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你一人[娱乐圈]》 1.第一回 2066年,中国杭州。 “哟~大爷您一个人遛弯呢!”一对中年夫妇刚跨进老年疗养院的大门,就冲树下扭腰甩手的大爷笑道。 大爷听到声儿,做操的动作一顿。只见他慢悠悠地把脖子上挂着的耳塞重新塞进耳内,听见里面电子女声的韩语翻译后,这才笑着抬起手冲快要走到跟前的夫妇摆了摆。 中年夫妇走到跟前,丈夫先一步开口道:“大爷,我妈说您前几天想韩牛了,我这次来特意给您带了几斤。” 丈夫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搀扶起老爷子,三人热热闹闹地往住院部走去。 这男的名叫成宋,媳妇叫刘阮阮。刘阮阮的父母前几年就过世了,成宋的父亲也在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车祸意外离世。现在在这疗养院住着的是成宋的母亲宋忆晨,至于他们打招呼的老爷子,则是住在宋忆晨楼上的韩国人,名叫全志龙。 “不用专门给我带吃的,你给你妈带就好了。”全志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下手,按理说他是很讨厌别人碰触的,但成宋主动扶他却让他觉得很舒坦。 如果没算错的话,自家那三个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来探望自己了。倒是这小老太太的独苗,却是每周都带新奇物事来孝敬自家老娘。两厢一对比,全志龙心里未免有些落寞。 “嘿!咱妈可不能吃这个。前几天那大夫不是说了么,她现在血脂血压都偏高,尽是平时肉吃多了。”一直没吭气的刘阮阮接话道。 “可不是,”成宋也跟着附和,“不过我妈从小就贪吃,一顿不给她吃肉她就能赌气不吃饭。” 全志龙听着夫妻俩的话,嘴角也不自觉地裂开了。一想到那圆滚滚的老太太,他就没来头的心情好。 都说心宽体胖,这住在他楼下普通间的小老太太宋忆晨可是一奇人。明明都是73岁的人了,却每天缠着小孙子教她怎么调戏机器人。今天去疗养院花园里采采花,明天找别的小老太太一起排出话剧,生活别提多有滋味了。可见人家是一点都不服老。 “你妈啊,她牙好。”全志龙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中没剩几颗的牙,想吃韩牛的热情一下子退下去一半。 旁边走着的刘阮阮看出来老头子的想法,笑着道:“也就是您不愿意安排假牙,您看看这栋楼,除了我妈牙口是真好,剩下谁不跟着潮流镶个纳米牙,又轻便又好。” 全志龙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地笑了。如果此时有年轻时候的朋友看见,一定会惊叹这个表情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嘿,你这人,我看全大爷这种思想才是对的!”成宋假意生气地和刘阮阮拌起嘴来,“那些高科技产品哪有咱自带的好,而且咱这牙为咱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了七八十年,到头来说忘掉就忘掉,哪儿有那样的事。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人呐,不能不感恩。” “得得得,就你知道感恩,那你跟你那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牙过去。”刘阮阮鼻子一皱,当家主母的架势就摆了出来。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呢。”全志龙被两人夹在中间,不知该劝谁,正想着怎么缓解这气氛时,他就看见那圆滚滚的老太太正迈着腿,风一般地走了过来。 全志龙有些羡慕地盯着宋忆晨那双交迭迅速的小腿,再想想自己因为早年过度跳舞和劳累而经常疼痛的膝盖,不由地叹了口气。 宋忆晨这一走到跟前就听到全志龙的叹气声,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家儿子闯祸了,眼睛一瞪,单手叉腰,右手“啪”地一巴掌抽向儿子的后脑勺。 成宋冷不丁挨了一巴掌,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委屈地看着自家娘亲。 “咋了,你不服?”宋忆晨把原本有些小的眼睛瞪大,怒视自家儿子道,“你全大爷一把年纪了,你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胡咧咧,老娘还抽你!” 说着,宋忆晨又示威性地挥了挥拳头,直到全志龙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扯开。 “不关成宋的事儿,我这是年龄大了,就容易叹气嘛。”全志龙见成宋还是一脸委屈,有点心疼地帮他辩解。 “臭小子……”宋忆晨知道自己弄错后依然不满地瞪了成宋一眼。 全志龙看见宋忆晨这老小孩的模样,不由得咧嘴笑开,“刚刚成宋说给我带了韩牛,孩子可真是……费那钱干嘛呢。” 这边一打岔,宋忆晨果然被调开了话头,接道:“带来了你就吃,虽然我家没你家有钱,但也不差这点肉。” 要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是2000年出头的那个年代了,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而杭州也是以环境宜人闻名全球。至于建立在这里的唯一一所疗养院更是富商权贵的聚集地。 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的,比如宋忆晨。宋忆晨从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二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小小公务员成盛,三十岁生下成宋。后来,成盛出车祸去世,宋忆晨就独自将成宋拉扯到大,也一直就没再找。 按理说,宋忆晨这种小老百姓是无法踏进杭州福瑞疗养院的大门的,但五年前国家开放政策,所有杭州市民享受优惠待遇,可以用低保的价格入住杭州福瑞疗养院。 虽然住的是很普通的两人间,但这医疗设备和相关工作人员,可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宋忆晨本来就嫌自己给儿子媳妇添麻烦,所以这小孙子一带完,立马收拾好包袱搬进了疗养院,美其名曰享受人生去。 成宋和媳妇刘阮阮有心阻拦,却最终拗不过说一不二的自家老太太,无奈只能尽量每周末过来探望,陪老太太说说话的同时也关注一下周边老人的心理发展。 至于这全志龙,他原本住在宋忆晨楼上两层的单人vip房。而且身为一名韩国人,即使有同声传译的高科技软件,在交流上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别看他住进来快十年了,可真正能说上话的朋友几乎没有。 这种孤独的情况一直到一次院内组织看话剧,宋忆晨主动给他递了一块橘子才算终止。 “倒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不是咬不动嘛。”说到这里,全志龙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什么咬不动,上次我亲自下厨给你煮的肥肠粥你不是喝的都快把碗吃了么,这次这韩牛还能比肥肠难咬?”宋忆晨想到那回全志龙喝粥的模样,笑了起来。 全志龙听宋忆晨在成宋和刘阮阮的面前揭了自己的老底,不由得老脸一红,嗫喏道:“那不是你亲自煮的么,而且熬了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烂。我的护工虽然也尽心尽责,但做的饭总是不够软和。” “嗐!这有啥!”宋忆晨拿过自家儿子手中的礼品盒,放在柜子上摊开,道,“她做的饭不软和不有我呢么,让我瞅瞅这国外的牛肉和咱中国的牛肉有什么不一样,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上天啊,让你成天这么惦记。” “这不是……有家的味道么……”全志龙跟着撑头过去看,明明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事,但和这小老太太一起品评家乡的韩牛还真是第一回。 2.第二回 宋忆晨牌咖喱牛肉饭出锅的那天,小半层楼的老头老太太都腆着脸前来找全志龙搭讪。 “全哥,阿晨说那牛肉是你的,你看……”说话的是住在全志龙隔壁的井上润,明明是个日本人,现在却从头到尾都是唐装打扮。 全志龙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住我隔壁快五年了,见面也不说话。今天倒好,为了盘咖喱牛肉饭,倒是舍得下脸。 不过说到这咖喱牛肉饭倒是真好吃,原本有些硬实的牛肉被宋忆晨拿高压锅压了数小时,别说牛肉本身,就是那连皮带筋的劲肉都已经软烂,放到嘴中不用嚼就能化成泥。 至于其中的萝卜和土豆更是煮得软绵,而且宋忆晨还颇费心思地将它们雕成了一朵朵小花,浇在成宋特意从泰国买来的香米上面,让人胃口大开,松松吃下两大碗饭。 不说别的,就说全志龙捧着自己这盛满美食的饭碗在大食堂里走上一圈,感觉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 哼,你们喝的那些营养饮料,果蔬味有什么了不起,咱可是有小晨晨独家咖喱牛肉饭,你们给再多钱都吃不到。 “井上先生,不是我吝啬,可阿晨真的做的不多,所以……”全志龙装出一脸为难又心痛的样子道,“要不改天我请你出门喝燕窝粥?” “做得不多啊……”井上有些失望地缩回脑袋,垂下的眼眸正好飘在全志龙拿饭勺的右手上。只见他突然一把抢走权志龙手中的饭勺,飞快地挖了一大勺咖喱牛肉塞进了嘴里。 全志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撸起袖子站起来,虽然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但想来曾经的他也是韩国响当当的人物,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行了行了,”宋忆晨一走进大食堂就看见两人对峙的情形,她斜了一眼嘴里塞得鼓鼓的井上润,安抚性地拍拍全志龙道,“就知道会有人抢你的,呐~我又盛了一碗,这碗里面肉还多,不过你不能挑食,胡萝卜都吃干净了。” 全志龙这回长记性了,用手护住半个碗,还是有点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口饭。 井上润也是有名的老顽童了,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把两大碗咖喱牛肉饭吃了个精光,丝毫没考虑自身那年迈的胃是否能承受的了。 于是,午休时间过去,宋忆晨再去找全志龙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这可是把宋忆晨吓坏了,叫来医生护士一大帮,又是拍片子又是揉肚子的,别提多忙活了。 “全大爷,您以后真不能这么吃了,还当自己年轻气盛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呢。”负责全志龙的医师食指悬空在平面系统上划了几道,突然皱眉停下道,“您都四天没解大便了,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您灌肠了,要不像原来那样给您开点泻药?” 全志龙听医生当着宋忆晨的面就把自己这老毛病说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道:“开点泻药。” 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灌肠,他宁愿憋死都得保卫自己的菊花。 “四天没解了?”宋忆晨撑头望向医生的平面系统,她可是和自家孙子好好学习过的,这上面每一行说的啥她都能看懂,不一会就把全志龙的身体状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肺部病变是什么意思?”宋忆晨伸出指头点了点,朝医生问道。 医生听到这个也皱起了眉,道:“全大爷年轻时候抽烟太厉害,肺部受到了损害,但目前来看吃药控制就可以。” “那平时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啊,忌口啊,不能做的运动啊。”宋忆晨不懂医,害怕哪一天万一做了什么好吃的,全志龙又没忍住,发生意外可不好。再说两人这都七老八十了,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注意点还真是不行。 “这个肺部问题到没什么忌口,就是全大爷这腿得坚持让护工帮他上药酒,不然一到阴天可是疼得厉害。” “那成,我回头帮您也盯着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娘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杭州福瑞疗养院上下,谁不知道您是个热心人呐。” “你可别夸我,”宋忆晨摆摆手,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所以现在是要灌肠还是怎么?” 宋忆晨问完,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全志龙,毕竟如果病人本身拒绝,医院也不能强求。 “还是先给我开点药,”全志龙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道,“晚上我自己揉揉肚子,要是明天还不解再说。” “那也成,但大爷您不许骗我啊。”医生用平面系统开了药,嘱咐护士一会看着全志龙吃药。 宋忆晨见全志龙吃了药还要去做护理,就很有眼色地闪了人。 直到傍晚吃过饭搓过麻,准备睡觉前,宋忆晨才再次来到全志龙的房间,打算看看他的情况再去睡觉。 “还是很不舒服吗?”宋忆晨坐在床边,看见全志龙缩在被子里皱眉揉着胃,莫名觉得心疼起来,更暗恨自己中午给他盛了太多的饭。 “唔,你还不去睡啊,一大把年纪可不能熬夜,快去睡。”全志龙说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没那么精神。 “你的护工呢,怎么不给你揉肚子啊,你这一个人揉怎么使得上劲?” “她儿媳妇今天要生了,所以我给她放了几天假。”全志龙把头偏到一边,他感觉嘴里苦苦的,估计有点口气。虽然他和宋忆晨铁,但还是会怕对方嫌弃他。 “那别人的护工你怎么不调来用?井上润那小老头早就睡下了,我去把他的护工给你叫来。” “别别别,你别叫。”全志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拦住宋忆晨,“不熟的人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哟呵,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富贵人家的毛病呢。”宋忆晨说着说着笑了。 她把长满茧子有些粗糙的手伸进全志龙的被子里,放在他的睡衣上,不顾对方惊讶的目光,道:“那我给你揉,你睡。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住在这个地方,儿女不在身边,不互相照顾照顾,哪天离开人世了,都会觉得孤零零的。” 宋忆晨丈夫去世后,为了拉扯儿子也吃过不少苦,这手上比生病的全志龙可要有劲的多,而且力道到位,给全志龙揉的很舒服。 “以前我家宋宋生病的时候,我就这么给他揉肚子。尤其是他爸刚去世那一阵子,他又不听话天天去网鬼混,结果吃坏了肚子身体也累垮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给他熬各种各样的粥,每晚揉着肚子才能睡。”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宋忆晨坐在床边,低声和全志龙述说着往事。 “那个时候啊,宋宋这怂小子还处在青春期,可闹腾了,我一给他揉肚子他就给我推开,嫌丢人了。我那会子也心疼他没了爹,事事都顺着他,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把手焐热放在他胃上轻轻地揉。” “难怪他现在这么孝顺你。”全志龙迷迷瞪瞪的,可还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这孩子,心好,我们孤儿寡母的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对了,你那三个儿子怎么都不来看你,现在首尔到杭州应该很快的。” 听宋忆晨提到自家那三个儿子,权志龙叹了口气,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道:“他们工作忙。” “哦,这样啊。”宋忆晨听到此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毕竟两人关系再好,人家的家事她倒也不能说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啊,好玩,眼光还高,一直挑挑拣拣的。”也许是房间里的氛围太过融洽,也许是年龄大了总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此时全志龙也开了口,“认识惠善是通过相亲,她长得漂亮、气质好、学历高,家境优越,各方面都和我很相配。我身边的人那时候都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很想定下来,就答应两人在一起,至少试试看。” “惠善家里对她的教育夫妻间就该相敬如宾,我们感情蛮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有了孩子,这种缺失也没有了,我们一家子也很幸福地过了段时间。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蛮羡慕你的,我和惠善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为此还提到过离婚,但最后都坚持下来了。至于孩子,跟他们妈比较亲一点,惠善去世以后,我就来了这里,孩子也来看过,但儿子嘛,跟爹话不多,我们彼此看着都尴尬,还不如让他们不要来。” 宋忆晨一直陪全志龙陪到夜里两点才回去,这也算是她老了以后第一次熬夜,无奈二人聊起来太投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瞌睡劲儿也过去了。要不是值班医生过来查房,估计这俩老小孩能聊到天亮。 “上厕所了吗?”宋忆晨回去躺了会就到天亮了,这老年人生物钟一到,自动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来全志龙的病房看他。 “上过了,还得谢谢你帮我揉肚子。”全志龙招呼宋忆晨坐下,道。 “今天我儿子要来,我让他从北京给你带来一种止咳剂,据说喝了一晚上都不咳嗽,你这老咳嗽怎么睡得好。”宋忆晨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让他早点过来。 “我这不是老毛病了么,你别啥事儿都麻烦成宋。” “你啊,就是年轻的时候把身体给熬坏了。”宋忆晨絮絮叨叨地教育着全志龙,对方倒是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一脸幸福。 这冷冰冰的疗养院也算是因为她而有些人气了。全志龙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感激自己能在这把年纪还遇到了个这么好的人。 *** 成宋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拖到下午才来到疗养院,踏进宋忆晨的房间时,发现就自家老娘一人。 “嘿,妈怎么你一个啊,凤姨出去遛弯儿了?全大爷呢?”成宋把带来的牛奶水果都摆好,又把给权大爷带的药递了过去。 “你全大爷昨晚一晚没睡,现在应该还睡着呢。这个止咳剂你问过没?老年人怎么喝?会不会有副作用啊?”宋忆晨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把包装上面的说明读了一遍。 “妈,我问你个事儿呗。”成宋有点严肃地搬了个凳子坐在老太太旁边。 “哟,跟我还装神秘呢,有话快说,等你说完跟我一起把这药给全大爷送过去。你全大爷一个人儿子也不来看,你也多去走动走动,老人家看到年轻人来探望还是高兴一点。” “妈,那我就直说了啊。”成宋脸上表情很诡异,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似乎在纠结一件大事,“妈,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和全大爷有一腿?” “啪!” 成宋话音刚落,宋忆晨就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怒声道:“熊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让我说!说了你还动手!”成宋也气得瞪眼,道,“再说了,就算有啥也没事啊,就是你俩这年龄这么大了,领证就算了,别到时候两家再掰扯不清。爸走的这些年,我一直希望你能再找一个,现在七十多岁柳暗花明,也不算晚啊!” “嘿!我说你这熊孩子!你还自己yy上了!”宋忆晨举着包装盒追着成宋满房子跑,别看宋忆晨小短腿肉呼呼圆敦敦的,跑起来确实飞快,不一会就把成宋打得“嗷嗷”叫唤。 “你俩要是没一腿,你能对他那么好?”成宋不服气,摸摸脑门揉揉腰,紧接着还嘟囔一句,“简直比对我都要上心了。” “人家老头子马上八十岁的人了,一个外国人孤零零地在疗养院住着,我能不对他好么!你再看看你!小儿子都该读中学了,你还搁这儿争宠呢?你媳妇儿子不都疼你,合着还需要我这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给你瞎操心呢?” “……虽然哪里不对,但妈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成宋丝毫没发现自己被自家老娘绕进沟里,有些怂地确定自家母上不会再动手后,这才慢腾腾地从窗台上跳下来。 “这人呐,有钱还真不一定是好事啊。”宋忆晨想到全志龙那几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数月里,全志龙喝了成宋带来的止咳剂,夜里真的不咳嗽了,就连痰也吐得少了,整个人的气色也变得好起来。 他跟宋忆晨两个人也是越来越亲,白天聊完晚上聊,从年轻时候的囧事聊到伴侣子女,就连医生护士每每见到他们也忍不住打趣一番。 不过这两人倒是敞亮,毕竟这把年纪了,早就不兴情情爱爱那一套了,能在临终前,有这么一个知己陪自己唠唠嗑贫贫嘴,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更别说,宋忆晨还给全志龙教会了中国的国粹--麻将。两人双剑合璧,愣是杀的疗养院那帮麻友们见到他俩就讨饶,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两人打麻将了。 用他们的话说,这两人的默契程度简直逆了天。宋忆晨飘个眼神,全志龙就知道该给她点哪张牌;全志龙摸下鼻子,宋忆晨一准猜到他要胡哪张。比那小说里写的还神乎其神。 ***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前,疗养院的传统是要大家一起过圣诞节的。为了这难得的大型节日活动,成宋还把宋忆晨和全志龙接出院分别做了身衣服。 “哎,天天吃你家喝你家的,到头来这衣服也穿你家的。”全志龙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精神焕发的自己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胡咧咧啥呢,咱这把年纪再不享受享受,那些票子还能带去土里不行?你别在那儿瞎想,我知道你比我有钱,但在咱们中国的地盘上,必须我请!”宋忆晨的衣服也是量身订做的,一件长款开叉旗袍,本来她嫌花哨不愿意要的,但耐不住儿子和全大爷都说好看,这才红着脸收了起来。 “行~”全志龙觉得宋忆晨怎么看都好看,这精神的小老太太,方圆千里打着手电都找不到第二个。遥想这辈子都是他养别人,到年老了反而让这小老太太给包养起来,这独特的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等圣诞舞会我请你跳舞,”全志龙在宋忆晨的帮助下换回老年装,有点爱惜地将新衣服装进袋子里,道,“我年轻那会多少小姑娘被我的舞姿迷得神魂颠倒啊。” 宋忆晨听到此“扑哧”一笑,附和道:“是是是,我知道,你是大明星嘛,见你一面比见咱总理都难。不过我可也不差,我五十出头那会,可是得过社区广场舞第一名的人!” “是,我看你这身姿应该就是有舞蹈功底的。” “那必须!” 成宋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两老人的后面,有些心塞地接受了这被忽视的命运,只是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让他觉得尴尬症都要犯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来以后每年的节假日,是更没法将自家老娘从疗养院接出来过了。成宋挠了挠头,既有些忧愁又为自家老娘感到开心。 看在全大爷帅气善良的份上,这么把老娘托付出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 3.第三回 2066年12月25日 “妈,你把衣服换了……”刘阮阮坐在宋忆晨的身旁,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婆婆。在她的印象里,婆婆一直是个坚强乐观的人,遇到再难再苦的事都能笑着面对。 可是现在,老太太就这么红着眼眶坐在床边,不肯卸妆也不肯换下这身旗袍。 “他说了要今天要请我跳舞的。”宋忆晨难得倔一次,可这难得的一次,却是谁都劝不动。 刘阮阮张张嘴,她知道作为第一个发现全大爷死讯的婆婆受到的打击是最大的,可是婆婆这把年纪,已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 宋忆晨也不想难为儿媳,她用纸巾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哽咽道:“他家里人来了吗?是带回韩国火化还是怎么?” “全大爷的小儿子好像,刚赶来,风尘仆仆的,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过问。现在成宋在那边门口候着,有啥事他会帮一把的。”刘阮阮见婆婆不再只顾着发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转述给婆婆,“据说全大爷留下了遗书,他三个儿子都不差钱,也不会为财产争起来,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而且医生说了,全大爷是睡梦中走的,没受苦。” “没受苦就好,没受苦就好……”宋忆晨说完这句,眼眶又红了,傻愣愣地盯着地板,不再开口。 成宋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全大爷离世的事他也很难过,但他更为母亲感到难过。当年父亲离世的时候,母亲为了撑起一个家,连伤心都顾不上就四处奔波。现在全大爷又走得如此突然,母亲她如何能受得了呢。 “妈,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成宋坐到宋忆晨的另一边,揽住宋忆晨的肩膀道,“全大爷那封遗书上,说把他个人的财产都留给你了,你看……” “都留给了妈?”成宋的这席话没有惊到宋忆晨,倒是把刘阮阮吓着了,“那得多少钱?他家子女怎么说?” “他家子女本来是有意见的,但人家律师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按照遗书执行,所以他们也就放弃了。”成宋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况且他看过律师的报价,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咱家成睿下学期可以去贵族学校……”刘阮阮话还没说完,就被丈夫一个白眼噎了回去。 宋忆晨此时内心酸涩得不行,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些钱,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愿意陪着她逗她乐呵的老家伙。现在可好,这人两手一撒,把她孤零零地丢下了。 “这钱我不要,你们也不许拿,都捐出去,用他的名义。” “妈!!!”刘阮阮疾声道。 “你和成宋都有手有脚,孩子的学习也不是一所学校决定的。他的东西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们不知道他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生疼……呜呜……他那么苦!你们怎么忍心拿他的东西!”宋忆晨再也忍不住,哭嚎出声。 “我说了我要养他的!我说了我养他!他的钱你们不许惦记!”宋忆晨趴在成宋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连气都喘不上来。 刘阮阮见婆婆执意如此,也心软了,终是不再说什么,反而坐下来轻轻拍着婆婆的背帮她顺气。 “妈,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刘阮阮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 ——忆晨啊,你儿媳妇说的对,你要节哀啊。 房间的角落里,全志龙的魂魄孤零零地飘荡在那里,褐色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嚎啕大哭的宋忆晨。 此时他灵魂的模样,却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没有松弛的皮肤,没有苍白的发丝。 没有微弯的脊背,没有蹒跚的脚步。 凌晨五点的时候,灵魂飘离了身体的同时,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事,也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 他看见自己加入yg时候的情形,看见自己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情形,看见第一次恋爱时的自己,也看见无数个日日夜夜埋头写歌的情形。 生平的一幕幕就像一场无声的电影,从他眼前不断闪过。 而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房间里面的他哭着笑着,看着那些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他沉默的微笑。 直到看见宋忆晨哭红的双眼,他的微笑才沾染上了一丝悲伤。 他想飘过去伸手拥抱她,却徒劳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对方的脸颊。 他的人生已经过完,他的灵魂也要慢慢消散。 那些遗憾,不甘,悲伤最终归于平静。 他往窗边飘去,再也没有看宋忆晨一眼,伸开双臂,拥抱了橘黄色的光。 ——真好。 在这种时候还能看到你。 全志龙的眼带着笑,无声的说,彻底消融在了阳光中。 夕阳落下的时候,一滴泪珠落在了宋忆晨闭合的眼睑之上。 *** 全志龙站在窗前,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四周一片静谧,干净的玻璃窗映着他的身影,昏黄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 “嗡~~~嗡~~~嗡~~~” 某种电子设备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这让权志龙略微回过神来。 ——在哪…? “都说了没有自杀了!能不能不要再打来了啊!“ 李胜铉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推开病房的门,他有点烦躁地在病床前走来走去,脑袋被揉成了鸡窝。 他丝毫没发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志龙哥就是太劳累了所以才晕过去了,不是因为愧疚自杀,要说多少次你们才明白,我们志龙哥绝对没有抄袭!” ——抄袭...? 全志龙有点困惑地看着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的这个人,语气、体态还有长相都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等等……他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年轻时的胜利,按照他这一身非主流的打扮,应该是20岁左右。 原来人死了以后,还能再次见到那些让他想念万分的人,全志龙有点感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开始害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珍贵的画面给弄没了。 他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缩在病房的阴影下,静默地望着一遍遍陈述“我志龙哥绝对不会抄袭”的李胜铉。 原来,我们的忙内那时候就这么迷人了呀。 李胜铉把电话挂断后一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全志龙,被这人不吭声听墙角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哥你醒了啊?” 医生说此时的全志龙非常脆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所以李胜铉不自觉切换了语音模式,从刚刚的暴躁怒吼瞬间变幻为小绵羊音。 全志龙有点纳闷地瞅瞅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胜铉,然后又回头望望身后,他好像并没有在房里看到另一个人,忙内这是跟谁说话呢呀。 “哥?” 李胜铉见全志龙不搭理自己反而朝背后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据说人从鬼门关走一圈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龙哥该不是被啥东西附到身上了... 啊呸呸呸! 李胜铉晃晃脑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全志龙的...胸。 顿时,两人一起石化了。 ——忙内拍了我的胸……我好像……还有感觉……? ——我为什么要拍龙哥的胸啊……我可以拍肩的啊明明!拍胸感觉gay gay的……(心累脸 “为什么……有感觉?” 全志龙呆呆地呢喃道,停顿两秒后,突然抓起李胜铉的爪子在自己胸上蹭来蹭去。 “怎么会……有感觉呢?” 说完他不顾李胜铉满脸惊悚的样子,抓住他的爪子由蹭胸改为拍胸,还一下比一下重。 “感...觉?哥你说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啊?哥……你该不是……” 不等李胜铉说完,全志龙突然甩开他的爪子,摸了摸脸,然后一把掐住李胜铉的婴儿肥使劲拧了拧。 “嗷嗷嗷!!疼啊我的哥!!哥哥哥放手嗷!” ——疼? 全志龙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会疼呢?自己已经死了,死了怎么会让别人感到疼。 而且这皮肤的触感、热度,就像自己还活着一般。 ——活着? 我是不是还活着? 全志龙诧异地睁大眼,看着眼前龇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的胜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双手有点颤抖,再次朝李胜铉的脸上伸去。 胜利看见自家龙哥再一次将魔爪伸向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转念想到龙哥刚受了刺激,自己要是还远离他他岂不是更痛苦这点,他又咬着牙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龙哥的手越来越贴近自己帅气的脸庞,然后…… 然后他那永远坚强勇敢的龙哥突然就哭了。 不是低声的啜泣。 不是默默的流泪。 而是撕心裂肺般嚎啕大哭。 他就像一个孩子,抱住胜利的脑袋,哭得涕泗横流、连气都喘不上来。 全志龙没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悲伤,这是他最心疼最爱的忙内啊。 这是上辈子无奈走在他前面的忙内啊,谁知道那时的他有多么的伤心和无助。 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身着黑衣在礼堂里守了一夜,他喝了很多胜利年轻时爱喝的酒,想念曾经年少轻狂时那个少年在自己身边撒娇的样子。 他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这是他送走的第四个兄弟,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去找他们。 但是当初他们五个人说好一辈子不分开,可到了最后他们还是将他丢下了,丢他一个人。 没有他们的人间,没有bigbang的人间。 那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人间了。 孤单和寂寞将他吞没,他在夜里无数次梦见五人站在舞台中央的模样,流着泪醒来却发现那不过又是梦一场。 这一世,他要珍惜与心爱的人相处的每分每秒,不被外界影响,不做勉强自己的事。 他,全志龙,又回来了。 他们,bigbang,又回来了。 4.第四回 宋忆晨还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她掏出钥匙的右手顿了顿,深呼吸两下,这才慢悠悠打开门。 “我……我回来了……”宋忆晨飞快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人,低下头换鞋子。 鞋柜里那双可爱的毛绒兔拖鞋不见了,宋忆晨抿了抿唇,默默换上仅剩的那双男士拖鞋。 “哎哟,晨晨回来了呀~”坐在鞋柜旁的人仿佛才发现有人进来了般,不情愿地站起来招呼道。 “姨,舅妈,表姐。”宋忆晨老老实实叫人,嘴角扯了扯,仿佛露出一抹笑。 “呀,晨晨这半年没见,是不是又胖了点,得有130斤了?”宋忆晨的大舅妈捂着嘴惊讶道。 “恩,我也觉得胖了不少。可能读普通高中比较轻松,你像我家思思在市重点,天天忙着上课写作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也就是因为她刻苦,这次高考才能考上一本线。”这下连大姨也跟着插话进来,她骄傲昂头的样子就像一只努力够食的蠢鹅。 大姨家有个女儿,是宋忆晨的表姐秦思思,此时她坐在最软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在给大家剥桔子,看起来温顺又乖良。 宋忆晨下意识看了眼秦思思的脚,果然那双毛绒兔的拖鞋穿在了她的脚上。 她有点不高兴,但又害怕大家发现她的不高兴,忙摆手道:“没……没130斤,那个……我去准备晚饭的材料,你们聊。” 说完她一溜烟钻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下,挠了挠头又径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门,发现家里的蔬菜还剩不少,刚好今天人多,可以做四五道菜。宋忆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晚餐的结构,然后拿出土豆开始削皮。 “晨晨,”等宋忆晨削完土豆皮准备切丝的时候,秦思思掀开门帘走进厨房,假装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道,“你今晚记得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跟我去韩国。” 不是征询她的意见,是通知,带点命令意味的通知。 宋忆晨不习惯他人突然靠近,而且她被表姐挽着很不舒服,但她有点懦弱的性子使她就那样不舒服地站着,并没有把胳膊抽开。 “韩……韩国?”她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刚刚表姐说了什么,“为……为什么要去……去韩国?” 秦思思比宋忆晨高大半个头,这让只有一米五五的宋忆晨不得不仰着头看她,而她这个样子在秦思思眼里却显得有点蠢。 “呵,你妈经常说让我照顾你,让我去哪都把你给带上,不然你以为我乐意让你一起啊。”秦思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仿佛和宋忆晨一起去韩国旅行是一件多么令人讨厌的事情。 其实,秦思思自己心里清楚,她一直想去韩国sm公司偶遇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崔始源,只是和自家母上说了很久都没得到许可,直到把表妹拖出来才让母上勉强点头。毕竟家长都认为一个女孩子单独去韩国还是太不安全了,所以一旦此时表妹拒绝了她,那她期望已久的韩国行就彻底泡汤了。 所以,绝对不能给她拒绝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秦思思望向宋忆晨的目光也慢慢冷了下来。 “可是……可是……”宋忆晨抿了抿嘴,最终没敢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可是什么呀可是!”秦思思尖声道。 她耐心不算好,尤其是对自己这一无是处的表妹。她觉得两人不论是长相、学习成绩还是家庭条件,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在秦思思看来,给表妹一个接近自己的机会就算得上是一种恩赐,怎么容得她拒绝。 秦思思见宋忆晨半天不吭气,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心情大好地再次吩咐道:“回头到了韩国咱们就分头行动,你别跟着我,我可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哦,我还差点忘了...”秦思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她伸出食指尖戳了下宋忆晨的脑门,长长的镶钻美甲一下就让宋忆晨的脑门红了起来,可秦思思仿佛没看到般继续道,“我都忘了,你既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韩语,而且一紧张结巴还会更厉害。你说,你成绩不好长得又矮又丑也就算了,怎么说话还结巴。” 这下宋忆晨更不敢说话了,被秦思思禁锢的胳膊得到释放后就一直红着脸往后退。 秦思思见宋忆晨慢慢退出自己食指尖能戳到的范围,察觉到对方心思的她怒从心起,一步迈到宋忆晨跟前使劲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给推倒了。 厨房地面因突然受重而发出一声闷响,客厅里的人顿时都喊着询问怎么了,却没一个人真正走过来看一眼。 秦思思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宋忆晨,冷笑一声随即喊着回话道:“没事,我和晨晨闹着玩呢。” 客厅那头便再没有人过问这边。 宋忆晨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反正我和你妈已经说好了,明天早晨咱们机场见。多带点钱,你到时候没钱吃饭我可不会接济你的。”秦思思有些蔑视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宋忆晨,然后转脸出去了。 几分钟后,宋忆晨扶着橱柜门站了起来,她拍拍裤子上沾的灰,洗了手继续准备晚饭。 她的手虽然看上去又小又肉,但一握上菜刀就仿佛活了一般,手腕翻飞的瞬间就把准备好的土豆和茄子一起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接着她又麻利地将青辣椒从中央剖开,去除中间的辣椒籽和上端的辣椒把儿,清洗干净后“咔嚓”几下切成等长的段状。 做好这些,她往锅里倒了些许油,然后点火热油。 趁油还没热好的空隙,她又使劲拿刀背拍向蒜瓣,使透明的蒜皮和白胖胖的蒜肉彻底分离开,随后小肉手捻起蒜皮将它们都拨拉进垃圾桶中。 “嗒嗒嗒”,随着刀刃敲击菜板,宋忆晨不断把切好的姜丝和蒜瓣盛入小碗中,留着一会备用。 这时,油也热了,她立马把土豆先倒入锅中,看那沸腾的油花淹没土豆块,慢慢地让土豆块表皮染上一层金黄。 等待的过程中,宋忆晨再次打开冰箱门,在保鲜室最顶层的酱料前犹豫不定,她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舅妈好像没有吃辛辣口味的菜,那…… 宋忆晨踮脚取下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上被贴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标着“微辣”二字。 瓶子里面装着辣椒酱,是宋忆晨上个月自己熬制的,她原本想着下次邀请小伙伴来吃火锅的时候使用,没想到因为舅妈的突然造访而先一步使用了。 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料理食物是她唯二的兴趣之一,剩下一个兴趣是品尝食物。 别看宋家的冰箱不大,但那里面装的可都是宋忆晨的宝贝,各式辣椒酱、豆瓣酱、咸菜、腌菜等,瓶瓶罐罐地摆满了保鲜室最顶层。 宋忆晨将油锅里炸匀的土豆块捞进碗中,然后用同样的步骤把茄子也炸至金黄。锅里还剩下一些油,她单手握住锅把将剩油倒入另一只小碗里。 对着这些剩油,宋忆晨歪头想了想,没有想到可以再次使用的方法,看来一会是得倒掉了,想到此,她有点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就将注意力放在剩余的步骤上了。 新油热锅、姜蒜爆香、翻炒土豆茄子青椒段,最后放自制的辣椒酱和适量咸盐。 不出一会,一盘香喷喷的地三鲜就做好了。 宋忆晨按老方法把做好的菜放进微波炉保温,然后着手开始第二道菜。 …… 忆晨妈妈进来厨房的时候,宋忆晨已经完成四道菜,只剩汤还在锅里煮着,见妈妈进来,她没说什么,低下头望着咕噜咕噜冒泡的肉丸汤。 “晨晨,你怎么不跟你姨和舅妈说话?”忆晨妈妈见米饭已经蒸好,便打开电饭煲盛米饭。 宋忆晨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所以放弃用大锅蒸米饭,虽然那样蒸出来的米颗颗饱满晶莹,米香味浓郁得可以让她不用就菜也能一口气连吃三碗饭,根本不是电饭煲可比拟的。 忆晨妈妈见宋忆晨没吭气,更是有些不满地瞪了眼女儿,她想到客厅里各方面都优秀到无可挑剔的秦思思,再看看眼前做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家女儿,心里莫名就憋了一股气。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思思姐那么优秀,你不抓紧时间和她交流交流学习心得,就会躲在这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能有什么出息!”忆晨妈妈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继续道,“你舅妈刚刚还说你得瑞表弟马上就要出国念书了,咱们这三个孩子,怎么偏偏就你是这个样子。” 说完,她失望地摇了摇头,端起两碗米饭愤愤离去。 宋忆晨站在炉子前一动不动,她有些委屈,但又什么都没说,这样的情景她已经习惯了不是吗……没什么好难过的。 待准备好的饭菜都被端上了桌,宋忆晨这才从厨房走出来坐在妈妈身边。她一句话都没有,只顾着埋头扒饭,长辈们的那些攀比、小心思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虽然这是在自己家,但她却连远一点的菜都不敢去夹。一晚上只吃到面前的那盘白灼青菜。 不过即便是普通的青菜也被她炖得软绵可口,深色的酱料均匀地泼在青菜上,看着就让人充满了食欲。 所以就算只能吃到青菜她也就着这几口青菜把碗里的米饭吃了个干净,每一颗米粒都被她刮进嘴里,待最后一粒米也舔进嘴中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口气。 她把碗端在手里,想去厨房再添一碗米饭。 但当她一抬头看见秦思思还剩下的半碗饭,就突然不敢站起来了。 早知道今天家里来这么多人,她就找个借口在外面吃过再回来了,唔,学校门口新来了一个卖烤冷面的大婶,那味道…… 宋忆晨咽了口口水,偷偷把思绪放飞到想象中的烤冷面上头去了。 亲戚们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宋忆晨洗了碗后回到房间开始准备去韩国的行李。一共十天的行程,她就打算带三套换洗衣服,想着反正住的地方应该可以洗衣服。 “啊,可以查查攻略看那附近有没有好吃的。”一想到终于可以品尝到韩国美食,宋忆晨就眯着眼睛笑了,她打开贴开始研究别人推荐的石锅拌饭、炒年糕等等,然后把它们逐一记在小本本上。 既然秦思思不和我同行,那我就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啦。 这样一想,宋忆晨突然有些期待第二天的旅程了。 5.第五回 全志龙在医院住了五天才得到出院许可。 接他出院的人不多,只有爸爸妈妈和姐姐。 因为听闻他自杀的事,所以这段时间有很多记者围堵在yg门口,而bigbang其他成员的手机也被各路媒体的电话轰炸个不停。 和他有关的大多数人都因此受到了波及,为了不暴露他的行踪,成员们只能通过短信祝贺他出院,却不能亲自来接他回家。 vip病房里,权妈妈把需要带回家的东西打包整理好,抬眼望向儿子缠着纱布的手腕时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的儿子那么善良、那么温暖,为什么要受到这些不公平的待遇。 医生说她的儿子流了那么多血,只差一点点就救不回来了。 那细弱的手腕上刀口深可见骨,他是真的下了决心想要离开人世啊。 想到此,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滑落脸颊,害怕被儿子看见又立马低下头去,迅速用袖口拭干眼泪。 五天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全志龙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他回头看见依然在世的母亲此时眼角泛红、眼底还有泪花,心中便涌上一股涩意。 “妈,”他走到权妈妈身前,小心地摸了摸权妈妈双鬓的白发,郑重道,“不会了妈妈,我会好好活着的。” 曾经在他眼中犹如天塌下来般的大事放到已经经历过一世的他的视角上来看,也不过如此。 上一世的他同样经历过这些非议磨难,但同时,他更享受到了距离此时不远的荣耀和王冠。 上一辈子的他在被指责抄袭、受到全世界炮轰后确实意志消沉了很久很久,但这一世,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耽搁享受人生的每一分钟。 “我的乖儿子,妈知道的。”权妈妈抱住自家儿子,摸着他有些硌手的骨头,心疼的不得了。 自从选择走艺人这条道路,全志龙就再也没胖过,他吃不好也休息不好,也正是因为青春期没有足够的营养,导致他的个头一直停留在175左右。 不过即使没有伟岸的身躯,他也依然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天,他是家中除了父亲外唯一的男人,姐姐和妈妈的未来都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全志龙戴好棒球帽,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又转头回望了一眼。 他就是在这里重生的。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怎么了,儿子?”权妈妈跟着停下脚步,有点担心道。 “没事,妈,走。”全志龙笑笑,迈开腿走出病房,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脆响。 ——这一世,我会活成什么样子呢? 全志龙抬手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他...真的是...好期待呢。 *** 虽然从一开始宋忆晨就做好被秦思思丢在路边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这个时刻会来得这么快。 她们把行李放在酒店后,说好一起去清潭洞吃好吃的,结果半路上秦思思就把宋忆晨丢在路边自己跑了,丝毫没有顾忌到对方还是个不会韩语的未成年。 宋忆晨站在几乎没人经过的小路口,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其实她原先有在小本本上用蹩脚的韩文记下酒店地址,但因为是和秦思思一起出门吃饭,就没有拿。 而且……她的钱包也被秦思思偷偷装走了,现在她全身上下仅有七千韩元——零到不能再零的零钱。 “咕噜噜” 宋忆晨用手揉了揉肚子,装作没有听见那烦人的空腹曲。 又等了一会,确定秦思思是真的不会再拐回来接自己后,她握握拳,鼓起勇气拦住一位路人。 “excuse...” 没等她说完,对方就不耐烦地把她伸出的手推开,碎碎念着跑远。 啊...那个人应该是在骂她... 好不容易克服掉社交恐惧的她又一次被那幽暗的无助感包围,她的脸迅速涨红,低垂着头往后连退数步,甚至差一点掉进路边的树坑里。 她努力站稳身子,随后沮丧地蹲下,双手圈住膝盖把自己团成球状。 饿一晚...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她安慰自己道,反正现在是夏天,而且她还拿了外套,在路边坐一晚也不会感冒的。 随着一遍遍的自我催眠,宋忆晨把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缩小再缩小,直到…… 直到……她闻到一阵奇香…… 她知道这个味道!这是辣炒年糕的味道! 虽然她没吃过韩国的辣炒年糕,但是吃过中国山寨版的。 她动动鼻孔,由面朝马路变成面朝左侧的人行道。 她看见有个人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手里端了一个小纸碗。 宋忆晨用自己16年的吃货人生发誓,那里面装的绝对是辣炒年糕。 可是...她就算猜对了也吃不到啊...(哭丧脸 她咽咽口水,努力把注意力从那碗炒年糕上移开,就在她想把头扭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端着小纸碗的人手指一动就用竹签挑起一块年糕来。 红油油的辣椒酱裹挟住白嫩嫩的胖年糕,随着竹签挑动,糊状的辣椒酱凝聚成一小块,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啪嗒”一声掉回到纸碗里。 宋忆晨不自觉张开嘴,随着那人叉着年糕的签子一起往上挪去。 直到...那人啊呜一口吃掉年糕然后大概嚼了两口就吞到肚子中。 真是暴殄天物! 宋忆晨见那人居然不知道好好品味就把年糕吞进肚中,给她气得肝都疼了起来。 俗话说,饱汉不知饿汉饥就是这样。 宋忆晨感觉脸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摸,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在受骗被人丢在路边的时候她没哭。 在发现自己钱包也被表姐顺走的时候她没哭。 甚至在被人无情拒绝嘲笑的时候她都没哭。 此时,却为了一块炒年糕哭了。 想到此,她越发觉得自己悲哀,伤心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蹲在树下一抖一抖的。 “喂...” 宋忆晨感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胳膊,吓得她猛然抬头,直入眼中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她惊恐地想要向后退,却重心不稳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好...好丢人... 来不及擦掉面颊上残留的泪水,她用小肉手撑起半个身子努力想要站起身来。 对面的人很好心地扶了她一把,害得她的脸越发红了。 待她站直身子后赶忙半回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又从小包包里掏出纸巾擦干净手。 在此期间,对面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不发一语。 宋忆晨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对方,顿时有些沮丧。因为她发现自己才到对方的胸口,昏暗的夜色下完全看不见对方的长相。 不过,胸这么平的话...应该是男孩子? 可是这么热的天还戴棒球帽不会出汗吗? 她胡思乱想着,不一会思绪就飘远了,然后她顺着目光发现那人手上的年糕纸碗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吃干净了。 想到此,她更沮丧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小臂突然被对方拽住并且往前扯了下,待那人等她依着惯性跟他走动后便把她沿着人行道往前拉。 人...人贩子? 宋忆晨被脑海中涌上来的这个怀疑吓了一大跳,接着就想使劲把胳膊往后扯。 要不要喊救命? 啊,这是国外,那是该喊“help”还是该喊“sos”啊。 宋忆晨越用力,对方也就越用力。别看她胖,可是她虚啊,根本拧不过男性的力量。 越往前走宋忆晨越害怕,但她的喉咙偏偏就像被人扼住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直到她害怕到呼吸急促、脸颊泛白时,对方才终于停下了。 然后,前方的人莫名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然后把她扯着走进一家... 超...超市? 宋忆晨一脸蒙圈地跟着走进去,看见柜台前站着的收银员,心也就突然定了下来。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可超市里却是灯光大亮。 宋忆晨跟着那人走到一个货架的后面,抬眼偷看。 很秀气的男孩子。 宋忆晨点点头,算是下了一个判断。 可是,对方带自己来超市是为什么呢? 她歪了歪脑袋,不自觉把大拇指放到嘴里咬了下,丝毫没有发现对方因为看到她这个动作而绽放出的笑容。 接着她就看见那个男孩子拿了一盒速食炒年糕并走到收银台前付款,然后收银员就给他打开包装倒进热水。 啊...是那个男孩子刚刚在花坛边吃的那种炒年糕。 味道一模一样,估计连牌子都没变。 宋忆晨又动了动鼻子,她的嗅觉和味觉都非常灵敏,她绝对不会闻错的。 想到此,她又有点想哭了,该不会那人不仅在路边对她表演吃年糕,还要带她来超市再看一遍。 “吃。” 待宋忆晨回过神就看见那人已经走近她。 他把小纸碗放在宋忆晨身前的小桌子上然后坐下。 因为热水的温度透过纸碗传到他指腹上,所以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垂。 他这个样子和她见过的其他大男孩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宋忆晨在心里想道。 “吃。” 男孩子皱眉把小纸碗往前推了推,又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塞到宋忆晨的左手里。 吃? 他是让我吃? 他会说中文? 宋忆晨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眨了眨眼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听错。 男孩子见她这个反应,嘴角一扯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仿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又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年糕轻轻吹了吹然后伸到宋忆晨嘴边,柔声道: “啊——” “啊——” 宋忆晨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就跟着张开嘴。 在带着辣香味的年糕掉在舌尖的那一刻,她想,就算这是被卖掉前的最后一顿饭。 那也值了! 6.第六回 宋忆晨就着对面那张清秀的脸一口气吃下三份辣炒年糕两盒拉面,对面那人除了在挑食物和结账时会离开,其它时间就一直坐在她的身边默默看着她吃。 不带任何批判色彩、没有丝毫歧视嫌弃的,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她,然后在她嘴角沾染上饭渍的时候及时递上一张纸巾。 啊...宋忆晨突然想到了。 她想到对面这个男生和她班上那些男同学们的区别了。 对面这个人不会像他们那样嘲笑她脸上的青春痘,不会叫她“死肥猪”,更不会故意学她结巴的样子让她当众出丑。 想到此,宋忆晨心底的自卑情绪便这么涌了上来,她咬住下唇,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吃完的那五个空盒。 “我叫全志龙。” 对面那个男生伸出手到她的面前,一字一顿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似乎完全没发现她此时的不安与局促。 声音也好好听,宋忆晨用余光偷偷看他,又看看眼前干净的手掌,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即便没有得到应答,全志龙也依旧没有缩回手,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右手停留在半空中,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宋忆晨从害怕到强装镇定的转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摸了摸自己不太白净的小肉手,然后把它背到身后在牛仔裤上蹭了蹭。 “我...我叫宋忆晨。” 她把手伸过去,鼓起勇气抓住那人的手握了握,然后飞快松开。 在她报出名字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对面那人绽放出耀眼的笑容,只可惜这个笑容快到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错觉。 全志龙只感受到一只软嫩嫩湿乎乎的肉团子“啪嗒”一下糊在自己的手心,还没等他握住就飞快得撤离了。 有点遗憾呢,全志龙想道。 但他知道不能着急,此时的宋忆晨和老年的宋忆晨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的她敏感自卑,是和他记忆中那充满自信热情昂扬的老太太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所以他要慢慢来,能让她鼓起勇气伸出手就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款...款紫容?” 温吞的小鼻音把全志龙从自己的世界拉回到现实。 因为眼前这人的汉语实在是太不标准,宋忆晨不确定自己听对了对方的名字,所以她面带犹豫地出声问道。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这个名字……真得是好奇怪啊。 不过韩国人的名字都比较奇怪。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宋忆晨吃饱就容易犯困,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后她就想回去酒店休息,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还只记得酒店的模样和中文名,所以一时之间又显得无助起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向全志龙求救。 毕竟算起来的话,他们也算是认识……了。 “fet...额...hotel...na...name.” 宋忆晨极力想用英文表达出她此时的困境,但无奈英语太烂,用手比划了半天才让全志龙明白她想说的意思。 “ok,so 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chinese name of the hotel you live in?”(你还记得你所住酒店的中文名吗?) 按理说此时全志龙的英语也是非常糟糕的,但上一世的他却有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语音,而宋忆晨又是这辈子突来的变故,她根本不了解此世此时全志龙的英文水平,所以全志龙知道在她面前表露出不一般的地方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这么多种语言?他在大使馆工作吗?宋忆晨单纯地羡慕着。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随手就能在路边捡一个外国人,肯定是经常捡走失的游客捡出经验了。 宋忆晨瞬间就给自己理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为这个解释感到高兴起来,既然对方这么厉害,那肯定就不是坏人。 她默默跟自己说道,即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假设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尽管她英语说得不好,但在对方刻意放慢语速的情况下还是能听懂的,感谢中国填鸭式教育的同时她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找到酒店外貌图后把它放大递给全志龙。 此时全志龙刚回到2009年,对于这个年代韩国的酒店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但他丝毫没有露出困惑的模样,反而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随后便拉着宋忆晨走到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韩语)” 全志龙给出租车司机看了眼图片,然后照着图片旁边的英文名翻译成韩语。 待司机师傅点头确认并发动汽车后,全志龙这才在心里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合上塞回到宋忆晨的手里,随后他仿佛又想起什么,再次拿过对方的手机并打开翻盖顺势按下一堆数字键。 紧接着,宋忆晨就听到几声闷响从全志龙的裤兜里传来。 “my telephone number.” 得到宋忆晨手机号码的全志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输进到宋忆晨的手机里,只是在姓名那一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打上了“g-dragon”。 谁让他不会写中文,更别说用手机录入中文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g-dragon是谁,全志龙撅了下嘴,有点不高兴地想到。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厉害的。 他扬了扬脑袋,有点骄傲的想到。 毕竟这一世遇见她的时候,他还没有成为那个牙口不利腿脚不便的老头子。 想到此,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们遇见的地方离宋忆晨所住的酒店并不远,出租车行驶了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宋忆晨一句话都没说,一方面是因为她英语不好,想说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另一方面则是怕自己在紧张的情况下会结巴。 她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知道她是个小结巴。 就在她思考以什么样的方式隐瞒自己酒店的房间号(该有的安全意识她还是都有的)时,全志龙却只是把她送到酒店门口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宋忆晨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失落。 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街角,宋忆晨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拍了拍脑袋跺脚懊恼道:“应该先去酒店把今晚吃东西的钱拿来还给他再让他离开的。” 虽然钱包被表姐拿走,但她还是长了个心眼,并没有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钱包里装的只是她预算到今晚吃东西要用到的。 她把大部分的钱都装在一个信封中然后用塑料袋包好压在行李箱的最下方。 毕竟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如果她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而钱包又被偷了的话,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恰恰没算到的就是表姐居然会做得这么绝。 想到表姐的行为,她感到万分生气,再加上可能是晚上吃饱了有了勇气,于是她气鼓鼓地叉腰上楼准备找表姐理论。 结果等她打开房门看见房间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表姐人影的时候,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就像被针戳了一下般瞬间就全没了。 她蔫了下来,然后懊恼地撅撅嘴,仿佛认命般开始洗漱、收拾东西。 另一边的全志龙不一会儿也回到了家中,公司给他放了假,这段时间他不用去宿舍住,就搬回了权妈妈这里。 不过也要感谢这次的抄袭自杀风波,当所有媒体都编写报道证明他在医院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溜达上了街。 因此就算有人不小心认出了他,也会怀疑是自己认错了。 陪家里人看了会电视后他就走回房间瘫倒在了床上,他把手机盖翻开调出今晚新存的号码,一遍遍地将它记在心里。 “原来那小老太太这时就这么傻了呀。”全志龙咧了咧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是突然他又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想到如果今晚他没去清潭洞宋忆晨可能就要在那蹲守一晚的情形不免有些后怕。 不过幸好他去了,而且还幸运地遇见了她,天知道他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是多么得震惊。 可能这就是缘分,全志龙想到。 上一世她照顾自己一直到离世,那么这一世是不是该由他来报恩了呢? 他会陪伴着她... ——看她长大成人、顺利入学、跟心爱的人恋爱、结婚,以及……不知道这一世的她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不是成宋。 如果是个像她一般的女孩子那也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全志龙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未来的场景,每一幅场景中都有她的影子。 只是这一世的她不会再早年丧夫,更不会在贫苦孤独中过完大半辈子。 他会帮助她、照顾她,替她实现她的愿望,然后看着她幸福快乐。 这样,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7.第七回 抵达首尔的第二日午时,宋忆晨面带苦恼地锁好酒店房门,然后跟在一群陌生人身后一起乘坐酒店电梯来到大厅,低着头走路的她满脑子都是秦思思彻夜未归这件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厅沙发上安稳坐着的那人。 全志龙不知道宋忆晨计划几点离开酒店,只能一大清早就过来等着,还好只等了两个小时就看到女孩的身影。 矮矮的、胖胖的,放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却让他在弥留之际体验到了久违的温暖,念及此,他微笑着朝那姑娘走去。 宋忆晨就这么一直低着脑袋往前走,突然一双黑色帆布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急忙停住脚步,顿了顿然后往右边挪了一小步。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居然也跟着她往右挪了一小步,而且依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忆晨惊慌地往左连蹭两步,准备绕过那双黑色帆布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一般再一次跟着她往左连蹭了两步,甚至还有点嚣张地抬了抬脚尖。 宋忆晨皱皱眉,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 有点熟悉的笑脸,白嫩的皮肤,还有那顶仿佛在哪见过的黑色棒球帽。 ——款紫容 宋忆晨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心里默念道。 全志龙见小姑娘抓着包带的小肉手紧了紧,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早上好。” 他努力露出一个迷翻千万少女的微笑,想要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万万没想到女孩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她往后迈了一小步,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张10000韩元和一张5000韩元的钞票,一股脑塞进全志龙的衣兜里。 她昨晚回去算过了,三盒速食炒年糕和两盒拉面怎么都不会贵过一万五,就算加上打车费,两万五也足够了。 她见对方愣怔在原地,没说什么,低下头跑出酒店大门。 她一路快走加小跑地进入地铁站,先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公交卡,然后刷卡进地铁。 地铁人这么多,那人就算跟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的。 宋忆晨左右望望,并没看见那顶黑色棒球帽,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来。 地铁行驶得很稳,而且她出来的时候刚好不是高峰期,没出两站她就等到一个座位。 在座位上坐下后,她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把出地铁后的路线再一次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今天想先去吃景福宫旁边那家特别有名的参鸡汤,然后再把景福宫和世宗广场逛了。 到晚上可以去弘大吃吃逛逛一路,宋忆晨非常满意自己的计划,在到站前一刻才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 景福宫不远处那家参鸡汤的店并不难找,中国游客早已把详细攻略po在贴,甚至连进店点单的韩语也用拼音标注了。 宋忆晨走进店里,发现客人并不多,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没有主动开口喊叫老板,而是选择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二十分钟后,老板娘才有点惊吓到地发现角落里的人,在成功点单后还一脸奇怪地看了宋忆晨几眼。 宋忆晨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心中瑟缩起来,更是往角落里挪了挪,松松落在餐桌上的手也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在桌角画起圈圈来。 不要怕,宋忆晨。 宋忆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按下内心的害怕,强迫自己用心去闻店铺中弥漫着的参鸡汤的味道。 淡淡的香气,还有中药的味道。 光凭着气味,宋忆晨就在心中列出几样原料,等自己那份参鸡汤被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她发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 奶白色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整只童子鸡有点娇羞地双腿交叉躺在黑色的石锅中,表皮虽然不太光滑却看着柔嫩。 除了这锅参鸡汤外,老板娘还送来一小碟盐巴、一小碟米椒和一小碟葱花。 宋忆晨先什么都没加地用汤匙舀了一点点汤汁,吹了吹待不那般滚烫后才慢慢送入嘴中品尝起来。因为没有加盐,所以几乎品不出来味道。 宋忆晨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丰富了原先靠着嗅觉闻出的材料,心中也大致知道了制作过程。 接着她用包里的消毒纸巾净了手,然后拽住童子鸡的两只腿骨,一用力就把它从中间拦腰撕开。 里面的糯米、红枣等物就这么暴露出来,慢慢被汤汁浸湿。 宋忆晨用汤匙将糯米和红枣均匀搅拌在汤中,又用银筷一点点撕下鸡骨上的大部分皮肉,这才仔细将少许糯米、枸杞和鸡肉逐层垒在汤匙上,然后一次性送入嘴中。 三种食材配上汤汁有一种饱满的滋味,宋忆晨幸福地眯起眼睛,咀嚼了一会才把这一大口食物送入胃中。 一天之中的第一顿饭以参鸡汤开始,真的既好吃又暖胃。 宋忆晨这般想着,直到此时她才往汤锅中加了一点点盐巴、米椒和葱花。 虽然她习惯吃偏淡的食物,但是完全没有盐味也会让她觉得寡淡。 享受完美食后,宋忆晨按照店内墙上张贴的菜品价格付了钱,然后朝老板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这也算是她对美味制造者的敬意。 填饱肚子后,宋忆晨就按计划朝景福宫和世宗广场走去。 因为喜欢历史人文类事物的原因,所以宋忆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逛完这两处景点。 虽然景福宫被誉为“韩国的故宫”,但不论是规模还是里面呈放的文物都不能和故宫相提并论。 宋忆晨走走停停的,一直把笔记本记满才离开,文字旁边还配上几幅简笔画,虽然很粗糙,但是胜在她自己能看懂。 她有些爱惜地将笔记本收进背包,打算等回到家再重新整理,而且开学后还能去图书馆借阅一下相关书籍,然后再把里面记录的内容丰富一下。 景福宫内有几队中国的旅行团,宋忆晨偷偷混进他们的队伍,站在人群的最后就是为了听带团导游的正宗景点解说,而此时这支团队刚好也准备去逛弘大的夜市,她便不吭声地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前去搭乘地铁。 即便是深夏,宋忆晨搭乘地铁抵达弘大时暮色也已降临。只是街边路灯明亮、人头涌动,还有很多小贩支起摊位间或吆喝着,所以看起来并不比白天寂寥。 宋忆晨把背包背在身前,半抱着跟着人群往前移动。偶尔看到路边摆的小吃,便会跑过去排队买上端在手里边走边吃。 弘大的夜市上多是结伴游逛的人,像宋忆晨这般一个人孤零零走着的并不多。不过虽然陌生人多,但因为谁都不太注意宋忆晨这个路人甲,所以她也乐得自在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每一家小店她都会进去逛逛,不一会儿就给自己买了一个薄荷绿色的钱包、一个被老板娘夸赞戴上非常好看的发箍、还有个可爱小人的手机挂件。 她本来想买另一个猫咪的手机挂件,但是突然看到这款长得特别像昨天那个男孩子的手机挂件,便鬼使神差地掏了钱。 而且店铺里的另一个女孩子也买了这款手机挂件,还把那一套的另外四只也一起买了。 有了新钱包后,宋忆晨就能把兜里的所有钱都塞进钱包里,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顺着街道一直逛下去,她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手里的小兜兜也变得越来越多—— 颜色各异的彩笔,印花独特的笔记本; 纯黑色大到可以遮住她半个脸的帽子和口罩; 还有……那印有像那个男孩子人物头像的可爱袜子。 宋忆晨觉得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因为她仿佛看到很多像那个男孩子的东西。 可能韩国人都长得差不多,她这么一想又释然了,这样她买的也算是韩国特色——人物特色。 宋忆晨逛了很久,因为吃了一路的小吃,所以始终精力满满,一直等到最晚那班地铁即将发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忆晨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走在旋转门内时,她还是有些担忧地想着那个人会不会依然守在大厅。 如果那人还在的话…… 她就报警! 她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握在手里,面带紧张地从酒店入口一路小跑进电梯。 那人不在,宋忆晨透过透明电梯门大致扫了一眼大厅的沙发,只有零星几个白人坐在那里商讨事物,并没有发现那顶黑色棒球帽。 宋忆晨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装回裤兜,然后从新买的钱包里抽出房卡。 没想到的是,刷卡进入房间的她却刚好碰到了一脸浓妆准备出门的秦思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对方将自己丢在路边的事情,秦思思就一脸厌烦地推开她然后摔上门走了。 人还好好的那就算了…… 宋忆晨皱皱眉有点懦弱地想到。 她满脸疲惫地把自己扔到床上。过了一会又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洗漱,待她将所有衣服都洗好走回床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闪。 韩国的电话号码? 宋忆晨满脸问号,习惯不接陌生人号码的她果断按掉。 不一会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秦思思的号码。 宋忆晨有点肉疼地接起电话,不太高兴地闷声道:“喂?” 电话那端传来一大串韩语,尖锐的女声吵得她脑仁疼。 宋忆晨没吭声,皱着眉头把电话从耳边挪开。 过了一会,那边换了一个人听,接着她就听到秦思思的哭号声:”宋忆晨你这头猪快带钱来弘大旁的blue俱乐部救我啊!啊你个xx松开老娘的头发!“ 还没等她再仔细询问,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宋忆晨被这突来的情形吓到眼泪都要出来,她慌乱间套好衣服,抓起背包就冲出酒店。 这时,韩国时间凌晨两点。 8.第八回 凌晨2:30 宋忆晨搭乘的出租车在blue club门前停下,她有些着急地跳下车,却突然在门口犹豫了。 从接到秦思思电话的那刻起,她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 上一次左眼皮跳还是在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天……将她带大的奶奶突然从台阶上摔下来,然后再也没有醒来过。 宋忆晨抬头看着那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未成年入内,应该会被拦下来。 她安慰自己,甚至开始期冀门口的保安能将她阻拦在外面。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去。 ——没有... 被拦... 顺利走到一层楼梯口的宋忆晨就这么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下去还是该回去。 她的心很慌,她想回去。 但是表姐…… 内心争斗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表姐的呼救声。 秦思思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地向她求救过…… 应该真的是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 想到此,宋忆晨鼓了鼓勇气,抬起左手按住跳得让她心烦的左眼皮,一点一点走下楼梯。 音浪强烈到让她感觉地都在晃动,胸腔随着鼓点的跳动越来越胀,躁动的环境令她都快喘不上气来。 但她还是没停下脚步,依然单手扶墙往前继续走着,直到站上平地才停下。 此时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舞池,舞池里的人非常多,一圈一圈地将中央包围起来。 宋忆晨看不见舞池中央发生了什么,她站在最外层,努力踮脚找寻着表姐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音乐突然停了,但人声却依然沸腾着。人群构成的包围层渐渐向外挪动,甚至有几个女生有点害怕地朝人群最外层挤着。 依稀间,宋忆晨听见了秦思思的尖叫声。 她吓了一跳,扭头朝发声处看去,却因为被人群挡住而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的她非常害怕,她知道出事了,但她却怕得脚都挪不动,甚至连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慢慢蹲下身,缩进阴影处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勇敢。 她捂住耳朵,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就去看一眼,”宋忆晨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如果真的出事就报警。” 她慢慢站起身,把手机握在手上,上面挂着的小男孩挂件在朝她微笑。 