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三,抱金砖》 1.天干气躁 八月的天,骄阳似火,不免让人心烦意燥。 清河街的张文兰刚发完脾气,便又唉声叹气掉眼泪,本来参加老朋友小外孙的周岁宴她心里就不舒坦,又被老友有意无意地揶揄了几句,就更不痛快了,终于忍着回到家。 一回家张文兰就躺床上抹眼泪:“韬哥啊,都怪我啊,不该听我二大爷的话,把这丫头的名字给改了,你看这清河街上谁家丫头这么没心没肺啊,纯粹是脑子进水啊,呜呜呜……” 宋铭韬一面做家务一面安慰自己的媳妇:“文兰,别哭了,你看脸都哭花了,来,过来洗洗脸,待会丫头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提到宋念滋,张文兰更生气,自己这满肚子的委屈还不是因为这死丫头?三十多了还没有男朋友,关键是这丫头一点也不上心,于是,她咬牙切齿地将宋念滋从小到大的罪行历数了一遍。 宋铭韬也不言语,听张文兰发泄完了,才道:“文兰,现在都一个孩子,你看咱家念滋既能当姑娘又能当儿子,以后找个倒插门的姑爷,咋啥都齐全了,这清河街上谁能比咱家幸福,别哭了,今天中午你也没好好吃饭,一会儿面条就出锅了。” 宋铭韬哄媳妇的功夫清河街无人能敌,张文兰果然晴转多云,擦擦挤出的那两滴泪,抽嗒抽嗒一下鼻子:“韬哥,我还真饿了,你把面条里卧个鸡蛋。” 宋铭韬见张文兰没了火气,一撸袖子道:“好嘞,文兰,稍等一会儿,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马上就来。” 这老夫妻俩正在屋里一哭一哄的,外面他们的口里的丫头开着车回到了清河街。 八月的天,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街道两旁的树叶都蔫儿唧地低垂着头,连树上的蝉儿都懒得叫唤一声。正是周末的时候,年轻人都躲在家里的空调房里,巷子口,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摇着大蒲扇聚在大树底下凉快,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得热闹。 因为到他们家的巷子比较窄,汽车是开不进去的,所以宋念滋将车停到巷子外面的小广场上。 她从车里出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真热啊! 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大树底下那一堆爷爷奶奶们,街上没有什么人,对了,还有广场的一教有一只小狗在转来转去,自娱自乐玩得正欢。 这清河街还是以前的模样,一年四时季节轮回中,拖着慢吞吞的步子迎来日升送走月落。 宋念滋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东西,两手满满当当。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跟老人们打招呼,这些老人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现在也都头发花白,身形伛偻。 “三奶奶,二大爷,风凉着呢。”宋念滋说话快,声音大。 “哟,念滋啊!”“念滋回来了!”那群老头老太太摇着蒲扇朝她打招呼,“你爸爸妈妈刚回家呢。”“是啊,念滋好久没看见你了!” “念滋这模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眨眼就这么大了,念滋,有婆家了没有?”好事的三奶奶挤眉弄眼地问道。 “还没呢,三奶奶,这事不着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体恤,下身着一件七分长的灯笼裤,脚蹬一双沙滩凉鞋,看上去干净利索。 “念滋,有三十了。啧啧啧,你说过的真快,你出生的时候,我去看你,还这么一点儿呢!”三奶奶用手比量了一下,“你那时胖的啊,把我家那四小子比的像非洲难民一样。” “呀,三奶奶,您都知道非洲难民啊,不错啊!真是个进步的老太太,”宋念滋笑着打趣道。 “你以为呢,你三奶奶可不是落后分子,解放前我还上过识字班呢,我识字又快又多,还是班长呢。现在啊,我就天天等着看你的节目呢,你不是说国事家事事事关心吗?我都背下来啦哎呀,俺那个小孙女,就是你青云哥家的就爱看你,你一出来那丫头就指着电视机说,看念滋姑姑在里面,都别说话了,都别说话了,好好看节目。”三奶奶摇着蒲扇哈哈笑着。 “嗯,三奶奶,等过几天重阳节我们专门做一期老年人的节目,我一定请您当嘉宾啊。也让您在我们举城火一把。三奶奶,我先回家了,回头再聊啊。”宋念滋把车关上,弯腰提地上的东西。笑着和老人告别。 她一手提着一袋子大米,一手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穿过两米宽的小巷子来到最里面的一家,大门开着,里面挂着一院子的衣服:“爸爸——妈妈——你们家闺女回来了!” 从小宋念滋的嗓门就大,出生的时候大过病房里的小男婴,上学的时候大过班级上的小男生,再加上她个子又高,老师就让当班上的体育委员。每当上体育课或者每天放学排队回家的时候,在那一水的万绿丛中的别样红。 宋铭韬听到宋念滋的招呼声,擎着两只沾满面粉的手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呀,念滋回来了!热坏了,赶紧进屋喝点凉开水。我以为你要傍晚才能回来呢,对了,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帮你提东西啊!” 宋家就是慈父严母的角色搭配,宋铭韬性格温和,每当宋念滋犯了错他也都是循循善诱,教育为主,不像张文兰,宋念滋有了一点小毛病就不耐烦,动不动抬巴掌。所以,从小到大,宋念滋和爸爸宋铭韬更亲近一些,有什么事情更愿意和宋铭韬商量。父女之间相处融洽,就连张文兰都羡慕嫉妒,说自己的丫头不贴心。 “爸爸,你也太小看你家丫头了,我大学的时候在学校运动会上还得过铅球冠军呢,你忘了妈?就这点东西——”宋念滋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提,笑道:“根本就不在话下!你看,你看!” “看到了,看到了。”宋铭韬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拾好,笑呵呵地说道,“我家丫头集美貌、智慧和力量于一身!这清河街谁家丫头小子都比不上呐!” “嗯,还是我家宋老师慧眼识珠!”宋念滋哈哈大笑,环顾了一下,没见到张文兰的身影,便问,“宋老师,兰兰姐呢!出去打麻将了吗!” “哼!”宋念滋话音刚落,便从卧室里传来一声重重鼻音。 宋铭韬朝卧室里努努嘴,小声对宋念滋说:“你妈在生气呢。” 在这宋家门里,张文兰生气是常态,以前大多数原因是宋念滋,而现在岁数大了到了更年期她看谁都不顺眼,看啥都生气。 宋念滋眨眨眼悄声问道:“这兰兰姐是属气球的啊?天天生气,爸爸,这次她又是为了什么?”说着她探头往卧室里窥视,只见张文兰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身上搭了一条夏凉被。 宋铭韬也往卧室瞅了一眼,抹了一把脸:“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说你妈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是因为你那郭阿姨家的姑娘,她的二胎孩子过周岁嘛,郭阿姨请我和你妈妈去吃饭啊,你妈饭也没吃好,这不,我在给她下西红柿鸡蛋面呢。” 对这郭阿姨宋念滋有印象,和张文兰是初中同学,娘家也是清水街的。郭阿姨矮矮胖胖的,模样也不是很漂亮,但是嫁得很好,据张文兰说当时郭阿姨家里的成分好,她爹在县城里工作,她去接班,就嫁到了城里。 郭阿姨回清河街的时候,都来宋念滋家里看看好朋友,特别是宋念滋小时候,郭阿姨来的时候都会带几块糖果,有几次还带来了小衣服小鞋子,虽然都是她女儿穿小的,但是看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既时髦又漂亮。 宋念滋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双小白鞋,不是大家平时穿的帆布的,而是皮的,脏了用湿布一擦就会焕然一新,下雨也不怕了。学校里只有几个学生穿这样的鞋子。宋念滋喜欢得很,以后穿着它喊口号一定很精神。郭阿姨刚走,她就把脚伸进去试,不大不小穿着正好。 就在她左看右看欢喜的不得了的时候,张文兰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看到她脚上的小白鞋道:“哎呀,脏死了,赶紧脱下来。” “不脏,不脏。”宋念滋哪里舍得脱下来,“妈妈,这个鞋不用刷,我们班只有两个同学穿过,明天我就穿着去学校!” 张文兰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咱家物质条件是不如她家,但是咱们得有精神得有骨气,你看你爸爸书柜里那些书,那就是咱家的宝贝,你上她家看看,她家有几本书?有几个钱就到我家显摆,她以为打发叫花子呢,她以为我稀罕呢!哼,从小就和我比,她家老公比我韬哥有学问吗?比我韬哥帅气吗?她家丫头有我家丫头俊吗?有我家丫头高吗?哼!” 2.人家孩子 过了二十多年,宋念滋仍然记得张文兰当时义正词严的模样,她想当时的那几句话应该是初中毕业的兰兰姐迄今为止说的境界最高的几句话,后来她看到一位教授的一篇文章,心想“富有的是精神”这正是兰兰姐要表达的中心意思了。 哎,女人真麻烦!还是一年级小学生的宋念滋望着张文兰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明明刚才和郭阿姨说说笑笑,转眼间变得像仇人一样,班里的女生们也是,一会好一会闹。张文兰正在气头上,还是等以后再说,宋念滋把小白鞋脱下来放进鞋柜,等秋天上二年级的时候,宋念滋的脚已经再也放不进那双小白鞋了。虽然以后张文兰也给她买了同样的鞋子,可是却再也没有那种欣喜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满校园都是这样的白鞋,或许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 再后来,张文兰和郭阿姨的联系少了,不过,自从宋铭韬工资大幅提高和宋念滋上了大学之后,宋念滋知道俩人的联系又多起来,而张文兰再谈起郭阿姨,也不再那么咬牙切齿,甚至通过电话主动邀请郭阿姨来玩,看看小清河,看看小清河里的荷花,回忆一下美好的童年。宋念滋知道,这是张文兰生活好了反过来要在郭阿姨跟前显摆,因为郭阿姨的丫头月月只念了一个专科学校,毕了业之后也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 不过,张文兰的优越感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人家月月结婚生孩子了,不仅生孩子了,还生了两个,人家郭阿姨升级做姥姥了。宋念滋想,这不得把兰兰姐气得找不着北吗?哎,女人啊! “因为这点鸡毛蒜皮啊!”宋念滋撇撇嘴,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床边。 可是张文兰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宋念滋干咳了一声:“哎呀,妈妈呀,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您以前不是跟我说郭阿姨家那外孙姓什么那月月自个还说不清楚呢!你羡慕个啥?如果您真的盼孙心切,我明天也给你弄回一个来。您给我说说您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还是一样一个?” 张文兰听宋念滋不但不知道认错,还跟自己开起了玩笑,弹簧一般腾的一下子坐起来,红着眼睛道:“你这个臭丫头,三十多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丢不丢人啊!你还给我弄孙子,你给我弄个屁啊!”张文兰现在披头散发也没了平时优雅的形象。 宋念滋见张文兰和自己说了话,就知道她的气消了一般哈哈笑道:“妈妈,您是我亲妈不?我哪里三十多了?我昨天还二十九岁呢?今天才刚刚三十岁呢!哪里三十多了!兰兰姐,您辛苦了,三十年来我光给您添乱没给您脸上增光!” “少打马虎眼,我说正经的呢,谁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张文兰抬手拢了拢乱蓬蓬的头发,这个丫头算是让他们惯坏了。 “哦,正经的啊,”她一转身拍拍自己的屁股,“妈妈哎,你刚才不是要屁啊,我现在就有啊。” 张文兰一捂鼻子,嫌弃道:“宋念滋,怪不得你嫁不出去,你看你哪里有个姑娘的样子啊!”说着她扬着脖子朝外叫道:“韬哥,你丫头欺负你老婆呢!” 宋铭韬听到张文兰的呼救声,端着一碗鸡蛋面一溜小跑过来:“文兰,念滋和你闹着玩呢,是,念滋?文兰,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面,西红柿鸡蛋面,温度正好呢!” 张文兰看了一眼宋铭韬又看了一眼宋念滋,接过面条,叹了一口气:“哎,古语说得好啊,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愁,还是韬哥对我好啊!” 宋念滋倚靠着门框看着那老夫妻俩千般万般地秀完恩爱,才啧啧啧了几声:“兰兰姐,你照着老宋同志的标准给我找男朋友,我立马就嫁了。” 张文兰实在是饿了,也没有了平时吃饭时的优雅,哧溜了一口面条:“嗯,老宋同志是男人中的战斗机,整个清河街也只这么一个,给我一座金山都不换。” “哪里,哪里啊,文兰,我要进步的地方还有很多啊!”宋铭韬摸着后脑勺憨笑,平时张文兰从不吝啬夸他,但是这一家三口特别是在自己丫头跟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念滋做狗腿状笑得天昏地暗:“是兰兰姐太优秀,把宋老师给教育得好。我得多向兰兰姐学习,对,多学习!” 看到宋念滋贼贼地笑,张文兰朝宋念滋白了一眼,鄙视地说:“宋念滋啊,你这马屁技术实在是太不过关了。” 宋铭韬看了宋念滋一眼道:“丫头啊,你是得多向你妈妈学习学习了!” 说话间张文兰看了宋铭韬一眼,眉目间净是化不开的浓浓的甜蜜。 宋念滋赶紧把眼睛捂上,开玩笑道:“少儿不宜啊,你们这当父母的也太不讲究了,公然在亲生女儿面前秀恩爱啊!” “切,我们的恩爱还用秀吗?是不是啊,韬哥。”张文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宋念滋朝张文兰做了一个鬼脸:“羞羞羞!” 宋明涛挠挠头笑道:“你这孩子,我去做晚饭,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宋念滋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张文兰,张文兰擦了擦嘴,对宋念滋叹道:“你看我和你爸爸结 婚三十多年,什么时候吵过嘴?夫妻之间就是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凡事商量着来。丫头啊,你妈妈我对你也没太高的要求,找一个对你好的,互相扶持过一辈子的就行了。” “兰兰姐,我心里有数,您和宋老师就别操心了。”每回一次家,宋念滋就得被张文兰念叨一次,耳朵的茧子不知道有多厚了。 “你这丫头,你要不是我亲闺女,我还用操这份闲心?”张文兰使劲剜了宋念滋一眼,她的眼睛并不是那种大大的杏核眼,但是眼角微微向上斜吊,就像现在一样,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兰兰姐,你现在确定我是您亲闺女了吗?咱用不用去医院做做dna鉴定一下亲子关系?”宋念滋走进来坐到床边在张文兰身旁坐下来,揽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少给我打岔啊,我才不听你熊呢!”张文兰推开她的胳膊,眯着眼看她,“这还用鉴定吗?你越来越像我!你说是不是啊韬哥?” 一听这话宋念滋急了,摸着自己的脸蛋辩解道:“谁说我老了,我哪里老了,就我这皮肤,说二十岁也有人信呐,前几天还有人说我是大学生呢!哦!我知道了!”宋念滋忽然一顿,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文兰一番,“我肯定是你在医院里抱错了!” 哎,还别说,这话在宋念滋小时候经常听张文兰说。 那时候,宋念滋拿着小□□和清河街的小小子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张文兰就掐着腰瞅着自个丫头仔细端量,我这丫头当年是不是在医院里给抱错了啊! 宋铭韬当年儒雅帅气,张文兰当年就是看上了他的这股子书卷气,才不顾娘家叔伯婶娘的反对夹着一个小包袱跟了家里穷得跟水洗一样的宋铭韬。 当还怀着宋念滋的时候,张文兰没事便让宋铭韬拿着读者之类的杂志读给她听,进行胎教,宋铭韬还从学校图书馆借来了音乐磁带循环放着听。 那时候张文兰常常摸着肚子畅想,如果生个丫头,那丫头一定是长得又俊俏又可爱,穿着好看的粉粉的小公主裙,穿着漂亮的小红皮靴,会唱歌能跳舞,最重要的是孩子像韬哥一样喜欢读书。 为此,她还特意让街头的张木匠做了一张漂亮的小书桌,以后等她的小棉袄长大了,她就可以陪着小棉袄一起读书了。 可是,可是,张文兰无奈地看这喊着冲啊杀啊所向披靡的小小的宋念滋,难道是当年在医院里把孩子抱错了吗?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步三摇地回到了家里,家里的大澡盆里还堆着“小公主”的一大堆脏衣服呢。 以后每当宋念滋犯错,张文兰就嘀咕抱错了孩子。 而现在,张文兰看着模样越来越像自己、可个头比自己还高的宋念滋,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整个人几乎都钻了进去,翻来翻去,终于翻出一件衣服,她把衣服往宋念滋手里一塞:“死丫头,穿上看看合适不!” 3.明天相亲 “哇!兰兰姐,你太棒了!”宋念滋接过衣服,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啧啧,可以和商场里的媲美了!” 待宋念滋穿上,看着镜子里袒胸露腿的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气喘吁吁地问道:“兰兰姐,你确定我这衣服能穿吗?”人家妈妈都怕自己的丫头被占了便宜,哪有像兰兰姐这样的? “宋念滋,你能不能笑得优雅一些啊!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张文兰看着宋念滋大大咧咧的样子就糟心。 “我去帮宋老师做饭,” 宋念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朝她抛了一个媚眼:“兰兰姐,这样可以吗?有女人味吗?” 张文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丫头!她当女人味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啊! 宋铭韬走过来拍拍女儿的后脑勺,耐心地说道:“你这丫头,不怪你妈妈说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看谁家女孩子不化化妆爱爱美?” 宋念滋拍拍老爹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到:“老宋同志,你可得站稳立场啊!” 宋铭韬点点宋念滋的脑门,小声道:“你这丫头,好好听你妈的话。”然后他抬头大声道:“你妈妈说的有道理啊!不过,文兰,念滋工作忙,哪有时间呐!你看我们念滋都瘦了。” 宋念滋听了老爹的话扑哧一下笑了,她摸摸自己的双下巴,这两天出去和迟玉叶胡吃海喝后有胖了一圈,不但双下巴来示威,就连游泳圈也出来凑热闹了。董大山都说她胖了,有女人味了。 董大山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于记老豆腐喝豆腐脑,他家的豆腐脑用的是跑山鸡的高汤,味道极好,董大山一次能吃好几碗,就连减肥小达人迟玉叶也能搞定满满的一大碗。每次去吃的时候,宋念滋总得向老板唠叨两句:“于老爹,你怎么就没生个闺女呢,你生个闺女,我们家大山就不用天天念叨您家这豆腐脑了。” 董大山那鬼正哧溜哧溜地吃豆腐呢,吃完了拿那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俩小眯眯眼盯着迟玉叶的那一碗。 听了宋念滋的话,董大山嘿嘿地傻笑:“于老爹,没闺女也行,什么侄女、外甥女的都行。” 没想到于老爹还真把这当回事,边擦着桌子边思忖:“诶,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个没有没有男朋友的侄女呢,年纪也和大山差不多。等我忙完了我给我那侄女打个电话问问。” 宋念滋咂咂嘴:“于老爹,您可别忘了啊,来,再给我们大山一碗豆腐脑。” 董大山接过于老爹递来的豆腐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奉承道:“滋哥,这几天我怎么看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原来你胖了,比以前有女人味了。” 尼玛,女人味啊,宋念滋真想把一碗豆腐脑糊到董大山那猪头脸上。这不是说她以前没女人味吗?她不过就是性格外向点,嗓门大了点,笑得嘴大点,头发短了点吗?她身材还是蛮好的,□□,让人想入非非,直喷鼻血呢!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的身材稍稍地夸张了一点,可是她的脸小啊,巴掌脸,不管怎么吃,也不往脸上长肉,嗯,就是爱长个双下巴什么的。 “爸爸,你看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三奶奶还说我怎么一点都没变啊。”宋念滋啪啪啪地拍了自己的脸蛋子三下,其实,她是故意说给房间里的张文兰说的。 里屋张文兰将吃了一半的面条往桌子上一放:“韬哥,你说我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个一个傻姑娘,人家说好赖话都分不清啊。人家说你像大学生你就二十岁了?三奶奶老花眼白内障看谁都一个样!宋念滋啊,你摸摸你自己的脸上的肉,你在去摸摸小红脸上的肉,那一样吗?你的肉就是放了好几天的臭鱼肉,松松散散,人家小姑娘的肉多紧实啊。” 小红是巷口响铃婶子家的姑娘,大圆脸,肿眼泡,塌鼻梁,考试每一次都是倒数唯一的优点是白,皮肤白。最重要的是那个比她还小十岁的丫头,上个周竟然订婚了。虽然上个周,她因为工作忙没回家,未能有幸亲眼目睹小红姑娘的订婚仪式,但是张文兰还是及时准确地在电话里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她。 “爸——”宋念滋皱着眉头叫了一声,“你看看兰兰姐,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她虽然长得不精致,但是也不至于像八十岁老太太那样满脸褶子。 “嘘,你妈妈更年期,你就让着她点啊。”宋铭韬好脾气地安慰闺女,说实话,人家的姑娘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自己的姑娘就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张文兰不会做饭,从小宋念滋就是厨房里他的小帮手,包包子包饺子,热菜凉菜都不在话下。人家姑娘都是富养,自己家的从来都是放养。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张文兰小性子,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方才生气也是因为老友在自己面前炫耀加挖苦,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就是嘛,老郭家那丫头不管是模样还是工作,都赶不上自家的宝贝,她凭什么对自己品头论足?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论综合素质自己家的丫头可是最棒的!刚才她说的也都是气话,说一千道一万,只要这丫头幸福,她这个做妈的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点上生日蜡烛,一家三口齐唱了生日歌,在宋念滋许愿的时候,张文兰忽然趴在她耳朵旁嘀咕了几句,宋念滋无奈地点头。 晚饭宋铭韬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张文兰因为吃了一碗面条并不怎么饿,便只顾着给宋念滋夹菜说:“念滋,多吃点,你看真瘦了。 宋念滋想:这更年期的妇女实在喜怒无常。 “妈妈,您也吃,宋老师,您也吃啊,这虾我自己能剥皮啊!宋老师啊,您做饭水平越来越高了!”宋念滋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竖起大拇指。 “你这孩子,好吃也不能这个吃法,细嚼慢咽,你看你妈什么时候吃饭还狼吞虎咽了呢?”宋铭韬旁边道。 “爸爸,你不知道,我这一个周就想着你做的饭了,想想就流口水。”宋念滋抬头,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咧着嘴笑。宋铭韬没事的时候喜欢琢磨饮食,有空的时候就喜欢做菜给老婆孩子吃。 张文兰打开电视,换到本省的电视台,这个点正在播放新闻,张文兰指着上面的女主持人道:“念滋,这个叫林什么佳的,是你们台的新主持人。” “嗯嗯嗯,我爸做饭真好吃。”宋念滋没抬头,听声音,她就听出张文兰说的是林诗佳,这女孩是今年刚刚参加工作的,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漂亮,气质优雅,为人处世方面也相当得体,很受台里领导的重视。 “念滋啊,我看这主持人没你漂亮,表情也没你亲切,听着普通话也不比你强啊。”张文兰将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你听,这声音还有些沙哑呢,赶不上你的声音圆润。她怎么能主持新闻呢?是不是有什么潜规则啊!” 听了张文兰的话,宋念滋哭笑不得:“兰兰姐啊,您懂得还挺多。” 张文兰一拍胸口:“那是,现在电视上天天说,不想知道都难,哎,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不要脸啊,那些男人得比她爸都得大了。” 