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在邻》 第一章 家破人亡 “方榆钱,你老子欠了我们赌坊三百两。父债子还,赶紧还钱!”一个魁梧的汉子把一个瘦小的老头推进一个木匠铺子,对着正在刨木的匠人就是一通大喝。 正在刨木的方榆钱一看,被推进来的正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爹。他赶紧放下工具,一个跨步上来,把老人扶起来:“爹,你又去赌钱了?”自从年前娘去了之后,爹就染上了赌瘾,此次,家宅不宁。然老人也有所顾忌,也不敢赌大,所以方榆钱对老人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榆钱啊,爹对不起你啊!”老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流,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方榆钱心中一窒:“三百两?” “怎么?我还蒙你不成?!”壮汉不屑地说,“本限你们三天内凑够银子交过来的,可方老头出了赌坊就想跑,哼!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你跑得了吗?一刻钟内不还钱,就把这店和家里的田地交出来抵债!否则,三百两就买了你的老命!” 旁边一起跟来的几个三个壮汉也围了上来,堵在门口虎视眈眈。 赌坊的伙计最是惹不得,所以旁边人也不敢围观上来。 而方榆钱此刻有些蒙了:“赖子,你知道我们家的,就算卖了所有家产也还不了这三百两啊!”他虽知道这三百两肯定是方老头被坑的,可现在不是说理的时候啊。这赖子是梁府赌坊的伙计,最是凶残,他暗自庆幸草儿娘和孩子都出去了。 “没钱,哼,没钱就烧了,哪那么多废话。”这时,一个眼神阴鸷的公子摇着扇子从人群后走上前,“赖子,怎么办事的?赶紧的,人拖出来,烧了这店!”他身后的几个伙计上前一步,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是,三公子!”赖子对来人一作揖,一招手,三个伙计上前就要把方榆钱和方老头拖出去,方老头死活不愿意,被狠狠地踢了几脚。 方榆钱一看到方老头被踢,死命扑过来,把方老头护在地上,雨点般的拳脚全落在他身上。其中一个伙计一捞起旁边准备出售的长凳,一下砸在方榆钱的右腿上,方榆钱疼得晕过去了。 父子俩像破烂一般被扔了出去,滚落在大街上。然后,气势腾腾的伙计当着众人惨白的脸面点起了火把子,随意扔进铺子里,很快,铺子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晕过去的方榆钱很快就醒了,一看到大火,撕裂般哀嚎:“果果!”他的小女儿还在房里午歇! 原本有些骚动的众人听到方榆钱的嘶吼,看着他挣扎着要爬回铺子,霎那间安静了。那个粉嫩可爱的女孩,还在房里?! “果果在房里?”方老头不敢置信地问自己的儿子。 “果果。”方榆钱哭喊着要往里爬,可脚被伤得厉害,拖着腿爬,爬得很慢。 方老头呆愣了一秒钟,咻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一切地大喊着:“果果!”人们只看到一个矫健的瘦小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火中。再看时,只有艳红的熊熊大火和哔哔吧吧的大火声。 众人被这瞬间的变化吓住了,不知谁喊:“快救火啊!” “快救人啊!” “赶紧的啊!” “走水啦!” 可这些声音还没落地,人群还没来得及提水来浇,梁三公子冷冷地注视着众人:“我看今天谁敢动!这店,我要定了!” “三公子,可这好歹是两条人命啊!”隔壁米粮店的陈嫂跟方家关系很好,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方老头虽可恶,可果果终归还是个孩子啊!“欠债还钱,就让他们还好了,何必为难孩子呢?!” “是啊,三公子,就当给您儿女积积德吧!”众人又劝。 可一脸阴鸷的三公子就是不移步,众人也没敢惹。 现场一时僵住了,只有被邻居拉住的方榆钱的哭喊显得格外心酸。 灼热的热气把果果熏醒了,浓黑的烟雾使得她不断地咳嗽起来。怎么着火了?怎么这么大火?她本能地捂住了嘴鼻还是不断地咳着,眼睛被熏得眼泪直流。 怎么办?这么回事?医院怎么着火了?自己才躺在病床上一会儿啊?果果还来不及思考,哔哔帮帮的烧火声促使她往火小的地方去,可环顾四周,这怎么都是木头?!她有些傻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惊慌地喊着:“果果,咳咳,果果。”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火烧得破破烂烂,然则力气大得一脚就踢开了门,冲了进来。 果果看到有人踢门而入,正欣喜,谁知来者居然是个老头,她皱了一下眉,但也快速迎过去。老头一拉她的手:“走!”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兀自颤抖着,他紧紧地拉着果果的手,手心里渗出了点点汗珠,湿粘粘的,让果果皱了一下眉。 五月份的天高气爽中,木房子瞬间变成了火海。果果刚才的那时想法转瞬而逝,其实也就一转身的功夫,方老头已经拉着果果来到了店铺中,可这也是最大火的一块。 里面的木器好多都上了漆,且火就是从这烧起来的,方老头一边把果果护在怀里一边不住地咳嗽:“果,果果,对,不,起,果果,阿爷,阿爷不好。”他一张嘴就喝了一口烟,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不能呼吸,浓烟一直灌进他的口鼻中,可他突然觉得非常非常不安,这些话非说不可。 若不是他糊涂,怎会遭此厄运?! 果果,他最宝贝的孙女啊!他一定要把她救出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木墙塌了一块,房梁一震,陆续地塌了下来。果果仿佛听到外面鸡飞狗跳的叫喊了,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死在这了。 她已经快不能呼吸了,如果不是还一个身子抱着自己,她以为这就是地狱了。她完全找不着方向,被带着左闪右避,可就在她发现大门就在三米远的时候,一根房梁又倒了下来,轰隆一声,直接压在背后这人的身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她在倒下的过程中,在这大火中清晰地听到旁边人瞬间停下的呼吸,他沉重的闷哼,木头砸到骨头的破碎声,大火烧到肌肉的滋滋声,两人重重倒地的碰撞声;以及,他原本弯着护着她的腰,在那一刻瞬间绷直。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又一根房梁掉下来,这次直接擦着果果的右侧而落,果果的神经在那一瞬间也无比的清明:她仿佛看慢镜头般看到烧得通红的木头烧了她的右手,右脚以及右侧的衣服。 她啊地叫了起来。这一叫,呛鼻的浓烟灌入口鼻,她简直要窒息过去。也就是这一叫,本来被砸晕了的人又清醒了过来。 他在这一刻力大无比,一翻身直接仰躺在燃烧的房梁上,然后用力一扯,就把地上的果果才他身上扯了过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果果推到了门外。然后自己重重地重新倒下,再也动不了。 众人正在和三公子僵着,看到正面不行,这铺子附近的人家早早招呼着绕到其他方向去救火了。他们心里着急,这木匠铺是救不了了,可这火千万别烧过了界啊!殃及池鱼是没少见的。 所以铺子外面没几个人了,而三公子几个,正悠然地看着这火海。其实所有的局都只为了这一块地皮,这地段好,方老头和方榆钱这两个榆木疙瘩脑袋怎么都不肯卖,只能来强的。这方老头死了倒好,死无对证。虽说是条人命,但对于他来说,还不是一文不值!他就不信这些贱民能闹起来! 而方榆钱已经哭得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所以果果倒在门口时,没人能及时发现,也就这么一耽搁,她身上的衣服被烧得更多了。她的口鼻灌了浓烟,虽呛得很,可她已经咳不出来了。吱吱呀呀想说话,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人在困境中总是能激发潜能的,她本要晕过去的神智瞬间归位,她一抱头,一用力,就骨碌骨碌地滚了出来。 这一滚,救了她自己,也把被烧得成块的衣服全滚开了,被烧伤的地方全破了皮,血肉模糊。 陈嫂看到被烧得黑乎乎的全身是伤的果果,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三公子转头一看,吐了一口口水:“晦气!方榆钱,你给我听着,现在这铺面是就算烧了,这地也是我的。这三百两,就这样两清了,限你今日内,必须离开这,否则······”说着眼神一横,眼里的锐利,吓得几个原本想上来抱住果果的婆娘都不敢上前。 他又哼了一声,这才带人走。 众人刚想上前,他又回头:“记得把你爹的骨头捡了,别脏了我的地!”方榆钱听闻此言,再也忍不住,一口腥红冲出了喉咙,瞬间也晕了过去。 三公子冷冷地环顾众人,这才满意得带着手下离开。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把方家父女二人送去医馆。 剩下的婆子看着还在燃烧的大火唏嘘:“方果果的清白,算是毁了。” 众人皆摇头叹息,清白?!也不知道还有救不! 而这一切,均落入了对面酒楼二楼靠窗的银白色公子眼里,他冷冷地一哼:“好大的狗胆!” “公子!”左右随即上前。 “梁家!”公子冷冷地吐出这两字,可最终,什么指示都没下。 第二章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等果果真正清醒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方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天,还在书塾的青树听闻家中事变,飞奔而回。可是迎接他的,是家园的被烧,阿爷的惨死,爹的重伤,姐姐的生死未卜。幸亏大姐和娘当天回了外婆家,逃过了厄运。梁氏和草儿也得了信,急急赶了回来,大夫摇着头,说被烧伤得严重,很是凶险。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才十岁的青树愤然跪在里胥门前,请求主持公道。这事就发生在镇上,里胥也不好不出面,然则各打五十大板:方老头欠了三百两是不争的事实,三公子怒烧铺子也是大家耳闻目见的;然铺子最多只值一百五十两,念在方老头自动冲进去被烧死,方家父女重伤的缘故,就抵消了剩下的一百五十两。三公子把借条撕毁,里胥给他重新立个地契,从此,方家梁家,恩怨两消。 青树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还想上县里衙门去告,可梁氏死死地拉住了他,当务之急是救果果,且梁家是惹不起的。 果果被烧伤的面积大,大夫把了脉,配了药,让梁氏自己给她上药。可虽是这样,果果的衣袖和裤腿都被烧没了,被众人送过来的时候,早被人看到了;且身上的这些伤痕肯定是留下难看的疤的:这名节,算是毁得彻底了。 “仔细上药,她这几天比较凶险,安然度过的话就好,若是烧了停不下来,那老夫也没办法了。”王大夫怜惜地叹气。 然果果一直烧,混混沌沌地烧了一周。盗汗,呕吐,梦呓,什么都吃不下去,只能靠人参吊着。可这人参是出了名的金贵的。 梁氏没办法,把剩下的最后资产二十亩田地全买了,换了八十两银子。一边给方榆钱和果果看病,一边把老家那完全不能住人的房子都推了,请了村里人重新建了三间木房子。五天时间不到,房子是建好了,各种生活用品也重新置办了,有家了,可,又没钱了。 梁氏和青树还强撑着一口气,去铺子里把厅中的灰烬扫得干干净净的,小心地放进陶罐里。方老头已经被烧没了,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还是需要把他安葬的。花钱如流水,梁氏又急得上火了。 村中能借的已经借了,大家帮忙建房子都没要工钱,帮忙安葬方老头也没收红包。可大家的手上都不宽裕。这下里胥虽判两家不再有瓜葛,可在镇上的,没敢明目张胆地借,幸亏方家平时为人厚道,大家都喜欢,虽还是担心,可也悄悄地送了些鸡蛋等吃食过来,留下几文钱,走了。 青树见自己的娘亲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只好瞒着梁氏去书塾,跪在先生面前,哭着说退学,求先生退还半年的学费:“我知自古没求先生退束脩的理,可请先生怜我姐姐生命垂危,救她一命!先生之恩,青树忧思难忘。”束脩一交就是一年的,现在正是五月初,还有半年之长的课。 方榆钱为了青树的学业,五年前就把铺子搬到镇上。青树也争气,很是上进,先生说,秋下他就可以考取童生了。可谁想会遇到这样的事呢! 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伴也偷偷瞒着家人凑了五百文借给他,可也只是杯水车薪。 温大人让他再三考虑再说退学的事,可青树只红着眼跪着不说话。 那天,还在书塾的他听闻家中出事,飞奔而回, 温大人叹了口气:“青树,天之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也。这束脩,就退还与你罢!” “谢先生。”青树又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梁氏颤抖着接过带着青树体温的三两银子,泣不成声。 方家的本家来帮着把方榆钱和果果都拉回了新家。方榆钱伤得不算重,可是右腿骨头碎了,以后估计是难好了。所以,就算有了新家,可方家还是低压笼罩。 梁氏的娘家也是没钱的,送来了二十个鸡蛋和五百文钱和二十斤面粉,这已经算是极大的礼了。 后来果果总算是不烧了,可伤口一直疼痛难忍,过了几天,又痒得难受,白天晚上都吃不下睡不好。且因为大半个身子被烧了,大夫交待最好做短褂给她穿,所以果果在房里一个月都没出门。 一个月来,伤口先是感染、疼、麻痒,到最后伤口重新长了新皮,这一路过来,果果烦躁得很。况且落了疤,肤色还没长好,皱皱巴巴白白的一片,很丑。草儿和梁氏见了,总忍不住落泪。这让她更为烦躁。 直到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果果才理顺了现状。在现代被查出了癌症晚期的她,刚办理住院睡在病床上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一模一样的名字,让她很是震惊。 她接受了原主所有的记忆,且发现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东麟朝。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个孤儿,可到了这,虽受了这一场罪,可最后方老头的悔悟,方家人这些日子的疼爱,使得她渐渐安心。那烦躁的情绪也远去了。 她开始思索,要怎样才能把这个家振作起来。而庆幸的是,原主也是个爱学习的,她和方青树是龙凤胎,青树去书塾学了回来就教她和草儿,且他们常去书店蹭书看,所以,有些东西,就有借口了。这么一想,她感觉轻松了些。虽然家里给她的吃食还是小米粥,可她知道,其实家里已经没什么可吃的。方家现在除了这个院子,就剩背后这片山了,已经算是家徒四壁了。 草儿和梁氏天天努力做绣活,青树去砍柴火,方榆钱已经能下地了,可只能拄着拐杖走。所以他也只能做些手工活,可没了工具,他也做不了木工活。 果果坐在门槛上,想着出路,没注意到梁氏已经走到她身边。 “怎么出来了?”梁氏疼爱地摸着她的头,才一个月,记忆中温婉的三十岁妇人如今如同五十岁一样,苍老得让果果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娘,不碍事的。”她把头埋进梁氏怀里,“爹和青树又不是外人,看了就看了呗。”她知道梁氏是在乎她的名节,可手上的皮肤都皲皱成这样了,又没好完,她只能穿短袖,又有什么办法呢? 梁氏无言地抚摸着她的头,她的女儿,受苦了。 “娘,要不你给我做一个手套吧,这样露出五个手指的。”果果比划了一下,把现代的那种露指手套比划出来。虽然在古代,一个女孩子,大夏天的戴手套很奇怪,可总比这样把手背上的伤疤裸露出来好。 穿了长袖的服装的话,只有手背上的伤疤露出来,戴了手套,她就可以出门了。 第三章 人蛇大战 山里的七月初的清晨,雾水很大,果果背着一个背篓,愉快地走在山里的小道上。青树拿着柴刀走在后面,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果果被拘了两个月了! 果果早就吵着出来了,但梁氏一直担心她身上的新皮没长好,其实果果也担心,故而耐着性子又修养了一个月。方榆钱在这两个月中,为了哄果果,给她做了几个小背篓和小鱼篓,青树也拿着鱼篓去抓了好些小鱼虾回来。但果果都没敢沾腥味,她把小虾米晒干了,做菜的时候放一点进去调味,大家居然都说好。 靠山吃山,现在,她是想进山里看看有什么吃的。说做就做,跟方榆钱打声招呼,这次,她背着小背篓真出门了。 青树正好也要上山砍柴,两人就一起出门了。幸亏右手戴了手套,就完全看不到伤痕了,脸也没破相,要不果果真不敢出门了。可虽青树心里很清楚,果果身上腿上都是伤痕,那些丑陋的伤疤,可能要随她一辈子了。一想到这里,青树心里就一阵阵地发疼。 一路上,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就看到了几棵带着花蕾的大蓟。大蓟可是一味好药。大蓟身上多刺,不好背。果果想了一下,把大蓟都割了,然后放在路边摊开,就地晾晒。这东西,认识的人应该不多,且这山就是自己家背后的,这一段路也少有人来。回来的时候再收吧。 “这东西,你割来做什么?”青树初始以为她觉得那紫色的花好看,但看她这样,不像是**。 “这可是一味药呢,就不知道药铺收不收。”果果对他笑笑,“你忘了?当初那些杂书上说过呢!这个叫大蓟。” 青树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果果喜欢看杂书,他不喜欢,所以很多书虽是他拿回来的,可他真不知道有这些呢! “我就在这里砍柴了,你在这附近看看吧,别走远了。”青树像个哥哥似地交待。 果果应了一声,在附近转悠了一下。在树枝上采了好些黄褐色的螵蛸,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药铺收不收,先留着吧。为了防止被露水弄湿,果果还特意寻了张宽大的干爽的树叶把这些螵蛸都包了起来。 果果就跟青树说一声,往山里走了些。可连草菇都没一朵。唉,也难怪,一个月不下雨了,最近大家都开始着急,刚刚种下去的麦子再不浇水就不好了。 突然,一大片将开未开的金银花出现在果果面前,花蕾上还沾着露水,静静地竖立在绿叶上,安祥而恬静。果果忍不住惊呼起来。金银花也可入药。青白的将开未开的不带露水的大花蕾质量最好。果果仔细看了看绿叶和花蕾上的露珠,知道还需要半个时辰露水才能干透,她决定再往里走走,等下再回来摘。 果果虽是中文系毕业的,可闺蜜学的是中医,故而也懂一些浅薄的草药知识。 沿着若隐若现的小路走着,果果发现山里的松树不少,越往来,松树越茂密,也越大。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知为何,果果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仔细算算,她最多才走了五里地,不算远吧?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她放轻了脚步,一步步往着生源地去,可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此刻显得那么吓人。这高大的松树遮盖住了天空,只有丝丝亮光泻下,果果突然觉得旁边的露水也变得冰凉起来,早被露水打湿的鞋子和裤脚此刻粘得人内心渗得慌。 这声音很奇怪,似打斗,又似人的呼吸,又似什么撕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可总让人不安。 突然,前面的草都矮了下去,一副罕见的人蛇搏斗图赫然展现在果果面前。一条手臂粗的蟒蛇盘桓在一个壮汉身上,一圈又一圈,把他的大腿和身子都圈住了,紧紧地缠绕着。一小截尾巴不停地晃动。男人的双手捏着蟒蛇的头部,从他手上青筋紧绷和脸上青紫的神情来看,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只是他的眼神过于锐利,他激烈地喘气着,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还往大树上撞上去。一人一蛇血迹斑斑,不知道是谁受了伤。 蛇?!蛇油?! 突然,原本被吓呆了的果果福致心田,蛇油是烧伤的疗伤圣品啊!她放下背篓,狠狠地抓紧手上的小铲子,又放松,又抓紧,如此几次才大步向前走,但颤抖的双腿泄漏了她此刻的心情,她怕蛇。 “你能不能把蛇头摁到地上?我用铲子敲它。”她稳了稳心神,冷静地开口。 可是被蛇圈住的人脸色已经青紫,双眼睁圆,呼吸急促,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 蟒蛇意识到有人靠近了,更努力地收缩躯干。果果似乎听到了它绻曲的声音,她咽了咽口水,一闭眼,就朝晃动的蛇尾砍去。 努力挥铲,却没砍中,反而让铲子插入泥土中,自己也被那人的腿拌了一下,直接扑在那一人一蛇上面。 冰凉腻滑的触感让果果的镇定都破功了,她大叫了一声,然后一个翻身就翻到了铲子旁边,拿起铲子就朝那人身上砍去。反正蛇缠得那么紧,砍不伤他。 她有些发疯似地砍着,腥红的血迸溅了出来。不一会儿,蛇不动了,人也不动了。果果举着铲子有些喘着粗气,有些僵硬地转过去愣愣地看着那个人。 他的脸上也都是血,他放开了蛇头,就这样躺在地上猛喘气,蛇的大半身子被他垫在了下面。 过了好一会,果果这才回过神。那人用手抹了一下脸,果果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还是青紫色的,不太正常。 “喂,你还好吧?”果果试探地问一声。 那人沉沉地看着果果,没说话也没摇头点头。 果果皱眉,用铲子把蛇剃开,可蛇太长,且缠得太紧,她用手扯了都扯不开。 “你自己能起来吗?”果果有些急,这人不会是动不了了吧? 估计是看到果果着急了,伸手扯开身上的蛇,可也怎么都扯不断。 “你翻身,我扯过来吧。”果果这下也不怕了。 那人闻言侧了一下身子,果果一开始是捏着蛇头,但没能捏稳,只好一闭眼就抓住了它,走到那人背后,一扯,一大截蛇身就出来,一圈解好了。如此反复几次,才能把缠绕在那人身上的蛇全弄了下来。 果果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伤,看样子是被什么刮扯到的,鲜血还在冉冉而流。 果果抬头向周围看了一下,摘了几种草药塞嘴里就嚼了起来。这时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会简单的医学的,怎么这两个月,都没意识到呢?!方榆钱的那腿,自己怎么没想过给他看看呢?唉!事到己身,居然糊涂到如此地步! 苦涩的味道极大地刺激着味蕾,产生了大量的津液,所以果果吐出来直接按在那人的伤口上的时候,那人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但果果看都没看他,这人冷冽的气场,明显就是个不习惯跟人搭讪的。 按住被嚼得碎碎的青色草药,她撕下他的袖子就直接包扎起来。忙碌中对上他有些厌恶的表情,她口气也不太好:“口水有消毒的作用,你的伤口感染了可不太好。” 果果说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细细打量这人的脸。线条刚硬,鼻梁高挺,浓眉大眼,很有型。可是,怎么脸上有一道疤痕?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右脸上的疤居然翻着里肉出来,虽好了,却泛着粉色。他又皮肤黝黑,故而这疤显得更突出,诡异而恐怖。 或许果果的视线过于炙热,那人一扬手,打掉了果果还没绑好的布条,也抖落了果果敷上去的草药。 “你!”果果想发火,可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谁想那人也只是看了一眼重新冒血的伤口,然后把地上的蛇摆弄好,双手抓起拖着就要走。 “喂,喂,这是我的蛇!”果果急了,她的蛇油啊! 她伸手拦在那人面前,仰视中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才堪堪到人家的胸口,太没存在感了! 那人站住,不说话。手上的蛇和身上的血,使得他的气场更冷了。 “那个,我说,刚刚是我救了你吧?这救命之恩就不用以身相许了,你把我杀死的这蛇还我就好。” 这时,青树有些着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果果,果果。” 果果的眼神瞬间又亮了些,那人显然也听到青树的呼喊声,可他还是看着果果不说话。 “你不会是哑巴吧?”不只为何,果果居然不怕他,“那个,其实我只想要蛇油而已,要不,你现在就把蛇剥了,把蛇腹的那层油脂给我就好了。” 青树的声音又近了些,果果胆子更壮了:“青树,这边!” “我弟过来了,他有刀,你会不会剥蛇?” 听着果果兴致勃勃的声音,他的眉头皱了皱,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不知道怕? “喂,你真是哑巴啊?!”果果失望了,她想身上去抓蛇,可又怕它那种滑溜溜的冰凉,故而又朝青树的方向看了看,青树怎么还没来! 那人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一转身,走了! 果果立即上前去扯他的衣服:“诶,你把蛇油给我啊!青树,青树,快来!” 第四章 脱光了 青树听到了果果的呼唤,飞奔而来:“果果,怎么了?别怕,我来了。” 来个鬼,叫了那么久都没到。果果心里腹诽。然则眼下,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蛇油,有了这蛇油,她的伤痕就能去了啊! “大叔,你看,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这蛇就给我吧!”果果舔着脸皮说。 那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周身的气场更冷了:“大叔?”许是久不开口的缘故,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啊,你不是哑巴啊?”果果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因为发现他不是哑巴而开心不已,“那,我们打个商量,这蛇皮蛇肉蛇胆什么的,我都不要了,我只有蛇油可不可以?” “果果!”青树跑近一看,果果居然在拉扯一个男人!他的声音瞬间绷直了,“你有没有怎么样?”跑上前,二话不说就一把扯过果果拉到自己身后。 谁想果果抓得紧,被他这么一拉,她来不及放手,也连带的,嗤拉一声,那人的衣服就这么被她拉扯出了一道大口子。 果果和青树都傻眼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果果急忙摇手,“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补吧!” 青树轻咳了一声。 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啊,这附近有没有溪流?你去那剥蛇,我就在旁边帮你补衣服,我有针线包!”果果跟很多村里的姑娘一样,出门时,身上也会带着简单的针线包。 这下连青树的眉头也皱了,他这才注意到那人手上的蟒蛇,吓得脸色都白了;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血迹斑斑,这下慌了:“果果,你有没有事?怎么这么多血?” 果果摇头。那人抬脚就走,果果也跟上。 青树也只好跟上:“果果,你没伤到吧?” “没。青树,我想要那蟒蛇的蛇油。王大夫说,这蛇油能去我身上的疤。”青树一来,果果神情一松懈下来,顿时觉得有些累了。幸亏前面这人走得不快,要不她还真跟不上。 “真的?真能去?!”青树兴奋了,“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去捉多几条来!” “那多危险啊!”果果笑着接受他的爱护。青树则快步走上前,拦住那人:“那个——石大哥?”青树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疤,故而有些不确定得问。 “嗯。”那人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低头寻找了一会,很快就把散落在地上的匕首,箭筒等物捡起来,看这草地混乱的痕迹,显然一开始,他就是在这遇到大蛇的。 “你认识他?”果果意外。 “嗯,果果,这是村东打铁铺的石大哥。”石磊脸上的伤疤,在榕树村那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只是果果不知道而已。 石磊这疤也不是天生的,是小时候跟他爹上山打猎伤到的。当时石大叔也因此没了一条腿,石大婶也为此哭瞎了眼睛。石家有个打铁铺,平时帮大家修修农具什么的,更多的时候是上山打猎,石磊伤了之后,从小跟他定有娃娃亲的姑娘也病逝了,加上石磊魁梧的体魄且冷冷的神情,人人都说他是不祥之人,平时很少接触他。但这些事,青树不打算现在告诉果果,果果也没注意,她现在很是松了一口气:“石大哥,你看,大家都是一村的,你就行行好,把这蛇油给我吧?” 石磊挑眉看像她,对于她的狗腿,有些不解。 青树的嘴角抽了抽了,一抬头,看到石大哥看着果果皱眉,他心里又抖了一下:“石大哥,我们是高院方家的,我叫青树,这是我姐姐果果。石大哥,你手上的蛇油能不能送我们?当然,我们也不白要你的,我,我帮你们家砍柴!” 果果说这蛇油能去疤,虽然石大哥也有疤,青树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夺人所好了。可,还是果果重要! 石磊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居然还有两只野鸡。然后利落地砍了根棍子,把蛇和鸡都挑了起来:“走吧。” 什么意思?果果和青树面面相觑,但也只好跟着他走了。 果果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啊,龙衣!”一条完整的蛇蜕静静得躺在草地上。果果弯腰蹲下,真完整了,保存得太好了。 青树脸又白了一分:“果果,你要这个做什么,多恶心!” “青树,这个能入药呢,说不定能卖钱!”果果看都没看青树,小心翼翼得把蛇蜕上沾有的沙子和枯叶抖干净,把它盘好,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篓里。 石磊的眉头又挑了一下。 果果装好了蛇皮,青树也把背篓接过去了,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枯叶:“走吧!” 诶,一身血气,够狼狈的。 谁想石磊脚步一拐,很快就带他们来到一条溪边,然后把东西放下,就把带血的外套脱了递给果果。 他动作太快了,快得果果和青树都没反应过来。等他赤着上身地站在果果面前的时候,青树怒了,一把捂住果果的眼睛:“石大哥,果果是女孩!” 诶,腹肌真漂亮!果果则在心里赞叹。 石磊又皱眉,这么小的女孩,有什么关系? 青树把果果的身子转过去之后,还是恨恨地把石磊手上的衣服拿过来。“果果,你去那边补。要不会长针眼的。” 他这话一出,果果和石磊同时瀑汗。但石磊也没理会那么多,当下就在溪边洗了脸,然后利落地把蛇剥了,又杀了一只鸡。还指示青树去摘了好些宽大的树叶过来。 他做完这些的时候。果果也把衣服补好了,还细心地把衣服上的其他补丁也补好了。因为她是拆衣服里面的缝边为线来补的,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补过的痕迹。她让青树把衣服拿给石磊。 青树看到石磊诧异的眼神,很是臭屁:“哼,果果的手艺比娘的还好呢!” “石大哥,你穿好衣服没?我也想洗把脸了。”诶,若不是某人脱得太快了,她也不用忍这么久了。 石磊快速把衣服穿上,青树咳嗽了一声,果果就快速转了过来:“蛇剥好了?” 青树嘴角又抽了一下,她怎么就不知道怕! 石磊拿过果果的那个小背篓,把树叶包着的油脂和杀好的那只鸡放进去。 第五章 嫂子嫌你话少吗 “送我们的?”果果太喜欢这惊喜了!她笑脸盈盈地看着石磊,“谢谢石大哥!”哈哈,送了就不能反悔! 石磊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把蛇皮放水里晃了一下,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果果的双眼又亮了:“石大哥,这蛇皮,你准备怎么处理?” “果果。”青树郁闷了,以前果果不这样的!唉,都怪自己没用,让果果受苦了,看什么都馋。 “石大哥,要不,你把这蛇皮硝了,然后我帮你做手套?呐,像我手上这个的,以后你拿刀射箭什么的,就不会划伤手了。”果果还是盯着石磊不放,嘿嘿,做了手套,剩下的边角料就是我的手套了!果果在心里狂欢。 石磊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蛇皮,又看了看果果,应了一声:“好!” 果果达到目标,也不纠缠了:“石大哥,那你大约需要多久才能把蛇皮硝好?到时我去你家拿。” “嗯。”石磊又点头。然后把溪边的一些零碎的鸡毛和零碎都挖坑埋好,这才走人。 “石大哥,这洗,是不是流到村里的那条?”青树有些好奇。 “嗯。”石磊还是惜字如金。 “诶,庄稼可遭罪了,水这么少。”青树小大人似地忧心起来。可果果意外得了蛇油和一个鸡,却不忘记那一片金银花,看看时辰,现在正是采摘的好时候。想到这,她拉过青树就要寻过去:“石大哥,我们还有些事,暂时就不先回家了。” 石磊皱眉。 青树也说:“石大哥,我的柴还在那边呢!” 于是,就变成了果果带路他们两个在后面跟着了。 但果果长了个心眼,她不想让石磊知道金银花的事,可石磊一言不发地跟着,她也不好把人打发。现在不采的话,误了花期,今天的金银花质量都没那么好了! 想了想,果果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个男人,不会是多话的! 于是,她带着青树来到了那片金银花处:“青树,这花真漂亮,你帮我摘一些吧,我要这种的。”果果摘了一个即将开放的花蕾。露水刚刚干,这花蕾就快绽放了,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青树看着这么一大片花海,也开心:“果果,摘一点就好了,要不拿不了。”但他还是乖乖按果果说的开始摘了起来。 果果这也才郁闷,是啊,装哪里呢?背篓是不行了,有鸡有蛇油,就沾了腥味了。想到这,她自己也退了出来,她身上也沾了好些血,也是有味道的,沾到花上就不好了。 “青树,要不,你在这摘,我回家拿东西来装?”果果撇嘴。 “你要那么多干嘛?”青树很快就摘了一大捧上来,“呐,果果,怎么多够了没?” “我,我想要完。”果果皱眉,再不及时摘,药性就没那么好了。 果果周围环视,看到缠绕着大叔的藤条,眼神亮了亮:“青树,你会编筐吗?”就地取材,现在就编一个箩筐就够装了。 青树搓着手:“我,我······”他平时不需要干活,还是来了兴致才跟方榆钱学的木工活,这段时间,砍柴挑水什么的,差点就把他打垮了。才十岁,家里逢此大变,他已经在努力适应了,但还是有不会的。 果果知道他也是不会的了,石磊默默地站在边上不说话。果果只好厚着脸皮上前:“石大哥,你能帮我们编个箩筐吗?”花堪折时直须折啊!耽误了,价钱就上不来了,果果一想到这就肉疼! 石磊看了看整片金银花,问:“全要?” “嗯。”果果毫不犹豫地点头。 石磊转身就去砍藤条了,果果扬声对青树大笑:“青树,你先摘了放旁边,我跟石大哥编箩筐就能装了!” 青树脆声应下。但还是不解果果要怎么花干什么。 石磊动作很敏捷,完全不像这么魁梧的人干的活,不一会就砍了一捆藤条了。然后就地坐下,修去旁枝。果果也像模像样地跟着做。 “石大哥,你别把这些话告诉别人好不好?”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做这个大石头的工作。 “什么花?”就在果果以后等不到他回答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地拋出三个字。 “啊?哦,这个叫金银花。”果果抬头小心地看了一下他的神色,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痕,已经不流血了。可伤口就这么裸露着,多少有些渗人。“石大哥,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吧?”这人,不疼的? 石磊不说话,果果又自动自发地当他同意了,放下藤条就到一旁采些防止感染的草药了。 但这次,她咀嚼的时候,注意到石磊动作的瞬间停顿。她顿时心情大好,咀嚼地更响了,然后把药吐在布条上,笑得人蓄无害:“石大哥,我先帮你包扎吧!”说着就拉过他的手臂,认真地包起来。天知道她嘴里多涩!麻涩得舌头都大了!但这个石头人终于有情绪了,她又觉得很解气。 石磊皱着眉,本想推开她,但目光一触及她柔软的发顶,他就不动了。十三年,没有人这么小心地为自己包扎的。他突然有些贪恋她指尖的温度来。这么一耽搁,果果很快就包扎好了。 “石大哥,你继续编吧!”她笑眯眯地放开他的手。 “石大哥,你都不爱说话,嫂子不说你吗?”果果好奇地问,这人的话,好少。 石磊的脸色顿时变黑了。果果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场又变冷冽了。 “石大哥。”果果敏感地觉察到他的变化,“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石磊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更黑了。然后十指翻飞,很快,一个箩筐就编好了。把箩筐一推给果果,他就站起来,快步过去拿起自己的东西,二话不说就走了。 果果有些傻眼了。这闷瓜脾气那么大?! 青树看着石磊的背影,转头问果果:“石大哥怎么走了?” “我怎么知道?”果果也没好气地说,“他是不是被娘子嫌弃啊?!” “果果,别乱说话。”青树又开始当小大人了,“石大哥还没娶亲呢!”然后细细地跟果果说了石磊的遭遇,末了还不忘叮嘱她,“以后,你少在石大哥面前提什么娘子不娘子的,你一个姑娘家,说话也不知道避讳。” “好了好了,你赶紧采吧。”果果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催促青树快点,又低声跟他说,“青树,这花叫金银花,药铺里可是收的呢!这么多,我们肯定能挣钱!” “真的?”青树大喜。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第六章 洗衣风波 最后,青树采了大半个时辰才采完,居然有整整的一箩筐。青树抱着箩筐走在前面,傻呵呵地乐。最后,柴火只好放在山上晒了,果果背着背篓走在后面,两人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能换钱,都打了鸡血似地兴奋。 青树也就因此忘了告诉果果石磊的事了。 梁氏因为担心,早早寻了过来。接过果果的箩筐一看,居然还有一只杀好的鸡,吓得急忙问怎么来的。 “石大哥送的。”果果响亮地回答,“我救了他呢!”又说了自己把蛇砍了的事,当然只挑简单的来说。可梁氏一看到那么一大包油脂,猜到蛇有多大,吓得脚都软了:“果果,以后不能自己上山!知道不?!” “娘,这蛇油能去我的疤呢,没事的。”果果一想到身上这些蛤蟆皮能去掉,别提有多开心了。 “你早点说,娘去跟别人买,不用你自己去抓。”梁氏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娘,你看,这些都能换钱呢!”果果又乐滋滋地像梁氏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这里到镇上才两刻钟,傍晚我们就可以去药铺看看,能卖多少钱了。卖了钱,给娘买新衣服。” 这话把梁氏逗笑了:“还新衣服,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啊!” “全家都买新衣服!”果果振臂一呼,“我们都换夏装。” 家里的东西被烧得一干二净,现在方家根本没什么家当,更别说添置衣服了。每人都只勉强算有两套而已。 梁氏欣慰地笑了。 回了家,梁氏小心翼翼地把蛇油炼了,居然有大半碗,她像呵护圣品一样小心地对待这些蛇油:“下午买个小罐子回来,再装到罐子里。” 果果回来就把衣服换了,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把金银花晾开。幸亏方榆钱脚不方便之后就在家里编织这些东西,要不还不够簸箕用。 螵蛸有十三个,她不懂得怎么加工,就不动它们。把蛇蜕拿出来的时候,草儿脸色都吓白了。又听说果果砍了蛇只好,整整一天,她都不让果果接近她。 果果本想装可怜,让她帮忙把衣服给洗了的,看到她吓成那样,也只好自己去了。 果果家里没有水井,只好到村里的大井那边挑水。平时洗衣服什么的,就是去溪边洗。现在大中午的,溪边晒,且溪水少了很多,果果就去井边洗了。 可没想怎么一洗,就洗出了问题。 “诶呀,你个姑娘家,怎么拿这些脏衣服来这里洗?别脏了水源!”本家的六奶奶眼尖看到果果木盘里的衣服上面的血迹,拖着长音感叹,“脏衣服要拿到溪边去!难怪你们一回村就干旱,谁知道是不是惹怒了龙王爷呢!”这话有些过了,却也引得水井边上正在清洗蔬果的几个婶婆的注意。 “六奶奶,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果果严厉得瞪她,“这龙王爷忙着给百姓行云下雨呢!哪是我们这些小民能左右的!”虽然果果足不出户两个月,可也知道大家都在为天旱而发愁,在这关头,若被冠上了什么不好的名头,以后想摆脱就难了。 “哼哼,我好心提醒还被你这个小辈说嘴?你问问大家,有谁那这脏衣服来这里洗的?”六奶奶就是个能来事的。 “果果啊,你到那边上去洗吧,水倒远一点就没事的。”平奶奶和气地劝,“这大太阳的,让果果去溪边洗,晒出个好歹怎么办?果果这身子才好呢!” “嗯,我听平奶奶的。”果果把木盘放在边上,她也知道一般人家都比较忌讳这些。 平奶奶以前跟果果的奶奶关系很好,果果一家回了村里之后,没少帮衬。刚回来那两天,烧的柴火还是平奶奶让樟叔叔搬过去的呢!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梁氏跟家里人唠叨的,她希望几个孩子别忘了村里人的好。 然则刚刚六奶奶的话却说中了某些人的心思,大家面上不显,可心里都有些嘀咕起来。 “果果啊,你这伤都好了?没留疤吧?”六奶奶眼睛一转,又找到了话头,“这姑娘家的身子骨啊,最是娇弱,若是留了疤,以后怎么找夫家啊!” 果果闻言不置一词。提水,搓衣服,搓得哗哗响。她用不惯捣衣棍,敲得手麻。这血迹,加了草木灰,使得整盆水黑红黑红的,着实吓人。 “你看看你,才说你两句脾气就这么大,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六奶奶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看看这盆里的颜色,诶呀,都说你应该拿去溪边了,倒着多不吉利啊!” “六奶奶,这是今天早上,我上山时蹭了红泥才这样的。”果果实在不耐烦解释。 “蹭了红泥?唉哟,摔着了?你可得小心点啊,你爹娘为了你,家里田地都卖光了。眼下可没什么好卖的了。”六奶奶的话有些过了,可说的也是实情。只是她的语调让人怎么听都不舒服,果果懒得理她。 “你这孩子,你看看,长辈跟你说话呢,怎么都不理人?”六奶奶不乐意了,“这大夏天的,你还戴手套就算了,现在洗衣服也不解下来?莫不是这手烧伤得不能见人?” 果果这下没办法装沉默了,她直直地看向六奶奶:“六奶奶,我六爷爷晚上有没有带着爷爷奶奶回来看你?” 六爷爷前年也去了,现在六奶奶晚上就一个睡。六奶奶被果果锐利的眼神唬得一跳,一听她的话,直接跳脚:“你这孩子,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说这些话?” “那今晚天黑了,我再找六奶奶说说?”果果不怕死地再问,眼神直接刺向六奶奶,然则表情却甚至无辜。 旁边的妇人也被唬了一跳,大家是最忌讳这些的。刚想说点什么,果果的声音又清脆地响起来了:“人在做,天在看,阿爷阿奶都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呢!果果就是阿爷跳进火海救出来的,大夫都说果果没救了,果果一梦到阿奶,也就病好了呢!” 第七章 木匠工具 旁人被她说得阴恻恻的,也不好接话,一个两个都快步走了。只留下两三个胆子大的,乐呵呵地说果果好福气。等六奶奶也着急地走了,平奶奶才无奈地看着果果:“你何必吓她呢!” “平奶奶,书塾里的先生说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六奶奶那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呢!”人不欺我,我不欺人。果果早猜到这些伤疤会被人拿来说事,所以心里也不当回事。 果果洗了衣服回去,又把金银花翻了一下,才一会,就有三层干了。 青树很有眼识地过来帮着果果把衣服晾好了。 “诶呀,洗个衣服累死我了,如果有个搓衣板,一搓一搓,省时省力。”果果今天折腾了一早上,这才十岁的小身板就累到了。 “搓衣板?是什么东西?”方榆钱正坐在房门前,看着院子里的瓜菜,想着再种点什么好。这块地是搬进来住之后开的,大家送了些瓜秧过来,种了一个月,倒也开始开花了。 “额?我在一个书上看到的,就是一个板子,中间凿出一条条沟,洗衣服的时候可方便了!”果果也突然来了兴致,“爹,我画给你看看。”果果说着,就那起一根棍子,在走廊上画了起来。 方家的房子建得急,且没钱铺地面,故而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很方便果果作画。 “就这么简单?好用吗?”虽果果画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方榆钱毕竟是木匠出身,一看就清楚了。 “爹,我们家还有木材吗?好不好用,做一个出来试试就知道了!书上说这东西叫搓衣板,可好用了。”果果大言不惭地搬弄着。 “诶,木材是有,可是这沟啊,得抛光。如果打磨得不好,就把衣服勾坏啦!你爹现在没工具呢!”方榆钱一语中的。方榆钱的木匠工具,也被烧了,到现在都没钱置办。 “爹,置办一套工具,需要多少银子?”果果歪着头问。 “以前你爹那套啊,就花了三两银子。”方榆钱苦笑,“果果,等爹的鱼篓捞着大鱼了,再买工具,再做给果果用。” “爹,那我们一点点置办好不好?去哪置办的?”一口吃不成胖子啊! “去铁匠铺吧,这些东西,都是铁打的工具。做搓衣板的话,家里已经有斧子了,还缺曲尺,墨斗,凿子,刨子。”说到老本行,方榆钱也来了兴致,“这些东西,都是有大一小的,别看它简单,可名堂大着呢!” “哦。”果果有些失望了。“那我们的木材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 “在池塘里泡着你,你怎么看得到。”方榆钱乐呵呵地说,“我们家还有二十亩山地呢!山地下是个水洼,平时就泡着木材,要用木材了,再运到镇上去。” 果果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好像记得电线杆的下端是烧成炭的,模模糊糊中好像也见过水里泡木材的方法。但现在,更吸引她的,是那二十亩山地。 “我们家还有地?!不是说卖完了吗?”果果瞪大了眼。 “那是我们的祖山,也就剩这么点了。”草儿在旁边白了她一眼。所谓的祖山,就是家族的陵墓地。 但虽是如此,果果还是哦了一声:“姐,下午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可不去,这几条帕子我还绣好呢!”草儿头都没抬,“你让青树陪你去。” “爹,我们家的木材是不是也是我们家山上的?”果果又问方榆钱。 “傻孩子,自己家的山上哪来那么多木材?那是去荒山里砍的,好些山还是朝廷的,还没人买呢!那些山是可以去打猎砍柴的。”方榆钱宠溺地说,“果果想去山里玩了?” “嗯,我想去看看木材。”更确切地说,是想看看方家还有多少财产,值不值得她置办一套木匠工具。 “先吃饭,歇了午再去。”梁氏在厨房门口招呼一声,大家也就去厨房把饭菜端到走廊上吃。走廊凉快,农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果果一边吃还一边说:“娘,要不我们去找点果树回院里种吧!”光秃秃的农家院子,很不习惯。 “行了,先吃饭,你爱这么折腾都行。”梁氏夹了块鸡肉进果果碗里。 两个月不吃肉啊!在果果眼里,这鸡肉和唐僧肉一样珍贵了。她也给大家都夹了鸡肉:“我们现在先吃石大哥的,等以后有了钱,再买很多鸡还给他!”果果豪气地说。 “哈哈,等你有了钱,你就不稀罕这鸡了。”青树好像忘却了那些蛇皮蛇油,又轻松了起来。 吃了午饭,果果睡了一会,觉得天色还早,就非要拉着青树去自己家的山地上晃了一圈。让她奇怪的是,水洼子已经干涸了,露出了里面一根根泡得乌黑的木头。可水洼里的地居然明显看地出下面的湿润。 果果站进去,抓了一把泥,那泥上面那层已经干得发白发脆了,可一抓起来,不到一厘米厚就是湿的。 “青树,这些天的太阳都这么大吧?”果果疑惑地问,这么大的太阳,应该早干成厚厚的土皮了吧? “是大太阳啊,怎么了?”青树没看出什么来。 果果抬头看了一下周围山脉的走势,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里浮现,当然,也仅仅是浮现而已。 果果还在山上发现了一棵杨桃,她欢喜地噌噌就爬上去,摘了一个最大的,在衣服上擦擦就一口咬下去,随即就吐了出来:“啊,酸死了!” 青树在树下好笑得看着她:“就你牛!你怎么比在镇上还野?这果不酸还轮到你吃吗?赶紧下来吧!” 果果想了一下,在树上不服气地说:“还真轮到我吃了。你在下面捡着,我来摘了带回去。” “带回去干嘛?这么酸,没人吃的。前些天我就发现了。”青树兴趣不大。 “我有办法。”果果想到当初来广西南宁旅游时吃的酸味,这杨桃,经过广西人的巧手一摆弄,好吃地不地了。当时她还细细地询问了导游,是怎么做的呢! 青树没法,只好乖乖捡果了。然则很快,他的衣兜就装不下了:“够了,果果,我拿不了。” 果果在树上往下一看,嘿嘿,乐了:“你把衣服脱了,在领口打个结,就是一个大布袋了!” 青树干脆坐了下来:“你再磨蹭,等下我们就不够时间去镇上拉!” 果果一听也是,于是又像个松鼠般敏捷地爬了下来。 第八章 意外救人 回到家,果果直接舀水把杨桃都洗干净了放进锅里煮。 “娘,水开了就小火炖一个小时就好了。我们去镇上了,你帮忙看火吧!”果果老实不客气地交待。 “你煮它干嘛?”梁氏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细细地看起火来。 “嘿嘿,等我回来就知道了。”果果卖关子地说。 金银花晒止七层干的时候就被她收了起来。现在她在背篓里面铺了一层树叶,然后把大蓟放进去;又重新铺了一层树叶,才放金银花,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树叶还有草儿和梁氏做的几个绣活。 树叶包着的螵蛸被她揣进了衣兜了。 做好了这些,她一看青树,青树即刻默契地背起背篓。 “果果,就算药铺不要,也不要跟别人置气,知道吗?”梁氏还是有些担心,不放心地叮嘱道。 “娘,我知道的。如果实在想置气了,就回来置娘的气,谁叫娘总念叨着,好的不灵坏的灵呢!”果果笑嘻嘻地打趣道。 梁氏嗔怪地按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放心地看着他们出门。 “草儿娘,青树和果果也是在镇上生活了几年的了,大家都认识,会彼此照应着点的,别操心了。”方榆钱看出她的担忧,细心地开解道。 “诶,我不是操心这个,我是担心别人说闲话。当初果果进医馆,那些衣服都······”说到这,梁氏的眼泪又来了,“我苦命的娃啊!” “娘,好好的,你看你。”草儿语气上虽抱怨,但还是放下手中的绣活,过来扶着梁氏,“果果总需要走出去的,总需要面对的,你要相信她。” 而这时,高高兴兴地计划着各种挣钱方法的果果,压根就想到自己的清誉受损、会被别人耻笑一事。她一直在幻想着,这些草药能换多少钱。钱才是正经。 毕竟在镇上住了几年,且因为果果和青树是少有的龙凤胎,所有镇上的人都稀罕这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故而果果和青树人虽小,却也认识不少人。 他们熟门熟路地来到仁和医馆,对着一个正在百子柜上拿草药的老先生说:“王大夫。” “诶哟,青树和果果来了。”这个医馆是王大夫开的,现在就他和学徒来喜在。王大夫转身看到两人,笑眯眯地问,“果果,都好了吧?” “嗯,都好了,一直还没谢谢王大夫呢!”果果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些螵蛸,递给王大夫,“王大夫,这个送给你做药。” 王大夫接过一看,乐了:“哟,你也知道这个可以做药?” “嗯,我还知道如果是桑螵蛸那才是最好的呢!不过我没找到,只找到这些黄螵蛸和铁螵蛸,能用吗?”果果如实回答。 “能用能用,很新鲜。”王大夫深感欣慰,“你又乱看杂书了?” “能用的话,那杂书也是有用的,怎么算是能看呢?”果果笑眯眯地回答。原主是个爱看书的,平时也有些巧点子,全是书上看来的。其实没多大的本事,只是稀罕这龙凤胎,加上三人成虎,一传十十传百,无形中就把果果夸成聪慧无比的孩子了。 “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这些螵蛸给我吧?”王大夫笑眯眯地说。 果果刚想回答,这时,从后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学徒虎子,抱着一个小孩一阵风似地从后院跑进店堂。他急促地叫着:“师父,师父,半夏咽到了。” 王大夫赶紧接过小孩,随后跑出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妇:“我刚刚喂他吃点心,他吃得急,就咽住了。可是怎么拍都拍不出来。” 半夏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色,嘴巴张着,双手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喉咙,老人一接过半夏,就伸手指往半夏嘴巴里抠。可是无论怎么抠,卡在喉咙的点心就是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半夏难受地一直挣扎,口水流了一地。 几个大人都不敢说话,少妇也紧紧地捂住嘴巴流泪,整个店堂就只有半夏难受的咿呀声。 老人又急着去拍半夏的背,拍了两下,半夏挣扎得更厉害了,脸色涨红地隐约呈紫色了。 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果果看到半夏的脸色都变了。她即刻上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王大夫:“给我!”或许因为是自己唯一的孙子,王大夫也心急如焚乱了阵脚,果果这一推,居然就把他推开了。 果果一把把半夏扶起来,从后面抱住他,右手握拳,左手做掌握在右手上,直接抵在他的肚脐和肋骨之间的部位,用力向里向上挤压。 这变化同样来得太快,王大夫和学徒青树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半夏的娘亲李氏急得想去拉果果,她声音都尖锐了:“你干什么!” “我在救他!”果果用力喊出这话,又快速用力挤压。半夏四岁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可整个人都靠在果果手上,果果也才十岁,她费了很大的劲才能使自己站稳。 “果果!真能行吗?”这一刻,王大夫不是医生,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心急的爷爷。医者不自医,换到亲人身上,差不多同理。 青树也急红了脸:“果果,你,你别乱来。” 果果一边躲着李氏一边继续用力,涨红了脸费力地说:“王大夫,可以的。不能打扰我。” 鬼使神差般,王大夫拉住了李氏的袖子:“让果果试试。” 他自己刚才抠不出来,也拍不出来,且孙子的身子在自己手上变软,他感受很明显,这一刻,他情愿相信果果。 果果又用力挤压了两分钟,半夏咳地一声咳出了一块黏稠的液体包裹着的点心,这才能放声大哭且咳嗽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李氏惊喜地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大哭起来。 果果则直接坐到了地上,虽才两三分钟的事情,可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王大夫,你看看半夏的喉咙有没有伤着。”剩下的这些,果果就不懂了。 第九章 投桃报李 “来,来,半夏,给爷爷看看。”王大夫也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把半夏从李氏怀里拉出来。李氏抱着孩子不敢撒手:“都怪我,孩子这么小,还喂他点心,都怪我。” 王大夫先给半夏看了脉,小心翼翼地看了两次,又擦干半夏的眼泪,查看了他的喉咙,这才真正放心下来:“没事了,没事了。” 大家听到这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果果一泄气,就觉得全身都累:“青树,你拉我起来。” 李氏这才注意到果果,她抱着孩子就跪在果果面前:“多亏了果果了,要不我们半夏······”话说到这眼泪又来了。 果果本还坐在地上等青树拉,李氏一跪,她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诶呀,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我和我爹都是王大夫救的呢!”一边说一边起来,可起得急了又滑了一下,幸亏青树及时扶住,要不她就摔了。 本来还沉闷的氛围,看到果果那么滑稽而夸张的动作,大家都笑了起来,半夏也哭地小声了。 “虎子,去给果果和青树倒杯水。”王大夫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果果,你也别急,这孩子今天确实全靠你了。这礼,你受得起。” “王大夫,您还笑。我娘说了,当初我病重,我们家根本买不起人参片,全是您便宜买给我们的,要不果果早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呢!”果果站在青树身后,“现在,这叫福来福往,嘿嘿,好人自有好报。” “哈哈,好个福来福往。以后啊,就别叫我王大夫了,叫我王爷爷吧,听着舒服。”王大夫爽快地说,然后又走进柜台里,一边写方子一边叮嘱李氏,“孩子还小,各方面要多注意。今天受了惊,等下让来喜熬了安神汤给他喝就没事了。” 李氏刚刚早被吓到了,现在见孩子又没事了,且自己也没被公爹责罚,自是一万个感激的:“谢谢爹体谅。” “你把半夏抱进去吧。喉咙有些红肿,这两天的吃食上点心,今晚让海龙再嘱咐你。”王大夫知道做娘亲的比自己还急,看到她红肿的双眼,也不好过多责罚。 李氏抱着孩子进去了。 虎子给果果和青树倒了水,好奇地问:“果果,你刚刚那个是什么方法,怎么这样按着按着,点心就出来了呢?” 刚刚停笔的王大夫瞪了虎子一眼:“还不过来抓药,这些秘方能随便问吗?” “没事。”果果坐下来喝了口水,终于缓过气来的感觉,“这也是书上说的一个方法,我刚刚也是急了,依葫芦画瓢第一次用,心里也担心用不好呢!” “你,你啊。”王大夫一听到她说第一次用,心里就顿了一下,一阵冷汗就冒了出来,随即是一阵后怕,可也幸亏用对了。 “果果,以后你别这么鲁莽了,这次幸亏没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说你······”青树也一阵后怕。 “我心里有把握呢。王爷爷,这个很好学的,我跟你说说吧,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呢!”果果安慰了青树,也从善如流地叫起了王爷爷。随即细细地跟他说了海姆立克急救法,不过名字被她换成了挤压急救法。这是上大学时学的急救知识,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在这情况下。果果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所谓的“第一次”了。 王大夫对这个急救法很感兴趣,果果只好拿青树当模特,又细细地讲解了一遍,不仅王大夫,连两个学徒和青树都学会了。 “诶呀,以后遇到这些情况就不用慌了。”来喜感叹地说,“刚刚看到半夏那样子,吓到我了。” “这情况,溺水也是可以用的,这样挤压就能把肚子里的水挤出来,人就没事了。”果果微笑着说。 “诶呀,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这溺水了,不也这么救的吗?”虎子一拍自己的脑袋,“嘿嘿,我们这是自乱阵脚。师父,你说是不是?” 王大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刚刚自己也失态了,就没好多说什么。 “果果,你们过来,可还是有其他事?”王大夫问,瞥了一眼青树的背篓,看不出来是什么。 果果就把事说了,把蛇蜕、大蓟、金银花都拿了出来:“也不知道王爷爷您这里收不收,不过这金银花我已经晒至七层干了,只需要再晾晾就可以了。” 王大夫细细地查看了这些东西,很是赞赏:“不错不错。都是你们俩弄的?” “嗯。能要吗?”果果乖巧地点头。 “能要吗?哼,丫头,这么快就买起乖来啦?”王大夫瞪了她一眼,“这些处理方法,是那本书上学来的?” “嗯,这个······”果果没想他会问这个,随即看着青树,“青树,你记得不?” 青树更是一头雾水,自己根本没看过这样的书啊。 “啊,青树不记得了。我,我也不记得了。”果果无奈地说,注意到王大夫又想瞪她,她又提高了音调:“被烧之后,我忘了很多事,都记混了。” 王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声:“算了,忘了也好。这些东西,都是好的,可是我们家药铺不大,且平时收的东西呢,都是相熟的采药人家采的。但今天你救了半夏,那我就卖了人情给你。县里的元归药铺是元家开的,我常去他们那拿些药材,他们也会从我这里要些药材。正好明天又到了去县里置办药材的时候,我帮你们把这药材卖与他们,明晚再把钱给你们,如何?” “谢谢王爷爷。”果果和青树惊喜地说。 “王爷爷,元归药铺大吗?”果果又问。 “大。怎么不大?他们元家的药铺开满了全国呢!你若以后想长期采药,我可帮你们问问,缺什么也能及时告诉你们一声,可好?”王大夫知道方家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两个孩子这么懂事,真让人心疼。 “嗯,那如果他们需要的药材,我们不认识的话,能请王爷爷教教我们吗?”果果又问,笑得甘甜。 第十章 赠书及相谋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王大夫一瞪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残缺的草药谱,“拿去,三天后还我。” 果果和青树大喜。 “王爷爷,这金银花肯定能卖出去的。我们家现在一分钱都没了,您能先付我们一百文吗?”果果虽没和王大夫谈到价格,可这金银花绝对是不止一百文的。 “也好,就先付你一百文。”王大夫也爽快,“今晚等半夏他爹回来了,我让他再登门拜谢你。今天你教了我这急救法,这书也只能送你三天而已,其他的,不能再多了,明白?”药方都是大夫的命根子,平时不轻易示人的。草药谱上面虽主要介绍草药,可也附加了很多药方在其中。 “谢谢王爷爷。救人是应该的,拜谢就不用了。果果刚才也算是惊险。”青树一本正经地作了一个揖,“今天青树和果果就厚脸皮拿走王爷爷这草药谱了,这大礼,已经让我们心生惭愧了。” 果果也意识到了这点:“对啊,王爷爷还说以后帮我们卖草药,那更是再生恩德呢!” “行了行了。半大不小的,也装正经。”王大夫忍不住笑,“呐,这钱拿去。好生保管。” “谢谢王爷爷。”青树和果果的清脆声音又响了起来,王大夫乐不可支。 出了药铺,果果拉着青树直奔三省阁。 “你拉我来这做什么?”三省阁是卖笔墨纸砚和书籍的店铺,现在看到这个地方,青树有些失落。 “李掌柜的,这纸六十文可以了吧?”果果也不理青树,快递地挑了一沓纸。 “果果,这六十可不行,至少九十!”掌柜的有些肉疼。 “掌柜的,你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果果哀求,“那,我们各退一步,七十可不可以?以后我们出息了,绝对不忘了感谢掌柜的!” 青树想说点什么,但被果果拉住了。 “果果啊,这感谢不能当饭吃啊!八十,绝对不能少了。”李掌柜的也知道方家的情况,可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这不能混了。 “那好吧。”果果装着肉疼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她知道这纸确实是需要九十文的,省下了十文,幸福啊! 出了三省阁,果果才低声跟青树解释:“我们赶紧回家把这草药谱抄下来。家里还有笔和墨条,够吗?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果果,这不好吧?”青树迟疑,“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真不可以的话,王爷爷为什么给我们看三天?!”果果一瞪他,“我不管,反正今晚开始你就哪也别去了,好好给我抄书!” “可是,可是——”青树还是有些纠结,这跟盗窃有什么两样吗? “青树,这书是不是王爷爷自己主动给我们的?”果果严肃地问。 “是。”青树低头。 “这书,这三天是不是归我们看?” “是。” “那王爷爷有说,不可以抄吗?” 青树不说话了。 “我们没偷没抢的,光明正大地抄,怎么了?要不,回去问王爷爷?”果果还是很严肃。 “我,我,算了,我抄吧。”青树虽还纠结,但也知道抄了更好。 果果这才放心。就怕青树一根筋。 然后去卖了绣品,才得五十文。果果想了想,没领新的绣活。 两人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到。本想买副筒骨,虽才十文钱,可看青树那心疼样,果果就忍住了,毕竟家里还有鸡汤。两人趁着天没黑,就赶紧往家里赶了。 路过曾经的家门口,那里已经竖起了一座两层的木楼,开办了华利镇最大的酒楼:云客来酒楼。酒楼并没有因为方家一家的凄惨而受影响,梁家三公子确实也是个人物,开这样的点,东西卖得很便宜,自然客人也多。 果果和青树眼神暗了暗,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忍耐以及强烈的憎恨。 “会有机会报仇的。”两人都在心里说。 回到村口的时候,遇到扛着铲子的石磊,两人俏生生地向他问好。他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果果冲着他的背景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怪人。” 回到家,交给梁氏五十文之后,果果说:“娘,你看,我们今天采药就得了一百文呢,明天卖了肯定更多。绣活那么辛苦,你和姐还是别做了吧!我们一起采药不来钱快吗?” “傻孩子,采药哪是个长远的?”梁氏摸着她的头,“你姐这两年就要谈婚论嫁了,女孩子不能太抛头露面了。你现在还小,也是家里连累了你。”梁氏心疼地说。 可草儿不同意了:“娘,你看果果和青树还小,他们两个也背不了什么东西。我一起去的话也有个照应,且这真比做绣活容易赚多了,我也可以晚上才做绣活啊!”只一个早上就能拿回至少一百文,深深地刺激到草儿了。 “娘,我们家现在都什么情况了。我不怕吃苦的。”草儿握住梁氏的手,“果果身子刚好,不能太劳累了。你在家照顾爹,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过段时间就能租块地来种,日子就能越过越好了。” “是啊娘,我还想做个大地主呢!”果果乐呵呵地说,她突然想到山脚的水洼子,“娘,我们家山脚那个水洼好像蛮湿润的,可以开荒种东西吗?” “那个啊,说不准呢!”梁氏也才想到那片山地,“那边一直用来泡木头,据说那的水好,泡出来的木头特别结实耐用。” “娘,要不,我们先在那开一块出来种玉米吧!今天刚好剩了二十文,刚够买玉米种子。”果果兴奋地说。 “说风就是雨的,现在都七月了,已经迟了,你看别人家的玉米都快结棒子了。”梁氏伸个手指点了一下果果的头。 “可是,现在才七月,玉米最久的话是四个月才能丰收,如果我们照顾得好的话,三个月多一点也可以了,那就是十一月中旬收获,那时天刚冷没多久呢!试试吧,娘!”果果一下子就把思路弄清晰了,“再说,就算不种玉米,我们也可以种其他呢!” 第十一章 挖池塘 “果果说得对,那地方虽容易长草,可水洼里的淤泥可是好肥呢!我们先把地开出来,种什么都方便!”方榆钱比果果还兴奋,“我们果果脑子就是灵!明天,我也去挖地!” “爹,我们都出去了,你需要在家照看院子里的瓜哩。你看,南瓜的藤需要间了,花也可以摘了;角瓜得追肥了;青瓜也需要除草了。家里怎么离得了爹呢?”草儿一件件地罗列出来,“况且家里只有一把铲子一把锄头一把柴刀,刚够我们使呢!” “娘,我们家也种不了多少地,果果和我都没大,姐一个女孩子,也不能太劳累了,只能种一点自己的地。所以,我们去看看吧,开出来的话,娘就不用受气了。”青树有些郁闷地说。 这些天,梁氏一直想去租佃点地种。可毕竟不是年初年尾,且方家基本上只能算梁氏一个劳力,所以梁氏不仅没租到地,反而受了些苦。 青树的这个想法和果果不谋而合。果果听他说完,双眼更亮了。 “好了好了,我先去做晚饭!明天就去山那边看看,这绣活,我晚上再赶赶就好了。果果,你的杨桃需要怎么弄?”梁氏放下手中的绣活,站起来就往厨房去。 “诶呀,我的零嘴呀!青树,上!请你吃好吃的!”果果一下子蹦起来就直冲厨房。 “诶呀,你慢点慢点,看你,野得什么似的!以后怎么许人家呀!”梁氏头疼地说。 青树虽跟上,但也皱眉:“果果,你要学学姐,稳重。” “草儿姑娘稳重?是谁把隔壁米粮店的小胖打哭的?”果果嘻嘻笑,“娘,青树,你们别被骗了!” “方红果!你是不是皮痒了?!”草儿在后面一瞪她。果果即刻做鬼脸:“那,看到了没?嘿嘿,露陷了吧?”说着一溜烟地进了厨房。 她把锅里的已经熬成红褐色的杨桃倒进大海碗里,一滴汁水都不留。杨桃已经熬得很是绵软,轻轻撕下一小皮,什么都不加,只沾点汤汁,就很好吃。 果果试吃了一点,点点头,又撕下一点分给草儿:“姐,你试试味道。” 草儿小口地嚼起来:“嗯,很好,不酸。味道很清甜。” 梁氏和青树也试吃了,但青树觉得有些涩,还有些酸,被三个女人集体鄙视了。后来方榆钱吃了,也觉得是微涩加酸。原来,口味也有遗传的。 “如果沾点糖或者盐,味道应该更好。”果果很是得意,“试验成功,明天我们顺便把剩下的杨桃都摘回来吧,反正家里也有柴火,这样熬一熬,就有零嘴了。” “嗯。需要加盐了才能放吧?”梁氏不亏是巧妇,一语中的。 “嗯,要的。”果果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忘了这个时代的盐是很珍贵的。所以,她的话还没落地,梁氏的手就顿了一下。 草儿也一拍果果的脑袋:“整天就知道吃。不过看在你今天挣了钱的份上,这盐,姐同意了。” “啊?”果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浪费东西了。 