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浮屠》 第一章 缘起 有诗赞曰:“横空出世莽玉京,阅尽人间春色。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伫立在九州大地上的玉京山,作为天下群山之祖脉,可谓群山连绵,万仞云霄,散发着传自远古洪荒的莽莽磅礴之气。 所谓“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这玉京山乃是享有“奉天承运御道统,总领万仙镇八方”美誉的玄门祖庭之所在。山中自是: 楼台仙阁随处见,玉磬金钟声韵长。白鹿玄猿时隐现,青狮白象任行藏。 而在这玉京山深处一处十分隐秘的洞府之中,却正在发生着一件十分怪异荒诞,但却足以改变整个三界格局的风流韵事,或者说,一段传奇就从此处开始…… 卫离刚刚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的,眼神迷离的观望着自己四周的一切,不过很快他便清醒了过来,因为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女人。 当然这种熟悉是指他对于她的,在卫离印象中,他并未与眼前的这位有过任何的实质上的接触。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与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山洞中相遇。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修仙多年,虽一无所成,但是却早已与梦境绝缘,卫离甚至会认为这一切乃是自己梦中所现之景。 琉璃公主,一个让三界几乎所有男子魂牵梦萦的名字。 出身高贵,乃是太玄国的公主,而这太玄乃是当今九州最为强盛的国家。不光如此,这位琉璃公主乃是太玄国主最为宠爱的女儿,国主对其评价甚高,一句“恨其不为男儿身”足以表达出一切。故而谁能够娶到她,封侯拜将自不必说,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当然这三界乃是一个武能够通神,法足以成仙的世界,大多数人的追求绝非荣华富贵,皇亲国戚。 故而这太玄公主的身份,在三界大多数神仙眼中,有一些世俗。但是他们也难以抵挡这净琉璃公主的另外一个身份,乃是玉京山离火城锭光道尊的弟子,修道不过二十载,便已经超越三界绝大多数仙人,成为一与天同寿的天仙,甚至道尊之位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其资质可以说直逼百年前新进的那位女道尊,说不得再过这么百年,这玉京山五城十二楼会再添一楼。到时候在这玉京山上,便是会有两朵绝艳奇芳,那是何其美妙。 与以上的两种条件相比,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过是锦上添花,让这位惊才艳艳的奇女子更为完美罢了。 卫离作为千万男仙中的一员,如今正是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年华,自然是不能够免俗。所以他此刻脑海是一片空白,心也是怦怦乱跳。完全忘记了思考,忘记了他为什么会到这边来,忘记了为什么这琉璃仙子会出现在这山洞之中,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此时的他竟然有些失言,当然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眼睛也是下意识的撇在一边,不敢与眼前这位丽人对视哪怕一眼。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这个原本便十分静谧的山洞,气氛便显得颇为奇妙。 就在卫离实在有些按耐不住,准备出口询问这一切是何原因的时候,他最后的一点神智却几乎飞灰湮灭,从而失去自我。只听他声音陡然提高,惊叫道:“琉璃公主……你这是……这是……为何……” 也不怪卫离如此惊慌失措,实在是琉璃公主此刻的举动不符合常理。 虽然没有去证实,但是卫离可以肯定的推测出,自己是被眼前这为仙子给挟持到了这个山洞之中,当然这件事情也是十分悬疑,但是也还在卫离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原本卫离想着像琉璃公主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动些手段也不足为奇,可能是想要交代自己办一些事情,也许琉璃公主只是随便捉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然后自己赶巧碰上了。 所以在经历过片刻的惊慌之后,他很快变镇定下来。这琉璃公主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大家同为玉京山一脉,大不了尽力去完成她交代下来的事情就是了。 不是卫离自己自卑,实在是两个人有着皓月与萤火般的天壤之别,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敢往其他方面想。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玉京山山洞之中,所呈现在卫离眼前的,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翠烟衫,下罩绿烟纱散花裙,鬓发低垂,斜插这碧玉瓒凤钗,清秀出尘,飘渺若仙的仙子正缓步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关键便是这位仙子,边走还边慢慢的褪下自己的贴身衣物,这才是最为触动卫离的。当然所谓的触动,并不是指卫离已经完全的被眼前那冰雪般的肌肤,婀娜似弱柳的身姿所吸引,无法自拔。 固然美好的事物,是每个人所追求的,更不用说这般世间少有,闭月羞花般的美景。开始卫离也是有些呆滞,有些流连忘返。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特别是当他看到琉璃公主那双有些失神,十分空洞的眼眸,以及那绝决的神情的时候,卫离更是清醒了。 说到底,卫离也是修道读经几十年,正统仙门出身,虽然资质不佳,修仙未成,但心性早已超脱,与人间那些沉溺与美色,****的凡夫俗子不同,或者说是卫离身上也有着玉京山一脉相承的君子之风。 看着眼前这位琉璃仙子透露出种种的异常,如同魔症了一般,卫离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也是快速平静下来,将头转向别处,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忘记刚刚心中的遐想,这才开口,“琉璃仙子,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清醒一点。” “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吗,”看着琉璃停了下来,卫离还以为自己的话有效果,又继续问道,希望让其变的正常起来。 一边的琉璃看到卫离的举动,而且听出了语气中的那一丝关心,略微感到了一丝意外,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又有了一丝神采,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修为若有若无,实力卑微,任自己拿捏的男子,竟然与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当真有着那么一点正人君子的模样,刹那之间琉璃还有着那么一丝犹豫。 不过很快琉璃那双眸便暗淡下来,重新变得空洞无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朝着卫离走了过来。 卫离不知道这位琉璃仙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同样也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只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闪,离开这个山洞。卫离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心里清楚自己与琉璃地位的差别,如果真的在这件石洞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绝对不是什么艳遇,反而很有可能是一场噩梦,一场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的噩梦。 然而事情并没有卫离想象的那么简单,已经铁了心的琉璃仙子怎么会让他就这样轻易逃脱。只见她根本无视了卫离的举动,只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随意在空中点了几下,口中默念着某种法决。 