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这不科学》 1.第一章 大红的火球已经落下了大半的身子,云彩被染得通红,好像在相应着梁町心中的不安与恐慌。刚会说话的梁季恒好像也被这种焦灼的氛围传染一般,不安地拉住姐姐的手指,口齿不清地喊着:“哥,哥。” “宝不怕,宝不怕,哥哥马上就回来了,爸妈已经去找了,待会儿就回。”梁町也害怕,她在安慰着弟弟的时候,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但又带着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催眠着自己,哥哥一定没事的,一定。 虽然她平时也会嫉妒爸妈爷奶对哥哥那么好,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嫌弃哥哥是个时不时就呆呆傻傻的傻子,但有时候哥哥会偷偷省下吃的给她,会千方百计地给她寻来吃的,即使是痴傻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像村里那些坏小子一样欺负她。 想到平日里哥哥对她的好,再想到哥哥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梁町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眼睛也涩涩的。 已经八岁的她早已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这两年,村里死了十好几个人,有老的有小的,和她玩得好的一个小姐妹也走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梁町害怕得直想掉眼泪,正努力把快溢出眼框的眼泪逼回去呢,拐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抬了过来,梁町带着弟弟跑过去,梁季恒被吓得大声哭出声来,梁町傻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刷地一下下来了。 “妈,妈,哥这是咋了?”梁町带着哭腔,想去碰碰哥哥,但是又不敢,梁季文浑身都是血和着泥,梁町怕一碰就弄疼了他。 田芳此刻很冷静,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刚刚大哭了一场。 “町丫,你带着宝先回去,晚上去你大伯家吃,我和你爸去镇上,后天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哥回来了。” “妈妈,额,妈......”梁季恒闹着要田芳抱,田芳把梁季恒抱来,哄他说她要去镇上给他买糖吃。 在田芳那冷静的态度的影响下,梁町慢慢就安心下来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和爸爸后天就回来了,哥哥可能只是看起来严重呢,那血指不定还不是他的呢。 这时,梁建良带着介绍信和借来的钱匆匆忙忙的刚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借推车的梁大伯和收拾东西的梁大娘。 周围的邻居赶紧把梁季文抱到推车上去,田芳和梁季良和周围的人道谢,三人一深一浅地推着推车去了县城。 梁町盯着爸妈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娘把她和弟弟带回去。 梁季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雨,一丝雨打落在窗户上,房间里面昏暗的灯光有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梁季文抿着唇,沉默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母亲,伸手点中了她的睡穴,又有些小心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消化的面包,又给田芳喂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营养剂。梁季文又沉沉地睡去,嘴里含着上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珍惜灵药。 习武的人梦是比较少的,但梁季文今晚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或者说是一个回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无数的争吵的童年。 是的,梁季文经历了两个童年。上一辈子的他,生活的世界虽然有着发达的高科技,但却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年代。 而他出生于一个父母相看两厌烦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结婚了,听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十分恩爱的。每天过着小资浪漫的生活,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矛盾让两人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但在离婚前夕却又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两人只能在相互厌恶中继续生活。 梁季文从小就是生活在父母亲的争执和时不时的冷暴力中生活的。 六岁练出内力时,梁季文就发现了自己有能够把东西“藏”起来的能力,出于直觉,梁季文谁也没告诉。同样也是这一年,梁季文的父亲走火入魔而死,母亲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母亲对他说不上好,但吃喝却是不愁的,但爷爷奶奶那一辈却是对他的不冷不淡。 总的来说,他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家庭里,多余的关心没有应有的关心更是没有。幸好他是个内心强大的,加之中二小孩的迷之自信,他倒是没长歪,不过性子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十八岁因为天赋较好,他参了军,进了特种部队,一直到二十八岁死于任务过程中。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每日只会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成人的灵魂重新投胎成人,过去的十年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就算是清醒,也只有一小会儿的功夫。所以在别人眼中梁家二房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傻子。 他的母亲是大地主的女儿,但他的舅舅却是个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梁季文外公还把所有的家产捐给了革命事业。当初梁季良娶了田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长得漂亮又识字明理,政治觉悟还十分高。 嫁入梁家不到一年,田芳就怀上了孩子,可把梁家二老高兴坏了。可惜,梁季文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问题。小孩不爱动弹,不爱笑,不哭也不吵,拉了尿了就只会哼哼两句,一开始梁家人想着小孩好带,知道心疼人。可越大,这问题也就越清楚了。 梁季文是个傻子! 梁老太太根本不能接受,千疼万宠的小孩,梁家的长孙竟然是个傻子?!老太太想明白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哭成了泪人。 虽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心痛,但梁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一个傻子,梁季文在这十年中过得算是十分自在的。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而欺辱忽视他,相反,他们给他的关爱让其他梁家小孩们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梁季文出意外,是因为山上突然窜出了一头饿得眼睛都发绿的成年野猪。糟蹋了好几亩地不说,还差点把在山脚下玩的十来个小孩给拱了,得亏梁季文当机立断,在混混沌沌的意识下,凭着身体本能,将野猪打死,不然死的就是梁家村的十来个小孩了。不过梁季文也因此受了重伤,去了半条命。 野猪闹出的动静大,但那地方比较偏,而且那时候村里人都在村的那一边干农活。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梁季文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野猪的身上了,其他个小孩全被吓傻了,缩在一块眼睛都没有神彩了。 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这个夜里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田芳一人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做了个高兴的梦。 2.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梁建良就起来了,在医院墙角窝了一晚上浑身都不得劲,但这对他们这些个经历了饥荒的农村汉子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拿着医生给开的营养粮票,买了一碗面条加了一个荷包蛋。又在普通窗口买了八个杂粮馒头和三碗稀饭。 这个时候物资奇缺,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饥.荒,他们也只有在医院才能买到加了点细粮的面条了,这还是医院给那些营养不良的重病患者开得营养餐,虽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吃着粗糙划嗓子,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梁建良把用纸包着的七个馒头给梁大伯带回去。这样的馒头他们家也少吃,他和大哥两人吃了半个,留下半个田芳和梁季文一人一半,剩下的自然是带回去给家里人每日一点解解馋,不过一人也就只能分个一两口罢了。 送走梁大伯一会儿后,梁建良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在离着梁季文病床不远的墙边坐下来歪着头眯着。 外头天快亮了,从窗户里透出了一点亮光。田芳虽然没睡多久,但平时也就这个点起,生物钟早就定好了。 “他爸,上椅子那眯会儿,看着大从点儿。”田芳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连忙看了梁季文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要稍好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见梁建良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边,又心疼起孩子他爹,赶忙让他去椅子上歇歇。 “哎!”梁建良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稀饭,又摸了摸裹在毛巾里的大瓷碗。感觉瓷碗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拍手将自己身上的灰给掸去,生怕自己弄脏了被褥,梁建良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那手轻轻碰了自己儿子的小脸蛋,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把人吵醒似得。梁季文的脸苍白得不行,但确实暖暖的。梁建良慈爱地看着梁季文,想怎么看都看不过似的。 梁季文是他们梁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梁建良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但他就觉得他儿子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仙人气息,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这可不是他吹,但凡是见过梁季文的,哪个不夸他长得好,有股子仙儿气。虽然是个傻子,却不像其他的傻子一样看起来就觉得痴傻,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或是坐着,可惜就是两眼呆滞,让人看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来。 所以每次看着大儿那张像极了他却比他好看不知多少的脸,梁建良的慈父心总是不自己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愧疚。 梁季文在田芳醒的时候也一起醒来了,但是他正在运功治疗他的内伤,所以也没时间醒过来去给梁建良一些安慰。 乳白的内力顺着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口,配合着灵药,梁季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关注着梁季文的梁建良立马就发现了,梁建良咧着牙喜还没上眉梢就看到梁季文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梁建良立马就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出去急急忙忙地找医生。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梁建良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他却是理都不理地跑过去。 田芳也是一惊,虽然不知梁季文出了什么事,但看梁建良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碗筷随意一放,田芳立马往病房里跑,看到儿子满嘴的血田芳眼泪马上就下了了。心慌慌地拿袖子给梁季文擦,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梁季文要将身体内的血都给吐出来一样。 梁建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过来的时候田芳两只手的袖子都是血。 “让开让开,马上进行急救,病人家属快让开!”田芳被护士赶到了一边,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呼呼”地往急诊室跑,田芳也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站那,两眼发愣,黑沉沉的怪吓人。 梁建良见田芳情绪不对,有些紧张地对田芳道:“他娘,医生正救咱儿子呢,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梁建良着句话,田芳才回过神,她抓着梁建良的手,问道:“他爹,文文在哪呢?” “卿宛别急,我带你去找咱儿子,别急......”梁建良叫着田芳的闺名,这是田芳的真名,平常都不怎么敢喊,怕别人说他们学大地主做派。但田芳现在明显情绪不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陪着田芳向急诊室走去,梁建良在心里是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田芳紧紧盯着急诊室的大门,梁建良在担心儿子的同时,也是一刻不放松地注意着田芳的情绪。 “卿宛别急,他们才进去一会儿呢,你先吃点东西。”梁建良心疼田芳才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里担心受怕的,便田芳没吃完的早饭拿来,又挑了一些准备给梁季文的面条放到碗里。 田芳根本不听他的,两眼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好像下一秒她的儿子就能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 “叮——”不知道是不是田芳的目光抬热切,急诊室的门在田芳热切地注视下没多久就开了 。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门一开,田芳就像一道离弦的箭,飞快地跑到医生的目前,焦急地问。她心里止不住的乱想,他们才进去一下,这是不是代表着梁季文......她不敢往下想,连忙逼着自己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 医生紧皱着眉头,田芳和梁季良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这,我们也不太好说,小同志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内脏也检查不出什么,现在暂时安全。”听他这么说,两人虽然担心到放心不少,但下一句又将他们两个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没醒过来的话,以后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田芳听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想到儿子还没醒来,梁建良毛手毛脚的肯定照顾不好。她还要照顾儿子,她就觉得自己手脚又有了力气。 不用梁建良说,田芳一口干掉剩下的早饭,拿温水给梁季文擦了脸和手。心里乞求着太阳别那么快地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田芳有些绝望地看着医院的时钟慢慢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梁建良去打午饭了,医院里的饭菜都是限量供应的,不早点去根本抢不到,他今天早上那么早去都在那儿排了好一会儿的队。 外面的天还是昏暗暗的,好像田芳现在的心情。 田芳机械地给梁季文擦着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突然,田芳感觉她粗糙的手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田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手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以不复白嫩,手心布满了老茧,刚才那么轻那么细微的动作好似错觉。 田芳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小手,又过了一会儿,她手里的那双比她小了几圈的小手的小拇指又动了动,她才不敢相信的捂着了自己的嘴,生怕打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梁季文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一寸一寸地打断,又被放进了上万只蚂蚁在不断地啃着他的骨头。在又痛又痒的折磨中,却又能感觉到一点清凉的感觉,经脉微微发热,好像这么多年来的不明阻碍在慢慢消散。 吃力地睁开双眼,明明是薄薄的一层眼皮但重逾千斤,好不容易睁开了一条缝,看见的便是田芳怔怔地握着他的手,好像他是一团刚在外面冻了一层冰的水团。 梁季文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田芳瞬间就落了一滴泪下来。田芳在两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这眼泪一掉,田芳只觉得眼睛又疼又涨,但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梁季文张嘴想喊妈,但喉咙干得厉害,根本喊不出来。田芳赶紧倒了一碗水,慢慢仰着杯子让梁季文喝进去,但又不敢太快怕呛到他也怕重伤之后不能喝水,只少少给喝了一点。 梁建良忧心忡忡地往病房里赶,张口想安慰田芳来着,就看到脸色苍白但有了一点血色的儿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3.第三章 一阵手忙脚乱后,医生给梁季文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失血过多,营养不良外,外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医生又对田芳和梁季良说了一些该注意的事,又给加了两天的特供营养证明。 虽然营养不良的人有医院的特供营养餐可以买,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营养不良的人,所以想拿到这证明不但要有诊断书和医院证明还要伤势够重才能拿到。病情一般的,能回家的都不给住院,住院了也不一定能给开证明 。 “大从醒了!快,你看爸给你买什么了!”梁建良先是一愣,然后兴冲冲地把一碗面条端到他面前献宝。粗粮掺了一点的细粮,面条看起来灰扑扑的,但比纯粗粮的面条看起来要有光泽,虽然是清汤,但偶尔也能撇见一两点油花,这这样,一碗也要九分钱加上一两的粮票。 田芳把早上买来的那碗面条揭开,把那一毛钱一个的荷包蛋夹到新买来的这碗面条里面,拿着筷子细细喂着梁季文吃。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才吃了个蛋黄,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你渴不渴,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她有些怅然若失,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妈、妈。”田芳隐约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想多了,今日竟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又听那声音道,“妈妈,脏......”最后一个字又些含糊,配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不清,但田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文文,你喊我什么?”田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好像急于向梁季文求证,紧张地盯着梁季文的脸。 “妈、妈......”梁季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田芳立马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文文,你再叫一声......”田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急切地要求证。 “妈妈......” 天还是那样,黑压压的让人心烦,但田芳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了。 田芳颤抖着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床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她有心想要叫医生来看看,但又怕这只是个梦,根本舍不得离开,急得团团转也不舍得,只盼着梁建良能早点回来。 “文文,你渴不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田芳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梁季文吓着死的。 梁季文摇摇头,眼睛执着地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有些慌忙地把手往身后藏起来,局促地说:“文文别看,妈的衣服脏。我去洗洗去。”田芳说着就把乘着凉水的盆子拿出来。 梁季文用眼睛看着她,有些着急地要伸手拉她,但手上没力气,才抬起一点就不行了。田芳时刻注意着她,连忙把盆放下,问:“怎么了,文文和妈妈说,你别动。” 梁季文张嘴,有些难涩地说:“水冷。” 他们这里是北方,这个时候气温能有零下,用冷水洗,哪怕只是洗个袖子也会冻得不轻,尤其洗完后水都存在衣服里。 田芳又是难过又是开心,难过的是当然是梁季文当了十年的傻子,开心的自然是儿子这么会心疼人,她的一颗慈母心都软成了一团。 “不冷,妈等你你爸回来,我掺了热水,那就不冷了。”田芳坐在病床上,小声地陪着他说话,梁季文偶尔应上个“嗯”。即便是这样的单音节,也让田芳开心的不行。 隔壁床住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蜡黄的脸上又些淤青,整日不爱说话,也不见家人来过,一天能睡上二十来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就见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扯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推推搡搡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天喊地的老太太。 小丫头应该是被宠惯了,大声嚷嚷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快放开,疼死我了!” 后面的老太太听了,急急赶上了,但手脚不利索,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们老沈家的好不要脸,自己家闺女生不出儿子,白白浪费了我家好几百斤的粮食不说,今儿个还有脸扯着我孙女,你们快放开我孙女!” “呸!你们老孙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家,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没一句好话就算了,不给吃不给穿整日就知道使唤她。好好的一个人,差点给你们糟蹋没了!你这老货还想给我们老沈家泼脏水,多大脸啊!”拖着人的其中一个婶子转过身子,指着老太太,手插着腰,一连泼辣,嗓门震天响。 “你们个乡下泥腿子,你们家闺女能嫁给我家孙儿,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嫁到我们家,死了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人,我们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老太太也是不甘落后的人,张嘴就来,不过那句乡下泥腿子倒是引得病房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们城里人多金贵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主席领导的时代,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你这么说是藐视*主席,你是搞阶级斗争!你是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另一个婶子也转过身去,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都是村里大队长天天喊的,她没记全,但东拼西凑的也能说出像样的话来。 城里人比农村人金贵,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谁不想当城里人啊,吃的是供应粮,住的是好房子。但这些,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尤其是现在搞人人平等。 老太太明显也是知道严重性的,立马改了口:“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恶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不好好搞生产,光知道从我们家人身上吸血!” 田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她住乡下,比这吵杂得多的都见过,但现在她儿子正需要休息,这么吵得环境明显是不适合的。 她想上去劝,但又怕波及到他们,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现在一个女人家,儿子又躺着病床上,她虽有心阻止,又有顾虑,只得出去叫了护士过来。 威严的护士过来骂了几句,两家人都老实了,出去继续吵,只把可怜兮兮的病人丢床上。 田芳看着邻铺的女孩实在可怜,这么冷的天,家里人也不知道在医院里租一套床具,丢着她一个人在床上蜷卷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她给女孩拿了一件她带来准备换洗的棉大衣,这大衣还是五六年前做的,外面看着只有几块补丁,但里面的补丁却好十好几个。 “谢谢。”女孩小声道了谢,二十三岁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着最多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头发枯黄。 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是女孩,但她家以前富裕,在家当女儿的时候说不是富可敌国,但锦衣玉食却绰绰有余,建国后因着哥哥又离了家乡的缘故没受多少罪,出嫁后日子过得清贫,但娘家人都是好性子的,丈夫更是心疼她,她所受的挫折也就是生了个傻儿子,日日操心。所以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女孩”所受的罪。 梁季文在病床上看着,抿了抿唇,怎么都没说。 田芳是个内向性子的,虽然可怜她,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默默退回去。怕梁季文在床上待着无聊,她找了一截绳子,教梁季文翻花绳。 梁季文:“......” 田芳小时候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良好教育,对这种东西自然是没玩过的。翻花绳还是去年小女儿教她的,这会儿绞尽脑汁回想梁町教她的玩法。一改去年强打起精神陪梁町玩得样子,兴致勃勃地和大儿子玩着几岁女孩玩的玩意。 梁季文身体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这东西动作幅度小,他也怕田芳担心,也就慢慢陪她玩,没过几把,梁季文不但把田芳赢了个彻底,还自动领悟了新花样,把田芳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4.第四章 梁季文毕竟是刚受重伤的身子,即使刚醒没多久,玩了一会儿就犯起了困意。他被野猪在身上撕开好几道大口子,体内又因为走火入魔,三分之一经脉都收了重创,唯一的好处可能是濒临死亡的危机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过...... 睡梦中的梁季文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默默想到,如果能让他变回正常人,可以让他的家人开心,受再重一倍甚至是经脉尽毁的伤,他也是甘愿的。 病房里窸窸窣窣的有旁边床的说话声,他们住的这个病房,十来张病床,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午饭时间,病房里只有五六个人。像梁季文这样有两个人陪同的,基本上没有。 旁边床的姑娘看着田芳动作轻柔地坐着梁季文身边,眼里闪过羡慕,而后瞥见田芳往她的位置看过来,立马快速地低下头。 田芳虽然挺可怜这个姑娘的,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虽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情况照样存在,而且不比以前好多少,只是明面上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 梁建良抱着水壶回来的时候,衣服凌乱,脸上也带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田芳从梁建良手里接过水壶,即使看见丈夫的狼狈,但也还是喜气洋洋的,不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让你打个水,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给他掸了身上的土,又发现背后有一大片水渍,伸手碰了碰,发现没渗到衣服里面去才放下心来。 “外面有两家人打起来了,我去拉了两下,就被那两家女人给抓了两下。” 梁建良有些疑惑,但也没多大惊讶,毕竟儿子醒了,媳妇儿高兴也是自然的。只是......梁建良还是有些.......这么说呢,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梁建良还是很了解她的。虽然田芳有很多的加分,但大环境如此,田芳平常都是比较低调的,除了相貌和气质不像农村人,其他的可以说比大多数村里的媳妇都要好。 听他这么说,田芳隐约猜到是哪两家人了,但她顾虑到旁边的那个姑娘,什么话都没说。 往盆子里倒上热水,掺好了温水,让梁建良洗了把脸,然后把自己的袖套脱下了给搓了,不过梁季文流的血有些多,血都渗到她袖子里面去了,不过好在不是很多。袖套上的血很多,而且早就凝固了,不好洗,只好一直泡着。 在医院里没什么事情干,田芳就去找病房里的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聊天,梁建良趴梁季文身边补觉,邻床的姑娘两眼放空地盯着他们俩,不过梁建良一贯大大咧咧,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在床边趴下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梁季文在梁建良睡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就醒了,额头上有些汗水,他是被疼醒的。他没有喊人,现在他的性命已经无忧,虽然疼痛,但无大碍,要是不痛的话,那才糟。 不过......梁季文有些感慨,这辈子虽然生在农村,但他没吃过什么苦,也就是这几年闹饥荒,吃不饱罢了。想起上辈子那些年受的痛,有些微妙。 上辈子的世界是一个人人习武的时代,那些个野兽和这里的野兽都差不多,但凶猛程度却不止高了两三个档次。 梁季文心中是有些焦虑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个世界习武十分困难。如果说前世的难度是普通的话,现在的难度就是地狱模式了。他虽然不想称霸世界,但他也想要拥有自保的能力,虽然这次受伤有他脑子不清楚的原因存在,但他差点死了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急不来,现在还在重伤阶段,不能急于求成,他将现在翻腾的不安压下,慢慢睁开眼。 眼睛对上眼睛,一双是刚醒来却没有睡意的,另一双看着没有神彩,但却露出一抹惊讶的。 邻床的那个姑娘装似不经意地挪开,心里却打了个突。梁季文在她挪开眼睛后又盯了两秒才挪开。 内脏疼得有些厉害,梁季文闭上眼睛,静下心想找一下空间里有什么适合他现在这个状况的药。 可雾蒙蒙的缩小版3d空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的时候,梁季文的心立马就颤了好几下。 即使这个缩小的空间比前天看的大不了多少,但这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吃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就好像,昨天你再盒子里装了一块钱,同样还是这个盒子,今天打开里面就装了上千万的百元大钞一样。这个比喻听起来挺夸张的,但实际上......比这个比喻还要再夸张一点。 之前说过了,他家庭不和睦,但也是个富裕之家,父母双方都是有家族产业的,十八岁以后每年也能拿到百来万的分红,再加上军中福利好,每月津贴也不在少数,他又是孤生一人,没什么大开销也对钱财没什么概念,除了银.行.卡上有几十万拿来做应急,其他的钱每年捐一半出去,剩下的全来买各种食物和应急东西了。 他是秘密部门的,每年去的地方不在少数,各地特产都买了不少,尤其是他喜欢的,空间里吃的喝的,不在少数,格式各样的水果也堆了好几堆,工艺品也不少。兵器有,药物有,野外生存工具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大约都能在这找到,有些个东西在空间里放了都得有二十来年了。 但是,他的东西多归多,但也没现在看到的多。梁季文把意思潜入一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的箱子一看看去能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发疯,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角。 看到箱子上的字,梁季文大概能猜出这些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像他这种在秘密部门工作的,接到的任务都是重要且危险的,他和队友为了把任务物品安全地抢回来并送还实验室,兵分三路。一路隐藏身份逃亡后,他被逼得潜入一家公司,又发现了这家外资工厂私底下做的制毒秘密,在队友传回任务完成后就把这家工厂制毒证据给传给上头。 这家工厂的背景不简单,是个很有知名度的国际外资工厂,背后还有外**方支持,在两个月的潜伏下,他找到了一点证据,却没想到打草惊蛇,证据虽然传回去了,但他也和这个工厂一起被炸上天,连渣都没剩下。 虽然有波折,但梁季文猜这个外资企业肯定是完蛋的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最兴奋的不是这个,这个事早已经过去十年了,时空也不同了,再怎么样都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最为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公司,他们做的是副食品加工,而且是涉猎十分广的副食品加工,像什么面包、饼干、罐头、零食、鱼干......什么都有涉及到,尤其为了打开花国市场,这几年做的大部分都是花国美食。作为一个大工厂,而且是连着三个大仓库并且兼有中转站功能的超级大厂,如果空间里多出来这些东西是哪个厂子里的全部,梁季文都不敢想象这里到底有多少食物。 梁季文呼吸都有些不稳,向来淡定如他也恨不得现在却跑他个三天三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粮食!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粮食是大过天的东西。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梁季文一连做了几十个深呼吸,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激动,直到他动作大得把梁建良都给弄醒了。 梁建良以为他疼得厉害,给他叫了医生,医生说他也没什么办法,梁建良只好和田芳一起在床旁边守着。田芳不断摸着他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疼痛似的。 梁季文被这事弄的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他一个没把握住又让爸妈担心了。 他整个过程都没有睁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不过激动的心情倒是平复下来了。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在空间粗略的扫了一下,空间里东西都是体积比较小的,大物件的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哪个厂子里面的机器占地方。这家给他陪葬的工厂因为地位重要的缘故,他没有怎么来过,不是很熟悉,而且作为一个标志性模范工厂,每月都会有专访宣传,所以这个工厂很“ 干净”,不担心有“脏东西”会藏在这一堆东西中。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想到幕后黑手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给他陪葬。 在空间的中央,终于找到了适合现在伤势的药,默默控制着药到他的手心,眼皮轻颤,装做刚醒来的样子。 “水......”梁季文小声说。 见梁季文醒过来,田芳立马高兴地跑去给他倒,原本就有晾凉的开水,在掺上一点热水,温温的不伤胃。 梁建良看着儿子醒来,目光清明地要水喝,整个人都是懵的。田芳想给他惊喜,让他自己去发现,自然不和说。倒完水转头看着梁建良那大个子傻呆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伸手推了他一下,道:“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给儿子喂水。” “哦......哦哦。”梁建良连忙接过水,小心翼翼地把碗凑到梁季文的嘴边,又声音缥缈的问了一句,“儿子,你要什么?” 梁季文不说话,就着水,把刚才乘着他俩不注意放入嘴边的药丸给吞下去。看到梁建良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5.第五章 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身体上的伤口看起来还是狰狞可怕的,但从内里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怕被看出异端,一直就让伤口比正常快上一点的速度慢慢愈合。 田芳和梁建良收拾完东西,梁大伯下了工,推着铺了厚厚没被的手推车,黝黑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手脚轻快地来接他们了。 梁建良现在就是一个傻爸爸,见了梁大伯就迫不及待地把梁季文好了的消息说了,梁大伯高兴得买了一斤红糖,原本只打算买半斤来着。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他们农村人没什么得票的途径,这一斤红糖票还是已经存了大半年的。 四人还没到村口,远远地就能看到梁奶奶带着家里几个小崽子伸长了脖子,一看到他们,梁奶奶连忙往前走,梁町扶着梁奶奶,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从,奶奶的小心肝呦,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多肉,咱大从可要多吃点!”梁奶奶抱着梁季文的头,心疼地摸着梁季文苍白的脸。 梁町站在梁奶奶身后,眼睛里面有着泪光,却没有上前。梁町是梁季文这一辈和梁季文闹得最凶的。平常田芳和梁季良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两人都挺宠她的,比别家的闺女好上许多,她对田芳和梁季良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但田芳和梁季良虽然疼她,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梁季文身上,关心是有的,但远远比不上对梁季文来的多。加上村里、学校里有些小孩老是拿她哥是傻子来取笑她,时间长了就对梁季文生出了一点不满。 有时候长辈给梁季文留点好吃的,她闹着也要,有什么田芳说她两句,她就拿梁季文说事。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也知道梁季文对她好,但每次对着梁季文都没什么好脸色,她会对梁季文尽心,但有时候总是会埋怨是个傻子。 梁季文看着梁奶奶泪光闪闪的样子很不好受,梁家这么多人里面,梁奶奶是最疼他的一个了,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谁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他把头埋进梁奶奶的怀里,抱住老太太,喊了一声:“奶奶!” 梁奶奶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随即是欣喜若狂地落下泪来,抱着梁季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早已养成了不会落泪的习惯,她以为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干涸了,没想到今天能落下这么多泪。 梁家小辈有些小的还不明白出来什么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但几个大一些的脸色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长辈都偏爱梁季文有些不满,但和别的人家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团结友爱许多的,他们虽然有不满,但绝对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相反,在别人嘲笑梁季文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梁季文这一边的。而且梁季文虽然傻,但对他们却是很好,又是天生神力,每每跑到山上去弄吃的,都会偷偷给他们带回来。 梁建良和梁大伯怕梁奶奶太激动,连忙上前说:“妈,咱们先回去,我们冷,大从伤还没好呢,家里一群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 梁奶奶听了,连忙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说:“回家,咱回家。”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路上碰到几个婶子,说了些平安话,梁奶奶都笑呵呵地和她们回话,顺便带着炫耀的口吻把梁季文不傻的好消息和她们说了。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人,梁奶奶心情好得走路都快了许多,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多岁。 回到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餐,桌上有三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主题还是梁季文,最后大家稀奇了好一会儿,才各回各屋准备睡了。 平常他们都是天还没黑就吃好饭准备睡了,要知道,蜡烛也是要不少钱的,但今天大家都开心,一直到村里人全部的人都睡熟了,他们一大家子才躺下。 梁季文这几天在医院里睡得有些狠,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控制着内力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乳白色的内力一点点壮大,但没过多久,只变多一丝的内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梁季文见怪不怪,他今生的根骨好得不行,他练一分钟,抵得上别人练十分钟,而且在母亲体内他就吸收了许多先天之奇,但不知怎么练了十年,现在的程度也不过前世八.九岁的样子,要知道前世他在七岁才开始修习内力,在这之前都是打基础,因为怕小孩不懂事乱运功,小孩都是在七岁以后上小学了才开始修习内力的。 不过想到空间里面的那批物资,梁季文差不多能猜出消失的内力去了哪里,以前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现在,十有**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拿去当做空间运行的能量了。 内力无比缓慢地增长并没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当初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野猪对打的话,别说一头,再来三头也不会受像现在这么重的伤。 练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是完全的清醒,练一个小时的功,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常人睡三小时,在前世可是有很大一批人从七八岁开始到死都没有怎么睡过的。 收了功,内力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慢,但却依然缓缓地按照轨迹慢慢运行。这是他所练功法的厉害之处,上辈子的他天赋就很好,一启蒙就进了国家军事学院附属小学,所练得功法是上上品的,后来凭着自己的悟性,慢慢让心法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改良后的心法让他比常人更具优势,即使不刻意去修炼,也会自动按照他平时的轨迹缓缓推动,不用想常人要时时刻刻静心,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状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梁季文像前两天一样,意识沉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小吃堆一堆,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买些当地特色美味的吃食,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每种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最多的也就两三百份,有些他爱吃的只有一两份放着;各种药物放一堆,这是他除去那些白来的东西,这是最多的,怎么种类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疗伤类的药物。毕竟他要出任务,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受伤是最常见的情况。 然后是一堆的各类压缩饼干,和干净水源;剩下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心爱的兵器。一把剑,一把匕首,七把枪和几十来箱的子弹。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挺多的,但和三天前得的那些比就显得少得可怜,当然如果论价值的话,还是原本的比较高。不说别的,但说他的那把剑,就价值连城。那是古老的工艺加精湛的手艺再加上超高的科技水平制作出来的,他刚死的那个时候,全球也就十来把,华国政府可是每年在上面砸下好几百亿才给研制出来的,量产更是遥遥无期。 蛋糕、面包、糕点类摆一堆,果汁、水果罐头、冲剂类摆一堆,糖果、巧克力、奶制品类摆一堆,肉类食品一堆,鱼类、蛋类食品一堆,果脯、果干、蔬菜干放一堆,然后各式零食也单独放一堆。这些东西前几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会,还几堆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好,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多,数量也多,但却不好拿出去,每次都是他偷偷地带一些,悄悄给小孩子们吃一些,还要挑一些不起眼的,能给全家吃的也就一些生食和一些简单处理过的食物,假装是他凭着好运和蛮力从山上打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饥荒,山上哪有这么多野食,都是靠着他空间里不多的存货度过的。 大麦、小麦、燕麦、糙米、荞麦、大米、红豆、绿豆......他也不认识什么五谷杂粮,全靠着袋子上的字来分略略一分,梁季文脸色露出笑意,可亏了这家企业走花国美食的路,各类粮食都有一些,除了豆类,细粮占了大多数,杂粮不是很多不多,但细粮和粗粮加起来起来也有几十万多斤,小姑和她们没住一起,现在加上他梁家有十五口人,按她们现在吃的分量来算,可以吃上十多年。 各类生肉和生鱼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十万多斤,一百多种的新鲜水果也有八万多斤,和他买的水果堆在一起,重量立马就破十万了。不过蔬菜什么的不多,也就五万斤左右。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料,数量与其他的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胜在种类多,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对了他还单独把好几万斤的白糖单独放了一堆,可惜红糖只有几千斤,不过葡萄糖有好几万斤。 最让梁季文兴奋的是三十万斤的红薯和紫薯,土豆也有七八万斤,各种小麦粉粗略估计有百来万斤,大多都是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食用油也有几百桶,每桶是一百升装的大桶,还有几十千克的黄油,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梁季文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十分满足,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不说那不好拿出来的上百万吨的成食物,单单是这么多的米粮就够他们在这个贫困的年代好好生活下去。不过当前的麻烦事怎么把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家里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梁奶奶看粮食看得死紧死紧,少了一两多了半两她都能知道。 五岁的时候,他乘自己清醒的时候悄悄把空间里当特产买来的米给加了半斤到米袋子里,米都搅匀了还被梁奶奶发现了,还悄悄和他嘀咕过。当时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就再也没干过了。 6.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梁町醒了,她虽然被村里其他的女孩要得宠一些,但家里的活还是要一件不落地做完的。 起身叠好被子,就看到枕头旁边有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梁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咬着唇不说话。梁町睡在田芳和梁季良的床上,梁季文和梁季恒一起睡,两床之间只隔着一个过道,梁季文现在很容易就能猜到梁町的表情,但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梁季恒继续装睡。 梁季文是知道梁町的小心思的,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梁町被田芳教的好,心里的不满也只有那么一丝丝,平常对他最多也就是口气不好,但还是很心疼他这个大哥的,如果没这件事情的话,最多再过四五年,梁町思想稍微成熟一点点这些个不满也就消失了。 梁町低头把眼睛里的泪水压下去,珍重地打开洗得发白的手帕,把红彤彤的糖果塞到嘴里,两眼弯弯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是梁季文和她们的暗号,这种手帕梁季文有好几条,每次这个手帕里都有一点吃的。 一开始她还因为是奶奶又偷偷塞给他的,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是梁季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她还曾经担心过梁季文会不会在偷东西的时候被抓着打过,结果压根没人反应都丢过东西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这个粮食大过天的年代想偷东西那可困难的很,就算真被偷了第二天就能吵翻天,最晚第三天就能抓到小偷。 听着梁町轻手轻脚地出去,梁季文长舒了一口气,梁町爱钻牛角尖但很聪明,能吃下他给的糖就应该知道他没怪她。 野猪跑下来的那天,梁町本来是和他在一起的,因为几个村里的小孩嘲笑他,梁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吵完后梁町就冲他发了脾气,让他在原地待着,别跟着她。结果梁町刚走没多久,那只发狂的野猪就冲下山了。梁季文被抬回来的时候,看见梁町那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又在钻牛角尖了,觉得是她害死了他。 梁季文虽然醒了,但也闭着眼睛抱着梁季恒躺在床上,现在他的伤看起来还是很严重,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只会天天装睡,准备想着怎么把粮食一点点给转移出来。 梁季恒是真小孩,觉本就多,梁季文抱着软乎乎的小身子,装着装着也就真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把半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梁町把饭端进来,看到梁季文睁开眼睛看到,有些不自在的板起脸,故意凶巴巴地说:“醒了就快吃饭!” 语气虽然不好,但他知道梁季文爱干净,给他递了一杯水让他漱口。 梁季文不爱笑,但此时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从梁町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自己笑的应该不好看。 早餐很简单,一碗糙米粥,里面加了一点大米,粥上面还有一大筷子的肉松。因为梁季文打死了一头大野猪,虽然不是很胖,但毕竟是成年野猪,也有三百多斤,近四百斤。不过这野猪是不能自己拿回家的,不然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不过即便是这样,村里在分猪肉的时候,大队长还是给他们家分了三斤肉,两斤排骨,和五根大骨头,其他的每家平分。 梁奶奶拿了一斤瘦肉做成了肉松,一斤肉昨天吃了,剩下的全是肥肉,全拿来熬油了。 家里大人都去劳动了,剩下七个小孩一起在大堂里。梁爷爷和梁奶奶生了四个男孩两个女孩,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老大是梁建军,和徐春丽有一个女儿梁丝丝(9),一个儿子梁季宇(6);老二就是梁建良,和田芳有两个儿子——梁季文(10)和梁季恒(2),一个女儿梁町(8);老三梁建伟和王莉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梁静(3)和梁玥。 梁丝丝和梁町作为除梁季文最大的小孩,在不上学的时候都是他们照顾几个小豆丁的。梁季文坐在大堂的炕上,旁边梁季恒和双胞胎滚成一团,梁丝丝和梁町都认认真真地在写作业,梁季宇最不老实,两只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写了半个多小时才写了十来个字,还是梁丝丝和梁町押着才写的。 梁季宇趁着梁丝丝和梁町为着作业苦恼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挪到梁季文的身边,悄悄问:“哥,你真好了?”说着,还瞄了一眼认真做作业的两姐妹,生怕被两个姐姐揪回去骂一顿。 “你说呢?”梁季文伸手戳了一下他脑门,“把你书本拿过来,教我读书。” 梁季文说话的声音小,但梁丝丝和梁町都惊讶地转头过来看他。梁町看到梁季宇,凶巴巴地冲他吼:“梁季宇你又偷懒,快拿着书去教大哥!” 梁季宇缩了缩脖子,在梁町转头过去后做了个鬼脸,梁丝丝瞪了他一眼,然后温声细语地对梁季文道:“大哥,你先和二充(梁季宇小名)看着,有什么不懂来为我和町町。” “好。” 梁季宇今年刚上一年级,刚开学没两个月,梁季文让他从第一页开始慢慢讲给他听。结果梁季文发现梁季宇不愧是捣蛋小孩,前面的东西全都忘光了,凭着记得的一定东西,瞎讲胡讲,还一脸的骄傲自豪。到了后面才好一些,因为有梁町和梁丝丝压着他学,记住的东西还可以,但理解的内容全是胡说八道。 梁季文:“呵呵......”他就默默听着,不说话。 梁町虽然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一直关注着他们两个,刚开始的时候听梁町胡扯,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越听到后面,脸越黑。前几天她才刚给梁季宇讲过课,记忆力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觉得梁季宇是照着书本上念的。 “爸爸七岁去逃荒,说的呢,就是爸爸不高兴天天去上学,爷爷偏要爸爸去上学,然后爸爸就不开心了,每天逃学被爷爷打屁股,然后他去逃荒......哎呦!姐,姐你干嘛打我呀!”梁季宇捂着脑袋大叫,一点点痛愣是给他喊出了杀猪叫。 “谁让你天天糊弄我!我每天帮你复习功课很轻松是!”说着,梁町又拿着书本在梁季宇脑袋上敲了一下。 梁季恒从棉被那头探出脑袋含糊不清地吐字几个字:“火、该。” 两个小姐妹在被子里钻来钻去,被子起起伏伏的,梁丝丝和梁町两个齐齐笑开,梁季宇涨红了脸,把头伸进被子,做势就要去抓他。 梁季恒立马把头伸进被窝,扭着小屁股顺着梁季文的大腿往上爬。梁季宇爬到床尾伸手去抓,掀开被子,就看到梁静被他举着身体咯咯笑得欢。 梁町和梁丝丝笑得东倒西歪,梁季宇在梁季文怀里坐着,圆圆的脸色一脸的得意。 梁季文还是面无表情,但眼里却充满了笑意,放松地靠着,时不时动动没打石膏的脚,抬抬腿给一大三小的抓捕活动增加点障碍。看五人玩得愉快,梁丝丝和梁町也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起加入到抓捕游戏中,不过除了三个小的,他们虽然玩的疯,但还注意着梁季文,担心会不小心碰到梁季文的伤口,不过玩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梁季文有什么不适,玩着玩着都放开了。再炕上笑闹成一团,最后一个个都有些疲惫,尤其是三个小的,眼皮都开始耷拉起来了。 梁丝丝和梁町看着日头已经在头顶了,连忙下炕穿鞋去做饭。 在去厨房前,梁町去房间里拿了东西,仰着脑袋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塞,装作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梁季宇那小子都不学好,你别看他的书,我学习好,你看我的书。”末了又嘀咕一句,但又能让梁季文听着很清楚,“要是你好了成绩还不好,我肯定会没面子。” 看着梁町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厨房去,梁季文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梁町这小姑年真挺有意思,小小年纪,倒是比谁都想得多,而且性子又要强。 梁季文把书翻了翻,梁町的成绩好,上了四年学,年年都是第一,书看着就像是年级第一的,虽然到处都是笔记,但整整齐齐的,字也写的好,不像梁季宇的,到处乱涂乱画连没学到的书页都是各色线条齐飞。 她们今天做饭时间晚了,长辈都回来了她们才把饭菜弄好,一行人吃完饭,轮番开始关心梁季文。梁季文上辈子就寡言少语了近三十年,他的工作又是没什么交际要求的,这辈子又是个傻子,他虽然比较敏锐,但与人的沟通交流能力真的不怎么样。 他大多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才应上两句,表情淡淡的,面无表情。不过也是这样让梁建良他们放心不少,毕竟一个傻子突然变好之后变得什么好才让人不安心。梁季文现在这个面无表情带着一点点呆气的行为也十分符合了刚变聪明的状态。 7.第七章 一家人说了一会话,就陆续来了几个婶子来送东西,都是那天和梁季文一起的小孩的家长,前些天梁季文不在,昨天梁季文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着今天他们家吃完饭了过来送东西。都是一些鸡蛋,蔬菜之类的,这已经算贵重的礼了,每家的自留地都不大,今天虽然说灾情有所缓解,但也不算丰收之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尤其是鸡蛋,村里就没几个人会吃,全拿去换工分了。 “哎呀!怎么这么多,使不得,快拿回去!”梁奶奶看着篮子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些开心,但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个东西收了都是人情,而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再加上有都是邻居,这礼还真不好收。 “没事,没事,那天多亏了你家大从,要不然我家大石、二虎可就要遭殃了,都过去好几天了,二虎还做着噩梦呢!”宋大婶心里也是肉疼不已,又是蔬菜又是鸡蛋,还有小半斤糙米呢!但他们家是外来户,她的两个儿子又被梁季文给救了,不拿点硬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家长里短唠个没完,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梁奶奶扯开笑脸:“好了!这县城里面的大夫就是不一样,我们大从去看伤,那些大夫好心连带着就把大从的癔症给看好了。”他们一家人从来不是梁季文是脑袋有问题,只说癔症,就盼着那天他能好过来。也亏得老天爷开眼,梁季文这可不就好了吗? 宋婶子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赞同地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屑,不就是个傻子嘛,非得说是癔症,也就是自己家里的才信。 梁奶奶热情地招呼宋婶子坐会儿好好聊聊天,宋婶子忙说不用,不过眼神却频频往梁季文那看去。 “走了,走了,不用送。”宋婶子做势要走,但身体却一直没动。 “宋婶子走好。”听到梁季文吐字清晰地送客,宋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看到了热闹,宋婶子带着惊讶麻利地走了。 梁季文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又家躺了七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每天压着梁季宇给他讲课,每天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每天受着折磨还是有点用的,再他每天的黑脸下,梁季宇终于有点进步了,起码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靠上拐个十八弯的边。 送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梁季文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村里人的八卦能力的,但没想到都过去七天了,还有一堆人借着唠嗑的名义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变好了,还有些迷信的老太太们带着孙子过来,只说是过来看看病人,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是来沾沾光,跟沾喜气的性质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思想糟粕,不能明说而已。 梁季文忍了又忍,还是把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又加快一点,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娇气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在里面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连练功都不能的小黑屋里呆了近四十天的人啊。 梁建良下了工,在梁季文死都不让背的情况下把隔壁生产队里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拆了线。然后老大夫就被梁爷爷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的画像,一家人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主席万岁”一类的词,至于心里在念什么就不是别人知道了的。 老大夫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却怎么也不肯留下吃饭,梁爷爷过意不去,就让梁大伯送把他送回家。 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梁季文和田芳请示每天想要出去玩。 田芳很迟疑,她知道梁季文这么多天都窝在家里,肯定无聊得要发霉,但她又害怕梁季宇出去又会出什么事,梁季文强行把脸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没有人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做过生动的表情,还是天生的,他现在不管内心多丰富,但脸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不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还是之前是个傻子的时候,没有多少小孩感当面嘲笑他,毕竟他的脸看起来就让小孩有一股畏惧感。 “出去走走也好,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野猪的。二充,明天你陪着你哥。” 田芳还在犹豫不决,但梁爷爷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梁爷爷还是很有威严的,梁奶奶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梁季宇了,这几天天天都被梁季文压着看书,好多天都没和小伙伴出去玩耍了,想到明天自己可以解放了,梁季宇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大哥的,一定让大哥什么样出门就什么样回来!” 今天晚上拆了线,梁季文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这些年他虽然痴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也是有的,从五岁开始他就已经自己洗澡了,比一些正常小孩都要早一些。这也是梁家人一直坚信梁季文不傻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着稀得能看出人影的稀饭,配着一大盆没有一点油水的大白菜,早餐就这么过去了。梁季宇舔了舔嘴唇,想起前些天吃的肉松,嘴里有冒出了口水。那几天梁季文一个人有两筷子的肉松,他和两个姐姐每人一筷子,两个姐姐虽说加起来才和他差不多,但要再别的家庭,可能连一点沫都沾不到。 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小的碗里拌着肉松的稀饭,又把目光放像梁季文的碗里。黄灿灿的蛋羹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那蛋羹是梁奶奶给梁季文补身子的,早上用一个蛋蒸了蛋羹,一勺梁季恒,梁静和梁玥两人平分一大勺,剩下的就是梁季文一个人的。 梁家长辈都习惯了低着头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的渴望,但他们没那个能力,看到了也是徒增心酸,干脆都养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季宇也是知道现实情况的,他也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移开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 梁季文故意不去看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说:“爸妈,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婶,我和二充出去玩了。” “去,早点回来,二充看好哥哥。”梁奶奶说。 梁季宇听大哥和奶奶这么说,麻利地下地跑了一段又想起梁季文刚好,不能怎么跑,又跑回去搀着他。 梁季宇一出门就快疯了,瘦瘦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黑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来转去。 “梁二虫子,今天你怎么出来了,不做你的乖宝宝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做出的流里流气,满是嘲笑地说。 “孙蚊子,你又瞎叫什么呢!几天不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梁季宇看到来人和他的一群小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 孙蚊子原名叫孙文枝,虽然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外来户,不过家里挺富裕的。每天和其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当起了孩子王,因为梁季宇笑他名字,他就瞧不上他了,正好梁季宇也瞧不上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哼!梁虫子,今天怎么把你大哥带来了?是不是要让傻子给我们学虫子爬呀!”说完,他就夸张地笑了起来,跟着他身后的小伙伴也笑得前仰后翻。 梁季宇涨红了脸,大喊:“孙子!我大哥才不傻呢,你才傻子!看爷爷不把你往死里收拾!”梁季宇气得就要冲上去和他干架。 梁季文一把扯住梁季宇,梁季宇被他的大力气弄得差点要再空中飞舞。 “说完了吗?要是来找二充玩的就留下,不是的话赶紧滚。”梁季文神色淡淡,但不怒自威的表情,让几个小孩有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谁、谁找他这个混在女人堆里的假小子玩啊!”孙文枝梗着脖子,大声地朝他吼。 他们是听说了梁季文不傻了的消息的,但没亲眼见过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觉。哪个傻子能在傻了十年后又变好了的啊? 孙文枝偷偷观察了一下梁季文的神情,见他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有点放下心来。 梁季文即使是个傻子,在他们心中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这个人天生的神力,五六岁的时候就能抗成年男人才扛得动的东西,而且也不怎么都不费力,七八岁的时候更是能抬起比两个成人还大的石头,更比说前些天还一人打死了一头发狂的野猪,虽然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受了伤又怎么样?一个大男人都不能把大野猪怎么样,打起他们来还不是一拳揍飞一个。 8.第八章 孙文枝一群人被他吓得灰溜溜地走了,梁季宇怒气未消,下定决心去学校一定要好好给他们教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遗传问题还是风水问题,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身体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起码他一个对上两个同龄人是一点也不怵的。 其实这既不是遗传问题也不是风水问题,如果是遗传问题的梁奶奶、梁大娘、梁妈妈、梁三婶、梁外公、梁姑父的身体也那么好呢?如果是风水问题的,那更说不通了,梁外公和小姑一家可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梁季文身上,他的空间没十天能凝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水珠,功能类似于小说中神奇的灵泉,每次水珠一凝结出来,他就趁着清醒的时候把分出一半掺到他们一天吃喝的水缸里。这东西量少,有被稀释了那么多,有些变化也看不出来,但抵不过长年累月地改善,所以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要比常人要强上那么一点。 至于梁外公和梁小姑一家,纯粹是因为每次给他们家送东西的时候单独掺上了灵水。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梁季宇的眼睛一亮,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梁季宇就是不肯,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不去山里,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梁季文保证,又说,“这里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啊,我都在哪里逛了好几年了,要是天天有野兽出没我还不得早就出事了。”他们村靠着绵延不绝的大山,要说野兽是有的,而且还有成群的野狼出现过,甚至还有过老虎和熊,但那都要往里头走很多,他们这儿基本都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野猪发了狂,误打误撞过来的。 而且以梁季文的身手,野兽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全民皆武,就连外国人都会一些花国公布的一些基本功夫,所以野兽那是在人们的摧残下,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优胜劣汰进化过来的,就算是寻常的宠物也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更别说野兽了。 所以在梁季文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他在清醒的时候连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话,那可以现在就去撞墙了。 梁季文好说歹说梁季宇就是不听,最后还是梁季文妥协了,让梁季宇跟着一起去山下。 梁季文去的地方是之前他常去的,叫西梁山,有着茂密的树木,但即使在干旱饥荒的年代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关于它恐怖的传说有很多种,物产虽然丰富,但危险也很大,光是容易让人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别说它还是野兽们冲出来的必经之地,经常会有人在这里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 梁季宇有些害怕地抱着梁季文的手臂,小声说:“大哥,我们还是回去,这里看着怪渗人的。” “你回去,这里我熟,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梁季文是村里少数几个敢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他就是几个经验十分老道的老猎人了,不过老猎人也只敢在中外围转转,再进去就是连着几十座大山的通道了,十分危险。 梁季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季文,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不撒手。梁季文虽然是个傻子,但在他心中却一直是个大英雄,这么可怕的地方,他哥连十岁都不到就能往这里面跑,比那些老猎人来厉害,谁家不惊讶。 原本还有大人看梁季文都能往里面跑,也跟着去里面抓猎物,结果没进去半小时,东西没抓着不说还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梁季文给救下的。 后来,那家人来他们家道了谢,村里小孩对梁季文也更害怕了。 梁家人第一次知道梁季文去西梁山也是吓得半死,说又没用,又不能把人拘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在梁季文从来没在里面出过事,梁家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围转转,捡个漏子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抓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梁季文低声对梁季宇说道。 梁季宇乖乖点头,其实就算梁季文不说他也不会离开梁季文的,不管他怎么大胆,对这里怎么好奇,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梁季文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梁季宇一路下来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他记事没多久后就迎来了饥荒,他们这儿情况要好上不少,但满眼望去也是一片荒芜。西梁山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动植物都少了不少,但这里因为危险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不像村里其他的山,光秃秃的大老远都能看见一片土黄。 梁季文看着是走得悠闲,但如果遇到怎么危险的话,他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这不是刻意的,只是前世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种本能刻到了骨子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底下扫视着,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季文趁着梁季宇左顾右盼寻找什么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面移出了六个鸡蛋。 他蹲了下来,虽然对着梁季文说:“你看,这个是什么?” 梁季宇被梁季文点到,茫然了一下,然后也和梁季文一起蹲了下来,看清梁季文指的方向,他惊呼出声:“鸡蛋!”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哥,好多鸡蛋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梁季宇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看到梁季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真厉害!”难怪大哥能时不时地给他们塞东西吃。 梁季文让梁季宇把东西收好,然后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你看,这些痕迹是野鸡留下来的,在野鸡的窝附近一般可以看到这样子的痕迹。” 梁季文找好地方,然后偷偷放上几个鸡蛋,好让鸡蛋有合理出处的地方,不过地方也不是乱找的,这地方确实是野鸡的给窝,可能也有过野鸡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野鸡窝,正好给他拿来当教学地。 梁季宇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鸡蛋,心里十分激动,现在这个时候家鸡都不爱生蛋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鸡蛋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梁季文看着梁季宇天真地保护着鸡蛋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又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地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红薯,梁季宇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瘦瘦小小的红薯放到刚刚用草编着的框子里,梁季文带着梁季宇往山下走。 梁季宇还有些舍不得,这才山上不到两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他是真不想走。 梁季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季宇立马就投降了,讨好道:“大哥,我们快下山,姐姐他们都该等急了。” 别看梁季文他们在山里头逛了两个小时,其实一直在外围,两人径直朝家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下来,梁季文和梁季宇把东西往衣服里一藏,冬天穿的衣服多,这么点东西也看不怎么出来。梁季文面无异色,坦坦荡荡地加分走,梁季宇就差多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使被梁季文叮嘱过也依然忍不住露出心虚和小心警惕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吃独食差不多就等于犯罪,即使是从山上得到什么,也要上交一点儿给国家,像梁季文打死的那头野猪,就是全村共有的。和梁季文不同,梁季宇是从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他有着想让家人吃点好的心理,也有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愧疚。 梁季文是一点也没有这种心理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不过为了不打眼,十次上山他都有两三次会交一点东西到村里的,和那些个老猎人交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老猎人差不多是天天去,而他是时不时地去一次。 两人回家,梁丝丝和梁町自然是对着梁季宇好好地夸了一顿,但梁季宇是少不了挨一顿骂的,果不其然,夸完了梁季文,梁季宇脸上的嘚瑟还没存在五分钟就被梁町拧着耳朵好好地骂了一顿。 梁季宇看着梁町被骂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很不厚道的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梁町不小心瞄到梁季文的嘴角有一点微微上扬,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也好不到哪去!身子才刚好一点,就把二充带到那地方去,你是太闲了是?” 梁町看着是生气,可内心也是高兴的,梁季文能带着梁季宇带西梁山上去,还毫发无损地将他带了回来,证明他的身体是真好了的。不过该教训的还是一点也不能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梁季文连忙告饶,几天下来梁町对他的那点儿别扭总算是散了,有恢复带以前那个爱说他的小管家婆了。 梁町也知道梁季文这话是一点真的也没有,不敢梁季文能求饶也是让她很有面子的。如果他哥的口气不是那么没有起伏,表情不是那么严肃就更好了。 9.第九章 梁家人下工回来看到桌子上一大碗的鸡蛋羹都有点回不过神,想都没想他们就猜到是谁的杰作了。家里一切吃的都有梁奶奶保管着,每顿饭菜的分量都是提前给拿出来,别人可没那本事从梁奶奶这里拿到钥匙。 梁妈妈虎着脸把梁季文结结实实地给骂了一顿,这可不是梁町不痛不痒的程度了,梁妈妈骂着骂着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 梁奶奶心疼儿媳妇和孙子,上去当和事佬,说:“好了好了,快点吃饭,大从好不容易给我们弄回来的。”也不提梁季文去西梁山的事。 “奶奶奶奶,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听到没他的事,赶紧把自己拿出来,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尝了个味,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10.第十章 梁季文在山里专门挑着树叶浓密,灌木茂盛的地方走,果然在叶子上看到了斑斑血迹,不多,但是已经能让梁季文做出判断了。 应该有一伙人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匆匆往这边逃,最后逃进了学校,但现在人应该还在学校。这里的血迹已经干透了,而且还是已经干很久的那种。如果是从学校往这里逃的话梁町她们出事的可能性就不大。既然梁町她们现在都还没有回家,那么她们可定是出事了,但现在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不一定了。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他在脑海里不断想着学校里有什么地方是没什么人去的。但他清醒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少,平常在学校不是坐在教室里,就是在操场上跑圈,也没什么人和他说什么八卦所以他对学校的影响除了他们班的教室、厕所外就只有操场了。 梁季文深吸两口气,然后跳上树顶!粗略地将学校看了两眼,凭着自己的经验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学校西南角——那个看起来最荒废的地方跑去。 梁季文回忆着刚才粗略看到的方位,想着如果是他的的话会让人在那几个地方监视来人,身形快速地在林间跳跃,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到自己。 轻轻跳上屋顶,梁季文喘了好几口气,他的内力还不是很深厚,用了这么久的轻功,内力都不足一半了,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现在把自己调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梁季文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整个人变得轻盈且没有存在感。踩在薄薄的稻草上,即使脆弱的到稻草也没有明显的弯曲现象。 梁季文仔细听着仓库里面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点细小的抽泣声,像是明显压抑着恐惧的哪一种。梁季文的心马上就放下了一大半,不过他没有马上去那地方,而是绕着屋顶,认真分析屋内敌方和友方的势力。 敌方大概有二十三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应该是领头人物,剩下的二十二个人之中有十五个人受了伤,不过不是很严重。而和梁丝丝在一起的,三女四男,不过五个都是小孩,剩下个如果不快点救治的可能也要完,而且还有三个人在一旁监视他们。 梁季文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是又惊又怕,但他没有贸贸然地露面,毕竟五个孩子都太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如果现在让他们露出什么不对劲的话,他就是分成十个人都救不回他们。 梁季文有些头疼,如果现在有电话就好了,报警或是打电话告诉家里大人一声也好过现在拖着小孩子的身体在这里干着急。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如果他们反应过来劫持了人质那就糟了。 梁季文在空间里翻找,看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最后翻出了两支响声最大的枪,和一个扩音器,几个跳跃就到了学校大门口,安装好扩音器,梁季文朝天开了一枪,然后换一支继续开。巨大的枪声,把学校震了一下,梁季文不管不顾地连续换枪一连开了十来枪,装出有人在这相互开枪的样子,为了逼真,他还朝着大树和围墙开了好几枪,学校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现在是破了好几个洞,摇摇晃晃地看起来马上就要塌了。 梁季文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肩膀,和被烫得流血的双手,用最快的速度朝仓库冲过去。 这两支枪是他拿来当收藏用的,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威力是大,但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当然响声也是巨大的。他把两支枪用得快报废了,人也受了重伤,只希望周围村子的村民能听到声音赶紧赶过来就好了。几个孩子出事的事情应该已经被通知了,只要听到这巨大的枪声,应该能反应过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赶过来之前看好梁丝丝她们的小命。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梁家人下工后,梁季宇就把事情和她们说了,梁爷爷马上让人去通知村里人,看看还有没有谁家的小孩没有回来,一通知,就事情大条了,梁大伯身为村支书,立刻就和大队长组织人手一起去找人。 他们村和其他几个村关系都不错,好几个村的人一起组织起来,他们人多,听着小孩说都没人在路上看到过梁丝丝他们,都猜到可能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往学校出发,但蔡家堡——那个离学校最近的村子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枪想,起先他们还每当回事,直到有人跑了说了听到好几声枪声,和以前闹鬼子是听到的一样,他们就有些慌了。说话的人是蔡家堡的老人,今年六十多岁,挺有威望的。 梁大娘和梁妈妈听了脸就是煞白的,他们家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再加上去找人的哪一个,总共三个呢! 梁大伯、梁爸爸和梁三叔听着也有点心慌,但要比两个女人好一点,脸色神色也是镇定的,毕竟在这个时候,不会乱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三个村的人有不少人都不想去,毕竟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那可是枪啊!那枪子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不小心把自己打着了怎么办?不过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只是打算待会儿走得时候偷偷溜了。 梁大伯虽然憨厚,但他也不笨,出事的既不是一个村的,更不是自己的孩子,哪有那么多人想要一起去呢? 站在梁大伯身边的大队长看着没什么团结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开口骂两句,梁大伯就把他拉住了,大声喊道:“各位乡亲,谢谢大家了,天色都不早了,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吃饭呢,家里老婆孩子都还等着,要是家里有事的,还是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听梁大伯这么一喊,好多人就说:“梁书记啊,我们家还有点事情,等我们回去把事情安排好了,马上来找你啊!”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能这么说话的,百分之百是肯定不来了。 梁大伯点头,一百多人一下子就散了,好多人也不看热闹了,乌拉拉地走光了。 梁大队长,看着剩下的三四百人,还是有点欣慰的,留下的多是本村人和少了孩子的另一个村人,但也有些仗义和听了梁大伯的话感到羞愧的。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如果直接就走了,可能剩下的人能有三分之一都没什么希望。 梁大伯这边要赶到地方还要不少时间,梁季文那边也没闲着。 那群可疑分子,被那巨大的枪声吓了好一会儿,刚开始还以为是有追兵过来了,但接连有响了好几声枪声,听起来像是双方交战的样子,他们有些放下心来,即便是追兵来了,但现在有挺大可能是闹内讧了,他们的行踪应该还没有暴露。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枪声怎么这么大,比他们平常听着要大上很多。 “大哥?”一边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挺有杀气的中年男子,低着道,“这枪声听着不太对,不像我们所知道的枪型啊,会不会是圈套?” 梁季文在屋顶上,紧张地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弄出来的交战声响瞒不了多久,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只能智取。 受伤的男人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叫所有人收拾东西,加强警戒,收拾好东西后还是照现在这样,不要轻举妄动,看好那几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不稳,梁季文虽然看不见他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他命不久矣,而且绝对是个狠人。 这是很让梁季文头疼的一类人,没有什么活着的希望,也没有求生的意志,这样的人之所以还在努力撑着身体,就是为了报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那种。联系现在国内国外情况,梁季文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确定这个应该就是弯弯那边派来的。这个年代的阶级斗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一旦开展,就很容易让无辜百姓牵连进来。 如今还能留着那几个人,为的大概就是想让他们做人肉炸弹,这么几个炸弹一扔出去,既可以为他们争取时间,又能造成比自己投掷还要大的威力,给民众带来的恐慌也就越大,到时候社会不稳,政局动荡。 而且这些“恐怖分子”都有强烈的反社会性格,对大陆充满了仇恨,又不是正规军,既不怕反叛也不担心给人留下把柄。 11.第十一章 梁季文抓住他们去收拾东西的时机,在屋顶上做了个简易的装置,避过几个侦查者的眼睛,落到地上,然后朝着仓库正门走去。 “大丫,町丫,你们在吗?”梁季文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隐约可闻,到越来越大,梁丝丝和梁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中不断祈祷梁季文快快走远一些,但她们的祈祷毫无效果,“大丫,町丫......” 其他的几个小孩又是激动又是害怕,眼泪也不掉了,心里升起有人来救她们的激动和期待,但又开始担心害怕起来了。那群人可是有枪的呀!黑洞洞地好几把,可吓人了。刚才她们几个听到了激烈的枪响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期盼着有解放军叔叔来救她们,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就只看见看守她们的人换了两三波,仓库里面的人也个个拿起了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恐怖分子头儿强撑着身子,叫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侧耳听了又听,确认真是小孩子的声音,给小弟大了个手势,让他们尽量隐蔽地将人绑过来。 梁季文装作一无所觉地被一个人抓住,然后一脚将他踢出老远,另一个人看了以为肯定是有人使诈坑他们,连忙往回跑,大声叫人。 “蠢货!”那二把手的中年男人听了,暗叫不好,如果那小弟没有喊他们的话,自己装作是流窜过来的小混混,还能给他们保留一线生机,结果没想到这人这么不上道,一下子就把他们给供出来了。 他一边让人做好战斗准备,并又派了几个人出去,一边让人把几个小崽子提溜出来准备待会儿做人质。 头儿和二把手都以为马上就要进行激烈的战斗了,结果没想到在里面听了好几分钟的打斗声,全是他手下小弟的叫骂声和痛呼声。 即使他在怎么谨慎这会儿也有点浮躁了,刚才那几声枪响真真地有些将他吓到,那么大的声音好像山都要塌了一样,这会儿有些不对劲儿,自然没那么沉稳了。 又等了几分钟,他带着五个人打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小鬼压着两个大男人狂揍,脚下倒了一地的人,几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朝小鬼扑了过去,扯住小鬼的脚将他摔倒在地,小鬼立马凶狠地踹飞了一个人,两个人被他踹得脸色发青,不过由于脸上已经色彩斑斓了,也看不出到底怎么样,只知道那调色盘的脸看起来是真惨不忍睹。 二把手愣了好一会儿,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马就扑上去了,梁季文把一群人暴打一顿,然后装做后继无力的样子让二把手亲自上去捡了个便宜。 梁季文被绑得结结实实地被压在了地上,梁丝丝和梁町看到梁季文发出呜呜的闷哼声,梁季文往她们那里看了一眼,大声嚷嚷道:“你们这些坏分子,解放军叔叔马上就要来救我们了,你们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二把手原先是还有些忌惮的,但经过梁季文这么一闹后,没有人出来救他们更没有什么动静出来,现在他是打死也不信那些个鬼话了。 “小孩,我问你,刚才你有看到是什么人在那里开枪吗?”二把手扯着梁季文的头发,让他半个身子立起来,阴森森地盯着他。 他也曾有过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比梁季文还要小一些,但因为那些自诩正义的军人,他七十多岁的父母亲,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这么惨死在小巷子里面,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小鬼头,他的恶意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孩能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长大,他的小孩就要死在那个阴森森的小巷子里! “小鬼,你怕不怕?”他的声音像蛇一样黏腻,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我才不怕,刚才解放军叔叔在打坏人,你马上也要被打了!”梁季文凶狠地喊道,但他凶狠的语气在二把手和一群小弟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强撑着的一样,没有一点威慑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几个人齐齐大笑起来,肆意张扬,看着梁季文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个死人。 梁季文看到达到他预期效果了,趁着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而且个个笑得开怀,手指轻轻一按,几团无色无味的气体就飘了进来,没到五秒,一群人就齐齐倒了在地上。也有几个“恐怖分子”在看到有人倒下的时候立马就屏住了呼吸,但这份也只能是无谓的抵抗,没过几秒钟就晕过去了,**倒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 梁季文为了以防万一,屏住了呼吸,没吸进任何迷药,侧耳听他们的呼吸声。一分钟后确认所有人都被迷昏了才放下心。不过有一个小孩是很让他惊讶的,被在迷药气体被释放出来不到两秒钟就屏住了呼吸,但毕竟没做过闭息训练,三十秒后就不行了,然后终于在五十七秒的时候被迷晕了。那个小孩他不认识,可能是最近搬过来的。 梁季文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动,四分之三的脸都被埋在土里,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他就静静地等着村里人的到来了。 他要解决这群人可以有很简单地办法,但他不行让人起疑心,最后只能选择这个最麻烦的办法了。 梁季文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可算是把人等来了。 梁爸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他身后的汉子们也是紧张地不行,生怕一会儿就有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见过世面世面,刚刚校门口那混乱的场面也吓坏他们了,土墙坍塌了大半,大树废了三棵,那树干上空空的小洞可吓人!有几个胆子小点的人见了腿就有些软了,进学校一间间教室敲门开门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大门开了一半,好些个汉子就僵住了,几个平常胆子大的妇女也吓傻了,仓库了几十个人黑压压地趴着,血腥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小小的火光看得不分明,看起来就像全死了那样。 梁妈妈、梁大娘和另几个小孩的家长更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看几个家长都要昏过去了,大队长赶忙喊:“还傻愣着干嘛?快些去看看,还有气儿没!” 听大队长这么一喊,梁爸爸他们才大梦初醒地冲过去找人。摸着小孩的鼻子和胸膛,还热乎着,才放下心来。梁爸爸和梁妈妈找来找去只在人质堆了找到梁町和梁丝丝,没有见到梁季文的身影,梁妈妈焦急的大喊:“快帮忙找一找大从啊!大从去哪儿了?” 一群人又是一通找,最后在人堆最下面找到快被埋了的梁季文,梁妈妈抱着儿子心疼地掉眼泪,在村里人把那群人那最粗的麻绳绑好了后,使劲地给每个人踢了十来脚。 大队长把大家找出来的东西给包好,一群人匆匆赶回村里去,即使天已经很黑了,但大队长和梁大伯还是连夜去了镇上。不去不行啊,十几把枪,五十多枚的□□和八斤炸药呢! 被绑起来的人被丢到村里废弃的祠堂里去了,晚上派了三十个汉子轮流看着。 梁季文的迷药下的狠,他不想出那个头,第二天下午三点才起来,梁丝丝和梁町中午就醒了,不过马上就被叫去问了话,梁季文也被带了过去。问道那群人的目的的时候他们都老老实实地说了,但问道他们问什么都昏过去了的时候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梁季文是装傻,两个老师和四个小孩是真不知道,另一个小孩知道一点到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刻意去打听,梁家人也不想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什么都没问,晚上吃了一顿美美的大餐,尤其是梁季文和两姐妹,三个人分了一碗三个蛋蒸的蛋羹。原本是要打算分一些给下面的弟妹的,不过梁奶奶要看着他们吃完,弟弟妹妹们也懂事地不看不要。 梁季文的上学计划又要推迟了,因为这些天他们这一带禁严了,每天都有村里自己组织的汉子们组队巡逻,干什么都要保证有三十个人以上的规模,学校自然也是停课了。 不过也有一些好处的,每个被绑过去的人都分到了一斤白面一斤猪肉和十个鸡蛋,虽然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梁季文也是被当成了英雄典型好好夸奖了一番,不仅如此,他还顶着一脸调色盘上了报纸,药费也有人报销了,不过又有那么十多天要乖乖躺床上了,当时为了逼真一点,他硬生生地挨下三次重击,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腿骨折了。 在家里养病的这几天是真真的无聊,梁妈妈看他实在是没事情干,就去村里借了一到六年级的全部课本,让他慢慢看,这让没有经历过洗脑教育的梁季文简直生、不、如、死。 12.第十二章 看书和做在床上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现在每天都要小孩来瞻仰一下他,你看他不仅打死了野猪,还把那么多阶级敌人给打倒了,多么厉害啊! 梁季宇还想到了收门票呢!照他的话说:“我哥现在刚打了坏人,可辛苦,你们看他可以,但最少也要带上十粒炒黄豆给他补补身子,不然给你们看太多,身体不好了怎么办?” 梁季文:“......”我还能说什么? 梁季宇也知道不能直接要东西,要是被当成投机分子就要遭了,但带点东西给他哥就不一样了!那是赠予!不是肮脏的金钱交易!至于收到的黄豆去哪了?反正梁季文不吃,让梁季宇拿去分了。 “大从爷爷,在家吗?”一家人吃完饭,梁季宇给梁季文按摩着腿,听到有人在外面问,眼睛顿时就亮了。这几天有人来他家就一定会带一些东西过来,多的一把糙米,少的也有半个大白菜。梁奶奶心疼自己孩子,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当天给煮了,原本的份额还照常。于是每次有人过来梁季宇总是特别高兴,他就是再怎么懂事也是个贪吃贪玩的小孩。 “是湛医生啊,快快进来!”梁爷爷看到人也是很惊讶,连忙让人进去。 “梁爷爷好!” “哎,你也好!”梁爷爷听到赶紧应了一声,转头对湛爷爷说,“你家孙子可真懂事!” “他也就懂事了点,但比你孙子还差得远呢!”湛爷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三人进了屋,梁季文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但比他白净得多的小孩。 湛九江一抬头,正好和梁季文对上,两人都愣了一秒钟,然后湛九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配上他白净精致的脸蛋,让梁季文心里升一丝异样。 “大从腿没事情了?”湛爷爷问。 “没多大事了,就是这几天老喊难受。”梁爷爷连忙说。 梁季文很想翻白眼,但是为了自家爷爷的面子忍住了,同时对这爷孙俩升起了一丝好奇。 这小孩他有印象,是那个抗药性和反应能力都很强的那个,再联系梁爷爷刚才那个态度,梁季文很容易就把人和他前几天听来的八卦对上了。 湛爷爷是镇上领导亲自送来的,说是医术特别的好,来这里就是想做些为人民服务,补助农民兄弟的事。湛爷爷带着湛九江来的时候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轰动。镇长和政委亲自送来的,人看着也是挺有气势的,尤其是湛九江生的白白嫩嫩,五官有十分精致,穿着也好,看着就惹人喜欢。 那段时间梁季文在家养病,但也没少听人说,每每村里有人来他们家,必定要说上着爷俩两句。梁季文要拆线的时候,梁奶奶还想请湛爷爷过来呢!只不过那时候人家刚搬过来,和人不熟,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次梁季文伤刚好又碰上这事,梁家人担心的团团转,就怕以后会留下什么病根。难得今天湛爷爷过来,梁爷爷碍于面子不好开口,现在湛爷爷主动问起,他不抓住机会才怪了。 湛爷爷给梁季文看了看腿,也没拆开,用他粗糙干燥手在周围摸了又摸,然后朝梁爷爷说道:“小孩子恢复能力强,骨头固定的挺好,按照这样长下去再过个大半月就能下地走走路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下地走路的时候要控制好时间,走少了达不到锻炼效果,走多了容易伤到。” 梁奶奶连忙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您看走多少时间比较合适呢?” “现在还不急,等过几天我再来看看,得照着他恢复的状况让他锻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说,“这是我自个儿配的药,用水煮了那布给他往腿上包好。” 湛爷爷这几天都在县城里,一方面和人逼供那群恐怖分子,一方面也是为了他小孙子,今天早晨才刚回来。草草吃过午饭,他就带着孙子过来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不管怎么说湛九江都或多或少的因为梁季文才得救了,这么多天也不来看一下,问候一声,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别别别,小崽子身体倍儿好,不用这些也能行。”梁爷爷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看不起人家的意思,连忙补救,“您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我们家小崽子皮实,这回让他好好痛痛,长点记性。“ 湛爷爷把东西放到梁爷爷手里,笑说:“这些东西都是我自个弄的,值不了什么钱,再说九江好歹也和大从共患难了一场,看着他难受,九江心里也不好过。”这家人他是挺喜欢的,梁老爷子嘴巴笨是出了名的,一家人都没几个是嘴皮利落的没几个,但梁家人看着就正气,梁爷爷为人也正派。他刚来这地方谁也不熟悉,他刚正了一辈子也不愿临了临了丢了自个儿,但结交些朋友也是好的。他有感觉,梁家人应该挺对他口味,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亲自跑这么一趟。 湛爷爷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显得嫌弃人了,他开开心心地收下,热情地让人给倒了两杯碗糖水,红糖放得足足的。这红糖还是梁季文刚出院的那时候买的,家里没个小孩每天都能喝上一小碗,梁季文喝两大碗,但谁的红糖水都没现在倒的这么浓,红艳艳地看着勾人得很。 湛九江捧着大瓷碗,盯着浮起的油花迟疑了一秒钟,然后瞄到梁季宇装做无意间飘过来的眼神,“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完了。 梁奶奶让湛九江上炕上坐着,梁爷爷和湛爷爷去里屋说话了。 “你好,我叫湛九江,湛是湛蓝的湛,九是五六七□□的九,江是长江的江。”他看起来有些拘谨地坐着床沿,朝着梁季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我叫梁季文,房梁的梁,季节的季,文化的文。”他拍拍身边的位子,“上来,坐这。”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不用了,我坐在这里就好,很暖和。” 梁季文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他扯出一个笑容。 湛九江被他的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笑。湛九江的笑可比梁季文的笑要好看许多,大眼睛弯弯,嘴角也弯弯,右边嘴角还有一个梨涡,看着就让人喜欢。而梁季文的笑容僵硬得很,像是被人强行扯出来的,任谁看了都没有舒心的感觉。 梁季宇在一旁看了直想捂脸,怎么说呢?虽然他是他哥,但对于他哥的笑,他也是满脸的无力,简直惨不忍睹! 他连忙补救道:“江哥,你好!我叫梁季宇,房梁的梁,季节的季,宇宙的宇。“ 湛九江还没说话,梁季文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子:“别搞二流子那一套。” 梁季宇委屈地捂着脑袋,嘟着嘴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梁季文果断又给他一下,成天不学好! 梁季宇这下是真委屈了,明明他就照着小弟的模样学得,明明大姐二姐每次都吃这一套的,明明梁季文也是吃小弟这一套的,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呢?郁闷! 湛九江看到两兄弟的互动,又扬起了一个笑脸,眼角弯弯但有一点轻轻上挑。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可惜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子,不然我也有关系很好的兄弟了!”他有些羡慕地说,不过梁季文没感觉到多少他想有个兄弟渴望。 鬼使神差地,他说:“那你就当我弟弟。”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梁季文是惊讶自己怎么会突然升起了恶趣味,湛九江是诧异梁季文会顺着竿子往上爬,爬得还这么顺溜。 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有些气鼓鼓地说:“你是几月的,没准还是我大呢!” 湛九江一直都没娇惯着长大,是难得的没有营养不良的小孩。而梁季文就不同了,虽然有灵水滋养着,微量元素也多少会补充点,但毕竟是长年累月地吃不饱,人看着就瘦瘦小小地。不光是他,现在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梁家还好,梁季文每天都会往大水缸里倒上三支营养药剂,通常一支就能提供成年人两天要摄入的微量元素,所以梁家人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干巴巴,但身体状况却要好上许多。 “我肯定比你大,你就说你是几月的。”梁季文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眼里却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这么回事,这个小孩让他有点在意,想看着他褪去乖巧羞涩的样子。 “我是二月初五生的,你呢?”湛九江都快维持不住他的笑脸了,这个人真讨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难看! “我比你早两天,二月初三生的。” 湛九江终于维持不住笑容了,赌气地鼓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13.第十三章 湛爷爷的药果然挺好用的,梁季文用了三次,十天后梁季文就能下床了,这个比刚包上的时候医生说的至少要卧床休养一个多月要快了十多天的时间。 梁季文被梁季宇扶着出去转了几圈,前天禁令刚撤销,村里孩子被勒令待在家里都要一个月了,所有这两天几乎是所有小孩都跑出来玩了,连梁丝丝和梁町都早早地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了,梁季宇更是起了个大早,这都是今天第三次从家里出来了。 泥巴路两边叽叽喳喳地跑过好几个小孩,看到梁季文和梁季宇,突然就像是哑巴了一样,静悄悄地加快脚步,离得远一些了,才转身用敬畏和害怕的眼神盯着梁季文远去的背影。 “梁季宇他哥真吓人!”其中一个小孩心有余悸的说,其他人也点头。 前些天他们照例带着炒黄豆去梁家,只是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被吓出来的。 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梁季文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刚进去,梁季文就看着他们,虽然只是看着,什么带着也没有做。但那黑沉沉的眼睛对上他们,严肃得没有一点表情的脸看着好吓人,无端地让他们感觉到了杀气。然后......然后他们就被吓跑了呀! 梁季文的耐心是可以的,但在这么多天的折磨下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梁季宇这小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十颗黄豆,到十五颗,然后到二十颗。梁季文看着梁季宇越来越得意,越来越忘形的笑脸,干脆放出来一点点杀气,虽然只是一丝丝,但也足够吓跑一群不大的小孩了。 顾客被吓跑了,梁季宇很是着急地要追上去阻拦,但那几个被吓走的小孩可不听他的,梁季文有威慑力,但梁季宇没有呀。当下就不乐意了,让梁季宇赶紧让开。 能拿出黄豆来的小孩还是挺被家里人宠着的。他们乡下没什么零食,通常人家都是炒了一小碗黄豆,每天拿几粒给小孩当零嘴,一般的一天也只有三四粒,大方一点的只给七八粒。他们拿黄豆当门票也是要攒上几天的,花这么多黄豆也不愿意看吓人的梁季文。听说梁季文前几天还给人变戏法,做草动物呢,他们可不乐意花比别人更多的黄豆看更吓人的梁季文。 “你们别急着走啊,我哥今天要给你们变戏法呢,那火苗能在我哥手上跳来跳去,可好玩了!”梁季宇可不愿意让黄灿灿的黄豆就这么飞走了,连忙劝道。 几个小孩有些心动,梁季宇乘胜追击,说:“我们前去看一眼我哥呗,他刚才刚起床,心情肯定好不了,现在过去肯定没问题!” 小孩子们果然心动了,和梁季宇一起悄悄地将自己身体藏在门后面,探头朝里面看去。 梁季文坐在凳子上,一大口将粥喝完,转头当着几个小孩的面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二的大馒头,嚼两下就吞下去了。 几个小孩惊呆了,吞了吞口水,伸回脖子靠着墙,一个小孩握起拳头比划着往自己嘴巴里塞,几个小孩连着梁季宇都有些被吓懵了。梁季文手上的馒头比成人的拳头还要大,纯粗粮做的,又大又硬还刮嗓子。刚才梁季文吃馒头的时候,让他们觉得好像是在吃他们的脑袋。 这下梁季宇说什么都没用了,被梁季文粗犷的动作吓着的小崽子们飞也似的跑了。 梁季宇瘪着嘴,不太高兴地回了大堂。 “哥。”梁季宇看到梁季文招手,有些低落地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声。 梁季文知道他心里是有些不甘愿的,他也不只说,只问:“你这个月收了多少黄豆?” 梁季宇对梁季文有些埋怨,但还是挺尊敬他大哥的,听到梁季文的问题,没顾上计较,下意识地就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他学习不好,但对数字还是很敏感的,再加上他每天都会抱着黄豆稀罕好一会儿,所以很快就把数字得出来了。“一千三百六十三。”说完,他有些气愤地说,“要是今天他们把黄豆给我的话,我们就有一千四百四十四了!” 梁季文冷笑一声,看着有些不知死活的梁季宇,心中有些无奈。他没和小孩相处过,知道小孩容易长歪,但也不知道用什么温和一点的方法把他给矫正过来。如果是在和平自由年代的话,梁季文是会支持梁季宇的,但时代不同,在现在搞这些,时间不长还和,但要是再这么过几天下去,指不定他们全家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梁季文冷硬地开口:“别人看你给你带点东西是情分,不带你什么都不能说家人。小孩过来看我没人十粒二十粒的黄豆往这里拿,你还给人家定了数额,挺行啊你。“梁季文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说了,但看着梁季宇那么开心这话就说不出口了。一开头没说出来,过段时间再说就不合适 。但昨天他看着梁季宇的胃口越来越大,要价越来越高,小孩子们也开始有了怨言,大人言辞之间也有了酸溜溜的口吻,他就知道再不阻止就不行了。 梁季宇看到他大哥难得露出了面无表情之外其他的表情,有些惶恐但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不服软。凭什么呀,好好的来粮食的来源就没了,他也是有怨气的。 “你拿着我当猴子赚门票钱挺高兴啊,听说你还牛气啊!是想弄个老大当当还是要去组织个商行做大呀!”梁季文看着梁季宇露出惊恐的表情也没心软,梁季宇这个小崽子固执的要死,要是不把话说狠了,指不定明天又固态萌发拉上一群人上家里了。 梁季文狠狠敲了梁季宇的脑袋,毫不客气地说:“一千多粒的黄豆算算能买多少钱和粮票,别什么时候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摘不下来。”太狠的梁季文也不想说,转身拄着梁大伯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梁季文不知道梁季宇后来怎么样了,只是中午午睡的时候,偷偷钻进他的被窝里,抱着他的双臂,悄悄说:“大哥,对不起。” 梁季文装睡,什么都不说。梁季宇也不指望梁季文的回答,闭上眼睛就睡了。 梁季宇被教训了一顿后,老实了好些天,不过待在屋子里面的时间对他来说太无聊了,满心想要出去和小伙伴们一起浪。 “二充,下午我们要去后山捞鱼,你去不去?”有人看着梁季文离远一些了,才大着胆子跑去问梁季宇。梁季宇好歹也是个小小的孩子王,村里小孩出去玩也乐意带上他。 梁季宇偷偷瞄了梁季文一眼,看他面色如常,没什么生气的迹象,但心里还有些犹豫。 梁季文耳力自然是没话说的,看着梁季宇畏畏缩缩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这几天不管去哪里都有些顾忌,一天跑来和他请示五六次,就怕自己给家里招麻烦了。 “想去就去,后山也不危险,不管注意了别把衣服弄得太湿,回来小心冻着。” “嗯嗯嗯!”梁季宇点头点得和不倒翁一样,这个身体都在抖。 梁季文做完今天基本的训练量,趁着梁季宇和小伙伴们上后山捞鱼的时间,自个儿去了西梁山。 好久没到这里了,荒凉更甚。地上落下厚厚的一层落叶,脚踩下去就嘎吱嘎吱作响。 梁季文的脚早就没事了,敷完药又给湛爷爷看了两次后,梁季文就用药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湛爷爷的药是真好用,但梁季文的药也不差。解禁的前两天,他的就好全好了,现在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他健步如飞地走在山上,上山的路还好些,这里来的人比较多,踩着踩着就有了几条坑坑洼洼的泥巴小路,到山腰上,翻过西梁山,哪里才是真的人迹罕至。这山里植物茂密,即使少了树叶,光秃秃的树枝也是阻挠人前进的一大障碍,山体陡峭,又没用路,前些天还下过一场小雪,又陡又滑,连村里的猎人都不来了。 梁季文来这里,自然是要为他的计划做打算的。他常年在这里活动,虽然一直都没有离开西梁山,但对比西梁山危险许多的大山也是有一定的熟悉的。 翻过西梁山后,就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青山了。说是青山,不过它不止一座山,几十座山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壮观。大山里物产丰富,但危险也很多。这里不止有野猪,熊,连狼群和老虎都有出现过,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蛇窟。他们村靠着西梁山,有着西梁山的阻挡日子要好过许多。周边的几个村也是,都有几座危险但不至于要人命的山阻挠这山里的动物出来祸害人,不然这里早没人住了。 梁季文对青山还是跃跃欲试的,青山他是肯定要去的,但现在时机不对,而他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青山。 西梁山比起青山是要小得多,但与其他山相比,还是很大的。梁季文听梁爷爷说过一嘴,大概有六万多亩田地。搞大.跃进那会儿,还有人异想天开地要拿西梁山开发成梯田,拿来种粮食,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14.第十四章 梁季文在山腰上找了一个隐蔽干燥的小山洞,哼哧哼哧地拿着他心爱地军工铲挖了好一会儿,又鼓捣了好久,才绕着远路,七拐八弯地去了山腰的另一边。 正好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跳冬眠的蛇,没毒的。考虑到家里人看到会猜到他又上山了,所以他大大方方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把蛇脑袋砸扁,用树叶一包就把蛇塞怀里了。 “啊——”梁季文看到一株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党参的时候,正要弯腰,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梁季文也顾不上党参了,提气朝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湛九江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西梁山了,但今天上来没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越走越难走。不过他想着他和爷爷学过一些防身功夫,这不过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山罢了,也出不来什么危险。 他在这山里面转了有三个多小时,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早就浑身无力了。他坐着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想哭,但又忍住了,不过害怕是少不了的。他有些后悔到这里来,他听村里的小孩子说起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想偷偷往这里跑,回去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这里面有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有些好奇,但还是端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可心里的暗爽的愉悦早就翻了天。然后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也就不出意外了。 他正抱着双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他的脑袋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猫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湛九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然后胡乱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豹子扔过去。 “呼——”湛九江的动作惹怒了豹子,它张开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湛九江好像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扭头就跑,使出生平最大的速度。 “啊——”湛九江一下子跑太快,山上又有许多的石子,一下子踩到石头上脚一滑,他就听到了自己脚踝发出的喀嚓声,然后纵身朝下滚去。 梁季文加快速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灰黑色的大山猫,张着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咕噜咕噜朝下滚得两脚怪。 梁季文有些遗憾自己手里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的小蛇,但手上也不留恋地将蛇往大山猫身后一丢,飞快地朝湛九江那跑去,抱着湛九江一滚,脚朝灌木一勾,两人就顺顺当当地挺住了。 湛九江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还有几条小划痕的脸,大眼睛泪汪汪地还带着惊慌,问:“大豹子呢?” 梁季文看着和他生理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心被他的大眼睛看得软软的,他想把自己的五官柔和下来,不过没有做到,但还是努力把声音放柔:“没事了,那不是豹子,是山猫,被我引开了。” 梁季文的确不会说话。 湛九江听了,还以为这个恶劣的小子在嘲笑他不认识山猫呢!脸上红彤彤的,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梁季文一脸迷茫,他,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的大叔,他也没别的想法,不容拒绝地拉起湛九江的手,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了一遍。 “被碰、啊,你手往哪里放啊!”湛九江被梁季文碰到了痒痒肉,想笑要不好意思当着梁季文的面笑,只能大声喊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动。”梁季文将湛九江所以的不满都给压下去了,不容抗拒地把湛九江的裤子给扒下来。 “呜~”湛九江被人扒了裤子,眼泪一下子就下了了。 Σ(⊙▽⊙\”a 梁季文懵了,他不过就扒了他一层裤子,里面不是还有一层秋裤吗怎么就冷哭了 “呜~你流氓!”湛九江手脚并用使劲儿往梁季文身上打,“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怀宝宝了,呜~我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坐牢了?” “......” 梁季文一只手擒住湛九江的双手,拉住袖子,把小花脸脸上的泪一点点擦掉。 “我们都是男孩子,不会怀孕的。”梁季文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哄道,“我们都不说的话,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知道的,不会坐牢的。” “不会怀宝宝吗?”湛九江泪眼朦胧地问。 梁季文摇头。 “不会坐牢吗?”湛九江又问。 梁季文又摇头。 或许是梁季文脸上却是没什么开玩笑的表情,所以湛九江很快就相信了。 他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不过泪水浸到他脸上细小的伤口,被疼得又是泪眼朦胧。然后扑过去狠狠地咬住了梁季文脸颊的肉。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身上,嘴里含着梁季文脸颊上的肉,脸色有着得意扬扬的神色,不过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屁股和大腿冷飕飕的。 梁季文看他眼眶又有泪水要漫出来了,抱着湛九江轻轻松松地就站起来了。湛九江脸色满是惊讶,嘴巴都有些张开了,梁季文顺势就把自己的脸从湛九江嘴巴里解救出来了。 他拿了一点树叶抖干净雪放地上,把湛九江放上去。湛九江这下也不乱动了,乖乖给梁季文摆弄。梁季文把他左脚的裤子脱下来,把秋裤的裤脚挽上去。湛九江膝盖那里伤得有些重,血都把秋裤晕开了,棉裤上也沾上许多。 梁季文去抓了两把干净的血,往湛九江膝盖上一按,湛九江顿时被痛得龇牙咧嘴的。 梁季文把湛九江裤子穿好,一言不发地背起他朝山下走去。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不宽的背上,脸有些红红的,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应该不该对他那么凶的。梁季文除了冷漠了一点(并不),拽了一点(并不),性格恶劣了一些(并不),其他的还好......? 湛九江扯了扯梁季文的头发,趴在梁季文的耳边小声说:“对不起,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梁季文感觉耳边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色,听着湛九江软软的,带着点倔强和不好意思的口气和他说话,心情不自觉得就好了很多。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不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没什么人愿意主动亲近他,他的那张脸就能吓退好多人了。第一次遇到在他面前装牙舞爪的“同龄人”,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湛九江说完之后,有些期待地等待着梁季文的反应,结果梁季文只有轻微地点了点头,湛九江瞪大了眼睛,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家救了自己,要有对恩人的好态度,一面又不自觉地磨起了牙。 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梁季文把湛九江送回家的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湛九江在山上转了这么久,又受了惊吓,又累又饿的在梁季文背上睡过去了。 梁季文背着湛九江下山的时候都快到饭点了,路上没什么人,但还是有几个人看到梁季文和湛九江,既然看都看到了,自然是免不了寒暄一下的。 梁季文简单回答了一下,又提醒人看好自己小孩,最近别往西梁山附近跑。 梁季文把湛九江送回家,湛爷爷吓出了一身冷汗,对着梁季文千恩万谢了好一会儿,把梁季文弄好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又留梁季文吃饭,梁季文谢绝了,不过主动留下了帮着湛爷爷给湛九江擦了身体,抹了药。 湛九江是真累惨了,被梁季文翻来翻去的也没醒。 “呼呼——呼——”均匀的呼吸声在梁季文的耳边响起,梁季文有些哭笑不得,越折腾他睡得反倒是越熟了。 湛爷爷摸了摸湛九江的额头,看他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才放下心来。 梁季文起身告退,被湛爷爷拦下来了,他和蔼地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已经托人去你家说过了,今天晚上在我家吃饭。” 湛爷爷都这么说了,梁季文也不好再推迟。 湛爷爷做的饭很挺好吃的,调料放得足,但不重口,三菜一汤,其中还有一碗是肉,米饭虽然也是杂粮饭,但也是大米居多。梁季文有些不好意思,这顿饭菜在他们这里可以说是很难得了。他吃了一碗饭,就说饱了,也算是普通小孩的正常分量了。 湛爷爷看他没怎么吃肉,给他夹了一大块,说:“九江不爱吃肉,我牙口不好,你多吃些,不然我们也吃不了怎么多。” 梁季文又把放下的筷子拿起了,那肉吃了,然后对湛爷爷说:“我回家也是闲着,九江今□□服脏了这么多,我顺便给洗了。” 湛爷爷点头。 梁季文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怎么会和别人往来。不够他已经在努力地学习了。现在不想前世,只要做好任务就行,人际交往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这即将疯狂的年代,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他能感觉得到,这压抑的氛围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天要变了。他不知道以后的历史发展方向,前世他们未曾经历过侵略,从明朝一直强大,强大到别国不敢来犯。但现在不同,现在华国危机四伏,国力不强。 15.第十五章 说是洗湛九江今天的衣服,但梁季文抱着大盆子,把能角落里堆的那些脏衣服全给装起来了。 好家伙,梁季文猜着爷孙俩应该从搬到这里都没怎么洗过衣服,一个盆子装不下,梁季文来回搬了三趟,才全给搬出去了。 其实梁季文还真冤枉湛九江和湛爷爷了。他们虽然都不会洗衣服,但一个星期还是会洗一次的,只是他们爷孙俩都爱干净,冬天穿的衣服有多,一人一次换下来就有五六件,他们又是两天要洗一次澡的人,这一星期下来衣服自然就多了。 湛爷爷去给梁季文烧了水回来,就看到梁季文和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在做斗争。老脸一红,湛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洗这么多的,我明天早上那去水边洗一洗,很快就洗完了。” “没事儿,“梁季文淡定的说,洗了好一会儿了,梁季文也没怎么出汗,依然神清气爽,”我在家洗惯了,这么点衣服我一会儿就能洗好。“ 湛爷爷把水给他掺好,让他用温水洗,这样不怕冻着。 梁季文身体强壮,又有内力护着,自然不怕,但他也没驳了湛爷爷的好意。 湛爷爷水只烧了一锅,要洗这么多衣服,肯定是不够,有提着木桶回去烧水了。 梁季文不觉得这有些什么,但走得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照着湛九江这湛爷爷这样的做法,自己自然是好过的,但要小心别让人见多,不然肯定是要眼红的。 梁季文走后不到半小时,湛九江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揉往后呆愣愣地坐着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直愣愣地就躺下了,小脑袋一缩捂被子里去了。 “九江,别睡了,睡多了晚上就不爱睡了。”湛九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听到湛爷爷的声音了。然后没过多久就感觉被子被人扒开了,脸色被覆上热乎乎的毛巾。 湛爷爷给小孙子细细擦好了脸,感觉小孩嫩嫩的脸蛋蹭了蹭。小脸红扑扑的,长睫毛一眨一眨乖乖地看着他。湛爷爷只觉得心都快软成了一滩水,但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把给他留的饭菜端进来。 湛九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好,乖乖地端起自己的小碗,强忍着恶心把他不爱吃的菜全给吃了,然后捧着空空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湛爷爷。 湛爷爷知道小孙子是在故意卖乖,要是平时的话,肯定看在他这惹人爱的小模样上放过他了,但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轻轻揭过。 湛九江套上被湛爷爷烘得暖烘烘的棉衣,屁颠屁颠地跑跟在湛爷爷身后,想要求原谅。 湛爷爷看也不看湛九江,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七点多的村子已经黑成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 湛爷爷放下手中细细的教鞭,把木板上的沙子全部到回铁罐了。湛九江悄悄抬眼瞄了湛爷爷一眼,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逃过一劫了。 湛爷爷站在门口看着湛九江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地盖上被子,布满皱纹的脸在手中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湛九江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才转身出去,把门关好,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迈开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湛九江的内心是高心激动的,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但能逃过一劫,谁管他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可能是因为昨天睡多了的原因,他要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他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找爷爷了。他的头发奇怪的很,不管晚上睡觉有多老实,第二天起来一定是乱糟糟的,湛九江性子又有点龟毛,明天要用水摆弄头发好一阵。 “爷爷,”湛九江跑过去,弯腰抱起了好几根柴火就往灶里塞,“今天我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湛九江想着,即使爷爷很轻易就原谅他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得意忘形了,要是说出去玩让爷爷又翻起旧账可怎么好呀! 他昨天就是和湛爷爷说他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去捞鱼了。 湛爷爷点点头,有些欣慰地摸了摸湛九江的脑袋,但脸上带着的笑容让湛九江有些不安。每次湛爷爷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湛九江心惊胆战地帮着湛爷爷把饭烧好,看着湛爷爷确实没什么动静,又把心放下来了。 吃完相对丰盛的早餐,湛九江觉得有些撑,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样形象不好,又直起身,下地,学着湛爷爷的样子挺直背,慢悠悠地在大堂里踱步。 湛爷爷把碗筷收拾一下,把脏碗和昨天没洗的堆到一起,看着湛九江慢悠悠装大人但腿脚不给力,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好笑,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九江,去把这月学得东西好好巩固一下,用纸抄十遍,中午吃饭前给我。” 湛爷爷的话对湛九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湛爷爷,不容置疑的神情。他爷爷什么时候学会秋后算账了!明明爷爷对他都是有什么错误当场处罚的!重!不!过!夜! 肯定是梁季文!一定是他搞的鬼!不然他爷爷才不会这样对他呢!哼!他要讨厌梁季文!讨厌死了! 梁黑锅季文现在正在干嘛呢?他正站得笔直笔直,面对灰白泛黄的墙面做忏悔状,然而并没有什么人能看出他脸上的忏悔。 昨天梁季文回来的时候梁奶奶和梁妈妈没放过他,教训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去洗洗睡。但为了让他加深记忆,早上一起来,梁爷爷就让他去罚站了。不是能跑能跳了吗?那就好好站着! 梁季文的脚好了,村里解禁了,那上学的日程就要提上来了。先前梁季文也和梁町梁丝丝一起上学,梁季文和梁丝丝一个年级,梁町要低上一级。不过说是不同年级的,但由于缺少老师的缘故,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大部分的课程也混合着上。 梁季文还挺好奇的,不同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那上课学的是哪个年级的知识呢?但他也就这么好奇一下罢了。想到明天就要去上课了,梁季文就觉得悲从心来。虽然他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让他去上对他来说内容简单,过程枯燥,内容洗脑,上课还不能分心的小学课程,还是很让人崩溃的。 尤其是在这个上课时时刻刻要认真学习*主席思想,不能有一丝懈怠,老师说的话就是传达*主席的旨意,要认真对待的年代。饶是内心强大如梁季文,又有那么一瞬间要崩溃。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年代啊! 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也要乖乖背上书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学校。 第二天一早,梁季文带着三个小孩,各自背着梁奶奶用旧衣服拆了在缝合的书包,灰扑扑的布料有好几个补丁,而且颜色也是明显的掉色后的颜色。不过整个学校的学生也没有几个的书包是全新的。当然,在为数不多的新书包所有者里面,湛九江算一个。其他的都是家里的长子,虽然说是新的,但布料也是用久了的。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小孩在村口等着了,梁季宇明显和他们很熟,大老远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四个小男孩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玩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过来了。 湛九江算是比较晚到的,一眼就看到了被孤立在外的梁季文。梁季文由于气场太强,面无表情,最近风头太过,周围都没什么人,梁町和梁丝丝也和他们的小伙伴一起说悄悄话去了。这几天家里大人管得都严格,大部分小孩出门的时候都要限制时间,所以大部分的小伙伴们都好久没见了,这几天就有说不完的话。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地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朝这几天认识的小伙伴走去。 “九江,听说你昨天上山去了,山上好玩吗?”就一天的时间,湛九江前天上山的事情就传遍全村了,当然,他“昏迷”着被梁季文救下来的事情也被传遍了。 “山上一点也不好玩,但是特别刺激,你每走一步都感觉在走钢丝,特别危险!你不但要注意脚下,还要防止有什么蚊虫突然过来顶你一口,要知道,很多蚊虫不一定都是没毒的。“湛九江只觉得牙后根痒痒的,但他依然要保持自己的好风度。为了不让人小看他 ,他只好将山中的情况描绘得精彩又刺激,这样才不显得他太没用。 湛九江从三岁开始,湛爷爷就偷偷给他启蒙,每天要用沙盘学习,有时候还要在本子上默写个七八遍的,他早早地就学了四书五经、弟子规、幼学琼林、黄帝内经等等启蒙书籍,最近在跟着学草本纲目、伤寒论、千金方一类的医学类书籍。他的知识水平是现在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的,虽然还不能很好的消化应用,但他所拥有的那一点点,在同龄人里也是极其出色的。 16.第十六章 “我在林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然后我突然就看到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从我的面前跑过去。我肯定要去追啊,追着追着就看到一颗长得十分奇怪的歪脖子树,那个树的旁边还有一大从蘑菇。”湛九江说到这里的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他身边,听到他讲到这里,大家都露出渴望和着急地神情,催促着湛九江快些讲,恨不能代替湛九江去抓兔子,采蘑菇。那是怎么啊?是肉啊!是蘑菇啊! 这时候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朝学校出发,不过对湛九江的说“遭遇”的热度并未减少,反而愈加期待了。 “我看到兔子朝着蘑菇跑过去,也赶紧加快脚步,但兔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头,但是一个都没砸中,咬了一大片蘑菇就跑走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又追着兔子跑了很久,实在有点累,就做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结果一只山猫突然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窜出来,嘴巴能张那么大!”湛九江比了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多的轮廓。小孩子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湛九江有些开心地看着这群小孩吃惊的表情,心里因为流言感到羞恼的气急败坏也消散了一大半。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有些年龄大的还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更别说年龄小的了,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又被山猫狠狠一扑,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实在太累了,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梁季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湛九江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斜眼向梁季文看去,看他下课了还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其实还挺好学向上的。 老师走后,还没从放假进入状态的猴崽子们在教室就闹腾开了,闹哄哄地吵着脑仁疼。 梁季文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教室,去操场跑圈了。他的脚早好了,不过还要装装样子,前几年养成的每日早起晨跑的习惯荒废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荒废着,不过下课出去慢跑一下还是可以的。梁丝丝叮嘱他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状况,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不能跑了,梁季文连忙点头。逃离了闹哄哄的教室,一个人去清净些的操场跑圈。 现在冬天挺冷的,操场上比夏天要少了进五分之四的人,现在也没篮球足球一类的运动,来操场上的基本上十闲得蛋疼的,不然待在教室里还能仗着人多多暖些呢。 梁季文一走出教室,原本还害怕梁季文而不敢靠过来的猴孩子们一个个的就窜了过来,嚷嚷着要听他讲故事。 “......”刚才还因为梁季文出去而松了口气的湛九江。 “桄榔桄榔——”他们学校的上课铃是自制的,两块铁皮各穿个小孔,绑在一起,摇晃摇晃就是上课铃了。由于是人工闹铃,时间总会有些不准,湛九江还没讲完一半,就上课了,倒是梁季文踩着铃声准时走进了教室。 “呼——”湛九江送走没听完故事的小伙伴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犹犹豫豫地看向梁季文,梁季文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湛九江慌忙地低下头,随即又恼怒地瞪大眼睛朝梁季文看去。 湛九江的眼睛本就大而有神,水汪汪地让人很有好感,这一瞪不但没有一点,气势反而有些......恩,怎么说呢,反正梁季文看了就是觉得很可爱。 梁季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湛九江那么大,他饶有兴趣地用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湛九江,好让他瞪个够。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些脸红,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大了,不好意思地把头给扭正,有些不自在地翻动着书页。 这节课是数学课,是大部分学生都要生不如死的那种课,上课的还是一个老教师,上课的时候慢悠悠的,说话也软绵绵,听着让人想睡觉。 湛九江不想睡,但他的内心是煎熬的,他偷偷瞄一眼梁季文,转回来,再瞄一眼,转回来,再瞄一眼。 湛九江自认为做地没完美,他脑袋没动,眼珠悄悄往眼角一滑,再回来,就完成了偷瞄和如无其事的整个过程。 17.第十七章 湛九江自认为十分隐蔽,其实梁季文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湛九江那别扭的自尊心,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眼珠子都没往湛九江那稍稍移动过一毫米。 两种思想在心里斗争了好久,湛九江还是没能够鼓起勇气去和梁季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梁季文计算着下课铃声即将响起的时候,悄悄给湛九江弹了一团被揉成团的字条过去。 湛九江趁着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扯平了纸条,上面是梁季文写得四四方方的铅笔字——下课我要去跑步,你要一起吗?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微微低着头,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每□□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但还是觉得冷,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缩缩脖子,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呼吸放缓,和步调保持一致......听我的指挥呼吸,呼~吸~呼.......” 即便如此,湛九江在第五圈的最后一小节也撑不下去了,呼吸声好像破风箱,因为难受,眼角都挤出了一点眼泪。 “好难受......”湛九江像滩水似地想滑到地上,梁季文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喉咙痛......” 梁季文等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半抱半拉着他要他慢慢走。 “我不想动了,好累......”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是占地面积大,两百多人的小学只有两栋三层的土坯楼和一个废弃的旧仓库,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大概有四亩地那么大,灰黑的土地上看上去光秃秃的。湛九江跑了五圈,差不多就有三千多米了,而且速度也不是很慢。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湛九江其实没到脱力的地步,但人也不轻松,看着湛九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没办法,半拖半抱地带着人走了半圈,然后在湛九江抓狂的□□中把他带回教室。 他们乡下学校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差不多是七点半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四点半放学,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所以梁季文把湛九江带回教室,湛九江趴在课桌上喘气全身热乎乎的,不过没出汗。 这节课的铃声肯定是晚了,老师过来的时候,湛九江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周围同学们给他递来的同情复杂的眼神,他扭头给了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小伙伴,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伴,刚张嘴就看到梁季文正盯着他看,小伙伴打了个寒噤,立马扭过头坐直身体。 湛九江对小伙伴奇奇怪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一丁点也没往梁季文身上想。 下课后湛九江趴在桌子上,准备用行动来告诉梁季文自己不想去跑步了,不过......他悄悄把手臂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看到班里小孩们偷偷往这边瞄的热切的眼神,在留下和跑步之间犹豫不定。他是很喜欢被人崇拜着的样子啦,不过这些小猴崽子们实在太吵,太热切了,把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了个光。 还没等他纠结完呢,梁季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梁季文看着在摊在桌子上的湛九江有些无奈,才跑了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要换成村里任何一个小孩,在跑三倍的量都不会累成这样。 他拉着湛九江的后领,毫无波动地说:“走,和我去外面。”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怒,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而然梁季文不为所动,扯着他的手臂,在不伤害到他的力度下把人扯了出去。 梁季文考虑到他上节课的表现,没在拉着他跑步,只是迈着大步子,加快步伐,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快走。 梁季文的速度对他来说是快走,但湛九江这个被娇养的体弱小可怜就只能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不这样还不行,梁季文扯着他的袖子呢。 十来分钟活动下来,湛九江是一点也不冷了,暖乎乎地脸都有些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假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都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几眼湛九江,至于梁季文,他们还是没那么大胆子。 梁家的小孩们都特别护短,但他们从不否认梁季文很吓人的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家里就没几个人不怕梁季文,有时候梁季文无意斜眼看梁爸爸的时候,梁爸爸都会有些吓人。 湛九江小心眼得很,不过看在他现在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份上也就不准备和梁季文计较了。 两人面色如常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各自做着自己的时候,但在不知情的小猴崽子们的心里,都纷纷为坚强努力地湛九江同志怒斥着梁季文的恶行,但没办法,他们没那个胆子去单挑(群殴)梁真大魔王季文。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不知道的时候,有关梁季文大魔王的传奇恶劣的事迹都添上了一笔。因为嫉妒湛九江,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湛九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流言虽然不太符合梁季文平时的作风,但梁季文刚好不久,谁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中午饭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梁家四兄妹用了两个大铁盒装了四人的饭,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是用大铁盒装着粗粮饭,配上一点点咸菜,有一个人一个铁饭盒的,但更多的是两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一个饭盒的,毕竟铁饭盒也是要用工业券买的,对他们乡下人来说,工业券可真没什么渠道获得。 大家在学校里面的厨房里把火升起来,小姑娘们把大家的饭热了,又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就着米饭暖暖身子。 梁季文把一大半的米饭都倒到饭盒里,把一点咸菜给自己留下,对着梁季宇说:“咸菜多给我一点,多分你一点饭。” 梁季宇欲言又止地低头看着饭盒。 “怎么了?”梁季文不太爱吃咸菜,用水拌了饭,把咸菜活着饭随意地嚼两下,也不碰到咸菜,就这么吞下去了,反正他消化功能好! 咸菜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吃起来不想咸菜,像盐块,他们这腌咸菜都是往死里加盐,也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变得无比大方起来了。腌菜的时候不大方,吃菜的时候可要了他们的命了,咸菜不咸,那得吃掉多少菜啊! 梁季文三两口就把午饭吃完了,又到了一大饭盒的热水,边捂手边等水降点温。 梁季宇用纠结的小眼神痴痴地看着饭盒,内心斗争了许久,梁季文那边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哥,”梁季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九江小同学是湛医生的孙子,那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不太好?” 梁季文坐在梁季宇身边捂手,也不说话,梁季宇被他弄得有些心慌慌的。梁季文还是傻的时候气场就有些强得让他们害怕,现在不傻了,那威力更是不用说了。 “下午你有事情吗?”梁季文突然问。 “没、没有。”梁季宇可不爱学习,除了和他的小伙伴们玩闹,还真没什么事情。 梁季文点点头,一口就把饭盒里的水喝完了,起身就走。 “.......”梁季宇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18.第十八章 下午梁季文拉着湛九江去跑步的时候多了梁季宇这个小尾巴,梁季宇知道是梁季文找他一起跑步的时候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就不应该这么多嘴,现在好了,要被梁季文大魔王尽情地折磨,想跑快又不敢,慢悠悠的又累又无聊。早知道当时梁季文问的时候就应该说有事情的才对。玩怎么了,小孩子不就应该好好玩吗? 梁季宇欲哭无泪,在梁大魔王威压下,他恨不能把自己变成小透明,有多远滚多远。 梁季文对着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但弟弟就是怕他怕得要死的情况也是很无奈的。现在的他内力不是很深厚,但他的自控能力很强,虽然说他长得确实严肃了一些,面瘫了一些,传奇事迹多了一些,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孩会怎么怕得。明明他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你看,梁季宇中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他想要和湛九江多亲近一些的想法,他二话不说就给他们俩创造了条件。 唉~二充平常那么自来熟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害羞了呢?看来是湛九江魅力太大,把人弄不好意思了。看来他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创造创造条件帮帮他啊! 他给梁季宇递了个眼色,让他靠过来一点,梁季宇这个小鹌鹑,一点也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往梁季宇那靠,以为他哥要整治整治他了呢!他在脑海里翻来翻去地想这几天干得事情,除了在孙蚊子裤裆里塞了一把雪,放了半截蚯蚓在梁二丫的辫子上,带着五个小伙伴去把隔壁村的孙大石揍了一顿......外,好像也就是今天中午和梁季文提了一嘴湛九江的事情了? 平常他哥可不管他干的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看来还是他哥太小心眼!qaq 三人结束锻炼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看梁季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丝的鄙视——连小小的梁季文都害怕成这样,真是没用!至于心中对梁季文的畏惧感有没有更上了一层楼就不知道了。 梁季宇对这种充满同情的眼神充满了怨念,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你们鄙视我,那我到要看看你们害不害怕。 梁季宇在这节课上,怀揣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盼望着下课,想到小伙伴们在梁魔王的淫威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管不住上扬的嘴角了。然后......他就因为他兴奋而被老师叫起来站到班级后面去罚站了。tat 不过悲剧的是这两天队里要分粮,第三节课不上,早早地就放学了,如果是平时的话梁季宇肯定高兴得都要找不着北了,但他现在心里有一个宏伟的小目标,这么能就这样放学呢?他不干! 但他再怎么不干也没有办法,只能心情低落地跟着大部队早早回家。 不过想到今天就能分到香喷喷的麦子,说不定晚上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饺子,嘴里的唾液好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路上,小孩子能都着急着赶路,脸平常调皮捣蛋在路边嬉戏的小崽子们也是鼓足劲儿埋头赶路。下午第二节下课前老师通知他们要回家分粮食的时候可把大家着急坏了,一个个地都嫌时间过得太慢,连老师的威严在他们面前都不顶用了。 崽子们到村口的时候,大老远都能看到分粮食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基本上都是全家出动,麻袋,竹筐,无论大小只要是能装东西得,也不管有没有这么多粮食拿,反正大家伙是全拿上了。 小崽子们一哄而散,呼啦啦地往家跑拿东西去,有些已经领到的家里已经响起了小孩子们稚嫩欣喜的呼喊声了。 梁季文四兄妹回家拿了麻袋,找到梁奶奶,乖乖地等着分粮食。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大多数人都会搬块木头出来坐着唠闲嗑,打发时间,这时候等待是十分漫长的,那着急地心情都能把人给吃了。 梁季文远远地就瞧见了湛九江和湛爷爷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身影。湛爷爷和湛九江在这里没屋子,住的是队里给分配的院子,有些破烂,是村里早年别人留下不要的,离生产大队办公的小院很近。 湛爷爷和湛九江是刚到村里的,户籍也不在这里,是城里人,吃的是商品粮,所以这分粮食也没他们俩的事。梁季文瞧着湛九江背影挺落寞的,即使对这里这没归属感,但别人都是热热闹闹的时候,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湛九江洗着衣服,下意识地就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梁季文的视线,梁季文对他扯出一个微笑,不过没人看出来。湛九江冷哼一身,转过头继续洗自己的衣服去了。不要脸的死面瘫! “九江,你笑什么呢?”湛爷爷把衣服拧巴拧巴,转身要晾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孙子在傻笑。 “没啥。”湛九江立马拉平嘴角,然后懊恼地又扯出一个畜生无害的微笑,释放圣父光波。 分粮食的是梁大伯,不过他不会因为是自家人或者是和自己关系远近的缘故就给人多分还是少分。都是按照规矩半两都不会多,更不会少,所以他很得人心。 每人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壮劳动力三百二十斤的皮粮,里面就包含了一百七十斤的玉米,三十斤的大豆,二十斤的麦子,三十斤的谷子,五十斤的糜子,二十斤的地瓜。 梁家一共十五口人,扣去不能分粮和少分粮食的半大孩子和老人,最后一共分到三千四百多斤的粮食,不过这些都是皮粮,真正到手的粮食差不多只有三千斤左右。不过这也够大家伙兴奋的了,这几年荒年,他们这里虽然不算严重,但前两年每年就只能少少地分,连每人两百的皮粮都是奢求。 头天分口粮,第二天就是算工分的时候了。 他们队四百多口人,地比较多,有两千多亩,工分也是比较值钱的,一工分能抵九分钱,梁季劳动力多,挣的工分也多,梁大伯,梁爸爸,梁三叔是一天十工分;梁奶奶和梁爷爷是一天五工分;梁大娘,梁妈妈和梁三婶是一天七工分;梁季文、梁季宇、梁丝丝和梁町也都,都是一天三工分,另外梁大伯作为团支书也额外有一天十二工分,这样一年几人加起来的工分就有一万多工分,如果其他的都不算就能拿到一千一百五十二块八毛,不过还要扣去口粮,再减去他们家欠生产队的钱最后到手的八十一快五毛六分钱。 除了粮食,另外他们还拿回了今年的布票。今年规定的是农村每人三尺二的布,老人小孩按等级减少,所以一共有三十七尺五可以拿,梁家手里还攒了二十一尺的布票,这样一来今年的布也能富裕了。 晚上,一家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饱饭,昨天吃的是手擀面条,今天晚上吃的是肉饺子,陆续两个晚上吃的丰盛又美味,可把小孩子们高兴坏了。 分完粮,清算完工分后,就是开始要准备过年了,家里这几年手头都比较紧,好些年没做过衣服了,老爷子心疼孙子孙女,干脆已经小辈都做一身新衣服穿,不过双胞胎和梁季恒长得快,就只做贴身的。 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女孩了,那个女孩不爱美呢?想到过年就有美美的衣服穿了,几个小孩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梁季文也被他们的喜悦感染,虽然还是那副面瘫脸,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星期六的时候梁奶奶和大伯娘带着梁丝丝和梁町去城里买年货,梁季文没去。梁家人本来想着让他去跟着长长见识,但梁季文嫌人太太多,分正现在的风气好,也不怕最什么意外,他就懒得动弹。梁家人以为他怕人,也没强求,只是心里暗暗心酸。 梁季文知道他们的想法,但现在他没空管这个,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们这里田多,只要不是灾年粮食就够分。所以根本没什么人肯认真做地里的活计。看看公田和自家自留地的收成就知道了,不是在一个量级的。饶是梁爷爷这样本分老实的庄稼人也不愿在公田里累死累活,不管干多少,交够了公粮后就只能分这么固定的粮食,而且不管出力多少都拿一样的工分,这样谁乐意多干活? 梁季文有长远打算,光靠他们十几人吃他的粮食物资,这辈子都不怕吃空了,但没有出处,拿出来不好解释。他相信他的家人,但几代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所以空间的秘密是可以说的,但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程度,这也是要把握好分寸的,一个闹不好,他们一家都能被上交给国家! 他把梁季宇叫过来,给几个小的一人一颗糖,一溜烟地就没影儿了。梁季宇含着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睁眼却连梁季文半根毛都没看到,当即就反应过来上当了,有没有那个勇气反抗梁季文,只好委委屈屈地牺牲掉他和小伙伴们一起幸福玩耍的美好时光了。 19.第十九章 梁季文快速地朝西梁山跑过去,顾不上一路小崽子们羡慕崇拜的眼神,要不是怕惹眼,轻功一运,那可比长时间冲刺跑要快得多也轻松得多了。 湛九江早上吃过饭,在湛爷爷的压迫下老老实实地背好书,有被抽查了前些天的“功课”,抱着小水桶,要去村办事处那里打水。他们家里没什么壮劳动力,大部分地用水都是村里人热心帮他们打的,不过爷孙俩个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都是尽量自个一点一点的往家运水,村办事处有水井,离他们家也近。 梁家住东边,西梁山在西边,湛九江家在中间偏西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湛九江看到了梁季文狂奔的身影,人小鬼大的小鬼眼珠子一转,连忙抱着半满的水桶往家里跑。 “爷爷,我去梁家找梁季文玩啦!”湛九江朝屋子里喊了一句,听到他爷爷应了声,便迈开小短腿鬼鬼祟祟地绕了一条小路朝西梁山的方向跑去。 他这应该也不算撒谎,他确实是找梁季文玩去了,不过没去梁家找罢了。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梁季文那家伙灌了什么**汤,这么相信梁季文是个好孩子!再好能好得过他吗?他可是也爷爷的宝贝孙子!亲的! 湛九江一路用尽力气地在跑,而然还是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抱着膝盖,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要把屁股黏在地上,梁季文什么时候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哼!该死的梁季文,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心认了你当小弟,结果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大哥,上山也不带上我,有事情也不找我! 因为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山猫的事,现在让他一个人上山还真是不敢的,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大骂梁季文。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受伤,这些天田里没什么活计要忙了,但事情不减反增,大家伙各忙各的,他就有些感觉被排挤在外了。 对梁季文,他是有些依赖的,不说被他救了两次,梁季文平常也是挺照顾他的。他面上虽然装得是温文尔雅,想端出谦谦公子的架势,但他年龄小,遇事也少,心智也不是那么成熟,难免有些小孩子气。今天遇到梁季文,兴冲冲地来找他玩,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傻兮兮地在这里做着,心里难免有些不开心。 湛九江在山脚下等人,结果一连好几个小时过去,都没见梁季文下来,心里就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不会的,不会的,哪个混小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情!湛九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把自己吹嘘得很厉害,但在身手着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梁季文的。 他心里担心,只能找别的借口转移注意力。可能是山里太好玩了,不舍得下来了。可能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早就回家了。也可能是他不从这里下山呢? 七想八想,他就有些害怕了,大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好玩的,物产也不多,天气又冷还有雪,他是要上去干嘛呢?他等得久了,觉得无聊,想走,又怕梁季文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没人照应怎么办。胡思乱想着,他就听到梁季文那平板的声音钻到他耳朵里了。 “湛九江,这么冷的天,你在山脚下坐着干嘛?” 湛九江见到他,有些开心,但抹不开面说要等他,便干巴巴地说:“我在这里看风景。” 看个鬼风景,前几年荒年,周围连树都少,都是石子泥土,一片荒凉。 梁季文猜不到他的心思,怕他在这里待久了着凉,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一碰到他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他皱着眉问:“怎么不活动活动?手都怎么冰了。” 听到他的话,湛九江在心里埋着的怨气一下就爆发出来了。气呼呼地抽出他的手要走,结果......一抽,没抽动,再抽,还是没抽动。当下他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背过身去不看梁季文。心里有些委屈地想到——活该!谁让你来找他了,他有让你跟他来这里吗?他有叫你一起吗?有吗有吗?让你自作多情! 梁季文看着闹别扭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对这个“小伙伴”还是很喜欢的,难得有一个不怕他,爱和他撒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团塞到湛九江手里。湛九江不理他,握着拳头不接东西,但梁季文的力气不是他能抵挡的,梁季文一点也不费劲儿地把东西塞到湛九江手里,虽然不疼,但这很让湛九江受挫。于是他恶狠狠地扭过头使劲瞪着梁季文,试图用他有力的眼神使梁季文败退,而然并卵用。 “......”湛九江。 梁季文是个不会说话的,说话能活生生气死人的那种。给了东西就以为已经顺好了毛,很自然地拉着湛九江往家走。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被梁季文弄得实在无力,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终于忍不住好奇,放一个到怀里,单手拆开一个。 被层层裹得比原本体积还要大上一倍的布包拆开后,香气瞬间就飘出来了。湛九江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焦黄色的烤鸡腿,没忍住使劲扯了一下梁季文。 “快收好,别被人看到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你和你爷爷分着吃,一下能吃到两样呢!”梁季文闻到香味,贴着湛九江小声说。他们现在还在西梁山的山脚下,没什么人,烤鸡的安全性还是很有保证的。 湛九江嘴巴动了动,想拒绝,但梁季文都这么说了,又觉得拒绝了不太好,他抿着唇把鸡腿收好了,低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到了湛九江家,湛九江把梁季文生拽到后面,飞快地跑进去东西都没放下,拿起自己珍藏许久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的小布包,咬牙拿出一半用纸包好。 “给你,”湛九江别别扭扭地不看梁季文正脸,“我爷爷说要和小伙伴分享好东西,你给我那个,我给你这个......不过......”湛九江想到什么,立马又闭上嘴巴,小声说了句再见,飞快地跑了。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给他的小布包,有些愣怔,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心里默默笑开了。 中午梁季文把烤鸡带回家,梁奶奶他们还没回来,梁爷爷就做主留到晚上吃,不过撕了一块肉给梁季文,让他先吃,梁季文没吃,给梁季宇几个分了。 烤鸡是梁季文在空间里挑了一只他认为最瘦的鸡自己烤的,还特意烤的有些焦,调料放得也不多。这样不说大家也能猜他是在山上好运气抓到的。至于为什么不带回家让梁奶奶烧呢,废话,不敢怎么弄,煮鸡时候的香味还能不让人发现啊! 晚饭在众人的期盼下热热闹闹地吃了,梁奶奶还特意奢侈地在高粱里掺了大米,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烤鸡。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鸡腿和鸡翅膀怎么都少了一只。 大人想不通,梁季文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特意吃了鸡腿和鸡翅膀,就算吃了那就吃了,吃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大人们都没问。梁奶奶还心疼梁季文呢,本来他一个人就能吃的,结果还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孙子都吃少了! 几个小孩都以为是大哥在烤完了的时候是吃了的,这么香的烤鸡能忍受得住多久啊?不过大哥太好了,还给他们带回来这么大的一只烤鸡,太香了! 吃完饭,梁季文把小孩都叫到房间里,背着大人一人给了一块点心。 小孩子们都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笑得一个比一个甜。 “九江哥哥给的,小心别说出去了,以后要对九江照顾一些,知道吗?” 小孩们齐刷刷地点头,心里对大哥的崇拜和敬爱更上一层楼了。那么好吃,那么香的烧鸡,大哥竟然一点都没动都给他们了。还和九江哥哥换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吃。 梁季宇晚上吃得撑,但还是忍不住掰下一小点点心放到嘴里,顺便把那点心的手指头也给舔干净,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嘴里,香香的,让他忍不住裂开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心里想着,他以后也要对大哥好,特别特别好,比大哥对他都要好的那种! 不说梁季文这里晚上才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鸡,湛九江和湛爷爷中午就吃上了。 湛九江啃鸡腿啃得欢,骨头利索地一块一块地往外吐,湛爷爷为了小孙子方便吃,把鸡腿鸡翅膀都切成小块小块的,吃的可方便了。 “九江,这鸡腿和鸡翅膀是谁给你的?”湛九江拿出来的时候他没问,就等着现在问呢。 “梁季文给的。”湛九江吃东西吃得欢,下意识就说了。 “哪来的?”湛爷爷又问。 “今早上山打得呗。”湛九江啃完鸡腿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大的事情,筷子一顿,他不敢抬头,只用眼睛滴溜溜地往上瞄。 “哦。”湛爷爷面色如常。 “......”完了!他现在说他找梁季宇玩还来得及不? 20.第二十章 布票已经全部换成了布,接下来就是梁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开始做衣服,顺便教教家里两个半大姑娘怎么做针线。 梁丝丝和梁町因为对新衣服有很高的期盼,便有些做不住,两人天天缠着各自的妈妈,晚上睡觉时总要问上几句才肯闭眼睛。 这几天家里忙,他们家院子大,房间多,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数量多啊,又是临近新年,难得迎来了荒年后的丰收年,又因为梁季文终于不犯病了,找梁奶奶和梁爷爷的意思今年是要好好热闹一下的。这样一连,家里事情多了,给他们做衣服的时间便少了。 梁丝丝看梁大娘给她裁布料,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嘀咕道:“妈,你再做快点呗!” 梁大娘一开始准备要做的是小儿子的衣服,小儿子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大孩子了,而且小娃子长得快,做新衣服不划算,小时候穿的都是改的衣服。等到大些的时候年景又不好没布票不说,有了也得想法子变成粮食,她这当娘的心疼,好不容易有新料子了,就想着先给小儿子做。但梁丝丝也是一样的,她又是个女娃,没穿过全新的衣裳不说,连好看一些的衣服也没有。 掌心掌背都是肉,又有梁丝丝不停的在念叨,然后梁季宇爷跑了和她说了,无奈就先给女儿做了。 毕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要穿属于自己的新衣服,梁丝丝也不管那么多,她把自个儿攒了快一年的零嘴都给梁季宇了,让他去做个好弟弟,和老娘撒撒娇,还能换点心疼回来。 “做衣服可不得好好做啊,要是我做快了却做得不和你心意了你可别怪我。”梁大娘也是心疼闺女的,但实在被她烦得不行,没好气地说。 “别别别,那可别,娘,你最好了,你慢慢做,我不烦你。”梁丝丝一听就急了,只能撒娇要让梁大娘好生做,做的好看些。 “说要我做快些是你,又要让我做细些的也是你,你是要我那样,啊?”梁大娘故意装出要恼的样子,看着女儿吃瘪,眼里染上了笑意,“反正不管我什么什么做出来,你都得等过年才能穿,着啥急!” 梁丝丝不依,找借口说要做好了好好研究一下要怎么做衣服 “丝丝,你就安心等,大嫂做事利落,手上活计又好,肯定帮你把裙子做得漂漂亮亮的,你出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回来就能看到漂亮衣服了。”梁妈妈和梁大娘一样,被梁町缠得紧,梁町也是怎么多年来头次穿新衣服,和梁丝丝两人一有空就黏在自己母亲身边。 梁三婶偷笑,有些羡慕地看着梁丝丝和梁町两人撒娇,她女儿今年还小,话都说不好,那能指望她们跟她撒娇啊。 “二婶,你可别骗我,我要是出去了回来看不见新衣裳可要你陪我的!”梁丝丝脆生生道。 “可别!梁町这丫头盯我可不比你松多少,要是她知道我把她衣服输给了你,今年每年我都别想睡个好觉了。”梁妈妈做出一副好害怕的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 梁丝丝也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和梁町可不一样嘛,笑梁町可不就是笑她自己嘛! “哎呀!”梁丝丝觉得不好意思,小脚一跺就跑去厨房找梁町了。梁町现在没缠着梁妈妈,可不是不想,是没空呢!为了让她妈早点给她做好新衣服,她可是把梁妈妈的活都揽过来了。 “哈哈哈~”见梁丝丝跑了,三个妯娌又是发出一阵哄笑声。梁家团结,大家关系都好,偶尔开开玩笑也能松下心情。尤其是梁奶奶是个好婆婆,三个儿媳妇关系好,也都敬重她。 梁大娘做得是梁丝丝和梁季宇的衣服,梁妈妈做梁町和梁季文的,梁三婶最心细就给梁季恒和双胞胎做贴身的小衣服。三小的待遇可比梁季文小时候还要好呢,他出生的时候,家里东西都拿来支援战争去了,甭管里衣还是外穿,统统没有,只有尿布和小被子,尿布一包,被子一裹,不管在家还是在外头都是这样的,就这样,那时候梁季文的待遇在村里也是好的,起码那被子里的棉花是新的! 