一遍。 “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岳毅面无表情的点头,将银子推到她面前,“这个暂时先给你,关于你说的话我会去证实。在那之前,小六!” 突然,房间里又冒出个人影,孟诗晨的嘴巴张的老大。她根本就没看到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有武功真好。 “你先跟着她,别让她有机会逃跑。等我的命令。”岳毅面不改色的吩咐,孟诗晨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他就这样当着孟诗晨的面吩咐人盯着她,这是多不把她放在眼里啊我天! “是!大人!”那个叫小六的侍卫抱拳应下,旋即就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孟诗晨头皮发麻的扶额,他们真的是大内侍卫?不是来搞笑的? 晃神间,岳毅已经离开房间。她盯着桌子上的银子,咬着下唇考虑要不要真的全收下。 纠结片刻,孟诗晨抓过银子施施然放进自己怀里。嗯,哪天也要去买个钱袋,她这也算是身怀巨款了呢。五十两,就她一个月五钱银子的“高”工资,要赚好几十年呐! “如此周密的打算,你真的要抛弃灵山派了吗?”对面飘来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落寞。 孟诗晨闻言骇得浑身的寒毛都齐齐竖起来,她愕然的看着满脸痛惜的“小六”,半晌,她蹭地站起来:“你是尚君竹?!” “我是来接你回山的。”被附身的小六朝她走了两步,“我想通了,确实是我自己的想法太过。百年树人,门徒遍天下岂是朝夕能办到的?” 孟诗晨头疼的制止了他的话:“你要说什么就出来说吧,要是小六出什么事,那个岳毅真会把我丢大牢里去的。” 尚君竹没再说话,却没有半点拖沓的从小六身上出来。 立时,小六两眼一闭,啪地倒在地上。“这个,是被强行附身的后遗症。一会儿他就会自己醒来,习武的人身体强壮,虽然也不太好附身,但对他们的伤害相对也会更小。” “我还是那句话,不回去。”孟诗晨直接忽略尚君竹的解释,她还没两天清净呢,这厮就追来了。 尚君竹缓缓飘到她面前,微笑的看着孟诗晨。“无碍,我此次前来,并没有想着一定要让你回灵山派。我好久没下山,正好也想看看人世间的景色。” 哈啊?孟诗晨感觉自己的眉脚抽了抽,随后,尚君竹施施然飘了出去…… 第19章 捡来的护卫 孟诗晨可不知道尚君竹是为了拿出让她心甘情愿回灵山派的筹码,已经开始探查各地的情况。 此时,她刚送完所有房间的茶水回到醉香楼这边。那些侍卫一个都没在客房,估计是出去办什么案子去了。额,跟在她身后的小六除外。 “孟姑娘,你得罪今天来的客人了?”最闲少年卫毕之盘腿坐在方凳上撑着下巴看她,手中的筷子却是指着她身后的侍卫。 孟诗晨给他换了一盘花生米,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我女扮男装的店小二身份,现在我可是头号可疑人物。唉!” “这可不得了。”卫毕之淡笑的唇角渐渐扯开了弧度,然后猛地大笑起来,“头号可疑人物,难道你还有牢狱之灾?” 你才有牢狱之灾!孟诗晨狠狠腹诽,一双眼刀撇过去,卫毕之立刻收住了笑声。 孟诗晨也懒得和他掰扯,转身朝柜台去了。刚想叫醒正睡得天昏地暗的年轻掌柜,就见门口进来一个人。“这位客官你好,是吃饭?还是住店?” 她笑着迎上去,却发现这人特别眼熟。四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胡须直垂胸口,一张神色凝重的脸,仿佛时刻都挂着心事。 “你就是新来的帮工?”那老头一开口,孟诗晨立刻想起来他是谁,不就是上次被尚君竹附身救了她的牛管家吗? 孟诗晨点头:“是,请问你是要……” “赶紧端上厨房里的药跟我去宅子那边,”牛管家直接打断她,疾步走进后厨,“宅子那边急需人手,反正这边也没人,你就跟我去宅子帮忙。” 牛管家说得不容拒绝,孟诗晨的心里却打起了鼓。之前他上灵山送委托书,委托的任务不会就是那个病了的公子吧?! 孟诗晨心下一惊,却暗道天助我也。 这个公子是醉香楼生意惨淡的闲言源头,若是趁此机会将他的“病”治好,随后再提出改进醉香楼的建议,得到大掌柜和老板娘的器重。 如此一来,她就有机会管理醉香楼,到时候,经验和人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好咧!”孟诗晨甜甜一笑,勤快的跑进后厨提了装药的木盒跟在牛管家后面。牛管家见她如此麻利,一双愁眉也舒展不少。 只是,刚出门没几步,牛管家就频频拧眉看她。孟诗晨觉得奇怪,环视周围一圈这才发现小刘正顶着一张木头脸跟在她后面。这就算了,另一个紫衣人影是怎么回事? “那个,毕之,你为啥跟着我们?”孟诗晨一脸为难,这个闲得发霉的小公子不会是要去看热闹吧? 卫毕之满头雾水:“我没跟着你们啊,是正好同路而已。孟……小二哥你多虑了。” “呵呵,那就好。”孟诗晨尴尬一笑,天知道被亡灵附身的人会怎么样。时至今日,她也只见过尚君竹附别人身上和冷面师兄那只豹子附身重伤男子。 其他的,还没见过。要是这个小公子也跟着去,出了什么事她很可能就要跟着张家的人蹲大牢去了。 旁边的牛管家松了口气,虽然对后面那个鲜衣威武的男子颇有疑问,但看到他身上大内侍卫的服装,也只得悄悄闷头走。 其实,孟诗晨也很担心牛管家会问小六跟着的原因。要是知道她被官府的人怀疑,还有大内侍卫亲自盯梢,这个醉香楼估计是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张宅距醉香楼和同福客栈并不远,确切来说是相连的。张宅面朝人烟稀少的小胡同,却背靠醉香楼和同福客栈,而这两座重楼则正对热闹繁华的主街。 只是因为那些流言,张家就请了匠人将相通的那个小道给封死了。现在要从醉香楼到张宅,必须得绕一个大圈子。 到了张宅,牛管家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放下两个大食盒,恭敬的朝小六抱拳道:“这位官爷,宅子杂乱,就请你在此止步吧。” “我有任务在身,不会插手这宅中之事。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木头小六语调客气,却面无表情,简直堪称“入木七分”。 “……”牛管家的逐客令被堵回来,只好硬着头皮让他进去。 孟诗晨在一旁偷偷高兴,这个小六看起来身手绝对不差。等一下要是被附身的张家公子威胁到她这个“重要嫌疑人”的人身安全,小六定会不袖手旁观。 这是等于白捡了一个护卫啊! 孟诗晨嘚瑟着踏进朱红大门的瞬间,被大院内打过仗似的恐怖景象给震惊了。院墙上坑洼斑驳,花盆的瓷片和泥土飞得到处都是,摔碎的青瓦散落在地。 地砖也碎成一块一块的,简直想被坦克碾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满目狼藉,孟诗晨不自觉问出声。 牛管家还没来得及开口,侍卫小六立刻眯起眼睛上前观察起来,就像一只对捕捉犯罪线索极为敏锐的猎犬。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本能吧? 孟诗晨撇撇嘴巴,怀疑无辜的人也是职业本能? “别管那么多,做好你的事就行。”牛管家沉着脸,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孟诗晨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这个附身的亡灵看来很棘手啊。 走进内院,情况更糟,破桌子烂椅子堆在墙角。几个小厮正清扫着满地狼藉,主厅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左右的年纪,面色乌青,清瘦苍老。 女的孟诗晨见过,正是她那晚见过的老板娘。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厮,看起来像是正在挨训。可惜,孟诗晨猜错了,不是那个小厮挨训,而是人家正在等旁边的大夫开药方。 “老爷,夫人,汤药和晚饭已经准备好……”牛管家上前询问,对面的男子疲惫的摆摆手:“饭菜暂且放下,先把汤药给莽儿送过去。” 此言一出,孟诗晨看见旁边的小厮明显一抖。细看之下,发现他竟然是那天的店小二丁平。 这才没多久不见,他怎么就浑身是伤?孟诗晨想起他那天在醉香楼说的话和恨恨瞪自己的那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恨她的到来将他排挤到张宅这边。 第20章 张宅凶险行 听说要给公子送药,外面扫地的声音更响了,仿佛在表示他们现在很忙,房内的丁平更是浑身抖得跟打冷颤似的。 “要不,就由牛管家你去?”夫人开口了,鼻音厚重的声音嘶哑的严重,肿得跟鸽子蛋大小的眼里盛满恳求。孟诗晨疑惑,不是她自己的儿子吗?她怎么不去? 哪个父母不是听见自己孩子生病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只差没准时到秒来喂药的?他们家倒好,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 吐槽归吐槽,孟诗晨心里还是暗自掂量着张家这个亡灵的厉害程度。 丁平听见夫人没让自己去送药,心里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定下神时,他看见旁边一脸淡然的孟诗晨,内心立时不爽了。要不是这小丫头来抢他饭碗,自己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此时,牛管家正苦着一张老脸无奈的推脱:“老爷,夫人,不是我不愿意去,只是我明天还要去苍梧山催促他们前来,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 “这……”夫人有些犹豫,座上的老爷子更是愁眉不展。 “夫人,我们这里不是还有孟诗晨吗?”丁平突然出声,他青肿的脸上还挂着许多正在渗血的口子,“小的认为孟姑娘很有女侠风范,她出手应该能顺利将药喂给公子。” 孟诗晨心下微惊,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我很淡定”的微笑。这个丁平,真是有够斤斤计较的,就算她不来醉香楼,他一样会被喊来宅子的好伐? 妇人急急扫了孟诗晨一眼,又摇头轻叹口气:“她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哪里能镇得住公子?” 牛管家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这个新来的店小二会是个小姑娘。 “不如……”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六迟疑着开口,孟诗晨忽地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甜甜一笑:“不如就我去吧!”若是平时,她是绝不会强出头,但此事关系到今后自己的江湖大业,更何况还有大内侍卫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去看看也无妨。 就算打不过,小六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丁平见她如此坦然的应下,丝毫未表现出害怕或是怯懦的表情,竟然连本该对他的怨怒也没有。内心刚升起的报复快意,立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覆盖。 “孟姑娘,此事不可儿戏。男娃娃身强体壮,受点伤治一下就好,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要是身上留了疤痕这以后可不好找婆家呐。”妇人好心劝慰,孟诗晨只在她眼里看到不信任。 她微微一笑:“夫人放心,诗晨不行,这里还有一个高手呢!”说着,她拍了木头人似的小六一巴掌。 小六怔了一下,旋即赞同的点头。妇人见此,不由得感激的笑笑:“多谢孟姑娘,多谢这位公子。”她又哭又笑的道谢,从头到尾都没听见一旁的大掌柜说句话。 回神去看时,大掌柜已经晕过去了。 妇人连忙唤了外面扫地的小厮将大掌柜背到房间里,刚给丁平开完药方的大夫又接着去帮他诊治。这厢,妇人带着孟诗晨和小六去了张莽的房间。 张宅估计除了房间里面,就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孟诗晨也在路上问了一些问题,可这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隐瞒,不管她怎么问就是一问三不知。对张莽的病情描述也说得不清不楚,没讲两句就开始面色苍白。 小六抿着薄唇,似乎也在思索夫人的话。 “到、到了,我就送到这里,你们小心点,那孩子不认得人。今天早上不小心让他挣脱了锁链,伤了丁平,还把宅子弄成这样。我还得去招呼他们打理,你们不要勉强。”妇人神色哀戚,红肿的眼睛不自觉的留下眼泪来。 孟诗晨娥眉轻颦,心底有一股火气正直线攀升:“夫人,你不是公子的娘亲吗?怎么如此不负责任?连看都不看一眼,也太过分了。” 孩子生病、孤单、恐惧的时候,最需要的并不只是药,还有爸妈的悉心照顾和安慰。如果张家夫妇不是躲着他们的孩子,说不定那孩子已经自己战胜亡灵了! “孟姑娘说的极是,”妇人苦涩一笑,眼泪簌簌,视线婆娑,“我和夫君全心扑在经营酒楼和客栈上,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谁都不认识了……” “半年前,这孩子误伤了自己的爷爷。老人去世之后,夫君就一蹶不振,整个张家就我一人撑着。就连去灵山派请人除灵,也是我毫无办法之下的选择。我不敢看他,我怕看了之后自己也倒下,那这个家怎么办?” 妇人竹筒倒豆子似的诉出了自己的满腹苦水:“他是独子,我夫君也因十几年前的一场祸端,无法再续香火。要是莽儿没了,我们可就……” 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孟诗晨和小六对视一眼,均不再说话。 这张夫人定是很久都没有人说说话,心中的积郁无处可诉,才会哭得如此难过。三人来到一处偏院,荒草丛生的小道尽头,大锁挂着一双朱漆脱落的大门。 张夫人打开锁,将锁和钥匙都留在门上:“等一下喂药成功,烦请二位一定要锁上大门。多谢了。” 张夫人离开,孟诗晨伸手去推斑驳的木门,小六制止了她。 “不可胡来。”他拔剑挑开木门,窄小的院子里根本不像是住人的地方。这里一块地砖都没有,地上布满及膝的土坑,泥土渣到处都是。 屋檐上也没几块完整的瓦当,门板和柱子像是被啃过,或是利爪挠过,起了凹凸不平的坑。 孟诗晨和小六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朝房门走去。 “嗷!”破烂不堪的屋子里突然冲出一条人影,衣不蔽体,披头散发,一双棕色的瞳子像猫儿一样竖着,指甲呈圆锥状,弯刀一样张着。 这就是被恶灵附身的人…… 孟诗晨猛地怔在原地,这和她之前遇到过的附身亡灵反差也太大了吧?!“嗷!”对面野兽一样的人挥舞着利爪直扑两人而来! 要不是紧扣在他脖子上那根手臂粗的铁链,她的脑袋都会被那森森利爪给刨掉。 “孟姑娘,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看样子应该是被亡灵附身,应该给居英派捎信过去,他们会派除灵弟子前来解决。”小六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第21章 平地起风波 见孟诗晨呆愣的样子,小六已经在心里断定她被吓傻了。“等等!”孟诗晨被这一拉,恰好回过神从小六的身后探出头来。 对面被恶灵附身的张莽伏在地上盯着孟诗晨和小六,脖子里发出闷闷的威胁低吼。 “居英派?他们很厉害吗?”小六身为朝廷中人,一旦有什么情况不是应该建议到官府搬个救兵或是告诉岳毅他们?怎么无端端提起了居英派来? 小六忽地停下,木头脸上一片惊愕:“你竟然不知道名震江湖的居英派?!” 孟诗晨摇头,额,她就只知道名字而已,还是尚君竹无意中提到过的。小六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心里断定这个女娃娃绝不是那些人的探子,她就是一个想开酒楼的姑娘而已。 “居英派在江湖上无人不晓,就连朝廷也要敬他们三分。他们专司除灵之事,仅凭手中的三尺长剑,就可斩杀亡徒于无形之中。除此之外,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也鲜有对手,派中出道的弟子,无一不是高手侠士。行事正派,受人敬仰。” 这不就是尚君竹的梦想吗?孟诗晨忽有所感:你正在做的自己认为平凡的事,或许正是他人的梦想啊! 孟诗晨和小六一点点往后退,两人都没再提汤药的事,被恶灵附身的人吃多少药石都全是枉然。她屏气凝神,却看不出张莽身上的亡灵原型是个啥。 除非那亡灵自己离开张莽。 突然,身后的大门砰地关上,剧烈的声音把里面的张莽刺激得扑出来!“明明没有风啊?”孟诗晨赶紧转身去开门,却发现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门打不开,应该是被人锁上了。”她蹙眉用力晃了两下,“你用武力强行把门板……” “嗷!”她的话突然被一声由远及近的怒吼打断,来不及转身,小六已经先一步环住她的腰:“有人攻击亡徒,铁链被挣断了。” 说着,小六带着她纵身一跃,正要跳上院墙的时候,前面斑驳的墙垣上突然出现一双嗜血的眸子——张莽! “好快的速度!”小六沉了声音,重新回到院子里。他从腰上扯下一个袋子塞进孟诗晨手里,再将她往后面一推道:“你找个角落,把里面的东西点燃。然后想办法爬墙出去!” 孟诗晨被他推出好远,后背一痛直接撞在院墙上。对面,小六已经拔刀和红了眼龇着牙的张莽战成一团。 到底是谁锁了门?又是谁故意攻击并激怒亡徒?孟诗晨眉头紧锁,直接拉开缎带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有好几个拇指大小的竹筒,还有一根古铜色笔杆粗的五寸长金属条。 “这些怎么用?”孟诗晨紧张的抓起两个竹筒大喊。 彼时,她的声音一出,小六就挨了重重一击!他被张莽狠踹一脚,砰地撞在屋檐下的柱子上。“你怎么……这样笨?”小六咬牙吐出一句话,啐了一口血。 “嗷!”被弹回墙垣上的张莽猫一样扑向小六,他的身上也挂着不少伤口,可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连气都不喘一下的继续攻击。 小六及时横刀挡住这一击,他靠在柱子上借势一脚蹬开张莽,胸前却被抓出几道口子。衣服破裂,猩红的血水浸出来。 “找到竹筒的引线,拔开火折子,吹燃,将竹筒竖直放在地上,点燃引线。然后赶紧出去!”他说得断断续续,孟诗晨一刻不停的赶紧跟上步骤。 小六话音落下的时候,咻的一声竹筒窜上天空,砰地一声炸出红色星火。 做完这些,孟诗晨抬头看着明显是特意加高过的院墙,难过了。这院墙足有两个她高,除非她长翅膀,否则就这小胳膊小腿的,猴年马月也爬不出去…… “你怎么还不出去!”小六的怒吼炸过来,孟诗晨苦着脸歪过头:“我爬不上去。” 小六差点气结,他侧身险险躲过张莽,正想过去把孟诗晨丢出去的时候,张莽却先他一步朝她扑过去!小六眼疾手快的跃上前千钧一发的抓住张莽的脚腕往旁边一扔,张莽重重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花。 但是,他还没落地就又猛地扭过身体,接着攻过来。那动作看起来堪比她看过的恐怖片,孟诗晨心如擂鼓,条件反射般拔腿就跑。 就在张莽的利爪险些扣在她后背的时候,小六从张莽的上方落下,一脚将他踩到院中的土坑里!紧接着,小六一把捞过孟诗晨脖子后面的衣领,猛地朝院墙扔去…… 然而,孟诗晨并没有直接飞出去,而是头朝外拦腰华丽丽挂在院墙上。 “毕之?”入眼处,少年紫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愕然看着孟诗晨:“我正在外面的街上走,突然听到这里面又是打斗、又是放火星的,正想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毕之,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打开锁,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把门锁了!”她一手紧扶着墙,一手指着院门的方向。 其实,孟诗晨感觉此事十有**就是丁平做的。他先是故意提出让她来送药,后来估计见她毫无惧色所以就悄悄把院门给锁了。 啪的一声,身后紧跟着传来小六的闷哼,孟诗晨心急如焚。虽然人家保护她这个嫌疑人是应该的,但她可不想小六在这里出事。否则,就算没罪也要变有罪。 “锁死了,没钥匙。”卫毕之在门口道。 孟诗晨伸长脖子看他:“那你就把锁砸……”开字还没说出来,就见他忽地撩起长衫,从腿边拔出一柄利刃哐地斩断了铁锁。 诶?这个小公子也是练家子的?孟诗晨目瞪口呆一会,然后艰难的换个姿势骑在院墙上。 卫毕之推门进去之后,條地拿出一张符纸:“蝮蛇!”他大吼一声,立时院子中央瞬间多了一条遍体黑亮的骇人大蟒,它仰着头,长尾一甩将紧追小六不放的张莽给拦腰困住。 “你是巫门的人?”小六偷得片刻喘息,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渍。 第22章 张莽的结局 卫毕之暖暖一笑:“不是。”说话的间隙,他脸也不转的盯着前面的战斗,脸上还是笑意一片。小腿粗的蝮蛇死死缠着张莽,身上被他抓出道道皮肉翻卷却没有血的伤痕。 这阵仗怎么如此熟悉?孟诗晨咽了咽口水,这个叫毕之的少年不会是灵山派的吧? “卫毕之不是那积怨十六年的亡灵猫的对手,你出手的时候到了。”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孟诗晨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认识谁。 尚君竹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张莽的利爪已经滑到蟒蛇的七寸处,噗呲一声忽地刺进去! 惨烈的叫声在院中回荡,蟒蛇的裹缠渐渐送下来,杀红了眼的张莽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锋利的指甲继续朝死穴深入,卫毕之的眼中闪过慌乱,脸上还笑着。 来不及思考这古怪的一幕,孟诗晨大喊道:“小六,快让我下去!” 小六歪过头看她,一脸“你找死”的表情。“快点!我有办法对付张莽!”她说着,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此时,蝮蛇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缠张莽。 孟诗晨心急如焚的看着小六,他无奈之下只得忍着伤跃上墙头把她带下来。 “毕之,你还有没有缔结亡灵附身契约的符箓?”她伸手在卫毕之的眼前晃了晃,他猛然回神,看见浮在孟诗晨旁边的尚君竹时,豁然明白了什么。 卫毕之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符纸,正要开始催动却被尚君竹打断:“我不附你,附她。” “这……”卫毕之忽地愣住,孟诗晨也呆住。 “不行!”她立刻反对,“这可是真正的符纸,你要是不肯把身体还给我咋办?” 就凭被附身一下她就半天不能动的后遗症,要是掌控了她的身体之后,尚君竹自己去苍梧山,然后光大灵山派。这一路“侵权”下来,她不就残了?不行!绝对不行! “你的身上没有内修,我待不了多久的。最多就是比上次的时间会长一点,你又不是看不见亡灵的人,排异体质很强的!”尚君竹扶额。 小六一头雾水,满脸疑问:“你们,是在和谁说话?” “你不懂。”孟诗晨和卫毕之异口同声,小六只好气鼓鼓的闭嘴。 尚君竹盯着卫毕之手上的符纸:“你不赶紧召回蝮蛇,那厮的灵体一废就要魂飞魄散了。”他蹙眉提醒卫毕之,可卫毕之却犹豫了。 “不如,我们赶紧趁此机会跑出去,那蝮蛇就当是我对不起它吧。”少年的脸色恹恹的,唇角的笑容还是若隐若现,仿佛一个瓷娃娃。 孟诗晨松开紧咬下唇的贝齿,豁出去一样扯过卫毕之手上的符纸道:“好吧,反正你也不是经常诓我,就信你这次。” 说着,她就照着穿越之前尚君竹教她的心法和手势闭眼静立,手指在身前结成印伽。 这一次,孟诗晨明显感觉到一股寒凉如水般自脖颈而入,然后爬过背脊,延伸进大脑里面。紧接着,这股凉意條地占据了整个身体,从心脏道指尖,都像浸泡在凉水中一样。 这就是真正的附身契约! 孟诗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感觉除了大脑和眼睛,整个身体都不再受自己控制。然后,她看见自己从小六手中拿过寒芒四射,比自己手掌还宽的刀淡淡道:“卫毕之,让蝮蛇撤离。” 卫毕之点头:“你自己要小心。”他拿出一张符箓,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低喝道:“蝮蛇!” 立时,符箓消失,而那蝮蛇也没了踪影。凭空而出,又凭空消失。小六看得目瞪口呆,他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不自觉后退一步,失去目标的张莽已经开始注意这边。 “嗷!”张莽龇牙狂吼一声,头上流下的鲜血小溪似的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缩了一下身体,又似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来! 孟诗晨紧张的想逃,可身体却站稳了脚跟,在红眼张莽冲过来的瞬间手起刀落!刀锋削过冰锥似的指甲,它们被齐齐斩落的瞬间,刀尖噗呲一声刺进张莽右肩。 而孟诗晨也被冲击抵退数尺,卫毕之和惊愣她为何突然这么厉害的小六同时松了口气。 然而,对面的张莽却直接伸手握住刀背,双脚如同猫尾一样卷过来!直袭孟诗晨面门,她放开刀柄往后一仰,下腰双手着地的瞬间,纤腿弹出正中张莽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孟诗晨重新站好的时候,张莽的两个膝关节双双脱臼。 可他并没有就此罢休,一把扯出大刀扔到旁边,龇牙爬过来。“没有知觉的亡徒真是让人反胃!”孟诗晨的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寒芒。 视线的余光撇到震惊的卫毕之和小六,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天地为证,现在这个孟诗晨真的不是她本人啊! 话音方落,立时孟诗晨就感到自己的衣衫无风而舞。周围的尘土也被卷起来,一时间杀气将张莽直接掀飞!随后,孟诗晨只觉眼前一闪,她就已经单膝跪在张莽背上,一手摁住他,另一只手却蓄力扬起。 只要一掌劈下,张莽必然死亡! 就不能把恶灵赶走,饶他一命吗?孟诗晨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只能在心里想着她想说的话。很神奇的,尚君竹居然听见了。 “恶灵不会轻易出来的,从它决定附身的那一刻开始,它的力量的存亡就全都给予了附身的亡徒。没有契约的附身,不管是不是恶灵,都是以牺牲他人为代价的。恶灵更是吃定了你的生命!” 尚君竹借着她的口回答了她。孟诗晨想垂下眸子,却办不到,她想起了哭成泪人的张夫人,还有再也不会生育,动不动就昏死过去的大掌柜。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来丧子往往是令人难以承受的痛楚,张家夫妇只怕会……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尚君竹扬起的手却久久没能劈下去。因为,一缕缕黑烟正从张莽的后脑勺出来!“哼,看来这个恶灵似乎不想要他的命。”尚君竹道。 这是怎么回事?孟诗晨心下惊讶。 第23章 一只猫,一场祸 “恶灵选择自己魂飞魄散,而不是和张莽一起死去。”尚君竹说着,只见那团黑烟逐渐凝成一只黑猫的样子,随后被风一刮,立时散了形状消失。 黑猫最后消散的一双瞳子闪着拧在一起的不甘和哀戚,孟诗晨仿佛听到了一声婉转绵长的猫叫。 尚君竹沉声道:“这样的恶灵简直是凤毛麟角,这恶灵看来和张莽有些渊源。” “原来如此。”孟诗晨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回应,卫毕之已经率先抢了话头,小六也走上来。被她扣在地上的张莽已经退去利爪尖牙,气若游丝,伤痕累累。 在尚君竹的助力下,孟诗晨毫不费力的抱起张莽离开了院子。卫毕之提着小六的刀,和小六一起跟在后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是知道的。”小六看着前面那个抱着一个二十几岁大男人的纤细姑娘背影,心底的惊骇还未完全褪去。 他旁边的卫毕之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灵山派除灵向来如此。” “灵山派?”小六一怔,“没听说过。” 卫毕之的额头刷刷落下一片黑线:“看来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大家都只知道除灵的只有一个居英派呢。”他无所谓的笑着,“我们灵山派也是以除灵为己任,人少力微。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是吗?”小六已经习惯怀疑的毛病又上来,“可你们竟然能控制亡灵,这手法和巫门如出一辙。你们不会是假借什么灵山派的名字,实际上却是邪派弟子吧?” 说罢,他又补上一句:“最好说实话,否则要吃苦头的坐牢的。” “这位官爷。”卫毕之脸上还挂着笑容,面色却阴了。视线也是冷冰冰的讥讽:“就算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弟子,我也曾听闻师父说过,巫门做的是控制亡徒的诡异之事。” “这与我们灵山派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我们的左膀右臂是缔结了契约之后拥有灵体的亡灵,且只是合作算不得控制。而巫门则是控制被亡灵或是恶灵附身的亡徒。请问那里一样了?” 孟诗晨突然停下,准确的说是尚君竹停下。她赞赏的看着卫毕之:“年纪不大,学的倒不少。不错。” 这个中二亡灵,一定又在为自己的徒孙自豪了,孟诗晨怕他乱说话,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可恶!可恶!愤愤中,她似乎瞥见卫毕之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还是个懂得谦虚的少年,灵山派有你,是灵山派的福气!”尚君竹要不是抱着张莽,差点就上去拍卫毕之肩膀两下了。 他的前半句话和孟诗晨心里所想的一样,只是后半句话却让她一愣,心里大声道:他真是灵山派的人? “你,知道我是灵山派的人?”与此同时,卫毕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等于直接回答了孟诗晨心里的疑问,靠之!感情自己从下山那天就被人一路盯着呢! 真正的孟诗晨满腹牢骚怨气,尚君竹却大方一笑:“你们不过是为灵山派的安危着想,我也是灵山派的人,我理解。” 哈啊?!孟诗晨气结,她不理解!一点都不理解好伐?在山上的时候怀疑她就算了,不是穷得掉渣吗?怎么还拿得出闲钱让卫毕之在她干活的地方住客栈装小少爷? “你们这是?”已经快变成路人甲的小六终于找了个机会插话,尚君竹操控着孟诗晨施施然笑道:“灵山派的家事而已。我们走吧。” 卫毕之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眸光深邃的看着孟诗晨淡然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这些话并不是真正的孟诗晨说的,而是那个附身的亡灵。 他对灵山派似乎有很特别的情感啊。 张家夫妇看见自己的儿子终于逃脱魔障,又哭又笑,手忙脚乱的张罗着大夫和给他们道谢。知道孟诗晨和卫毕之都是灵山派的人后,张夫人又赶紧按照委托书所写的数目点了银钱出来。 随后,就跟着进屋子照顾张莽去了。 这下,小六终于彻底相信灵山派就是除灵的小门派。岳毅也带着人赶过来,带走受伤的小六时,顺便还了孟诗晨清白,说是已经查明她不是他们要找的贼党。 可是张莽却因为被恶灵附身太久,近乎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 好在这只恶灵的本意并不是杀死张莽,所以他侥幸捡回条命。就是会昏上个一年半载,而且以后身体会很弱,要花很久来恢复了。 孟诗晨觉得那只主动放弃张莽的黑猫很奇怪,好奇心驱使下她在心里催促尚君竹询问张莽是不是和黑猫这种小动物打过交道。 不问则已,一问大掌柜就更沉默了。 “其实,我也很好奇。听师父说过,会主动放弃宿主的恶灵几乎是不存在的。”卫毕之也来添把火。 许久,神色憔悴的大掌柜才缓缓道:“经你们这么一提醒,老夫倒是想起了十六年前的一桩事情。”他叹了口气,目光涩然。 “那时,莽儿还是个八岁的孩童。我向来望子成龙,对他督促严厉。可是一天,我发现他背着我养了一只猫,当时我就火冒三丈。气急之下罚了整个屋子的下人,莽儿说猫是他自己捡来的,和大家没有关系。那天,他头一次用语言忤逆了我。” 大掌柜苦笑:“当时,我急火攻心,红了眼。从他手里抢过猫儿,当着他的面用残忍的手段杀死。我想让他明白,不听话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他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哭着求我,可是却没有收手,而是直接……唉。当时,那小子疯了似的推了我一把,我撞伤身体落下再不能有孩子的病根。我狠狠打了他一顿,后来他变得很听话,从不玩物丧志。没想到十六年过去,竟然……” 大掌柜再也说不下去,布满愧疚和痛苦的脸像一个忏悔的罪人。 尔后,孟诗晨的体质再也支撑不住尚君竹,契约崩坏,尚君竹从她的后颈脱离。孟诗晨则瘫软在椅子里,动都动不了。 第24章 嫌她废柴?不干! 翌日,孟诗晨躺在张宅的客房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之后,还是浑身乏力的厉害,索性抱着被子靠在榻上小憩。 张夫人在旁边又是亲自端茶,又是忙着指挥丁平端洗脸水。 “夫人,这些事我休息一下就能做的,你何必亲力亲为?”她歪着脸看张夫人,看着看着心里就难受起来。唉,想老妈了。她这个女儿丢了怎么久,也不知道爸妈报警没。 他们应该会很担心吧?孟诗晨咬着下唇,盈盈的泪光就要掉出来。 浮在一边的尚君竹静默的看着她,原本嬉笑中二的眸子里隐着令人无法看透的迷雾。张夫人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坐到孟诗晨身边。 “孟姑娘,你是莽儿是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张家的恩人,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她拿起帕子就要给孟诗晨擦脸。 孟诗晨眼疾手快的抢过来蒙在脸上,热热的眼泪涌进巾帕里。其实,那只猫灵真的吓到她了,江湖恶不恶她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知道江湖很险,比她在电视里、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还要危险。 张夫人见她如此,也不勉强。只是淡笑道:“没想到灵山派竟然如此贴心,居然派了门下弟子亲自到家里查探潜伏。”小妇人一家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今后有谷阳镇张家帮得到忙的地方,我们一家定竭尽全力相助!”激越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大掌柜正在在门口朝这里抱拳,“孟姑娘,苍梧山来人了。” 孟诗晨用力吸吸鼻子,拿下脸上的巾帕。 大掌柜身后站着两个人,曲雁和卫毕之。“小师妹,我们来接你回家。”曲雁脚下生风的走进来,孟诗晨的目光扫向她身后,卫毕之垂脸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夫人,大掌柜,鼎力相助我不敢求,但是诗晨有一个想法……”孟诗晨朝张夫人眨眨眼睛,“等一下和你们单独说。” 张夫人一怔,旋即又点点头起身离开,将位置让给曲雁,自己和大掌柜一前一后的出去。 “我听毕之说,师妹你解决了张家的恶灵,而且还把恶灵驱出张公子的体外。这下,你可是替我和大师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 曲雁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似之前的怀疑,而是像——发现宝物一样。 孟诗晨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卫毕之,这厮果真是盯梢的。“其实,这并不是我的功劳,是我的……” “师姐知道。”曲雁有些急切的打断她,看似无意孟诗晨却隐隐觉得她似乎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亡灵的事。