因为还有鸡汤,所以晚上的面条显得格外美味。 “唉,我一定要做个有钱人,天天吃肉!”果果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满足地说。梁氏和方榆钱既欣慰又心酸。 当天晚上,青树就开始抄书了。一直抄到梁氏催促他睡觉才舍得放下笔。 第二天一大早,母女三人吃了早餐就出门了。露水很浓,打在裤腿上甚是冰凉,很快半个裤腿都被路边草上的露珠打湿了。 “娘,你看这个水洼,都没有水了。我们可以把里面的淤泥挖到这边上种东西吧?就挖靠山的那边,下雨的话,还可以继续蓄水。”果果神气地比划,“这泥可肥了,种什么都好。” 梁氏也点头:“就是前面得辛苦些,这荒地头三年,都是草。” 梁氏这几年住在镇上,基本上不用做什么重活,体力根本跟不上不了。果果和草儿也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也使不了什么力气。三人割着草挖着地,感觉颇为吃力。 很快太阳就上来了,果果跟梁氏打了个招呼又去摘金银花了。这花地那么大,就算暂时卖不出去,也可先摘了储存着。 果果摘了花回来,就地晾在地边,又加入了草儿和梁氏的队伍。梁氏和草儿原本白皙的脸庞被晒地通红,汗珠晶莹地不断滴落。 “娘,姐,你们先去歇会吧。你们脸都晒红了。”果果看到有些心疼。 “草儿,你去边上树下坐会吧。”梁氏转身对草儿说,看到大女儿汗湿了的衣服,她也心疼得很。 “娘,没事。我再挖一会。”草儿逞强地说。她用簸箕装了泥,又想挑起来,可咸咸的汗珠滴落眼里,她眼前一花身子就晃了一下。地面原本就不平,她啊地一声就摔到了地上。 梁氏和果果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去。 草儿娇嫩的双手早被磨破了皮,现在摔倒擦到了杂草上,伤得更重了,一手都是细细碎碎的伤口。三人一看,均是一眼的泪。但草儿咬着嘴唇忍着痛,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一点也不疼,就擦破一点皮而已。” 梁氏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不能自已。 果果也红着眼眶,注意到草儿的肩膀有些耷拉着,她才意识到什么。伸手就要拉开草儿的领子。 “果果。”草儿一瞪她,脸更红了,“你干嘛呢!” “姐,肩膀是不是也磨破了?”果果带着哭腔,她深吸一口气,把哭腔压下去,“这一带比较偏,没什么人,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梁氏也转头看了周围一圈,然后就自己扯草儿的肩膀。草儿本想躲,但衣服一拉扯到肩膀就疼,她只好不动。 梁氏看到草儿红肿的肩膀,终于抱着草儿大哭起来:“都怪爹娘没本事,让你们受苦了。” 草儿也红着眼眶,但她还是忍住了,伸手拍着梁氏的后背:“娘,没事的呢。” 果果一看梁氏这样,一时半会是平复不了的。她只好抹了抹眼角站起来去摘刚才发现的仙鹤草。 仙鹤草上有刺,她不小心被刺了一下,她把手指含进嘴里;恍惚间觉得前面好像有人看着自己。她细细地寻了一下,可什么都没看到。 可果果一直觉得有两道眼光,一直都在。 第十二章 受伤 果果没法,小心地揉碎了仙鹤草这才朝着母女俩走去。 “娘,先把姐的手给我。”果果低声说。 梁氏哭了一场,有些不好意思。因自己的受也磨破皮了,没想到女儿的破得更严重,她才一时忍不住。现在果果这么一说,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心得把草儿的手摊到果果面前:“果果,你会吗?”果果平时虽点子多,可不见得就会啊。若是以前在家,因着方榆钱做木工活,难免刮到割到,所以家里平时都是备有药的。那像现在,一无所有。想到这,梁氏又悲从中来。 果果明显感觉她的情绪变化,及时开口:“娘,您再哭,我们姐妹怎么办?”果果刻意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让梁氏破涕为笑。 草儿也笑了:“果果,你手上的是什么?” “仙鹤草,止血的。姐,我帮你敷上去,有些疼,你忍忍。”果果小心地把草儿手上沾有的泥土和草屑都清理干净,然后把揉碎了的仙鹤草敷上去。草儿的手颤抖了一下。 果果叹了口气:“我自己都戴着手套,反而忘了给你们做。娘,你也敷一点吧,今天就别挖了,以后我们再想办法。” 果果这才注意到自己没受伤,是戴了手套的好处。她不禁自责起来,想着回去了,必须给家里人一人做一套,干活的时候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果果和梁氏说什么也不让草儿下地了,梁氏原本还想留下来多做一会,但一看两个女儿的眼神,她也只能早早回家了。 果果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着自己,但环顾了几次,还是没发现。 直到她们走远了,一个年轻的穿着灰布褂子的小伙子才从旁边的树上滑下来。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回了家,方榆钱和青树看到母女三人的狼狈样子,均叹了口气:“让你们受苦了。” 梁氏也叹气,这开地的计划,恐怕只能靠自己了吧。她让草儿休息,让果果煮饭,自己这才拿着衣服去水井边上洗。 可谁知还没走到水井,别人看到她过来,远远的声音就大了起来:“诶呀,这昨天女儿刚把水井糟蹋了,今天当娘的又来了。” “就是啊,果然是没婆婆管教的,什么都不懂。” “诶,也不知道这龙王爷什么时候才肯饶恕这些罪过。” ······ 梁氏并不知昨天果果在水井边上的遭遇,反而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故意扬高了的声音。 恰好六奶奶也在水井边上洗菜,她看到梁氏脸上淡淡的笑容,觉得刺眼异常:“哟,榆钱家的,来洗衣服?” “是啊。洗菜呢,六奶奶?”梁氏笑眯眯地问。 “你不知道,这水井是全村人喝的,最是见不脏?”六奶奶神情一变,顿时严肃起来,“榆钱家的,不是我说你。你看你,上面没婆婆管教,果真就不知道进退了?这病人的衣服,能带来水井这洗吗?” 梁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手中的木盆还稳稳地端在腰侧,这回也不放下了,直接站住,看着六奶奶:“六奶奶,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哼,听不懂?”旁边一个较胖的妇女朝梁氏喷了一口气,“你们家果果皮肤是被烧坏了的,不会还过了什么病气吧?你们当家的脚也不顺当了,这不是病人是什么?果果昨天一来这井上洗衣服,据说还是那女人身上的脏衣服,红红的一盆,今天水井的水就不满了。这不是触怒了龙王爷是什么?仔细我们全村都没水喝呢!” 这个罪名大了,梁氏听了,心中一痛,手中一送,木盆哐当一声就掉到井边的石板上,散开的衣服犹豫梁氏破碎的心,散了一地。 “青禾他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梁氏的声音又气又急,“这天旱,水井出水少是正常的,怎么能怪我们家果果呢!且果果和我们家当家的已经好了——” “哈哈,好了?是残了吧!”青禾他娘不客气地打断梁氏的话,很是得意,“当初你们搬到镇上去做生意,据说那棺材的生意也是做过的。如今落得这下场,居然还有脸回来搅坏我们村的风水?!” 青禾他娘的声音又快又急,高高的声调震地梁氏心头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她双目圆睁,显是怒极,一声大喝:“青禾他娘!你可不能如此败坏我家名声!我相公正正经经凭手艺吃饭,你怎么可以如此说?!” “正经不正经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洗衣服,果果手上的手套也是不敢摘的,只怕是破相严重吧!”青禾他娘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身子都残了,还怕人说?” 这话严重踩中了梁氏的地雷,她话也不说了,直接冲上前去,一扬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只是今早去挖地已累到,且刚刚被这些话乱了心神,走得极是不稳。青禾他娘微微一偏,就躲了过去;脚下却使了坏,伸出脚尖绊了梁氏一跤,梁氏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就扑进了水井了。 扑通一声巨响,梁氏就头朝下得摔进了水井里。 还在边上看热闹的婆子这下都慌了,急忙大喊着抓住梁氏的脚就往上拖,虽是如此,梁氏却已是狠狠地灌了几口水,口鼻都被呛得难受,一个劲地咳不停。 等她被捞上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些男子跑了过来。看到是个女人掉进了水井,俱是又惊又怒!这女人,叫全村人吃你的洗澡水洗脚水,脏了水井,这可怎么是好?! 况且村里的水井,是极其忌讳女人的接近的。来打水用水没什么,轮到清洗水井的时候,女人皆被赶地远远的,以防惊动触犯了龙王爷,污染了水源。可现在,梁氏居然整个人都掉了进去! 况且这本是夏天,梁氏只穿着单衣,一落水,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这三十岁还保持完好的身材即刻显现了出来。旁边的婆子看了,心中更是暗恨。自从这梁氏搬回了村里,家里的男人都的眼神都不自觉飘到她身上去了。 第十三章 落水 跑了过来的几个男子,本是想帮忙的,看到一身湿漉漉的梁氏,赶紧急促地转过去身去。可唯恐天下不乱的六奶奶还是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哎呀,这可是有伤风化的啊!这身子都被男人看光了啊!” 梁氏拼命地咳着,她的口鼻耳朵都灌了水,难受得紧。痛苦中依稀听到六奶奶的呼喊,睁开眼一看到周围这么多人,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就这么咳昏厥过去。 婆子们被吓傻了,幸亏有那手脚麻利的,赶紧拉了一件刚刚梁氏掉到地上的脏衣服就把梁氏盖住,朝着男人们大喊:“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啊!” 在水井边上玩的小孩看到梁氏和青禾他娘吵了起来,早有好事的快快地跑去方家报信了:“诶哟哟,破相女的娘跟人在水井边上吵起来罗!”几个小孩站地离方家院子远远的,笑嘻嘻地喊。 青树本还在抄书,这回听到孩子们这样无所忌惮的嬉闹,心里火起。这些天,他出去,常有小孩这样笑闹着跟在自己身后。他也无可奈何,可现在,居然来到自己家门口闹,太不像话了! 果果本还不知道说的是自己,看到青树怒气冲冲地出去,心下一惊。 “青树,娘是不是真的跟别人吵架了?!”两人均在眼里看到了对方的惊慌,梁氏是个脾气好的,这下恐怕被欺负了吧!两人拔腿就跑,远远地看到水井上乱哄哄的,心下更急。 跑进一看,居然围了一圈人,就是不见梁氏。果果大急:“我娘呢?” 众人一看果果和青树来了,赶紧让开。 果果和青树看到梁氏苍白了脸一动不动地躺在水井边上,吓得脚都软了:“娘!”异口同声的悲怆,震得水井水面都起了涟漪。 果果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下子跪到梁氏旁边:“我娘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果果看到梁氏湿漉漉的头发,心下了然,一把就按压住梁氏的腹部,做起了急救。嘴上哆哆嗦嗦地说着:“青树,青树,救娘,救娘。” 果果虽才穿过来两个多月,可梁氏的爱护早让她心里依恋。此刻看到梁氏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她觉得心痛得快无法呼吸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没空去擦一把。她不敢去探梁氏的鼻息,只知道,必须救梁氏,必须。 青树也吓到了,然则他跪下来的同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的人。旁人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了,这哪是十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啊,那么犀利,那么凶残,仿佛被抢了吃食的饿狼。众人心里一震,刚想开口解释。果果突然一声大喊:“青树!” 众人又看向果果。只见果果拉住青树的手就按到梁氏的肚子上,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你按,就这样按,用力!” 青树二话不说就按她说的做,拼命地按压起来。而果果这底下头,给梁氏做起了人工呼吸。 旁观的人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果果,这算不算轻薄她娘?! 可不知道是果果和青树身上散发的那种决绝还是心下愧疚,皆不敢前也不敢说话,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着。 再说草儿原本在房里待着,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果果和青树跑出了院子,也急着就要出门。谁想方榆钱也听到了,他虎着脸喊住草儿,让她扶他出来。 等他们两个赶到,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对着梁氏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而梁氏却如同死去一般没有生息。 方榆钱心下大痛,一声悲怆喷薄而出:“草儿她娘!” 草儿也放开了方榆钱快步跑过去:“娘,娘,你怎么了?!” 果果和青树毫不停歇地做着重复自己的动作着。青树在药铺见过果果的本事的,潜意识里是极相信果果的,此刻,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一按一松的节奏的,他只知道,只有这样不停地做,才可能救梁氏。 突然梁氏轻微地咳了一下,又猛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吐水。 方家的三个孩子和方榆钱皆围着她又哭又笑的。 “娘,娘,你醒了。”果果也语无伦次的,“娘,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她说着,就要拉梁氏起来。可毕竟她身子瘦小,怎么都拉不动。 “果果,别动,让爹来。”方榆钱也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把梁氏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歇了一次才能站起来。 草儿极有眼力地快速把梁氏包好,果果和青树一人扶住方榆钱的一边,以防他倒下。 梁氏想说点什么,可看到自己的相公和孩子都在,心下大安。眼角瞄到周围人不少,先不管喉咙火辣辣地疼,她也感觉到现在自己的狼狈。也就把头埋进方榆钱胸前,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她回家。 方榆钱的脚好不彻底,走路一拐一拐的,现在抱着梁氏,自然有些踉跄。旁边的大人想伸手帮忙,方榆钱红着眼一瞪过去:“别碰草儿她娘!”他自是知道自己婆娘的脾性的,知道她不是个来事的。且刚刚赶过来,只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在边上忙活着,心里早就怪罪了这水井边上的人。 闻讯而来的平奶奶想说什么,但方榆钱根本没看她,他抱着梁氏一步三晃但还是坚韧地往前走。 草儿默默地把掉到地上的木盆和衣服捡了起来。现在自己家里穷,一人也就两套单衣,再多也是没有了的。她一边捡着,一边默默地流泪。虽不知道梁氏在这遭遇了什么,可看到梁氏那般模样,她心里是极恨的。定是旁人惹出的什么是非连累了娘! 她擦了擦眼泪,端起木盆就往回走。 一家人就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回家,走得极慢,期间梁氏还打了两次喷嚏,又挣扎着要下来,均被方榆钱否定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方榆钱把孩子们都赶了出来,亲自给梁氏换衣服,把梁氏闹得脸庞通红。果果和青树草儿什么都不说,自动自发地去烧水煮了碗姜汤端给梁氏。 “娘,喝点姜汤吧!”这回三人站在梁氏床前不肯离去,“娘,你就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第十四章 里正来了 梁氏不想自己的孩子带着灰色的情绪生活在这村里,自己受了这莫大的冤屈,却是什么都不肯说的。她虽明显感觉是有人绊倒了自己,可却不知道是谁绊倒的。 “出去吧,我来照顾你们娘。”方榆钱沉沉地说。 果果一拉青树和草儿,就退出了房。三人站了一会,果果又进厨房端着一小碟腌制的杨桃出来:“青树,你过来。”她低声对青树交待几句,青树点头,拿了杨桃就出门。 “你让他去问谁?”草儿也猜到果果的想法。 “刚刚那么多人在那,随便出去套个话都能套出来的。我就不信娘这性子会跟人吵。”果果恨恨地说。 “你先做饭,我去溪边把衣服洗了吧。”草儿叹了口气,就整理衣服。 果果伸手把盆拉过去:“我去吧,你手暂时别碰水。你煮点粥给娘吧!我回来炒个豆苗就可以吃饭了。” 草儿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强求。只是给果果拿来了一顶草帽:“戴着吧,晒。” 果果微微一笑,任由草儿帮她戴,突然说:“姐,我们都要好好的。” 草儿拉着帽檐的手一顿,可什么都没说。 溪里的水很少了,果果把石块边的泥沙都挖了这水才深一点。太阳很晒,明晃晃地照在水上,晒得果果头晕。衣服沾了水很重,她搓搓停停,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衣服都洗完。青树这时也寻了过来:“我来搬吧。” 果果也不推脱,她快被晒晕了。 “这样晒下去,可怎么是好!”果果擦了把汗,“你去问了?他们怎么说?” “问了。小狗子说的。”青树把打探到的信息说了。 果果听地心头火起:“这天不下雨关我们什么事!可真看得起哈!” “果果,你别乱来。”青树不放心地嘱咐,“我们先回家吧。刚刚任叔请了王小大夫过来给娘看了,说没什么事。他还在我们家呢,快回去吧。” 两人回到的时候,家里围了好些人。虽刚才在水井那边没人上前,可这会,大夫来了,大家又围上来看热闹了。 果果他们刚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喊:“里正来了,里正来了。” 青树出去把里正迎了进来,果果也不晾衣服了,放下盆就直接进了房间。跟在王海龙旁边的来喜看到果果,惊喜地喊:“方姑娘,你回来啦!” 果果点点头:“我娘没事了吧?” “没事了。”来喜又高兴地对王海龙说,“师兄,这方姑娘就是昨天救了半夏的小姑娘。” 王海龙站起来,就要对果果弯腰行礼,果果一侧身就让了过去:“王大夫,万万不可。” “犬子多亏了姑娘了!”王海龙还是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九十度的揖。恰好被走进来的里正看了正着:“大夫,这是?” “哦,昨天小姑娘恰好救了小儿。”王海龙又问果果,“听我爹说,姑娘懂些医理。我刚才也发现令堂身子并无大碍,请问姑娘让另兄按压的手法,是不是跟昨天的那个急救法相通呢?” “是这样的。我也只会这一个方法而已,并非王大夫说的懂什么医理。”果果有些不好意思,又邀请里正坐下来,“种德公,晚辈先给您赔礼了。” 果果说到这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本想做做样子,谁想真的很疼。心里把六奶奶和青禾他娘骂了个遍:“种德公,爷爷把果果救了出来,可都是果果不好,没能恢复得完好无损,亏了方家的颜面还惨活着。今天村里这么多口舌,也皆因果果不该活着回村里,所以还请里正责罚。” 果果先声夺人,说的却不是梁氏落井之事,反而说自己的遭遇增添了村里的话题,听得里正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明显气得不清。 “你这娃子,说的什么话!”他的拐杖跺了跺地面,“好好起来说话!”说着客气地问王海龙:“小王大夫,榆钱家的没大碍吧?” 王海龙自然说无碍,他原本这时应该走了的,可刚才听到外面围观的人群中的言谈,似乎这之间有什么隐情。这落水的是果果的娘,而果果不仅救了自己儿子,还教了大家这么一个救人的法子,他自然是想相帮的,故而也就坐着不动,似乎完全没看到里正的眼色。 里正问大夫梁氏的情况,确实是想说,既然人没事,那你也该走了。他虽不清楚情况,可依稀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妇人掉到井里,无论如何都是很忌讳的。可大夫坐着不动,他也不好直接赶人。又对着站起来的果果说:“你爷救了你,就要好好活下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让人笑话!”他也装傻,不提今日之事。 果果刚想说是,可王海龙明显不赞成了:“果果还只是个孩子,有这些想法,皆因周围之人的言辞。里正,这榕树村,好像风气不清静啊!” 里正心里不咯噔,大夫虽没什么大权力,可人家有本事啊!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小王大夫,这话可冤了我们榕树村了,谁不知道我们村风气最好呢?” “当初方家一家蒙大难,寻的是我家同仁医馆,村里人帮衬着不少,确实是个好的。这样看来,我刚才的话确实有失妥当。可,这烧伤严重留疤,确实也是我们医馆学术不精,帮不到果果啊!再说,这一回村,众目睽睽之下,离着井口那么远都落了水,这事,也怎么看怎么玄呢!”王海龙平时虽不多话,可不代表就不是个毒舌的。 果果一听,立刻双眼冒光地看着王海龙,这人,对她胃口! 除了方家的三个孩子,里正和外面围着的村民听到王海龙的这一番话,脸上一时白一时红,精彩无比。 这时,方榆钱方才房里出来。 他一出来就分别对里正和王海龙行礼,然后抱歉地对里正说:“真是失礼了,又要麻烦到种德公。可草儿她娘,她娘毕竟是我的妻子,我虽腿脚不灵便了,却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的,还请里正还我家一个公道。” “方榆钱!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说,你家的就没错?!”青禾他娘不干了! 第十五章 隔阂渐起 青禾他娘原本就有些心虚,一直躲在外面人群中看着情况的发展,可听着听着,她一个粗人也听出意味了:这不是直接给自己定罪吗?这下也顾不得什么心虚了,直接就跳了出来。 里正一听她这样喊,觉得自己的尊严又被挑战了,他先是一瞪青禾他娘,然后也没好气地对方榆钱说:“榆钱,你先别急,大家都还在这,是非曲直,今天我们就掰清楚了。” 然后才对青禾他娘说:“通河家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清清楚楚地说来,不得隐瞒!” 青禾他娘听了里正这话,心里却是不怕的。里正的女儿秀儿看上了自己儿子,这段时间两家私下正谈着这事,里正这个节骨眼是不敢得罪自己的。故而她也从从容容地说了当时的情况,当然,自己伸脚绊倒梁氏和一些过分的话,是不能说的。 里正听完,倒也不发表意见,又叫了几个在场的分别说了当时的情况,一综合,倒也能知道得**不离十。 在这期间,果果一直冷眼看着听着。她知道现在除了人小卖个巧,没什么说话的份。且在这关头,村里的水井确实神圣不可侵犯。 里正听完这些人的话,倒也不急于定罪,而是问王海龙:“小王大夫,你看这事,如何处理比较好?” 王海龙还没来得及说话,草儿不依了:“种德公,我们家再破,也是方家本家的人。小王大夫好心,可我们却是不敢拖他下水的,今天这事,明摆着了的,您老不敢下定论,我让大家伙说!” 可让她失望的是,外面围观的,没几个敢接她的目光,大家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虽方榆钱一家老实本分,可涉及到神灵一事,大家心里都嘀咕了的。甚至有些人心里是巴不得出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好让自己心中的怨气有处可放。 里正活了四十多年,也算人精一个,看到大家这反应,他淡淡地说:“今天这事,大家伙也说了,是个误会。榆钱啊,孩子还小,火气比较大,是正常的。你这个一家之主,多管管。通河家的,今天无论怎么样,你也不改说那些话,就罚你们当家的和孩子去把这水井给洗了,以后不得再有口舌之争!” “诶,里正,为什么就我们家的洗,他们家的不需要洗?还是她方梁氏掉下去弄脏的呢!”青禾他娘是个愣的。 草儿心里也正窝火呢,听了她这话,气笑了:“我娘还没说是不是被绊倒的呢!这人离着井口那么远,怎么好端端的就掉到了井里了呢?” “草儿!”里正一唬脸,“这事闹大了,对你娘有什么好?” “种德公,今天这事就这样算了也可以。然,若以后还有谁敢说我们给村里带来了什么厄运,惹恼了龙王爷之类的话,我就不客气了。镇上的里胥说,若是相邻之间有纠纷,可上报官府,我们自是不怕的。”果果站出来,拉住草儿的手,冷冷地说。她说这话的时候,也环视一圈外面围观的。 然后对王海龙行了一礼:“今天太感谢小王大夫了,我娘现在还需静养,就不留王大夫了。” 王海龙也微笑地站起来:“若是还有什么话传出来,就到镇上寻我们同仁医馆吧。我虽不才,可官府里的人还是认识几个的。”说着也对里正行了一礼,走了。 里正的脸又涨红了。 果果没想到王海龙最后这么挺自己,有他这话,估计以后村里是不敢再乱嚼什么口舌的。她又微笑地对里正说:“今天麻烦种德公了,这会家里也正乱着,就不留您了。” 里正站起来,狠狠地瞪了草儿和果果二人,一甩袖,也走了。 其他人一就散了,草儿也狠狠地把院门一关,碰地一声,好不吓人。 因此,这事看似就这样过去了,可自此,村里人跟方家之间有了隔阂,远远地就躲开了。方家,被村里人无形中隔离了。 当天下午,果果又带着金银花去了镇上同仁医馆,同时来看看昨天的那些卖得怎么样。出乎她的医疗,居然全部草药卖了四百文。 “今年旱,这蝉猴少,能卖一文一个呢!这螵蛸要得少,可也是一文一个,若是桑螵蛸,就两文一个。”王大夫笑眯眯地说,“以后你有什么草药,都不拘,尽管拿来,那元归药铺都收的。” “都不拘?车前草、鹅不食这些也大量收购吗?”果果也笑眯眯地问。 王大夫一瞪她,然后递给她一个药材:“这个,煮给你娘吃。这些寻常的,就不要采了。这道理还需要我说?” 果果笑着接过:“谢谢王爷爷了。今天王叔叔都没收药费呢,又让你们破费了。” “我听海龙说,今天你救你娘,用的就是那按压法?”王大夫很是虚心,“若遇到人溺水,除了这按压法,还有什么方法不?” “有的。若是年纪较小的,大人抓着他的两条腿,让他倒着仰挂在后背,拼命跑,就算孩子刚刚岔了气,也多半能救。”果果也不藏私,又拿青树和虎子来做示范,看得王大夫父子俩直点头。 “这个法子好!哈哈,以后有难处,只管来寻我!村里妇人野夫粗鄙,你们两个认识字,看过书,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王大夫很开心,又吩咐虎子用牛车送果果和青树回家。 可果果刚想走,半夏就冲了进来:“姐姐,果果姐姐。” 李氏紧张地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地说:“这孩子刚醒,听说你来了,就一定要出来见见。” “额?你就是救我的果果姐姐?怎么那么小?”店里只有李氏和果果是女的,半夏一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心里不服气了。 大家都被这话逗笑了,果果也笑着逗他:“是啊,我虽然比你大不了多少,可我能救你了呢,你能做什么了?” “我,我,我能吃饭!”半夏涨红了小圆脸,一脸的天真。 王家三代单传,李氏生半夏时伤了身子,被自己的公公诊出以后难生养,对于半夏,大家平时都是疼的。就连一向严厉的王大夫也没怎么给他启蒙,故而四岁的他没学多少东西,这会真被问住了。 第十六章 有水没水? 大家伙笑得更欢了。果果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说:“果果姐姐先回家了,下次再来找会吃饭的半夏玩啊!” 青树的嘴角抽了抽,诶,果果又疯了。 半夏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那你除了会救我,还会什么?” “我?我,我会回家!”果果想了想就如此说,说完大笑着出门去了。 “你果果姐姐会认药材。”王大夫摸摸自己孙子的头,“你也想学她吗?” “她会认很多吗?”半夏仰着头认真问。 “会。你看,这些就是她采的,晾得很好呢!”王大夫挑眉,“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是什么?”半夏看着那半框金银花,兴趣盎然地问,“爷爷,以后,我也会很多很多吗?” “只要你听爷爷的,就会认很多很多!”王大夫一挑眉,豪气地保证。 “比果果姐姐多吗?”小脸更兴奋了。 “多,多很多!”王大夫也笑地更精明了,可王海龙和李氏见了,心里开始忧心自己儿子的未来了。 王海龙暗暗握住自己妻子的手,安慰她:“爹也分寸的。半夏也该好好学点东西了。” 李氏心里不舍,可也知道该如此。只能无言点头。 果果和青树又买了些吃食回家给梁氏补身子,村里人看到王大夫的牛车送果果回来,心里更惊讶了。远远地都走开了。 草儿去挑水的时候,青禾和他爹刚把水井洗好,看到草儿过来,吐了口吐沫说:“晦气。”转身走了。原本还在水井边上洗东西的几个妇人,也匆匆忙忙走了。 草儿心里一阵气闷,却又无可奈何。手上的伤仿佛更疼了。 青树回了家,还是继续抄书。果果则继续去挖荒地。家里虽没重劳力,可再没地,就更没戏了。 可让果果意外的是,地还是很湿,大太阳晒了一天居然还能保持湿润。所以果果猜测这地下不深就应该有水源。她环视了一下,寻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就挖了下去。可虽然果果带着手套,但很快手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闷,更渴了。 按理,这山上这么多树,再怎么旱,也应该有水才对,可怎么就挖不到呢? 她又低头刨地了。 石磊扛着一根木头,从对面的山上下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小不点在刨地,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浅蓝色的身影是果果的。 走近一看,果果正努力地挥着锄头,一下一下,锄头挥得很勤,可刨出来的泥比果果的拳头大不了多少。 “为什么刨一个坑?”石磊在果果后面看了好久,果果都没注意到他,他只好开口了。 “啊?石大哥啊。”果果回头一看,有些意外,然后把锄头一横,就直接坐到锄头的手柄上,“这应该有水。原本想开荒的,可我们家人手不够,挖到水源的话,把边上一堵就可以了。这原本就是个水洼子。”果果一边擦汗一边说,这个想法也是刚刚才有的,锄地太辛苦了,不干了! 石磊看了看,说:“这没水。” “为什么没水?”果果觉得奇怪,“为什么田地里这么旱了,还只是挑水浇?那需要挑多久啊?!为什么不挖多点水井呢?” “没水。”石磊还是这话。 果果觉得气闷:“算了,跟你说不通。石大哥,蛇皮硝好了吗?” “嗯,明天下午就可以了。”石磊点头。 “给你做了手套,剩下的送我吧?”果果又谄笑起来。不过她本来就瘦小,现在坐着,感觉更小了。 石磊低头看了她一眼,说:“给锄头我吧。” “干嘛?”果果也觉得仰着看他脖子累,但还是没站起来,只是把屁股挪了一下,把锄头拿起来递给他,“帮我干活没有钱收的哦!”果果很是自来熟。 石磊的嘴角抽了抽,然还是把锄头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沿着刚才果果锄的地方锄出了一个一米深的坑。 “诶,不是说没水吗?那你还挖?”果果折腾了一天,够累了,现在看着人家帮自己干活,居然还看得乐滋滋的。 “你挖偏了。”石磊头也不抬地说。 其实不是果果挖偏了,是那边的地稍硬,她没力气挖,故而没往那边挖过去。很快,石磊挖的坑就有四平方了。果果一看,说:“你再往那边一点,那有点水渗出来了。”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果果低着头才能看清楚。 “回吧,晚上有蛇。”石磊停了一下,搓了搓手,又继续挖了。 果果嘿嘿地笑了一下:“没事,天黑了你送我。”趁着有免费劳力,多用一会啊! 石磊又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说要避嫌吧,自己二十,可果果也才十岁,且最近瘦得厉害,看起来才**岁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故而又继续挖了。 “挖出了水源的话,我去溪里捉些鱼虾回来养,把山上的树放倒了滚下来泡水了卖木材。”果果乐呵呵地跟石磊分享自己的梦想,全然不顾石磊的淡漠。 石磊力气大,且这泥都是渗了水的,虽黏稠可也软,所以他很快就挖到了水源,一脚踩下去,水声咯吱响。 “哇!水出来了!”果果虽看不清楚水,可也感觉到了。她兴奋地踩过去,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 石磊伸手一拉,她才能稳住脚:“哈哈,凉凉的。” 石磊一直冷着的脸也透出点轻松出来,只是果果瘦小的手臂让他心里一惊,还不够他的手握一圈,他粗厚的手掌都觉得骨头咯得慌。 他松开果果的手,想把口子开大一点,果果把锄头抢过去:“我来挖我来挖,哈哈,有水拉!” 石磊也不拦着,就松了手。果果力气虽不大,可这一锄头下去,也是能挖中水源的。石磊的眼光很准,挖的正是这山的正水源,果果一锄头下去,又有水冒出来,自喷泉般喷出来,喷得果果和石磊一身都湿了。 果果笑得更清脆了。 石磊赶紧把锄头抢过去,又把水道顺了一下,然后踩着月光去把边上都堵了。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水,说:“回吧。” 果果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回家去了。 “石大哥,谢谢你。今晚你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可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草儿和青树摸黑过来了。草儿一看到果果走在石磊后面,两人衣服都湿了,脸色即刻大变,二话不说,上去就拍打果果的后背:“我让你丢人,我让你丢人!” 第十七章 收徒 果果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背上身上已经被草儿敲打了好几下了。虽也不是很疼,可草儿劲蛮大的。青树急了,上前一把拉住草儿:“姐,你别打果果。” “姐,怎么了?”果果也急。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草儿的眼眶都红了,今天水井边上的事给了她很大的刺激,若果果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那怎么得了? 石磊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把果果的锄头递给青树,就大步走了。 “诶,石大哥,还没谢谢你呢!”果果在后面喊。 草儿更气了,又拍打她,带着哭腔的恨铁不成钢:“你还喊,你还喊,这天都黑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别人看了,会怎么想?你还想不想让爹娘活下去了?” 果果这才意识到草儿担心的是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小,想说不要紧,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虽没这么深的意识,可也知道,在古代,女孩子稍稍有些行差踏错,就会误了一生。 她只好低下头,有些苦涩地说:“姐,石大哥回来时看到我在挖地,就帮我挖了,已经挖到水了。我一时开心就忘了,以后会注意的。” 草儿也平复了心情,但还是瞪了她一眼:“还以后!赶紧回去,明天我让爹去谢谢他就好。”随即大步走在前面。果果也只好跟上。 青树拿着锄头,低声问果果没事吧。果果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很复杂。今天村里的那些流言,已经让果果觉得无中生有的可恶了,可今晚草儿的反应,更让她觉得流言的恐怖,她感觉到一种恐怖,仿佛自己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心里堵,身上衣服又湿了,凉凉的夜风吹过,果果打了个喷嚏。三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草儿虽还生气,可回了家,什么都不说,还给果果煮了一碗姜汤。 一家人带着复杂的心情入睡。 果果擦了蛇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幽幽的月光,心中很是烦闷。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恐惧。当晚,她就发起了烧来。等第二天草儿醒来时,果果已经烧迷糊了。 这段时间,果果虽一直在静养,这几天也不算劳累,可毕竟之前大病一场,根没去尽,故而一受寒,又把病根挑起来了。 草儿红着眼让青树去请大夫:“你这是怪我吗?怪我昨晚打你吗?” 果果想说不是,可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火辣辣地疼,觉得还是不开口为妙。梁氏本也没什么,只是人还有些虚弱,看到果果烧地全身通红,她身子又软了下去。 方榆钱只好把她拉回床上躺着。 “造孽啊!这些不顺,都落我身上吧,别落我果果身上了。”梁氏忘了昨天的痛苦,眼里只有果果红扑扑的小脸。 草儿也一直紧张地给果果敷额头。 青树跑得急,一连摔了几个跟头。村里人看到,问他去哪,他抿着嘴不说话,脚步不停。 大家心里嘀咕,莫不是梁氏怎么样了吧?这样一想,似乎更觉得方榆钱一家晦气地很,无形中又疏远了一层。可大家也没多大的心思关注这些,大家正在田间地头急着挑水浇地,地里的麦子快被晒干了。 王大夫很快就来了,给果果诊了脉,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就气郁于心,是个会操心不会排解的。”他以为果果是因为昨天梁氏的事情而气结。开了方子,因着都是平常药,药箱里就可以配了。当下就配了药,让青树去熬了,也不肯收钱,却把大家都赶出了房间:“我这老头子跟她说几句话,你们在外面等等。” 草儿和方榆钱面面相觑,来喜乐呵呵地说:“方叔,我们就先出去吧。” 方榆钱虽觉得奇怪,但也只好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王大夫拿出银针,快速地扎了果果的几个穴位,果果幽幽醒来,看了王大夫一眼,又闭上了。她困倦得很。 “头沉吧?”王大夫没好气地说,“睁眼,我们谈谈。” 果果觉得这场景好笑,可又笑不出来,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嘴巴很干,喉咙很痒,想咳嗽,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大夫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就这么点事就想不开?” 果果疑惑地看着他。 他只好继续说下去:“你这次发病,是气息郁结所致。小小年纪,就这般想不开?” 果果白了他一眼,努力地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重点。” 王大夫没忽略果果眼里的不屑,可还是继续说下去:“为了以防你英年早逝,做我徒弟可好?” 果果心里很是意外,这种疑惑明明白白地表现在了她的脸上。 王大夫有些讪讪的:“怎么,当我徒弟你还亏了?” 果果又想说话,可已经没口水咽了,张着嘴说不清楚。 王大夫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小心地喂她喝了点水。 “说吧,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说了出来,他也轻松多了。 “为什么收我?”果果慢慢地说,且不说自己是女孩,还师父上门收徒,够意外了。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王大夫一动不动地看着果果。 果果也看着他。两人目光中参杂着各种情绪:疑惑,信任,关爱,不解等等。 良久,果果还是不说话。 王大夫的目光顿了一下,说:“时间你安排,什么时候方便,就去药铺找我,我让你带书回来看。” 果果闻言喉咙一紧,低下头,低低地说了句:“好。”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就凭刚刚的眼神,她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反而让自己觉得,自己欠了他很多。 虽果果的声音很小,但王大夫还是听到了。他闻言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好!” 随即,扬声说:“进来吧!” 等方榆钱他们进来了,王大夫还乐呵着:“这丫头,以后就是我徒弟了!” 大家一愣,看了看王大夫又看果果,见果果也微微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能学医,是天大的好事。 方榆钱眼眶都红了:“王大夫,太谢谢您了!您收了孩子,家里现在也拿不出什么拜师礼来。” 第十八章 有水了? 王大夫心满意足地走了,果果也觉得很抱歉,让家里人担心了。这一病,就病了两天。 其实隔天,石磊就把蛇皮送过来了,但草儿没接,说不好意思要他的东西。 草儿因为哭红了眼睛,也两天没出门,都是青树去挑的水。青树毕竟是男孩子,不会回嘴,那些爱说嘴的,见了青树,传言越发严重。不到两天,方家的名声就全一边倒了:晦气!谁沾了谁倒霉。 青树确实很想跟他们理论,可又不好吵嘴,口里苦涩得很。也越发知道,平时自己的姐姐们心里忍着这些人,有多辛苦。 从此,不管怎么样,青树揽下了家里挑水的活。他也不让草儿来水井边洗东西了,全是拿到溪里去洗,实在不行,就自己去挑水回来在院子里洗菜什么的。草儿也模糊地在那些玩闹的孩童嘴里听到些闲言闲语,故而也就顺着青树了。 方榆钱一直在家里编箩筐,他没让梁氏起床,而是让她养着。“草儿娘,虽家里现在难,可身子重要,你就别倔了,听我的吧!”梁氏实在想出去继续开荒,可听方榆钱这说一句叹一声的哀怨,也就歇了心。夫妇二人坐在走廊上,一个绣花一个编箩筐,不时对望一眼,倒也安祥。 青树不用果果提醒,就知道早上去采金银花,拿到药铺里抵药钱。王大夫没同意,还是给了钱。故而方家这几天还是收获颇丰。 过了两天,石磊又上门了。不过这回除了拿着那蛇皮还提了一只野兔。他直接进门,放了东西就对方榆钱说:“方叔,这是斧子、凿子、刨子,我今天赶着做出来的。我用这些工具换你们池塘里的水可好?” 方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等果果出来了,才知道方家的水洼子现在已经蓄满了一大池水。 “既然是你帮忙挖的,你要用就去用吧!这工具,方叔不能要你的。地里的庄稼要紧,都开始抽穗了吧?”方榆钱老实地说。 可石磊也是老实人,见方榆钱不肯收,急得脸上的伤疤更狰狞了。草儿看了心里都有些发毛。 “爹,要不这样吧。我给石大哥一个锯子的法子,用那个来换这些工具。石大哥,你能再想办法帮我爹弄来卷尺和墨斗吗?这样你去用我们家的水,也是理所当然了。”果果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这个时代是没有锯子的。虽刀口看起来歪扭,可锯子确实实用无比,这样谁也不亏了。 石磊很能抓关键词,听了果果说完,即刻疑惑地看着她:“锯子?” “嗯。一种类似长刀的工具,用来割东西很快的。”果果随意拿了根棍子就在地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讲解。从方榆钱和石磊沉静而幽深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肯定,故而得意地对方榆钱说:“爹,你看,这锯子石大哥做了拿去卖的话,也能挣回些钱的呢!” 方榆钱点点头:“诶,还是得谢谢石头侄子啊。”作为一个木匠,没有做木工的工具,实在是憋屈。 石磊闻言很开心,放下东西就准备大步走。 果果叫住他:“那水你准备怎么用?” “我们家的地就离那不远,开了个口子,很快就能流到地里了。”石磊也不意外。 “我跟青树也去看看吧!”果果知道,漫灌耗时耗水,如果可以,用竹子做水管,倒快得多,且不会那么浪费水。 方家的祖山那边毕竟安睡着多位祖先,虽位置不是很偏,可平时几乎没人过来。所以在大家都忙着想办法浇地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里已经静静得蓄了那么一大池子水。 果果叫上了青树,草儿只是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拦着。 果果家的水洼子大约有五亩宽,才两天两夜的功夫,居然已经蓄满了大约一米深的水。 “我昨天路过。”石磊说。 可果果且能从这话简单的话里听出:我昨天路过,所以知道这有水,想到要用来浇地。 “那边的是你们家的地吗?”果果指着山下的一块地问,“大约多少亩?” “两亩。下首是六亩,东方是十亩。”石磊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家的地,“从这开个口子下去,正好。” 果果一看,确实。自己家的水洼子地势偏高,水要流到地里,只需挖条水渠就好。 “可那地是谁家的?他愿意让你挖吗?”如果不愿意,果果是不怎么乐意的。她现在不想做什么好人。 石磊估计也是想到这个问题,说:“我会用竹管。” 这个想法倒和果果的不谋而合。 说做就做,石磊很快叫来他弟弟石坚上山砍竹子。青树也过去帮忙。石磊这么一大阵仗弄出来,这碧绿澄清的一大池水就被发现了。 大壮跑得一头汗:“果果,我家也要用水,我本想晚上才去找方叔的,可没想石大哥早一步了。” 果果有些疑惑。 大壮一边擦汗一边嘿嘿地笑:“那晚,你们走了,我又把口子加大,还把边上都加高了,不信,你看——” “果果,我,我本来想······”大壮黝黑黝黑的脸突然有些泛红,汗似乎越擦越多,他突然一梗脖子:“我家的地也就在石大哥家的下面,浇了他家的,恰好轮到我们家。我不白白用你们家的水,我知道这水洼子里很多木头,我帮你把它们挖出来扛回去,怎么样?” 大壮实诚地拍着胸脯,似乎果果若不答应,他就要如何如何似的。 “大壮哥,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那晚我们挖到了水源?后来还挖大了?”果果意外。 大壮有些不自然地把头撇向一边,脚下也无意识地挪动着,突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痒,他低声说:“我,我那天,看到草儿挖地,手,手——” “大壮哥。”果果咳了一声,“那你去帮忙凿竹子把,这比修水渠快。以后,说话——” “我知道。”大壮即刻挺直了身板,“果果,你就放心吧!”说着一溜烟就跑去加入石磊他们了。 第十九章 福水 第十九章 而一边,村民们还议论得热火朝天: “天啊!老天显灵了!这里居然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水!” “这不是方家的祖山吗?不是说他们家现在晦气得很吗?” “哎呀,现在谁家不缺水啊!有这么多水,哪还晦气啊!” “少废话,赶紧去浇地啊!” “啊,是啊!那石头是不是准备浇地啊?啊,大壮也去了!要不,我们也去问问?”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一窝蜂地朝果果涌来:“诶呀,果果啊,你看,我们家的地那么干了,你这池子那么多水,也让我们浇点吧!?” 果果看着这些人热切的表情,想恨,恨不起来;可就这么白白地原谅了,心里又堵得很。 她轻咳了一下,一时半会地,有些为难。 而青树以为大家要为难果果,快步跑过来:“你们干什么!”虽才十岁,可那护犊般的气势,堪堪把这些人都镇住了。 果果看着他冒汗的额头,突然之间鼻子很酸。 “青树,他们说,也要我们家的水浇地。”果果笑地有些鄙夷,“刚刚大壮哥说了,要把这池底的木材都帮我们搬回家呢!爹身子不好,娘也不舒服,我们家没重劳力呢!”看到青树瘦小的身子的霎那,果果就想到了这办法。 众人一听,有戏,这个说,我也可以帮忙搬木材;那个说,我可以帮你们家把这地开出来;东边的说,我可以帮你们挑水;西边的说,我可以帮你们上山砍柴。 青树脸色好多了,果果也很为难:“各位叔伯婶子,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何况,我们家也是晦气的,传染出去了,可不得了了。”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又嘀咕起来,脸上也不自然了。可一想到这地里的庄稼,难道还天天挑水去浇?就是全家出动了也挑不够了!随即,很快的,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出来了:“闺女,以后这话就别说了。大家都是榕树村的,别说什么晦气话!你们家也不容易,能帮的,大家伙也都搭把手;当然,这池子里的水,现在也能救大家伙的命,你不好拿主意,那我们回家跟你爹说去!” “六公说得对!果果啊,以后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之前是某些人不对,可你总不能全断了我们的希望了吧?”又一个快嘴的婶子说。 “五婶,什么叫断了你们的希望?!我可从来不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水给石大哥和大壮哥家用,是他们看我年纪小,帮着我挖才挖到水源的!我娘和我姐挖地满手都是泡,还被人说晦气了呢!”果果气不过地说。 “六公,我娘身子刚刚好,还请你们别去打扰她。有什么话,今晚我们会对里正说的,各位长辈请先回吧!”青树心里也不爽,可也知道不能惹怒了大伙。 可没有人舍得走,人反而越来越多了,更有甚者,自动自发地去帮忙砍竹子凿竹竿,甚至沿着田边的水渠都被修出来了。无人号召,无人指挥,可大家却干地整齐无比。 也不用人去请,里正自己来了。有水是天大的好事,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就指望着天上的雨地上的水了。来到方家的祖山脚下一看那几亩绿汪汪的水,激动差点掉下泪来! “祖宗开眼了啊祖宗开眼了啊!”反反复复地,只能说这话。 果果在旁边看着,有些无语。这是山脚,又沿着山势,有大水源是很正常的。这些人一味地靠着溪流,却不知道自己挖水。她身子刚刚好,还觉得疲倦,这会正盘腿坐在边上,里正来了也不站起来,等里正激动的情绪过去了,她才开口。 “种德公,这水源是我们家挖的呢!我娘和我姐为了挖这水源,手都破皮了,我也发烧了几天呢!”哼,想打我们家的主意,得醒着点了,“种德公,这会子我身子还没好透,还累得慌,你也要不要过来坐坐?这里可凉快了。” 种德公看她一时犀利,又一时童真,倒也不好说什么:“果果啊,累了就回家啊。身子要紧!” “不哩,这里可以看到青树,我怕他累到了。家里现在全指望他呢!况且爹爹说,这水是祖宗赐给果果的,说这是宝地,果果常来这里坐坐,身子也好得快呢!”果果半真半假地说。 “宝地?” “废话!不是宝地,你看,这方家的祖先都睡在这呢!” “诶呀,真是啊!” “是啊,不是宝地,在这全是干旱的时候能冒水?” ······ 跟着里正过来的几个人又兴奋又神秘地议论开了,说着说着随即都看向里正,意思不言而喻。 里正也神情激动:“果果,走,回家!找你爹去!”这事,可得好好谋划谋划!这水,是福水啊! 果果一是也不想呆了,二是也不好表现得太出格,故而顺从得跟着里正回去了。她知道,凡是这些大事,还得家里的男人拿主意的。 于是,回去之后,她抢在里正前面三言两语地把情况说清楚了,也说了石磊和大壮的帮忙,哼,人家可以优先用水,那是人家出了力的,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里正也是个人精,乐呵呵地听果果说完,大手一扬,颇有气势地说:“榆钱啊,这村里对不住你们啊!本来你们家就难了,可村里还有人说三道四的,是我这个里正没当好啊!” “好了,现在,孩子她娘,果果都需要补身子。你也是不方便的,那,谁家要用水的,就那些鸡蛋或者吃食过来,然后帮着把那山脚的荒地开出来,怎么样?” “种德公,还有水洼子里的木材呢!若是把水都放出来浇地了,趁机把水洼子挖深,可好?”果果这个时候是不会和里正唱反调的,但也要趁机谋福利啊!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种德公很是激动,“榆钱,趁着这会功夫,那些木材需要怎么处理,你尽管开口,让大家伙帮你干!你腿脚不方便,别客气!” 这个正合果果的意! 第二十章 安祥 果果之前就想到让方榆钱做搓衣板卖了,可是一没工具二没木材,这会,居然连人力都有了,故而果果笑眯眯地说:“有种德公这话,我们家祖先肯定保佑我们,这水源,断不了!” 方榆钱本就觉得,有水能帮到大家是极好的,想着拒绝大家的帮忙。可话到嘴边,看到果果瘦瘦的身子,想到自己的妻儿,又沉默了。这会见里正又提出帮自己做木工活,心里不自觉地放松起来。他和梁氏对望一眼,彼此都轻松一笑。 这回得了方家的准话,大家也不耽误,自动自发地行动起来,挖水渠的,凿竹竿的,很快,哗啦啦的水就流到了地里去了。带着庄稼人最朴实的期盼,最真诚的祝愿,哗啦啦地流淌着。 可就在这时,地头有人打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有人把别人家的水道堵了,让水只流到他们家的地里去,一来二去,动起了手来。 果果一家除了青树在外面,这时都在家里待着。这时有好事的跑来告状,果果笑着打发了:“这水虽说是我们家的,可也由里正说了算的,你快去请里正吧!” 方榆钱搓着手:“打起来了?这可怎么好啊!”他踱着步,就想出去看看。 梁氏放下绣活:“他爹,你现在去,就算帮理不帮亲也会得罪一家人,还是别去了。” “爹,娘说得对。你还是把这簸箕做好了做果果说的搓衣板吧!你看我们洗衣服洗得多辛苦!”草儿的手刚好,绣不了东西,正在打络子。果果上大学那会,跟着舍友学过一段时间的编手链,没想这会派上用场了。两个小姑娘三下五除二就编了好些漂亮的络子出来。 果果把东西一放,就直接倒在矮塌上:“诶,我累了,我不动。明天还要去师父那呢!”也不知道那老头为什么突然要收她为徒。 “爹,稍后会有人把咱家的木材抬回来,你看看要怎么处理吧,这事我们娘几个都不懂呢!”果果俏生生地说,清脆中带着调笑,方榆钱老实木讷的脸也变得鲜活起来。 他乐呵呵地应了一句,然后自动自发地站起来要把院子收拾出来,有条不紊地计划着怎么处理那些木材。一干回老本行,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沉稳的气息,让人信服。 果果和草儿相视而笑,梁氏微笑地看了一眼忙活着的方榆钱,嗔怪地瞪了果果一眼:“你啊,就知道使唤你爹。” “我没使唤呢!”果果轻笑,“娘,傍晚的时候,我还想去山上看看。” “嗯,等青树回来了让他陪你去。”梁氏手上下针飞快,上下翻飞地穿针引线,看得果果眼花缭乱。 “娘真厉害!”果果实在是佩服。 “你啊,就是懒!”果果针线活不赖,原主还好,可换了灵魂之后,越发懒了。 突然,果果一个骨碌地爬起来:“哎呀,我的手套!”石磊今天送的蛇皮,正好可以做手套呢! “干嘛呢!惊惊慌慌的!”草儿一拉她,“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点规矩。娘,你看她!” “嘿嘿,娘,你看你大女儿,多懂事!”果果赔着笑脸,“今早石大哥把蛇皮送来了,现在正好给他做手套呢!剩下的,就可以给爹做手套了!” “这可怎么好?”梁氏是个不贪的。 “娘,这蛇我也有份呢!你可别想茬了!”果果一边说一边挣脱草儿的手,就跑去房里把蛇皮拿了出来。这么大的蛇皮,别说是一双手套了,就是十双也是绰绰有余的。 梁氏一边看一边掂量着:“要不,我们就给他做一双手套和一双靴?” “那不行!那就没了!”果果心疼地抱着蛇皮不撒手,“说好了归我处理的,那就是我的!” “果果,他上山打猎,没双好鞋子不行的。他们家又,唉。”梁氏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听你娘的吧!以后爹给你挣新毛皮回来!比这个强多的!”方榆钱在院子里扬声说。 果果还是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这好歹是我第一件皮革呢!” “小气鬼。”草儿也笑她。 梁氏接过蛇皮。比划了一会,满意地说:“果果,这蛇皮还够你的一双短靴呢!” “真够?”果果双眼立刻像千瓦的电灯,明亮明亮的。 “做手套的话太多了,做鞋子的话,勉强够双短靴,你脚小。”梁氏也不看果果,伸开手指丈量着蛇皮,然后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就麻利地剪了起来。 “娘,要不我帮他做手套,你帮我们做靴子吧!”果果跃跃欲试。 “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避讳!”梁氏瞪了她一眼,“你啊,从小到大都这样,以后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也不能随便做什么给男生,知道吗?”私相授受是最不容许的,梁氏虽没点到这份上,但果果也懂她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娘,你身子刚好,还劳累这些。如果我们都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嘛!” “娘,果果说得对。做靴子费力,你就让我和果果帮着你点吧!对外就说是你做的。”草儿也帮腔。 梁氏想了想,也就应了。 果果接过一块蛇皮,比划了一下,也快速剪了起来。石磊在家是铁匠,上山是猎人,所以给他做半指的手套就好了。果果还坏心思地想,这样才能省更多的蛇皮。 草儿还是继续打络子,梁氏找来之前纳的千层底,她目测过石磊的脚,猜和方榆钱的一般大小,故而鞋底就用这些天做给方榆钱的正好。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忙着,方榆钱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满眼都是温馨。 等到青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而果果无意加无聊中,居然给石磊做了两双手套。 青树忙了一天还是很兴奋:“爹,娘,我们家的水洼子能浇很多地呢!流了一天了,居然还有大半的水!” 梁氏欣慰地看着他:“擦把脸,外面那么晒,你自己多注意着点。” “嗯,他们都不让我干呢!”青树有些不好意思,“说是用了我们家的水,应该是他们帮我们家干活。爹,明天你去那边看看吧,明天他们开始帮我们家开荒地了呢!” 方榆钱也愉快地应了,一家人怀着美好的憧憬进入梦乡,可半夜,村里就沸腾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夜半纠纷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一个凄厉的男声在田间地头高喊着,伴随着村里的狗叫声,显得格外的吓人。 大家伙纷纷起床,胆小的孩子都哭闹了起来,村子里鸡飞狗跳地闹了起来,火把纷纷涌向闹事的地方,正是赖子他家地头。 原来白天的时候,青禾他娘不好意思说也来帮忙换水,可看着那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滋润着附近的土地,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了,也琢磨着怎么偷点水下来。 于是她半路把人家的水给截了,堵了水道,水就流进了他们家的地里。地里刚刚修的水渠都是很浅的一道沟,不仅会渗水严重,还容易堵塞。正好便宜了青禾他娘。 其他人看到,不乐意了,一边疏通水道一边冷嘲热讽。不出三句,就扭打了起来。里正恰好过来看到,狠狠地训了青禾他娘一顿,并责令大家按田的远近来分配水源。 大家集体修水渠凿竹竿,并在水洼岸边挖出几道口,争分夺秒地放水灌溉。虽然漫灌不仅慢且费时,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且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 轮到谁家的田地了,谁家就出一个劳力来帮方家开荒,以两亩地干一天为量。大家伙也都同意了,可离方家的水洼远的人家心里嘀咕了,那,还轮得到我们家浇地吗? 这不,赖子就是其中一个。 说起来,赖子也是榕树村出了名的癞头户了,好吃懒做,贪财好斗,让人极为头疼。 今晚,他趁着夜深,在地头巡视水道的村民打瞌睡的时候,偷偷去把水道改到他们家地里去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被巡夜的方全盛发现了只好,狠狠地骂了一顿。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水就是庄稼人的命,最是马虎不得的。赖子如此嚣张,也惹怒了其他四个巡夜的,大家都冷冷地看着,想着全盛那么壮,打赖子出场气也是好的。 可谁想赖子就是有备而来的,他趁着大家伙不注意,他捞起了藏在地头的一根木棍一把就敲在全盛的头上。鲜血从全盛的额头迸溅出来,一下子染红了他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恐怖异常。他软软地倒下,强壮的身子哄地一声倒在了地里。 大家被骇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赖子也颤颤地伸出食指去试探全盛的鼻息,可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吓得哗地坐到了地上,又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要跑。其他几个巡夜的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抓住他,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村里找人,这才有了前面的呼喊。 赖子被东虎和石松按在自己家的地上,混合着泥巴,狼狈异常。 等石崇叫来了人,全盛的衣服已经被沾湿了大半了,几个胆大的上前去探得他还有气,赶紧抬着就往镇上去。 而赖子也在几乎全村的火把照亮的田埂上被压着往祠堂的方向去。 里正气急了,可现在救人才是正经,这会地里的水还需要重新疏通水道,他重新安排人巡夜,又叫把赖子关在祠堂里,等着天亮看全盛的情况如何再决定。 方榆钱和青树出去了很久才回来,果果她们几个都没出去。方榆钱回来之后就一直叹气,却也什么都没说。 青树很快就说清楚了前因后果,然后让大家重新睡觉。方榆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造孽啊!竟因为这个闹出人命来,这可怎么说好!”良久,他才在黑暗中低声说。 梁氏叹了口气,说:“睡吧。别想了。” “唉,我心里闷得慌。”方榆钱用手肘捅了捅梁氏的后背,“万一全盛不行了,我怕果果这孩子心里有想法。”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有想法吧!”梁氏有些生气,“这好好的,怎么又赖到我们家果果身上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方榆钱气短。 “那你是什么意思?外面是不是又在传我们家晦气了?那是我们果果求着他们来用水的了?”梁氏心里一惊,话就喷了出来。 “诶呀,难怪草儿那么冲,都是跟你学的。”方榆钱难得数落人,“睡吧,明天的事,明天说吧!” “要睡你自己睡,我跟我女儿睡去。”梁氏说着就要起来。 方榆钱赶紧伸手压住她:“这是干什么呢?好端端的!今天这事闹大了,我这心里不是不安嘛!”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梁氏闻言也叹气,不过语气还是有些生硬:“无论外面怎么传,这事,绝不能扯到果果身上。” “不会的,睡吧,天快亮了。”方榆钱给梁氏掖了掖被子。七月的夜晚,凉气如水。 放了一晚上的水,水洼子里居然还有一半的水,那些已经浇了地的人家欢天喜地地帮方家开起荒来。没轮到的人家也看到了希望,也计划着开始把水洼里的木材都搬出来。 而全盛那边,据说就看他造化了,能醒过来人就没事了,醒不过来,就真醒不过来了。 赖子被关在了祠堂里,全盛家里人去把他也打了一顿,里正也没拦住,当然,他也不是真心想拦。不给人家出点气,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果果吃了早饭,和青树就去山里继续摘金银花。花开正旺,这段时间果果或者青树天天去采摘,倒也收获了不少。 果果身子还有些虚,青树没放心,就背着金银花一起来到了同仁医馆。 王大夫看到他们过来了,让青树先回去,然后把果果带到全盛的担架旁:“这段时间,他还不方便移动,你就帮着打理他吧,我在旁边教着。” 全盛还躺在医馆里,他的小娘子杏花红肿着双眼匐在他的床边,折腾了一晚上,她已经筋疲力竭了。全盛睡得正安稳。杏花听到声音,醒过来看到果果,很是意外,又听王大夫如此说,脸色有些犹豫。 “看在我徒弟的面上,不收你们诊费。”王大夫冷静地说。 杏花闻言,大喜,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来。 果果赶紧扶住她,面对杏花的道谢,自己却闹了个大红脸。她并不认识全盛和杏花,但也听说了昨晚的事,看杏花的发饰,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嫂子别这样,都是一村人,折煞我了。要谢就该谢我师父。” 第二十二章 大徒弟小徒弟 杏花是新嫁娘,别人拉扯闲话的时候她还不太敢搭讪,故而并不是很清楚果果家里的事。可犹豫水井边上,青禾他娘那么一闹,她也是知道果果是带有煞气的,故而刚刚迟疑了一下,害怕她给自己的相公带来厄运。 可一听说不要诊费,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一块。家里借钱给他们俩办的喜酒,这才一个月,钱都没还上,那来的钱看病呢?故而此刻她只剩感激,想不到其他了。 而此刻,王大夫已经开始教果果看脉了。他自己给还在昏睡的全盛把了一次脉,然后告诉果果一些事项,然后才让果果亲自把脉。果果一边学一边点头,这老头,还蛮会教人的。 等果果跟在老头身后转得一身汗的时候,来喜在百子柜前一边配药一边打趣:“师父就是偏心师妹,可也得看看师妹有没有那个体力啊!这红果果已经变成汗果果了。” 王大夫一瞪他:“这些方子都能背了?” “师父教我们,可真真没耐心,嘿嘿,师妹,你看到了吧,多大的区别啊!”一边说着还一边笑眯眯的,那语调颇有几分调侃的滑头样。 虎子刚去院子里翻晒药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师妹,给我水。” 果果闻言,就把桌上的茶水递过去。 虎子刚想接,旁边伸出一只手,把水接过去仰头就喝了。 “嗯,果真凉快,谢谢师妹。”来喜一边夸张地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地偷瞄王大夫的反应。 看到果果和王大夫都没当回事,而虎子也只是瞪了自己一眼,他颇感无趣。 “果果,你就是太正经了。”来喜叹气。 果果闻言,挑了挑眉,不语。反倒是王大夫看了他一眼,说:“这眼睛,果真是拙的。” “啊,师父,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来喜又笑眯眯地说开了。可一注意到王大夫的脸色微沉,自动自发地闭了嘴。 虎子好笑地摇摇头,又整理药材去了。 而另一边,王大夫也说完了要教了,然后大手一挥:以后你每天早上过来学两个时辰才能回去。 果果爽快地应下。然后拿起人体穴位图就看了起来。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帘里探了出来,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看到果果正看着书本,他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伸手想抢果果的书给她个惊吓,可居然不够高。 果果好笑地看着他涨红的脸:“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半夏也不忸怩了,拉着果果的裤脚就要爬到果果的膝盖上。可果果坐在高凳上,且比他大不了多少,故而也抱不了他上来。只能自己蹲下来:“呐,人体穴位图。你会看吗?” “哼,我可会了。这是太阳穴。”半夏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那这里呢?”果果指着他右手的虎口问。 半夏答不出来了。 果果眨巴着眼睛继续问:“这里呢?”指的是他的肚脐眼。 半夏小大人似地站得直直的,背着手,说:“我现在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 “凭什么说你以后就知道了?”果果坐回到位置上,“小小人儿,却也会红嘴白牙地说大话了?” 半夏人虽小,却也是知道什么叫大话的。他恼了,正想闹,他娘亲李氏就出来了:“半夏,可不许这样。” “娘,她是坏人!”半夏控诉果果。 果果好笑地摇头,向李氏问好:“嫂子。”王海龙现在是她师兄了,这一声嫂子,她喊得更顺了。 “果果,别跟他较真。”李氏好笑地看着自己儿子,说不过就想耍赖。 果果摇头:“我不跟小孩子当真。”可她忘了,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故而李氏看了她半晌,还是没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 半夏更不服了:“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你才是小孩子!” “那小大人,我们来赌一赌怎么样?我也今天才看这本书,以后,你看一本,我看两本,谁被对方问倒了,就输了,怎么样?”其实这还真不是果果仗着年纪大点欺负半夏,而是她无意中了解到,这王大夫最疼半夏,平时是舍不得他受苦的。偏偏半夏又是个爱偷懒的,什么都把肯好好学,故而四岁了还没好好启蒙。突然想到这主意,就说了。 半夏一听自己只需要看一本,而对方要看两本,他心里就同意了,可还不忘了先问:“那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我输了就听你的话,怎么样?若你输了,你也得听我的话,怎么样?”果果忍着笑意说。 “好!拉钩,骗人的是小狗!”这话本是稚气十足,偏这小娃儿一本正经得不得了。果果一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着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半夏的勾到了一起。 李氏一直在旁边看着,嘴角含笑,宠溺地看着半夏。直到两人拉钩了,她才又好气又好笑地对自己儿子说:“半夏,这以后,可不许欺负果果了。