梁丝丝和梁町做的衣服都是罩衫,做得肥肥大大的,这样冬天套在棉袄外,春夏秋单穿或是在里面加件衣服都可以。而且里头还要留一点布料,这样等长个的时候就能在松一松,还能在穿个几年,等实在不能穿了,就在改改,给下面小的穿,小的也再不能穿了,还能拿来做鞋底,不过一件衣服没过个十年八年的,谁也不舍得拿来做鞋底。 梁丝丝和梁町陪着梁奶奶去买东西是要干大事情的,好不容易能穿一回新衣服,一定要穿好看一点,不过布料在很大程度上不能够自己选择,梁丝丝和梁町都有些沮丧,但是一想好歹有新衣服可以穿,再加上梁大娘和梁妈妈的再三保证,两个小姑娘才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梁大娘是手脚利索的人,不到三天时间,她抽空做出来的罩衫就做好了,其中梁季文还给了许多意见。 梁丝丝的罩衫是并不那么正的红色,有点像砖红色,而且染得也不太均匀。在梁季文的提醒下梁奶奶给衣服各处分散地绣上了十几多嫩嫩的小花,做成翻领的样式,一排扣子都做成暗扣,在正面扣子的位子上也绣上小花,还做了收腰的处理。他还特意和梁季宇用细细的草绳编了一条细腰带,中间特意留了一个小口,腰带一传,用小绳子绑个小小的节,正好在左腰上想流苏似的垂下来,别提多好看了。 梁町的罩衫是青色的,染得深一块浅一块的,梁町拿到的时候都哭了,做这个着实费了一番工夫,梁季文左思右想提出了个大胆的建议,就是把布料剪下了做出渐变的样式。光是重新把布料剪开再变成新布料就费了老大功夫,一点一点给它重新缝好,还不能看出太明显是缝合过的痕迹,这样一弄,梁町的罩衫就比梁丝丝的要晚上一天了。 不过结果是喜人的,费了大工夫做出来的衣服比梁丝丝还要好看。斜插肩的翻领罩衫上面是青蓝色的,颜色一点点过度,到下面就是漂亮的青色了。重新缝合的样子也看出来了,梁奶奶从衣服右下摆的位子开始由下往上绣上了弯弯曲曲的藤蔓,不但没有缝合的痕迹,还漂亮的很。依旧是收腰暗扣的样式,扣子正面的图案也变成了可爱萌萌的小鸟叼着葡萄,很是可爱。 梁町在梁丝丝的新衣服做好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移不开了,又想到自己衣服那染色严重不均的衣服,差点当场就哭了,心里还隐隐有希望妈妈不要把衣服做出来的想法。不过所有的烦恼在她看到自己的新衣服的时候就全部烟消云散。 她迫不及待地把人都赶出房间,脱下臃肿的棉袄只留一件不厚的长袖,然后穿上新罩衣衫,就像穿上了一条好看的新裙子。 不得不说,梁大娘和梁妈妈是下了血本的,为了讨两个小姑娘的高兴,特意把罩衫做成了裙子的样式,现在姑娘家还小,罩衫能过膝盖,大了正好膝盖上面,没做成长裙。反正腿上还要穿裤子呢,短点就短点。 “妈,反正衣服里面都要留料子的,你在给我缝进去一点呗,在缝进去一点,我穿着好看!”梁町穿着新衣服出去,在门外等着的众人面前打了个圈,裙子翩翩飞,把人都看呆了。 “姐!二姐!你还是我亲姐吗?”梁季宇咋咋呼呼的文,把一群人都得直乐,不过也证明了衣服的漂亮。 梁町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是个漂亮的白眼。梁家基因好,梁爷爷年轻的时候浓眉大眼,帅得响当当的,梁奶奶也是十里八乡的大美女,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不差。小姑娘看上去虽然营养不良,但其实身体很健康,长得又白净,再穿上这身衣服,是真真的好看。 梁丝丝也穿着心罩衫出来,看到梁町这样穿,连忙回去把臃肿的棉袄给脱了,照了梁町那样里面只穿一件。 “娘,我也要,我也要。”梁丝丝出来,正好听到梁町这样说,连忙也跟着央求。平常她们都喊妈,撒娇的时候就会喊娘。 “胡闹,大冬天的,这样穿不冻死人啊!”梁奶奶也觉得孙女们这样穿好看极了,像以前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但这口可不能松了,大冬天的不穿棉袄那成。 “奶~好奶奶,我们在外面就把棉袄穿外边,在家做炕上才这么穿呢!”梁丝丝最会撒娇,抱着梁奶奶的手可怜巴巴地说。 “奶奶,我们,肯定不冷的,冷了一定不这样穿!”罩衫里面是要穿棉袄的,所以梁丝丝和梁町的衣服都是肥肥大大大,粗看还好,这样穿细看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 21.二十一章 梁丝丝和梁町死缠烂打,但最后也没能如常所愿,两个小姑娘想跟妈妈撒撒娇办好事,结果也是惨淡收场。这么大冬天的想穿这么点衣服出去臭美,不想冻死也得找个更好受的法子啊! 梁丝丝和梁町没法子,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连最是老好人的梁三婶都不同意,还能怎么样?她们自己改吗?别说笑了,不说弄得好不好看,她们连碰针线的机会都少,线和针也是要用票买的,平常都被好好收着。 没办法,两人只好心心念念地盼过年了。 虽然他们学校因为出事停课了许久,但还是照常放假,考试考完了大家都开心,就拿梁季宇那小子来说,好几天白天除了吃饭就没怎么见他在家里待着,梁季文更是,成天往山上跑,梁季宇倒是想跟,梁季文也不让。 今天,梁季文下山的时候又“凑巧”碰到了到这里闲逛的湛九江,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抿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梁季文觉得怪有趣的,湛九江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挂着好脾气的笑容,到他面前到都是一贯的抿直唇的严肃脸。不过这人表情还真跟长得有很大关系。长得丑,再怎么笑都不好看,长得帅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当然,不是说梁季文和湛九江长得丑,相反,两个人长得都属于那种怎么样都好看的类型,但两人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梁季文脾气是真好,正直又沉默,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惹,不容易靠近,连笑容都没被人发现过,吓死个人。而湛九江恰恰相反,小脸粉粉嫩嫩的,就算抿着了唇皱了眉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笑,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其实蔫儿坏又小心眼。 湛九江在这里堵他好几天了,他可学聪明了,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过来,每次最多等半小时梁季文就能从山上下来了。但他就在这里等着,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对梁季文讨好他的行为有所反应,他讨好他的,他冷暴力他的,活该! 湛九江见梁季文眉头稍稍向上动了动,就猜到梁季文肯定在心里偷偷笑他,张口想呛他两句,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而且自己还在和他冷战呢,他才不要先认输! 两人沉默走到湛九江院子后面,在他手心里放了几颗小小的松子,小声说:“下午一点半,我到你家找你。” 湛九江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季文,梁季文补充道:“记得带点水,要和湛爷爷说,湛爷爷不同意的话可不行。” 湛九江忙不迭地点他,等梁季文走远了,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谄媚了,不该! 他皱了眉头,迈着小步子玩院子里走,顺势那了手里的一粒松子剥了送嘴里。松子特殊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梁季文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一开始给他的松子还有点过熟的焦苦味呢,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就只有香香的松子味。湛九江在心里默默想到,一二三四五,留四粒给爷爷,就说梁季文给了八粒,反正他还小,以后有得是机会再吃呢! 湛九江和湛爷爷吃好饭,殷勤地去给爷爷泡了一杯茶,里面就两三根茶叶漂浮着,茶也得省着喝,他们剩下的茶可不多啦,以后想买可难着呢! 自己养大的娃,湛爷爷还不知道湛九江什么性子,他挑挑眉,什么也没问,专心喝手上的茶,好像这茶叶立马升级成顶级的那种,喝一口能成仙! 湛九江急的抓耳挠腮,讨好地搬了个凳子踩上去给湛爷爷捶背。 “爷爷~~~”声音转了十八个弯都不止。 湛爷爷心无旁贷地盯着粗瓷碗像石灰似的碗地,好像能从那里看出绝世武功来。 “爷爷呀!我帅气迷人威武不凡的好爷爷~你看看你的小孙子啊!你看你看~我的小手都要比你的小腿粗了~怎么办呀?”湛九江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唱,“运动使人健康啊~运动使人快乐呀~小小孩儿要运动啊~你说什么运动好,我道爬山最是好~你说这是为什么......” “去去去!小心你细脖子上的小脑袋,别又被傻猫吓得磕掉喽!”湛爷爷拿他最没办法,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就算不答应,他也能给你偷偷跑山上去吓死你,与其让他自己跑上去,还不如跟着梁季文。那天湛九江拿着鸡腿鸡翅膀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孙子肯定得和梁季文一起野。 哎~湛爷爷在心里默默为梁季文哀悼,多好的孩子啊,以后可要被他的混世魔王给吃死了! 搞定爷爷,湛九江高高兴兴地等着梁季文来他家接他,还别说,他有种待嫁新娘等新郎的感觉呢! 呸呸呸!意识到自己思想好像有些偏了,湛九江立马在心里翻白眼,要娶也是他娶梁季文好不! “湛爷爷好。”梁季文板着脸,干巴巴地问好。也就只有梁家人和湛爷爷才觉得梁季文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了,换谁看见这么凶神恶煞地问好不在心里骂人就不错了。 “哎,好好好!”湛九江迫不及待地就替湛爷爷回答了,心情愉悦地拖着梁季文跑,诶,没拖动? 湛九江抬眼瞪他,梁季文乖乖抬脚和他跑。 湛爷爷在后面看两人手拉手跑,笑得开心。哎呀,他终于能摆脱那混世魔王啦!湛爷爷高兴地想,只是十年后的湛爷爷恨不能一头撞死重生回去一巴掌拍醒自以为解脱的自己。 “梁季文,我们要干什么呀?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你要我帮你什么吗?............”上了山,湛九江拉着梁季文的手又蹦又跳,浑身散发着天真愉悦自由的气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梁季文面前卸下自己给自己严格定制的面具,他总是忍不住对梁季文使小性子,好像知道梁季文为包容他似的,使劲作。他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不可理喻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要干什么?”湛九江拍拍身上的树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有些疲惫地问。他们一直往山上走,而且越是难走的地方停留的时间越多,越是灌木多的地方,梁季文就一定要去钻一钻,可把他累坏了。 梁季文给他倒了点水,水是出来的时候刚倒的,一直放在他怀了,现在倒出来还有些烫。 湛九江结果饭盒的盖子,轻轻吹了吹,喝下去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没梁季文那么细心,走的时候随意地倒了点水,现在喝都是冷冰冰的,梁季文可不敢让他喝。大冬天爬了那么久的山全身都是热乎乎的,要是喝一口冰水下去,以湛九江这身体,每天指不定得睡在厕所里才好呢。 梁季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小节笔,指着其中一个小黑点的旁边说:“你看,这是我们做着的地方,从这里走一小截路,在那丛灌木里面就有三株大麦苗。” 湛九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梁季文轻轻点头,湛九江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要查看情况。那里有个小陡坡,梁季文怕他摔了,连忙跟上去。 他把灌木掰开,转头示意湛九江过来看,湛九江兴冲冲地趴到那儿,伸长了脖子看。 “啊?这就是大麦苗啊?”湛九江有些失落,他只看到三点绿油油的小不点,周围的枯草都被清理干净了,小不点的脑袋上也没什么遮蔽物,清冷的阳光照下来,就和杂草没什么不同,一点都不能满足他心里想象出来的场景。 梁季文把枯草给他们盖上保暖,轻声和他解释:“一个地方我只种了一点点,不过西梁山大得很,而且过些天天气暖了的话,就能再种上土豆地瓜一类的粮食,那时候丰收的东西就多了。” 现在私自种作物被发现了的话是要抓过去做牢的,是搞资本主义,是要被人唾弃的。西梁山不是梁季文一个人的后花园,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有到西梁山打猎的人,被发现一处两处地方也不要紧,反正他一个地方种的少,别人也以为是野生的,但如果大规模开垦个一两亩地的话,妥妥的是要被拉过去做牢的。 梁季文拉着他,照着他画的抽象地图一个一个拉他过去看,有的地方小,就撒上三五粒种子,发芽的可能有两三粒,有的地方隐秘而且空间大,他就撒上二三十粒的种子,绿油油的看着让人欣喜。 一连把所有标了黑点的地方都看过了,湛九江有些惊讶,别看一次种得地方少,但加起来差不多都有半亩地。湛九江虽然没做过农活也分不清杂草麦苗,但他的空间能力和计算能力很强。偷偷看了一眼梁季文,心中疑惑他怎么能拿来的这么多的麦种,小孩子要是想从大人的重重看守下偷偷拿出这么多大麦可不容易,但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22.第二十二章 “梁季文,挺不错啊!”湛九江嘴上说着不错,不过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闪烁的那就不止是不错了。 梁季文笑笑,他很喜欢这个灵动的小崽子,就跟看自家小侄子似的,不过前世他家小侄子可没湛九江这么讨他喜欢。 湛九江看梁季文眉毛稍稍往上扬了扬,知道他肯定是在用他那面瘫脸表达笑容,心下有些得意于梁季文对他的夸奖如此重视。 “你这空心圆是要拿来干什么的?”两人头挨着头,湛九江努力辨认地图上的位置,不过梁季文这图画得实在是太抽象了,而且他对西梁山也不熟悉,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点的是已经种了的,同心圆是找好地方也清理好了就差撒种子的,还有一种空心圆的这张土上没有,空心圆是只找好地方,但是什么都还没干的。“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梁季文挑挑眉,湛九江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梁季文给的小布袋,声音干涩的说:“你,你快把石头放下来,待会儿别弄伤了手。“ 梁季文一愣,任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他嘱咐道:“你朝后退点。” 等湛九江退出到安全距离,梁季文轻轻松松地把石头给放到地面上,没发出任何震动。 湛九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看到了假石头,于是他跃跃欲试地去抬了抬石头,结果他双手一起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抬起石头和地面的一个小缝隙。 梁季文也不拦着,只是在湛九江憋红了脸的时候说道:“小心些,抬不动就算了,别把手臂给弄伤了。” 湛九江恶意地猜觉得梁季文是在挑衅自己,但他确实连让石头哪怕挪动一分都办不到,于是他又开始迁怒了,恶狠狠地盯着梁季文,就等着他来说其实刚才梁季文搬的是假石头,他搬的才是真货。 梁季文才猜不懂湛九江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里有这么多的情绪,只是善解人意地拉过湛九江的手给他捏一捏,以免肌肉拉伤。被梁季文这么温柔地一对待,恼羞成怒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梁季文,你这手真是绝了,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别扭过去了,湛九江狗腿的趴在梁季文身上问。他以前就知道梁季文挺厉害的,村里不管怎么调皮捣蛋的小崽子们都特别怕梁季文,但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梁季文这么厉害的一面。以往梁季文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没啥表情但很好欺负的死面瘫,至于常人说的恐怖气息?他还真没感觉到来着。 梁季文看了看湛九江的小胳膊小腿,严肃道:“多跑步,多运动。”湛九江的体质确实差,村里一些六七岁的小孩都比他跑得要久。 其实这也不怪湛九江,前几年他的日子一直很好过。他们家改革开放前那可是百年的大家族了,而且他爷爷是医术精湛的大神医,革.命时为胜利出财出力,他两个舅舅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改革开放后又作为表率献出了大笔家产。他自小是在江南衣食无忧地长大,每日要做的就是跟着爷爷学习各种知识,哪有那么多的工夫跑出去玩。 他过过最苦的日子就是今年,他虽然能感觉到紧张地日子,也慢慢在变得懂事但最苦的也有爷爷为他顶着,所以从小就养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身子。 湛九江心里暗暗做下决定,以后每天至少要跑三小时,然后一手一块大石头。想到自己霸气威武的样子,湛九江就忍不住发笑出声。 梁季文不用猜也知道湛九江在想什么好事,但他做任何的表示,他这么说本来也就是为了哄哄他的,多跑跑步虽然不能徒手搬石头,但起码能锻炼身体是真的。 等湛九江从美梦中醒来,梁季文就带着他去将未种植的同心圆地点。他翻出一块被磨得尖尖的石片,没两下就挖出了一个浅坑。这些地方都被他提前整过一遍了,石块被清理干净了,土也搬运过来了,不过大天土地冻得结实,又得用粗制的石铲挖坑。湛九江的工作就是将梁季文已经发好了的麦芽放下去,填上土。 一连去了三个地方,湛九江嫌自己的工作太轻松了不干,便要和梁季文换换工作,梁季文点头,心想他不受挫折是不死心的,于是很痛快的交出自己的石铲。 湛九江扒拉着石铲头上小小的把手,有着扎手,他皱皱眉,用力朝地下铲去。土地是前几天被处理过的,今天又冻得结实了,湛九江没那么大的力气,脚下站的又是陡坡,一不留神身子就要往下摔,幸好梁季文时刻注意着他,立马就将他抱住了。 湛九江一下子被吓住了,有些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立马就红了。 “怎么了?”梁季文有些后悔,他是知道这里有些不方便的,但他自己习惯了,没想着会这样危险。 湛九江不说话,看了他一会然后忽然就把脑袋埋进梁季文的怀里了,石铲也不要了,双手紧紧地抱着梁季文。 梁季文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但他也不会哄人,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背。等湛九江好受一些了,他就抱着软软的小身体,接着枯枝走回平地。梁季文身体虽然强壮但个子却没湛九江那么高,甚至还矮上几厘米,刚才是坡地,抱着湛九江还算正常,但两人到了平地上来就有些奇怪了,湛九江觉得不舒服,把头从梁季文的胸口哪里□□。 梁季文顺势给放开了他,扶他坐下,给了到了点水,不过水已经不热了,他梁季文趁着背对湛九江的时候顺手用内力热了热,温度正好入口。 湛九江喝了水,感觉好了很多,刚才是真吓死他了,这摔下去可不是玩的,这地方又高又陡,还有石头枯枝,突然来这么一下可把“乖宝宝”的湛九江吓坏了。 湛九江喝完水就表示自己已经没事情了,也没再提要挖坑的事情了,只不过在梁季文挖坑的时候会死死抓着梁季文,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让梁季文从他眼前摔下去了。要死放前几年的话,湛九江一定会开口让梁季文别干了,太危险了。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生活的不易,很多人想怎么干都不能干的呢,他很清楚多几斤的粮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重要,他没立场也没资格去干预梁季文的决定,只是在心里默默做好决定,要好好保护梁季文。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的同心圆都变成了黑心圆,湛九江觉得挺骄傲的,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下地劳动。 湛九江抖抖布袋,一粒种子都没剩下,一粒不落的全种好了,同心圆也一个都没剩下,显然梁季文是早早就计算过了的。 “你还要种些吗?我家里也有一些大麦,可以偷偷拿一点过来。”湛九江知道,梁季文既然告诉他这个秘密了,粮食收获的时候怎么着都会分他一点,但他不想要白白占便宜。梁季文是他的好朋友,但他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想点别的法子帮帮梁季文了。 “不用。”梁季文从怀里掏出那个湛九江恋恋不舍地给他的那包点心,他给弟弟妹妹们一人分了一点,剩下的一半就留起了慢慢吃,不过他不怎么吃,想起湛九江的时候才吃一些,所以他还剩了不少。这是梁季文难得小气了的一次。 湛九江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要伸手,却觉得自己手脏,讪讪地伸了回去。 梁季文就把饭盒掏出了,反正里面的水都凉了干脆用来洗手正好。 湛九江觉得梁季文真是神奇,什么事情都能想到,衣服里面好像是有百宝袋一样,什么东西都能从里面掏出来。 梁季文是有空间,但他不会什么都从里面往外拿,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是一流的,提前把能用可能用到的东西藏到身上是近乎本能的一种行为。 湛九江洗了大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捏了一块点心放嘴里,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因为分了一半给梁季文的原因,他最近都在减少每天吃的量,往常想吃了就吃上半块,现在是想吃了得凑够三次才吃四份之一块。这点心量有限,吃完了再想吃可就难了。点心是湛九江从南边带来,湛爷爷特地找了人做的,好吃不说保存时间还长。但再怎么省着吃也要吃完了,所以湛九江每次实在想吃得受不了了才吃上那么一点点。 湛九江舍不得吞,一块点心吃了许久还没吃完,看梁季文不吃,心想反正都已经给了梁季文了,所以他很大方地捏起一大块送到梁季文嘴边。 23.第二十三章 梁季文张嘴吃了。不得不说这点心确实对得起湛九江的心心念念,点心看着是酥酥软软的,吃进嘴里入口即化,芝麻和花生的香味在口中爆炸,淡淡的甜味好似无迹可寻但又无处不在,一口咽下那细腻的感觉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梁季文虽然什么都能吃,蚯蚓生肉凡是能吃的、吃不死人的他都吃过,但其实他也是个美食爱好者,如果能吃得好,谁会去吃那些呢?作为一个隐形的吃货,他空间里囤积的那些各地美食小吃就是个很好的证据,谁没事闲着会千方百计地买千八百个热乎乎的特色酱猪蹄放在里面啊! “这个叫什么?在哪里买的?”梁季文很早之前就像问了,但他觉得他作为一个大人,特意跑过去问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叫芝麻酥或者花生酥,爷爷找人做的。”湛九江伸出舌头将两个手指头上的细屑舔干净。 梁季文有些失落,他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呢,不过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梁季文和湛九江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往家里回去了,湛九江说每天给他带点大麦让他继续种。他们家也是吃粗粮的,只是每顿都要掺着细粮一起,老人小孩一下子全粗粮的受不了。不过这几天他们差不多吃的也是纯粗粮了,细粮快没有了,他们家底有限,黑市细粮价格高不说还不常见。至于在村里换?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梁季文摇头拒绝,知道湛九江过意不去,便解释道:“大麦种了不好收,我就打算种一点,这几天把其他地方收拾出来,开春的时候种上红薯和土豆。”梁季文能拿到这么多的大麦种子也是不容易的,他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粮食,但大麦粒确实没有的,还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点,在从家里一次偷几粒慢慢才攒到了一亩多一点的大麦种子。 湛九江点头表示明白,大麦确实没有红薯和土豆那么高产,而且还麻烦。 “我们不是那地都种完了吗?”湛九江过了一会儿又问。 梁季文感觉到周围没有人,就从兜里掏出好几张和刚才那种地图长得很像但是内容不一样的纸来。 玉米的,红薯的,土豆的,小麦的,小米的,黄豆的,七张地图合起来就是整个西梁山山腰了。 “有这么多地方呢!”湛九江惊讶道。 这地方虽然多,但不是梁季文真正的计划,他不知道这个年景会持续多久,但粮食多一些事没错的。西梁山是村子的一道防线,真正危险的是身后连绵不断不是有多大的山脉。他在四周勘察过,离西梁山有五六个山头的位置有个山谷,土地肥沃不说,而且位置隐蔽,他本来打算在哪里开垦出几亩地来的,但距离太远,和家里人也不好说,所以等过几年再做打算,这两年先把西梁山种上点东西,等他长大些,内力也深厚些,再做考虑。 不过想到那小石铲,他有些发愁,想要用这样的工具来做农活,是真的不好弄。他原先用的是空间里的军工铲,一下子铲下去顶得上小石铲哼哼哧哧地挖上半天。但他不好拿出来,而且家里也没有工具。 他们家的铁具在几年前就全部上交拿去炼钢了,家里煮饭做菜用的两个锅也只有一个铁的,另一个是大瓷罐,每次煮饭做菜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要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中等大小的铁锅可是要五块六毛钱外加七张工业券呢,凑了好久才凑出来的,钱倒是在其次,工业券可难得,城里工人二十块的工资才能分一张工业券。 梁季文琢磨着是不是得造造假。 两个人回到家天都有些暗下来了,想到接下来这几天都得用那破烂石铲他就头疼。反正他糙,力气大,用着不伤手,但效率低啊! 梁季吃饭吃得早,梁季文到家的时候都吃完饭了,不过给他留了饭,梁季文三下五除二将荞麦饭吃完。荞麦是那麦子去换来的,麦子精细些,他们家除了发粮食的那两天吃了一点,留下两斤其他全换了粗粮,不然就三千斤的粮食他们这么多人可吃不到一年。 梁季宇追着双胞胎在床上爬来爬去,他们仨小今天有些小兴奋,梁丝丝和梁町给伸手要给他们擦小脸小手小脚丫,仨小闹哄哄地不肯乖乖配合。梁丝丝唰的一下抓住梁静,梁季恒和梁玥尖叫一声,加速爬向另一头,一边爬还一边笑。梁丝丝把梁静的脸和手擦完,然后把梁静交给梁町让她擦脚,自己去抓在逃人员,结果交接的时候让梁静跑了,梁静爆发出潜力,扭过身子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魔爪,朝大部队集合。然后......就再次被梁丝丝给抓回来了。 梁季宇两不相帮,坐在炕上捂着被子当掩体,梁季恒冲进梁季宇边的“山洞”扭着屁股要往里钻,结果梁季宇捂得太严实,他没找到入口,脑袋闷在被子里“呜啊呜啊”直叫唤。 梁季宇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梁季文坐在炕尾一边泡脚一边看他们闹。梁町转到梁季宇那一下就抓到了小滑头,梁季恒气得哇哇大叫:“坏蛋!臭蛋!”梁玥机灵地转头就跑。梁季宇就负责笑和叫唤,气得梁町和梁丝丝收拾好仨小又去拧梁季宇的耳朵。 给仨小把本来就干净的小脸小手小脚擦过后,仨小老实了,三个小娃乖乖坐好,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俩小姑娘把水到了然后把雪花膏拿出来还是分工,梁丝丝抹脸,梁町抹手,梁季文就给他们抹小脚丫子。帮三小仔仔细细地抹好,梁季宇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让梁丝丝帮他抹,梁丝丝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懒货”,却温柔地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摸好,然后在他手上弄一点让他自己抹脚。 北边冬天又干又冷,梁季讲究,每年冬天都要再雪花膏在花上一大笔支处,不光小孩抹,大人也抹,只是大人心疼钱,宁愿少抹些。不过也因为这样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看着都要比别人的家的干净讲究些。 仨小也喜欢香喷喷的雪花膏,所以抹完后都伸着小手小脚老老实实呆一会儿,以免把雪花膏给蹭掉了,除了睡觉也就这时候能安静下来一下了。 呆了一会,梁丝丝和梁町就把梁静和梁玥抱走要去屋里睡觉了,梁静和梁玥不肯,咿咿呀呀地扑棱着四肢不肯走。梁季房间多是多,但被子少,晚上都是男娃一窝跟着梁爸爸梁妈妈睡,女娃一窝跟着梁大伯梁大娘一块睡,梁爷爷梁奶奶一个房间,梁三叔和梁三婶一个房间。为了暖和也为了省柴火。炕也是要烧火的。 把梁静和梁玥放到炕上,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娃娃就忘了先前的不情愿,各自抱着梁丝丝和梁町的脖子不撒手。梁丝丝和梁町干脆将她们哄睡了,放进被窝里细细将被子给他们裹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去倒水收拾自己。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盘腿面对面做在炕上,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抹雪花膏,梁季宇和仨小淘气,梁季文糙汉子不在意,有时候就抹得不仔细了。但俩女娃每晚都是要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姐妹将自己抹得香喷喷的,中间隔着双胞胎在黑暗中细声细气地说些小话,等梁大娘和梁大伯做好事,在门口敲了敲,两人只好止住话头,笑嘻嘻地对视了一眼闭上眼睛睡觉。 梁大伯和梁大娘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支蜡烛进来,轻手轻脚地上炕,没多久又是一片黑暗了。 梁丝丝和梁町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那边才响起来梁大伯和梁大娘特意压低的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要说梁家关系最好的是那两个,梁丝丝和梁町是毫无疑问的。梁町从五岁开始就和梁丝丝一个被窝,两人只差了一岁,两人的关系圈子又一样,好姐妹妥妥的没跑。梁家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也不像其他人家将堂兄妹堂姐弟那样分得清楚,所以梁家小辈们关系好,大人也都相处得融洽。不得不说,梁爷爷虽然嘴巴笨,但治家是很有一套的,看看村里的人家,再找不出像他们家这样团结融洽的一大家子了。 早上两姐妹早早的就起了,动作利落地煮饭烧菜。等他们做完饭,天已经大亮,都不用人叫,一大家子就起来得差不多了。 梁季恒已经会自己用勺子吃饭了,梁丝丝和梁町看着他,梁三婶和梁妈妈一起喂双胞胎吃早饭。 吃完饭,梁季宇咋咋呼呼地就要跑出去玩,梁町虎着脸瞪他,梁季宇讨好地朝她笑。梁町在他们小辈里面最泼辣,除大哥外梁季宇最怕她了。而且梁季宇也是最没地位的那一个,梁季文那气势自是不用说,梁丝丝和梁町负责家里的琐碎小事但很有地位,他下面的三个弟妹又太小,就他夹在中间,谁的话都要听。哥姐虽然也疼他,但要训人的话他都怕,还都得听。 24.第二十四章 梁町也不是嫌他,就是要吓吓他,梁家就属梁季宇最没心没肺的,天天的不见人影,但要真让梁季宇在家她有不肯了,梁季宇这个捣蛋的,帮不上忙不说,还带着三小折腾她和梁丝丝。 “二姐~好二姐,我出去玩会儿就回来,中午饭前肯定能回来,肯定不瞎闹!”梁季宇缠着梁町,小身子扭来扭去朝梁町撒娇。 梁町见不得他这样,她也就是吓吓梁季宇,这小子太疯,而且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呢,捉弄一下也就算了。 “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差别待遇了,梁季文出去梁町和梁丝丝谁都不说,还让他小心些,要是梁季宇出去的话隔三差五的就要被梁丝丝或者梁町说上一通。 没办法,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但只有人怕他的份,从不惹事,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人调皮捣蛋,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存活率不高,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然后就是春耕,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全当野生,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25.第二十五 梁季文比梁季宇先回到家,吃完饭后无视梁季宇一中午的幽怨眼神,避开众人耳目快速到达目的地,将挑选好的铁片和一堆材料从空间里拿出来。这铁片不是他的,应该是那仓库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原本要拿来做什么的,但现在是方便了他。 他先将铁片上面的防锈漆刮去,匕首是他比较次一等的那种,好匕首他才不舍得拿来干这样的粗活。也亏的他对内力使用的精细,要不然换一个人来不说有没有这刮防锈漆的力气,单单这精细就就不成。 再怎么说他还得也是当过学霸的人,用食盐水将铁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配置出简易的电解溶液,用电解的法子将铁片快速弄锈,最后再用他所能做到的方法将铁片做旧。前世华国各方面传统都保留的很好,一些简单的做旧方法基本上人人知晓。一连做了五片布满锈迹的铁片,每片都有五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的那种。 没了顾忌,他便用军工铲噗嗤两下就挖了个一米五深的大坑,在最底下用铁盒装了两块块金子,每块一百克重。填上一些土,放一块铁片,再填一些土,再放一块铁片,直到把铁片都放完。当然他也很有技巧地将地面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要相信他的职业,他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人! 那金子也不是他的,是那公司用来交易毒品准备的,没有任何标记,虽然比有来源的金条多了洗金的步骤,但胜在安全性更高,而且洗金比洗钱要简单得多。梁季文一下就占了大便宜,八十多公斤的金条在他死的时候能换个两亿左右,照现在算也能成个百万富翁。不过梁季文可不敢怎么做,要真全拿去换了,不出银行他们全家都得被抓起来。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这样肯定不会的,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气鼓鼓地想,再等你五分钟,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26.第二十六章 “哥(季文),快挖!”两人大喊,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梁季文埋的时候就想好了,不能一下就发现,不然太真实,也不能太晚发现,他还等着用铁片来做铲子,提高效率呢。不过这两人这么激动的反应他是没有想到的。 湛九江纯粹是话本看多了,有点小中二病。梁季宇是天天想着要但英雄,随时准备为祖国献身,有点英雄梦,而要当英雄挫折和阳光是少不了的,宝藏就是他的阳光了,虽然这逻辑有点不通。 梁季文挑眉,听话地在旁边一铲子下去,果然又是一声“哐啷”,湛九江和梁季宇嫌他动作慢,干脆两人都挤到梁季文身边,跪在地上一个用铲子铲,一个用手刨。 梁季文心疼地一把抓起湛九江的手,皱着眉盯着他。湛九江眼睛被宝藏迷得快昏头了,催促道:“你别抓我的手啊,快点挖宝藏!”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本来就不怎么怕他,现在更是被宝藏一刺激,梁季文瞪眼都不管用了。 “你在一边等着,别用手,我给你挖。” 湛九江连忙点头。 梁季文挖,湛九江就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梁季文稍慢一点就催促。不久前还心疼他的铲子没木柄,让他做一个呢,现在有了宝藏也不心疼他了。 梁季文故意没把铁片埋得很深,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铁片挖出来了,两个小的很是失望,如果两个人有耳朵和尾巴的话,肯定都是无力耷拉着的。 湛九江怏怏地把下巴放在梁季文的肩膀上,胸膛贴着梁季文的手臂,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现在还跪在地上呢。 “季文,你快再往下挖看看,指不定下面还有呢,就像你把绳子铲子在同一个洞却是不同深度的一样!”湛九江突然嚷道。 “有道理!快挖快挖!”梁季宇听湛九江这么一说,马上就从假死状态恢复到动力满满的样子,干劲儿十足地往下挖。 “快点儿!”湛九江推推梁季文,梁季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三人又是通狂挖,结果还是铁片。湛九江鼓鼓劲儿,开始描绘挖到宝藏后的幸福生活,又有了干劲儿,结果又是铁片,一连挖出五块铁片,湛九江是真没力气了,声音里都带了一点湿意。 “不挖了,都是一堆破铁片,再挖也没什么东西!”湛九江将梁季文当成了大型抱枕,头埋在他怀里,人坐在他大腿上,抱着梁季文做死狗状。 梁季宇累的慌,整个人躺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梁季文脚为枕头。反正他们仨本来就够脏的了,再脏一点也没事。反正都是要挨骂的。 梁季文汗颜,他把坑挖得太深,差点把自己坑了。 “再坚持一下,都挖怎么这么多了,可能宝藏就在下面呢。”梁季文劝道。 “不要了,我好累......”梁季宇嘟囔。湛九江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梁季文等两人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伺候他们喝了热水,自己拿起铲子开始挖,梁季宇和湛九江劝了两下就不劝了。两人内心是充满悲愤的,他们都累成死狗了,梁季文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和一开始的频率没差别!是人吗?!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湛九江和梁季宇背靠背瘫在地上,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梁季文挖,结果没窃喜多久,就听梁季文喊:“有东西了。” 两人想肯定还是铁片。结果就听—— “不是铁片。” 梁季宇想饿了几百年的饿死鬼看到了十几桌满汉全席一样,鲤鱼打挺似地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湛九江目瞪口呆,连忙翻身跟上去。 “什么什么?!” 底下买着的确实不是铁片,他们挖到的铁片都是同样大小,但现在的这个东西看着要比那些铁片小上许多,不梁季文两个巴掌合起来要大上一圈。 梁季宇像挑泥鳅似的一下就跳下去了,湛九江急的团团转。即使昨天做过放松的按摩也抹过药酒了,但他久不运动,怎么可能不肌肉酸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和腿都动不了,再加上刚才怎么一折腾,他累的直想哭。 “手给我,我接你下来。”梁季文在喊道。 他挖的坑比他人还要深,他站在下面,地面还比他要高半个头。 虽然不知道梁季文要干什么,但湛九江对他有莫名的信任。于是他听话地蹲在地上,手往下伸。梁季文抓着湛九江的手,在湛九江跳的时候用了个巧劲儿,湛九江顺顺当当地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梁季文身上也都是土,土腥味把梁季文身上原本有着的清爽的味道都给盖住了,湛九江贴着梁季文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放松下来。 “咳、我去帮忙挖......”湛九江抱着梁季文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脸也有点红,不过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铁盒子顺利被挖出来,湛九江和梁季宇都很兴奋,湛九江固定盒子,梁季宇用石头砸。挖坑的时候挖出来好多石头,坑地下也都是石头随便就把一块有梁季宇半个脑袋大的石块来砸。梁季宇砸了六七下,结果长着锈迹的铁盒不为所动,倒是梁季宇累得要疯。 梁季文让梁季宇坐着休息,结果石头用力一砸——石头碎了,锁也开了。 湛九江、梁季宇:“............” “不快看看吗?”梁季文问。 两人如梦方醒,连忙开了,然后傻乎乎地盯着盒子发呆。 湛九江是失望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仙人秘籍,灵丹妙药,能预测未来的法宝呢,结果只是两块黄金。湛爷爷捐了一大笔钱财给革命,“抄家”被抢砸走了一大批东西,但好歹也是个百年的大家族,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也是不少的。湛九江也湛家唯一的血脉,几乎所有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所有只是两块黄金他还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会露出鄙夷的神色来。其实这两块黄金要是拿出去换钱的话也差不多能够换个两百块左右,就算是买黑市粮也能买个几十斤细粮了。 梁季宇不知道这两块黄金的具体价值,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前年双胞胎出生,梁季恒发烧,家里没细粮也没药,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梁季文的外婆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才救了急,粮食有了,梁季宇也退烧了,他知道这种黄灿灿的东西是能换命的好东西。 “嘿嘿!”梁季宇惊喜的傻笑。 梁季文拿起一根金条,比划了一下,双手一掰,金条就断了,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他把长的那条给湛九江,道:“见者有份。”每人三分之二条金条,正好。他没放三条进去,就是怕太巧了不好解释,反正他也有能力公平分好。 湛九江的下巴都快掉了,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那是金子啊!金子,虽然金子的硬度比较小,但那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掰断的吗?不要露出怎么轻松的表情啊! “不用了,我反正也没出什么力气。”湛九江觉得自己不好拿这个,反正他们家还有家里,挨不过去就拿东西去黑市换吃的,但是梁家......他看得出梁家日子过得不是很好。梁爷爷梁奶奶年级都大了,下面还有一群小的,压力挺大的。 梁季文不理他,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手里重复道:“见者有份。“梁季宇也在哪里点头。要说贡献的话......梁季宇偷偷瞄了一眼梁季文,他和湛九江合起来都比不过半个梁季文的。 湛九江这下没再拒绝,不过心里打算,以后多从家里偷点地瓜土豆玉米什么的过来。 “好了,宝藏分好了,我们把这里整理一下就回去。”梁季文把金条塞了梁季宇,然后拿起铲子准备干活。 湛九江和梁季宇齐齐哀嚎起来,梁季文一愣,他看他们为了宝藏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把他们已经累垮了的事实给忘了。 梁季文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送出去,拿出水和糖果给他们吃。至于湛九江给的那包点心,说实在的他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好伙伴第一次送给他的。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了,梁季文找了一根和他手臂差不多粗的树枝,掰去不均匀的那部分,留下八十厘米左右长短的长度,然后开始做铲子。他做铲子的手法照样简单粗暴,但是很快速。 铁片被他随意地一折,“咔嚓”一声就恰好对半分。左手拿着固定,右手一折,再一折,长方形的铁片好像橡皮泥一样被他折出了垂直的三角形,最后在拿着后面一捏,那树枝使劲儿一摁,一个简易的铁锹就做好了,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五分钟。 湛九江和梁季宇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感觉自己好想出现了幻觉。 27.第二十七章 梁季文那边已经开始进行扫尾工作了,梁季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定他还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蹑手蹑脚地去拿了梁季文掰断的另一半铁片过来。他双手用力地想把它折出一点痕迹,但他脸都憋红了,铁片还是一点弧度都没有变动。 大哥刚才徒手分金条他是不惊讶的,他知道大哥力气大,两百斤的粮食往肩上扛回家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能一拳打碎一块木头,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哥竟然这么牛! 湛九江看梁季宇快呼吸不过来了都没让那铁片有所改变,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尝试一下。 梁季宇瞧着那将近一厘米的“铁片”,暗暗决定以后要当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弟弟,千万千万不能惹大哥啊!他都能手撕铁片,难道手撕他不是分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吗?大姐二姐快来,我好想有点腿软!不过腿软的同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他大哥的崇拜,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哥,谁家小弟不崇拜呢? 湛九江没什么想法,就是太震惊了,太过震惊的后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梁季宇还算是见识过梁季文的厉害的,有了一点免疫力,但湛九江这样连续两次被震惊,那心中的震撼是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 不知怎么的,湛九江突然就想起了那躺在床上的十几个恐怖分子。湛爷爷是有名望的医生,那件事情有牵扯到湛九江,他和湛爷爷去给那些恐怖分子治疗过,当然他跟过去纯粹是因为湛爷爷要给他出气。 在保证了恐怖分子的性命前提下,湛爷爷是开出了许多折磨人的治疗方法,他在一边跟着湛爷爷学习,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些恐怖分子的内伤。那些内伤都在很巧妙的位置,外面看上去都没有一点问题,也不疼,但只有了解它的人才知道那有多恐怖,很多伤都是连训练过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出的力度。跟有些人直接骨头被打裂了,外边都是好好的。 湛爷爷也思考过那伤是哪里来的,但都没有头绪。事实上,他们连救了他们的是谁也不知道,那阵枪声也让人摸不清头脑,本来以为是什么秘密部队顺手救下但害怕违反纪律而瞒下的军人做的,但结果看来有不是。恐怖分子虽然吐出了不少东西,但对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绑架事件就这样成为一个悬案。 湛九江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还是只舔了舔嘴里的糖果。 新做的铁锹比原来的顺手很多,就是周边而不够锋利,今天是没什么时间了,不过梁季文准备明天就在做两把,顺便把铁锹周围给磨好。 “走。”梁季文不顾湛九江的挣扎,把人摔倒自己的背后,再半抱着梁季宇往家回。 湛九江挣扎了两下就被镇压,别扭了一会,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梁季文的后领里,额头定着梁季文的脖子,温热的感觉从梁季文的皮肤传到他的皮肤上,湛九江安静下来,只觉得心安。 梁季宇探头探脑地在侦查情况,虽说有底牌在手梁季宇不是特别怕,但想到大姐二姐齐齐发威的恐怖模样他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梁季文到想直接进去来着,但梁季宇拉着他不让,他看着梁季宇脸上担忧的表情不厚道的就随他去了,看着梁季宇可怜兮兮的包子样也是他闲暇时光的一分乐趣啊! 他顺从地跟着梁季宇按照他精心制定的路线猫着腰往里头走。梁季文很幸灾乐祸地没和他说梁丝丝已经快发现他们了——那轻轻的脚步声梁季宇听不到可不代表他也听不见。 果然——不到一分钟,梁季宇的耳朵就在梁丝丝的指间被□□。 “梁季宇——你给我死哪去玩了?!怎么一个人脏兮兮的!”梁丝丝一手叉腰一手毫不留情地扯着梁季宇的耳朵往上提,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梁季宇的身上扫来扫去,见他衣服没破也不想受了伤得样子才放下心来。双眼一瞪,正好看见躲在角落的梁季文。 “大哥!”梁丝丝大叫,眼神已经不是冒火能形容的了的。 梁季文还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呢,本来他的衣服是不怎么脏的,一直小心着穿,但梁季宇和湛九江两个人都往他身上靠,他也就干脆做在地上了,再加上两个小崽子还往他身上蹭灰,他现在的形象也是不好看的。 “姐~”梁季宇不敢喊疼,狗腿地要黏着梁丝丝撒娇。 “滚滚滚,一边去!”梁丝丝顾不上跟两人撒娇,连忙闪躲,衣服上那么多图,脸上手上脏兮兮的还想要往她身上靠?想得美! 被梁季宇这么一打岔,梁季文暂时安全,他朝梁丝丝讨好地笑,结果面部肌肉僵硬,梁丝丝还以为他拒不认错。 “去去去!那衣服都给我脱下来!”梁丝丝生气地将他们推回房间,脸色不好看。 梁季文和梁季宇乖乖照做,别看梁丝丝平常看起来要比梁町要温柔许多,但她一发怒,可是要比梁町可怕得多了。 “姐,给我那衣服啊,我没衣服了!”梁季宇大喊,他的棉袄昨天才换下了洗,湿哒哒的没法穿,他脱了衣服后找不到换洗的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梁季文手一顿,暗自庆幸他身上这件衣服是这几天就要洗的,这下就不用担心他没衣服穿了。 “没有了,自个儿想办法。”梁町没好气地说。刚才她在厨房一下子不好脱身,梁丝丝回来和她说了她才知道,现在梁丝丝回去换她,她可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两个猴崽子。在他心里大哥是有威严的,但有限,大部分时间她都把梁季文但弟弟看,训起来毫无压力,这是梁丝丝办不到的。 梁町冷嘲热讽好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给梁季宇那衣服来了,只不过是梁大伯的。梁季宇穿上,袖子卷了三圈还不合适,手臂这里好像套了个游泳圈,梁季宇被梁町和梁丝丝和起来笑话,三小围观了一会也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这也没别的法子了,梁家只有梁大伯、梁妈妈、梁三婶、梁季文和梁季宇拥有两件棉袄,其他人就都只有一件,梁丝丝和梁町倒是也有两件,但一件她们身上穿着,另一件是比较薄的棉袄,现在穿能冻死!从这里能看出来梁家是比较疼老婆还是的那一类。 梁季宇别别扭扭地往餐桌上走,得!一个套四个泳圈,可笑得很!梁季文看不过去,扯着梁季宇的领子回房间两人换了一件。梁季文穿着梁大伯的也别扭得紧,但好歹没梁季宇穿着那么难受。 梁丝丝和梁町已经把两人训了一通了,梁妈妈和梁大娘取笑两句,事情算是过去了。在梁季,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都是梁丝丝梁町做教导的,大人不参与。梁奶奶和梁爷爷一开始觉得梁妈妈提出来的这规矩就是胡闹,但慢慢的看俩小姑娘越来越厉害,小孩也被她们管得好,就没反对。 梁季宇吃着饭,风波过去后他就坐不住了,屁股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瞎闹什么?好好吃饭。”梁大伯虎下脸来训道。 梁季宇被他爸一吼,不敢动了,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今天他吃得快,梁丝丝和梁町喂往了梁静,梁季宇还在梁妈妈怀里闹腾呢,他就一溜烟地滑下凳子往屋里跑。——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把金条藏被窝里了。 他揣着金条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要坐会位子的时候有疑神疑鬼地跑出去看看院门关好没,在看看院子里有人们,然后才重新回屋子把门提前给锁上了。 “爷,奶,我和你们说件事儿。”梁季宇鬼鬼祟祟地开口。梁丝丝正好吃完饭要下桌——她是边喂梁静边吃得饭,喂完梁静她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姐——,姐你别走。”梁季宇赶紧叫她,第一声喊得不是很大,但梁季宇觉得大了又减小声音喊。 “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啦?”梁丝丝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给梁季宇面子,坐回凳子上。 “我有个事情要说,都别走。”这下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大家伙都放下筷子准备听听梁季宇要说些什么。 梁季宇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话匣子就打开了。 “看!这是我和大哥今天下午在山上挖到的!”梁季宇咧开嘴,很是得意,但他又想做一个稳重的大人,拼命压着嘴角,看起来就很傻了。 众人一惊,除了仨小,在坐得那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挖的?”梁大伯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梁季宇一看他爸这严肃得表情就有些怕但马上就联想到他是村里的团支书,神色就有些紧张了。 “不然还能是偷的?”他连忙把金条抱在怀里,“这是我和大哥还有九江哥一起挖的,你别想干别的,不许上交给国家,我要吃肉!” 28.第二十八章 听梁季宇这么说,梁季其他人也赶紧看向梁大伯,生怕他把这东西大公无私地交给国家。 “咳、都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这么打算。”梁大伯嘟囔,“再说你们前些年捐粮捐布的也不是很积极吗?”看来他是有这个打算将着金条捐出去支持国家建设的。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捐东西是国家在打仗,我们勒紧裤腰带也是要献出一份力量的。现在可不一样,我们都快饿死了,国家又不需要我怎么这点东西,咋不能给我儿子买点吃的了。”先说话的是梁大娘,先不管这东西怎么来的,首要任务是要保证他能安安全全的在他们手里,不然什么都是白瞎。 “支持国家建设这是肯定的。”梁爷爷刚开口,梁季宇不按捺不住了,梁爷爷瞪了他一眼,开口,“但我们要考虑实际的情况。实际情况就是你儿子比国家更需要这块疙瘩的支持。”梁季宇眉飞色舞就要欢呼,不过好歹还记得现在不是欢呼的时候。 暂时把梁大伯镇压下去后,梁奶奶问梁季宇详细的情况。梁季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只不过隐去了他们的种粮大计,只说他们一时兴起去哪里玩,也没说是在中腰,就只说在山边。 “奶奶,你看我多厉害,这里肯定要给我一半还多的功劳,我哥和九江哥去那里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我一去就有了,你说我的功劳是不是做大?”梁季宇一兴奋,该说的是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一点,不过幸好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平常我哥和九江哥也就是在附近转转,没有整天上山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梁季文就觉得要遭殃,他已经不敢看他两个妹妹和妈妈的脸色了,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此事揭过暂且不提,梁季文虽然少不了一顿唠叨,但没有什么影响。有影响的是梁季宇,梁季宇上交金条后,每天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去换肉吃,梁大娘都要被烦死了,实话又不好喝梁季宇说,说了他也听不懂。梁季文倒是和梁季宇提过两嘴,但事实就是——梁季宇听不懂,听不懂也要问! 离过年越来越近,梁季文也减少了去西梁山的时间,他力气大,在家里能能帮上一些忙,偶尔也去湛九江那里帮把手,一老一小不方便的地方多得很。 梁妈妈这几天有点愁眉不展的,梁季文知道是因为外公外婆的事情。他外公外婆每到深秋的时候都会去nj待到过年才回来,原因就是他们的孙女,梁季文的表妹在那边。 梁季文只有一个舅舅,早年去世就剩下一个女儿还跟着母亲改嫁了。梁季文舅妈叫沈秋,不是个好东西,她本来是个歌姬,意外怀上了舅舅的骨肉,他舅舅是个负责的男子,就将她娶回来了,结果舅舅一死她就找好了出路,那时候小表妹还没出生,外公外婆威逼利诱地不让,结果差点因为这个把老俩口给害了,无奈之下只能让她改嫁。 如果事情到这里为止那还好,小表妹出生后身体弱的厉害,这时候又想起老两口来了,想着法的要钱要粮,女儿也不太管,反正对她来说女儿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拖油瓶。老两口心疼孙女,硬是忍了那么多年的气。里面还有很多隐情,梁季文以前痴傻,没去探听过,只知道那女的手里捏着把柄让人不敢动她。 梁季文好了的时候梁妈妈曾经寄过信,小表妹又是发烧又是上吐下泻的实在脱不开身,就寄了一封信和一大包东西回来,说是今年腊月二十二就回来的,结果今天都已经腊月二十五了,还没回来。梁季文也担心,但他觉得可能是小表妹又出现了什么心情况,不然外公外婆不可能迟迟不回。 梁季文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听到梁妈妈和梁爸爸商量说明早去镇上发个电报问问情况,结果第二天中午他从湛九江家里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外公拿爽朗的笑声。 “外公外婆?”梁季文有些惊喜。北方喊的都是姥姥姥爷,只是梁妈妈梁外公梁外婆都是南方人,都习惯喊外公外婆,虽然梁季文也就跟着喊外公外婆了。 “大外孙,半年没看到又高了一截了!”梁外公虽然是南方人但嗓门大,人也长得高高壮壮的,看着憨厚,让人心生好感。 “文文快过来给外婆瞧瞧,外婆可想你了。”梁外婆拉着梁季文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看。不知不觉眼里就有了泪花。 “干什么呢!快过年的还哭哭啼啼不像样。”梁外公怕梁季文不自在,岔开话题,他朝躲在梁外婆背后的小姑娘招手,“软软快来,这是你大表哥。” 小女孩抓着梁外婆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他。梁季文一愣,刚才光顾着开心了,倒是忽略了小女孩。小女孩小脸白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只露出一只来看他眉毛也长得秀气,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他听外公喊“软软”,那应该就是他那小表妹了。 “软软快打招呼,他是大表哥,有他在你以后都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梁外婆轻声哄道。 “软软,别怕,表哥一拳就能揍扁欺负你的人。”梁町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姑娘被这么多人哄着,终于不是那么害怕了,从梁外婆背后走出了,细声细气地喊:“大表哥好,我叫软软。” 梁季文尽量释放出自己的善意,摸出一块糖放在她兜里,小姑娘转身就跑,抱着梁外婆的大腿就不松手了。梁季文习惯了,他的凶煞之气能吓跑很多人。 众人就笑。梁外婆心疼地摸摸梁季文的脸,没说话。 梁外公那边已经拿出一瓶酒就要和梁爷爷中午不醉不归了。他这几年就两件大事压在他心头喘不过气,一是大外孙痴傻,二是小孙女不在身边被人磋磨,现在两件大事都解决了,他也是高兴地紧。 软软大名田项阮,是一个有点男孩子气得名字,但小姑娘却是个特别怕生特别内向的性子。因为早产身体虚弱,常年生病。亲妈又不上心,继父也是别有所图,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人,除了梁外婆和梁外公基本不和人不说话。 梁外婆和梁外公算是恨死了软软亲妈,但就是因为她妈是亲妈,老两口也不好太插手,也从不当着孩子的面儿说她妈的不是。现在能把孙女从她妈手上要过来,也不知道老两口受了多少罪。老两口看着是瘦了一些,但精神气更足了! 梁外公和梁爷爷中午喝了三两酒,梁奶奶炒了好些个菜,有肉有花生,把小孩子们高兴坏了。秋收后发粮食吃了两顿好的之后,梁奶奶就不给做肉菜吃了,这么多天下来除了梁季文带回来的烤鸡这是第一次吃肉。 梁季在村里算是殷实人家,一个月里加上梁季文给的能吃上两到三顿肉,已经是村里少见的了,这个月已经吃了四五回肉了,可把梁奶奶心疼坏了!不过亲家难得来一次,梁奶奶到也舍得,做了两个肉菜,一盘是腌的野猪肉,野猪肉肉又硬又老要做成腊肉才好入口,另一盘灌肠,用的猪肉是梁季文受伤时镇上给的慰问品。 梁奶奶做了几十年的饭,手艺自然是不错的,腊肉炒萝卜丝鲜香爽口,灌肠肉炒蛋鸡蛋又香又嫰,灌肠酥酥脆脆两盘菜的香味就让人忍不住留口水。另外三道菜是梁丝丝和梁町做的,虽然都是素菜,但味道也不错。 桌子上孩子们下筷子如战争,噼里啪啦抢肉吃,梁静和梁玥在梁三婶和梁大娘那喂着,梁季恒在梁妈妈怀里坐着吃一口喂的,舀一口汤喝。没了拖后腿的,梁丝丝和梁町战斗力非凡,三个梁季宇都顶不上她俩。 田项阮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常年生病,一直都是吃清淡的,闻到这香味就忍不住地咽口水。梁外婆看着心疼就给她夹了块鸡蛋,再多就要拉肚子了。 其他大人们就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也去夹上一筷子。 梁外公和梁外婆大包小包走来,自然也是大包小包地走。梁奶奶虽然节俭但掌控欲不强,更讲脸面,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精贵的,但梁奶奶尽量地不想让亲家吃亏。 nj靠近海市,那里的物资自然比比他们这里要丰富,梁外公梁外婆这几年被沈秋这个吸血虫勒索地过得比较拮据,但好歹有些家底,而且以后也要摆脱掉了。再加上今年把两件大事都给解决了,出手就比较大方。三斤羊肉,两斤红糖,两斤鸡蛋糕,两斤江米条,八尺布,一斤糖果,一斤白酒,六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三斤被冻得结实的小黄鱼,两条毛茸茸的的围巾,五个漂亮的发卡,两本当下最流行的小人书。 东西是梁外婆给准备的,老人大人孩子都考虑到。他们在这里就梁季这一门亲戚,而且平日里梁季也比较照顾他们老两口,不管是为了女儿外孙还是为了什么,梁外婆是真心感谢梁家人的。 29.第二十九章 六斤晒得红彤彤泛着蜜色的地瓜干,二十个鸡蛋,三十个粘豆包,两斤红枣,三斤腊肉,一斤灌肠,还有两双千层底的布鞋。虽然比不上送来的东西,但梁奶奶已经是把能想到的都拿出来了。 那样品质地瓜干总共就晒了八斤,其他的地瓜干都是带着皮看着就有些黑的;再说那鸡蛋,一个鸡蛋三个工分,去年人都养不活了,就养了两只下蛋的鸡,那鸡窝都给弄得暖烘烘的,不然不下蛋,就这样他们家也就攒了五十个,还得留着走亲戚、过年;粘豆包是一早就包好的,一共包了两百个,就五十个是加了糖的,三十个都给了亲家,红枣是他们从山上摘的存货,挑最好的回礼。 梁爸爸和梁大伯负责把梁外公梁外婆和田项阮送回家,他们不仅要带年礼回去,还要把这几月的口粮也一起带回去。老两口都是城镇户口,他们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梁爸爸去帮忙邻的口粮,过年这几天更是一听到消息就帮着去把供应紧俏的东西买回来了,时不时就得在大街上将就一晚上。 梁奶奶在梁外公梁外婆走后,就把东西该分的分,该收的收起来。两条围巾是给梁奶奶和梁爷爷的,两个老人不舍得自己围,就放在正屋的炕上,谁要出去了谁围;五个发卡全给了梁町,毕竟是她外公买的东西,每人一个就不好意思了,梁町拿到发卡很大方地给每个小姑娘都分了一个,自己留下两个;小人书自然是给男孩子的,给梁季文收着;然后每人分了一小块鸡蛋羹和一小把江米条外加两颗糖果,剩下的全被梁奶奶收起来了。 第二天梁大娘就要带梁季宇和梁町回娘家,本来是昨天就走的,但昨天梁季文外公外婆来了就没走成,改今天。 现在倡导的是过革命化春节,不提倡拜年磕头的旧习俗,所以大家走亲戚都改在过年前。本来应该是等梁大娘回完娘家再让梁妈妈带着梁季文三小回娘家不过出既然梁季文外公外婆都来过了,梁妈妈也就不回了。 梁大娘娘家在冲锋大队,梁家在青山大队,不过因为青山大队是附近三个村子合起来组成的一大生产队,所以平时还是叫梁里村。梁大娘家里梁里村隔了一座山,得从南边的山脚下过去再走三十多里地才到,所以为了安全,梁大娘每次回娘家都是□□点钟才走的,到了娘家正好能赶上吃晌午饭。 梁大娘娘家家底也就一般,她上头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两个个弟弟,家里头就她一个女儿,就剩下最小的一个弟弟没娶媳妇,侄子侄女也多,五个侄子六个侄女。 她大哥二哥早早地就在村头等她,回家了也是好一阵欢腾,和她娘说了一些体己话除了二嫂四弟妹说了些膈应人的酸话,整个过程还算和谐。 别看梁大娘徐春丽在梁家的时候和和气气的好说话,但到家里的时候可就不这样了,梁丝丝的性子就是随了她,平常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泼辣得很。梁家人口没她家多,妯娌之间也都好说话她自然不用和人呛声,但她娘家人多是非多,少不了说酸话下绊子的,如果不是为了她爹娘和兄弟,她才不想回来呢!在和谐的环境里呆久了,面对这吵吵嚷嚷闲着没事就瞎折腾的一群人她脑仁就疼。 “大表姐,你头上的发卡可真好看,我就没有。”徐娟娟脸上掐着笑,但眼睛里的嫉妒都要化为实质了。 梁丝丝摸摸头上的红蝴蝶发夹笑笑没说话,这么多表弟表妹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徐娟娟了,从小掐尖儿要强,仗着自己得宠些什么都敢伸手问人要。去年她回来的时候看上她头上的红丝带了,非得拿去看看,她没留神就上当了,回去没了红丝带她还掉了几颗金豆豆。 “想要就叫你娘给你买去!”梁丝丝的大表姐徐田田也最讨厌徐娟娟,她和梁丝丝玩得好,她娘也是个强硬的,在这个家里就她敢和徐娟娟呛声。 徐娟娟被徐田田一呛声,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梁丝丝。梁丝丝没理她,学着她二婶田芳(梁妈妈)的样子微笑。今天她特意穿了新衣服,扎了两根又黑又长的辫子,头上戴着新发夹,从家里一路走过来都不知道收获了多小姑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为了能配得上这身新衣服,她全程微抬下巴保持微笑少说话 。她姥姥一见她就说她像极了千金小姐以后肯定能当上女大学生! 几个表姐妹坐着说了一些话,不过徐家小姑娘们还要去干活,梁丝丝就做在院子里看梁季宇和表兄弟们一起玩。梁季宇的新衣服还没做出来,所以穿得还是比较新的那一身过来,幸好这样不那么打眼,不然徐家可有得闹了,徐老太太是个软弱性子的,下面的媳妇有些管不住,钱粮在老太太手里,时不时地就要闹上一场。 “......你看她那样,不说话就会笑怎么不去当哑巴呀。有新衣服就但自己了不起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能当女大学生的命了不成?说不定是要打扮好了给人家但童养媳去,还能多卖些钱哩!穿上新衣服就把自己当城里人了,谁看得上她呀,就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我能给她个笑就是看得起她!”屋里徐娟娟和其他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取笑了一番梁丝丝后又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梁丝丝听着气得牙痒痒,她知道肯定是徐娟娟故意让她听见的。 “眼皮子浅的东西!”徐田田也听见了小声骂了一句就去安慰梁丝丝了。 徐娟娟嫉妒梁丝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凭什么都是女孩子她就能梁丝丝那么好的待遇,她虽然得宠,但再怎么样都比不上男孩子的地位,她敢对着堂姐妹们呼来喝去却重来不敢和堂兄弟们呛一声。梁丝丝的头发又黑又滑,她的头发就跟稻草没两样。梁丝丝的皮肤又白又滑她糙得只比汉子好一点,所以她嫉妒梁丝丝,她就想着法的要抢她的东西! 梁丝丝气得晚上饭都没怎么吃,她外婆最疼是女儿,也就心疼外孙女,晚上偷偷给她塞了个鸡蛋吃,被徐娟娟看见了又是一通闹。 梁丝丝心里很是愤愤不平,她姥姥可不重男轻女,看她妈和她大表姐就知道了,就受她姥姥疼爱,自己娘不疼怪得了谁? 梁丝丝生气,她出来没有觉得自己比谁高一等,也没从没看不起谁。女孩子爱美怎么了?那个女孩子不爱美,她这么多年来不就这么身漂亮衣服,想安安静静臭美一下怎么了? 梁丝丝不开心,晚上委屈得不行,嘀嘀咕咕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和梁大娘说了,梁大娘第二天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当即把徐娟娟她娘弄得挺下不来台的。徐娟娟她娘一辈子掐尖儿要强,最讨厌的就是梁大娘,被她这么一弄脸上又是难看又是气愤。梁大伯神色淡淡的,当时是一点话没说,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明里暗里说了几句。许娟娟她爹脸上有些难看,心里把他女儿和媳妇气上了,晚上关上门就是一顿打骂。 徐老太太性子虽然软弱了些,但对钱粮那是出于支配地位的,梁大娘带回来了半斤红糖,一斤腊肉,半斤灌肠,五个加糖的粘豆包和十个不加糖的粘豆包,半斤江米条,六个鸡蛋,六两上好的地瓜干,两斤普通地瓜干。这算是大礼了,所以徐老太太也舍得。给了二十个加糖的粘豆包,半斤猪肉,一斤红枣,两斤小麦,还有一斤发好的豆芽。她给她媳妇准备回娘家的礼可连这一半都不到,可谁让她们娘家回的礼也少呢? 梁大伯一家在吃晚饭前赶回了家,晚上俩小姑娘在被窝里说话。 “你生什么气!你不该生气,你就得继续笑,时时刻刻在她眼前晃,她们就是嫉妒,就得让她们嫉妒,怎么了?我们还穿不得新衣服了?她就是见不得人好?说谁土里土气呢,就说她自己!”梁町可不是像徐田田那样干巴巴地安慰人的,她和梁丝丝关系好,什么事情都和她说,所以梁丝丝姥姥家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还记得去年那红丝带的事儿呢! “你说你,去年傻兮兮地把东西给人家就算了,今年去走个亲戚还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真出息啊你!”梁町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这泼辣得性子不像田芳也不像梁建良,但心态还是很像田芳的。不过别人怎么气你怎么诋毁你,都是出于嫉妒,既然嫉妒,那就说明你比人家好,只要你一直比人家好,一直让人嫉妒,气死的还是别人,自己干嘛为比不上你还要伤害你的人生气呢? “我还生气呢,你都穿了一次新衣服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呀。”梁町很是期待穿新衣服,眼巴巴地等到了要走亲戚的时候了却发现已经不需要了。 “过年穿呀,等过年的时候,那你就能穿新衣服了,我的衣服穿过一次不能算了。”梁丝丝也不生气了,也不委屈了,就笑嘻嘻地闹梁町。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30.第三十章 梁大娘回来的那天早上梁三婶就带着梁奶奶给准备的年礼回娘家了。梁三婶的年礼看起来和梁大娘差不多,三两红糖,半斤腊肉,半斤灌肠,二十个不加糖的粘豆包,两斤地瓜干,东西少了些,质量也差了些,不是梁奶奶要亏待梁三婶,而是梁三婶娘家太不要脸,梁三婶大早上的过去,就中午留了顿饭还是没任何油水的,晚上也没留人,晚饭还是回来吃的。别提回礼,就十个粘豆包当谁稀罕似的! 梁奶奶气个半死,但不好显露出来,三儿媳妇已经很尴尬了,她再发作就显得刻薄了。 梁三婶和梁三叔算是自由恋爱,顶下压力娶梁三婶是梁三叔这辈子最坚持的事情了,当时梁爷爷梁奶奶都不同意,梁大伯中立,梁爸爸也只偏向梁三叔一点点,没办法梁三叔娘家名声太不好听了。 梁三婶她娘刻薄偏心又抠门,生了七个闺女才生出一个儿子,如果这样大家都不会说什么,偏生那七个闺女就留下了梁三婶这一个,剩下六个全给扔山里,把刚出生的娃娃给扔山里这不是就要人命吗?农家人虽然说重男轻女,但也不会这么狠心地扔这么多呀!好歹送人也是给留了条活路。 如果梁三婶不是在他哥后面出生的,当时也得没命。梁三婶给他哥当牛做马地做了二十几年的丫鬟,二十多岁了才提出放人,一开口就是两百块加三转一响的聘礼,还要五百斤小麦,吓得人没人肯提亲。娶个吃商品粮的媳妇也没这么贵啊。梁三婶能干是能干,但都二十好几了还有一个算是拖累的家,硬是没人上门探口风。 梁三叔从小不声不响的,老实巴交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孝顺父母恭敬兄长,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唯一执拗的就是要娶梁三婶。二老也是没办法,在梁三叔的坚持下和梁三婶娘家打了一年的拉锯战,给了两百块钱的聘礼,五百斤玉米面二十斤猪肉和十尺布将梁三婶给娶回家。结果梁三婶就穿着他哥改小了的衣服被净身出户了,当时把梁家人气得呀! 不过梁三婶确实是好的,人老实勤快,性子又好,如果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话就是她和梁三叔一样,不声不响地,对娘家强硬不起来。而且刚嫁进来那会儿自卑得紧,尤其生了女儿后生怕自己要被休了。梁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几天在梁妈妈和梁大娘的“□□”下,不那么自卑了,但还是怕娘家。不过她对自己女儿那是一等一的好,照她说的——她身为女孩苦了这么久,肯定不能让她女儿跟她一样,她得尽她所能给她女儿最好的。 梁三婶回娘家后没几天,梁姑父带着大儿子过来送了东西,梁姑姑正怀着,八个多月不方便过来,梁奶奶给梁姑父带了一斤红糖,半斤白糖,一斤红枣,两斤肉,半斤上好地瓜干回去又给了外孙三份压岁钱,每份两毛钱。 梁姑父来了,离过年也马上不远了。除夕前天村里供销社特地买了不用票的鞭炮烟花,梁季宇缠了梁奶奶好久要到五毛钱,全买了烟花爆竹,至于压岁钱,那是不能动的! 梁奶奶允许他们存私房钱,压岁钱就是大头了,除了三小,压岁钱都是一拿到手就藏起来了。梁大娘梁妈妈娘家会给些补贴,所以手里都有些私房钱,每人一毛一毛地发,梁三婶手里没一分钱,都是在双胞胎睡过压岁钱,年后才给小孩子们发的。 大年三十这晚上的一顿饭是无比的丰盛。生产队今年没分猪,全交了任务猪了,村里别人家是想着法子弄来一些新鲜肉,实在没有的家里也都会存一些腊肉熏肉什么的,反正大年三十不吃肉的家人是很少的,在吝啬的人家也会在这时候大方上一回,更别说平时就挺舍得的梁家了。 吃过早餐,中午大家伙都什么都没吃,都留着肚子等下午呢。梁季宇也不出去玩了,跟在大人后面瞎捣乱。 炸丸子虽然是素馅儿的,不过用油炸过的又香又脆,里面豆腐嫩嫩的,腌萝卜丁脆脆,表皮又酥又脆,干吃味道正好,里面的豆腐萝卜又解腻;猪肉炖粉条里面的粉条又软又有嚼劲,和肉一起都染上了肉的味道,嚼起来就好像满口都是肉,猪肉炖得入口即化,不老不柴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粉条有得是,但肉是计算好的,四四方方的一块肉每人一有一块,多了没有,三小也没有。 土豆丝是梁奶奶出马炒的,难得过年调料放得足,又酸又辣清脆可口,丝毫不比肉菜差;萝卜羊肉汤鲜得快能品出甜味,白萝卜软软的但还有些脆爽,用得是腌制不久的腌萝卜,比鲜萝卜更好吃,羊肉被切成了丝,没有一点膻味不说连肉带汤都是鲜得要让人吞掉舌头。 小黄鱼做法很多,小黄鱼是被冻得结结实实的,所以清蒸不好,就打上薄薄的面粉煎后做成糖醋的,酸酸甜甜很开胃,小黄鱼那嫩滑的鱼肉配上酸酸甜甜的酱汁吃得人很是陶醉。 最后是这桌菜的主角上场了。糯米掺上江米弄到半熟,里面再加腊肉丁,炒鸡蛋,香菇丁,胡萝卜丁和调料装盘,最后放上被分成八份的螃蟹,上锅蒸熟。满屋子都是香味,两份蟹饭被端到桌子上,这道菜既有山珍也有海味,黄灿灿好的蟹膏陪着色彩丰富的米饭,那清香,那鲜味,还未入口就刺激着味蕾。软糯却不失q弹的米饭融入了螃蟹的鲜味,香菇肉丁的陪衬使鲜味添了一份咸香。 梁妈妈是南方人,海鲜是她的拿手菜,山珍和海味的结合威力是不容小觑的,看大家伙都不约而同拼了命地先抢这一碗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吃到了四点半,大家伙心理都高兴,只希望年年能有这样的日子才好。梁季宇最是无忧无虑,吃了丰盛的一餐,和长辈兄弟姐妹们玩闹一会儿, “梁季文,你出来一下。”湛九江是特意挑梁家吃完饭过来的。他们家就他和他爷爷两个人,照着平常的规格吃好饭就寻思着要给梁家送点东西过来。梁家帮他们挺多忙的,每天一天四趟地承包了他们家的挑水任务不说。梁爸爸也是每个月没趟不落地将他们的口粮从镇上带回来。即使梁爸爸一直说是帮梁外公领粮时候顺便捎上的,但他们也不能当理所当然。 “怎么了”梁季文擦了擦手,连忙跑出来。 湛九江把饭盒往梁季文怀里一塞,转身要跑,梁季文眼疾手快手臂一捞就把人抱怀里了。 “奶,九江给我们添菜来了!”梁季文一只手拿饭盒,一只手抱湛九江,扭头往屋里喊。湛九江双手扒拉着梁季文禁锢着他的手,双脚也使劲儿扑腾就是动不了梁季文分毫。 “快进来!外面冷,到里屋暖和暖和。”梁奶奶在里面喊。 “九江吃饭了没呀”梁爷爷问。 “吃了。”他就是吃了才过来的,他和他爷爷吃得比梁家早,也比他们早吃完。 “奶,九江就和他爷爷两个一起过年,怪冷清的,就让他和他爷一起到我们家呗,还能帮我们一起包饺子。”梁季文提议。这个月村里忙里忙外地热闹,有时候他看着湛九江一个人怪落寞的,也就是他们一起在西梁山上,脸上的笑容才真实了一点。 “不用了。”没等梁奶奶说话,湛九江连忙脸红着拒绝。 “没事,我们家人多,你和你爷过来还是我们占便宜呢,白白出力气给我们包饺子。”梁奶奶说着,就叫梁季宇去把湛爷爷请过来。 湛九江不不好意思又感动,被梁季文抱着也不扑腾了,只是趁机踩了梁季文一脚。梁季文眉毛都没动一毫米,对梁季文来说,湛九江那样就跟挠痒痒似的。 梁季宇扶着湛爷爷过来的时候还提了一盆白面和一块肉。湛爷爷知道梁家请他过来肯定会让他带一些饺子走的,他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就自己带了一些过来。 “梁老哥,真不好意,大过年都要过来打扰你。”湛爷爷笑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过来倒是让我们更热闹一些哩。”梁爷爷也笑。湛爷爷对他们家也挺客气的,时不时就送点东西过来,又是点心又是肉,两家关系倒是不错。 晚上难得奢侈地点上了五根蜡烛,把屋子弄得亮堂堂的,在暖黄色的烛光将屋子渲染除温馨团圆的气氛里。 梁季文手劲儿大,他就负责和面团,擀面皮。湛九江不会包饺子,他就负责运送饺子皮。梁季宇、梁丝丝和梁町三人合作,梁季宇放饺子馅,梁丝丝和梁町包饺子。梁季恒和双胞胎就负责瞎捣乱,这里跑那里凑热闹。其他人都是熟练工了,两手翻飞一下就包和一个。 梁季文速度快,最先把所有的面团都擀好,这样梁季文和湛九江就没事干了。 31.第三十一章 梁季文怕湛九江没事干闲得无聊,拉着他去梁奶奶身边学包饺子。梁季文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手巧,看一会儿就学会了,一连包了五个,最后一个已经可以和梁妈妈比试一下了。湛九江则恰恰相反,他在家里也会帮湛爷爷洗衣做饭,但就是笨手笨脚的,一个饺子包出来,不是这里破就说哪里漏,为了不浪费,湛九江手上的那个饺子都快有他手那么大了。能不大吗,裹了五层饺子皮呢! 湛九江还在哪里要拿面皮往上裹,梁季文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饺子变成烧饼,好歹是既不浪费又不再让湛九江瞎忙活了。湛九江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被他那“饺子”羞的,还是被梁季文羞的。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一斤荞麦粉,一斤玉米面,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饺子包了有三种馅儿的,茴香馅儿,韭菜鸡蛋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小孩一人六个,大人一人八个,也不当饭吃,就是吃个热闹。 忙完了吃完了,湛爷爷起身就要走了。梁奶奶连忙叫上三个儿媳妇给湛爷爷转换饺子,三种口味都各装了一百个。湛爷爷过来带了两斤多的小麦粉不说,还有一大块肉。 “多了多了,给这么多干嘛?我们爷俩吃不完的!”湛爷爷一看有这么多饺子,连忙推脱。 “一点也不多,我这饺子里掺了那么多的粗粮,能跟你那细粮比吗?快拿走,快拿走,下次要还怎么客气就别来了!” 一番推脱下来,湛爷爷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饺子,梁爷爷让梁大伯帮着把饺子送回去,说是送饺子,实际上还是送湛爷爷。在屋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湛九江出来。 “九江,”湛爷爷朝里面喊,“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湛爷爷,九江哥哥在椅子上睡着了!”梁季宇跑出来说。 “都这么晚了,天气也冷,不如就让九江和大从一起睡,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炕上有地方。”梁爷爷就这样说。 今天确实很晚了,湛爷爷也不舍得把小孙子叫醒吹冷风,只好点头。 湛九江早上就洗过澡了,梁季文把他报到自己床上,把他衣服脱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摸了雪花膏,把人放到床中间躺着。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哈气连天——平时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安置好,抓着他们去洗澡。梁季宇由梁大娘帮着洗,梁季恒由梁妈妈来,双胞胎是梁奶奶帮着梁三婶来的。木盆有限,等四小孩洗好是梁丝丝和梁町洗,她俩洗完了才是梁季文跟着家里大老爷们儿一起洗。 洗个热乎乎的澡,最后躺在浆洗过的被子里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就穿上刚做的新衣服,梁季宇觉得没有什么日子能比得上今天了。 躺下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和梁季文说话来着,而梁季宇更是早就呼呼大睡,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梁季恒躺最里边,梁季宇和湛九江躺中间,梁季文在最外边。 梁季宇和湛九江都是睡觉不老实的,半夜的时候梁季宇把梁季恒当成玩偶抱的死死的,湛九江像种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梁季文身上,梁季文今天晚上难得地没有练功而是乖乖睡觉。结果睡着没过多久就被湛九江压醒了。梁季文半睡半醒地把湛九江拉开,双脚压着湛九江的脚,双手抱着他的身体,湛九江抱着梁季文的腰。这样,两个人都能睡舒服了。梁季文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湛九江抱着还挺舒服的。 第二天早上梁家三兄弟起得都比湛九江早,湛九江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傻,怎么睡一晚上房间里的东西就都变了呢 革命化的春节没什么年味,大年初一湛九江和梁家一起吃了顿饺子,休息一天,初二开始又要开始忙活了。梁家后面的一间房子是常年关着的,这里是他们家的禁地,包括梁季文在内,所有小孩都不准靠近。 梁家在忙的事情,自然是这个了。种子好选好的浸泡发芽,火炕温度不能降下来,看准时间要掀开屋顶的茅草给蔬菜晒太阳。 梁家以前算是富裕人家,盖了五间青瓦房,还有两间茅草屋,院子也大。不过后来家里出了点事,田地都要卖光了,差点屋子也要卖。幸好也是这样,没有田地,因为有个空荡荡的屋子将他们算入了中农的范围。 两间茅草屋他们趁着夜里赶工加固了一间出来当暖房,去年一年的蔬菜来源全靠这间茅草屋了。去年的时候饥荒干过,大家好不容易燃起点希望,结果浩浩荡荡的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把他们又推入危机之中。年前梁大伯作为村支书去听镇上开的年终总结大会,得到点消息——说国家要鼓励地方发展,恢复自留地的活力,鼓励农民激发自主性。梁大伯回村一说,虽然只是小道消息还没有正式通知,但大部分人都开始做准备了。 说是这样说的,但梁爷爷不敢冒这个险,宁愿多花点功夫多花点精力在茅草屋里。他不准备把自留地弄得太打眼,但不代表他没有小心思。梁爷爷做好决定,大人们都忙起来了。要趁着春耕前把另一间茅草屋也给改造好,多种点东西。 梁家大人们开始忙碌,小孩们就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了,两间茅草屋的事情大人们不让他们沾手。 不光梁家如此,整个青山大队都这样。家里地方大的多干些,地方小的也要挤出一点空间来。既然要鼓励自留地发展,那至少今年是不会再来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了。大家心里都有计算,都知道乡里乡亲的在干嘛,心知肚明就够,谁都不明说,就算说也只说国家要增加农民的积极性啦,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啊! 梁季文梁季宇是家里忙没人管,湛九江和湛爷爷是城镇户口,在村里当医生领的是大队发的工资,吃的是城镇口粮,没自留地自然不用操心这些,所以湛九江是没事干。所以三人大部分精力都在西梁山上。 大白菜菜卖给国营收购站的价格是三分钱一斤,白萝卜三分钱一斤,黄瓜四分钱一斤,冬瓜两分钱一斤。别说这价格便宜,一斤玉米面的收购价格也才六分钱一斤哩。 去年他们家的菜是茅草屋里种出来的不敢卖,只能自己吃,今年肯定就不一样了。春天吃野菜,夏天吃野菜,秋天吃野菜,冬天吃野菜干。梁季文已经能想象得到今年一年是什么样的菜了。 “我们弄完土豆先开垦菜地。九江在村里不方便,我们家肯定都要把菜卖了,倒不如我们自己种!我们种的拿回家他们肯定不好意思拿去卖。”梁季文提议。 “好好好!”第一个支持的就是梁季宇。今年伙食好,一想到接下来一整年都没菜吃他就有点不好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拿菜种呢?”湛九江也是支持的,他在这里没根基,半年下来都是拿各种票和粮食和邻居换的腌菜或是菜干,新鲜菜都少吃。但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能吃上菜了,而是种子没地方找。 梁季宇也犯愁了,菜种可不好得,他们家的种子他连看都没看到过。 梁季文也皱眉,他的物资是很多,但谁没事去囤一堆种子啊? 菜种的来路虽然还没有解决,但三人心里觉得要种菜的决心没有动摇。 梁季文倒是有些想法,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镇上,卖点细粮点心,挣钱的同时最好能换到点菜种。他有功夫,逃得快,再变个装应该没事。 不过现在他人小力微,想偷偷去镇上可没那么容易。 32.第三十二章 菜种之事先不提,正月十六,他们大队出了件大事——电影要下乡了。梁大伯去镇上开会,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几乎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了。农村没什么娱乐,梁季宇和小伙伴玩鞭炮玩了半个月也有些腻了,小人书他还看不懂,这几天都是梁家大人在空闲的时候聚在一起看,没他的事情。 消息一下来几乎是全村都沸腾了!十六这天早上小孩们就开始准备着晚上看电影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吃完饭,梁季宇屁股就闲不住了,下午三点的时候梁大伯把全村人叫起来开了个大会,先是生产队大队长发言然后是他们村的小队长。梁大伯等他们干巴巴地将完话后上去给大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梁大伯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会认字,脑洞也挺灵活,再加上梁外公再后面运作一下,梁大伯就顺利当上了他们村的村支书。 因为放电影的地方在隔壁村的晒谷场,又是在晚上,安全是要非常注意的。 “......大家回家吃完饭,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先集合,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但也没钱去扯电线,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开完会,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要我们集合,白给我们希望,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但他也不敢太大声,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止小孩,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电影而已,他看的多了,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梁季文旁观,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但还少不了抱怨,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来得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大家日子普遍都只有一般,很多人都没啥棉袄,只能将有的衣服全往身上套,别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湛九江就看到了好多学校里没见过的孩子。 梁季文解释道:“村里有很多小孩都是不上学的。”有些是家里根本不重视的,有些是没钱上的,有些家庭是家里小孩轮着上的。男孩好一些,像女孩子的话基本上是五个里面才有一个是去过学校的。 像他们家这样,不管男女都给送着去上学的差不多是村里独一份的。 不过相应的,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四个孩子读书,学费本子笔的开销加起来也不少了。所以梁丝丝看梁季文那么利落地就撕下两页本子别提多心疼了,平常那两页纸她能用一个星期还不止。 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但这平常穿出来的衣裳就成了大家首先评判的标准了。梁丝丝和梁町绝对是村里所有女孩的焦点。照理说,他们村比梁家富裕的人也不是没有,起码大队长和小队长家就要比他们家富裕。梁奶奶节俭归节俭,却是一点也不□□,手头也松。他们家的存款从来就没有超过二十块钱的。 梁丝丝和梁町的棉袄都是梁大娘和梁妈妈以前的衣服,拆了之后重新做的,棉花是自己家自留地每年种上一点慢慢攒出来的。虽然看着旧,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那也是少见的了。农村女孩多不受重视,也只有比较得宠家里又比较富裕地才舍得给女孩做一身棉袄。不然都是优先壮劳力或是男孩子的。 梁丝丝和梁町在女孩堆里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说说笑笑,大多都是一起上课的小伙伴们。女孩能去上课的,大多数家里情况都要好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梁丝丝和梁町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出来,梁丝丝就穿过两次,一次去她姥姥家拜年,一次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有每人脑抽抽去别人家瞎晃悠,可把梁丝丝和梁町憋坏了。梁町可还是第一次穿着新衣服在大家伙面前呢! 梁春羡慕地看着梁家姐妹的新衣服,又努力地将自己往人群里缩了缩。她觉得自己能和梁丝丝姐妹做朋友已经是耗尽了今生所有的幸运了,她瞧着梁町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她的样子,又赶紧将自己淹没在人群里。她的存在感很低,加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谁都没注意到她。 她听着她两个堂姐低声说着嫉妒的酸话,有些难过。听着她们说梁家姐妹都是勾引人的小.**,她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们。 “看什么看,没人要的小垃圾,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三堂姐像极了她三婶,嘴巴最脏。 “小跟班,你怎么没和你那两个‘好姐妹'一起啊?”她四堂姐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她知道,她们肯定又要拿她出气了,出那由嫉妒而生的无名火。 “叫她小跟班都算抬举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三堂姐斜眼瞧她,好像连正眼看她都会脏了她的眼,“我的傻妹妹,你还真别替她们抱不平,她们不过就拿你当个陪衬罢了,你还真以为她们能看上你” 梁春麻木地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她想冲上去揍她们一顿,然后把她们都埋进雪里洗洗那两张臭嘴,但......她不敢。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她娘跟人跑了,她爹无视她,她爷奶都嫌弃她,家里谁都能欺负她。大冬天的她就只有一件跟麻袋差不多的衣服,里面被她塞满了稻草,但这样她还是冷。她知道梁家姐妹都是好人,都不嫌弃她,会她她饿的时候给她塞土豆,会给她拿热水泡手泡脚,会给她皲裂生冻疮的手脚摸雪花膏,就连她身上穿着的秋衣秋裤都是她们两姐妹凑起来送给她的。 她想狠狠地替梁丝丝和梁町出头,警告她们不要乱说话,但是......她没用,她不敢。她僵硬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冷飕飕地风从鞋子的破洞出灌进来,她害怕,她怕被赶出来。她死死地咬住干裂的嘴唇,铁锈味冲斥着她的口腔,梁春,你不能哭,别哭。 33.第三十三章 好在很快就出发了,梁春松了一口气,抱着她还不会走路的小堂弟麻木地迈动脚步,小堂弟重量不轻,但好在她是做惯粗活的人了,抱着也不费劲儿,而且小堂弟穿得多,既能给她挡一点风,还能给她取会暖。不过,这个福利很快就没有了。她大娘过来嘴上说着不能辛苦她,但实际上是觉得有些冷要抱着小娃取取暖。她能说什么呢? 她低着头听见她两个堂姐不屑地哼了一声,她有些奇怪,但依旧低眉顺眼地低头走路。突然,她的手被一团暖暖的,软软的东西握住了,她抬头,在火把的照耀下就看到两个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朝她露出笑容,那笑容好像能融化这漫天的冰雪。 “我和你奶说过了,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呗!”梁春觉得那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 梁春点头,顺从地被梁丝丝拉走。 “你刚才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好久!”梁町也拉着梁春的手,嘟囔道,那语气,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梁春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脏透了,她其实和她两个堂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她们给令人恶心。至少她们的恶意是放在明面上的,她是在心里偷偷的嫉妒。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她们可以受尽宠爱,为什么她就只能在阴影里度过一生呢?为什么她们能过得单纯幸福,而她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那么努力地包揽一切她能干的活,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子人,卑微地活着,而她们姐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 梁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糟糕,所以她在一直努力压制着它,她不想让这样的恶心的想法继续发展下去,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让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梁丝丝姐妹愿意和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可怜虫做朋友呢?大多时候她都会坚定地认为是因为她们人好心地善良,但也有不那么坚定的时候,她周围的人都在和她说——她们就是想要找个陪衬想要衬托她们罢了,她们就是想要看你可怜巴巴地样子。 她自己这样想的自己简直是坏透了,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害怕过,哭泣过,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祛除不掉这样卑劣的思想。 梁丝丝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突然离开了围巾的包裹,冷风将她冻了个激灵,她快速地将围巾环绕上梁春细细短短的脖子上。 “丝丝姐,你围,我不冷。”梁春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地想要不让人听出来。 梁春只比梁町小上一个月,但个子却只比梁季宇高上一点点,和梁丝丝姐妹站在一起,看起来又瘦又小又寒碜。 “没事,我衣服穿着厚实呢。”梁丝丝里面穿着秋衣秋裤,新罩衫里面还套了棉袄,脚上还踩着千层底的棉鞋,虽然棉衣棉裤都是旧的,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是很暖和的,她说不冷,是真的不冷,就是脖子一下离开了围巾有点不适应。 “你们别争了,看我的!”梁町鬼主意最多,她把两条围巾都拿下来,重新摆弄了一下。三人脖子上都围上了围巾。 梁春站中间,梁丝丝和梁町分别站她左右边,梁春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格外厚,看起来有些好笑,但确实很暖和。 家里就两条围巾,长辈心疼小辈不戴,大人说活力旺不戴,男孩子嫌碍事,三小都被裹严实了,围巾没地儿围,所以梁丝丝和梁町就一人一条围上了。 围巾是买给老人的长款围巾,不过三个人围着还是有些短,为了每个人都围着舒服,三个小姑娘手挽着手,紧紧地走在一起。梁町和梁丝丝活跃气氛,梁春话少,偶尔应上两声,时不时地就有欢声笑语传出去。 梁春为自己的阴暗想法羞愧,她不敢和她们说太多,怕自己掩不住心思,让人心寒了,好在她平时就是话少的,梁丝丝和梁町也没发觉什么。三人看着融洽,但裂缝早就出现了,只是有人要努力掩盖,有人粗心大意。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人到齐开放。梁季文一路上拉着湛九江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两个长板凳,还得时不时看梁季宇一眼,留心三个小姑娘,看着也是够累的。没办法,拖家带口地出来,家里男人都去注意警卫安全去了,路上坑坑洼洼地不好走,还有三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又有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他精力旺盛,也没多累的感觉。 湛九江心疼地想要帮梁季文擦擦汗,结果用手摸了半天也没在梁季文脑门上摸到什么。 梁季文一放下板凳,梁季宇一屁股就坐下了,开开心心地招呼着小伙伴们坐下,才想起他这个受苦受累的大哥,随即转头过来狗腿地朝他笑。梁季文没当一回事,把长板凳让给梁季宇,自己坐梁季宇那的小板凳,拍拍大腿示意湛九江坐下来。 他们一共搬了五张长板凳和一张小板凳,十多个人还要加上梁季宇两个玩得好的小伙伴,肯定要挤一挤的。 湛九江就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又不想去做他爷爷腿上,环顾一圈都已经坐满人了,只好乖乖坐梁季文腿上,然后小声地对他说:“要是待会腿被我坐难受了,告诉我一声,我们换换。” 梁季文就点头,不过是没打算真和湛九江换的。 没多久电影就开始放了,因为是按村占的位子,他有些看不清,就侧着头贴着湛九江的脑袋,把下巴支在湛九江的肩膀上。 电影讲的是一个红.军长征的故事,里面掺插着战斗、坚持、背叛和团结,那种热血、扶持和牺牲的情节让人忍不住落泪,尤其是一个老班长为了手下的小兵能吃上饭,自己活活饿死的那个情节,让很多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才一个小时过去,梁季宇的眼睛都快肿起来了,梁季文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和他的两个小伙伴一起双手抹泪,结果越抹泪越多。 湛九江也哭了,梁季文心中是有些触动的,但他没那么容易哭,于是他就轻轻地帮着湛九江擦眼泪。 湛九江哭得秀气,等老班长去世的情节过去了,他回过神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梁季文的脑袋和他的贴在一起,他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耳朵和侧脸上,着天气冷得很,热气一呼出来就有些湿湿的,湛九江窘迫得脸更红了,刚才看电影太投入了没发觉,现在一感觉到就忽视不了了。湛九江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季文说,就一直忍着,但梁季文的呼吸弄得他酥酥麻麻的,脸上的热度一直消散不下去。耳边的感觉弄把他弄得挺不自在的,他努力地想要把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但努力了好一阵子都没成功。 梁季文神经粗,没想到这茬。 “春儿,町丫,我想上厕所。”梁丝丝脸红红地小声和小姐妹嘀咕。她是真忍不住了,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像上厕所了,但那时候正是精彩的时候,她不舍得走。 “正好,我也想上了。”梁春听梁丝丝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也要去一趟了。 三人恋恋不舍地将眼睛从大幕布上挪开,手拉着手一起去了。梁季文看她们是一起走的,就没跟去。就去上个厕所,应该没什么事。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梁町给她们望风。梁丝丝和梁春解决完,三人就小跑着往回走。不过因为要找隐蔽一些的地方,三人走得有些远,拐过墙角的时候,梁丝丝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摔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看清楚。”梁町和梁春就连忙道歉。 “哎呦,太黑了没看清就像混过去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调笑的。 “怎么说也要好好赔偿一下我们老大的损失啊。”后面有人大笑。 “小姑娘,把我们老大伺候好了就放你走。” 三个小姑娘脸色都有些发白,梁町和梁春把梁丝丝拉起来,梁丝丝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他们借着月光看隐隐约约的看到人,心里都有些害怕,如果是别人还好,但拦着她们的是公社里有名的二流子,小姑娘们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们才不相信是巧合呢,指不定这群人早就待在这里等落单的小姑娘过来了。 梁丝丝想到公社里对他们的传言,害怕得都要哭了,她朝梁町和梁春看过去,显然,她们也要哭了。 领头的那个二流子叫瞿贺,他姑父是公社里的民兵营长,手下管着几十个人,是有权力拉着人去□□的那种,瞿贺不学好,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有时候还会逼寡妇和他干那事。不给就想着法子折磨人,如果这样就算了,偏偏他还喜欢摸小姑娘。 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干这样的事情确实很招人恨。之前就有一个小姑娘他爹气不过,跑去和他打了一架,没讨到便宜不说还被他报复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一点一点给偷走了。再说他也没兴趣和小姑娘干那事,就是把小姑娘脱光了摸来摸去,摸完了他不承认不拿他没办法。 34.第三十四章 以瞿贺为首的二流子围了上来,慢慢缩小包围圈,虽然看得不明显, 但梁丝丝她们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肯定都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们全村的人可都过来了,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的话有你们好瞧的!”梁町性子最泼辣, 虽然她也害怕的紧,但她必须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等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来找她们的。 “谁能不知道你们啊,傻子他妹妹呗!”瞿贺□□着拿出火柴盒,弄出点亮光。 看着火光下的梁丝丝和梁町, 瞿贺有些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他知道梁家两姐妹漂亮的紧, 皮肤也好,但没想到这么微微一打扮比平常还要漂亮上几分。 “看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别害怕,小妹妹, 哥哥让你好好爽一爽~”他伸出手在梁町光滑漂亮的小脸蛋上色.咪.咪地摸了一把。又滑又软,比她之前摸过的货色要好上许多。 梁町忍耐着瞿贺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脸色摸来摸去,在他摸上她嘴唇的时候, 她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瞿贺没想到梁町这么硬气, 牙齿咬下来好像要把他的手指咬断了,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梁町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肿起来,但她没松口,反而加气力气,真的是想要咬下他一根手指。梁丝丝在瞿贺大叫的时候就扑上去使劲地踹瞿贺了。 别看梁丝丝和梁町平常都文文静静的,其实打架功夫一点都不差,小时候他们是跟着男孩子一起玩起来的,那时候梁季文一点也不吓人,呆呆傻傻的,村里村外的小子最爱欺负他,也就是那时候梁丝丝和梁町开始打遍梁里村的。 梁丝丝和梁町知道,想要别人怕你,你必须要比别人狠,把他吓住了才能有机会打赢。 梁春吓傻了,呆呆的不知道到要干什么。 “快跑,去找我哥过来。”梁丝丝推了她一把,让她快点跑。这群二流子的主要目标是她们,梁春一个人跑成功的几率比她们三个人要大得多。 瞿贺身后的那群二流子被梁町和梁丝丝的举动吓了一跳,梁春被梁丝丝推出去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来要揍人。 “别让人跑了。”瞿贺咬牙吩咐,他疼得厉害,不过不敢叫大声,要是真被人发现就糟了,他敢身后不认可不代表他真不害怕被人抓到。当场被抓的话,可是要引起公愤的。 梁春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已经被人抓住了,那群二流子再怎么说也是十**岁二十好几的人,哪里是她一个不到十岁还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能对抗的呢。 梁春都要绝望了。 梁町和梁丝丝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看到梁春被抓,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开瞿贺,朝梁春那里支援。但梁町一下就被瞿贺抓住了——一把被他像抓小鸡仔似地抓起来。 梁町开始拼命挣扎,她咬紧牙关四肢并用地使劲儿扑打。双脚拼命地朝瞿贺命根子的地方踹去。梁町一连踢了五六下才成功命中了位置,瞿贺惨叫一声,一松手将梁町扔了出去。梁町在地上打了个滚突然就忘记了疼痛,她明白,如果梁春不冲出去报信的她和梁丝丝肯定是要受很大一番折磨的,现在如果还在意那一点两点的痛,待会可不止十倍。 梁丝丝也被人抓住了,不过不愧是姐妹,她和梁町一样,想着用踢命根子的法子逃脱,不过抓着梁丝丝的那人有了防备,反而是梁丝丝被人扭着胳膊踢了几脚。 梁町手脚并用,能多踢一脚绝不放过,能多揍一拳绝不心软,如果抓到敌人的手掌,她绝不心软塞到手里就是使劲儿一咬!梁丝丝被那人抓住了,但在她不折不挠,不哭不闹就是要揍的坚定行动下终于逃脱,扑过来就是和梁町一起作战。 她俩成功地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力,二流子们恨她们恨得牙痒痒,吃了她们的心都有了,基本上所有人都被她俩咬过,多的甚至被咬了三口!她俩咬人,不是玩一样的随便咬咬就是了的,她俩只要一下口,不管怎么被打都不松口,不把他们咬得哭爹喊娘的誓不罢休! 打斗中,梁丝丝被人一掀,人摔在地上,后背被石头一磕,上半身麻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疼痛过后,她双手抱着石头冲进去就是一顿猛砸。几个二流子们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梁町也在混乱中被砸了一下,但她努力咬着嘴唇没喊出声,她怕梁丝丝有所顾忌。 梁町趁着梁丝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赶紧就出梁春,让她快跑。 梁春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地方不是疼得,她哆哆嗦嗦地对梁町说:“梁町姐姐,你跑,我跑不过的。”她从小被打,但因为她怕疼,没练就什么抗打能力,只知道护着自己的要害,逃跑也是不在行的,她要是敢跑的话只会招来更狠的一顿打。 她知道留下来的话会被他们折磨,所以她想把机会留给梁丝丝姐妹。她想着,反正她想个烂泥一样地活着,好坏不所谓,就是今天死在这里了也没人会为她可惜,但梁丝丝和梁町不一样,她们有更好的人生,她们的未来无疑要比她灿烂很多,她们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伤心难过的。这一刻,她所有的阴暗想法都冒不出来了。梁丝丝和梁町都愿意把希望让给她,她还有什么资格去猜忌她们呢?梁春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混蛋! “你快点!再不跑我们都要完!”梁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毕竟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经历这么一场战斗下来早就没有力气了,能战斗到现在就是靠着一股狠劲儿在支撑着。 梁町扶她起来,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冲向那些朝他们过来的人扑过去。 梁春狠狠地盯了一眼混战的人群,天色很暗,她自然看不到梁丝丝和梁町的身影,但她心中无比坚定。 她抄起地上的石头,扭过身子迈开腿就跑。 梁丝丝和梁町松了一口气,但知道事情还远远没完,她们还得撑着,直到梁大伯带着人过来。 梁春跑了,自然有人去追,梁丝丝和梁町想要阻拦,但她们就两个人,哪里拦得住八个人。她们也就是借着二流子们轻敌和天色昏暗看不清人影乱战成一团才占了些许便宜。 梁丝丝和梁町几乎是绝望地被先后抓起来,她们想要故技重施,但二流子们已经有了防备,瞿贺脸色扭曲地在她们两个身上撕下一块布,狠狠地将她们绑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们俩很牛啊!”瞿贺冷笑,毫不客气地踢了她们一人一脚。梁丝丝和梁町两人顿时冷汗都疼出来了。 瞿贺的一脚含金量可比俩小姑娘踢的要大多了,再怎么说也是个常年的汉子,小姑娘那使出全力的一脚还没他那一半来的厉害。 梁丝丝和梁町被绑在一起,逃脱是逃脱不了了,所以两人心有灵犀地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瞿贺大惊,一个给了个巴掌,赶紧让人把她们嘴给堵上——用手那是不敢了。 梁丝丝和梁町再怎么忍着,都免不了流下绝望地泪水来。 梁春跑的还不远,村里人都去看戏了,安静得很能听清梁丝丝和梁町的呼叫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后面还有两个二流子在追着,她七拐八绕地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他只觉得晒谷场在东面,她就朝着东面跑。手上的石子已经被她扔光了,她跑一段路就要弯下身捡石头。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快些找到人。 跑着跑着,她隐约就听到了电影的声音,和人们的说话声。她眼睛顿时就亮了,身后追着的人也听到了,连忙加快速度冲上去。梁春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石子全扔出去,然后快速地将口袋里面的沙子摸出了,对着他们的眼睛一通撒。 “救命——救命——”梁春一边跑,一边大喊,这里已经有零星的一点人了,那两个来抓人的二流子也怕出事,知道梁春是肯定能逃走的,连忙回去报信。 梁春一边跑,一边流眼泪,还不忘喊救命,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已经有人跑去告诉大队长了。 “小娃子咋了?快和大娘说!”一个热心肠的大娘看梁春的样子实在可怜,连忙把她拦下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我是梁里村的梁春,梁建军家的梁丝丝和梁町被瞿贺抓住了。”梁春踹得快把肺呼出来了,但她不敢耽误,连忙那把主要信息说了。 那大娘一听,连忙让他身边的儿子和小孙子去报信。 “小娃子你先踹口气,没事的,马上就能找人去救人的。”梁春说完话就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她没力气哭出声,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喘气声像破风箱,脸色青一块紫一块还肿着半边脸,大娘看着怪心疼的。 35.第三十五章 那热心的小孩和梁季宇认识,他跑去一说,梁季文就飞奔过来了。他刚才救觉得有些不太对, 按理说上个厕所五六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 怎么都十多分钟了还没回来, 他正要去找找人,就听人说出事了。 “春丫, 你们在哪里出的事?”梁季文看梁春的样子也有些心疼,他给梁春输了些内力进去缓缓,其他的也没时间了。 梁春缓过来一些, 看到梁季文, 就好像找到主心骨,她连忙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就是在哪个方向。”梁春知道梁季文能打能跑,连忙指了个位置, 梁季文顾不上别的,先跑了。 梁大伯知道出事了,喊了几声, 乌拉拉地梁大伯那里坐着的青壮年都站起来了。梁家人急得要死, 梁大伯去带着人跑来问梁春,梁春也说不清楚,她和梁丝丝姐妹都没来过这个村,到处都不熟悉,七拐八绕地就到那里去了,要不然也不能让瞿贺钻了空子。她就记得她们走了好几分钟的路,也不知道拐哪去了。其实她们在瞿贺那边就待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再场她们体力都不行了,也就是战争刚开始她才有机会逃跑。 梁爸爸心急,就抱起梁春让她指路。不止他急,大队长也带着人都来了,大队长是梁里村以前的老村长,他们村是宗族村,四百多人都有或亲或远的血缘关系,而且又是在今天出的事,大队长心里把瞿贺那群二流子恨了个要死! 几乎是在场所有的青壮年都出动了,虽然电影难得,但要是俩孩子出了事谁都不愿意。 梁季宇带着一群小伙伴偷偷地要跟过去一起营救,但不幸被人发现了,梁大伯让他们先走,自己虎着脸过去:“快回去,我们还有事干呢。” 梁大伯黑着脸,借着电影放映的光看着很吓人,梁季宇梗着脖子道:“她们是我姐,我也要去!”说着就有了哭腔,上次梁丝丝和梁町遇到事他就自责得要死,总觉得要是他和她们一起回家就不会出那样的事情了,这次又出了事,他心里难受得要死。 梁大伯依然黑着脸,但语气放软了很多:“你要跟着就跟着,拖后腿我们可不等你!”说着,他就跑着到队伍前面去带队了。 乌拉拉的一大群大老爷们的队伍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小群小跑着的小男孩,画面有些搞笑,但谁都没笑,周围蔓延着令人害怕的氛围。电影还在放映,但谁都没心情看了。 周围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情的人,梁春家和梁季坐得不近,但能很清楚地看到梁家周围围着一群人在安慰。 梁春三堂姐被打扰了看电影的兴致,又是和她最讨厌的三个人有关系,很是不满地说道:“叫她成天打扮,出了事情了才得连累人!” “啪——”梁春三堂姐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她看着沉着脸看打她的娘,刚要大声质问,就看到周围一圈人皱眉带着愤怒的目光,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梁春她三婶看着女儿流泪的可怜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她刚才要是那来那一巴掌,他们家在青山大队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看电影,又是刚过完年,先不说出事的是村支书家的两个女孩,换了随便一个女孩都得大闹。如果事后被发现了的话顶多是去讨个说法,但现在被发现,在场这么多人坐着,如果不把事情闹大闹凶谁脸上都不好看。这现在已经不是梁家一家人的事情了,是他们整个村子,整个生产大队的事情,今天出了这种事,就是活生生在打他们的脸,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别人会怎么想他们大队,软弱无能,以后谁不敢在他们大队头上踩上一脚。利益就是那么点,都得靠争着抢着才能夺过来。就算不管这个,那其他的呢?她们大队的女娃今天被欺负成这样没人吭声,下次还不得把他们大队的女娃都欺负一遍,还不得逮着他们队的女娃欺负?而且现在社会的风气好,小偷小摸的都不常见,这件事是踩到了他们的底线了!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虽然不知道出事地点在哪里,但他按照梁春所指的方向搜寻,他寻着有响动的方向找去,在一个两件背靠背的屋子过道里找到了人。 瞿贺见两个小弟迟迟没有回来,知道不好了,不过他想着有人过来肯定还要用上一段时间,他想要一定要好好折磨这俩小女表子,他和手下的兄弟们吃了不少亏,要是轻易放过了,他不甘心。 梁季文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的场景直接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瞿贺猥琐地解开裤子,掏出他的命根子,让人把俩小姑娘的嘴巴固定住,他没那么傻,就想着在小姑娘嘴巴里撒泡尿。 梁丝丝和梁町使劲儿扭着身体,但禁锢着他们的人的力气不知道比她们大了多少,两人眼中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即使天黑也能让瞿贺看到。瞿贺故作潇洒的说:“看,再多看看,待会我们走的时候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瞿贺本来没打算把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摸上一摸,让她们给他做做手活,但没想到她们这么不识趣,瞿贺横行霸道惯了,这次在弟兄们面前出了个大丑,他心里把人恨个要死,照他的想法,今天先弄瞎两人的眼睛,以后慢慢报复,让她们身败名裂最好家破人亡! 梁季文从来就不是个怕事的人,他一直信奉谁的拳头大谁有说话的资格,所以他一找到人,看到瞿贺要猥亵他两个妹妹的场景,怒火冲天地就从屋顶上跳到瞿贺的身上,瞿贺被砸个眼冒金星,脑袋还有些迷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季文和不会好心地等他反应过来,一脚一个就把禁锢着梁丝丝和梁町的二流子踢倒。废话不说就是干! 梁季文这次是动了真火了,上次梁丝丝和梁町被恐怖分子劫持他就动了火气,只是一直压着,这次他俩妹妹这么被人又是折磨又是侮辱,那怒气值都得爆表了。 还不等二流子们开口威胁,他拿着捡来的石头,一人一粒把人腿废了先,又把瞿贺的衣服扒下来,徒手撕布条,轻松地好像顺手撕了块本子。他有意放慢速度,瞿贺看得火大,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就要让梁季文见识一下什么叫男人的力量——他以为刚才的一切全是因为梁季文偷袭好运造成的,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高的武力值。 梁季文露出一个狞笑,配着他那生人勿进的脸和满身煞气把瞿贺那群小弟吓得腿软。他心里担心着两个妹妹,打算先解决了这群二流子再慢慢折磨。 三下五除二地将瞿贺胳膊拧成麻花,大腿卸掉,衣服扒光。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瞿贺的惨叫,把那群没啥真胆子的小弟吓得要死,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人动不了,声音出不了。 梁季文给梁丝丝和梁町松绑,她俩在梁季文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哭,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一直哭,什么声音也不发出来。梁季文心疼地把她俩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拨开,轻声说:“别哭,看哥给你们出气。”梁丝丝和梁町被梁季文抱到一边,他把所有人的衣服裤子全扒下来了,给她俩垫在屁股下面好安心看戏。 他对梁丝丝和梁町是尽可能的温柔,但不代表他就会把温柔这种情绪带给瞿贺一伙人。 “老大老大,不好了,梁春那个小妮子逃了。”姗姗来迟的两个小弟气喘吁吁地地跑回来,他们气都没喘匀就被梁季文两巴掌扇趴下了,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妈.的,谁——啊!”二流子刚骂了开头,梁季文就毫不犹豫的把人提溜起来反手就给摔地上了。然后如法炮制地把人衣服扒了,手脚绑起来。 “人都到齐了吗?”梁季文问,自然没人回答,那群二流子被他点了哑穴,梁丝丝和梁町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不会说话。梁季文知道她俩是受刺激受大发了,心里更是压着恨劲儿要收拾这群人。 这俩人来了,那说明梁爸爸他们最多十分钟就能到,如果地点清晰,再加上有这村里人带路,可能抄近路七八分钟就能到,梁季文就是听着声音抄近路飞过来的,不到两分钟。所以他要在最多六分钟的时间里给这群人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必须要让他们永生难忘。他空间里面的东西可不止食物这一样。什么蚀骨钻心粉啊,万蚁爬骨散,粉身碎骨丸等等多的要死。罪犯受不到体罚还不能受点刺激吗? 梁季文把光溜溜的二流子们像尸体一样摆成整整齐齐的一排,瞿贺放最后。梁季文先是找了木材过来升起火,好让梁丝丝和梁町看清楚,然后才把第一个人的哑穴解开,那人马上就大喊大叫起来。 36.第三十六章 “的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艹、啊——”梁季文当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真心想要整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是说都不要紧, 他从来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他在一号身上找准位子, 捏起一小块肉七百二十度的选择, 一号立马大叫起来,梁季文趁着他大叫的时候把各种各样的药粉混着泥土捏成丸子给他们吞下去。 这些药粉都是延迟发作的,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药效才开始有作用,这样就在很大程度上规避了风险, 而且这种要不管去哪里查, 看什么医生都不管用,这些就是一些常规草药加上一点迷幻剂,那些疼痛都是直接作用的精神上的,梁季文以前服用都是为了训练抗药抗痛才储备的, 他们还是有便宜可得的,这些药粉不但不会损害人的身体,在疼痛过后还会强身健体, 只是痛苦难耐罢了。好东西有好药效, 药效加强的同时更会加大疼痛的力度。 药粉的作用强是强,但他并不准备让他们在最近几天好过。他在一号身上做了实验,专挑那些皮厚的地方打,挑那些要命的穴位拧,而且他有的是技巧,一号被他折磨得都要咬舌自尽了,身上被梁季文处理过的地方都没出现一点痕迹,连指甲印和红痕都没有。 药粉是让他们受苦了,但那又拳拳到肉的爽快感呢? 梁季文在一号身上就只花了半分钟的时间。他是按照他们身上新鲜的痕迹来排位置的,身上痕迹越多,证明他和他妹妹的打斗越多,排在最后的瞿贺痕迹虽然不多,但他是主犯,梁季文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处理好一号后,一号口水流了一地,四肢还有些抽搐,声音呜呜咽咽的,目光都疼得涣散了。梁季文没理他,不捆绑也不点哑穴,这样还能跑也算有本事了。 “你、你别过来,你要钱不?放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二号被一号的惨叫声吓怕了,就一号那样的,全程除了“啊”放不出别的字 ,就是这样才是真的痛啊! 梁季文没那工夫陪他废话,他给二号的时间也就三十多秒的样子,他照例是把药给他吃了,二号还没被打,就扣着嗓子要想把药吐出来,谁都知道这时候吃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梁季文没给他那机会,利落地将他手卸了,他没卸下巴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全程痛喊,这是给梁大伯梁爸爸定位的机会也让梁丝丝和梁町走回来的机会。 有个心理疗法叫过度疗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把给她们造成阴影的人当着她们的面折磨一番,有些心理比较强大的人可以按照这个来缓解情绪。不过也有可能勾起她的回忆,造成更大的心里阴影。梁季文对梁丝丝和梁町又信心,她们不会这样就被打倒的。 梁季文的做法很简单也很粗.暴,他学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但那仅仅用于自我调节,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狠狠给她们出口气。 他将二号的腿卸了,又将手臂给接上,然后再把手给扭成麻花,再把腿接上。卸关节和接关节的过程都是很痛苦的,那卸下或是接上的一瞬间都是十分快速地事情,但痛苦不是瞬间的事情。梁季文的力气大,一拳打出去,二号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但梁季文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把人打得疼,但内脏不会受到伤害,而且痛苦翻倍。 梁季文一路打下来,一路都是惨叫,一号还有放肆二号还有求饶的机会,剩下的三号到七号,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梁季文为了抓紧时间,一解开穴道就揍人,无二话可讲!轮到瞿贺的时候,还有一分半的时间。梁季文耳力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至七号的惨叫声下,大队长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几百人即将靠近着附近了。 “大部队最多还有两分钟,我们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好好交流交流。”梁季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直接把瞿贺吓尿了,嗅觉灵敏的梁季文不满地皱起眉头,在瞿贺命根子上就是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瞿贺的声音都能叫破天了。 梁季文把瞿贺安排在最后,不仅是为了多留点时间来教训他,更是为了让瞿贺心理一直被害怕的情绪萦绕着,这种心理上的恐惧到一定程度时,会让生理的疼痛感翻倍。那种在恐惧中等待,不知道下一刻会受到怎样的痛苦,这样的折磨会逐渐使人崩溃,瞿贺还没到崩溃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对于这种人渣,他没什么好客气的,他对着瞿贺把前面所有的招式使了一遍。瞿贺的样子跟块烂布似的,脸埋在地上,两眼空洞地看着他前面的土地。 梁季文收拾完瞿贺,大部队的声音已经很明显了,梁丝丝和梁町似乎都听到了梁大娘和梁妈妈的哭喊声。梁季文把八个人都堆成一堆,梁丝丝和梁町好像明白了事情马上就能结束了似的。她俩突然就冲上去了,抓着那堆人拳脚相加,不长的指甲在他们身上脸上划了好多道条子。 这群人被梁季文教训全身都疼,梁丝丝和梁町打在他们身上,就好像伤口被撒上盐一样的疼,但他们实在是没力气喊了,死狗一样地被她俩打。 大队长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梁丝丝和梁町疯狂地往地下捶打。梁大娘和梁妈妈心有余悸地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看到她们那副凄惨的样子就落泪了,梁丝丝和梁町被自己妈一抱,先是呆呆地不动,然后梁町“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了,梁丝丝还是傻的,被她妈抱着晃了几下才从幻境里醒过来。 “妈,哇——”她也不知道叫的是妈还是哇,反正是哭出来了,那里母女抱着痛哭,这里大部队好梁季文大眼瞪小眼。大队长先反应过来,叫湛爷爷和生产队里另外一个医生去看人。 “大从好样的啊,大小伙子了都。”大队长拍着梁季文的肩膀,哈哈大笑很是高兴的样子,对他承诺道,“大从啊,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上报公社,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一番鸡飞狗跳下来,梁丝丝和梁町恢复了一些力气,梁大娘和梁妈妈揽着她们要回队伍,结果她们一看到这么多人一步都不敢走。湛爷爷上去看了一下俩小姑娘的情况,气愤难耐:“作孽啊!”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给她俩做了个简单得检查,对梁大娘和梁妈妈说,“外伤,仔细养着,回去我做一些外涂的药膏,这些天小心着,应该不会落疤。”湛爷爷是她们比较熟悉的人,但她们还是抗拒,梁大娘和梁妈妈硬拉着才给湛爷爷检查完的。 大队长看着原本白白净净的俩小姑娘变成这副样子,气得冲上去在地上捡了树枝上去就给二流子们一顿猛抽。俩医生都说了,除了一点破了皮的伤,啥事也没有!一看大队长都上去打人了,不管平时和梁大伯关系怎么样,大家伙都上去揍了那群人一顿。仨小姑娘都被打成这样了,八个汉子还白白净净的谁看得过去? 他们以为梁春被打成那样子就是受伤最重的,结果没想到他们连调戏对象都不放过。 梁丝丝和梁町现在的形象确实不好,梁春和梁季宇跑过来想安慰她们,结果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们新做的罩衫都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棉袄也破了有些发黄发黑的棉花都露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发夹的头绳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头皮上也有血,脸上好像装了两个馒头,还泛着血,梁丝丝的右眼从眉尾开始多了一条三四厘米长的伤口,梁町左额头还被磕破了一个大伤口,血缓缓地把她半边脸都染红了。 眼睛肿成了核桃了核桃不说,嘴唇也是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是自己咬烂的,牙齿上也都是血,那是用太大力气自己把自己牙龈弄伤的。 两人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伤,这里人多,她们没法看,但是看那手就知道肯定伤得不轻。梁町的指甲断了俩,两人手背都有被是血肉模糊,还有小石子和泥沙黏在上面,梁丝丝的手心也破破烂烂的,因为用力过度,手都是抖的。 两人裤子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挂着泥和血,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俩女娃应该没被他们占到便宜去。 梁大娘和梁妈妈心疼得直抽抽,俩姑娘生下来到现在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她们平时都没真动手打过,家里的重活更是没让她们经过手。女儿就是这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俩姑娘受这么重的伤,这当娘的心里能好受吗?两个妈妈心里都有去把那群二流子剁碎了扔山上的冲动了! 梁季宇拉着梁丝丝的手直掉金豆豆,还得小心别让眼泪滴到她手上。 “我家就在这里过去一点的位置,先去我家弄点水洗洗。”女人就只有梁大娘和梁妈妈跟过来,那热心的汉子也是犹豫了一下,毕竟他是个男人,这么说怕人误会。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多人在怕啥误会的! “谢谢大哥了。”梁妈妈挤出一个笑,真心感谢道。 “没事,没事。”那热心肠的大哥和熟人说一声,让他去把他婆娘叫回来,然后连忙在前面带路。 梁季宇带着他小伙伴,和梁春左右拉着俩姐妹,梁大娘和梁妈妈半搂着孩子和热心大哥唠嗑。 37.第三十七章 热心大哥是个好心肠的,但他也爱八卦凑热闹,虽然同情俩小姑娘, 但是出于好奇心就频频向她俩看去, 梁丝丝梁町现在怕生人得很, 被这热心大哥注目,有些躲闪地往各自母亲身后钻。 梁大娘和梁妈妈不好意思地对热心大哥说:“不好意思啊, 这......” “没事儿,我一大老粗没注意这事儿。”热心大哥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叹息, “这么好的孩子......做孽啊!”他家也是有女娃的, 心里也恨死了瞿贺,要是今天出事情的是他女儿他肯定要把瞿贺这小瘪三胖揍一顿,管他后台大不大,打了先再说。 “大妹子, 你们放心,这事情肯定能出结果,这么多乡亲都看着呢, 绝对不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到了地方, 热心大哥把院子门打开,拿着火把先进去把油灯点上。 “这俩娃性子真硬,以后肯定能好好的!”热心大哥把她们带到厨房,出去的时候对她们又说了声。然后出去等他家婆娘回来。 他一个大男人在,肯定不方便,他也不怕她们偷东西,先不说粮食都是藏得严实,就说在这时候,谁也不会做出偷东西这样没品的事。 梁季宇和他小伙伴帮着烧水逗两姐妹开心。梁丝丝和梁町不想让他们担心,就硬挤出笑容,可惜脸太肿,看不出来。 “丝丝姐,町丫姐,你们俩真厉害!”一个小孩手舞足蹈,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说,“那么多人,都让你们打倒了,真厉害!”说着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其他小孩有样学样,都给她竖起大拇指。 梁丝丝和梁町想说那群人不是她们打倒的,不过脸痛腮帮子更痛,也就没开口。知情的人也没说破,在她们心里,不管人是不是俩姑娘打倒的,她们都是最厉害的! “那是!”梁季宇骄傲地扬起脑袋,“我姐姐可厉害了!”他们当时都在队伍尾巴后面远远地坠着,不清楚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都认为是梁丝丝两姐妹在他们赶来前把人给打倒的。 “姐,你们真厉害,这些伤口都是英勇的!”梁季宇说着就谄媚地朝两姐妹比划了一下,“你们能不能把伤口分给我点?”他们刚从电影上学得,男人身上为正义留下的伤口都是英勇的徽章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小孩也吵吵嚷嚷地讨要。梁季宇这三个小伙伴都是平常和他关系很要好的,和梁丝丝梁町也都很熟悉,关系都不错。 “不是我打的,这些伤口和英勇没关系。”梁丝丝轻声说,她口.腔里的嫩肉被她咬得破破烂烂的,说话就慢吞吞。 梁春听了,连忙就过来,轻轻抱着她——因为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她就没敢抱实,语气坚定地对她说:“丝丝姐,你这伤口还不是英勇的话,那我就真没脸活了。”说完她有落泪了。抱着梁丝丝就哭。为她以前的阴暗,为她的懦弱和自私。 “没事,别哭,要不是你跑回去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哥过来。”梁丝丝继续,慢吞吞的,温柔的安慰。 “建军,建良,建伟,你们回去可得注意,瞿贺这事情我肯定是要给你们个交代的,你们就注意好好照看着闺女,可别让她们想岔了。”大队长语重心长地吩咐,经过这件事,梁丝丝和梁町气性大这事是大家伙都看出来了。如果事情想开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如果想不开,指不定人就要保不住了。这事情一出来,俩姑娘不管有没有受“欺负”,以后嫁人肯定是困难的,事情过错虽然不在她们身上,但谁找媳妇都都考虑一下姑娘家干净不干净。 “三叔公,我肯定瞧好了我家姑娘,我们家姑娘那个不是老实本分的?难过是肯定的,但我们做事做人都做得端端正正,谁说都不怕!”梁大伯听着像在回答大队长的,其实也在说给别人听。他们家姑娘没做错事情,他们更不怕事,要是有那个坏了心肝的在背后说他们家姑娘的不好,他们肯定是不能轻轻就揭过的。 梁季文被湛爷爷上上下下地检查一遍,看他连皮都没破,就挥挥手让他走了。他还得去瞧瞧那群二流子,虽然这件事是他们占理,但也不能任人把人打出好歹来,不然到时候去讨说法的话肯定要吃点亏。 等梁大娘她们回来,大队长这才让人把二流子们的衣服给他们穿上,然后把人五花大绑地抬回去。 乌拉拉地一大群人拿着火把会放映场地的时候很壮观,大家伙因为这件事情都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了。梁大娘和梁妈妈把孩子带回她们的位子,梁三婶就开始掉眼泪。 梁奶奶心里烦乱得很,就轻斥了一声:“哭什么哭,咱姑娘平安回来就好了,哭哭啼啼的让人看笑话。”梁奶奶看着是平易近人好说话,但她爱面子,在外面面前都是端着大家长气派的。 梁奶奶把梁玥给梁妈妈,拉着梁町的手让她做在她腿上,结果手一碰上去,梁町就掉下泪来——疼的。 “怎么了,乖乖不哭,奶奶让你娘给你和你姐煮鸡蛋糖水。”梁奶奶以为她是向她撒娇,就拍着她背哄着。这里光线较暗,梁奶奶又有老花眼,看近处的东西看不清,压根没发现梁丝丝和梁町的凄惨样子。 “娘,町丫手上有伤。”梁妈妈开口,到是不见她流泪。现在事情才刚开始,她还有硬仗要打,都说为母则强,她必须要给她闺女好好出口气。 “咋了?”梁奶奶大惊,刚才出事情他们怕梁奶奶担心,就没敢和她说实话,只说俩姐妹迷了路。 “丝丝,町丫,过来到爷爷这里来。”梁爷爷知道有情况,沉着脸看起来是要发怒了。 梁爷爷平常不怎么发话,但人很有威严,梁爷爷一说,梁丝丝和梁町就站起来。 梁爷爷把梁季恒给梁大娘,梁季恒还不怎么懂事,看着姐姐们过来,就咿咿呀呀挥手要姐姐抱。梁大娘把梁季恒抱过来,和梁妈妈换了孩子,梁妈妈没什么心情,就哄着他要他睡觉。梁季恒也老实,被梁大娘摇两下,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 梁丝丝和梁町被梁大娘和梁妈妈简单地梳洗了一下,辫子重新扎起来了,但脸上青青紫紫的比刚开始那一会还要色彩斑斓,梁爷爷没有老花眼,看了一会就气得不轻。 “谁干的,真是但我们老梁家没人了吗?真当老子好脾气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是!”梁爷爷气的身体发抖。他好脾气了一辈子,年幼时双亲去世,靠着村里人磕磕绊绊地长大,后来社.会动.荡,老实被人压榨,土地家产一点一点地被人敲诈,他感恩,他隐忍,他沉默,但正是这样他护短得很,他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为了啥?不就为了自己儿孙能过得好吗?他没多少重男轻女的想法,孙子和孙女也不差多少,他不善于表达,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疼孙女。 “爹,您别为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个的身体,这账肯定要仔细算清楚,那群人一个都别想好,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就敢往死里欺负我们庄稼人。大青都灭亡多少年了?可不许再要官僚主义那一套。”梁妈妈最有思量,不管怎么样,以后姑娘家的名声肯定是要受影响,瞿贺家里确实是有些背景,所以她要掌握好把舆论的方向,既要突出她们家的无辜,更要把瞿贺那群人推上大家的对立面。 瞿贺这人在他们村也干过不少龌蹉事,碍于他做公社民兵营长的姑父和他那做生产队大队长的爹,大家平时也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大家伙都还不知道是瞿贺那群二流子干的事情,她要留给大家一个印象,等都知道是瞿贺干的时候这个愤恨就会更上一层,对他们家就更有利。 安抚好两位老人,梁妈妈有拉着梁爸爸去给大家伙道谢,——梁大娘要留下照顾老人孩子,梁大伯去和大队长商量处理法子,梁三叔梁三婶都是闷葫芦,梁妈妈退出社交舞台很多年了,现在捡起来也不生疏,她热络地和人打招呼,然后表达自己的感谢,也不说瞿贺的坏话,就适当的表示一下她们家姑娘平时乖巧听话可人疼,梁春也是个可怜孩子。 梁妈妈和梁爸爸这么一路走下来,大家伙对他们家的印象又好上许多,本身梁爷爷名声不错,加害人又是让人厌恶的二流子,所以大家对他们的都是同情居多,顶多就是酸一下他们平常太打眼,也没多少心里阴暗地幸灾乐祸。 这里梁妈妈和梁爸爸谢完了一群人,那边梁大伯也和大队长商量好了,因为梁大伯算是受害人家属,要对上公社那边,出头不能太打眼。而且为了他们村子和姑娘们的名声,对外讨说法不能说是耍流氓,只能说欺负人。 事情商量好,等电影放映结束,梁大伯就吹哨子让大家集合,准备回家去。那群被五花大绑的二流子就先关牛棚。 38.第三十八章 “梁季文,你那药是用来干什么的?”晚上等大家伙都睡着的时候,湛九江就趴在梁季文耳边问。回来时候不早了, 湛爷爷让湛九江过来给送药, 梁爷爷就让湛九江留下来和梁季文一起睡了。 “放心, 我爷爷鼻子没我那么灵,他闻不到。”湛九江又补充。 梁季文想了想, 就如实说:“让人感觉浑身又痒有疼的。”梁季文真没想到湛九江会放心他碰过药材。 “你还有没?”他微微抬起上半身,眼睛亮闪闪的。他不忘梁季文要从哪里来的,管他从哪里来的!只要知道梁季文是他兄弟这样就够了。 因为湛九江这动作, 被子开了一个口, 冷风灌进来,梁季宇唧唧嘴把身体往下挪了挪。 梁季文伸手把他抱好,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还有, 要多少有多少。” 湛九江晃开他的手,把脑袋窝在他脖子上,脸颊碰着他的耳朵, 压低了声音说:“你太马虎了, 要是他难受了,别人一想肯定想到你身上去。”他没问梁季文哪来的药,只是跃跃欲试地说,“我帮你配点药,让那药效晚几天发作,这样肯定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好。”梁季文答应,没说不需要之类的话。 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在傻乐什么,滚到梁季文怀,里嘿嘿傻笑。 梁季文抱着他,轻轻拍着他后背,没过多久,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就平缓地把热气吹到他脸上。梁季文被湛九江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一点,考虑着要早点把全家练武的计划提上日程,即使不成为什么武林高手,起码再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吃亏。 接下来几天,梁季文三人都没往山上跑,土豆的地图已经开垦完毕,梁丝丝和梁町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他们都不放心。平常家里大人在忙活的时候,梁季文就负责带着他们玩。为了能在家里也玩得尽兴,梁季文是废尽了脑子,那副“生态链”还没玩过瘾,他又改良了你比我猜。不但梁丝丝和梁町玩,还叫上了梁季宇的小伙伴,梁春忙完家里事后也会来陪着玩一会。梁丝丝和梁町渐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也慢慢多了笑容。 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地在屋子里闹着,梁奶奶还特意收拾一件屋子出来,端了火盆,把屋子了烧得暖烘烘的。 梁季宇在中间又是做鬼脸又是手舞足蹈湛九江实在猜不出来,只好用掉一张求助牌,梁季文也没猜出来,梁季宇急得汗都要出来了,最后胜利落在了梁丝丝和梁季国(梁季宇小伙伴)头上。湛九江噘着嘴不高兴地靠在梁季文身上,要求换人,他要和梁季文组队。 梁季宇不高兴,换人就换人,他和梁丝丝一队,梁季文和梁季国一队,梁町做裁判,外加出题。 湛九江比划,梁季文猜,两人默契度果然很高,几乎是一猜一个准的,梁丝丝和梁季宇虽然也不差不过结果还是败了。 湛九江得意地笑,梁季文玩了一盘不玩了继续当裁判,湛九江只好继续和梁季宇组队,但梁季宇不高兴了,他找他小伙伴组队去,他和梁季国一队,湛九江和梁季千(梁季宇小伙伴)一队,梁町和李国椿(梁季宇小伙伴)一队,然后湛九江那一队得了第三。湛九江不玩这个了,拉着梁季宇去玩“生态链”,两人一组,热热闹闹关系又好了。 梁季文看着时不时被拉一下壮丁,没人找他的时候他就出去到厨房里找了木头,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根生锈的铁钉,然后他就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去,在没事干的时候就用手指铁钉戳下去,然后拔出了,戳下去然后再□□,他用小铁钉弄出连续的洞口,再拿手一掰,木头块就被他掰出来了。 有个梁季宇的小伙伴无意中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梁季千,你快出牌啊。”梁季千迟迟不出,梁季椿就催。 “你看。”梁季千指了指梁季文哪里,梁季椿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梁季文轻松地用一根手指头把铁钉戳进去,轻松地好像在把手戳进水了一样。然后梁季宇一行人什么游戏都不玩了,就看着梁季文轻松戳木头。小豆丁们齐齐咽了口唾沫,觉得腿有点软...... 快到中午的时候,梁季宇小伙伴们回家,梁季文和梁季宇就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再见。”梁季宇意犹未尽地告别。 “再见。”梁季文干巴巴地告别。 “再、再、再见!”小伙伴们受宠若惊地回答,然后......扭头就跑。妈妈,梁季文好可怕,他们是怎么和他一起玩了一早上的? 早上玩得太尽兴,让他们都把对梁季文的恐惧抛到脑后了。不过......游戏太好玩,顶着大魔王的压力也要再来啊! 大人们为她们考虑,尽量都不要把事情带到家里来,也不当着她们的面提瞿贺那行人的事情,梁季宇梁季宇湛九江都被耳提面命地不要和两姐妹说任何有关瞿贺的事情。 梁季大人不提,但梁季文都知道,以他的耳力,想在家里说话不被他听见很难。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好办,大队长还在和公社那边扯皮,大队长虽然是大队长,但公社里不止他一个大队长,瞿贺这么多年不出事可不单单是运气好。 梁家这里愁得很,瞿贺家里也不是不愁。瞿贺这些年干了不少混账事,□□□□□□的都有干过,但他之前下手的对象都是一些名声不太好或者没根基的外来户,有人出头但造不成太大影响。偷鸡摸狗也干过不少,但为了这些事得罪一个大队长和民兵营长不太划算。所以瞿贺这么多年干的混账事不少但一直没人敢得罪。 梁家这件事是梁家倒了大霉,瞿贺也是倒了霉。他那天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就是想趁着村里人少去偷点东西,没成想半路碰到了梁丝丝和梁町。梁丝丝和梁町的知名度可不低,他们农村人把女娃看得这么重的,梁家算是头一个。梁丝丝和梁町长得都不错,平常也舍得捯饬自己,一头秀发乌黑亮丽,小脸白净,手上也是白嫩白嫩的没有茧子。瞿贺在学校附近看见过,也在农忙的时候见她们送过饭。 那天晚上瞿贺还在放映处见过她俩,新衣服穿在身上,两人是使了劲儿地打扮自己,电影明明暗暗的光照在两人身上,看得本来就有点恋童倾向的瞿贺上了火。这火还没消下去呢,就遇见俩人,瞿贺心里的邪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也不管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先过了瘾再说! 瞿贺没想到瘾没过成,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腥。他趴在床上,屋外是他爹和他姑父与别人争执的声音。被梁季文折磨一番后又被人暴打一顿,他在被他爹抢回来的好几天里都忍不住地哆嗦。他虽然是浑不吝的二流子,但他真没受过什么罪,他们一大家子就他一个男娃,一家人都拿眼珠子似的护着。 刚被人抬着回家的时候,他还是眼神空洞,时不时抽搐一阵,他爷奶看了,才不管什么,一哭二闹就把他抢回来了。没人埋怨他给家里惹了事,他姑父也赶过来了,信誓旦旦地给他保证一定给他出气!他姑父生不出孩子,以后还得指望着他,他才不担心他姑父不使劲儿讨好他。 他在渡过几天的害怕痛苦后,很快又恢复了状态,刨除每晚都在梦里被梁季文笼罩的恐惧后,他养伤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每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爹和他姑父顶住压力,没让梁家的纠纷打扰到他,卧床八天后,除了夜晚身体还在阵痛,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们家由他奶出面,陪了梁家五斤白面,五十个鸡蛋,两斤肉,两斤红糖和两张布票。再象征性地给梁春家送了二十个鸡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瞿贺很得意,能利索下床就往外跑,继续带着他的狗腿子们大摇大摆。 不因为这件事,他的小弟数目一下就锐减了一半多,多是被瞿家推卸了责任背了黑锅的。 瞿贺出去还是威风凛凛,但背后的指指点点是少不了的,他一走远,身后就有一大群人窃窃私语,有些气性大的,就是故意要在他身边转悠和人八卦。偏生瞿贺现在不能惹事,气得他牙痒痒。 照着以前瞿贺的脾气,肯定伤一好就要打上门去,把梁家弄得鸡犬不宁才好。他确实也起过这种念头,但一想到梁季文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和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他就忍不住地开始发抖,肌肉抽动,恐惧笼罩了他的全身。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梁季文施暴这件事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瞿贺一群人是碍于面子,更是因为没有证据,当时他们疼得死去活来,第二天那痛感也丝毫没有减少,想要告知却连证据都没有。——当时抓人的好几百号人都把他们看光啦!就手上几个被咬出血的牙印。 瞿贺这种人说好听一点叫气量小小心眼,但这种词放在他这样的人渣身上是一点也不适合的。说小肚鸡肠瑕疵必报都是好听的。 在梁季文给他留下的阴影慢慢消退后,报复的念头就不可遏制地冒出来,泄洪似的恶意满溢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要让梁家好看! 其实瞿贺长的不错,他的吃穿用度在这个公社里都找不出一家比他更好的了。都说佛靠金装马靠鞍,他既不干粗活也不穷困,如果忽略掉他的人品,小伙子第一眼看上去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他低着脑袋,难得收起他那副天下第一我第二的流氓气息,好声好气地弄了点花生猪头肉,配上二两酒,眼里的恶意都要满溢出来了。 “爹,姑父,我有个想法......” 39.第三十九章 这几天来梁家打听情况,探听八卦的人很多,梁大娘和梁妈妈为了女儿也是操碎了心。俩当妈的成天往外跑, 为了引导风向也是为了让孩子有个舒心的环境, 更是为了躲人, 她们就轮番出去别人家和几个关系好的唠嗑。 老大队长很有毅力,立场也坚定, 瞿贺那群二流子的家人是怕了他了,前后来了好几波,提着东西上门道歉, 除了瞿贺, 另外七个二流子都被压了过来给梁奶奶磕头道歉。梁春没受多大伤,象征性地给送点东西,然后就要打起精神跟梁奶奶打硬仗了。 梁奶奶虽说是梁丝丝和梁町的奶奶,但毕竟隔了一辈, 受害人不愿见他们,受害人的父母也不在,梁奶奶说着客气的话,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不接受道歉。她心里堵着气, 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梁季文带着湛九江在暗处偷听了几回,湛九江老大不高兴地在他耳边嘟囔:“道个歉就什么都能解决的话,还要制定啥法律啊!道歉都不走心,我们待会儿偷偷跟上去给他们教训。” “好。”梁季文答应,心里也不舒坦。皱着眉对着那跪没跪相的人散出一点杀气。 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二流子浑身一抖,背上冷汗就冒出来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凉,骨头又隐隐作痛,好像又回到了那天被梁季文折磨得口水横,连拿头撞地的力气都没有了。梁季文足足盯了他三秒,但二流子却觉得好像一万年那么那么久! “我、我、我是真、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一定做个对人民对社会、会有用的人。”二流子牙齿打颤,拼命把脑袋往地上撞,那样子看起来不是磕头到像是自杀。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梁奶奶挂上虚伪的笑容,但也没弯下身子去扶,“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咱不搞封建腐朽的那一套,快些起!” 二流子他娘在心里排腹,要是真不想让人磕头的话哪里现在说,一开始就得阻止了,连门都不让进!虽然在心里痛骂梁家人,尤其是把梁丝丝和梁町狠狠骂一顿,但她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她是来求人原谅的,不是来找人骂战的。 她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一个劲儿把梁家上上下下都夸了个遍,连门槛在她嘴里都是好的。期间的背景声就是二流子磕头的“嘭嘭”声。听的二流子他娘有些心惊肉跳。这磕头是她好说歹说和儿子商量好的,但她没想到儿子会那么听话,更没想到,这磕头的声音那么逼真。 梁奶奶有端着架子实夸暗贬的骂了一通,看着二流子他娘脸色青青紫紫却依然要笑脸相迎,心累那口气终于送动了些。这才提着二流子他娘提来的东西进门,然后转身就把门关上。 二流子他娘在门外呆愣了一会,快把自己牙都要咬碎了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梁季文看梁奶奶进屋了才松开对二流子的气势威胁。二流子失了威胁,一下子瘫软下来,脸脑袋抵着地,还知道留空间给大口喘气。 “呀!儿子,你怎么了!”二流子他娘大叫,看到儿子瘫软着身体,把他扶起来才看到他额头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她费力地扶着她二十好几的儿子,一路哭一路和过路人哭诉。 路人一脸的八卦,但分开后又是换上了一脸的不以为然,一方是有名的厚道人家,一方是臭名远扬的二流子,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啊!准又是装可怜要污蔑人的了。路人摇头,对那群二流子的厌恶更上一层楼的同时又为梁家添了一点同情。要是那二流子他娘知道的话,肯定恨不能吐出一口老血来。 梁季文虽然给了那二流子一个小教训,但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他陪着湛九江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两人的骂声然后是一连串的惨叫声。 湛九江得意地抱住梁季文,准备转两下表示高兴。额......没抱动,继续...... 梁季文忍不住笑了一下,湛九江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梁季文伸手让他快些抱,但湛九江不抱了,鼓着脸,背对着梁季文。 “啊——”湛九江小小的惊呼出声,然后下意识地就抱住了梁季文的脑袋。梁季文抱着湛九江调整了一下知识,抱着湛九江的腿,快步往家里跑去。 “哈哈哈——”湛九江一开始还有些害怕,被梁季文抱着跑了一会儿就放开手,迎风大笑,在梁季文的冲刺速度下,湛九江笑得十分畅快,梁季文的五官也柔和下来。 二流子们陆续来到过歉,瞿贺本人虽然没来,但他爹和姑父都过来过,梁家人虽然还有些不忙,但也知道不能要求太过,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过了大半个月,事情结束,梁丝丝和梁町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两姐妹心理素质还算过硬,逐渐也恢复到往常那样。 最近过来道歉的人都是往大方里送,梁奶奶也有点去去晦气的意思,那天晚上就煮了一大锅的红烧肉。猪皮软糯,肥肉不油不腻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塞牙,肉汁拌饭又香又下饭 ,一连用小火顿了五个小时的红烧肉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吃得都是满脸幸福。 湛九江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梁季文小声地说:“你奶奶煮的菜比我爷爷煮的好吃多了!”湛爷爷煮菜水平只能说一般,不过他舍得放油放调料,也就是他们家精心弄得会比湛爷爷做的好吃。梁家平常都是凉拌或是水煮,一顿也就放几点油。 梁季文没反驳,摸摸湛九江柔软的发丝,湛九江觉得酥□□痒的,让他眼皮不自觉地就沉重起来了。 “睡。”梁季文轻声道,湛九江打了个哈欠,翻身看梁季宇和梁季恒已经睡死,就把身子往后挪一挪,背靠着梁季文的胸膛,拉过梁季文的手当抱枕,闭上眼睛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湛爷爷这几天为了给两小姑娘看恢复的状况,基本上每天都往这里跑,梁爷爷干脆就让湛爷爷和湛九江和他们搭伙算了,湛爷爷不肯,不过越来越频繁地在他们家吃饭了,湛九江也隔三差五地和梁季文一起睡,两个感情是越来越好,默契也是越来越高,一个眼神就大概猜出对方要干什么。对此,梁季宇很是嫉妒,总感觉自己大哥被人抢了,但梁季文和湛九江可能是天生的默契,梁季宇想追也追不上。 第二天早上,梁季文叫醒湛九江和梁季宇,湛九江抱着他不松手,脑袋在梁季文下巴上蹭来蹭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马上就起了,再过一秒钟我就去穿衣服,呜~你别催......” 梁季恒不用说,那是皮起来能上天,睡起来能不间歇闭二十四小时眼睛的主。梁季宇把身子往下蹭,准备要去那在炕为热着的衣服,但是屁股挪了两下又没动静了,四仰八叉的占据在炕中间。 梁季文无奈了,要起身去拿衣服,湛九江不松手不说,他一处被窝湛九江就得哼哼唧唧,带着一点哭腔的小颤音萌得他心肝乱颤,下不去手。没法子,梁季文就只能抱着树袋熊,使劲儿伸长腿去够衣服,然后一件件地把它们勾过来,好在梁季文业务已经很熟练了。 梁季文把衣服都勾过来了,梁季宇还是不肯起,抱着他的衣服一动不动。湛九江这边就更让梁季文无奈了,梁季宇就是抱着他的衣服,湛九江是抱着他啊!脑袋晃晃,脸蛋蹭蹭就是不肯动弹。 “小祖宗,麻烦您伸伸手行不?”湛九江怕冷,不愿意出被子,梁季文就只能抱着他在被窝里给他穿。 “你自己拿......” 梁季文伺候完湛九江和梁季宇,就更打了一场仗似的,俩人穿好衣服,被他赶下床,脑袋还是一点一点,梁季文推着他们去刷牙洗脸,还得伺候他们把热水掺好,把被子牙刷塞到他俩手里。站在院子里,冷风一吹,这样两人才肯屈膝降贵地睁开眼睛。 湛九江和梁季宇晃晃脑袋,脑子还有点迷糊,在牙膏上弄点盐巴,里里外外地把牙齿刷一把,然后就到了重头戏了,嘴巴里的水吐出去的时候要成一条细流,然后比赛看谁身寸得远。 梁季文平常都让着两人,要是不输的话这比赛都不知道要来几回,但是今天他被两人折磨得够呛,一点面子也不留,大获全胜。梁季宇耍赖他嘴里还有盐味,要再来一杯水,湛九江也跃跃欲试,梁季文才不管他们,自己洗了被子牙刷,拿上毛巾自顾自就走了。 湛九江连忙也洗了杯子跟上去,留下梁季宇一人也只能无奈作罢。湛九江输了,还有些不服气,跟在梁季文后面就拿脑袋顶他背。一下一下,跟和尚撞钟似的。湛九江觉得好玩嘻嘻哈哈地撞了好几下,到地儿了站直身体才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 “梁季文,我脑袋有点晕乎。”他半眯着眼,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梁季文把人勾过来,热毛巾盖在他脸上,帮他擦干净脸,问他:“现在头还晕不?” “不晕了。”湛九江就笑,左唇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40.第四十章 “大、大从哥,你们家出事情了,快、快去找个地方躲一下, 最好进镇找你姥爷, 快走!”梁季文刚把他搞的“传承地”完善了一下, 一下山就看到山脚下哭得都要喘不过气的梁春。 梁春因为瞿贺的那件事情,她们一家人对她的态度都是更上一层楼的厌恶。因为她冲回去报信的关系, 村里人的她的态度好上了很多,梁丝丝和梁町坏了名声,但她的名声却好起来了, 也因为这样, 很多以前就看不惯梁春家做法的人多多少少都对梁春长辈有了一点指责。 梁春她奶奶这几天脸色都很差,加上瞿贺那群二流子又是送东西又是道歉,让她一家人都很害怕。和瞿贺一起混的都是什么人啊?现在拿了好处等事情风声一过去,肯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去。 梁春奶奶看梁春不顺眼, 偏生梁春爱往梁家跑,她对梁丝丝姐妹名声坏了自己却莫名其妙好了名声很愧疚,顶着来自她奶奶叔叔伯伯婶婶的压力干完事情就往梁家跑。 昨天梁丝丝和她说, 她们俩被弄坏的衣服就要被修好了, 让她今天去和她们一起玩。 前几天田项阮又有点发烧,梁外婆陪着一起,梁外公自己来的,特地买了一块红布一块蓝布,说是给姐妹俩补新衣服的,梁大娘那边的娘家人也有来,送了点鸡蛋红枣。这几天家里是敞开了让小孩吃,梁丝丝和梁町就想着让梁春多去,能让她吃上点好的。反正也是二流子送来的,不吃白不吃!梁春奶奶也没有那么大方让梁春吃得舒服些。 梁丝丝和梁町对新衣服没有任何的阴影,反正不是她们的错,她们才不会傻乎乎地亏待自己。梁妈妈说了,好也是一天,不好也是一天。反正事情都这样了,梁丝丝和梁町也是想得开——名声坏了就坏了,谁不娶她,她们还不能找个老实本分地招婿啊,她们还不用看人脸色。 梁丝丝和梁町穿好新衣服,脸上的伤,有了湛爷爷的药和小心注意和梁季文偷偷加料,不但没有留下疤痕,反而更加细腻白嫩。之前的发卡被弄坏了,梁三婶就把之前梁町分给双胞胎的发卡拿出来给她们卡上。梳好辫子,卡上发卡,又是俏生生的两个小姑娘。 梁春真心称赞道:“好看!真好看!”结果这一番,她之前有的那些偷藏在心底的嫉妒心酸已经没有了。梁丝丝和梁町都愿意把希望让出来给她,她还要什么理由去让自己心里那阴暗的想法再滋生下去呢? 三个小姑娘在房间里说说笑笑,梁丝丝和梁町把梁春压在椅子上,给了洗了脸,抹上雪花膏,然后小心地用梳子把她干枯杂乱的头发梳到柔顺。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梁丝丝听到外面传来梁奶奶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唤声,脸有些发白。 “町丫,春妞,你们快来听!”她们屋里院子有些远,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梁町掀开朝院子的窗帘一看,几十个人那着棍子,木牌怪吓人的。梁町看清牌子上的字,脸上连血色都没有了。 “町丫,怎么办?”梁丝丝和梁春六神无主地问。梁丝丝年龄虽然大一些,但还是梁町比较有主意,她也都听梁町的。 “别急,他们这么大阵势,咱爷肯定马上就会带大伯他们回来的。”梁春深吸几口气,“梁春你快去找我哥和小宇,先别让他们回来,去哪里躲一躲都可以。” 她们家被围起来,她们肯定是跑不了了,但梁春不一定。梁季文和梁季宇都出去玩了,先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躲得越远越好。 “那、那我现在就出去。”梁春跳下炕,急急忙忙地就要出去。 “别急。”梁町连忙拉住她,“你现在出去肯定也要被抓起来,从后门走。” 梁丝丝和梁春带着梁春往后院走,果不其然看到手拿木棍的青壮汉子在外面围着,还有几个趴在墙上往里面看。 梁丝丝很害怕,但她还要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大声喝问那些人:“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随随便便就偷.看别人家,你们是不是要准备挖社.会主.义的墙角了!” “哈哈哈,小妹妹,我们不是来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我们是来惩罚你们这些可恶的坏.分.子的!”有个青年男子大笑,笑嘻嘻的样子看着挺欠揍的。 “什么坏.分.子?我们家都是社.会主.义的拥.护.者,地地道道的中.农分.子!”梁町这一刻尽显泼辣,“你有啥证据没?*主席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看是调查到我们搞资.本主.义了还是调查到我们叛.国了?如果没有证据就瞎安罪名的话,我是不服的!青山大队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白白让好人流血,让坏人横行的!” 那青年没想到梁町嘴皮子挺溜,把自己安在了坏分子的那一方,他有些不耐烦地吼道:“是不是坏分子待会就知道了!你们中农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骗谁呢?这地方肯定都是你们剥.削.人.民群众才弄来的。等我们进去搜一遍就知道了!” “你胡说!” 梁春趁着梁丝丝和梁町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看到有些人都聚集过来和两人对骂,梁春灵活地爬上屋顶,找到人少的地方,跳下去,拔腿就跑。 那些人看到有人跳出来了才知道上当,纷纷咒骂着追上去,不过看清不是梁家人,追了一段路就算了。 “你们这些坏.分.子,包.庇同伙,试图掩.盖罪行,这是没有用的!”那青年算是这些人的小头头,看到跑了一个,气得牙痒痒,对着梁町破口大骂。 “呸!去你娘的坏分子!老梁家做事敢做敢当,我们做事那是为了人民,为了党和国家!哪来的同伙?说是同.伙指不定你们现在在演戏呢!找个人进我们家偷.偷.摸.摸偷东西,指不定还栽.赃.嫁.祸,你们才是坏.分子!你们这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梁町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知道他们家算是要完了。公社的民兵有抓人游.行.批.斗的权利,一旦被抓去游.行.批.斗,坏分子这顶帽子算是摘不下来了。游.行.批.斗有多恐怖?很多人都受不了这个罪,有骨气的直接就撞死,没骨气的活得浑浑噩噩不像人样。 “蛀虫!我们社员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下地干活种粮食,就是为了养你们这些只会公报私仇的畜.生吗?我不服!我要找镇长告状,我要找人.大.代.表告状,我要写信给*主席!”俩姑娘都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颇有些疯魔的意思在里面。 她们先是被恐怖分子绑过去,然后又遭遇到了瞿贺那群二流子,让家里人担心不说还把弄坏了名声,要是因为这样全家被抓去批.斗的话,她们自己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瞿贺他姑父从其他大队里带了不少人过来,声势颇为浩大,很多人都围在周围。看到有人被动静吸引过来,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又哭又骂得样子,连忙朝里面喊:“丝丝,町丫,不别,你爷你爹你娘马上就过来了。大队长正往这里赶,你别怕,咱是好人家的姑娘,别被他气糊涂了。俺们梁里村的乡亲们心里都有数,你爷是救了俺们家的大英雄,要是他们敢公报私仇,俺们全家都不答应!快去前边找你奶去!咱不和这群看不清事的睁眼瞎说吵。” 大婶儿喊着是给梁丝丝和梁町听的,也是喊给周围的人听的,既是警告瞿贺他姑父的人,也是要让乡亲们记起梁家的恩惠。以前闹鬼子的时候他们村差点被屠了,是梁爷爷大胆机智,找来了游击队,和游击队里应外合才保下了大半个村子的人。也因为是这样,他们村上了年纪、处于壮年的人不多。全村四百多人,一半都是孩子。 梁丝丝和梁町抹了眼泪朝大婶道谢,抽抽搭搭地往前院走。 “放开我!臭.虫!垃.圾!社.会的毒.瘤!”这几天队里有事情,男人们都去开会了,家里就剩下梁奶奶梁三婶和几个小孩,梁奶奶和梁三婶在前院里跟人对峙,听到后院的动静心里有些不安,那边还没担心完,就又看到一个大男人扛着梁季宇过来。梁季宇在男人身上使劲儿地拍打,双脚乱踹,嘴里喊个不停。 梁丝丝和梁町跑到前面,看到梁季宇已经被抓回来了,就拼命祈祷梁季文能逃开。这时候,能逃一个是一个! “崔大炮,你这是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啊!”大队长和梁家长辈一起赶过来,看到不断挣扎的梁季宇,哭红双眼的四个女人,气得手都在抖。 “老队长,不是我不要脸,是下面有人举报梁家搞.资本.主.义,我身为咱们公社的民.兵.营.长,也要秉公处理啊。”崔大炮——也就是瞿贺他姑父,表示自己很无奈。 “呸——”梁爷爷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火,上去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口唾沫。 41.第四十一章 崔大炮被梁爷爷吐了一脸口水,强压下火气,心里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老不死的好看, 脸上挤出笑容来:“梁老爷子, 我也不想这样的。咱们家刚结过怨, 大家肯定都要怀疑是我搞得鬼,但我势死要为人.民服务, 即使大家不理解,大伙不认同,但是只要是做对百姓好的事情, 再苦再累我都要做!” 他大手一挥, 喊:“第一第二小队的人进去搜,第三小队的人去抓同党,第四小队的人把梁家围好,不许放出一只鸡!” 崔大炮一声令下, 瞿贺他爹瞿志强立马就动了。好似饿狼扑虎推开梁丝丝就往里面冲。 梁丝丝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梁町离她最近,不过和她倒下的地方是反方向, 她扑过去要扶梁丝丝, 但瞿志强嫌她碍事,下意识地踢出一脚。 “呜......”对瞿志强来说那是随意的一脚,但梁町正好被踢到了肚子,她只觉得胃里翻滚得厉害,趴在地上就干呕起来。 梁三婶被吓坏了,冲过来抱着梁町紧张地大问:“町丫,町丫被吓三婶啊!“ 梁家男人在外边看得两眼通红就要冲上去,梁大伯做为村支书,最先冷静下来,在外面大喊:“瞿志强,要是我闺女有什么事情我肯定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梁爸爸既不是村支书也不是孬种,和梁三叔一起冲过去,扒开崔大炮带来的人,就要去揍崔大炮。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崔大炮这边除了瞿志强,没有人动——梁家前面可不只他们,很多邻居都自发地将他们围起来了,还有人已经通知了村里,大部队正往这里赶。 崔大炮这辈子没上过学,没认过字,除了打架啥也不懂,他这位子咋来的?就是打来的!刚解放那会儿,他最积极,搜刮老财主,抢劫大地主,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也正因为他不要命,公社成立的时候他就顺利地当上了民兵营长。这么多年来,依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也琢磨出了一点道理——没啥说的就是干!打怕了谁还敢不服你? “动手!”他大吼,“谁要是敢帮梁直华一家,就是同党,就是坏分子!”他喊着梁爷爷的名字,这样的意思就是要和梁家不死不休了。 在旁边围着的人正要撸起就袖子干架,一听这么说,大部分都怂了。谁都害怕被扣上坏分子的这顶帽子,作为一个坏分子,全家被打死都没人会替人家出头的。 被分配了任务的人一股脑地就冲进去了,崔大炮都这么说了,他们干不好也是要挨骂的。 梁家男人在外面挣扎着要冲破第四小队的包围,梁家里面梁丝丝抱着瞿志强的大腿不动,梁町和梁三婶在人群的冲击中死死捶打着瞿志强,梁三婶软了一辈子,现在就靠着一股气死死拽着瞿志强短短的头发,用不长的指甲在瞿志强脸上抠挖,差点把瞿志强眼睛给戳瞎了,梁季宇也不示弱,抓着抗着他的人就下嘴啃,那男的耳朵都被他咬出血了。瞿志强被三个女的死死抱着,梁奶奶冲过去拿起砍柴的斧头就乱砍。 她一路挥舞着斧头,也不管前面挡着的有多少人,反正就一个念头——她们家都要家破人亡了,谁还管那么多,能拉一个算一个,最不济也要把崔大炮的瞿志强拉下来。梁家的男人们也是这么想他,梁大伯冲在前头,梁爷爷被梁爸爸和梁三叔护在中间,父子四个就冲着崔大炮的方向,一路和人撕打过去。 大队长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他没办法,就把所有人都组织起来,围成圈,他都打算好了,就算崔大炮一定要把人抓走,他们也要拦着,他们站着又不关崔大炮什么事,要是崔大炮敢因为这个把他们都抓起来的话,那也是崔大炮厉害! “建良,快拿这个。”梁妈妈和梁大娘也赶回来了,她俩刚才听说了这件事情,知道肯定要干起来,她们人少,必须要找点趁手的,所以她俩就去把能借的都给借过来了。 梁大娘腰上挂着两把柴刀,手上拿着两把镰刀乱捅,背后还绑着大斧头。 “啊啊啊啊啊啊——”梁大娘梁妈妈一边大叫,一边捅,崔大炮带来的人最多就是带着木棍来的,哪里比得上铁的,一个个都生怕他把自己伤了,飞快地退开,梁大娘和梁妈妈很快就和梁大伯他们接上头了。 “娘......妈、妈妈......” “姐......哇呜呜呜......” “啊啊啊啊......” 屋里响起梁季恒很双胞胎的哭声,大家都愣了一下,随后都跟疯了一样朝里面冲过去。 梁三婶和梁奶奶出来的时候把梁季恒和双胞胎关在屋子里,三小虽然顽皮,但也比较听话,而且都是不容易哭的性子,现在哭得这么凄厉,肯定是出事情了! “不许动,梁直华家的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瞿志明和瞿志强是没出五服的兄弟,看梁家反抗得这么激烈,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他灵机一动就想到了梁家的小孩。在瞿贺的坚持下,他们特意挑了梁季文不在家的时候,两个姑娘和梁季宇都在院子里,那三个最小的肯定都在房间里面了,他立马就带着两个兄弟先去找孩子。 “丧天良了啊!你们这些坏了良心的,大地主都被打倒了,你们怎么还没去死啊!”梁三婶平时不吭不响,出来没大声说过话,看她看到她两个姑娘脸上被活生生被掐红的脸蛋,整个人都跟疯魔了一样。她们很清楚,崔大炮和瞿志强以这个理由找上门来,她们肯定是要被扣上坏分子的帽子的,到时候□□□□,肯定会被狠狠侮辱,再到那时候,她们不管怎么死都能被安上一个受不了罪自杀的命头。 这样,崔大炮报了仇,解了恨,杀了人,还能提高一下威望,让他的前途更加光明! “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女儿,放开我女儿!”梁三婶要冲上去抢回女儿,但院子里崔大炮的人那么多,哪里还拦不住一个女人,一个汉子拦住她,梁三婶急得眼泪哗哗,拳打脚踹地往那人身上招呼,那汉子被打得出了火气,一巴掌就扇过去,力气大得梁三婶嘴角都流出血了。 青年汉子的动作像是开启了一个开关,崔大炮带来的人抛去了所有的顾虑,下手不管轻重,抓到人就打,碰到东西就砸,形势瞬间就不好了。 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女人们孩子们的哭喊声激起了梁大伯他们的火气,下手也更狠。 “......”梁家外面站着的男人女人们心里都不是滋味,眼睛鼻子酸酸涩涩的,大队长把身体撑在拐杖上,一下子颓废下去,好像一瞬间就老了许多。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黑了心肝的坏蛋!”梁家这么的声音很大,湛九江被人扛在肩膀上,他也不会什么骂人的话,喊来喊去就是他听村里人常拿来骂人的那几句,湛爷爷也没和人骂过,憋红了一张老脸,试图和他们这群混蛋讲道理,但显然是没有一点效果的。 乡亲们看着过来的人大惊,大队长也是脸色大变,大声质问崔大炮:“你要干什么?真是以为你就能只手遮天了是?”大队长很愤怒,崔大炮针对梁家人,那是他们有旧怨,崔大炮行事霸道但做事不让人抓把柄,像今天这件事情,梁家可怜吗?当然可怜!大队长不想帮忙吗?那是不可能的。不仅大队长愤怒,乡亲们也怒,想伸手帮一把,但崔大炮那一顶帽子扣下来,谁都犹豫,只能咬牙愤怒地站成一圈把人围住。 但湛爷爷和湛九江的不一样,他们虽然是外来户,在这里没有根基,照理说他们是尽量不出头。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崔大炮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人拉过来,一是为了报复湛爷爷帮着梁家,二是为了警告梁里村的众人。 崔大炮是个再小心眼不过的人了,梁里村的人之前让他那么难堪,他哪里会这么轻轻地揭过去呢?他先是发作梁家,就是为了告诉梁里村的人——他崔大炮不好惹,他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村支书怎么了?就是整个梁里村,他都敢怼!他不仅要怼,而且还要发作湛家爷孙,把梁里村的脸狠狠地踩!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有谁会看得起梁里村?护不住自家人,连找他们庇护的外村人也看不住!梁里村的人走出去抬不起头,外村人也不敢轻易嫁到梁里村,这个村子甚至整个青山大队的名声都臭了!崔大炮既能报仇,还能给所有人一个警告——他崔大炮不是好惹的,以后想在他头上动土,要好好掂量一下后果再行动! 一群人压着湛家爷孙过来,那个扛着湛九江的汉子一把把湛九江扔在地上,梁妈妈离得最近,赶紧扔下手里武器去接人。 42.第四十二章 梁妈妈虽然接住了湛九江,但湛九江还是有一半身子摔得疼出了泪花。他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抹掉脸上的汗水泪水, 顺手就捡起石头往刚才把他扔地上的人砸过去。那人被砸了一下, 虽然不是很疼, 但立马就凶狠地瞪过来,梁妈妈把湛九江护在自己身后, 也凶狠地瞪回去。梁妈妈双眼猩红,头发乱七八糟,身上还有敌军被她弄伤溅到她身上的血, 看起来有点像破釜沉舟的疯子, 可惜她刚才扔掉的镰刀被敌军捡走了,不然更有威慑力。 “湛老哥,是我们连累了你啊!”梁爷爷做了一辈子的老实人,老了老了却因为自己家的事情把整个村给连累了, 连好心帮他们的人都被牵扯进来和他们一起受苦,梁爷爷是恨死了瞿贺一家,但更觉得对不起被他牵连的一干人。 “梁老哥, 我湛启若这辈子行的端做得正, 做事为了义,为了亲人好友。我要做的事情除非我自己决定,不然没人能让我做!梁老哥,你不用自责,我在做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负担起责任的准备了。你是个老实的好人,我知道,我也知道瞿贺那一家子都不是东西!“湛爷爷喊得中气十足,虽然处境窘困,但他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 梁家人被湛爷爷的话感动得泪光闪烁,其他村里人听了都羞愧地低下头。湛爷爷和湛九江是刚来不久的爷孙,他们都能为梁家出头,但身为梁家亲戚乡亲的他们却不能。 “磨磨唧唧啥,还不快给我抓起来,这群坏.分.子就是想要把你们洗脑了。”崔大炮能欺男霸女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知道这这样下去对他不利,立马呵斥他的小弟,让人快快行动起来。 一场乱斗又马上开始,不过这次梁家人和湛家爷孙有了许多同盟。梁里村的乡亲们虽然害怕崔大炮,但他们有了反抗之心,明目张胆地打是不敢的,但总有在混乱中出手的机会。他们只要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揍!就算被发现了,周围的人一起做见证,都说打人的人什么都没干。这样一来,崔大炮那边的人吃了闷亏也没法子只能小心不到那边去。但大队长带着人,一点点地往里挪,抓到机会照样是揍。 崔大炮看大队长是这样的做法,虽然恼怒得要死,但还真没什么办法。他权利说大很大,但其实也就那样,他也没有办法把这么多人都抓起来安个坏.分.子的名头。 梁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跑,虽然成功逃脱,但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她在村里绕了好几圈,见人就问,顺便让人给梁季宇梁季文带话。 “呼——”她跑得精疲力尽,大冬天穿着破布衣裳都流了满身的汗,她是个软弱的女孩,所以在独自逃脱后内心愧疚自责,但没有勇气去和崔大炮那群人干架。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也顾不上在脱力得快颤抖的腿,机会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往西梁山那边赶。 她眼尖地认出从山上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梁季文,再也忍不住,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的。 “大、大从哥,你们家出事情了,快、快去找个地方躲一下,最好进镇找你姥爷,快走。”梁春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 梁季文一听出事了,再看梁春这副样子,知道肯定是出大事情了,也股不上其他的,撒开腿就往家里跑。 “......”梁春看梁季文跑走的方向,在风中凌乱,她试图追了一下,但她哪里是梁季文的对手,没过一会儿,梁季文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湛九江隔得老远就听到家里穿来的吵闹声,三个小孩尖细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怒吼声让他的怒火节节攀升,尤其是看到湛九江和湛爷爷也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的时候,他脑中的那根弦就蹦断了。他和梁爷爷想的一样,和瞿贺一家有仇的人是他们,和别人有啥关系!他们早就做好了瞿贺一家可能报复的准备,但再怎么样都不能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尤其是为了帮他们的好人。 梁季文看着哪里乱成一团的人,眼神越来越暗沉,若是有人能靠近他周围一米的话,就能感觉到那快压得人恨不能挖个洞躺平的压力。 梁季文当过很多年的兵,也上过很多次的战场,他的对手是很多都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他很少对普通人出过手,在这个世界里,他安安分分地生活了十年,有了很多爱他的亲人朋友,他没用力量欺负过人,更没有称霸世界的梦想,他苦思冥想的就是想要家里人都能吃上饱饭。 他老实本分,但总有那么一些人要来挑战他的耐心。上次他只是给了瞿贺几个一个教训,因为他们知道痛了,下次就不敢了,顶多会有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复,他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心软! 梁季文脸色铁青地一脚把一颗大概有两人和抱粗的树给踢断了,冬天没有多少树叶,枝干上的一点零星的雪伴着树掉在地上。他一把把大概有三四个人高树抱起来扛在肩上。 “啊啊啊啊啊!”大队长听到声音往后面看了一下,就看见梁季文肩上扛着树根,前面七八米长的树干展着枝丫,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显然不光是大队长一个人听到声音,看到树木的,梁季文快速地往这里冲,看到的人都尽量避开,有几个慢了的也有人赶紧扯到一边。 “这.......”大队长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梁季文力气大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情,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梁季文能做到这种程度!那树可不是空心的,青壮年的汉子都要两三个个才能抗起来,就算是抗起来,也不能抱着这个跑那么快啊! “大从,你过来干嘛?快别胡闹!”梁爸爸急得大叫,现在这个情况,能加入梁季文这个强力打手无疑是很有利的,但现在的情况不是打人打得多久能过去的,不管输赢,他们都得被定下罪名拉去□□。与其这样,不如能逃一个是一个,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改头换面。虽然当黑户是苦了一些,但好过白白受人折磨。 梁季文忍住去看他们的冲动,他虽然愤怒,但没有失去理智,他们一家社员想要和一个公社的民兵营长硬抗是很困难的事情,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全家一起死,他都想好了。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只要他装作一个发了病的疯子,怎么样疯狂都应该不会被人怀疑,顶多是感叹和害怕的力量。先把人赶走再说。梁家能算是战斗力的不过就是六个人,只有三个青壮年,就算有村里人明里暗里的帮忙,那是也妥妥的处于劣势。 梁季文控制着内力将血液往头部那里输送,显得他整张脸都是狰狞地红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充血,眼睛里又变得呆滞不带任何感情。 梁季文一入人群,就好像老鼠入了米缸,他挥着树一扫,那分叉的树枝带着力量把人扫得飞出去。他前面的那条路一下子就清空了,地上多了好几个哎哟哟□□着的人。他没有任何的迟疑,继续横扫。 “快!都去找掩护!”崔大炮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力搞懵了一会,顾不上心底涌上的惊骇,连忙边跑边指挥。大家也不是傻的,连忙跑去和梁里村的村民站一起,也顾不上和梁爸爸他们打架了,赶忙躲到梁家人身后。梁季文再有能耐,也不能伤害他的亲朋好友? 梁爸爸他们也显然知道崔大炮他们要赶什么,举起武器就是一顿揍,然后边跑边躲,绝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梁季文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家人,只能在心里对帮助他们的乡亲们默默说对不起。然后他眼尖地发现了在人群中的梁春长辈。梁春她家的叔叔伯伯都来了,村里人每家每户都有派几个代表过来,梁春他们家也不例外。梁季文虽然傻了好多年,但他还是知道梁春在家里过得十分凄惨的,对这种人,他没多少的好感,两相比较舍其轻,他毫不犹豫地就追着人过去了。 正好在他前面的人都往那边跑,他的武器战斗范围大,向前迈几步,扭动一下身体,立马就把那几个人干翻了,顺便还把梁春的两个叔叔给一起甩飞。 “!!!”大家以为他是误伤,结果梁季文又是一下,好几个人都被他打得倒在地上,里面又有几个梁春的叔叔伯伯。 “这、这......”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大队长人虽然老了,但眼睛可不坏,隔着好几米,还能清楚地看见梁季文脸上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大从这不会是犯病了?”