难道,灵山派驱使亡灵除灵是别人不知道的手段? 之后,曲雁又对她寒暄一番,便迫不及待的催她回山。 孟诗晨心里有自己的计较,就应下来,她让曲雁和卫毕之到外面等自己。顺便还让缩在一边的丁平拿来笔墨纸砚,那厮战战兢兢,发现她是灵山派的人有那么可怕吗?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孟诗晨下床提起及不习惯的毛笔蘸了写墨汁,笨拙的在纸上写起来。 浮在旁边的尚君竹才一脸“我有话要说”的样子浮到她对面。孟诗晨抬眸看他:“你放心,我会留在灵山派的。希望你这个存在了千年的老人家别食言。” 尚君竹飘到凳子上坐下,孟诗晨以为他会强调她的任务,岂料,尚君竹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江湖险恶,那些大事本就不该担在你的肩上。至于时空裂缝的数据,我现在也已经在着手收集。” “等计算好了,我自己会送去给你。不管你的目标是周游天下,还是成为大商大贾,我都不会再干涉。”尚君竹神色宁静,浑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孟诗晨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到,她呆呆的看着尚君竹,一滴浓稠的墨汁落在纸上,提着笔的她却浑然不知。 “你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孟诗晨重新落笔,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是重新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说着,她垂脸继续写字,却有失落浮上眉心。 她就是这样的人,人家追着请她帮忙她嫌麻烦,但是若别人一旦有了新的人选或者退而求其次,自己的心里又会失落。唉,难懂的人。 “你的体质和骨骼太过普通,虽然头脑有些小聪明,但却不足以对付其他门派的厉害之人。之前,是我勉强你了。”尚君竹淡淡的开口,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孟诗晨提笔的手迅速起来,视线的余光却偷偷观察着对面的尚君竹。 他近乎要融进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瞳光深沉。孟诗晨内心一颤,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尚君竹,沉静似海,看不透、量不完…… 没有人能看穿这张云淡风轻的玉面下,是一颗怎样波涛汹涌、巨浪翻滚的心。 孟诗晨自嘲的勾起唇瓣,他可是走过千年时光的亡灵,怎么可能真是只是一个小白?装的那么像,只能说明他修为够深。其实,这个人已经有他的打算了吧? 虽然他有可能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江湖,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弱。相反,对面的这个亡灵有可能还很强,甚至到了无人能敌的境界! “原来是嫌我废柴呵。”孟诗晨放下笔,提起纸张吹吹。“但是啊,我已经被你带进了这个漩涡,哪有那么容易出去?” 的确,她曾经是想当一个将连锁酒楼开满江湖的奇女子。但是,自从看见张莽之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完成和尚君竹的约定,回家。 但现在,尚君竹竟然愿意放她离开灵山派,还说要帮她计算时空裂缝。只可惜,她不会再莽撞了。 “而且,我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御灵术,三没钱。碰到亡灵还好说,好歹附不了我的身,要是碰到亡命徒,我可就小命不保。想让我去死,哪有那么容易?” 孟诗晨施施然叠好纸张放进衣袖:“尚君竹,灵山派我还就待定了!”说罢,还示威的挑挑眉,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从门口钻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尚君竹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她还相信他,就好。 第25章 名门正派?还是,小人? 回苍梧山的路上,孟诗晨走不了多远就会体力不支。曲雁和卫毕之换着背她,尚君竹静静的飘在后面。 孟诗晨知道他在旁人面前向来不多活,她时不时回头,就看见他低眉深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他的话又浮到脑中,心里暖烘烘的。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被人怀疑的委屈,渐渐烟消云散。 回到灵山派,孟诗晨的日子突然过得平淡起来。每天除了继续采割紫莎草,跑步晨练,就是跟着尚君竹背御灵术的内容,偶尔也会跟着曲雁在厨房捣鼓捣鼓吃的。 派内上下其乐融融,仿佛众人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和背景。 尚君竹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毒日头下,孟诗晨偷的浮生半日闲抱了衣服拖着曲雁到桃源谷的禁地中沐浴。 一个洗,一个把风。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大,她总觉得曲雁有些心不在焉。“师姐,秦师兄不就是去隔壁镇子的大贾龙家除个灵吗?你也别丢了魂儿似的,秦师兄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啦。” 孟诗晨蹲在潭边,往曲雁撩过去一把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正中俏脸。 曲雁抹了一把水珠,娥眉紧锁:“师妹,听师父说我们灵山派自建派以来,任务范围就没出过地势偏远的谷阳镇。可现在经过张家一宣扬,那些路过的商旅就把名声给嘲了出去……” “那不是很好吗?”孟诗晨嘴上不在意,心里不禁又被灵山派刷地底线的不知名度给惊了一把。 曲雁摇摇头:“师妹,树大招风,江湖上能人异士众多,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出风头会招来灭门之灾的。”她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啧啧!这就是灵山派这么多年都无法光耀武林的根本原因呐!甘心偏安一隅的师父,没有上进心和热血的徒弟,哪能成什么大事? “诗晨,其实,我们灵山派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的庇护所。哪里是其他门派的对手?秦师兄的武功和御灵术虽然是我们中最好的,但若放到江湖上,只怕……” 轻松的谈话硬是被曲雁给一通杞人忧天给弄得死气沉沉。 但是,曲雁没有杞人忧天,而是一语成谶了。孟诗晨和曲雁走出禁地的时候,恰巧看见满头大汗的卫毕之。“曲师姐,秦师兄出事了!” “什么?!”曲雁娥眉拢得更深,抛下她和卫毕之,提气蹭蹭两下消失在树丛中。 “卫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孟诗晨回过神,发现卫毕之的脸上头一次没了笑容。少年俊眉紧锁,面色绯红,一脑门的汗,看样子是跑了很多地方。 卫毕之示意跑回去,却没忽略她的问题,他狠狠喘着气道:“今早,张家的牛管家有事到派里来,在半山腰发现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大师兄。他来通知我们,我们才知道的。” “师父怎么说?” “师父还在闭关,那天你捡来的那小子伤势太重,师父到今天都还在主阁后面的密室中给他疗伤。”卫毕之停下片刻,等着被甩出好远的她。 孟诗晨点点头,内心却暗衬定是姜松师父的武功修为不够才会花这么多时间。 刚踏进北院,就看见众师兄全都面色紧张的守在这里。“陶柒,现在怎么样了?”卫毕之抓住一个身形同他相差无几的一个少年急问。 陶柒蹙紧了眉,轻轻摇摇头:“不知道,曲师姐正在给师兄疗伤。大师兄浑身是血,情况很不乐观。” 尚君竹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神色淡然,只有那双眼睛隐隐有风暴在盘旋:“我看过,是居英派的剑法所伤。”他沉声开口,立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居英派是名震江湖的名门正派,他们为什么要伤大师兄?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负责造纸的宋垣满脸不信。 尚君竹淡淡瞥了他一眼:“愚蠢,你也不想想灵山派是做什么的,居英派又是做什么的。” “除灵!”众人异口同声,宋垣张了张口,却一个反驳的字都没说出来。他不自觉的闪开看着亡灵的目光,不知为何,那亡灵的眼神让他心都在发颤。 卫毕之握紧拳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自诩名门正派,还同别人抢生意,果然是一群人渣!” “我说各位师兄,大家都先别猜测。我们且等大师兄醒来,听听他怎么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先。”孟诗晨打破阴沉压抑的局面,“这里哪位师兄轻功最好?” “我。”卫毕之站出来,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孟诗晨将各位师兄的钱袋都搜刮过来,摸出自己新买的钱袋一并塞给卫毕之:“卫师兄,你现在就赶紧下山去请最好的大夫给秦师兄后续治伤,别让曲师姐白费一番功夫。” 卫毕之凝重点头,三两下越出北院离开。 孟诗晨轻咬下唇,疑惑重重,抢生意?只怕没这么简单。听那天的大内侍卫小六和尚君竹曾经的说法,居英派向来在江湖上都是名利双满。 根本犯不着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灵山派抢生意,怕只怕…… 脑中白光乍现,她忽地看向尚君竹:“尚公子,秦师兄的亡灵兽怎么样了?”为了不让众师兄们疑惑尚君竹的身份,在大家面前她一向称呼他为尚公子。 尚君竹轻哼一声:“全灭。” “全灭?!难道……”她惊愕的看着他,对方垂眼点头。 陶柒疑惑的看着她:“小师妹,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孟诗晨转脸,这才发现其他几个师兄也都正看着自己。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发现,我自己胡乱猜测罢了。贴不上边的。”孟诗晨讪笑着摇头,陶柒面色黯然的重新看向门口。唯有造纸胖师兄宋垣和瘦师哥赵洵眯着眼扫她一眼才转过头。 孟诗晨也懒得计较,还不是她刚回来的第二天,他们最敬爱的秦师兄就突然光膀子背了一捆荆棘到南院,说是为了之前在符草园的事和派卫毕之跟踪她的事负荆请罪的事折了他们两个自尊心了吗? 第26章 污名!一叶障目 见几人安静下来,一直站在院角的牛管家这才走上来。“孟姑娘,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不如,等灵山派的是解决之后,我再来。” “牛管家,哪里的话。要不是你,秦师兄他也不会得救啊。苍梧山距谷阳镇也不是太近,来一趟不容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反正大师兄的伤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孟诗晨匆匆阻止了要离开的牛管家,他到这里来多半是和那天自己在张宅和张夫人的谈话有关,对她来说可是大事。 “这……” 牛管家扭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叹口气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信封。 “是这样的,姑娘你写在上面的方法,大掌柜和夫人把能认出大意的都付诸实践了。剩下的,实在看不出来,所以才差我带上来向姑娘你讨教清楚。姑娘的方法,可灵的很,大掌柜和夫人奉之如宝呢。” 孟诗晨接过信封一瞧,正是她那天在张宅写下的“酒楼秘籍”。不就是用简体的汉子写的吗?不难认啊,至少她觉得比他们这个时代的许多繁体字好认多了。 心下虽小小吐了一下槽,孟诗晨还是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的,毕竟这也是她的财路嘛。 “牛管家你尽管放心的回去告诉大掌柜他们,等我重新整理好了再找人送回来。不会误了大事的。”孟诗晨将信封贴身收好,又向牛管家告了个罪。 牛管家连连摆手,说灵山派的事重要,不碍事。之后,牛管家以不好再打扰为由告辞下山。 夕阳西下,曲雁打开房门的时候,去请大夫的卫毕之也正好赶到。 “曲师姐,大师兄他怎么样了?”众人心急的围住曲雁,她脱力的摆摆手,孟诗晨急忙上前将她扶住。曲艳朝她感激一笑,这才对其他同门道:“大师兄的心脉伤得很重,万幸的是并没有损坏。” “但他的武功只怕已经没了大半,性命虽暂时保住,但若没有师父出手只怕……” 曲雁咬唇不再说下去,灵山派武功最好、御灵术最强的大师兄秦观平白遭此横祸。让她这个时刻都在担忧和挂心的人怎么说得下去? 尚君竹幽幽的瞥了房中一眼:“只怕会撑不过今晚。”话音刚落,外面的师兄们几乎个个面如死灰。 “师姐,先让大夫给大师兄治疗外伤。然后再请师父出关相救。”孟诗晨看了一眼背着药箱候在一边来的大夫,出言安慰曲雁。 眼下,就只有孟诗晨自己是秦观受如此重伤被打击最小的人了吧。 饶是如此,孟诗晨的心里也不好受。 坦白说,就算看见一个陌生人被伤成这样,内心也会震颤难受,更何况她在这里已经历过不少,和大家虽不是至交,但说没有一点感情那也是假的。 曲雁近乎是半挂在孟诗晨身上,白着脸点头,一旁的卫毕之迅速将大夫领进房间。 “师姐,我扶你回房调息一下吧。等一下请师父出马,师兄他不会有事的。”孟诗晨轻声劝解,其他的同门也赞成曲雁去调息。 南院,曲雁在房内调息,孟诗晨皱着眉坐在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影忽地飘进南院,是尚君竹。“姜松出关了。”他浮过来盘腿坐在孟诗晨旁边,眉宇间阴云不散。 “师父出马,真可以保秦师兄无虞吗?”孟诗晨刻意压低了声音,虽然之前曲雁说过只有姜松亲自出手秦观才能活命,但是以灵山派的实力,还是很让人怀疑。 “他亲自疗伤,加上之前曲雁的续脉和大夫给他止血提气,秦观那小子保命算是不用担心了。”尚君竹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担心,就过去看看也无妨。” 孟诗晨一怔,反手指着自己:“我?” “我说的是后面那位。”尚君竹幽幽转头,身后传来吱嘎的开门声,孟诗晨也转脸看去,曲雁正抿唇站在那里。 她局促的一笑:“我方才催动内息过度,无力得很。我就是想劳驾师妹替我去看一眼秦师兄的情况,然后回来给我说说就行。” 可是师父不是正在给他疗伤吗?孟诗晨张了张口,却只是点了点头,反驳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之前卫毕之说过,灵山派其实只是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的庇护所。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互相之间的感情自然笃厚,她怎么好拂了曲雁的一片关心? 掌灯十分,秦观终于醒过来。 “秦观,如今你的性命已经保住就好好休息。不要去想别的,以免影响身体的恢复,知道吗?”师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憔悴的脸衬着花白的须发,越显沧桑。 孟诗晨和众师兄站在房间里紧张的看着秦观,大家也都纷纷劝他好好休息,他却咬牙摇头。 “师父,是居英派的人。”秦观白着脸望了望姜松,气若游丝,却有不让他说话就不休息的倔强之色。师父叹了口气,却再阻止他继续说话。 “那天,我在镇上租了马匹快马加鞭赶到伏龙镇时天还未黑透,就想着先去龙家看看那个恶灵的具体情况。说来也巧,那只不过是一匹误撞死在他家院墙上的惊马亡灵,并不棘手。我当下就决定收了它,用来当坐骑。却不曾想。” 秦观咬牙缓口气:“半路突然杀出个自称是居英派弟子的怪力女,不由分说就同我打起来。那姑娘看起来只有小师妹的年纪,武功修为却非常高,使的一柄极为笨重的宽刃大剑却让我寻不到破绽。十招不到,我就落在下风。” 众师兄闻言不约而同的看向孟诗晨,然后又一起摇摇头,心知他们是拿自己同秦观口中的人比较,立时滑下一脑门的黑线。 “我以为她是要同我抢生意,便从战斗中抽身,说把任务让给她。却不料那怪力女硬说我与恶灵勾结,是被巫门余孽控制的亡徒,必杀之。若不是我的亡灵兽眠狼和钱豹拼尽全力相保,不止它们会灰飞烟灭,我也回不到谷阳镇。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秦观紧握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自他开始完成各种任务以来,这还是最严重、最耻辱的失败。不仅丢了陪伴自己多年的亡灵兽,还被指成巫门那种邪门歪道的人,怎会不忿! 第27章 劫案,李商影 “秦观,报仇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养好身体重要。”师父慈眉善目的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秦观,半点看不出自己徒弟被人欺负的震怒之像。 秦观怔了怔,拧着眉不再说话,其他人也被师父以大师兄要休息为名赶出房间。 见师父不表态,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孟诗晨走在最后,都能感受到万分压抑的氛围。可这又有什么办法?灵山派不过只是芝麻绿豆大小的门派。 但是居英派呢?那可是威震江湖的大门派,听说居英派出道的弟子个个都是高手。他们拿什么报仇? 且不说尚君竹研究的武功和御灵术有多厉害,重点是他的徒子徒孙们根本就没学到什么啊!“尚君竹,你怎么看?”孟诗晨转向南院,路口处,正飘着一个青衣亡灵。 她才不信他没过去关心自己的徒孙,这厮只是怕被师父认出来所以没露脸罢了。 “这件事同你我猜测的一样。秦观被居英派的那个姑娘误认为是巫门控制下的亡徒了,真是没脑子,身为居英派的出道弟子竟然分不清御灵和被亡灵控制。得让灵山派强大起来,给他们好好看看。” 尚君竹语气不屑,孟诗晨却听得一头雾水。之前她的确猜到秦观有可能是被“见灵就除”的居英派弟子伤成这样,但是她没想到什么巫门啊,准确来说她压根都没听过巫门这种门派。 “巫门也是同灵山派相似却比灵山派还要有名的门派?”孟诗晨到了南院门口,却不想推开木门。 尚君竹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们的确比灵山派有名,只不过那是一个专门以控制亡徒进行暗杀而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门派而已。巫门的控灵术与灵山派的御灵术本质就不同,一个专司控制亡灵附身普通人使之变成亡徒为其所用,一个是通过契约符箓使亡灵拥有灵体。不可能一样。” 天啊地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魔教么?!孟诗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盯着尚君竹。 “当年巫门叱咤风云之时,没有除灵本事的其他门派多受其苦,更别说手无寸铁的百姓。就连朝廷大军,也屡吃败仗。幸得居英派倾举派之力戮战巫门三月,才使巫门元气大损,树倒猢狲散。”尚君竹虽然是在夸赞居英派,言语中却无多大的情绪起伏。 这就是居英派名震江湖受万人敬仰的根本原因吧?孟诗晨暗自苦笑,要让灵山派的光芒盖过居英派,确定不是让萤火虫和月亮强比光辉吗? 尚君竹声音并未消失,他接着道:“居英派立此大功,全在他们杀伐果决。但是,果决的杀伐一旦过度就成了滥杀无辜。”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月光下脸色阴冷。 孟诗晨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推开门进了院子。 给曲师姐说了秦师兄的遭遇和现在的情况之后,孟诗晨回了自己的房间。夜凉如水,孟诗晨很疲惫,可却辗转难眠。脑袋里总是不受控制的自动回想秦观生龙活虎的时候。 他面冷心热,真心实意的爱着灵山派,所以才会对她百般试探。 秦观背着荆刺出现在南院那天,着实吓了孟诗晨一跳,她从未想过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冷面师兄居然会整一出“负荆请罪”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尚君竹给逼的?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青眼窝接到了新的任务——照顾伤患。 秦师兄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事让派内的同门奋起而勤学。孟诗晨在熬药的时候听照顾秦师兄的曲师姐说他们天没亮就到师父的屋前跪求教授武功和御灵术。 不知道尚君竹看见这样的场面会不会心血澎湃,忍不住将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他们。 和曲雁分别后她端着汤药去了另一个房间,那里躺着自己从禁地捡回来的那个伤患。他已经苏醒,剑眉星眸,唇红齿白,虽及不上尚君竹那俊逸到世间少有的程度,但也是温润如玉的美男一枚啊。 只可惜,他一张明明可以很阳光的俊脸却总是阴云密布。抬眼看见是她,眉宇间的冷硬才少了几分。 他是记得她的,那天被亡灵兽附了身,身受重伤的他看到和听到她同那个叫秦观的人之间的对话。凭借那些,他推测正是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救了自己。 遂撑起身子道谢,他这一动反倒把孟诗晨吓了一跳。 “你身上的伤很重,可千万别乱动。否则就浪费我师父闭关多日为你疗伤的功夫了。”孟诗晨将药碗递过去,他接过一仰头咕嘟咕嘟灌下,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那可是一整碗褐色浓稠,散发着无敌苦味的草药啊喂!这厮喝起来怎么就跟喝水一样? “你要不要喝杯水?”孟诗晨怕他死撑,一会吐出来。对方闻言摇摇头:“不用,不是太苦。”他把碗递回来,修长的手指莹白如玉。 照料他喝药之后,孟诗晨就没什么事。百无聊赖的和病人唠起磕来,这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本姓李,名谦字商影,是盐商李傕的儿子。数月前,李傕为了锻炼锻炼他,就将他丢到镖局看送自家的货物,在经过伏龙镇和谷阳镇交界处时,突然遭遇劫匪,钱货全被抢光。 不止如此,那些人从他身上的玉佩知晓他的身份之后,居然打起了绑架勒索的主意。幸得之前,他爹给他请过一个武学师父,李商影凭着那点本事勉力逃脱。 但是劫匪似乎不肯善罢甘休,一路追杀他到谷阳镇的大山里。误打误撞,这才跑进灵山派,却被她的师兄师姐围追堵截。情急之下才逃到瀑布后面。 孟诗晨听罢,恍然大悟的抚掌:“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内侍卫会跑到谷阳镇这个穷乡僻壤来。” 在古代盐铁买卖都是受官府庇护和掌控的,这些劫匪想动盐自然会惊动朝廷。啧啧,敢在老虎口中扒食吃,这些劫匪胆子很肥啊! “大内侍卫到谷阳镇来了?” 李商影问得有些急切,孟诗晨也理解,要是有大内侍卫帮忙,他很有希望找回自己的货。只可惜,现在那些人已经走了吧? 第28章 追命,怪力萝莉 孟诗晨同情的看了一眼李商影,他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光景,不止被自家老爹丢出来,还被山匪劫了货物,真是个倒霉的孩纸。虽然,自己也没幸运到哪里去,但她至少没受重伤命悬一线。 “来是来了,估计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你需要的话,可以到禹州城中的官府报信。我有一个叫卫毕之的师兄,轻功很厉害的,你写封信让他帮忙送也行。” “不必了。”李商影垂下眼睑,突然冷静下来,“现在报官不止抓不到那些神出鬼没的山匪,只怕追回货物都是难上加难。我不想打草惊蛇,那些东西,我要自己拿回来!” 孟诗晨赞同点头:“也是,官府一通缉山匪就会迅速隐匿并处理掉自己手中的货物。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先进的警务系统。 但是就凭他一个人,能行吗? 李商影这个病号睡着后,她抱着一盆衣服去井边准备打水洗衣服,扫了一眼秦师兄的房间,不知道曲师姐需不需要她帮忙。这派中突然多了两个病号,听卫毕之说钱也不怎么够使。 山下的谷阳镇又没出什么恶灵的祸事,连个打响灵山派的赚钱路子都没有。看来,还是得靠她给醉香楼写下的那些秘籍呐! 孟诗晨坐在小板凳上,抡起手中的木棒,“这就是灵山派?不愧是恶徒的新巢,藏得够深的。”她还没砸下去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黄莺似的少女声音。 恶徒的新巢?孟诗晨的嘴角抽了抽,只见对面的大树下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女,鹅蛋脸,大眼秀眉,朱唇白肤长发及腰,一身鹅黄的衣裙更是衬得少女含苞欲放的娇俏身姿轻灵如燕。 标准的美人胚子,但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少女扛在肩上的那柄和她身高体重极不相配的大剑。 那剑鞘已经有少女从左到右的肩宽了好伐?再看剑鞘的材质,是铁的!铁的!孟诗晨举着锤衣服的木棒僵在原地,秦师兄的话语没来由的飘进脑海。 “半路突然杀出个自称是居英派弟子的怪力女,不由分说就同我打起来。那姑娘看起来只有小师妹的年纪,武功修为却非常高,使的一柄极为笨重的宽刃大剑却让我寻不到破绽。十招不到,我就落在下风……” 孟诗晨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位不会就是师兄口中的怪力女吧?! 正想间,对方也发现了她。孟诗晨忽地感觉一束目光打在自己身上,紧接着眼前一花,一阵劲风袭来,吹得孟诗晨眼睛都睁不开。 糟!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孟诗晨条件反射的将锤衣服的木头挡在自己脸前…… “咦?你没有被亡灵附身,是普通人。”想象中爆裂攻击并没有到来,反倒是略带疑问的少女声传来,孟诗晨掀开眼角,更是吓得后背的寒毛全都齐刷刷竖起来了! 那柄大剑明晃晃的剑刃正横在自己面前,而剑鞘则稳稳立在刚才少女站的地方。 “哼!看来姑奶奶来得正是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控制你呢。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救出去的。” 她还来不及回应,对方已经自言自语的收回大剑单手提着,剑风浮起孟诗晨的发丝。少女单手持剑自信而笑的样子,让孟诗晨忽地想起四个字:怪力萝莉。 “谁在这里撒野?”胖师兄宋垣的声音传来,孟诗晨暗道不好,这个师兄虽然平时负责造纸这样的细活,但是脾气却很爆,只怕他要吃亏! 萝莉绕到孟诗晨背后,她也握着木棒跟着转身,愕然发现不止是胖师兄宋垣,就连经常同他形影不离的瘦师兄赵洵也在。 孟诗晨情急之下迅速给他们眨眼睛,岂料,这两货连眼角都懒得看自己。 宋垣和赵洵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萝莉就是打伤秦师兄的哪那位,他们见她提着武器,居然放下紫莎纸各自掏出一张符纸来。 “角牛!/驴王!”两人几乎同时唤出了自己的亡灵兽,孟诗晨无奈扶额,完蛋了,这两个蠢师兄完全是在邀请人家去揍他们啊喂! 果不其然,萝莉冷笑一声:“水牛和犟驴的灵体,尔等果然是巫门余孽!” 说着,她已经舞着大剑,虎虎生风地猛攻过去!“逃啊!”孟诗晨情急大吼,但是一胖一瘦两位师兄并没有鸟她,而是拔剑同自己的亡灵兽一起迎战。 这两个笨蛋!孟诗晨气得差点将手中的木棒扔过去。 搞笑的是,那位萝莉以为孟诗晨说的是她,竟然在攻击的半路回手一剑将孟诗晨撩到剑鞘旁边的大树上挂着。 “不用担心,我说过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两个小喽啰而已,不在本姑娘的话下。”萝莉朝她甜甜一笑,随后手中的宽刃剑又横扫回去! 孟诗晨:“……” 那两个师兄似乎也没料到萝莉会来这么一招,如此明显的不屑更是点燃了他们胸中的怒火,二人互成掎角之势朝萝莉攻来! 挂在树上的孟诗晨只觉眼前一花,两声凄厉的动物惨叫传来,紧跟着砰的一声兵刃相接。萝莉横扫过去的宽刃剑竟直接划伤两位师兄的亡灵兽,进而直接推着他们向后退去。 光是从脸上的表情,孟诗晨都可以判断出谁胜谁负。突然,萝莉猛地停下去势,手中的宽刃剑却在霎时加速一个猛扫,宋垣和赵洵就猛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还有谁?也一起出来吧!今天姑奶奶就端了尔等的巢穴!”萝莉横剑大吼,惊起无数鸟儿。 赵师兄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口血花。宋师兄半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却暂时起不来:“丫的,这个女娃娃是怪物吗?” “哼!死到临头还那么多话,姑奶奶现在就送你两上路!”萝莉面色一冷,单手扬起了宽刃剑。 孟诗晨扯着快勒死自己的衣领道:“剑下留人!这位女侠,你若是杀错人,人人都会因你个人而唾弃居英派的!”她喘着气,涨红了脸。 第29章 顺毛,是需要技术滴 “你什么意思?”萝莉看出了她的辛苦,扬起的剑反手朝这边劈来,眨眼的功夫孟诗晨已经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萝莉做了什么手脚,她居然四平八稳的落下来。“你怎么知道本姑娘是居英派的弟子?”萝莉似乎忘记了杀人这回事,直直的盯着孟诗晨。 她扯着衣领喘了会气,这才无辜道:“你刚才不是说过吗?” 对方一头雾水的看着孟诗晨,一脸“我没说吧?”的表情。孟诗晨也不管她的疑惑,赶紧道:“他们真不是什么巫门余孽,你没发现手法和巫门的完全不一样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见过巫门的控灵手段,就凭着长辈们的言传口教兀自猜测的?”孟诗晨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发问,对方当即就愣住了。 沉默许久之后,萝莉突然道:“我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灵山派手法和巫门的不一样?” “因为她是我灵山派的小师妹啊!”孟诗晨还没回答,就被趴在一边的赵洵抢了先。她僵着脖子扭头看过去,赵师兄,你这神补刀不错啊! 简直堪称最佳猪队友没有之一! “你也是灵山派的人!”对面的萝莉眯起眼睛,“本姑娘劝你什么都没学到之前迷途知返,赶紧离开这里,他们在操控亡灵!这是世间难容的邪恶手段你懂不懂?!” 萝莉手中的大剑一挥,直指孟诗晨的眉心,凌厉的杀气冷冷的打在皮肤上。 她不觉得契约亡灵有多邪恶啊?孟诗晨想了想,却没回嘴。按照秦师兄的描述,这位怪力萝莉是不会听别人辩解的,和她争辩简直就是浪费精神。 “那女侠你是要杀了他们吗?”她面色“凄然”的指着宋垣和赵洵,放低姿态,这种心高气傲的萝莉也不是不好顺毛的。想她邻居家的那个傲娇姑娘不就被自己哄得屁颠屁颠的么? 萝莉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此等江湖败类,不杀留着祸害世人吗?”神态上已经有了得意之色。 “你!”宋垣气结,又气得喷出一口血花,赵洵则直接背过气去。他们在灵山派长大,自小就被师父教导除灵助人,虽然名声不是很响,在谷阳镇也是受人尊重的。 现在竟然被这个怪力女说成是败类,真真是气死个人! “女侠。”孟诗晨长叹一声,“你要杀那就杀吧,只是我今后又要变成孤身一人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了。女侠命好,希望你杀了他们之后,我也能沾点福气。” 说罢,她垂脸盯着自己的脚尖,胖师兄又被孟诗晨的话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对面的萝莉却迟疑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孤身一人的小乞丐?你爹娘呢?” “女侠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爹娘?”孟诗晨苦笑,“我不过是沿途讨饭到谷阳镇的孤女,后来听镇上的人都说他们这里有个灵山派,专司除灵之事,不仅保护了苍梧山下的百姓,还兼收无家可归的孤儿,授予他们一技除灵之术,将来也好靠着这个养活自己。于是,我就到这里来了,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学就再次失去庇护所……” 孟诗晨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她失神的蹲下,双手换环着自己的肩膀难过。她埋着头,耳朵却竖得好好的听着萝莉的动静。 萝莉没再说话,许久之后她的声音终于软下来:“姑娘,你也别叫我‘女侠’了,你我年纪相仿,你就叫我萱萱吧,我姓邱。姑娘你怎么称呼?” 语气软了就有戏!孟诗晨内心得意轻笑。 “我叫孟诗晨。”她吸吸鼻子抬起脸,见萝莉已经站在自己身边。“萱萱,你怎么突然跑到这苍梧山来?听说居英派离这里挺远的啊。” 话虽然说得淡定,孟诗晨的心里别提有多着急宋师兄和早就昏过去的赵师兄,但是又不能直白的表现出来,以免邱萱萱知道这是她的小战术。 邱萱萱将手中的宽刃剑噗呲插进土中,就势蹲在她旁边道:“还不是那天跟着伏龙庄少主到他家的一个远方亲戚那里送钱粮看望生病的家主,却正巧遇到一个操控亡灵兽的人。” “听说他是灵山派的人,我就一路追过来。”邱萱萱拧着眉毛,“诗晨,你说的可都是……” “原来是你将大师兄伤成那样的!看我不废了你!”一个冰冷的声音破空而来,孟诗晨心里咯噔一下,愕然看去只见曲雁师姐已经怒火中烧的急攻过来! 糟了!她刚才卖力表演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了。孟诗晨心中暗暗叫苦,身边的邱萱萱已经弹跳而起,脚未落地手已经捞过笨重的宽刃剑飞了出去。 那气势,比拔个萝卜还要轻松…… 师姐啊师姐,你来添什么乱啊!再说了,你也打不过邱萱萱这个怪力萝莉好伐?孟诗晨无奈的叹口气,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受重伤的两个师兄还没人管。 “宋师兄你还好吧?”孟诗晨火急火燎的跑过去扶人,却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宋垣吃力的拂开她,冷笑道:“小师妹和那女魔头聊得很开心啊,还怂恿她来杀我们,虽然你管理的符草园是供应我们造纸的,但是我们好像也没得罪你吧?” 说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孟诗晨无奈的收回手,算了,还是去找陶师兄和卫师兄他们来帮忙。反正她以她这小身板是扶不了胖宋垣的,扶赵洵还行,只可惜他已经昏过去,她背不动。 此时,另一边已经战的如火如荼。考虑着自己劝不了怒火焚心的曲师姐,以她和秦师兄不相上下的武功,应该也能做一时的抵挡。 要是尚君竹没出去收集什么江湖上的情报,以他的造诣,附个身就解决整件事了。孟诗晨朝宋垣抱歉一笑,转身跑去他们练功的后山,只有在救人的时候顺便把师父给请过来了。 “卫师兄、陶师兄!”孟诗晨没跑几步,就看见刚才空无一人的对面突然多出两条人影。“快,救宋师兄和赵师兄!我要去找师父。” 第30章 师父坐阵,较量 孟诗晨跟在师父后面回到战场时,邱萱萱已经成功放倒了她的众师兄师姐。此时,正同她的师父对峙。 “诗晨,亏我信你,你就然使计拖延我,然后去搬救兵?”邱萱萱见她到来,墨瞳里燃气怒火,“只可惜,再怎么挣扎,也是一死!你若无心悔改,就别怪姑奶奶剑下无情!” 孟诗晨无语的扶着树干喘气,事情怎么转变成这样的走势了?眼下应该是万千误会均一解,握手言和称兄弟啊!电视剧里的套路都是这样的啊! 幸好这转变让胖师兄宋垣看她的目光有变得和善不少,唉,善变的师兄。 孟诗晨叹口气,等等!他们居然还没救人?!