宋念滋喝了一口汤,砸砸嘴:“兰兰姐,是您想多了,据我所知,这林诗佳没有被潜规则啊。” 宋念滋只是听说林诗佳家里很有来头,否则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怎么会这么受台里领导的重视? “反正我看她面相刻薄,没有我家丫头好,我们念滋一看就是旺夫相,看着就喜庆,你说是不是韬哥?”张文兰又扭头问老公。 宋铭韬看了看林诗佳,附和道:“咱家念滋是顶好的,不过我看这主持人也还行,声音抑扬顿挫,感情很到位。” “念滋啊,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明天你去相亲。”张文兰又想起了相亲的事,从旁边捏起手机,“你记个号码,相亲地点就在百货旁边的咖啡店,你今晚早点睡,敷个面膜,明天穿上新衣服精精神神的去赴约,肯定马到成功!” “妈,我明天没空呢。”宋念滋最发憷去相亲,以前电视台的同事也给她介绍了几个,但是她基本能推就推掉了。 听宋念滋说这话,张文兰立马沉了脸,托着下巴“哎呦”了几声道:“韬哥,你看这丫头不听话,气我啊,你看我这脸啊,我心里有火啊。” 宋念滋看张文兰的脸色一阵泛红,她摸摸了:“妈妈,你这是更年期的反应,一会儿就好了。” 张文兰一巴掌把宋念滋的爪子拍掉:“你找婆家我就好了。” 4.金枝玉叶 宋念滋无奈地朝宋铭韬撅撅嘴,宋铭韬找来毛巾给张文兰擦汗:“念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你也别怪你妈总说,听话啊,这男孩是你张阿姨的外甥,在县里水利局工作,比你小一岁,你看这照片……” 宋铭韬拿来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宋念滋。 宋念滋无奈地拿过手机,上面的小伙子不知道遇到什么高兴事,笑得春光灿烂,她呵呵了两声:“兰兰姐,你看,这小伙不够帅啊。” 张文兰凑过来仔细瞧了瞧:“哪里不够帅啊,我看挺好,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是不是,韬哥?” 宋念滋将手机晃晃:“兰兰姐,你这标准也太底了点!谁家鼻子是眼?你看他这张大脸,屏幕里都装不下了。” 张文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脖颈子,又掐了上去:“死丫头,少啰嗦,明天给我乖乖地去相亲去,听到了没?” “妈,哎,妈,疼啊,真疼,别掐了。”宋念滋龇牙咧嘴地嚷嚷着,“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好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张文兰满意地松了手。 “啊?不用了,不用了,兰兰姐,这大热天,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我自己能去。”宋念滋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哼,我可不相信你,万一明天你跑了怎么办?”张文兰冲她美美地一笑。 宋念滋摸着脖颈子,心里很崩溃。更年期的中老年妇女惹不起啊。 吃过晚饭,宋念滋又陪着张文兰去跳广场舞。清河街广场灯火通明,音响里放着最炫民族风,大妈大婶们精神抖擞。 宋念滋当然对广场舞没什么兴趣,看着旁边张文兰认真地扭来扭去,就像一个认真学习的小学生一样。 她也学着张文兰的样子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弯弯腰踢踢腿。 她早已习惯了每天紧张忙碌的生活,而现在闲下来竟然有些不习惯。什么时候才能像兰姐一样快快乐乐地享受美好的生活呢? 一想到明天要相亲,宋念滋头就大了。每一个嫁不出去的大龄女青年,都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宋念滋想,比如年轻时眼光太高,挑三拣四,最后变成了齐天大剩,比如有一段曾经沧海,除却巫山,最终爬不出那往事,空留遗憾。 而自己呢,有时候宋念滋也会静下心来反思一下,一是工作忙,她也没把婚事放在心上,二是,她心中也真是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得和他比较一下,如果差的太远,就觉得索然无味,没了兴趣,兜兜转转,她三十岁了。 其实,从她毕业工作起,每逢过年过节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就会有人问:“念滋,赶紧找婆家啊。你看谁谁谁比你小都结婚了。” 当这时,她总是不以为意地一笑:“不着急,我才工作呢,这不还不到三十呢。” 可是今年过年,她就不能拿着这句话来搪塞了,她三十岁了,愁人呐! 她跳了一会儿,只觉得身上除了微汗,便停下来,在旁边秋千上坐了下来。她拿出手机微信闪了闪,她摁了几下,看到了一行字:“念滋,生日快乐。”她的心一动,接着又来了一段语音,她只觉得手心都要出汗了,有些紧张,她抿着嘴想了一下,摁了一下,上面穿来奶声奶气地小孩子的声音:“念滋姑姑,生日快乐!” 惘然若失地,她合上手机,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广场上的背景音乐换成了套马杆,粗犷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宋念滋也跟着哼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迟玉叶的,她按了接听键叫了一声:“玉叶。”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滋哥,生日快乐啊!哈哈,今天回家的时候没有什么艳遇啊。” “哼哼!小公举,姐姐我一点都不快乐。”宋念滋望望墨色的天空,上面只有几颗幸灾乐祸地眨着眼的顽皮小星星。 “哈哈,兰兰又逼你结婚了。”迟玉叶正躺在床上伸了伸腿,“你也别怪兰兰姐,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看我外甥都会叫姨妈了。” 迟玉叶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迟金枝,没上大学,工作了几年,早早结婚生子了。 “可是,我根本不想结婚好不好啊,” 宋念滋抓了一把头发,苦恼地说,“想想那些满地爬的小不点我就有一种恐惧感。” “要不,滋哥,你先练习着点?我让我姐把我外甥送过来你先看两天?”迟玉叶开玩笑地说。 “得了,小公举,” 宋念滋哈哈笑道,“就你外甥那破坏力,我怕把我房子给拆了。” “滋哥,这才叫男人好不好,”迟玉叶辩解道。“滋哥,上一次我同学的哥哥挺好的,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你还说呢。” 宋念滋外头想了想那个相亲对象的脸,“那老哥比我还讲究,那脸上擦得那叫一个白,身上喷了半瓶香水了,差点把我熏得鼻子废了。” “那是你太不讲究了好不好,滋哥!”迟玉叶想起那次相亲就想笑,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同学的哥哥为什么会那么油头粉面,不过他可是不娘,就是爱打扮了点,“你说现在谁家女孩子洗完脸就擦个大宝完事?” “切,大宝怎么了?老娘我从小擦大宝,哎,咱的这个脸还就是这么好。” 宋念滋又无比自豪地摸摸了自己的脸蛋子,白居易老爷爷怎么说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别看她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可是皮肤真是好,快三十岁的人了,脸上愣是一点皱纹都没有,白白净净的,就像她自己说的,跟二十岁的小姑娘有的一拼。 “滋哥,在干吗呢?乱糟糟的。”迟玉叶听到手机里有唱有笑,热闹得很,便随口问了一句。 “跳广场舞呢。”宋念滋抬头看了看广场上那群伸胳膊撂腿的老头来太太。别说,还就兰姐跳得很专业。 “嗯,滋哥,你是得找点方式途径发泄一下。”迟玉叶慢吞吞地调笑道,“要不……”说到这,她忽然停下来不说话,想吊一下宋念滋的胃口。 “要不怎么地?”宋念滋问,她知道那小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要不啊,容易阴阳失调,哈哈哈哈。”说完迟玉叶隔着话筒放肆地大笑起来,这要是在宋念滋跟前她又得挨一顿乱捶。 宋念滋只恨自己没有隔山打牛的功夫,只得耍耍嘴上的功夫:“屁啊,你这小丫头片子,牙还没长齐,知道什么?老娘我这叫洁身自好,冰清玉洁好不好?” 三十岁的老处女,说出去还丢人吗? “好好好,滋哥是冰清玉洁的典范,”迟玉叶眯着眼睛嘟囔着,“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想死我了,回来的时候让韬哥做点酱鸡脖,可馋死我了。” “馋鬼啊,你哪是想我啊,你那是想鸡脖子,好啊,知道了,给你做,还有韬哥做得小咸鱼也捎给你。”宋念滋知道迟玉叶叫嚷着减肥其实是吃货本质,所以,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回去一些好吃的。 迟玉叶扑哧一声乐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嘿嘿,滋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如果彬彬再不好好表现,我就把他休了,就从了你。” 宋念滋撇撇嘴:“你是谁啊?金枝玉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我可不敢要你。你还是继续荼毒你的彬彬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这时,广场上的人都散了,张文兰走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偷懒,跳着跳着就没人了。” “嘿嘿,我接了个电话!看兰兰姐跳得那么好,竟然看入了迷。” 5.相亲相亲 张文兰轻轻用脚踢了踢她的腿:“你看你这坐相,哪里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啊。赶紧把腿并起来。” “妈,”宋念滋将张文兰拉到秋千上坐下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头轻轻地靠在一起,“妈,你说我是你亲生的吗?你这么漂亮优雅,韬哥那么帅气儒雅,再看我风风火火,疯疯癫癫。你说当初是不是真的抱错了孩子?” “你这孩子,说啥疯话啊!跳了一身臭汗,抱啥抱啊!”张文兰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水。 “妈,臭我也喜欢。”宋念滋嗅着妈妈的问道,一点都不臭,还有淡淡的香皂的清香味。 “你这臭丫头,少给我灌**汤。”张文兰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立即警觉起来,“明天必须给我去相亲,嗯,我陪你一起去。” 不等宋念滋搭话,张文兰站起身来:“回家洗个澡,热死了。你也赶紧回家啊。” 宋念滋看着张文兰袅袅娜娜的背影,哀号一声:“妈呀,根本不用做dna,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 广场上还有未散的人群,宋念滋看到李奶奶扶着脑血栓的郭爷爷在在广场边上溜达,他们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以前都是老夫妻互相照料,而是郭爷爷患病后,照顾他的重任都落在李奶奶肩上。 他们那个时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人之间未必有爱情,但是共同的生活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这是他们的生活,宋念滋不敢说他们不幸福,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宋念滋身边还有一个阿姨,是到了四十多岁才遇到了对的那个人,此前不知被逼了多少次婚,有一次差点被逼嫁了身有残疾的光棍,可是她最终等到了自己心仪的人,结婚生子,现在过得不知有多幸福。 她采访的时候也遇到了太多闹得鸡飞狗跳的夫妻,或许曾经爱的死去活来,但终究要各自东西。所以,爱情不是一件着急的事情,婚姻也是需要等待的。 一夜酣眠。 第二天,宋念滋还没睁开眼,张文兰喜滋滋地敲门进来,噌的一下把窗帘拉开: “宝贝,赶紧起床,喜鹊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呢!” “妈妈,人家还没睡够呢,我再躺一会儿。”宋念滋捂着眼睛撒着娇。 “快起来,都八点了。” 张文兰一把把她的被子给掀了。 宋念滋揉搓着眼睛打着呵欠慢慢地下了床,洗漱吃饭。 “念滋,多吃点饭,和人家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少吃点啊。” 张文兰不放心地叮嘱着。 “妈妈,我知道了,说话声音要轻,微笑不露牙齿,”宋念滋翻着白眼补充道。 “你这孩子,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张文兰瞅她一眼,不满地说。 “我知道了,知道了,妈妈。” 宋念滋站起身来把碗筷刷完,回到房间翻出一条牛仔短裤和黑色的短袖体恤。 “好了不,小滋?”张文兰跟着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衣服“穿这个怎么行呢!脱下来,脱下来,我昨天给你的那件呢!” “啊?!妈妈,那条也太短了!” 宋念滋从衣架上提溜下那条小裙子。 “哦,也是,第一次见面穿的还是要郑重一些,妈妈陪你买条裙子,再买双高跟鞋。”张文兰围着她转了两圈,“女孩子家长裙飘飘才有气质。” “不用了,妈。”宋念滋摊摊手,她从小到大很少穿裙子,高跟鞋更是从来也没有穿过,当然她的抗议无效。 在张文兰的强迫下,宋念滋只能开着车去了商场,逛来逛去,买了一条及踝的长裙,又买了一条中跟的凉鞋。 看着镜子里的人,宋念滋怎么看怎么别扭,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风格嘛,没想到张文兰又把她拉到美容店去做了一个美容。 折腾了这一番,终于到了相亲的时间,张文兰给宋念滋买了一份举城早报递给她,然后和宋铭韬到咖啡厅旁边的茶馆去喝茶了。 宋念滋手里拿着一份举城早报在咖啡厅里转了一圈,看到角上有一个男子桌子上放了一份举城晚报。 她提着裙子走到那男子跟前,晃了晃手里的报纸问道:“请问,您是周先生吗?” 那男人看了看她手里的举城早报,有些腼腆地答道:“我姓周,您是宋念滋宋记者,请坐请坐。” 宋念滋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个相亲男比宋念滋大了一岁,看上去比照片上老了一些,有房有车 ,条件算是不错,只不过内向了一些,一顿饭下来都是宋念滋找话说,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宋念滋会憋死的。 张文兰和宋铭韬正聊天呢,看到宋念滋走进来。 “小滋,怎么样啊,这就结束了吗?”张文兰焦急地看着她,喝完咖啡不应该相约去看场电影吗? 宋念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才道:“妈,这人看着比我们韬哥还老,也不愿意说话,重要的是他好像对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啊。” 张文兰说:“我听老姐妹说过那孩子确实也内向了些,刚才也没怎么照顾你,以后也不像是会疼人的,等以后妈妈再找老姐妹帮你介绍。” “兰兰姐,你怎么知道她没照顾我?”宋念滋一口茶没咽下去,差点被呛着。 “嘿嘿,我猜的,我猜的。”张文兰搪塞着,她才不会告诉丫头她潜伏到咖啡厅偷窥了。 不管怎样,张文兰松口了,宋念滋也终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历数她三十年的人生,一直过得很快乐,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而她也很争气,从小功课好,高考的时候考上了自己满意的新闻专业,毕业之后幸运地在省电视台工作,有了属于自己的栏目,拥有了喜欢自己的一众粉丝。 以前这些还是张文兰引以为豪的事情,但是现在在父母还有亲朋好友眼里,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她的终身大事,这其中也包括了比自己小五岁的同事迟玉叶。 别看迟玉叶年纪比宋念滋小了不少,可是却已经是已婚人士。 她跟白连斌大学时就开始谈恋爱,在一起已经四年多了,刚刚领了证,现在住在了一起,两人商量着等着明年举办婚礼。 他们现在在外租了房子过起了居家的小日子,这段时间白连斌出差,宋念滋便鸠占鹊巢,睡到了迟玉叶的床上。 傍晚的时候,宋念滋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敲开了迟玉叶的家门。 迟玉叶打开门看到她手里的一大包东西,眼睛都放光:“滋哥,你太棒了,我这一天了都没吃多少东西,就等着你呢!”说着接过东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滋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来世老公啊。”迟玉叶说着啪的给她来了一个香吻,“下一辈子我肯定娶你,绝不让你打光棍到30岁。” “恶心死了。”宋念滋推开她,一脸厌恶的表情,“迟大小姐,你几天没刷牙了。” 迟玉叶此时眼里只有酱鸡脖子,看都不看宋念滋一眼,哧溜了一下口水:“哎呀,我躺在床上一天了,除了上厕所就没下过床。” 宋念滋在她家转了一圈,指着茶几上一滩垃圾道:“啧啧啧,迟玉叶,你也太不讲究了,这斌斌哥不在家,你也不能把这家造成一猪窝。” 迟玉叶迫不及待地从方便袋里拿出一根鸡脖,眼冒金光地舔了舔:“好吃,要的就是这个味。” “迟玉叶,你说你又馋又懒,白连斌怎么会看上你的?小心哪一天他把你给甩了。” 宋念滋见不得这么脏,便弯腰给她收拾起来。 “嗨嗨,滋哥,我怎么从你这张小嘴里听出了浓浓的醋意啊。是斌斌哥怕我离开他,把我宠成这样的,这样就没人要我了。”迟玉叶坐沙发上,慢慢地品尝美味鸡脖。两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又在工作上搭档了两年,成了好同事兼好密友,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我呸,我吃个鸡毛醋啊。”宋念滋边拖地边看迟玉叶那贪婪的吃相,心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基本为零,男人床上的话你也信,他爱你时把你宠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王,他不爱你时你就成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怨妇了。 6.优质男人 不过,有的男人也就喜欢这种小鸟依人型的女人,比如韬哥真的是把张文兰宠上天了,张文兰是幸福的,但是张文兰是个聪明女人,她不恃宠而骄,她知道适可而止,她不会做饭,但是会收拾家,会侍候人,宋铭韬回到家,就会有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茉莉花茶端到跟前,宋铭韬心烦了,张文兰会慢慢开解,然后走开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张文兰会缝纫,以前开了一个缝纫店,宋铭韬工资不高的时候,她也挣的钱贴补家用,现在年轻人都去商场买衣服,但是街坊邻居的老头老太太们还是会拿着布料找她做,平时她也会扦裤脚啊,挣几个零花钱,她也会打扮,在清水街是最漂亮的妖娆的老太太,就连隔壁吴老二也会瞅上几眼。 前几年,张文兰失散多年的大哥回来给了她一大笔钱,她一半存了银行,一半做了投资,这样一看,兰姐确实是生活的赢家,把韬哥吃的死死的。 “滋哥,相亲相得怎么样啊?”迟玉叶抹了抹油光光的嘴问她。 “还能怎么样?”宋念滋将垃圾包好,放在一边,“那相亲男看起来比我爸还老,光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和这样的人生活我会活活闷死的。他本来想付钱,不过,在我的坚持下aa制,我可不想白吃一顿。” 迟玉叶打了一个饱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滋哥,这相亲啊,得看运气和缘分,急不来的。” “我当然不急,” 宋念滋看看吃剩了一般的酱鸡脖,“不是我妈着急吗?昨天我生日都没过好,我妈就一旁抹眼泪,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下次我回家准又得相亲。” 迟玉叶拍拍肚子:\”兰姐也是为你好,我妈也是一样啊,每一次打电话都说,哎呀,叶子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说我都领证了,我妈说那不行,不举行仪式总也不放心,我的姑娘不能让人白睡。\” 听了此话,宋念滋拍着手哈哈大笑:“迟玉叶,你没告诉你妈是你把人家黄花小伙子睡了吗?” 迟玉叶见她笑得嚣张,笑得暧昧抛了一个媚眼:“滋哥,既然这个秘密你都知道了,今天就别想囫囵着身子走出这个门,今天晚上你就从了妹妹。” 宋念滋见她又不正经,便反客为主,一边扒她的衣服一边挠她痒痒:“好啊,妹妹,你可别后悔啊,哥哥肯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哎呀,哎呀,滋哥,我不敢了,不敢了,对了,我、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呢。” 迟玉叶被她挠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啊,礼物满意了,哥就放了你。”宋念滋气定神闲地坐起来。 迟玉叶笑着跑进卧室,拿出一个包装袋扔给她:“给,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淘的,一定好好利用啊。” 宋念滋接过来打开包装,登时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家伙给她买的竟然是情趣小内内。 “迟玉叶,你变坏了!” 宋念滋指着她控诉道,以前她刚刚毕业时是一个听了荤段子都会脸红的小姑娘,怎么领了证身份转换的这么快。 “切,滋哥,你真的是还是处吗?我怎么不相信啊。”迟玉叶想想自己是登了记才和斌斌滚床单的,已经算是大龄了。 “哼,迟玉叶,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好不好。我是处,我骄傲好不好。”宋念滋瞥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那一点布布,这丫头脑子有洞是,为何要送她这样的一个生日礼物? “我知道,我知道。”迟玉叶嘿嘿怪笑道,“可是过了三十就要变成老处女了。所以,宋念滋同志,你现在马上要把自己嫁出去,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找到男朋友。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广撒网钓大鱼!” “得了,小公举,你不打算让哥活了啊,我上午穿着高跟鞋把脚给崴了,现在那没好彻底呢。”宋念滋想想那双高跟鞋跟了自己真是委屈了,最后跟塞进了井盖里,把也拔不出来,最后只好扔在那里,她不心疼鞋子,就是心疼买鞋子的钱,好几百呢,能买多少碗于记老豆腐。 “滋哥,你真不去啊?”迟玉叶凑过来问,“今天我们几个老乡去嗨皮,单身男青年居多啊。错过了机会可能就错过了老公啊。这个你看个子一米八多,还有六块腹肌呢,这个长得特帅,既像布拉特皮特还像吴彦祖,,哈哈,在本市黄金地段有房,不用你还贷款,如果不是有斌斌哥,我早就追他了,还有这个,特别温油特别细心,连朋友的生理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迟玉叶扒拉着手机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给她看。 宋念滋看着这些照片,p得都很不错,一张一张都跟男明星一样。 见她气定神闲,迟玉叶有些恼,抓着头发气道:“宋念滋,你可过三十了,虚岁你都三十一了,你真要变成老处女了,哼!” 宋念滋帮她合上手机,又顺了顺她的头发:“嗯,我是不小了,可是我也有挑选的权利是不是?” “可是,你总得去看了才有挑选的权利不是?” 迟玉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滋哥,这些男人可是优中选优的,我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的。” “嗯,这些男人是不错,可是有没有这些优点都集中在一起的男生?”宋念滋淡淡地问道。 “所有优点集中在一起?” 迟玉叶长大嘴巴看着她,滋哥这是为难自己,“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吗?” “应该有。”宋念滋说的没有什么底气。她想到了韬哥,韬哥是个好男人,但是他个子不高,没有大肚子却也没有六块腹肌,他长得帅很贴心每月只有不高的死工资。 “是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要挑就要挑最好的。”宋念滋也不是为难迟玉叶,她说的是心里话,只不过不一定是最好的,而是自己喜欢的。在她的心中,这样的男人只有一个,可是却不会属于她。 “那,滋哥,符合条件的,只有他了。” “喂,迟玉叶,赶紧擦擦你的哈喇子,你已经是已婚妇女了好不好!”宋念滋推了推正在自我陶醉的迟玉叶,眯着眼笑得眼角生邪,“你这么花痴,你家斌斌哥晓得吗!难道——难道你白家哥哥满足不了你?” “哼,别给我提他!”迟玉叶拿起一张纸巾擦着手指,“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快和他领证,老婆和女朋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以前出差,不管工作怎么忙一天最少三个电话,现在呢,三天也打不了一个电话!