大队长也不愿意这么想,但看梁季文的神色,再想到刚才他毫不犹豫地下死手,又不确定了。 “......大从,爷爷明个带你去镇上买江米条,快应爷爷一声!”大队长是个谨言的人,当下梁爷爷听大队长这么说就不淡定了,踮起脚尖朝梁季文大喊。 43.第四十三章 众人期待着梁季文的回答,但梁季文只是又凶狠地挥舞了一下大树。 梁家人的心往下狠狠沉了沉,梁妈妈更是崩溃地大哭, 拽着一个人的耳朵就不送手, 一边哭一边往那人的脸上招呼, 脚还不忘往那人的命.根子上踹。 “大从啊!”梁奶奶也受不了这个打击,当下就有点喘不过气, 梁三叔见着有些不对,连忙扔掉手里的东西上去扶,梁奶奶喘不上气, 身体也有些发软, 但她现在还撑着一口气,好险才没倒下。 他们一家子人等了十年了,十年了梁季文终于才好过来,想到梁季文以后又要变回被人指指点点的样子, 他们心里就难受极了。人傻就傻了,梁季文懂事听话,不给他们惹什么事情, 但他们受不了小孩儿去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怕受到异样的眼光,但孩子什么都没有错,他不该受这样的处罚! “崔大炮,你这个心肝都黑透了的烂家伙,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梁爷爷气得浑身直哆嗦,他用力地朝崔大炮扔了一个石子过去,恨道,“就算老天不给你报应,我给你!” “报应?真是笑死老子了!”崔大炮被这神转折弄得脑袋有些发懵,但他从来不是个嘴上会服软的人,他大笑着朝梁爷爷喊,“我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让雷来轰了我啊!你们这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不但压榨乡亲们,还搞封建糟粕那一套,我到要看看是你们先被我□□死还是我被你报应死!” 梁季文听得怒火中烧,“啪”一下扔掉了大树,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崔大炮正想要说他是想装疯扮傻想要逃脱制裁,就看到他走到大树中间段的地方,抱着树干咕噜一转,树枝丫多的那头被他抱着怀里,树根处转向崔大炮那伙人,灰褐色的树皮下,是黄色的尖刺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棵大树是被人折断的,不是用锯子锯断的。 “咕噜——“大家伙齐刷刷地咽了口口水,被梁季文打倒在地的梁春家长辈什么怨言都说不出口了。他们的身板还没有树那么硬呢,可不敢被梁季文盯上再来这么一下。 树根处没有树枝的攻击范围大,但要是被梁季文盯上,那么一扎——绝对比树枝的攻击力来的厉害,梁季文横扫,用的是大力气,那树根扎人,不用左右摆动,省力不说,而且还扎人还扎得很痛! 梁季文换了新招式,没过一分钟就有两个人被他生生扎出好几个血窟窿来。 “啊——” “啊啊啊啊——”两人疼得在地上打滚,身上每人身上至少多了五六个伤口,也就是冬天穿得多,不然这两人可能就要变刺猬了。 梁季文在院子里纵横着,梁三婶她们几个趁着人把注意力放在梁季文这里的时候,上去抢了孩子,三个小孩哭得小脸都憋红了。梁三婶抱着双胞胎,亲亲这个,亲亲那个,也顾不上阻止他们抢砸,只要她孩子没事就好。 院子里的动静虽然很大,但已经闯进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出来看一下,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们动作迅速地扫荡着一个又一个的屋子,能砸的都砸了,被子被咬给弄出洞来,桌子椅子也不放过,拿着锄头就是一通砍,要是找到了钱和各种票类,所有人都不会放过,全给塞自己口袋里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最爱干这种拉人游.行.批.斗的事情了,因为在这之前会去抄家找证据,如果能找到一些值钱小件的东西,那都是谁拿到就归谁的,这也是崔大炮有人簇拥的最主要原因。 一行人把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扫荡过来,才找出二两油票和十几块钱,他们一边嫌弃梁家是个穷鬼,一边动作利落地把梁大伯屋里的一支钢笔揣兜里,嘴里骂骂咧咧出去,然后才去最后面的茅草屋,把所有种子都给扔在地上,木架子砍了,幼苗成菜踩烂了,然后才有人抱着几株已经长好的白菜和一些刚冒芽的幼苗,出去报告发现了他们家搞.资.本.主.义的证据。 这东西不光梁家有,梁里村每家每户都偷偷会弄一些,不说别的,出去报告的那个人家里也有,但这件事是要是拿出来上纲上线的话也是能弄些花样的。 “哈!你们这些毒瘤,现在连证据都有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崔大炮也有被梁季文那动作吓到,但他有了那些可笑的证据,就仿佛有人给他加了油,鼓了气,满嘴火车有能跑了,阴暗的心思又能顺利飞起来了。 崔大炮一行人被梁季文追得满院子跑,他们也不敢用刚才的法子了,满院子乱窜,不敢接班行动,就生怕梁季文盯上他们。 瞿志强也是被梁季文吓得腿肚子都在抖,他这个人又怂又孬,没啥本事,就是会溜须拍马,后台硬了啥都敢干,听到崔大炮的恐吓之话,他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扯着梁町的头发,“啪啪”就是两个巴掌下去。他和崔大炮关系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好,崔大炮对他儿子是真好,但对他也就那样,瞿志强能在崔大炮面前成为一个红人,靠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无条件地顺着崔大炮,什么能讨好崔大炮,他就做什么! 梁町被打得眼冒金星,目光都有些涣散了,她绝望地等待着毒打,眼泪好似流干了,眼睛又红又涩,她想着,那天她为什么要去看电影呢?看电影就看电影,为什么要去上厕所呢?为什么要走那条路呢?如果当初她没去看电影,或者在那天之前一不小心死掉那该多好,她不会给家里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更不会让家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当初她干脆没有出生多好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她脑袋上被人拉扯着头皮的痛觉消失了,耳边响起瞿志强杀猪般的叫声。 她抬头看过去,精神恍惚地看到他刚才打他的那个人面容扭曲地张大嘴嘶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毫不留情地把树刺扎进瞿志强的下.半.身,屁股肉厚,梁季文插.进用了大力气,拔.出来的时候树刺上面还留了一点肉沫,然后又在瞿志强的后背来了一下。 瞿志强惨叫着倒在地上,梁季文把树扔在他身上,树木可一点都不轻,瞿志强被压得一下就咬到了舌头,满口是血。但梁季文并不满足,踩上树干,一步步朝那里走过去,他没看梁町,双脚踩上瞿志强的头,瞿志强的脸被他和地面挤得扭曲,梁季文控制着力气,伸出腿在他脊梁上一踩—— “呜~”瞿志强被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梁季文好心地让他缓一下,刚才那一脚不会让他马上残废,但过一年甚至几个月后就不一定了。 暂时收拾好瞿志强,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逼着赶来群殴梁季文顺便解救瞿志强的。梁季文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静静地站在梁町站在他身后,拉着他让他叫人,他虽然心疼他妹妹,但为了计划,按捺住了心情,看着人数大概超过了二十个,而且多半是从屋里赶过来的人。 突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地蹲下身抱起了大树,他的手背扎得出了血,但他连眉毛也没动一下,抱起大树就是一个横扫。梁季文为了效果,还用上了内力,二十多人全部都中招了,他们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废了,而然梁季文并没有要就这样放过他们的打算,他狠狠地把大树一扔,粗壮的树干压从天而降压在他们身上,几乎是所有人都同时瞪大了眼睛,剧痛席卷全身。 梁季文才不管他们怎么样,他就是要他们越痛越好,最好这样受了教训后以后都不敢来找他们家是麻烦才好。 清理掉障碍,梁季文弯腰扯着瞿志强的耳朵朝崔大炮那边走过去,瞿志强被扯着耳朵,感觉到耳朵那边传来的撕裂的痛感,也顾不上惨叫,更不敢耽误,忽略掉身体的疼痛,他手脚并用,像只笨拙的小乌龟拼命地跟上梁季文,生怕自己慢了一点耳朵就和脑袋分开了。 梁季文从来不会对该死的人手软,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几千也有上百,他下手快很准,没过多久就把崔大炮周围围着的人给清空了。 他扯着瞿志强的耳朵,面无表情地朝崔大炮那边走去,杀气不再遮掩,毫无顾忌地向崔大炮压迫过去,崔大炮被梁季文的气势压得两腿哆嗦,抱着从梁大伯那里抢来的斧子,颤抖着喊:“你、你要要、知道,我、我我——啊——” 梁季文松开瞿志强的耳朵,提着他的领子往空中一扔,伸腿就是一脚,瞿志强惨叫一声,然后就是崔大炮一起配合着开始二重奏。 梁季文踩在崔大炮的脸上,周围的人都被梁季文的凶狠被吓了一跳,呆呆愣愣地不动弹,于是他就能不受一点阻碍地开始折磨人,他一把夺过崔大炮手上的斧子,在崔大炮惊恐的目光中用斧背一下下地打在瞿志强的身上。瞿志强疼得四肢抽动,崔大炮被瞿志强压在身下好像能感受到瞿志强痛不欲生的感觉,连呼吸都放缓了。 打够了瞿志强,梁季文一脚踢开他,瞿志强像滩烂泥似地在地上翻滚几下,不动弹了。梁季文盯着崔大炮看了一会儿,把崔大炮看得心里发毛,牙齿都开始打颤了,这才动脚,用脚尖在在他小腿上碾了几下,崔大炮都能感觉到他小腿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疼得吱哇乱叫,梁季文一连踩了好几下,以后崔大炮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躺在床上了。 这样他还嫌不够,又在崔大炮的命.根.子那里来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44.第四十四章 梁季文大开杀戒吓呆了一群人,他们没想到梁季文真的疯癫起来威力有这么大,崔大炮在剧痛过后, 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惧意, 但更多的是恨意, 他拖着被梁季文打折的腿,咬着牙在梁季文身后举起了斧头, 好多人都惊呼出声,大喊着快跑,湛九江离梁季文最近, 红着眼睛朝梁季文那边冲过去——但是已经迟了。 那么多人声嘶力竭地在喊让他快躲开, 他依然不为所动,揪着前面的人一顿胖揍,崔大炮的斧头落下——梁季文矮身向前一步挥拳头。 “哗啦——”衣服被斧头划开的声音好似放大了无数倍响彻在众人的耳边,身后的鲜血快速地染红了衣服, 被划破而露出的棉花,灰黄色快速地被染成鲜亮的血红色。 “啊啊啊——”片刻的静寂后,梁妈妈崩溃的叫声唤醒了众人。梁家人双眼发红, 拿着手里的武器再也没有一点顾忌地朝敌人挥舞过去。 湛九江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但还是迟了。 “梁季文,梁季文,你别吓我......”湛九江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抱住梁季文,怕碰到他的伤口,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圈住他。 梁季文机械地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瞿志强**上,拳拳到肉,拳拳有声。把人揍得都昏过去了,他才把湛九江推开,转身看砍完他就傻了的崔大炮。 崔大炮没想真的砍,他就像看看梁季文是不是真的傻了,结果他没想到梁季文被他砍得一身血,连下手的动作都没有任何的停顿。他趴着地上,抬头看向梁季文,脸上还有溅到的血渍,不知道为何,他的眼前是血红的一片,满世界的血! 梁季文朝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凶煞之气朝崔大炮压过去。在崔大炮的眼中,梁季文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细看又像是毫无波动的面无表情,配上漫天血色的背景好像是来索命的厉鬼,又像是请他下地狱的无常。 “绕、饶、饶了......”崔大炮哆哆嗦嗦吐出几个不清不楚的音节,话还没说完,一拳带着呼啸着的风的拳头就砸在他的背上,那力道让他有片刻的失语,好像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痛疼,但几秒钟过后,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他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啊......”他想要出声惨叫,但那一拳好像连他的声带都给废了,他呜呜咽咽地在地上不能动弹,满眼绝望。 梁季文那拳用了很大的力气和巧劲儿,人会痛苦,内脏却不会出现问题,内力会融进他的肌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日日夜夜都会忍受着疼痛带给他的折磨,无法入睡。 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崔大炮,梁季文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无喜无悲,打完崔大炮,他利索地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他刚抬脚,就感觉一个湿漉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梁季文......”湛九江抽抽搭搭的叫他,“你别走,你流了好多的血,我们不打架了好不好?” 他抬眼看泪眼朦胧的湛九江,原本白嫩嫩的小脸多了很多灰扑扑的泪痕,眼睛红肿,鼻子也是红彤彤的。梁季文感觉很抱歉,想要摸摸他的脸,告诉他自己没事,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疯癫了的傻子,他只能毫无波动地甩开他的手。 “呜呜......梁季文,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不和你玩了。”湛九江被甩了手,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抱着了梁季文,也不敢会不会碰到他的伤口了,他小声哀求,“梁季文,我怕......你流了好多血......” “......”他的伤口是被他精心算计过的,他知道崔大炮要拿斧子砍他,虽然他借着打人的动作避开了所有要害,就算了伤口的深度,可以说,他的伤不是崔大炮的砍得,是他自己靠上去的。伤口深度不会致命,但是出血量够大,伤口够长,画面冲击力大,既能证明他现在是个傻子,又能让梁里村的众人被激气更大的血性,对崔大炮更加愤怒。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才能勉强占据上风,避免了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里不会被拉去游.行.批.斗。 梁季文借着要走的动作观察了一下整个战场,崔大炮那一边的人基本上已经被吓破了胆,两个领军人物都已经被他打晕过去,梁里村的汉子们一拥而上打红了眼,逮到人就往死里揍,这场战争无疑是他们胜利了。 “梁季文,梁季文你别死啊!”湛九江看上一刻还挣扎着要甩开他继续干仗的人,下一秒就直挺挺地要往下倒。他连忙要扯住人,但是他力气没那么大,反而自己一个踉跄摔在梁季文身上。 “......”梁季文倒下去的时候是计算好了的,不会碰到他的伤口,结果湛九江这么一栽,伤口的出血量又增加了。他虽然有内力撑着,但长时间的大量出血已经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了,这么一摔,本来假晕的,真的成了昏迷。他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湛九江的脸蛋贴在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凉凉的,带着抽噎的小震动,然后是乱糟糟的吵嚷声。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抱起了放在炕上,后来的事情他就没一点印象了。 大队长这几天很忙碌也很苦恼!瞿贺那件事情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虽然结果不是让人很满意,但好歹也是保住了他们大队的脸面,心里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的顺不过气儿,但过些天就应该能过去的。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瞿家这次没多大损失,锅也有人背了,梁家那边也松松嘴过去了。但他怎么的都没想到瞿家这是这么的不要脸! 瞿家丢了面子是为什么?还不是瞿贺自己不要脸!受害者放过这件事情就算了,加害者还刮不知耻地带着带家伙来干架!说什么有人举报,谁不知道那是瞎话!偏偏崔大炮手里有这个权利,梁家翻出来的那些种子幼苗哪家没有?偏偏他要上纲上线地把人划拉成挖.资.本.主.义.墙角的坏分子。 大队长想要梁季文那疯魔的样子就觉得可惜,哎,老梁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希望又这样没了。梁季文以前傻归傻,但人听话不闹腾,有一把子力气,粗看跟正常人没啥两样,一家人千般盼万般望地终于等到娃子正常了,又因为这事情毁了,还不如以前的呆呆傻傻呢! 大队长指挥着男人把这群人都给抬走,有些个负了伤的都拿草木灰抹抹,有些气性大的给抹草木灰的时候还用指头把伤口给抠挖开,大队长也都当没看到。 他让他媳妇带着一帮女人帮着梁家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就带着崔大炮匆匆忙忙地往公社赶。这件事情不好处理,他必须得在崔大炮和瞿志强这些小头头们醒过来前把事情先和公社的人说了,尽量争取把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要是让崔大炮这群人开口把事情定了性,那梁家也就要完蛋了。 梁爷爷算是整个村的救命恩人,和他也算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就算这些都不算,论公他也不能看着梁家就这么完了! 屋里屋外都是乱糟糟的,梁季文伤势重,梁奶奶带着梁妈妈先把床收拾出来让梁季文躺着,大家伙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小孩们就带着梁奶奶给收拾好的屋子里陪着梁季文。湛爷爷和湛九江的家也被砸得不成样子,他带着几个青壮年回去收拾了一些急用的药材和工具先和两个汉子一起赶回去,留下几个人把他家里所有的衣服、粮食和药材都搬去梁家。 这是大人们商量出来的,梁家既然已经被扣上了帽子,被抓走是时间的问题,为了安全着想,湛爷爷和湛九江在事情结束之前都要在梁家这里待着,然后院子前后每天都有村里安排的人来值班看守,明面上就说是为了防止坏分子逃跑,实则为了保护他们。 梁季文的出血量太大,没有药,湛爷爷只能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然后让梁爷爷他们先用最简单的方法——火烫,把伤口暂时止住血,然后等他把药材工具给拿来先。 梁季文被扒干净衣服,赤条条地趴在床上,身后从脖子道腰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往外翻,那长长的一条伤口有些深的地方隐约能看见骨头。 湛九江紧紧地攥着梁季文的手,梁季文现在是浑身惨白,没有除了伤口附近,别的地方没有血色,湛九江没受什么太大的伤,但是看了梁季文,他脸白的好像也是失血过多了一样。 “九江,你先别看,带着孩子出去帮忙,我这里处理好,你们再过来。”梁爷爷拿着被烧得通红的铁块,皱着眉对他说。 “不要......”湛九江抬头倔强地看着梁爷爷说,“我跟爷爷学过一点医术,我在旁边看着。” 45.第四十五章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梁季文的手,好像怕梁爷爷随时会过来把他拉走,让他和梁丝丝她们一块待在屋子角落。 “爷爷, 我、我能帮你端火盆, 我、我也在大哥旁边。”梁町也开口, 她被梁爷爷赶到屋子最里面,虽然和梁季文同一个房间, 但有东西挡着,看不见梁季文。 “我给大哥擦汗!” “我能端水盆!” 梁丝丝和梁季宇也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瞎胡闹!”梁爷爷板着脸, 带着一点威严一点怒火喊, “在那里带着,照看好弟弟妹妹们,这里有我和九江。” 湛九江听他把自己留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去帮着把火盆放好, 紧张地盯着梁爷爷的动作。 梁爷爷以前有上过战场,虽然只是个后勤,但他会一个急救的法子, 为很多受伤的士兵们做过火烫。他把烧红的铁块用筷子两个大筷子夹着, 一点一点地在梁季文的伤口上面做着“修复”,铁块烫的时间少了,不管用,烫得多了能直接把人一大块肉给烫死了,还会加重病情。所以这事情必须好集中精神。 梁爷爷聚精会神,湛九江不断地用毛巾蘸着冷水给梁季文擦冷汗。眼睛酸酸的,鼻子塞塞的,他很希望梁季文能够动一动,但在这么痛苦的治疗下,梁季文还是一动不动,除了汗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给梁季文擦擦汗,时不时就要摸摸梁季文的脸,感觉到还有心跳的脉动才放心。 十几分钟过去,梁季文的汗是出了一盆又一盆,梁爷爷也是浑身的汗。他给梁季文做好处理,那边两个汉子轮流背着湛爷爷一路小跑着过来,湛爷爷也顾不上道谢,抱着他的家伙急冲冲地就往梁季文这屋跑,梁爷爷也不敢耽误他,收拾了东西,带着不甘不愿的姐弟六个出来。湛九江给湛爷爷做惯了助手,才能留在里面。 梁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梁妈妈给两个汉子倒了水,又去收拾屋子去了。不是她们不关心梁季文,而是太害怕结果,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能躲一时躲一时。 家里能砸得东西都给砸了,梁奶奶想要留饭,留下来的人纷纷都在饭点前找借口溜了,大队长媳妇最后留下来宽慰梁奶奶,梁奶奶泪水涟涟,没儿子儿媳在身边,和老姐姐说了许多心里话,老姐妹拉着手说了好一会的话,送走了老姐姐,梁奶奶心里还是沉重,但已经好受很多了。 梁妈妈和梁大娘小心地用破了个洞的锅煮了一顿较为丰盛的晚饭——材料都是冲那些被破坏的茅草屋里整理出来的蔬菜。但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梁妈妈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去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水跑去梁季文那边了。那鸡蛋还是村里人送的。 都说红糖补血,梁妈妈把红糖放得多多的,那鸡蛋弄的碎碎的,一勺一勺喂地着,好在湛爷爷的医术过硬,梁季文已经不是全无意识的了,时不时会吞咽一下,一碗红糖鸡蛋喂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喂完了。 湛爷爷说梁季文的情况比较危险,大家伙就每隔两小时换个人在身边看着,果不其然,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梁季文就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能煎蛋了。 家里的就被砸了,梁爷爷也顾不得那么多,半夜去找了村里派来值班的,那小伙子听了赶忙去找人借酒,梁妈妈梁三婶一直不停地给梁季文擦身子,梁大娘就在房间里面安抚几个哭唧唧的小孩,湛爷爷一直给梁季文把着脉,梁家几个男人一夜不停地在厨房里砍柴烧水,梁爷爷梁奶奶忙里忙外地端水倒水,湛九江哪里都不去,就趴在梁季文身边看着。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夜里,梁季文的烧才算是退了。 梁季文的伤势稳定下来了,众人就有时间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了,男人们讨论出路,女人们就把家里收拾收拾。被褥被划破了好多,里面棉花和稻草都掉出来了,晒稻草的晒稻草,缝被褥的缝被褥,然后还要把在混乱中被杀的两只母鸡给收拾了,种子幼苗也要挑还能活的给捯饬出来,桌子椅子也要收拾一下,然后让男人们把能修的修好,再就行就把两张并为一张。仔细算一算,事情还是不少的。 大人们干活,照顾梁季文的任务就交给小孩了。湛九江这几天天天和梁季文在一起,哪里也不去,没隔几分钟就摸摸他脑袋,探探他脉搏,没事干就趴着看梁季文。 又过了两人,梁外公收到消息想方设法地给他们弄了一些需要的东西来,有一些西药中药,有一些红糖桂圆阿胶,有一些盐和线,再多的就没有了。现在公社那里也盯着,东西不好送进来。 收到梁外公的东西,梁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盐也要没了,药可要没了,衣服有都破破烂烂的没法补,现在棉被是破的,衣服是破的,就靠着用火把炕烧得热乎,大家都待在屋子里,现在柴火一下用得多,即使有乡亲们偷偷摸摸地送,但可能再过个几天也要撑不住了。 “二充,快去叫我爷爷,梁季文要醒了!”湛九江时刻都注意着梁季文,一看他睫毛颤啊颤,眉毛动啊动,就知道人可能要醒了,连忙让梁季宇去叫人。 “爷奶,爸妈,叔婶,湛爷爷,姐,我哥要醒啦!”梁季宇扯开嗓子就喊,兴奋的感情就要溢出来了。 一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往梁季文那里赶,梁季文一醒来就看到把他床边围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家人。 梁季文侧着脑袋咧开嘴,看起来有些僵硬,他嘴巴张张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大家伙都急切地盯着他,湛九江更是把他手到攥白了。 “我......”梁季文看了一圈,把所有担心的眼神都收入眼底,问“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去山腰那边吗?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季文要直起身子,结果一下子脸就皱起来了,湛九江连忙扶着他躺下,梁季文疑惑地问:“我怎么觉得背上好疼啊?” “湛大伯,我、大从这是怎么了?”梁妈妈见儿子说了一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虽然着急,但见梁季文口齿清晰,目光有神又放下心来。 湛爷爷给梁季文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对上十几双眼巴巴看他的眼睛,放松地说:“没事了,就是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这是受的刺激太大,大脑对人的自我保护。” 众人都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梁奶奶慈爱地摸着梁季文的脸蛋,说:“不记得咱就不提了,那么糟心的事情不知道比什么都好,我还想忘记呢。” 梁季文醒了,梁奶奶就把前两天收拾好冻上的母鸡煮了,母鸡是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加上红枣和一些补血补气的药材,用小火炖了好几个小时,每个孩子碗里都分点肉,大人就喝汤。 碗筷都是梁爷爷自己用木头做的,所以在混乱中逃过一劫。 梁季文碗里的东西最多一个鸡腿,一个鸡翅膀,红枣桂圆枸杞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一些。梁季文不爱喝这种有药味而且汤还黑乎乎的东西,但湛九江盯着他,梁季宇也坚决不要他分给他的。梁季文痛苦地把东西塞进肚子里,梁季宇馋得直咽口水的表情是他的下饭菜。 吃完东西,湛九江细心地把梁季文嘴角的汤渍擦干净,又半搂着他让他趴好,这才端起自己的那份开吃,一边吃还一边盯着梁季文。 梁季文被湛九江的举动吓得不轻,啥时候湛九江变得都不别扭,懂得细心照顾人了?他猜测湛九江肯定有些被吓到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在孩子面前伤成那样,肯定是湛九江以为都是他没及时拉着他,他才受的伤。 他寻思着找个机会好好和湛九江聊一聊,别让这事情成为小孩儿的阴影,但他房间现在是几个孩子的大本营,湛九江虽然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但是他愣是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湛九江陪着梁季文趴在床上,左手拉着梁季文的右手,头往梁季文那边侧着,闭着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梁季文不舍得把手从他软软的小手里抽出来,就支着身子,拿左手轻轻碰了湛九江的脸蛋。软软的,滑滑的,手感细腻还有弹性,睫毛长长翘翘的,小鼻子伴着呼吸一颤一颤。梁季文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湛九江为了陪着他,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他朝梁季宇招手,让他抱着梁季恒一起到床上来睡觉。 梁季宇抱着梁季恒在湛九江身边躺下,房间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他也继续在床上趴着,侧着脑袋,看小孩儿安静的睡颜。他也喜欢盯着梁季宇和梁季恒睡着的时候看,会欢喜,会忍不住微笑,但看着湛九江,他总觉得有一种宁静的意思在里面,能让他觉得心安。 他撑着身体给几个小孩都点了睡穴——这几天小孩们都跟着担惊受怕的,没怎么睡好。然后才拿了一点营养液和灵水出来喝,又吃一些补血的药丸这才闭眼睡了,即使已经昏睡了好些天,但他的伤势比较重,内力也消耗光了,人虚弱是不受他控制的,休息和进食是最好的方法。 46.第四十六章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梁季文醒来的第二天,大中午的, 门外就吵吵嚷嚷地开始闹, 梁季宇跑去躲在门缝上看, 然后快跑回来报告:“是瞿贺那群二流子来了!” 梁爷爷皱着眉,让梁季宇回屋里躲好, 然后大人们每个人手里都拿上了家伙,浩浩荡荡地走到门口。 梁大伯去把门打开了,门口钉上了木条, 也不怕二流子冲进来。 “瞿贺, 你想咋的!你不就仗着自己姑父有点能耐出来祸害乡亲们吗?今个儿咋了?小怂货敢自己出来了?”梁爸爸平常看着少言寡语的,但骂起人来就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戳。 崔大炮被梁季文打残了,这件事情前几天整个公社里头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梁季文下手是真的很, 县城的医院都说治不好,要他们去北京那边治腿去。瞿家平常虽然有点小钱,但哪里够去北京治病的啊。心里忌惮梁季文的同时, 对梁家的恨意是更上一层楼。 今天早上瞿贺从别人那里听说梁季文醒过来的事情, 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梁季文流了那么多的血,他们以为他会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梁季文命大得挺过来了,当下就坐不住了。 梁季文的杀伤力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要是让他养好了身子,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瞿贺当即就找人来梁家闹事来了。他在对梁季文还有很深的阴影,但一想梁季文还躺在床.上不可能出来,胆子又大了起来。 梁爷爷带着人和瞿贺一行人隔着几条木棍对峙,老队长带着村里人警惕地盯着他们。 屋外闹哄哄的,梁季宇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然后回去报告。梁爷爷让他们回屋后就把房间门从外面锁上了,还搬了很多东西堵上,他就怕瞿贺带着人冲进来,这些东西好歹能缓缓时间,让他们躲一些逃走的希望。 “哥,瞿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外面,外面要怎么办啊?”梁季宇报告万他隐隐约约看到的场景,就把脑袋趴在梁季文手边,眼眶里已经闪出了水光。 “实在不行,我就拿刀出去把他们都捅了,捅死一个算一个,捅死俩我还赚了!”梁町咬着牙,恨恨地说。 “别说傻话!”湛九江皱着眉呵斥,“我们活着好好的,干嘛给那群人渣陪葬,我们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哩,那群二流子尽干缺德事,看到不能好!” “要是我们能告状就好了,我们就去北京找好官给我们评理!”梁丝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也往下掉。 “那我们就去告状。”梁季文突然说,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梁丝丝本来是随口一说,她急忙说:“大哥你可别听说瞎说,我就是说着玩。”在她心里,北京那是啥地方,那是可厉害可厉害的城市了,她既无比向往着那个地方,同时又对它充满了敬畏。 “瞿贺那群人都想早点弄死我们,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有机会去北京?”梁妈妈以前也是一个新知识分子,对梁町的影响也比较大,梁町长在乡下,但并不怕去大城市,在她看来,那里不过是大一点的地方,让她长见识的地方,她有向往但无自卑。 “哥,我们是要去北京了吗?”梁季宇没想这么多,梁季文在他心里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说去告状就一定能去,他满怀期待地想要去大城市看一看。 湛九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给了他无声的支持。 “我们不去北京。”梁季文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地说:“我们给*主席写信。” “!!!!!!”小孩们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管心里怎么想,但大家都有一些或多或少地有点想告状的**,但无论怎样都没想过要跟*主席告状! “好好计划的话,我觉得这样是可以一试的。”湛九江想了一下,说。 “可......”梁丝丝觉得这个法子不靠谱,但除了这样,她们还能找出什么办法呢? “町丫,你快去找纸笔来,我们现在就写。”梁季文说完,就要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别动,快趴好!”湛九江连忙将他按住。 “你们四个在这里看好三个小的,顺便把信琢磨着写好,我想法子将它寄出去。”梁季文说,然后看着湛九江温柔却坚定地把他手拉开。 湛九江对上他的眼睛,黑黝黝的,看着深邃迷人,湛九江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怔怔地放开了手。 “哥!” “哥......” “大哥!” 梁季文穿上棉袄,翻身下床,梁丝丝她们赶紧过来要拦着,三小也吱吱呀呀地要往他这里爬。 “乖乖待着。” “让他去。” 梁季文和湛九江同时开口,两人都愣了一下,湛九江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梁季文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等我回来。” “好。”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往外走的背影,眼睛酸酸涩涩的,他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多努力努力,多锻炼锻炼,这样他就能和他一起去面对了。 湛九江也穿着秋衣秋裤就下了床,他畏冷得很,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穿衣服,他拉着梁季文让他坐下,然后带着三兄妹把堵着门的东西一一清理开。 “我等你回来。”湛九江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有些赌气地说,“以后要带我一起。” “好。”梁季文知道湛九江没说出口的东西是什么,他跨过门槛,把刚刚搬开的东西一一给堵回去,然后就去厨房找了杂物间找了扁担出来。家里除了铁锅和梁爷爷用来做木工的小刀没有别的铁器,之前的镰刀斧子锄头都是从公社那里借来的。 “大从,你出来干嘛!”梁妈妈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了梁季文拖着扁担就出来了,脸都吓白了。 梁丝丝、梁町和湛九江迅速摆开纸笔,三人商量着下笔,梁季宇就负责探听消息。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消下来,她们这里的已经写好了一封信,然后由梁丝丝在仔细的端端正正地抄一遍。 尊敬的*主席: 首先,我要代表我们全公社的农民想您问好。 我是个农村小学学生,家住x省海中市明辽镇建林公社青山大队,家庭成份是贫民。我出生于建国后的光明时代。我的爷爷扛过枪给解放军送过情报,我外公为革命事业捐出所有家产,我舅舅是为国捐躯的光荣解放军,我们一家是努力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一份力的劳动人民,我的大伯在上个月还是一心为人民的村支书,我从小就坚信着——主席是可亲可敬可爱的人!您是天下最公道的人了。 我有一个姐姐,今年十岁,还有一个哥哥,今年十一岁。今年年初电影下乡的时候,我和姐姐被一群二流子拦住要耍流氓,我和姐姐两个人拼命挣扎,幸好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拼死回去找人,我和姐姐才能够支撑到我哥的到来。 我哥以前等过癔症,呆呆傻傻的但力气特别大,他将那群二流子制服了,再由我们队的大队长出面给我们讨了公道,当时二流子一家向我们家道了歉。我妈妈说我们都是党的好儿女,所以接受了他的道歉。 但是我们没想到,他的姑父是我们公社的民兵营长。带着人过来就说我们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要把我们一家和当时为我们出头的九江哥哥一家都抓起来。我们是根正苗红的两大家啊!我们不是坏分子,我们不是! 在争执中我三个弟弟妹妹被他们掐着脖子要挟,我的哥哥又受了刺激疯疯癫癫打了人,在混乱中,民兵营长用斧子将我哥差点劈成两半,还要抓我们一家去枪毙! 敬爱的#主.席,你是我人生的导师,我们一家在大队长的据理力争和村民的保护下,暂时被关在自家的院子,就在我给你写信的那一天,那群二流子又来我们村闹了一通,大队长快顶不住压力了,但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啊!大队长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好同志白白受了冤屈,他受了好多罪,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根。队里的同志们也休息不好,他们是要支援城市要为人民做贡献的人啊!我们自己冤不怕,但他们不能白白受苦受累! 难道公社就没有正义了吗?在您的带领下,压在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已经被推翻了,但我们为什么还被恶势力压迫? 我无比相信您的正义,在深知您公务繁忙的情况下还写了这封信,我的内心十分煎熬,您应该去处理那些更重要的国家的大事而不是我们公社,我们大队,甚至是我们家的小事情。 但我实在没有了办法,我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爸爸妈妈们在为这件事苦恼,乡亲们被我们连累,大哥还躺在床上。我的困境靠我自己走不出来,我想像您那样在艰难的条件下走出一条改革的光明大道,努力却找不到方向,只好胆大包天地来向您请求。 这封信我和姐姐写了又写,改了又改,几经波折才到了您的手中,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能看见您回信的机会,但我相信,您永远是最受我敬重的人!      谨此敬颂 大安! x省海中市明辽镇建林公社青山大队 梁町敬上 47.第四十七章 “大从,快回去,回来干什么!” 梁季文不理会, 神色晦暗地盯着瞿贺看。瞿贺在梁季文一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抖, 背上的冷汗一点一点冒出来。 “......”他张了张, 但因为的恐惧,喉咙变得干涩, 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来了,梁季文给他带来的阴影远比他想象得要来得深,他一看到梁季文的脸, 就想到那天晚上梁季文面无表情的脸, 若无其事的神色和给予他们的痛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明明下手那么重,明明他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无论是谁都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他让他奶给他找了好几个医生, 还特意去镇上做了检查,但就是没问题。连他爷奶都从担心转变成了安抚,嘴上说着相信他的话, 其实都是哄他的。 梁季文拿起扁担, 狠狠一扔,“唰——咚——”扁担在空中划出一道呼啸的风声,然后深深地插入瞿贺面前的土地,尾端还重重地晃荡了几下。 “......”瞿贺被吓傻了,扁担晃动着打在他腿上,他才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腿一软,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两眼无神。 “滚!”瞿贺带来的人也被这吓软了脚,梁季文让他们滚,他们就麻利地架起瞿贺滚了,速度飞快,生怕梁季文再来那么一下。 “......”梁里村的乡亲们也被这惊呆了,心里对梁家生出忌惮的同时也多了可惜。毕竟是乡里乡亲的,梁季文天神神力难免会有人生出羡慕嫉妒的情感,但梁季文平日里也会帮着大家干点重活累活,以前虽然痴傻,但人老实也不给人添麻烦。再加上梁家的名声不错,梁爷爷梁奶奶又是与人为善的好例子。所以大家即使心里会酸一酸,但还是同情的情绪占了大多数的。 梁季文的伤口只是刚有愈合的趋势,刚才那么一用力,伤口又被撕裂开了。梁家大人感谢地将人送走了,大家知道梁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趁着现在的机会赶紧从家里送了一点东西过来。梁家人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他们家的情况确实不容让他们拒绝。家里的粮糖都被崔大炮那伙人糟蹋的糟蹋,偷拿的偷拿,粮缸里面的东西都差不多要见底了。 梁家人把大伙都送走了,这才扭头虎着脸要教训梁季文,但对上梁季文那黑黝黝的眼珠子,他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他们没用,如果他们又能力将人赶走的话,梁季文也不用忍着痛出来,更不会受伤。他们在心里把崔大炮一行人恨得牙痒痒,但对自己的痛恨也不少。 “快进屋,快进屋,让我看看你后边的伤口咋样了。”湛爷爷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也有点东北口音了,他紧张着梁季文的伤势,一着急,口音就出来了。 “对对对,快进去,快进去!”被湛爷爷怎么一说,梁家人都顾不上其他的了,男人女人们都赶紧过去把堵在门口的东西给清理了。 湛爷爷一看,果然伤口又撕裂了,不过梁季文控制得好,流血流得不多,湛爷爷给梁季文上了药,梁季恒四肢并用地爬过去,在梁季文的身边嘟着嘴巴给他吹起气。 “呼~呼~噗——”梁季恒努力鼓着腮帮子,往梁季文那边吹气,吹着吹着口水就一起带出来了,梁季恒觉得好玩,就噗噗得开始往梁季文那边喷口水,双胞胎歪头感觉小.弟.弟那样好玩,也噗嗤噗嗤地爬过去挤在梁季文那里喷口水,围着梁季文的大人小孩们都被逗得直笑。 被喷得满背口水的梁季文:“......” 梁季文的伤口被处理好了,大家也笑过来,梁季文就说了一遍他想到的主意,湛九江还把梁町抄好的信拿出来给大家伙穿着看了一遍。 梁家梁爷爷以前上过私塾,梁妈妈读过书,其他人也多少上过一些扫盲班,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能把信看完。 “这样能行吗?”梁奶奶惴惴不安的问。她是个农村老太太,这辈子脸县城都去得少,一想到这封信是要给*主席的,她心里就忐忑得很,一颗心扑通扑通得快跳出来了。 “这方法的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梁家就属梁妈妈的文化程度最高,她是个新时代的知识女青年,她在乡下这么多年,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但对时事还是很了解的,她微微垂眼,浓密地睫毛遮住她复杂的神色,“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如就这样。” “那我们是不是要在润色一下这封信?”梁大伯问,他想得多,这封信是要给主席他老人家的,梁町的成绩一直不错,但毕竟是十岁的女孩,笔迹稚嫩,言辞也有些幼稚,他觉得这样呈给主席有些拿不出手。 “不用,这样正好。”梁爸爸从梁大伯手中把信抽出来又看了一遍,“既然是町丫写的,那稚嫩些是最好不过的。孩子的心思总是最单纯的,也最能打动人。” 湛九江对这话十分赞同,他的文笔不错,换他写的话一定能把这封信写成一朵花,既能突出他们的委屈又能衬出崔大炮的恶毒。但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这样做。一来,*主席的眼界那么开阔,经历的事情也多,哪里看不出他们这些小心思,二来他们不过是没啥见识的乡下人,如果写得太过,就不符合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了。 梁町来写,完全是通过她还未成熟,还未经历过太多污浊的眼睛看到的,用心想出来的,这样写出了的话带着客观和孩子的天真,在无形中就让人偏向了他们这一边。 写信的办法就这样通过了,但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才能把这封信寄出去呢? “我还有几个信得过的熟人可以帮忙。”湛爷爷开口。 “我爸那边也认识一些人。”梁妈妈也说。 湛爷爷和梁妈妈的家属都有烈士,现在的成分是不错的,但实际上,她们的成分都不太好。 梁外公祖上是和草原打交道的,后来闹外国人打进来了,就开始号召响应做实业,攒下了不少家底,梁舅舅是留过洋,梁妈妈在外国也呆过几年,后来梁舅舅参了军,梁外公看国内情况不太对,转卖了商铺房子,大部分都捐了,小部分就分批藏了起来,有梁外公打点,梁舅舅的能力也不差,梁舅舅混了个不差的位子,只可惜后来战死沙场。 梁外公怕触景生情就带着妻子女儿来了和他们家乡相差较远的x省,在镇上买了房子,也辛亏是这样,这里认识他们的人不多,没被当成资本主义狠打,混了个城市户口不说,成分也是好的。 湛爷爷家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家是百年的大家族了,家里出过不少御医,医术传家,名声大,家族大,家产也是丰厚的。他们家富足,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他们暗中转移了不少东西,但他们没想到日.本人的动作那么快。梁爷爷外出的第二十一天,他就受到了n京大屠杀的消息,湛家六百多口人,一夜惨死,当时只有梁爷爷一家和他的两个堂兄外出逃过了一劫。 湛家的百年基业在一瞬间被毁得一干二净,他不知道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的。浑浑噩噩直到他的堂哥打醒了他。他们三兄弟一个行医,一个经商,一个参军,立志要将日.本人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全部还回去。 过程是艰难的,他经商的那个堂哥混出了名堂,但终身未娶,人道中年就早早去世,他参军的堂哥在绝境下和十几个鬼子同归于尽,他的儿子也一个一个地都死在了战场上。 解放后,他将家产捐出了一大半 ,守着妻子孙子准备度过下半辈子,但天不遂人愿,老妻受不了儿子们接连地去世,最后病死在床上,只留下他和孙儿。噩运似乎都是连着来的。老妻死后没多久,对他怀有敌意的对手们接连开始使招。那是九江还不大,他是早产加难产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弱,湛爷爷照顾孩子就要占去了大半精力,也是那时候他强打起了精神,政敌的接连攻击也没让他倒下。 但最后他被抄了家产,明面上只带了少得可怜的一些东西,在故人的帮助下来到了这里。 梁妈妈和湛爷爷以前曾经都辉煌过,如果这件事情带了最后还不能解决的话,他们一定会利用上一切关系,怎么也不能白白让全家送死。 “这样......”梁家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梁爸爸对梁妈妈的过去时一清二楚的,他十分犹豫,如果过去的关系人脉再次动用的话,那梁妈妈的阶级成分就有待考量了,说不定最后真的要被拉去活活□□死。 梁季文知道他们的考量,见他们面露难色,梁季文开口说:“我有一个办法!” 48.第四十八章 梁季文一开口,湛九江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他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狠狠道:“不许去!” 众人被两个人的举动弄得糊涂, 梁爸爸开口说:“怎么了?大从有主意就快说, 只要行就可以。” 梁季文伸出胳膊把湛九江勾过来,在他的脑袋上面, 揉了好几把,在湛九江的怒瞪下亲了亲他的脸蛋,梁季宇在一旁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哥还没亲过他呢! 湛九江本来是不爽的, 被梁季文亲了一下, 有些害羞,看到梁季宇嫉妒得都要哭了的眼神,又十分得意。 他无奈地拿头撞了一下梁季文,不过力度轻飘飘的。 “现在瞿贺刚带人来这里闹过, 公社那边的人看守的肯定会松懈些,我偷偷地跑出去,去镇上把信寄了。这样一来就只等回信了。”梁季文说。 “不行!”梁家人一致反对, 连考虑也不考虑, 直截了当地说:“你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不准!” “但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梁季文神色平静,“如果出去遇上了崔大炮的人怎么办?被人抓住了咋说?” “那也不是你该去的。”梁妈妈生气地拍了一下梁季文的脑袋,“你娘和在这里站着呢,要去也不是你该去的!” 双方僵持不下,梁季文那边只有四个人——三小和他玩得好,仨啥也不懂,稀里糊涂地就支持了梁季文,所以勉强能算站在他这一边的。 “别想了,再不快点决定,连最后能跑出去送信的机会都没了。”梁季文催促。 最后还是没办法,为了不走漏消息,绝不能通过乡亲的手送出去,不然口风再紧的人都有可能露出倪端。媳妇的娘家人也不能,他们一旦过来,只可能是被一起抓起来。 “哎——”梁爷爷颓废地垂下头,静了静,他郑重地对梁季文说“你尽量小心点儿,速度慢点不要紧,小心伤口。” 然后,他又转头对梁奶奶说:“去找点钱。” “我不去。”梁奶奶赌气地一屁股坐下去,不动弹了。 梁爷爷推了她两下,梁奶奶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回来的时候拿了五块钱。这是他们全部的财产了。他们家日子过得比较“奢侈”,又刚还完外债,就这些,还是梁奶奶藏的严实的漏网之鱼。 “别不舍得花钱,路上看到有些想买就买,咱不心疼钱。”梁奶奶嘱咐道,说着眼里就有泪花了。 “奶奶,我肯定能把信给寄出去,你在家里给我做顿好吃的,我晚饭前一定能回来!”梁季文宽慰道,梁奶奶含着泪点头。 湛爷爷拿来一卷纱布,湛九江帮着一起给梁季文缠上了厚厚的纱布。由于物资有限,纱布都是拆下来洗,洗完了再用开水煮一煮,铺在火坑上烘干了再用。 梁季文身上已经缠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再缠一层也只能堪堪遮住一点血色。湛九江觉得这样不太安全,又脱了秋衣让他穿上,然后再用细绳轻轻地给他绑好,再让他穿上自己的秋衣。 梁季文穿上两件秋衣,套上大棉袄,拿上梁妈妈给他包好的信,和抄好的地址给他。 他们并不是直接就去给主席寄信,而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中间人,把信寄给给中间人,中间人在给主席寄信。这样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比较安全。 “那人成分好,以前我爹救过他们一家的命,他们应该会帮忙的。”人选也是千挑万选的,首先就是成分问题,其次要选一些住在镇上的,信息比较便利的人。好在梁外公以前是在仗义的儒商,帮过不少人,这些年虽然都不怎么联系了,但情义还在。 她也想过找一些有权势的人,直接就把这事情给捅到上面去,但这样她以前在国外待过,家里有钱的事情也会被捅出来,一大家子的罪名算是坐实了。所以宁愿麻烦一点,她也要先想办法保住一家人。 梁季文乘着梁奶奶她们去吸引外面公社的人的注意力,他就从后院屋顶下跳下去,朝后面挥挥手,给了湛九江和梁爸爸一个眼神,安慰他们,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湛九江和梁爸爸在屋顶上坐了好久,直到梁季文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梁季文跑进大山里,足尖轻点,一下子就窜出了好远。他一路绕开通往镇上的路,在树林间穿梭。这就是他为什么执意要出来的原因了。不管是谁出来,重要想尽办法避开村里村外的人,而避开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绕远路,还要翻过西梁山,走另一条几乎要废弃的小路,一是路程远,二是路上危险。 梁家人也知道外会西梁山比较熟悉,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梁季文出来的时候湛爷爷就用手上有限的东西给他稍做一些“整容”,但毕竟易容术在这里没没有多少神奇的效果,材料也不齐全,只是把梁季文变成了一个脸色黝黑,长着好三颗大痣,其中有两颗上面还有一根毛。 梁季文记下了现在的模样,从空间里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先把脸洗了,然后依次摸上东西,微做调整后,就变成了一个长相憨厚,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方脸孩子。不说外人,就算现在他去站在梁妈妈面前,梁妈妈也一定认不出他来。 进了镇上后,他速度就慢了下来,他没有去外公那边,径直去了邮局那里,他不懂现在的寄信方式,就面露焦急地找了一个工作人员,说是他哥哥生了病,要给他在邻省的舅舅寄信。他易容过的相貌是一个很让人心生好感的乡下少年郎,再加上他问的是一个上了一点年纪的大娘,大娘热心地带他一项项地把手续办了。成功地把信寄出去后,梁季文松了一口气,拿着手上剩下的四块钱——一毛钱的加急信件,剩下的九毛钱全塞到信封里一起寄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下,就到了他们镇上一个最大规模的纺织厂。他躲在旁边的小巷子里观察了十来分钟,他看着工厂后门只有一个穿得还比较体面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抽烟,他看那人抽着的烟是群英,就小跑着过去,在男子旁边小声的问:“要细粮吗?” 梁季文问得很小声,但这个时代的人对粮食的敏感的程度不是后人能想象的,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射出精光,紧张地问:“有多少?”他不问是什么,也不问价格。这时候的粮食还是很缺少的,不管是什么,也不管价格多少,只要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他都能接受。 梁季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直接,他没跟家里大人来换过细粮,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米,给男人看,然后说:“五十斤,一斤两块钱。”现在一斤优质大米的价格是两毛三一斤,但基本没有看见过,大多是一毛三左右的粗大米。 “我都要了,你等一等,我马上就给你准备钱去!”那男子一看大米,立马着急地说,烟也不抽了,还剩下半根,他急急忙忙地掐掉,一边往里面跑一边把烟放回烟盒里面。他不是这家工厂的员工,他是隔壁厂的干事,他老婆在准备财务处工作,早上他想工友借了五块钱买细粮,现在是来向他老婆要钱去还钱的。 他听那小孩说手里有细粮,本来也没抱着是什么好品质的想法,但他一看那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米粒,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立马就开始后悔为什么早上要花钱买那么多的小麦了。早上他买的麦子质量只能算是一般,就这样还要一块五搭□□票,刚刚还沾沾自喜的他,现在心里毁得肠子都青了。但他又有些得意,一个月能碰上两次卖细粮的,也是他运气好得出奇了。 他冲过去拉住了一个人,让他快找他老婆,他老婆皱着眉头不满地走出来,有些不耐烦地说他:“怎么这么毛躁,不正给你拿着嘛!”她们夫妻是双职工,每个月都能拿近一百的工资,双方父母也是有点家底的,所以平常都会在身边带上二三十块钱,看能不能好运气碰上卖粮食的——黑户那地方也去过几次,但是粥多僧少,每次都买不了多少粮食。她们一家子加起来每个月都有十斤的细粮指标,但已经好多年都是摆设了,根本没见过一两的东西。 男人着急小孩会等不在走了,着买卖粮食有不能拿到明面上讲,只好,给他老婆塞了两粒他从那小孩手里拿来的两粒大米,示意她快看。女人看了也是一惊,男人连忙比了个五十斤的手势,女人也着急起来了,跑去找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赶紧借钱。要借钱,着消息肯定也瞒不住,大家伙都着急,现在那个家里不是缺粮的。一群人七拼八凑地凑好了钱,记着账,等买回来了大家在分。 男人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梁季文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他也不在意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付了钱,就小声地对梁季文说:“下次你要在卖粮食,就还来找我。”梁季文点头。 男人高高兴兴地抱着大米进去了,他和他老婆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人也还有挣钱的能力,压力不是很大,要得最多,足有十五斤,其他人没他们那么轻松,一人两斤三斤五斤地分了。其他人一看这大米的质量不够是买了还是没买的人都后悔死了,买的人遗憾买得少了,没买的人后悔自己干嘛不买一些! 末了,他还得意地和他老婆说:“看你老公多有能力,一天给你买了大米有买了小麦!谁能有我这运气?”当然,他是晚上在被窝里和他老婆嘀咕的。 49.第四十九 梁季文不差钱,买东西的时候都是挑好的买。光他自己买的大米都有三十七种,无一不是精品, 但没想到过自己会穿越, 没种也就几百斤的样子, 总数没超过一万斤。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办法吃到这些经过改良又改良,优化再优化的好大米, 所以他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卖的。 他老早之前就打算要来镇上卖点粮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能来一次, 他不卖个千八百斤的是不会回去的。 樊瑟公司在前世是一家很有名的跨国公司, 为了抢占花国市场,那是下了大本钱的,但是花国的食品行业竞争十分激烈,像他们这种千年历史的大国, 由于没有什么文化断层,要是哪个食品行业的没有个什么祖传秘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食品生意的。尤其是什么百年老店,那是真真实实的百年老店, 要经过十分严格认证的, 没证书就说百年老店那是要被抓去吃牢饭的! 所谓的祖传秘方,最初的口味不一定好,但经过那么多年的改良,无一不是美味时尚,在保持自己特色的同时又迎合了市场的需求,不然也不能在时光里流传下来。这样的对手是很难竞争的,而且花国又是世界唯一强国,各方面都十分完善,品牌意识也强。 樊瑟公司在配方这方面竞争不过,只能最大程度地去采用最好的食材。而且为了食材的新鲜,他们都是两三天就购买一次现摘的食材,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食材的品质。虽然比不少梁季文买的那些上上等的好米,但也是比普通货色好上不少的好东西了。 梁季文手里有好东西,他根本不愁卖,而且他五感灵敏,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危险,就算碰到了打击黑市交易的执法人员,他也能完美的躲过去。 他在一个地方只会停留一次,每次三十斤到五十斤不等,换个地方就换副面孔,一点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他在镇上绕了一大圈,处理完一千斤的大米,空间里就多了一千多块钱和各式各样的小票,什么粮票肉票布票白糖票红糖票工业券香烟券都有。 他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卸下脸上的易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恢复到蜡黄大痣脸的样子。一路狂奔,他听着响动,确定附近没人才翻墙进院子,敲开里面的门。 “来了。”梁外公梁外婆以前常不在家,没什么工作,都是在吃老本,现在安定下来了想找工作干却又因为梁家的事情跟着着急,自然也没闲心去找工作。所以现在就待在家里等消息。 “大从?”梁外婆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把梁季文推进屋子,然后去开院子门,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大从,咋了?家里还好吗?伤口好些了没?”梁外公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梁季文,连忙着急地问,然后压低声音对田项阮说,“给哥哥冲碗红糖水,红糖放多一点。”田项阮晃晃悠悠地迈着她的小短腿就去了。 “都好,我的伤口也快愈合了。”梁季文耐心地回答着外公外婆的问题,然后把他们的计划详细地和他们说了一下。 “这个法子还是比较可行的。”梁外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可行是可行,但如果信没送到,或是在他们被抓走之后才送到,那这个办法也是白搭。他还是想想办法,做两手准备。 “大从,要不你别回去了。”梁外婆心疼地摸着梁季文瘦了不少的脸,“咱能逃一个出来就逃一个出来,梁家那边外婆想办法给他们送信,你在这里安心住下,外婆这里再不好,好歹能让你吃饱。”梁外婆眼睛里闪着泪花,她的脸色比年前去梁家的时候差了很多,梁家那边在闹腾,她和梁外公过得也不好,整日整夜地担心。 梁外婆以前也是个名门闺秀,家道中落后被梁外公娶回家,前半辈子有丈夫儿子护着,没受过什么罪。她常想着,这人一辈子苦甜都是有定数的,她前生无忧无虑地过得单纯快活,人到中年后,丧子之痛,家破之苦,饥饿之忧,她一一尝了,所以她想着,是不是就是她早年过得太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晚年的时候就把她年轻时没受过的苦,没尝过的痛通通让她的子女儿孙们尝一尝? “外婆,我在家里过得挺好的,真的。”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他不想连累他们,更不想让抛下梁家过他自己的安稳日子。 梁外婆嘴唇蠕动了两下,垂下眼皮,她看田项阮端着小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过来,连忙上去帮着端,她一手牵着田项阮的小手,一手把碗端给梁季文,轻声说:“快些喝,水不烫。”田项阮有些一根筋,梁外公说红糖要放得多一些,她就使劲儿地往里头加,一碗水红得快变黑了。 梁季文接过来一口闷了,然后把从怀里掏出小布袋子,放在桌子上,说:“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大米,我就买了一点。” 梁外公大惊,心疼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马虎,要是被人抓到了咋办?” 梁外婆觉得梁外公这话说得会伤了孩子的心,连忙瞪了一眼梁外公,然后对梁季文说:“大从孝顺我们都知道,不过下次可不敢这样了。”说着,她就把袋子塞会梁季文手上,“你身子还没好,家里现在也乱着,还是拿出去吃得好。”然后她急急忙忙地去厨房里找东西,准备要让梁季文多带些回去。 “外公,你收着,我们家不怎么爱吃大米。”这话当然是假的,这年头不爱吃细粮的真不少,他们家不常吃,一是没有,二是他们习惯吃白面。而梁外公梁外婆都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更爱吃米。 梁外公知道梁季文说的是假话,但也不好再拒绝了,他打开袋子一看,眼睛就睁大了,急忙问:“这米在哪里买的?” “隔了两条街,那边的巷子里买的。”梁季文回答。 梁爷爷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朝厨房那边喊:“素眠,素眠,快把家里钱都拿来!能拿多少拿多少!” 梁外婆不知道梁外公要干什么,但家里的大事都是梁爷爷做的主,所以她连忙去屋里给他拿钱了。 “我们就剩下八块两毛钱了。”梁外婆和梁外公都是过惯了精致日子的人,再加上现在有小孙女要养,花钱更是没个节制,年前他们刚偷着摸地兑换来的一百块钱都要没了。 梁外公捻起三五粒大米,往梁奶奶嘴里一送,梁奶奶嚼了两下生米,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是吃过好米的,立刻就认出这东西的好来,比她以前吃的最好的米都不差!她连忙又起屋里拿了一副金镯子来。金镯子厚重朴实,没多少花纹雕刻,但很有重量。 “大从,你给我指指路,我去看看他人还在不在。”梁外公拿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外公,我去,我知道地方,你去少不了要走弯路的。”梁季文就说。这自然是没什么卖粮食的,要是让梁外公去了,肯定就暴露了。 “好,慢点,小心些。”梁外公在内心斗争了一下,还是抵抗不了好大米的诱惑。 梁季文拿了钱出去,在没人的地方装了四十斤的大米,又从他的珍藏里面找了一斤营养价值最高的一种掺在一起。不是他小气不给外公外婆最好的,而是太好的东西反而引人注意了。他所处的时代,拿最为常见的一种大米出来也能和现在的中上等大米一拼。科技程度不同,无论是品种技术还是种植技术都没法比,就连普通大米的种植也是要精确的每小时多少温度多少水分的。 梁外婆给的金镯子差不多有五十克重,黑市的黄金价格比较低,一个镯子最多只能算四十块钱多一些。为什么这么好的大米价格这么便宜,梁季文也不想掩饰,反正这么猜都不可能猜到他能空手变出来。 梁季文把大米抬回去,梁外婆留他吃饭,他没留,提着梁外婆给他带的红糖盐红枣桂圆大米小米腌腊肉,如果不是梁季文说再多容易被人发现,梁外婆肯定还要再给他塞东西。 梁季文提着七八斤的东西,走远了就把东西扔空间里,换了张脸去镇上的各大商场买了一些东西,把票都花完了,钱还剩下一千多。他不禁感叹,现在的钱实在太值钱了,如果不是物资太少的话,人们完全能生活得很好。不过物资多了,货币膨胀那是肯定的了。 梁季文到西梁山的时候又把脸换回去,提上东西,快速地往家里跑。梁家已经重新被公社的人包围起来了,十五个人守着,昨天还有七个人是他们村的人,现在就只有三个是他们的人了。 他利落地爬上树,拿出弹弓,趁着人没注意远远地朝他们的院子里射了一块石头,院子里用绳子围了一个圈,有梁季宇在哪里守着,梁季文回来就想办法在里面射一粒石头,算是暗号。然后梁家人想法子后院那边的人引开,好人让梁季文进来。 50.第五十章 信寄出去了,大家都松了一口,先是检查了梁季文的伤口, 看他没出血, 就放下心来了。 晚上梁奶奶煮了梁季文带回来的大米, 一大锅的水,就放了半斤的米, 但饶是这样,大米的香味也馋得大人小孩直咽口水,梁妈妈有十多年没吃过这样的好米了, 她和梁季宇一样, 眼巴巴地呆在厨房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铁锅。 家里小孩全都到了厨房里,家里凳子有限,湛九江就和梁季文挤在一起, 脑袋在梁季文的肩膀上,小声和他说:“要不我们出去等。”香味太诱人了,把他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他却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好啊。”梁季文说着,就要拉着他起来。 湛九江立马就苦着脸,耍赖地说:“不走!“他还拉着梁季文的手,也不让他走。 梁季文笑着坐下,湛九江看他恶趣味的样子就扑上去抱着他把嘴张大靠着他脖子,威胁道:“小心我把你脖子咬断!” 梁季文就冲出的他包围,一划拉把人抱到自己的怀里,凑到他脸旁边,坏笑道:“你说谁把谁咬断,恩?” 湛九江比划了一下,梁季文的牙口确实要比他的话,但他不服输,眼珠子一转,就拿自己的头往梁季文的脑袋上一撞—— “梁季文,我脑门疼......”湛九江委屈地抱着梁季文,真下嘴咬了梁季文的脖子一下。 梁季文被他咬了一下,一点也不觉得疼,就只有痒痒的感觉,还能感觉到湛九江的柔软温热的舌头在他皮肤上滑过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缓了缓神,他伸手给湛九江揉揉脑门,压低声音说:“知道我脑门硬还往上撞!” 湛九江就朝他吐了吐舌头。 在玩闹间,稀饭马上就熟了,梁妈妈和梁丝丝在盛粥,每人都是一大碗的白粥,不过碗底就只有浅浅的一层米。 湛九江一看粥好了,也不和梁季文闹了,起身和梁季文一起端碗。晚饭其实是早就做好了的,只是再煮个白粥。 不得不说,这米的威力还是很大,就半斤米,把坐在院子里的男人们都馋得不行,连站在外面看着他们的人都能隐隐约约地闻到一些。 梁季文他们一把粥端过来,男人们就坐不住了,一个个跟饿死鬼一样地往厨房跑,各自端了自己的那一碗出来。因为梁季文的伤患,他的那碗特别稠一些,锅底还有一些剩下的也没浪费,梁妈妈都舀了好多水进去,还有些柴没烧完,梁妈妈拨拉拨拉把火弄小了,就让它自己在那里烧等他们吃完饭了就能每人再来一点带米汤的开水。 “这米可真香!”众人夸道。 梁季文故意带着点自豪地说:“这是我买的!是我先发现的,外公本来说让我带一大半回来的,但我怕不好带回来,就没要那么多。” “要还带也不能那多,你外公出的钱,哪能随便就伸手要。”梁爷爷就说,他是个不肯轻易占人便宜的人,五斤大米算是走亲戚的情分,要是梁外公真拿了一大半来,梁爷爷怎么也要想着法儿地给送回去。 一行人吃完了晚饭,天已经黑了,家里已经没蜡烛了,不过梁外公想办法买了一些,几乎全让他带回来了。 梁季文对着前几天的那个被他活生生踹断的大树,再次进行施暴。没办法,家里的柴火也快没了,这几天没下雪,树的水分也少了一些。现在只有一把破破烂烂的斧子在他们家——他们整个村就两把好的斧头都在公社里面保管着,梁爸爸三兄弟每天用它砍树,但效果不是很理想。三人努力了好多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弄下来。 今天出去了这么久,伤口没有再流血,梁妈妈也允许他下床了,一下床他就闲不住,找出一根比较匀称的树枝,没有油没有布,梁季文想办法废了一番功夫才把他点燃。 把木柴固定在墙上,梁丝丝、梁町、梁季宇、湛九江全部被他拉了出来,因为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他就让他们围着院子快走。梁家大人们看他们不睡觉,也都没睡,又舍不得点蜡烛,就搬出凳子椅子出来在火光下唠嗑。梁季文一看人这么多,晚上外面又冷,就又点了几根木柴,梁爸爸还在地上弄了个篝火。一个院子都被弄得亮堂堂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感情倒是增进了许多。 梁妈妈还把梁季文弄出来的牌拿出来,亏得梁季文那时候做了好几副,这么一大群人,也都能玩的起来。 梁季宇看他们玩得可热闹了,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笑声,尤其是湛爷爷和梁大伯合伙的一方,赢得最多,梁奶奶和梁大娘着一方输得最惨。小孩们被他们勾得心痒痒的,也想玩,但梁季文正虎视眈眈呢,只好压下去凑热闹的兴头。 大人们在那里玩牌,热闹得有些顾不上三小了,他们看湛九江他们在绕圈圈,也觉得有意思,趁着大人不注意,就跑过来。梁妈妈和梁三婶看了一眼,觉得没关系,就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要是被他们追上的话,就多加半小时,不准跑!”梁真大魔王季文带着笑意说。 “啊——”湛九江体力最差,才半个小时,他的腿就酸酸的了,他怒瞪梁季文,但梁季文那张僵尸脸还能指望他做出什么表情? 三小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小跑着也不怎么容易摔倒,三个小鬼头在后边追,四个大孩子在前面走,梁季恒被逗的咯咯直笑,一边跑一边笑的后果就是一不小心就摔了。梁季恒栽了一个跟头,咕噜咕噜地像个小皮球滚了两下,连带着把双胞胎也给弄倒了,俩小姑娘倒在梁季恒身上,不也是很疼,就扭着身子笑。 梁季恒摔了没哭,被双胞胎这么一弄,张嘴就要哭,梁季文赶紧来抱他。双胞胎看他抱梁季恒,也扒拉着他的裤子伸手要抱。梁季文可没有三只手,以前他倒是能背一抱俩,但现在他后面有伤,可没那本事。 湛九江看他为难,就转身给他一个嘲笑的弧度。梁季文被一激,抱着梁季恒让他勾着自己的脖子,然后一手一个小娃,他挑眉得意地看湛九江。 湛九江(o゜▽゜)o:“......” 梁季文把三个小娃子晃荡了两下,把他们逗得笑声都停不下来了。他放下仨小的时候,仨小还不肯,扯着他的裤腿还要,梁季文裤子就打了个松松的结,被仨小一弄就要掉下来,梁季文连忙去抓裤子。 “哈哈哈!”四大娃大笑。 梁季文挑眉,然后抱起梁季恒就开始抛高高。梁季恒根本不知道啥就怕,“啊啊啊”的叫的欢,双胞胎被梁季恒诱惑得着急,抓着他的裤腿就要往上爬。 “大哥,扔、扔扔高!”梁静比梁玥要闹腾,她爬不上去,就学着湛九江拿头撞梁季文。梁季文被她缠得没办法,抱上来一起扔,然后怕梁玥再闹腾,就找准时机,也一起扔。 “大从——”梁妈妈一扭头,就看到梁季文跟耍杂技一样地抛着他三个弟弟妹妹玩。 梁季文被吼了一声,连忙把仨小放下来,湛九江四个本来是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但又看到梁季文吃瘪,笑得可欢畅了。 梁季文低着脑袋乖乖被梁妈妈训,湛九江就在梁妈妈后面朝他挤眉弄眼,背景音是大人们的打牌声和三小挣扎的“还要玩”。三小对抛高高的兴致已经高过了梁妈妈威严了。梁季文和湛九江挤眉弄眼,三个小的一直闹腾她,把她气得够呛,不过这气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愉悦。 一家人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睡,反正他们现在没事情干,第二天天亮了才爬起来。 昨天梁季文特意和梁奶奶说了,以后晚点煮饭。洗漱后,他拖着妄图想要再去睡个回笼觉的湛九江,一家十几口都在院子里站好了,梁季文带着他们做热身活动,没正经做过运动的人要做先做热身运动,不然容易出事。 除了三个小的,十四个人都排排站好,梁季文给他们分好队伍,小孩一列,老的一列,男的一列,女的一列。梁季文作为教官,教他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梁季文奇奇怪怪的动作惹得众人想要笑,不过看梁季文冷着脸,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所有人都乖乖照着梁季文的吩咐做了,不敢再笑。 接下来没事情,梁季文三下两除二地把树劈了,梁家男人用来三天才劈好了三分之一,梁季文只用了半小时就把剩下的全弄好了。 每天早上、中午吃饭前、晚上吃饭前,都带着他们做做热身运动,然后监督他们跑步,每次都绕着院子跑二十圈到五十圈,根据每队的情况来调整。大家都认为热身是为了跑步,但对梁季文来说,他让他们跑步,才是热身。长达十多分钟的各式搞笑动作,其实都是他前世最基础的基本功,为的就是拉伸筋骨,打好基础。 为了防止,明天大家起来肌肉酸痛,湛爷爷和湛九江就手把手地将梁家人怎么做按摩,怎么缓解。梁季文在旁边看着,他有更好的方法,但没有拿出来的借口。 51.第五十一章 51 “梁季文,我好累~”湛九江和湛爷爷拿梁大伯做示范,两个人把梁大伯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然后又用梁爸爸给大伙复习一遍, 为了让大家学得快一些湛九江全程都要配合着湛爷爷, 还要下手操作。湛九江体力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会儿他都能感觉到腿有些酸软了。 梁季文从被窝里坐起来, 拉过湛九江,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旁边梁季宇和梁季恒早就被他按着按着睡死过去了。 “别动。”湛九江其实已经被湛爷爷按过一次了, 他就是想和梁季文撒撒娇, 梁季文真把他抱过来他又不好意思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的脑袋往自己胸膛上按了按,压低声音说:“进了我的手心还想逃?” 湛九江顿时笑喷,整个人瘫在梁季文的身上,闭上眼睛使唤道:“快给我按按!” 梁季文抬起他的手臂从手指头那边给他一点点的按, 一开始湛九江还觉得痒,在不安分地在扭动着身子,梁季文被他蹭得痒痒的, 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还安分下来。 “嗯......对, 就是这个力度......”湛九江一开始还嫌弃呢,没过两分钟就被舒.服得不行,嘟嘟囔囔的呻.吟都要出来了。梁季文在不太部位不同穴位用得力不同,湛九江有时候就得痒,有时候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疼,但几秒过后适应了,那毛孔都要张.开的舒.畅把他爽.得直哼哼。 “梁季文,你以后每天都给我按按呗。”湛九江靠在他的胸膛上,被弄.得舒服了,就得寸进尺地要求。 “行。”梁季文答应,湛九江喜得就亲了他一口,他懒得动,就伸长了脖子在梁季文下巴那边亲了一下。 湛九江亲好了,梁季文就把他翻了个个儿捏他后背。湛九江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梁季文隔着秋衣给他按,他又嘟囔:“梁季文,你别隔着我衣服,痒~” 梁季文就把他衣服从裤子里抽出来,手伸刚进.去,湛九江就哆嗦了一下,梁季文的手虽然是热的,但他皮肤比他手凉啊,而且两人坐着,虽然尽量压着被子了,但还是有风会漏进来。 梁季文被他闹得没脾气了,抱着他蒙进被子里,侧躺着给他弄。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的怀里,贴着他心脏的部位,黑暗中,触觉听觉变得十分灵敏,渐渐的,湛九江就感觉到自己的心疼慢慢的和梁季文的心跳重合到一起。生命的律动让他有些躁动,他有些焦虑地开口:“梁季文,明天你帮我爷爷按一下呗。” “我帮你按着,你记下给你爷爷按不就好了吗?”梁季文神色自若,手下的动作依旧,“小笨蛋,你不是说你记忆力很好吗?我给你按,还要给二充三蛙按,你是要累死我吗?”梁季文恶趣味地捏了一下湛九江的屁股。 湛九江被气得不轻,立马就不干了,翻身要去挠他。 两人闹了一会儿,梁季文又继续抱着他给他按摩,湛九江实在是太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脸颊扭曲着贴着他的胸脯,梁季文使劲儿伸手给他按摩完脚丫子,湛九江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梁季文笑了一下,伸手拿床边的布巾给他擦了嘴角,看了一下梁季宇和梁季恒,然后调整了一个两人都舒服姿势,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梁季文的指法很讨巧,换成一般人肯定很难学会,不过湛九江天赋比他爷爷好上了许多,梁季文帮他放松过很多次,他早就记下来了。他瞧着大人们锻炼得也十分辛苦,早就想把这个方法告诉他爷爷了,但毕竟是梁季文的东西,他总得先问过梁季文才好。 湛九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梁季文第一次帮他做肌肉放松他就觉得不对出来了,一个没啥见识,又傻了那么多年的乡下小孩,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呢?但出于兄弟义气和责任心,他谁都没往外说。他的见识不是普通小孩能想象得,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梁季文绝对有问题!他也不留痕迹地向梁家人打探过,但种种迹象都表面梁季文这个人真是以前的小傻子。 他的脑海中虽然会有疑问,但绝对不会轻易去怀疑某个人,更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疑问向别人倾诉,尤其他怀疑的这个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疑问,二也是真的喜欢和梁季文玩到一起,要不然他才不会让梁季文亲亲抱抱呢! 湛九江第二天吃完了饭就跑去找湛爷爷,把方法给他试了一下,湛爷爷感觉确实要比他原先的要好上不少,而且指法这东西一通通百,湛爷爷从里面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兴冲冲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哪有闲功夫去问这东西哪里还的。 湛九江得意地朝梁季文瞥了一眼,梁季文被他那得意洋洋的眼神看得整个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日子按班就部地过着,瞿贺自从那一天来过以后就没再来过了。梁季文能肯定地猜他们绝对不是因为被他吓破胆了,而是被他的药丸折磨得没力气了。 梁季文的药丸威力是绝对大的,那时候他没想到瞿贺能想出一个这么狠地招,那么点得药粉也就只能折磨他们三五天,要知道会有今天的话,他觉得会下三五年的分量,不整死他们不算完! 梁季文想得一点都没有错,瞿贺和他的跟班们确实快被折磨疯了。 他被吓回家的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脖子后面就隐隐地传来一点疼痛,他也没太在意,只因为可能是因为昨天睡觉的姿势不太好。日上三竿才起来的他,火气有些大,他妈这几天要忙着伺候他姑姑姑父,爷爷奶奶,他爸还有他,一个人忙里忙外还要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和那些指指点点的对骂,火气也是大得很。 院子外面没有一个人,大家伙有点瞧不上他们家,但又屈服在他们的势力之下,不敢出声更不敢出头。瞿贺他妈一个人着越来越起劲儿,瞿贺就是被她的大嗓门给吵醒的,他有些不耐烦的朝他妈喊了一声,他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给他端饭。 瞿贺挑剔地看着排骨炖萝卜,一锅的萝卜炖排骨,排骨全给了家里的三个大老爷们,因为顾忌着崔大炮和瞿志强受了伤,瞿贺的伙食已经不是家里最好的了,瞿贺看了一眼一大海碗里面就只有三块只带一点肉的大骨头,脸色就下来了,嚷嚷道:“妈,你是不是偷吃我肉了?”声音大得整个家都能听得到。 他明面上对他妈发的脾气,但真的冲谁发的那个不心知肚明? 瞿贺他妈好声好气地劝了好久,瞿贺才勉强拿起筷子,他刚夹起一块排骨要完嘴里塞,突然他的手好像突然被什么咬了一口,尖锐的刺痛感疼得他一下就掉了筷子,排骨咕噜咕噜地在他的被子上滚了几下,然后顺利掉到地上去了。 “我......”瞿贺刚要快口骂,但背后脊椎骨传来的疼痛一下就让他哑了嗓子,他身子一软,整个人一下就向前倒去。 “当——咚——”小桌子被他碰翻了,碗筷也滚成一地,被子被汤洒得到处都是,家里唯二的瓷碗倒霉催地碰上了炕下的砖头,“啪——”一下,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瓷碗一下就正式退了休。 “咋了,咋了?”瞿贺他妈急急忙忙地冲进来问。她敢对着外面的人耍威风,但在家里她就是最底层最没地位的那个。 “啊——”瞿贺的的□□声压抑在喉咙里,一开始他还能小小地叫上一两声,但时间越长,他觉得自己喉咙也是疼痛得连一点震动也能让他废了半条命。 “妈,妈!”瞿贺他妈看瞿贺的样子——双眼布满血丝,青筋跳动得快挣脱皮肉,脸色青紫,好似地狱的恶鬼。他妈打了个哆嗦,连忙大喊大叫起来。 “瞎嚷嚷啥!”瞿贺他奶也不问缘由,先训斥了瞿贺他妈,才慢悠悠过来,一看到瞿贺,她立马就凶狠地朝瞿贺她妈吼,“你还傻站着干啥,快去叫公社的大夫过来啊!” 瞿贺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满是黑暗的世界,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光,喊不出话,只觉得周围不断有人那钉子扎他,那锄头毫不留情地把他的骨头锄断,还有无数的虫蚁啃噬他的皮肉,他能感受到涓涓的血从他的身上流出来,然后有无数的蚂蚁蜂拥而至,疯狂地从他的血管钻进他的身体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既然感觉不到他两只手的存在了。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但是好像能感觉到很多蜈蚣从他的眼睛上爬来爬去,然后他就感觉到他的双手手腕处传来酥麻的感觉,好像......是他的骨头重新长出来了。但在酥麻的感觉传来后,立刻有啃食地刺痛感再次出现。 皮肉长了又被吃,吃了又长,吃和长的速度时快时慢,最让他崩溃的是有一次他被啃得只剩下血迹斑斑的一片头盖骨,然后由一丝皮肉新长出一点点的肉。 52.第五十二章 在黑暗中的人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瞿贺在痛苦中整个人在被啃食又恢复的循环中转了好几圈,他感觉都有好几百年过去了, 但现实中却只过去了短短的十分钟。 瞿志强他们住的是以前大财主在乡下的一个小住的地方, 大财主被枪毙了, 作为民兵营长的瞿志强就安排着把瞿志强一家住进来了,房子被他们整改过, 越来越乱,越来越丑,但这砖瓦大院也是整个大队都羡慕不已的地方。 公社的赤脚大夫离他们家住得很近, 大夫本来是外村的, 来他们村没地方住,瞿志强就把自家一起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贡献出去了。不过他可不是有那么高的觉悟,只是单纯的做秀,外加那茅草屋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可近可近, 那大夫,瞿志强就是打算把他当成公款养着的私人医生。 瞿贺他妈出院子,大嗓门一喊, 那大夫也是被他们压榨惯了的, 瞿贺一家有点不舒服就要把人叫过来看上一看,要求多不说,还挑七嫌八的,出来没给过药材钱,更没句好话,完全就是把自个儿当成了土皇帝。大夫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提起专门给瞿贺家准备木箱子,把腿就跑。 老大夫被瞿贺他妈拽着进了屋,气喘吁吁地放下药箱,也不敢缓一缓,立马就伸手要给瞿贺号脉。 老大夫刚碰到瞿贺,瞿贺就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你干啥?你个瘪.犊子是要害死我们瞿家的独苗苗啊!”瞿贺他奶奶见瞿贺痛苦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立刻就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了。瞿贺他奶把他老头子叫来了,三人一起压着瞿贺的身子,老大夫这才顺利地给瞿贺号上了脉、 老大夫一过来看到瞿贺的样子就知道不好,他战战兢兢地给抓住了瞿贺的手,号了好久的脉,在瞿贺他妈和他奶奶的怒瞪下颤颤巍巍地说:“瞿、瞿贺应该是有点上火了......” 他一说完,果然就看到三人快喷出火来的目光。他又哆哆嗦嗦地摸遍了瞿贺的全身,检查了半天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瞿贺的身子骨可比他儿子壮得多得多! 被压榨的用愤怒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么冷的天,老大夫的脑门都渗出汗来了。 “咚——”老大夫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 瞿家人咬牙切齿,但能有啥办法?人都晕了还能再拖起来打一顿不成? 相同的情况在很多家都发生了,瞿贺的那群小跟班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没人能就得了他们。 梁家在傍晚的时候得到了一点消息,说是瞿贺不知道咋咋回事晕了,被送到镇上医院里去了。梁奶奶高兴得恨不能在地上蹦跶几下,这该死的小东西终于要受到老天爷的报应了! 瞿贺和他的小跟班无缘无故晕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又为公社的人添了一个谈资,因为瞿贺一家最近和梁家牵扯颇深,既然说瞿贺的八卦就无可避免地有说到了梁家,但没有什么新篇章,也就是说说之前的事情了。毕竟昨天来梁家的二流子只有两三个,梁家人也没和瞿贺正面接触的机会,大伙都没觉得这件事情是人为制造的。顶多有几个谣言说是瞿贺被梁季文吓到的,再感叹一下,梁家人的时运不济。 瞿贺那边出了事情,瞿贺一家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这边就能清净许多,梁季文天天带着他们锻炼身体,他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运动运动,然后在梁妈妈开口之前就自觉地做回位子。这么几天下来,梁家人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刚锻炼起的腰酸背痛消失了,感觉整个人的轻松了不少,脸三个老人走起路来都觉得有力气多了。 这时间自然的,梁季文为了让大家打好基础,梁季文用起他这么多年来囤下的灵水也是不含糊的。十天才一滴,减去给家里人开小灶的分量,三十天他才能攒下一滴,这么些天,每天三滴绝不少,那就是每天用三个月的存量啊!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湛爷爷和湛九江的身体还行,但梁家人是来十多年的粗粮野菜,中间还有那么些年的饥荒年,各种微量元素都会缺一些,营养不良都说是轻的。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非荒年的时候凑合凑合吃还能吃个饱,到了荒年那是真没啥吃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梁爷爷也是由衷地感谢新.中.国。至少现在,他们不用被日.本.人杀.妻.夺.子灭.全.家,更不用时时担心老命不保,土地也归他们了,不用担心越种地钱越少,头顶上少了很多剥削他们的人。 “梁季文,你说我们的信寄到了没啊?”湛九江被按得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 梁季文手顿了一秒,然后把湛九江抱得紧了紧,撩开他额头上的头发,亲了亲,然后凑在他耳边,道:“别着急,这才过了几天啊?”这些天为了不故意渲染出忧愁的范围,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不提任何与信件相关的事情。大家都着急,但嘴上却不说。连梁季宇也懂事得从来不问。 “就算这个方法不行,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呢。”梁季文安慰他。 “.......”湛九江好久都没说话,如果不是呼吸声,梁季文都要以为他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湛九江才说,“我和爷爷其实是被人赶出来的。” 他轻声说:“他们都说爷爷是大地主,是走资派,但是我知道爷爷不是。” 梁季文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湛九江,静静听他说。 “爷爷把三堂爷爷的产业全捐出去了,但他们说那只是为了脱罪。爷爷说我七堂爷爷是英雄,我大伯和爸爸也是英雄,但他们都说他们是为了钱权,压根就不是英雄。” 他把头埋在梁季文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多人冲进我家,拿着斧子,见到东西就砸,看到东西就砸,摸到东西就往怀里塞。我和爷爷被他们绑着出去,把我和爷爷拉到我们家的藏宝室,但他们打不开门,就打我和爷爷。” 梁季文感觉自己胸前都湿了,他听着湛九江努力克制着哭腔的声音,诉控道:“爷爷给他们开了藏宝室,东西被抢光了以后又来逼问其他藏东西的地方。” 梁季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就安静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感受到湛九江身上散出来的热气,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酸痛,恨不能当时就过去把那些人全给揍趴下。 湛九江吸了吸鼻子,在他的身上蹭了几下,说:“不过我爷爷可厉害了,他想办法把我俩弄了出去,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把好多人都骗了。” 他从梁季文的怀里拔出脑袋,鼻子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扯出一个笑,用炫耀的口吻说:“我也可厉害了,从来都没哭过。” 梁季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爱怜地亲了亲他有些湿润的额头。 “我都是大孩子啦!”湛九江嘟囔道,但是他还是很开心地把整个人重新塞进梁季文的怀里。 湛九江哭了一场,本来就疲惫的身体很快就挡不住睡意,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梁季文抱着他,点了他的睡穴让他睡得更安稳,而他则是一夜无眠,就这么睁着眼睛啥也没干就到了第二天。 湛九江是个坚强早熟的孩子,他能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家破,他在沉默中从天堂到了凡间,他本来可以衣食无忧地度过一辈子,但最后还是为肚子忧心。他本来可能有一个平凡的家庭,但最后还是要为了保命离开了生养的家乡。 可能梁家的最后也和湛家一样,家破人亡,也可能更严重。湛九江在害怕,他害怕的不是再经历一次抄家活动,而是害怕在混乱后,温暖的港湾再次被毁。毕竟只是一个才刚满十岁的孩子。湛爷爷能在无数的磨难后将所有沉重压在生活的平淡之下,但湛九江还未能达到那种程度。 第二天早上,湛九江还是习惯地要赖床,梁季恒梁季宇都起来了,他就把自己用被子裹成蚕宝宝,嘟嘟囔囔地请求梁季文再让他睡一分钟。梁季文也没挺懂他含糊在嘴里的话到底是什么,一手拉着被子,然后一扯,一抖,湛九江就只能像一只没了壳的小蜗牛,穿着厚厚的棉衣缩成一团。 梁季文无奈地扛起小蜗牛,决定下次再也不信他只睡一分钟了——他不过就是去拎梁季恒,湛九江就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梁季文这边抗好了湛九江,那边梁季恒有半个身子倚在炕边了。 “......”梁季文一不做二不休,手抗两个大宝贝,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宝贝,一脸平静地把人扔到院子里吹冷风。 “!!!”三娃表示——你好冷酷无情! 53.第五十三章 “额......”瞿贺发出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细微的声响让睡在瞿贺身边的瞿贺他妈立刻就醒过来了。瞿贺已经昏迷五天了,瞿家人带着他去了好些个地方, 都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医生都说身体健康没毛病。前次瞿贺也是这样, 大惊小怪地检查过几次,医院里的医生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瞿贺奶奶还以为是在她们村的地盘上, 指桑骂槐地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直接让人赶出来了。带着瞿贺去了临县的医院,也是同样的结果, 瞿家人看瞿贺就是昏迷, 偶尔抽搐外也没啥事,这才死了心,把瞿贺拉回家让住隔壁的老大夫开了几个养气的方子,然后把瞿贺扔给瞿贺他妈就不管了。 瞿贺他妈两眼布满血丝, 脸色苍白,她用干枯的手指摸了摸瞿贺的脑门,翻身起来拿着杯子, 杯沿抵着瞿贺的嘴唇, 一点点倾斜。此刻的她,面容憔悴,发丝凌乱,完全看不出平常对待邻居的嚣张气焰,她心里憋着火,但更心疼他儿子。瞿贺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但一年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两天对她是有求必应的,甚至还会在她煮饭的时候帮她烧火。 瞿贺他妈用粗糙的手指在他儿子脸上轻轻划过,眼睛里的心疼和担忧透过泪花闪现出来。瞿家人对瞿贺好,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是香火的延续,崔大炮对瞿贺好,因为他没有儿子。说来说去,如果瞿贺不是儿子的话,他们对此不会有一点感情,但瞿贺他妈不是。 瞿贺他妈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最低的,谁都能打骂上两下,她的内心又自卑又无助,所以在解放后家里有了权势,她就使劲儿地把瞿家人发在她身上的火撒在别人身上。瞿家人也不会管,因为儿媳妇在外面耍威风,他们都觉得自己家厉害,在长久的贫困后,他们热衷于以欺负人为生。 瞿贺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火山里,翻滚的岩浆将他一次一次的吞没,滚烫的岩浆溅到他的时候,那一块地方很快地就被烧焦、变灰,然后灰烬成为岩浆中的一份子。他在呼救的时候,不小心呛进了一口岩浆,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食管进入他的体内,五脏六腑滋滋作响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在浑身的灼热中,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一股清凉的水流灌入他的身体,他在扭曲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用力地睁了睁眼睛,发现自己好像能看到一点东西了,不是“感觉”看到的,而是真的用眼睛看到的。 “......娘?”瞿贺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睁开眼睛,他迟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嘶哑的叫到。 瞿贺他妈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惊喜地抬头看向瞿贺,声音里带着迟疑和期待:“儿子!”瞿贺他妈抱着瞿贺崩溃地大哭,“宝儿,你可担心死我了。” 瞿贺颤抖着手抱住他娘,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几没叫过娘了,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对他只有一般,他爸和姑姑根本不管他,只有他娘疼他。 后来他长大了,家里就他一个男娃,他姑父是个生不出孩子的人,他的地位就变得十分重要了,家里有了很多人对他百依百顺,他和他娘的关系就淡了,后来新中国成立里,他姑父是骨干,家里人要带头革新,他还是十多年来第一次再叫出这个小时候他觉得无比亲昵的称呼。 他等他妈靠着他哭完,想起这几天的痛苦,身体还是反射性地疼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怨恨和狠厉说:“妈,你去叫我爸我爷爷起来,我要搞死梁季文!”他早就像明白了,那天晚上他就奇怪为什么梁季文要给他们吃一堆土,原来原因在这里,他把梁季文恨的牙痒痒的,但更多的是惧怕——梁季文这个人,心狠手辣,下死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是他现在说出来是梁季文整的他,肯定除了他妈没人信他,所以他干脆不说,就想着法儿地整死那个祸害就行。 “咚——”瞿贺毫无预兆地倒下,瞿贺他妈又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宝,你咋了?” “我缓缓,我缓缓......”瞿贺轻声说,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脑袋有些发蒙,牙齿也在轻轻颤抖着,一想到梁季文,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无他,梁季文在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无可磨灭的阴影了。 由于瞿贺的身体还留下了一些后遗症,瞿贺在家里先休养了两天,然后才纠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梁家赶。 大队长在瞿贺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当时他正在吃到不少的午饭,听了这消息,他筷子“啪”一声就掉地上了,他强打起精神,吃了一半的饭也没心情吃了,打起精神对传话的人吩咐了一声,让他快去告诉梁家人,然后自己匆匆往晒麦场赶。 “咚——咚咚——咚——咚咚——”大队长拿着大锤子使劲儿往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大锣上敲。这个锣是非紧急情况不能敲的,一旦敲了,全村都要紧急集合,命令要尽全力执行。单纯全民炼钢的时候他们都尽全力想法子把它保下来了,把家里的东西全贡献出去了都没动它。 之前他和村里的老人们都商量过,为了梁家的这事情,能敲响一次,也是这次情况比较紧急,不然的话要先请老人们都到场了才会敲响。 梁家人正在做快走后的休息,梁季恒、梁季宇还有湛九江都把头枕在梁季文的大腿上闭眼休息。 一开始的声音还是比较小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能震碎人的耳膜。梁爷眯着眼睛没睡,听到这声音他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知道这锣响的重要性,就连刚来不久的湛家爷孙都被普及过。 “梁季文......”湛九江欲言又止,梁季文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撩开他额前的头发亲了一口。湛九江就露出一个笑来。梁季文也想朝他露出一个笑来着,但他还没等他笑,就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扯了一下,他一低头,就看到梁季恒睁着大大的眼睛,一闪不闪地盯着他。 梁季文松开湛九江,抱着梁季恒也来了一口,梁季恒顿时就笑开了,“唧”一口在梁季文脸颊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唇印。亲完了梁季恒,在一边噘着嘴的梁季宇也不能落下,梁季文抱着梁季恒弯了下腰,也在梁季宇额头上来了一下。 梁季文三兄弟正在这里你亲我我亲你亲得兄友弟恭,大人那边就不好过了。 梁里村的人抄起家里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大人小孩都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做为村民大会的晒麦场冲过去。 大队长搬来凳子,站得高高得,他的后面是十来个上了年岁,头发花白的老人。等着所有人都到齐了,全场自觉得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梁家的族人们,你们也都知道,这几天我们村发生一件大事!”老队长虽然已经有六十余岁了,但他常年劳作,身体还是比较健壮的,整个人黑黝黝,消瘦矮小的身体上全是肌肉。 “我们村人虽然少,但我们都是齐心同力的一家人。解放了,周围那么多村杀了那么多的地主财主,但我们村没有,上头安排每个村至少要交多少个地主上去的时候,我们顶住了压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收到过不公正的待遇! 我们村里梁姓族人三百六十七人,外姓人五十六人,我梁直成刚拍着胸脯做保证说——老子出来没把外姓人当外人。今天,和我一起站在这里的,只有梁姓人三百五十一人,外姓人五十四人。至于原因,我想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人不清楚。梁里村是我们的根,不管是梁姓人还是李姓人,你们站在这片土地上,你们吃过这片地出场的粮食,你们饮过这里的水,你们这里哪一个人敢说对这里没有一点感情吗? 大家一起在这里生活过,大伙一起下地干过活,一起吃过大锅饭,一起勾肩搭背玩耍过,我不信你们对现在被看管着的乡亲们没有一丝丝的动容。他们做错什么?是为了闺女出头错了还是伸张正义错了?要是他们因为做了对的事情,而被处罚,以后谁敢帮忙,以后谁家的姑娘敢出门? 现在,那群做恶的人要抄家伙来我们村子里抢人了,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沉默,愿意继续低着脑袋被人家踩在头上拉屎撒尿,你们就继续沉默!今天一个好人倒下了,谁敢保证以后还有一个好人能站出来?今天一个恶人成功了,但我敢保证以后不会有千千万万个恶人站出来!你们愿意自家的闺女自个儿的老婆出门被人欺负,你还得贱兮兮地求他再欺负一下吗?如果有人害怕得罪人,害怕人家的权势,没关系,我们都理解,你们都在这儿待着,没人拦着!更没人不让。“ 说完,大队长发表完简短的讲话,二话不说跳下凳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带着他的儿孙往村口走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把式跟上去了。他们也都是有血性的人,被瞿贺一家压着打了这么久,他们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不说和梁家的情分,单说着风气就不能要,不然以后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 剩下一小部分的人,多是一些自私胆小的人和一些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剩下的常人不多,十来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跟上去了。村里年纪上了七八十岁的“大宝贝”都跟上去了,他们要是不去就显得不太好了,村里人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私下里也会他他们一家指指点点。他们安慰自己,反正是大伙一起的,总不可能把他们所有的人全部给一网打尽了? 两群人都是浩浩荡荡的,最后大队长带着大部队在村口于瞿贺一行人碰上了面,双方一见面,火药味立刻就弥漫开来了。 54.第 五十四 章 “梁大队长,你好兴致啊,带着人出来散步啊。”瞿贺能称霸这么多年, 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话, 要是正经起来的话, 他的社交能力还是很唬人的。 大队长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没什么啥意见,他拉下脸, 没了平时脸上好说话的笑容不客气地说:“你来我们大队有啥事没,要是没什么正经事情还是快点回去的好。” “你说的啥,我能没事到处闲逛吗?我姑父伤了, 以后还等着我接他的班, 怎么着也要办出点好事给他瞧瞧不是?不然他怎么放心把权利下发呢,对?”瞿贺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哦,你是要熟悉工作啊,你去快去工作, 我们村这边地好人也好,没啥乱的事情,就算只也是小得不需要麻烦您, 我们自个儿处理就行了, 我们村子四百多号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大队长半是威胁半是说笑的回答。 瞿贺脸上的就有些不好看了,他看了一眼大队长身后的人,眼神暗了下来。梁家里虽说有四百多号人,但减去小孩和老人,就算加上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也只有两百人不到。 瞿贺带来的人差不多也是两百人,而且都是青壮年。 “打!”双方没得谈了,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了——干一架!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 梁里村的汉子们挥着锄头,握着镰刀,把拖拉机开出了坦克的架势,把骑牛骑成了马的冲劲儿。瞿贺一行人上次吃过亏,这次可学乖了,大半都是的铁家伙,不是铁的也要拿上粗.粗.长长的棍子,还有的把家里的烧火棍都拿来的。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从表面上看起来,梁里村的人里面混了好多妇女,是比较吃亏的,但他们的攻击方式比较多,而且这是近乎关切着村子的名声,关乎着村民的骨气,所以梁里村的人在气势上就能赢过瞿贺带来的人。 “啊啊啊——”大队长的老婆年轻时候也是个厉害的,她虽然也上了年纪,但不愿意跟着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起在后边撑场子,她挥舞菜刀,闭着眼睛就是一通乱喊瞎砍。大家伙看她上了年纪,下手也没章法都不敢往她那边去。 “噗——”铁器□□肉里,鲜血飞溅的声音不多久就响起了了,毕竟是刀剑无眼,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想在混乱中全身而退太难了。 受伤的是梁里村的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在他这个年纪,正是撒欢儿的时候,心里那股火气正旺着,手臂被砍了一下出血了,但他没去管,反而是被激起了凶性,恨不能现在就大发神威,把敌人通通打倒,然后像电影里演的英雄那样缓缓倒下。 鲜血好像是一个信号,乡亲们心中的血性一下就被激发出来了,下手也不留情面起来。想到过去瞿贺偷鸡摸狗的举动,还有仗势欺人,作恶乡里的行为,心里的火气都快把人点着了。 梁里村的人打得凶,瞿贺那边的人更不能下轻手了,家伙都是不长眼的,要是被打掉半条命都不管你。两边的人都有过打群架的经历,前先年干旱的时候条他们大队的位置靠着山,靠着河,就有别的大队抄着家伙过来抢水,三天要干个一小架,五天要干个打架,大家伙都打出经验来了。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唯一一个还没打红眼的就是给梁家报信的那个小伙子了。他刚到战场,性子也是比较懦弱的,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他打了个哆嗦,身子一扭又跑去梁家了。 小伙跑到梁家就被外面看守的人拦住了,外村的人现在进不来,这些公社里派来的人也就不知道啥情况,他好说歹说那些人都不让他再进去了,他知道在外面大声叫唤:“梁七伯,七伯,快出来,我有事情要说。”小伙叫梁建全,是梁爷爷没出五服的侄子。 梁爷爷刚才听梁健全说了瞿贺带着人来的消息,还在想着应对的法子呢,又听着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连忙把人都叫上到院子里待命,然后急匆匆地去了大门那边。 “七伯,能让湛伯伯给我看看吗?我肚子快疼死了,刚刚又闹腾起来了,我奶说湛伯伯的医术比较好。”梁健全的奶奶早走了,梁爷爷听着就不对,但年纪大了,脸上也不动声色,嘴上一起劝着看守的人放人进来。 看守的人被说得不耐烦了,梁爷爷和梁健全再三保证就一会会的时间,也没办法,就放人进去了。他也不是啥警察,就是在崔大炮手底下做事的农民,也没那么多心思。 梁健全连忙给他道了谢,进屋大家伙把门一关,梁健全连忙就把双方打起来的事情说了。 “哎呀,这可咋办啊,咱们村受伤的人多不多啊?”梁爷爷快着急死了,要是真因为他们家的事情让村里死了人他能愧疚一辈子,到了地下也闭不上眼睛。 “爷爷,要不我们也出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管咋说,先把那群孙子打出去,反正再怎么着我们也就是被拉过去游.行.批.斗,再坏的结果也没有了。”梁季文说得隐晦,但大家都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梁爷爷心底有些顾虑,要是家里头就只有他们家十五口人的话他二话不说肯定就冲出去了,但他的良心过意不去把湛家爷孙拖下水。他们俩本来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俩爷孙已经受到很多惊吓了。现在不出去,等着信来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出去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但是就这样在这里坐在屋子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为他们斗争,而他们却无动于衷,他也做不到! “梁老弟,我们一块出去,我湛某人这辈子去过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遇见过很多人,二十多年前,我就该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当时我白捡的这条命好了。要是这阵风波过去了,我们把酒言欢喝个不醉不归,要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那我这辈子也没白活!”湛爷爷看出了梁爷爷的顾虑,他摸了摸湛九江的脑袋,然后轻声对他说。 “九江,人这一辈子能做很多是,未来是无人能窥探的,过去也不可能再重复,世界有很多美景,你可以迷恋,但不能贪恋。你要知道,为正义而死比为屈辱而活更重要。“ 湛九江重重地点头,湛爷爷就笑了,他直起身,率先跨步离去。 “爹,娘,我们走。”梁大伯三兄弟也笑着说,梁大娘三个女人各抱了一个小孩,梁季文这些大孩子们就手拉着手一起在后头跟着。看这样子,他们不像是去送死的,而像是去郊游的。 梁季文和梁大伯三兄弟在前面开路,把在外边看着他们的十三个人一个个给打趴下,湛九江四个孩子就拿着绳子在后边绑人。四个人经过这么几天的训练,力气虽然只有一点点的增长,但配合的默契度很高,他们打包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往往是他们这里打包好了,梁大伯那边还没揍趴下人。梁季文的速度虽然快,但没人赶去找他的麻烦啊! 一行人赶到村口,那边已经打得昏天黑地了,路边的大石头那已经躺着好些个人。那是他们这边的潜规则,到休战区躲着的人是不能动的,要是谁跑去再伤了人的话,那就是整个村子不死不休的大事情了。 梁里村虽然气性大,但人数和体力的弱势却是实实在在的的,休战区里面的人有三分之二都是他们村的人,梁家人被眼前的混战激红了眼,梁三叔平常看着最是老实,但今天他却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梁季文紧随其后。 梁家人一加入战场,或者说是梁季文一加入,形势立马就有了变化,梁季文这凶器的名声,在场的还有那个不知道的?心里这么一害怕,气势就弱了下去,梁季文再这么一大开杀戒,情况马上就一边倒了。 大队长注意到梁爷爷,他踹了一脚有个不长眼的,扛着两根棍子退出了战场,“直华,你们不该来的。”说着,大队长黝黑粗糙的脸上就落下了两滴浑浊的泪水。 梁爷爷正要开口和老大哥煽情几句,突然,他就听到他亲家的大嗓门:“住手,都住手,*主席来啦!”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就是齐刷刷的跪下了。梁季文也呆住了,脑子有些懵懵的,*主席咋来了?不光是他有这个想法,大部分也都也有这种想法。全场跪了一地,就梁季文和五六个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还站着,湛九江已经被他爷爷拽着随大流跟着村民跪下了,还站着的孩子,也不管认不认识,是不是自己人,也都连忙把人拉下。梁季文就是被一个敌方阵营的人拉下去跪着的。 55.第五十五章 梁外公的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大家在地上跪成一团, 他们正惶恐不安又惊喜万分地等待着伟大领袖的露面, 但是他们使劲儿地把眼珠子往上瞟, 也没看到除梁外公外的任何一个人,正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梁外公幽幽地道:“不好意思, 一时情急,口误了!” 瞿贺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眼珠子都要突出了了, 他正要一个起身冲去揍人, 就又听梁外公说:“主席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没闲功夫来他们这里,就写了一封信过来。”大伙失落后又是大惊,连忙都把头低下去, 等着梁外公宣读“圣旨”。 可不是圣旨嘛!新.中.国成立后,说是革新革新,但很多地方, 很多思想, 一时半会都转变不过来,尤其是像他们这里离大城市较远,比较贫穷落后的农村,主席对他们来说就是以前的皇帝,皇帝写的信是什么?那可不就是圣旨吗? 梁外公小心地拆开信封,挺着了身板,然后大声道:“这是一封写给梁町小同志的信,请大家起立,保持安静,由梁町小同志来宣读这封信!” 大伙被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片刻后就是一阵喧闹声。大队长不得不站起来维持秩序,梁外公也大声喊:“大家快起来,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旧社会了,不兴这个磕头礼了,要是主席真来了,还不闹笑话了!” 场面一度失控,十几分钟后大家伙才安静下来,不管是老的小的还是啥,都认认真真地睁大眼睛,竖直耳朵,准备聆听*主席的教诲。 梁町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是个泼辣的女娃,没怯过场,也曾经在好几百人面前作为学生代表讲过话,但没有一次是有今天这样天大的荣誉。她虽然给主席写了信,但她真的没指望过主席能真的给她写信过来。 “亲爱的梁町小同志, 你好! 我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来信......“梁町拿出她最丰富的的情感,声音洪亮地朗诵着主席写给她的信,对面是几百双亮闪闪的眼睛。感情真挚,读到情深还忍不住落下泪来。但她很尽职地没有把这样的感情带进里面,她忍住心里翻涌的情感,将两千多字的信读完。 读到一九□□年三月十三日的时候,她终于忍耐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哇——妈,主席给我们做主啦!”这么多天的忍耐,这么多天的害怕,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不止梁町哭,梁丝丝和梁季宇在就扑在梁大娘的怀里哭得直冒鼻涕泡了。梁町一哭出来,陆陆续续就要好多人跟着一起哭,是为梁家不公平的遭遇得到平反而哭,更为主席他老人家没忘了山沟沟这边还有他们这一群人。 瞿贺一群人也跟着泪流如雨下,他们当然不是感动的,而是害怕的。虽然主席写的信上没有明说站在梁家一边,但他说了不久就会有专职官员过来调查,事情到底咋样,还有比瞿贺更清楚的吗?他泪眼朦胧地朝梁季文的方向望过去,正正好就对上了梁季文的视线,明明梁季文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也没露,但他就是害怕得直哆嗦。 瞿贺被整成那样,害怕吗?当然是害怕的,现在他一想到梁季文这三个字四肢都有些颤抖,但他以己度人,现在是梁家最落魄的时候了,要是等到他们元气恢复了,他不敢相信梁季文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折腾折磨他,他心里是十分胆怯且心慌的,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 瞿贺想得是很好的,但事情就和正月十六那天晚上一样,他以为自己能凭着他家的地位轻易地做到一切他想要做的事情,结果他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灰溜溜地回家后,他想了个法子要狠狠报复一下,但有受了挫,他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了梁季文以后运气就直线下降,但他连怨毒的心思都不敢再生出来了,他害怕,他害怕梁季文会再来收拾他一顿。 有了主席的亲笔书信,梁里村的人扬眉吐气了一把,瞿贺的人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去。 “梁季文。”湛九江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还有一点泪珠。 梁季文牵着他的手,慢慢推到人群后面,梁家人和湛爷爷被簇拥着回家,好多人想要一睹主席亲笔书信的真容,但梁町可宝贝了,只肯她拿在手里让人远远地看一眼。梁丝丝也羡慕得紧,梁町护着信纸,拉着梁丝丝让她细细地看。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沉默了一路,都能看到梁家大门了,湛九江才再次开口:“如果,我之前也写信该有多好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些落寞,然后他扭头看了一眼梁季文,咧开嘴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轻声说,“不过那样就遇不到你了。” 梁季文定定地看着他,冬日暖阳的阳光照他身上,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他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湛九江脑袋拨过来,然后揽着他往家里走。 傻孩子,如果代价是伤害,我宁愿你别遇见我。 梁町带着梁丝丝拉着梁春,三个小姐妹蹦蹦跳跳地进来房间,关上房间门,说了好一会儿的小话。梁季文就带着孩子在外面和长辈一起招待客人。 梁家现在的情况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梁爷爷心中感激,说要改天找机会大家伙一起聚一聚,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梁爷爷是要请客的意思。 大队长说得也比较委婉:“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什么时候不见面,还要找机会干嘛,现在大家不就聚在一起吗!” 乡亲们也知道两个话里的意思,都纷纷表示不用特意一聚,现在就很好了。不过是一点小事,也不好意思让梁家破费。 梁爷爷推辞不过,没再提这事,心里确实想好等条件好一些了,肯定是要招待一番的。 梁爷爷又提出负担受伤之人的医药费,这次他们没再拒绝。 *主席的亲笔信被梁町仔细地夹在自己心爱的语录里面。这语录还是梁大伯提前得到消息,梁爸爸和梁三叔在书店门口睡了一个晚上才抢到的。 盖着“中南海”邮局信戳的信封被梁爸爸拿相框裱起来——玻璃是大队长赞助的,挂在正屋里,一进门就能看到。 这几天他们家来的人特别多,梁大娘和梁三婶的亲家几乎是全家都跑来了。梁大娘家是因为担心她,给她送点东西的同时顺便看看盖上主席信戳的模样,儿梁三婶家的就是专门来看信戳的。 “哎呀呀~这主席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你看看,你看看这信戳,瞧着就威风!”梁三婶她娘是个自来熟的,来家里就要看东西,梁三叔实在熬不住了,就搭着凳子把东西取下来给她看,这还不满足,还要看看主席的亲笔信。梁町也宝贝了,她一点也不想让梁三婶她娘这种人看。 “快点啊,你们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家啊!咋了,有了主席的亲笔信就了不起啦!你们就忘了本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梁町迟迟不动,还给他们翻了个白眼,梁三婶他哥就不开心了,脸色沉下来,梁三婶她娘就开始作妖了。 “好丫头,当三婶求你了,拿出来看一下。”梁三婶被她爹娘瞪了好几眼,又掐了一下,没法再当做没看见,对着梁町哀求道。 梁町可怜她三婶,不想她被为难,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拿信了,递给梁三婶他哥的时候还不忘说:“你小心点,别弄皱了。” 梁三婶他哥看不上这个小丫头片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连抓带抢,把信抢过来。 梁町心疼得看着被他弄皱的信纸,又怕梁三婶被他们责难,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梁三婶他哥早就三十好几了,之前的老婆是拐来了,在他们家被打得受不了跑了,他们也没敢伸张,毕竟那时候严打,这种事情捅出去只能是让他们受罪。梁三婶她哥没了老婆,老两口急得要命——没老婆那就没孙子了。 三人想了个招,把梁三婶嫁出去了,彩礼钱就拿来给梁三婶他哥娶媳妇,但没成想梁三婶两年了才嫁出去,他们没想过是他们太过贪心的原因,把所有的气都撒到梁三婶身上,也就是那时候梁三婶瞒得紧,要不然他们知道梁三婶和梁三叔已经谈了三四年的话,那可得闹翻天! 后来钱拿到手了,但梁三婶他哥在外边欠了一大笔的事情也败露出来了,钱全拿去填了窟窿还不够,虽然后来梁爷爷碍于亲家关系借了一点给他们,但三人照样是把梁三婶往死里恨,连带着梁家也被恨上了。 梁三婶他哥也上过几年的学,但他从来没听过课,还是实实在在的文盲一个,梁三婶他父母就更不用说了。三个文盲指指点点一阵,梁三婶她娘两眼一翻,对着梁三婶说:“这信看着真不错,我拿回去给咱祖宗看看去。”说着,他就把信往自己怀里一塞,站起来,故作豪气地说,“别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56.第五十六章 “那能不送呢?”梁町和梁三婶急得团团转,梁町的拳头都已经握起来了,看她的样子, 像一只小狼狗, 下一刻就要冲过去咬人, 幸好这时候梁季文过来了。 “这位奶奶,来者即是客, 我们大家一块送送你们。”湛九江也开口,他长得好,不笑都有三分笑模样, 很讨人喜欢, 但不包括梁三婶她娘。 “哪来的小崽子,大人说话轮到你插嘴了吗?”梁三婶她娘不敢看梁季文,矛头指向湛九江,张嘴就是满天的唾沫。 湛九江的笑容淡下去了, 他觉得和这种人说话没意思,淡淡回道:“爱咋说咋说。”梁三婶她娘被他这话气了个半死。 “走。”梁季文抬眼看他们,神色淡淡, 但梁三婶她一家都觉得后背窜出一股凉意, “我送送你们,如果你们出去后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赖在我们头上。” 梁三婶他哥和她爹都是属于屋里横,但不怎么说话,骂人找茬的事情都是梁三婶她娘来干的。梁三婶她娘想骂几句来着,但对上梁季文平静的脸,她咽了咽口水,什么都没敢说。 这杀神越是平静,他们越是害怕,尤其是他说了那些类似威胁又像关心的话以后,梁三婶她娘小心脏扑通纸条,眼皮子也不咋听她使唤了。 “还不走吗?”梁季文率先跨步,梁三婶他哥舔了舔嘴唇,再三挣扎后还是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三人这才敢迈开步子。梁三婶她娘还想着叮嘱梁三婶一声,让她想法子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但是被梁季文冷冷的眼神一扫,她什么心思都不敢再有了。 梁季文把人送走,梁町就迫不及待地把信纸拿来了,心疼地把它展开,然后跑回房间里,把它加进书里再压上重物给它压压平。 “哎,町丫,是婶子对不住你。”梁三婶知道她心疼那东西,但她违背不了她爹娘的意思。即使已经嫁为人妇,但娘家人对她造成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 “三婶,你别多想,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别老把他们的错往你自己身上推。”梁町也是心疼她三婶的,梁三叔是天生的不爱说话,但梁三婶却是后天背压迫成这样的。干的比牛多,吃得比鸡少,给一家人做牛做马不说,还得当他们的出气筒。 “可我也没办法啊。”梁三婶是被懦弱习惯了的,她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父母不慈,兄长不悌的家庭,潜移默化加上刻意引导地就成了这样。 梁町也是没办法了,梁三婶这样,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刚来梁家那会儿,梁奶奶对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她以为是在责骂她。 湛九江在旁边看着,他算是个外人,不好讲些什么,倒是梁三婶很不好意思,让湛九江白白受了嘲讽。 梁家出了大风头,这些天天天有人来,每一刻不停的,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得快了。他们收到消息说上面的人已经到他们公社的时候,大家伙都被吓了一跳。大队长把众人叫起来一起去迎接“钦差大人”,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钦差很年轻,姓齐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已经是主席秘书团里面的人了。大队长把人安排在以前的祠堂那里住下。祠堂早就已经不是祠堂了,现在是生产队值班人员休息的地方。 大队长本来是要请他到自己家住的——大队长家的房子是全大队最好的房子,齐先生拒绝了,吃饭的时候也要坚持给粮票,交油票,也没架子,每天拿着本子和笔在乡间街头询问一些事情,也不光是梁瞿家的事情,还有一些生活琐碎。乡亲们对他的映像很好,在前几天的新鲜劲儿过去后,就把他当乡亲一样看待。主要也是小伙子没啥架子,挺有亲和力的,人也精神。 收集完资料,齐先生就带着他的本子跑了一趟镇上,梁季文带着湛九江几个孩子绕村跑的时候,就听说瞿贺一家被人抓起来了。梁季宇想去看看,但梁季文不让他去,湛九江没动静,平时他最爱拆梁季文的台,但今天他啥也没说,啥也没做,还一反常态地拉着多跑了几圈。 隔天,瞿贺一家批.斗大会上人山人海,瞿贺一家子的人都不太会做人,平日里没少为祸乡里,他们被立了个典型,不仅崔大炮的前手下为了表明立场狠狠羞辱他,而且很多乡亲们都是那石头往死里砸他。 梁季文远远地看着,有人让他们上去对他们进行一场折磨,梁爷爷拒绝了,并且也不让其他小辈上去,梁家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信来得及时,恐怕今天在上面的,就是他们这一大家子了。 瞿贺在混乱的人群里面一下就看到了梁季文,他的额头被人用石头砸出了血,视线模糊地望下梁季文的方向,他没梁季文那么好的视力,看不清梁季文的表情。他有些迷茫的想,他怎么会站在这个台子上面呢?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小时候他跟着他姑父处决那些大地主大财主的时候也站到过这里,但那时候他是幸灾乐祸的旁观者,而今天——他是被人唾弃的当事人。 “咚——”又是一块石头砸过来,他的脑袋歪了一下,没有去看站在他前面指着他鼻子打骂,抓着他的衣领揍他的男人。他还记得这个人,两年前,他猥亵了他的女儿,这个人没敢吭声,今天倒是有能耐了!他的视线飘到他爸爸那里,他爹和他姑父正用仇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不用再看他爷奶姑姑的眼神,除了他娘,他不觉得有谁会在用平静的眼光去看他了。 他的耳边还在回想这他爷爷的那句话——你个畜生,要知道你会长成这样的话,你生下来的那天就该把你掐死! 当时他脑子发懵地转向他爹,结果他爹上来就给他一个巴掌,他姑姑和姑父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他奶奶还想着要和他断绝关系,避免祸乱。他的世界在短短几天内就被颠覆了,他觉得该恨梁丝丝和梁町,是她们!都怪她们,如果不是她们勾引他的话,他根本不会沦落到今天!但他心底又隐隐升起一个微弱的声音,真的是怪她们吗?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批.斗.大会持续了五个小时才结束,梁家人等大家都走光了,场地上没有一个个了,这才回去。湛九江拉着梁季文的手,脸上没有笑意和畅快的感觉,他低着脑袋被梁季文牵着回家。 梁季宇在大人身边蹦蹦跳跳的,看着是有点兴奋的样子,梁丝丝和梁町的脸上也有痛快的表情。 走到一半,湛九江突然停了下来,梁季文扭头问他怎么了? 湛九江不说话,梁季宇也来关心他,湛九江还是低着头沉默。突然,梁季文感觉到自己牵着湛九江的手感觉到了一些湿意,梁季文伸手抬起湛九江的下巴,看着他也不说话。 湛九江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黑色的眼睛被泪水洗涤过,看着格外的清澈水润,他动了动嘴唇,然后艰难地说:“梁季文,我难受。” 湛九江的声音不小也不大,大家都停了下来,梁丝丝和梁町脸上的轻松畅快也消失了,有些低落地低下头,大人们也是神色复杂。湛爷爷正要开口,就听到梁季文说:“那你哭,我有带手帕。” 然后,湛九江就仰起头嚎啕大哭起来。 “哇哇哇——”湛九江这次,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用尽全力的哭诉。 是不干吗?不是。是后悔吗?不是。是痛苦吗?不是。是可怜吗?不是是畅快吗?也不是。说不是,但好像什么都有一点。他哭得泣不成声,无所顾忌,周围除了他们没有人,湛九江就尽情地哭,梁丝丝和梁町也被感染,泪珠哗哗往下掉,梁季宇也跟着一起。大人们也不禁泛起了泪花。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湛九江哭得嗓子喑哑了,脸蛋上的泪水被风吹两下,不但没有干,反而让脸蛋干裂开了,眼睛也肿得像核桃,梁季文的手帕根本没派上用处,泪水鼻涕全涂他身上了。 梁季文望向早已经看不见的“枪毙台”,目光深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湛九江哭得累了,就在梁季文身上睡着了,梁爸爸还担心梁季文背上的伤口,就把湛九江背到自己的身上。 一行人回家,湛九江还在继续睡,一直到吃饭前梁季文才去把人叫起来。湛九江醒了,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吃完饭又会了房间。 白天睡多了,晚上湛九江就开始闹腾,他心疼梁季宇和梁季恒,就他俩睡熟了闹腾梁季文。 “梁季文,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呗。”湛九江翻身抱着梁季文,白白嫩嫩的脚丫子往梁季文两腿之间钻。 湛九江这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毛病,又是南方人,大冬天都是冰手冰脚的,梁季文给他捂了好半天,他一翻滚又白费了。 “聊什么?”梁季文知道他是没事找事,但也配合着他,他闭着眼微微侧过身体抱住他,右脚蹭着他的脚,顺便把他的手也给塞进自己衣服里。 “不知道,你想。”湛九江被他脚蹭的痒痒的,手不安分地在梁季文的背上摸来摸去,自个嘿嘿笑,“梁季文,你皮肤真好!”梁季文的皮肤风吹日晒的,有点粗糙,但他的肌肉结实,又不是那种看着夸张的类型,摸着既有弹性又结实。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57.第五十七章 “同学们,早上好......”校园大喇叭开始放每天都差不多的内容,湛九江抓狂地从床上跳起来, 把衣服往身上一套, 裤子一提, 顶着他那一头鸟窝一样的头发急匆匆地拿过桌子上的牙杯牙刷,动作迅速却仔细地把牙刷好。 洗脸的时候, 他享受着,梁季文给他掺好的洗脸水,嘴上还不忘抱怨:“你怎么又不叫我!”明明是他死乞白赖地求着梁季文让他再睡五分钟, 但睡完后他又能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梁季文。 梁季文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地把他的鸟窝揉得更乱,面对湛九江的怒瞪,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快快快,你快帮我理理头发!”湛九江洗完了脸, 看梁季文还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看书,连忙跑去拉他。他俩到镇上来读高中,就是住在学校的宿舍, 学校条件不是很好, 十八个人一个房间,每天起床就是一场灾难,湛九江爱赖床,梁季文却是起得很早,然后为湛九江准备好一切等他起床。 宿舍里面早就没人了,按时间来说是完全够的,但那是对一般男生来说。湛九江有点臭美,还自恋,每次出门都要人模狗样地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配上他那种不笑也带三分醉意的脸,早就成了这整条街的男性公敌。可他的早起时候头发是最大的困难,每次都要折腾上好久,梁季文说让他剃个寸板头,他非说难看,不肯弄。现在这发型确实是好看,但每次都要废好大的功夫。 湛九江直说不嫌费工夫,梁季文无语——你就动动嘴,工作全是我来,当然不费工夫啦! “对对对,这边的头发再梳上去一点......”湛九江嘴里嚼着包子,喝着豆浆,还不忘指挥。 一通混乱后,湛九江把自己收拾好了,梁季文也帮他把水倒了,东西归位,作业拿好,然后带他出门。 湛九江手里抱着一本书,从头到尾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白衬衫黑裤子,手里还抱着一本书,别提多英俊多潇洒了,一看就是个好好学习的新社会青年。 学校里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偷偷拿余光瞟着湛九江,一点都没把视线分给梁季文。倒不是梁季文长得丑,而是他气场太大,一般人没点胆量根本不敢看他。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这些天他们忙着毕业各种事项,湛九江和梁季文都挺忙的。湛九江现在已经被定下来去市里的钢铁厂工作了,梁季文的工作也差不多通知下来了,是去外省的电工厂。两人的课业都十分优秀,但学校那么综合考虑还是没把工农大学的名额给他们。无他,湛九江和梁季文的对手是一个贫农成分的贫困家庭。 今天两人要去排练毕业时要表演的话剧,这是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场排练,湛九江演的是李玉和,梁季文就是在幕后当后勤的。 湛九江表演的天赋挺好,又是个认真负责的性子,为了演好人物,湛九江天天拉着梁季文给他对戏。 今天还不是正式演出,湛九江穿了便装上去,把和他演对手戏的小姑娘迷得脖子都红了,他轻轻一笑,然后开始进入剧情。那个姑娘也是个认真负责的,看湛九江入戏了,赶紧抛去多余的想法。 近两个小时的排练结束,梁季文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大热天的,湛九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结果水杯,湛九江毫不客气地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喝完了他还嘟囔:“怎么又是温的,梁季文,我下次想和凉的。” 梁季文不说话,眼带笑意地看着他。湛九江败下阵来,跟个小孩子似的靠着他身上,让他给他按按手。一场红灯记下来,又是打又是跳的,没把他累坏但不妨碍他拐着弯地偷懒。 “你说要是被那些喜欢你的人知道了你这样无赖的样子,她们还喜不喜欢你,嗯?”梁季文开玩笑,但还是好脾气地帮他捏捏这里,按按那里。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我就这样,她们喜不喜欢我关我啥事?”湛九江毫不在意的说。 梁季文也不和他贫,给湛九江稍稍按摩了肌肉,推开他脑袋,站起来说:“走,我们还要去浇水除草呢。” 现在的高中不是以学习为重的,主要还是以实践为重,在生产中给学生灌输社会理念。像他们就是,高中上了三年了,一本作业本还没写完,教科书都没发全。 “梁季文,你真的要去w省啊?”忍了忍,湛九江还是没忍住,把已经好几天都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也不想去啊,但学校分配的有什么办法呢?”梁季文依然平静的说,“如果不工作的话,我都要被我奶催死了,天天念叨我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儿,明明今年我才刚满十九啊!” 说起这个梁季文就有些头疼,前世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单身,连恋爱都没谈过,没体会过被催婚的感受,今生倒好,才十八,爷爷奶奶大伯大娘爸爸妈妈三叔三婶就开始催,都催一年了,最近终于有点要消停的意思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梁季文和湛九江上初中的那会儿,闹文.革,满世界都是造.反青年,学校也关了,过了好几年才又开起了学校,两人磕磕绊绊地读着,跳过级也比正常“学龄”要大一些。他们这里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正常来说十六七岁就能高中毕业了,但他们都十九了才读完,很多和他们同届的都已经二十好几,家里边已经有了小孩的也不在少数。 “哦。”湛九江踢着小石子,声音突然就低落下来了。他想说你别去了,那边地方太远,回来不方便,爷爷奶奶都想你,家里人都舍不得你,而且那地方偏,生活条件比他们这里还差......但他说不出口,他是他什么人呢?他要以什么身份说出来呢?他为自己阻止他去外省找了那么多的借口,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他舍不得他。 湛九江难得的沉默让梁季文有点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了,我又咋惹你生气了?”前些天湛九江突然不理他了,早上不用他叫了,上课不和他一起了,晚上也不往他怀里钻了,梁季文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哄就是不好,直到学校通知下来了,湛九江才恢复常态,和以前一样粘着他。 “梁季文,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湛九江突然开口。 “啊?”梁季文惊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猛地跳了一下,有点发酸发胀的感觉。 “是我们班的吗?”梁季文问,然后在脑海里迅速把平常和湛九江走得比较近的女生过了一遍。是张小雯吗?还是齐琪?亦或是黄浅艺?难不成是......梁季文把人在心里都过了一遍,又觉得都不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是啊。”湛九江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闷闷的回答。 “哦。”梁季文没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沉默于湛九江并肩而行。心里有些酸涩有些难受,好像被撕了一道小口子,冷风嗖嗖地往里面吹。他将这个归结于,小孩长大了,要离开父母了,他的小河也会有成家立业离开他的那一天。心里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从来没去想,也从来没敢想罢了,但是事到如今,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两人最近的气氛有点诡异,湛九江照旧是尽情地使唤着梁季文,梁季文依然百依百顺,但两人说着说着就突然无话可说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慢慢过去。 他们毕业的那一天正好是星期五,先是校长讲话,然后是带着他们的校外辅导员说了一番话,渲染一番离愁别绪后,湛九江上台了。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借来的军装,军绿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看着神气十足,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肃杀,剑眉星目,端得是英俊潇洒帅气逼人。梁季文一下看花了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夸赞道:“真帅!” 湛九江挑唇一笑,本来就生得好的面容更是令人炫目。 湛九江一上台,架势一摆,声腔一亮,好像真有个李玉和的人从剧本里活过来了一样。湛九江太抢眼,以至于除了他观众都没记下其他人的表演,尤其是唱到“困倦时留神门户防野狗,烦闷时等候喜鹊唱枝头。家中的事儿你奔走,要与奶奶分忧愁”的时候众人的心都要为他揪起来了。 梁季文站在舞台的右边,目光追随着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个人,目光好像被人拿了钉子钉住了,再也移不开。 毕业典礼在中午结束,梁季文还好,湛九江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梁季文那出萝卜糕配着糖水让他先垫垫肚子,然后带着他去国营饭店里吃顿好了。 湛九江各吃了一半就不肯吃了,把东西拿到梁季文的嘴巴,说:“别想用怎么简单的方式就能忽悠我,快吃!要是我真全吃完了你就能多占便宜了对不对!” 梁季文咬了一口,也和他开玩笑道:“小河越来越聪明了,都快不能叫小河了,得叫大海了。”小河这名字是梁季恒叫起的,梁季文刚叫梁季恒认字那会,梁季恒总是分不清“江”和“河”这两个字,湛九江有点强迫症,想着法儿地要把他拧回来,结果还没拧回来呢,他就成“湛九河”了,梁季文开玩笑的时候叫了几次,后来梁季恒被改回来了,梁季文也没改,两个人的时候就叫湛九江小河。 “别小看我,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来着,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我!”湛九江得意洋洋,又拿回来自己啃了一口,然后又给梁季文咬一口。梁季文坏心眼地咬了一大口,谁知道湛九江想把东西往他嘴里塞,梁季文一下就咬到了湛九江的指头,不过梁季文反应迅速,不能算咬,最多只能说是轻轻碰了一下。 湛九江感觉好像有一股电流从那边一路窜到他的脑门,头皮发麻,但和梁季文那若有若无地触碰一样,好似错觉。 “怎么了?”梁季文见他突然不动了,握着他的指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自己把他咬哪里了,但他还是伸手轻轻搓了他的手指头一下。湛九江又是感觉到一股电流窜到他尾椎骨那里。 湛九江:“......”马丹!这人有电! 两人进国营饭店点了一盘红烧肉,炖土豆,烧茄子,海带汤和三大碗米饭,吃完又打包了八个馒头,一共花了五块三毛二另三两油票和一斤粮票。 钱是梁季文付的,两人家里都没什么钱,但梁季文就是有本事源源不断地拿钱出来,他俩在镇上读书,不用朝家里要钱不说,还经常往家里寄东西。湛九江从来不问梁季文东西和钱哪里来的,他有时候也帮着梁季文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两人的身手都很不错,这么多年了也没被抓到过。 两人的东西在这几天都陆陆续续地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里的学校离他们家比较远,隔了两个镇,但学校条件也好一些,湛九江这些年跟着梁季文练武,身体素质是很不错的,两人背上都扛着东西,手上还提着好几个袋子,每人三四百斤的东西提着也是健步如飞。 换乘了六趟车,才到了公社路边,梁爸爸和梁三叔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了,湛九江从车上下来,打了个哈欠,就看到梁爸爸和梁三叔朝着他们挥手。两人是乘夜赶回来的,这年头人虽然朴实热情,但在车上,既颠簸有拥挤,湛九江有些娇气,被梁季文搂在怀里也没怎么睡好。 四人是坐着拖拉机回去的,虽然拖拉机的空位很小,但他们总有办法那一堆的东西和四个汉子装下去。开完梁里村的路比较颠簸,拖拉机的噪音大得很,而且震动也大。大家说好都是要扯着嗓子吼的。 “大从,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妈和你奶又该唠叨你了。”梁爸爸专心开车,但也不忘调笑一下他儿子。 “九江带东西回来,就是孝顺,我带东西咋又要挨批呢!”梁季文郁闷道,说着,他把湛九江往自己这里拉了拉,让他做自个儿腿上好让梁三叔做得舒服一点儿。 梁三叔前几天为了救牛,摔下了山,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湛爷爷医术是没话说的,但巧妇难为无米炊,没药材也是没办法,梁三叔每半月都要去县城里看一次腿,为得就是那医生开得药,然后把药拿回来,湛爷爷再拼拼凑凑地给他治。湛爷爷的医术可比县城里的医生好,本来医生断定说要废了的腿在他的手里又给治好了,这些天梁三叔都能不用人搀扶着走动走动。 “这可不一样,九江是我们的心头肉,你哪能和他比。”梁三叔这些年也开朗了许多,偶尔还会和人开几句玩笑了。 听到这儿,湛九江就得意地笑了,他笑起来也是阳光明媚带着温暖的那种笑,即使他的本意是恶劣的,但有他那长相一加成,谁见了都有好感。 四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村,大老远就能听见梁季宇的声音:“一二一!一二一,孙启民,你干啥!不许偷懒!” 瞿贺被抓的一个月后,梁季宇在西梁山上一个小密室,里面又好几本破旧的武功秘籍,小孩子的好奇心旺盛,缠着梁季文带他们学了几个月,一共六本武功秘籍,有三本看起来是很有用的。尤其是慢慢地,小孩子们的身体越来越好,力气越来越大,大人们的精力也变得更加旺盛,老人的身子骨也变得好了之后,梁季文就把全村的孩子们抓过来一起学习了。他们还把这东西和信一起寄给了*主席,这几年已经快普及到全国了。 不用说,这都是梁季文的手笔,他想让家里人练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早在很就以前他就在西梁山上布置了一个小密室,放了三本外家功夫和内家功夫的秘籍进去,都是比较基础但适合大部分人,算是公认的最基础版本。 但后来发现,除了外家秘籍有用,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着人们进行内力修炼。梁季文的内力增长进展得很慢,最多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这让梁季文有点郁闷,不过一下打倒百八十人还是没啥问题的,子弹不是太过密集的话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 梁季宇的天赋算是不错的,但要说天赋最好的,梁家里面梁町是当仁不让的,梁季宇和梁丝丝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梁町,要再加上一个湛九江才能赢过她。梁町这些年是越来越往暴力方向发展了,徒手碎大石是真的没啥问题的。不过梁町和梁丝丝平时都在镇上上学,每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昨天晚上回来都已经十一点了,现在还在补觉呢。 “大哥,江哥!”梁季宇看到四人,脸上就带上笑容,一溜烟地跑过来了。 “臭小子,二叔三叔也回来了,没看到吗?”梁爸爸故意板起脸吓唬他。 “嘿嘿,我这不是天天见你们嘛!”梁季宇笑嘻嘻的说,谄媚道,“哥,三蛙又不老实,你看见他又没起床!”哪里是梁季恒不肯起,明明是他哄着小弟让他再睡,梁季宇平时可没梁季恒那么勤快,得知梁季文今天回来,特地要表现一番,早早地爬起来。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梁季文听他这话就想翻白眼,梁季宇和梁季恒就是个冤家对头,性格都是同样的闹腾,但梁季恒要比梁季宇要老实很多,性子也软。 梁季宇把脸皱成了大包子,湛九江拍拍他肩,对他说:“先去带队训练,训练完了回家给你好吃的。” 梁季宇一听这话脸就垮下来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跑过去带着少年们跑圈。 没有内家功夫的把式练着就只有一些强身健体的作用,和那些军体拳差不多,只是这个杀伤力很大,但就算是这样,整个公社能发挥出五分之一威力的人也只有小猫三两只。国家虽然花了一些力气去推行这东西,但真正学的人没有多少,都是在军队里大规模训练的。像地方平头百姓,也只有他们村天天再搞这活动。 不是别的,就是梁季文的榜样作用。西梁山的险恶不是说说就是的,前几年就有一群野狼越过西梁山,冲到他们村子里了,一百多只眼睛泛着绿油油光芒的野狼群把他们村子围了个全,大部分人都被吓破了但,辛亏那时候梁季文和湛九江正好从学校里回来。 两人从傍晚往家里赶,到村口的时候九点多了,正好是月上梢头的时候,梁季文大老远就听出不对劲儿来,匆匆往家赶,一路上打昏了几十头野狼。狼是报复心很强的动物,一旦杀了狼,只要有狼逃出去,它们就会千方百计地回来复仇,梁季文不敢托大,只能打昏。 梁季文一战成名,也是多了大山的危险,整个村子无论男女老少都开始锻炼身体,梁季文做总指挥,湛九江做副指挥,梁丝丝和梁町作为教官,梁季宇打下手。后来文.革闹起来的时候,梁里村是周围几个村唯一没受到波及的村子了。一个原因是因为梁町给主席写过信,想要在周围撒野,要想考虑一下,二来就是整个村子在训练中越来越团结,大家伙的身体素质整体提升了不少。 梁爸爸把拖拉机给开回原本的位置,为了不耽误村里平常的使用,他都是傍晚带着梁三叔走,大早晨就在乡亲们劳作前把拖拉机开回来。 湛九江先回了自己家,扛着行李放回去,才和梁季文一起去他家。湛爷爷习惯了早起,和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早早地就去了村尾的大树下面打太极,湛爷爷太极和五禽戏打得有一手,小孩青壮年跟着梁季文混,老头老太太们就跟着他混,还别过,这们长年累月地打下来,现在村里的老人回去和人比试绝对能一个干俩! 梁季文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湛九江就扶着梁三叔,三人一路走下来,湛九江看着又多出三个陌生人,感慨道:“这人心越来越乱了。”他们周围几个公社都是比较太平的,有了梁家做榜样,很多红.卫.兵都不敢太放肆,就怕谁家气性大又给主席写了信,他们害怕和瞿贺一个下场,动作就收敛了很多。 但外面可不这样,湛九江就有听说过一个小孩就因为把小人书借给朋友换了两颗糖,就被举报说是走资派,一家人被批.斗了大半个月。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即使是在相对稳定的梁里村,梁三叔也不管明摆着说,他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咱们村里又被送了五个来。”他们村地广人稀,也没人被抓,上头就拼命给他们这里送人,牛棚里都快住不下了,梁三叔感慨道,“听说里面还有一个科学家呢。” 因为之前学校造反,老师被打的缘故,梁家就只有梁季文一个在恢复教育后跳了学,梁丝丝比他小了一岁,但今年却和梁町一样,在上初二。以前的老师大多都不再教书了,湛九江他们的高一班主任就是只有小学学历的,因为学历高点的老师都因为各种各样地原因不再教书了,就只能从农民里面提□□。现在的教师队伍也乱得很,一所高中连校长的学历也只有高中,还是没毕业的那种。 “你俩准备啥时候出发啊?”梁三叔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就问起了他俩今后的打算。 “通知书上说的是八月份去报到,到了那边就直接能入职。”湛九江要去的钢铁厂是他们省里最大的钢铁厂,地理位置好,条件也没得说。也是湛九江平时都表现得不错,再加上学校那边“抢”了他的推荐名额,给他做出的补偿。 “我要晚些去,九月中旬才正式上班呢。”梁季文故意表现地差一些,他虽然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但身上的凶煞之气太严重,主要是脸长得太像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现在不流行这样的帅气。大多数人看到他都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上头对他的处理就比较边缘化,只给他安排了一个外省条件一般的工厂。 湛九江去就是直接当干事,走行政级的工资,梁季文就差多了,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工种一般,条件也一般。和湛九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们自个儿心里有成算了就成,现在才六月中旬,最少还能在家呆俩月,多给你们补补。”梁三叔心里也是既骄傲又不舍,俩孩子出息了是好事,但离家这么远,又忍不住担心。上学的时候还歹一月能回一次家,以后工作了不知道一年能不能回来一次。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很快就到家了。梁丝丝的梁町才刚起,打着哈欠在院子里刷牙,俩姑娘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的,在学校里也有不少人追求。 “大哥,江哥,你们可回来了!”梁町看到他们,就吐了嘴里的水,眉眼弯弯,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看着赏心悦目。 梁丝丝三两下地刷好了牙,放下牙杯来扶梁三叔。 “哥,我前面的头发又长了,待会你帮我弄弄。”梁町继续刷牙,她这使唤人的劲儿就是和湛九江学的,在湛九江的影响下,梁家的孩子除梁季文外都比较注重自己的形象。审美也越来越和湛九江靠近尤其是梁町装模作样地劲儿,和湛九江学了个十成十。明明就是只母暴龙,但在外面永远就是个温柔上进识大体的江南小女子,梁丝丝的脾气是真的好,两姐妹在学校里那是全校的梦中情人。 “知道了!”梁季文已经无力了,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七个弟弟妹妹外加一个湛九江能把他使唤得团团转。 “大、大哥!”一个小团子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来,歪歪扭扭的样子看着又笨拙又可爱。 湛九江看着心都要化了,连忙上去抱她。 “走开!你走开!”向来靠着他那张脸畅通无阻的湛九江,最没办法的就是整个小团子了。小家伙最爱她大哥,但湛九江每每都要抢着逗她,还每次故意和他抢梁季文,抢到梁季文了又不要了,把小姑娘气哭过好多次。 小姑娘是梁三叔的小闺女,叫梁釉今年还不满两周岁,性子和她那两个小霸王双胞胎姐姐相比是又萌又软,但就是对湛九江横眉竖眼。湛九江一度对自己的魅力有了很深的怀疑,三番两次地在她这里受挫。 小姑娘的小手拍在湛九江的脸蛋上,挣扎不已,梁三叔也不管,乐呵呵地看着他小闺女撒欢。 “小乖乖亲哥哥一下,亲一下就给你糖糖吃好不好?”小姑娘最是馋嘴,每次看到其他小孩吃糖果的时候都要流口水,梁三婶怕她牙还没长都要烂光,那是要严格掌控着她每天吃糖的数量的,两天能有一小撮白糖就很好了。 小姑娘想想甜滋滋的糖糖,万分痛苦,悲愤之下,他在湛九江的脸上张嘴就来了一口。 “啊——”小姑娘的牙都没长起,根本没什么痛感,湛九江完全就是被吓的,他压根没想过小姑娘气性那么大,张嘴就来。 梁三叔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小姑娘抱过来,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虎着脸皱着眉怒瞪她。 小姑娘极其懂脸色,看她老爹要生气了,眼睛立马就漫上了水雾,小嘴一憋,脖子一缩,带着哭腔软软道:“爹爹娃错了,小哥哥对负起!”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地,听了湛九江心都软了。 “下次不许吓哥哥了,知道吗?”湛九江这么说,小姑娘就知道事情算是过去了,她往湛九江那边伸伸手,湛九江抱过她,她就在湛九江脖子上蹭了蹭,梁三叔和梁季文看得哭笑不得。 梁季宇回来后,梁季文去叫梁季恒和双胞胎起床吃饭,本来梁季恒和双胞胎都是早起的人,但昨晚上听梁季文和湛九江要回来了,闹腾到很晚才睡,今天自然就起晚了。 梁季宇是大伙子了,个子长得快,快要到梁季文肩膀。梁季恒还是瘦瘦小小的小弱鸡,双胞胎越长大区别也越来越大,但两人站在一起又是谁也分不清楚谁,女生总是比男生发育得要早,双胞胎比梁季恒只大了几个月但比梁季恒确实高了一个头。 “哥,你回来真好!”梁季恒挽着他的手,被双胞胎鄙视也不害臊,就黏在他身边和他撒娇。双胞胎也不甘示弱,黏黏糊糊地围在梁季文的身边。梁季恒是越长大越软,双胞胎是越大越霸道,三小的位子彻彻底底地掉了个儿,以前是双胞胎当小跟班,现在是梁季恒跟在双胞胎后边跑。 梁季文带着黏黏糊糊的弟弟妹妹们收拾他们自个儿,湛九江就在前屋分东西。 他俩的个人物品是放开打包在一个包裹里面的,那么多的行李,大多数都是吃的穿的用的。被褥早带回来了,只两床被单和席子哪里用得着占那么大的地方。 大米三十斤,小麦五十斤,黄豆五十斤,红豆三十斤,绿豆三十斤,花都二十斤,白糖十斤,红糖八斤,肉铺十斤,烧鸭两只,一斤江米条,一斤鸡蛋糕。除去这些吃的,还有好些日用品,都是常用但是紧俏的。 湛九江不在的时候,湛爷爷一个人在家吃饭,天天煮,顿顿煮,看着也怪麻烦的,后来梁爷爷就让湛爷爷带着口粮来他们家跟着他们吃。梁爷爷知道湛爷爷吃得精细,一开始还特意做了肉菜给湛爷爷开小灶,结果湛爷爷不吃全分给娃子们吃了,梁家人看得不好意思,也不开小灶了,每顿都带着点肉沫。后来梁季文有空就往家里寄东西,日子也好过起来,伙食也好了不少。 说道梁季文寄东西,当时还闹出笑话来,第一次梁季文只寄了半斤肉,五斤荞麦回家,梁爷爷还以为收错东西了,着急地跑回邮局找失主。第二次梁季文寄回了半斤鸡蛋糕,半斤红糖和一小包果脯,梁妈妈还特意写信过去让他别往家里寄东西了,第三次梁季文再往家里寄东西,梁爷爷和梁爸爸直接就杀到学校去了。 女人们天天在家担心梁季文别是给当倒爷抓起来了,小孩子们倒是吃得欢畅。后来次数多了,心里会担心,但没了杀过去的冲动,梁季文再三保证没走邪路,就这样,梁季文每次回来的时候梁大伯还要给他上思想课。 梁季文当时是又无奈又心疼,湛九江倒是看了个大笑话,没心没肺地倒在梁季文的怀里笑到肚子疼。 吃完了早饭,梁季文拿出成套的工具开始给小娃子们修理头发,梁妈妈烧了一大锅的水,梁季文剪完一个,小孩们就去洗一个。 湛九江坐在梁季文的旁边,看着书还时不时指指点点一下,湛九江的审美是很不错的,符合时代的潮流,但是却不是理发店里出来的古板样式。家里大人小孩的头发,都是他俩包了的,不仅如此,还有不少村里的小孩也来找他剪,梁季文动作利落,两三分钟就能剪好一个。厨房里的水一直没停过。虽然天气热,但梁妈妈是坚持让他们洗温水的。 每次梁季文和湛九江回来,总有那么半天是要为村里的孩子们服务的,所以湛九江的梁家的湛家爷孙的人缘在村里很不错。当然,梁季文人缘不错是要打个引号的。 梁季文帮东家跳水,西家砍柴,出了不少体力活,大家心底都是感激的,但每每对上他的那副脸,在配上他无意散发出来的气势,啥感谢的话都只能藏在心底了,尤其是梁季文带着他们训练的时候,那就真是痛不欲生!他总能榨干你最后一点力气,但又不会让你倒下。全村的男人女人那个不在梁季文的手下打过寒颤? 为村民们义务服务了一把,下午梁季文和湛九江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一下午,晚上泡了个热水脚后,大家伙就早早地上床睡了。 “啊~好舒服啊!”孩子们都大了,以前四人一床的位置就不够睡了,梁季文和湛九江又不常在家,就收拾出一间屋子单独给他俩。他俩回来前,梁妈妈把席子洗了,梁爸爸挑了好的秸秆晒了好些天,然后铺到炕上再放上席子,躺在阳光青草里,湛九江幸福得直打滚。 在学校宿舍的大通铺里,条件不是那么好,总有些个男生邋遢不爱干净,湛九江有点洁癖,窝在墙角睡的,梁季文就躺他旁边,在角落里睡可以避着一点别人的各种体味和垃圾,但有一点不好,空间太小了,睡得不舒服。湛九江睡觉不老实,梁季文得每天抱着他,还得把他压得死死的,这小没良心的还和别人解释说梁季文睡觉不老实。 梁季文脱掉衬衫,露出他精壮的胸膛,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很流畅的曲线,宽肩窄腰,八块腹肌配上他的人鱼线,看得湛九江忍不住咽口水。梁季文弯膝把裤子脱了,露出黑色的平角裤还有两条结实的大长腿,下暖黄的烛光下泛着蜜色。梁季文的因为经常下地干活,皮肤是小麦色的,大腿和小腿之间有点色差,胳膊上也有一条分界线,不过不是特别明显。 梁季文抬腿要上床,两腿中间被黑色平角裤包裹着的那一大团被勾勒出轮廓,看得湛九江喉咙一紧连忙移开眼睛,然后又控制不住把视线飘过去。 刚才所有的兴奋一下都跑光了,湛九江闷闷不乐地把被单往脑门上一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梁季文的位置被他的手和脚给占了,他坐在炕上,扯了扯被单,然后把手和脚给他推回去,和往常一样:“过去点。” 湛九江被扯走了被单,气恼地坐起来瞪着他:“暴露狂!” 梁季文被他瞪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把把他拉过去抱在怀里躺下去:“又怎么啦?”学校宿舍的大通铺人太多,他俩都是穿着背心大裤衩睡的,但一回到家里,那次不是只穿着内裤睡的? 湛九江推了他一下,没推动,气愤地一口咬到梁季文的脖子上。湛九江咬得不重,温温热热地感觉在他脖子上,还有温温软软的舌头偶尔滑过。 梁季文愣住了。 58.第五十八章 早上起了一个大早,梁奶奶和三个儿媳妇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看到梁季文, 梁奶奶心疼地说:“咋不再多睡会啊?” “习惯了。”梁季文说着, 在水缸里舀了一勺水, 给水杯里倒满,拿着牙刷沾点盐挤点牙膏就出去了。 小孩们陆陆续续地起来了, 大家吃完饭,拿好干粮,背好背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西梁山走去。 梁季文带队, 湛九江,梁丝丝,梁町,梁季宇, 梁季恒,梁静还有梁玥都在。孩子们还在回忆着早上那顿丰盛美味的早餐,梁季文和湛九江并肩走着, 但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 只有沉默的尴尬。 昨晚上湛九江咬了他一口,梁季文不知道咋了就支起了帐篷,湛九江下意识就就摸上去了,结果就是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湛九江气鼓鼓地背过身去吹了蜡烛,还在炕上划出了三八线,恶狠狠地警告梁季文不许过线。 清晨的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农民们大多起得都早,尤其是在全村锻炼后起得就更早了,路上的看到梁季文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都会停下来善意地和他们打招呼。 大家差不多都知道梁季文他们去干什么,但都有默契的什么都不提。现在梁季文要去干的事情他们村里人都有不少去干过。大家伙的身体素质都好起来后,生活水平没跟上,而且胃口越来越大,很多人就把主意打倒西梁山和它背后的大青山上去了,之前村里还组织过几次大型活动,借口说是清除野兽的威胁,其实就是组织人手上去打猎去了。 梁季文的大饭量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大家伙虽然羡慕梁家有这么个大助力,但一看他能吃下两大铁锅的干饭还不带饱的,大家都消了那个心思。 村里人看梁家小孩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上山,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也没什么酸的意思。梁家有本事那是他们的事情,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村里人上山大部分都只到西梁山,后面的大青山是不敢去的,不说西梁山和大青山隔了那么深的悬崖,就说青山的野兽就够吓人了。 梁季文带队进青山,确实是为了山里的肉去的,但那只是顺带的,更重要的时候——粮食。 在村里人频繁上山后,梁季文就没在西梁山上种粮食了。而是找了一个阳光水分条件都好,地势平坦而且土壤还比较肥沃的地方。 青山和西梁山之间虽然有悬崖,但既然打青山的动物弄过来,就一定有道能走过去,梁季文带着人走过一条小道,进了一个山洞,在里面走了半个多小时候后,就顺着光出了山洞。这是山洞梁里村的人都知道,当初他们把被梁季文打昏的狼扔会青山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道。这条道存在好几百年了,但没多人走过。 “啊——”梁季宇蹦蹦跳跳地跳出跳出洞口,清风吹过,树林的清香为萦绕在他们的鼻间。 他的手上提着两条被打死的毒蛇在空中挥甩,三个多月没来过了,他兴奋地比划着各种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 其他人被他逗得直乐,梁季文也笑,笑够了,梁季文把他手里的蛇抢来扔进他的背篓里,推着他快些走。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梁季文才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拖出他们自己做的小推车。说是小推车,其实是一个大推车,七个人坐上去也是绰绰有余。 几个人把车上的简易安全带绑好,梁季文扯着一大把身子,脚尖一点就上了树梢,然后几个起落,小推车咕噜咕噜地开始 颠簸,一路几个人时而享受着飞翔的感觉,时而在地上颠簸得快把胃吐出来了。 秘密基地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一来是青山危险,二来是村里人根本不会怀疑。梁季文用轻功带着几个人过去,半天的路程就能到地方,但是正常走路去的话,可能三四天才能到,梁季文他们最多三天就会回去,不管别人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 这个平衡点是很难找的,梁季文一开始也是实验了好多次才成功地掌握好技巧。 小孩们一路羡慕地看着梁季文的身影,每看一次梁季文的雄姿,他们就每下一次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争取早日达到梁季文的高度。 有的东西不可能憋一辈子,梁季文也没瞒着家里人的意思,在秘籍出现普及后,他就一点点地展现出他的武功。梁家人虽然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但还惊讶之余最先想到的就是梁季文的安全问题。 小孩们都被勒令不许把这件事传出去,大人也闭紧嘴巴,开始打听有没有人是和梁季文一样的情况。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没有像梁季文的第二例例子出现,梁家人失落之余更加谨慎了。小孩子们被耳提面命,各种威胁论都上演了一遍,娘家人那边也没透露半点儿。 低谷地区好长一块的狭长地区全被他们来种了小麦,前几年红薯黄豆零零散散地种了十几种,但今天梁季文马上要出去工作了,所以去年他们收获后就把已经开垦的土地全种上了冬小麦。 “哇——二哥,二哥,快帮我多摘点花!”小麦种下去后他们就来过一两次,麦田里杂草野花多得很,不过胜在地方大,六十多亩的小麦就算亩产七.八十斤,也能收割收获四千多斤的麦子。 大伙的农具都是梁季文拿当初的铁片做出来的,经过几年的使用保养和打磨,农具比大队里公用的都要好用许多。 八人挥汗如雨地在土地上劳作,收了近五亩地后的粮食后,梁季文让大家停下先吃饭。虽然没劳作多久,但大家差不多都把衣服弄得湿透了。 梁奶奶知道他们辛苦,做的馒头都是掺了很多白面的,还有蒸的猪肉脯,红烧排骨,专门为中午准备的,今天吃了,就不怕坏。 吃完饭,几人玩闹了一会又睡了半个小时才起来继续干活。 梁季文趁着他们玩闹的时候,用小孩们采来的野花也草编了一个花环。湛九江心情不好,就没和他们去玩,闭着眼睛拿了一片树叶来着遮光,躺在草地上听风的沙沙声。 梁季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脑袋上面坐下,湛九江的眼睛上面盖着叶子,也没注意他的到来。湛九江天生几长得白,风吹日晒地皮肤也是又白又能,他的白是那种白里透红的哪一种,阳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的绒毛都泛着暖黄色的光。梁季文看了一会湛九江,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这个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会无理取闹但也会关心爱护他,会在他下地了一天后,骑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给他按摩,大冬天的会在他忙的时候到道热水等他一起泡脚。 想到两人马上就要分开,在不同省份工作,以后可能也很难见面了,他只觉得心里钝钝的疼,梁季文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呢,就算是那么尴尬的场面,但毕竟自己的心里年龄都有好几十岁了,还和他一小孩一般见识。 梁季文给湛九江带上花环,湛九江立刻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绿,他没动作,心想着这么面对梁季文,他正纠结的时候,就听梁季文说:“起来去看一下好不好看。” 湛九江坐起身子,树叶随即掉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东西,想要拿下来,但梁季文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先去看看喜不喜欢。” 湛九江也不别扭了,高高兴兴地拉着梁季文去小溪边。溪里的水很清很浅,溪地几只小鱼的鳞片都能看得很清楚。湛九江蹲在看他的盛世美颜配上花花绿绿的花环,看着有点自然之子的感觉,他看着水中倒影中的自然之子和他的守护者,觉得甚是不错,但嘴上还是嫌弃道:“娘们兮兮的。” 梁丝丝和梁町看到他们,里面嚷嚷道:“大哥大哥我也要!” 双胞胎不知道她俩要什么,但也跟着嚷嚷:“我要我要我也要!” 梁季文闹得都大了,湛九江幸灾乐祸地回喊:“你大哥说,每人都有。”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跑过来,看到是花环,觉得男孩子带这个太娘气了,摇头说不要。 梁町就让他俩收集花草去。 梁季文给湛九江做的其实一点也不娘,里面只有一点黄黄的小花骨朵儿,配上绿油油的枝条看着很是清新自然。 梁季文面前摆了一堆花,四个女娃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的要求,湛九江坐在他后面脑袋抵在他肩上,眯着眼睛偶尔也说上两句,河边的水清清凉凉的,风湿湿润润的,湛九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梁季文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后边的人抱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继续做。 他给四个小姑娘做的花环都是花,红红粉粉黄黄绿绿的,颜色虽然多,但搭配一下看着就很漂亮了。俩男娃不要花环,梁季文就拿树叶藤蔓给他们编了一只绿色的大老虎和一只绿狼。 四女娃看到梁季宇和梁季恒来炫耀他们的狼虎兄弟,一窝蜂地跑来也要各式不同的小动物。梁季文让怕她们吵醒湛九江,给她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任命给他们使唤。 什么蝴蝶小猫小狗小兔子,能想到的都给她们来了一个,蝴蝶是最漂亮的,翠绿色的身体配着各式花朵,看得很是漂亮。打发走了麻烦精,梁季文给湛九江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己给用手枕着脑袋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在溪水的潺潺声,弟妹的玩闹声中,梁季文睡得很熟。 59.第五十九章 梁季文醒来的时候七个小孩姿势各异地睡在他的周围,梁季文一醒,湛九江也差不多醒了, 他睡得比梁季文还要早, 本来昨个就睡足了, 今天的精神倒是不错。 “我们先开始动工。”湛九江伸了个懒腰,神情放松地对他说。 “嗯。”梁季文点头, 六十亩的麦子,每人至少要收七八亩那么多,而且这里杂草野花还多, 要挑着麦子多的地方下手, 麦子稀稀拉拉的地方就麻烦了,而且收麦子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等下。”梁季文要起来,湛九江连忙把他按住,然后讨好地在他腿上给他捏着, “今年就种了怎么点麦子,我们收完了应该还有时间,往深处走走, 别那么快回去呗!” 梁季文知道他是想玩, 但他没有拒绝,六十多亩地听起来多,但他要尽力的话一天就能全部干完。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到这里来了,能多玩一些也是好的,梁季文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湛九江高兴地凑过去在梁季文的脸上亲了一口,特别响。 亲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人都笑了,然后梁季文也把湛九江拉过来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梁季文,八月份你送我去锦杉市呗。” “好。” “我们到时候把周围全玩一遍!” “好。” “以后我每次放假都你去那里找你。” “好。” “你也要来找我!” “好。” “不许找对象!” “好好。” ...... ... 梁季文进展神速,等梁丝丝六个孩子醒来后梁季文都已经收好了三亩地的麦子,湛九江负责把麦子的秆切了,然后装进麻袋里。 麻袋是他们家自己编的,数量不用愁。 湛九江看他们醒了,但还有迷迷糊糊地不太清醒,就告诉他们干完活后就能进深山里玩了。果然湛九江一说,所有人马上就清醒了,围着湛九江蹦蹦跳跳地表达喜悦。 梁季文看着也高兴,但故意带上了酸酸的语气问:“我带你们去玩,怎么也不见你们来讨好我呀?” 小孩们早就看清了梁季文的真面目,要说家里脾气最好的是谁,那肯定是梁季文无疑。 梁町眨着大眼睛,装傻说:“咋没讨好你了,你不是江哥的吗?我们讨好了他还怕你不听话?” 小孩么哈哈大笑,湛九江倒是很矜持,勾着唇角挑衅地看着他。 “......”梁季文还能怎么样,他也只能说,“你知道的可真多!” 梁町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谦虚道:“还好还好!” 一群人笑得乐不可支,笑完了就带着愉悦的心情干活了。割麦是男人男孩的事情,女孩子们就负责切了麦秆后把两部分分开装好。 割麦子虽然累,但梁季文力气大,而且动作利落,唰唰几下就能把湛九江三人甩下很远,秘籍对梁家人和湛家爷孙的效果比对别人要好上很多,这里没了外人,小孩们不再有顾虑,藏拙的实力全部拿出来。动作不知比同龄人快了多少,但还是远远地落在梁季文的后面。 怕血腥味和肉香把野兽引来,梁季文特意寻了老虎的粪便,洒在周围,强大的气味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下午一直工作的天彻底黑下来了,八人开始吃饭。梁季文把从山洞里抓来的十条蛇清理干净,湛九江已经生好了多堆,烧了一条蛇来煮了蛇汤,配上山菌和野菜,一口馒头一口蛇汤,吃得可爽了!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熏肉的火候,时不时翻动一下。 吃完晚饭,几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因为怕露水重,每人身下都垫着麻袋,湛九江把麻袋扯过去喝梁季文的靠在一起,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和点点萤火虫,感慨道:“梁季文,你说这是不是两条银河啊!” “天上的那条河叫银河,空中的这条和是绿色的,哪能叫银河。”梁季文说。 湛九江愣了一会儿才笑出来,他把脑袋往梁季文胸膛上一歪,笑着说:“幸好这是一条绿河,不然我们这对牛郎织女哪里还能天天腻在一起啊。” “不,这条也是银河,不过是‘萤河’,萤火虫的萤。”梁季文补充。 湛九江笑得更开怀了。 笑完后,湛九江枕在梁季文的胸膛上,目光放空地看着玩闹着的小孩们,突然就有些伤感了。 “你说,这些萤火虫为什么这么傻呢,只有短短的生命,却还是选择投胎做一只小虫子。”湛九江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的眼睛里有不知名的的情绪在翻滚。 “想什么呢,萤火虫是不是萤火虫,它们有的选择吗?就像我不能选择当湛九江一样,你也不能决定你要当梁季文。”梁季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湛九江扭头看他,从他这里看去,看不清梁季文的全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一点点脸,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心声。但在星光和萤火下下,他的每一条线条都让他迷恋得快发疯。 “说得也是啊。”湛九江把头扭回来,轻轻说了一句。 就像我不想选择爱上你一样。 第二天大伙还是天刚亮就起来,梁季文徒手把一根树枝拍入土中,湛九江也想学他的样子耍一下帅,但他一连拍了好几下,树枝还是只在表面歪歪扭扭,湛九江手拍红了,脸也气红了。梁季文靠着他拍下去的那个树枝,闲闲地看他在那里折腾。 “梁季文,你还有闲工夫在那里看我笑话,赶紧过来帮忙!”湛九江对梁季文推卸责任耍赖胡搅的功夫是一流的,明明是他不想让人给他帮忙,但他能把所有错全扔给梁季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梁季文也没指望这人哪天能够良心发现。他过去特意拍了两下才把树枝拍下去。湛九江扬起下巴矜持又得意地说:“不错,看来我给打下的基础太好了!” “......”梁季文。 两根木桩之间缠上绳子,然后用细藤蔓穿过肉块绑上去,密密麻麻挂了三大圈,小孩们看着这么多的肉,笑得十分畅快,眼睛里是对生活的期盼。 收麦没用多久,第二天下午,所有的麦子都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装袋的工作了。一切弄好了后太阳才准备要落山,梁季文把装好带的麦子提着送上了山壁上的山洞,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在来这里取。 夕阳西下,梁季文站在山壁上向下望去,河谷两把的小草原多了一些□□的泥土,麦茬还留在地里,等冬季过后,春天再次来到,麦茬会消失,□□的土地又会重新长出顽强的野草和坚韧的野花。夕阳在对面的山壁上渐渐消失,被照得金黄的土地重新变得黑沉沉,沉稳的,大方的,等待着明日太阳再次来临。 梁季文看得出神,余晖斜.射.下来,将他的半个脸庞照得发光,湛九江仰着头看他,梁季文朝下望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相视而笑。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在这里又睡了一晚上,经过一晚上的烟熏和一整天的曝晒,蛇肉还是又一点湿湿的。梁町和梁丝丝把它们都包好在每人的背篓里都放了一点。 大自然的物产很丰富,第二天大家一早就迫不及待地起来了。各自将自己收拾好,梁季文让他们把掠儿(一种割麦工具)都随身带好,深山里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出现,梁季文武功虽高但不能保证时刻照看好他们。 为了避免出现贪玩而跟丢的情况,梁季文还在每个人的腰上绑了一个绳子,梁季文握着一头,后面跟着六个小鬼和一个没心没肺的麻烦精。 “梁季文,我不要绑麻绳!”湛九江很气愤,梁丝丝和梁町就算了,为什么他也要在腰上绑上这个? 梁季文充耳不闻,湛九江气得想冲过去在梁季文的脖子上来一口,但后边六个麻烦脱了他后腿,虽然两个人之间有一段绳子的间隔,但耐不住后面六个麻烦这里停停,那里看看,他不是被梁季文拖着走的,是被后面的小鬼们扯着往后退的。 湛九江扯着绳子,要一点一点把梁季文扯到他这边来,这死人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麻绳明明绑得松松垮垮的,但就是解不开。 湛九江的力气绝对比普通成年人要大上很多,但耐不住和梁季文比啊,湛九江脸都憋红了,也没办法缩短哪怕是一厘米的距离。梁季文看他快要恼羞成怒了,才松了力度,顺从地被他拉过去。 他伸手把湛九江的头发撩上去,湛九江生气地打掉了他的手,语气不善:“别瞎动!”他这是受伤了,和着在梁季文的心里他还是只有和梁丝丝他们一样的地位,根本没把他当......当什么看待呢?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别生气。”湛九江爱出汗,才这么一会儿,额头上就有好多汗珠,被打掉手,梁季文也不生气,他双手摊开,对他说,“你帮我也系上呗!” 湛九江火气大,但去得也快,开开心心地接过绳子,伸手帮梁季文系绳子。 “松不松?” “不松。” “啥?还太松啊,那我再帮你系紧点儿。” “还松吗?” “很紧了。” “你要再紧一点啊,那我再用点力气。” 湛九江矮下身,脑袋就在梁季文的肚子前,被湛九江恶作剧了,梁季文也不生气,笑吟吟地看着湛九江好像捡了钱的窃喜表情。湛九江虽然将绳子紧了又紧,但还是舍不得让梁季文难受,在绑结的时候松了松,又松了松。 “九江。” “嗯?”湛九江抬头看他,他还矮着身体,闷头打绳结,一抬头就不小心撞上了梁季文的胸膛。 梁季文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你看,这个绳子伸到这里,绕个圈,再......” 梁季文握着他的手,手心不管冬天还是夏天,永远都是那么温温热热的,不冷更不热,很舒服,湛九江好像能很清晰的听到梁季文的心跳,从心脏顺着血管,再顺着皮肤传到他的心脏里。 “梁季文......”湛九江刚要说话,梁玥那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正好梁季文这里把绳结打好了。湛九江推了梁季文一下,说,“快点过去!” 60.第六十章 60 梁丝丝他们在打闹中发现了一棵枣树,可能是气候温度的关系, 这里的枣子大多已经半红了, 孩子们兴奋得不行,但被绳子阻碍了行动, 他们只能在缝隙中去窥看那一大树的枣子。 梁季文带着他们过去,拆开身上绑着的绳子, 男娃子通通上了树,梁町也三两下的爬上去,双胞胎在下面吵嚷着也要上去,但下面捡果子的人太少了, 没让。 未熟透的枣子不好用棍子打, 也亏得这树大,能容得下这么多人。大家都是挑着红的枣子摘,剩下的留着下次摘。 发现了一棵枣树后, 又在附近发现了一棵, 不过那棵的树比较小,没多少可摘的。梁町拿出特意画的十分抽象的地图, 认认真真地把这两颗枣树的位置用五角星标上。 梁季宇嘴里塞着几粒大枣子, 地上一散着一堆的枣核,那都是边摘边吃吃掉的。 下了枣树,他们收获一堆,每人个的背篓里有装了三分之一还多,梁季文把双胞胎的枣子都倒到自己背篓里,双胞胎鼓着脸颊瞪梁季文,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保留点体力。”梁季文她们嘴里一人给塞了一颗红彤彤的枣子。双胞胎立刻就不气了,笑出了一对月牙。 六月份的森林还没有很多的出产,枣子也是那种野枣,没有自己种的那么脆甜,涩涩的,但对于生活在贫瘠年代年代的孩子们来说已经是不易的美食了。 接下来大伙又发现了一棵无花果树,六月已经是成熟的季节了,上边有许多来找食的鸟儿。双胞胎看着围绕在果树周围的鸟雀,兴奋地跑上去,鸟儿们被动静吓到,哗啦啦地就飞走了。双胞胎有些失落,村里的鸟雀被祸害了许多,她们很少能看到这么多这么漂亮的鸟群。 不过看到满树的无花果,心情又好起来了。 这棵无花果树长得虽然茂盛但很矮,果实也不是很多,梁季文和湛九江一个人就差不多摘完了,几个孩子一分,还要再给鸟雀们留一下,剩下都也没多少了。无花果绵软易烂,梁町把剩下的果实包好,这是要带回去给长辈们甜甜嘴的。 探索了一些前几年没来过的地方,早上大伙的嘴巴一直都没怎么停过,吃了不少东西,中午大伙就象征性了吃了一些,湛九江也没胃口,吃了半个馒头,就塞梁季文嘴里了,梁季文中午吃得最多,哪个没吃完的都给他,再加上他自己吃的,一共吃了十个大馒头,一个馒头差不多有两个常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 也因为这样,梁家人常常担心梁季文是不是逞强,不然那么大的胃口,哪能就和他们吃差不多的粮食呢。虽然梁季文表示,他是把食物都用来补充内力了,只要没大消耗都没关系。所以没次梁季文带着小弟们来大青山,回去后梁奶奶总会蒸很多很多的馒头,炒菜炖肉下的料都特别狠,生怕梁季文亏着身子。 这几年家里粮食肉类都有了额外的来源,但梁家人手都比较松,这个送一点,那个送一些,再给偷偷给一些家里比较困难的一点,本来粮食就缺,孩子们的食量又越来越大,再多的粮食拿来也只有将将够。不过好在梁季文的建议挺好的,这几年家里自留地的土是越来越肥,出来的产量也是越来越高。 本来大家都有午睡的习惯,但今天都有些兴奋,梁季文也不强求,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可惜现在不是秋天,不然能有很多东西可以采摘,松子核桃蓝莓树莓好多东西呢。 梁季文在高处向下看的时候,看到了瀑布的身影,梁季文就是带着他们往那边去的。小姑娘们戴着梁季文给她们编的花环,背着背篓,蹦蹦跳跳地手拉手向前走。梁季宇和梁季恒可怜兮兮地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都是被姐姐们奴隶的孩子。梁季文虽然不被妹妹们奴役但他被湛九江奴役啊! 湛九江对吃的兴趣缺缺,他就是图和人一起劳动玩闹的乐趣,让他找的话就没动力了,但他使唤梁季文那是十分有兴趣的。 梁季文年年被他奴役,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只要是湛九江点名要的药材他绝对不会落下一根,他的动作也是十分熟练的,要枝叶绝不会碰到根茎,年份小的他也不会去动。湛九江的要求也高,他要求的都是质量较好的药材,虽然这样,但青山没什么人来,被几人搜刮一番,也是大有收获,各式各样的药材装了满满一背篓。 湛九江这会儿是真开心,他是真心喜欢医学的,也是真心高兴梁季文为他劳累的,所以接下来一路上湛九江的笑容都是止不住的,烧烤的时候带主动包揽了梁季文的活儿,把他赶到一边去。 梁季文倒是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什么这么勤快了?都不以折腾他为乐了,该不会有什么大招在后头。 几人吃饭的地方就选在小瀑布旁边,流水哗啦啦,时不时有溅起的水花飞到了这边,双胞胎和梁季宇已经就着石头,瀑布中间的大石头上去了,梁季恒垫底,等哥哥姐姐们都上去了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东西了,当下就傻眼了。 湛九江看见他懵比的表情,笑得乐不可支,梁季文也被他弟弟蠢哭了,梁季恒性子虽然闹腾,但得看是和谁比。要是和村里的小孩们一起玩,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折腾他。但和梁季宇几个在一起的话,妥妥的就是小软蛋,每次被欺负得两眼泪汪汪还不忘拉着哥哥姐姐的手。 梁玥带着大石头上边,隔了大概有三四米高度的样子,她爬在上面往下看,水流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孩而避开她,依旧执着而汹涌地冲击而来,她的头发被水花打湿,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水花的声音很大,梁玥声嘶力竭地冲梁季恒喊:“上面好好玩啊,你快上来!”说着她还把手往下使劲儿伸了伸,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就梁玥手臂的长度,把她整个人拿来当绳子还不错! 虽然长度显而易见地不够,但梁季恒没有放弃,他踮着脚尖伸手要抓着梁玥,但两个都是小矮子,咋弄都没用。