正眼看去,那边果然躺了一地的伤患,孟诗晨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管她会不会成为那些伤患中的一员,悲催的命运是避免不了了。 受伤,不好;不受伤,就得照顾一堆伤患,会不会累死? “老头子,你们操控亡灵滥杀无辜。今天本姑娘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灵山派!”邱萱萱娥眉倒竖,一脸“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的傲然表情,灵巧的身子略后退一些,然后猛地挥剑冲向师父。 地上的尘土被巨剑卷起,形成肉眼可见的一道风墙。 孟诗晨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厉害数倍的邱萱萱,这就是居英派出道弟子的实力?我的天,这也太强悍了吧?!只可惜,有这身本事的人到是没有一颗灵光的脑袋。 她实在是想不起灵山派怎么就变成滥杀无辜的歪门邪道了,这萝莉出门的时候忘记在自己的脑袋里装上脑子了吗? 突然,邱萱萱的攻势猛地停下了。仿佛姜松的面前凭空多了一道透明的墙将邱萱萱和卷起的尘土风刃一起阻挡在原地,邱萱萱一怔,又换了个角度跃到高空直劈下来! 大剑在她手中翻转自如,带着破空的气势猎鹰一样持着利爪杀到姜松头顶。 邱萱萱轻蔑一笑:“余孽就是余孽,掌门又如何?不堪一……”话未说完,邱萱萱的笑容已经先一步僵在脸上。因为大剑的剑刃在距离姜松的发丝仅有毫厘的地方,戛然停下! 就在她被阻停下的一瞬,姜松的人影忽地消失,紧接着邱萱萱的剑势继续向下,却是吭地刺在土中。 落地的瞬间,邱萱萱脸色气得通红:“老头子,你怎么不出招?光会躲算什么?”她的目光朝正准备扶起曲雁的孟诗晨扫过来。 孟诗晨一怔,却听见师父施施然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黄口小儿,老夫不会对你出手的,你要是还不死心,就让我最末的徒儿,来同你战上一战!” 啊咧?让她去同邱萱萱这个怪力萝莉干架,师父你是认真的吗?孟诗晨惊恐的扭头看着自家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师父:“师父,你……” “去吧!”孟诗晨刚想拒绝,忽地就被一股强力贴着腰推出去! 惶恐间,她瞥见师父贴着自己腰的手,感情他老人家是一巴掌呼过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出去,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猛地撞上一团柔软。 随后,孟诗晨听见几声咔吧咔吧脆响,脸上冷不防被喷了一片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难道,自己这是撞到邱萱萱了?正想间,视线里划过一道银白,紧接着砰地一声孟诗晨停了下来。剧烈的震颤通过身前的人传过来,连她的五脏六腑都一阵钝痛。 此时,孟诗晨才看清自己的肩膀顶着邱萱萱的前胸撞在刚才挂她的那棵大树上。她失去惯性向后倒地,邱萱萱扭曲着脸看她,嘴角还挂着腥红的血渍。 刚才喷在自己脸上的是……孟诗晨抬手抹了一把脸,整个手掌都染上腥红。 “哼,老头子,算你厉害。”邱萱萱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咬着牙,一脸决绝,“要杀要剐随便你,本姑娘眉毛都不会动一下,就当是为除巫门余孽带着荣光牺牲!” 孟诗晨滑下一脑门的黑线,她从地上爬起无语的看着邱萱萱,正想再劝说劝说,一股劲风猛地拂过来。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对面的邱萱萱已经不见了。 本能地,孟诗晨的目光扫向正前方,发现邱萱萱正有气无力的躺在一个年轻男子臂弯里。 那人峨冠博带,玉面浅笑。手中飞出一柄银白的扇子,嗖嗖旋转着带起邱萱萱落在地上的宽刃剑回落身侧:“诸位,萱萱姑娘本公子带走了。告辞!” 说着,立时有几个身背刀斧,小厮打扮的男子上前一起抬走了邱萱萱的宽刃剑和剑鞘。 孟诗晨一头雾水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听见后面的师父喃喃道:“龙越的儿子,龙吟笑。”他眯了眯眼,又扶着墙垣喘息片刻,这才走过去救人。 “唉,身子骨老了。扔个人都气喘得紧。” 孟诗晨偷偷在心里撇撇嘴巴,师父这个老油条,这是在变相将照顾伤患的责任推给她呢。果不其然,老头子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孟丫头,为师替他们疗完伤之后,照顾众同门的事就交给你了。” 孟诗晨苦巴巴的点头称是,看着躺了一地的伤患,她考虑着接下来估计又是一大笔医药费。趁着下山请大夫的间隙,顺便将重新整理的书信送回醉香楼,那边的分红应该能拿足诊疗费了吧? 所幸他们受的伤还没到秦师兄那种危及性命的程度,按照师父的话来说除了宋垣和赵洵之外,大多都是伤筋动骨。以他们的修为,躺个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孟诗晨心里一乐,会不会是她之前的劝说生效了? 额,想想也不可能。也许是对手突然增加,扰乱了邱萱萱的攻击,她分神攻击自然没有单打独斗那么大的伤害值。 孟诗晨等待师父给同门疗伤的时候,目光幽幽的看着方才那伙人离开的地方。那个叫龙吟笑的人也是居英派弟子吗?看他刚才出手的那一下,应该也是高手一枚。 为何他突然选择退下,而不是借机“灭”灵山派? 第31章 小心脏都在颤抖 第二天,孟诗晨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一个人打理派中的事务。 灵山派从南院到北院全躺着一堆病号,师父又闭关,任她忙得跟高速旋转的陀螺还是没顾及到后院的一堆牲畜。烈日当空,她也只是服侍完所有的伤患。 外出的尚君竹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忙到脱力的孟诗晨和死气沉沉的徒子徒孙们。 “你别阴沉的跟个幽魂一样,本姑娘说过会让灵山派威震江湖那就不会食言。别看现在我们处境挺惨,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孟诗晨举着右手很中二的给脸色阴沉的尚君竹打气。 她绷着已经显出疲惫的可爱脸蛋努力做出元气满满的样子,没办法,她害怕啊! 要是眼前这只强大的学霸亡灵美男看到自己的徒子徒孙这个样子遭受的打击太大,突然间变成恶灵,以她这样只会点内修的“三废”人士,分分钟被秒成渣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想想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在颤抖好伐? 所以,只要她没死就会努力给尚君竹打气,要随时保证这厮不会变成恶灵。而且,她已经决定努力修炼,带领灵山派发家致富奔小康,威震江湖走四方。 孟诗晨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她自己知道,尚君竹也知道,从他决定选择她走进时空隧道那刻起,他就已经了解她。 看起来可爱善良,普通平凡,但是却有一颗用于向前的心,意志坚定却不会钻牛角尖——比如下山去醉香楼这件事,她就很好的调整了方向。 也正因如此,所以尚君竹才担心。她越是开朗活泼,他越担心她的内心堆积太多压力,即使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也只会压垮了自己。 “这点打击没什么,小命不是还在吗?就当是给他们当头一棒,让这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打击唤醒身为少年人应有的冲天志向和越挫越勇的意志也不失为一次锻炼。人都是这样,没到生死边缘,永远不会爆发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尚君竹突然松了紧促的眉,施施然飘进北院。再出来时,已经是玄衣墨发的白净少年一枚。 “你干什么附了李商影的身?!”她满脸震惊,却不敢太过声张,怕影响其他伤患休息。“尚君竹,你知不知道李商影在不久前刚被秦师兄的钱豹附身过啊!你不是说过被附身两次就会回天乏力的吗?” “你一个人揽下所有事情会累死的,到时候我又要费尽力气到处找人。麻烦。”尚君竹绑好广袖长袍,立时整个人都干净利落起来,“再者,这个李商影的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多附身几次都没问题。” 她震惊更甚,能承受住多次附身,岂不会成为众多亡灵追逐的“容器”?这个李商影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倒霉蛋。 “可是,他还有伤在身啊!经不起折腾的。”孟诗晨小心翼翼的指着李商影身上的绷带,尚君竹不以为然的低头扫了一眼道:“这有什么,等一下忙完了我就用自己的内息给他运功疗伤。” “有我这样的高手用他的身体运功疗伤,是这小子几世才修得来的福分。”尚君竹说着,转身忙起来,孟诗晨想上前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瞪回来,“别乱动!你坐在那里休息就行。否则疲劳过度,就更不好修习御灵术。” 是了,她的身上肩负着让灵山派威震江湖的重任,但却是“三废”人士。修炼御灵术之于她,那可是堪比上九天揽月的难事。 孟诗晨耸耸肩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看着在井边整理紫莎草的尚君竹,她不由得鼓起了包子脸。 本来还以为他用李商影受伤的身体干活,会有些不方便,却没想到举手投足间竟流露着灵气飘飘的谪仙之感。那厮的气质太过明显,不用看脸都知道他就是尚君竹。 想想之前他那演绎自然的中二形象,应该是为了“契合”她这个现代小姑娘的时代气息才故意为之。 若非如此,一个人活到六十岁都能知天命变通达。而他却是在这个世上存在千年的亡灵,就算再怎么江湖小白,也不可能跟十几岁的少年一般心性。 终究是她这个人类太愚蠢了,额。 尚君竹晾晒紫莎草的地方正是那天怪力萝莉邱萱萱放剑鞘之处,她忽地想起了那个手执银扇救走邱萱萱的神秘男子。记得师父好像说他是龙越的儿子,叫什么龙吟笑的,他们也是居英派的? 孟诗晨坐了一阵,还是决定去帮忙。 因为尚君竹这个“祖师爷”已经在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折断足有一捆的紫莎草,只剩下小部分苟延残喘的挂在树上。她为了图方便搬到院子里熬药的各种砂锅已经被摔破大半,再不出手它们就要全部“阵亡”了。 最终,尚君竹答应帮她打下手当辅助。两人一直忙碌到夕阳西下,才料理完所有的事务。 喝了瓢水,孟诗晨就急吼吼冲进灶房,没办法,她实在太饿了。淘米、煮饭一气呵成,在肚子咕咕叫的尴尬伴奏下,她用前几天刚买的芥末粉凑合着煮了火锅。 刚坐下,馋虫都快爬出来了。尚君竹施施然给她盛碗米饭,顺便也给他自己盛了一碗。 她举着筷子眨眨眼,视线定格在他手中的碗上:“你不是亡灵吗?你也需要吃饭的?”如果是为了李商影的身体,这厮刚才不是已经喝过药,又吃过伤患待遇的炖乌鸡烫饭了咩? “看到你这么乱煮一通,我突然就想吃饭了。”尚君竹夹了一片肉放进口中,“嗯,还不错。等我教会你符阵契约,有了灵体之后也能勉强对付。” 也就是说现在可吃可不吃,有了灵体之后就要吃饭咯?她见过秦师兄和曲师姐的亡灵兽灵体,确实和活的动物没什么两样的,换做人类的话应该也就是大活人。 好混乱—— 吃完饭,尚君竹开始用李商影的身体调息,果真如他所说那些伤果然消失得很快。这时候,孟诗晨就会想,要是他也能附身其他同门岂不是更妙? 第32章 下山,是去打劫? 孟诗晨身着男装,带上勉强算得上痊愈的卫毕之和已经行动无碍的李商影走下苍梧山时,距怪力萝莉打上灵山派已经过去半月。 除了重伤的秦师兄,和体质偏差的赵洵师兄,其他人的伤势都已经明显好转。 可就在这急需补充药石营养的关键时机,派里的小金库居然空了。她跑去问平时掌家的曲师姐,冷美人面色尴尬:“派里的收入原本就不多,存起来的银钱就只有那么点了。” 孟诗晨深深地吸了口气,灵山派有多穷她总算是摸清楚了,师父闭关的原因之一,估计也是这个吧? 汗死。 “孟师妹,我们这次下山真的能请到大夫,买到食物?”卫毕之满脸愁容,扫了一眼腰缠长剑的男装孟诗晨,她从曲师姐那里借来这把剑,是准备去打劫吗? 孟诗晨不知道少年心里的小疙瘩,只朝他神秘一笑:“放心吧,我们不只要买,还要用牛车拉回来。” 额,卫毕之咽了咽口水,好看的剑眉拧成一团:“孟师妹,我们身为江湖侠士,虽然武功低微,但是人品必须高尚。就算是饿死,也不能、不能做为祸世人的恶事。” 啊咧?孟诗晨闻言一顿,眨眨眼,再眨眨眼,她怎么听不懂卫毕之的话是啥意思? “卫师兄,你到底想说啥?”她耸耸肩停下,连已经飘去好远的尚君竹也转身飘回来。在一旁看风景的李商影目光也飘过来,他两这是咋了? 卫毕之深吸口气,面色严肃的指着孟诗晨挂在腰间的长剑:“孟师妹,你准备这长剑可是为了打劫?” 打劫?孟诗晨一听,当即噗呲笑出声来。 “卫师兄,你想哪去了?这把剑我就是拿来做装饰用的。”她拍拍剑鞘,“我来灵山派这么久,对大家能配剑到处走羡慕得很。只可惜,自己还什么都没学。” 孟诗晨撇撇嘴巴,小脸挂着失落。 “孟师妹,你也别想太多。要不是那个怪力女来闹这一出,你早就到该学御灵术的时候了。别担心,回去我亲自教你轻功,那可是我的绝学!你看,这次我也是倚仗这一身的轻功成为受伤最轻的人不是吗?” 卫毕之见她失落,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孟诗晨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的一双墨瞳里已经填满兴奋的星星:“卫师兄,那就拜托你了!”轻功诶!可以不费力气飞来飞去诶! 想想就好激动。 尚君竹鄙视的扫了她一眼,真是没见过世面,卫毕之这小子的轻功算个甚。她是没见到他的轻功,那才真是可以和闪电媲美的绝世轻功。 这小子的轻功在他面前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她那一脸的痴相真是丢人。尚君竹捂着胸口不知怎么冒出来的一团怒气,忽地一闪飘远了。 走了一阵,卫毕之又疑惑了:“师妹,下山买东西是我们灵山派内部的事,你怎么把李公子也叫来了?”他压低声音,还瞄了后面继续看风景的李商影一眼。 “他呀。”孟诗晨道,“我担心他总是闷在山上对心情的恢复不利,就拉下来逛逛街散散心,说不定还能遇到他的家人什么的。” 孟诗晨瞎编一通,面上说得至情至意,实际上嘛——她就是担心再遇到居英派的人,拉着李商影来给尚君竹附身的。咳咳。 “原来如此,师妹想得真是周到。”卫毕之赞赏的点头,不由得对她的好感又更近一层。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熟悉的地方。谷阳镇,醉香楼。“几位客观里边请!你们是要吃饭?还是吃饭带住店啊?”丁平扯着笑容跑过来,看见孟诗晨时忽地僵住了。 这个灵山派的主怎么跑醉香楼来了?难道是因为之前他故意在大掌柜和夫人面前推她给公子送药一事,现在来寻仇了? 我的天,她的腰上还挂着剑!丁平眼角的余光瞥见但笑不语的卫毕之,他也带着剑!再看立在旁边的骏公子,虽然没带剑,但他一脸的冷霜已经足够吓人了。 “丁平?”孟诗晨伸手在呆愣的店小二眼前挥挥,“发什么呆啊?快去通知张夫人和大掌柜,就说我来了。” 看吧,要找大掌柜和夫人放话了……果然是来寻仇的,丁平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噗通跪下去:“孟大小姐、姑奶奶、祖宗诶!小人知错了!” 突如其来转变,吓了她一跳。原本喧闹的大堂里立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全都齐刷刷扫过来。 “丁平!你小子这是抽的什么风?还不赶紧去二楼给几位贵客准备雅间?”有人从柜台那边小跑过来,正是昔日颓废萎靡的大掌柜。 现在他已经满面红光,人也年轻不少。 “大掌柜在啊!”孟诗晨抱拳一礼,对方也慌忙不迭的行礼:“我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也不好耽误弟弟用功读书的时间。就自己来看店了。几位,楼上请。” 丁平连滚带爬的跑上二楼,心里面七上八下。吃饭的客人见没热闹看,又转过头闹哄哄唠嗑去了。她扫了一眼座无虚席的大堂:“这还没到饭点呐,竟有这么多人,大掌柜生意不错啊!” “哪里哪里,都是托孟姑娘的福。醉香楼不仅天天客满,就连同福客栈也是供不应求,这生意比起之前最忙的时候,还要好上数倍呐!” 卫毕之和李商影惊愕的看着孟诗晨:她什么时候和张大掌柜这么熟了? 落座之后,正在隔壁客栈忙碌的张夫人听说她来了醉香楼也急匆匆赶过来。随着她进入雅间的,是跑堂端上来的精致菜肴。 立时,诱人的香味充斥口鼻,引得人食指大动。“孟姑娘请,两位公子请。”大掌柜让丁平拿来了陈年兰花酿,给三人倒上,又是一番客气的劝酒。 孟诗晨轻抿了一小口意思意思,兰花酿的确很香,但是她怕自己喝断片一会误了正事。卫毕之和李商影身上有伤,也没怎么喝。 尚君竹飘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兰花酿。孟诗晨看在眼里,心里暗想等一下要从掌柜这里坑一瓶回去。 第33章 发财,从来都是靠自己 饭过三巡,孟诗晨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大掌柜:“掌柜,这是我修改过的。全都用你们熟悉的字词重新写了一遍,还添了些新东西。你看看。” 对面的李商影和卫毕之一头雾水,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叠纸张都是尚君竹附在李商影身上的时候写下的。 有契约的附身,亡灵是无法控制身体本身的意识,只能控制肢体。但是看不见亡灵的人被附身那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意识会陷入昏迷,如同睡着一般。 就像张家公子张莽,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被猫亡灵附身一事。 “多谢孟姑娘!”大掌柜眉开眼笑的结果信封,抽出来翻了一遍,“好!妙哉!”他连连拍桌叫好,把卫毕之和李商影弄得瞠目结舌。 “既然孟姑娘亲自送来,我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大掌柜把信封装进衣袖,又对旁边快笑成一朵花的夫人道:“夫人,你去叫账房把我们商量好的银钱取出来。” 孟诗晨一听,嘴角的笑容更甜了。她就知道有戏!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预先在醉香楼占了几分利。就趁这个当口送调整过的“酒楼秘籍”下山去,再收些钱,别说应付派里的众伤患吃药进补。 说不准,还能翻新一下灵山派主阁,再盖几个小楼…… 片刻之后,张夫人领着一个身形瘦削,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进来。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方蓝色的巾帕。 大掌柜抬手示意那人将托盘送到孟诗晨身侧,随后张夫人缓缓揭开了巾帕:“孟姑娘,这些一部分是我们约定好的分红,还有另一部分是我们夫妇像你略表谢意的银钱。” “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只是头一笔,以后,我们会找人亲自送上灵山派。孟姑娘不必辛苦跑这一趟!”大掌柜举起酒杯道。 孟诗晨以茶代酒回敬:“掌柜客气,灵山派距谷阳镇本就不远。再者,醉香楼的酒菜都是天下一绝,不来岂不是亏了口福?”以后,她还会陆陆续续给醉香楼出点子,赚分红。 就算一次性想到许多也不能全盘托出,生意人那都是成了精的。你不吊着点,等人家学全学透,你就再没价值,到时候不过就是给你一笔钱从此两不相欠。 发财,向来都是要靠自己的! 走出醉香楼,孟诗晨立时把银子换成银票,只留下二百两一会买东西用。卫毕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红润俊俏的脸上还挂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小师妹,你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啊?居然能换到这么多银子!” “听醉香楼掌柜的言语,那张纸上写的应该是重振生意的计策吧?”旁边的李商影倒是已经镇静下来,但脸上的惊讶之色并未退尽。 孟诗晨点了点头,莞尔一笑:“真不愧是生意人,这么快就抓到了关键。之前我们和醉香楼有些交集,加上灵山派又穷,就擅自想了个赚钱的方法。算是贴补派里了。” “这哪里是贴补?这分明已经是大头了!”卫毕之不满她的谦虚,“小师妹你赚的这一笔,可是够养整个灵山派好几年了!” 卫毕之遥遥瞧着醉香楼飞立的屋檐:“做生意果然比除灵赚钱多了。”他撇着眉喃喃,活像在后悔自己当初选错了人生的道路,咳咳。 “话不能这么说,除灵赚的少那是因为接的任务小啊。要是遇到大任务,那可是名利双收的美差,须知除灵卫道乃是行天地之正义。一般人是做不来的。”李商影淡笑反驳,颇有名士风范的味道。 孟诗晨讶异的抬眼,看着长身玉立,气质出挑的李商影:“李公子,你也知道除灵?你……不认为灵山派的除灵是歪门邪道吗?” 他可是看不见亡灵的“凡人”啊,额,虽然比她厉害啦。即使没见过灵山派除灵的场面,但是那天邱萱萱到灵山派一闹,相信武功不错的他也是听到了的,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惊讶?或是憎恶? “略知一二。”李商影无所谓的笑笑,“那些只是她有眼无珠的见解而已,江湖上利用契约符箓获得亡灵来做除灵助手的,可不止灵山派一支。是那姑娘孤陋寡闻罢了。” 额,她也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修炼御灵术的门派啊。孟诗晨一脸茫然的看向卫毕之,见他同样也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样子。 咳咳!看来孤陋寡闻的不止是萝莉邱萱萱,还有她和卫毕之……视线的余光扫到手中的兰花酿瓶子,孟诗晨猛地回过头,看着施施然附在后面的尚君竹。 他俊眉一挑,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玄指门。 “玄指门?”孟诗晨和卫毕之异口同声惊呼,李商影看不见尚君竹,以为是他两自己想出来的,旋即轻笑着点头:“没错。正是玄指门。” 孟诗晨轻叹道:“这段时间听到的都只有居英派,却不晓还有一个玄指门。玄指门怎么样?厉害吗?” 她这段时间都只听说那个叱咤风云的居英派,还以为江湖上能除灵的就只有最厉害的居英派和最渣的灵山派。现在听说还有玄指门,心里还有点小震惊。 李商影看着她好奇的眸子微微一愣,旋即淡笑着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硬要说的话,应该不弱于居英派吧?唔,或许还要厉害一些。” 比居英派还要厉害?孟诗晨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身为居英派出道弟子的邱萱萱会不知道?”这不只是孤陋寡闻就能说通的吧? 而且,她之前也没听师父说还有一个比居英派还要厉害的玄指门啊。居英派身为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派,他们会允许有人比他们还要厉害吗?肯定早就盯死准备一决高下了啊。 “居英派行事做派太过张扬,玄指门向来低调,自然没人会注意到。这江湖上,只怕有十之六七的人都不知道玄指门的存在。”李商影语气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孟诗晨的视线忍不住又飘向尚君竹,发现他正眯着眼睛凝视李商影。 第34章 好奇心太重,是会要命滴 就在她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时,尚君竹突然道:“他的确没说错,这也是我之前出去收集到的情报。玄指门在江湖上有不少分舵,论势力确实在居英派之上。” 这、这!这反转也太大了啊,低调除灵卫道的玄指门立时就将看起来高大上的居英派衬托成招摇暴发户了有木有?! 惊愕之余,孟诗晨忽地注意到一个重点问题,李商影一个盐商怎么对玄指门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李公子,你……你师父不会就是玄指门的人吧?” 她记得李商影曾提过他爹李傕听过武功师父教过他本事,既然他看不见亡灵自然无法修炼御灵术,但是练武功却是不影响的。 不会真那么巧,李傕这个大商人正好就请到了玄指门的人吧? 李商影没吱声,淡笑着算是默认。孟诗晨也不再追问,心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没有几个秘密?好奇心太重,是会要命滴。 她在内心教导自己一番,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腰间空荡荡的钱袋里,扎紧了递给现在还一脸震惊的卫毕之。 不谙世事的少年,心思就是容易被人看穿。他现在估计已经快羡慕死李商影了吧? “卫师兄,你拿着这些去之前那个最好的药庐给大家请大夫。我去买食物,顺便找几个木匠、泥瓦匠,等一下到谷阳镇入口的茶棚那里会和。” 卫毕之点点头,却没离开,他疑惑的看着孟诗晨道:“小师妹,你找泥瓦匠和木匠做什么?” “翻新主阁啊,除了南院和北院两座别有诗意的竹屋草庐,我还准备再加盖几座小楼以为别用。嗯,桃源谷也要改造改造……” “师妹你疯了!”卫毕之猛地打断她,高喝声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他尴尬的笑笑,等那些人不注意这边后,才剑眉倒竖的盯着她道:“那可是禁地!” 孟诗晨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甜甜一笑:“卫师兄,我们不修整门面,怎么树威?” 卫毕之一愣,心里转了好几道弯,还是想不出来她说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厢孟诗晨可没给他继续思索的时间继续道:“再者,派里这么穷,不想办法改变怎么行?” “我们不是有够花好几年的银子了吗?而且刚才醉香楼的掌柜也说了以后还会给灵山派送银子的啊。”卫毕之还是不解。 孟诗晨扶额:“身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怎么能如此不思进取只想着坐吃山空呢?你想想,连低调的玄指门都能有不低于居英派的影响力,要是没钱,他们的派内事务运转的过来吗?” “师兄,最省钱的办法,那就是赚钱啊!难道我们不应该向人家玄指门学习,壮大灵山派,成为占据半片江湖的佼佼者吗?” 孟诗晨一席话,说的卫毕之一愣一愣的,但是从少年坚定的眸光她知道自己的豪言壮语起作用了。她得意的瞄了一眼飘过来的尚君竹,后者只是淡然处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倒是立在对面的李商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中浮起赞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能有这般不俗的分析和干脆利落的行动,着实令人好奇。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卫毕之目光烁烁的看着她,颇有点他是师弟,她是师姐的味道。 孟诗晨指了指他手中的钱袋:“请大夫,抓药,买补品。我们要从小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嘛。”卫毕之依言离去,不过片刻便隐没在人群里。 好!接下来就去找菜市场吧。 路上,李商影说自己要去买些私人的东西,孟诗晨闻言停下,却看见旁边正巧是一个当铺。“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她递给他一锭银子,李商影正想拒绝,却听她道:“就当是借你的,不收利息。记得还啊!”他一听这话也没拒绝,拿着银子离开了。 他应该是想写信送给家人吧?孤身历险,命悬一线,平安了自然是要给家人寄家书的。 找到菜市场,孟诗晨挑了整整一牛车的食物。猪肉牛肉都有,蔬菜也不少,只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否则她定买一大串回山上去。 尚君竹跟在她后面飘来飘去,烈日当头,孟诗晨的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他不自觉的飘到她背后,伸出袖袍替她遮阳,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阳光…… 正抱着一坛醋往牛车那边走的孟诗晨眼前突然出现两方玄色布匹,猝不及防被挡住视线,她迈出去的脚没来得及收回就猛地撞在别人身上。 手中的醋坛哐地摔了个粉碎,对方不满的瞪她一眼:“你这个小姑娘,睁着大双眼睛怎么还撞人?存心的吧你!” 尚君竹一怔,糟糕!他把孟诗晨的视线给挡了,别人看不见自己,可是她看得见啊!他赶紧收回手,思索着要不要上对面这个人的身,让他自动离开这里? “这位大叔,对不起,是我走神了。”孟诗晨诚恳道歉,心里已经猜出了罪魁祸首是谁。 那个被撞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竹竿一样瘦,眼神却很凶。他宝贝似的护着怀里的一个木盒,连着给孟诗晨好几对眼刀。还想再发火,视线却先一步扫到她腰间的长剑。 男人暗忖她是个练家子的,也不敢再惹,横着脸气呼呼离去了。 “跟上他!”尚君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孟诗晨蹙眉转头,这厮害她摔了一坛醋弄得满身醋味,居然还好意思使唤她? 孟诗晨捂着鼻子白了尚君竹一眼:“不跟,我还要重新买坛醋,没空。”她气呼呼的扭过脸,他干什么飘来挡自己的视线啊?嫌她买的菜不合心?他又不用吃饭,生什么气?! 尚君竹微愣一下,立时就想到她是在为什么闹别扭了。瞥了一眼男人离去的方向,好在他边走边拧刚才溅到衣服上的醋,走得并不快,但是也快看不见了。 “刚才的事,等一下我在与你解释,现在你赶紧跟上刚才那个男人。时间紧迫,你先听我的!”尚君竹说的急切,孟诗晨便依言跟了上去。 末了,还不忘叮嘱店家看好她的牛车。 第35章 烛油球,喊出天价 孟诗晨拨开人群一路尾随,发现刚才的男人骂骂咧咧进了当铺。这里她到刚才也走过,谷阳镇巴掌大的地方,也就这么一个当铺了。 “他要当什么?”孟诗晨自言自语低喃着扒到门口,轻轻探头去看却正好对上当铺掌柜震怒的脸。 他啪嗒合上手里的木盒,面色不悦的扔给男人:“滚滚滚!你当我这里是收破铜烂铁的吗?拿一个蜡烛油凝成的圆球当宝贝,你以为爷眼瞎啊!” “这真的是宝贝!是我的祖先当年从秦皇陵中带出来的。老板,你再仔细看看啊。” 男人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凶神恶煞,他驮着背,面色恳求。干柴一样的手捧着木盒再次递过去:“掌柜,这真是我家祖传上千年的传家宝,你……” “你个不要脸的骗子,越说越得劲儿了是不是?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别妨碍爷爷做生意!”掌柜毫不留情一把拍开木盒。 男人惊呼一声,只见木盒中滚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白玉一样的圆球。看面相的话,卖相不错,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一样,一点都不像蜡烛油凝成的啊。 还没等她仔细观察,那个男人就爬过来将圆球给捡回去小心翼翼的放进木盒里。 尚君竹越过孟诗晨的头顶,直接飘进店里面。“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买下来。”尚君竹盯着那个圆溜溜的东西看了一眼,瞬间就做了决定。 孟诗晨立马摇头,他耳朵聋啊!没听当铺掌柜说这个破球是蜡烛凝成的吗?虽然做得是好看了点,但是不值钱就是不值钱。干嘛随便浪费啊? “愚蠢的人类,你不赶紧买下来,以后有你后悔的!”尚君竹不满她的表现,冷着脸飘回来。 孟诗晨在心里转了几个弯,最后还是决定——买! 尚君竹毕竟是千年亡灵,知道的比较多。当铺老板嘛,应该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吧?“喂,我说那个……”她刚开口,就看见一个黑影飞过来! 孟诗晨条件反射般闪身回来,当铺门口的大街上立时啪地摔了个人。是刚才那个男人被扔出来了,他以一个壁虎一样的怪异姿势趴在那里,手里却仅仅拽着木盒。 “娘的!简直就是找抽!”当铺的小喽啰们围上来,不由分说就对男人一番拳打脚踢。 尚君竹拧着眉飞到孟诗晨身边:“快去给他解围,否则被打昏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孟诗晨咬着唇瓣,不是她不愿意上去劝解,看看人家全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小手臂都比她的腿粗好伐?她除了会点内修吐息之外,整个就一手不能打脚步能踢的武功小白。 她能阻止那些壮汉打人?笑话! 额,孟诗晨紧颦的秀眉忽地松开,或许她真的能解围!想也没想,她朝着打人的那边放开了嗓子大吼道:“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话音未落,打手们就已经一股脑钻进当铺消失无踪。艾玛,这招简直就和“警察来了”一样奏效啊! 正得意时,她條地看见还有一个壮汉并未离开。他淡淡的朝孟诗晨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一抓一提,瞬间毫不费力的将地上的瘦小男人拎起来。 我去!怎么还有一个不信邪,额,不对,是不信正的?“他不会是要把那个男人办了吧?”孟诗晨脖颈一凉,忍不住低喃一句。 “尚君竹,怎么办?”她着急扭头,却发现那厮早就没了影。 忽地,前面的壮汉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捡上盒子跟着。”孟诗晨一怔,他怎么又随便附在别人身上了? “盒子!我的盒子啊——”被拎着的男人又哭又喊,引得围观的群众又多了一层。大姑娘小媳妇们纷纷附耳低语,至于男人和大娘们,那则是嗓门有多大,声音就有多大的在那里胡乱猜测。 “这不是镇北老贾吗?他又拿着那个破盒子上镇里来了?” “可不是,这一次啊,是彻底惹到赵老板喽!啧啧,挨了好一顿打啊!” “唉,想必又是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男人听到这些议论声,原本的哭喊瞬间变成嚎嚎大哭,也再说不出只言片语,只是哭得特伤心。街坊邻居议论归议论,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劝的。 且从他们的言语中,依稀可以听出这个男人在他们眼里那是既可怜又可恨的那一类。 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唐小雨抱着盒子跟在后面,听着他的嚎哭,不禁暗自吐槽:尼玛,这盒子是你爹啊,哭得这么伤心。 被尚君竹附身的壮汉将男人拎到一个稍微背着闹市,人烟稀少的茶肆。将他放下之后,让她赶紧买下盒子,他先把壮汉的身体送回去。 孟诗晨把木盒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人面前一推,他立刻宝贝似的抱过去。 泪眼婆娑中看见是她,男人显然愣了一下:“怎么……是你?”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片刻,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开门见山说吧,我想买你的这个盒子和盒子里面的东西。”她让茶贩泡了壶茶上来,倒了一杯凉茶喝着,“你开个价吧。”说着,她扫了盒子一眼,前有当铺掌柜不要,那她肯定能低价入手咯。 呼哧呼哧,男人摸了一把眼泪,胸口因为还没完全缓过气时不时还鼓两下。“真、真的?”他不敢确定的看这个孟诗晨,没记错的话,刚才自己和眼前的少年是有矛盾的吧? 他当真不是在消遣自己?男人看着男装的孟诗晨心中狐疑不定。 “我是认真的。咳咳。”孟诗晨看出他的顾虑,端着茶碗的那只手腾出食指指了指男人的木盒,“方才本公子也在当铺外面,瞧着你这颗虽然是蜡烛凝成的圆球,但也还算好看,就想买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依我看,连当铺老板都不要的东西,要卖出去只怕是更难的吧?”她说完,将茶碗举到嘴边,两手捧着,视线却没忘记观察男人的脸色。 他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一咬牙伸出五指:“好吧,就这个数!” “五文?”