况且,你看,你再不看书,就输给果果了。” 谁知半夏转身就要跑出去:“我去找爷爷给我简单的书!” “你看简单的,问不倒我怎么办?”果果很无良地在他后面问。 半夏果然顿住了脚步:“那,怎么办?”这事好像已经超出了他四岁的智商。 “呐,你也看穴位图吧,我们一起背着穴位图,怎么样?”果果抛出诱惑。 “看就看!”半夏大气凛然般转身,小大人似地开口:“我现在要看了,你先给我看!” “凭什么先给你呢?” “我年纪小。” “年纪小就更应该尊老。” “我,我,我不管,反正我要先看!”小正太终于开始耍赖了。果果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样的回答呢,没想这么快就是原形毕露了。 她好笑地和李氏对视一眼,然后把书递给半夏:“你先自己看图,然后再认这些字。”不管最后怎么样,若半夏把这些穴位和名称都学会了,那就很了不得了。 半夏哼地一声接过来,自己爬上凳子,坐地端端正正的,就开始看了起来。 果果这才开始和李氏搭讪。 第二十三章 生气时件烦心事 接近中午的时候,全盛醒了。王大夫给他把了脉,这才点头放心。又开始拿他做试验品啊,让果果把脉。 果果试着把脉,又在王大夫的指导下查看了全盛的伤口,看到已经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疤的伤口,果果很是佩服。 她小心翼翼地去闻那些药渣的气味,试着辨认那里面都有什么药,可也只说得上三四个名称而已。 王大夫频婆捋须点头:“嗯,不错,就是这样。”然后又叫来自己的两个大徒弟去辨认。可怜的全盛,都病成这样了,还被拿来当试验品,偏偏自己的老婆又心甘情愿地接受。 杏花被王大夫赶到了外面,压根就不知道王大夫是怎么给自己的相公看病的,心里却感激不已,就为了那免去的诊费,她的笑容多了一份真诚,一份感动。 鉴于看到自己儿子一本正经地看了一个时辰的书,李氏对果果佩服得不得了。硬是把果果留下吃了午饭才放人。 而王大夫看到自己的孙子居然坐得端端正正,又乖乖地自己吃了两大碗饭,开心地又下了一道师命:“以后午餐就在这吃了才走!” 果果本不想答应,可一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好点破,就同意了。 果果下午回去的时候,村里人对她明显不再躲闪,而是笑着跟她打招呼,她心里嘀咕,这回又怎么了?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家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大家在帮忙搬木材过来了,也各自利用各自的工具在把木材砍成果果想要的那种长度。 “果果回来了?”大家知道她是王大夫的徒弟之后,心里的那点疑虑都烟消云散了。况且自己家的地浇的水,还是她挖出来的。 果果略微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她有些僵硬地点头,就向走廊边上的梁氏走去。 “累了吧?吃饭了吗?”梁氏递给她一条湿毛巾。果果一把把毛巾敷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不由在心里感叹:欸,还是娘好。 “吃了。师父说,以后午饭在药铺里吃。”因为被毛巾盖着,所以果果的声音深沉了很多。 “这可不好,又要他们家破费了。”梁氏叹口气,“诶,以后再想办法给他们送点礼去吧。”这些人情世故,梁氏还是很擅长的。 果果不可置否地点头。又转头看了一下院子里的人,凑近梁氏偷偷问:“娘,这些人,怎么了?” “你这闺女!看你怎么说的!”梁氏轻笑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果果最近虽然还是生了一次病,可肤色还是好了很多。她心里颇为感慨。 “咱家水洼那边的水源很大,现在把蓄着的水放完了,这源头还一直往上冒水,他们都说,祖宗显灵了。”梁氏近乎有些喃喃地说。要知道,从村里人的躲闪到今天的明显讨好,梁氏也没那么快适应。 “那咱家的地,是不是准备开好了?”果果兴奋起来。 “嗯,青树和你爹去看着去了。”梁氏把果果手上的毛巾接过来,“你去房里看看你姐吧,她正在生闷气呢!” “生闷气?气什么?”果果也站起来,“娘,我一身汗,想洗个澡。”可院子里这么多人,她又犹豫了。 “别洗了,进房里让你姐帮你擦擦就好,一身汗,洗澡容易病着。”梁氏说着就把她往房里推。 果果也不介意,开了门就进去了。 “姐。”草儿正坐在床边打络子。 “回来了?吃了没?”草儿看到果果红扑扑的小脸,放下东西就过来,“我帮你打水洗洗脸,厨房里还放着面,我去拿吧。” “姐,我吃过了。以后午饭都在药铺里吃。”果果说着就忘床上倒,“好热啊!我想洗澡!” “一身臭汗还躺床上?快起来,把这衣服换下来先,就别洗了,容易病着着。汗气重。”说着就要拉她。 果果故意躺着不动,笑嘻嘻地任由她拉。 “快起来。” “不起,你帮我打水来擦身子。”果果翻身把草儿压在身下,两人笑呵呵地滚成一团,“今晚睡觉,床上都是汗臭味了。” 草儿也不恼了,躺在她旁边,两人的脚都在吊在床边。 “果果,他们说,你挖到的是福水。”草儿终于开口说到这事上了。 “嗯。那是当然,也不看谁挖的。”果果侧头看着草儿,很是得瑟。 “去,说正经的呢!我就是受不了他们一会东一会西的。”草儿恼羞地推了她一把,“离我远点,臭着呢!” “哈哈,这会嫌我了?以后,不把你相公嫌到天上去?”果果大笑着说。 草儿的脸哄地红了。她扑过来就拍打果果:“你这嘴,怎么什么话都说。”然则隔着夏天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了果果身上凹凸不平的伤痕,心里又悲伤了起来:“这些疤,什么时候才能去?那个蛇油,真的有用吗?” “有用,但是需要时间长啊。姐,我想擦身子,你去提水好不?”果果也不敢取笑她了。 这时,门口处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梁氏就推门而入了:“娘给你们打水过来了。” 果果笑嘻嘻地就直起身子:“还是娘好。” 梁氏看到两人歪倒在床上的样子,不禁有些皱眉:“坐没坐相,累了想躺就脱鞋上去。” “知道了,娘。”果果和草儿赶紧过去撒娇。 其实梁氏家教很好,虽不是大家庭里出来的,可很多时候的礼仪都好得让果果惊叹。不要小看古代的村里人啊!质朴之中也有这精致之处。 最后果果还是擦了身子换了套衣服才干爽。 “我也去地里看看。”草儿毕竟十三了,正是议婚的年纪,不好再过多地抛头露面,可果果还小,还可以随意。 “歇了晌再去,顺便把这衣服拿过去洗,家里没水了。”梁氏想把手上的绣活赶完。虽最近家里零零散散卖些药材得了些钱,可终究不长远。 草儿也不闹了,又继续打络子:“我明天跟你去药铺吧,这络子也能拿去卖了。”这几天用果果教的法子,打的络子既快又好看。草儿很满意。 “好吧,那我歇午了。”果果也有些疲倦了。 第二十四章 我们种麦子吧 果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了,院子里还是人来人往的,但大家都没怎么喧闹,场面倒也安好。 果果洗了脸就往祖山山脚去。 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居然已经把荒地开地平平整整的了。一些叔伯婶子正往里面种东西,而方榆钱在边上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反复搓着手,眼眶红红的。 “都是自己家里的地间隔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客气地说。 可东家给些萝卜,西家给些青菜,虽杂乱,可好歹也地头都种了大半了。开了五亩荒地,种了东西的差不多三亩,难怪方榆钱感动成这样。 水洼子里的木材全被抬出来的,还把水洼子挖得深深的,里面的淤泥全被挑到了刚刚开发的荒地里沃土,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果果对里正的安排很满意,看到这样的效果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她心里不禁一阵激荡。自己家里也有地了!也种东西了! “这包谷现在不好移动了,我给你们家移了些萝卜。”大壮看见果果,赶紧往她身边移,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想问点什么,可还是没问出来。自己摸着自己的头,嘿嘿地笑。 “嗯嗯,剩下的那些地,我们家种麦子吧!”果果说。 “现在小麦刚抽穗,你们家这个时候种,会不会太迟了?”大壮迟疑地问。 可果果心里盘算过的,在现代的时候,很多地方是一年双种,她从大家的嘴里和自己的记忆,依稀猜测这里也是合适种双季粮的,现在正好有机会实验,那就试试吧!只是种蔬菜,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 所以,她也不管大壮的想法,就往方榆钱那边走去。 “果果来了。”方榆钱看到果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 “爹,我们种麦子吧!”果果没绕心思,“你看,还有两亩地呢!现在是七月底,可我们用温水发芽的话,两三天牙就出来了,这样我们种进去就长得快了,十一月初就能收获了。” 方榆钱曾经也是地里的一把好手,听到果果这样说,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有些迟疑:“果果,书上是这样说的?”现在方家人都习惯把果果的思维归结到书上了。 “嗯。爹,我们试试吧,大不了就是几斤种子没了,可不种的话,我们一时半会也种不了什么,何况这些淤泥是很好的肥呢!”果果看着平平整整的土地,心里格外舒爽。 “还知道这是肥呢!”方榆钱心里一松,是啊,就试试吧!于是,他就过去找人借种子去了。 可大家觉得他有些心急了,这地是合适种麦子,可时候不对啊。然则听方榆钱把果果的那一番话重复,大家也就觉得,试试吧!在庄稼人眼里,让地里荒着是罪大恶极的;而种其他杂粮不种主粮,也是对不起土地的。故而根本不需要果果进行多大的游说,大家又帮着准备种子,催芽,两天后就把地里伺候地清清爽爽的,任谁看了都舒心。 庄稼人就是有个好处,帮别人家干活是不敢省力气的。有那个偷奸耍滑的,绝对被大家纠出来。 而这一周,果果家水洼处那泉眼还在冒水,就像济南的趵突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水,边上移来了一排柳树。大家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来这边洗瓜果蔬菜衣服,还都说这边的水比较甜,果果也喝过,确实好喝。她的眼睛都被那种凉爽甘甜舒服得眯上了。 这周正是麦子灌浆的关键时期,原本以为没收获的村民一扫往日的低迷,看着地里越来越厚重的麦粒,对果果一家更是上心。常常有人拿这个小菜那个鲜果过来,或者干脆帮着砍柴,帮着干些力气活。 全盛睡了三天才醒过来,赖子也被关在祠堂里三天,他被打得一身伤,虽他娘偷偷地给他送些东西吃,可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一想到里正说,若他不认错就送官,他立刻呼天抢地地认错了。幸亏王大夫没收诊费,只收药费,要不赖子更愁,这笔药费也差点就需要他卖地了。 榕树村下面的村子,有土地邻着榕树村的,都知道这里有一处活神仙般的泉眼,泉水一灌土地,地里的庄稼就长得好。 看着烈日下恹恹的庄稼,他们派出几个人作代表,找到了果果家。 里正也闻声而来了,毕竟庄稼是大事,谁都不敢亵渎。一番商讨下来就是等榕树村这边的地都浇完了,才轮到他们李家坳;二是凡事有得到水浇地的人家,等到果果家要收麦子的时候,一家得派一个劳力过来帮忙一天,或者现在上山帮着砍树。 砍树是方榆钱说的,他手上有了工具,自然想干回老本行,可自己脚不方便,只能请别人干了。现在正好,有免费的劳力。他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不好意思。 可果果在旁边听了之后,对着里正和梁家坳的代表,黒壮的梁宏运说:“种德公、梁叔,帮我们家砍树和收麦子的,大家已经都说好了,就不麻烦梁叔他们了。不过现在趁着溪里水少,把河道修一修吧!这段时间大家去挑水浇地,河床里东一个洼西一个坑的,若是大水来了,就不好了。” “大水?”里正毕竟是老人,他一愣,随即就想到了点上,“你是说大旱之后有大涝?” “不一定呢!书上说多半如此,可也有些时候是干旱几年的,所以管怎么样,还是需要修好,以防万一呢!”果果故意把语气提得娇气些,不让大家看出她的老成。 可梁宏运还是一拍大腿:“女娃子说得对!这河道确实得休整。这样吧,你们村这段,也由我们梁家坳村来修了,可好?” 里正刚想说什么,果果就插话了:“那谢谢梁叔了呢!我们村是上游,山里的源头也是需要修一修的。” 里正闻言,点头赞成:“嗯,正是如此。你们村占用的河道不长,可我们村这上面远着呢!所以,就辛苦你们帮我们修一段了!” 随即两个里正就商讨起修河道的事宜来。 第二十五章 被惦记了 一周过去了,梁家坳的地处的地也都受了益,得以灌溉。果果家地里的麦子,也种下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果果家的泉水还在哗啦啦地冒出来,可其他地方就是挖不到水源,要不就是水太小,根本救不急。 可大旱还在继续着。邻近的几个村子都来有人来找到了果果家,也都拿些东西来换水。特殊时候,大家对这一道泉眼特别珍视,一不知道谁先提议的,大家居然提议搬来石头,把泉眼圈住,愣了砌了一个一亩宽的大池塘出来,四周都是石头的池塘,留了几个出水口,还在旁边置了洗衣服洗东西的垫脚石。 这样的规格,在这附近是没有的。果果深深地感受到了大家对土地的热爱。 那块地,话说是方家的祖山,可这段时间,都成了大家心目中的神仙地了。 干旱还在继续,其他地方的河流都断了,水源也断了。而榕树村和邻近的几个村子的水渠,越来越来,地里的庄稼,也绿油油的很喜人。大家对果果一家,更尊敬了。 而这时,果果家的篱笆有换上了土墙,大家这段时间可以说的是没事找事,忙完自己家的事情,都会来果果家帮着做点什么。 重修围墙是里正提出来的,一提出来,也不顾方榆钱的反对,第二天就有人去弄土坯子了。果果一听说,又乐呵呵地里正说:“种德公,我听说在土坯里加些杂草,土坯更结实,是吗?” 里正也乐呵地说:“放心吧,他们晓得的!” 方榆钱的搓衣板也开始推出来了。因为确实比捣衣棍实在多了,故而虽是在家里卖的,到底是村里妇女八卦的强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把名声传出去了。 可也有人说,就这么一块木板收十五文钱太贵了。 果果没好气地说:“这搓衣板,我们家是全是用泡了水的木材做的,耐用耐泡,不容易裂开起毛刺。若是用一般的木头,很容易裂开,且别看这些道道简单,打磨不好就起毛刺的,有了毛刺就会挂坏衣服,那就不能用了。可我们这个,你才十五文钱就能当传家宝地用个几十年,不划算吗?” 在场的人哄地笑开了,梁氏也笑着点她的鼻头:“有你这十五文钱的传家宝啊?” “那当然!这搓衣板,别看它是个小件,书上说了,从它的光滑上可以看出家里婆娘的勤懒,相公孩子犯错了,婆娘还可以让他跪搓衣板,这搓衣板就是家法呢!” 大家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说肚子疼。 “诶呀,不行啊,就冲这传家宝和家法,怎么着我也得买四个!”五奶奶说。 “六奶奶,你要这么多干嘛?”果果也吓了一跳。 “我们自己家里留一个,其他三个,送你三个姑姑,哼,看他们家里谁敢闹事!”五奶奶就三个女儿,全出嫁了,虽然都生了儿子,可毕竟娘家这边没个帮衬的,故而在夫家偶尔也受些气。 听了五奶奶这么一说,大家也纷纷预定,你一个我两个,果果这边很快就接到了很多订单。 果果想了想,说:“果果谢谢各位长辈的照顾。这样口头上说比较乱,这样吧,你们要多少个搓衣板,就跟青树说,他会记下来,这样一看,就清楚了,好吗?” 大家又开始佩服果果和青树识字。 等方榆钱和青树忙着搓衣板的事,而果果忙着学医的时候,麦子也快成熟了。 中秋节,也到了。 这里的中秋节和果果记忆中的中秋节差不多。方家虽没多大的变化,可毕竟这段时间有了大家的帮忙且送过来的各种小东西,整理好了,居然也算是小有丰盈。 草儿的络子卖得很好,现在梁氏也不绣东西了,就和草儿打络子。天气干旱,各处都是旱灾,日子越发艰难,绣活也不好卖。络子由于样式新颖,店家还可以卖给客商,故而还可以卖一些。 村子里的姑娘也常常过来跟果果他们唠嗑,渐渐也熟悉了起来,也有人开始学着打络子。草儿和果果也没藏私,也都教了去。虽然靠这个可以挣钱,但别人看多了也是会的,还不如现在就教的好。 过了中秋,榕树村或得了一个丰收年。 大家这回也顾不得烈日了,都乐呵呵地收割,赶场,扬场,翻晒,入仓。交了租子,还略有剩余。 县令因为都受了灾,没想还能收到华利镇的赋税,大喜之下夸奖了几句里胥,又派了人过来打探情况,问是何原因。 知道是有水源的时候,也只能作罢,这一处水源,再如何源源不断,也只能救这附近的几个村子而已啊。但也启发了他,让各地都多打几口井。 梁家那边的地都欠收了。想到方家居然有一块这么好的地,又打起那块地的主意来。可毕竟这两个月大家都知道那地是方家的祖山,要弄过来,还真不容易。 梁家三少不禁一阵烦躁。 而这时候的果果,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家里又被别人打主意了。她擦了一个月的蛇油,身上的伤痕颜色淡了很多。可现在,没有蛇油就快没有了。所以,这天,她提着在自己家菜地里摘的几条青瓜,来到了石磊家。 这段时间,石磊也帮了果果家蛮多的,但他话少,几乎是干了活就走,故而大家也没当回事,果果也没能跟他说上什么话。 可据说,村里的打猎好手就他一个人。还记得那次梁氏做好了靴子和手套,拿给石磊的时候,果果没跟去。可梁氏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说他也是个苦命的,其他的都没多说什么。 果果站在一间敞开的大门外,有些嘀咕,这应该是了吧!然后她走进去问:“请问,这是石大哥家吗?” 一个黝黑而又高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跟石磊很是相像,他右手的袖子空落落地垂着,风一吹就飘荡起来。 “石叔,我是高院方家的果果。石大哥在吗?”果果一看,就知道这是石磊的爹了。 “他去山上了,找他有什么事吗?”这女娃子看到自己,居然不害怕,老石头不禁对她高看几分。高院方家,一直被传的纷纷扬扬的,好的坏的,不管怎么样,就冲这女娃的这份淡定,他也是赞赏的。 第二十六章 奇葩媳妇 果果没想到石磊不在,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站在院门外,抓着篮子有些迟疑。 “果果是吧?进来坐坐吧。”老石头看出了她的犹豫,侧了侧身子,“磊儿一会就回来了。” “哎。”果果这下清脆地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就进去了。“这是我家院子里新摘的青瓜,石叔您尝尝,可水灵了呢!” 老石头也不客气,接过篮子就对着屋子里喊:“老婆子,搭把手倒杯水吧,孩子进门哩。”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在屋里应了一声,声音和气温柔,完全不像看起来那么老。 果果心里明白,这就是石磊的娘了,那个哭瞎的苦命的娘。她此刻正熟门熟路地走到桌子边,伸手摸桌上的被子,熟练地倒起水来。 果果看得很不好意思,她快步进去:“婶子,不忙,我自己来。” “没事,婶子能倒。”石磊娘倒是和气,“你这闺女声音真好听,长得也不错吧?” “娘真厉害,这样也能看出来。”这时,从隔壁屋子里冒出一个年轻妇女的声音,带着年轻的张扬和妇女特有的尖锐,果果听了,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春香,这是高院的果果,你招呼一下。”老石头对着那女子说,然后提着篮子就往水井边上去。 “果果,别把自己当客人,随意哈。”来人正是石坚的媳妇方春香,她是知道果果的,且在池塘边上,还说过几句话。 “诶,春香嫂子。”果果对方春香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女子很是利索能干,可也太厉害了点,村里关于她的传言一直不少。 果果才进屋子,春香后脚也到了。她手上还拿着针线篮子,一边说话一边手指翻飞地纳着鞋底。 “娘,倒多一杯,我正好也渴了。”她自顾自地坐下来,然后笑眯眯地对着院子里的老石头说:“爹,默默这会正睡着,这瓜先在水井里冰一会,他醒了刚好够凉快。” 果果对于这样的场面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因为在她还完全没反应的时候,两个老人已经按着方春香的话去做了。 然则老石头拿篮子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放着一根洗干净了的鲜嫩青瓜:“果果,这瓜你也尝尝,虽是你家的,可用凉水洗了,这口感可好了。你家院子里没水井吧?” “这两天刚刚挖了一口,之前是没的。”果果微笑着回答,“还是大家帮着挖的呢!” 青树去帮忙收粮食的时候,无意中说到如果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就好了。大家十几个劳力就涌了过来,轮流着上阵,一天之间就挖到了水,甚至不肯在果果家吃饭。 今年的丰收,让大家对果果家更慷慨了。 所以说到这水井,果果此刻也感慨颇多。可没等她多说两句,方春香也就接过了话头:“爹,现在果果家可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是村里最好的呢!这青瓜,给我尝尝吧!诶哟,做了这一天的鞋底,可把我累慌了。”说着手臂一伸,青瓜就被她捞到了手里,直接往嘴巴里递,吧唧一声,就清脆地咬吃起来。 果果这回当真目瞪口呆了。但她努力收敛自己脸上的意外,看到老石头皱着的眉头,她笑地有些不自然:“石叔,我是想请石大哥帮我猎点东西。他这段时间也空的吧?” “诶呀,果果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春香一边吃得喷香,一边唠叨,嘴巴一张一合间都是青瓜鲜嫩的瓜汁。 果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我们家就靠这默默爹和大哥了,这大哥去打猎了,家里的担子都在我们身上了。”方春香一顿,“这一家大小,不说你也知道,哪里不需要花费精力呢?” “春香嫂子?”果果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 “果果啊,你们家现在也算村里有名望的了。可再有名望,有些东西还是要分清的啊。你要大哥帮忙打猎没关系,可这钱······”她一边说一边关注着果果的神情,认真得让果果有种错觉,似乎,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自己就是罪大恶极之徒一般。 “这是自然。不过这还得看石大哥的意思。”果果再笨也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了,不过她也只是神情淡了淡而已。 “诶呀,大哥是个烂好心的。他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方春香的大眼睛转一圈,心里想法又厚一层,“他就算开口,也是个虚的,作不得数。现在我直接跟你说了吧,大哥去帮你打猎,可以,但无论猎到什么,你都需要花钱买。” “这是自然。”果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这价格嘛,我们也要多少,这镇上的酒楼给多少,你就出多少,怎么样?”方春香一脸的精明展露无遗。 “嫂子说笑了。”果果喝了口水,“婶子,这是淡竹叶吧?”粗黑的陶瓷杯子,看不出水的颜色,可那一股淡淡的清香,果果是不会认错的。 “是淡竹叶。”沉默多时的石磊娘笑眯眯地开口,“这是昨个儿磊儿挖回来的,今天一大早就泡了呢!” “真好喝。”果果也喜欢淡竹叶的味道。 “诶,你这娃子,长辈好好地跟你说话呢,你看你,扯哪去了?”方春香有些不开心话题被转移了,他她瞥了一眼一直安静坐在边上的老石头,胆子又肥了起来:“你到底,给不给钱?” “嫂子知道,我想请石大哥猎什么吗?”果果放下杯子,觉得这人真是脸皮厚。 “我不管,反正都要给钱。且,若只需要一天,就可以不加钱,若给你猎个东西花个三四天,家里怎么办?这损失,得赔偿吧?所以,天数也是算钱的。”方春香说到着,石老头轻咳了一声。 果果微笑着摇头:“这事,还是等石大哥回来再说吧!” “也行。”方春香信心满满地说,完全无顾忌。 她手脚确实灵活,就跟果果说话的这段时间,已经纳好一个鞋底了。 然则果果等了小一会,没等到石磊就回家了,始终都没说,自己找石磊猎什么。 第二十七章 我想要蛇油 等果果走了,方春香也施施然地回自己房里了。默默还在睡,像个小猪般打着小鼾,她不禁有些厌烦,放下针线自己也躺下了。 等傍晚石坚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起床做饭。老石头在外面叫了两声,她没应也就不叫了,自己一个人进厨房折腾了。石坚回来,看到厨房浓烟滚滚,爹一个人在烧着火,怒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脚踢开房门,吓得默默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爹。”迷迷糊糊中带着哭腔。 “你娘呢?”他的火气哗啦啦地冒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娘?”小屁孩坐在床上,环视一下,指着床上仍然安躺的女人:“娘。” 石坚大步跨进房里,朝着床边就过来,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默默哭了起来:“爹。” “你这个懒婆娘,又耍懒了是不?赶紧起来!”石坚朝着床上的人就是一巴掌。 方春香被踢门声吓醒了,原本还想着装睡,可这会儿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你干嘛呢!”她一个翻手就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石坚。 “你作死啊!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石坚一把抱起孩子,然后又伸脚踢了一下方春香:“赶紧起来去做饭!这厨房的活,能交给爹一个人吗?!” “怎么就不能了?”方春香也火了,她扯开身上盖着的薄被,哗啦地站起来:“你去看看别人家,哪个媳妇有我这么辛苦的?我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洗衣做饭什么都干,我歇一会不行啊?这家里,离了我,能行吗?我干的,还少吗?” 石坚的气焰顿时消了不少。石方氏的脾气虽不太好,可毕竟是自己媳妇,且里里外外的都靠一个人打理,自然是辛苦的。 “是,你辛苦了。可你也不看看,日头都下山了。该做饭了,等会大哥就回来了。”石坚这会儿也不倔了,声音低了不少。 一说到石磊,方春香的火气又上来了:“哼!回来就回来!你看看他都自己存了多少私房钱了,爹娘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凭什么都是我们照顾他不出钱!”今天正是谈到钱的问题,她心里才不舒坦的。 石坚皱眉:“这话,你少说两句!大哥能是外人吗?”自己爹娘如此,难道,还嫌弃不成? “他不是外人难道是我们家的?”方春香也是个精明的,这话她压低了嗓子对着石坚说,“现在不挖钱,以后他娶了媳妇,就别想从他手上挖到一个子儿了。” 默默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她汲着鞋子走到石坚面前,伸手把默默抱过来:“反正我今晚不舒坦,要吃饭,你做去。” 石坚叹了口气,皱着眉出去了。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的,所以石家的两个老人也不会过来劝,知道最后总是儿子吃亏的。若是实在闹得厉害了,那时再站出来就好了。 天黑了好一会石磊才回来,吃着冷硬的剩饭的时候,听到老石头说到果果来找他,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光,倒也没说什么。 隔天早上,他劈柴整理院子了才去果果家。 果果恰好在院子里间着南瓜苗,这应该是最后一批花苗了,她正提着小篮子在宽大的瓜叶中穿梭,浅蓝色的碎花衣服在晨光中蒙着一层朦胧的光。石磊觉得,全身上下都舒坦了。 方榆钱正在刨搓衣板,他最近一直在忙这个,果果说先凑够了五十块了才开始售卖,他也就听着。他一抬头,看到石磊正站在院门口,笑容即刻爬上了脸:“石头,过来了?” 石磊被方榆钱突兀的声音震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把眼光从果果身上移开。他走进院子,顺手帮方榆钱规整了几块木板:“方叔。” “坐。”方榆钱把小板凳递过去,然后对着厨房喊:“草儿娘,石头来了。” 梁氏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一碗稀饭拿着一个馒头出来了:“还没吃早饭吧?” 石磊本想推辞,余光中果果正提着篮子过来。他也不知道伸手就接了过来。他确实没吃早餐。 “石大哥,我正想再去找你呢!”果果自动自发地坐下,把篮子放在地下,然后慢慢地一边撕瓜藤,也把花蕊都摘除,一边说,“你先吃,吃完了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石磊很快就吃好了,方榆钱乐呵呵地说:“够不够,不够再让你婶子添一点。” 石磊黝黑的脸上似乎蒙了一层红,他有些拘谨地把碗放好,问:“想找我做什么?” “我想要蛇油和蟒蛇皮。”果果手上的活计不停歇,口中的话却愣是吓人,“你会抓蛇吗?能帮我去抓些回来吗?我想要好多蛇油呢!” 石磊有些意外,看了一下方榆钱平静的脸色,知道他们自然是有用处的,也不好问,就直接说:“会是会,但比较难。” “嗯。没事,你抓到了,我跟你买,你什么时候抓到都可以。”果果把青青的瓜藤放在篮子的一边,另一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嫩黄的南瓜花,煞是好看。 “你——”石磊本想问你不怕蛇,随即想到上次自己遇到蛇的情况,也就不说了。 “石大哥,要不,你也带我上山吧!我保证不拖你后腿。”这段时间,看的本草也差不多了,是时候真正去采些草药了。更何况,靠山吃山,还是得去山里看看的。 石磊很自然地抬头看方榆钱的态度,方榆钱倒没什么反应:“石头,果果想去,如果不麻烦,你就带她去吧!” “我也一起去。”这时,原本还在房间里练字的青树说。 “跑出来干什么!又偷懒。”果果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杂物,“把这个拿到厨房给姐。要不不带你去。” “你知道装大人。”青树无奈地说。 “石大哥,我们总是想去远一点的山里看看的,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但是这蛇油,我真的要。”果果认真地跟石磊谈起来。 “嗯,我会帮你抓到的。”石磊也认真得说,“山里,还是别去了吧!”他心里虽知道这女娃是个胆大的,但不知道为何,总有些不安。 而没等到石磊进山抓蛇,就有人来村里抢粮来了。木秀于林,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榕树村的丰收,终于刺激到了那些落魄的人家。 第二十八章 夜半哭声 锣鼓半夜敲响的时候,伴随着鸡飞狗跳的喧闹,还有比全盛出事那晚更甚的凄凉哭声。哭爹喊娘中,各种呼喊声渐渐地汇合成一个声音:“抢劫拉抢劫拉!” 黑暗的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对方明显是有预谋的,慌乱一传出来,很多人家都发现自己家里的粮没了。或被挖了墙,或被翘了门,且专门挑那些没有狗的人家下手,无意中起夜的村民看到月色中的黑影以为闹鬼,大叫起来。其他人起来一看,完了,居然是来偷粮的。 这些年,榕树村安定惯了,把大家心里的提防也全去掉了,夜里没个打更的,更别说守夜了。就算这次丰收了,邻近的几个村,得益于果果家池塘的,也跟着有些收成,所以村里的老人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这会一家叫起来,其他人家也起来了。打起了火把,贼早溜完了,放狗追,只咬了几个血印回来,什么都没抓到。 别人行动迅速而敏捷,有组织有预谋,榕树村怎么是对手呢? 但这也惹火了一村子的人。大家连夜集合在祠堂里,连夜叫了各家各户的劳力守夜,其他的,天亮了再说。 果果家因为青树还小,方榆钱又是腿不方便的,所以大家来拍门询问有没有事,也没要求方家的男丁守夜。 果果家在村子的最里面,若是从前面来,真偷到果果家的话,是极难逃走的,可能也因此让果果家逃过一劫了吧! 天还没亮,被偷的人家开始愤怒地清点起来,越点心里越难受,被偷的人家的粮仓都见底了。愤怒的人群根本安静不下来,连夜又寻着蛛丝马迹追出去了。原本才安静一会的村子,再次沸腾起来。 方榆钱一脸厚重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披上外套,出门了。 果果知道他是去看什么情况了,但她没逞强,没有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身是血的东虎被大家抬了回来。这个时候,大家都起来了,也知道了被偷得最惨的就是东虎家。 里正一脸的怒火:“还抬回来干什么!赶紧去镇上药铺!快!” “他肋骨断了,东狼已经去请大夫了。”石磊直接把人抬进院子里,“果果学过医,先让她止血。” 其他几个年轻人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挂着伤,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早有人跑来找果果。 果果昨晚看到方榆钱出门,以防他伤着,早备了些伤药,这个时候也正好拿过去,只是少了些。但简单地处理伤口还是会的,她快速帮忙止了血,王海龙也到了。 路上简单地听说了情况,看到这些伤,他还是吓了一跳:“这么深的刀伤!” “是刺刀。”石磊的话刚刚落地,旁边就有人吓地捂了嘴。 王海龙一边帮忙处理伤口一边说:“你们赶紧清点损失,上报里胥处理吧!” “恐怕难,这些人,是梁家的。”石崇一拳到到墙上。 “梁家?”王海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果果的脸色,但果果也仅仅是顿了一下,就没有其他表示了。 王海龙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里正和村里几个比较有威望的老人也还在院子里坐着,沉默地看着房间里忙碌的王海龙和果果。 等两人帮忙着把所有受伤的都处理好了,里正深深地朝王海龙作了一个揖:“谢谢小王大夫了!” “这王某的分内之事,里正客气了。”王海龙也不拦着,受了他的一礼才慢慢地说,然后留了些药下来,却是对果果交待各种注意事情,然后对里正说:“其他事情,王某就帮不上忙了。医药上,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师妹就可,王某就先回去了。”这药费,一时半会的,这些人也是凑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给果果留了足够的舞台,在众人的千恩万谢中,走了。 果果并没有理会里正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关注祠堂的宗族会议开到什么,她一直在关注着东虎的情况。他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是棍子直接敲断的,胸前又被刺刀划了一条大口子,一直从左胸划到右下腹,差点就把肚皮划破了。但也凶险异常,血沾染了一身。 梁家从果果一家的仇人,快速上升为榕树村的集体敌人。方榆钱也参加了祠堂里的商讨,但除了直接上门去梁家讨回公道之外,什么也讨论不出来。 可昨晚没有抓到明显的证据,且对方是镇上一恶霸,里胥还是向着他的,所以,如果村里的人直接去对阵梁家的话,肯定难有善终。这边的讨论还没下来,那边就传出了五奶奶家的三个儿子被打的消息。原来,五奶奶家也被偷完了,三兄弟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直接杀到门上去了。 可怎么可能会有好果子吃呢?自然是被梁家的家仆打得满身伤。 五奶奶伏地长哭:“好不容易盼来这点水,以为是福气,能丰收,可谁想却是催命符啊!” 其他想去劝说她的妇女一听到她这话,脸色也变了起来。 话说回来,若不是这水太出挑了,怎么会招来这祸害!这会儿,大家看果果和方榆钱的眼神又变了变。 果果暂时还没理会这些,病人又多了几个,她忙着擦伤口,上药,根本转不过来。累地只想躺下大睡一场,旁边的各种声音,是完全没进入她的耳朵的。 可果果没注意到不代表草儿没听到。她气红了脸,站在五奶奶面前:“五奶奶,我知道你现在为几个叔叔难受,可话不是这么说的!今年大旱,若是没我家的水,你家现在恐怕已经吃不上饭了!” “哎呀,你这孩子,这老人正难受呢,你跟她说这些。”青禾他娘这回装模作样地要拉开草儿,“我们是用了你们家的水,可也帮了你们家干活啊!这原本是两清的事儿。可这天理昭昭,你家的祸水就是留到我们的田地,你可不能否认了去的!” 其他人一听青禾他娘如此说,更担心了,这不是,你看东虎家,不仅粮被抢了,还弄得一身上;如今五奶奶三个儿子也是如此,那些被偷了粮的人家,刚想找梁家报仇却是不敢了,可这会,村里不是还有一个冤大头吗? 故而看果果的眼神,真真完全变了。 第二十九章 娘叫你回家 草儿气得脸都涨红了。她刚想上前,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草儿,叫果果回家。” “娘。”草儿看到梁氏平静的脸色,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什么也没说,就过去拉果果。 梁氏其实就一直跟在草儿身后,可大家一直围着果果,就算草儿插了话,也没人注意到后面的梁氏。这会梁氏上前了,大家反而有些讪讪的不知说什么了。 草儿也没多说什么,她心里正火着,进去一拉果果的手就说:“娘让我叫你回家。” 果果恰好也刚处理完,手上没什么活。看到草儿涨红的脸色,有些意外:“怎么了?” “没怎么,回去吧。”草儿也不看东虎家人的脸色,“出力不讨好的事咱就别干了,跟我回去。”说着竟直接拉她出门了。 果果被拉得急,有些跌跌撞撞的,梁氏看到,有些嗔怪:“草儿,别拉急了。” 东虎娘急着跟出来,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外面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说。刚刚这些人说的话,她也是听到了的,这万一,祸害到了东虎怎么办?在她迟疑的这一瞬,草儿已经拉着果果走远了。 “娘,怎么了?”看到梁氏苍白的脸色,果果有些担心,伸手想帮她把脉,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不会的,只好挽着她的手安慰到:“我没事,爹也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回家吧。” 看草儿这么火,娘脸色这么坏,她也不想留了。 三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梁氏还是不说话,沉默地打着络子。 果果悄声询问原因,从草儿略带气愤然也算诚实的陈述中知道了大家的看法,心里深深得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村里好不容易改变了对自己家的想法,没想到还是这样。 她走到梁氏面前,蹲下趴在她腿上:“娘,别人说这么点你都在意了,那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你这丫头,怎么了?”梁氏对果果还是缓了脸色的,“今天不去药铺了吧?” “不去了。”果果摇头,“师兄说,让我照看他们。” “那,等下你再去看看吧!”梁氏叹了口气,“你小孩子,也别想太多。” “娘,现在是你想多了呢!”果果还是趴着,今早够累的。 “去看什么看,不去。”草儿倒是在旁边冒火,“也不听听她们怎么说的,有这么看人的吗?反正不能去,以后,别人家的事,我们家,也别理会太多!” “嗯,都听姐的。”果果打了个呵欠,“娘,你别动,我晒会太阳睡一会。”说着又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就睡了起来。 早上的阳光不刺眼,梁氏也就随她了。 草儿觉得一肚子火没处发,瞪了她一眼,也只好坐下来打络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果果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青树看到她醒了,这才开始刨搓衣板。这些天,他也跟在方榆钱的后面学手艺,也抄书,两不误,然则毕竟学木工活的时间不上,所以进步不是很大。 意外的,大家都没聊村里的事。几个人吃了饭,各干各的活,也没提方榆钱。 傍晚的时候,王大夫来了。他脸色很不好,也不避着梁氏,问果果:“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当我徒弟?” 果果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大夫已经板着脸开始训了:“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就为了几句流言而罔顾病者生命,你凭什么还学医?!” “我······”果果哑言。 “我什么我?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你说啊,我听着你呢。”王大夫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果果原本就打算再去看看那几个病人的,现在被王大夫这么一说,她心里的疙瘩又起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狡辩了。这学医,还是你自己赶上门来求我呢!” 王大夫一听这话,一扬手就想拍过来,可梁氏呼啦一下子冲到果果面前,草儿和青树也站到了旁边。王大夫也不是真想打果果,就是气急了,可一看方家的人这么惯着她,他心里又火了:“你就惯着吧!看惯出个什么天地来!” 梁氏心里也知道果果说话过了,可让她眼睁睁看果果受罚,她是看不过去的,只能赔着笑脸:“王大夫,果果还小,你别跟她计较。今个儿是我叫她回来的,她一大早就过去了,我怕她累着了。” “累着?这才几个时辰,累着。”王大夫哼地一声,顺势把手收回来叠在背后,“她也是我徒弟,我总不能害她吧?现在她归我管,就该听我的!” “你还记得你是师父呢?那我这个徒弟被欺负了呢?”果果挑眉问。她自然知道王大夫没恶意,可这火不发出来心里总是不舒服。 “他们敢!”王大夫一瞪眼,小山羊胡子被捋得笔直,“也不看看你是谁徒弟!” “可他们今天就欺负我了!你现在还在这怪我没照顾好他们呢。”果果凉凉地说。 王大夫脸色一红,突然觉得不对劲:“不是,不是这事。” “不是这事还有哪事?你气冲冲地来,就信他们不信我!”果果理直气壮地说。 “我,我,海龙说,他留了你照看他们,可你呢?”果果回得很快,王大夫一时想不去奇怪在哪里,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生气的。 “师父,我念你是师父,今天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几个人,我现在不耐烦去照看了,你让师兄去吧。我累了,明天再去药铺。今天谢谢师父来看徒儿。青树,你送送师父回去。”果果不想跟他纠结下去了,直接送客。 王大夫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果果看他不动,又说:“算了,我明天还要去山里采药,过两天再去药铺吧,师父好好保重,别累着自己。” 其实果果真不是气王大夫,只是不想在村里走动罢了。去镇上,还得经过村里呢!况且她是真想去山里看看了的。经过了这一次的抢劫,她也觉得有必要做好准备的。 第三十章 夜谈 最后的最后,其实也不算最后。王大夫也没能叫果果回去。方榆钱很及时地回来了,解决了一家子的尴尬,王大夫也就顺着告辞了,但还是带着情绪的气冲冲。果果也不介意,反正她现在最想了解的就是大山,最想找的还是蛇油,其他的,靠边。 方榆钱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以致连王大夫的情绪不对他都注意到。他沉默地坐在院子里,天黑了还是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梁氏有些担心。 “草儿她娘,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方榆钱叹了口气,“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我们果果身上来呢?” “他们说果果什么了?”梁氏的声音冷了三分。 “草儿她娘,这些天,还是别让果果出门了吧?”方榆钱有些不确定地说。 “为什么不让我出门?”果果冷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今天,他们说什么了?那明天他们又说点什么,我是不是不要活了?”她真有些生气了。 “果果!”梁氏一瞪她,“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呢?” “爹,别人一说点什么,我们就得如何如何,那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果果叹气,走上前握住二老的手,“我就知道爹娘在担心村里人的看法,今天姐都跟我说了。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得着吗?” 方榆钱和梁氏对望一眼,两人都不说话了。 “爹,娘,只要我们活得好好的,别人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呢?”果果低声劝慰,“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别人说的呢?倒是爹,昨晚这事,涉及到梁家,这个时候,我们家还是不要出头吧,别人来找你的话,你最好别出什么主意,以防出了什么事要你负责。” “就是,孩子她爹,你可别乱说话,这不是闹着玩的。”梁氏知道方榆钱烂好人的脾气,“别人说两句好话,你就心软了。可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过?” “你看你,都说到哪去了。”方榆钱有些心虚地看了果果一眼,“你看,孩子都笑话你了。” “爹,娘说地可是对了。”果果挑眉,“你不为自己想,总得为我们想想吧?” “想什么?在黑不隆冬的院子里嘀咕。爹,娘,进来吧。夜里起露啦。”草儿在房门口喊。 “没想一坐就坐这么久了。”方榆钱站起来,脚都有些麻了,幸亏梁氏扶着他。 青树也在房里,他给大家倒了水:“爹,娘,我们谈谈吧。” “今天村里这事,我气不过。”草儿一坐下来,直接说,“凭什么出了事都怪我们?” “草儿,你这急脾气,以后得改改,找了婆家还了得。”梁氏有些忧心。 “爹,娘,这几天我是和青树去山里看看。”果果喝了口水,慢慢地说,“倒不是村里人怎么说了,而是前些天就想进去了。况且出了这事,我觉得以后还需要找些什么方法买到粮食才好。今年大家都欠收,偏偏我们村丰收了,招人眼红了。可我们家还是不够存粮,想买也难。” “果果,这地里的麦子,真能在入冬前收获吗?”方榆钱显然也想到了这方面,不过他脸上尽是焦虑。 “爹,不管能不能,这地里的活计还是要顾的。村里的事,你少掺和吧!”果果直接对方榆钱点明,“按书上说的,是可以的。所以还需要爹多照看。搓衣板就别先弄了吧,有空再弄就好了,就算做出来了,现在也没多少人愿意花钱买。” “果果,搓衣板那么好用,为什么不做了?”草儿奇怪,“青树也可以做呢!” “今年这么旱,大家都欠收了,肯定是舍不得花钱的。姐,你觉得现在做什么能挣钱呢?”这才是关键啊。 “能做什么啊?”草儿看了看大家,“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我没想到。”果果老实说,这也是她想去山里看看的原因之一。 “爹,娘,你们专心伺候地里的活吧!爹,你的腿脚不方便,尽量少出门。你再给我多做几个小鱼篓吧!我想着去哪里抓点鱼进池塘里养呢!”果果一边说一边看青树,青树今晚有些奇怪,一直没怎么说话。 青树感觉到了果果的注意,他微笑了一下:“爹,我都听果果的。”果果前几天就嘀咕去山里寻宝了,他虽觉得在家刨搓衣板比较好,可还是不放心果果一个人。 “爹,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明天村里有什么事?”果果有些敏感。 “啊?没有。没有。”方榆钱躲闪着果果的眼光,“那歇着吧,这地里,以后我跟你娘会多上心的。”方榆钱说着站起来,要回房。 梁氏看他这么明显的掩饰,叹了口气,说:“我明天看好他,你们也歇了吧。”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了一会,也各自歇息了。 “姐,爹那倔脾气,娘可能也管不住的。这两天,你看着点。”果果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不安。 “果果,你恨梁家吗?”黑暗中,草儿的声音很平静。姐妹俩躺在同一张床上,彼此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可这一刻,果果突然觉得草儿的呼吸都轻了。 “自然是恨的。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慢慢来,总是能报仇的。”果果的声音也很冷清,虽言辞上很是激烈,可草儿听了,心里的那股烦乱,居然都平息了下来。 “果果,我本来是有些开心的,开心梁家惹了大家,那就有人帮我们报仇了。可我没想到······” “姐,我们能自己报仇的,你相信我。” “嗯。果果,以后我们自己报仇,他们报仇也不关我们的事。” “嗯。” 姐妹两的谈话慢慢悠悠地散开在九月的深夜中,伴随着冷清的露水,悄悄地消失在黑暗里。 而隔壁的青树,仍睁着大眼,睡意全无。家里的这些遭遇,村里人眼光的反复,如针毡般刺在他的心上,使得这个小伙子过早地成熟,过早地接受这个现实,思考应该如何改变这个现实。 第三十一章 我爹有事要做呢 隔天天亮的时候,方家一切如常。晚上的谈话似乎没发生过一样,不过梁氏还是早早地起来给果果和青树烙了饼,让他们带在路上吃。方榆钱一大早就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旱烟。 “爹,你去地里看看吗?”果果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厨房里去,看到方榆钱随口问了一句。 方榆钱闷声地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果果,要不,爹去帮你抓蛇?” “你会?”果果立即停住了脚步,“蟒蛇可凶了呢!”她想到当初那个场面仍是有些后怕的,有些果敢是逼出来的。 “会一点。”方榆钱有些迟疑,“以前你阿爷教过一些,上山砍木材偶尔遇到,就是······” “就是什么?”果果好奇地问,“阿爷很厉害吧?”那个瘦小的老头虽然曾经老不成事,可也曾厉害一时。 “嗯,你阿爷啊,可聪明了。”方眼里浮现一层温和的光芒,似乎那些远去的岁月就在眼前。 “爹,是不是你的脚不方便,就不好抓蛇了?”果果猜测地说。 方榆钱微笑地看着还带着未睡醒的迷糊的小女儿,眼神更温和了:“是啊,爹的脚不方便了,不敢逞强了。不过,还是去试试吧,今天就跟你们进山!”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果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决定。但看不出什么,也就哦了一声,干脆不想,转身就进厨房洗簌去了。 “井水凉,锅里有温水。”梁氏对于儿女的照顾还是很精细的。 “娘,你做女儿的时候,外婆也这么好吗?”果果突然想到,来到这个世上也几个月了,还没见过梁氏的家里人呢。 “你外婆啊,是个爱唠叨的。”说到自己的娘家,梁氏也脸上的光芒不禁柔和起来,“不过你外婆事多,平时顾不上你娘,可没这么精细呢!” “嗯,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果果一边打呵欠一边舀着温水进盆里,“姐也最好了。”草儿刚想说她什么,她就发现了,惹得草儿又甩了她两个白眼。 “起不来就别起,昨晚翻来覆去的,小小个人偏学个大人装心事!”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果果瞥了她一眼,“娘,你的大女儿也太老气了点!”说着也不顾草儿的脸色,哈哈笑着就端着盆出来了。 没等果果和青树出门,石磊就寻过来了。 “方叔,里正说,请你去一下祠堂。”他高大的身子往院子里一站,果果总觉得那里仿佛立着一棵树。 “我爹没空哩。”果果原本不想给方榆钱进山里的,可一看都寻上门了,干脆就帮方榆钱挡了,“石大哥,我爹今天要帮我去抓蟒蛇呢!” 石磊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你准备进山?” 果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笑眯眯地问:“石大哥要不要一起去?我们要去抓蛇哩。” “我明天给你抓。” “没事,你抓的我也还要。”果果也不请石磊坐,也不赶人,就这么站着对话:“石大哥,你可知道里正要请我爹过去谈什么?你看我们家,没钱没势,老弱病残,不知道能帮到里正什么呢?” 石磊的嘴角抽了抽,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里正叫他过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奇怪了。可对着果果笑眯眯的小脸,他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里正没说。”确实没说,不过他倒是知道的。 “里正没说,可石大哥知道,是吗?”果果的眼神还是很清澈,可水灵灵的大眼里,眨巴着精明。 石磊不说话了。说句心里话,他确实也不想方榆钱搀和进去,这一家子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要是方榆钱还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他不禁松了口气:“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 果果对石磊的表现很满意,故而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笑容满脸:“石大哥,我娘烙了饼,你等等,我给你拿一个吧。”说着也不等石磊说话,她就往厨房里跑。 “你真让爹去抓蛇啊?”果果一进厨房,草儿就迫不及待地说。她刚刚在厨房里都听到了的,原本想出来问问的,可看果果那样也就在厨房里安分听墙角了。 “嗯,爹自己提的。”果果拿了个饼,卷了些咸菜进去,转身就出了厨房,“石大哥,你趁热吃吧。” 石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走。他明明转身了的,可听到她往回跑的脚步声,他居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没想到果果这么快就拿着饼出来了。皮肤虽不够细腻,可仍白皙的小手中是翠绿的瓜叶包裹着的金黄烙饼,烙饼被卷成了筒状,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咸菜。 石磊突然觉得饿了。 他把目光上移,看着果果的眼睛:“等我给你抓蛇,你别去。” “嗯?”这人的思维,怎么跳到那了? 石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伸手就把烙饼接了过去,转身就走了。 “怪人。”果果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青树,收拾好了没?我们走吧。”随即她又转向屋里喊。 方榆钱这时才从茅厕出来,大家也没打算告诉他刚刚石磊的话,梁氏也猜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拉着他下地去了。 “诶,我想去给果果抓蛇呢!”方榆钱有些不放心。 “抓什么蛇,你的脚又不方便。”草儿这个时候又显示出非凡无比的强势,“爹,地里又旱了,你赶紧去看看吧!我们可都不会地里的活呢!” 方榆钱只好留恋地看着果果和青树的背影,沉默地和梁氏去池塘边上看荒地上的庄稼了。 果果和青树都背着小背篓,里面只放着有些烙饼和一把镰刀,果果一边走一边觉得好笑:“爹真会操心。” “他总是那性子的。”青树说,你也是这性子。当然,最后这话,他只在心里说。“果果,你想猜什么草药?” “不知道,遇到什么采什么呗。金银花过时了,要不我们还能挣点。”果果觉得有些遗憾。 “昨天,王大夫可生气了。”青树瞥着果果的脸色,“你以后,说话做事,可不能这样。” “知道了,方青树同志。”果果觉得好笑,“你可是弟弟呢!” 第三十二章 乌龙 旱了这么久,山上的树仍精神得很。果果虽一直说着想进山里看看,其实心里盘算着,能找到什么好的野菜或者珍贵药材,她是不太相信靠天吃饭的古代劳作的。 两人走了好久,除了茂密的树林还是树林。说草药吧,遍地植物都可入药,可也没个稀奇的,果果很泄气。 “果果,你是不是在找什么?”其实虽一直没问就跟来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着,“果果,你真想抓蛇吗?我没看到书上写有,我问过石大哥了,他不肯说。” “你什么时候问他的?”果果诧异。 “那天,他过来的时候。”青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自己去抓了给你惊喜。” “惊喜?惊吓吧?”果果可没忘记当初青树的脸色。 青树有些不自然地摸着脑袋:“那个时候不是被吓到了吗?” “青树,这山上能吃的,你认得什么?”果果也不取笑他了,一边走一边留意身边的物事,可都没看到什么可以放进嘴里的吃的。难道这山真心平常得很? 青树摇头。青树这几年都在镇上,能认得庄稼已经算不错了。 果果心中也猜想到如此,故而也不觉得失望,继续四处张望地往前。没有雨,这山上的菌类应该也没有的,木耳也不太可能,所以果果要找,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各类野果坚果。 然则出乎果果意料的是,居然还能发现几处干燥了的黑木耳,虽然已经干得很硬了,可拿回去泡了水,它就发了。所以果果采得很开心。 “你要这个做什么啊?黑黑的。”青树嫌弃地说。 “这个是木耳,别看它黑,可香了呢。”果果招呼青树把背篓放下,把能寻到的木耳都摘了,好不贪心。 “中毒了怎么办?不能乱吃的。”青树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要不你先试吃?”果果逗他。 “果果。”青树急了,“这些东西,回去了得闲问师父!” 果果不理他,继续四处看看,这是一处杂树林,各类树木都会有一些,果果甚至发现了几个栗子树。树上的花刚刚些,地上还铺满了长条状的干落花,果果很是开心,再过两个月,这栗子就能吃了,真好! 所以她认真得环视周围,务必要把这个位置记住。 “青树,你记得这里吗?这几棵栗子树,记得吗?”果果看来看去,看到最后发现自己都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哦,记得,这是东边。”青树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一直朝东边走的。何况你看,太阳在那,以后再来这里,你看,那山对过来就是了。”听他这么一说,果果一看,似乎也是这样。 “这栗子可是宝贝啊,你得帮我看好了。”果果有些不放心,恨不得现在就能把树上的小栗子都收了。 “这个不能吃,都是刺。”青树皱眉,“果果,你不能看到什么都是想着吃。” “人生在事,不过就是肚皮事件而已。青树,你别老气横秋的,才多大啊。”果果又开始四处寻宝了,可还不忘教训青树。 青树无奈摇头:“我们去寻灵芝吧!这山里有灵芝。” “你知道灵芝?”果果这下真认真了,“师父跟你说的?” “嗯。他昨晚说,如果能进这山深处,可寻几朵来,这深山里有灵芝。” “听他乱说!要是灵芝那么好找,它早就不值钱了。”果果撇撇嘴,继续往前。 可突然发现,听不到水声了。果果他们一直是循着水声往前的,这会听不到水声,树林里安静地不像有生物的存在似的。 “果果,我们歇会吧。”青树也发现了,“我们去溪边坐坐,喝口水。”要是等下寻不到溪流了,那可能就迷路了。 果果也只好停下来。 可等他们走到溪边的时候,阳光下,溪边的沙地上,赫然横着几条蛇!虽果果和青树一直说要抓蛇,可真看到了,心里不自觉地打颤了起来。 “别过去。”青树拦住果果,“我,我把它们赶走。” 果果四处看了看,说:“估计赶不走,这山就这里潮湿一点,它们也需要喝水的。” 可,怎么办?这话,青树没问得出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哥哥的,不想在果果面前怯弱。可面前那些花黑花黑的长蛇,还吐着信子,真的让人害怕。 果果快速估测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说:“我们从这边慢慢退出去,不碰它们不打扰它们,不跑的话,应该没关系。” 青树将信将疑,但也跟着退出去了。两人的目光都在和那些蛇空中胶粘,可脚下不停歇,刚准备退到树林里了,却从树林里传来沙沙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这沙沙声尤显清晰。 两人脸色一变,难道,背后来了野兽?! 两人不仅快速背靠背,向后看,只看到树木在动,看不到其他物种。 “快,爬树!青树,爬到树上!”果果当机立断,低声催促。早听说这山上有野兽了,可大中午的,就遇到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青树也不迟疑,一甩背篓就拉着果果往最近的大树跑去,哧溜哧溜就爬了上去,然后伸手就要把果果拉上去。 青树毕竟也算是村里的孩子,爬树可是一把好手,可这会儿,在恐惧的激发下,那速度更快了。可没等他把果果拉上去,就听到后面有声音:“你们干什么?” 两人不禁一愣,随即手上不自觉地一松,果果啊地一声就摔了下去。青树一急,伸手一捞,也从树上摔了下来,只不过是刹那,青树已经砸到果果身上了。 “果果,果果,你没事吧?”青树急着挣扎着起来,旁边一个大手伸过来,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然后那人半跪在果果面前,伸手扶起她的头:“你没事吧?” 果果心里那个恨啊!原本以为是野兽,谁想闹了这么个大乌龙。这下好了,刚刚她清晰地听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的腿可能伤到了,先别动。”其实,她已经疼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第三十三章 腿伤 “你怎么会在这?”疼痛的同时,果果还不忘了身边这个间接的“罪魁祸首”。 石磊沉着脸不说话,伸手把她的裤脚卷起来。果果也是现代人,没什么意识,可青树倒是吓坏了。他伸手按住石磊的手:“石大哥,还是我来看吧。” 石磊不撒手,深深地看着青树。果果正疼着,他们这样一扯一按的,正好按到伤口了。 “干什么?”她低喊一句,忍不住低哼起来。 青树赶紧撒手,果果自己撩起裤脚,小腿看起来就是有些红肿,可麻疼麻疼的。果果皱眉:“可能伤到骨头了。” 石磊也低头认真看着,伸手摸像红肿处,轻轻一碰,果果就叫了起来。“这边呢?疼吗?”他似乎是在评估伤势。 “石大哥,你会看?”青树有些迟疑,“果果没事吧?” “找两根棍子过来帮我包扎一下吧。”果果稍微动一动,就疼得不行,就不敢逞强了,她自己也摸了摸,感觉是伤到了骨头,只能回去再上药了。 石磊的脸色很黑,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强烈到青树都皱眉起来。可他完全没意识到,随手抓住一根树枝,从靴里掏出一把匕首,刷刷地削起来。很快,四根圆滑的小木棍就削好了。他又变戏法般掏出了一根绳子,手脚麻利地帮果果把小腿绑严实了固定好。 “我送你们回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果果确实也疼得很,青树也不敢多说什么,故而两人居然也乖乖任由石磊把果果横抱起来往回走。 走出去好远,果果才突然记得问:“石大哥,那里怎么那么多蛇啊?” 石磊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果果皱了皱眉,伸头看到青树背着背篓还不忘提着自己的那个跟在后面,也就不吭声了。 倒是青树在后面犹犹豫豫的,快出树林的时候,他才张口:“石大哥,要不,你把果果放在这,麻烦你去请我爹过来吧!”让石大哥这样抱果果回去,被村里人看到了,那还了得?! 石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稳步前进:“榆钱叔腿不方便。” 青树涨红了脸,恨不得一下子就长成七尺男儿,好能帮到果果,帮到家里。果果也不说话,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觉得没什么。 很快就回到了方家,幸亏路上没什么人看到。当草儿看到石磊抱着果果大步跨进院子的时候,差点尖叫起来,她迅速捂住走跑过来:“怎么了?果果,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姐,没事。”果果这会正疼得脸色发白。 石磊把她放在院子里瓜架下的矮塌上,问:“家里有药吗?” “有。姐,我们房间门口的右侧,第二个坛子,里面泡的就是跌打骨伤,你去拿出来。”果果忍着疼说,但脸上还是有冷汗滴落。 草儿也不敢责备她,快速进房。 青树把东西放下,也说一声:“我去请王大夫。”就快跑出门了。 石磊又帮果果检查了一下,等草儿拿药出来的时候,他本想帮着上药的,但草儿拒绝了:“石大哥,麻烦你帮我们叫爹娘回来,我爹就在我们家地里。他们也该回家吃饭了。” 石磊也知道自己该避嫌,只好大步跨出去,又细心地关上了院门。 草儿一边低声询问果果怎么擦药,一边低声责备她不注意:“你身上都还是疤痕,现在又这样,以后落下什么毛病,那可怎么是好!” “姐,石大哥怎么知道我们去山里的?”果果的冷汗一直掉,她又不愿多说,只好转移话题。 “他过来找爹,我随口说爹随你们进山了。”草儿感激地说,“幸亏人家寻过去了,你看看你,又······” 草儿的眼眶红了。 “姐,没事,这是意外,意外。”果果这会能缓得过来了,“他过来寻爹做什么?” “他没说。”草儿又继续擦药,想手上用力又舍不得她疼,只好叹口气细心地擦着红肿处。“会好吗?” “会的。姐,村里怎么样啦?”果果疼得只咬牙,可又不敢真咬,只好努力转移注意力。 草儿摇头:“石大哥走后,大壮哥过来寻,我说爹不在,他嘱咐我不要出门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正说着,方榆钱和梁氏赶回来了,石磊跟在他们身后,帮忙拿着锄具。 当父母的,看到女儿红肿的小腿,眼泪就下来了:“我们果果,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随即又对石磊表示感谢,客气地请他走了。这会儿,不是待客的时候,况且女儿的小腿,也不方便给人看到。 王大夫并没有很快过来,反而是半个时辰后,被一脸铁青的石磊扛过来了。当真的把他倒挂在肩上扛过来的,他涨红了脸脚蹬手打的,嘴上却没敢大叫。青树拿着他的药箱跟在后面。 方家人看到这情况,面面相觑。 石磊把王大夫放下,说:“去给果果看看吧。” 王大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大声喘气,身子却不动。 “师父,请您帮果果看看吧。”青树擦着脸上的汗,把药箱递过去。 “这是怎么了?”倒是梁氏还记得起来给王大夫倒水,“这?”她疑惑的眼神在石磊和王大夫之间移动。 “谁是你师父!”王大夫虽这样说,但还是接过梁氏手上的水,一仰头就喝完。 “娘,村里很多人受伤了,他们拦着不让我请王大夫过来。石大哥没办法,只好把他扛过来了。”青树一脸崇拜地看着石磊。 “受伤?”方榆钱脸色一顿,看向石磊,“石头,到底怎么回事?” 石磊一脸的坦然:“他们今天去找了梁家。”剩下的,不言而喻了。 方榆钱叹了口气,对王大夫鞠了一躬:“请王大夫给果果看看吧!” 王大夫其实早瞥到果果未曾遮掩的红肿的小腿了,只是面子上拉不下来,故而高傲了一会。这会也忍不住了,过去低头细细检查了一下,心中了然:“无大碍,就是躺着静养吧!” 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第三十四章 养伤 可能是基于之前的尴尬,王大夫倒也没多说果果什么,只是蛮满意她的药的,还顺手拿走了一些。帮着包扎好,固定了小腿,王大夫从药箱里掏出一本书,丢给果果,昂着头高傲地走了。 石磊也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离去了,晚上梁氏提着几个鸡蛋过去感谢,又被如数地退了回来,还多了一块野味。 方榆钱也没多说什么,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叹了几声,就沉默着回来了。 村里反倒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大动静了,或许,有了动静也不告诉方家了。 倒是隔天,王海龙一家来了。半夏一下马车,就叫唤着:“果果,你走不了,是吗?”李氏的脸哄地全红了。王海龙也皱眉:“半夏,怎么说话呢?” “爹,爷爷说的。”半夏无辜地说。 果果刚刚觉得屋里闷,让青树和草儿把她挪到了院子里,此刻正躺在矮塌上。听到半夏软糯的童音,不禁笑起来:“我是走不了,那你带什么来看我?” 这倒把半夏问倒了,他疑惑地看向榻上的人:“你想要什么?” 没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反而把果果问住了,她顿了一下,傻傻地反问:“你能给什么?”于是,小的也傻了,众人乐了。 王海龙指挥车夫把好几个礼盒搬下车,方榆钱等人又推辞了一番,但最后还是推辞不过收下了。 “我爹娘拿有礼物。”倒是半夏不禁臭屁起来,昂着小脑瓜背着手踱到果果面前,很是得意洋洋。 “你也知道,那你是爹娘送的,又不是你送的。”果果笑着拆穿他。 半夏这回也不恼了,小大人似地说:“你要好好吃药,不要怕苦,那才好得快。” 众人又被他这萌样弄笑了。 李氏上前细细地问过果果的状况,还让王海龙给果果仔仔细细来来往往都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坐在果果身边愁容满脸。 “嫂子,师兄都说我没事了,您别担心。”果果看她这样,不免反过来安慰。 “你们村里的乡亲,昨天去找梁府讨公道,可这无凭无据的,自然吃了大亏了。”王海龙低声解释昨天的事情,“昨天我就在村里,本想跟爹一起过来看看的,但实在是走不开。” 草儿脸一横:“哼,他们活该。” “草儿!”