湛九江看他那笨拙的样子,在一边笑得脸都要抽筋了,梁丝丝和梁町更夸张,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他们仨就知道在一边笑,一点也没有想要去帮帮忙的意思。最后还是梁季文过去大发慈悲地把梁季恒往上一丢,梁季恒耍帅地在空中转了个半圈,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石头上。 梁季宇看得眼热,俩和男孩子没啥区别的双胞胎也双眼放光,然后齐齐趴在石头边缘喊梁季文。梁季文就当没听到,往水潭里一跳,清凉澄澈的水一下就把他淹没了。仨小急得不行,梁季恒得意洋洋。仨孩子也是胆子肥得很,这潭水虽然清,但很深,扑通扑通地就往下跳,顺着水流一起被冲了下去。 四人水性都很好,一入水就开始你追我赶,梁季文特意放慢了速度,随三孩子围堵,然后在他们马上就要抓住他的时候,一个猛冲就逃开了,三小也不气馁,展开新一轮的攻势。四人在水流你追我赶,水很清,把没下水的人看得十分眼热,梁季恒也不喜欢大石头了,纵身一跃也入了水。 梁季恒一加入战场,梁季文的形势就更加危急了,四个小孩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默契好得很,有经常联合起来挤兑人,配合战力自然也是不错。但梁季文是多狡猾的人啊,各种战术丛出不穷,把在准备烧烤的三人也勾得心痒痒的,湛九江被梁季宇懊恼得拍水的声音勾得不行,也不管手里的东西了,脱掉鞋子也往里面扑,自然还是和双胞胎一个队伍。 湛九江跳了,梁丝丝和梁町也有点忍不住,她们俩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很少去河边玩,看她们玩得畅快,她们也很心动。 有了湛九江的加入,双胞胎战队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梁季文会用战术,湛九江难得不会吗?即使是梁季文,这会儿也不得不拿出点本事来了。正巧他逃过了一场梁季恒和梁季宇的追捕,伸出头喘口气,看着还在那里收拾却明显心不在焉的梁丝丝和梁町,对她们喊:“下来和我们一起,待会儿给你们用树叶做身衣服呗!” 喊完,梁季文赶紧跑了,双胞胎的围堵又来了! 听了梁季文的话,梁丝丝和梁町犹豫了一会就下水了,这里也没外人,湛九江也是她们一起长大的,待会儿上岸的时候注意点就是了。 湛九江是憋足劲儿地要抓着梁季文,他指挥着六个人,梁季文那边就他自己,几次围堵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湛九江干脆一鼓作气使了个狠招,以身犯险,梁季文明知道那是假的也过去了。老赢也没啥意思,而且要是他没内力作弊的话,这次他真得栽!他也不把输赢太放在心上,主要还是过程好玩就行了。 梁季宇和梁丝丝从正面追赶,梁季文连忙绕过了一个石头,双胞胎和梁町马上石头两边去抓他,梁季文就往水面上跑,但水面也有梁季恒守着,梁季文趁着双胞胎来抓他,瞅准时机,在两人的缝隙中冲出去。梁季文七拐八绕地逃过了一丛水草,然后脚马上就被人抓住了,他朝后面看去,就看到了湛九江得意地朝他笑。 湛九江扯着梁季文的脚脖子,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扯着梁季文的胳膊不放手,得意地挑眉,梁季文连忙做了个认输的表情,湛九江可不就这样轻轻放过,凑上去在梁季文的耳朵上使劲咬了一口,结果他忘记这是在水下了,加上刚才在水底埋伏了好一会儿,一下就被呛到了。 梁季文吓得连忙带着他浮上来,给他拍着背顺气。 “咳、咳咳!”湛九江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梁町她们看到有情况,也跟着浮上来,见湛九江咳得撕心裂肺,着急地对湛九江说,“先止住咳嗽,忍一下!” 湛九江试着憋气,但没过几秒总是忍不住咳嗽,梁季文看得着急,也不拍他背了,深吸一口气就把湛九江的嘴堵上了,也是用的嘴。 61.第六十一章 明明在水里待着这么长的时间,但梁季文的嘴唇依然是温温热热的。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就出了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好久就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但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人的时候, 他有尝试过放手,但效果并不尽人意。他和他发脾气闹别扭, 甚至胡搅蛮缠, 梁季文也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这个人的性子就像他的嘴唇一样,看着薄情,但总是带着令人沉迷的温度。 湛九江控制不住,试探性地把舌头朝梁季文那里伸过去, 软软的, 很有弹性,当他还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梁丝丝喊话了。 “江哥,你没事了?” 梁季文从呆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把他推开, 湛九江还沉浸在双唇相触的奇妙感觉里回不过神来,梁丝丝这一打断, 湛九江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梁季文显得有些尴尬,好在他生的相貌能把所有的情绪都掩盖过去。他看着湛九江微红的眼眶,虽然不自在,但还是怜惜地帮他拍了几下背。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前世生理课很普及,虽然没吃过猪,但看看猪肉的机会那还少吗? 男人们感情好,偶然搂搂抱抱没关系,亲亲额头啥的也不是大事,但明显亲嘴就不包括在兄弟的能干的事情里面了。九江没啥经验,性教育也没咋接触过,梁季文能理解,所以他也不戳破,免得两人都尴尬。 “好了,谭水凉,都在下边玩了这么久了,都上岸去!”平时闹归闹,但梁季文的威望一直没变过,梁季文一发话,双胞胎们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都乖乖爬上按去了。 太阳虽然比较大,但天气并未达到酷热的程度,浑身湿哒哒的,再被风一吹,□□在外面的皮肤都起小疙瘩了。 湛九江抱着梁季文,像个树袋熊似的整个人缠在梁季文的身上,双脚勾着梁季文的腰,脑袋靠在梁季文的肩膀上不动弹。梁季文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上了岸,给他找了个太阳大的地方晒着,然后又把他和湛九江的扔在岸边的上衣扔给梁丝丝和梁町。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裸着上身跑来跑去给他们找树枝,烧火煮热水,水珠在他的身上滑下去,滑过胸膛,滑过腹肌,然后和投奔到裤子里边。裤子被水黏在了他的皮肤上,双.腿之间的那个地方被勾勒得很明显,明明那个地方他也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湛九江就是被那个地方晃得移不开眼睛。他舔了舔还是湿润的嘴唇,明明刚才水里出来,但就是觉得口渴。 梁季文对湛九江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清二楚,他看湛九江舔嘴唇还咽口水,就过来问他渴不渴。湛九江点头。那边梁季文已经点起了一个大火堆,里面放了一点姜片,正冒着小气泡,但水还未烧开。大伙的身体虽然都很好,但梁季文在有条件的时候绝对不会将就,水未开绝不给他们喝,而且强制要求每个人必须把衣服烤干了才能玩。 因为刚刚女娃子们刚上岸的缘故,湛九江没和她们坐在一起,避免尴尬。大家差不多收拾好了,梁季文就过来把他拉过去,但湛九江耍赖皮,就是不走。 “小祖宗,那我抱你过去,行不?”梁季文无奈道。 “好!”湛九江很会顺杆往上爬,笑嘻嘻地坐在地方伸手要他抱,梁季文觉得那笑容贱兮兮的,但就是吃他这一套。 “梁季文,”湛九江缠在他身上,突然顶了顶,然后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你那里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大?” 梁季文正是火力最旺的年纪,因为顾忌着周围人,他除了第一次梦.遗,其他时候都没发.泄过,被湛九江这么不轻不重地一顶,身上的火就要冒出来了。梁季文深吸一口气,觉得真是糟心极了,他语气颇有不善地往湛九江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哪有为什么,我哪里你没见过吗?” 湛九江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见过是见过,但梁季文十六岁以后就不和他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了,他对梁季文那地方的全貌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时候。 “梁季文......”湛九江不满意,梁季文就要受罪了,湛九江在他身上扭来就去,时不时就顶到那地方,梁季文瞪了他一眼,但湛九江靠着他肩膀呢,看得见才怪。 “别动。”梁季文又拍了他一下,这下他就老实了,不是被梁季文打的,而是到地方了。 “梁季文,”湛九江小声地和他嘀咕,“我有点难受。” “活该!” 梁季文把人放下来,湛九江还扭扭捏捏地不肯。梁丝丝那群正斗嘴呢,没功夫搭理他俩,梁季文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姜丝汤,又塞了一根柴火进去,加大火候。湛九江就坐在地上看他。 如果说梁季文的威严最重,那么湛九江的人缘是最好的,家里的小孩们都要黏着他,梁丝丝和梁町也不例外,正在斗嘴的六人停下来和他说话,湛九江兴致缺缺地应了几声,娃子们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扭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还难受吗?”梁季文过来问他,湛九江摇头,其实他没石更,就是有点反应,涨涨的有点难受,和梁季文撒泼就是想他帮他弄来着。湛九江没梁季文那自制力,平时忍着,但两三月总要来一次,他技术不太行,平常住的又是大通铺,想找个独自一人待着的地方又难得,一慌张,技术就更不行了,三次里面有两次要找梁季文给他解决。 湛九江第一次还是梁季文给弄出来的,那天晚上湛九江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俩特地睡的角落,半睡半醒间就有了反应,湛爷爷和他说过一些生理知识,但他没实践过,那晚他睡眠不行,愣是没发.泄出来。他在梁季文怀里睡着,动作又大,梁季文没多久就醒了,湛九江一直在梁季文身上蹭得也怪难受的,梁季文顺手就帮他弄.出.来了。 “梁季文......”湛九江双眼发亮地看着他,梁季文被他看着不自在,隐约又想起了那个晚上。狭窄的角落里,两个人紧紧的抱着,湛九江扯着他的衣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隐忍的声音声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喘.息,既是愉悦又有些痛苦地弓着背,腿弯着插.进了他的双腿之间,脚趾头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来着,他一手抱着湛九江,一手握着湛九江的命.根.子,他的技术也没多好,但比湛九江的技术要好上许多。湛九江窝在他的脖颈处,喘息和□□近在咫尺。他能很清楚的听见有房间里熟睡的呼吸声,翻身的轻微响动,两相刺激下,梁季文也有了反应,硬邦邦的家伙戳着湛九江的肚子,湛九江扭动着腰肢,梁季文被弄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在湛九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湛九江张嘴就咬,啃在他的锁骨上,差点让梁季文提枪上阵。 “憋着!”梁季文想起来就有些不自在,自个都这么大的岁数了,但当时就是没忍住,幸好湛九江释放完又继续睡着了,不然他得尴尬死。 每人都喝了一大盒的姜汤,梁季文把姜丝和姜片也夹上来,放在饭盒的盖上,每人捏着嘴巴吞了几根。湛九江虽然不讨厌姜味,但能让他和喝那么多那么辛辣的姜汤就已经很困难了,梁季文还要让他再吃姜丝姜片,他捂着嘴,死命摇头,怎么都不干。 “快吃。” “不!”梁季文有气势,湛九江比他更有气势,他不逃,就是一头埋到梁季文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说啥都不听。 “别闹,就吃一点。”梁季文扒拉着湛九江的脑袋,湛九江一脸的拒不合作。 梁季文被弄得没脾气了,把大片的姜片嚼嚼吞了,剩下细细的姜丝,对湛九江说:“快吃,这么些细细的姜丝,味道早就进水里了,再不吃我就掰着最塞进去!” 湛九江这才送了手,老大不愿意地捏着鼻子对梁季文说:“喂我。” 梁丝丝简直没眼看,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湛九江的?湛九江刚来的那会儿,和他们家走的近,十天有八天在他们家住,相貌长得也是没话说的,气质也好,脾气和好,简直是完美的心中男神!但越后来越不行了,湛九江脾气是真真的好,但他得看人啊,每次和梁季文撒娇耍赖皮的时候梁丝丝就觉得没眼看,次次都被刷新了三观,心里那点刚发芽的小心思也被掐没了。 梁町倒是啥心思都没有,她长得比梁丝丝还秀气,不说话的时候真真的是淑女,声音也是婉转好听的,但要是熟悉了,那暴脾气,那武力值,分分钟刷新新下限。梁妈妈常常怀疑是不是把她和梁季恒生错了性别,除了外表和爱美外,梁町就是一活脱脱的汉子。她把湛九江当哥们儿,嘻嘻哈哈没心没肺。 “梁季文,我们再晚几天回去呗。”吃完了姜丝,湛九江哭着脸,抓着梁季文的裤子不放手,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把你裤子扯下来的意思。 娃子们也不吵了,齐刷刷扭过头盯着他。 “好不好~”湛九江也是 62.第六十二章 62 被梁季文果断拒绝了,湛九江恶向胆边生, 刷的站起来扑到梁季文身上,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又是一下, 还是没推动,湛九江直接怒了大喊:“倒下!” 梁季文无奈, 只能倒下, 湛九江得意洋洋地跨开步子,一下子坐到梁季文的肚子上,扯着他的领子喊:“好不好?” “听话别闹, 说好的三天,时间长了家里人担心。”梁季文试图和他讲道理。 湛九江对梁季文, 那是什么道理都不听,什么道理通通不成立。 湛九江把身子压下来, 整个人躺在梁季文的身上, 还把梁季文的头偏到一边, 自己把脑袋压在他的侧脸上。啥话也没说, 但那意思很明显——你不答应就别想起来了! 其他人都当没看到,该干嘛干嘛, 一点也没有要帮梁季文的意思。两人的相处模式就这样, 大家都习惯了。 湛九江的呼吸喷在梁季文的脸上,梁季文虽然觉得有些痒,但他忍耐力强,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湛九江见他没反应,不甘心地伸出舌头舔舔他的脸,明显地感觉到梁季文的身体一僵,他趁胜追击地舔上了梁季文嘴唇,还趁着梁季文愣神的时候伸进去在梁季文的牙齿什么舔了两下。 湛九江虽然没有舌吻的经验,但是这样和梁季文做的时候感觉很舒服。 梁季文猛地坐起身体,湛九江在梁季文的脸上撞了一下,他哼哼唧唧委屈地看着梁季文,梁季文顺势把他扛起来,没管湛九江的叫嚷声和众人震惊的眼神。 “你们在这里乖乖坐好。”然后他就扛着湛九江走了。 “梁季文,你咋了?”湛九江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不满的嘟囔。他的肚子被梁季文的肩膀顶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有些不舒服。 梁季文深吸一口气,思量了一下该怎么说,他看着湛九江的眼睛,认真的说:“九江,你知道和对象之间要做什么吗?” “咋做?”湛九江斜眼看他。 梁季文摸上他的脸,湛九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心跳加速血液一股脑地冲上脑袋。梁季文摩挲着他的唇瓣,湛九江的唇瓣很舒服,软软的,温温的,很有弹性摸着摸着就有些上瘾的意思。 “梁季......”湛九江一开口,梁季文就清醒过来了,他欲盖弥彰地快速放下手,轻咳一声,说,“刚才你亲我那样就是只能和对象做的。” 湛九江眉头皱得死紧,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问:“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 梁季文拨开他的脑袋无奈了,只能说:“以后也不能做了。” 湛九江扯出一个冷笑,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季文看他满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懊恼地都快扯头发了,他有心想讨好,又不知道要怎么讨好,湛九江冷着脸一整个下午都没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和他一起,把梁季宇赶走,自己在梁季恒身边翻来翻去。 梁丝丝她们也不知道两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个也不敢劝也不敢大声说话,恨不能离湛九江远远的。但湛九江刻意要和梁季文拉开距离,一直往他们那里凑,娃子们也是欲哭无泪尤其是晚上和湛九江一起睡的梁季恒,湛九江晚上翻来翻去地睡不着,他就得陪着一起失眠,而且还得小心翼翼地不敢惹湛九江,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蛙,快睡,我不动了。”梁季恒虽然躺着装死不动,但湛九江还是知道自己打扰到他的,他在梁季恒的背上轻轻拍着,没过多久自己就睡过去了。 湛九江睡熟了,但梁季恒却被他弄得睡不着了,他小心地准备翻身离湛九江远一点,两个人的睡姿都不好,真要睡着了可得打起来! “哥!”他才动动身体,就看到了他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梁季文比了个嘘声的动作,湛九江其实是个睡眠很浅的人,梁季恒一发出响动,他就动动手指看样子是想睁开眼睛。梁季文借着调整他姿势的动作点了他的睡穴,梁季文挥挥手,示意梁季恒可以走了。 梁季恒松了一口气,小声对梁季文说:“哥,你别老惹江哥生气。”梁季文一脸无奈,合着他在弟弟妹妹心里就是那么会惹人生气的形象是? 梁季恒麻溜地滚了,其实梁季文误会了,家里的孩子还算是比较了解他们的,湛九江平常看着是挺爱耍性子,也小心眼,但那都不是真的生气,类似于撒娇的那样。但这一次,他们都看出来了,湛九江是真生气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湛九江心里也是苦,他是真的喜欢梁季文,也试过放下这段感情,但效果是很明显的——他放不下梁季文,但又害怕把梁季文也拖下水,更害怕梁季文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的眼界一点也不小,虽然这么多年来他没遇见过喜欢同性的人,但也知道这是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一种人,他心疼梁季文,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能靠着平常和梁季文相处来满足自己的一点渴.望。但这样稍稍暧昧的友情能满.足得了他吗?他很矛盾,也很痛苦。在求与不求之间他选择了不求,但内心又希望能够得到,每每和梁季文有亲密动作的时候,他既是兴奋又是恐慌。喜悦后更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今天的事情算是一根导火线,他脑中的那根弦猛然崩断了,与其说是气梁季文还不如说他是自己害怕了,他害怕梁季文会用陌生甚至是厌恶的眼光看他。他想好了,兄弟就兄弟,总好过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看他睡着睡着眼角就渗出了泪水,他心疼地伸出手将他楷去。他知道他今天说的话是有些过重了,看到湛九江就冷漠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就止不住的心慌。怀里的这个孩子,是他从小护到大的,爱撒娇,爱耍脾气,性格也是恶劣得很,偏偏最爱一本正经装模作样。 可以说,湛九江是他花了最多心思的一个,就算是梁季恒和梁季宇两个加起来,都没在湛九江身上花的心思多。梁季宇小时候还和梁季文委屈过呢,说梁季文太偏心,什么都向着湛九江,后来湛九江把他驯服了,跟在湛九江屁股后面当小跟班,这才好了一点。 湛九江也是从梁季宇那里吸收到了经验,对梁丝丝几个可好了,所以他霸占着梁季文最疼爱的位子,也没人再表示过委屈。 梁季文看着在睡梦中还瘪着嘴,看起来委屈极了,心里也是又心疼又烦恼。你说养个孩子咋就这么麻烦呢? 湛九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连尖尖都还没冒出来。他睁睁眼打了个哈欠,准备翻身再睡,突然他就僵住了。他被梁季文抱着怀里,他的头窝在梁季文的手臂上,手搭在梁季文的腰上,腿缠着梁季文的腿。 “醒了?”湛九江听到梁季文低哑的声音,都不敢抬头了。梁季文揉揉湛九江的头发,放开湛九江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对他说,“今个儿我们先去走走,再准备回去。”他这么说算是讨好,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就绕去前几年探索完的地方,把能摘的东西都摘回来,然后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去。 “嗯。”湛九江低低的应了一声,还有些心虚,他不没问梁季文为什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但他的心里甜滋滋的,跟刚吃了满满的蜜一样。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去把娃子们一个个叫醒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立马把昨个儿做好的决定推翻了。反正再过两个多月,他们就得分开了,还不如现在让他尽情地享受呢,就最后这么几十天了,让他再享受享受! 众人被迷迷糊糊地叫起来,眯着眼睛去漱口洗脸,听到湛九江说可以再玩两三个小时,大伙顿时都清醒过来了,迅速地把自己收拾好,梁季文已经把梁奶奶做的馒头插上树枝在火堆上烤了,火堆上还烧着一锅红糖姜汤。天气虽然已经热了,但昼夜温差还是大,每天早晚都要喝上一碗姜汤。 大家吃着烤馒头,喝着辣中带甜的姜汤,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快乐。湛九江和梁季文和好了,粮食有着落了,也有玩耍的时间了,大家的动作都变快了不少。天刚蒙蒙亮,梁季文就带着大家伙出发了。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在前面跑着,树木多的地方,他们就学着猴子拉藤蔓跳来跳去,经过水潭就下去摸鱼捞虾抓螃蟹,遇到比较陡的山坡的时候,都是四肢并用地往上摸索,也不管脏不脏,满脸满衣裳的泥土,不管脸上开心的笑容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虽然到了之前没经过的地方,但目的地还是不变的,原本只要一小时就能到的地方,他们绕了四个小时才到。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们只能加快速度,麻溜地上树摘果,枣子、桃金娘、野草莓、甜姑娘、灯笼果......把地图上的记号全部摘了一遍,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梁丝丝看着太阳的位置,心里很是担心。照着这个速度,他们回去最早也要□□点了,但还有蜂蜜没去取,这年头糖是很难得的,他们都不想放弃那些蜂蜜。 梁季文也知道他们想的,但这大青山危险是真的挺多的,如果不是他时刻都用内力散发着威压,早就有猛兽过来了,把这些个孩子放在这里,那是真的不靠谱。虽然无奈,但梁季文也不敢冒那个险,只能默默地加快手里的速度。湛九江也挺后悔的,要不是他鼓动着,也不用家里人操那个心。 他们来回的时间都是定好的,梁家人怕他们在大青山里出什么事情,如果到了时间还没回去,那梁大伯可能会想办法组织人进山,哪怕只有梁家人和湛爷爷会来。 取蜂蜜要用烟熏,梁季文偷偷用了内力加快了蜜蜂逃跑的速度,一连去了四个蜂窝的蜂蜜,大家才收手往回赶。梁季文取完蜂蜜后,每个蜂窝都会留下半滴的灵水,算是补偿。大家在山林树间行走,顺便把来时藏起来的麻袋一个个地抬回去,地势较为平坦的时候,大家就把麻袋固定好用木板拖着,崎岖时就两人抬着两个木板行走,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到了种小麦的地方。 种小麦的地方被梁季文撒了很多的猛兽粪便和药粉,不是特别好斗的猛兽一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好几百麻袋的东西很难运送,梁季文把大推车拿出来,把收获的鲜果药材先绑上去,第一趟带着梁町和梁季恒,梁季文飞快地在树林间穿梭,因为时间实在是不太够,他们走了那条崎岖但路程较短的小路,梁季文更是计算好了每一点内力,用最合理的计划进行最快的速度。 第一趟要控制好速度,梁季文很小心,到了山洞那边,梁季文把两人放下,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七八十袋摞得像山一样的东西搬下来,梁季文也不管乱不乱,卸下了了就扛起大推车飞奔回去。梁季恒的梁町就负责把这些东西藏好。 第二趟的时候有了第一趟的经验,速度和重量都增加不少。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娃子们站在山洞前等着梁季文和湛九江,最后一趟是近千斤的粮食,还要再加上百来斤的湛九江,大家心里都很着急。天那么黑,路有不好走,梁町咬着牙,都快能感觉到嘴里的铁锈味了。他们等得都想冲过去看情况的时候,梁季文和湛九江终于来了,大家伙松了一口气。 七手八脚地将东西卸好,梁町把早就分配好的背篓给他俩背上,大家手拉着手,进了山洞。 娃子们在山洞后等得焦急,大人们在山中等得也着急。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在西梁山下等着了,结果等到天黑了人影都没见过一个,实在是等不在了,梁爷爷拍板——到山上去等着!有些个和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汉子也好心地陪着他们山上去了,二十来个人带着火把,在半山腰上站了两个多小时。 梁奶奶等得心口直跳,梁爷爷看不得她那样子,就安慰她:“你先回家去等着,要是大从他们和我们错过了,先回家的话就喊我们一声。”梁爷爷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挺没底的,他们特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举着火把,烧着火堆,目标是很明显的。 梁奶奶不愿意下去,梁爷爷拉下脸来说:“你在这里动不动心慌,别扰乱了军心!”梁爷爷这么说,梁奶奶再不愿意也只能回去了。另外陪着梁奶奶回去的还有梁家三个媳妇儿和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四个女人都走了,男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一是大晚上的,山上真的很渗人,狼嚎猪吼听着可清楚了,但女人们在他们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硬扛着,二来要真出什么事情,女人们在确实有点拖后腿的意思。 等啊等,在众人彻底失去耐心准备去找人进山营救的时候,梁季文一群人终于出来了!大家伙都松一口气。 一行人匆匆下手,梁爷爷怪不好意思的,都十一点多近十二点了,第二天大家都还要早起去上工,梁爷爷跟每人都送了一点肉回去,小伙子们实在推辞不过,拿着东西匆匆回家洗漱完就上床睡了。 等人一走,梁爷爷脸上的笑容马上就下来了。 “你们 63.第六十三章 晚上梁季文一行人被骂得够惨,但时间毕竟不早了,生气归生气,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心疼害怕?热水是早早烧好了温着的,洗漱完, 梁季文躺下就睡了,湛九江心疼得够呛,忙里忙外地帮他收拾着, 不过衣服是没帮他穿上的, 湛九江穿好背心裤衩, 也不嫌热, 往梁季文怀里一缩就闭眼睛睡了。 虽然劳累, 但梁季文习惯了早起,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就看到湛九江躺在他身上睡得口水直流。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推开,拿被单把把他的肚子盖上, 擦了擦胸口的那滩口水, 套上t恤短裤就出去了。 梁妈妈看到他,心疼得要死,连忙推着梁季文要他回屋:“你咋现在就起来了呢?快去睡觉!” “妈,我已经睡饱了,每天都这个点起来,想再睡也睡不着了。”梁季文无奈道,但是他没用力,顺从地被梁妈妈推着。 到了房间门口,梁季文就停下来了,对梁妈妈无奈地道:“妈,我真的不困,你看我俩这一进去,九江睡得浅,要是醒了,那不就罪过了吗?” 梁妈妈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身体的,看实在扭不过他,也只能是无奈地说:“那你今个儿别过上工了,好好在家待着照看弟妹,要是困了马上就去睡,别逞能,知道吗?” 梁季文点头表示知道,逃过了梁妈妈这一劫,进厨房打水的时候又碰上了梁奶奶,梁奶奶唠唠叨叨地说着话,都是经常说的那些。梁季文乖乖听着,也不觉得烦。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觉得心里暖暖涨涨的。 洗漱完毕,家里的小孩还没有一个是起来的,于是他就独自一人出去绕着村子跑步,跑了一半才见村里的童子兵起来松松垮垮地站队,梁季文皱着眉过去,孩子们一看是梁季文,马上就清醒了大半,瞌睡也不打了,眼睛也不揉了,站得笔直笔直,就怕梁季文看他们不顺眼一脚把他们踹飞起来。 梁季文当然不会这么可怕,他帮着梁大伯喊了一下站队,然后领着他们绕着村子跑二十圈。梁季文这个数字一出来,大家伙就想着要鬼哭狼嚎,但看到梁季文那张平静但依然充满煞气的脸,谁都不敢有意见了。 梁大伯把少年队交给他,自己管自己的队伍去了,少年队是梁季宇他们负责的,梁季宇就上到小学,因为造反运动时他扛着压力救下了那个对他们很好的女老师,结果受了处分,不仅被退了学,而且还被断了上学的路子。 梁季宇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说自己没学习的天赋,但失落是难免的。家里除了他和小妹,其他人都有学上,谁心里好受呢?但幸好梁季宇是个乐观的性子,学不能上了,就专心练武种庄稼,才十五岁的人,地里的活就能干得很好了。 梁里村地方大,跑二十圈可不是一万六千米那么简单的,才过了一半,很多人就想着要偷懒了。梁季文干脆换了位置待着队伍的末尾处,这下就没人偷懒了。一个个努力维持着队形不变,速度也是正好。 二十圈对他们这些还没吃早饭的人来说消耗是很大的,但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平常虽然就跑个十圈,但运动量不止早上那么十圈。跑完了大家虽然累点饿点,但没出现什么体力不支到快晕倒的情况。梁季文看他们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原本打算要再加质加量的额外训练也先减少了一半。 年轻小伙们听到还有额外的训练,整个人是崩溃的,一脸的绝望,村里的孩子都比较野,水性都不错,正好跑了这么久,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梁季文就安排他们从下游顺着河游到上游去。他们村里的河有三条,梁季文挑了一条坡度最大的,水也是比较深的。他对女孩子们就比较温柔,早早地就让她们回去了,洗个澡或是放松一下都好。 加入训练的女孩们比较少,都是家里不怎么受宠的,加入训练就是为了长长力气好能多帮家里干些活。只要稍微重视一些的女孩都不会到这个队伍里面来,因为这边女孩的训练量是和男孩子差不多的。女孩们有专门的训练队,那边的训练量会小很多,平时就是梁町或是梁丝丝顺便去看几眼,剩下的全凭自觉。 梁季文看着小女孩们挺心酸的,和他家妹妹差不多的年纪,但身体要瘦小上许多,脸上也是面黄肌瘦的,头发干枯没有光泽,才十一二岁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在承担起家里家外的大半杂活,手里的茧子长了厚厚的一层。 梁季文趁着人不注意,给她们每人塞了两粒糖,然后叮嘱道:“偷着吃。”女孩们虽然不好意思但都红着眼眶收下了,她们一年都没从家里吃到过几次糖,抵抗不住诱惑。 给完糖,梁季文对梁春说:“明天下午要是家里没事情的话就来我们家一趟,丝丝和町丫惦记着你呢。”为了家里的事情,小孩们都请了半个月的假,这种为了家里的事情请一两个星期假的事情挺常见的,学校甚至还会鼓励这么做。 梁春点头,心里计划着要把事情赶紧做完,时间挤一挤压一压明天下午也就有空了,回来再把这两颗糖拿给奶奶,这样应该就成了。 把小伙子们全打发走,梁季文就回去了,家里一堆的事情还没弄好呢。 从山上没带回多少东西,三背篓的肉,一只狍子,七只野鸡,五只野兔,七条蛇,有些做过了处理有些还只是血淋淋的肉;一背篓的常见药材,这算是贡献给村里的;两背篓的各种野果,数量不多但是种类多,无花果不易保存,所以他们就全带下来了;还有两背篓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一小瓶蜂蜜,有几种可食用的蘑菇野菜,还有梁季文给编花环小动物。 他们去的时候特意是看着天气的,东西搬回来不好明着晒,只能挑连续的大晴天,尽量避免麦子坏了。没有雨,很多蘑菇木耳都没法子长出来,他们也只能在一些比较湿润的地方找到少许。 这样的收获看起来挺多的,但这样长时间的停留,梁季文一年只带他们过去几次如果真靠着这么点东西的话,他们家的日子还是比较困难的。不过明面上的这么些东西也够村里人羡慕的了。 梁季文把度把握得很好,收获比其他人要多,符合大青山物产丰富的情况,但不会多到让人眼红的程度,而且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不是关着门自己吃,关系好的不好的,多多少少都会分一些,像那只狍子,就是要上交到村里的,每家每户分一些,他们白白得了好处,就不会再想着去举报梁家,这件事情对梁家的威胁就会下降了很多——大伙都吃了,法不责众! 白天大人们要上工,匆匆忙忙吃完午饭眯着眼睛睡一会儿,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除了四个女人和梁釉在家看家,其他人又是倾巢出动。十点多,村里绝大部分的人都睡了,每年如此,梁家人也都有了经验,听着响动,一路鬼祟地往西梁山上跑。 天气较热,肉类果实不好保存,他们今天首要的任务是把它们搬回来。十个人每天身上至少扛了三袋,梁爷爷和湛爷爷虽然啥东西都没扛,但他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他们探路。几人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在天亮之前搬回了近一百袋的东西。 梁奶奶和三个媳妇也不得闲,灶里的火没一刻是断过的,烫菜洗肉烫肉。还是夏天,家里的炕全部都烧起来了,野菜在开水里烫过后稍稍晾干就要放到炕上烘干,各种菌类也要放着烘干,家里闲置的,在用的炕全部烧起来了,做菜干菇干肉干果干。 全家最闲的就是梁釉了,窝在椅子上睡得口水横流。 屋里是不敢亮灯的,厨房也用布将各个地方遮得严严实实的,梁季文他们搬东西回来,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看,都看不到一丝的光线。 大家伙忙活了一整个晚上,身体都很疲惫了,但看到满屋的肉和菜,心情又好了起来。 事情虽然多,但梁奶奶安排的还是很好的,肉的处理方式也不同,有腌肉腊肉熏肉肉铺肉干香肠各种各样的口味都有!那么几天忙活下来,效果是喜人的,两头大野猪就贡献了四百多斤的肉,再加上几头山羊,几头狍子,几头鹿,几十只的野鸡野兔,二十多条大蛇小蛇,光是肉就有两千多斤,还不算上骨头内脏的分——那些东西太占地方,全喂了狼。 各式的野果也得了好一千几百斤,今晚上拿了一部分做了果干,山葡萄还是酸的,一半做酒一半做葡萄干,还剩一点剥了皮沾白糖吃。湛爷爷懂各种药材的炮制方法,手上也有不少制作果脯的法子,就等着空闲下来的时候将好几百斤的鲜果做成各式美食了,什么果干果脯果酱都来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也顾不上什么休息一下,把弄好了没弄好的东西全收一收,放进了自个偷偷建的地窖里面,平日空闲的时候他们就会下来把地窖拓展一下,几年下来,地窖越来越大,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每次梁家人或是湛家爷孙下来看的时候,总会生气一股子豪情——这是饥饿年代对粮食的渴望,对生活的希望。 趁着还没上工的时间,梁家人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倒在床上就开始睡觉,梁季文本来是要接着去晨跑的,但看到湛九江疲惫地倒在他怀里没几秒钟就睡得死沉死沉的时候,心里有不忍了。他出去转了一圈,给各个队伍下达了锻炼目标后,就回来了。抱着湛九江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而后大队长吹起了集合的哨声,除了双胞胎、梁季恒和梁釉,其他人赶紧爬起来去上工。 湛九江迷迷糊糊地起来,站得还有些东倒西歪的,梁季文半搂半拖的让他漱了口水,用给他擦了把脸,带着人跑去上工。大队长吹哨要吹三次,第一次是提醒,第二次是要列队的,第三次吹人还没到的话就要扣工分了,干一个上午,只有正常的一半。 不过上工也是靠自愿的,上学和年龄不到的孩子除外,年龄到岁数的老人也除外,剩下的人只要每年做到标准线就是最低要求了,当然,能拿到多少粮食就得看工分了。 这样连续几天忙下来,即使梁季文天天往做饭的水缸里加灵水,天天给他们喝营养液,但大家的精神还是有些不好,晚上扛粮食,白天空闲收拾,不仅木柴消失得迅速,大家的精神也消耗得厉害。 梁春算是他们比较信任的人,空闲的时候也过来帮忙制作各式果脯,但相比较庞大的基数来说是很少的,而且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对她还是有很大的隐瞒的,梁春知道他们家最近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在梁外公梁外婆也找了借口过来,白天梁外婆带着田项阮和梁外公,湛爷爷带着四个小的,尽量让帮着他们减少点负担。 这天,大雨终于倾盆而下,生产队也不用上工,梁家人为了掩饰,串门锻炼还是要和往常一样的,梁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和梁釉串门唠嗑去了,梁季宇和梁季恒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小伙伴们的邀请,梁大伯去村民中心商量工作安排,梁家人把门关起来烘小麦,炮药材。 为了避免东西被打湿,前些天他们就加快速度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转移回来了,现在除了两千多斤的小麦,就只有一些工序比较繁琐的药材没处理好了。剩下的都是收尾工作,梁外婆把小孩们都赶去睡觉了,梁爸爸和梁三叔也被赶了出去,除了乖乖睡觉没别的办法。 梁爷爷这些天也没怎么休息好,但他性子倔,非要到地窖里再看看。梁外婆也扭不过他,但和他说好了,看完地窖必须就得去睡觉! 梁家一共两个地窖,小地窖是起房子的时候就有了,比村里人的地窖要稍大一些,不过里面没多少东西,看着就空荡荡的。大地窖藏得深,前期做的时候就弄得结实,后来梁季文又弄回来了一批铁板,安上后更是不怕水。 为了避免把水汽带到地窖里,里面放得都是烘干好的东西,未收拾好的东西全在西厢房里堆着,这么多的东西在那里放着,梁爷爷心里总是恐慌着。要是碰上小偷或是有执法队的人来检查这么办?那么多的东西被发现,他们家可没九年前的好运气了。他心里惴惴不安的很,每天晚上都要去西厢房里看上两三回。 梁家人从梁爷爷这里带出来的老实有好也有坏,梁季文还记得他第一次把在西梁山种的粮食带回来的时候,梁爷爷拿起拐杖就揍他,不是做做样子的揍,那是梁家人第一次揍梁季文。在他们看来,梁季文这样就是走.资.派,挖.社.会.主.义.的墙.角,闹了好几天,最后梁大伯把他们带回来的粮食全捐出去了才舒了一口气。 后来还是他们家实在是过不了日子了,双胞胎和梁季恒都饿昏过几次,梁外公那边也是想方设法地接济,但他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三家人过了一年的苦日子,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梁妈妈劝了梁爸爸好几次,被气得恨了,俩夫妻还因为这个第一次冷战起来。 湛爷爷和梁外公也在这期间劝说了不少话,对梁爷爷这脾性,是敬佩的,但又觉得有些愚蠢,好说歹说定好了捐些 64.第六十四章 梁家的这堆粮食弄完了,梁外公梁外婆还有田项阮住了两三天后也准备着要回去了,梁外公这些年一直在纺织厂里做会计, 他年龄大, 能力好,位置也是比较高的,虽然会计只有在月末的时候才会忙, 但现在的行情不一样, 他是工会的一份子, 不光要做会计,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要参与。 田项阮晚上和梁丝丝梁町一起睡的时候还因为不想回去掉了金豆豆,农村里比镇上要自在, 她性子安静, 身体虽然经过常年的锻炼比小时候要好上很多,但还是和同学玩不到一起去,最好的朋友就是梁町和梁丝丝了。梁町和梁丝丝也挺舍不得她的,不过三人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梁町和梁丝丝的请假时间马上也要到了, 三个小姐妹很快又能见面了。 梁外公三人来的时候带了布料白糖红糖香皂菜刀过来, 回去的时候梁奶奶给他们带上了十斤肉五斤麦子,还有一小瓶的蜂蜜。这是很让村里人羡慕的,不管是送礼还是回礼,在村里都是很有面子的。 梁外公和湛爷爷都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聊起天来很起劲儿,梁爷爷虽然没走过那么多地方,但对人对事也是有很多独到的见解的。这些年来,三个老头感情越来越好,仨老头中午还特地摆了一小桌,几斤白酒,几斤自家酿的葡萄酒,另几碟花生卤肉的小菜,从早上十点聊到下午四点还没尽兴。最后梁外公是被梁爸爸背着上牛车的。 梁爸爸慢悠悠地赶着牛车,梁季文和湛九江在西梁山的偏僻处角落等他们,把一百斤的小麦,一大麻袋的菜干香菇,五条大鱼干和三十斤的肉给他们装上车,还给塞了两大大篮子的各式果脯给他们带上,最后在用柴火来把东西给盖住。 明面上的东西都是来唬人的,每个月梁爷爷都会让梁爸爸偷偷给送东西过去。每次梁外公都嫌多,但每次梁爷爷都往多了送。梁大娘娘家那边也会送东西,只是没送这么多罢了。至于梁三婶娘家,不提也罢! “季文九江,你出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冷了要自己添衣服,热了也别直接喝凉水......”梁外公醉得糊涂,也不知道他和梁爷爷湛爷爷都聊了什么,拉着梁季文和湛九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梁外婆拉不住他,就说他:“文文九江都多大的人啦,他们都知道!”然后梁外婆也拉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 等四人走了,梁季文和湛九江默默对视了一眼,湛九江问:“我们是啥时候走来着?“ “八月。” “现在几月来着?” “六月。”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季文,我们到小河边玩一玩呗,我想吃鲜鱼了。”两人并肩往回走。 “好啊。”他们虽然从山上抓了很多大鱼回来,但那些鱼全被弄成了咸鱼、鱼干,那是要留着慢慢吃的。尤其是梁季文以后都很少有机会在家里长时间带着了,这些东西就得省着吃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挺自在的,梁町和梁丝丝的还有半个多月的学习日子,她们离梁外婆家近,吃住都在那里,梁季文背着背着一百多斤的粗粮细粮鲜菜干菜肉干咸鱼果脯果酱送她们去梁外婆家。 在外婆家吃了一顿饭,梁季文无视梁外婆的拒绝,躲过梁外婆塞钱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跑了。 下地上工,跑步训练,日子过得普通但是很充实,湛九江在梁家住了半个多月,终于耐不住他爷爷的白眼,滚回自己家去了。 这天,梁季文正在自己家的自留地里边松土呢,突然背上一重,就听到:“不许动,快投降!”梁季文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听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了 湛九江抱着梁季文的脖子,他在身上晃来晃去,有点报复的意思在里面。 梁季文想逗逗他,干脆在他把自己晃来晃去的时候猛地将他的手一拉,借着巧劲儿将他翻了过来,然后自己站起来,搂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他把人扯着站好,正要说话,就看到湛九江红红的眼睛。 “咋了?”梁季文被吓了一跳,连忙摸上他的脸,有些心疼焦急的问。 湛九江自然是被吓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甩开梁季文的手,毫不留情地伸脚就踹,他可不是轻轻的做做样子,是真踹。梁季文也知道自己玩大发了,老实地给湛九江踹了两脚。湛九江还不解气,又伸手拧了一下梁季文的耳朵。 “别气了,都是我的错,”梁季文讨好道,“好些个甜瓜都到可以吃的时候了,吃不吃?” 湛九江还想再矜持一下,但最后还是经不住诱惑:“要吃。” 梁季文看他那生气但还要憋着馋劲儿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但又把怕把湛九江给惹到了,只能憋着。 自留地里的这一小角落的甜瓜是梁季文从空间里挑了好品种,从成熟的香瓜里面掏出来的种子,有经过了这么几年的改良种植,两种瓜一种长出来的瓜又脆又香,一种果肉绵软泛着沙,两种瓜水分也多,果肉泛着蜜色,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甜味,又不是那种腻味的香甜,而是清香怡人的味道。 湛九江不太会种,但他挑得很好,他把每个瓜都看了一遍,又上手摸了摸,挑了五个出来。甜瓜藤虽然只有五株,但产量大,就三分地大小的地方,满满当当地挂了好几百个,每一个差不多只比成人拳头大上一圈。 “要不要再挑几个?”他们家人都爱吃甜瓜,爱吃脆瓜的人要多一些,不过沙瓤的也很受欢迎,湛九江就只摘了两个沙瓤三个脆瓜,分到十几口人嘴里每人就只能吃那么一小点了。 “其他的都还没咋熟。”湛九江不理他,抱着小巧可爱的小甜瓜就进去了。天气热,甜瓜洗洗后在放进水里冰一冰,饭后来一块别提多舒服了。 家里的女人女孩们都是轮流做家务的,有时候男人们也会来帮上一把,今天正是梁町和梁静帮着梁大娘烧晚饭,湛九江抱着甜瓜进来,梁静就尖叫了一声。 “江哥,甜瓜熟了啊!”其他人听到她说,也都惊喜地看他。 湛九江点头,边舀水边说:“不是特别熟,先摘几个过来吃一下。 甜瓜可以说是梁家梁外婆家还有湛九江爷孙最爱的水果了,但为了保证其他蔬菜的种植面积,甜瓜所占的面积是比较小的。几百个甜瓜听着是很多,但分带这么多人嘴里,每人也就十来个,偏生这瓜还特别小。村里人也挺爱吃这瓜的,但这甜瓜的产量再大也大不过他们这边的一种土瓜,一亩地能产一千多斤,虽然口感不好。甜瓜价格便宜,也不能当粮食,只能算水果点心吃吃,虽然梁家人虽然愿意分出甜瓜的种子,但没有多少人是真的种的。 梁家虽然有了大青山的粮食保证,但梁爷爷也是勤勤恳恳地种地,能拿出三分地来种甜瓜已经是家里小孩们死缠烂打的结果了。 梁爷爷为人古板固执,但恰恰是这种人最有坚持和底线。他出于家庭的责任默认了小孩们鼓捣的那些“坏事”,他虽然备受煎熬,但他很有原则——既然是孩子们出了大力气的,那这些东西就得进他们肚子里。说固执也好,说愚蠢也好,他很少吃细粮,很少吃肉,他会劝着孩子们多吃,但他几乎不会伸筷子,他用这种固执的行为默默表达自己的抗议。 梁爷爷从来不要求别人和他一样,刚开始那会儿,梁季文出了个馊主意——大家都不吃,陪着梁爷爷喝稀粥,吃咸菜,梁爷爷当时一拍桌子扭头就走了。儿子孙子们给他夹的菜,他都一点不少地夹到老妻的碗里,那段时间家里的氛围很不好。梁季文当时很不能理解,用他成年人的眼光来看,他也不能理解。 后来,梁季文养蚯蚓,堆绿肥,地里的土壤越来越肥沃,产的东西越来越多,把方法经验都公布出去了后,梁爷爷脸上才多了笑容,伸筷子也勤了。这样,家里才恢复原先的模样。 吃过晚饭,小孩们殷勤地把碗筷收拾好,然后把切成小块的甜瓜端上桌,每人用筷子戳着往嘴里塞。大家都很有默契,吃了几粒就跑出去玩了,心照不宣地留下几粒给老人们吃。三个老人嘴里嚼着甜瓜,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大伙特意给他们留的,心里的蜜可比嘴里的要甜多了。 “江哥,明天能再吃几个啊?”自留地离他们家不远,小孩们一窝蜂地跑出了看甜瓜了,一个个围着小瓜们蹲着。之前不知道甜瓜能吃了,都没咋来,现在吃了一顿,心里别提多惦记了。 湛九江皱着眉,眼神忧郁地看着满满当当但还不能吃的甜瓜,叹了一口气,说:“三个。” 小孩们眼神都黯淡了下来,湛九江最会吃,挑的瓜味道都是最好的,所以大家都听他的。 梁静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说:“明个儿我们肯定连一个都吃不到了,爷爷肯定要拿去送人呢。”梁大娘娘家,梁妈妈娘家,要再加上村里和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人家的话,指不定之后还几天都吃不着。其他孩子听了也都叹气。 梁季文往他们每人脑袋上都轻拍了一下,说:“瞎操心什么,这么多,又不是只能长一茬!” 湛九江被他拍了一下 65.第六十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梁季文又带队去了几趟大青山, 其中有两次是雨后借口去采蘑菇野菜的。周围山头的蘑菇也多, 但梁家人的战斗力太强, 能少一个竞争对手也是好的。每次依旧是三天,白天夜里忙活了十来天, 一千多斤各种干蘑菇木耳肉类果脯被藏到地窖里, 大地窖也装不下, 小地窖也装满了。 梁季文的灵水也消耗了一半还多,每次他进山扫荡, 都会倒下好多的灵水, 所以大青山越来越绿, 动物越来越多, 物产也越来越丰富,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灵水的功劳。 梁季文在华国过了这么多年,对现在的家印象最深的就是绿色不够。前些年大肆被破坏过,人地矛盾很突出, 又接连旱灾饥荒,虽然没有工业污染,但环境说又多好那是不可能的。在满足家里人的身体健康后, 梁季文也愿意为村子,为大青山做出点贡献。 湛九江私人物件很少,梁季文帮他收拾来收拾去也只收拾出了三件夏天的衬衣,两条裤子,两件背心,三条内裤,还有冬天的三套秋衣,两套棉袄,最后是一年四季都能穿的公装。 湛九江沉默地做在床边看着梁季文帮他收拾,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炕和土地链接的那条缝,专注的神情好像下一刻就能从里面找出七八百斤的大米来。 “别踢了,再踢坏了咋办。”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梁季文找着话题想打破尴尬的气氛。 “坏了就坏了,反正好的也没人睡!”梁季文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回来的时候不睡啦?” 湛九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反正你就是嫌我碍事!”这个炕还真没什么人睡,湛九江上学的时候空着,回来了大多时候也和梁季文一起睡,很少回这里,家里就他和湛爷爷两个人,他一方面是嫌人太少,一方面是想和梁季文腻在一起。 梁季文没领悟到他话里的深层次意思,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但也只能顺着他,说好话给他听:“不嫌你!我啥时候嫌过你了?就算是以后你老了,走不动路说不了话也不嫌你!” “那你以后有对象了咋办?”湛九江不敢说有老婆,要说了他自己肯定得先承受不住。 “对象是对象,你是你,对象哪能和你比啊!我嫌弃她都不嫌弃你。”梁季文把他弄乱的衣服重新叠起来,头也不抬地说,“咱九江多好啊,长得好,脾气又好,懂得又多......”梁季文说的算是真心话,湛九江虽然爱和他闹脾气,拗得连牛都自行惭愧,但脾气是真不错的,这么多年了就上次和他冷战过。 湛九江不敢说话了,他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咋了?我说你比我未来对象还好,你咋还不说话了?”梁季文纳闷地抬头,湛九江实在忍不住,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梁季文,我想吃甜瓜!”湛九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红着眼睛鼻子朝他吼。 “行行行,我给你摘去,等你上火车了,再给你带十七八个的过去,好不好?”梁季文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背哄他,他知道湛九江哭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但他就愿意顺着他。 “我还要肉,还要鱼,还要蘑菇,还要枣子,还要......”零七八碎地说了一大堆东西,湛九江说着说着就不哭了,气也顺过来了,两个面对面坐着,说着一些对未来的畅想。 湛九江恍惚地看着梁季文含笑温柔的唇角,还是没有把心底那个最想要带走的东西说出来。 当天晚上,梁外婆三人也赶回来了,这么多年过来,湛九江对他们来说也跟在家的亲外孙没啥两样,梁外公梁外婆过来,把湛九江本来就多得恨不得长七八只手的行李又增加了许多,晚上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破天荒地,湛爷爷和湛九江一起在梁家睡了个晚上。 湛爷爷也是个老顽固,家里就他一个人也从来不在外边睡,今天难得破例,梁奶奶给他们收拾出两个炕,梁外公梁外婆一个炕,田项阮照旧和梁町梁丝丝一块睡,湛九江和湛爷爷一个炕。 第二天还要赶火车,但湛爷爷实在没忍住,絮絮叨叨地和湛九江说了许多话。湛九江认真听着记着,眼眶红彤彤的,但一滴眼泪都不敢留——他怕爷爷心里难受。 “爷爷,你别想太多,你就还当我去上学,只是学校要好长时间才能放假。”湛九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泪不争气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他的头发里,他不过去擦,就缓了缓,假装平静地对湛爷爷说,“我都这么大人了,会照顾好自个的。” 说着,他还开起玩笑来:“难不成你就是觉得我离了梁季文就得饿死在外边?” 湛爷爷许久没说话,湛九江在静寂中,惶恐不安了好一会儿,才听他爷爷含糊地说:“我没这么想......” 第二天早上吃过梁奶奶特意给他煮的白米粥,鸡蛋饼又喝了豆汤,梁爸爸就去把队里唯一的那一辆拖拉机借来。“突突突”地开了许久,才到火车站,也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他们的,梁爸爸执意要帮着买票,从人堆里挤进去在挤出来,湛九江看得很认真。 “文文,你要好好照看好九江,路上小心点,知道吗?”梁爸爸还要赶着回去还拖拉机,虽然舍不得,但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九江好好的送到地方的。”湛九江只有湛爷爷一个亲人了,梁家大人最近农忙,说是要送,但湛九江不肯,最后梁季文自告奋勇,保证了再保证,最后出于武力值的考虑,还是让梁季文送了。 湛九江和梁季文上了火车,梁爸爸在下面看着,看到两人看他,他就咧开嘴露出大牙朝他俩挥手。 “爹,你就回去!”离别总是伤人的,梁季文看梁爸爸一直等他们的火车开,心里不想让他难受,就喊着让他快走,湛九江也劝,但梁爸爸脚就跟生了根一样,定在那里不动弹了。 火车慢慢开,梁爸爸就跟着一起跑,绿皮车厢离了很远很远,梁爸爸还在跑着。 湛九江看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影,脸看不清了,手看不清了,直到整个身体都变成黑点了,也不愿意把头伸回去。他自小没见过爸爸,在他心里,梁爸爸憨厚老实热心的形象慢慢地就变成了那一座伟岸的高峰。 “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要是被釉釉看到了又要羞你了。”梁季文把哭得眼泪鼻涕都是的湛九江按到自己怀里,给他擦掉眼泪鼻涕,从座椅底下掏出甜瓜来哄他。 梁季文说道做到,那天说给带十七八个甜瓜,就真给带了十八个甜瓜,挑的都是长得最好最甜的。 “还要吃一个!”吃完了一个,湛九江大爷地吩咐。梁季文见他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也乐 他们是中午十一点的火车,到xx市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多。火车上人多空间小,湛九江睡得少,出了站就哈欠连天,xx市是他们省的省会城市,附近的旅店还是很多的,不过现在才五点过一点,没有哪个旅馆是营业的,梁季文扛着大包小包,找了个角落铺上一个麻袋,让湛九江坐在上面,抱着他让他睡一会儿。 “你记得叫我......”湛九江实在是很困了,窝在梁季文的怀里,没过多久就睡得很熟了。周围和他们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尽量把动作放轻。有好多班火车都是半夜才到的,这里有的是是舍不得住旅馆的钱,也有一些人和他们一样,想做旅馆但没营业。 梁季文注意着动静,七点半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去了,梁季文知道是旅馆营业了,但现在出去也是白搭,旅馆就那么几间,附近的肯定都被抢着,还不如等一会人少的时候在出去找呢。 又等了半个小时,梁季文把湛九江叫醒,两人扛着东西,在隔了三条街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旅馆。在店里营业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像是才来上班的,见一早上就有生意,显得有些不耐,看了介绍信,有些嫌弃地让他们把东西放远一点,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很小的房间。梁季文一看,没什么阳光,房间也小,床也小,两个人加上怎么多的行李住得肯定不舒服。 湛九江阴沉着脸,此时的他因为失眠不过脸色发青,发丝凌乱,整个人灰头土脸,衬衣上穿了好几年的那种灰扑扑还打着补丁的,上面还有一大块在吃饭时不小心洒上的污渍,没了对小姑娘无往不利的魅力。他正要发火,梁季文连忙拉着他。 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没在意她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说:“麻烦再给我们开一间房间,要大间一点的。说着,就给递过去三块钱。现在都是单人间,连夫妻也是不能住一间房间的,房间的价格虽然都是一样的但房间大小不一样,全看服务员的安排。一间房间只有两块钱,剩下的算是给服务员的。 服务员迅速地把钱收到自己的口袋里,下巴一抬,不耐烦地说:“早点说不就好了,还得麻烦我再给你们办手续。” 66.第六十六章 多开了一个朝阳的大房间,梁季文把东西全搬到小房间去, 就只留下一个装着两人常用物品的包。 夫妻俩不能住同一个房间, 但俩男的可以,床虽然小了一点, 但两人在学校大通铺也是住惯了的, 挤挤根本没问题。 两人的住宿问题虽然解决了, 但湛九江还是不开心,梁季文洗了个澡出来, 脑袋上盖着毛巾,身上就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四角裤, 他推了推湛九江,说:“快去洗澡,洗完澡带你出去买吃的。” 湛九江老大不开心地拿头撞梁季文的腹部, 把脸埋在梁季文的腹肌上,刚洗完澡出来的梁季文还带着水汽, 腹肌虽然硬邦邦的, 但很结实,凉凉的, 仔细感受又有些醉人的温度。 “好了, 别闹了,”梁季文呼噜着湛九江的头发,哄道,“洗个澡,把自个好好捯饬捯饬,到时候出去迷死她!” 听到梁季文的主意,湛九江就开心了,迫不及待地抱着他的衣服进去冲澡。梁季文失笑,给自己穿好衣服,湛九江就开始嚷嚷了:“梁季文,看没水啦!”房间里虽然有自来水,但每个房间是限量的,毕竟自来水也是要用票的,好在旅馆外面的街道上有个公共水井,梁季文提前就把放行李的那个房间桶和盆都拿来了,不过他洗了个澡,就只有半桶的水够湛九江洗的。 “你把水倒盆里,把俩桶都给我拿来。” 湛九江躲在光着身子躲在门后面,用脚把桶踢给他,探出脑袋吩咐:“记得多打一些!” “知道了。”梁季文一手就把两个桶提起来了,又忍不住按了一下湛九江的湿漉漉的脑袋,笑道,“又不是没看过,怎么这会儿害羞了?” 湛九江就瞪他,气呼呼地伸脚踹了他一下,“啪——”的一声就把门摔上了。 梁季文打完水回来,都没见到刚才那个姑娘,也不知道跑哪里去唠嗑了,梁季文本来还想问一下市里的百货公司在哪里。 湛九江让梁季文给他鼓捣了半天,洗去了尘土,换上干净整洁的衬衫黑裤,整个人别提多精神了。 梁季文带上钱和票,湛九江雄赳赳气昂昂就拉着梁季文下楼,脸上挂上了温和正经的微笑,走路不急不缓,气质颜值一应俱全。 可惜,饶是湛九江走得再慢,也没有碰到早上那个瞧不起他们的姑娘,湛九江气得咬牙! “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呢?”他可不敢说湛九江是小心眼来着,只能委婉表示。 湛九江扭头,两根手指一拧,梁季文连忙讨好,拉下梁季文拧在他大腿内侧的手,转移话题道:“我们去锦杉最大的商店买买买,行不?” “行。”湛九江一抬下巴,对梁季文的讨好表示无所谓,但梁季文看他没有再拿他出气的意思,就舒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会因为别人的鄙视心生波澜,等经历的事情多,走的路多了,看到的世界大了,那么这些小事只会是一笑而过的情绪。 湛九江偷偷去瞟他,大概能猜出来梁季文在想什么,他虽然小心眼,但必定是有仇当场报,他不开心的,是因为梁季文被人看不起,虽然他平时处处和梁季文作对,但梁季文在他心里真的算是个啥都好的大憨子。 梁季文带着湛九江找了家饭店吃早餐,顺便问了商场的方向,吃了包子,喝了豆浆,湛九江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在火车上的那一晚上他们前面座位坐了一个娇滴滴的城市姑娘,一个捣蛋的小孩,整个晚上都在闹腾,尤其是那姑娘和那孩子母亲吵了半个晚上,可把他折腾地够呛。 锦杉市的商场比他们镇上的要大很多,东西也比较齐全。两人都有私房钱,家里长辈也塞了不少钱,尤其是湛爷爷,湛家当年在锦杉的三个藏宝地都一清二楚地告诉了湛九江。照他的话,反正九江是他唯一的孙子,他那把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问题了,这几年湛九江也长大了,每年都要让湛九江背几个藏宝地。 好歹是好几百年的大家族,起起落落过了这么久,整个家族旁支嫡系那么多房人,每家就是只藏一点东西起来,那也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事情了。梁季文知道湛家肯定藏了不少东西,像田家这么才富裕起来没多少底蕴的人家,梁外公都晓得挖些洞把值钱的埋了,更不用说经历了那么多世事的湛家了。 锦杉这边的三个藏宝地,都很有年头了,一个是六百多年前的,一个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个是解放前的。解放前的和两百多年前的两个藏宝地,根据湛九江的推测,里面藏的大多是字画真迹,医术古籍,现在能用的几乎没有。反倒是六百多年前的,有金银财宝的可能性还会大一些,但如果东西已经被人挖出来的话,那就没啥用处了。 不过现在要干的事情和宝藏没关系,以后再说。 两人都是花钱没数的人,看到东西,也不管现在需不需要,先买下来再说,指不定以后就能用到了呢? 热水瓶、袜子、尼龙绳、杯子、牙刷、牙膏、毛巾、碗筷、衣架、脸盆脚盆洗衣盆......两人把商场的每个地方都扫荡了一边,头上夹着支票飞来飞去的木板就没停过的。最后梁季文带着他去买衣服,一套军便装,一双绿军鞋一件海魂衫,一套中山装,两件假领子,两件的确良的衬衫。出来前,梁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给湛九江赶了三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和两件黑裤子,再加上新买的衣服,很够他穿了。 湛九江也没想到梁季文会给他买这么多衣服,想拒绝,但梁季文强硬起来是真的没办法让人拒绝的,梁季文怕他担心钱和票不够,就塞了一把到他手里,说:“你到了新地方,咱们虽然不说要穿得花里花俏的,但也不能灰头土脸,你看城市里哪有那么多人穿有补丁的衣服?你是去当干事的,不是去给他当苦力的,我这里钱票还多着你,使劲儿花都没事情,花钱就是要花的开心。” 湛九江想了想,对那个服务员说:“同志,麻烦再给我那件军便装,和这个一样的。”两人的身形差不多,商场里的东西不能试不能挑更不能换,所以他们是先买了一件后再比较着挑的。 “好的。”柜台姑娘平时都是傲气地恨不能时刻把脸对着天,但梁季文和湛九江的组合杀伤力比较的,湛九江柔情攻势,梁季文啥都不用干就能把人家姑娘吓出好歹来,所以柜台姑娘的服务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好。 两人逛好商场,梁季文和湛九江蹲在商场角落里把东西尽量地给他叠加起来,这样是没法去吃饭的,只能先扛着这些东西回去。 进旅馆的时候,服务的那个姑娘头也不抬,知道他们要上楼的时候,姑娘才喊了一声:“你们谁啊?就往里走!” 湛九江窃喜,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带着七分和善三分疑惑,问:“我们是203和302的房客,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梁季文也乐得配合他,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但看他皱着眉发问,就无端地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姑娘抬头看到湛九江的脸,脸突然涨得通红,又被梁季文这么一吓,眼角都泛出泪花了,她压低嗓子,连忙说:“没事,没事,我、我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帮忙......”她低着脑袋,忍不住偷偷去瞄湛九江,小声地说,“我看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肯定不太方便......” 成功地报了仇,湛九江笑得温柔:“没关系,就一会会的功夫,麻烦不到哪里去,谢谢你的关心,女同志。”说完他俩就走了。 “两位同志,楼梯有点晃,上楼要小心啊!” 服务姑娘把脑袋撑在桌子上,嘴角控制不住地裂开,想着他的笑,想着他的声音,还有......对了,他说什么来着?203、302?那不是早上的两个乡下人开的房间吗? “啊......”姑娘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把脸皮剥下来给别人往死里踩,还得意洋洋。 回到房间,湛九江乐不可支地收拾东西,用手肘捅了捅梁季文的腰:“我刚刚厉害吗?” “厉害厉害,可厉害了!”梁季文把湛九江弄乱的东西重新放好。 “走,走。”湛九江也不在意,看他还在那整理,一把把乱糟糟的小物件全往木桶里塞,然后拉着他就要走,“好饿啊,好饿,我要吃肉,吃排骨!”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两人都是饭桶,还逛了那么久,肚子早就不知道抗议过多少次了,差点就要造反。 还是去了早上吃早餐的那个饭店,饭店里面人很少,有是国营的,负责点餐的人连根头发都没见着,梁季文喊了几声,才有一个身材微胖的厨师出来,粗声粗气地说:“要吃饭早点来,现在不开门!” 梁季文跟变脸似的,立马就沉了下来,平静却让人害怕:“这位同志,请问这家店是你的还是国家的?大家都是为国家做事,为人民服务的,请问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如果每个同志都像你这样消极怠工的话,有多少为人民做事而耽误了自己时间的好同志饿肚子! 从小来说,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是对工作不尽心,往大了说,你这是视人民群众不顾!要是将你放到部队里的话,有军人训练误了时间,你是要他们硬扛着去训练还是喝凉水灌个水饱? 你在这里工作,那是国家信任你!如果今天来的是一个要下矿的工人呢?辛苦工作了一天挖矿支援国家,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工作态度,他们没吃饱,没精神,靠着这样的状态你觉得他们的安全是有保证的吗?”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第一次知道,梁季文这脾气也是能点着的。惊讶归惊讶,但一点也没耽误他配合梁季文。 “秉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我要去举报你,有你在的一天,这个城市的不安分因素就多了一分!“ “我、我......”厨 67.第六十七章 糖醋排骨, 醋溜鱼片, 猪肝粉丝汤,青菜炒香菇, 手撕包菜, 四菜一汤再加上两碗面, 四大碗米饭, 三个馒头, 看得厨师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因为梁季文和湛九江的威胁,厨师加的料很足, 肉菜肉也多, 两人吃得都挺满足的,虽然甜了一点, 咸了一点,腥了一点, 但毕竟是在外面吃的,湛九江吃了一碗面,一碗米饭和一个馒头, 就不再吃了, 他的饭量就只比普通成年男人大一倍, 没梁季文那么夸张。 一顿饭吃了五块四毛一,半斤鱼票, 半斤肉票, 三两油票还有两斤三两粮票。票都是梁外公想办法换来的全国票, 湛九江想要那到工资还有得等, 所以这几个月家里大人是想尽了办法给他们尽可能多的换来全国票证,给了湛九江一些,梁季文的那份还在梁妈妈手里留着。 梁季文差不多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左右,钢铁厂的住房问题很紧张,不说钢铁厂,其实全国大部分城市地区的住房问题都挺紧张的,祖孙三代二十几人住七八十平米的房子的情况都是有的。湛爷爷的意思是别跟厂子里的人争房子,自己想法子买个房子或是租个房子都行。湛九江初来乍到,一是要和大家打好关系,二是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住旅馆的价格比较高,两人是不考虑的常住的,所以早点找到房子是首要的任务。 湛九江的意思是下午就开始打听,梁季文不这么想,先把人拉回去睡个回笼觉才是正理,湛九江一开始还不太情愿来着,但拗不过梁季文,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得可熟了。梁季文也躺下睡了,这几年他都是晚上睡觉,白天干活的时候尝试着一心二用,一边干活一边练功。一开始的时候进展是很困难的,但经验慢慢多起来后,内力增长的速度虽然还是很慢,但比之前些年,还是快了那么一些些的。 湛九江睡得很熟,天色都暗下来了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梁季文怕太晚了没东西吃,拿了饭盒出去打了饭菜回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服务的姑娘偷偷瞟他,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马上红着眼眶低下头。梁季文从来没搞懂过女人的心思,服务小妹虽然态度不行,但他没多少心思放在她身上,看过一眼就上楼了。床上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巨婴在呼呼大睡。 “咚——”听到有动静从他们房间里传出来,梁季文马上加快了脚步,一步五台阶,两三秒的时间就窜到门口了。 “咋了?”梁季文推门就去,就看到湛九江呆呆傻傻地坐在床上,低着脑袋,发丝凌乱。梁季文三两步过去,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是不是做噩梦了?”湛九江的发丝在梁季文的手指间穿过,头发很湿,应该是出了一身冷汗的原因。在他温湿的头皮上轻轻按了按,又拉着他的手,给他按了几个安神静心的穴位。 “我......做了一个很吓人的梦。”湛九江总算是回过神了,把自己的脸往梁季文胸膛上一埋,梁季文顺着他的力道,身体向后倾斜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不怕,我在这里呢。”梁季文看着他胸口的那个脑袋,心里叹气,真不知道把他一人扔在这里要怎么办?但是人总是要长大的,他一天不放手,湛九江就一天不能走出自己的路来。 “要不要在睡一会儿?”梁季文问他,抱着他挪了挪身体,把揉成一团的被单扯出来盖到他身上。 湛九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梁季文也依他,陪着他在床上静静地躺着,然后悄悄地往里面挪了挪——他脑袋都到床外边去了! 湛九江又躺了十来分钟,才恢复过来,现在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猛地支起身体,朝梁季文吼:“肚子饿,我要吃肉!” 梁季文认命地起来伺候他。 湛九江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怔怔地。 “明天给你弄点莲子粥,不许嫌它有苦味,乖乖全喝了。”莲子粥其实都是剔了莲子心的,但湛九江就感觉有股苦味,不爱喝。 “好。”湛九江心不在焉地答应,莲子粥虽然安神,但他真的不爱吃。 看到有卤猪蹄,湛九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上去抓,梁季文眼疾手快地把他手拍掉了,在湛九江怒视前给他用筷子夹了一个。 “去洗手再漱个口。”梁季文冷酷地说。 湛九江看着自己眼前酱色诱人,香味浓郁的猪爪子,哼哼唧唧地张嘴就要上去咬,不过他哪里是梁季文的对手,被虚晃一招,没吃到酱猪蹄就算了,身子还侧了一下。 “别闹了,快去收拾一下!”梁季文将他拉起来,推着去漱口洗手。 湛九江甩着湿漉漉的手出来,小心眼地记恨着刚才的事情,过去把湿哒哒的双手往梁季文的衣服里一钻,坏心眼地窜到他的脖子上,梁季文的体恤衫被撸.了起来,露出精壮的背。 梁季文被他弄得无奈极了,把他的手拿下来,说:“小祖宗,再不吃饭,猪蹄都要凉啦!” 看在猪蹄的份上,湛九江就大方地暂时原谅他了。 酱猪蹄明显和国营饭店的味道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从来不会过问也不觉得疑惑,只是尽心地吃得很开心,三分之二的酱猪蹄都进了肚子里,不过吃完他就显示出他拔diao无.情的属性来了。他嫌弃地看着手上酱色的油渍,油腻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梁季文,我要洗手,帮我重新拆一块香皂出来。”湛九江的洁癖,那是小辈中最厉害的,洗澡的肥皂绝对不能拿来洗手,一有条件就要保持好身体的整洁,梁季文对他这脾性是绝对的服气,又懒又不爱收拾,但要求还特别高。 “过来收拾,不把残渣收拾好,不帮你拿!”梁季文也吃好了,把东西一扔,先去洗手。梁季文虽然没有洁癖,也没有那么急切洗手的心情,但为了看湛九江吃瘪的样子,他毫不犹豫地就滚了。 梁季文没湛九江将就,他俩洗澡用的是同一块香皂,但他先把切了一小块,用来洗手擦桌。湛九江有条件的时候就爱瞎讲究,不肯用,偏要再开一个。 “梁季文,我都收拾好啦!”湛九江虽然不爱收拾,但要收拾的时候是很利落干净的,梁季文洗个手的功夫,湛九江就弄好了。 梁季文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说:“行,我去给你找去。”湛九江磨牙,盯着梁季文地脖子很像上去啃一口! 香皂一拿出来,湛九江再次翻脸不认人,伸脚在梁季文的屁股上轻踹了一下,然后拿着香皂就跑,关上门在里面大喊:“梁季文,我想洗澡!” 梁季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这爹当得可真不像爹,兄弟也不想兄弟,整个一大少爷身边的小跟班啊! 认命理好东西,拉着拖拖拉拉的湛九江去了澡堂,两人花了四分钱,舒舒服服的洗了澡。 洗完澡后湛九江就哼哼唧唧地不想动弹了,这里毕竟不是乡下,他想让梁季文背都不成,梁季文只能一路拖着他,花了四十分钟走了两条街回旅馆。湛九江一开门就扑到床上不动弹,随意地踢掉脚上的草鞋,两只鞋子满天飞,一只差点砸到梁季文。 梁季文过去扯了扯被子蒙着脑袋,脸埋在枕头里的湛九江,湛九江没反应,梁季文也不嫌脏,伸手就刮湛九江嫌脏而悬空在床外的脚。湛九江只是一般的怕痒,但梁季文刮.挠的力度实在很好,湛九江很快就败下阵来,两只脚被梁季文抓得动弹不了,不过他身体的柔韧性还不错,扭着腰转过来,边扔枕头,边叫嚣着要报仇。 “啊啊啊——梁季文,你要脏死啦!”湛九江不想让脚上床,就是觉得脚还没洗不干净,结果梁季文不嫌脏挠他脚算了,还用抓过他脚的手来打他屁股。 湛九江脸涨得通红,正要发火,就听到一个粗着嗓门的大老爷们儿喊:“大晚上鬼叫什么!” 这房间根本不指望他有什么隔音功能,被邻居这么一吼,不好意思地安静下来了,梁季文也松开了禁锢着湛九江的手,讨好地朝湛九江笑,还想着伸手摸摸他脑袋。结果湛九江毫不犹豫地蹦起来,躲过梁季文的手,使劲儿地湛九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脏死了!”湛九江嘟囔,不过他这一蹦,脚就踩在枕头上了,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枕头,想打死梁季文的心都有了。 梁季文连忙把湛九江抱起来,让他踩到自己的腿上,湛九江不解气地在梁季文的大腿上蹦了好几下,气呼呼地把他俩的枕头掉了个个。 其实湛九江的脚真的不脏,但湛九江就是觉得不得劲儿,就是心理障碍。 梁季文随他闹腾,反正湛九江最后还是得到他怀里睡着,两人用一个枕头就行。 “行了,我们能洗洗睡了不?”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也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湛九江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麻溜地抱着自己的牙杯毛巾去刷牙洗脸。 梁季文摸摸鼻子,觉得既开心又无奈。哎——他啥时候成了个抖了? 68.第六十八章 湛九江昨天已经睡够了, 今早五点不到就醒了, 他醒了就是个静不住的性子,动动手,踢踢脚, 再给梁季文吹吹头发, 捏捏耳朵, 但梁季文就是一动不动。湛九江知道梁季文早就醒了,小动作没反应,那就只能来更大一点的动作了。 “梁季文!”湛九江推了推梁季文, 梁季文不为所动, 往常都是他叫湛九江起床,今天他也要让湛九江尝一下叫.床、呸!是叫人起.床的辛苦。 “别睡了,我们要起床看房子啦。”湛九江半起身,趴在梁季文的身体上,手指拨弄着梁季文的耳朵。 “梁季文!”湛九江对待梁季文的耐心得看心情,现在他的心情不好, 自然没有想好好对待人的耐心,他气愤地拿头撞了一下梁季文, 结果梁季文头太硬, 人没叫醒, 自己倒撞得满眼泪。 梁季文依旧是一动不动, 呼吸声沉稳有力, 但湛九江能信他才有鬼! 强攻不行, 湛九江准备来软的了。他不再挣扎着要爬出梁季文的怀抱, 反而把脑袋靠在梁季文的胸膛上,一只手搭着梁季文的腰,双腿努力要挤进梁季文的双腿之间,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抖腿,磨蹭,轻轻的,带着一点瘙痒的感觉。 湛九江一边搞鬼,一边偷偷盯着湛九江的脸,看他的表情有没有出现有一点变化,湛九江注定是要失望了的,这样要是就能让梁季文屈服的话,那梁季文就不是梁季文了。 湛九江失望地用脑袋砸了一下梁季文的下巴,砸完后怕他不小心咬到舌头但死扛着,又凑上去舔舔他的下巴。湿热柔软的感觉让梁季文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电流猛地窜过去,差点破了功。 “梁季文,你昨天还说带我去玩呢!”湛九江愤愤不平地拔梁季文的头发,不过梁季文的头发比较短,发质比较硬,湛九江拔了半天也没拔下几根来。 湛九江算是彻底闹腾开了,从梁季文怀里爬出来,站在梁季文的小腿上就开始浪,一脚踩上去蹦跶两下,再换只脚再踩两下。 “喝——”湛九江大喝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自由落体砸在梁季文身上。梁季文下意识地就去接他,眼睛虽然还是闭着的,但接个人还是稳稳当当的。 “嘿嘿嘿~”湛九江趴在梁季文的身上傻笑,他拧了一下梁季文的耳朵,得意道,“小样儿,你哪里是我的对手!” “......”梁季文还是一动不动,湛九江直接火了,做到梁季文的腰上狠狠地往下坠了几下,然后把梁季文掰正,一张嘴就把梁季文的锁骨咬了。 湛九江咬的时候没注意力度,而且他的牙口好,一不留神就弄出了一个小伤口,虽然伤口很小,比绿豆还要小一半多,但湛九江马上就心疼了。伸出舌头在那边添了几下,又含着用嘴唇吸吮了好一会儿。他正后悔着,就听到梁季文无奈地说:“我醒了,起来刷牙洗脸。” 梁季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和沙哑,湛九江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红,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凑过去陪笑说:“梁季......“ 湛九江的话刚一出口,梁季文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就把他推开了,匆匆就要下床,湛九江懵了一下,目光涣散了几秒钟,突然就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湛九江大哭的声音很假,但梁季文还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湛九江简直委屈得不行,腿一伸就要踹过去,目标就是梁季文的那张脸。 梁季文不知道又怎么了,但肯定又是和他有关系,他也没躲,直挺挺地挨了湛九江这一脚,湛九江踢的时候没想过梁季文会硬挺挺地挨下来,所以用的力度是比较大的。踢到就后悔了,咬咬唇,心疼得要死,但又拉不下脸来。 “不哭了,我错了,抱抱好不好?”梁季文被踢了也不恼,张开手,和颜悦色地问。 湛九江顺水推舟地就扑到梁季文怀里了,不过嘴上还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天天拿小时候的那一套哄我。”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很受梁季文这套的,梁季文抱着他到床上坐着,问,“刚才伤到哪里了?” 湛九江也不嫌弃梁季文的脸被脚碰过了,他心疼地把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脸颊上,听他一问,赶紧坐直身体,盘着腿,吐舌头给他看,理直气壮地说:“你都把我舌头给弄破了!”虽然是他自己磕的,但要不是梁季文他一推,他才不会不小心咬到舌头呢! 梁季文就捧着他的脸,让他张大嘴,给他往嘴巴里吹气。 “呼呼没用。”湛九江对这种哄小孩的招数很是不屑,但每每却很受用。 梁季文给吹了几下,他又不安分了,屁股还在梁季文的小腿上呢,就动来动去地嫌梁季文的小腿硌屁股,腿也不盘着了,偷偷去踢梁季文的小腹,不过力度很轻。 “梁季文,你这里怎么有块东西好硌脚啊?” 湛九江抱怨了一句,梁季文的脸色突然变了,瞪了湛九江一眼,抛下一句:“我去刷牙洗脸。” 湛九江其实说完后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梁季文急冲冲的样子就得特别好玩,一步跨下床,追着喊:“梁季文,梁季文,我也要刷牙洗脸,一起呗一起呗!”生怕梁季文听不出他的幸灾乐祸。 “啪——”门在湛九江的面前毫不留情地就被关上了,湛九江在外面嚷嚷着,“你快点,我也想刷牙洗脸嘞!” 梁季文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小时,湛九江都等得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梁季文,你快点!我都不敢咽口水,你这是要憋死我是!” 梁季文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突发奇想地要整整那个小祖宗,结果没整到人就算了,自己还出了糗。身体好的人一般那活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梁季文本来就是持久型的,再被湛九江这么时不时地催促一下,动作就更慢了,梁季文听着外边的嚷嚷声,第一次觉得自己养了只小白眼狼儿。 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都将近八点,湛九江嚷嚷着肚子饿,行李里面有小零食也不吃,还要在梁季文身边捣乱拖时间。 吃了两大碗的豆脑和俩大馒头,湛九江就说吃饱了。梁季文不咸不淡地问:“刚刚不是还说快饿得要昏过去了吗?” 湛九江就当没听见,其实他一点也不饿,毕竟昨晚上都吃了那么多的肉了,他就是想要看梁季文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样子。 吃完早饭,两人就要开始干正事了,他们先是去了房管所,不过现在住房问题普遍比较严峻,自然没有什么收获,两人又去了钢铁厂附近的小区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收获,但是中午在路上吃饭的时候听说有人想卖房,但问清楚了地址,又觉得不合适,地方倒是不偏,但离钢铁厂太远了,要是住那里的话还得每天早起俩小时骑车过去,还不如不买的。 主要是这时候属于私人的房屋太少了,解放那会,手里房子多的就要被划分出去,再后面wen革开始,那更是恐怖,不少人都受不了那罪,直接把房子贡献出去了。 在外边跑了半个上午也没少收获,两人也不急,下午梁季文就带着湛九江出去玩。锦杉城东边是钢铁厂、纺织厂、煤矿一系列的工厂矿厂,居民活动很是密集,相应的,西边的城郊就比较空旷,风景也比较好,尤其是几个小丘陵边有一条很是清澈的河流过,带着一些树叶花瓣,看起来很漂亮。 尤其今天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很舒服。梁季文整理了一大包的东西带上,两人在河边搭了火堆,烧了汤,烤了肉,又玩了一会水。 湛九江一头扎进水里,贴着河底,慢慢朝梁季文那边游去,然后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猛地扑过去抱住他。 “噗!”梁季文吐出了一口水,又咳了几声,梁季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湛九江冲过来抱梁季文的时候,用力过猛,脑袋撞上了梁季文,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吓得梁季文赶紧带着他浮上岸,给他轻轻拍着后背。 然后等人恢复过来了,单手就把他架在自己的左臂上,给他当人肉御辇。湛九江得意洋洋地仰着脑袋,觉得自己的气度简直非凡!如果忽略掉只穿着四角裤的裸.体的话。 闹腾了一整天,两人在天黑之前回到旅馆,这次两人都没去澡堂,而是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后才从窗子翻出去。两人的身手都不错,三楼的高度不是什么问题,三两下就解决了。确定了一个比较偏僻安全的地方后,梁季文掏出他那一堆瓶瓶罐罐,两人互帮着把对方打扮成几乎完全不同的人。 不得不说,湛九江的医学天赋是很不错的,他对但医生没兴趣,但对药物药理的研究很感兴趣,梁季文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一些,他总是能很快地融会贯通,然后举一反三地想出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 当初梁季文拿出来的易容药剂是最普通甚至是比较次的那一类,比湛爷爷手上的要高级一些,但也是哄小孩玩的那种。让梁季文没想到的是,湛九江有能力将它一点点改进,梁季文当时是很惊讶的,最普通的易容药剂药方大家都知道。但更高深的,那只有祖传或是特殊部队的人才知道。就算是他,也只能做出一些中等偏上的药剂,最上等的药剂都是掌握在家族手中,不轻易外传。而湛九江,几乎是靠着自己的摸索,用了七.八年的时间,就能做得比他还要好了。 69.第六十九章 黑市的收获还算喜人, 全国票证都是比较稀有的, 锦杉市比他们镇要发达许多, 对全国票证的需求量更大,许多人要因为各种原因去外地。粮票油票都是时间和地区限制,到时间还没用, 那就只能浪费了。 一斤的全国粮票能换一斤二两的地方粮票, 或者一斤地方粮票搭三毛钱。 两人揣着一口袋的票和钱回来,五十斤锦杉市的粮票,六斤油票,十三块钱, 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粮票。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血多偷偷摸摸卖老物件的,湛九江挑挑捡捡买了不少。准备收手的时候, 又看到一个他感兴趣的东西, 小摊摊主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农村老汉,蹲在比较隐蔽的拐角处,面前摆了三个小物件, 身边没有别的东西,看起来是随时准备跑的状态。 这些都是当年他和村里人去大财主是偷偷留下来的,不是很起眼,三个小东西既不是金也不是银, 没多少人理会。他偷偷昧下这么多年也没怎么为三个东西保养过,随手就放起来了。昨个儿他来城里卖粮的时候, 家里婆娘收拾出来准备扔。他想着既然是从财主家抢来的东西, 可能也值不少钱, 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过来卖一卖,但摆了一整天,也没见人要询问的意思。 湛九江自小被湛爷爷偷偷教导,这些年在镇上的黑市里淘换来不少东西,眼力也逐渐往上走。不过他们村周围的几个小镇毕竟是小地方,也没淘换到什么国宝类的东西,但好东西也是不少的。经过他手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有元青花,官窑出品,精致漂亮,当时是被人当普通的瓷碗拿出来卖的,被他花了三毛钱买下来。 湛九江看了几眼,很快就兴致缺缺,木头是好木头,但雕工不行,价值只在那点木头上了,梁季文看了两眼,问了一个价格。 老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别的人再出现,悄悄对梁季文说:“一块钱。” 湛九江听了就把木头放下了,拉着梁季文就走。 老汉卖了一天,才见倒俩问价的,那里还放过啊,连忙说:“三个一块,三个!”这东西放他们家也就是浪费,一个木头摆件儿,一个只能装屁点大的盒子,一个看起来还挺好看其实什么用处都没有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卖了多少还能有点钱。 湛九江继续头也不回地就走,倒是梁季文拉着他停下来,准备付钱。 “你买那东西干嘛!”湛九江今天晚上收获了一个不错的洗笔和好几本书,价值比这三件木头可要大多他,他也就没兴趣买了。锦杉市还有很大的潜力,湛九江不想花钱在没用的地方。 “五毛钱,不能再多了!”湛九江还价,既然梁季文想买的话,那湛九江就帮着他把价格压下来。 “不行,这是从大财主那里抢出来的,绝对是好东西,九毛钱,不能再少啦!” 梁季文笑眯眯地看着湛九江帮他砍价,最后在七毛三分钱拿下。 别看就这几分几毛的,到有情况的时候那就是能救命的钱。再说了,两毛钱在黑市里也能买上一斤粗粮咧。 老汉拿完钱,一溜烟地就跑了,黑市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每个月都有好些个人被抓进去坐牢的,老汉也是熟手了,七拐八绕一下就不见人影。 湛九江虽然觉得这木头不值这价钱,但钱已经花了,他也不会再说什么。 “这个应该是一个钻戒盒,等你以后娶媳妇儿的时候偷偷买个戒指,正好用得上!”湛九江酸溜溜地说。 “想什么呢?”梁季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把戒指盒放到他衣兜里,拉着他去吃宵夜。易容药水只要不用特殊的洗剂冲洗,它的有效期就能好72个小时,两人特地找了家离黑市隔 了七八条街的国营饭店,要了两碗炸酱面,吃了才回去。 偷偷摸摸地爬回房间,用梁季文早就打好了的两壶水,洗了脸,再擦了把身体,最后冲了个凉水脚,湛九江就迫不及待地地扑到床上翻开买来的那几本书。 书在这年头是很危险的东西,除了红.宝.书,有时候连上学用的教材都能被当成证据给判个罪名。全看有没有人举报还有抓人的红.wei.兵的标准。要是碰上个连上学教材都不认识的,分分钟带走不解释。所以很多人都把书拿来当柴火烧,或者来卖废品。湛九江手里的书就是当废品买来的,找的借口就是回家当烧火的引子。 书可能被拿来当过垫脚的,半本书的中间一大块地方都有磨损,书皮早没了,中间也缺了许多页,可能是被人撕了上厕所时用的。湛九江一共买了十一本书,不过只有两本是他要的,其他的都是小学初中的教材,全部被他当垃圾扔进垃圾桶了。 湛九江拧干抹布,心疼地给书的每一页擦去灰尘,然后将破掉的地方慢慢修补好。梁季文想给他帮忙,湛九江怕他一不小心使劲儿就把书撕了,被他赶一边去了,自己给床垫了件干净衣服,这样就能当工作的书桌开始使用啦! 梁季文看他做得全神贯注,也不去打扰他,翻出昨天买的钉子,用尖尖的顶端没入小猴木雕的身体,好几根铁钉插在小猴子身体上,然后按住其中一根钉子,手腕轻轻一扭,猴子就被一分为二,一层木壳就被撬了下来。 没了猴子木壳,立马的东西就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好几块小木头挨着一起,两块都是未经雕刻的原木,另三块是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木牌,小木头们被一层厚厚的蜡层给包裹住,香味并未散发出来。 小猴子木雕的机关做得很巧妙,连接处十分细密,纹路也十分自然,虽然湛九江并未发现异常,梁季文的五感更加敏锐,木雕一入手,虽然有蜡来平衡重量,但还是和正常的有所不同,再一看机关处几乎微不可见的细纹,梁季文就能肯定这里面绝对有猫腻了。 虽然隔着蜡层,但梁季文的眼力也不差,那五块沉香木,绝对是品质上层的好木头,不然也不会让人费尽心思地保护起来了。 修补书籍是个大工程,湛九江努力了一个多钟头,也只是把两本书擦净后略略修补了一些较好粘贴的地方。 时间不早了,两人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九点还过几分钟,又过了这么久,湛九江的眼皮已经能感觉到沉重的意思了。梁季文早就把该收拾的全收拾好了,现在正躺在床上看书呢,当然这书可不是今天买回来的这两本。 湛九江伸了个懒腰,把东西一收,就要准备上床睡觉。 “咦,这是什么?”湛九江看到被包裹着的沉香,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会儿,突然喊道,“梁季文,你这东西哪来的?” 湛九江很是兴奋,拿着只比大两圈的“石头”跳到床上,一手掀开薄薄的被子,梁季文顿时就露出只穿着内裤的大长腿,要是平时湛九江还会看两眼占点便宜,但他现在只是双眼发光地盯着里头的木块。 “喏,你在看看放在他旁边的小猴子。”梁季文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 湛九江又兴奋地跳下桌子,将小猴子拼起来,看看手里的“石头”,再看看小猴子,嘿嘿直笑。 “梁季文,你快把其他两个也拆开看看,万一里面也有呢?” 梁季文拍拍身边的位置,湛九江屁颠屁颠地跑上床,盘腿坐在梁季文身边,推着他催促。 “梁季文,你说我运气多好啊!随便看个东西就能发现好宝贝!”湛九江绝口不提他嫌弃木头的事情了,要知道,三个木头物件儿里面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这个猴子木雕了。虽然猴子的雕工很差,但湛九江最讨厌猴子的原因,还是因为之前在大青山里面被猴子拿石头砸过,虽然梁季文带他去找过回场子,但他还是讨厌猴子。 “恩,小河真棒,我们该睡觉啦!”湛九江才不想睡呢,倒在梁季文的身上死缠烂打地要让他把剩下的两个打开。 “别闹!”梁季文在他的屁股上来了一下,视线没有离开书本,语气平平地说,“三个里面就只有这个才有,我都看过了。” “要是还有别的你没发现的机关呢?要是......”湛九江继续发挥他胡搅蛮缠的功力。 梁季文觉得实在太晚了,明天还要去拜访江厂长,睡眼惺忪地过去可不好。没功夫去应付湛九江的念叨,他直接强硬地把人抱起来,塞进被子里,大手盖在他眼睛上,另一只手帮他扯好被子,然后把他脑袋上的头发弄好,免得明天又是一头鸟窝。 “睡觉,明天回来了我再帮你开开,行不?”梁季文靠在他的耳朵边,压低了声音。 “好。”湛九江鼻尖萦绕的是梁季文的气息,脸上盖着梁季文的大手,身上是梁季文给他盖的被子,湛九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稀里糊涂地就闹腾不起来了。 梁季文得到回复,就松了手,扭过身子要去关灯。 “等等!”湛九江舍不得梁季文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连忙拉住他的手。 “嗯?” 湛九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动作就是下意识的,没考虑那么多,做了之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难得直接说——我舍不得你,你再把我眼睛捂起来呗。 “安心睡。”梁季文突然,然后把手在此盖在湛九江的眼睛上面。 湛九江很确定自己没把刚才心里想的话说出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湛九江才安静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梁季文能感觉到湛九江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划过的感觉,痒痒的,麻麻的。他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湛九江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股莫名的窃喜涌上心头,有点乱,但他确实很喜欢这种状态。 梁季文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湛九江安睡地半张脸,很安心,但又有一股恐慌感笼罩了他。 看着这个逐渐从少年蜕变成青年的小竹马,梁季文久久未动。 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70.第七十章 屋子是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之前的小房子他们已经很少去了,一来是这边的房子越来越让他俩满意,二来是那边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不过这几天梁季文已经连续上了好几个星期的夜班, 和梁季文换班的秦叔这几天人不太舒服, 夜班的人本来就要比白班的少了很多,所以梁季文只能先顶上了, 等下个月从实习工那里提拔些年轻小伙子, 梁季文才能排上白班。 毕竟夜班和白班的工作还是有些差别的,要排夜班的工人也是得先带着工作一阵子。 梁季文虽然表示自己的精力充足没什么关系,但还是拗不过湛九江, 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星期,湛九江就推着梁季文到原本的小房间住着了。新房子和钢铁厂之间的距离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湛九江舍不得他在下工后还要拖着满身的疲惫骑自行车回来。 小房子虽然有阵子没住人了, 但这里离钢铁厂近, 湛九江有时候午休的时候会回来休息一下, 所以房子内的东西还是很干净的, 粮食腊肉也都存了一些, 不过这个月他俩吃得太狠,菜票早不知道花哪里去了, 湛九江也没有储物的那功能, 好在湛九江的人缘好,出去转一圈, 就借了一堆菜回来。 湛九江炒了酸辣白菜, 做了手撕包菜, 又加酒曲蒸了腊肠,最后一个酸菜牛肉面,再配上蒸得香喷喷的白米饭。 邻居们都知道这俩大小伙子的习惯,妥妥的月光族,很多厂里面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湛九江会做人,梁季文也不好惹,所以大家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没人当着他们的面说酸话。 “江江,你咋又这么大手大脚的,看你月末又得去食堂吃馒头配凉白开!”姜大姐嗔怪道,湛九江和梁季文不遭人记恨的很大原因就是他俩在月末最后那么七.八天的时候总是只能吃最差的粗粮馒头,喝最寡淡的白开水,这让很多羡慕嫉妒他们的男人们觉得痛快。 “没事,这还不是有姜姐姐您让我蹭饭吗?”梁季文开玩笑,姜大姐对他们是真的挺好的,他也喜欢听她唠叨。 “那可别,我家吃的养活我和我儿子俩人都不够呢,你可别来啊!”姜大姐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让他儿子给他们送吃的人还是她。 “那我可得好好贿赂贿赂你,喏!吃了我的腊肉,那你可得在最后几天支援支援我,至于梁季文,您别管他,就他那无底洞,吃多少都不够填的。”湛九江把特意分出来的一碗肉和白菜给她。姜大姐人是真好,但命也是真苦,一个娘瘫痪在床,一个儿子才九岁,一个女儿也只有十二岁,老公不要她娶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咬着牙供着两个孩子上学,老娘也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忙里忙外硬是把家撑起来了。 “别给太多啦,我们就吃不了多少,倒是季文,工作量那么多,又是上夜班,也得给他多吃一些,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年轻的时候伤狠了,以后可就难补回来了。”姜大姐絮絮叨叨地叮嘱他。 集体宿舍的每个房间都比较小,湛九江和梁季文买下的这个房间虽然是这层楼最大的,但也只有三十六平米的空间,在里面煮饭根本不可能,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过道里炒菜做饭。在家家都做水煮白菜的年代,湛九江的这锅肉,无疑是有着巨大威力的,湛九江一把肉拿出来,就有好多个小脑袋在往这里探望。 湛九江把汤放着,夹出几块大肥肉比较多的腊肉,用刀切成肉丁,然后朝小孩们招招手,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冲过来了,不过都很有秩序地排好队,眼巴巴地看着湛九江,努力不把咽口水的动作做得太急切。 大部分小孩们一月都不一定能吃一次肉,就算有肉吃,也只能吃到很少的一点点,湛九江这里不定期的分肉活动对他们来说是很期待的。 每人一小块跟牙齿差不多的大小的肉块都能让他们开心很久,小孩们总是很容易满足的,也很懂得感恩,除非湛九江叫他们,不然不会出现,让湛九江为难。 湛九江和其中好些个小孩都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大部分孩子,本性不坏,很多错事,都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错的,也没人对他们说这是不能做的。 做好了晚饭,湛九江才把梁季文叫起来。照例是湛九江先吃完饭,他起身给他收拾好东西,往水壶里装好水又往里面加了白糖,才继续坐下来,让梁季文晚上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梁季文所在车间的晚上工作好多是有危险性的,以往都是挑有经验成熟稳重的熟练老工人值夜间的班,不过夜班的压力大,有好几个老工人都累得直接送医院去了。湛九江是一群值夜班的老工人之中少数的年轻工人。 梁季文含着笑看着湛九江絮絮叨叨为他担心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子弯下腰,勾起湛九江的下巴就是一个深吻。 湛九江被这个由上到下压制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稳,他虽然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但不妨碍他和梁季文亲亲热热。 “哼......”湛九江搂着梁季文的脖子,舌.头被梁季文搅.得发麻,是那种轻飘飘的酥.麻。 梁季文动作轻柔,细细地扫荡过湛九江的口腔各处,舌头卷着他的舌头,唇瓣黏在一起不舍得放开。 “脏死了,你嘴巴里还有饭就来亲我!”亲完了,湛九江推开梁季文的脑袋,马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梁季文就笑着夹了一块薄薄的腊肉片放进嘴巴里,伸手要去抓湛九江。湛九江清楚地知道他想干嘛,也不想随便地就如了他的意,身体一斜,看着就要躲开,结果还是被梁季文抓到了。 梁季文伸出舌尖在湛九江的嘴.唇上打.转,两人离得很近,湛九江还咬着牙关准备还戏弄一下才让他进去,结果他没想到梁季文根本没进去的打算。 湛九江轻轻在梁季文的耳朵上拧了一下,主动凑上去亲上梁季文,张嘴含.着梁季文的唇。梁季文低笑一声,湛九江恼怒地咬了一下梁季文的舌尖。 “好吃吗?” “嗯。” “爱我吗?” “爱!” “恶心吗?” “梁季文你别得寸进尺!” 梁季文摸出一包巧克力、一包蜜汁猪肉铺和一包冻干的什锦水果塞在湛九江的裤兜里,把人脑袋按过来,亲了亲湛九江的额头,嘱咐说:“晚上别又睡得太晚了,门记得锁上,不用给我留门。”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湛九江推了一下梁季文,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就开始吃,也不和梁季文腻歪了。 梁季文看他的馋样就失笑,换上了深蓝色脏兮兮的工作装,背上背包,走了。 梁季文做的是焊工,这是个危险工种,很累,需要很高的集中注意力。往常,焊工是不排夜班的,但现在钢铁厂接了一笔大单子,日夜开工都不一定准时赶上交货日期。 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是很累人的事情,不过梁季文干了一晚上,不但没有觉得累人,还感觉到精力充沛。他每次和湛九江说不累,湛九江都不信。不过好在他额湛九江的工作时间是岔开的,也不用时时刻刻被他盯着睡够他制定的睡眠时间。 和工友们一起回去,在路上十来个人说说笑笑,梁季文听着,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别人问到他的时候才说几句。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梁季文的性子,闷葫芦一个。 “季文,改天你带着九江一起来叔家,我让你婶子煮桌菜,咱几个一起喝几口酒!”和梁季文一组的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了,家里五个孩子三个孙子,都住在一起。 “好啊。”梁季文也不拒绝,他在干活速度又快又好,干完自己的,经常会去帮帮一起的工友,所以他人缘还不错。工头找他们每月一聚也是惯例了,但他好多次都拒绝了。 回家的时候,轻轻一推门,果然门又没锁。现在的风气虽然还行,但这样总归是不安全的,和湛九江说了很多次,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每次都是拒不服从。 脱了工作服,挽袖子开始洗米做法,煮了一锅浓浓的加小米糙米粥,馒头豆浆都是顺路从食堂那里买的,再炒个三鲜,这才去叫湛九江起床。 湛九江拉着被子哼哼唧唧地不肯起,脑袋靠在他肚子上,哼哼唧唧地让梁季文再让他睡五分钟。 “快点,再睡又该迟到了。”梁季文直接把湛九江抗起来扔到洗手间,把热毛巾往他脸上一扔,人就出去了。他还得帮湛九江收拾要用的各种东西,湛九江但整洁,但也爱乱扔东西,每次梁季文都得帮着找好久,再拿着湛九江写好的单子一遍一遍地给他对。 湛九江睡眼惺忪地把自己收拾好,脱了背心大裤衩,穿好衬衫黑裤,出去才看到早饭已经摆好了。 “梁季文,你怎么又做饭啦!不是说我来做吗?梁季文同志,你这样会浇灭我为人.民.服.务的热情!” “顺手就做了。”梁季文也不敢说等不起湛九江的早饭。这会儿人才起来,真要等他做了饭,班也不用上了。 梁季文给他收 71.第七十一章 屋子是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之前的小房子他们已经很少去了, 一来是这边的房子越来越让他俩满意,二来是那边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不过这几天梁季文已经连续上了好几个星期的夜班,和梁季文换班的秦叔这几天人不太舒服, 夜班的人本来就要比白班的少了很多,所以梁季文只能先顶上了,等下个月从实习工那里提拔些年轻小伙子, 梁季文才能排上白班。 毕竟夜班和白班的工作还是有些差别的, 要排夜班的工人也是得先带着工作一阵子。 梁季文虽然表示自己的精力充足没什么关系,但还是拗不过湛九江, 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星期,湛九江就推着梁季文到原本的小房间住着了。新房子和钢铁厂之间的距离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湛九江舍不得他在下工后还要拖着满身的疲惫骑自行车回来。 小房子虽然有阵子没住人了,但这里离钢铁厂近, 湛九江有时候午休的时候会回来休息一下, 所以房子内的东西还是很干净的, 粮食腊肉也都存了一些, 不过这个月他俩吃得太狠,菜票早不知道花哪里去了, 湛九江也没有储物的那功能, 好在湛九江的人缘好,出去转一圈, 就借了一堆菜回来。 湛九江炒了酸辣白菜, 做了手撕包菜, 又加酒曲蒸了腊肠,最后一个酸菜牛肉面,再配上蒸得香喷喷的白米饭。 邻居们都知道这俩大小伙子的习惯,妥妥的月光族,很多厂里面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湛九江会做人,梁季文也不好惹,所以大家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没人当着他们的面说酸话。 “江江,你咋又这么大手大脚的,看你月末又得去食堂吃馒头配凉白开!”姜大姐嗔怪道,湛九江和梁季文不遭人记恨的很大原因就是他俩在月末最后那么七.八天的时候总是只能吃最差的粗粮馒头,喝最寡淡的白开水,这让很多羡慕嫉妒他们的男人们觉得痛快。 “没事,这还不是有姜姐姐您让我蹭饭吗?”梁季文开玩笑,姜大姐对他们是真的挺好的,他也喜欢听她唠叨。 “那可别,我家吃的养活我和我儿子俩人都不够呢,你可别来啊!”姜大姐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让他儿子给他们送吃的人还是她。 “那我可得好好贿赂贿赂你,喏!吃了我的腊肉,那你可得在最后几天支援支援我,至于梁季文,您别管他,就他那无底洞,吃多少都不够填的。”湛九江把特意分出来的一碗肉和白菜给她。姜大姐人是真好,但命也是真苦,一个娘瘫痪在床,一个儿子才九岁,一个女儿也只有十二岁,老公不要她娶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咬着牙供着两个孩子上学,老娘也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忙里忙外硬是把家撑起来了。 “别给太多啦,我们就吃不了多少,倒是季文,工作量那么多,又是上夜班,也得给他多吃一些,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年轻的时候伤狠了,以后可就难补回来了。”姜大姐絮絮叨叨地叮嘱他。 集体宿舍的每个房间都比较小,湛九江和梁季文买下的这个房间虽然是这层楼最大的,但也只有三十六平米的空间,在里面煮饭根本不可能,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过道里炒菜做饭。在家家都做水煮白菜的年代,湛九江的这锅肉,无疑是有着巨大威力的,湛九江一把肉拿出来,就有好多个小脑袋在往这里探望。 湛九江把汤放着,夹出几块大肥肉比较多的腊肉,用刀切成肉丁,然后朝小孩们招招手,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冲过来了,不过都很有秩序地排好队,眼巴巴地看着湛九江,努力不把咽口水的动作做得太急切。 大部分小孩们一月都不一定能吃一次肉,就算有肉吃,也只能吃到很少的一点点,湛九江这里不定期的分肉活动对他们来说是很期待的。 每人一小块跟牙齿差不多的大小的肉块都能让他们开心很久,小孩们总是很容易满足的,也很懂得感恩,除非湛九江叫他们,不然不会出现,让湛九江为难。 湛九江和其中好些个小孩都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大部分孩子,本性不坏,很多错事,都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错的,也没人对他们说这是不能做的。 做好了晚饭,湛九江才把梁季文叫起来。照例是湛九江先吃完饭,他起身给他收拾好东西,往水壶里装好水又往里面加了白糖,才继续坐下来,让梁季文晚上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梁季文所在车间的晚上工作好多是有危险性的,以往都是挑有经验成熟稳重的熟练老工人值夜间的班,不过夜班的压力大,有好几个老工人都累得直接送医院去了。湛九江是一群值夜班的老工人之中少数的年轻工人。 梁季文含着笑看着湛九江絮絮叨叨为他担心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子弯下腰,勾起湛九江的下巴就是一个深吻。 湛九江被这个由上到下压制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稳,他虽然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但不妨碍他和梁季文亲亲热热。 “哼......”湛九江搂着梁季文的脖子,舌.头被梁季文搅.得发麻,是那种轻飘飘的酥.麻。 梁季文动作轻柔,细细地扫荡过湛九江的口腔各处,舌头卷着他的舌头,唇瓣黏在一起不舍得放开。 “脏死了,你嘴巴里还有饭就来亲我!”亲完了,湛九江推开梁季文的脑袋,马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梁季文就笑着夹了一块薄薄的腊肉片放进嘴巴里,伸手要去抓湛九江。湛九江清楚地知道他想干嘛,也不想随便地就如了他的意,身体一斜,看着就要躲开,结果还是被梁季文抓到了。 梁季文伸出舌尖在湛九江的嘴.唇上打.转,两人离得很近,湛九江还咬着牙关准备还戏弄一下才让他进去,结果他没想到梁季文根本没进去的打算。 湛九江轻轻在梁季文的耳朵上拧了一下,主动凑上去亲上梁季文,张嘴含.着梁季文的唇。梁季文低笑一声,湛九江恼怒地咬了一下梁季文的舌尖。 “好吃吗?” “嗯。” “爱我吗?” “爱!” “恶心吗?” “梁季文你别得寸进尺!” 梁季文摸出一包巧克力、一包蜜汁猪肉铺和一包冻干的什锦水果塞在湛九江的裤兜里,把人脑袋按过来,亲了亲湛九江的额头,嘱咐说:“晚上别又睡得太晚了,门记得锁上,不用给我留门。”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湛九江推了一下梁季文,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就开始吃,也不和梁季文腻歪了。 梁季文看他的馋样就失笑,换上了深蓝色脏兮兮的工作装,背上背包,走了。 梁季文做的是焊工,这是个危险工种,很累,需要很高的集中注意力。往常,焊工是不排夜班的,但现在钢铁厂接了一笔大单子,日夜开工都不一定准时赶上交货日期。 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是很累人的事情,不过梁季文干了一晚上,不但没有觉得累人,还感觉到精力充沛。他每次和湛九江说不累,湛九江都不信。不过好在他额湛九江的工作时间是岔开的,也不用时时刻刻被他盯着睡够他制定的睡眠时间。 和工友们一起回去,在路上十来个人说说笑笑,梁季文听着,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别人问到他的时候才说几句。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梁季文的性子,闷葫芦一个。 “季文,改天你带着九江一起来叔家,我让你婶子煮桌菜,咱几个一起喝几口酒!”和梁季文一组的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了,家里五个孩子三个孙子,都住在一起。 “好啊。”梁季文也不拒绝,他在干活速度又快又好,干完自己的,经常会去帮帮一起的工友,所以他人缘还不错。工头找他们每月一聚也是惯例了,但他好多次都拒绝了。 回家的时候,轻轻一推门,果然门又没锁。现在的风气虽然还行,但这样总归是不安全的,和湛九江说了很多次,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每次都是拒不服从。 脱了工作服,挽袖子开始洗米做法,煮了一锅浓浓的加小米糙米粥,馒头豆浆都是顺路从食堂那里买的,再炒个三鲜,这才去叫湛九江起床。 湛九江拉着被子哼哼唧唧地不肯起,脑袋靠在他肚子上,哼哼唧唧地让梁季文再让他睡五分钟。 “快点,再睡又该迟到了。”梁季文直接把湛九江抗起来扔到洗手间,把热毛巾往他脸上一扔,人就出去了。他还得帮湛九江收拾要用的各种东西,湛九江但整洁,但也爱乱扔东西,每次梁季文都得帮着找好久,再拿着湛九江写好的单子一遍一遍地给他对。 湛九江睡眼惺忪地把自己收拾好,脱了背心大裤衩,穿好衬衫黑裤,出去才看到早饭已经摆好了。 “梁季文,你怎么又做饭啦!不是说我来做吗?梁季文同志,你这样会浇灭我为人.民.服.务的热情!” “顺手就做了。”梁季文也不敢说等不 72.第七十二章 梁季文日夜颠倒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天气也开始转凉,湛九江夏天怕热冬天怕冷, 尤其是钢铁厂里温度高, 外套也不想穿,长袖也嫌热, 人在房间里是凉快的, 但下班的时候走在外面,风一吹手上就爱起疙瘩。 “外套呢?”梁季文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 湛九江嫌他工作服脏,不肯穿。 “落办公室了。”湛九江偷偷瞄他一眼,看他没生气的迹象, 才低声说。 “跑去拿。” 湛九江不想跑, 哼哼唧唧地求着梁季文去帮他取, 梁季文就平静地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湛九江可怜兮兮地扭身就跑。梁季文没等几分钟,湛九江就回来了,不过这么来回一跑, 他也不冷了。 “穿上。” “你拿着,我冷了再穿。”湛九江毫不在意, 一点都不像是个学医的人。 梁季文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把衣服给他穿上。 “你们俩兄弟又再闹腾呢!”姜大姐正好路过, 看到湛九江挣扎不已的动作, 笑道。 “我才不闹腾呢, 梁季文他无理取闹!”湛九江丝毫不讲理。 “九江又不听话, 我正教训他呢。”梁季文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人信, 但还是说了。 “可别整了,九江可听话了,江江到大姐这里来,不和他玩。”湛九江虽然二十了,但姜大姐对他还跟对她家小孩似的哄。 湛九江得意地跑到姜大姐的自行车上,坐在后头,得意地冲梁季文呲牙,然后把梁季文好不容易才给他穿上的衣服团团扔过去,特意扔得又高又远。 梁季文跳起来接住了,无奈地对姜大姐说:“你看,让他穿衣服就是不好好穿,过几天又要难受!”湛九江这体质也是真奇怪,明明身体素质特别好,但就是换季的时候容易疲倦,不发烧不感冒,脉搏也没问题,身体和平常也是一样的,就是浑身没力气。梁季文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明明身体好得不行,能抗三四百斤的东西上下楼没问题,但就是觉得不想动。 “江江,那你可要快点把衣服穿上,这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会冷一会热的,小心别感冒。”姜大姐瞬间倒戈。 梁季文得意地挑眉。 “......”湛九江。 湛九江洗完澡出来,直接套了件背心,钻进被窝里,从枕头下套出本书,支着脑袋就看起来了。梁季文没过一会儿也从浴室里出来了,掀起一角坐进去,一伸腿就碰到了湛九江滑滑嫩嫩有弹.性的皮.肤,梁季文皱起眉,问:“怎么不传秋裤?” 湛九江正趴在认真看书呢,头也不抬的说:“没事儿,反正待会儿还要脱。”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懒,下午刚被教训过,晚上又不长记性了。 梁季文把他书抽走,顺便把他秋裤扔给他,说:“待会儿不脱了,穿上。” “你帮我穿。”湛九江扭头看他,皱着眉,不太高兴。 这是个小祖宗!梁季文认命地给他穿裤子,湛九江翻过身,把被子踢了,抖抖腿,豪情万丈地说:“快给朕穿上!” 梁季文握着他的一只腿,给他套秋裤,湛九江怪笑一声,迅速用脚勾上了梁季文的腰,用脚趾头在他腰边抓了抓,还勾他秋裤的松紧带往下拉了拉。 梁季文不为所动,冷酷地把他腿抓下来,压下他的挣扎,冷酷无情地把秋裤给他穿好。 湛九江老大不满意地踹了他一脚,梁季文顺势抓住了,冷笑一声把他的腿往上一压,折着他的腿压着他的脑袋亲他。湛九江哼哼唧唧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含糊不清道,“待会儿不是还得脱吗?” 然后湛九江就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不用脱裤子就能干的事情。 湛九江的只露出个屁.股,秋裤还穿着,湛九江蹬腿要把裤子脱了,梁季文拦着不让,连秋衣都没让他脱。湛九江觉得梁季文的秋衣秋裤碍事极了,但梁季文根本不听他的抗议。两人战斗了两三个小时,湛九江的眼睛红彤彤的,房子的隔音不好,他也不敢叫大声,呜呜咽咽两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梁季文陪着湛九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伸进湛九江的衣服里面,摸着湛九江后背骨节分明的脊梁骨,皮肤细腻温热有弹性,让他都不想起来了。亲亲他的额头,才起来打水,用微烫的水帮湛九江清理了一下身体,清理后.面的时候,湛九江哼哼唧唧困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踹了他一脚,梁季文不躲不闪地受了。 两人嫌煮菜麻烦,就到食堂买了八个馒头,有工友调笑说:“九江,咋又只剩吃馒头的钱啦。” “你问梁季文,他那么大的胃,再给他加三倍的东西都吃不饱。”湛九江也开玩笑。 梁季文全程不说话,看着湛九江和工友们尽情的黑他。 “梁季文,九江说你一口能吃一个大馒头,这是不是真的?”有个胆子大不怕死,有些阴阳怪气地问。 “你出钱我吃给你看。”梁季文挑挑眉,淡笑。 这下就没人说话了,两人顺利走出食堂。有时候开头是抱着玩笑的心态说话的,但总有那么些人,酸意不平,心里就不得劲儿。 晚饭两人吃着馒头,配着酱肘子,糖醋排骨,炸茄盒,炒空心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玉米炒腰果,这就是在外人想象中的馒头配凉白开了。 吃完饭,两人都不敢开窗户,门窗关得紧紧的。菜是提前炒好放温装进空间里面的,拿出来香味没有刚出锅的时候浓郁,但两人还是吃得满屋飘香。 湛九江去把碗洗了,梁季文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平日里自己的衣服是要每天都洗的,但工作装只能趁休息的的时候才能洗,每人就一套,洗了一晚上就算能干,但穿着不舒服。而且工作装脏得快,工作一小时就能满身是灰。 两人洗好东西,屋里的香味也被除味剂吸得差不多了,开窗通风,出去遛弯消食。 “梁季文,我都感觉最近我肚子都要变软啦。”梁季文每天的运动都没落下,但湛九江就不一样了,他在办公室坐着,梁季文拉着他去锻炼也不干,天天耍赖,运动量跟不上,肌肉不变肥肉才怪呢! “明天早起跟着我跑步,下午吃饭前再和我跑步,你的肚子就不回变软了。”梁季文毫不留情地说。 能不跑吗?湛九江想这么问来着,但是怕梁季文揍他,没敢出口。 梁季文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倒是有几个不出门就能锻炼的办法。” 湛九江眼睛一亮,但是口是心非地说:“我也不是懒,就是想在家多陪陪你。” 饶是梁季文知道他的厚脸皮,也被这话吓得虎躯一震,搞得好像跑步不用他时刻盯着似的。 晚上,梁季文找了一床毯子铺地上,给他演示俯卧撑,湛九江就做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身体要绷直......”梁季文给湛九江讲解着要点,扭头就看到湛九江心不在焉,虽然还在看着他,但看的方向完全不对。 “湛九江!”梁季文黑着脸喊,湛九江感觉朝他露出一个乖巧到不行的微笑,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蹲在梁季文旁边,还义正言辞地说:“这样看得清楚。” 梁季文也不指望这个懒货有多少集中的注意力。 “梁季文,你再做几个给我看看呗!”湛九江歪着脑袋看他,湛九江就做给他看。 “嘿嘿!”湛九江坏笑两声,爬起来一屁股就坐到梁季文的腰上了,手往屁股上一拍,湛九江豪气地说,“再快一点!” 梁季文背上坐着湛九江,他一连做了十个才停下来,湛九江还没坐够,这摇摇晃晃的感觉跟坐摇摇车似的,湛九江干脆玩性大方俯身抱住梁季文,不下来了。 “湛九江,你是锻炼还是我锻炼啊?”梁季文四肢放松地趴在地上,湛九江不满地刮着他的后背,让他快点再继续。 “不管不管,你把我伺候得高兴了,我就开始做!”湛九江耍赖。 梁季文伸手挠了挠湛九江的痒痒肉,湛九江伸手要去打他,梁季文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人一拉,一拽,身体再一翻,湛九江就跑到他身下去,和他面对面。 “做不做?”梁季文脸贴着他的脸,嘴唇似有似无的贴合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湛九江舔舔嘴唇,顺便含.住梁季文的嘴唇,含糊道:“做!” 然后,湛九江就感觉到了生不如死。梁季文骑.在他身上,两人贴合得紧紧的,那东西在湛九江的身体里倒腾,那梁季文那该死的就是不动,一本正经地教他俯卧撑的标准动作,只有湛九江准确地做完了一个,梁季文才会奖励性地抱着他抽.动几下。 湛九江被折腾得半死,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还得配合着梁季文的动作。 “梁季文......” “嗯?”梁季文温柔地在湛九江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我好累,不、不想做俯卧撑了......” 梁季文一个用力,湛九江就说不出话来了,呜呜咽咽地骂着人。 第二天湛九江急冲冲地飞奔着跑进办公室,虽然没有迟到,但除了他大家都已经到了。 73.第七十三章 屋子是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点点布置起来的,之前的小房子他们已经很少去了, 一来是这边的房子越来越让他俩满意, 二来是那边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不过这几天梁季文已经连续上了好几个星期的夜班, 和梁季文换班的秦叔这几天人不太舒服, 夜班的人本来就要比白班的少了很多, 所以梁季文只能先顶上了,等下个月从实习工那里提拔些年轻小伙子, 梁季文才能排上白班。 毕竟夜班和白班的工作还是有些差别的,要排夜班的工人也是得先带着工作一阵子。 梁季文虽然表示自己的精力充足没什么关系,但还是拗不过湛九江, 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星期,湛九江就推着梁季文到原本的小房间住着了。新房子和钢铁厂之间的距离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湛九江舍不得他在下工后还要拖着满身的疲惫骑自行车回来。 小房子虽然有阵子没住人了,但这里离钢铁厂近, 湛九江有时候午休的时候会回来休息一下,所以房子内的东西还是很干净的,粮食腊肉也都存了一些,不过这个月他俩吃得太狠,菜票早不知道花哪里去了, 湛九江也没有储物的那功能, 好在湛九江的人缘好, 出去转一圈, 就借了一堆菜回来。 湛九江炒了酸辣白菜, 做了手撕包菜, 又加酒曲蒸了腊肠,最后一个酸菜牛肉面,再配上蒸得香喷喷的白米饭。 邻居们都知道这俩大小伙子的习惯,妥妥的月光族,很多厂里面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湛九江会做人,梁季文也不好惹,所以大家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没人当着他们的面说酸话。 “江江,你咋又这么大手大脚的,看你月末又得去食堂吃馒头配凉白开!”姜大姐嗔怪道,湛九江和梁季文不遭人记恨的很大原因就是他俩在月末最后那么七.八天的时候总是只能吃最差的粗粮馒头,喝最寡淡的白开水,这让很多羡慕嫉妒他们的男人们觉得痛快。 “没事,这还不是有姜姐姐您让我蹭饭吗?”梁季文开玩笑,姜大姐对他们是真的挺好的,他也喜欢听她唠叨。 “那可别,我家吃的养活我和我儿子俩人都不够呢,你可别来啊!”姜大姐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让他儿子给他们送吃的人还是她。 “那我可得好好贿赂贿赂你,喏!吃了我的腊肉,那你可得在最后几天支援支援我,至于梁季文,您别管他,就他那无底洞,吃多少都不够填的。”湛九江把特意分出来的一碗肉和白菜给她。姜大姐人是真好,但命也是真苦,一个娘瘫痪在床,一个儿子才九岁,一个女儿也只有十二岁,老公不要她娶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咬着牙供着两个孩子上学,老娘也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忙里忙外硬是把家撑起来了。 “别给太多啦,我们就吃不了多少,倒是季文,工作量那么多,又是上夜班,也得给他多吃一些,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年轻的时候伤狠了,以后可就难补回来了。”姜大姐絮絮叨叨地叮嘱他。 集体宿舍的每个房间都比较小,湛九江和梁季文买下的这个房间虽然是这层楼最大的,但也只有三十六平米的空间,在里面煮饭根本不可能,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过道里炒菜做饭。在家家都做水煮白菜的年代,湛九江的这锅肉,无疑是有着巨大威力的,湛九江一把肉拿出来,就有好多个小脑袋在往这里探望。 湛九江把汤放着,夹出几块大肥肉比较多的腊肉,用刀切成肉丁,然后朝小孩们招招手,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冲过来了,不过都很有秩序地排好队,眼巴巴地看着湛九江,努力不把咽口水的动作做得太急切。 大部分小孩们一月都不一定能吃一次肉,就算有肉吃,也只能吃到很少的一点点,湛九江这里不定期的分肉活动对他们来说是很期待的。 每人一小块跟牙齿差不多的大小的肉块都能让他们开心很久,小孩们总是很容易满足的,也很懂得感恩,除非湛九江叫他们,不然不会出现,让湛九江为难。 湛九江和其中好些个小孩都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大部分孩子,本性不坏,很多错事,都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错的,也没人对他们说这是不能做的。 做好了晚饭,湛九江才把梁季文叫起来。照例是湛九江先吃完饭,他起身给他收拾好东西,往水壶里装好水又往里面加了白糖,才继续坐下来,让梁季文晚上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梁季文所在车间的晚上工作好多是有危险性的,以往都是挑有经验成熟稳重的熟练老工人值夜间的班,不过夜班的压力大,有好几个老工人都累得直接送医院去了。湛九江是一群值夜班的老工人之中少数的年轻工人。 梁季文含着笑看着湛九江絮絮叨叨为他担心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子弯下腰,勾起湛九江的下巴就是一个深吻。 湛九江被这个由上到下压制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稳,他虽然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但不妨碍他和梁季文亲亲热热。 “哼......”湛九江搂着梁季文的脖子,舌.头被梁季文搅.得发麻,是那种轻飘飘的酥.麻。 梁季文动作轻柔,细细地扫荡过湛九江的口腔各处,舌头卷着他的舌头,唇瓣黏在一起不舍得放开。 “脏死了,你嘴巴里还有饭就来亲我!”亲完了,湛九江推开梁季文的脑袋,马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梁季文就笑着夹了一块薄薄的腊肉片放进嘴巴里,伸手要去抓湛九江。湛九江清楚地知道他想干嘛,也不想随便地就如了他的意,身体一斜,看着就要躲开,结果还是被梁季文抓到了。 梁季文伸出舌尖在湛九江的嘴.唇上打.转,两人离得很近,湛九江还咬着牙关准备还戏弄一下才让他进去,结果他没想到梁季文根本没进去的打算。 湛九江轻轻在梁季文的耳朵上拧了一下,主动凑上去亲上梁季文,张嘴含.着梁季文的唇。梁季文低笑一声,湛九江恼怒地咬了一下梁季文的舌尖。 “好吃吗?” “嗯。” “爱我吗?” “爱!” “恶心吗?” “梁季文你别得寸进尺!” 梁季文摸出一包巧克力、一包蜜汁猪肉铺和一包冻干的什锦水果塞在湛九江的裤兜里,把人脑袋按过来,亲了亲湛九江的额头,嘱咐说:“晚上别又睡得太晚了,门记得锁上,不用给我留门。”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湛九江推了一下梁季文,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就开始吃,也不和梁季文腻歪了。 梁季文看他的馋样就失笑,换上了深蓝色脏兮兮的工作装,背上背包,走了。 梁季文做的是焊工,这是个危险工种,很累,需要很高的集中注意力。往常,焊工是不排夜班的,但现在钢铁厂接了一笔大单子,日夜开工都不一定准时赶上交货日期。 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是很累人的事情,不过梁季文干了一晚上,不但没有觉得累人,还感觉到精力充沛。他每次和湛九江说不累,湛九江都不信。不过好在他额湛九江的工作时间是岔开的,也不用时时刻刻被他盯着睡够他制定的睡眠时间。 和工友们一起回去,在路上十来个人说说笑笑,梁季文听着,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别人问到他的时候才说几句。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梁季文的性子,闷葫芦一个。 “季文,改天你带着九江一起来叔家,我让你婶子煮桌菜,咱几个一起喝几口酒!”和梁季文一组的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了,家里五个孩子三个孙子,都住在一起。 “好啊。”梁季文也不拒绝,他在干活速度又快又好,干完自己的,经常会去帮帮一起的工友,所以他人缘还不错。工头找他们每月一聚也是惯例了,但他好多次都拒绝了。 回家的时候,轻轻一推门,果然门又没锁。现在的风气虽然还行,但这样总归是不安全的,和湛九江说了很多次,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每次都是拒不服从。 脱了工作服,挽袖子开始洗米做法,煮了一锅浓浓的加小米糙米粥,馒头豆浆都是顺路从食堂那里买的,再炒个三鲜,这才去叫湛九江起床。 湛九江拉着被子哼哼唧唧地不肯起,脑袋靠在他肚子上,哼哼唧唧地让梁季文再让他睡五分钟。 “快点,再睡又该迟到了。”梁季文直接把湛九江抗起来扔到洗手间,把热毛巾往他脸上一扔,人就出去了。他还得帮湛九江收拾要用的各种东西,湛九江但整洁,但也爱乱扔东西,每次梁季文都得帮着找好久,再拿着湛九江写好的单子一遍一遍地给他对。 湛九江睡眼惺忪地把自己收拾好,脱了背心大裤衩,穿好衬衫黑裤,出去才看到早饭已经摆好了。 “梁季文,你怎么又做饭啦!不是说我来做吗?梁季文同志,你这样会浇灭我为人.民.服.务的热情!” “顺手就做了。”梁季文也 74.第七十四章 梁季文日夜颠倒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天气也开始转凉,湛九江夏天怕热冬天怕冷, 尤其是钢铁厂里温度高,外套也不想穿, 长袖也嫌热,人在房间里是凉快的, 但下班的时候走在外面,风一吹手上就爱起疙瘩。 “外套呢?”梁季文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湛九江嫌他工作服脏, 不肯穿。 “落办公室了。”湛九江偷偷瞄他一眼,看他没生气的迹象,才低声说。 “跑去拿。” 湛九江不想跑, 哼哼唧唧地求着梁季文去帮他取,梁季文就平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湛九江可怜兮兮地扭身就跑。梁季文没等几分钟,湛九江就回来了, 不过这么来回一跑, 他也不冷了。 “穿上。” “你拿着,我冷了再穿。”湛九江毫不在意, 一点都不像是个学医的人。 梁季文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把衣服给他穿上。 “你们俩兄弟又再闹腾呢!”姜大姐正好路过, 看到湛九江挣扎不已的动作,笑道。 “我才不闹腾呢, 梁季文他无理取闹!”湛九江丝毫不讲理。 “九江又不听话, 我正教训他呢。”梁季文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人信, 但还是说了。 “可别整了,九江可听话了,江江到大姐这里来,不和他玩。”湛九江虽然二十了,但姜大姐对他还跟对她家小孩似的哄。 湛九江得意地跑到姜大姐的自行车上,坐在后头,得意地冲梁季文呲牙,然后把梁季文好不容易才给他穿上的衣服团团扔过去,特意扔得又高又远。 梁季文跳起来接住了,无奈地对姜大姐说:“你看,让他穿衣服就是不好好穿,过几天又要难受!”湛九江这体质也是真奇怪,明明身体素质特别好,但就是换季的时候容易疲倦,不发烧不感冒,脉搏也没问题,身体和平常也是一样的,就是浑身没力气。梁季文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明明身体好得不行,能抗三四百斤的东西上下楼没问题,但就是觉得不想动。 “江江,那你可要快点把衣服穿上,这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会冷一会热的,小心别感冒。”姜大姐瞬间倒戈。 梁季文得意地挑眉。 “......”湛九江。 湛九江洗完澡出来,直接套了件背心,钻进被窝里,从枕头下套出本书,支着脑袋就看起来了。梁季文没过一会儿也从浴室里出来了,掀起一角坐进去,一伸腿就碰到了湛九江滑滑嫩嫩有弹.性的皮.肤,梁季文皱起眉,问:“怎么不传秋裤?” 湛九江正趴在认真看书呢,头也不抬的说:“没事儿,反正待会儿还要脱。”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懒,下午刚被教训过,晚上又不长记性了。 梁季文把他书抽走,顺便把他秋裤扔给他,说:“待会儿不脱了,穿上。” “你帮我穿。”湛九江扭头看他,皱着眉,不太高兴。 这是个小祖宗!梁季文认命地给他穿裤子,湛九江翻过身,把被子踢了,抖抖腿,豪情万丈地说:“快给朕穿上!” 梁季文握着他的一只腿,给他套秋裤,湛九江怪笑一声,迅速用脚勾上了梁季文的腰,用脚趾头在他腰边抓了抓,还勾他秋裤的松紧带往下拉了拉。 梁季文不为所动,冷酷地把他腿抓下来,压下他的挣扎,冷酷无情地把秋裤给他穿好。 湛九江老大不满意地踹了他一脚,梁季文顺势抓住了,冷笑一声把他的腿往上一压,折着他的腿压着他的脑袋亲他。湛九江哼哼唧唧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含糊不清道,“待会儿不是还得脱吗?” 然后湛九江就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不用脱裤子就能干的事情。 湛九江的只露出个屁.股,秋裤还穿着,湛九江蹬腿要把裤子脱了,梁季文拦着不让,连秋衣都没让他脱。湛九江觉得梁季文的秋衣秋裤碍事极了,但梁季文根本不听他的抗议。两人战斗了两三个小时,湛九江的眼睛红彤彤的,房子的隔音不好,他也不敢叫大声,呜呜咽咽两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梁季文陪着湛九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伸进湛九江的衣服里面,摸着湛九江后背骨节分明的脊梁骨,皮肤细腻温热有弹性,让他都不想起来了。亲亲他的额头,才起来打水,用微烫的水帮湛九江清理了一下身体,清理后.面的时候,湛九江哼哼唧唧困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踹了他一脚,梁季文不躲不闪地受了。 两人嫌煮菜麻烦,就到食堂买了八个馒头,有工友调笑说:“九江,咋又只剩吃馒头的钱啦。” “你问梁季文,他那么大的胃,再给他加三倍的东西都吃不饱。”湛九江也开玩笑。 梁季文全程不说话,看着湛九江和工友们尽情的黑他。 “梁季文,九江说你一口能吃一个大馒头,这是不是真的?”有个胆子大不怕死,有些阴阳怪气地问。 “你出钱我吃给你看。”梁季文挑挑眉,淡笑。 这下就没人说话了,两人顺利走出食堂。有时候开头是抱着玩笑的心态说话的,但总有那么些人,酸意不平,心里就不得劲儿。 晚饭两人吃着馒头,配着酱肘子,糖醋排骨,炸茄盒,炒空心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玉米炒腰果,这就是在外人想象中的馒头配凉白开了。 吃完饭,两人都不敢开窗户,门窗关得紧紧的。菜是提前炒好放温装进空间里面的,拿出来香味没有刚出锅的时候浓郁,但两人还是吃得满屋飘香。 湛九江去把碗洗了,梁季文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平日里自己的衣服是要每天都洗的,但工作装只能趁休息的的时候才能洗,每人就一套,洗了一晚上就算能干,但穿着不舒服。而且工作装脏得快,工作一小时就能满身是灰。 两人洗好东西,屋里的香味也被除味剂吸得差不多了,开窗通风,出去遛弯消食。 “梁季文,我都感觉最近我肚子都要变软啦。”梁季文每天的运动都没落下,但湛九江就不一样了,他在办公室坐着,梁季文拉着他去锻炼也不干,天天耍赖,运动量跟不上,肌肉不变肥肉才怪呢! “明天早起跟着我跑步,下午吃饭前再和我跑步,你的肚子就不回变软了。”梁季文毫不留情地说。 能不跑吗?湛九江想这么问来着,但是怕梁季文揍他,没敢出口。 梁季文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倒是有几个不出门就能锻炼的办法。” 湛九江眼睛一亮,但是口是心非地说:“我也不是懒,就是想在家多陪陪你。” 饶是梁季文知道他的厚脸皮,也被这话吓得虎躯一震,搞得好像跑步不用他时刻盯着似的。 晚上,梁季文找了一床毯子铺地上,给他演示俯卧撑,湛九江就做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身体要绷直......”梁季文给湛九江讲解着要点,扭头就看到湛九江心不在焉,虽然还在看着他,但看的方向完全不对。 “湛九江!”梁季文黑着脸喊,湛九江感觉朝他露出一个乖巧到不行的微笑,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蹲在梁季文旁边,还义正言辞地说:“这样看得清楚。” 梁季文也不指望这个懒货有多少集中的注意力。 “梁季文,你再做几个给我看看呗!”湛九江歪着脑袋看他,湛九江就做给他看。 “嘿嘿!”湛九江坏笑两声,爬起来一屁股就坐到梁季文的腰上了,手往屁股上一拍,湛九江豪气地说,“再快一点!” 梁季文背上坐着湛九江,他一连做了十个才停下来,湛九江还没坐够,这摇摇晃晃的感觉跟坐摇摇车似的,湛九江干脆玩性大方俯身抱住梁季文,不下来了。 “湛九江,你是锻炼还是我锻炼啊?”梁季文四肢放松地趴在地上,湛九江不满地刮着他的后背,让他快点再继续。 “不管不管,你把我伺候得高兴了,我就开始做!”湛九江耍赖。 梁季文伸手挠了挠湛九江的痒痒肉,湛九江伸手要去打他,梁季文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人一拉,一拽,身体再一翻,湛九江就跑到他身下去,和他面对面。 “做不做?”梁季文脸贴着他的脸,嘴唇似有似无的贴合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湛九江舔舔嘴唇,顺便含.住梁季文的嘴唇,含糊道:“做!” 然后,湛九江就感觉到了生不如死。梁季文骑.在他身上,两人贴合得紧紧的,那东西在湛九江的身体里倒腾,那梁季文那该死的就是不动,一本正经地教他俯卧撑的标准动作,只有湛九江准确地做完了一个,梁季文才会奖励性地抱着他抽.动几下。 湛九江被折腾得半死,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还得配合着梁季文的动作。 “梁季文......” “嗯?”梁季文温柔地在湛九江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我好累,不、不想做俯卧撑了......” 梁季文一个用力,湛九江就说不出话来了,呜呜咽咽地骂着人。 75.第七十五章 最后被子还是顺利地拿回来, 当天下午湛九江一开门就在早上晾被子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被子。 湛九江气性大,但气去得也快, 下午就没心没肺地吃着烤鸡腿和梁季文去选煤炉子。 倒是梁季文挺忧心的, 刚搬过来就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那以后可要怎么办呀。 湛九江倒是不为糟心事烦心,爱咋样咋样, 要是每天都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那梁季文也得晚点走了, 湛九江还巴不得呢! 两人挑了一个多小时的煤炉子, 最后买了一款可以烧柴也能用煤的,价格稍稍比只能烧煤得要贵上一些。梁季文看走廊上别家摆着的煤炉子, 虽然也是能两烧,但很能很明显地看出来那是后来自己改装过的,没有直接买来的方便安全。 煤厂的工人用煤情况要好一些, 厂里经常会发煤炭来当福利, 但其他人就只能指望着每月的配额了, 多一小捧的煤面都没有。 湛九江兴致勃勃地抱着煤炉子要回去煮饭, 结果米都洗好了, 这才想起来他们没有煤,也没有柴火。湛九江和梁季文大眼瞪小眼, 然后两人就一起笑弯了腰。 “走,我们去买柴火。”湛九江的入职手续每天才能办, 而且就算是办了, 那也得等到下个月才能去街道办事处那里领煤炭。 城郊的树林是严禁砍伐的, 那是国.家,是大家的所有财产,砍了就是挖.资.本.主.义.的墙.脚,不过每个村子都有又被划分的山和林子,每月都有一定的配额,要是村里人要做家具的话,递个申请,条子批了就可以上山砍树。一些枯枝落叶也是能让村里人搬回家的,拿出来卖也是可以的,就是不能太明目张胆。 湛九江和梁季文逛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卖木柴的,都是小树枝和一些干了的枯草落叶,枯草就占了一半还多。一共六十二斤,抹了零头,还送了三个自家编的麻袋,花了三块钱全扛回家。 梁季文帮他把杂物间专门收拾出一个角落来放柴火,还不忘叮嘱他:“今天买的木柴少,啥时候看到了就多买一些,不过别一下买太多,家里地方小,别什么都屯着,杂物间要每天检查一下,看有什么东西坏了潮了,东西也别乱堆,贵重敏感的东西也别随手就放在显眼的地方......”梁季文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要停不下来的意思。 湛九江对在洗手间洗菜这件事情很膈应,就勤快地来来回回地接水洗菜,再接水。 “你直接拿个桶接水过来慢慢弄不行吗?”梁季文看湛九江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倍感无力,哎,这让他怎么才放得下啊! “那桶我用来洗过澡,这是要拿来吃的,能一样吗?”湛九江继续像只小蜜蜂似的忙碌着。 “你高兴就好。”梁季文无奈,那桶虽然说是用来洗澡的,但人又不是站到桶里去的,就他事多! 梁季文的原定计划是等湛九江入职后就走的,但想着还是不放心。湛九江办好手续后就直接上班开始工作了,梁季文给添置了不少东西,一个小小的铜炉,就只有半个脸盆的大小,能用来烧火,上面支着一个小锅,冬天的时候放在屋里能暖屋子,而且上面还能来煮汤炖肉,门窗关好了自己在屋子里也能开开小灶。 考虑到外面有风,梁季文还用水泥石块木板在角落里给煤炉子做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小屋子,四周和头顶的木板可拆卸的那种。为了方便,他还特地当了回管道工人,把原本一个铜黄色的水龙头换成了两个,还扯了一条长长的塑胶管,用钉子夹着墙迁到了门口,还在门边给放上十分简陋但是很结实的简易桌子。这样湛九江就不用来来回回地接一点点水,然后再蹲到角落里撅着屁股洗菜了。 他又从空间里搬出不少各式粮食,他怕蔬菜放多了容易,就只放了大概十天的量,水果容易保存的,放的就多了。苹果直接放了两箱,雪梨一箱,秋梨一箱,柑橘一箱,苦橘两箱,柚子和椰子也都放了一箱,还有湛九江爱吃的柿子,和橙子,各式水果都要把小小的杂物间堆满了。梁季文把水果一箱一箱地堆好,一长溜都到天花板上去了。包装的箱子都是很普通的甚至是有些破烂的箱子,不过里面还藏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梁季文最大程度地把空间利用好,木柴干草就被他搬走,然后把杂物间重新整理了一下。五十斤糙米,五十斤高粱米,五十斤玉米面,三十斤小麦粉,六十斤各色豆子,一百斤的特级稻米,三十斤的普通稻米,二十斤的特级小麦粉,五十斤的小米,五十斤的肉,十斤鱼干,十斤各色蔬菜干,十五斤植物油,三斤荤油,还有瓶瓶罐罐的各色特色腌菜调料,还有一大麻袋的各式零食。除了三十斤的小麦粉和普通稻米,其他都是梁季文空间的存货,无一不是口味上佳的好东西。 梁季文直接摆上一个大书架,一一给归类好。家里带来的腌菜菜干果脯果酱腌肉咸鸡蛋咸鸭蛋松花蛋被他摆到比较显眼的地方。东西一一归好,他又在角落里放上干燥剂、驱虫药和驱鼠腰,最后又给储物室的门安上一个掩蔽的小锁,再在外面挂上一个结实牢固的大锁。 他也不怕湛九江问,湛九江找就对他有很多怀疑了,但他相信他,从来没问过,不但不问,还会帮他找借口打掩护。梁季文这也是有点被他惯着了。 最后他再翻出几个比较新的大纸箱,三个纸箱都有一米高,一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梁季文把三个箱子倒着放,三个一叠,最下面装大块的木柴,中间装小树枝,最上面的装落叶枯草,再用胶带和绳子一固定,推倒横着在墙角放好,三个箱子叠起来的高度大搞有一米五的样子,上面还能放东西当桌子用,这样又不占地方又方便。 梁季文花了一个上午把所有东西都给收拾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外面煮了锅加了高粱的大米饭,虽然是普通米饭,但那香味也飘满了整个楼道,正是煮饭的高峰期,好多小孩都咽着口水往这里瞄。其实不止小孩,大人也频频看向这边,只是不好意思像孩子那样肆无忌惮。 梁季文不是个吃独食的性子,不过碍于大家不是很熟悉,而且昨天还有些不愉快,他没主动开口,其他人看他不是很好惹的样子也不敢过来,就都只是闻着香味默默咽口水。 湛九江是和姜闻娟一起回来的,湛九江现在在工会里当干事,工资套行政28级的工资,一个月27.5,有三十斤的粮票,其中粗粮二十八斤半,细粮一斤半,具体粮食到时候有什么发什么。副粮食本也办好了,目前是一月一斤肉,半斤油,半斤糖,一斤鸡蛋,一管牙膏,半块肥皂,十斤煤面,四寸布票,逢年过节有额外福利。 湛九江因为是高中毕业生,没有从三十级的办事员做起,而是直接升了两级。和他一起进厂子的那位是初中毕业生,成绩不错,家庭成分好,也是靠着思想先进才才从厂里的统招考试中挤进来的,不过他要经过一段时期的实习,暂时不记入行政级,要看期间表现,才会考虑要不要转正,让人留下来。 湛九江和姜闻娟还没到四楼,就能闻见那若有若无的米香味了,湛九江热情地对姜闻娟说:“姜大姐,肯定是季文在煮米粥了,要不要和我俩一起吃?季文煮饭的功夫可有一手了,每次他煮的饭都比我煮得要香。” “不了不了,今天就我和我老娘在家,你们吃,等下次我儿子女儿放学回家了,我一起蹭你们的。”姜闻娟笑着拒绝,她说话很是利爽,拒绝的话也让人不好再劝,很能拉近两人的关系。 “那行,下次拉着你一家都过来!” 湛九江和姜闻娟的家就隔了一道墙,姜闻娟又是他上司,湛九江也是有心想要和她交好的,关键是姜闻娟这人不错。 梁季文炒了一个青菜,蒸了个茄子,两人吃了大半锅饭。吃完饭,梁季文推着湛九江上床去睡一会,等下叫他起床。 “我不想睡。”湛九江哼哼唧唧地不想上床,“梁季文,我以后就能直接挣钱养活自己了!”他略带兴奋地支起身子,把肚子压到梁季文的腿上。 梁季文推他,拿过大蒲扇,把他压回位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顺口接上:“咱九江可真棒,过不了多久,我可得靠着你养活了。” “那是!”湛九江不客气地拉过梁季文手,拿来枕在脑袋下面当枕头,闭上眼睛但没一点睡意,梁季文虽然给他扇着风,但他却觉得越来越热。 “梁季文?” “怎么了?”梁季文不困,就一直坐在湛九江边上,给他扇风。 “梁季文......”湛九江侧过身子,把头钻进了梁季文的怀里,声音蒙蒙的,“明天我想去送你。” 梁季文的手一顿,过来好几秒后,才听他说:“好。” 76.第七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遗传问题还是风水问题, 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身体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 起码他一个对上两个同龄人是一点也不怵的。 其实这既不是遗传问题也不是风水问题, 如果是遗传问题的梁奶奶、梁大娘、梁妈妈、梁三婶、梁外公、梁姑父的身体也那么好呢?如果是风水问题的, 那更说不通了, 梁外公和小姑一家可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梁季文身上,他的空间没十天能凝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水珠, 功能类似于小说中神奇的灵泉, 每次水珠一凝结出来,他就趁着清醒的时候把分出一半掺到他们一天吃喝的水缸里。这东西量少,有被稀释了那么多, 有些变化也看不出来, 但抵不过长年累月地改善, 所以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要比常人要强上那么一点。 至于梁外公和梁小姑一家, 纯粹是因为每次给他们家送东西的时候单独掺上了灵水。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 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 梁季宇的眼睛一亮, 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 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梁季宇就是不肯,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不去山里, 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梁季文保证, 又说, “这里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啊, 我都在哪里逛了好几年了,要是天天有野兽出没我还不得早就出事了。”他们村靠着绵延不绝的大山,要说野兽是有的,而且还有成群的野狼出现过,甚至还有过老虎和熊,但那都要往里头走很多,他们这儿基本都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野猪发了狂,误打误撞过来的。 而且以梁季文的身手,野兽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全民皆武,就连外国人都会一些花国公布的一些基本功夫,所以野兽那是在人们的摧残下,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优胜劣汰进化过来的,就算是寻常的宠物也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更别说野兽了。 所以在梁季文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他在清醒的时候连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话,那可以现在就去撞墙了。 梁季文好说歹说梁季宇就是不听,最后还是梁季文妥协了,让梁季宇跟着一起去山下。 梁季文去的地方是之前他常去的,叫西梁山,有着茂密的树木,但即使在干旱饥荒的年代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关于它恐怖的传说有很多种,物产虽然丰富,但危险也很大,光是容易让人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别说它还是野兽们冲出来的必经之地,经常会有人在这里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 梁季宇有些害怕地抱着梁季文的手臂,小声说:“大哥,我们还是回去,这里看着怪渗人的。” “你回去,这里我熟,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梁季文是村里少数几个敢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他就是几个经验十分老道的老猎人了,不过老猎人也只敢在中外围转转,再进去就是连着几十座大山的通道了,十分危险。 梁季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季文,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不撒手。梁季文虽然是个傻子,但在他心中却一直是个大英雄,这么可怕的地方,他哥连十岁都不到就能往这里面跑,比那些老猎人来厉害,谁家不惊讶。 原本还有大人看梁季文都能往里面跑,也跟着去里面抓猎物,结果没进去半小时,东西没抓着不说还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梁季文给救下的。 后来,那家人来他们家道了谢,村里小孩对梁季文也更害怕了。 梁家人第一次知道梁季文去西梁山也是吓得半死,说又没用,又不能把人拘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在梁季文从来没在里面出过事,梁家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围转转,捡个漏子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抓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梁季文低声对梁季宇说道。 梁季宇乖乖点头,其实就算梁季文不说他也不会离开梁季文的,不管他怎么大胆,对这里怎么好奇,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梁季文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梁季宇一路下来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他记事没多久后就迎来了饥荒,他们这儿情况要好上不少,但满眼望去也是一片荒芜。西梁山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动植物都少了不少,但这里因为危险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不像村里其他的山,光秃秃的大老远都能看见一片土黄。 梁季文看着是走得悠闲,但如果遇到怎么危险的话,他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这不是刻意的,只是前世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种本能刻到了骨子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底下扫视着,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季文趁着梁季宇左顾右盼寻找什么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面移出了六个鸡蛋。 他蹲了下来,虽然对着梁季文说:“你看,这个是什么?” 梁季宇被梁季文点到,茫然了一下,然后也和梁季文一起蹲了下来,看清梁季文指的方向,他惊呼出声:“鸡蛋!”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哥,好多鸡蛋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梁季宇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看到梁季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真厉害!”难怪大哥能时不时地给他们塞东西吃。 梁季文让梁季宇把东西收好,然后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你看,这些痕迹是野鸡留下来的,在野鸡的窝附近一般可以看到这样子的痕迹。” 梁季文找好地方,然后偷偷放上几个鸡蛋,好让鸡蛋有合理出处的地方,不过地方也不是乱找的,这地方确实是野鸡的给窝,可能也有过野鸡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野鸡窝,正好给他拿来当教学地。 梁季宇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鸡蛋,心里十分激动,现在这个时候家鸡都不爱生蛋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鸡蛋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梁季文看着梁季宇天真地保护着鸡蛋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又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地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红薯,梁季宇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瘦瘦小小的红薯放到刚刚用草编着的框子里,梁季文带着梁季宇往山下走。 梁季宇还有些舍不得,这才山上不到两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他是真不想走。 梁季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季宇立马就投降了,讨好道:“大哥,我们快下山,姐姐他们都该等急了。” 别看梁季文他们在山里头逛了两个小时,其实一直在外围,两人径直朝家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下来,梁季文和梁季宇把东西往衣服里一藏,冬天穿的衣服多,这么点东西也看不怎么出来。梁季文面无异色,坦坦荡荡地加分走,梁季宇就差多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使被梁季文叮嘱过也依然忍不住露出心虚和小心警惕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吃独食差不多就等于犯罪,即使是从山上得到什么,也要上交一点儿给国家,像梁季文打死的那头野猪,就是全村共有的。和梁季文不同,梁季宇是从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他有着想让家人吃点好的心理,也有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愧疚。 梁季文是一点也没有这种心理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不过为了不打眼,十次上山他都有两三次会交一点东西到村里的,和那些个老猎人交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老猎人差不多是天天去,而他是时不时地去一次。 两人回家,梁丝丝和梁町自然是对着梁季宇好好地夸了一顿,但梁季宇是少不了挨一顿骂的,果不其然,夸完了梁季文,梁季宇脸上的嘚瑟还没存在五分钟就被梁町拧着耳朵好好地骂了一顿。 梁季宇看着梁町被骂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很不厚道的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梁町不小心瞄到梁季文的嘴角有一点微微上扬,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也好不到哪去!身子才刚好一点,就把二充带到那地方去,你是太闲了是?” 梁町看着是生气,可内心也是高兴的,梁季文能带着梁季宇带西梁山上去,还毫发无损地将他带了回来,证明他的身体是真好了的。不过该教训的还是一点也不能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梁季文连忙告饶,几天下来梁町对他的那点儿别扭总算是散了,有恢复带以前那个爱说他的小管家婆了。 梁町也知道梁季文这话是一点真的也没有,不敢梁季文能求饶也是让她很有面子的。如果他哥的口气不是那么没有起伏,表情不是那么严肃就更好了。 “我和你奶说过了,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呗!”梁春觉得那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 梁春点头,顺从地被梁丝丝拉走。 “你刚才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好久!”梁町也拉着梁春的手,嘟囔道,那语气,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梁春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脏透了,她其实和她两个堂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她们给令人恶心。至少她们的恶意是放在明面上的,她是在心里偷偷的嫉妒。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她们可以受尽宠爱,为什么她就只能在阴影里度过一生呢?为什么她们能过得单纯幸福,而她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那么努力地包揽一切她能干的活,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子人,卑微地活着,而她们姐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 梁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糟糕,所以她在一直努力压制着它,她不想让这样的恶心的想法继续发展下去,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让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梁丝丝姐妹愿意和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可怜虫做朋友呢?大多时候她都会坚定地认为是因为她们人好心地善良,但也有不那么坚定的时候,她周围的人都在和她说——她们就是想要找个陪衬想要衬托她们罢了,她们就是想要看你可怜巴巴地样子。 77.第七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心疼地一把抓起湛九江的手, 皱着眉盯着他。湛九江眼睛被宝藏迷得快昏头了, 催促道:“你别抓我的手啊, 快点挖宝藏!” 梁季文无奈, 湛九江本来就不怎么怕他, 现在更是被宝藏一刺激,梁季文瞪眼都不管用了。 “你在一边等着, 别用手, 我给你挖。” 湛九江连忙点头。 梁季文挖,湛九江就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梁季文稍慢一点就催促。不久前还心疼他的铲子没木柄, 让他做一个呢, 现在有了宝藏也不心疼他了。 梁季文故意没把铁片埋得很深,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铁片挖出来了, 两个小的很是失望,如果两个人有耳朵和尾巴的话, 肯定都是无力耷拉着的。 湛九江怏怏地把下巴放在梁季文的肩膀上, 胸膛贴着梁季文的手臂, 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现在还跪在地上呢。 “季文,你快再往下挖看看,指不定下面还有呢, 就像你把绳子铲子在同一个洞却是不同深度的一样!”湛九江突然嚷道。 “有道理!快挖快挖!”梁季宇听湛九江这么一说, 马上就从假死状态恢复到动力满满的样子, 干劲儿十足地往下挖。 “快点儿!”湛九江推推梁季文, 梁季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三人又是通狂挖,结果还是铁片。湛九江鼓鼓劲儿,开始描绘挖到宝藏后的幸福生活,又有了干劲儿,结果又是铁片,一连挖出五块铁片,湛九江是真没力气了,声音里都带了一点湿意。 “不挖了,都是一堆破铁片,再挖也没什么东西!”湛九江将梁季文当成了大型抱枕,头埋在他怀里,人坐在他大腿上,抱着梁季文做死狗状。 梁季宇累的慌,整个人躺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梁季文脚为枕头。反正他们仨本来就够脏的了,再脏一点也没事。反正都是要挨骂的。 梁季文汗颜,他把坑挖得太深,差点把自己坑了。 “再坚持一下,都挖怎么这么多了,可能宝藏就在下面呢。”梁季文劝道。 “不要了,我好累......”梁季宇嘟囔。湛九江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梁季文等两人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伺候他们喝了热水,自己拿起铲子开始挖,梁季宇和湛九江劝了两下就不劝了。两人内心是充满悲愤的,他们都累成死狗了,梁季文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和一开始的频率没差别!是人吗?!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湛九江和梁季宇背靠背瘫在地上,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梁季文挖,结果没窃喜多久,就听梁季文喊:“有东西了。” 两人想肯定还是铁片。结果就听—— “不是铁片。” 梁季宇想饿了几百年的饿死鬼看到了十几桌满汉全席一样,鲤鱼打挺似地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湛九江目瞪口呆,连忙翻身跟上去。 “什么什么?!” 底下买着的确实不是铁片,他们挖到的铁片都是同样大小,但现在的这个东西看着要比那些铁片小上许多,不梁季文两个巴掌合起来要大上一圈。 梁季宇像挑泥鳅似的一下就跳下去了,湛九江急的团团转。即使昨天做过放松的按摩也抹过药酒了,但他久不运动,怎么可能不肌肉酸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和腿都动不了,再加上刚才怎么一折腾,他累的直想哭。 “手给我,我接你下来。”梁季文在喊道。 他挖的坑比他人还要深,他站在下面,地面还比他要高半个头。 虽然不知道梁季文要干什么,但湛九江对他有莫名的信任。于是他听话地蹲在地上,手往下伸。梁季文抓着湛九江的手,在湛九江跳的时候用了个巧劲儿,湛九江顺顺当当地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梁季文身上也都是土,土腥味把梁季文身上原本有着的清爽的味道都给盖住了,湛九江贴着梁季文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放松下来。 “咳、我去帮忙挖......”湛九江抱着梁季文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脸也有点红,不过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铁盒子顺利被挖出来,湛九江和梁季宇都很兴奋,湛九江固定盒子,梁季宇用石头砸。挖坑的时候挖出来好多石头,坑地下也都是石头随便就把一块有梁季宇半个脑袋大的石块来砸。梁季宇砸了六七下,结果长着锈迹的铁盒不为所动,倒是梁季宇累得要疯。 梁季文让梁季宇坐着休息,结果石头用力一砸——石头碎了,锁也开了。 湛九江、梁季宇:“............” “不快看看吗?”梁季文问。 两人如梦方醒,连忙开了,然后傻乎乎地盯着盒子发呆。 湛九江是失望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仙人秘籍,灵丹妙药,能预测未来的法宝呢,结果只是两块黄金。湛爷爷捐了一大笔钱财给革命,“抄家”被抢砸走了一大批东西,但好歹也是个百年的大家族,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也是不少的。湛九江也湛家唯一的血脉,几乎所有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所有只是两块黄金他还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会露出鄙夷的神色来。其实这两块黄金要是拿出去换钱的话也差不多能够换个两百块左右,就算是买黑市粮也能买个几十斤细粮了。 梁季宇不知道这两块黄金的具体价值,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前年双胞胎出生,梁季恒发烧,家里没细粮也没药,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梁季文的外婆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才救了急,粮食有了,梁季宇也退烧了,他知道这种黄灿灿的东西是能换命的好东西。 “嘿嘿!”梁季宇惊喜的傻笑。 梁季文拿起一根金条,比划了一下,双手一掰,金条就断了,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他把长的那条给湛九江,道:“见者有份。”每人三分之二条金条,正好。他没放三条进去,就是怕太巧了不好解释,反正他也有能力公平分好。 湛九江的下巴都快掉了,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那是金子啊!金子,虽然金子的硬度比较小,但那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掰断的吗?不要露出怎么轻松的表情啊! “不用了,我反正也没出什么力气。”湛九江觉得自己不好拿这个,反正他们家还有家里,挨不过去就拿东西去黑市换吃的,但是梁家......他看得出梁家日子过得不是很好。梁爷爷梁奶奶年级都大了,下面还有一群小的,压力挺大的。 梁季文不理他,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手里重复道:“见者有份。“梁季宇也在哪里点头。要说贡献的话......梁季宇偷偷瞄了一眼梁季文,他和湛九江合起来都比不过半个梁季文的。 湛九江这下没再拒绝,不过心里打算,以后多从家里偷点地瓜土豆玉米什么的过来。 “好了,宝藏分好了,我们把这里整理一下就回去。”梁季文把金条塞了梁季宇,然后拿起铲子准备干活。 湛九江和梁季宇齐齐哀嚎起来,梁季文一愣,他看他们为了宝藏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把他们已经累垮了的事实给忘了。 梁季文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送出去,拿出水和糖果给他们吃。至于湛九江给的那包点心,说实在的他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好伙伴第一次送给他的。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了,梁季文找了一根和他手臂差不多粗的树枝,掰去不均匀的那部分,留下八十厘米左右长短的长度,然后开始做铲子。他做铲子的手法照样简单粗暴,但是很快速。 铁片被他随意地一折,“咔嚓”一声就恰好对半分。左手拿着固定,右手一折,再一折,长方形的铁片好像橡皮泥一样被他折出了垂直的三角形,最后在拿着后面一捏,那树枝使劲儿一摁,一个简易的铁锹就做好了,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五分钟。 湛九江和梁季宇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感觉自己好想出现了幻觉。 湛九江看梁季宇快呼吸不过来了都没让那铁片有所改变,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尝试一下。 梁季宇瞧着那将近一厘米的“铁片”,暗暗决定以后要当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弟弟,千万千万不能惹大哥啊!他都能手撕铁片,难道手撕他不是分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吗?大姐二姐快来,我好想有点腿软!不过腿软的同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他大哥的崇拜,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哥,谁家小弟不崇拜呢? 78.第七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 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 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 “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 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 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吃着粗糙划嗓子, 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 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 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 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 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梁建良把用纸包着的七个馒头给梁大伯带回去。这样的馒头他们家也少吃, 他和大哥两人吃了半个, 留下半个田芳和梁季文一人一半, 剩下的自然是带回去给家里人每日一点解解馋,不过一人也就只能分个一两口罢了。 送走梁大伯一会儿后,梁建良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在离着梁季文病床不远的墙边坐下来歪着头眯着。 外头天快亮了,从窗户里透出了一点亮光。田芳虽然没睡多久,但平时也就这个点起,生物钟早就定好了。 “他爸,上椅子那眯会儿,看着大从点儿。”田芳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连忙看了梁季文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要稍好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见梁建良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边,又心疼起孩子他爹,赶忙让他去椅子上歇歇。 “哎!”梁建良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稀饭,又摸了摸裹在毛巾里的大瓷碗。感觉瓷碗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拍手将自己身上的灰给掸去,生怕自己弄脏了被褥,梁建良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那手轻轻碰了自己儿子的小脸蛋,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把人吵醒似得。梁季文的脸苍白得不行,但确实暖暖的。梁建良慈爱地看着梁季文,想怎么看都看不过似的。 梁季文是他们梁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梁建良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但他就觉得他儿子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仙人气息,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这可不是他吹,但凡是见过梁季文的,哪个不夸他长得好,有股子仙儿气。虽然是个傻子,却不像其他的傻子一样看起来就觉得痴傻,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或是坐着,可惜就是两眼呆滞,让人看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来。 所以每次看着大儿那张像极了他却比他好看不知多少的脸,梁建良的慈父心总是不自己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愧疚。 梁季文在田芳醒的时候也一起醒来了,但是他正在运功治疗他的内伤,所以也没时间醒过来去给梁建良一些安慰。 乳白的内力顺着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口,配合着灵药,梁季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关注着梁季文的梁建良立马就发现了,梁建良咧着牙喜还没上眉梢就看到梁季文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梁建良立马就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出去急急忙忙地找医生。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梁建良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他却是理都不理地跑过去。 田芳也是一惊,虽然不知梁季文出了什么事,但看梁建良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碗筷随意一放,田芳立马往病房里跑,看到儿子满嘴的血田芳眼泪马上就下了了。心慌慌地拿袖子给梁季文擦,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梁季文要将身体内的血都给吐出来一样。 梁建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过来的时候田芳两只手的袖子都是血。 “让开让开,马上进行急救,病人家属快让开!”田芳被护士赶到了一边,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呼呼”地往急诊室跑,田芳也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站那,两眼发愣,黑沉沉的怪吓人。 梁建良见田芳情绪不对,有些紧张地对田芳道:“他娘,医生正救咱儿子呢,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梁建良着句话,田芳才回过神,她抓着梁建良的手,问道:“他爹,文文在哪呢?” “卿宛别急,我带你去找咱儿子,别急......”梁建良叫着田芳的闺名,这是田芳的真名,平常都不怎么敢喊,怕别人说他们学大地主做派。但田芳现在明显情绪不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陪着田芳向急诊室走去,梁建良在心里是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田芳紧紧盯着急诊室的大门,梁建良在担心儿子的同时,也是一刻不放松地注意着田芳的情绪。 “卿宛别急,他们才进去一会儿呢,你先吃点东西。”梁建良心疼田芳才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里担心受怕的,便田芳没吃完的早饭拿来,又挑了一些准备给梁季文的面条放到碗里。 田芳根本不听他的,两眼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好像下一秒她的儿子就能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 “叮——”不知道是不是田芳的目光抬热切,急诊室的门在田芳热切地注视下没多久就开了 。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门一开,田芳就像一道离弦的箭,飞快地跑到医生的目前,焦急地问。她心里止不住的乱想,他们才进去一下,这是不是代表着梁季文......她不敢往下想,连忙逼着自己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 医生紧皱着眉头,田芳和梁季良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这,我们也不太好说,小同志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内脏也检查不出什么,现在暂时安全。”听他这么说,两人虽然担心到放心不少,但下一句又将他们两个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没醒过来的话,以后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田芳听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想到儿子还没醒来,梁建良毛手毛脚的肯定照顾不好。她还要照顾儿子,她就觉得自己手脚又有了力气。 不用梁建良说,田芳一口干掉剩下的早饭,拿温水给梁季文擦了脸和手。心里乞求着太阳别那么快地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田芳有些绝望地看着医院的时钟慢慢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梁建良去打午饭了,医院里的饭菜都是限量供应的,不早点去根本抢不到,他今天早上那么早去都在那儿排了好一会儿的队。 外面的天还是昏暗暗的,好像田芳现在的心情。 田芳机械地给梁季文擦着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突然,田芳感觉她粗糙的手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田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手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以不复白嫩,手心布满了老茧,刚才那么轻那么细微的动作好似错觉。 田芳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小手,又过了一会儿,她手里的那双比她小了几圈的小手的小拇指又动了动,她才不敢相信的捂着了自己的嘴,生怕打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梁季文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一寸一寸地打断,又被放进了上万只蚂蚁在不断地啃着他的骨头。在又痛又痒的折磨中,却又能感觉到一点清凉的感觉,经脉微微发热,好像这么多年来的不明阻碍在慢慢消散。 吃力地睁开双眼,明明是薄薄的一层眼皮但重逾千斤,好不容易睁开了一条缝,看见的便是田芳怔怔地握着他的手,好像他是一团刚在外面冻了一层冰的水团。 梁季文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田芳瞬间就落了一滴泪下来。田芳在两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这眼泪一掉,田芳只觉得眼睛又疼又涨,但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梁季文张嘴想喊妈,但喉咙干得厉害,根本喊不出来。田芳赶紧倒了一碗水,慢慢仰着杯子让梁季文喝进去,但又不敢太快怕呛到他也怕重伤之后不能喝水,只少少给喝了一点。 梁建良忧心忡忡地往病房里赶,张口想安慰田芳来着,就看到脸色苍白但有了一点血色的儿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和你奶说过了,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呗!”梁春觉得那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 梁春点头,顺从地被梁丝丝拉走。 “你刚才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好久!”梁町也拉着梁春的手,嘟囔道,那语气,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梁春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脏透了,她其实和她两个堂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她们给令人恶心。至少她们的恶意是放在明面上的,她是在心里偷偷的嫉妒。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她们可以受尽宠爱,为什么她就只能在阴影里度过一生呢?为什么她们能过得单纯幸福,而她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那么努力地包揽一切她能干的活,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子人,卑微地活着,而她们姐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 79.第七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叫芝麻酥或者花生酥,爷爷找人做的。”湛九江伸出舌头将两个手指头上的细屑舔干净。 梁季文有些失落, 他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呢, 不过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梁季文和湛九江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往家里回去了,湛九江说每天给他带点大麦让他继续种。他们家也是吃粗粮的,只是每顿都要掺着细粮一起, 老人小孩一下子全粗粮的受不了。不过这几天他们差不多吃的也是纯粗粮了,细粮快没有了, 他们家底有限, 黑市细粮价格高不说还不常见。至于在村里换?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 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梁季文摇头拒绝, 知道湛九江过意不去, 便解释道:“大麦种了不好收, 我就打算种一点,这几天把其他地方收拾出来,开春的时候种上红薯和土豆。”