而一边的卫离见到如此情形,只有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脚步。自己在一个天仙面前根本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可能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只要琉璃仙子不想让自己离开,有的是手段能够制服自己。 虽然卫离至今未入仙门,却不代表他没有见识,刚刚琉璃仙子的举动便是他们玉京山一脉特有的施法法门,隔空画符。 所画之符卫离也是很清楚,只是一个十分简单基础的符咒,定身符。就是这样的一个符咒,上至五大城主,下至一个小小的守门道童都可以画出。但是对于没有修为的卫离来讲,却是奈何不了,更不用说此符咒乃是符法大成的琉璃所画。 所以尽管卫离知道,如果自己不离开后果会很严重,但是此刻的他也只等能够呆呆的坐在石床上之上,放弃反抗,听天由命。 那定身符咒在在琉璃完成的那一刹那便直接植入卫离的身体之中,然后卫离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就连声音竟然也不能够发出半点,只留有那双眼睛能够稍微眨那么几下,可以说是被定的相当的彻底。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琉璃那凹凸有致,摄人魂魄的**卫离也是看的**不离十了,想着今后自己说不得要面对的如山般的压力,是生是死难以叙说。卫离便也不再纠结,闭上眼睛,去做什么君子,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很快琉璃便来到了卫离的面前,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绝望,有犹豫,有愧疚,有恐惧…… 但最终她是还将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卫离的身上,开始解除卫离身上的衣物。此时石洞中的景象可以说是诡异异常:一位如仙般的女子,一丝不挂的****着身体,默默的在脱着一个似乎十分普通的男子的衣服。 然而有些时候,事情的发生便是这样的神奇,缘分就是这般无常,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可琢磨。 第二章 一剑光寒耀九州 卫离就这样无奈的承受着琉璃公主对自己的“骚扰”,刹那间觉得这世间万物仿佛静止了一般,时间是过的非常的缓慢。 感受着这样一双纤纤玉手在自己身上若有如无的抚摸,从那指尖传递过来的细腻,柔软,以及那随着公主的动作,微微为颤抖娇艳欲滴的山峰,再加上那近在咫尺透入心脾的处子暗香。 卫离虽说受到了接近二十年的自然道法的熏陶,尽管他也在不断的告诫自己要把持住,不能够有妄念,不能够动情。 可是他的身体毕竟与那些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面对这样一种诱惑到极致的场面,本能的反应也是有的。 而且因为这二十年的清心寡欲,他的反应也是异常的强烈,如果不是受了一张定身符咒,恐怕他自己也会跟着本能暴露出男人的本性,开始出丑了吧。 所以此刻对于卫离来讲也是一种煎熬,面前这位冰清玉洁的琉璃仙子,一看便是从未注意过男人衣物的构造,更不用说还是卫离这种比较复杂的道袍。所以她断断续续的在卫离身上摸索了好久,可是却不得其解,反而是将这卫离弄得是大汗淋漓,欲火焚情,却始终得不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慢慢的琉璃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卫离那双几乎有些呆滞的目光,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她,也是不自主的霞飞双颊,可是这般神情却是更添其诱惑力,卫离的反应愈加的剧烈。 再过了片刻,琉璃却是仍然没能将卫离身上那件青色的道袍解开,无可奈何之下,估计她也是有一些恼火,直接左手一身,只见一团火焰便直接在她手掌之上燃起,然后不等卫离有机会考虑太多,便直接将那件传自卫离师傅太白道尊的道袍给直接焚毁,而且是颇为彻底的飞灰湮灭。 卫离知道那团火焰不是它物,乃是玄门天仙的象征,由精、气、神练成三昧而成的三昧神火,真不知到眼前这位仙子的授业恩师知道她将这玉京山不传之秘用在此处会有何感想。 当然现实也是不允许卫离思考太多,一是因为他此时欲念重生,几乎神智不清,二来那位仙子已然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仍然是那样一副没有生机,让人绝望的可怜模样。 没有其他任何的举动,和卫离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琉璃没有等多久,便直接将李靖推倒在这石床之上,然后便跨到了李靖身上,往下一坐。 在这么一刹那,卫离的表情是狰狞的,因为这琉璃几乎是撞了上来。但片刻之后,也是得到了解脱,得到了释放,然后慢慢的渐入佳境。忘记了艳遇之后的噩梦,忘记了他与她身份的差距。就在这个玉京山上,在这个小小的石洞之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做着亘古不变,万物繁衍之本的人伦之事。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琉璃心中却且也是五味陈杂,伴随着身下的一阵疼痛,她的眼角也有着几滴泪水流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就这样与一个陌生男子发生了一夕之缘,会有怎样的后果。 唯一知道的便是对于原先那位绝情之人的爱恋似乎真的正在慢慢的瓦解,支离破碎。不经意间,琉璃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身下的这名男子身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愧疚,毕竟是利用了他…… 有道是“金针刺破莲花蕊,不敢高声紧皱眉。”琉璃作为一个未经人事,十分纯净的女子,她在一步一步强迫卫离的时候,内心也不是像表面上那般不动声色,除了有一点哀莫大于心死的冷漠以外,更多的是她逞强装出来的样子。 便是为了在卫离面前表露出一种毫不在意,冷漠无情的表情,让卫离感受到一种距离感,畏惧感,不敢留其他想法。从而能够慢慢淡忘现在发生的一切,从此两人不再有任何因果纠葛。 然而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琉璃一厢情愿,或者说是自欺欺人罢了,既然两人在今天种下这样一段因缘,想要轻易斩断两人之间的这种牵绊,却不是简简单单想要忘记就能够做到的。 当卫离第二次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次日,他做了起来,有些怅然若失的望着这间石室,此时佳人仙踪已去,唯有缕缕余香留存。 昨日的美好,那**蚀骨的感觉,恍如似幻似空梦境一般,让卫离觉得有一些不真实。如果不是那石床之上那一片十分刺眼的落红不断的提醒这他,卫离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际遇,虽然有些荒唐,但是回味无穷,难以忘怀。 唯一让卫离有些遗憾的便是,至始至终自己都未与那位仙子有着片刻的交流,不知道那位仙子到底是为何突然找上自己,还有自己今后还有机会遇上她吗。 如果说在此之前,对于这琉璃公主,卫离断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可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人都能够在这件石洞之中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情,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突然之间,卫离感到一丝阴冷,这个时候卫离才发现自己竟然寸缕未沾,他的道袍昨日已经毁于琉璃之手。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拿起了身边的一件青色道袍,估计是那位公主为自己准备的。 卫离将其拿起,还用鼻子轻轻嗅了嗅,似乎是想在它上面找寻琉璃公主身上特有的那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然而可惜,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道袍而已。 “唉!难道就把它当作一场梦吗,毕竟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准道尊,而我……”卫离摇了摇头,慢慢穿起这件道袍,自言自语道。 不过很快,卫离的脸色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本来的他还是很欢喜,任谁碰上这样的美事,也不至于太过愁眉苦脸,但是此刻他突然就想起了什么,一个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事情。 