以前一到我这抢着给我收拾卫生,现在回家往沙发上一躺,嫌我不收拾卫生。” “谁?”宋念滋看迟玉叶吃鸡脖子吃得嗒嘴,也拈了一个出来放进嘴里,真别说,这酱鸡脖色香味俱佳,宋老师的厨艺日臻完美。 “这个,这个!”迟玉叶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茶几上的一本财经杂志,杂志的封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杂志上面放了一个水杯,水杯正好盖住了那个男人鼻子以下的部位,不过露出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佳阳电子集团董事长……”宋念滋边吃边顺着她的手指往下念去,后面的名字被水渍给打湿了,一片模糊,“这是谁?” “赵鹤阳。”迟玉叶把手指又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又挺了挺圆鼓鼓的小肚子,哎,今晚又破功了,这一顿鸡脖的卡路里不知道要减多少天的肥才能消耗掉。 “赵鹤阳?”宋念滋将名字咕噜了一遍,摇摇头,“不认识。” “赵鹤阳都不认识?滋哥你这回真弱了,你可是我们台里的小侠女,举城老百姓心目中的小灵通啊,你竟然不知道赵鹤阳,如果让你们的粉丝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还怎么在记者圈混!”迟玉叶鄙视了她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一片花痴相,抖抖肩膀做嗲状,“这个赵鹤阳啊,他又高又帅,长的很像李敏镐欧巴啊。” “哪里像李敏镐?我怎么看不出来?”宋念滋虽然不喜欢看韩剧,但是李敏镐帅哥还是认识的。 7.经济型男 “你看,这双深邃深情的眼睛,还有这高挺的鼻子,嗯,还有那爆有型的嘴巴,亲上去肯定特有感觉……”迟玉叶拿着一根油腻腻的指头戳着赵鹤阳的脑袋瓜,闭着眼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 “喂,迟玉叶,别做梦了,赶紧醒醒好不好,麻溜地擦擦你的哈喇子,你已经是已婚妇女了好不好!”宋念滋推了推正在自我陶醉的迟玉叶,眯着眼笑得眼角生邪,“你这么花痴,你家斌斌哥晓得吗!难道——难道你白家哥哥满足不了你?” “哼,别给我提他!”迟玉叶拿起一张纸巾擦着手指,“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快和他领证了,老婆和女朋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以前斌斌哥出差,不管工作怎么忙一天最少三个电话,现在呢,三天也打不了一个电话!以前一到我这抢着给我收拾卫生,现在回家往沙发上一躺,嫌我不收拾卫生。真是气死我了,这个男人不要把我惹急了,把我惹急了我就爆发一个小宇宙给他看看,我迟家二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迟玉叶,就你这样懒,能有人娶你就不错了!你看像我这么爱干净的人还没对象呢!”宋念滋将茶几上的鸡骨头收拾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小心你家彬彬哥把你给踹了!” “他敢?”迟玉叶柳眉一横,“我借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像我这么便宜的媳妇,他打着灯笼找遍整个举城也找不着!” “嗯,你是挺难找的!”宋念滋看了看遍地狼藉的房间。 “滋哥,你说你没对象,那是你眼光高,挑花了眼,”迟玉叶伸了个懒腰,“哎,对了,滋哥,你那个哥哥也不错啊!长得好,还顾家!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就那么早成家了!” 宋念滋从茶几上拿起迟玉叶的发卡将额上的碎发别上去:“我哥可是好男人,你可少打他的主意!” “我对小三不感兴趣,我如果把斌斌哥给甩了,我立马就去找鹤阳欧巴!” “嗯,你得快点啊!鹤阳欧巴这么优质,不只有多少女孩子往他身上扑呢!你还是不要减肥了!身板弱了怎么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宋念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小公主,用不用滋哥帮你摆平那些弱柳扶风的小丫头!” “好啊!好啊!”迟玉叶拍着手应着,“等到时候,咱俩就共享鹤阳欧巴!” “切!花痴的智商堪忧!”宋念滋不屑地看了照片一眼,“那不是便宜那小子了!天天暴打这个建议我还可以考虑!” “爱情如此美妙,滋哥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迟玉叶双手合十哈哈大笑。 宋念滋口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上面的水痕太厉害了,根本看不出这人原来的模样。 她将杂志卷起来塞进垃圾桶里,撇着嘴笑道:“哈哈,瞧你这花痴样!谁知道这人的整张脸唱的啥样?说不定长得了个鞋拔子的脸,就像雪村那样!”宋念滋自动脑补了一下,鹤阳欧巴唱着活雷锋偷井盖,太震撼了。 那边,正在饭局上吃饭的赵鹤阳同志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他抬头看看空调,27摄氏度,怎么大热的天会打喷嚏呢?感冒了吗? …… 天上王城是举城数一数二的几个高档夜总会,近期宋念滋的栏目组多次接到群众热线说这里出售□□□□等毒品。所以,“小宋在行动”栏目组就决定深入虎穴探个究竟。 暗访这事,宋念滋最期待了,因为小时候她看港剧《陀枪师姐》被里面英姿飒爽、帅气十足的陈三元给迷得神魂颠倒。所以那时她最大的职业梦想就是做一名路见不平、为民除害的女警,虽然警花梦没有实现,但是记者同样也是帮助弱者。 为了保证暗访能偶顺利进行,宋念滋特地去查了天上王城的资料,这个夜总会开业时间不是很长,但是里面一条龙的人性化服务以及幕后强大的资金实力使它迅速地在举城站住脚跟,据了解他们还在在举城东郊开设了天上王城高级会所。 宋念滋浏览着网上介绍天上王城的图片,托着下巴赞道:“哎呀呀,真是奢侈啊!” 旁边的董大山凑过来一个大脑袋:“滋哥,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怎么了?”宋念滋将手里的稿子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来抿嘴笑道,“大山,看看人家这生活,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喝豆腐脑,我看你脑子迟早得变成一堆豆腐渣。” 董大山摸着短短的头发茬笑得像一尊弥勒佛:“滋哥,有钱人过得那可是神仙过的日子,咱平头老百姓高攀不起,咱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就想着勤勤恳恳地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宋念滋和迟玉叶对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真假!” 董大山哼哼了两声:“不信拉倒!”这两个女魔头,时不时地得打击他一番,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他还想拉拢一个作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于是便对宋念滋道:“滋哥,你说要是你,你是选我这样既实在又憨厚的可靠男人,嗯,我这样的经济型男,还是选这样有几个臭钱就整天花天酒地的花心男人?” 宋念滋理了理耳鬓的碎发,哈哈一笑:“大山,这还用选吗?我的胳膊肘都能帮我选!” “滋哥,你要说出来,怎么滴?”董大山忙追问,滋哥是个有原则的人,他知道。 “反正不选你。”迟玉叶说完心有灵犀地和宋念滋击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滋哥,滋哥,我看你漂亮又明理,又是领导,肯定比小池子有境界的多,让你选你选谁?”他满脸期望地看着宋念滋。 宋念滋看着他满脸的青春痘印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山,你这是为难你领导啊,咱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换个有帅气又可靠的男人?也不用太帅,就这样就行”她指了指天上王城高级会所页面上一个帅哥。 “帅气顶个毛用啊!”董大山瞥了一眼帅哥,“帅还不得让小卒子吃掉啊。” “哈哈,董大山,你前女友是不是被帅哥撬走了?还是最近感情碰壁啊?为什么你这么延误帅哥?”迟玉叶看着她满脸的小红疙瘩笑。 这几天,董大山在追他的一个老乡,小姑娘长得娇小可人,可是一看上去精明无比,不是董大山这等人所能喜欢的。 “大山,别灰心,你那老乡,一看就不是善茬,以后你也是吃亏的,等滋哥给你介绍个好的。”宋念滋摸摸董大山的头发茬。这小子剪了头发显得脸更圆了。 “滋哥,你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我才有希望啊,滋哥,我可指望你了。”董大山可怜兮兮地望着宋念滋。 宋念滋望着一脸憨相的董大山,同情地安慰道:“大山,别着急,该是你的跑也跑不了。” “嗯,滋哥!”董大山瞬间有了力量。 没想到宋念滋后面又跟了一句:“不是你的你抓也找不到!” “啊,滋哥?”董大山差点气歪了嘴巴。 “嗯,祝福我,大山,今晚滋哥去天上王城暗访说不定有个艳遇呢。那你就有希望了。”宋念滋笑得后牙槽又要露出来,兰兰姐在这肯定得重重地给她一巴掌这是她工作这几年来第一次暗访夜总会,把自己想想成女卧底,那感觉还真不错。 8.天上王城 “天上王城夜总会,灯红酒绿,一片晏乐。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却停着一辆灰蒙蒙的破旧的面包车,与那一方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面包车里坐着三个人,嘴里说笑调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天上王城的方向。 八月里的天气,就是到了晚上,吹来的也是热风,刚洗完脸,脸上都是黏腻腻的,更何况是化了妆的脸? 最关键的问题是,董大山开来的这面包车在半路上竟然出了故障——冷气竟然坏了!没办法他们只能半开着车窗户,享受着自然风。可是即使这样,这天也把人热得不行了,只觉得每个毛孔里都往外姑姑地冒着大汗。 宋念滋从座位上拿起一瓶矿泉水,这不知道是她喝得第几瓶水了,反正喝了就化作汗排了出来。 她拧开来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打了一个饱饱的水嗝,觉得全身都凉爽通透了,才眯着眼问旁边的董大山:“大山,滋哥的妆没花。” “没,没,滋哥。”董大山凑上来很仔细很认真地瞧了瞧,晃着大脑袋道。 “董大山,你能有点自觉性吗?你当着我的风了,让那边点,热死了,热死了。”宋念滋将董大山往旁边一推,这家伙浑身的脂肪都散发着热量,跟个大火炉没什么区别。 董大山对于俩搭档的话从来见怪不怪,他拿起一把小扇子殷勤地给宋念滋扇起来,边扇风还边拍马屁:“别说,滋哥,你这化上浓妆,我都认不出来你了,贼漂亮,比大明星还漂亮啊!” “你这大胖小子,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你滋哥我本来就是明星啊,我在举城的粉丝数量也是很可观的好不好?我走在大街上也是有人要求合影的!”宋念滋伸手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 “得,小山子有眼不识宋规范,得罪小主了!”董大山捏着鼻子和她一唱一和起来。 那边迟玉叶不爽了,她拿着一方小化妆镜左瞧右看:“大山哥,你这就不对了,滋哥漂亮,你迟妹就不漂亮了?” “漂亮,漂亮,都漂亮,不过,你们谁给我找着女朋友啊,谁才是更漂亮的一个!”董大山时时刻刻不忘自己的终身大事。 “大山,如果再过个三年五年,你滋哥要还是单身的话一定以身相许。”宋念滋往上拽了拽小礼服,袒胸露背的她还真不习惯,可这一拽,大腿又漏出一截,这样的衣服唯一的好处就是凉快了。 “嗯嗯,滋哥,这主意不错。”董大山扒拉着俩胖乎乎的爪子在那算数,“再过五年,滋哥你才三十五,我才三十二,不过,滋哥啊,咱俩太熟了,你又是我的大领导,我这不好下手啊。” “去,死大山啊,娶了我,你得抱金砖呢,我家兰兰姐给我算过了,我这圆鼓鼓的小脸盘子妥妥的旺夫相。”宋念滋拿起纸巾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脸蛋,刚刚迟玉叶给她擦了腮红,她怎么看怎么别扭。 “为毛?”董大山张着嘴傻乎乎地问,说实话,他这女领导确实不错,模样耐看,性格开朗,还有才华,这样的女孩子竟然到了三十岁还没有男朋友,自从他毕了业到电视台工作这几年就没见着她和哪个男生有啥亲密交往过,这实在是说不过去没道理啊。 “女大三,抱金砖嘛!”宋念滋又灌了一口水,笑道。 “滋哥,我也想要金砖。”迟玉叶摸着她裸在外面的肩膀在一旁起哄。 “你我可负责不了,我对女的不敢兴趣,哎呀,别碰我啊,你看都起鸡皮疙瘩了。”宋念滋笑着故作躲避状。 “哎,滋哥,你的耳坠很漂亮啊!”迟玉叶被宋念滋耳朵上绿色的耳坠吸引住注意力,这耳坠翠绿欲滴,浑体通透,晶莹剔透。 “嗯,在我们清河街地摊上买的,十块钱能买两对呢!”宋念滋摸了摸耳垂笑着说道,“你想要的话,下一次我给你捎十对?” “这东西看着像真的哎!绿翡翠,而且是绿翡翠中的上品。”迟玉叶手指摸着耳坠仔细研究着,“我大学的时候研究过如何鉴玉,还是有点基本常识的。” “玻璃的,当然晶莹剔透了!哪里比得上你家斌斌哥给你买的金耳环,对了,大山,你学学人家白连斌,有付出才有回报,大手笔才能找到好媳妇!”宋念滋故意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嗯,可是滋哥,关键我现在想买金耳环也没人送啊!”董大山只恨现在很多女孩太现实。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夜总会门前的车子越来越多,且都是清一水的好车,董大山砸着嘴只有艳羡的份。 是男人没有几个不喜欢车的,董大山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薪水有限,去年才入手了一辆同事的二手车,迟玉叶还嘲笑他大胖子小心眼。不过,这二手车也有二手车的好处,刮了蹭了点也不会太心疼。 迟玉叶则又犯起了花痴病:“不知道鹤阳欧巴会不会到这里啊,如果能遇到鹤阳欧巴,那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宋念滋摸了摸她的额头:“玉叶公主,别做梦了,你该醒醒了,就算遇到你的鹤阳欧巴,人家也必定是环肥燕瘦围绕身旁,哪里还有你已婚妇女的的一杯羹?嗯,你滋哥我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董大山惆怅地看着身旁两个女人的一脸痴相,你说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为啥就这么肤浅呢?哎,捉摸不定的女人心啊! 这时候,宋念滋的电话响起来,她接了电话,低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对迟玉叶和董大山说:“开始行动。” “好的,滋哥。”俩人齐声回答。 “我用不用再穿条牛仔短裤?”宋念滋还是对自己的小礼服不满意,所以提前多拿了一条备用裤。 “滋哥,你咋这么啰里啰嗦!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迟玉叶皱了眉唠叨,“又不是让你去献身?赶紧走!” “我这叫矜持好不好,你这已婚妇女知道个毛?”宋念滋气沉丹田,深深地吸了气,又叮嘱另外俩人检查一下针孔摄像机。 “快走,矜持的小侠女,你的艳遇正迫不及待地等着你呢!”迟玉叶按了按自己噗噗噗跳动的小心脏。 这是宋念滋第一次来这么富丽堂皇的夜总会,门旁的两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非常礼貌地跟她们打招呼。 宋念滋看这俩门童相貌俊秀,个高体瘦,站在那里玉树临风,很是养眼。 据说天上王城会所是要金卡的,而且这金卡也不是有钱就能办的,宋念滋暗自庆幸这幸亏是夜总会,要不她连门朝哪都摸不着。 三人进了大门,坐上电梯往上走到了六楼。 推开门夜场大厅的门,就传来刺耳的音乐声,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线从夜场中间人们的身体上扫过。借着光线,宋念滋看到大厅里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地舞动着,随着舞曲节奏的加快,整个迪厅疯狂地令人窒息。现场气氛在人们的配合中持续升温。白色烟雾从管道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夜场装扮得更加神秘。 大厅里,走廊上无不是摇头晃脑的身影,他们恍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他们顺着大厅的边上挪动,想要找到了提供线索的人所说的包间。 “喂,你们干什么呢!”忽然有一个保安走过来警惕地问。 “我们找卫生间呢!”宋念滋忙回答。 “卫生间在那呢!”保安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哥哥!”迟玉叶朝保安飞了一个吻。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晃着身体。 这时,有一对男女在他们跟前毫不避讳地搂搂抱抱,异常亲热,他俩摇摆着从舞池上下来,摇摇晃晃进了一个包间。 宋念滋使了使眼色,三个人跟在这一男一女后面进了包间。 包间里光线很暗,透过半开的门,几张神情各异的脸出现在灯光下,茶几上托盘里有一些白色粉末和几根吸管,几个人侧着头吸着一道白线。他们正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似乎并没有注意推门进来的这三个人。 这时,一身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从兜里掏出一袋百色粉末,顺手倒进托盘,然后用一张名片轻轻地刮,刮出几条细长的粉线。一名衣着时髦的女孩爬在男子腿上,将吸管一端放进鼻孔,一端对准了粉线,深深吸了一口,眨眼工夫,一道粉末就从盘中消失了。 “好了,滋哥。”董大山在她耳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她。 “走。”宋念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9.误入房间 他们三个出了夜场大厅,顺着幽长昏暗的走廊往外走,进了电梯,按了上面的数字1后,宋念滋依靠着电梯,抬起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他们俩会心地一笑。 电梯的数字迅速地变化着,很快到了一楼,他们依次走出电梯,就在这时,宋念滋往旁边随意地看了一眼,忽然一愣。 “喂,滋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迟玉叶碰了她一下,悄声问道。 “没什么,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刚刚进了那边电梯。”宋念滋指了指那边的电梯,眯着眼想了想刚才那人,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是真像。 “哦,没事,我们走?”迟玉叶往四周看了看。 “哦,玉叶,大山,你俩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我觉着刚才那个人太像我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她!”宋念滋瞧着他俩。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迟玉叶看看董大山,建议道“让大山陪你可以假扮情侣嘛!” 宋念滋笑:“玉叶,你是看港匪片看多了啊,我又不是去当卧底,就是看看刚才那女的是不是我老朋友。” “滋哥,那你小心啊,我和大山在外面等你,有事电话联系。”迟玉叶叮嘱道。 “好好好,半个小时我不下去,你们就上来解救我。”宋念滋笑着和他们摆摆手又进了电梯。 因为她之前对天上王城的夜总会做好了功课,她决定先上二楼的包间去看看。 怎么才能混进去呢?宋念滋顺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走着,脚上的高跟鞋太碍事了,平时她穿惯了平底鞋,脚上的这双粗高跟鞋摇摇晃晃,着实累脚。 “小姐,怎么了?需要帮助吗?”一个穿制服的男孩走过来关切地问。 宋念滋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一张年轻稚嫩的脸,这孩子大概不够20岁。 “没事,没事,我刚刚扭了一下脚,休息一下就好。”宋念滋看看他手上的托盘,心生一计,抓住小伙子的手问,“王总还在里面吗?” “王总?哪个王总?”小伙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面的哪一个都是总,副总,正总,小总,大总,谁知道王总是哪一个? “那我自己找。”宋念滋放开小伙子对说道,“谢谢你了,你忙。” 小伙子转身离开,宋念滋走到包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用视线扫了一遍,里面是一圈男人吞云吐雾,男人们旁边都拥着一个女孩,她大概其知道里面没有刚才那个女的。 见宋念滋在门口张望,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笑道:“来,宝贝,坐着。” 宋念滋转身想要离开,谁知道那个大胖子摇晃着走到她跟前一把把她拽过来,搂上她的肩膀,嘴里吐着难闻的酒气:“这个比刚才那个好看,美人叫什么名字。” 宋念滋被这胖子熏得直想吐,这个死胖子,她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老板,我叫念念。” “念念,念念。”那胖子嘟囔了两遍,拍了拍宋念滋的在外的肩膀,哈哈地点评着,“好名字,好名字,几岁了,小念念?” 宋念滋笑盈盈地看他一眼,嗲声嗲气地说:“我今年二十了。” “哈哈哈,年轻真好。”那胖子对旁边的人说道,“看到她们这些小丫头片子,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哪像我们年轻时候那可是吃了苦了。” 宋念滋也跟着笑,心说,妈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坐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搂着和你女儿一般大小的小姐们,嘴上说着糟糠之妻忆苦思甜,真他妈想把给把你给阉了。 那胖子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宋念滋的背上摸来摸去,她一阵不舒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坐了一会儿,她找了一个借口便溜之大吉了。 她又顺着楼梯走到三楼,三楼是套房,刚转上楼梯,她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手里拿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尽头去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盯着她。 宋念滋蹑手蹑脚走到她出来的那个房间,门竟然虚掩着,宋念滋一阵惊喜,嗖的一闪身进了房间, 就在她猫着腰看藏在哪里的时候,后面的门锁突然响动,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宝贝,我来了。” 哎呀,宋念滋心里说了一声不好,一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洗手间里。 那男的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床上传来女子娇俏地笑着:“赵总,你现在真是让人好找啊。” 那赵总嘻嘻地笑着,双手迫不及待地解着扣子,大着舌头说道:“小宝贝,想死我了,这几天忙呢,你不知道,我哥来了,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回头他替我给老爷子说句好话,我又可以过一阵舒坦日子了!” 宋念滋悄悄地探头,那床上的女子身上不着着了一件透明的睡衣,躯体若隐若现,宋念滋哼了一声,目测这女的最多a,和她比差远了呢。再一瞧她的脸,画着浓浓妆,根本看不出年纪。 “快点啊,赵总,人家都等不及了。”那女人娇滴滴地声音嗔怪。 “嘿嘿,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赵总把身上的衬衫一扯扔到地上,“真他妈的,这衣服咋这么难脱。”接着一个鱼跃扑倒床上,一把揽过女孩,那女孩半推半就哼哼哈哈叽叽歪歪。 “你这小蹄子,刚刚还急得火烧火燎的,现在又装,我可给你说,找我的丫头有的是……”赵总嘿嘿地坏笑,不知摸到了哪里,那女孩变了声音,软软绵绵的。 妈呀,宋念滋心里嘶了一声,心说,这也忒夸张了点。 以前她也采访过警察扫黄突击行动,见到过□□的嫖客和□□女,但是那些都是男女们只有拿着床单捂上捂下的份,只恨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少生了一双手脚。 但是这现场直播的场面还是第一遭遇到,,作为一名大龄黄花大姑娘,尽管以前也翻过小黄书看过小□□,宋念滋还是免不了面红耳赤心乱跳。 哦哦,原来刚才是自己走错了屋子,此时,床上那一男一女哪里知道屋里还有一个窥探者?宋念滋想,趁这两个人意乱情迷的时候,自己还是走为上策。 她猫着腰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外面又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开门的声音,宋念滋刷的一下躲到沙发后面。 