梁季文能拿到这么多的大麦种子也是不容易的,他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粮食, 但大麦粒确实没有的, 还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点,在从家里一次偷几粒慢慢才攒到了一亩多一点的大麦种子。 湛九江点头表示明白, 大麦确实没有红薯和土豆那么高产, 而且还麻烦。 “我们不是那地都种完了吗?”湛九江过了一会儿又问。 梁季文感觉到周围没有人, 就从兜里掏出好几张和刚才那种地图长得很像但是内容不一样的纸来。 玉米的, 红薯的,土豆的,小麦的,小米的,黄豆的,七张地图合起来就是整个西梁山山腰了。 “有这么多地方呢!”湛九江惊讶道。 这地方虽然多,但不是梁季文真正的计划,他不知道这个年景会持续多久,但粮食多一些事没错的。西梁山是村子的一道防线,真正危险的是身后连绵不断不是有多大的山脉。他在四周勘察过,离西梁山有五六个山头的位置有个山谷,土地肥沃不说,而且位置隐蔽,他本来打算在哪里开垦出几亩地来的,但距离太远,和家里人也不好说,所以等过几年再做打算,这两年先把西梁山种上点东西,等他长大些,内力也深厚些,再做考虑。 不过想到那小石铲,他有些发愁,想要用这样的工具来做农活,是真的不好弄。他原先用的是空间里的军工铲,一下子铲下去顶得上小石铲哼哼哧哧地挖上半天。但他不好拿出来,而且家里也没有工具。 他们家的铁具在几年前就全部上交拿去炼钢了,家里煮饭做菜用的两个锅也只有一个铁的,另一个是大瓷罐,每次煮饭做菜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要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中等大小的铁锅可是要五块六毛钱外加七张工业券呢,凑了好久才凑出来的,钱倒是在其次,工业券可难得,城里工人二十块的工资才能分一张工业券。 梁季文琢磨着是不是得造造假。 两个人回到家天都有些暗下来了,想到接下来这几天都得用那破烂石铲他就头疼。反正他糙,力气大,用着不伤手,但效率低啊! 梁季吃饭吃得早,梁季文到家的时候都吃完饭了,不过给他留了饭,梁季文三下五除二将荞麦饭吃完。荞麦是那麦子去换来的,麦子精细些,他们家除了发粮食的那两天吃了一点,留下两斤其他全换了粗粮,不然就三千斤的粮食他们这么多人可吃不到一年。 梁季宇追着双胞胎在床上爬来爬去,他们仨小今天有些小兴奋,梁丝丝和梁町给伸手要给他们擦小脸小手小脚丫,仨小闹哄哄地不肯乖乖配合。梁丝丝唰的一下抓住梁静,梁季恒和梁玥尖叫一声,加速爬向另一头,一边爬还一边笑。梁丝丝把梁静的脸和手擦完,然后把梁静交给梁町让她擦脚,自己去抓在逃人员,结果交接的时候让梁静跑了,梁静爆发出潜力,扭过身子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魔爪,朝大部队集合。然后......就再次被梁丝丝给抓回来了。 梁季宇两不相帮,坐在炕上捂着被子当掩体,梁季恒冲进梁季宇边的“山洞”扭着屁股要往里钻,结果梁季宇捂得太严实,他没找到入口,脑袋闷在被子里“呜啊呜啊”直叫唤。 梁季宇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梁季文坐在炕尾一边泡脚一边看他们闹。梁町转到梁季宇那一下就抓到了小滑头,梁季恒气得哇哇大叫:“坏蛋!臭蛋!”梁玥机灵地转头就跑。梁季宇就负责笑和叫唤,气得梁町和梁丝丝收拾好仨小又去拧梁季宇的耳朵。 给仨小把本来就干净的小脸小手小脚擦过后,仨小老实了,三个小娃乖乖坐好,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俩小姑娘把水到了然后把雪花膏拿出来还是分工,梁丝丝抹脸,梁町抹手,梁季文就给他们抹小脚丫子。帮三小仔仔细细地抹好,梁季宇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让梁丝丝帮他抹,梁丝丝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懒货”,却温柔地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摸好,然后在他手上弄一点让他自己抹脚。 北边冬天又干又冷,梁季讲究,每年冬天都要再雪花膏在花上一大笔支处,不光小孩抹,大人也抹,只是大人心疼钱,宁愿少抹些。不过也因为这样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看着都要比别人的家的干净讲究些。 仨小也喜欢香喷喷的雪花膏,所以抹完后都伸着小手小脚老老实实呆一会儿,以免把雪花膏给蹭掉了,除了睡觉也就这时候能安静下来一下了。 呆了一会,梁丝丝和梁町就把梁静和梁玥抱走要去屋里睡觉了,梁静和梁玥不肯,咿咿呀呀地扑棱着四肢不肯走。梁季房间多是多,但被子少,晚上都是男娃一窝跟着梁爸爸梁妈妈睡,女娃一窝跟着梁大伯梁大娘一块睡,梁爷爷梁奶奶一个房间,梁三叔和梁三婶一个房间。为了暖和也为了省柴火。炕也是要烧火的。 把梁静和梁玥放到炕上,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娃娃就忘了先前的不情愿,各自抱着梁丝丝和梁町的脖子不撒手。梁丝丝和梁町干脆将她们哄睡了,放进被窝里细细将被子给他们裹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去倒水收拾自己。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盘腿面对面做在炕上,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抹雪花膏,梁季宇和仨小淘气,梁季文糙汉子不在意,有时候就抹得不仔细了。但俩女娃每晚都是要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姐妹将自己抹得香喷喷的,中间隔着双胞胎在黑暗中细声细气地说些小话,等梁大娘和梁大伯做好事,在门口敲了敲,两人只好止住话头,笑嘻嘻地对视了一眼闭上眼睛睡觉。 梁大伯和梁大娘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支蜡烛进来,轻手轻脚地上炕,没多久又是一片黑暗了。 梁丝丝和梁町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那边才响起来梁大伯和梁大娘特意压低的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要说梁家关系最好的是那两个,梁丝丝和梁町是毫无疑问的。梁町从五岁开始就和梁丝丝一个被窝,两人只差了一岁,两人的关系圈子又一样,好姐妹妥妥的没跑。梁家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也不像其他人家将堂兄妹堂姐弟那样分得清楚,所以梁家小辈们关系好,大人也都相处得融洽。不得不说,梁爷爷虽然嘴巴笨,但治家是很有一套的,看看村里的人家,再找不出像他们家这样团结融洽的一大家子了。 早上两姐妹早早的就起了,动作利落地煮饭烧菜。等他们做完饭,天已经大亮,都不用人叫,一大家子就起来得差不多了。 梁季恒已经会自己用勺子吃饭了,梁丝丝和梁町看着他,梁三婶和梁妈妈一起喂双胞胎吃早饭。 吃完饭,梁季宇咋咋呼呼地就要跑出去玩,梁町虎着脸瞪他,梁季宇讨好地朝她笑。梁町在他们小辈里面最泼辣,除大哥外梁季宇最怕她了。而且梁季宇也是最没地位的那一个,梁季文那气势自是不用说,梁丝丝和梁町负责家里的琐碎小事但很有地位,他下面的三个弟妹又太小,就他夹在中间,谁的话都要听。哥姐虽然也疼他,但要训人的话他都怕,还都得听。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一斤荞麦粉,一斤玉米面,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80.第八十章 此为防盗章  没办法,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 但只有人怕他的份, 从不惹事,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 人调皮捣蛋, 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 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 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 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 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存活率不高, 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 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然后就是春耕, 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 全当野生, 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 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梁季文深吸两口气,然后跳上树顶!粗略地将学校看了两眼,凭着自己的经验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学校西南角——那个看起来最荒废的地方跑去。 梁季文回忆着刚才粗略看到的方位,想着如果是他的的话会让人在那几个地方监视来人,身形快速地在林间跳跃,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到自己。 轻轻跳上屋顶,梁季文喘了好几口气,他的内力还不是很深厚,用了这么久的轻功,内力都不足一半了,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现在把自己调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梁季文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整个人变得轻盈且没有存在感。踩在薄薄的稻草上,即使脆弱的到稻草也没有明显的弯曲现象。 81.第八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睡梦中的梁季文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默默想到, 如果能让他变回正常人, 可以让他的家人开心,受再重一倍甚至是经脉尽毁的伤, 他也是甘愿的。 病房里窸窸窣窣的有旁边床的说话声, 他们住的这个病房,十来张病床, 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午饭时间, 病房里只有五六个人。像梁季文这样有两个人陪同的, 基本上没有。 旁边床的姑娘看着田芳动作轻柔地坐着梁季文身边, 眼里闪过羡慕, 而后瞥见田芳往她的位置看过来, 立马快速地低下头。 田芳虽然挺可怜这个姑娘的,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虽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 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情况照样存在,而且不比以前好多少,只是明面上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 梁建良抱着水壶回来的时候,衣服凌乱, 脸上也带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田芳从梁建良手里接过水壶, 即使看见丈夫的狼狈,但也还是喜气洋洋的,不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让你打个水, 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给他掸了身上的土, 又发现背后有一大片水渍,伸手碰了碰,发现没渗到衣服里面去才放下心来。 “外面有两家人打起来了,我去拉了两下,就被那两家女人给抓了两下。” 梁建良有些疑惑,但也没多大惊讶,毕竟儿子醒了,媳妇儿高兴也是自然的。只是......梁建良还是有些.......这么说呢,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梁建良还是很了解她的。虽然田芳有很多的加分,但大环境如此,田芳平常都是比较低调的,除了相貌和气质不像农村人,其他的可以说比大多数村里的媳妇都要好。 听他这么说,田芳隐约猜到是哪两家人了,但她顾虑到旁边的那个姑娘,什么话都没说。 往盆子里倒上热水,掺好了温水,让梁建良洗了把脸,然后把自己的袖套脱下了给搓了,不过梁季文流的血有些多,血都渗到她袖子里面去了,不过好在不是很多。袖套上的血很多,而且早就凝固了,不好洗,只好一直泡着。 在医院里没什么事情干,田芳就去找病房里的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聊天,梁建良趴梁季文身边补觉,邻床的姑娘两眼放空地盯着他们俩,不过梁建良一贯大大咧咧,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在床边趴下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梁季文在梁建良睡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就醒了,额头上有些汗水,他是被疼醒的。他没有喊人,现在他的性命已经无忧,虽然疼痛,但无大碍,要是不痛的话,那才糟。 不过......梁季文有些感慨,这辈子虽然生在农村,但他没吃过什么苦,也就是这几年闹饥荒,吃不饱罢了。想起上辈子那些年受的痛,有些微妙。 上辈子的世界是一个人人习武的时代,那些个野兽和这里的野兽都差不多,但凶猛程度却不止高了两三个档次。 梁季文心中是有些焦虑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个世界习武十分困难。如果说前世的难度是普通的话,现在的难度就是地狱模式了。他虽然不想称霸世界,但他也想要拥有自保的能力,虽然这次受伤有他脑子不清楚的原因存在,但他差点死了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急不来,现在还在重伤阶段,不能急于求成,他将现在翻腾的不安压下,慢慢睁开眼。 眼睛对上眼睛,一双是刚醒来却没有睡意的,另一双看着没有神彩,但却露出一抹惊讶的。 邻床的那个姑娘装似不经意地挪开,心里却打了个突。梁季文在她挪开眼睛后又盯了两秒才挪开。 内脏疼得有些厉害,梁季文闭上眼睛,静下心想找一下空间里有什么适合他现在这个状况的药。 可雾蒙蒙的缩小版3d空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的时候,梁季文的心立马就颤了好几下。 即使这个缩小的空间比前天看的大不了多少,但这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吃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就好像,昨天你再盒子里装了一块钱,同样还是这个盒子,今天打开里面就装了上千万的百元大钞一样。这个比喻听起来挺夸张的,但实际上......比这个比喻还要再夸张一点。 之前说过了,他家庭不和睦,但也是个富裕之家,父母双方都是有家族产业的,十八岁以后每年也能拿到百来万的分红,再加上军中福利好,每月津贴也不在少数,他又是孤生一人,没什么大开销也对钱财没什么概念,除了银.行.卡上有几十万拿来做应急,其他的钱每年捐一半出去,剩下的全来买各种食物和应急东西了。 他是秘密部门的,每年去的地方不在少数,各地特产都买了不少,尤其是他喜欢的,空间里吃的喝的,不在少数,格式各样的水果也堆了好几堆,工艺品也不少。兵器有,药物有,野外生存工具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大约都能在这找到,有些个东西在空间里放了都得有二十来年了。 但是,他的东西多归多,但也没现在看到的多。梁季文把意思潜入一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的箱子一看看去能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发疯,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角。 看到箱子上的字,梁季文大概能猜出这些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像他这种在秘密部门工作的,接到的任务都是重要且危险的,他和队友为了把任务物品安全地抢回来并送还实验室,兵分三路。一路隐藏身份逃亡后,他被逼得潜入一家公司,又发现了这家外资工厂私底下做的制毒秘密,在队友传回任务完成后就把这家工厂制毒证据给传给上头。 这家工厂的背景不简单,是个很有知名度的国际外资工厂,背后还有外**方支持,在两个月的潜伏下,他找到了一点证据,却没想到打草惊蛇,证据虽然传回去了,但他也和这个工厂一起被炸上天,连渣都没剩下。 虽然有波折,但梁季文猜这个外资企业肯定是完蛋的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最兴奋的不是这个,这个事早已经过去十年了,时空也不同了,再怎么样都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最为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公司,他们做的是副食品加工,而且是涉猎十分广的副食品加工,像什么面包、饼干、罐头、零食、鱼干......什么都有涉及到,尤其为了打开花国市场,这几年做的大部分都是花国美食。作为一个大工厂,而且是连着三个大仓库并且兼有中转站功能的超级大厂,如果空间里多出来这些东西是哪个厂子里的全部,梁季文都不敢想象这里到底有多少食物。 梁季文呼吸都有些不稳,向来淡定如他也恨不得现在却跑他个三天三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粮食!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粮食是大过天的东西。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梁季文一连做了几十个深呼吸,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激动,直到他动作大得把梁建良都给弄醒了。 梁建良以为他疼得厉害,给他叫了医生,医生说他也没什么办法,梁建良只好和田芳一起在床旁边守着。田芳不断摸着他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疼痛似的。 梁季文被这事弄的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他一个没把握住又让爸妈担心了。 他整个过程都没有睁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不过激动的心情倒是平复下来了。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在空间粗略的扫了一下,空间里东西都是体积比较小的,大物件的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哪个厂子里面的机器占地方。这家给他陪葬的工厂因为地位重要的缘故,他没有怎么来过,不是很熟悉,而且作为一个标志性模范工厂,每月都会有专访宣传,所以这个工厂很“ 干净”,不担心有“脏东西”会藏在这一堆东西中。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想到幕后黑手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给他陪葬。 在空间的中央,终于找到了适合现在伤势的药,默默控制着药到他的手心,眼皮轻颤,装做刚醒来的样子。 “水......”梁季文小声说。 见梁季文醒过来,田芳立马高兴地跑去给他倒,原本就有晾凉的开水,在掺上一点热水,温温的不伤胃。 梁建良看着儿子醒来,目光清明地要水喝,整个人都是懵的。田芳想给他惊喜,让他自己去发现,自然不和说。倒完水转头看着梁建良那大个子傻呆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伸手推了他一下,道:“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给儿子喂水。” “哦......哦哦。”梁建良连忙接过水,小心翼翼地把碗凑到梁季文的嘴边,又声音缥缈的问了一句,“儿子,你要什么?” 梁季文不说话,就着水,把刚才乘着他俩不注意放入嘴边的药丸给吞下去。看到梁建良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82.第八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是是是, 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 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 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尝了个味, 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 他早上吃过了, 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 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 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 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 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 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这时候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朝学校出发,不过对湛九江的说“遭遇”的热度并未减少,反而愈加期待了。 “我看到兔子朝着蘑菇跑过去,也赶紧加快脚步,但兔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头,但是一个都没砸中,咬了一大片蘑菇就跑走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又追着兔子跑了很久,实在有点累,就做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结果一只山猫突然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窜出来,嘴巴能张那么大!”湛九江比了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多的轮廓。小孩子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83.第八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如果梁三婶不是在他哥后面出生的, 当时也得没命。梁三婶给他哥当牛做马地做了二十几年的丫鬟,二十多岁了才提出放人, 一开口就是两百块加三转一响的聘礼,还要五百斤小麦,吓得人没人肯提亲。娶个吃商品粮的媳妇也没这么贵啊。梁三婶能干是能干, 但都二十好几了还有一个算是拖累的家, 硬是没人上门探口风。 梁三叔从小不声不响的, 老实巴交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孝顺父母恭敬兄长,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唯一执拗的就是要娶梁三婶。二老也是没办法,在梁三叔的坚持下和梁三婶娘家打了一年的拉锯战,给了两百块钱的聘礼,五百斤玉米面二十斤猪肉和十尺布将梁三婶给娶回家。结果梁三婶就穿着他哥改小了的衣服被净身出户了,当时把梁家人气得呀! 不过梁三婶确实是好的, 人老实勤快, 性子又好, 如果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话就是她和梁三叔一样,不声不响地, 对娘家强硬不起来。而且刚嫁进来那会儿自卑得紧,尤其生了女儿后生怕自己要被休了。梁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几天在梁妈妈和梁大娘的“□□”下, 不那么自卑了, 但还是怕娘家。不过她对自己女儿那是一等一的好, 照她说的——她身为女孩苦了这么久, 肯定不能让她女儿跟她一样,她得尽她所能给她女儿最好的。 梁三婶回娘家后没几天,梁姑父带着大儿子过来送了东西,梁姑姑正怀着,八个多月不方便过来,梁奶奶给梁姑父带了一斤红糖,半斤白糖,一斤红枣,两斤肉,半斤上好地瓜干回去又给了外孙三份压岁钱,每份两毛钱。 梁姑父来了,离过年也马上不远了。除夕前天村里供销社特地买了不用票的鞭炮烟花,梁季宇缠了梁奶奶好久要到五毛钱,全买了烟花爆竹,至于压岁钱,那是不能动的! 梁奶奶允许他们存私房钱,压岁钱就是大头了,除了三小,压岁钱都是一拿到手就藏起来了。梁大娘梁妈妈娘家会给些补贴,所以手里都有些私房钱,每人一毛一毛地发,梁三婶手里没一分钱,都是在双胞胎睡过压岁钱,年后才给小孩子们发的。 大年三十这晚上的一顿饭是无比的丰盛。生产队今年没分猪,全交了任务猪了,村里别人家是想着法子弄来一些新鲜肉,实在没有的家里也都会存一些腊肉熏肉什么的,反正大年三十不吃肉的家人是很少的,在吝啬的人家也会在这时候大方上一回,更别说平时就挺舍得的梁家了。 吃过早餐,中午大家伙都什么都没吃,都留着肚子等下午呢。梁季宇也不出去玩了,跟在大人后面瞎捣乱。 炸丸子虽然是素馅儿的,不过用油炸过的又香又脆,里面豆腐嫩嫩的,腌萝卜丁脆脆,表皮又酥又脆,干吃味道正好,里面的豆腐萝卜又解腻;猪肉炖粉条里面的粉条又软又有嚼劲,和肉一起都染上了肉的味道,嚼起来就好像满口都是肉,猪肉炖得入口即化,不老不柴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粉条有得是,但肉是计算好的,四四方方的一块肉每人一有一块,多了没有,三小也没有。 土豆丝是梁奶奶出马炒的,难得过年调料放得足,又酸又辣清脆可口,丝毫不比肉菜差;萝卜羊肉汤鲜得快能品出甜味,白萝卜软软的但还有些脆爽,用得是腌制不久的腌萝卜,比鲜萝卜更好吃,羊肉被切成了丝,没有一点膻味不说连肉带汤都是鲜得要让人吞掉舌头。 小黄鱼做法很多,小黄鱼是被冻得结结实实的,所以清蒸不好,就打上薄薄的面粉煎后做成糖醋的,酸酸甜甜很开胃,小黄鱼那嫩滑的鱼肉配上酸酸甜甜的酱汁吃得人很是陶醉。 最后是这桌菜的主角上场了。糯米掺上江米弄到半熟,里面再加腊肉丁,炒鸡蛋,香菇丁,胡萝卜丁和调料装盘,最后放上被分成八份的螃蟹,上锅蒸熟。满屋子都是香味,两份蟹饭被端到桌子上,这道菜既有山珍也有海味,黄灿灿好的蟹膏陪着色彩丰富的米饭,那清香,那鲜味,还未入口就刺激着味蕾。软糯却不失q弹的米饭融入了螃蟹的鲜味,香菇肉丁的陪衬使鲜味添了一份咸香。 梁妈妈是南方人,海鲜是她的拿手菜,山珍和海味的结合威力是不容小觑的,看大家伙都不约而同拼了命地先抢这一碗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吃到了四点半,大家伙心理都高兴,只希望年年能有这样的日子才好。梁季宇最是无忧无虑,吃了丰盛的一餐,和长辈兄弟姐妹们玩闹一会儿, “梁季文,你出来一下。”湛九江是特意挑梁家吃完饭过来的。他们家就他和他爷爷两个人,照着平常的规格吃好饭就寻思着要给梁家送点东西过来。梁家帮他们挺多忙的,每天一天四趟地承包了他们家的挑水任务不说。梁爸爸也是每个月没趟不落地将他们的口粮从镇上带回来。即使梁爸爸一直说是帮梁外公领粮时候顺便捎上的,但他们也不能当理所当然。 “怎么了”梁季文擦了擦手,连忙跑出来。 湛九江把饭盒往梁季文怀里一塞,转身要跑,梁季文眼疾手快手臂一捞就把人抱怀里了。 “奶,九江给我们添菜来了!”梁季文一只手拿饭盒,一只手抱湛九江,扭头往屋里喊。湛九江双手扒拉着梁季文禁锢着他的手,双脚也使劲儿扑腾就是动不了梁季文分毫。 “快进来!外面冷,到里屋暖和暖和。”梁奶奶在里面喊。 “九江吃饭了没呀”梁爷爷问。 “吃了。”他就是吃了才过来的,他和他爷爷吃得比梁家早,也比他们早吃完。 “奶,九江就和他爷爷两个一起过年,怪冷清的,就让他和他爷一起到我们家呗,还能帮我们一起包饺子。”梁季文提议。这个月村里忙里忙外地热闹,有时候他看着湛九江一个人怪落寞的,也就是他们一起在西梁山上,脸上的笑容才真实了一点。 “不用了。”没等梁奶奶说话,湛九江连忙脸红着拒绝。 “没事,我们家人多,你和你爷过来还是我们占便宜呢,白白出力气给我们包饺子。”梁奶奶说着,就叫梁季宇去把湛爷爷请过来。 湛九江不不好意思又感动,被梁季文抱着也不扑腾了,只是趁机踩了梁季文一脚。梁季文眉毛都没动一毫米,对梁季文来说,湛九江那样就跟挠痒痒似的。 梁季宇扶着湛爷爷过来的时候还提了一盆白面和一块肉。湛爷爷知道梁家请他过来肯定会让他带一些饺子走的,他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就自己带了一些过来。 “梁老哥,真不好意,大过年都要过来打扰你。”湛爷爷笑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过来倒是让我们更热闹一些哩。”梁爷爷也笑。湛爷爷对他们家也挺客气的,时不时就送点东西过来,又是点心又是肉,两家关系倒是不错。 晚上难得奢侈地点上了五根蜡烛,把屋子弄得亮堂堂的,在暖黄色的烛光将屋子渲染除温馨团圆的气氛里。 梁季文手劲儿大,他就负责和面团,擀面皮。湛九江不会包饺子,他就负责运送饺子皮。梁季宇、梁丝丝和梁町三人合作,梁季宇放饺子馅,梁丝丝和梁町包饺子。梁季恒和双胞胎就负责瞎捣乱,这里跑那里凑热闹。其他人都是熟练工了,两手翻飞一下就包和一个。 梁季文速度快,最先把所有的面团都擀好,这样梁季文和湛九江就没事干了。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才吃了个蛋黄,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你渴不渴,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她有些怅然若失,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84.第八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自认为十分隐蔽, 其实梁季文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湛九江那别扭的自尊心, 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连眼珠子都没往湛九江那稍稍移动过一毫米。 两种思想在心里斗争了好久, 湛九江还是没能够鼓起勇气去和梁季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梁季文计算着下课铃声即将响起的时候,悄悄给湛九江弹了一团被揉成团的字条过去。 湛九江趁着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扯平了纸条, 上面是梁季文写得四四方方的铅笔字——下课我要去跑步, 你要一起吗?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 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 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 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 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微微低着头, 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 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 每□□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 但还是觉得冷, 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 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缩缩脖子,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呼吸放缓,和步调保持一致......听我的指挥呼吸,呼~吸~呼.......” 即便如此,湛九江在第五圈的最后一小节也撑不下去了,呼吸声好像破风箱,因为难受,眼角都挤出了一点眼泪。 “好难受......”湛九江像滩水似地想滑到地上,梁季文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喉咙痛......” 梁季文等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半抱半拉着他要他慢慢走。 “我不想动了,好累......”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是占地面积大,两百多人的小学只有两栋三层的土坯楼和一个废弃的旧仓库,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大概有四亩地那么大,灰黑的土地上看上去光秃秃的。湛九江跑了五圈,差不多就有三千多米了,而且速度也不是很慢。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湛九江其实没到脱力的地步,但人也不轻松,看着湛九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没办法,半拖半抱地带着人走了半圈,然后在湛九江抓狂的□□中把他带回教室。 他们乡下学校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差不多是七点半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四点半放学,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所以梁季文把湛九江带回教室,湛九江趴在课桌上喘气全身热乎乎的,不过没出汗。 这节课的铃声肯定是晚了,老师过来的时候,湛九江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周围同学们给他递来的同情复杂的眼神,他扭头给了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小伙伴,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伴,刚张嘴就看到梁季文正盯着他看,小伙伴打了个寒噤,立马扭过头坐直身体。 湛九江对小伙伴奇奇怪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一丁点也没往梁季文身上想。 下课后湛九江趴在桌子上,准备用行动来告诉梁季文自己不想去跑步了,不过......他悄悄把手臂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看到班里小孩们偷偷往这边瞄的热切的眼神,在留下和跑步之间犹豫不定。他是很喜欢被人崇拜着的样子啦,不过这些小猴崽子们实在太吵,太热切了,把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了个光。 还没等他纠结完呢,梁季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梁季文看着在摊在桌子上的湛九江有些无奈,才跑了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要换成村里任何一个小孩,在跑三倍的量都不会累成这样。 他拉着湛九江的后领,毫无波动地说:“走,和我去外面。”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怒,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而然梁季文不为所动,扯着他的手臂,在不伤害到他的力度下把人扯了出去。 梁季文考虑到他上节课的表现,没在拉着他跑步,只是迈着大步子,加快步伐,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快走。 梁季文的速度对他来说是快走,但湛九江这个被娇养的体弱小可怜就只能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不这样还不行,梁季文扯着他的袖子呢。 十来分钟活动下来,湛九江是一点也不冷了,暖乎乎地脸都有些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假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都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几眼湛九江,至于梁季文,他们还是没那么大胆子。 梁家的小孩们都特别护短,但他们从不否认梁季文很吓人的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家里就没几个人不怕梁季文,有时候梁季文无意斜眼看梁爸爸的时候,梁爸爸都会有些吓人。 湛九江小心眼得很,不过看在他现在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份上也就不准备和梁季文计较了。 两人面色如常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各自做着自己的时候,但在不知情的小猴崽子们的心里,都纷纷为坚强努力地湛九江同志怒斥着梁季文的恶行,但没办法,他们没那个胆子去单挑(群殴)梁真大魔王季文。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不知道的时候,有关梁季文大魔王的传奇恶劣的事迹都添上了一笔。因为嫉妒湛九江,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湛九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流言虽然不太符合梁季文平时的作风,但梁季文刚好不久,谁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中午饭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梁家四兄妹用了两个大铁盒装了四人的饭,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是用大铁盒装着粗粮饭,配上一点点咸菜,有一个人一个铁饭盒的,但更多的是两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一个饭盒的,毕竟铁饭盒也是要用工业券买的,对他们乡下人来说,工业券可真没什么渠道获得。 大家在学校里面的厨房里把火升起来,小姑娘们把大家的饭热了,又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就着米饭暖暖身子。 梁季文把一大半的米饭都倒到饭盒里,把一点咸菜给自己留下,对着梁季宇说:“咸菜多给我一点,多分你一点饭。” 梁季宇欲言又止地低头看着饭盒。 “怎么了?”梁季文不太爱吃咸菜,用水拌了饭,把咸菜活着饭随意地嚼两下,也不碰到咸菜,就这么吞下去了,反正他消化功能好! 咸菜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吃起来不想咸菜,像盐块,他们这腌咸菜都是往死里加盐,也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变得无比大方起来了。腌菜的时候不大方,吃菜的时候可要了他们的命了,咸菜不咸,那得吃掉多少菜啊! 梁季文三两口就把午饭吃完了,又到了一大饭盒的热水,边捂手边等水降点温。 梁季宇用纠结的小眼神痴痴地看着饭盒,内心斗争了许久,梁季文那边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哥,”梁季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九江小同学是湛医生的孙子,那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不太好?” 梁季文坐在梁季宇身边捂手,也不说话,梁季宇被他弄得有些心慌慌的。梁季文还是傻的时候气场就有些强得让他们害怕,现在不傻了,那威力更是不用说了。 “下午你有事情吗?”梁季文突然问。 85.第八十五 此为防盗章  田芳和梁建良收拾完东西, 梁大伯下了工, 推着铺了厚厚没被的手推车,黝黑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手脚轻快地来接他们了。 梁建良现在就是一个傻爸爸, 见了梁大伯就迫不及待地把梁季文好了的消息说了,梁大伯高兴得买了一斤红糖, 原本只打算买半斤来着。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他们农村人没什么得票的途径,这一斤红糖票还是已经存了大半年的。 四人还没到村口,远远地就能看到梁奶奶带着家里几个小崽子伸长了脖子,一看到他们,梁奶奶连忙往前走,梁町扶着梁奶奶,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从,奶奶的小心肝呦, 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多肉, 咱大从可要多吃点!”梁奶奶抱着梁季文的头,心疼地摸着梁季文苍白的脸。 梁町站在梁奶奶身后, 眼睛里面有着泪光,却没有上前。梁町是梁季文这一辈和梁季文闹得最凶的。平常田芳和梁季良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 两人都挺宠她的,比别家的闺女好上许多, 她对田芳和梁季良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但田芳和梁季良虽然疼她, 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梁季文身上,关心是有的,但远远比不上对梁季文来的多。加上村里、学校里有些小孩老是拿她哥是傻子来取笑她,时间长了就对梁季文生出了一点不满。 有时候长辈给梁季文留点好吃的,她闹着也要,有什么田芳说她两句,她就拿梁季文说事。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也知道梁季文对她好,但每次对着梁季文都没什么好脸色,她会对梁季文尽心,但有时候总是会埋怨是个傻子。 梁季文看着梁奶奶泪光闪闪的样子很不好受,梁家这么多人里面,梁奶奶是最疼他的一个了,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谁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他把头埋进梁奶奶的怀里,抱住老太太,喊了一声:“奶奶!” 梁奶奶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随即是欣喜若狂地落下泪来,抱着梁季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早已养成了不会落泪的习惯,她以为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干涸了,没想到今天能落下这么多泪。 梁家小辈有些小的还不明白出来什么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但几个大一些的脸色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长辈都偏爱梁季文有些不满,但和别的人家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团结友爱许多的,他们虽然有不满,但绝对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相反,在别人嘲笑梁季文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梁季文这一边的。而且梁季文虽然傻,但对他们却是很好,又是天生神力,每每跑到山上去弄吃的,都会偷偷给他们带回来。 梁建良和梁大伯怕梁奶奶太激动,连忙上前说:“妈,咱们先回去,我们冷,大从伤还没好呢,家里一群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 梁奶奶听了,连忙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说:“回家,咱回家。”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路上碰到几个婶子,说了些平安话,梁奶奶都笑呵呵地和她们回话,顺便带着炫耀的口吻把梁季文不傻的好消息和她们说了。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人,梁奶奶心情好得走路都快了许多,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多岁。 回到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餐,桌上有三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主题还是梁季文,最后大家稀奇了好一会儿,才各回各屋准备睡了。 平常他们都是天还没黑就吃好饭准备睡了,要知道,蜡烛也是要不少钱的,但今天大家都开心,一直到村里人全部的人都睡熟了,他们一大家子才躺下。 梁季文这几天在医院里睡得有些狠,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控制着内力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乳白色的内力一点点壮大,但没过多久,只变多一丝的内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梁季文见怪不怪,他今生的根骨好得不行,他练一分钟,抵得上别人练十分钟,而且在母亲体内他就吸收了许多先天之奇,但不知怎么练了十年,现在的程度也不过前世八.九岁的样子,要知道前世他在七岁才开始修习内力,在这之前都是打基础,因为怕小孩不懂事乱运功,小孩都是在七岁以后上小学了才开始修习内力的。 不过想到空间里面的那批物资,梁季文差不多能猜出消失的内力去了哪里,以前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现在,十有**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拿去当做空间运行的能量了。 内力无比缓慢地增长并没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当初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野猪对打的话,别说一头,再来三头也不会受像现在这么重的伤。 练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是完全的清醒,练一个小时的功,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常人睡三小时,在前世可是有很大一批人从七八岁开始到死都没有怎么睡过的。 收了功,内力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慢,但却依然缓缓地按照轨迹慢慢运行。这是他所练功法的厉害之处,上辈子的他天赋就很好,一启蒙就进了国家军事学院附属小学,所练得功法是上上品的,后来凭着自己的悟性,慢慢让心法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改良后的心法让他比常人更具优势,即使不刻意去修炼,也会自动按照他平时的轨迹缓缓推动,不用想常人要时时刻刻静心,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状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梁季文像前两天一样,意识沉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小吃堆一堆,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买些当地特色美味的吃食,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每种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最多的也就两三百份,有些他爱吃的只有一两份放着;各种药物放一堆,这是他除去那些白来的东西,这是最多的,怎么种类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疗伤类的药物。毕竟他要出任务,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受伤是最常见的情况。 然后是一堆的各类压缩饼干,和干净水源;剩下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心爱的兵器。一把剑,一把匕首,七把枪和几十来箱的子弹。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挺多的,但和三天前得的那些比就显得少得可怜,当然如果论价值的话,还是原本的比较高。不说别的,但说他的那把剑,就价值连城。那是古老的工艺加精湛的手艺再加上超高的科技水平制作出来的,他刚死的那个时候,全球也就十来把,华国政府可是每年在上面砸下好几百亿才给研制出来的,量产更是遥遥无期。 蛋糕、面包、糕点类摆一堆,果汁、水果罐头、冲剂类摆一堆,糖果、巧克力、奶制品类摆一堆,肉类食品一堆,鱼类、蛋类食品一堆,果脯、果干、蔬菜干放一堆,然后各式零食也单独放一堆。这些东西前几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会,还几堆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好,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多,数量也多,但却不好拿出去,每次都是他偷偷地带一些,悄悄给小孩子们吃一些,还要挑一些不起眼的,能给全家吃的也就一些生食和一些简单处理过的食物,假装是他凭着好运和蛮力从山上打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饥荒,山上哪有这么多野食,都是靠着他空间里不多的存货度过的。 大麦、小麦、燕麦、糙米、荞麦、大米、红豆、绿豆......他也不认识什么五谷杂粮,全靠着袋子上的字来分略略一分,梁季文脸色露出笑意,可亏了这家企业走花国美食的路,各类粮食都有一些,除了豆类,细粮占了大多数,杂粮不是很多不多,但细粮和粗粮加起来起来也有几十万多斤,小姑和她们没住一起,现在加上他梁家有十五口人,按她们现在吃的分量来算,可以吃上十多年。 各类生肉和生鱼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十万多斤,一百多种的新鲜水果也有八万多斤,和他买的水果堆在一起,重量立马就破十万了。不过蔬菜什么的不多,也就五万斤左右。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料,数量与其他的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胜在种类多,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对了他还单独把好几万斤的白糖单独放了一堆,可惜红糖只有几千斤,不过葡萄糖有好几万斤。 最让梁季文兴奋的是三十万斤的红薯和紫薯,土豆也有七八万斤,各种小麦粉粗略估计有百来万斤,大多都是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食用油也有几百桶,每桶是一百升装的大桶,还有几十千克的黄油,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梁季文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十分满足,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不说那不好拿出来的上百万吨的成食物,单单是这么多的米粮就够他们在这个贫困的年代好好生活下去。不过当前的麻烦事怎么把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家里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梁奶奶看粮食看得死紧死紧,少了一两多了半两她都能知道。 86.第八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 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 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 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 家长里短唠个没完, 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 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 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 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梁奶奶扯开笑脸:“好了!这县城里面的大夫就是不一样,我们大从去看伤, 那些大夫好心连带着就把大从的癔症给看好了。”他们一家人从来不是梁季文是脑袋有问题, 只说癔症, 就盼着那天他能好过来。也亏得老天爷开眼, 梁季文这可不就好了吗? 宋婶子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赞同地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屑,不就是个傻子嘛,非得说是癔症,也就是自己家里的才信。 梁奶奶热情地招呼宋婶子坐会儿好好聊聊天,宋婶子忙说不用, 不过眼神却频频往梁季文那看去。 “走了, 走了, 不用送。”宋婶子做势要走, 但身体却一直没动。 “宋婶子走好。”听到梁季文吐字清晰地送客, 宋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看到了热闹,宋婶子带着惊讶麻利地走了。 梁季文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又家躺了七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每天压着梁季宇给他讲课,每天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每天受着折磨还是有点用的,再他每天的黑脸下,梁季宇终于有点进步了,起码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靠上拐个十八弯的边。 送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梁季文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村里人的八卦能力的,但没想到都过去七天了,还有一堆人借着唠嗑的名义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变好了,还有些迷信的老太太们带着孙子过来,只说是过来看看病人,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是来沾沾光,跟沾喜气的性质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思想糟粕,不能明说而已。 梁季文忍了又忍,还是把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又加快一点,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娇气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在里面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连练功都不能的小黑屋里呆了近四十天的人啊。 梁建良下了工,在梁季文死都不让背的情况下把隔壁生产队里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拆了线。然后老大夫就被梁爷爷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的画像,一家人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主席万岁”一类的词,至于心里在念什么就不是别人知道了的。 老大夫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却怎么也不肯留下吃饭,梁爷爷过意不去,就让梁大伯送把他送回家。 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梁季文和田芳请示每天想要出去玩。 田芳很迟疑,她知道梁季文这么多天都窝在家里,肯定无聊得要发霉,但她又害怕梁季宇出去又会出什么事,梁季文强行把脸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没有人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做过生动的表情,还是天生的,他现在不管内心多丰富,但脸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不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还是之前是个傻子的时候,没有多少小孩感当面嘲笑他,毕竟他的脸看起来就让小孩有一股畏惧感。 “出去走走也好,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野猪的。二充,明天你陪着你哥。” 田芳还在犹豫不决,但梁爷爷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梁爷爷还是很有威严的,梁奶奶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梁季宇了,这几天天天都被梁季文压着看书,好多天都没和小伙伴出去玩耍了,想到明天自己可以解放了,梁季宇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大哥的,一定让大哥什么样出门就什么样回来!” 今天晚上拆了线,梁季文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这些年他虽然痴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也是有的,从五岁开始他就已经自己洗澡了,比一些正常小孩都要早一些。这也是梁家人一直坚信梁季文不傻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着稀得能看出人影的稀饭,配着一大盆没有一点油水的大白菜,早餐就这么过去了。梁季宇舔了舔嘴唇,想起前些天吃的肉松,嘴里有冒出了口水。那几天梁季文一个人有两筷子的肉松,他和两个姐姐每人一筷子,两个姐姐虽说加起来才和他差不多,但要再别的家庭,可能连一点沫都沾不到。 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小的碗里拌着肉松的稀饭,又把目光放像梁季文的碗里。黄灿灿的蛋羹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那蛋羹是梁奶奶给梁季文补身子的,早上用一个蛋蒸了蛋羹,一勺梁季恒,梁静和梁玥两人平分一大勺,剩下的就是梁季文一个人的。 梁家长辈都习惯了低着头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的渴望,但他们没那个能力,看到了也是徒增心酸,干脆都养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季宇也是知道现实情况的,他也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移开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 梁季文故意不去看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说:“爸妈,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婶,我和二充出去玩了。” “去,早点回来,二充看好哥哥。”梁奶奶说。 梁季宇听大哥和奶奶这么说,麻利地下地跑了一段又想起梁季文刚好,不能怎么跑,又跑回去搀着他。 梁季宇一出门就快疯了,瘦瘦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黑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来转去。 “梁二虫子,今天你怎么出来了,不做你的乖宝宝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做出的流里流气,满是嘲笑地说。 “孙蚊子,你又瞎叫什么呢!几天不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梁季宇看到来人和他的一群小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 孙蚊子原名叫孙文枝,虽然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外来户,不过家里挺富裕的。每天和其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当起了孩子王,因为梁季宇笑他名字,他就瞧不上他了,正好梁季宇也瞧不上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哼!梁虫子,今天怎么把你大哥带来了?是不是要让傻子给我们学虫子爬呀!”说完,他就夸张地笑了起来,跟着他身后的小伙伴也笑得前仰后翻。 梁季宇涨红了脸,大喊:“孙子!我大哥才不傻呢,你才傻子!看爷爷不把你往死里收拾!”梁季宇气得就要冲上去和他干架。 梁季文一把扯住梁季宇,梁季宇被他的大力气弄得差点要再空中飞舞。 “说完了吗?要是来找二充玩的就留下,不是的话赶紧滚。”梁季文神色淡淡,但不怒自威的表情,让几个小孩有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谁、谁找他这个混在女人堆里的假小子玩啊!”孙文枝梗着脖子,大声地朝他吼。 他们是听说了梁季文不傻了的消息的,但没亲眼见过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觉。哪个傻子能在傻了十年后又变好了的啊? 孙文枝偷偷观察了一下梁季文的神情,见他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有点放下心来。 梁季文即使是个傻子,在他们心中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这个人天生的神力,五六岁的时候就能抗成年男人才扛得动的东西,而且也不怎么都不费力,七八岁的时候更是能抬起比两个成人还大的石头,更比说前些天还一人打死了一头发狂的野猪,虽然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受了伤又怎么样?一个大男人都不能把大野猪怎么样,打起他们来还不是一拳揍飞一个。 起身叠好被子,就看到枕头旁边有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梁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咬着唇不说话。梁町睡在田芳和梁季良的床上,梁季文和梁季恒一起睡,两床之间只隔着一个过道,梁季文现在很容易就能猜到梁町的表情,但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梁季恒继续装睡。 梁季文是知道梁町的小心思的,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梁町被田芳教的好,心里的不满也只有那么一丝丝,平常对他最多也就是口气不好,但还是很心疼他这个大哥的,如果没这件事情的话,最多再过四五年,梁町思想稍微成熟一点点这些个不满也就消失了。 梁町低头把眼睛里的泪水压下去,珍重地打开洗得发白的手帕,把红彤彤的糖果塞到嘴里,两眼弯弯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是梁季文和她们的暗号,这种手帕梁季文有好几条,每次这个手帕里都有一点吃的。 一开始她还因为是奶奶又偷偷塞给他的,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是梁季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她还曾经担心过梁季文会不会在偷东西的时候被抓着打过,结果压根没人反应都丢过东西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这个粮食大过天的年代想偷东西那可困难的很,就算真被偷了第二天就能吵翻天,最晚第三天就能抓到小偷。 87.第八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是知道梁町的小心思的, 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梁町被田芳教的好,心里的不满也只有那么一丝丝,平常对他最多也就是口气不好, 但还是很心疼他这个大哥的, 如果没这件事情的话, 最多再过四五年,梁町思想稍微成熟一点点这些个不满也就消失了。 梁町低头把眼睛里的泪水压下去,珍重地打开洗得发白的手帕, 把红彤彤的糖果塞到嘴里, 两眼弯弯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是梁季文和她们的暗号, 这种手帕梁季文有好几条,每次这个手帕里都有一点吃的。 一开始她还因为是奶奶又偷偷塞给他的, 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是梁季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她还曾经担心过梁季文会不会在偷东西的时候被抓着打过, 结果压根没人反应都丢过东西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这个粮食大过天的年代想偷东西那可困难的很, 就算真被偷了第二天就能吵翻天, 最晚第三天就能抓到小偷。 听着梁町轻手轻脚地出去,梁季文长舒了一口气, 梁町爱钻牛角尖但很聪明,能吃下他给的糖就应该知道他没怪她。 野猪跑下来的那天, 梁町本来是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几个村里的小孩嘲笑他, 梁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吵完后梁町就冲他发了脾气,让他在原地待着,别跟着她。结果梁町刚走没多久,那只发狂的野猪就冲下山了。梁季文被抬回来的时候,看见梁町那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又在钻牛角尖了,觉得是她害死了他。 梁季文虽然醒了,但也闭着眼睛抱着梁季恒躺在床上,现在他的伤看起来还是很严重,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只会天天装睡,准备想着怎么把粮食一点点给转移出来。 梁季恒是真小孩,觉本就多,梁季文抱着软乎乎的小身子,装着装着也就真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把半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梁町把饭端进来,看到梁季文睁开眼睛看到,有些不自在的板起脸,故意凶巴巴地说:“醒了就快吃饭!” 语气虽然不好,但他知道梁季文爱干净,给他递了一杯水让他漱口。 梁季文不爱笑,但此时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从梁町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自己笑的应该不好看。 早餐很简单,一碗糙米粥,里面加了一点大米,粥上面还有一大筷子的肉松。因为梁季文打死了一头大野猪,虽然不是很胖,但毕竟是成年野猪,也有三百多斤,近四百斤。不过这野猪是不能自己拿回家的,不然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不过即便是这样,村里在分猪肉的时候,大队长还是给他们家分了三斤肉,两斤排骨,和五根大骨头,其他的每家平分。 梁奶奶拿了一斤瘦肉做成了肉松,一斤肉昨天吃了,剩下的全是肥肉,全拿来熬油了。 家里大人都去劳动了,剩下七个小孩一起在大堂里。梁爷爷和梁奶奶生了四个男孩两个女孩,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老大是梁建军,和徐春丽有一个女儿梁丝丝(9),一个儿子梁季宇(6);老二就是梁建良,和田芳有两个儿子——梁季文(10)和梁季恒(2),一个女儿梁町(8);老三梁建伟和王莉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梁静(3)和梁玥。 梁丝丝和梁町作为除梁季文最大的小孩,在不上学的时候都是他们照顾几个小豆丁的。梁季文坐在大堂的炕上,旁边梁季恒和双胞胎滚成一团,梁丝丝和梁町都认认真真地在写作业,梁季宇最不老实,两只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写了半个多小时才写了十来个字,还是梁丝丝和梁町押着才写的。 梁季宇趁着梁丝丝和梁町为着作业苦恼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挪到梁季文的身边,悄悄问:“哥,你真好了?”说着,还瞄了一眼认真做作业的两姐妹,生怕被两个姐姐揪回去骂一顿。 “你说呢?”梁季文伸手戳了一下他脑门,“把你书本拿过来,教我读书。” 梁季文说话的声音小,但梁丝丝和梁町都惊讶地转头过来看他。梁町看到梁季宇,凶巴巴地冲他吼:“梁季宇你又偷懒,快拿着书去教大哥!” 梁季宇缩了缩脖子,在梁町转头过去后做了个鬼脸,梁丝丝瞪了他一眼,然后温声细语地对梁季文道:“大哥,你先和二充(梁季宇小名)看着,有什么不懂来为我和町町。” “好。” 梁季宇今年刚上一年级,刚开学没两个月,梁季文让他从第一页开始慢慢讲给他听。结果梁季文发现梁季宇不愧是捣蛋小孩,前面的东西全都忘光了,凭着记得的一定东西,瞎讲胡讲,还一脸的骄傲自豪。到了后面才好一些,因为有梁町和梁丝丝压着他学,记住的东西还可以,但理解的内容全是胡说八道。 梁季文:“呵呵......”他就默默听着,不说话。 梁町虽然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一直关注着他们两个,刚开始的时候听梁町胡扯,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越听到后面,脸越黑。前几天她才刚给梁季宇讲过课,记忆力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觉得梁季宇是照着书本上念的。 “爸爸七岁去逃荒,说的呢,就是爸爸不高兴天天去上学,爷爷偏要爸爸去上学,然后爸爸就不开心了,每天逃学被爷爷打屁股,然后他去逃荒......哎呦!姐,姐你干嘛打我呀!”梁季宇捂着脑袋大叫,一点点痛愣是给他喊出了杀猪叫。 “谁让你天天糊弄我!我每天帮你复习功课很轻松是!”说着,梁町又拿着书本在梁季宇脑袋上敲了一下。 梁季恒从棉被那头探出脑袋含糊不清地吐字几个字:“火、该。” 两个小姐妹在被子里钻来钻去,被子起起伏伏的,梁丝丝和梁町两个齐齐笑开,梁季宇涨红了脸,把头伸进被子,做势就要去抓他。 梁季恒立马把头伸进被窝,扭着小屁股顺着梁季文的大腿往上爬。梁季宇爬到床尾伸手去抓,掀开被子,就看到梁静被他举着身体咯咯笑得欢。 梁町和梁丝丝笑得东倒西歪,梁季宇在梁季文怀里坐着,圆圆的脸色一脸的得意。 梁季文还是面无表情,但眼里却充满了笑意,放松地靠着,时不时动动没打石膏的脚,抬抬腿给一大三小的抓捕活动增加点障碍。看五人玩得愉快,梁丝丝和梁町也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起加入到抓捕游戏中,不过除了三个小的,他们虽然玩的疯,但还注意着梁季文,担心会不小心碰到梁季文的伤口,不过玩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梁季文有什么不适,玩着玩着都放开了。再炕上笑闹成一团,最后一个个都有些疲惫,尤其是三个小的,眼皮都开始耷拉起来了。 梁丝丝和梁町看着日头已经在头顶了,连忙下炕穿鞋去做饭。 在去厨房前,梁町去房间里拿了东西,仰着脑袋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塞,装作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梁季宇那小子都不学好,你别看他的书,我学习好,你看我的书。”末了又嘀咕一句,但又能让梁季文听着很清楚,“要是你好了成绩还不好,我肯定会没面子。” 看着梁町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厨房去,梁季文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梁町这小姑年真挺有意思,小小年纪,倒是比谁都想得多,而且性子又要强。 梁季文把书翻了翻,梁町的成绩好,上了四年学,年年都是第一,书看着就像是年级第一的,虽然到处都是笔记,但整整齐齐的,字也写的好,不像梁季宇的,到处乱涂乱画连没学到的书页都是各色线条齐飞。 她们今天做饭时间晚了,长辈都回来了她们才把饭菜弄好,一行人吃完饭,轮番开始关心梁季文。梁季文上辈子就寡言少语了近三十年,他的工作又是没什么交际要求的,这辈子又是个傻子,他虽然比较敏锐,但与人的沟通交流能力真的不怎么样。 他大多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才应上两句,表情淡淡的,面无表情。不过也是这样让梁建良他们放心不少,毕竟一个傻子突然变好之后变得什么好才让人不安心。梁季文现在这个面无表情带着一点点呆气的行为也十分符合了刚变聪明的状态。 看书和做在床上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现在每天都要小孩来瞻仰一下他,你看他不仅打死了野猪,还把那么多阶级敌人给打倒了,多么厉害啊! 梁季宇还想到了收门票呢!照他的话说:“我哥现在刚打了坏人,可辛苦,你们看他可以,但最少也要带上十粒炒黄豆给他补补身子,不然给你们看太多,身体不好了怎么办?” 梁季文:“......”我还能说什么? 梁季宇也知道不能直接要东西,要是被当成投机分子就要遭了,但带点东西给他哥就不一样了!那是赠予!不是肮脏的金钱交易!至于收到的黄豆去哪了?反正梁季文不吃,让梁季宇拿去分了。 88.第八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 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 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 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他在脑海里不断想着学校里有什么地方是没什么人去的。但他清醒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少,平常在学校不是坐在教室里,就是在操场上跑圈,也没什么人和他说什么八卦所以他对学校的影响除了他们班的教室、厕所外就只有操场了。 梁季文深吸两口气, 然后跳上树顶!粗略地将学校看了两眼,凭着自己的经验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学校西南角——那个看起来最荒废的地方跑去。 梁季文回忆着刚才粗略看到的方位, 想着如果是他的的话会让人在那几个地方监视来人, 身形快速地在林间跳跃, 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到自己。 轻轻跳上屋顶,梁季文喘了好几口气,他的内力还不是很深厚, 用了这么久的轻功,内力都不足一半了,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 现在把自己调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梁季文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 整个人变得轻盈且没有存在感。踩在薄薄的稻草上,即使脆弱的到稻草也没有明显的弯曲现象。 梁季文仔细听着仓库里面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点细小的抽泣声,像是明显压抑着恐惧的哪一种。梁季文的心马上就放下了一大半,不过他没有马上去那地方,而是绕着屋顶,认真分析屋内敌方和友方的势力。 敌方大概有二十三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应该是领头人物,剩下的二十二个人之中有十五个人受了伤,不过不是很严重。而和梁丝丝在一起的,三女四男,不过五个都是小孩,剩下个如果不快点救治的可能也要完,而且还有三个人在一旁监视他们。 梁季文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是又惊又怕,但他没有贸贸然地露面,毕竟五个孩子都太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如果现在让他们露出什么不对劲的话,他就是分成十个人都救不回他们。 梁季文有些头疼,如果现在有电话就好了,报警或是打电话告诉家里大人一声也好过现在拖着小孩子的身体在这里干着急。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如果他们反应过来劫持了人质那就糟了。 梁季文在空间里翻找,看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最后翻出了两支响声最大的枪,和一个扩音器,几个跳跃就到了学校大门口,安装好扩音器,梁季文朝天开了一枪,然后换一支继续开。巨大的枪声,把学校震了一下,梁季文不管不顾地连续换枪一连开了十来枪,装出有人在这相互开枪的样子,为了逼真,他还朝着大树和围墙开了好几枪,学校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现在是破了好几个洞,摇摇晃晃地看起来马上就要塌了。 梁季文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肩膀,和被烫得流血的双手,用最快的速度朝仓库冲过去。 这两支枪是他拿来当收藏用的,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威力是大,但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当然响声也是巨大的。他把两支枪用得快报废了,人也受了重伤,只希望周围村子的村民能听到声音赶紧赶过来就好了。几个孩子出事的事情应该已经被通知了,只要听到这巨大的枪声,应该能反应过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赶过来之前看好梁丝丝她们的小命。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梁家人下工后,梁季宇就把事情和她们说了,梁爷爷马上让人去通知村里人,看看还有没有谁家的小孩没有回来,一通知,就事情大条了,梁大伯身为村支书,立刻就和大队长组织人手一起去找人。 他们村和其他几个村关系都不错,好几个村的人一起组织起来,他们人多,听着小孩说都没人在路上看到过梁丝丝他们,都猜到可能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往学校出发,但蔡家堡——那个离学校最近的村子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枪想,起先他们还每当回事,直到有人跑了说了听到好几声枪声,和以前闹鬼子是听到的一样,他们就有些慌了。说话的人是蔡家堡的老人,今年六十多岁,挺有威望的。 梁大娘和梁妈妈听了脸就是煞白的,他们家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再加上去找人的哪一个,总共三个呢! 梁大伯、梁爸爸和梁三叔听着也有点心慌,但要比两个女人好一点,脸色神色也是镇定的,毕竟在这个时候,不会乱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三个村的人有不少人都不想去,毕竟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那可是枪啊!那枪子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不小心把自己打着了怎么办?不过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只是打算待会儿走得时候偷偷溜了。 梁大伯虽然憨厚,但他也不笨,出事的既不是一个村的,更不是自己的孩子,哪有那么多人想要一起去呢? 站在梁大伯身边的大队长看着没什么团结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开口骂两句,梁大伯就把他拉住了,大声喊道:“各位乡亲,谢谢大家了,天色都不早了,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吃饭呢,家里老婆孩子都还等着,要是家里有事的,还是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听梁大伯这么一喊,好多人就说:“梁书记啊,我们家还有点事情,等我们回去把事情安排好了,马上来找你啊!”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能这么说话的,百分之百是肯定不来了。 梁大伯点头,一百多人一下子就散了,好多人也不看热闹了,乌拉拉地走光了。 梁大队长,看着剩下的三四百人,还是有点欣慰的,留下的多是本村人和少了孩子的另一个村人,但也有些仗义和听了梁大伯的话感到羞愧的。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如果直接就走了,可能剩下的人能有三分之一都没什么希望。 梁大伯这边要赶到地方还要不少时间,梁季文那边也没闲着。 那群可疑分子,被那巨大的枪声吓了好一会儿,刚开始还以为是有追兵过来了,但接连有响了好几声枪声,听起来像是双方交战的样子,他们有些放下心来,即便是追兵来了,但现在有挺大可能是闹内讧了,他们的行踪应该还没有暴露。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枪声怎么这么大,比他们平常听着要大上很多。 “大哥?”一边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挺有杀气的中年男子,低着道,“这枪声听着不太对,不像我们所知道的枪型啊,会不会是圈套?” 梁季文在屋顶上,紧张地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弄出来的交战声响瞒不了多久,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只能智取。 受伤的男人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叫所有人收拾东西,加强警戒,收拾好东西后还是照现在这样,不要轻举妄动,看好那几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不稳,梁季文虽然看不见他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他命不久矣,而且绝对是个狠人。 这是很让梁季文头疼的一类人,没有什么活着的希望,也没有求生的意志,这样的人之所以还在努力撑着身体,就是为了报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那种。联系现在国内国外情况,梁季文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确定这个应该就是弯弯那边派来的。这个年代的阶级斗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一旦开展,就很容易让无辜百姓牵连进来。 如今还能留着那几个人,为的大概就是想让他们做人肉炸弹,这么几个炸弹一扔出去,既可以为他们争取时间,又能造成比自己投掷还要大的威力,给民众带来的恐慌也就越大,到时候社会不稳,政局动荡。 而且这些“恐怖分子”都有强烈的反社会性格,对大陆充满了仇恨,又不是正规军,既不怕反叛也不担心给人留下把柄。 再怎么说他还得也是当过学霸的人,用食盐水将铁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配置出简易的电解溶液,用电解的法子将铁片快速弄锈,最后再用他所能做到的方法将铁片做旧。前世华国各方面传统都保留的很好,一些简单的做旧方法基本上人人知晓。一连做了五片布满锈迹的铁片,每片都有五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的那种。 没了顾忌,他便用军工铲噗嗤两下就挖了个一米五深的大坑,在最底下用铁盒装了两块块金子,每块一百克重。填上一些土,放一块铁片,再填一些土,再放一块铁片,直到把铁片都放完。当然他也很有技巧地将地面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要相信他的职业,他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人! 那金子也不是他的,是那公司用来交易毒品准备的,没有任何标记,虽然比有来源的金条多了洗金的步骤,但胜在安全性更高,而且洗金比洗钱要简单得多。梁季文一下就占了大便宜,八十多公斤的金条在他死的时候能换个两亿左右,照现在算也能成个百万富翁。不过梁季文可不敢怎么做,要真全拿去换了,不出银行他们全家都得被抓起来。 89.第八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他先将铁片上面的防锈漆刮去, 匕首是他比较次一等的那种, 好匕首他才不舍得拿来干这样的粗活。也亏的他对内力使用的精细,要不然换一个人来不说有没有这刮防锈漆的力气,单单这精细就就不成。 再怎么说他还得也是当过学霸的人, 用食盐水将铁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配置出简易的电解溶液, 用电解的法子将铁片快速弄锈,最后再用他所能做到的方法将铁片做旧。前世华国各方面传统都保留的很好,一些简单的做旧方法基本上人人知晓。一连做了五片布满锈迹的铁片,每片都有五十厘米长, 二十厘米宽的那种。 没了顾忌, 他便用军工铲噗嗤两下就挖了个一米五深的大坑,在最底下用铁盒装了两块块金子,每块一百克重。填上一些土, 放一块铁片, 再填一些土, 再放一块铁片, 直到把铁片都放完。当然他也很有技巧地将地面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要相信他的职业, 他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人! 那金子也不是他的, 是那公司用来交易毒品准备的, 没有任何标记, 虽然比有来源的金条多了洗金的步骤, 但胜在安全性更高, 而且洗金比洗钱要简单得多。梁季文一下就占了大便宜, 八十多公斤的金条在他死的时候能换个两亿左右,照现在算也能成个百万富翁。不过梁季文可不敢怎么做,要真全拿去换了,不出银行他们全家都得被抓起来。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这样肯定不会的,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气鼓鼓地想,再等你五分钟,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叫芝麻酥或者花生酥,爷爷找人做的。”湛九江伸出舌头将两个手指头上的细屑舔干净。 梁季文有些失落,他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呢,不过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梁季文和湛九江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往家里回去了,湛九江说每天给他带点大麦让他继续种。他们家也是吃粗粮的,只是每顿都要掺着细粮一起,老人小孩一下子全粗粮的受不了。不过这几天他们差不多吃的也是纯粗粮了,细粮快没有了,他们家底有限,黑市细粮价格高不说还不常见。至于在村里换?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90.第九十章 此为防盗章 “......大家回家吃完饭, 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 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 先集合,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但也没钱去扯电线, 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开完会,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要我们集合,白给我们希望, 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 但他也不敢太大声, 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不止小孩,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电影而已, 他看的多了, 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 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 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 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 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 梁季文旁观,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但还少不了抱怨,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来得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大家日子普遍都只有一般,很多人都没啥棉袄,只能将有的衣服全往身上套,别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湛九江就看到了好多学校里没见过的孩子。 梁季文解释道:“村里有很多小孩都是不上学的。”有些是家里根本不重视的,有些是没钱上的,有些家庭是家里小孩轮着上的。男孩好一些,像女孩子的话基本上是五个里面才有一个是去过学校的。 像他们家这样,不管男女都给送着去上学的差不多是村里独一份的。 不过相应的,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四个孩子读书,学费本子笔的开销加起来也不少了。所以梁丝丝看梁季文那么利落地就撕下两页本子别提多心疼了,平常那两页纸她能用一个星期还不止。 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但这平常穿出来的衣裳就成了大家首先评判的标准了。梁丝丝和梁町绝对是村里所有女孩的焦点。照理说,他们村比梁家富裕的人也不是没有,起码大队长和小队长家就要比他们家富裕。梁奶奶节俭归节俭,却是一点也不独裁,手头也松。他们家的存款从来就没有超过二十块钱的。 梁丝丝和梁町的棉袄都是梁大娘和梁妈妈以前的衣服,拆了之后重新做的,棉花是自己家自留地每年种上一点慢慢攒出来的。虽然看着旧,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那也是少见的了。农村女孩多不受重视,也只有比较得宠家里又比较富裕地才舍得给女孩做一身棉袄。不然都是优先壮劳力或是男孩子的。 梁丝丝和梁町在女孩堆里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说说笑笑,大多都是一起上课的小伙伴们。女孩能去上课的,大多数家里情况都要好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梁丝丝和梁町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出来,梁丝丝就穿过两次,一次去她姥姥家拜年,一次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有每人脑抽抽去别人家瞎晃悠,可把梁丝丝和梁町憋坏了。梁町可还是第一次穿着新衣服在大家伙面前呢! 梁春羡慕地看着梁家姐妹的新衣服,又努力地将自己往人群里缩了缩。她觉得自己能和梁丝丝姐妹做朋友已经是耗尽了今生所有的幸运了,她瞧着梁町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她的样子,又赶紧将自己淹没在人群里。她的存在感很低,加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谁都没注意到她。 她听着她两个堂姐低声说着嫉妒的酸话,有些难过。听着她们说梁家姐妹都是勾引人的小.**,她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们。 “看什么看,没人要的小垃圾,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三堂姐像极了她三婶,嘴巴最脏。 “小跟班,你怎么没和你那两个‘好姐妹'一起啊?”她四堂姐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她知道,她们肯定又要拿她出气了,出那由嫉妒而生的无名火。 “叫她小跟班都算抬举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三堂姐斜眼瞧她,好像连正眼看她都会脏了她的眼,“我的傻妹妹,你还真别替她们抱不平,她们不过就拿你当个陪衬罢了,你还真以为她们能看上你” 梁春麻木地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她想冲上去揍她们一顿,然后把她们都埋进雪里洗洗那两张臭嘴,但......她不敢。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她娘跟人跑了,她爹无视她,她爷奶都嫌弃她,家里谁都能欺负她。大冬天的她就只有一件跟麻袋差不多的衣服,里面被她塞满了稻草,但这样她还是冷。她知道梁家姐妹都是好人,都不嫌弃她,会她她饿的时候给她塞土豆,会给她拿热水泡手泡脚,会给她皲裂生冻疮的手脚摸雪花膏,就连她身上穿着的秋衣秋裤都是她们两姐妹凑起来送给她的。 她想狠狠地替梁丝丝和梁町出头,警告她们不要乱说话,但是......她没用,她不敢。她僵硬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冷飕飕地风从鞋子的破洞出灌进来,她害怕,她怕被赶出来。她死死地咬住干裂的嘴唇,铁锈味冲斥着她的口腔,梁春,你不能哭,别哭。 梁季文笑笑,他很喜欢这个灵动的小崽子,就跟看自家小侄子似的,不过前世他家小侄子可没湛九江这么讨他喜欢。 湛九江看梁季文眉毛稍稍往上扬了扬,知道他肯定是在用他那面瘫脸表达笑容,心下有些得意于梁季文对他的夸奖如此重视。 “你这空心圆是要拿来干什么的?”两人头挨着头,湛九江努力辨认地图上的位置,不过梁季文这图画得实在是太抽象了,而且他对西梁山也不熟悉,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点的是已经种了的,同心圆是找好地方也清理好了就差撒种子的,还有一种空心圆的这张土上没有,空心圆是只找好地方,但是什么都还没干的。“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91.第九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听着梁町轻手轻脚地出去, 梁季文长舒了一口气, 梁町爱钻牛角尖但很聪明,能吃下他给的糖就应该知道他没怪她。 野猪跑下来的那天,梁町本来是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几个村里的小孩嘲笑他, 梁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吵完后梁町就冲他发了脾气, 让他在原地待着,别跟着她。结果梁町刚走没多久, 那只发狂的野猪就冲下山了。梁季文被抬回来的时候, 看见梁町那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又在钻牛角尖了,觉得是她害死了他。 梁季文虽然醒了, 但也闭着眼睛抱着梁季恒躺在床上, 现在他的伤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 他只会天天装睡,准备想着怎么把粮食一点点给转移出来。 梁季恒是真小孩, 觉本就多,梁季文抱着软乎乎的小身子, 装着装着也就真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把半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梁町把饭端进来, 看到梁季文睁开眼睛看到, 有些不自在的板起脸, 故意凶巴巴地说:“醒了就快吃饭!” 语气虽然不好, 但他知道梁季文爱干净,给他递了一杯水让他漱口。 梁季文不爱笑,但此时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从梁町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自己笑的应该不好看。 早餐很简单,一碗糙米粥,里面加了一点大米,粥上面还有一大筷子的肉松。因为梁季文打死了一头大野猪,虽然不是很胖,但毕竟是成年野猪,也有三百多斤,近四百斤。不过这野猪是不能自己拿回家的,不然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不过即便是这样,村里在分猪肉的时候,大队长还是给他们家分了三斤肉,两斤排骨,和五根大骨头,其他的每家平分。 梁奶奶拿了一斤瘦肉做成了肉松,一斤肉昨天吃了,剩下的全是肥肉,全拿来熬油了。 家里大人都去劳动了,剩下七个小孩一起在大堂里。梁爷爷和梁奶奶生了四个男孩两个女孩,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老大是梁建军,和徐春丽有一个女儿梁丝丝(9),一个儿子梁季宇(6);老二就是梁建良,和田芳有两个儿子——梁季文(10)和梁季恒(2),一个女儿梁町(8);老三梁建伟和王莉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梁静(3)和梁玥。 梁丝丝和梁町作为除梁季文最大的小孩,在不上学的时候都是他们照顾几个小豆丁的。梁季文坐在大堂的炕上,旁边梁季恒和双胞胎滚成一团,梁丝丝和梁町都认认真真地在写作业,梁季宇最不老实,两只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写了半个多小时才写了十来个字,还是梁丝丝和梁町押着才写的。 梁季宇趁着梁丝丝和梁町为着作业苦恼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挪到梁季文的身边,悄悄问:“哥,你真好了?”说着,还瞄了一眼认真做作业的两姐妹,生怕被两个姐姐揪回去骂一顿。 “你说呢?”梁季文伸手戳了一下他脑门,“把你书本拿过来,教我读书。” 梁季文说话的声音小,但梁丝丝和梁町都惊讶地转头过来看他。梁町看到梁季宇,凶巴巴地冲他吼:“梁季宇你又偷懒,快拿着书去教大哥!” 梁季宇缩了缩脖子,在梁町转头过去后做了个鬼脸,梁丝丝瞪了他一眼,然后温声细语地对梁季文道:“大哥,你先和二充(梁季宇小名)看着,有什么不懂来为我和町町。” “好。” 梁季宇今年刚上一年级,刚开学没两个月,梁季文让他从第一页开始慢慢讲给他听。结果梁季文发现梁季宇不愧是捣蛋小孩,前面的东西全都忘光了,凭着记得的一定东西,瞎讲胡讲,还一脸的骄傲自豪。到了后面才好一些,因为有梁町和梁丝丝压着他学,记住的东西还可以,但理解的内容全是胡说八道。 梁季文:“呵呵......”他就默默听着,不说话。 梁町虽然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一直关注着他们两个,刚开始的时候听梁町胡扯,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越听到后面,脸越黑。前几天她才刚给梁季宇讲过课,记忆力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觉得梁季宇是照着书本上念的。 “爸爸七岁去逃荒,说的呢,就是爸爸不高兴天天去上学,爷爷偏要爸爸去上学,然后爸爸就不开心了,每天逃学被爷爷打屁股,然后他去逃荒......哎呦!姐,姐你干嘛打我呀!”梁季宇捂着脑袋大叫,一点点痛愣是给他喊出了杀猪叫。 “谁让你天天糊弄我!我每天帮你复习功课很轻松是!”说着,梁町又拿着书本在梁季宇脑袋上敲了一下。 梁季恒从棉被那头探出脑袋含糊不清地吐字几个字:“火、该。” 两个小姐妹在被子里钻来钻去,被子起起伏伏的,梁丝丝和梁町两个齐齐笑开,梁季宇涨红了脸,把头伸进被子,做势就要去抓他。 梁季恒立马把头伸进被窝,扭着小屁股顺着梁季文的大腿往上爬。梁季宇爬到床尾伸手去抓,掀开被子,就看到梁静被他举着身体咯咯笑得欢。 梁町和梁丝丝笑得东倒西歪,梁季宇在梁季文怀里坐着,圆圆的脸色一脸的得意。 梁季文还是面无表情,但眼里却充满了笑意,放松地靠着,时不时动动没打石膏的脚,抬抬腿给一大三小的抓捕活动增加点障碍。看五人玩得愉快,梁丝丝和梁町也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起加入到抓捕游戏中,不过除了三个小的,他们虽然玩的疯,但还注意着梁季文,担心会不小心碰到梁季文的伤口,不过玩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梁季文有什么不适,玩着玩着都放开了。再炕上笑闹成一团,最后一个个都有些疲惫,尤其是三个小的,眼皮都开始耷拉起来了。 梁丝丝和梁町看着日头已经在头顶了,连忙下炕穿鞋去做饭。 在去厨房前,梁町去房间里拿了东西,仰着脑袋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塞,装作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梁季宇那小子都不学好,你别看他的书,我学习好,你看我的书。”末了又嘀咕一句,但又能让梁季文听着很清楚,“要是你好了成绩还不好,我肯定会没面子。” 看着梁町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厨房去,梁季文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梁町这小姑年真挺有意思,小小年纪,倒是比谁都想得多,而且性子又要强。 梁季文把书翻了翻,梁町的成绩好,上了四年学,年年都是第一,书看着就像是年级第一的,虽然到处都是笔记,但整整齐齐的,字也写的好,不像梁季宇的,到处乱涂乱画连没学到的书页都是各色线条齐飞。 她们今天做饭时间晚了,长辈都回来了她们才把饭菜弄好,一行人吃完饭,轮番开始关心梁季文。梁季文上辈子就寡言少语了近三十年,他的工作又是没什么交际要求的,这辈子又是个傻子,他虽然比较敏锐,但与人的沟通交流能力真的不怎么样。 他大多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才应上两句,表情淡淡的,面无表情。不过也是这样让梁建良他们放心不少,毕竟一个傻子突然变好之后变得什么好才让人不安心。梁季文现在这个面无表情带着一点点呆气的行为也十分符合了刚变聪明的状态。 不过...... 睡梦中的梁季文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默默想到,如果能让他变回正常人,可以让他的家人开心,受再重一倍甚至是经脉尽毁的伤,他也是甘愿的。 病房里窸窸窣窣的有旁边床的说话声,他们住的这个病房,十来张病床,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午饭时间,病房里只有五六个人。像梁季文这样有两个人陪同的,基本上没有。 旁边床的姑娘看着田芳动作轻柔地坐着梁季文身边,眼里闪过羡慕,而后瞥见田芳往她的位置看过来,立马快速地低下头。 田芳虽然挺可怜这个姑娘的,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虽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情况照样存在,而且不比以前好多少,只是明面上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 梁建良抱着水壶回来的时候,衣服凌乱,脸上也带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田芳从梁建良手里接过水壶,即使看见丈夫的狼狈,但也还是喜气洋洋的,不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让你打个水,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给他掸了身上的土,又发现背后有一大片水渍,伸手碰了碰,发现没渗到衣服里面去才放下心来。 “外面有两家人打起来了,我去拉了两下,就被那两家女人给抓了两下。” 梁建良有些疑惑,但也没多大惊讶,毕竟儿子醒了,媳妇儿高兴也是自然的。只是......梁建良还是有些.......这么说呢,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梁建良还是很了解她的。虽然田芳有很多的加分,但大环境如此,田芳平常都是比较低调的,除了相貌和气质不像农村人,其他的可以说比大多数村里的媳妇都要好。 92.第九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唉~二充平常那么自来熟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害羞了呢?看来是湛九江魅力太大, 把人弄不好意思了。看来他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创造创造条件帮帮他啊! 他给梁季宇递了个眼色, 让他靠过来一点,梁季宇这个小鹌鹑,一点也不敢反抗, 哆哆嗦嗦地往梁季宇那靠, 以为他哥要整治整治他了呢!他在脑海里翻来翻去地想这几天干得事情,除了在孙蚊子裤裆里塞了一把雪, 放了半截蚯蚓在梁二丫的辫子上,带着五个小伙伴去把隔壁村的孙大石揍了一顿......外, 好像也就是今天中午和梁季文提了一嘴湛九江的事情了? 平常他哥可不管他干的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看来还是他哥太小心眼!qaq 三人结束锻炼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看梁季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丝的鄙视——连小小的梁季文都害怕成这样, 真是没用!至于心中对梁季文的畏惧感有没有更上了一层楼就不知道了。 梁季宇对这种充满同情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你们鄙视我, 那我到要看看你们害不害怕。 梁季宇在这节课上,怀揣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盼望着下课, 想到小伙伴们在梁魔王的淫威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管不住上扬的嘴角了。然后......他就因为他兴奋而被老师叫起来站到班级后面去罚站了。tat 不过悲剧的是这两天队里要分粮,第三节课不上, 早早地就放学了,如果是平时的话梁季宇肯定高兴得都要找不着北了, 但他现在心里有一个宏伟的小目标, 这么能就这样放学呢?他不干! 但他再怎么不干也没有办法, 只能心情低落地跟着大部队早早回家。 不过想到今天就能分到香喷喷的麦子, 说不定晚上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饺子,嘴里的唾液好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路上,小孩子能都着急着赶路,脸平常调皮捣蛋在路边嬉戏的小崽子们也是鼓足劲儿埋头赶路。下午第二节下课前老师通知他们要回家分粮食的时候可把大家着急坏了,一个个地都嫌时间过得太慢,连老师的威严在他们面前都不顶用了。 崽子们到村口的时候,大老远都能看到分粮食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基本上都是全家出动,麻袋,竹筐,无论大小只要是能装东西得,也不管有没有这么多粮食拿,反正大家伙是全拿上了。 小崽子们一哄而散,呼啦啦地往家跑拿东西去,有些已经领到的家里已经响起了小孩子们稚嫩欣喜的呼喊声了。 梁季文四兄妹回家拿了麻袋,找到梁奶奶,乖乖地等着分粮食。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大多数人都会搬块木头出来坐着唠闲嗑,打发时间,这时候等待是十分漫长的,那着急地心情都能把人给吃了。 梁季文远远地就瞧见了湛九江和湛爷爷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身影。湛爷爷和湛九江在这里没屋子,住的是队里给分配的院子,有些破烂,是村里早年别人留下不要的,离生产大队办公的小院很近。 湛爷爷和湛九江是刚到村里的,户籍也不在这里,是城里人,吃的是商品粮,所以这分粮食也没他们俩的事。梁季文瞧着湛九江背影挺落寞的,即使对这里这没归属感,但别人都是热热闹闹的时候,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湛九江洗着衣服,下意识地就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梁季文的视线,梁季文对他扯出一个微笑,不过没人看出来。湛九江冷哼一身,转过头继续洗自己的衣服去了。不要脸的死面瘫! “九江,你笑什么呢?”湛爷爷把衣服拧巴拧巴,转身要晾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孙子在傻笑。 “没啥。”湛九江立马拉平嘴角,然后懊恼地又扯出一个畜生无害的微笑,释放圣父光波。 分粮食的是梁大伯,不过他不会因为是自家人或者是和自己关系远近的缘故就给人多分还是少分。都是按照规矩半两都不会多,更不会少,所以他很得人心。 每人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壮劳动力三百二十斤的皮粮,里面就包含了一百七十斤的玉米,三十斤的大豆,二十斤的麦子,三十斤的谷子,五十斤的糜子,二十斤的地瓜。 梁家一共十五口人,扣去不能分粮和少分粮食的半大孩子和老人,最后一共分到三千四百多斤的粮食,不过这些都是皮粮,真正到手的粮食差不多只有三千斤左右。不过这也够大家伙兴奋的了,这几年荒年,他们这里虽然不算严重,但前两年每年就只能少少地分,连每人两百的皮粮都是奢求。 头天分口粮,第二天就是算工分的时候了。 他们队四百多口人,地比较多,有两千多亩,工分也是比较值钱的,一工分能抵九分钱,梁季劳动力多,挣的工分也多,梁大伯,梁爸爸,梁三叔是一天十工分;梁奶奶和梁爷爷是一天五工分;梁大娘,梁妈妈和梁三婶是一天七工分;梁季文、梁季宇、梁丝丝和梁町也都,都是一天三工分,另外梁大伯作为团支书也额外有一天十二工分,这样一年几人加起来的工分就有一万多工分,如果其他的都不算就能拿到一千一百五十二块八毛,不过还要扣去口粮,再减去他们家欠生产队的钱最后到手的八十一快五毛六分钱。 除了粮食,另外他们还拿回了今年的布票。今年规定的是农村每人三尺二的布,老人小孩按等级减少,所以一共有三十七尺五可以拿,梁家手里还攒了二十一尺的布票,这样一来今年的布也能富裕了。 晚上,一家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饱饭,昨天吃的是手擀面条,今天晚上吃的是肉饺子,陆续两个晚上吃的丰盛又美味,可把小孩子们高兴坏了。 分完粮,清算完工分后,就是开始要准备过年了,家里这几年手头都比较紧,好些年没做过衣服了,老爷子心疼孙子孙女,干脆已经小辈都做一身新衣服穿,不过双胞胎和梁季恒长得快,就只做贴身的。 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女孩了,那个女孩不爱美呢?想到过年就有美美的衣服穿了,几个小孩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梁季文也被他们的喜悦感染,虽然还是那副面瘫脸,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星期六的时候梁奶奶和大伯娘带着梁丝丝和梁町去城里买年货,梁季文没去。梁家人本来想着让他去跟着长长见识,但梁季文嫌人太太多,分正现在的风气好,也不怕最什么意外,他就懒得动弹。梁家人以为他怕人,也没强求,只是心里暗暗心酸。 梁季文知道他们的想法,但现在他没空管这个,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们这里田多,只要不是灾年粮食就够分。所以根本没什么人肯认真做地里的活计。看看公田和自家自留地的收成就知道了,不是在一个量级的。饶是梁爷爷这样本分老实的庄稼人也不愿在公田里累死累活,不管干多少,交够了公粮后就只能分这么固定的粮食,而且不管出力多少都拿一样的工分,这样谁乐意多干活? 梁季文有长远打算,光靠他们十几人吃他的粮食物资,这辈子都不怕吃空了,但没有出处,拿出来不好解释。他相信他的家人,但几代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所以空间的秘密是可以说的,但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程度,这也是要把握好分寸的,一个闹不好,他们一家都能被上交给国家! 他把梁季宇叫过来,给几个小的一人一颗糖,一溜烟地就没影儿了。梁季宇含着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睁眼却连梁季文半根毛都没看到,当即就反应过来上当了,有没有那个勇气反抗梁季文,只好委委屈屈地牺牲掉他和小伙伴们一起幸福玩耍的美好时光了。 湛九江看梁季文眉毛稍稍往上扬了扬,知道他肯定是在用他那面瘫脸表达笑容,心下有些得意于梁季文对他的夸奖如此重视。 “你这空心圆是要拿来干什么的?”两人头挨着头,湛九江努力辨认地图上的位置,不过梁季文这图画得实在是太抽象了,而且他对西梁山也不熟悉,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点的是已经种了的,同心圆是找好地方也清理好了就差撒种子的,还有一种空心圆的这张土上没有,空心圆是只找好地方,但是什么都还没干的。“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梁季文挑挑眉,湛九江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梁季文给的小布袋,声音干涩的说:“你,你快把石头放下来,待会儿别弄伤了手。“ 梁季文一愣,任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他嘱咐道:“你朝后退点。” 93.第九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大从醒了!快,你看爸给你买什么了!”梁建良先是一愣, 然后兴冲冲地把一碗面条端到他面前献宝。粗粮掺了一点的细粮, 面条看起来灰扑扑的, 但比纯粗粮的面条看起来要有光泽,虽然是清汤,但偶尔也能撇见一两点油花, 这这样, 一碗也要九分钱加上一两的粮票。 田芳把早上买来的那碗面条揭开, 把那一毛钱一个的荷包蛋夹到新买来的这碗面条里面,拿着筷子细细喂着梁季文吃。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 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 才吃了个蛋黄,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 但田芳也放心许多, 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 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 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 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 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 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你渴不渴,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她有些怅然若失,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妈、妈。”田芳隐约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想多了,今日竟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又听那声音道,“妈妈,脏......”最后一个字又些含糊,配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不清,但田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文文,你喊我什么?”田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好像急于向梁季文求证,紧张地盯着梁季文的脸。 “妈、妈......”梁季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田芳立马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文文,你再叫一声......”田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急切地要求证。 “妈妈......” 天还是那样,黑压压的让人心烦,但田芳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了。 田芳颤抖着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床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她有心想要叫医生来看看,但又怕这只是个梦,根本舍不得离开,急得团团转也不舍得,只盼着梁建良能早点回来。 “文文,你渴不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田芳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梁季文吓着死的。 梁季文摇摇头,眼睛执着地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有些慌忙地把手往身后藏起来,局促地说:“文文别看,妈的衣服脏。我去洗洗去。”田芳说着就把乘着凉水的盆子拿出来。 梁季文用眼睛看着她,有些着急地要伸手拉她,但手上没力气,才抬起一点就不行了。田芳时刻注意着她,连忙把盆放下,问:“怎么了,文文和妈妈说,你别动。” 梁季文张嘴,有些难涩地说:“水冷。” 他们这里是北方,这个时候气温能有零下,用冷水洗,哪怕只是洗个袖子也会冻得不轻,尤其洗完后水都存在衣服里。 田芳又是难过又是开心,难过的是当然是梁季文当了十年的傻子,开心的自然是儿子这么会心疼人,她的一颗慈母心都软成了一团。 “不冷,妈等你你爸回来,我掺了热水,那就不冷了。”田芳坐在病床上,小声地陪着他说话,梁季文偶尔应上个“嗯”。即便是这样的单音节,也让田芳开心的不行。 隔壁床住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蜡黄的脸上又些淤青,整日不爱说话,也不见家人来过,一天能睡上二十来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就见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扯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推推搡搡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天喊地的老太太。 小丫头应该是被宠惯了,大声嚷嚷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快放开,疼死我了!” 后面的老太太听了,急急赶上了,但手脚不利索,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们老沈家的好不要脸,自己家闺女生不出儿子,白白浪费了我家好几百斤的粮食不说,今儿个还有脸扯着我孙女,你们快放开我孙女!” “呸!你们老孙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家,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没一句好话就算了,不给吃不给穿整日就知道使唤她。好好的一个人,差点给你们糟蹋没了!你这老货还想给我们老沈家泼脏水,多大脸啊!”拖着人的其中一个婶子转过身子,指着老太太,手插着腰,一连泼辣,嗓门震天响。 “你们个乡下泥腿子,你们家闺女能嫁给我家孙儿,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嫁到我们家,死了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人,我们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老太太也是不甘落后的人,张嘴就来,不过那句乡下泥腿子倒是引得病房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们城里人多金贵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主席领导的时代,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你这么说是藐视*主席,你是搞阶级斗争!你是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另一个婶子也转过身去,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都是村里大队长天天喊的,她没记全,但东拼西凑的也能说出像样的话来。 城里人比农村人金贵,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谁不想当城里人啊,吃的是供应粮,住的是好房子。但这些,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尤其是现在搞人人平等。 老太太明显也是知道严重性的,立马改了口:“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恶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不好好搞生产,光知道从我们家人身上吸血!” 田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她住乡下,比这吵杂得多的都见过,但现在她儿子正需要休息,这么吵得环境明显是不适合的。 她想上去劝,但又怕波及到他们,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现在一个女人家,儿子又躺着病床上,她虽有心阻止,又有顾虑,只得出去叫了护士过来。 威严的护士过来骂了几句,两家人都老实了,出去继续吵,只把可怜兮兮的病人丢床上。 田芳看着邻铺的女孩实在可怜,这么冷的天,家里人也不知道在医院里租一套床具,丢着她一个人在床上蜷卷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她给女孩拿了一件她带来准备换洗的棉大衣,这大衣还是五六年前做的,外面看着只有几块补丁,但里面的补丁却好十好几个。 “谢谢。”女孩小声道了谢,二十三岁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着最多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头发枯黄。 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是女孩,但她家以前富裕,在家当女儿的时候说不是富可敌国,但锦衣玉食却绰绰有余,建国后因着哥哥又离了家乡的缘故没受多少罪,出嫁后日子过得清贫,但娘家人都是好性子的,丈夫更是心疼她,她所受的挫折也就是生了个傻儿子,日日操心。所以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女孩”所受的罪。 梁季文在病床上看着,抿了抿唇,怎么都没说。 田芳是个内向性子的,虽然可怜她,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默默退回去。怕梁季文在床上待着无聊,她找了一截绳子,教梁季文翻花绳。 梁季文:“......” 田芳小时候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良好教育,对这种东西自然是没玩过的。翻花绳还是去年小女儿教她的,这会儿绞尽脑汁回想梁町教她的玩法。一改去年强打起精神陪梁町玩得样子,兴致勃勃地和大儿子玩着几岁女孩玩的玩意。 梁季文身体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这东西动作幅度小,他也怕田芳担心,也就慢慢陪她玩,没过几把,梁季文不但把田芳赢了个彻底,还自动领悟了新花样,把田芳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94.第九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比梁季宇先回到家,吃完饭后无视梁季宇一中午的幽怨眼神, 避开众人耳目快速到达目的地, 将挑选好的铁片和一堆材料从空间里拿出来。这铁片不是他的, 应该是那仓库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原本要拿来做什么的, 但现在是方便了他。 他先将铁片上面的防锈漆刮去, 匕首是他比较次一等的那种,好匕首他才不舍得拿来干这样的粗活。也亏的他对内力使用的精细, 要不然换一个人来不说有没有这刮防锈漆的力气, 单单这精细就就不成。 再怎么说他还得也是当过学霸的人,用食盐水将铁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配置出简易的电解溶液, 用电解的法子将铁片快速弄锈,最后再用他所能做到的方法将铁片做旧。前世华国各方面传统都保留的很好,一些简单的做旧方法基本上人人知晓。一连做了五片布满锈迹的铁片,每片都有五十厘米长, 二十厘米宽的那种。 没了顾忌, 他便用军工铲噗嗤两下就挖了个一米五深的大坑, 在最底下用铁盒装了两块块金子,每块一百克重。填上一些土, 放一块铁片,再填一些土, 再放一块铁片, 直到把铁片都放完。当然他也很有技巧地将地面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要相信他的职业, 他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人! 那金子也不是他的,是那公司用来交易毒品准备的,没有任何标记,虽然比有来源的金条多了洗金的步骤,但胜在安全性更高,而且洗金比洗钱要简单得多。梁季文一下就占了大便宜,八十多公斤的金条在他死的时候能换个两亿左右,照现在算也能成个百万富翁。不过梁季文可不敢怎么做,要真全拿去换了,不出银行他们全家都得被抓起来。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这样肯定不会的,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气鼓鼓地想,再等你五分钟,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湛九江还在哪里要拿面皮往上裹,梁季文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饺子变成烧饼,好歹是既不浪费又不再让湛九江瞎忙活了。湛九江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被他那“饺子”羞的,还是被梁季文羞的。 95.第九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两种思想在心里斗争了好久, 湛九江还是没能够鼓起勇气去和梁季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梁季文计算着下课铃声即将响起的时候, 悄悄给湛九江弹了一团被揉成团的字条过去。 湛九江趁着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扯平了纸条, 上面是梁季文写得四四方方的铅笔字——下课我要去跑步,你要一起吗?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 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 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 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 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 微微低着头, 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 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 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 每天衣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 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但还是觉得冷,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 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 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 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 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 缩缩脖子,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呼吸放缓,和步调保持一致......听我的指挥呼吸,呼~吸~呼.......” 即便如此,湛九江在第五圈的最后一小节也撑不下去了,呼吸声好像破风箱,因为难受,眼角都挤出了一点眼泪。 “好难受......”湛九江像滩水似地想滑到地上,梁季文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喉咙痛......” 梁季文等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半抱半拉着他要他慢慢走。 “我不想动了,好累......”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是占地面积大,两百多人的小学只有两栋三层的土坯楼和一个废弃的旧仓库,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大概有四亩地那么大,灰黑的土地上看上去光秃秃的。湛九江跑了五圈,差不多就有三千多米了,而且速度也不是很慢。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湛九江其实没到脱力的地步,但人也不轻松,看着湛九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没办法,半拖半抱地带着人走了半圈,然后在湛九江抓狂的呻吟中把他带回教室。 他们乡下学校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差不多是七点半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四点半放学,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所以梁季文把湛九江带回教室,湛九江趴在课桌上喘气全身热乎乎的,不过没出汗。 这节课的铃声肯定是晚了,老师过来的时候,湛九江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周围同学们给他递来的同情复杂的眼神,他扭头给了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小伙伴,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伴,刚张嘴就看到梁季文正盯着他看,小伙伴打了个寒噤,立马扭过头坐直身体。 湛九江对小伙伴奇奇怪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一丁点也没往梁季文身上想。 下课后湛九江趴在桌子上,准备用行动来告诉梁季文自己不想去跑步了,不过......他悄悄把手臂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看到班里小孩们偷偷往这边瞄的热切的眼神,在留下和跑步之间犹豫不定。他是很喜欢被人崇拜着的样子啦,不过这些小猴崽子们实在太吵,太热切了,把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了个光。 还没等他纠结完呢,梁季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梁季文看着在摊在桌子上的湛九江有些无奈,才跑了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要换成村里任何一个小孩,在跑三倍的量都不会累成这样。 他拉着湛九江的后领,毫无波动地说:“走,和我去外面。”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怒,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而然梁季文不为所动,扯着他的手臂,在不伤害到他的力度下把人扯了出去。 梁季文考虑到他上节课的表现,没在拉着他跑步,只是迈着大步子,加快步伐,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快走。 梁季文的速度对他来说是快走,但湛九江这个被娇养的体弱小可怜就只能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不这样还不行,梁季文扯着他的袖子呢。 十来分钟活动下来,湛九江是一点也不冷了,暖乎乎地脸都有些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假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都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几眼湛九江,至于梁季文,他们还是没那么大胆子。 梁家的小孩们都特别护短,但他们从不否认梁季文很吓人的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家里就没几个人不怕梁季文,有时候梁季文无意斜眼看梁爸爸的时候,梁爸爸都会有些吓人。 湛九江小心眼得很,不过看在他现在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份上也就不准备和梁季文计较了。 两人面色如常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各自做着自己的时候,但在不知情的小猴崽子们的心里,都纷纷为坚强努力地湛九江同志怒斥着梁季文的恶行,但没办法,他们没那个胆子去单挑(群殴)梁真大魔王季文。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不知道的时候,有关梁季文大魔王的传奇恶劣的事迹都添上了一笔。因为嫉妒湛九江,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湛九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流言虽然不太符合梁季文平时的作风,但梁季文刚好不久,谁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中午饭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梁家四兄妹用了两个大铁盒装了四人的饭,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是用大铁盒装着粗粮饭,配上一点点咸菜,有一个人一个铁饭盒的,但更多的是两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一个饭盒的,毕竟铁饭盒也是要用工业券买的,对他们乡下人来说,工业券可真没什么渠道获得。 大家在学校里面的厨房里把火升起来,小姑娘们把大家的饭热了,又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就着米饭暖暖身子。 梁季文把一大半的米饭都倒到饭盒里,把一点咸菜给自己留下,对着梁季宇说:“咸菜多给我一点,多分你一点饭。” 梁季宇欲言又止地低头看着饭盒。 “怎么了?”梁季文不太爱吃咸菜,用水拌了饭,把咸菜活着饭随意地嚼两下,也不碰到咸菜,就这么吞下去了,反正他消化功能好! 咸菜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吃起来不想咸菜,像盐块,他们这腌咸菜都是往死里加盐,也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变得无比大方起来了。腌菜的时候不大方,吃菜的时候可要了他们的命了,咸菜不咸,那得吃掉多少菜啊! 梁季文三两口就把午饭吃完了,又到了一大饭盒的热水,边捂手边等水降点温。 梁季宇用纠结的小眼神痴痴地看着饭盒,内心斗争了许久,梁季文那边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哥,”梁季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九江小同学是湛医生的孙子,那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不太好?” 梁季文坐在梁季宇身边捂手,也不说话,梁季宇被他弄得有些心慌慌的。梁季文还是傻的时候气场就有些强得让他们害怕,现在不傻了,那威力更是不用说了。 “下午你有事情吗?”梁季文突然问。 “没、没有。”梁季宇可不爱学习,除了和他的小伙伴们玩闹,还真没什么事情。 梁季文点点头,一口就把饭盒里的水喝完了,起身就走。 “.......”梁季宇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大家回家吃完饭,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先集合,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但也没钱去扯电线,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开完会,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96.第九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深吸两口气, 然后跳上树顶!粗略地将学校看了两眼,凭着自己的经验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学校西南角——那个看起来最荒废的地方跑去。 梁季文回忆着刚才粗略看到的方位,想着如果是他的的话会让人在那几个地方监视来人, 身形快速地在林间跳跃, 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到自己。 轻轻跳上屋顶, 梁季文喘了好几口气,他的内力还不是很深厚, 用了这么久的轻功, 内力都不足一半了, 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 现在把自己调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梁季文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 整个人变得轻盈且没有存在感。踩在薄薄的稻草上,即使脆弱的到稻草也没有明显的弯曲现象。 梁季文仔细听着仓库里面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点细小的抽泣声,像是明显压抑着恐惧的哪一种。梁季文的心马上就放下了一大半, 不过他没有马上去那地方, 而是绕着屋顶,认真分析屋内敌方和友方的势力。 敌方大概有二十三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 应该是领头人物, 剩下的二十二个人之中有十五个人受了伤, 不过不是很严重。而和梁丝丝在一起的,三女四男,不过五个都是小孩,剩下个如果不快点救治的可能也要完,而且还有三个人在一旁监视他们。 梁季文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是又惊又怕,但他没有贸贸然地露面,毕竟五个孩子都太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如果现在让他们露出什么不对劲的话,他就是分成十个人都救不回他们。 梁季文有些头疼,如果现在有电话就好了,报警或是打电话告诉家里大人一声也好过现在拖着小孩子的身体在这里干着急。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如果他们反应过来劫持了人质那就糟了。 梁季文在空间里翻找,看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最后翻出了两支响声最大的枪,和一个扩音器,几个跳跃就到了学校大门口,安装好扩音器,梁季文朝天开了一枪,然后换一支继续开。巨大的枪声,把学校震了一下,梁季文不管不顾地连续换枪一连开了十来枪,装出有人在这相互开枪的样子,为了逼真,他还朝着大树和围墙开了好几枪,学校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现在是破了好几个洞,摇摇晃晃地看起来马上就要塌了。 梁季文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肩膀,和被烫得流血的双手,用最快的速度朝仓库冲过去。 这两支枪是他拿来当收藏用的,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威力是大,但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当然响声也是巨大的。他把两支枪用得快报废了,人也受了重伤,只希望周围村子的村民能听到声音赶紧赶过来就好了。几个孩子出事的事情应该已经被通知了,只要听到这巨大的枪声,应该能反应过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赶过来之前看好梁丝丝她们的小命。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梁家人下工后,梁季宇就把事情和她们说了,梁爷爷马上让人去通知村里人,看看还有没有谁家的小孩没有回来,一通知,就事情大条了,梁大伯身为村支书,立刻就和大队长组织人手一起去找人。 他们村和其他几个村关系都不错,好几个村的人一起组织起来,他们人多,听着小孩说都没人在路上看到过梁丝丝他们,都猜到可能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往学校出发,但蔡家堡——那个离学校最近的村子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枪想,起先他们还每当回事,直到有人跑了说了听到好几声枪声,和以前闹鬼子是听到的一样,他们就有些慌了。说话的人是蔡家堡的老人,今年六十多岁,挺有威望的。 梁大娘和梁妈妈听了脸就是煞白的,他们家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再加上去找人的哪一个,总共三个呢! 梁大伯、梁爸爸和梁三叔听着也有点心慌,但要比两个女人好一点,脸色神色也是镇定的,毕竟在这个时候,不会乱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三个村的人有不少人都不想去,毕竟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那可是枪啊!那枪子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不小心把自己打着了怎么办?不过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只是打算待会儿走得时候偷偷溜了。 梁大伯虽然憨厚,但他也不笨,出事的既不是一个村的,更不是自己的孩子,哪有那么多人想要一起去呢? 站在梁大伯身边的大队长看着没什么团结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开口骂两句,梁大伯就把他拉住了,大声喊道:“各位乡亲,谢谢大家了,天色都不早了,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吃饭呢,家里老婆孩子都还等着,要是家里有事的,还是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听梁大伯这么一喊,好多人就说:“梁书记啊,我们家还有点事情,等我们回去把事情安排好了,马上来找你啊!”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能这么说话的,百分之百是肯定不来了。 梁大伯点头,一百多人一下子就散了,好多人也不看热闹了,乌拉拉地走光了。 梁大队长,看着剩下的三四百人,还是有点欣慰的,留下的多是本村人和少了孩子的另一个村人,但也有些仗义和听了梁大伯的话感到羞愧的。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如果直接就走了,可能剩下的人能有三分之一都没什么希望。 梁大伯这边要赶到地方还要不少时间,梁季文那边也没闲着。 那群可疑分子,被那巨大的枪声吓了好一会儿,刚开始还以为是有追兵过来了,但接连有响了好几声枪声,听起来像是双方交战的样子,他们有些放下心来,即便是追兵来了,但现在有挺大可能是闹内讧了,他们的行踪应该还没有暴露。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枪声怎么这么大,比他们平常听着要大上很多。 “大哥?”一边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挺有杀气的中年男子,低着道,“这枪声听着不太对,不像我们所知道的枪型啊,会不会是圈套?” 梁季文在屋顶上,紧张地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弄出来的交战声响瞒不了多久,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只能智取。 受伤的男人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叫所有人收拾东西,加强警戒,收拾好东西后还是照现在这样,不要轻举妄动,看好那几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不稳,梁季文虽然看不见他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他命不久矣,而且绝对是个狠人。 这是很让梁季文头疼的一类人,没有什么活着的希望,也没有求生的意志,这样的人之所以还在努力撑着身体,就是为了报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那种。联系现在国内国外情况,梁季文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确定这个应该就是弯弯那边派来的。这个年代的阶级斗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一旦开展,就很容易让无辜百姓牵连进来。 如今还能留着那几个人,为的大概就是想让他们做人肉炸弹,这么几个炸弹一扔出去,既可以为他们争取时间,又能造成比自己投掷还要大的威力,给民众带来的恐慌也就越大,到时候社会不稳,政局动荡。 而且这些“恐怖分子”都有强烈的反社会性格,对大陆充满了仇恨,又不是正规军,既不怕反叛也不担心给人留下把柄。 布票已经全部换成了布,接下来就是梁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开始做衣服,顺便教教家里两个半大姑娘怎么做针线。 梁丝丝和梁町因为对新衣服有很高的期盼,便有些做不住,两人天天缠着各自的妈妈,晚上睡觉时总要问上几句才肯闭眼睛。 这几天家里忙,他们家院子大,房间多,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数量多啊,又是临近新年,难得迎来了荒年后的丰收年,又因为梁季文终于不犯病了,找梁奶奶和梁爷爷的意思今年是要好好热闹一下的。这样一连,家里事情多了,给他们做衣服的时间便少了。 梁丝丝看梁大娘给她裁布料,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嘀咕道:“妈,你再做快点呗!” 梁大娘一开始准备要做的是小儿子的衣服,小儿子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大孩子了,而且小娃子长得快,做新衣服不划算,小时候穿的都是改的衣服。等到大些的时候年景又不好没布票不说,有了也得想法子变成粮食,她这当娘的心疼,好不容易有新料子了,就想着先给小儿子做。但梁丝丝也是一样的,她又是个女娃,没穿过全新的衣裳不说,连好看一些的衣服也没有。 掌心掌背都是肉,又有梁丝丝不停的在念叨,然后梁季宇爷跑了和她说了,无奈就先给女儿做了。 97.第九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有些开心地看着这群小孩吃惊的表情,心里因为流言感到羞恼的气急败坏也消散了一大半。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 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 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 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 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 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有些年龄大的还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 更别说年龄小的了,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 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又被山猫狠狠一扑,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 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 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实在太累了, 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 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 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梁季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湛九江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斜眼向梁季文看去,看他下课了还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其实还挺好学向上的。 老师走后,还没从放假进入状态的猴崽子们在教室就闹腾开了,闹哄哄地吵着脑仁疼。 梁季文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教室,去操场跑圈了。他的脚早好了,不过还要装装样子,前几年养成的每日早起晨跑的习惯荒废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荒废着,不过下课出去慢跑一下还是可以的。梁丝丝叮嘱他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状况,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不能跑了,梁季文连忙点头。逃离了闹哄哄的教室,一个人去清净些的操场跑圈。 现在冬天挺冷的,操场上比夏天要少了进五分之四的人,现在也没篮球足球一类的运动,来操场上的基本上十闲得蛋疼的,不然待在教室里还能仗着人多多暖些呢。 梁季文一走出教室,原本还害怕梁季文而不敢靠过来的猴孩子们一个个的就窜了过来,嚷嚷着要听他讲故事。 “......”刚才还因为梁季文出去而松了口气的湛九江。 “桄榔桄榔——”他们学校的上课铃是自制的,两块铁皮各穿个小孔,绑在一起,摇晃摇晃就是上课铃了。由于是人工闹铃,时间总会有些不准,湛九江还没讲完一半,就上课了,倒是梁季文踩着铃声准时走进了教室。 “呼——”湛九江送走没听完故事的小伙伴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犹犹豫豫地看向梁季文,梁季文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湛九江慌忙地低下头,随即又恼怒地瞪大眼睛朝梁季文看去。 湛九江的眼睛本就大而有神,水汪汪地让人很有好感,这一瞪不但没有一点,气势反而有些......恩,怎么说呢,反正梁季文看了就是觉得很可爱。 梁季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湛九江那么大,他饶有兴趣地用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湛九江,好让他瞪个够。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些脸红,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大了,不好意思地把头给扭正,有些不自在地翻动着书页。 这节课是数学课,是大部分学生都要生不如死的那种课,上课的还是一个老教师,上课的时候慢悠悠的,说话也软绵绵,听着让人想睡觉。 湛九江不想睡,但他的内心是煎熬的,他偷偷瞄一眼梁季文,转回来,再瞄一眼,转回来,再瞄一眼。 湛九江自认为做地没完美,他脑袋没动,眼珠悄悄往眼角一滑,再回来,就完成了偷瞄和如无其事的整个过程。 梁季宇还想到了收门票呢!照他的话说:“我哥现在刚打了坏人,可辛苦,你们看他可以,但最少也要带上十粒炒黄豆给他补补身子,不然给你们看太多,身体不好了怎么办?” 梁季文:“......”我还能说什么? 梁季宇也知道不能直接要东西,要是被当成投机分子就要遭了,但带点东西给他哥就不一样了!那是赠予!不是肮脏的金钱交易!至于收到的黄豆去哪了?反正梁季文不吃,让梁季宇拿去分了。 “大从爷爷,在家吗?”一家人吃完饭,梁季宇给梁季文按摩着腿,听到有人在外面问,眼睛顿时就亮了。这几天有人来他家就一定会带一些东西过来,多的一把糙米,少的也有半个大白菜。梁奶奶心疼自己孩子,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当天给煮了,原本的份额还照常。于是每次有人过来梁季宇总是特别高兴,他就是再怎么懂事也是个贪吃贪玩的小孩。 “是湛医生啊,快快进来!”梁爷爷看到人也是很惊讶,连忙让人进去。 “梁爷爷好!” “哎,你也好!”梁爷爷听到赶紧应了一声,转头对湛爷爷说,“你家孙子可真懂事!” 98.第九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梁町站在梁奶奶身后, 眼睛里面有着泪光, 却没有上前。梁町是梁季文这一辈和梁季文闹得最凶的。平常田芳和梁季良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两人都挺宠她的,比别家的闺女好上许多, 她对田芳和梁季良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但田芳和梁季良虽然疼她,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梁季文身上,关心是有的,但远远比不上对梁季文来的多。加上村里、学校里有些小孩老是拿她哥是傻子来取笑她,时间长了就对梁季文生出了一点不满。 有时候长辈给梁季文留点好吃的, 她闹着也要, 有什么田芳说她两句,她就拿梁季文说事。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知道梁季文对她好,但每次对着梁季文都没什么好脸色,她会对梁季文尽心, 但有时候总是会埋怨是个傻子。 梁季文看着梁奶奶泪光闪闪的样子很不好受, 梁家这么多人里面, 梁奶奶是最疼他的一个了,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谁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他把头埋进梁奶奶的怀里, 抱住老太太, 喊了一声:“奶奶!” 梁奶奶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 随即是欣喜若狂地落下泪来,抱着梁季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早已养成了不会落泪的习惯,她以为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干涸了,没想到今天能落下这么多泪。 梁家小辈有些小的还不明白出来什么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但几个大一些的脸色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长辈都偏爱梁季文有些不满,但和别的人家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团结友爱许多的,他们虽然有不满,但绝对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相反,在别人嘲笑梁季文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梁季文这一边的。而且梁季文虽然傻,但对他们却是很好,又是天生神力,每每跑到山上去弄吃的,都会偷偷给他们带回来。 梁建良和梁大伯怕梁奶奶太激动,连忙上前说:“妈,咱们先回去,我们冷,大从伤还没好呢,家里一群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 梁奶奶听了,连忙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说:“回家,咱回家。”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路上碰到几个婶子,说了些平安话,梁奶奶都笑呵呵地和她们回话,顺便带着炫耀的口吻把梁季文不傻的好消息和她们说了。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人,梁奶奶心情好得走路都快了许多,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多岁。 回到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餐,桌上有三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主题还是梁季文,最后大家稀奇了好一会儿,才各回各屋准备睡了。 平常他们都是天还没黑就吃好饭准备睡了,要知道,蜡烛也是要不少钱的,但今天大家都开心,一直到村里人全部的人都睡熟了,他们一大家子才躺下。 梁季文这几天在医院里睡得有些狠,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控制着内力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乳白色的内力一点点壮大,但没过多久,只变多一丝的内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梁季文见怪不怪,他今生的根骨好得不行,他练一分钟,抵得上别人练十分钟,而且在母亲体内他就吸收了许多先天之奇,但不知怎么练了十年,现在的程度也不过前世八.九岁的样子,要知道前世他在七岁才开始修习内力,在这之前都是打基础,因为怕小孩不懂事乱运功,小孩都是在七岁以后上小学了才开始修习内力的。 不过想到空间里面的那批物资,梁季文差不多能猜出消失的内力去了哪里,以前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现在,十有**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拿去当做空间运行的能量了。 内力无比缓慢地增长并没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当初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野猪对打的话,别说一头,再来三头也不会受像现在这么重的伤。 练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是完全的清醒,练一个小时的功,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常人睡三小时,在前世可是有很大一批人从七八岁开始到死都没有怎么睡过的。 收了功,内力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慢,但却依然缓缓地按照轨迹慢慢运行。这是他所练功法的厉害之处,上辈子的他天赋就很好,一启蒙就进了国家军事学院附属小学,所练得功法是上上品的,后来凭着自己的悟性,慢慢让心法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改良后的心法让他比常人更具优势,即使不刻意去修炼,也会自动按照他平时的轨迹缓缓推动,不用想常人要时时刻刻静心,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状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梁季文像前两天一样,意识沉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小吃堆一堆,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买些当地特色美味的吃食,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每种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最多的也就两三百份,有些他爱吃的只有一两份放着;各种药物放一堆,这是他除去那些白来的东西,这是最多的,怎么种类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疗伤类的药物。毕竟他要出任务,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受伤是最常见的情况。 然后是一堆的各类压缩饼干,和干净水源;剩下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心爱的兵器。一把剑,一把匕首,七把枪和几十来箱的子弹。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挺多的,但和三天前得的那些比就显得少得可怜,当然如果论价值的话,还是原本的比较高。不说别的,但说他的那把剑,就价值连城。那是古老的工艺加精湛的手艺再加上超高的科技水平制作出来的,他刚死的那个时候,全球也就十来把,华国政府可是每年在上面砸下好几百亿才给研制出来的,量产更是遥遥无期。 蛋糕、面包、糕点类摆一堆,果汁、水果罐头、冲剂类摆一堆,糖果、巧克力、奶制品类摆一堆,肉类食品一堆,鱼类、蛋类食品一堆,果脯、果干、蔬菜干放一堆,然后各式零食也单独放一堆。这些东西前几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会,还几堆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好,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多,数量也多,但却不好拿出去,每次都是他偷偷地带一些,悄悄给小孩子们吃一些,还要挑一些不起眼的,能给全家吃的也就一些生食和一些简单处理过的食物,假装是他凭着好运和蛮力从山上打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饥荒,山上哪有这么多野食,都是靠着他空间里不多的存货度过的。 大麦、小麦、燕麦、糙米、荞麦、大米、红豆、绿豆......他也不认识什么五谷杂粮,全靠着袋子上的字来分略略一分,梁季文脸色露出笑意,可亏了这家企业走花国美食的路,各类粮食都有一些,除了豆类,细粮占了大多数,杂粮不是很多不多,但细粮和粗粮加起来起来也有几十万多斤,小姑和她们没住一起,现在加上他梁家有十五口人,按她们现在吃的分量来算,可以吃上十多年。 各类生肉和生鱼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十万多斤,一百多种的新鲜水果也有八万多斤,和他买的水果堆在一起,重量立马就破十万了。不过蔬菜什么的不多,也就五万斤左右。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料,数量与其他的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胜在种类多,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对了他还单独把好几万斤的白糖单独放了一堆,可惜红糖只有几千斤,不过葡萄糖有好几万斤。 最让梁季文兴奋的是三十万斤的红薯和紫薯,土豆也有七八万斤,各种小麦粉粗略估计有百来万斤,大多都是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食用油也有几百桶,每桶是一百升装的大桶,还有几十千克的黄油,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梁季文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十分满足,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不说那不好拿出来的上百万吨的成食物,单单是这么多的米粮就够他们在这个贫困的年代好好生活下去。不过当前的麻烦事怎么把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家里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梁奶奶看粮食看得死紧死紧,少了一两多了半两她都能知道。 五岁的时候,他乘自己清醒的时候悄悄把空间里当特产买来的米给加了半斤到米袋子里,米都搅匀了还被梁奶奶发现了,还悄悄和他嘀咕过。当时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就再也没干过了。 掌心掌背都是肉,又有梁丝丝不停的在念叨,然后梁季宇爷跑了和她说了,无奈就先给女儿做了。 毕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要穿属于自己的新衣服,梁丝丝也不管那么多,她把自个儿攒了快一年的零嘴都给梁季宇了,让他去做个好弟弟,和老娘撒撒娇,还能换点心疼回来。 “做衣服可不得好好做啊,要是我做快了却做得不和你心意了你可别怪我。”梁大娘也是心疼闺女的,但实在被她烦得不行,没好气地说。 99.第九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奶奶奶奶, 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 听到没他的事, 赶紧把自己拿出来, 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 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 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 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 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 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 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 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 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一斤荞麦粉,一斤玉米面,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100.第一百章 此为防盗章  “要我们集合, 白给我们希望,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但他也不敢太大声,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不止小孩,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 电影而已, 他看的多了, 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 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 梁季文旁观, 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 但还少不了抱怨, 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 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 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 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来得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大家日子普遍都只有一般,很多人都没啥棉袄,只能将有的衣服全往身上套,别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湛九江就看到了好多学校里没见过的孩子。 梁季文解释道:“村里有很多小孩都是不上学的。”有些是家里根本不重视的,有些是没钱上的,有些家庭是家里小孩轮着上的。男孩好一些,像女孩子的话基本上是五个里面才有一个是去过学校的。 像他们家这样,不管男女都给送着去上学的差不多是村里独一份的。 不过相应的,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四个孩子读书,学费本子笔的开销加起来也不少了。所以梁丝丝看梁季文那么利落地就撕下两页本子别提多心疼了,平常那两页纸她能用一个星期还不止。 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但这平常穿出来的衣裳就成了大家首先评判的标准了。梁丝丝和梁町绝对是村里所有女孩的焦点。照理说,他们村比梁家富裕的人也不是没有,起码大队长和小队长家就要比他们家富裕。梁奶奶节俭归节俭,却是一点也不独裁,手头也松。他们家的存款从来就没有超过二十块钱的。 梁丝丝和梁町的棉袄都是梁大娘和梁妈妈以前的衣服,拆了之后重新做的,棉花是自己家自留地每年种上一点慢慢攒出来的。虽然看着旧,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那也是少见的了。农村女孩多不受重视,也只有比较得宠家里又比较富裕地才舍得给女孩做一身棉袄。不然都是优先壮劳力或是男孩子的。 梁丝丝和梁町在女孩堆里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说说笑笑,大多都是一起上课的小伙伴们。女孩能去上课的,大多数家里情况都要好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梁丝丝和梁町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出来,梁丝丝就穿过两次,一次去她姥姥家拜年,一次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有每人脑抽抽去别人家瞎晃悠,可把梁丝丝和梁町憋坏了。梁町可还是第一次穿着新衣服在大家伙面前呢! 梁春羡慕地看着梁家姐妹的新衣服,又努力地将自己往人群里缩了缩。她觉得自己能和梁丝丝姐妹做朋友已经是耗尽了今生所有的幸运了,她瞧着梁町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她的样子,又赶紧将自己淹没在人群里。她的存在感很低,加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谁都没注意到她。 她听着她两个堂姐低声说着嫉妒的酸话,有些难过。听着她们说梁家姐妹都是勾引人的小.**,她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们。 “看什么看,没人要的小垃圾,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三堂姐像极了她三婶,嘴巴最脏。 “小跟班,你怎么没和你那两个‘好姐妹'一起啊?”她四堂姐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她知道,她们肯定又要拿她出气了,出那由嫉妒而生的无名火。 “叫她小跟班都算抬举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三堂姐斜眼瞧她,好像连正眼看她都会脏了她的眼,“我的傻妹妹,你还真别替她们抱不平,她们不过就拿你当个陪衬罢了,你还真以为她们能看上你” 梁春麻木地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她想冲上去揍她们一顿,然后把她们都埋进雪里洗洗那两张臭嘴,但......她不敢。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她娘跟人跑了,她爹无视她,她爷奶都嫌弃她,家里谁都能欺负她。大冬天的她就只有一件跟麻袋差不多的衣服,里面被她塞满了稻草,但这样她还是冷。她知道梁家姐妹都是好人,都不嫌弃她,会她她饿的时候给她塞土豆,会给她拿热水泡手泡脚,会给她皲裂生冻疮的手脚摸雪花膏,就连她身上穿着的秋衣秋裤都是她们两姐妹凑起来送给她的。 她想狠狠地替梁丝丝和梁町出头,警告她们不要乱说话,但是......她没用,她不敢。她僵硬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冷飕飕地风从鞋子的破洞出灌进来,她害怕,她怕被赶出来。她死死地咬住干裂的嘴唇,铁锈味冲斥着她的口腔,梁春,你不能哭,别哭。 这个时候物资奇缺,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饥.荒,他们也只有在医院才能买到加了点细粮的面条了,这还是医院给那些营养不良的重病患者开得营养餐,虽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吃着粗糙划嗓子,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101.第一百零一章 此为防盗章 好家伙, 梁季文猜着爷孙俩应该从搬到这里都没怎么洗过衣服, 一个盆子装不下,梁季文来回搬了三趟,才全给搬出去了。 其实梁季文还真冤枉湛九江和湛爷爷了。他们虽然都不会洗衣服, 但一个星期还是会洗一次的,只是他们爷孙俩都爱干净, 冬天穿的衣服有多,一人一次换下来就有五六件, 他们又是两天要洗一次澡的人,这一星期下来衣服自然就多了。 湛爷爷去给梁季文烧了水回来, 就看到梁季文和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在做斗争。老脸一红, 湛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洗这么多的, 我明天早上那去水边洗一洗,很快就洗完了。” “没事儿, “梁季文淡定的说, 洗了好一会儿了, 梁季文也没怎么出汗,依然神清气爽,”我在家洗惯了,这么点衣服我一会儿就能洗好。“ 湛爷爷把水给他掺好, 让他用温水洗,这样不怕冻着。 梁季文身体强壮, 又有内力护着, 自然不怕, 但他也没驳了湛爷爷的好意。 湛爷爷水只烧了一锅,要洗这么多衣服,肯定是不够,有提着木桶回去烧水了。 梁季文不觉得这有些什么,但走得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照着湛九江这湛爷爷这样的做法,自己自然是好过的,但要小心别让人见多,不然肯定是要眼红的。 梁季文走后不到半小时,湛九江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揉往后呆愣愣地坐着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直愣愣地就躺下了,小脑袋一缩捂被子里去了。 “九江,别睡了,睡多了晚上就不爱睡了。”湛九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听到湛爷爷的声音了。然后没过多久就感觉被子被人扒开了,脸色被覆上热乎乎的毛巾。 湛爷爷给小孙子细细擦好了脸,感觉小孩嫩嫩的脸蛋蹭了蹭。小脸红扑扑的,长睫毛一眨一眨乖乖地看着他。湛爷爷只觉得心都快软成了一滩水,但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把给他留的饭菜端进来。 湛九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好,乖乖地端起自己的小碗,强忍着恶心把他不爱吃的菜全给吃了,然后捧着空空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湛爷爷。 湛爷爷知道小孙子是在故意卖乖,要是平时的话,肯定看在他这惹人爱的小模样上放过他了,但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轻轻揭过。 湛九江套上被湛爷爷烘得暖烘烘的棉衣,屁颠屁颠地跑跟在湛爷爷身后,想要求原谅。 湛爷爷看也不看湛九江,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七点多的村子已经黑成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 湛爷爷放下手中细细的教鞭,把木板上的沙子全部到回铁罐了。湛九江悄悄抬眼瞄了湛爷爷一眼,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逃过一劫了。 湛爷爷站在门口看着湛九江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地盖上被子,布满皱纹的脸在手中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湛九江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才转身出去,把门关好,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迈开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湛九江的内心是高心激动的,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但能逃过一劫,谁管他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可能是因为昨天睡多了的原因,他要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他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找爷爷了。他的头发奇怪的很,不管晚上睡觉有多老实,第二天起来一定是乱糟糟的,湛九江性子又有点龟毛,明天要用水摆弄头发好一阵。 “爷爷,”湛九江跑过去,弯腰抱起了好几根柴火就往灶里塞,“今天我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湛九江想着,即使爷爷很轻易就原谅他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得意忘形了,要是说出去玩让爷爷又翻起旧账可怎么好呀! 他昨天就是和湛爷爷说他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去捞鱼了。 湛爷爷点点头,有些欣慰地摸了摸湛九江的脑袋,但脸上带着的笑容让湛九江有些不安。每次湛爷爷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湛九江心惊胆战地帮着湛爷爷把饭烧好,看着湛爷爷确实没什么动静,又把心放下来了。 吃完相对丰盛的早餐,湛九江觉得有些撑,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样形象不好,又直起身,下地,学着湛爷爷的样子挺直背,慢悠悠地在大堂里踱步。 湛爷爷把碗筷收拾一下,把脏碗和昨天没洗的堆到一起,看着湛九江慢悠悠装大人但腿脚不给力,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好笑,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九江,去把这月学得东西好好巩固一下,用纸抄十遍,中午吃饭前给我。” 湛爷爷的话对湛九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湛爷爷,不容置疑的神情。他爷爷什么时候学会秋后算账了!明明爷爷对他都是有什么错误当场处罚的!重!不!过!夜! 肯定是梁季文!一定是他搞的鬼!不然他爷爷才不会这样对他呢!哼!他要讨厌梁季文!讨厌死了! 梁黑锅季文现在正在干嘛呢?他正站得笔直笔直,面对灰白泛黄的墙面做忏悔状,然而并没有什么人能看出他脸上的忏悔。 昨天梁季文回来的时候梁奶奶和梁妈妈没放过他,教训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去洗洗睡。但为了让他加深记忆,早上一起来,梁爷爷就让他去罚站了。不是能跑能跳了吗?那就好好站着! 梁季文的脚好了,村里解禁了,那上学的日程就要提上来了。先前梁季文也和梁町梁丝丝一起上学,梁季文和梁丝丝一个年级,梁町要低上一级。不过说是不同年级的,但由于缺少老师的缘故,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大部分的课程也混合着上。 梁季文还挺好奇的,不同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那上课学的是哪个年级的知识呢?但他也就这么好奇一下罢了。想到明天就要去上课了,梁季文就觉得悲从心来。虽然他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让他去上对他来说内容简单,过程枯燥,内容洗脑,上课还不能分心的小学课程,还是很让人崩溃的。 尤其是在这个上课时时刻刻要认真学习*主席思想,不能有一丝懈怠,老师说的话就是传达*主席的旨意,要认真对待的年代。饶是内心强大如梁季文,又有那么一瞬间要崩溃。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年代啊! 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也要乖乖背上书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学校。 第二天一早,梁季文带着三个小孩,各自背着梁奶奶用旧衣服拆了在缝合的书包,灰扑扑的布料有好几个补丁,而且颜色也是明显的掉色后的颜色。不过整个学校的学生也没有几个的书包是全新的。当然,在为数不多的新书包所有者里面,湛九江算一个。其他的都是家里的长子,虽然说是新的,但布料也是用久了的。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小孩在村口等着了,梁季宇明显和他们很熟,大老远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四个小男孩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玩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过来了。 湛九江算是比较晚到的,一眼就看到了被孤立在外的梁季文。梁季文由于气场太强,面无表情,最近风头太过,周围都没什么人,梁町和梁丝丝也和他们的小伙伴一起说悄悄话去了。这几天家里大人管得都严格,大部分小孩出门的时候都要限制时间,所以大部分的小伙伴们都好久没见了,这几天就有说不完的话。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地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朝这几天认识的小伙伴走去。 “九江,听说你昨天上山去了,山上好玩吗?”就一天的时间,湛九江前天上山的事情就传遍全村了,当然,他“昏迷”着被梁季文救下来的事情也被传遍了。 “山上一点也不好玩,但是特别刺激,你每走一步都感觉在走钢丝,特别危险!你不但要注意脚下,还要防止有什么蚊虫突然过来顶你一口,要知道,很多蚊虫不一定都是没毒的。“湛九江只觉得牙后根痒痒的,但他依然要保持自己的好风度。为了不让人小看他 ,他只好将山中的情况描绘得精彩又刺激,这样才不显得他太没用。 湛九江从三岁开始,湛爷爷就偷偷给他启蒙,每天要用沙盘学习,有时候还要在本子上默写个七八遍的,他早早地就学了四书五经、弟子规、幼学琼林、黄帝内经等等启蒙书籍,最近在跟着学草本纲目、伤寒论、千金方一类的医学类书籍。他的知识水平是现在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的,虽然还不能很好的消化应用,但他所拥有的那一点点,在同龄人里也是极其出色的。 102.