与这琉璃仙子的一夕之欢,看似美妙,但其实蕴藏着极大的祸事,一不小心,身死可能都是小的,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想到此处,卫离立刻有些慌了,在这山洞之中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解决之道。这似乎都是一个过不去的坎。虽然至今为止卫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被人逼迫,但是那位大人物能够放过自己吗,这可以说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之仇。一想到此处,卫离的心一片冰冷,甚至有一些绝望。 能给卫离这么大压力的,自然是三界之中的大人物,而且这一位据说脾气还不太好的,狂傲,冷酷,无情,目中无人,反正没有什么太好的正面评价。 只不过他有着狂傲的资本,有着目中无人的实力,与这样一个人结下几乎难以化解的仇怨,最关键卫离还没有对等的实力,所以由不得卫离不头疼,忧虑。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耀九州。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说的便是这一位:玉京山十二楼之一,剑阁阁主,饮光道尊,仙道至尊,剑中之神。世人都说这饮光道尊在剑法上的造诣,恐怕仅次于那位长居海外的剑圣,玄门领袖,终极天尊。 那位琉璃仙子自从拜入这玉京山以来,便一直十分仰慕这位饮光道尊,曾经不止一次的表露出自己的心思。而这位饮光道尊也似乎同有此意,对这位刚进门的师妹颇为照顾,甚至难得的有过戏言:“当你登顶道尊之时,便是结发长生之日。” 而随着琉璃仙子修为的突飞猛进,那道尊之位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遥远,故而渐渐的三界中人再也没有谁将这一句话当成是一个玩笑,只等着这位琉璃仙子登位,到时候这对玉京山的神仙眷侣也能修成正果,成为一段佳话。 所以说长期以来虽然有不少青年才俊都对这位琉璃仙子颇为垂涎,但也只能自家想一想,不敢真的有什么举动,任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得罪这样以为道尊。 而现在这位道尊的禁脔,却被卫离这样一个卑微,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博得头筹,平心而论,便是卫离自己遇到此事也是难以忍受,必定怒发冲冠,拔剑泄愤。 而且这一位,比起自己心性就更加不会好到哪去,能够容忍自己收到如此屈辱,到时候卫离的遭遇,用凄惨恐怕也未必就能够形容。 按道理说修为到了道尊这个层次,一般很少动怒,会有什么义气之争,可是这位道尊却不然,不懂得什么叫做退让,什么叫做圆滑。 就在在几百年前还是天吴国独霸九州之时,这位剑阁之主因为自己的徒弟受了有些委屈,直接仗剑直上九重天,为达目的甚至不顾身份,不管大局,与天帝大大出手,硬是逼着那位三界之主,天庭至尊,一代仙帝低头。 也正是这一战,也让三界中人认识到这位饮光仙尊如剑一般的脾气,宁折不屈,狂傲张扬,不顾一切。 而现在卫离得罪的便就是这样一位敢于和仙帝动手的猛人。 第三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所以一想到此处,卫离的心就有一些不寒而栗,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因为自始自终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虽说最后他沉溺于其中,享受了起来,但罪魁祸首仍是那个已然不知所踪的琉璃仙子。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能够在心里抱怨,却是决然不敢直接对那位不讲道理的饮光道尊说的,因为说这些话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事得其反,更加激怒那位。 而就在卫离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只觉山洞之中的空间一阵晃动,便是四周的温度也突然如凛冬那般寒冷彻骨,片刻过后一人竟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卫离的面前。 只见他长身直立,白衣胜雪,腰旁的剑乃是一把黑的,漆黑的,狭长,古老,却不可否认是神兵利器,剑锋三尺七寸。 而更为吸引人的便是他的那一张苍白落寞的脸,以及他那眼神之中说不出的冷漠。 如雪苍白的衣袂。 如雪苍白的剑锋。 如雪苍白的侧脸。 如雪苍白的眼神。 透露出的便是那远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冷漠,冬夜里流星般孤独的冷漠。 毫无疑问,在这玉京山上,而且能够出现在此,有着如此风采的人物,只有那一位令卫离忧心不已的饮光道尊了。 在他身上的这样一种冷漠,那是一种傲到骨子里面的气质,并非单纯的那种孤芳自赏,狂傲清高,那是真正的一种接近天道的情绪,于对万事万物的那种漠视。 三界之中,剑道与其相当的人物也不是没有,可惟独他能够夺得这剑神之名,估计除了他剑法通神之外,更多的便是他这样的一种性格,无情似神。 看到这位道尊的出现,卫离自然知道自己估计是在劫难逃了,原本他以为缓上一段时间才会直面这样的场景,却不想这位会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也许是知道避无可避,卫离竟然也慢慢的镇定了下来,不复之前的慌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竟然敢于直面饮光道尊那如刀般的眼神,也许是事已至此,卫离豁出去了,也许是来自那一点男人的自尊,不管怎样,他毕竟也算是琉璃公主的第一个男人。 “不知道尊为何会突然来此,又有何事?”卫离微微做作揖,同时努力克制自己,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一些气势。 然而饮光道尊似乎对于卫离的话置若罔闻,扫视了一下这个山洞,并未过多的言语,甚至都未在卫离身上停留一眼,似乎完全忽略了卫离的存在。 而正当卫离准备有下一步举动的时候,饮光道尊的一个动作,却是让他面如死灰,彻底绝望,唯有闭目等死。 只见饮光突然之间,左手这么微微挥动,一道剑气便直接锁定了卫离所在位置,并且在刹那间便已经来到了卫离的面前,卫离几乎已经感受到了那刺骨锋利的剑气即将自己彻底毁灭。而更让卫离难过的便是,这饮光道尊竟然如此随意的解决自己,甚至都不屑用他手中之剑。 不过似乎命中注定的事情并未发生,在那剑气近身的那一刻,琉璃公主留给卫离的哪一件道袍突然发挥神通绽放出一股黄色光辉,竟然替卫离将那道剑气挡住。 卫离没有想到琉璃所留下的道袍竟然有如此妙用,竟然能够在饮光道尊手中救下自己。他在此看向了那位饮光道尊,连卫离都知道这是琉璃仙子的手笔,那道尊不可能看不出。 不过此刻卫离心中却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位骄傲的道尊受到仙子的刺激不再出手,而且连续对自己一个法力全无的蝼蚁出手两次,也确实有失颜面。 可惜事实却与卫离想象的不一样,这位饮光道尊怔怔的看着卫离身上的道袍,那原本冷漠的眼神之中竟也闪过一道别样的情愫,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仍然是那种无情。 只见这位道尊右手缓缓举起哪一柄跟随了他几千年的古剑,而卫离知道一旦此剑挥出,身上的道袍估计是挡不住了,一时之间,他也是恶向胆边生,突然朝天立誓:“天道明鉴,若我卫离今日不死,来日必还这一剑之仇。”卫离这也是无可奈何,他这是在赌,赌这位饮光道尊会因为此誓放过自己,你不是傲吗,敢不敢给个机会。 然而饮光似乎并听到卫离这激将之言,仍将这一剑斩下,气势与之前的那道剑气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卫离见此状,唯有苦笑:面对毫无破绽的剑阁阁主,自己这点小小的算计怎么会起到作用。 而就在卫离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事情又起变化,只见一位头戴毡巾,身着青色道袍,束着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登着青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飘逸潇洒的中年道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卫离一见此人,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当下竟有些哽咽的喊了一声:“师傅。” 经过这一番折腾卫离此时可谓身心俱疲,心中有着万般委屈,此时救星终于出现,怎么可能不激动。 来人正是卫离恩师,玉京山庚金城城主,太白道尊,在玉京山的地位甚至还在这位剑阁阁主之上,同时这位太白道尊还有一个被三界众仙认可的称号,剑仙。 “冷月银钩,太白惊心。