孟诗晨一笑,“行。” 说罢,她施施然喝口茶,却听道对面的男人道:“不是五文,是……五百两!” “噗!” 第36章 这是一颗有历史的烛油球 尼玛!你这是坐地起价蹬鼻子上脸啊!孟诗晨砰地放下茶碗,也不管对面的人被她喷了一脸茶水的郁闷。 “这位大叔,你这就过分了啊!当铺老板讲的话,可还句句都在小爷我的耳边旋转呢,你就在这要天价,什么意思?”孟诗晨气结。 卧了个槽,她终于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直接被当铺老板扔出来了。他怎么不直接去抢钱实在些? 她现在也好想把他扔出去啊喂! “这位小哥,你先别急,你听我说。”男人抡起灰扑扑的衣袖擦去脸上的水珠,一本正经的道:“我手上这颗烛油球可不是一般的烛油球。你看这成色!这质地!那都是一等一的啊!” 孟诗晨扶额,她无奈的耸耸肩:“大叔,它再好看、再精致,那也是一个烛油球啊?” 难道还能因为是圆的所以就能卖高价了? “最多一两银子,你卖就卖,不卖我可就走了啊。”孟诗晨不耐烦的直接把价钱太到心中的最高点,给他一两银子是直接堵他的嘴。 要不是尚君竹那厮特别交待必须买下来,她最多看一眼就走。 “五百两,一文都不能少!”男子打开盒子,竟然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连站在那边的老茶贩都忍不住往盒子里瞄了一眼。当然,人家最后是撇嘴移开视线的。 奸商!刁商!他就是瞅准了她要买这个破圆球是不是?! 孟诗晨脸色一沉:“既然谈不拢,那就……” “等等!”尚君竹突然出现,他施施然飘落旁边的凳子上,伸出别人看不见的手抚了烛油球一下,“你可以再和他谈谈,但是东西必须买下来。” 她鼓起腮帮子重新坐好:“那就再谈谈。” “既然如此,我就给小哥你说说这宝贝。”男人神神秘秘看了周围一圈,这才抱着盒子轻声道:“这是我家的祖传之宝,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我知道,刚才你已经说过了。”孟诗晨忍不住无语望天,顺便丢两个白眼出去,“你还说这是从秦皇陵里面带出来的嘛,我都听到了。” 他接下来想说自己祖先是盗墓贼吗?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和她揣测的不一样。“对对对!就是从秦皇陵中带出来的。我的祖先,他曾是参与修建皇陵的一个民夫,是在皇陵即将完工那几年补进去的。” 修建皇陵的民夫?他家真的和秦皇陵有关系? “年方双十的好男儿,却被逼走上了一条永远不得回家的死路。”这个叫老贾的男人道,“在埋葬的时候,民夫们也注定会被一同封死在里面。” “但是,我先祖并没有坐以待毙,早在之前他就偷偷挖着一条通向外面的隐秘暗道。下令封墓之后,民夫纷纷被杀,他往自己身上抹血躺在死人堆里蒙混过关。待墓穴中重新恢复宁静之后,他才爬起来,借着人鱼烛的光,盗了些宝贝从暗道中逃出来。” 人鱼烛?!孟诗晨心里咯噔一跳,这位大叔说的秦皇陵不会就是秦始皇的那个秦皇陵吧?! 记得她在树上看到过,秦始皇死后,他的皇陵里就是点着传说中千万年都不会燃尽或是熄灭的人鱼油脂制成的人鱼烛。这个老贾捧着的这一坨烛油球,该不会就是——人鱼烛! “出来之后,人鱼烛也没用完,他就把它凝成烛油球放着了。”老贾眼神自豪,仿佛自己那个从陵墓中爬出来的先祖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诚然,如果他话中所言非虚,那他祖先的聪明和勇气的确蛮值得点赞的。 “只可惜我贾家门风不顺,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嗜赌如命的败家子。先祖留下的宝贝当的当,卖的卖。最后留下的,就只剩下这个蜡烛油凝成的烛油球而已。” 男人愠怒的脸上中又透着一股凄凉:“我们从有钱的世家大贾代代衰落,被人逼债躲进谷阳镇十七年。没想到我那七岁的逆子十七年后,竟然也成了一个赌徒!” “这么说,你非要将这个烛油球卖五百两只是为了还赌债咯?”孟诗晨大致猜到了他的话中之意。 “那个兔崽子,天天出入赌坊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没一刻让人省心的!而今,他娘亲病在床上,追债的人又天天上门打砸闹事。我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卖掉先祖留下的最后一件传家之宝……” 男人语气哽咽,已经说不下去。孟诗晨心里却亮堂的很,她那个时代最要紧的人生第一课,就是防骗,感慨是一回事,信不信他那又是另一回事。 依她看来,这件传家宝之所以能留到如今,只怕不是因为它是先祖的“最后一件传家宝”而是因为——根本卖不出去吧? 孟诗晨敲着桌子,等男人情绪稳定些,才开口:“五百两太贵,你再少点。”她说的落落大方,之前男人的动人故事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彻底焉了,他忽地起身,顾不得推到了茶肆的凳子普通就跪在她面前:“小哥,算是我求你了!我那逆子欠赌债四百两,他娘赊账治病也积了五十两,人家不肯再赊账,已经停药两天了。我实在是无法了啊!” 孟诗晨一呆,身体却比脑袋快了一步上前扶起他。 茶肆的老妇人也摇摇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家贾忠孝简直是个祖宗呐!真是对不起他名字里的‘忠孝’两个字。” “大叔,你别这样,赶快起来吧。五百两就五百两,我买了。”孟诗晨眉头一皱,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男人连连道谢,还特意把木盒关上,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才递给孟诗晨。 孟诗晨捧着盒子,还是有些肉疼。如果这盒子里装的真是人鱼烛的烛油球,那五百两倒也不算亏,看尚君竹的表情,应该不至于被坑吧? “你这小哥也真是心善,那样的人帮他作甚?年轻的时候不也跟他儿子一样混账?哼,现在老了,报应了吧!”老妇过来收茶碗,还在替她愤愤不平。 孟诗晨尴尬的笑了笑,递过去四文茶钱。 第37章 震惊,旷世奇宝 “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宝贝?”孟诗晨一手着盒子,指尖在烛油球上戳戳、摸摸,剐蹭剐蹭。 温润的触感确实是蜡烛的触感,但是却比她碰过的所有的蜡烛都还要细腻舒服。 “外层是人间至宝人鱼烛,中间是集天地灵气所生的宝贝‘随侯珠’,你说是不是宝贝?”尚君竹没好气道,方才这蠢丫头居然差点就拂袖离开,真是气死他了。 随侯珠?!那不是传说中与和氏璧并称“随和”的宝物吗?居然到了她手中! 天啊地啊!发财了!发财了!这要是献给当朝君王富贵青云简直不是梦啊!分分钟踏上人生巅峰节奏就这样变成康庄大道平铺在她面前,还真是让人有些适应不来。 怀揣巨款,手拿无价之宝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她没有金手指,但是有金子也很好啊喂! “我之前寻了千年的宝贝,没想到竟然就在眼皮底下的谷阳镇中。”尚君竹语气无奈,“要不是秦皇陵龙气太重,我差点都跑里面去了。” “你不是亡灵吗?又不需要钱,找这随侯珠做什么?”孟诗晨回过神,默默擦擦嘴角几乎快流出来的口水。 尚君竹没回答,目光幽幽的看着远方,像是在回想什么。孟诗晨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研究盒子里的宝贝,却没发现在距他们两三仗远的地方,正有几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 “亡灵本质属阴,想在世间行走而保持自己不转化成恶灵、失去本性,或是成为邪恶之人的傀儡工具,就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跟御灵人缔结契约,获得灵体。另一种就是不断苦修,让自己在抵御阳气的过程中不断强大。后者,可谓是淬炼灵魂的过程,每一次苦修都异常艰难。” 所以,才会需要集天地之灵气而生的随侯珠帮忙……孟诗晨内心惊讶,随侯珠竟然是能够帮助亡灵修炼的宝物吗? “随侯珠本就能自己产生灵气,属于灵源之一。且秉性灵敏,会根据自己身处的环境调整灵气属性。若是亡灵寄宿其中,它则释放属阴的灵气,若是修炼纯阳武功的人得到它,它又会释放纯阳灵气帮助主人提升功力。是亡灵修炼的至圣之物,也是人类武修之士趋之若鹜的至宝。就是普通人佩戴在身,也能起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尚君竹自嘲的笑笑:“可惜我之前也同这个持有至宝的愚夫一般,竟然不识如此至宝就在自己唾手可得之处。” “这不一样的,你死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嘛,是执念变成亡灵留下来。或许就在这种间隙,那个大叔就把随侯珠阴差阳错卖出谷阳镇了也说不准啊。”孟诗晨赶紧劝慰这个强大的亡灵。 心里也有些替刚才的大叔惋惜,错把珍珠当鱼目,估计当年那个修墓的工人怕事情败露,就用皇陵中的人鱼烛烛油裹了随侯珠再带出来,时间一长他的子孙们就误认为这是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她替自己高兴啊!虽然之前自己的表现也挺“珍珠当鱼目”的,但她有尚君竹这个亡灵君在啊。 她咬着下唇拧眉凝视烛油球许久,好想看随侯珠长什么样啊! 就算心中早就痒痒得跟被猫抓了一样,孟诗晨还是在纠结中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的合上木盒,把它紧抱在身前,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要是这个随侯珠跟电视里演的宝贝一样,一旦见到天光就光芒四射啥的,到时候引来一大堆哄抢高手就不妙了。 旁边的尚君竹倒是还算得上淡定,他施施然飘在孟诗晨旁边,看都不看那木盒一眼。不是找了上千年吗?怎么随侯珠在眼前他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你就不好奇随侯珠长什么样子的?”孟诗晨用手指戳他,却戳了个空。额,忘记这厮是没实体的了。据他说,结了契约之后的灵体就是实体吧? 而且,好像还可以吃吃饭当做乐趣什么的。 尚君竹不语,就在孟诗晨以为他是默认之后,尚君竹突然冷哼一声:“我已经苦修上百回,也寻找过随侯珠几百年,它长什么样我自然清楚。” “是、是这样啊。呵呵。”孟诗晨干笑两声,再次为自己蠢到家的问题反省两秒钟。 一瞬之后,她又想到一个新问题:“尚君竹,你说你带着我从千年后来到这里。那我们会不会在这里遇见千年前那个初变成亡灵几十年的你?” “你这么多年的科学知识是不是白学了?”尚君竹忽地浮到她对面,孟诗晨竟不由自主的停下。 他一脸学霸看学渣的表情看着她:“生命不会重叠,亡灵作为生命特殊的能量存在,自然也不会重叠。我就是我,不管是在千年前,还是在千年后,亦或是从千年前回到千年后,都不会出现另一个我。” 他似乎为了她能更好的听懂,还刻意顿了顿:“比如你现在回到了千年以后,就算是在来这里的那天之前回去,哪怕是回到你五岁那年。这个世界上依然不会存在第二个你,你会直接抹去五岁时的你,但是因为时间链已经被打断,你也不会成为五岁的样子。” 听完他的话,孟诗晨脸上最后的一丝笑容也僵在嘴角。 这句话仿佛飘着冰块的冷水从她的头上浇进心里,冷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打颤!心肺就像被冻结,令她呼吸困难,脸色白里泛着青紫。 不会存在第二个她,也就是说如果她从时空裂缝回去的时候,一旦行差踏错,那么也就代表着她的时间链会断掉。以前活过的那些时光,还有一切的一切都将会不复存在?!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回过神,说话的语调都还在微微颤抖。 尚君竹将手覆在她的头顶:“你就是你,不会变成别的样子。活下去就行了。”说着,他的手还象征性的动了动,似安抚。可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第38章 恶痞欺上头 “那,如果我在自己进入时空裂缝的那个时间节点回去,我的时间链会不会还完好?过去的一切也不用被抹掉?”孟诗晨直直的看着他的眸子,不想错过任何一丝信息。 尚君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孟诗晨的眸光黯淡下去,仿佛蒙了一层灰。 “如果正好是那个时间点,当然不会造成时间链的断裂。”尚君竹很介意她一脸崇拜卫毕之轻功时的样子,本想存心吓吓她,但见这丫头脸色白里泛青的样子,不禁又于心不忍。 孟诗晨耷拉着的脑袋忽地来了精神,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就好,那就好,呵呵。”虽然她过的这十几年加起来也没有在这里几天起伏跌宕,映象深刻。 但那是她的过去,是她自己的人生轨迹,是活过的证据啊。 “当然,”尚君竹又开口了,“前提是你能恰好踩到那个时间点。” 孟诗晨:“……” 这亡灵大人是一天不打击她几次,他的灵生就没有意义是吧?孟诗晨表情僵硬的转过脸,哼!懒得和他说话。她抱着盒子接着观察起来,恨不得立刻飞上灵山派赶紧切开外面的烛油看看宝贝随侯珠的样子。 “有亡灵过来了。”尚君竹突然打断她的思路,孟诗环视了一下周围除了五六个正走来的人,没看到亡灵啊。 尚君竹沉了声:“附身在正前方身穿褐色衣服的那人身上,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植物的亡灵。他们可能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而来。”他眯着眼睛分析,对面的人也停下来。 植物亡灵?还有这种东西!她惊愕的看着停下来的人,这才发现这节路除了她就是这几个人,而且,他们全都是男子。除了尚君竹说的那个被植物附身的男子看起来稍稍正常一些,其他人一看就是小痞子。 衣服也不好好穿,嘴里咬着狗尾巴草,头上扎着头绳,其中一个还戴了一朵小红花。艾玛好恶!孟诗晨面上淡定,但是嘴角已经忍不住抽了抽。 靠之,她这是被人包围了咩?她身上的东西,是钱还是手中的盒子?反正,应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她自己吧? “小哥,你这么有钱,借点给小爷们花花呗?”那个头上戴着小红花的男子挖着耳屎上前一步,那眉眼,那瘦削的样子她怎么觉得在哪见过? 听他的话,简直就是小痞子官方语言标配,老掉牙了都。 她挑了挑眉,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钱?是给卫毕之银子的时候被看见,还是……买随侯珠的时候?脑子飞快的转着,孟诗晨无奈一笑:“不瞒你说,我的确有些钱,唔,还有好几百两吧。” 他们一听她的话,眼睛都绿了,唯有一个人的眼睛浮出红色,正好在瞳子的中央,剑光一样闪烁不明。正是尚君竹说的那个植物亡灵,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手中的盒子。 “哼,那个亡灵等级不高,脑袋却不笨嘛。有人鱼烛的烛油密封,它都能探到随侯珠。”尚君竹不屑中带着一丝赞赏。 孟诗晨干笑一声,举起手中已经冒出嫩芽的盒子道:“我想不是因为它的脑袋好使,而是它的能力好使。”估计盒子里的景象还不止几棵嫩芽这么简单,烛油球已经被穿透了吧? 尚君竹忍着窘迫干咳两声:“比起猜测那个亡灵的手段,你还是赶紧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没有符箓和画符的工具,他无法附她的身,而且…… “还用想吗?”孟诗晨疑惑,“你直接附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然后刷刷几下就能解决了啊?” 尚君竹没说话,对面的小痞子却先开口道:“小哥,那你身上有多少就拿多少过来哈。爷满意了就带你去昭州城喝花酒。否则,可是要守皮肉之苦的。” 戴小红花的痞子伸出手掌勾了勾。 “刚才你给老爷子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可是全被我们兄弟看到了。你最好别私藏,否则——小命难保。”他用另一只手在自己脖颈那里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她都尽量坐到财不外露,却还是被这伙小痞子盯上,不是她运气太霉就是这其中有人和之前那个大叔有关!她忽地联想到那个大叔说自家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难道他听说自己老爹要出来卖传家宝所以跟来了? 越想越有可能,她更加鄙视这些人了。 她瞄了沉默的尚君竹一眼,在心底暗暗叫苦。他先前不是附身那个当铺的大汉了吗?现在怎么犹豫了?“你是不是不能再附身了?” 尚君竹面色为难的点头:“每个亡灵附身他人的次数是有限的,超过了那个界限就只能得到允许附身契约主人或是用有灵体。若是还要附身那些看不见亡灵的其他人,就会变成恶灵。” “呃……”孟诗晨一怔,旋即连连摆手,“那你还是别附身了,去找卫师兄来救我吧。他应该就在镇上的某一处,轻功有好,我努力拖一下们应该来得及。”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对面的人除了那个被亡灵附身的男子,其他人全都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小红花男子突然刷地拔出一把刀子指着她。 “小哥,你在哪里叽叽歪歪个啥?你,”说着他眯起眼睛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不会是脑子有毛病的富家公子吧?否则,也不至于真出五百两买老爷子那个破盒子里的烛油球,遇到个傻子,爷们今天运气不错哈。” 他手中的刀子转了一下,其他人也哈哈大笑。唯有那个被亡灵附身的褐衣男子满脸心事站着不动,他的目光不断在她手上的盒子和尚君竹之间转来转去,好像很纠结。 “看来,那个低级亡灵之前似乎低估我的实力了。”尚君竹轻笑一声。 看那的样子,现在只怕那人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在他面前的衰微之力了吧?哼,不懂的低调的亡灵不是已经强到逆天级别的亡灵,那就是愚蠢到无药可救的亡灵。 很显然,对面的家伙是后者。 第39章 藤灵暴脾气 孟诗晨不明所以道:“那又有什么帮助?你能直接威胁他吗?”她胡诌一句,视线却不敢离开那个拿刀的小痞子,对方见她又开始自言自语,脸上的得意更甚。 “没错。”说着尚君竹忽地飘过去,“等一下不管我离开后情势会怎样转变,你都要尽量拖延时间。” “喂!”孟诗晨伸着手,他已经飘到对面沉下脸道:“你是一株五百年的络石死后变成的亡灵对吧?不想被我吞噬的话就拖住他们!” 听完尚君竹的话,她一怔,络石?那不是漫山遍野都可以长的一种藤蔓植物吗?惊讶间,对面的尚君竹突然反手指着她,眼睛却狠狠盯着男子,“要是她伤到一根头发,我就吞了你!然否?” 与此同时,小痞子们一个个拔出刀来在手里噼噼啪啪的拍着,制造恐怖气氛,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将小红花男子拉到一边:“老大,我有话说。” “你们先等等,好好围住那小子!”小红花挥着刀瞥了众痞子一眼,又迅速扭过头去和那人背对着她的方向小声商量。 他们所站的距离虽然稍远,但是对她这双已经练习很久内修的耳朵来说,还是能听得清楚明白的。 “老大,既然这人是个傻子,家里又有钱,我们何不好好诓他一把。哄得他开心了,说不准会像大老爷那样几百两、几百两的入手呢?”鼠眼男音色激动。 红花男沉默片刻,旋即道:“你是说要爷我想我爹那样给他磕头装可怜?” “老大,那倒不至于,大老爷那是为了将盒子卖出去才那样做的。我们用不着,像他这样的傻子,假意拉他做兄弟,再去昭州城逍遥逍遥,还不将他诓得服服帖帖?到时候,这傻小子的零花钱就是我们的零花钱,他的小金库那就是爷们的小金库。花都花不完呐!” 呵!还真会长远打算,孟诗晨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们废话,转眼去看尚君竹的时候,这边的威胁似乎已经起作用了。那个褐色衣服的男子两股战战,身子抖得跟钻井机一样。 也没注意听到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尚君竹已经消失。孟诗晨眨巴一下眼睛,这厮怎么回事啊?既然已经威胁这个叫络石的植物亡灵帮忙干架,那就没有去叫卫毕之的必要啊! 难道,他不相信这个藤灵? 男子看她一眼,旋即喝退那几个围住她的人。那边正商量的欢的两人听到动静也看过来。 “哥,你这是?”戴小红花的男子转而谄媚的对着褐衣男子点头哈腰。 孟诗晨一惊,这位才是这群小痞子的正主?“这位……小哥,是我们的贵客,应该好好款待才是。”他忽地对着她一笑,明眸皓齿,她却感觉有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应该看出她实际上就是个姑娘,孟诗晨也淡定的回望着他,心里却敲起了鼓。 “当然!那当然,哥你说得对,小弟我们正巧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是不?”戴小红花的男子用胳膊肘痛了鼠眼男一下,“还不赶紧收起你的刀?等着挨揍呢?” 他的眼睛贼溜溜转了一下,拿起油光光的刀鞘正要放落刀身时,鼠眼男的手突然被人扣住。“刀给我!” 藤灵拧着鼠眼男子的手臂一开口,这厢的孟诗晨就有了动作。她猛地掰开盒子拿出烛油球,把盒子往藤灵附身的男子脸上一砸,拔腿就跑! 寒光一闪,藤灵已经劈掉盒子追上来。 孟诗晨不敢回头,耳边是呼呼地风声,身后响起的却不是脚步声,而是植物们疯狂生长带出的声音。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她看见前面的地上有许多此起彼伏的影子。 被藤灵附身的男子会攻击她,孟诗晨猜对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觉为什么会这么准,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之前藤灵一直不动声色,只怕就是在等尚君竹飘远。他和这些小痞子的目的不同,他的目的是她手中的随侯珠,所以,他一定在等尚君竹离开的机会,才会放任戴花的那家伙狐假虎威。 他不点破,她和尚君竹就顺理成章的以为戴花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痞子头头,才会中了这个圈套。 可是,他要拿随侯珠为什么非要等这个时候才拿?那个戴红花的不就是那个大叔的儿子吗?他既然是老大,威胁其拿一个破盒子再简单不过。或者,自己动手也不是不可以。 等到今天,说明那个大叔的家里定有某种这只藤灵惧怕的东西。话说这只藤灵不是亡灵吗?怎么附个身能力会这么强啊摔?! 孟诗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后面的追击声丝毫不见减弱,她不知道自己跑去哪里,只是为了不伤及无辜她尽量往没人的地方跑。虽然这样的行为很危险,但身后的可不是什么强盗抢劫犯,而是亡灵啊! 她把烛油球贴身放好,心下骇然。尚君竹没看出来吗?思忖间,孟诗晨感觉到有藤蔓似乎触到自己的脚,她猛地一个拐弯进了杂草丛生的小巷子。 她差点被抓住,好险! 可是,被逼进小巷子后,她的处境似乎更糟了。藤蔓不止从身后,还从头顶爬过来,似乎要织成一个笼子将她锁进里面!突然,巷子的出口撞进眼帘。她卯足了最后的力气冲过去。 悲剧的是,穿出巷口之后对面竟然是一条河坎!她来不及收脚,就那样直直的踩空掉下去! 孟诗晨惊呼一声,身体却腾地在距水面数寸的地方停下。手和脚,还有腰都被藤蔓缠住,她被藤蔓提起来,河面上倒影出她因为疾跑缺氧变得惨白的脸。 “小姑娘,跑的挺快哈。” 她被掉转个身,入眼处,是一个身材高大可怖的藤蔓人。它站在小巷的出口处,身体和脸都是由青青的藤蔓组成,在高大个头的衬托下,细细的藤蔓仿佛它的皮肤纹理,眼睛是两大朵如血的花,和方才那个小痞子头上戴的如出一辙。 最恐怖的是,褐衣男子此时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挂在藤蔓人胸前。 第40章 命悬一线不好玩 她不禁想到一个恶心恐怖的场景,无数藤蔓从男子的后背爬出来,然后组成这个藤蔓人。而藤蔓人的双手就是那些来抓她的藤条,追到小巷的时候,藤蔓人定是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准备堵住她的! 太可怕了!尚君竹不是说这个亡灵是不入流的低级亡灵吗?她怎么觉得这个植物亡灵比之前见过的食肉亡灵(那只猫)还要厉害不止一点点? 孟诗晨试着挣扎一下,那些藤蔓突然越勒越紧。虽然多亏近段时间尚君竹天天指导她练习内修,才会跑得那么厉害,但是仅凭内修她是抵抗不了这个怪物的! “刚才那个亡灵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你这只小灵怎么还敢对我出手?”她喘着气大吼出口,“你就不怕他吞了你?” 不知道讲话策略能不能起作用,但是眼下又没别的办法,只能多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希望尚君竹能迅速知道她在哪里,但是衣眼前这个藤蔓亡灵的样子,卫毕之要打败这怪物,只怕很困难! 不,是非常之困难! “哈哈哈哈!”对面的藤蔓亡灵突然笑起来,颤抖的藤条上开出小串白花。 一笑就开花,我勒个去,好特别的亡灵。孟诗晨看着藤蔓手臂上和头顶上的几小串白花,眉脚不自觉抽了抽。 突然,她脸色一僵,那怪物缠在她身上的藤条开始长出新的枝丫,并且正一点点缠过她的每一寸衣服。我去,它这是准备搜出随侯珠吗?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他可是人类的亡灵,且还是存在了一千多年,抵御百次苦修之后存在的。跟他比,你算个甚啊?”她说着,脑子却在高速旋转。 心里想着快上钩!快上钩!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再出猛言相激的时候,那些动着的藤条忽地停住了。“哼!自大,区区人类亡灵岂是我的对手?没看错的话,他现在还没有和任何人契约吧?” “只要我保持着这样的灵体,他就吞不掉我任他有千年灵气,历经百年苦修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珠子被抢走?”藤灵不屑的咧嘴一笑,吐出一口青叶子来。 它的藤条把孟诗晨举得近一些:“至于你嘛,有内修的小姑娘,最适合做肥料了。” 你才适合做肥料!这么庞大的身躯烧来够肥好几百亩田地呢。孟诗晨怒瞪着它,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围过来,这些人是不是傻啊?! 看来,人类爱凑热闹果然是不分时间地点的。 这么恐怖的怪物他们还敢上来围观,是不是嫌命太长? 孟诗晨腹诽一下,思维又回到自己身上。她现在可是自身不保,这个藤灵可是说了,要拿她当它的肥料!她才不要成为那么恶心的东西。 “这么说来,你是要等着他来看我的下场咯?”刚才放出的话显然激到藤灵的,她现在就是想确认一下。 孟诗晨打算用激将法引起藤灵与其它亡灵的攀比心态,这样它就会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而等待尚君竹的到来。准备当着他的面夺随侯珠和杀她。如此一来,她就等于为自己赢得时间。 只要卫师兄到来,就算他打不过藤灵灵体,但是他有符箓啊!到时候,她和他随便谁同尚君竹契约,这藤灵都输定了! “方才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不了。”藤灵哈哈一笑,又冒出不少小白花。“大意失荆州,马虎失街亭,我还是先动手为妙。” 卧了个槽,这还是个有学问的植物亡灵。藤灵说话间,她身上的藤条又动起来,两只小腿肚都被藤条绑完,双手更是直接爬到了肩膀处。 所幸腰上那圈似乎只是为了支撑住她,并没有在她腰间探搜的意思。她穿的男装略大,怀里又塞了一些小东西,刚才她边跑边扔掉一些,然后将随侯珠塞了进去。 只要让它找到随侯珠,她必死无疑! 命悬一线,孟诗晨反而奇迹般镇定下来,如同那天在张家院子里的时候。她忽地勾唇学藤灵仰天大笑:“你真蠢,居然想在我身上收到随侯珠?那我不放告诉你,你这一生只怕都找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搜索的藤条停下,却又一根新藤条蛇一样爬上她的脖子。 孟诗晨咽了咽口水,咬着牙得意的看着它:“意思很简单啊,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跑不过你,所以把随侯珠扔路上了。你有兴趣的话,就去找找呗。现在应该还没被刚才的那个人类亡灵找到。” “该死!你是不是在骗我?”藤灵怒吼一声,孟诗晨脖子上的藤条猛地拉紧,她条件反射般想要伸手去扣,可是双手也被藤条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眯着眼泪都快掉出来的眼睛,艰难地张了张嘴道:“你不信,尽管来搜便是……” “带我去找!否则我勒断你的脖子和四肢!女娃娃家这样的死相可不好看哦?”藤灵示威般让藤条又紧了几分,孟诗晨慌忙不迭的点头,它这才松开,但却没有离开她的脖子。 脖颈上的威胁褪去,她转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你先放开我的手,我才好给你指路。” 话刚说完,手上的钳制果然松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你会看着自己难堪的死去!”而且,还连脚上的藤条都一起退开,看来这个藤灵是想只留腰上这捆藤条困住她。 “明、明白。”她喏喏的点头,突然,孟诗晨猛地抽出腰间的剑狠狠坎向藤条。 那藤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坠落河中。不带半分犹豫,她立刻甩开剑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游去,有大捆大捆的藤条从身边划过。那个藤灵在捞她! 好几次,她都差点避不开迎面划过来的藤条。而且,胸口所剩的空气也快支撑不住,她使出浑身解数尽量使自己多在水中呆一会。 最终,还是忍不住向水面浮去!突然,一截藤条从眼前划过,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无处可逃的时候,却看见藤条是断掉的。 “呼!”孟诗晨一冒出水面,立时有个人影朝她掠过来:“小师妹,快抓住我的手!” 第41章 契约灵的实力 孟诗晨被赶来的卫毕之拉出水面落在河岸上,这条河其实并不是很大,它横贯谷阳镇,但由于夏季涨水太猛周围几乎都没什么人住。 对面,正在和藤灵激战的人并不是她想象中同卫师兄契约灵体化的尚君竹,而是正在灵山派做客的盐商公子李商影。 他的身影很快,每一次跃起攻击,都是寒芒四射,剑影漫天,只有在偶尔停在周围的房屋或是藤灵身上的时候孟诗晨才能看清楚。 “小师妹,你没事吧?”卫毕之脱下外套罩住她湿漉漉的身子,顺便将她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捋到耳后。看见她脖子上的勒痕,他心里的愧疚甚。 若是自己不贪赏那个店里面的画早些找到她,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 她摇摇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和藤灵斗智斗勇的时候明明很镇定,可是一旦抽身出来,刚才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的跳进脑海,每一幕都让她胆战心惊。 特别是憋着气在水下左闪右避的时候,害怕肺里的空气被榨干,担心避闪不及被那些在水中捞来捞去的藤条发现,祈祷着尚君竹早点领着卫毕之发现她…… 现在安全得到了保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撑过来的。 “你身为除灵人,把那藤灵留给灵山派的客人合适吗?”尚君竹在旁边蹙眉半晌,见卫毕之似乎忘记了正同藤条缠战的李商影,不由得出声提醒。 卫毕之條然回神,眉峰间隐有为难:“可是……” “卫师兄,你放心过去帮忙吧,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她攒起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笑容。卫毕之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跃起,加入战斗。 他一离开,孟诗晨就跟一堆软泥一样瘫在地上。 “怎么,才一个小小的低等藤灵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尚君竹飘到她身边,盘腿浮着,“那个敢在半夜下山,一个人到镇上混的大胆姑娘去哪了?” 孟诗晨无力苦笑,这不就是标准的“尚君竹”式安慰吗?明明是好心安慰,非要整得跟不屑调侃一样,都存在了上千年,演起中二来也毫不费力的某亡灵安慰个人居然那么别扭,也是醉了。 脑袋里虽这么分析,她的心里还是暖暖的。“本姑凉没事,只是刚才用力过去,没力气了。随侯珠也好好的待着呢。”她得意一笑。 尚君竹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对面的战斗,唇角却暗暗松了口气。 孟诗晨也回神看着对面,李商影和卫毕之已经辗转着砍下不少藤条。但是它们还是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看起来肉麻心惊。“你不是说它只是低等亡灵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达到了开挂级别好伐? 尚君竹冷哼一声,不屑道:“这个藤灵的本体在那个男子身上,它的灵体会不断重生。除非斩下灵体的头,让他暂断行动,然后直接刺死那个傀儡亡徒。否则他们自己累死,也杀不掉这个藤灵。” 居然如此难缠!孟诗晨握紧拳头,拥有灵体的植物亡灵竟然如此恐怖,平时那些植物可都是最好欺负的种类啊!看来,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你怎么不把这些告诉卫师兄和李公子?”她焦急的看着对面藤条满天飞的混乱战况,十分不解。 就算他找到卫师兄,并且撺掇魏师兄将李商影带过来打藤灵,至少也要告知他们杀死藤灵的办法啊!这样子算什么?锻炼自己的徒子徒孙? “我之前只是想着要救你,和着急探知随侯珠的方向,给忘记了。”尚君竹大言不惭的回道。 孟诗晨颦眉扫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唉!“卫师兄,李公子!先攻击它的脑袋再……再攻击挂在它面前那个……” “慢着!别喊!”尚君竹想要打断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喊出了最后一个字:“人!” 对面的卫毕之和李商影闻言,即刻调转攻势,剑芒朝藤灵的脑袋削过去!岂料,那藤灵突然爆长出一大片的藤条,卫毕之和李商影削开藤条的时候,藤灵早就没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提着剑就追了出去。 “都叫你别出声,看吧,不仅没钓到大鱼,反而把饵料给惊跑了。”尚君竹无语的看着她。 孟诗晨一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思路:“你是说利用卫师兄和李公子的攻击引出藤灵和同伙?”可是这怪物的同伙不就是那几个小混混吗? “难道?!”她忽地看着尚君竹,这个藤灵之所以有灵体是因为它同人类有契约,尚君竹真正想要引出来的,“你是说藤灵的主人?” “你还不算笨。”尚君竹说着摇摇头,“就是反应慢半拍。罢了,只要它一天没有拿到随侯珠,它就会再次出现。你的内修要加紧修炼了,得赶紧把契约定下,否则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呃……我尽力吧。” 孟诗晨知道他说的是同她契约的事,但是内修的提高并不是她勤加练习就能迅速提升的啊。她可是已经过了习武和修炼的最好年纪的“三废”成员,能有指甲盖宽的进步都属于大进步了吧?好打击人。 “操什么心?你手中不是有随侯珠吗?通过它,你在御灵术的修炼上定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有那烛油球也是世间难得的宝贝,你只要好好利用,定能受益匪浅。” 这两件宝贝她也用的上吗?孟诗晨不自觉的摸摸怀里的宝贝,她本来还打算同他谈个判把人鱼烛敲诈过来,再卖给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变成银子花花呢。计划只好打消了。 片刻之后,去追藤灵的两人回来了,他们自然是空手而归。其实,拥有灵体的亡灵最是狡猾难缠,除非是尚君竹这样的亡灵,否则就算是除灵人也一样看不见。 