第一百零二章 此为防盗章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 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 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 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 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 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 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 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这样肯定不会的, 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 气鼓鼓地想, 再等你五分钟, 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湛九江纯粹是话本看多了,有点小中二病。梁季宇是天天想着要但英雄,随时准备为祖国献身,有点英雄梦,而要当英雄挫折和阳光是少不了的,宝藏就是他的阳光了,虽然这逻辑有点不通。 梁季文挑眉,听话地在旁边一铲子下去,果然又是一声“哐啷”,湛九江和梁季宇嫌他动作慢,干脆两人都挤到梁季文身边,跪在地上一个用铲子铲,一个用手刨。 梁季文心疼地一把抓起湛九江的手,皱着眉盯着他。湛九江眼睛被宝藏迷得快昏头了,催促道:“你别抓我的手啊,快点挖宝藏!”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本来就不怎么怕他,现在更是被宝藏一刺激,梁季文瞪眼都不管用了。 “你在一边等着,别用手,我给你挖。” 湛九江连忙点头。 梁季文挖,湛九江就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梁季文稍慢一点就催促。不久前还心疼他的铲子没木柄,让他做一个呢,现在有了宝藏也不心疼他了。 梁季文故意没把铁片埋得很深,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铁片挖出来了,两个小的很是失望,如果两个人有耳朵和尾巴的话,肯定都是无力耷拉着的。 湛九江怏怏地把下巴放在梁季文的肩膀上,胸膛贴着梁季文的手臂,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现在还跪在地上呢。 “季文,你快再往下挖看看,指不定下面还有呢,就像你把绳子铲子在同一个洞却是不同深度的一样!”湛九江突然嚷道。 “有道理!快挖快挖!”梁季宇听湛九江这么一说,马上就从假死状态恢复到动力满满的样子,干劲儿十足地往下挖。 “快点儿!”湛九江推推梁季文,梁季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三人又是通狂挖,结果还是铁片。湛九江鼓鼓劲儿,开始描绘挖到宝藏后的幸福生活,又有了干劲儿,结果又是铁片,一连挖出五块铁片,湛九江是真没力气了,声音里都带了一点湿意。 103.第一百零三章 此为防盗章  其实这既不是遗传问题也不是风水问题, 如果是遗传问题的梁奶奶、梁大娘、梁妈妈、梁三婶、梁外公、梁姑父的身体也那么好呢?如果是风水问题的,那更说不通了, 梁外公和小姑一家可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梁季文身上, 他的空间没十天能凝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水珠,功能类似于小说中神奇的灵泉, 每次水珠一凝结出来,他就趁着清醒的时候把分出一半掺到他们一天吃喝的水缸里。这东西量少, 有被稀释了那么多,有些变化也看不出来,但抵不过长年累月地改善, 所以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要比常人要强上那么一点。 至于梁外公和梁小姑一家, 纯粹是因为每次给他们家送东西的时候单独掺上了灵水。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 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 梁季宇的眼睛一亮,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梁季宇就是不肯, 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不去山里,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梁季文保证, 又说,“这里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啊, 我都在哪里逛了好几年了, 要是天天有野兽出没我还不得早就出事了。”他们村靠着绵延不绝的大山, 要说野兽是有的,而且还有成群的野狼出现过,甚至还有过老虎和熊,但那都要往里头走很多,他们这儿基本都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野猪发了狂,误打误撞过来的。 而且以梁季文的身手,野兽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全民皆武,就连外国人都会一些花国公布的一些基本功夫,所以野兽那是在人们的摧残下,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优胜劣汰进化过来的,就算是寻常的宠物也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更别说野兽了。 所以在梁季文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他在清醒的时候连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话,那可以现在就去撞墙了。 梁季文好说歹说梁季宇就是不听,最后还是梁季文妥协了,让梁季宇跟着一起去山下。 梁季文去的地方是之前他常去的,叫西梁山,有着茂密的树木,但即使在干旱饥荒的年代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关于它恐怖的传说有很多种,物产虽然丰富,但危险也很大,光是容易让人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别说它还是野兽们冲出来的必经之地,经常会有人在这里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 梁季宇有些害怕地抱着梁季文的手臂,小声说:“大哥,我们还是回去,这里看着怪渗人的。” “你回去,这里我熟,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梁季文是村里少数几个敢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他就是几个经验十分老道的老猎人了,不过老猎人也只敢在中外围转转,再进去就是连着几十座大山的通道了,十分危险。 梁季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季文,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不撒手。梁季文虽然是个傻子,但在他心中却一直是个大英雄,这么可怕的地方,他哥连十岁都不到就能往这里面跑,比那些老猎人来厉害,谁家不惊讶。 原本还有大人看梁季文都能往里面跑,也跟着去里面抓猎物,结果没进去半小时,东西没抓着不说还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梁季文给救下的。 后来,那家人来他们家道了谢,村里小孩对梁季文也更害怕了。 梁家人第一次知道梁季文去西梁山也是吓得半死,说又没用,又不能把人拘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在梁季文从来没在里面出过事,梁家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围转转,捡个漏子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抓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梁季文低声对梁季宇说道。 梁季宇乖乖点头,其实就算梁季文不说他也不会离开梁季文的,不管他怎么大胆,对这里怎么好奇,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梁季文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梁季宇一路下来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他记事没多久后就迎来了饥荒,他们这儿情况要好上不少,但满眼望去也是一片荒芜。西梁山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动植物都少了不少,但这里因为危险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不像村里其他的山,光秃秃的大老远都能看见一片土黄。 梁季文看着是走得悠闲,但如果遇到怎么危险的话,他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这不是刻意的,只是前世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种本能刻到了骨子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底下扫视着,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季文趁着梁季宇左顾右盼寻找什么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面移出了六个鸡蛋。 他蹲了下来,虽然对着梁季文说:“你看,这个是什么?” 梁季宇被梁季文点到,茫然了一下,然后也和梁季文一起蹲了下来,看清梁季文指的方向,他惊呼出声:“鸡蛋!”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哥,好多鸡蛋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梁季宇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看到梁季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真厉害!”难怪大哥能时不时地给他们塞东西吃。 梁季文让梁季宇把东西收好,然后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你看,这些痕迹是野鸡留下来的,在野鸡的窝附近一般可以看到这样子的痕迹。” 梁季文找好地方,然后偷偷放上几个鸡蛋,好让鸡蛋有合理出处的地方,不过地方也不是乱找的,这地方确实是野鸡的给窝,可能也有过野鸡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野鸡窝,正好给他拿来当教学地。 梁季宇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鸡蛋,心里十分激动,现在这个时候家鸡都不爱生蛋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鸡蛋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梁季文看着梁季宇天真地保护着鸡蛋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又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地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红薯,梁季宇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瘦瘦小小的红薯放到刚刚用草编着的框子里,梁季文带着梁季宇往山下走。 梁季宇还有些舍不得,这才山上不到两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他是真不想走。 梁季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季宇立马就投降了,讨好道:“大哥,我们快下山,姐姐他们都该等急了。” 别看梁季文他们在山里头逛了两个小时,其实一直在外围,两人径直朝家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下来,梁季文和梁季宇把东西往衣服里一藏,冬天穿的衣服多,这么点东西也看不怎么出来。梁季文面无异色,坦坦荡荡地加分走,梁季宇就差多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使被梁季文叮嘱过也依然忍不住露出心虚和小心警惕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吃独食差不多就等于犯罪,即使是从山上得到什么,也要上交一点儿给国家,像梁季文打死的那头野猪,就是全村共有的。和梁季文不同,梁季宇是从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他有着想让家人吃点好的心理,也有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愧疚。 梁季文是一点也没有这种心理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不过为了不打眼,十次上山他都有两三次会交一点东西到村里的,和那些个老猎人交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老猎人差不多是天天去,而他是时不时地去一次。 两人回家,梁丝丝和梁町自然是对着梁季宇好好地夸了一顿,但梁季宇是少不了挨一顿骂的,果不其然,夸完了梁季文,梁季宇脸上的嘚瑟还没存在五分钟就被梁町拧着耳朵好好地骂了一顿。 梁季宇看着梁町被骂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很不厚道的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梁町不小心瞄到梁季文的嘴角有一点微微上扬,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也好不到哪去!身子才刚好一点,就把二充带到那地方去,你是太闲了是?” 梁町看着是生气,可内心也是高兴的,梁季文能带着梁季宇带西梁山上去,还毫发无损地将他带了回来,证明他的身体是真好了的。不过该教训的还是一点也不能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梁季文连忙告饶,几天下来梁町对他的那点儿别扭总算是散了,有恢复带以前那个爱说他的小管家婆了。 梁町也知道梁季文这话是一点真的也没有,不敢梁季文能求饶也是让她很有面子的。如果他哥的口气不是那么没有起伏,表情不是那么严肃就更好了。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104.第一百零四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趁着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 扯平了纸条, 上面是梁季文写得四四方方的铅笔字——下课我要去跑步, 你要一起吗?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 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 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 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 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微微低着头,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 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 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 每天衣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 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 但还是觉得冷, 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 缩缩脖子, 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 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呼吸放缓,和步调保持一致......听我的指挥呼吸,呼~吸~呼.......” 即便如此,湛九江在第五圈的最后一小节也撑不下去了,呼吸声好像破风箱,因为难受,眼角都挤出了一点眼泪。 “好难受......”湛九江像滩水似地想滑到地上,梁季文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喉咙痛......” 梁季文等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半抱半拉着他要他慢慢走。 “我不想动了,好累......”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是占地面积大,两百多人的小学只有两栋三层的土坯楼和一个废弃的旧仓库,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大概有四亩地那么大,灰黑的土地上看上去光秃秃的。湛九江跑了五圈,差不多就有三千多米了,而且速度也不是很慢。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湛九江其实没到脱力的地步,但人也不轻松,看着湛九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没办法,半拖半抱地带着人走了半圈,然后在湛九江抓狂的呻吟中把他带回教室。 他们乡下学校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差不多是七点半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四点半放学,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所以梁季文把湛九江带回教室,湛九江趴在课桌上喘气全身热乎乎的,不过没出汗。 这节课的铃声肯定是晚了,老师过来的时候,湛九江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周围同学们给他递来的同情复杂的眼神,他扭头给了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小伙伴,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伴,刚张嘴就看到梁季文正盯着他看,小伙伴打了个寒噤,立马扭过头坐直身体。 湛九江对小伙伴奇奇怪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一丁点也没往梁季文身上想。 下课后湛九江趴在桌子上,准备用行动来告诉梁季文自己不想去跑步了,不过......他悄悄把手臂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看到班里小孩们偷偷往这边瞄的热切的眼神,在留下和跑步之间犹豫不定。他是很喜欢被人崇拜着的样子啦,不过这些小猴崽子们实在太吵,太热切了,把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了个光。 还没等他纠结完呢,梁季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梁季文看着在摊在桌子上的湛九江有些无奈,才跑了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要换成村里任何一个小孩,在跑三倍的量都不会累成这样。 他拉着湛九江的后领,毫无波动地说:“走,和我去外面。”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怒,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而然梁季文不为所动,扯着他的手臂,在不伤害到他的力度下把人扯了出去。 梁季文考虑到他上节课的表现,没在拉着他跑步,只是迈着大步子,加快步伐,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快走。 梁季文的速度对他来说是快走,但湛九江这个被娇养的体弱小可怜就只能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不这样还不行,梁季文扯着他的袖子呢。 十来分钟活动下来,湛九江是一点也不冷了,暖乎乎地脸都有些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假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都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几眼湛九江,至于梁季文,他们还是没那么大胆子。 梁家的小孩们都特别护短,但他们从不否认梁季文很吓人的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家里就没几个人不怕梁季文,有时候梁季文无意斜眼看梁爸爸的时候,梁爸爸都会有些吓人。 湛九江小心眼得很,不过看在他现在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份上也就不准备和梁季文计较了。 两人面色如常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各自做着自己的时候,但在不知情的小猴崽子们的心里,都纷纷为坚强努力地湛九江同志怒斥着梁季文的恶行,但没办法,他们没那个胆子去单挑(群殴)梁真大魔王季文。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不知道的时候,有关梁季文大魔王的传奇恶劣的事迹都添上了一笔。因为嫉妒湛九江,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湛九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流言虽然不太符合梁季文平时的作风,但梁季文刚好不久,谁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中午饭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梁家四兄妹用了两个大铁盒装了四人的饭,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是用大铁盒装着粗粮饭,配上一点点咸菜,有一个人一个铁饭盒的,但更多的是两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一个饭盒的,毕竟铁饭盒也是要用工业券买的,对他们乡下人来说,工业券可真没什么渠道获得。 大家在学校里面的厨房里把火升起来,小姑娘们把大家的饭热了,又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就着米饭暖暖身子。 梁季文把一大半的米饭都倒到饭盒里,把一点咸菜给自己留下,对着梁季宇说:“咸菜多给我一点,多分你一点饭。” 梁季宇欲言又止地低头看着饭盒。 “怎么了?”梁季文不太爱吃咸菜,用水拌了饭,把咸菜活着饭随意地嚼两下,也不碰到咸菜,就这么吞下去了,反正他消化功能好! 咸菜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吃起来不想咸菜,像盐块,他们这腌咸菜都是往死里加盐,也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变得无比大方起来了。腌菜的时候不大方,吃菜的时候可要了他们的命了,咸菜不咸,那得吃掉多少菜啊! 梁季文三两口就把午饭吃完了,又到了一大饭盒的热水,边捂手边等水降点温。 梁季宇用纠结的小眼神痴痴地看着饭盒,内心斗争了许久,梁季文那边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哥,”梁季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九江小同学是湛医生的孙子,那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不太好?” 梁季文坐在梁季宇身边捂手,也不说话,梁季宇被他弄得有些心慌慌的。梁季文还是傻的时候气场就有些强得让他们害怕,现在不傻了,那威力更是不用说了。 “下午你有事情吗?”梁季文突然问。 “没、没有。”梁季宇可不爱学习,除了和他的小伙伴们玩闹,还真没什么事情。 梁季文点点头,一口就把饭盒里的水喝完了,起身就走。 “.......”梁季宇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梁季文挑挑眉,湛九江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梁季文给的小布袋,声音干涩的说:“你,你快把石头放下来,待会儿别弄伤了手。“ 梁季文一愣,任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他嘱咐道:“你朝后退点。” 105.第一百零五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有些开心地看着这群小孩吃惊的表情, 心里因为流言感到羞恼的气急败坏也消散了一大半。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 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 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有些年龄大的还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 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 更别说年龄小的了, 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 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又被山猫狠狠一扑,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实在太累了, 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 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 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梁季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湛九江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斜眼向梁季文看去,看他下课了还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其实还挺好学向上的。 老师走后,还没从放假进入状态的猴崽子们在教室就闹腾开了,闹哄哄地吵着脑仁疼。 梁季文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教室,去操场跑圈了。他的脚早好了,不过还要装装样子,前几年养成的每日早起晨跑的习惯荒废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荒废着,不过下课出去慢跑一下还是可以的。梁丝丝叮嘱他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状况,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不能跑了,梁季文连忙点头。逃离了闹哄哄的教室,一个人去清净些的操场跑圈。 现在冬天挺冷的,操场上比夏天要少了进五分之四的人,现在也没篮球足球一类的运动,来操场上的基本上十闲得蛋疼的,不然待在教室里还能仗着人多多暖些呢。 梁季文一走出教室,原本还害怕梁季文而不敢靠过来的猴孩子们一个个的就窜了过来,嚷嚷着要听他讲故事。 “......”刚才还因为梁季文出去而松了口气的湛九江。 “桄榔桄榔——”他们学校的上课铃是自制的,两块铁皮各穿个小孔,绑在一起,摇晃摇晃就是上课铃了。由于是人工闹铃,时间总会有些不准,湛九江还没讲完一半,就上课了,倒是梁季文踩着铃声准时走进了教室。 “呼——”湛九江送走没听完故事的小伙伴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犹犹豫豫地看向梁季文,梁季文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湛九江慌忙地低下头,随即又恼怒地瞪大眼睛朝梁季文看去。 湛九江的眼睛本就大而有神,水汪汪地让人很有好感,这一瞪不但没有一点,气势反而有些......恩,怎么说呢,反正梁季文看了就是觉得很可爱。 梁季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湛九江那么大,他饶有兴趣地用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湛九江,好让他瞪个够。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些脸红,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大了,不好意思地把头给扭正,有些不自在地翻动着书页。 这节课是数学课,是大部分学生都要生不如死的那种课,上课的还是一个老教师,上课的时候慢悠悠的,说话也软绵绵,听着让人想睡觉。 湛九江不想睡,但他的内心是煎熬的,他偷偷瞄一眼梁季文,转回来,再瞄一眼,转回来,再瞄一眼。 湛九江自认为做地没完美,他脑袋没动,眼珠悄悄往眼角一滑,再回来,就完成了偷瞄和如无其事的整个过程。 泥巴路两边叽叽喳喳地跑过好几个小孩,看到梁季文和梁季宇,突然就像是哑巴了一样,静悄悄地加快脚步,离得远一些了,才转身用敬畏和害怕的眼神盯着梁季文远去的背影。 “梁季宇他哥真吓人!”其中一个小孩心有余悸的说,其他人也点头。 前些天他们照例带着炒黄豆去梁家,只是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被吓出来的。 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梁季文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刚进去,梁季文就看着他们,虽然只是看着,什么带着也没有做。但那黑沉沉的眼睛对上他们,严肃得没有一点表情的脸看着好吓人,无端地让他们感觉到了杀气。然后......然后他们就被吓跑了呀! 梁季文的耐心是可以的,但在这么多天的折磨下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梁季宇这小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十颗黄豆,到十五颗,然后到二十颗。梁季文看着梁季宇越来越得意,越来越忘形的笑脸,干脆放出来一点点杀气,虽然只是一丝丝,但也足够吓跑一群不大的小孩了。 顾客被吓跑了,梁季宇很是着急地要追上去阻拦,但那几个被吓走的小孩可不听他的,梁季文有威慑力,但梁季宇没有呀。当下就不乐意了,让梁季宇赶紧让开。 106.第一百零六章 此为防盗章  一阵手忙脚乱后, 医生给梁季文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失血过多, 营养不良外,外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医生又对田芳和梁季良说了一些该注意的事,又给加了两天的特供营养证明。 虽然营养不良的人有医院的特供营养餐可以买, 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营养不良的人, 所以想拿到这证明不但要有诊断书和医院证明还要伤势够重才能拿到。病情一般的,能回家的都不给住院,住院了也不一定能给开证明 。 “大从醒了!快, 你看爸给你买什么了!”梁建良先是一愣,然后兴冲冲地把一碗面条端到他面前献宝。粗粮掺了一点的细粮, 面条看起来灰扑扑的, 但比纯粗粮的面条看起来要有光泽,虽然是清汤,但偶尔也能撇见一两点油花, 这这样, 一碗也要九分钱加上一两的粮票。 田芳把早上买来的那碗面条揭开, 把那一毛钱一个的荷包蛋夹到新买来的这碗面条里面, 拿着筷子细细喂着梁季文吃。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 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 才吃了个蛋黄, 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 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你渴不渴,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她有些怅然若失,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妈、妈。”田芳隐约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想多了,今日竟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又听那声音道,“妈妈,脏......”最后一个字又些含糊,配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不清,但田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文文,你喊我什么?”田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好像急于向梁季文求证,紧张地盯着梁季文的脸。 “妈、妈......”梁季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田芳立马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文文,你再叫一声......”田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急切地要求证。 “妈妈......” 天还是那样,黑压压的让人心烦,但田芳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了。 田芳颤抖着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床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她有心想要叫医生来看看,但又怕这只是个梦,根本舍不得离开,急得团团转也不舍得,只盼着梁建良能早点回来。 “文文,你渴不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田芳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梁季文吓着死的。 梁季文摇摇头,眼睛执着地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有些慌忙地把手往身后藏起来,局促地说:“文文别看,妈的衣服脏。我去洗洗去。”田芳说着就把乘着凉水的盆子拿出来。 梁季文用眼睛看着她,有些着急地要伸手拉她,但手上没力气,才抬起一点就不行了。田芳时刻注意着她,连忙把盆放下,问:“怎么了,文文和妈妈说,你别动。” 梁季文张嘴,有些难涩地说:“水冷。” 他们这里是北方,这个时候气温能有零下,用冷水洗,哪怕只是洗个袖子也会冻得不轻,尤其洗完后水都存在衣服里。 田芳又是难过又是开心,难过的是当然是梁季文当了十年的傻子,开心的自然是儿子这么会心疼人,她的一颗慈母心都软成了一团。 “不冷,妈等你你爸回来,我掺了热水,那就不冷了。”田芳坐在病床上,小声地陪着他说话,梁季文偶尔应上个“嗯”。即便是这样的单音节,也让田芳开心的不行。 隔壁床住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蜡黄的脸上又些淤青,整日不爱说话,也不见家人来过,一天能睡上二十来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就见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扯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推推搡搡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天喊地的老太太。 小丫头应该是被宠惯了,大声嚷嚷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快放开,疼死我了!” 后面的老太太听了,急急赶上了,但手脚不利索,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们老沈家的好不要脸,自己家闺女生不出儿子,白白浪费了我家好几百斤的粮食不说,今儿个还有脸扯着我孙女,你们快放开我孙女!” “呸!你们老孙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家,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没一句好话就算了,不给吃不给穿整日就知道使唤她。好好的一个人,差点给你们糟蹋没了!你这老货还想给我们老沈家泼脏水,多大脸啊!”拖着人的其中一个婶子转过身子,指着老太太,手插着腰,一连泼辣,嗓门震天响。 “你们个乡下泥腿子,你们家闺女能嫁给我家孙儿,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嫁到我们家,死了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人,我们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老太太也是不甘落后的人,张嘴就来,不过那句乡下泥腿子倒是引得病房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们城里人多金贵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主席领导的时代,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你这么说是藐视*主席,你是搞阶级斗争!你是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另一个婶子也转过身去,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都是村里大队长天天喊的,她没记全,但东拼西凑的也能说出像样的话来。 城里人比农村人金贵,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谁不想当城里人啊,吃的是供应粮,住的是好房子。但这些,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尤其是现在搞人人平等。 老太太明显也是知道严重性的,立马改了口:“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恶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不好好搞生产,光知道从我们家人身上吸血!” 田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她住乡下,比这吵杂得多的都见过,但现在她儿子正需要休息,这么吵得环境明显是不适合的。 她想上去劝,但又怕波及到他们,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现在一个女人家,儿子又躺着病床上,她虽有心阻止,又有顾虑,只得出去叫了护士过来。 威严的护士过来骂了几句,两家人都老实了,出去继续吵,只把可怜兮兮的病人丢床上。 田芳看着邻铺的女孩实在可怜,这么冷的天,家里人也不知道在医院里租一套床具,丢着她一个人在床上蜷卷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她给女孩拿了一件她带来准备换洗的棉大衣,这大衣还是五六年前做的,外面看着只有几块补丁,但里面的补丁却好十好几个。 “谢谢。”女孩小声道了谢,二十三岁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着最多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头发枯黄。 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是女孩,但她家以前富裕,在家当女儿的时候说不是富可敌国,但锦衣玉食却绰绰有余,建国后因着哥哥又离了家乡的缘故没受多少罪,出嫁后日子过得清贫,但娘家人都是好性子的,丈夫更是心疼她,她所受的挫折也就是生了个傻儿子,日日操心。所以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女孩”所受的罪。 梁季文在病床上看着,抿了抿唇,怎么都没说。 田芳是个内向性子的,虽然可怜她,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默默退回去。怕梁季文在床上待着无聊,她找了一截绳子,教梁季文翻花绳。 梁季文:“......” 田芳小时候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良好教育,对这种东西自然是没玩过的。翻花绳还是去年小女儿教她的,这会儿绞尽脑汁回想梁町教她的玩法。一改去年强打起精神陪梁町玩得样子,兴致勃勃地和大儿子玩着几岁女孩玩的玩意。 107.一百零七章 此为防盗章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 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 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 家长里短唠个没完, 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 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 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梁奶奶扯开笑脸:“好了!这县城里面的大夫就是不一样, 我们大从去看伤,那些大夫好心连带着就把大从的癔症给看好了。”他们一家人从来不是梁季文是脑袋有问题, 只说癔症, 就盼着那天他能好过来。也亏得老天爷开眼, 梁季文这可不就好了吗? 宋婶子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赞同地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屑, 不就是个傻子嘛,非得说是癔症,也就是自己家里的才信。 梁奶奶热情地招呼宋婶子坐会儿好好聊聊天, 宋婶子忙说不用,不过眼神却频频往梁季文那看去。 “走了,走了, 不用送。”宋婶子做势要走, 但身体却一直没动。 “宋婶子走好。”听到梁季文吐字清晰地送客, 宋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看到了热闹,宋婶子带着惊讶麻利地走了。 梁季文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又家躺了七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每天压着梁季宇给他讲课,每天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每天受着折磨还是有点用的,再他每天的黑脸下,梁季宇终于有点进步了,起码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靠上拐个十八弯的边。 送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梁季文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村里人的八卦能力的,但没想到都过去七天了,还有一堆人借着唠嗑的名义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变好了,还有些迷信的老太太们带着孙子过来,只说是过来看看病人,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是来沾沾光,跟沾喜气的性质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思想糟粕,不能明说而已。 梁季文忍了又忍,还是把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又加快一点,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娇气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在里面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连练功都不能的小黑屋里呆了近四十天的人啊。 梁建良下了工,在梁季文死都不让背的情况下把隔壁生产队里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拆了线。然后老大夫就被梁爷爷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的画像,一家人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主席万岁”一类的词,至于心里在念什么就不是别人知道了的。 老大夫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却怎么也不肯留下吃饭,梁爷爷过意不去,就让梁大伯送把他送回家。 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梁季文和田芳请示每天想要出去玩。 田芳很迟疑,她知道梁季文这么多天都窝在家里,肯定无聊得要发霉,但她又害怕梁季宇出去又会出什么事,梁季文强行把脸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没有人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做过生动的表情,还是天生的,他现在不管内心多丰富,但脸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不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还是之前是个傻子的时候,没有多少小孩感当面嘲笑他,毕竟他的脸看起来就让小孩有一股畏惧感。 “出去走走也好,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野猪的。二充,明天你陪着你哥。” 田芳还在犹豫不决,但梁爷爷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梁爷爷还是很有威严的,梁奶奶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梁季宇了,这几天天天都被梁季文压着看书,好多天都没和小伙伴出去玩耍了,想到明天自己可以解放了,梁季宇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大哥的,一定让大哥什么样出门就什么样回来!” 今天晚上拆了线,梁季文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这些年他虽然痴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也是有的,从五岁开始他就已经自己洗澡了,比一些正常小孩都要早一些。这也是梁家人一直坚信梁季文不傻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着稀得能看出人影的稀饭,配着一大盆没有一点油水的大白菜,早餐就这么过去了。梁季宇舔了舔嘴唇,想起前些天吃的肉松,嘴里有冒出了口水。那几天梁季文一个人有两筷子的肉松,他和两个姐姐每人一筷子,两个姐姐虽说加起来才和他差不多,但要再别的家庭,可能连一点沫都沾不到。 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小的碗里拌着肉松的稀饭,又把目光放像梁季文的碗里。黄灿灿的蛋羹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那蛋羹是梁奶奶给梁季文补身子的,早上用一个蛋蒸了蛋羹,一勺梁季恒,梁静和梁玥两人平分一大勺,剩下的就是梁季文一个人的。 梁家长辈都习惯了低着头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的渴望,但他们没那个能力,看到了也是徒增心酸,干脆都养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季宇也是知道现实情况的,他也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移开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 梁季文故意不去看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说:“爸妈,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婶,我和二充出去玩了。” “去,早点回来,二充看好哥哥。”梁奶奶说。 梁季宇听大哥和奶奶这么说,麻利地下地跑了一段又想起梁季文刚好,不能怎么跑,又跑回去搀着他。 梁季宇一出门就快疯了,瘦瘦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黑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来转去。 “梁二虫子,今天你怎么出来了,不做你的乖宝宝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做出的流里流气,满是嘲笑地说。 “孙蚊子,你又瞎叫什么呢!几天不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梁季宇看到来人和他的一群小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 孙蚊子原名叫孙文枝,虽然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外来户,不过家里挺富裕的。每天和其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当起了孩子王,因为梁季宇笑他名字,他就瞧不上他了,正好梁季宇也瞧不上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哼!梁虫子,今天怎么把你大哥带来了?是不是要让傻子给我们学虫子爬呀!”说完,他就夸张地笑了起来,跟着他身后的小伙伴也笑得前仰后翻。 梁季宇涨红了脸,大喊:“孙子!我大哥才不傻呢,你才傻子!看爷爷不把你往死里收拾!”梁季宇气得就要冲上去和他干架。 梁季文一把扯住梁季宇,梁季宇被他的大力气弄得差点要再空中飞舞。 “说完了吗?要是来找二充玩的就留下,不是的话赶紧滚。”梁季文神色淡淡,但不怒自威的表情,让几个小孩有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谁、谁找他这个混在女人堆里的假小子玩啊!”孙文枝梗着脖子,大声地朝他吼。 他们是听说了梁季文不傻了的消息的,但没亲眼见过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觉。哪个傻子能在傻了十年后又变好了的啊? 孙文枝偷偷观察了一下梁季文的神情,见他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有点放下心来。 梁季文即使是个傻子,在他们心中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这个人天生的神力,五六岁的时候就能抗成年男人才扛得动的东西,而且也不怎么都不费力,七八岁的时候更是能抬起比两个成人还大的石头,更比说前些天还一人打死了一头发狂的野猪,虽然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受了伤又怎么样?一个大男人都不能把大野猪怎么样,打起他们来还不是一拳揍飞一个。 湛九江早上吃过饭,在湛爷爷的压迫下老老实实地背好书,有被抽查了前些天的“功课”,抱着小水桶,要去村办事处那里打水。他们家里没什么壮劳动力,大部分地用水都是村里人热心帮他们打的,不过爷孙俩个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都是尽量自个一点一点的往家运水,村办事处有水井,离他们家也近。 梁家住东边,西梁山在西边,湛九江家在中间偏西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湛九江看到了梁季文狂奔的身影,人小鬼大的小鬼眼珠子一转,连忙抱着半满的水桶往家里跑。 “爷爷,我去梁家找梁季文玩啦!”湛九江朝屋子里喊了一句,听到他爷爷应了声,便迈开小短腿鬼鬼祟祟地绕了一条小路朝西梁山的方向跑去。 他这应该也不算撒谎,他确实是找梁季文玩去了,不过没去梁家找罢了。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梁季文那家伙灌了什么**汤,这么相信梁季文是个好孩子!再好能好得过他吗?他可是也爷爷的宝贝孙子!亲的! 湛九江一路用尽力气地在跑,而然还是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抱着膝盖,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要把屁股黏在地上,梁季文什么时候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哼!该死的梁季文,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心认了你当小弟,结果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大哥,上山也不带上我,有事情也不找我! 因为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山猫的事,现在让他一个人上山还真是不敢的,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大骂梁季文。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受伤,这些天田里没什么活计要忙了,但事情不减反增,大家伙各忙各的,他就有些感觉被排挤在外了。 对梁季文,他是有些依赖的,不说被他救了两次,梁季文平常也是挺照顾他的。他面上虽然装得是温文尔雅,想端出谦谦公子的架势,但他年龄小,遇事也少,心智也不是那么成熟,难免有些小孩子气。今天遇到梁季文,兴冲冲地来找他玩,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傻兮兮地在这里做着,心里难免有些不开心。 108.第一百零八章 此为防盗章 “是是是, 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 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 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 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 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 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 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 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 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 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 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病房里窸窸窣窣的有旁边床的说话声,他们住的这个病房,十来张病床,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午饭时间,病房里只有五六个人。像梁季文这样有两个人陪同的,基本上没有。 旁边床的姑娘看着田芳动作轻柔地坐着梁季文身边,眼里闪过羡慕,而后瞥见田芳往她的位置看过来,立马快速地低下头。 田芳虽然挺可怜这个姑娘的,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虽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情况照样存在,而且不比以前好多少,只是明面上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 梁建良抱着水壶回来的时候,衣服凌乱,脸上也带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田芳从梁建良手里接过水壶,即使看见丈夫的狼狈,但也还是喜气洋洋的,不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让你打个水,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109.第一百零九章 此为防盗章 “去去, 别在这里碍我的事!”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差别待遇了,梁季文出去梁町和梁丝丝谁都不说,还让他小心些, 要是梁季宇出去的话隔三差五的就要被梁丝丝或者梁町说上一通。 没办法, 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 但只有人怕他的份, 从不惹事, 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 人调皮捣蛋,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 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 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 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 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 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 存活率不高,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 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 然后就是春耕, 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全当野生,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至于梁外公和梁小姑一家,纯粹是因为每次给他们家送东西的时候单独掺上了灵水。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梁季宇的眼睛一亮,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梁季宇就是不肯,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110.第一百一十章 此为防盗章 梁春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脏透了,她其实和她两个堂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她们给令人恶心。至少她们的恶意是放在明面上的, 她是在心里偷偷的嫉妒。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孩, 她们可以受尽宠爱, 为什么她就只能在阴影里度过一生呢?为什么她们能过得单纯幸福, 而她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那么努力地包揽一切她能干的活,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子人, 卑微地活着,而她们姐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 梁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糟糕, 所以她在一直努力压制着它, 她不想让这样的恶心的想法继续发展下去, 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让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梁丝丝姐妹愿意和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可怜虫做朋友呢?大多时候她都会坚定地认为是因为她们人好心地善良, 但也有不那么坚定的时候, 她周围的人都在和她说——她们就是想要找个陪衬想要衬托她们罢了,她们就是想要看你可怜巴巴地样子。 她自己这样想的自己简直是坏透了,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害怕过,哭泣过,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祛除不掉这样卑劣的思想。 梁丝丝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 突然离开了围巾的包裹, 冷风将她冻了个激灵, 她快速地将围巾环绕上梁春细细短短的脖子上。 “丝丝姐,你围,我不冷。”梁春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地想要不让人听出来。 梁春只比梁町小上一个月,但个子却只比梁季宇高上一点点,和梁丝丝姐妹站在一起,看起来又瘦又小又寒碜。 “没事,我衣服穿着厚实呢。”梁丝丝里面穿着秋衣秋裤,新罩衫里面还套了棉袄,脚上还踩着千层底的棉鞋,虽然棉衣棉裤都是旧的,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是很暖和的,她说不冷,是真的不冷,就是脖子一下离开了围巾有点不适应。 “你们别争了,看我的!”梁町鬼主意最多,她把两条围巾都拿下来,重新摆弄了一下。三人脖子上都围上了围巾。 梁春站中间,梁丝丝和梁町分别站她左右边,梁春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格外厚,看起来有些好笑,但确实很暖和。 家里就两条围巾,长辈心疼小辈不戴,大人说活力旺不戴,男孩子嫌碍事,三小都被裹严实了,围巾没地儿围,所以梁丝丝和梁町就一人一条围上了。 围巾是买给老人的长款围巾,不过三个人围着还是有些短,为了每个人都围着舒服,三个小姑娘手挽着手,紧紧地走在一起。梁町和梁丝丝活跃气氛,梁春话少,偶尔应上两声,时不时地就有欢声笑语传出去。 梁春为自己的阴暗想法羞愧,她不敢和她们说太多,怕自己掩不住心思,让人心寒了,好在她平时就是话少的,梁丝丝和梁町也没发觉什么。三人看着融洽,但裂缝早就出现了,只是有人要努力掩盖,有人粗心大意。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人到齐开放。梁季文一路上拉着湛九江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两个长板凳,还得时不时看梁季宇一眼,留心三个小姑娘,看着也是够累的。没办法,拖家带口地出来,家里男人都去注意警卫安全去了,路上坑坑洼洼地不好走,还有三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又有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他精力旺盛,也没多累的感觉。 湛九江心疼地想要帮梁季文擦擦汗,结果用手摸了半天也没在梁季文脑门上摸到什么。 梁季文一放下板凳,梁季宇一屁股就坐下了,开开心心地招呼着小伙伴们坐下,才想起他这个受苦受累的大哥,随即转头过来狗腿地朝他笑。梁季文没当一回事,把长板凳让给梁季宇,自己坐梁季宇那的小板凳,拍拍大腿示意湛九江坐下来。 他们一共搬了五张长板凳和一张小板凳,十多个人还要加上梁季宇两个玩得好的小伙伴,肯定要挤一挤的。 湛九江就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又不想去做他爷爷腿上,环顾一圈都已经坐满人了,只好乖乖坐梁季文腿上,然后小声地对他说:“要是待会腿被我坐难受了,告诉我一声,我们换换。” 梁季文就点头,不过是没打算真和湛九江换的。 没多久电影就开始放了,因为是按村占的位子,他有些看不清,就侧着头贴着湛九江的脑袋,把下巴支在湛九江的肩膀上。 电影讲的是一个红.军长征的故事,里面掺插着战斗、坚持、背叛和团结,那种热血、扶持和牺牲的情节让人忍不住落泪,尤其是一个老班长为了手下的小兵能吃上饭,自己活活饿死的那个情节,让很多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才一个小时过去,梁季宇的眼睛都快肿起来了,梁季文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和他的两个小伙伴一起双手抹泪,结果越抹泪越多。 湛九江也哭了,梁季文心中是有些触动的,但他没那么容易哭,于是他就轻轻地帮着湛九江擦眼泪。 湛九江哭得秀气,等老班长去世的情节过去了,他回过神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梁季文的脑袋和他的贴在一起,他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耳朵和侧脸上,着天气冷得很,热气一呼出来就有些湿湿的,湛九江窘迫得脸更红了,刚才看电影太投入了没发觉,现在一感觉到就忽视不了了。湛九江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季文说,就一直忍着,但梁季文的呼吸弄得他酥酥麻麻的,脸上的热度一直消散不下去。耳边的感觉弄把他弄得挺不自在的,他努力地想要把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但努力了好一阵子都没成功。 梁季文神经粗,没想到这茬。 “春儿,町丫,我想上厕所。”梁丝丝脸红红地小声和小姐妹嘀咕。她是真忍不住了,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像上厕所了,但那时候正是精彩的时候,她不舍得走。 “正好,我也想上了。”梁春听梁丝丝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也要去一趟了。 三人恋恋不舍地将眼睛从大幕布上挪开,手拉着手一起去了。梁季文看她们是一起走的,就没跟去。就去上个厕所,应该没什么事。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梁町给她们望风。梁丝丝和梁春解决完,三人就小跑着往回走。不过因为要找隐蔽一些的地方,三人走得有些远,拐过墙角的时候,梁丝丝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摔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看清楚。”梁町和梁春就连忙道歉。 “哎呦,太黑了没看清就像混过去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调笑的。 “怎么说也要好好赔偿一下我们老大的损失啊。”后面有人大笑。 “小姑娘,把我们老大伺候好了就放你走。” 三个小姑娘脸色都有些发白,梁町和梁春把梁丝丝拉起来,梁丝丝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他们借着月光看隐隐约约的看到人,心里都有些害怕,如果是别人还好,但拦着她们的是公社里有名的二流子,小姑娘们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们才不相信是巧合呢,指不定这群人早就待在这里等落单的小姑娘过来了。 梁丝丝想到公社里对他们的传言,害怕得都要哭了,她朝梁町和梁春看过去,显然,她们也要哭了。 领头的那个二流子叫瞿贺,他姑父是公社里的民兵营长,手下管着几十个人,是有权力拉着人去□□的那种,瞿贺不学好,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有时候还会逼寡妇和他干那事。不给就想着法子折磨人,如果这样就算了,偏偏他还喜欢摸小姑娘。 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干这样的事情确实很招人恨。之前就有一个小姑娘他爹气不过,跑去和他打了一架,没讨到便宜不说还被他报复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一点一点给偷走了。再说他也没兴趣和小姑娘干那事,就是把小姑娘脱光了摸来摸去,摸完了他不承认不拿他没办法。 “哎呀!怎么这么多,使不得,快拿回去!”梁奶奶看着篮子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些开心,但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个东西收了都是人情,而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再加上有都是邻居,这礼还真不好收。 “没事,没事,那天多亏了你家大从,要不然我家大石、二虎可就要遭殃了,都过去好几天了,二虎还做着噩梦呢!”宋大婶心里也是肉疼不已,又是蔬菜又是鸡蛋,还有小半斤糙米呢!但他们家是外来户,她的两个儿子又被梁季文给救了,不拿点硬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家长里短唠个没完,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虽然什么都能吃, 蚯蚓生肉凡是能吃的、吃不死人的他都吃过,但其实他也是个美食爱好者, 如果能吃得好,谁会去吃那些呢?作为一个隐形的吃货,他空间里囤积的那些各地美食小吃就是个很好的证据, 谁没事闲着会千方百计地买千八百个热乎乎的特色酱猪蹄放在里面啊! “这个叫什么?在哪里买的?”梁季文很早之前就像问了,但他觉得他作为一个大人,特意跑过去问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叫芝麻酥或者花生酥, 爷爷找人做的。”湛九江伸出舌头将两个手指头上的细屑舔干净。 梁季文有些失落, 他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呢, 不过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梁季文和湛九江休息了一下, 就起身往家里回去了, 湛九江说每天给他带点大麦让他继续种。他们家也是吃粗粮的, 只是每顿都要掺着细粮一起, 老人小孩一下子全粗粮的受不了。不过这几天他们差不多吃的也是纯粗粮了,细粮快没有了, 他们家底有限,黑市细粮价格高不说还不常见。至于在村里换?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梁季文摇头拒绝,知道湛九江过意不去,便解释道:“大麦种了不好收, 我就打算种一点, 这几天把其他地方收拾出来, 开春的时候种上红薯和土豆。”梁季文能拿到这么多的大麦种子也是不容易的,他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粮食,但大麦粒确实没有的,还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点,在从家里一次偷几粒慢慢才攒到了一亩多一点的大麦种子。 湛九江点头表示明白,大麦确实没有红薯和土豆那么高产,而且还麻烦。 “我们不是那地都种完了吗?”湛九江过了一会儿又问。 梁季文感觉到周围没有人,就从兜里掏出好几张和刚才那种地图长得很像但是内容不一样的纸来。 玉米的,红薯的,土豆的,小麦的,小米的,黄豆的,七张地图合起来就是整个西梁山山腰了。 “有这么多地方呢!”湛九江惊讶道。 这地方虽然多,但不是梁季文真正的计划,他不知道这个年景会持续多久,但粮食多一些事没错的。西梁山是村子的一道防线,真正危险的是身后连绵不断不是有多大的山脉。他在四周勘察过,离西梁山有五六个山头的位置有个山谷,土地肥沃不说,而且位置隐蔽,他本来打算在哪里开垦出几亩地来的,但距离太远,和家里人也不好说,所以等过几年再做打算,这两年先把西梁山种上点东西,等他长大些,内力也深厚些,再做考虑。 不过想到那小石铲,他有些发愁,想要用这样的工具来做农活,是真的不好弄。他原先用的是空间里的军工铲,一下子铲下去顶得上小石铲哼哼哧哧地挖上半天。但他不好拿出来,而且家里也没有工具。 他们家的铁具在几年前就全部上交拿去炼钢了,家里煮饭做菜用的两个锅也只有一个铁的,另一个是大瓷罐,每次煮饭做菜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要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中等大小的铁锅可是要五块六毛钱外加七张工业券呢,凑了好久才凑出来的,钱倒是在其次,工业券可难得,城里工人二十块的工资才能分一张工业券。 梁季文琢磨着是不是得造造假。 两个人回到家天都有些暗下来了,想到接下来这几天都得用那破烂石铲他就头疼。反正他糙,力气大,用着不伤手,但效率低啊! 梁季吃饭吃得早,梁季文到家的时候都吃完饭了,不过给他留了饭,梁季文三下五除二将荞麦饭吃完。荞麦是那麦子去换来的,麦子精细些,他们家除了发粮食的那两天吃了一点,留下两斤其他全换了粗粮,不然就三千斤的粮食他们这么多人可吃不到一年。 梁季宇追着双胞胎在床上爬来爬去,他们仨小今天有些小兴奋,梁丝丝和梁町给伸手要给他们擦小脸小手小脚丫,仨小闹哄哄地不肯乖乖配合。梁丝丝唰的一下抓住梁静,梁季恒和梁玥尖叫一声,加速爬向另一头,一边爬还一边笑。梁丝丝把梁静的脸和手擦完,然后把梁静交给梁町让她擦脚,自己去抓在逃人员,结果交接的时候让梁静跑了,梁静爆发出潜力,扭过身子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魔爪,朝大部队集合。然后......就再次被梁丝丝给抓回来了。 梁季宇两不相帮,坐在炕上捂着被子当掩体,梁季恒冲进梁季宇边的“山洞”扭着屁股要往里钻,结果梁季宇捂得太严实,他没找到入口,脑袋闷在被子里“呜啊呜啊”直叫唤。 梁季宇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梁季文坐在炕尾一边泡脚一边看他们闹。梁町转到梁季宇那一下就抓到了小滑头,梁季恒气得哇哇大叫:“坏蛋!臭蛋!”梁玥机灵地转头就跑。梁季宇就负责笑和叫唤,气得梁町和梁丝丝收拾好仨小又去拧梁季宇的耳朵。 给仨小把本来就干净的小脸小手小脚擦过后,仨小老实了,三个小娃乖乖坐好,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俩小姑娘把水到了然后把雪花膏拿出来还是分工,梁丝丝抹脸,梁町抹手,梁季文就给他们抹小脚丫子。帮三小仔仔细细地抹好,梁季宇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让梁丝丝帮他抹,梁丝丝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懒货”,却温柔地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摸好,然后在他手上弄一点让他自己抹脚。 北边冬天又干又冷,梁季讲究,每年冬天都要再雪花膏在花上一大笔支处,不光小孩抹,大人也抹,只是大人心疼钱,宁愿少抹些。不过也因为这样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看着都要比别人的家的干净讲究些。 仨小也喜欢香喷喷的雪花膏,所以抹完后都伸着小手小脚老老实实呆一会儿,以免把雪花膏给蹭掉了,除了睡觉也就这时候能安静下来一下了。 呆了一会,梁丝丝和梁町就把梁静和梁玥抱走要去屋里睡觉了,梁静和梁玥不肯,咿咿呀呀地扑棱着四肢不肯走。梁季房间多是多,但被子少,晚上都是男娃一窝跟着梁爸爸梁妈妈睡,女娃一窝跟着梁大伯梁大娘一块睡,梁爷爷梁奶奶一个房间,梁三叔和梁三婶一个房间。为了暖和也为了省柴火。炕也是要烧火的。 把梁静和梁玥放到炕上,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娃娃就忘了先前的不情愿,各自抱着梁丝丝和梁町的脖子不撒手。梁丝丝和梁町干脆将她们哄睡了,放进被窝里细细将被子给他们裹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去倒水收拾自己。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盘腿面对面做在炕上,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抹雪花膏,梁季宇和仨小淘气,梁季文糙汉子不在意,有时候就抹得不仔细了。但俩女娃每晚都是要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姐妹将自己抹得香喷喷的,中间隔着双胞胎在黑暗中细声细气地说些小话,等梁大娘和梁大伯做好事,在门口敲了敲,两人只好止住话头,笑嘻嘻地对视了一眼闭上眼睛睡觉。 梁大伯和梁大娘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支蜡烛进来,轻手轻脚地上炕,没多久又是一片黑暗了。 梁丝丝和梁町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那边才响起来梁大伯和梁大娘特意压低的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要说梁家关系最好的是那两个,梁丝丝和梁町是毫无疑问的。梁町从五岁开始就和梁丝丝一个被窝,两人只差了一岁,两人的关系圈子又一样,好姐妹妥妥的没跑。梁家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也不像其他人家将堂兄妹堂姐弟那样分得清楚,所以梁家小辈们关系好,大人也都相处得融洽。不得不说,梁爷爷虽然嘴巴笨,但治家是很有一套的,看看村里的人家,再找不出像他们家这样团结融洽的一大家子了。 早上两姐妹早早的就起了,动作利落地煮饭烧菜。等他们做完饭,天已经大亮,都不用人叫,一大家子就起来得差不多了。 梁季恒已经会自己用勺子吃饭了,梁丝丝和梁町看着他,梁三婶和梁妈妈一起喂双胞胎吃早饭。 吃完饭,梁季宇咋咋呼呼地就要跑出去玩,梁町虎着脸瞪他,梁季宇讨好地朝她笑。梁町在他们小辈里面最泼辣,除大哥外梁季宇最怕她了。而且梁季宇也是最没地位的那一个,梁季文那气势自是不用说,梁丝丝和梁町负责家里的琐碎小事但很有地位,他下面的三个弟妹又太小,就他夹在中间,谁的话都要听。哥姐虽然也疼他,但要训人的话他都怕,还都得听。 这个时候物资奇缺,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饥.荒,他们也只有在医院才能买到加了点细粮的面条了,这还是医院给那些营养不良的重病患者开得营养餐,虽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宝不怕,宝不怕, 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爸妈已经去找了,待会儿就回。”梁町也害怕, 她在安慰着弟弟的时候,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但又带着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催眠着自己,哥哥一定没事的,一定。 虽然她平时也会嫉妒爸妈爷奶对哥哥那么好,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嫌弃哥哥是个时不时就呆呆傻傻的傻子, 但有时候哥哥会偷偷省下吃的给她,会千方百计地给她寻来吃的, 即使是痴傻的时候, 也从来不会像村里那些坏小子一样欺负她。 想到平日里哥哥对她的好, 再想到哥哥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 梁町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眼睛也涩涩的。 已经八岁的她早已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这两年, 村里死了十好几个人, 有老的有小的, 和她玩得好的一个小姐妹也走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梁町害怕得直想掉眼泪, 正努力把快溢出眼框的眼泪逼回去呢, 拐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抬了过来, 梁町带着弟弟跑过去,梁季恒被吓得大声哭出声来,梁町傻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刷地一下下来了。 “妈,妈,哥这是咋了?”梁町带着哭腔,想去碰碰哥哥,但是又不敢,梁季文浑身都是血和着泥,梁町怕一碰就弄疼了他。 田芳此刻很冷静,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刚刚大哭了一场。 “町丫,你带着宝先回去,晚上去你大伯家吃,我和你爸去镇上,后天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哥回来了。” “妈妈,额,妈......”梁季恒闹着要田芳抱,田芳把梁季恒抱来,哄他说她要去镇上给他买糖吃。 在田芳那冷静的态度的影响下,梁町慢慢就安心下来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和爸爸后天就回来了,哥哥可能只是看起来严重呢,那血指不定还不是他的呢。 这时,梁建良带着介绍信和借来的钱匆匆忙忙的刚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借推车的梁大伯和收拾东西的梁大娘。 周围的邻居赶紧把梁季文抱到推车上去,田芳和梁季良和周围的人道谢,三人一深一浅地推着推车去了县城。 梁町盯着爸妈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娘把她和弟弟带回去。 梁季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雨,一丝雨打落在窗户上,房间里面昏暗的灯光有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梁季文抿着唇,沉默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母亲,伸手点中了她的睡穴,又有些小心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消化的面包,又给田芳喂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营养剂。梁季文又沉沉地睡去,嘴里含着上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珍惜灵药。 习武的人梦是比较少的,但梁季文今晚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或者说是一个回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无数的争吵的童年。 是的,梁季文经历了两个童年。上一辈子的他,生活的世界虽然有着发达的高科技,但却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年代。 而他出生于一个父母相看两厌烦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结婚了,听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十分恩爱的。每天过着小资浪漫的生活,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矛盾让两人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但在离婚前夕却又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两人只能在相互厌恶中继续生活。 梁季文从小就是生活在父母亲的争执和时不时的冷暴力中生活的。 六岁练出内力时,梁季文就发现了自己有能够把东西“藏”起来的能力,出于直觉,梁季文谁也没告诉。同样也是这一年,梁季文的父亲走火入魔而死,母亲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母亲对他说不上好,但吃喝却是不愁的,但爷爷奶奶那一辈却是对他的不冷不淡。 总的来说,他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家庭里,多余的关心没有应有的关心更是没有。幸好他是个内心强大的,加之中二小孩的迷之自信,他倒是没长歪,不过性子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十八岁因为天赋较好,他参了军,进了特种部队,一直到二十八岁死于任务过程中。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每日只会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成人的灵魂重新投胎成人,过去的十年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就算是清醒,也只有一小会儿的功夫。所以在别人眼中梁家二房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傻子。 他的母亲是大地主的女儿,但他的舅舅却是个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梁季文外公还把所有的家产捐给了革命事业。当初梁季良娶了田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长得漂亮又识字明理,政治觉悟还十分高。 嫁入梁家不到一年,田芳就怀上了孩子,可把梁家二老高兴坏了。可惜,梁季文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问题。小孩不爱动弹,不爱笑,不哭也不吵,拉了尿了就只会哼哼两句,一开始梁家人想着小孩好带,知道心疼人。可越大,这问题也就越清楚了。 梁季文是个傻子! 梁老太太根本不能接受,千疼万宠的小孩,梁家的长孙竟然是个傻子?!老太太想明白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哭成了泪人。 虽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心痛,但梁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一个傻子,梁季文在这十年中过得算是十分自在的。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而欺辱忽视他,相反,他们给他的关爱让其他梁家小孩们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梁季文出意外,是因为山上突然窜出了一头饿得眼睛都发绿的成年野猪。糟蹋了好几亩地不说,还差点把在山脚下玩的十来个小孩给拱了,得亏梁季文当机立断,在混混沌沌的意识下,凭着身体本能,将野猪打死,不然死的就是梁家村的十来个小孩了。不过梁季文也因此受了重伤,去了半条命。 野猪闹出的动静大,但那地方比较偏,而且那时候村里人都在村的那一边干农活。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梁季文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野猪的身上了,其他个小孩全被吓傻了,缩在一块眼睛都没有神彩了。 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这个夜里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田芳一人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做了个高兴的梦。 梁奶奶在梁外公梁外婆走后,就把东西该分的分,该收的收起来。两条围巾是给梁奶奶和梁爷爷的,两个老人不舍得自己围,就放在正屋的炕上,谁要出去了谁围;五个发卡全给了梁町,毕竟是她外公买的东西,每人一个就不好意思了,梁町拿到发卡很大方地给每个小姑娘都分了一个,自己留下两个;小人书自然是给男孩子的,给梁季文收着;然后每人分了一小块鸡蛋羹和一小把江米条外加两颗糖果,剩下的全被梁奶奶收起来了。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是是是, 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 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 蒸上三个, 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 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 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 他早上吃过了, 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 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 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 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 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町见不得他这样, 她也就是吓吓梁季宇,这小子太疯, 而且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呢, 捉弄一下也就算了。 “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差别待遇了,梁季文出去梁町和梁丝丝谁都不说,还让他小心些,要是梁季宇出去的话隔三差五的就要被梁丝丝或者梁町说上一通。 没办法, 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但只有人怕他的份, 从不惹事,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人调皮捣蛋, 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 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 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 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 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 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 存活率不高, 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然后就是春耕,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全当野生,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宝不怕, 宝不怕,哥哥马上就回来了,爸妈已经去找了, 待会儿就回。”梁町也害怕,她在安慰着弟弟的时候, 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但又带着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催眠着自己,哥哥一定没事的, 一定。 虽然她平时也会嫉妒爸妈爷奶对哥哥那么好,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嫌弃哥哥是个时不时就呆呆傻傻的傻子, 但有时候哥哥会偷偷省下吃的给她, 会千方百计地给她寻来吃的, 即使是痴傻的时候, 也从来不会像村里那些坏小子一样欺负她。 想到平日里哥哥对她的好,再想到哥哥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梁町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眼睛也涩涩的。 已经八岁的她早已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这两年,村里死了十好几个人, 有老的有小的, 和她玩得好的一个小姐妹也走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梁町害怕得直想掉眼泪, 正努力把快溢出眼框的眼泪逼回去呢, 拐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抬了过来, 梁町带着弟弟跑过去,梁季恒被吓得大声哭出声来,梁町傻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刷地一下下来了。 “妈,妈,哥这是咋了?”梁町带着哭腔,想去碰碰哥哥,但是又不敢,梁季文浑身都是血和着泥,梁町怕一碰就弄疼了他。 田芳此刻很冷静,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刚刚大哭了一场。 “町丫,你带着宝先回去,晚上去你大伯家吃,我和你爸去镇上,后天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哥回来了。” “妈妈,额,妈......”梁季恒闹着要田芳抱,田芳把梁季恒抱来,哄他说她要去镇上给他买糖吃。 在田芳那冷静的态度的影响下,梁町慢慢就安心下来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和爸爸后天就回来了,哥哥可能只是看起来严重呢,那血指不定还不是他的呢。 这时,梁建良带着介绍信和借来的钱匆匆忙忙的刚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借推车的梁大伯和收拾东西的梁大娘。 周围的邻居赶紧把梁季文抱到推车上去,田芳和梁季良和周围的人道谢,三人一深一浅地推着推车去了县城。 梁町盯着爸妈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娘把她和弟弟带回去。 梁季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雨,一丝雨打落在窗户上,房间里面昏暗的灯光有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梁季文抿着唇,沉默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母亲,伸手点中了她的睡穴,又有些小心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消化的面包,又给田芳喂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营养剂。梁季文又沉沉地睡去,嘴里含着上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珍惜灵药。 习武的人梦是比较少的,但梁季文今晚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或者说是一个回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无数的争吵的童年。 是的,梁季文经历了两个童年。上一辈子的他,生活的世界虽然有着发达的高科技,但却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年代。 而他出生于一个父母相看两厌烦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结婚了,听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十分恩爱的。每天过着小资浪漫的生活,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矛盾让两人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但在离婚前夕却又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两人只能在相互厌恶中继续生活。 梁季文从小就是生活在父母亲的争执和时不时的冷暴力中生活的。 六岁练出内力时,梁季文就发现了自己有能够把东西“藏”起来的能力,出于直觉,梁季文谁也没告诉。同样也是这一年,梁季文的父亲走火入魔而死,母亲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母亲对他说不上好,但吃喝却是不愁的,但爷爷奶奶那一辈却是对他的不冷不淡。 总的来说,他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家庭里,多余的关心没有应有的关心更是没有。幸好他是个内心强大的,加之中二小孩的迷之自信,他倒是没长歪,不过性子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十八岁因为天赋较好,他参了军,进了特种部队,一直到二十八岁死于任务过程中。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每日只会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成人的灵魂重新投胎成人,过去的十年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就算是清醒,也只有一小会儿的功夫。所以在别人眼中梁家二房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傻子。 他的母亲是大地主的女儿,但他的舅舅却是个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梁季文外公还把所有的家产捐给了革命事业。当初梁季良娶了田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长得漂亮又识字明理,政治觉悟还十分高。 嫁入梁家不到一年,田芳就怀上了孩子,可把梁家二老高兴坏了。可惜,梁季文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问题。小孩不爱动弹,不爱笑,不哭也不吵,拉了尿了就只会哼哼两句,一开始梁家人想着小孩好带,知道心疼人。可越大,这问题也就越清楚了。 梁季文是个傻子! 梁老太太根本不能接受,千疼万宠的小孩,梁家的长孙竟然是个傻子?!老太太想明白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哭成了泪人。 虽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心痛,但梁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一个傻子,梁季文在这十年中过得算是十分自在的。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而欺辱忽视他,相反,他们给他的关爱让其他梁家小孩们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梁季文出意外,是因为山上突然窜出了一头饿得眼睛都发绿的成年野猪。糟蹋了好几亩地不说,还差点把在山脚下玩的十来个小孩给拱了,得亏梁季文当机立断,在混混沌沌的意识下,凭着身体本能,将野猪打死,不然死的就是梁家村的十来个小孩了。不过梁季文也因此受了重伤,去了半条命。 野猪闹出的动静大,但那地方比较偏,而且那时候村里人都在村的那一边干农活。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梁季文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野猪的身上了,其他个小孩全被吓傻了,缩在一块眼睛都没有神彩了。 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这个夜里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田芳一人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做了个高兴的梦。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哎呀!怎么这么多,使不得, 快拿回去!”梁奶奶看着篮子里面的东西, 虽然有些开心,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个东西收了都是人情,而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 再加上有都是邻居, 这礼还真不好收。 “没事,没事, 那天多亏了你家大从, 要不然我家大石、二虎可就要遭殃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 二虎还做着噩梦呢!”宋大婶心里也是肉疼不已,又是蔬菜又是鸡蛋,还有小半斤糙米呢!但他们家是外来户,她的两个儿子又被梁季文给救了, 不拿点硬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推辞好一会儿, 梁奶奶才把东西收下,宋大婶又问起梁季文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梁季文到底有没有变好。 梁奶奶早知道村里人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是其中一员,家长里短唠个没完, 一点小事能当娱乐说好长时间, 村里头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梁奶奶早盼着这些人来问了。梁季文因着傻的缘故不知道被人在后头嚼了多少舌根。昨天她碰着人就说梁季文变好了, 还不是想着让大家伙都知道。她被人说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她的大孙子。 梁奶奶扯开笑脸:“好了!这县城里面的大夫就是不一样,我们大从去看伤,那些大夫好心连带着就把大从的癔症给看好了。”他们一家人从来不是梁季文是脑袋有问题,只说癔症,就盼着那天他能好过来。也亏得老天爷开眼,梁季文这可不就好了吗? 宋婶子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赞同地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屑,不就是个傻子嘛,非得说是癔症,也就是自己家里的才信。 梁奶奶热情地招呼宋婶子坐会儿好好聊聊天,宋婶子忙说不用,不过眼神却频频往梁季文那看去。 “走了,走了,不用送。”宋婶子做势要走,但身体却一直没动。 “宋婶子走好。”听到梁季文吐字清晰地送客,宋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看到了热闹,宋婶子带着惊讶麻利地走了。 梁季文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又家躺了七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每天压着梁季宇给他讲课,每天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他每天受着折磨还是有点用的,再他每天的黑脸下,梁季宇终于有点进步了,起码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靠上拐个十八弯的边。 送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梁季文有些无语。他是知道村里人的八卦能力的,但没想到都过去七天了,还有一堆人借着唠嗑的名义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变好了,还有些迷信的老太太们带着孙子过来,只说是过来看看病人,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是来沾沾光,跟沾喜气的性质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思想糟粕,不能明说而已。 梁季文忍了又忍,还是把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又加快一点,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娇气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在里面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连练功都不能的小黑屋里呆了近四十天的人啊。 梁建良下了工,在梁季文死都不让背的情况下把隔壁生产队里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拆了线。然后老大夫就被梁爷爷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的画像,一家人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主席万岁”一类的词,至于心里在念什么就不是别人知道了的。 老大夫和他们一起拜了*主席,却怎么也不肯留下吃饭,梁爷爷过意不去,就让梁大伯送把他送回家。 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梁季文和田芳请示每天想要出去玩。 田芳很迟疑,她知道梁季文这么多天都窝在家里,肯定无聊得要发霉,但她又害怕梁季宇出去又会出什么事,梁季文强行把脸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没有人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做过生动的表情,还是天生的,他现在不管内心多丰富,但脸上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不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还是之前是个傻子的时候,没有多少小孩感当面嘲笑他,毕竟他的脸看起来就让小孩有一股畏惧感。 “出去走走也好,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野猪的。二充,明天你陪着你哥。” 田芳还在犹豫不决,但梁爷爷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梁爷爷还是很有威严的,梁奶奶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梁季宇了,这几天天天都被梁季文压着看书,好多天都没和小伙伴出去玩耍了,想到明天自己可以解放了,梁季宇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大哥的,一定让大哥什么样出门就什么样回来!” 今天晚上拆了线,梁季文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这些年他虽然痴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也是有的,从五岁开始他就已经自己洗澡了,比一些正常小孩都要早一些。这也是梁家人一直坚信梁季文不傻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着稀得能看出人影的稀饭,配着一大盆没有一点油水的大白菜,早餐就这么过去了。梁季宇舔了舔嘴唇,想起前些天吃的肉松,嘴里有冒出了口水。那几天梁季文一个人有两筷子的肉松,他和两个姐姐每人一筷子,两个姐姐虽说加起来才和他差不多,但要再别的家庭,可能连一点沫都沾不到。 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小的碗里拌着肉松的稀饭,又把目光放像梁季文的碗里。黄灿灿的蛋羹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那蛋羹是梁奶奶给梁季文补身子的,早上用一个蛋蒸了蛋羹,一勺梁季恒,梁静和梁玥两人平分一大勺,剩下的就是梁季文一个人的。 梁家长辈都习惯了低着头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的渴望,但他们没那个能力,看到了也是徒增心酸,干脆都养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季宇也是知道现实情况的,他也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移开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 梁季文故意不去看他,三两口把饭吃完,说:“爸妈,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婶,我和二充出去玩了。” “去,早点回来,二充看好哥哥。”梁奶奶说。 梁季宇听大哥和奶奶这么说,麻利地下地跑了一段又想起梁季文刚好,不能怎么跑,又跑回去搀着他。 梁季宇一出门就快疯了,瘦瘦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黑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来转去。 “梁二虫子,今天你怎么出来了,不做你的乖宝宝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做出的流里流气,满是嘲笑地说。 “孙蚊子,你又瞎叫什么呢!几天不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梁季宇看到来人和他的一群小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 孙蚊子原名叫孙文枝,虽然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外来户,不过家里挺富裕的。每天和其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当起了孩子王,因为梁季宇笑他名字,他就瞧不上他了,正好梁季宇也瞧不上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哼!梁虫子,今天怎么把你大哥带来了?是不是要让傻子给我们学虫子爬呀!”说完,他就夸张地笑了起来,跟着他身后的小伙伴也笑得前仰后翻。 梁季宇涨红了脸,大喊:“孙子!我大哥才不傻呢,你才傻子!看爷爷不把你往死里收拾!”梁季宇气得就要冲上去和他干架。 梁季文一把扯住梁季宇,梁季宇被他的大力气弄得差点要再空中飞舞。 “说完了吗?要是来找二充玩的就留下,不是的话赶紧滚。”梁季文神色淡淡,但不怒自威的表情,让几个小孩有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谁、谁找他这个混在女人堆里的假小子玩啊!”孙文枝梗着脖子,大声地朝他吼。 他们是听说了梁季文不傻了的消息的,但没亲眼见过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觉。哪个傻子能在傻了十年后又变好了的啊? 孙文枝偷偷观察了一下梁季文的神情,见他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有点放下心来。 梁季文即使是个傻子,在他们心中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这个人天生的神力,五六岁的时候就能抗成年男人才扛得动的东西,而且也不怎么都不费力,七八岁的时候更是能抬起比两个成人还大的石头,更比说前些天还一人打死了一头发狂的野猪,虽然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受了伤又怎么样?一个大男人都不能把大野猪怎么样,打起他们来还不是一拳揍飞一个。 梁町低头把眼睛里的泪水压下去,珍重地打开洗得发白的手帕,把红彤彤的糖果塞到嘴里,两眼弯弯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是梁季文和她们的暗号,这种手帕梁季文有好几条,每次这个手帕里都有一点吃的。 一开始她还因为是奶奶又偷偷塞给他的,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是梁季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她还曾经担心过梁季文会不会在偷东西的时候被抓着打过,结果压根没人反应都丢过东西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这个粮食大过天的年代想偷东西那可困难的很,就算真被偷了第二天就能吵翻天,最晚第三天就能抓到小偷。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他这应该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是找梁季文玩去了,不过没去梁家找罢了。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梁季文那家伙灌了什么**汤, 这么相信梁季文是个好孩子!再好能好得过他吗?他可是也爷爷的宝贝孙子!亲的! 湛九江一路用尽力气地在跑,而然还是没追上, 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抱着膝盖,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要把屁股黏在地上,梁季文什么时候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哼!该死的梁季文,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心认了你当小弟,结果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大哥, 上山也不带上我,有事情也不找我! 因为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山猫的事,现在让他一个人上山还真是不敢的,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大骂梁季文。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受伤,这些天田里没什么活计要忙了, 但事情不减反增,大家伙各忙各的,他就有些感觉被排挤在外了。 对梁季文,他是有些依赖的, 不说被他救了两次,梁季文平常也是挺照顾他的。他面上虽然装得是温文尔雅, 想端出谦谦公子的架势, 但他年龄小, 遇事也少,心智也不是那么成熟,难免有些小孩子气。今天遇到梁季文,兴冲冲地来找他玩,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傻兮兮地在这里做着,心里难免有些不开心。 湛九江在山脚下等人,结果一连好几个小时过去,都没见梁季文下来,心里就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不会的,不会的,哪个混小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情!湛九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把自己吹嘘得很厉害,但在身手着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梁季文的。 他心里担心,只能找别的借口转移注意力。可能是山里太好玩了,不舍得下来了。可能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早就回家了。也可能是他不从这里下山呢? 七想八想,他就有些害怕了,大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好玩的,物产也不多,天气又冷还有雪,他是要上去干嘛呢?他等得久了,觉得无聊,想走,又怕梁季文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没人照应怎么办。胡思乱想着,他就听到梁季文那平板的声音钻到他耳朵里了。 “湛九江,这么冷的天,你在山脚下坐着干嘛?” 湛九江见到他,有些开心,但抹不开面说要等他,便干巴巴地说:“我在这里看风景。” 看个鬼风景,前几年荒年,周围连树都少,都是石子泥土,一片荒凉。 梁季文猜不到他的心思,怕他在这里待久了着凉,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一碰到他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他皱着眉问:“怎么不活动活动?手都怎么冰了。” 听到他的话,湛九江在心里埋着的怨气一下就爆发出来了。气呼呼地抽出他的手要走,结果......一抽,没抽动,再抽,还是没抽动。当下他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背过身去不看梁季文。心里有些委屈地想到——活该!谁让你来找他了,他有让你跟他来这里吗?他有叫你一起吗?有吗有吗?让你自作多情! 梁季文看着闹别扭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对这个“小伙伴”还是很喜欢的,难得有一个不怕他,爱和他撒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团塞到湛九江手里。湛九江不理他,握着拳头不接东西,但梁季文的力气不是他能抵挡的,梁季文一点也不费劲儿地把东西塞到湛九江手里,虽然不疼,但这很让湛九江受挫。于是他恶狠狠地扭过头使劲瞪着梁季文,试图用他有力的眼神使梁季文败退,而然并卵用。 “......”湛九江。 梁季文是个不会说话的,说话能活生生气死人的那种。给了东西就以为已经顺好了毛,很自然地拉着湛九江往家走。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被梁季文弄得实在无力,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终于忍不住好奇,放一个到怀里,单手拆开一个。 被层层裹得比原本体积还要大上一倍的布包拆开后,香气瞬间就飘出来了。湛九江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焦黄色的烤鸡腿,没忍住使劲扯了一下梁季文。 “快收好,别被人看到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你和你爷爷分着吃,一下能吃到两样呢!”梁季文闻到香味,贴着湛九江小声说。他们现在还在西梁山的山脚下,没什么人,烤鸡的安全性还是很有保证的。 湛九江嘴巴动了动,想拒绝,但梁季文都这么说了,又觉得拒绝了不太好,他抿着唇把鸡腿收好了,低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到了湛九江家,湛九江把梁季文生拽到后面,飞快地跑进去东西都没放下,拿起自己珍藏许久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的小布包,咬牙拿出一半用纸包好。 “给你,”湛九江别别扭扭地不看梁季文正脸,“我爷爷说要和小伙伴分享好东西,你给我那个,我给你这个......不过......”湛九江想到什么,立马又闭上嘴巴,小声说了句再见,飞快地跑了。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给他的小布包,有些愣怔,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心里默默笑开了。 中午梁季文把烤鸡带回家,梁奶奶他们还没回来,梁爷爷就做主留到晚上吃,不过撕了一块肉给梁季文,让他先吃,梁季文没吃,给梁季宇几个分了。 烤鸡是梁季文在空间里挑了一只他认为最瘦的鸡自己烤的,还特意烤的有些焦,调料放得也不多。这样不说大家也能猜他是在山上好运气抓到的。至于为什么不带回家让梁奶奶烧呢,废话,不敢怎么弄,煮鸡时候的香味还能不让人发现啊! 晚饭在众人的期盼下热热闹闹地吃了,梁奶奶还特意奢侈地在高粱里掺了大米,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烤鸡。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鸡腿和鸡翅膀怎么都少了一只。 大人想不通,梁季文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特意吃了鸡腿和鸡翅膀,就算吃了那就吃了,吃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大人们都没问。梁奶奶还心疼梁季文呢,本来他一个人就能吃的,结果还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孙子都吃少了! 几个小孩都以为是大哥在烤完了的时候是吃了的,这么香的烤鸡能忍受得住多久啊?不过大哥太好了,还给他们带回来这么大的一只烤鸡,太香了! 吃完饭,梁季文把小孩都叫到房间里,背着大人一人给了一块点心。 小孩子们都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笑得一个比一个甜。 “九江哥哥给的,小心别说出去了,以后要对九江照顾一些,知道吗?” 小孩们齐刷刷地点头,心里对大哥的崇拜和敬爱更上一层楼了。那么好吃,那么香的烧鸡,大哥竟然一点都没动都给他们了。还和九江哥哥换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吃。 梁季宇晚上吃得撑,但还是忍不住掰下一小点点心放到嘴里,顺便把那点心的手指头也给舔干净,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嘴里,香香的,让他忍不住裂开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心里想着,他以后也要对大哥好,特别特别好,比大哥对他都要好的那种! 不说梁季文这里晚上才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鸡,湛九江和湛爷爷中午就吃上了。 湛九江啃鸡腿啃得欢,骨头利索地一块一块地往外吐,湛爷爷为了小孙子方便吃,把鸡腿鸡翅膀都切成小块小块的,吃的可方便了。 “九江,这鸡腿和鸡翅膀是谁给你的?”湛九江拿出来的时候他没问,就等着现在问呢。 “梁季文给的。”湛九江吃东西吃得欢,下意识就说了。 “哪来的?”湛爷爷又问。 “今早上山打得呗。”湛九江啃完鸡腿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大的事情,筷子一顿,他不敢抬头,只用眼睛滴溜溜地往上瞄。 “哦。”湛爷爷面色如常。 “......”完了!他现在说他找梁季宇玩还来得及不? 应该有一伙人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匆匆往这边逃,最后逃进了学校,但现在人应该还在学校。这里的血迹已经干透了,而且还是已经干很久的那种。如果是从学校往这里逃的话梁町她们出事的可能性就不大。既然梁町她们现在都还没有回家,那么她们可定是出事了,但现在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不一定了。 梁季文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学校,脑子一边在飞快地旋转。如果是偷偷摸摸出现的,那肯定不能躲在惹眼的地方,不管是教室还是老师办公室,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就能闹得天翻地覆了,再加上他们肯定不愿被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容易被人遗忘的。 他在脑海里不断想着学校里有什么地方是没什么人去的。但他清醒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少,平常在学校不是坐在教室里,就是在操场上跑圈,也没什么人和他说什么八卦所以他对学校的影响除了他们班的教室、厕所外就只有操场了。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 一斤小麦粉, 一斤荞麦粉, 一斤玉米面, 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 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 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 分量是增加了,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 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 麸皮也一点不扔, 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 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 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 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 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 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 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 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饺子包了有三种馅儿的,茴香馅儿,韭菜鸡蛋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小孩一人六个,大人一人八个,也不当饭吃,就是吃个热闹。 忙完了吃完了,湛爷爷起身就要走了。梁奶奶连忙叫上三个儿媳妇给湛爷爷转换饺子,三种口味都各装了一百个。湛爷爷过来带了两斤多的小麦粉不说,还有一大块肉。 “多了多了,给这么多干嘛?我们爷俩吃不完的!”湛爷爷一看有这么多饺子,连忙推脱。 “一点也不多,我这饺子里掺了那么多的粗粮,能跟你那细粮比吗?快拿走,快拿走,下次要还怎么客气就别来了!” 一番推脱下来,湛爷爷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饺子,梁爷爷让梁大伯帮着把饺子送回去,说是送饺子,实际上还是送湛爷爷。在屋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湛九江出来。 “九江,”湛爷爷朝里面喊,“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湛爷爷,九江哥哥在椅子上睡着了!”梁季宇跑出来说。 “都这么晚了,天气也冷,不如就让九江和大从一起睡,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炕上有地方。”梁爷爷就这样说。 今天确实很晚了,湛爷爷也不舍得把小孙子叫醒吹冷风,只好点头。 湛九江早上就洗过澡了,梁季文把他报到自己床上,把他衣服脱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摸了雪花膏,把人放到床中间躺着。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哈气连天——平时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安置好,抓着他们去洗澡。梁季宇由梁大娘帮着洗,梁季恒由梁妈妈来,双胞胎是梁奶奶帮着梁三婶来的。木盆有限,等四小孩洗好是梁丝丝和梁町洗,她俩洗完了才是梁季文跟着家里大老爷们儿一起洗。 洗个热乎乎的澡,最后躺在浆洗过的被子里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就穿上刚做的新衣服,梁季宇觉得没有什么日子能比得上今天了。 躺下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和梁季文说话来着,而梁季宇更是早就呼呼大睡,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梁季恒躺最里边,梁季宇和湛九江躺中间,梁季文在最外边。 梁季宇和湛九江都是睡觉不老实的,半夜的时候梁季宇把梁季恒当成玩偶抱的死死的,湛九江像种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梁季文身上,梁季文今天晚上难得地没有练功而是乖乖睡觉。结果睡着没过多久就被湛九江压醒了。梁季文半睡半醒地把湛九江拉开,双脚压着湛九江的脚,双手抱着他的身体,湛九江抱着梁季文的腰。这样,两个人都能睡舒服了。梁季文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湛九江抱着还挺舒服的。 第二天早上梁家三兄弟起得都比湛九江早,湛九江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傻,怎么睡一晚上房间里的东西就都变了呢 革命化的春节没什么年味,大年初一湛九江和梁家一起吃了顿饺子,休息一天,初二开始又要开始忙活了。梁家后面的一间房子是常年关着的,这里是他们家的禁地,包括梁季文在内,所有小孩都不准靠近。 梁家在忙的事情,自然是这个了。种子好选好的浸泡发芽,火炕温度不能降下来,看准时间要掀开屋顶的茅草给蔬菜晒太阳。 梁家以前算是富裕人家,盖了五间青瓦房,还有两间茅草屋,院子也大。不过后来家里出了点事,田地都要卖光了,差点屋子也要卖。幸好也是这样,没有田地,因为有个空荡荡的屋子将他们算入了中农的范围。 两间茅草屋他们趁着夜里赶工加固了一间出来当暖房,去年一年的蔬菜来源全靠这间茅草屋了。去年的时候饥荒干过,大家好不容易燃起点希望,结果浩浩荡荡的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把他们又推入危机之中。年前梁大伯作为村支书去听镇上开的年终总结大会,得到点消息——说国家要鼓励地方发展,恢复自留地的活力,鼓励农民激发自主性。梁大伯回村一说,虽然只是小道消息还没有正式通知,但大部分人都开始做准备了。 说是这样说的,但梁爷爷不敢冒这个险,宁愿多花点功夫多花点精力在茅草屋里。他不准备把自留地弄得太打眼,但不代表他没有小心思。梁爷爷做好决定,大人们都忙起来了。要趁着春耕前把另一间茅草屋也给改造好,多种点东西。 梁家大人们开始忙碌,小孩们就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了,两间茅草屋的事情大人们不让他们沾手。 不光梁家如此,整个青山大队都这样。家里地方大的多干些,地方小的也要挤出一点空间来。既然要鼓励自留地发展,那至少今年是不会再来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了。大家心里都有计算,都知道乡里乡亲的在干嘛,心知肚明就够,谁都不明说,就算说也只说国家要增加农民的积极性啦,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啊! 梁季文梁季宇是家里忙没人管,湛九江和湛爷爷是城镇户口,在村里当医生领的是大队发的工资,吃的是城镇口粮,没自留地自然不用操心这些,所以湛九江是没事干。所以三人大部分精力都在西梁山上。 大白菜菜卖给国营收购站的价格是三分钱一斤,白萝卜三分钱一斤,黄瓜四分钱一斤,冬瓜两分钱一斤。别说这价格便宜,一斤玉米面的收购价格也才六分钱一斤哩。 去年他们家的菜是茅草屋里种出来的不敢卖,只能自己吃,今年肯定就不一样了。春天吃野菜,夏天吃野菜,秋天吃野菜,冬天吃野菜干。梁季文已经能想象得到今年一年是什么样的菜了。 “我们弄完土豆先开垦菜地。九江在村里不方便,我们家肯定都要把菜卖了,倒不如我们自己种!我们种的拿回家他们肯定不好意思拿去卖。”梁季文提议。 “好好好!”第一个支持的就是梁季宇。今年伙食好,一想到接下来一整年都没菜吃他就有点不好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拿菜种呢?”湛九江也是支持的,他在这里没根基,半年下来都是拿各种票和粮食和邻居换的腌菜或是菜干,新鲜菜都少吃。但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能吃上菜了,而是种子没地方找。 梁季宇也犯愁了,菜种可不好得,他们家的种子他连看都没看到过。 梁季文也皱眉,他的物资是很多,但谁没事去囤一堆种子啊? 菜种的来路虽然还没有解决,但三人心里觉得要种菜的决心没有动摇。 梁季文倒是有些想法,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镇上,卖点细粮点心,挣钱的同时最好能换到点菜种。他有功夫,逃得快,再变个装应该没事。 不过现在他人小力微,想偷偷去镇上可没那么容易。 梁妈妈虎着脸把梁季文结结实实地给骂了一顿,这可不是梁町不痛不痒的程度了,梁妈妈骂着骂着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 梁奶奶心疼儿媳妇和孙子,上去当和事佬,说:“好了好了,快点吃饭,大从好不容易给我们弄回来的。”也不提梁季文去西梁山的事。 “奶奶奶奶,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听到没他的事,赶紧把自己拿出来,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因为放电影的地方在隔壁村的晒谷场, 又是在晚上,安全是要非常注意的。 “......大家回家吃完饭,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 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 先集合, 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 但也没钱去扯电线, 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 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开完会, 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要我们集合,白给我们希望, 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 但他也不敢太大声, 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止小孩, 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 电影而已,他看的多了, 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 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 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 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 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梁季文旁观,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但还少不了抱怨,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来得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大家日子普遍都只有一般,很多人都没啥棉袄,只能将有的衣服全往身上套,别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湛九江就看到了好多学校里没见过的孩子。 梁季文解释道:“村里有很多小孩都是不上学的。”有些是家里根本不重视的,有些是没钱上的,有些家庭是家里小孩轮着上的。男孩好一些,像女孩子的话基本上是五个里面才有一个是去过学校的。 像他们家这样,不管男女都给送着去上学的差不多是村里独一份的。 不过相应的,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四个孩子读书,学费本子笔的开销加起来也不少了。所以梁丝丝看梁季文那么利落地就撕下两页本子别提多心疼了,平常那两页纸她能用一个星期还不止。 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但这平常穿出来的衣裳就成了大家首先评判的标准了。梁丝丝和梁町绝对是村里所有女孩的焦点。照理说,他们村比梁家富裕的人也不是没有,起码大队长和小队长家就要比他们家富裕。梁奶奶节俭归节俭,却是一点也不独裁,手头也松。他们家的存款从来就没有超过二十块钱的。 梁丝丝和梁町的棉袄都是梁大娘和梁妈妈以前的衣服,拆了之后重新做的,棉花是自己家自留地每年种上一点慢慢攒出来的。虽然看着旧,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那也是少见的了。农村女孩多不受重视,也只有比较得宠家里又比较富裕地才舍得给女孩做一身棉袄。不然都是优先壮劳力或是男孩子的。 梁丝丝和梁町在女孩堆里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说说笑笑,大多都是一起上课的小伙伴们。女孩能去上课的,大多数家里情况都要好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梁丝丝和梁町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出来,梁丝丝就穿过两次,一次去她姥姥家拜年,一次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有每人脑抽抽去别人家瞎晃悠,可把梁丝丝和梁町憋坏了。梁町可还是第一次穿着新衣服在大家伙面前呢! 梁春羡慕地看着梁家姐妹的新衣服,又努力地将自己往人群里缩了缩。她觉得自己能和梁丝丝姐妹做朋友已经是耗尽了今生所有的幸运了,她瞧着梁町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她的样子,又赶紧将自己淹没在人群里。她的存在感很低,加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谁都没注意到她。 她听着她两个堂姐低声说着嫉妒的酸话,有些难过。听着她们说梁家姐妹都是勾引人的小.**,她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们。 “看什么看,没人要的小垃圾,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三堂姐像极了她三婶,嘴巴最脏。 “小跟班,你怎么没和你那两个‘好姐妹'一起啊?”她四堂姐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她知道,她们肯定又要拿她出气了,出那由嫉妒而生的无名火。 “叫她小跟班都算抬举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三堂姐斜眼瞧她,好像连正眼看她都会脏了她的眼,“我的傻妹妹,你还真别替她们抱不平,她们不过就拿你当个陪衬罢了,你还真以为她们能看上你” 梁春麻木地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她想冲上去揍她们一顿,然后把她们都埋进雪里洗洗那两张臭嘴,但......她不敢。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她娘跟人跑了,她爹无视她,她爷奶都嫌弃她,家里谁都能欺负她。大冬天的她就只有一件跟麻袋差不多的衣服,里面被她塞满了稻草,但这样她还是冷。她知道梁家姐妹都是好人,都不嫌弃她,会她她饿的时候给她塞土豆,会给她拿热水泡手泡脚,会给她皲裂生冻疮的手脚摸雪花膏,就连她身上穿着的秋衣秋裤都是她们两姐妹凑起来送给她的。 她想狠狠地替梁丝丝和梁町出头,警告她们不要乱说话,但是......她没用,她不敢。她僵硬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冷飕飕地风从鞋子的破洞出灌进来,她害怕,她怕被赶出来。她死死地咬住干裂的嘴唇,铁锈味冲斥着她的口腔,梁春,你不能哭,别哭。 梁季宇瞧着那将近一厘米的“铁片”,暗暗决定以后要当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弟弟,千万千万不能惹大哥啊!他都能手撕铁片,难道手撕他不是分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吗?大姐二姐快来,我好想有点腿软!不过腿软的同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他大哥的崇拜,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哥,谁家小弟不崇拜呢? 湛九江没什么想法,就是太震惊了,太过震惊的后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梁季宇还算是见识过梁季文的厉害的,有了一点免疫力,但湛九江这样连续两次被震惊,那心中的震撼是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 不知怎么的,湛九江突然就想起了那躺在床上的十几个恐怖分子。湛爷爷是有名望的医生,那件事情有牵扯到湛九江,他和湛爷爷去给那些恐怖分子治疗过,当然他跟过去纯粹是因为湛爷爷要给他出气。 120.第一百二十章 此为防盗章  大哥刚才徒手分金条他是不惊讶的, 他知道大哥力气大,两百斤的粮食往肩上扛回家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能一拳打碎一块木头,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哥竟然这么牛! 湛九江看梁季宇快呼吸不过来了都没让那铁片有所改变, 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尝试一下。 梁季宇瞧着那将近一厘米的“铁片”,暗暗决定以后要当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弟弟, 千万千万不能惹大哥啊!他都能手撕铁片,难道手撕他不是分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吗?大姐二姐快来, 我好想有点腿软!不过腿软的同时, 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他大哥的崇拜, 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哥,谁家小弟不崇拜呢? 湛九江没什么想法,就是太震惊了,太过震惊的后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 梁季宇还算是见识过梁季文的厉害的,有了一点免疫力,但湛九江这样连续两次被震惊,那心中的震撼是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 不知怎么的, 湛九江突然就想起了那躺在床上的十几个恐怖分子。湛爷爷是有名望的医生, 那件事情有牵扯到湛九江, 他和湛爷爷去给那些恐怖分子治疗过,当然他跟过去纯粹是因为湛爷爷要给他出气。 在保证了恐怖分子的性命前提下, 湛爷爷是开出了许多折磨人的治疗方法, 他在一边跟着湛爷爷学习, 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些恐怖分子的内伤。那些内伤都在很巧妙的位置,外面看上去都没有一点问题,也不疼,但只有了解它的人才知道那有多恐怖,很多伤都是连训练过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出的力度。跟有些人直接骨头被打裂了,外边都是好好的。 湛爷爷也思考过那伤是哪里来的,但都没有头绪。事实上,他们连救了他们的是谁也不知道,那阵枪声也让人摸不清头脑,本来以为是什么秘密部队顺手救下但害怕违反纪律而瞒下的军人做的,但结果看来有不是。恐怖分子虽然吐出了不少东西,但对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绑架事件就这样成为一个悬案。 湛九江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还是只舔了舔嘴里的糖果。 新做的铁锹比原来的顺手很多,就是周边而不够锋利,今天是没什么时间了,不过梁季文准备明天就在做两把,顺便把铁锹周围给磨好。 “走。”梁季文不顾湛九江的挣扎,把人摔倒自己的背后,再半抱着梁季宇往家回。 湛九江挣扎了两下就被镇压,别扭了一会,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梁季文的后领里,额头定着梁季文的脖子,温热的感觉从梁季文的皮肤传到他的皮肤上,湛九江安静下来,只觉得心安。 梁季宇探头探脑地在侦查情况,虽说有底牌在手梁季宇不是特别怕,但想到大姐二姐齐齐发威的恐怖模样他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梁季文到想直接进去来着,但梁季宇拉着他不让,他看着梁季宇脸上担忧的表情不厚道的就随他去了,看着梁季宇可怜兮兮的包子样也是他闲暇时光的一分乐趣啊! 他顺从地跟着梁季宇按照他精心制定的路线猫着腰往里头走。梁季文很幸灾乐祸地没和他说梁丝丝已经快发现他们了——那轻轻的脚步声梁季宇听不到可不代表他也听不见。 果然——不到一分钟,梁季宇的耳朵就在梁丝丝的指间被□□。 “梁季宇——你给我死哪去玩了?!怎么一个人脏兮兮的!”梁丝丝一手叉腰一手毫不留情地扯着梁季宇的耳朵往上提,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梁季宇的身上扫来扫去,见他衣服没破也不想受了伤得样子才放下心来。双眼一瞪,正好看见躲在角落的梁季文。 “大哥!”梁丝丝大叫,眼神已经不是冒火能形容的了的。 梁季文还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呢,本来他的衣服是不怎么脏的,一直小心着穿,但梁季宇和湛九江两个人都往他身上靠,他也就干脆做在地上了,再加上两个小崽子还往他身上蹭灰,他现在的形象也是不好看的。 “姐~”梁季宇不敢喊疼,狗腿地要黏着梁丝丝撒娇。 “滚滚滚,一边去!”梁丝丝顾不上跟两人撒娇,连忙闪躲,衣服上那么多图,脸上手上脏兮兮的还想要往她身上靠?想得美! 被梁季宇这么一打岔,梁季文暂时安全,他朝梁丝丝讨好地笑,结果面部肌肉僵硬,梁丝丝还以为他拒不认错。 “去去去!那衣服都给我脱下来!”梁丝丝生气地将他们推回房间,脸色不好看。 梁季文和梁季宇乖乖照做,别看梁丝丝平常看起来要比梁町要温柔许多,但她一发怒,可是要比梁町可怕得多了。 “姐,给我那衣服啊,我没衣服了!”梁季宇大喊,他的棉袄昨天才换下了洗,湿哒哒的没法穿,他脱了衣服后找不到换洗的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梁季文手一顿,暗自庆幸他身上这件衣服是这几天就要洗的,这下就不用担心他没衣服穿了。 “没有了,自个儿想办法。”梁町没好气地说。刚才她在厨房一下子不好脱身,梁丝丝回来和她说了她才知道,现在梁丝丝回去换她,她可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两个猴崽子。在他心里大哥是有威严的,但有限,大部分时间她都把梁季文但弟弟看,训起来毫无压力,这是梁丝丝办不到的。 梁町冷嘲热讽好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给梁季宇那衣服来了,只不过是梁大伯的。梁季宇穿上,袖子卷了三圈还不合适,手臂这里好像套了个游泳圈,梁季宇被梁町和梁丝丝和起来笑话,三小围观了一会也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这也没别的法子了,梁家只有梁大伯、梁妈妈、梁三婶、梁季文和梁季宇拥有两件棉袄,其他人就都只有一件,梁丝丝和梁町倒是也有两件,但一件她们身上穿着,另一件是比较薄的棉袄,现在穿能冻死!从这里能看出来梁家是比较疼老婆还是的那一类。 梁季宇别别扭扭地往餐桌上走,得!一个套四个泳圈,可笑得很!梁季文看不过去,扯着梁季宇的领子回房间两人换了一件。梁季文穿着梁大伯的也别扭得紧,但好歹没梁季宇穿着那么难受。 梁丝丝和梁町已经把两人训了一通了,梁妈妈和梁大娘取笑两句,事情算是过去了。在梁季,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都是梁丝丝梁町做教导的,大人不参与。梁奶奶和梁爷爷一开始觉得梁妈妈提出来的这规矩就是胡闹,但慢慢的看俩小姑娘越来越厉害,小孩也被她们管得好,就没反对。 梁季宇吃着饭,风波过去后他就坐不住了,屁股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瞎闹什么?好好吃饭。”梁大伯虎下脸来训道。 梁季宇被他爸一吼,不敢动了,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今天他吃得快,梁丝丝和梁町喂往了梁静,梁季宇还在梁妈妈怀里闹腾呢,他就一溜烟地滑下凳子往屋里跑。——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把金条藏被窝里了。 他揣着金条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要坐会位子的时候有疑神疑鬼地跑出去看看院门关好没,在看看院子里有人们,然后才重新回屋子把门提前给锁上了。 “爷,奶,我和你们说件事儿。”梁季宇鬼鬼祟祟地开口。梁丝丝正好吃完饭要下桌——她是边喂梁静边吃得饭,喂完梁静她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姐——,姐你别走。”梁季宇赶紧叫她,第一声喊得不是很大,但梁季宇觉得大了又减小声音喊。 “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啦?”梁丝丝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给梁季宇面子,坐回凳子上。 “我有个事情要说,都别走。”这下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大家伙都放下筷子准备听听梁季宇要说些什么。 梁季宇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话匣子就打开了。 “看!这是我和大哥今天下午在山上挖到的!”梁季宇咧开嘴,很是得意,但他又想做一个稳重的大人,拼命压着嘴角,看起来就很傻了。 众人一惊,除了仨小,在坐得那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挖的?”梁大伯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梁季宇一看他爸这严肃得表情就有些怕但马上就联想到他是村里的团支书,神色就有些紧张了。 “不然还能是偷的?”他连忙把金条抱在怀里,“这是我和大哥还有九江哥一起挖的,你别想干别的,不许上交给国家,我要吃肉!”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梁季文挑挑眉,湛九江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梁季文给的小布袋,声音干涩的说:“你,你快把石头放下来,待会儿别弄伤了手。“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 但田芳也放心许多, 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 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 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 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 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 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 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 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 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 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 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 你渴不渴, 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 她有些怅然若失, 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 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妈、妈。”田芳隐约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想多了,今日竟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又听那声音道,“妈妈,脏......”最后一个字又些含糊,配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不清,但田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文文,你喊我什么?”田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好像急于向梁季文求证,紧张地盯着梁季文的脸。 “妈、妈......”梁季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田芳立马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文文,你再叫一声......”田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急切地要求证。 “妈妈......” 天还是那样,黑压压的让人心烦,但田芳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了。 田芳颤抖着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床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她有心想要叫医生来看看,但又怕这只是个梦,根本舍不得离开,急得团团转也不舍得,只盼着梁建良能早点回来。 “文文,你渴不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田芳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梁季文吓着死的。 梁季文摇摇头,眼睛执着地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有些慌忙地把手往身后藏起来,局促地说:“文文别看,妈的衣服脏。我去洗洗去。”田芳说着就把乘着凉水的盆子拿出来。 梁季文用眼睛看着她,有些着急地要伸手拉她,但手上没力气,才抬起一点就不行了。田芳时刻注意着她,连忙把盆放下,问:“怎么了,文文和妈妈说,你别动。” 梁季文张嘴,有些难涩地说:“水冷。” 他们这里是北方,这个时候气温能有零下,用冷水洗,哪怕只是洗个袖子也会冻得不轻,尤其洗完后水都存在衣服里。 田芳又是难过又是开心,难过的是当然是梁季文当了十年的傻子,开心的自然是儿子这么会心疼人,她的一颗慈母心都软成了一团。 “不冷,妈等你你爸回来,我掺了热水,那就不冷了。”田芳坐在病床上,小声地陪着他说话,梁季文偶尔应上个“嗯”。即便是这样的单音节,也让田芳开心的不行。 隔壁床住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蜡黄的脸上又些淤青,整日不爱说话,也不见家人来过,一天能睡上二十来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就见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扯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推推搡搡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天喊地的老太太。 小丫头应该是被宠惯了,大声嚷嚷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快放开,疼死我了!” 后面的老太太听了,急急赶上了,但手脚不利索,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们老沈家的好不要脸,自己家闺女生不出儿子,白白浪费了我家好几百斤的粮食不说,今儿个还有脸扯着我孙女,你们快放开我孙女!” “呸!你们老孙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家,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没一句好话就算了,不给吃不给穿整日就知道使唤她。好好的一个人,差点给你们糟蹋没了!你这老货还想给我们老沈家泼脏水,多大脸啊!”拖着人的其中一个婶子转过身子,指着老太太,手插着腰,一连泼辣,嗓门震天响。 “你们个乡下泥腿子,你们家闺女能嫁给我家孙儿,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嫁到我们家,死了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人,我们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老太太也是不甘落后的人,张嘴就来,不过那句乡下泥腿子倒是引得病房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们城里人多金贵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主席领导的时代,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你这么说是藐视*主席,你是搞阶级斗争!你是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另一个婶子也转过身去,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都是村里大队长天天喊的,她没记全,但东拼西凑的也能说出像样的话来。 城里人比农村人金贵,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谁不想当城里人啊,吃的是供应粮,住的是好房子。但这些,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尤其是现在搞人人平等。 老太太明显也是知道严重性的,立马改了口:“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恶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不好好搞生产,光知道从我们家人身上吸血!” 田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她住乡下,比这吵杂得多的都见过,但现在她儿子正需要休息,这么吵得环境明显是不适合的。 她想上去劝,但又怕波及到他们,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现在一个女人家,儿子又躺着病床上,她虽有心阻止,又有顾虑,只得出去叫了护士过来。 威严的护士过来骂了几句,两家人都老实了,出去继续吵,只把可怜兮兮的病人丢床上。 田芳看着邻铺的女孩实在可怜,这么冷的天,家里人也不知道在医院里租一套床具,丢着她一个人在床上蜷卷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她给女孩拿了一件她带来准备换洗的棉大衣,这大衣还是五六年前做的,外面看着只有几块补丁,但里面的补丁却好十好几个。 “谢谢。”女孩小声道了谢,二十三岁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着最多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头发枯黄。 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是女孩,但她家以前富裕,在家当女儿的时候说不是富可敌国,但锦衣玉食却绰绰有余,建国后因着哥哥又离了家乡的缘故没受多少罪,出嫁后日子过得清贫,但娘家人都是好性子的,丈夫更是心疼她,她所受的挫折也就是生了个傻儿子,日日操心。所以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女孩”所受的罪。 梁季文在病床上看着,抿了抿唇,怎么都没说。 田芳是个内向性子的,虽然可怜她,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默默退回去。怕梁季文在床上待着无聊,她找了一截绳子,教梁季文翻花绳。 梁季文:“......” 田芳小时候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良好教育,对这种东西自然是没玩过的。翻花绳还是去年小女儿教她的,这会儿绞尽脑汁回想梁町教她的玩法。一改去年强打起精神陪梁町玩得样子,兴致勃勃地和大儿子玩着几岁女孩玩的玩意。 梁季文身体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这东西动作幅度小,他也怕田芳担心,也就慢慢陪她玩,没过几把,梁季文不但把田芳赢了个彻底,还自动领悟了新花样,把田芳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微微低着头,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每□□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但还是觉得冷,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缩缩脖子,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二姐~好二姐, 我出去玩会儿就回来, 中午饭前肯定能回来,肯定不瞎闹!”梁季宇缠着梁町,小身子扭来扭去朝梁町撒娇。 梁町见不得他这样,她也就是吓吓梁季宇,这小子太疯,而且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呢,捉弄一下也就算了。 “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差别待遇了,梁季文出去梁町和梁丝丝谁都不说, 还让他小心些, 要是梁季宇出去的话隔三差五的就要被梁丝丝或者梁町说上一通。 没办法,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但只有人怕他的份, 从不惹事, 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 人调皮捣蛋, 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 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 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 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 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 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存活率不高,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然后就是春耕,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全当野生,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一阵手忙脚乱后,医生给梁季文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失血过多,营养不良外,外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医生又对田芳和梁季良说了一些该注意的事,又给加了两天的特供营养证明。 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梁季文身上, 他的空间没十天能凝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水珠, 功能类似于小说中神奇的灵泉,每次水珠一凝结出来,他就趁着清醒的时候把分出一半掺到他们一天吃喝的水缸里。这东西量少,有被稀释了那么多,有些变化也看不出来,但抵不过长年累月地改善,所以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要比常人要强上那么一点。 至于梁外公和梁小姑一家,纯粹是因为每次给他们家送东西的时候单独掺上了灵水。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 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 梁季宇的眼睛一亮,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 梁季宇就是不肯, 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不去山里, 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梁季文保证, 又说,“这里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啊, 我都在哪里逛了好几年了,要是天天有野兽出没我还不得早就出事了。”他们村靠着绵延不绝的大山, 要说野兽是有的, 而且还有成群的野狼出现过, 甚至还有过老虎和熊, 但那都要往里头走很多,他们这儿基本都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野猪发了狂,误打误撞过来的。 而且以梁季文的身手,野兽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全民皆武,就连外国人都会一些花国公布的一些基本功夫,所以野兽那是在人们的摧残下,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优胜劣汰进化过来的,就算是寻常的宠物也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更别说野兽了。 所以在梁季文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他在清醒的时候连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话,那可以现在就去撞墙了。 梁季文好说歹说梁季宇就是不听,最后还是梁季文妥协了,让梁季宇跟着一起去山下。 梁季文去的地方是之前他常去的,叫西梁山,有着茂密的树木,但即使在干旱饥荒的年代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关于它恐怖的传说有很多种,物产虽然丰富,但危险也很大,光是容易让人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别说它还是野兽们冲出来的必经之地,经常会有人在这里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 梁季宇有些害怕地抱着梁季文的手臂,小声说:“大哥,我们还是回去,这里看着怪渗人的。” “你回去,这里我熟,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梁季文是村里少数几个敢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他就是几个经验十分老道的老猎人了,不过老猎人也只敢在中外围转转,再进去就是连着几十座大山的通道了,十分危险。 梁季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季文,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不撒手。梁季文虽然是个傻子,但在他心中却一直是个大英雄,这么可怕的地方,他哥连十岁都不到就能往这里面跑,比那些老猎人来厉害,谁家不惊讶。 原本还有大人看梁季文都能往里面跑,也跟着去里面抓猎物,结果没进去半小时,东西没抓着不说还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梁季文给救下的。 后来,那家人来他们家道了谢,村里小孩对梁季文也更害怕了。 梁家人第一次知道梁季文去西梁山也是吓得半死,说又没用,又不能把人拘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在梁季文从来没在里面出过事,梁家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围转转,捡个漏子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抓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梁季文低声对梁季宇说道。 梁季宇乖乖点头,其实就算梁季文不说他也不会离开梁季文的,不管他怎么大胆,对这里怎么好奇,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梁季文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梁季宇一路下来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他记事没多久后就迎来了饥荒,他们这儿情况要好上不少,但满眼望去也是一片荒芜。西梁山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动植物都少了不少,但这里因为危险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不像村里其他的山,光秃秃的大老远都能看见一片土黄。 梁季文看着是走得悠闲,但如果遇到怎么危险的话,他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这不是刻意的,只是前世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种本能刻到了骨子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底下扫视着,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季文趁着梁季宇左顾右盼寻找什么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面移出了六个鸡蛋。 他蹲了下来,虽然对着梁季文说:“你看,这个是什么?” 梁季宇被梁季文点到,茫然了一下,然后也和梁季文一起蹲了下来,看清梁季文指的方向,他惊呼出声:“鸡蛋!”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哥,好多鸡蛋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梁季宇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看到梁季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真厉害!”难怪大哥能时不时地给他们塞东西吃。 梁季文让梁季宇把东西收好,然后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你看,这些痕迹是野鸡留下来的,在野鸡的窝附近一般可以看到这样子的痕迹。” 梁季文找好地方,然后偷偷放上几个鸡蛋,好让鸡蛋有合理出处的地方,不过地方也不是乱找的,这地方确实是野鸡的给窝,可能也有过野鸡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野鸡窝,正好给他拿来当教学地。 梁季宇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鸡蛋,心里十分激动,现在这个时候家鸡都不爱生蛋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鸡蛋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梁季文看着梁季宇天真地保护着鸡蛋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又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地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红薯,梁季宇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瘦瘦小小的红薯放到刚刚用草编着的框子里,梁季文带着梁季宇往山下走。 梁季宇还有些舍不得,这才山上不到两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他是真不想走。 梁季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季宇立马就投降了,讨好道:“大哥,我们快下山,姐姐他们都该等急了。” 别看梁季文他们在山里头逛了两个小时,其实一直在外围,两人径直朝家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下来,梁季文和梁季宇把东西往衣服里一藏,冬天穿的衣服多,这么点东西也看不怎么出来。梁季文面无异色,坦坦荡荡地加分走,梁季宇就差多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使被梁季文叮嘱过也依然忍不住露出心虚和小心警惕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吃独食差不多就等于犯罪,即使是从山上得到什么,也要上交一点儿给国家,像梁季文打死的那头野猪,就是全村共有的。和梁季文不同,梁季宇是从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他有着想让家人吃点好的心理,也有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愧疚。 梁季文是一点也没有这种心理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不过为了不打眼,十次上山他都有两三次会交一点东西到村里的,和那些个老猎人交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老猎人差不多是天天去,而他是时不时地去一次。 两人回家,梁丝丝和梁町自然是对着梁季宇好好地夸了一顿,但梁季宇是少不了挨一顿骂的,果不其然,夸完了梁季文,梁季宇脸上的嘚瑟还没存在五分钟就被梁町拧着耳朵好好地骂了一顿。 梁季宇看着梁町被骂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很不厚道的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梁町不小心瞄到梁季文的嘴角有一点微微上扬,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也好不到哪去!身子才刚好一点,就把二充带到那地方去,你是太闲了是?” 梁町看着是生气,可内心也是高兴的,梁季文能带着梁季宇带西梁山上去,还毫发无损地将他带了回来,证明他的身体是真好了的。不过该教训的还是一点也不能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梁季文连忙告饶,几天下来梁町对他的那点儿别扭总算是散了,有恢复带以前那个爱说他的小管家婆了。 梁町也知道梁季文这话是一点真的也没有,不敢梁季文能求饶也是让她很有面子的。如果他哥的口气不是那么没有起伏,表情不是那么严肃就更好了。 梁季文:“......”我还能说什么? 梁季宇也知道不能直接要东西,要是被当成投机分子就要遭了,但带点东西给他哥就不一样了!那是赠予!不是肮脏的金钱交易!至于收到的黄豆去哪了?反正梁季文不吃,让梁季宇拿去分了。 “大从爷爷,在家吗?”一家人吃完饭,梁季宇给梁季文按摩着腿,听到有人在外面问,眼睛顿时就亮了。这几天有人来他家就一定会带一些东西过来,多的一把糙米,少的也有半个大白菜。梁奶奶心疼自己孩子,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当天给煮了,原本的份额还照常。于是每次有人过来梁季宇总是特别高兴,他就是再怎么懂事也是个贪吃贪玩的小孩。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丝丝和梁町没法子, 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连最是老好人的梁三婶都不同意,还能怎么样?她们自己改吗?别说笑了, 不说弄得好不好看, 她们连碰针线的机会都少,线和针也是要用票买的,平常都被好好收着。 没办法,两人只好心心念念地盼过年了。 虽然他们学校因为出事停课了许久, 但还是照常放假, 考试考完了大家都开心,就拿梁季宇那小子来说, 好几天白天除了吃饭就没怎么见他在家里待着, 梁季文更是,成天往山上跑, 梁季宇倒是想跟,梁季文也不让。 今天,梁季文下山的时候又“凑巧”碰到了到这里闲逛的湛九江,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抿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梁季文觉得怪有趣的,湛九江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挂着好脾气的笑容,到他面前到都是一贯的抿直唇的严肃脸。不过这人表情还真跟长得有很大关系。长得丑,再怎么笑都不好看, 长得帅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当然, 不是说梁季文和湛九江长得丑, 相反,两个人长得都属于那种怎么样都好看的类型,但两人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梁季文脾气是真好,正直又沉默,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惹,不容易靠近,连笑容都没被人发现过,吓死个人。而湛九江恰恰相反,小脸粉粉嫩嫩的,就算抿着了唇皱了眉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笑,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其实蔫儿坏又小心眼。 湛九江在这里堵他好几天了,他可学聪明了,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过来,每次最多等半小时梁季文就能从山上下来了。但他就在这里等着,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对梁季文讨好他的行为有所反应,他讨好他的,他冷暴力他的,活该! 湛九江见梁季文眉头稍稍向上动了动,就猜到梁季文肯定在心里偷偷笑他,张口想呛他两句,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而且自己还在和他冷战呢,他才不要先认输! 两人沉默走到湛九江院子后面,在他手心里放了几颗小小的松子,小声说:“下午一点半,我到你家找你。” 湛九江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季文,梁季文补充道:“记得带点水,要和湛爷爷说,湛爷爷不同意的话可不行。” 湛九江忙不迭地点他,等梁季文走远了,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谄媚了,不该! 他皱了眉头,迈着小步子玩院子里走,顺势那了手里的一粒松子剥了送嘴里。松子特殊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梁季文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一开始给他的松子还有点过熟的焦苦味呢,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就只有香香的松子味。湛九江在心里默默想到,一二三四五,留四粒给爷爷,就说梁季文给了八粒,反正他还小,以后有得是机会再吃呢! 湛九江和湛爷爷吃好饭,殷勤地去给爷爷泡了一杯茶,里面就两三根茶叶漂浮着,茶也得省着喝,他们剩下的茶可不多啦,以后想买可难着呢! 自己养大的娃,湛爷爷还不知道湛九江什么性子,他挑挑眉,什么也没问,专心喝手上的茶,好像这茶叶立马升级成顶级的那种,喝一口能成仙! 湛九江急的抓耳挠腮,讨好地搬了个凳子踩上去给湛爷爷捶背。 “爷爷~~~”声音转了十八个弯都不止。 湛爷爷心无旁贷地盯着粗瓷碗像石灰似的碗地,好像能从那里看出绝世武功来。 “爷爷呀!我帅气迷人威武不凡的好爷爷~你看看你的小孙子啊!你看你看~我的小手都要比你的小腿粗了~怎么办呀?”湛九江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唱,“运动使人健康啊~运动使人快乐呀~小小孩儿要运动啊~你说什么运动好,我道爬山最是好~你说这是为什么......” “去去去!小心你细脖子上的小脑袋,别又被傻猫吓得磕掉喽!”湛爷爷拿他最没办法,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就算不答应,他也能给你偷偷跑山上去吓死你,与其让他自己跑上去,还不如跟着梁季文。那天湛九江拿着鸡腿鸡翅膀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孙子肯定得和梁季文一起野。 哎~湛爷爷在心里默默为梁季文哀悼,多好的孩子啊,以后可要被他的混世魔王给吃死了! 搞定爷爷,湛九江高高兴兴地等着梁季文来他家接他,还别说,他有种待嫁新娘等新郎的感觉呢! 呸呸呸!意识到自己思想好像有些偏了,湛九江立马在心里翻白眼,要娶也是他娶梁季文好不! “湛爷爷好。”梁季文板着脸,干巴巴地问好。也就只有梁家人和湛爷爷才觉得梁季文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了,换谁看见这么凶神恶煞地问好不在心里骂人就不错了。 “哎,好好好!”湛九江迫不及待地就替湛爷爷回答了,心情愉悦地拖着梁季文跑,诶,没拖动? 湛九江抬眼瞪他,梁季文乖乖抬脚和他跑。 湛爷爷在后面看两人手拉手跑,笑得开心。哎呀,他终于能摆脱那混世魔王啦!湛爷爷高兴地想,只是十年后的湛爷爷恨不能一头撞死重生回去一巴掌拍醒自以为解脱的自己。 “梁季文,我们要干什么呀?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你要我帮你什么吗?............”上了山,湛九江拉着梁季文的手又蹦又跳,浑身散发着天真愉悦自由的气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梁季文面前卸下自己给自己严格定制的面具,他总是忍不住对梁季文使小性子,好像知道梁季文为包容他似的,使劲作。他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不可理喻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要干什么?”湛九江拍拍身上的树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有些疲惫地问。他们一直往山上走,而且越是难走的地方停留的时间越多,越是灌木多的地方,梁季文就一定要去钻一钻,可把他累坏了。 梁季文给他倒了点水,水是出来的时候刚倒的,一直放在他怀了,现在倒出来还有些烫。 湛九江结果饭盒的盖子,轻轻吹了吹,喝下去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没梁季文那么细心,走的时候随意地倒了点水,现在喝都是冷冰冰的,梁季文可不敢让他喝。大冬天爬了那么久的山全身都是热乎乎的,要是喝一口冰水下去,以湛九江这身体,每天指不定得睡在厕所里才好呢。 梁季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小节笔,指着其中一个小黑点的旁边说:“你看,这是我们做着的地方,从这里走一小截路,在那丛灌木里面就有三株大麦苗。” 湛九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梁季文轻轻点头,湛九江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要查看情况。那里有个小陡坡,梁季文怕他摔了,连忙跟上去。 他把灌木掰开,转头示意湛九江过来看,湛九江兴冲冲地趴到那儿,伸长了脖子看。 “啊?这就是大麦苗啊?”湛九江有些失落,他只看到三点绿油油的小不点,周围的枯草都被清理干净了,小不点的脑袋上也没什么遮蔽物,清冷的阳光照下来,就和杂草没什么不同,一点都不能满足他心里想象出来的场景。 梁季文把枯草给他们盖上保暖,轻声和他解释:“一个地方我只种了一点点,不过西梁山大得很,而且过些天天气暖了的话,就能再种上土豆地瓜一类的粮食,那时候丰收的东西就多了。” 现在私自种作物被发现了的话是要抓过去做牢的,是搞资本主义,是要被人唾弃的。西梁山不是梁季文一个人的后花园,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有到西梁山打猎的人,被发现一处两处地方也不要紧,反正他一个地方种的少,别人也以为是野生的,但如果大规模开垦个一两亩地的话,妥妥的是要被拉过去做牢的。 梁季文拉着他,照着他画的抽象地图一个一个拉他过去看,有的地方小,就撒上三五粒种子,发芽的可能有两三粒,有的地方隐秘而且空间大,他就撒上二三十粒的种子,绿油油的看着让人欣喜。 一连把所有标了黑点的地方都看过了,湛九江有些惊讶,别看一次种得地方少,但加起来差不多都有半亩地。湛九江虽然没做过农活也分不清杂草麦苗,但他的空间能力和计算能力很强。偷偷看了一眼梁季文,心中疑惑他怎么能拿来的这么多的麦种,小孩子要是想从大人的重重看守下偷偷拿出这么多大麦可不容易,但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下午梁季文拉着湛九江去跑步的时候多了梁季宇这个小尾巴,梁季宇知道是梁季文找他一起跑步的时候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就不应该这么多嘴,现在好了,要被梁季文大魔王尽情地折磨,想跑快又不敢,慢悠悠的又累又无聊。早知道当时梁季文问的时候就应该说有事情的才对。玩怎么了,小孩子不就应该好好玩吗? 梁季宇欲哭无泪,在梁大魔王威压下,他恨不能把自己变成小透明,有多远滚多远。 