她看到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来到床边,一下子从床上把那赵总拽起来。 赵总正沉浸在温柔乡里,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被人拽起来才抬起头来傻傻地看着来人:“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啪的一下大巴掌抽在了赵总的脸上,那赵总捂着嘴巴子叫了一声。 “我怎么来了,”来人冷笑一声,“我再不来赵家的脸都被你败光了。”他扫了一眼浑身溜光的女人,厌弃地说了一声:“赶紧穿上衣服滚蛋,以后不准让我在王城看到你。” 待那女人走了之后,高个子男人抓起赵总的肩膀来了给连环扇。 赵总是毫无防备的,低叫了一声用手挡住眼睛,没骨气地跪在地上求饶:“哥,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这才停了手,问道“你哪里错了?我看你胆大包天了,没人管得了你了是?” 赵总立马趴着过来抱住大哥的大腿:“哥哥,我再也不碰那玩意了,是几个朋友撺掇我,我就是好奇才吸的,我真的再也不碰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正阳,你现在是24了,不是四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你哥我再啰嗦啊。” “哥,我错了,你别告诉爸妈啊,妈一生气心脏就不好。”赵总低着头声音哽咽。 那男人轻轻拍拍他的头:“赵正阳,算你还有良心,知道心疼自己的妈。”他看看四周:“小正,爸爸让你来举城锻炼来了,没想到你在这里乐逍遥啊。这小日子,真是神仙都羡慕啊。” “哥哥,楼上还有一间总统套房,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呢。” 那男子一摆手:“赵正阳,几天不见,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他走到架子旁,上面摆了几个瓶子,拿了一个眯着眼细细端量:“这个是真的,啧啧啧,摆在你这里真是暴殄天物啊。” 赵总从地上捡起衣服匆匆忙忙地往身上套:“哥,哥,还是你眼力好,你看好了就拿走。” 那男子将瓶子轻轻地放在架子上:“难得你有这样一份雅兴,虽然是附庸风雅,我也不能夺人所爱啊。” “哥,我的就是你的。”赵总正弯了腰套裤子。 那男子边走边看,慢慢地到了沙发这个位置,沙发后面的宋念滋听着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宋念滋紧张地心提到嗓子眼。她屏住呼吸。 “赵正阳,你就不能——”说到这里,那男子忽然不说话了 10.有惊无险 他的目光落到一条□□的大长腿上,这腿又长又直,粗细正好,脚上着一双黑色的露着脚背的高跟鞋,衬这白嫩的脚背,细长的鞋带在细细的脚踝处缠了几圈,让脚踝显得玲珑小巧。 他蹙了蹙眉,倏尔又舒展开来,玩味地挑了挑眉,回头看了看手忙脚乱的赵正阳,心说,这小子好的丁点不学,坏的学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要不是父亲几次三番找他让他在工作上带一带他这个弟弟,他才懒得管这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要不是前几天杨叔叔提醒他,他还真不会想到他这个看上去无比乖巧听话的弟弟会干出吸粉这样违法的事;要不是刚才无意的这一瞥,他更想不到他这小绵羊弟弟竟然会有这么重的口味。 想想也能想得通,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病秧子,爸爸宠,妈妈娇,长大了只会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也就见怪不怪了。 赵正阳见他哥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一直没有底,因为他着实摸不透他哥赵鹤阳的性格秉性。 平日里赵鹤阳温文尔雅,对谁都谦恭有礼,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也非常不错,买什么东西都会想着他,在大家眼里他哥真的是一位好哥哥。 可是赵正阳却对他这个大三岁的哥哥又爱又怕,感情很复杂。 从小他哥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高大的正面形象。学习好,品德好,身体好,不像他从小病病歪歪,是温室里的小花朵儿。或许是他哥太优秀了,再加上他也见识过他哥把人往死里打的场景,他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而这一次他确实做错了事,他哥刚才那几巴掌算是手下留情了,要知道他哥可是练过几年散打的。此刻他这衣服穿得胆战心惊,就怕他哥看他不顺眼一拳砸过来让他口鼻窜血。毁容事小,过几天还能恢复过来,可是他疼啊,火辣辣的疼,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刚才一定出血了。 终于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回到身上,赵正阳才哆哆嗦嗦开了口:“哥,怎么了?” 可赵鹤阳并没有回答他弟的话,他冲弟弟竖了一下大拇指,将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转到沙发后面。 沙发后面的宋念滋正等着那男人说话呢,可过了半天仍然没有动静,难道他走了?她正听得精彩,这事就这么完了吗?房间里没人了吗?好困啊,脚都蹲麻了啊,刚才她伸了伸腿,也不敢弄出动静来。 宋念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算了算时间,快过了半个钟头了,她是不是该给迟玉叶他们发个消息,然他们再等一等。 那兄弟俩都走了吗?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便悄悄地慢慢地抬起头……这一抬头不要紧,宋念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看到一个男人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赵鹤阳见地上这女人吓得一哆嗦,也忍不住笑出声了,他在宋念滋跟前蹲下来:“怎么,吓着了?” 宋念滋摇摇头,朝他咧嘴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 这时候,赵正阳也颠颠地跑过来,看到地上这个袒胸露腿的女人,一下子也傻了眼,这怎么还藏着一个女人???大变活人吗? 他看了看赵鹤阳,赵鹤阳抬眼看他。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是刚才那个小蹄子让你偷拍来讹我?”赵正阳指着宋念滋扯着嗓子问了一连串问题,真是太欺人太甚了,他对那个小蹄子有求必应,可是她竟然这样对他,是个人孰不可忍。 宋念滋能感受到这个叫赵正阳的男人心中无比的愤怒之情,因为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的脸上。她默默地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 赵鹤阳也被他弟弟刚才的狮吼功震了一下,别看平时他这弟弟蔫了唧,可是刚才这几句还真像个男人! 他站起身来抱着胸看着这一对男女接下来如何演这场好戏。 宋念滋站起身来,一下子扑到赵正阳的怀里,带着哭腔道:“正阳,你明明和我说和那个女人分开了,可为什么还要和她在这里约会?呜呜……” 她这一哭,把赵正阳哭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端着宋念滋的脑袋左右看了看看,一片茫然:“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你认错人了!” 听了此话,宋念滋眼圈一红,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正阳,我是笑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啊?我是a大经济系的啊,你忘了你还和我说只爱我一个的,你为什么背着我爱别人?为什么啊?我看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正阳,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以后,我、我再也不回来找你了。” 赵正阳挠挠头,怀里的这个女人怪漂亮的,就连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让人爱怜的样子。可是他真的是想不起什么时候和她交往过,不过看着这小娘们这泪眼婆娑的模样,他的心里又痒痒起来。 “笑笑,别哭了,我错了,刚才是静静先主动的,我一时没忍住就……”说着,他将手搭在她□□在外的肩膀上,不过,他没忘旁边的赵鹤阳,看了一眼。 赵鹤阳瞪他一眼,他讪讪地将手缩回来。 赵鹤阳低笑一声:“这位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房间?”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念滋。 宋念滋知道这个哥哥比起那个小白脸来绝对不好应付,虽然他的脸上带着笑,但是他质疑警惕的目光咄咄逼人,根本掩饰不住,她的心不觉一缩,不过只几秒钟的调整,她又恢复了常态。 宋念滋从赵正阳的怀里出来,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正阳哥,好久不理我了,可是我太想他了,我就打听到正阳哥的房间号,想守株待兔,刚才那门正好虚掩着,我就进来了,我想着正阳哥能念着旧情,没想到却发现……”说着她抬起头看赵正阳,泪光点点,楚楚可怜。 赵鹤阳仔细观察这女人的表情,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时刻地盯着赵正阳,看上去一往情深,哭起来也是被伤的很深的样子,从她开口起就臭气掉泪。 “你走。”赵鹤阳回手指了指门口,被这女人哭的头疼。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弟弟,这家伙抬手给人家擦眼泪呢。别看他弟弟比他小,情史不知比他丰富了多少倍,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要逃避情债才想跟着他上举城来。 宋念滋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可是她又怕自己表现得过于想要离开,还是做了做样子,她叫了赵正阳一声,捂着胸口无限悲痛地说道:“正阳哥,我以后不会找你了,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我们,我们后会无期!” “笑笑……”赵正阳想哄哄她道个歉把她留下,可是又惧怕身旁的哥哥,所以拉着她的手,推推就就,舍与不舍,磨磨唧唧。 赵鹤阳咳了一声,赵正阳只得松了手。 宋念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这小白脸长得还真是不错,和那些韩国男星有的一拼,不过就是少了点男人气概,可惜了这张脸。 她走得有些急,快到门口的时候脚下不稳当,差点崴了脚,又迈了两大步,打开门,宋念滋终于逃脱了这个地方,她真想仰天长啸振臂高呼:“老娘特么的可以转行了,奥斯卡最佳女猪脚也没有我演技高超啊!” 赵正阳看了他哥一眼,看到他哥在研究那个瓷瓶,根本不抬眼看他,他就壮着胆子走到门口,他还不知道这个笑笑姑娘的联系方式呢,等以后他哥哥气消了,等笑笑气消了,说不定还会有一段好姻缘呢。 他打开门,忽然门口传来一男一女说话声。 一个男的声音传来:“哎,你长得真像电视上的那个主持人,叫什么来着?” 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哥,您认错人了。”这声音赵正阳太熟了,刚才耳边回荡的都是这个声音。 “哦,不过你长得和那记者太像了,我老婆天天看你们的节目,那记者叫什么什么名字?对,你的声音也和她一模一样!”那大爷拉着她墨迹了半天。 房间里,正在把玩瓷瓶的赵鹤阳忽然一愣,他放下瓷瓶,快步走到门口,却看到那个叫笑笑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宋念滋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有点醉意的秃顶老大爷,坐着电梯来到大厅的时候,董大山和迟玉叶正走进来。 出了天上王城,上了面包车,迟玉叶才问:“滋哥,怎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和大山以为你被人发现了呢?” 宋念滋抹了抹一脑门子的汗,道:“真惊险,真刺激呐!” 11.回家路上 出了天上王城,迟玉叶抓着她的手腕问道:“滋哥,你怎么才出来啊?” 宋念滋顺势拉着她的手:“等到了车上再说。” 三人上了面包车,迟玉叶迫不及待地开口问:“滋哥,你找着你老朋友了吗?怎么也没给我们打个电话?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我和大山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董大山接话道:“是啊,滋哥,我和玉叶接连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呢?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去找你了了!” “哦哦,”宋念滋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上面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我设置的静音,没听到,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迟玉叶递过来一瓶水。 “报警了吗?”宋念滋惦记着暗访的事情。 “嗯,大山打110报警电话了,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向接线警员进行了举报,他说会马上向市公安局领导汇报,进行调查。”迟玉叶拿出纸巾递给她,“滋哥,擦擦汗!” “那就好!”宋念滋接过纸巾抹了抹一脑门子的汗,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回味刚才的那一番场面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啊!真惊险,真刺激呐!” “怎么回事啊,滋姐?你和你老朋友打起来了?难道,难道那不是你的老朋友,而是老情敌?”迟玉叶往她跟前凑了凑,两眼冒光。 “切,想什么呢?还打起来?我是那样没有素质的人吗?”宋念滋咕嘟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啊?”迟玉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哈哈,滋哥,你真是有眼福啊!” 发动面包车的董大山也回头抗议:“滋哥,你太不仗义了,这么喷血的事咋不叫上我们去围观呢?” 喷血?我差点喷血好不好!宋念滋感觉脸上粘粘的,又抽出一张纸巾蘸着水使劲擦脸上的妆,最后又擦了擦嘴上的口红,才遗憾地叹道:“啥眼福啊,差点就要血脉贲张了,就让那个男人给搅和了。” 她心想自己这个旁观者都觉得遗憾,不知道那个小白脸会不会为此留下阴影什么的。 “哎,对了,玉叶,上一次在你家茶几上看到的那本杂志上的人是不是叫赵鹤阳?”宋念滋此时心里松弛了下来,开始分析刚才的事情。 “对对,佳阳集团的老总,这天上王城就是佳阳投资的,好像是赵鹤阳的弟弟赵正阳在打理,我都是听我家斌斌哥说的,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滋哥,你知道我家斌斌哥跳槽到佳阳,就是冲着工资高,待遇好去的,可是就是太忙了,经常出差,这不刚回来三天,又要出去。”迟玉叶抱怨道。 “趁着年轻的时候拼拼事业,也无可厚非。”宋念滋叹了一口气安慰她。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离开家乡在举城打拼,以后将要在这里扎根,买房,结婚,生子,想要生活的舒适快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哎,滋哥,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是赵鹤阳?”迟玉叶脑洞打开地问。 “哦,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有些累,宋念滋靠着车后背上想要闭着眼眯一会儿,刚才那个小白脸赵正阳,那么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是赵鹤阳了,宋念滋虽然没看清楚他的容貌,但是对他的眼神却印象深刻,回想他看她的时候那种审视谨慎,似乎要将她的内心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幸亏赵正阳是个绣花枕头大棒槌,再加上自己的心理素质还算是过硬,否则她可要栽倒那个男人手里了。 等宋念滋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电视台,董大山将车停好,三人一起进了办公室。已经是半夜时分,白天热闹的电视台大楼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值班的同事和继续工作的机器们。 宋念滋摘下针孔摄像机,将偷拍的的内容传到电脑上,在传送过程中,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杯走到窗前。 她们的办公室在较高的楼层,放眼望去,举城的夜色也是很美丽的。 在这里能看到那漫长的河畔路灯,陪伴着大清河不断向东,犹如天上一条长长的彩虹,从大到小,从近到远,向东伸去……一直延伸道她的清河街。 河岸边,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顶上,那五光十色的广告牌,不断地放射出五彩缤纷的异彩,这心醉魂迷的异彩,它吸引着无数有梦想的年轻人,去闯荡、去打拼、去享受,去追求自己的梦…… 都市里,霓虹灯照耀下的夜景是光彩夺目的,可是一旦灯光熄灭,它却远没有想象中里的夜深沉醉人。 城里的夜如同城里的百姓,复杂而浮躁。 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每当晚上下班,走在依旧热闹的街道上,走在嘈杂的大清河畔,宋念滋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小清河,那里的夜晚宁静,那里的月光的皎白,清凉的月色透过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洒在了窗前,投下令人遐想的阴影。耳边传来只有夜里小动物发出来的声音,现在想来那真是多么自然的美景啊。 在这繁华的都市里,霓虹灯下人们发泄着生活的压力或过剩的精力。天还是那个天,河还是那条河,昼夜不停的轮换,有的人却身在其中,浑浑噩噩,无所寄托,就像今晚那些夜场大厅里的青年男女,就像包房里那个有钱却精神匮乏的赵正阳…… 忽然窗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微信,是同学发给她的一个小笑话,她看完之后会心一笑。随手翻了翻朋友圈,看到特别关注的那个人,那人发的朋友圈大多是时政信息,或者是针砭时弊的时事杂文,她很少去点赞,但是每一篇她都会认真仔细地阅读。她看了看他发文的时间是十分钟前,那也很晚了,她知道他每天写稿子到凌晨,她有时会提醒他不要太拼不要熬夜要注意身体,虽然她知道他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写完文稿子休息了。 “滋哥,传电脑上了!”那边董大山招呼了一声。 宋念滋回到电脑前,拖着鼠标将内容看了看,还不错,等明天再进行一下后期制作就可以播出了,宋念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董大山看看时间说:“天不早了,滋哥,我们下班?熬夜多了容易变老啊,你看我眼角的这几条皱纹贴了好几天面膜都管不了。” 什么?董大山贴面膜?宋念滋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的手下:“大山,行啊,现在懂得养颜了,你滋哥我长这么大还没用过面膜呢。” 迟玉叶笑道:“滋哥,您那小皮肤吹弹得破!大山啊,不是面膜不管用,是你颜值不行!” 宋念滋一拍董大山的大脑袋:“大山,行啊,啥时候让我家兰兰姐拿着电熨斗给你把你的皱纹熨一下。” “嗯,我看行!”迟玉叶笑得前仰后合,从旁帮腔道:“大山啊,不过你这样不就变成烧烤了吗? “哦,收拾一下回家休息!” “宋念滋把最后一丁点咖啡喝光,她这人能熬夜,但是有一点好的就是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睡着,所以咖啡对她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 三人说说笑笑往外走,来到停车场,分别开了车回到家。 宋念滋的家在举城新开发的东城,她的房子是贷款,三室两厅,拿首付时,张文兰赞助了一半,剩下的宋念滋每月还贷。 买房子的时候,宋念滋也前思后想了很多,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父母年纪大了,就可以把他们接来和自己一起住。东城是举城新开发的城区,虽然离市区远了一点,但是这里依山傍水环境很不错,很适合老人家生活。 去年春天,宋念滋拿到了房子的钥匙,接着就开始忙装修,从设计到买材料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有时候遇到工作忙了,她也会觉得很累,但一想到以后劳累了一天,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休息她又血槽满满。去年那一阵子她真的是累并快乐着。 装修完了又通了一年风,今年夏天她才搬进去住, 下班回家开车在路上的这一段时间,是宋念滋最享受的时间,这段时间是只属于自己的,前面有家的奔头,却不像在家里那么懒散,可以听听自己喜欢的音乐,可以想想自己喜欢的人,这一路上她是自由的是放松的,或许也是寂寞的。 她车里的音响放的都是很有年代感的老歌。人常说酒是陈的香,情是旧的纯。其实,歌也是一样。新鲜的她也偶尔会下载来听几次,时间一长,总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选择。那些歌,无论你听多少遍,都不会觉得烦、腻,就像你手中珍爱的玩物,爱不释手。归其原因,除了因为当时所爱,或许更多的是它们见证了曾经青春岁月与美好情感。 12.耳坠丢了 宋念滋虽然看起来像男孩子,大大咧咧率性了一些,但她的内心也住了一个小萝莉,也有一些女孩子的细腻小情怀。 比如说上刚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学生们中间流行收集港台明星或者体育明星的贴画。特别是一些女孩子,都会到小卖部里买上厚厚的一大摞漂亮贴纸,女明星都是当时流行的赵雅芝米雪啦,男明星就是什么刘德华黄日华啦小虎队啦。 宋念滋也有这个爱好,她把爸爸妈妈给她的零花钱统统都攒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到学校外面的小卖铺里买香港明星的贴纸,花花绿绿的贴了好几大本,闲来无事就翻着反反复复地看美女帅哥来养养眼。 现在想想她简直对自己儿时的行为不忍直视。上个周末,张文兰还从储藏室里拖出她初中高中的好几箱子旧书,说放着没用,打算卖掉。 宋念滋就在里面翻了一下,竟然发现里面就夹着一本贴画本。 当时她顺手打开,一股放久的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而曾经的佳人们也已都褪了色彩,也是,掐指一算那些明星也已经是明日黄花半老徐娘了,有的大概已经到了做奶奶的年纪。 翻着翻着,忽然从里面掉出夹着一封叠成心形的信纸。 她好奇地捡起来,将那颗心拆开,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字,蓝色的圆珠笔早已变得模糊了,十几年前她的字迹有些稚嫩,看得出她是努力地把字写工整,一笔一划,一撇一捺都是用了心来写的,只可惜这是一封没有发出去的信。 上面的日期是高考完了之后,算算已经有十二年了,要不是再次发现,她早就忘记了这封信的存在,当然也记不起当时写这封信的心境,不过她可以猜想自己当时的激动与忐忑,可现在读起来却没有一丝波澜,然而这些曾经的小物件却记载了她过去的心情与情怀,所以尽管纸黄了,字旧了,却也不舍得扔。老歌与这些小物件何其相似! 此时,车里放的是赖昂纳尔.里奇的《sayyou say me》,宋念滋跟着轻轻地哼着,里奇的声音很独特,沧桑中有真诚。说你,说我,要总是在说,生活原本应如此。只是,人与人之间总有隔膜。其实,有些话,不必说,藏在心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又想起在天上王城夜总会的一楼电梯旁的那个侧脸,也许是她看错了,当时她本来就很紧张,再加上只是那么匆匆的一眼,看错的可能性极大。或许这也是职业病,从常见的细节中嗅出不一样的新闻。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浓浓的倦意袭来,打开门,把脚上那双高跟鞋远远地摔在地上,宋念滋奔着沙发就去了,呈一个大大的大字扑到沙发上。累!身疲心累!睡!呼呼大睡,不管是打鼾还是流口水。 她揉了揉太阳穴,闻到了身上浓浓的烟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张文兰经常劝她,别让工作扰了自己的生活,他们老两口也不指望着她养老,宋铭韬有退休金,而张文兰也有自己的老本。他们也没有什么宏伟的愿望,只希望他们的丫头能够幸福平安。 