宋忆晨抖抖有些酸麻的小腿,挤进人群朝秦思思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她很矮,插在人群的空隙中,一点点挤到了最里面。 接着她就看见了—— 碎裂的酒瓶、撕扯的人群、哭号的少女…… 宋忆晨被吓傻了,她呆呆立在原地,甚至无法分清舞池中央打斗的人中到底谁才是秦思思。 直到—— “宋忆晨你他妈是傻了吗?!” 秦思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宋忆晨看过去,发现她被一个女生压在身下,数十个巴掌下去,她的脸已经肿到无法辨认模样。 宋忆晨害怕得不敢挪步,不敢进入那混乱的战场。 而秦思思越来越难听的谩骂声却让她更是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表姐在这里出事,那她肯定也完了。 思及此,宋忆晨握了握拳头,然后抖着腿跑过去,勉强把那个女生从表姐身上推开,拉起表姐的手就想往外冲。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秦思思在被她拉起后不仅没顺着她一起往外跑,反倒是一把将她推倒,接着跑到另一边拽起一个女生的头发就开始殴打。 原先被宋忆晨拉开的女生此时也再次站起身来,她已经打红了眼,知道宋忆晨和秦思思是一伙的后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跑过来撞倒宋忆晨然后开打。 宋忆晨被那女生骑坐在身上,双手下意识护住了脑袋,可即便这样,身上的疼痛依然让她颤抖起来。 真的... 好疼... 宋忆晨眼中含泪,透过指缝她看见秦思思从另一个女生的身下救出一个人,然后拉着那人冲出人群,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表姐就这么...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 宋忆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数次尝试翻身,最后终于把身上的那个女生给推开。 她单手支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跄了几下也想跑出人群。 但那一大帮子女生原先的殴打对象已经因为她而成功逃脱,所以她们瞬间就把怒火转移到宋忆晨的身上来,几个女生一涌而上,很快就把她重新拦住扯回到舞池中央。 接着,她被人推倒、被人拉扯着头发、甚至被高跟鞋一脚一脚踩在手上……刚开始她还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但到最后她仿佛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她抱紧自己,告诉自己,再忍忍。 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忍忍并没有过去... 一下、两下…… 殴打一直在持续,她觉得自己可能就会这么死掉。 如果她死了,会有人难过吗? 她流血的嘴角微扯,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眼前晃过过去的场景,却都是悲伤的画面—— 老师骂她是不会念书的蠢货,同学嘲笑她是脸丑身肥的笨猪,亲戚们使唤她把她当丫鬟一般用,至于父母…… 宋忆晨想着想着,目光一点点变得冷漠。 她... 感受不到爱。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让她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爱。 她... 是个多余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应该也挺好。 眼角的泪珠划过脸颊,一颗颗滴落在地面上。 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原先不断跳动的左眼皮已经安分了下来。 她的双手变得无力再护住头部,慢慢耷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人生第一次,她从愤怒、绝望转变到——恨。 她恨... 恨,丢下她跑走的秦思思; 恨,永远嘲笑她将她书本藏起给她起外号的同学; 恨,欺辱她笃定她终生一事无成的老师; 恨,生下她却让她感受不到爱意、从来没有维护过她的父母; 但... 她更恨... 恨她自己... ——懦弱、丑笨、一味地退缩和回避... 是她自己把人生过成了这幅德性。 是她自己把刀柄递到那些人的手里,让他们把她扎得鲜血淋漓。 也是她自己... 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同那些人一样,她也嫌弃自己、厌恶自己。 这样的她,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啊。 她受伤流血的脸颊此时紧紧贴着地面,冰冷的触感让她内心的恨意达到巅峰。 肉嘟嘟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握成拳状,却再也不能冲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挥去。 她苦笑着,终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仿佛看见一个女生冲她举起了酒瓶子。 然后呢... 然后... 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 全志龙坐在公司会议室,一遍遍核对着一周后记者会的演讲稿,和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的他打算直面抄袭事件。 美国那边的音频对比结果已经出来,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全志龙微微叹口气,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下眉心。 尽管上一世的他已经历经万千磨难,尽管公司将所有应急措施都已做好,此时的他却依然感觉心慌难耐。 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 “嗡嗡……” 手机响起,他打开,是夜店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图。 【锡石:今天我店里出事了,两帮私生饭为了崔始源打起来,有一个姑娘被打到不省人事,刚刚才送去医院,好像挺严重。】 【可爱的熊猫:天呐,锡石哥你没事。】 【锡石:我没事,就是一会要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你们哪天有空过来玩啊。】 崔锡石是bigbang经常去的那家夜店的老板,平时和胜利走得比较近。 全志龙大概扫了两眼他们的对话,便合上手机继续在心中模拟记者提问。 等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锡石发在群里的那张图,好像有什么东西很眼熟。 全志龙再一次打开手机,点开那张图片放到最大。他看不清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群长发女生围着什么,地上是一滩鲜红到刺眼的血渍。 他不甘心地把图片挪了挪,终是在图片左下角处看到一部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那手机已经被踩得粉碎,但他还是能在脑中拼凑出手机的原貌。 那应该是一款粉色的翻盖手机,很简单的款式,而且是当今女学生最常用的。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因为这部手机而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连自己突然站起身都没察觉到。 因为他记得... 宋忆晨好像就用的这款手机... 会是她吗? 全志龙摸摸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应该不是,她的手机上面没有挂件的。 全志龙把手机合上又打开,最后调出宋忆晨的电话,拨了过去。 如果她接了电话,他该怎么说呢? 全志龙努力按下心中的慌乱,想着会不会是他想多了,也许女生会因为他而从睡梦中惊醒。 然而—— “无法接通……” 连打了五个都是冰冷的女声提示,全志龙再也无法淡定下来,他一把捞起外套就往公司的地下车库冲去。 “锡石哥吗?”他拨通崔锡石的电话,尽量放缓语气道,“哥你今晚有没有见到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一米五多,有点胖。” 黑色的奔驰快速从停车位倒行出来,轮胎急速摩擦水泥地面并在空荡寂静的地下车库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真的...是她...”听到对方回复后,全志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甚至连宋忆晨现在所处位置都忘了问。 他依着惯性转动方向盘,却不知道自己要开去何方。 “志龙啊……”崔锡石的声音在他耳里都变得不清晰起来,“志龙?” 全志龙深吸一口气,勉强回答道:“哥,我在。” 崔锡石不知道宋忆晨与全志龙的关系,只是听全志龙的状态仿佛不太好,便语气温和地建议道:“那个女孩子应该被送去了首尔xx医院,你如果过去的话记得戴好帽子,最近记者们还是很不安分啊……” “谢谢哥。”全志龙深深抿了抿唇,把电话挂断了。 凌晨3:30 黑色的奔驰车一路疾驰却不幸接连遭遇红灯,坐在驾驶位上的人颇显烦躁地狠狠捶了一拳方向盘。 全志龙很是不耐地用脚点着油门,浅褐色的双眸透出寒光,薄薄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 他懊恼自己没有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恨自己重生一回依旧没能保她周全。 这一世... 他提前这么多遇见她, ——却还是没能护好她... 全志龙抖着手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浓郁的尼古丁让他渐渐平静下来,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在昏暗的车厢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眯着眼不太娴熟地将烟头灰烬弹进车内烟灰缸里。 算来,这是他二十年来抽的第一支烟。 9.第九回 清晨6:00,窗外天色已大亮。 护士把宋忆晨从手术间推出,一路送进icu病房监护。 全志龙跟着他们,双手紧握担架车的把手,面带忧色地轻轻摸了摸宋忆晨的手指。 刚结束手术的她全身都被缠上了绷带,只剩指尖露在外面,可是指尖上还没清理干净的血渍却让全志龙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待宋忆晨被医护人员从担架车抬上病床后,全志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举手掀了掀帽子随意抹去汗水。 接着他顾不得休息,转身拦住宋忆晨的主刀医生,详细询问女孩的病情。 “流血过多加上送来的时间太晚,如果不是患者求生意念强烈,估计就救不回来了。”中年医生也累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着疲惫,“观察几天,要是三天后还醒不过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么严重……”全志龙手指微抖地扶住白色的墙面。 这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这和他上一世了解到的不一样啊。 “患者头部被人用酒瓶砸出一乍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脑震荡严重。全身八处骨折,左手更是粉碎性骨折……” 医生越说越多,全志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确定,上一世的宋忆晨绝对没经历过这次事故。 她是左撇子,左手一直比右手灵活,尤其是拿刀的时候,手腕一抖就是一朵花一只小动物。 而且,她的头上也没有伤疤,虽然七十多岁的她头发有些花白但却很浓密……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经历过这么严重的事故她肯定会开玩笑似的偷偷告诉他,不会隐瞒。 她甚至连自己的银行密码都告诉了他,又怎么会隐瞒这... 所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全志龙思索片刻,微阖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有点不敢置信地怔愣出神—— 因为他... 是他在路边带走了宋忆晨! 如果宋忆晨没有被自己带走,那她就会在路边蹲一夜直到被警察带走。 她被警察带走后也不会立马回酒店,要做笔录,更何况她还是外国人,肯定会在警察局耽搁更多的时间。 而且一夜过去手机也会没电关机。 那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出现在blue club。 是他... 是他的重生改变了宋忆晨人生的轨迹。 全志龙无力地瘫坐在医院走廊外的公共靠椅上,他脑袋微微后仰,右手轻搭在双眼上,手心渐渐感受到湿意。 忆晨,老头子对不起你啊... 他心中涌上来的内疚、自责、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眼眸处的湿意很快凝聚成泪珠,从他的指缝滑出。 要怎么做她才能醒过来。 要怎么做... 他该怎么办... 全志龙用左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 “先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严肃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缓缓挪开手掌,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眸被突来的亮光刺到无法睁开,“我是警察,我姓吴。”高大威猛的男士站在全志龙身前,微微颔首道。 吴雄警官是这次私生饭打架斗殴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依照惯例来找全志龙了解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有些恍惚地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处拿了两杯热豆浆,顺势站在贩卖机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请。”待他成功戴好面具后,便转身把其中一杯豆浆递给吴警官,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是这样的,”吴警官抿了一口热豆浆,感觉奔波了一夜已经变得空冷的胃突然热了起来,“今晚参与斗殴的一共十人,加上宋小姐一共十一人。” “她不会打人。”不等吴警官说完,全志龙就皱眉插话道。 虽然此时的她和上一世的她在性格上大相径庭,但他知道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温暖善良。 “额……”吴警官顿了顿,原先的思路被全志龙的插话所打乱,“嗯,我们看了监控,宋小姐确实纯属受害方,但由于主要闹事人——也就是宋小姐在监控中想要维护的两个女生已经搭乘飞机离开韩国了。所以为了进一步了解详情,我们依照规矩来向宋小姐了解当时的情况,希望您能理解。” 言语间全志龙已尽力压下所有负面情绪,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医生说宋小姐三天后会醒来,如果您需要,请三天后再来。” 至于医生说的宋忆晨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这点,全志龙却没跟对方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 他知道她有多么得坚韧,上辈子最苦的时候她都带着成宋熬过来了。 这辈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怎么忍心离开。 而且... 他也不允许! 不允许她就这么抛下他一个人。 他们之间,这次,谁都不能抛下谁! 全志龙抿抿唇,暗沉的双眸中写满了决绝。 吴警官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默默陪全志龙坐了一会后便一口饮尽杯中的热豆浆。 他站起身冲全志龙敬了个礼,把空纸杯丢进楼梯口的垃圾桶后就离开了。 其实他带着很多疑问前来,但在看到全志龙的那一刻,却又觉得都没有必要问出口了。 那个男孩子孤独地坐在那里,双手按住眼睛,身体轻颤。 他知道他在哭,所以他站了一会才走过去。 都说戏子无情,但这个男孩子应该是很喜欢宋小姐。 吴警官露出笑容,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他有点想家了,想念在家等待他的妻子。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请假陪妻子去海边度假。 人生如此短暂,有些事转身错过,遗憾却是终身。 *** 然而,老天爷仿佛听到全志龙不断的祈祷般,如他所愿,没等到第三天,宋忆晨就睁开了双眼。 当时正好是探视时间,全志龙被防菌服裹得严严的,他坐在床边,右手一点点拨弄着宋忆晨的指尖。 他不敢触碰其它地方,惨白的纱布渗着鲜血,即便每天都有护士为宋忆晨拆掉纱布换上新的,可是新换上的纱布还是会被不同颜色的液体沾染上。 宋忆晨缓缓睁开眼,有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她全身都被固定着,连晃动一下脑袋都做不到。 我... 在哪... 白花花的天花板差点让宋忆晨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应该是死了... 连报仇都没有机会了呢... 宋忆晨不甘心地闭眼抿唇,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嘴角传来。 “疼……” 比呼气声还弱的呢喃声将全志龙从回忆中惊醒,他抬眼望去,见宋忆晨肿胀的双眼微微睁开。 她...醒了... 全志龙愣愣地站起身,过了几秒才大叫着跑出病房:“医生!!医生!!” 半小时后—— “患者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还是那名中年医生,此时他看了看宋忆晨的体征表现,微笑着朝全志龙点点头后,转身对护工嘱咐道:“搬运患者的时候要小心,别再让她受苦了。” 说完他拍拍全志龙的肩转身离开。 医生这么说就是没有大碍了,全志龙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这几日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感激地朝医生鞠了一躬,待所有人都离开病房后,他才再次在病床旁俯下身。 宋忆晨的眼睛只能睁开一半,里面渗有红色的淤血,但她还是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到全志龙。 “款...紫容...”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鼻音,眼眶里也有了泪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且看他憔悴的模样,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守了自己很久。 全志龙此时心情非常好,连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他朝宋忆晨笑了笑,然后从旁边拿了根棉签过来小心地沾掉女生眼眶边的泪珠。 他温柔地样子就像是捧着稀世的珍宝,甚至还轻轻地朝宋忆晨嘴角的伤口处吹了吹,柔声道:“呼呼就不疼了。” 这是上一世小老太太教他说的,当时他不小心划破了手,小老太太帮他贴好ok绷然后对他说:“呼呼就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 他一直记在心中,没想到这一世换他来说给她听。 全志龙说了很多遍,他吹着气,不断重复着:“呼呼就不疼了。” 然后他就看见宋忆晨眼眶里的泪越聚越多,他慌手慌脚间只好把棉签扔掉,换了柔软的面纸拿在手中。 一会擦擦眼泪一会擦擦鼻涕,全志龙此时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近看肉嘟嘟的,宋忆晨盯了一会后突然停止哭泣,她想抬抬手,却没抬起来。 她疼得龇了龇牙,然后不信邪地继续抬…… “啪嗒”一声,胳膊掉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陷下去一个坑。 全志龙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啪嗒”又一声,这次比刚刚抬得稍高了一点,但还是掉了下去。 全志龙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帮她,但她却发出“呜呜”声表示抗议。 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她一遍遍地抬胳膊,渐渐地她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拿纸巾帮她擦掉,然后继续看她抬胳膊。 “戳~” 终于,宋忆晨成功把胳膊抬了起来,只是骨裂处令她痛得龇牙咧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把指尖按进全志龙左颊的婴儿肥里。 稍稍一用力,按进去一个坑。 “苦苦苦”宋忆晨发出奇怪的笑声,胳膊又“啪嗒”一下掉落在床上。 全志龙被她这带点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原先紧皱的眉头这时才算彻底松开。 看见全志龙眉间的“川”字消失,宋忆晨这才满意地合上了眼,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全志龙待她睡熟后便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胳膊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离开病房。 “锡石哥,”全志龙走出电梯拨通崔锡石的电话,冷冷道,“我要看当晚的监控录像。” 10.第十回 宋忆晨醒来的第三天,宋妈妈才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病房。 吴雄警官在宋忆晨醒来的当日就前来询问过宋忆晨关于她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但得到的却是对方冰冷的目光,这小姑娘倔起来真是连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最后这位不受宋忆晨欢迎的吴雄警官是被全志龙请出病房的。 无奈之下,吴雄警官只好利用职权调出宋忆晨的入境资料,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终是在两日后联系到宋忆晨的妈妈。 宋妈妈连夜乘坐飞机抵达韩国,但却在隔日一路小跑、扬着巴掌闯进病房。 当她带着怒火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却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病床上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愣怔地站在当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志龙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离开片刻,便请了护工来照料宋忆晨。 宋妈妈进来的时候宋忆晨正平躺在床上,由护工拿吸管给她一点点喂水喝。 她不敢喝太多水,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摇头拒绝了。 此时的她根本没办法下床,不光双腿皆有骨折,下身还插着尿管,甚至连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进行。 她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呆了三天,却像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如果不是全志龙每天都来陪她傻笑逗她开心,她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然而当她看到举着手满脸怒气闯进来的妈妈时,却丝毫都感到不惊讶,她的眼皮淡淡地耷拉下去,就像没看见般。 宋妈妈快步走到床边,高举着的手终是没能挥下去,不知是因为宋忆晨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落巴掌的地方了,还是因为看到女儿这样她也会觉得心疼。 “你思思姐回国你为啥不跟着回?不跟着回也就算了!还在韩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出国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万事都要听你思思姐的安排!”宋妈妈收回巴掌,叉腰站在床边运气,满肚子怒火不知道朝谁撒去,“现在可好!你要是说想在韩国多玩两天也就算了!居然还胆子大到去夜店!!你今年才多大!!还敢跟人打架!我当初怎么没一巴掌...” 后面的话宋忆晨懒得再听了,可是她就算不想听也不能翻身侧过去,于是她闭上眼,摆出抗拒的姿态,然后在心里默默哼着全志龙前两天唱给她听的歌。 不生气吗?不难过吗? 不是。 她只是已经猜到了,猜到秦思思回国后肯定会先一步告状去污蔑她,也猜到母亲也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怪罪她。 为什么呢? 因为她成绩不好、不够耀眼,比起秦思思这个长辈面前的乖乖女,她的话连屁都不是。 既然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想到这些,她空空的胃中突然翻滚上来一阵恶心,她紧紧闭上嘴,想要将那股恶心之意压下。 全志龙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了里面的吵嚷声,他皱着眉头,有些歉意地对身后的人点点头,然后敲门请示。 因为和宋忆晨的沟通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他今天专门叫来一个在韩国读书的中国留学生来当翻译。他叫郑青,在弘益大学念二年级,学习不算忙,经常能出去做做兼职。 而且这个留学生还是他们bigbang化妆师的远房亲戚,所以也算是和yg沾点亲带点故,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自家人——嘴严。 三下敲门声落下的同时屋内也突然安静下来,全志龙推开门,看见宋忆晨的床边站着一名中年妇女。 他摸摸鼻子,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my mother.”宋忆晨睁开眼,有点尴尬地朝全志龙解释道。 然后她努力半侧过脸,第一次正视宋妈妈,冰冷道:“这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 宋妈妈见女儿这么冷漠地跟自己说话,更是气得想要拿笤帚揍人,却被全志龙冲上前一步给拦下了。 全志龙好声好气地将宋妈妈劝出病房,和留学生一起,三人走到楼梯拐角处。 全志龙等宋妈妈运了一会气后便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全志龙,韩国人。” 留学生郑青尽职尽责地在一旁翻译起来,眼里溢满了对全志龙的崇拜,要知道,他可是一名铁杆vip。 “哦...哦...你好。”别看宋妈妈在宋忆晨面前趾高气昂的,可是她却有着和宋忆晨一样的毛病,那就是见到生人就会胆怯。 全志龙很是知道如何讨这个年龄段的家长的欢心,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继续道:“前几天我们就想通知您的,但忆晨她的手机被损坏了,所以没法跟您联系。而且忆晨也是前天才醒过来的,因此没能及时通知您都是我们的过错,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她。” 宋妈妈知道刚刚自己在病房内的大吼小叫被这人听了去,有些尴尬地扯扯嘴皮,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朝全志龙鞠了一躬。 全志龙怎感受长辈的礼,他伸手拦住宋妈妈,待对方站直身子后才放开手。 “没有,忆晨很乖很勇敢,”全志龙依旧保持乖巧的微笑,只是眸色慢慢冷了下来,“她是受害人,全身上下八处粉碎性骨折,皮肉更是没有一块是好的,而且...医生说如果不是她意志力强,应该就醒不过来了。毕竟救护车抵达现场的时候,她连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宋妈妈越听越心惊,隐隐觉得有些事和她了解到的完全不同,“还有...受害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先出手的吗?” 果然...全志龙抿唇,整个人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一次是他刚好遇到了,天知道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他的小老太太还受到过多少非人的对待。 他闭了闭眼,将胸口的怒气压制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当晚的视频递给宋妈妈,道:“有些事我觉得还是阿姨您自己看比较好,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说呢?” 宋妈妈见全志龙的脸色有些变化,下意识觉得有些事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她面带诧异地接过手机,点开视频播放后就一直紧盯手机画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热闹的舞池边突然出现了女孩的身影。 她看见自家女儿害怕挪动的脚步,看见她吓得缩成一团,看见她鼓起勇气救出了秦思思,更是看见秦思思咒骂她将她推进危险的丑陋模样,甚至... 宋妈妈垂头盯着视频的样子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捧着手机的双手越来越颤抖。 她的女儿... ——宋妈妈的内心划过一次次尖叫,喉咙却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那是她的女儿... ——宋妈妈想到宋忆晨刚出生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白白嫩嫩的。她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她养大,她只希望她变得更好,却没想到自己的希望给她带来的却是这么残酷的现实。 她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屏幕中央渐渐被人群淹没的女孩,可是入手却只有冰冷的触感。 视频中—— 她的女儿被那么多残暴的人围起来毒打着... 她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女儿虽然懦弱、胆小,却一直都温暖、善良... 宋妈妈双手颤抖着,直到她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哐当”一声,手机的金属壳撞击地面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震人的声响。 “我错了...” 宋妈妈战栗着用手捂住脸,双腿软到无法站立,接着她如同失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是臀部的疼痛丝毫无法减轻她内心深处的痛楚。 全志龙没有上前搀扶,更没有将宋妈妈从地上拉起,他只是依旧笔直地站着,冷冷地望着这个母亲承担自己该有的错误。 宋妈妈坐在地上,意识恍惚,她痛到无法感觉到周边的一切事物... 她呜咽出声,觉得胸口那里就像是被大锤狠狠锤击过一般——无法呼吸。 她的眼前明明只有一片黑暗,却渐渐印出了满地的鲜血,那是她女儿的血。 她十月怀胎,即使自家女儿再不好、再有错,她也不曾忍心动过她一个指头。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宝贝,那是她毕生的期望和寄托。 可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女儿却被... 她看见了女儿的绝望、看见了女儿无声的哭泣,可是在女儿最悲恸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没能守在她的身旁为她遮风挡雨。 不光如此... 她还... 她还一次次伤害女儿、不信任女儿、用最恶毒的话去讽刺女儿! 她只是想要女儿变得更好、更优秀。 却不知道她其实和那些刽子手们没有区别! 一刀一刀、一步一步地将女儿推向了地狱! 想到此,她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那种撕心裂肺、直击心灵深处的哭泣。 那种让听者也会不忍心到落泪的哭泣。 那种穿透走廊足以让宋忆晨听清的哭泣。 宋忆晨躺在床上,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里面的愤恨逐渐消逝。 血缘牵绊,母亲悔恨的哭声也让她流下了泪水。 还好... 她在心里微笑。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还好有人在爱我。 11.第十一回 自那天后,宋忆晨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 宋妈妈只哭了半天就强打精神振作了起来,她日夜守在病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宋忆晨。 她不会韩语,便将郑青留在身旁,原本想要给郑青按日结算薪资,但自从她露了一手厨艺后,那个留学生便在美食的诱惑下没出息地抛弃了金钱,只求宋妈妈能包下他一日三餐。 而宋妈妈本来就对这个话不多的大男孩心生好感,又岂会拒绝,因此两人达成协议,郑青给宋妈妈当小翻译,宋妈妈只需将每日给宋忆晨做的饭多留出一份给郑青即可。 宋妈妈原先性格腼腆内向,可自打她发誓要好好照顾女儿后,便强迫自己去学着打理一切事物。 她每天早晨都会先去女儿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内询问病情,在听闻女儿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挪动的坏消息后,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没在宋忆晨跟前表现出来。 她还在吴雄警官的帮助下,租下了医院附近的一间小屋,屋子虽小但甚在有厨房,宋忆晨身体损害严重,每天只能喝点流食,因此宋妈妈就天天在小厨房给她熬粥炖汤。 除此之外,她还拜托吴雄警官带她去处理了签证等事宜。 至于那晚在夜店闹事的女学生们,倒是很多次被家长揪着前来道歉,却每一次都被宋妈妈阻拦在医院门外,原先和宋忆晨一样懦弱胆小的宋妈妈这次反倒变得格外硬气,对方送来的营养品和补偿金统统被她一股脑丢了回去。 她几乎是嘶吼着告诉那些家长:“我们不接受道歉!我们法庭上见!” 因为秦思思的原因,吴雄警官多次告诉宋妈妈,很可能他们的官司无法获胜,但即便这样,宋妈妈依旧死咬牙关,拒绝接受任何道歉和赔偿。 而这一切,虽然宋妈妈没有告诉宋忆晨,但郑青却是背地里都讲给宋忆晨听了。 这是宋忆晨的意思,同时全志龙也默许了。 宋妈妈有一颗想要保护宋忆晨的心,但同时宋忆晨也担心自家妈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韩国会吃大亏,不过幸好,吴雄警官和全志龙都帮了她们很多。 宋忆晨不知道宋妈妈会怎么处理秦思思的问题,但她也没问,她只是尽可能多地吃饭、睡觉,想要自己快点康复起来。 宋忆晨入院一周后,她终于可以在他人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而这一天,也正是全志龙召开记者会的日子。 郑青一大早就打开病房里的电视,宋妈妈也没再出门奔波忙碌,三个人就这么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全志龙的出场。 此时的宋忆晨早已在郑青这个大嘴巴的科普下知道全志龙是个多么努力、多么优秀的人,更是知道bigbang在韩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有些无力地靠着被妈妈转起的床铺,原先充满鲜血的双眼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她睁大眼睛盯着电视,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待那帅气的男孩子出现在镜头前时,宋忆晨眼睛一亮,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抹笑来。 依旧是带点婴儿肥的脸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不论台下记者的问题如何刁钻刻薄,他都能礼貌、适当地做出回应,言谈举止沉稳得根本不像是这个年岁的人。 宋忆晨看的眼睛眨都不舍得眨,在记者大声质问全志龙时她甚至吓得屏住了呼吸,然而镜头前面的那个人却毫无畏惧,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事情的真相。 就是这般优秀的人……一次次将她从绝境中解救出来。 宋忆晨眼眶有点热,心里也暖暖的—— 她特别... 特别想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如果拼了命地努力,如果她再坚强一点,是不是能朝这个优秀的少年再靠近一些? 这一瞬间,她仿佛找到人生的方向,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她再也不想回到原先那种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生活。 她也想得到他人喜爱、敬佩的目光。 她也想和他一样—— 成为一个为梦想而生的人。 被绷带包围的宋忆晨坐在床上,眼睛里写满了坚定。 她发誓—— 她一定会像全志龙这般—— 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 仰视她! *** 在开完记者会后的一周里,全志龙都忙得没有时间去医院探望宋忆晨。与此同时,“全志龙 抄袭”及“全志龙 记者会”等字眼也再一次刷上了实时搜索榜的榜单。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充分证明全志龙清白的证据加上他勇敢、谦逊的应对,不论是在媒体界还是在普通民众间,他都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就连当初在论坛羞辱过全志龙的那几个黑粉也在舆论的压力下向他公开道歉。 全志龙当然是大度地原谅了她们。 虽然全志龙这段时间不能来医院探视宋忆晨,但在公司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打开摄像头,一边工作一边和宋忆晨视频。 两人不说话就互相看着也能很温馨地相处一天。 宋忆晨私下也拜托郑青每天都给她念半个小时的网上评论,确定真的不会有人再害全志龙后才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全志龙划进自己的小圈子内,甚至有时还托宋妈妈去yg给全志龙送好喝的汤粥给他补补身体。 宋妈妈对此根本没有异议,全志龙作为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怎么对他好都是不为过的。 只是有时宋妈妈会趁宋忆晨睡着后跟宋爸爸通个电话,提醒对方汇款的同时也嘱咐他在国内联系一个好点的律师。 虽然秦思思是她侄女,但对方恶毒的行径让她无法原谅,所以她连招呼都没和姐姐打,打算一回国就直接法庭上见。 其实她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帮女儿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儿做个榜样。宋忆晨这懦弱胆小的性格可以算是她一手养成的,现在她想改变女儿也只能先从自己身上着手。 如果她都能改变自身,那女儿也可能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变得坚强、勇敢起来。 宋爸爸在国内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地担心媳妇和女儿,但因为宋妈妈已经为了照顾女儿辞职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离开家前去韩国,那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彻底断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每天强忍着担心去上班、工作。还好宋妈妈每个晚上都会和他视频通话让他看看女儿,这也让他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宋家的每一个人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因为这突来的一场变故,原先不算太和睦的小家终是变得团结、坚韧起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街上的行人慢慢脱去夏装穿上了秋装。 宋忆晨也在宋妈妈的悉心照料下逐渐从卧床转变到可以独自坐立,虽然长时间站立和行走还非常困难,但总归让人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宋忆晨身上大半的绷带都已撤去,这一次受伤让她硬生生瘦下来二十斤,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小胖,但却不是当初那圆滚滚的模样了。 所幸她不是伤痕性肤质,因此医生判定她只需安心静养、等待伤疤自行愈合即刻,并不用接受任何植皮和整容手术。 只是,如果说双腿骨折还不算是最无法忍受的,那伤后复健却真正是让很多正常人都没法坚持下来的。 而当宋忆晨第一次在医生的帮助下站起来时,那从骨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就让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被毒打时都没□□出声的她这时却哭着尖叫起来,那种疼痛就如同把她体内的每一颗细胞捏爆然后重塑,她双腿抖动着,就算想坐回去也根本无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坐下。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想恳求医生不要再强迫女儿站立,但又怕真如医生所说那般——如果不好好复健宋忆晨就会终生残疾。 她心里焦急,恨不得帮女儿去受这非人的折磨…… 宋忆晨早就知道复健的过程会很痛苦,所以她在前一天就找借口支开了全志龙。因为一旦全志龙在她身边并用那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就会变得敏感脆弱、变得爱哭。 而在这个时候,她不希望、更不允许自己有所依靠。 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咬牙撑住,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还没去做,她梦想的蓝图甚至都还没展开,此时此刻的她绝对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在医生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她那浅色的病号服已被她的汗水打湿,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了额头上。 宋忆晨有些脱力地坐在轮椅里,过了一会才朝医生鞠躬感谢,而那中年医生也面带欣赏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复健项目一日比一日难,除此之外,因为宋忆晨的左手已经不能再用力,所以她开始训练自己的右手。 从普通的抓握到用铅笔像小学生学写字般一笔一划地写满几个本子,她每天都在以飞快的速度进步着。 她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仿佛这次事故于她而言只是一场磨练,她潜心静气,慢慢渡过人生的这场大劫。 不慌。 不忙。 全志龙有时会站在病房外,透过窗户望着病床上专注练字的宋忆晨,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病房里的她明明和上一世的小老太太有着相同的面容,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他知道,是他的重生彻底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迹。 他也知道,病房里的少女可能再也无法成为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但是,遗憾吗? ——他问自己。 有一点点。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只是... 他的心里还有更多的—— 更多的期待。 他抬起眼眸,朝冲他看来的少女露出笑容。 他非常期待看到她未来的样子。 因为,属于她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 12.第十一回 全志龙等宋忆晨睡着后才悄声从病房离开,待他走出走廊,便看见宋妈妈坐在电梯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几张a4纸。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站在宋妈妈身后偷看。 那是宋忆晨住院划价单,包含了这段时间以来宋忆晨在医院所花费的所有金额。 伴随宋妈妈淡淡的叹气声,全志龙知道了她大半夜单独坐在这里的原因。 那上面的数字对一个工薪家庭来说确实大得吓人,估计宋家因为这场事故可能连家底都要被掏空。 而且……他听吴雄警官说,虽然宋忆晨的官司赢了,但因打人方也是普通家庭,加上夜店设施的赔偿也是一笔巨大的金额,所以法院判被告一年内还清所有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费。 宋家的损失还要等大半年才能补上,也难怪宋妈妈会大半夜坐在这里独自哀愁…… 这个点郑青早已离开医院,全志龙虽然有心陪伴、安慰,但碍于没法和宋妈妈单独沟通,于是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如果是五年后的他,这笔钱可能还不够他买一块表。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很穷。 他微微皱眉,抬手按下电梯,因为思考而习惯性地将拇指伸进嘴里咬起来。 原先因心态变化而倦怠的事业心又因刚刚那张划价单而再一次重新占领了他的内心,他知道,一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人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尤其,他现在穷得连车都没有,想要借车开来医院还得看社长的脸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一步踏进,转身面朝梯门,看着梯门缓缓合上。 而且,除了金钱以外,他的心好像又为了什么而躁动起来。 年轻的身体、尚小的岁数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再一次实现自己的梦想。 上一世的他有幸站在韩国娱乐圈的顶端,重活一世的他是否能更进一步呢? 他问自己,心里却没有肯定的答案。 右上角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落在了“-1”,电梯门再次打开,他抬脚出来,快步走向座驾。 有挑战的生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啃咬过的手指重新落回裤缝旁,仿佛想通一般,他挑挑眉俯身坐入车中。 连小老太太都知道努力了,那他也不能落后啊。 全志龙心情愉快地笑了,他轻点油门,熟练地刷卡出车库。 这一世,让他看看,自己的音乐实力,是否足以站在世界顶端。 黑色的奔驰一个漂亮的甩尾后,顺利拐入车道。 ——那前方,是一路畅通的康庄大道。 *** 三个月很快过去,宋忆晨如期出院。 宋妈妈麻利地将要带走的物件打包,虽然前几天已经往杭州寄去了一部分行李,但仍然剩下了不少要带回国的东西。 尤其是郑青送给宋忆晨的韩语学习材料,光教材就厚厚的几大本,更不要说韩语学习机以及考了n个gb韩剧、韩综的移动硬盘等。 最开始郑青只是淡淡问了宋忆晨一句要不要学韩语,因为她近段时间都要处在韩国这个良好的语言环境中,如果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就有些浪费。只是郑青没想到的是,宋忆晨因为这句话反倒学韩语学上了瘾,对他这个老师更是霸着不放手。 在宋忆晨学了半个月的韩语后,宋妈妈也慢慢加入进这个学习的队伍。只是她要求不高,只求能听懂他人讲话并表达一些简单的思想即可。 而宋妈妈这把年纪还突然要求学习韩语也是有原因的,一是长时间受韩剧熏陶,几部热剧追下来已经彻底看入了迷;二则是有时想和权妈妈探讨厨艺、聊聊天,却总是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阻碍。 宋忆晨和宋妈妈每天待在病房,有时做着手里的事那边电视机就开着放着剧,有些剧剧情紧凑、让人看得激动得连呼吸都忘了。刚开始两人为了先一步看后面的内容只能先忍痛刷一遍原版,待半懂不懂地看完后再一起苦哈哈地盼着中国出翻译。 等中国那边出了翻译版后,那些原先没听懂的话语在第二遍看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不出一个月,两人的听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宋妈妈和权妈妈之间的友谊,建立之快也是让两个孩子感到惊奇。 要说权妈妈刚开始来看宋忆晨也不过是因为听闻自己儿子发好心救了人,于是想要顺带帮着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异国女孩,出人意料的是,后来她却因为和宋妈妈太投缘而隔三差五地跑到医院来聊韩剧、聊韩料以及中餐。 权妈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原先权达美和全志龙还比较依赖她,让她做这个做那个,总归没觉得寂寞。但自从两个孩子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整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后,她和权爸爸两人待在家中就觉得格外无聊。 后来权爸爸找到自己的业余爱好了,就会经常和老同学们约着登山,可她又不爱登山,于是只能窝在家里看看韩剧收拾收拾房子。 刚开始两位妈妈见面还只是客套地问好、礼貌地微笑,直到某天权妈妈看见宋妈妈给宋忆晨钩织的一件毛衣外搭。 那件毛衣外搭是浅棕色的,正适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宋妈妈挑了比较好的毛线,用的钩织手法也尤为特别,着实吸引住权妈妈的眼球。 后来事情发展得就有点迅速—— 权妈妈由几日一来逐渐转变为每日都来,刚开始只是跟宋妈妈学一点针织手法,等宋妈妈能听懂一些韩语后,便逐渐开始抱怨自家老公并主动说说生活里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再等到宋妈妈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后,两人就正式进入到对话模式。 宋忆晨趴在床上练字,耳边却是两人叽里咕噜的对话声。 虽然有时会有点吵,但她却很高兴。宋妈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而且她辞职前只是在一个小工厂里面做女工,就工作来说的话算是宋家几个兄弟姐妹间最一般的那个了。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宋妈妈才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被姨姨和舅妈她们看不起。如此一来,宋妈妈就更是希望女儿能为她争口气,能让她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来。 受伤前的宋忆晨总是不理解妈妈,甚至有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妈妈亲生的。但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她想到了曾经的很多细节,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管她的妈妈在别人眼里有多么不好,只要她爱她,她也爱她,那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而且,来到韩国以后,那么多人夸赞她的妈妈——吴雄叔叔、医生大叔还有郑青哥、志龙哥,都在说她的妈妈照顾她是多么精细、做饭是多么好吃、毛衣织得是多么精致好看。 原先在家人看来都是不入流的事情,她的妈妈却做得如此出色,而在别人提醒下才发现妈妈闪光点的她,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呢? 想到此,宋忆晨有点自责。 但是幸好,她已经慢慢试着去理解妈妈、关心妈妈,她也在向妈妈希望的那般努力着。 但愿有一天,她能成为妈妈的骄傲。 待宋妈妈将大包小包都汇总好并和郑青两人一起搬回她租的小公寓后,全志龙也刚好进入病房。 见宋忆晨一个人坐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他便走上前颇为熟稔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随意询问道:“宋阿姨和郑青呢?” “去放东西了。”全志龙还没进门宋忆晨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因为知道来人是他,所以她很放心地继续玩着游戏,更是头也没抬地随口答道。 全志龙这段时间一直失眠,精神特别不好。 他见宋忆晨游戏玩得起兴,便走到床边,瘫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又没睡觉?”宋忆晨手机的小方块落得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地努力将它们排整齐,然而最后还是越垒越多,“game over”弹出来,仿佛在笑话她。 “嗯。”全志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在公司的时候他将训练和工作排得满满的,只希望能早点想起他有些忘记的舞步和曲调。 而且,他还不能让公司其他人发现,所以他装得很累。 也只有在小老太太这里,他才能把面具脱掉,好好眯眼休息一会。 宋忆晨合上手机,担心地看着全志龙。 他眼底有暗暗的乌青色,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 宋忆晨伸手探探全志龙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心,确认没发烧后才稍稍放下心。 不一会,疲惫到极致的人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忆晨没再打开手机玩游戏,伸手扯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然后就这么呆呆看着。 他这么臭美的人一定是累及了所以才连头发都没洗、胡子也没刮。宋忆晨感觉眼睛酸酸的,特别心疼眼前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大男孩。 她知道他常常工作到深夜,累了就在公司的沙发上靠着睡一会,有时连毯子都不记得盖。 她听过他近来写的每一首曲子,很是惊艳,但他却总是不满意。 宋忆晨不懂音乐,从小到大什么乐器都不会,唱歌更是跑调到跟重新写了首歌一样。 但他的歌她真的觉得好听,她把它们放进mp3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好奇,让他写下《谎言》和《heartbreaker》的女孩子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眼里的他太过优秀,她觉得没有女孩子能配得上他。 但同时她也希望能有个女孩子在他身边,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会在他忘了吃饭的时候给他端上饭菜,在他熬夜工作的时候提醒他赶紧休息。 反正她是倔不过他的,想到这里宋忆晨不开心地撅起了嘴。 每次关视频前说的晚安都只是骗骗她哄她去睡的谎言,一等视频关了他就又关自己在录音棚里好几个小时。等到天亮了才会有所察觉地躺一会儿,而且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爬起来继续试音,然后开视频继续当骗子。 宋忆晨越想越气,回身拿手捏了捏他的脸当作惩罚。 睡梦中的人有所察觉地转了个身,随手抓住宋忆晨不老实的爪子放在胸上,不清不楚地嘟囔道:“别闹...” 宋忆晨抽不出来手,只能别着身子被他扯着。 她有点哭笑不得,觉得自己扭着背的姿势真是—— 丑爆了! 13.第十三回 为了庆祝宋忆晨出院,权妈妈在家里准备了个小型party。 所以在宋妈妈和郑青回到医院后,宋忆晨便柔声唤起全志龙,用毛巾帮他擦了擦脸,看他彻底醒过神来,一行四人才乘车离开医院前往权家。 权达美一早就回到了家中,帮权妈妈打下手做饭的同时,还不忘八卦一下宋忆晨和全志龙的关系。 虽然小姑娘才16岁,但在韩国根本没有早恋一说,算了算,两个人差五岁挺合适。 权达美越想越觉得合适,没忍住就和权妈妈分享道。 “你别瞎搞事,”权妈妈皱眉说了权达美一句,随后又叹口气道,“原本我也问了你弟弟,但你弟弟让我别乱猜,他就是单纯想帮帮人家、照顾人家,别到时候咱们说错话让人家小姑娘尴尬。” 权达美切葫芦瓜的刀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撞击菜板,发出“嗒嗒嗒”的响声,她扬扬眉毛,在心中吐槽道:这要真没啥,能没事找事地照顾一个陌生女孩吗?反正她是不信。 过了一会,她又在心里盘算着:听老妈说这女孩乖巧懂事,这样一看确实很适合弟弟。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毕竟是亲弟弟,全志龙是超级无敌大颜控这点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定要比金珍儿漂亮才行。”权达美垂头低声嘟囔着,“找个比她好百倍的,让她再看不起我弟!” 不知想到什么的权达美突然从盆中拨拉出一颗胡萝卜,咬牙切齿地盯了那个萝卜一会,双手各抓住一头,狠狠用力... “咔”一声,萝卜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她来得及得意,权妈妈的手掌也呼上了她的后脑勺。 “臭丫头!那是你宋阿姨做菜要用的!” 一小时后,全志龙推着宋忆晨的轮椅到家门口,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待门打开后又先请郑青和宋妈妈进去,接着他双手用力将轮椅把手往下一压,轮椅的前轱辘就抬了起来,顺利迈过宋家的门槛进入房间。 而后他又微微使劲,将后轱辘也抬了进来。 宋妈妈刚进门就被权妈妈叫进了厨房,郑青望着客厅里坐着的四个大男孩,挠挠头不知道该先叫谁好。 虽然他表姑妈是yg的化妆师,但bigbang里除了全志龙外的剩下四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全志龙推着宋忆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郑青涨红着脸站在那,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介绍一下,永裴、胜贤哥、大声,还有胜利。”全志龙站定,挨个将成员引荐给郑青和宋忆晨。 待郑青和宋忆晨鞠躬问好后,他才转脸接着介绍道:“宋忆晨,郑青。” 虽然双方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对彼此也多有耳闻。 只是在介绍到宋忆晨时,李胜铉那挤眉弄眼、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欠揍。 全志龙淡淡看他一眼,并没搭理他,他推着宋忆晨又去厨房给权妈妈和权姐姐打招呼去了。 郑青瞅瞅客厅里的人,尴尬地挠挠脸,不知如何和偶像们相处的他只好屁颠屁颠地跟在全志龙身后,也一起进了厨房。 “哥!!!”待全志龙的身影一消失,李胜铉就满心不乐意地抱怨道,“自打志龙哥出院以来就再也没有和我亲近了!” 董永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忙内,不太走心地回应道:“志龙前两天不是还带你出去了嘛。” “天呐!你都不知道!”说到这,忙内心里的苦水能倒一天,“我说心情不好想喝酒,志龙哥居然就那么看着我喝,而且还只让我喝度数低的。他现在连烟都不抽,天天睡在公司里面,无欲无求!原先带我们浪遍夜店的龙哥去哪了呀!去哪了呀!” 在带宋忆晨和权妈妈、权姐姐打过招呼后,全志龙又把她推回客厅,三人老远就听见李胜铉对全志龙各种不满的吐槽。 全志龙挑挑眉,没说什么。忙内上一世也是这么大呼小叫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宋忆晨想笑又不敢笑太开地转脸望望全志龙,见他仍是满脸淡定又觉得不好玩地转回脑袋。 李胜铉余光一闪,发现全志龙几人又折回来了,知道被正主听个正着的他脸上夸张的表情突然僵住,然后瑟瑟缩缩地坐回去,过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龙哥已经不爱罚他教训他了,这下更是委屈地耷拉下脑袋。 宋忆晨望着李胜铉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不忍心,伸手抓住全志龙的手指晃了晃,意思让他过去哄一哄。 全志龙纯当自己没读懂宋忆晨的意思,他抓住她伸到他手中那有点不安分的爪子,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就又松开。 没等宋忆晨回头看他的表情,他就弯腰俯身把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见女孩因突然腾空而害怕地抱住他脖子的样子很是可爱,便停顿了一会才把她放到沙发软垫上。 宋忆晨被全志龙突来的公主抱搞得面红耳赤,虽然在病房里面他也经常这样将她抱进抱出轮椅,但这里这么多第一见面的人,她觉得非常害羞。 心中有些忐忑地望向旁边坐着的四人,见他们都快速拿起手机假装发短信的样子,顿时更是羞得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全志龙贴着她坐下,并让郑青坐到胜利跟前。 宋忆晨见某人一点羞愧的反应都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人别扭着,就心生不平地嘟着嘴竖起食指戳了戳全志龙腰侧间的肥肉。软软的,还一弹一弹的。 “你干嘛把我从轮椅上抱下来啊,一会还要去餐厅吃饭呢。”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很快,永裴和崔胜铉聊了没两句的功夫,郑青、大声和胜利三人已经很热烈地讨论起了游戏。 宋忆晨见大家聊得火热,便偷偷拉了下全志龙的t恤下摆,待他低下头后就凑在他耳边悄悄耳语道。 “轮椅坐时间长了不舒服啊,”全志龙低头看见女孩鼻侧的脸颊上沾了根睫毛,于是头又低了一点伸手将那根睫毛捏住,想要随手丢掉又顿了顿,举到嘴边“呼”地一下吹走,“沙发多舒服,你这么小只还能窝在里面。一会去餐厅我抱你过去,而且轮椅两个把手搁在那里,感觉很有距离。” 宋忆晨很争气地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反倒是偷偷捏了捏自己肚皮上面的肥肉,又摸了摸自己的粗大腿和粗胳膊,心想也就眼前这人觉得自己小只了。 虽然她瘦了二十斤,但依然是小胖妞一枚呀,她有些沮丧的想着。她发誓等身体彻底养好后,就要开始魔鬼减肥计划。 总不能……让他每次抱完自己都会手酸流汗。 想到全志龙第一次抱她没抱起来的惊讶模样,她决定今晚少吃半碗饭! 至于伤好后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再抱她这点,被她下意识遗忘了。 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当晚全志龙坐在她身旁,尽盯着她吃饭了,她的碗里更是小山一样被他堆满了各式饭菜。 毫无意外,宋忆晨又苦着脸吃了个肚儿圆。 谁让她一对上全志龙那带点威严的眸子就怂了呢,在吃饭这事上,某人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都16岁了,哪儿还会长个呀,宋忆晨拿筷子狠狠戳了下全志龙夹给她的鸡翅,怒视一会又无可奈何地夹起来吃了。 不过这一顿饭不光是宋忆晨吃撑了,全场除了全志龙都吃得满嘴流油。 尤其是宋妈妈做的可乐鸡翅、毛血旺和酸汤肥牛,更是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饭后,权妈妈拉着宋妈妈在客厅看韩剧,几个晚辈把餐桌收拾干净、碗洗完后就围在一起玩起了飞行棋。 按手心手背两两分组,四组pk,最后一个走完的要接受惩罚。 比较幸运的是,全志龙和宋忆晨分在了一组,比较不幸的是,他们在最后一局输了。 想到第一局输了后抱着崔胜铉做十个深蹲的胜利和第二局输了后背着董永裴绕饭桌跑了八圈的郑青,宋忆晨急得语无伦次:“我...我胖...他...他腰不好。” 受惩罚真是又刺激又紧张,她想让大家想一个不那么劲爆的点子,然而大家就像是要故意使坏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很久,其中权姐姐和李胜铉笑得最可怕。 宋忆晨紧张地抠了抠桌子,望着走过来的胜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小忆晨呀~哥哥跟你说哟~~”胜利笑眯眯地把手搭上宋忆晨的肩膀,佯装认真道,“不能说男生腰不好的。” “啊...为什么呀...”此时的小忆晨还是白纸一张,长这么大连和男孩子抱抱都没有过。 胜利刚要进一步做解释,就被全志龙飞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胜利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老实地坐了回去。 虽然龙哥用凶巴巴的眼神看他,但他却意外幸福地想哭,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如此看来,他可能是个抖m啊,胜利有点难过地想到。 “嘛,愿赌服输,刚刚我们讨论过了,最后一致决定,你俩亲一口就算完了。”权达美装作淡定地不在意道,然而全志龙却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兴奋。 “亲...亲...亲...”宋忆晨又一次成为了小结巴,刚刚达美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紧张地从抠桌子变成了扯衣角。 比起她的惊慌失措,全志龙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带了点平常的霸气劲儿,扫视一圈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眯眼扯笑道:“你们看好了。” 说完,他半转过脸,用手有点霸道地捏住宋忆晨的下巴使她面对他。 14.第十四回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亢奋,底下的学生却是睡倒了一片。 宋忆晨不时抬头看看黑板上的板书,手底下飞快地记着。 今天是她回到教室的第十天,也是她离开韩国的第十五天。 成绩本来就非常糟糕的她,加上旷下了大半学期课程,回到学校后更是感到吃力。 数学课堂上的她完全听不懂台上老师讲解的几何题目,只是依葫芦画瓢般先把问题和答案抄了下来。 宋忆晨在一所普通高中读高二,整个年级总共有18个班,其中文科6个班、理科12个班。每个班有60人左右,全年级文理科各有两个尖子班,其余都是普通班。 宋忆晨学的文,还是在普通班。她觉得自己脑子笨,每次都想不出物理化学题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于是在填报分班志愿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写上“文科”二字,对此家里人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她成绩不好,分班考试排在很后面,只能落入普通班。 不过所幸的是,她非常喜欢历史,学起来算是比分班前要轻松,同时她对地理和政治也不排斥,所以总的来看,她确实很适合学文。 但就是这数学……宋忆晨瞄了眼黑板上方的挂钟,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真真是度日如年。 宋妈妈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钩织着毛衣,给忆晨的那件浅棕色毛衣开衫早已织完,现在这件是她受达美拜托织的一件紫色绒线毛衣。 权达美在时尚方面也是颇具慧眼,她想在这款毛衣风靡起来之前先一步穿上,然而高端女装店里展示的这件毛衣贵得吓人,最后她只能把它拍下来发给宋妈妈,背着权妈妈拜托宋妈妈给她织一件。 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志龙的丈母娘就是她的丈母娘,没差别。权达美这般想着,眼睛像小狐狸一样笑眯了起来。 宋忆晨抄完笔记也开始犯困,她打了个哈欠,在课桌下用手指掐了手背几下。 感觉清醒一些便尽力集中精神去看老师在黑板上画的辅助线,可那线条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不一会就变糊了,她摇摇脑袋,把瞌睡赶跑。 虽然瞌睡是过去了但思想却没回来,她先是想了想午饭,又想了想晚饭,最后思绪飘去到离开韩国前的那一个晚上。 一想到那若即若离的吻,还有他浅褐色眸中印出的她,她的脸就又烧了起来。 啊...真是不害臊。 宋忆晨上牙轻咬下唇,环顾四周的眼睛透出心虚,见数学老师的视线没有停在自己身上,她才放松下来继续放空。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已过去大半个月,却每晚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梦中出现,那一小段场景在她无数次的回忆中被美化、加工,每一次想起都还会心跳加速。 第一次的亲吻他用手掌偷偷垫着做了弊,却被眼尖的大家抓个正着: “赖皮!” 胜贤哥当时用哑哑的嗓音这般吼道。 “志龙啊,不能拿手垫着哟。” 永裴哥也忍不住开了口,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只是带了笑。 “不管!亲两口!” 达美姐当时还站了起来,天知道她的话让她多么惊吓。 宋忆晨想到当时的情形有些想笑,她捂住嘴,假装轻咳了一声。 后来…… 后来她迟迟等不到他的靠近,心里明明有一点点...只是有一点点想要,却又舍不得他为难。 她知道他们之间根本不是达美姐他们想的那般,所以她虽然沮丧,却还是想要鼓起勇气将桌边大家准备的“魔鬼牌惩罚饮料”一口饮尽。 小小的纸杯里被大家挤入各种芥末、辣椒酱、醋、咸盐等,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很是吓人。 只要她一鼓作气喝了那本饮料,就能既保全他,又不失了大家的兴致。 就算拉肚子也没关系,她想道。 然而就在她的右手抚上杯沿时,他像她微微倾下身。 宋忆晨深深呼出一口气,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她再一次抬眼看看四周,确认同学们没人注意到她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放空。 那时的她只感觉到鼻梁上的温热,还有点痒,她即便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尖。 他是小骨架,下巴也看起来很秀气,隐隐冒出的几根胡茬更是性感得不行。 她的眼睛只睁大了一瞬便又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去,垂下的眸中映出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还有那精致的锁骨在连帽衫里若隐若现。 他带点紧张的样子真是比女孩子还要勾人。 宋忆晨咽了下口水,“咕嘟”一声响。 达美姐他们离得远而且当时还在起哄,所以根本就没听见。 倒是全志龙,他在她耳侧低声笑了,而后松开握着她双肩的手,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她臊得简直恨不得钻进地里,直到离开权家都还是恍惚的样子,达美姐以为她还在害羞,在把送她的护肤品递给她的时候还带点调皮地眨了眨眼。 原先那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再一次回想起的时候都变得那么清晰,她双手捂住脸,觉得自己天天沉迷在这种回忆里真是不要脸极了。 “宋忆晨!” 原本低垂着头的宋忆晨突然听见数学老师叫了自己,立马抬头喊到。 数学老师发现宋忆晨在开小差,他很是生气地用教鞭敲了两下黑板,只是顾及到宋妈妈还在教室里,心中的怒骂只能忍下。 他低沉着声音,像山雨来临前的黑夜:“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坐着说就行。” 宋忆晨上学还是坐轮椅来的,虽然她每天有训练走路,但还是不能自由活动,因此宋妈妈就天天陪她来上学。 宋忆晨回答不上来,头更是低低地垂了下去。 好在数学老师也没再多为难他,说了句“好好听课”后便开始讲解那道题目。 被老师这么一警告,宋忆晨不敢再开小差了,她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终于挨到了下课。 到了课间,她的情绪依然很低,被老师警告的沮丧和羞愧让她觉得抬不起头来,反倒是宋妈妈陪女儿上课这几天知道了当学生的不易,便柔声安慰、鼓励了她几句。 别看宋忆晨在课上听不太懂,她的家教老师可是说她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个家教老师是郑青推荐的,叫苏柔,也是一个大学生,目前在浙大念书,周末刚好可以来宋家辅导宋忆晨学习。 大学生的家教费本就不高,加上这个女生还是某个市的市文科状元,学习非常厉害,因此宋妈妈毫不犹豫将她请来。 苏柔在给宋忆晨进行了一次全部科目的小测验后并没对她灰心,反倒是信心满满。虽然宋忆晨每门成绩都差得离谱,但越是这样才越好进步。 她发现宋忆晨以前的学习底子就没打好,于是她从书店买来四年级到初三的数学习题,让她先从基础学起。 作为一名16岁的高二生,就算再笨也能很轻松地做完小学生的题。对于苏柔的这种安排,宋忆晨虽然困惑但却没有任何异议。 她每天都将自己的时间规划好,学习复健排得井然有序,不光不觉得累,连学习效率都高了不少。 小学数学题没有难度,苏柔买来只是为了培养宋忆晨的细心程度,很多学生在解数学题的时候,明明会做但最后答案却错了。这是因为答题中间总会因为粗心算错了过程,最终导致整道题都错了。 所以,为了避免宋忆晨犯这种较低级的错误,苏柔用小学数学题来锻炼她的细心,每一道题都没有难度,那么每一道题你都不能错。 苏柔见宋忆晨坦然做着小学生的习题集,不骄不躁,内心对她的期待又更高了一些。能吃苦还不矫情,她相信终有一天这个女孩子会成长到让大家瞠目的程度。 宋忆晨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做完苏柔拿来的小学数学题,尽管不难,但胜在量大。做完的习题集垒起来足有她半个书桌高,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种方法竟然真的有效。 现在的她能非常快速地解开一元一次方程,心算能力更是比他们数学老师还厉害,百以内的乘除她不用想,张口就能报出答案。 虽然进步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宋忆晨还是很高兴的,这证明她的数学还是有救的,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在遇到苏柔之前,她总是在高中的数学题上纠结、苦思冥想,甚至有时还将答案死记硬背下来,但下一次考试,人家转了个形式,她就又不会了。这就是因为她底子太薄弱,地基没打好就想盖房子。高中的数学题里面包含了无数小知识,而这些小知识正是从小学到初中一点点获得的。如果没搞懂前面的,难一点的题自然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宋妈妈这段时间的心思都用在了宋忆晨身上,见女儿有所进步就非常高兴,她问忆晨有什么想要的,非常大方地想要奖励她。 宋忆晨想了想几天,最后却说想在寒假的时候去新东方学厨艺。 这个要求真是令宋妈宋爸大跌眼镜,仔细询问后才知道女儿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宋忆晨说,做饭是她的爱好,但她又不想仅仅作为爱好。 如果说全志龙在音乐上有着极高的天赋,那她也敢说她在料理烹饪上也有着极高的天赋。 这是一种不服输的心态,这是一份她想要跟他并肩的念想。 就算她在音乐方面不行,那她也能在别的领域开辟一片天地。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宋爸爸就反对地皱起了眉,但思来想去终是不想打击到女儿学习的积极性,最后两人达成约定:只要宋忆晨期末考试进入全班前二十,宋爸爸就出资赞助她去学厨。 两人击掌为誓,还让宋妈妈作为中间见证人。 这时离期末考试只剩两个月,宋忆晨握起小拳头,每日刻苦学习,努力向着这个目标奋斗前进! 15.第十五回 全志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他眼前—— 梦中的少年笑容肆意、脚步轻快,他牵住女孩的手走过一条条街道。他们青春年少、自信飞扬,站在路边自成一道风景。 全志龙站于一旁目露羡慕,他朝他们一步步靠近,见到那少年低下头,手指轻抚少女脑后隐在黑发里的伤疤,望着那淡粉色的唇,情不自禁低头深吻。 全志龙想要进一步上前,却发现他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他仓皇伸出手,触碰到的却是隐形的墙壁。 不可以…… 他喃喃道,想要将少女从少年的怀里扯出。 只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见那少年一点点加深了那个吻。 除了诱人的唇舌,动了的还有情。 全志龙不再捶墙,双手放下,眼眶微红。 梦中的画面快速转变,最终落在一间装修精致的卧室内。 复古大床上,纹路繁复的黑色床单罩住软而舒适的床垫,少女身着淡蓝色吊带裙坐在大床中央,她□□在外的皮肤白得刺眼,她在害羞,甚至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嗡...嗡...嗡” 不可以,床上的人还在梦中。 他不安地晃动脑袋,耳机在床头响起,却仍是无法将他从梦中唤醒。 “嗡...嗡...嗡” 全志龙终是被这持续的响声吵醒,他茫然睁开眼,待看清周围熟悉的事物后才清楚意识到刚刚看到的那些不过都是梦一场。 他坐起身,却突然怔住。 手机还在床头叫嚣,但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掀开被子坐起身,却不敢直面床单中间那脏污的一团,他扯掉床单又从衣柜中拿出一条干净的裤子,一头扎进洗手间。 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还会做这样的梦,全志龙神情低落,抬手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浸湿了他。 他皱眉,将水温调凉了一些。 脑海里闪现过少女嫩白的肌肤,他伸手接下一捧水,使劲泼在脸上。 梦中的少年分明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年轻健康,还有着傲人的体魄。 感受到身体似乎又有所变化,他深深吸了口气,直接调成凉水,整个人站在水下,冰冷的水流从头灌溉到脚。 冷水激得皮肤上冒出一粒粒小疙瘩,他抖了一下,却没将水温调回去。 全志龙分明认得梦中的少女,因为她每天都会准时在他梦中出现,或笑或哭,或年迈或青春,就这样搅乱了他整颗心。 他明明分得清她们,却又分不清她们。 全志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虽然很细微,但他察觉得到,而且……他每晚这龌龊肮脏的梦让他几乎无脸接下她的视频。 他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压抑,那颗只想要做朋友的心已经开始变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离别前一晚的那个吻开始。 那一晚的他在心里挣扎、纠结,却又在她握上纸杯的那刻抛下了所有顾虑和坚持。 反正...这是游戏,要愿赌服输。 反正...现在的他是年轻的,骗自己一回也可以。 他想吻她的唇、她的眼,最终他却只敢轻轻碰触她小小的鼻梁。 那里有几颗淡淡的小雀斑,平常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暗暗高兴自己发现别人不曾发现她的一面,又有些沮丧这种雀跃的心情只能压在心底。 自那天后,全志龙便经常走神,如果他不是重生的,一定会毫不犹疑去追她、勾引她,可惜他是。 那么美好的她怎么能配一个老头子?全志龙心中的自卑将他淹没,导致他接连几天在跟她视频时都面带忧郁、不敢看她。 这些事他无处诉说,只能埋在心里,宋忆晨发现他的异常,询问再三都只得到身体不舒服这一回答。 她担心,但却无能为力。 一周后,全志龙收到从杭州寄来的包裹,里面只有一个玩偶,撒娇女孩的造型,张开双手在求抱抱。 全志龙将玩偶放在床上,睡前用力一抱,却被她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 黏糯的娃娃音,是宋忆晨自己录的,她说:“oppa~开心点哟~” 全志龙心里如吃了蜜般,害羞、快乐地搂着娃娃在床上打起滚来。 他把它当成了她,想要宠着、恋着,于是每日睡觉都要抱在怀里。 不能对她有所肖想的话,那就将情思寄放在娃娃身上。 于此,全志龙的状态终于调整好,他又开始了忙碌的训练和工作。 私下里,李胜铉偷偷和董永裴吐槽道:“以后也只有忆晨小妞能左右龙哥的情绪了,就简直就是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 没料到忙内这小话转头就被永裴说给全志龙听了,当晚胜利就被额外罚跳了两个小时的舞,怎么向龙哥求情都没用。 胜利很气,还只能生闷气,跳完舞后的他没有离开舞蹈室,反倒是双手抱臂缩在室内角落,整个人发出阴郁的低气压,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全志龙推门走进练习室,把一瓶可乐放在胜利脚边,又把另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健身教练不是说不能喝碳酸饮料...”胜利本来在心中发誓至少要一周不搭理龙哥,但此时看见他“咕嘟咕嘟”喝得开心的模样,竟也有些嘴馋。 做艺人要保持身材管理,碳酸饮料、甜食还有酒都是明令禁止的,现在公司因为他们成绩比较好,破格让他们喝酒,只是在喝酒后的第二天要接受健身教练的魔鬼训练。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少喝酒,因为男人嘛,怎么能不喝酒呢。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比起酒来说,碳酸饮料和甜食却是真正戒了。 因此,长久没喝过可乐的他心痒地舔了舔嘴,本来要是一直不喝的话也没什么,但这时看龙哥喝得那么潇洒,他就觉得忍不住了。 如果社长问起来,就把锅甩给龙哥! 胜利这般想着,心里的罪恶感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拿起那瓶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冰爽的触感、绽放在舌尖的气泡,都让他感到幸福。更何况刚刚他还跳了那么久的舞,运动过后能喝一口碳酸饮料真是太棒了! 他仰起头,眯了眼,过会就感到头发上有重物压着。睁眼看去,发现龙哥在摸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就像给猫咪顺毛那般。 “不是罚你,”全志龙直视胜利的双眼,解释道,“只是想要你更好。” 上一世的他们总是将话藏在心中,虽然感情依然很铁,但在失去对方后才会后悔有许多想要表达的感情还来不及说出就再也没有机会。 所以重获新生的他希望,他能常常表达自己,也能不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队员。他很想倾听他们的创意,辅佐他们通过音乐表达愿望。 胜利把可乐放在地上,感受到龙哥散发出来的温暖。