加上之前卫毕之的亡灵兽又被那天杀上山的怪力萝莉邱萱萱给灭了,他们想要找到那个藤灵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没关系,那家伙还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第42章 灵宝随侯珠 回到灵山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卫毕之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说要准备一下把新出现的藤灵一事整理一下写成书信递给在密实闭关的师父,就自己去了主阁。 李商影安慰片刻收到惊吓的孟诗晨,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剩下除了秦师兄之外的一群伤患对着她们雇人拉上山的食物和药材惊讶,孟诗晨将他们全部赶回房间,带了大夫挨个诊治之后,就去熬药。 忙到很晚,她才有机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拿出被人鱼烛油包裹着的随侯珠。尚君竹飘在她对面,一脸平静。 “这个打开之后,不会发出奇怪的光吧?”她看着已经被藤须钻出好几个小孔的烛油球不确定的问尚君竹,对方淡定的摇头:“不会。” 那就好,她紧张而又激动的拿出一把菜刀。没办法,从师姐那里借来的剑被她扔河里了,只好拿菜刀顶一下。 大晚上的找别的师兄借剑不免行为可疑,还没法解释她把师姐的剑弄丢一事。按照之前她的想法,为了不影响众位同门疗伤期间的心情,在谷阳镇上发生的事除了师父之外,最好别向其他人提起。 她还担心卫师兄和李公子说自己小题大做,没想到刚一提出,他们就双双应下。看来,不止是卫师兄,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灵山派眼下的情况再也经不起打击了。 光是想着他们那个撇下重伤的徒弟,躲在密实闭关的师父就够让人伤心的。 “你准备切开它?”尚君竹惊愕的看着她手里的菜刀,孟诗晨也不客气的点头道:“是啊,这层蜡烛直接切开就行了。”说着,她立刻一刀下去。 尚君竹忽地低喝:“当心!” 话音未落,菜刀的刀口已经猛地偏转朝孟诗晨固定烛油球的手划过去!所幸她之前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已经条件反射放开,这一下并没有伤到她,而是吭地扎进桌子里。 “一般的蜡烛凝好之后都不容易用刀切开,更别说这还是人鱼烛的烛油。用菜刀切?你的心真大。”尚君竹毫不留情的打击她,旋即又提出解决之法,“这是要用烈火融化的。” 孟诗晨干笑几声,立刻放下菜刀捧着烛油球去了厨房。拿出煨药的小火炉,架起锅,把烛油球直接丢进去,然后点火加柴烤起来。 许久直到铁锅被烧得通红发亮,里面的烛油球才慢慢有了融化的迹象。她本想找个锅盖盖着,让温度高些,可惜厨房里只有木的锅盖。那家伙,只要一放上去分分钟烤糊。 孟诗晨拿着扇子努力将火势控制在最旺的程度,顾不得烤人的温度,瞪大了一双盈盈的眸子仔细看着一点点融化的烛油球。 人鱼烛的烛油果然同一般白蜡烛融化后的样子及不一样,普通的白蜡烛融化之后都变成透明的液体,可是人鱼烛烛油还保持着原来的色泽,让她不自觉想起传说中的水玉。 当然,那说的是一种水晶。孟诗晨只是觉得用“水玉”这个词来形容融化之后的烛油最为贴切,宛如羊脂玉的白色烛油在锅中流淌,化开。 半晌之后,就在她已经快搬空厨房外面的柴堆之时,藏在烛油球中的随侯珠终于开始坦露出来。 “同和氏璧比肩的宝物,六国暗中争夺,最后落入始皇帝手中,却随葬皇陵。却无意中流落出来的绝世至宝随侯珠,我终于要亲眼见到了!”她激动得不住低喃。 一边的尚君竹看似不为所动,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过来。 待裹住珠身的烛油落下大半之时,孟诗晨惊讶的表情渐渐回落,目光也显出失望之色:“绝世至宝随侯珠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尴尬的将视线从锅里那个透明的珠子上移到尚君竹那边。 “这和我们那个时代的透明水晶完全没区别啊?”她深刻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在江湖传言中夸大了随侯珠的作用。 尚君竹看小白似的丢给她两把亮闪闪的眼刀:“这可是有灵气的至宝,你胡说什么?赶紧去井边打一桶清水过来,烛油就快融尽了。还有,把我教你做的烛心也拿过来。” 说起烛心,孟诗晨也是郁闷得很。尚君竹说她需得重塑筋骨,疏理经脉还有替换体质才能通过随侯珠来提高御灵术的内修,好吧,其实按照她的理解就是这个身体目前太过废柴,的改造一下。 而要做到这些,就全靠人鱼烛。人鱼烛也属于灵宝,要想使用它,必须得让它承认你是它的主人,以她这样的体质和能力不用说肯定百分百被“拍死”。 人鱼烛不可能认她为主,但是尚君竹有办法啊! 于是,他就教她在制作烛心的时候开了个挂(好吧,就是作弊)。她按照他的指示,从竹林中挑了一棵他相中的竹子,额,据说是最有灵气的一棵。然后,再取竹子的中段,削下最好的部分。 最后,用上好的紫莎纸揉软附上她的三根头发包好,做成烛心。这样,取出随侯珠之后做出来的人鱼烛就会承认她是主人了。 办法虽好,可就是每次燃烧的时候总会觉得是在“烧自己”感觉略膈应人。 孟诗晨提回井水的时候,月色已经偏西。锅里的人鱼烛烛油也已融化完成,随侯珠静静的躺在里面,她拆掉柴火,用勺子捞出随侯珠放进水中。 用勺子拨弄一下,唉!还是很像一般的水晶球啊喂! “别动它,让它好好凉着。你现在把竹筒拿过来,做人鱼烛。”尚同学又开启万能的学霸模式开始指挥孟诗晨,她挑眉放开勺子,依言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竹筒,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凝出一只如同白玉的蜡烛。 “传说中人鱼烛不是一种能够燃烧千万年而不灭的蜡烛吗?你真的确定它能帮助我重塑筋骨,疏理经脉替换体质?”这才凝了一会她又开始怀疑人鱼烛的实用性了。 对面的尚君竹没好气的丢回来一个问题:“那传说中可有提到随侯珠是可以自己产生灵力的绝世至宝?要是没记错,还有所谓砖家说只是一块破石头或是夜明珠吧?” “呃……”孟诗晨语塞,这倒是真的。想必是宝物最厉害的价值被有心人刻意隐瞒下来了。 第43章 别吵,小心惊吓了它 尚君竹并没有关闭学霸模式,而是继续道:“正因为这种传说,所以当初始皇帝才会把随侯珠和人鱼烛带进陵墓。须知人鱼烛的作用根本就不是照明,真是白白浪费啊!” 这么神奇?孟诗晨舀出铁锅中的最后一滴烛油,勺子刚碰到呢,它就像有感应一样自己“爬”进勺子里。 浇上最后一点烛油,尚君竹又道:“现在你把随侯珠拿出来擦干藏好,将竹筒放进水中。”她依言进行,有那么一瞬,孟诗晨好像看见一条细小的白色身影在水中晃了一下。 眨眨眼再看时,又不见了。应该是太晚没睡,眼疲劳产生的幻觉,她想。 虽然眼疲劳,但是她却精神得很。小心翼翼的收拾完厨房之后,孟诗晨抱着成型的人鱼烛和那颗看起来平凡到极点的随侯珠轻手轻脚的回了院子。 还好她的屋子和曲师姐的房间中间隔着一个空房间,曲师姐的伤也还未痊愈,应该不会注意到细微的声音。 “现在你把随侯珠放在被子上,把被子的另一边翻过来捂好。”尚君竹如是交待,她立刻照做,随侯珠果然是要发光的吗?希望等一下别让人失望啊! 孟诗晨盖上被子之后,尚君竹也不见了。她心情紧张的捧着人鱼烛,眼也不眨的盯着被子,片刻之后,有一股幽蓝的光从被子的相叠的缝隙里溜出来。 而且,越来越甚!连厚厚的被子上都透出了大片的冰蓝色,仿佛是一片海洋投影到被子上,美轮美奂。 “可以揭开了。”蓝光忽地收缩,尚君竹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她猛地回神,合上已经变成“O”型的嘴巴,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打开被子。 我的天!这么可以这么美! 之前放在被子上的随侯珠已经变成通体幽蓝,好像里面锁着一片海,且它的光芒收敛的很好,就算本体晶莹唯美,拿在手上竟然不会有半点光溢出来!“这就是真正的随侯珠?!” 她惊愕的抬头去寻尚君竹的身影,却哪里都没找到。“别找了,我在随侯珠里。”她捧在手中的珠子突然响起他的声音。 孟诗晨咋舌:“那我可不可以也进去看看?”她记得好多传说里都有那种人可以嗖的一下钻进去的宝物,然后里面就是广阔天地,另一番壮观。随侯珠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可以,除非你死了。”尚君竹毫不客气的一盆冷水浇过来。 他的意思是只有亡灵才可以进去咯?而亡灵属阴,所以会触发随侯珠中属阴的灵气,从而珠子就是蓝色的? “既是如此,那你说的那些属性为阳又修炼偏阳武功和除灵术的人他们不能进去,又该如何利用随侯珠帮助修炼?”她忍不住反口问道。 尚君竹的回答更有力:“直接用武功或是御灵术驱动就行。” 额,好吧,是她自己钻牛角尖了。“那这个人鱼烛要怎么用?”比起自己暂时还用不到的随侯珠,她更关心这个能让她脱胎换骨的人鱼烛。 烛油球的蜡烛重新浇成的蜡烛有一握那么粗,长度和手掌的宽度差不多。她原本还担心不够燃,但是尚君竹说,传说中人鱼烛能燃烧千万年却是真的。就这么一小截,已经绰绰有余。 “点上人鱼烛,席地盘腿而坐,将蜡烛放在自己面前。”尚君竹说话间已经出现在房间中央,而被子上的随侯珠依旧是湛蓝如海,纯澈如天的模样。 孟诗晨按照他的指示点好蜡烛,烛光闪烁间,上升的缕缕白烟竟未散去,而是在烛光中汇成一条如玉的鱼儿! “这!这就是人鱼烛燃烧之后的样子?!”她忍不住震惊出声,声音也在不觉间拔高好几度。果真是活久见,原来人鱼烛燃烧之后就会出现一条鱼! 尚君竹浮到她的对面:“别吵,小心惊吓了它。” “它是……活的?!”孟诗晨差点没抑制住自己从地上跳起来的冲动低声问,这东西可是被做成蜡烛了啊喂!刚才还被她放在铁锅里融化重塑,这也太逆天了! “当然不是。”尚君竹立刻打消她的胡乱猜测,他缓缓朝着那条小鱼伸手,鱼儿竟绕着他的手掌转了几圈,“你那是什么思维?这鱼和我一样,但是又不一样。” 一样又不一样?“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尚君竹,抱歉,她这颗学渣脑袋暂时捋不清学霸高深的词汇。 这一次,尚君竹没再打击她,而是细细的解释道:“这小家伙和我一样,都是亡灵。它被封存在蜡烛里,蜡烛燃尽的那天就是它死亡的日子。” 孟诗晨怔怔的看着他和他掌间似乎游得很快乐的人鱼亡灵,心里忽地觉得有些难受。 “但是,一条人鱼的寿命再长也不过两三百年,而做成的人鱼烛却是要求要燃烧千万的。所以,一只人鱼烛中就被融进许多条人鱼的亡灵。最终就会诞生这样的小家伙,它们年幼,存在的时间也很长。” 她难以置信微张唇瓣,所以,这就是被写进传说的人鱼烛来由?只怕用残忍两个字来形容,这两个字也承受不住其中的承重意义,孟诗晨的心境逐渐改变,烛光中的小鱼也由模糊的鱼形逐渐变得明晰。 鱼尾灵动,身体矫捷,鱼头的变化最大,逐渐形成了一张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脸蛋。清秀的眉短而粗,仿佛哪个丹青圣手不小心滴落一般,配上肥嘟嘟的脸蛋,如玉的白皙肌肤,还有一点朱色唇瓣,竟有种此物只因天上有的稀绝之美。 约莫有食指长的银发恰好及腰,耳朵毫无疑问是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鱼鳍。纤细的手臂上也有薄如蝉翼的鱼鳍飘着,脖子以下的身体也显出精细的鱼鳞,灵动可爱犹如精灵。 唔,目测,应该是个菇凉。孟诗晨思忖间,那条已经完全成型的小人鱼突然朝她“游”过来,亲昵的围着她旋转。 看来,是她的那三根头发起作用了。 她干脆和小人鱼嬉戏起来,恍惚间听见尚君竹低声道:“人鱼烛本就是经过血腥的过程脱胎换骨而成,故而它能助修炼之人重塑筋骨,梳理经脉,替换体质从而达到最佳的状态。” 第44章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纸 孟诗晨又僵住了,按他这么说,那重塑性骨岂不是一个恐怖的过程?莫非,是在保命的前提下将她“拆”了重组或是揉碎了“升级”吧? 光是想想都觉得会痛死的! “别紧张,闭上眼睛,凝神吐纳。” 听着尚君竹的声音,她飞远的思维又回到使用人鱼烛上。闭上眼的一瞬,孟诗晨石化了,这是——沙漠?!没错,她闭上眼的同时,就站在了一片沙漠里。 有热风刮过来,她却感觉,好冷。 “我不会是做梦呢吧?这场景好诡异!”奇怪了,按正规套路来说,既然点燃的是人鱼烛,即使要出现幻觉也应该是在海里啊!跑沙漠里来是个啥设定? 她正哭笑不得时,尚君竹的声音突然打雷一样传来:“你这丫头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多少修炼之人求之不得的至宝。你既然得了就要好好珍惜!” “他说的没错,这里可是千变万化的蜃海,它会根据个人的体质决定你应该出现在合适的环境里。”一个清脆软糯的娃娃音在身后响起,“你会出现在沙漠,那是因为你的骨子里没有适合修炼的体质。” 紧接着,一条小小的人鱼飘到她旁边:“看这沙尘的质地,你应该修炼内息,但是进步不大。否则,你一进来应该是石漠而不是沙漠。” “你这么可爱,居然是男孩纸?!”她难以置信看这个脸还没包子大的可爱人鱼,完全忽略了他到底说了什么。 对方无力扶额,尾巴一甩忽地冲过来啪地打在她头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当然有!”孟诗晨尴尬的笑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艾玛,这个场景真是有够逼真的。刚站这么一会,她就已经大汗涔涔。我天,等一下不会是要在这个沙漠里搞神马体能特训吧? 她腿软,怎么办? 人鱼质疑的盯着她看了一阵,最后在她一脸的“诚恳”中败下阵来。“既然这样,我就给你开启第一层的任务。”他的尾巴朝空中一甩,立时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玻璃球一样的大水珠。 “这是给你的储存水珠,首先你得在这沙漠中找到九种特殊的种子放在这个水珠里面。然后,找到这里面唯一的泉水,种下种子。” 人鱼用尾巴把足够双手捧住的水珠拨到她面前。 “只要我把种子全都找齐放在这里面就行了?”孟诗晨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水珠立刻软绵绵的荡出许多细小波纹,触感冰凉舒爽——哦,好想钻进去! “当然不是!你需要照看它们,等整个沙漠变成绿洲之后,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会开启蜃海的其他形态。至于是什么形态,那就得看你第一个任务完成之后,身体有多少改变了。” 人鱼横白她一眼,翻眼珠的动作也好可爱! 可是,她没心情欣赏。听他的描述,修炼过程好像游戏里的闯关模式,只是感觉将会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要把沙漠变成绿洲,还只凭借九颗种子!当她是来修仙的吗? 孟诗晨深吸口气,对着广袤的沙漠暗暗握拳。孟诗晨,你行的!不就是闯关吗?又不是登天,难不倒你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决定,那就断然没有退缩的想法。 “那我们要现在开始吗?”她推开水球,一脸严肃的看着人鱼。 它罢了摆尾巴:“今天只是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实在。”话刚说完,她忽地眼前一黑,再打开眼睑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怎么样?你看见的蜃海是什么样子的?”尚君竹难得的好奇一下。 孟诗晨还没回答,烛烟凝成的小鱼就已经一脸不屑的抢了先:“沙漠,差点就是最低层的石漠层了。这丫头底子太差,简直就没有一点适合修炼的地方。” 呵,你个自大傲娇的小屁鱼,妞我要是随便就能修炼还去你的蜃海做甚? 尚君竹教她“作弊”这件事做得绝佳啊,若是不在烛心里动些手脚。不用怀疑,这条鱼是不会选择帮助她这个御灵术废柴改善体质的。 “小鱼,我现在要睡觉了,你是就这样燃着呢?还是熄了啊?”她也不管小人鱼高不高兴就随便给它起了个名字。 某鱼一脑门黑线的甩甩尾巴躲回烛光中,那速度,感觉就像是亟不可待的和她撇清关系。“你把我灭了吧。”某鱼闷闷的声音传来。 啊咧?这对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微妙? 她长吸口气,然后对着人鱼烛猛地一吹。火焰偏了一下,刷地灭了。额,要是有人看见她吹蜡烛前还对着蜡烛这样客气的发问,会不会认为她是个神经病? 尚君竹忍不住牵起唇角,看着这丫头哭笑不得的脸,突然有种忍笑忍到内伤的错觉。 此时,外面的天刚亮,孟诗晨却一个闷头扎在被子里睡过去。沉睡中的她没发现自己在蜃海中转一圈回来之后,近段时间以来被晒黑的肤色已经改善不少,尚君竹瞥了一眼门外,也钻进了随侯珠里。 近乎同时,门外多了一个纤瘦俊俏的少年身影。他踌躇的看着孟诗晨的房门,抬着手臂却许久都没敲下去。 “毕之?你这么在这里?”曲雁打开门,恰巧看见举着一只手站在孟诗晨门前的卫毕之。听见曲雁的声音,少年有些尴尬地抱拳:“师姐。” 他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的房门纠结道:“昨天孟师妹找的工匠师傅们全都到派里来了,我正打算叫她过去看看。但她似乎还没起床,应该是昨天太累了吧。” 毕竟又是忙着派里的事,还被那个藤灵追杀,别说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师妹,就算是他也够呛啊。 曲雁了然的点头,关于改建灵山派房屋的事孟诗晨也同她说过,当初她还当那小丫头异想天开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实现了目标。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姑娘。 “这样吧,毕之你先去招待好工匠们。等师妹醒来,我再告诉她。”曲雁一脸愧疚,他们这些身为师兄师姐的一个个身受重伤,师父又闭关,整个灵山派全靠小师妹一人撑着,实在是过意不去。 第45章 重振灵山派 孟诗晨是在中午的时候醒来的,没睡多久,精气神却很足。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放了随侯珠和人鱼烛的绣袋发呆。 昨晚的奇异情景还历历在目,恍如做梦一般。 尼玛,她不会真的是做梦吧?孟诗晨抓起绣袋打开看了一眼,冰蓝的随侯珠,如玉的人鱼烛,真真切切就在里面躺着。“别看了,外面有人。” 是尚君竹的声音。 孟诗晨迅速收起绣袋挂在腰间,再********,还没来得及从床上下来,房门已经被人打开。“师妹,你醒了?饿吗?”曲雁端着一只矮几进来,诱人的食物香味直钻她的鼻息。 她匆匆洗漱干净,迫不及待的端着肉粥喝了一口。今天怎么感觉特别饿?孟诗晨抓起筷子,又吃了好几口菜。 “师姐,你伤还没还未痊愈,怎么起来做饭了?”她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的曲雁,这个有点冷的曲美人居然也有这么接地气的小家碧玉一面。真是意外啊! 曲雁贴心的给她倒了杯水:“灵山派无端遭此大劫,本该是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来善后,可是……唉。”轻叹口气,曲雁脸上的浅笑染上无奈,“都怪我们学艺不精,能力不济。让后小师妹你受苦了。” 咕嘟!孟诗晨咽下口中的饭菜,连连摆手:“师姐不必介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门如亲人,照顾大家是我这个师妹应该做的事。” 嗯,估计是她的做法让曲美人的自尊心受伤了吧。 江湖中人嘛,不少都是有些心傲的,在他们眼里,后进师门的弟子就应该好好躲在后面接受其庇护就行,一旦冒头担事不是戳人自尊心一个洞,就是引来妒忌。 看曲师姐的样子,妒忌到没有,被伤了自尊心想怒刷存在感倒是真的。 吃饱喝足,孟诗晨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约了木匠和泥瓦匠师傅今天来灵山派洽谈翻新主阁和盖房子的事情。“师姐,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午时已过,对了,今早毕之来说有几个匠人来派里找你。他看你还没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你的时候被我拦下了。想等你醒来再告诉你。但是我看你吃得那么香就没说出口。反正有毕之陪着他们呢,不急。” “师姐,你咋不早说啊?”孟诗晨一怔,立马拔腿跑出去。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这些一出太阳就热死,一下雨就泡汤的房子她恨不得立刻将它们全部换掉呢。除了南院和北院的竹屋草庐实用些,主阁那边只有师父的房间和存放书籍的房间勉强能用,其他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 平时都是师兄们自己修理,唉!师父可真是一推徒弟全都当伙计用了。看上次对战邱萱萱就知道师父武功不弱,但他教徒弟好像很不上心。 想她自进师门到现在,只是一个看管符草园的小丫头,师父也没说她什么时候体质合格,或者他根本不打算教她御灵术和武功。 走进主阁待客的大堂,几个匠人聊得正欢。“小师妹,你来了。”卫毕之见她过来,长长松口气。 “嗯,卫师兄,这里就交给我吧。”她卷起袖筒,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豪壮气势。卫毕之点头,交代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尽管打扰之后,就出去了。 由于起得晚,孟诗晨和几个工匠商讨完所有改造和新修建房屋的地方之后,天就快黑了。 她请几位工匠留下来吃晚饭,但是他们都拒绝了,这么大的活,这些年他们除了替张家翻修院落之外,还没接到过。他们已经等不及回去做规划,找帮工了。 送走工匠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听曲师姐说师父出关了,而且,特别指名要见她和卫师兄。孟诗晨心知师父定是因为藤灵的事,怎么办?随侯珠和人鱼烛的事情要不要坦白? 她加快脚步,闪进一棵大树后面偷偷对着绣袋道:“尚君竹,我等一下要不要把随侯珠的事情告诉师父他老人家?” “不必。姜松他的武功和御灵术都不弱,却把我的徒子徒孙们教成这个鬼样子,你正好可以利用藤灵的事激他,让他认真起来,重振灵山派。这些孩子最大不过十九岁,而且都有不错的根基,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否则,姜松怕是要把一身的绝学都带进坟墓了。”尚君竹愤愤道。 果然是师父他不愿意好好教大家武功和御灵术,可是为什么啊?这不是强者为尊的江湖吗?师父这样做,简直就是在间接削弱大家的自保能力。 “好,我明白了。”她收好绣袋,从树后钻出来。 主阁里已经点上油灯,走进去才发现一楼一个人都没有。“诗晨,把门关上,到楼上来。”师父的声音穿透楼层传过来,吓了她一跳,旋即孟诗晨依言挂上门闩。 “师妹,到这边来。” 她走上二楼的时候,卫毕之已经站在那里。师父身着银色广袖长袍盘腿而坐,慈祥得如同隐居世外的老人的面孔此时却带着少见的严肃。 孟诗晨站到卫毕之身边,弯腰施礼。姜松从旁边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为师听说,你找来了工匠准备大兴土木修建新的房屋?” “是。”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张,心里却直犯嘀咕,师父怎么不问藤灵的事,反而关心起她整修灵山派这件事来了? 视线落在纸上,大约能认出都是一些关于藤灵的事。“师父,这是卫师兄写给你的文书?”好吧,有一部分字她实在是猜不出来,直接看了落款才问的。 师父点头默认,如剑的视线直透她的心里。“上面说当天你被藤灵一路追杀,然后被逼到河边。你说说自己是怎么惹上它的。”他说着,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盯得更死。 她心里想着尚君竹的话给自己打气,随后坦然面对师父的审视,顺带整理一下思路道:“回师父,不是弟子招惹它。是那藤灵不知怎么会混在一群想要抢劫弟子的地痞中间,是他们先动手的。” 你不惹麻烦,麻烦自找你。她既没撒谎也没说错,只不过避开了重点。 第46章 师父的真意 姜松听完,不做任何点评,只是抬手将她手中的纸收回去。“据毕之的描述,那藤灵是拥有灵体的亡灵。没有契约的帮助,亡灵不可能拥有灵体。既然它背后有人,就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师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很显然,他不相信她! “师父,师妹她从未和陌生人结怨的。” 卫毕之也听出了话中的端倪,不由自主的为她辩白。他这个小师妹,从入门以来就没干过一件有损灵山派的事,相反她还处处为灵山派着想。此番在外面受了欺负,师父不撑腰就算了,还要责怪她,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 “你闭嘴,没问你。等一下,自有你说的机会。”师父冷厉的扫了卫毕之一眼。 见此阵势,孟诗晨也不慌。反正不管师父说什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激起他壮大灵山派的想法。所以,她不疾不徐的看了旁边的卫毕之一眼。 “这个缘由,徒儿倒是能猜到一二的。” “说说。”师父重新看向她,一副“我是一块几十年的老姜,我就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孟诗晨转回视线微微垂着头,娥眉轻颦:“师父,徒儿是是瞒着您老人家,徒儿有罪!”此言一出,姜松的眸光冷了一下,就连旁边的卫毕之也愣住了。 此时的她看起来纠结万分,小脸惨白,咬着唇瓣,拧紧了眉毛,目光闪烁。怎么看,怎么像做错什么天大的事不敢说,偏又不得不说的窘迫困境。让人好奇的同时,又有些担忧的愠怒。 当然,担忧和好奇的是卫师兄,那个愠怒的自然就是师父了。“此事是否与你惹到藤灵有关你最好说清楚,为师听后自会酌情处理。” 师父!卫毕之焦急的看了姜松一眼,却没开口。小师妹如此模样,定然是瞒了什么大事的,若是危及整个灵山派他在这里开了口相劝岂不是当了帮凶?这个向来施施然笑着的卫师兄,头一遭犯了思维困难。 “应该是与藤灵的出现有关的。”孟诗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使其听起来像极犯错孩子的表达方式。 她继续哭丧着脸道:“弟子之前瞒着师父准备离家出走,额,应该是离派出走。然后就在谷阳镇结识了醉香楼和同福客栈的东家,随后弟子同前来寻我的卫师兄一起阴差阳错的救了他家被猫灵附身的儿子。因此的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紧接着,她把自己替醉香楼出主意,得到张家赏识再次给她分钱的事删删减减之后叙说出来。 “那天,派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且连治伤的药都没了。弟子这才打算到醉香楼寻些银钱救急,出来的时候虽然兑了银票。但还留有二百两,在街上分了一百两给卫师兄请大夫抓药。”说着她再次扫向卫毕之,对方立即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师父花白的眉毛却皱起来,她说的这些是杂乱了点,但是和藤灵有什么关系?“为师要听藤灵的事。”他冷着脸表示不满。 “徒儿就是在说藤灵的事……”孟诗晨委屈的垂着脸。心里却疑惑得很,师父他老人家对她不顾锻炼身体,努力达到能够修炼御灵术阶段,反而到镇上捞外快这件事好像没多大反应嘛。 而且,也只是盯着到底是她先惹藤灵还是藤灵主动追杀她的这件事追根问底。除灵人的本职不是应该先断定藤灵是好是坏,然后或杀或饶的吗? “师父,你别急,先听听师妹她怎么说。”卫毕之也出来打圆场,姜松也不再说什么,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当下,她感激的看了卫师兄一眼,又重新抬起小脸认罪似的对师父道:“随后,弟子就带着另外的一百两去菜市场买食物。回去的时候就被一群小痞子盯上了。他们要抢劫,弟子就跑,那个藤灵同他们是一伙的。它就扑上来追杀弟子!那些藤条蛇似的跟在后面,太可怕了!” “弟子认为,很可能是弟子将钱拿给卫师兄的当口、或是弟子在买食物的时候拿出银钱被那群游手好闲的痞子给盯上了。”说着,她还后怕的拍拍心口。 姜松点点头,眼中的疑惑之色却未减半分:“痞子再如何可恶始终也是人类,藤灵的灵体既然把你吓成这样,为何没吓到那些地皮?亡灵虽不是人人可见,灵体却不同,那是实体,任何人都能看见的。” 艾玛,她说了这么半天,师父终于发现她想让师父发现的“重点”了。师父,现在就让徒儿亲自给你演示:学好武功、修炼好御灵术来防身是件多么重要、多么迫在眉睫的大事吧! “师父,关于这点弟子也很疑惑。那个藤灵之前并不是以灵体示人,而是附身在其中一个小痞子的身上。”说着,她刻意顿了顿,“因此,弟子之前并没有发现它。” 卫毕之突然也上前道:“师妹如此一说,我也记起来了。当初我和李公子合力对付那藤灵的时候,它的灵体上确实还挂着一个像是死了的人,就在胸口那一段。虽然被藤条掩去大半,但确实就是个人。” “没错,那藤灵的灵体就像是从被附身的人背后长出来一样。”她接着卫毕之的话说完,座上的师父却彻底沉默了。 许久他都不再说只言片语,孟诗晨和卫毕之疑惑的对视一眼,却又不敢多问什么。 按照她脑中的推论,说完这些之后,师父不是应该拍桌而起,大怒指责那群小混混一顿,然后威风凛凛的对她表示师门会是她永远的后盾。他立刻就教他们武功和御灵术防身的吗? 怎么师父他听完反而沉默了? “诗晨,你明天就去通知工匠让他们不要再上山来。灵山派也不需要修缮房屋,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师父突然从沉默中回神,得出的结果却是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尼玛,这是什么状况?她居然把人激走了! 第47章 控灵,巫门邪术 “师父,你何出此言?为什么要我们离开灵山派?”卫毕之首见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里是我们的家,自我七岁被您带到这里来,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师父!” 他扑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比起情绪激动到不能接受的卫毕之,孟诗晨显然淡定得多,她咬了一下唇瓣道:“师父,难道这藤灵的背后有什么令人恐惧的秘密吗?” 师父他是在听到有灵体的藤灵附身人类之后沉默的,那问题肯定出在这上面。她不死心的盯着姜松的眼睛,一如他之前盯着她那样。 姜松叹了口气:“毕之,你且先起来,听为师把这各种缘由说与尔等听。” “是,师父。”卫毕之面色难过的起身,同孟诗晨一起按照师父的指示盘腿坐在蒲团上。昔日笑不离面的少年,此刻却像遭了冰雹的小树,恹恹的没有生机。 孟诗晨虽有心安慰他,但她更关心姜松接下来的话,所以也没出言打岔话题。 “这个藤灵并不是普通的契约亡灵,而是被控灵术操控的恐怖杀手亡灵!江湖上,能看见亡灵并灭掉灵的人,称为除灵人;而看不见却被亡灵强行附身,彻底失去自我的人,称为亡徒。” 孟诗晨的心底猛然生出莫名的寒意,居然还有操控亡灵将其变成恐怖的杀手!脑中划过藤灵的凶猛恐怖,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种人,他们活在夜幕里。拥有强大的内修和高超的控灵术,能单方面强行同亡灵缔结契约,将亡灵完全操控,使其为己所用。”姜松闭上眼,面色凝重。 卫毕之怔怔接过话:“师父,您说的可是传说中的巫门中人?” 巫门?孟诗晨偏着脑袋,这个名字她到是听说过,那天邱萱萱打上灵山派来的时候,说的可不就是什么“追杀巫门恶徒”吗?尚君竹也说过巫门用的是控灵术,和灵山派的御灵术不一样。 她正思忖间,看见师父点了点头,仅是这一下卫毕之的脸就白了。但是,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却很大,像是在忍着怒意,可他的脸上反而浮出笑来。 “亡灵若是有了灵体再附身人身,被附身之人必亡!巫门曾经凭借修炼这种邪恶的控灵术,操控亡灵使其附身看不见亡灵却武功不弱的人类,将他们变成没有行尸走肉一样的亡徒!亡灵的容器!以此建立起令人闻风丧胆的庞大杀手组织,他们横行江湖数百年,掀起无数的血雨腥风,人人为之胆寒。” 孟诗晨怔怔的听着,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腰间的绣袋,尚君竹这家伙之前可没告诉她江湖上还有如此恐怖的组织存在啊?!她怎么感觉前路越来越艰难了? 突然,师父冷不防看向她:“诗晨,你所见的那个藤灵它明明拥有灵体,但是却还附在人身上。被附身的那个人,已经成了空有一口气在空壳。与活死人无异了。” “虽然,巫门二十年前因为一场激烈的内讧四分五裂元气大减,十年前居英派又倾尽全力联手其他门派人手清缴荡平了巫门地宫。但并能未完全剪灭其势力,逃掉的余孽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年过去,有些门徒恢复元气重操旧业控灵也不是不可能。” 姜松说着,无奈的叹口气:“如今,你们被其盯上,可谓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虽然,从毕之的描述来看,那藤灵并不是为师的对手,只怕到时候事情闹大惹来更多巫门邪徒,反而连累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娃娃丧命。” “为师岁数在这里,就算是命丧亡徒手中也无所谓。但是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所以,尽量寻找一切生机,好好的活下去。离开苍梧山,逃命去吧!” 师父突然起身,朝着供奉在屋子里的三张灵位一拜道:“师父、两位师兄,姜松对不起你们!” “毕之,你去把大家找来吧。为师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你们就……离开这里吧。” “师父,那你的打算呢?是跟我们一起走吗?”孟诗晨忍不住问道,并不是她真的想走,而是她想确认一下灵山派在师父心里有几斤几两。刚才她感觉到随侯珠似乎很凉,像绣袋里装了块冰一样,尚君竹现在的心情也很不好吧? 听见她的话,卫毕之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紧张的看着姜松。 他扫了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娃娃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为师对不起你们的师叔,更对不起创立灵山派的祖师爷。为师没用,只有用这条命坚守苍梧山,转移敌人的视线了。” 师父有愿意同灵山派共存亡的勇气和决心,却不愿意将毕生所学所悟一分不剩的教给弟子们,真是个怪人。 卫毕之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给震了出去。孟诗晨坐在蒲团上,内心纠结万分,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师父,为什么你的武功和御灵术那么厉害却不愿意倾囊相授?” 姜松闻言愣住了,他是身怀不错的武功和御灵术不假,武功造诣小天品,御灵术虽然多靠自学领悟来修炼,至少也是小灵位以上。 须知江湖上突破武学地品入天品的人本就不多,之前攻上灵山派的那个女娃娃也只是中地品,连大地品都不是。而说到御灵术,只怕除了居英派和玄指门中那些出类拔萃的人群,也鲜有人突破魂位进入灵位的境界。 他武功强,御灵术好这点灵山派上下自然无人不知。但没好好教授武学和御灵术却是只有姜松自己才清楚的,眼前这女娃娃怎么会知道? “诗晨,为师给大家授业解惑,那是根据个人体质来决定的。所以大家的能力才会参差不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是同样的标准教出来的弟子也有学得快与学得慢的区别。不是为师有意私藏,是……” “是什么?”尚君竹突然出声打断姜松,说话间人已经出现在孟诗晨身边。 第48章 师父,你私藏了 今天的尚君竹与以往特别不一样,他的身体和衣服不像之前那样时而密实,时而显得半透明。此刻的他,如果不是浮着的,看起来简直同真人并无差别。 就连皮肤都从能与白纸相媲美变得自然白皙,端端立在那里就已经谪仙下凡一般。只可惜眼神太厉,额,像演仙人的魔头,咳咳! 孟诗晨偷偷摸了一把绣袋,这就是随侯珠的力量啊。 “你是……师父?!”