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要做什么事,没有皱纹的老奶奶是可怕的。而女人到了三十岁了,就该结婚生孩子了。 宋念滋挣扎了坐起身来,赤着脚摇摇晃晃地走进洗刷间,先简单地冲了一个澡,又挤出洗面奶用力地搓着脸上的化妆品。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面孔,刚才那厚厚的一层就像是面具,而摘掉面具才是真正的她自己,她不是什么男人婆,她只是一个大龄剩女,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洗完了脸,擦了一点护肤品,她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想要把耳朵上的耳坠摘下来。 哎!宋念滋吓了一跳,又摸了一下,她走回到镜子前,自己的左耳垂处空空如也,而右边的却乖乖地挂在上面,自己耳朵上的那枚耳坠哪去了? 她在洗手盆旁边找了一番,没找到,又回到沙发上去找,沙发缝里也来来回回摸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她又披上衣服拿着手电出了门,顺着回来的路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番,一直到车库,又在车上寻摸了一番,还是没有。宋念滋挠挠头,这东西本来就小,就是掉在路上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这耳坠丢在哪里,丢在天上王城那里也说不定。其实,她倒不是心疼,因为她对金银珠宝戒指耳环这些东西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这幅耳坠并不像她和迟玉叶说的清河街上十块钱两对的玻璃货,而是他们家的传家宝,或者说是护身符。 这个绿翡翠的耳坠是张文兰在宋念滋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给她的,张文兰语气郑重地说这对翡翠耳坠是家里祖传的东西,只传给女儿,而且只传给家里最小的女儿,到张文兰这,已经是第六辈了,当时张文兰千叮咛万嘱咐让宋念滋千万别丢了,否则就把好福气都给弄丢了。 宋念滋听说这东西这么重要,当时连忙摆手,道:“妈妈,您留着把,我可不敢带。” 张文兰硬塞到她手里:“你敢不戴?为了这副耳坠,我特意在你小时候给你传的耳孔,你哭着闹着不肯穿,你忘了?当年我就是有这个东西才找着韬哥的,这东西,灵着呢!” 她本来没想戴着这个耳坠去的,只是她平时根本没有什么首饰,只能用这翡翠江湖救急,没想到竟出了这差池,要是张文兰知道了不得闹翻了天?以后自己就得以此为挟制。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到珠宝店定制一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 明天再到电视台去找找,实在找不着,就去珠宝店订做一个赝品,只要能骗过张文兰就好,宋念滋打了一个呵欠,实在太困了,眼皮都打架了。 天上王城会所的某间套房,赵鹤阳看手里捏着的一个翡翠绿的耳坠,蹙着双眉陷入了深深的四口,这枚耳坠是在沙发后面找的,极有可能是刚才那个叫笑笑的女人的?而刚才那个叫笑笑的女人的表现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他的直觉那个女人还是很可疑…… 虽然丢了耳坠,但这并没有影响宋念滋睡觉的心情,她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她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腾腾地起来,洗脸,刷牙,吃饭,上班。 宋念滋开车来到电视台,停车的时候,她竟然看到旁边停了一辆宾利雅致,她以前做过关于世界名车的节目,对车还是略有研究。这豪车不知又是哪家大款的坐骑。 她乘着电梯来到楼上,有两个同事从身边走过,热情地叫了她一声:“滋哥,来了!” “哎,出去采访啊!外面热着呢,注意防暑啊!”宋念滋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 忽然前面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男子个子很高,比旁边的人高出了一头,而主任面对这男人则显得相当热情。 那人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说话声,往这边望了一眼,正好看到宋念滋,他朝她笑着点头。她也笑了笑,哎?这个男人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想再看一眼时,主任已经陪着那帮人上了电梯。 这个男人在哪里见过呢?宋念滋咬着嘴唇使劲想却想不起来。这是怎么了?昨天这样,今天也这样,宋念滋看着车子离去,摇摇头笑笑,是不是这一阵子工作太紧张了,应该放个年假轻松一下了。 当她走进办公室,见迟玉叶董大山凑在门口嘀嘀咕咕。 “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还是美女啊?迟玉叶,你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宋念滋撇着嘴嘲笑她。 “哎哎哎,滋哥,你知道刚才那个从主任室出来的男人是谁吗?”迟玉叶舔了舔嘴角的哈喇子,满脸神秘地看着她。 “谁?”宋念滋来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水,打开电脑,她一向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只不过那男人的脸太相熟了,她想知道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迟玉叶将半个身子压在她的桌子上,笑嘻嘻地说道:“交换,我告诉你那人的名字,你帮我写稿子啊!” “哼,边去!”宋念滋白她一眼,“管他是谁?和老娘有半毛钱关系?” “你不想知道,我还就想告诉你呢!”迟玉叶冲她一笑,“不听也得听。” 13.心情不爽 迟玉叶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托着下巴花痴地说道:“那就是鹤阳欧巴啊,这回见到真人了,比杂志上的照片还帅哟,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眼睛不知道有多迷人啊,还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赵鹤阳?”听到这三个字,宋念滋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才那个男人回头看她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意味深长。 “他来干什么?”宋念滋找出昨晚的视频点开。 “不知道,我听说他和林诗佳很熟,刚才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和林诗佳在走廊上说话!”迟玉叶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这里正好能看到台里的停车场,“哎,滋哥,你看你看,鹤阳欧巴在下面呢!笑得太迷人了!看他那辆车一定很贵!看看他那辆车,我挣一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哎,为啥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啊?像鹤阳欧巴这样又高又帅有多金的钻石王老五我们举城还真是没有几个。” “切,隔着那么远你也能看清?你怎么不说他还花心呢?”董大山对迟玉叶的论调嗤之以鼻,“找男人就得找我这样经济型男人,你说是不是啊,滋哥。” 迟玉叶瞪了董大山一眼:“大山,你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宋念滋则嘿嘿一笑:“大山,大山,你是有贼心没贼胆!来,先把昨天晚上的片子给哥搞定了,我借给你个熊心豹子胆。” 董大山一拍脑袋:“遵命,滋哥。” 三人正在说着,忽然办公桌上内线电话响起来,迟玉叶接起来。 “滋哥,主任召唤!”迟玉叶聊了电话传达向宋念滋传达。 “什么事?”正在赶稿子的宋念滋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主任没说,你说会不会是涨工资的事!”迟玉叶这几天囊中羞涩,想钱想得睡不着觉。 “玉叶公主,你就等着你的王子赶着马车来拉着聘礼来娶你!”宋念滋站起身来,“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哎,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哎,滋哥,咱有这个啊!瞬间碾压他,不怕啊!”迟玉叶翘着脚后跟摸了摸她的透顶,压低声音在她后面鼓劲。 宋念滋来到主任的办公室,“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主任如洪钟般的声音。 “主任,您找我!”宋念滋笑着问道。 这主任,姓邹,今年快50岁了,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有些秃顶的中老年男人,最大特点是声音大,个子矮。和宋念滋站一起,邹主任的头顶正好到她的肩膀。 见宋念滋进来,邹主任忙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沙发笑道:“哎,小宋啊,来来来,坐着说话。” 宋念滋谢过之后依言坐下:“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邹主任摸着鼻头笑,连大脑门上都泛着光:“哦,也没什么事,就是聊聊天,谈谈心。宋儿,咱们台的这个节目收视率最高啊!”说着他把手里的各节目的收视率排行递过来。 宋念滋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客气着:“这离不开台里领导的大力支持。” “嗯,宋儿啊,你有能力,肯吃苦,有亲和力,老百姓很喜欢看你们这个节目,我看你大有前途啊。”邹主任说话眉飞色舞,表情很到位。 “主任夸奖了!”宋念滋听出来了,这些明显都是铺垫,真正要说的话在后面呢! “对了,宋儿,你们昨晚暗访天上王城怎么样了?顺不顺利?”邹主任绕了一大圈子,终于回到正题了。 “主任,我正要向您汇报呢,昨晚暗访行动很顺利,现在大山正在后期编辑制作呢。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报了警,派出所的警察说了,等有了结果会通知我们的。”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邹主任往四下望了望,咳嗽了一声道,“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这就是我们记者的责任啊!呵呵呵!” “邹主任,就是因为这份责任,我当初才选择了这个职业。”宋念滋接道。 “是呀,宋儿,不能光顾工作,耽误了终身大事啊!有男朋友了吗?”邹主任关切地问。 “还没呢。”宋念滋摇摇头,心说今天邹主任很反常啊。 “我让我家你嫂子好好给你留意着,有什么好青年一定介绍给你。”邹主任说道此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 “哦,谢谢邹主任关心。”宋念滋心说,刚才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邹主任顿了顿,观察她的表情。 “主任,您说。”宋念滋心说不好。 “宋儿啊,你们昨晚暗访的那个节目等过几天再播好不好?”邹主任说得不徐不疾。 “过几天?主任,您这什么意思?”宋念滋抬头疑惑地盯着邹主任。大大的办公桌后面,身材矮小圆润的邹主任像一个球一样陷在椅子里,手里转着一只圆珠笔。 “宋儿,我也不瞒你,刚才天上王城的老总就是赵总来找我了。”邹主任斟酌着字眼。 “主任……” “宋儿,你听我说啊!”邹主任挠挠亮光光的脑袋瓜,“是这样的,赵总说他会配合警方彻查整顿天上人间夜总会的一些不合理的现象,赵总希望那个暗访节目就不要在电视台播出了。” “主任……” “宋儿,宋儿,你别急,你听我说啊!”邹主任没等她开口又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咱记者对于每一个采访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用了十二分的心血,可是,宋儿,我们有时候也要考虑一下客观情况不是?这天上王城,哦也就是佳阳集团正准备在我们举城大举投资,佳阳科技和佳阳房地产这两块,市政府也非常重视……这节目播出去的话,对佳阳的影响不好……” “可是,主任,我们作为记者不就是要揭开事情的真相,还人民以真实吗?这是我在大学第一节课就学到的,也是工作第一天领导就告诫的。佳阳的问题不能因为它的优秀而粉饰掩掩,同样,佳阳的形象也不会因为它的问题掩瑜。”宋念滋几乎是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刚才迟玉叶一提到赵鹤阳她立马想到这个问题,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宋儿,不要激动,赵总说了,天上王城的问题派出所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只是节目暂时先不要播,宋儿,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邹气恳切而肯定。 宋念滋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垂头丧气地走出主任的办公室,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 “滋哥,主任和你谈了这么长时间啊!有啥好消息?”迟玉叶笑着迎上来。 “嗯,天大的好消息。大山,昨晚的片子别做了。”宋念滋招呼董大山。 “为什么?”董大山和迟玉叶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佳阳的鹤阳欧巴不让播了。”宋念滋骂了一句脏话。 迟玉叶和董大山面面相觑。 一下午,宋念滋心情都不爽,直到直播完节目接到罗君皓的电话。 “小滋,工作忙。”罗君皓和她说话都是含着笑意。 “哥!”宋念滋惊喜地叫了一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忙啊!” “再忙也不能把宋记者忘了!”罗君皓笑起来,他的声音清亮,“你过生日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是啊,你再不请我我就要找你算账了。”宋念滋假装嗔道。 “明天请你吃饭,什么时候有时间?”罗君皓笑问。 “明天中午,老地方见。”宋念滋放下电话,下班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忘记白天赵鹤阳带来的不快,生活很美好,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第二天中午,宋念滋早早地来到约定的地方。和罗君皓吃饭,她一直会提前到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她选了一个对着餐厅门的座位坐下来,边喝茶边等他。 准点的时候,罗君皓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浅灰色的棉麻材质的裤子。 “哥,在这儿!”宋念滋朝他招招手。 “你早来了?”罗君皓来到她身边,将一个礼物盒送给她。 “没,刚刚到。”宋念滋指了指他的礼物,“哥,什么啊!” “你猜!”罗君皓坐下来,瞅着她笑,“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14.生日礼物 “化妆品?”宋念滋托着脑袋猜,“不对不对,你知道你妹天上丽质,只擦大宝的,那是什么?首饰?也不对,你知道我从不黛首饰的。衣服?更不可能了.嗯,到底是什么啊?” “直接告诉你多没有挑战力,再猜猜看?”罗君皓将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她跟前。 “哥,给我提示啊!”宋念滋拍拍盒子,又拿起来使劲晃了晃,“不怕晃,是玻璃的吗?” “不怕晃,也不怕摔!”罗君皓看着宋念滋抓耳挠腮的样子,“好,给你个提示,这个礼物和你的职业有点关系?” “和我的职业有关?是书吗?”宋念滋眼前一亮,拿起盒子看,“哥,那你也太没创意,去年就是书啊,你总得隔几年。” “你这小丫头,要求还不少!你拆开看看!”罗君皓不以为意地笑,指着盒子建议道。 “当场拆不是不礼貌吗?”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宋念滋还是满怀期待地拆起了盒子。 一层,两层,两个盒子之后,就是包装纸,一层,两层,拆到最后,宋念滋像被烫着了一样,手拿着礼物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喜欢?”罗君皓很满意她的表情。 “是啊,不喜欢,你怎么找了这么丑的照片做封面啊!”宋念滋的眼里早已蓄了泪,这是她三十年来受到最有创意的礼物,世上仅此一份。 “自己长得丑能怨我吗!”罗君皓接过那本书,左瞧右看,“哪里丑了,我看是相当丑!” “切!你那是审美能力不行,多俊的丫头,我们清河街的一枝花啊!”宋念滋抢过书,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盒子里,“哥,你费心了!” “还凑合,你的节目资料我悄悄地从你电脑上拷贝的,印刷也方便,我就是排了排版,也不是很麻烦!”罗君皓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说说你昨天不开心的事情?” “谁说我不开心了?我挺好的。”宋念滋将礼物收起来,放进包里,笑着向罗君皓道谢。 “才怪!”罗君皓哈哈大笑,两手摆出一个相机咔嚓的动作,“我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是高兴还是忧伤,当年上大学时我选修的心理学可是比那些专业学生都利害啊。” “罗大师,算你厉害啊!”宋念滋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啜了一口茶,看着他笑,“那罗大师,你猜猜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猜出来我才服你!” “但凡能让宋大记者头疼的事,无非就是婚姻大事了!前今天我给老师打电话,师母还特意叮嘱我给你留意着男青年了!”罗君皓慢慢地说道。 “哈哈!”宋念滋往后一仰,摇着右手食指,“罗——” “等着,对于宋记者老说,这都不是事!”罗君皓打断她,故作深沉道,“肯定是工作上有不如意了。” “哼,罗大师,你也太高看我了,难道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的了吗?”宋念滋对于他的判断显得很不屑。 “小滋,我们认识有十几年了,我自信比老师师母还了解你。”罗君皓得意地笑,就连鼻翼上都皱起了小细纹。 “你是在笑话我是傻大姐。”宋念滋噘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可没说!”罗君皓盯着她慢声说道,“是你太单纯太善良,这样的女孩子还是单身没道理啊!” “哦!我知道了。”宋念滋恍然大悟,晃着手指道,“哥,是我妈让你来当说客了。” “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我们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你哥想你了。”罗君皓订正道,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我只是感慨你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值得一个好男人去疼惜!” 看着他真诚的脸庞,宋念滋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哥,饿了,赶紧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你还没说为什么不高兴呢?好不容易见次面,我们边吃边聊,你哥可是解忧草。”罗君皓拿起公共筷子给她夹菜。 宋念滋简单把事情叙述了一遍,罗君皓拧着眉静静地听她说。 说完了,罗君皓没有说话。 宋念滋敲了敲自己的碗边:“哥,你怎么不安慰我?” 罗君皓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滋哥,你不是说过你属小强的吗?你内心强大,还用我安慰吗?” 宋念滋盯着他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太帅太有魅力了!当年嫂子就是被你的笑容吸引的。” “我笑起来很帅吗?”罗君皓哈哈一笑,“宋记者,你在取笑你哥。” “不信拉倒,谁有空取笑你。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宋念滋放下筷子问。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当时,我真希望地上有一个洞能钻进去,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小四五岁的小姑娘欺负。”罗君皓喝了一口茶,笑谈道。 他俩认识十五年了,那时的罗君皓比现在还要瘦,真的像现在的姑娘们希望的那样像一道闪电。他那时脸庞黝黑,一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宋念滋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跟在宋铭韬的身后,脚上穿着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白球鞋。 宋铭韬将男孩子从身后拽出来,热情地给这母女俩介绍,说这个男孩是他班上的学生,品学兼优,但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平时就是吃馒头就咸菜,所以他把这个叫罗君皓的学生领回家改善一下生活。 那个男孩红着脸腼腆地叫了一声“阿姨”,又对着宋念滋叫了一声“妹妹”。 张文兰笑着答应,而宋念滋没有应答他,而是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 似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罗君皓的迅速地垂下眼帘。看见他这副窝里窝囊的样子,宋念滋切了一声,跑回自己的房间,她一向喜欢那些外向开朗的男生,对于这些忸忸怩怩的男生没什么好印象。 后来吃饭的时候,张文兰把宋念滋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放在罗君皓的面前,可能是这家伙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他只夹眼前的那盘红烧肉,气得宋念滋干瞪眼。 再往后,这个罗君皓就成了家里的常客,每到周末宋铭韬就会把他领回家,让他洗澡吃饭给他讲题,还让张文兰给他做新衣服。 每个周家里都要出现这个让她讨厌的男生,可是宋铭韬和张文兰却很喜欢那个罗君皓。宋念滋心里生气啊,总想找机会捉弄他一番,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一次机会。 那一次是罗君皓的生日,恰好是周日,宋铭韬将他带回家,还给他做了一桌子好菜。做好饭,张文兰又让宋念滋到巷口的小卖部去买了两瓶可乐。当时,这可乐还算是稀奇的玩意,平时家里是不舍得买的,宋念滋手里捏着十块钱气哼哼地买了两瓶可乐回家。 回到家,她先到厨房捣鼓了一阵,然后才拿着杯子和可乐出来。她先给罗君皓倒上满满一杯子可乐,把那瓶可乐给他,然后又拿起另一瓶给自己倒上,满脸堆笑:“哥哥,祝十八岁生日快乐,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妹妹,哥,我先喝了。”说完她将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笑眯眯地盯着罗君皓。 罗君皓有些激动,说了两声谢谢,将可乐放到嘴边,刚要喝。 宋念滋忽然又举起自己的杯子开口道:“哥,你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把可乐都喝光了,你也要一口气喝光光啊!” “哎!”罗君皓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进去。 宋念滋忽闪着大眼睛看他,见他喝得一口不剩,便把瓶子拿过来:“怎么样,好喝。来,哥哥,我再给你倒一杯。” “我……”罗君皓看着她手里的可乐瓶子有些迟疑。 “快点啊,君皓哥!”宋念滋夺过他的杯子又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子。 后来,俩人不知怎么说起这事,宋念滋想罗君皓道了歉。 罗君皓则轻描淡写地说:“我从没喝过可乐,以为可乐就是那个味道。” “装。”宋念滋扯扯嘴角,“可乐味没尝过,酱油的味道你总归知道。” 罗君皓只是看着她傻傻的笑。 15.狭路相逢(前文删改,此章新文,可戳) “哥,你说你是不是因为我那一次捉弄你你才不来我家的?”宋念滋将红烧肉推到他跟前,“知道你爱吃肉,特意给你点的。” 罗君皓夹了一块红烧肉,看着感慨地说:“不是啊,不过我爱吃肉是真的,那时家里穷,我长到二十岁才第一次吃到肉,而且还是好吃的红烧肉。” “不说实话,肯定是因为那次可乐的事,我伤你自尊了,对不起,哥,当时我太幼稚了,太任性了。”