梁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伯母莫怪,草儿也是真性情。”王海龙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天还是少出门吧,没得又有什么不好的传出来。果果这,我和爹会按时来上药,莫担心。”虽说王海龙说这番话是逾越了,可鉴于之前村里人对方家反反复复的态度,方家心里也冷了几分,倒也没觉得他这样说有什么不妥。 而另一边,果果和半夏正互相背着看过的药学,半大一小两个人,居然也能背得像模像样的。果果就不说了,半夏当真有学医的潜质,就连在旁边拿着书做公正的青树都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不错不错,哈哈,是好孩子。”果果一乐,又得意忘象了。 半夏又不爽了,皱着眉问青树:“她比我大很多吗?我已经长大了!” 果果本来就瘦小,此刻躺在榻上,更让人觉得娇小。 青树摸摸鼻子不说话。 果果笑得肚子都疼了。 还没半个时辰,三奶奶就畏畏缩缩地出现在果果家院门口:“我想请小王大夫给我儿子看看。”三奶奶的三个儿子都受伤了,颇为严重。 王海龙也不推辞,跟果果细心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低声告辞了。倒是半夏还不肯,拉着他娘亲的手说要在这里跟果果背书,学地快。李氏看他性子活泼许多的同时,又懂事了不少,自是同意了。 梁氏乐津津地把果果平时做的那些零嘴全拿了出来,半夏一经得李氏的同意,又撒了欢地把零嘴往果果面前递:“喏,我送给你吃。” 果果不禁白了他一眼。 或许是鉴于王家大夫对果果一家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其他,方家村的人都安分了一段时间,就连方榆钱没参与此次讨伐梁家的事情也都没人追究。 村里又陆陆续续开了几次会议,推选了那些没受伤的去里胥那里讨个说法,可每次都被推挡了回来。众人也皆唉声叹气无计可施。倒是里正看得远:“我们村就收了这点粮都招人眼了,这会真不好再闹大张扬了,报仇一事,往后不晚!” 众人一想,也皆是这个道理。陆陆续续的,也都安静了。 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事实上,全村大部分人又把方家孤立了。青树倔脾气一上来,干脆连水都是去自家池塘挑了,颇有和大家老死不相来往的意味。 石磊路过几次果果家的地,不用他问,方榆钱都会乐呵呵地说,今天果果怎么好了,昨天,果果怎么样了。倒不用他牵挂。 一天,他送了只野鸡过来:“果果身子薄,好好补补。你们家的水现在还浇灌着我们家的地,这也算是有往有来吧。”他家的地里,虽没跟着种第二季麦子,倒也种了好些作物,确实依仗着方家的池塘。 方榆钱也只好收下了。 随后有一段时间都没曾见到石磊。倒是村里的人越来越不淡定了,因为方家的麦子,居然抽穗了!看样子,再过一个半月就可以收获了!虽然到时天气冷了,收获必然少,但总得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那些忽视了方家那么久的村民,细细想着方家的种种,越想越心惊。 据说这方榆钱以后一辈子都这么瘸下去了,可人家媳妇梁氏这两个月,倒是越来越耐看了;人家地里,那可是看得见的丰收啊! 那果果,虽说是毁了,可也容貌清秀,安安静静的。 草儿就不说了,多伶俐水灵的一姑娘啊!据说,青树也在念着书呢! 似乎,一天之间,犹如春雨入境般,方家人的出息,点点滴滴居然都到了村里人的心里。这些靠着一亩三分地吃饭的庄稼人,这会再也坐不住了。 天天路过方家的田地装偶遇,一是查看方家田里麦子的情况,二是看看方榆钱是怎么种的,三肯定是过来搭讪好学点本事啊。 次数多了,连方榆钱都回味过来了。 第三十五章 盗水 天一直没下雨,就连村里的小孩都意识到了沉闷的空气中压抑的窒息。而这种窒息,到了方家的小院,却消失得无影踪。 一个微凉的傍晚,里正过来的时候,果果正在看书,青树就着特制的沙盘练字,草儿和梁氏正在纳鞋底,而方榆钱则在一边刨木头,一副安静祥和的无比美好场面。 里正站在院门口咳了一下,大家才注意到他的到来。落座,唠嗑,闲扯,扯到几个孩子都各自做各自的事了,里正还是不好开口。 天色将黑,梁氏也要去准备晚饭了,方家的主人留里正吃饭。里正这才吞吞吐吐地透露来意:村里的人还是希望能用方家的水浇地,且想跟方榆钱学学这第二季麦子的种植。 “前次跟梁家这样闹上了,村里吃了大亏,身子伤了,粮没了,还受气。这会儿,若是没个章程,就乱了呀!”里正深深地叹息。 一直在边上装不存在的果果忍不住了:“这村里有没有章程,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 里正一噎,很多话就这么胎死腹中。 他又想瞪果果,刚刚板起了脸,就想到果果在方家的地位,故而又转向方榆钱:“榆钱啊,那水可都是祖先赏给我们榕树村的,大家伙用用,也不妨碍吧?” 这怎么就扯到了水上面去了呢? “可是我们家池塘里还有鱼呢,要养鱼呢!”果果寸步不让。 “榆钱,现在村里有了困难,你可要帮帮啊!”里正还是看着方榆钱。 “我们老弱病残的一家子,能帮得了什么呢?里正高看我们了。”草儿从厨房里出来,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恼意,直击里正心里。 “榆钱?”里正知道,这会儿不能跟果果和草儿理论,否则,很多事情就会一团乱扯不开了。 方榆钱有些迷糊:“里正,您的意思是?” 里正心里气,想想自己确实没把话说清楚,只好清了清嗓子:“这水,反正地底下会冒出来,你就让大家伙浇地什么的嘛。” 方榆钱第一反应就是看果果的反应,谁想果果神情淡淡的,似乎早意料到里正会这么说。他清了清嗓子,说:“草儿她娘身子刚好,我们一家老小的,病的病,小的小,这水流哪去我们是管不了的。” 里正一听,正欣喜,一想,不对啊:“榆钱,这池塘砌得那么高,储蓄的水那么多,流出来的才多少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嘛。 “种德公,村里出了这些事,我们心里也着急。可你看看,我们家回了村里,也没安生过。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现在全家都指望这池塘里的水浇地呢!”果果叹息道,哀兵政策,谁不会呀。 里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什么都说不了,沉沉地叹了口气,走了。 “果果,这样好吗?”里正一走,老好人方榆钱就不淡定了。 “有什么不好的?爹,你忘了之前娘是怎么受伤的了?你忘了村里人是怎么说我们的?”草儿尖着嗓子说,“你别怪果果,果果不说,我也要说的。”草儿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方榆钱叹了口气:“爹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就是觉得我们不对!”草儿情绪有些激动。 “草儿。”梁氏不赞成地嗔了她一眼,“你爹这性子,你还不懂吗?” 草儿扭头就进了厨房,梁氏也跟着去了。青树看了看厨房门口,又看了看果果和方榆钱,把手上的沙盘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果果,别看了,伤眼睛,我去给你掌灯来。” 方榆钱叹了口气,又默默地刨起了木头。 饭菜上桌的时候,方榆钱的眉头都没展开。 “爹,你不会真以为我们那么冷血,不管村里人吧?”果果看不下去,也不装了。 “果果怎么做,都是对的。”方榆钱还是知道护短的,“可是这水······” “现在给了水他们,他们能做什么呢?”果果一边吃饭一边说,完全不看方榆钱,“他们想要学的,是这二季稻的种植。虽我们家不说,可他们在边上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终究还是会的。” “那?”方榆钱放下筷子,“果果,你爹心里没谱呀。”是啊,村里人态度反反复复的,方榆钱能不受伤吗? 果果把嘴里的饭咽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说完狡黠一笑,又继续吃饭。 方榆钱倒被她这动作弄笑了:“好了,吃饭吧,多吃点。” “果果不知道,青树,你呢?”草儿也不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女生。 “我听果果的。”青树压根没想那么远,“果果过两天,能练习走路了吧?”说到这,方家人又开始兴奋了。躺了那么久,果果也觉得受罪了。 于是,水的话题,就这么搁置了。可第二天,青树去挑水的时候,涨红着脸回来。一进院子,他就憋不住了:“我们家池塘的水,昨晚被人盗了!” “盗了?怎么盗?”果果一时反应不过去。 “昨晚一晚上,池塘里的水就被放走了四分之一了。”虽然青树去的时候,口子已经被堵上了,但池塘边上一圈湿漉漉的痕迹和被流水冲刷干净的水槽,青树心里明白,昨晚有人放水了。 梁氏一听,就急了:“青树,你没跟人家闹吧?”顺着水路就能看到是谁家挖的口子用的水。 “这些人真是让不让人活了!”草儿噌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梁氏赶紧一把拉住她:“你一个女孩子,干什么去?!” 果果也没想到会这样,她皱了皱眉:“青树,这事,你还是去找里正吧。” “他才不帮我们呢!”草儿撇嘴。 “娘,这事还是让青树去处理吧,他以后是我们家的男子汉。这会爹在后院,也让爹过来拿个主意吧!”果果冷静地说,一时半会的,她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这些事,原本以为会是等到她们收获的时候才会这样呢。 第三十六章 请里正 从村子被抢,可里正和村里人无能为力,里胥也偏帮梁家的时候,果果就知道木秀于林的危害。她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青树:“青树,你以后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打算怎么办?” 按理,青树是年纪最小的,可心性确实成熟。他一时气愤,可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抬头看向还在生气的草儿:“姐,你先叫爹过来。” 草儿一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了,脚步却是向后院走去。 草儿快言快语地跟方榆钱解释了事情经过,方榆钱整个人都沉重起来,他甚至有些习惯性地看向果果:“果果······”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从方掌柜变为一个没办法独立思考的习惯听从女儿意见的老父亲了。 青树拉了凳子让他坐下来:“爹,我们家现在这情况,村里人都是惦记着的。”他顿了一下,又说:“搞不好,那块地还会被别人要了去。” “谁敢!”草儿的急性子又上来了。 “草儿。”梁氏一瞪她,“这时候,你不能急。” “青树说得没错。”果果冷静地说,“现在我们家这情况,想不出风头也不行了,那水,留足够保证麦子的丰收就可以了。青树,你有什么办法吗?” “娘,我们请大舅过来住几天吧!”青树突然看向梁氏,“这水放出来,大家这个时节除了种些菜也种不了什么,可我们的麦子······” 是啊,麦子快可以丰收了,难保没人眼红。 “叫你大舅来不妥。”梁氏叹了口气,自己的兄弟自己清楚。 “青树,你出面去请里正和村里的几个叔公过来吧!”果果脑子快速运转,“这事必须今天定下来,现在村里人都盯着我们,说不定慢一点,我们的水都没了。爹,您就别动了,让青树去吧,以后什么事,也都带着他好。” “你有办法了?”草儿问。 “姐,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果果脸上突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还要给姐挣嫁妆呢,绝对不能亏本。” 草儿本还想问,见果果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嫁妆,脸都红了:“就你嘴贫。” 青树和果果对望一眼,也轻松起来:“那我去请人了。” 梁氏叹了口气,回厨房烧开水去了。 不一会儿,里正和几个叔公陆陆续续就到了。大家在路上碰到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彼此对视一眼就错开实现,一路沉默着进了方家的院子。 里正装模作样地问:“果果呀,好多了吧?你看你,小女娃娃的,去什么山里呀。” “谢谢里正关心,以后果果会注意的。”果果坐着不动,等大家都坐好了,她才开口:“今天请你们叔公过来,果果不说,想必叔公们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我爹是个老实的,多亏了村里的帮衬,我们家才有今天。我们家是不会忘本的,可有些话,还是想请叔公们做个见证,以防日后有什么不中听的传出来。” 里正和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有些摸不准果果的态度。 “果果,你的意思是?”里正虽问果果,可却看向方榆钱,让个女娃拿主意,算什么事?! “里正,您也知道,现在我们家有两样宝贝,一是这水源二是这麦子。”果果顿了一下,“这天不知道旱到什么时候,我听说村里已经有好几口井不出水了,我们家虽承蒙祖上庇佑,获得这么一口泉源,可万一有那黑心的惹怒了祖先,关了这水源,那就罪过了!” “大胆!”坐在里正下首的一个瘦小的老头一拍凳子的扶手:“你还真敢说!” 草儿脸上全是怒火,可被梁氏紧紧地拉着,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地瞪这他。 “六叔公,这天理昭昭的事,谁不明白!”果果也不怕他,“您老想过没有,我们家挖出这水源之后,多少人沿着这法子,可又有谁挖出水了?这不是神灵庇佑是什么!”古代人最是信这些,果果虽不信,可自己又这么一魂穿过来,倒也不怕的。 几个老头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叔公们,我不是吓唬你们。这水是福水,谁家都用的,可现在我们家圈着,事实上也不是我们家圈着是,是大家伙帮忙圈的。”果果慢悠悠地说,“现在天渐渐冷了,这地里不好再种什么,这水用作日常生活的,也没个多大的作用了。” “胡扯!你家地里的麦子,不是好好的!”一胖老头说。 “我们家的麦子再过一个半月就可以收割了,现在才种就迟了。今天我请几位过来,也是想跟大家说说这第二季麦子怎么种的。”果果一顿,几个老头立刻坐直了身子:“当真?” 虽大家在旁边看着他们怎么种,可往常人家种的,那样这么好的收获呀!虽还没收获,可已经看得见高产了。 “这种子是很有讲究的。”果果继续卖关子,“我们家的第二季麦子虽没收获,可大家也看到了,那长势可欢了!我们家这样,大家也是知道的。希望几个叔公能请村里人多照看我们家的麦子,等收获了,我们会教大家怎么一年种两季,怎么选种子才高产!” “当真!?”里正即刻紧张地问。 “当真。后半年日照时间长,早晚温差更大,故而现在地里的麦子更合适留着做麦种的。”果果微笑着说,“这些麦子,我想等着收获的时候,让大家把好的挑选出来留做明年的麦种,这样就算天还旱下去,我们村也是不怕的。” “好!榆钱呐,你养了个好女儿呀!”里正大笑着道,哪还有初来时的沉重。 “可是,种德公。”果果见他开心,也不叫里正了,“这地里,还是需要人看的,以防万一。”果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现在我们村够出挑了,若是这二季麦再漏出去,又招来什么幺蛾子就不好了。”青树在旁边接上果果的话。 “那?”几个老头刚刚开心,现在又掉冰窟窿里了。 第三十七章 干劲 “一切如常,尽量不让外村人来,也不要往外村透口风。”青树和果果对视一眼,就懂得果果想说什么,他稳重地说:“现在我们村拧成一股绳,先想办法度过眼下的难关才好。”村里那么多人家的口粮都被盗了,去里胥哭诉,去县里哭诉都没有个结果。闹腾到最后均是无功而返,故而才把主意打到方家上。 “这地,只要有水,还是能种些东西的。”六叔公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慢悠悠地说。 “榆钱,你怎么说?”里正这回嘴上虽这样说,可眼睛却看着双胞胎,他算是看出来了,方家现在就这两个小的掌事。 “这地里的活,多年不做,我已经生疏了。”方榆钱叹了口气,“可村里要用到我们家的水,我们是没话说的。但,给孩子们留点口德。”方榆钱再古板还是爱孩子的,之前果果被那样说,他心疼呀。 几个叔公脸上都有些不自然,都讪讪地说:“这是自然的这是自然的。” “以后,但凡村里有乱嚼舌根的,看我不修理他!”里正豪气地说。 “谢谢种德公。”果果几个对视一眼,均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兴奋。果果轻咳一声:“言归正传。这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地里的活计我也是不太懂的,可现在种麦子也来不急了,这天气也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故而我们现在最好做最坏的准备:若大旱到明年怎么办,若涝灾来临怎么办?” 果果清脆的声音不仅敲在几个老头的心上,也敲在方家人身上。 “这?”里正这回真正正视果果,“果果,你看,要怎么办?” “现在大家手上的口粮刚刚没了,这街上的粮食刚刚涨价,若可以,先去多买些粮食回来存着,以防万一。”果果对于这些也不是很懂,但在现代总看到类似的新闻,心里多少也有些章程,“这地里多种些旱涝保守的,南瓜还可以多种些,在家里催了芽才移植到地里,盖上些茅草保暖,就能长好了。”她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玉米、地瓜之类旱涝保收的作物,但南瓜在困难时期还是能当主食的。 “家里多存些柴火,万一真是雨天也不怕,再者这天就要冷了,多少都会用到的。”果果说到这顿了一下,“我师傅教了我风寒的法子,我教大家认几种简单的草药,进山里遇到的时候自己采回来备着,有个万一就不怕没药了。” 果果这话还没落地,就听到大家的抽气声:“你要把这风寒法子贡献出来?” “这有什么?”果果没意识到在古代,这是极难得的好事。 “哎呀,果果呀,这事,你还是先问过你师父再说吧。”里正这回是真为果果考虑了。果果愿意,王大夫不一定乐意。 “放心吧,这事我会跟师父好好说的。”她也想着等脚好了,找王大夫好好谈谈普通的疾病的预防。“说到这,我希望里正能满足我几个小要求。一是从村里挑选几个会种田的来帮我们家看麦子,以后收获了,每家送两斤麦种。这几个人能多得三斤麦种;二是我们家的池塘,在解决这干旱之前,使用权归村里,可这地还是我们家的。以后地里不旱了,这池塘我们家无条件要回来。”果果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看几个老头,而是看向自己的家人。虽心里有把握,可当真看到家人一脸的支持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感动。 “好,就依你的意思办!”里正巴不得如此,故而立即同意了。“可是,这每家两斤,就是两百斤呀,果果,真能产这么多?” “种德公,您老就放心吧。”果果一脸的肯定。 “果果,若不嫌弃,这麦子,我也帮你们看,怎么样?”六叔公乐呵呵地说,“别看你六叔公老了,这种地呀,还是一把好手!”六叔公的话刚刚落地,又有几个叔公也愿意帮忙看麦子。其实大家在乎的不是那多出来的三斤麦子,而是想看看这二季麦子的生长跟第一季有什么的不同,也好打基础。 “我只想要五个人就够了,这五个人既要会种麦子,晚上还要在麦田里守着,叔公们可能吃不消。这事,还得麻烦里正帮忙了。”果果把问题丢回去给里正,其实无非是让自己家的地丢给他们做试验田罢了,古代人的智慧也是无穷的,果果相信他们总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有本事。 里正他们感觉乐呵呵地去召集大家去祠堂宣布了,方榆钱和青树自然也跟着去。果果等他们走了,回头看向梁氏:“娘,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时候才担心娘怪你,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得头头是道的。”草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刚刚差点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要把这个家败光了呢!” “果果才不会呢!”梁氏欣慰地看着果果,“果果做得很好。祖先恩赐的东西,我们也不能全吞了;这麦子,有人帮我们种,总好过你自己下地吧?”梁氏难过地扶上大女儿的手,之前的细皮嫩肉,现在全是茧子了。 “娘,果果以后还要帮我挣嫁妆呢。”看到梁氏这样,草儿只好拿果果之前的笑话出来逗她。 “是啊是啊,娘,我不仅要给姐挣嫁妆,还要给爹娘挣家产呢!”果果乐呵呵地说。 “就你本事。”梁氏嗔了果果一眼。 方家这个决定一出,村里即刻哗然,之前说了方家坏话的那些人都不好意思起来。然后等果果征得王大夫同意,教会大家几样简单的草药的时候,村里人这才真正把方家当村里人,之前是隔阂才真正被消融。 有了果果的口头承诺,村里对方家池塘和麦子的态度即刻就变了,先不说那五个被推选出来的年轻人,大部分也几乎天天去看看麦子的长势才安心。这就以后的出来呀!只有看到绿油油的麦子,他们心里才踏实。 地里也种了大量的南瓜和蔬菜,之前被抢劫的低迷气息被这种干劲一扫而光。大家都知道,此刻斗不过梁家,只能忍气吞声了。里正也说了,以后,培养读书人去考秀才,榕树村必须要有自己的靠山!就为这一句话,大家的干劲更足了,全把对梁家的那股狠转移到地里,都憋着一口气要过好当下的日子。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前行着。果果的脚也渐渐好了,这一好,她又惦记着山里的板栗了。这才想到,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见到石磊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弄到蛇油。 第三十八章 一千斤 等果果被允许跑跳的时候,她已经把从王大夫那边挖来的一大箱书籍都看完了,借助现代学过的相关知识,她居然能把书本都背下来。因此,王大夫与有荣焉,甚是得意,也教得益发上心。故而她的医术也大有长进。 青树的进步也很快,短短的两个月,字已经写得颇有大家风范了。 果果家麦子的收割是全村人的大事,里正亲自来果果家找方榆钱,说可以收割了,问是不是明天就动镰刀。方榆钱之前也一直关注着,天气越来越冷了,可麦子仍长得很好,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搓了搓满是厚茧的粗手,说:“动!明天就收!” 第二天,不用方家人开口,全村人都集中到方家的地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的麦子。其实之前麦子的单产不高,除了种子,更重要的施肥的不当,这次,果果把回忆地到的,小时候的记忆全用上,出了几个改进肥力的方法,还让人傍晚就开始在地头烧浓烟以方便麦子安然度过晚上的寒冷。这些方法,那几个帮忙看麦子的不懂,但也用心照做了,果然,麦子丰收了! 等方榆钱一家一到,大家都自动让出一条路,行注目礼。方榆钱和梁氏对这样的场面颇感不适应,可三个孩子很镇定,青树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请各位叔叔先把那些出挑的麦子拔下。”之前果果就说过,哪些比一般麦子高挑的,都是好种子,故而最好先一株株拔下另外留着。 大柱笑嘻嘻地说:“哎呀,青树,都说你不能每次都说叔叔们了,我可是你大柱哥呢!”大柱也是帮忙种麦子的年轻人之一。说着就跟大家往麦田里走,几个高大的身影穿梭在黄灿灿的麦田中,就连小孩都觉得场面唯美。 很快,高挑的麦子都被拔好了,厚厚的一大把,居然有五斤麦子那么多。乐得几个年轻人合不拢嘴:“青树,这五斤麦种明年还另外种不?还请人看不?请我吧!我不收工钱!”其他人哄地笑起来。 随后,大人小孩一起忙活,很快就把麦子都收割好了。打麦,扬场,忙得热火朝天,到中午的时候,居然已经全部都整理好了。果果原本想着晾晒干了再给大家分种子,可大家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麦子,乐呵呵地扛来大称:“先称嘛,看亩产啊!” “天啊,我种了一辈子的地,还见过这么高产的呀,死也瞑目了!” “天啊,这才两亩地,就能得这么多麦子!” 之前大家看到那弯弯的麦穗,可没想到能这么高产。于是,一边感叹,一边把村里的大称扛了过来,几个年轻人就合力称了起来。 报数的人一报一个数字,人群中发出一阵呼喊,看向方家人的眼光又多了一层热切。 方榆钱和梁氏看着这场面,两眼湿润,这都是儿女给他们挣来的面子呀! 等全称完了,一算总合,负责计数的大壮不说话了。 “哎呀,大壮,多少拉?你别不说话呀!”大家急了起来。 “是呀,到底算地多少了?” 大壮爷爷是个急性子,他走过去一把拍在大壮脑袋上:“你到底会不会算?” “爷爷,是一千一百零四斤六两。”大壮哆嗦着说。两亩地,一千一百斤,这是多大的数字呀! 大壮爷爷也愣了,人群中也安静了,只有不懂怎么回事的小孩看到大人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摸不着头脑。 “大壮,真是一千一百零四斤六两?”六叔公也哆嗦,看向大壮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两亩地才一千一百斤,很多吗?”果果也在状况外,没记错的话,现代的一亩就有一千多斤了吧?他们至于这么惊讶吗? “你还有方法提高单产?”六叔公的眼神更亮了,“果果,你真是福星呀!” “是啊,福星呀!” “天啊,两亩地产一千一百斤的麦子,我不是做梦吧?” “太好了,以后,就不怕交了税没饭吃了呀!” “果果真是厉害呀!” “幸亏我有看怎么种的呀,明年,我也能种这么多的话,想想做梦都能笑醒呀!” “是呀,是呀,我们明年也能收获这么高产的话,还怕娶不到儿媳妇吗?” ······ 大家伙瞬间热烈地讨论开来。 “停!”里正大喊一声,激动地满脸通红,“为了以防万一,重称!” 啊!大家伙惊呆了,是啊,重称吧!真有这么高产?! 这回,场面肃穆地有些让人压抑,除了报数的声音,和搬麦子的声音,这么多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果果和草儿看到大家伙这么夸张的表情,无语地微笑起来。草儿对于果果,那是无条件信服的,果果相信产量低了,那就是低了! 最后,没错,确实是一千一百零四斤六两。 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几个胆子大的,即刻过来抓起青树就往上抛。青树也在这欢呼声中大笑开来。 等大家伙闹够了,里正大手一挥:“你们别嫉妒榆钱家,那是果果法子用的对。你们认认真真的把麦子晒好,两天后我们分麦种,明年,好好跟着学,我们榕树村以后每年都是丰收年!” “是啊,感谢果果呀!” “诶呀,还是读书人见识广呀,没种过地也那么多法子。” “你是没见呀,那种南瓜拿茅草盖,也是果果提出来的呢!” 果果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大家肆无忌惮地夸她,好笑地说:“辛苦大家了,这也是几个叔叔种得好,明年大家多向他们学习,肯定能丰收的。” “哈哈,那是自然。”大柱又开始臭屁了。 “你就知道卖弄。”大柱爷爷一把纠住他,“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被吓傻了。”大家又哄地笑开来。 欢乐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石磊就是在这样的笑声中出现在果果的视线里,果果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等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她才肯定,他又蹦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我想进山 “石大哥。”果果欢快地走到他面前,“你去哪了?”果果的刘海沾了汗贴在额头上,映着阳光的笑脸红彤彤的,石磊突然才觉得,自己很久不见她了。 “去了城里。”他简单地回了句,又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遍,“你的脚好了?” “嗯,全好了。”果果心情很好,“我们家的麦子丰收了呢。” 这时,原本都看着场地中间的麦子的青树也注意到了石磊的出现,他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拉他往里面走:“石大哥,你看看我们家的麦子!”就算是这么欢庆的场面,好些人见到石磊还是害怕的,不自觉地躲了开来,甚至有小孩尖叫着躲到自己娘亲的怀里。本来热闹的场面顿时有些不和谐起来。 石磊有些尴尬地站住了:“我就过来看看,恭喜你们。我先回去了。”说着挣开青树拉着他的手,然后朝果果点点头,又大步走开。 果果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萧瑟。春香也带着默默过来了的,石磊出现的时候,那些媳妇婆子不自觉地就看向她,她顿时觉得这个大哥掉了自己的面子。等石磊走了,她才偷偷松了口气。混在男人群中的石坚,居然也是相同神色。 后面的事情,果果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她突然很想知道石磊有没有给她找到蛇油。故而等了一会,就跟草儿说要回去做饭了,草儿也就拉着她回去了。这些麦子是不需要方家人自己晒的,之前的那五个年轻人会负责晒好。 这个时候大家也就各回各家了,路上还在讨论纷纷,犹如过年一般热闹。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榆钱忍不住喝了两口酒,他已经很久没喝了,醉醺醺地语无伦次地感叹着小麦的丰收,儿女的懂事。梁氏也不管他,虽他去。只是等他终于趴倒在饭桌上的时候,才扶他到房里去。 方榆钱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石磊上门的时候才醒。 石磊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里面装着一个小陶罐。他也不说话,直接把篮子递到果果面前,果果挑眉:“给我的?”说着伸手就去掀陶罐的盖子,闻了闻:“蛇油?!” 石磊这才点头。 “嘿嘿,太谢谢了。”果果也不客气,当场就收下了。 “我明天上山。”石磊看着她笑眯眯的小眼睛说。 “哦。”果果没反应过来,“又挖陷阱吗?” “可以带你去。”石磊见她没想到,主动说。 果果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带我?” “嗯。你不是说想去山里吗?”她还要挖草药的吧? 果果也想到了前次跟青树进山摔到了腿的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你这算是赔罪吗?”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陶罐。 这时,青树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果果和石磊站在门口说话,有些疑惑:“石大哥,你怎么来了?” “哦,他来送蛇油。”果果扬扬手中的小罐子,“青树,我们跟石大哥进山里看看吧!” 青树狐疑地看了一眼果果,才对石磊说:“石大哥,果果就是个好玩的。您别让她拖累了,进来坐会吧。”青树的小大人脾气又上来了。 果果好笑地看着正经的青树,侧身请石磊进门:“说了半天话了,还没请您进来坐呢。娘,石大哥过来了。” 石磊忙摆手:“不了,我回去准备一下,我明天进山。” “真去呀?青树,我也想去。”果果立刻心动了。 青树有些无奈:“那麻烦石大哥带上我们了。” 石磊点头:“我丑时过来叫你们。”说完就走了。 “怪人。”果果对他的背影做了个怪脸,一回头就看到青树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成。 “回神啦,娘出来啦。”果果笑眯眯地抱着小罐子进去了。“你也好意思白白要石大哥的。”青树抢过果果手中的罐子,一边低声嘀咕。 “怎么会,我肯定有回礼的。”果果心里惦记着板栗,看到梁氏出来,赶紧走过去:“娘,石大哥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和青树跟他进山里看看。” “还去?之前不是说不去了吗?”自从果果摔到了之后,梁氏总怕果果还要去山里,没想这脚刚刚好,又要去。 “没事。这不是有石大哥和青树嘛。”果果不当回事,“娘,我们今晚多烙点饼吧,明天也好分点石大哥,他送了我蛇油呢。” “嗯,今晚我装几个鸡蛋给他送过去吧。”梁氏看到青树手上的小罐子,一脸的感激,“果果,你身上的伤?”虽是自己的女儿,可梁氏很久没敢问了,怕伤到了果果。 果果这会臭美了,她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赶紧拉梁氏到厨房里,压低了声音说:“娘,我给您看您别说出去哈,我都好了呢。你看。”说着,果果就拉上自己的袖子,手臂上的伤疤果然去了很多,只剩下浅浅的痕迹,之前的那种疙瘩皮全不见了。 梁氏的眼眶当下就红了:“太好了,太好了,真好了。” “娘,这是好事,你看你。”果果手忙脚乱地抱住梁氏,“娘,有这伤疤也好,别人不敢随便给我提亲了。” “胡说什么呢!”梁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们果果也快到年纪了。” “娘,您先听我说。”果果拉住梁氏的手,严肃地说:“娘,我们家的事一直不断,别人传我被毁容了也是好事。当初那个场面,以后婆家多少也有疙瘩,若是这样都敢娶我,那就是真不嫌弃我了。若是现在又传出我说好了,还不知道传出什么幺蛾子来呢。何况我只想一辈子跟在娘身后,不想我们家再有什么事了。”其实,果果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伤痕全部好了,以后自己的医术上来了,再公开,那更有利的。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娘,火都灭了呀。”这时,草儿抱着一把柴火走来,狐疑地看着她们。 梁氏赶紧低头擦眼角:“没事。没事。” 草儿本还想问什么,看到果果冲自己摇头,只好把问题吞回肚子里,可又是个藏不住话的,放下了柴火就气冲冲地对果果说:“就你事多,还不赶紧炒菜,今晚你来掌勺!” 果果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哼着歌就忙活起来。把草儿和梁氏都气笑了。 第四十章 进山了 烙饼的时候草儿又忍不住唠叨起来:“你还要进山?还拉青树进去?等下连累石大哥可不好。” “姐,我去找点药。”果果一边忙活一边说,锅太大,她人小,只能站在小矮凳上面往锅里探手烙饼,颇为费劲,“姐,你有这闲情就多烙几张吧,干嘛都是我烙呀?”某天梁氏忧心地说到果果的厨艺不怎么样之后,草儿就决定要把果果这个理论者掰正成实践者,故而让果果这个烧火姑娘摇身变成厨娘,差不多都是她来做了。 果果理论虽好,毕竟缺乏实践,且人小,故而站在这土大灶台前,显得那么无助。但幸亏她天资聪明,且草儿和梁氏又是得力助手,忙活了一段时间,这厨房里的活她差不多都上手了。只是草儿且觉得还不够,还是要她自己做。这不,今晚这饼就果果一人烙的。 梁氏伸手接过果果手上的锅铲:“给娘吧。”一边熟练地烙起来。 “果果还小,你想让她学也不能累着她。”语气虽是埋怨,但轻轻的声音倒没多少责备,草儿也就轻笑起来:“就她折腾,她自己要去,就随她呗。” “王大夫不也说了,多去认认草药才是好大夫,果果想去,青树也跟着,没什么的。”梁氏轻声安慰草儿。 “娘,你就让她操心吧,整天像个小老太似的。”草儿嘴上虽念着,可心里多少还是知道果果有分寸的,故而也没在方榆钱面前念叨。 隔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石磊就来敲门了。 果果是被草儿挖起来的。被窝里被窝外果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呀。草儿手上温热的毛巾直接往被窝里果果的脸上抹:“该起了。” 果果本还想赖床的,这下也清醒了起来:“姐,你不要起那么早嘛。” “石大哥和青树都在等你了。”草儿说着又帮果果擦了一下脸,果果伸手按住毛巾:“我都多大了,草儿美女!” 草儿把搭在炕边的果果的外套拿过来给她披上:“这时辰出门,山里都是露水。” “这大清早的,才好打猎。你以为石大哥专程陪你去玩的呀?”草儿皱眉看她。 果果倒也不说什么,快速把头发全扎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就往厨房去。一边喝着热粥吃热饼子,一边咕噜噜地跟梁氏说:“娘,你帮我看看背篓里是不是有个**袋?” “你带麻袋干什么?”梁氏一边帮她检查一边低声嘀咕,她也没指望果果会回答她,反而一脸温柔地看着青树和石磊:“你们两个慢点吃,别噎着了。”石磊带着一身雾气进门的时候原本不想好意思吃东西了的,可梁氏直接把碗塞进他的手容不得他拒绝。 等果果他们出门了,梁氏还在门口站着,草儿扶着她的手:“娘,早上凉,我们进屋吧。果果和青树去玩玩就回来了。” “唉,果果是个心大的。”梁氏叹息一声,直到看不到果果几个人的背影了才进屋。 再说果果这边,吃了早餐,胃里暖暖的,呼吸着稍稍冰凉的晨气,果果的兴致也上来了。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一段时间不来了呢。 因为一直干旱,早上虽冷,微微有些凉气,可山里还是颇为干燥的。所以并不怎么冷,只是深秋了,山上很多草药都枯黄了,比较难辨认,果果和青树走得很慢。青树会认的植物并不多,但一点都不影响他挖草药的速度,果果刚刚准备动手,他就开挖了,自动自发地把草药放到自己背篓里,所以,走了半天,果果的背篓里仍只是几个麻袋。 石磊走在前面,不时后头看他们,也不催促,自己也随意看着,走到了一处密林,嘱咐果果二人两句,就去看之前自己挖的陷阱了。 等果果和青树发觉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的时候,石磊已经回来了,手上提着两个晃晃荡荡的野鸡,彩色的羽毛张开倒立,漂亮得很。 “石大哥,你居然打到野鸡了呀?”果果惊喜地看着野鸡彩色的羽毛,“之前怎么没发现野鸡怎么漂亮呢?” 石磊难得放松了表情:“它还没死透。” “哦。”果果应着就伸手摸了摸,鸡身果然还是温热的。石磊抓着的鸡腿上有着新鲜的血迹,“石大哥,你能抓到活的吗?就是,不受伤的,能养活的。”果果突然萌生出养鸡的想法,家里虽然也养有了,但毕竟不是野鸡呀,也不够多。 “这是被铁夹夹到的,现在不早了,要抓有些难。”石磊看着果果毛茸茸的脑袋说。 “果果,你又给石大哥添麻烦了。”青树的小大人又蹦出来了。 “你不想吃鸡蛋?”果果调皮地眨眼,“我们去捡板栗吧,板栗鸡可好吃了。”一想到美味的板栗鸡,果果心情大好,顿时就觉得饿了几分。 “石大哥,带路带路,前次我摔倒的那里,是不是在这边?”果果前次虽受伤了,但发现板栗的时候就留意路线了,故而还依稀记得。 石磊点头,又自觉地提着野鸡到前面带路。 来到板栗树下的时候,板栗差不多都掉光了,一地的毛球,黑褐色的枝桠上还飘荡着几张破烂的黄叶子,也有零星的几个毛刺球挂在枝头,更多的是空空的已经张开了嘴巴的毛刺球。果果一看地面,幸亏最近没下雨,有些被松鼠啃咬的痕迹,但大部分板栗还是好的,更多的板栗是整个掉下来的,毛刺还把它们保护地好好的。 果果兴奋地招呼青树和石磊过来捡拾,并且教他们开毛刺,掰开里面的板栗。可她手上的石头砸了几下还没把毛刺砸开,反而让毛刺扎到了手。沉默的石磊从她手中拿过石块,一敲就开了。果果笑得眼咪咪的,闪耀着亮晶晶的光芒,石磊看了她的笑脸一眼,就把眼神移开了:“你们拣干净的吧,有毛刺的我来敲开。” 青树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尝试了几次也像果果一样砸到手,也厚着脸皮把毛刺球都拣到石磊面前让他敲开。 果果早在一边不断地把干净的板栗捡到背篓里:“板栗可好吃了,糖炒板栗,板栗鸡,板栗鸭,板栗焖牛肉,板栗烧肉等等,哎呀,都是肉呀。”果果说着自己咽了咽口水,馋到自己了。青树和石磊本来一路都听到她念叨这些,没什么感觉了,可现在看到这一地的板栗,心里还是打鼓:这**的小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第四十一章 捡板栗 石磊和青树虽然心里不太肯定,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可板栗毕竟太多了,况且毛刺也多,居然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它们收拾地七七八八。这一片板栗共有十大棵,还有几个小的,捡起来的板栗装了两**袋,果果和青树的背篓也装满了,草药只能堆在上面。 “真好的话,山那边还有的。”看到果果那么乐呵,石磊憋了一天,还是没把这消息憋到最后,“也跟这些一样的,没人吃过。”他也不确定能吃不。 “多吗?”果果即刻双眼放光,“老天真这么厚待我们?”这可是好东西呀! “应该多的,我也有段时间不过去看了。”石磊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是能吃的,那边一山坡都是。你,吃过?”捡了那么久,也没见果果拿起来啃,这么硬,真能吃? “老鼠都能吃,怎么就不能吃了?”果果一瞪眼,说得认真异常。 青树听到她这么一说,手一哆嗦,就被毛刺扎到了手指,忍不住啊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果果一个跨步就往青树那走,她本来蹲着,起得匆忙有些恍惚,就没注意脚下,居然一脚踩在一个毛刺上面,毛刺透不过千层底却在她的脚底打了个滚,果果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整个身子就打横往下倒。 姐弟俩一时均大叫起来。 石磊一扔手上的石头,冲起来就伸手接住果果的身子。本是浪漫的英雄救美,可他皮糙肉厚,手上扎着细细的毛刺没发觉,这一接果果,直接就扎到果果鲜嫩的手上了。冷不丁地被这么一扎,果果又慌乱得炸毛了,双手乱挥地推开石磊,她推得急,不曾想高大的石磊居然在没留意之下被她推倒,两个人直直倒在一地的毛刺上面。幸亏石磊在最后关头还记得护着果果,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把自己的整个后背贡献给了一地杂乱的毛刺。 青树傻了。 果果也傻了。 这重重的一摔下来,先不说多疼了,一想到地上的毛刺,心肝都颤了呀。 果果愣了一下,狼狈地从石磊怀里挣开爬起来:“你没事吧?” 怀里温软的身子一离开,石磊瞬间有些恍惚的不舍,居然一时愣住了,静静地看着果果不说话。 青树已经走过来伸手就要拉石磊起来,看到他这样,不禁担心倒:“石大哥,你没事吧?没摔到脑子吧?” 果果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把脉了,像模像样地把石磊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摸起石磊的脉搏就诊了起来。果果微凉的指尖刺激得石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没事。”他安抚道,拨开青树的手就要自己站起来。 青树不放手:“石大哥,你真没事?让果果给你看看吧。” 石磊确实舍不得被果果握着的手臂的那一抹温暖,但还是有些觉得好笑:“果果会把脉了?” “你小看人。”果果确定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也才注意到他还躺在地上,“我和青树拉你起来,你手别撑地上了。”说着站起来,和青树一起出力。 石磊配合着站起来,可这一动,也知道自己的后背伤地麻烦:“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很多刺?” 果果姐弟两个看到他后背衣服上扎着那凌乱的毛刺,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了。石磊不怕冷,故而只穿了一件偏厚的麻布衣而已,可再厚也厚不过两三厘米长的毛刺呀。何况重重地倒在毛刺堆上,被扎地更深入了,已经有些细细密密的血珠子冒出来了,晕开在后背上,点点梅花般。 果果很内疚,青树更内疚。两个人惭愧得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都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默着帮他把毛刺拔下来。 “怎么了?”石磊感觉到后面两人那沉重的呼吸,“没事,我皮厚。”他确实没感觉有多痛的。 果果绷着小脸不说话。青树一脸的愧色:“石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果果双手并用,快速地把石磊后背上的毛刺都拔了,可石磊太高了,她仰头看得辛苦,心里一气闷,对青树说:“你帮他擦药,衣服脱下来给我慢慢拔吧。”果果备有药的,只是没想到被扎到不是自己,而是石磊,错了,自己也被扎了的。 青树愣了一下:“脱衣服?” “对。再不脱血就更多了。”果果转到石磊面前,“让青树给你上些药膏吧,我背篓里有的。” 石磊点头,可一想到要脱衣服,伸出去的脚又踟躇了。 “怎么了?”果果看他又站住,一转身就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突然明白过来,好笑地仰头:“朗朗乾坤,昭昭明日呀!”石磊更囧了,连带青树也觉得不好意思,两个居然默契地不理会果果,走到一边脱衣服去了,身后传来果果清脆的笑声。 果果忍不住笑了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扎到了,红红的几个印子,很是明显。摇着头就低头去背篓那找起药来,打开给自己摸了点就叫青树:“青树,你过来拿药吧。” 青树和石磊其实已经走远了的,青树恰好记得自己还没拿药,正折回来,看到果果摸好了药,他上前一把夺过来,有些底气不足:“你就会来事,没个正经样。” 果果好笑地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青树在果果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连脖子都红了,他瞪了她一眼,逃离般跑了。 “哎,你自己的手也记得上点药啊。”果果对着他的背影喊。 青树也不应,跑得更快了。 等他们两个“大男人”神色清明地回来的时候,果果早把剩下的活计都忙完了。 “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那片山坡看看。石大哥,你明天还有空吗?”果果早想好了,趁着天气好,都把板栗捡回来晒干好储存。 “有的。”石磊看到果果和青树的背篓里都是板栗,走过去把它们倒到麻袋里,“你们背不了的。”麻袋之前没装满。 “石大哥,你的背?”青树还是稍稍有些不自然,“我可以的。”说着就伸手要抢过背篓。 果果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可青树就是抓着背篓不放松,石磊又硬要分担重量。她在旁边看了一会,有些无聊:“你们够了哈,还要不要回去了,不走我走了。” 青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第四十二章 回到方家院子的时候,看到石磊后背的血迹,青树和果果均被梁氏一顿好骂,梁氏又留石磊下来吃饭,石磊本不想留,可梁氏说要拿方榆钱的一件衣服改了给他穿,让他把身上的这件换下:“你这样回去怎么行?” 虽没什么事,可一想也是这个理,况且果果还窥伺着他的野鸡,他也就应承下来。果果本被骂得满脸委屈,看到石磊肯留下吃晚饭,自然万分开心:“石大哥,要不我做板栗鸡给您尝尝吧?” 一看到她那谄媚的样子,方家人都觉得丢脸,梁氏赶紧呵斥她:“果果,像什么样!” “娘,我们就吃一点,也留一点让石大哥带回去给石伯伯和石伯母尝尝,这板栗鸡可好吃了。”果果一脸的讨好。 梁氏无奈地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知道讨别人家的东西。” “石大哥家的怎么就是别人家的,石大哥乐意着呢,是吧,石大哥?”果果笑眯眯地过去拿着野鸡就进厨房了,嘿嘿,草儿可是杀鸡的好手,她才不担心没人杀生呢。晚饭自然是果果掌勺,她手上那些细碎的小伤口早好了。很快,晚饭就弄好了。闻着那香味,石磊心中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留下来吃饭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决定了。 板栗鸡是重头戏,可切开了口煮熟了洒点盐巴的板栗已经让大家赞不绝口了,板栗炒腊肉也好吃,就连平时嘴巴最刁的草儿也难得夸果果的厨艺:“下次果果就能一边烧火一边炒菜了。” 听到这话,果果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冷静地看向草儿:“大姐这是希望我把厨房烧了?” 桌面上的气氛更欢乐了。鉴于板栗那么好吃,又好储存,草儿决定第二天也要跟果果他们进山里捡。 石磊无可置否。 梁氏和方榆钱也就任由几个孩子折腾了。 隔天一早梁氏就起来烙饼,草儿这回也换上紧身的衣裤,学着果果绑小腿,颇有练武之人的干练。果果对着草儿吹了一声口哨,浪荡公子般**:“诶呦,这是哪家小娘子呀,这般俊俏?” 草儿脸红到了耳朵根,伸手扭她的腰:“就会取笑我,小小年纪不学好。” “哟,我小小年纪,姐,您老该找姐夫了吧?”果果一边躲一边笑,“哪家小子有福气娶了我姐呢?” 草儿的脸更红了,伸手抓得更急了。青树无语地看着,颇感无奈:“二位姐姐,你们还要去吗?” “急什么,石大哥还没来呢!”果果一边拨开草儿的手一边赶紧往厨房里躲,“我找娘去。” 梁氏刚刚烙好饼:“快洗脸了吃早饭。锅里有温水。” “娘,今天石大哥捡的板栗我们就不要了吧,你再给他烙几个饼,我们不能占他便宜。”果果一边舀水一边说。 草儿也进来了,脸上的红晕未散:“哟,你还知道占了别人便宜了呀!” “去去去,就知道损我。”果果没好气地说。 “昨个儿的板栗就应该分人家一半了,也不知道是谁扛回来的。”草儿也动手帮忙,嘴上却不停。 “昨天给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吃呀。”果果淡定地说,“如果不是我,他捡回来也没用呀,昨天的就当报酬吧。”果果拿得一点也不手软。 “姐,我们快点,能捡多少是多少,被村里人知道了,那就没我们的份了。”果果说着就提水出门口洗簌了。 梁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勺子,对着果果的背影说:“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不过给村里人知道了也好,村里也难。” “娘,他们难,我们就不难了吗?这穷苦年月的,你能帮得了多少?”草儿恨恨地说,梁氏和方榆钱心软,可不代表几个孩子都心软。 “就是,娘,我们家吃不下,也可以给外婆呢。”青树在院子里回了句。 梁氏扑地笑出声来:“知道了,就你们懂事。”也不知道最近娘家怎么样了,她心里又开始记挂了。 石磊很快就来了,这回他也背了一个大背篓。 虽多了草儿,可大家的行动力没提升多少,毕竟草儿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被当成大家闺秀来养着,这样进山里捡板栗虽不繁重,可走远了山路,也把她累坏了。 等中午梁氏做好午饭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来了,每个人背篓里都装满了板栗。石磊这次没留下来吃饭,果果也就细细地跟他说了晾晒方式。梁氏趁着这空隙,往他背篓里塞了好几张饼:“麻烦你带他们几个进去,要不我是不放心的。”石磊推辞不过,只能背着回家了。 等下午吃了午饭,歇了晌,准备再去的时候,果果发现村里居然有好几个人也背着背篓进山。 果果几个有些疑惑地看着大家匆忙地往山里赶,心里有种不好预感。这板栗,不会被人知道了吧?可没这么快呀?又怎么知道的? 可由不得他们不信,越往那片山头走,就发现越多人。大家看到他们,都低头不说话,飞快赶路,只是在远远地指指点点。 “诶呦,果果呀,你们在这呀。”五奶奶从一棵大树下冒出一个头,“听说那硬硬的果子能吃,是你们先发现的,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这种?”说着就拖着背篓到果果面前,抓了一把里面的果子就让果果几个辨认。 果果一看,有板栗,也有茶树子。因为都是褐色的硬壳坚果,甚至形状也有些像,所以五奶奶把它们混了。 果果有些无奈,她原本还在想着自己家偷偷捡多些屯着了才跟村里说呢,现在这样被发现了,不尴不尬的,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旁边的人虽没围上来,可都支着耳朵倾听这边的情况。这果果,可是会认草药的,没准,这些植物她都认识呢! “五奶奶,这个是茶籽,剁碎了做成茶饼,熬水洗头可好了,这个才是板栗,可以直接煮了吃或者晒干了先存起来。”果果一手拿着茶籽一手拿着板栗,“你细看这两个,差别很大的。”果果并没有压低声音,刚开始不好意思的上前的,这会也都围了上来:“果果,你帮我看看,我的是不是能吃的?” “青树,你也看看!” “草儿,你会看吗?我的这些能吃的吧?” 第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大家听了果果的话之后,纷纷把捡错的都挑出来,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四下里散开往板栗树下跑去了。趋利而往,亘古不变的规律。 果果看着地上被挑出来的厚厚的茶树籽,若有所思。 “我们也快去捡吧,要不就没了。”草儿心情没那么好。本来那么好的积攒点吃食的机会,也这么被曝光哄抢,心里多少有些不平。 “姐,这板栗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果果很快就调整了心情,有些好笑地看着难得小气的草儿。 当天下午,村里人都把山里的板栗扫荡了一遍,但因为整片山坡都有,故而天黑了还有人在捡。 本来村里还有人持怀疑态度的,可回去一煮,分吃了之后,大家心里眼里就只剩板栗的香味了。来山上的人更多了,天黑了还挡不住大家的兴奋之情。长长的竹竿一直在敲打着树枝,带着毛刺的板栗哗啦啦地往下掉,大人小孩都热热闹闹地捡拾着,偶尔还低声说几句方家的闲话,无非是果果他们想吃独食什么的,倒没什么过分的语言传出来,毕竟如果不是果果,大家都不知道这果能吃,还这么好吃。 倒是石磊看着山上的火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果果走在后面。看着石磊沉默的脸庞,在夜色和火光的映衬中,雕塑般厚重。这男人,面相粗犷得很有味道呀! “天干物燥的。”石磊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大步向前走了。 果果快速跟上,可无奈人小腿短,几乎都快小跑了才能跟上:“干嘛呢?” “我去找里正。”石磊说着越走越快。 果果这回是真心跟不上了。她干脆站在路边喘气,没好气地说:“去吧去吧,没有你也能自己回去。” 石磊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时火光的山上,低声地应了一声,“嗯。”这回就真先回去了。 果果随即一倒,整个人躺在路边的草地上:“哼,青树就快来了,我还稀罕你不成!”果真,不到三分钟,青树就寻来了。下午人多,比较难寻办理,果果他们三个寻了一下午才捡满三个背篓。果果让青树和草儿先背回家,自己则留下来跟石磊一起继续捡。石磊虽是打猎好手,这捡东西还真不擅长,最后还变成果果帮他捡。 青树拿着火把来寻果果的时候,果果看到火光烧着烧着冒着的火星,突然才意识到石磊所说的问题严重性。 “快,去叫大家回来,一不小心烧了山就不好了。”果果一抓青树的火把就把青树往山上推,青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他有些无奈:“娘也知道这样危险,所以让我寻了你就回去。” “嗯,我回去,你去让大家回去。”果果说着,想了想,又觉得可能青树不够威信,说服不了大家,正发愁,就看到村里的几个老人着急地走上山来。 “造孽呀,这天干物燥的在山上烧火把,万一······”六叔公这一声万一还没落地,就像应和他一样,山上如水入热油锅般炸开了窝:“着火了呀,快跑啊!” 大家魂飞魄散地看着山上快速升起的红色火焰,斑驳次啦的燃烧声中混合着各种呼喊求救声,汉子的怒骂,小孩的哭喊,妇女的绝望,更有各种飞鸟走兽的悲鸣。巨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映照着慌不择路地奔跑下来的人群,那快速移动的黑影显得那边渺小而无助。青树也拉着果果快速往山下跑,等果果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已经汗湿了,两人脚步都有些飘忽发抖,一头栽倒在寻过来的梁氏和草儿的怀里。 方榆钱也一脸悲怆地奔出了院门,看着山上的大火,双眼含泪。 果果喘了口气,就把背篓卸下来,就往院里跑:“拿铁铲挖隔离带,快,挖隔离带。”自己家就在山脚,大火很快就会顺着风势烧过来的。 村里人都往山上奔了,各自高呼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就怕谁还在山上。夜风一吹,火势更大了,一瞬间整片山坡都被火海吞噬。 寻到了人的都往家里跑,没寻到的还想往山上去,也有不少人正拿着东西扑打火苗,可根本就没用。“快,挖隔离带,把这边的草都割了,不要让火势蔓过来。”果果快速评估火势,“六叔公,救人的浇湿自己再进山,我家里有水,叫人来挖隔离带,要不整个村子都会被烧了!” 山都是连在一起的,顺着夜风,大火蔓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六叔公也呛了浓烟,根本说不出话,人太多太吵杂,他也没听清楚果果说的是什么。青树紧紧地跟在果果身后,爬她有什么意外,见果果吼了几个人都没人理他,他也急了起来,抬头恰好看到不远处的石磊。他一狠心,就往石磊那边跑:“石大哥,果果有办法!” 石磊刚到里正家,就听到了山上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只能拉着里正一边跑上山一边简单说了自己的猜想。这回刚到,青树就寻过来了。 里正拼命咳了几声,也颤巍巍地说:“对,割草,割隔离带,快!” 场面已经失控了,里正喊了几嗓子都被埋没在哭喊声中,他心中大悲,一个踉跄就要晕过去。石磊扶住他,让青树稳住他的身子:“扶他回去!” “可是果果······”青树还惦记着果果。 那边,果果已经开始快速铲草了。 石磊看了一眼那发疯般的小身影,心中大定:“你扶他回去!” 然后他快步走到一个哭喊着的小伙子面前,一拉他摔往刚刚的方向:“去挖隔离带!” “要救人的,保护好自己;寻到人了,沿着这个方向挖隔离带,快,要不就烧到村子了。”村里的房子多半是茅草屋,小部分人听到石磊这么一喊,本来还慌乱的心顿时也安定了下来,伸手擦了把眼泪就跑回去拿镰刀铲子。 石磊就这么一边喊一边摔人,一路走进火光中,还有人是没出来的。不时有黑乎乎的汉子扛着人跑出来。 石磊一把拉住一个后生:“你去指挥大家挖隔离带,让果果救人,她会医术。” 那人慌乱挣开石磊的手,可怎么都挣不开。他被石磊凌厉的眼神吓到了,双脚发抖就是迈不开步子。这时,大柱从旁边走过来拍开石磊的手:“我去吧。”说着一扯,那个后生也就踉跄地被他扯着走了。 六叔公几个老人倒在路边大哭:“报应啊,报应!这么多年了,大火还是来了呀!” 第四十四章 山里偶尔有火烧起来,大家还是知道怎么处理的,可这次烧得太快了,加上干旱了那么久,火势迅猛如雷,根本没给大家多少反应时间就烧到了山脚。加之慌乱的人群手中原本拿着火把飞奔,一不注意,四下火起,更助火势。 榕树村的老少永远记得东麟天仁十五年十月十六夜的这一场大火。这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没灭,如天火般要把天地烧毁,榕树村大部分的房子也被烧了,隔壁也好些村子被烧了。老天没听到大家的哀嚎,滴雨未降,最后还是这附近的所有人合力才把这火给控制在了一定范围,让它在山里继续烧,只是割开了隔离带,不能继续蔓延而已。 死伤无数。这个词第一次那么真实地出现在果果的生活中,惨烈的现场直逼视野。她闭上眼睛,多希望能像小说或者电视里演的那样:几年后······可是,没有,耳边都是哀嚎,甚至,她闻到了肌肉烧焦的那种滋香味,转身看到一身是火的一个人冲出来,她吓地扭头就吐了,吐得天昏地暗。 那晚,火光冲天中大家惊慌失措,不久,连镇上的里婿也惊动了,仅有的衙役敲锣打鼓喊街上和隔壁村的壮劳力起来控制火势。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灾难,恐怕是难过去了。 果果家虽刚建好,可毕竟在山腰,且村里也不知谁失手点了火,很快就被包围了。方榆钱和梁氏匆忙中把粮食埋在地窖里,然后被草儿用打湿了的被子包裹着逃了出来。 火势根本控制不了,不到一刻钟,大家都默契地收拾东西,四下里逃窜开来。有往其他村子投奔亲戚的,有往镇上跑的,更多的是逃到了果果家的地里。这回也不管麦子怎么样了,只管惶恐地逃到大池塘边上,勉强还能呼吸。果果毕竟会医术,她被青树拉扯着,抱在怀里,两个人瑟瑟发抖了之后,看到梁氏和方榆钱,她哭了一会也就缓过来了。开始帮受伤的人简单处理。 里正这个时候也缓了过来,指挥青壮劳力灭火,尽量把不要让火势再蔓延过来。 天没亮,王大夫和王海龙也寻了过来,带来了好些药。可天亮之后,火势更逼人,空气都是炙热的。大家心里很沉重,居然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低沉的哭泣,仿佛怕哭大了佛祖怪罪一样。 池塘里的水少得很快,大家救不了山里的火,还是想方设法救村里的火的。况且这周围一片全要弄湿,以防火星子飘过来。 榕树村里的火都控制住了之后,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家衣衫褴褛,破落不堪了。没有人提为什么会有这场大火,大家知道如果当初不上山,如果当初不慌张,事情完全是另外的样子,可没有如果。 安静地把死去的亲人安葬之后,里正把大家召集了过来。很多果果面熟的面孔不存在了,果果也才赫然发现,石大叔不在了。他是被自己家房梁砸到了。 榕树村是住不下去了。里正让大家结伴出去找亲戚投靠。“这年大旱,本来就没多少存粮,这会房子也没了柴火也没了,这个冬天,就难了。”里正,自然也是要走的。他自己家被烧了,可好歹身上还有点闲钱。在镇上盘个房子还是勉强能度日的。 可很多人,没地方去。包括方榆钱一家。 去镇上盘个房子住吧,不够钱生活了,况且就算是在镇上,柴火银碳也不便宜的。何况梁氏和草儿都病倒了,方榆钱也受了寒。王大夫收留了果果一家,可果果执意要回家看看。 青树跟着果果回来,恰好看到石磊在山上拖着黑乎乎的木桩下山。石大叔去了,石大婶病了,石坚带着儿子跟春香回娘家了,石磊一个人盖棚子照顾石大婶。 “你为什么不去镇上?”果果看着短短几天就瘦得不成人样的石磊问,他脸上的伤疤越发狰狞了。 “娘舍不得爹。”在果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石磊低低地说了一句,石坚和方春香那晚也趁着混乱掏光了石磊的钱,他,身无分文。 果果也不知道说什么。回去看看自己家的池塘,里面已经没鱼了,这两天都被大家捉了煮了吃,当然不敢当着方家人的面如此,但实在是扛不住饿。只能说晚上偷偷摸摸来摸鱼了。果果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一看到自家地里刚刚灌浆的小麦也被掳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什么都说不上来。无非都是为了活命。 果果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地窖里的吃食挖出来,跟青树看了看院子,觉得自己干不过来,花了三十文请了大壮帮忙整理。 “要不你再给我点工钱,我叫几个人去山上把没烧透的梁子扛下来给你们做屋顶就能继续住人了,就是不好看。”大壮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就凑到果果耳边低声说,“你们住镇上也不是事,如果你够钱,你可以出钱让我们去山上把木炭都捡回来,今年炭火肯定贵。” 果果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壮还能想到这层。 “大壮哥,那你怎么不自己干?” 大壮苦笑一声:“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我们家现在都没吃的了,我急着要现钱换粮食,何况到时候还需要门路,王大夫不就会门路吗?我知道你手上还是有些闲钱的。” 果果想了想,心里盘算一下自己手上的钱,也不多,就二十两而已。但是一两就是一千文呀,所以,果果没沉吟多久,也没回去跟其他人商量,和青树说一声,就招呼大壮去帮忙请人了。 还留在村里的,多半都是没办法的,故而听说三十文一天,晚上就可以领现钱,大家伙都来来。很快,黑乎乎的屋顶搭好了,黑乎乎的墙壁也用池塘里的淤泥抹了个遍,看起来顺眼多了。扛回来的木炭,被整整齐齐地堆在院子边上,小山似的。 这样收拾整理了三天,花了果果八两银子,才把房子什么的彻底整理好。木炭堆了整整两大大间屋子。 村子里其他人整理好了自己家之后,也上山去捡木炭什么的回来储存着,或者出门寻个短工。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第四十五章 经过了那几天的混乱,草儿受惊很大,之前的泼辣尽去,沉默了很多。方榆钱也一天比一天叹息地多,但毕竟是一家之主,也打起精神来安慰妻女。王大夫有心留果果和青树在镇上学习,可被果果婉拒了。这个时候,生存下去才是王道,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何况王大夫家也捐献了好些药出来,根本没多少积蓄。 等到果果晚上偷偷地给石磊送了两次粮,感谢他之前的帮助的时候,十二月如期而至。 对于王大夫一家来说,这是一个喜悦的月份:李氏怀孕了!之前果果偷偷给李氏开的单子,王大夫自然也看到了,他觉得平平常常没什么,故而也没说什么,谁想李氏喝了三个月,居然真怀上了!王海龙更是兴奋,害怕自己把错了脉,请了自己老爹把了,就兴匆匆地寻果果来了,居然忘了去岳父家报喜。 “你让她天天用生姜水泡脚洗头是不是也入药理?”这个时候,他才放映过来,李氏平时的某些改变。 果果当初看李氏为了孩子愁苦,偷偷帮她把脉,探出了宫寒,可没想到王大夫和王海龙居然不会治!这最简单的妇科病,在古代居然是难症。果果想了想,就悄悄地给她开了个药方,没想真有效了。如今李氏心愿达成,她心里也是开心的。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修养,方家也渐渐缓过来了。因为有王海龙的推荐,果果的木炭卖得很好,榕树村里很多村民没日没夜地上山拉木桩子回来,好的直接可以当木炭卖,不好的在山脚加工烧几天,封窑里闷几天也是很好的木炭了。用此来换银子或者粮食。王大夫家的马车被借来给方家运木炭去邻县卖了再运粮食回来,所以贵,可好歹是口吃食呀。 果果跟青树说了思路,青树跟大壮居然做得有模有样,但毕竟是灾年,挣得并不多。等到年关的时候,朝廷的赈灾物资才下来,大家领了微薄的吃食勉强过了个灾年。 果果窝在梁氏怀里回想这一年,做梦一般。入了十一月底,她就不怎么出门了,都是青树出去打理,天气冷得不真实,她总觉得好像一被冻着了睡一觉就回到了现代了,可醒过来,都是黑乎乎的房顶。 石磊家只有他和老娘,如今没了猎物,他家的田地也没多少,这寒冬腊月的也种不了东西,过地也很难。果果看了心疼,白天接了石大婶过来,让石磊上山砍木炭或者去打短工,勉强也能过。 等到开春的时候,果果家的粮食也快没了。温大人知道了青树帮村里人贩卖木炭的事,心里不断叹息,这是个好的,可惜走了商路。士农工商,商是最下等。故而开学了也没让人来催,王海龙那边看着自己妻子日益凸显的肚子,有心想帮扶一把,想帮青树交了束脩,谁想他居然不收了。 王大夫听说了这事,自己来了方家。方榆钱一阵懊恼,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青树依然面带微笑:“爹,去年我就没继续去了,家里的事也丢不开,不读书也没什么的。儿子以后自然也是好的。” 梁氏也叹息一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王大夫摸了摸胡子,连说几个好,一拍桌子:“你这个徒弟,我也收了!” 果果吓了一跳:“你收他做什么?” “哼,我当年也是考过秀才的人!”王大夫一瞪她,然后对青树说,“以后每天辰时巳时,跟她一起去我那,我给你授课。”说着转身就走了。 等他踏出院门的时候果果才反应过来:“诶,我为什么也要去啊?”可王大夫不理她,上了王海龙赶的马车就这样走了。马车运了一个多月的木炭,虽被清洗干净,可总有股味道,王大夫嫌弃得很:“下次非得叫那丫头给我辆新的。” 自从,温大人和王大夫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大壮上门的时候,看到果果气呼呼地站在门口,他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说:“又跟王大夫吵架了?”果果跟王大夫之间越来越不对付,尤其是发现果果的医学天分之后,他是经常来,闹着要果果去药铺认真学药理,可果果就是只学半天就回来,死活不肯逼自己太上心。 “我姐不在。”对于大壮的心事,果果这个现代人看得很清楚,大壮也是个好的,家里人口也简单,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可此刻看他脸上欠扁的笑容,她就没好心情。“你不是和石大哥要去买种子吗?” 村里好些人卖了地,果果家也买了两亩,可再多就买不下了,谁想石磊居然能买下十亩。开了春,总要想办法种东西的,良种就是个稀罕的东西了。 “明天再去,我过来问问你们家要买什么吗?”大壮说着就往院子里探头。没看到心上人的影子,心里有些失落。 “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果果压低了声音打趣他,果然看到他红了脸,“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羞。你有什么要买的,晚上给石大哥带个话,我们明天一早出门。”说着快步走了。 没有马车了,需要走一天才能到邻县。 傍晚石磊来接自己娘亲,果然问有什么要带的吗。 果果也毫不客气,一口气报了一堆物名,又笑眯眯地问:“石大哥,你不开老本行,不打铁器了?” “要开的,等安排好了再说。”他心里自然是有盘算的。 二月二,龙抬头。干旱了差不多一整年的莲华县开始下雨,榕树村的村民纷纷站在自己家院子里感叹。石磊和大壮还没回到,也不知道挨淋湿了没。 春雨贵如油。山上黑乎乎的土地开始冒绿了,渐渐地有了些植物生长,果果在这阵阵细雨中跟着王大夫学了几天,又开始拉青树往山上跑,这回,自然拉上了草儿。 草儿跟着石大婶学打络子,手艺越发精湛了,可也更安静了。果果怕她闷出病来。 “姐,我们去山上挖草药回来种,你就帮帮我们嘛。”