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十六个字,所称颂的便是太白道尊所创绝学《太白剑典》。 三界之中除了那位岛主剑圣,乃是毫无疑问的剑法第一,紧随其后的估计便是卫离眼前这两位了,一个乃是剑神,一个号称剑仙。 卫离不知道两人的剑到底孰优孰劣,因为他们并未真正比试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的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所以此时卫离想的却是,难道困扰世人千年的疑问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解开吗?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死里逃生。 “离儿,男儿有泪不轻弹,何故此等小女子行径。”太白道尊看了一眼卫离,出言安慰道。 第四章 决战玉京之巅 之所以卫离会流泪实乃是人之常情,在生死之间连续挣扎了几番,能够仍然颇为镇定的站在这边,也是其多年阅经问道的结果。不过听到自家师傅此言,卫离却也略感羞愧,故而也没有脸面回答,只是低下头站在一旁。 “饮光师弟,真是好手段,好剑法,如果不是贫道来的及时,我这一个小弟子恐怕就保不住了,你这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对我这唯一的弟子出手却是为何?” 安抚卫离之后,太白道尊自然不可能忘记站在另一边的,此件事件的绝对主角。 对于这个山洞之中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饮光能够推算出来,作为道行甚至还要略胜一筹的太白道人,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不过向来精明的他自然是明知故问,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直接将责任推到了这位狂傲不羁的剑神身上。 而一切正如太白道尊所料,目空一起的饮光自然不屑去解释什么,虽然对于太白剑仙的出现有些意外,但也刹那间便又重新恢复平静。 “太白道兄,看样子你是护定你这不成器的弟子了,其他的我们也不必多说,那今日我们便用手中之剑讲讲道理吧,正好我也想印证印证到底是你这《太白剑典》厉害,还是我手中这把古剑锋利。” 饮光道尊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长剑,像是在对待自己深恋已久的爱人,眼神是那样的痴迷,沉溺。饮光漠视世间万物,唯有对于手中之剑有着千般不同,只有在这样的一个时刻,这无情的剑神才会有着人性的一面。 卫离看到饮光就这样下达了战书,有些担心的望向太白道尊,却见他洒然一笑,似乎是早有准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取下背后长剑,却是接受了挑战。 自家师傅的心思,卫离也能够猜到,这饮光道尊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战上一场绝对不会罢休,师傅既然站了出来,便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且自家师傅,太白道尊,剑法之仙,恐怕对于这一战也是颇为期待的吧,毕竟三界之中能够与他论剑之人实在是不多了。 “离儿,你且在这洞中稍等片刻,我与你饮光稍后便会回来,不必太过担心。”太白目光柔和的看向卫离,慈祥的说道,似乎对于接下来的斗剑毫不担心,而且说完便率先从洞中消失了。 而饮光却是留了下来,似是第一次正视卫离,却是十分突然地对卫离说话:“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太白道兄能够这样重视于你。”说完也是消失不见。 对于饮光的话,卫离自然是能够理解,自己作为堂堂道尊之徒,却是朽木难雕,至今未能在仙道上有所作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踏出第一步。 而作为师傅的太白却不以为忤,对于这样一个既不能够继承道统,也不能够相辅相成共图大道的弟子,反而处处维护,超越了一般的师徒之情,却是为何…… 玉京山巅之上一片银白,一片洁净,天地之间白茫茫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 这样的壮丽景色让人好象来到了一个十分纯粹的世界,这样的雪景,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又像披着银色的盔甲出征的军队,让人的感觉只有杀气无边的冷寂。 而在这个凡人无法立足的世界里,却是十分突兀的站着两个人,哦不,准确的说,突兀的站着是那个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至于另外一个,一身白衣胜似雪,简直已经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这两位便是那为了卫离生死而斗剑的玉京山的道尊。 饮光道尊手持古剑“空桑”,微微抬起,面目严肃,傲立雪中,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白雪。剑气袭人,刹那间这方天地便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他那原本冷漠的眼神却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紧紧的盯着眼前那位仍旧显得风轻云淡,潇洒自得的青袍道人。 此刻的太白道尊与那杀气逼人的白衣剑神不同,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并没有显露出它灿烂的光华。 太白者,金星也是,而这金星,日旦出,在东,则为启明,日既入,在西,则长庚。乃是混沌初开之时,天地之间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所化。 上古年间,那还是五方天帝并存,统治三界之时,太白道人在这金星之上悟道八百载,终于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的绝世剑诀,便是那《太白剑典》,并且凭此绝学直入太乙之境,成为一代剑仙。 这《太白剑典》源于那金星上独有的先天庚金之气,乃是五行内,金行之中最为锐利的一种,故而由这太乙道尊太白所施展出来的剑,说是三界最为锋利的剑也不为过。 至于这饮光道人,却也是不凡,于剑法之中领悟空间法则,借助这这种独特的天道之力,他的剑,称得上天下第一快剑。与他对决往往一剑便知输赢,一道白影闪过,胜负便已注定。因为此剑无招无式,但却避无可避,唯有以力破力。 修成这一手快剑之后,能够在他剑下仍然存活着的,也唯有百年前与其大战的那一位坐拥三界的天庭至尊,天帝陛下。 所以这天下第一利对上这天下第一快,结局实在难说。 不过这斗剑很快便开始了,只见这白衣剑神的古剑一出,白光一闪,甚至都没有见到这太白道尊出剑,然后瞬间比试便已然结束。 至于谁胜谁负,恐怕也只有这两位当事之人自己知晓,他人估计无处得知。 可笑这卫离还觉得颇为遗憾,未能够一睹这两位剑道至尊旷世之战,但是恐怕就算他真的在场观战,估计也会相当的失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神通,劈山斩海,星辰陨落,只是普普通通的这么一剑。在卫离这样的凡人眼中,怕是以为还没有开始比试吧。 第五章 下山练武 “饮光师弟,我说你可是真够绝情的呀,这净琉璃,如此风华绝代的女人,是说舍弃就舍弃,而且还算计到了我徒儿身上,把贫道拉下水。” 太白道尊欣赏着这漫天的飞雪,似笑非笑的对着一边,伫剑而立,衣冠胜雪的剑神说道。 “太白道兄,我这一生唯有一剑,至于红尘****,我早已舍弃。”饮光道尊温情的抚摸着手中的长剑,刹那之间,竟然露出一丝笑容,其中的欢喜,迷恋却是不言而喻。 “对于那净琉璃,我确有借其斩断情丝,更进一步体悟天道之意。但既然已经成功了,我自然心中无愧。” 见到这饮光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解释,太白道尊顿时觉得无趣,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毛,但是也没有办法,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可能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不过,道兄你也不用说是我在算计于你,另徒与这琉璃之事,在这玉京山中,关注的人恐怕是大有人在,如果说你毫不知情,或者是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师弟我却是不信。” 说着饮光道尊目光投向这边的太白,不过那双眸子仍然是那般的冷漠,不带一点神色,“不过唯一的疑惑便是,你们到底看上了这卫离哪一点,能够乐见其成,让他坐享好事。” 