出道前龙哥经常会找他谈心,但自从出道后忙了起来,两人坐下来说话的机会就越来越少。此时氛围正好,环境也合适,恰巧激起胜利想要诉说的心。 他张张嘴想要把秘密说出,又颇感犹豫地咬咬唇,来回几次后终是没能藏住话,凑近龙哥小声道:“哥,我最近有个想法,我想做生意。” “好啊,”没有迟疑,不带嘲讽,甚至还参有期待和鼓励,全志龙开口道,“你很适合,你会做得很好。” 上一世的他并没有提前问过自己,但他真得做得很好。虽然有盈有亏,但他一直在进步着,这是他的爱好,全志龙为他感到骄傲。 “真的吗?哥!”意料之外的回复让胜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他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虽然他很多次想要告诉别人,但最后又都因为怕别人说他痴心妄想而放弃。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过做生意的经验,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富裕,现在手里的一点钱还只是通过bigbang活动挣来的。他可以想到,如果跟家里人说,他们一定会反对。 全志龙仰头又喝了口饮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随口问道:“你想做什么啊?” “我想办个学院!”胜利很详细地和全志龙描述起他的构想,还有这个想法成熟的原因,“你看啊,那么多人想当艺人,但三大公司的练习生人数那么少,谁能证明不被选上的那些人就比较差呢?他们只是输在没有系统的训练罢了。所以我想建一个能帮所有人实现明星梦的学院!” 胜利说完,发现全志龙只是微笑着看他,没有任何惊喜或反应,他就突然慌了,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想取个什么名字?”全志龙问道。 “名字?”胜利从来没想过这点,毕竟这还只是他的一个梦想,离这个梦想很远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全志龙侧头,似是回忆般,建议道:“就叫胜利学院好不好?” 不知为何,胜利突然就傻了眼,他呆呆望着全志龙,眼眶里一点一点聚了泪。 过了几秒,待他将眼泪硬生生逼回后,就唇角弯起,露出他洁白整齐的上牙,郑重点头且笑道:“好,就叫胜利学院!” 两人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笑望对方。 他们现在还只是做着美梦的少年,而等待他们的则是充满无限可能的远方。 16.第十六回 宋妈妈和宋忆晨到外婆家的时候恰好是正中午,这是宋妈妈第一次没有一大早就来为家庭聚会忙东忙西、端茶做饭。 她们踩着午饭的点,只因这是一场针对她们的鸿门宴。 开门的是宋忆晨的姨妈,她手上还拿了半个没吃完的橘子,嘴里含着橘子籽儿,含糊不清道:“哟,我们的大功臣来了。” 说完她连客话都懒得说,白了宋忆晨一眼就转身坐回到沙发上,数月未见的秦思思坐在她右手边。秦思思化了淡妆,看起来依然光鲜亮丽,只是望向宋忆晨的目光里带着恨意。 这个目光宋忆晨并不陌生,看见对方依旧死性不改的样子她突然感到放心。 她第一次没有回避秦思思的目光,反而直视过去还扯起一个微笑。 全志龙昨晚跟她仔细交代过,就算对对方恨之入骨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要耐心引诱、待对方轻敌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况且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已猜到,既然已经部署好应对计划,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思及此,宋忆晨笑得愈发甜了,只是这笑比露出恨意还要吓人,秦思思感觉背后一股寒意,不一会就转开了视线。 忆晨外婆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掀开门帘和舅妈一起走出来,她的脸色很难看,还没走进就开始数落忆晨母亲,道:“真正是吃啥啥没够、做啥啥不行,你们怎么不等饭刚好端上桌我给你拿了筷子再来啊!” 舅妈站在外婆身后,拿了碗筷,见到宋家母子便点点头示意,摆出一副端庄贤良的姿态。 宋忆晨心中不屑,嘴上却没说什么。至于外婆这略带讽刺的话语,鉴于她是长辈,而且剧情发展还没到位,所以暂时她还不想与外婆起争执。 “这不是要照顾忆晨嘛,”宋妈妈似乎并未在意,笑了笑解释道,“她现在行动不方便,早晨还要我亲自送去医院复健,这么多事情耽搁,来晚了还望妈见谅,一会我洗了碗再走。” “哦,是嘛。”外婆敷衍道。 宋忆晨本不过是个不出彩的孙女,根本不值得她心疼,只是宋妈妈这伏低做小的态度让她很满意,脸色缓和些,再三嘱咐:“别忘了一会洗了碗再走啊。” 说完,她就安排大家上桌吃饭,宋忆晨依然坐在轮椅里,宋妈妈坐在她右手边紧挨着外婆。舅妈端了最后一碗饭出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位置都被坐了,仅剩下宋忆晨左手边。她笑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坐下,招呼大家吃菜。宋氏母女和姨妈两人刚好面对面分布在餐桌两边,宋忆晨心想这对峙的局面倒是很符合今天来的目的。 只是对方不开口,她们就不开口,底牌握在她们手中,对面的人比她们更为心急。 “二妞啊,”大家吃了没一会,秦思思母女俩还没说什么,倒是外婆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还要跟老大打官司呢?” 宋忆晨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她刚刚感受到桌底下姨妈撞了外婆好几次,心下明了外婆这是来给姨妈当说客来了。 宋妈妈夹了一块牛□□放进嘴里,听闻此话伸了一半的筷子停顿一瞬,淡淡道:“嗯。” “怎么了你!”外婆声音骤然提升,“她不是你亲姐还是思思不是你亲外甥女?” “那忆晨不是她亲外甥女还是她不是秦思思亲妹妹?”宋妈妈眼皮都没抬就给怼了回去。 外婆被气得噎了一口气,深呼吸好几下才缓过来,宋忆晨趁这会飞快伸手把秦思思那半边的荤菜和自己前方的素菜对调了个。 秦思思愤怒看过来,宋忆晨冲她笑笑,带点挑衅意味地夹个大虾剥了壳吃了。 她这一番动作把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外婆再一次给气了个倒仰,但她倒很开心,这时候也不想着减肥了,只愿能吃个够本回来。 不然饿着肚子受气,多亏啊。 “二妹你看你把妈气成这样!”姨妈恨宋忆晨恨得牙痒痒,心里暗骂数句,却都没敢说出口。 她看过宋妈妈寄给她的视频,连律师都说这官司十有**赢不了。 宋妈妈拿过纸巾擦擦沾上油污的手指,动作不紧不慢、优雅温柔,道:“把妈气成这样的不是你吗?要不是你家秦思思品行败坏、残害手足,妈能这么生气吗?” 姨妈“啪”地一声就摔了筷子,道:“你别在那里血口喷人!分明就是你女儿天天不学好去挑衅别人,结果被人打成这样现在还想赖在我家思思头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呵呵。”吃得热火朝天的宋忆晨突然发出一声笑,她见大家都转过脸来看向自己,假装缩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道:“啊,没忍住,你们继续。对了,姨妈要摔可以把盘子也摔了,桌子就等五分钟再掀,因为我还没吃饱。” 姨妈被她这一溜话气坏,要知道宋忆晨自打出生就被她女儿压着,更别说敢顶撞她了。此时这碾压在脚下的蚂蚁居然真得敢伸手撼她这座大树,她眯了眯眼,像是要恐吓对方般竟然真的拿起盘子砸向墙面。 白色的瓷盘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不是说好好好说话的吗?”舅妈见这局面有些不可控的一边倒,便帮着姨妈拉偏架道:“忆晨,你怎么这么不尊重长辈啊,看把你姨妈气的,快跟她道歉。” “道歉?为什么道歉?”宋忆晨擦擦嘴,表示自己吃得非常尽兴,“我不跟杀人凶手道歉的,而且刚刚姨妈想要杀我们灭口,舅妈你没看见吗?还是说你们本就是同伙?你、姨妈还有外婆都是秦思思这个杀人魔的同伙。” 说到最后,宋忆晨掷地有声,仿佛已经为她们盖棺定论了。 “死丫头!你说谁是杀人魔?”姨妈本以为扔个筷子、摔个盘子就能震住这对母女,没想到宋忆晨这个丫头说话不光不结巴了,还一套又一套地讽刺、污蔑她们。 想到此,她抓起外婆面前的碗就朝宋忆晨丢过去,还撸起袖子一脸凶狠道:“你爸妈没教好你,今天我这个做姨妈的就让你懂懂规矩。” “是吗?”早有防备的宋忆晨头一歪就躲了过去,只是眼里的恨意不再掩饰,她沉下声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警察吗?我们来之前报了警,一旦我有丝毫损失,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以杀人未遂罪被逮捕入狱。” 姨妈冷笑出声,下意识认为宋忆晨在诈她们,想要上前一步又听到她说:“不信?不信你打开窗户往外面看看。” 见宋忆晨说的信誓旦旦,姨妈开始怀疑,她朝秦思思使个眼色,让她去窗口看看。 秦思思冷笑一声,慢悠悠走去窗口处向外看,只是没两秒她又面带惊慌地跑了回来,喊道:“妈,外面真的有好多警察,楼下还停着警车。” 说完她咬牙切齿地看向宋忆晨,心中暗恨韩国那帮女生居然没有将她直接打死。 “你居然报警!”外婆在外公去世前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时见个外人都不自在,更别说警察了,此时一听外面被警察包围顿时就蔫了下去。 宋妈妈冷冷道:“如果不报警今天我们母女俩能走出这个家吗?”原本她也觉得让宋爸爸托人叫来警察守候有些小题大做,只是宋忆晨执意要这样她也没太过反对。现在看来,幸好忆晨想得周到,不然今天她们母女俩还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 “其实你们要是安静等开庭也许我妈还能看着亲戚的份上不求法官严惩,但现在你们又给了我们新的证据证明秦思思就是要杀我不是吗?你们帮她连动机都凑齐了,这下应该能判得更重些。没个十五二十年,七八年也应该有了。”宋忆晨胸有成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见姨妈想要上来抢,又把带来的小刀拿出来对准自己的手臂。 “你说你要是解释只想抢录音笔,警察会相信吗?”宋忆晨淡淡,仿佛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她说:“你可以试试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刀快。” “你疯了!!!!”秦思思尖叫起来,她不敢相信有一天宋忆晨会威胁她,而且还确实威胁到点上了,“小姨!她不是宋忆晨!她被鬼附身了!” 她有点歇斯底里,知道今天这一场战斗是她们输了,她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现在的宋忆晨会变得这么恐怖、这么吓人。 忆晨姨妈也被宋忆晨眼里那如蛇一般冰冷、嗜血的感觉给吓到,她强撑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回去。 至于忆晨舅妈和外婆虽然受了姨妈送的贵重礼品,但这局面发展已经超出她们的想象,实在没必要因为那点东西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既然你们没什么要说的了,而且我和我妈也吃饱了,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下个月13号,咱们法院见。”宋忆晨微笑,小小的她坐在轮椅里,明明没有杀伤力的组合此时却震慑住了全场人,“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你们惹怒了我,我不高兴,而我一旦不高兴呢就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她顿了顿,秦思思惨白的脸让她非常满意,继续道:“相信当初那个视频你们也看过了,今晚十二点,它会准时在网络上与网友们见面。 反正我已经是个小残废了,我什么都不怕,至于你秦思思……就是不知道大家还会不会再如以前一样认为你是个清纯无害、热心助人的白富美了。” 说完,宋忆晨熟练地将轮椅滑出,待宋妈妈站起身后,又补上了最后一句:“曾经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能原谅,但这次,就让我们—— 同归于尽...” 她冰冷的眼神,带有恨意的语气都是在座的人没有见过的,这种决绝让秦思思发起抖来,她突然相信,宋忆晨真的会这么做。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严重,才意识到宋忆晨确实不会放过她了。 她,就要完了。 17.第十七回 “你想要她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全志龙单手撑着脑袋,凌晨两点的公司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有点困倦,心情却不错。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回答,宋忆晨向后靠上椅背,眼里有点迷茫。 “我也不知道,原先她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在意,虽然难过却会认为她讨厌我是因为我本就是个不讨喜的人,所以被欺负也是应该的。 但那晚……我真的很疼、很绝望……” ——所以,我也想要她疼,想要她绝望。 *** 宋妈妈推着宋忆晨,两人准备离开,难得一顿家庭聚餐愣是让所有人都没有吃好。 “妈!妈你说话啊!你救救我!”秦思思见宋忆晨母女就快要走出门,她慌了,抓住忆晨姨妈的衣袖哭喊道。 秦思思的哭嚎声让忆晨姨妈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她突然冲上前来紧紧拽住宋妈妈的胳膊。 宋忆晨心里一惊,恶狠狠盯住那只手,全身警戒。如果姨妈要对宋妈妈不利,她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不过忆晨姨妈并没有任何伤害她们的想法,可以说是不敢有,因为当你和对方的差距足够大时,你就会因为恐惧、害怕而产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想法或行为。 现在她们母女和宋氏母女就处于这样的一个位置,宋氏母女手中握有她们的命脉,稍不注意,就会毁掉她女儿的人生。 所以当她察觉到宋忆晨警惕的目光时,便急忙缩回手,扯扯嘴皮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带点讨好地看向宋氏母女。 “晨晨,姨妈知道你最善良了,你思思姐也知道错了,回头我让她好好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原谅她这一回成吗?”忆晨姨妈蹲下身,见宋忆晨依旧面无表情、不为她所动,突然一拍脑门,走去沙发旁拿了个白色的盒子过来,道,“不说还差点忘了,你思思姐给你挑了礼物,我也不太懂,据说好像是最好用的mp4,叫啥苹果的……还蛮贵的呵,你看你思思姐多想着你,她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别计较,以后她一定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的疼爱。” 说完她把那个白色盒子塞到宋忆晨手里,那是今早她和秦思思逛街,思思一直求着她买的,要1400多元,她虽然心疼但又不想让女儿失望,便咬牙买了。 宋忆晨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标识,便知道这是近日同学间最流行的东西——ipod,虽然大多数同学都买不起,但班里讨论的热度却丝毫没减,谁要是在班里拿了一个这个,足够挺直腰板炫耀好久。 只可惜她根本没因此而动心,况且这玩意是姨妈和秦思思送的,更让她厌恶到连接都懒得接。 她把它随手往外一抛,表示拒绝。倒是秦思思满脸心疼地跑过来接住,见她不肯收反倒是还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涉世未深、眼皮子浅,秦思思刚刚见妈妈把ipod送给宋忆晨还心痛了一下。 宋忆晨这边软硬不吃,姨妈只好转移目标朝宋妈妈打感情牌,她说着说着还流了泪,哭了起来:“阿琴,姐姐比你大六岁,小时候爸妈忙,都是我带的你。咱们一直睡一张床,我给你扎好看的辫子,爸妈给我的鸡蛋我也攒下来给你吃……”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到最后可能是真的回忆起了过去、动了感情,泪越流越多。 宋妈妈原本坚定帮女儿讨要公道的心突然就动摇了一下。 在成家前,她确实一直都和大姐很好,大姐带她玩、照顾她,两人晚上还会缩在被窝里讲悄悄话。 是什么让她们越走越远,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宋妈妈记不太清,只记得当初她反对大姐嫁给现在这个大姐夫,大姐就和她渐渐离了心,到后来两人有了各自的小家,而大姐也一直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和原来的家庭脱了关系,便不再如从前那般亲近她了。 宋忆晨不用扭头都能感受到母亲的动摇,她想起全志龙和她说的:“阿姨一心要替你做主、为你出头,那你考虑过阿姨夹在中间的心情吗?” 宋妈妈能做出割裂姐妹关系、保全女儿的决定,宋忆晨也能想出不让宋妈妈难做、用另一种形式惩罚秦思思母子的方法。 “姨你别说了,”宋忆晨叹口气,不想让宋妈妈难做的她主动揽过,道,“你刚刚也说了,我和我妈都是良善之人,定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没错没错。”忆晨姨妈听宋忆晨有松口之意,慌乱抹了把眼泪和鼻涕,带点希望地望向她。 “但秦思思的行为让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你觉得你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口头道歉有用吗?”宋忆晨循循善诱,想让她们主动开口承认错误并将谈话内容向她设定好的那般引去。 “是是是,姨妈知道,晨晨你的医疗费我们都出,都出。这件事本就是思思做的不对,你别太计较,我让你姨夫明天就把钱打去你妈妈的□□上。以后姨妈待你也像待亲女儿一般,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姨妈明天煲鸡汤给你送去。”忆晨姨妈果然如宋忆晨所料牢牢抓住她递出的话头,许下承诺道。 然而宋忆晨并不满足,她摇摇头,道:“也许姨妈觉得我这条命可能也就值那么点钱,但秦思思的未来是否也只值这点呢?不过我们也不狮子大开口,我只提五点,你们答应咱们的官司就取消,你们不答应咱们就法庭见。” 秦思思和忆晨姨妈听闻宋忆晨的要求只有五点,顿时喜出望外,两人对视一点,满口答应道:“你说你说,只要合理我们都会答应的。” 折腾一中午,终于等到鱼儿上钩,宋忆晨非常满意,她一条一条将早已准备好的内容说出来:“第一,你们要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共四十万。” “四十万!”忆晨姨妈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她和忆晨姨夫收入都不低,但在2009年这个时候,四十万可是一大笔钱。 “这还是友情价,”仿佛对她们的反应很是不满,宋忆晨本已缓和不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冷道,“上了法庭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至少要翻一番。” 忆晨姨妈被噎住,表情变化了一会才再次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咱们晨晨就是好,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给。” 宋忆晨内心冷笑,心道这才是第一条,不知道听到第五条的时候她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接着,她又开出第二个条件:“第二,秦思思原先从我这里抢夺走的所有东西都得原封不动还回来,我不给你列单子,你拿了什么你心里都清楚。而且我要你给我写道歉信,把你欺辱我的所有事情经过都详细写下来,差一点我都不会放过。” 秦思思想要发火又被忆晨姨妈快速拦住,忆晨姨妈笑着道:“晨晨你也真是的,你思思姐除了这件事犯了小错误外,以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能是误会了,以后两姐妹好好相处,那些事就算过去了。” 宋忆晨没搭理她的胡搅蛮缠,只是反问道:“所以姨妈的意思是这第二项内容你们接受不了是吗?” 忆晨姨妈笑容僵住,按理说这第二条内容并不难做,她不敢再反驳,连声答应下来:“晨晨说是什么咱就是什么,你思思姐会照做的。” “好,既然姨妈是痛快人,那我就把剩下三条全说了。”宋忆晨抬眼直视秦思思母女,学着全志龙教她的那样摆出架势,道:“第三,外公临走前指明留给我的那套房子我们要收回来,你们无权再继续占有;第四,不管你们是将秦思思送出国还是让她呆在学校,总之我不要再看见她出现在我面前,只要让我发现她故意与我为难,我还是会将视频公之于众;最后第五点,我们家每个月给外婆的赡养费由我们家自己来定,不论给多少你们都不能有异议。” 忆晨姨妈脸上的笑容随宋忆晨说出的这一条条内容而渐渐绷不住,到了最后她差点不能控制自己冲过去打人。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沉默片刻后,才再次戴上面具,笑着对宋妈妈道:“阿琴,你看晨晨这孩子,就会信口开河,你们家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姨你也不用逼迫我妈,”宋忆晨抬高音量,面露讽刺道:“外公那套房子本就是我的,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秦思思是我的仇人,我不愿意见到她也是合情合理,不然我真的保不准在看见她那张佯装可怜的小脸时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一个女孩子被毁了容应该还不如坐牢。至于最后那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每个月给外婆的钱并不多,都想让我家来出,凭什么?” 宋忆晨越说越气、语速也越来越快,她想到自己家这些年受到的窝囊气,哀怨父母不争气的同时也暗恨自己不够努力。 宋妈妈看见女儿像个小战士般挡在自己身前,心中又暖又难过,这些条款内容忆晨早和她支会过,她觉得不过分,只是忆晨姨妈她们习惯宋家了,所以当宋忆晨开始反抗时,忆晨姨妈就觉得受不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五条内容姨妈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反正等开过庭后,不光钱你们会给,我还能看看秦思思坐牢的美好模样。”宋忆晨感受到妈妈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发,急躁的情绪瞬间就被治愈了,她叹口气,不想再与秦思思母女纠缠。 18.第十八回 在宋忆晨提出条件后的第五日,宋妈妈接到忆晨姨妈的电话,对方表示愿意遵守那五条约定。于是,两家一起挑了个日子,约在某个咖啡厅里,各自带了律师,正式签下这份由宋忆晨提出的条约。 宋忆晨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打开电脑与全志龙分享她的成果,“我按你说的去做了,而且真的成功了!不枉我对着镜子练了那么多天,你说我是不是还有当演员的天赋呀~” 小姑娘笑得眼睛眯起来,肉嘟嘟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全志龙被她的情绪带动,因工作一天而疲惫的心仿佛受到抚慰。 “我为了练那些凶狠冰冷的眼神,还专门看了动物世界,你不要笑啊,我就看蛇和老虎,捕猎时恶狠狠的模样我揣摩蛮久。” 全志龙待她说完也说起自己的事情:“我马上要回归了,和金镇模前辈合作了一首歌。” 这和前世一样,因为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他不能着急,先一步一步走稳了,再找机会突破。 “是solo吗?”在韩国呆的那几个月让宋忆晨了解了韩国流行音乐的各种模式,“我们这里看不到人气歌谣那些节目,而且我也没找到给你投票的方法,你要不等我两周?我问问我们班电脑比较厉害的同学,看看怎么在中国上韩网。” “你好好念书,别因为我的事情而分心,咱们俩之间最起码得有一个人有文化。”有宋忆晨助阵固然能让他更有动力,但全志龙却更希望宋忆晨能安心做她自己的事情,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比起别人依附他带来的满足感,他更希望能有个人陪伴他一起进步、成长。 全志龙的内心其实还很忐忑,虽然已经接受了重生这个现实,但对于未来他依然感到迷茫,他想走一条不同于前世的路,只是这条路会让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很难预测的。这对他来说是一项非常大的挑战,他想要一个和他一样强大的同伴跟他一起面临这种挑战,而宋忆晨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她勇敢、坚强,从不矫情,还毫无防备地信任他。 而且,他还没见过她成长起来的样子,他很想看看经过奋斗的她到底会达到怎样的一种高度。 “投票的事情粉丝会做,还有两周就期末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全志龙的日历上标注了宋忆晨的期末考试时间,他这样问并不是要给宋忆晨压力,只是想要表达关心,毕竟这段时间她复习得很辛苦。 宋忆晨每天一放学回家就会跟他视频,两人约好每专注做事一个小时就聊十分钟天休息一下,全志龙知道宋忆晨因为想多陪他就每天学到很晚,他见她把数学习题刷到了高一,地理也做完了一大本练习册,有的时候他还能听见她嘟嘟囔囔地背着地理和历史,只是他自己学习不好,所以就算天天看着也不知道宋忆晨到底学到了个什么样的程度。 听到这个问题,宋忆晨没有退缩反倒微扬下巴骄傲道:“你就等着看,啊,还忘了跟你说,前两天英语小测验我考了第一呢,苏柔姐的方法简直神了!我只不过把单词刷了三遍,就考了这么高的分数,我们英语老师都惊呆了呢。” 宋忆晨虽然在班里表现出对成绩的讶异,但她心里却知道这是她应得的。她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上学期间她争取在学校做完所有作业,回到家就查漏补缺、着重复习,做苏柔姐给她布置的额外任务。 在同学们约着踢球、逛街、聊八卦的时候,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学习,学习使她快乐。 “这么厉害呢!”小姑娘脸上写满求表扬,全志龙怎么会令她失望呢,“我早就猜到你能考很好,所以提前给你寄了一个小礼物作为奖励,这两天快递应该快到了,你让宋阿姨留心一下。” 听到他给她寄了礼物,宋忆晨好奇得不得了,她不停追问他到底是什么小礼物,只可惜全志龙只是神秘地笑,宋忆晨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口。 过了几天,宋忆晨收到了全志龙寄来的礼物,是一款银色的ipod,长方形,流畅顺滑的机身让她爱不释手。但到了晚上视频的时候她还是微微抱怨道:“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啊,你挣钱也不容易,要多存着将来才好娶媳妇。” 虽然觉得贵重,但她却丝毫没有要退还给他的想法,那是他的心意,如果她拒绝他会伤心。而且她本来就很喜欢,他挑的颜色也正合她意,没必要因为价格而矫情,表达自己的喜欢,但也可以跟他说出自己的负担。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舒适,不需要任何掩饰。 “不贵啊,我反正要买一个用,就一起给你买了,很多女孩子喜欢大红色那款,但我想到你不喜欢高调,就买了和我同款的灰色。”ipod对全志龙来说是工作必备,公司为员工们购入了大批,他给宋忆晨买还能顺便蹭个优惠价。 宋忆晨很喜欢这个颜色,就是很多功能都不会用,全志龙很耐心地教会她如何操作,并且略带私心地把bigbang的歌曲和mv都帮她导入进去。 “我特别喜欢你《一天一天》的mv,我经常看,而且每次看都会哭。”导入mv的时候宋忆晨和他说起观后感,“而且女主好漂亮、好可爱啊。” “她是个很好的演员,以后应该会大火的。”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朴敏英过几年就会成为韩国炙手可热的女演员,而且他还知道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圈外人,生了可爱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他既定的轨道,对于这些不太重要的人,全志龙不想花费太多的认知资源在上面。 而且宋忆晨也长得很好看,原来因为胖和长痘被遮挡的真实容貌这段时间渐渐显露出来,她减了肥还和达美姐学了护肤,白净的皮肤上连痘印都没剩。 全志龙有时和她视频还会看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的宋忆晨让他有了一点点的危机感。 全志龙教会她操作后便打开自己那款ipod给她看里面存着的歌曲,“我写了蛮多新歌,你要听吗?” 其实他所谓的新歌大多数都是一些副歌片段,只有一首是他近期完成的,从词曲编作到最后录制,都是他一个人。 虽然宋忆晨很想听,但休息十分钟的时间已经结束,她不想打破两人之间的规矩,她要多努力一点才能靠他更近一些,尽管他总是比她还要努力,简直就是工作狂魔。 “我下个十分钟再听,你别忘了,等下,我写便利贴贴桌上。”宋忆晨翻出便利贴,刷刷写下几笔贴在桌子上。 全志龙抬头看了眼表,觉得每次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好短,根本不够,但他手头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两人分头各干各的。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又到休息的时候,全志龙通过q~q软件把新歌传了过来。 宋忆晨先打开歌词文本: 重生 如果重来一次 你会如何选择 你要唯美爱情 我求前程似锦 苹果落地枫叶飘零 你我相遇却不相识 我愿忘记所有 只期望还能记得你 …… “咦…”宋忆晨停顿下来,她有点小疑问,只是在纠结要不要问。 尽管她发出的声音很小,但全志龙还是听见了,他问道:“怎么了?” 既然他问了,那她也将疑问说出口:“我觉得这词特别不像你的风格,不过很好听。” 全志龙愣住,他没想到她能看得出来,虽然音乐风格还是和上一世差不多,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写词方面他变化太大,他变得更加敏感、多情,比上一世更甚。 他的这首歌给杨社长和teddy哥都听过,但他们没有任何疑问,而只有宋忆晨,只有她发现他的变化。 “我想想看,如果我重生的话……”宋忆晨听完歌若有所思道,这首歌很能勾起人的内省,她想了一会,只说,“我不想重生,我觉得现在很好。” 没等全志龙问起原因,她就主动坦白道:“人生有太多太多的路,也有太多太多的变化,我怕我重活一次,万一不小心走错一小步,就有可能不会遇见你。而遇见你是我这十六年来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勇敢、这么坚强,这么努力地去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全志龙微微怔住,过了好一会,他才接上她的话,道:“我想摸摸你的头。” 这个要求未免太难,但宋忆晨却秒懂他的意思,待看到全志龙手掌向下做出抚摸状时,宋忆晨缩缩脖子,尽量让她在视频里看起来就像是被他抚摸着一样,她露出舒服的表情,动了动脑袋仿佛在回蹭着头上的手掌。 全志龙满足了,他笑了会后提醒宋忆晨道:“十分钟到了,好好学习。” “好~!”宋忆晨点头,两人又再一次进入到工作、学习的时间。 19.第十九回 期末成绩出来的这天,宋忆晨是自己走去学校的。为期三个月的复健终于结束,她也能正常行走了,偶尔还能蹦跳两下,但剧烈运动仍是不能进行,并且每个月都得去医院做一次体检。 宋忆晨这一康复,宋妈妈就彻底没事做了,权妈妈怂恿她开一家韩国料理店,她思考了几天便去找宋忆晨商量这事。因为要动用秦家给的那笔钱,宋忆晨有权做主。只是这是大事,所以宋忆晨就习惯性地去问了全志龙,没想到全志龙不但非常赞同,还很积极地帮他们选了店铺地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连宋爸爸也被他给说动。 全志龙给宋氏韩国料理店选的位置是四年后会成为商业中心的地方,现在因为时间早加上还没发展起来,所以店铺比较便宜。全志龙给宋爸爸暗示这地方很可能会成为市中心,他从交通、风水以及人流等方面进行了分析,最后宋爸爸被说服,拍板买下了商厦一层正在预售的店铺。 零零总总加起来花了有百万,其中秦家给的钱和打官司赢了得到的赔偿就占了八十万,宋爸爸和宋妈妈又听全志龙的建议贷了五十万的款,没有挪动存款。 宋家人做好了心理建设和前期准备,宋妈妈的韩国料理店就这么张罗了起来。而权家也作为小股东投了钱进来,说是等料理店正式步入正轨后再拿分红。 某天晚上,宋妈妈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她把宋爸爸拽起来陪她聊天。起初宋爸爸认为宋妈妈睡不着只是为开店而焦虑,待宋妈妈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想错了。 宋妈妈跟他说:“你不觉得咱们家晨晨和志龙关系太近了点吗?两人天天视频,有几次我想晚上带晨晨出去吃饭她都不乐意,说是和志龙约了要视频。而且你看她什么事都找志龙商量,感觉比起咱们,她更亲近志龙。”说到最后,宋妈妈撅撅嘴,还吃起了醋来。 宋爸爸被宋妈妈这小心眼的劲儿给逗笑了,他将宋妈妈搂在怀里,道:“本来光听你们说我还挺不喜欢这个小伙子的,谁知道他对咱们家晨晨打的什么心思。但今天不是一起视频了嘛,我看他挺稳重、挺靠谱,而且思想很成熟,不太像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我觉得晨晨有他照顾也蛮好的。” 宋爸爸先客观评价了一下全志龙,见宋妈妈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便继续道:“而且他们年轻人的心思咱们还是别乱猜了,晨晨现在变化这么大,她主意正着呢。你乱干预女儿的生活,到时候好不容易缓和、靠近的关系别又因为这事让你们母女俩离了心。” “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瞎操心也没用,睡。”宋妈妈想了想,她觉得女儿现在的变化都很好,她们母女俩之间的关系也同好朋友一样。晨晨的小秘密都愿意和她分享,既然她没说和全志龙的关系,那作为母亲的她也就权当不知道。 理完心里的那些事儿,宋妈妈负担没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反倒是宋爸爸因为宋妈妈这番话闹得彻底睡不着了,别看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还是不舒坦。作为父亲怎么能忍受有来路不明的小伙子觊觎他的宝贝女儿,他撇撇嘴,决定以后好好观察这个小伙子,可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就把乖女儿给拐跑了。 宋忆晨到学校拿了成绩单就一路小跑回家开视频,她一个人不敢看,想要全志龙陪她一起。只不过等了很久视频都没被对面接起,她突然想起全志龙跟她说过今天要去sbs彩排,不能视频。宋忆晨那满怀期待的心就“嗖”地一下落了回去,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失落得连午饭都没心思吃了。 宋妈妈把午饭端来宋忆晨房间就看见她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还以为是没考好,便问道:“成绩出来了?考的怎么样?就算没考好也没事,你寒假要真的想去学厨艺我和你爸说说就行,你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的。” 宋忆晨继续瘫着,有气无力道:“成绩单在桌上,只不过我还没看,不知道考怎么样。” 说完她翻了个身,面朝里自己生闷气,虽然她根本不明白这气是哪儿来的。 “那我看看。”宋妈妈把饭菜放在桌上,打开成绩单,却突然叫了起来。 宋忆晨被她这突来的尖叫给吓了一跳,她一下子坐起来,慌乱道:“怎么了怎么了?老鼠?地震?” “第十五名啊晨晨!!!”宋妈妈激动到语无伦次,宋忆晨在旷课两个月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进步二十名,“我要给苏柔打电话,晚上请你俩吃饭,大餐!年级150名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宋忆晨乍一听到她的班级排名还挺高兴,但听到年级排名依然百名开外顿时又蔫了下去。她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已经进步很多了,总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如果按这个进度的话,等高三应该就能进年级前二十了,再努努力进了前十就能保证重本。她这样算了算发现还是很有盼头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只可惜这份喜悦不能第一时间同全志龙分享,她很是遗憾,带着这份遗憾她和宋妈妈、苏柔姐一同去吃了自助餐。 她考出的成绩同苏柔预料的一致,苏柔还在饭桌上保证,只要宋忆晨听话、按她布置的任务来,考重点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再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考上浙大。 苏柔的这番话让宋妈妈高兴地合不拢嘴,非要给苏柔塞个大红包,只是苏柔不肯收,她说等宋忆晨考上了再给,宋妈妈爽快答应。 按理说,宋忆晨听苏柔这么说应该感到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整顿饭都心不在焉而且心里一直慌慌的。 直到进了家门,她才知道为什么感到心慌。 如果考了中国的大学,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每年见他的时间寥寥无几,四年的分离很有可能会让他们从这般亲密的关系走向陌路。 宋忆晨被这个可能性吓住,这是她最不想也是最害怕的事。 可是她该如何说服父母同意她去韩国读书呢? 宋忆晨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烦躁,这种烦躁还伴着有可能与全志龙分离的焦虑,晚上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起来。 遇到事情,她果然还是那个没有主见、没有担当、懦弱胆小的人,宋忆晨越想越难过,眼泪浸湿了大片枕巾。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宋妈妈和宋爸爸看见女儿肿着眼泡、黑着眼圈,走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满身散发出阴郁的气息。 原来她最喜欢的油条只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平时能喝一大碗的小米粥愣是放到凉也没舀两口。 宋妈妈和宋爸爸有点担心地对视一眼,最后由宋妈妈跟着宋忆晨进了房间,她见宋忆晨裹着被子又躺回床上,心里担心更甚。 她摸摸宋忆晨的额头,确定没发烧,便问道:“小日子来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宋忆晨含糊答:“嗯,肚子疼。” 虽然她的肚子确实在疼,但她这么难受的真实原因却不是因为例假。 宋妈妈给她端了热的红糖水让她喝下,又灌了热水袋塞进她的被窝,最后帮她重新掖了掖被子让她好好睡一觉。 宋妈妈一离开卧室,宋忆晨的眼泪又唰唰地流了下来。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视频了,她知道他忙,但她已经开始想他。 而且她突然又不明白这么努力学习是为了什么,如果刚开始是为了让嘲笑她的人刮目相看,但到后面她的动机却又变成了他。 想要努力和他并肩的愿望太强烈、太炽热,烧得她都忘了原先的那些愤恨。 就如他所说,人生很短暂,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这时的她眼里已经进不去其他人,只被他一个人占得满满的。 全志龙忙了五天,宋忆晨在床上瘫了五天,醒了就发会呆,躺久了就又会睡去,浑浑噩噩的。 到最后她连饭也懒得吃,除了床和厕所,她哪都不去。五天过去,她看起来下巴又尖了点。 宋爸爸和宋妈妈越来越担心,纳闷例假到了第五天怎么还会难受,心里逐渐确定女儿这是有了心事,只是不肯跟他们说。 宋妈妈暗示好几次宋忆晨都没松口告诉她,只是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宋妈妈悻悻而归又舍不得逼迫女儿,只能忧心忡忡地端茶倒水盖被子,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到了第六天,刚好是周六,宋爸爸和宋妈妈都在家里休息,两人坐在沙发上悄声讨论要不要带女儿去看心理医生。 宋家的门铃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两人都很诧异,他们并没有请人来做客。 宋妈妈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韩国。 20.第二十回 “晨晨!晨晨!你看谁来了!”宋妈妈激动地把来人请入家里。 女儿的救星就这样突然出现,这病应该也能好了。 宋忆晨朦胧中听见妈妈在喊她,一睁眼就看见妈妈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她简直要抓狂。 “啊啊啊啊谁我都不见!”宋忆晨扯回被子一蒙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宋妈妈露出坏笑,戏谑道:“哦,既然你不见那我就让志龙回去了哦。” 说完她也不再叫宋忆晨,转身出去了。 志龙?志龙是谁啊,她哪认识什么…… 等等…… 妈妈刚刚说谁? 宋忆晨“唰”地一下坐起身,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跑出卧房。 客厅里宋爸爸和全志龙坐在沙发上,全志龙这段时间有努力学习汉语,所以基本的对话还是可以进行的,只不过真的是最基本的寒暄而已。 宋忆晨跑到客厅入口处停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两下腰上的肥肉,疼痛让她皱了脸,但对面那人却依然在冲她微笑。 而且他还站起身,朝她走来的同时柔声责备道:“怎么不穿鞋?会受凉的。” 是她熟悉的小奶音,是她熟悉的语气。 各种情绪一下涌上来,她忍不住,也不管宋爸爸还坐在沙发上,助跑两步一把扑进全志龙的怀里。 “呜呜呜呜……”她的眼泪掉下来,同时心里还为他的到来感到开心,因此眼泪没干她又接着笑起来,“嘿嘿嘿嘿……” 宋妈妈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女儿这幅傻样,顿觉丢人地捂住了脸。 宋忆晨搂住全志龙的腰,仰起脸看他,脸上还挂着眼泪和鼻涕。全志龙哭笑不得地让她把脚踩在自己脚上,两人笨拙地挪到茶几旁,全志龙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眼泪和鼻涕。 宋爸爸心情复杂,欣赏全志龙这个年轻人,又恨他这样子明显是夺走了女儿的芳心。他叹口气别过脸,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宋妈妈看宋爸爸那个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抿唇憋住笑,朝宋爸爸布置任务道:“你出门买条鱼回来,我给志龙做西湖醋鱼,哦,再买点排骨,志龙那么瘦得好好补补。” 宋爸爸点头答应,拿上钱包就出门了。宋妈妈也没去打搅两个小年轻,转身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午饭。 宋忆晨搂着全志龙站了好一会,傻笑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脸一红,向后退去。 没想到全志龙单手揽住她的腰,让她不从自己脚上挪开,皱眉道:你不穿鞋袜光着脚容易生病的,我带你去穿鞋袜,哪个是你的房间?“ 宋忆晨脸更红了,她吸吸鼻涕,两只小手抓住全志龙的t恤保持平衡,小声道:“这边过去第一间。” 全志龙点点头,两人又笨拙地挪进了卧室。 宋忆晨一迈进卧室顿时脸色大变,她从全志龙脚上跳下来,飞快扑上床,拉过被子就把床边的内衣裤盖住。 她动作再快全志龙还是看见了,嫩粉色的少女款,适合她这个年龄,而且发育也很好的样子。 全志龙老脸一红,又一次想到梦中的情境。他半握拳把手放在嘴边假装轻咳了一下,想要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你怎么会突然来?都没和我打招呼。”宋忆晨穿上毛绒拖鞋坐在床边,拖鞋上面的小兔子耳朵长长的,随着她的小脚丫晃来晃去。 全志龙走到她身边坐下,床沿立马陷下去一小块,他摸摸她的脑袋,说:“想给你个惊喜啊,不喜欢吗?” “喜欢!”宋忆晨眼睛亮亮的,她又恢复成那个动力满满的小战士,有点期待地问:“你能呆几天?我带你去逛西湖~去看白娘子和许仙~去吃莲蓬~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学校~?” 全志龙听她说着心里涌上歉意,道:“公司就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明天就得回去。” “啊...”宋忆晨的畅想戛然而止,她有点沮丧,但一秒钟调整过来,继续笑道:“两天也很好,能见到你就很好了。” 全志龙在心里叹口气,女孩子乖到让她心疼。他又想摸她的脑袋却被她闪身躲过,诧异看去,见她有点慌乱道:“我好几天没洗头了……” “没关系。”他笑笑,丝毫不介意地再一次伸手过去摸头,嗯,果然蛮油的。 全志龙凌晨录完节目直接去了机场,天还没亮就登机直飞杭州,熬了几天夜的他有点睁不开眼。 宋忆晨发现他的困顿,心疼坏了,硬是拽他在自己床上睡下,午饭还要准备一阵子,他可以先睡一会。 全志龙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宋忆晨坐在床边呆呆看他,偷偷伸手抚平他轻皱的眉,过了会拿起一本历史书坐在床边看起来。 全志龙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他睁开眼,看见宋忆晨坐在桌边写寒假作业,他睡得头昏脑涨,望向窗外发现天都黑了。 “几点了?”刚睡醒的他头发都炸着,嘴角边还有不明液体的痕迹。 宋忆晨捂嘴偷笑,说了句“六点半了”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过了会她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沾湿水的毛巾。 她把毛巾糊在全志龙的脸上,帮他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眼角,全志龙清醒过来,问:“怎么没叫我?” “你睡得那么香,妈妈就说不叫你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我给你盛过来。”宋忆晨把毛巾折叠起来,又用手捋了捋他的头发。 全志龙见宋忆晨披散着头发,发梢还没干透,猜她应该是刚刚洗过澡,他开口问道:“叔叔阿姨呢?” “我妈去跳广场舞去了,我爸今晚要上夜班,不在家。” “哦。”全志龙挠挠头,刚来宋家拜访就错过午饭还一觉睡到了晚上,他有点脸红。 “安啦,”宋忆晨把他拖起来,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宋忆晨拿出碗筷,全志龙端了菜,两人又一起走去餐厅,“快吃,你一定饿坏了。本来中午做了米饭,但你一直没起来,怕你睡太久吃的太实容易积食,我就又给你熬了点南瓜粥,你尝尝看。” 宋忆晨是按照韩国南瓜粥的做法做的,她把南瓜切成小块状放进破壁机里,待破壁机吐出黄灿灿的南瓜糊后,她又在锅里添了水,放了一点点玉米淀粉,在南瓜粥快要熬成之时又往里面扔了冰糖。 粘稠中带点微甜,南瓜香气扑鼻,全志龙喝了一口,觉得胃里、心里都暖暖的。 宋忆晨自己顾不上吃,夹了块宋妈妈做的西湖醋鱼,她专挑肚子上的肉下手,把上面的大刺挑出后放进全志龙的小盘中。 全志龙笑笑,用筷子轻轻挖出鱼眼睛,放进宋忆晨的盘里。 两人相视一笑,埋头吃起来。 “我们过年不放假,你假期准备做什么?”全志龙两口吃掉宋忆晨夹给他的鱼肉,道。 宋忆晨还在埋头帮全志龙处理新的鱼肉,她小心剔除一根透明小刺,头也不抬道:“我报了新东方的烹饪培训班,要住在那里,一个月左右。” 全志龙皱眉,问:“没有网络?” “没有。”宋忆晨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这意味着两个人要一个月不能视频,不过就算有网宋忆晨也不敢在有其他人的地方和全志龙视频,全志龙的人气越来越高,即便在中国也是如此,她身边很多同学都是他的粉丝,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全志龙叹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安慰自己,不就是一个月嘛,等她开学了两个人就又能天天看着了。 他回去得跟经纪人重新梳理一下行程,最好把大多数通告都安排在这一个月。 “嗯...不过我考了第十五名~”宋忆晨有点扭捏地说道。 全志龙眼睛亮起来,笑着夸赞道:“真棒啊!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宋忆晨脸红红地低下头继续和鱼刺抗争。 什么叫...看中的人... 她在心里偷偷吐槽,小心脏“嘭嘭”乱跳,脖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宋妈妈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她笑着和全志龙打招呼,然后又关照他多吃菜,最后还问了问权妈妈、权爸爸还有权达美的情况。 全志龙都一一回答了,也把权达美交代他的话转述给宋妈妈:“阿姨,我姐说您给她织的衣服她收到了,特别好,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前几天她还穿出去臭美了一下,蛮多同学问她在哪买的。” “她喜欢就好。”受到夸赞的宋妈妈笑起来,三人又说了说即将装修的宋氏韩料店,半个小时后宋妈妈去浴室洗澡,宋忆晨和全志龙很乖地把碗洗干净又把桌子擦了。 “我亲自把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宋忆晨带全志龙走进客房,这里自打装修好就几乎没人来住过,“我用我的床单给你铺的床,你看,淡蓝色小碎花,是不是很可爱。” 宋忆晨傻笑几声,继续道:“床单是洗干净的,还拿出去晒过,被套也是,晚上睡觉你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还有你的味道。全志龙心里想,他只是盯着她笑,不做言语。 “牙刷、刷牙杯还有毛巾我也给你放在浴室里面了,都是新的,牙刷是软毛的,刷起来很舒服。唔...这一套衣服是我原来的t恤和运动裤,很肥的,你可以当睡衣穿...额,不过听说你们男孩子睡觉都不穿衣服的...”宋忆晨说到这有点好奇地望着他,仿佛想要得到一个答复。 全志龙尴尬,挠挠脸道:“在家是不穿上衣和外裤的,但在这肯定要穿啊。” “哦~”宋忆晨点头,脑补出一个没有穿上衣、没有套外裤的全志龙,然后她脸又红了。 21.第二十一回 宋忆晨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一想到全志龙此时就睡在离她不远的房间里,她就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半个小时后,她爬起来,跑去上了个洗手间,路过全志龙房间的时候有点挪不动脚步。 就偷偷看一眼,宋忆晨这么想着,蹑手蹑脚拧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夜色太黑,她看不见他的样子,犹豫了一小会,她把门推开,侧身走进房间。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把鞋脱在门口,光脚走到床边。 全志龙仿佛已经进入梦乡,宋忆晨看了会就打算离开,然而她走到门口处又鬼使神差地拐了回来。 偷偷亲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忆晨被这个想法刺激地在原地打转,她挠挠头,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心坐在床边。 亲哪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嘴? 啊啊啊啊不要脸!啊啊啊啊好害羞! 宋忆晨捂住脸,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 亲脸好了,嗯。 想了一会她做出决定。 宋忆晨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然后对准全志龙的左脸,慢慢俯身。 “啾~”她不敢亲太重,但即便这样,对方脸颊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令她微微颤抖,仿佛全身气血都往头上冲去,心跳快得她都害怕自己会昏过去。 宋忆晨舔舔唇,意犹未尽,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全志龙的喉结,想起了离开韩国前他亲她的情形,那时她就觉得全志龙的喉结好性感、好好看。 啊,要不要再亲一下鼻梁。 宋忆晨想,既然要亲那就一次性亲个痛快,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她又一次低下头,刚亲吻上全志龙的鼻梁就见眼前的人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并张开嘴想要尖叫,全志龙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倒,翻身压住她的同时有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又 “嘘……宋阿姨……”全志龙在她耳边轻声道,灼热的呼吸吹在她红彤彤的耳朵上,她见全志龙双眼清明,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睡着。 那... 那她刚刚... 她祈祷现在能来一道雷劈晕她。 “你大晚上不睡觉……”全志龙望着身*下满脸绝望的宋忆晨,忍不住低笑出声。 小丫头终于发现他没睡着啊,他刚刚简直要憋笑憋到内伤。 全志龙笑起时胸膛有轻微的震动,宋忆晨感受到,她突然发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疼...”宋忆晨推了推全志龙的肩膀。 “怎么了?”全志龙收起笑,担心是不是刚刚拽倒她时撞到了哪里。 “胸...压着疼...”宋忆晨大眼睛乱转,心想反正已经丢了人,那就干脆豁出去。 “额,我起来……”全志龙此时才感受到女生胸前的柔软,想到她现在还在发育,便直起身,不再压迫她。 “咳……”宋忆晨重获自由,佯装无事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回去睡觉了,嗯,刚刚梦游...啊...嗯...梦游...” 说到这,她还闭起眼,双手往前摸着假装自己还处于梦游中。 全志龙再一次被她逗笑,眼见她要走出门,突然开口叫住她:“晨晨。” 宋忆晨回头,“怎么了?” 她一回头就感觉下巴被人捏住,男性气息瞬间席卷她。 嘴角处柔软的唇,腰间有力的手臂都让她快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全志龙只碰了轻轻一下就离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有点懊恼,他松开手,想要后退。 宋忆晨感受到他的离去,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全志龙没听清。 宋忆晨不再纠结、不再矜持,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全志龙的脖颈,将他拉低的同时吻上他的唇。 她似乎想要向他表达刚刚的不满,用牙轻咬他的唇以示惩罚。 全志龙呼吸滞住,眼睛瞪大,看见少女双眼紧闭,带点颤抖地在亲吻他。 强烈的喜悦将他淹没,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于是他也不再隐藏自己心意地吻了回去。 宋忆晨不会亲吻,只是单纯地嘴对嘴,全志龙被她这笨拙的样子逗笑出声,他在她懊恼的情绪中循循善诱,一点点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 宋忆晨觉得身上麻麻的,他的舌伸进来的时候她几乎腿软到要站不住,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不滑下去。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的啊。 宋忆晨很聪明,在全志龙的引导下很快领悟,甚至还有点调皮地用舌尖勾了勾全志龙舌下的位置。 全志龙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用力把少女提了起来,然后快速转过身把她压在墙上。 只是两人的唇舌始终没有分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银色细丝顺着宋忆晨的嘴角滑落,她媚眼朦胧,发出轻轻的呻*吟。 诱人娇嗔的少女声顺着颌骨一直传到全志龙的心里,他几乎耗尽所有理智,才喘着粗气将少女松开。 两人唇舌分离,银丝被拉开,诉说二人刚刚那份亲密。 全志龙怜惜地轻轻吻了吻宋忆晨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调整呼吸。 宋忆晨搂紧他的腰,把脸蛋贴在全志龙的脖颈处,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全志龙压低声音道,他的嗓音带点沙哑,那里隐藏住他强烈的欲*望。 宋忆晨点头,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全志龙看她耷拉下脑袋,心中也非常舍不得,但她太小了,小到他不敢将她留在身旁,只怕万一抑制不住心中的邪念就会伤害到她。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路,他想要慢慢走,每一步都走稳了。 全志龙摸摸宋忆晨顺滑的头发,哄她道:“早点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宋忆晨点点头,仰头看看他,眼底有了泪花:“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吗?” “嗯。”全志龙见不得她哭,想要伸手帮她擦掉泪珠,却被她一步退后躲了过去。 “我...我不是不让你走,你工作很忙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宋忆晨自己用手略带粗鲁地擦掉眼泪,继续道,“你不用哄我,也不用安慰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等我去找你。” 说完宋忆晨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全志龙左手小指,道:“我们约定好了,呐,约定好了。” 全志龙被宋忆晨这一番话说的心都要化了,他重新勾住宋忆晨欲要离开的小指,郑重道:“嗯,我们说好了。” 说完,全志龙拉开房门,将宋忆晨送到她的卧室门口,互道晚安后全志龙狠狠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刚要爬上床就感觉衣服边被人扯住,扭身看见小丫头又跟了回来。 两人来来回回地送来送去折腾了很久,直到宋妈妈起夜上厕所发出动静才吓得两人闪身躲进各自的卧室钻进被窝装睡了起来。 宋忆晨躺床上心惊肉跳,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宋妈妈把宋忆晨从床上拽起来,宋忆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全志龙。 宋妈妈心里微微有点醋意,撅嘴道:“早晨六点就走了,他不让叫你,现在估计都到韩国了。你俩昨晚亲近到那么晚都没够,今天一睁眼就先找人。” 宋忆晨听到宋妈妈说的这句话差点吓晕过去,她强行装傻道:“妈,你说啥呢....” “凌晨两点那么大动静不是你俩闹的吗?”宋妈妈促狭一笑,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忆晨彻底被吓傻,半天说不溜一句话:“啥...啥...啥两点...他...我...没...” “好啦!”宋妈妈笑道,“今早志龙走之前我都和他谈过啦,见他知道分寸我才放过你俩。” 全志龙清早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妈妈吓了一跳,知道宋妈妈已经发现他俩半夜不睡觉干坏事后便坦然承认,同时还向宋妈妈保证他是真心喜爱宋忆晨的,还发誓在宋忆晨成年前绝对不做出格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这坦荡的行为让宋妈妈担忧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而且全志龙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了,比起外面那些不了解的小伙子,宋妈妈觉得有全志龙照顾、陪伴女儿她还比较放心。 “那...妈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呗。”宋忆晨得寸进尺,见宋妈妈没反对她和全志龙亲近便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去韩国读大学。” 宋妈妈微微皱眉,不满地问道:“你打算读哪所?” 宋忆晨前几天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说服爸爸妈妈的方法,她咬咬牙,下了狠心道:“首尔大学。” 说完,她见宋妈妈似乎要拒绝,便又下了一剂猛药:“考不上首尔大学我就在国内念。” 宋忆晨话音刚落就见宋妈妈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心中哀嚎一声,深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紧接着宋妈妈又在她心口补上了一刀:“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忆晨握拳,心中想起某个人来,她点头立誓:“说到做到!” 22.第二十二回 2011年9月 “尊敬的乘客们,我们将于半个小时后抵达首尔仁川国际机场,飞机开始下降,请您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收起小桌板,打开遮阳板,请再一次确认您的安全带是否寄好……” 机内广播响起,宋忆晨按照指示把ipod关机,一口喝掉塑料杯中的温水,将小桌板重新扣好。 还有半个小时,她心里窃喜,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捋顺刘海。 虽然全志龙不能来机场接她,但达美姐和全妈妈都会来,她要在全家用过午饭再去学校报道。 今天是首尔大学秋季学期开学的日子,宋忆晨一直拖到今天才来韩国是因为她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而全志龙这段时间也在忙工作,两人都抽不出空来见面。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宋忆晨变化很大,她坚持喝了一年的中药,终于让脸上那些红色小痘痘消了下去。 除此之外她每天晚上都会抽一个小时出门跳绳,跳完一千个就回家继续学习。从刚开始跳一百个就气喘流汗到现在一口气一千个也不过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而已,有些事开始是很难,但只要咬牙坚持下来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宋忆晨现在就是这样,在和全志龙分别的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备考托福的那段时间每天就睡四个小时,考完试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不过付出总是能有回报的,即便有时来的晚了些。 宋忆晨在连刷三次托福考试后终于考到了90分,比首尔大学要求的只高了五分,但她韩语考试满级通过,所以两项相加她依然是中国留学生候选人里面的佼佼者。 可是即便考上了首尔大学,她的内心依然感到很忐忑。新同学好不好相处,老师授课她能不能听懂,期末考核能不能通过,这些都是她所担心的。 为了大学期间能和同学好好相处,她没有申请一人一间的one ro,而是选择了学校附近的下宿房,还是两人一间,另一个人是她在新生群里认识的新同学,也是中国人,青岛的。两人聊了会,发现意外地投缘。 山东人都是学霸,相信有小伙伴的鞭策她肯定不会荒废学业的,宋忆晨心想等开学一定要抱好小伙伴的大腿! 飞机下降的速度逐渐加快,宋忆晨张大嘴减轻耳朵深处传来的痛感,她刚伸手扶住前方的座椅就听到“哐当”一声,飞机前轮、后轮分别着地,她整个人顺着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飞机滑行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舱内早有乘客按耐不住打开手机、解开安全带。宋忆晨比较小心谨慎,直到飞机完全停稳后才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一亮起就有五条短信弹了出来。 分别是全志龙、全妈妈和达美姐的,他们说了同一件事,就是全妈妈和达美姐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让她取好行李就去找她们。 宋忆晨手上飞快按着手机键盘,不一会就给他们都回了短信过去,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发现机舱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她只好坐在座位上等待大部队走了后再拿头顶放的小行李箱,虽然宋妈妈每个月都要来韩国,但依然让她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全家每个人都有礼物,再加上她自己的东西,满满当当塞了三个箱子,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办理登机牌的时候因为超重折腾蛮久,最后还是宋忆晨向后面一位没有行李的小姐姐请求把一部分行李记在对方名下才没有多掏那超重的钱。 进安检口之前宋忆晨还和宋妈妈抱怨道:“下次别带那么多啦,超重的钱都够直接在那边买新的了。” “那边买的哪有自家的好。”宋妈妈絮絮叨叨地把已经交代过好几遍的事又一次跟她说道,“到那边别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的,咱家现在有钱,你大方点,周末请同学去吃吃饭,别光顾着学习,我过两周就去看你。” “知道啦。”宋忆晨吐吐舌头,这段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你是不是还要说有事就去找全阿姨、达美姐,周末要把特产带给郑青和吴雄叔叔,我都记得啦。” 宋妈妈后面的话被宋忆晨抢了过去,她噎了一下,笑道:“鬼丫头。” “嘿嘿。”宋忆晨见要进去安检了,就转身给宋妈妈和宋爸爸各一个拥抱,然后跑远挥手道:“别太想我哟!~” 说完她的身影就淹没在人海中,慢慢朝安检处涌去。 宋忆晨等行李等了有半个小时,她不停抬手看表,就怕全妈妈和达美姐等急了,等两个大行李箱一出来,她立马扑上去,分别用右手挨个拎下来。 旁边同样在等行李的男生看那行李箱都快和宋忆晨一般高,想要走过去帮忙,没想到他还没走到跟前,就见宋忆晨单手一拎,轻轻松松把它们扔到行李车上,推车走了。 大...大力女... 男生目瞪口呆,傻傻看着宋忆晨远去的背影,连自己的箱子被传送带转走都没发现。 宋忆晨一走到接机口就看见了达美姐和全妈妈,她高兴地推着车朝她们奔去,挨个和她们拥抱。 全达美捧住宋忆晨的脸仔细看来看去,“真的一点痘印都没留下啊,我给你的护肤品是不是很神奇!” “嗯!”宋忆晨点头,虽然中药调理能让她不再长痘,但痘印消除却是靠的达美姐给她寄去的护肤品,“韩国护肤品真不错,全阿姨给我妈妈推荐的那套也特别好用。” “那必须,”全达美和宋忆晨两人一起推着行李车往外走,全妈妈跟在一边,“你本来五官就长得好看,一张小脸更是还没我巴掌大,好好拾掇拾掇混娱乐圈都没问题。” “别别别,”宋忆晨被夸的脸都红了,“达美姐也好看,主要全妈妈基因好。” 她一下拍了两个人的马屁,而且还都拍在了点上,三个人笑呵呵地说着话,出门打了车往全家去。 “哇,新房子好棒啊!”宋忆晨跟着全达美参观了全家的新房子,是全志龙买的,地段选在最繁华的江南区。 全达美脸上露出骄傲,拉着宋忆晨的手一间间参观过来:“志龙前段时间在youtube上风靡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超帅!”宋忆晨眼睛亮起来,“虽然只是简单的弹唱但还是觉得好帅,我昨天再去看的时候播放率已经到八千万了,如果我们中国能开放youtube的话,估计上几个亿妥妥的。” “是!”全达美推开最后一间房间的门,里面装修得很少女,床单还是嫩粉色的,“呐,这一间是给你的。” 宋忆晨呆住,十分诧异:“怎么还有我的?” 全达美坏笑着揶揄道:“可能是因为我弟弟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娶回家。” 宋忆晨被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地反驳道:“达美姐你怎么老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不过我好像是说错了,如果你被娶回来的话,那也是和志龙睡一间啊。”全达美不肯放过宋忆晨,见她脸红红的样子十分可爱就忍不住继续逗她。 宋忆晨抬手扶额佯装没脸,等全达美凑近想要仔细看清她的表情时,她突然反身扑上去把全达美按在床上一阵挠痒,嘴里嚷嚷道:“看你还欺不欺负我了!” 全达美被她挠得满床打滚直喊饶命,两人笑闹了一阵子头发都散了,她俩闹累了就坐起身重新扎好头发。 全达美边整理衣领边抱怨:“你怎么力气那么大啊,单手按住我的时候我连动都动不了。” 宋忆晨得意扬头,马尾辫跟着甩来甩去,像个胜利的小将军:“怎么样,厉害,不过我这是练颠勺练出来的。” “颠勺?”全达美不明白,疑惑道。 “就是中国炒菜的时候要把锅颠起来来回晃,我当时学厨的时候那口锅有五公斤沉,光是拿起来就很吃力了,还要来回颠。老师在每口锅里都放了沙子,沙子不能掉出来的。和我一起学厨的大多数都是男孩子,力气大一点,所以刚开始撒掉沙子被老师罚的都是我。” 宋忆晨跟全达美解释自己大力的原因,回想起这两年的学厨路,也算是艰辛坎坷。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我在淘宝上买了绑在手腕上面的那种沙袋,又买了五公斤的哑铃,没事就绑着沙袋颠哑铃,平时背书背单词不用手写的时候就绑上颠,颠了两年下来力气自然就大很多啦。” 宋忆晨说的云淡风轻,但全达美知道这其中一定很难,她摸摸宋忆晨的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同情我?”宋忆晨歪头问全达美,但她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答案,她接着道:“不需要安慰我、同情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即便很累很苦,我也觉得很幸福。” 这两年她没有休息一天,她每天都累到倒头就能睡,但她从来没有叫苦、抱怨过,只因为她的目标太明确、她的动机太强烈,推动着她像个铁血金刚一样往前冲。 幸运的是,她所许下的那些诺言她都做到了,首尔大学她考上了,韩国她也来了,现在只要再耐心等一等,等他忙完这阵子她就能去找他了。 这一天距离上一次见面整整过去了575天。 23.第二十三回 宋忆晨在全家吃过午饭就一个人拎着箱子背着包前往学校报道,本来达美姐要送她却被她婉拒了,她觉得一个人能搞定的事情没必要麻烦他人,不过为了不伤达美姐的心她再三保证一旦遇到麻烦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达美姐打电话。 于是, 宋忆晨独自把箱子吭哧吭哧拖上地铁,顺着人流乘车、下车,出了地铁后又吭哧吭哧地拖着箱子沿路找她预订的下宿房。 她对韩国还不算熟悉, 一路上看看地图、问问人,即便这样仍是好几次都走错了路,所以等她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邱怡茗端着吃剩的泡面汤要去倒掉, 一开门差点撞到正要进来的宋忆晨,她手忙脚乱地稳住泡面碗,心道好险差点扣在对方头上。 “啊,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还都向后退了半步。 宋忆晨挠挠头,轻声问:“怡茗?” “对对对, ”邱怡茗单手端碗, 伸出另一只手,“你是忆晨对不对, 我叫邱怡茗, 虽然聊了蛮久,但毕竟第一次见面,咳咳,很高兴认识你。” 邱怡茗边说边打量对面的女孩子,黑色长发、齐眉刘海,受到惊吓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幅乖巧可爱的样子让她想起家里养的那只泰迪。 “额...我叫宋忆晨,请多多指教!”宋忆晨抓住邱怡茗的手微微用力握了下。 “呀,你箱子好大,还有两个,你等我把这个丢了就来帮你。”邱怡茗性格比较开朗外向,个头也比宋忆晨高了整整一个头,她下意识就把宋忆晨当成小妹妹来照顾了。 然而等她一路小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宋忆晨已经把两个箱子都弄到房间里面了,其中一个行李箱被摊开,里面一堆…… “你居然带了这么多……吃的……”邱怡茗目瞪口呆,看那箱子的大小本以为宋忆晨是把被褥都扛来了,没想到一打开发现都是食物。 宋忆晨面色凝重地点头,作为厨子,她的觉悟很高,她认为要想当一名顶尖大厨,身边就不能离开食物。 而且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折磨自己的嗅觉,她买了不同口味的牛肉干,平时撕开包装必须得一秒闻出它是孜然的还是麻辣的,五香的还是炭烧的。 宋忆晨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她把每样小零食都倒出来大半袋给了邱怡茗,不一会就把她的床全部给堆满了。 邱怡茗看傻了眼,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家是开超市的?” “没开超市,但是开了个饭店。”宋忆晨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爱吃榴莲干吗?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邱怡茗面露震惊地接过那袋包装精致的榴莲干,直到这时她才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捡了块宝当室友。 “那个……我……”邱怡茗在拿了新室友一床吃的后,突然有些忐忑地开始翻箱倒柜,她记得妈妈好像给她装了什么,“啊,找到了,那个……你要不要尝尝我的小鱼干?” 宋忆晨回头,接过邱怡茗递来的小鱼干,很开心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哇,你这个小鱼干在小鱼被捕后一天内就腌了起来,虽然只放了盐巴,但是经过暴晒去了水分,吃起来很香啊。” 邱怡茗听完这番话彻底石化,她现在觉得这室友不是宝,可能是鬼。 “你怎么知道!!”邱怡茗努力忍了几秒,最后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宋忆晨旁边伸手拽了一块小鱼干放在嘴里嚼。 “我是厨子啊~”宋忆晨很骄傲,要知道每一任带过她的师傅都说她就是天生当大厨的料。 “厨子?”邱怡茗觉得自己可能听差了,这个厨子和她印象中的厨子是一个意思吗?她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两个酒窝的可爱小妞和满身油烟、五大三粗、力气大到可以徒手劈柴的厨子联系起来。 宋忆晨见邱怡茗不信也不再解释,神秘笑笑,继续收拾起行李来。 邱怡茗也没在边上光看着,在她的帮助下,宋忆晨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房内放了张上下铺,邱怡茗有点洁癖就选了上铺,宋忆晨睡在下铺,她拿出床单、被套铺好床,又在枕边放了个玩具熊。 除了上下铺外屋内还有两张小书桌,宋忆晨把带来的笔记本和彩笔一一归类。邱怡茗见宋忆晨很机智地把薯片桶拦腰剪成两半作为笔筒,便立马效仿也给自己弄了个。 两人全部整理好后发现天都黑了,吃了四天泡面的邱怡茗不想再宅在家里吃泡面,两人一合计,揣了钱包出门吃。 首尔大学附近的小吃不少,两个女生如出一辙地左手端杯香草奶茶,右手拿了串烤鱿鱼,悠哉悠哉地在街上晃荡,美其名曰熟悉学校环境。 邱怡茗是学医的,她家祖传中医,但到她这儿她偏要来韩国学西医和韩医,为此和家里还起了争执。 “你说我家里那群老头子是不是老古董,按理说韩医也是咱们中医里面的一部分,我这不是为了中医大市场自我牺牲,来当卧底来了嘛,他们居然还训斥我。”邱怡茗走在路上把家里的事说了个干净。 宋忆晨很认真地听着,邱怡茗以为她爱听就更是说得详细,然而还没说完宋忆晨就突然朝她伸出手腕,郑重道:“大仙,帮我把把脉。” 要知道宋忆晨在国内看老中医都是很贵的,要不是宋妈妈逼着她去她是绝对不愿再去的,现在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中医小神童,而且还有发展成闺蜜的趋势,那真是不用白不用。 邱怡茗话头一梗,静默了一下回道:“额...回家就给你把一下,不过看你面色、听你说话音量应该是很健康的。” 宋忆晨立马用一种看大神的目光望向她,眼里亮起小星星。 邱怡茗被她弄害羞了,脸一红,拽着宋忆晨去买炒年糕去了。 因为第二天两人都有早课,所以也不敢逛太晚,顺手买了面包和牛奶当第二天的早餐后,两人便回家洗漱睡觉。 第二天上下床上的闹铃相差五分钟依次响起,在飞快整理好个人事务后,两人携手奔向学校,只是因为教室不同而最终在教学楼前分离。 中午邱怡茗和宋忆晨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刚打好饭宋忆晨就接到了全志龙打来的电话。 “喂?”宋忆晨歪头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一手拿筷子、汤匙,一手端住餐盘,眼疾手快地抢到一小张餐桌。 全志龙听见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不由得声音放大了点:“吃饭呢?” “嗯!”宋忆晨回答,想到全志龙昨晚有演唱会,猜测他这是刚睡起来,“你吃早饭了吗?几点睡的呀?” “今早四点睡的,昨晚演唱会结束他们想去酒high一下,我不想扫兴就一起去了。”全志龙打了个哈欠,他打算等会挂了电话接着睡。 宋忆晨表示了解地点点头,刚好这时邱怡茗端着盘子坐了过来,还没发现对方在打电话的她坐下就说:“那个打菜的阿姨太小气了,一份烤五花肉抖抖愣是给我抖没了,好气哦。” 虽然邱怡茗说的是汉语,但刻苦学习汉语的全志龙却是听懂了,他在那头“噗嗤”笑出声,又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学校伙食不好吗?你要不去我家吃,或者和同学出去吃,别在学校挤食堂了。” 宋忆晨对邱怡茗晃晃手里的手机,表示自己在通话中,邱怡茗点头,埋头吃起饭来。 宋忆晨把盘里的鸡块分给邱怡茗一半,回复全志龙道:“我们下午还有课的,食堂比较近,吃完了中午还能在教室趴一下。” 全志龙一听更心疼了,恨不得立刻从日本飞回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宋忆晨就把话题岔开了:“听说今年无限挑战歌谣祭邀请了你。” “嗯,昨天明琇哥来了。”见朴明琇的过程蛮顺利,虽然他知道事情发展走向,但也没改变上一世的做法,依然是先给明琇哥听了自己的库存。毕竟这是综艺娱乐节目,要是一开始就拿出让明琇哥满意的作品,就会少很多笑点和看点,这样就偏离了节目的本质。 “怎么样,他对你的曲子满意吗?”宋忆晨见邱怡茗听见自己的谈话内容后并没做出什么表情,顿时对这个好朋友的满意程度又提升了些。 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这样的人,嘴严。 “唔,不太满意,啊,晨晨,有人敲门,晚上你下课了我再打给你。”全志龙翻身起床,光着膀子跑到门边开门。 “嗯,好,再见。”宋忆晨见邱怡茗的饭已经下去大半,也赶忙挂了电话吃起来。 事实证明,宋忆晨对邱怡茗的认识还算准确,她挂了电话后邱怡茗也没八卦对方,只是念叨食堂的鸡块很好吃,下次她也要买这个。 她这幅样子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两人匆忙吃过饭后又跑到校内咖啡厅打包了两杯咖啡,都要的抹茶味摩卡,说是要为下午上的课提神。 路上走着的时候,邱怡茗有点沮丧地吐槽着:“我本来以为我韩语那么好听课应该不成问题的,没想到今早还是很吃力,不过幸好我带了录音笔。” 宋忆晨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只可惜她也没有很好的建议,因为她自己也是这种情况。不过总的来说历史系比医学系还是要好一些的,历史系英文授课比较少,医学因为要跟国际接轨,所以很多国外老师来讲课,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有,听起来很是痛苦。 “别难过啦,晚上我请你去吃大餐!”宋忆晨笑着给怡茗一个拥抱,然后两人依依不舍地分离,又开始下午的课程。 原本说好的大餐因为两人上完课都累到脱力而决定改天,不过即便没去吃成大餐,宋忆晨也亲自下厨给两人炒了黄金蛋炒饭。 她炒出来的蛋炒饭每一粒米都是金灿灿的,被蛋液包裹得很均匀。邱怡茗舀了一勺放嘴里,直嚷嚷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两人吃过饭后邱怡茗很主动地刷了碗,回到屋内发现宋忆晨已经在复习今天学习的功课了。 个头矮矮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但那专注认真的样子却很是迷人。 宋忆晨打开录音一遍遍将今天上课没听懂的地方重新听明白,把白天笔记没记全的地方补上,最后又预习了一下明天的功课。 邱怡茗和她背对而坐,也在努力做着相同的事情,如此刻苦的两人都不是靠着运气和天赋考上首尔大学的。 不过也正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和谐相处,才能在异国他乡相互依存。 24.第二十四回 宋忆晨在学校按部就班生活了一周才接到全志龙回到韩国的消息,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情并茂地讲着西洋史,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宋忆晨就开始不停瞄着手表,在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她快速把书本装进书包, 待铃一响就飞快地冲出了教室。 往公交站跑的路上她拨通邱怡茗的电话,连声道歉道:“茗宝贝我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咱们周末去吃寿司!我请!” 邱怡茗脾气温和, 并没因为宋忆晨临时放鸽子的行为生气,只是叮嘱宋忆晨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宋忆晨刚挂电话就看见公交车到了站,她加快跑了几步, 连蹦带跳地上车刷卡。 随着公交车晃荡了半个小时,最后公交车停在离yg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宋忆晨走了一小段才看见yg的大楼。她按全志龙的指示刚绕到后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yg的门是向两边开的电子门, 在里面刷一下卡门就会缓缓打开,玻璃门一点一点朝边上挪动, 全志龙的身影也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宋忆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按耐住想要往他身上蹦的小心思,略显矜持地伸出右手举起, 道:“嗨~” 全志龙笑起, 伸出手把她扯进来,但念在公司四处都是摄像头的情况,并没有把她拉进怀里。 不着急,他安慰自己,反正人已经到他身边,他想怎么样都可以了。 进到yg的宋忆晨完全没有羊入虎穴的危机感,她新奇地摸摸这个动动那个,这里面的一草一木她都在视频里见过,现在却能亲手触碰到。 “去我工作的地方?”全志龙有独立的工作室,里面没有摄像头,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有点心猿意马。 宋忆晨没发现对方的小心思,歪头轻声道:“我们不吃饭吗?我肚子饿。” 她每次一学习过头就容易饿,用宋忆晨自己的话解释就是脑细胞死亡太多急需能量重组,所以上了一天课的她感觉肚子空空的,脑袋也要空空的了。 全志龙挑挑眉,想了想最后决定带她出去吃,两人走进地下车库上了车。宋忆晨对未知的晚饭很是期待,全志龙倒是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他就不把办公室打扫得那么干净了。他这幅样子就仿佛是努力做了寒假作业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通知作业不用收,着实令人郁闷。 尽管两人每天都通话、视频,但在路上宋忆晨仍是叽叽喳喳地把近来几日的行程汇报了一下。 “哦,对了。”宋忆晨坏笑着要说什么,最后沉默地想了会后又决定不说了。 全志龙被她勾起来兴致,见她神神秘秘不肯说的样子顿时心中警铃大响,他握拳放嘴边轻咳一声,佯装随意问道:“是不是有男孩子给你写了情书?” 宋忆晨大惊,转过脸问道:“你怎么知道?” 