宋念滋看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从那次可乐事件之后,罗君皓很少到宋铭韬家里来,宋念滋能猜到其中的原因,其实,事情过了之后,她也有些后悔,罗君皓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她问问宋铭韬原因,宋铭韬只是说罗君皓高三了,学习紧张,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转眼到了冬天,一个周末的中午,宋念滋在家包了水饺,煮了之后盛出了一盘子放进饭盒,带上手套骑着自行车去了宋铭韬的学校。 她端着饭盒在学校的餐厅里找了一圈,可是并没有罗君皓的身影,她问了一个学生,那学生说,他可能还在教室里。 偌大的教师里,安静得很,在角落里,她看到一个人伏在桌子上学习。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走到罗君皓跟前,将饭盒放在他的桌子头上。 罗君皓从题海里抬头,见是宋念滋,腼腆地笑笑:“妹妹,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去吃饭?”宋念滋奇怪地问,他穿着单薄,脸庞还是黑黑的。 “我把这个题做出来再去,还有一步就完成了。”罗君皓不会告诉她,他是等餐厅没有人了,去买一个馒头蘸着餐厅的师傅给他的菜汤去吃午饭。 “趁热吃。”宋念滋嘟着嘴看着他,他的手上都是冻疮,有的地方都烂了,流着脓水。她从自己手上把毛线手套摘下来,这是张文兰才给她新织的,当时张文兰怕她弄脏了,特意用的黑色的毛线,“给你!” “我不要!我不冷!”罗君皓站起身来,到了初三,宋念滋的个子蹭蹭蹭地往上蹿,比班上的很多男生都高,但是还是比罗君皓矮了一个头。 “一个大男人,墨迹什么啊!”宋念滋一扭头走出了教室。 高考时,罗君皓考了不错的分数,那年暑假,他扛了一麻袋土特产来到宋铭韬家。 那时候,手机还没流行起来,每个月罗君皓都会给宋铭韬写信告诉他自己的学习情况,宋念滋知道他一天要打两份工,周末出去做家教,知道了他每个学期获得了奖学金,他还鼓励宋念滋好好学习。 三年后,宋念滋也报考了他所在的学校,那年他大四,他还是曾经的模样,只不过少了一份腼腆。 而现在的罗君皓气定神闲,更多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哥,嫂子和萱萱挺好!我给萱萱买的娃娃你带给她。”宋念滋说着将身后一个袋子递给他。 “她们挺好的,小滋,我替萱萱谢谢你了,萱萱昨天还说想小滋姑姑了。”罗君皓知道宋念滋喜欢萱萱,经常给萱萱买礼物,所以,客气的话他也没有说。 “嗯,你告诉萱萱等我有时间一定陪她玩,”宋念滋说到这,忽然犹豫了一下,“哥,你工作这么忙?嫂子没有埋怨你?” “没有,你嫂子那个人是个工作狂,比我还忙呢!到海南出差四五天了。”罗君皓叹了一声,“我们忙点不算什么,就是苦了萱萱了。对了,小滋,怎么问起这个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怕你光忙工作,忽略了家庭,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多关心一下嫂子和萱萱。”宋念滋端着茶水轻轻啜着。 “是啊,有时候想想也是,我这么忙是为了什么?有时候回到家,看到萱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觉得很愧疚,可是我必须要工作啊,那样才能给她提供一个优质的生活条件。”罗君皓笑笑,“还有老家那一摊子。” “哥,别太辛苦了。”宋念滋看着自己的手指,劝道。 罗君皓笑笑:“我知道了,你也是,也该找男朋友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和你认识的时厚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现在已经人到中年了。” 宋念滋看他:“哪里?哥,你现在才三十五岁呢!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罗君皓摸摸头发:“不行了,老了,白头发都出来了。” 宋念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鬓角有了些许的白发:“哥……” 罗君皓搓了搓脸,豪气道:“放心,你哥是祸害活千年。” 俩人吃完饭,罗君皓看上班时间还早,就自己溜达着回去。 宋念滋来到地下停车场,看到自己车旁停了一辆凌志,她扫了一眼车牌号,哎,好熟悉,这不是停在电视台停车场的那辆车吗?而车的主人不是是赵……? 宋念滋上了车,忽然旁边的车车门开了,一个长腿个高男的从驾驶室里走出,后面的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男人身材高大,那女人身材娇小的,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不知那男人朝那女人说了什么,那女人笑着看着他,点点头,然后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宋念滋看着笑意未消的赵鹤阳,心说,自己是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下去和他理论一番,他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可是这人如此阴暗,什么坏事干不出来?万一事后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她正犹豫着,忽然看到车外的赵鹤阳掏出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 虚伪啊,人面兽心的家伙,宋念滋暗骂了几句。 忽然他放下手机,满脸堆笑地往外走,宋念滋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袅袅娜娜地朝他走过来。 赵鹤阳大步走过去,一把揽住那女子的肩膀,说着什么,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这男人也太过分了,走马灯似的换女朋友,真是花心大萝卜!宋念滋愤愤不平。 不要脸的贱人!看赵鹤阳一脸的贱笑,宋念滋气呼呼地骂道。昨天那事还没完呢,又让她发现他的朝三暮四。她不去揭露他的真面目,她就不是小侠女宋念滋。 “一、二、三,预备笑!”宋念滋对着后视镜练习了一下笑脸、放松了一下肌肉、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才开车门走下来,慢悠悠笑吟吟地走到赵鹤阳跟前。 赵鹤阳看了看走到眼前的女人,显然愣了一愣,几秒钟之后才看清是谁,这女人还是素颜好看。 他和宋念滋见了不过两面,那晚她虽然化了浓妆,但是那双眼睛他却印象深刻。第二次,也就是昨天在电视台走廊里听到有人叫她,模样俊秀,和那一晚的女人比较,轮廓五官相似,但是神韵完全判若两人,那晚她的演技确实了得!回公司后他又搜索了她的一些节目,风风火火的一个女人,与那晚的风情万种哪有半点相似之处? “你——”赵鹤阳刚喊了一个字,便被宋念滋截断。 “赵总,换女朋友的频率好快啊,刚刚”宋念滋往刚才那女子走的方向看了看,“才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个顶个地白里透着红。” 宋念滋说的慢慢悠悠,挖苦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赵鹤阳身边的女人看了看他,又看看宋念滋,脸上惊愕表情明显。 这女人,怎么就不大吵大闹呢?宋念滋瞧瞧女人的神色,有点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不给这男人点颜色瞧瞧,让他难堪呢。 “赵总,好事坏事都悠着点!注意您那老腰!”说完,宋念滋朝他飞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媚眼,上了自己的车。哼,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自己拉的粑粑自己擦屁股去! 16.前尘往事 赵鹤阳目送着宋念滋远去的车子,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而他身边的女子早就咯咯咯地笑起来:“赵总,你怎么把人家姑娘给得罪了?来,本小姐看看你的老腰还成不成!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鹤阳黑着脸无奈地看着笑做一团的女人:“赵晴舫,你还能不能行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你也三十几岁的人了,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赵晴舫看着他的脸又笑,直笑得眼角出了泪,她擦着眼角的泪:“哈哈,我长这么大就没看到赵总这么囧的时候,矮油,太有意思了!那姑娘真棒!” 赵鹤阳双手叉腰看着笑起来完全不能自已的堂姐,心说这女人能嫁出去也算是能载入赵家家谱的一大奇迹了。 “哎妈呀,不笑了,不笑了,再笑我家鹤宝可就生气了。”赵晴舫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你以后可得悠着点啊!” 赵鹤阳摇摇头,径自上了车,赵晴舫也踩着细高跟踏着清脆的笑声跟着他上了车。 “小鹤,告诉姐姐,你和那姑娘什么关系?你把人家姑娘给怎么了?哎呀,今天万一遇到一个性子烈的,你姐我就得脸上开花,如果遇到一心理变态的,我就得被泼弄硫酸了,有毁容的危险。’赵晴舫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不满足是不会罢休的。 “我和她也不熟,可能她认错人了!”赵鹤阳发动车子。 “怎么会?不会认错的,我刚刚明明听到她叫你赵总!你快点告诉我啊,我都快急死了!”赵晴舫催促道。 “是吗?我没注意听啊,我真的不认识她啊!你没看当时我也没反应过来吗?”赵鹤阳耐心地解释道。 “你那是没料到半路能杀出一个程咬金。小鹤,怎么那女孩说刚走一个又来一个?你有女朋友了吗?怎么不让姐看看?”赵晴舫的注意力又被女朋友这三个字吸引过来。 “没有,没有,我的好姐姐,我有女朋友怎么会不通知你呢?刚才那个是我助理,小皮,她正好有事,我把她捎到这里。”赵鹤阳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外表乖巧的女生,会长了一个大嘴巴,如果他不解释清楚,不出十分钟,他的整个家族的全体成员都会知道他恋爱的消息。 “小皮啊,就是那个个子矮矮的女生,戴了那么厚的大眼镜的那个?”赵晴舫边回忆边用手比划着。 “对,就是那个小姑娘!”赵鹤阳有点后悔主动请缨来接她了,这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哦,那小姑娘长得一般啊!”赵晴舫翻翻白眼。 “拜托啊,赵大小姐,你老弟是找助理,又不是找女朋友!人家可是n大的研究生!能力在那!要那么漂亮干什么!”赵鹤阳心说,你长得都漂亮,最后还不是找了个又丑又矮的老男人,不过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 “有道理,哎,小鹤,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告诉姐,姐发动力量给你找,一定给你找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在所有的赵家平辈兄弟姐妹中,赵晴舫打小就和赵鹤阳关系最好。 “谢谢姐姐,我现在还不想找女朋友,你知道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步,就想全身心地工作,再说我年纪还不算大,婚姻大事等过了三十岁再说。”赵鹤阳说的也是心里话。 “让你找个女朋友先处着,又没让你结婚,等相处时间长了,水到渠成,一切ok了。”赵晴舫劝着弟弟,“对了,小鹤,你是不是还对佳音念念不忘啊!” 好半天,前面那位没有动静。 赵晴舫抻着脖子往前看,可是脖子都抻累了,也没看到赵鹤阳的表情。 “呵呵,小鹤,姐也不是故意要戳你伤疤啊,找准病症才能对症下药是?”赵晴舫试探着向堂弟解释。 “姐姐,你以为我还二十出头啊?我都快三十了。再说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伤疤,对于我而言,那是美好的记忆,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赵鹤阳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像是在和赵晴舫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还在等着佳音吗?我记得你们不是有个什么五年之约吗?”赵晴舫见赵鹤阳表现如常,便放下心来。 “赵晴舫,你真的是三十四岁了吗?你家老刘怎么能容忍你那低的可怜的智商?”赵鹤阳笑道。 “臭小子,没大没小,你这是对姐姐说话的口吻吗?还有那老刘是你这臭小子能叫的吗?”赵晴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好好,我大姐夫最有眼光了,找到我姐姐。”赵鹤阳一想到刘之进和赵晴舫,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一句俗语,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过,就算刘之进是牛粪,也是牛粪中的精品。 “那是,不过,小鹤,当年你大闹人家婚礼的时候,真是酷毙了,我都感动得不行了,可是余佳音那家伙愣是面无表情地听你讲完话,我还以为她会抛下一切跟你私奔了呢!”赵晴舫当年是余佳音的伴娘,可惜她这个伴娘太不称职,没有被新娘新郎感动了,却被这个不速之客感动得一塌糊涂。 “是啊,我当时怎么会去抢婚了呢?”赵鹤阳好久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了。 “小鹤,你后悔当时自己的行为了吗?”赵晴舫即使和赵鹤阳关系这般好,也从未问起当年的事情。 “怎么说呢?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最爱的那个人,而我却破坏了她最美好的时刻,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有遗憾的。可是对我而言,我为自己做了最后的努力,不管结局怎样,我都不会后悔的。或许当年是我太年轻,也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她,我只是自私地爱着自己。”赵鹤阳声音很低,慢慢道来。 “小鹤,说的什么啊!”赵晴舫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啊,我说我当时可能真的不懂什么是爱,爱她不一定是得到她,远远地看着她幸福,才是最大的祝福。”那时他二十二岁,一晃儿,五年过去了。 “姐,佳音姐过得怎么样?”赵鹤阳问道。 “我也不知道,其实,因为你一闹,她老公就不愿让她和我来往,慢慢地关系就疏远了。听同学说她过得还不错,生了一个小男孩,工作也挺出色。”赵晴舫叹口气,“她当年为什么就没有选你呢?你对她那么好!关键你比她老公要优秀得多。” “姐姐,难得你夸我啊!可能我当时太年轻了,不能给她一种安全感,我能理解她当年的选择。”那是赵鹤阳的初恋,其实也不能说是初恋,根本就是他的暗恋明恋单恋,即使是这样,他也爱得有声有色,刻骨铭心,轰轰烈烈。 “现在想想当年也是太幼稚,或许也是不甘心,自己爱了她那么多年,她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回应?所以,在最后全军溃败的时候,说我会等她五年,如果五年之后,她过得不幸福,回来找我。”赵鹤阳想当年自己穿着燕尾服孤独地走出教堂,他就知道自己和她真的再无交集。 “那就好,那就好,这五年我都没见你都没交什么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赵晴舫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这么优秀的弟弟,陷在当年的那段姐弟恋中无法自拔呢。” “姐姐,你也太小瞧你弟弟了。”赵鹤阳不屑地说。 “小鹤,我看余音的那个表妹也不错啊。”赵晴舫比划着,就是以前那个小尾巴,“就是在省电视台当主持的那个。” “你说林诗佳?”赵鹤阳接道。 “对啊,对啊,那天奶奶还和我说呢,那姑娘文静漂亮,我还特意看了看电视,小模样长得不错,蛮能配得上你的。” “赵晴舫,我说你智商你低,这两个人相处还是配不配的问题吗?我看你以前处的那些男朋友哪一个都比老刘姐夫和你般配,可是你幸福吗?”赵鹤阳一针见血。 赵晴舫顿时哑口无言,可是还是嘟囔着:“你姐夫怎么和我不般配了,他不就是岁数大了点,矮了点吗?可是他聪明啊,会体贴人呐!” “姐,你都说了你弟弟这么优秀,不会单身一辈子,就是缘分不到。”赵鹤阳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17.曾经年少 宋念滋回到电视台,气哼哼地对迟玉叶说了刚才看到赵鹤阳这无耻的一幕。 “渣男啊,真是渣男!我真不知道那些女孩看上他什么?”宋念滋义愤填膺,拍着桌子怒道,“人品有问题,道德败坏啊!这样的人真应该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那边董大山终于找到了同盟军,响应道:“就是啊,滋哥,现在知道我这样的经济型男的好处了,我才是好男人,好男人就是董大山我!” “切,董大山同志,你那是没有机会渣,好不好,我看你啊,等有了机会比谁都渣!要把以前没机会渣的时候亏的都补偿回来,你看曾小贤,哦,不,就是那个笑赤赤,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迟玉叶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反正啊,不管怎么样,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迟玉叶,以后别在我跟前提到那个渣男,提到他名字我就恶心!”宋念滋呸呸呸了三声。 “滋哥,我倒没听斌斌哥说他们老板怎么花心啊,他还挺他们公司的人八卦说赵鹤阳是一个挺痴情的人!”迟玉叶想要替赵鹤阳辩解一下,毕竟又高又帅又多金,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哼,有几个人花心摆在台面上,不都表面装得像个人,私底下根本就不是人!败类啊!人渣啊!”宋念滋还是不解恨,恨不得那个人就在跟前,义正词严地跳着脚骂他。但愿以后再也别遇到那个不要脸的死渣男。 赵鹤阳不知道宋念滋对他已经到了恨之入骨誓不两立的地步,他也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 只不过回爷爷奶奶家时,有时候正巧碰到晚上,他就会看到奶奶津津有味地看“小宋进行时”节目。 里面宋念滋还是那样风风火火,说话机关枪一样,可就是这样的节目却深得中老年朋友的喜欢。 有一次,他回来,奶奶就从厨房里跑出来兴高采烈地向他报喜:“小鹤啊,奶奶要上电视了!” 赵鹤阳见奶奶兴奋地手舞足蹈:“什么?奶奶,你上电视了?什么节目?” “就是那个小宋进行时啊!”赵奶奶高兴地合不拢嘴,“他们节目到我们小区来录制节目,我和你爷爷下去看热闹,那小宋记者还采访了奶奶呢,夸奶奶年轻漂亮,穿衣服有品位!哈哈,这小姑娘真不错,热情着呢!”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赵鹤阳笑笑:“奶奶,您这一期节目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回家陪你看啊!不,是我要看看年轻漂亮有品位的老太太!”对于爷爷奶奶,他永远是个孝顺的孩子。 “小宋记者说了,明天晚上播。”赵奶奶今年八十岁了,鹤发童颜,耳不聋眼不花,精神得很。 “好,奶奶,我明天一定抽时间回来来!”赵鹤阳扶着奶奶坐在沙发上,“来,奶奶坐下歇歇。” “小鹤啊,奶奶知道你孝顺,只要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爷爷和我。你爸爸妈妈那里你也要常回去,你爸爸可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好久没回家了。”赵奶奶拍着他的手说道。 “哦,这几天忙得很,公司在举城刚刚起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我没时间回登城。”赵鹤阳的父亲赵厚礼的家和公司都在登城,他平时的话十天左右回一次家。 “这臭小子,你从小跟奶奶长大,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赵奶奶在那边压低了声音,“小正那事,也不能说你做的不对,可是他毕竟是你的亲弟弟……” “奶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赵鹤阳瞟了一眼电视,宋念滋正在对一个小食品作坊进行暗访。 “好好好,奶奶老了,你们都大了,翅膀都硬了,谁还能听奶奶的话呢?我还是看我的小宋。”赵奶奶抓起电视的遥控器看电视。 “奶奶,我最听您的话了,”赵鹤阳剥了一个橘子,把一枚橘子瓣放到赵奶奶的嘴边,哄到:“来,漂亮又时尚的赵家老奶奶,吃橘子了,酸酸甜甜,您最爱吃的。” “去,臭小子,就会耍嘴皮子,还听我的话呢,到现在连个孙媳妇还没给我领回来看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到死的那一天能不能看到我的重孙子。”人老了,最盼望的就是家里多子多孙,人丁兴旺。 “不是还没合适的吗?”赵鹤阳知道老人的心思,慢慢地哄着。 “就是,就是,不急,不急,孩子正在干事业呢!”赵爷爷端着一壶茶踱过来,“你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过好我们的夕阳红就是了。” “瞧你说的,”赵奶奶看了他一眼,“不着急,我16岁那年还在上学呢,是谁家找媒人到我家去提亲?我不愿意,还赖上了,一天一趟地去,教我小弟弟下棋,教我大弟弟读书。” “哎,你这老婆子,时代不同了,是不是啊,小鹤。”赵爷爷把茶壶放在茶几上,慢慢地坐在沙发上。 “爷爷,还是您开明!”赵鹤阳赞道。 “小鹤,咱也不能挑花了眼啊。”小宋进行时节目已经结束,赵奶奶又把台换到举城新闻,“我看老林家这小孙女不错,叫诗佳不是?前两天还陪着老林来看我了,文静漂亮,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都懂,上一次来还和你爷爷杀了一盘了,我看很有耐心地陪我们这些老人家。” “哦,她不错。”赵鹤阳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林诗佳正襟危坐,字正腔圆地播新闻。 这林诗佳比他小三四岁的光景。那时他一心一意追林佳音的时候,她还没上高中,个子不高,不太爱说话,只是愿意抿着嘴笑。每次赵晴舫去约林佳音,林佳音总会拉着这个小堂妹,他们一起嘻嘻哈哈玩的时候,就看到她低着头捧着书读。 在他的印象中,他俩只有两次交集。一次,他们出去春游踏青,大家围在一起聊天游戏,而她还在捧着一本书看。 赵鹤阳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指头戳戳她:“小妹妹,再看眼睛就要瞎了!”她还是笑,垂着眉眼,看起来乖巧的不行。 另一次,他的印象比较深。就是他追到林佳音的婚礼的那一次。 当他失落地走出教堂站在异国的街道上不知何去何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有一只小巧柔软的手碰了他一下。 他红着眼睛看她,看到她担心地盯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瞪着黑黝黝的眼睛看她。他当时哪有心情对她,径自往前走,而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提着长长的礼服裙摆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了不知道有多远。 “我想自己静一静。”半路上,他看都不看她气呼呼地对她说。 可她还是不说话,却一直跟着她。 赵鹤阳有些气急败坏,真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我怕你自杀!”见他怒火几乎压制不住,林诗佳才小声说道。 “自杀?”赵鹤阳简直想要哭,“你这脑袋壳子里想的什么啊,小妹妹!”他一屁股坐在路边。 “对不起,我不该朝我关心我的人发火,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伤心的样子。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很惜命的,我还要等五年之后呢!”他抱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就好,我回去了!”林诗佳累的脚疼,后面都磨出了血泡。 “回去?你知道回去的路吗?”赵鹤阳眯着看看天,昏黄的太阳就要落下去了。 林诗佳摇摇头。 “过来,坐下。”赵鹤阳把她拽到身边,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看,“等着。” 林诗佳看他甩掉燕尾服扔给她:“冷,你穿着。” “我不冷,”林诗佳拒绝。 “让你穿你就穿,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赵鹤阳威胁她。 林诗佳确实感到一阵凉意,一阵风吹来,不禁打了几个寒战,披上他的衣服暖暖的。她就抱着自己的膝盖等着,黄昏中,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飞快地往她这里跑,他步子矫健,将一头猎豹一样。 “给你。”赵鹤阳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l林诗佳细看才看出是一双运动鞋,还有几个创可贴。 最后,赵鹤阳也迷了路,俩人搭了顺风车才回了家。 18.滋肥诗瘦 后来呢?那件事情发生了n年之后,有一个人问过他。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灿灿的金光透过窗玻璃投到他的脸上,痒痒的,暖暖的,而他舒服地躺在那人肉肉的大腿上昏昏欲睡。 听到那人的问话,他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懒地说了一句:“没有后来。” “瞎说!”