见到太白道人,并无解释的意图,饮光重新又看向远处的雪景,“你们几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计划,我不想过问太多,那位净琉璃也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此次愿意走个过场,便是为了向你讨教一剑。今日一战颇为满意,自觉颇有收获,我欲回阁悟道,就此别过。” 太白道人,望着这饮光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不知这无情剑道有什么好的,如此与天道一般无异,完全忘却人性,变得这般冷酷无情,真的是我辈修道之人的初衷吗?” 不过太白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天下修道之人千千万,各有各的成道之途,其中孰优孰劣,是对是错,恐怕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玉京山,还是原来的山洞之中,卫离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斗剑的消息,虽然时间其实并未过去多久,但是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去千年万年,没有办法,毕竟对于生死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完全放得下。 突然之间,卫离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身材修长,气度非凡,不是自己的师傅太白道尊,那又是谁。 “师傅,是你胜了吗?”卫离长嘘了一口气,这才有些颤抖的问道,生怕自己的师傅给出个不一样的答案。 “徒儿,不必如此紧张,即便是你输了,为师难道就真的会把你交出去了吗?”一副你是我徒弟,我便护定你的模样。 “师傅,您真的有这么厉害,能够胜的了那饮光?”尽管事实摆在眼前,这饮光没有过来,估计是输了,依照约定,不再取自己性命,但是卫离还是觉得有一些不真实。 毕竟饮光那人虽然狂妄,但是他的战绩摆在那边,是可以和天帝争锋的人物,说是威震三界的任务,上到天上神仙,下至冥界鬼魂,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家师傅虽然看上去,颇为不凡,仙风道骨,是一个得道高人,可是卫离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出手,而且这千年以来并无任何战绩,名声不显,却也是难怪他会怀疑。 “徒儿,你这是什么话,竟然会怀疑自己的师傅,我自五帝时得道,这三界除了有数的几位天尊,人皇,我太白还会怕谁,他饮光这才踏入太乙之境多久,我会胜不了他。”听到自家徒弟如此怀疑自己,太白道人竟然有些接受不了,如同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大声的辩解。 卫离略有些怀疑的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太白道人的话。 “不过你也不要出去乱说什么,毕竟同为玉京一脉,必须顾及彼此的颜面,再者为师一向比较低调,不喜欢出风头,知道了吗?” “师傅说的在理。”卫离在此点了点头。 见到自家徒儿如此乖巧,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话,太白道人似乎颇为自得。 这太白不似那无情无性的饮光道尊,在徒儿面前,却还是有些争胜之心的,说是他胜了这饮光道尊,确实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但是也不算太过离谱。 两人玉京一战,可以说是不分胜负,虽然只是饮光的区区一剑,甚至这太白都没有出手,但对于这两位剑客来说,却也是足以。 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便是这般,一招便可知成败。 饮光的那一剑,确实是奇快无比,不是虚名,这剑也确实刺到了太白道人的身上,可是奈何这太白道人有一门神通,同样也是源于这先天庚金之气,叫做《庚金不灭体》,修成之后,与那西方旁门中的一门《**玄功》在对于肉身的淬炼上有着异曲同功之妙。 故而虽然这饮光之剑的速度够了,但是威力却是还差些火候,并未能够对太白造成丝毫伤害。 至于这太白道人,并未出一剑,却也是有其缘由。 这饮光见一击不成,便直接远遁,可谓来无影,去无踪。而太白那一式天外飞仙确实天下一等一凌厉的剑法神通,可是如果劈不到这饮光的身上,再锋利也没有用。 所以这两个虽然只比了一剑,却也知道不用比了,继续下去没有太多意义,及时收手,算是个平手。 至于所谓的这是为了卫离性命的一场比试,恐怕也只有蒙在鼓里的卫离才会相信。 “不过徒儿,如今为师虽然稍胜一筹,暂时打消了饮光对于你的杀意,但是你在这玉京山中还是太过危险了,却是不如下山,去那红尘之中走一遭。” 卫离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师尊突然话锋一转,竟然想要让自己下山,一时之间不禁悲伤上心头。虽然知道自己这般资质在仙道上难有作为,迟早有一天会被赶下山去,但事实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难以接受。 第六章 以精养神 太白道尊看着在自己面前愁眉苦脸的徒儿,便知道这个一向比较精明的弟子是想岔了。一定是以为是自己趁机找了个借口将其赶下山去,而且又不敢拒绝,所以变成眼前这副死样。 “你这孩子,休做出这种苦大仇深的模样,且听师傅把话说完,可否。” 卫离一听,有些疑惑的看着师傅,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显然是等待着下文。不过却好似一副不合我意,我便哭给你看的小孩子模样。 卫离自幼便被这太白道尊带到这庚金城中,两人虽然一直以师徒相称,可实际上却是情同父子。 故而即便如今卫离已然逐渐成熟,可以说是少年老成,但是在这太白面前却也能放下城府,表现的颇为脆弱,时常也死皮赖脸撒撒娇。 以往这太白也不是没有提议过让这卫离下山,可是总让其用这样那样的办法搪塞过去。 看着卫离这般模样,太白叹了一口气,似是想到卫离小时候在自己膝下撒娇的场景,不想一过已然二十年了,颇有感触。 “离儿,当年因为一场缘分,我将你抱来山上,收入门下,准备成全你一份仙缘。可惜却不想,你资质如此不堪。经脉堵塞,而且还残破不全,实在是与我等炼气士无缘,连最起码的气感都难以感觉的到。” 太白道尊看着面前的卫离随着自己的话,脸色是原来越不对,却是连忙停止刺激自己这心爱的弟子,对着卫离强颜欢笑了一下,“原本我以为凭我太乙道尊的手段,区区资质之困,自然不再话下,可是为师惭愧,二十年了,却并无进展,天命不可违呀。” 这边的卫离虽然习惯了自家师傅这样一种唠唠叨叨的说话方式,可是此时却也是急了,眉头一皱,却是也对师傅不客气,直接说道:“给我说重点!” 见徒弟有些急了,这道士却还仍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不过也终于能够说道点子上来了。 “我辈之所以炼气修道,所求者,不过是为了长生不死而已。而如今这三界之中,能够长生的法子,却是不止一种,我徒与其在这炼气之上虚度光阴,却不如另谋出路。” “师傅,你的意思是让我下山练武,走神道一途?” 其实这些年卫离知道自己在这玄门之中寸步难行,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长生之法,自己也曾经设想过这武道一途。 上古,玄门并未兴起之时,三界主要的长生之法,却并不是这炼气,而是另外一种,修炼武道,换种说法也就是炼体。 在这三界之中,修炼武道的佼佼者也是大有人在,往远的说,那远古十皇,开天大神的直系后人,一个个绝对都是不弱于这玄门道祖,旁门领袖的存在。 往近的的说,这九州大地上的五国四族中的佼佼者,比如那占据了一州之地的王侯将相,他们在神通广大上,未必就比那已经跳出三界外的太乙道尊们弱了多少。 所谓人有三宝,乃精,气,神。 这玄门中人往往自称是炼气士,其实却是不太准确。因为这炼气其实需要经过四个阶段,先是炼精化气,接着炼气化神,然后炼神化虚,最后炼虚合道。 而这炼体其实在本质上,与这炼气并未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它省去了这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这两个阶段,而是直接一步到位,以精养神,同样能够修炼出元神。 两者归根结底最终都是殊途同归,为的便是修炼人的元神,炼气或是炼体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而之所以卫离一直犹豫不决,便是因为尽管两者在结果上,其实并无多大的,但是相比如炼气,这炼体之法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弊端了。多到卫离宁可一直等下去,也不想轻易的踏出这样一步。 却不想今日,作为玄门之中称宗道祖的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劝说自己的徒弟,另走他途。 “离儿,非是师傅狠心,不愿意为你再想办法,可是实在是一切都太过奇妙,妙到让为师都不禁认为,此刻的你,天生便是这练武的料子。” 