全志龙方向盘一滑差点擦到路栏杆,他努力定了定神:“还真有?” 宋忆晨呆住,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你乱猜的啊?啊……” 全志龙一脚急刹车险险在红灯前停下,两人因为惯性朝前冲了一下。 宋忆晨坐稳身子,不知所措地解释道:“我都没跟他说过话,我觉得他可能是给错了人。” “他情书上面没写名字?”全志龙不信。 “...写了...”宋忆晨声音小小,有点心虚。 等等,又不是她给别人写情书,她为什么要心虚! “韩国小伙子?”全志龙这句话问得很奇怪,他自己就是小伙子还说人家是小伙子。 宋忆晨没敢将内心吐槽的话说出口,她对了对手指,小声:“嗯。” 全志龙深吸一口气,看见绿灯亮起便踩上油门继续向前行驶。 车厢内沉默了一刻,宋忆晨以为这事终于过去的时候突然又听全志龙问道:“帅吗?高吗?” 宋忆晨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帅,我们年级有女生叫他流川枫,也很高,有一米八八呢。” 全志龙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敢相信居然有别的猪看上自家精心喂养的白菜! 而且对方居然还有一米八八!他蹭了蹭鞋底的增高垫,气势虚了下去。他不高兴地开着车,阴郁气息弥漫整个车厢。 “可是...”宋忆晨见全志龙这副反应心里有点窃喜,“可是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全志龙又突然一脚刹车。 宋忆晨被晃得差点撞到了头,她扭头凶他:“你怎么开车这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就都被全志龙吞入口中,他随手将车停在路边,伸手轻拢少女的脖颈,凑过脸去吻她。 很轻柔、很迅速的一个吻,刚沾湿彼此的舌尖就退了出来。 全志龙见宋忆晨脸红红地呆住,心里非常满意。 小丫头做的这么好,那就奖励她一个吻,全志龙在心里傲娇道。 因为路边没有划线,所以全志龙不敢停留太久,他重新启动,向餐厅开去。 自动档的好处就在于他可以单手操纵方向盘,右手握住宋忆晨的小手放在她的腿上。 又高又帅怎么了,有他成熟稳重吗?有他聪明富有吗?全志龙在宋忆晨那重新找回自信,对对方颇为不屑地撇撇嘴。 他选的餐厅不太远,刚好是早就想带宋忆晨去的那家,这家餐厅是圈内人开的,老板是洪锡忝。因为同是圈内人的原因,所以这家餐厅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此之外,洪锡忝本人就是大厨,菜色搭配得非常诱人。 全志龙停车的时候就拿出电话拨给洪锡忝:“哥你在店里吗?嗯,上次和你说的要带人来吃,嗯,我们两个人。” 他们来的这家是洪锡忝三个餐厅中的一个,主营中国菜,叫“my china”,平时生意很好,但因为今天全志龙打电话预约了,所以基本上没开张营业。 两人刚走进饭店就看到洪锡忝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哥。”全志龙和洪锡忝拥抱了一下,他露出的笑直达眼底,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很不错。 “女朋友?”洪锡忝看见全志龙身旁的宋忆晨,带点促狭地挑眉笑问道。 全志龙点头承认,替二人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便带着宋忆晨在洪锡忝安排好的包厢里坐下。 宋忆晨坐在他对面,她对刚刚那个大叔产生兴趣,不停往外伸头想要看人家。 “别看了,都走远了。”全志龙要不是知道洪锡忝的性向肯定又要吃醋了,圈内人嘲笑洪锡忝的人不少,他不希望宋忆晨带有色眼镜去看人家。而且二十年后同性恋就都合法了,毕竟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这与性别无关,更与他人无关。 宋忆晨听闻对方已经走远,有点失望地转过头,低头喝了口茉莉花茶。 “跟我说说你在看什么。”全志龙微微皱眉,同样喝了口茶问道。 “刚刚那人蛮厉害。”宋忆晨神神秘秘地伸头,悄声道,“我刚刚握了他的手,他是大厨。” 全志龙本以为宋忆晨对对方感兴趣是因为洪锡忝与众不同的姿态和说话方式,然而没想到她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他想了想,开口道:“他是同性恋。” “嗯?”宋忆晨歪歪脑袋,表示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喜欢男的。” “那又怎么样?”宋忆晨诧异,过了一会又恍然大悟道,“你是怕我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 全志龙点头:“圈里很多人都这么想。” 宋忆晨沉默了一下,努力组织好语言的她认真开口道:“志龙哥哥你也用了异样眼光去看他对吗?” 全志龙刚想否认就被宋忆晨接下来的话给打断:“如果在你眼里他和我们是平等的、和我们是没有不同的,那么你就不会这么问我。人不会去问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只会因为异样而去关注。”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全志龙微微辩解道。 “我知道,”宋忆晨握住全志龙的手,她不是在责备他、批判他,她只是简单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你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就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和我们不太一样的人,你所怀疑的也恰恰是你潜意识里所投射的。如果一个人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你一旦这般问了对方会很容易受到这个问题的摆动,从而开始意识到他和你们的不同。” 全志龙抿唇想了会,他本就是聪明人,再加上两世的经历,不稍一会就明白宋忆晨所表达的意思。 “是我思虑不够。”全志龙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幸好此时他已不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然以他原来的性情定是要跟宋忆晨争个面红耳赤的。 而且宋忆晨说的没错,他始终把世间对同性恋的看法内化在心中,虽然这也是一种正常的心理防御,但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只是没想到宋忆晨会比他看得还要更深、更远,可能是因为她有一颗太过清净的心。 门外,洪锡忝端着菜,踟蹰一会便转头走开,他唇角扯起愉悦的笑容,心想今天这顿饭怎么说都得他亲自来做了。 25.第二十五回 在“my china”吃完饭的第二天早晨,宋忆晨被邱怡茗从床上拖起来,她睡眼朦胧、发型散乱地看了眼闹钟。 意识不清晰的她虽然看到了时间,但根本不明白那些数字代表了什么。她发了两分钟呆后突然想起今早还有老教授的课, 尖叫一声快速套上衣服,叼了牙刷就冲向洗手间。 三十分钟后,宋忆晨顶着脑后飘来飘去的呆毛冲进教室, 她喘着粗气发誓下一次在晚上出门绝对要按时回家。 其实昨天她和全志龙一整晚都呆在“my china”里,哪儿也没去。而呆到凌晨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和洪锡忝实在是有太多话聊,两人从学厨旅途聊到各个菜色、营养的搭配, 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到最后全志龙完全被晾在了一旁。 宋忆晨还借用洪锡忝的厨房做了几道正宗的中国菜,不过虽然在中国菜上她比他厉害,但在其它方面她都只能用星星眼膜拜他。 全志龙看他们交流得那么火热, 突然酸溜溜地插话道:“既然那么投缘,干脆拜师好了。” 他随口这一说却被两个痴迷厨艺的人当了真, 宋忆晨当场以茶代酒连敬洪锡忝三杯, 这师傅的名分算是定下了。 收了徒弟的洪锡忝比宋忆晨还高兴,直许诺以后出国学艺都把宋忆晨带上, 而且吃住机票全包。 听他这么说, 宋忆晨更是一口一个师傅喊得亲近,最后还是全志龙以天太晚第二天还要上早课的借口把宋忆晨给拽走的。 临走时,宋忆晨挥着手冲洪锡忝喊道:“师傅!你把你那鲍鱼留着我周末来给你做!” 全志龙:…… 宋忆晨到教室的时候前三排只剩下一个座位了,给宋忆晨递过情书的那个男生见她进来便朝她招招手示意那个位置是帮她占的。 宋忆晨犹豫了一小下就跑过去坐了,她把东西掏出来放到桌上,小声道谢:“谢谢你呀。” “没事。”男生名叫朴寒玉,人如其名,笑起来温润如玉,但对陌生人却有点冷漠。 宋忆晨笑了笑没说什么,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低头打开录音笔放在桌角,安心等待上课。 这时候有两个女生笑闹着从教室门口跑进来,路过宋忆晨的座位时书包一晃就把她的录音笔给带掉了。 “啪嗒”一声,录音笔掉在地上,亮着的红灯忽闪了两下就彻底熄灭了。 宋忆晨小声惊呼,离开座位蹲下身捡起录音笔。 那两个女生见闯祸了也不敢再打闹,跑过来连声道歉,宋忆晨摆摆手表示并不怪罪对方。 也怨她自己把录音笔放的太靠桌边,而且对方又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堂课听不懂的地方该怎么办,宋忆晨有点失落地把录音笔收进书包,打开手机录音。 手机的电量不多,录音更是撑不到下午,所以她是还得想办法。 “把你的录音笔给我看看。”朴寒玉把宋忆晨纠结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宋忆晨咬咬唇把录音笔递给他,想要说什么的她看见老教授站在讲台上就没再说了。 第一堂课结束,课间的时候朴寒玉把录音笔还给宋忆晨,道:“我从小就爱捣鼓这些,已经修好了,你用用看。” 宋忆晨拨弄开录音笔的开关,发现真得修好了,心里一松便朝对方笑道:“太谢谢你啦。” 她想了想,又觉得光口头说好像不够真诚,便邀请道:“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话我请你。” 朴寒玉笑笑,说声好。 宋忆晨一周前和朴寒玉说过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所以她单纯地认为对方已经放弃。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带着朴寒玉去找邱怡茗吃饭,邱怡茗对朴寒玉早有耳闻,因为一般来说学霸都长得不太好看,像朴寒玉这般又高又帅还学习好的男孩子早就被各个班里的女生八卦了个干净。 宋忆晨和朴寒玉不算熟,走在一起都不知道能说啥,不过还好有邱怡茗这个外向的人在,三个人东说说西聊聊,总归是没有冷场。 吃饭吃到一半,宋忆晨手机上来了短信,她打开看看,顿时笑眯了眼,傻呵呵地叼着筷子,手指噼里啪啦一顿打字。 “恋爱中的人真可怕。”邱怡茗还不知道朴寒玉喜欢宋忆晨的事儿,宋忆晨没跟她说过。但她却知道宋忆晨是有男朋友的,此时看小基友这个有些猥琐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她男朋友发来的短信。 她在心里微微吐槽,然后有点愤愤地往嘴里塞了口狗粮。 宋忆晨回复全志龙信息时笑容甜蜜,朴寒玉看在眼里酸在心里,他蛮想知道宋忆晨的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学校里追他的女孩子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在宋忆晨的身上徘徊。 他舀了勺汤送进嘴里,却觉得汤都是苦的。 【全志龙:给你看看胜利睡觉流口水的样子。图片】 宋忆晨抱着手机笑得直打颤,图片里胜利蜷着腿睡在公司的沙发上,他脑袋歪着口水流成一条小溪。 【宋忆晨:你又欺负忙内。/捂嘴笑】 没等对方回复她又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宋忆晨:记得吃饭!别睡沙发!小心扭伤脖子。】 宋忆晨放下手机扒拉两口饭,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来: 【全志龙:知道啦,小老太太。】 宋忆晨撅嘴皱眉,她搞不懂为什么全志龙总是喜欢叫她小老太太,她每天都对镜子照啊照,想不通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到底哪里像老太太了。 “忆晨,咱们班周末去郊游你去吗?”朴寒玉想到班群里组织的活动,想借着这个活动约宋忆晨出来。 宋忆晨咽下嘴里的饭菜,问道:“大家都去吗?去哪里玩啊?” “就是找个水库,我们带野炊的东西去,在那边做游戏、聊天、自己做东西吃。”虽然朴寒玉也是新生,但他一直都在韩国上学,这种活动从初中到高中举办过很多次,即便他去的少也知道大概形式。 “听起来很好玩哎。”邱怡茗插话道,他们班还没组织,所以她有点羡慕。 宋忆晨点头,问朴寒玉:“可以带人去吗,要是能带怡茗一起我就去。” “别别别,不用带我,你自己去玩就好。”邱怡茗摆手,不想给忆晨添乱。 “家里没饭吃,你跟我一起去。”宋忆晨三言两语说服她,”不管,你不去我也不去。” “可以带,因为我们是aa制,费用平摊就好。”朴寒玉为了周末能见到宋忆晨并不介意多一个尾巴。 三人说定后便收起碗筷走回教学楼,接下来又是大半天的课程和写不完的作业。 *** 宋忆晨与朴寒玉、邱怡茗约的郊游安排在周日,然而周六也没有睡懒觉的她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待她收拾妥当出门时,洪锡忝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今天他俩约好去逛广藏市场,洪锡忝说要教她辨别海鲜的品质,两人从市场的东头一直逛到西面。 每遇到一样海鲜洪锡忝就会停下来详细跟宋忆晨介绍它的品种、食用方法和口感,有些摆摊的阿姨见宋忆晨乖巧可爱,便切了生鱿鱼和海肠给她吃。 宋忆晨没吃过生鱿鱼,乍一看那来回挪动的鱿鱼段还有些害怕。摆摊阿姨人很好,她把鱿鱼切得非常细小,不会有大吸盘,防止宋忆晨被鱿鱼吸住喉咙。 宋忆晨每样都吃了好几口,努力记住不同食物的独特味道,至于这些食物的传统做法她也在洪锡忝的指导下一项项记在小本本上面。 两人逛了一上午,直到午饭时间洪锡忝才带着宋忆晨回到他店里,他有点严格地让宋忆晨把早晨说到的那些菜式还原出来。 宋忆晨非常喜欢这种培训方式,她系好围裙、戴好帽子,站在干净整洁的厨房里有模有样地做起菜来。 每样食材她都做了两种口味,一种是洪锡忝说的传统做法,另一种则是她根据刚刚品尝到的味道发明创造出的新做法。 她把做好的菜端去给洪锡忝品尝,得到了洪锡忝的夸赞。 “不同国家会有不同的吃法和创意,”洪锡忝悉心教导宋忆晨道,“虽然你基本功很强,但见识还是太浅,你现在所擅长的也不过是韩料和中餐,其他国家的食物你都没尝过、接触过,这点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你的想象和发展。 我下周去法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领略一下法国菜。”洪锡忝说这么一大堆的目的就是要诱惑她,毕竟每次出差他都是一个人,要是能有个人陪着就会没那么无聊。 “周四、周五没课,可以离开学校,周六日也行,你打算哪天去。”宋忆晨顺手捞起一颗萝卜开始雕花,手腕晃动,不稍片刻一朵玫瑰花就这么被雕了出来。 洪锡忝看呆了,虽然会雕花的人不少,但如此轻松、优雅地雕花他却是第一次见。 见小姑娘又拿起一根胡萝卜准备开雕,洪锡忝便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下来,视频里没有少女的脸,只有不断转动的手腕和晃出残影的菜刀。 不稍一会,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雕好了,宋忆晨以为洪锡忝在臭美自拍便没管他。 “那就下周四离开,周日回来。”洪锡忝拍好视频后收起手机,笑眯眯说道,“你记得提前收拾好行李。” 26.第二十六回 周日上午,宋忆晨从班群里接到任务,她和邱怡茗负责去超市买调料。 家楼下就有一个大型超市,进了超市, 邱怡茗推着车,宋忆晨对照清单从货架上拿调料。 “一定要有孜然啊!”邱怡茗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状。 宋忆晨点头表示同意, 烧烤没有孜然的话她可能连吃的**都提不起来,然而两人找了一大圈,并没找到孜然。 宋忆晨拍拍邱怡茗的肩膀安慰她道:“先用我从国内带来的, 下周我妈过来我再让她带一些。” “也只能这样了。”邱怡茗悻悻然点头。 买完调料后宋忆晨又买了些水果,打算在家里做好水果沙拉带过去跟同学们分享。 韩国的水果卖得很贵,但宋忆晨和邱怡茗的家庭条件都算不错,所以偶尔买一次吃吃也是可以的。 宋忆晨一回到家就把买来的水果削皮切块, 邱怡茗帮她把早晨熬的一大锅鸡汤装进两个两升的保温壶里。 装的过程中邱怡茗还偷偷喝了一碗,暗道果然如闻起来那般鲜香, 她砸砸嘴, 意犹未尽。 “你要是喜欢喝,我可以经常给你熬。我会熬很多汤, 到时候换着花样给你熬。”宋忆晨看见邱怡茗的小动作, 笑道。 她在新东方学厨时专门学过粤菜,煲汤也算是其中一门课程。 宋忆晨手下飞快切着水果,心想要不是时间太紧凑,她还打算包一些叉烧包带去吃。 所有报名郊游的同学都要在首尔大学门口集合,一起乘坐班长联系好的那辆大巴车去汉江边上。邱怡茗左右手各拎一个保温壶,背上还背了一个小包。宋忆晨抱着一摞餐盒,背上背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面放了大家要的调料和一些零食。 朴寒玉早就等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一个旅行包朝这边移动,便猜到是宋忆晨二人。他迎过去,伸手想帮宋忆晨拿下旅行包却被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宋忆晨努努嘴,朝朴寒玉示意:“你帮怡茗拿一下,她那两个壶蛮重的。” 朴寒玉顿了一下,随后帮邱怡茗提了壶。班里其他几个女生都是轻装上阵,背包也是精巧可爱的时尚小包,他不太明白邱怡茗和宋忆晨两人大包小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邱怡茗朝朴寒玉神秘一笑,不肯告诉他。 上了车,三人合力把东西扔上行李架。朴寒玉早就想和宋忆晨坐在一块儿,但无奈邱怡茗一直跟着宋忆晨,他只好坐在她俩的后方,待他和同学换好座位坐下时,发现宋忆晨已经戴上耳机闭目休息了。 宋忆晨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熬鸡汤了,所以困倦的她一上车就倒头睡了起来,直到大巴车停靠后才被邱怡茗叫起。 她眨巴眨巴眼睛,慢慢清醒过来。 班里有男生带了两个帐篷,一大一小一共可以容纳六个人,大家商量着谁累了就进去休息,女生优先。 宋忆晨和邱怡茗把东西放在帐篷旁,见几个男生在搭帐篷便好奇地凑过去看。 “要帮忙吗?”邱怡茗看有个男生要把帐篷布套上撑杆却弄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于是开口问道。 男生点头,指挥邱怡茗帮他撑住杆子,两人合力搭起了帐篷。 宋忆晨没事干,在周围晃啊晃,班里的几个女生要拿蔬果去公共水池洗,过来问宋忆晨要不要一起。 宋忆晨点头,跟着大部队去公共水池洗蔬果。 “你们最近上youtube了吗?”有个圆脸的女同学在洗苹果的时候突然抬头问大家,“昨天晚上有个视频被顶到了首页。” “什么视频啊?”几个女生被勾起好奇心,嚷着要看。 宋忆晨也凑过去,等圆脸女生擦干手用手机打开视频后,一双看上去很熟悉的手出现在画面里。 这好像是她昨天在师傅那里雕的小兔子。 视频最后,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让宋忆晨意识到为什么这双手看起来这么眼熟,因为这就是她的手啊。 视频肯定是师傅拍的,宋忆晨满脸黑线地想到,她以为师傅在自拍,没想到居然是在拍她,还未经她同意就po上了网。 “现在大家都在问这个雕小兔子的女孩子是谁,但阿婆主一直没回复。”圆脸女生关了视频,一群人往回走。 “怎么知道是女孩子的呀?”有个女生问道。 视频里面只露了手,万一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 “评论里有法医路过,他分析了对方的指骨,拍板说肯定是个女生,而且个头不会超过一米六。”圆脸女生很兴奋地和大家分享最新进展。 宋忆晨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跤,走在她旁边的女生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谢。 “不过没有露脸,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幸好没拍到脸。 宋忆晨在心里吐槽,想着这笔账回头一定要跟师傅好好算一下! “忆晨也没一米六,说不定个子不高的女孩子都长得好看。”有个女生这般说道。 别看宋忆晨个子矮,但在班里也是小班花一枚呢。 “啊...没有...啊...谢谢。”冷不丁被点了名,宋忆晨脸红红地不知道是该谦虚还是该承认。 女孩子被别人夸好看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宋忆晨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对啊,你们中国的女孩子都长得很好看哎,不过忆晨更好看。” “不不不...”宋忆晨摆手,“韩国女孩子皮肤白皙,五官是清秀型的,也很好看啊。而且你们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地美美的,不像我邋里邋遢的,好羡慕。” 几个女生被夸了,开心笑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给宋忆晨介绍护肤化妆的经验,其中一个女生说:“忆晨你要是化个淡妆肯定美到翻,下周一我带化妆品去教室,给你偷偷化个妆。” 说完她还冲宋忆晨眨了眨眼。 宋忆晨心动,不过麻烦别人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她许诺道:“那我给你带一点中国小吃,很好吃的!” 其他几个女生一听也直嚷嚷着要吃中国小吃,宋忆晨便笑着说每个人都有。 原本不太熟悉的同学就这么亲近了起来,女孩子间的友谊好像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等她们和大部队汇合的时候发现两个帐篷已经搭好,烤炉也架了起来,不由得感慨人多就是力量大。 用来烧烤的烤炉上搭了一个铁丝网,待炉子烧热后,大家往上面放了鸡翅和五花肉。 宋忆晨翻了翻装食材的袋子,见大家还买了彩椒和牛肉粒,便叫邱怡茗一起把彩椒切成小块,然后用细竹签把切好的彩椒和牛肉粒串在一起。 串了几串后宋忆晨就不再串了,只留邱怡茗一个人在串,她把串好的那几串架在烤炉上,然后从包里翻出孜然,等烤串烤得差不多时就撒点孜然、盐巴和辣椒面。 韩国同学都没见过孜然,有几个同学站在宋忆晨身边围观,等她把孜然撒上烤串的时候,孜然味和肉香混合着飘散出来,大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朴寒玉站的离宋忆晨最近,问道。 “孜然。”宋忆晨回答着,手上动作不停,把烤串来回翻着,保证每一个位置都能均匀受热,“它是西域的一种调味料,算中国新疆那里的特产。” “闻起来好香。” 宋忆晨点头,笑眯眯诱惑道:“吃起来会更香哦~” 说完,她拿了一串烤好的烤串递给朴寒玉,让他品尝。 旁边同样等着的男生立马嚷嚷起来,直呼宋忆晨偏心只给朴寒玉。 宋忆晨有点尴尬,把剩下几串也给大家分了,又从邱怡茗那拿过她才串好的几串,再一次烤起来。 拿到烤串的韩国同学只大概吹了吹就迫不及待把烤串放进嘴里,刚吃第一口感觉味道怪怪的,再吃一口就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宋忆晨连烤了五十串才停下来,她打开保温壶把鸡汤倒进小纸碗里分给同学们。 大家吃了宋忆晨烤的烤串,又喝了她端来的鸡汤,望向她的双眼都带了光,纷纷表示以后一定要抱紧她的大腿。 同学们围在宋忆晨和邱怡茗的周围,你一句我一句地求她们下次回国帮忙带点孜然,甚至还问她们下次聚会能不能再熬鸡汤给大家喝。 两人都笑着答应了,然后接过同学们好意递来的土豆、鸡翅,埋头吃起来。 朴寒玉没在人多的时候凑热闹,他单手端着鸡汤站在一旁,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自小到大他都是一个骄傲的人,按理说在宋忆晨表露出有男朋友后,他应该头也不回地放弃的,但越和宋忆晨接触他就越放不下手。 只要能把她抢到手,就算做小三也没关系。 朴寒玉被自己这种不道德的想法惊到,他喝了口汤定定神。汤里宋忆晨放了点菊花,淡淡的花香味弥漫在口内。 独自思索了一会,朴寒玉走回到大家中间,状似无意地在宋忆晨身边坐下。 大家吃过东西垫了肚子便开始商量着玩些什么,这时候宋忆晨掏出两幅uno来。她本来还带了三国杀,但三国杀对韩国学生来说太难了,uno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简单介绍了下游戏规则,大家自觉分成两小组,每组十个人。有几个女同学想先看一把,等确定看会了再跟着一起玩。 大家笑闹着说谁输了就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朴寒玉看了宋忆晨一眼,认真玩起来。 27.第二十七回 宋忆晨算是uno老玩家,对游戏比较熟练,坑人也很是顺手,因此接连赢了好几把。倒是同学之间拷问真心话的问题都蛮温和, 可能是因为还不够熟。 中间朴寒玉输了一次,班长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问道:“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在我们班里?” 朴寒玉坦然答道:“是。” 好几个男同学怪叫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一阵似乎要一起坑朴寒玉一波,让他下把输了就把喜欢的女生名字说出来。 宋忆晨有点坐立不安,她打断大家的激烈讨论, 催促道:“来来来,下一把。” 可能是心神不宁的原因,这一把宋忆晨输了,她扶额, 有点忐忑地接受拷问。 依然是活跃八卦的班长:“有没有男朋友!?” 班长话音一落,班里好几个男生都看了过来, 啃着苹果的邱怡茗被呛了一下, 她知道宋忆晨行情好,但不知道这么好。 “额...有...”宋忆晨想到全志龙, 脸红了一下, 但转念想起两人又快有一周的时间没能见面,她的目光黯淡下来。 大家见她神情淡淡,以为她和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便很默契地把话题移开了,朴寒玉转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他在心里想着,决定先以朋友的身份慢慢走进宋忆晨的心中。 因为心里思念全志龙,后面几把宋忆晨就不太想玩了,她和同学们说了声就走进帐篷休息。 宋忆晨打开手机,发现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她有点不满地撅撅嘴,合上了手机。 过了一会,她还是打开手机编辑了条短信过去: 【宋忆晨:在干嘛呢呀~】 本应在日本的全志龙此时却躺在家里,他由于工作强度太大而被医生勒令卧床休息。 因为连着好几天失声说不了话,他怕联系宋忆晨会被她发现害她担心,便撒谎骗她出差去了日本。 【全志龙:在工作。玩得怎么样?】 宋忆晨抱着手机等短信,手机一震便迫不及待打开看,看到“在工作”三个字时微微有点失落。 【宋忆晨:挺好的,同学都很好相处。你忙,我去和他们玩了。/微笑】 知道他应该不会再回短信,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但过了会又不甘心地拿过来。 果然没有短信了。 宋忆晨等了会,躺下拿衣服盖在身上,刚要进入梦乡就听见电话响起来。她烦躁不耐地接起来,是达美姐打来的。 “晨晨来家里吃饭~老妈给志龙做了好多好吃的~你晚上一起过来~在家里睡一晚我明早送你去学校。”达美姐背着全志龙给宋忆晨打电话,她见自家弟弟这几天没和宋忆晨联系,以为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便自认为好心地想要当回和事老。 “等等...”宋忆晨总觉得哪里不对,“志龙哥在家吗?” “对啊,他不是生病了嘛。”全达美纳闷,怎么听宋忆晨的语气好像不知道志龙在家啊,“啊...他没跟你说吗?” 全达美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宋忆晨一咕噜爬起来,用爪子大概顺了顺毛,跑出帐篷拎起包就要滚去全家。 刚跑了没两步的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跑回去,跟邱怡茗和班长大概说了句家里有事回头再聚就飞奔去远处打车了。 留下满脸莫名的同学们:…… 宋忆晨敲开全家大门的时候还在喘着粗气,全妈妈见她有点狼狈的模样心疼坏了,连问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宋忆晨摆手说路上很顺利,解释说她这副样子只是因为跑得太快了。 全妈妈了然笑笑,偷偷指了指全志龙的房间,告诉宋忆晨全志龙还在睡,让宋忆晨自己进去卧室,她还要继续准备晚饭。 宋忆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等看完志龙哥就去帮她做饭。 全妈妈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说不用她的帮忙。 见全妈妈走回厨房,宋忆晨就推开全志龙的房门,床上果然躺着那个谎称在工作的人,顿时怒从心起。 “咔嗒”一声,她把门锁挂上了。 三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捏住全志龙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 “啊...妈...你让我睡会。”全志龙拿手挥开鼻上的干扰,嗓子只能发出气音。 宋忆晨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失声了,顿时又气又心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全志龙感觉脸上湿湿的,不耐烦地坐起身,一睁眼就看见宋忆晨坐在床边哭。 他有点慌乱,抓住她的手想要问她:”你怎么来了。”结果嘴巴动了,声音却发不出来。 “你为什么骗我?”宋忆晨泪汪汪问他,想到他说不出来话,也不再求一个答案,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全志龙想要解释,见女孩子扑过来,便搂住她摸了摸头发,没再说什么。 宋忆晨别着身子抱他不舒服,她松开他的腰,皱皱眉。 全志龙眼睁睁看着宋忆晨脱掉外套和针织开衫,仅着一件薄薄的吊带就钻进他的被窝。 她拉倒他的身子搂住他的腰,凶巴巴地说:“睡!觉!” 全志龙哑然失笑,总觉得小姑娘这不是要睡觉是要折磨他。果然,不一会儿宋忆晨睡着了,全志龙还傻兮兮地睁着眼睛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儿。 全妈妈准备的晚饭很丰盛,但因为是晚上,所以宋忆晨不敢吃太多。 吃过饭后,宋忆晨提出要回去,虽然她也很想在全家住一晚,但想到邱怡茗一个人在宿舍便不太放心。 而且...从头到尾,只有达美姐不停挽留她让她住下,全志龙至始至终没有表露出一点点留恋。 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出现了问题。 宋忆晨咬了咬唇,强笑着和全爸爸、全妈妈道别。 她沮丧失落的模样被全达美看在眼里,两人坐上车,全达美挠挠头,尽力安慰她道:“志龙最近比较累,思绪也繁重,你不要太在意。” “嗯。”宋忆晨笑笑,乖巧的样子让全达美有点心疼。 宋忆晨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是装出来的,但这种情景下她不得不戴上面具,是不是她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 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让她觉得疲惫,她不想再想,但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把两人近段时间的交往过程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实在想不通就打开手机把两人之间所有的短信都看了一遍。 宋忆晨一条一条地过着短信,努力猜测每一条短信背后全志龙在想什么,直到—— 【宋忆晨:好想吃水蜜桃,韩国没有水蜜桃。/哭丧脸】 【全志龙:???你不是对水蜜桃过敏?】 【宋忆晨:我什么时候对水蜜桃过敏了?/疑问脸】 【全志龙:你就是对水蜜桃过敏。】 这是他们俩两天前的最后一段对话,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就仿佛他比她还要了解她。 除此之外,宋忆晨还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两人在洪锡忝店里吃饭的时候,宋忆晨将汤饭里面的生姜挑了出来。她清楚记得当时全志龙脸上闪过迷茫和困惑,而后他问她为什么不吃生姜。 宋忆晨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问,便依着本心回答道:“因为生姜很难吃啊。” “你明明很喜欢吃生姜的...”全志龙小声呢喃。 宋忆晨当时并未介意,只是笑笑道:“是你记错了啦。” 虽然这种奇怪的情况只发生了这么两次,但这两次他的表现未免太过反常。 全志龙当时的样子,就仿佛通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是他给她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她又不敢确定。 宋忆晨抱着手机辗转反侧,愣是陷在这个问题里直到天亮。 邱怡茗打着哈欠从上铺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忆晨呆呆坐在床上,眼睛红肿得厉害,她吓了一跳,问:“你一晚没睡?” “已经要上课了吗?”宋忆晨思绪被打断,她怔怔回神,问道。 “是啊...”邱怡茗在考虑要不要先陪宋忆晨去趟医院。 宋忆晨想起什么,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怡茗你那天看的那本小说,你说里面的女配被男主当成了女主的替身...” 邱怡茗纳闷宋忆晨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帮她接了后面的话:“嗯,就是会改造她嘛,为了让她越来越像女主就去干预她。” 还好他没干预我,宋忆晨这般想着,苦笑着爬起来。 一整天的课程宋忆晨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设想了一个女生,和她一样,只是那个女生爱吃生姜,不吃水蜜桃。 她越想越无法接受,恨不得立马冲到他面前去质问他。 下课铃声一响,朴寒玉见宋忆晨又急慌慌地往外冲,便偷偷跟在她后面也朝校外跑去。 他跟着她跑到车站,坐上公交车,下了车又跑向yg大楼。 宋忆晨心事太重,压根没发现朴寒玉跟她跟了一路,她一口气冲到yg楼下,却又停住了。 她想,如果她问他了,是不是就会永远失去他了。 那么.... 对她来说,只要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就算被当成另外一个人那又怎么样。 直到此时,她才清楚意识到,在这场感情里,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28.第二十八回 全达美到家就敲开全志龙的房门,她扯了全志龙桌旁的小凳子坐下, 拿过桌上的纸笔放到全志龙手上,叹了口气, 问道:“你和晨晨怎么了?” 别人可能会相信全志龙隐瞒自己在韩国的原因是怕宋忆晨担心, 但全达美不会,她明显感受到了全志龙的回避。 全志龙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子往后靠了靠,他没有回答全达美的问题,避开了姐姐质疑的眼神。 全达美开口便想骂,但看到弟弟因为生病而难看的脸色,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浑身戾气地站起身,“嘭”的一声摔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巨大的响动并没有引起权志龙的注意, 他放空思绪,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本子,上面写了一句话: “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回过神来的全志龙在看到自己写下的这句话后,瞳孔猛然收缩, 背部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心脏仿佛“嘭”地一声被炸开了花。 宋忆晨猜的几乎没差,全志龙确实是在洪锡忝饭店吃饭的那天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老太太的,他甚至找私家侦探去查过她,出生日期、原有家庭住址、父母姓名统统对的上,但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却怎么都对不上。 他曾经庆幸重生一世能再次遇见她,但现在他又后悔遇见了她。 他迷恋她的音容,却又每每在她的人设崩坏时感到愤怒、无助。 他告诉自己,她所变化的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都是他的错。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无法不去迁怒于她,他想要责怪她为什么要变成他感到陌生的模样,为什么不再是原先那个小老太太了。 因为这种变化,让重活一世的全志龙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上一世的遗憾——那种他无意抛弃对方的遗憾。他曾经想过,这一世一定要走在老太太的后面,他不能让她再一次面对离别的痛苦。 然而,他的这个念想可能再也无法实现了。 因为他已经丧失了和新生的她交往的念想,他本以为他能接受一个不一样的她,但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全志龙心里一团乱,他只能拖着、只能回避,他需要时间来考虑要不要继续和宋忆晨纠缠。 不得不说,“拖”字诀有的时候很好用,全志龙接连一周没找宋忆晨,巧的是,宋忆晨也没找他。 宋忆晨那天在yg楼下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寒风中飘起了小雨,宋忆晨没带伞,她的发梢粘上雨雾,可她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直到朴寒玉撑着伞走过来,他把伞举在她的头顶,牵起她的手将她领回到宿舍,一路无话。 邱怡茗打开门看见湿漉漉的宋忆晨登时吓了一跳,朴寒玉拜托邱怡茗好好照顾宋忆晨,他不好在女生家里停留太久,只能离开。 邱怡茗烧了一大壶水,拿大浴巾把宋忆晨头上的水珠粗略擦掉,又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 “我想睡觉。”宋忆晨对邱怡茗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好。”邱怡茗把自己被褥下面的电热毯抽出来,麻利地铺在宋忆晨的床单下面。 宋忆晨钻进被窝,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她闭上眼,在心里数羊。 第二天她红着脸爬起来,没管有点发热的脸颊和额头,在邱怡茗起床前就自己跑去了学校。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朴寒玉上课期间始终坐在宋忆晨的身后,课间他放了个保温杯在宋忆晨桌上,里面装了热热的红糖水。 宋忆晨没喝也没动那保温杯,她依然一下课就跑出教室,和前一天一样站在yg楼下,隐藏在一群bigbang的粉丝中望着那栋楼。 她不知道会不会碰见他,但她碰见了胜利。 胜利看见她很是惊讶,趁粉丝没注意的时候冲她小声道:“我一会上去叫龙哥下来。” 她有点紧张,理了理衣领,又掏出小镜子照照妆容。 然而... 她又一次等到天黑。 她又一次没有见到他。 她又一次被来捡人的朴寒玉带走。 “你喜欢他什么?”聪明如朴寒玉,他已经大概猜到宋忆晨男友的身份。 宋忆晨没回答他,只是傻愣愣地往前走。 “你傻不傻!”朴寒玉拽住她,将她转过来,面向他。 “他是我全部的希望。”宋忆晨回答道。 这两天她已经想通,她必须要追回他,不论在他心中她是谁,她都要追回他。 她的人生曾经充满了绝望,是他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她追求的目标,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与他并肩,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他。 然而,一心向前冲的她却从来都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宋忆晨私以为,全志龙在她最丑陋、最不堪的时刻都不曾放弃她,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抛弃她。 她要的不多,只是一个在他身边的机会。 可是现在... 她越来越好,他却越来越远。 少女决绝的模样让朴寒玉心里一颤,他低估了宋忆晨对男友的感情。 不过他毕竟不是宋忆晨,他没有见过宋忆晨原本的模样,也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过的一切,他无法理解全志龙的出现对曾经位于地狱的宋忆晨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不回宿舍,你先走。”宋忆晨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叫司机开去了“my china”。 洪锡忝本在和男友约会,突然接到餐厅经理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一会就和男友道别去了餐厅。 洪锡忝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宋忆晨在磨刀,“刺啦刺啦”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他走过去拿走宋忆晨手上的刀,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怎么?失恋了?” 宋忆晨没吭气,从刀架上重新拿了把刀磨了起来。 好像... 猜对了... 洪锡忝尴尬地摸摸脸,轻咳一声,问道:“要喝酒吗?我这里有好酒。” 宋忆晨虽然已经成年一年了,但还没喝过酒,她点头,和洪锡忝一起走出厨房。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来,餐厅已经打烊,一个人都没有。 宋忆晨一口气干了三大杯红酒,她脸红红地站起来,又跑进了厨房。 除了家,只有厨房能给她一丝丝安全感。 宋忆晨有点站不稳,她晃着身子从冰箱里拿出一条三文鱼,刀影闪动,带点酒劲的她下手飞快,目光虽然迷离但却专注。 洪锡忝跟进厨房,刚好撞见宋忆晨转动菜刀,刀尖明明划过她的手,却并没受伤,她挥刀的每一下看起来都很危险,但最后被斩切的只有鱼片。 三文鱼片薄如蝉翼,洪锡忝屏住呼吸,他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宋忆晨把整条鱼都收拾完毕后才慢悠悠地冲洗菜刀和案板。 而后她从碗柜里拿出餐盘,将切好的鱼片依次排放,又用另一个小碗盛入芥末和酱料,她把它们端到洪锡忝身前,道:“师傅,请品尝。” 洪锡忝夹起一块鱼片,微微沾了沾芥末就放入口中。鱼片上还带有细碎的小冰渣,柔韧有嚼劲的口感配上冲鼻的芥末,他张开嘴吸了口气,感叹宋忆晨这手基本功夫他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处理完鱼片后,宋忆晨又剔起了羊排、牛肉、鸭掌和鸡脆骨,她就像一台机器人,不停转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记那个人。 直到天色微微发亮,洪锡忝才开车将她送回宿舍收拾行李,他们要搭乘早晨11点的飞机前往巴黎。 回到寝室,邱怡茗帮宋忆晨装了洗漱用。,两人相处期间邱怡茗多次想要问些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嘴。如果想说,忆晨应该会主动说的,邱怡茗这般想着,只能尽可能多照顾宋忆晨一点。 而且为了顾及到宋忆晨的情绪,她连自己脱单的事情都不敢透露出来一点。 宋忆晨临走前嘱托邱怡茗晚上叫个班里的女生住过来,毕竟她要离开四天,不希望小舍友一个人没人陪伴。 飞机于周五早晨抵达巴黎,一下飞机他们就开始了各式各样的活。,她不会法语,交流全靠洪锡忝。但即便如此,她那一手中国功夫也征服了一众脑残粉。 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洪锡忝带她出席了一个高档宴会,她身穿奢华的小礼服,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迷人。 她学着宴厅里的那些名门淑女,一颦一笑都如刻出来的般——千篇一律。 宴会结束后,洪锡忝问及她的感受,宋忆晨脱下十公分的高跟鞋,揉了揉脚腕,道:“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我装得很累。” “这个圈子里面的每个人都在装,他们每一天都像你刚刚那般累。但装久了,面具就摘不下来了,”洪锡忝在教她,不光是厨艺,他还想让她看到更大的世界,让她忘记自己不该奢望的人,“我大概了解你前几天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忆晨点头,没再说什么。 洪锡忝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他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不论发生什么,师傅会护着你的。” 听到这句话,宋忆晨红了眼,当初那个人也曾用实际行动诠释过这句话——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护着她。 然而,这句话现在却成了笑话。 29.第二十九回 全志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不论胜利怎么道歉、怎么哀求他都没有出来, 更没发出声响。 永裴、塔普和大声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连电视都没开。 事情的开始是全志龙拿回来一幅画, 卷起来的,他去洗澡的时候把画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而毛手毛脚的胜利在倒茶水的时候刚好把水泼在了画上,画糊了一片, 黑色炭笔勾勒出的人形慢慢消散,只剩下一团团肮脏的墨渍。 全志龙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胜利站在茶几边上抖着那幅画,他脸色大变,冲上前来一把抢过画。 原本画在中央的老妪模糊了容颜,彻底不见。 全志龙喉咙发紧, 握住画卷两侧的手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 没有责怪胜利一句, 只是抱着画走进了卧室。 中午吃饭大家叫他,他没出来。 晚上吃饭大家叫他,他还是没出来。 胜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又是跪搓板又是踩榴莲壳的, 但不论他怎么做龙哥都不肯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 全志龙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副什么都看不清的画。 仿佛连最后的念想都断了般,全志龙在心里努力想着老年宋忆晨的模样,他告诉自己不能忘记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额头的皱纹、鬓旁的白发都发生了变化。 当他想到宋忆晨这个人时,脑海里最先出现的却是少女娇嫩的嗓音和柔软的肌肤。 他怕他会彻底忘了她,便托人画了这幅画。 而如今,人不在了,画也毁了。 他感到绝望。 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恨自己的新生,恨这重来的一切。 如果没有回到过去,他就能带着对她的依恋永存地下。 他挪了挪身子,刚好压到床边的娃娃,宋忆晨撒娇的语音骤然响起:“oppa~” 那是她寄来的娃娃,全志龙仰头,不愿再看床头那个曾被他夜夜拥入怀里的娃娃。 他叹了口气,褐色的眸内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再不能相见,那就别再给自己希望。 全志龙仿佛狠心下了决定,他打开房门,跑到阳台拖了个大纸箱子进卧室。 “哥,哥我帮你。”胜利有点忐忑地跟进来,眼睁睁见全志龙把床头的娃娃、桌上的马克杯、书架上的笔记本,还有抽屉内的一沓子信件统统扔进那个箱子里。 志龙哥... 要和忆晨分手了吗... 胜利感到震惊,但想起前几天自己告诉龙哥宋忆晨在楼下时龙哥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又明白了什么。 不是突然决定要分手,这是早有准备。胜利心里默默想着。 他不敢干涉全志龙的私生活,便什么都没说地退了出去。 全志龙把宋忆晨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收好,然后用塑料胶带封死,一把抱起下了楼。 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矫情、很幼稚,但他必须要通过一个仪式来帮助自己——断舍离。 全志龙一路疾驰到宋忆晨宿舍楼下,这虽然是他第一次来,但他却很清楚路线。 【全志龙: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一趟。】 全志龙推开车门,看见宿舍楼下站着一对小年轻,女孩子个子很高,但男孩子也不矮,两人搂在一起,幸福的模样羡煞旁人。 “忆晨。” 宋忆晨走下楼第一眼看到的是邱怡茗,第二眼看到的是搂着邱怡茗的那个男生——宋忆晨班上的班长。 她有点惊讶,但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邱怡茗没料到宋忆晨会突然下楼,背着闺蜜谈恋爱的她顿时吓了一跳,一把推开自己男友的同时还有点慌乱地叫了声。 宋忆晨被她这幅模样逗笑,她冲邱怡茗吐吐舌头。视线渐渐离开他俩,她朝车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我的天!那是不是全志龙?”男班长看过去,发现宋忆晨对面那个男孩子分外眼熟。 黄色的头发、瘦弱的身躯,五官轮廓和电视上一模一样。 邱怡茗没回答男友的问题,她皱皱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她早就知道宋忆晨的男朋友就是bigbang的队长全志龙,宋忆晨虽然没跟她直说过,但也没有刻意瞒着她。 她听到过他们打电话,很多次,只需稍作推论就能猜出来。 可是...据她所知,那两个人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过了。 邱怡茗抿了抿唇,把男友送到街边,见他上了出租车就立马跑了回来。 她担心宋忆晨,非常非常得担心。 然而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家楼下的两人都已不见,她有点诧异地挠挠头,看见楼道垃圾桶旁立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这个箱子和刚刚全志龙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个好像…… 邱怡茗顿了顿,略微想了一会才抬步上楼。 她有点担心地推开房门,却看见宋忆晨面色平和地坐在书桌旁,书桌上摊开了一本gre单词。宋忆晨用手掌遮住每个单词的汉语意思,一点点下滑着背单词。 自从宋忆晨从巴黎回来后,她就开始准备gre的考试,只是宋忆晨一直没说要考gre的原因,邱怡茗也就没问。 邱怡茗在屋里转了两圈,终是没忍住的她用手掌在宋忆晨眼前晃了晃,讪讪笑道:“没事?” “没事呀。”宋忆晨在听单词,她把耳机摘下来,冲邱怡茗露出一枚大大的笑容。 没事就好... 邱怡茗笑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她走到书桌前开始复习功课。 “对了,怡茗。”过了会,宋忆晨转过身子叫邱怡茗,她冲她笑着说道:“以后你谈恋爱别偷偷摸摸的啦。” “好。”邱怡茗点头,脸稍微红了一下,待宋忆晨转回去继续背单词后,她也转过了身。 即便背后的女孩子脸上带着舒适的笑容,但邱怡茗却觉得,有些东西仿佛悄悄发生了变化。 *** 宋忆晨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学期内,宋妈妈一共来韩国三次,她每次来都会去全家坐坐,和全妈妈增进增进感情。 宋忆晨在找借口推拒全家两次的晚饭邀请后,第三次终是被宋妈妈拽到了全家。 全志龙因为去美国开辟新市场,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因为他不在家,宋忆晨心里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大家围坐在客厅说话的时候,宋忆晨以上厕所为借口偷偷溜进了全志龙的房间。 距离他和她说分手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没有联系、没有问候,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她除了学习、下厨、游学、考试,再也没有过其它的生活。 她分明找不到做这些事情的意义,但她却还在继续努力前进。 她有时在梦里,会看见回过头向她微笑的全志龙,不论经历过什么,梦里的他最终都会回到她身边。 宋忆晨吸了吸鼻子,闭眼勾勒出那人的笑脸。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但却始终忘不掉他的长相, 他每一场活动她都会看,每一张照片都会被她存在手机里。 只是这一切,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罢了。 全达美一走进弟弟房间,就看见宋忆晨背对着窗户,在月光的照射下一点点抚摸着全志龙的电脑、桌椅。 全达美被宋忆晨那副深情却自制的模样激的眼睛一酸,她不想惊扰她,便轻轻叫了声:“晨晨。” “达美姐。”宋忆晨笑笑,神色平静地把手收回,仿佛刚刚那副模样被全达美看见也无所谓。 “你...还好吗?”全达美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 宋忆晨露出笑,眼睛弯弯:“怎么会不好。” 说完,她见全达美愣在原地,便边说边往外走:“天已经很晚了,我得和妈妈回去了。” “晨晨。”全达美伸手拉住宋忆晨,眸中染上一丝伤感,“其实...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面具戴久了,就会摘不下来了。” 宋忆晨顿住,她脸上的笑如同脸谱般一点点碎裂,眼眶微红。只是她始终不肯回过身,她咬了咬唇倔强道:“达美姐又在说笑了。” 说完,她走回到客厅,提醒宋妈妈该离开了。 此时天色确实已暗,全妈妈便没再挽留她们,只是嘱托宋妈妈过两天还得再来。 宋妈妈笑着答应,礼貌道别后就与宋忆晨一同下楼。 “晨晨,”走在路上,宋妈妈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不开心,妈妈就不跟全阿姨来往了。” “没事的,妈妈。”宋忆晨被妈妈牵着手,冰凉的心中透出一丝暖意,“全阿姨很好,达美姐也很好。全家的人...都很好。” 他们都很好,不好的... 只是她罢了。 宋忆晨闭了闭眼,努力忘记四个月前全志龙决绝的身影。 曾经她有多迷恋他的成熟稳重,那时她就有多憎恨他的冷漠无情。 她也将他所赠予的所有东西打包归还,包括那一只她最爱的ipod。 自从高二收到那只ipod,宋忆晨便养成了睡前听歌的习惯,现在突然没了那只ipod,很多个晚上她都只能睁眼到天亮。 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她的失眠到底是因为没了那只ipod,还是因为没了他。 只是,即便她的心里有再多的依恋和再多的不舍,她也终是没了粘着他的勇气。 此时,相互依偎整整两年的他们,终究是成了陌路。 30.第三十回 此为防盗章  宋家的损失还要等大半年才能补上,也难怪宋妈妈会大半夜坐在这里独自哀愁…… 这个点郑青早已离开医院,全志龙虽然有心陪伴、安慰,但碍于没法和宋妈妈单独沟通,于是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如果是五年后的他,这笔钱可能还不够他买一块表。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很穷。 他微微皱眉,抬手按下电梯,因为思考而习惯性地将拇指伸进嘴里咬起来。 原先因心态变化而倦怠的事业心又因刚刚那张划价单而再一次重新占领了他的内心,他知道,一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人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尤其,他现在穷得连车都没有,想要借车开来医院还得看社长的脸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一步踏进,转身面朝梯门,看着梯门缓缓合上。 而且,除了金钱以外,他的心好像又为了什么而躁动起来。 年轻的身体、尚小的岁数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再一次实现自己的梦想。 上一世的他有幸站在韩国娱乐圈的顶端,重活一世的他是否能更进一步呢? 他问自己,心里却没有肯定的答案。 右上角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落在了“-1”,电梯门再次打开,他抬脚出来,快步走向座驾。 有挑战的生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啃咬过的手指重新落回裤缝旁,仿佛想通一般,他挑挑眉俯身坐入车中。 连小老太太都知道努力了,那他也不能落后啊。 全志龙心情愉快地笑了,他轻点油门,熟练地刷卡出车库。 这一世,让他看看,自己的音乐实力,是否足以站在世界顶端。 黑色的奔驰一个漂亮的甩尾后,顺利拐入车道。 ——那前方,是一路畅通的康庄大道。 *** 三个月很快过去,宋忆晨如期出院。 宋妈妈麻利地将要带走的物件打包,虽然前几天已经往杭州寄去了一部分行李,但仍然剩下了不少要带回国的东西。 尤其是郑青送给宋忆晨的韩语学习材料,光教材就厚厚的几大本,更不要说韩语学习机以及考了n个gb韩剧、韩综的移动硬盘等。 最开始郑青只是淡淡问了宋忆晨一句要不要学韩语,因为她近段时间都要处在韩国这个良好的语言环境中,如果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就有些浪费。只是郑青没想到的是,宋忆晨因为这句话反倒学韩语学上了瘾,对他这个老师更是霸着不放手。 在宋忆晨学了半个月的韩语后,宋妈妈也慢慢加入进这个学习的队伍。只是她要求不高,只求能听懂他人讲话并表达一些简单的思想即可。 而宋妈妈这把年纪还突然要求学习韩语也是有原因的,一是长时间受韩剧熏陶,几部热剧追下来已经彻底看入了迷;二则是有时想和权妈妈探讨厨艺、聊聊天,却总是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阻碍。 宋忆晨和宋妈妈每天待在病房,有时做着手里的事那边电视机就开着放着剧,有些剧剧情紧凑、让人看得激动得连呼吸都忘了。刚开始两人为了先一步看后面的内容只能先忍痛刷一遍原版,待半懂不懂地看完后再一起苦哈哈地盼着中国出翻译。 等中国那边出了翻译版后,那些原先没听懂的话语在第二遍看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不出一个月,两人的听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宋妈妈和权妈妈之间的友谊,建立之快也是让两个孩子感到惊奇。 要说权妈妈刚开始来看宋忆晨也不过是因为听闻自己儿子发好心救了人,于是想要顺带帮着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异国女孩,出人意料的是,后来她却因为和宋妈妈太投缘而隔三差五地跑到医院来聊韩剧、聊韩料以及中餐。 权妈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原先权达美和全志龙还比较依赖她,让她做这个做那个,总归没觉得寂寞。但自从两个孩子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整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后,她和权爸爸两人待在家中就觉得格外无聊。 后来权爸爸找到自己的业余爱好了,就会经常和老同学们约着登山,可她又不爱登山,于是只能窝在家里看看韩剧收拾收拾房子。 刚开始两位妈妈见面还只是客套地问好、礼貌地微笑,直到某天权妈妈看见宋妈妈给宋忆晨钩织的一件毛衣外搭。 那件毛衣外搭是浅棕色的,正适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宋妈妈挑了比较好的毛线,用的钩织手法也尤为特别,着实吸引住权妈妈的眼球。 后来事情发展得就有点迅速—— 权妈妈由几日一来逐渐转变为每日都来,刚开始只是跟宋妈妈学一点针织手法,等宋妈妈能听懂一些韩语后,便逐渐开始抱怨自家老公并主动说说生活里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再等到宋妈妈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后,两人就正式进入到对话模式。 宋忆晨趴在床上练字,耳边却是两人叽里咕噜的对话声。 虽然有时会有点吵,但她却很高兴。宋妈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而且她辞职前只是在一个小工厂里面做女工,就工作来说的话算是宋家几个兄弟姐妹间最一般的那个了。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宋妈妈才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被姨姨和舅妈她们看不起。如此一来,宋妈妈就更是希望女儿能为她争口气,能让她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来。 受伤前的宋忆晨总是不理解妈妈,甚至有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妈妈亲生的。但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她想到了曾经的很多细节,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管她的妈妈在别人眼里有多么不好,只要她爱她,她也爱她,那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而且,来到韩国以后,那么多人夸赞她的妈妈——吴雄叔叔、医生大叔还有郑青哥、志龙哥,都在说她的妈妈照顾她是多么精细、做饭是多么好吃、毛衣织得是多么精致好看。 原先在家人看来都是不入流的事情,她的妈妈却做得如此出色,而在别人提醒下才发现妈妈闪光点的她,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呢? 想到此,宋忆晨有点自责。 但是幸好,她已经慢慢试着去理解妈妈、关心妈妈,她也在向妈妈希望的那般努力着。 但愿有一天,她能成为妈妈的骄傲。 待宋妈妈将大包小包都汇总好并和郑青两人一起搬回她租的小公寓后,全志龙也刚好进入病房。 见宋忆晨一个人坐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他便走上前颇为熟稔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随意询问道:“宋阿姨和郑青呢?” “去放东西了。”全志龙还没进门宋忆晨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因为知道来人是他,所以她很放心地继续玩着游戏,更是头也没抬地随口答道。 全志龙这段时间一直失眠,精神特别不好。 他见宋忆晨游戏玩得起兴,便走到床边,瘫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又没睡觉?”宋忆晨手机的小方块落得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地努力将它们排整齐,然而最后还是越垒越多,“game over”弹出来,仿佛在笑话她。 “嗯。”全志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在公司的时候他将训练和工作排得满满的,只希望能早点想起他有些忘记的舞步和曲调。 而且,他还不能让公司其他人发现,所以他装得很累。 也只有在小老太太这里,他才能把面具脱掉,好好眯眼休息一会。 宋忆晨合上手机,担心地看着全志龙。 他眼底有暗暗的乌青色,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 宋忆晨伸手探探全志龙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心,确认没发烧后才稍稍放下心。 不一会,疲惫到极致的人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忆晨没再打开手机玩游戏,伸手扯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然后就这么呆呆看着。 他这么臭美的人一定是累及了所以才连头发都没洗、胡子也没刮。宋忆晨感觉眼睛酸酸的,特别心疼眼前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大男孩。 她知道他常常工作到深夜,累了就在公司的沙发上靠着睡一会,有时连毯子都不记得盖。 她听过他近来写的每一首曲子,很是惊艳,但他却总是不满意。 宋忆晨不懂音乐,从小到大什么乐器都不会,唱歌更是跑调到跟重新写了首歌一样。 但他的歌她真的觉得好听,她把它们放进mp3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好奇,让他写下《谎言》和《heartbreaker》的女孩子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眼里的他太过优秀,她觉得没有女孩子能配得上他。 但同时她也希望能有个女孩子在他身边,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会在他忘了吃饭的时候给他端上饭菜,在他熬夜工作的时候提醒他赶紧休息。 反正她是倔不过他的,想到这里宋忆晨不开心地撅起了嘴。 每次关视频前说的晚安都只是骗骗她哄她去睡的谎言,一等视频关了他就又关自己在录音棚里好几个小时。等到天亮了才会有所察觉地躺一会儿,而且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爬起来继续试音,然后开视频继续当骗子。 31.第三十一回 此为防盗章  全志龙在医院住了五天才得到出院许可。 接他出院的人不多,只有爸爸妈妈和姐姐。 因为听闻他自杀的事,所以这段时间有很多记者围堵在yg门口,而bigbang其他成员的手机也被各路媒体的电话轰炸个不停。 和他有关的大多数人都因此受到了波及,为了不暴露他的行踪,成员们只能通过短信祝贺他出院,却不能亲自来接他回家。 vip病房里,权妈妈把需要带回家的东西打包整理好,抬眼望向儿子缠着纱布的手腕时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的儿子那么善良、那么温暖,为什么要受到这些不公平的待遇。 医生说她的儿子流了那么多血,只差一点点就救不回来了。 那细弱的手腕上刀口深可见骨,他是真的下了决心想要离开人世啊。 想到此,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滑落脸颊,害怕被儿子看见又立马低下头去,迅速用袖口拭干眼泪。 五天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全志龙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他回头看见依然在世的母亲此时眼角泛红、眼底还有泪花,心中便涌上一股涩意。 “妈,”他走到权妈妈身前,小心地摸了摸权妈妈双鬓的白发,郑重道,“不会了妈妈,我会好好活着的。” 曾经在他眼中犹如天塌下来般的大事放到已经经历过一世的他的视角上来看,也不过如此。 上一世的他同样经历过这些非议磨难,但同时,他更享受到了距离此时不远的荣耀和王冠。 上一辈子的他在被指责抄袭、受到全世界炮轰后确实意志消沉了很久很久,但这一世,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耽搁享受人生的每一分钟。 “我的乖儿子,妈知道的。”权妈妈抱住自家儿子,摸着他有些硌手的骨头,心疼的不得了。 自从选择走艺人这条道路,全志龙就再也没胖过,他吃不好也休息不好,也正是因为青春期没有足够的营养,导致他的个头一直停留在175左右。 不过即使没有伟岸的身躯,他也依然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天,他是家中除了父亲外唯一的男人,姐姐和妈妈的未来都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全志龙戴好棒球帽,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又转头回望了一眼。 他就是在这里重生的。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怎么了,儿子?”权妈妈跟着停下脚步,有点担心道。 “没事,妈,走。”全志龙笑笑,迈开腿走出病房,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脆响。 ——这一世,我会活成什么样子呢? 全志龙抬手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他...真的是...好期待呢。 *** 虽然从一开始宋忆晨就做好被秦思思丢在路边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这个时刻会来得这么快。 她们把行李放在酒店后,说好一起去清潭洞吃好吃的,结果半路上秦思思就把宋忆晨丢在路边自己跑了,丝毫没有顾忌到对方还是个不会韩语的未成年。 宋忆晨站在几乎没人经过的小路口,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其实她原先有在小本本上用蹩脚的韩文记下酒店地址,但因为是和秦思思一起出门吃饭,就没有拿。 而且……她的钱包也被秦思思偷偷装走了,现在她全身上下仅有七千韩元——零到不能再零的零钱。 “咕噜噜” 宋忆晨用手揉了揉肚子,装作没有听见那烦人的空腹曲。 又等了一会,确定秦思思是真的不会再拐回来接自己后,她握握拳,鼓起勇气拦住一位路人。 “excuse...” 没等她说完,对方就不耐烦地把她伸出的手推开,碎碎念着跑远。 啊...那个人应该是在骂她... 好不容易克服掉社交恐惧的她又一次被那幽暗的无助感包围,她的脸迅速涨红,低垂着头往后连退数步,甚至差一点掉进路边的树坑里。 她努力站稳身子,随后沮丧地蹲下,双手圈住膝盖把自己团成球状。 饿一晚...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她安慰自己道,反正现在是夏天,而且她还拿了外套,在路边坐一晚也不会感冒的。 随着一遍遍的自我催眠,宋忆晨把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缩小再缩小,直到…… 直到……她闻到一阵奇香…… 她知道这个味道!这是辣炒年糕的味道! 虽然她没吃过韩国的辣炒年糕,但是吃过中国山寨版的。 她动动鼻孔,由面朝马路变成面朝左侧的人行道。 她看见有个人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手里端了一个小纸碗。 宋忆晨用自己16年的吃货人生发誓,那里面装的绝对是辣炒年糕。 可是...她就算猜对了也吃不到啊...(哭丧脸 她咽咽口水,努力把注意力从那碗炒年糕上移开,就在她想把头扭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端着小纸碗的人手指一动就用竹签挑起一块年糕来。 红油油的辣椒酱裹挟住白嫩嫩的胖年糕,随着竹签挑动,糊状的辣椒酱凝聚成一小块,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啪嗒”一声掉回到纸碗里。 宋忆晨不自觉张开嘴,随着那人叉着年糕的签子一起往上挪去。 直到...那人啊呜一口吃掉年糕然后大概嚼了两口就吞到肚子中。 真是暴殄天物! 宋忆晨见那人居然不知道好好品味就把年糕吞进肚中,给她气得肝都疼了起来。 俗话说,饱汉不知饿汉饥就是这样。 宋忆晨感觉脸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摸,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在受骗被人丢在路边的时候她没哭。 在发现自己钱包也被表姐顺走的时候她没哭。 甚至在被人无情拒绝嘲笑的时候她都没哭。 此时,却为了一块炒年糕哭了。 想到此,她越发觉得自己悲哀,伤心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蹲在树下一抖一抖的。 “喂...” 宋忆晨感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胳膊,吓得她猛然抬头,直入眼中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她惊恐地想要向后退,却重心不稳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好...好丢人... 来不及擦掉面颊上残留的泪水,她用小肉手撑起半个身子努力想要站起身来。 对面的人很好心地扶了她一把,害得她的脸越发红了。 待她站直身子后赶忙半回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又从小包包里掏出纸巾擦干净手。 在此期间,对面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不发一语。 宋忆晨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对方,顿时有些沮丧。因为她发现自己才到对方的胸口,昏暗的夜色下完全看不见对方的长相。 不过,胸这么平的话...应该是男孩子? 可是这么热的天还戴棒球帽不会出汗吗? 她胡思乱想着,不一会思绪就飘远了,然后她顺着目光发现那人手上的年糕纸碗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吃干净了。 想到此,她更沮丧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小臂突然被对方拽住并且往前扯了下,待那人等她依着惯性跟他走动后便把她沿着人行道往前拉。 人...人贩子? 宋忆晨被脑海中涌上来的这个怀疑吓了一大跳,接着就想使劲把胳膊往后扯。 要不要喊救命? 啊,这是国外,那是该喊“help”还是该喊“sos”啊。 宋忆晨越用力,对方也就越用力。别看她胖,可是她虚啊,根本拧不过男性的力量。 越往前走宋忆晨越害怕,但她的喉咙偏偏就像被人扼住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直到她害怕到呼吸急促、脸颊泛白时,对方才终于停下了。 然后,前方的人莫名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然后把她扯着走进一家... 超...超市? 宋忆晨一脸蒙圈地跟着走进去,看见柜台前站着的收银员,心也就突然定了下来。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可超市里却是灯光大亮。 宋忆晨跟着那人走到一个货架的后面,抬眼偷看。 很秀气的男孩子。 宋忆晨点点头,算是下了一个判断。 可是,对方带自己来超市是为什么呢? 她歪了歪脑袋,不自觉把大拇指放到嘴里咬了下,丝毫没有发现对方因为看到她这个动作而绽放出的笑容。 接着她就看见那个男孩子拿了一盒速食炒年糕并走到收银台前付款,然后收银员就给他打开包装倒进热水。 啊...是那个男孩子刚刚在花坛边吃的那种炒年糕。 味道一模一样,估计连牌子都没变。 宋忆晨又动了动鼻子,她的嗅觉和味觉都非常灵敏,她绝对不会闻错的。 想到此,她又有点想哭了,该不会那人不仅在路边对她表演吃年糕,还要带她来超市再看一遍。 32.第三十二回 此为防盗章  想到此,宋忆晨心底的自卑情绪便这么涌了上来, 她咬住下唇, 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吃完的那五个空盒。 “我叫全志龙。” 对面那个男生伸出手到她的面前, 一字一顿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似乎完全没发现她此时的不安与局促。 声音也好好听, 宋忆晨用余光偷偷看他, 又看看眼前干净的手掌, 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即便没有得到应答,全志龙也依旧没有缩回手,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右手停留在半空中,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宋忆晨从害怕到强装镇定的转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摸了摸自己不太白净的小肉手, 然后把它背到身后在牛仔裤上蹭了蹭。 “我...我叫宋忆晨。” 她把手伸过去, 鼓起勇气抓住那人的手握了握,然后飞快松开。 在她报出名字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对面那人绽放出耀眼的笑容,只可惜这个笑容快到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错觉。 全志龙只感受到一只软嫩嫩湿乎乎的肉团子“啪嗒”一下糊在自己的手心,还没等他握住就飞快得撤离了。 有点遗憾呢,全志龙想道。 但他知道不能着急,此时的宋忆晨和老年的宋忆晨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的她敏感自卑,是和他记忆中那充满自信热情昂扬的老太太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所以他要慢慢来,能让她鼓起勇气伸出手就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款...款紫容?” 温吞的小鼻音把全志龙从自己的世界拉回到现实。 因为眼前这人的汉语实在是太不标准,宋忆晨不确定自己听对了对方的名字,所以她面带犹豫地出声问道。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这个名字……真得是好奇怪啊。 不过韩国人的名字都比较奇怪。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宋忆晨吃饱就容易犯困,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后她就想回去酒店休息,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还只记得酒店的模样和中文名,所以一时之间又显得无助起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向全志龙求救。 毕竟算起来的话,他们也算是认识……了。 “fet...额...hotel...na...name.” 宋忆晨极力想用英文表达出她此时的困境,但无奈英语太烂,用手比划了半天才让全志龙明白她想说的意思。 “ok,so 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chinese name of the hotel you live in?”(你还记得你所住酒店的中文名吗?) 按理说此时全志龙的英语也是非常糟糕的,但上一世的他却有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语音,而宋忆晨又是这辈子突来的变故,她根本不了解此世此时全志龙的英文水平,所以全志龙知道在她面前表露出不一般的地方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这么多种语言?他在大使馆工作吗?宋忆晨单纯地羡慕着。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随手就能在路边捡一个外国人,肯定是经常捡走失的游客捡出经验了。 宋忆晨瞬间就给自己理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为这个解释感到高兴起来,既然对方这么厉害,那肯定就不是坏人。 她默默跟自己说道,即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假设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尽管她英语说得不好,但在对方刻意放慢语速的情况下还是能听懂的,感谢中国填鸭式教育的同时她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找到酒店外貌图后把它放大递给全志龙。 此时全志龙刚回到2009年,对于这个年代韩国的酒店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但他丝毫没有露出困惑的模样,反而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随后便拉着宋忆晨走到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韩语)” 全志龙给出租车司机看了眼图片,然后照着图片旁边的英文名翻译成韩语。 待司机师傅点头确认并发动汽车后,全志龙这才在心里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合上塞回到宋忆晨的手里,随后他仿佛又想起什么,再次拿过对方的手机并打开翻盖顺势按下一堆数字键。 紧接着,宋忆晨就听到几声闷响从全志龙的裤兜里传来。 “my telephone number.” 得到宋忆晨手机号码的全志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输进到宋忆晨的手机里,只是在姓名那一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打上了“g-dragon”。 谁让他不会写中文,更别说用手机录入中文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g-dragon是谁,全志龙撅了下嘴,有点不高兴地想到。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厉害的。 他扬了扬脑袋,有点骄傲的想到。 毕竟这一世遇见她的时候,他还没有成为那个牙口不利腿脚不便的老头子。 想到此,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们遇见的地方离宋忆晨所住的酒店并不远,出租车行驶了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宋忆晨一句话都没说,一方面是因为她英语不好,想说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另一方面则是怕自己在紧张的情况下会结巴。 她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知道她是个小结巴。 就在她思考以什么样的方式隐瞒自己酒店的房间号(该有的安全意识她还是都有的)时,全志龙却只是把她送到酒店门口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宋忆晨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失落。 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街角,宋忆晨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拍了拍脑袋跺脚懊恼道:“应该先去酒店把今晚吃东西的钱拿来还给他再让他离开的。” 虽然钱包被表姐拿走,但她还是长了个心眼,并没有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钱包里装的只是她预算到今晚吃东西要用到的。 她把大部分的钱都装在一个信封中然后用塑料袋包好压在行李箱的最下方。 毕竟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如果她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而钱包又被偷了的话,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恰恰没算到的就是表姐居然会做得这么绝。 想到表姐的行为,她感到万分生气,再加上可能是晚上吃饱了有了勇气,于是她气鼓鼓地叉腰上楼准备找表姐理论。 结果等她打开房门看见房间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表姐人影的时候,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就像被针戳了一下般瞬间就全没了。 她蔫了下来,然后懊恼地撅撅嘴,仿佛认命般开始洗漱、收拾东西。 另一边的全志龙不一会儿也回到了家中,公司给他放了假,这段时间他不用去宿舍住,就搬回了权妈妈这里。 不过也要感谢这次的抄袭自杀风波,当所有媒体都编写报道证明他在医院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溜达上了街。 因此就算有人不小心认出了他,也会怀疑是自己认错了。 