那人一把把他从腿上推开,“少骗我,你不去勾人家,人家怎么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那么粘着你?是不是你当时给她脚踝上贴创可贴了?是不是还顺便揩人家油了?” “没有了,反正我清清白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骗你是小狗!”赵鹤阳这回倒是一骨碌坐起来,他瞪着她伸出指头想要对天起誓。 不过是不是要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与心理活动呢?还有要不要把他和林诗佳之间的点点滴滴都交代清楚呢?哎,早知道就不上她的当,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以前的事情都抖搂出来,对了,他追林佳音的那一段往事一定得藏好了,要不,他在她手里的把柄就海了去了。 他正想着,那人一翻身背对着他,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其实,他和林诗佳之间的关系真的就像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从前是,认识宋念滋的这阵也是。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林诗佳未必这样想,两家的老人也未必这样想。 赵爷爷和林爷爷是同学,两家也算世交,虽然几年前赵鹤阳大闹林佳音婚礼的事情,赵家家长后来领着赵鹤阳去负荆请罪了,也算是圆满解决了。特别是林家的爷爷奶奶很喜欢赵鹤阳,大孙女错过了,可不是还有小孙女吗? 这两年,两家的孙子孙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赵家林家的爷爷奶奶都发急了。林家奶奶就借着老人家聚会的时候把两个人年轻人凑在了一起。 老人家相伴着去喝茶了,就剩下赵鹤阳和林诗佳两个人聊天。 “好久么见了。”赵鹤阳看着她,似乎是没话找话。 “好久吗?上一次不是……”林诗佳歪着头看他,十多天前他才到电视台找过她。 “上一次我来去匆忙,没有好好请请你。”赵鹤阳笑得一脸真诚,他穿了一件休闲的浅蓝色衬衣,领口微敞,露出了喉结,说话间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干。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不张扬很亲切,林诗佳竟然看得呆住了。 “怎么了,我哪里有什么不对吗?”赵鹤阳见林诗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弯起右手食指轻轻地蹭了蹭嘴角奇怪地问。 “没什么,那个上一次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你的事情解决了吗?”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太礼貌的表现,林诗佳低垂下了眉眼,而嘴角轻轻向上抿着。神情看上去还和十年前一样,只不过以前她的脸颊还有婴儿肥,而现在瘦削了一些。 “嗯,还行!”赵鹤阳忽然想起她跟着他走的一次,也是这个表情,让他有火发不出来,不,是不忍心发,不好意思发。 “那就好。”林诗佳声音有些颤抖抖。 “怎么,不舒服吗?”赵鹤阳关切地看着她。 “没,没。”林诗佳摆摆手,其实是真的没有,只是紧张,不激动而已。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老人家这是给我们制造机会呢!”赵鹤阳朝那老四位撇撇嘴笑着说道 “啊?”林诗佳的目光也随着他望的方向望去。 没料想那边四位老人齐刷刷地往他们这边看,其中一个还拿着杯子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林诗佳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露出尴尬的笑容只能用喝茶来掩饰。 赵鹤阳看她一眼,虽然和林佳音是堂姐妹,可是这两人真的没有一丁点相同的地方,他想,如果当年但凡她和林佳音有一点相似之处,他或许就会和她交往了,因为毕竟在他最落寞的那个下午,她陪在他身边,让他通过烦躁分解了他的孤寂。 或许这就是缘浅不可强求,其实,林诗佳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小姑娘,乖巧安静不闹腾,知书达理知人情,她确实是宜室宜家的最好人选,只可惜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爱情不能将就,婚姻不是儿戏,只好辜负了老人们的热情了。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了,转眼间到了九月,天也渐渐凉了。 赵鹤阳没想到林诗佳会主动给他电话。那日他喝了酒正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却被一阵手机铃声给闹醒。 他闭着眼摸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找着,眯着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好梦被扰,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便语气生硬地问道:“喂,谁啊!” “是我,诗佳。”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小。 “哦,诗佳啊,有什么事啊?”听是她,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觉得口渴,便拿起桌子上小皮给他准备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隔着电话,林诗佳听到了他喝水的声音,心说你不能慢点,别呛着啊。 可还没等她想完,那边竟然真的传来他不住的咳嗽声。 林诗佳捏着电话没有说话,待咳嗽声停,她才轻轻地说:“又没人和你抢。” 赵鹤阳抹抹嘴角的水渍,哈哈一笑:“中午喝了酒,有点多,渴得慌,没想到喝得猛了些,见笑了。诗佳,有事吗?”他知道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鹤阳哥,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参加一个节目。”林诗佳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这是我主持的一个新栏目,举城青年企业家经济论坛,第一期节目,我想做一个关于房地产的,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说完之后,林诗佳深吸了一口气,等待他的回应,她早听人说他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很少参加这样的访谈,只是作为本地房地产业冉冉升起的新星,如果他能够参加这个节目,一定会打响她这个节目的第一炮。 “这……”赵鹤阳顿了顿,他们公司正在投资房地产,而这正是一个广而告之的好机会。 林诗佳听他欲言又止,以为他不愿意,便道:“鹤阳哥,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哪里的话,就算再不方便,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也得去捧场不是?”赵鹤阳说了这句话之后,自己倒先检讨起来,怎么说话越来越像赵厚礼? “那好,谢谢了,鹤阳哥。”林诗佳松了一口气,“等我们再约时间讨论采访的细节,打扰你休息了。” 放下电话,林诗佳摸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刚才她心里紧张得很,很怕他一口拒绝,没想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两家关系很好,而他和她之间也有十年的交情。 挂了手机,赵鹤阳也没了睡意,头还有点晕晕乎乎,不想起来,可是躺在床上又无聊得很,他便窝在床上看起了电视。 换台换到举城电视台,赵鹤阳忽然停下来了,电视上正在重播“小宋进行时”,他的目光停在了电视上的那个女主持人身上。 宋念滋穿了一套绿色的短袖运动套装,头发短的不能再短,此刻,她正站在田间地头采访,她的旁边是几个愁眉苦脸的农民。原来是那个村的农民买了假种子,播种,施肥,浇水,打药,可是现在地里颗粒无收,半年的心血都打了水漂。她正在领着农民去找买种子的讨说法。 赵鹤阳看着电视上的那个人,口齿伶俐,正在用一连串的问句质问那个卖假种子的人,而那人招架不住竟然锁了门想要溜之大吉,而宋念滋正手拿话筒追他,话筒中传来她呼呼的喘息声。她人高腿长,眼见就要追到那个无良商人,那人却坐上了面包车没了踪影。 宋念滋拨打了工商的投诉电话,并将继续跟踪报道,为受害农民讨一个公道。 赵鹤阳以前几乎不看这种民生新闻,这一次破天荒地却把剩下的节目看完了。这个女记者竟然这么生猛,这是他看完节目的最大感受。 他竟然对不上号了,电视上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女记者,是那天晚上哭的泪眼婆娑娇娇怯怯的女子吗?是那天在地下停车场对他冷嘲热讽的女人吗? 他从桌头的抽屉里拿出那个绿色的翡翠耳坠,他真的无法想象那个风一样的女记者戴上这耳坠的样子。 他重新躺下来,睁着大眼望着天花板,宋念滋,宋念滋,这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19.撞枪口了 举城的初秋很美。抬望眼就会看到澄澈如洗的蔚蓝色天空,一尘不染,晶莹透明,如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满大街的法国梧桐变得金黄金黄,比太阳还要耀人的眼;路边的花坛里,五颜六色的月季花在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或浓或淡的花香。 坐在车里的赵鹤阳痴痴地看着外面的风景,竟挪不动眼。一天一天,时间匆匆,忙忙碌碌,他竟错过了身边如此美好的日常。 这一次,他是要到电视台录林诗佳的节目,无公事私事烦心,看看风景心情无比得好。 到了目的地,从车上下来,赵鹤阳仰头看了看电视台大楼。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却与第一次来这里的心情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是来给赵正阳扑火的,而这一次他就当是来放松了,只要把自己平时的状态展现出来就行。 而他的助理小皮则显得异常兴奋,左看看右瞧瞧,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她从小看电视长大,到电视台还是头一次哦!所以,小姑娘一时高兴,掏出手机啪啪啪地自拍和他拍。赵鹤阳倒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只是用一种“皮助理您能不能不这么小家子气”的神情看她。 因为提前给林诗佳打了一个电话,等他们到的时候,林诗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了,她立即迎了上来。 “鹤阳哥,你们来了。”林诗佳浅笑盈盈,声音温柔。 “路上堵了一会车,没晚。”赵鹤阳说着抬手看看手腕上手表。 “不晚,还有时间呢!”今天林诗佳穿了桃红色的裙装,颜色夺目但是在她身上却并不张扬。她将头发在后面绾了起来,这样的装束让她多了一段端庄婉约的风韵。 “诗佳,这是我的助理,小皮,皮赛赛。”他把身边的助理介绍给她。 “你好,皮助理!”林诗佳向皮赛赛点头微笑。 “你好,林主播!”小皮助理看着她,心说平时电视里看她只觉得模样周正了,见了真人才觉得惊艳,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古人说的那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也不过如此。 三个人一起往大楼里走,进了电梯,林诗佳刚要关电梯的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跑进来:“等等,别关门!”话音未落,一个高个子女人跑进来。 “宋姐。”林诗佳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叫了一声。 “呀,诗佳啊,我刚才看着你的背影还想呢,这是谁,真漂亮!这个造型比以前看起来成熟了。”宋念滋盯着她的新发型看,又朝林诗佳身旁的矮个子姑娘点了点头。 “宋念滋?!”小皮用指着她试探地叫道,忽而惊喜地用手捂着嘴,“你真的是宋念滋啊!” “是啊,”宋念滋看着这激动不已的小姑娘,心底顿时涌上了一股得意的热浪,眉梢上都带了喜悦,“没错,我真的是宋念滋!” 宋念滋表面上虽然很平静,但体内热血沸腾,看看,谁说自己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这不也有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喜欢看自己的节目? “宋记者,你给我签个名,对,还有和我拍一张照片啊!”小皮从包里抠出手机,解释道,“呵呵,我妈说了,如果我能拿到你的签名,她一年不逼我相亲!哎呀,今天我真是踩了狗屎运了,竟真的碰上了你!”她过了年才二十四岁,她妈就开始考虑她的终身大事了,她还想多享受两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哦,哦,这样啊!”宋念滋有点小失落,刚才白激动了。 而那边赵鹤阳,早在宋念滋跑进电梯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宋念滋光顾着和林诗佳和皮助理说话,根本没往他这里看。 看她正在和皮助理自拍,赵鹤阳打量了她一下,她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晕,额头渗出汗珠。他特意看了看她的耳垂,有耳洞,这一次她穿了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看上去休闲又干练。她的个子在普通女性中应该是特别高了,穿着平底鞋应该到自己的耳朵了。 那边宋念滋照完照片签完名,抬起头忽然看到旁边那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人太没礼貌,可是她再一看那男人的脸,立刻变了颜色。 啊啊啊,怎么是他?宋念滋心说,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他了?可是这种场合又不能像上一回那么冷嘲热讽过嘴瘾?可是见了“仇人”不做点什么确实让她干着急。 电梯马上就要到了,宋念滋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心里暗暗数了三个数字,就这么着了。 宋念滋一扶额,“哎呦”一声,身子一晃,往那男人身上倒去。 “哎,宋姐,你怎么了?”林诗佳惊叫着,想要伸手去扶他。 “宋记者?宋记者?”小皮助理也吃了一惊,叫道。 赵鹤阳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一个健硕的身影朝自己这边压下来,接着自己的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可是他还是不顾自己的疼痛伸手揽住了将要摔倒的宋念滋,可就在这时候,自己的脚趾头被狠狠地狠狠地踩了一脚,不,不能说是踩,用碾这个字可能更合适。都说十指连心,他现在可不是钻心地疼? “哦,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刚才晕电梯了!”宋念滋松开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抬起脚,又看看他疼得抽搐的变了形的一张俊脸,连声道歉,“这位先生,没踩疼你。” “没事,我没事,你没事?”赵鹤阳看着她,她脸色还是红扑扑的,不过声音有气无力。 “我没事,你没事就好!”宋念滋看他的那张黑脸努力绷着脸,不行了,马上就要笑出来了,怎么电梯还不开门啊!不开我就要露馅了啊! 她正着急呢,电梯门开了,宋念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和林诗佳打了一个招呼:“诗佳,我先走了。” 他们三个也走出电梯,小皮往赵鹤阳身边靠了靠,神秘地小声问他:“赵总,你是不是得罪宋记者了?” 赵鹤阳忍着痛低头看看她:“理由?” 小皮挠挠额头,歪着头压低声音道:“我怎么隐隐约约听到宋记者走的时候骂了一句人渣!” 赵鹤阳看着自己的助理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把她的脸给打到另一边:“你听错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皮助理对于他的答案表示质疑,用小眼神瞟了他一眼,里面的内容不言而喻,老板,你确认宋记者说的那个人渣不是你?咱这里可就你一个男人! 赵鹤阳低头回敬她一眼,皮赛赛,有任何疑问都保留,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饭碗了。 皮助理撇撇嘴,低头看着他的鞋。 这个女人得是多大的劲啊!赵鹤阳顺着小皮的视线看自己锃光瓦亮的皮鞋上那个脏脚印,还有疼得不行了的脚趾头,幸好啊,这个女人不穿高跟鞋,否则她这力道,自己这只脚不废了也得残了。 赵鹤阳疼在脚上,可是笑还得挂在脸上,一瘸一拐地跟在林诗佳后面,这形象也没谁了。天下最毒妇人心呐! 虽然赵鹤阳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访谈节目,虽然脚趾头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在镜头前她谈笑风生,收放自如。 前面的访谈内容都是他事先沟通好的,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而观众席中爆发出的阵阵掌声说明了他的精彩表现。 访谈的最后一个环节是观众提问,因为台下的观众都是大学生,特别是女生,所以大家关注的重点竟然都落在他的个人生活,尤其是感情生活上。 一女生问道:“赵总,你明明拼颜值就可以,为什么偏偏要靠才华!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将自己的颜值发扬光大的打算?” 赵鹤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你是想问有没有想到娱乐圈发展的想法?这个可以考虑哦!” 哇!观众席中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声! 一女生问道:“赵总,你有女朋友吗?” 赵鹤阳抬头望空中看了看,摇摇头:“没有。” “那你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这个啊,”赵鹤阳脸上仍溢着笑,身旁的林诗佳也把目光投向他。 突然受伤的脚趾头又疼了一下,赵鹤阳看了看鞋尖,“可以保密吗?” 那个女孩很善解人意地笑笑:“可以。” “谢谢。” “那就是有了!”女孩俏皮地吐吐舌头。 不管是女神还是女汉子,都可怕啊!赵鹤阳可怜自己那无辜的脚趾头。 办公室里,宋念滋正在看稿子,迟玉叶走过来说:“滋哥,我看小林的新节目很火爆啊,据说请的赵鹤阳做第一期嘉宾,现在被小姑娘团团围住拍照呢!” 宋念滋摘下眼镜,哼了一声:“人渣!” 20.处理结果 怪不得刚才在电梯里见他时,看他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原来是来电视台录节目了。撞到他身上的时候,她还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香味,那该是男士香水的味道。想想她一个女青年都没这个爱好,一个大男人竟然往身上喷香水,真是娘气! 宋念滋抬头看看正专心地剪辑节目的董大山,这孩子虽然虎背熊腰,圆头大耳,身上有的就是肥皂味,跑了一天新闻之后肥皂味变成了汗臭味,时不时的还来点豆腐脑味,可是人家真是实用加实惠,夏天能扇风,冬天能取暖,上楼能搬大米,家里能修马桶。关键是这孩子心眼好,实诚,这样比比,大山比那个什么赵总不知强多少倍呢! “哎,不对啊,滋哥,人都说爱之深恨之切,你对赵鹤阳没有那么多的爱,哪来的那么恨啊!”迟玉叶眨着眼睛笑嘻嘻地朝外努了努嘴,“滋哥,你看人家外面的小姑娘一个个地热情着呢,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我看李敏镐来了也不过如此!” 切,他怎么能和李敏镐长腿欧巴比?他怎么配?宋念滋斜了眼看她一下愤愤地回答:“那是小姑娘不谙世事,被他的假面给欺骗了。我是谁呐?我就是火眼金睛的滋哥,分分钟让他现原形。他的无耻行径人神共愤,就我这小暴脾气,见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说到兴奋处,她握起了拳头用力地晃了晃。这一次碾他脚,下一次再见他说不定踹他命根子呢。 迟玉叶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滋哥,前一阵你不是还要睡了他?” 宋念滋眯着眼睛看了看她,细着嗓子娇斥道:“迟玉叶,老娘可是黄花大姑娘,怎么能用清白身子便宜了那个渣子?” “对,滋哥,绝对不能便宜那小子,不,渣子。”董大山终于在电脑前动了动。 “切,滋哥,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迟玉叶嗤嗤地笑,还别说,此时的宋念滋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勾人!够味!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宋念滋一招手,“不陪你玩了,把字典给我拿过来,我查查这个字读几声。” 迟玉叶把手头上那本厚厚的的字典递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滋哥,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员打电话来了。” “派出所?那个派出所?”宋念滋接过字典,随口问道。 “就是我们那天暗访天上王城的那条新闻。”迟玉叶说着拿起座机旁的便笺本,“呲”的一下从便笺上撕下来一张纸,递给宋念滋:“你看看,这是他们给我们通报了调查结果。” “什么结果?”宋念滋站起身来接过便笺条,将上面的结果小声地念了一遍。 迟玉叶待她念完了,拍拍手赞道:“你看。鹤阳欧巴还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对自己的亲弟弟也是绝不姑息啊!” 这一次,宋念滋倒没注意到迟玉叶的花痴样,而是看着字条上一行好看的小楷,沉默了下来。 天上王城停业整顿限期整改,主要负责人赵正阳拘役三个月。白纸黑字,她相信警察不会用一个假结果不会骗她,可是? 宋念滋放下便笺,却没有心思查字典。 难道是自己误会赵鹤阳了呢?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那么,自己刚才那一脚是不是碾的有些重啊!刚才电梯上那一撞那一碾宋念滋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啊! “滋哥,怎么了?”迟玉叶问道。 宋念滋没说话,低头翻着字典,忽然字典上一个渣字引入她的眼帘,“渣”啊,就算他没有包庇自己的弟弟,可是他还是改变不了是渣男的本质!一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了?宋念滋心里刚刚升腾起来的自责心便被压了下去。 “谁知道那赵正阳是不是他亲弟弟?谁知道他是不是想陷害他弟弟独占他老爸的财产?连自己的亲弟弟都陷害的男人,他的心得多狠,这样男人得多卑鄙无耻下流啊!“宋念滋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一连串的推理。 “停停停!”迟玉叶喊了一声,“滋哥,你这是主观臆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里这么阴暗。” “是吗?”宋念滋扒拉着字典,终于翻到了那个字,“那是你没遇到渣男,没见到渣男做的渣事。” 迟玉叶撇撇嘴:“好,好,滋哥,算你明察秋毫,洞烛其奸,可是这也挡不住人家小姑娘往他身上扑啊!” “嗯,这些小姑娘啊,啧啧啧,为了拯救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们策划一期如何识别渣男的节目怎么样?”宋念滋眼前一亮。 迟玉叶惊讶地看着她,这脑子!看来自己的小领导是跟赵鹤阳杠上了。 办公室外面,赵鹤阳好不容易把那群热情似火的小姑娘给打发了,刚才她们太激动了,前拥后挤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有好几个姑娘的小高跟恰巧踩到了他受伤的脚趾头上。疼疼疼! 他咬着后槽牙忍着痛,从人群中扒拉着钻出来,终于能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了,刚才那姑娘们身上的脂粉味冲鼻子啊! 可是出来了竟然看到的小皮助理自还在那啪啪啪自拍的,赵鹤阳脸上表情难看地看她一眼。 小皮助理还算聪明,看到老板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表情,乖乖地把手机收起来,兔子一样蹦过来:“赵总,你怎么了?你腿疼吗?” 赵鹤阳看看她那张圆圆的脸,又想给她一巴掌,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时,林诗佳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他脚的异常,关切地问:“鹤阳哥,你的脚?” 赵鹤阳看看林诗佳摆摆手:“没事,没事,呃,就是昨天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又发作了。” “哦,鹤阳哥,我那里有云南白药!”