说着,这太白道尊竟然还有些激动,估计是生怕自己这乖乖徒弟不肯答应,平白浪费了自己的机缘,却是好一番佛口婆心的劝说。 其实卫离从前一直认为自家师傅的嘴应该是比他的剑厉害的,在师傅的轮番的进攻之下,他便败下阵来,准备接受这一段属于自己的武道机缘。 听着师傅的意思,卫离便是为了练武而生的,此刻的一切条件都已具备,不去练武实在是暴殄天物,不是呆子,就是傻子。 当然其实作为师傅的太白道人,在见识阅历自然比这未出茅庐的卫离高出太多,他的建议也是卫离此时最好的选择。 首先便是卫离武道天资,绝对是一流的,当然这所谓的资质其实还是指的便是卫离的经脉。在玄门之中,像卫离这般的经脉,绝对是个废物,但是如果卫离练武,则是完全不同。 这武道通神,讲究以精养神,所以体内的精华很是重要,如果这些精华全都随着经脉转化为气,那又如何做到养神呢。 所以练武之人,往往首先要做的一步,便是那融脉,将自身体内经脉完全化去,自然不必担心其转化为气。 往往这一步都要耗费练武之人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功,而这样的大难题对于卫离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反正他的师傅太白已经保证,在他的帮助之下,只需一晚,便可彻底融脉成功。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第一步的融脉,实在是不可逆的,经脉一旦毁去,自然彻底断了炼气的念头,所以这卫离才会犹豫,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当然这融脉之难,也仅仅是武道的第一个难点,但其实却也是最小的一个难点,除了一些体残多病,十分虚弱之人,绝大部分人咬咬牙都是可以度过的。 毕竟这融脉除了有一些痛苦,有一个虚弱期以外,并不存在多少危险。 第七章 改头换面,东海侯之子 玉京夜色凉如水,卫离一人的坐在自己常常独自静坐的一间小亭子中,望着那空中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想着自己的心中之事。 卫离很早便已经知道在那月亮之上,有一座宫殿,在那其中住着一位可怜可叹可悲的绝世美人,自己那号称诗剑双绝的师傅,也曾为其题诗一首: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个时候卫离还是很小,并不知晓其中韵味,只知道这几十个字在师傅嘴中慢慢念出来特别好听,有味道。 也看不懂为何自己的师傅时常对着那明月叹息,久久凝望,默默不语,明明已经是太乙道尊的仙人,竟然也能对着那对月饮酒到大醉不醒。 不过此时的卫离却是知道了那诗句的内涵,也体会到了自家师傅的醉酒的无奈。同样的,看着那高悬于天际的,卫离也是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将杯中之酒默默举起,一饮而尽,刚入口,这酒是辣的,等到慢慢咽下去,传来的只有那淡淡的,暗暗的苦涩。感受着酒中的个中味道,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空杯对月,相视无言,唯有情泪两行。 此时的卫离深刻的感受到,那一夜,赏赐给自己一夕之缘的那个满怀忧伤的女人,已然伴随着那晚销骨噬魂的滋味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中,难以忘记,难以磨灭。 爱情,这一困扰这世间千千万万男女的这么一个既甜蜜又透露出悲苦的词语,也终究是找上了卫离,尽管他曾经很是不屑,但是现在却已经陷入其中。 卫离所处之地,乃是庚金城中的一座花园,遍种奇花异草,在那柔和的月光的映衬下,仍然十分鲜艳好看,园中还有这一汪清泉,泉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这庚金城与其说是一坐城池,却不如说是一坐简陋的仙府,被称作为城更多的是为了衬托这仙府主人在这玉京山的地位。 然而几天之后,卫离便要准备离开这个熟悉的城,离开这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虽然心中其实有着千般的不舍,但却是必须去做的事情。 下山,行那武道,为自己,也为自己爱的女子。 仙道与武道,这一艰难的抉择,卫离终于也是定了下来,放手一搏。 其实关于融脉,在那一点上,并不需要这太白道尊多说什么,这些年卫离在这上面的研究并不少,很容易便能够想到,所以并不能够吸引到他。 在卫离看来,那绝情绝性的剑神饮光道尊,就像是一坐大山将自己与这琉璃仙子彻底隔绝,不掀了这座大山,自己的爱情便绝无可能。 修道二十余年的卫离,很是怀疑这迫于无奈选择的武道,真的可以帮助自己达成心愿吗? 但是自家师傅的极力推荐,以及透露出的一个在十几多年前便苦心孤诣安排好的后手,却是让能让卫离惊喜,兴奋。 这是一个让卫离难以拒绝,同时不得不对自己师尊太白感激涕零的一个安排。 其实这武道,炼体之术,虽然能够让人能够长生,但是也仅仅是长生而已,却并不能够让修炼之人如今诸多仙人一般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甚至最初之时,万寿便已经到了极致。 因为任凭武道强者,有多么强大的神通,却也终究敌不过那天道法则。元神作为长存世间的根本,并不意味着,证得元神便万事大吉。 它仍然需要不断的消耗着法力,才能得以维持下去。不过同样换句话说,如果有着足够的法力,在理论上便是能够永垂不朽的。 当然这个道理诸多修炼出元神的武道修士都懂,但是正真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如今那不问世事的上古几位皇者,圣贤,其余强大如远古十皇也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以精养神虽然容易,但是这精华难寻,而且这精华不比这玄门炼气所吸收的天地元气来的纯粹,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因为体内杂质的相互冲突从而导致爆体而亡。 那些强大的远古皇者,大多便是因此而导致陨落。卫离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做出选择,便是知道这样一个致命的弊端。 当然如果武道仅仅发展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却是绝然不能够一直与玄门炼气之道争锋,或许早已消亡。 在那上古之时,人族的圣贤们却是天才的发现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温和的养神之法,便是那如今在九州乃至三界都颇为盛行的香火养神之法。 这种养神之法却是大大消除了武道修士爆体而亡的威胁,使得武道能够得以传承,更凭借其能够易成,速成,使得武道与仙道能够在这三界并存,不落下风。 当然其实这香火养神,却是也有其弊端的,因为这香火说到底便是芸芸众生之愿力,必不可少的也带有一定量的杂念。 只不过相较于直接通过身体吸收精华,较少而已,但是所谓聚少成多,这些杂质会一直存在于元神之中,总有一天也会爆发出来。上古之时,那不可一世的水神便是因此而发狂,竟然与黑帝相争,最后导致陨落。 但是只要能够保持清醒,抵制住元神之中香火杂质的侵染,那些武道强人在神通上绝对胜过那些逍遥三界的仙人们,比如那些人族圣贤们。 而这太白道尊给自己徒儿留下的后手,便是与这香火养神有关。 这香火养神之法,入门虽然简单,但是想要要修炼成功,或者说所收集到的香火能够供应的上武道强者元神的使用,却是殊为不易,如何去经营信众,获得香火是这门法门最关键之所在。 所谓的信众其实最主要的便是这九州大地上的凡人百姓,但他们早已被那五国四族给分刮干净,外人想要从其中分一杯羹实在太难。 太白所做的便是给了卫离一个名正言顺享受香火愿力的机会,让其以太玄国东海侯儿子的身份出现在九州上,而这东海侯乃是一个掌管一郡之地强权侯爷。 这也是太白最终说服卫离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第八章 轮回化身丹 夜色渐深,卫离收拾一下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想着之前师傅透露给自己的消息,不久之前,这位东海侯竟然被人偷袭身亡。 所以这侯爵之位便是悬空了,而且更加重要的便是这侯爵之位是可以世袭罔替的。其实原本这一切本于卫离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太道尊却说此时正是一个绝妙的时机。 说是只要现在卫离下山去,操作得当,也就是说如果卫离最终真的能以那东海侯之子的身份出现在这东海郡,那便绝对可以继承这侯爵之位。 然后只要稍加经营,坐稳这个侯爷,那便是一个掌管一郡之地信众的武道强者,可以说绝对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缘。 但是从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何其难也! 想到此处,卫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粒晶莹剔透的玄色丹药,缓缓的站立了起来,望向自己师傅居住的地方,一声叹息。 