陪家里人看了会电视后他就走回房间瘫倒在了床上,他把手机盖翻开调出今晚新存的号码,一遍遍地将它记在心里。 “原来那小老太太这时就这么傻了呀。”全志龙咧了咧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是突然他又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想到如果今晚他没去清潭洞宋忆晨可能就要在那蹲守一晚的情形不免有些后怕。 不过幸好他去了,而且还幸运地遇见了她,天知道他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是多么得震惊。 可能这就是缘分,全志龙想到。 上一世她照顾自己一直到离世,那么这一世是不是该由他来报恩了呢? 他会陪伴着她... ——看她长大成人、顺利入学、跟心爱的人恋爱、结婚,以及……不知道这一世的她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不是成宋。 如果是个像她一般的女孩子那也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全志龙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未来的场景,每一幅场景中都有她的影子。 只是这一世的她不会再早年丧夫,更不会在贫苦孤独中过完大半辈子。 他会帮助她、照顾她,替她实现她的愿望,然后看着她幸福快乐。 这样,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全志龙给宋氏韩国料理店选的位置是四年后会成为商业中心的地方,现在因为时间早加上还没发展起来,所以店铺比较便宜。全志龙给宋爸爸暗示这地方很可能会成为市中心,他从交通、风水以及人流等方面进行了分析,最后宋爸爸被说服,拍板买下了商厦一层正在预售的店铺。 33.第三十三回 此为防盗章  宋忆晨搭乘的出租车在blue club门前停下,她有些着急地跳下车,却突然在门口犹豫了。 从接到秦思思电话的那刻起, 她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 上一次左眼皮跳还是在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那天……将她带大的奶奶突然从台阶上摔下来, 然后再也没有醒来过。 宋忆晨抬头看着那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未成年入内, 应该会被拦下来。 她安慰自己,甚至开始期冀门口的保安能将她阻拦在外面。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去。 ——没有... 被拦... 顺利走到一层楼梯口的宋忆晨就这么傻傻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该下去还是该回去。 她的心很慌, 她想回去。 但是表姐…… 内心争斗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表姐的呼救声。 秦思思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地向她求救过…… 应该真的是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 想到此,宋忆晨鼓了鼓勇气,抬起左手按住跳得让她心烦的左眼皮, 一点一点走下楼梯。 音浪强烈到让她感觉地都在晃动,胸腔随着鼓点的跳动越来越胀,躁动的环境令她都快喘不上气来。 但她还是没停下脚步, 依然单手扶墙往前继续走着, 直到站上平地才停下。 此时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舞池,舞池里的人非常多,一圈一圈地将中央包围起来。 宋忆晨看不见舞池中央发生了什么,她站在最外层,努力踮脚找寻着表姐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音乐突然停了,但人声却依然沸腾着。人群构成的包围层渐渐向外挪动,甚至有几个女生有点害怕地朝人群最外层挤着。 依稀间,宋忆晨听见了秦思思的尖叫声。 她吓了一跳,扭头朝发声处看去,却因为被人群挡住而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的她非常害怕,她知道出事了,但她却怕得脚都挪不动,甚至连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慢慢蹲下身,缩进阴影处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勇敢。 她捂住耳朵,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就去看一眼,”宋忆晨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如果真的出事就报警。” 她慢慢站起身,把手机握在手上,上面挂着的小男孩挂件在朝她微笑。 宋忆晨抖抖有些酸麻的小腿,挤进人群朝秦思思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她很矮,插在人群的空隙中,一点点挤到了最里面。 接着她就看见了—— 碎裂的酒瓶、撕扯的人群、哭号的少女…… 宋忆晨被吓傻了,她呆呆立在原地,甚至无法分清舞池中央打斗的人中到底谁才是秦思思。 直到—— “宋忆晨你他妈是傻了吗?!” 秦思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宋忆晨看过去,发现她被一个女生压在身下,数十个巴掌下去,她的脸已经肿到无法辨认模样。 宋忆晨害怕得不敢挪步,不敢进入那混乱的战场。 而秦思思越来越难听的谩骂声却让她更是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表姐在这里出事,那她肯定也完了。 思及此,宋忆晨握了握拳头,然后抖着腿跑过去,勉强把那个女生从表姐身上推开,拉起表姐的手就想往外冲。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秦思思在被她拉起后不仅没顺着她一起往外跑,反倒是一把将她推倒,接着跑到另一边拽起一个女生的头发就开始殴打。 原先被宋忆晨拉开的女生此时也再次站起身来,她已经打红了眼,知道宋忆晨和秦思思是一伙的后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跑过来撞倒宋忆晨然后开打。 宋忆晨被那女生骑坐在身上,双手下意识护住了脑袋,可即便这样,身上的疼痛依然让她颤抖起来。 真的... 好疼... 宋忆晨眼中含泪,透过指缝她看见秦思思从另一个女生的身下救出一个人,然后拉着那人冲出人群,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表姐就这么...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 宋忆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数次尝试翻身,最后终于把身上的那个女生给推开。 她单手支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跄了几下也想跑出人群。 但那一大帮子女生原先的殴打对象已经因为她而成功逃脱,所以她们瞬间就把怒火转移到宋忆晨的身上来,几个女生一涌而上,很快就把她重新拦住扯回到舞池中央。 接着,她被人推倒、被人拉扯着头发、甚至被高跟鞋一脚一脚踩在手上……刚开始她还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但到最后她仿佛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她抱紧自己,告诉自己,再忍忍。 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忍忍并没有过去... 一下、两下…… 殴打一直在持续,她觉得自己可能就会这么死掉。 如果她死了,会有人难过吗? 她流血的嘴角微扯,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眼前晃过过去的场景,却都是悲伤的画面—— 老师骂她是不会念书的蠢货,同学嘲笑她是脸丑身肥的笨猪,亲戚们使唤她把她当丫鬟一般用,至于父母…… 宋忆晨想着想着,目光一点点变得冷漠。 她... 感受不到爱。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让她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爱。 她... 是个多余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应该也挺好。 眼角的泪珠划过脸颊,一颗颗滴落在地面上。 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原先不断跳动的左眼皮已经安分了下来。 她的双手变得无力再护住头部,慢慢耷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人生第一次,她从愤怒、绝望转变到——恨。 她恨... 恨,丢下她跑走的秦思思; 恨,永远嘲笑她将她书本藏起给她起外号的同学; 恨,欺辱她笃定她终生一事无成的老师; 恨,生下她却让她感受不到爱意、从来没有维护过她的父母; 但... 她更恨... 恨她自己... ——懦弱、丑笨、一味地退缩和回避... 是她自己把人生过成了这幅德性。 是她自己把刀柄递到那些人的手里,让他们把她扎得鲜血淋漓。 也是她自己... 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同那些人一样,她也嫌弃自己、厌恶自己。 这样的她,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啊。 她受伤流血的脸颊此时紧紧贴着地面,冰冷的触感让她内心的恨意达到巅峰。 肉嘟嘟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握成拳状,却再也不能冲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挥去。 她苦笑着,终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仿佛看见一个女生冲她举起了酒瓶子。 然后呢... 然后... 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 全志龙坐在公司会议室,一遍遍核对着一周后记者会的演讲稿,和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的他打算直面抄袭事件。 美国那边的音频对比结果已经出来,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全志龙微微叹口气,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下眉心。 尽管上一世的他已经历经万千磨难,尽管公司将所有应急措施都已做好,此时的他却依然感觉心慌难耐。 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 “嗡嗡……” 手机响起,他打开,是夜店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图。 【锡石:今天我店里出事了,两帮私生饭为了崔始源打起来,有一个姑娘被打到不省人事,刚刚才送去医院,好像挺严重。】 【可爱的熊猫:天呐,锡石哥你没事。】 【锡石:我没事,就是一会要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你们哪天有空过来玩啊。】 崔锡石是bigbang经常去的那家夜店的老板,平时和胜利走得比较近。 全志龙大概扫了两眼他们的对话,便合上手机继续在心中模拟记者提问。 等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锡石发在群里的那张图,好像有什么东西很眼熟。 全志龙再一次打开手机,点开那张图片放到最大。他看不清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群长发女生围着什么,地上是一滩鲜红到刺眼的血渍。 他不甘心地把图片挪了挪,终是在图片左下角处看到一部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那手机已经被踩得粉碎,但他还是能在脑中拼凑出手机的原貌。 那应该是一款粉色的翻盖手机,很简单的款式,而且是当今女学生最常用的。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因为这部手机而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连自己突然站起身都没察觉到。 因为他记得... 宋忆晨好像就用的这款手机... 会是她吗? 全志龙摸摸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应该不是,她的手机上面没有挂件的。 34.第三十四回 此为防盗章  接着他顾不得休息, 转身拦住宋忆晨的主刀医生,详细询问女孩的病情。 “流血过多加上送来的时间太晚,如果不是患者求生意念强烈, 估计就救不回来了。”中年医生也累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着疲惫, “观察几天,要是三天后还醒不过来,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么严重……”全志龙手指微抖地扶住白色的墙面。 这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这和他上一世了解到的不一样啊。 “患者头部被人用酒瓶砸出一乍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脑震荡严重。全身八处骨折, 左手更是粉碎性骨折……” 医生越说越多,全志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确定, 上一世的宋忆晨绝对没经历过这次事故。 她是左撇子,左手一直比右手灵活, 尤其是拿刀的时候,手腕一抖就是一朵花一只小动物。 而且,她的头上也没有伤疤, 虽然七十多岁的她头发有些花白但却很浓密…… 最重要的是, 如果她经历过这么严重的事故她肯定会开玩笑似的偷偷告诉他,不会隐瞒。 她甚至连自己的银行密码都告诉了他,又怎么会隐瞒这... 所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全志龙思索片刻,微阖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有点不敢置信地怔愣出神—— 因为他... 是他在路边带走了宋忆晨! 如果宋忆晨没有被自己带走,那她就会在路边蹲一夜直到被警察带走。 她被警察带走后也不会立马回酒店,要做笔录,更何况她还是外国人,肯定会在警察局耽搁更多的时间。 而且一夜过去手机也会没电关机。 那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出现在blue club。 是他... 是他的重生改变了宋忆晨人生的轨迹。 全志龙无力地瘫坐在医院走廊外的公共靠椅上,他脑袋微微后仰,右手轻搭在双眼上,手心渐渐感受到湿意。 忆晨,老头子对不起你啊... 他心中涌上来的内疚、自责、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眼眸处的湿意很快凝聚成泪珠,从他的指缝滑出。 要怎么做她才能醒过来。 要怎么做... 他该怎么办... 全志龙用左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 “先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严肃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缓缓挪开手掌,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眸被突来的亮光刺到无法睁开,“我是警察,我姓吴。”高大威猛的男士站在全志龙身前,微微颔首道。 吴雄警官是这次私生饭打架斗殴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依照惯例来找全志龙了解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有些恍惚地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处拿了两杯热豆浆,顺势站在贩卖机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请。”待他成功戴好面具后,便转身把其中一杯豆浆递给吴警官,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是这样的,”吴警官抿了一口热豆浆,感觉奔波了一夜已经变得空冷的胃突然热了起来,“今晚参与斗殴的一共十人,加上宋小姐一共十一人。” “她不会打人。”不等吴警官说完,全志龙就皱眉插话道。 虽然此时的她和上一世的她在性格上大相径庭,但他知道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温暖善良。 “额……”吴警官顿了顿,原先的思路被全志龙的插话所打乱,“嗯,我们看了监控,宋小姐确实纯属受害方,但由于主要闹事人——也就是宋小姐在监控中想要维护的两个女生已经搭乘飞机离开韩国了。所以为了进一步了解详情,我们依照规矩来向宋小姐了解当时的情况,希望您能理解。” 言语间全志龙已尽力压下所有负面情绪,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医生说宋小姐三天后会醒来,如果您需要,请三天后再来。” 至于医生说的宋忆晨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这点,全志龙却没跟对方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 他知道她有多么得坚韧,上辈子最苦的时候她都带着成宋熬过来了。 这辈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怎么忍心离开。 而且... 他也不允许! 不允许她就这么抛下他一个人。 他们之间,这次,谁都不能抛下谁! 全志龙抿抿唇,暗沉的双眸中写满了决绝。 吴警官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默默陪全志龙坐了一会后便一口饮尽杯中的热豆浆。 他站起身冲全志龙敬了个礼,把空纸杯丢进楼梯口的垃圾桶后就离开了。 其实他带着很多疑问前来,但在看到全志龙的那一刻,却又觉得都没有必要问出口了。 那个男孩子孤独地坐在那里,双手按住眼睛,身体轻颤。 他知道他在哭,所以他站了一会才走过去。 都说戏子无情,但这个男孩子应该是很喜欢宋小姐。 吴警官露出笑容,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他有点想家了,想念在家等待他的妻子。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请假陪妻子去海边度假。 人生如此短暂,有些事转身错过,遗憾却是终身。 *** 然而,老天爷仿佛听到全志龙不断的祈祷般,如他所愿,没等到第三天,宋忆晨就睁开了双眼。 当时正好是探视时间,全志龙被防菌服裹得严严的,他坐在床边,右手一点点拨弄着宋忆晨的指尖。 他不敢触碰其它地方,惨白的纱布渗着鲜血,即便每天都有护士为宋忆晨拆掉纱布换上新的,可是新换上的纱布还是会被不同颜色的液体沾染上。 宋忆晨缓缓睁开眼,有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她全身都被固定着,连晃动一下脑袋都做不到。 我... 在哪... 白花花的天花板差点让宋忆晨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应该是死了... 连报仇都没有机会了呢... 宋忆晨不甘心地闭眼抿唇,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嘴角传来。 “疼……” 比呼气声还弱的呢喃声将全志龙从回忆中惊醒,他抬眼望去,见宋忆晨肿胀的双眼微微睁开。 她...醒了... 全志龙愣愣地站起身,过了几秒才大叫着跑出病房:“医生!!医生!!” 半小时后—— “患者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还是那名中年医生,此时他看了看宋忆晨的体征表现,微笑着朝全志龙点点头后,转身对护工嘱咐道:“搬运患者的时候要小心,别再让她受苦了。” 说完他拍拍全志龙的肩转身离开。 医生这么说就是没有大碍了,全志龙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这几日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感激地朝医生鞠了一躬,待所有人都离开病房后,他才再次在病床旁俯下身。 宋忆晨的眼睛只能睁开一半,里面渗有红色的淤血,但她还是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到全志龙。 “款...紫容...”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鼻音,眼眶里也有了泪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且看他憔悴的模样,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守了自己很久。 全志龙此时心情非常好,连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他朝宋忆晨笑了笑,然后从旁边拿了根棉签过来小心地沾掉女生眼眶边的泪珠。 他温柔地样子就像是捧着稀世的珍宝,甚至还轻轻地朝宋忆晨嘴角的伤口处吹了吹,柔声道:“呼呼就不疼了。” 这是上一世小老太太教他说的,当时他不小心划破了手,小老太太帮他贴好ok绷然后对他说:“呼呼就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 他一直记在心中,没想到这一世换他来说给她听。 全志龙说了很多遍,他吹着气,不断重复着:“呼呼就不疼了。” 然后他就看见宋忆晨眼眶里的泪越聚越多,他慌手慌脚间只好把棉签扔掉,换了柔软的面纸拿在手中。 一会擦擦眼泪一会擦擦鼻涕,全志龙此时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近看肉嘟嘟的,宋忆晨盯了一会后突然停止哭泣,她想抬抬手,却没抬起来。 她疼得龇了龇牙,然后不信邪地继续抬…… “啪嗒”一声,胳膊掉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陷下去一个坑。 全志龙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啪嗒”又一声,这次比刚刚抬得稍高了一点,但还是掉了下去。 全志龙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帮她,但她却发出“呜呜”声表示抗议。 35.第三十五回 此为防盗章  “你想要她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全志龙单手撑着脑袋,凌晨两点的公司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有点困倦, 心情却不错。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回答,宋忆晨向后靠上椅背,眼里有点迷茫。 “我也不知道, 原先她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在意, 虽然难过却会认为她讨厌我是因为我本就是个不讨喜的人,所以被欺负也是应该的。 但那晚……我真的很疼、很绝望……” ——所以, 我也想要她疼,想要她绝望。 *** 宋妈妈推着宋忆晨,两人准备离开, 难得一顿家庭聚餐愣是让所有人都没有吃好。 “妈!妈你说话啊!你救救我!”秦思思见宋忆晨母女就快要走出门,她慌了, 抓住忆晨姨妈的衣袖哭喊道。 秦思思的哭嚎声让忆晨姨妈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她突然冲上前来紧紧拽住宋妈妈的胳膊。 宋忆晨心里一惊,恶狠狠盯住那只手, 全身警戒。如果姨妈要对宋妈妈不利,她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不过忆晨姨妈并没有任何伤害她们的想法,可以说是不敢有,因为当你和对方的差距足够大时,你就会因为恐惧、害怕而产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想法或行为。 现在她们母女和宋氏母女就处于这样的一个位置,宋氏母女手中握有她们的命脉,稍不注意,就会毁掉她女儿的人生。 所以当她察觉到宋忆晨警惕的目光时,便急忙缩回手,扯扯嘴皮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带点讨好地看向宋氏母女。 “晨晨,姨妈知道你最善良了,你思思姐也知道错了,回头我让她好好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原谅她这一回成吗?”忆晨姨妈蹲下身,见宋忆晨依旧面无表情、不为她所动,突然一拍脑门,走去沙发旁拿了个白色的盒子过来,道,“不说还差点忘了,你思思姐给你挑了礼物,我也不太懂,据说好像是最好用的mp4,叫啥苹果的……还蛮贵的呵,你看你思思姐多想着你,她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别计较,以后她一定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的疼爱。” 说完她把那个白色盒子塞到宋忆晨手里,那是今早她和秦思思逛街,思思一直求着她买的,要1400多元,她虽然心疼但又不想让女儿失望,便咬牙买了。 宋忆晨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标识,便知道这是近日同学间最流行的东西——ipod,虽然大多数同学都买不起,但班里讨论的热度却丝毫没减,谁要是在班里拿了一个这个,足够挺直腰板炫耀好久。 只可惜她根本没因此而动心,况且这玩意是姨妈和秦思思送的,更让她厌恶到连接都懒得接。 她把它随手往外一抛,表示拒绝。倒是秦思思满脸心疼地跑过来接住,见她不肯收反倒是还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涉世未深、眼皮子浅,秦思思刚刚见妈妈把ipod送给宋忆晨还心痛了一下。 宋忆晨这边软硬不吃,姨妈只好转移目标朝宋妈妈打感情牌,她说着说着还流了泪,哭了起来:“阿琴,姐姐比你大六岁,小时候爸妈忙,都是我带的你。咱们一直睡一张床,我给你扎好看的辫子,爸妈给我的鸡蛋我也攒下来给你吃……”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到最后可能是真的回忆起了过去、动了感情,泪越流越多。 宋妈妈原本坚定帮女儿讨要公道的心突然就动摇了一下。 在成家前,她确实一直都和大姐很好,大姐带她玩、照顾她,两人晚上还会缩在被窝里讲悄悄话。 是什么让她们越走越远,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宋妈妈记不太清,只记得当初她反对大姐嫁给现在这个大姐夫,大姐就和她渐渐离了心,到后来两人有了各自的小家,而大姐也一直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和原来的家庭脱了关系,便不再如从前那般亲近她了。 宋忆晨不用扭头都能感受到母亲的动摇,她想起全志龙和她说的:“阿姨一心要替你做主、为你出头,那你考虑过阿姨夹在中间的心情吗?” 宋妈妈能做出割裂姐妹关系、保全女儿的决定,宋忆晨也能想出不让宋妈妈难做、用另一种形式惩罚秦思思母子的方法。 “姨你别说了,”宋忆晨叹口气,不想让宋妈妈难做的她主动揽过,道,“你刚刚也说了,我和我妈都是良善之人,定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没错没错。”忆晨姨妈听宋忆晨有松口之意,慌乱抹了把眼泪和鼻涕,带点希望地望向她。 “但秦思思的行为让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你觉得你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口头道歉有用吗?”宋忆晨循循善诱,想让她们主动开口承认错误并将谈话内容向她设定好的那般引去。 “是是是,姨妈知道,晨晨你的医疗费我们都出,都出。这件事本就是思思做的不对,你别太计较,我让你姨夫明天就把钱打去你妈妈的□□上。以后姨妈待你也像待亲女儿一般,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姨妈明天煲鸡汤给你送去。”忆晨姨妈果然如宋忆晨所料牢牢抓住她递出的话头,许下承诺道。 然而宋忆晨并不满足,她摇摇头,道:“也许姨妈觉得我这条命可能也就值那么点钱,但秦思思的未来是否也只值这点呢?不过我们也不狮子大开口,我只提五点,你们答应咱们的官司就取消,你们不答应咱们就法庭见。” 秦思思和忆晨姨妈听闻宋忆晨的要求只有五点,顿时喜出望外,两人对视一点,满口答应道:“你说你说,只要合理我们都会答应的。” 折腾一中午,终于等到鱼儿上钩,宋忆晨非常满意,她一条一条将早已准备好的内容说出来:“第一,你们要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共四十万。” “四十万!”忆晨姨妈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她和忆晨姨夫收入都不低,但在2009年这个时候,四十万可是一大笔钱。 “这还是友情价,”仿佛对她们的反应很是不满,宋忆晨本已缓和不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冷道,“上了法庭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至少要翻一番。” 忆晨姨妈被噎住,表情变化了一会才再次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咱们晨晨就是好,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给。” 宋忆晨内心冷笑,心道这才是第一条,不知道听到第五条的时候她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接着,她又开出第二个条件:“第二,秦思思原先从我这里抢夺走的所有东西都得原封不动还回来,我不给你列单子,你拿了什么你心里都清楚。而且我要你给我写道歉信,把你欺辱我的所有事情经过都详细写下来,差一点我都不会放过。” 秦思思想要发火又被忆晨姨妈快速拦住,忆晨姨妈笑着道:“晨晨你也真是的,你思思姐除了这件事犯了小错误外,以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能是误会了,以后两姐妹好好相处,那些事就算过去了。” 宋忆晨没搭理她的胡搅蛮缠,只是反问道:“所以姨妈的意思是这第二项内容你们接受不了是吗?” 忆晨姨妈笑容僵住,按理说这第二条内容并不难做,她不敢再反驳,连声答应下来:“晨晨说是什么咱就是什么,你思思姐会照做的。” “好,既然姨妈是痛快人,那我就把剩下三条全说了。”宋忆晨抬眼直视秦思思母女,学着全志龙教她的那样摆出架势,道:“第三,外公临走前指明留给我的那套房子我们要收回来,你们无权再继续占有;第四,不管你们是将秦思思送出国还是让她呆在学校,总之我不要再看见她出现在我面前,只要让我发现她故意与我为难,我还是会将视频公之于众;最后第五点,我们家每个月给外婆的赡养费由我们家自己来定,不论给多少你们都不能有异议。” 忆晨姨妈脸上的笑容随宋忆晨说出的这一条条内容而渐渐绷不住,到了最后她差点不能控制自己冲过去打人。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沉默片刻后,才再次戴上面具,笑着对宋妈妈道:“阿琴,你看晨晨这孩子,就会信口开河,你们家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姨你也不用逼迫我妈,”宋忆晨抬高音量,面露讽刺道:“外公那套房子本就是我的,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秦思思是我的仇人,我不愿意见到她也是合情合理,不然我真的保不准在看见她那张佯装可怜的小脸时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一个女孩子被毁了容应该还不如坐牢。至于最后那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每个月给外婆的钱并不多,都想让我家来出,凭什么?” 宋忆晨越说越气、语速也越来越快,她想到自己家这些年受到的窝囊气,哀怨父母不争气的同时也暗恨自己不够努力。 宋妈妈看见女儿像个小战士般挡在自己身前,心中又暖又难过,这些条款内容忆晨早和她支会过,她觉得不过分,只是忆晨姨妈她们习惯宋家了,所以当宋忆晨开始反抗时,忆晨姨妈就觉得受不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五条内容姨妈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反正等开过庭后,不光钱你们会给,我还能看看秦思思坐牢的美好模样。”宋忆晨感受到妈妈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发,急躁的情绪瞬间就被治愈了,她叹口气,不想再与秦思思母女纠缠。 “我……我回来了……”宋忆晨飞快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人,低下头换鞋子。 鞋柜里那双可爱的毛绒兔拖鞋不见了,宋忆晨抿了抿唇,默默换上仅剩的那双男士拖鞋。 36.第三十六回 飞机飞行时遇到了气流,因此有点颠簸。 宋忆晨扶着经济舱的座椅, 摇摇晃晃地从最后一排走到了第一排,差点撞上掀帘子出来的乘务员。 “女士, 你是?”乘务员比宋忆晨高了大半个头, 是个漂亮的空姐,尽管在情况危急的此时, 她也努力掩饰住脸上的慌乱,挤出一丝微笑来。 宋忆晨停住脚步, 右手食指挠了挠脸, 有点犹豫地说道:“我刚刚听到你们广播说要……”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乘务员便一把拉过她将她拉进头等舱内。 “我只是考过急救证, 只会简单的心肺复苏……”宋忆晨急忙澄清, 她本来只想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却没想到对方见到她就跟见了救命稻草般。 “会心肺复苏就够了。”头等舱内,有个男人蹲在地上, 他的身边放了很多医疗用具,此时他正满头大汗地在给瘫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乘客做着人工呼吸, “我一个人搞不定,咱们两人合作。” 不需对方多说, 她就明白过来,宋忆晨走到昏迷乘客的另一侧蹲下,朝那男人点头示意后,便配合着那人的频率进行胸外按压。 胸外按压比人工呼吸更难、更累,宋忆晨左手不能用力,大部分力气得靠右手施展,即便她力大惊人,在按压五分钟后也累到喘开粗气。她额头上的汗珠打湿了刘海,顺着发梢滴落在患者的衣襟上。 五分钟的时间足以让那男人缓过劲来,他拍拍宋忆晨,两人调换了个位置。 持续了足有二十分钟的急救措施没有停下一分一秒,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宋忆晨累到手指发抖时,地上的患者终于缓缓醒来,发出一声轻微的□□。 “阿姨,您好。”因为此时在做人工呼吸的是宋忆晨,所以她是第一个感受到对方唇部震动的人,她抬眼看见对方已经睁了眼,便急忙制止那男人继续按压的动作。 宋忆晨俯身趴在患者耳侧,扬声呼唤对方。 “嗯...”患者是位中年女性,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出头,她恍惚间听见宋忆晨的声音,便下意识回应了一下。 此时这名患者还很虚弱,吸氧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仍然十分困难,宋忆晨随手从椅背后抽出呕吐袋,三两下撕开封口,将袋子口对准患者的口部,帮她扶着让她呼吸。 和宋忆晨一起抢救患者的那个男人是名医生,本来在经济舱里补觉,却突然被叫到了这里。此时他浑身无力地瘫在一旁,头发全部被汗湿贴在了脑门,他见宋忆晨还有力气做后续工作,不由得在心里冲她竖起拇指。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累到连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你是医学生?”微微缓过劲来后,男医生开口问宋忆晨,他发现宋忆晨后背都被汗给打湿,白色的t恤隐隐露出里面的内衣痕迹,便托乘务员拿来毛毯披在宋忆晨的身上。 “谢谢,”宋忆晨累到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她摇头道,“我不是医学生,只是学了急救措施,我考了证的。” “你很厉害。”男医生知道宋忆晨强调证的原因,因为如果没证的话,一旦被施救者意外死亡,施救者就要付出法律责任,但有了证就不用承担急救后果。 “没有...”宋忆晨不好意思地笑笑,成功将人救活让她非常开心,这种开心是她从来没有过的,里面还参杂着一点成就感。 男医生笑笑没再说话,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机场,患者醒来后吃过药已经好了很多。乘务员询问二人愿不愿意留在头等舱,男医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而宋忆晨却摇头拒绝了。 “我的同伴都在经济舱,我得和他们一起。” 于是乘务员便陪宋忆晨一起走回经济舱,路上乘务员一直在表达谢意,宋忆晨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宋忆晨坐回到位置上休息,见旁边的女嘉宾依然蒙着眼罩在睡觉,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乘务员给她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隔壁坐着的全志龙始终睡得不是很踏实,宋忆晨的离开和回归他都看在眼里,他见她小口小口吃着巧克力,便回头冲她递了个眼神。 接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外推门进去。 宋忆晨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诧异地也走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被全志龙一把拽进洗手间那狭小的空间中。 飞机上的洗手间非常小,两人得贴着站才能勉强站下,全志龙把门推上扣上了锁。 “干嘛去了,救人?”全志龙抽出几张纸巾帮宋忆晨擦掉那还在不断冒出的细汗,又沾了点水帮她擦了把脸。 宋忆晨快24小时没睡着觉,再加上刚刚的事情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因此此时的她突然被困意席卷,她把脑袋栽在全志龙的胸膛上,点点头道:“头等舱有个阿姨突然心梗,我去搭了把手。”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啊?”全志龙越和她接触越觉得她真得变化好大,现在的她总是能让他感到新奇。 明明两人只分开了半年而已啊,全志龙有点想不通。 “怡茗是医学生啊,他们系组织考急救证我去掺了一脚,可是我只有初级证,本来打算下半年考中级证的。”宋忆晨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异常安心,她有点困地打了个哈欠,过了会就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全志龙见小姑娘就这么站着睡着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他靠在墙上,她靠着他,让他有种被她依靠、被她需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所以他很是珍惜地轻轻挪了挪宋忆晨的脑袋,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因为是站着睡觉,姿势非常反人类,所以宋忆晨没有睡很久,她眯了大概二十分钟就醒了过来,可即便是这样,全志龙却因为宋忆晨长时间的身体压迫而导致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都麻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醒过来的宋忆晨扶着全志龙慢慢坐在马桶盖上,她帮全志龙揉着胳膊捏着腿,有点心疼地怪他道。 全志龙笑笑不吭气,待手脚缓过劲后才打开洗手间的推拉门,让宋忆晨先出去。 等宋忆晨离开后,全志龙等了足有五分钟才再一次推开门走出来,这番掩人耳目的行为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两个小时候,飞机平安抵达机场,航空公司将宋忆晨的信息录入到高级会员内,而那名被救患者的家属也打电话来感谢宋忆晨。 宋忆晨挂了电话后握着电话出了神,她咬了咬唇,给邱怡茗发去一条信息: 【宋忆晨:怡茗,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但刚刚在飞机上我用急救措施救了一个人,一想到有一条人命因我而重获新生,我就激动地热血沸腾。】 邱怡茗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邱怡茗:那你转来学医~我代表首尔大学医学院的全体同学欢迎你!!!!】 宋忆晨满头黑线地关掉手机,再一次和大部队一起转了机。 这一次她一上飞机就倒头睡着了,直到飞机落地时那猛烈的震动将她震醒,她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大家抵达加勒比海伯利兹海螺岛的时候刚好是中午,由于此地位于热带地区,宋忆晨还没下飞机就感到很热。但即便很热她也不敢脱掉外套,因为这里的紫外线异常强烈,阳光透过树荫照在人身上会有种灼烧的痛感。 宋忆晨从包里掏出防晒霜,大把大把地往身上和脸上涂抹着。待涂好防晒霜后,她又戴上了帽子和纱巾,全副武装地站着沙滩上。 工作人员很快就搭起了设备,金丙万大叔在导演的指示下带着两名男嘉宾下海寻觅食物,剩下的人都留在海滩上搭建晚上睡觉的临时房屋。 “得搭在离岸远一点的树荫下。”大家都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只能商量着来,因为担心晚上海浪会涨潮,所以临时住所的地方肯定要离海岸线远一些。 商量妥当后,几个人就分成了两路,宋忆晨和女嘉宾一路,全志龙和黄光锡一路,分头寻觅适合搭建房屋的地点和工具。 海岛上面长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宋忆晨一边走一边挑挑拣拣,一路上找到几棵完美的大树枝,树枝上面带着密密麻麻的叶子,远看过去就好像是铁扇公主的芭蕉叶。她不知道这些大树枝会不会有用,就是随手捡了握住根部拖着走回去。 大概走了一段路的四人最后又回到原地集合,简单商量后就决定将简易房屋搭建在距离岸边的第三棵树下。 做好决定后四人便一起动手,全志龙和黄光锡作为男孩子,义不容辞地挑起锯树枝的任务,至于宋忆晨和另一名女嘉宾则需要找树叶浓密的大树枝,既可以搭在临时屋子的顶上遮风挡雨,又可以垫在地上当成天然地毯。虽然第一遍寻找的时候宋忆晨带了一些回来,只是她找的还远远不够,所以她必须再溜达一圈去寻找树枝。 37.第三十七回 周末早晨,洪锡忝像往常一样, 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戳亮手机看热点,当看到头条上显示着“宋忆晨”三个大字时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他掐了掐脸, 感觉挺疼, 心里涌上个一个不好的猜测,他想着会不会是全志龙和宋忆晨之间的关系被媒体发现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热搜榜上应该也会有全志龙的名字。 可是事实是宋忆晨是一个人上的热搜榜。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点忐忑地点开热点, 发现热搜下链接的内容居然是一则航空公司po在网上的视频, 他好奇地点开视频,看见视频中的宋忆晨跪在病患身旁, 满头大汗的她面带焦急地帮那人做着心肺复苏, 她的动作一遍遍重复着,五分钟的视频里只有这一个动作。 仅仅根据视频洪锡忝都能感受到宋忆晨身上散发出来的倾尽全力的助人感,更别提当时在场的人了。 洪锡忝在页面上滑了两下, 阅读视频下方的留言。 【青城:我是飞机上的乘务员,当时广播求助时宋忆晨是主动前来帮忙的, 事后她又拒绝了我们及患者家属提出的报酬,她说能帮到别人已经让她感到快乐了, 她不想再收别的东西。而且虽然表面上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但在急救过程中那种沉着冷静、永不放弃的气场还挺震慑人的。】 【兔纸君:我当时就在头等舱里!坐在那位女士的另一端,我是亲眼看见她倒下去的,当时我都吓坏了。广播结束后林医生先一步过来,他是个令人敬佩的医生。过了会宋忆晨也来了,她和林医生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持续二十分钟的急救真得很难,我看见到最后的时候宋忆晨手脚都在颤抖。我要给他们点赞!】 洪锡忝读着评论,心中的骄傲感不断蔓延,他恨不得用大号直接告诉大家那个姑娘是他亲徒弟! 只是关注+热度一高,网上难免就会出现不太善意的评论: 【abc:不会是炒作呵呵,这个人和下一期《丛林的法则》里面的嘉宾是一个人,肯定是想红前炒一把,辣鸡。】 【def:她有没有急救资格啊,没有资格就敢跑上前去救人?现在的人简直可怕,为了红真是丧心病狂。】 虽然很快就有大量的新评论将这些不好的评论淹没,但还是有很多人注意到了。 就在屏幕前端的网民们怀疑此事会不会是一次炒作时,一条评论再一次将大家推向了高*潮。 【首尔大学红十字会:宋忆晨同学的急救资格证是国家授予、我们学校亲自颁发的。能有这样的学生是我们首尔大学的荣幸!】 洪锡忝咋舌,心想“首尔大学”四个字一出,宋忆晨这是不想红都不行了啊。 【寒洛:……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脑残粉tvt:楼上你没看错,我也被闪瞎了眼。不多说了,我要去修我家的电视机,为了准点收看下一期的《丛林的法则》。我家电视机坏了两年都没修(摊手】 【yy: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你们说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金泰西啊?】 这一句话引来了大批金泰西的粉丝,他们说的话要多酸有多酸: 【aaa:还想和金泰西比?她怎么不上天啊!我们金泰西要可是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演技的,这个宋忆晨除了也是首尔大学的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bbb:呵呵,而且wuli泰西可是纯天然美貌,一只整容狗也敢跟我们叫唤?】 洪锡忝皱眉,觉得有些粉丝真是素质太低,有这样的粉丝也算是演员的不幸了。 【权家宝宝:我不说话,放了图就跑图片评论。】 权家宝宝也是首尔大学的学生,她和宋忆晨同班,放的那一张照片是她在班里偷拍的。 她找来找去,觉得这一张最美,不说pk掉金泰西,最起码也算同个水平! 其实这张照片胜就胜在打光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宋忆晨的身上,让她沾染到柔和的光芒。 照片内的她是听到别人呼唤猛然回头的模样,刚好清晰照出她的五官和表情,一点点惊诧浮在女孩子娇憨的面庞上,看起来青春又可爱。权家宝宝就是在这一瞬间按下的快门,她平时爱好摄影,把宋忆晨原来只有七分的美愣是拍到了十分。 反正人们一般只会对第一印象比较深刻,让大家有个先入为主的“美女”定义,等后面再一次看见时,大家就会下意识把宋忆晨美化成为一个“美女”。 连洪锡忝点开那张照片都看愣了神,更别提从来没见过宋忆晨的网友们了,瞬间这条评论下面就盖起了楼: 【竹子:前面说修电视的那位兄台,请带我一个谢谢。】 【holy:据说是中国人呢,中国人都这么仗义吗?】 【总有刁民要害本宫:在韩国的中国人表示很骄傲!~】 看到评论的风向又向好的方面发展,洪锡忝满意地按灭手机屏幕,起床洗漱准备去餐厅。 另一端在加勒比海伯利兹的海螺岛,这里连信号塔都没有,宋忆晨打不了电话上不了网络,更别提看新闻了。她一路上挑挑拣拣,弄了不少树枝,随行pd只是默默跟着她,既不说话也不帮忙。她用软一点的树枝把所有树枝都捆在一起,半拖半拽弄回“家”门口。 她回去时,全志龙和黄光锡已经开始在搭建“房子”的框架了,宋忆晨把找来的树枝往地上一扔,掏出瑞士军刀把他们搭房用的树枝上面的树刺刮掉。 因为宋忆晨一路都没什么话,安静得就像一块背景板,她的随行pd就有点着急地给她比划手势,示意她让她多做些增加看点的动作。 这可把宋忆晨为难坏了,她对着镜头脸都僵硬了起来。 幸运的是,金丙万一行人刚好在这时捕完食物回来了,他们用简陋的小鱼网网住几条鱼,大家准备生火做烤鱼当晚饭。 金丙万很厉害,光靠钻木就能取到火,宋忆晨没再和大家一起搭建房子,她把已经奄奄一息的鱼儿拿去清洗、去脏,弄好后发现火已经旺了起来。 制作组为他们提供了烤鱼夹,宋忆晨在烤鱼夹上刷了一点油防止鱼皮黏在上面,然后用两个网状铁片把鱼夹住,举在火上烤着。 宋忆晨学厨时,火候也被列为一项重要的课程,因此她仔细观察着鱼皮表面的变化,又在合适的时候往上面洒了椒盐和孜然。 一阵阵香气顿时扑鼻而来,不远处刚刚搭好房子的几人闻着味就跑了过来,其中黄光锡首当其冲。他绕着宋忆晨走了好几圈,想等鱼好的第一时刻就能分到一块。 宋忆晨做事的时候很专注,在鱼烤好前她根本就没发现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等她回过神来看到周围的情景差点吓了一跳。 “……”本来想自行分鱼的宋忆晨接收到大家渴望的目光后,便有点怂地把烤好的鱼递给了金丙万,毕竟金丙万是小队长,交给他来分配是应该的。 因为宋忆晨自己还不是很饿,所有她把鱼递出去后又开始着手烤第二条鱼。 在金丙万队长娴熟的刀功下,鱼被尽量平均地分为了若干块,每个人都托了块大树叶当作小碟子,然后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全志龙拿了两份,他走过来把其中一份包着树叶的鱼肉递给火堆旁的宋忆晨,他冲她微微笑了下,然后顺势坐在火堆的另一旁吃了起来。尽管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也吃得很优雅,用手捻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鱼皮酥脆椒麻,鱼肉鲜香柔嫩,心道也只有宋忆晨能把鱼烤成如此美味了。 宋忆晨还没烤完第二条鱼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吃完了第一条鱼,他们意犹未尽地继续收拾着房屋,余光却不停往宋忆晨这儿瞄着。 在跟着宋忆晨的随行pd咽下第十口口水的时候,宋忆晨把第二条鱼从烤鱼夹里拿出来,用树叶包着递给了工作人员,她这番举动登时引起大家的好感,随行pd犹豫了一下下,便也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去分鱼了。 可以说,众人弄了多久的房子,宋忆晨就烤了多久的鱼,除了不时把烤好的鱼肉分给大家外,她几乎不怎么和人交流。 但即便沟通得很少,大家也并没有忽视这个安静的小姑娘。 晚上所有嘉宾围着篝火坐着聊天,金丙万让每个人在此地实现一次挑战,而挑战的内容由每个人自己确定。 宋忆晨拿到导演递过来的答题板,不知道写点什么好。 坐在她右侧的黄光锡倒是一拿到题板就“唰唰唰”写着,宋忆晨有点好奇,偷偷伸脑袋过去看了眼,发现黄光锡的答题板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我要潜水捕食! 宋忆晨满头黑线地收回目光,拿笔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下巴,突然她像想到什么般微微笑着在题板上写下—— 38.第三十八回 此为防盗章  2066年, 中国杭州。 “哟~大爷您一个人遛弯呢!”一对中年夫妇刚跨进老年疗养院的大门, 就冲树下扭腰甩手的大爷笑道。 大爷听到声儿,做操的动作一顿。只见他慢悠悠地把脖子上挂着的耳塞重新塞进耳内,听见里面电子女声的韩语翻译后, 这才笑着抬起手冲快要走到跟前的夫妇摆了摆。 中年夫妇走到跟前, 丈夫先一步开口道:“大爷,我妈说您前几天想韩牛了, 我这次来特意给您带了几斤。” 丈夫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搀扶起老爷子, 三人热热闹闹地往住院部走去。 这男的名叫成宋,媳妇叫刘阮阮。刘阮阮的父母前几年就过世了, 成宋的父亲也在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车祸意外离世。现在在这疗养院住着的是成宋的母亲宋忆晨, 至于他们打招呼的老爷子, 则是住在宋忆晨楼上的韩国人, 名叫全志龙。 “不用专门给我带吃的, 你给你妈带就好了。”全志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下手, 按理说他是很讨厌别人碰触的,但成宋主动扶他却让他觉得很舒坦。 如果没算错的话, 自家那三个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来探望自己了。倒是这小老太太的独苗, 却是每周都带新奇物事来孝敬自家老娘。两厢一对比, 全志龙心里未免有些落寞。 “嘿!咱妈可不能吃这个。前几天那大夫不是说了么,她现在血脂血压都偏高,尽是平时肉吃多了。”一直没吭气的刘阮阮接话道。 “可不是,”成宋也跟着附和,“不过我妈从小就贪吃,一顿不给她吃肉她就能赌气不吃饭。” 全志龙听着夫妻俩的话,嘴角也不自觉地裂开了。一想到那圆滚滚的老太太,他就没来头的心情好。 都说心宽体胖,这住在他楼下普通间的小老太太宋忆晨可是一奇人。明明都是73岁的人了,却每天缠着小孙子教她怎么调戏机器人。今天去疗养院花园里采采花,明天找别的小老太太一起排出话剧,生活别提多有滋味了。可见人家是一点都不服老。 “你妈啊,她牙好。”全志龙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中没剩几颗的牙,想吃韩牛的热情一下子退下去一半。 旁边走着的刘阮阮看出来老头子的想法,笑着道:“也就是您不愿意安排假牙,您看看这栋楼,除了我妈牙口是真好,剩下谁不跟着潮流镶个纳米牙,又轻便又好。” 全志龙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地笑了。如果此时有年轻时候的朋友看见,一定会惊叹这个表情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嘿,你这人,我看全大爷这种思想才是对的!”成宋假意生气地和刘阮阮拌起嘴来,“那些高科技产品哪有咱自带的好,而且咱这牙为咱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了七八十年,到头来说忘掉就忘掉,哪儿有那样的事。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人呐,不能不感恩。” “得得得,就你知道感恩,那你跟你那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牙过去。”刘阮阮鼻子一皱,当家主母的架势就摆了出来。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呢。”全志龙被两人夹在中间,不知该劝谁,正想着怎么缓解这气氛时,他就看见那圆滚滚的老太太正迈着腿,风一般地走了过来。 全志龙有些羡慕地盯着宋忆晨那双交迭迅速的小腿,再想想自己因为早年过度跳舞和劳累而经常疼痛的膝盖,不由地叹了口气。 宋忆晨这一走到跟前就听到全志龙的叹气声,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家儿子闯祸了,眼睛一瞪,单手叉腰,右手“啪”地一巴掌抽向儿子的后脑勺。 成宋冷不丁挨了一巴掌,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委屈地看着自家娘亲。 “咋了,你不服?”宋忆晨把原本有些小的眼睛瞪大,怒视自家儿子道,“你全大爷一把年纪了,你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胡咧咧,老娘还抽你!” 说着,宋忆晨又示威性地挥了挥拳头,直到全志龙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扯开。 “不关成宋的事儿,我这是年龄大了,就容易叹气嘛。”全志龙见成宋还是一脸委屈,有点心疼地帮他辩解。 “臭小子……”宋忆晨知道自己弄错后依然不满地瞪了成宋一眼。 全志龙看见宋忆晨这老小孩的模样,不由得咧嘴笑开,“刚刚成宋说给我带了韩牛,孩子可真是……费那钱干嘛呢。” 这边一打岔,宋忆晨果然被调开了话头,接道:“带来了你就吃,虽然我家没你家有钱,但也不差这点肉。” 要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是2000年出头的那个年代了,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而杭州也是以环境宜人闻名全球。至于建立在这里的唯一一所疗养院更是富商权贵的聚集地。 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的,比如宋忆晨。宋忆晨从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二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小小公务员成盛,三十岁生下成宋。后来,成盛出车祸去世,宋忆晨就独自将成宋拉扯到大,也一直就没再找。 按理说,宋忆晨这种小老百姓是无法踏进杭州福瑞疗养院的大门的,但五年前国家开放政策,所有杭州市民享受优惠待遇,可以用低保的价格入住杭州福瑞疗养院。 虽然住的是很普通的两人间,但这医疗设备和相关工作人员,可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宋忆晨本来就嫌自己给儿子媳妇添麻烦,所以这小孙子一带完,立马收拾好包袱搬进了疗养院,美其名曰享受人生去。 成宋和媳妇刘阮阮有心阻拦,却最终拗不过说一不二的自家老太太,无奈只能尽量每周末过来探望,陪老太太说说话的同时也关注一下周边老人的心理发展。 至于这全志龙,他原本住在宋忆晨楼上两层的单人vip房。而且身为一名韩国人,即使有同声传译的高科技软件,在交流上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别看他住进来快十年了,可真正能说上话的朋友几乎没有。 这种孤独的情况一直到一次院内组织看话剧,宋忆晨主动给他递了一块橘子才算终止。 “倒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不是咬不动嘛。”说到这里,全志龙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什么咬不动,上次我亲自下厨给你煮的肥肠粥你不是喝的都快把碗吃了么,这次这韩牛还能比肥肠难咬?”宋忆晨想到那回全志龙喝粥的模样,笑了起来。 全志龙听宋忆晨在成宋和刘阮阮的面前揭了自己的老底,不由得老脸一红,嗫喏道:“那不是你亲自煮的么,而且熬了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烂。我的护工虽然也尽心尽责,但做的饭总是不够软和。” “嗐!这有啥!”宋忆晨拿过自家儿子手中的礼品盒,放在柜子上摊开,道,“她做的饭不软和不有我呢么,让我瞅瞅这国外的牛肉和咱中国的牛肉有什么不一样,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上天啊,让你成天这么惦记。” “这不是……有家的味道么……”全志龙跟着撑头过去看,明明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事,但和这小老太太一起品评家乡的韩牛还真是第一回。 矮矮的、胖胖的,放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却让他在弥留之际体验到了久违的温暖,念及此,他微笑着朝那姑娘走去。 宋忆晨就这么一直低着脑袋往前走,突然一双黑色帆布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急忙停住脚步,顿了顿然后往右边挪了一小步。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居然也跟着她往右挪了一小步,而且依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忆晨惊慌地往左连蹭两步,准备绕过那双黑色帆布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一般再一次跟着她往左连蹭了两步,甚至还有点嚣张地抬了抬脚尖。 宋忆晨皱皱眉,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 有点熟悉的笑脸,白嫩的皮肤,还有那顶仿佛在哪见过的黑色棒球帽。 ——款紫容 宋忆晨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心里默念道。 全志龙见小姑娘抓着包带的小肉手紧了紧,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早上好。” 他努力露出一个迷翻千万少女的微笑,想要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万万没想到女孩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她往后迈了一小步,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张10000韩元和一张5000韩元的钞票,一股脑塞进全志龙的衣兜里。 她昨晚回去算过了,三盒速食炒年糕和两盒拉面怎么都不会贵过一万五,就算加上打车费,两万五也足够了。 她见对方愣怔在原地,没说什么,低下头跑出酒店大门。 她一路快走加小跑地进入地铁站,先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公交卡,然后刷卡进地铁。 39.第三十九回 此为防盗章  除此之外,她还拜托吴雄警官带她去处理了签证等事宜。 至于那晚在夜店闹事的女学生们,倒是很多次被家长揪着前来道歉, 却每一次都被宋妈妈阻拦在医院门外,原先和宋忆晨一样懦弱胆小的宋妈妈这次反倒变得格外硬气,对方送来的营养品和补偿金统统被她一股脑丢了回去。 她几乎是嘶吼着告诉那些家长:“我们不接受道歉!我们法庭上见!” 因为秦思思的原因,吴雄警官多次告诉宋妈妈,很可能他们的官司无法获胜, 但即便这样,宋妈妈依旧死咬牙关, 拒绝接受任何道歉和赔偿。 而这一切,虽然宋妈妈没有告诉宋忆晨, 但郑青却是背地里都讲给宋忆晨听了。 这是宋忆晨的意思,同时全志龙也默许了。 宋妈妈有一颗想要保护宋忆晨的心,但同时宋忆晨也担心自家妈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韩国会吃大亏, 不过幸好,吴雄警官和全志龙都帮了她们很多。 宋忆晨不知道宋妈妈会怎么处理秦思思的问题, 但她也没问, 她只是尽可能多地吃饭、睡觉,想要自己快点康复起来。 宋忆晨入院一周后,她终于可以在他人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而这一天,也正是全志龙召开记者会的日子。 郑青一大早就打开病房里的电视,宋妈妈也没再出门奔波忙碌,三个人就这么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全志龙的出场。 此时的宋忆晨早已在郑青这个大嘴巴的科普下知道全志龙是个多么努力、多么优秀的人,更是知道bigbang在韩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有些无力地靠着被妈妈转起的床铺,原先充满鲜血的双眼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她睁大眼睛盯着电视,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待那帅气的男孩子出现在镜头前时,宋忆晨眼睛一亮,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抹笑来。 依旧是带点婴儿肥的脸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不论台下记者的问题如何刁钻刻薄,他都能礼貌、适当地做出回应,言谈举止沉稳得根本不像是这个年岁的人。 宋忆晨看的眼睛眨都不舍得眨,在记者大声质问全志龙时她甚至吓得屏住了呼吸,然而镜头前面的那个人却毫无畏惧,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事情的真相。 就是这般优秀的人……一次次将她从绝境中解救出来。 宋忆晨眼眶有点热,心里也暖暖的—— 她特别... 特别想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如果拼了命地努力,如果她再坚强一点,是不是能朝这个优秀的少年再靠近一些? 这一瞬间,她仿佛找到人生的方向,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她再也不想回到原先那种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生活。 她也想得到他人喜爱、敬佩的目光。 她也想和他一样—— 成为一个为梦想而生的人。 被绷带包围的宋忆晨坐在床上,眼睛里写满了坚定。 她发誓—— 她一定会像全志龙这般—— 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 仰视她! *** 在开完记者会后的一周里,全志龙都忙得没有时间去医院探望宋忆晨。与此同时,“全志龙 抄袭”及“全志龙 记者会”等字眼也再一次刷上了实时搜索榜的榜单。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充分证明全志龙清白的证据加上他勇敢、谦逊的应对,不论是在媒体界还是在普通民众间,他都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就连当初在论坛羞辱过全志龙的那几个黑粉也在舆论的压力下向他公开道歉。 全志龙当然是大度地原谅了她们。 虽然全志龙这段时间不能来医院探视宋忆晨,但在公司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打开摄像头,一边工作一边和宋忆晨视频。 两人不说话就互相看着也能很温馨地相处一天。 宋忆晨私下也拜托郑青每天都给她念半个小时的网上评论,确定真的不会有人再害全志龙后才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全志龙划进自己的小圈子内,甚至有时还托宋妈妈去yg给全志龙送好喝的汤粥给他补补身体。 宋妈妈对此根本没有异议,全志龙作为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怎么对他好都是不为过的。 只是有时宋妈妈会趁宋忆晨睡着后跟宋爸爸通个电话,提醒对方汇款的同时也嘱咐他在国内联系一个好点的律师。 虽然秦思思是她侄女,但对方恶毒的行径让她无法原谅,所以她连招呼都没和姐姐打,打算一回国就直接法庭上见。 其实她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帮女儿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儿做个榜样。宋忆晨这懦弱胆小的性格可以算是她一手养成的,现在她想改变女儿也只能先从自己身上着手。 如果她都能改变自身,那女儿也可能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变得坚强、勇敢起来。 宋爸爸在国内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地担心媳妇和女儿,但因为宋妈妈已经为了照顾女儿辞职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离开家前去韩国,那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彻底断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每天强忍着担心去上班、工作。还好宋妈妈每个晚上都会和他视频通话让他看看女儿,这也让他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宋家的每一个人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因为这突来的一场变故,原先不算太和睦的小家终是变得团结、坚韧起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街上的行人慢慢脱去夏装穿上了秋装。 宋忆晨也在宋妈妈的悉心照料下逐渐从卧床转变到可以独自坐立,虽然长时间站立和行走还非常困难,但总归让人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宋忆晨身上大半的绷带都已撤去,这一次受伤让她硬生生瘦下来二十斤,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小胖,但却不是当初那圆滚滚的模样了。 所幸她不是伤痕性肤质,因此医生判定她只需安心静养、等待伤疤自行愈合即刻,并不用接受任何植皮和整容手术。 只是,如果说双腿骨折还不算是最无法忍受的,那伤后复健却真正是让很多正常人都没法坚持下来的。 而当宋忆晨第一次在医生的帮助下站起来时,那从骨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就让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被毒打时都没□□出声的她这时却哭着尖叫起来,那种疼痛就如同把她体内的每一颗细胞捏爆然后重塑,她双腿抖动着,就算想坐回去也根本无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坐下。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想恳求医生不要再强迫女儿站立,但又怕真如医生所说那般——如果不好好复健宋忆晨就会终生残疾。 她心里焦急,恨不得帮女儿去受这非人的折磨…… 宋忆晨早就知道复健的过程会很痛苦,所以她在前一天就找借口支开了全志龙。因为一旦全志龙在她身边并用那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就会变得敏感脆弱、变得爱哭。 而在这个时候,她不希望、更不允许自己有所依靠。 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咬牙撑住,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还没去做,她梦想的蓝图甚至都还没展开,此时此刻的她绝对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在医生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她那浅色的病号服已被她的汗水打湿,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了额头上。 宋忆晨有些脱力地坐在轮椅里,过了一会才朝医生鞠躬感谢,而那中年医生也面带欣赏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复健项目一日比一日难,除此之外,因为宋忆晨的左手已经不能再用力,所以她开始训练自己的右手。 从普通的抓握到用铅笔像小学生学写字般一笔一划地写满几个本子,她每天都在以飞快的速度进步着。 她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仿佛这次事故于她而言只是一场磨练,她潜心静气,慢慢渡过人生的这场大劫。 不慌。 不忙。 全志龙有时会站在病房外,透过窗户望着病床上专注练字的宋忆晨,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病房里的她明明和上一世的小老太太有着相同的面容,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他知道,是他的重生彻底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迹。 他也知道,病房里的少女可能再也无法成为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但是,遗憾吗? ——他问自己。 有一点点。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只是... 他的心里还有更多的—— 更多的期待。 他抬起眼眸,朝冲他看来的少女露出笑容。 他非常期待看到她未来的样子。 因为,属于她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 全志龙仿佛已经进入梦乡,宋忆晨看了会就打算离开,然而她走到门口处又鬼使神差地拐了回来。 偷偷亲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忆晨被这个想法刺激地在原地打转,她挠挠头,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心坐在床边。 亲哪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嘴? 啊啊啊啊不要脸!啊啊啊啊好害羞! 宋忆晨捂住脸,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 亲脸好了,嗯。 想了一会她做出决定。 宋忆晨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然后对准全志龙的左脸,慢慢俯身。 “啾~”她不敢亲太重,但即便这样,对方脸颊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令她微微颤抖,仿佛全身气血都往头上冲去,心跳快得她都害怕自己会昏过去。 宋忆晨舔舔唇,意犹未尽,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全志龙的喉结,想起了离开韩国前他亲她的情形,那时她就觉得全志龙的喉结好性感、好好看。 啊,要不要再亲一下鼻梁。 宋忆晨想,既然要亲那就一次性亲个痛快,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40.第四十回 此为防盗章  “哟~大爷您一个人遛弯呢!”一对中年夫妇刚跨进老年疗养院的大门,就冲树下扭腰甩手的大爷笑道。 大爷听到声儿, 做操的动作一顿。只见他慢悠悠地把脖子上挂着的耳塞重新塞进耳内, 听见里面电子女声的韩语翻译后, 这才笑着抬起手冲快要走到跟前的夫妇摆了摆。 中年夫妇走到跟前,丈夫先一步开口道:“大爷, 我妈说您前几天想韩牛了,我这次来特意给您带了几斤。” 丈夫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搀扶起老爷子, 三人热热闹闹地往住院部走去。 这男的名叫成宋, 媳妇叫刘阮阮。刘阮阮的父母前几年就过世了, 成宋的父亲也在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车祸意外离世。现在在这疗养院住着的是成宋的母亲宋忆晨, 至于他们打招呼的老爷子,则是住在宋忆晨楼上的韩国人,名叫全志龙。 “不用专门给我带吃的,你给你妈带就好了。”全志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下手, 按理说他是很讨厌别人碰触的,但成宋主动扶他却让他觉得很舒坦。 如果没算错的话, 自家那三个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来探望自己了。倒是这小老太太的独苗, 却是每周都带新奇物事来孝敬自家老娘。两厢一对比,全志龙心里未免有些落寞。 “嘿!咱妈可不能吃这个。前几天那大夫不是说了么, 她现在血脂血压都偏高,尽是平时肉吃多了。”一直没吭气的刘阮阮接话道。 “可不是,”成宋也跟着附和,“不过我妈从小就贪吃,一顿不给她吃肉她就能赌气不吃饭。” 全志龙听着夫妻俩的话,嘴角也不自觉地裂开了。一想到那圆滚滚的老太太,他就没来头的心情好。 都说心宽体胖,这住在他楼下普通间的小老太太宋忆晨可是一奇人。明明都是73岁的人了,却每天缠着小孙子教她怎么调戏机器人。今天去疗养院花园里采采花,明天找别的小老太太一起排出话剧,生活别提多有滋味了。可见人家是一点都不服老。 “你妈啊,她牙好。”全志龙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中没剩几颗的牙,想吃韩牛的热情一下子退下去一半。 旁边走着的刘阮阮看出来老头子的想法,笑着道:“也就是您不愿意安排假牙,您看看这栋楼,除了我妈牙口是真好,剩下谁不跟着潮流镶个纳米牙,又轻便又好。” 全志龙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地笑了。如果此时有年轻时候的朋友看见,一定会惊叹这个表情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嘿,你这人,我看全大爷这种思想才是对的!”成宋假意生气地和刘阮阮拌起嘴来,“那些高科技产品哪有咱自带的好,而且咱这牙为咱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了七八十年,到头来说忘掉就忘掉,哪儿有那样的事。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人呐,不能不感恩。” “得得得,就你知道感恩,那你跟你那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牙过去。”刘阮阮鼻子一皱,当家主母的架势就摆了出来。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呢。”全志龙被两人夹在中间,不知该劝谁,正想着怎么缓解这气氛时,他就看见那圆滚滚的老太太正迈着腿,风一般地走了过来。 全志龙有些羡慕地盯着宋忆晨那双交迭迅速的小腿,再想想自己因为早年过度跳舞和劳累而经常疼痛的膝盖,不由地叹了口气。 宋忆晨这一走到跟前就听到全志龙的叹气声,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家儿子闯祸了,眼睛一瞪,单手叉腰,右手“啪”地一巴掌抽向儿子的后脑勺。 成宋冷不丁挨了一巴掌,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委屈地看着自家娘亲。 “咋了,你不服?”宋忆晨把原本有些小的眼睛瞪大,怒视自家儿子道,“你全大爷一把年纪了,你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胡咧咧,老娘还抽你!” 说着,宋忆晨又示威性地挥了挥拳头,直到全志龙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扯开。 “不关成宋的事儿,我这是年龄大了,就容易叹气嘛。”全志龙见成宋还是一脸委屈,有点心疼地帮他辩解。 “臭小子……”宋忆晨知道自己弄错后依然不满地瞪了成宋一眼。 全志龙看见宋忆晨这老小孩的模样,不由得咧嘴笑开,“刚刚成宋说给我带了韩牛,孩子可真是……费那钱干嘛呢。” 这边一打岔,宋忆晨果然被调开了话头,接道:“带来了你就吃,虽然我家没你家有钱,但也不差这点肉。” 要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是2000年出头的那个年代了,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而杭州也是以环境宜人闻名全球。至于建立在这里的唯一一所疗养院更是富商权贵的聚集地。 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的,比如宋忆晨。宋忆晨从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二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小小公务员成盛,三十岁生下成宋。后来,成盛出车祸去世,宋忆晨就独自将成宋拉扯到大,也一直就没再找。 按理说,宋忆晨这种小老百姓是无法踏进杭州福瑞疗养院的大门的,但五年前国家开放政策,所有杭州市民享受优惠待遇,可以用低保的价格入住杭州福瑞疗养院。 虽然住的是很普通的两人间,但这医疗设备和相关工作人员,可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宋忆晨本来就嫌自己给儿子媳妇添麻烦,所以这小孙子一带完,立马收拾好包袱搬进了疗养院,美其名曰享受人生去。 成宋和媳妇刘阮阮有心阻拦,却最终拗不过说一不二的自家老太太,无奈只能尽量每周末过来探望,陪老太太说说话的同时也关注一下周边老人的心理发展。 至于这全志龙,他原本住在宋忆晨楼上两层的单人vip房。而且身为一名韩国人,即使有同声传译的高科技软件,在交流上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别看他住进来快十年了,可真正能说上话的朋友几乎没有。 这种孤独的情况一直到一次院内组织看话剧,宋忆晨主动给他递了一块橘子才算终止。 “倒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不是咬不动嘛。”说到这里,全志龙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什么咬不动,上次我亲自下厨给你煮的肥肠粥你不是喝的都快把碗吃了么,这次这韩牛还能比肥肠难咬?”宋忆晨想到那回全志龙喝粥的模样,笑了起来。 全志龙听宋忆晨在成宋和刘阮阮的面前揭了自己的老底,不由得老脸一红,嗫喏道:“那不是你亲自煮的么,而且熬了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烂。我的护工虽然也尽心尽责,但做的饭总是不够软和。” “嗐!这有啥!”宋忆晨拿过自家儿子手中的礼品盒,放在柜子上摊开,道,“她做的饭不软和不有我呢么,让我瞅瞅这国外的牛肉和咱中国的牛肉有什么不一样,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上天啊,让你成天这么惦记。” “这不是……有家的味道么……”全志龙跟着撑头过去看,明明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事,但和这小老太太一起品评家乡的韩牛还真是第一回。 宋妈妈连夜乘坐飞机抵达韩国,但却在隔日一路小跑、扬着巴掌闯进病房。 当她带着怒火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却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病床上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愣怔地站在当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志龙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离开片刻,便请了护工来照料宋忆晨。 宋妈妈进来的时候宋忆晨正平躺在床上,由护工拿吸管给她一点点喂水喝。 她不敢喝太多水,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摇头拒绝了。 此时的她根本没办法下床,不光双腿皆有骨折,下身还插着尿管,甚至连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进行。 她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呆了三天,却像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如果不是全志龙每天都来陪她傻笑逗她开心,她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然而当她看到举着手满脸怒气闯进来的妈妈时,却丝毫都感到不惊讶,她的眼皮淡淡地耷拉下去,就像没看见般。 宋妈妈快步走到床边,高举着的手终是没能挥下去,不知是因为宋忆晨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落巴掌的地方了,还是因为看到女儿这样她也会觉得心疼。 “你思思姐回国你为啥不跟着回?不跟着回也就算了!还在韩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出国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万事都要听你思思姐的安排!”宋妈妈收回巴掌,叉腰站在床边运气,满肚子怒火不知道朝谁撒去,“现在可好!你要是说想在韩国多玩两天也就算了!居然还胆子大到去夜店!!你今年才多大!!还敢跟人打架!我当初怎么没一巴掌...” 后面的话宋忆晨懒得再听了,可是她就算不想听也不能翻身侧过去,于是她闭上眼,摆出抗拒的姿态,然后在心里默默哼着全志龙前两天唱给她听的歌。 不生气吗?不难过吗? 不是。 她只是已经猜到了,猜到秦思思回国后肯定会先一步告状去污蔑她,也猜到母亲也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怪罪她。 41.第四十一回 此为防盗章  除此之外, 她还拜托吴雄警官带她去处理了签证等事宜。 