方家的田地不算少,何况梁氏也早早就把院子里的土地开了出来,自然是够的。方榆钱也在家闷了够久了,看到果果这般说,大手一扬:“那爹也跟你们去。” “这还下着雨呢,着凉了怎么办?”梁氏嗔怪道。 第四十六章 我觉得你认识 但最终梁氏还是没拦住兴致勃勃的三人加无可奈何的草儿。出了门,吹了冷风,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草儿心里的丝丝痒痒的烦思居然都熄灭了,只剩满满的平和,她不禁笑了起来。 “姐,你笑起来真漂亮!真应该多笑的。”果果戴着大斗笠,并没有穿蓑衣,乐呵呵地说。为了方便干活,她特意换了身绿色的旧衣服,可脸上的笑靥还是增色不少,水灵灵地站在着朦胧细雨中,很是灵动。 草儿舒心一笑:“你就会打趣你姐。”说着就要去挠她,果果笑着跳开了。 没了草和树的山很好走,就是不时被残存的火烧过的木头划到,衣服上就多了黑乎乎的一条痕迹,让人很恼火。 果果一边走一边嘀咕:“哎呀,等我有钱了,以后我就让抬着我走!” “就这点出息。”青树也笑话她。 很快,就来道当时摘金银花的地方,果果和青树低头细看,果真看到不少金银花细苗。两人招呼方榆钱和草儿过来挖,准备移植回去种。可虽然上面的草被烧光了,地下还是很多根系在盘绕,三个小的怎么挖都挖不好,还是方榆钱有本事,轻轻一挖就能挖全了出来,完完整整的,一点都没伤到根。 果果看得兴奋,又跟着学了好一会才找到技巧。 雨已经下了两天了,但很小,山上的土还比较干燥。看来,想找木耳蘑菇这些东西,是不太可能了。 方榆钱注意到了果果的挫败,一追问之后乐了:“果果呀,你爹我就是木匠,能不熟悉木头吗?你看你爹我的。”说着也低头找了起来,不一会就找到了几根树枝过来,寻了个较平坦又相对潮湿的地方把那些树枝都放在一起。 “你看,这几种树是比较容易长木耳的,这几根树皮还没完全被烧,还可以长呢!放在着淋几天雨就能长了。”方榆钱一边忙活一边乐呵呵对儿女解释,不过也不时地需要停下来喘气,他的脚呀,真的不给力,才走这么一会就疼了。 “那万一不下雨了呢?要不,我们带回院子里吧?”果果贪婪地看着,恨不得上面就是一朵朵木耳了。 “这也好,我再去寻几根过来,反正也不重。”方榆钱宠溺地说。 “爹,我去帮你。”草儿也来了兴致。 等几个人又是扛又是背的抱着药材和木棍回家的时候,脏兮兮地样子差点没把梁氏吓傻。她虽早早在家烧了洗澡水和生姜水,可没想到几个人会弄成这样。 果果兴奋地叫了一声娘,然后就跟草儿去屋子后面的空地上种金银花了,果果想了想,还在前院的院墙边上都种了一圈。而青树和方榆钱则忙着把那些树枝摆放在角落。梁氏没遮雨的东西,只能站在走廊里问:“当家的,这是干什么?” “果果说,要吃木耳,这不,过几天就应该有吃了。”发木耳可不在乎木棍粗不粗,只要条件合适,木耳就容易长了。 梁氏看着自家丈夫脸上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他们吧,反正也很久不见他们笑了。 这时,高大的方全盛走了进来:“榆钱叔,在忙吗?我来帮你。”他当时多亏草儿照顾,后来大火起,他的妻子杏花不幸小产,也是果果给调理的身子,故而对方家一家甚是感激。 “全盛过来了,过来坐,别理他们。”梁氏招呼他过来,“别淋了雨,回去杏花要心疼了。”这两个月,村里人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曾经那些不好的,都被那场大火烧尽了,梁氏也看开了,接人待物也随心地多,故而大家也越发亲近起来。 方全盛没听,过来把青树背篓里的金银花全种了:“这又是果果要种的吧?她懂的就是多。我今个儿过来,是想想,榆钱叔,您地里准备种什么?我好帮您开地。” “这个还得问青树和果果。”方榆钱整理好了树枝也一起种金银花和几种草药,“他们俩说呀,以后这地里的事,就让他们种好了,我呢,就听着跟着干。” “果果和青树是能干的。”方全盛心里暗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干出点成绩出来。不要让丈母娘家看扁了。杏花出事的时候,他去丈母娘家借点鸡蛋,那时家里已经差不多揭不开锅了,可被奚落了一顿打了出来,回来没办法,卖了一亩地才能买点东西给杏花补身子。 杏花落了病根,到现在还是体弱,根本下不来床。里里外外只靠方全盛一个人打理着。方家也是知道方全盛的困难的,他要来帮,也就随他了,到时给他结算工钱就好了。 等果果他们都忙完了,正喝着姜汤,石磊回来了。 “大壮先回家了。”石磊又瘦了,显得身上的肌肉更加精壮。梁氏忙又找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又给他盛了姜汤。 “先暖暖身子。”石大婶坐在屋里,乐呵呵地听着吵杂的声音,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笑容更加灿烂了,“石头,歇完了带我回去,我都叨扰几天了。” “说什么话呢。”多一个人说话,梁氏自然也是觉得好的。 果果伸手拉开地上沾了些潮气的布袋,里面是油纸袋,种子都完好地带着,“啊,居然有地瓜?” “你真认得?”石磊挑眉,“那边的掌柜说这个是外商带来的,只知道是好的,我想你会认草药,应该使得,就带了几个回来。” “花了多少钱?”果果拿起番薯细细地看,还好,几乎没怎么破皮,只是已经缺失了水分,表皮有些皱。 石磊看她这样,心里估摸着东西真是好的:“一个瓜三个铜板。” “你也舍得?!”果果惊讶,这么贵。 大家也倒吸一口气。 “那个东家说,这东西绝对是个珍贵的,我早前跟他打过交道,可信的。”石磊似乎没觉得有什么。 “你就不怕我不认识?”果果感觉头皮都有些炸了,最近真是穷疯了,这种苦日子快把人逼疯了去。 石磊突然咧嘴一笑:“我觉得你认识。” 众人石化,果果也石化。 第四十七章 做人要争口气 地瓜不多,一共才七个,果果毫不客气地全要了。石磊也直接:“本就是买回来给你种的。”两人默契地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钱的事。梁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 当晚,果果就把番薯小心地切块,她没敢切太小,因为又要保证表皮的完好,故而其实也没多少块。每一块番薯没有表皮的切面都被她小心地沾了灰,然后让方榆钱临时钉了个扁扁的木框子,铺上五厘米厚的湿润的细沙,才把沾了灰的番薯块摆放在上面,放在灶台旁边温度较高的地方。就等着它们发芽了。 “这样可以吗?”梁氏很怀疑。 果果刚想说就是这样的,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她看着那些红的白的番薯块,因为沾了草木灰而变成灰色的块块,突然想到前世在乡下的那些日子,那些到处旅游的经历,仿佛梦一场。她突然不确定现在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了。 春雨没停,大家已经开始春耕了。春寒料峭,可好多人家没有种子,都只能佃梁家的田地来种,因为梁家提供种子,可自己家的地,实在没东西种进去了。山上的草再不长快点,也没柴火烧了,这世道,并不好过。 现在对于果果家来说,并不是那么大的困扰。惊蛰的时候,大壮跟他爹上门来提亲了,带着大壮去买的种子和一只在镇上买来的贵死人去的老母鸡,看起来已经是很好的礼了。 大壮偷偷地在往门缝里瞧,可并没有瞄见草儿的身影。果果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笑,大壮被果果笑红了脸。梁氏微笑着伸手弹了一下果果的额头:“你呀,等下把人羞走了,看你大姐能饶你。” 果果笑嘻嘻地故意往屋里说:“哎呀,就这样羞走了,那这样的姐夫,大姐可以不要了。” 梁氏嗔怪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房里草儿的脸更红了。 订婚的仪式很简单而认真地落定了。大壮那颗不安的心终于了稳定了些,欣喜得一直傻笑。 过了几天,地瓜发芽了,细长的嫩芽有些娇弱,但果果还是果断地把它们移植到了院子里,特意和青树去池塘挖了好些淤泥上来作为淤积肥力。 春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灰黑色的山坳上长着一层嫩绿,不时可以看到出门挖野菜的男女老少。王大夫让人给方家送来了一袋粮食,果果不客气地收下了。 草儿已经许了大壮,梁氏更不让她出门劳作了,除了院子里的活计,地里的基本上都是果果和青树在忙。不过应该说是果果指挥青树、石磊、大壮和全盛在忙。果果按着前世的思路,准备采取桑基鱼塘的方法种植,可只有果果家的一片池塘合适,其他的都还不合适的。况且水稻的种子并不多。 过了十来天,地瓜的藤蔓已经铺了一小块地面了,绿得迷人。果果决定断苗间种了。大家都没种过这东西,听了果果的描述,大家心理还是七上八下的没有底,方榆钱迟疑地说:“要不,我们就种一块试试好了。” “这点苗,可以种一亩地了。等苗再长了,还可以继续种的,入秋之前都可以种,入了秋,降霜了,苗就会打死了。”果果说得认真,大家也听得仔细。 “可这样种,真能长出原来的那种瓜吗?”梁氏也不是很相信。 “娘,可以的。种得好的话,亩产可达千斤呢!”果果记得,曾经有个农业新闻报道,有些地方的地瓜,亩产达到几千斤的。 “这么高?”大家听了,目瞪口呆。 “真的,农经上这么说的。”果果撒谎面不改色。农经是她这段时间伪造出来的书,说无意中看到的,大家深信不疑。 于是就这样,方家的地在众人将信将疑的忐忑中种下了一亩地瓜。 这时,梁家的管家来了,今年梁家的租金提高到七成。往年都是五层,这一下提高了两成,又是在这灾年,村里人心惶惶。很多好不容易撑到此刻的人家崩溃了,纷纷跪在梁家大门前,求梁家给条活路。 梁家三少看着一地的难民,甚是嚣张:“你们爱种不种,不种,有的是人种。”当下又把租子涨到了八成”。这下,大家伙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唉声叹气地回来了。 全盛家也租了梁家的三亩地,听到租金这么高,这七尺男儿都落泪了。 果果家虽不用租地,可看到这局势,心里也深感悲切。果果思前想后,去找了王大夫又去找了全盛和大壮。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听我的。”果果斗志昂扬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我知道你们都需要佃梁家的地来种,可梁家现在轻飘飘地就说要八成,那到底是按往年收成的八成还是今年收成的八成?再说,交了八成,大家手里还有粮吗?” 大壮和全盛面面相觑。 “果果,你的意思是?”大壮迟疑地问。 “我知道你们一是因为没种子二是因为没地才去佃地种的。”果果顿了一下,“可现在大火刚过不久,恰好是开荒的好时机。我跟我师父问过了,这荒地,头三年,朝廷是不收租的。” “可是开了出来,我们也没东西种啊。”全盛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们的主要原因。还记得石大哥给我们家带回来的地瓜吗?我们家已经种了一亩地了,过半个月,又可以分枝移植,至少可以种三亩地。这地瓜耐用高产,就算你伺候不好,亩产八百斤是少不了的。”果果看着两人认真地说。 大壮吞了吞口水:“这事我听草儿说过,可······”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地瓜苗,但你们要给我家一成收成,你知道我们家这样的情况,没什么人会伺候田地。”果果轻笑了起来,“怎么样?我比那梁扒皮仁慈多了吧?” 大壮和全盛还是面面相觑:“可是,仅种这个,可以吗?” 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撑下去呀? “别忘了我师父是干什么的了。”果果神气起来,“年前旱灾,药商元家的药农也受损了,所以我让我师父去问了,他们愿意收购我们种出来的药,但前提是,我们的药成品足够好。” “种药?”两人瞪大了眼睛。如果说刚刚果果说愿意给地瓜苗,两人没那么意外,方家的人一向良善,可这种药,是可以世世代代挣钱的活计呀,朝廷对于药农也是很优待的。只是大家不懂得怎么种,也不懂怎么收怎么卖,只能看着别人眼红而已了。 “这片山地,烧了,正好合适种药!”果果大手一扬,豪气地说,“当初梁家的来强粮,如今村里人还需要到他府上讨吃,说真的,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说到这,尤其是全盛,眼眶都红了:“我岂愿意这般下贱!这不是没地没粮给闹的!” “只要人活着,就要争口气。”果果说着静静地把自己心中的计划说出来,听得两人热血沸腾。 第四十八章 给自己挖了个坑 只要药的收成好,日子就不会太难挨。没有地的,趁着现在山上草没长好,可以开荒,开出来了还是自己家的。但粮种和药苗是个问题,这个得好好合计。 果果得了大壮和全盛两人得意见,就领着两人直接去了镇上找王大夫。王大夫一听,大手一挥就让来喜去请元归药铺的吴掌柜过来,然后又低头看书,什么都不理理。 倒是王海龙热心,坐在边上陪着说话。 吴掌柜很快就来了,看了一眼果果,很是和蔼:“早就听王老说到你了,没想还真是个小丫头。” “本来就是个丫头。”王大夫把书放下,招呼吴掌柜坐,“请你过来,也是有事商量。你知道这丫头他们村,去年本来是难得的好收成,谁想挨了强盗抢,这又大火烧了山。现在想跟你这讨口饭吃,给村里人一条活路。” “王老客气了。”吴掌柜的也不客套,看着端坐在凳子上的果果,一脸的和气,“你们村的事,我们元家也清楚。只是这种药,一来,我们有自己的药农;二来,这药毕竟不是庄稼,伺候不好,要不得。故而,之前王老透个口风给我时,我已经跟我们公子请示了。他说,既然是外来药,那价钱,自然是不能太高的。这样的话,你们还愿意种吗?” 大壮和全盛听到这里,手心都冒汗了。 “怎么个不高法?”果果没有想就直接问重点。 “比我们元家药农的价格低一成。”吴掌柜慢悠悠地说。 “吴爷爷,这一成,是一直低下去,还是有个期限?”果果又问。 “这?”吴掌柜的没想到这点。 “我们榕树村给你们元归药铺种药,也算是你们到药农了,吴爷爷不好一直厚此薄彼吧?当然,我们抢了其他药农的财路,这价格低点也是可以接受的,但若我们的药成品比他们的还好呢?您老不是担心我们能不能种出来吗?若我们不仅能保证种出来,还能保证成品呢?这一成价,还一直少吗?”果果沉稳地说。 她这一翻话一落地,不仅王海龙赞赏,连王大夫都侧目。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咳一声:“小小年纪就狂傲。我不下地都知道种东西得看老天爷,你就能保证那么多了?”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维护一下果果,可谁想果果却微笑这点头:“我有八成得把握会种好。但若种了又来一场火,就真没折了。” “哈哈,不是我说你,你这丫头就是霉,专门跟火过不去。”王大夫大笑起来。 吴掌柜的也笑眯眯地接上:“王老,那是大火专跟这丫头过不去。”原本之前因为王大夫就对果果有好感的他,此刻听果果说话这边条理清晰,心中大为赞赏,不自觉的,也就跟着王大夫喊起丫头来。 “那吴爷爷您觉得呢?”果果对于他们的取笑毫不在意。 “这一成价,低到什么时候,公子还真没说到。”吴掌柜看了看大壮和全盛,又问,“你们会种什么药?” “那就看吴爷爷想要什么药了。”果果笑眯眯地说,“我们榕树村后面的大青山,土质优良,草木都长得比其他地方茂盛,原本就是个天然大药房。大家伙用心伺候的话,大部分的药材都是合适种的。” “这种药毕竟不是种田,有世世代代的经验,纸上谈兵是不行的,你真有把握?”吴掌柜说到这,终于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世间万物,莫不师法自然。自然大家伙会种田,那肯定会种药,这种东西,多少都是相通的。不同的是一些技巧,以及如何保证药效,而这方面,恰好我略知一二。”果果不担心大家种不出来。 “看看你这神态,还略知一二!也不嫌丢我的脸。”王大夫板起脸,又转向吴掌柜,“这药呢,会认就不难种。他们呀,应该是能种出来的。难的就是,一没药苗,二没经验,你看看,这两方面,就给想个法子吧。” 吴掌柜的心里一顿,要偷师都这么光明正大,脸上也无奈起来:“这药苗,我们元家还真没有。至于说这么种,我们都是懂药理的,按道理是会一些,可这不是没种过嘛。那都是药农的事。” “师兄,你也不会种药吗?”果果听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一直沉默到王海龙。 “就在自己家后院种过一点难寻的,其他的还真不敢说会。”王海龙尴尬地说。 “难怪你偏科那么严重。”果果小声嘀咕,随即笑眯眯地说:“那以后还请师兄多去地里走走,看药材长得如何了。这药理也是相通都,药材长得好了,这药效才好。” 吴掌柜一直笑眯眯地听着果果说话,也不插嘴。 “吴爷爷,一来,我们现在实在是没药苗,这山里新长的太少,大家伙也不一定会认。二来,我们也没米下锅了。这么着吧,我们能不能从你们元家领药苗回来种,并且预支一部分银两。当然,我们会拿出一定的东西作为抵押,如若我们到时候种不出药材了,那我们抵押在你们元家那边的东西,就归那么元家所有。反之,到时候,你们要按照一定到价格收购我们到药材,且归还抵押物。这样可好?”果果慢慢地说出自己在来的路上想到到,也跟大壮和全盛通气了到方案。 “你们不仅要药苗,还要银两?抵押?你们能拿什么抵押?”吴掌柜对果果的提议深感意外。 果果和大壮全盛对视一眼,两人均点头,果果于是慢悠悠地说:“我们的地契。” “地契?”连王大夫也惊讶了。 “这荒地开发好了,种植三年即可归种植者所得,且这三年内并不需要纳税。所以,我们可以把现在手上的田地都抵押给元家。”果果慢悠悠地说。 “这是三年内无人购买的情况。若是你们开好了地,梁家拿了一笔钱出来把地给买了,你们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吴掌柜的虽然常年跟药材打交道,可也经手元家的一些田地,这方面的弯弯绕绕,他再清楚不过。 第四十九章 自己跳坑里了 “所以,我们要预支一部分银两呀。”之前想到预支银两,只是觉得这岁月难挨,需要些银子花销,但此刻听吴掌柜的这么一说,果果立刻觉得必须这开发之前把这荒地买下来。 大壮和全盛此刻则心里更没底来。 “丫头,说句不厚道的,我们元家完全可以去把那片山地买下来,然后租赁给你们种呀。给钱你们买地,我怎么觉得我们元家那么傻呢?”吴掌柜仍是笑眯眯的,可双眼中的精光,怎么都隐藏不住。 “这事并非成也元家败也元家。”果果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这山被烧,有些时日了。镇上的大户不少,大家伙一直没去把它买下来,其中的原因,相信吴爷爷也听说过。” “哦?莫非传言是真的?”吴掌柜的来了兴趣,大壮则才偷偷松了口气。 “果果年纪小,又在镇上长大的,这传言我比她清楚,我给掌柜的说说吧。”大壮稳了稳心神,终于开口了,看到果果微笑着朝自己点头,他心里大安。 “传说,我们榕树村世世代代都在这大青山下安家。老去都祖宗也都长眠于大青山,所以大青山只认我们榕树村都子孙。曾经有富户看中了这大山,想买下来,谁想正准备买都时候家里就有子孙暴毙而亡。后来又有类似都事情发生,故而无人敢买,大青山就一直以荒山存在着。这次大旱,梁家想买果果家都地,要那一口池塘,可最终还是没敢下手就是如此。” “可大青山还烧了!你们都祖宗烧了自己都后代!”吴掌柜一语中的。 “四天后,天降大雨。”大壮被噎得无语,良久才说了这话。 “不管怎么说,大青山都相当于我们榕树村的祖宗山,就算别人家把山买下来,把我们都祖坟迁了,那他肯定一世不宁。” 果果的话刚说完,王大夫就瞪眼了:“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大不敬的吗?” “师父,我没冒犯的意思。但眼下这地别人家还真不好买。我们村跟梁家结了仇,梁家现在要我们八成租子就是报复。如果元家买了大青山,梁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自己买,梁家就会当个大善人了?”吴掌柜轻笑了一声。 “我们种的是你们元家的药材,梁家想动,还得想想。”果果目不转睛地看着吴掌柜。 “这么说,你们不租梁家的地,跑来我们元家种药材,是拉我们元家下水了。”吴掌柜越发觉得果果是个能干的。 “不敢。不过,浑水好摸鱼。我听说,三公子的外家,就是吴郡的药商之女。元家在吴郡的发展,一直受影响。还听说,三少奶奶准备把嫁妆铺子改为药材铺。现在大青山烧了,才作罢的。” “小小年纪,听说得不少嘛。”吴掌柜的呵呵笑起来,“丫头,这世家之间,生意之间,没这么简单。有些东西,明面上过得去就好,硬要扯开遮羞布,暴露在这太阳底下,大家脸上都没光。以后这些东西呀,你还是少打听。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会回去请示公子,一切还得公子作主。王老,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王大夫也不留,等吴掌柜一走,他的脸就黑了下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些!” “说哪些?”果果装无辜。 “还哪些?人家元家是个傻的?活该被你利用?!”王大夫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元家不傻,可师父您英明呀!”果果笑着坐下来,“您老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我做丹药吗?现在,药方我给,但还需要师父递给元家。到时候,也能给半夏挣点束脩。” “胡说什么!我还能少了半夏的束脩不成!说,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大夫一听到丹药,眼神就亮了亮。他看过之前果果开到药方,用药甚巧,做成丹药,肯定能造福百姓。 “元家一直是做药材生意,丹药也是出了名的好药效。这粗药材卖不了几个钱,若是我把药方一并送给元家,结果肯定不一样。可元家不会信服我这黄毛丫头,所以还得以师父的名义送药方。” “说是送,你是想卖吧?”王大夫没好气地看着没形象的果果,心中颇为无语。 “不卖,我们占成。” “元家就有自己的丹药,怎么会要你的?况且你还想占成!丫头,心太大了。” “哎呀,等我想想,我都乱乱。”果果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就往后院去,“我去找半夏玩一会。” “回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大夫摇头。 “没想好,等我整理一下思绪再说。我刚刚,好像把大青山卖给了元家。”果果有些懊恼。 “你才知道!”王大夫有些得意,“我看你得意。” “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嘛!”果果说着头也不回地进后院,“大壮哥,你和全盛哥再坐坐吧,等等我哈。” 大壮和全盛有些局促,刚刚中途有病人来,被叫出去忙完了的王海龙笑眯眯地招呼两人:“你们就坐着吧,别客气,当自己家。跟我说说谈得怎么样了。” 大壮和全盛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过来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没想好?”王海龙有些无奈。 “果果原本说可以试着跟元家谈。”大壮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只要有出路就好,我们其实都不想佃梁家的地。” “当初,我也是因为梁家才······”当时全盛还在这医馆躺了好久。 “这过日子不是过家家,你们怎么都跟着果果胡闹。”王海龙难得严肃,“我跟我爹商量一下吧。你们也别太担心。” 果果还没走到厢房,就听到半夏在跟他娘抱怨了:“果果来了也不来看我,她是不是担心背书背不赢我?要不然怎么让我等那么久?” 这段时间,果果和青树来跟王大夫学习的时候,果果偶尔会放水,以防打击他的积极性。 “果果和爷爷有事要谈呢!你乖乖看书,以后读书给弟弟听好不?”李氏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轻声安抚。 “谁说我背不赢你了!”果果大笑着踏步进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把《药典》看完,所以来拯救你了,谁想你在背后说我呢!” “我哪有!”半夏把厚厚的《药典》一推开,就要从凳子上爬下,他还小,这样端坐在凳子上,颇为滑稽。“果果,你来了,是不是可以带我出去玩了?” 第五十章 不送,卖 果果笑着抱住他,却抱不起来了:“你又胖了。” “快放开,男女授受不亲的!虽然以后你要做我媳妇,可你还不能抱我!”半夏大叫着推开果果的怀抱。 “真不害臊!这话你也能天天说,等下我师父打你,我可不救。”果果刮他的脸。 半夏小脸涨红了,转向他娘:“娘,以后我能娶果果的吧?” 李氏微笑着点自己儿子的额头:“傻小子,你和果果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那谁和果果合适?我又和谁合适?”半夏急了。 “这话你天天问,你不烦啊,小屁孩。”果果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我来是找你娘的,一边去。” “我不!”半夏倔上了。 “好吧,那你就听着,以后说不定是个妇科圣手呢!”果果无所谓,随即问了李氏一些日常,又给她把了脉。笑说:“师兄把你照顾得很好呢!不过还不到三个月,各方面还得注意到。嫂子,你之前跟我说,还有谁也想我帮忙看了?我好像记得,她姓元,是吗?” “嗯,是元家的大小姐。”李氏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说,“她成亲一年了还没身孕,元家公子看了,说身体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这次知道我怀了,就求到了我这了。这事,你师父也知道,不过他没反对呢!我估摸着,爹是想试试你。” “老头子就是麻烦。”果果说了句,又看了看半夏认真倾听的模样,不禁轻笑了起来:“半夏,我刚刚给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怎么办?” “什么挖坑埋了?”果果终于理自己了,半夏来劲了。 “就是算计别人的时候,把自己算计进去了。”果果无奈地说,“现在,就只能求别人高抬贵手了。” “果果,这是不对的。爷爷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可以算计别人呢?”半夏小老头似地教训人了。 “那现在都这样了,怎么办啊?”果果往椅子上一摊,“所以,你要救我。去吧,去找你爷爷问题,我现在没空找他呢!” “你怕他骂?”半夏翻白眼,但还是乖乖往外走,“每次都要我去求爷爷放过你。真不懂事。” “哟,你又懂事拉?”果果好笑地看着他的小背影,颇觉温馨。 “半夏走了,你是不是想问问元家大小姐的情况?”李氏有些无奈地看着摊成一团的果果,“桂枝,你去端碗羊奶过来给果果吧。” “桂枝姐,多放点糖。”果果当初想到了给半夏多喝羊奶,于是就教了李氏一个给羊奶去膻的法子,没想桂枝做得比果果预想的好喝。 “元大小姐了才知道能不能治的。”桂枝一出去,果果就开口了,“我现在有些事求元家,也不知道大小姐这边能不能说上话。不过这种病,多半是长期的,短期内难有疗效。唉。” “你有事求元家?怎么了?”李氏有些惊讶。 “我们村想种药材卖给元家。”果果有些低落,“不过好像都不容易呀。” “一个买一个卖,有什么不容易的?”李氏轻声安慰,“就算元家不要,这药商也不只元家一家,有什么好纠结的?” 果果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傻了:“是啊,又不只一个元家药商,哎呀,我真是笨!” “你呀,凡事都是急了。”李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都过了惊蛰了,地里再不种东西就迟了吧?我虽不懂,可也知道这时节的重要性,你别耽搁了就好。” “嗯。知道了,嫂子,那你帮我问问看元大小姐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我跟她见个面吧。”果果随即又问了几句对方的情况,心中估摸不出什么情况。但安定了许多。 “嫂子,我想独自坐坐,理一理思绪。”果果想把脑中纷乱的想法理清楚。 李氏看着果果扶额,轻声说:“要不,我给你抚琴吧。我不说话,不打搅你的。” “这可怎么使得。”果果立刻拒绝。虽然偶尔听李氏抚琴,那真说高雅的享受,可此刻,李氏还有身孕呢。 “什么使得使不得,也累不到我。你就坐吧,别理我。”说着就去旁边的侧塌上坐。 桂枝端了羊奶进来,把笔墨纸砚摆好,就在李氏的示意下把琴摆好。果果喝了羊奶,刚刚闭眼,清澈如流水的琴声就悠悠响起。 听着琴声,真的很能静心,果果闭眼想了会,就拿笔写写画画起来。琴声停了都不知道。过了良久,她放下笔,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屋里都掌了灯。 “写好了?先吃饭再说吧。大壮和全盛已经回去了,等下我让来喜送你回去。”王海龙正坐正隔壁看书,看到果果停笔张望,有些迷糊的样子,不仅觉得可爱。 “哦。”果果应了一声,随即又问,“师父呢?我先去找师父。” “爹吩咐了,先吃饭再谈事。他在书房等你。” “你们吃了?” “他们吃了,我等你。” “你等我干什么呢,没事饿肚子好受哈。”果果说着乖乖去饭厅了。 “夫人说你们这个时候该过来了,没想真准。”桂枝刚刚把饭菜摆好。果果道了谢,就坐下安静吃东西。 王家在饭桌上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故而果果心里很多话也不好说,马虎吃了东西就去找王大夫了。 “这个,真是你自己写的?”王大夫看着手上的药方,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很普通啊,你再看看这个。”果果又把另外一张药方递过去。 王大夫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心中大为赞叹,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还有吗?” “还有这个。”果果又递过去一张。其实她心底不是特别有底,“师父,您老看看需要改吗?” “记得叫师父拉。”王大夫话虽这样说,但还是眼不离药方。良久,在反反复复研究了之后,他才放下来,“你准备把这三个药方送给元家?” “不是送,是卖。”果果认真地说。 “卖?”王大夫诧异了。 第五十一章 这药方是你想的? “我刚刚想了想,梁家可以买大青山,元家也可以,大壮说的鬼鬼神神的那一套,骗不了元家。那为什么我们不自己买?要买大青山,就需要钱,目前,最能来钱的,就说药方了。元家不买,我可以找其他药商买。只要师父说这药方可以。”果果冷静地说。 “这药方,你怎么知道的?别跟我说书上看来的,我看了一辈子书了,都不知道这么巧的药方。”王大夫扬着手上的药方,神情严肃。 “真是我自己琢磨的,所以想请师父看看有没有问题。”果果怎么可能告诉他,这是现代的配方。现代的中成药盒子上都会有成分说明,之前果果就有看说明书的习惯,虽不说过目不忘,可结合这段时间的学习,有些药方还是能琢磨的出来的。 “这个也是你琢磨的?”王大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果果一看,正是六味地黄丸。她嘿嘿笑着摸头:“你知道,我对生孩子这事比较有研究,这创造后代是男女双方的事,这药,自然就······师父,你懂的。”在王大夫越来越黑的脸色下,果果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这个呢?”看这果果不自然的样子,王大夫也不好深究。 “这个啊,这个简单啊,藿香,师父你也知道的。这个是普通药方,就不知道元家看得上不。”藿香正气丸,很简单的方子吧? “这个乌鸡白凤丸,乌骨鸡难养吧?”王大夫摇头,“种药已经难了,还养乌骨鸡,你这不是胡闹嘛!” “这个珍贵得很,一般人都用不起,让他们元家自己养自己卖去。弄成了这个药丸,是极好的呢。”果果倒不在乎,“师父,你觉得,这几个药方可以吧?” “藿香正气丸简单了点,元家不一定看得上眼。乌鸡白凤丸和八珍丸元家还真没有,这个六味地黄丸也就马马虎虎吧。”王大夫心里知道这几个药方的重要性,但嘴上还是不肯表露,“好了,让来喜送你回去吧。先看看元家什么反应再说。” “再看元家反应就迟了,人家肯定把大青山都买走了。”果果有些急。 “你以为,大青山有那么好买的吗?”王大夫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 “怎么说?”果果脑中仿佛闪过什么,可没抓住。 “你呀,就会胡闹。”王大夫一边把手上的药方摆好,重新誊写,又摇头,“你这字,什么时候静下心来练练?半夏写得都比你好。”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为什么说大青山没那么好买?”果果撑在书桌前挡住摇曳的烛火的光线,“快说快说,要不我就睡不着了。” “大青山的南面确实合适种药,但过了山那边,北面,全是乱石。之前长着树看不出来什么,后来被烧了,也全黑了,自然看不出来什么。好多年前啊,确实有人想买山就出事了,像你们说的那样,但更多的,是因为衙门附加了一个条件,要买大青山,就必须连后面的乱世坡一并买了,大家一算,都不划算,这才作罢。那像你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鬼鬼神神。”王大夫伸手拂开她的袖子,“回去吧,明天过来。” 果果哦了一声,还在消化刚刚听到消息。准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问题所在:“不对,我进过山的,采金银花什么的,怎么没发现乱石?” “那是因为地上长了草。基本上是碎石,不好耕种,不信你自己再去看看。山的北面,对了,这个时候,那里的蒲公英该长了,你也采点来,初春的也合适的。”说着他就低头抄写了。 “老头,那我先走了。”果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好把心中的疑问压下来。 等来喜把马车赶到果果家门口的时候,方家人迎了出来。来喜刚调转车头,方榆钱的脸就黑了下来:“果果,你说,你是不是让大壮拿地契去抵押!” “爹?”果果有些反应不过来,抬头看到大壮无辜地站在里面,前面是他爷爷,她心里立刻觉得不妙。 “进来说话吧。”大壮爷爷这会仿佛主人一样,说着就往里走,方榆钱和梁氏只好跟上。 大壮故意落在后面,悄悄跟果果说:“对不起。” 草儿板着脸,斜了一眼过来。 青树则无奈看着果果叹气。果果一听到他又叹气了,就泄气了:“青树呀,你别这样,你这样害得我都觉得我好老了。老人才爱叹气。” “还贫嘴!还不快进来!”难得方榆钱发火。 果果等人只好低着头快步进去。但是在落座的时候,梁氏还是偷偷问果果吃过了没,果果笑着点头。 方榆钱咳了一声,果果只好瞄了一眼大壮爷爷又看向方榆钱:“爹,你们都知道了吗?” “我们不知道!你自己来说!”方榆钱没说话,大壮爷爷就出声了。 果果偷偷看向大壮,大壮立刻上前:“爷爷,还是我来说吧。” “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大壮爷爷凉凉地说,“怎么,干做不干说了?” “没那么严重。”果果干笑,“大壮爷爷,您先别急,大壮哥不是怕我说漏了什么嘛。”说着果果就把跟吴掌柜见面的情况说了一下,又说了自己不成形的想法。 “我是急了点,当时没想好就去找元家了。”果果最后说。 “这地瓜,亩产真能那么高?”大壮爷爷没问药材的事,倒先问地瓜了。 “能的,并且这东西好种,三四个月就可以收成,入了秋,赶在霜降前挖出来就好了。”果果认得地说。 “你们家现在种了一亩?” “这一亩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的时间才可以重新断苗分枝,到时能种五六亩地。以此类推,今年的粮食是可以种得够的。” “种药材,不难。庄稼人还做不好两棵草,那是笑话!但问题是,这药材,元家真会收?你现在也不确定!”大壮爷爷终于把话题扯到这上面了,“庄稼人,还不指望着这点地啊,你轻易就说把地抵押出去,那是拿命在赌!这大青山都是石头,怎么种东西!” “北面真是石头坡呀?”果果吃惊,“我之前跟青树进山,都没发现。” “你能发现什么!黑色的碎石,一片片的,不好种东西,开了荒也不是良田。”大壮爷爷叹了口气。 第五十二章 开垦 最后,大家也都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只能说等元家那边的反应了。不过梁家的地,无论怎么样还是不佃了,正像果果说的,先把大青山的南边开垦了再说。等大壮和他爷爷走了,方榆钱的脸还板着:“果果,你还小,以后这些事,你少参合。” “爹,我错了。您别生气。”果果立刻道歉,知道这次自己莽撞了。 “我不是生气,我是担心,你这样,万一大壮和全盛真这样做了,以后,以后怎么办!”说着就拍起了大腿叹气起来。 “爹,以后我会注意的。”果果上去给他顺气,“这么晚了,爹,您去休息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果果啊,女孩子家的,以后,你还是少出门吧。”梁氏在旁边说。 果果刚想说什么,青树偷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果果只好低声应好。 回了房,她并没有立刻睡,而是把今天的事情都整理出来,列了好些条条款款,写了好久还没有休息的意思。 草儿在旁边就着昏暗的光线做绣活,不时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姐,你赶紧睡吧,这光线也不够,伤眼。”果果头都没抬。 “我很生气。”草儿放下手中的圆形绣架,一脸认真。 “啊?姐,你也生气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想帮帮大壮哥嘛。”果果只好抬头看她,“你先睡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我本来很生气的。”草儿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不自然,“我看他跟爷爷说的时候,是很相信你的,我只是生气你这么大个事情,也不事先跟我说。” “这事,要说,也是大壮哥跟你说呀。”果果又嬉皮笑脸起来,“大壮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要努力拼搏给你过好日子?” “果果!我是认真的!”草儿的脸红了。 “我也是认真的呀!正因为他是我未来姐夫我才帮他的。”果果斜了一眼草儿,“你可知道,之前我们挖池塘,就我和石大哥挖的时候,晚上,大壮哥偷偷过去帮忙挖呢,那个时候他就看上你了,真够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草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晚上过去挖?他没跟我说过。” “你们见了几次,聊过多少?跟你说!是石大哥说的,他说他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偷偷帮忙,于是一天晚上就候在旁边,看到是大壮哥,他就没上去。估计大壮哥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了呢!”果果得意地说。 草儿被她看得脸越来越红,又听到自己的心上人那么早就默默关心自己家里了,心中又喜又羞,只好头一扭就带着一肚子的话睡觉去了。 果果最后又涂涂改改了好久,才把思路整理好。又抹了一遍蛇油才睡觉。这个小动作已经变成了习惯了。 隔天,全盛听说了大壮爷爷发火的事,一大早就来到方家找方榆钱:“榆钱叔,我是自愿这么做的,你别怪果果。现在大家都下地了,我也准备去垦荒了,你们家要些地吗?要的话我帮你们圈出来。” “你真不佃梁家的地了?你们家现在不是就两亩地了吗?”方榆钱叹气。 “榆钱叔,你忘了我去年怎么进医馆的?杏花又这样了,我得争气点。”全盛红了眼眶,“我不能让我的妻子跟着我抬不起头来!” 方榆钱说不出什么了,果果本想跟着出门的,可梁氏指派了些活计给她做,把她看得牢牢的。果果找了几个借口都不得脱身,又跟青树去王大夫家学习回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家门都没进,直接拐进了山里。 已经有些人家在开垦大青山的南面了,但多半是傍晚的时候,忙完了田地里的事才抽空出来开挖的,地头虽然都用草绳做了标志,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地,谁最先开垦就归谁。虽然大家都想要,可实在腾不出劳力,也没那么多开垦工具,地下都是之前的树头和草根,并不好挖。所以除了大壮和全盛今天全力以赴开垦的成片的土地之外,只有零散的随处一小块一小块被挖的痕迹。 “这样铲,要很久吧?”果果和青树过来的时候,全盛还在用铲子挖地。 “没办法,这地里的树根多。现在草都烧了还好挖,要是还长草,就难垦了。”全盛擦了擦汗,看着自己今天开的不到二十平地,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 果果蹲下来抓了一把泥,捏了捏,感受了一下,说:“这地还是蛮瘦的,吃肥,全盛哥,你种东西先要先下够肥力才好,要不庄稼就长不壮了。” “果果,我刚想跟你说,你家池塘里的淤泥,可以匀些给我吗?去年帮你们家起了塘泥了,现在也可以再起了。”全盛的语气低得有些乞求的意味在里面。 果果还没说话,青树就说了:“全盛哥,你不用这样的,你想要用塘泥就去起好了。” “全盛哥,你这地得晒几天,把泥都弄碎了再和塘泥比较好,要不以后草就多了。你现在挖得也比较浅,这样是不够的,你把铲子给我。”果果说着就接过铲子,比划了一下,“至少得这么深。然后这些草根,细碎的石头什么的,都要把它们捡出来,尤其是草根,以防以后长草。” 大壮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听了果果的话,眼中晶亮起来:“丫头,你真会种地?” “爷爷,我不敢说会,但是会些法子,就像去年的第二季麦子。”果果有些谦虚地说。 “年轻人干活,就是不仔细。”大壮爷爷看了全盛挖的地,叹了口气,“丫头说得对,你得挖深些,把泥块都敲碎了晒几天,草根什么的全部捡起来,地晒得好,虫就少,种的东西就旺。这开荒地,头年伺候不好,以后就遭罪拉,唉。” “爷爷,您别叹气,我会注意的。”大壮也在旁边挠头,刚刚爷爷说他,他不放心上呢,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大壮家的地开的离全盛家的不远。 果果走过去,看了看大壮挖的,不仅笑了起来。大壮担心自己看中的地被人要了去,就把周围都圈了起来,然后从周围往中间挖,可毕竟心大,挖了一天还是挖出了一个圈而已。大壮被笑得不好意思,大壮爷爷也那烟杆敲了一下他的头:“眼皮子浅的,你看丫头都笑你了。” “大壮,没事,这法子好,我明天也学你的。”全盛打趣说。 第五十三章 大青山的北面 榕树村剩下的人不多了。里正最后没舍得,也留守在村里,但算起来,真没几户人家了。这么一大片大青山,再怎么争,还是有得剩的。 “想去北面看看?”大壮爷爷看出了果果的心思。 “嗯。总觉得之前草木能长得那么茂盛,也应该能种东西。”果果点头。 因为大家之前捡木炭什么的,已经把大火中残留的木头砍得差不多了,但还留着或黑或崭新的痕迹。绿色的嫩草并没有把它掩盖,远远看去,绿色中杂乱地参杂着黑色,却比全是绿色生动多了。 大壮爷爷不说话了,只在前面扛着铲子带路。人生七十古来稀,虽已过了花甲之年,可大壮爷爷还精神抖擞,是田地里的好手。 大壮和全盛也扛着家伙跟上。两人心中多少都带着些兴奋,爷爷这样,估计是认可了种药材的。 翻过了山脊,北面的陡直并不是很明显,却从起伏的山脉中可看出比南面广多了。没有了密集的落叶和草地遮挡,果果发现真的不时踩到石头。捡起来一看,是薄薄的那种页岩石,不大,易碎,可是却真的影响种庄稼。 “原来是这样啊。”她蹲下来细看,发现地上都是这样的碎石块。“原来这里是页岩地层,都是矿呀。” “都是什么?”大壮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是这些碎石这么多,不种庄稼,可以种其他东西吗?挖挖看,土成厚不。”果果把铲子递回去给大壮。 “就是开垦起来费劲。”大壮爷爷似乎早就知道了。 大壮和全盛一人一铲子下去,下面的是灰色的土层,蛮结实的。 “好土,可以种药材,还可以种果树。”果果赞了一声,“我们不一定非得把这些地挖地像田地一样平平整整,一样可以种很多东西的。” “你是觉得这地可以?” “之前树木都可以长那么好,用点心,果树也可以长好的。” “种果树,我们吃什么?” “买果子换粮食呀!” “胡闹!你卖给你谁?能卖去哪里?” “可以先种着,找到什么找什么,那个以后再说了。大壮爷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再不种,就难活了,或许今年又干旱,到时浇水也是个问题。”果果严肃地说,“说不定,这地还更有用呢。” 青树张了张嘴,终于开口了:“可是果果,我们没有果苗。” “找啊,这么大个青山,烧了也长有吧?何况,你看,那边,不是没烧着吗?虽然远了点,但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合适的木种都可以移回来种。”果果又开始神经质。 众人不禁都给她翻白眼,觉得不现实。 “不信?呐,大壮哥,全盛,你们认得一些树苗的吧?你们等下看到什么就跟我说,不要走远,我们只找这一片,找到什么,合适的话就移过这边种成一片,就试着找一会,可好?”果果用手比划了一下,划了个大概的范围。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分头行动。 “果果,樟树要吗?” “酸枣呢?” “爷爷,这个是红豆衫吧?” “果果,这个是你说的那什么板栗吗?当时没什么叶子了,所以不太认得。” ······ 突然,大壮问:“爷爷,你看这个是不是楠木?” “楠木?”果果惊喜,“我看看。” 果果和大壮爷爷都围过去,“还小,看不太出来,先别动它吧。以前大青树出过楠木吗?” “问你爹就知道了,这大青山的树种可多了,还有金丝楠呢!不过我老了,不太认得了,你爹肯定认识。”大壮爷爷说。 “是啊,怎么忘了爹是木匠了啊。”果果拍了拍脑袋。 过了一会,青树看着被移成一排排一行行的树木,和东挖一个坑西刨一个洞的地面,有些无语:“果果,这跟之前长着树木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之前是树木随意长的,现在是我们想要什么就留下什么,不想要什么就把什么拔了。这样种的话也长得比较快啊。” “可还是太慢了。十年育树,要种到什么时候啊。”青树不仅抱怨。 果果点头:“是啊,这个方法很笨啊,可现在不是没东西种嘛,我们尽量选果树和有用的树种了。等有东西种了就可以不种树了。何况现在种了树,年底就初步成规模了,到时可以在树地下养鸡嘛。总之就是,可以开发。” 大壮爷爷摇头,叹了口气,走了。什么都没说。 大壮看了看,跟果果点头:“我们也回去吧。” 果果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点头。 回到家,梁氏提水出来给两人洗手:“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你就不能好好待着吗?” 果果只好努力赔笑脸。洗了手,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地瓜苗,决定明天给施点草木灰,增加肥力。 吃了饭,草儿就来拉果果:“我们去池塘那边看看吧。” “好啊。”果果不疑有他,爽快得答应了,这池塘里的鱼怎么样了呢,她也想知道呢。带了把小镰刀,对梁氏说:“娘,我们去给鱼割点草。” “天都快黑了,早点回来。”梁氏在厨房里说了句。 两人应了,挎了个篮子就出门。 等看到大壮坐在田埂上,正无聊地咬着草根的时候,果果坏笑起来:“哦。原来是这样啊,说,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那干嘛还叫我啊?” 草儿被打趣地脸都红了,大壮一味地傻笑。 看到两人这样,反倒是果果觉得无聊了:“好吧,你们赶紧一边去,我去割草了。” “果果,我刚刚已经帮你割过了。”大壮说着一指池塘,水面还漂浮着好些细细的绿草。 “好吧,我去找一下石大哥,你们聊吧,别让人看到了。”虽然定了婚,可还是最好别被传出什么话的。 “果果。”草儿有些不舍,又有些胆怯。 “我在这,你们俩估计都不用说话了。我也正好有事去找石大哥。”果果把篮子和镰刀放下,就折回去了,石家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离池塘不是很远。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石家才开始吃晚饭,两人的家庭很冷清。果果有几天不来了,院子里又多了几捆柴火。 “石大哥,你会炼铁矿吗?”帮着石磊收拾好,果果不经意地问。 第五十四章 先做鞋子吧 第五十四章 虽然来了果果,但石家还是找不出灯来点。昏黑的夜色中,石磊抬起头,眼神灼灼:“你发现铁矿了?” “在大青山北面,那边有些黑色的页岩石,有些好像是,但不会认。”果果点头,“要不,我明天带你过去看看好不好?” “你等等。等我安顿了我娘再细说吧。”石磊试了试水温,然后舀水提到隔间,果果帮着找衣服。石大婶坚持自己洗了澡,石磊已经把床铺整理好了,老人家就睡下了。 石磊搬了把凳子放到院子里,示意果果坐旁边,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破扇子赶蚊虫。 果果说了这两天的事,又说了在大青山北面看到的情况。“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铁矿,但跟书上描述得差不多。” 石磊在黑暗中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着不名的光芒:“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去更远的山里看看,我想挣钱,买下大青山,然后随便挖随便种!”果果又豪气起来。 “进山就有钱了?”难得石磊用这样调侃的语气说话。 “大壮爷爷说,山里有金丝楠木。”果果抓着石磊的袖子,“如果真找到了,这可是很贵的宝贝。我想去山里更深处看看,可以的话让大壮和全盛一起,卖了木材就有钱了。” “这事不成,去远处山里路太远,木材要卖到吴郡也不便。”石磊直接否决。 “现在能直接来钱的就这个了。铁矿这事只能偷偷地去看,不能让人发现了。你就带我去嘛,我算过了,去远处没被烧的山里,至少要走两天,然后去吴郡花几天,这样的话,注定会错过春耕了。所以,我先跟你去,以后再带大壮他们去。”现在元家不定什么情况,指望的可能性不大。 “方叔知道你来这吗?”石磊突然转了话题。 “不知道呢。我跟我姐出来的。不过大壮哥在池塘边上等着,我就自己来找你了。”果果直接把腿盘在凳子上伸手捏,“哎呀,我一直说要叫我爹做把摇椅,又忘了。” “方叔手艺好。” “你还没答应带我进山呢!” “我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娘就让我娘照看几天,可以的。我家还有我姐呢。” “你鞋子不合适。” “额?什么意思?”果果扭头,“你要送皮子给我做鞋子吗?” “嗯,兔皮,不是很好,先凑合。”石磊说着就把扇子往果果怀里塞,站起来就往屋里去,不一会就从黑暗的房间里提着一件兔皮出来。 “刚硝制好,你回去让方婶做了鞋,我带你去。”大概是猜到果果不进山不罢休,石磊并没有多做纠缠。“走吧,天黑,我送你。” 果果本想伸手摸摸兔皮的,可石磊都没她碰。果果哦了一声只好跟着他走了。一开始没发现,天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了,果果视力没石磊的那么好,又是走在他后来,不免有些踉跄。差点摔了之后,她干脆就抓着他衣服往前走了。石磊什么也没说,但走到池塘边,他还是伸手拂开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怎么那么久。”草儿有些埋怨,看到果果两人走得那么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果果笑嘻嘻得提起地上的篮子:“这不是等石大婶睡觉了才能让石大哥送我过来嘛。” 谁想话刚说完,石磊就把篮子接过去了,把兔皮放进去就走在前面:“回去吧。” 两姐妹面面相觑。 倒是大壮笑着说:“草儿,果果,回去吧,石大哥走前面,我走后面。” “可是,爹娘······”草儿的话没说完,大壮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放心吧,我们送到你家附近就好,不会让方叔方婶发现的。” 草儿羞涩地点了点头。那娇羞的模样惹得果果又想取笑她了。 她走快一步,就跟石磊并肩而行:“石大哥,那兔皮怎么说?” “我送的。” “我娘不会要的,你可以换米粮。” “我要你进山教我认药材,以后我自己去采。” “你刚刚都想好借口了啊?” 石磊只是点头,不说话了。 四人一路安静走到了方家附近,正遇到打着火把的青树:“怎么那么久,爹娘都担心了。” “有石大哥呢。”果果伸手想摸他头发,“小老头。” “青树,也还有我呢。”青树一看到草儿和大壮站一起,皱了皱眉,但还是客气地道谢。 “行了,回去了。”果果伸手想接过篮子,可石磊提得稳稳当当的:“我找方叔。” “好吧,一起走吧。”果果无奈。 但大壮确实不好跟着了,他就站在看,直到看到四人都进了院子才走。草儿落在后面关门,却不敢伸头出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也不懂石磊是怎么跟梁氏沟通的,梁氏愉快地收下了兔皮,居然是两个。 晚上睡觉,果果就梦到进山了。可隔天去医馆,元大小姐已经在李氏那边等着了。 “果果是吧?听到心兰姐给我传话,我就直接过来了。”还不容许果果对这个元大小姐有什么猜测,一个大活人已经在她面前了。 瓜子脸柳叶眉,标准的美人胚子。这古代的美女型男还真不少。果果暗自打量,表面上装无辜:“元大小姐好。” “你叫我青黛姐就好。”她站起来迎过来握住果果的手,“你还得帮帮我。”语气中还带着少女般的娇憨,并不像当家主妇那般严厉。 果果从善如流地点头:“青黛姐。” “好果果,你帮我看看我到底什么问题吧。”说着就要拉果果给她把脉。 本来之前李氏说元大小姐好相处的时候,果果心里还嘀咕,如今见她这般作态,心里轻松了很多。她正想说点什么,旁边一个嬷嬷低低提醒了一句:“夫人,身份。” “哦。”元大小姐不甘愿地回了一句,但还是没放开果果的手,“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你把脉要把两个手吗?” 果果不禁从心底里笑出来:“你想要我问什么?把哪只手?” “我爹看疑难杂症的时候就是两个手都要看的。我这个肯定也是······”旁边适时地响起嬷嬷的清嗓子的声音。李氏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掩住嘴角的笑容,努力摆出端庄的样子,好不困难。 第五十五章 看着书学吧 “不一定呢。”果果把她的手放好,顺势就坐下了。先是把她的右手,很健康的脉象。看她气色也很好,轻声问:“大小姐的葵水正常吗?” “正常,每个月初,五天。”旁边的嬷嬷回道。 “来葵水时,大小姐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老爷从小就帮大小姐调理身体,故而大小姐身体很好,并无不适。” 这话本没什么,可那嬷嬷嘴里的不屑还是把让果果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有几个比较私密的问题想问大小姐,大嫂,您可以回避一下吗?”果果看向李氏,本来李氏早就是避出去了的,只是这大小姐一开始就说要她留在这了,这才留下。现在果果开口,她即刻笑眯眯地说:“我出去透透气。”说着伸手给桂枝,让她扶着施施然地出去了。 “嬷嬷,你也先出去吧。”不等果果示意,元大小姐就出声了。 那嬷嬷有些不愿:“小姐,这······” “没事。果果是王伯徒弟呢。”她笑眯眯地说。 嬷嬷只好不甘愿地出去了。 “你想问什么?”门口刚刚关上,元大小姐就笑眯眯地问果果。 “额哼。”果果清了清嗓子,装着一本正经:“大小姐的手温润有力,脉象健康,气色红润,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我成亲了一年都没孩子?其实自家父兄都说自己没问题了,可还是不安。 “敢问少爷身体如何?” “我爹也说他没问题。”她凑进果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就因为这事,他偷偷去找我爹了呢,可我爹说他也没问题。”想想也是,一个医药世家,怎么会选一个有病的女婿? “那,你们多久亲热一次?” “亲热?” “嗯,就是行周公之礼。”果果比划了一下接吻的动作。 元大小姐的脸终于有些微红了:“他,他比较,那个······” “大小姐,不要不好意思,鱼水之欢是正常的夫妻生活,是传宗接代的必经之道。” “半个月吧。”看到果果明显惊讶的神情,大小姐即刻补上,“我,我怕疼。他,他体谅我。”声音低如细蚊。 “疼?”果果顿时无语。 “嗯,很疼。”大小姐手指上绞着手帕,低着头不敢看果果。 “那个,鱼水之欢,第一次会疼,以后是不会的。”果果只好把声音放缓。 “你怎么知道?”大小姐即刻抬头。 果果顿时石化,也是,这副身子才十一岁,就懂这些问题,会不会太不着调了。“我是学医的。书上自然有说。” “书上?”元大小姐一脸无辜样。 果果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了,“嗯,书上。”她挠了挠头:“你等等,我拿书来给你看吧。” 说着就快速出去了。然后寻到李氏,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李氏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房了。 她很不自然地让桂枝从柜子的最里层翻出一个红包,然后就把那个红包塞给果果:“拿去。” “嫂子,要还不?”看到她脸红地那么厉害,果果恶作剧的心情又来了。 李氏顿时瞪大了眼,伸手点了一下她额头,轻斥:“你赶紧去!” 果果笑嘻嘻地出去了,回到书房,元大小姐正红着脸闷声不吭地坐着,嬷嬷在旁边一个劲地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拼命摇头不说话。一看到果果回来,就如大赦:“嬷嬷,你先出去。” 嬷嬷只好又不甘愿地走了,只是出去之前眼神剜了一下果果。果果无所谓地笑笑。 “真有书啊,赶紧给我看看。”元大小姐伸手就把果果手中的红包抢过去,急忙打开包着书的红布,一翻开书面,手一抖,书就掉了。幸亏自己捂嘴捂得快些,这才没大叫起来。 “这,这······”她伸手指着书,一脸的不可思议。 果果很镇定地把书捡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了?没见过啊?不可能啊,你成亲的时候,你娘没给你准备压箱底?” 元大小姐的脸红得不像样,说不出话了。 果果很镇定地翻开,看到元大小姐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直接把书推到她的面前:“你们亲热时,是用这个姿势吗?” “这,这,我,我不知道。”支吾了一会,元大小姐还是不敢说。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我······” “我不是为难你,这周公之礼行不好,是不会怀孩子的,你们身体都健康,又半个月才行房,所以,问题应该是出在这上面。”果果正经地说。 “可是,可是,我······” “你不用说话,我问你,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可以吗?” “嗯。”元大小姐说了之后又赶紧点头。 果果一页一页地翻,找了几个常用的体位问她,又问了几个容易受孕的体位,她点头摇头地有些茫然。 又问到例假问题:“你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前三天刚完。” “一般五天?” “嗯。” 果果心里松了口气,把安全期和排卵期的推算方法跟她说了,可怎么都说不通,只能换个说法:“所谓安全期,也是这段时间不容易受孕,而排卵期就是容易受孕的时候,你们想要孩子,就应该在排卵期同房。你不会算就记个最笨的,就是你葵水结束后,第七天开始的七天内,你们就用这几个姿势同房,记得垫枕头。” 果果觉得没什么,可刚刚说完才发现元大小姐的头已经快低到地上了。 只能无奈地再问一遍:“你记住是哪几个姿势了吗?” “我······” “你想要孩子吗?” “我想。”头有抬了。 “想要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想想,多伟大,你们在传宗接代呢!” “那,你再跟我重新说吧。” 果果只能又重新说了一遍,还说了些注意事项,说了如何增添两人情趣,这次元大小姐脸红到脖子根了,可头倒是没低下来。 “真的这样就不痛了吗?” “这几天你们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身体,我开个药浴给你,你先泡泡药浴,四天后再行房吧。”果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笔写了药方。 “果果,你真保证,不痛?”她手想伸过来,可又不敢碰到书就缩了回去。 果果有些好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家里也有这书吧,回去多看看。你叫嬷嬷进来吧,我有些事情要交代她。”(我的小说《良婿在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六章 伤了脚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良婿在邻》更多支持! 嬷嬷进来的时候,果果把方子递给她,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好些话,嬷嬷脸上神情莫测,元大小姐听不到,心里很是忐忑。 倒是嬷嬷听完果果的话,整个人才放松,眼神都柔和了起来:“我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办好。” “那就交给嬷嬷了。”果果大方地说。 “果果,真不用吃药吗?就这样可以吗?” “是药三分毒,你那么健康,吃什么药。”果果把《春宮图》重新包好,“一个月后再来找我吧。”说着就拿着书出去了,把两人就这样丢在房里。 一本正经地走到李氏房间,她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元大小姐那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嫂子,完璧归赵。”她一边笑一边把书递过去。李氏红着脸接过去,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果果看到她那样,又觉得好玩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李氏的脸更红了。 “不要记错了,是第十六页哦。”说完在李氏反应过来之前,飞一般跑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和嬷嬷撞成一团:“唉哟,方小姐,你跑什么啊。” “对不起嬷嬷。”果果赶紧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嬷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擦了擦一个小巧的木盒子,这才递过来,“这点薄礼,权当诊金,还望方小姐不要介意。” 第一次被人称作方小姐,果果有些适应不良:“诊金?” “嗯。这是一对难得的南海珍珠,配上方小姐正好。”嬷嬷这下说话真心实意多了。 果果微笑双手接过,嬷嬷也满意地走了。很快,元大小姐就告辞而去了。李氏见到果果还有些不自然,果果一贼笑,她脸就红了。 果果直接把盒子递给她:“嫂子,你帮我看看可以当多少银两吧。” “你要拿去当?”李氏诧异,随即又了然,“小小年纪,怎这么多心思。”说着打开盒子,墨黑的锦缎中静静地躺着两颗大拇指大小的圆润白珍珠。 “果果,这,还是别当了吧。”李氏惊喜道,“这南海珍珠也难寻这么大的呢。” “难寻才好,更值钱。”果果也惊喜,“当了买地,当地主婆去。” “什么是地主婆?”半夏进来恰好听到。 “地主婆就是有个庄园的婆娘。”果果大笑。 “那我娘也是地主婆吗?娘,你也有陪嫁庄子吧?”半夏脑子转得很快。 李氏笑着并不回答:“当的话,最多就只能五十两吧,在镇上梁家的当铺就能当了。” “死当呢?” “死当会贵些。你真舍得?”李氏有些不舍。 “反正我也用不到。”果果把东西收起来,看到半夏眼巴巴地看着,“等着哈,以后姐发了,再买来送给你。” “这是弹珠吗?那么圆。”半夏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果果,可以送我玩一会吗?” “这不是弹珠,是南海珍珠,珍珠有什么功效了?”果果又大笑起来,“诶呀,不行了,桂枝姐,给我倒杯水,肚子疼了。” “珍珠?给我看看。”半夏说着伸手就要拿。 果果把盒子往怀里抱:“不行,你答得出来就给你看。” “我,我不记得了。”半夏无辜地说,“好果果,你先给我看看,我一会去看了就背给你听。” “不行。你看《药典》那么久了,这点都背不了。”果果鄙视他,“等着师父训你吧!” 半夏急了,伸手就要抢:“我就看一眼。” 果果伸手拦,可半夏也是半大的孩子了,力气不小,这一抓就抓住了盒子往外抢。 “半夏!”李氏生气了。 半夏听到自己娘亲的声音,手一哆嗦,盒子就掉到地上,好死不死的,恰好砸中果果的脚,果果惊叫了起来。盒子翻滚到地上,两颗珍珠骨碌碌地蹦了出来。 半夏吓到了,急忙弯腰就要查看果果的脚:“果果,你的脚没事吧?” “干什么呢!”李氏真气到了,“桂枝,带少爷回房!”桂枝刚刚把珍珠捡起来,一摸,手感不对,一看,不好了,真正在滚落的时候刮出了划痕。 “夫人,这?”桂枝为难地把珍珠递给李氏。 李氏一看,这下真为难了:“果果,这?” 砸到的恰好是大脚趾,果果疼地眼泪都快流了,这下还没缓过来:“没事,半夏,你先出去,我要看脚。” “我帮你看。”半夏不依。 “出去!”果果的声调提了起来,“桂枝姐,麻烦你帮我去拿点药。”太疼了,估计淤青了。 被果果这么一呵斥,半夏的眼眶就红了,双眼噙着泪水,就是不掉落:“果果······” “你还有脸了!去,回房面壁思过,抄五十遍《弟子规》,不抄完就别吃饭!”李氏真生气了,“平时教的,都没学个好!” “抄《药典》吧。”果果疼得吸了一口气,“半夏,抄完了就能把药性背出来了。” “可是······”半夏想说,《药典》那么厚,抄到什么时候,可他说不出来。 “还不快去!”李氏又对着自己平时的宝贝儿子呵斥,过来握住果果的手,“桂枝就回来了,你忍忍。” 半夏只好含着泪出去了。 王海龙跟着桂枝进来了:“果果被砸到了?” “你快给果果看看。”李氏急忙拉住自己的丈夫。 果果已经伸手自己脱掉鞋子了,才一会的时间,右脚的脚趾甲已经黑了:“难怪那么疼。”果果叹了口气。 一抬头,看到李氏红着眼眶,就努力笑笑:“没事,黑了就掉了,掉了就重新长了。” “还掉?” “果果吓你的。”王海龙安慰自己的妻子,又有些歉意地查看果果的脚,“红黑了,我给你上点药吧,不疼的,这几天你要注意些。” “嗯。”疼痛还没完全过去,一阵阵的,果果不想多说什么。何况她知道,指甲就算坏了还是会长的,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 “果果,对不起,都怪我把半夏宠坏了。”看着果果红黑的脚趾甲,李氏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诶呀,嫂子,你别这样。”果果有些无奈,“师兄都说我的脚没事了。” “心兰,你别太担心,果果的脚什么大碍,就是这几天不方便穿鞋袜,不宜多走动。你还怀着孩子呢。”王海龙也安慰。(我的小说《良婿在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七章 珍珠卖了 “可是,果果身上已经够多疤了。”李氏说了这句,欲言又止。 这是,听到消息的青树和王大夫也过来了。王大夫撇了一眼果果包着药的脚趾头,不经意地说:“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 “知道了,爹。”李氏只好低声说。 青树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口就变成:“我扶你回去吧。” “哪那么娇气。”果果努力扯出一点笑容,“没事的,会好的。嫂子,你别吓唬半夏了。” “你还顾着他。”李氏嗔怪道。 “爹,我先送果果他们回去吧。”王海龙净了手,就让来喜去备车。 “好好跟嫂子说,都怪半夏。”李氏叮嘱道,“桂枝,去备礼。” “嫂子,不用了,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想办法把这珠子卖了或者当了吧。”果果指着桌上的珍珠。 “元家那位给的?”王大夫看了一眼珍珠,“这东西入药才好。” “换钱买地最实在。”果果这回能从心底里笑出来,“师父,能成的话,以后我们再捣制点新药。” “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再说。”王大夫扬扬手,示意王海龙送果果他们回去。 梁氏那边还在帮果果做鞋子,没想到果果又把自己的脚弄伤了,虽王海龙说了都是半夏的错,可等王海龙前脚刚刚踏出方家院子大门,梁氏后脚就进了房间,又气又心疼:“你说说你说说,你自己身上多少伤了你?又是烧伤又是摔断腿,现在又把脚给伤了,你是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娘,这只是意外。”果果小声辨别。 “意外?那为什么别人都不出意外就你出意外?我不管,反正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想去!亏我之前还答应你进山!”梁氏说着眼眶都红了。 “娘,您别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果果装无辜。 “正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有谁家的闺女这么大了还到处跑的?”梁氏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草儿娘,你先让果果休息吧,这一天闹成这样也累了。”方榆钱在旁边和稀泥。 草儿和青树正在旁边待着不说话,梁氏扭头看到草儿,就仿佛看到了希望:“以后就由你看着她!她再出门我就找你。”但毕竟没做过恶人,极少对果果这样生气,梁氏说完自觉底气不足,就跟着让方榆钱拉着出了房间。 “你啊,就是让娘担心。”草儿无奈道,“青树,你也出去吧,不用管她。” 青树应了一声就走了,走到门口又转头:“娘就是说说,果果,你别放心上。” “知道了,小老头。”果果笑道。 隔天石磊恰好送几只拨好皮了的大田鼠过来,知道果果脚受伤了,说:“不用急,这几天我也要忙地里的事。” “我娘可能不让我去。”果果小声告状,“等好了,我再找你。” “嗯,到时说。”石磊点头。 大壮和全盛还是去开地。可过了两天,元家那边还是没动静,梁家大总管倒是神气了,腆着大肚子来到了榕树村:“我们三公子说了,你们榕树村佃我们梁家的地,收你们八成租子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拿乔!