梁季文对着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但弟弟就是怕他怕得要死的情况也是很无奈的。现在的他内力不是很深厚,但他的自控能力很强,虽然说他长得确实严肃了一些,面瘫了一些,传奇事迹多了一些,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孩会怎么怕得。明明他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你看,梁季宇中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他想要和湛九江多亲近一些的想法,他二话不说就给他们俩创造了条件。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虽然营养不良的人有医院的特供营养餐可以买, 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营养不良的人, 所以想拿到这证明不但要有诊断书和医院证明还要伤势够重才能拿到。病情一般的, 能回家的都不给住院,住院了也不一定能给开证明 。 “大从醒了!快,你看爸给你买什么了!”梁建良先是一愣, 然后兴冲冲地把一碗面条端到他面前献宝。粗粮掺了一点的细粮, 面条看起来灰扑扑的,但比纯粗粮的面条看起来要有光泽,虽然是清汤,但偶尔也能撇见一两点油花,这这样,一碗也要九分钱加上一两的粮票。 田芳把早上买来的那碗面条揭开,把那一毛钱一个的荷包蛋夹到新买来的这碗面条里面, 拿着筷子细细喂着梁季文吃。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 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才吃了个蛋黄, 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 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 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 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梁季文在田芳吃完饭后就直勾勾地盯着田芳看,准确的说是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补一会儿衣服就要看一眼梁季文,见他好好坐着没昏过去才放心。 梁季文平日里也总是呆愣愣地盯着人看,但田芳看了几次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梁季文虽然也总是盯着人看,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变得无神空洞,今日却一直有着明亮的神彩。 田芳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有些试探地问:“文文,你渴不渴,妈妈给你买糖水好吗?”见梁季文久久没有反应,她有些怅然若失,却没有多少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慢慢习惯了。 “妈、妈。”田芳隐约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想多了,今日竟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又听那声音道,“妈妈,脏......”最后一个字又些含糊,配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不清,但田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文文,你喊我什么?”田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好像急于向梁季文求证,紧张地盯着梁季文的脸。 “妈、妈......”梁季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田芳立马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文文,你再叫一声......”田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急切地要求证。 “妈妈......” 天还是那样,黑压压的让人心烦,但田芳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了。 田芳颤抖着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床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她有心想要叫医生来看看,但又怕这只是个梦,根本舍不得离开,急得团团转也不舍得,只盼着梁建良能早点回来。 “文文,你渴不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田芳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梁季文吓着死的。 梁季文摇摇头,眼睛执着地盯着田芳的袖子看。田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有些慌忙地把手往身后藏起来,局促地说:“文文别看,妈的衣服脏。我去洗洗去。”田芳说着就把乘着凉水的盆子拿出来。 梁季文用眼睛看着她,有些着急地要伸手拉她,但手上没力气,才抬起一点就不行了。田芳时刻注意着她,连忙把盆放下,问:“怎么了,文文和妈妈说,你别动。” 梁季文张嘴,有些难涩地说:“水冷。” 他们这里是北方,这个时候气温能有零下,用冷水洗,哪怕只是洗个袖子也会冻得不轻,尤其洗完后水都存在衣服里。 田芳又是难过又是开心,难过的是当然是梁季文当了十年的傻子,开心的自然是儿子这么会心疼人,她的一颗慈母心都软成了一团。 “不冷,妈等你你爸回来,我掺了热水,那就不冷了。”田芳坐在病床上,小声地陪着他说话,梁季文偶尔应上个“嗯”。即便是这样的单音节,也让田芳开心的不行。 隔壁床住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蜡黄的脸上又些淤青,整日不爱说话,也不见家人来过,一天能睡上二十来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就见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扯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推推搡搡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天喊地的老太太。 小丫头应该是被宠惯了,大声嚷嚷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快放开,疼死我了!” 后面的老太太听了,急急赶上了,但手脚不利索,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们老沈家的好不要脸,自己家闺女生不出儿子,白白浪费了我家好几百斤的粮食不说,今儿个还有脸扯着我孙女,你们快放开我孙女!” “呸!你们老孙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家,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没一句好话就算了,不给吃不给穿整日就知道使唤她。好好的一个人,差点给你们糟蹋没了!你这老货还想给我们老沈家泼脏水,多大脸啊!”拖着人的其中一个婶子转过身子,指着老太太,手插着腰,一连泼辣,嗓门震天响。 “你们个乡下泥腿子,你们家闺女能嫁给我家孙儿,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嫁到我们家,死了都是我们老孙家的人,我们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老太太也是不甘落后的人,张嘴就来,不过那句乡下泥腿子倒是引得病房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们城里人多金贵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主席领导的时代,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你这么说是藐视*主席,你是搞阶级斗争!你是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另一个婶子也转过身去,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都是村里大队长天天喊的,她没记全,但东拼西凑的也能说出像样的话来。 城里人比农村人金贵,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谁不想当城里人啊,吃的是供应粮,住的是好房子。但这些,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尤其是现在搞人人平等。 老太太明显也是知道严重性的,立马改了口:“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恶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不好好搞生产,光知道从我们家人身上吸血!” 田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她住乡下,比这吵杂得多的都见过,但现在她儿子正需要休息,这么吵得环境明显是不适合的。 她想上去劝,但又怕波及到他们,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现在一个女人家,儿子又躺着病床上,她虽有心阻止,又有顾虑,只得出去叫了护士过来。 威严的护士过来骂了几句,两家人都老实了,出去继续吵,只把可怜兮兮的病人丢床上。 田芳看着邻铺的女孩实在可怜,这么冷的天,家里人也不知道在医院里租一套床具,丢着她一个人在床上蜷卷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她给女孩拿了一件她带来准备换洗的棉大衣,这大衣还是五六年前做的,外面看着只有几块补丁,但里面的补丁却好十好几个。 “谢谢。”女孩小声道了谢,二十三岁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着最多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头发枯黄。 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是女孩,但她家以前富裕,在家当女儿的时候说不是富可敌国,但锦衣玉食却绰绰有余,建国后因着哥哥又离了家乡的缘故没受多少罪,出嫁后日子过得清贫,但娘家人都是好性子的,丈夫更是心疼她,她所受的挫折也就是生了个傻儿子,日日操心。所以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女孩”所受的罪。 梁季文在病床上看着,抿了抿唇,怎么都没说。 田芳是个内向性子的,虽然可怜她,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默默退回去。怕梁季文在床上待着无聊,她找了一截绳子,教梁季文翻花绳。 梁季文:“......” 田芳小时候接受的是中西结合的良好教育,对这种东西自然是没玩过的。翻花绳还是去年小女儿教她的,这会儿绞尽脑汁回想梁町教她的玩法。一改去年强打起精神陪梁町玩得样子,兴致勃勃地和大儿子玩着几岁女孩玩的玩意。 梁季文身体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这东西动作幅度小,他也怕田芳担心,也就慢慢陪她玩,没过几把,梁季文不但把田芳赢了个彻底,还自动领悟了新花样,把田芳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放电影的地方在隔壁村的晒谷场,又是在晚上,安全是要非常注意的。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 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 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 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 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 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 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 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 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 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 这样肯定不会的,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 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 气鼓鼓地想, 再等你五分钟, 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梁季文对着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但弟弟就是怕他怕得要死的情况也是很无奈的。现在的他内力不是很深厚,但他的自控能力很强,虽然说他长得确实严肃了一些,面瘫了一些,传奇事迹多了一些,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孩会怎么怕得。明明他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你看,梁季宇中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他想要和湛九江多亲近一些的想法,他二话不说就给他们俩创造了条件。 唉~二充平常那么自来熟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害羞了呢?看来是湛九江魅力太大,把人弄不好意思了。看来他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创造创造条件帮帮他啊! 他给梁季宇递了个眼色,让他靠过来一点,梁季宇这个小鹌鹑,一点也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往梁季宇那靠,以为他哥要整治整治他了呢!他在脑海里翻来翻去地想这几天干得事情,除了在孙蚊子裤裆里塞了一把雪,放了半截蚯蚓在梁二丫的辫子上,带着五个小伙伴去把隔壁村的孙大石揍了一顿......外,好像也就是今天中午和梁季文提了一嘴湛九江的事情了? 平常他哥可不管他干的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看来还是他哥太小心眼!qaq 三人结束锻炼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看梁季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丝的鄙视——连小小的梁季文都害怕成这样,真是没用!至于心中对梁季文的畏惧感有没有更上了一层楼就不知道了。 梁季宇对这种充满同情的眼神充满了怨念,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你们鄙视我,那我到要看看你们害不害怕。 梁季宇在这节课上,怀揣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盼望着下课,想到小伙伴们在梁魔王的淫威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管不住上扬的嘴角了。然后......他就因为他兴奋而被老师叫起来站到班级后面去罚站了。tat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已经八岁的她早已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这两年, 村里死了十好几个人,有老的有小的, 和她玩得好的一个小姐妹也走了。人死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 梁町害怕得直想掉眼泪, 正努力把快溢出眼框的眼泪逼回去呢,拐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抬了过来,梁町带着弟弟跑过去, 梁季恒被吓得大声哭出声来,梁町傻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 眼泪就刷地一下下来了。 “妈, 妈, 哥这是咋了?”梁町带着哭腔, 想去碰碰哥哥,但是又不敢,梁季文浑身都是血和着泥, 梁町怕一碰就弄疼了他。 田芳此刻很冷静, 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刚刚大哭了一场。 “町丫, 你带着宝先回去,晚上去你大伯家吃,我和你爸去镇上, 后天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哥回来了。” “妈妈, 额, 妈......”梁季恒闹着要田芳抱,田芳把梁季恒抱来,哄他说她要去镇上给他买糖吃。 在田芳那冷静的态度的影响下,梁町慢慢就安心下来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和爸爸后天就回来了,哥哥可能只是看起来严重呢,那血指不定还不是他的呢。 这时,梁建良带着介绍信和借来的钱匆匆忙忙的刚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借推车的梁大伯和收拾东西的梁大娘。 周围的邻居赶紧把梁季文抱到推车上去,田芳和梁季良和周围的人道谢,三人一深一浅地推着推车去了县城。 梁町盯着爸妈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娘把她和弟弟带回去。 梁季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雨,一丝雨打落在窗户上,房间里面昏暗的灯光有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梁季文抿着唇,沉默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母亲,伸手点中了她的睡穴,又有些小心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消化的面包,又给田芳喂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营养剂。梁季文又沉沉地睡去,嘴里含着上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珍惜灵药。 习武的人梦是比较少的,但梁季文今晚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或者说是一个回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无数的争吵的童年。 是的,梁季文经历了两个童年。上一辈子的他,生活的世界虽然有着发达的高科技,但却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年代。 而他出生于一个父母相看两厌烦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结婚了,听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十分恩爱的。每天过着小资浪漫的生活,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矛盾让两人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但在离婚前夕却又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两人只能在相互厌恶中继续生活。 梁季文从小就是生活在父母亲的争执和时不时的冷暴力中生活的。 六岁练出内力时,梁季文就发现了自己有能够把东西“藏”起来的能力,出于直觉,梁季文谁也没告诉。同样也是这一年,梁季文的父亲走火入魔而死,母亲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母亲对他说不上好,但吃喝却是不愁的,但爷爷奶奶那一辈却是对他的不冷不淡。 总的来说,他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家庭里,多余的关心没有应有的关心更是没有。幸好他是个内心强大的,加之中二小孩的迷之自信,他倒是没长歪,不过性子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十八岁因为天赋较好,他参了军,进了特种部队,一直到二十八岁死于任务过程中。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每日只会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成人的灵魂重新投胎成人,过去的十年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就算是清醒,也只有一小会儿的功夫。所以在别人眼中梁家二房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傻子。 他的母亲是大地主的女儿,但他的舅舅却是个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梁季文外公还把所有的家产捐给了革命事业。当初梁季良娶了田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长得漂亮又识字明理,政治觉悟还十分高。 嫁入梁家不到一年,田芳就怀上了孩子,可把梁家二老高兴坏了。可惜,梁季文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问题。小孩不爱动弹,不爱笑,不哭也不吵,拉了尿了就只会哼哼两句,一开始梁家人想着小孩好带,知道心疼人。可越大,这问题也就越清楚了。 梁季文是个傻子! 梁老太太根本不能接受,千疼万宠的小孩,梁家的长孙竟然是个傻子?!老太太想明白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哭成了泪人。 虽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心痛,但梁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一个傻子,梁季文在这十年中过得算是十分自在的。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而欺辱忽视他,相反,他们给他的关爱让其他梁家小孩们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梁季文出意外,是因为山上突然窜出了一头饿得眼睛都发绿的成年野猪。糟蹋了好几亩地不说,还差点把在山脚下玩的十来个小孩给拱了,得亏梁季文当机立断,在混混沌沌的意识下,凭着身体本能,将野猪打死,不然死的就是梁家村的十来个小孩了。不过梁季文也因此受了重伤,去了半条命。 野猪闹出的动静大,但那地方比较偏,而且那时候村里人都在村的那一边干农活。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梁季文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野猪的身上了,其他个小孩全被吓傻了,缩在一块眼睛都没有神彩了。 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这个夜里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田芳一人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做了个高兴的梦。 “是湛医生啊,快快进来!”梁爷爷看到人也是很惊讶,连忙让人进去。 “梁爷爷好!” “哎,你也好!”梁爷爷听到赶紧应了一声,转头对湛爷爷说,“你家孙子可真懂事!” “他也就懂事了点,但比你孙子还差得远呢!”湛爷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三人进了屋,梁季文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但比他白净得多的小孩。 湛九江一抬头,正好和梁季文对上,两人都愣了一秒钟,然后湛九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配上他白净精致的脸蛋,让梁季文心里升一丝异样。 “大从腿没事情了?”湛爷爷问。 “没多大事了,就是这几天老喊难受。”梁爷爷连忙说。 梁季文很想翻白眼,但是为了自家爷爷的面子忍住了,同时对这爷孙俩升起了一丝好奇。 这小孩他有印象,是那个抗药性和反应能力都很强的那个,再联系梁爷爷刚才那个态度,梁季文很容易就把人和他前几天听来的八卦对上了。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心疼地一把抓起湛九江的手, 皱着眉盯着他。湛九江眼睛被宝藏迷得快昏头了,催促道:“你别抓我的手啊, 快点挖宝藏!” 梁季文无奈, 湛九江本来就不怎么怕他,现在更是被宝藏一刺激,梁季文瞪眼都不管用了。 “你在一边等着, 别用手,我给你挖。” 湛九江连忙点头。 梁季文挖, 湛九江就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梁季文稍慢一点就催促。不久前还心疼他的铲子没木柄, 让他做一个呢,现在有了宝藏也不心疼他了。 梁季文故意没把铁片埋得很深,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铁片挖出来了, 两个小的很是失望,如果两个人有耳朵和尾巴的话, 肯定都是无力耷拉着的。 湛九江怏怏地把下巴放在梁季文的肩膀上, 胸膛贴着梁季文的手臂, 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现在还跪在地上呢。 “季文, 你快再往下挖看看, 指不定下面还有呢,就像你把绳子铲子在同一个洞却是不同深度的一样!”湛九江突然嚷道。 “有道理!快挖快挖!”梁季宇听湛九江这么一说, 马上就从假死状态恢复到动力满满的样子, 干劲儿十足地往下挖。 “快点儿!”湛九江推推梁季文, 梁季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三人又是通狂挖,结果还是铁片。湛九江鼓鼓劲儿,开始描绘挖到宝藏后的幸福生活,又有了干劲儿,结果又是铁片,一连挖出五块铁片,湛九江是真没力气了,声音里都带了一点湿意。 “不挖了,都是一堆破铁片,再挖也没什么东西!”湛九江将梁季文当成了大型抱枕,头埋在他怀里,人坐在他大腿上,抱着梁季文做死狗状。 梁季宇累的慌,整个人躺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梁季文脚为枕头。反正他们仨本来就够脏的了,再脏一点也没事。反正都是要挨骂的。 梁季文汗颜,他把坑挖得太深,差点把自己坑了。 “再坚持一下,都挖怎么这么多了,可能宝藏就在下面呢。”梁季文劝道。 “不要了,我好累......”梁季宇嘟囔。湛九江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梁季文等两人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伺候他们喝了热水,自己拿起铲子开始挖,梁季宇和湛九江劝了两下就不劝了。两人内心是充满悲愤的,他们都累成死狗了,梁季文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和一开始的频率没差别!是人吗?!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湛九江和梁季宇背靠背瘫在地上,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梁季文挖,结果没窃喜多久,就听梁季文喊:“有东西了。” 两人想肯定还是铁片。结果就听—— “不是铁片。” 梁季宇想饿了几百年的饿死鬼看到了十几桌满汉全席一样,鲤鱼打挺似地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湛九江目瞪口呆,连忙翻身跟上去。 “什么什么?!” 底下买着的确实不是铁片,他们挖到的铁片都是同样大小,但现在的这个东西看着要比那些铁片小上许多,不梁季文两个巴掌合起来要大上一圈。 梁季宇像挑泥鳅似的一下就跳下去了,湛九江急的团团转。即使昨天做过放松的按摩也抹过药酒了,但他久不运动,怎么可能不肌肉酸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和腿都动不了,再加上刚才怎么一折腾,他累的直想哭。 “手给我,我接你下来。”梁季文在喊道。 他挖的坑比他人还要深,他站在下面,地面还比他要高半个头。 虽然不知道梁季文要干什么,但湛九江对他有莫名的信任。于是他听话地蹲在地上,手往下伸。梁季文抓着湛九江的手,在湛九江跳的时候用了个巧劲儿,湛九江顺顺当当地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梁季文身上也都是土,土腥味把梁季文身上原本有着的清爽的味道都给盖住了,湛九江贴着梁季文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放松下来。 “咳、我去帮忙挖......”湛九江抱着梁季文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脸也有点红,不过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铁盒子顺利被挖出来,湛九江和梁季宇都很兴奋,湛九江固定盒子,梁季宇用石头砸。挖坑的时候挖出来好多石头,坑地下也都是石头随便就把一块有梁季宇半个脑袋大的石块来砸。梁季宇砸了六七下,结果长着锈迹的铁盒不为所动,倒是梁季宇累得要疯。 梁季文让梁季宇坐着休息,结果石头用力一砸——石头碎了,锁也开了。 湛九江、梁季宇:“............” “不快看看吗?”梁季文问。 两人如梦方醒,连忙开了,然后傻乎乎地盯着盒子发呆。 湛九江是失望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仙人秘籍,灵丹妙药,能预测未来的法宝呢,结果只是两块黄金。湛爷爷捐了一大笔钱财给革命,“抄家”被抢砸走了一大批东西,但好歹也是个百年的大家族,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也是不少的。湛九江也湛家唯一的血脉,几乎所有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所有只是两块黄金他还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会露出鄙夷的神色来。其实这两块黄金要是拿出去换钱的话也差不多能够换个两百块左右,就算是买黑市粮也能买个几十斤细粮了。 梁季宇不知道这两块黄金的具体价值,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前年双胞胎出生,梁季恒发烧,家里没细粮也没药,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梁季文的外婆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才救了急,粮食有了,梁季宇也退烧了,他知道这种黄灿灿的东西是能换命的好东西。 “嘿嘿!”梁季宇惊喜的傻笑。 梁季文拿起一根金条,比划了一下,双手一掰,金条就断了,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他把长的那条给湛九江,道:“见者有份。”每人三分之二条金条,正好。他没放三条进去,就是怕太巧了不好解释,反正他也有能力公平分好。 湛九江的下巴都快掉了,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那是金子啊!金子,虽然金子的硬度比较小,但那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掰断的吗?不要露出怎么轻松的表情啊! “不用了,我反正也没出什么力气。”湛九江觉得自己不好拿这个,反正他们家还有家里,挨不过去就拿东西去黑市换吃的,但是梁家......他看得出梁家日子过得不是很好。梁爷爷梁奶奶年级都大了,下面还有一群小的,压力挺大的。 梁季文不理他,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手里重复道:“见者有份。“梁季宇也在哪里点头。要说贡献的话......梁季宇偷偷瞄了一眼梁季文,他和湛九江合起来都比不过半个梁季文的。 湛九江这下没再拒绝,不过心里打算,以后多从家里偷点地瓜土豆玉米什么的过来。 “好了,宝藏分好了,我们把这里整理一下就回去。”梁季文把金条塞了梁季宇,然后拿起铲子准备干活。 湛九江和梁季宇齐齐哀嚎起来,梁季文一愣,他看他们为了宝藏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把他们已经累垮了的事实给忘了。 梁季文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送出去,拿出水和糖果给他们吃。至于湛九江给的那包点心,说实在的他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好伙伴第一次送给他的。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了,梁季文找了一根和他手臂差不多粗的树枝,掰去不均匀的那部分,留下八十厘米左右长短的长度,然后开始做铲子。他做铲子的手法照样简单粗暴,但是很快速。 铁片被他随意地一折,“咔嚓”一声就恰好对半分。左手拿着固定,右手一折,再一折,长方形的铁片好像橡皮泥一样被他折出了垂直的三角形,最后在拿着后面一捏,那树枝使劲儿一摁,一个简易的铁锹就做好了,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五分钟。 湛九江和梁季宇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感觉自己好想出现了幻觉。 好家伙,梁季文猜着爷孙俩应该从搬到这里都没怎么洗过衣服,一个盆子装不下,梁季文来回搬了三趟,才全给搬出去了。 其实梁季文还真冤枉湛九江和湛爷爷了。他们虽然都不会洗衣服,但一个星期还是会洗一次的,只是他们爷孙俩都爱干净,冬天穿的衣服有多,一人一次换下来就有五六件,他们又是两天要洗一次澡的人,这一星期下来衣服自然就多了。 湛爷爷去给梁季文烧了水回来,就看到梁季文和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在做斗争。老脸一红,湛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洗这么多的,我明天早上那去水边洗一洗,很快就洗完了。” “没事儿,“梁季文淡定的说,洗了好一会儿了,梁季文也没怎么出汗,依然神清气爽,”我在家洗惯了,这么点衣服我一会儿就能洗好。“ 湛爷爷把水给他掺好,让他用温水洗,这样不怕冻着。 梁季文身体强壮,又有内力护着,自然不怕,但他也没驳了湛爷爷的好意。 湛爷爷水只烧了一锅,要洗这么多衣服,肯定是不够,有提着木桶回去烧水了。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 挺不错啊!”湛九江嘴上说着不错,不过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闪烁的那就不止是不错了。 梁季文笑笑, 他很喜欢这个灵动的小崽子,就跟看自家小侄子似的, 不过前世他家小侄子可没湛九江这么讨他喜欢。 湛九江看梁季文眉毛稍稍往上扬了扬,知道他肯定是在用他那面瘫脸表达笑容,心下有些得意于梁季文对他的夸奖如此重视。 “你这空心圆是要拿来干什么的?”两人头挨着头,湛九江努力辨认地图上的位置,不过梁季文这图画得实在是太抽象了, 而且他对西梁山也不熟悉, 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点的是已经种了的, 同心圆是找好地方也清理好了就差撒种子的, 还有一种空心圆的这张土上没有, 空心圆是只找好地方,但是什么都还没干的。“ 湛九江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已经把种了东西的地方都给找出来了检查了一遍, 梁季文在掀翻一块大石头, 把底下的小布袋给递给湛九江。湛九江已经看呆了, 比他人都要高的石头就被梁季文只有给掀翻了, 他用单手撑着石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他递布袋子。 梁季文挑挑眉, 湛九江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梁季文给的小布袋, 声音干涩的说:“你, 你快把石头放下来, 待会儿别弄伤了手。“ 梁季文一愣,任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他嘱咐道:“你朝后退点。” 等湛九江退出到安全距离,梁季文轻轻松松地把石头给放到地面上,没发出任何震动。 湛九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看到了假石头,于是他跃跃欲试地去抬了抬石头,结果他双手一起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抬起石头和地面的一个小缝隙。 梁季文也不拦着,只是在湛九江憋红了脸的时候说道:“小心些,抬不动就算了,别把手臂给弄伤了。” 湛九江恶意地猜觉得梁季文是在挑衅自己,但他确实连让石头哪怕挪动一分都办不到,于是他又开始迁怒了,恶狠狠地盯着梁季文,就等着他来说其实刚才梁季文搬的是假石头,他搬的才是真货。 梁季文才猜不懂湛九江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里有这么多的情绪,只是善解人意地拉过湛九江的手给他捏一捏,以免肌肉拉伤。被梁季文这么温柔地一对待,恼羞成怒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梁季文,你这手真是绝了,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别扭过去了,湛九江狗腿的趴在梁季文身上问。他以前就知道梁季文挺厉害的,村里不管怎么调皮捣蛋的小崽子们都特别怕梁季文,但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梁季文这么厉害的一面。以往梁季文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没啥表情但很好欺负的死面瘫,至于常人说的恐怖气息?他还真没感觉到来着。 梁季文看了看湛九江的小胳膊小腿,严肃道:“多跑步,多运动。”湛九江的体质确实差,村里一些六七岁的小孩都比他跑得要久。 其实这也不怪湛九江,前几年他的日子一直很好过。他们家改革开放前那可是百年的大家族了,而且他爷爷是医术精湛的大神医,革.命时为胜利出财出力,他两个舅舅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改革开放后又作为表率献出了大笔家产。他自小是在江南衣食无忧地长大,每日要做的就是跟着爷爷学习各种知识,哪有那么多的工夫跑出去玩。 他过过最苦的日子就是今年,他虽然能感觉到紧张地日子,也慢慢在变得懂事但最苦的也有爷爷为他顶着,所以从小就养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身子。 湛九江心里暗暗做下决定,以后每天至少要跑三小时,然后一手一块大石头。想到自己霸气威武的样子,湛九江就忍不住发笑出声。 梁季文不用猜也知道湛九江在想什么好事,但他做任何的表示,他这么说本来也就是为了哄哄他的,多跑跑步虽然不能徒手搬石头,但起码能锻炼身体是真的。 等湛九江从美梦中醒来,梁季文就带着他去将未种植的同心圆地点。他翻出一块被磨得尖尖的石片,没两下就挖出了一个浅坑。这些地方都被他提前整过一遍了,石块被清理干净了,土也搬运过来了,不过大天土地冻得结实,又得用粗制的石铲挖坑。湛九江的工作就是将梁季文已经发好了的麦芽放下去,填上土。 一连去了三个地方,湛九江嫌自己的工作太轻松了不干,便要和梁季文换换工作,梁季文点头,心想他不受挫折是不死心的,于是很痛快的交出自己的石铲。 湛九江扒拉着石铲头上小小的把手,有着扎手,他皱皱眉,用力朝地下铲去。土地是前几天被处理过的,今天又冻得结实了,湛九江没那么大的力气,脚下站的又是陡坡,一不留神身子就要往下摔,幸好梁季文时刻注意着他,立马就将他抱住了。 湛九江一下子被吓住了,有些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立马就红了。 “怎么了?”梁季文有些后悔,他是知道这里有些不方便的,但他自己习惯了,没想着会这样危险。 湛九江不说话,看了他一会然后忽然就把脑袋埋进梁季文的怀里了,石铲也不要了,双手紧紧地抱着梁季文。 梁季文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但他也不会哄人,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背。等湛九江好受一些了,他就抱着软软的小身体,接着枯枝走回平地。梁季文身体虽然强壮但个子却没湛九江那么高,甚至还矮上几厘米,刚才是坡地,抱着湛九江还算正常,但两人到了平地上来就有些奇怪了,湛九江觉得不舒服,把头从梁季文的胸口哪里□□。 梁季文顺势给放开了他,扶他坐下,给了到了点水,不过水已经不热了,他梁季文趁着背对湛九江的时候顺手用内力热了热,温度正好入口。 湛九江喝了水,感觉好了很多,刚才是真吓死他了,这摔下去可不是玩的,这地方又高又陡,还有石头枯枝,突然来这么一下可把“乖宝宝”的湛九江吓坏了。 湛九江喝完水就表示自己已经没事情了,也没再提要挖坑的事情了,只不过在梁季文挖坑的时候会死死抓着梁季文,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让梁季文从他眼前摔下去了。要死放前几年的话,湛九江一定会开口让梁季文别干了,太危险了。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生活的不易,很多人想怎么干都不能干的呢,他很清楚多几斤的粮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重要,他没立场也没资格去干预梁季文的决定,只是在心里默默做好决定,要好好保护梁季文。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的同心圆都变成了黑心圆,湛九江觉得挺骄傲的,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下地劳动。 湛九江抖抖布袋,一粒种子都没剩下,一粒不落的全种好了,同心圆也一个都没剩下,显然梁季文是早早就计算过了的。 “你还要种些吗?我家里也有一些大麦,可以偷偷拿一点过来。”湛九江知道,梁季文既然告诉他这个秘密了,粮食收获的时候怎么着都会分他一点,但他不想要白白占便宜。梁季文是他的好朋友,但他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想点别的法子帮帮梁季文了。 “不用。”梁季文从怀里掏出那个湛九江恋恋不舍地给他的那包点心,他给弟弟妹妹们一人分了一点,剩下的一半就留起了慢慢吃,不过他不怎么吃,想起湛九江的时候才吃一些,所以他还剩了不少。这是梁季文难得小气了的一次。 湛九江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要伸手,却觉得自己手脏,讪讪地伸了回去。 梁季文就把饭盒掏出了,反正里面的水都凉了干脆用来洗手正好。 湛九江觉得梁季文真是神奇,什么事情都能想到,衣服里面好像是有百宝袋一样,什么东西都能从里面掏出来。 梁季文是有空间,但他不会什么都从里面往外拿,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是一流的,提前把能用可能用到的东西藏到身上是近乎本能的一种行为。 湛九江洗了大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捏了一块点心放嘴里,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因为分了一半给梁季文的原因,他最近都在减少每天吃的量,往常想吃了就吃上半块,现在是想吃了得凑够三次才吃四份之一块。这点心量有限,吃完了再想吃可就难了。点心是湛九江从南边带来,湛爷爷特地找了人做的,好吃不说保存时间还长。但再怎么省着吃也要吃完了,所以湛九江每次实在想吃得受不了了才吃上那么一点点。 湛九江舍不得吞,一块点心吃了许久还没吃完,看梁季文不吃,心想反正都已经给了梁季文了,所以他很大方地捏起一大块送到梁季文嘴边。 “我看到兔子朝着蘑菇跑过去,也赶紧加快脚步,但兔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头,但是一个都没砸中,咬了一大片蘑菇就跑走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又追着兔子跑了很久,实在有点累,就做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结果一只山猫突然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窜出来,嘴巴能张那么大!”湛九江比了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多的轮廓。小孩子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130.第一百三十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计算着下课铃声即将响起的时候, 悄悄给湛九江弹了一团被揉成团的字条过去。 湛九江趁着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扯平了纸条, 上面是梁季文写得四四方方的铅笔字——下课我要去跑步,你要一起吗?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 但喜静的性子让他很受不了那吵吵嚷嚷的环境,而且他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 交际能力也就比梁季文强上一些。 他还想再犹豫一下, 但这下课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准确度, 咣当咣当的下课了。数学老师也正好讲完了一道题,小孩崽子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湛九江没再回纸条,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答。 他无视了小孩崽子们下巴都要掉下了的惊恐表情, 微微低着头,被拉着他主动放进梁季文手里的手,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教室。 湛九江是南方人,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冬天, 每□□服那是像不要命一样地往身上套, 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 但还是觉得冷,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梁季文脸色不变,但心里对湛九江这小身板还是有些担忧的, 看来要多带他锻炼锻炼身体啊。 湛九江被梁季文带着走到操场上, 看到寥寥无几的人有些后悔, 他伸手把衣服往上扯了扯, 缩缩脖子, 大概又是觉得这样形象不太好,又把腰板给挺直了,结果干冷得风一下灌进脖子里,没被保护的皮肤上立刻就立起了小疙瘩。 湛九江实在受不了这冷飕飕的操场,想要甩手把梁季文的手甩开,虽然这挺不礼貌的。 “别动,”梁季文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湛九江不能动弹但不会把他弄疼的力度牢牢地抓着湛九江的手腕,“跑两圈身体就能暖和起来了。” 湛九江被他拉着手挣脱不开,虽然不开心,但被梁季文拖着跑也难受,只好自己也跟着梁季文的步子跑起来了。 梁季文平常都是迈着大步子跑得,不过为了照顾一下湛九江,只能一步变两步,尽量地放慢速度。不过湛九江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即使这样,在跑第三圈的时候湛九江就开始喘气。 “呼吸放缓,和步调保持一致......听我的指挥呼吸,呼~吸~呼.......” 即便如此,湛九江在第五圈的最后一小节也撑不下去了,呼吸声好像破风箱,因为难受,眼角都挤出了一点眼泪。 “好难受......”湛九江像滩水似地想滑到地上,梁季文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喉咙痛......” 梁季文等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半抱半拉着他要他慢慢走。 “我不想动了,好累......”学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是占地面积大,两百多人的小学只有两栋三层的土坯楼和一个废弃的旧仓库,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大概有四亩地那么大,灰黑的土地上看上去光秃秃的。湛九江跑了五圈,差不多就有三千多米了,而且速度也不是很慢。 梁季文无奈,湛九江湛九江其实没到脱力的地步,但人也不轻松,看着湛九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梁季文没办法,半拖半抱地带着人走了半圈,然后在湛九江抓狂的□□中把他带回教室。 他们乡下学校没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差不多是七点半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四点半放学,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所以梁季文把湛九江带回教室,湛九江趴在课桌上喘气全身热乎乎的,不过没出汗。 这节课的铃声肯定是晚了,老师过来的时候,湛九江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周围同学们给他递来的同情复杂的眼神,他扭头给了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小伙伴,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伴,刚张嘴就看到梁季文正盯着他看,小伙伴打了个寒噤,立马扭过头坐直身体。 湛九江对小伙伴奇奇怪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一丁点也没往梁季文身上想。 下课后湛九江趴在桌子上,准备用行动来告诉梁季文自己不想去跑步了,不过......他悄悄把手臂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看到班里小孩们偷偷往这边瞄的热切的眼神,在留下和跑步之间犹豫不定。他是很喜欢被人崇拜着的样子啦,不过这些小猴崽子们实在太吵,太热切了,把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了个光。 还没等他纠结完呢,梁季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梁季文看着在摊在桌子上的湛九江有些无奈,才跑了那么点距离就不行了,要换成村里任何一个小孩,在跑三倍的量都不会累成这样。 他拉着湛九江的后领,毫无波动地说:“走,和我去外面。”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怒,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而然梁季文不为所动,扯着他的手臂,在不伤害到他的力度下把人扯了出去。 梁季文考虑到他上节课的表现,没在拉着他跑步,只是迈着大步子,加快步伐,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快走。 梁季文的速度对他来说是快走,但湛九江这个被娇养的体弱小可怜就只能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不这样还不行,梁季文扯着他的袖子呢。 十来分钟活动下来,湛九江是一点也不冷了,暖乎乎地脸都有些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假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都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几眼湛九江,至于梁季文,他们还是没那么大胆子。 梁家的小孩们都特别护短,但他们从不否认梁季文很吓人的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家里就没几个人不怕梁季文,有时候梁季文无意斜眼看梁爸爸的时候,梁爸爸都会有些吓人。 湛九江小心眼得很,不过看在他现在整个人都暖乎乎的份上也就不准备和梁季文计较了。 两人面色如常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各自做着自己的时候,但在不知情的小猴崽子们的心里,都纷纷为坚强努力地湛九江同志怒斥着梁季文的恶行,但没办法,他们没那个胆子去单挑(群殴)梁真大魔王季文。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不知道的时候,有关梁季文大魔王的传奇恶劣的事迹都添上了一笔。因为嫉妒湛九江,想找他比试比试,结果湛九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流言虽然不太符合梁季文平时的作风,但梁季文刚好不久,谁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中午饭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梁家四兄妹用了两个大铁盒装了四人的饭,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是用大铁盒装着粗粮饭,配上一点点咸菜,有一个人一个铁饭盒的,但更多的是两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一个饭盒的,毕竟铁饭盒也是要用工业券买的,对他们乡下人来说,工业券可真没什么渠道获得。 大家在学校里面的厨房里把火升起来,小姑娘们把大家的饭热了,又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就着米饭暖暖身子。 梁季文把一大半的米饭都倒到饭盒里,把一点咸菜给自己留下,对着梁季宇说:“咸菜多给我一点,多分你一点饭。” 梁季宇欲言又止地低头看着饭盒。 “怎么了?”梁季文不太爱吃咸菜,用水拌了饭,把咸菜活着饭随意地嚼两下,也不碰到咸菜,就这么吞下去了,反正他消化功能好! 咸菜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吃起来不想咸菜,像盐块,他们这腌咸菜都是往死里加盐,也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变得无比大方起来了。腌菜的时候不大方,吃菜的时候可要了他们的命了,咸菜不咸,那得吃掉多少菜啊! 梁季文三两口就把午饭吃完了,又到了一大饭盒的热水,边捂手边等水降点温。 梁季宇用纠结的小眼神痴痴地看着饭盒,内心斗争了许久,梁季文那边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吃了不到五分之一。 “哥,”梁季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九江小同学是湛医生的孙子,那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不太好?” 梁季文坐在梁季宇身边捂手,也不说话,梁季宇被他弄得有些心慌慌的。梁季文还是傻的时候气场就有些强得让他们害怕,现在不傻了,那威力更是不用说了。 “下午你有事情吗?”梁季文突然问。 “没、没有。”梁季宇可不爱学习,除了和他的小伙伴们玩闹,还真没什么事情。 梁季文点点头,一口就把饭盒里的水喝完了,起身就走。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没什么想法, 就是太震惊了,太过震惊的后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 梁季宇还算是见识过梁季文的厉害的, 有了一点免疫力,但湛九江这样连续两次被震惊,那心中的震撼是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 不知怎么的,湛九江突然就想起了那躺在床上的十几个恐怖分子。湛爷爷是有名望的医生,那件事情有牵扯到湛九江, 他和湛爷爷去给那些恐怖分子治疗过, 当然他跟过去纯粹是因为湛爷爷要给他出气。 在保证了恐怖分子的性命前提下, 湛爷爷是开出了许多折磨人的治疗方法, 他在一边跟着湛爷爷学习,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些恐怖分子的内伤。那些内伤都在很巧妙的位置, 外面看上去都没有一点问题, 也不疼, 但只有了解它的人才知道那有多恐怖,很多伤都是连训练过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出的力度。跟有些人直接骨头被打裂了, 外边都是好好的。 湛爷爷也思考过那伤是哪里来的, 但都没有头绪。事实上, 他们连救了他们的是谁也不知道,那阵枪声也让人摸不清头脑,本来以为是什么秘密部队顺手救下但害怕违反纪律而瞒下的军人做的, 但结果看来有不是。恐怖分子虽然吐出了不少东西, 但对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绑架事件就这样成为一个悬案。 湛九江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还是只舔了舔嘴里的糖果。 新做的铁锹比原来的顺手很多,就是周边而不够锋利,今天是没什么时间了,不过梁季文准备明天就在做两把,顺便把铁锹周围给磨好。 “走。”梁季文不顾湛九江的挣扎,把人摔倒自己的背后,再半抱着梁季宇往家回。 湛九江挣扎了两下就被镇压,别扭了一会,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梁季文的后领里,额头定着梁季文的脖子,温热的感觉从梁季文的皮肤传到他的皮肤上,湛九江安静下来,只觉得心安。 梁季宇探头探脑地在侦查情况,虽说有底牌在手梁季宇不是特别怕,但想到大姐二姐齐齐发威的恐怖模样他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梁季文到想直接进去来着,但梁季宇拉着他不让,他看着梁季宇脸上担忧的表情不厚道的就随他去了,看着梁季宇可怜兮兮的包子样也是他闲暇时光的一分乐趣啊! 他顺从地跟着梁季宇按照他精心制定的路线猫着腰往里头走。梁季文很幸灾乐祸地没和他说梁丝丝已经快发现他们了——那轻轻的脚步声梁季宇听不到可不代表他也听不见。 果然——不到一分钟,梁季宇的耳朵就在梁丝丝的指间被□□。 “梁季宇——你给我死哪去玩了?!怎么一个人脏兮兮的!”梁丝丝一手叉腰一手毫不留情地扯着梁季宇的耳朵往上提,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梁季宇的身上扫来扫去,见他衣服没破也不想受了伤得样子才放下心来。双眼一瞪,正好看见躲在角落的梁季文。 “大哥!”梁丝丝大叫,眼神已经不是冒火能形容的了的。 梁季文还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呢,本来他的衣服是不怎么脏的,一直小心着穿,但梁季宇和湛九江两个人都往他身上靠,他也就干脆做在地上了,再加上两个小崽子还往他身上蹭灰,他现在的形象也是不好看的。 “姐~”梁季宇不敢喊疼,狗腿地要黏着梁丝丝撒娇。 “滚滚滚,一边去!”梁丝丝顾不上跟两人撒娇,连忙闪躲,衣服上那么多图,脸上手上脏兮兮的还想要往她身上靠?想得美! 被梁季宇这么一打岔,梁季文暂时安全,他朝梁丝丝讨好地笑,结果面部肌肉僵硬,梁丝丝还以为他拒不认错。 “去去去!那衣服都给我脱下来!”梁丝丝生气地将他们推回房间,脸色不好看。 梁季文和梁季宇乖乖照做,别看梁丝丝平常看起来要比梁町要温柔许多,但她一发怒,可是要比梁町可怕得多了。 “姐,给我那衣服啊,我没衣服了!”梁季宇大喊,他的棉袄昨天才换下了洗,湿哒哒的没法穿,他脱了衣服后找不到换洗的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梁季文手一顿,暗自庆幸他身上这件衣服是这几天就要洗的,这下就不用担心他没衣服穿了。 “没有了,自个儿想办法。”梁町没好气地说。刚才她在厨房一下子不好脱身,梁丝丝回来和她说了她才知道,现在梁丝丝回去换她,她可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两个猴崽子。在他心里大哥是有威严的,但有限,大部分时间她都把梁季文但弟弟看,训起来毫无压力,这是梁丝丝办不到的。 梁町冷嘲热讽好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给梁季宇那衣服来了,只不过是梁大伯的。梁季宇穿上,袖子卷了三圈还不合适,手臂这里好像套了个游泳圈,梁季宇被梁町和梁丝丝和起来笑话,三小围观了一会也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这也没别的法子了,梁家只有梁大伯、梁妈妈、梁三婶、梁季文和梁季宇拥有两件棉袄,其他人就都只有一件,梁丝丝和梁町倒是也有两件,但一件她们身上穿着,另一件是比较薄的棉袄,现在穿能冻死!从这里能看出来梁家是比较疼老婆还是的那一类。 梁季宇别别扭扭地往餐桌上走,得!一个套四个泳圈,可笑得很!梁季文看不过去,扯着梁季宇的领子回房间两人换了一件。梁季文穿着梁大伯的也别扭得紧,但好歹没梁季宇穿着那么难受。 梁丝丝和梁町已经把两人训了一通了,梁妈妈和梁大娘取笑两句,事情算是过去了。在梁季,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都是梁丝丝梁町做教导的,大人不参与。梁奶奶和梁爷爷一开始觉得梁妈妈提出来的这规矩就是胡闹,但慢慢的看俩小姑娘越来越厉害,小孩也被她们管得好,就没反对。 梁季宇吃着饭,风波过去后他就坐不住了,屁股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瞎闹什么?好好吃饭。”梁大伯虎下脸来训道。 梁季宇被他爸一吼,不敢动了,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今天他吃得快,梁丝丝和梁町喂往了梁静,梁季宇还在梁妈妈怀里闹腾呢,他就一溜烟地滑下凳子往屋里跑。——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把金条藏被窝里了。 他揣着金条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要坐会位子的时候有疑神疑鬼地跑出去看看院门关好没,在看看院子里有人们,然后才重新回屋子把门提前给锁上了。 “爷,奶,我和你们说件事儿。”梁季宇鬼鬼祟祟地开口。梁丝丝正好吃完饭要下桌——她是边喂梁静边吃得饭,喂完梁静她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姐——,姐你别走。”梁季宇赶紧叫她,第一声喊得不是很大,但梁季宇觉得大了又减小声音喊。 “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啦?”梁丝丝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给梁季宇面子,坐回凳子上。 “我有个事情要说,都别走。”这下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大家伙都放下筷子准备听听梁季宇要说些什么。 梁季宇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话匣子就打开了。 “看!这是我和大哥今天下午在山上挖到的!”梁季宇咧开嘴,很是得意,但他又想做一个稳重的大人,拼命压着嘴角,看起来就很傻了。 众人一惊,除了仨小,在坐得那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挖的?”梁大伯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梁季宇一看他爸这严肃得表情就有些怕但马上就联想到他是村里的团支书,神色就有些紧张了。 “不然还能是偷的?”他连忙把金条抱在怀里,“这是我和大哥还有九江哥一起挖的,你别想干别的,不许上交给国家,我要吃肉!” 暂时把梁大伯镇压下去后,梁奶奶问梁季宇详细的情况。梁季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只不过隐去了他们的种粮大计,只说他们一时兴起去哪里玩,也没说是在中腰,就只说在山边。 “奶奶,你看我多厉害,这里肯定要给我一半还多的功劳,我哥和九江哥去那里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我一去就有了,你说我的功劳是不是做大?”梁季宇一兴奋,该说的是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一点,不过幸好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平常我哥和九江哥也就是在附近转转,没有整天上山去。” 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这个时候物资奇缺, 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饥.荒,他们也只有在医院才能买到加了点细粮的面条了, 这还是医院给那些营养不良的重病患者开得营养餐, 虽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 “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 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 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 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 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 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 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 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 吃着粗糙划嗓子, 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 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 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 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梁建良把用纸包着的七个馒头给梁大伯带回去。这样的馒头他们家也少吃,他和大哥两人吃了半个,留下半个田芳和梁季文一人一半,剩下的自然是带回去给家里人每日一点解解馋,不过一人也就只能分个一两口罢了。 送走梁大伯一会儿后,梁建良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在离着梁季文病床不远的墙边坐下来歪着头眯着。 外头天快亮了,从窗户里透出了一点亮光。田芳虽然没睡多久,但平时也就这个点起,生物钟早就定好了。 “他爸,上椅子那眯会儿,看着大从点儿。”田芳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连忙看了梁季文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要稍好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见梁建良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边,又心疼起孩子他爹,赶忙让他去椅子上歇歇。 “哎!”梁建良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稀饭,又摸了摸裹在毛巾里的大瓷碗。感觉瓷碗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拍手将自己身上的灰给掸去,生怕自己弄脏了被褥,梁建良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那手轻轻碰了自己儿子的小脸蛋,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把人吵醒似得。梁季文的脸苍白得不行,但确实暖暖的。梁建良慈爱地看着梁季文,想怎么看都看不过似的。 梁季文是他们梁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梁建良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但他就觉得他儿子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仙人气息,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这可不是他吹,但凡是见过梁季文的,哪个不夸他长得好,有股子仙儿气。虽然是个傻子,却不像其他的傻子一样看起来就觉得痴傻,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或是坐着,可惜就是两眼呆滞,让人看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来。 所以每次看着大儿那张像极了他却比他好看不知多少的脸,梁建良的慈父心总是不自己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愧疚。 梁季文在田芳醒的时候也一起醒来了,但是他正在运功治疗他的内伤,所以也没时间醒过来去给梁建良一些安慰。 乳白的内力顺着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口,配合着灵药,梁季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关注着梁季文的梁建良立马就发现了,梁建良咧着牙喜还没上眉梢就看到梁季文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梁建良立马就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出去急急忙忙地找医生。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梁建良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他却是理都不理地跑过去。 田芳也是一惊,虽然不知梁季文出了什么事,但看梁建良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碗筷随意一放,田芳立马往病房里跑,看到儿子满嘴的血田芳眼泪马上就下了了。心慌慌地拿袖子给梁季文擦,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梁季文要将身体内的血都给吐出来一样。 梁建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过来的时候田芳两只手的袖子都是血。 “让开让开,马上进行急救,病人家属快让开!”田芳被护士赶到了一边,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呼呼”地往急诊室跑,田芳也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站那,两眼发愣,黑沉沉的怪吓人。 梁建良见田芳情绪不对,有些紧张地对田芳道:“他娘,医生正救咱儿子呢,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梁建良着句话,田芳才回过神,她抓着梁建良的手,问道:“他爹,文文在哪呢?” “卿宛别急,我带你去找咱儿子,别急......”梁建良叫着田芳的闺名,这是田芳的真名,平常都不怎么敢喊,怕别人说他们学大地主做派。但田芳现在明显情绪不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陪着田芳向急诊室走去,梁建良在心里是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田芳紧紧盯着急诊室的大门,梁建良在担心儿子的同时,也是一刻不放松地注意着田芳的情绪。 “卿宛别急,他们才进去一会儿呢,你先吃点东西。”梁建良心疼田芳才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里担心受怕的,便田芳没吃完的早饭拿来,又挑了一些准备给梁季文的面条放到碗里。 田芳根本不听他的,两眼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好像下一秒她的儿子就能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 “叮——”不知道是不是田芳的目光抬热切,急诊室的门在田芳热切地注视下没多久就开了 。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门一开,田芳就像一道离弦的箭,飞快地跑到医生的目前,焦急地问。她心里止不住的乱想,他们才进去一下,这是不是代表着梁季文......她不敢往下想,连忙逼着自己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 医生紧皱着眉头,田芳和梁季良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这,我们也不太好说,小同志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内脏也检查不出什么,现在暂时安全。”听他这么说,两人虽然担心到放心不少,但下一句又将他们两个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没醒过来的话,以后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田芳听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想到儿子还没醒来,梁建良毛手毛脚的肯定照顾不好。她还要照顾儿子,她就觉得自己手脚又有了力气。 不用梁建良说,田芳一口干掉剩下的早饭,拿温水给梁季文擦了脸和手。心里乞求着太阳别那么快地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田芳有些绝望地看着医院的时钟慢慢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梁建良去打午饭了,医院里的饭菜都是限量供应的,不早点去根本抢不到,他今天早上那么早去都在那儿排了好一会儿的队。 外面的天还是昏暗暗的,好像田芳现在的心情。 田芳机械地给梁季文擦着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突然,田芳感觉她粗糙的手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田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手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以不复白嫩,手心布满了老茧,刚才那么轻那么细微的动作好似错觉。 田芳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小手,又过了一会儿,她手里的那双比她小了几圈的小手的小拇指又动了动,她才不敢相信的捂着了自己的嘴,生怕打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梁季文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一寸一寸地打断,又被放进了上万只蚂蚁在不断地啃着他的骨头。在又痛又痒的折磨中,却又能感觉到一点清凉的感觉,经脉微微发热,好像这么多年来的不明阻碍在慢慢消散。 吃力地睁开双眼,明明是薄薄的一层眼皮但重逾千斤,好不容易睁开了一条缝,看见的便是田芳怔怔地握着他的手,好像他是一团刚在外面冻了一层冰的水团。 梁季文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田芳瞬间就落了一滴泪下来。田芳在两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这眼泪一掉,田芳只觉得眼睛又疼又涨,但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梁季文张嘴想喊妈,但喉咙干得厉害,根本喊不出来。田芳赶紧倒了一碗水,慢慢仰着杯子让梁季文喝进去,但又不敢太快怕呛到他也怕重伤之后不能喝水,只少少给喝了一点。 梁建良忧心忡忡地往病房里赶,张口想安慰田芳来着,就看到脸色苍白但有了一点血色的儿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田芳虽然挺可怜这个姑娘的,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虽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情况照样存在,而且不比以前好多少,只是明面上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 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梁奶奶心疼儿媳妇和孙子, 上去当和事佬, 说:“好了好了, 快点吃饭,大从好不容易给我们弄回来的。”也不提梁季文去西梁山的事。 “奶奶奶奶, 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听到没他的事, 赶紧把自己拿出来,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 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 蒸上三个, 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 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 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 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奶奶奶奶,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听到没他的事,赶紧把自己拿出来,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蒸上三个,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尝了个味,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我还能说什么? 梁季宇也知道不能直接要东西, 要是被当成投机分子就要遭了, 但带点东西给他哥就不一样了!那是赠予!不是肮脏的金钱交易!至于收到的黄豆去哪了?反正梁季文不吃, 让梁季宇拿去分了。 “大从爷爷,在家吗?”一家人吃完饭,梁季宇给梁季文按摩着腿, 听到有人在外面问, 眼睛顿时就亮了。这几天有人来他家就一定会带一些东西过来, 多的一把糙米,少的也有半个大白菜。梁奶奶心疼自己孩子,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当天给煮了,原本的份额还照常。于是每次有人过来梁季宇总是特别高兴,他就是再怎么懂事也是个贪吃贪玩的小孩。 “是湛医生啊,快快进来!”梁爷爷看到人也是很惊讶, 连忙让人进去。 “梁爷爷好!” “哎,你也好!”梁爷爷听到赶紧应了一声,转头对湛爷爷说,“你家孙子可真懂事!” “他也就懂事了点,但比你孙子还差得远呢!”湛爷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三人进了屋, 梁季文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但比他白净得多的小孩。 湛九江一抬头, 正好和梁季文对上,两人都愣了一秒钟, 然后湛九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配上他白净精致的脸蛋, 让梁季文心里升一丝异样。 “大从腿没事情了?”湛爷爷问。 “没多大事了,就是这几天老喊难受。”梁爷爷连忙说。 梁季文很想翻白眼,但是为了自家爷爷的面子忍住了,同时对这爷孙俩升起了一丝好奇。 这小孩他有印象,是那个抗药性和反应能力都很强的那个,再联系梁爷爷刚才那个态度,梁季文很容易就把人和他前几天听来的八卦对上了。 湛爷爷是镇上领导亲自送来的,说是医术特别的好,来这里就是想做些为人民服务,补助农民兄弟的事。湛爷爷带着湛九江来的时候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轰动。镇长和政委亲自送来的,人看着也是挺有气势的,尤其是湛九江生的白白嫩嫩,五官有十分精致,穿着也好,看着就惹人喜欢。 那段时间梁季文在家养病,但也没少听人说,每每村里有人来他们家,必定要说上着爷俩两句。梁季文要拆线的时候,梁奶奶还想请湛爷爷过来呢!只不过那时候人家刚搬过来,和人不熟,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次梁季文伤刚好又碰上这事,梁家人担心的团团转,就怕以后会留下什么病根。难得今天湛爷爷过来,梁爷爷碍于面子不好开口,现在湛爷爷主动问起,他不抓住机会才怪了。 湛爷爷给梁季文看了看腿,也没拆开,用他粗糙干燥手在周围摸了又摸,然后朝梁爷爷说道:“小孩子恢复能力强,骨头固定的挺好,按照这样长下去再过个大半月就能下地走走路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下地走路的时候要控制好时间,走少了达不到锻炼效果,走多了容易伤到。” 梁奶奶连忙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您看走多少时间比较合适呢?” “现在还不急,等过几天我再来看看,得照着他恢复的状况让他锻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说,“这是我自个儿配的药,用水煮了那布给他往腿上包好。” 湛爷爷这几天都在县城里,一方面和人逼供那群恐怖分子,一方面也是为了他小孙子,今天早晨才刚回来。草草吃过午饭,他就带着孙子过来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不管怎么说湛九江都或多或少的因为梁季文才得救了,这么多天也不来看一下,问候一声,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别别别,小崽子身体倍儿好,不用这些也能行。”梁爷爷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看不起人家的意思,连忙补救,“您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我们家小崽子皮实,这回让他好好痛痛,长点记性。“ 湛爷爷把东西放到梁爷爷手里,笑说:“这些东西都是我自个弄的,值不了什么钱,再说九江好歹也和大从共患难了一场,看着他难受,九江心里也不好过。”这家人他是挺喜欢的,梁老爷子嘴巴笨是出了名的,一家人都没几个是嘴皮利落的没几个,但梁家人看着就正气,梁爷爷为人也正派。他刚来这地方谁也不熟悉,他刚正了一辈子也不愿临了临了丢了自个儿,但结交些朋友也是好的。他有感觉,梁家人应该挺对他口味,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亲自跑这么一趟。 湛爷爷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显得嫌弃人了,他开开心心地收下,热情地让人给倒了两杯碗糖水,红糖放得足足的。这红糖还是梁季文刚出院的那时候买的,家里没个小孩每天都能喝上一小碗,梁季文喝两大碗,但谁的红糖水都没现在倒的这么浓,红艳艳地看着勾人得很。 湛九江捧着大瓷碗,盯着浮起的油花迟疑了一秒钟,然后瞄到梁季宇装做无意间飘过来的眼神,“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完了。 梁奶奶让湛九江上炕上坐着,梁爷爷和湛爷爷去里屋说话了。 “你好,我叫湛九江,湛是湛蓝的湛,九是五六七□□的九,江是长江的江。”他看起来有些拘谨地坐着床沿,朝着梁季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我叫梁季文,房梁的梁,季节的季,文化的文。”他拍拍身边的位子,“上来,坐这。”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不用了,我坐在这里就好,很暖和。” 梁季文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他扯出一个笑容。 湛九江被他的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笑。湛九江的笑可比梁季文的笑要好看许多,大眼睛弯弯,嘴角也弯弯,右边嘴角还有一个梨涡,看着就让人喜欢。而梁季文的笑容僵硬得很,像是被人强行扯出来的,任谁看了都没有舒心的感觉。 梁季宇在一旁看了直想捂脸,怎么说呢?虽然他是他哥,但对于他哥的笑,他也是满脸的无力,简直惨不忍睹! 他连忙补救道:“江哥,你好!我叫梁季宇,房梁的梁,季节的季,宇宙的宇。“ 湛九江还没说话,梁季文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子:“别搞二流子那一套。” 梁季宇委屈地捂着脑袋,嘟着嘴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梁季文果断又给他一下,成天不学好! 梁季宇这下是真委屈了,明明他就照着小弟的模样学得,明明大姐二姐每次都吃这一套的,明明梁季文也是吃小弟这一套的,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呢?郁闷! 湛九江看到两兄弟的互动,又扬起了一个笑脸,眼角弯弯但有一点轻轻上挑。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可惜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子,不然我也有关系很好的兄弟了!”他有些羡慕地说,不过梁季文没感觉到多少他想有个兄弟渴望。 鬼使神差地,他说:“那你就当我弟弟。”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梁季文是惊讶自己怎么会突然升起了恶趣味,湛九江是诧异梁季文会顺着竿子往上爬,爬得还这么顺溜。 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有些气鼓鼓地说:“你是几月的,没准还是我大呢!” 湛九江一直都没娇惯着长大,是难得的没有营养不良的小孩。而梁季文就不同了,虽然有灵水滋养着,微量元素也多少会补充点,但毕竟是长年累月地吃不饱,人看着就瘦瘦小小地。不光是他,现在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梁家还好,梁季文每天都会往大水缸里倒上三支营养药剂,通常一支就能提供成年人两天要摄入的微量元素,所以梁家人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干巴巴,但身体状况却要好上许多。 “我肯定比你大,你就说你是几月的。”梁季文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眼里却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这么回事,这个小孩让他有点在意,想看着他褪去乖巧羞涩的样子。 “我是二月初五生的,你呢?”湛九江都快维持不住他的笑脸了,这个人真讨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难看! “我比你早两天,二月初三生的。” 湛九江终于维持不住笑容了,赌气地鼓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一斤荞麦粉,一斤玉米面,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没办法, 梁季文以前虽然是傻子, 但只有人怕他的份,从不惹事,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梁季宇就不同,人调皮捣蛋,每次回来都邋里邋遢一身泥, 有时候还和人打狠了,不是挂彩就是别人带孩子过来讨说法。 “好姐姐, 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带花!”梁季宇嘻嘻笑着跑出去。 梁丝丝听了佯怒道:“我呢?我就没花呀?” “有有有,那能不给我漂亮美丽的好姐姐们带礼物啊!”梁季宇深知他两个姐姐的难缠, 连忙讨饶。 “哼!”这样梁丝丝和梁町才放过他一马。 顺利和小伙伴们汇合的梁季宇心想女孩子就是可怕, 以后他可不要娶媳妇! 大麦已经种好了,梁季文和湛九江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开垦土豆那那种地图。 除了大麦, 其他都还没到种植的时间, 按理说现在种大麦也不太妥,存活率不高,不过梁季文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安排了。高不高都无所谓, 他就是借着这个来补贴点东西给湛九江和家里。 过几天要过年, 过年之后没多久就要上学,然后就是春耕, 他没什么时间来料理山上的这些东西,种好东西后也只是就这样不管了, 全当野生, 他没那个功夫。所以现在那地理好, 到了时候抽空过来把种子种好就行。而且上山太频繁了,也会引人注意。西梁山危险是危险,但以前也有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上山打猎的,也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来。 湛九江经历过昨天的劳动强度,晚上特意在湛爷爷不在意的时候偷了药酒过来半夜黑摸摸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按摩,不然明天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大土豆出来,说是要烤土豆吃。其实湛九江想着,这时候大家都把家里看得紧,要是快种土豆的时候在偷土豆,肯定偷不多,到不如显然慢慢就转移出一点东西出来,等到了时候了土豆也就凑够了。为自己点个赞。 “你烤土豆那绳子干什么啊?”湛爷爷站在院子里朝湛九江吼。 “玩!”湛九江拿着绳子,怀里揣着土豆,飞也似地跑了。他拿绳子自然是有用的,昨天那一滑让他开始当心起他和梁季文的安危来,昨天在家里看到这尼龙绳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主意,让湛九江兴奋的不要不要的。绳子一截绑自己身上,一截绑周围的树上,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能增加安全性啊! 湛九江按耐住兴奋,等两人到了山上把这两个想法和梁季文一说,然后把东西往梁季文怀里一塞,微微抬着下巴,笑得矜持,就等梁季文夸他了。 梁季文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控制着肌肉对湛九江挤出一个笑容,道:“九江你真厉害!” 湛九江见鬼似得看着梁季文,认识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梁季文脸部的肌肉有些问题,笑肌不明显,肌肉僵硬,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除面无表情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心疼,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算什么,作为你的好兄弟,你以后可以看到我更聪明的时候!”然后他自认为很隐蔽地偷偷瞄梁季文。那么一句话,其实重点就是在好兄弟上的。 梁季文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然后他就做出这两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他抱着湛九江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看以前他族里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亲他们家小孩的。 湛九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梁季文:“做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湛九江呆了一下,然后低下去“哦”了一声,也不管他那么轻的回答能不能被梁季文听见。 梁季文自然是听见了的。 两人还是分工合作,梁季文挖坑,湛九江就把石头草根一类的杂物清理出去。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清理出八个地方,石铲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即使梁季文力气大,但用着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也实在没法子。 湛九江蹲久了腿痛背也痛,梁季文就洗干净手帮他揉揉,梁季文手劲儿大,又熟知人体穴位,还偷偷用上了一点内力。一开始湛九江还指导呢,后来梁季文弄得他太舒服,整个人趴在梁季文腿上就不想起来了。 不过他想着他都这么累了,梁季文应该更累,于是他强撑着压下想要就这么睡过去的念头,爬起来要帮梁季文按摩。 梁季文不想抚了他的好意,也就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湛九江是从小就跟着湛爷爷学习的,他知道什么穴位能安抚人,怎样的手法能使人放松,虽然力道不够,但也让梁季文舒服许多。前世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糙汉子互帮互助,效果是真真的好 ,但也拼了力的去按,那舒爽是痛并快乐着。现在他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就直接用内力疏导一下。还真没有像这样正正经经的放松一下。 湛九江看着梁季文放松的样子有些得意,学了怎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除爷爷外的人施展过他的手艺呢!能一下子就让梁季文沉浸在他的手艺里,他还是很高兴的。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都要被按睡过去的情形了....... 两人互相给对方做了放松,高高兴兴地往家跑去,两人分手后湛九江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梁季宇,梁季宇就问:“九江哥哥,最近都没看到你啊,你怎么都不出来呀!” 梁季宇算是村里低年级的孩子王,四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孩子都跟他混,湛九江虽然不是和他一群的,但他经常也会和九到十二岁的孩子们一起玩,而且有时候两群孩子挣地盘什么的也常见。 “我有出来呀,只不过一直和你哥在一起。”梁季宇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一脸惊恐,同时又带了点羡慕。梁季文无疑是孩子们中的焦点,又是惧怕又是崇拜,但梁季文傻的时候就很神秘,现在好了,也是神秘的紧。湛九江能和梁季文一起活动,他们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不过湛九江看起来不像梁季文那么吓人,让他们的惧怕少了一些。 湛九江在外人面前,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那种温文尔雅淡定如山的气质了,加上他那副让人心生好搞的高颜值,把一群小孩哄得团团转,近一半的小屁孩们已经对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了。 梁季宇也羡慕,他对梁季文那是脑残粉程度的,最近大哥不怎么爱带他了,让他有点失落,好是很失落,所以听说湛九江和梁季文一直一起活动,他就止不住的羡慕。梁季宇知道梁季文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西梁山,西梁山啊~那个地方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宝藏神秘一样的存在。不过又想想湛九江独闯西梁山的事迹,他就很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能和湛九江变成好朋友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锻炼争取早上西梁山,然后和大哥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然后湛九江知道的他想法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梁季文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哄骗他继续锻炼。 传说什么的虽然不会有,不过按照梁季文的想法,是要将家里人都尽量发动起来,锻炼锻炼,小的打基础即使不学什么内力,那防身总要有的,大人就当是强身健体。 如果能练内力的话最好,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进展也很是缓慢,联想起前世小说里面的规则什么的,可能就是被限制了。如果除他外其他人都没法练,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学学招式,也是很有用的,起码练好了单挑十多个同龄人没问题。这样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像他现在这个程度,别人去西梁山的山腰处至少要一个小时,还得是熟悉地形的那种,他内力全开,五分钟就能搞定,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别说一头成年大野猪一起围攻了,五头他也有六成以上的胜算,再加上武器的加成,在不使用枪的情况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熊瞎子和老虎他还没有碰上过,战斗力不可估计,但十头以下的狼群,全身而退无碍。倒不是说狼群比野猪弱,而是策略不同,对付野猪要杀死他们,对上狼群他能逃跑。 梁季文把面条吃光了,但荷包蛋怎么也不吃,差点把田芳急出了眼泪,才吃了个蛋黄,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蛋黄,但田芳也放心许多,拿了个碗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盖上,田芳把坨成一坨的面条分了近四分之三到梁建良的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饭来。 梁建良不到一分钟就将自己的一碗稀饭和一半面条吃完,然后将碗往田芳面前一放,提起水瓶就去打了热水。 田芳默不作声地将梁建良没吃完的面条吃了,沉默地开始补梁季文昨个被野猪弄得全是洞的衣服。 那面条哪里是梁建良吃剩下的,那分明是他心疼她,想她多吃些好的。这么多年了,他对她总是这么好。 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奶奶奶奶, 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 听到没他的事,赶紧把自己拿出来,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 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 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 蒸上三个, 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 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 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 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 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那几个人看他们老实了,拿上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给扔到角落里去了,那个上厕所失踪的女孩孙小芳也在哪里。 三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的,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两个老师都在昏迷,其中一个还流了好多血。只有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把内心的恐惧压制下来。 梁季文一路轻功加狂奔,又特意绕了一些路去问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町今天值日他是知道的,他们学校每个班都要打扫自己的教师,每一周还要按顺序让班级每日安排人去打扫操场。虽然说做好所有工作会比大多数人晚回家一些,但应该也有人一起才对。但他问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在路上看到梁丝丝和梁町。梁季文大概就能确定她们两个是在学校出事了。 离着学校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梁季文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加之他又被强化训练过,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而且他能确定这是人类的血,而不是什么动物的。 梁季文皱起眉,放慢脚步,顺着血腥味一点点朝学校靠近。 学校是前几年刚建起了的,取得是几个村的中间地带,但这里没什么人住,学校背后靠着几座小山,周围是一片农田,白天的时候挺热闹的,干农活的,上学的,嬉戏的。但是到了晚上,干农活的回家了,上学的,嬉戏的也同样回家了。 梁季文来的时候这里就静悄悄的,学校边上的小山树木稀疏,动物的足迹几乎没有,天色也快暗下来了,连风都没什么动静,红彤彤的半变天陪着什么声音也没有的环境,要是胆小一点的人来了,怕是要吓破胆了。 梁季文放轻脚步,本来就轻的脚步声现在基本都听不到了,梁季文伏着身体,在田里借着还未收获的番薯藤的遮掩,顺利绕进了学校后边的山里,微小的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淡,但比刚才要浓烈一些。 湛九江看梁季宇快呼吸不过来了都没让那铁片有所改变,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尝试一下。 梁季宇瞧着那将近一厘米的“铁片”,暗暗决定以后要当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弟弟,千万千万不能惹大哥啊!他都能手撕铁片,难道手撕他不是分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吗?大姐二姐快来,我好想有点腿软!不过腿软的同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他大哥的崇拜,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哥,谁家小弟不崇拜呢?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大红的火球已经落下了大半的身子, 云彩被染得通红,好像在相应着梁町心中的不安与恐慌。刚会说话的梁季恒好像也被这种焦灼的氛围传染一般, 不安地拉住姐姐的手指, 口齿不清地喊着:“哥, 哥。” “宝不怕,宝不怕,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爸妈已经去找了,待会儿就回。”梁町也害怕,她在安慰着弟弟的时候,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但又带着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催眠着自己, 哥哥一定没事的,一定。 虽然她平时也会嫉妒爸妈爷奶对哥哥那么好,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嫌弃哥哥是个时不时就呆呆傻傻的傻子,但有时候哥哥会偷偷省下吃的给她, 会千方百计地给她寻来吃的,即使是痴傻的时候, 也从来不会像村里那些坏小子一样欺负她。 想到平日里哥哥对她的好, 再想到哥哥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 梁町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眼睛也涩涩的。 已经八岁的她早已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这两年, 村里死了十好几个人, 有老的有小的,和她玩得好的一个小姐妹也走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梁町害怕得直想掉眼泪,正努力把快溢出眼框的眼泪逼回去呢,拐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抬了过来,梁町带着弟弟跑过去,梁季恒被吓得大声哭出声来,梁町傻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刷地一下下来了。 “妈,妈,哥这是咋了?”梁町带着哭腔,想去碰碰哥哥,但是又不敢,梁季文浑身都是血和着泥,梁町怕一碰就弄疼了他。 田芳此刻很冷静,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刚刚大哭了一场。 “町丫,你带着宝先回去,晚上去你大伯家吃,我和你爸去镇上,后天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哥回来了。” “妈妈,额,妈......”梁季恒闹着要田芳抱,田芳把梁季恒抱来,哄他说她要去镇上给他买糖吃。 在田芳那冷静的态度的影响下,梁町慢慢就安心下来了,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和爸爸后天就回来了,哥哥可能只是看起来严重呢,那血指不定还不是他的呢。 这时,梁建良带着介绍信和借来的钱匆匆忙忙的刚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借推车的梁大伯和收拾东西的梁大娘。 周围的邻居赶紧把梁季文抱到推车上去,田芳和梁季良和周围的人道谢,三人一深一浅地推着推车去了县城。 梁町盯着爸妈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娘把她和弟弟带回去。 梁季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雨,一丝雨打落在窗户上,房间里面昏暗的灯光有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梁季文抿着唇,沉默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母亲,伸手点中了她的睡穴,又有些小心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好消化的面包,又给田芳喂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营养剂。梁季文又沉沉地睡去,嘴里含着上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珍惜灵药。 习武的人梦是比较少的,但梁季文今晚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或者说是一个回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无数的争吵的童年。 是的,梁季文经历了两个童年。上一辈子的他,生活的世界虽然有着发达的高科技,但却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年代。 而他出生于一个父母相看两厌烦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结婚了,听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十分恩爱的。每天过着小资浪漫的生活,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矛盾让两人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但在离婚前夕却又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两人只能在相互厌恶中继续生活。 梁季文从小就是生活在父母亲的争执和时不时的冷暴力中生活的。 六岁练出内力时,梁季文就发现了自己有能够把东西“藏”起来的能力,出于直觉,梁季文谁也没告诉。同样也是这一年,梁季文的父亲走火入魔而死,母亲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母亲对他说不上好,但吃喝却是不愁的,但爷爷奶奶那一辈却是对他的不冷不淡。 总的来说,他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家庭里,多余的关心没有应有的关心更是没有。幸好他是个内心强大的,加之中二小孩的迷之自信,他倒是没长歪,不过性子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十八岁因为天赋较好,他参了军,进了特种部队,一直到二十八岁死于任务过程中。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每日只会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成人的灵魂重新投胎成人,过去的十年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就算是清醒,也只有一小会儿的功夫。所以在别人眼中梁家二房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傻子。 他的母亲是大地主的女儿,但他的舅舅却是个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梁季文外公还把所有的家产捐给了革命事业。当初梁季良娶了田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长得漂亮又识字明理,政治觉悟还十分高。 嫁入梁家不到一年,田芳就怀上了孩子,可把梁家二老高兴坏了。可惜,梁季文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问题。小孩不爱动弹,不爱笑,不哭也不吵,拉了尿了就只会哼哼两句,一开始梁家人想着小孩好带,知道心疼人。可越大,这问题也就越清楚了。 梁季文是个傻子! 梁老太太根本不能接受,千疼万宠的小孩,梁家的长孙竟然是个傻子?!老太太想明白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哭成了泪人。 虽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心痛,但梁家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一个傻子,梁季文在这十年中过得算是十分自在的。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而欺辱忽视他,相反,他们给他的关爱让其他梁家小孩们都羡慕嫉妒恨。 这次梁季文出意外,是因为山上突然窜出了一头饿得眼睛都发绿的成年野猪。糟蹋了好几亩地不说,还差点把在山脚下玩的十来个小孩给拱了,得亏梁季文当机立断,在混混沌沌的意识下,凭着身体本能,将野猪打死,不然死的就是梁家村的十来个小孩了。不过梁季文也因此受了重伤,去了半条命。 野猪闹出的动静大,但那地方比较偏,而且那时候村里人都在村的那一边干农活。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梁季文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野猪的身上了,其他个小孩全被吓傻了,缩在一块眼睛都没有神彩了。 野猪的狂暴蛮横和梁季文的英勇被这十来个孩子深深刻入了脑子里。 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受伤是肯定的,大人先将几个只有刮伤擦伤的小孩领回去了,剩下几个也让人带到生产队的卫生处去。只有梁季文,谁也不敢动他。梁家几个女人看着梁季文满释放血污的身体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梁老太太没来,谁也不敢告诉她。 最后大队长让人抱了床被子把梁季文裹了起来,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几个男人慢慢抬去村口。大队长去开证明和介绍信,梁季良跑去借推车,梁大伯去拿钱,怕不够,又去借了点。兵荒马乱好一阵才把梁季文给送到县城,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了,但那时在场小孩的家里人那个不担心,就怕着孩子被吓得丢了魂。 大队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也没睡好觉,今天跑下了一头野猪,虽说为村里加了肉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东西会从山上跑下来,糟蹋了粮食不说,还可能伤了人。 至于梁季文一家人,更是夜不能寐了。小的还不懂事,呼呼的就睡去了,但大一些的孩子和大人就心里难安了,尤其是梁爷爷和梁奶奶。老人本就觉少,加之心里头担心大孙子,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但又怕儿女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样子,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梁建良和梁大伯在医院走廊里谁得也不安生,尤其是梁建良。因着梁季文是傻子的缘故,梁爸爸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尤其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想起医生的话,梁季良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病床上,梁季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脸色也有些发红,但被点了睡穴的田芳却是一点也没察觉。 在梦里,田芳听到了自己的宝 贝大儿子乖巧地叫她妈妈,每天和泼猴一样的在外面疯,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梦着梦着,田芳就笑出来了。梦里的儿子可真有活力啊!即使意识不断地提醒她这就是个梦,但田芳却是愿意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死她儿子真能醒过来,要是她儿子真能变好了,现在就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第二天梁大娘就要带梁季宇和梁町回娘家, 本来是昨天就走的,但昨天梁季文外公外婆来了就没走成,改今天。 现在倡导的是过革命化春节, 不提倡拜年磕头的旧习俗,所以大家走亲戚都改在过年前。本来应该是等梁大娘回完娘家再让梁妈妈带着梁季文三小回娘家不过出既然梁季文外公外婆都来过了,梁妈妈也就不回了。 梁大娘娘家在冲锋大队, 梁家在青山大队, 不过因为青山大队是附近三个村子合起来组成的一大生产队, 所以平时还是叫梁里村。梁大娘家里梁里村隔了一座山, 得从南边的山脚下过去再走三十多里地才到,所以为了安全, 梁大娘每次回娘家都是□□点钟才走的,到了娘家正好能赶上吃晌午饭。 梁大娘娘家家底也就一般, 她上头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两个个弟弟, 家里头就她一个女儿,就剩下最小的一个弟弟没娶媳妇,侄子侄女也多,五个侄子六个侄女。 她大哥二哥早早地就在村头等她,回家了也是好一阵欢腾,和她娘说了一些体己话除了二嫂四弟妹说了些膈应人的酸话,整个过程还算和谐。 别看梁大娘徐春丽在梁家的时候和和气气的好说话, 但到家里的时候可就不这样了, 梁丝丝的性子就是随了她, 平常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泼辣得很。梁家人口没她家多, 妯娌之间也都好说话她自然不用和人呛声,但她娘家人多是非多,少不了说酸话下绊子的,如果不是为了她爹娘和兄弟,她才不想回来呢!在和谐的环境里呆久了,面对这吵吵嚷嚷闲着没事就瞎折腾的一群人她脑仁就疼。 “大表姐,你头上的发卡可真好看,我就没有。”徐娟娟脸上掐着笑,但眼睛里的嫉妒都要化为实质了。 梁丝丝摸摸头上的红蝴蝶发夹笑笑没说话,这么多表弟表妹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徐娟娟了,从小掐尖儿要强,仗着自己得宠些什么都敢伸手问人要。去年她回来的时候看上她头上的红丝带了,非得拿去看看,她没留神就上当了,回去没了红丝带她还掉了几颗金豆豆。 “想要就叫你娘给你买去!”梁丝丝的大表姐徐田田也最讨厌徐娟娟,她和梁丝丝玩得好,她娘也是个强硬的,在这个家里就她敢和徐娟娟呛声。 徐娟娟被徐田田一呛声,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梁丝丝。梁丝丝没理她,学着她二婶田芳(梁妈妈)的样子微笑。今天她特意穿了新衣服,扎了两根又黑又长的辫子,头上戴着新发夹,从家里一路走过来都不知道收获了多小姑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为了能配得上这身新衣服,她全程微抬下巴保持微笑少说话 。她姥姥一见她就说她像极了千金小姐以后肯定能当上女大学生! 几个表姐妹坐着说了一些话,不过徐家小姑娘们还要去干活,梁丝丝就做在院子里看梁季宇和表兄弟们一起玩。梁季宇的新衣服还没做出来,所以穿得还是比较新的那一身过来,幸好这样不那么打眼,不然徐家可有得闹了,徐老太太是个软弱性子的,下面的媳妇有些管不住,钱粮在老太太手里,时不时地就要闹上一场。 “......你看她那样,不说话就会笑怎么不去当哑巴呀。有新衣服就但自己了不起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能当女大学生的命了不成?说不定是要打扮好了给人家但童养媳去,还能多卖些钱哩!穿上新衣服就把自己当城里人了,谁看得上她呀,就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我能给她个笑就是看得起她!”屋里徐娟娟和其他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取笑了一番梁丝丝后又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梁丝丝听着气得牙痒痒,她知道肯定是徐娟娟故意让她听见的。 “眼皮子浅的东西!”徐田田也听见了小声骂了一句就去安慰梁丝丝了。 徐娟娟嫉妒梁丝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凭什么都是女孩子她就能梁丝丝那么好的待遇,她虽然得宠,但再怎么样都比不上男孩子的地位,她敢对着堂姐妹们呼来喝去却重来不敢和堂兄弟们呛一声。梁丝丝的头发又黑又滑,她的头发就跟稻草没两样。梁丝丝的皮肤又白又滑她糙得只比汉子好一点,所以她嫉妒梁丝丝,她就想着法的要抢她的东西! 梁丝丝气得晚上饭都没怎么吃,她外婆最疼是女儿,也就心疼外孙女,晚上偷偷给她塞了个鸡蛋吃,被徐娟娟看见了又是一通闹。 梁丝丝心里很是愤愤不平,她姥姥可不重男轻女,看她妈和她大表姐就知道了,就受她姥姥疼爱,自己娘不疼怪得了谁? 梁丝丝生气,她出来没有觉得自己比谁高一等,也没从没看不起谁。女孩子爱美怎么了?那个女孩子不爱美,她这么多年来不就这么身漂亮衣服,想安安静静臭美一下怎么了? 梁丝丝不开心,晚上委屈得不行,嘀嘀咕咕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和梁大娘说了,梁大娘第二天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当即把徐娟娟她娘弄得挺下不来台的。徐娟娟她娘一辈子掐尖儿要强,最讨厌的就是梁大娘,被她这么一弄脸上又是难看又是气愤。梁大伯神色淡淡的,当时是一点话没说,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明里暗里说了几句。许娟娟她爹脸上有些难看,心里把他女儿和媳妇气上了,晚上关上门就是一顿打骂。 徐老太太性子虽然软弱了些,但对钱粮那是出于支配地位的,梁大娘带回来了半斤红糖,一斤腊肉,半斤灌肠,五个加糖的粘豆包和十个不加糖的粘豆包,半斤江米条,六个鸡蛋,六两上好的地瓜干,两斤普通地瓜干。这算是大礼了,所以徐老太太也舍得。给了二十个加糖的粘豆包,半斤猪肉,一斤红枣,两斤小麦,还有一斤发好的豆芽。她给她媳妇准备回娘家的礼可连这一半都不到,可谁让她们娘家回的礼也少呢? 梁大伯一家在吃晚饭前赶回了家,晚上俩小姑娘在被窝里说话。 “你生什么气!你不该生气,你就得继续笑,时时刻刻在她眼前晃,她们就是嫉妒,就得让她们嫉妒,怎么了?我们还穿不得新衣服了?她就是见不得人好?说谁土里土气呢,就说她自己!”梁町可不是像徐田田那样干巴巴地安慰人的,她和梁丝丝关系好,什么事情都和她说,所以梁丝丝姥姥家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还记得去年那红丝带的事儿呢! “你说你,去年傻兮兮地把东西给人家就算了,今年去走个亲戚还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真出息啊你!”梁町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这泼辣得性子不像田芳也不像梁建良,但心态还是很像田芳的。不过别人怎么气你怎么诋毁你,都是出于嫉妒,既然嫉妒,那就说明你比人家好,只要你一直比人家好,一直让人嫉妒,气死的还是别人,自己干嘛为比不上你还要伤害你的人生气呢? “我还生气呢,你都穿了一次新衣服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呀。”梁町很是期待穿新衣服,眼巴巴地等到了要走亲戚的时候了却发现已经不需要了。 “过年穿呀,等过年的时候,那你就能穿新衣服了,我的衣服穿过一次不能算了。”梁丝丝也不生气了,也不委屈了,就笑嘻嘻地闹梁町。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正好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跳冬眠的蛇,没毒的。考虑到家里人看到会猜到他又上山了,所以他大大方方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把蛇脑袋砸扁,用树叶一包就把蛇塞怀里了。 “啊——”梁季文看到一株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党参的时候,正要弯腰,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梁季文也顾不上党参了,提气朝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湛九江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西梁山了,但今天上来没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越走越难走。不过他想着他和爷爷学过一些防身功夫,这不过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山罢了,也出不来什么危险。 他在这山里面转了有三个多小时,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早就浑身无力了。他坐着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想哭,但又忍住了,不过害怕是少不了的。他有些后悔到这里来,他听村里的小孩子说起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想偷偷往这里跑,回去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这里面有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有些好奇,但还是端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可心里的暗爽的愉悦早就翻了天。然后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也就不出意外了。 他正抱着双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他的脑袋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猫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湛九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然后胡乱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豹子扔过去。 “呼——”湛九江的动作惹怒了豹子,它张开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湛九江好像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扭头就跑,使出生平最大的速度。 “啊——”湛九江一下子跑太快,山上又有许多的石子,一下子踩到石头上脚一滑,他就听到了自己脚踝发出的喀嚓声,然后纵身朝下滚去。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他这应该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是找梁季文玩去了,不过没去梁家找罢了。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梁季文那家伙灌了什么**汤, 这么相信梁季文是个好孩子!再好能好得过他吗?他可是也爷爷的宝贝孙子!亲的! 湛九江一路用尽力气地在跑, 而然还是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抱着膝盖,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要把屁股黏在地上,梁季文什么时候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哼!该死的梁季文, 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心认了你当小弟,结果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大哥, 上山也不带上我,有事情也不找我! 因为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山猫的事, 现在让他一个人上山还真是不敢的,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大骂梁季文。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受伤, 这些天田里没什么活计要忙了,但事情不减反增,大家伙各忙各的, 他就有些感觉被排挤在外了。 对梁季文, 他是有些依赖的, 不说被他救了两次,梁季文平常也是挺照顾他的。他面上虽然装得是温文尔雅, 想端出谦谦公子的架势, 但他年龄小, 遇事也少,心智也不是那么成熟,难免有些小孩子气。今天遇到梁季文,兴冲冲地来找他玩,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傻兮兮地在这里做着,心里难免有些不开心。 湛九江在山脚下等人,结果一连好几个小时过去,都没见梁季文下来,心里就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不会的,不会的,哪个混小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情!湛九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把自己吹嘘得很厉害,但在身手着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梁季文的。 他心里担心,只能找别的借口转移注意力。可能是山里太好玩了,不舍得下来了。可能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早就回家了。也可能是他不从这里下山呢? 七想八想,他就有些害怕了,大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好玩的,物产也不多,天气又冷还有雪,他是要上去干嘛呢?他等得久了,觉得无聊,想走,又怕梁季文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没人照应怎么办。胡思乱想着,他就听到梁季文那平板的声音钻到他耳朵里了。 “湛九江,这么冷的天,你在山脚下坐着干嘛?” 湛九江见到他,有些开心,但抹不开面说要等他,便干巴巴地说:“我在这里看风景。” 看个鬼风景,前几年荒年,周围连树都少,都是石子泥土,一片荒凉。 梁季文猜不到他的心思,怕他在这里待久了着凉,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一碰到他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他皱着眉问:“怎么不活动活动?手都怎么冰了。” 听到他的话,湛九江在心里埋着的怨气一下就爆发出来了。气呼呼地抽出他的手要走,结果......一抽,没抽动,再抽,还是没抽动。当下他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背过身去不看梁季文。心里有些委屈地想到——活该!谁让你来找他了,他有让你跟他来这里吗?他有叫你一起吗?有吗有吗?让你自作多情! 梁季文看着闹别扭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对这个“小伙伴”还是很喜欢的,难得有一个不怕他,爱和他撒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团塞到湛九江手里。湛九江不理他,握着拳头不接东西,但梁季文的力气不是他能抵挡的,梁季文一点也不费劲儿地把东西塞到湛九江手里,虽然不疼,但这很让湛九江受挫。于是他恶狠狠地扭过头使劲瞪着梁季文,试图用他有力的眼神使梁季文败退,而然并卵用。 “......”湛九江。 梁季文是个不会说话的,说话能活生生气死人的那种。给了东西就以为已经顺好了毛,很自然地拉着湛九江往家走。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被梁季文弄得实在无力,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终于忍不住好奇,放一个到怀里,单手拆开一个。 被层层裹得比原本体积还要大上一倍的布包拆开后,香气瞬间就飘出来了。湛九江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焦黄色的烤鸡腿,没忍住使劲扯了一下梁季文。 “快收好,别被人看到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你和你爷爷分着吃,一下能吃到两样呢!”梁季文闻到香味,贴着湛九江小声说。他们现在还在西梁山的山脚下,没什么人,烤鸡的安全性还是很有保证的。 湛九江嘴巴动了动,想拒绝,但梁季文都这么说了,又觉得拒绝了不太好,他抿着唇把鸡腿收好了,低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到了湛九江家,湛九江把梁季文生拽到后面,飞快地跑进去东西都没放下,拿起自己珍藏许久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的小布包,咬牙拿出一半用纸包好。 “给你,”湛九江别别扭扭地不看梁季文正脸,“我爷爷说要和小伙伴分享好东西,你给我那个,我给你这个......不过......”湛九江想到什么,立马又闭上嘴巴,小声说了句再见,飞快地跑了。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给他的小布包,有些愣怔,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心里默默笑开了。 中午梁季文把烤鸡带回家,梁奶奶他们还没回来,梁爷爷就做主留到晚上吃,不过撕了一块肉给梁季文,让他先吃,梁季文没吃,给梁季宇几个分了。 烤鸡是梁季文在空间里挑了一只他认为最瘦的鸡自己烤的,还特意烤的有些焦,调料放得也不多。这样不说大家也能猜他是在山上好运气抓到的。至于为什么不带回家让梁奶奶烧呢,废话,不敢怎么弄,煮鸡时候的香味还能不让人发现啊! 晚饭在众人的期盼下热热闹闹地吃了,梁奶奶还特意奢侈地在高粱里掺了大米,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烤鸡。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鸡腿和鸡翅膀怎么都少了一只。 大人想不通,梁季文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特意吃了鸡腿和鸡翅膀,就算吃了那就吃了,吃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大人们都没问。梁奶奶还心疼梁季文呢,本来他一个人就能吃的,结果还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孙子都吃少了! 几个小孩都以为是大哥在烤完了的时候是吃了的,这么香的烤鸡能忍受得住多久啊?不过大哥太好了,还给他们带回来这么大的一只烤鸡,太香了! 吃完饭,梁季文把小孩都叫到房间里,背着大人一人给了一块点心。 小孩子们都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笑得一个比一个甜。 “九江哥哥给的,小心别说出去了,以后要对九江照顾一些,知道吗?” 小孩们齐刷刷地点头,心里对大哥的崇拜和敬爱更上一层楼了。那么好吃,那么香的烧鸡,大哥竟然一点都没动都给他们了。还和九江哥哥换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吃。 梁季宇晚上吃得撑,但还是忍不住掰下一小点点心放到嘴里,顺便把那点心的手指头也给舔干净,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嘴里,香香的,让他忍不住裂开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心里想着,他以后也要对大哥好,特别特别好,比大哥对他都要好的那种! 不说梁季文这里晚上才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鸡,湛九江和湛爷爷中午就吃上了。 湛九江啃鸡腿啃得欢,骨头利索地一块一块地往外吐,湛爷爷为了小孙子方便吃,把鸡腿鸡翅膀都切成小块小块的,吃的可方便了。 “九江,这鸡腿和鸡翅膀是谁给你的?”湛九江拿出来的时候他没问,就等着现在问呢。 “梁季文给的。”湛九江吃东西吃得欢,下意识就说了。 “哪来的?”湛爷爷又问。 “今早上山打得呗。”湛九江啃完鸡腿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大的事情,筷子一顿,他不敢抬头,只用眼睛滴溜溜地往上瞄。 “哦。”湛爷爷面色如常。 “......”完了!他现在说他找梁季宇玩还来得及不? 暂时把梁大伯镇压下去后,梁奶奶问梁季宇详细的情况。梁季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只不过隐去了他们的种粮大计,只说他们一时兴起去哪里玩,也没说是在中腰,就只说在山边。 “奶奶,你看我多厉害,这里肯定要给我一半还多的功劳,我哥和九江哥去那里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我一去就有了,你说我的功劳是不是做大?”梁季宇一兴奋,该说的是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一点,不过幸好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平常我哥和九江哥也就是在附近转转,没有整天上山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梁季文就觉得要遭殃,他已经不敢看他两个妹妹和妈妈的脸色了,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此事揭过暂且不提,梁季文虽然少不了一顿唠叨,但没有什么影响。有影响的是梁季宇,梁季宇上交金条后,每天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去换肉吃,梁大娘都要被烦死了,实话又不好喝梁季宇说,说了他也听不懂。梁季文倒是和梁季宇提过两嘴,但事实就是——梁季宇听不懂,听不懂也要问! 140.第一百四十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抓住他们去收拾东西的时机, 在屋顶上做了个简易的装置, 避过几个侦查者的眼睛, 落到地上, 然后朝着仓库正门走去。 “大丫,町丫, 你们在吗?”梁季文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隐约可闻,到越来越大, 梁丝丝和梁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心中不断祈祷梁季文快快走远一些, 但她们的祈祷毫无效果, “大丫, 町丫......” 其他的几个小孩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眼泪也不掉了, 心里升起有人来救她们的激动和期待,但又开始担心害怕起来了。那群人可是有枪的呀!黑洞洞地好几把, 可吓人了。刚才她们几个听到了激烈的枪响的时候,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就期盼着有解放军叔叔来救她们,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就只看见看守她们的人换了两三波,仓库里面的人也个个拿起了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恐怖分子头儿强撑着身子, 叫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 侧耳听了又听, 确认真是小孩子的声音,给小弟大了个手势,让他们尽量隐蔽地将人绑过来。 梁季文装作一无所觉地被一个人抓住,然后一脚将他踢出老远,另一个人看了以为肯定是有人使诈坑他们,连忙往回跑,大声叫人。 “蠢货!”那二把手的中年男人听了,暗叫不好,如果那小弟没有喊他们的话,自己装作是流窜过来的小混混,还能给他们保留一线生机,结果没想到这人这么不上道,一下子就把他们给供出来了。 他一边让人做好战斗准备,并又派了几个人出去,一边让人把几个小崽子提溜出来准备待会儿做人质。 头儿和二把手都以为马上就要进行激烈的战斗了,结果没想到在里面听了好几分钟的打斗声,全是他手下小弟的叫骂声和痛呼声。 即使他在怎么谨慎这会儿也有点浮躁了,刚才那几声枪响真真地有些将他吓到,那么大的声音好像山都要塌了一样,这会儿有些不对劲儿,自然没那么沉稳了。 又等了几分钟,他带着五个人打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小鬼压着两个大男人狂揍,脚下倒了一地的人,几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朝小鬼扑了过去,扯住小鬼的脚将他摔倒在地,小鬼立马凶狠地踹飞了一个人,两个人被他踹得脸色发青,不过由于脸上已经色彩斑斓了,也看不出到底怎么样,只知道那调色盘的脸看起来是真惨不忍睹。 二把手愣了好一会儿,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马就扑上去了,梁季文把一群人暴打一顿,然后装做后继无力的样子让二把手亲自上去捡了个便宜。 梁季文被绑得结结实实地被压在了地上,梁丝丝和梁町看到梁季文发出呜呜的闷哼声,梁季文往她们那里看了一眼,大声嚷嚷道:“你们这些坏分子,解放军叔叔马上就要来救我们了,你们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二把手原先是还有些忌惮的,但经过梁季文这么一闹后,没有人出来救他们更没有什么动静出来,现在他是打死也不信那些个鬼话了。 “小孩,我问你,刚才你有看到是什么人在那里开枪吗?”二把手扯着梁季文的头发,让他半个身子立起来,阴森森地盯着他。 他也曾有过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比梁季文还要小一些,但因为那些自诩正义的军人,他七十多岁的父母亲,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这么惨死在小巷子里面,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小鬼头,他的恶意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孩能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长大,他的小孩就要死在那个阴森森的小巷子里! “小鬼,你怕不怕?”他的声音像蛇一样黏腻,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我才不怕,刚才解放军叔叔在打坏人,你马上也要被打了!”梁季文凶狠地喊道,但他凶狠的语气在二把手和一群小弟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强撑着的一样,没有一点威慑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几个人齐齐大笑起来,肆意张扬,看着梁季文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个死人。 梁季文看到达到他预期效果了,趁着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而且个个笑得开怀,手指轻轻一按,几团无色无味的气体就飘了进来,没到五秒,一群人就齐齐倒了在地上。也有几个“恐怖分子”在看到有人倒下的时候立马就屏住了呼吸,但这份也只能是无谓的抵抗,没过几秒钟就晕过去了,**倒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 梁季文为了以防万一,屏住了呼吸,没吸进任何迷药,侧耳听他们的呼吸声。一分钟后确认所有人都被迷昏了才放下心。不过有一个小孩是很让他惊讶的,被在迷药气体被释放出来不到两秒钟就屏住了呼吸,但毕竟没做过闭息训练,三十秒后就不行了,然后终于在五十七秒的时候被迷晕了。那个小孩他不认识,可能是最近搬过来的。 梁季文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动,四分之三的脸都被埋在土里,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他就静静地等着村里人的到来了。 他要解决这群人可以有很简单地办法,但他不行让人起疑心,最后只能选择这个最麻烦的办法了。 梁季文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可算是把人等来了。 梁爸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他身后的汉子们也是紧张地不行,生怕一会儿就有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见过世面世面,刚刚校门口那混乱的场面也吓坏他们了,土墙坍塌了大半,大树废了三棵,那树干上空空的小洞可吓人!有几个胆子小点的人见了腿就有些软了,进学校一间间教室敲门开门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大门开了一半,好些个汉子就僵住了,几个平常胆子大的妇女也吓傻了,仓库了几十个人黑压压地趴着,血腥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小小的火光看得不分明,看起来就像全死了那样。 梁妈妈、梁大娘和另几个小孩的家长更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看几个家长都要昏过去了,大队长赶忙喊:“还傻愣着干嘛?快些去看看,还有气儿没!” 听大队长这么一喊,梁爸爸他们才大梦初醒地冲过去找人。摸着小孩的鼻子和胸膛,还热乎着,才放下心来。梁爸爸和梁妈妈找来找去只在人质堆了找到梁町和梁丝丝,没有见到梁季文的身影,梁妈妈焦急的大喊:“快帮忙找一找大从啊!大从去哪儿了?” 一群人又是一通找,最后在人堆最下面找到快被埋了的梁季文,梁妈妈抱着儿子心疼地掉眼泪,在村里人把那群人那最粗的麻绳绑好了后,使劲地给每个人踢了十来脚。 大队长把大家找出来的东西给包好,一群人匆匆赶回村里去,即使天已经很黑了,但大队长和梁大伯还是连夜去了镇上。不去不行啊,十几把枪,五十多枚的□□和八斤炸药呢! 被绑起来的人被丢到村里废弃的祠堂里去了,晚上派了三十个汉子轮流看着。 梁季文的迷药下的狠,他不想出那个头,第二天下午三点才起来,梁丝丝和梁町中午就醒了,不过马上就被叫去问了话,梁季文也被带了过去。问道那群人的目的的时候他们都老老实实地说了,但问道他们问什么都昏过去了的时候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梁季文是装傻,两个老师和四个小孩是真不知道,另一个小孩知道一点到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刻意去打听,梁家人也不想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什么都没问,晚上吃了一顿美美的大餐,尤其是梁季文和两姐妹,三个人分了一碗三个蛋蒸的蛋羹。原本是要打算分一些给下面的弟妹的,不过梁奶奶要看着他们吃完,弟弟妹妹们也懂事地不看不要。 梁季文的上学计划又要推迟了,因为这些天他们这一带禁严了,每天都有村里自己组织的汉子们组队巡逻,干什么都要保证有三十个人以上的规模,学校自然也是停课了。 不过也有一些好处的,每个被绑过去的人都分到了一斤白面一斤猪肉和十个鸡蛋,虽然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梁季文也是被当成了英雄典型好好夸奖了一番,不仅如此,他还顶着一脸调色盘上了报纸,药费也有人报销了,不过又有那么十多天要乖乖躺床上了,当时为了逼真一点,他硬生生地挨下三次重击,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腿骨折了。 在家里养病的这几天是真真的无聊,梁妈妈看他实在是没事情干,就去村里借了一到六年级的全部课本,让他慢慢看,这让没有经历过洗脑教育的梁季文简直生、不、如、死。 其他的几个小孩又是激动又是害怕,眼泪也不掉了,心里升起有人来救她们的激动和期待,但又开始担心害怕起来了。那群人可是有枪的呀!黑洞洞地好几把,可吓人了。刚才她们几个听到了激烈的枪响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期盼着有解放军叔叔来救她们,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就只看见看守她们的人换了两三波,仓库里面的人也个个拿起了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141.第一百四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他先将铁片上面的防锈漆刮去,匕首是他比较次一等的那种, 好匕首他才不舍得拿来干这样的粗活。也亏的他对内力使用的精细, 要不然换一个人来不说有没有这刮防锈漆的力气, 单单这精细就就不成。 再怎么说他还得也是当过学霸的人, 用食盐水将铁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配置出简易的电解溶液,用电解的法子将铁片快速弄锈, 最后再用他所能做到的方法将铁片做旧。前世华国各方面传统都保留的很好,一些简单的做旧方法基本上人人知晓。一连做了五片布满锈迹的铁片,每片都有五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的那种。 没了顾忌,他便用军工铲噗嗤两下就挖了个一米五深的大坑, 在最底下用铁盒装了两块块金子,每块一百克重。填上一些土,放一块铁片,再填一些土, 再放一块铁片, 直到把铁片都放完。当然他也很有技巧地将地面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要相信他的职业, 他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人! 那金子也不是他的,是那公司用来交易毒品准备的, 没有任何标记,虽然比有来源的金条多了洗金的步骤, 但胜在安全性更高, 而且洗金比洗钱要简单得多。梁季文一下就占了大便宜, 八十多公斤的金条在他死的时候能换个两亿左右,照现在算也能成个百万富翁。不过梁季文可不敢怎么做,要真全拿去换了,不出银行他们全家都得被抓起来。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快,铁片生锈的时间却是万万少不了的,这样一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湛九江汇合的时间。 处理好“宝藏,梁季文随手捡了块石头,有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拿起匕首”唰唰“几下将石头削出一个缩小版的簸箕,他再将它放放在大石头上用手压着磨去干脆利落的切割面,看起来就像石铲了。然后找了根树枝将石铲后面的把手敲进树枝里,最后将树枝能得平滑光整,这样小石铲看起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做小石铲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但别人没他这样的速度。梁季文想得好,用做石铲的时间来弥补上布置宝藏的工夫,这样就能把这段时间给糊弄过去了,谁也没法起疑。 湛九江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门口等梁季文,心里有些担心,该不会他们在山上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梁季文别是被人抓走了才好。不会的不会的,要是有人过来抓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动静的,这样肯定不会的,可能只是谁过头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数落梁季文,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季文一丝不苟的,应该不会啊...... 湛九江低着脑袋,气鼓鼓地想,再等你五分钟,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他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十五个还是第十六个五分钟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他恶狠狠地抬头准备要给梁季文好看,但眼尖地看到梁季文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半秒不用的时间,他立马变成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招牌表情。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而且好恶狠狠地教训,但不管怎么说,有梁季宇在总要给梁季文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的。哼,暂时放过你一下,等没人了好好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九江哥哥!”梁季宇有些兴奋地打招呼。 “二充下午跟着我们一起。”梁季文解释道。 湛九江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三人出发,湛九江一直拉着梁季宇说话,湛九江察言观色很厉害,肚子里又有货,讲一些小故事趣闻什么的很能吸引住梁季宇的注意力。湛九江一句话没和梁季文说,梁季文也不是话多的性子,看两人说得尽兴,他就在一旁一言不发,时刻注意着脚下,以防两人出什么事。 湛九江和梁季宇聊得欢快,湛九江暂时就忘了和梁季文生气的事情,不过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脚下。冬天的西梁山虽然比较荒凉,但危险也不少,上山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两人双双狡猾差点要跌倒,幸好梁季文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住。两人被吓了一跳,被梁季文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两人被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也就乖乖地被梁季文牵着手,安静下来,不过两人还是趁着梁季文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 就知道凶我,刚才你迟到我都还没有凶你,你给我等着!湛九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是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梁季文刚才从山上回家去接梁季宇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没和梁季宇透露,刚才梁季宇正问湛九江上山目的的时候正好出意外,他们一路赶路也没什么时间问,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梁季宇是一肚子的好奇。 “哥,我们怎么到山腰上来了,奶说了,这里可危险了!”梁季宇虽然这么说,但出于对梁季文的崇拜和信任,他也不是太害怕,而且那个男孩子没有好奇心,他对西梁山都想了好些年了,他这样问梁季文,语气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梁季文使了个眼色让湛九江给他解释,但湛九江想着正别扭着你,只当没看到。梁季文只能拿出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整个西梁山山腰都是我们的耕地,这个是‘地契’,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最机密的中心地带。” 说着梁季文就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工具和种子。目前种子还是只有湛九江带过来的两颗土豆,梁季文在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土豆用层层枯叶裹着埋了。然后就是两根尼龙绳和石铲。为了保险起见,未动工的地图也是被埋起来的,一张已经种好的大麦地图和正在建设的土豆地图有梁季文贴身带着。 顺便梁季文就把新做好的石铲拿出来了,梁季文语气平淡的说:“我中午新做了一把石铲,正好就把二充给带来了。”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慌忙地去看梁季文的手,见他的手还是早上分别时那那副样子才放下心来。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哥,这是你一中午就做好啦!”梁季宇有崇拜又心酸,崇拜的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一中午就做了个石铲,心酸的是——原来他只是个顺带的吗?没有这石铲是不是就不带他了?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开开自己的玩笑罢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湛九江的,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先知道的!好,不止一点点嫉妒...... “好 ,不闹了,我们开工。下午本来就晚了,没多少时间了。”梁季文开始分配工作,“我挖坑,二充负责辅助我挖坑,九江做好辅助。” 湛九江不干了,梁季宇过年虚岁才八岁,他过年就和梁季文一样虚岁十二了,要梁季宇多出体力活他就偷闲,他才不要呢。 “辅助也是很重要的,要帮我们看看好绳子,搬运碎石草根,还要照顾我们。二充玩性大,做事咋咋呼呼,你心细些,你干这我放心。要是二充来看着我,我首先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安危。”梁季文不说梁季宇比他干的好的事,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肯定要伤湛九江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挑着梁季宇的缺点说,在哄哄湛九江。 “是的是的。”梁季宇是大哥说的都对,大哥说的就要支持的典型,他也不在意梁季文说他怎样,只要不是外人说,自己人怎么说都无碍。 梁季文和梁季宇都这么说了,湛九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二充待会儿累了的话就要说,我换上去。” “没问题!”梁季宇拍胸脯保证道。 三人那好工具,到了地点就开始分工,湛九江看着梁季文和梁季宇的配合,不能不服气。不得不说梁季宇确实配合的很好,梁季文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泥土让梁季宇敲碎,湛九江把里面的石头和草根挑出来。三人分工速度比早上两人做要快上许多,主要是湛九江没什么干活的经验,梁季文要照顾着湛九江的速度,效率就慢了下来了。但梁季宇不同,梁季宇虚岁六岁的时候就下地干活赚工分了,别看人小,农活经验比湛九江不知道多了多少去了。 挖好第一个坑,湛九江负责收尾,土已经填回去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草根石头分开扔了,别有太明显的标记。 转战第二个地点,梁季文“噗嗤噗嗤”快挖好收工的时候就听到“哐啷”一声,湛九江和梁季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宝藏!” 梁季文被梁季宇扶着出去转了几圈,前天禁令刚撤销,村里孩子被勒令待在家里都要一个月了,所有这两天几乎是所有小孩都跑出来玩了,连梁丝丝和梁町都早早地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了,梁季宇更是起了个大早,这都是今天第三次从家里出来了。 泥巴路两边叽叽喳喳地跑过好几个小孩,看到梁季文和梁季宇,突然就像是哑巴了一样,静悄悄地加快脚步,离得远一些了,才转身用敬畏和害怕的眼神盯着梁季文远去的背影。 “梁季宇他哥真吓人!”其中一个小孩心有余悸的说,其他人也点头。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他这应该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是找梁季文玩去了,不过没去梁家找罢了。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梁季文那家伙灌了什么**汤, 这么相信梁季文是个好孩子!再好能好得过他吗?他可是也爷爷的宝贝孙子!亲的! 湛九江一路用尽力气地在跑, 而然还是没追上, 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抱着膝盖, 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要把屁股黏在地上,梁季文什么时候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哼!该死的梁季文, 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心认了你当小弟,结果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大哥, 上山也不带上我, 有事情也不找我! 因为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山猫的事,现在让他一个人上山还真是不敢的, 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大骂梁季文。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受伤,这些天田里没什么活计要忙了, 但事情不减反增,大家伙各忙各的,他就有些感觉被排挤在外了。 对梁季文,他是有些依赖的,不说被他救了两次, 梁季文平常也是挺照顾他的。他面上虽然装得是温文尔雅, 想端出谦谦公子的架势, 但他年龄小, 遇事也少,心智也不是那么成熟,难免有些小孩子气。今天遇到梁季文,兴冲冲地来找他玩,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傻兮兮地在这里做着,心里难免有些不开心。 湛九江在山脚下等人,结果一连好几个小时过去,都没见梁季文下来,心里就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不会的,不会的,哪个混小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情!湛九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把自己吹嘘得很厉害,但在身手着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梁季文的。 他心里担心,只能找别的借口转移注意力。可能是山里太好玩了,不舍得下来了。可能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早就回家了。也可能是他不从这里下山呢? 七想八想,他就有些害怕了,大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好玩的,物产也不多,天气又冷还有雪,他是要上去干嘛呢?他等得久了,觉得无聊,想走,又怕梁季文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没人照应怎么办。胡思乱想着,他就听到梁季文那平板的声音钻到他耳朵里了。 “湛九江,这么冷的天,你在山脚下坐着干嘛?” 湛九江见到他,有些开心,但抹不开面说要等他,便干巴巴地说:“我在这里看风景。” 看个鬼风景,前几年荒年,周围连树都少,都是石子泥土,一片荒凉。 梁季文猜不到他的心思,怕他在这里待久了着凉,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一碰到他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他皱着眉问:“怎么不活动活动?手都怎么冰了。” 听到他的话,湛九江在心里埋着的怨气一下就爆发出来了。气呼呼地抽出他的手要走,结果......一抽,没抽动,再抽,还是没抽动。当下他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背过身去不看梁季文。心里有些委屈地想到——活该!谁让你来找他了,他有让你跟他来这里吗?他有叫你一起吗?有吗有吗?让你自作多情! 梁季文看着闹别扭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对这个“小伙伴”还是很喜欢的,难得有一个不怕他,爱和他撒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团塞到湛九江手里。湛九江不理他,握着拳头不接东西,但梁季文的力气不是他能抵挡的,梁季文一点也不费劲儿地把东西塞到湛九江手里,虽然不疼,但这很让湛九江受挫。于是他恶狠狠地扭过头使劲瞪着梁季文,试图用他有力的眼神使梁季文败退,而然并卵用。 “......”湛九江。 梁季文是个不会说话的,说话能活生生气死人的那种。给了东西就以为已经顺好了毛,很自然地拉着湛九江往家走。 湛九江想要矜持一下,但被梁季文弄得实在无力,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终于忍不住好奇,放一个到怀里,单手拆开一个。 被层层裹得比原本体积还要大上一倍的布包拆开后,香气瞬间就飘出来了。湛九江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焦黄色的烤鸡腿,没忍住使劲扯了一下梁季文。 “快收好,别被人看到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你和你爷爷分着吃,一下能吃到两样呢!”梁季文闻到香味,贴着湛九江小声说。他们现在还在西梁山的山脚下,没什么人,烤鸡的安全性还是很有保证的。 湛九江嘴巴动了动,想拒绝,但梁季文都这么说了,又觉得拒绝了不太好,他抿着唇把鸡腿收好了,低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到了湛九江家,湛九江把梁季文生拽到后面,飞快地跑进去东西都没放下,拿起自己珍藏许久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的小布包,咬牙拿出一半用纸包好。 “给你,”湛九江别别扭扭地不看梁季文正脸,“我爷爷说要和小伙伴分享好东西,你给我那个,我给你这个......不过......”湛九江想到什么,立马又闭上嘴巴,小声说了句再见,飞快地跑了。 梁季文抱着湛九江给他的小布包,有些愣怔,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心里默默笑开了。 中午梁季文把烤鸡带回家,梁奶奶他们还没回来,梁爷爷就做主留到晚上吃,不过撕了一块肉给梁季文,让他先吃,梁季文没吃,给梁季宇几个分了。 烤鸡是梁季文在空间里挑了一只他认为最瘦的鸡自己烤的,还特意烤的有些焦,调料放得也不多。这样不说大家也能猜他是在山上好运气抓到的。至于为什么不带回家让梁奶奶烧呢,废话,不敢怎么弄,煮鸡时候的香味还能不让人发现啊! 晚饭在众人的期盼下热热闹闹地吃了,梁奶奶还特意奢侈地在高粱里掺了大米,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烤鸡。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鸡腿和鸡翅膀怎么都少了一只。 大人想不通,梁季文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特意吃了鸡腿和鸡翅膀,就算吃了那就吃了,吃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大人们都没问。梁奶奶还心疼梁季文呢,本来他一个人就能吃的,结果还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孙子都吃少了! 几个小孩都以为是大哥在烤完了的时候是吃了的,这么香的烤鸡能忍受得住多久啊?不过大哥太好了,还给他们带回来这么大的一只烤鸡,太香了! 吃完饭,梁季文把小孩都叫到房间里,背着大人一人给了一块点心。 小孩子们都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笑得一个比一个甜。 “九江哥哥给的,小心别说出去了,以后要对九江照顾一些,知道吗?” 小孩们齐刷刷地点头,心里对大哥的崇拜和敬爱更上一层楼了。那么好吃,那么香的烧鸡,大哥竟然一点都没动都给他们了。还和九江哥哥换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吃。 梁季宇晚上吃得撑,但还是忍不住掰下一小点点心放到嘴里,顺便把那点心的手指头也给舔干净,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嘴里,香香的,让他忍不住裂开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心里想着,他以后也要对大哥好,特别特别好,比大哥对他都要好的那种! 不说梁季文这里晚上才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鸡,湛九江和湛爷爷中午就吃上了。 湛九江啃鸡腿啃得欢,骨头利索地一块一块地往外吐,湛爷爷为了小孙子方便吃,把鸡腿鸡翅膀都切成小块小块的,吃的可方便了。 “九江,这鸡腿和鸡翅膀是谁给你的?”湛九江拿出来的时候他没问,就等着现在问呢。 “梁季文给的。”湛九江吃东西吃得欢,下意识就说了。 “哪来的?”湛爷爷又问。 “今早上山打得呗。”湛九江啃完鸡腿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大的事情,筷子一顿,他不敢抬头,只用眼睛滴溜溜地往上瞄。 “哦。”湛爷爷面色如常。 “......”完了!他现在说他找梁季宇玩还来得及不? “我看到兔子朝着蘑菇跑过去,也赶紧加快脚步,但兔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头,但是一个都没砸中,咬了一大片蘑菇就跑走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又追着兔子跑了很久,实在有点累,就做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结果一只山猫突然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窜出来,嘴巴能张那么大!”湛九江比了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多的轮廓。小孩子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14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宇欲哭无泪,在梁大魔王威压下, 他恨不能把自己变成小透明, 有多远滚多远。 梁季文对着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但弟弟就是怕他怕得要死的情况也是很无奈的。现在的他内力不是很深厚,但他的自控能力很强,虽然说他长得确实严肃了一些, 面瘫了一些,传奇事迹多了一些,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孩会怎么怕得。明明他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你看, 梁季宇中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他想要和湛九江多亲近一些的想法, 他二话不说就给他们俩创造了条件。 唉~二充平常那么自来熟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害羞了呢?看来是湛九江魅力太大, 把人弄不好意思了。看来他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创造创造条件帮帮他啊! 他给梁季宇递了个眼色,让他靠过来一点, 梁季宇这个小鹌鹑,一点也不敢反抗, 哆哆嗦嗦地往梁季宇那靠,以为他哥要整治整治他了呢!他在脑海里翻来翻去地想这几天干得事情,除了在孙蚊子裤裆里塞了一把雪,放了半截蚯蚓在梁二丫的辫子上, 带着五个小伙伴去把隔壁村的孙大石揍了一顿......外, 好像也就是今天中午和梁季文提了一嘴湛九江的事情了? 平常他哥可不管他干的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看来还是他哥太小心眼!qaq 三人结束锻炼回到教室的时候, 大家看梁季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丝的鄙视——连小小的梁季文都害怕成这样, 真是没用!至于心中对梁季文的畏惧感有没有更上了一层楼就不知道了。 梁季宇对这种充满同情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你们鄙视我,那我到要看看你们害不害怕。 梁季宇在这节课上,怀揣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盼望着下课,想到小伙伴们在梁魔王的淫威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管不住上扬的嘴角了。然后......他就因为他兴奋而被老师叫起来站到班级后面去罚站了。tat 不过悲剧的是这两天队里要分粮,第三节课不上,早早地就放学了,如果是平时的话梁季宇肯定高兴得都要找不着北了,但他现在心里有一个宏伟的小目标,这么能就这样放学呢?他不干! 但他再怎么不干也没有办法,只能心情低落地跟着大部队早早回家。 不过想到今天就能分到香喷喷的麦子,说不定晚上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饺子,嘴里的唾液好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路上,小孩子能都着急着赶路,脸平常调皮捣蛋在路边嬉戏的小崽子们也是鼓足劲儿埋头赶路。下午第二节下课前老师通知他们要回家分粮食的时候可把大家着急坏了,一个个地都嫌时间过得太慢,连老师的威严在他们面前都不顶用了。 崽子们到村口的时候,大老远都能看到分粮食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基本上都是全家出动,麻袋,竹筐,无论大小只要是能装东西得,也不管有没有这么多粮食拿,反正大家伙是全拿上了。 小崽子们一哄而散,呼啦啦地往家跑拿东西去,有些已经领到的家里已经响起了小孩子们稚嫩欣喜的呼喊声了。 梁季文四兄妹回家拿了麻袋,找到梁奶奶,乖乖地等着分粮食。梁季宇眼巴巴地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大多数人都会搬块木头出来坐着唠闲嗑,打发时间,这时候等待是十分漫长的,那着急地心情都能把人给吃了。 梁季文远远地就瞧见了湛九江和湛爷爷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身影。湛爷爷和湛九江在这里没屋子,住的是队里给分配的院子,有些破烂,是村里早年别人留下不要的,离生产大队办公的小院很近。 湛爷爷和湛九江是刚到村里的,户籍也不在这里,是城里人,吃的是商品粮,所以这分粮食也没他们俩的事。梁季文瞧着湛九江背影挺落寞的,即使对这里这没归属感,但别人都是热热闹闹的时候,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湛九江洗着衣服,下意识地就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梁季文的视线,梁季文对他扯出一个微笑,不过没人看出来。湛九江冷哼一身,转过头继续洗自己的衣服去了。不要脸的死面瘫! “九江,你笑什么呢?”湛爷爷把衣服拧巴拧巴,转身要晾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孙子在傻笑。 “没啥。”湛九江立马拉平嘴角,然后懊恼地又扯出一个畜生无害的微笑,释放圣父光波。 分粮食的是梁大伯,不过他不会因为是自家人或者是和自己关系远近的缘故就给人多分还是少分。都是按照规矩半两都不会多,更不会少,所以他很得人心。 每人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壮劳动力三百二十斤的皮粮,里面就包含了一百七十斤的玉米,三十斤的大豆,二十斤的麦子,三十斤的谷子,五十斤的糜子,二十斤的地瓜。 梁家一共十五口人,扣去不能分粮和少分粮食的半大孩子和老人,最后一共分到三千四百多斤的粮食,不过这些都是皮粮,真正到手的粮食差不多只有三千斤左右。不过这也够大家伙兴奋的了,这几年荒年,他们这里虽然不算严重,但前两年每年就只能少少地分,连每人两百的皮粮都是奢求。 头天分口粮,第二天就是算工分的时候了。 他们队四百多口人,地比较多,有两千多亩,工分也是比较值钱的,一工分能抵九分钱,梁季劳动力多,挣的工分也多,梁大伯,梁爸爸,梁三叔是一天十工分;梁奶奶和梁爷爷是一天五工分;梁大娘,梁妈妈和梁三婶是一天七工分;梁季文、梁季宇、梁丝丝和梁町也都,都是一天三工分,另外梁大伯作为团支书也额外有一天十二工分,这样一年几人加起来的工分就有一万多工分,如果其他的都不算就能拿到一千一百五十二块八毛,不过还要扣去口粮,再减去他们家欠生产队的钱最后到手的八十一快五毛六分钱。 除了粮食,另外他们还拿回了今年的布票。今年规定的是农村每人三尺二的布,老人小孩按等级减少,所以一共有三十七尺五可以拿,梁家手里还攒了二十一尺的布票,这样一来今年的布也能富裕了。 晚上,一家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饱饭,昨天吃的是手擀面条,今天晚上吃的是肉饺子,陆续两个晚上吃的丰盛又美味,可把小孩子们高兴坏了。 分完粮,清算完工分后,就是开始要准备过年了,家里这几年手头都比较紧,好些年没做过衣服了,老爷子心疼孙子孙女,干脆已经小辈都做一身新衣服穿,不过双胞胎和梁季恒长得快,就只做贴身的。 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女孩了,那个女孩不爱美呢?想到过年就有美美的衣服穿了,几个小孩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梁季文也被他们的喜悦感染,虽然还是那副面瘫脸,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星期六的时候梁奶奶和大伯娘带着梁丝丝和梁町去城里买年货,梁季文没去。梁家人本来想着让他去跟着长长见识,但梁季文嫌人太太多,分正现在的风气好,也不怕最什么意外,他就懒得动弹。梁家人以为他怕人,也没强求,只是心里暗暗心酸。 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大伯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 会认字,脑洞也挺灵活,再加上梁外公再后面运作一下,梁大伯就顺利当上了他们村的村支书。 因为放电影的地方在隔壁村的晒谷场,又是在晚上,安全是要非常注意的。 “......大家回家吃完饭, 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 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 先集合,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 但也没钱去扯电线,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 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 开完会, 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要我们集合,白给我们希望,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但他也不敢太大声,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不止小孩,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 电影而已, 他看的多了, 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 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梁季文旁观,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但还少不了抱怨,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来得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大家日子普遍都只有一般,很多人都没啥棉袄,只能将有的衣服全往身上套,别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湛九江就看到了好多学校里没见过的孩子。 梁季文解释道:“村里有很多小孩都是不上学的。”有些是家里根本不重视的,有些是没钱上的,有些家庭是家里小孩轮着上的。男孩好一些,像女孩子的话基本上是五个里面才有一个是去过学校的。 像他们家这样,不管男女都给送着去上学的差不多是村里独一份的。 不过相应的,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四个孩子读书,学费本子笔的开销加起来也不少了。所以梁丝丝看梁季文那么利落地就撕下两页本子别提多心疼了,平常那两页纸她能用一个星期还不止。 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但这平常穿出来的衣裳就成了大家首先评判的标准了。梁丝丝和梁町绝对是村里所有女孩的焦点。照理说,他们村比梁家富裕的人也不是没有,起码大队长和小队长家就要比他们家富裕。梁奶奶节俭归节俭,却是一点也不□□,手头也松。他们家的存款从来就没有超过二十块钱的。 梁丝丝和梁町的棉袄都是梁大娘和梁妈妈以前的衣服,拆了之后重新做的,棉花是自己家自留地每年种上一点慢慢攒出来的。虽然看着旧,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那也是少见的了。农村女孩多不受重视,也只有比较得宠家里又比较富裕地才舍得给女孩做一身棉袄。不然都是优先壮劳力或是男孩子的。 梁丝丝和梁町在女孩堆里和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说说笑笑,大多都是一起上课的小伙伴们。女孩能去上课的,大多数家里情况都要好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梁丝丝和梁町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出来,梁丝丝就穿过两次,一次去她姥姥家拜年,一次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有每人脑抽抽去别人家瞎晃悠,可把梁丝丝和梁町憋坏了。梁町可还是第一次穿着新衣服在大家伙面前呢! 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宇他哥真吓人!”其中一个小孩心有余悸的说, 其他人也点头。 前些天他们照例带着炒黄豆去梁家, 只是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被吓出来的。 不是他们胆子小, 而是梁季文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刚进去,梁季文就看着他们, 虽然只是看着, 什么带着也没有做。但那黑沉沉的眼睛对上他们,严肃得没有一点表情的脸看着好吓人,无端地让他们感觉到了杀气。然后......然后他们就被吓跑了呀! 梁季文的耐心是可以的, 但在这么多天的折磨下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梁季宇这小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十颗黄豆, 到十五颗, 然后到二十颗。梁季文看着梁季宇越来越得意,越来越忘形的笑脸, 干脆放出来一点点杀气, 虽然只是一丝丝, 但也足够吓跑一群不大的小孩了。 顾客被吓跑了, 梁季宇很是着急地要追上去阻拦,但那几个被吓走的小孩可不听他的,梁季文有威慑力, 但梁季宇没有呀。当下就不乐意了, 让梁季宇赶紧让开。 能拿出黄豆来的小孩还是挺被家里人宠着的。他们乡下没什么零食, 通常人家都是炒了一小碗黄豆, 每天拿几粒给小孩当零嘴, 一般的一天也只有三四粒,大方一点的只给七八粒。他们拿黄豆当门票也是要攒上几天的,花这么多黄豆也不愿意看吓人的梁季文。听说梁季文前几天还给人变戏法,做草动物呢,他们可不乐意花比别人更多的黄豆看更吓人的梁季文。 “你们别急着走啊,我哥今天要给你们变戏法呢,那火苗能在我哥手上跳来跳去,可好玩了!”梁季宇可不愿意让黄灿灿的黄豆就这么飞走了,连忙劝道。 几个小孩有些心动,梁季宇乘胜追击,说:“我们前去看一眼我哥呗,他刚才刚起床,心情肯定好不了,现在过去肯定没问题!” 小孩子们果然心动了,和梁季宇一起悄悄地将自己身体藏在门后面,探头朝里面看去。 梁季文坐在凳子上,一大口将粥喝完,转头当着几个小孩的面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二的大馒头,嚼两下就吞下去了。 几个小孩惊呆了,吞了吞口水,伸回脖子靠着墙,一个小孩握起拳头比划着往自己嘴巴里塞,几个小孩连着梁季宇都有些被吓懵了。梁季文手上的馒头比成人的拳头还要大,纯粗粮做的,又大又硬还刮嗓子。刚才梁季文吃馒头的时候,让他们觉得好像是在吃他们的脑袋。 这下梁季宇说什么都没用了,被梁季文粗犷的动作吓着的小崽子们飞也似的跑了。 梁季宇瘪着嘴,不太高兴地回了大堂。 “哥。”梁季宇看到梁季文招手,有些低落地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声。 梁季文知道他心里是有些不甘愿的,他也不只说,只问:“你这个月收了多少黄豆?” 梁季宇对梁季文有些埋怨,但还是挺尊敬他大哥的,听到梁季文的问题,没顾上计较,下意识地就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他学习不好,但对数字还是很敏感的,再加上他每天都会抱着黄豆稀罕好一会儿,所以很快就把数字得出来了。“一千三百六十三。”说完,他有些气愤地说,“要是今天他们把黄豆给我的话,我们就有一千四百四十四了!” 梁季文冷笑一声,看着有些不知死活的梁季宇,心中有些无奈。他没和小孩相处过,知道小孩容易长歪,但也不知道用什么温和一点的方法把他给矫正过来。如果是在和平自由年代的话,梁季文是会支持梁季宇的,但时代不同,在现在搞这些,时间不长还和,但要是再这么过几天下去,指不定他们全家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梁季文冷硬地开口:“别人看你给你带点东西是情分,不带你什么都不能说家人。小孩过来看我没人十粒二十粒的黄豆往这里拿,你还给人家定了数额,挺行啊你。“梁季文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说了,但看着梁季宇那么开心这话就说不出口了。一开头没说出来,过段时间再说就不合适 。但昨天他看着梁季宇的胃口越来越大,要价越来越高,小孩子们也开始有了怨言,大人言辞之间也有了酸溜溜的口吻,他就知道再不阻止就不行了。 梁季宇看到他大哥难得露出了面无表情之外其他的表情,有些惶恐但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不服软。凭什么呀,好好的来粮食的来源就没了,他也是有怨气的。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湛爷爷把水给他掺好, 让他用温水洗, 这样不怕冻着。 