至于那晚在夜店闹事的女学生们, 倒是很多次被家长揪着前来道歉,却每一次都被宋妈妈阻拦在医院门外,原先和宋忆晨一样懦弱胆小的宋妈妈这次反倒变得格外硬气, 对方送来的营养品和补偿金统统被她一股脑丢了回去。 她几乎是嘶吼着告诉那些家长:“我们不接受道歉!我们法庭上见!” 因为秦思思的原因, 吴雄警官多次告诉宋妈妈,很可能他们的官司无法获胜, 但即便这样,宋妈妈依旧死咬牙关,拒绝接受任何道歉和赔偿。 而这一切, 虽然宋妈妈没有告诉宋忆晨, 但郑青却是背地里都讲给宋忆晨听了。 这是宋忆晨的意思,同时全志龙也默许了。 宋妈妈有一颗想要保护宋忆晨的心,但同时宋忆晨也担心自家妈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韩国会吃大亏, 不过幸好, 吴雄警官和全志龙都帮了她们很多。 宋忆晨不知道宋妈妈会怎么处理秦思思的问题, 但她也没问, 她只是尽可能多地吃饭、睡觉, 想要自己快点康复起来。 宋忆晨入院一周后, 她终于可以在他人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而这一天, 也正是全志龙召开记者会的日子。 郑青一大早就打开病房里的电视, 宋妈妈也没再出门奔波忙碌, 三个人就这么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全志龙的出场。 此时的宋忆晨早已在郑青这个大嘴巴的科普下知道全志龙是个多么努力、多么优秀的人, 更是知道bigbang在韩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有些无力地靠着被妈妈转起的床铺,原先充满鲜血的双眼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她睁大眼睛盯着电视,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待那帅气的男孩子出现在镜头前时,宋忆晨眼睛一亮,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抹笑来。 依旧是带点婴儿肥的脸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不论台下记者的问题如何刁钻刻薄,他都能礼貌、适当地做出回应,言谈举止沉稳得根本不像是这个年岁的人。 宋忆晨看的眼睛眨都不舍得眨,在记者大声质问全志龙时她甚至吓得屏住了呼吸,然而镜头前面的那个人却毫无畏惧,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事情的真相。 就是这般优秀的人……一次次将她从绝境中解救出来。 宋忆晨眼眶有点热,心里也暖暖的—— 她特别... 特别想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如果拼了命地努力,如果她再坚强一点,是不是能朝这个优秀的少年再靠近一些? 这一瞬间,她仿佛找到人生的方向,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她再也不想回到原先那种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生活。 她也想得到他人喜爱、敬佩的目光。 她也想和他一样—— 成为一个为梦想而生的人。 被绷带包围的宋忆晨坐在床上,眼睛里写满了坚定。 她发誓—— 她一定会像全志龙这般—— 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 仰视她! *** 在开完记者会后的一周里,全志龙都忙得没有时间去医院探望宋忆晨。与此同时,“全志龙 抄袭”及“全志龙 记者会”等字眼也再一次刷上了实时搜索榜的榜单。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充分证明全志龙清白的证据加上他勇敢、谦逊的应对,不论是在媒体界还是在普通民众间,他都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就连当初在论坛羞辱过全志龙的那几个黑粉也在舆论的压力下向他公开道歉。 全志龙当然是大度地原谅了她们。 虽然全志龙这段时间不能来医院探视宋忆晨,但在公司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打开摄像头,一边工作一边和宋忆晨视频。 两人不说话就互相看着也能很温馨地相处一天。 宋忆晨私下也拜托郑青每天都给她念半个小时的网上评论,确定真的不会有人再害全志龙后才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全志龙划进自己的小圈子内,甚至有时还托宋妈妈去yg给全志龙送好喝的汤粥给他补补身体。 宋妈妈对此根本没有异议,全志龙作为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怎么对他好都是不为过的。 只是有时宋妈妈会趁宋忆晨睡着后跟宋爸爸通个电话,提醒对方汇款的同时也嘱咐他在国内联系一个好点的律师。 虽然秦思思是她侄女,但对方恶毒的行径让她无法原谅,所以她连招呼都没和姐姐打,打算一回国就直接法庭上见。 其实她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帮女儿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儿做个榜样。宋忆晨这懦弱胆小的性格可以算是她一手养成的,现在她想改变女儿也只能先从自己身上着手。 如果她都能改变自身,那女儿也可能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变得坚强、勇敢起来。 宋爸爸在国内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地担心媳妇和女儿,但因为宋妈妈已经为了照顾女儿辞职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离开家前去韩国,那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彻底断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每天强忍着担心去上班、工作。还好宋妈妈每个晚上都会和他视频通话让他看看女儿,这也让他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宋家的每一个人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因为这突来的一场变故,原先不算太和睦的小家终是变得团结、坚韧起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街上的行人慢慢脱去夏装穿上了秋装。 宋忆晨也在宋妈妈的悉心照料下逐渐从卧床转变到可以独自坐立,虽然长时间站立和行走还非常困难,但总归让人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宋忆晨身上大半的绷带都已撤去,这一次受伤让她硬生生瘦下来二十斤,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小胖,但却不是当初那圆滚滚的模样了。 所幸她不是伤痕性肤质,因此医生判定她只需安心静养、等待伤疤自行愈合即刻,并不用接受任何植皮和整容手术。 只是,如果说双腿骨折还不算是最无法忍受的,那伤后复健却真正是让很多正常人都没法坚持下来的。 而当宋忆晨第一次在医生的帮助下站起来时,那从骨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就让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被毒打时都没□□出声的她这时却哭着尖叫起来,那种疼痛就如同把她体内的每一颗细胞捏爆然后重塑,她双腿抖动着,就算想坐回去也根本无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坐下。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想恳求医生不要再强迫女儿站立,但又怕真如医生所说那般——如果不好好复健宋忆晨就会终生残疾。 她心里焦急,恨不得帮女儿去受这非人的折磨…… 宋忆晨早就知道复健的过程会很痛苦,所以她在前一天就找借口支开了全志龙。因为一旦全志龙在她身边并用那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就会变得敏感脆弱、变得爱哭。 而在这个时候,她不希望、更不允许自己有所依靠。 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咬牙撑住,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还没去做,她梦想的蓝图甚至都还没展开,此时此刻的她绝对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在医生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她那浅色的病号服已被她的汗水打湿,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了额头上。 宋忆晨有些脱力地坐在轮椅里,过了一会才朝医生鞠躬感谢,而那中年医生也面带欣赏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复健项目一日比一日难,除此之外,因为宋忆晨的左手已经不能再用力,所以她开始训练自己的右手。 从普通的抓握到用铅笔像小学生学写字般一笔一划地写满几个本子,她每天都在以飞快的速度进步着。 她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仿佛这次事故于她而言只是一场磨练,她潜心静气,慢慢渡过人生的这场大劫。 不慌。 不忙。 全志龙有时会站在病房外,透过窗户望着病床上专注练字的宋忆晨,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病房里的她明明和上一世的小老太太有着相同的面容,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他知道,是他的重生彻底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迹。 他也知道,病房里的少女可能再也无法成为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但是,遗憾吗? ——他问自己。 有一点点。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只是... 他的心里还有更多的—— 更多的期待。 他抬起眼眸,朝冲他看来的少女露出笑容。 他非常期待看到她未来的样子。 因为,属于她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 宋忆晨就这么一直低着脑袋往前走,突然一双黑色帆布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急忙停住脚步,顿了顿然后往右边挪了一小步。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居然也跟着她往右挪了一小步,而且依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忆晨惊慌地往左连蹭两步,准备绕过那双黑色帆布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一般再一次跟着她往左连蹭了两步,甚至还有点嚣张地抬了抬脚尖。 宋忆晨皱皱眉,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 有点熟悉的笑脸,白嫩的皮肤,还有那顶仿佛在哪见过的黑色棒球帽。 ——款紫容 宋忆晨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心里默念道。 42.第四十二回 此为防盗章 不过说到这咖喱牛肉饭倒是真好吃, 原本有些硬实的牛肉被宋忆晨拿高压锅压了数小时,别说牛肉本身, 就是那连皮带筋的劲肉都已经软烂,放到嘴中不用嚼就能化成泥。 至于其中的萝卜和土豆更是煮得软绵, 而且宋忆晨还颇费心思地将它们雕成了一朵朵小花, 浇在成宋特意从泰国买来的香米上面,让人胃口大开, 松松吃下两大碗饭。 不说别的, 就说全志龙捧着自己这盛满美食的饭碗在大食堂里走上一圈, 感觉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 哼, 你们喝的那些营养饮料,果蔬味有什么了不起,咱可是有小晨晨独家咖喱牛肉饭, 你们给再多钱都吃不到。 “井上先生,不是我吝啬,可阿晨真的做的不多, 所以……”全志龙装出一脸为难又心痛的样子道,“要不改天我请你出门喝燕窝粥?” “做得不多啊……”井上有些失望地缩回脑袋, 垂下的眼眸正好飘在全志龙拿饭勺的右手上。只见他突然一把抢走权志龙手中的饭勺, 飞快地挖了一大勺咖喱牛肉塞进了嘴里。 全志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撸起袖子站起来,虽然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 但想来曾经的他也是韩国响当当的人物,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行了行了, ”宋忆晨一走进大食堂就看见两人对峙的情形,她斜了一眼嘴里塞得鼓鼓的井上润,安抚性地拍拍全志龙道,“就知道会有人抢你的,呐~我又盛了一碗,这碗里面肉还多,不过你不能挑食,胡萝卜都吃干净了。” 全志龙这回长记性了,用手护住半个碗,还是有点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口饭。 井上润也是有名的老顽童了,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把两大碗咖喱牛肉饭吃了个精光,丝毫没考虑自身那年迈的胃是否能承受的了。 于是,午休时间过去,宋忆晨再去找全志龙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这可是把宋忆晨吓坏了,叫来医生护士一大帮,又是拍片子又是揉肚子的,别提多忙活了。 “全大爷,您以后真不能这么吃了,还当自己年轻气盛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呢。”负责全志龙的医师食指悬空在平面系统上划了几道,突然皱眉停下道,“您都四天没解大便了,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您灌肠了,要不像原来那样给您开点泻药?” 全志龙听医生当着宋忆晨的面就把自己这老毛病说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道:“开点泻药。” 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灌肠,他宁愿憋死都得保卫自己的菊花。 “四天没解了?”宋忆晨撑头望向医生的平面系统,她可是和自家孙子好好学习过的,这上面每一行说的啥她都能看懂,不一会就把全志龙的身体状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肺部病变是什么意思?”宋忆晨伸出指头点了点,朝医生问道。 医生听到这个也皱起了眉,道:“全大爷年轻时候抽烟太厉害,肺部受到了损害,但目前来看吃药控制就可以。” “那平时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啊,忌口啊,不能做的运动啊。”宋忆晨不懂医,害怕哪一天万一做了什么好吃的,全志龙又没忍住,发生意外可不好。再说两人这都七老八十了,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注意点还真是不行。 “这个肺部问题到没什么忌口,就是全大爷这腿得坚持让护工帮他上药酒,不然一到阴天可是疼得厉害。” “那成,我回头帮您也盯着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娘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杭州福瑞疗养院上下,谁不知道您是个热心人呐。” “你可别夸我,”宋忆晨摆摆手,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所以现在是要灌肠还是怎么?” 宋忆晨问完,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全志龙,毕竟如果病人本身拒绝,医院也不能强求。 “还是先给我开点药,”全志龙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道,“晚上我自己揉揉肚子,要是明天还不解再说。” “那也成,但大爷您不许骗我啊。”医生用平面系统开了药,嘱咐护士一会看着全志龙吃药。 宋忆晨见全志龙吃了药还要去做护理,就很有眼色地闪了人。 直到傍晚吃过饭搓过麻,准备睡觉前,宋忆晨才再次来到全志龙的房间,打算看看他的情况再去睡觉。 “还是很不舒服吗?”宋忆晨坐在床边,看见全志龙缩在被子里皱眉揉着胃,莫名觉得心疼起来,更暗恨自己中午给他盛了太多的饭。 “唔,你还不去睡啊,一大把年纪可不能熬夜,快去睡。”全志龙说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没那么精神。 “你的护工呢,怎么不给你揉肚子啊,你这一个人揉怎么使得上劲?” “她儿媳妇今天要生了,所以我给她放了几天假。”全志龙把头偏到一边,他感觉嘴里苦苦的,估计有点口气。虽然他和宋忆晨铁,但还是会怕对方嫌弃他。 “那别人的护工你怎么不调来用?井上润那小老头早就睡下了,我去把他的护工给你叫来。” “别别别,你别叫。”全志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拦住宋忆晨,“不熟的人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哟呵,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富贵人家的毛病呢。”宋忆晨说着说着笑了。 她把长满茧子有些粗糙的手伸进全志龙的被子里,放在他的睡衣上,不顾对方惊讶的目光,道:“那我给你揉,你睡。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住在这个地方,儿女不在身边,不互相照顾照顾,哪天离开人世了,都会觉得孤零零的。” 宋忆晨丈夫去世后,为了拉扯儿子也吃过不少苦,这手上比生病的全志龙可要有劲的多,而且力道到位,给全志龙揉的很舒服。 “以前我家宋宋生病的时候,我就这么给他揉肚子。尤其是他爸刚去世那一阵子,他又不听话天天去网鬼混,结果吃坏了肚子身体也累垮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给他熬各种各样的粥,每晚揉着肚子才能睡。”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宋忆晨坐在床边,低声和全志龙述说着往事。 “那个时候啊,宋宋这怂小子还处在青春期,可闹腾了,我一给他揉肚子他就给我推开,嫌丢人了。我那会子也心疼他没了爹,事事都顺着他,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把手焐热放在他胃上轻轻地揉。” “难怪他现在这么孝顺你。”全志龙迷迷瞪瞪的,可还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这孩子,心好,我们孤儿寡母的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对了,你那三个儿子怎么都不来看你,现在首尔到杭州应该很快的。” 听宋忆晨提到自家那三个儿子,权志龙叹了口气,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道:“他们工作忙。” “哦,这样啊。”宋忆晨听到此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毕竟两人关系再好,人家的家事她倒也不能说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啊,好玩,眼光还高,一直挑挑拣拣的。”也许是房间里的氛围太过融洽,也许是年龄大了总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此时全志龙也开了口,“认识惠善是通过相亲,她长得漂亮、气质好、学历高,家境优越,各方面都和我很相配。我身边的人那时候都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很想定下来,就答应两人在一起,至少试试看。” “惠善家里对她的教育夫妻间就该相敬如宾,我们感情蛮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有了孩子,这种缺失也没有了,我们一家子也很幸福地过了段时间。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蛮羡慕你的,我和惠善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为此还提到过离婚,但最后都坚持下来了。至于孩子,跟他们妈比较亲一点,惠善去世以后,我就来了这里,孩子也来看过,但儿子嘛,跟爹话不多,我们彼此看着都尴尬,还不如让他们不要来。” 宋忆晨一直陪全志龙陪到夜里两点才回去,这也算是她老了以后第一次熬夜,无奈二人聊起来太投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瞌睡劲儿也过去了。要不是值班医生过来查房,估计这俩老小孩能聊到天亮。 “上厕所了吗?”宋忆晨回去躺了会就到天亮了,这老年人生物钟一到,自动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来全志龙的病房看他。 “上过了,还得谢谢你帮我揉肚子。”全志龙招呼宋忆晨坐下,道。 “今天我儿子要来,我让他从北京给你带来一种止咳剂,据说喝了一晚上都不咳嗽,你这老咳嗽怎么睡得好。”宋忆晨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让他早点过来。 43.第四十三回 此为防盗章  机内广播响起, 宋忆晨按照指示把ipod关机, 一口喝掉塑料杯中的温水,将小桌板重新扣好。 还有半个小时,她心里窃喜, 掏出小镜子照了照, 捋顺刘海。 虽然全志龙不能来机场接她,但达美姐和全妈妈都会来,她要在全家用过午饭再去学校报道。 今天是首尔大学秋季学期开学的日子, 宋忆晨一直拖到今天才来韩国是因为她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 而全志龙这段时间也在忙工作, 两人都抽不出空来见面。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宋忆晨变化很大, 她坚持喝了一年的中药,终于让脸上那些红色小痘痘消了下去。 除此之外她每天晚上都会抽一个小时出门跳绳,跳完一千个就回家继续学习。从刚开始跳一百个就气喘流汗到现在一口气一千个也不过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而已,有些事开始是很难,但只要咬牙坚持下来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宋忆晨现在就是这样,在和全志龙分别的这段时间里, 她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备考托福的那段时间每天就睡四个小时, 考完试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不过付出总是能有回报的, 即便有时来的晚了些。 宋忆晨在连刷三次托福考试后终于考到了90分, 比首尔大学要求的只高了五分, 但她韩语考试满级通过, 所以两项相加她依然是中国留学生候选人里面的佼佼者。 可是即便考上了首尔大学,她的内心依然感到很忐忑。新同学好不好相处,老师授课她能不能听懂,期末考核能不能通过,这些都是她所担心的。 为了大学期间能和同学好好相处,她没有申请一人一间的one ro,而是选择了学校附近的下宿房,还是两人一间,另一个人是她在新生群里认识的新同学,也是中国人,青岛的。两人聊了会,发现意外地投缘。 山东人都是学霸,相信有小伙伴的鞭策她肯定不会荒废学业的,宋忆晨心想等开学一定要抱好小伙伴的大腿! 飞机下降的速度逐渐加快,宋忆晨张大嘴减轻耳朵深处传来的痛感,她刚伸手扶住前方的座椅就听到“哐当”一声,飞机前轮、后轮分别着地,她整个人顺着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飞机滑行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舱内早有乘客按耐不住打开手机、解开安全带。宋忆晨比较小心谨慎,直到飞机完全停稳后才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一亮起就有五条短信弹了出来。 分别是全志龙、全妈妈和达美姐的,他们说了同一件事,就是全妈妈和达美姐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让她取好行李就去找她们。 宋忆晨手上飞快按着手机键盘,不一会就给他们都回了短信过去,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发现机舱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她只好坐在座位上等待大部队走了后再拿头顶放的小行李箱,虽然宋妈妈每个月都要来韩国,但依然让她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全家每个人都有礼物,再加上她自己的东西,满满当当塞了三个箱子,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办理登机牌的时候因为超重折腾蛮久,最后还是宋忆晨向后面一位没有行李的小姐姐请求把一部分行李记在对方名下才没有多掏那超重的钱。 进安检口之前宋忆晨还和宋妈妈抱怨道:“下次别带那么多啦,超重的钱都够直接在那边买新的了。” “那边买的哪有自家的好。”宋妈妈絮絮叨叨地把已经交代过好几遍的事又一次跟她说道,“到那边别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的,咱家现在有钱,你大方点,周末请同学去吃吃饭,别光顾着学习,我过两周就去看你。” “知道啦。”宋忆晨吐吐舌头,这段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你是不是还要说有事就去找全阿姨、达美姐,周末要把特产带给郑青和吴雄叔叔,我都记得啦。” 宋妈妈后面的话被宋忆晨抢了过去,她噎了一下,笑道:“鬼丫头。” “嘿嘿。”宋忆晨见要进去安检了,就转身给宋妈妈和宋爸爸各一个拥抱,然后跑远挥手道:“别太想我哟!~” 说完她的身影就淹没在人海中,慢慢朝安检处涌去。 宋忆晨等行李等了有半个小时,她不停抬手看表,就怕全妈妈和达美姐等急了,等两个大行李箱一出来,她立马扑上去,分别用右手挨个拎下来。 旁边同样在等行李的男生看那行李箱都快和宋忆晨一般高,想要走过去帮忙,没想到他还没走到跟前,就见宋忆晨单手一拎,轻轻松松把它们扔到行李车上,推车走了。 大...大力女... 男生目瞪口呆,傻傻看着宋忆晨远去的背影,连自己的箱子被传送带转走都没发现。 宋忆晨一走到接机口就看见了达美姐和全妈妈,她高兴地推着车朝她们奔去,挨个和她们拥抱。 全达美捧住宋忆晨的脸仔细看来看去,“真的一点痘印都没留下啊,我给你的护肤品是不是很神奇!” “嗯!”宋忆晨点头,虽然中药调理能让她不再长痘,但痘印消除却是靠的达美姐给她寄去的护肤品,“韩国护肤品真不错,全阿姨给我妈妈推荐的那套也特别好用。” “那必须,”全达美和宋忆晨两人一起推着行李车往外走,全妈妈跟在一边,“你本来五官就长得好看,一张小脸更是还没我巴掌大,好好拾掇拾掇混娱乐圈都没问题。” “别别别,”宋忆晨被夸的脸都红了,“达美姐也好看,主要全妈妈基因好。” 她一下拍了两个人的马屁,而且还都拍在了点上,三个人笑呵呵地说着话,出门打了车往全家去。 “哇,新房子好棒啊!”宋忆晨跟着全达美参观了全家的新房子,是全志龙买的,地段选在最繁华的江南区。 全达美脸上露出骄傲,拉着宋忆晨的手一间间参观过来:“志龙前段时间在youtube上风靡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超帅!”宋忆晨眼睛亮起来,“虽然只是简单的弹唱但还是觉得好帅,我昨天再去看的时候播放率已经到八千万了,如果我们中国能开放youtube的话,估计上几个亿妥妥的。” “是!”全达美推开最后一间房间的门,里面装修得很少女,床单还是嫩粉色的,“呐,这一间是给你的。” 宋忆晨呆住,十分诧异:“怎么还有我的?” 全达美坏笑着揶揄道:“可能是因为我弟弟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娶回家。” 宋忆晨被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地反驳道:“达美姐你怎么老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不过我好像是说错了,如果你被娶回来的话,那也是和志龙睡一间啊。”全达美不肯放过宋忆晨,见她脸红红的样子十分可爱就忍不住继续逗她。 宋忆晨抬手扶额佯装没脸,等全达美凑近想要仔细看清她的表情时,她突然反身扑上去把全达美按在床上一阵挠痒,嘴里嚷嚷道:“看你还欺不欺负我了!” 全达美被她挠得满床打滚直喊饶命,两人笑闹了一阵子头发都散了,她俩闹累了就坐起身重新扎好头发。 全达美边整理衣领边抱怨:“你怎么力气那么大啊,单手按住我的时候我连动都动不了。” 宋忆晨得意扬头,马尾辫跟着甩来甩去,像个胜利的小将军:“怎么样,厉害,不过我这是练颠勺练出来的。” “颠勺?”全达美不明白,疑惑道。 “就是中国炒菜的时候要把锅颠起来来回晃,我当时学厨的时候那口锅有五公斤沉,光是拿起来就很吃力了,还要来回颠。老师在每口锅里都放了沙子,沙子不能掉出来的。和我一起学厨的大多数都是男孩子,力气大一点,所以刚开始撒掉沙子被老师罚的都是我。” 宋忆晨跟全达美解释自己大力的原因,回想起这两年的学厨路,也算是艰辛坎坷。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我在淘宝上买了绑在手腕上面的那种沙袋,又买了五公斤的哑铃,没事就绑着沙袋颠哑铃,平时背书背单词不用手写的时候就绑上颠,颠了两年下来力气自然就大很多啦。” 宋忆晨说的云淡风轻,但全达美知道这其中一定很难,她摸摸宋忆晨的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同情我?”宋忆晨歪头问全达美,但她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答案,她接着道:“不需要安慰我、同情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即便很累很苦,我也觉得很幸福。” 这两年她没有休息一天,她每天都累到倒头就能睡,但她从来没有叫苦、抱怨过,只因为她的目标太明确、她的动机太强烈,推动着她像个铁血金刚一样往前冲。 幸运的是,她所许下的那些诺言她都做到了,首尔大学她考上了,韩国她也来了,现在只要再耐心等一等,等他忙完这阵子她就能去找他了。 这一天距离上一次见面整整过去了575天。 就偷偷看一眼,宋忆晨这么想着,蹑手蹑脚拧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夜色太黑,她看不见他的样子,犹豫了一小会,她把门推开,侧身走进房间。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把鞋脱在门口,光脚走到床边。 44.第四十四回 此为防盗章  宋忆晨牌咖喱牛肉饭出锅的那天, 小半层楼的老头老太太都腆着脸前来找全志龙搭讪。 “全哥,阿晨说那牛肉是你的, 你看……”说话的是住在全志龙隔壁的井上润, 明明是个日本人,现在却从头到尾都是唐装打扮。 全志龙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住我隔壁快五年了, 见面也不说话。今天倒好,为了盘咖喱牛肉饭,倒是舍得下脸。 不过说到这咖喱牛肉饭倒是真好吃,原本有些硬实的牛肉被宋忆晨拿高压锅压了数小时,别说牛肉本身, 就是那连皮带筋的劲肉都已经软烂,放到嘴中不用嚼就能化成泥。 至于其中的萝卜和土豆更是煮得软绵, 而且宋忆晨还颇费心思地将它们雕成了一朵朵小花, 浇在成宋特意从泰国买来的香米上面,让人胃口大开, 松松吃下两大碗饭。 不说别的,就说全志龙捧着自己这盛满美食的饭碗在大食堂里走上一圈, 感觉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 哼,你们喝的那些营养饮料, 果蔬味有什么了不起,咱可是有小晨晨独家咖喱牛肉饭,你们给再多钱都吃不到。 “井上先生, 不是我吝啬, 可阿晨真的做的不多, 所以……”全志龙装出一脸为难又心痛的样子道,“要不改天我请你出门喝燕窝粥?” “做得不多啊……”井上有些失望地缩回脑袋,垂下的眼眸正好飘在全志龙拿饭勺的右手上。只见他突然一把抢走权志龙手中的饭勺,飞快地挖了一大勺咖喱牛肉塞进了嘴里。 全志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撸起袖子站起来,虽然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但想来曾经的他也是韩国响当当的人物,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行了行了,”宋忆晨一走进大食堂就看见两人对峙的情形,她斜了一眼嘴里塞得鼓鼓的井上润,安抚性地拍拍全志龙道,“就知道会有人抢你的,呐~我又盛了一碗,这碗里面肉还多,不过你不能挑食,胡萝卜都吃干净了。” 全志龙这回长记性了,用手护住半个碗,还是有点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口饭。 井上润也是有名的老顽童了,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把两大碗咖喱牛肉饭吃了个精光,丝毫没考虑自身那年迈的胃是否能承受的了。 于是,午休时间过去,宋忆晨再去找全志龙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这可是把宋忆晨吓坏了,叫来医生护士一大帮,又是拍片子又是揉肚子的,别提多忙活了。 “全大爷,您以后真不能这么吃了,还当自己年轻气盛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呢。”负责全志龙的医师食指悬空在平面系统上划了几道,突然皱眉停下道,“您都四天没解大便了,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您灌肠了,要不像原来那样给您开点泻药?” 全志龙听医生当着宋忆晨的面就把自己这老毛病说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道:“开点泻药。” 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灌肠,他宁愿憋死都得保卫自己的菊花。 “四天没解了?”宋忆晨撑头望向医生的平面系统,她可是和自家孙子好好学习过的,这上面每一行说的啥她都能看懂,不一会就把全志龙的身体状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肺部病变是什么意思?”宋忆晨伸出指头点了点,朝医生问道。 医生听到这个也皱起了眉,道:“全大爷年轻时候抽烟太厉害,肺部受到了损害,但目前来看吃药控制就可以。” “那平时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啊,忌口啊,不能做的运动啊。”宋忆晨不懂医,害怕哪一天万一做了什么好吃的,全志龙又没忍住,发生意外可不好。再说两人这都七老八十了,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注意点还真是不行。 “这个肺部问题到没什么忌口,就是全大爷这腿得坚持让护工帮他上药酒,不然一到阴天可是疼得厉害。” “那成,我回头帮您也盯着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娘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杭州福瑞疗养院上下,谁不知道您是个热心人呐。” “你可别夸我,”宋忆晨摆摆手,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所以现在是要灌肠还是怎么?” 宋忆晨问完,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全志龙,毕竟如果病人本身拒绝,医院也不能强求。 “还是先给我开点药,”全志龙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道,“晚上我自己揉揉肚子,要是明天还不解再说。” “那也成,但大爷您不许骗我啊。”医生用平面系统开了药,嘱咐护士一会看着全志龙吃药。 宋忆晨见全志龙吃了药还要去做护理,就很有眼色地闪了人。 直到傍晚吃过饭搓过麻,准备睡觉前,宋忆晨才再次来到全志龙的房间,打算看看他的情况再去睡觉。 “还是很不舒服吗?”宋忆晨坐在床边,看见全志龙缩在被子里皱眉揉着胃,莫名觉得心疼起来,更暗恨自己中午给他盛了太多的饭。 “唔,你还不去睡啊,一大把年纪可不能熬夜,快去睡。”全志龙说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没那么精神。 “你的护工呢,怎么不给你揉肚子啊,你这一个人揉怎么使得上劲?” “她儿媳妇今天要生了,所以我给她放了几天假。”全志龙把头偏到一边,他感觉嘴里苦苦的,估计有点口气。虽然他和宋忆晨铁,但还是会怕对方嫌弃他。 “那别人的护工你怎么不调来用?井上润那小老头早就睡下了,我去把他的护工给你叫来。” “别别别,你别叫。”全志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拦住宋忆晨,“不熟的人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哟呵,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富贵人家的毛病呢。”宋忆晨说着说着笑了。 她把长满茧子有些粗糙的手伸进全志龙的被子里,放在他的睡衣上,不顾对方惊讶的目光,道:“那我给你揉,你睡。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住在这个地方,儿女不在身边,不互相照顾照顾,哪天离开人世了,都会觉得孤零零的。” 宋忆晨丈夫去世后,为了拉扯儿子也吃过不少苦,这手上比生病的全志龙可要有劲的多,而且力道到位,给全志龙揉的很舒服。 “以前我家宋宋生病的时候,我就这么给他揉肚子。尤其是他爸刚去世那一阵子,他又不听话天天去网鬼混,结果吃坏了肚子身体也累垮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给他熬各种各样的粥,每晚揉着肚子才能睡。”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宋忆晨坐在床边,低声和全志龙述说着往事。 “那个时候啊,宋宋这怂小子还处在青春期,可闹腾了,我一给他揉肚子他就给我推开,嫌丢人了。我那会子也心疼他没了爹,事事都顺着他,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把手焐热放在他胃上轻轻地揉。” “难怪他现在这么孝顺你。”全志龙迷迷瞪瞪的,可还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这孩子,心好,我们孤儿寡母的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对了,你那三个儿子怎么都不来看你,现在首尔到杭州应该很快的。” 听宋忆晨提到自家那三个儿子,权志龙叹了口气,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道:“他们工作忙。” “哦,这样啊。”宋忆晨听到此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毕竟两人关系再好,人家的家事她倒也不能说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啊,好玩,眼光还高,一直挑挑拣拣的。”也许是房间里的氛围太过融洽,也许是年龄大了总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此时全志龙也开了口,“认识惠善是通过相亲,她长得漂亮、气质好、学历高,家境优越,各方面都和我很相配。我身边的人那时候都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很想定下来,就答应两人在一起,至少试试看。” “惠善家里对她的教育夫妻间就该相敬如宾,我们感情蛮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有了孩子,这种缺失也没有了,我们一家子也很幸福地过了段时间。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蛮羡慕你的,我和惠善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为此还提到过离婚,但最后都坚持下来了。至于孩子,跟他们妈比较亲一点,惠善去世以后,我就来了这里,孩子也来看过,但儿子嘛,跟爹话不多,我们彼此看着都尴尬,还不如让他们不要来。” 宋忆晨一直陪全志龙陪到夜里两点才回去,这也算是她老了以后第一次熬夜,无奈二人聊起来太投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瞌睡劲儿也过去了。要不是值班医生过来查房,估计这俩老小孩能聊到天亮。 “上厕所了吗?”宋忆晨回去躺了会就到天亮了,这老年人生物钟一到,自动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来全志龙的病房看他。 “上过了,还得谢谢你帮我揉肚子。”全志龙招呼宋忆晨坐下,道。 “今天我儿子要来,我让他从北京给你带来一种止咳剂,据说喝了一晚上都不咳嗽,你这老咳嗽怎么睡得好。”宋忆晨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让他早点过来。 45.第四十五回 此为防盗章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把鞋脱在门口, 光脚走到床边。 全志龙仿佛已经进入梦乡, 宋忆晨看了会就打算离开, 然而她走到门口处又鬼使神差地拐了回来。 偷偷亲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忆晨被这个想法刺激地在原地打转, 她挠挠头, 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心坐在床边。 亲哪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嘴? 啊啊啊啊不要脸!啊啊啊啊好害羞! 宋忆晨捂住脸,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 亲脸好了, 嗯。 想了一会她做出决定。 宋忆晨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然后对准全志龙的左脸,慢慢俯身。 “啾~”她不敢亲太重, 但即便这样,对方脸颊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令她微微颤抖, 仿佛全身气血都往头上冲去,心跳快得她都害怕自己会昏过去。 宋忆晨舔舔唇, 意犹未尽,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全志龙的喉结,想起了离开韩国前他亲她的情形,那时她就觉得全志龙的喉结好性感、好好看。 啊,要不要再亲一下鼻梁。 宋忆晨想, 既然要亲那就一次性亲个痛快,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 她又一次低下头, 刚亲吻上全志龙的鼻梁就见眼前的人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大跳, 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并张开嘴想要尖叫, 全志龙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倒,翻身压住她的同时有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又 “嘘……宋阿姨……”全志龙在她耳边轻声道,灼热的呼吸吹在她红彤彤的耳朵上,她见全志龙双眼清明,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睡着。 那... 那她刚刚... 她祈祷现在能来一道雷劈晕她。 “你大晚上不睡觉……”全志龙望着身*下满脸绝望的宋忆晨,忍不住低笑出声。 小丫头终于发现他没睡着啊,他刚刚简直要憋笑憋到内伤。 全志龙笑起时胸膛有轻微的震动,宋忆晨感受到,她突然发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疼...”宋忆晨推了推全志龙的肩膀。 “怎么了?”全志龙收起笑,担心是不是刚刚拽倒她时撞到了哪里。 “胸...压着疼...”宋忆晨大眼睛乱转,心想反正已经丢了人,那就干脆豁出去。 “额,我起来……”全志龙此时才感受到女生胸前的柔软,想到她现在还在发育,便直起身,不再压迫她。 “咳……”宋忆晨重获自由,佯装无事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回去睡觉了,嗯,刚刚梦游...啊...嗯...梦游...” 说到这,她还闭起眼,双手往前摸着假装自己还处于梦游中。 全志龙再一次被她逗笑,眼见她要走出门,突然开口叫住她:“晨晨。” 宋忆晨回头,“怎么了?” 她一回头就感觉下巴被人捏住,男性气息瞬间席卷她。 嘴角处柔软的唇,腰间有力的手臂都让她快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全志龙只碰了轻轻一下就离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有点懊恼,他松开手,想要后退。 宋忆晨感受到他的离去,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全志龙没听清。 宋忆晨不再纠结、不再矜持,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全志龙的脖颈,将他拉低的同时吻上他的唇。 她似乎想要向他表达刚刚的不满,用牙轻咬他的唇以示惩罚。 全志龙呼吸滞住,眼睛瞪大,看见少女双眼紧闭,带点颤抖地在亲吻他。 强烈的喜悦将他淹没,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于是他也不再隐藏自己心意地吻了回去。 宋忆晨不会亲吻,只是单纯地嘴对嘴,全志龙被她这笨拙的样子逗笑出声,他在她懊恼的情绪中循循善诱,一点点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 宋忆晨觉得身上麻麻的,他的舌伸进来的时候她几乎腿软到要站不住,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不滑下去。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的啊。 宋忆晨很聪明,在全志龙的引导下很快领悟,甚至还有点调皮地用舌尖勾了勾全志龙舌下的位置。 全志龙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用力把少女提了起来,然后快速转过身把她压在墙上。 只是两人的唇舌始终没有分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银色细丝顺着宋忆晨的嘴角滑落,她媚眼朦胧,发出轻轻的呻*吟。 诱人娇嗔的少女声顺着颌骨一直传到全志龙的心里,他几乎耗尽所有理智,才喘着粗气将少女松开。 两人唇舌分离,银丝被拉开,诉说二人刚刚那份亲密。 全志龙怜惜地轻轻吻了吻宋忆晨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调整呼吸。 宋忆晨搂紧他的腰,把脸蛋贴在全志龙的脖颈处,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全志龙压低声音道,他的嗓音带点沙哑,那里隐藏住他强烈的欲*望。 宋忆晨点头,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全志龙看她耷拉下脑袋,心中也非常舍不得,但她太小了,小到他不敢将她留在身旁,只怕万一抑制不住心中的邪念就会伤害到她。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路,他想要慢慢走,每一步都走稳了。 全志龙摸摸宋忆晨顺滑的头发,哄她道:“早点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宋忆晨点点头,仰头看看他,眼底有了泪花:“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吗?” “嗯。”全志龙见不得她哭,想要伸手帮她擦掉泪珠,却被她一步退后躲了过去。 “我...我不是不让你走,你工作很忙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宋忆晨自己用手略带粗鲁地擦掉眼泪,继续道,“你不用哄我,也不用安慰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等我去找你。” 说完宋忆晨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全志龙左手小指,道:“我们约定好了,呐,约定好了。” 全志龙被宋忆晨这一番话说的心都要化了,他重新勾住宋忆晨欲要离开的小指,郑重道:“嗯,我们说好了。” 说完,全志龙拉开房门,将宋忆晨送到她的卧室门口,互道晚安后全志龙狠狠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刚要爬上床就感觉衣服边被人扯住,扭身看见小丫头又跟了回来。 两人来来回回地送来送去折腾了很久,直到宋妈妈起夜上厕所发出动静才吓得两人闪身躲进各自的卧室钻进被窝装睡了起来。 宋忆晨躺床上心惊肉跳,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宋妈妈把宋忆晨从床上拽起来,宋忆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全志龙。 宋妈妈心里微微有点醋意,撅嘴道:“早晨六点就走了,他不让叫你,现在估计都到韩国了。你俩昨晚亲近到那么晚都没够,今天一睁眼就先找人。” 宋忆晨听到宋妈妈说的这句话差点吓晕过去,她强行装傻道:“妈,你说啥呢....” “凌晨两点那么大动静不是你俩闹的吗?”宋妈妈促狭一笑,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忆晨彻底被吓傻,半天说不溜一句话:“啥...啥...啥两点...他...我...没...” “好啦!”宋妈妈笑道,“今早志龙走之前我都和他谈过啦,见他知道分寸我才放过你俩。” 全志龙清早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妈妈吓了一跳,知道宋妈妈已经发现他俩半夜不睡觉干坏事后便坦然承认,同时还向宋妈妈保证他是真心喜爱宋忆晨的,还发誓在宋忆晨成年前绝对不做出格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这坦荡的行为让宋妈妈担忧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而且全志龙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了,比起外面那些不了解的小伙子,宋妈妈觉得有全志龙照顾、陪伴女儿她还比较放心。 “那...妈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呗。”宋忆晨得寸进尺,见宋妈妈没反对她和全志龙亲近便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去韩国读大学。” 宋妈妈微微皱眉,不满地问道:“你打算读哪所?” 宋忆晨前几天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说服爸爸妈妈的方法,她咬咬牙,下了狠心道:“首尔大学。” 说完,她见宋妈妈似乎要拒绝,便又下了一剂猛药:“考不上首尔大学我就在国内念。” 宋忆晨话音刚落就见宋妈妈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心中哀嚎一声,深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紧接着宋妈妈又在她心口补上了一刀:“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忆晨握拳,心中想起某个人来,她点头立誓:“说到做到!” 期末成绩出来的这天,宋忆晨是自己走去学校的。为期三个月的复健终于结束,她也能正常行走了,偶尔还能蹦跳两下,但剧烈运动仍是不能进行,并且每个月都得去医院做一次体检。 宋忆晨这一康复,宋妈妈就彻底没事做了,权妈妈怂恿她开一家韩国料理店,她思考了几天便去找宋忆晨商量这事。因为要动用秦家给的那笔钱,宋忆晨有权做主。只是这是大事,所以宋忆晨就习惯性地去问了全志龙,没想到全志龙不但非常赞同,还很积极地帮他们选了店铺地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连宋爸爸也被他给说动。 46.第四十六回 此为防盗章 全志龙昨晚跟她仔细交代过, 就算对对方恨之入骨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要耐心引诱、待对方轻敌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况且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都已猜到,既然已经部署好应对计划,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思及此, 宋忆晨笑得愈发甜了,只是这笑比露出恨意还要吓人,秦思思感觉背后一股寒意, 不一会就转开了视线。 忆晨外婆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掀开门帘和舅妈一起走出来,她的脸色很难看, 还没走进就开始数落忆晨母亲,道:“真正是吃啥啥没够、做啥啥不行,你们怎么不等饭刚好端上桌我给你拿了筷子再来啊!” 舅妈站在外婆身后, 拿了碗筷, 见到宋家母子便点点头示意, 摆出一副端庄贤良的姿态。 宋忆晨心中不屑,嘴上却没说什么。至于外婆这略带讽刺的话语,鉴于她是长辈,而且剧情发展还没到位, 所以暂时她还不想与外婆起争执。 “这不是要照顾忆晨嘛, ”宋妈妈似乎并未在意, 笑了笑解释道, “她现在行动不方便, 早晨还要我亲自送去医院复健,这么多事情耽搁,来晚了还望妈见谅,一会我洗了碗再走。” “哦,是嘛。”外婆敷衍道。 宋忆晨本不过是个不出彩的孙女,根本不值得她心疼,只是宋妈妈这伏低做小的态度让她很满意,脸色缓和些,再三嘱咐:“别忘了一会洗了碗再走啊。” 说完,她就安排大家上桌吃饭,宋忆晨依然坐在轮椅里,宋妈妈坐在她右手边紧挨着外婆。舅妈端了最后一碗饭出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位置都被坐了,仅剩下宋忆晨左手边。她笑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坐下,招呼大家吃菜。宋氏母女和姨妈两人刚好面对面分布在餐桌两边,宋忆晨心想这对峙的局面倒是很符合今天来的目的。 只是对方不开口,她们就不开口,底牌握在她们手中,对面的人比她们更为心急。 “二妞啊,”大家吃了没一会,秦思思母女俩还没说什么,倒是外婆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还要跟老大打官司呢?” 宋忆晨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她刚刚感受到桌底下姨妈撞了外婆好几次,心下明了外婆这是来给姨妈当说客来了。 宋妈妈夹了一块牛肉欲放进嘴里,听闻此话伸了一半的筷子停顿一瞬,淡淡道:“嗯。” “怎么了你!”外婆声音骤然提升,“她不是你亲姐还是思思不是你亲外甥女?” “那忆晨不是她亲外甥女还是她不是秦思思亲妹妹?”宋妈妈眼皮都没抬就给怼了回去。 外婆被气得噎了一口气,深呼吸好几下才缓过来,宋忆晨趁这会飞快伸手把秦思思那半边的荤菜和自己前方的素菜对调了个。 秦思思愤怒看过来,宋忆晨冲她笑笑,带点挑衅意味地夹个大虾剥了壳吃了。 她这一番动作把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外婆再一次给气了个倒仰,但她倒很开心,这时候也不想着减肥了,只愿能吃个够本回来。 不然饿着肚子受气,多亏啊。 “二妹你看你把妈气成这样!”姨妈恨宋忆晨恨得牙痒痒,心里暗骂数句,却都没敢说出口。 她看过宋妈妈寄给她的视频,连律师都说这官司十有**赢不了。 宋妈妈拿过纸巾擦擦沾上油污的手指,动作不紧不慢、优雅温柔,道:“把妈气成这样的不是你吗?要不是你家秦思思品行败坏、残害手足,妈能这么生气吗?” 姨妈“啪”地一声就摔了筷子,道:“你别在那里血口喷人!分明就是你女儿天天不学好去挑衅别人,结果被人打成这样现在还想赖在我家思思头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呵呵。”吃得热火朝天的宋忆晨突然发出一声笑,她见大家都转过脸来看向自己,假装缩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道:“啊,没忍住,你们继续。对了,姨妈要摔可以把盘子也摔了,桌子就等五分钟再掀,因为我还没吃饱。” 姨妈被她这一溜话气坏,要知道宋忆晨自打出生就被她女儿压着,更别说敢顶撞她了。此时这碾压在脚下的蚂蚁居然真得敢伸手撼她这座大树,她眯了眯眼,像是要恐吓对方般竟然真的拿起盘子砸向墙面。 白色的瓷盘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不是说好好好说话的吗?”舅妈见这局面有些不可控的一边倒,便帮着姨妈拉偏架道:“忆晨,你怎么这么不尊重长辈啊,看把你姨妈气的,快跟她道歉。” “道歉?为什么道歉?”宋忆晨擦擦嘴,表示自己吃得非常尽兴,“我不跟杀人凶手道歉的,而且刚刚姨妈想要杀我们灭口,舅妈你没看见吗?还是说你们本就是同伙?你、姨妈还有外婆都是秦思思这个杀人魔的同伙。” 说到最后,宋忆晨掷地有声,仿佛已经为她们盖棺定论了。 “死丫头!你说谁是杀人魔?”姨妈本以为扔个筷子、摔个盘子就能震住这对母女,没想到宋忆晨这个丫头说话不光不结巴了,还一套又一套地讽刺、污蔑她们。 想到此,她抓起外婆面前的碗就朝宋忆晨丢过去,还撸起袖子一脸凶狠道:“你爸妈没教好你,今天我这个做姨妈的就让你懂懂规矩。” “是吗?”早有防备的宋忆晨头一歪就躲了过去,只是眼里的恨意不再掩饰,她沉下声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警察吗?我们来之前报了警,一旦我有丝毫损失,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以杀人未遂罪被逮捕入狱。” 姨妈冷笑出声,下意识认为宋忆晨在诈她们,想要上前一步又听到她说:“不信?不信你打开窗户往外面看看。” 见宋忆晨说的信誓旦旦,姨妈开始怀疑,她朝秦思思使个眼色,让她去窗口看看。 秦思思冷笑一声,慢悠悠走去窗口处向外看,只是没两秒她又面带惊慌地跑了回来,喊道:“妈,外面真的有好多警察,楼下还停着警车。” 说完她咬牙切齿地看向宋忆晨,心中暗恨韩国那帮女生居然没有将她直接打死。 “你居然报警!”外婆在外公去世前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时见个外人都不自在,更别说警察了,此时一听外面被警察包围顿时就蔫了下去。 宋妈妈冷冷道:“如果不报警今天我们母女俩能走出这个家吗?”原本她也觉得让宋爸爸托人叫来警察守候有些小题大做,只是宋忆晨执意要这样她也没太过反对。现在看来,幸好忆晨想得周到,不然今天她们母女俩还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 “其实你们要是安静等开庭也许我妈还能看着亲戚的份上不求法官严惩,但现在你们又给了我们新的证据证明秦思思就是要杀我不是吗?你们帮她连动机都凑齐了,这下应该能判得更重些。没个十五二十年,七八年也应该有了。”宋忆晨胸有成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见姨妈想要上来抢,又把带来的小刀拿出来对准自己的手臂。 “你说你要是解释只想抢录音笔,警察会相信吗?”宋忆晨淡淡,仿佛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她说:“你可以试试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刀快。” “你疯了!!!!”秦思思尖叫起来,她不敢相信有一天宋忆晨会威胁她,而且还确实威胁到点上了,“小姨!她不是宋忆晨!她被鬼附身了!” 她有点歇斯底里,知道今天这一场战斗是她们输了,她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现在的宋忆晨会变得这么恐怖、这么吓人。 忆晨姨妈也被宋忆晨眼里那如蛇一般冰冷、嗜血的感觉给吓到,她强撑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回去。 至于忆晨舅妈和外婆虽然受了姨妈送的贵重礼品,但这局面发展已经超出她们的想象,实在没必要因为那点东西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既然你们没什么要说的了,而且我和我妈也吃饱了,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下个月13号,咱们法院见。”宋忆晨微笑,小小的她坐在轮椅里,明明没有杀伤力的组合此时却震慑住了全场人,“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你们惹怒了我,我不高兴,而我一旦不高兴呢就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她顿了顿,秦思思惨白的脸让她非常满意,继续道:“相信当初那个视频你们也看过了,今晚十二点,它会准时在网络上与网友们见面。 反正我已经是个小残废了,我什么都不怕,至于你秦思思……就是不知道大家还会不会再如以前一样认为你是个清纯无害、热心助人的白富美了。” 说完,宋忆晨熟练地将轮椅滑出,待宋妈妈站起身后,又补上了最后一句:“曾经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能原谅,但这次,就让我们—— 同归于尽...” 她冰冷的眼神,带有恨意的语气都是在座的人没有见过的,这种决绝让秦思思发起抖来,她突然相信,宋忆晨真的会这么做。 47.第四十七回 此为防盗章  权达美切葫芦瓜的刀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撞击菜板, 发出“嗒嗒嗒”的响声,她扬扬眉毛,在心中吐槽道:这要真没啥,能没事找事地照顾一个陌生女孩吗?反正她是不信。 过了一会,她又在心里盘算着:听老妈说这女孩乖巧懂事, 这样一看确实很适合弟弟。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毕竟是亲弟弟, 全志龙是超级无敌大颜控这点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定要比金珍儿漂亮才行。”权达美垂头低声嘟囔着,“找个比她好百倍的,让她再看不起我弟!” 不知想到什么的权达美突然从盆中拨拉出一颗胡萝卜,咬牙切齿地盯了那个萝卜一会,双手各抓住一头,狠狠用力... “咔”一声,萝卜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她来得及得意,权妈妈的手掌也呼上了她的后脑勺。 “臭丫头!那是你宋阿姨做菜要用的!” 一小时后,全志龙推着宋忆晨的轮椅到家门口,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待门打开后又先请郑青和宋妈妈进去,接着他双手用力将轮椅把手往下一压,轮椅的前轱辘就抬了起来, 顺利迈过宋家的门槛进入房间。 而后他又微微使劲, 将后轱辘也抬了进来。 宋妈妈刚进门就被权妈妈叫进了厨房, 郑青望着客厅里坐着的四个大男孩,挠挠头不知道该先叫谁好。 虽然他表姑妈是yg的化妆师, 但bigbang里除了全志龙外的剩下四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全志龙推着宋忆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郑青涨红着脸站在那, 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介绍一下, 永裴、胜贤哥、大声,还有胜利。”全志龙站定,挨个将成员引荐给郑青和宋忆晨。 待郑青和宋忆晨鞠躬问好后,他才转脸接着介绍道:“宋忆晨,郑青。” 虽然双方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对彼此也多有耳闻。 只是在介绍到宋忆晨时,李胜铉那挤眉弄眼、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欠揍。 全志龙淡淡看他一眼,并没搭理他,他推着宋忆晨又去厨房给权妈妈和权姐姐打招呼去了。 郑青瞅瞅客厅里的人,尴尬地挠挠脸,不知如何和偶像们相处的他只好屁颠屁颠地跟在全志龙身后,也一起进了厨房。 “哥!!!”待全志龙的身影一消失,李胜铉就满心不乐意地抱怨道,“自打志龙哥出院以来就再也没有和我亲近了!” 董永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忙内,不太走心地回应道:“志龙前两天不是还带你出去了嘛。” “天呐!你都不知道!”说到这,忙内心里的苦水能倒一天,“我说心情不好想喝酒,志龙哥居然就那么看着我喝,而且还只让我喝度数低的。他现在连烟都不抽,天天睡在公司里面,无欲无求!原先带我们浪遍夜店的龙哥去哪了呀!去哪了呀!” 在带宋忆晨和权妈妈、权姐姐打过招呼后,全志龙又把她推回客厅,三人老远就听见李胜铉对全志龙各种不满的吐槽。 全志龙挑挑眉,没说什么。忙内上一世也是这么大呼小叫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宋忆晨想笑又不敢笑太开地转脸望望全志龙,见他仍是满脸淡定又觉得不好玩地转回脑袋。 李胜铉余光一闪,发现全志龙几人又折回来了,知道被正主听个正着的他脸上夸张的表情突然僵住,然后瑟瑟缩缩地坐回去,过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龙哥已经不爱罚他教训他了,这下更是委屈地耷拉下脑袋。 宋忆晨望着李胜铉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不忍心,伸手抓住全志龙的手指晃了晃,意思让他过去哄一哄。 全志龙纯当自己没读懂宋忆晨的意思,他抓住她伸到他手中那有点不安分的爪子,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就又松开。 没等宋忆晨回头看他的表情,他就弯腰俯身把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见女孩因突然腾空而害怕地抱住他脖子的样子很是可爱,便停顿了一会才把她放到沙发软垫上。 宋忆晨被全志龙突来的公主抱搞得面红耳赤,虽然在病房里面他也经常这样将她抱进抱出轮椅,但这里这么多第一见面的人,她觉得非常害羞。 心中有些忐忑地望向旁边坐着的四人,见他们都快速拿起手机假装发短信的样子,顿时更是羞得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全志龙贴着她坐下,并让郑青坐到胜利跟前。 宋忆晨见某人一点羞愧的反应都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人别扭着,就心生不平地嘟着嘴竖起食指戳了戳全志龙腰侧间的肥肉。软软的,还一弹一弹的。 “你干嘛把我从轮椅上抱下来啊,一会还要去餐厅吃饭呢。”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很快,永裴和崔胜铉聊了没两句的功夫,郑青、大声和胜利三人已经很热烈地讨论起了游戏。 宋忆晨见大家聊得火热,便偷偷拉了下全志龙的t恤下摆,待他低下头后就凑在他耳边悄悄耳语道。 “轮椅坐时间长了不舒服啊,”全志龙低头看见女孩鼻侧的脸颊上沾了根睫毛,于是头又低了一点伸手将那根睫毛捏住,想要随手丢掉又顿了顿,举到嘴边“呼”地一下吹走,“沙发多舒服,你这么小只还能窝在里面。一会去餐厅我抱你过去,而且轮椅两个把手搁在那里,感觉很有距离。” 宋忆晨很争气地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反倒是偷偷捏了捏自己肚皮上面的肥肉,又摸了摸自己的粗大腿和粗胳膊,心想也就眼前这人觉得自己小只了。 虽然她瘦了二十斤,但依然是小胖妞一枚呀,她有些沮丧的想着。她发誓等身体彻底养好后,就要开始魔鬼减肥计划。 总不能……让他每次抱完自己都会手酸流汗。 想到全志龙第一次抱她没抱起来的惊讶模样,她决定今晚少吃半碗饭! 至于伤好后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再抱她这点,被她下意识遗忘了。 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当晚全志龙坐在她身旁,尽盯着她吃饭了,她的碗里更是小山一样被他堆满了各式饭菜。 毫无意外,宋忆晨又苦着脸吃了个肚儿圆。 谁让她一对上全志龙那带点威严的眸子就怂了呢,在吃饭这事上,某人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都16岁了,哪儿还会长个呀,宋忆晨拿筷子狠狠戳了下全志龙夹给她的鸡翅,怒视一会又无可奈何地夹起来吃了。 不过这一顿饭不光是宋忆晨吃撑了,全场除了全志龙都吃得满嘴流油。 尤其是宋妈妈做的可乐鸡翅、毛血旺和酸汤肥牛,更是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饭后,权妈妈拉着宋妈妈在客厅看韩剧,几个晚辈把餐桌收拾干净、碗洗完后就围在一起玩起了飞行棋。 按手心手背两两分组,四组pk,最后一个走完的要接受惩罚。 比较幸运的是,全志龙和宋忆晨分在了一组,比较不幸的是,他们在最后一局输了。 想到第一局输了后抱着崔胜铉做十个深蹲的胜利和第二局输了后背着董永裴绕饭桌跑了八圈的郑青,宋忆晨急得语无伦次:“我...我胖...他...他腰不好。” 受惩罚真是又刺激又紧张,她想让大家想一个不那么劲爆的点子,然而大家就像是要故意使坏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很久,其中权姐姐和李胜铉笑得最可怕。 宋忆晨紧张地抠了抠桌子,望着走过来的胜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小忆晨呀~哥哥跟你说哟~~”胜利笑眯眯地把手搭上宋忆晨的肩膀,佯装认真道,“不能说男生腰不好的。” “啊...为什么呀...”此时的小忆晨还是白纸一张,长这么大连和男孩子抱抱都没有过。 胜利刚要进一步做解释,就被全志龙飞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胜利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老实地坐了回去。 虽然龙哥用凶巴巴的眼神看他,但他却意外幸福地想哭,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如此看来,他可能是个抖m啊,胜利有点难过地想到。 “嘛,愿赌服输,刚刚我们讨论过了,最后一致决定,你俩亲一口就算完了。”权达美装作淡定地不在意道,然而全志龙却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兴奋。 “亲...亲...亲...”宋忆晨又一次成为了小结巴,刚刚达美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紧张地从抠桌子变成了扯衣角。 比起她的惊慌失措,全志龙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带了点平常的霸气劲儿,扫视一圈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眯眼扯笑道:“你们看好了。” 说完,他半转过脸,用手有点霸道地捏住宋忆晨的下巴使她面对他。 48.第四十八回 此为防盗章  为了不发出声音, 她把鞋脱在门口,光脚走到床边。 全志龙仿佛已经进入梦乡,宋忆晨看了会就打算离开, 然而她走到门口处又鬼使神差地拐了回来。 偷偷亲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忆晨被这个想法刺激地在原地打转, 她挠挠头, 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心坐在床边。 亲哪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嘴? 啊啊啊啊不要脸!啊啊啊啊好害羞! 宋忆晨捂住脸,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 亲脸好了,嗯。 想了一会她做出决定。 宋忆晨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然后对准全志龙的左脸,慢慢俯身。 “啾~”她不敢亲太重,但即便这样, 对方脸颊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令她微微颤抖, 仿佛全身气血都往头上冲去, 心跳快得她都害怕自己会昏过去。 宋忆晨舔舔唇,意犹未尽, 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全志龙的喉结,想起了离开韩国前他亲她的情形,那时她就觉得全志龙的喉结好性感、好好看。 啊, 要不要再亲一下鼻梁。 宋忆晨想,既然要亲那就一次性亲个痛快,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她又一次低下头, 刚亲吻上全志龙的鼻梁就见眼前的人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大跳, 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并张开嘴想要尖叫, 全志龙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倒,翻身压住她的同时有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又 “嘘……宋阿姨……”全志龙在她耳边轻声道,灼热的呼吸吹在她红彤彤的耳朵上,她见全志龙双眼清明,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睡着。 那... 那她刚刚... 她祈祷现在能来一道雷劈晕她。 “你大晚上不睡觉……”全志龙望着身*下满脸绝望的宋忆晨,忍不住低笑出声。 小丫头终于发现他没睡着啊,他刚刚简直要憋笑憋到内伤。 全志龙笑起时胸膛有轻微的震动,宋忆晨感受到,她突然发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疼...”宋忆晨推了推全志龙的肩膀。 “怎么了?”全志龙收起笑,担心是不是刚刚拽倒她时撞到了哪里。 “胸...压着疼...”宋忆晨大眼睛乱转,心想反正已经丢了人,那就干脆豁出去。 “额,我起来……”全志龙此时才感受到女生胸前的柔软,想到她现在还在发育,便直起身,不再压迫她。 “咳……”宋忆晨重获自由,佯装无事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回去睡觉了,嗯,刚刚梦游...啊...嗯...梦游...” 说到这,她还闭起眼,双手往前摸着假装自己还处于梦游中。 全志龙再一次被她逗笑,眼见她要走出门,突然开口叫住她:“晨晨。” 宋忆晨回头,“怎么了?” 她一回头就感觉下巴被人捏住,男性气息瞬间席卷她。 嘴角处柔软的唇,腰间有力的手臂都让她快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全志龙只碰了轻轻一下就离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有点懊恼,他松开手,想要后退。 宋忆晨感受到他的离去,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全志龙没听清。 宋忆晨不再纠结、不再矜持,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全志龙的脖颈,将他拉低的同时吻上他的唇。 她似乎想要向他表达刚刚的不满,用牙轻咬他的唇以示惩罚。 全志龙呼吸滞住,眼睛瞪大,看见少女双眼紧闭,带点颤抖地在亲吻他。 强烈的喜悦将他淹没,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于是他也不再隐藏自己心意地吻了回去。 宋忆晨不会亲吻,只是单纯地嘴对嘴,全志龙被她这笨拙的样子逗笑出声,他在她懊恼的情绪中循循善诱,一点点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 宋忆晨觉得身上麻麻的,他的舌伸进来的时候她几乎腿软到要站不住,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不滑下去。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的啊。 宋忆晨很聪明,在全志龙的引导下很快领悟,甚至还有点调皮地用舌尖勾了勾全志龙舌下的位置。 全志龙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用力把少女提了起来,然后快速转过身把她压在墙上。 只是两人的唇舌始终没有分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银色细丝顺着宋忆晨的嘴角滑落,她媚眼朦胧,发出轻轻的呻*吟。 诱人娇嗔的少女声顺着颌骨一直传到全志龙的心里,他几乎耗尽所有理智,才喘着粗气将少女松开。 两人唇舌分离,银丝被拉开,诉说二人刚刚那份亲密。 全志龙怜惜地轻轻吻了吻宋忆晨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调整呼吸。 宋忆晨搂紧他的腰,把脸蛋贴在全志龙的脖颈处,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全志龙压低声音道,他的嗓音带点沙哑,那里隐藏住他强烈的欲*望。 宋忆晨点头,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全志龙看她耷拉下脑袋,心中也非常舍不得,但她太小了,小到他不敢将她留在身旁,只怕万一抑制不住心中的邪念就会伤害到她。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路,他想要慢慢走,每一步都走稳了。 全志龙摸摸宋忆晨顺滑的头发,哄她道:“早点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宋忆晨点点头,仰头看看他,眼底有了泪花:“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吗?” “嗯。”全志龙见不得她哭,想要伸手帮她擦掉泪珠,却被她一步退后躲了过去。 “我...我不是不让你走,你工作很忙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宋忆晨自己用手略带粗鲁地擦掉眼泪,继续道,“你不用哄我,也不用安慰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等我去找你。” 说完宋忆晨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全志龙左手小指,道:“我们约定好了,呐,约定好了。” 全志龙被宋忆晨这一番话说的心都要化了,他重新勾住宋忆晨欲要离开的小指,郑重道:“嗯,我们说好了。” 说完,全志龙拉开房门,将宋忆晨送到她的卧室门口,互道晚安后全志龙狠狠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刚要爬上床就感觉衣服边被人扯住,扭身看见小丫头又跟了回来。 两人来来回回地送来送去折腾了很久,直到宋妈妈起夜上厕所发出动静才吓得两人闪身躲进各自的卧室钻进被窝装睡了起来。 宋忆晨躺床上心惊肉跳,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宋妈妈把宋忆晨从床上拽起来,宋忆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全志龙。 宋妈妈心里微微有点醋意,撅嘴道:“早晨六点就走了,他不让叫你,现在估计都到韩国了。你俩昨晚亲近到那么晚都没够,今天一睁眼就先找人。” 宋忆晨听到宋妈妈说的这句话差点吓晕过去,她强行装傻道:“妈,你说啥呢....” “凌晨两点那么大动静不是你俩闹的吗?”宋妈妈促狭一笑,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忆晨彻底被吓傻,半天说不溜一句话:“啥...啥...啥两点...他...我...没...” “好啦!”宋妈妈笑道,“今早志龙走之前我都和他谈过啦,见他知道分寸我才放过你俩。” 全志龙清早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妈妈吓了一跳,知道宋妈妈已经发现他俩半夜不睡觉干坏事后便坦然承认,同时还向宋妈妈保证他是真心喜爱宋忆晨的,还发誓在宋忆晨成年前绝对不做出格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这坦荡的行为让宋妈妈担忧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而且全志龙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了,比起外面那些不了解的小伙子,宋妈妈觉得有全志龙照顾、陪伴女儿她还比较放心。 “那...妈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呗。”宋忆晨得寸进尺,见宋妈妈没反对她和全志龙亲近便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去韩国读大学。” 宋妈妈微微皱眉,不满地问道:“你打算读哪所?” 宋忆晨前几天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说服爸爸妈妈的方法,她咬咬牙,下了狠心道:“首尔大学。” 说完,她见宋妈妈似乎要拒绝,便又下了一剂猛药:“考不上首尔大学我就在国内念。” 宋忆晨话音刚落就见宋妈妈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心中哀嚎一声,深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49.第四十九回 此为防盗章  可是现在, 老太太就这么红着眼眶坐在床边,不肯卸妆也不肯换下这身旗袍。 “他说了要今天要请我跳舞的。”宋忆晨难得倔一次,可这难得的一次, 却是谁都劝不动。 刘阮阮张张嘴, 她知道作为第一个发现全大爷死讯的婆婆受到的打击是最大的, 可是婆婆这把年纪, 已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 宋忆晨也不想难为儿媳,她用纸巾胡乱抹了两把眼泪, 哽咽道:“他家里人来了吗?是带回韩国火化还是怎么?” “全大爷的小儿子好像, 刚赶来,风尘仆仆的, 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 我们也不好过问。现在成宋在那边门口候着, 有啥事他会帮一把的。”刘阮阮见婆婆不再只顾着发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转述给婆婆, “据说全大爷留下了遗书,他三个儿子都不差钱, 也不会为财产争起来,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而且医生说了, 全大爷是睡梦中走的, 没受苦。” “没受苦就好, 没受苦就好……”宋忆晨说完这句, 眼眶又红了, 傻愣愣地盯着地板,不再开口。 成宋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全大爷离世的事他也很难过,但他更为母亲感到难过。当年父亲离世的时候,母亲为了撑起一个家,连伤心都顾不上就四处奔波。现在全大爷又走得如此突然,母亲她如何能受得了呢。 “妈,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成宋坐到宋忆晨的另一边,揽住宋忆晨的肩膀道,“全大爷那封遗书上,说把他个人的财产都留给你了,你看……” “都留给了妈?”成宋的这席话没有惊到宋忆晨,倒是把刘阮阮吓着了,“那得多少钱?他家子女怎么说?” “他家子女本来是有意见的,但人家律师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按照遗书执行,所以他们也就放弃了。”成宋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况且他看过律师的报价,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咱家成睿下学期可以去贵族学校……”刘阮阮话还没说完,就被丈夫一个白眼噎了回去。 宋忆晨此时内心酸涩得不行,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些钱,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愿意陪着她逗她乐呵的老家伙。