哼,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还没佃地的,今个儿可以佃,过了今天,以后一辈子都甭想种我梁家的地!” 这话一撂,人心浮动。多数人家还在持观望态度,见大壮和全盛家去开了荒,也有些人家去开荒,要不就先伺弄自己家的地先,看看有没有转机,没成想梁家逼得如此之甚。 大壮当即来找果果,在路上遇到全盛,两人商量,要不,就先佃梁家的种,拿到了种子再说。这日后,多努力开荒,总不能饿死。 到了方家,果果正在院子里的菜地拔草呢。听了两人的话,她也没办法。倒是方榆钱看得开:“错过了这时节,庄稼也不好种了。你们回去跟家里商量吧。果果还小,你们别跟着她胡闹。” 两人顿时有些羞愧,是啊,都忘了果果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了,遇到事情居然找她拿主意。 果果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我还有珍珠!”说着就要去医馆,梁氏听到声音出来,脸又板了下来:“你又想折腾什么!这佃地是大事!一年的口粮都只靠这段时节,是你能掺和的吗?” “娘,昨天还有事没跟您说呢!”果果就把昨天帮元大小姐看病的事了,“那珠子就算花了,应该也值个三十两。反正能当到钱就去买地,买了地,我佃给你们种!”果果豪气地说。 “又来胡闹!”梁氏虽这样说,但脸上明显动容。 可这时,院门外响起了马车的声音,来喜兴奋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果果,夫人让我来接你去医馆。有好事!” “好事?”开门的梁氏一脸的惊诧。 “夫人说,到了就知道了。”来喜还买起了关子。 果果也正好想去当珍珠,巴不得能出门,都没问来喜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爬上了车:“娘,拿我先去看看哈。” “小心你的脚。”梁氏看她动作那么粗略,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你去。” “娘,你这样一去,嫂子会觉得你在怪半夏呢,何况还有来喜呢,大壮哥全盛哥,你们两个也上来吧,我们一起过去。”果果知道,先出门再说。 大壮两人也快速上了车。 车子一掉头,来喜就兴奋地说:“果果,你保证想不到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果果一点也不兴奋。 “那当然!”来喜兴奋地一扬马鞭,“能有我来喜不知道的事?”说完没得到预期的回应,才觉察到马车里沉闷的气氛,“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也正好有事去找嫂子呢,你赶车吧。”果果心里有事,不想说,就闭目养神起来。 大壮和全盛两人心里也都在盘算,于是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来喜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了:“果果,你的珍珠买了八十两呢!” “八十两?”果果惊诧地想坐起来,结果脚一用力就痛了,幸亏大壮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要不她就摔了。 “怎么卖的?怎么卖得那么高?”果果还没重新坐好,当即就问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 柳暗花明 “昨晚夫人心里过意不去,就让桂枝拿着珍珠回李府,想请老夫人帮忙,看能不能当个好价钱。恰好舅夫人的娘家姐姐黄夫人也在李府,就花八十两买了去了。”来喜嘴快地说。 “什么李府什么舅夫人,来喜,你把我绕晕了。”果果还是反应不过来,“我原本想着没人买才准备当的,珠子都划花了,那什么黄夫人怎么还花这么高价钱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夫人有喜了,这李府啊,比少爷还感激你呢!听桂枝说,那个黄夫人也是冲着这个来的。”来喜乐滋滋地说,“桂枝说了,昨天你们那么操心,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是好事吗?” “哟,桂枝什么都跟你说哈?”果果还在消化听到的事情,可看来喜那得意劲,不禁调侃起来。可来喜却禁不住果果的这话,脸红了起来。 大壮和全盛的心情一放松,也不禁打趣起来:“是呀,来喜,桂枝人不错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又默契地大笑起来。 “别,你们可别乱说。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了。”来喜有些急了。 “哦,还没娶呢,都开始帮人家说话了,来喜,以后小心你被她管得死死的。”果果心情也轻松起来。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来喜难得的垮了脸。 果果三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很快就到了医馆,大壮这回不等果果动,直接把她抱下了马车,还不忘记解释:“你是草儿妹妹,也就是我妹妹。” 果果只好乖乖地不动。 “果果,你来了。”李氏一脸欣喜地站在房门口等着了。 “嫂子。”果果垫着脚后跟,踉跄地快步向前,“来喜跟我说了些,珍珠真卖了八十两?” “是啊。我嫂子的姐姐买的,真是太巧了!”李氏激动地握住果果的手,“她刚好来看我嫂子,桂枝过去的时候恰好在陪我娘说话,听说了你的事,看了珠子,当场就要买下来,桂枝作不了主,回来给我回话,我就作主卖了。” 刚落座,桂枝就把钱匣子拿出来了,一块大银锭和三颗小银锭在里面安静地躺着。 “嫂子,那个黄夫人,她为什么这么爽快?”果果还是有些诧异。 “还不都是因为你。”李氏很开心,随即细细道来。原来那个黄夫人成亲十载,只育有两个儿子,一直想多要一个子嗣,但多年都未能达成心愿。这回听说了果果有这方面的本事,又听桂枝说元大小姐都求上了门,这珍珠还是人家送的诊金,她当即就决定找果果看看。当然了,买珍珠是示好,无论最后能不能怀上都不要紧,主要是这几天找个时间帮她看看。 果果听了,心里大安。 这边刚说完话,王海龙就进来了:“昨天大壮也跟我说了你们的计划,既然现在有钱了,那干脆直接去里婿那把地给买了吧。现在我让来喜再把你送去跟家里商量,商量好了让方叔也一起过来,爹已经投了帖子了。我们去接里婿就可以直接去地里丈量了。” 果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情转机来得那么快,当下感激得说不上话来,大壮更是激动,一拍桌子站起来:“果果,你买多少我们就帮你种多少!” “是!果果,我们帮你种,租金绝对不会亏你的!”全盛也激动地站起来说。 果果吸了吸鼻子,对王海龙说:“师父怎么知道我会立刻买地?” “爹啊,他就是嘴硬。他心里明白着呢。”王海龙微笑,“走吧,这地能不能种药材,我也会看一些的。我跟你回去看看地,再商量买多少。” “快去吧。”李氏也在旁边微笑督促,“黄夫人那边我已经帮你定好了,是后天,这两天不急。” 果果感激地说不上话了。 上了马车,王海龙就叮嘱大壮和全盛要要紧牙关,不能把果果家的真实情况泄了出去,又跟果果说了买地的弯弯绕绕。果果细细地听着,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马车很快又到了方家,院门还开着,梁氏不时抬头朝路口张望,看到马车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迎了出来,看到大壮扶着果果下车,急忙问:“这急匆匆地去了又回来,到底怎么了?” 看到王海龙也下车,她更迷糊了:“小王大夫,果果没惹事吧?” “惹了,不过是好事!”王海龙笑着说。 全盛把钱匣子递了上来,然后说:“果果,你们商量,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大壮等你们的消息,放心,你买多少地我们就能种多少!” “嗯。”果果拉着两人到旁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人脸上欣喜点头应下了。 方家人都在,王海龙轻描淡写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可大家还看着钱匣子里面的八十两反应不过来,“这,银子真那么好赚?” 最后还是草儿说。 “我们去后山看看地吧,看哪些能买,大约买多少,能定的话今天就定下来。这时节再不种东西就迟了。”王海龙总结陈词般说。 “我刚刚和大壮哥全盛哥说了,我们家有多少钱这事先瞒着,更不要声张我们家买地的事,买了再说。至于预算,最多只能拿五十两出来,按荒地的底价,大青山南边是能买下大半的,但我想把北边也一起买下来,等下请大壮爷爷也去地里参考,北边也是合适种药的。”果果说简单地说。 “嗯,等下方叔和果果跟我一起去地里就好了,你们就留家里吧,太多人去地里不好,这事也比较仓促,有什么不妥的,日后再想办法的。梁家的事,一大早就有人传到医馆了,爹说,如果村里人都佃了梁家的地,你们就算买了地也没人种,就麻烦了。”王海龙一直扮演着主持大局的角色,方家人除了果果,其他人都晕乎乎的。 这边还没讨论好,石磊和大壮爷爷都到了。 “你们也来了?”方榆钱还觉得踩在云海上,一切都不真实。 “听说果果有事找。”石磊说。 “我想请你们去帮我看看大青山那些地可以买,我爹腿脚不方便,让青树跟我们去吧,他刚好扶我。”草儿是不好露面了,梁氏担心太多,还是青树好。 方家人还没进入状态,又被撇开了,果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里。果果路上偷偷跟石磊说:“你等下注意看一下哪些是铁矿。”如果真有铁矿,那就大发了呀。 石磊沉默地点头。 第五十九章 整个买吧 其实南坡最好的地还是接近果果家山地那片,相对肥沃,水源不远。但那片都被大家开垦了,这个关头买下来,有些不近人情。果果说想去北边看看,石磊也趁机看了,确实是有些裸露的铁矿的,可是离果果家的山地比较远,要买下来不太可能。 果果用眼神询问了石磊,得到了铁矿打工位置之后,果果心里盘算了一下,真要买的话,就差不多把整个大青山都买下来了,这是不可能的。可割舍掉北面的铁矿,果果心中又不舍,她想了想,问:“大壮爷爷,如果买下整个大青山,需要多少钱?” 大壮爷爷瞪大了眼睛看着果果:“整个?” “嗯。爷爷,你不希望梁家或者外村人来把大青山买下吧?南面是荒地,可没开发,北面都是不能种植的荒地,又陡,所以如果里正和爷爷帮忙说话,这价钱应该好说。”果果认真地说。 王海龙快速在心里估算:“果果,这钱可能不够。” “这荒地至少有一千亩,北面目测也不下一千五百亩。按荒地三百文的价格,你手上就算是八十两,最多也只能买二百六十亩。”王海龙算得很快。 “但那三百文一亩的荒地是能耕种的,你看北面,白送都没人要啊。我这不是被梁家给买去了,以后为难我们嘛。”铁矿啊,怎么都不能舍下啊,“师兄,要不先去请里婿过来吧,这价钱,过来了我们再谈。” 王海龙狐疑地看着果果,上上下下打量了两次,最后说:“黄夫人那边,你真有把握?” “没有十成,但还是有些希望的。”李氏简单说过黄夫人的症状,“但你知道,这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可能需要几个月,可能是几年。” 王海龙沉默,抬头看上这绿色的草地,最后看向镇子方向:“你执意要买,看价格谈得怎么样吧,不够我再帮你想办法。” “价格当然是好说!”果果得到这话,又小声在大壮爷爷耳边嘀咕几声,大壮爷爷不信地说:“真的?” “你敢信我就是真的!”果果保证。 “好,我帮你请里正。”大壮爷爷拍胸脯,“爷爷也不能没出息,去种那梁家的地!” 于是,马车哒哒又往村里去,接了方榆钱就往镇上去。里婿早上就接了王大夫的帖子,这会很好说话,带着几个手下就来了大青山。 “泽漆都说了,你这小娃儿想买下大青山造福榕树村说吧?”在马车上,里婿很亲切地跟果果攀谈,和之前处理榕树村和梁家之间的恩怨的那种懦弱形象很不相衬。 “里婿大人,我师父说,您老是最会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您现在这么爽快地带着各位大人去我们榕树村,也是希望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果果在这先谢过大人了。”一身鹅黄的果果说着就作了个揖,惹得里婿大笑起来:“你这小娃儿呀,从小就是个乖巧的。” 来喜直接把马车赶到大青山的南面:“里婿大人,您请看,这样的荒地,买多少钱一亩呢?” 里婿看了果果一眼,笑笑,就让手下去查看。不到一刻钟,师爷就回来了:“大人,这地并不肥,是贫地,最多值二百文。” “贫地?”里婿不信。荒地里也分有种类,贫地是荒地里的下等地,并不值钱,一般不能超过二百文。 瘦小而精硕的师爷拿着铲子铲开了一些,给里婿看:“大人,你看,这地板结生硬,多沙石,之前植物根系繁茂,并不易耕种。” “嗯。”里婿应了一声,捏了一下土块,“你们想买多少?” “还请里婿再到北面去看看。”果果并不直接回答。 “哟,看来心眼不小哈。”里婿笑着说,也就往北面走。可越走,他就越疑惑:“这地,种不了东西吧?” 虽然长了草,可仍能感觉到脚上总踩到碎石块。 “是种不了。你看。”果果伸手指远一点的石壁:“北面大半是这样的石壁,就算是有地,也跟脚下的一样,多沙石,不好耕种。所以,这价格,你看?” “这样的地,你买来做什么?”里婿奇怪了。 大家都看着果果,也都觉得奇怪。 果果不好意思得摸摸脑袋:“我一直以为大青山是我们村的,没想不是,这要是被梁家买去了,如果不让我们上山砍材,那我们怎么办呀?” “看样子,要砍材地等几年罗。”里婿笑了起来,又长叹一声,“这百年育树呀,你看,这树苗还不到脚脖子呢。” “所以这地什么都做不了,大人要便宜卖给我们嘛。我们全村人都感谢您。” “你们家买地,怎么就全村人都感谢我了?” “我们家买地,绝对不会收八层租子,全村受益。”果果哂笑。 “这事啊,是梁家太过了。”里婿也叹气。 “大人,说句难听点的,这不是官逼民反吗?如果哪天村里谁心里气不过,也像当初梁家抢粮那样,跑到梁家,一把火把梁家烧了,到时就有得大人头疼了。” “岂敢!” “怎么就不敢?都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这样对大人的声望也有影响呀。” “你想把整个大青山都买下来?你有这么多钱吗?”说到钱字,里婿的眼睛都亮了。 “大人估算一下,这整个大青山,需要多少钱?”果果不答反问。 “这大青山,少说也有两千五百亩。”里婿抬头看着茫茫碧草,“这地虽不合适种庄稼,但还是可以种树的,之前这不物产富饶嘛,故而这价格就是平坦了算,也得要一百文一亩。” “可是你看这北面,要种树也要花很多年时间呢!”果果皱眉。 “二百五十两就买下大青山,不贵了。”里婿也不墨迹,“如果你真整个买下,我们也就不丈量了,直接按之前划定的区域划给你,我保证绝对远超两千五百亩。”这样也省力气。 “北面确实难种,南面也贫瘠。二百五十两买下来,确实有些为难了。” “那你想多少?”里婿有些轻蔑地说。 第六十章 山回路转掉坑里 “大人,这两年,因为旱灾,我们华利镇的税收比较难收吧?”果果突然转移话题。 里婿连话都没回,直接给了一个哼的鼻音,心里已经有些不爽了。 “要是我买下了大青山,能保证这一千亩耕地今年就开始交税呢?我们都知道,荒地头三年是不要交税的。” “这样的地,就算是交税,也没多少。”里婿笑了起来,“哎呀,我也是傻了,你都还是个孩子,我都跟你胡闹。” “大人,往年,若不歉收,每亩耕地的税收是多少呢?” “良田十税一,贫地十五税一。往年良田亩产四石,税四斗,贫地亩产二石,税一斗半。大青山可按贫地算,二千亩百亩贫地,即税三千七百五十斗。”师爷即刻在旁边巴拉巴拉打起了算盘,珠子闪烁,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额,这三千七百五十斗是多少斤?”果果谦虚地问。 师爷一边巴拉巴拉地算起来,一边笑得不怀好意:“十升为一斗,一升为一斤二两,这三千七百五十斗即四千五百斤。” “这是常年标准吧?如果是灾年,税收会低一些,对吧?但如果我这三年都能保证按这个标准交税呢?三年就是多少?” “三年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斤。”师爷这回很快就算出来了。 “值多少钱?”果果又追问。 “十文钱一斤粮,一万三千五百斤就是一百三十五两。”师爷越算越兴奋。 “大人,您也听到了,如果您把大青山卖给我们,这三年就能增加一百三十五两的收入,如果不卖或者卖给其他人,没有了这笔税收,就少了一百三十五两的收入了。”果果听到最后的数字,心里大安。 “现在不是你嫌贵吗?” “大人,我知道二百五十两不贵了,但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这灾年刚去又来火患,一下子拿出二百五十两有些为难。您看这样可以吗?我们立个字据,先付五十两,剩下的两百两到年底付。同时我们会保证这三年无论灾年丰年,这一千亩贫地都按这个价纳税,如果做不到,那么这大青山您有权收回重新卖,那个时候,大青山已经被我们开垦了,您再卖的话,就是一般耕地的价格,就不是荒地的价格了。” “才五十两?”里婿的表情已经很蔑视了,“就算三年税收都正常了,也是一百多两而已。” “据我所知,去年灾年,全镇就收了三千斤粮食,最后还不够发放。大人,蚊子肉也是肉啊。再说了,镇上有能力买下大青山的,目前就梁家和元家,而这两家,都有秀才坐镇不用纳税,所以,别说是这三年的一百多两了,就是往后更多的三年,更多的一百两,朝廷也拿不到啊。”果果一边心里快速盘算,嘴上却气定神闲。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王海龙上前了:“大人,果果说得很在理。如果方家买下了大青山,又解决了榕树村村民无田种的问题,又缓解了跟梁家之间的矛盾,这是百利无一害的。我们王家愿意为方家做担保。” “若是方家完不成字据上的条款,你王家的同仁医馆也收归朝廷可好?”里婿瞥了王海龙一眼,哂笑,“那就这么定吧,签字画押,先付五十两,年底付剩下的两百两,且三年内正常交税,若做不到,这大青山和同仁医馆一并收回。” “大人!”王海龙和果果异口同声地说。可谁只里婿一扬手:“什么都别说了,今天我来,已经很给泽漆面子了。给你们一个时辰商量,过了这个时辰,这大青山卖给谁都不好定了。哦,对了,如果你们能凑到二百五十两最好了,泽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里婿说完就招呼大家回去,压根不给果果他们反驳的机会。里正也跟着回去了。 事情的急转记下,让果果心生沮丧,本想空手套白狼,反被狼咬了。王海龙心里也不是滋味,同仁医馆位置好,被惦记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如今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窥伺,这心里真窝火。 “好了,果果,我回去跟爹商量一下吧。这事不怪你。”看到果果皱着眉垮着脸,王海龙轻拍她肩膀,轻笑:“你呀,确实心大了。若不是爹说,无论你提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我刚才都是制止你了。” “师兄,如果买下来了,这点税我还是能交出来的,只是要用医馆做抵押,我心里过意不去。”果果叹了口气,“师兄,我跟大家商量点事情,青树送你回我家坐坐,等来喜回来了,我再跟你一起去见师父,可好?” “嗯,走吧。”王海龙知道果果肯定很多想法,可青树不太愿意走,“果果,你的脚?” “我没事,大家也都在这呢。”果果说着寻了块干净的地就坐了下来,“哎呀,大人走了我终于不用装淑女了啊。” 本来沮丧的氛围被果果这么一闹,又轻松了起来。大壮爷爷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这会也跟青树说:“你回去提壶水过来,我也渴了。”说着也坐了下来。 王海龙笑着招呼青树走回去了。 果果折了跟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一,然后问大壮爷爷:“爷爷,如果今天我就买下了大青山,您能在村里帮我寻到十五个劳力帮我干活吗?签长工契约,每个月四百文工钱。” “你还有钱发工钱?”小老头眼睛一瞟,“做事不要心大。” “我保证不拖欠。”果果认真地看着大壮爷爷,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小声说:“爷爷,我知道我还年轻,您可能信不过。但您忘了我跟您说的地瓜了,那东西种好了真能亩产千斤,所以如果真能买下大青山,就算这三年也都纳税,我们还是一点都不亏的。” “干活时间有规定吗?你知道,谁家里都还有份田地要种。”大壮爷爷吸了一口烟。 “这个看具体情况,但每天工作五个时辰。”如果买下了,佃给别人种,不太现实了,自己请人会更好管理。 “就五个时辰?”大壮爷爷有些意外,“这样你不亏了?” 第六十一章 算计算计吧 “亏不了,大家伙心里亮堂着呢。”果果笑说,“爷爷,谁会伺候庄稼谁干活怎么样,您心里清楚,可毕竟是我要用人,所以,您帮我寻人来,但具体做什么,用不用他们做,还是我决定,这您老不介意吧?”丑话还是要说前头的。 “这个理我还是懂的。你真买下这大青山啊?唉,祖祖辈辈当祖宗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大壮爷爷感叹。 “爷爷,您心里先盘算谁合适,等一个时辰后我真买了大青山,您再去找人。如果大家都佃了梁家的地,这人也不好找。四百文工钱不多,但是长工,且一天只需要做五个时辰。”果果叹气。 “有什么不好找的!”大壮爷爷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当即就站起来了,“我这就回去让这帮兔崽子们安生点,这梁家没一个好东西,粘上了准没好事!”大壮本想跟回去,可大壮爷爷一瞪他:“跟什么跟,果果这还需要帮忙呢!” “大壮哥,还真有事情需要您帮忙。”果果笑说。 大壮点头留下,等大壮爷爷走远了,就只剩下石磊大壮全盛三人了,果果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我在这里跟你们说的,你们跟谁都不能说。” 大壮和全盛听了,即刻紧张起来,石磊也想到可能说的是什么,但他没开口。 “嗯,果果,你说吧。”大壮全盛两人点头。 “等我的脚好了,我会跟石大哥进山去寻金丝楠和其他一些珍贵树种,就在大青山连着的那片山脉,所以,想要你们一起去,寻到什么,回来卖了我们再分成。但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这条财路就断了,知道吗?”果果小声说。 “但是,这一去一回,要好多天呢,万一寻不到呢?”全盛迟疑地说。 “所以啊,这只是一次冒险,成了最好,不成,我们就白忙活了。”果果点头,“这个时节最重要了,地里的事再不忙好,错过了也难。但如果真成了,有了本钱,以后我要开作坊就请你们入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和石大哥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好吗?”果果明目张胆地赶人。 “你要开什么作坊?”大壮狐疑。看看果果又看看石磊。 果果笑着摇头:“秘密。” 大壮和全盛只好站起来,两人拍拍身上的尘土,说:“我们就去那边等你们,你们就在这里说吧。”果果又忘了男女大防了。 “好吧。”果果无可置否。 等两人走到远处坐下,果果兴奋地小声问:“真有铁矿啊?” “有。不过朝廷不允许我们开采。”石磊点头。 “不允许我们不能偷偷来吗?”果果兴奋地说,“我给你画有些匕首和刀剑的图,这几天你能偷偷去采了矿炼出来吗?”。 “要采铁矿没那么容易,今晚我上山看看。”石磊难得多话。 “嗯。我画了图,再跟你说几个炼铁的法子试试效果。最后你七我三,怎么样?”反复淬火煅炼出来的钢绝对是好东西,做成刀剑匕首没有不受欢迎的理。 “先给你吧。”石磊说,“你手上还够钱吗?” “不够你能给我?”果果开玩笑般说。 “嗯。”石磊点头。 “真能?多少?”果果诧异了,“你什么时候挣钱了?还藏那么好?” 石磊被果果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之前你说的锯子,我做了一把当样本,去邻县卖了点钱。买了地还剩点。” “买了十亩地还剩,你卖了多少钱?”果果有些意外,“你之前去几天的那次?” “嗯。”石磊点头,“买地的是其他的,锯子卖了五十两,这段时间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今晚我拿给你。” “给我干嘛?你自己攒着娶媳妇吧。大娘年纪也大了,别总让她惦记。”果果说着伸手按住石磊的肩膀就要站起来,“回去吧,这铁矿就先这样,等以后长了树,风头过去一点再想办法采了,跟你合伙开个大铁铺哈!这么好挣,卖个锯子都能五十两!” 石磊伸手扶果果:“是个军爷买的。他正在铁铺里买东西,看到锯子不错就买了。” 果果本想推开他的手的,这时有些意外了:“军爷?” “嗯。”石磊帮果果拂开沾在身上的草屑,“他说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卖去铁铺找他,铁铺子的人知道怎么寻他。” “你早说啊,早说我就早画图了。”果果拍脑袋,“钱啊钱啊,这都是钱啊!” 石磊本想说,原来没发现矿产,都没处去寻原铁了,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有你这话我信心就足了。跟你三七开,我画图给你,你今晚试试能不能寻多点铁矿石吧。”很难凿开吧?有火药就好了。等等,军爷?火药? 果果抓着石磊的手用力收紧:“他真是军爷?” “是。怎么了?”石磊被抓疼了,反握住她的手,“你是怕他让我进军营吗?我跟他说了,家里还有娘亲年迈,走不开。朝廷不征独丁。” 石磊这一句话,又让果果刚刚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敢保证,万一这**是祸害呢?怀璧其罪呀!所以,她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嗯,没事就好。”瞬间在心里决定把**先记下来,找个机会再看能不能赚一笔。 “你们谈好了?”看到两人站起来朝着自己走过来,大壮也迎了上来,“来喜差不多到你们家了吧,你还要去医馆吗?” “嗯。”果果点头,“我们回去吧。” “刚刚我也和全盛讨论了一下,你们要进山的时候,我们也去吧。但是,能不能把东虎和东狼也叫上?他们也是口风紧的。”大壮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果果。 “他们也不太容易。”全盛说。自己倒还好,梁家大管家没说什么,可东虎和东狼是佃不到梁家的地了的。兄弟两正商量着去外地当学徒,昨晚正好寻了全盛和大壮道别。 第六十三章 修道保法 “师父,不卖药方的话,您能拿出多少呢?”果果认真地问。 “这个我让半夏娘准备了,还得问她。”王大夫一甩手,“这个时候卖药方也伤和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氏恰好出来了:“家里账面上能动的银子只有五十两了。”说着让桂枝把钱递上来。 “果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爹和夫君的意思,都是让你先把这钱拿去用。”李氏大方地说。 “五十两不多,也够底气了,走,看戏去吧。”说着,王大夫又让来喜驾车。 就在这时,李氏扯住果果的袖子,偷偷往里面塞了一张银票:“这是那个黄夫人给的,今天要买大青山这事不知道谁传出来了,大家都等着看热闹。黄夫人听说你想买,就送了一百两过来,说是当诊金。我就帮你收下了。”这事不太符合常规,所以李氏也不敢让王大夫知道。 “嫂子,谢谢您!”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果果自然乐意。 等果果一行人来到里婿府里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大管家了,一个个的都在吹捧大青山多么应该是自己家买下来的,只有吴掌柜的正沉默地喝茶。 吴掌柜的看到王大夫和果果来了,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您来了。” “我还不想在这看到你。”王大夫不客气地说。 “哼,没钱还逞什么能啊!”梁家的大管家看到果果,就嚎开了,“小丫头片子的,没钱还想买大青山,这不是笑话嘛!里婿大人,您说卖个面子给王大夫,您看,王大夫也到了,这大青山怎么卖,是不是也该有个定论了呢?我跟你们说,这大青山,今天我们梁家要定了!” “这大青山又不合适耕种,你们梁家买来做什么?”旁边胖胖的罗掌柜的不乐意了,“你们都那么多地了,也不留一块给我们这些没田地的。” “我们梁家就是看中了那片风水宝地了。老罗,您还是识趣点吧。”梁大管家直白咧咧地把大家心中的目的说出来。说真的,那地不肥是众所周知,只所以想买,除了贪图这地广之外,最重要的,是风水好。风水不好,怎么在天下大旱的时候,那边还有水源出!就算买不下方家的地,买他的邻居也是可以的。故而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来了。 “大人,这大青山,我还真想买呢!别说是二百五十两了,我出三百两!”罗掌柜不干了,直接对着里婿喊话。 “我们梁家出六百两!”梁大管家的轻蔑地说。热闹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出不起了吧?哼。”梁大管家这回可神气了。 “我们元家,出七百两。”吴掌柜慢悠悠地说,“梁大掌柜,这买卖可不是凭谁嗓门大,就卖给谁的。” “大人,这地,可是我们三公子指定要买的。”梁大管家不管了,刚才一直明示暗示地要请里婿借一步说话,可里婿就是不为所动。他只好挑明了说,梁家也有这样的实力。 “我过来时,我们老爷说,大青山种药,造福一方,利在千秋。”吴掌柜的明显跟梁大管家杠上了。 里婿正头疼呢,一屋子人吵吵嚷嚷的。可他只是个没多大实权的里婿,甚至连七品芝麻官都不是,若得罪了谁,往后都不好过。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他憋了好久才出这么一句话,他觉得卖给无权无势的方家最好,只要这一年暗中弄点手脚,方家年底就绝对交不出那剩下的二百两。这样不仅能把地收回来,又能拿到同仁医馆,到时把大青山和医馆一起转手,自己挣得可不是一般的钱了。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大青山还是卖给方家,且就签协议不付全款,让元家和梁家找方家闹去。这样才能把自己摘除干净又得利。 “大人的意思是?”梁大管家阴鸷的眼神盯着里婿,各种情绪都包含在那两道冷冷的眼神中。 里婿努力镇定住自己:“这买卖,最讲究的,是先来后到。方家跟朝廷这边的协议,师爷已经拟好了,当时我也说,给他们两个时辰,他们愿意签下这份协议,那么大青山就买给他们。大管家不是想让我失信于人吧?” 里婿这话一出,别说是梁大管家了,其他人都不服:“这协议不是还没签吗?何况这两个时辰也过去了,里婿,你这是有意偏颇,可大为不公呀!”一个精名的瘦小老者捋着山羊胡说。 “大人是在巳时给我们两个时辰的,现在不过午时,这两个时辰怎么就过去了呢?大人,这铁嘴铜牙说下的事,确实不能失信呀!”果果在旁边听了半天,好不容易发现里婿是向着自己的,不管他安的什么心,都必须争取过来再说呀!古人都说,善用兵者修道保法,自己这一路走来怎么总是这话的失败例证呀!果果仗着自己人小,灵巧地上前附在里婿耳边嘀咕了几句,里婿惊喜地问:“当真?” “嗯。”果果点头。 “好,我们到后面谈,各位稍坐一会。”里婿说着就往里屋进去,果果也赶紧跟上。王大夫气定神闲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梁大管家就一直“借一步说话”没借到,现在看到果果这般就跟里婿进了里屋,更是怒极:“哼!不懂规矩的黄毛丫头,还想翻天了不成!” “果果这唱的,又是哪般?”吴掌柜的笑眯眯地问王大夫,“你这徒弟不简单呀。” “她就是胡闹。”王大夫慢悠悠地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满意。就算是胡闹,也能把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惊动了来,那还有什么不好的! “你真舍得把医馆抵押了去?这丫头给你们一家子灌了什么**汤了?这祖祖辈辈的东西,这般情愿许人!”说这话的时候,吴掌柜是认真的,作为一个多年的伙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医馆对于王泽漆的意义是什么。 第六十四章 谁玩谁? “你们元家,真不要榕树村的药材?”王大夫不答反问。 “你们这不是没药材吗?”吴掌柜的扯扯袖子,“我们公子那边还没传话下来,这个我也不好说。” 这时,只见里婿满脸春风得意地出来了,后面跟着果果和师爷,师爷手上拿着好些纸张。 里婿也不坐,就站着一伸手,大家也都安静地站起来。 “各位也都说了,这在商言商,既然是卖东西,那就按卖东西的规矩来。大青山整个出售,共计二千两百亩有余,就不丈量了,按祖上列的边界来定就好。为了不伤大家和气,就价高者得,要求就由师爷来说吧。”里婿说完,这才坐下,“大家也都坐吧,有话好说嘛。” “今天呢,我们定的这个价高者得之法,就叫拍卖。所谓拍卖,即我们出个底价,大家在此价格之上加价,最后谁的价格高就归谁。谁都有机会喊价,就如刚才梁管家说出六百两,吴掌柜的说出七百两一样。可无论最后多少价格成交,竞拍得主都必须真金白银地在大家的眼皮地下付清现银,不能延误,否则,我们会以他妨碍公务搅乱市场秩序为由,罚款六百两银子!”师爷话才落,大家就嗡地叫议论了起来。 “哎呀,这六百两啊,只是一个震慑作用,我相信各位那么千辛万苦买到了大青山,也不会不付款的,是吧?在座的谁丢得起那个脸啊!”里婿笑呵呵地说。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理,谁买了东西不付款的呀。于是就忽略了过去。 “各位各位,我知道各位还需要跟家里商量,这样,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在这明码标价竞拍大青山,谁都可以来竞拍,价高者得。如果都没一个人来买,那这大青山还是要买给方家的,人家第一个跟我说要买的,都去看了地列了契约了,此刻都愿意跟大家一起竞拍,大气节呀!众位不要被一个小姑娘比了下去了呀。”里婿微笑得朝果果点头。 果果也说:“大家都想买大青山,我也不想大人为难,既然是买卖嘛,这样最公平,谁都有机会,是不是?” 其他人也都点头。于是,该回去请示的回家请示,该商量的也商量了。 吴掌柜的自然也回去了:“公子,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元大公子还写着字,不把吴掌柜的话当回事。 “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把价格抬高些。这大青山再不济也有那么大,过个几年草也长了树也高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是药商,要的就是这样的山地,买吧。”他头都没抬。 “那,我们最多能出多少呢?”吴掌柜拿不定主意。 “吴叔,很少见你这么没主见。”元大公子把笔放下,“你自己看着办吧。亏太多也不好。” 这时,三七走过来:“公子,梁三公子也过去了,放出话来说,一定要拍下大青山。” 元大公子哈哈大笑起来:“见过蠢的,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好,你要大青山,我就要你出血!走,我们也一起去吧!”梁家元家也只是表面和平,冲突从来不少。此时放出这样的话,不是想让大家集体跟他抬价吗? “公子,万一他们不是真心想买大青山呢?”吴掌柜冷静地分析,“这梁三公子生性狡诈,此刻这边作态,当不得真。” “真真假假,去了就知了。走吧。”元大公子说着就率先走出了书房,吴掌柜和三七赶紧跟上。 很快,听到风声的有心无意的纷纷都跑来了,人太多,那些没那么大财气的都站到了门口。若不是果果一直坐在那不挪窝,怕早就被人挤出去了。不过也很多人都认识果果,都热情地打招呼:“哎呀,果果,这大青山买不到不要紧啊,你就住医馆嘛,据说你会帮人家生儿子啊,改天我也让你帮我媳妇看看。” “是啊是啊,果果,你医术好,以后当个医仙也不错的,就不要去种地了。” “果果,我跟你说哦,梁家不会让你买下大青山的,等下你不要硬着头皮买,知道了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王大夫坐在那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果果只能扬着笑脸一一点头不说话。 元大公子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一个小巧的一身鹅黄衣裙的女孩,端正地坐着,旁边的人都热切地跟她着什么。她不反感也不热络,却一直微笑着,还不时点头轻声附和。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梁家三公子烧伤的那个果果吗?方红果,名字够恶俗的。他就直接走到王大夫左边坐下,那之前,是吴掌柜的位置。 “王叔,您老也来了。”元大公子才十七,正是玉树临风的张扬年代,温暖的表情中却带着隔阂,让人接近不了。 王大夫点头,也不热络:“来了就坐吧,有段时间不见了。” 梁三公子来了就坐在对面,落座之后,就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果果。果果被那样调戏般的眼神看得心里很不爽,但也没显示在脸上,只是嘴角的冷笑怎么都掩饰不了。 里婿看着这么多人来,很得意,清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底价是二百五十两,若是有人喊价,我提醒三下没人再涨价,就是成交。”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梁三公子和元大公子。这两人可是华利镇的杰出青年,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可私底下谁都知道两家有些行业已经交叉产生了过节。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 大家的眼神也跟着里婿的眼神看了看两位公子。他们两人却岿然不动,脸上还是那副面具表情。 “额,底价二百五十两,没人加价了吗?”里婿等了一会,见没人开口,就寻问了起来。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开始了呀。 “三百两!”果果清脆的声音首先响应。 “小丫头,三百两也忒小气了。五百两!”罗掌柜乐呵呵地说。 “好,老罗出五百两。”里婿开心地说。这钱越往上,自己挣得越多呀! “八百两!”里婿的话刚落,梁大管家就轻蔑地说,那长长的鼻音谁都听得清楚。 第六十五章 祸福难料 罗掌柜气得握紧了拳头,可又不好再喊价。此刻,大家的目光都顺着梁三公子的目光集中到元大公子身上,元大公子静静地跟梁三公子对视着,两人如老僧入定,忘了周围。里婿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说:“八百两,还有人出价吗?”“八百五十两。”之前摸着山羊胡子的瘦小老者报价了。“哎呀,叶老出八百五十两,还有人出价吗?”这元梁都不喊价,价格怎么上来嘛。“九百两好了,长长久久,好听。”果果笑嘻嘻地说。“果果出价九百两,还有人出价吗?”里婿显然被果果吓到了,就连王大夫都有些惊讶了。“师父,我有钱的,要不我也不会敢买下整个大青山了。”果果说这话的时候,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摆在桌上,“哎呀,去年我们村就是靠大青山才有福水的,各位长辈都家大业大,就不要跟我们抢这点地了。”“果果,听说去年,你的那个反季麦子,亩产千斤?是真的?”这时候,米粮店的陈嫂惊讶地问,“难怪你们家都不用来买米呢。”果果微笑点头:“陈嫂,那是熟田的产量,大青山的荒地,没这么高产。”“可是靠近神仙池啊,这多亏了神仙水啊!”果果家的池塘不仅变成了全村人的神仙池,在华利镇也是出了名的。陈嫂此刻这么一说,大家又想到了这茬,又低声议论起来。“是啊,到处旱,就那有神仙水,可见是福地啊。”可此刻大家忽略了的是,果果家的“福地”并不在拍卖范围里。“一千两。”罗掌柜的咬牙喊道。里婿正听得认真,听到有人喊价,这才发现自己忘了职责。“老罗出一千两,还有人出吗?”里婿回过神来赶紧道。“一千五百两。”吴掌柜的在元大公子的示意下,直接把价格飙上去了。果果一瞪吴掌柜:“一千六百两!吴爷爷,你可不能仗着钱多欺负人。”“两千两!”果果的话才落音,梁三公子凉凉地说,似乎故意噎她的一般,冷漠的眼神扫了果果一眼,尽是不屑。“梁三公子出两千两!还有人喊价吗?”里婿惊喜地道。喜悦来得太快,他原本以为不成了。果果装着又想飙价又没钱的懊恼,一脸的稚气。元大公子微微侧目,看向果果,果果懊恼之中却微微摇摇头,元大公子似有所悟,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不喊价了?”梁大掌柜的轻蔑地说。果果一脸的不愤:“有钱人。”里婿已经抑制不住激动了:“两千两一次,还有加的吗?”大家都看着元大公子。元大公子终于说话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三公子对大青山志在必得,我就不夺人所好了。”“两千两两次!”里婿的手微微颤抖。梁三公子的脸色终于有些变动了,淡漠的眼神多了阴鸷。“两千两三次!恭喜三公子购得大青山!三公子,付款吧?”里婿笑呵呵地说。“管家,给钱。”梁三公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是眼前这个价钱,自己明显是亏大了。“是,公子。”梁大管家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得意洋洋得环视着众人,一脸的骄傲公鸡的模样。元大公子脸上的玩味也越来越重。梁大管家身上的银两却不够两千两。“少爷,您看?”梁大管家的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珠。“回去取。”梁三公子的声音已经冷静了。梁大管家傲慢得跟里婿告罪,回府取钱去了。不管怎么样,这得意有钱的阵势是不能丢的。大家伙都没散,有戏看自然舍不得走,都在彼此小声地讨论起来,不时对果果和梁三公子指指点点。“卖锯子的,是那个刀疤男吗?”没人发现,热闹外面站着两个安静的人。一个身材欣长的公子,身穿银白色长衫,微风吹过,掀起了衣角,居然是金线锁边。旁边是浅蓝色长衫的随从,他认真地看了两眼站在果果后面的石磊,微微点头。“留意他们几个。”公子没说留意谁,随从却明了地应下。两人安静地走了,仿佛不曾出现,只有石磊总觉得有些异样,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现。等管家拿了钱来,签了协议写了地契,元大公子就率先走了。果果却笑眯眯地走向里婿,不一会,她也签了地契出来了。“你哪里来的钱?”看着果果手上的地契,一百亩良田和两百亩山地,少说也要五百两,王大夫诧异了。果果买的,正是村里已经不在了的人家的田地,有些是能连成片,有些比较零散,但基本上都在果果家附近。山地正是大青山脚下那边,从果果家一直到果果家的池塘,全部被她收入囊中了。“天机不可泄露!”果果心里很舒畅。然后对石磊耳语了几句,石磊表情怪异,极力隐忍着什么。当晚,果果仍兴致冲冲地从大壮爷爷那挑了十个人出来:“地不佃给你们种,但我会长期雇佣你们。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彼此好说话,但凡有偷奸耍滑的,趁早别在我眼皮子下混。”她背着手,站在凳子上,像模像样地说。大家伙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大壮扯头喊:“果果,就你这小身板,站那么高也没气势。”“就是,果果。我们是冲着你家的地瓜来的,真能亩产千斤?一年两造?”石松机灵人,一听到果果要招人的风声就赶紧报名了。“嗯,种好了,你们下点心,种好了,第一批种子我送给你们。其他人想要还没有呢。”果果豪气地说,“以后你们一天来上五个时辰的工,其余时间,你们可以回家做自己家的活计。一天八文钱不管饭,自带工具,当然,家里实在困难,没有铲子斧子之类的话再说。你们回家商量看看,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早上过来签个协议,然后开工。时节不等人,地里的活计误不得。”“果果,我不要工钱,能直接换粮食吗?我知道你让石头到隔壁县去买粮了,我家已经断粮了。”石斛吞了吞口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果果,把自己的话说完了。他知道这样会为难果果,虽然不是很清楚果果家的家底,但这两年,谁都不容易。 第六十六章 初议进山 这是五爷爷的大儿子,短小精瘦,平时话少,故而至今未娶。但为人沉稳,干活觉不耍赖,所以大壮爷爷选了他。“家里断粮了的举下手。”果果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大家犹犹豫豫,七八双手举了起来。方全盛没好意思举,但家里其实也差不多揭不开锅了。大壮不算在这十人内,他毕竟是草儿未来夫婿,给丈母娘家打工的事,大家脸上都说不过去。果果环视了一下,大壮爷爷和方榆钱梁氏等人都不在,选人安排工作什么的,都是果果的决定。果果小声说:“我给你们粮食的话,你们敢跟我进那片山吗?”果果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但大家都心领神会。“果果,那太远了吧?况且,我们又不会打猎。”石松话虽这么说,可却看着石磊。石磊也有些诧异,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果果。“老实说,我想去山里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我们大家都有钱了,没必要佃梁家的地,运气不好,大家也可能回不来。所以,你们好好考虑。”果果的声音不大,却在大家心里敲出了一阵阵回声。氛围默契地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都在心里盘算。“山里有什么?”全盛咽了咽口水,问。“不知道,可能是猎物,可能是良木,可能是药材。但我必须要去一次,有药材就挖回来种,有良木就砍了回来让我爹打造成物器拿去卖,有猎物,不是我死就是它死,打死了扛回来大家吃!”果果说到最后笑了起来。大家也哄地笑了起来,紧张的氛围被笑声消散了一些:“可是,我们就这样进山吗?”“我今晚和石大哥讨论一下,谁跟我进山,另外送三十斤粮食。但进了山必须全部听我的。你们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归我所有。否则你们就别跟去了。”果果还是把话说明白。“可是······”大家都迟疑起来。“可是万一挖了宝贝怎么办?是吧?”果果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没想好,你们先回去吧,我只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具体的安排还没出来。但你们来我家上工的话,也得听我的呀。”“可是,我家······”石斛还是有些迟疑。“今晚比较仓促,协议没弄出来。等今晚青树写好了,石斛哥,你再过来签协议好吗?”果果也有些累了,“我知道你想要粮食,今晚你先拿一斤回去,就当我先借你的,可以吗?”石斛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神情怯弱而虔诚。“果果,我,我也能先借一斤粮吗?”石松嘿嘿地笑起来,“我知道,这有些不好,但我爹娘很久没吃饱了,我明天肯定来上工。”果果微笑着环视着一群不好意思地或摸头或低头或讪笑的青壮年,说:“大壮哥,你和青树去给大家一人称一斤粮食吧,大家都是村里人,又是大壮爷爷挑的,我信得过你们。”大家也都笑着道谢出去了。青树本想说点什么,但果果一扬手:“你先去称吧,爹娘那边我来说。”石磊这时才从从角落走到果果身边:“万一进山找不到楠木怎么办?”“没有万一。就算有万一,我们还有铁矿。”果果伸手揉着额头,“等下我们偷偷上山吧,弄些铁矿回来,明天我让几个人先跟你打些工具出来。梁家买了大青山,大青山有铁矿这事,要怎么泄露才好呢?哈哈,有了铁矿,这大青山又被征收回去了,我看他还怎么笑。”果果又有些兴奋起来。“你好好休息吧,铁矿的事我跟大壮去就好了,青树和你都别跟着。我觉得还是别那么早泄出去,否则梁家可能怀疑到你头上。”石磊摇头,“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进山里什么都没找到的话,我们合伙开个打铁铺子吧,我今天这十个人借你几个使唤,我画图给你铸剑,这东西值钱。”说到这些,果果又抑制不住地兴奋,“石大哥,我们合伙开铺子好不好?”“说一出是一出,做事哪能那么急。”石磊说着就摇头往外走。果果继续瘫在椅子上,想着什么,不一会却睡着了。草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头却靠向一边,睡得正香。“饭都没吃,又没洗漱,赶紧起来。”草儿也心疼她的辛苦,却又不得不叫醒她。果果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姐,能吃饭了吗?好饿。”“亏你还记得饿,快去。大家伙都回去了,就这一会你也睡得过去。”草儿帮她把凌乱了的发髻绑好,果果很是嫌弃:“别绑了,绑一个好了,两个多丑。”“又不是青树,怎么能只绑一个?”草儿话虽说着,却也是知道她的,再说天都黑了,又是在自己家,故而麻利地帮果果绑了一束发髻。果果一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边又忍不住打呵欠。“等会儿你是不是该跟爸妈说实话了?”草儿叹气,“人这么小,心眼那么多。”“说什么实话?”果果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哪里来的钱?买了哪些地?找这么些人回来,到底想做什么?”草儿一股脑地把问题都抛出来。“啊?!我没跟你们说过吗?”“你说什么了?爹娘看到青树称粮食给别人,想问又不好问,方红果,别忘了你上面还有爹娘还有姐姐!什么事都自己作主,像话吗?”草儿话虽严厉,手上却舍不得下劲,“好了,去厨房吧,爹娘等着呢。”果果这才发现真的什么都没跟家里说就自己胡来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歉意及满满的感动。“姐,谢谢你们。”“少来。”草儿瞪了她一眼,“快走,我也饿了。”方榆钱和梁氏已经落座了,看到草儿和果果过来,梁氏忙招呼:“快过来吃饭,天都黑了还不知道饿。”“娘,她那是不知道饿,是睡着了。”草儿接过饭碗,坐下,“好了,大家快吃饭。”“对,快吃饭。”果果笑嘻嘻地坐下,“爹娘,吃饭。青树,我要先喝汤。”“自己来,又使唤青树。”草儿瞪她。 第六十七章 新机遇 青树却已经迅速得把汤盛好了,是豆角叶煮的汤,在昏黄的油灯和黑色的搪瓷碗作用下,看不出汤原本的澄碧,却能感受到那种清新的味道。果果一口气闷了大半碗,才放下:“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说着这才老实交代自己的事情。“那银票,是你画的?!”梁氏比任何人都震惊,“果果,那里婿真许你这么多地?你没骗娘?”“娘,哪里是许了?我付了钱的!我们家现在没钱了!”果果叹气,“我跟里婿有协议,我帮他把价格拍卖到一千两以上的话,他就要许我一百两,若是两千两,就要许我三百两。我当时拿出来的那贴银两确实只有第一张是真的,下面的都是我画的,可是我用那三百两换了这些地呀。爹,娘,你们没怪我吧?”“你自己的钱,你怎么花爹没意见,但你现在不是没钱了吗?还请这么多人。”方榆钱叹气,“地里的活计爹也不是很懂,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折腾我们也管不了,但别太累了。”“爹,你不怪我?”果果大为感动,“青树也都听我。”“我是怕你胡来。”青树难得反驳。果果展颜一笑:“怎么会胡来!我最乖了,是吧,爹、娘?”昏黄的松油灯长长的橙黄火苗上冒着粗黑的火焰尾,橙黄色映在果果脸上,更显少女的肤色细腻娇羞,灯下美人,恐都是这样的境界吧!梁家最后也没讨论出什么来,大家都太累,精神绷了一天,吃了饭一松懈下来,都觉得累了,故而很快都躺下了。或许因为吃饭前那么地睡了一会,果果此刻精神十足,趴在桌前画着各式刀剑的图案。她不知道的是,她才睡下,这些图案就被人快速临摹了去,很快就送到了神秘公子的手上。隔天清晨,银白长衫公子优雅地漱口的同时,浅蓝色随从已经在细细汇报晚上的情况了。“笔法娴熟细腻,画风大气,构造精致,这真是个乡下丫头画的?”公子瞥了一眼画稿,“这些个东西,打造出来,绝对不是一般的利器吧?”“黑大说,这是上等剑。”随从随即答到,“公子,看这样式,和之前那锯子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怀疑也是出自这丫头之手?”公子净了脸,坐下接过画稿细细看起来,嘴里却不忘了问:“那男的呢?”“那人大名叫石磊,是个铁匠。本就长相魁梧,加上脸上的伤,使得大家都怕他,不怎么敢跟他接触。此人还是打猎的好手,脸上的伤也是儿时打猎所伤,平时沉默寡言,却能跟方红果合得来,两家走得颇近。”随后又把石磊家的长长短短都说了一遍。还把石磊半夜上山捡石矿的事给说了。“那矿探明了吗?”公子脸上的神色有了松动,手上仍拿着黄褐色的纸张,眼睛盯着其中一把匕首的画像,眼神中有些欣赏。“黑二还没反馈,今晚就能探明,但初步判断是较优质铁矿。”随从欣喜地说,“公子,若真是如此,那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有多少人知道?”“除了石磊,不确定其他人知道与否,但看样子,方红果是知道的,故而才把价格抬那么高,可能是想等过段时间就放出有铁矿的风声,这样梁家的地就会被收回来。”随从大胆猜测。“无影,这盘棋,越下越精彩了。”公子千年不变的平静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浅笑,然后对无影低语几声,把图案都交给他,这才挽起袖子,安静地吃起早饭来。两刻钟之后,就有人看到一个外地富商大摇大摆地进了梁家,据说花了几倍的价格把大青山从梁三公子手里买了过来。对方还放出风声,说以后大青山就是他们王家的,谁都不能轻易上去,否则破坏了风水,就不能轻饶。这一下大家看梁三公子的眼光都不自觉带着艳羡,就连梁老爷也把三公子好一顿夸,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贡献点银两来补贴他的家用,梁家掌握在自己儿子手里,他心里也憋气。梁三公子更憋气,别人都以为他收了很多银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更不就只是鬼画符,那些在富商到来前就警告的黑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宰。他不知道那伙是什么人,可以成功地威胁自己,可他却把果果和元家都恨上了,若不是他们飙价,价格也不会那么高,此刻还让他拱手让人,他心里怎么能吞得下这口气?这下,之前还只是看上果果家铺面的梁三公子,开始真正注意到果果一家的存在,这也才有了后续。大青山又被买走的消息传到果果耳里,果果诧异了好一阵。她之前想的所有策略都要变了,突然觉得情绪破朔迷离了起来,可转眼一想,自己只是想更好地活下去而已,何必管那么多呢?随即就坦然了。只有石磊意识到事情的不正常,他想到了白天那若有似无的目光,可又理不清楚,所以也干脆跟果果一样,不去想。那些说回家商量的十人,第二天比梁家的新闻还早到果果家。“果果,我们都想好了,往年好年,跟着梁家也是苦日子,何况去年还抢咱们的粮,所以今年,我们就跟着你干了。”石松自觉地站出来,半开玩笑又半认真地看着果果说。果果也想都没想,就让大壮安排几个身强体壮的去石磊家帮忙打造铁器,剩下的几个人全部被安排到了地里,毕竟人误地是一时,地误人是一年。大家的铲子不太好,果果让石磊那边先打些农具出来,然后安排人去整理田地,三下五除二就把十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大壮爷爷在旁边看了暗自点头:“是个好娃娃。”“爷爷,我本来就是好娃娃。”果果笑着说。但因为这几个人都决定不在果果家吃饭,所以果果又开始为粮食发愁,一下子分出去那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可没等她想到什么好注意,王大夫就来了,除了带来梁家转手大青山的劲爆新闻,还带来了元家大公子。果果有些摸不清情况,听了梁家的事还混沌,故而不说话;元家大公子也不说话,看着院子里的菜地静坐着。王大夫则早去找青树了。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两个虽然都是素衣,但可看得出一个是质地良好的棉料,一个是粗布麻衣,可却莫名地和谐。石磊本想来找果果说农具的事,一近院子门,看到坐在瓜棚下面的两人,心里莫名地不舒服起来。但他没耽搁着,果果也细细地跟他解释了曲辕犁的构造,又简单说了另外几件农具。石磊听了之后说:“这个恐怕还得榆钱叔配合。” 第六十八章 开始登场 果果笑说:“你放心吧,吃早饭的时候,我已经跟爹说了,他已经在后院琢磨了呢!要不怎么都不见他人。”“对对对,我已经在琢磨了,来来,石头呀,我正想找你呢。”说曹操曹操到,方榆钱恰好走出来,兴奋地就要拉石磊的手往后院去。极少看到方榆钱那么激动的果果都诧异了起来。可石磊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方榆钱走了,为了配合他的脚步,他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方榆钱哈哈大笑:“哎呀,这可是个好东西呀,弄出来可省了不少力气呢!”石磊知道他说的是曲辕犁,故而回头看了一眼果果,心里很是欣喜。可恰好看到果果笑着摇头看他们俩,他即刻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即刻就把头转过去了。果果放声大笑起来。元灵芝原本还礼貌地看向别处,听到果果舒爽而清脆的笑声,他心里很是羡慕:这样纯粹的女子,无忧无虑,真好。可随即想到自己所来何事,又不禁摇头,果真是迷一样的女孩。“元大公子,有话就直说呗?”果果轻咳了一声,微笑着看向元大公子,仿佛刚才大笑失礼的不是她一样。元灵芝看着这个杏眼粉腮的女子,有一种朝阳的气息在她身上散发,让他突然感慨,也不是所有的乡下姑娘都粗野的。他还是那副冷清的神情,语气却多了一丝温度:“药材的事,吴叔跟我说了。”“额?”果果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药材的种植,不知道方姑娘此刻是否还想跟我们元家合作?”元灵芝没有看果果,还是看着院子里青绿的地瓜藤蔓,神色安宁。“吴爷爷今天怎么没来呀?”美男面前,果果也有些晕呀。“吴叔有些事要处理。”元大公子神情淡淡的。“那元大公子希望,我们怎么合作呢?”果果迅速理了理思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姑娘可有高见?”元大公子又把球踢回给果果。“问题有三:一,之前我和师父跟吴爷爷说了要求就没下文,请问大公子,为何今日又过来?其二,昨天在府衙那,元大公子也看到了梁家的态度了,这个时候跟我合作,不怕梁家找上门?至于三吗,很好奇,元大公子这样冰清玉洁的公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果果好奇宝宝地问。这一问,就把一贯云淡风轻的元大公子给问红了脸,一脸震惊地“你你你”,也你不出一句话来。“哎呀,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就是问问,又不是要追你。”看到冷静的人果然红了脸,果果更乐了,“好了,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哈,那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按之前我跟吴叔说的条件可好?”元大公子还在震惊果果的大胆,又被她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气笑了,刚想说什么,果果又开口了:“或者,我卖给你们药方,你们自个去做去卖都随意,若不然,给我分层也好。”“胃口不小!”元大公子怒了。“那当然,你连六味地黄丸都收了还装没事,不也大胆?”果果坏心眼地笑起来,元大公子刚刚赶走的羞恼又回笼:“你这女子,说话好不注意!”“我怎么了?喂,就算我有什么不注意,也是对你不注意而已,好不?”果果戏弄地更得心应手了,小样,这样的小鲜肉,不调戏调戏,岂不是亏大发了?元大公子霍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走了。果果也不拦着,还坏心眼地说:“公子走这么快,是忘了带六味地黄丸了?”元大公子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了果果一眼,五颜六色的神情煞是精彩,随即想想又不对,想回头,可又咽不下那口气,只好在果果咯咯的笑声中快速离开。等人真走了,草儿从里屋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总说些没教养的话?再这样,我就告诉娘。”“哎呀,姐,我只是不想跟他合作嘛。”果果一摊手,就没形象地坐下,“现在我们家这样,再跟他们元家扯上,也扯不出什么好果子,还不如直接卖药方给他们呢!”草儿叹了口气:“我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但,你也别太欺负人了,他毕竟是元家大公子。”“知道了,姐。”果果站起来,“我去找师父了。”如果王大夫知道自己把元大公子气走了,会是什么反应呢?果果有些头疼,谁想去到青树房间,看到的却是王大夫在给青树讲学,讲的正好是试场上的东西。果果在屋外听了一会,看到那一老一少都这么认真,心里很动容。因为温大人不肯收青树之后,王大夫还去跟他吵了一架,但平时还是讲学草药的多,读书练字也有,可没怎么涉及正经的经学教学。青树学得很认真,他手上那本书就是自己誊写的,王大夫之前他抄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很激动了,此刻王大夫像温大人一样给他讲解,他很珍惜。过于早熟的他早早就懂得了何为珍惜二字,故而学得非常忘我,两人都没留意时间的流逝,也没注意到果果在外面站了好久。等到王大夫让青树自己练习,出来找果果的时候,果果已经把一些药方都列好了。王大夫没看到元大公子,颇为意外:“你把他赶跑了?”“他自己走的,我总不能拦着吧?”“你们谈得怎么样?”“不怎么样,什么都没谈成。”果果吹了吹墨迹,让它干得快些,“师父,这个时候跟元家合作,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还是卖药方子给他们好了,反正我也缺钱。”“元家缺你这点药方啊?”王大夫没好气地说,可还是认真看起了果果的药方,良久,他才抬头,“日后,这些药方你少拿出来,卖了这个够你撑一段时间了,怀璧其罪。”果果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师父。”王大夫朝纸张扇了扇,慎重地把它折叠起来放进袖袋里:“如果元家不要,我帮你卖吧,至于卖给谁,你就别管了。这几天,你好好背这些书,我会考你。不过关就别出门了,免得以后丢我的脸。”“可是······”果果习惯性地反驳。“没有可是!日后青树走仕途需要钱,你这样下去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没得推三阻四!我这个师父说话不算话,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难得王大夫摆师父的场,果果也只好顺从地点头。 第六十九章 梁家再作恶 花开两朵,个表一枝。无影的人也很快把铁矿探明了回禀上来。银白衫公子听了汇报,沉吟良久,又似低语又似问无影:“是不是娘亲在天上护着我?”“公子吉人自有天助。”无影欣喜地说,“请公子尽快下令!”“不急,先盯着石磊几天,这可是个好苗子。我也累了,就多待几天吧!”可从公子的话中,听出了一份轻松。无影有些迟疑:“可是?”“无影,棋乱了,就先静观其变。”公子说着,又拿起了书本继续看。无影只好无声退出门外,心里虽疑惑公子为什么要等几天,可他还是安排人下去好好盯着梁家石家和方家。果果完全不知道这些事,第一天虽然忙中有序,可也把她累得够呛,果断决定第二天要留人出来在家里给自己打杂。村子里还有些人也想来果果家做工,可果果都委婉地拒绝了,可她让大家去山里寻板栗苗子,她要收购板栗苗子种在地里。大家虽然对这引起火灾的东西恨之入骨,可还是欣然答应,且有几户人家立刻让自己家里的小孩上山去找了。虽找回来的不全对,可果果还是把对的给收了,给换了粮,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可这点高兴持续不到第二天,又烟消云散了,因为,梁家把佃给榕树村的田地全部无偿收回了。梁三公子吃了个暗亏,正无处发泄,一时半会找不了元大公子和果果的好看,只能把火发到榕树村无辜的村民身上。榕树村里佃梁家的田地本是迫于无奈,这下就等于直接被断了活路了,死死拦在梁家门口要讨说法。可大管家还是派人把人都打着赶走了,还把地里的庄稼都糟蹋了:“我们公子说了,就算是荒着,你们榕树村也不配种!谁叫你们村出了个方红果!”这下是明目张胆地把火烧到了果果身上。如果说是之前,大家都还敢找果果发泄,可这年头,果果也不是软柿子啊,又是请人又是买地的。硬的肯定来不了,梁家那边也是没指望了,大家又跪到了果果家门口。果果又是气愤又无奈:“各位叔伯婶婶,也不是我不想帮大家,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呀!”“果果,你家的那个什么地瓜,不是能亩产千斤吗?你能不能给他们种?”樟叔期盼地说。“也不是我不想给大家种,这个培育苗子需要时间,这一时半会的也没这么分给大家。”果果为难地说。“大家还是想想法子找点什么活计吧,难得还能活活饿死了不成?”“果果呀,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一分田地都没有了呀,都卖给那黑心烂肺的梁家了呀。”胖二婶放声大哭起来,“你二叔走了,只留我们树根一个独苗,他饿啊,我只好把地卖了呀,这天煞的梁家啊,只给了我十文钱啊!”随即不少人又抹起了眼泪,纷纷哭诉自己的遭遇。其实就一个村子,村子还不大,大家什么情况彼此也都了解。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大家不会去佃梁家的地,有点门路的都到外地投靠亲戚去了,留下来的,基本是老弱病残和无依无靠的了。果果听了心酸,恰好里正赶到:“都干什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来为难一个小孩,你们好意思!哭什么哭!有力气哭还不有力气想办法!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里正这两年老地很快,头发全白完了,此刻红着眼眶吼大家,威风依旧,却真的有力无势了。大家只好把哭诉转向里正,纷纷哭诉去找了里婿,可里婿也推脱,故而没办法只能来求门路多的果果。“这都像什么话!赶紧各回各家去!今晚在祠堂开会,有什么话,那个时候再拿出来说!”里正跺了跺拐杖,生气地说。大家这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果果家院门口。里正也不用人请,自己走进了院子,叹了口气:“唉,这年头,乱啊!”“种德爷爷,您就别太操心拉!”安静了一会之后,果果只好象征性地接话。“你爹呢?”里正四下里看了看,都没看到方榆钱,只好问果果,“门口这么热闹,他也不出来看看?”“我让他看青树练字呢!”果果故意支开方榆钱和梁氏的,知道他们两人除了心软心酸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更担心他们一时不忍就乱答应别人的要求。“怎么,人都走了还不出来?!”里正大声地朝正厅喊。方榆钱恰好从后院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听到里正这么一喊,忙应到:“里正请进,里正请进,我腿脚不好,走慢了。”里正本还想说点什么,听到他这么一说,只好把话噎回去。“我早担心梁家迟早会闹这一出,可想到了也没办法啊!”等大家都坐定了,里正叹气,“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的,却是果果。大壮爷爷磕了磕烟灰缸:“你也想为难一个小姑娘啊?”“这不是她脑子转得快嘛!不种地,你说大家伙怎么活下去!”里正拍桌子。大家朝果果家聚集的时候,大壮爷爷也跟来了,不过他不是来求果果的,而是怕大家为难果果。此刻听了里正这么一说,他斜了一眼里正,慢条斯理地说:“你是里正,你来拿主意!”“我有主意我还要拖到今晚啊!”里正也是心焦得很。“拖到今晚就有主意了?”大壮爷爷不依不饶。“大壮,你说,你有什么主意没?”里正干脆直接点名问大壮。大壮一抬头,就直接对上草儿关切的目光,随即把目光移开看像里正,脸色微红:“我没什么好主意,但我不相信大活人能活活被饿死,可这事跟果果没关系,大家不能这样为难她。”“就是这个理。”大壮爷爷没等里正发话就接了话茬,“看看今晚大家有什么想法吧,我们现在急也没用。”里正也只能叹气:“老了老了,反而落到这田地!” 第七十章 人心难测 “种德爷爷,路都是走出来的,肯定会有路的。”被当了那么久中心的果果说话了,“我发现大青山北面有很多桑树苗子,要不我们挖回来种,然后大家养蚕,这也是一条出路呢!”“桑树?养蚕?”大家异口同声地问果果。“啊?原来你们不知道啊?”果果心中即刻判断这个商机,“那天还没黑,等下我和大壮哥去山里看看情况,如果好,再回来跟大家说,如果不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果果说着简单说了说蚕丝的珍贵。“你的意思是,那东西能吐丝?织出来的布还能卖高价钱?”樟树脸上绽放兴奋的光芒,“我也跟你们去!挖树苗这事,我在行!”“可是,那谁不是说,不能进山了吗?”青树有些担心。“他说不能进就不能进啊?他又不在,怎么知道?”大壮也颇为兴奋,“果果,那个真比麻布好吗?”果果点头:“还不知道多不多,能不能找到天然蚕虫,现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大家。”“家里有田地的,先指望这一季活下去,没田地的,都统计出来,村里统一安排活计,只能这样了。”里正又叹气了,“去年最糟糕的都过来了,没理由今年就过不好了!”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什么桑树蚕虫的,大家都先别张扬。果果大壮,你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回来先跟我说!”被点到名字的两人纷纷点头。很快,果果又教大家简单认了一些草药,随即一行六人就往山里去,往的,正是北面。很快,这条信息就摆在了银白衫公子面前。“静观其变吧!”公子并没有指示,所以果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这次欢乐的草药寻桑找蚕之旅,其实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桑树长得还不是很高,但还在数量够大,一连片都是,这边一片那边一边,倒也不少了。