这枚丹药名为轮回化身丹,却是来源于十多年前太白道尊的一场布局。当年在发现卫离经脉有恙的时候,为应对如今这样的情况,太白便已经开始着手炼此化身丹。 对于师傅为自己下的这番苦心,卫离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所以当太白道尊拿出此丹的时候,卫离便很清楚,自己绝不会拒绝,怎么能让师傅的一番苦心就此付之东流。 为了自己的道途,自己的师傅可以说已然竭尽全力,倾其所有了。卫离不禁想起那白衣剑神斗剑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是呀,自己凭什么,有什么地方值得师傅这样对自己。 养自己二十年,费尽心思,全部保留的传授自己本事,现在又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一场机缘,如此大的师恩,自己又该如何偿还。 虽然师徒两人本不应该太过计较,但是白衣剑神那句漫不经心的话,却又像一个钉子一样,锲在卫离的心上。为什么是自己,难道仅凭那两个单薄无比的缘分二字,便能让太白道尊如此付出? 轮回乃是生死轮转,即人乃至万物生灵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不已,像车轮一样转动不停,循环不已。 说轮回这样的一种天道法则,乃是维持三界运行的一门最根本的法则却是不为过的。自古以来的修道之人不论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问道,去研究它的何其多也,但真正能够的其中一二韵味的也就那么三两人而已。 自己面前的丹药敢以轮回为名,谁能说它不珍贵。 而这化身二字,对于卫离来说则更加不难理解,因为古往今来的诸多神仙圣贤为了教化救济众生,而变化示现各种形相之身的事迹可谓比比皆是。 看着面前这枚玩法珍贵,香气袭人的丹药,想着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琉璃仙子,想着那断情绝念的白衣剑神,卫离终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这丹丸送入口中。 此丹入口即化,可谓妙不可言。 大约在这十八年前,身为庚金城主的太白道人,为了自己的徒儿,干了一件违背他自身意愿的事情。 那时的卫离刚刚上山,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什么也不知道,却被自己师傅狠心的截取了一段魂魄。 从此在这玉京山上,一个名为卫离的少年慢慢的成长,整日因为自己天生残脉而苦闷,孜孜不倦的寻求这解决之道。 而在那与其相距万里东海的东海之滨的侯爷府上,也有一个小侯爷呱呱坠地,却也因为灵魂天生孱弱而难入武道之门,不得不选择弃武从文。 堂堂披坚执锐的将侯之子,却去做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毫无疑问,这位可谓悲惨的小侯爷,便是这太白道尊通过神仙手段,借用侯爷夫人腹中未出生的孩子,仅仅凭借卫离的一缕残魂,硬生生的给催生出来的。 简单明了的说,这位小侯爷乃是卫离一个化身。 卫离不知道自己师傅通过什么方法,也不知道自己师傅动用了多少资源,这枚轮回化身丹就这样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想不要都不行。 卫离实在是想不通,在他看来自己的师傅绝对是一位真君子,从来都是毋以恶小而为之,却是为了刚刚见面没多久,还是幼婴的徒弟,不惜暗害同样另一个并未出生的孩童。 甚至卫离都不敢去想,为什么恰巧在此时这好好的东海侯,堂堂的法身强者,为什么会遇刺身亡,自己的师傅究竟有没有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要是以前作为徒弟,卫离绝对是不敢这么想,但是现在的他,却是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可能。 此时的卫离一直静坐在那边,享受着这逆天奇丹带给自己的奇绝变化,默默的接受着那小侯爷的一切记忆,十八年以来的种种都伴随着一股洪流闯入一起卫离的灵魂之中。 各式各样的场景都如浮光掠影一一在卫离的脑海之中闪现,虽然这些记忆画面完全是他第一次“看见”,但是却并不陌生,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就像一个失忆之人,在突然之间找回了之前失落的记忆,没有陌生,没有突兀,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和谐。 又如同是做了一场身临其境的梦,卫离化身为那东海的小侯爷,感受着他的悲伤,体悟着他的喜悦,经历着他原先所经历的一切。整个十八年来人生中的点点滴滴,是那么的详细,那样的清晰。 终于这化身丹的药力完全化去,卫离睁开了双眼,他不知道时间度过了多久,好像就只是一瞬间,又仿佛是十几年。 那分离了有十八年的灵魂,终于在今日又重新合二为一,从此时间上再无什么东海小侯爷,再也没有什么本尊化身,留下的只有一个焕然一新的东海侯之子卫离。 自此,在这轮回化身丹的帮助下,这卫离与那小侯爷几乎再无区别,下山去做那东海侯再也没有任何瑕疵。 而且从这玉京山而来的年轻的侯爷不会再是那柔弱书生,而是一个能够继承父业,笑傲九州乃至三界的武道强者。 第九章 小心漂亮女人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葱笼大地,却并未将玉京山周围的云雾都照散开,特别是那山腰以上,仍然被云雾所弥漫。 绵延千里万里的群山重重叠叠,层出不穷的山岭如同一条正在酣睡的卧龙。时不时还可以看见从山中一飞冲天的珍禽异鸟,成群结队吗,还能够听见从深林之中传达过的百兽的嘶吼,惊心动魄。 玉京山那充满不羁的姿势和雄伟的姿势给这山间景色添加了一份气势磅礴,那似乎永远不到边际的山脉,让人仿佛置身于画卷之中,体会到人间仙境所独有的韵味。 山脚之下,卫离最后领略了一番玉京独有的美景,这才突然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对着在一边一直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师傅,情真意切的说道:“二十年养育之恩,徒儿无以为报;二十年传道之情,徒儿无以为报;赏赐天大的武道机缘,徒儿无以为报。” 说完便是三拜,而那太白道尊也并未阻止,点了点头,似是颇为欣慰,却也是坦然受之。 “徒儿现今也不多说什么,他日定然成就一番事业,不让师傅失望,不给师门丢脸,不成法身绝不回山。”拜谢师恩之后,卫离站了起来,郑重的立誓。 有了师傅的这样一番安排,卫离自信能够短时间之内便能够登入武道之堂。二十年来虽然卫离重来都被人视为玉京山的耻辱,但实质上他却是个颇为骄傲的人。 在他看来现在有了如此机缘,如果在不如同潜龙一般一飞冲天,实在是没有颜面来见师傅。 几句话一说,这师恩也谢了,这誓言也发了,师徒两人其实都不是什么矫情之人,但此时此刻卫离确有一些犹豫,因为他心中藏了一些事情,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思虑再三,仍然只是冒出了一句:“师傅,徒儿初次下山,你有什么需要交代徒儿做的吗?” 太白道人却依旧是那样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深深的看了一眼卫离,似乎是别有深意,但又是一副开玩笑的嘴脸:“其他的,徒儿你乃是精明谨慎之人,为师也就不多说,唯有一点望你记住,千万小心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卫离看着面前有些为老不尊的师傅,有些猜不透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漂亮的女人,卫离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琉璃公主,之前估计是为了避免尴尬,俩人却是绝口不提之前在山洞之中发生的事情。 故而对于现在自己师傅突然一句话,卫离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是真的别有所指,还是只是单纯的逗弄。 而这太白道尊似乎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多说什么。 对此卫离却也是没有办法,只当这是师傅的玩笑之言,于是有些敷衍道:“徒儿知道了,谢师傅指点。” 卫离觉得有些莫名奇妙,本来好好的师徒离别,较为伤感的气氛就这样被师傅的一句话给破坏掉了。 “那师傅,徒儿就此别过。”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卫离,只觉得颇为尴尬,不得不提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点的太白道人,竟然顺其自然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表示。 看到如此情形,卫离略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洒脱的转身,向东而去。 