现在可好,这人两手一撒,把她孤零零地丢下了。 “这钱我不要,你们也不许拿,都捐出去,用他的名义。” “妈!!!”刘阮阮疾声道。 “你和成宋都有手有脚,孩子的学习也不是一所学校决定的。他的东西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们不知道他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生疼……呜呜……他那么苦!你们怎么忍心拿他的东西!”宋忆晨再也忍不住,哭嚎出声。 “我说了我要养他的!我说了我养他!他的钱你们不许惦记!”宋忆晨趴在成宋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连气都喘不上来。 刘阮阮见婆婆执意如此,也心软了,终是不再说什么,反而坐下来轻轻拍着婆婆的背帮她顺气。 “妈,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刘阮阮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 ——忆晨啊,你儿媳妇说的对,你要节哀啊。 房间的角落里,全志龙的魂魄孤零零地飘荡在那里,褐色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嚎啕大哭的宋忆晨。 此时他灵魂的模样,却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没有松弛的皮肤,没有苍白的发丝。 没有微弯的脊背,没有蹒跚的脚步。 凌晨五点的时候,灵魂飘离了身体的同时,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事,也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 他看见自己加入yg时候的情形,看见自己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情形,看见第一次恋爱时的自己,也看见无数个日日夜夜埋头写歌的情形。 生平的一幕幕就像一场无声的电影,从他眼前不断闪过。 而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房间里面的他哭着笑着,看着那些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他沉默的微笑。 直到看见宋忆晨哭红的双眼,他的微笑才沾染上了一丝悲伤。 他想飘过去伸手拥抱她,却徒劳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对方的脸颊。 他的人生已经过完,他的灵魂也要慢慢消散。 那些遗憾,不甘,悲伤最终归于平静。 他往窗边飘去,再也没有看宋忆晨一眼,伸开双臂,拥抱了橘黄色的光。 ——真好。 在这种时候还能看到你。 全志龙的眼带着笑,无声的说,彻底消融在了阳光中。 夕阳落下的时候,一滴泪珠落在了宋忆晨闭合的眼睑之上。 *** 全志龙站在窗前,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四周一片静谧,干净的玻璃窗映着他的身影,昏黄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 “嗡~~~嗡~~~嗡~~~” 某种电子设备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这让权志龙略微回过神来。 ——在哪…? “都说了没有自杀了!能不能不要再打来了啊!“ 李胜铉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推开病房的门,他有点烦躁地在病床前走来走去,脑袋被揉成了鸡窝。 他丝毫没发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志龙哥就是太劳累了所以才晕过去了,不是因为愧疚自杀,要说多少次你们才明白,我们志龙哥绝对没有抄袭!” ——抄袭...? 全志龙有点困惑地看着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的这个人,语气、体态还有长相都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等等……他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年轻时的胜利,按照他这一身非主流的打扮,应该是20岁左右。 原来人死了以后,还能再次见到那些让他想念万分的人,全志龙有点感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开始害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珍贵的画面给弄没了。 他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缩在病房的阴影下,静默地望着一遍遍陈述“我志龙哥绝对不会抄袭”的李胜铉。 原来,我们的忙内那时候就这么迷人了呀。 李胜铉把电话挂断后一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全志龙,被这人不吭声听墙角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哥你醒了啊?” 医生说此时的全志龙非常脆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所以李胜铉不自觉切换了语音模式,从刚刚的暴躁怒吼瞬间变幻为小绵羊音。 全志龙有点纳闷地瞅瞅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胜铉,然后又回头望望身后,他好像并没有在房里看到另一个人,忙内这是跟谁说话呢呀。 “哥?” 李胜铉见全志龙不搭理自己反而朝背后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据说人从鬼门关走一圈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龙哥该不是被啥东西附到身上了... 啊呸呸呸! 李胜铉晃晃脑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全志龙的...胸。 顿时,两人一起石化了。 ——忙内拍了我的胸……我好像……还有感觉……? ——我为什么要拍龙哥的胸啊……我可以拍肩的啊明明!拍胸感觉gay gay的……(心累脸 “为什么……有感觉?” 全志龙呆呆地呢喃道,停顿两秒后,突然抓起李胜铉的爪子在自己胸上蹭来蹭去。 “怎么会……有感觉呢?” 说完他不顾李胜铉满脸惊悚的样子,抓住他的爪子由蹭胸改为拍胸,还一下比一下重。 “感...觉?哥你说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啊?哥……你该不是……” 不等李胜铉说完,全志龙突然甩开他的爪子,摸了摸脸,然后一把掐住李胜铉的婴儿肥使劲拧了拧。 “嗷嗷嗷!!疼啊我的哥!!哥哥哥放手嗷!” ——疼? 全志龙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会疼呢?自己已经死了,死了怎么会让别人感到疼。 而且这皮肤的触感、热度,就像自己还活着一般。 ——活着? 我是不是还活着? 全志龙诧异地睁大眼,看着眼前龇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的胜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双手有点颤抖,再次朝李胜铉的脸上伸去。 胜利看见自家龙哥再一次将魔爪伸向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转念想到龙哥刚受了刺激,自己要是还远离他他岂不是更痛苦这点,他又咬着牙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龙哥的手越来越贴近自己帅气的脸庞,然后…… 50.第五十回 此为防盗章  只是她成绩不好, 分班考试排在很后面,只能落入普通班。 不过所幸的是, 她非常喜欢历史,学起来算是比分班前要轻松,同时她对地理和政治也不排斥,所以总的来看, 她确实很适合学文。 但就是这数学……宋忆晨瞄了眼黑板上方的挂钟,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真真是度日如年。 宋妈妈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钩织着毛衣,给忆晨的那件浅棕色毛衣开衫早已织完,现在这件是她受达美拜托织的一件紫色绒线毛衣。 权达美在时尚方面也是颇具慧眼,她想在这款毛衣风靡起来之前先一步穿上, 然而高端女装店里展示的这件毛衣贵得吓人,最后她只能把它拍下来发给宋妈妈, 背着权妈妈拜托宋妈妈给她织一件。 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志龙的丈母娘就是她的丈母娘, 没差别。权达美这般想着,眼睛像小狐狸一样笑眯了起来。 宋忆晨抄完笔记也开始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 在课桌下用手指掐了手背几下。 感觉清醒一些便尽力集中精神去看老师在黑板上画的辅助线, 可那线条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不一会就变糊了, 她摇摇脑袋, 把瞌睡赶跑。 虽然瞌睡是过去了但思想却没回来, 她先是想了想午饭,又想了想晚饭,最后思绪飘去到离开韩国前的那一个晚上。 一想到那若即若离的吻,还有他浅褐色眸中印出的她,她的脸就又烧了起来。 啊...真是不害臊。 宋忆晨上牙轻咬下唇,环顾四周的眼睛透出心虚,见数学老师的视线没有停在自己身上,她才放松下来继续放空。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已过去大半个月,却每晚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梦中出现,那一小段场景在她无数次的回忆中被美化、加工,每一次想起都还会心跳加速。 第一次的亲吻他用手掌偷偷垫着做了弊,却被眼尖的大家抓个正着: “赖皮!” 胜贤哥当时用哑哑的嗓音这般吼道。 “志龙啊,不能拿手垫着哟。” 永裴哥也忍不住开了口,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只是带了笑。 “不管!亲两口!” 达美姐当时还站了起来,天知道她的话让她多么惊吓。 宋忆晨想到当时的情形有些想笑,她捂住嘴,假装轻咳了一声。 后来…… 后来她迟迟等不到他的靠近,心里明明有一点点...只是有一点点想要,却又舍不得他为难。 她知道他们之间根本不是达美姐他们想的那般,所以她虽然沮丧,却还是想要鼓起勇气将桌边大家准备的“魔鬼牌惩罚饮料”一口饮尽。 小小的纸杯里被大家挤入各种芥末、辣椒酱、醋、咸盐等,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很是吓人。 只要她一鼓作气喝了那本饮料,就能既保全他,又不失了大家的兴致。 就算拉肚子也没关系,她想道。 然而就在她的右手抚上杯沿时,他像她微微倾下身。 宋忆晨深深呼出一口气,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她再一次抬眼看看四周,确认同学们没人注意到她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放空。 那时的她只感觉到鼻梁上的温热,还有点痒,她即便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尖。 他是小骨架,下巴也看起来很秀气,隐隐冒出的几根胡茬更是性感得不行。 她的眼睛只睁大了一瞬便又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去,垂下的眸中映出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还有那精致的锁骨在连帽衫里若隐若现。 他带点紧张的样子真是比女孩子还要勾人。 宋忆晨咽了下口水,“咕嘟”一声响。 达美姐他们离得远而且当时还在起哄,所以根本就没听见。 倒是全志龙,他在她耳侧低声笑了,而后松开握着她双肩的手,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她臊得简直恨不得钻进地里,直到离开权家都还是恍惚的样子,达美姐以为她还在害羞,在把送她的护肤品递给她的时候还带点调皮地眨了眨眼。 原先那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再一次回想起的时候都变得那么清晰,她双手捂住脸,觉得自己天天沉迷在这种回忆里真是不要脸极了。 “宋忆晨!” 原本低垂着头的宋忆晨突然听见数学老师叫了自己,立马抬头喊到。 数学老师发现宋忆晨在开小差,他很是生气地用教鞭敲了两下黑板,只是顾及到宋妈妈还在教室里,心中的怒骂只能忍下。 他低沉着声音,像山雨来临前的黑夜:“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坐着说就行。” 宋忆晨上学还是坐轮椅来的,虽然她每天有训练走路,但还是不能自由活动,因此宋妈妈就天天陪她来上学。 宋忆晨回答不上来,头更是低低地垂了下去。 好在数学老师也没再多为难他,说了句“好好听课”后便开始讲解那道题目。 被老师这么一警告,宋忆晨不敢再开小差了,她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终于挨到了下课。 到了课间,她的情绪依然很低,被老师警告的沮丧和羞愧让她觉得抬不起头来,反倒是宋妈妈陪女儿上课这几天知道了当学生的不易,便柔声安慰、鼓励了她几句。 别看宋忆晨在课上听不太懂,她的家教老师可是说她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个家教老师是郑青推荐的,叫苏柔,也是一个大学生,目前在浙大念书,周末刚好可以来宋家辅导宋忆晨学习。 大学生的家教费本就不高,加上这个女生还是某个市的市文科状元,学习非常厉害,因此宋妈妈毫不犹豫将她请来。 苏柔在给宋忆晨进行了一次全部科目的小测验后并没对她灰心,反倒是信心满满。虽然宋忆晨每门成绩都差得离谱,但越是这样才越好进步。 她发现宋忆晨以前的学习底子就没打好,于是她从书店买来四年级到初三的数学习题,让她先从基础学起。 作为一名16岁的高二生,就算再笨也能很轻松地做完小学生的题。对于苏柔的这种安排,宋忆晨虽然困惑但却没有任何异议。 她每天都将自己的时间规划好,学习复健排得井然有序,不光不觉得累,连学习效率都高了不少。 小学数学题没有难度,苏柔买来只是为了培养宋忆晨的细心程度,很多学生在解数学题的时候,明明会做但最后答案却错了。这是因为答题中间总会因为粗心算错了过程,最终导致整道题都错了。 所以,为了避免宋忆晨犯这种较低级的错误,苏柔用小学数学题来锻炼她的细心,每一道题都没有难度,那么每一道题你都不能错。 苏柔见宋忆晨坦然做着小学生的习题集,不骄不躁,内心对她的期待又更高了一些。能吃苦还不矫情,她相信终有一天这个女孩子会成长到让大家瞠目的程度。 宋忆晨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做完苏柔拿来的小学数学题,尽管不难,但胜在量大。做完的习题集垒起来足有她半个书桌高,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种方法竟然真的有效。 现在的她能非常快速地解开一元一次方程,心算能力更是比他们数学老师还厉害,百以内的乘除她不用想,张口就能报出答案。 虽然进步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宋忆晨还是很高兴的,这证明她的数学还是有救的,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在遇到苏柔之前,她总是在高中的数学题上纠结、苦思冥想,甚至有时还将答案死记硬背下来,但下一次考试,人家转了个形式,她就又不会了。这就是因为她底子太薄弱,地基没打好就想盖房子。高中的数学题里面包含了无数小知识,而这些小知识正是从小学到初中一点点获得的。如果没搞懂前面的,难一点的题自然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宋妈妈这段时间的心思都用在了宋忆晨身上,见女儿有所进步就非常高兴,她问忆晨有什么想要的,非常大方地想要奖励她。 宋忆晨想了想几天,最后却说想在寒假的时候去新东方学厨艺。 这个要求真是令宋妈宋爸大跌眼镜,仔细询问后才知道女儿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宋忆晨说,做饭是她的爱好,但她又不想仅仅作为爱好。 如果说全志龙在音乐上有着极高的天赋,那她也敢说她在料理烹饪上也有着极高的天赋。 这是一种不服输的心态,这是一份她想要跟他并肩的念想。 就算她在音乐方面不行,那她也能在别的领域开辟一片天地。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宋爸爸就反对地皱起了眉,但思来想去终是不想打击到女儿学习的积极性,最后两人达成约定:只要宋忆晨期末考试进入全班前二十,宋爸爸就出资赞助她去学厨。 两人击掌为誓,还让宋妈妈作为中间见证人。 这时离期末考试只剩两个月,宋忆晨握起小拳头,每日刻苦学习,努力向着这个目标奋斗前进! 51.第五十一回 突来的急促敲门声惊醒k歌房内紧紧拥抱的两人, 全志龙把宋忆晨松开,低头在她沾了泪珠的睫毛上轻吻, 留恋两秒后才站起身去开了门。 “志龙,你好慢啊,快点。”teddy的大嗓门彻底打破刚刚那旖旎的氛围,然而话音还没落, 他的余光就瞄见坐在沙发上的宋忆晨,一抹促狭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右手握拳轻捶了下全志龙的肩膀, “快点啊。” 等teddy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全志龙才扶起宋忆晨,两人手挽手走到一楼的大厅。 “尊敬的来宾!dies and gentlemen!~”身为主持人的胜利站在高点的台阶上, 虚握拳像是在握着话筒般,一本正经地开场, “今天!是我们最最亲爱的龙儿的生日!” “龙儿”二字让全志龙略微不满地挑了挑眉头,但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只能叹气认了。 胜利越来越没大没小这事得早日提上谈话日程了, 全志龙在脑里已经给对方□□了一万遍。 等全志龙再回过神来时, 一个足有三层高的方形巧克力蛋糕被侍者推了上来。 “好!我现在要隆重介绍一下这个独特的生日蛋糕!”胜利的台词还没结束, “这是我们龙嫂亲手做的!别看外面是巧克力, 据说里面夹了三层不同口味的冰激凌~与松软甜香的蛋糕合为一体、入口即化~我也不会形容~反正特别好吃以至于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龙哥咱们能快点切蛋糕吗?” 听到是宋忆晨亲手制作的,全志龙微微愣住, 他事前完全不知道, 这时宋忆晨握着专门切蛋糕的小刀走过来, 她微笑着把刀递到全志龙手里, 刚想把手撤出却又被他一把握住。 他说:“一起切。” 倔强、强势,不容拒绝。 宋忆晨点头,两人合握一把刀,全志龙用另一只手搂住宋忆晨的腰,两人以半拥抱的姿势切开了这个蛋糕。 里面的冰激凌因为一直冰冻的原因还没有化开,一小勺从外向里挖过,浓郁的巧克力、甜腻的奶香、软绵的戚风蛋糕,再加上冰凉的口感,简直沁人心脾。 男生们对甜食比较有抵抗力,几乎每人只吃了一块就不吃了,倒是女生们和全志龙这个爱甜食的一块接一块地吃个不停。 这款蛋糕是宋忆晨自己研发的,在制作过程中她已经尝过很多了,因此她早早就放下盘子,一心帮大家分发蛋糕。 “你不能再吃了。”当全志龙第三次+若无其事地端小盘子来讨要蛋糕时,宋忆晨异常残忍地拒绝了他。 全志龙撇撇嘴,不说话,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向宋忆晨。 “你要是喜欢,明天早晨再吃,晚上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宋忆晨温声温语地劝他。 只不过难得全志龙表现得像个小朋友似的对某些东西异常感兴趣,他恋恋不舍地又望了蛋糕一眼,讨价还价道:“那以后我想吃蛋糕的时候你还得给我做,不用等到生日。” “好,”宋忆晨答应地非常爽快,“只要你想吃就跟我说,我随时给你做。” “好,那我不吃了。”全志龙心愿达成,很乖地把盘子放到桌上,站到离蛋糕远远的地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到的巧克力。 吃过蛋糕生日宴会就算暂告一段落,大家都很懂事地放寿星去和女友单独约会,于是全志龙在和众人一一道别后就牵着宋忆晨的手大步走出别墅,开了车驶向市区。 “咱们去汉江边上走走。”车上,宋忆晨状似无意般提议道。 “走路?”全志龙皱眉,低头看了眼宋忆晨的高跟鞋,“你不累吗?要不要找个可以坐的地方。” 宋忆晨满脸黑线,她也不想去汉江走路啊,可是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怪胜利这个小妖精,没事提议什么八厘米高跟鞋!宋忆晨把脑里的胜利小人来回□□了八百遍,依然无法解气。 “就想去嘛~”宋忆晨假装无赖撒娇道,“走不动了咱们可以在江边的座椅上坐会。” “那也行。”全志龙没再反对,方向盘一打就往汉江驶去。 宋忆晨坐在副驾上,趁全志龙专注路况时火速给邱怡茗发去一条短信: 【宋忆晨:我们往那去了。】 没几秒,手机震动,宋忆晨偷偷瞄了一眼,是邱怡茗发了个“ok”的表情。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汉江附近的停车场,全志龙车还没停稳,宋忆晨就嚷嚷着肚子疼要上厕所,她一把打开车门,不等全志龙反应就“嗒嗒嗒”地跑远了。 “喂!”全志龙愣了一下,不知是该先停车还是应该追出去陪她,犹豫的瞬间宋忆晨已经着急地跑出去一段距离,他只好按下车窗想要叫住她。 可宋忆晨头都没回,像身后有狼豺虎豹在追赶般踏着高跟鞋跑得飞快,听到全志龙的呼唤她也只是用手举起手机在空中晃了晃。 全志龙无奈收回脑袋,快速转动方向盘想要把车停进车位里,然而有点心急的他还不小心把轮胎擦了一下。 此时黑夜已经降临,宋忆晨一个人跑去公共洗手间实在太不安全,全志龙忧心忡忡,连被磨了的轮胎看都没看,就往宋忆晨跑远的地方走去。 【全志龙:你去哪个洗手间了?】 全志龙沿着大道走,连宋忆晨的影子都没看见,他心里的担忧更甚,不得不发短信问她。 【宋忆晨:就离停车场五百米远的那个,我一路跑过来好累。】 宋忆晨撒了谎,其实她一转过街道,就有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邱怡茗蹬着自行车将她载走。 全志龙没有任何怀疑,按照宋忆晨发来的地址快步向前,不一会就看到了那个公共卫生间。 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没等到宋忆晨出来,他往里走了走,在女厕的提示牌下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to:darling 龙龙”,底下的落款是宋忆晨。 全志龙皱眉,有点不解地把纸条从墙上摘下来,上面写着让他顺着汉江往前继续行走。 这时全志龙已经大致能猜到宋忆晨的意图,她应该是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既然这样,他就乖乖地按照她的计划行事,看看她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 唇角止不住向上扬起,全志龙把纸条折了两下塞进裤兜,转身离开公厕。 等他走到宋忆晨指定的第二个地方时,又有一个纸条为他导航到第三个地点。 依次走过数个地方,全志龙的耐心和兴趣居然没有减少一分一毫,每次他都能淡定地折起纸条塞进裤兜,然后兴致勃勃地朝下一个地点出发。 在朝第八个地点出发的途中,他的心里涌上一种预感,他感觉宋忆晨就在这附近,便忍不住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却没人响应。 难道是错觉?全志龙撅了撅嘴,不得不往前继续行走。 然而…… 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突然—— 无数盏灯在上空亮起,从他的头顶一直向远方伸展。 昏黄暗淡的小黄灯聚集在一起能绽放出炫目的光彩,它们如繁星点点般挂在每一棵树杈上,密密麻麻。灯光划破黑夜,照亮整条汉江大道。 全志龙目瞪口呆地站在大道中央,突然意识到,这半条街上的行人都不知去向了哪里。 他回头,看到身后也是温和的暖黄色,再转回身,发现不光是天上,就连地上也被宋忆晨铺了东西。 散发淡淡荧光的大箭头依次亮起,它们还在指引他,催促他继续前进。   全志龙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大箭头的方向继续行进。 走了没几米,路边出现了一个木牌,竖在江边的人行道上,上面写了“中继站”三个大字。 而木牌的旁边放了个桌子,桌子上面有台电脑,全志龙走近,发现电脑画面是一个暂停了的视频。好奇心已经涨到顶峰的全志龙毫不犹豫点击播放视频,饶有滋味地看了起来。 视频的整个基调都有点偏黄,看上去似乎是淡淡的复古风。 一双白嫩的小手出现在屏幕内,它伸出指头,做出“3”的手势。 接着是“2”, 最后是“1”。 手指消失的瞬间,轻柔的音乐从电脑的发声处传来,一直飘散在夜空中,全志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专心看着视频。 这次还是那双白嫩的小手,它按着一张纸制的卡通人物像,慢慢从视频的边缘处推到中央。 那是个戴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还穿了黑色短袖t恤的男孩子。 第一张卡通人物像被放在视频中央,白嫩的小手收回,又推了一张卡通人物像上来。 这次是个圆滚滚的小姑娘,披头散发的,整个人抱作一团蹲在路边。 小手移啊移,圆滚滚的小姑娘就被放在了男孩子的左边。 这个场景很是眼熟,全志龙仿佛被勾起回忆,可是还没等他再更深地细想,那白嫩的小手又推上来一张纸条,这一次不再是卡通人物像,而是一句用圆润且可爱的字体写成的话—— “她第一次遇见他,他酷酷地走过来,将她拽走。” 52.第五十二回 此为防盗章  宋妈妈连夜乘坐飞机抵达韩国, 但却在隔日一路小跑、扬着巴掌闯进病房。 当她带着怒火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却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不敢相信病床上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愣怔地站在当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志龙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离开片刻,便请了护工来照料宋忆晨。 宋妈妈进来的时候宋忆晨正平躺在床上,由护工拿吸管给她一点点喂水喝。 她不敢喝太多水, 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摇头拒绝了。 此时的她根本没办法下床,不光双腿皆有骨折, 下身还插着尿管, 甚至连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进行。 她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呆了三天, 却像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如果不是全志龙每天都来陪她傻笑逗她开心,她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然而当她看到举着手满脸怒气闯进来的妈妈时, 却丝毫都感到不惊讶,她的眼皮淡淡地耷拉下去, 就像没看见般。 宋妈妈快步走到床边,高举着的手终是没能挥下去, 不知是因为宋忆晨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落巴掌的地方了, 还是因为看到女儿这样她也会觉得心疼。 “你思思姐回国你为啥不跟着回?不跟着回也就算了!还在韩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出国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万事都要听你思思姐的安排!”宋妈妈收回巴掌, 叉腰站在床边运气, 满肚子怒火不知道朝谁撒去,“现在可好!你要是说想在韩国多玩两天也就算了!居然还胆子大到去夜店!!你今年才多大!!还敢跟人打架!我当初怎么没一巴掌...” 后面的话宋忆晨懒得再听了, 可是她就算不想听也不能翻身侧过去, 于是她闭上眼, 摆出抗拒的姿态, 然后在心里默默哼着全志龙前两天唱给她听的歌。 不生气吗?不难过吗? 不是。 她只是已经猜到了,猜到秦思思回国后肯定会先一步告状去污蔑她,也猜到母亲也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怪罪她。 为什么呢? 因为她成绩不好、不够耀眼,比起秦思思这个长辈面前的乖乖女,她的话连屁都不是。 既然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想到这些,她空空的胃中突然翻滚上来一阵恶心,她紧紧闭上嘴,想要将那股恶心之意压下。 全志龙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了里面的吵嚷声,他皱着眉头,有些歉意地对身后的人点点头,然后敲门请示。 因为和宋忆晨的沟通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他今天专门叫来一个在韩国读书的中国留学生来当翻译。他叫郑青,在弘益大学念二年级,学习不算忙,经常能出去做做兼职。 而且这个留学生还是他们bigbang化妆师的远房亲戚,所以也算是和yg沾点亲带点故,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自家人——嘴严。 三下敲门声落下的同时屋内也突然安静下来,全志龙推开门,看见宋忆晨的床边站着一名中年妇女。 他摸摸鼻子,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my mother.”宋忆晨睁开眼,有点尴尬地朝全志龙解释道。 然后她努力半侧过脸,第一次正视宋妈妈,冰冷道:“这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 宋妈妈见女儿这么冷漠地跟自己说话,更是气得想要拿笤帚揍人,却被全志龙冲上前一步给拦下了。 全志龙好声好气地将宋妈妈劝出病房,和留学生一起,三人走到楼梯拐角处。 全志龙等宋妈妈运了一会气后便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全志龙,韩国人。” 留学生郑青尽职尽责地在一旁翻译起来,眼里溢满了对全志龙的崇拜,要知道,他可是一名铁杆vip。 “哦...哦...你好。”别看宋妈妈在宋忆晨面前趾高气昂的,可是她却有着和宋忆晨一样的毛病,那就是见到生人就会胆怯。 全志龙很是知道如何讨这个年龄段的家长的欢心,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继续道:“前几天我们就想通知您的,但忆晨她的手机被损坏了,所以没法跟您联系。而且忆晨也是前天才醒过来的,因此没能及时通知您都是我们的过错,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她。” 宋妈妈知道刚刚自己在病房内的大吼小叫被这人听了去,有些尴尬地扯扯嘴皮,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朝全志龙鞠了一躬。 全志龙怎感受长辈的礼,他伸手拦住宋妈妈,待对方站直身子后才放开手。 “没有,忆晨很乖很勇敢,”全志龙依旧保持乖巧的微笑,只是眸色慢慢冷了下来,“她是受害人,全身上下八处粉碎性骨折,皮肉更是没有一块是好的,而且...医生说如果不是她意志力强,应该就醒不过来了。毕竟救护车抵达现场的时候,她连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宋妈妈越听越心惊,隐隐觉得有些事和她了解到的完全不同,“还有...受害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先出手的吗?” 果然...全志龙抿唇,整个人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一次是他刚好遇到了,天知道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他的小老太太还受到过多少非人的对待。 他闭了闭眼,将胸口的怒气压制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当晚的视频递给宋妈妈,道:“有些事我觉得还是阿姨您自己看比较好,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说呢?” 宋妈妈见全志龙的脸色有些变化,下意识觉得有些事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她面带诧异地接过手机,点开视频播放后就一直紧盯手机画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热闹的舞池边突然出现了女孩的身影。 她看见自家女儿害怕挪动的脚步,看见她吓得缩成一团,看见她鼓起勇气救出了秦思思,更是看见秦思思咒骂她将她推进危险的丑陋模样,甚至... 宋妈妈垂头盯着视频的样子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捧着手机的双手越来越颤抖。 她的女儿... ——宋妈妈的内心划过一次次尖叫,喉咙却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那是她的女儿... ——宋妈妈想到宋忆晨刚出生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白白嫩嫩的。她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她养大,她只希望她变得更好,却没想到自己的希望给她带来的却是这么残酷的现实。 她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屏幕中央渐渐被人群淹没的女孩,可是入手却只有冰冷的触感。 视频中—— 她的女儿被那么多残暴的人围起来毒打着... 她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女儿虽然懦弱、胆小,却一直都温暖、善良... 宋妈妈双手颤抖着,直到她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哐当”一声,手机的金属壳撞击地面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震人的声响。 “我错了...” 宋妈妈战栗着用手捂住脸,双腿软到无法站立,接着她如同失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是臀部的疼痛丝毫无法减轻她内心深处的痛楚。 全志龙没有上前搀扶,更没有将宋妈妈从地上拉起,他只是依旧笔直地站着,冷冷地望着这个母亲承担自己该有的错误。 宋妈妈坐在地上,意识恍惚,她痛到无法感觉到周边的一切事物... 她呜咽出声,觉得胸口那里就像是被大锤狠狠锤击过一般——无法呼吸。 她的眼前明明只有一片黑暗,却渐渐印出了满地的鲜血,那是她女儿的血。 她十月怀胎,即使自家女儿再不好、再有错,她也不曾忍心动过她一个指头。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宝贝,那是她毕生的期望和寄托。 可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女儿却被... 她看见了女儿的绝望、看见了女儿无声的哭泣,可是在女儿最悲恸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没能守在她的身旁为她遮风挡雨。 不光如此... 她还... 她还一次次伤害女儿、不信任女儿、用最恶毒的话去讽刺女儿! 53.第五十三回 明明已经夜里十一点, 广州这个不夜城却依旧灯火通明。全志龙和宋忆晨难得没有工作和学习任务,两人根本在酒店里呆不住, 便拿了钱和手机出门去逛珠江。 夜色里的珠江水远远看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偶尔有反射出来的粼光顺着波浪一点一点地朝前推进,江边的道路上每隔一段就有路灯伫立, 灯光有点昏暗,但也足以照清行人脚下的石砖路。 全志龙和宋忆晨住的酒店就建在珠江边上,这里是整个广州最繁华最昂贵的地段, 透过房间的落地窗就可以直视广州高大威猛的地标性建筑物——小蛮腰。 他们二人趿拉着人字拖, 宋忆晨的左手食指虚虚勾住全志龙的右手小指, 慢慢顺着珠江边走着。江面偶尔有微风袭过, 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在扑向行人脸庞时还裹挟着股股湿气, 虽然有些热, 但并不难受。 他们不时能遇到一些水果摊, 上面摆卖着番石榴、杨桃等水果, 有些水果摊的小贩们还将番石榴切成小块, 撒上陈皮粉,然后装在塑料小碗中成份卖给路人。 宋忆晨的目光总是能在食物面前多停留一刻, 她被水果的清新香气吸引过去, 排在几个游客后面买了一碗撒好陈皮粉的水果拼盘, 老板给的分量很多, 价格却很便宜。 “你尝一块。”宋忆晨用细长的木质竹签扎起一块番石榴送到全志龙的嘴边, 喂他吃下。 全志龙嚼嚼, 感觉味道有点怪:“这水果不甜啊,上面撒的那是什么?” “别看它不甜,但是对身体好啊。”宋忆晨也叉了一块塞进自己嘴中,她倒是挺能接受这奇特的搭配,“这是陈皮粉,它是可以入药的,而且还带点甜味,多好。” 说完,宋忆晨还想再喂全志龙一口,却被他给拒绝了,宋忆晨也不勉强,自己抱着碗吃起来。 然而这一碗水果还没吃完,他们又在路边碰到了卖甘蔗汁的小贩,宋忆晨把吃剩下的番石榴随手塞给全志龙,自己买了瓶甘蔗汁乐呵乐呵地喝了起来。 沿着珠江边一路走下来,美景没欣赏多少,宋忆晨的肚子倒是吃了个溜儿圆。 “那边有坐船的,咱们买票上去看看?”全志龙溜达一路没找到喜欢吃的,便想上船吹吹江风。 于是两人买了票,爬上小游轮的二层,坐在露天的一张桌子旁。刚坐下就有船员拿了酒单过来,宋忆晨自然接过看着,同时还用韩语小声给全志龙翻译。 “要点红酒就好。”全志龙虽然知道宋忆晨对酒没有兴趣,但却觉得此情此景喝点酒会更惬意。 宋忆晨没有扫兴,她看了看红酒列表,叫了这里最贵的红酒,因为她怕便宜的酒全志龙会喝不惯。 酒保很快就捧了酒过来,他在宋忆晨的示意下小心翼翼起掉瓶塞子,而后给两人都倒了一点便退下了。 游轮二层是对外开放的,所以在他们周边坐着的人不少,只不过多数都是纯看风景的,像他们这般在船上买酒、买食物的不多,因此靠的近的几桌有人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还没等宋忆晨提起心来,他们就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来这里坐船的都是外地来旅游的成年人,船票不便宜,学生大多支付不起,所以船上有全志龙粉丝的概率很小。因此他索性摘掉帽子捋了捋头发,很舒服地靠在椅背中。 船上的江风比走在路边要强烈得多,风最大时吹得宋忆晨都睁不开眼,只能微微眯着。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最贵的红酒,然后吐了吐舌头表示不喜。她平时很少喝酒,除非将不同种类的酒倒入食物中做料理外,她基本不沾酒精。 而全志龙这一世也喝得少多了,只是眼前的酒虽然并不是什么好酒,却意外有点醉人。他伸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将宋忆晨被吹乱的发丝抚顺,很享受此时完全放松的状态。 珠江观景船很快就绕完珠江一圈,全志龙拎起没喝完的红酒,牵着宋忆晨回酒店。 路过街边超市的时候,全志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宋忆晨拽了进去。 “你要买什么呀?”宋忆晨不解。 “就……随便看看……”全志龙含糊答道。 全志龙假意逛了逛偌大的超市,最后终于在收银台附近停了下来。 不同种类的“durex”乖巧地躺在货物架上,全志龙用右手食指挨个划过,最后停在一个粉色的小盒子上。 “你喜欢哪个?”不知想到什么,全志龙突然转头,他冲宋忆晨促狭一笑,像谈论天气般问道。 本来在刚走到货架前看清上面陈列的东西时,宋忆晨还很害羞很惊讶,但全志龙这一问倒是驱散了她心中的不适。她故作淡定,挨个拿起小盒子并读清上面的小字,同全志龙猜的一样,她选了粉色的那个。 “这个,草莓味。”宋忆晨微微扬了扬下巴,装出一副强势且无所谓的模样,只是两颊染上的红晕泄露了她心底真实的情绪。 全志龙也不揭穿她,拿下那盒粉色的,想了想,又拿了一盒,然后走到收银台去结账。 两人出了超市,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要不要去看个电影?”虽然宋忆晨不抵触全志龙的亲近,但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点忐忑。 “好啊。”全志龙表示理解,停在酒店门口,低下头用鞋尖玩弄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那我们先去电影院。” 宋忆晨掏出手机查了附近影院的排片信息,发现这么晚已经没有电影了,按理说该失落的她反倒呼出一口气。 早晚都得面对的事情,而且又不是不喜欢他,那为什么要拒绝? 宋忆晨想通了,便猛地拽过全志龙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酒店,仿佛她现在不是要回房睡觉,而是要去炸碉堡的。 全志龙被她这幅善变的样子给逗笑,两人踏进房间,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宋忆晨就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冲他吼道:“来!” 气氛仿佛突然停滞了几秒,就在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固时,全志龙摸摸鼻子,突然开口道:“先去洗澡……”毕竟广州这边挺热的,出去溜达一圈整个人都黏糊糊的了。 “哦,对。”宋忆晨傻傻的,已经不会用大脑思考问题了,她晕乎乎地往浴室走去,而后没头没脑地问道:“两个人一起还是?” 好不容易吐出胸前紧憋住的那口气的全志龙彻底无语,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些不利于健康的小说还是少看……” 宋忆晨脸红,垂头捂脸冲进房间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水声很快从浴室传出,全志龙站在客厅傻傻笑了起来。 …… 第二天清晨,宋忆晨率先睁开眼,她想坐起来去上厕所,却感觉下半身跟断了似的,半天爬不起来。想到罪魁祸首,宋忆晨不由得转头,却看见全志龙整个人正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着,顿时恼从心起,伸手过去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无奈全志龙睡得跟头死猪似的,这番骚动让他仅是转了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 啊,好气哦。 宋忆晨咬了咬牙,暗自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只能靠自己的她不得不从床上挪到了洗手间。 内裤上面还有血渍,宋忆晨叹口气,等疼痛稍稍缓解又从行李箱中翻出干净的内裤换了。 很多人一旦醒了就睡不着了,宋忆晨就是这种人,她虽然爬上了床,但只能睁着眼睛感受无聊。 一个人呆了不到五分钟,她就有点受不住了,宋忆晨滚滚,一个翻身把整个人压在全志龙的身上,看对方没有反应,她就使劲乱扑腾乱扭动。 “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啊?”全志龙努力抽出被宋忆晨压住的双手,把她箍在怀里阻止她的乱动。 “睡不着,下面不舒服。”宋忆晨委屈巴巴地把小脸伸到全志龙眼前。 全志龙摸摸她的脑袋,又微微抬头亲了下宋忆晨的额头,止不住心疼:“那我出去给你买点药膏涂上?” “不用了,”宋忆晨还是撅着嘴,实话实说:“没那么娇气,就是想要跟你撒撒娇,你让我撒撒娇嘛。” “好好好,”全志龙笑得宠溺,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舒服地抱着宋忆晨,用小奶音哄道:“宝贝最坚强了,来亲一口。” “你敷衍我!”宋忆晨把脸别开,无理取闹道。 “没有呀,”全志龙一头黑线,感觉自家丫头是越来越矫情了,但他还是依她所要地宠着她,“早晨吃什么?早茶好吗?” “好,”果然食物是能勾起宋忆晨理性思考的唯一内容,她不再继续无理取闹,掰着手指认真道:“想吃流沙包、蟹黄包、蒜香排骨……”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全志龙一个没记住,却始终微笑看她。 两人又窝在床上墨迹了一会,最终在美食的呼唤下爬起床。 两人洗漱过后就来到了酒店内的餐厅,这里提供早茶,宋忆晨绕着长桌走来走去,不一会儿就拿了很多种,只不过这里每样早点的分量都很小,她挨个尝过品评了一番,然后将剩余吃不下的就都塞给了全志龙。 54.第五十四回 此为防盗章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亢奋,底下的学生却是睡倒了一片。 宋忆晨不时抬头看看黑板上的板书, 手底下飞快地记着。 今天是她回到教室的第十天, 也是她离开韩国的第十五天。 成绩本来就非常糟糕的她,加上旷下了大半学期课程, 回到学校后更是感到吃力。 数学课堂上的她完全听不懂台上老师讲解的几何题目,只是依葫芦画瓢般先把问题和答案抄了下来。 宋忆晨在一所普通高中读高二,整个年级总共有18个班, 其中文科6个班、理科12个班。每个班有60人左右, 全年级文理科各有两个尖子班, 其余都是普通班。 宋忆晨学的文, 还是在普通班。她觉得自己脑子笨, 每次都想不出物理化学题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于是在填报分班志愿的时候, 她毅然决然写上“文科”二字, 对此家里人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她成绩不好, 分班考试排在很后面, 只能落入普通班。 不过所幸的是,她非常喜欢历史, 学起来算是比分班前要轻松, 同时她对地理和政治也不排斥, 所以总的来看, 她确实很适合学文。 但就是这数学……宋忆晨瞄了眼黑板上方的挂钟,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真真是度日如年。 宋妈妈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钩织着毛衣,给忆晨的那件浅棕色毛衣开衫早已织完,现在这件是她受达美拜托织的一件紫色绒线毛衣。 权达美在时尚方面也是颇具慧眼,她想在这款毛衣风靡起来之前先一步穿上,然而高端女装店里展示的这件毛衣贵得吓人,最后她只能把它拍下来发给宋妈妈,背着权妈妈拜托宋妈妈给她织一件。 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志龙的丈母娘就是她的丈母娘,没差别。权达美这般想着,眼睛像小狐狸一样笑眯了起来。 宋忆晨抄完笔记也开始犯困,她打了个哈欠,在课桌下用手指掐了手背几下。 感觉清醒一些便尽力集中精神去看老师在黑板上画的辅助线,可那线条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不一会就变糊了,她摇摇脑袋,把瞌睡赶跑。 虽然瞌睡是过去了但思想却没回来,她先是想了想午饭,又想了想晚饭,最后思绪飘去到离开韩国前的那一个晚上。 一想到那若即若离的吻,还有他浅褐色眸中印出的她,她的脸就又烧了起来。 啊...真是不害臊。 宋忆晨上牙轻咬下唇,环顾四周的眼睛透出心虚,见数学老师的视线没有停在自己身上,她才放松下来继续放空。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已过去大半个月,却每晚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梦中出现,那一小段场景在她无数次的回忆中被美化、加工,每一次想起都还会心跳加速。 第一次的亲吻他用手掌偷偷垫着做了弊,却被眼尖的大家抓个正着: “赖皮!” 胜贤哥当时用哑哑的嗓音这般吼道。 “志龙啊,不能拿手垫着哟。” 永裴哥也忍不住开了口,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只是带了笑。 “不管!亲两口!” 达美姐当时还站了起来,天知道她的话让她多么惊吓。 宋忆晨想到当时的情形有些想笑,她捂住嘴,假装轻咳了一声。 后来…… 后来她迟迟等不到他的靠近,心里明明有一点点...只是有一点点想要,却又舍不得他为难。 她知道他们之间根本不是达美姐他们想的那般,所以她虽然沮丧,却还是想要鼓起勇气将桌边大家准备的“魔鬼牌惩罚饮料”一口饮尽。 小小的纸杯里被大家挤入各种芥末、辣椒酱、醋、咸盐等,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很是吓人。 只要她一鼓作气喝了那本饮料,就能既保全他,又不失了大家的兴致。 就算拉肚子也没关系,她想道。 然而就在她的右手抚上杯沿时,他像她微微倾下身。 宋忆晨深深呼出一口气,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她再一次抬眼看看四周,确认同学们没人注意到她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放空。 那时的她只感觉到鼻梁上的温热,还有点痒,她即便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尖。 他是小骨架,下巴也看起来很秀气,隐隐冒出的几根胡茬更是性感得不行。 她的眼睛只睁大了一瞬便又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去,垂下的眸中映出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还有那精致的锁骨在连帽衫里若隐若现。 他带点紧张的样子真是比女孩子还要勾人。 宋忆晨咽了下口水,“咕嘟”一声响。 达美姐他们离得远而且当时还在起哄,所以根本就没听见。 倒是全志龙,他在她耳侧低声笑了,而后松开握着她双肩的手,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她臊得简直恨不得钻进地里,直到离开权家都还是恍惚的样子,达美姐以为她还在害羞,在把送她的护肤品递给她的时候还带点调皮地眨了眨眼。 原先那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再一次回想起的时候都变得那么清晰,她双手捂住脸,觉得自己天天沉迷在这种回忆里真是不要脸极了。 “宋忆晨!” 原本低垂着头的宋忆晨突然听见数学老师叫了自己,立马抬头喊到。 数学老师发现宋忆晨在开小差,他很是生气地用教鞭敲了两下黑板,只是顾及到宋妈妈还在教室里,心中的怒骂只能忍下。 他低沉着声音,像山雨来临前的黑夜:“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坐着说就行。” 宋忆晨上学还是坐轮椅来的,虽然她每天有训练走路,但还是不能自由活动,因此宋妈妈就天天陪她来上学。 宋忆晨回答不上来,头更是低低地垂了下去。 好在数学老师也没再多为难他,说了句“好好听课”后便开始讲解那道题目。 被老师这么一警告,宋忆晨不敢再开小差了,她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终于挨到了下课。 到了课间,她的情绪依然很低,被老师警告的沮丧和羞愧让她觉得抬不起头来,反倒是宋妈妈陪女儿上课这几天知道了当学生的不易,便柔声安慰、鼓励了她几句。 别看宋忆晨在课上听不太懂,她的家教老师可是说她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个家教老师是郑青推荐的,叫苏柔,也是一个大学生,目前在浙大念书,周末刚好可以来宋家辅导宋忆晨学习。 大学生的家教费本就不高,加上这个女生还是某个市的市文科状元,学习非常厉害,因此宋妈妈毫不犹豫将她请来。 苏柔在给宋忆晨进行了一次全部科目的小测验后并没对她灰心,反倒是信心满满。虽然宋忆晨每门成绩都差得离谱,但越是这样才越好进步。 她发现宋忆晨以前的学习底子就没打好,于是她从书店买来四年级到初三的数学习题,让她先从基础学起。 作为一名16岁的高二生,就算再笨也能很轻松地做完小学生的题。对于苏柔的这种安排,宋忆晨虽然困惑但却没有任何异议。 她每天都将自己的时间规划好,学习复健排得井然有序,不光不觉得累,连学习效率都高了不少。 小学数学题没有难度,苏柔买来只是为了培养宋忆晨的细心程度,很多学生在解数学题的时候,明明会做但最后答案却错了。这是因为答题中间总会因为粗心算错了过程,最终导致整道题都错了。 所以,为了避免宋忆晨犯这种较低级的错误,苏柔用小学数学题来锻炼她的细心,每一道题都没有难度,那么每一道题你都不能错。 苏柔见宋忆晨坦然做着小学生的习题集,不骄不躁,内心对她的期待又更高了一些。能吃苦还不矫情,她相信终有一天这个女孩子会成长到让大家瞠目的程度。 宋忆晨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做完苏柔拿来的小学数学题,尽管不难,但胜在量大。做完的习题集垒起来足有她半个书桌高,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种方法竟然真的有效。 现在的她能非常快速地解开一元一次方程,心算能力更是比他们数学老师还厉害,百以内的乘除她不用想,张口就能报出答案。 虽然进步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宋忆晨还是很高兴的,这证明她的数学还是有救的,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在遇到苏柔之前,她总是在高中的数学题上纠结、苦思冥想,甚至有时还将答案死记硬背下来,但下一次考试,人家转了个形式,她就又不会了。这就是因为她底子太薄弱,地基没打好就想盖房子。高中的数学题里面包含了无数小知识,而这些小知识正是从小学到初中一点点获得的。如果没搞懂前面的,难一点的题自然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宋妈妈这段时间的心思都用在了宋忆晨身上,见女儿有所进步就非常高兴,她问忆晨有什么想要的,非常大方地想要奖励她。 宋忆晨想了想几天,最后却说想在寒假的时候去新东方学厨艺。 55.第五十五回 此为防盗章  那上面的数字对一个工薪家庭来说确实大得吓人,估计宋家因为这场事故可能连家底都要被掏空。 而且……他听吴雄警官说, 虽然宋忆晨的官司赢了, 但因打人方也是普通家庭, 加上夜店设施的赔偿也是一笔巨大的金额, 所以法院判被告一年内还清所有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费。 宋家的损失还要等大半年才能补上,也难怪宋妈妈会大半夜坐在这里独自哀愁…… 这个点郑青早已离开医院, 全志龙虽然有心陪伴、安慰,但碍于没法和宋妈妈单独沟通, 于是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如果是五年后的他,这笔钱可能还不够他买一块表。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很穷。 他微微皱眉,抬手按下电梯,因为思考而习惯性地将拇指伸进嘴里咬起来。 原先因心态变化而倦怠的事业心又因刚刚那张划价单而再一次重新占领了他的内心,他知道,一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人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尤其, 他现在穷得连车都没有,想要借车开来医院还得看社长的脸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一步踏进, 转身面朝梯门,看着梯门缓缓合上。 而且, 除了金钱以外,他的心好像又为了什么而躁动起来。 年轻的身体、尚小的岁数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再一次实现自己的梦想。 上一世的他有幸站在韩国娱乐圈的顶端,重活一世的他是否能更进一步呢? 他问自己, 心里却没有肯定的答案。 右上角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落在了“-1”, 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抬脚出来,快步走向座驾。 有挑战的生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啃咬过的手指重新落回裤缝旁,仿佛想通一般,他挑挑眉俯身坐入车中。 连小老太太都知道努力了,那他也不能落后啊。 全志龙心情愉快地笑了,他轻点油门,熟练地刷卡出车库。 这一世,让他看看,自己的音乐实力,是否足以站在世界顶端。 黑色的奔驰一个漂亮的甩尾后,顺利拐入车道。 ——那前方,是一路畅通的康庄大道。 *** 三个月很快过去,宋忆晨如期出院。 宋妈妈麻利地将要带走的物件打包,虽然前几天已经往杭州寄去了一部分行李,但仍然剩下了不少要带回国的东西。 尤其是郑青送给宋忆晨的韩语学习材料,光教材就厚厚的几大本,更不要说韩语学习机以及考了n个gb韩剧、韩综的移动硬盘等。 最开始郑青只是淡淡问了宋忆晨一句要不要学韩语,因为她近段时间都要处在韩国这个良好的语言环境中,如果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就有些浪费。只是郑青没想到的是,宋忆晨因为这句话反倒学韩语学上了瘾,对他这个老师更是霸着不放手。 在宋忆晨学了半个月的韩语后,宋妈妈也慢慢加入进这个学习的队伍。只是她要求不高,只求能听懂他人讲话并表达一些简单的思想即可。 而宋妈妈这把年纪还突然要求学习韩语也是有原因的,一是长时间受韩剧熏陶,几部热剧追下来已经彻底看入了迷;二则是有时想和权妈妈探讨厨艺、聊聊天,却总是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阻碍。 宋忆晨和宋妈妈每天待在病房,有时做着手里的事那边电视机就开着放着剧,有些剧剧情紧凑、让人看得激动得连呼吸都忘了。刚开始两人为了先一步看后面的内容只能先忍痛刷一遍原版,待半懂不懂地看完后再一起苦哈哈地盼着中国出翻译。 等中国那边出了翻译版后,那些原先没听懂的话语在第二遍看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不出一个月,两人的听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宋妈妈和权妈妈之间的友谊,建立之快也是让两个孩子感到惊奇。 要说权妈妈刚开始来看宋忆晨也不过是因为听闻自己儿子发好心救了人,于是想要顺带帮着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异国女孩,出人意料的是,后来她却因为和宋妈妈太投缘而隔三差五地跑到医院来聊韩剧、聊韩料以及中餐。 权妈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原先权达美和全志龙还比较依赖她,让她做这个做那个,总归没觉得寂寞。但自从两个孩子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整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后,她和权爸爸两人待在家中就觉得格外无聊。 后来权爸爸找到自己的业余爱好了,就会经常和老同学们约着登山,可她又不爱登山,于是只能窝在家里看看韩剧收拾收拾房子。 刚开始两位妈妈见面还只是客套地问好、礼貌地微笑,直到某天权妈妈看见宋妈妈给宋忆晨钩织的一件毛衣外搭。 那件毛衣外搭是浅棕色的,正适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宋妈妈挑了比较好的毛线,用的钩织手法也尤为特别,着实吸引住权妈妈的眼球。 后来事情发展得就有点迅速—— 权妈妈由几日一来逐渐转变为每日都来,刚开始只是跟宋妈妈学一点针织手法,等宋妈妈能听懂一些韩语后,便逐渐开始抱怨自家老公并主动说说生活里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再等到宋妈妈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后,两人就正式进入到对话模式。 宋忆晨趴在床上练字,耳边却是两人叽里咕噜的对话声。 虽然有时会有点吵,但她却很高兴。宋妈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而且她辞职前只是在一个小工厂里面做女工,就工作来说的话算是宋家几个兄弟姐妹间最一般的那个了。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宋妈妈才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被姨姨和舅妈她们看不起。如此一来,宋妈妈就更是希望女儿能为她争口气,能让她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来。 受伤前的宋忆晨总是不理解妈妈,甚至有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妈妈亲生的。但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她想到了曾经的很多细节,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管她的妈妈在别人眼里有多么不好,只要她爱她,她也爱她,那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而且,来到韩国以后,那么多人夸赞她的妈妈——吴雄叔叔、医生大叔还有郑青哥、志龙哥,都在说她的妈妈照顾她是多么精细、做饭是多么好吃、毛衣织得是多么精致好看。 原先在家人看来都是不入流的事情,她的妈妈却做得如此出色,而在别人提醒下才发现妈妈闪光点的她,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呢? 想到此,宋忆晨有点自责。 但是幸好,她已经慢慢试着去理解妈妈、关心妈妈,她也在向妈妈希望的那般努力着。 但愿有一天,她能成为妈妈的骄傲。 待宋妈妈将大包小包都汇总好并和郑青两人一起搬回她租的小公寓后,全志龙也刚好进入病房。 见宋忆晨一个人坐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他便走上前颇为熟稔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随意询问道:“宋阿姨和郑青呢?” “去放东西了。”全志龙还没进门宋忆晨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因为知道来人是他,所以她很放心地继续玩着游戏,更是头也没抬地随口答道。 全志龙这段时间一直失眠,精神特别不好。 他见宋忆晨游戏玩得起兴,便走到床边,瘫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又没睡觉?”宋忆晨手机的小方块落得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地努力将它们排整齐,然而最后还是越垒越多,“game over”弹出来,仿佛在笑话她。 “嗯。”全志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在公司的时候他将训练和工作排得满满的,只希望能早点想起他有些忘记的舞步和曲调。 而且,他还不能让公司其他人发现,所以他装得很累。 也只有在小老太太这里,他才能把面具脱掉,好好眯眼休息一会。 宋忆晨合上手机,担心地看着全志龙。 他眼底有暗暗的乌青色,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 宋忆晨伸手探探全志龙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心,确认没发烧后才稍稍放下心。 不一会,疲惫到极致的人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忆晨没再打开手机玩游戏,伸手扯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然后就这么呆呆看着。 他这么臭美的人一定是累及了所以才连头发都没洗、胡子也没刮。宋忆晨感觉眼睛酸酸的,特别心疼眼前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大男孩。 她知道他常常工作到深夜,累了就在公司的沙发上靠着睡一会,有时连毯子都不记得盖。 她听过他近来写的每一首曲子,很是惊艳,但他却总是不满意。 宋忆晨不懂音乐,从小到大什么乐器都不会,唱歌更是跑调到跟重新写了首歌一样。 但他的歌她真的觉得好听,她把它们放进mp3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 56.第五十六回 此为防盗章  “流血过多加上送来的时间太晚, 如果不是患者求生意念强烈, 估计就救不回来了。”中年医生也累得满头大汗, 语气中带着疲惫,“观察几天,要是三天后还醒不过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么严重……”全志龙手指微抖地扶住白色的墙面。 这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这和他上一世了解到的不一样啊。 “患者头部被人用酒瓶砸出一乍长的口子, 皮肉外翻, 脑震荡严重。全身八处骨折,左手更是粉碎性骨折……” 医生越说越多, 全志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确定,上一世的宋忆晨绝对没经历过这次事故。 她是左撇子, 左手一直比右手灵活,尤其是拿刀的时候,手腕一抖就是一朵花一只小动物。 而且, 她的头上也没有伤疤,虽然七十多岁的她头发有些花白但却很浓密……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经历过这么严重的事故她肯定会开玩笑似的偷偷告诉他, 不会隐瞒。 她甚至连自己的银行密码都告诉了他,又怎么会隐瞒这... 所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全志龙思索片刻, 微阖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 有点不敢置信地怔愣出神—— 因为他... 是他在路边带走了宋忆晨! 如果宋忆晨没有被自己带走, 那她就会在路边蹲一夜直到被警察带走。 她被警察带走后也不会立马回酒店, 要做笔录,更何况她还是外国人,肯定会在警察局耽搁更多的时间。 而且一夜过去手机也会没电关机。 那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出现在blue club。 是他... 是他的重生改变了宋忆晨人生的轨迹。 全志龙无力地瘫坐在医院走廊外的公共靠椅上,他脑袋微微后仰,右手轻搭在双眼上,手心渐渐感受到湿意。 忆晨,老头子对不起你啊... 他心中涌上来的内疚、自责、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眼眸处的湿意很快凝聚成泪珠,从他的指缝滑出。 要怎么做她才能醒过来。 要怎么做... 他该怎么办... 全志龙用左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 “先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严肃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缓缓挪开手掌,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眸被突来的亮光刺到无法睁开,“我是警察,我姓吴。”高大威猛的男士站在全志龙身前,微微颔首道。 吴雄警官是这次私生饭打架斗殴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依照惯例来找全志龙了解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有些恍惚地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处拿了两杯热豆浆,顺势站在贩卖机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请。”待他成功戴好面具后,便转身把其中一杯豆浆递给吴警官,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是这样的,”吴警官抿了一口热豆浆,感觉奔波了一夜已经变得空冷的胃突然热了起来,“今晚参与斗殴的一共十人,加上宋小姐一共十一人。” “她不会打人。”不等吴警官说完,全志龙就皱眉插话道。 虽然此时的她和上一世的她在性格上大相径庭,但他知道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温暖善良。 “额……”吴警官顿了顿,原先的思路被全志龙的插话所打乱,“嗯,我们看了监控,宋小姐确实纯属受害方,但由于主要闹事人——也就是宋小姐在监控中想要维护的两个女生已经搭乘飞机离开韩国了。所以为了进一步了解详情,我们依照规矩来向宋小姐了解当时的情况,希望您能理解。” 言语间全志龙已尽力压下所有负面情绪,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医生说宋小姐三天后会醒来,如果您需要,请三天后再来。” 至于医生说的宋忆晨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这点,全志龙却没跟对方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 他知道她有多么得坚韧,上辈子最苦的时候她都带着成宋熬过来了。 这辈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怎么忍心离开。 而且... 他也不允许! 不允许她就这么抛下他一个人。 他们之间,这次,谁都不能抛下谁! 全志龙抿抿唇,暗沉的双眸中写满了决绝。 吴警官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默默陪全志龙坐了一会后便一口饮尽杯中的热豆浆。 他站起身冲全志龙敬了个礼,把空纸杯丢进楼梯口的垃圾桶后就离开了。 其实他带着很多疑问前来,但在看到全志龙的那一刻,却又觉得都没有必要问出口了。 那个男孩子孤独地坐在那里,双手按住眼睛,身体轻颤。 他知道他在哭,所以他站了一会才走过去。 都说戏子无情,但这个男孩子应该是很喜欢宋小姐。 吴警官露出笑容,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他有点想家了,想念在家等待他的妻子。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请假陪妻子去海边度假。 人生如此短暂,有些事转身错过,遗憾却是终身。 *** 然而,老天爷仿佛听到全志龙不断的祈祷般,如他所愿,没等到第三天,宋忆晨就睁开了双眼。 当时正好是探视时间,全志龙被防菌服裹得严严的,他坐在床边,右手一点点拨弄着宋忆晨的指尖。 他不敢触碰其它地方,惨白的纱布渗着鲜血,即便每天都有护士为宋忆晨拆掉纱布换上新的,可是新换上的纱布还是会被不同颜色的液体沾染上。 宋忆晨缓缓睁开眼,有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她全身都被固定着,连晃动一下脑袋都做不到。 我... 在哪... 白花花的天花板差点让宋忆晨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应该是死了... 连报仇都没有机会了呢... 宋忆晨不甘心地闭眼抿唇,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嘴角传来。 “疼……” 比呼气声还弱的呢喃声将全志龙从回忆中惊醒,他抬眼望去,见宋忆晨肿胀的双眼微微睁开。 她...醒了... 全志龙愣愣地站起身,过了几秒才大叫着跑出病房:“医生!!医生!!” 半小时后—— “患者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还是那名中年医生,此时他看了看宋忆晨的体征表现,微笑着朝全志龙点点头后,转身对护工嘱咐道:“搬运患者的时候要小心,别再让她受苦了。” 说完他拍拍全志龙的肩转身离开。 医生这么说就是没有大碍了,全志龙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这几日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感激地朝医生鞠了一躬,待所有人都离开病房后,他才再次在病床旁俯下身。 宋忆晨的眼睛只能睁开一半,里面渗有红色的淤血,但她还是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到全志龙。 “款...紫容...”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鼻音,眼眶里也有了泪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且看他憔悴的模样,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守了自己很久。 全志龙此时心情非常好,连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他朝宋忆晨笑了笑,然后从旁边拿了根棉签过来小心地沾掉女生眼眶边的泪珠。 他温柔地样子就像是捧着稀世的珍宝,甚至还轻轻地朝宋忆晨嘴角的伤口处吹了吹,柔声道:“呼呼就不疼了。” 这是上一世小老太太教他说的,当时他不小心划破了手,小老太太帮他贴好ok绷然后对他说:“呼呼就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 他一直记在心中,没想到这一世换他来说给她听。 全志龙说了很多遍,他吹着气,不断重复着:“呼呼就不疼了。” 然后他就看见宋忆晨眼眶里的泪越聚越多,他慌手慌脚间只好把棉签扔掉,换了柔软的面纸拿在手中。 一会擦擦眼泪一会擦擦鼻涕,全志龙此时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近看肉嘟嘟的,宋忆晨盯了一会后突然停止哭泣,她想抬抬手,却没抬起来。 她疼得龇了龇牙,然后不信邪地继续抬…… “啪嗒”一声,胳膊掉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陷下去一个坑。 全志龙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啪嗒”又一声,这次比刚刚抬得稍高了一点,但还是掉了下去。 全志龙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帮她,但她却发出“呜呜”声表示抗议。 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她一遍遍地抬胳膊,渐渐地她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拿纸巾帮她擦掉,然后继续看她抬胳膊。 “戳~” 终于,宋忆晨成功把胳膊抬了起来,只是骨裂处令她痛得龇牙咧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把指尖按进全志龙左颊的婴儿肥里。 57.第五十七回 此为防盗章 偷偷亲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忆晨被这个想法刺激地在原地打转, 她挠挠头, 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心坐在床边。 亲哪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嘴? 啊啊啊啊不要脸!啊啊啊啊好害羞! 宋忆晨捂住脸, 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 亲脸好了,嗯。 想了一会她做出决定。 宋忆晨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然后对准全志龙的左脸, 慢慢俯身。 “啾~”她不敢亲太重, 但即便这样, 对方脸颊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令她微微颤抖, 仿佛全身气血都往头上冲去,心跳快得她都害怕自己会昏过去。 宋忆晨舔舔唇,意犹未尽, 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全志龙的喉结, 想起了离开韩国前他亲她的情形, 那时她就觉得全志龙的喉结好性感、好好看。 啊,要不要再亲一下鼻梁。 宋忆晨想, 既然要亲那就一次性亲个痛快,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她又一次低下头, 刚亲吻上全志龙的鼻梁就见眼前的人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并张开嘴想要尖叫, 全志龙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倒, 翻身压住她的同时有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又 “嘘……宋阿姨……”全志龙在她耳边轻声道, 灼热的呼吸吹在她红彤彤的耳朵上, 她见全志龙双眼清明, 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睡着。 那... 那她刚刚... 她祈祷现在能来一道雷劈晕她。 “你大晚上不睡觉……”全志龙望着身*下满脸绝望的宋忆晨,忍不住低笑出声。 小丫头终于发现他没睡着啊,他刚刚简直要憋笑憋到内伤。 全志龙笑起时胸膛有轻微的震动,宋忆晨感受到,她突然发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疼...”宋忆晨推了推全志龙的肩膀。 “怎么了?”全志龙收起笑,担心是不是刚刚拽倒她时撞到了哪里。 “胸...压着疼...”宋忆晨大眼睛乱转,心想反正已经丢了人,那就干脆豁出去。 “额,我起来……”全志龙此时才感受到女生胸前的柔软,想到她现在还在发育,便直起身,不再压迫她。 “咳……”宋忆晨重获自由,佯装无事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回去睡觉了,嗯,刚刚梦游...啊...嗯...梦游...” 说到这,她还闭起眼,双手往前摸着假装自己还处于梦游中。 全志龙再一次被她逗笑,眼见她要走出门,突然开口叫住她:“晨晨。” 宋忆晨回头,“怎么了?” 她一回头就感觉下巴被人捏住,男性气息瞬间席卷她。 嘴角处柔软的唇,腰间有力的手臂都让她快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全志龙只碰了轻轻一下就离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有点懊恼,他松开手,想要后退。 宋忆晨感受到他的离去,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全志龙没听清。 宋忆晨不再纠结、不再矜持,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全志龙的脖颈,将他拉低的同时吻上他的唇。 她似乎想要向他表达刚刚的不满,用牙轻咬他的唇以示惩罚。 全志龙呼吸滞住,眼睛瞪大,看见少女双眼紧闭,带点颤抖地在亲吻他。 强烈的喜悦将他淹没,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于是他也不再隐藏自己心意地吻了回去。 宋忆晨不会亲吻,只是单纯地嘴对嘴,全志龙被她这笨拙的样子逗笑出声,他在她懊恼的情绪中循循善诱,一点点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 宋忆晨觉得身上麻麻的,他的舌伸进来的时候她几乎腿软到要站不住,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不滑下去。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的啊。 宋忆晨很聪明,在全志龙的引导下很快领悟,甚至还有点调皮地用舌尖勾了勾全志龙舌下的位置。 全志龙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用力把少女提了起来,然后快速转过身把她压在墙上。 只是两人的唇舌始终没有分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银色细丝顺着宋忆晨的嘴角滑落,她媚眼朦胧,发出轻轻的呻*吟。 诱人娇嗔的少女声顺着颌骨一直传到全志龙的心里,他几乎耗尽所有理智,才喘着粗气将少女松开。 两人唇舌分离,银丝被拉开,诉说二人刚刚那份亲密。 全志龙怜惜地轻轻吻了吻宋忆晨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调整呼吸。 宋忆晨搂紧他的腰,把脸蛋贴在全志龙的脖颈处,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全志龙压低声音道,他的嗓音带点沙哑,那里隐藏住他强烈的欲*望。 宋忆晨点头,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全志龙看她耷拉下脑袋,心中也非常舍不得,但她太小了,小到他不敢将她留在身旁,只怕万一抑制不住心中的邪念就会伤害到她。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路,他想要慢慢走,每一步都走稳了。 全志龙摸摸宋忆晨顺滑的头发,哄她道:“早点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宋忆晨点点头,仰头看看他,眼底有了泪花:“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吗?” “嗯。”全志龙见不得她哭,想要伸手帮她擦掉泪珠,却被她一步退后躲了过去。 “我...我不是不让你走,你工作很忙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宋忆晨自己用手略带粗鲁地擦掉眼泪,继续道,“你不用哄我,也不用安慰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等我去找你。” 说完宋忆晨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全志龙左手小指,道:“我们约定好了,呐,约定好了。” 全志龙被宋忆晨这一番话说的心都要化了,他重新勾住宋忆晨欲要离开的小指,郑重道:“嗯,我们说好了。” 说完,全志龙拉开房门,将宋忆晨送到她的卧室门口,互道晚安后全志龙狠狠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刚要爬上床就感觉衣服边被人扯住,扭身看见小丫头又跟了回来。 两人来来回回地送来送去折腾了很久,直到宋妈妈起夜上厕所发出动静才吓得两人闪身躲进各自的卧室钻进被窝装睡了起来。 宋忆晨躺床上心惊肉跳,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宋妈妈把宋忆晨从床上拽起来,宋忆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全志龙。 宋妈妈心里微微有点醋意,撅嘴道:“早晨六点就走了,他不让叫你,现在估计都到韩国了。你俩昨晚亲近到那么晚都没够,今天一睁眼就先找人。” 宋忆晨听到宋妈妈说的这句话差点吓晕过去,她强行装傻道:“妈,你说啥呢....” “凌晨两点那么大动静不是你俩闹的吗?”宋妈妈促狭一笑,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忆晨彻底被吓傻,半天说不溜一句话:“啥...啥...啥两点...他...我...没...” “好啦!”宋妈妈笑道,“今早志龙走之前我都和他谈过啦,见他知道分寸我才放过你俩。” 全志龙清早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妈妈吓了一跳,知道宋妈妈已经发现他俩半夜不睡觉干坏事后便坦然承认,同时还向宋妈妈保证他是真心喜爱宋忆晨的,还发誓在宋忆晨成年前绝对不做出格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宋忆晨的事情。 全志龙这坦荡的行为让宋妈妈担忧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而且全志龙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了,比起外面那些不了解的小伙子,宋妈妈觉得有全志龙照顾、陪伴女儿她还比较放心。 “那...妈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呗。”宋忆晨得寸进尺,见宋妈妈没反对她和全志龙亲近便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去韩国读大学。” 宋妈妈微微皱眉,不满地问道:“你打算读哪所?” 宋忆晨前几天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说服爸爸妈妈的方法,她咬咬牙,下了狠心道:“首尔大学。” 说完,她见宋妈妈似乎要拒绝,便又下了一剂猛药:“考不上首尔大学我就在国内念。” 宋忆晨话音刚落就见宋妈妈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心中哀嚎一声,深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紧接着宋妈妈又在她心口补上了一刀:“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忆晨握拳,心中想起某个人来,她点头立誓:“说到做到!” “哎哟,晨晨回来了呀~”坐在鞋柜旁的人仿佛才发现有人进来了般,不情愿地站起来招呼道。 “姨,舅妈,表姐。”宋忆晨老老实实叫人,嘴角扯了扯,仿佛露出一抹笑。 “呀,晨晨这半年没见,是不是又胖了点,得有130斤了?”宋忆晨的大舅妈捂着嘴惊讶道。 “恩,我也觉得胖了不少。可能读普通高中比较轻松,你像我家思思在市重点,天天忙着上课写作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也就是因为她刻苦,这次高考才能考上一本线。”这下连大姨也跟着插话进来,她骄傲昂头的样子就像一只努力够食的蠢鹅。 58.第五十八回 此为防盗章 这个点郑青早已离开医院, 全志龙虽然有心陪伴、安慰, 但碍于没法和宋妈妈单独沟通,于是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如果是五年后的他,这笔钱可能还不够他买一块表。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很穷。 他微微皱眉,抬手按下电梯,因为思考而习惯性地将拇指伸进嘴里咬起来。 原先因心态变化而倦怠的事业心又因刚刚那张划价单而再一次重新占领了他的内心, 他知道,一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人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尤其, 他现在穷得连车都没有, 想要借车开来医院还得看社长的脸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一步踏进,转身面朝梯门,看着梯门缓缓合上。 而且,除了金钱以外,他的心好像又为了什么而躁动起来。 年轻的身体、尚小的岁数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再一次实现自己的梦想。 上一世的他有幸站在韩国娱乐圈的顶端,重活一世的他是否能更进一步呢? 他问自己,心里却没有肯定的答案。 右上角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落在了“-1”,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抬脚出来, 快步走向座驾。 有挑战的生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啃咬过的手指重新落回裤缝旁, 仿佛想通一般, 他挑挑眉俯身坐入车中。 连小老太太都知道努力了, 那他也不能落后啊。 全志龙心情愉快地笑了, 他轻点油门,熟练地刷卡出车库。 这一世,让他看看,自己的音乐实力,是否足以站在世界顶端。 黑色的奔驰一个漂亮的甩尾后,顺利拐入车道。 ——那前方,是一路畅通的康庄大道。 *** 三个月很快过去,宋忆晨如期出院。 宋妈妈麻利地将要带走的物件打包,虽然前几天已经往杭州寄去了一部分行李,但仍然剩下了不少要带回国的东西。 尤其是郑青送给宋忆晨的韩语学习材料,光教材就厚厚的几大本,更不要说韩语学习机以及考了n个gb韩剧、韩综的移动硬盘等。 最开始郑青只是淡淡问了宋忆晨一句要不要学韩语,因为她近段时间都要处在韩国这个良好的语言环境中,如果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就有些浪费。只是郑青没想到的是,宋忆晨因为这句话反倒学韩语学上了瘾,对他这个老师更是霸着不放手。 在宋忆晨学了半个月的韩语后,宋妈妈也慢慢加入进这个学习的队伍。只是她要求不高,只求能听懂他人讲话并表达一些简单的思想即可。 而宋妈妈这把年纪还突然要求学习韩语也是有原因的,一是长时间受韩剧熏陶,几部热剧追下来已经彻底看入了迷;二则是有时想和权妈妈探讨厨艺、聊聊天,却总是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阻碍。 宋忆晨和宋妈妈每天待在病房,有时做着手里的事那边电视机就开着放着剧,有些剧剧情紧凑、让人看得激动得连呼吸都忘了。刚开始两人为了先一步看后面的内容只能先忍痛刷一遍原版,待半懂不懂地看完后再一起苦哈哈地盼着中国出翻译。 等中国那边出了翻译版后,那些原先没听懂的话语在第二遍看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不出一个月,两人的听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宋妈妈和权妈妈之间的友谊,建立之快也是让两个孩子感到惊奇。 要说权妈妈刚开始来看宋忆晨也不过是因为听闻自己儿子发好心救了人,于是想要顺带帮着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异国女孩,出人意料的是,后来她却因为和宋妈妈太投缘而隔三差五地跑到医院来聊韩剧、聊韩料以及中餐。 权妈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原先权达美和全志龙还比较依赖她,让她做这个做那个,总归没觉得寂寞。但自从两个孩子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整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后,她和权爸爸两人待在家中就觉得格外无聊。 后来权爸爸找到自己的业余爱好了,就会经常和老同学们约着登山,可她又不爱登山,于是只能窝在家里看看韩剧收拾收拾房子。 刚开始两位妈妈见面还只是客套地问好、礼貌地微笑,直到某天权妈妈看见宋妈妈给宋忆晨钩织的一件毛衣外搭。 那件毛衣外搭是浅棕色的,正适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宋妈妈挑了比较好的毛线,用的钩织手法也尤为特别,着实吸引住权妈妈的眼球。 后来事情发展得就有点迅速—— 权妈妈由几日一来逐渐转变为每日都来,刚开始只是跟宋妈妈学一点针织手法,等宋妈妈能听懂一些韩语后,便逐渐开始抱怨自家老公并主动说说生活里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再等到宋妈妈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后,两人就正式进入到对话模式。 宋忆晨趴在床上练字,耳边却是两人叽里咕噜的对话声。 虽然有时会有点吵,但她却很高兴。宋妈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而且她辞职前只是在一个小工厂里面做女工,就工作来说的话算是宋家几个兄弟姐妹间最一般的那个了。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宋妈妈才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被姨姨和舅妈她们看不起。如此一来,宋妈妈就更是希望女儿能为她争口气,能让她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来。 受伤前的宋忆晨总是不理解妈妈,甚至有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妈妈亲生的。但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她想到了曾经的很多细节,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管她的妈妈在别人眼里有多么不好,只要她爱她,她也爱她,那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而且,来到韩国以后,那么多人夸赞她的妈妈——吴雄叔叔、医生大叔还有郑青哥、志龙哥,都在说她的妈妈照顾她是多么精细、做饭是多么好吃、毛衣织得是多么精致好看。 原先在家人看来都是不入流的事情,她的妈妈却做得如此出色,而在别人提醒下才发现妈妈闪光点的她,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呢? 想到此,宋忆晨有点自责。 但是幸好,她已经慢慢试着去理解妈妈、关心妈妈,她也在向妈妈希望的那般努力着。 但愿有一天,她能成为妈妈的骄傲。 待宋妈妈将大包小包都汇总好并和郑青两人一起搬回她租的小公寓后,全志龙也刚好进入病房。 见宋忆晨一个人坐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他便走上前颇为熟稔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随意询问道:“宋阿姨和郑青呢?” “去放东西了。”全志龙还没进门宋忆晨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因为知道来人是他,所以她很放心地继续玩着游戏,更是头也没抬地随口答道。 全志龙这段时间一直失眠,精神特别不好。 他见宋忆晨游戏玩得起兴,便走到床边,瘫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又没睡觉?”宋忆晨手机的小方块落得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地努力将它们排整齐,然而最后还是越垒越多,“game over”弹出来,仿佛在笑话她。 “嗯。”全志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在公司的时候他将训练和工作排得满满的,只希望能早点想起他有些忘记的舞步和曲调。 而且,他还不能让公司其他人发现,所以他装得很累。 也只有在小老太太这里,他才能把面具脱掉,好好眯眼休息一会。 宋忆晨合上手机,担心地看着全志龙。 他眼底有暗暗的乌青色,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 宋忆晨伸手探探全志龙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心,确认没发烧后才稍稍放下心。 不一会,疲惫到极致的人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忆晨没再打开手机玩游戏,伸手扯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然后就这么呆呆看着。 他这么臭美的人一定是累及了所以才连头发都没洗、胡子也没刮。宋忆晨感觉眼睛酸酸的,特别心疼眼前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大男孩。 她知道他常常工作到深夜,累了就在公司的沙发上靠着睡一会,有时连毯子都不记得盖。 她听过他近来写的每一首曲子,很是惊艳,但他却总是不满意。 宋忆晨不懂音乐,从小到大什么乐器都不会,唱歌更是跑调到跟重新写了首歌一样。 但他的歌她真的觉得好听,她把它们放进mp3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好奇,让他写下《谎言》和《heartbreaker》的女孩子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眼里的他太过优秀,她觉得没有女孩子能配得上他。 但同时她也希望能有个女孩子在他身边,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会在他忘了吃饭的时候给他端上饭菜,在他熬夜工作的时候提醒他赶紧休息。 59.第五十九回 此为防盗章  “你别瞎搞事, ”权妈妈皱眉说了权达美一句,随后又叹口气道, “原本我也问了你弟弟,但你弟弟让我别乱猜,他就是单纯想帮帮人家、照顾人家,别到时候咱们说错话让人家小姑娘尴尬。” 权达美切葫芦瓜的刀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撞击菜板,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她扬扬眉毛, 在心中吐槽道:这要真没啥,能没事找事地照顾一个陌生女孩吗?反正她是不信。 过了一会,她又在心里盘算着:听老妈说这女孩乖巧懂事,这样一看确实很适合弟弟。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毕竟是亲弟弟,全志龙是超级无敌大颜控这点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定要比金珍儿漂亮才行。”权达美垂头低声嘟囔着, “找个比她好百倍的,让她再看不起我弟!” 不知想到什么的权达美突然从盆中拨拉出一颗胡萝卜, 咬牙切齿地盯了那个萝卜一会, 双手各抓住一头, 狠狠用力... “咔”一声, 萝卜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她来得及得意,权妈妈的手掌也呼上了她的后脑勺。 “臭丫头!那是你宋阿姨做菜要用的!” 一小时后, 全志龙推着宋忆晨的轮椅到家门口, 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待门打开后又先请郑青和宋妈妈进去, 接着他双手用力将轮椅把手往下一压, 轮椅的前轱辘就抬了起来, 顺利迈过宋家的门槛进入房间。 而后他又微微使劲,将后轱辘也抬了进来。 宋妈妈刚进门就被权妈妈叫进了厨房,郑青望着客厅里坐着的四个大男孩,挠挠头不知道该先叫谁好。 虽然他表姑妈是yg的化妆师,但bigbang里除了全志龙外的剩下四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全志龙推着宋忆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郑青涨红着脸站在那,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介绍一下,永裴、胜贤哥、大声,还有胜利。”全志龙站定,挨个将成员引荐给郑青和宋忆晨。 待郑青和宋忆晨鞠躬问好后,他才转脸接着介绍道:“宋忆晨,郑青。” 虽然双方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对彼此也多有耳闻。 只是在介绍到宋忆晨时,李胜铉那挤眉弄眼、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欠揍。 全志龙淡淡看他一眼,并没搭理他,他推着宋忆晨又去厨房给权妈妈和权姐姐打招呼去了。 郑青瞅瞅客厅里的人,尴尬地挠挠脸,不知如何和偶像们相处的他只好屁颠屁颠地跟在全志龙身后,也一起进了厨房。 “哥!!!”待全志龙的身影一消失,李胜铉就满心不乐意地抱怨道,“自打志龙哥出院以来就再也没有和我亲近了!” 董永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忙内,不太走心地回应道:“志龙前两天不是还带你出去了嘛。” “天呐!你都不知道!”说到这,忙内心里的苦水能倒一天,“我说心情不好想喝酒,志龙哥居然就那么看着我喝,而且还只让我喝度数低的。他现在连烟都不抽,天天睡在公司里面,无欲无求!原先带我们浪遍夜店的龙哥去哪了呀!去哪了呀!” 在带宋忆晨和权妈妈、权姐姐打过招呼后,全志龙又把她推回客厅,三人老远就听见李胜铉对全志龙各种不满的吐槽。 全志龙挑挑眉,没说什么。忙内上一世也是这么大呼小叫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宋忆晨想笑又不敢笑太开地转脸望望全志龙,见他仍是满脸淡定又觉得不好玩地转回脑袋。 李胜铉余光一闪,发现全志龙几人又折回来了,知道被正主听个正着的他脸上夸张的表情突然僵住,然后瑟瑟缩缩地坐回去,过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龙哥已经不爱罚他教训他了,这下更是委屈地耷拉下脑袋。 宋忆晨望着李胜铉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不忍心,伸手抓住全志龙的手指晃了晃,意思让他过去哄一哄。 全志龙纯当自己没读懂宋忆晨的意思,他抓住她伸到他手中那有点不安分的爪子,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就又松开。 没等宋忆晨回头看他的表情,他就弯腰俯身把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见女孩因突然腾空而害怕地抱住他脖子的样子很是可爱,便停顿了一会才把她放到沙发软垫上。 宋忆晨被全志龙突来的公主抱搞得面红耳赤,虽然在病房里面他也经常这样将她抱进抱出轮椅,但这里这么多第一见面的人,她觉得非常害羞。 心中有些忐忑地望向旁边坐着的四人,见他们都快速拿起手机假装发短信的样子,顿时更是羞得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全志龙贴着她坐下,并让郑青坐到胜利跟前。 宋忆晨见某人一点羞愧的反应都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人别扭着,就心生不平地嘟着嘴竖起食指戳了戳全志龙腰侧间的肥肉。软软的,还一弹一弹的。 “你干嘛把我从轮椅上抱下来啊,一会还要去餐厅吃饭呢。”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很快,永裴和崔胜铉聊了没两句的功夫,郑青、大声和胜利三人已经很热烈地讨论起了游戏。 宋忆晨见大家聊得火热,便偷偷拉了下全志龙的t恤下摆,待他低下头后就凑在他耳边悄悄耳语道。 “轮椅坐时间长了不舒服啊,”全志龙低头看见女孩鼻侧的脸颊上沾了根睫毛,于是头又低了一点伸手将那根睫毛捏住,想要随手丢掉又顿了顿,举到嘴边“呼”地一下吹走,“沙发多舒服,你这么小只还能窝在里面。一会去餐厅我抱你过去,而且轮椅两个把手搁在那里,感觉很有距离。” 宋忆晨很争气地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反倒是偷偷捏了捏自己肚皮上面的肥肉,又摸了摸自己的粗大腿和粗胳膊,心想也就眼前这人觉得自己小只了。 虽然她瘦了二十斤,但依然是小胖妞一枚呀,她有些沮丧的想着。她发誓等身体彻底养好后,就要开始魔鬼减肥计划。 总不能……让他每次抱完自己都会手酸流汗。 想到全志龙第一次抱她没抱起来的惊讶模样,她决定今晚少吃半碗饭! 至于伤好后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再抱她这点,被她下意识遗忘了。 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当晚全志龙坐在她身旁,尽盯着她吃饭了,她的碗里更是小山一样被他堆满了各式饭菜。 毫无意外,宋忆晨又苦着脸吃了个肚儿圆。 谁让她一对上全志龙那带点威严的眸子就怂了呢,在吃饭这事上,某人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都16岁了,哪儿还会长个呀,宋忆晨拿筷子狠狠戳了下全志龙夹给她的鸡翅,怒视一会又无可奈何地夹起来吃了。 不过这一顿饭不光是宋忆晨吃撑了,全场除了全志龙都吃得满嘴流油。 尤其是宋妈妈做的可乐鸡翅、毛血旺和酸汤肥牛,更是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饭后,权妈妈拉着宋妈妈在客厅看韩剧,几个晚辈把餐桌收拾干净、碗洗完后就围在一起玩起了飞行棋。 按手心手背两两分组,四组pk,最后一个走完的要接受惩罚。 比较幸运的是,全志龙和宋忆晨分在了一组,比较不幸的是,他们在最后一局输了。 想到第一局输了后抱着崔胜铉做十个深蹲的胜利和第二局输了后背着董永裴绕饭桌跑了八圈的郑青,宋忆晨急得语无伦次:“我...我胖...他...他腰不好。” 受惩罚真是又刺激又紧张,她想让大家想一个不那么劲爆的点子,然而大家就像是要故意使坏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很久,其中权姐姐和李胜铉笑得最可怕。 宋忆晨紧张地抠了抠桌子,望着走过来的胜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小忆晨呀~哥哥跟你说哟~~”胜利笑眯眯地把手搭上宋忆晨的肩膀,佯装认真道,“不能说男生腰不好的。” “啊...为什么呀...”此时的小忆晨还是白纸一张,长这么大连和男孩子抱抱都没有过。 胜利刚要进一步做解释,就被全志龙飞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胜利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老实地坐了回去。 虽然龙哥用凶巴巴的眼神看他,但他却意外幸福地想哭,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如此看来,他可能是个抖m啊,胜利有点难过地想到。 “嘛,愿赌服输,刚刚我们讨论过了,最后一致决定,你俩亲一口就算完了。”权达美装作淡定地不在意道,然而全志龙却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兴奋。 “亲...亲...亲...”宋忆晨又一次成为了小结巴,刚刚达美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紧张地从抠桌子变成了扯衣角。 比起她的惊慌失措,全志龙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带了点平常的霸气劲儿,扫视一圈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眯眼扯笑道:“你们看好了。” 说完,他半转过脸,用手有点霸道地捏住宋忆晨的下巴使她面对他。 宋忆晨不时抬头看看黑板上的板书,手底下飞快地记着。 今天是她回到教室的第十天,也是她离开韩国的第十五天。 60.第六十回 此为防盗章  她想到对面这个男生和她班上那些男同学们的区别了。 对面这个人不会像他们那样嘲笑她脸上的青春痘, 不会叫她“死肥猪”,更不会故意学她结巴的样子让她当众出丑。 想到此,宋忆晨心底的自卑情绪便这么涌了上来,她咬住下唇, 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吃完的那五个空盒。 “我叫全志龙。” 对面那个男生伸出手到她的面前, 一字一顿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 似乎完全没发现她此时的不安与局促。 声音也好好听, 宋忆晨用余光偷偷看他,又看看眼前干净的手掌,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即便没有得到应答,全志龙也依旧没有缩回手,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右手停留在半空中, 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宋忆晨从害怕到强装镇定的转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摸了摸自己不太白净的小肉手, 然后把它背到身后在牛仔裤上蹭了蹭。 “我...我叫宋忆晨。” 她把手伸过去,鼓起勇气抓住那人的手握了握, 然后飞快松开。 在她报出名字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对面那人绽放出耀眼的笑容,只可惜这个笑容快到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错觉。 全志龙只感受到一只软嫩嫩湿乎乎的肉团子“啪嗒”一下糊在自己的手心,还没等他握住就飞快得撤离了。 有点遗憾呢, 全志龙想道。 但他知道不能着急, 此时的宋忆晨和老年的宋忆晨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的她敏感自卑,是和他记忆中那充满自信热情昂扬的老太太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所以他要慢慢来,能让她鼓起勇气伸出手就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款...款紫容?” 温吞的小鼻音把全志龙从自己的世界拉回到现实。 因为眼前这人的汉语实在是太不标准,宋忆晨不确定自己听对了对方的名字,所以她面带犹豫地出声问道。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这个名字……真得是好奇怪啊。 不过韩国人的名字都比较奇怪。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宋忆晨吃饱就容易犯困,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后她就想回去酒店休息,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还只记得酒店的模样和中文名,所以一时之间又显得无助起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向全志龙求救。 毕竟算起来的话,他们也算是认识……了。 “fet...额...hotel...na...name.” 宋忆晨极力想用英文表达出她此时的困境,但无奈英语太烂,用手比划了半天才让全志龙明白她想说的意思。 “ok,so 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chinese name of the hotel you live in?”(你还记得你所住酒店的中文名吗?) 按理说此时全志龙的英语也是非常糟糕的,但上一世的他却有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语音,而宋忆晨又是这辈子突来的变故,她根本不了解此世此时全志龙的英文水平,所以全志龙知道在她面前表露出不一般的地方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这么多种语言?他在大使馆工作吗?宋忆晨单纯地羡慕着。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随手就能在路边捡一个外国人,肯定是经常捡走失的游客捡出经验了。 宋忆晨瞬间就给自己理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为这个解释感到高兴起来,既然对方这么厉害,那肯定就不是坏人。 她默默跟自己说道,即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假设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尽管她英语说得不好,但在对方刻意放慢语速的情况下还是能听懂的,感谢中国填鸭式教育的同时她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找到酒店外貌图后把它放大递给全志龙。 此时全志龙刚回到2009年,对于这个年代韩国的酒店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但他丝毫没有露出困惑的模样,反而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随后便拉着宋忆晨走到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韩语)” 全志龙给出租车司机看了眼图片,然后照着图片旁边的英文名翻译成韩语。 待司机师傅点头确认并发动汽车后,全志龙这才在心里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合上塞回到宋忆晨的手里,随后他仿佛又想起什么,再次拿过对方的手机并打开翻盖顺势按下一堆数字键。 紧接着,宋忆晨就听到几声闷响从全志龙的裤兜里传来。 “my telephone number.” 得到宋忆晨手机号码的全志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输进到宋忆晨的手机里,只是在姓名那一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打上了“g-dragon”。 谁让他不会写中文,更别说用手机录入中文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g-dragon是谁,全志龙撅了下嘴,有点不高兴地想到。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厉害的。 他扬了扬脑袋,有点骄傲的想到。 毕竟这一世遇见她的时候,他还没有成为那个牙口不利腿脚不便的老头子。 想到此,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们遇见的地方离宋忆晨所住的酒店并不远,出租车行驶了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宋忆晨一句话都没说,一方面是因为她英语不好,想说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另一方面则是怕自己在紧张的情况下会结巴。 她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知道她是个小结巴。 就在她思考以什么样的方式隐瞒自己酒店的房间号(该有的安全意识她还是都有的)时,全志龙却只是把她送到酒店门口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宋忆晨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失落。 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街角,宋忆晨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拍了拍脑袋跺脚懊恼道:“应该先去酒店把今晚吃东西的钱拿来还给他再让他离开的。” 虽然钱包被表姐拿走,但她还是长了个心眼,并没有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钱包里装的只是她预算到今晚吃东西要用到的。 她把大部分的钱都装在一个信封中然后用塑料袋包好压在行李箱的最下方。 毕竟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如果她把所有钱都放在钱包里而钱包又被偷了的话,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恰恰没算到的就是表姐居然会做得这么绝。 想到表姐的行为,她感到万分生气,再加上可能是晚上吃饱了有了勇气,于是她气鼓鼓地叉腰上楼准备找表姐理论。 结果等她打开房门看见房间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表姐人影的时候,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就像被针戳了一下般瞬间就全没了。 她蔫了下来,然后懊恼地撅撅嘴,仿佛认命般开始洗漱、收拾东西。 另一边的全志龙不一会儿也回到了家中,公司给他放了假,这段时间他不用去宿舍住,就搬回了权妈妈这里。 不过也要感谢这次的抄袭自杀风波,当所有媒体都编写报道证明他在医院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溜达上了街。 因此就算有人不小心认出了他,也会怀疑是自己认错了。 陪家里人看了会电视后他就走回房间瘫倒在了床上,他把手机盖翻开调出今晚新存的号码,一遍遍地将它记在心里。 “原来那小老太太这时就这么傻了呀。”全志龙咧了咧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是突然他又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想到如果今晚他没去清潭洞宋忆晨可能就要在那蹲守一晚的情形不免有些后怕。 不过幸好他去了,而且还幸运地遇见了她,天知道他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是多么得震惊。 可能这就是缘分,全志龙想到。 上一世她照顾自己一直到离世,那么这一世是不是该由他来报恩了呢? 他会陪伴着她... ——看她长大成人、顺利入学、跟心爱的人恋爱、结婚,以及……不知道这一世的她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不是成宋。 如果是个像她一般的女孩子那也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全志龙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未来的场景,每一幅场景中都有她的影子。 只是这一世的她不会再早年丧夫,更不会在贫苦孤独中过完大半辈子。 他会帮助她、照顾她,替她实现她的愿望,然后看着她幸福快乐。 这样,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除此之外,她还拜托吴雄警官带她去处理了签证等事宜。 至于那晚在夜店闹事的女学生们,倒是很多次被家长揪着前来道歉,却每一次都被宋妈妈阻拦在医院门外,原先和宋忆晨一样懦弱胆小的宋妈妈这次反倒变得格外硬气,对方送来的营养品和补偿金统统被她一股脑丢了回去。 61.第六十一回 此为防盗章  全志龙想要进一步上前, 却发现他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他仓皇伸出手,触碰到的却是隐形的墙壁。 不可以…… 他喃喃道, 想要将少女从少年的怀里扯出。 只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见那少年一点点加深了那个吻。 除了诱人的唇舌, 动了的还有情。 全志龙不再捶墙,双手放下,眼眶微红。 梦中的画面快速转变, 最终落在一间装修精致的卧室内。 复古大床上, 纹路繁复的黑色床单罩住软而舒适的床垫, 少女身着淡蓝色吊带裙坐在大床中央,她□□在外的皮肤白得刺眼, 她在害羞, 甚至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嗡...嗡...嗡” 不可以,床上的人还在梦中。 他不安地晃动脑袋,耳机在床头响起, 却仍是无法将他从梦中唤醒。 “嗡...嗡...嗡” 全志龙终是被这持续的响声吵醒, 他茫然睁开眼, 待看清周围熟悉的事物后才清楚意识到刚刚看到的那些不过都是梦一场。 他坐起身,却突然怔住。 手机还在床头叫嚣, 但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掀开被子坐起身, 却不敢直面床单中间那脏污的一团, 他扯掉床单又从衣柜中拿出一条干净的裤子, 一头扎进洗手间。 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还会做这样的梦, 全志龙神情低落,抬手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浸湿了他。 他皱眉,将水温调凉了一些。 脑海里闪现过少女嫩白的肌肤,他伸手接下一捧水,使劲泼在脸上。 梦中的少年分明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年轻健康,还有着傲人的体魄。 感受到身体似乎又有所变化,他深深吸了口气,直接调成凉水,整个人站在水下,冰冷的水流从头灌溉到脚。 冷水激得皮肤上冒出一粒粒小疙瘩,他抖了一下,却没将水温调回去。 全志龙分明认得梦中的少女,因为她每天都会准时在他梦中出现,或笑或哭,或年迈或青春,就这样搅乱了他整颗心。 他明明分得清她们,却又分不清她们。 全志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虽然很细微,但他察觉得到,而且……他每晚这龌龊肮脏的梦让他几乎无脸接下她的视频。 他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压抑,那颗只想要做朋友的心已经开始变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离别前一晚的那个吻开始。 那一晚的他在心里挣扎、纠结,却又在她握上纸杯的那刻抛下了所有顾虑和坚持。 反正...这是游戏,要愿赌服输。 反正...现在的他是年轻的,骗自己一回也可以。 他想吻她的唇、她的眼,最终他却只敢轻轻碰触她小小的鼻梁。 那里有几颗淡淡的小雀斑,平常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暗暗高兴自己发现别人不曾发现她的一面,又有些沮丧这种雀跃的心情只能压在心底。 自那天后,全志龙便经常走神,如果他不是重生的,一定会毫不犹疑去追她、勾引她,可惜他是。 那么美好的她怎么能配一个老头子?全志龙心中的自卑将他淹没,导致他接连几天在跟她视频时都面带忧郁、不敢看她。 这些事他无处诉说,只能埋在心里,宋忆晨发现他的异常,询问再三都只得到身体不舒服这一回答。 她担心,但却无能为力。 一周后,全志龙收到从杭州寄来的包裹,里面只有一个玩偶,撒娇女孩的造型,张开双手在求抱抱。 全志龙将玩偶放在床上,睡前用力一抱,却被她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 黏糯的娃娃音,是宋忆晨自己录的,她说:“oppa~开心点哟~” 全志龙心里如吃了蜜般,害羞、快乐地搂着娃娃在床上打起滚来。 他把它当成了她,想要宠着、恋着,于是每日睡觉都要抱在怀里。 不能对她有所肖想的话,那就将情思寄放在娃娃身上。 于此,全志龙的状态终于调整好,他又开始了忙碌的训练和工作。 私下里,李胜铉偷偷和董永裴吐槽道:“以后也只有忆晨小妞能左右龙哥的情绪了,就简直就是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 没料到忙内这小话转头就被永裴说给全志龙听了,当晚胜利就被额外罚跳了两个小时的舞,怎么向龙哥求情都没用。 胜利很气,还只能生闷气,跳完舞后的他没有离开舞蹈室,反倒是双手抱臂缩在室内角落,整个人发出阴郁的低气压,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全志龙推门走进练习室,把一瓶可乐放在胜利脚边,又把另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健身教练不是说不能喝碳酸饮料...”胜利本来在心中发誓至少要一周不搭理龙哥,但此时看见他“咕嘟咕嘟”喝得开心的模样,竟也有些嘴馋。 做艺人要保持身材管理,碳酸饮料、甜食还有酒都是明令禁止的,现在公司因为他们成绩比较好,破格让他们喝酒,只是在喝酒后的第二天要接受健身教练的魔鬼训练。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少喝酒,因为男人嘛,怎么能不喝酒呢。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比起酒来说,碳酸饮料和甜食却是真正戒了。 因此,长久没喝过可乐的他心痒地舔了舔嘴,本来要是一直不喝的话也没什么,但这时看龙哥喝得那么潇洒,他就觉得忍不住了。 如果社长问起来,就把锅甩给龙哥! 胜利这般想着,心里的罪恶感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拿起那瓶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冰爽的触感、绽放在舌尖的气泡,都让他感到幸福。更何况刚刚他还跳了那么久的舞,运动过后能喝一口碳酸饮料真是太棒了! 他仰起头,眯了眼,过会就感到头发上有重物压着。睁眼看去,发现龙哥在摸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就像给猫咪顺毛那般。 “不是罚你,”全志龙直视胜利的双眼,解释道,“只是想要你更好。” 上一世的他们总是将话藏在心中,虽然感情依然很铁,但在失去对方后才会后悔有许多想要表达的感情还来不及说出就再也没有机会。 所以重获新生的他希望,他能常常表达自己,也能不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队员。他很想倾听他们的创意,辅佐他们通过音乐表达愿望。 胜利把可乐放在地上,感受到龙哥散发出来的温暖。出道前龙哥经常会找他谈心,但自从出道后忙了起来,两人坐下来说话的机会就越来越少。此时氛围正好,环境也合适,恰巧激起胜利想要诉说的心。 他张张嘴想要把秘密说出,又颇感犹豫地咬咬唇,来回几次后终是没能藏住话,凑近龙哥小声道:“哥,我最近有个想法,我想做生意。” “好啊,”没有迟疑,不带嘲讽,甚至还参有期待和鼓励,全志龙开口道,“你很适合,你会做得很好。” 上一世的他并没有提前问过自己,但他真得做得很好。虽然有盈有亏,但他一直在进步着,这是他的爱好,全志龙为他感到骄傲。 “真的吗?哥!”意料之外的回复让胜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他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虽然他很多次想要告诉别人,但最后又都因为怕别人说他痴心妄想而放弃。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过做生意的经验,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富裕,现在手里的一点钱还只是通过bigbang活动挣来的。他可以想到,如果跟家里人说,他们一定会反对。 全志龙仰头又喝了口饮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随口问道:“你想做什么啊?” “我想办个学院!”胜利很详细地和全志龙描述起他的构想,还有这个想法成熟的原因,“你看啊,那么多人想当艺人,但三大公司的练习生人数那么少,谁能证明不被选上的那些人就比较差呢?他们只是输在没有系统的训练罢了。所以我想建一个能帮所有人实现明星梦的学院!” 胜利说完,发现全志龙只是微笑着看他,没有任何惊喜或反应,他就突然慌了,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想取个什么名字?”全志龙问道。 “名字?”胜利从来没想过这点,毕竟这还只是他的一个梦想,离这个梦想很远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全志龙侧头,似是回忆般,建议道:“就叫胜利学院好不好?” 不知为何,胜利突然就傻了眼,他呆呆望着全志龙,眼眶里一点一点聚了泪。 过了几秒,待他将眼泪硬生生逼回后,就唇角弯起,露出他洁白整齐的上牙,郑重点头且笑道:“好,就叫胜利学院!” 两人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笑望对方。 他们现在还只是做着美梦的少年,而等待他们的则是充满无限可能的远方。 当她带着怒火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却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病床上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愣怔地站在当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志龙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离开片刻,便请了护工来照料宋忆晨。 宋妈妈进来的时候宋忆晨正平躺在床上,由护工拿吸管给她一点点喂水喝。 她不敢喝太多水,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摇头拒绝了。 此时的她根本没办法下床,不光双腿皆有骨折,下身还插着尿管,甚至连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进行。 她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呆了三天,却像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如果不是全志龙每天都来陪她傻笑逗她开心,她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然而当她看到举着手满脸怒气闯进来的妈妈时,却丝毫都感到不惊讶,她的眼皮淡淡地耷拉下去,就像没看见般。 宋妈妈快步走到床边,高举着的手终是没能挥下去,不知是因为宋忆晨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落巴掌的地方了,还是因为看到女儿这样她也会觉得心疼。 62.第六十二回 此为防盗章 “全哥, 阿晨说那牛肉是你的,你看……”说话的是住在全志龙隔壁的井上润, 明明是个日本人, 现在却从头到尾都是唐装打扮。 全志龙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住我隔壁快五年了,见面也不说话。今天倒好, 为了盘咖喱牛肉饭, 倒是舍得下脸。 不过说到这咖喱牛肉饭倒是真好吃, 原本有些硬实的牛肉被宋忆晨拿高压锅压了数小时, 别说牛肉本身,就是那连皮带筋的劲肉都已经软烂,放到嘴中不用嚼就能化成泥。 至于其中的萝卜和土豆更是煮得软绵,而且宋忆晨还颇费心思地将它们雕成了一朵朵小花, 浇在成宋特意从泰国买来的香米上面,让人胃口大开,松松吃下两大碗饭。 不说别的, 就说全志龙捧着自己这盛满美食的饭碗在大食堂里走上一圈,感觉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 哼,你们喝的那些营养饮料,果蔬味有什么了不起, 咱可是有小晨晨独家咖喱牛肉饭,你们给再多钱都吃不到。 “井上先生, 不是我吝啬, 可阿晨真的做的不多, 所以……”全志龙装出一脸为难又心痛的样子道, “要不改天我请你出门喝燕窝粥?” “做得不多啊……”井上有些失望地缩回脑袋,垂下的眼眸正好飘在全志龙拿饭勺的右手上。只见他突然一把抢走权志龙手中的饭勺,飞快地挖了一大勺咖喱牛肉塞进了嘴里。 全志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撸起袖子站起来,虽然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但想来曾经的他也是韩国响当当的人物,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行了行了,”宋忆晨一走进大食堂就看见两人对峙的情形,她斜了一眼嘴里塞得鼓鼓的井上润,安抚性地拍拍全志龙道,“就知道会有人抢你的,呐~我又盛了一碗,这碗里面肉还多,不过你不能挑食,胡萝卜都吃干净了。” 全志龙这回长记性了,用手护住半个碗,还是有点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口饭。 井上润也是有名的老顽童了,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把两大碗咖喱牛肉饭吃了个精光,丝毫没考虑自身那年迈的胃是否能承受的了。 于是,午休时间过去,宋忆晨再去找全志龙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这可是把宋忆晨吓坏了,叫来医生护士一大帮,又是拍片子又是揉肚子的,别提多忙活了。 “全大爷,您以后真不能这么吃了,还当自己年轻气盛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呢。”负责全志龙的医师食指悬空在平面系统上划了几道,突然皱眉停下道,“您都四天没解大便了,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您灌肠了,要不像原来那样给您开点泻药?” 全志龙听医生当着宋忆晨的面就把自己这老毛病说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道:“开点泻药。” 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灌肠,他宁愿憋死都得保卫自己的菊花。 “四天没解了?”宋忆晨撑头望向医生的平面系统,她可是和自家孙子好好学习过的,这上面每一行说的啥她都能看懂,不一会就把全志龙的身体状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肺部病变是什么意思?”宋忆晨伸出指头点了点,朝医生问道。 医生听到这个也皱起了眉,道:“全大爷年轻时候抽烟太厉害,肺部受到了损害,但目前来看吃药控制就可以。” “那平时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啊,忌口啊,不能做的运动啊。”宋忆晨不懂医,害怕哪一天万一做了什么好吃的,全志龙又没忍住,发生意外可不好。再说两人这都七老八十了,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注意点还真是不行。 “这个肺部问题到没什么忌口,就是全大爷这腿得坚持让护工帮他上药酒,不然一到阴天可是疼得厉害。” “那成,我回头帮您也盯着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娘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杭州福瑞疗养院上下,谁不知道您是个热心人呐。” “你可别夸我,”宋忆晨摆摆手,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所以现在是要灌肠还是怎么?” 宋忆晨问完,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全志龙,毕竟如果病人本身拒绝,医院也不能强求。 “还是先给我开点药,”全志龙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道,“晚上我自己揉揉肚子,要是明天还不解再说。” “那也成,但大爷您不许骗我啊。”医生用平面系统开了药,嘱咐护士一会看着全志龙吃药。 宋忆晨见全志龙吃了药还要去做护理,就很有眼色地闪了人。 直到傍晚吃过饭搓过麻,准备睡觉前,宋忆晨才再次来到全志龙的房间,打算看看他的情况再去睡觉。 “还是很不舒服吗?”宋忆晨坐在床边,看见全志龙缩在被子里皱眉揉着胃,莫名觉得心疼起来,更暗恨自己中午给他盛了太多的饭。 “唔,你还不去睡啊,一大把年纪可不能熬夜,快去睡。”全志龙说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没那么精神。 “你的护工呢,怎么不给你揉肚子啊,你这一个人揉怎么使得上劲?” “她儿媳妇今天要生了,所以我给她放了几天假。”全志龙把头偏到一边,他感觉嘴里苦苦的,估计有点口气。虽然他和宋忆晨铁,但还是会怕对方嫌弃他。 “那别人的护工你怎么不调来用?井上润那小老头早就睡下了,我去把他的护工给你叫来。” “别别别,你别叫。”全志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拦住宋忆晨,“不熟的人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哟呵,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富贵人家的毛病呢。”宋忆晨说着说着笑了。 她把长满茧子有些粗糙的手伸进全志龙的被子里,放在他的睡衣上,不顾对方惊讶的目光,道:“那我给你揉,你睡。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住在这个地方,儿女不在身边,不互相照顾照顾,哪天离开人世了,都会觉得孤零零的。” 宋忆晨丈夫去世后,为了拉扯儿子也吃过不少苦,这手上比生病的全志龙可要有劲的多,而且力道到位,给全志龙揉的很舒服。 “以前我家宋宋生病的时候,我就这么给他揉肚子。尤其是他爸刚去世那一阵子,他又不听话天天去网鬼混,结果吃坏了肚子身体也累垮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给他熬各种各样的粥,每晚揉着肚子才能睡。”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宋忆晨坐在床边,低声和全志龙述说着往事。 “那个时候啊,宋宋这怂小子还处在青春期,可闹腾了,我一给他揉肚子他就给我推开,嫌丢人了。我那会子也心疼他没了爹,事事都顺着他,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把手焐热放在他胃上轻轻地揉。” “难怪他现在这么孝顺你。”全志龙迷迷瞪瞪的,可还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这孩子,心好,我们孤儿寡母的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对了,你那三个儿子怎么都不来看你,现在首尔到杭州应该很快的。” 听宋忆晨提到自家那三个儿子,权志龙叹了口气,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道:“他们工作忙。” “哦,这样啊。”宋忆晨听到此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毕竟两人关系再好,人家的家事她倒也不能说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啊,好玩,眼光还高,一直挑挑拣拣的。”也许是房间里的氛围太过融洽,也许是年龄大了总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此时全志龙也开了口,“认识惠善是通过相亲,她长得漂亮、气质好、学历高,家境优越,各方面都和我很相配。我身边的人那时候都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很想定下来,就答应两人在一起,至少试试看。” “惠善家里对她的教育夫妻间就该相敬如宾,我们感情蛮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有了孩子,这种缺失也没有了,我们一家子也很幸福地过了段时间。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蛮羡慕你的,我和惠善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为此还提到过离婚,但最后都坚持下来了。至于孩子,跟他们妈比较亲一点,惠善去世以后,我就来了这里,孩子也来看过,但儿子嘛,跟爹话不多,我们彼此看着都尴尬,还不如让他们不要来。” 宋忆晨一直陪全志龙陪到夜里两点才回去,这也算是她老了以后第一次熬夜,无奈二人聊起来太投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瞌睡劲儿也过去了。要不是值班医生过来查房,估计这俩老小孩能聊到天亮。 “上厕所了吗?”宋忆晨回去躺了会就到天亮了,这老年人生物钟一到,自动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来全志龙的病房看他。 “上过了,还得谢谢你帮我揉肚子。”全志龙招呼宋忆晨坐下,道。 “今天我儿子要来,我让他从北京给你带来一种止咳剂,据说喝了一晚上都不咳嗽,你这老咳嗽怎么睡得好。”宋忆晨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让他早点过来。 “我这不是老毛病了么,你别啥事儿都麻烦成宋。” “你啊,就是年轻的时候把身体给熬坏了。”宋忆晨絮絮叨叨地教育着全志龙,对方倒是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一脸幸福。 这冷冰冰的疗养院也算是因为她而有些人气了。全志龙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感激自己能在这把年纪还遇到了个这么好的人。 63.第六十三回 此为防盗章  宋忆晨惊慌地往左连蹭两步, 准备绕过那双黑色帆布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一般再一次跟着她往左连蹭了两步,甚至还有点嚣张地抬了抬脚尖。 宋忆晨皱皱眉,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 有点熟悉的笑脸, 白嫩的皮肤, 还有那顶仿佛在哪见过的黑色棒球帽。 ——款紫容 宋忆晨想起来对方的名字, 心里默念道。 全志龙见小姑娘抓着包带的小肉手紧了紧,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早上好。” 他努力露出一个迷翻千万少女的微笑, 想要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万万没想到女孩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她往后迈了一小步,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张10000韩元和一张5000韩元的钞票,一股脑塞进全志龙的衣兜里。 她昨晚回去算过了,三盒速食炒年糕和两盒拉面怎么都不会贵过一万五, 就算加上打车费, 两万五也足够了。 她见对方愣怔在原地, 没说什么,低下头跑出酒店大门。 她一路快走加小跑地进入地铁站,先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公交卡,然后刷卡进地铁。 地铁人这么多,那人就算跟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的。 宋忆晨左右望望, 并没看见那顶黑色棒球帽, 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来。 地铁行驶得很稳, 而且她出来的时候刚好不是高峰期, 没出两站她就等到一个座位。 在座位上坐下后,她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把出地铁后的路线再一次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今天想先去吃景福宫旁边那家特别有名的参鸡汤,然后再把景福宫和世宗广场逛了。 到晚上可以去弘大吃吃逛逛一路,宋忆晨非常满意自己的计划,在到站前一刻才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 景福宫不远处那家参鸡汤的店并不难找,中国游客早已把详细攻略po在贴,甚至连进店点单的韩语也用拼音标注了。 宋忆晨走进店里,发现客人并不多,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没有主动开口喊叫老板,而是选择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二十分钟后,老板娘才有点惊吓到地发现角落里的人,在成功点单后还一脸奇怪地看了宋忆晨几眼。 宋忆晨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心中瑟缩起来,更是往角落里挪了挪,松松落在餐桌上的手也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在桌角画起圈圈来。 不要怕,宋忆晨。 宋忆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按下内心的害怕,强迫自己用心去闻店铺中弥漫着的参鸡汤的味道。 淡淡的香气,还有中药的味道。 光凭着气味,宋忆晨就在心中列出几样原料,等自己那份参鸡汤被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她发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 奶白色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整只童子鸡有点娇羞地双腿交叉躺在黑色的石锅中,表皮虽然不太光滑却看着柔嫩。 除了这锅参鸡汤外,老板娘还送来一小碟盐巴、一小碟米椒和一小碟葱花。 宋忆晨先什么都没加地用汤匙舀了一点点汤汁,吹了吹待不那般滚烫后才慢慢送入嘴中品尝起来。因为没有加盐,所以几乎品不出来味道。 宋忆晨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丰富了原先靠着嗅觉闻出的材料,心中也大致知道了制作过程。 接着她用包里的消毒纸巾净了手,然后拽住童子鸡的两只腿骨,一用力就把它从中间拦腰撕开。 里面的糯米、红枣等物就这么暴露出来,慢慢被汤汁浸湿。 宋忆晨用汤匙将糯米和红枣均匀搅拌在汤中,又用银筷一点点撕下鸡骨上的大部分皮肉,这才仔细将少许糯米、枸杞和鸡肉逐层垒在汤匙上,然后一次性送入嘴中。 三种食材配上汤汁有一种饱满的滋味,宋忆晨幸福地眯起眼睛,咀嚼了一会才把这一大口食物送入胃中。 一天之中的第一顿饭以参鸡汤开始,真的既好吃又暖胃。 宋忆晨这般想着,直到此时她才往汤锅中加了一点点盐巴、米椒和葱花。 虽然她习惯吃偏淡的食物,但是完全没有盐味也会让她觉得寡淡。 享受完美食后,宋忆晨按照店内墙上张贴的菜品价格付了钱,然后朝老板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这也算是她对美味制造者的敬意。 填饱肚子后,宋忆晨就按计划朝景福宫和世宗广场走去。 因为喜欢历史人文类事物的原因,所以宋忆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逛完这两处景点。 虽然景福宫被誉为“韩国的故宫”,但不论是规模还是里面呈放的文物都不能和故宫相提并论。 宋忆晨走走停停的,一直把笔记本记满才离开,文字旁边还配上几幅简笔画,虽然很粗糙,但是胜在她自己能看懂。 她有些爱惜地将笔记本收进背包,打算等回到家再重新整理,而且开学后还能去图书馆借阅一下相关书籍,然后再把里面记录的内容丰富一下。 景福宫内有几队中国的旅行团,宋忆晨偷偷混进他们的队伍,站在人群的最后就是为了听带团导游的正宗景点解说,而此时这支团队刚好也准备去逛弘大的夜市,她便不吭声地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前去搭乘地铁。 即便是深夏,宋忆晨搭乘地铁抵达弘大时暮色也已降临。只是街边路灯明亮、人头涌动,还有很多小贩支起摊位间或吆喝着,所以看起来并不比白天寂寥。 宋忆晨把背包背在身前,半抱着跟着人群往前移动。偶尔看到路边摆的小吃,便会跑过去排队买上端在手里边走边吃。 弘大的夜市上多是结伴游逛的人,像宋忆晨这般一个人孤零零走着的并不多。不过虽然陌生人多,但因为谁都不太注意宋忆晨这个路人甲,所以她也乐得自在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每一家小店她都会进去逛逛,不一会儿就给自己买了一个薄荷绿色的钱包、一个被老板娘夸赞戴上非常好看的发箍、还有个可爱小人的手机挂件。 她本来想买另一个猫咪的手机挂件,但是突然看到这款长得特别像昨天那个男孩子的手机挂件,便鬼使神差地掏了钱。 而且店铺里的另一个女孩子也买了这款手机挂件,还把那一套的另外四只也一起买了。 有了新钱包后,宋忆晨就能把兜里的所有钱都塞进钱包里,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顺着街道一直逛下去,她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手里的小兜兜也变得越来越多—— 颜色各异的彩笔,印花独特的笔记本; 纯黑色大到可以遮住她半个脸的帽子和口罩; 还有……那印有像那个男孩子人物头像的可爱袜子。 宋忆晨觉得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因为她仿佛看到很多像那个男孩子的东西。 可能韩国人都长得差不多,她这么一想又释然了,这样她买的也算是韩国特色——人物特色。 宋忆晨逛了很久,因为吃了一路的小吃,所以始终精力满满,一直等到最晚那班地铁即将发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忆晨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走在旋转门内时,她还是有些担忧地想着那个人会不会依然守在大厅。 如果那人还在的话…… 她就报警! 她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握在手里,面带紧张地从酒店入口一路小跑进电梯。 那人不在,宋忆晨透过透明电梯门大致扫了一眼大厅的沙发,只有零星几个白人坐在那里商讨事物,并没有发现那顶黑色棒球帽。 宋忆晨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装回裤兜,然后从新买的钱包里抽出房卡。 没想到的是,刷卡进入房间的她却刚好碰到了一脸浓妆准备出门的秦思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对方将自己丢在路边的事情,秦思思就一脸厌烦地推开她然后摔上门走了。 人还好好的那就算了…… 宋忆晨皱皱眉有点懦弱地想到。 她满脸疲惫地把自己扔到床上。过了一会又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洗漱,待她将所有衣服都洗好走回床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闪。 韩国的电话号码? 宋忆晨满脸问号,习惯不接陌生人号码的她果断按掉。 不一会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秦思思的号码。 宋忆晨有点肉疼地接起电话,不太高兴地闷声道:“喂?” 电话那端传来一大串韩语,尖锐的女声吵得她脑仁疼。 宋忆晨没吭声,皱着眉头把电话从耳边挪开。 过了一会,那边换了一个人听,接着她就听到秦思思的哭号声:”宋忆晨你这头猪快带钱来弘大旁的blue俱乐部救我啊!啊你个xx松开老娘的头发!“ 还没等她再仔细询问,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宋忆晨被这突来的情形吓到眼泪都要出来,她慌乱间套好衣服,抓起背包就冲出酒店。 这时,韩国时间凌晨两点。 矮矮的、胖胖的,放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却让他在弥留之际体验到了久违的温暖,念及此,他微笑着朝那姑娘走去。 64.第六十四回 宋佳妍满头的汗水, 嘴里含着的护牙让她连咽口口水都觉得很艰难。可即便是被汗水糊了双眼,她也狠狠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不能任由对方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轰击在她身上。 宋忆晨坐在台下,淹没在重重人海中的她感觉心被揪成了一团, 她知道周边的家人们都因为台上坚韧、一次次挣脱对手爬起身的宋佳妍而哭成了一团, 可她却根本不敢分心思去关注他们, 她怕一扭头这场激烈的赛事就这么结束了。 远远的她仿佛看到宋佳妍投过来的目光, 虽然0只有短短一瞬。宋忆晨还是激动地站起身,双手合拢在嘴边,竭力喊道:“佳妍!加油!!” 她的声音还没传出多远就被淹没在体育馆内嘈杂的噪音中,可是她仿佛浑然未觉, 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把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逼了回去,努力凝神看向场地中央正在一次次向对手攻击的宋佳妍。 拳击场中央有些晃身的宋佳妍, 似乎……会发光。 宋忆晨突然明白宋佳妍宋佳妍平常说的会发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专注、热情、至高无上。 佳妍说,她在调酱汁时、包包子时、烤香酥饼时、扯裤带面时……就是一种会发光的模样。 她……也会像佳妍这般耀眼夺目吗? 宋忆晨感到迷茫和困惑, 她摸摸脸颊,不出意外拭到了泪水。 “5!” “4!” …… 日本选手最后一次被宋佳妍击倒并狠狠压制在地上,无法翻身。 全场观众不由自主站起身, 握紧双拳,跟着裁判一起紧张地倒数。 “1!!” “恭喜宋佳妍选手!……”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浪潮般瞬间扑满整座体育馆, 宋忆晨耳边一阵耳鸣, 努力压抑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 她捂住脸,放声哭泣。 “赢了!!” “啊啊啊啊!” “佳妍佳妍!咱们的佳妍!” 裁判和解说员的声音被彻底覆盖,坐在宋忆晨周围的家人们一拥而上,大家顺手搂过她,一起拥抱在一起,激动地呐喊着。 他们此刻……在为同一个人喜极而泣。 拳击场中央,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为了心爱的体育事业,放弃了柔滑的肌肤、白嫩的脸颊,不再像同龄人般逛街嬉闹,日日夜夜泡在体育场,汗水浸染地面,痛楚和疲惫始终没能让她放弃。 直到现在,终于站在人群巅峰,夺冠。 那是属于她的,应有的,荣耀。 而《romate》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女孩成长为勇士的见证者。 他们为她感到骄傲。 因为比赛完还要召开记者会,所以《romate》的家人们没能跟宋佳妍打招呼就被清理出了会场。不过大家都很理解,在体育馆门口分开后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宋忆晨今天没课,一路溜达到家附近的超市,买了宋佳妍喜欢吃的食物,打算晚上做顿大餐犒劳取得胜利的宋佳妍。 “阿晨。”宋佳妍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奔向宋忆晨,连世蒿的问话都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晚上他们要喝酒,我没去,就想吃你做的好吃的。” 得了冠军的她是今晚n□□ar搜索榜一位,可在宋忆晨面前,她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单纯地撒娇只为了一口好吃的。 “我想吃烤鸭。” 宋佳妍把油焖大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宋忆晨望向宋佳妍的眸中溢满了笑意,道:“可以呀,我妈下周从中国过来,我让她给你带一只过来。” “会不会太麻烦。”宋佳妍嘬了嘬手指,想到要麻烦忆晨妈妈,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啊。”宋忆晨食指不自觉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因为白天情绪起伏剧烈,一天结束她感到有些疲惫。 她把手机翻个身,划开暗黑的屏幕,没有信息。 宋忆晨叹口气,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般又把手机翻了过去。 “你和志龙前辈……”宋佳妍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很细心的姑娘,前段时间她就看出来,宋忆晨和全志龙间似乎出现了问题,只是她忙于训练,实在没空去关心好友的感情生活。 “没事。”宋忆晨挤出一抹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他最近忙,可以理解。” 说完她站起身,把宋佳妍吃空的盘子拿到水池边清洗。 宋佳妍看出宋忆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也没再多嘴,她讲了个体育类的笑话,果然把宋忆晨逗笑了起来。 夜色一点点笼罩住这座城市,而有些阴霾,也一点点逼近。 数日后,因为宋佳妍的杰出战绩,“宋忆晨”这三个字再一次登上n□□ar实时热搜榜。 宋佳妍几乎在每次报道中都会提及宋忆晨对她的照顾和帮助,言语之中俨然已把对方当作闺蜜。 只是这一次,网络上的评论却不再是一边倒的夸奖,有些人挂着“爆料全志龙女友真面目”的旗号大面积吸引网友的眼球。 【网友1234:宋忆晨和全志龙分手了,铁料,不信你们去弘大hie夜店看,宋忆晨天天在那借酒消愁。白天装学霸白莲花,晚上就原型毕露了。】 爆料下方有许多cp粉和宋忆晨唯fan狂喷楼主,但零星有几个网友也跟随楼主的言论表示自己也在夜店看到宋忆晨的身影。 一时之间,网上争论得不可开交。 “小嫂子这热搜上得比我还频繁,”李胜贤没看到网友在下面的爆料,只看了个热搜大标题,他砸砸嘴,心里虽然有点不服气,可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的,“哥,你有没有觉得小嫂子这三个月和以前不太一样。” 闻言,全志龙指尖稍一用力,刚刚削尖的铅笔芯“咔嗒”一声断在雪白的a4纸面上,留下丑陋黑暗的一条线。 “你指什么?”全志龙顿了顿,把铅笔随手丢在桌面,侧身顺着转椅转过面来,望向李胜贤的目光里染上了一丝忧虑。 李胜贤和全志龙这么多年的兄弟,有些话不用对方明说他也明白,他知道全志龙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将他看到的说给全志龙听:“我一个朋友前两天在弘大的夜店里碰到嫂子,啊,我知道嫂子肯定……” “嘭”地一声,全志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空椅,浅褐色的眸中一片阴冷。 他知道因为参演《romate》宋忆晨认识了一些圈内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孩会突然脱离他的掌控。 “龙哥,龙哥,”李胜贤吓坏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全志龙失态的样子,就连各大媒体常年对全志龙的评价都是“成熟稳重”,至此他已经后悔自己的大嘴巴,啥事不好说非要说这个,“哥,嫂子肯定是和nana他们去的,她参演《romate》总归要合群的……” 合群也没必要化大浓妆穿超短裙…… 合群也没必要每次喝得醉醺醺的…… 合群也没必要有男生约舞就答应…… 李胜贤想要替宋忆晨辩解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其实他还有后半部没说,那就是……圈内人有传言说宋忆晨早就给全志龙戴了绿帽子,只是全志龙总在美国忙事业,自己不知道罢了…… 全志龙阴沉的脸色没有因为李胜贤这句辩解缓和一分一毫,他大步踏出工作室,“哐”地一声甩了门。 白色的兰博基尼围着弘大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全志龙嘴唇紧抿,握住方向盘的手爆出了青筋,他在克制,克制快要迸发出来的怒火。 “呼……”第二十八圈后,全志龙把车停靠在路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拿出手机拨通宋忆晨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听,响到最后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全志龙掏出刚刚从李胜贤那里顺来的香烟,有点生疏地点上一根,叼在嘴里。他狠狠吸了两口,常年未进烟雾的鼻腔被刺激得猛烈收缩起来,全志龙咳嗽出声,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的他在倒车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很狼狈。 上一次见到宋忆晨还是在一个月之前,他最近太忙了,美国那边的经济公司逼得很紧,演唱会、新歌录制、mv拍摄,他把所有日程都挤在这一个月里,就为了能早点回来陪她。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她呢? 他回来的这一周,她用各种理由拒绝他的见面。 她可能是厌倦了…… 全志龙闭了闭眼,他应该想到这个浮躁物欲的圈子对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吸引力该有多大,是他高估了宋忆晨的抵抗能力,他以为她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已能看清这个圈子的浑浊,可惜她还是没能经受住…… 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全志龙食指侧面一阵灼痛,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咒骂一句将燃到尽头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 他望了眼依旧暗黑的手机屏幕,又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根,点燃吞吐。 那些人巴不到他全志龙,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宋忆晨又是最好的人选。 那个nana…… 全志龙狠狠吸了口烟,划开手机屏幕,拨了助理的号码。 “不,不是让她解约这么简单,”全志龙把烟灰抖进烟灰缸,说出的话冷酷又无情,“让她从娱乐圈里……滚出去。” 65.第六十五回 此为防盗章  宋忆晨就这么一直低着脑袋往前走, 突然一双黑色帆布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急忙停住脚步,顿了顿然后往右边挪了一小步。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居然也跟着她往右挪了一小步, 而且依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忆晨惊慌地往左连蹭两步,准备绕过那双黑色帆布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双黑色帆布鞋就像不愿意放过她一般再一次跟着她往左连蹭了两步, 甚至还有点嚣张地抬了抬脚尖。 宋忆晨皱皱眉, 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 有点熟悉的笑脸, 白嫩的皮肤, 还有那顶仿佛在哪见过的黑色棒球帽。 ——款紫容 宋忆晨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心里默念道。 全志龙见小姑娘抓着包带的小肉手紧了紧,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早上好。” 他努力露出一个迷翻千万少女的微笑, 想要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万万没想到女孩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她往后迈了一小步,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张10000韩元和一张5000韩元的钞票, 一股脑塞进全志龙的衣兜里。 她昨晚回去算过了,三盒速食炒年糕和两盒拉面怎么都不会贵过一万五,就算加上打车费, 两万五也足够了。 她见对方愣怔在原地,没说什么,低下头跑出酒店大门。 她一路快走加小跑地进入地铁站, 先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公交卡,然后刷卡进地铁。 地铁人这么多, 那人就算跟来, 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的。 宋忆晨左右望望, 并没看见那顶黑色棒球帽,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来。 地铁行驶得很稳,而且她出来的时候刚好不是高峰期,没出两站她就等到一个座位。 在座位上坐下后,她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把出地铁后的路线再一次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今天想先去吃景福宫旁边那家特别有名的参鸡汤,然后再把景福宫和世宗广场逛了。 到晚上可以去弘大吃吃逛逛一路,宋忆晨非常满意自己的计划,在到站前一刻才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 景福宫不远处那家参鸡汤的店并不难找,中国游客早已把详细攻略po在贴,甚至连进店点单的韩语也用拼音标注了。 宋忆晨走进店里,发现客人并不多,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没有主动开口喊叫老板,而是选择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二十分钟后,老板娘才有点惊吓到地发现角落里的人,在成功点单后还一脸奇怪地看了宋忆晨几眼。 宋忆晨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心中瑟缩起来,更是往角落里挪了挪,松松落在餐桌上的手也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在桌角画起圈圈来。 不要怕,宋忆晨。 宋忆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按下内心的害怕,强迫自己用心去闻店铺中弥漫着的参鸡汤的味道。 淡淡的香气,还有中药的味道。 光凭着气味,宋忆晨就在心中列出几样原料,等自己那份参鸡汤被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她发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 奶白色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整只童子鸡有点娇羞地双腿交叉躺在黑色的石锅中,表皮虽然不太光滑却看着柔嫩。 除了这锅参鸡汤外,老板娘还送来一小碟盐巴、一小碟米椒和一小碟葱花。 宋忆晨先什么都没加地用汤匙舀了一点点汤汁,吹了吹待不那般滚烫后才慢慢送入嘴中品尝起来。因为没有加盐,所以几乎品不出来味道。 宋忆晨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丰富了原先靠着嗅觉闻出的材料,心中也大致知道了制作过程。 接着她用包里的消毒纸巾净了手,然后拽住童子鸡的两只腿骨,一用力就把它从中间拦腰撕开。 里面的糯米、红枣等物就这么暴露出来,慢慢被汤汁浸湿。 宋忆晨用汤匙将糯米和红枣均匀搅拌在汤中,又用银筷一点点撕下鸡骨上的大部分皮肉,这才仔细将少许糯米、枸杞和鸡肉逐层垒在汤匙上,然后一次性送入嘴中。 三种食材配上汤汁有一种饱满的滋味,宋忆晨幸福地眯起眼睛,咀嚼了一会才把这一大口食物送入胃中。 一天之中的第一顿饭以参鸡汤开始,真的既好吃又暖胃。 宋忆晨这般想着,直到此时她才往汤锅中加了一点点盐巴、米椒和葱花。 虽然她习惯吃偏淡的食物,但是完全没有盐味也会让她觉得寡淡。 享受完美食后,宋忆晨按照店内墙上张贴的菜品价格付了钱,然后朝老板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这也算是她对美味制造者的敬意。 填饱肚子后,宋忆晨就按计划朝景福宫和世宗广场走去。 因为喜欢历史人文类事物的原因,所以宋忆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逛完这两处景点。 虽然景福宫被誉为“韩国的故宫”,但不论是规模还是里面呈放的文物都不能和故宫相提并论。 宋忆晨走走停停的,一直把笔记本记满才离开,文字旁边还配上几幅简笔画,虽然很粗糙,但是胜在她自己能看懂。 她有些爱惜地将笔记本收进背包,打算等回到家再重新整理,而且开学后还能去图书馆借阅一下相关书籍,然后再把里面记录的内容丰富一下。 景福宫内有几队中国的旅行团,宋忆晨偷偷混进他们的队伍,站在人群的最后就是为了听带团导游的正宗景点解说,而此时这支团队刚好也准备去逛弘大的夜市,她便不吭声地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前去搭乘地铁。 即便是深夏,宋忆晨搭乘地铁抵达弘大时暮色也已降临。只是街边路灯明亮、人头涌动,还有很多小贩支起摊位间或吆喝着,所以看起来并不比白天寂寥。 宋忆晨把背包背在身前,半抱着跟着人群往前移动。偶尔看到路边摆的小吃,便会跑过去排队买上端在手里边走边吃。 弘大的夜市上多是结伴游逛的人,像宋忆晨这般一个人孤零零走着的并不多。不过虽然陌生人多,但因为谁都不太注意宋忆晨这个路人甲,所以她也乐得自在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每一家小店她都会进去逛逛,不一会儿就给自己买了一个薄荷绿色的钱包、一个被老板娘夸赞戴上非常好看的发箍、还有个可爱小人的手机挂件。 她本来想买另一个猫咪的手机挂件,但是突然看到这款长得特别像昨天那个男孩子的手机挂件,便鬼使神差地掏了钱。 而且店铺里的另一个女孩子也买了这款手机挂件,还把那一套的另外四只也一起买了。 有了新钱包后,宋忆晨就能把兜里的所有钱都塞进钱包里,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顺着街道一直逛下去,她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手里的小兜兜也变得越来越多—— 颜色各异的彩笔,印花独特的笔记本; 纯黑色大到可以遮住她半个脸的帽子和口罩; 还有……那印有像那个男孩子人物头像的可爱袜子。 宋忆晨觉得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因为她仿佛看到很多像那个男孩子的东西。 可能韩国人都长得差不多,她这么一想又释然了,这样她买的也算是韩国特色——人物特色。 宋忆晨逛了很久,因为吃了一路的小吃,所以始终精力满满,一直等到最晚那班地铁即将发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忆晨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走在旋转门内时,她还是有些担忧地想着那个人会不会依然守在大厅。 如果那人还在的话…… 她就报警! 她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握在手里,面带紧张地从酒店入口一路小跑进电梯。 那人不在,宋忆晨透过透明电梯门大致扫了一眼大厅的沙发,只有零星几个白人坐在那里商讨事物,并没有发现那顶黑色棒球帽。 宋忆晨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装回裤兜,然后从新买的钱包里抽出房卡。 没想到的是,刷卡进入房间的她却刚好碰到了一脸浓妆准备出门的秦思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对方将自己丢在路边的事情,秦思思就一脸厌烦地推开她然后摔上门走了。 人还好好的那就算了…… 宋忆晨皱皱眉有点懦弱地想到。 她满脸疲惫地把自己扔到床上。过了一会又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洗漱,待她将所有衣服都洗好走回床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