果果让大家安静找树上的野生蚕虫,虽然桑树够多了,可没有蚕还是白搭。很快,大家就找到了好些,大约五十只,石松还发现了柞蚕,问果果能不能用的时候,果果惊喜地发现,居然也有柞树。于是,桑蚕柞蚕都被大家收集了,找了一下午,大约一百只,还有很多很多的卵。果果随即让大家也把桑树和柞树都移植回去。幸亏大部分新长的树都还很小,有些老树头的,只能让它留着了。一行人兴奋地回去,其他草药都没空挖了。回到村头,就看到石磊正朝他们走来。“找到了?”他问大壮。大壮点头。拉着他的手呱呱地宣传起来,石松还在旁边符合,两人逗得大家都乐了。很快,家家户户都被叫来聚集在祠堂。里正安静地陈述,让果果负责教大家怎么种桑养蚕,日后养好了,织成绫罗绸缎,还怕卖不出钱吗。但如果伺候不上心,总是把蚕种伺候死了,就没得免费提供了。蚕种有限,第一批先全部放果果家养,大家都去学习。即使这样,大家也没办法安心下来。“那我们没田没地的怎么办啊?活不下去了呀!”“这恶心的虫子,说能吐丝就吐丝吗?祖祖辈辈在这住了那么久,怎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就她一个娃娃知道?”“就是,万一这虫子又难伺候,那我们找谁讨说法去?”“她请我们干活,不就一顿饭的事嘛,找这么多由头干什么呢?”你一言我一语,本来对梁家的不满与怨恨,不懂怎么的,就变成了对方家,甚至说,变成了对果果个人的责备与抱怨。里正痛心疾首地喊大家安静,可没有人听他的。果果也在这些话中,突然反省自己,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其实太过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现代人又怎么样,一己之力能有多大的作用?愚昧的人永远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她又何必呢!何况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这么折腾自己,大家觉得奇怪也是正常的。那些在果果家做工的汉子拉住了自己家的婆娘,担忧的眼神不断地看向果果,就怕果果一个不开心,不再雇佣他们。但也就百来十个人的祠堂里,气氛相当的僵,或许,大家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发泄口。而那个年纪小却什么都懂的果果,成了众所之的。突然间,一个剧烈的咣当一声,一把凳子被摔地粉碎。众人被吓了一大跳,随即不少女人尖叫起来,可一看到脸上疤痕长长的石磊,即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随即,热闹的祠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平时一惯沉默寡言当隐形人的石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字一句地对方榆钱说:“榆钱叔,你腿脚不好,让果果扶你回去吧。”“可是这······”方榆钱也心灰意冷了起来,可内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理会大家的状况。“果果是外枝人,村里的事轮不到她。”石磊还是平稳的腔调,可大家都能从话中听出点什么来。“唉。”方榆钱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果果和青树扶着他,三人就这样沉默地慢慢地走出祠堂。大家看着他们安静而协调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都无话可说。“哎,不行,你不能走。”梁氏和草儿留在家里,并那么过来,可不代表别人家的女人没有过来,扬声叫住果果的,正是胖婶。“你走了,那会吐丝的什么蚕怎么办?”她看到果果他们回头,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你要走,把东西留下。”东西并不在这,可好歹要留句话呀。果果突然觉得这场闹剧那么可笑,也就这样舒展着眉头笑了起来,本来沉闷的气氛在她清脆的笑声中变得鲜活起来:“哎呀,胖婶,我们家的桑蚕怎么办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什么你们家的!这是村里的!”“村里的?”果果冷笑,“里正爷爷,你说,这大青山此刻是谁家的?”里正只好点头:“被别人买走拉!”“我花钱请他们帮我做事,劳动所获,是不是我的?”果果还是问里正。里正也被闹个大红脸,答不上来。 第七十一章 谁翻脸,谁夜话 “你说,是,还是不是?”果果怒了,沉着声音问。方榆钱扯了扯果果,也开口了:“我方榆钱没本事,落魄回村里,多亏大家照应。之前承蒙大家的照顾,总想着村里都好好的,可后来草儿娘都差点没命。果果人小,却聪明,看书多,懂的也多,自己找到了水源,这一村的田地不说全部,但大部分得益于那口池塘,可谁想世道薄凉呀!后来火烧了山,我们家果果和青树都是出了大力气的,还是没落个好名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本应该是我这个当爹的疼的,却一再受苦,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嫁过去了会不会被嫌弃?我们家都没本事,日后村里的事,有什么的,说一声就好了吧!草儿娘还在家等着我们呢,我们就先回去了。”方榆钱不说则以,一说,就说得好些人心里酸酸的。“可是······”胖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旁人拉住了。“爹,原来你什么都懂呢!”果果笑着夸方榆钱,“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于是,这三人就这样在大家的注目礼中轻轻松松地离开了祠堂。“都散了吧,各种回家想想吧。”里正心灰意冷地说。大家不动,他自己慢慢站起来,慢慢地走出了祠堂。石磊也跟在里正后来走了。等石磊一走,大家互相埋怨互相指责起来。大壮握着的拳头一直没打开,他涨红了脸看着嘈杂的众人,仿佛看到了草儿伤心难过的脸。他对自己爷爷说:“爷爷,我们也回去吧。”大壮爷爷磕了磕烟灰缸,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几个老人说:“这人呐,不能越活越回去呀。”一句话就让边上的老人脸皮通红。大家看果果年纪小,其实都存了私心的,只是没想到好处没捞到,落得两头不是人了,都怪这些婆娘说话太过了。不满即刻在他们的眼中折射到场中几个妇女身上,几人互相拉拉袖子,都不怎么敢闹了,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于是,不一会儿就散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实在是揭不开锅的,这才看清楚现状。“这可如何是好呀!”但也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去了。石磊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到果果家院子外站了站,听到果果在院子里欢快地招呼着青树准备这准备那,他心里松了口气。“哎呀,他们不要也好,以后指不定这么好的布料能让我们发大财呢!”认清了现实,果果反而轻松了很多。之前就太自以为是,把自己当圣人了,人各有命,她不该把太多责任往自己身上拦的。草儿很怕那些桑蚕,一直站在边上想靠近又不敢,又不忍离去,一脸的纠结:“果果,这东西,真能吐丝吗?”“你别不信,到时候呀,就靠你和娘了呢!这东西吐的丝织出来的绫罗绸缎,珍贵着呐!”回来的路上方榆钱就嘱咐果果和青树不要把祠堂里的情况告诉草儿和梁氏,果果也乐得轻松,胡乱扯几句就把话给带过去了,此刻正纠结着要怎么说服草儿不怕这些东西,日后自己忙,还要靠草儿帮忙呢。可草儿还是不敢上前,倒是梁氏,乐呵呵地忙着,还抓了一天蠕动着的桑蚕要放在草儿手心:“你玩玩,不咬人的,不怕。”“啊,太恶心了,快拿开。”草儿脸色都白了,双手反扣在后背,不断后退。“娘比我还坏。”果果在旁边坏笑。石磊听到这,也不敲门,就走了。回家继续打造铁器。天擦黑的时候,果果和青树来到了石磊家。“石大哥,我想看看这两天你打的东西。”果果直奔主题。石磊把还在烧得通红的雏形匕首拿出来。果果装模作样地看,其实看不懂,只好问自己懂的理论:“你是水火炭交叉着用的吗?”“淬了火就放进炭里烧,再放水里淬,跟你说的一样。”石磊难得解释。“几次了?”“说不好,几百次了,才烧两天,还需要久一点。”“恩,你忙,我就坐这看你忙就好。”果果坐在小凳子上,就这样双手托腮地看着。石磊也不介意,自己忙活自己的。热铁放进水里的滋滋声,咣当咣当的捶打声,还有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和石磊走动的声响,使得小铁铺祥和而不单调。“石大哥,还是没有默默他们的消息吗?”果果看着石磊不断上下挥舞的手臂问。“没。”石磊没有停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心里虽有隐痛,但因为还需要照顾自己的娘亲,故而也不能表现出来。“有托到人打听吗?”果果压低了声音,等捶打的间歇才问。“没。”“你娘最近也不念叨了,所以你也别太担心。”“娘多亏了你们。”自从石磊爹去了之后,石大婶一直心情压抑着,何况自己小儿子一家子都不见了,虽然她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小儿子的秉性,可毕竟是自己生自己养大的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如何不担心?可他们生死未卜,石家还没人传宗接代,所以她又硬逼着自己撑下来。加上果果一家的开导和果果不时熬煮的汤膳,她身体养得不错。“你说,明天里正会不会找我呢?”果果突然叹气,“其实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呀。”石磊看了果果一眼,就接过话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帮的。以后这些事,找沾手。”“可是······”果果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大家心里都亮堂,只怕明天这些人又来求你了。拈轻怕重挑三拣四,没个好心性。”石磊不屑地说。“那如果他们求你,你怎么办?”果果仰头看着汗津津的石磊,双眼发亮,认真的型男呀,更帅了!“他们不会求我。”石磊心知肚明,“放心吧,明天我有办法。”“什么办法?”“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啊?”“他们可以告官,可以找活干,可以卖身为奴,可以开荒,再不济才是个饿死。你以为你真是帮他们?他们不记得好又不会记仇,你永远不落好,梁家若再给点甜头,你看这帮人会不会奔上去?”石磊冷静地分析。“可是,大家都是村里人。”果果有些无奈。“是你当人家是村里人。”石磊把铁器往水里一泡,一阵欢乐的滋滋声就响了起来,一道青烟袅袅升起。他拿起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还火热的大掌就伸过去揉果果的头:“傻丫头。”“喂,别揉我,谁傻了?谁傻了还会教你怎么打铁呀?”果果气恼地瞪他。 第七十二章 玉阳 石磊笑了笑,把手拿开,咧起的嘴角和脸上的伤疤很不搭调,果果却莫名地觉得他有些憨傻,而不是害怕。“不管他们了,让里正自己烦去。你给我看看匕首怎么样了。”果果说着就要凑上前去看还在水里泡的兵器。“再泡一会,再烧几次,现在还生。”石磊拉她出门外,清凉的夜风吹过,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为什么不给我看?”“再等等。”石磊存了点小私心,在不确定成果的时候,他是不会让果果知道的。“我想尽快去山里了。”果果叹气,“我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呢!”石磊莫名地又想笑了,觉得这个小女孩又在做梦了。“我送你回去吧。”天色微微有些亮,虽然没月光,可小路依稀可见。两人也不拿火把油灯,就这样在黑暗中走着。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才走,小作坊就进了人,在水中泡着的匕首被人拿了去。“果真是好东西!”轻飘飘的几乎没有质感的小匕首,精美而雪白,轻轻一划过桌角,一条深刻的划痕就划了开来。无影轻声赞了起来,“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想了想,一甩手,匕首哔的一声就插立在木桌上。他拿起书架边上挂着的剑,比划了一下,问:“公子?”公子点头。无影拔出剑,干净利落地横剑一扫,咣当一声,两剑相触,匕首被划开,摔到了地面,可并没有想象中的横断两截。公子把匕首捡起,只见上面豁了个小口,无影看着自己手上的长剑,豁口很大。“公子,这?”“这真是那铁矿炼的?”无影点头。“走,去会会吧。”公子说着,把匕首甩给无影,率先走出了房间。石磊回到家中,猎人特有的敏锐让他觉察出了不一样,他在黑暗的棚子里站了一会,亮起了油灯,一眼就看到匕首已无翼而飞了。蓦然的,他想到了那天场外的那个是由若无的眼光。“你是在找这个吗?”银白长衫的公子无声地从棚子外走进来,手上拿的,正是石磊那将近铸造好的匕首。“是你。”石磊没有意外,反而有种猜测被证实心安。“你认识我?”公子心里微微有些震惊,震惊于石磊语气的冷静。石磊摇头:“不算认识。可以还我了吗?”公子看着伸向自己面前的手,也不吝啬,衣袂翻飘,匕首就轻飘飘地飘了出去。石磊手臂一抬,手腕微动,就把匕首稳稳地接在了手里。“好身手!想不到这乡野之地,还有你这等人物。”公子不吝赞赏。“公子今晚有何事?”石磊看了看匕首,昏暗的灯光中仍能清晰看到小豁口,他心里叹息一声,果果又得等几天了。“这匕首的材质,石公子没什么话说吗?”公子眼神波澜不惊。石磊屏气了瞬,轻微摇了摇头:“公子带那么多人来,想必什么都清楚了吧。”说着也不等公子答话,就把匕首埋进木炭堆里,弯腰就烧起火来。木炭堆很快就红了起来,他又用火钳子把匕首翻了翻,继续烧火。公子看着石磊忙碌的后背,也不说话。火光使得棚子完全亮堂了起来,公子慢慢踱步,细细打量起来。看到旁边架子上的一叠纸画,他拿起来看了看:“这些,都是那丫头画的吧?”虽他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套在牛身上,也知道是件好东西。“是她画的,曲辕犁。”石磊头都没回,翻了翻匕首,就把它夹出来捶打起来。很快,小豁口就没有了,匕首更亮了。但他还是不断捶打,煅烧,淬水。等他汗津津地放下锤子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公子已经在那边把曲辕犁都折磨透了。“这样反复,材质会变得更好?”“不知道,果果说会变成钢铁。”“钢铁?”公子嘴里默念这两字,“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公子是大人物,想说自然会说,不说我要去休息了。”石磊有些满意地擦着汗,看着公子说。“我姓玉,单名一个阳字。”玉阳公子淡淡地说。“石磊。”石磊说着就把毛巾放下,“公子还没说今晚有何事?”“想说的,正是这匕首和这铁矿的事。”玉阳说着,就示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背后的无影拿出一块牌子,递到石磊面前。石磊看了看玉阳,又看了看无影,伸手把牌子拿了起来。石磊没意识到,这一晚,从他拿起牌子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从此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生命在此打了个转,转出了巨大的漩涡,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大弯。等玉阳和无影从石磊家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石磊看着二人离去的背景,心里感慨万千。他长叹一声,干脆也不回房了,就这样坐在小凳子上,靠着墙壁小憩一会。村里大部分的人,几乎是好不容易等到天明的。天一亮,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果果家。昨天把果果一家得罪狠了,今天怎么着都得来表示表示的,里正已经明确不管大家这些事了,好歹果果家还请人,有个活计能养活自己呀。梁氏担心着那些桑蚕,一晚上都没睡好。晚上起来喂了两次,就熬得双眼通红。草儿看了很心疼:“娘,这些东西就让果果伺候好了,什么都是你,你怎么吃得消嘛!”“姐,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果果打着哈欠起床了。“娘,你给我煮点吃的,今天我要去地里看看桑树种哪里好。”说着就闭着眼要去洗漱。草儿把她拉扯住:“你乖乖站这,我帮你提水。”在院门外等了好一会的人群,这会听到有人起床了,互相推搡着推选出了一个人来敲门。“谁啊?这么早?”草儿说着就要去开门,可一看到院门外的大家,脸就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姐,怎么了?”果果揉了揉眼睛,“来了谁啊,这么生气?” 第七十三章 重演 “那个,我们······”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推不出一句话来。草儿啪地一声就把院门合上。“怎么了,那么大火气?”果果心里依稀有些明白,但还是想把自己姐姐逗乐。“别理他们,别以为我没过去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草儿一连的怒火,“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草儿手指一伸,点着果果的额头。果果顺势一歪头:“他们来了?都来了谁呀?”“不许去!都给我回来!”梁氏气势十足地吼,这一声吼也把外面蠢蠢欲动的人群给吼住了。大家安静了一刻,六奶奶就被推了出来:“那个,草儿娘呀,你先开开门啊,有话好说。”梁氏想说什么,又觉得气不过,气冲冲地过去一把拉开院门:“怎么,昨晚欺负我们家还不够吗?”“不是那个意思。”六奶奶有些惭愧,众人也跟在后面赔笑,“昨晚里正说得对,大家伙对不住你们,这两年,村里事情也多,多亏了你们家果果帮衬大家,昨晚,对不住了。”“果果,婶子对不住你。”胖二婶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婶子现在只想这把你树根弟弟接回来,我对不住他啊,我贪心了啊,果果,我悔了一晚上了,果果,现在村里只有你才能帮帮你树根弟弟了呀。”胖二婶拉着果果的手顺势就跪了下来,梁氏一拉扯过果果就往旁边躲。“干什么干什么!”她的脸因极度愤怒而涨红,“我们果果还没死呢,你一个长辈跪什么跪。”说完这话,她就咳了起来。平时总是细声细语的人,一下子这般情绪激动地嘶吼,她的嗓子极度不适。草儿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扫帚出来:“你们都是我长辈,但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扫了啊!”这个表面上温柔骨子里泼辣的女子,在这样特殊的时刻,终究彰显了本性。“快放下,像什么话!”梁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榆钱已经瘸着腿出来了,扶着他的青树沉着脸,甚至带着些许的厌恶。这个嫉恶如仇的少年,正是爱憎分明的年纪。“榆钱,对不起啊,榆钱。”六奶奶哽咽着说,“大家都难,就见不得一口吃的,现在就你家光景好,大家心里就惦记上,我们的良心,真被狗吃了呀。”若不是昨晚方榆钱也在场,他都无法想像,昨晚还张牙舞爪的老人,今日就这般涕泗横流得悔恨,太不可思议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果果不过是个孩子。”方榆钱叹气,又对胖二婶说,“还不起来?树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旁人扶着胖二婶起来,她一边用衣袖擦眼角一边呜咽:“昨晚回了家,平奶奶来找我,说我们不应该这样。就算真把树根赎回来了,我这光景也养不了他。我······”她断断续续地哭着说不下去了。“你平奶奶就是心里通透的,她也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为老不尊,果果呀,六奶奶真对不起你啊!”六奶奶也呜咽了,“可是,你看这光景,没个盼头怎么活呀。”哭声四下里响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场面。“哭什么哭!羞不羞的你们!”樟叔扶着平奶奶出现了,平奶奶走路有些喘,可精神劲足。“我昨个儿不是找你们了?叫你们来道歉,你们干嘛来了?”老人家一开口,大家即刻噤声了。“都知道错了?做人没点良心!”平奶奶生气地说,“昨儿个你樟叔心疼我,没让我去祠堂,但他一回来就跟我说了昨晚的事了。果果呀,你看,大家伙也在这了,你就给平奶奶卖个脸,你说吧,怎么解决?”“解决什么?”果果有些蒙。“平奶奶,这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吗?当初欺负我娘和果果还不算,现在又来欺负果果,我们家就这么好欺负吗?”草儿不服气得说。“草儿,你别急。榆钱,你信得过你平婶,这事就交由我处理。”平奶奶干脆地说,“都好好站着,一个个说话,你们有什么难的,有什么怨的,现在都摆出来说。种德啊,是个男人,就受不了你们这堆婆娘,今天,就由我这老婆子来主事一场。”“等下有什么不服的,都在这解决了,暗地里嘀咕的,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方樟树也把话撂这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谁也不欠谁的。”樟叔沉声说。女人堆里有人不禁哆嗦了一下,平时樟叔笑容和蔼,平易近人,可真板着脸,大家都有些怕的。“你吓唬什么。”平奶奶不满意地瞪了樟叔一眼,“你去看看小六怎么没把种德请过来,今天还得他到场。”“娘,没这么快。”樟叔说着就充方榆钱点头,然后进院子里搬出一张凳子,平奶奶就坐下来,絮絮叨叨地跟大家说起果果一家回了村里之后的点滴。说到之前的果果无意中挖出的池塘,果果种出的丰收稻谷,说到大青山的一把火,冬天的一场雪,把村里的一百多户硬生生折腾地只剩如今的二十多户了。“我昨个儿找你们,不是让你们来为难人家小丫头的,多好的丫头啊,我们榕树村得了什么福气才出了这么一个丫头?!”平奶奶叹气,“做人啊,不能没有骨气,没有良心,大家一条心,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现在大家不就是难一点吗?齐心协力不就过去了?”“心里都明白,可就怕自己少占便宜。”里正也到了,“嫂子,辛苦了。这本该是我来处理的。”“你一大男人怎么懂这些老婆子的心思。”平奶奶瞥了他一眼,“无田无粮的,站这边;有田无粮的,站这边;有田有粮的,站那边。别乱站,你们家里谁有几粒米,没有我不知道的。”平奶奶利落地指挥着众人站队,本来还心存侥幸的,一对上平奶奶那犀利的眼神,顿时心虚了,有几个又站到了有田有粮的队列。“有田,都到种德这登记一下,然后,今年田地都交给果果管,喊什么,闭嘴!”人群刚骚动,平奶奶又镇住了,“话都没说完呢。把田地登记好,明年再把田地如数归还给你们,喊什么,急什么。果果这娃心眼多,比你们会伺候庄稼,你们都听她的,种什么,怎么种。至于粮食,种德也在这,你就带着大家先去里婿家闹腾几天,要点粮食回来。他纵容梁家这么祸害,肯定心虚,多少都会给些粮的。然后家里没粮的,就多分些。” 第七十四章 平奶奶 平奶奶咽了口气,顿了一下:“果果,别怪平奶奶给你这么个大摊子,这群女人呀,除了会说,针线活也是不差的,你点子多,这两天你好好想想,要大家伙怎么干,然后等大家伙要了粮食回来,再跟着你干,行不?”“不行!”谁也没想到,首先反对的,是方榆钱。“果果只是个孩子,她担不了这个责任。”方榆钱有些心疼地看着果果。“果果,你来说。”平奶奶看着果果,大家也看着果果。“额,我好饿。”果果有些无语,感觉站着也中枪,“平奶奶,你吃早饭了没?”她的肚子真应景地响了起来。本来很严肃的场面,听到那一声清晰的咕咕声,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果果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大家先回去吃早饭吧,该干嘛干嘛吧。娘,我们回去吃早饭吧。”果果也理不清楚自己心里此刻的想法。“果果,只要你说话,你种德公也支持你。”里正皱眉,“现在,大家都表个态,有不赞成平嫂的意见的,想自己干的,也不勉强,就自己站出来。”大家伙一时也拿不住主意。“我们家男人不在,我,我不知道。”青禾他娘小声说。“我们没有田地的,怎么办?”胖二婶心急地说。“你们归果果管。”平奶奶环视大家,又看了看果果,“果果,田地给你,人给你,你敢不敢带着大家干?”这时,不知道石磊从那里冒出来,他走到果果旁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果果惊喜地问:“当真?”石磊点头。“啊,太好了!”果果双手一击掌,“大家给回各家吧,如果真田地归我,人也归我管,我不是不敢,但我要订规矩哈,种德公,今晚大家祠堂见吧,规矩今晚说好吗?我好饿呀。”然后也不等里正说话,就拉着石磊往院子里走。“我们先去吃早饭再说!”石磊也跟着她的速度快步走,等大家伙反应过来的时候,果果和石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了。果果一厨房,就快速舀了两碗粥,一碗给石磊,一碗给自己,一边大口喝起来,一边问:“真有两百斤?”“有。”石磊已经吃过早饭,故而并没有动,“你慢点喝,喝完了再去我家看。”“他真给你那么多银两?”“嗯。”石磊再次点头。果果咕噜几口,就把粥喝完了:“走,去你家。”“这又要去干嘛?”梁氏恰好走到门口,看到果果这般火急火燎的,皱着眉,“你刚刚怎么回事?”“娘,等会回来跟你说。姐,青树,你们也跟我去。”果果笑嘻嘻地说。“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开心?”草儿有些嗔怪,“女孩子要注意些。”说着瞥向拉着石磊袖子的果果的手。果果讪讪地把手缩回来:“你们快去吃早饭,我去准备纸笔,然后等下我们去石大哥家,有惊喜。”青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梁氏一把拉住果果:“我不许你又参合什么,这些事,跟我们家没关系。”“娘,没事。”果果安抚她,“你快去吃早饭,饿了吧?”说着就要溜,可是梁氏抓得很紧,她挣扎不开。“果果,你过来。”方榆钱也皱着眉,背着手就往屋里去,果果只好放弃挣扎,梁氏则拉着她跟在方榆钱后面。进了房间,梁氏去扶方榆钱坐下,两人坐在炕边,果果乖乖站着。“果果,你要做什么事,爹都没管过你,可现在这事······”方榆钱叹了口气,“你说,这样的事,也该是你做的吗?”“爹,刚刚石大哥跟我说,他那有两百斤的地瓜。我知道爹娘在担心我,可是,爹,娘,我不会胡闹的。”果果认真地说。“他哪里来的地瓜?”方榆钱夫妇俩面面相觑,“当初他才买那么些回来,这玩意,不是很贵吗?”“之前他不是去买锯子了吗?现在那边的人寻过来,且知道他好奇地瓜,顺便就送了过来了。昨晚刚送到的,我正想去看看呢。”果果兴奋地说,“爹,如果这两百斤地瓜都可以当种瓜,那今年的收成就有盼头了。”“真的?”“真的!”“果果,你别把你爹绕进去。地瓜是地瓜,村里的事是村里的事。”梁氏还保持着冷静。“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不舒服。”果果上前,抱住梁氏的手,“可是娘,我还是希望大家都和和美美的,都吃得上饭穿得上衣,以后给姐挣大嫁妆给青树和爹娘挣大房子呢!”“胡闹!这些是你爹和我事,轮不到你操心。你今天要去种那什么地瓜可以,但村里的事,你不能出头。吃力不讨好,我不想我自己的女儿去受累,知道吗?”梁氏还是不放心。果果郑重点头答应,他们才放人。等果果出房门的时候,石磊和青树草儿正在等她。她又立刻欢快起来:“快走快走,我很久不见这么多地瓜了呀!”“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地瓜拉?”果果说漏嘴了都不自觉。“额,梦里啊。”果果只好打马虎眼,“石大哥,那地瓜都没有破皮吧?”“没。”石磊点头。果果的心又安了些。事实上,在石磊去找果果之后,无影又让黑大送来了两百斤地瓜。所以,果果看到那个**袋的地瓜时,不禁疑惑:“石大哥,这,不仅仅两百斤吧?至少,三百多吧?”“嗯,四百斤。”石磊脸不红心不急,很是淡定,但心里还是暗暗把无影问候了一遍。“那你还说两百!”果果来不及抱怨就上前去查看地瓜的好坏。有了前次的经验,草儿和青树也知道破了皮的地瓜是种不了的,所以挑选的时候也格外小心。四个人一边挑选一边聊了起来。“石大哥,这些地瓜,全归我了?”果果头都没抬。“嗯。”石磊也没想过要自己留着。“果果,你真要分给村里吗?”草儿皱眉,“你拿不出个好法子出来,我就不许你乱揽事。”“知道拉,爹娘已经说过我了。”果果也皱眉,“可是怎么办才好呢?”“众人拾柴火焰高。果果,还是给大家一起种吧。”青树也说话了,“如果这些地瓜亩产真那么高,那大家都不用慌了。” 第七十五章 果果,不行! “嗯,有田地的,可以给他们自己种。那没田地的呢?”果果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民生困难时,组织大家做基础建设效果不错呀,可我们村好像没什么项目呢。”“什么叫基础建设?”其他三人即刻注意到果果话里的不同。“哦,这个,就是,比如,铺路呀,开荒呀,修河堤祠堂呀,反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大家共有的事情,就是基础建设了。”果果暗暗在心里吐舌头。“可以修水渠,开荒。”石磊快速在心里盘算,“清点村里田地,重新分配,把水渠都修过去,把边上的荒地都开了。”“你是说,重新分配?”果果疑惑。“这两年,村里走了好些人,他们家原本的田地还没清点。”石磊点头。清点荒芜土地,分配下去,确实也是个法子。“可是,大部分不是被梁家占去了吗?”青树点出了事实,要不然,里正早分配了。“够一家一亩吗?你知道被梁家占了多少?”果果诧异。青树点头,仇人的动态自然多关注了。“一家一亩是够的。真正没田地的,也就五六家,其他人多少还是有些依仗的。我来跟里正说就好,就只需要把地瓜种好就好了。”石磊果断下结论,“她们都是不讲理的,但她们怕我。”“你就不怕她们?”果果咯咯地笑起来,“其实也无非是被逼的而已,再过几天,庄稼不下地,今年的收成都不好了,大家都急吧。”“反正你听我的就好。”石磊突然觉得跟果果越掰扯就越乱。果果无可置否地耸耸肩。“果果,不是你的事别揽,你多想想王大夫那边的事吧。”草儿提醒她,“之前,你帮谁看什么来着?是不是应该再去看看?还有,你之前闹着要去山里,鞋子我已经偷偷给你做好了,你别让娘知道。”“对哦,事情好多呀。”果果叹口气,干脆拍拍手站起来,“你们挑,我去写东西。”“石大哥,送你这么多地瓜的那人,怎么这么神秘啊?”果果洗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重点。“嗯。他喜欢那些匕首。”“图纸都给他了?”“他临摹了。”“那还能拿什么从他哪里换些钱吗?”果果一边思考一边摊开纸张,“石大哥,这么着吧,这些地瓜还是种我家地里,一个月后,大家可以来我家移植,每户我们提供两亩地的瓜藤,够种了的。当然,这段时间辛苦大家帮我们把池塘里的淤泥给起了,这样的土好发芽。过几天,种了地瓜,我们还是进一趟山里吧。”果果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你的桑蚕怎么办?”草儿问。“姐,这事我正想跟你说呢。青树,你让大壮哥带人在我们家后面建个院子,搭两间简单的房子,以后雇个人在那养吧。姐,你来负责这事就好了。我还没钱给你,你和大壮哥商量看看怎么办吧。”果果也不含糊。“石大哥,你和里正清点一下村里的土地,然后重新分配吧。分配好了,老人和孩子就留家里,移植大青山里有用的树种,这个月没东西种,就种一个月的树,修一个月的路,挖一个月的水渠,下个月,就能种地瓜了。为了解决吃饭的问题,青壮劳力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山里吧,靠山吃山,总不会饿死的。”果果快速理清思路。“果果,爹娘那边怎么办?”草儿有些担忧,“你总像个男孩一样往前冲,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姐,我们家池塘去年才挖的,今年淤泥大约有多少呢?你知道吗?”果果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个得问大壮爷爷,他老人家应该知道。”草儿不自觉就被绕开了。“青树,你去请里正爷爷来;姐,你去找大壮哥过来,我们争取今天就起淤泥种地瓜。”果果觉得不能拖,一拖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先培芽吗?”草儿和青树都疑惑。“不用,现在不冷了,之前温度低才需要的。”果果头都没抬,“我突然发现,生活很美好耶。”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嘴角翘得仿佛笑声随时随地就要泄露出来似的。草儿和青树出去,石磊又拿了那几张匕首的图画进来:“他对这些很感兴趣,你还可以画的话,还是可以卖给他的。”“他什么时候再来?”果果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石磊的眼睛,“石大哥,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悄无声息地搬来这么多地瓜?且这地瓜不是很难寻的吗?”石磊也安静地看着果果,并不言语。两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果果突然笑了:“哎呀,越看你越有型呀,怎么办?”石磊果然有些不自觉地移开脸。“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吧。这两天我把我们家的地都整了,地瓜也种了,然后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进山里吧。石大哥呀,你也要挣些家当了,再不娶媳妇,婶子就该急了。”果果语重心长地说着,还伸手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让石磊整个人都别扭起来。“干嘛,说到正事你就这表情,婶子呢?要不要我去叫她,让她说你?”果果把手上的纸张吹了吹,放好,才站起来:“不管你了,我去看看婶子,等下里正来了又忙了。”说着也不管石磊,熟门熟路地往石大婶房间走去。虽然眼睛看不见了,石大婶仍在熟练地编着草鞋,编成的草鞋结实耐用,果果喜欢得很。事情进行地异常顺利,或许出于里正的要求,或许出去平奶奶的督促,大家很快就一起帮果果家把池塘的浅层淤泥都给起了,还贡献了很多草木灰肥沃土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四百斤地瓜都种好了,比果果预想的快了两天。隔天,一部分人去清点土地了,一部分人帮果果家搭院子棚子,材料不够,搭得很简陋,但好歹勉强能用,院子里也移植了几颗桑树,勉强应景。或许经过了那晚祠堂和早上果果家院门口的风波,大家对里正的话都没什么意见,甚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尤其是在种地瓜的时候,听说这玩意能亩产千斤以上,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白天种好了,晚上还要地里看看才安心回家。 第七十六章 换不换 石磊并没有跟着去丈量土地,而是在赶着重新弄几把匕首,来果果家里帮工的几个年轻人,都被指派了过去帮忙,而果果则在自己家里指导方榆钱编织养桑蚕的各种架子,竹排。而后,里正真带着一大帮穿得破破烂烂的村民去了里婿府里,这一次事情出人意料地顺利,只跪了半天,就每人换得五十斤粮食。当然,里婿也放话了,榕树村去年大丰收,是做出了贡献的,所以这次才有嘉奖,其他村子是没有的。大家领到那五十斤粮食的时候,包括里正,都晕乎乎的不敢相信。石磊以为是玉阳公子在暗中帮忙,其实还真不是。多亏了果果,里婿在大青山上狠狠地赚了一笔。且他隐约觉得,这榕树村是不能得罪的,如果不是师爷拦着,说最后拖上那么一拖,要不然里婿就在第一时间发粮了。土地清点了,粮食也暂时有了。也该到分配问题了。四天时间一晃而过,池塘的水少了又满了,被抓了又被放回去的半大不小的鱼大部分都活了下来,死去的也被拿回家煮了,虽然有味道,可好歹是一道肉菜。里正又把大家聚集在了祠堂,不同的是,今晚,方榆钱家全家出席。涉及到村里土地分配问题,男丁必须参加,果果青树是要跟来的,梁氏则是担心方榆钱又吃亏,故而跟着来了。于是草儿也坐不住,也来了。事情很简单,村里只有简单住处有土地的人家有六户,但被清点出来的荒地有三十多亩,零零散散,或良田或荒地,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才感觉荒凉:村里已经少了那么多人家了呀。若日后,这些土地的人家还回来,村里再另行安排,到时大家都必须配合,此刻,需要把这些分配下去。但也有一个问题,除了十来亩荒地没人种之外,大部分的耕地已经被人种了庄稼了,故而这地到底怎么分,归谁,地里的庄稼怎么办,今晚,大家都格外关注。人多嘴杂,吵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定下一个章程来。里正也不急,他正在等一个时机,也想听听大家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没有。最后,居然说石磊发言了:没有田地的人家,优先得到一亩荒地,算是大家对自己人的照顾。其他的土地,已经种了的人家如果不愿意让出来,就按照市价出钱跟村里买;如果实在没有钱,那么就交出来归村里统一使用。“村里,怎么个使用法?”胖二婶最急了,才一亩荒地,这怎么够,“我,我给村里叫租子还不成吗?”“给村里交租子,就是你自己种,你想想你自己种,能种多少?能种好吗?现在已经错过播种时节了,你还能保证丰收吗?”石磊的声音一甩出来,大家都安静了。“大家这段时间都找果果,都让她负责,她一个小女孩,担得起那么大责任吗?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这是石磊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那么多,大家平时就有些怕他,此刻更不敢说什么了。“分出去了六亩荒地,还剩有二十六亩二分,有两分地是五奶奶在种着,五奶奶家里人口多,我现在在这就卖个面子,那二分地就给他们种了,有意见吗?”有几个妇女想说什么,但即刻被自家男人拉住了。方寨眼眶都红了:“谢谢石头大哥的照顾,谢谢大家的照顾!”他妻子已经病死了,爹也去了,就剩年老的母亲和五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嫁出去的三个姐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自己兄弟方屯也还单着娶不了媳妇。那两分地虽少,但也是一丝丝希望呀!“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剩二十六亩地了。我建议,用这二十六亩地兑换榆钱叔家的池塘。”石磊的话一出,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二十六亩地换十来亩的池塘?果果也很诧异,她皱眉看着石磊,石磊也在看着她,微微点头。其实池塘对于果果家来说,确实有些鸡肋了,村里人已经不自觉地把它当村里共有的财产,甚至当初用石头砌池塘边,也是大家自发去做的。此刻大家才有种惊醒的感觉:原来那池塘,还不是村里的呀。可是多出十来亩地呢,这怎么可以?大家即刻议论纷纷起来。“先不说池塘作为水源的重要性了,就仅仅是池塘里的鱼,伺候好了,也是一笔银子;何况这二十六亩地换给他们家也不是白换的,果果,你需要拿出其中的良田作为试验田,种好地瓜和两季稻,并且教会大家。大家都可以去地里学习,然后用到自己家田地上。这样到年底,大家只怕只有一亩地也能过上丰收年了。”石磊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果果说的。果果很明显地皱眉,她转头低声问方榆钱:“爹,你怎么看?”“我······”方榆钱明显是不太乐意的,毕竟那是方家坟山的山脚,说句难听的,就是方家风水所在地,换出去,心理上就接受不了。“青树,你呢?”果果再问青树。“我不愿意。可石大哥这样做,之前又没跟我们商量,肯定有他的安排。”青树也纠结。“榆钱,你们想好了吗?要换吗?”里正仿佛刚刚清醒一下,大声问方榆钱。正在讨论的人群心里又暗暗纠结了,原来,方家还不确定换不换呀。于是,最快的六奶奶又说话了:“榆钱呀,这池塘换不换,都差不多是那样了,你还白白占了二十六亩地呢!”“六婶,我知道你好意,可那是我们老方家的祖宗山,祖宗怎么能丢呢?”方榆钱叹息。众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本在犹豫的,又都不自觉地看看里正又看看石磊。“方叔,我知道你为难。可是村里就果果和青树姐弟俩看过些书,种的庄稼比我们这些庄稼人还好。这两年,果果为大家做了很多,大家也没有很好地表达什么。果果之前也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块试验田,把她在书上看到各种方法用上,或许会种得更好。所以,我也是出于私心,希望果果能把这些方法都试上,试出了好的,我们大家一起跟着享福。如果试错了,那也不会影响谁家的收成。再者,这池塘不管你让不让,都是我们榕树村的福水了,以后大家要用水什么的,您也不用担心影响到池塘里的鱼而为难。”石磊今晚仿佛吃了什么药,话一出口就听不下来。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不说 但这话与其说是说给方榆钱一家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村里人听的。想用别人家的水的时候,别人家的鱼还要不要?但如果是村里的话就好决定了。所以,石磊的话一落音,那些原本还有顾虑或者觉得不公平的,都纷纷开口劝方榆钱一家兑换池塘给村里。“要换也可以,日后无论我们家怎样,也不许拿今天这事来说事,若是有那嚼舌头的,就逐出榕树村。若是大家都答应,我们家就换。”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乖乖顺顺的青树,会说出这般狠话。梁氏拉了拉方榆钱的袖子,方榆钱叹口气,脸上毫不掩饰的无奈:“这池塘的位置,就是我方家祖宗山脚。按理,别说是二十六亩地了,就是一百亩,我也是不换的。但既然这样能帮到村里,我方榆钱也就换了。只是正如青树说的,我不想听到什么嚼舌根的。这两年,我们家怎么样,大家心理也有数。我们家果果是懂些小聪明,但还是个孩子,大家别给她太压力。”“好,就按石头和青树说的办吧。如果那地里种有东西,你们也别管了。榆钱,不管你们家是留是拔,到年底的时候,就给之前种的人家三层的收成。”里正在重要时刻,也不让大家讨论了,一锤定音。大家此时也高度统一起来,不再有其他声音。解决了土地的问题,里正又随即又说到了修祠堂、村里道路和水渠的事情。“我知道大家也都不容易,我也不强迫,但每家每天至少出来一个劳力做两个时辰,若是实在困难的,你来跟我说。否则,这池塘的水和鱼,你们别想分到,日后这祠堂,也跟你们没关系。当然,你出钱也可以,不来的话,一天一户十文钱。”在关键时刻,里正还是把他的魄力显示了出来。“就是,修祠堂的时候你没空,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大壮爷爷也说话了。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可说的。散了之后,里正把石磊和果果都留了下来。“果果,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里正也不绕弯子,“之前,石头是有跟我通过气的,之所以没提前跟你说,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做决定更好,日后大家也不敢有什么话说。”“那种德公,你又为什么愿意跟我们家换池塘呢?就算不换,我们家池塘的水还是会流出来的。”果果也直接问。“正如石头说的,你心里肯定还有很多方法,村里现在难啊,需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多走走捷径呀。”里正叹口气,“我不是没想过要留几亩作为村里财产,可留哪里的都不是,况且若不是这样,这地能不能收回来也说不定。这地呀,都是命根子。”“可为什么要换我们家池塘呢?”果果皱眉,“我都没有池塘养鱼了。”“池塘是不是你家的不重要,你把这些地都种上了才重要。这两百斤地瓜也是不够的吧?你之前想种桑树果树,这段时间都可以去山里挖来种,你们家那几个人,可要用好了。”里正又轻松起来,“还有你家那些桑蚕,好好养了,村里的女人没有不会针线活的,以后都让大家帮忙去。”“大家帮忙是义务的不?”果果站起来,“诶,就知道算计我。村里没点积蓄,看你日后怎么整。”“方正正求学,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息。秀儿这孩子心高,至今没个可心的对象,我也老了,这里正呀,当不了几年了。我正想着,大壮什么时候成亲,他成了亲,也好给他当。”里正摇摇头,不像说假话。“大壮哥?”果果诧异,她瞥了一眼石磊,“为什么不是石大哥?”“你大壮哥有他爹和他爷爷撑着,娶了你姐,又有你家撑着,怕什么?石头,不是我说你,你呀,就缺点助力,有人拉你的话,给个将军你你都当得!”里正说得激昂,话刚落音就干咳了起来。果果只好一边翻白眼一边帮他拍后背:“是,是,是,您老说的都对。”石磊站在边上不说话。等两人从里正家出来的时候,果果突然觉得好笑:“大壮哥当里正?想想都觉得有搞头。”“大壮在年轻人中有威望。”石磊点头。“你不吃醋?”果果俏皮地看他。“我不喜欢揽事。”石磊无动于衷。“那今天怎么就揽了?还把我们家算计进去了。”果果才记得问这个问题。“池塘只会让你家和村里起冲突,还不如丢出去,占些实际的。”石磊耐心解释,“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桑基鱼塘的,现在,池塘下首的几块田地都是你家的了,你可以在那试试。”“额?我说过吗?”果果这回真被惊到了。“嗯,当初一开始挖池塘的时候,你说,如果有水源,就会有良田,就可以采用什么桑基鱼塘,前段时间,看你找到那桑蚕和桑树,我也才想起来。既然池塘是烫手山芋,那送出去,换那几块地也是合适的。”石磊话中虽很肯定,但还是暗暗注意果果的神色,就担心她有什么不满意。“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果果想反驳,但反驳不出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问。“你不会演戏,说了反而不好。”石磊轻笑着摇头。“什么叫我不会演戏呀?就你会哦?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什么法子?”果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嗯,如果你同意,我想把我家的那块田地也借你,做那什么桑基鱼塘。”“你都计划好了?”“没有,我想想是可以这样的,但还是要靠你拿主意。”“没什么好拿的,明天我们去开挖吧!”“需要怎么挖?”“明天去看看再说。”果果叹气,“没有钱真可怕,挣钱呀挣钱呀,我们什么时候去山里发大财呀?”石磊再次微笑摇头。回到家里,一家子都在等她。“想问什么问吧。”果果身子一软,就瘫在椅子上。 第七十八章 入山 方榆钱叹了口气:“明天,收拾收拾,我们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爹······”方榆钱话中的沧桑让果果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郑重地道歉:“对不起,爹。”如果不是自己,家族墓地之畔怎么可能被割让出去? “唉,不怪你。像石头说的,这池塘,换不换出去都那样了。只是······”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来,“都去睡吧,明天早点上山。” 果果原本以为,等着她的,是家人的各种问题,但没想到是这样苍凉的语句,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着,生疼生疼。 隔天方家一家早早起来,简单准备就往亩地里去了。本来还对方家有意见的其他人家,看到方家都沉着的脸,也不好说什么了。虽然方家的池塘没那么广,可毕竟是方家的风水所在,谁家不介意自己的祖宗山被切割出来呢? 虽然错过了最佳播种时节,但气候合适,且有了之前的经验,地瓜的播种比之前顺利很多。大家这回不知道是心里有底了还是有了盼头,都没争没抢,祠堂,水渠,鱼塘等修建起来有条不紊的,即使没什么吃的了,可看到菜地里绿油油的菜苗,又觉得心安了。 果果家新换的田地也全让人挖深了,本来她还想进山里弄些什么做搞头的,可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就有人把大青山给围了起来,说什么要重新开始封山造林好造福子孙后代。村里人都夸赞这个新主人好,买了大青山还记得为村里人着想,只有果果有人觉得奇怪。可石磊不说,她也发现不了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这么一耽搁,果果居然在忙乱中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桑树也种了,稻田也挖好了,地里的地瓜也疯长着,不用果果担心,大家自动自发地帮着照看。一天不去地瓜地里走走都不安心。 时间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果果知道,再不进山寻点什么,可能大家都弹尽粮绝了,家里都没个存粮。最近都是只出不入,大家这么多张嘴,早快把那点薄凉的家底吃光了。当然,她也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准备,这个准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帮工的那几个人看到断断续续的,果果有让石磊打造一些工具,嘴上也就不说,只在心里嘀咕着。今天终于等到果果说过两天要进山了,大家都急忙回家安排各自的家事了。说得好,是去发财,说不好,就回不来了。 等无影让人把那些工具都临摹了摆在玉阳书桌前的时候,玉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跟果果他们一起进山。 “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吧?”无影嘴角微抽,您以什么身份去呢? “他们不是正想知道大青山的买主吗?”玉阳看着桌上的图纸眼光莫测。 “去安排吧,就带十个人。”玉阳也不想解释太多,无影没想到,可他却知道,这些工具,肯定有它的玄妙所在,若是用在军营里,只怕战斗力不只增加一成。当然,这些仅是他的猜测,怎么用,他还需要跟去琢磨。他突然不想这样看着图纸琢磨了,而是想走近看看,那个灵动的女孩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意外。况且,他早想派人去寻金丝楠木了,别人不相信,可他心里益发震惊,果果怎么知道这山里有金丝楠木,那是他书房孤本里才有的记载! 所以,这下,他要一起跟过去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收获呢?他突然觉得,这生活,终于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期待。 无影皱着眉出了书房,转身就去了石磊家。对于无影的要求,石磊仿佛意料之中。自从那晚出现开始,他就感觉这些人,还会出现,且会改变整个村子的生活。 不过他心里没什么可以琢磨的,随即摇头,还是别胡思乱想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只是他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跟果果开口,这活生生多来几个人,也不知道那丫头会有什么反应没有。 隔天,果果来找石磊做最后准备的时候,石磊眉头皱成了川字,但还是吐吐吐吐地了会有其他人跟随着去。 “石大哥,是之前那些种子的主人吗?”果果有些敏锐地感觉到石磊的不寻常。 石磊点头:“他们,没什么恶意。”即使有恶意,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可给他们打的主意。 “嗯,那你安排好就好。”果果诧异了一下,但随即一些,自己都是光脚的,还怕穿鞋的?这心思莫名地和石磊的一致。如此一想,心态放宽,随即和石磊对接准备工作,如此安排,明天即可出发了。 “额,那些人,知道我们明天要走吗?”果果突然想到,“他们自己会安排好的吧?” “嗯。”石磊还是话不多。 “你说,逼着梁三少把这大青山让出去的,会不会就是这些人?”东西都规整好了,果果就来了兴致。 石磊眉毛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是不是有靠山可以靠了?”果果有些憧憬,“知道大青山有铁矿还敢拿下来的,那肯定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不过也不知道这些大腿好不好靠,以后再说吧,人还是靠自己的好。” 石磊点头。 很快,东西人员都准备好了。对于这次进山,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可心里都明白意味着什么。孤注一掷也好,豪赌也好,这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不一定进去了会有收获,但不进去,也不是条出路。所以就连大壮爷爷也没多说什么。 草儿有些不安,但还是给果果缝了个大大的背包,努力从塞剩下的口粮。但出发之前,果果又把那些吃食留了大部分出来。进了山肯定是饿不死的,家里也困难。 玉阳他们一行十人,早早得了信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在石磊家后面的山路上等着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避开村里人的耳目的,大壮全盛等人见了他们,很是诧异。依然身着浅蓝色的无影微笑上去,在石磊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作揖:“各位,我们公子久候了。” “这是?”大家面面相觑,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果果。 果果摸摸鼻子,看向石磊:“石大哥,这就是你说的行商把?没事,之前石大哥有说过,会有几个跟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 石磊点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得介绍:“玉公子。” 无影一噎,也是,自己都一直没介绍过自己:“以后诸位就叫我无影吧,还请多多关照。”说这就往玉阳那边去了。若不是想看看果果还有什么好东西。他还真不喜欢跟这么一群莽汉说什么多多关照呢。 第七十九章 山里生活 玉阳还是银白色长衫,不过和无影一样,都是细棉布而肥丝绸。在光亮微煕山光影影绰绰当中,那银白色的欣长身影颇有遗世独立之感。果果心里暗叹,还是古代的风水养人呀。随随便便一长,都能长成帅哥型男一枚。 大家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说好听点他们是进山找活路,但他们也都指望着果果,果果没意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只是出于本能,对于这样突然出现而又显得神秘莫测的人,都会本能地有一种防范心理,以致同行了大半天,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互不打扰,少了很多乐趣。 直到中午修整的时候,大家伙吃了干粮,果果等人就拿出简易的“吊床”,各自寻找合适的树木绑上,悠闲德躺了上去。 就简单的两根绳子一块布,居然那么好用。无影看了看自己家主子,看到他也往那边多瞟了一眼,就主动走上前去了。不过他没和石磊搭话,石磊这个闷葫芦,他颇有受不了的感觉。他很自动自发地问大壮:“大壮,这东西你们还有多的吗?给我试试呗?” 大壮仗着自己是果果的未来姐夫,一路对果果颇多照顾,这会刚刚帮果果绑好吊床,正在绑自己的,听到无影这么问,有些奇怪地看了果果一眼,随即颇为无奈地说:“有的,给你可以,但要给钱。”真被果果猜对了呀。 “多少?”不就钱嘛。 “五两。” “五两?!”无影定力再好,也被大壮吓到了,就这么个破东西,看着这么简单,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那个,你不要的话,等下你再问,就是十两。”大壮看到他这样,有些无奈地提醒。果果怎么那么肯定,五两银子能卖出去呢? “十两?”无影知道,这事肯定是果果的主意了。他也不拐弯了。直接看向五步之遥的果果,“方姑娘,这生意有些不地道呢。” “我又没求着你买,这本来就是为我们自己多准备的而已。您不要正好呢。”果果也不急着,眼睛都没睁,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只歇三刻钟,可是她已经觉得有些累了。 无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这摆明了就是要坑他们的,难道真让她坑?这么一个破东西,看着自己都会做。可自己这边都是大男人,拿刀舞剑是小事,拿针线倒真是大事了。 无影还想说点什么,玉阳的密语传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买。” 无影霎那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还是没那个勇气回头看自家主子,他只好变着笑脸说:“好吧,五两就五两嘛,兄弟我全要了,你们是要银票还是银子?” “大壮哥,收银子。”果果也不避讳,笑嘻嘻地吩咐,眼睛还是没睁开,可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大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欣喜地去解包袱。早上果果给他塞多一个大背包的时候,他还诧异呢,这回他真心服了。 “我不是说全要了吗,你怎么才给我五张?”无影看到包袱里面还有,可是大壮就要把包袱重新系上了,他不禁有些奇怪,这丫头还有什么奇怪招数? “这五张几天后再卖,十五两一张,如果你要现在要,那也是十五两一张。”这回,大壮可以心平气和地解释了。 “为何是几天后?且那么肯定,十五两一张我们也会要?”无影倒真是无语了。 “没事。你不要也可以,不勉强。”大壮一副大好商家的样子。 无影瞟了一眼快要睡着的果果和旁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却安静不说话的其他年轻人,也有些期待三天后的情况了。 “那就几天后再看吧。”就这么几十两银子,别说是公子了,就是他也不会上心的。 进了山,果果一直出于兴奋状态,一路走,一路采了不少草药,当然,也指使大家伙帮她背了不少,等到傍晚大家找到了过夜的地方,开始准备吃的时候,她的草药开始派上用途了。 这个丢火里面烧,那个和野味一起混在叶子里面包好放火里烤,还有些剁碎了混了山泉水就洒在周围。无影只须一会,就看出了一些门道:“据说方姑娘擅长妇科,可没想到这些也擅长。” 果果嘿嘿地笑,毫不掩饰的得意:“要不,你们的人打意味,我们这边负责弄?不敢说好吃到爆,但肯定您会喜欢。” “这简单。”正中下怀呀。随即让人把这一路来随手抓的野味:两条蟒蛇,两只野鸡丢给了果果他们。 “少了点,要不,再弄点来?不够吃呢。”果果知道这些人有身手,打猎什么的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暗影看到玉阳无声点头,随即有两个人往山的一边快速飞去,真心是飞檐走壁的那种踏浪轻功呀,果果毫不吝啬地羡慕着一晃就不见的人,惊喜地对着无影说:“以后的口粮都是你们包了好不?你看呀,出来已经够苦了,如果吃不好,不更苦?” 无影本来对她还有些小好奇,但被她这么一打岔,又哭笑不得了:“那你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得分我们。” “那简单。肯定的嘛。”打又打不过,怎么敢不分嘛?肯定是分的,只不过能多占点便宜就多占点便宜吧。 可果果也没见得有多付出什么,她只不过把药材都分类好,然后交大家怎么用,怎么调味,随即又忙活其他去了。石磊背的小铁锅是她的御用药锅,虽然铁器熬药不好,但还是有些药合适的,她指示其他人怎么弄吃了的之后,就自己倒腾药汤去了。她先熬了一锅都是药味的鸡汤,只分得一个人两小口:“这个当药喝哈,你们喝了这个再吃其他东西。” 随即又指使石磊用烧出来的草木灰刷锅,确保一点点油腥味都没了之后,她才开始熬药膏。由于是铁锅,也由于锅小且药性的特殊,所以她只能自己看着火,一会加这个药材一会加那个药材什么的。以致等大家都吃完了香喷喷的烤鸡和烤蛇了。她的晚餐还放在一边。 大壮和石磊和全盛都提过要替她看火,可她都不放心。 “没事,我现在手沾不了油,我来吧。今天把这个熬好,就不会浪费药材拉。”这些药材熬成了药膏药丸,就方便带了,要不这样带出去,是很不理智的。 等到大家都快安睡的时候,果果的药还没好,确定了晚上轮流值夜的人之后,果果也不客气,细细地叮嘱要怎么看火,熬好了这么处理,这才肯洗手吃烤鸡。 第八十章 野猪 或许是因为果果的药有用,一夜无话,连个蚊虫都没出现,连睡在树上的暗影都暗暗称奇。 第二天早上果果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可是大壮等人已经起来收拾东西了。果果第一时间跑去看自己的小药锅。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熬,药膏熬锝不是很好。但果果已经满意了,洗洗刷刷,烧一锅药味的开水,喝了继续上路。 “昨晚你放了什么进火里了?”为什么没蚊虫呢? “一些驱蚊之类的,还有轻微迷药,对人没用,但对付那些小东西就绰绰有余拉。”现代的电蚊香其实也是这么弄出来的。果果也不废话:“你想知道,今晚我教你认。” 无影心中随即赞叹,这丫头够上道。 虽然队伍有二十一个人,但除了果果走得慢一点,大家还是都不耽误的,所以也算快,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大青山的边界了。这也得益于玉阳的人在前面开路,果果他们走得毫不费力,行程自然就快了。 当天晚上,果果又在熬药了,不过这回她坚持自己熬完。因为她已经找了地方把昨晚熬的药膏用在自己身上一部分,果然能消除大部分疲倦。但毕竟有限,所以她自己用了之后,拿了一点给无影,随即都交给石磊分配了。她不用担心他怎么分配的,总之大家都信服。 知道果果的药那么好了之后,暗影那边也有些心动。征得玉阳同意,主动来跟果果商量:“方小姐,我们这边也有锅,你看,要不你也教我们,顺便熬多一锅吧。”说是商量,可锅都洗好带过来了,半点不客气。 “熬了药,以后这锅就不能沾油腥了,你家主子不喝汤也乐意吗?”他家的是砂锅呀,熬药最合适了,果果其实早就窥视了。 暗影看向玉阳,玉阳点头,暗影随即说好。多了一口锅,熬的药膏就多了很多了。果果轻松地指使着大家围着药材转。也因为进了山,有了暗影打的猎物,大家反而比在村里吃得还好,一个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果果,你说这山里真的有那什么楠木吗?”他们进山,除了打算打些猎物回去,更重要的,是找那据说珍贵异常的楠木,卖了换钱换米粮。有了玉阳的这些暗影在,打猎的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那只能省点力气在后面扛木材了。 “书上记载,是有的。”果果点头,随即安慰大家,“即使没用,我在这多熬些好药回去,也是能换些钱的,到时候,也会分给大家的。”说好了的,进了山,有收获大家分。 大家伙又安心了。渐渐的,也敢和暗影们搭上一两句话了。但除了无影,剩下的八个人都比较沉默,话都不多。 果果也没在意,有往山里走了一天,她才问石磊:“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出没的痕迹吗?” 一路走来,石磊也有观察,他摇摇头。 无影早就听到了果果的问话,这回看到石磊摇头,出于好奇,他出声了:“这附近没有,往深一点的山里还是有的。”他昨晚就有过去查看过。 “是老虎还是豪猪?有梅花鹿吗?重要的是,有野马吗?”果果有些兴奋,这几天熬的这些迷药估计能派上用场了。 “这个时候打猎并非理智之选。”无影实话实说,就算他们能扛回去,可是肉不耐放,只要虎皮,那也是浪费了。 “我想要猎野马和马鹿。”虽然这个时候的鹿茸还不是品质最佳的,可是自己熬的药恰好缺一味鹿血。 “野马和马鹿?”无影诧异,就连玉阳也暗暗留意。 “嗯,驯服了的马能帮我们驼东西出去,马鹿可入药。”果果大方地承认,“这东西出去了好买钱。” “你要抓野马买钱?”就凭你们几个人?没身手没工具,怎么抓? “这有何难?石大哥本是猎人,我这有迷药,摸在箭上,那马被射中了就会昏迷了。”等它们醒过来,那已经被绑了。 “迷药?”药性那么强吗?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身份,但区区几匹马,我相信你们看不上,可是,这个时候遇到的话,都会是群马,群马,你们不要吗?”果果在赌,赌这些人的身份。 果然,就连玉阳,听到这里,不自觉坐正了几分。 “如果你们没跟来,我没打算去套马群,但你们既然跟来了,我们总需要互惠互利吧?这山里若真有金丝楠,我不求多,总需要留一颗给我吧?若遇到马群,我帮你们套。”果果不介意地说。 “口气不小,帮我们套?”玉阳走了过来,“你那么肯定你可以?” “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身份,但你们既然对铁矿感兴趣,那肯定会对马匹感兴趣。我要野马也是大材小用,可你们肯定有用。我有方法,你们出力,肯定能套的。”果果一点也不怕玉阳。石磊等人见到这么严肃的场面,都不说话,但都默默地往果果这边靠,看得玉阳心里突然生出感慨:“我不会拿这丫头怎么样。”就算拿她怎么样,你们又能如何?可这护卫的姿势,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呀。 “抓头野猪来。”玉阳随即对手下吩咐,“活的。” 暗一一点头,随即有三个暗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待会,试试吧。”玉阳难得多说两句。 随即大家又爱干嘛干嘛,可是还是很好奇,都恨不得消失的那三个人速速归来。虽然身手不错,但要活捉一只野猪,三人还是耗了些力气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可是被藤条绑着的野猪也奄奄一息了。 果果很是鄙视:“把你们的箭给我,明天早上你们直接去试验吧。”再往山里走一些,可以找个地方安营扎寨,然后好好找些好东西回去了。 玉阳什么都没说,可神情有些冷,三个暗影有些无辜,不是他们不想活捉,主要是这东西力气太大了,藤条这些东西根本起不了什么用,绑都绑不得,三人轮着打都没没能把它打趴下。只能砍个半死再扛回来了。 或许觉得因为自己气场太强大,场面冷了下来,玉阳看了一眼野猪,神色不变:“烤了吧。” 第八十一章 野猪(二) 当晚,大家又吃得滚圆。果果走过去跟玉阳商量,说想找个地方安顿几天,就在这附近转悠就好。她是不会承认其实是自己想找个地方好好梳洗一番的,身上的味道虽然是药味多,可还是杂了其他酸味,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玉阳不可置否地点头,他跟来,其实就是好奇而已,好奇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想想,自己何曾这般任性过?遇到了这丫头,反倒被牵着走了还乐意,他也搞不懂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石磊默默地把野猪皮收拾好。昨晚他已经把猪皮刮洗干净,抹上了果果熬的特制药膏,倒不怕放。甚至他感觉,比用石灰硝的还好一些,这一路,他们已经整理出了好些皮子了,野兔皮最多,都有十几张了。果果都舍不得丢,所以特意熬了两锅药膏来硝制。 玉阳等人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们对无色无味的防蚊虫的方子比较感兴趣,行军打仗,有了这方子,那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勉强找到两处相隔不远的石洞,勉强可以住下这么多人。安顿好了之后,果果也舍不得休息,放下东西,洒好防动物的药粉,就要跟随大家去找金丝楠和一些珍贵药材。特烈的迷药肯定是不够的,这处山谷这么原始,野马或许没有,但其他野兽肯定不少。这时,洞口喧闹了起来。 昨晚果果一个药锅熬药,一个药锅煮箭头,小小的锅,插了二十多根箭头进去煮,怎么看怎么怪异。可果果还是一本正经地提醒,千万别自己碰到了,最好是遇到野兽的时候直接就是一箭,这样省力气。大家伙半信半疑,但昨晚把野猪打得半死,自知差事没办好的三个人,颇有将功折过的感觉,早早就带着箭矢出发了,早餐都没吃。可这时,将近中午,这三个人回来了,一人扛着一头野猪,身上衣服还好,表情很是惊喜。 “方小姐的药,果然神奇。”他们一心想着试药,却忽略了野猪也是群居动物,上去就把野猪给射倒了三只,其他野猪不干了,狂奔了过来。三人虽然有功夫在身,也带了六只箭,但还是被野猪群追得有些狼狈。只是最后被追得没办法,把箭矢从被射倒的野猪身上拔出来再用,,那猪中了箭,慢慢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三人这才恍然大悟,箭头药性强烈至此!第二轮都可以用!所以三人才振奋精神,一口气射杀了十一头野猪。 大家听了他们的诉说,也都兴奋了,如果是这样,那以后猎杀还不容易? “这肉还是不吃了,把皮剥了硝制,拿一两头去做诱饵看看能猎到什么,其他的,都埋了吧。”这样的天气,肉都不好带出去。 果果这么一说,那三人才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事了,混了药的肉怎么吃嘛,兴致瞬间被打击得落花流水。 