对面的姜松一怔,整个人堪堪退了一步,“不可能,师父不会变成亡灵的!”他神情恍惚的喃喃一句,旋即又恢复清明。 如芒的视线扫向孟诗晨,这个亡灵是从小丫头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之前他没有察觉到这个亡灵的存在? 姜松的思维迅速转起来,他忽地拿出一张符纸用剑指夹着大声道:“不管你是不是师父,只要是亡灵就必须除去!” “师父!你不能动他,他是我的!”孟诗晨当仁不让的抢上去一步堵在姜松面前,这一刻,她终于深刻体会尚君竹想要壮大灵山派却不找能看见亡灵的徒子徒孙的原因了。 用亡灵的身份根本就没办法沟通好伐? 她理直气壮的同姜松对视:“师父,我和这个亡灵有约在先,等我学习御灵术之后就和他契约。他又没变成恶灵,你不能除掉他,否则你就和居英派那些人一样了。祖师爷他就是不喜欢居英派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见灵就除的混蛋样才创立灵山派的啊!” “我说的对吧?”孟诗晨扭头去看尚君竹,后者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丫头说话怎么如此莽撞?居然大言不惭说他是她的……尚君竹一脑门的黑线对她道:“你先去一楼的门口拦住卫毕之他们,我有事要同姜松讲。” “不行!我走了他把你收了怎么办?”师父和秦师兄他们不一样,他很厉害的。 尚君竹一愣,那厢姜松却已经符纸一展在空中结出符阵。“他收不了我的,别担心。”他淡淡一笑,拂袖把姜松弄出来的符阵轻轻扫去。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尚君竹如此轻易就破了符阵,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想着自己之前讲的话似乎有点那个。索性停下道:“尚君竹,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自己回不了家!” 说完,她才如释重负的走下楼梯。呼!不过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已,紧张个甚啊!真没出息。 卫毕之带着众同门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跟门神一样立在大门口。“师妹,师父不是还要说离开的事吗?你怎么跑出来了?”他疑惑瞟了一眼她后面紧闭的大门。 “还能有什么?她是最小的小师妹,师父自然要好好关照啦。有什么好的全都给人家,然后才好叫我们进去呗。”宋师兄酸溜溜的扫了她一眼,叠在一起的双下巴一颤一颤的。 曲雁不悦的横白他一眼:“宋垣,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在瞎说什么?你忘了我们身受重伤的时候是谁想办法赚钱请大夫给我们治伤的?还有你昨天和今天吃的那些好饭好菜,喝的补品哪一样不是小师妹弄来的?” “我——哼!”宋垣负气将脸扭开,还拄着双拐的秦观也说了他两句。 他气鼓鼓的别着脸嘀咕。 “我就是看不惯嘛!我们在谷阳镇也算是老熟人了,大小任务也接过,却没赚到好几个钱,凭什么她以来好处就全砸她头上啊?又是‘巧合’除了猫灵,又是得到赏识分了醉香楼和同福客栈的钱。是不是她已经把自己卖给张家,准备做他家那个被亡灵附过身的宝贝儿子的儿媳妇了?” 靠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妒忌眼红也不带这样损人的啊?而且还是堂堂七尺男儿,这心胸也是没谁了。孟诗晨气气急反笑,她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卫师兄,甜甜一笑。 “师父说他老人家还有些事要整理,让我们大家在此地等等。” 说罢,她斜挑着眉看宋垣:“宋师兄,其实我的本事还不止赚钱这一道。我还会专治各种不服,你要不服就来战,师妹我随时奉陪。哦,对了,骂街的战帖恕我不接,掉价。” “你!”宋垣气呼呼冲上来,手还没抓到她的衣领就被曲雁和卫毕之给挡开。“曲师姐,卫师弟,你们别拦我,这丫头太嚣张了,我要教训教训她!” 说归说,人家可是一步都没迈出来。孟诗晨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师父他老人家看着眼神挺好啊,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奇葩当徒弟? “宋师兄,人在江湖实力说话。有本事你就做得比我厉害,既然你认为我为了赚钱将自己卖给张家的倒霉儿子当媳妇,那你也去试试能不能找个有钱人家倒插门,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帮灵山派买食物抓药盖房子啊?嫌弃那些药和食物的话那你就吐出来吧,实在不行卫师兄的剑就在你手边,你就插自己两刀,当没受过我的帮助,也算是有骨气的。” 孟诗晨一席话堵得宋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确实是妒忌她一个刚到来的小姑娘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以前,秦师兄和曲师姐没有任务可接的时候,派里就靠着他和赵洵做的紫莎纸卖钱接济。 可现在这丫头一来,就能赚到如此大的手笔,着实让人不爽。但他也只是想仗着自己是师兄的身份骂她几句出出气,却没想到这丫头跟个刺猬一样,一碰就扎人。 他非但没讨得便宜,还被说成这样,简直是气死人了。偏偏师兄师姐都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他们这是默认他被一个新来的说长道短吗? 宋垣在派里向来小肚鸡肠,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被他挤兑过。他们顾及大家是同门,又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所以才没说,眼下有孟诗晨出口气,他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师兄,你也别为难,我不是要你真的插自己两刀。”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就是那句话,不服来战,不敢就憋着。” 宋垣扶着胸,差点气得喷血。恰在此时,主阁大门吱嘎打开,师父在昏黄的灯光中负手而立,他身后飘着面如谪仙,眼神迫人的尚君竹。 第49章 毒药,防不胜防 也不知道尚君竹到底和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她师父说了什么。他老人家不但没再提让灵山派散伙一事,还勤勤恳恳的教起武功和御灵术来。 “为师问你们,可还记得武功和御灵术的品阶?” “记得!” 除了孟诗晨之外,所有的弟子齐声回答。 姜松随机点了平时话最少,人最内向的方胥师兄出列回答,他抿了抿唇瓣这才红着脸道:“江湖上的武功虽种类和路数不同,但按照个人修习的品阶可分为‘天地’两级,有六品,高品级从小到大为小天品、中天品、大天品。低品级从小到大依次为小地品、中地品、大地品。一旦突破地品则进入天品。” “御灵术也分为‘魂灵’两级,六位。低位级为魂位分别是小魂位、中魂位、大魂位。突破魂位之后就会进入高位级灵位,为小灵位、中灵位、大灵位。” “嗯,说得很好。孟丫头,你可得好好记住了。”姜松扫了她一眼示意方胥入列,紧接着又继续分析着每一个人的进步空间。 孟诗晨偷偷寻睃了一遍众同门,只见他们个个面色震惊,就连胖师兄宋垣也睁圆了一条缝的小眼睛。唉,他们一定没想到吧,师父他藏得可多呢。 这十多年来教他们那些,都跟过家家似的,根本不是回事。 “话说,你是怎么说动师父他改变主意的?”休息的间隙,孟诗晨这个最后进门的小师妹理所当然被派去打水,刚走出习武的院子,她就忍不住开始好奇。 之前她也是努力维持着认真听讲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早就跟猫爪一样。来灵山派这么久尚君竹向来不见姜师父,就是怕被认出来,可是昨晚他们居然促膝长谈那么久,出来的时候气氛也很严肃。 既然师父听尚君竹的话,那是不是就表示她可以闪人回家逍遥自在去啦? “不是我说服他,是他自己决定的。”尚君竹冷冷道,“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收服不了我,就自己决定要把所有的弟子认真教好,以便将来合力收我。我早说过,除灵人不会听亡灵的话。” 孟诗晨尴尬的笑笑,原来尚君竹已经成了师父下定决心消灭的目标,那她又暂时回不去了。 “那你昨晚为什么还出来?”她将水壶放下,把系着绳子的木桶丢进井里,“要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听你的意见,会不会直接把我逐出师门?” 那她要将灵山派的名声在江湖上打响岂不是更困难?更别说威震江湖了。 尚君竹轻哼一声:“姜松什么都好,就是性格过于温吞,喜好安之一隅不生是非。这样的性格在太平盛世倒不错,但现在天下初定不久,世态不宁,江湖上更是波涛汹涌,血雨腥风。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亡灵出现。他想要自己的弟子平凡安稳一身,怎么可能?” “但也得益于他这样的性格,我说你是唤醒我亡灵的人,只愿意低头同你缔结契约。他信了。” 哈?师父他也太好骗了吧?还是他相信自己能教导出一堆可以合力对付尚君竹的弟子?她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或许以后的修炼之路会倒霉的被师父他老人家盯死。 她现在就好比一条尚君竹愿意被拴住的绳子,但偏偏这根绳子又不牢固。所以,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要修理修理? 孟诗晨耷拉着脑袋叹口气,猛地一个用力提上清凉甘甜的井水。澄澈如清丝的泉水在艳阳下引得人越发口渴,灌进水壶之前她拿起瓢舀上一瓢准备大喝一通。 还没送到唇边,水珠落在手上和轻薄的裙衫上,皮肤也感觉到透心舒服的冰凉。 “水有毒!别喝!”尚君竹突然低喝一声,她生生顿住了动作,“你方才舀水的时候,有水珠滴到绣袋上,我在随侯珠里察觉出来了。在井水中下毒,看来有人对灵山派下毒手!” 听完尚君竹的话,她的手一抖水瓢差点掉在地上。尚君竹说的果然没错,这就是血雨腥风的江湖,你想躲是躲不掉的,总有麻烦和阴谋会找上你。 “是剧毒吗?”她努力镇定下来,重新将水瓢里的水倒进木桶中,说不定下毒的人正躲在哪个角落偷看。可不能露出马脚打草惊蛇。 尚君竹沉默片刻后道:“不会致命,但会让人浑身酸软无力,你舀得那一瓢够摊倒一整晚的了。” “我得赶紧去告诉师父!”她自言自语似的说罢,拔腿就走,结果正好碰上气呼呼赶来的宋垣。卧了个槽,真是冤家路窄,她到底要瞒着他呢?还是瞒着他呢? “新来的,你怎么还没过去啊?大家都快渴死了。”宋垣不满的朝她丢了两个眼刀,“打个水都要这么久,真是没用。” 说着,他径直将木桶中的水倒进水壶。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宋垣还刻意重新打了一桶水,解开绳子同水壶一起提着回去。可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孟诗晨连影子都不见了。 彼时,在习武场。 “小师妹,你说的可是真的?”曲雁刻意压低声音,对还在喘着气的孟诗晨问道。 她凝重的点头,两人一起沉默了。下午是自由对战练习,师父已经回主阁个灵山派唯一的客人李商影下棋去了,剩下的一院子全是等着喝水的众同门。 两人又嘀咕一阵,曲雁这才神色自然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宋垣。”说着,她刻意朝秦师兄那里看了一眼。 半晌之后,宋垣和曲师姐提着水过来了。孟诗晨和曲雁对视一眼,曲雁点了点头,旋即,大家围上去抢着水瓢往自己的碗中灌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慢着,水好像有问题!”秦师兄突然出声,然后就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跌坐在地,手中的拐杖也歪倒一旁。 紧接着是方胥,陶柒,卫毕之,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倒地。孟诗晨怔怔的端着喝了半碗的水猛然倒下,就连曲师姐也在摇晃两下之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孟诗晨道:“师妹,我明明换了厨房里的水,怎么还会……” 第50章 小贼,亡徒爪牙 “哼!就知道你们这些练家子的人有所察觉就不会喝进水里的水。”一个不屑的冷笑声传来,众人愕然望去,只见院子后面突然钻出五个人来。 个个蒙面,整的像包粽子一样,领头的人身材瘦削,头上插着一朵小红花。 而且,还叼着一根嫩草,衣服也不好好穿。痞子的气质就是明显,就算不看脸,孟诗晨也知道他是那天想抢她钱的小混混二头领,贾忠孝。 他手往两边一指:“弟兄们,都看清楚了。老大说那天逃脱的小白脸是个丫头,还说伤他的人也在这灵山派。仔细对比图画,把丫的全都给爷找出来!” 其他几人此时刷刷各自拿出一张纸来,将倒得横七竖八的灵山派弟子们挨个检查一遍。 “老大,找到一个了!肯定就是这小子。”有人将卫毕之提起来,还捏着他的脸仔细对比一下,少年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只剩下眼底的怒火尤为明显。 他用尽浑身力气扭开脸:“滚开!你们这群渣渣少碰小爷,否则拧断你们的爪子!” “哟呵!还倔得很哈?”其他人也被他引过去,四个小痞子全围着卫毕之。其中两人将他从地上架起来,另外两个把图纸丢在一边,左右开弓一人一拳狠砸在他肚子上。 孟诗晨心惊的看着卫毕之,生怕少年一个忍不住就同他们打起来。虽然卫毕之的武功比不上曲雁和秦观,但是走残几个小痞子还是不在话下的事。 卫毕之咬牙啐了一口,白皙的脸上绽出不屑:“切,就你们这点功夫,还不够给小爷我挠痒痒。有本事就把你们老大的老大找来。放几条狗来这边算几个意思?” “混蛋,你******找死!”方才打卫毕之的人气急,居然从靴子里拔出短剑来。 近乎同时秦师兄趴在地上,咬牙低喝道:“住手!”他握紧拳头,“我看你们并没有武功,怎么敢在灵山派如此放肆?就不怕我师父出来去了你们几个的狗命!” 几个蒙面人一愣,竟齐齐看向戴小红花的贾忠孝。他迅速扫了一眼到底的所有人:“姜松不在,速战速决!” 知道姜松可能没中毒后,几人明显有些慌张。除了架着卫毕之的两人,其他三个人的动作也迅速起来,他们捡起地上的纸,朝最明显是女人的曲雁走去。 “喂!你们别找了,本姑凉在这里。”孟诗晨一脸黑线的开口,她实在等不了这几个蠢货的“自动发现”。就刚刚,他们居然对着曲师姐看了好半晌,也没确定是不是孟诗晨。 贾忠孝眯起眼睛看过来:“没错,就是她。”他朝那边的两人比了个抓她的手势,“你这个女娃娃倒是很诚实嘛,我问你,你从贾老头那里买来的烛油球在哪?” “你,”她挑了挑眉毛,“这样称呼自己亲爹,就不怕被天打雷劈么?”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猜出他的身份,整个人條地愣住了。她不疾不徐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就是一坨蜡烛吗?值得你不惜顶着这颗愚蠢的脑袋来下毒?” “切,以为你把毒下在瓢上,让我们误以为整个井水都被下了毒,然后就会去提厨房中那口大缸子里的水来喝这种低级的骗术能瞒过我们的火眼金睛?”孟诗晨撇撇嘴巴。 曲雁立时朝孟诗晨看来,之前她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小师妹会要她倒掉那些水之后到厨房晃一圈,再打明明有毒的井水出来喝。原来如此! 贾忠孝猛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真正的下毒之法?” “这很难吗?”她横白贾忠孝一眼,“这口井可不是一般的聚水井,而是一汪泉眼。井水和禁地的瀑布连通,那边是山谷,比这里低矮。只要下毒,毒药就会顺着活泉的泉水被冲到桃源谷去。有毒的水根本不会留下。” 随着她的分析,对面的蒙面人渗出了一脑门的汗。 “所以,你就需要一个障眼法。把毒涂在水瓢上,只要舀水喝,有点武功的人都会发现那故意抹得浓厚无比的毒药味。安全起见,就会去喝厨房中的水,而那边才是真正有毒的水。” 孟诗晨施施然分析完,淡淡抬眼看着贾忠孝。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同伙被灵山弟子毫不费力就全数制服,失去冷静哭丧着道:“你们明明没喝有毒的水,却假装中毒就是为了要引我们出来?!” “你不算笨嘛,我以为你戴着那朵显眼的花出来已经是蠢到家了呢。”她眯起眼睛,视线凉丝丝的看着他头上的小红花,好像,之前的藤灵一双眼睛也是红花。 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虽然在这个时代,也有男子会佩戴花朵,但是在谷阳镇她就只看见过这么一位,从这位“仁兄”下毒的狡猾手段来看,既然蒙了面,他应该不会蠢到顶着会暴露自己身份的这朵小红花来干下毒抢劫的事。 卫毕之已经在眨眼间从被那两人挟制,变成反挟制他们。他勾起唇角,笑着摇摇头道:“引你们这些小虾米到不至于,我们主要是为了引那天追杀小师妹的藤灵。也就是你的老大。” 话音落,师父和李商影也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藤灵?什么藤灵?”贾忠孝面色惨白,他紧拽着手中的短剑,身子都在发抖,“不会的,不可能……不行,我不能听你们的。决不能听你们的!” 贾忠孝垂着脸,大脑嗡嗡作响,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你对面的小丫头带走了烛油球,把她抓住。威胁他们放你离开,否则,你将会命丧灵山派! “不!我不要命丧灵山派……” 贾忠孝自言自语的低喃着什么,孟诗晨听到了他自语的内容,一阵疑惑,这里没人说要杀他啊。“蹲下!”耳边突然传来尚君竹的疾喝,她一怔,身体却自己做出了选择猛地蹲下。 近乎同时,距她最近的贾忠孝唰地拔出短剑,红着眼朝她原先站的地方抓过来! “小贼,休要嚣张!”曲雁飞身而起,长腿一扫将贾忠孝踢倒在地。姜松眯着眼盯着孟诗晨的身后,师父的亡灵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孟丫头身边?从哪里出现的? 第51章 反转,来得太快 贾忠孝和他的那帮弟兄背靠背坐成一团,他们被五花大绑丢在院子中央,猝不及防被抓,几人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才是抓人的那个好伐?怎么现在突然就剧情反转被捆了? “丫的几个小痞子居然被敢在灵山派的水中下毒,你们是不是嫌命长了啊?”脾气暴躁的宋垣已经拳打脚踢数落半晌,孟诗晨看着在旁边都替他口干舌燥。 这厮肯定是为了在师父面前怒刷存在感,这里的人除了她和卫毕之,还有以不便插手灵山派派内事务为由告辞离去的李商影,以及师父,根本没人知道这几个人下毒的真正原因。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就只有她和尚君竹知道了。 宋垣却在那里又是威吓,又是踢踢打打的,他知道应该审问啥吗?她无语的摇摇头,这才发现好几个同门几乎都是同她一样的表情。 “贾忠孝,你不好好在家服侍自己生病的母亲为何替那邪恶亡灵卖命,跑到灵山派来下毒?” 师父抬手阻止了宋垣还要踢打的动作,慈善的眉眼看得人暖心。他慈笑着走过去,摸摸那些人的头道:“你们这些个娃娃,年纪轻不免犯错。只要你们说出真相,老夫我在此承诺既往不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孟诗晨被师父那快要自己散发出金光的慈笑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那几个小痞子听起来却非常受用,一个个都苦巴巴扭头盯着贾忠孝,用眼神示意他屈服。 呵呵,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师父哄人很有一套嘛! 贾忠孝垂着脸,一直沉默。而他头上的那朵开的正盛的小红花却像一张讽刺的笑脸,傲然立在那里,不屑一切甜言蜜语的进攻。 “怎么?”宋垣突然又回来,拎着贾忠孝的领口就是一拳砸脸上,“我师父他老人家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 贾忠孝被宋垣扯着领子躲闪不得,硬生生挨上一拳,嘴角都溢出血来。他扫宋垣一眼,面色不甘,却咬着牙并不言语。奇怪的是,随着他看宋垣的动作,孟诗晨似乎瞥见他头上的花也动了一下。 好诡异! 莫非,那朵花其实就是藤灵的眼睛之一?如同直播的摄像头,将贾忠孝身边发生的一切全都“直播”给藤灵看,所以贾忠孝才一脸不甘心的委屈,又闭口不言? “宋垣,你出手太重了。下去。”师父不悦的开口,“到一旁好好站着,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得上来添乱。” 宋垣郁郁退下,姜松继续使用柔攻计策道:“方胥,你来把这娃娃脸上的血迹擦掉。陶柒,你去后厨煮几个鸡蛋过来给他们滚滚脸上的淤青。” 听完他的话,那些小痞子一个个的居然脸色更软了!孟诗晨无语的看着他们,好蠢的家伙,你们忘记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了? 正是眼前这老头子的徒弟啊喂! 不行,在这样下去说不定师父就会追究起她买的那个烛油球的事来。要是老人家提出看看那个令藤灵紧追不放的烛油球,那她的宝贝岂不是会被没收?! 不行不行! “师父,弟子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开口。”孟诗晨面色淡然的举步上前,神色笃定。 姜松捶捶腰站起来:“孟丫头你说。”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齐刷刷看向她。孟诗晨神秘的笑笑:“这个办法弟子只说与师父听。” 飘在一边的尚君竹挑眉看她,他此时已经猜到这小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不知道她又会出什么鬼点子。 孟诗晨把姜松拉到一边,附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回来之后,姜松广袖一挥,发话让卫毕之和孟诗晨两人来审问贾忠孝,而其他的人负责同他一起坐在这里看着剩下的帮凶等结果, 于是,灵山派众弟子就从一头雾水被告知有人在水中下毒到莫名其妙陪着演了一场戏,最后还没弄清楚状况,又莫名其妙成了看守凶手的人员。 话说,有人能告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吗? 看着身边气得喘粗气的宋垣,赵洵忍不住问道:“师父,审问凶犯这种大事,应该由您亲自坐阵,我等来审才是。为什么要听小师妹如此荒诞的娃娃建议?” “没错!”宋垣也气鼓鼓插嘴道,“他们不说那就打到说为止!” 孟诗晨双手抱拳,挑眉一笑:“敢问宋师兄、赵师兄,你们二位可知道要他们交待什么吗?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找灵山派的麻烦吗?” “这……”一胖一瘦两位师兄立时语塞,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反应比较快的宋垣率先开口道:“你问这些,那你又知道?” “她当然知道。”卫毕之解开扯在贾忠孝身上的绳子,将他提起来,“我们一起下山采买食物那天,就是这群家伙想要抢你们的救命钱。还与藤灵勾结差点杀了小师妹。” 说着,他顿了一下,用剑柄顶着贾忠孝的脖子:“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不死心,敢上灵山派来下毒?!等一下好好收拾你。” 宋垣和赵洵一怔,均不再说话。其他同门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姜松,见他点头,又全都要吃人一般狠狠瞪着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的几个小痞子。 “尔等别急,听为师向你们一一道来。” 姜松也不准备再隐瞒,他都已经决定要将毕生的绝学授予他们,那么有机会让他们知晓不同的亡灵,并与其交手也是教习御灵术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们在那里讲故事,孟诗晨则和卫毕之押着贾忠孝去了距这里最近的北院。 她在心里思忖着,藤灵没有亲自出现,而是遣了它的这堆跟班过来。若不是畏惧师父的御灵术,就是它那天与卫毕之和李商影对战时受了伤。 且从贾忠孝的反应来看,他不止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就是藤灵,还很有可能不知道烛油球中实际上藏着随侯珠。 其实,想要贾忠孝开口说实话其实并不难。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只要拿下他头上的那朵花就可以,但是藤灵用来当眼睛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 第52章 从皮肉里长出来的花 是以,孟诗晨在北院的空房外来回踱步,心里想着要怎样避开那朵花的视线范围将它取下来。“尚君竹,你说的是真的?那朵花……” 她说了一半便神色凝重的盯着房门。 尚君竹在随侯珠里道:“那朵花确实和之前不同,现在它已经穿透贾忠孝的皮肉,在他的脑袋上扎了根。贾忠孝已经成为藤灵的弃子,他上灵山派下毒应该也是最后一搏。” “那他岂不是很可能知道自己身边的老大就是亡灵?”她轻颦眉头。 尚君竹冷哼一声:“他知道也未必就是坏事,你只需按我说的方法让那朵花失去它的意义,剩下的事你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知道这丫头不会善罢甘休,尚君竹也不劝她收手。只要她平安,一切好说。 她还想说什么,对面的房门忽地打开,卫毕之出现在门口道:“孟师妹,没想到按你说的方法熏那朵红花,贾忠孝竟然一脸的鼻涕眼泪。看他的样子,应该快撑不住了。” 取花的时候到了!孟诗晨提起脚边的包裹走进去,这是她趁卫毕之在这里熏花的时候去厨房找的剔骨用的利刀,还有之前抓药用剩下的麻沸散。 按尚君竹的话来说,这就是取花标配。 刚进房间,一股略刺鼻的味道传来。她立刻用巾帕捂住口鼻道:“卫师兄,有劳你去厨房再烧一湓水端过来,温水就行。” 卫毕之虽然疑惑,却什么也没问径直离开了房间。他离开后,孟诗晨捡起桌子上的小扇子和冒烟的紫砂壶继续对着贾忠孝头上那朵已经快焉下去的红花一个劲儿的扇。 更多的浓烟冒出来,隐隐可见花瓣颤动着,似乎很难受。 贾忠孝被点了穴道绑在椅子上,眼睛上覆着黑色的厚布条,嘴巴也被堵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使劲呼吸,估计从这朵花传给他的感应,多半是火灾这样的讯息。 等花瓣全部焉下来之后,她打开包裹取出小刀。打散贾忠孝头发的瞬间,孟诗晨猛地倒吸口凉气,头皮上植物根系的纹路清晰可见,她撩着他枯黄的头发,嚓地一刀割下去。 片刻之后,贾忠孝头上有根系的地方头发近乎都被她切掉大半。要不是技术太差,她已经给他挨着刮掉了。 蒙着眼的贾忠孝在黑暗中绷紧动不了的身体,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头上做什么,却测不出此人具体的想法,因而升起无端的恐惧。 可即使是这样,贾忠孝的眼皮也渐渐就沉重起来,思想在迷迷糊糊中挣扎一阵,他脑袋一偏便安稳的睡了过去。 贾忠孝睡着之后,孟诗晨唤出了尚君竹。她点了烛火,将小刀在火焰上烤了片刻,然后咽了咽口水看着尚君竹:“你要说的浅显易懂点,大脑很重要,我可不想变成杀人犯。” “你只需按我说的来,保证等一下你还能泼他一盆冷水接着审问。”尚君竹飘到贾忠孝的身后,垂目观察着他脑袋上的藤灵根系。 “看这朵花的趋势,不出半月就会长到他心脏中去。藤灵的另一副身体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分析着,示意孟诗晨动手。 她重重的深吸口气,然后凝神盯着那些根系,利刀迅速破开贾忠孝头顶的皮肤。有尚君竹的指引,孟诗晨取花的速度很快,根系没有缠住神经和血管的地方,她按他的话直接将其抽出来。 于是,当卫毕之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孟诗晨满脸是血,一手抓着沾满血的利刀,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株也染了血的红花。而她身前,则绑着一个头皮被切开的男子。 “小师妹,你这是?”卫毕之怔怔看着她,就像撞见凶杀现场一样。 孟诗晨长呼口气,咧唇笑道:“把花取出来啊,否则它可以利用贾忠孝的耳朵窃取我们的问话。走漏风声就不好了。”说着,她走过去把花朵整个浸在温水里。 随后,孟诗晨又将大半包麻沸散全部倒进水中。做完这些她才取出包裹中的布条,给贾忠孝包扎伤口,他头上的伤口虽多,但都很浅,不会致命。 卫毕之反应过来放下木盆道:“原来燃烧迷心草和藤椒是为了将这朵花熏昏,然后再将其偷偷取下?!” “嗯,这样就可以给藤灵造成这朵花和贾忠孝都昏昏沉沉的感觉。如此一来,我们再将花取下放进麻沸散中,它就不会察觉出异样。” 如此,贾忠孝才敢说真话吧?她嘴上回答,手下却没有半分停留。卫毕之呆呆的看着她,不自觉地,他将自己的衣袖伸过去想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 感觉到他的动作,孟诗晨一呆,旋即不好意思的笑笑:“定是刚才擦汗的时候染到血迹了。”说着,她条件反射般刻意避过卫毕之的动作,抡起自己的袖筒往脸上抹去。 见她的动作,卫毕之心里咯噔一下,旋即红了一张脸:“抱歉,是我唐突了。” 孟诗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旁边的尚君竹冷哼一声:“你们还在这里瞎扯什么?那边还有一院子人等着审问结果,能不能别浪费时间?” “亡灵兄说的极是。”卫毕之轻咳一声正了神色。 孟诗晨虽然不满他的语气,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说的没错,那边还有一票人等着听审问结果呢。“师兄,你能用武功把他弄醒来吗?” 人家现在可是伤患,她才不想泼别人冷水,要是高烧了怎么办?在这样的时代很容易死的! “应该没问题。”卫毕之应下,走到贾忠孝后面,用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催动内息,不过片刻,就有汗珠从贾忠孝的脸上。脖子上浸出来。 他猛地咳嗽几声,醒了。 见他神色清明,孟诗晨搬了泡在麻沸散中的红花放在他面前,她则小霸王一样一脚踩在凳子上,捏着一方巾帕擦拭沾满血的利刀。 第53章 问话,需要配合到位 贾忠孝的视线在她和那株花上来回寻睃,他惨白的脸依旧汗珠不断。 孟诗晨擦了一会利刀,随后将其呲地插进桌面,施施然笑道:“说吧,你是怎么被这个藤灵盯上的?”就算这货之前不知道他老大就是亡灵,但是头上的这朵花长出根系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些吧?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贾忠孝垂下脸,他盯着地面,像要把那里瞪出个窟窿来。 孟诗晨学着尚君竹的样子轻哼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那亡灵的眼线已经被本姑娘从你头上取下来,你的想法、我们的谈话都不会传到它的耳朵里。” “当然,你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它也看不见。”她挑眉,手指撩拨一下那朵在水雾里恹恹的红花,“估计,它现在以为被困火海,昏迷不醒,连带花朵也遭殃了呢。” 她说的是真的?贾忠孝重新抬头看着孟诗晨,眼前的小姑娘脸上还沾着血痕,眼底却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是,他还是没开口,只撇开视线盯着那株红花,眸光晦暗不明。孟诗晨放下脚,将凳子擦干净,她拽了旁边的卫毕之过来,把他推到凳子上坐下:“看到没有,灵山派的得意弟子,我师兄卫毕之。” “灵山派是做什么的,你应该明白吧?既然我们都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难道你就愿意这样护着那藤灵,甘心成为它的爪牙四处行凶?” 贾忠孝依旧沉默,但是手掌却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孟诗晨又搬过来一张凳子,同卫毕之并排坐在他对面。“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甘愿花五百两买你爹手上那颗破蜡烛凝成的烛油球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绣袋缠在腰上的绳子一紧,艾玛她家的小鱼生气了。 抬手抚上绣袋,孟诗晨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只有忽视某人鱼的心情继续道:“并不是我真像你说的那么蠢,没事听人家吹嘘什么传家宝贝。而是他说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在赌坊欠债,妻子又缠绵病榻,是在无法才出此下策。” 对面的贾忠孝还没什么动作,旁边的卫毕之已经看着她直摇头了。 尼玛,现在卫师兄肯定将她当傻子来看了吧? 她只是略夸张些描述,这也是审问需要嘛!否则要真一听那种话就撒个几百两,不是蠢还能是啥?事实真不素那样的啊!扫了一眼尚君竹,不知怎地,她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一个稀有的表情——幸灾乐祸! 孟诗晨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继续敬业的劝说:“你知道你爹被人从当铺里面扔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吗?贾忠孝,你爹既然愿意替你这个不孝的逆子还债,那定然就有他的原因。” “即使你不能承欢膝下,让他们颐养天年。那你也该留下自己的小命替他们送终,而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吧?死在一个亡灵的手里,还丢下一双老父母,你还是不是人了?” 说到这里,孟诗晨忍不住一脸愤怒的扭头对卫毕之道:“卫师兄,你的剑可准备好了?这样的人,再护着那藤灵,与其让藤灵杀他,不如咱干脆就杀了他!” “既然是师妹你发现的亡灵,我自然是听师妹你的。”卫毕之阴鸷一笑,将长剑啪地扣在桌面上。 贾忠孝被吓了一跳,慌忙喊了一声:“慢着”。之后,他并未接着说话,脸色却青白不定,她的话让他如醍醐灌顶,再联想到几日前自己头上那朵突然长出根须的花,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 想他自娶了妻子之后就再没去外面混过,可是却被龙祥那家伙突然找上门来。借着自己曾经跟他在伏龙镇混过这层关系,竟然逼迫他重操旧业,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娘亲因此气得一病不起,父亲也苍老许多,四十几的人看上去就像是六十几岁一样。 没想到,这厮竟然是亡灵! “龙祥他,真是亡灵吗?”贾忠孝嘶哑着嗓子开口,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之后,只留下一层明显的憎恨。 孟诗晨知道自己猜对了开头,也猜对了贾忠孝的结局。只是,他现在急需一剂“强心针”,也就是他能远离那个叫龙祥的人的保证。 于是,她便给出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和保证:“龙祥本不是亡灵,但他却是被一棵叫石络的藤蔓亡灵附身的亡徒。确切来说,那个龙祥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从你脑袋上那株长根的花来看,龙祥的身体估计已经要废掉了。而你,成了石络藤灵的下一个附身目标。” “但是你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替你取出了那株花和所有的根系。你的小命已经保住了。” 贾忠孝再次看了一眼盆里的红花,白着脸攥紧拳头。片刻之后,他脸上的挣扎之色全数消去,转而壮着胆子求救一般看着她和卫毕之。 “还有我的家人,他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只要你们也能保证我家人的平安,我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全数说出来。”