梁季文身体强壮, 又有内力护着, 自然不怕,但他也没驳了湛爷爷的好意。 湛爷爷水只烧了一锅,要洗这么多衣服,肯定是不够,有提着木桶回去烧水了。 梁季文不觉得这有些什么,但走得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 照着湛九江这湛爷爷这样的做法,自己自然是好过的,但要小心别让人见多, 不然肯定是要眼红的。 梁季文走后不到半小时,湛九江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揉往后呆愣愣地坐着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直愣愣地就躺下了,小脑袋一缩捂被子里去了。 “九江,别睡了,睡多了晚上就不爱睡了。”湛九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就听到湛爷爷的声音了。然后没过多久就感觉被子被人扒开了,脸色被覆上热乎乎的毛巾。 湛爷爷给小孙子细细擦好了脸, 感觉小孩嫩嫩的脸蛋蹭了蹭。小脸红扑扑的, 长睫毛一眨一眨乖乖地看着他。湛爷爷只觉得心都快软成了一滩水, 但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把给他留的饭菜端进来。 湛九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好,乖乖地端起自己的小碗,强忍着恶心把他不爱吃的菜全给吃了,然后捧着空空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湛爷爷。 湛爷爷知道小孙子是在故意卖乖,要是平时的话,肯定看在他这惹人爱的小模样上放过他了,但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轻轻揭过。 湛九江套上被湛爷爷烘得暖烘烘的棉衣,屁颠屁颠地跑跟在湛爷爷身后,想要求原谅。 湛爷爷看也不看湛九江,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七点多的村子已经黑成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 湛爷爷放下手中细细的教鞭,把木板上的沙子全部到回铁罐了。湛九江悄悄抬眼瞄了湛爷爷一眼,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逃过一劫了。 湛爷爷站在门口看着湛九江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地盖上被子,布满皱纹的脸在手中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湛九江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才转身出去,把门关好,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迈开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湛九江的内心是高心激动的,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但能逃过一劫,谁管他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可能是因为昨天睡多了的原因,他要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他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找爷爷了。他的头发奇怪的很,不管晚上睡觉有多老实,第二天起来一定是乱糟糟的,湛九江性子又有点龟毛,明天要用水摆弄头发好一阵。 “爷爷,”湛九江跑过去,弯腰抱起了好几根柴火就往灶里塞,“今天我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湛九江想着,即使爷爷很轻易就原谅他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得意忘形了,要是说出去玩让爷爷又翻起旧账可怎么好呀! 他昨天就是和湛爷爷说他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去捞鱼了。 湛爷爷点点头,有些欣慰地摸了摸湛九江的脑袋,但脸上带着的笑容让湛九江有些不安。每次湛爷爷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湛九江心惊胆战地帮着湛爷爷把饭烧好,看着湛爷爷确实没什么动静,又把心放下来了。 吃完相对丰盛的早餐,湛九江觉得有些撑,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样形象不好,又直起身,下地,学着湛爷爷的样子挺直背,慢悠悠地在大堂里踱步。 湛爷爷把碗筷收拾一下,把脏碗和昨天没洗的堆到一起,看着湛九江慢悠悠装大人但腿脚不给力,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好笑,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九江,去把这月学得东西好好巩固一下,用纸抄十遍,中午吃饭前给我。” 湛爷爷的话对湛九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湛爷爷,不容置疑的神情。他爷爷什么时候学会秋后算账了!明明爷爷对他都是有什么错误当场处罚的!重!不!过!夜! 肯定是梁季文!一定是他搞的鬼!不然他爷爷才不会这样对他呢!哼!他要讨厌梁季文!讨厌死了! 梁黑锅季文现在正在干嘛呢?他正站得笔直笔直,面对灰白泛黄的墙面做忏悔状,然而并没有什么人能看出他脸上的忏悔。 昨天梁季文回来的时候梁奶奶和梁妈妈没放过他,教训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去洗洗睡。但为了让他加深记忆,早上一起来,梁爷爷就让他去罚站了。不是能跑能跳了吗?那就好好站着! 梁季文的脚好了,村里解禁了,那上学的日程就要提上来了。先前梁季文也和梁町梁丝丝一起上学,梁季文和梁丝丝一个年级,梁町要低上一级。不过说是不同年级的,但由于缺少老师的缘故,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大部分的课程也混合着上。 梁季文还挺好奇的,不同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那上课学的是哪个年级的知识呢?但他也就这么好奇一下罢了。想到明天就要去上课了,梁季文就觉得悲从心来。虽然他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让他去上对他来说内容简单,过程枯燥,内容洗脑,上课还不能分心的小学课程,还是很让人崩溃的。 尤其是在这个上课时时刻刻要认真学习*主席思想,不能有一丝懈怠,老师说的话就是传达*主席的旨意,要认真对待的年代。饶是内心强大如梁季文,又有那么一瞬间要崩溃。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年代啊! 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也要乖乖背上书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学校。 第二天一早,梁季文带着三个小孩,各自背着梁奶奶用旧衣服拆了在缝合的书包,灰扑扑的布料有好几个补丁,而且颜色也是明显的掉色后的颜色。不过整个学校的学生也没有几个的书包是全新的。当然,在为数不多的新书包所有者里面,湛九江算一个。其他的都是家里的长子,虽然说是新的,但布料也是用久了的。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小孩在村口等着了,梁季宇明显和他们很熟,大老远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四个小男孩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玩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过来了。 湛九江算是比较晚到的,一眼就看到了被孤立在外的梁季文。梁季文由于气场太强,面无表情,最近风头太过,周围都没什么人,梁町和梁丝丝也和他们的小伙伴一起说悄悄话去了。这几天家里大人管得都严格,大部分小孩出门的时候都要限制时间,所以大部分的小伙伴们都好久没见了,这几天就有说不完的话。 湛九江惊讶地看着梁季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地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朝这几天认识的小伙伴走去。 “九江,听说你昨天上山去了,山上好玩吗?”就一天的时间,湛九江前天上山的事情就传遍全村了,当然,他“昏迷”着被梁季文救下来的事情也被传遍了。 “山上一点也不好玩,但是特别刺激,你每走一步都感觉在走钢丝,特别危险!你不但要注意脚下,还要防止有什么蚊虫突然过来顶你一口,要知道,很多蚊虫不一定都是没毒的。“湛九江只觉得牙后根痒痒的,但他依然要保持自己的好风度。为了不让人小看他 ,他只好将山中的情况描绘得精彩又刺激,这样才不显得他太没用。 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 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 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 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 有些年龄大的还好,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 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更别说年龄小的了,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 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 又被山猫狠狠一扑, 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 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实在太累了, 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 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 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 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梁季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湛九江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斜眼向梁季文看去,看他下课了还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其实还挺好学向上的。 老师走后,还没从放假进入状态的猴崽子们在教室就闹腾开了,闹哄哄地吵着脑仁疼。 梁季文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教室,去操场跑圈了。他的脚早好了,不过还要装装样子,前几年养成的每日早起晨跑的习惯荒废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荒废着,不过下课出去慢跑一下还是可以的。梁丝丝叮嘱他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状况,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不能跑了,梁季文连忙点头。逃离了闹哄哄的教室,一个人去清净些的操场跑圈。 现在冬天挺冷的,操场上比夏天要少了进五分之四的人,现在也没篮球足球一类的运动,来操场上的基本上十闲得蛋疼的,不然待在教室里还能仗着人多多暖些呢。 梁季文一走出教室,原本还害怕梁季文而不敢靠过来的猴孩子们一个个的就窜了过来,嚷嚷着要听他讲故事。 “......”刚才还因为梁季文出去而松了口气的湛九江。 “桄榔桄榔——”他们学校的上课铃是自制的,两块铁皮各穿个小孔,绑在一起,摇晃摇晃就是上课铃了。由于是人工闹铃,时间总会有些不准,湛九江还没讲完一半,就上课了,倒是梁季文踩着铃声准时走进了教室。 “呼——”湛九江送走没听完故事的小伙伴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犹犹豫豫地看向梁季文,梁季文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湛九江慌忙地低下头,随即又恼怒地瞪大眼睛朝梁季文看去。 湛九江的眼睛本就大而有神,水汪汪地让人很有好感,这一瞪不但没有一点,气势反而有些......恩,怎么说呢,反正梁季文看了就是觉得很可爱。 梁季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湛九江那么大,他饶有兴趣地用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湛九江,好让他瞪个够。 湛九江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些脸红,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大了,不好意思地把头给扭正,有些不自在地翻动着书页。 这节课是数学课,是大部分学生都要生不如死的那种课,上课的还是一个老教师,上课的时候慢悠悠的,说话也软绵绵,听着让人想睡觉。 湛九江不想睡,但他的内心是煎熬的,他偷偷瞄一眼梁季文,转回来,再瞄一眼,转回来,再瞄一眼。 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 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 一斤荞麦粉, 一斤玉米面, 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 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 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 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 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 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 荞麦粉,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 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 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 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 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 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饺子包了有三种馅儿的,茴香馅儿,韭菜鸡蛋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小孩一人六个,大人一人八个,也不当饭吃,就是吃个热闹。 忙完了吃完了,湛爷爷起身就要走了。梁奶奶连忙叫上三个儿媳妇给湛爷爷转换饺子,三种口味都各装了一百个。湛爷爷过来带了两斤多的小麦粉不说,还有一大块肉。 “多了多了,给这么多干嘛?我们爷俩吃不完的!”湛爷爷一看有这么多饺子,连忙推脱。 “一点也不多,我这饺子里掺了那么多的粗粮,能跟你那细粮比吗?快拿走,快拿走,下次要还怎么客气就别来了!” 一番推脱下来,湛爷爷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饺子,梁爷爷让梁大伯帮着把饺子送回去,说是送饺子,实际上还是送湛爷爷。在屋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湛九江出来。 “九江,”湛爷爷朝里面喊,“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湛爷爷,九江哥哥在椅子上睡着了!”梁季宇跑出来说。 “都这么晚了,天气也冷,不如就让九江和大从一起睡,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炕上有地方。”梁爷爷就这样说。 今天确实很晚了,湛爷爷也不舍得把小孙子叫醒吹冷风,只好点头。 湛九江早上就洗过澡了,梁季文把他报到自己床上,把他衣服脱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摸了雪花膏,把人放到床中间躺着。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哈气连天——平时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安置好,抓着他们去洗澡。梁季宇由梁大娘帮着洗,梁季恒由梁妈妈来,双胞胎是梁奶奶帮着梁三婶来的。木盆有限,等四小孩洗好是梁丝丝和梁町洗,她俩洗完了才是梁季文跟着家里大老爷们儿一起洗。 洗个热乎乎的澡,最后躺在浆洗过的被子里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就穿上刚做的新衣服,梁季宇觉得没有什么日子能比得上今天了。 躺下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和梁季文说话来着,而梁季宇更是早就呼呼大睡,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梁季恒躺最里边,梁季宇和湛九江躺中间,梁季文在最外边。 梁季宇和湛九江都是睡觉不老实的,半夜的时候梁季宇把梁季恒当成玩偶抱的死死的,湛九江像种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梁季文身上,梁季文今天晚上难得地没有练功而是乖乖睡觉。结果睡着没过多久就被湛九江压醒了。梁季文半睡半醒地把湛九江拉开,双脚压着湛九江的脚,双手抱着他的身体,湛九江抱着梁季文的腰。这样,两个人都能睡舒服了。梁季文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湛九江抱着还挺舒服的。 第二天早上梁家三兄弟起得都比湛九江早,湛九江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傻,怎么睡一晚上房间里的东西就都变了呢 革命化的春节没什么年味,大年初一湛九江和梁家一起吃了顿饺子,休息一天,初二开始又要开始忙活了。梁家后面的一间房子是常年关着的,这里是他们家的禁地,包括梁季文在内,所有小孩都不准靠近。 梁家在忙的事情,自然是这个了。种子好选好的浸泡发芽,火炕温度不能降下来,看准时间要掀开屋顶的茅草给蔬菜晒太阳。 梁家以前算是富裕人家,盖了五间青瓦房,还有两间茅草屋,院子也大。不过后来家里出了点事,田地都要卖光了,差点屋子也要卖。幸好也是这样,没有田地,因为有个空荡荡的屋子将他们算入了中农的范围。 两间茅草屋他们趁着夜里赶工加固了一间出来当暖房,去年一年的蔬菜来源全靠这间茅草屋了。去年的时候饥荒干过,大家好不容易燃起点希望,结果浩浩荡荡的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把他们又推入危机之中。年前梁大伯作为村支书去听镇上开的年终总结大会,得到点消息——说国家要鼓励地方发展,恢复自留地的活力,鼓励农民激发自主性。梁大伯回村一说,虽然只是小道消息还没有正式通知,但大部分人都开始做准备了。 说是这样说的,但梁爷爷不敢冒这个险,宁愿多花点功夫多花点精力在茅草屋里。他不准备把自留地弄得太打眼,但不代表他没有小心思。梁爷爷做好决定,大人们都忙起来了。要趁着春耕前把另一间茅草屋也给改造好,多种点东西。 梁家大人们开始忙碌,小孩们就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了,两间茅草屋的事情大人们不让他们沾手。 不光梁家如此,整个青山大队都这样。家里地方大的多干些,地方小的也要挤出一点空间来。既然要鼓励自留地发展,那至少今年是不会再来一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活动了。大家心里都有计算,都知道乡里乡亲的在干嘛,心知肚明就够,谁都不明说,就算说也只说国家要增加农民的积极性啦,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啊! 梁季文梁季宇是家里忙没人管,湛九江和湛爷爷是城镇户口,在村里当医生领的是大队发的工资,吃的是城镇口粮,没自留地自然不用操心这些,所以湛九江是没事干。所以三人大部分精力都在西梁山上。 大白菜菜卖给国营收购站的价格是三分钱一斤,白萝卜三分钱一斤,黄瓜四分钱一斤,冬瓜两分钱一斤。别说这价格便宜,一斤玉米面的收购价格也才六分钱一斤哩。 去年他们家的菜是茅草屋里种出来的不敢卖,只能自己吃,今年肯定就不一样了。春天吃野菜,夏天吃野菜,秋天吃野菜,冬天吃野菜干。梁季文已经能想象得到今年一年是什么样的菜了。 “我们弄完土豆先开垦菜地。九江在村里不方便,我们家肯定都要把菜卖了,倒不如我们自己种!我们种的拿回家他们肯定不好意思拿去卖。”梁季文提议。 “好好好!”第一个支持的就是梁季宇。今年伙食好,一想到接下来一整年都没菜吃他就有点不好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拿菜种呢?”湛九江也是支持的,他在这里没根基,半年下来都是拿各种票和粮食和邻居换的腌菜或是菜干,新鲜菜都少吃。但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能吃上菜了,而是种子没地方找。 梁季宇也犯愁了,菜种可不好得,他们家的种子他连看都没看到过。 梁季文也皱眉,他的物资是很多,但谁没事去囤一堆种子啊? 菜种的来路虽然还没有解决,但三人心里觉得要种菜的决心没有动摇。 梁季文倒是有些想法,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镇上,卖点细粮点心,挣钱的同时最好能换到点菜种。他有功夫,逃得快,再变个装应该没事。 不过现在他人小力微,想偷偷去镇上可没那么容易。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吃着粗糙划嗓子,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梁建良把用纸包着的七个馒头给梁大伯带回去。这样的馒头他们家也少吃,他和大哥两人吃了半个,留下半个田芳和梁季文一人一半,剩下的自然是带回去给家里人每日一点解解馋,不过一人也就只能分个一两口罢了。 送走梁大伯一会儿后,梁建良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在离着梁季文病床不远的墙边坐下来歪着头眯着。 外头天快亮了,从窗户里透出了一点亮光。田芳虽然没睡多久,但平时也就这个点起,生物钟早就定好了。 “他爸,上椅子那眯会儿,看着大从点儿。”田芳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连忙看了梁季文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要稍好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见梁建良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边,又心疼起孩子他爹,赶忙让他去椅子上歇歇。 “哎!”梁建良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稀饭,又摸了摸裹在毛巾里的大瓷碗。感觉瓷碗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拍手将自己身上的灰给掸去,生怕自己弄脏了被褥,梁建良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那手轻轻碰了自己儿子的小脸蛋,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把人吵醒似得。梁季文的脸苍白得不行,但确实暖暖的。梁建良慈爱地看着梁季文,想怎么看都看不过似的。 梁季文是他们梁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梁建良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但他就觉得他儿子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仙人气息,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这可不是他吹,但凡是见过梁季文的,哪个不夸他长得好,有股子仙儿气。虽然是个傻子,却不像其他的傻子一样看起来就觉得痴傻,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或是坐着,可惜就是两眼呆滞,让人看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来。 所以每次看着大儿那张像极了他却比他好看不知多少的脸,梁建良的慈父心总是不自己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愧疚。 梁季文在田芳醒的时候也一起醒来了,但是他正在运功治疗他的内伤,所以也没时间醒过来去给梁建良一些安慰。 乳白的内力顺着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口,配合着灵药,梁季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关注着梁季文的梁建良立马就发现了,梁建良咧着牙喜还没上眉梢就看到梁季文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梁建良立马就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出去急急忙忙地找医生。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梁建良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他却是理都不理地跑过去。 田芳也是一惊,虽然不知梁季文出了什么事,但看梁建良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碗筷随意一放,田芳立马往病房里跑,看到儿子满嘴的血田芳眼泪马上就下了了。心慌慌地拿袖子给梁季文擦,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梁季文要将身体内的血都给吐出来一样。 梁建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过来的时候田芳两只手的袖子都是血。 “让开让开,马上进行急救,病人家属快让开!”田芳被护士赶到了一边,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呼呼”地往急诊室跑,田芳也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站那,两眼发愣,黑沉沉的怪吓人。 梁建良见田芳情绪不对,有些紧张地对田芳道:“他娘,医生正救咱儿子呢,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梁建良着句话,田芳才回过神,她抓着梁建良的手,问道:“他爹,文文在哪呢?” “卿宛别急,我带你去找咱儿子,别急......”梁建良叫着田芳的闺名,这是田芳的真名,平常都不怎么敢喊,怕别人说他们学大地主做派。但田芳现在明显情绪不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陪着田芳向急诊室走去,梁建良在心里是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田芳紧紧盯着急诊室的大门,梁建良在担心儿子的同时,也是一刻不放松地注意着田芳的情绪。 “卿宛别急,他们才进去一会儿呢,你先吃点东西。”梁建良心疼田芳才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里担心受怕的,便田芳没吃完的早饭拿来,又挑了一些准备给梁季文的面条放到碗里。 田芳根本不听他的,两眼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好像下一秒她的儿子就能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 “叮——”不知道是不是田芳的目光抬热切,急诊室的门在田芳热切地注视下没多久就开了 。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门一开,田芳就像一道离弦的箭,飞快地跑到医生的目前,焦急地问。她心里止不住的乱想,他们才进去一下,这是不是代表着梁季文......她不敢往下想,连忙逼着自己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 医生紧皱着眉头,田芳和梁季良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这,我们也不太好说,小同志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内脏也检查不出什么,现在暂时安全。”听他这么说,两人虽然担心到放心不少,但下一句又将他们两个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没醒过来的话,以后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田芳听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想到儿子还没醒来,梁建良毛手毛脚的肯定照顾不好。她还要照顾儿子,她就觉得自己手脚又有了力气。 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梁奶奶气个半死, 但不好显露出来,三儿媳妇已经很尴尬了,她再发作就显得刻薄了。 梁三婶和梁三叔算是自由恋爱, 顶下压力娶梁三婶是梁三叔这辈子最坚持的事情了,当时梁爷爷梁奶奶都不同意, 梁大伯中立, 梁爸爸也只偏向梁三叔一点点,没办法梁三叔娘家名声太不好听了。 梁三婶她娘刻薄偏心又抠门, 生了七个闺女才生出一个儿子,如果这样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偏生那七个闺女就留下了梁三婶这一个,剩下六个全给扔山里, 把刚出生的娃娃给扔山里这不是就要人命吗?农家人虽然说重男轻女, 但也不会这么狠心地扔这么多呀!好歹送人也是给留了条活路。 如果梁三婶不是在他哥后面出生的, 当时也得没命。梁三婶给他哥当牛做马地做了二十几年的丫鬟,二十多岁了才提出放人,一开口就是两百块加三转一响的聘礼,还要五百斤小麦, 吓得人没人肯提亲。娶个吃商品粮的媳妇也没这么贵啊。梁三婶能干是能干,但都二十好几了还有一个算是拖累的家,硬是没人上门探口风。 梁三叔从小不声不响的, 老实巴交没什么存在感, 但他孝顺父母恭敬兄长, 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唯一执拗的就是要娶梁三婶。二老也是没办法,在梁三叔的坚持下和梁三婶娘家打了一年的拉锯战,给了两百块钱的聘礼,五百斤玉米面二十斤猪肉和十尺布将梁三婶给娶回家。结果梁三婶就穿着他哥改小了的衣服被净身出户了,当时把梁家人气得呀! 不过梁三婶确实是好的,人老实勤快,性子又好,如果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话就是她和梁三叔一样,不声不响地,对娘家强硬不起来。而且刚嫁进来那会儿自卑得紧,尤其生了女儿后生怕自己要被休了。梁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几天在梁妈妈和梁大娘的“□□”下,不那么自卑了,但还是怕娘家。不过她对自己女儿那是一等一的好,照她说的——她身为女孩苦了这么久,肯定不能让她女儿跟她一样,她得尽她所能给她女儿最好的。 梁三婶回娘家后没几天,梁姑父带着大儿子过来送了东西,梁姑姑正怀着,八个多月不方便过来,梁奶奶给梁姑父带了一斤红糖,半斤白糖,一斤红枣,两斤肉,半斤上好地瓜干回去又给了外孙三份压岁钱,每份两毛钱。 梁姑父来了,离过年也马上不远了。除夕前天村里供销社特地买了不用票的鞭炮烟花,梁季宇缠了梁奶奶好久要到五毛钱,全买了烟花爆竹,至于压岁钱,那是不能动的! 梁奶奶允许他们存私房钱,压岁钱就是大头了,除了三小,压岁钱都是一拿到手就藏起来了。梁大娘梁妈妈娘家会给些补贴,所以手里都有些私房钱,每人一毛一毛地发,梁三婶手里没一分钱,都是在双胞胎睡过压岁钱,年后才给小孩子们发的。 大年三十这晚上的一顿饭是无比的丰盛。生产队今年没分猪,全交了任务猪了,村里别人家是想着法子弄来一些新鲜肉,实在没有的家里也都会存一些腊肉熏肉什么的,反正大年三十不吃肉的家人是很少的,在吝啬的人家也会在这时候大方上一回,更别说平时就挺舍得的梁家了。 吃过早餐,中午大家伙都什么都没吃,都留着肚子等下午呢。梁季宇也不出去玩了,跟在大人后面瞎捣乱。 炸丸子虽然是素馅儿的,不过用油炸过的又香又脆,里面豆腐嫩嫩的,腌萝卜丁脆脆,表皮又酥又脆,干吃味道正好,里面的豆腐萝卜又解腻;猪肉炖粉条里面的粉条又软又有嚼劲,和肉一起都染上了肉的味道,嚼起来就好像满口都是肉,猪肉炖得入口即化,不老不柴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粉条有得是,但肉是计算好的,四四方方的一块肉每人一有一块,多了没有,三小也没有。 土豆丝是梁奶奶出马炒的,难得过年调料放得足,又酸又辣清脆可口,丝毫不比肉菜差;萝卜羊肉汤鲜得快能品出甜味,白萝卜软软的但还有些脆爽,用得是腌制不久的腌萝卜,比鲜萝卜更好吃,羊肉被切成了丝,没有一点膻味不说连肉带汤都是鲜得要让人吞掉舌头。 小黄鱼做法很多,小黄鱼是被冻得结结实实的,所以清蒸不好,就打上薄薄的面粉煎后做成糖醋的,酸酸甜甜很开胃,小黄鱼那嫩滑的鱼肉配上酸酸甜甜的酱汁吃得人很是陶醉。 最后是这桌菜的主角上场了。糯米掺上江米弄到半熟,里面再加腊肉丁,炒鸡蛋,香菇丁,胡萝卜丁和调料装盘,最后放上被分成八份的螃蟹,上锅蒸熟。满屋子都是香味,两份蟹饭被端到桌子上,这道菜既有山珍也有海味,黄灿灿好的蟹膏陪着色彩丰富的米饭,那清香,那鲜味,还未入口就刺激着味蕾。软糯却不失q弹的米饭融入了螃蟹的鲜味,香菇肉丁的陪衬使鲜味添了一份咸香。 梁妈妈是南方人,海鲜是她的拿手菜,山珍和海味的结合威力是不容小觑的,看大家伙都不约而同拼了命地先抢这一碗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吃到了四点半,大家伙心理都高兴,只希望年年能有这样的日子才好。梁季宇最是无忧无虑,吃了丰盛的一餐,和长辈兄弟姐妹们玩闹一会儿, “梁季文,你出来一下。”湛九江是特意挑梁家吃完饭过来的。他们家就他和他爷爷两个人,照着平常的规格吃好饭就寻思着要给梁家送点东西过来。梁家帮他们挺多忙的,每天一天四趟地承包了他们家的挑水任务不说。梁爸爸也是每个月没趟不落地将他们的口粮从镇上带回来。即使梁爸爸一直说是帮梁外公领粮时候顺便捎上的,但他们也不能当理所当然。 “怎么了”梁季文擦了擦手,连忙跑出来。 湛九江把饭盒往梁季文怀里一塞,转身要跑,梁季文眼疾手快手臂一捞就把人抱怀里了。 “奶,九江给我们添菜来了!”梁季文一只手拿饭盒,一只手抱湛九江,扭头往屋里喊。湛九江双手扒拉着梁季文禁锢着他的手,双脚也使劲儿扑腾就是动不了梁季文分毫。 150.第一百五十章 此为防盗章  说是洗湛九江今天的衣服,但梁季文抱着大盆子, 把能角落里堆的那些脏衣服全给装起来了。 好家伙, 梁季文猜着爷孙俩应该从搬到这里都没怎么洗过衣服, 一个盆子装不下,梁季文来回搬了三趟, 才全给搬出去了。 其实梁季文还真冤枉湛九江和湛爷爷了。他们虽然都不会洗衣服, 但一个星期还是会洗一次的,只是他们爷孙俩都爱干净, 冬天穿的衣服有多, 一人一次换下来就有五六件, 他们又是两天要洗一次澡的人, 这一星期下来衣服自然就多了。 湛爷爷去给梁季文烧了水回来, 就看到梁季文和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在做斗争。老脸一红, 湛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洗这么多的,我明天早上那去水边洗一洗,很快就洗完了。” “没事儿, “梁季文淡定的说, 洗了好一会儿了,梁季文也没怎么出汗, 依然神清气爽, ”我在家洗惯了, 这么点衣服我一会儿就能洗好。“ 湛爷爷把水给他掺好, 让他用温水洗, 这样不怕冻着。 梁季文身体强壮, 又有内力护着,自然不怕,但他也没驳了湛爷爷的好意。 湛爷爷水只烧了一锅,要洗这么多衣服,肯定是不够,有提着木桶回去烧水了。 梁季文不觉得这有些什么,但走得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照着湛九江这湛爷爷这样的做法,自己自然是好过的,但要小心别让人见多,不然肯定是要眼红的。 梁季文走后不到半小时,湛九江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揉往后呆愣愣地坐着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直愣愣地就躺下了,小脑袋一缩捂被子里去了。 “九江,别睡了,睡多了晚上就不爱睡了。”湛九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听到湛爷爷的声音了。然后没过多久就感觉被子被人扒开了,脸色被覆上热乎乎的毛巾。 湛爷爷给小孙子细细擦好了脸,感觉小孩嫩嫩的脸蛋蹭了蹭。小脸红扑扑的,长睫毛一眨一眨乖乖地看着他。湛爷爷只觉得心都快软成了一滩水,但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把给他留的饭菜端进来。 湛九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好,乖乖地端起自己的小碗,强忍着恶心把他不爱吃的菜全给吃了,然后捧着空空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湛爷爷。 湛爷爷知道小孙子是在故意卖乖,要是平时的话,肯定看在他这惹人爱的小模样上放过他了,但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轻轻揭过。 湛九江套上被湛爷爷烘得暖烘烘的棉衣,屁颠屁颠地跑跟在湛爷爷身后,想要求原谅。 湛爷爷看也不看湛九江,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七点多的村子已经黑成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 湛爷爷放下手中细细的教鞭,把木板上的沙子全部到回铁罐了。湛九江悄悄抬眼瞄了湛爷爷一眼,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逃过一劫了。 湛爷爷站在门口看着湛九江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地盖上被子,布满皱纹的脸在手中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湛九江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才转身出去,把门关好,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迈开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湛九江的内心是高心激动的,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但能逃过一劫,谁管他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可能是因为昨天睡多了的原因,他要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多小时。 穿好衣服,他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找爷爷了。他的头发奇怪的很,不管晚上睡觉有多老实,第二天起来一定是乱糟糟的,湛九江性子又有点龟毛,明天要用水摆弄头发好一阵。 “爷爷,”湛九江跑过去,弯腰抱起了好几根柴火就往灶里塞,“今天我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湛九江想着,即使爷爷很轻易就原谅他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得意忘形了,要是说出去玩让爷爷又翻起旧账可怎么好呀! 他昨天就是和湛爷爷说他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去捞鱼了。 湛爷爷点点头,有些欣慰地摸了摸湛九江的脑袋,但脸上带着的笑容让湛九江有些不安。每次湛爷爷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湛九江心惊胆战地帮着湛爷爷把饭烧好,看着湛爷爷确实没什么动静,又把心放下来了。 吃完相对丰盛的早餐,湛九江觉得有些撑,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样形象不好,又直起身,下地,学着湛爷爷的样子挺直背,慢悠悠地在大堂里踱步。 湛爷爷把碗筷收拾一下,把脏碗和昨天没洗的堆到一起,看着湛九江慢悠悠装大人但腿脚不给力,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好笑,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九江,去把这月学得东西好好巩固一下,用纸抄十遍,中午吃饭前给我。” 湛爷爷的话对湛九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湛爷爷,不容置疑的神情。他爷爷什么时候学会秋后算账了!明明爷爷对他都是有什么错误当场处罚的!重!不!过!夜! 肯定是梁季文!一定是他搞的鬼!不然他爷爷才不会这样对他呢!哼!他要讨厌梁季文!讨厌死了! 梁黑锅季文现在正在干嘛呢?他正站得笔直笔直,面对灰白泛黄的墙面做忏悔状,然而并没有什么人能看出他脸上的忏悔。 昨天梁季文回来的时候梁奶奶和梁妈妈没放过他,教训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去洗洗睡。但为了让他加深记忆,早上一起来,梁爷爷就让他去罚站了。不是能跑能跳了吗?那就好好站着! 梁季文的脚好了,村里解禁了,那上学的日程就要提上来了。先前梁季文也和梁町梁丝丝一起上学,梁季文和梁丝丝一个年级,梁町要低上一级。不过说是不同年级的,但由于缺少老师的缘故,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大部分的课程也混合着上。 梁季文还挺好奇的,不同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那上课学的是哪个年级的知识呢?但他也就这么好奇一下罢了。想到明天就要去上课了,梁季文就觉得悲从心来。虽然他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让他去上对他来说内容简单,过程枯燥,内容洗脑,上课还不能分心的小学课程,还是很让人崩溃的。 尤其是在这个上课时时刻刻要认真学习*主席思想,不能有一丝懈怠,老师说的话就是传达*主席的旨意,要认真对待的年代。饶是内心强大如梁季文,又有那么一瞬间要崩溃。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年代啊! 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也要乖乖背上书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学校。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还在哪里要拿面皮往上裹, 梁季文实在看不下去, 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饺子变成烧饼,好歹是既不浪费又不再让湛九江瞎忙活了。湛九江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被他那“饺子”羞的,还是被梁季文羞的。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一斤荞麦粉, 一斤玉米面, 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 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 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 麸皮也一点不过筛, 分量是增加了, 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 麸皮也一点不扔, 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荞麦粉, 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 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 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饺子包了有三种馅儿的,茴香馅儿,韭菜鸡蛋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小孩一人六个,大人一人八个,也不当饭吃,就是吃个热闹。 忙完了吃完了,湛爷爷起身就要走了。梁奶奶连忙叫上三个儿媳妇给湛爷爷转换饺子,三种口味都各装了一百个。湛爷爷过来带了两斤多的小麦粉不说,还有一大块肉。 “多了多了,给这么多干嘛?我们爷俩吃不完的!”湛爷爷一看有这么多饺子,连忙推脱。 “一点也不多,我这饺子里掺了那么多的粗粮,能跟你那细粮比吗?快拿走,快拿走,下次要还怎么客气就别来了!” 一番推脱下来,湛爷爷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饺子,梁爷爷让梁大伯帮着把饺子送回去,说是送饺子,实际上还是送湛爷爷。在屋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湛九江出来。 “九江,”湛爷爷朝里面喊,“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湛爷爷,九江哥哥在椅子上睡着了!”梁季宇跑出来说。 “都这么晚了,天气也冷,不如就让九江和大从一起睡,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炕上有地方。”梁爷爷就这样说。 今天确实很晚了,湛爷爷也不舍得把小孙子叫醒吹冷风,只好点头。 湛九江早上就洗过澡了,梁季文把他报到自己床上,把他衣服脱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摸了雪花膏,把人放到床中间躺着。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哈气连天——平时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安置好,抓着他们去洗澡。梁季宇由梁大娘帮着洗,梁季恒由梁妈妈来,双胞胎是梁奶奶帮着梁三婶来的。木盆有限,等四小孩洗好是梁丝丝和梁町洗,她俩洗完了才是梁季文跟着家里大老爷们儿一起洗。 洗个热乎乎的澡,最后躺在浆洗过的被子里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就穿上刚做的新衣服,梁季宇觉得没有什么日子能比得上今天了。 躺下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和梁季文说话来着,而梁季宇更是早就呼呼大睡,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梁季恒躺最里边,梁季宇和湛九江躺中间,梁季文在最外边。 梁季宇和湛九江都是睡觉不老实的,半夜的时候梁季宇把梁季恒当成玩偶抱的死死的,湛九江像种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梁季文身上,梁季文今天晚上难得地没有练功而是乖乖睡觉。结果睡着没过多久就被湛九江压醒了。梁季文半睡半醒地把湛九江拉开,双脚压着湛九江的脚,双手抱着他的身体,湛九江抱着梁季文的腰。这样,两个人都能睡舒服了。梁季文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湛九江抱着还挺舒服的。 第二天早上梁家三兄弟起得都比湛九江早,湛九江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傻,怎么睡一晚上房间里的东西就都变了呢 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我和你奶说过了, 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呗!”梁春觉得那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 梁春点头,顺从地被梁丝丝拉走。 “你刚才在哪里呀, 我找了你好久!”梁町也拉着梁春的手,嘟囔道, 那语气,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梁春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她其实和她两个堂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她们给令人恶心。至少她们的恶意是放在明面上的, 她是在心里偷偷的嫉妒。她有时候也会想, 为什么同样是女孩, 她们可以受尽宠爱, 为什么她就只能在阴影里度过一生呢?为什么她们能过得单纯幸福,而她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那么努力地包揽一切她能干的活, 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子人,卑微地活着,而她们姐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 梁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糟糕, 所以她在一直努力压制着它,她不想让这样的恶心的想法继续发展下去,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让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梁丝丝姐妹愿意和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可怜虫做朋友呢?大多时候她都会坚定地认为是因为她们人好心地善良,但也有不那么坚定的时候, 她周围的人都在和她说——她们就是想要找个陪衬想要衬托她们罢了, 她们就是想要看你可怜巴巴地样子。 她自己这样想的自己简直是坏透了, 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害怕过,哭泣过,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祛除不掉这样卑劣的思想。 梁丝丝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突然离开了围巾的包裹,冷风将她冻了个激灵,她快速地将围巾环绕上梁春细细短短的脖子上。 “丝丝姐,你围,我不冷。”梁春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地想要不让人听出来。 梁春只比梁町小上一个月,但个子却只比梁季宇高上一点点,和梁丝丝姐妹站在一起,看起来又瘦又小又寒碜。 “没事,我衣服穿着厚实呢。”梁丝丝里面穿着秋衣秋裤,新罩衫里面还套了棉袄,脚上还踩着千层底的棉鞋,虽然棉衣棉裤都是旧的,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是很暖和的,她说不冷,是真的不冷,就是脖子一下离开了围巾有点不适应。 “你们别争了,看我的!”梁町鬼主意最多,她把两条围巾都拿下来,重新摆弄了一下。三人脖子上都围上了围巾。 梁春站中间,梁丝丝和梁町分别站她左右边,梁春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格外厚,看起来有些好笑,但确实很暖和。 家里就两条围巾,长辈心疼小辈不戴,大人说活力旺不戴,男孩子嫌碍事,三小都被裹严实了,围巾没地儿围,所以梁丝丝和梁町就一人一条围上了。 围巾是买给老人的长款围巾,不过三个人围着还是有些短,为了每个人都围着舒服,三个小姑娘手挽着手,紧紧地走在一起。梁町和梁丝丝活跃气氛,梁春话少,偶尔应上两声,时不时地就有欢声笑语传出去。 梁春为自己的阴暗想法羞愧,她不敢和她们说太多,怕自己掩不住心思,让人心寒了,好在她平时就是话少的,梁丝丝和梁町也没发觉什么。三人看着融洽,但裂缝早就出现了,只是有人要努力掩盖,有人粗心大意。 梁季文他们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人到齐开放。梁季文一路上拉着湛九江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两个长板凳,还得时不时看梁季宇一眼,留心三个小姑娘,看着也是够累的。没办法,拖家带口地出来,家里男人都去注意警卫安全去了,路上坑坑洼洼地不好走,还有三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又有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他精力旺盛,也没多累的感觉。 湛九江心疼地想要帮梁季文擦擦汗,结果用手摸了半天也没在梁季文脑门上摸到什么。 梁季文一放下板凳,梁季宇一屁股就坐下了,开开心心地招呼着小伙伴们坐下,才想起他这个受苦受累的大哥,随即转头过来狗腿地朝他笑。梁季文没当一回事,把长板凳让给梁季宇,自己坐梁季宇那的小板凳,拍拍大腿示意湛九江坐下来。 他们一共搬了五张长板凳和一张小板凳,十多个人还要加上梁季宇两个玩得好的小伙伴,肯定要挤一挤的。 湛九江就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又不想去做他爷爷腿上,环顾一圈都已经坐满人了,只好乖乖坐梁季文腿上,然后小声地对他说:“要是待会腿被我坐难受了,告诉我一声,我们换换。” 梁季文就点头,不过是没打算真和湛九江换的。 没多久电影就开始放了,因为是按村占的位子,他有些看不清,就侧着头贴着湛九江的脑袋,把下巴支在湛九江的肩膀上。 电影讲的是一个红.军长征的故事,里面掺插着战斗、坚持、背叛和团结,那种热血、扶持和牺牲的情节让人忍不住落泪,尤其是一个老班长为了手下的小兵能吃上饭,自己活活饿死的那个情节,让很多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才一个小时过去,梁季宇的眼睛都快肿起来了,梁季文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和他的两个小伙伴一起双手抹泪,结果越抹泪越多。 湛九江也哭了,梁季文心中是有些触动的,但他没那么容易哭,于是他就轻轻地帮着湛九江擦眼泪。 湛九江哭得秀气,等老班长去世的情节过去了,他回过神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梁季文的脑袋和他的贴在一起,他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耳朵和侧脸上,着天气冷得很,热气一呼出来就有些湿湿的,湛九江窘迫得脸更红了,刚才看电影太投入了没发觉,现在一感觉到就忽视不了了。湛九江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季文说,就一直忍着,但梁季文的呼吸弄得他酥酥麻麻的,脸上的热度一直消散不下去。耳边的感觉弄把他弄得挺不自在的,他努力地想要把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但努力了好一阵子都没成功。 梁季文神经粗,没想到这茬。 “春儿,町丫,我想上厕所。”梁丝丝脸红红地小声和小姐妹嘀咕。她是真忍不住了,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像上厕所了,但那时候正是精彩的时候,她不舍得走。 “正好,我也想上了。”梁春听梁丝丝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也要去一趟了。 三人恋恋不舍地将眼睛从大幕布上挪开,手拉着手一起去了。梁季文看她们是一起走的,就没跟去。就去上个厕所,应该没什么事。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梁町给她们望风。梁丝丝和梁春解决完,三人就小跑着往回走。不过因为要找隐蔽一些的地方,三人走得有些远,拐过墙角的时候,梁丝丝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摔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看清楚。”梁町和梁春就连忙道歉。 “哎呦,太黑了没看清就像混过去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调笑的。 “怎么说也要好好赔偿一下我们老大的损失啊。”后面有人大笑。 “小姑娘,把我们老大伺候好了就放你走。” 三个小姑娘脸色都有些发白,梁町和梁春把梁丝丝拉起来,梁丝丝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他们借着月光看隐隐约约的看到人,心里都有些害怕,如果是别人还好,但拦着她们的是公社里有名的二流子,小姑娘们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们才不相信是巧合呢,指不定这群人早就待在这里等落单的小姑娘过来了。 梁丝丝想到公社里对他们的传言,害怕得都要哭了,她朝梁町和梁春看过去,显然,她们也要哭了。 领头的那个二流子叫瞿贺,他姑父是公社里的民兵营长,手下管着几十个人,是有权力拉着人去□□的那种,瞿贺不学好,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有时候还会逼寡妇和他干那事。不给就想着法子折磨人,如果这样就算了,偏偏他还喜欢摸小姑娘。 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干这样的事情确实很招人恨。之前就有一个小姑娘他爹气不过,跑去和他打了一架,没讨到便宜不说还被他报复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一点一点给偷走了。再说他也没兴趣和小姑娘干那事,就是把小姑娘脱光了摸来摸去,摸完了他不承认不拿他没办法。 “我看到兔子朝着蘑菇跑过去,也赶紧加快脚步,但兔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头,但是一个都没砸中,咬了一大片蘑菇就跑走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又追着兔子跑了很久,实在有点累,就做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下,结果一只山猫突然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窜出来,嘴巴能张那么大!”湛九江比了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多的轮廓。小孩子们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湛九江有些开心地看着这群小孩吃惊的表情,心里因为流言感到羞恼的气急败坏也消散了一大半。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有些年龄大的还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更别说年龄小的了,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又被山猫狠狠一扑,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实在太累了,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大丫, 町丫, 你们在吗?”梁季文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隐约可闻,到越来越大,梁丝丝和梁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中不断祈祷梁季文快快走远一些, 但她们的祈祷毫无效果,“大丫, 町丫......” 其他的几个小孩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眼泪也不掉了, 心里升起有人来救她们的激动和期待,但又开始担心害怕起来了。那群人可是有枪的呀!黑洞洞地好几把, 可吓人了。刚才她们几个听到了激烈的枪响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期盼着有解放军叔叔来救她们,结果等了好一会儿, 就只看见看守她们的人换了两三波, 仓库里面的人也个个拿起了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恐怖分子头儿强撑着身子, 叫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 侧耳听了又听, 确认真是小孩子的声音,给小弟大了个手势, 让他们尽量隐蔽地将人绑过来。 梁季文装作一无所觉地被一个人抓住, 然后一脚将他踢出老远, 另一个人看了以为肯定是有人使诈坑他们,连忙往回跑,大声叫人。 “蠢货!”那二把手的中年男人听了,暗叫不好,如果那小弟没有喊他们的话,自己装作是流窜过来的小混混,还能给他们保留一线生机,结果没想到这人这么不上道,一下子就把他们给供出来了。 他一边让人做好战斗准备,并又派了几个人出去,一边让人把几个小崽子提溜出来准备待会儿做人质。 头儿和二把手都以为马上就要进行激烈的战斗了,结果没想到在里面听了好几分钟的打斗声,全是他手下小弟的叫骂声和痛呼声。 即使他在怎么谨慎这会儿也有点浮躁了,刚才那几声枪响真真地有些将他吓到,那么大的声音好像山都要塌了一样,这会儿有些不对劲儿,自然没那么沉稳了。 又等了几分钟,他带着五个人打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小鬼压着两个大男人狂揍,脚下倒了一地的人,几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朝小鬼扑了过去,扯住小鬼的脚将他摔倒在地,小鬼立马凶狠地踹飞了一个人,两个人被他踹得脸色发青,不过由于脸上已经色彩斑斓了,也看不出到底怎么样,只知道那调色盘的脸看起来是真惨不忍睹。 二把手愣了好一会儿,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马就扑上去了,梁季文把一群人暴打一顿,然后装做后继无力的样子让二把手亲自上去捡了个便宜。 梁季文被绑得结结实实地被压在了地上,梁丝丝和梁町看到梁季文发出呜呜的闷哼声,梁季文往她们那里看了一眼,大声嚷嚷道:“你们这些坏分子,解放军叔叔马上就要来救我们了,你们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二把手原先是还有些忌惮的,但经过梁季文这么一闹后,没有人出来救他们更没有什么动静出来,现在他是打死也不信那些个鬼话了。 “小孩,我问你,刚才你有看到是什么人在那里开枪吗?”二把手扯着梁季文的头发,让他半个身子立起来,阴森森地盯着他。 他也曾有过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比梁季文还要小一些,但因为那些自诩正义的军人,他七十多岁的父母亲,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这么惨死在小巷子里面,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小鬼头,他的恶意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孩能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长大,他的小孩就要死在那个阴森森的小巷子里! “小鬼,你怕不怕?”他的声音像蛇一样黏腻,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我才不怕,刚才解放军叔叔在打坏人,你马上也要被打了!”梁季文凶狠地喊道,但他凶狠的语气在二把手和一群小弟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强撑着的一样,没有一点威慑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几个人齐齐大笑起来,肆意张扬,看着梁季文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个死人。 梁季文看到达到他预期效果了,趁着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而且个个笑得开怀,手指轻轻一按,几团无色无味的气体就飘了进来,没到五秒,一群人就齐齐倒了在地上。也有几个“恐怖分子”在看到有人倒下的时候立马就屏住了呼吸,但这份也只能是无谓的抵抗,没过几秒钟就晕过去了,**倒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 梁季文为了以防万一,屏住了呼吸,没吸进任何迷药,侧耳听他们的呼吸声。一分钟后确认所有人都被迷昏了才放下心。不过有一个小孩是很让他惊讶的,被在迷药气体被释放出来不到两秒钟就屏住了呼吸,但毕竟没做过闭息训练,三十秒后就不行了,然后终于在五十七秒的时候被迷晕了。那个小孩他不认识,可能是最近搬过来的。 梁季文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动,四分之三的脸都被埋在土里,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他就静静地等着村里人的到来了。 他要解决这群人可以有很简单地办法,但他不行让人起疑心,最后只能选择这个最麻烦的办法了。 梁季文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可算是把人等来了。 梁爸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他身后的汉子们也是紧张地不行,生怕一会儿就有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见过世面世面,刚刚校门口那混乱的场面也吓坏他们了,土墙坍塌了大半,大树废了三棵,那树干上空空的小洞可吓人!有几个胆子小点的人见了腿就有些软了,进学校一间间教室敲门开门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觉得怪有趣的, 湛九江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挂着好脾气的笑容,到他面前到都是一贯的抿直唇的严肃脸。不过这人表情还真跟长得有很大关系。长得丑,再怎么笑都不好看,长得帅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当然, 不是说梁季文和湛九江长得丑,相反,两个人长得都属于那种怎么样都好看的类型, 但两人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梁季文脾气是真好, 正直又沉默,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惹, 不容易靠近, 连笑容都没被人发现过, 吓死个人。而湛九江恰恰相反,小脸粉粉嫩嫩的, 就算抿着了唇皱了眉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笑,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其实蔫儿坏又小心眼。 湛九江在这里堵他好几天了,他可学聪明了, 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过来, 每次最多等半小时梁季文就能从山上下来了。但他就在这里等着,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对梁季文讨好他的行为有所反应, 他讨好他的, 他冷暴力他的, 活该! 湛九江见梁季文眉头稍稍向上动了动,就猜到梁季文肯定在心里偷偷笑他,张口想呛他两句,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而且自己还在和他冷战呢,他才不要先认输! 两人沉默走到湛九江院子后面,在他手心里放了几颗小小的松子,小声说:“下午一点半,我到你家找你。” 湛九江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季文,梁季文补充道:“记得带点水,要和湛爷爷说,湛爷爷不同意的话可不行。” 湛九江忙不迭地点他,等梁季文走远了,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谄媚了,不该! 他皱了眉头,迈着小步子玩院子里走,顺势那了手里的一粒松子剥了送嘴里。松子特殊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梁季文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一开始给他的松子还有点过熟的焦苦味呢,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就只有香香的松子味。湛九江在心里默默想到,一二三四五,留四粒给爷爷,就说梁季文给了八粒,反正他还小,以后有得是机会再吃呢! 湛九江和湛爷爷吃好饭,殷勤地去给爷爷泡了一杯茶,里面就两三根茶叶漂浮着,茶也得省着喝,他们剩下的茶可不多啦,以后想买可难着呢! 自己养大的娃,湛爷爷还不知道湛九江什么性子,他挑挑眉,什么也没问,专心喝手上的茶,好像这茶叶立马升级成顶级的那种,喝一口能成仙! 湛九江急的抓耳挠腮,讨好地搬了个凳子踩上去给湛爷爷捶背。 “爷爷~~~”声音转了十八个弯都不止。 湛爷爷心无旁贷地盯着粗瓷碗像石灰似的碗地,好像能从那里看出绝世武功来。 “爷爷呀!我帅气迷人威武不凡的好爷爷~你看看你的小孙子啊!你看你看~我的小手都要比你的小腿粗了~怎么办呀?”湛九江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唱,“运动使人健康啊~运动使人快乐呀~小小孩儿要运动啊~你说什么运动好,我道爬山最是好~你说这是为什么......” “去去去!小心你细脖子上的小脑袋,别又被傻猫吓得磕掉喽!”湛爷爷拿他最没办法,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就算不答应,他也能给你偷偷跑山上去吓死你,与其让他自己跑上去,还不如跟着梁季文。那天湛九江拿着鸡腿鸡翅膀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孙子肯定得和梁季文一起野。 哎~湛爷爷在心里默默为梁季文哀悼,多好的孩子啊,以后可要被他的混世魔王给吃死了! 搞定爷爷,湛九江高高兴兴地等着梁季文来他家接他,还别说,他有种待嫁新娘等新郎的感觉呢! 呸呸呸!意识到自己思想好像有些偏了,湛九江立马在心里翻白眼,要娶也是他娶梁季文好不! “湛爷爷好。”梁季文板着脸,干巴巴地问好。也就只有梁家人和湛爷爷才觉得梁季文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了,换谁看见这么凶神恶煞地问好不在心里骂人就不错了。 “哎,好好好!”湛九江迫不及待地就替湛爷爷回答了,心情愉悦地拖着梁季文跑,诶,没拖动? 湛九江抬眼瞪他,梁季文乖乖抬脚和他跑。 湛爷爷在后面看两人手拉手跑,笑得开心。哎呀,他终于能摆脱那混世魔王啦!湛爷爷高兴地想,只是十年后的湛爷爷恨不能一头撞死重生回去一巴掌拍醒自以为解脱的自己。 “梁季文,我们要干什么呀?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你要我帮你什么吗?............”上了山,湛九江拉着梁季文的手又蹦又跳,浑身散发着天真愉悦自由的气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梁季文面前卸下自己给自己严格定制的面具,他总是忍不住对梁季文使小性子,好像知道梁季文为包容他似的,使劲作。他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不可理喻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要干什么?”湛九江拍拍身上的树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有些疲惫地问。他们一直往山上走,而且越是难走的地方停留的时间越多,越是灌木多的地方,梁季文就一定要去钻一钻,可把他累坏了。 梁季文给他倒了点水,水是出来的时候刚倒的,一直放在他怀了,现在倒出来还有些烫。 湛九江结果饭盒的盖子,轻轻吹了吹,喝下去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没梁季文那么细心,走的时候随意地倒了点水,现在喝都是冷冰冰的,梁季文可不敢让他喝。大冬天爬了那么久的山全身都是热乎乎的,要是喝一口冰水下去,以湛九江这身体,每天指不定得睡在厕所里才好呢。 梁季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小节笔,指着其中一个小黑点的旁边说:“你看,这是我们做着的地方,从这里走一小截路,在那丛灌木里面就有三株大麦苗。” 湛九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梁季文轻轻点头,湛九江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要查看情况。那里有个小陡坡,梁季文怕他摔了,连忙跟上去。 他把灌木掰开,转头示意湛九江过来看,湛九江兴冲冲地趴到那儿,伸长了脖子看。 “啊?这就是大麦苗啊?”湛九江有些失落,他只看到三点绿油油的小不点,周围的枯草都被清理干净了,小不点的脑袋上也没什么遮蔽物,清冷的阳光照下来,就和杂草没什么不同,一点都不能满足他心里想象出来的场景。 梁季文把枯草给他们盖上保暖,轻声和他解释:“一个地方我只种了一点点,不过西梁山大得很,而且过些天天气暖了的话,就能再种上土豆地瓜一类的粮食,那时候丰收的东西就多了。” 现在私自种作物被发现了的话是要抓过去做牢的,是搞资本主义,是要被人唾弃的。西梁山不是梁季文一个人的后花园,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有到西梁山打猎的人,被发现一处两处地方也不要紧,反正他一个地方种的少,别人也以为是野生的,但如果大规模开垦个一两亩地的话,妥妥的是要被拉过去做牢的。 梁季文拉着他,照着他画的抽象地图一个一个拉他过去看,有的地方小,就撒上三五粒种子,发芽的可能有两三粒,有的地方隐秘而且空间大,他就撒上二三十粒的种子,绿油油的看着让人欣喜。 一连把所有标了黑点的地方都看过了,湛九江有些惊讶,别看一次种得地方少,但加起来差不多都有半亩地。湛九江虽然没做过农活也分不清杂草麦苗,但他的空间能力和计算能力很强。偷偷看了一眼梁季文,心中疑惑他怎么能拿来的这么多的麦种,小孩子要是想从大人的重重看守下偷偷拿出这么多大麦可不容易,但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宝不怕,宝不怕,哥哥马上就回来了,爸妈已经去找了,待会儿就回。”梁町也害怕,她在安慰着弟弟的时候,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但又带着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催眠着自己,哥哥一定没事的,一定。 虽然她平时也会嫉妒爸妈爷奶对哥哥那么好,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嫌弃哥哥是个时不时就呆呆傻傻的傻子,但有时候哥哥会偷偷省下吃的给她,会千方百计地给她寻来吃的,即使是痴傻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像村里那些坏小子一样欺负她。 想到平日里哥哥对她的好,再想到哥哥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梁町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眼睛也涩涩的。 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梁建良现在就是一个傻爸爸,见了梁大伯就迫不及待地把梁季文好了的消息说了, 梁大伯高兴得买了一斤红糖, 原本只打算买半斤来着。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 他们农村人没什么得票的途径,这一斤红糖票还是已经存了大半年的。 四人还没到村口, 远远地就能看到梁奶奶带着家里几个小崽子伸长了脖子,一看到他们,梁奶奶连忙往前走, 梁町扶着梁奶奶, 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从,奶奶的小心肝呦,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多肉,咱大从可要多吃点!”梁奶奶抱着梁季文的头, 心疼地摸着梁季文苍白的脸。 梁町站在梁奶奶身后, 眼睛里面有着泪光,却没有上前。梁町是梁季文这一辈和梁季文闹得最凶的。平常田芳和梁季良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 两人都挺宠她的,比别家的闺女好上许多, 她对田芳和梁季良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但田芳和梁季良虽然疼她, 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梁季文身上, 关心是有的, 但远远比不上对梁季文来的多。加上村里、学校里有些小孩老是拿她哥是傻子来取笑她, 时间长了就对梁季文生出了一点不满。 有时候长辈给梁季文留点好吃的,她闹着也要,有什么田芳说她两句,她就拿梁季文说事。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也知道梁季文对她好,但每次对着梁季文都没什么好脸色,她会对梁季文尽心,但有时候总是会埋怨是个傻子。 梁季文看着梁奶奶泪光闪闪的样子很不好受,梁家这么多人里面,梁奶奶是最疼他的一个了,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谁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他把头埋进梁奶奶的怀里,抱住老太太,喊了一声:“奶奶!” 梁奶奶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随即是欣喜若狂地落下泪来,抱着梁季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早已养成了不会落泪的习惯,她以为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干涸了,没想到今天能落下这么多泪。 梁家小辈有些小的还不明白出来什么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但几个大一些的脸色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长辈都偏爱梁季文有些不满,但和别的人家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团结友爱许多的,他们虽然有不满,但绝对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相反,在别人嘲笑梁季文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梁季文这一边的。而且梁季文虽然傻,但对他们却是很好,又是天生神力,每每跑到山上去弄吃的,都会偷偷给他们带回来。 梁建良和梁大伯怕梁奶奶太激动,连忙上前说:“妈,咱们先回去,我们冷,大从伤还没好呢,家里一群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 梁奶奶听了,连忙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说:“回家,咱回家。”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路上碰到几个婶子,说了些平安话,梁奶奶都笑呵呵地和她们回话,顺便带着炫耀的口吻把梁季文不傻的好消息和她们说了。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人,梁奶奶心情好得走路都快了许多,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多岁。 回到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餐,桌上有三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主题还是梁季文,最后大家稀奇了好一会儿,才各回各屋准备睡了。 平常他们都是天还没黑就吃好饭准备睡了,要知道,蜡烛也是要不少钱的,但今天大家都开心,一直到村里人全部的人都睡熟了,他们一大家子才躺下。 梁季文这几天在医院里睡得有些狠,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控制着内力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乳白色的内力一点点壮大,但没过多久,只变多一丝的内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梁季文见怪不怪,他今生的根骨好得不行,他练一分钟,抵得上别人练十分钟,而且在母亲体内他就吸收了许多先天之奇,但不知怎么练了十年,现在的程度也不过前世八.九岁的样子,要知道前世他在七岁才开始修习内力,在这之前都是打基础,因为怕小孩不懂事乱运功,小孩都是在七岁以后上小学了才开始修习内力的。 不过想到空间里面的那批物资,梁季文差不多能猜出消失的内力去了哪里,以前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现在,十有**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拿去当做空间运行的能量了。 内力无比缓慢地增长并没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当初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野猪对打的话,别说一头,再来三头也不会受像现在这么重的伤。 练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是完全的清醒,练一个小时的功,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常人睡三小时,在前世可是有很大一批人从七八岁开始到死都没有怎么睡过的。 收了功,内力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慢,但却依然缓缓地按照轨迹慢慢运行。这是他所练功法的厉害之处,上辈子的他天赋就很好,一启蒙就进了国家军事学院附属小学,所练得功法是上上品的,后来凭着自己的悟性,慢慢让心法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改良后的心法让他比常人更具优势,即使不刻意去修炼,也会自动按照他平时的轨迹缓缓推动,不用想常人要时时刻刻静心,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状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梁季文像前两天一样,意识沉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小吃堆一堆,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买些当地特色美味的吃食,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每种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最多的也就两三百份,有些他爱吃的只有一两份放着;各种药物放一堆,这是他除去那些白来的东西,这是最多的,怎么种类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疗伤类的药物。毕竟他要出任务,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受伤是最常见的情况。 然后是一堆的各类压缩饼干,和干净水源;剩下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心爱的兵器。一把剑,一把匕首,七把枪和几十来箱的子弹。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挺多的,但和三天前得的那些比就显得少得可怜,当然如果论价值的话,还是原本的比较高。不说别的,但说他的那把剑,就价值连城。那是古老的工艺加精湛的手艺再加上超高的科技水平制作出来的,他刚死的那个时候,全球也就十来把,华国政府可是每年在上面砸下好几百亿才给研制出来的,量产更是遥遥无期。 蛋糕、面包、糕点类摆一堆,果汁、水果罐头、冲剂类摆一堆,糖果、巧克力、奶制品类摆一堆,肉类食品一堆,鱼类、蛋类食品一堆,果脯、果干、蔬菜干放一堆,然后各式零食也单独放一堆。这些东西前几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会,还几堆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好,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多,数量也多,但却不好拿出去,每次都是他偷偷地带一些,悄悄给小孩子们吃一些,还要挑一些不起眼的,能给全家吃的也就一些生食和一些简单处理过的食物,假装是他凭着好运和蛮力从山上打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饥荒,山上哪有这么多野食,都是靠着他空间里不多的存货度过的。 大麦、小麦、燕麦、糙米、荞麦、大米、红豆、绿豆......他也不认识什么五谷杂粮,全靠着袋子上的字来分略略一分,梁季文脸色露出笑意,可亏了这家企业走花国美食的路,各类粮食都有一些,除了豆类,细粮占了大多数,杂粮不是很多不多,但细粮和粗粮加起来起来也有几十万多斤,小姑和她们没住一起,现在加上他梁家有十五口人,按她们现在吃的分量来算,可以吃上十多年。 各类生肉和生鱼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十万多斤,一百多种的新鲜水果也有八万多斤,和他买的水果堆在一起,重量立马就破十万了。不过蔬菜什么的不多,也就五万斤左右。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料,数量与其他的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胜在种类多,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对了他还单独把好几万斤的白糖单独放了一堆,可惜红糖只有几千斤,不过葡萄糖有好几万斤。 最让梁季文兴奋的是三十万斤的红薯和紫薯,土豆也有七八万斤,各种小麦粉粗略估计有百来万斤,大多都是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食用油也有几百桶,每桶是一百升装的大桶,还有几十千克的黄油,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梁季文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十分满足,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不说那不好拿出来的上百万吨的成食物,单单是这么多的米粮就够他们在这个贫困的年代好好生活下去。不过当前的麻烦事怎么把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家里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梁奶奶看粮食看得死紧死紧,少了一两多了半两她都能知道。 五岁的时候,他乘自己清醒的时候悄悄把空间里当特产买来的米给加了半斤到米袋子里,米都搅匀了还被梁奶奶发现了,还悄悄和他嘀咕过。当时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就再也没干过了。 说是洗湛九江今天的衣服,但梁季文抱着大盆子,把能角落里堆的那些脏衣服全给装起来了。 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宇老大不开心地噘着嘴,手上稳稳地扶着梁季文, 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梁季文让他自己去玩, 梁季宇的眼睛一亮, 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大哥,我要陪着你。” 梁季文说了好多次, 梁季宇就是不肯, 晃着脑袋要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不去山里, 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梁季文保证, 又说, “这里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啊,我都在哪里逛了好几年了, 要是天天有野兽出没我还不得早就出事了。”他们村靠着绵延不绝的大山, 要说野兽是有的, 而且还有成群的野狼出现过,甚至还有过老虎和熊,但那都要往里头走很多, 他们这儿基本都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野猪发了狂, 误打误撞过来的。 而且以梁季文的身手, 野兽没遇见他还好,遇见了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全民皆武, 就连外国人都会一些花国公布的一些基本功夫, 所以野兽那是在人们的摧残下,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优胜劣汰进化过来的,就算是寻常的宠物也是有一点杀伤力的,更别说野兽了。 所以在梁季文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他在清醒的时候连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话,那可以现在就去撞墙了。 梁季文好说歹说梁季宇就是不听,最后还是梁季文妥协了,让梁季宇跟着一起去山下。 梁季文去的地方是之前他常去的,叫西梁山,有着茂密的树木,但即使在干旱饥荒的年代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关于它恐怖的传说有很多种,物产虽然丰富,但危险也很大,光是容易让人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别说它还是野兽们冲出来的必经之地,经常会有人在这里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 梁季宇有些害怕地抱着梁季文的手臂,小声说:“大哥,我们还是回去,这里看着怪渗人的。” “你回去,这里我熟,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梁季文是村里少数几个敢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他就是几个经验十分老道的老猎人了,不过老猎人也只敢在中外围转转,再进去就是连着几十座大山的通道了,十分危险。 梁季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季文,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不撒手。梁季文虽然是个傻子,但在他心中却一直是个大英雄,这么可怕的地方,他哥连十岁都不到就能往这里面跑,比那些老猎人来厉害,谁家不惊讶。 原本还有大人看梁季文都能往里面跑,也跟着去里面抓猎物,结果没进去半小时,东西没抓着不说还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梁季文给救下的。 后来,那家人来他们家道了谢,村里小孩对梁季文也更害怕了。 梁家人第一次知道梁季文去西梁山也是吓得半死,说又没用,又不能把人拘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好在梁季文从来没在里面出过事,梁家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围转转,捡个漏子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抓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梁季文低声对梁季宇说道。 梁季宇乖乖点头,其实就算梁季文不说他也不会离开梁季文的,不管他怎么大胆,对这里怎么好奇,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梁季文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梁季宇一路下来眼睛都快移不开了。他记事没多久后就迎来了饥荒,他们这儿情况要好上不少,但满眼望去也是一片荒芜。西梁山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动植物都少了不少,但这里因为危险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不像村里其他的山,光秃秃的大老远都能看见一片土黄。 梁季文看着是走得悠闲,但如果遇到怎么危险的话,他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这不是刻意的,只是前世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种本能刻到了骨子里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底下扫视着,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季文趁着梁季宇左顾右盼寻找什么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面移出了六个鸡蛋。 他蹲了下来,虽然对着梁季文说:“你看,这个是什么?” 梁季宇被梁季文点到,茫然了一下,然后也和梁季文一起蹲了下来,看清梁季文指的方向,他惊呼出声:“鸡蛋!”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哥,好多鸡蛋啊啊啊啊啊啊!” 梁季文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梁季宇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看到梁季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真厉害!”难怪大哥能时不时地给他们塞东西吃。 梁季文让梁季宇把东西收好,然后指着,地上的痕迹,说:“你看,这些痕迹是野鸡留下来的,在野鸡的窝附近一般可以看到这样子的痕迹。” 梁季文找好地方,然后偷偷放上几个鸡蛋,好让鸡蛋有合理出处的地方,不过地方也不是乱找的,这地方确实是野鸡的给窝,可能也有过野鸡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野鸡窝,正好给他拿来当教学地。 梁季宇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鸡蛋,心里十分激动,现在这个时候家鸡都不爱生蛋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鸡蛋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梁季文看着梁季宇天真地保护着鸡蛋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又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地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红薯,梁季宇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瘦瘦小小的红薯放到刚刚用草编着的框子里,梁季文带着梁季宇往山下走。 梁季宇还有些舍不得,这才山上不到两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他是真不想走。 梁季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季宇立马就投降了,讨好道:“大哥,我们快下山,姐姐他们都该等急了。” 别看梁季文他们在山里头逛了两个小时,其实一直在外围,两人径直朝家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下来,梁季文和梁季宇把东西往衣服里一藏,冬天穿的衣服多,这么点东西也看不怎么出来。梁季文面无异色,坦坦荡荡地加分走,梁季宇就差多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使被梁季文叮嘱过也依然忍不住露出心虚和小心警惕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吃独食差不多就等于犯罪,即使是从山上得到什么,也要上交一点儿给国家,像梁季文打死的那头野猪,就是全村共有的。和梁季文不同,梁季宇是从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他有着想让家人吃点好的心理,也有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愧疚。 157.第一百五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有些开心地看着这群小孩吃惊的表情, 心里因为流言感到羞恼的气急败坏也消散了一大半。 “那只山猫拉长身体的时候比梁队长还要高, 牙齿最粗的地方比我手臂还要粗,牙齿上还有血呢!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被他一扑一口就咬成了两半!”小孩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为那只兔子可惜。多肥的兔子啊, 要是拿回家的话能吃好多顿呢! 湛九江一路上讲得手舞足蹈, 小孩子们也听得两眼发光, 看着湛九江的眼神跟后世小迷妹小迷弟看偶像的眼神差不多。 现在的娱乐生活有限,但电影、说书这些个娱乐活动几乎是没有的,有些年龄大的还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次电影, 但记忆都已经模糊得不行了,更别说年龄小的了, 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个的都被湛九江讲的“遭遇”给吸引了, 只求湛九江能一直一直地讲下去。 “......然后梁季文同学就出现了,我的膝盖在被山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口子, 又被山猫狠狠一扑,我为了躲开山猫的攻击就地一滚, 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梁季文同学看帮我一起赶走了山猫, 但我的膝盖实在疼得厉害, 梁季文同学十分热心的背我下了山。”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实在太累了, 就趴在梁季文同学身上睡着了。” 由于梁季文在场, 湛九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当事人的面篡改事实, 所以尽量含糊掉他们的相遇,把自己说的勇敢一点,英勇一些。大意就是,不是我太菜,都怪那只山猫太厉害。 湛九江讲完了山中遇险记,但这些个精力旺盛得恨不能上天的猴崽子们都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缠着湛九江再讲些山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湛九江无法,只好杀死一坨又一坨的脑细胞给他们编故事。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回到教室,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坐直身子就看到梁季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刚刚舒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给默默咽了回去。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Σ(⊙▽⊙”a 也难怪湛九江不知道,湛九江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季文还在家里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又碰上那倒霉事,自然没时间和梁季文一起在学校上过课。 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桌啊!摔! 梁季文看着他变脸的绝活,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难得主动开口:“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做的,你过来了,只能是我当你同桌了。” 湛九江暗暗磨牙。 这时候老师走进来了,老师姓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心软人善良,对梁季文很是照顾,看到他们俩愉快地在交流,很是欣慰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湛小同学,梁同学好久没来上课了,你学习好,多帮帮他,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李老师很会照顾人,就想现在这样,即使大家都知道梁季文以前是傻子,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戳人心窝子。 湛九江功夫还没到家,只知道做出热心温和的模样,但还不会温柔委婉又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的拒绝人,只好装做很认真,很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他心里都快呕出血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湛九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遇上梁季文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明明他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对别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的啊。 “九江同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了,我可以拿我不懂的问题问你吗?”梁季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看着湛九江张牙舞爪有不得不对他乖巧的模样有觉得特别有趣。 当着老师的面,他难道还要说再拒绝的话吗? 他艰难地把头点了又点,在老师带着欣慰的心情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季文。梁季文还是那招牌式的面瘫脸。 湛九江:“呵呵。”只有一天他要把他面瘫的表情给扒下来。 湛九江觉得上课实在无聊,但人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其实两眼放空,脑子里记的背的都是“封建糟粕”的那些个东西。 和湛九江一样的梁季文也是挺直腰板,比湛九江坐着都要端正,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内力在他的控制下快速地增长但又快速地消失,他也不气馁,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在增加和消失的死循环中奋斗,一节课下来,即便他再努力,也只增长了比一丝丝还要少上许多的内力。 下了课,李老师很是欣慰地点名表扬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两位同学。 其他的孩子在这么长时间的放假中早已是放假综合症晚期患者,哪怕是认真好强的梁町都免不了有些走神,班里四十多个小孩也只有梁季文和湛九江整节课下来做地笔直笔直,一颗红星向课堂了。 梁季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湛九江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斜眼向梁季文看去,看他下课了还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其实还挺好学向上的。 老师走后,还没从放假进入状态的猴崽子们在教室就闹腾开了,闹哄哄地吵着脑仁疼。 梁季文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教室,去操场跑圈了。他的脚早好了,不过还要装装样子,前几年养成的每日早起晨跑的习惯荒废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荒废着,不过下课出去慢跑一下还是可以的。梁丝丝叮嘱他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状况,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不能跑了,梁季文连忙点头。逃离了闹哄哄的教室,一个人去清净些的操场跑圈。 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菜种之事先不提, 正月十六, 他们大队出了件大事——电影要下乡了。梁大伯去镇上开会,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几乎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了。农村没什么娱乐, 梁季宇和小伙伴玩鞭炮玩了半个月也有些腻了,小人书他还看不懂, 这几天都是梁家大人在空闲的时候聚在一起看,没他的事情。 消息一下来几乎是全村都沸腾了!十六这天早上小孩们就开始准备着晚上看电影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吃完饭,梁季宇屁股就闲不住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梁大伯把全村人叫起来开了个大会, 先是生产队大队长发言然后是他们村的小队长。梁大伯等他们干巴巴地将完话后上去给大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梁大伯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 会认字, 脑洞也挺灵活, 再加上梁外公再后面运作一下,梁大伯就顺利当上了他们村的村支书。 因为放电影的地方在隔壁村的晒谷场,又是在晚上,安全是要非常注意的。 “......大家回家吃完饭, 听到哨声就过来集合,清点好人数就出发。晚上回来也是一样的, 先集合,清点完人数大伙儿才能一起回来!”梁大伯差不多就是在嘶吼了。他们村算是比较富裕的,但也没钱去扯电线,更没有喇叭话筒一类的东西。每次开大会, 作为要传达上头思想的梁大伯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吼, 开完会, 那嗓子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要我们集合,白给我们希望,还不如现在别吃饭了直接带队过去。回来再吃不也一样吗?时间怎么过怎么慢啊!”梁季宇嘟嘟囔囔地抱怨,但他也不敢太大声,他爸还在身后呢。 和梁季宇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止小孩,很多大人有嫌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梁季文倒是无所谓,电影而已,他看的多了,什么三d四维的都见识过,但他看连向来都端着的湛九江都露出期盼的神来,他就有些舍不得了。他跑到屋子里翻出练习本撕下两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书写痕迹的纸——把梁丝丝心疼坏了,他将两张纸撕成十六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然后写上“人”、“枪”、“虎”之类的大字,又在下面标上“人拿枪”、“枪打虎”、“虎吃人”一类的字样。 这个游戏是前世上小学时的生物作业,只要一条完整的生态链就能玩上很久。 梁季文讲好规则,梁季文旁观,梁丝丝和梁町一组,梁季宇和湛九江一组,厮杀得不亦乐乎。晚饭还是梁妈妈做的,梁奶奶招呼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梁季宇玩得开心,但还少不了抱怨,嘟嘟囔囔地嘀咕:“为啥枪不能打人呢?”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心细,根据梁季宇这个藏不住货的表情出牌,湛九江虽然狡诈也被猪队友拖后腿拖得够呛。最后不组队了,各自玩各自的,输的那个人下场换人。大家都下过几次场,但没梁季宇惨,这要他一上场保准得再下去。四个没啥谦让意识的大小孩,故意把梁季宇欺负得眼泪汪汪,梁季宇也是个不服输的,一直没耍脾气,可是最后一盘都要赢了的时候梁奶奶生气地把大家的牌都收了。 “叫你们吃饭呢,我都喊几遍了,还吃不吃”梁奶奶皱着眉看样子是有点想要发火了。 “......哇......”梁季宇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四人也无措了,他们想着快将这局玩好了再吃饭,就不逗梁季宇这小子了,默契地开始给我们梁季宇喂牌,也是梁季宇运气太差,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想输也能不小心赢一两次,这样的后果就是成为了一场拉锯战,叫吃饭叫了十来次也还没完成这一局。 一看梁季宇哭了,本来就是故意虎着脸的梁奶奶赶紧抱着梁季宇“心肝宝贝”地哄着。 在梁奶奶答应了一碗鸡蛋羹后梁季宇终于止住哭声了,笑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时不时抽噎上一两下。 梁季恒看见他,从梁妈妈怀里探出脑袋伸手在脸色刮了几下,嫩声嫩气地喊:“羞羞羞!” 梁季恒比双胞胎要小上两个月,但双胞胎就爱跟着梁季恒玩,所以梁季恒平常做什么,她俩都跟着学。 “羞羞羞!”双胞胎也在脸上划了几下。 梁季宇脸更红了,不过刚才是哭红的,现在是气的。 梁季文几个早在梁季宇扯开嗓子的时候就溜了,这时候乖乖做在位子上埋头吃饭,梁季文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还给湛九江夹了块萝卜。 梁妈妈在梁季文脑袋上来了两下,还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梁季宇又恢复了精力十足的样子,梁大伯拿上火把去晒谷场准备集合,梁家人都一溜烟地跟在后边。 他们去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大家吃完饭就早些过来聚在一起还能唠唠嗑。 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叫芝麻酥或者花生酥,爷爷找人做的。”湛九江伸出舌头将两个手指头上的细屑舔干净。 梁季文有些失落,他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呢,不过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梁季文和湛九江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往家里回去了, 湛九江说每天给他带点大麦让他继续种。他们家也是吃粗粮的,只是每顿都要掺着细粮一起,老人小孩一下子全粗粮的受不了。不过这几天他们差不多吃的也是纯粗粮了, 细粮快没有了,他们家底有限,黑市细粮价格高不说还不常见。至于在村里换?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 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梁季文摇头拒绝, 知道湛九江过意不去, 便解释道:“大麦种了不好收,我就打算种一点, 这几天把其他地方收拾出来, 开春的时候种上红薯和土豆。”梁季文能拿到这么多的大麦种子也是不容易的,他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粮食,但大麦粒确实没有的,还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点, 在从家里一次偷几粒慢慢才攒到了一亩多一点的大麦种子。 湛九江点头表示明白,大麦确实没有红薯和土豆那么高产, 而且还麻烦。 “我们不是那地都种完了吗?”湛九江过了一会儿又问。 梁季文感觉到周围没有人, 就从兜里掏出好几张和刚才那种地图长得很像但是内容不一样的纸来。 玉米的, 红薯的,土豆的,小麦的,小米的,黄豆的,七张地图合起来就是整个西梁山山腰了。 “有这么多地方呢!”湛九江惊讶道。 这地方虽然多,但不是梁季文真正的计划,他不知道这个年景会持续多久,但粮食多一些事没错的。西梁山是村子的一道防线,真正危险的是身后连绵不断不是有多大的山脉。他在四周勘察过,离西梁山有五六个山头的位置有个山谷,土地肥沃不说,而且位置隐蔽,他本来打算在哪里开垦出几亩地来的,但距离太远,和家里人也不好说,所以等过几年再做打算,这两年先把西梁山种上点东西,等他长大些,内力也深厚些,再做考虑。 不过想到那小石铲,他有些发愁,想要用这样的工具来做农活,是真的不好弄。他原先用的是空间里的军工铲,一下子铲下去顶得上小石铲哼哼哧哧地挖上半天。但他不好拿出来,而且家里也没有工具。 他们家的铁具在几年前就全部上交拿去炼钢了,家里煮饭做菜用的两个锅也只有一个铁的,另一个是大瓷罐,每次煮饭做菜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要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中等大小的铁锅可是要五块六毛钱外加七张工业券呢,凑了好久才凑出来的,钱倒是在其次,工业券可难得,城里工人二十块的工资才能分一张工业券。 梁季文琢磨着是不是得造造假。 两个人回到家天都有些暗下来了,想到接下来这几天都得用那破烂石铲他就头疼。反正他糙,力气大,用着不伤手,但效率低啊! 梁季吃饭吃得早,梁季文到家的时候都吃完饭了,不过给他留了饭,梁季文三下五除二将荞麦饭吃完。荞麦是那麦子去换来的,麦子精细些,他们家除了发粮食的那两天吃了一点,留下两斤其他全换了粗粮,不然就三千斤的粮食他们这么多人可吃不到一年。 梁季宇追着双胞胎在床上爬来爬去,他们仨小今天有些小兴奋,梁丝丝和梁町给伸手要给他们擦小脸小手小脚丫,仨小闹哄哄地不肯乖乖配合。梁丝丝唰的一下抓住梁静,梁季恒和梁玥尖叫一声,加速爬向另一头,一边爬还一边笑。梁丝丝把梁静的脸和手擦完,然后把梁静交给梁町让她擦脚,自己去抓在逃人员,结果交接的时候让梁静跑了,梁静爆发出潜力,扭过身子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魔爪,朝大部队集合。然后......就再次被梁丝丝给抓回来了。 梁季宇两不相帮,坐在炕上捂着被子当掩体,梁季恒冲进梁季宇边的“山洞”扭着屁股要往里钻,结果梁季宇捂得太严实,他没找到入口,脑袋闷在被子里“呜啊呜啊”直叫唤。 梁季宇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梁季文坐在炕尾一边泡脚一边看他们闹。梁町转到梁季宇那一下就抓到了小滑头,梁季恒气得哇哇大叫:“坏蛋!臭蛋!”梁玥机灵地转头就跑。梁季宇就负责笑和叫唤,气得梁町和梁丝丝收拾好仨小又去拧梁季宇的耳朵。 给仨小把本来就干净的小脸小手小脚擦过后,仨小老实了,三个小娃乖乖坐好,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俩小姑娘把水到了然后把雪花膏拿出来还是分工,梁丝丝抹脸,梁町抹手,梁季文就给他们抹小脚丫子。帮三小仔仔细细地抹好,梁季宇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让梁丝丝帮他抹,梁丝丝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懒货”,却温柔地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摸好,然后在他手上弄一点让他自己抹脚。 北边冬天又干又冷,梁季讲究,每年冬天都要再雪花膏在花上一大笔支处,不光小孩抹,大人也抹,只是大人心疼钱,宁愿少抹些。不过也因为这样他们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看着都要比别人的家的干净讲究些。 仨小也喜欢香喷喷的雪花膏,所以抹完后都伸着小手小脚老老实实呆一会儿,以免把雪花膏给蹭掉了,除了睡觉也就这时候能安静下来一下了。 呆了一会,梁丝丝和梁町就把梁静和梁玥抱走要去屋里睡觉了,梁静和梁玥不肯,咿咿呀呀地扑棱着四肢不肯走。梁季房间多是多,但被子少,晚上都是男娃一窝跟着梁爸爸梁妈妈睡,女娃一窝跟着梁大伯梁大娘一块睡,梁爷爷梁奶奶一个房间,梁三叔和梁三婶一个房间。为了暖和也为了省柴火。炕也是要烧火的。 把梁静和梁玥放到炕上,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娃娃就忘了先前的不情愿,各自抱着梁丝丝和梁町的脖子不撒手。梁丝丝和梁町干脆将她们哄睡了,放进被窝里细细将被子给他们裹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去倒水收拾自己。 梁丝丝和梁町两人盘腿面对面做在炕上,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抹雪花膏,梁季宇和仨小淘气,梁季文糙汉子不在意,有时候就抹得不仔细了。但俩女娃每晚都是要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姐妹将自己抹得香喷喷的,中间隔着双胞胎在黑暗中细声细气地说些小话,等梁大娘和梁大伯做好事,在门口敲了敲,两人只好止住话头,笑嘻嘻地对视了一眼闭上眼睛睡觉。 梁大伯和梁大娘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支蜡烛进来,轻手轻脚地上炕,没多久又是一片黑暗了。 梁丝丝和梁町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那边才响起来梁大伯和梁大娘特意压低的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要说梁家关系最好的是那两个,梁丝丝和梁町是毫无疑问的。梁町从五岁开始就和梁丝丝一个被窝,两人只差了一岁,两人的关系圈子又一样,好姐妹妥妥的没跑。梁家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也不像其他人家将堂兄妹堂姐弟那样分得清楚,所以梁家小辈们关系好,大人也都相处得融洽。不得不说,梁爷爷虽然嘴巴笨,但治家是很有一套的,看看村里的人家,再找不出像他们家这样团结融洽的一大家子了。 160.第一百六十章 从回到锦杉市以后, 湛九江的兴致都不太高,虽然还是每天一脸带笑的模样, 但是梁季文看着他,就觉得湛九江浑.身没力气似的。 “我看过日子了,明年三月份的时间不错,要不然我们三月份再回去一趟好了。二月份的时候给姜大姐打个招呼, 让她多给我们排排班,等轮休日长一点, 我们再请个七八天的家, 回家也能多待上一段时间了。”梁季文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只穿了件秋裤就出来了。 湛九江嫌弃把压在他身上的梁季文推开,直起起身子抢过梁季文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哪有你想请假就给你请的道理啊, 你看我们这次才请了五天家, 厂子里就有那么些风言风语出来了。”湛九江愤愤不平道,“再说了,离明年三月份不还有好几个月吗?” 梁季文反手搂了湛九江的腰,用了个巧劲儿把人从身后拉倒自己怀里, 亲亲他嫩嫩的脸蛋, 梁季文满不在乎地说:“他们说他们的去, 我们又不是领着工资回家玩的。他们要是能舍得下工资, 他们也回啊。” 梁季文知道湛九江就是闹闹变扭, 抱着亲了两下, 说些好听的, 顺顺毛,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哼,你别咬!”湛九江就是一属狗的,梁季文在他脖颈上啃两口都不成,哼哼唧唧地抱着梁季文在他下巴上就是一口。 “松开,再咬下去明天我可没脸见人了。”梁季文就着湛九江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湛九江被他打了,扭着身子松开嘴,一双手不老实地在梁季文身上摸。 “盖上被子,我有点冷。”湛九江身上还套着毛衣,但是他就事儿多,要给梁季文找点麻烦。 “知道了。”梁季文把湛九江剥.光了,塞到被子里,关了灯。 两人晚上玩得有些过火,湛九江还特别不老实,梁季文给湛九江擦了身子,抱着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湛九江又开始作妖,踢着被子说热,在床板上踹了好几脚。 “咔——” “梁季文,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湛九江趴在梁季文身上,皱着眉头。 “听到了。”刚才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主儿,又是在比较安静的情况下,自然都听见了。他正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声音的时候,感觉身下一轻,好像什么东西消失的样子,他麻利地抱着湛九江裹着被子一滚。 “咔——咚——”木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下去一个大坑。 “……” “……” 梁季文和湛九江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梁季文才反应过来,在湛九江的屁.股狠狠拍了两下。 第二天早上湛九江出去煮早餐的时候,姜大姐正好在外头,看见他还挺稀奇的,看了他好几眼,才问道:“昨个儿晚上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见了好大一股动静?” 湛九江笑得尴尬,照他的厚脸皮,本来是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责任推给梁季文的,但这次却是是他理亏,坑人的借口也不好说,只能说:“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梦见有老鼠,用力往上床上一蹦.跶,床就塌了……” 姜大姐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问:“床塌了,你跟季文都没事?” “人没事,就是今天得去买床,不行的话,我们搬去小院也是可以的。”他俩之前买的房子一直都没怎么住,主要是天气冷了,湛九江舍不得早晨早起半个多小时,又不想打眼地买自行车,在那里住了几天后又搬回来了。 “人没事情就好,你们那床也到了该换的时候,几十年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用,木头里面可能都空了,新换一个也成。”姜大姐听他们没事,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你们手里头还有钱没?买一架床可得不少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我记得我上半年好像还得了一张床票,本来想着换工业券,就没借人,正好我现在也不需要用,你们先拿去。” “哎,那床票我就先借您的了,等下个月我和季文的工业票发了,就凑着给您送过去。”湛九江没提钱,而是笑着接了姜大姐的好意。 像各种票证大伙都比较缺,都是朋友邻居借着用的,湛九江手里却是没有床票,他还跟梁季文俩愁着呢。 中午下班后,梁季文和湛九江就赶着去买了床回来,比之前的床还要大上一些。搬回来后,湛九江铺好床,迫不及待地就跳上去要试试感觉。梁季文站在床边斜眼看他:“还跳,还跳!知道之前那床怎么坏得不?” 湛九江当然知道,不然他早上也不用尴尬地没把锅让梁季文背了,他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梁季文,那头贴在梁季文的腹.肌上,卖乖道:“我保证这个床绝对不会被我跳塌!再说了,之前那床也有那么久的历史了,也不能全怪我呀,本来就老化得厉害,我不过是给了他最后一击罢了。” 梁季文哭笑不得,用手勾.起湛九江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嘬了几下,揶揄道:“是,那你平时一天至少跳十来次的伤害对床来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湛九江的脸红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地在一把抓住梁季文的胸.肌,狠狠地拧了一下,把梁季文弄得龇牙咧嘴的。 湛九江睡了四个多月的新床后,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梁季文和上面请好了假,拿着纸条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湛九江在办公室里头等他,牛大姐看到梁季文来了,匆匆和湛九江结束了对话,然后催促着他赶紧走。 梁季文和湛九江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有事情和自己说,连忙把东西收拾好,两人一路无言地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梁季文,高考的消息你听说了没?”等一进家门,湛九江就迫不及待地问。 “听说了,刚刚我去拿假条的时候,主任就是问我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请得假。”梁季文把门锁上,接住湛九江扔过来的大衣,自己也脱了外套挂好,任劳任怨地给屋子里的火炉加火。 “牛大姐说是姜大姐让她特意告诉我的,姜大姐下午刚从外省开完会回来,消息应该是没有错的。” “那这个消息八成就是没有错的了,姜大姐认识的人多,又赶在要去开会的紧要关头叮嘱牛大姐一定要和你说,我想着,姜大姐去厂子里开紧急会议,可能也跟这个有关系。”梁季文想了一下,说,“离火车开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们等一等姜大姐,如果两个小时后,她还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就先去赶火车,等回来再问清楚也成。” 梁季文和湛九江等了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就看见姜大姐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看到梁季文和湛九江,就露出一个笑容来,连忙跑过来把事情尽量简洁但是挑着重点地讲了。 “恢复高考这件事情差不多就是确定下来的事情了,上头领导给我们下了一个通知,让我们各厂及时地做出安排。等具体的消息出来,可能还要再过一两个月。”既然要恢复高考,那么各大工厂里头会出现人员问题是肯定。 大部分识字读过书的人现在都在工厂里头,如果恢复高考,这些人肯定回去参加考试的,那到时候人员安排一类的事情肯定会有矛盾,倒不如先给各大工厂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做好应对的措施。 “现在厂子里头的情况也不明朗,这次你们请完假回来后,大致的方针都可能会有个粗纲了,不过给你们透露一些,现在领导意见分为两派,一派是强压着不让,继续维持生产。另一派则是鼓励参加高考,厂子里头还会给准备参加的考生做出一些补偿条例。”姜大姐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什么也都还没定下来,高考成不成,最后还是得看上头的。不过你们先做个打算也是好的。” 161.第一百六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梁町站在梁奶奶身后, 眼睛里面有着泪光,却没有上前。梁町是梁季文这一辈和梁季文闹得最凶的。平常田芳和梁季良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 两人都挺宠她的,比别家的闺女好上许多,她对田芳和梁季良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但田芳和梁季良虽然疼她, 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梁季文身上,关心是有的, 但远远比不上对梁季文来的多。加上村里、学校里有些小孩老是拿她哥是傻子来取笑她, 时间长了就对梁季文生出了一点不满。 有时候长辈给梁季文留点好吃的,她闹着也要,有什么田芳说她两句,她就拿梁季文说事。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知道梁季文对她好,但每次对着梁季文都没什么好脸色,她会对梁季文尽心,但有时候总是会埋怨是个傻子。 梁季文看着梁奶奶泪光闪闪的样子很不好受, 梁家这么多人里面, 梁奶奶是最疼他的一个了, 什么好事都想着他, 谁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他把头埋进梁奶奶的怀里, 抱住老太太, 喊了一声:“奶奶!” 梁奶奶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 随即是欣喜若狂地落下泪来,抱着梁季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这一生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早已养成了不会落泪的习惯,她以为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干涸了,没想到今天能落下这么多泪。 梁家小辈有些小的还不明白出来什么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但几个大一些的脸色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长辈都偏爱梁季文有些不满,但和别的人家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团结友爱许多的,他们虽然有不满,但绝对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相反,在别人嘲笑梁季文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梁季文这一边的。而且梁季文虽然傻,但对他们却是很好,又是天生神力,每每跑到山上去弄吃的,都会偷偷给他们带回来。 梁建良和梁大伯怕梁奶奶太激动,连忙上前说:“妈,咱们先回去,我们冷,大从伤还没好呢,家里一群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 梁奶奶听了,连忙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说:“回家,咱回家。”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路上碰到几个婶子,说了些平安话,梁奶奶都笑呵呵地和她们回话,顺便带着炫耀的口吻把梁季文不傻的好消息和她们说了。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人,梁奶奶心情好得走路都快了许多,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多岁。 回到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餐,桌上有三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主题还是梁季文,最后大家稀奇了好一会儿,才各回各屋准备睡了。 平常他们都是天还没黑就吃好饭准备睡了,要知道,蜡烛也是要不少钱的,但今天大家都开心,一直到村里人全部的人都睡熟了,他们一大家子才躺下。 梁季文这几天在医院里睡得有些狠,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控制着内力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乳白色的内力一点点壮大,但没过多久,只变多一丝的内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梁季文见怪不怪,他今生的根骨好得不行,他练一分钟,抵得上别人练十分钟,而且在母亲体内他就吸收了许多先天之奇,但不知怎么练了十年,现在的程度也不过前世八.九岁的样子,要知道前世他在七岁才开始修习内力,在这之前都是打基础,因为怕小孩不懂事乱运功,小孩都是在七岁以后上小学了才开始修习内力的。 不过想到空间里面的那批物资,梁季文差不多能猜出消失的内力去了哪里,以前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现在,十有**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拿去当做空间运行的能量了。 内力无比缓慢地增长并没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当初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野猪对打的话,别说一头,再来三头也不会受像现在这么重的伤。 练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是完全的清醒,练一个小时的功,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常人睡三小时,在前世可是有很大一批人从七八岁开始到死都没有怎么睡过的。 收了功,内力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慢,但却依然缓缓地按照轨迹慢慢运行。这是他所练功法的厉害之处,上辈子的他天赋就很好,一启蒙就进了国家军事学院附属小学,所练得功法是上上品的,后来凭着自己的悟性,慢慢让心法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改良后的心法让他比常人更具优势,即使不刻意去修炼,也会自动按照他平时的轨迹缓缓推动,不用想常人要时时刻刻静心,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状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梁季文像前两天一样,意识沉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小吃堆一堆,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买些当地特色美味的吃食,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每种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最多的也就两三百份,有些他爱吃的只有一两份放着;各种药物放一堆,这是他除去那些白来的东西,这是最多的,怎么种类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疗伤类的药物。毕竟他要出任务,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受伤是最常见的情况。 然后是一堆的各类压缩饼干,和干净水源;剩下的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心爱的兵器。一把剑,一把匕首,七把枪和几十来箱的子弹。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挺多的,但和三天前得的那些比就显得少得可怜,当然如果论价值的话,还是原本的比较高。不说别的,但说他的那把剑,就价值连城。那是古老的工艺加精湛的手艺再加上超高的科技水平制作出来的,他刚死的那个时候,全球也就十来把,华国政府可是每年在上面砸下好几百亿才给研制出来的,量产更是遥遥无期。 蛋糕、面包、糕点类摆一堆,果汁、水果罐头、冲剂类摆一堆,糖果、巧克力、奶制品类摆一堆,肉类食品一堆,鱼类、蛋类食品一堆,果脯、果干、蔬菜干放一堆,然后各式零食也单独放一堆。这些东西前几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会,还几堆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好,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多,数量也多,但却不好拿出去,每次都是他偷偷地带一些,悄悄给小孩子们吃一些,还要挑一些不起眼的,能给全家吃的也就一些生食和一些简单处理过的食物,假装是他凭着好运和蛮力从山上打来的。经过这么多年的饥荒,山上哪有这么多野食,都是靠着他空间里不多的存货度过的。 大麦、小麦、燕麦、糙米、荞麦、大米、红豆、绿豆......他也不认识什么五谷杂粮,全靠着袋子上的字来分略略一分,梁季文脸色露出笑意,可亏了这家企业走花国美食的路,各类粮食都有一些,除了豆类,细粮占了大多数,杂粮不是很多不多,但细粮和粗粮加起来起来也有几十万多斤,小姑和她们没住一起,现在加上他梁家有十五口人,按她们现在吃的分量来算,可以吃上十多年。 各类生肉和生鱼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十万多斤,一百多种的新鲜水果也有八万多斤,和他买的水果堆在一起,重量立马就破十万了。不过蔬菜什么的不多,也就五万斤左右。剩下的就是一些调味料,数量与其他的相比算不了什么,但胜在种类多,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对了他还单独把好几万斤的白糖单独放了一堆,可惜红糖只有几千斤,不过葡萄糖有好几万斤。 最让梁季文兴奋的是三十万斤的红薯和紫薯,土豆也有七八万斤,各种小麦粉粗略估计有百来万斤,大多都是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食用油也有几百桶,每桶是一百升装的大桶,还有几十千克的黄油,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梁季文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十分满足,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不说那不好拿出来的上百万吨的成食物,单单是这么多的米粮就够他们在这个贫困的年代好好生活下去。不过当前的麻烦事怎么把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家里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梁奶奶看粮食看得死紧死紧,少了一两多了半两她都能知道。 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梁妈妈虎着脸把梁季文结结实实地给骂了一顿,这可不是梁町不痛不痒的程度了, 梁妈妈骂着骂着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 梁奶奶心疼儿媳妇和孙子, 上去当和事佬, 说:“好了好了,快点吃饭,大从好不容易给我们弄回来的。”也不提梁季文去西梁山的事。 “奶奶奶奶,那红薯我也有份呢!”梁季宇不甘示弱, 听到没他的事, 赶紧把自己拿出来, 想要被人夸一夸。 “是是是,二充真棒!”梁奶奶搂着二孙子, 稀罕得不行。 小风波平息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红薯加到糙米粥里滚得稀巴烂,每人一碗黏黏糊糊的粥,锅里还有剩的, 不够再盛。鸡蛋羹每人都吃到了, 一共三个鸡蛋呢。照梁町的意思是都留起来等梁奶奶回来的,不过梁季文拍板了, 蒸上三个, 不然鸡蛋到了梁奶奶手里肯定又得全变工分,但全煮了的话, 除了他, 其他人都该心疼了。 几个大人都意思意思吃了点鸡蛋, 尝了个味,梁季文也吃碰了碰嘴,他早上吃过了,今天已经吃够了。听到他的理由梁奶奶也没一定要他吃多少,只是下定决心明天要蒸两个蛋,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尝尝味。 在饭桌上,让梁季文最高兴的是他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不过要去西梁山的话还是要梁季宇陪着。他们也知道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会是个拖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让梁季宇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想让梁季文别走那么里面去,也让他们放点心。 梁季文也不反对,反对了也没什么用,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了梁季宇这个掩护,以后倒是可以一点点增加带的东西回来。 梁季宇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很高兴,他刚和梁季文学了一点小技巧,还想有更多的实践呢。 梁季文带着梁季宇一连去了十天,带回了十七个鸡蛋,三个鸟蛋,五个小番薯和两个小土豆,还有几十粒小麦,其中差不多有两天是空手而归的。 梁季宇放了学就撒丫子往家跑,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了:“哥,哥!”他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掀起帘子急冲冲地冲梁季文叫道,“大哥,我们快一点!” “你先去把该做的做好,我马上就好。”梁季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穿衣服,三只小的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看到他要穿衣服,伸手扯了好几下,觉得和他玩扯衣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梁季宇看着梁季文不紧不慢地动作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作业摊开摆好,接受梁季文的检阅。自从第二天放学回家梁季文压着他把作业写完后才带着他走,他是终于有点要主动学习的样子了,每天都趁着下课时间把作业急冲冲地写好,回来主动接受检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骄傲又是沮丧。梁季文刚学习东西才不久,不仅学得比他好,还自学学得比他快! 梁季文也是烦恼的,小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他前几天看书的目的就是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粗粗翻了一到五年级的课本,简繁对上了,大略和现在有关的历史、现状知道了,全部的内容也就都学会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梁奶奶和梁妈妈准备明天就让他去上学。 梁季文上辈子是上过学得,华国的每一个小孩都上过,但上的内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他们小学的时候是不分文武班的,学得东西都一样,但内容要比现在他手上的课本多且灵活。到了初中,他选的是武班,文化课依然有,但比武科要少,好歹也是学过语数理化生政史地的人。 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也能笑傲大部分人,但接触了这个时代的课本他突然有点想怀疑人生。 这种“工人阶级恨透了剥削”“血海深仇永牢记”“阶级斗争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的洗脑是怎么回事?上学不是教知识的吗?不是教“我们爱好和平也不放弃武力”的吗?不是开发想象力的吗? 梁季文表示“宝宝有点小懵逼”。 每次看到梁丝丝和梁町在学数学的时候,课本里面满满的经典语录和文字,想在一堆又一堆文字里找出所有的数字都不太容易。 梁季文有些无奈,梁妈妈想他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在他是傻子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让他去上学的念头,更别说现在了。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梁家每一个到年纪要去上学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连一般家庭不重视的女娃都有学上。 梁季宇带上绳子和小竹筐,信心满满地要准备上山去大干一场,只是梁丝丝和梁町迟迟没有回来,梁季文皱着眉等了十来分钟,让梁季文看好家飞快的往外跑。 学校是周围八个大队一起组织起来的小学,他们村最偏,一般要走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梁季文根本不顺着路走,他在小学里上了五年的学,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 梁丝丝的梁町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到家,他们家一般都是两个半大小姑娘照看着家里,如果是在村里有什么事的话,都会让人知会一声,免得耽误了事,既然没人来和他们说一声,那两人一定是在村外出了什么事。而且两个小姑娘性子乖巧,也不可能自己去做什么大胆的事。 梁季文拉住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梁町和梁丝丝,一群小孩一问三不知地摇头,梁季文见没有收获,飞快地又跑走了。 跑到没人的小山脚下,提臀,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山上掠过。 梁季文猜得没错,梁丝丝和梁町确实遇到了很大得麻烦。 今天是梁町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值日,梁丝丝等她。五人打扫完教师和操场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为四个同村,另一个也同路的原因他们决定一块回家,不过有一个小姑娘要去上厕所,所以他们在校门口等她。可是等啊等啊等的,都没见她出来。他们等得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叫上两个准备回家的老师一起去找她。 但是他们把学校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她,老师考虑了一下,他们就去了那个好几年都没有人去过得老旧仓库了。不过刚进去,梁町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 梁町想要大声尖叫,但害怕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斜眼往旁边看去,三个小伙伴也差不多,都是脖子一把刀,额头一把枪。两个老师被捂上嘴敲晕了,其中一个还被捅了一刀。 梁町眼眶里含着泪,想要晕过去,但害怕自己晕过去时会被刀划破喉咙,什么也不敢动。 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在山腰上找了一个隐蔽干燥的小山洞, 哼哧哼哧地拿着他心爱地军工铲挖了好一会儿, 又鼓捣了好久, 才绕着远路,七拐八弯地去了山腰的另一边。 正好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跳冬眠的蛇, 没毒的。考虑到家里人看到会猜到他又上山了, 所以他大大方方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把蛇脑袋砸扁,用树叶一包就把蛇塞怀里了。 “啊——”梁季文看到一株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党参的时候,正要弯腰,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梁季文也顾不上党参了,提气朝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湛九江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西梁山了,但今天上来没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越走越难走。不过他想着他和爷爷学过一些防身功夫, 这不过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山罢了,也出不来什么危险。 他在这山里面转了有三个多小时, 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早就浑身无力了。他坐着一块大石头上, 有些想哭,但又忍住了, 不过害怕是少不了的。他有些后悔到这里来, 他听村里的小孩子说起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想偷偷往这里跑, 回去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这里面有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有些好奇,但还是端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可心里的暗爽的愉悦早就翻了天。然后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也就不出意外了。 他正抱着双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他的脑袋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猫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湛九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然后胡乱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豹子扔过去。 “呼——”湛九江的动作惹怒了豹子,它张开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湛九江好像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扭头就跑,使出生平最大的速度。 “啊——”湛九江一下子跑太快,山上又有许多的石子,一下子踩到石头上脚一滑,他就听到了自己脚踝发出的喀嚓声,然后纵身朝下滚去。 梁季文加快速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灰黑色的大山猫,张着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咕噜咕噜朝下滚得两脚怪。 梁季文有些遗憾自己手里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的小蛇,但手上也不留恋地将蛇往大山猫身后一丢,飞快地朝湛九江那跑去,抱着湛九江一滚,脚朝灌木一勾,两人就顺顺当当地挺住了。 湛九江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还有几条小划痕的脸,大眼睛泪汪汪地还带着惊慌,问:“大豹子呢?” 梁季文看着和他生理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心被他的大眼睛看得软软的,他想把自己的五官柔和下来,不过没有做到,但还是努力把声音放柔:“没事了,那不是豹子,是山猫,被我引开了。” 梁季文的确不会说话。 湛九江听了,还以为这个恶劣的小子在嘲笑他不认识山猫呢!脸上红彤彤的,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梁季文一脸迷茫,他,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的大叔,他也没别的想法,不容拒绝地拉起湛九江的手,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了一遍。 “被碰、啊,你手往哪里放啊!”湛九江被梁季文碰到了痒痒肉,想笑要不好意思当着梁季文的面笑,只能大声喊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动。”梁季文将湛九江所以的不满都给压下去了,不容抗拒地把湛九江的裤子给扒下来。 “呜~”湛九江被人扒了裤子,眼泪一下子就下了了。 Σ(⊙▽⊙\”a 梁季文懵了,他不过就扒了他一层裤子,里面不是还有一层秋裤吗怎么就冷哭了 “呜~你流氓!”湛九江手脚并用使劲儿往梁季文身上打,“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怀宝宝了,呜~我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坐牢了?” “......” 梁季文一只手擒住湛九江的双手,拉住袖子,把小花脸脸上的泪一点点擦掉。 “我们都是男孩子,不会怀孕的。”梁季文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哄道,“我们都不说的话,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知道的,不会坐牢的。” “不会怀宝宝吗?”湛九江泪眼朦胧地问。 梁季文摇头。 “不会坐牢吗?”湛九江又问。 梁季文又摇头。 或许是梁季文脸上却是没什么开玩笑的表情,所以湛九江很快就相信了。 他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不过泪水浸到他脸上细小的伤口,被疼得又是泪眼朦胧。然后扑过去狠狠地咬住了梁季文脸颊的肉。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身上,嘴里含着梁季文脸颊上的肉,脸色有着得意扬扬的神色,不过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屁股和大腿冷飕飕的。 梁季文看他眼眶又有泪水要漫出来了,抱着湛九江轻轻松松地就站起来了。湛九江脸色满是惊讶,嘴巴都有些张开了,梁季文顺势就把自己的脸从湛九江嘴巴里解救出来了。 他拿了一点树叶抖干净雪放地上,把湛九江放上去。湛九江这下也不乱动了,乖乖给梁季文摆弄。梁季文把他左脚的裤子脱下来,把秋裤的裤脚挽上去。湛九江膝盖那里伤得有些重,血都把秋裤晕开了,棉裤上也沾上许多。 梁季文去抓了两把干净的血,往湛九江膝盖上一按,湛九江顿时被痛得龇牙咧嘴的。 梁季文把湛九江裤子穿好,一言不发地背起他朝山下走去。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不宽的背上,脸有些红红的,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应该不该对他那么凶的。梁季文除了冷漠了一点(并不),拽了一点(并不),性格恶劣了一些(并不),其他的还好......? 湛九江扯了扯梁季文的头发,趴在梁季文的耳边小声说:“对不起,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梁季文感觉耳边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色,听着湛九江软软的,带着点倔强和不好意思的口气和他说话,心情不自觉得就好了很多。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不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没什么人愿意主动亲近他,他的那张脸就能吓退好多人了。第一次遇到在他面前装牙舞爪的“同龄人”,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湛九江说完之后,有些期待地等待着梁季文的反应,结果梁季文只有轻微地点了点头,湛九江瞪大了眼睛,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家救了自己,要有对恩人的好态度,一面又不自觉地磨起了牙。 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梁季文把湛九江送回家的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湛九江在山上转了这么久,又受了惊吓,又累又饿的在梁季文背上睡过去了。 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这个时候物资奇缺, 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饥.荒,他们也只有在医院才能买到加了点细粮的面条了,这还是医院给那些营养不良的重病患者开得营养餐,虽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梁建文轻轻叫醒大哥, 把稀饭和馒头递给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你再多睡会儿。”季大伯看着脸色不好, 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建良,不由道, “到时候大从(梁季文小名)醒过来了, 你倒是把自己给弄倒下了。“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让我下田都没事。”村里这几天轮到梁建良值夜, 白天又要下田去挣工分,所以这几天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脸色难看也是自然的。 梁大伯皱着眉头没说话, 不过却是三下两除二地将早餐吃完,揽过杂物,摆手让梁建良吃饭。 梁建良呼呼地将馒头配着粥倒下肚里, 馒头比成人一个拳头还有大两圈, 吃着粗糙划嗓子,但这也是难得的好食物了。 梁建良一点的时候才和田芳换过班, 不忍心人田芳起太早又怕稀饭和馒头凉了, 就把馒头放进稀饭里用碗反盖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捂着。 梁大伯悄悄进病房看了眼梁季文, 心疼地看着侄子毫无血色的脸蛋, 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他是村里的团支书, 今天不止要上工还要组织村里活动,看完侄子他就要回村了。 梁建良把用纸包着的七个馒头给梁大伯带回去。这样的馒头他们家也少吃,他和大哥两人吃了半个,留下半个田芳和梁季文一人一半,剩下的自然是带回去给家里人每日一点解解馋,不过一人也就只能分个一两口罢了。 送走梁大伯一会儿后,梁建良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在离着梁季文病床不远的墙边坐下来歪着头眯着。 外头天快亮了,从窗户里透出了一点亮光。田芳虽然没睡多久,但平时也就这个点起,生物钟早就定好了。 “他爸,上椅子那眯会儿,看着大从点儿。”田芳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死,连忙看了梁季文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要稍好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见梁建良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边,又心疼起孩子他爹,赶忙让他去椅子上歇歇。 “哎!”梁建良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稀饭,又摸了摸裹在毛巾里的大瓷碗。感觉瓷碗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拍手将自己身上的灰给掸去,生怕自己弄脏了被褥,梁建良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那手轻轻碰了自己儿子的小脸蛋,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把人吵醒似得。梁季文的脸苍白得不行,但确实暖暖的。梁建良慈爱地看着梁季文,想怎么看都看不过似的。 梁季文是他们梁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梁建良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但他就觉得他儿子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仙人气息,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这可不是他吹,但凡是见过梁季文的,哪个不夸他长得好,有股子仙儿气。虽然是个傻子,却不像其他的傻子一样看起来就觉得痴傻,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或是坐着,可惜就是两眼呆滞,让人看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来。 所以每次看着大儿那张像极了他却比他好看不知多少的脸,梁建良的慈父心总是不自己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愧疚。 梁季文在田芳醒的时候也一起醒来了,但是他正在运功治疗他的内伤,所以也没时间醒过来去给梁建良一些安慰。 乳白的内力顺着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口,配合着灵药,梁季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关注着梁季文的梁建良立马就发现了,梁建良咧着牙喜还没上眉梢就看到梁季文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梁建良立马就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出去急急忙忙地找医生。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梁建良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他却是理都不理地跑过去。 田芳也是一惊,虽然不知梁季文出了什么事,但看梁建良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碗筷随意一放,田芳立马往病房里跑,看到儿子满嘴的血田芳眼泪马上就下了了。心慌慌地拿袖子给梁季文擦,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梁季文要将身体内的血都给吐出来一样。 梁建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过来的时候田芳两只手的袖子都是血。 “让开让开,马上进行急救,病人家属快让开!”田芳被护士赶到了一边,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呼呼”地往急诊室跑,田芳也不知道怎么了傻愣愣地站那,两眼发愣,黑沉沉的怪吓人。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湛九江还在哪里要拿面皮往上裹, 梁季文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饺子变成烧饼, 好歹是既不浪费又不再让湛九江瞎忙活了。湛九江涨红了一张脸, 不知道是被他那“饺子”羞的,还是被梁季文羞的。 看着湛九江羞红的脸, 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湛九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饺子不是纯小麦粉做出来的,一斤小麦粉, 一斤荞麦粉,一斤玉米面,半斤红薯粉。因为加了粗粮下去, 所以梁奶奶把各种面粉都是筛得细细的,梁奶奶讲究些,既然要吃细粮的话她是要做得精细些的。不像其他人家, 为了从分量上增加细粮, 麸皮也一点不过筛,分量是增加了, 但吃起来还像是粗粮一样。 梁奶奶不做这亏本的买卖, 每次吃细粮的时候她都把它筛得细细的, 麸皮也一点不扔,只是掺在粗粮里罢了, 反正粗粮本来就划嗓子难下口。现在玉米面, 荞麦粉, 红薯粉要一起掺起来包饺子, 梁奶奶也都挨个过几遍筛, 把最细腻的筛出来和小麦粉掺在一起。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有香又有嚼劲儿,一点不划嗓子不涩口不说了,吃起来比纯细粮的还要好吃。 梁奶奶一共就掺了十五斤面粉,差不多就是一千多个饺子,十几个人包一下也就一下子的功夫。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硬是把几十分钟能弄完的事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饺子,梁奶奶下了一锅饺子给大家当夜宵,剩下的全搬到院子里冻上。外面天气冷,不过多久饺子就能冻得结实,这样一直放外面,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能吃上一个月多! 饺子包了有三种馅儿的,茴香馅儿,韭菜鸡蛋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小孩一人六个,大人一人八个,也不当饭吃,就是吃个热闹。 忙完了吃完了,湛爷爷起身就要走了。梁奶奶连忙叫上三个儿媳妇给湛爷爷转换饺子,三种口味都各装了一百个。湛爷爷过来带了两斤多的小麦粉不说,还有一大块肉。 “多了多了,给这么多干嘛?我们爷俩吃不完的!”湛爷爷一看有这么多饺子,连忙推脱。 “一点也不多,我这饺子里掺了那么多的粗粮,能跟你那细粮比吗?快拿走,快拿走,下次要还怎么客气就别来了!” 一番推脱下来,湛爷爷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饺子,梁爷爷让梁大伯帮着把饺子送回去,说是送饺子,实际上还是送湛爷爷。在屋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湛九江出来。 “九江,”湛爷爷朝里面喊,“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湛爷爷,九江哥哥在椅子上睡着了!”梁季宇跑出来说。 “都这么晚了,天气也冷,不如就让九江和大从一起睡,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炕上有地方。”梁爷爷就这样说。 今天确实很晚了,湛爷爷也不舍得把小孙子叫醒吹冷风,只好点头。 湛九江早上就洗过澡了,梁季文把他报到自己床上,把他衣服脱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摸了雪花膏,把人放到床中间躺着。 梁季宇和梁季恒也哈气连天——平时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梁季文把湛九江安置好,抓着他们去洗澡。梁季宇由梁大娘帮着洗,梁季恒由梁妈妈来,双胞胎是梁奶奶帮着梁三婶来的。木盆有限,等四小孩洗好是梁丝丝和梁町洗,她俩洗完了才是梁季文跟着家里大老爷们儿一起洗。 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没办法, 两人只好心心念念地盼过年了。 虽然他们学校因为出事停课了许久,但还是照常放假, 考试考完了大家都开心, 就拿梁季宇那小子来说, 好几天白天除了吃饭就没怎么见他在家里待着,梁季文更是,成天往山上跑, 梁季宇倒是想跟,梁季文也不让。 今天,梁季文下山的时候又“凑巧”碰到了到这里闲逛的湛九江, 梁季文无奈, 湛九江抿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梁季文觉得怪有趣的,湛九江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挂着好脾气的笑容,到他面前到都是一贯的抿直唇的严肃脸。不过这人表情还真跟长得有很大关系。长得丑, 再怎么笑都不好看,长得帅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当然,不是说梁季文和湛九江长得丑,相反,两个人长得都属于那种怎么样都好看的类型, 但两人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梁季文脾气是真好,正直又沉默,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惹, 不容易靠近, 连笑容都没被人发现过, 吓死个人。而湛九江恰恰相反,小脸粉粉嫩嫩的,就算抿着了唇皱了眉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笑,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其实蔫儿坏又小心眼。 湛九江在这里堵他好几天了,他可学聪明了,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过来,每次最多等半小时梁季文就能从山上下来了。但他就在这里等着,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对梁季文讨好他的行为有所反应,他讨好他的,他冷暴力他的,活该! 湛九江见梁季文眉头稍稍向上动了动,就猜到梁季文肯定在心里偷偷笑他,张口想呛他两句,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而且自己还在和他冷战呢,他才不要先认输! 两人沉默走到湛九江院子后面,在他手心里放了几颗小小的松子,小声说:“下午一点半,我到你家找你。” 湛九江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季文,梁季文补充道:“记得带点水,要和湛爷爷说,湛爷爷不同意的话可不行。” 湛九江忙不迭地点他,等梁季文走远了,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谄媚了,不该! 他皱了眉头,迈着小步子玩院子里走,顺势那了手里的一粒松子剥了送嘴里。松子特殊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梁季文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一开始给他的松子还有点过熟的焦苦味呢,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就只有香香的松子味。湛九江在心里默默想到,一二三四五,留四粒给爷爷,就说梁季文给了八粒,反正他还小,以后有得是机会再吃呢! 湛九江和湛爷爷吃好饭,殷勤地去给爷爷泡了一杯茶,里面就两三根茶叶漂浮着,茶也得省着喝,他们剩下的茶可不多啦,以后想买可难着呢! 自己养大的娃,湛爷爷还不知道湛九江什么性子,他挑挑眉,什么也没问,专心喝手上的茶,好像这茶叶立马升级成顶级的那种,喝一口能成仙! 湛九江急的抓耳挠腮,讨好地搬了个凳子踩上去给湛爷爷捶背。 “爷爷~~~”声音转了十八个弯都不止。 湛爷爷心无旁贷地盯着粗瓷碗像石灰似的碗地,好像能从那里看出绝世武功来。 “爷爷呀!我帅气迷人威武不凡的好爷爷~你看看你的小孙子啊!你看你看~我的小手都要比你的小腿粗了~怎么办呀?”湛九江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唱,“运动使人健康啊~运动使人快乐呀~小小孩儿要运动啊~你说什么运动好,我道爬山最是好~你说这是为什么......” “去去去!小心你细脖子上的小脑袋,别又被傻猫吓得磕掉喽!”湛爷爷拿他最没办法,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就算不答应,他也能给你偷偷跑山上去吓死你,与其让他自己跑上去,还不如跟着梁季文。那天湛九江拿着鸡腿鸡翅膀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孙子肯定得和梁季文一起野。 哎~湛爷爷在心里默默为梁季文哀悼,多好的孩子啊,以后可要被他的混世魔王给吃死了! 搞定爷爷,湛九江高高兴兴地等着梁季文来他家接他,还别说,他有种待嫁新娘等新郎的感觉呢! 呸呸呸!意识到自己思想好像有些偏了,湛九江立马在心里翻白眼,要娶也是他娶梁季文好不! “湛爷爷好。”梁季文板着脸,干巴巴地问好。也就只有梁家人和湛爷爷才觉得梁季文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了,换谁看见这么凶神恶煞地问好不在心里骂人就不错了。 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梁季文在山腰上找了一个隐蔽干燥的小山洞, 哼哧哼哧地拿着他心爱地军工铲挖了好一会儿, 又鼓捣了好久,才绕着远路, 七拐八弯地去了山腰的另一边。 正好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跳冬眠的蛇,没毒的。考虑到家里人看到会猜到他又上山了, 所以他大大方方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把蛇脑袋砸扁, 用树叶一包就把蛇塞怀里了。 “啊——”梁季文看到一株小小的, 不甚起眼的党参的时候, 正要弯腰, 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梁季文也顾不上党参了,提气朝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湛九江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西梁山了,但今天上来没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越走越难走。不过他想着他和爷爷学过一些防身功夫,这不过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山罢了, 也出不来什么危险。 他在这山里面转了有三个多小时, 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早就浑身无力了。他坐着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想哭, 但又忍住了,不过害怕是少不了的。他有些后悔到这里来, 他听村里的小孩子说起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想偷偷往这里跑, 回去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这里面有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有些好奇,但还是端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可心里的暗爽的愉悦早就翻了天。然后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也就不出意外了。 他正抱着双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他的脑袋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猫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湛九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然后胡乱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豹子扔过去。 “呼——”湛九江的动作惹怒了豹子,它张开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湛九江好像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扭头就跑,使出生平最大的速度。 “啊——”湛九江一下子跑太快,山上又有许多的石子,一下子踩到石头上脚一滑,他就听到了自己脚踝发出的喀嚓声,然后纵身朝下滚去。 梁季文加快速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灰黑色的大山猫,张着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咕噜咕噜朝下滚得两脚怪。 梁季文有些遗憾自己手里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的小蛇,但手上也不留恋地将蛇往大山猫身后一丢,飞快地朝湛九江那跑去,抱着湛九江一滚,脚朝灌木一勾,两人就顺顺当当地挺住了。 湛九江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还有几条小划痕的脸,大眼睛泪汪汪地还带着惊慌,问:“大豹子呢?” 梁季文看着和他生理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心被他的大眼睛看得软软的,他想把自己的五官柔和下来,不过没有做到,但还是努力把声音放柔:“没事了,那不是豹子,是山猫,被我引开了。” 梁季文的确不会说话。 湛九江听了,还以为这个恶劣的小子在嘲笑他不认识山猫呢!脸上红彤彤的,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梁季文一脸迷茫,他,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的大叔,他也没别的想法,不容拒绝地拉起湛九江的手,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了一遍。 “被碰、啊,你手往哪里放啊!”湛九江被梁季文碰到了痒痒肉,想笑要不好意思当着梁季文的面笑,只能大声喊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动。”梁季文将湛九江所以的不满都给压下去了,不容抗拒地把湛九江的裤子给扒下来。 “呜~”湛九江被人扒了裤子,眼泪一下子就下了了。 Σ(⊙▽⊙\”a 梁季文懵了,他不过就扒了他一层裤子,里面不是还有一层秋裤吗怎么就冷哭了 “呜~你流氓!”湛九江手脚并用使劲儿往梁季文身上打,“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怀宝宝了,呜~我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坐牢了?” “......” 梁季文一只手擒住湛九江的双手,拉住袖子,把小花脸脸上的泪一点点擦掉。 “我们都是男孩子,不会怀孕的。”梁季文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哄道,“我们都不说的话,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知道的,不会坐牢的。” “不会怀宝宝吗?”湛九江泪眼朦胧地问。 梁季文摇头。 “不会坐牢吗?”湛九江又问。 168.第一百六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啊——”梁季文看到一株小小的, 不甚起眼的党参的时候, 正要弯腰,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梁季文也顾不上党参了, 提气朝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湛九江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西梁山了,但今天上来没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越走越难走。不过他想着他和爷爷学过一些防身功夫,这不过就是一座比较大的山罢了,也出不来什么危险。 他在这山里面转了有三个多小时, 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 早就浑身无力了。他坐着一块大石头上, 有些想哭,但又忍住了,不过害怕是少不了的。他有些后悔到这里来, 他听村里的小孩子说起这里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想偷偷往这里跑, 回去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这里面有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有些好奇, 但还是端着风轻云淡的笑容, 可心里的暗爽的愉悦早就翻了天。然后有了第一次, 这第二次也就不出意外了。 他正抱着双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他的脑袋上, 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就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猫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湛九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 然后胡乱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豹子扔过去。 “呼——”湛九江的动作惹怒了豹子,它张开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湛九江好像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扭头就跑,使出生平最大的速度。 “啊——”湛九江一下子跑太快,山上又有许多的石子,一下子踩到石头上脚一滑,他就听到了自己脚踝发出的喀嚓声,然后纵身朝下滚去。 梁季文加快速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灰黑色的大山猫,张着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咕噜咕噜朝下滚得两脚怪。 梁季文有些遗憾自己手里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的小蛇,但手上也不留恋地将蛇往大山猫身后一丢,飞快地朝湛九江那跑去,抱着湛九江一滚,脚朝灌木一勾,两人就顺顺当当地挺住了。 湛九江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还有几条小划痕的脸,大眼睛泪汪汪地还带着惊慌,问:“大豹子呢?” 梁季文看着和他生理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心被他的大眼睛看得软软的,他想把自己的五官柔和下来,不过没有做到,但还是努力把声音放柔:“没事了,那不是豹子,是山猫,被我引开了。” 梁季文的确不会说话。 湛九江听了,还以为这个恶劣的小子在嘲笑他不认识山猫呢!脸上红彤彤的,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梁季文一脸迷茫,他,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的大叔,他也没别的想法,不容拒绝地拉起湛九江的手,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了一遍。 “被碰、啊,你手往哪里放啊!”湛九江被梁季文碰到了痒痒肉,想笑要不好意思当着梁季文的面笑,只能大声喊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动。”梁季文将湛九江所以的不满都给压下去了,不容抗拒地把湛九江的裤子给扒下来。 “呜~”湛九江被人扒了裤子,眼泪一下子就下了了。 Σ(⊙▽⊙\”a 梁季文懵了,他不过就扒了他一层裤子,里面不是还有一层秋裤吗怎么就冷哭了 “呜~你流氓!”湛九江手脚并用使劲儿往梁季文身上打,“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怀宝宝了,呜~我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坐牢了?” “......” 梁季文一只手擒住湛九江的双手,拉住袖子,把小花脸脸上的泪一点点擦掉。 “我们都是男孩子,不会怀孕的。”梁季文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哄道,“我们都不说的话,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知道的,不会坐牢的。” “不会怀宝宝吗?”湛九江泪眼朦胧地问。 梁季文摇头。 “不会坐牢吗?”湛九江又问。 梁季文又摇头。 或许是梁季文脸上却是没什么开玩笑的表情,所以湛九江很快就相信了。 他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不过泪水浸到他脸上细小的伤口,被疼得又是泪眼朦胧。然后扑过去狠狠地咬住了梁季文脸颊的肉。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身上,嘴里含着梁季文脸颊上的肉,脸色有着得意扬扬的神色,不过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屁股和大腿冷飕飕的。 梁季文看他眼眶又有泪水要漫出来了,抱着湛九江轻轻松松地就站起来了。湛九江脸色满是惊讶,嘴巴都有些张开了,梁季文顺势就把自己的脸从湛九江嘴巴里解救出来了。 他拿了一点树叶抖干净雪放地上,把湛九江放上去。湛九江这下也不乱动了,乖乖给梁季文摆弄。梁季文把他左脚的裤子脱下来,把秋裤的裤脚挽上去。湛九江膝盖那里伤得有些重,血都把秋裤晕开了,棉裤上也沾上许多。 梁季文去抓了两把干净的血,往湛九江膝盖上一按,湛九江顿时被痛得龇牙咧嘴的。 梁季文把湛九江裤子穿好,一言不发地背起他朝山下走去。 湛九江趴在梁季文不宽的背上,脸有些红红的,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应该不该对他那么凶的。梁季文除了冷漠了一点(并不),拽了一点(并不),性格恶劣了一些(并不),其他的还好......? 湛九江扯了扯梁季文的头发,趴在梁季文的耳边小声说:“对不起,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梁季文感觉耳边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色,听着湛九江软软的,带着点倔强和不好意思的口气和他说话,心情不自觉得就好了很多。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不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没什么人愿意主动亲近他,他的那张脸就能吓退好多人了。第一次遇到在他面前装牙舞爪的“同龄人”,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