果果也不理会众人的失落:“你们既然知道了这箭的厉害,还是不要随意动用。我们只是来这里做一回客,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回去,还是需要找楠木和药材的。” 暗影们还好,可是让在村里吃都吃不饱的汉子们把这么多肉都埋了,还是很心疼。 “果果,真的不能吃吗?”全盛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一路,他一想到自己在山里吃得那么好,家里妻子都没什么吃的,内疚之情汹涌而来,他恨不得把路上遇到的所有能吃都搬回去。 “这天气的肉不好储存,如果真的要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会辛苦很多。”果果沉吟了一下说。 “真的能带回去?”众人大喜,就连暗影都看向了果果。 “砍了树枝,把肉都串起来,把肉烤成腊肉干就好带了。但是这样需要做大量的活,宰杀,找柴火,长时间烤。我可以去找些东西回来,让你们抹在肉上,这样肉就不会发霉发烂,可是需要烤二十四个时辰不断火。”果果话才落,大家都松了口气。 “那还不简单!石大哥,我们分配一下。宰杀这活计你比我们熟悉,你来安排人;全盛哥,你和石斛哥去找干柴火,我带石松去砍树干;其他人跟着石大哥,我们这边忙完了就去帮石大哥宰杀。”大壮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 “别人有说给你们了吗?”果果不禁无语,看到有肉就两眼发光,可是这还是别人家的东西呢! “无妨。”玉阳倒大方。 “谢谢玉公子。”大壮等人大喜,随即也不理会果果,快速去安排了。石磊心细,还让把所有的野猪都搬到了溪流边处理好了,才拿肉串回来。果果忙着去找药材,可是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她毫不客气地指使暗影们跟着去了,尤其是对药理认识不浅的暗三。 “你想要,以后你只要想吃,随时都可以弄到香喷喷的熏肉了,多好呀。”果果的诱惑对于暗三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到是无影感兴趣,他还随手指派了三个人跟着。于是,果果这边六个人也浩浩荡荡地山腹深处走去。 暗三话不多,可对于药理也有些偏执,这几天他虽不怎么说话,但没事就跟在果果后面看她采药弄药膏。此刻即使对吃食不感兴趣,对果果的诱惑不屑一顾,可依然默默地跟着果果,看到不懂的草药或者不明白果果为何采摘,也会发声询问。无影抬头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这一大一小一问一答的场面,和谐地异常温馨。他心里突然有些怪异流过,但还抓住是什么,他已经上前:“果果呀,除了这些方子,你还会什么吃食的方子不?”公子之前不嗜食,对于吃食也颇多挑剔,可这几天,他吃得很香。看来,果果的方子对公子的胃口。 “自然是有的,回去再卖给你。”果果也不客气。 “哟,这还卖呀?不就外面那些野猪,也不看说谁送的。”无影倒不介意花钱,可还是忍不住要损她两句。 “从这往西,是不是有一处山谷,山谷处地势开阔,有个大湖泊?”果果突然转移话题。 “你打什么主意?”无影已经不意外果果为什么知道了,这几天果果已经给他太多意外了。 “派两个人带石大哥去看看,如果真有野马,回来带我过去。”有轻功可以用呀,多省事呀!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师父那有一本本州图志,有介绍过这一带的过去的情况。书上说,那处湖泊常年有野马出没,不多,十来匹,马体瘦小,性子却极为彪悍,所以这一代的猎户从未打过他们的主意。”果果娓娓道来。 第八十二章 有野马吗 “金丝楠也是那书上看来的?” “嗯,即使没有金丝楠,这山中还有其他珍贵树种,一路走来,我们已经遇到不少,就算什么都没找到,把树砍了扛回去,也是赚的。”这也是果果为什么一点不着急的原因。 “还有其他树种?什么树种?”无影第一时间就看像暗三,这小子,知情不报? “别看了,他估计不认识。”望天树是后世才发现才被记载的树种,居然在这里也能找到。果果发现的第一时间,内心不是不激动,不过她脸上却内显现出来。前世的果果去云南旅行的时候见到这特殊的树种,印象深刻,以致关于它的习性和作用都记得清楚。 “如果都没野马呢?你就准备让我们这么回去?”不解释就不解释吧,始终是会知道的。 “没有野马,你们可以去抓几匹马鹿过来,我弄成了药送给你们救命。”哈哈,十全大丸,补肾救虚,不是救命是什么?果果坏心思地想。 一个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其他去附近查看的暗影已经回来,在给玉阳弄吃的,果果也把草药采得差不多了,可回去了一切,还是少。幸亏大家也不介意,还少就用少点,反正能保证肉质不发霉,能带回去就好了。 本来之前全盛和石斛去砍干柴火的,但后来玉阳又让两个暗影一起去。以至于三下五除二,就有了堆成小山似的柴火堆。串着肉条的木条也被放在临时搭起来的架子上了,临时就搭出了场面壮观的肉条山。或许感受到了榕树村村民的热情,几个暗影或许也想到了当初自己颠沛流离的生活,也加入了处理的队伍,甚至还去打多了五五只野猪回来,还动作麻利地干着,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累。 果果都被他们的这种精神折服了,只好让暗三帮她拿火把,又去采了不少草药回来,当晚,两个小锅破天荒地没有熬药,一是主人已经累了,二是白天没采到要熬的药材。 等果果回来的时候,她实在累得不行了,走过去往玉阳旁边一坐:“吃的呢?我饿了。”玉阳也不介意,这丫头这几天不喊冷不喊疼,还隐隐约约出于整个队伍的中心,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他顺手就递给她一块肉,果果接过来就摇,还指挥暗三,“去,烧锅汤来喝,放点香叶,三四片就好,不要太多。”暗三用眼神询问玉阳,玉阳基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暗三这才麻利地干活去了。 果果和玉阳说到前方的那片湖泊:“我们安扎在这是对的,如果活动声响太大,就把野马吓到了,以后想要套就难了。这些马,野惯了,即使品种不是很高大,但也会是千里马。”这点,果果很是肯定。 玉阳点头。 “我把套马的方法和药物教给你们,以后你们可以去北方边境套千里马,嘿嘿,那边的马才是好品种。”果果并没有看玉阳,红红的火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中,加上嫣红的脸颊,玉阳突然觉得这穿着朴素得只能用土气来形容的丫头整个人神采飞扬地就要烧起来了。 “好。”玉阳话还是不多,可似乎,莫名地,他就是信任她。 “套了好马回来,可以让它们互相交配,这样才能有更多好马。”或许没想到果果那么自然地说出交配这个词,玉阳却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整个人都不自然地红了脸,幸亏火大,大家脸都是红的,所以才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听说,你,擅长妇人之症?”玉阳有些不自然地问。 “你想生儿子啊?要我帮看看不?”果果果然来了兴致。 玉阳瞪了她一眼,随即起身坐到一旁休息。 “希望儿女成群是人之常情嘛,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果果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玉阳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可幸亏谁都没注意到,包括无影故意都转了头过去。 那晚,火红的篝火燃烧了整整一晚上,十几个汉子兴奋得像过年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果果晚上睡觉都觉得热浪逼人,连做梦都是带着肉香味。 第二天醒来,玉阳身边的暗影神出鬼没的,这会没见了几个,果果也不意外,吃了早饭又继续熬制硝皮的膏药,这一忙活又忙了半天。中午的时候,无影有些兴奋:“看到野马的足迹和马粪了,正在追寻过去,看看有多少。”有个好的开始,总不怕结果会太糟糕,不是? 果果继续添了一把柴火,这才拍了拍手:“我手上的药最多只能药倒十匹马,剩下的你们看着办,不过,有马没马缰,你待如何?” “敢情你那十五两就等在这呀?”无影一拍脑袋,“我派个人回去取也是可以的。” “去呗,最好现在就去。你们今天已经去探了踪迹了,掩盖不好就留了人的气息了,这些东西最是灵气,你看它明天来了还来不来。”果果倒是不担心,说着随即去翻看昨晚烤到现在的肉如何了。没有对着火直接烤,有些类似烘干的感觉,肉还是滋滋地冒油,但大部分看起来已经硬挺,可以放一阵时间了。她满意地随意翻着,越看越开心,昨晚的辛苦,果然是值得的。这些都是高质量的野猪肉呀。 无影看到她颇为无赖的感觉,有些无语:“方姑娘,你又何必执着这几两银子呢?”看她这敛财的样式,她哪里缺钱了?身上的药膏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没办法,我就是爱钱呀。”所以当初就特意让姐姐多做了十张吊床,果果歪着头看无影,“你就拿钱出来吧,别一幅我求你的样子,你买了吊床我教你套野马,不亏。” “这床,也不值当几个钱。” “是不值当,但若行军打仗用上它,哪怕是普通的战士,也能在野外生存休息得好。” 无影神情一禀,随即对果果一作揖:“谢方姑娘指导。” 有些东西,不言则明。 第八十三章 交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嘿嘿,谢就不必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还是需要您多多光顾呢。”果果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榕树村的年轻小伙子留了两个人在照看这些烤肉,其他的也自动自发去山里了,或许说不定会遇到些猎物或者果果这些时间教与的草药呢。即使昨晚很累,可大家还是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安顿上,可石磊还在一边整理着昨天没来得及处理的野猪皮,一边等果果。 虽然有十多头野猪,可野猪皮真不多,猪不像其他猎物那般好脱皮是一个原因,猪皮褪了毛,连着肉下锅炒还是很香的。 “切得真丑。”一块块带着冒血的不完整的皮子确实不好看,果果有些嫌弃。 “耕牛不好宰杀,猪肉皮做靴子没牛皮好,但合脚。”石磊解释,“一会我把这里整理一下,这些东西挖坑埋了,你先一边去,血腥重。”地上散乱的内脏毛血等物确实骇人。 “嗯嗯。我就在附近看看。”果果也不矫情,她确实不喜欢。随即招呼暗三,去看看有什么宝贝可以遇到。 不过除了一些比较难寻的草药之外,果果主要还是按着方子寻药材,她估计还得在这停留几天,所以这几天有时间可以熬药。怎么着都得让那玉公子派个人去抓几头马鹿或者梅花鹿回来呀,都到这个地儿了,不找点东西入药,浪费了。 石松带回来疑似金丝楠的叶子,东狼心急,干脆折了一根小枝就先回来了。 “果果,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种木材?”果果这几天也一直在强调金丝楠的特点,故而大家多少都有些认识。 “是!带我去看看!”果果也很兴奋,采到一半的药材丢给暗三就要走。下意识的,暗三已经被她当成助手了。 可惜,是金丝楠,可是年份还不足,只有果果的大腿粗细。果果舍不得砍了去。以被发现的楠木为中心,找了半径大约两公里的一个圈,零星发现的楠木都不够大,最后果果都没狠得下心去砍伐了。让它长着吧,药膏和这些猎物皮子也是一笔收入了。 天抹黑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营地。 无影已经等了有一阵了。他直接就买了剩下的那五张吊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果果:“你说的套马的方子呢?” 果果真郁闷中,这下也不藏着掖着了:“等下我去熬药,你派人直接药倒了野马就行了。” “那畜生都不让人近身,怎么药?”无影本以为她有什么好点子,没曾想如此简单粗暴。 “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他们不是有武功吗?直接飞过去,直接捂住马嘴,几秒钟马就倒了。”果果有些报复性地说完,突然心情又好了,“无影帅哥,这方法多好,一省时间,二考验他们这段时间身手有没有进步,何乐而不为呢?” 几个如今变成了侍从的暗影听了面面相觑,额头一阵黑线。 “果果姑娘,这不太好吧?”无影作揖卖乖,声音很是讨好。 “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你们事先把沾了药的汗巾放在身上,然后悄悄地来到马群身边,飞身上马,努力稳住自己的同时,只要身手蒙住它的口鼻,让它问一问,保证再烈的马也会倒。只是你们自己要注意,别被摔了。”果果其实也没什么好方法。 “这药真这么见效?”暗三有些怀疑,明明是自己和果果一起配的药,自己怎么不知道它药性这么强? “不信,你试试?”果果奸笑,就这么几天,她性子倒活泼了许多,或许是混熟了,或许也是知道暂时有出路了没那么大的压力,进了山的这些天,反而有种天高任鸟飞的自由感。 暗三自然是不敢去试的。可是真暗果果的方法,那一次最多就只能药倒几匹马而已,以后再想抓,就难了,所以无影一时也踟躇不前。倒是玉阳公子通透:“石磊之前不是猎户吗?” 无影瞬间觉得自己家公子又形象高大了起来,随即兴匆匆地跑去找石磊了。以致吃东西的时候,石磊一直看着果果,欲言又止。 “怎么了?”果果看到他那神情,不用猜也知道,“影子找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让他们去药野马。”石磊也不藏着掖着。 果果嘿嘿地对,抬头看过去,果然无影正在那装着不经意地偷听着。 “笨死了!”果果直接骂出来,“不就下个药嘛,这都不会,唉,真心是笨。” 无影功夫不差,自然听到了果果的话,刚想回两句,但一想到果果的记仇,随即就偃旗息鼓了。 果果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放心吧,我保证让你大吃一惊的。”随即低声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不少的话,旁人想听都听不清楚。 “果果,你们在说什么呢?也跟我说说?”大壮看到两人这样,也好奇。 “你想知道?”果果把手上的签子扔进火里,随即拍拍手,“想知道就要干活,你干不干?” “不就干活嘛,这简单。”东狼也附和。 “哈哈,都不懒哈。”果果大笑,“玉公子,如果我们帮你们套到了马,你怎么感谢我们?”隔着温暖的火光,笑意盈盈的果果看向温暖如玉的公子,那不参杂一丝杂质的笑容哄地一声绽放在玉阳的心中,瞬间身心都被抚慰地服帖了,温暖而舒适。 “你,想要什么感谢?”玉阳看着她的笑脸,一脸的平静。 “出去了,赏我们些粮食和种子可好?”果果装着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说要给元家种药材吗?”玉阳移开自己的目光,盯着火堆,让人看不清楚他心中所想。 “药材要种,这粮食更要种。”果果其实只是试探而已,不敢抱什么希望,毕竟不清楚这人的来路。 “嗯,那给你吧。”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玉阳偏偏有能力说得如同赏赐一样。 果果有些不爽了,或许来得太容易,或许是因为玉阳嘴角的那抹笑,她有些赌气地说:“粮食要五千斤,种子要五百斤。”在这缺粮的时候,粮比钱金贵。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十四章 娇羞是什么东西? 无影有些好笑得问:“你确定?” “你嫌多呀?”你家主子都话说,你插什么嘴。 “哈哈,我怕你嫌少。”无影笑完,看果果没反应过来,指着已经収整得差不多的烤肉说,“这,少说也四千斤了吧?” “这?”也能算?! “哈哈,难道,不是我们的人打的?然后才人给你们的?” “抠门。”人家说的是实话,果果倒不好反驳了。 玉阳倒是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果果和无影斗嘴。 “这银两肯定是少不了的,但还是得看这次收获怎么样,我们公子心情好了,亏不了你们。小小年纪,就掉钱眼了,没点女孩子的娇羞。”无影摇头。 果果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娇羞?娇羞能当饭吃?娇羞能采到药?娇羞能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娇羞什么都不能,要来干什么?”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无影这会双手抱胸,大有好好教育一番的姿势。 “那怎么说?娇羞这东西,是对着心上人的时候才有用的。以后想要相公哄了,在他面前娇羞,撒撒娇,那才对脾气。现在这情况,我要娇羞来干嘛?不纯碎找事嘛?”果果半点不介意。 “哟。还相公,你是不是女孩子呀,还敢大言不惭地谈论?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教的。”无影摇头。 “果果。”大壮也有些不赞成地插话了。 “这和我爹娘有什么关系?”果果皱眉,“好好的,说话就说话,别总什么都扯到爹娘扯到教养上上面。你爹你娘生你养你,可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你这么拽,你爹娘知道吗?他们不是你,能规定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吗?有出息了自然是爹娘教得好,没出息了,那是自己长歪了。这道理我认可,别什么都往爹娘身上扯,说人父母会损阴德。大壮哥,我就说说嘛,你别操心太多。操心我姐就够了。” 大壮的脸哄地红了起来,大家伙也都善意地笑了。 “是呀,大壮,该操心媳妇拉!” 鉴于大壮媳妇是果果的姐姐,所以大家伙也不敢过分,只是善意地取闹而已。 “不对呀,果果姑娘,您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无影有些找不着头脑。 “我哪里火气大了?我是就事论事。得了,你一边去,我要弄药了,粮食也不给我,还是我为你们卖命,真可怜。”果果又开始低头就着火光分草药。但随即把手上的药材一丢,惊喜地对无影说:“要不我顺手弄都些猎物,野马给你们,其他的归我们,但你们需要协助我们把猎物弄出去,怎么样?” “你打算整什么回去?”无影挑眉。 “这你别管,有用。”果果越想越兴奋,“我们合作吧,说不定我的药丸大卖,比元家的还卖得好呢。” “方姑娘言重了。”这丫头胆子又肥了,幸亏是在山里,这些事能随便说的吗?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言不言重的,也没什么,你倒是信不信?” “元家,到底是百年药商世家。”无影平静地陈述。所谓百年,所谓世家,都是需要实力才能堆积起来的,外人看着简单,但元家当家的,哪代不兢兢业业地走过来? “谁要和他们拼历史拉?他们家擅长的,我不碰,我只碰妇科。”看到无影的脸色有些怪异,她随即补上:“就是只关看女人生孩子,哎呀,你什么表情呀,这可是大好事呀,你想想,这无后为大,若是把病看好了,生了孩子了,那不是好事一桩嘛!” “这,这到底······”无影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实在是说不出来。 “行了,知道你意思。唉,行医做善还得遮遮掩掩,小心哪天你需要找我的时候不好意思开口。”果果轻笑着继续忙了,只是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对方那么多顾虑就算了吧。不过呢,这猎物还是要打的呀。 无影只能摸着鼻子不说话了。大壮等人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果果笑着应和了。玉阳又看到了那倒影在眼眸中的火光的绚烂,心灵福至,他蓦地开口了:“方姑娘想要怎么合作法?” “当然是我做药丸,你们找个药行卖出去罗。不过怎么卖,得听我的。我的药丸的药性呢,这几天你们也看到了。”果果很是自豪。 “好。”玉阳一口应诺。 无影等人甚至诧异,但还是习惯什么都不问。 “好?”果果反倒不信了。 “嗯。好。”玉阳又恢复了一贯的言简意赅。温暖的火光中,他的目光似乎也沾染了温温的暖意,少了平时的高冷。 “那就好罗,回去再签个协议吧。那今晚,大家都先别睡,好好忙着,然后看看明天情况再说。”果果的方法很简单,简单到大家都皱眉。 “你确定会有东西吃这草料?”让大家连夜抹黑去割那么多草料回来,就混着药汁,然后就这样丢在河边就可以了?! “是呀,湖边那么多草,这些草还有那么大的药味。”大壮也奇怪。 “要的,就是这药味。好了,大家休息吧。暗三,寅时的时候,你安排人去把这些草料撒在湖边就好,最好是野马出没的那条小路边也要多撒一些。有没有用,天亮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果果已经困得不行了。暗三还是习惯性等玉阳点头了才应下果果的话。 看到自家主子也有些疑惑,等果果等人安睡了,暗三悄声走到玉阳身边,低声说:“公子,这些药味混合成紫花苜薯的味道,马类喜爱吃这个草。” “她的药材里面,有这个草?”没有,怎么弄出这个味道? “有,不多。”所以,他虽然也在旁边帮忙,但就是不明白果果怎么能把药味变成了紫花苜薯的味道,果果还是对他有些藏私的,出于道义,他也没深究。 “下去吧,好好听她安排。”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中,玉阳的声音几不可闻,和这浓墨重彩的夜色浑然一体。 “是。”暗三低声应下就下去了。 暗一在等着他。 “寅时我跟你们去,随后你回来,我在那看着。” “谢谢大哥。”暗三默默接受安排。 第八十五章 归家 或许,除了果果之外,大家都在期待,以致都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果果就被收拾东西的声音和食物的香味弄醒了。 “早呀。”她打着哈欠翻身下吊床,唉,虽然是“床”,可睡了一晚上,还是手脚都酸软了。 “果果,我们过去看看吧。”大壮又想知道情况,又怕自己过去会打扰到,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 “是呀,果果,我们能过去看看吗?我们就远远地看一眼,不走进的。”东狼也是个急性子。 “收拾东西吧,要么今天回去要么明天回去了。出来那么久,也不怕家里担心?”她可是想家了呢。 “真回去了?”可是,好像什么都没做呢。 “嗯嗯,卯时一过我们就去看看。”应该有些效吧?其实果果也没多大的把握。但也只能这样拉。 卯时还没有过,暗三回来了,他先是跟自己的主子小声汇报,然后跟果果说:“方姑娘,主子有事请您过去商量。” 果果有些纳闷,但玉阳又恢复了平时的高冷:“方姑娘,昨晚这药的药方,你把关键之处跟暗三说说,然后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先回去。粮食和种子我也会派人送过去。”说是商量,事实上就是直接陈述命令了。 “好呀,恰好我们也正收拾东西,打算今天回去呢。”果果感觉到对方是在赶人。也不问那么多为什么。 “嗯,这些天也谢谢方姑娘。希望方姑娘回去了之后,就忘了这里的事。”玉阳难得话多地提醒。 “嗯,大家伙问起来,就我们运气好,白捡了那么多猎物,还送了人,不信,过几天看看,那人肯定送粮食来了。”果果聪明地自然而然地把后续都接上了。 玉阳嘴角有些微抽,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尽管大家还有些疑惑,但有三个武艺高强的人护送回去,且帮忙扛了大部分的东西,大家也聪明地什么都没问。归心似箭,一路上紧赶慢赶,就连果果都不采药了,终于在第三天走到了大青山的边缘。 “方姑娘,明天天亮之后,辛苦大家自己回去了,这一路,诸位并没有遇到我们。”领头的男子并没有因为夜色的黑暗而停留,帮着果果等人安顿下来了,就要离去。 果果点头:“你们三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也扛不了,总得让人回去叫人来扛的,这样的话,那还请三位顺便再帮我们打些礼物吧,这点药膏就送给各位了。” 打猎而已嘛,对于三人来说简单地很,但果果还是不太好意思,把自己的前些天熬的药膏拿了一些出来。 “你别看这树叶包得很丑哈,这算是上等金疮药呢。”果果对于自己的药还是很自豪。 三人本来想推脱的,但听到果果说是金疮药,互相看了一眼就接下了,随后就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们三人走了之后,果果再三叮嘱,让大家保守秘密,如果以后人家真送了粮食过来,就说是用山里的猎物换的。 大家也都应下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总有危险的气息,他们本能就抗拒接近。想到明天就能回到家了,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忽略了身上几乎脏乱得发臭的衣服,脸上都是笑容。除了果果的吊床,其他人的吊床都被拆了装烤肉干了,所以大家围着火堆小声地说着直到坐着睡过去。 刚到卯时,坐在果果旁边的石磊听到轻微的响声,他警觉得睁开眼睛,就到之前离开的三个人出现在微弱的火堆旁。 “警觉性不错,要不要跟随公子?”暗影难得开口。 石磊摇头。 暗影把手上和肩上的猎物丢下,声响把其他人也吵醒了。 “辛苦了。”大壮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多出的一只黄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嘴上已经说着辛苦了。 暗影把猎物丢下,看到果果还在浅浅地呼吸,明显没有醒来的感觉,随即朝众人点点头,就走了。这回,是真走了。 大壮等人睡不着了,又继续小声讨论着,挑选出东狼和大壮先回村里找人来扛东西。东狼性子急,当下就要走。被石磊拦住了。 可大壮也同意了:“拿着火把,安全的,大青山此刻没什么大树,我们方向不错就迷不了,我也坐不下了,和东狼一起两人有照应。”见他如此说,大家也就不劝了。两人各自扛了一袋肉,拿着火把就要走了。 其他人继续收拾这暗影们打过来的猎物,两头黄羊,三只野兔,居然有十多只野鸡。野鸡是拧断脖子的,兔子倒是折了腿,倒没死绝,可是黄羊的死状就有些惨烈了。一头是刀口从脖子拐到背上,皮子都被破坏了,也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杀的。另一头则是脖子上有一个血洞。 大家分工合作,忙得不亦乐乎,而累到了的果果,此刻还睡得正香。天麻麻亮的时候,也不叫醒果果,其他人扛着东西就走了,剩下全盛和石斛看东西。说好了东西都先放果果家,等果果回去了再分配,所以还不存在什么分配问题,大家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不能拿的,就留在这等下其他人过来拿。 全盛是身体一直没彻底痊愈,这些天累到了,石斛比较瘦小,搬不了多少东西,石磊直接就把他留下了。 果果这一觉睡得特别好。她是被饿醒的。或许说她是被汤的香味勾引起来的也差不多。这些天跟着果果,大家也知道煮汤该放什么好,今天早上整理了这两只黄羊,大家都有意留了一块好骨头给果果熬汤喝,汤熬好了,全盛和石斛都舍不得叫醒果果。看着蜷缩在吊床上的小小一团,大家才意识到,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而这个孩子,这些天一直在照顾他们。这个意识让他们有些羞愧,以致二人安静地收拾着,众人走了之后,心细给果果准备了吃食,收拾好东西,随后全盛还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认得的草药,或许对果果有用。石斛也小心地照看着火,不让汤给亮了。 果果醒过来,看到空荡荡的营地,就剩石斛和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八十六章 归家二 “他们先回去叫人了,全盛在附近走走,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石斛一点也没大哥的自觉,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带着一些卑微,他是把果果当主子的。 “嗯,石斛大哥,他们怎么留这么多东西在这?”果果一边伸懒腰一边问,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真好。 石斛慢慢地跟果果说了今天凌晨的事,果果甚是懊恼:“哎呀,我居然都没有醒呀!” 但既然大家这样安排,她也没懊恼多久。吃过多少,刷洗了锅,整理了一下手上要翻晒的药材,方全盛也回来了。 他没找到什么东西,但随手带着好几株板栗苗。 “我记得,去年就因为这东西的果子,大青山才烧的。”全盛有些难过,“找到不多,就这些,回去种能吧。”经历了这一场灾难,榕树村的日子难过了很多,可都过去了。 “还有吗?多挖点,这东西好吃着呢。”果果装着没看到全盛的悲伤,轻快地说。生活还是要向前的。 石斛也说:“嗯,我也去找找,全盛,你歇会。”他们三就不走了,在这等着村里人了,东西太多,拿不了。 果果看到野鸡都死了,干脆招呼他们二人把野鸡拿去河边都杀了。 “这会杀,还没死多久,内脏还可以留,如果今晚再杀,内脏就留不了。”对于村里人来说,鸡内脏好歹也算是一份肉菜了。 两人同意了,随即去把野鸡杀了,还顺手把内脏都清洗好,十六只野鸡内脏,小锅都装不完。 酉时刚刚到,大壮才领着村里人来到,大家伙都拿着扁担和绳子,一来就往果果怀里塞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饼:“你姐非得让我们等她,她特意给你做的。”就连全盛和石斛也有。这些天都是啃肉,这会吃着烙饼,突然感觉幸福得要飞起来了。 “家里都好,就是担心我们,所以都瘦了。”大壮精神很好,一边低声给果果说看到情况和别人在路上给他说的情况,一边不住得低声说,“果果呀,我想把你姐娶回家了,你跟你爹娘说说好不?”这次回去,就在厨房门口的匆匆一瞥,让他心生不忍了。那俏丽的颜色,这些天担心他和她妹妹,都消瘦了不少,他恨不得立刻娶回家好好疼着了。 “这你让你爷爷去说不就得了。”虽然果果觉得草儿十五岁也算还小,但在大家眼里,已经可以出嫁了,所以果果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遗撼自己还没给姐姐挣到一份体面的嫁妆。 大家収整好了就走了,半刻都不耽搁,决意要在寅时之前回到家。甚至大壮还叮嘱果果:“如果你走不动了,跟我说,我背你。”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拿多少东西,他也累得够呛了。 “果果,地里的地瓜都长得好着呢,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可以移栽了。”方通河有些讨好地说。现在大家都等着要地瓜苗呢。 “这事回家了再说。果果,你爹娘这些天天天在家门口站着,可担心狠了,日后,你不许再如此任性了。”樟叔还是个壮劳力,此刻也跟着来了,听到方通河这样说,怕果果为难,就直接把话岔开了。 “平奶奶没去我家安慰安慰我娘呀?”果果笑嘻嘻地说。 “怎么没去,村里人都去了。”大家也只能互相走动互相安慰了。 等天黑的时候,遇到了寻过来的石磊,他默默地接过樟叔手上的东西,大家伙休息了一会,又抹黑走了。都是山里人,这点山路还是不怕的。 走着走着,果果快要睡着了,又累又困。可她还逞强着走,两次差点摔了之后,石磊把担子还给了樟叔,他蹲在果果面前,示意要背他。 “果果,你就让他背吧,要不就摔到了。”自己实在是没力气背了。让大壮背于理不合,可此刻大家也不讲究那么多,农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果果本来也只是意思意思地矜持一下,这下也不管了,趴在石磊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等她轻微的鼾声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善意地无声笑了,这丫头,心大。 背着这么一个人在背上,她浅浅的呼吸喷在自己后背,石磊感觉很是怪异。这丫头好轻,背着没什么重量,让石磊一阵心疼。黑暗中,就连他脸上的伤疤,也显得柔和起来。 等石磊把果果拍醒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睡了一路,果果有些精神了。 “哎呀,准备到了呀。”已经看到自家的房子了,石磊不好把她一直背到家,所以在这就叫醒了她。 “是呀,睡得口水都流了。”大壮取消她。 果果立刻拿袖子去擦嘴巴,什么都没擦到,才发现被大壮骗了。 “哼,我回去告诉我姐,说你欺负我。”果果有些赌气地说,她还没完全清醒,还带着女孩子的娇憨,这会的果果,是真正像个女孩子。 大壮笑而不答。 几乎是大家才走到院子外,院门就开了。梁氏披着外套开门,草儿拿着油灯:“怎么这么晚?天都要亮了。” 梁氏一把拉过果果的手:“都是冰的,着露水了吧?快进屋,喝热水。”随即也招呼大家进来,可时间不对,且这回大家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睡,所以都拒绝了。 “回吧,一个人带一个鸡回去,十六个呢,够分的。”果果豪气地说。 草儿皱眉看着果果一身的落迫像,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见果果还想去分东西,就怒了:“也不看看你像什么了!先回去收拾自己,这些东西,先放着。”估计是草儿的声音过于严厉,所以大家伙也才惊觉果果的脏乱,诶哟,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确实不成样子了,所以把东西放下就要走。 “果果,你先整理,我们也要回家洗漱休息一下。”大壮不时地偷瞄草儿,一边装模作样地说。 “你们把东西放下了就一人拿一个鸡回去吧,其他的,等果果收拾好了再整理,大家也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草儿一点面子也不给,把自己妹子带出去,弄成这模样,草儿看到心里就有气。如果大壮知道草儿所想,肯定大声喊冤:明明是果果带我们出去的呀! 第八十七章 水还热着,锅里也还有吃的,果果巴拉了几口饭,就被草儿推进了洗漱间,洗搓了半天,换了两次水,才把自己洗干净,果果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等她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青树正郁闷得坐在院子里,看到果果出来,哼得一声就扭过身子去,不看果果。 “哟,闹别扭了?”果果一边擦头发一边好笑地问。 “你自己去,不带我。”青树别扭了一会,可果果只是舒服得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继续擦头发,似乎没有搭理自己的样子,青树只能自己说原因了。 “我好累呀,你帮我擦擦头发可好?”果果知道这小孩正别扭着,只能顺毛捋,所以示弱地把毛巾递给他。 青树本还有气的,可看到果果瘦了一圈的脸,又不好说什么的。拿了毛巾就细细地帮她擦了起来:“师父这些天可担心你了。” “你担心我了没?”果果闭着眼睛享受着青树的服务。 “你一个女孩子,不该如此任性。”青树并没有正面回答。 “嗯,知道了,女孩子要娇羞。”果果说到这就想到了无影,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小心踢到了脚,疼得她轻呼起来。脚早磨破皮了,此刻正疼得很。 “别乱动。让你还去。”青树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知道拉,小大人。”果果再次放松得躺着,细声询问青树这些天的日子,没一会,头发没干就睡着了。草儿出来看到,只好接过青树手上的毛巾:“你去看书吧,我来就好。”说着轻柔地帮果果擦起头发来。青树进屋里拿了一条毯子出来,轻轻地给果果盖上,这才去看书。 果果这一觉并没有睡很久,一个半时辰之后,她就醒了。阳光晒到了她旁边,烘得她暖暖的,整个人都懒懒的,且此刻全身都觉得酸软了。 方榆钱此刻正坐在她旁边,看到她醒了,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醒了?累了吧?” 果果点头:“不想动了。” “你娘本来还想把你抱进去呢,但怕你一会就醒,就没动你。”方榆钱帮她扯了扯被子,“热吧?热就不盖了。” “嗯,热。”果果就这么躺着伸了个大懒腰,“爹,我这回找到不少好药呢,以后给你用些,对你的脚也是好的。” “爹倒没什么,倒是你的疤,都去了吗?”女儿之前留下的那些疤痕,是他心中永远的隐痛。 “都好拉。”果果轻笑,“我饿了,爹。” “都在这呢,你姐呀,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你会饿,早把吃的端出来了。”方榆钱很是欣慰。 果果这才发现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好些吃的。 “哈哈,有姐就是好。”果果坐直了身子就伸手去捞那些吃食。草儿准备的除了零嘴还有几个肉末大饼,闻着味道都香。 “你姐刚刚烙好的。”方榆钱一个劲地推销。 果果一边吃,一边绘声绘色得说起了在山里的生活,正说到兴奋处,堂屋门口出响起了一声冷哼:“不是说熬了好些药膏了吗?怎么,谁教你的用铁锅熬?” 其实王大夫已经看过了草儿整理出来的果果熬的药膏了,他很是诧异这些药的品质,一听到果果是用铁锅熬的,且很多药材都没有炮制就直接熬了,心里又是惋惜又是骄傲,可惜了,要不然这些药会更好。因为担心果果,这些天他总让人留意果果家情况,昨天听到风声说回来了,晚上才到家,他一大早就过来了,看到她睡得香,又听得大壮说果果熬的药如何好,他没忍住,就先让草儿整理出来给他看看了。草儿对王大夫几乎是言听计从,所以二话不说就把果果的药都拿出来了,其实很好找,因为这些东西都被大家刻意地认真地放在一边。 如今听到院子里的谈话声,知道果果醒了,可谁知道她正眉飞色舞地吹嘘着,恨不得再去一趟山里的感觉,他听了就来气,女孩子家家,整天这样跑,如何是好!一个没忍住,他就出来了,且出声了。 果果看到王大夫冷着脸,只能嘿嘿地笑,把手中吃了一半的大饼举了起来:“师父,吃饼不?可香了!我姐烙的!” 王大夫心中的那点怒火,看到果果这么滑稽的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你能闹。”他呵斥一声,随即坐到了方榆钱旁边,“榆钱呀,你家这丫头,得好好管管。”不管好,以后怎么给我们家半夏当媳妇。他是有些希望果果能当自己的孙媳妇的,虽然配半夏,果果大了些,可半夏愚钝,果果聪明,大几岁又怎么了! 方榆钱只是憨憨地笑,不搭话。对于王大夫,他总是很敬畏。 这时,大壮爷爷也来了,一来就跟果果说了地里的事。果果匆匆忙忙叮嘱草儿如何收拾,就和大壮爷爷去地里了。地瓜苗长得很好,好得果果有些诧异:“都这么大了呀?” “什么都呀,我还嫌慢呢,这都小半个月了。”大壮爷爷一瞪胡子,果果才反应过来,居然进山快半个月了。 走了一圈,其实就看了看,大壮爷爷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把自己心中的疑虑都抛出来:“这么多地,可都没东西种,你进了一趟山,就能解决了吗?” 果果心里有的更清楚的规划,她点头:“过两天,我和大壮哥去一趟吴郡看看,手上的这些皮子和药膏都可以销出去。” 大壮爷爷又是欣慰又是叹气:“榕树村是大家的,也不只是你的,靠你一个女娃子,像什么样!” 走了一圈地头,果果一直不断地和村里人打招呼,感觉颇好。“诶呀,好久不见了呀。”她眯着眼睛感叹一句。 等她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王大夫已经把她带回来的草药和药膏都整理好了,甚至还拿笔记着什么,看到果果进门,他只是抬了一下头,随后又低下继续忙了:“明天去药铺,我有事要问你。” “哦,我也饿了,师父,我们先吃饭吧。”果果笑眯眯地说,她才不好奇呢。 王大夫点头,果果家虽然吃的东西不算特别好,但味道香。他之前很少在果果家吃饭,因为担心自己把他们家的口粮给吃了,后来发现,吃了再拿口粮来,这家人也拒绝不了,何况方家弄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 第八十八章 下午来喜就驾着马车来接王大夫,顺便把半夏带了过来。 “我娘说,你又跑去山里了,像个猴子。”半夏背着手,像模像样地训果果。 果果也不恼,笑眯眯地规整着手上的东西:“是呀,山里不仅有猴子,还有蛇呢!” 半夏一哆嗦:“蛇?” “你怕了?”果果笑他。 “谁说我怕了?”半夏逞强。 王大夫在旁边看到了,倒是点头:“下次,你跟我去采药。”医药世家的孩子,居然怕山上的活物,这说出去,还了得? 半夏只好无奈点头。 等王大夫的马车一走,青树又要回房里看书。 果果一把拉扯他的衣服:“别看了,再看就个小老头了,走,和我去石大哥家,我要问问他这些皮子怎么卖。” “你去就好了,为什么也要拉上我?”青树嘴上说着,可脚还是迈了出去。 “站住!脚不疼了?”草儿这时从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双新鞋子,“就知道跑,你都跑了一圈了,也不嫌累?”说着就把鞋子递给果果换,“这是这些天纳的新鞋底,比较暖和,你穿上试试。”说到底,她还是心疼自己的妹子。 “姐,你的手艺更好了,也给大壮哥做一双吧,他鞋子也破了呢。”果果笑嘻嘻地换上,“姐,我还想去和石大哥商量一下这些皮子能卖多少钱呢,这些药膏师父也都看了,都说是好的,我准备卖给元家,这样,有了钱,村里的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了,我保证以后也不乱跑了,就给姐姐挣嫁妆。” 本来青树也板着脸的,听到果果这么说,也点头:“是该好好给姐姐准备嫁妆了。” 草儿还想训两人,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石大婶在果果家住了好些天,今天石磊才把她接回去,家里只是匆忙地收拾了一下,还乱着。果果和青树过来的时候,石大婶正坐的门边,手上不停地编着络子,一边轻声和石磊说着什么。石磊一边打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一两句。 “青树,是你吧?”果果他们还没说话,石大婶已经听到声响了。 “婶子果然好听力。”青树还没说话呢,果果就已经笑嘻嘻地应上了。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斜照在石家的小院里,金黄中带些红色,柔和而又有温度。石磊就是在这样的阳光中走出来,脸上的罢已经淡化了一些,映着这样的光线,莫名的有些高大。 “我正不知道今晚要吃什么。”石磊看到青树和果果,一点也不意外,他恰好把房子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剩厨房了,果果来了,正好。果果做的东西,娘爱吃。 “这还不简单。”果果一边说着一边挽袖子,“婶子,你想吃什么?果果给你做?” 石大婶只是笑:“果果做的都好吃。” 果果笑着应下:“那我去看看有什么吧,青树,你也来帮忙。”果果毫无客人的自觉,青树也见怪不怪地跟在后面。 “吃食都在里面,你看着做。”石磊说着就要去后院收被子。今天他忙活了一天都没得休息,被子还晾在后院呢。 果果和青树进去厨房一看,厨房其实已经收拾好了,厨具碗筷都洗得光亮,只是角落里并没有柴火,梁上挂着的筐子里,有半只鸡和半小袋面粉就没有了。 果果果断指使青树去搬柴火,然后回家拿青菜过来:“家里有什么青菜,随便拿一些过来给,我给婶子烙个饼。” “在家你就躲懒。”青树只是陈述,并没有抱怨。 “这不石大哥忙不过来嘛,快去。”果果指使着青树,自己已经拿起盆子和起了面。 这时,石磊抱着柴火进来了:“给娘做碗鸡汤面就好了。” “得吃些素的。青树,快去。” “嗯。石大哥,我先回去拿青菜了。”青树也不扭捏,听话得回去了。 石磊也只好随他们。他自己拿起刀就切鸡肉。 “中午你姐姐带过来的。”家里什么吃的东西,他要把娘接回来,草儿给他准备了这些吃食。 “嗯。你今天都没睡?”果果看他眼眶红红的,脸色不是很好。 “嗯,早上把房间整理了下,去了地里,看了铁铺,才回来继续收拾。”收拾房间这些事,说重也不重说简单也不简单,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忙活了一天。 “你笨呀,你不会中午的时候睡一会呀。”果果两手都是面粉,一边和一边皱眉。 “还好,我没事。”石磊已经把鸡肉切好了,就要下锅熬汤。 “那些皮子能拿到吴郡卖吗?我想去置换些东西回来。”果果见说不动他,就直接和他说正事。 “吴郡暖和,且现在天气不合适,要不到好价钱。”石磊摇头。 “那怎么办?”果果不是没到这点,可此刻真的被石磊否定了,她心里才真正觉得失落,“这次进山里,感觉什么都没收获到。” 听到果果这半是抱怨的话,石磊的脑中闪过了玉阳他们的身影,玉公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这些肉,再加工,应该能卖好价钱。”石磊手上活计不停,“我认识那边的一些掌柜。”当初只是想着把肉弄成了肉干带回来,可加入了果果的一些调料,这些肉其实很香,路上的时候,大家都没舍得多吃,就存着卖了的心理。 肉干都还在果果家,除了草儿分给大家的一些,大部分都没动到。 “也可以。那玉阳说给的粮食,你说什么时候给呀?”果果就没想过人家会赖账。 石磊摇头,他倒是没指望过。 青树来得很快,还带来了南瓜苗和几张饼。 “姐让带的。”青树把东西放下,看了看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就只好出去陪石大婶说话了。 石磊烧火,果果下面,很快就把面汤做好了。 青树一开始不肯留下来吃饭,果果倒不客气:“我做的呢,好吃着呢。”她知道青树担心会把石大哥家的口粮给吃了,可吃了正好有理由再送过来。所以忙着招呼青树坐下。 青树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响才坐下:“爹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嗯,吃了就回去了。”果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那些肉干要怎么加工。想到什么就随口问石磊,石磊也轻声回答。石大婶看不到,可也笑眯眯地吃着,天已经快暗了,可这一幕还是很温馨。青树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暗自摇头就开始安静吃饭。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果果嘱咐了草儿,就和青树去了同仁医馆。青树如今都是跟着王大夫这个业余老师学习,正在往科举的路上走,而果果却是正儿八经地学医的。王海龙正在医馆大堂忙活,看到果果,很是亲切,询问了几句,就才让等候多时的桂枝带着果果进去了。 李氏拉着果果的手,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果果瘦了,念叨了半天还是说果果不会照顾自己。知道来喜来请,说王大夫要请果果过去,她才肯放人。 果果有些好笑:“嫂子现在是双身子呢,这么多愁善感的,对宝宝不好,来笑一个。” 李氏被她逗得无法,挥手赶她赶紧走。 王大夫不愧是真才实学的,他已经凭着自己的学识把果果熬的药膏都整理了一些,果果一来,他直接甩笔过来:“补上,别藏着掖着,我不要你药方子。” 果果翻白眼,不要我药方要我写的又是什么?! “还不快些?”王大夫表面上瞪人,实则内心震惊不已,这小丫头想的这些药方,居然比自己知道的要好很多。 “好,我写,师父,你说,这些药方卖给元家会如何呢?”果果一边写一边问。 “卖?为什么卖?你个败家子,怎么什么都卖?你怎么不卖了你自己?”王大夫被她气到了,这些都可以当传家宝呀,她居然轻飘飘就想卖了?! “卖了挣钱呀。穷呀。”果果像模像样地叹气。她确实想到卖药方,也准备卖一些,但并不打算卖完。 “你若还拿我当师父,就别再想这事。”王大夫知道果果说的不假,可他舍不得呀。 “是是是,师父大人在上,小的遵命。”果果放下笔,像模像样地朝王大夫做了一揖。 王大夫看她这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慢慢写,我去看看青树。”他说着背过手,慢慢地走出书房。 果果随即认真地把自己记忆中的药方都写了下来,这一次她其实也是存了实验的心思。有些药方她自己试了,确实好。其实路上有失败了几次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看不出来罢了。趁着自己记得,她也顺便把脑海中的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果果这一写,一直写到花灯初上,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发现时间已过。 等果果放下笔的时候,王大夫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来喜,送餐进来。” 果果写得太入迷,到了饭点都没发现,他回来坐旁边看书也没发觉。 “哎呀,天黑了呀。”果果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师父,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说不饿,等会。”事实上,王大夫进来,果果是有搭话,但一看状态就知道,她没什么意识,心思都在书案上了。 来喜很快提着食盒进来了,后来跟着王海龙:“果果,你再不吃东西,你嫂子就要过来了。”当然也只是说说,王大夫在这,李氏是不敢打搅果果的。 果果敲了敲肩膀,打着哈欠过去:“嗯嗯,师父,你和师兄去看看我写的东西,我先吃东西先,饿死了。” 王大夫一瞪她:“就你饿,我就不饿了?海龙,你去看看。”为了等果果,王大夫也没吃晚餐。 “啊?师父你等我呀?”果果大为意外,“快快快,快过来吃,饿瘦了你,小半夏要找我算账了。” 王大夫也不是真气,他把书放下,去洗了手,又用来喜送进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果果早做好了这些,眼巴巴地等着了。 “我让青树回去了,你今晚就别回去了。”王大夫之前一贯秉承食不言寝不语,可渐渐的,也受果果影响一些了。 “不行,我今晚要回去做好吃的呢,弄好了能买大价钱。”早上她已经让草儿把那些肉干都处理了,她今晚还需要回去加工呢。 “那让海龙送你回去。”这个徒弟,贫了点,但自己还是很喜欢的。 王海龙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果果写的东西,时不时地在另外的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疑惑,嘴里不时地赞叹。王大夫听到他的赞叹,吃得更快了,几乎是和果果同时放下碗筷。 “师父,你们先看,有什么明天再讨论,我今晚先回家可以吗?”果果放下碗筷就想回去,她出来一天了,也不知道家里忙成什么样了。 “海龙,送果果回去。”王大夫也不阻拦,这丫头这段时间够累了,是该好好休息。 “果果,再等等可好?”他还没看完。王海龙有些舍不得。 “没事,让来喜哥送我就好了。”果果也不矫情。 “回来再看,这点定力都没有吗?”王大夫有些严厉地对王海龙说。 王海龙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手稿,弯腰作揖:“是,父亲教育得是。果果,我送你回去吧。” 果果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桂枝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了:“夜里有露,会凉,夫人让我送披肩过来。”是一件轻薄的棉质披肩,纯白色,隐约可见绣了红色梅花,果果一看很喜欢。 “师兄,帮我谢谢嫂子。” “谢什么,有了你做榜样,半夏这些天乖多了。”儿子懂事,做父母的就安心了。王海龙亲自把果果送回到了家,方榆钱他们还没有睡,听到马车的声音,很快就出来了,或许是为人父母吧,方榆钱他们在事业上帮不到果果什么,但是他们还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一直在细细地呵护着果果。 黑夜中,从房间透出朦胧的光,和方榆钱手上拿着的温润的灯光相应着,果果的心,仿佛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快地说“爹,赶紧回去睡吧,以后不用等我的。” 王海龙也轻声劝说方榆钱回房,并且保证说:“以后我都会送果果回来的,方叔,您别担心,太晚休息了不好,你知道果果一忙就忘时间的。” 方榆钱点头说:“哎,我知道的。就是人老啦!睡不着,没什么的,你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辛苦你啦!” 王海龙很快就回去了,果果扶着方榆钱回去,并且嘱咐他说:“爹,以后不用等我的,你也知道师兄师父都会把我照顾的好好的。再说了,从镇上回到家才几步路啊,你就这样子不放心了,那么以后我去远处你不是更不放心?” 方榆钱被说得无法,只能轻声应了。他其实也知道,只是睡不牢靠而已。 第九十章 梁氏已经把洗澡水给果果准备好了,等父女俩进来的时候,她有些责备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快点,你姐还在房里等着你呢。”本来是草儿要出来给果果准备洗澡睡的,但是梁氏没让。自个的女儿,现在已经是在待嫁的倒计时了,她舍不得女儿再过于劳累。草儿拗不过她,也只好安心在房里刺绣,她的嫁妆,还没有绣好呢! 等果果收拾好自个的时候,梁氏和方榆钱已经睡下了。在悠悠的蛙鸣声中,果果回到了房里,草儿还在灯光下,温柔地绣着。果果一开门,带进了一阵风,风吹动油灯的火光,摇摇曳曳的,忽明忽暗,恰好映着草儿抬起的侧脸,十分的温婉。 果果说:“姐赶紧睡吧,别绣了,伤眼!” 草儿本来想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但是看她一脸的疲倦,也不好说什么,收拾好自个的绣棚,也赶紧睡下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呢! 第二天,果果是在鸡鸣声中醒过来的,她翻了一下身,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草儿经一大早起来给家里准备早餐了。 青树已经在院子里迎着晨光朗读了,清爽的清晨中,他爽朗的读书声,在院子里渗透开来,传到房里,感觉是那么的美好祥和。 果果躺在床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念的都是《中庸》上的话语,也就没那么感兴趣了。伸了个懒腰翻身起床,一出门儿,就喊:“哎呀,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起来了都不叫我呀?青树还有你这个小坏蛋,也一样都不叫我!” 青树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嘴上不停,漫不经心的感觉,随即又转头继续念着他的书了。果果无法,只好去厨房刷牙洗脸,和草儿继续念叨查看那些肉干做得怎么样了,忙活了好一会才吃了早餐。也才记得还要去镇上。幸亏有草儿和梁氏这两个厨房的好手在,且尽心尽力地帮忙,要不果果的那些“肉干”,估摸着早就发霉坏掉了,哪还有今天这满院子的肉香味呀。 同仁医馆的大堂里,半夏正站在柜台后面轻声读《药典》,看到果果进来也没有停下,还是乖乖得继续读着。小小的人儿像模像样的认真模样,果果突然颇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来看病的人并不多,大堂里除了半夏的书声就只剩下偶尔的交谈和一两声咳嗽声。 王海龙正和颜悦色地来看病的人诊着脉,看到果果进来,含笑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后堂。 来喜一边领着果果进去一边开心地道:“师妹,你终于到啦!师傅,已经等你半天了。他老人家一大早就留话了,让你早些来呢。不过师兄没让我们去接,说你昨天太累了,今天多睡一会,要不然长不高,以后就要哭鼻子了。” 果果只能无语看天。 王大夫一大早就在书房里面琢磨着昨天的药方,一边琢磨着,一边叮嘱说,只要果果到了,最让她来书房。此刻果果才到,他颇有些脾气:“都什么时辰了,才过来?”语气颇为严厉,但也没有过多生气。果果看着他这样,越来越觉得王大夫这个师傅,越来越有药痴的脾性了。人跟人之间只有越来越深的交往,才会形成越来越深的认识,随着跟王大夫越来越深的接触,果果越来越喜欢这个小老头了。哪怕此刻他正吹胡子瞪眼睛地骂她,她也觉得他可爱。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你为什么要加这几味药上去?”果果这一发愣,王大夫就真火了,这徒弟越来越磨蹭了,真要不得。 果果过去一看,王大夫拿的药方并不是最难最特别的,只是其中一个比较简单的,可是《药典》上记载的确实没有那几味药,果果昨晚在加上去的时候,就猜到王大夫会问。果果也就坐下来,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细细的跟王大夫讨论起来。她虽然在山里的时候用铁锅试过了,但能力有限,有些东西还是王大夫老道。 这师徒俩一讨论就直接到了未时,来喜不敢来打搅,王海龙只好亲自过来,他进了书房好一会,可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有理他。他帮着整理了一会书稿,又怕自个老爹会饿肚子,实在忍不住说:“爹,果果,你们先吃过午饭再讨论可好?” 王大夫一抬头,胡子一动:“一边去,这什么时辰就知道吃,没事不要来打搅。”一侧头看到果果那无辜的眼神,只好转头问王海龙:“什么时辰了?” “未时。”王海龙汗颜。 “那把饭送进来吧!”王大夫真没意识到已经是未时了,只好瞪着王海龙,大有你怎么不早说的意味。 王海龙很是无辜,但心里也深知自个老爹的性子,所以也没说什么,就退出去亲自把饭端了过来。饭菜是李氏让人准备的。都是果果和王大夫爱吃的。李氏对果果这个师妹,比半夏还上心。 但是王大夫并没有半点要吃饭的意思,半点眼神也没给把饭菜都摆放好的王海龙。只是果果没忍住,说:“师傅,你不吃,我就先吃了。”王大夫点点头,随她去了。果果就自个去吃饭了,吃好了,自动自发得把王大夫的饭菜都放在小火炉上温着。 外面也不忙,王海龙也就不出去了,就在旁边整理着书稿,他爹往边上放一张,他就抄一张,一边抄一边看着他爹念念有词地看着那些药方,不禁无奈的摇摇头。只能等下再提醒这个老头吃东西了。 当到王大夫真觉得肚子饿的时候已经快过未时了。 “哎呀,果然是人老了呀,经不住饿。”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自动自发地过去净手,吃东西。 这个时候来喜来报:“师父,元归药铺的吴掌柜过来找您,正在大堂上等着呢。” “等着吧,没空。”王大夫半点没出房门的意思。 王海龙只好出去招待了。 第九十一章 王大夫家忘我的境界一上来,颇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的意味。吴掌柜的让人通报了两次,王海龙也过来催了一次,王大夫都没理会,王海龙只能不住道歉:“家父正在琢磨一些东西,所以没得空闲。吴叔,您是再等等还是先回去?” 吴掌柜的跟王大夫深交多年,心里深知他的脾性,也就说:“无妨,无妨,我等等便是。”可谁想这一等,就等到了天擦黑还没见到人。吴掌柜的没法,只好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交代王海龙:“等会跟你爹说,我明天再过来。”他始终没跟王海龙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并不着急,可又说明天还过来,实在让人好奇。 王大夫似乎有听到王海龙的传达,又似乎没有听进去,果果也差不多,王海龙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出去,两人都完全没注意到。师徒俩一大一小,就坐在书桌前,不断的推敲讨论,时而争论,时而疑惑,时而哈哈大笑,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个疯子。王海龙只好随着两人去了。 吴掌柜的回来来,元大公子正在等着。他无奈地摇摇头:“泽漆在忙,我今天都没见到他。” “在忙?”元大公子这下疑惑了,出去了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人? “对,在书房里面一整天了,都没出来。据下面的人说饭都没有吃。”吴掌柜摇摇头,“泽漆这老头呀,一发起疯来,像个小孩一样。” “会是忙什么呢!”元大公子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吴掌柜的也沉思:“好像听下面的人说,方姑娘也在书房里面。”他这话说得很是保守。他心里迷迷糊糊有一种猜测,可又觉得这样的猜测过于大胆,以致只好这样说。只因他猜到,很有可能,果果和王大夫正在着手琢磨着什么新药方,但这个猜想,实在匪夷所思了。毕竟是个半大的姑娘,果果怎么有那么多的药方?虽然对于之前,王泽西提供的那些药方,元家这边有所怀疑,但谁也不敢开口猜测这药方,就是方姑娘琢磨出来的。可如果真的是王泽漆琢磨出来的,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提供出来,没有半点风声,而是现在才说呢?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当初,公子说,这是药方,很有可能是果果折腾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了些,可是看今天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那么一回事。 “公子,我让人留了话,说我明天还过去。”吴掌柜的轻声说,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这事不急,还需约上方姑娘。”元大公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公子真的打算,要承包榕树村的药田吗?他们现在连药苗都没有。”吴掌柜的对这事,总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自己没抓住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元大公子回想当初跟果果见面聊天的那些情景,不禁为这个姑娘感觉到奇怪,为什么就那么相信她真的会种出秧苗呢?他也说不好这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毫无道理,又似乎那么笃定。他试着问自己,可已经问了好多天了,都没有答案,所以他也就不想再去琢磨这个事情了,只是觉得,为什么不去赌一把呢?或许,真的赌赢了呢?从来没有赌徒的性格的元家大公子在这一刻,居然下了人生的第一次赌注,一次自己也把握不准的赌注。 隔天,元家大公子并没有如愿见到果果,因为,果果被草儿关在了家里。 “你今天不把这些东西处理好,别想出门!”她和娘亲已经按照果果的指使,把肉干都放在鹅卵石上烤弄了两天了,该収整起来去卖了,可果果还是不上心。 可再不去换钱换粮回来,这各种活计都要耽搁了。虽然大家没说,可大家都还在指望着果果帮衬着呢。 果果想了想,让人去割了新鲜的茅草回来晒干,然后和草儿一起把那些肉干都収整了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得放在柳条筐里。青树今天要去药铺跟王大夫学习半天,可王大夫今天没有理他,只是直接上门来找果果:“你又干嘛了?”有你这样做药方不上心的吗? 跟着马车一起来的,还有昨天没有见到人的吴掌柜。 吴掌柜的本还想对果果说点什么的,但闻到院子里的味,也被肉干吸引了。 果果泡了花茶,又用剪子剪了细细的一碟肉干端出来孝敬两位老者:“我今天呀,就弄这东西了。” 这算是从大家嘴里扣出来的肉了,折腾不好,卖不高价钱,就亏大了。 吴掌柜的虽然是个卖药的,但本质上还是个商人,有着敏锐的商业意识。他细细地尝了两块,也不管王大夫怎么看就直接问:“可还有其他口味?” “还有一种。”这是五香的,还有一种是香辣的,但怕大家吃不惯辣味,她嘱咐草儿弄得极少。 “快拿出来我尝尝。”吴掌柜的大手一挥,颇有反客为主的感觉。 王大夫不干了:“凭什么给你尝?要尝也是我先尝!我徒弟,你使唤什么!” 果果笑着说:“对呀,吴叔,我又不是您徒弟,这好东西吃了,可就要帮忙了。” 吴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帮什么忙?” “吴叔可觉得,这肉能卖?”果果也不打马虎眼。 “你们元家的老主顾,那可都是有钱的主。”王大夫这会也反应过来,立马支持自己的徒弟。 “这另外的,我还没吃到呢!”吴掌柜的失笑。这师傅徒弟就知道要坑人。 很快,果果又把香辣的口味的肉干端了上来,剪成小块的褐色的肉干,放在瓷白的碟子里,边上配着鲜绿的薄荷,真真秀色可餐。 吴掌柜的大赞:“妙,妙,妙。”也不含糊,直接拿起一块就放嘴里细细地嚼,可谁想就直接被辣得直呛,猛地咳了起来,一连喝了几杯茶才缓过来,看得王大夫呵呵直乐。 “这,这是什么味道?”吴掌柜的一边咳一边问。 “辣味。”果果有些抱歉,“吴叔,忘了提醒您老了。” 好一会,吴掌柜惊天动地的咳嗽停了下来后,他又拿起一块,这会是细细地咬了一小口来试,虽然还是辣得直呛,可那种火热的口感很是让人振奋,这感觉,太美妙! 第九十二章 “这是野猪肉?”他一边嚼一边问,还不忘跟王大夫夸,“你这老东西,收了这么个徒弟,赚大了。” “那也不看看我什么眼光。”王大夫的也得意。 “哼,什么眼光,虎子那样的伙计都可以学医的眼光。”虎子资质不是很好,虽然后天努力,人也不懒,可学医总少了些火候,所以每次吴掌柜的总拿这事来打击王大夫。 “师父和吴叔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果果原本完全没想到这些肉干可以卖给元家,刚才看到吴掌柜马车的瞬间,灵感电光火石地蹦了出来。可这两人今天一起来,所为何事? “有事,但可以先谈谈你这肉干怎么卖。”药田一事影都没有,可这肉干看样子,准备要卖了。 “这肉干,刚刚您老也猜到了,是野猪肉,还有些是兔肉。且口味独特,价钱自然不会低,吴叔,您真的要买吗?”果果装傻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 “不是我买,是我可以帮忙卖。”吴掌柜的又喝了一大口茶,“这茶水淡了点,但不错。淡竹叶还有这用法,果然是鬼点子。” “没人求你帮忙,但,不能亏这丫头。”王大夫总在关键时刻帮腔。 “知道你护短。”吴掌柜的对王大夫的态度觉得好笑,“果果呀,在商言商,今天来,本想和你谈谈药田的事,但遇到了这肉干,那就先谈谈你打算怎么卖吧。” 果果点头:“吴叔准备怎么帮忙卖呢?” “这我没想好。”吴掌柜的承认自己是心动而已。 “刚刚吴叔说药田,什么药田?”果果也不急。 “我们公子还是希望榕树村的药苗能卖给我们元家。”吴掌柜的也不急,事要一件件来,他自然不能失了分寸。 “我们还没种多少呢!且这事跟我谈合适吗?”果果大为意外,当初,那元大公子不是被气去走了?那么大度,还要帮忙? “和你这丫头谈不合适,他还想和谁谈?”王大夫在旁边淡淡地来了一句,随即很识趣地站起来,“我去看看青树,你们谈。丫头,回头我还找你。”王大夫这个老师,对于青树来说,还是很负责任的。 等王大夫走了,吴掌柜也开起了玩笑:“昨天我在同仁医馆等了半天了,还是没见到你,你这丫头,大忙人呀。” “您老等的不是师父呀?”果果笑,“忙不忙也就那样呀。我们村现在不合适种什么药苗,之所以有些田地种了,您老也知道,那都是因为梁家的关系,我们没粮种才如此的。”果果也打马虎眼,直接说了。 “之前,你师父拿出来的那几张药方,是你琢磨的吧?”沉吟了一会,吴掌柜的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嗯。”出乎吴掌柜的意外,果果半点没扭捏,直接承认了。 “青出于蓝呀,青出于蓝呀!”吴掌柜心中猜想被证实,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吴叔过奖拉。”果果脸不红气不喘地受了,没半点不好意思。 “之前公子过来找你谈过,可是你似乎并不想和元家合作。”吴掌柜的也奇怪为什么公子碰了壁了还让自己过来。 “不是我不想,是不想被不公平待遇。我们榕树村自然不敢和元家的药农相比,但我们也不想被亏待了。”看现在的形式,其实和元家合作好处多多,可万事不能一蹴而就,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吧。 “我过来之前,公子说,若榕树村能保证药材质量,我们元家愿意按市场价收购。”元大公子之前和果果谈得怎么样,吴掌柜的并不知道。所以他觉得公子这样交代,对于榕树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处了。 可果果听了还是摇头:“如果元家前期不愿意投资,只愿意后期收购,那么很抱歉,我们是没办法合作的。”现在村里根本没保障,这中间出了什么天灾**,那么大家一年到头都是苦哈哈了,果果不敢冒这个险。 “不知道当初你和公子是怎么谈的,公子说,若你坚持如此,那么元家很可能就不考虑你们榕树村了。”也没有考虑的必要,元家不缺药农。 “嗯嗯,确实,为了我们和梁家结上仇不是那么好。”果果还真不给面子,直接挑明了说。 吴掌柜的不知道元大公子怎么想,但他确实是有这样的顾虑的,此刻被果果挑出来,他只好捋着胡子哈哈大笑:“果果,你这丫头就是个明白人。” “既然不诚心,为什么吴叔昨天和今天还是要找来呢?”果果对这点还是蛮好奇的。 吴掌柜也点头:“我也猜不透公子所想。”吴掌柜的老实说。公子交待要来找王泽漆和方姑娘,可这条件似乎也没退步。当然,元家自是不必做什么退让。后来,吴掌柜的每每想到这时候下的决定,总彻夜难眠,悔不当初。 “这肉干,吴叔有什么打算?”随后果果也就撇开药田一事,谈起了肉干。肉干总共有七百多斤,果果打算走高端路线,元家是大药商,有自己的渠道,自是不怕的,只是价格这块,果果还没决定好。 如果和元家谈不成,那么就去邻县好了,反正她也想去走走,石磊在那边卖猎物习惯了,也认识些人。实在不济,玉阳玉公子也是能拉来帮忙的吧! 事实上没什么好讨论的,吴掌柜就等着果果定下价格之后把肉干买下,果果觉得价格这事还是得问问石磊,他猎物卖得多,更懂行情。所以决定第二天给吴掌柜的答复。 吴掌柜的信心满满地回去了,报告了果果的态度,也看好果果的肉干。可谁想,果果的价格是,每斤肉干二两银子。 “好年的时候,野猪肉能卖八百文一斤,今年灾年,应该也能卖五百文,你的肉干,应该能卖一两银子一斤。”石磊是个好参谋。 “那就二两银子一斤。”果果决定把价格提高些,这样被砍价的时候也好有回旋的余地。谁想这下,元大公子听到这个价格,性格中的迟疑就把内心的模糊想法否定了:“既然如此,那么来日方长吧。”连砍价都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