说完,他近乎紧张的屏气凝神看着他们。 孟诗晨和卫毕之相互对视一眼,继而不约而同的点头。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灵山派专做的就是除灵卫道之事。虽然你带着那一伙弟兄到这里来下毒,那也是被逼无奈不是?”孟诗晨安抚着他,“这样吧,我卫师兄的轻功是最好的。他这就动身下山将你的家人接到灵山派来。” “等我们消灭了藤灵石络,在将你和他们一起送回去如何?”她开出了最具保证的定心方子。 卫毕之也配合的起身道:“师妹说的没错,我们灵山派向来一言九鼎,决不食言。我这就动身去接人,你只管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便是。” 说罢,他一阵风似的离开。其实,孟诗晨是故意支开卫毕之的,外面的人绝对够人手下山,但是她想知道那个藤灵为什么盯了贾家如此长的时间却拿不到随侯珠,非要等贾老头把随侯珠卖给他人才动手? 第54章 暖心,唯有守护灵 若是她没猜错,很有可能贾忠孝在赌坊欠下的巨债和他娘亲生病也是那藤灵的计策之一,为的就是逼迫贾老头走投无路,最后只得当掉或是卖掉包裹了随侯珠的烛油球。 而藤灵就正好趁这个机会将烛油球抢到手。 他们家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藤灵害怕的?藤灵为什么不威胁或是欺骗他把烛油球盗出来? “你既然选择相信我们灵山派,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将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她起身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却在贾忠孝盼她解开穴道的目光中尴尬一笑。 “抱歉,我是最晚进门的弟子。今天才开始学本事,不会解穴道,那个,你稍稍忍一会哈。” 贾忠孝无语的看着她,动了动唇瓣,却什么也没说。很显然,他已经把孟诗晨的“不会解穴道”理解成“我不相信你,所以随便给个搪塞借口。” 于是,他的内心自动变成,你既不信我,那我也不信你。“等我的家人安全到了灵山派,我自然会说。”贾忠孝闹别扭似的闭上眼睛。 她一脑门黑线的看着贾忠孝:“要不这样,你先把藤灵的藏身处这个最大的信息捏着。其他不重要的,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何?如果你再拒绝,我不介意直接弄醒这朵花,然后跟踪它去找藤灵,也懒得管你家会不会被报复了。” 贾忠孝一听,整个人立时恐惧起来。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父母和妻儿惨死。 灵山派虽然不是什么名震江湖的大门派,但是在这苍梧山中也是保得谷阳镇这一方平安的。他思索了一下其中的厉害之处,旋即放下了强硬的谈判态度,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告诉我藤灵附身龙祥找到你之后,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将烛油球给他?而是拐弯抹角的逼你父亲把它拿出来当掉?或是卖掉?”她话音未落,在一旁看热闹的尚君竹也不自觉将目光移到贾忠孝身上。 贾忠孝的脸色更不好了,甚至是咬牙切齿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自然是威胁了我去偷的!也不知道龙祥,不,现在应该说是藤灵了。不知道那家伙是在什么地方探查到我家祖上曾出过多位摸金盗墓圣手。还知道了老祖宗当初在秦皇陵中带出来几件宝贝。” 额,不会是受那个从秦皇陵逃出来的老祖宗影响才出了“盗墓圣手”的吧?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孟诗晨唏嘘,却没插话。 “他突然找到我,先是以我妻儿的性命为要挟,让我盗取烛油球。可我哪里知道家里还有这东西?实在没办法就带着他去找,没想到一提烛油球的事,他居然被我爹用锄头打出来。” 贾忠孝的表情有些尴尬:“这也难怪,之前我跟着他在伏龙镇当混混的时候,可遭我爹恨了。家里的祖传宝贝,他怎么可能让我这个不孝子知晓?” 伏龙镇?好像就是秦师兄被怪力萝莉邱萱萱揍的地方啊。而且,那家委托人似乎也是姓龙?孟诗晨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就没发现这个龙祥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有,他比以前更残忍,更暴力。聚集了一帮弟兄,逼着我们重操旧业,动不动就拧断别人的手脚。那次去我家寻找烛油球不成,他就没再提这件事,但是却变本加厉的让我去赌坊赌钱,负债累累。”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龙祥没再他家找到所谓的烛油球,之后也一直不提这件事,而是一心一意在谷阳镇当起了小混混来。 “后来,我的母亲也病了。家里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龙祥就开始怂恿我干起了和他在伏龙镇时的老本行‘抢劫’。伏龙镇向来就是土匪窝,乱的很。可是这里毕竟不是伏龙镇,加上最近又有朝廷的护卫来来去去。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机会。” 所以,那天看到她买烛油球就认定她是最好抢的“小公子”了? 她无力扶额:“看你的样子,似乎到现在才确定龙祥被亡灵附身。但是那天你们拦路抢劫的时候,藤灵就显出过原型,你们没看见?” 贾忠孝老实的摇摇头:“没看见,你冲出去之后,我们就全都昏过去了。” “额……” 一席话问下来,也没什么大的收获。应该是藤灵也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目的,或者说是操纵藤灵的那个巫门人不想将此事扩大。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贾忠孝提到的伏龙镇和龙祥这个人。这件事会不会与邱萱萱,还有那天跟来灵山派的那个叫龙吟笑的公子有关系? 李商影也是在伏龙镇附近被劫,这些事件虽然看似独立,会不会都是有看不见的内在联系? 孟诗晨叹了口气,关上门走出去。“尚君竹,你怎么看?”她坐在竹屋前的木梯上,脑袋纷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大名捕啥的看多了,总觉得这些前后相继发生的事有问题。 “如果不是操纵藤灵的人有别的打算,就是贾家的屋宅有守护灵。藤灵进不去。”尚君竹飘到她旁边坐下。 孟诗晨歪着脸看他:“你是说门神之类的那种亡灵?”这里还有这么神奇的亡灵么? “不是,是类似祖先庇佑这类的亡灵。”尚君竹眼神飘远,像是在想一件很遥远的事,“比如,亲近的人去世。他们本意并不想离开,亲人也强烈的期望他们留下的状态下,就会产生这种特别的守护灵。” 原来还有这样的亡灵存在啊,听起来好暖心。 “守护灵自身的愿望决定了其强弱程度,从藤灵的对立面来看,若是贾家有比它强大的守护灵,它想其他办法让贾家主动拿出烛油球也不是不可能。” “不对啊!”孟诗晨立马察觉话中的漏洞,“既然贾家人有守护灵的保护,甚至到了藤灵不得不利用外力压迫促使贾父主动卖出烛油球的地步,藤灵怎么敢在贾忠孝身上打主意?” 他头上的那些根系摆明了就是要吞噬他的灵魂,占据其躯体为己用的啊! 第55章 除灵,势在必行 对于她自认为抓住的“漏洞”,尚君竹轻笑一声,毫不含糊道:“难道你忘了?这个藤灵并不是一般的亡灵,它拥有灵体,还能将别人变成亡徒。藤灵的背后有控灵人。” “这个在背后操控的人将亡灵碎片植入贾忠孝的身体,让其在守护灵的眼皮下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可不只是因为烛油球这么简单。这个幕后的家伙肯定也看上了贾家的守护灵,想将其融进藤灵中。才不惜花费如此大的力气,耗费心血费力扯下亡灵碎片去从内部吞噬贾家的守护灵。” 孟诗晨呼吸一滞,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残暴的画面——控灵人操控亡灵去吞噬其他的亡灵。光是想想都觉得那情景无比恐怖,让人如坠冰窟。 因为藤灵没有贾家的守护灵强大,所以这个控灵人就用蚕食贾家子弟的方法,让藤灵的灵体中拥有贾家血脉。如此一来,是不是就破了贾家守护灵的厉害之处? 这、这也太吓人了!难怪善于此术的巫门会被世人称之为邪道。 藤灵必须除! 卫毕之背着贾忠孝重病的老母亲,带着贾父和贾忠孝的妻子、儿子出现在北院的时候,正好碰到面色凝重的孟诗晨。 “师妹,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放心的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没出意外,只是……我问到了了不得的消息。师兄我们赶紧问了那藤灵的藏身处就去见师父吧。” 孟诗晨抿紧唇瓣,心下暗想:如果藤灵能在控灵人的帮助下吞噬其他亡灵为己所用,那在她们说话的间隙,只怕那家伙已经吞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亡灵了吧? 那天李商影和卫毕之虽然伤了它的灵体,但是被附身的龙祥却是一点都没被伤到,难道是藤灵吞噬其它亡灵已经到了龙祥的身体承受不了的地步?! 房中的贾忠孝很守信用,他看见自己的亲人后,立时就说出了藤灵藏身的地方。 “龙祥躲在谷阳镇以北数十里的深山里,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他都是通过强制我戴在头上的这朵红花和我联系,这次下令让我到灵山派下毒找烛油球也一样。我虽然混账,但却不敢再犯命案,就怕报应到自己的孩子身上,所以只是往厨房的水缸中投了些软筋散。” 谷阳镇以北不是秦师兄上次去除灵的伏龙镇吗?藤灵是藏在谷阳镇和伏龙镇之间? 孟诗晨听完,忍不住问道:“这个龙祥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什么时候过来找你的?你大概知道他被亡灵附身的时间吗?”太巧合了吧? 龙祥这个以抢劫为生的混混怎么会如此嚣张?会不会当时抢了李商影盐货的就是他? “他是什么时候被附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土匪山庄伏龙庄龙家的远方亲戚。虽然伏龙庄早已不行匪盗之事,但是难免有些人会仗着其过去的名声横行霸道。龙祥便是其中之一。” “伏龙庄?”孟诗晨疑惑的看向卫毕之,见其也是满头雾水。 于是,两人默契的看向飘在另一边的尚君竹。贾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在看啥,只是面面相觑的沉默不语,就连贾忠孝五岁的儿子也乖乖躲在娘亲后面,不敢上前亲近头上缠着布条的父亲。 尚君竹挑眉,在空中施施然盘腿悬浮着道:“伏龙庄原本就是一伙悍匪。十几年前,他们曾是制霸一方的恶人。后来,这伙悍匪中出现了一个天性与匪气不沾边的少寨主,龙越。不仅生的俊美无双,还有一身的好才华。” “更重要的是,此人能看见亡灵。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了居英派的外门弟子,虽然身份背景限制了他成为正宗弟子的可能,但是他的能力却不输很多居英的宗室弟子。出道之后,龙越出人意料的继承了父亲的山寨。但是,他没有变成土匪,反而把少杀掳虐,无恶不作的土匪变成了一方江湖势力,伏龙庄。” 这就是伏龙庄的来由?这个龙越也太厉害了吧!孟诗晨在内心咋舌的同时,忽地想起那天救走邱萱萱的男子,当时,师父好像说了龙越这个名字来着。 他说的是:龙越的儿子,龙吟笑。 正思忖间,又听尚君竹道:“伏龙庄自成立以来,也算是本本分分行侠仗义,不过数十年,人们就逐渐忘记了其身后背负的恶名。当然,人不应该总是被定义在过去,所以伏龙庄出现了第二个居英弟子,且是宗室弟子,素有怪力女娃娃之称的邱萱萱。” “邱萱萱不是姓邱吗?”孟诗晨蹙眉道,看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 看在贾家人眼里,不禁又增了几分敬佩。他们除灵的高手,不都是神神秘秘的吗? “邱萱萱是龙越妻子的弟弟所生的长女,和龙越的长子龙吟笑乃表兄妹。龙越的长子虽然因看不见亡灵而无法进居英派,但是他的能力却非一般人所能及。年纪轻轻武功的修为就已经突破地级,现在至少是高品级的小天品级别。而且在智谋上也青出于蓝胜于蓝,远不是当年的龙越可比。” 原来这么厉害,难怪是个远房亲戚都要仗着其名声作威作福。 再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卫毕之解开贾忠孝的穴道,让他们一家人暂时待在北院。 随后,孟诗晨便同卫毕之端着泡了藤灵碎片(就是那朵诡异的花)的木盆朝主阁而去。路上,她向卫毕之说了他离开之后她问出来的事,当然她已经把烛油球用贾家的守护灵来代替。 简而言之,就是说操控藤灵的人看中了贾家的守护灵想要让藤灵将其吞噬以变强大才会整出这么多事。 卫毕之听完,面色也不太好。 特别是主阁中的众人听完孟诗晨和卫毕之审问的结果之后,除了唯一的外人李商影,其他同门全都六神无主的看着师父。对于他们来说,藤灵这种级别的亡灵目前已经足够刷新除灵的人生高度了。 端坐主位的师父沉下脸,眼中迸出利芒:“藤灵,必须除!” 第56章 龙游之气是个啥? 除灵势在必行,但是灵山派最有实力的大师兄秦观却还没养好伤。这里就属他的伤最重,到现在还在要依附双拐才能正常走路。 此外,灵山派除了师父和还没缔结契约亡灵的孟诗晨,大家的契约亡灵也在邱萱萱手中全灭,战斗力瞬间掉了一个级别。 虽然师父义愤填膺开了口,但从未遇见过如此强大亡灵的众同门此时却不敢接话,确切来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孟诗晨扫了一眼众人,视线落在李商影身上。 这家伙那天在谷阳镇和藤灵战斗时显露出来的本事,绝非一般人可比。要不要试着搬他来除灵?反正藤灵已经有灵体,只要它显身,只要眼睛不坏就能看见。 正想间,李商影忽地起身道:“姜掌门,在下在灵山派叨扰多时。方才接到家书,家里已经派人过来接我……”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孟诗晨轻叹口气,这才发现其他同门的神色也有些低落,原来不止是她一个想请李商影做援军啊! “姜掌门和孟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但是在走之前,请姜掌门允许在下参与灵山派的除灵行动,就当是报答灵山派的收留之恩!” 诶?孟诗晨愕然看着他,此时李商影正恭敬抱拳而立,可谓谦谦君子芝兰玉树。 姜松听罢摇摇头道:“李公子,你的一片心意老夫领了。但我们灵山派救你也不是图你肝脑涂地的报答,除灵太危险,恕老夫不能将你牵扯进来。你看不见亡灵,如果当场被其附身,事态可就更危险了。” 孟诗晨一怔,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李商影的武功好没错,可要是那亡灵被逼的狠了,突然舍弃龙祥这个躯壳附身李商影。 岂不是祸不单行?不仅害了人家,还会给自己人增加一个更为强大的难缠对手! “这……”李商影还想再说什么,动了动唇瓣却没说出来。毕竟姜掌门所言不错,一旦稍有偏差,自己就会被亡灵附身,变成他们刚才所说的亡徒。 如此一来,不就是给人家添麻烦? “灵山派正值用人之际,他去也不是不可以。” 尚君竹突然出现在她身侧,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当然,李商影除外。因为他既看不见尚君竹,也听不见其说的话。 姜松不动声色的扫了孟诗晨一眼,莫非这丫头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师父的亡灵绝对是从她身上出现的,但她又没同他契约,师父的亡灵也不可能附她的身,他究竟是藏在何处? 虽有疑问却容不得姜松多想,不管师父的亡灵从哪里出来,他说的话才是重点。亡灵的建议是可以听一听的,至于信不信,那得另说。 “你说的是什么话?没听见师父说怕那亡灵附李公子的身吗?” 第一个跳出来挑刺的人是宋垣,他不屑的撇向孟诗晨,这亡灵不会是跟着她久了变傻了吧?看起来那么强,却只愿意随在她身边,真是暴殄天物! 李商影似乎并没有被这句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奇怪话语影响,反而问道:“在下是不是可以去?” 孟诗晨不由得暗暗称赞,有个懂御灵术的师父就是不一样。就算看不见听不见,他现在应该也猜出来宋垣是在和亡灵说话。不得不说,他这样处变不惊的俊公子还是很衬从容淡定这种气质的。 在灵山派这么长的时间,每天除了按时吃饭睡觉就是练功看书,时不时会携一壶茶与师父对弈。仔细一想,还真有点不像商贾之家培育出来的孩子。 怪不得他爹李傕要把他扔出来跟镖押运自家的货物,估计也是觉得这小子以后有可能难承家业,想着先锻炼锻炼吧? 与孟诗晨的欣赏不同,尚君竹拧着俊眉道:“这小子身上有龙游之气,亡灵不敢近身。” “龙游之气?!”众同门异口同声惊道,坐在前面的师父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被惊愕替代。就连李商影自己也被他们异口同声的话语吓到,反而是孟诗晨比较淡定。 这就是那天下山尚君竹总是飘得远远的原因?他不是生气,而是不能靠“龙游之气”太近?她偏着头想了一下道:“龙游之气是什么?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 其他人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可李商影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不一样,但也能这么解释。”尚君竹无所谓的耸耸肩,“在这个时代,皇帝都成为真龙天子,而他的子孙和同一血脉的人就会受龙游之气守护,直至死去。血脉越是与天子接近,龙游之气也就越强。” 说着,他又仔细看了一眼李商影接着道:“之前他几乎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龙游之气全失。所以,不止是我这样的亡灵,就连亡灵兽也能附身。可后来随着伤势迅速恢复之后,他的龙游之气又开始回归。虽不是很强大,但依旧如影随形。” “你是说,李公子他……”与皇室有关系?!后面的话她没敢乱说出来,可是尚君竹却秒懂了。 他笃定的点头道:“是有关系,但是看龙游之气他与皇室的关系并不近,应该不是直系的皇室子弟。估计是天子在继承大统之前的远房亲戚之类的人。又或者……” “他姓李,不姓赵。而且身上的龙游之气不强,龙游之气这种东西,一旦换了天子那之前承继它的人也就只能到这一代。下一代,就不会再有了。” 说到这里,尚君竹便不再言语。孟诗晨也知道他的话中之意了,现在是北宋,李商影姓李那就是与南唐李姓皇家有关系的亲戚。 艾玛,原来是前朝皇帝的远房亲戚呀!话说,他知道吗?孟诗晨重新看向李商影,对方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却没有曾经是天子亲戚的傲娇,反而一脸不解。 想来,这厮定的心里应该是这样的:我居然还是皇家的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捏? 第57章 复骨生肌 瞥见一头雾水的李商影,所有人居然不约而同的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让芝兰玉树的李公子很是窘迫,他握拳轻咳道:“诸位,如此说来是不是在下可以参战了?” 话音未落,众人就齐刷刷点头。灵山派现在继续人手啊! 忽而,大家又一起看向姜松。孟诗晨却对尚君竹招招手:“你回来吧,外面有龙游之气。”他一怔,心里的某个地方颤了一下。这丫头,什么时候如此会撩人,额,不对,是会撩亡灵了? “我现在不能回去,否则姜松会看出我们的秘密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道,话虽如此说,尚君竹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细细延展。孤独了千年,背负着那个愿望的他,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久违的感动。 孟诗晨不知道亡灵大人的心里已经几番折腾,只是会意的点头。 她明白,像师父这样的高手,就算是亡灵刻意隐蔽他也是看得出来的。可是尚君竹在随侯珠里,他似乎并没有发现,看之前师父的眼神,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吧? 只是,随侯珠不是人人争抢的宝贝吗?看那个够折腾的藤灵和操控藤灵的人就知道了。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好像并没有发现她身上就藏着随侯珠和人鱼烛两件宝贝啊。 得找个机会问一下尚君竹。 她这厢思忖着,师父那头却是已经点头答应让李商影加入除灵队伍。突然,他对孟诗晨道:“孟丫头,你可有办法让秦观在三天内迅速恢复?” 他表面上问的是她,实际上问的应该是旁边的尚君竹。唉,好别扭的师父。 师父此言一出,其他人的目光自然全都聚在她身上。除了好奇和惊讶,还有一束是冷冰冰的寒芒,连掌门师父都向她这个最晚进门的弟子和颜悦色询问让大师兄迅速恢复的方法,自然有人好奇有人妒忌。 她都懒得转脸去看那个不满的人,除了宋垣和赵洵这两个奇葩,灵山派还会有其他心胸狭窄的人吗? 古人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三人行必有我师。不知道这两货平时学习诗书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被他们塞哪里去了。就算她这次帮了别人,但她也总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啊。 人本就各有所长,与其妒忌她,不如好好发挥他们的造纸技艺,让灵山派的紫莎纸闻名江湖才是正经的。 内心暗暗吐了下槽,孟诗晨扭头去看尚君竹。 她还没开口问,他就先道:“方法自然是有的,秦观的伤不外乎是断裂的筋骨难以迅速生长愈合。我有一个方法,能令骨肉迅速生长。并且,还会因此提升身体的质地,使其更容易提升武功和御灵术。唯一的坏处就是要扛得住迅速生肌复骨的疼痛。” “我扛得住!既然受得住骨裂肉碎的伤,那就扛得下复骨生肌之痛。我秦观堂堂七尺男儿,有何惧?”秦师兄毫不犹豫就应下,连眉都没皱一分。 孟诗晨条件反射的去瞅曲雁,果然,某女已经面带欣赏,眼含情丝的看秦师兄看的呆了。艾玛,她的第六感真灵! 她得意一笑,忽地想起尚君竹口中的复骨生肌怎么和她家小鱼的那种痛苦身世有点像啊?难道,他是想利用人鱼烛来替秦师兄迅速治伤? 孟诗晨没猜错,尚君竹的确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能够附身的次数已经用完,又不想同秦观契约,自然就不能通过附身这种方法来为其疗伤。 只有人鱼烛是最好的选择。 侧院,水井处,孟诗晨按照尚君竹的话指挥卫师兄和陶柒师兄用绳子把秦师兄放到井里去。师父则和其他人在主阁商量除灵的计策。 按尚君竹的话来说,明儿个一早,就能给师父一个活蹦乱跳武功和御灵术都提升一个级别的秦观。 “我说,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吗?”她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低声问尚君竹。秦师兄已经筋骨断裂了,他还要将他沉到井水中干什么啊? 按她的想法,不是应该把秦师兄送到她房间,然后找块布条把他的眼睛一蒙就点燃人鱼烛交给小鱼。之后,她坐到师兄身后装装疗伤的样子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搞得这么、这么奇怪? “疗伤不是修炼,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很显然,尚君竹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看着水井,“里面的活水,就是秦观复骨生肌的重要灵力来源。等一下,你下去之后,千万别让托住人鱼烛掉进水中熄灭。” 孟诗晨闻言一呆,额,她差点忘记自己也要下去这件事了。 慢吞吞的挪过去看了水井一眼,艾玛好深!她怔怔的任卫师兄将绳子捆在她的腰上,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些鬼片的片段,还全是与水井有关的…… “小师妹,你要是害怕,不如我下去陪你吧。”卫毕之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心忧道。 一听这话,孟诗晨心里的恐惧更上一层楼了。尼玛,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诡异?“除了她,你们谁也不必下去。好好在井外守着就行。”尚君竹冷冷飘过来道。 卫毕之和陶柒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同意。“小师妹,这里你的意见最重要,我们除灵人是不会听亡灵摆布的。”卫毕之依旧目光烁烁的看着她。 尚君竹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她是我选中的契约对象,就是我的人。不听我的还听你的不成?你行你来救人啊,我绝不拦你。” “这……”陶柒有些退缩的偷偷瞄了卫毕之一眼。只见对方淡笑的脸上升起怒意,却没有反驳。 孟诗晨嘴角一抽,尚君竹这是吃火药了吗?不过,他这一闹别扭,倒是分散了不少她心底的害怕。她深呼口气,拍拍卫毕之的肩道:“卫师兄,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不懂救人的办法,他也会下去的。有情况就马上通知你们。” 尚君竹瞥了她一眼,率先飘进了井中。卫毕之看也没看他,只是拧着眉对她道:“万事小心!遇事别慌,有情况立刻拉绳子。” 第58章 如此疗伤,活久见 她沉到水面上的时候,立刻被一阵冰凉的水汽包围。好在现在是酷暑天气,不但不觉得冷,反而感觉特酷爽。“停!”她仰头喊了一声,绳子立刻顿住。 半个身子都已经浸在水中的秦观已经按照尚君竹的嘱咐,自己拿了布条蒙住眼睛。她放心的从绣袋里掏出人鱼烛,再拿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 小鱼出现的瞬间,立刻就一头扎进水中,欢快的游起来。它的身子在水中竟然变成了正常大小,目测比她还要高一些,依旧是娃娃脸,却依稀有了人鱼美男的模样。 井底下的空间很宽,借着小鱼身上散发的柔和白光,依稀可见底下就是一汪正在潺潺冒水的泉眼。 尚君竹也钻进水中,不知道他对小鱼耳语了什么,只见它抬头扫了她一眼,旋即一个尾巴甩过来!她还来不及惊叫就被一个大泡泡连人带烛一起封住,然后沉入水中。 “怎么了?”秦观听到声响,偏着头道,“小师妹?你还好吗?” 她责备的扫了小鱼一眼,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我没事!”她在泡泡里回答,也不知道秦观能不能听到,现在的她可是在水底啊。 然而,事实证明,秦观听到了。他点点头:“小心点,我们开始吧。”说着,脸上竟浮出一丝期待的表情,想必他也是早就想丢了那对拐杖。 “好。”孟诗晨回道,又对小鱼低声道:“小鱼,拜托你了!” 只见它了然一笑,身体在水中围着泉眼转了一圈。然后,像是引导一般将泉眼的水流整个带向秦观的方向,仿佛在泉眼和秦观之间拧出一条旋转的水柱。 孟诗晨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复骨生肌之法,实在是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 水柱将秦观包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过他的皮肉。隐隐的,还能听见秦观近乎忍不住的痛苦闷哼,复骨生肌已经开始了!小鱼动作优雅的回到泉眼处,专心致志的控制起泉水来。 原本往阴河那边流去的水也停止前进,周围的水也不再安静,变得像龙卷风一样旋转起来!尚君竹也钻进小鱼给她做的泡泡中,可是泡泡也开始随着水流旋转。 就好像是在水上乐园玩的那种大个的塑料泡泡,人可以钻进去的那种。泡泡随着水流越转越快,不过片刻,孟诗晨就受不了了,她毫无形象的坐在泡泡里,强忍着难受的眩晕感端着人鱼烛。 这下,她总算是明白尚君竹为什么要特别交待她看好人鱼烛。这种情况想不打翻蜡烛,简直太尼玛考验人了…… 尚君竹沉默的看着她,他将手伸到她后背一下一下的顺着,明知道没用可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卷的水势终于平静下来。 尚君竹看也不看半死不活的秦观,條地冲出井口:“拉绳子!”他对着紧盯水井的卫毕之和陶柒猛喝一声,两人立时反应过来,抓着秦观的绳子就往上提。 水下,孟诗晨在泡泡里按着翻腾的快要吐出肠子来的胸口,用尽最后的力气掐灭火焰,把人鱼烛放回绣袋的瞬间,泡泡啪嗒破裂。 冰凉的井水瞬间将她包围,虽然口鼻全被封住不能呼吸,但她却感觉无比舒爽,要是没有冰水的刺激,估计她现在已经吐了吧? “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会拉你上去。”尚君竹回到水底给她打气,孟诗晨辨别到他说话的方向,在黑暗中朝那里龇牙一笑。 明明是得意的笑容,却看得他心下涩然。“上面的!还不快点?!” 话音未落,她只觉腰上的绳子一紧,随后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井口处而去。奈何她现在四肢无力,掌控不了方向,所以上升的过程中有些悲惨。 “啊!”好像撞到头了。 “啊!”这次是手肘。 “啊!”鼻子…… 当她以狼狈至极的形象出现在两位师兄面前时,差点吓傻了卫毕之和陶柒。在他们看来,她才像是被复骨生肌的那一个,人家大师兄只是头发和衣服乱一点,要说人,那可是红光满面,刚上来片刻就恢复了生气找师父复命去了。 再看她,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和之前下去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啊喂! “卫师兄、陶师兄……”她勉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卫毕之紧张的蹲下将她扶到怀里:“你是想说终于出来了吗?没事了,你已经出来了。” 尚君竹拧着眉,看卫毕之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朝南院走去。 此时,浑身脱力的她其实是听到了卫毕之的话的,只是没有力气睁眼去回答了。事实上,她想说的是:你两是不是想撞死我啊摔! 翌日,秦观果然如尚君竹所说,不止恢复如初,功力也提升不少。 他现在已经从中地品一跃到了大地品,就连御灵术也从小魂位到了中魂位。这次的迅速复骨生肌,其实就是重塑筋骨的速成之法,对付受伤还行,要是目标是整个人那就够呛。 用尚君竹的话来说,就如同活生生走过十八层地狱归来。受苦不说,还会由于心理承受不住,心脉爆裂而亡。 师父从他闭关的密室中找来了他曾经和两位师叔寻得匠人精心打造的武器,按照个人所长分发下来。曲师姐得到的武器是一把长剑,看起来和孟诗晨上次给她借去的那把差不多。 可惜那把剑已经永远丢在谷阳镇的那条河里了。 她正走神间,一把精致的短剑忽地递到她面前:“小师妹,这是你的武器。”说话的人是卫毕之,他最近总是对她特别好,消去孟诗晨心里不少的念家心思。 “谢谢师兄。”她接过短剑,将其刷地抽出来,银亮的剑身照出她精致的眉眼。 尚君竹挑眉浮过来:“你底子薄,又不会什么招数。只负责吸引藤灵,有这把利剑也不错。”他点评了一下短剑,顺便挡在卫毕之和她中间。 “另外,送佛送西天。我还专门替你们准备了这个。” 第59章 咳咳!姐靠人品 说着,他忽地飞上天空,朝四面一招手,立时好几个亡灵接二连三的飞过来!且都是人的亡灵。 姜松负手立在不远处,看见飞来的这群亡灵他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的看着空中那个玄衣墨发的俊美亡灵,师父他还是当年的样子,而自己却已经年过半百须发花白。 眼前的亡灵师父显然比活着的时候有干劲,那时候他虽年纪轻轻便创下灵山派,但是却醉心研究御灵术和武学,派内大小是都是自己在管。 难道是死后有所不甘才会变得这样积极?姜松转开脸,心下百转千回。师父他就算是死了,都还在影响着自己对亡灵这种诡异能量存在的看法。 或许那天答应他跟随孟丫头的想法重振灵山派,并不是无奈之举,自己在内心深处还是期望师父他回来的吧? 当初他走的那样仓促,发现他去世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 正想间,姜松听见孟诗晨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你昨晚消失一整夜的原因?”她惊愕的指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亡灵,他们个个身躯精壮,气势不凡,一看都是死前练家子的。 尚君竹神秘莫测的一笑:“不止如此,昨晚我还找到了藤灵的具体位置。” “你们自己挑适合自己契约的除灵人,挑好之后就契约。”他撇下惊呆的孟诗晨安排起这堆亡灵来,颇有灵山派大当家的样子。 有两只亡灵浮过来,一个看着她身边的卫毕之,另一个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师妹,没想到你身边的那个亡灵居然灵脉还挺广。他这样死心塌地只想着同你契约,是不是欠了你什么?” 卫毕之用剑柄指了指尚君竹低声道。 啥?卫师兄这是在怀疑她没本事让尚君竹屈服咩?哼,他还真……说对了。姐靠的还就不是武功和御灵术,姐靠人品!人品好那是羡慕不来滴! 唉,某女似乎忘记自己是被诓到这里来的了…… “这个嘛,也是秘密。”她踮起脚,附在卫毕之耳边道。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束寒冷的视线,转脸去看时,又不见了。幻觉? 人在江湖,谁能没有一个两个秘密的?这样讲,毕之同学就不会再问了吧? 哪知人家小卫同学非但没知难而退,反而扭过头有些咄咄逼人却又带着和善笑意道:“小师妹,你这个秘密可不可以透露一二啊?师兄我也想要厉害的契约亡灵呢。” “咋地?你小子还瞧不起我是不?”刚才盯着卫毕之的壮汉亡灵没好气的开口,还双手环胸斜挑下巴用眼角看他,“要不是尚君竹答应给爷们好处,爷们才不会选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毛娃子。哼!” 孟诗晨条件反射性的抓住他话中的重点,心急问道:“尚君竹他答应给你们好处?是什么?” 艾玛,亡灵之间也有礼尚往来,交易谈判的吗?她以为是强者为尊,越强就越惦记着吞噬别的亡灵强大自己呢。 “这个哪能随便说?你这丫头问那么多做什么?”亡灵壮汉撇她一眼,几乎是用鼻子看她的。尼玛,这一个个的果然瞧不起灵山派的人。 哼,等哪天小娘我把尚君竹这一千多年研究的御灵术都写下来让大家修炼,看你丫的还怎么猖狂!到时候,姐有一百种办法整治尔等来开心。 “你既然这样说,那就开始吧。”卫毕之敛去笑容,变魔术一样拿出数张符纸夹在指尖。 坏了,这个莽夫亡灵惹到卫师兄了。她在心里为其默哀三秒钟,紧接着,卫毕之已经在亡灵面前布下契约符阵,旋转的符纸“蹭蹭蹭”直接钉在那个亡灵身上。 立时,一声惨叫响彻天际。“臭小子,你这使的什么破符阵?!你御灵术什么级别?”莽汉亡灵红着眼发飙,气急败坏又毫无办法。 “哼,很抱歉。小生武功低微,御灵术更是稀松的很。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在下乃魂级最低,是小魂位。距离理想中的灵位级别,还差十万八千里。委屈你了!” 说罢,他的指尖结成珈印,契约,完成了。 孟诗晨咽了下口水,没想到卫师兄居然这么睚眦必报。还好自己从没得罪过他,她想着在内心默默画了个十字。 “那个,我问一下,你也跟他一样差吗?”原本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亡灵见同伴如此,不由得浮低一些问她。孟诗晨摇摇头:“我跟卫师兄不一样的。” 亡灵听罢松了口气,却又听她银铃般的声音缓缓道:“我——比——他——差。” “……”亡灵听完她堪比树懒的话语,不禁一愣。随后赶忙别开脸准备寻找能缔结契约的除灵人,可是看了一阵他悲剧的发现人家那边好像都是灵灵有主,正忙着契约呢。 孟诗晨也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对面符阵漫天的场景,似乎有个人还是单着的啊。 