其实对于这样所谓的别离,一是师徒二人都是各有心思在身,再有也便是他们虽然也有着那么些伤感,但到底都是男人,不太会表达。 看着徒儿渐行渐远的身影,太白道尊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饮光的那句话到底是起了作用,也许是真的长大了吧,也不知道刚刚交代的话到底听进去没有!” 此时的太白道人可谓是十分的矛盾,喜忧参半,既有失望,也有欣慰。 失望的是自己的徒儿到了此时,已经不能在做到十分坦然,已然是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当然欣慰的其实也是同样一件事情,这卫离对于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师傅,也知道有些城府,有所防范。 其实太白道人对于卫离心中隐藏的所谓惊天秘闻,却也是心知肚明。或者这样讲更为准确,一切真如卫离所猜想的那样,天地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太白之所以选中他其实目的并不单纯。 当然所谓的缘分也是一方面,只是整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太白道人此刻也是暗暗庆幸,倒是有些感激那位饮光道尊,他的一句话,让卫离的心性发生了一些变化,否则,当卫离将一切坦然相告,还真是有些不好回答。 其实在昨晚,当卫离服下了那枚轮回化身丹,也许是因为丹药的奇妙药力,也许是因为两个分开太久的灵魂重新合一的缘故,却是让李靖知晓了一个一直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那是一段晦涩难懂的无名法决,虽然卫离至今那仙道武道皆未成入门,但是二十年来对于各种功法的研究,却也让他在修炼发门上的见识,想法绝对非同一般。 所以他当时就被这无名法门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惊到了,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现今主流修炼流派的一种法门,而且卫离完全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门旷古烁今的功法。 卫离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门功法并未在三界之中流传开来,反而会出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要知道只要稍微一个有点资质的人在得到这一段法决之后,在加上写机缘,完全可以成为一代宗师,开创一个流派,太乙道尊那自是不必说,便是那天尊之境,也未必是空。 当然这些只是卫离自己的一点点猜测判断,他作为一个外门汉,并未正真修练过什么法决,他的判断未必多么准确,但毕竟阅历在那边,就算是有误差,却也不会有多大。 而卫离之所以犹豫,之前在师傅面前欲言又止,其实便是因为这件事情。虽然不知道这样一段法决从哪里来,但是有一点卫离却能隐约的感受到,自己也许并不是一个初生的灵魂,也许还有着一个什么前世也说不定。 第十章 金乌化日决 在一个装饰颇为奢华精致的马车之内,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正盘腿而作,一双狭长的凤眼闭着,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五官俊逸绝伦,身材修长却不显柔弱,却是好一个风流人物。 此俊俏的美男,正是那从玉京山往东的庚金城少城主卫离。 其实卫离也并不是什么好逸恶劳的人,如果是平时,第一次独自下山的他,绝对不会坐在这用四匹龙马拉车的马车之中。 二十年来从未独自一人下山的他,却是恨不得徒步步行千万里,领略沿途与那玉京仙山完全不同的风光与人情。 然而事实情况却是由不得他,所谓时不我待,现在的每一日,对于卫离来说都是颇为重要。卫离那日接受了小侯爷全盘的记忆,对于这九州,对于太玄国的形势却也算是略有了解。 所以他内心很是清楚,虽然对于扮演好一个小侯爷,不露出破绽,卫离是绝对是有信心,但是并不意味这他能够轻松的继承这侯爵之位。 首先有一点最总要的便是卫离的武道修为,是否能够承受住那一郡之重的侯爵玉印。 虽然一般来讲,所谓的世袭罔替,是一个特别庄重的事情,即便是那一国之主净善却也是不敢轻易改变。 但是却也是有一个限制,便是这继承爵位之人能够有足够的修为,否则便是视为自动放弃,不再具备继承资格。 所以就目前来讲,快速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是卫离的第一要务。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能够安静的修炼,他便在玉京山下花了点灵玉,租了一个稳当的马车,对于堂堂少城主,这点花费不算什么。 卫离本就是一个颇为刻苦的人,这一路上却是一点也为放松。这一点让为他驾车的马夫觉得颇为惊奇:这一公子也真奇怪,自从进了这车厢之内,整个人就像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生息。 不过好在这马夫乃是从小便生活在这玉京山下,也算是见惯了各类神仙人物,所以他虽然在心中惊奇,但却也知趣,不敢打扰。 没有人来打扰自己的卫离,自然是乐得清闲,直接开始修炼这东海侯的家传武学,进度之快让卫离自己都有些咂舌,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是不为过。 卫离最终选择修炼的还是传自东海侯的那金乌化日决,一是因为既然继承这侯爵之位,使用原来老侯爷的功法却是在合适不过,二来得到了小侯爷记忆的卫离,可以说也算是继承了所有小侯爷对于这功法的感悟,对此最为熟悉,好上手。 而且卫离脑海之中还浮现着当日那东海侯传授给自己这化身这一武学时的场景,父子两人负手而立,站在这东海之滨,面朝大海,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东海侯看着那太阳冉冉升起,意气风发的指着大海的东面:“就在那个地方,有一个扶桑岛,你父亲我这金乌化日决,便是得自哪里,为父有种感觉,这化日决与昔日那以一己之力压服三界的神帝有着不小的关系。” 卫离细细品味这化日决,越是深入越是感到自己那“父亲”之言似乎也不是无的放矢。如此霸道,如此大气的功法,似乎还真的有可能是那神帝所留。 因为自古以来,三界能人异士无数,但是正真能够做到化日的,恐怕也只有那位神帝了。 有个此等珠玉在前,卫离自然视其他功法于无物,既然要修炼,自然是选择最顶尖的,这点决断卫离还是有的,至于什么看走眼,则是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有着顶尖的资质,有着顶尖的功法,同时又有着各种经验,卫离就是想慢也是慢不下来,唯一欠缺的只不过是那得之不易的精华罢了。 可是世间便是有这样一个人,别人求之不得的,他却是要什么有什么,仿佛天下的气运都给他一人占据了一般。 之前这饮光道尊便是对太白说,这卫离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就在此时卫离修炼的时候显现出来了。 那琉璃仙子可谓玉京山百余年来第一人,那一日,在那山洞之中,卫离与其灵与肉合,阴阳交感,卫离得到的好处,岂止是一夕之欢那么简单。 那位净琉璃几十年苦修的纯阴之气却是有半数到了卫离这边,要是卫离不是筋脉有恙,怕是立地成仙,稍加修炼地仙也是指日可待。 虽然最终卫离选择了这武道,却不代表了卫离身体之中的纯阴之气便完全荒废了。得自自家师傅传授的一门法门,卫离完全能够将自己体内这几乎源源不断的纯音之气转化为那天地精华,供自己养神只用。 更加奇妙的便是,这精华乃是纯阴之气所化,端的是纯粹无比,可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卫离不仅不必为寻找精华担心,同时也不用担心千万武人担心不已的杂质污身。 得到这样的好处,卫离在不得不感慨自己运气太好了之余,却也不得不去想,自己与那琉璃的一夕之缘,是否也是自家师傅安排好的。 卫离每每想到此处,他便有一些恐惧,虽然自己可以说是得了好处无数,但是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却是不太喜欢,很是反感…… 这些天以来,卫离却是完成了武道的第一步,对于自己身体的淬炼。虽然时间过去不久,但是卫离已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武道最终的目的乃是以精养神,所以对于身体的修炼可谓重中之重,武学又被叫做炼体之术,便是因此而来。 三界一直以来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内练一口气,外炼筋骨皮。”便彻底将炼气与炼体的区别体现的淋漓精致。 短短的十几天里,卫离便完成了普通练武之人,需要十年八年功夫打磨的武道筑基第一境,洗髓伐骨,炼就一身铜筋铁骨,并且将其全身表皮十万八千个毛孔一一打开,同时收缩自如,得证无漏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