就是方胥师兄,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垂着头似乎因为没有亡灵选他而有些窘迫。孟诗晨摇摇头,真是个容易害羞的男孩纸。 此时,她对面的亡灵已经认命般耷拉着脑袋转过来。 他瞟了一眼似乎刚从痛苦中缓过神的同伴,又看看没事人一样的孟诗晨,一咬牙往她面前一站,握紧双拳闭眼道:“你的手别抖,慢慢来……” 孟诗晨没察觉到亡灵纠结的心思,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可惜某亡灵太紧张,根本没注意到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只是僵硬的咬牙站在那里,跟即将走上刑场一样。她一脑门黑线的无力扶额。 “喂!你还在这干啥?契约去啊?”尚君竹发现了她面前的亡灵,不悦的飘过来。他的话亡灵倒是听见了,睁开眼,亡灵一脸委屈的站直了原本就僵硬的身体。 “我这边正要契约,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她出手了。”说着,还一本正经的皱眉,咬牙、闭眼、握拳。 第60章 除灵,智取为上 尚君竹浮到亡灵壮汉旁边,一双好看的星眸瞬间变成“死鱼眼”,“她是我的,你死远点!”说着他扬手一巴掌将那亡灵呼到方胥面前去。 嗯,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沦为尚君竹这只亡灵的所有物了,丫的他还不是仗着她好欺负么?孟诗晨叹口气,心里却没黯然,反倒还多了一股奇怪的喜悦。 卧了个槽,不会是她这段时间接触的怪事太多,脑子变奇怪了吧?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一本正经看着尚君竹道:“内个,我们也要契个约吗?”看着如此燃的契约场面,她也激动地好想来个华丽的符阵和亡灵契约啊! “以你现在的内修,无法血契。其它的契约勉强能维持,但是对身体的损耗很大。等过段时日吧。” 孟诗晨目瞪口呆的看着眸光幽深的尚君竹,这么好的打击机会,他居然一本正经的给她解释了?!我的天,我没做梦吧?孟诗晨在心里叫嚣,她眨眨眼睛,犹豫着要不要掐自己一把证实一下。 她怎么觉得,尚君竹像是找个借口敷衍她的?这厮不会是犹豫了吧? “师妹,想什么呢?师父有事交待,我们过去吧。”就在孟诗晨愣神的时候,卫毕之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回神一笑,点头跟了上去。 只留下在风里沉默的尚君竹,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为师分配除灵任务,时间紧迫大家务必听清楚了!”姜松跃上身后的小树梢,临风而立,那树梢却连一点弯曲都没有,足见他的修为之高。 “是!”围过来的众弟子也因为有了不错的亡灵而自信满满,连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八度,须知他们之前的契约亡灵可全都是动物啊! 孟诗晨不自觉的咬紧唇瓣,这里面就她一个人没有契约灵,不自觉的竟有点紧张。 “等一下为师会根据山谷的地形布下符阵,并亲自镇守符阵阵眼。陶柒,派中就属你对符阵研究最深刻,你负责协助为师一起布阵。” “是!师父!” “秦观!曲雁!你们两同李公子一起打头阵,互成掎角之势将藤灵引入阵中。随后,各占一个小阵眼,随后一起攻其薄弱之处。” “是!师父。/没问题。” “毕之,孟丫头,你们两的修为尚浅。”姜松说着忽地顿住,连着她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师父不会要她留守派内吧?那样更危险……不要啊! 旁边的卫毕之也一头雾水的同她相视一眼,却听姜松继续道:“待藤灵入阵之后,孟丫头负责拉动藏好的旗幡。迷惑操控藤灵的人,让其以为还有其他守阵护法。” “至于毕之,你的轻功最好。你就负责暗中寻找那个操控藤灵的人,找到之后让你的契约灵将其拖住,你立刻点燃窜天火鼠通知为师!” 孟诗晨抱拳同卫毕之异口同声道:“是!” “宋垣、赵洵、方胥,你三人修为远在毕之和孟丫头之上,但略逊于秦观和曲丫头。想那巫门恶徒不会操控主力亡徒来灵山派加害贾家老小,就由你三人负责镇守后方。任务重大,切记小心。” “是!/师父,为什么?”三人异口不同声,赵洵和方胥应下,宋垣却不满反问。 他气恼的扭头扫了她和卫毕之一眼,一撩衣摆单膝跪下道:“师父,既然徒儿的功夫不弱,为何不让徒儿也去除灵?镇守后方,还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亡徒过来。” “李公子也说过那藤灵凶狠异常,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让有能力的弟子参与战斗啊!”他着急的抬头盯着姜松,“师父,孟诗晨审问贾忠孝之前对你说的话弟子听到了。” 他近乎咬牙切齿的扭头看她,又继续道:“她说的,贾忠孝之所以不敢说是因为不相信灵山派的能力和惧怕藤灵。需要人少,不给贾忠孝压力,同时她想办法和卫毕之一起向他证明灵山派的实力,从而让他开口。” “就凭她这样的三脚猫功夫都能让贾忠孝相信灵山派,师父你为什么不做更有把握的安排,让弟子还有方、赵二位同门一起上?如果此次除灵不成,我灵山派岂不成了大笑话?” 宋垣愤怒的说一阵,竟开始委屈起来。孟诗晨郁闷的看着他,这个宋垣不止是奇葩,只怕还脑残吧?要不是顾虑和这种人越说越讲不清楚,她真想吼他几句,让他醍醐灌顶一下。 “哼,愚蠢!”尚君竹施施然飘上前,他浮在姜松身侧,寒冷的视线冰锥一样扎在他身上,“你师父留你看山门,正是因为你三人的修为不错。若是孟诗晨和卫毕之,指不定敌人来一趟,他们连个屋角都保不住。” “你不以为荣,反视为耻。若是让你和孟诗晨替换,你愿意藏在丛林中拉动旗幡迷惑敌人而不暴露自己吗?”他忽地倒下来,俊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宋垣面前。 宋垣别开脸,轻蔑道:“你是她未来的契约灵说话当然向着她。若是我们三个也随师父除灵,何须弄什么障眼法?直接灭了它便是!” 听完他的回答,孟诗晨一脑门黑线,果然是宋垣的傲娇式想法,很蠢。证明灵山派的实力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吗?她可是强忍着恐惧将贾忠孝头上的红花从皮肉里挑出来的! 他以为是什么?往那里一站,然后叉着腰说“你信我们灵山派不?不信揍残你!”吗?尼玛。 “愚不可及!”尚君竹怒不可遏的闪一下便消失了,她挑眉,要是尚君竹有灵体的话,估计会揍残这个让人无语的徒孙…… 姜松也黑着脸让他按命令行事,不得再有异议。“师父太心软了,这样惯着宋师兄,早晚会出事的。”卫毕之拧眉低声道。孟诗晨闻言转头,隐隐可见他大弧度起伏的胸口。 唉,宋师兄这朵奇葩,估计会气死不少人。 宋垣从地上起身,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松一个眼神给震回去。他只好郁郁退到一边看着除灵队伍离开。 第61章 妒忌,灵心成魔 宋垣抱着新到手的武器在北院外面来回踱步,赵洵和方胥守在院门口,两人百无聊赖的数着他走了几个来回。 他越走越是气闷,干脆拔出剑对着空气狂砍一通。 砍累了,他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这算怎么回事?啊?”他喘着粗气一脚踹飞了地上的石子,“明明我们才是最合适同大师兄、曲师姐他们一起行动的除灵人!” “孟诗晨和卫毕之算个啥?一个就会耍点小聪明,另一个除了轻功好点就没一处能让人入眼的。可师父居然还委以重任,呵呵!” 平素里,卫毕之对方胥的照顾也不少。他听着宋垣的嘲讽心里不是滋味,抿唇静默一阵,还是鼓起道:“宋师兄,其实师父还是看重你的。师父说了,要是恶徒操控其他的亡灵来灵山派杀人,仅凭小师妹和卫师兄是抵挡不住的。” “屁话!”宋垣冷嗤一声,“师父的原话是什么?是有可能!是以防万一,并不是一定。” 赵洵也跟着啐了一口:“可不是?说什么我们的武功和御灵术好,才故意将我们留下,不过是哄小孩子的言辞罢了。就凭着师父和我们大家的本事,那什么藤灵,还有那啥控制藤灵的人还不是只有死的份?” 方胥被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不敢接话,突然,宋垣搭住两人的肩膀低声道:“依我看,我们都在这里守了大半天了。那边应该动起手来了吧?不如,我们追上去?” “宋师兄,你的意思是……”赵洵神秘的眯起眼睛,“半路杀出,给师父看看?” 宋垣赞赏的看了赵洵一眼:“没错!趁他们打得半酣之际,我们突然杀出,一举灭了藤灵。让老头子知道,我们才是值得信赖的徒弟!而不是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和废柴卫毕之!” “可是……”犹豫的方胥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院子,“贾家老小怎么办?师父可是要我们好好保护他们的啊。” 他的话引来宋垣和赵煦不满的一瞪,宋垣啪地拍了方胥后脑勺一巴掌:“你傻啊!既然亡灵会攻上灵山派杀他们,我们把他们放回家不就行了?” “宋师兄高明!”向来唯宋垣马首是瞻的赵洵附和道,“到时候,只要我们在路上小心留意四周,如果真有亡灵过来。就顺便将其一起灭掉!” 宋垣眯眼一笑:“赵师弟你也不赖嘛!方师弟,一起行动如何?” “可是……”方胥垂着视线,面色为难。 “可是什么可是?你小子就是性格优柔寡断才会不得师父赏识。”宋垣又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告诉你,今天我们三人必须一起行动,一起证明我们才是最应该在除灵前线战斗的除灵人!” 方胥抱着剑抿唇片刻,终究缓缓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赶到山谷的除灵队伍正忙得不可开交。依据之前的分析,姜松在谷中选了一片半开阔的地方作为伏击场所,他和陶柒用符箓布了符阵。 秦观、曲雁,还有李商影三人顺着山谷往幽深处走。 而孟诗晨和卫毕之则在半山腰上布置旗幡,卫毕之的轻功特别给力,不过片刻就将师父规定的地方全都依次绑好。只需一声令下,躲在林中的她就拉动旗幡,造成山上还有人在护法除灵的错觉。 这招是她借用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树上开花,然后被尚君竹完善具体细节,这才同师父讨论定下的。 三十六计她就记得个走为上计和这个树上开花,当初也是因为好奇才刻意去网上搜来看一下,没想到现在居然给用上了。当然,主要功劳还是尚君竹这个亡灵学霸的。 卫毕之将她带上一株粗壮的大树,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里。她再次确认一下手中的五条绳子,这才抱着树干往谷底看了一眼。四周静的出奇,偶尔有几只飞鸟鸣叫着略过山谷,平添了一抹清幽之感。 这棵树够高、够大,她盘腿而坐的这根树干十分宽大,换做心情轻松的时候,就算是在这上面跑步也没问题。正因为树高叶茂,她可以轻易从里面看外面,且操控绵延数里的旗幡。 “来了!”随侯珠里的尚君竹突然出声,她立时紧张的盯着秦师兄他们之前离开的方向。 果不其然,那边的树叶全都颤动起来。不多时,三个身轻如燕的人近乎同时跃出浓密的树丛,紧接着又踩着叶片在山谷中翻飞! 他们身后,突然窜出两大捆交缠蠕动的藤条!藤条高高升起,忽而猛地落下,蛇一样紧随三人身后游动延伸。 孟诗晨大气都不敢喘的扶着树干,紧握绳子的那只手收心都浸出汗珠。“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树林的遮挡,那藤条还是跟长了眼睛似的?” “而且,我怎么感觉这藤灵追大师兄他们就跟那天追我一样?”她死死盯着对三人紧追不舍的藤条,不一会,那藤灵就窜出了被树林严密遮挡的部分,彻底暴露在山谷中。 额,她这是紧张傻了吧?大师兄和曲师姐他们的目的是把藤灵引入师父的符阵中,当然要故意让藤灵追上。 “这藤灵吞噬不少山间野兽的亡灵,所有感官都比之前还要灵敏。这次的引君入瓮,只怕会困难重重。”尚君竹沉沉的声音从随侯珠中传来。 她内心一紧:“你是说我们的计策可能会失效?” “十有六七,昨晚我来查探之时,这厮都还没有这么厉害。那个控灵人应该在不断给它找亡灵吃。从它今天的速度来看,除了李商影还能自若应对之外,曲雁和秦观只怕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 “这么严重?!”孟诗晨不敢相信的看着山谷,负责引诱的三人一头扎进符阵之后,藤灵竟條然停下,伸出去的藤也稀里哗啦收回来。 它在距符阵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仰天大吼,捶胸顿足。之前被附身成为亡徒的龙祥跟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那里,被它锤了好几下。 短短几天,这家伙竟然懂得识别陷阱了?!尼玛,植物也有这么聪明咩? 第62章 激斗,困兽亡徒 身边嗖地出现一个人影,是卫毕之。“小师妹,下面的情况似乎有变。那藤灵不肯进符阵,反而在符阵外叫嚣起来了。师父他们可能有危险。” 孟诗晨咬紧下唇,他说的她全都看得到。那藤灵随意拔起周围的小树和搬石块砸向符阵,为了护住端坐符阵中央的师父,其他几人全都忙于劈石挡树,将藤灵的攻击抵挡在外面。 “它是想引符阵中的人出去!”她低低出声,目含纠结,“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体力会被耗尽的。” 卫毕之垂下眼帘,搭在树干上的手紧握成拳。几息之间,他紧促眉峰唤出契约亡灵道:“我下去帮忙,小师妹你注意观测周围的情况。亡灵进入符阵后,立即拉动旗幡。我看见旗幡就去追寻那控灵人的所在。” “不可!”孟诗晨抢在他离开之前一把拽住其手臂,“卫师兄,寻找控灵人乃是打败藤灵的关键所在。重要程度一点都不输引灵入瓮,你若是下去,一旦被那藤灵缠上,不就没机会寻找控灵人了!” “可恶!”卫毕之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目光紧锁山谷。 孟诗晨也看着下方,脑子里却飞快的地想着办法。底下人影翻飞,除了师父和李商影之外,其他三人都已经唤出各自的契约灵,拥有灵体的契约灵和藤灵缠战在一起,暂时减轻了藤灵对符阵的攻势。 有了喘息的机会,曲雁和秦观转头去看姜松,应该也是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看着藤灵在符阵外,就像打猎的猎人看见狡猾的猎物在陷阱边徘徊折腾却怎么都不肯踩进去,让人心急又焦虑,这下猎人反倒成了猎物的“猎物”。 它故意让猎人焦急,最后失去耐性冲出来以己之力相搏,这样,那猎物的目的就达到了! 树上的两人正苦思如何将藤灵弄进符阵之时,谷中的战况逐渐胶着。那藤灵的手脚全都变成鞭子一样虎虎生风的大把藤条,对着三个契约灵就是一阵狂抽。 师父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师兄和曲师姐也上前和藤灵激战,只留下李商影和陶柒师兄护法。 要引藤灵,其实不止假败诱敌这一种办法。 孟诗晨偷偷的抚上自己的绣袋,随侯珠不就是最大的“饵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尚君竹唤起随侯珠的灵力之后,其他人和亡灵似乎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依旧是那个控灵人的目标。 如果用随侯珠的话,定能百分百把藤灵诱入符阵。可是,那样也就意味着随侯珠在她身上这件事,暴露了。 办法可不可行,干脆咨询一下尚君竹?孟诗晨想了想,扯着卫毕之的手臂道:“卫师兄,不如你现在就开始去寻找那个控灵人的藏身处。扰乱其控灵行动,应该也是解开谷中死局的办法之一。” 卫毕之拧着眉看她,抿唇想了一下,随即点头同意:“釜底抽薪,源头截流,的确不失为好办法。” 说着,他的视线撇到她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心里怦然一紧。“手。”他有些别扭的开口,孟诗晨忽地反应过来赶紧放开。 她尴尬的笑笑,艾玛自己怎么忘了古代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卫毕之不会误会什么吧?毕竟他在这个年代也到了快能娶亲的年纪了。 额,不过这是江湖,应该没有那么多规矩吧?如此一想,她心里又轻松起来。 卫毕之没注意到她心里的小道道,只是轻轻转开脸道:“师妹,虽然旗幡引火迷惑敌人之计可能用不到了,你也不要暴露自己的所在。好好躲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说着,少年的脸上浮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孟诗晨乖乖的应下,心里默念着抱歉。他的话她估计是一句都照办不了,旗幡引火之计必须用,这样才会助他更快的找到控灵人。 她还必须暴露自己,否则藤灵不会上当…… 卫毕之带着他的契约灵离开之后,她赶紧打开绣袋拿出随侯珠道:“尚君竹,我想用随侯珠当诱饵引藤灵进符阵,但是又不想其他人知道,你看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人多嘴杂,多一个人知道她以后就多一分危险,怀璧其罪的道理孟诗晨还是深信不疑的。 “听你的话,你似乎知道我对这珠子做了什么啊?”尚君竹还是没露脸,只是在随侯珠里面反问她。 怕他看见,孟诗晨撇开脸偷偷翻了个白眼:“你没对它做什么,灵山派和谷阳镇现在估计很是热闹吧?就凭着宝贝散发的灵气,不知要引多要人为其折腰。” “我估计也早被人暗杀一百遍了,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 当她傻呢,这颗珠子那么宝贝,在烛油球里都能被控灵人查到,让藤灵给探出来。且听他说,这可是对亡灵、对人都是不可估量的奇宝。 但是她到手这么久,除了那个藤灵还死缠着不放之外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随侯珠和人鱼烛就在她身上。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谁信? 尚君竹挑眉:“你猜的没错,我的确利用自己住进随侯珠的优势将其灵力全数引到里面,在珠子里形成自有的游走路线,供我修养灵态。我是经历过修炼苦难的千年亡灵,要控制它的灵力走向,还是很简单的。” “除非我的灵态消亡,或是我放弃成为随侯珠现在的主人。否则,就算将随侯珠拿到他人面前,就算是修为不错的人也不一定能认得出。” 孟诗晨若有所思的点头,突然尚君竹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个度:“你可别听我这么说就不小心收藏随侯珠,江湖上能人异士众多,朝廷中也不弱。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我倒无所谓,你回不了家别变成亡灵来我面前哭。” 滚犊子!谁会那么蠢啊摔!孟诗晨一脑门黑线的扯扯嘴角:“你放心,本姑凉不会那么做的。话说,我刚才的提议你到底怎么看?” 第63章 以形惑形,诱敌入阵 尚君竹沉默片刻,就在孟诗晨几乎已经认为这个提议无望之际。他突然开口道:“这个其实不难,有两种办法。第一种,你在这里等他们全被揍晕,特别是李商影。” 哈?她的嘴角明显的抽了抽,又听他接着道:“然后你就趁机冲上去,我顺便引随侯珠的灵力外泄,那时便能把藤灵引入符阵了。” “额……在他们倒下之前师父要出去帮忙也被打趴下,那我引藤灵入阵之后谁来打?不会是又和你临时契约吧?”她无力扶额,临时契约那酸爽,到现在都还没让她免疫呢,不想再来了。 尚君竹奇怪的“啊?”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我还没说完,刚才那种办法是一般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会用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 绝倒!现在可是关乎灵山派是一战成名、还是一战灭门的重要时刻啊喂!你这个祖师爷认真点好伐? “你赶紧说说第二个办法!”孟诗晨捧着随侯珠催促道,“别再扯其他的显示你的学霸程度,直接说重点。” 随侯珠中传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冷哼,他就是看不惯这丫头刚才抓卫毕之手腕的样子。就是要让她急眼,哼!尚君竹虽然内心不满,却没儿戏当下的危险事态。 “第二种办法,就是以形惑形,操控一个弱小亡灵,在它身上灌入随侯珠的一些灵力,然后让其以无意中闯入符阵的方式出现在藤灵眼前。如此,藤灵就会因为第一指令是取随侯珠而不顾一切的踏入符阵。” 孟诗晨一愣,他说的这个方法貌似比第一个还要不靠谱。反驳的话就在嘴边,但她还是抑制了自己想要开口的冲动。所以,纵使心里已经将这个办法判了死刑,她还是想听一下尚君竹接下来的话会不会有生机。 毕竟人家是学霸嘛。 “如此一来,就算姜松察觉到随侯珠的灵力心有疑惑,他也会因为急于除掉藤灵而无暇顾及那个突然出现的亡灵。而弱小亡灵抗不了符阵的威压,只怕在战斗结束前它就已经率先消亡。细微的灵力也会因依托消失,自然融入天地之间。没有人能看出操控亡灵的痕迹。” 说着,尚君竹顿了一下:“唔,至多也就认为是随侯珠的灵力成就了这个弱小的亡灵,然后其因为心中的执念走到此处,又无意中闯进符阵消亡。” “然后你师父可能回去查探随侯珠的下落,但是以他恨不得不理世事的性格,他应该是不会去找的。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你师父看不出来那就是随侯珠的力量。这件事也就被解释成小亡灵误闯符阵,藤灵想吞噬它而搭进来,恰好成全除灵美事。总之,这是眼下最可行,又不会暴露随侯珠的办法。” 尚君竹说得很仔细,孟诗晨听着却有满腹的疑问。 她抿着唇,认真的思考着这个方法。最终还是忍不住不解问道:“可是,操控亡灵不是巫门人才懂的邪术吗?你不会是指望卫师兄抓人过来给你威胁吧?” 话说要是卫师兄真能抓到控灵人,不就等于直接除了藤灵吗?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就凭那小子小地品初级的武功和小魂位中级的御灵术,谁会指望他抓住能操控如此强大藤灵的控灵人?他不被人秒杀就足够庆幸了。你得抓紧点,否则局势会更僵。” 孟诗晨闻言连连点头,尚君竹分析得没错,卫师兄去抓人那简直就是送命啊。 “那你控灵需要什么东西,你说,我来准备。”孟诗晨一本正经的盯着随侯珠,感觉就是在盯着尚君竹一样。要不是捧着这宝贝珠子,她都开始撸袖管准备大干一场了。 随侯珠里传来不满的声音:“什么我控灵,是你控灵。我本就是亡灵,除非是去吞噬其他亡灵,要控制是办不到的。” 孟诗晨一愣,反问道:“可是我不会啊?” “我自会教你,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尚君竹道,“你先选一个能看见符阵后面的环境的位置盘腿坐好。” 孟诗晨“哦”了一声,依言而行。这棵树够高大,树枝也够粗壮,她把随侯珠塞回绣袋,沿着树枝走上前去。不过十步,就寻到了合适的地方。 “接下来呢?”她盘腿坐下。 “拿出随侯珠,一手在下托着,另一只手从上面覆下来,试着运行你的内息,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细小亡灵。我会在珠子里面助你一臂之力,你只需要心无旁骛就行。” 孟诗晨闻言照做,心里却有些紧张:“不是说谷里面的亡灵都被藤灵吞噬殆尽了吗?我们这样找能有几层找到游荡亡灵的希望?” “我们需要的是需要借助随侯珠灵力才能完全成型的弱小亡灵,藤灵是不会吞噬那样的‘半成品’的。我已经察觉到树下就有一朵双生菇的亡灵,但需要你亲自探查并把灵力输给它们。” 这么快?!她迅速收敛心神,运行内息。果然,树根下的腐叶中果然有几丝半成型的亡灵。 它们似乎也发现了她探过去的灵力引导,不自觉的飘了过来。事不宜迟,孟诗晨利用内息将尚君竹送出来的灵力输过去,近乎是眨眼间,那些漂浮的细丝就变成两朵色彩艳丽的双生菇! 它们足有膝盖这么高,像一对双胞胎。虽然不是人类的眉眼,看起来依然很可爱。她暗忖:长这么鲜艳,应该是毒蘑菇。 双生菇是在她面前成形的,孟诗晨没睁眼却真实的看见了它们。待她睁眼时,那两家伙居然掉头就跑!然而,它们只来得及转身就被随侯珠里面伸出来的一条手臂抓住。 捧着随侯珠的她,冒出一条手臂的随侯珠,被手臂抓住的双生菇。孟诗晨演了一下口水,尼玛,好诡异的场景。 “想跑?不怕我当下就吃了你两?”尚君竹厉喝一声,被他抓住的双生菇旋即被吓得瑟瑟发抖。 它们支支吾吾一阵,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应该是还不会说话。“赶紧咬破食指用血跟着我画。”尚君竹把双生菇的亡灵拉近一些,伸出另一只手在它们的头顶画着奇怪的图案。 第64章 逆战,惊鸿一击 孟诗晨闻言旋即照做,在她画完最后一笔时,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的整个血色图案忽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印进双生菇的身体里。 有了这样的变化,尚君竹这才松手。双生菇也耷拉着脑袋浮在她面前,嫣红的边沿有些发黑。“现在你跟着我结印,然后用意念告诉它们要去哪里。” “这样就完成了?”她学着尚君竹的手势,用手指扣出一个印伽。 尚君竹的手缩了回去,双生菇也一闪一段路的快速朝谷中奔去。“这只是初级的控灵术,血伽之术。合适能看见亡灵的巫门初学者使用。对付双生菇这样的小亡灵还行,大一点的就操纵不了了。” 孟诗晨惊愕的挑挑眉梢,眯起狡黠的眸子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懂巫门的控灵术,这跨界也跨得太厉害了吧?”她可是听说巫门的名声非常不好,又是神秘的暗杀组织、又会使用邪术。 没想到,尚君竹竟然对他们的控灵术也知晓不少。这厮变成亡灵之后,开挂了吧? “巫门的控灵术其实和灵山的御灵术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只不过一个是御灵、一个是控灵。御灵是同亡灵契约,亡灵成为除灵人的左膀右臂,人灵的地位是平等的。而控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操控亡灵为己所用。” 尚君竹难得好心情的解释起来,“我师父在世时,曾经认识一位巫门中人,并同他关系不错。” “我和师父离开居英派搬到苍梧山中隐居的时候,跟着他老人家去过一次巫门的总舵做客。这些是一个叫巫支祁的人教我的,那人还是当时的巫门五煞之首。我也只知道这个血伽之术而已,其他的并不了解。” 听到这话,孟诗晨差点震惊得松手散了印伽。“你你你!你是说你师父曾经是居英派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尚君竹不满的冷哼一声,“居英派那种是非不分,凡是亡灵都除掉的冷血地方,偶尔有人受不了离开也是常事。” 孟诗晨重新定下心神,控制好自己的印伽,仔细观察着双生菇有没有到谷底。因为曲师姐和秦师兄他们看起来已经出招混乱,想必已经乱了阵脚。 可是,心里却有一个疑惑止不住蹦出来:“那个,你师父当年是不是因为与巫门中人有来往,才离开居英派的?”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被赶出居英派。 尚君竹没再回答,仿佛已经离开随侯珠一样。 直到她看见双生菇成功出现在符阵后面,也没等到尚君竹的话。孟诗晨知道,这就彻底表明他不想再说下去,他随自己的师父来到苍梧山定然也是很有故事的。 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正想间,谷中的藤灵忽地停下攻击愣在原地,就像一个机器人突然没电一样。紧跟着扑过去的曲雁和秦观一人斩了它的一只藤条手臂,它居然连个反应都没有! 孟诗晨勾唇一笑,以形惑形的计策起作用了! 藤灵之前的目标本就是随侯珠,现在双生菇的身上有随侯珠的灵力,这个诱饵已经变成勾人利爪深深扎进藤灵脑袋里面。接下来,就让它自己跳进符阵中吧。 她不再分神想什么,而是一心一意的操控着双生菇来。眉峰紧促,但还坐在阵眼处的姜松似乎也察觉出了异样,扭头朝双生菇看去。 这两小家伙在符阵前停住,显得不太愿意进去。她嘴角一抽,赶紧在心里默念:进去,我保证你们两不会消亡。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保持现在的亡灵状态。 对于还没成型的小亡灵来说,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丰厚。 果然,下一瞬双生菇就晃晃悠悠的飘进符阵,看上去再随意不过。呵呵,演技不错。她一阵无语,控灵不是操纵亡灵为你赴汤蹈火的么?她居然还需要用哄的。 尼玛,差距真是太大了。 “交出来!”呆滞的藤灵忽地怒吼,破鼓似的声音在山谷中隆隆回荡。孟诗晨闻言将目光从符阵中的双生菇身上移开,只见藤灵杯斩掉的两条胳膊正疯了一样呼啦啦狂长新的藤条! 姜松已经意识到是后面突然出现的小灵激化了藤灵,“守住符阵,不要让藤条有机会抓到阵中的小灵。把藤灵本尊逼进来!”他猛地道。 其他三人均喘着粗气应下,齐齐提剑守在周围。 孟诗晨更是捏了一把汗紧盯着藤灵,也不知道被她故意支开的卫毕之怎么样了。乖乖,你可要中计啊!她心下不安的握紧了拳头。 “吼!”藤灵在被砍了多次伸进符阵的藤条之后,终于忍不住扑进去! “跑出来!”孟诗晨急急在心里默念一句,旋即松开印伽跳起来跑回刚才的地方,没有片刻停歇她一把抓起旗幡的绳子用力一扯,借势从大树枝上跳下来! 孟诗晨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竟然可以做到这么酷炫流畅的动作,简直就像特种兵执行任务啊有木有! 落地之后,她迅速抽出火折子点燃旗幡上的火药引线,火星子旋即窜起,以风一样的速度蔓延过去,刹那间便点燃了高空中的旗幡。 用来护法的幡阵突然出现,符阵中的藤灵惊了一下,双生菇也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跑出符阵,变成几缕灵丝不断飘舞。好在它们身上的灵力起了作用,不一会就将其成功“修复”。 孟诗晨找了一处高大的石头爬上去,透过树丛依稀能看见师父执剑而起,以惊鸿之势攻像藤灵! 阵脚大乱的藤灵被这一击伤的不浅,它稳不住的后退一段距离,砰地撞在符阵边缘又是一阵惨叫。孟诗晨目不转睛的盯着师父和藤灵的对战,那藤灵只有被虐的份。 “没想到,师父还真是厉害。不知道他的武功和御灵术到哪个级别了?”她喃喃自语,只见谷中的几人也差不多全是惊讶的表情。 “姜松岁不愿意参与世间争斗,有意隐世。对于修炼这件事,他应该从未偷懒过。看他与藤灵的打斗,武功应该在小天品初级,至于御灵术,估计在大魂位初级。” 沉默许久的尚君竹淡淡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第65章 意外,最坏的顾虑 “诶?不对啊,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应该御灵术的修炼为主,武功为辅吗?怎么反而御灵术在低级的魂位,武功却跑到高级天品去了?” 孟诗晨捏着下巴无比奇怪的问。 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尚君竹是不想回答,还是也同她一样在思索这个问题。这次的沉默只持续了几息的时间,他接着道:“或许是人各有所长。” 孟诗晨的手指敲了一下下巴,这个答案很标准,也很中肯。感觉那里不对,但又挑不出有毛病的地方,反正她总觉得这个答案不能支撑师父御灵术弱于武功这个事实。 要知道师父在给秦师兄他们授业的时候,是重御灵术而轻武功的。 目光撇到一边的双生菇,孟诗晨这才惊觉它们已经跑去好远了。“尚君竹,双生菇逃跑了。要不要管管?”毕竟它两身上有随侯珠的灵力,只怕随时会被吃。 “不用管它们。”谁知他竟一点都不在意,“你要是担心随侯珠的灵力的话,就更不用管了。方才那些灵力已经在给它们修复灵态之时就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它们不过只是一双普通的植物亡灵。” “那你之前不是教我在它们身上画了符阵吗?它们这就不受我的控制了?”孟诗晨有些不甘心,那可是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画出来的啊喂! 话音刚落,尚君竹的轻笑声就到了。“没有我通过随侯珠的辅助,你是控不住那个亡灵的。况且,它们相当于已经重生过一回。血符的力量早就消失了。” 额,就是在它们刚踏出符阵变成灵丝的时候? 孟诗晨暗暗翻了个白眼,懒得去纠结这件事。她扫了一眼符阵中就快分出胜负的局势,不由自主的担心起去寻找控灵人的卫毕之来。 又寻睃一遍茫茫山林,孟诗晨心里升起阵阵不安。在灵山派的日子里,她不少受卫毕之的帮衬,二人早已熟络到了好友的地步。 眼下这种状况,哪能不担心? 孟诗晨心里虽担心,可是自己却没有实力去寻找卫毕之的踪迹。他的轻功那么好,她哪里找得到?突然,一声尖锐的兵器交接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恶灵!看你往哪里躲!” 孟诗晨闻言一怔,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宋垣那小子的?她立马凝神去看,只见符阵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三条身影,正是本该在派中保护贾家的宋垣、赵洵和方胥! 他们三怎么跑这里来了?贾家人那边怎么办? “这里容不得你们胡闹!赶紧回去!”姜松手中的三尺青锋直指宋垣的方向,秦观、曲雁他们也一头雾水。李商影和陶柒依旧紧盯着一只脚已经无法站立,身上全是窟窿的藤灵。 挂在它身前的龙祥已经开始透出腐坏之像,想来这具躯壳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开始崩坏了。 方胥的动作一滞,咬着唇垂下了脑袋,羞愧之感让他红了一脸,连脖子根都像被火燎一样。与他不同的是,宋垣和赵洵却理直气壮站在那里。 “师父,弟子三人在那里守了许久也不见半个亡灵杀来。就想着与其在那里干等不如前来助大家一臂之力,为了避免上灵山派的亡灵伤及无辜。弟子们已经将贾家人请回去了。” 宋垣自鸣得意的仰着下巴:“不仅如此,这一路上我们三人均细心留神,并不见亡灵或是徒的身影。后方是安全的,根本无需镇守。” “你们!糊涂!”姜松气得胡须发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藤灵的又一波攻击给打断。 李商影的星眸扫过后来的三人,若有所思的后退数尺。藤灵此时已经接近力竭,出招毫无章法,只是乱吼乱撞。但是由于它的身体比之前壮了不少。打起来颇为难缠。 蹲在半山腰的孟诗晨秀眉都快拧出朵花来,之前师父就说过,巫门控灵术极高的人是可以“控灵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 控灵人既然已经盯上贾家的守护灵,就不会有放过之理,特别是其即将失去藤灵这员大将的时刻! 孟诗晨气结,她猛地扯下面前的一撮长在石头坑里的青草。这个宋垣脑袋里塞的是干草吗?师父都说他们武功不错才派他们镇守后方,现在倒好,为了争功竟然不负责任的将人一甩拔脚就走。 真想抽他一顿! 孟诗晨正咬牙切齿间,却被谷中突然烈如风暴的打斗声唤回神。那藤灵疯了一般跪在地上乱锤乱打,它仰天大嚎,藤条暴长。恰在此时,姜松一个飞起,剑花劈开翻飞的藤条直刺藤灵心口! 旋即,向四面乱舞的藤条全都集中攻向姜松。藤灵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狂暴的攻击也能被姜松轻易化解。 师父!她攥紧青草屏气紧张的看着姜松最后的华丽一击。“糟糕!藤灵的背后看起来全是破绽。”尚君竹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孟诗晨一呆,这什么逻辑? “藤灵背后全是破绽不正好是攻击的绝佳时机吗?听你的话,似乎是在为藤灵担心啊。”她习惯性的转脸看了绣袋一眼,“你不是待在随侯珠里面吗?怎么那么清楚外面的事?” 尚君竹在里面挑眉:“这有什么?随侯珠是灵宝,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只要是它能探及的地方,我都能在里面看到。就像是……在电影院看电影那样的。” 这么高大上?孟诗晨撇撇嘴巴:“没想到你这个亡灵居然还看过电影。” 话音还未落,她就听见两声惨叫。回视山谷时,只见宋垣和赵洵正被两根藤条从腹部刺穿!手中的长剑滑落,人也向藤灵的后背滑去。而那里早已长出许多蠕动的小藤条,像密密麻麻的小蛇正等待着投喂猎物! 卧了个槽!原来那些破绽全都是引人上钩的诱饵。这个藤灵到底有多少本事还没拿出来? 孟诗晨惊恐间,两人的契约灵已经斩断藤条将他们救下来。而另一边,除了负责查补符阵的陶柒,早已审时度势的秦师兄、曲师姐和李商影全都同姜松一起攻到亡灵近前。 却由于宋垣和赵洵的莽撞行动而被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