林诗佳盯着他的脚看。 “不用,不用,我买了。”赵鹤阳心说,怪不得人家说谎话难圆呢,圆谎太费脑了。 “哦,鹤阳哥,我们节目组本来想请你吃饭呢,既然你的脚扭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改天再请你。”林诗佳微微侧着头看他,眼神里有点小失落又有点期待。 “不用那么客气!”赵鹤阳挥挥手,嘴角含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说不定哪天老人家又会凑一起喝茶呐!” 林诗佳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局促地解释道:“这不一样,我请你是因为你帮了我们节目组的忙,帮了我的忙!。” “好好好,等改天你有时间我一定让你请客。”赵鹤阳笑道。 两个人正聊着天,他们旁边的办公室门打开了,宋念滋从里面走出来,她低着头看手里的稿子,忽然,她又回头对里面的人说:“不行,我得再查查这个数据。” 迟玉叶跑过来:“哪个哪个?” 宋念滋指了指:“你看这!” 迟玉叶嘟囔了一句:“这个数据没错,前几天我还引用这个了呢!” 宋念滋又想了想:“可是我总觉着这个数据不对。” 迟玉叶推推她:“没事,没事,谁还注意到小数点后一位啊!” 宋念滋拿着稿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偷懒的丫头!观众注不注意使他们的事,而真实准确是我们的责任!” 迟玉叶伸手戳戳她的额头,又抬手敬了一个礼:“遵命,我得美美的帅滋哥!您等着,立马就好!” 宋念滋专注地看着稿子,并没有看到走廊上的赵鹤阳。 而从赵鹤阳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低着头,长长的脖颈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可以隐约看到她的双下巴,不显得臃肿,却显得很可爱。最吸引他目光的还是她的短发,因为是极短极短的板寸,看起来像一个男生,可是有一缕刘海探头探脑地俏皮地伸出来,多了一份阴柔之美。 她个子高,虽然身材丰腴了些,但并不显胖,反而看起来很健康。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右手还捏了一支笔支在耳旁,整个人就像一幅生动的剪影! 滋哥,滋哥,赵鹤阳心里默念了两遍,哎呦,脚又疼了! 21.老板有喜 “赵总,赵总?”小皮助理在他耳旁轻轻唤着,不知道老板看到了什么,竟然发了呆。 “啊,怎么了?”赵鹤阳转过头,低头看看助理,又看看走在前面的林诗佳。 小皮助理笑眯眯指了指前方:“赵总,我们该走了!” “哦!走。”赵鹤阳整整衣服,拖着一只残脚跟在林诗佳后面往外走去。 这时,迟玉叶从办公室出来,笑着地摸着头发梢道:“滋哥,还真是啊,我把小数点记错了,不好意思。” 宋念滋拿着笔在稿子上改了改,弯着眉眼道:“没事,小同志,继续努力!我看好你哦!!!” “谢谢滋哥夸奖!”迟玉叶抬起头来,忽然她指着走廊的一方叫道:“滋哥,你看鹤阳欧……人渣!” 什么?那人渣?宋念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前面有个男人的背影,肩宽腰窄,人高腿长,只不过走起路来不太利索…… “哎,滋哥,你看那欧……渣看起来不对劲啊,他走起路来怎么一瘸一歪的,难道是,他的腿受伤了?”迟玉叶转了转眼珠疑惑地看了看宋念滋道。 宋念滋打了一个响指:“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踢足球扭了!” “脚扭了都来还来录节目,可见这欧……渣和小林子的关系有多铁,滋哥,你说他们男未娶女未嫁,会不会是恋人关系?” 宋念滋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迟玉叶,自从你领了证,你直接就变中年妇女了!你这么花痴这欧渣,不怕你家斌斌哥吃错啊!”不过,这渣男人品这么差,林诗佳又漂亮可人,说不定会把魔爪伸向她。那自己要不要暗示一下林诗佳这赵鹤阳是个渣男呢? “嘿嘿,鹤阳欧渣可是我斌斌哥的大老板,大老板身心俱健,那公司就会好,我斌斌哥薪水就会涨!中年妇女怎么了?我中年妇女的终极目标就是把你嫁出去!不知道欧渣会不会把云南白药喷一喷!不过,就算他走路不利索也是那么有范!”迟玉叶对着已然消失了身影感叹道。 “受不了了了,迟玉叶,不,中年妇女,我看你应该喷点云南白药,治治你血脉贲张的鼻血,”宋念滋摇着头看着她。 迟玉叶吸了吸鼻子,流鼻血?笑话!她只有看到斌斌哥才会流鼻血呢!至于大老板嘛,功夫也应该差不到哪去,不过,大老板留着身板管理公司给斌斌哥涨薪水就成了! 赵鹤阳当然不知道那俩人又在背后议论他,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抬头看看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万里天,温度适宜,怎么会感冒呢? 林诗佳叮嘱他回家喷药、吃药之后,俩人便告了别,赵鹤阳坐上了车,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要不是小皮助理在身边,他一定会不顾形象地扒掉鞋,去慰问一下自己饱受□□的脚丫子。可是这小皮球助理正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赵鹤阳乜斜了她一眼。 小皮助理摇摇头,老板看起来心情不爽,她就是想问也得忍者。其实,她想问的也很简单,宋记者为啥叫他人渣?在她眼里,大老板比尹照宽那厮好多了,又高又帅不花心,还不朝她发火,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在宋记者眼里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的渣呢? 还有,他刚才回答学生的时候,说考虑进军娱乐圈是不是真的,她给他当个经纪人行不行,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演员,上小学的时候,就偷着妈妈的化妆品将自己画成大花脸,然后穿着妈妈的大裙子和高跟鞋在镜子前自编自导自演一出出狗血剧。现在她知道自己这资质,具体说是自己这颜值、这身材进军娱乐圈取得成绩的几率基本为零,除非变成另一个贾玲。 可是她既没有多少喜感,也不是为了艺术而献身的人,虽然自己现在圆润了点,但是想想要把自己吃成一个球,她自己就会先炸了。所以,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当个经纪人,偶尔在电视上露个脸,还可以安排大老板的行程,想想就美美的。 “你现在不问也行,可是不准在尹照宽面前胡说八道!”赵鹤阳说这话打了一个喷嚏,这天气真的会感冒!!!难道是他最近疏于锻炼,体质变差?! “我什么时候……”小皮助理鼓着俩圆圆的腮帮子想要反驳,其实,她真还没底气反驳,按说大老板为人清白也没什么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事,可是,架不住她的脑洞大,爱寻思,就会问尹照宽,在给尹照宽转述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会加上自己的主观猜想,变成了添枝加叶的东西。最可恶的是尹照宽听了在她跟前不动声色,转头又会学给赵鹤阳听。 赵鹤阳看着她的小模样就想笑,小皮,小皮球,皮赛赛,赛皮球,她这脸圆的,还真是照着皮球长的。 人如其名啊,比如他赵鹤阳,他虽然不像闲云下的野鹤那样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但是至少表面上给人一种从容不慌之感;赵正阳?从他身上哪能看出一点浩然正气?这家伙从小被惯坏了,不算;宋念滋,滋哥,哈哈!那小脸蛋白白嫩嫩,确实能掐出水来!那帅气劲,叫个哥也不为过!! “赵总,赵总!你怎么了?”小皮助理见老板听着听着竟然扯着嘴角自顾自地笑起来,便叫了两声。 “啊,我?我没怎么啊!”赵鹤阳晃晃脑袋,“我就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哦,我以为呢,你自个怎么就就笑了呢!我还以为你走神了呢!”小皮助理心说,这老板笑起来就是好看,不像那个尹照宽,平时扑克脸,偶尔笑一笑也吓人唧的。 “嗯?我笑了吗?”赵鹤阳摸摸嘴角,转过脸看她,“小皮,你看花眼了。” 小皮助理眼睛瞬间瞪大,那意思是老板,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视力呢?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不可以质疑我的感官极限!!!我的视力是5.3,5.3好不好啊!现在除了两三岁小孩子能有这样的视力,剩下的就是我,就是我!!!对了,还有呢,那个宋记者骂你人渣,我也肯定没听错! 赵鹤阳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自己的助理产生这么复杂的心理感受,他看了看外面,说道:“王叔,在前面药店停一停,我让小皮给我买瓶云南白药!再买点感冒药!” 终于回到了家,赵鹤阳想让小皮助理给自己叫了外卖,没想到善解人意的小皮助理说,老板病了,要亲自给老板做一顿家常便饭。 赵鹤阳不怀疑小皮助理的厨艺,其实,他平时不忙的时候自己在家也会做饭,味道还不错。只是最近比较忙,自己冰箱里好久没填充食材。 小皮助理倒也是勤快人,熬上了粥之后,跑到小区外的超市里买来了赵鹤阳爱吃的菜,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做起饭来。 赵鹤阳则坐在洗刷间里泡脚,小皮给他准备了一大盆热水,他一脱袜子,看到无辜的大拇指,他想哭啊!整个大拇指都肿了起来,指甲都紫了,想想就疼啊!那些小姑娘就是这么喜欢他的吗?没事穿那么细的高跟鞋干嘛?她们的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不知道受力面积越小,压力越大吗?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姑娘还踩着他的皮鞋搂着着了一张特亲昵的照片,还撒娇央求让他一起喊茄子……说起来都是泪啊。 泡完了脚,他喷上了药,感觉舒服了一些,他一跳一跳地到了餐厅,他现在就想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 小皮助理将饭端到餐桌上,把包里的药拿出来,想了想说:“赵总,我把药放你卧室,你等睡前再吃一粒方便!” 赵鹤阳正在喝稀饭,应了一句。 小皮助理拿着药还有盛着热水的保温杯进了他的卧室,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她刚要转身,忽然一个小东西进了眼帘。 她小心地好奇地将那小绿东西捏起来,左看右看,哎呦,麻麻呀,老板有喜了。 小皮助理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偷偷地拍了照片,她得告诉那扑克脸,人家赵鹤阳都有女朋友了,你啥时候请喝喜酒啊! 22.各有所梦 赵鹤阳吃饱喝足,把小皮助理打发走了之后,就用一只脚跳进了卧室。 他的卧室装修的很简单,这么高档的公寓,装修风格既不是什么地中海东南亚,也不是什么古典新古典。 生活本来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把小事搞得那么复杂?当初尹照宽问他装个什么风格,他眼都不眨,怎么简单怎么来? 当时,尹照宽笑道:“人家都说大胖子是小心眼,还真是有道理,赵老板财大气粗,就不能给我们这些人赏口饭吃!” 赵鹤阳一脚向他踹去:“少嘲笑我,为老不尊,我的钱都是我老子的,你的钱都是你自己挣的。” 尹照宽哈哈大笑:“如果我有你你老子那样的爹,我也不用天天面对着这些个油菜,我天天去旅游去。” 要说还是尹照宽理解他,整个房间整个房间是浅木色调,说田园风还不是,比简约还简约,应该叫原生态了。唯一的亮色就是雪白的墙上那一大片油菜花,那是尹照宽的喜好。 赵鹤阳拿起桌头上的药,看了看活血化瘀的,抠出一粒,含进嘴里有一股中药的味道,又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温度,不凉不热,他仰脖喝了一大口。 别看皮赛赛平时不怎么着调,但是照顾人还是挺尽职,怕他脚不方便,放了两杯子水,其实她不适合当助理,倒挺适合当保姆的。 他又拿起感冒药看说明书,赵鹤阳平时极少感冒,今天不知怎么了,到现在为止喷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还有点头晕。想着皮赛赛叮嘱他多喝水,他便把这一杯子水都喝了。 把药吃了,放杯子的时候,赵鹤阳看到了桌头上的小耳坠,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捏着耳坠,回忆下午站在办公室剪影般的她,想象着她带上这绿翡翠耳坠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违和感。 现在晚上六点半,他很少有这么早在家的时候,看着窗外,天黑还早呢,干点什么事呢? 六点半,现在正好是小宋进行时的播出时间,他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正好出现宋念滋的身影,而且是她面部的特写,她的眉毛不是那种柳叶弯眉,浓浓的,有种斜插入鬓的英气;她的眼睛不是那种特别大的,但是像是会说话,她的嘴巴也不是那种樱桃小嘴,但是一开一合间,却有种性感在里面。吻上去的话一定是软软的,不,可能还会有辣辣的感觉…… 赵鹤阳不自觉地咂着自己的嘴唇,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不禁哑然,暗笑自己,赵鹤阳你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宋念滋多大了?从外表上看,真是看不出她的年纪,你说她二十多岁也像,她和小皮还有林诗佳站在一起看不出比她们大多少,不过,她能主持这么一档收视率如此高的民生节目,应该不是刚毕业的,那她有三十岁了?四十了?结婚了?孩他妈了? 赵鹤阳越想心越凉,一直凉到受伤的脚趾头直抽抽。幸好有网络,他拿起手机开始搜宋念滋的信息,上面只有她的生日,没有年龄。还有网友问她是否结婚,上面的回答不一,甚至还有的回答她是离婚的。他又摸着找到了她的微博,她的微博转发的也都是关于工作内容的。直到节目结束了,宋念滋要和观众说再见了,他也没翻出来子丑寅卯来。 对了,节目组有热线电话,赵鹤阳照着字幕输入那几个数字,刚要摁下,忽然脚趾头又一抽。 哎呦,他叫了一声,手便没往下按,看着那个号码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他摸着脚丫子骂道:赵鹤阳呀,赵鹤阳,你现在是二十七岁,二十七岁好不好!不是十年前的十七岁,不是五年前的二十二岁,怎么还这么冲动?打了电话问宋记者多大了?结婚了没?有男朋友了没?没有你就要追吗? 这脚趾头还疼着呢,怎么就忘了它是怎么伤的?冲动是魔鬼,冲动了就是好事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他将耳坠放进抽屉里,吃了药可能有点犯困,睡觉!他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而宋念滋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原因是她做噩梦了。 当时她正在采访现场热情洋溢地报道,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爬过来,对,是双手着地慢慢地爬过来。过来之后那男人就抱着她的小腿呜呜大哭,鼻涕眼泪弄了她一腿。 宋念滋被这男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脑子有点蒙,就低头问那男人怎么了。 没想的那男人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宋念滋听了个大概,原来这男人的腿被车撞断了,可恨的是那肇事司机跑了。 宋念滋看他的腿上脚上果然是血淋淋的很骇人。 那男人表情痛苦。 宋念滋忙安慰道:“大哥,您别哭,告诉我们当时的清创,我们一定帮您把那个人找出来,将他绳之以法,还您一个公道。” 那男人听了宋念滋的话,忽然停止了哭泣,两眼冒光地看她,伸手抹了把鼻涕,高兴地仰天大笑,把个宋念滋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念滋正待发问,那男人却把压扁了的脚趾头伸出来,指着宋念滋的鼻尖厉声斥道:“那凶手就是你,宋念滋!你天天道貌岸然地给人播新闻,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今天我就要揭开你的丑陋面目,让全举城人民知道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那个男人伸着长长的脏手要抓她的头发。 宋念滋往旁边一躲,大声解释道:“那不怪我,是你自找的,你的夜总会提供场所供人家吸毒,你还企图用不正当手段掩盖事实,你还玩弄女性……”说了之后,她又觉着不对,那些女人和他在一起很高兴。 “不要强词夺理了,宋念滋,还我的脚来……”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不要……”宋念滋大叫着坐起来,周围黑乎乎的,哪有什么男人,原来是做了个梦!可是这个梦把她吓够呛,身上头上都是汗,她拿过手机手机,才刚过十二点。 她擦擦汗,慢慢地回忆着刚才那个梦,明明没看到那个人的脸,她怎么就确定了是赵鹤阳? 哎,还是自己的心太善良了!不过就是踩了他一脚啊!自己又不是无敌女金刚,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啊!再说了,一个大男人不受点伤怎么能成长,从这个方面看,他得感谢自己才对。 她想接着睡,却翻来覆去没了睡意,就拿过手机,翻开微信,特别关注的那个人刚刚发了朋友圈,她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的文章从来都是那么犀利,针砭时弊,看完之后她点了一个赞。 滴滴滴,忽然备注是“哥”的那个人,发来一个笑脸,接着是一行字:“怎么还没睡?” 她抿着嘴笑笑,刚发了一个打瞌睡的表情。对话框里那个哥就又发过来一行字:“做噩梦了!” 后面跟的竟然是感叹号,宋念滋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她先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又打了俩字“佩服”,接着是四个字“五体投地”。 “小意思!”罗君皓又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哥,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宋念滋还是不相信他怎么会猜得真准。 “因为我是你哥啊!”罗君皓是一个认真的人,每一句话都会用标点符号。 “也对!”宋念滋想想,罗君皓心思细腻,聪明善思,他甚至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好了,不早了,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用想,马上入睡!”罗君皓打字很快,一条一条讯息还没等宋念滋看完就接连出现。 “你也是,马上睡觉,不准熬夜!”宋念滋发过去。 罗君皓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宋念滋看着那个表情,想了想还是没动手指,一会儿屏幕变暗了。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果然,一会儿就睡着了。 23.养病无聊 睡了一觉,赵鹤阳被踩的脚指头还是疼,甚至不敢落地。他只好让司机送去了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司机推着轮椅,小皮助理跟在旁边,感慨医院人多价高,嘴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赵鹤阳脚疼心烦,忍不住说了一句:“皮助理,你累不累?” 小皮助理没理解他的意思,摆摆手:“赵总,谢谢关心,我不累,你安心地做轮椅。” 赵鹤阳扶额,心说,这种大脑抽筋的姑娘亏了尹照宽那暴脾气能忍受得了,真是一物将一物。 待坐着电梯到了四楼楼,小皮助理眼尖,,往旁边一指:“哎,赵总,你看——” 赵鹤阳正要怪她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却看到她指的方向,正有两个记者正在等电梯。 那个高个子顶着一头短的不能再短的黑发的女记者不是宋念滋还是谁?他再定睛看,果真是她们。 没想到这次医院还真的来值了,赵鹤阳让司机把轮椅往边上推了推,他一蹦一跳地来到护栏前,心砰砰砰地加速跳动。 “不过,她们好像采访完了!”小皮助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看,“赵总,他们在一楼大厅了!司机伯伯,让赵总上车。” 楼底下,宋念滋收起话筒对董大山说:“好了,这儿这样。我们再到中医院去看看。”一回头看到楼上有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朝这边张望。 赵鹤阳?宋念滋拧了拧眉,坐轮椅的那个人是赵鹤阳?他的脚?难道骨折了?她把话筒往董大山怀里一塞:“我上去有点事!” 宋念滋往楼上跑去,可是等他上去的时候,早就没了人影?有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她跑到跟前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难道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她频频回头回到一楼大厅。 董大山收拾起采访机器,问:“滋哥,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 “哦,看错了!我们走!”宋念滋摆摆手,她刚才明明看到的是赵鹤阳,他们虽然不熟,可是他的那张脸他却印象深刻,难道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噩梦,让她有了心理阴影? 待回到电视台,宋念滋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个事,便对旁边的迟玉叶道:“玉叶,你回家问问你们家斌斌哥,他老总去公司了吗? 迟玉叶放下稿子,看一向视赵鹤阳为仇人的宋念滋,瞪大眼睛问: “滋哥,你春心萌发了吗?” “萌你个头!我就问问!”宋念滋迅速低下头看手里的稿件,“不是国庆节快到了?我联系一下他们公司能不能为山区的孩子提供帮助!” 迟玉叶见她不像是的样子,便拿出座机拨了白连斌的手机:“好啊,那我就假公济私一下。” 和白连斌巴拉巴拉说了十多分钟,就连晚上吃饭约在哪里都决定了,才放下电话道:“斌斌哥说了,他们赵总不在,具体去哪里就不知道。” “哦哦哦,”宋念滋答应着,“那我有时间再打。”其实,刚才她就是找了个借口。 那厢,赵鹤阳去骨科拍了一个片子,骨头有点裂缝,医生给打固定了一下并告诉他要休息几天,回家住院都可以,赵鹤阳想想他又不是什么大病,在医院哪里有家里自在?便回到了家里。 每天小皮助理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拿来,赵鹤阳乐得逍遥,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书,要不就是看小宋进行时的直播和重播,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联系到宋念滋。 这天小皮助理提着老板的公文包,打开门,却发现门口多了一双男士的运动鞋。小皮助理看看鞋上灰突突的,放在鞋柜上有些突兀。 老板是一个干净的人,难道家里来客人了?不过这客人未免也太邋遢了。 她换下鞋,穿上自己放在这里的拖鞋。 “赵总?赵总?”她轻轻地叫着,没有人应答。老板睡觉了?她看看时间,五点钟,这个点怎么睡起来呢?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声,她又悄悄地拧开门,床上没有人。 这人到哪里去了呢?她推开阳台上的门,放眼望去, 阳台上,竟然,有两个大男人竟然呼呼大睡,其中一个将脚放在茶几上,另一个用纸盖着脸,不过看那身形,她也猜出个**不离十。 听见门响,那个用纸盖着脸的男人动了动,伸手将脸上的白纸拿开,一张黑脸露了出来。 “宽叔,你怎么在这?”小皮助理一脸地惊奇,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尹照宽没回她话,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又看看时间:“呦,睡这么长时间了!” 这时,赵鹤阳也睁开眼,看看小皮助理:“你来了。” “宽叔,我问你呢,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明儿才回来吗?”皮赛赛笑得圆脸又大了一圈。 “工作提前完成了,上午,我还在路上,这家伙就派司机去截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绑架了。”尹照宽收拾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素描纸。 “就你这身板,谁能截了你?”皮赛赛笑着将文件递给赵鹤阳,“老板这是需要你签字的,这是明天会议上要用的材料,您看一看。” “先放这里,陪你宽叔说说话,别老是揶揄他,他那颗心脏容易受伤。”赵鹤阳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文件。 “我宽叔哪用得着我陪聊啊,喜欢他的小姑娘乌央乌央的,赶都赶不走!是不是,宽叔?”皮赛赛朝尹照宽飞了一个媚眼。 尹照宽没说话,咬着唇看手里的素描纸,纸上画了一个长手长脚的男子,一副慵懒的模样。 皮赛赛凑过来看他画的:“看,我宽叔没话说了!” 赵鹤阳没抬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嘴里却道:“喜欢你宽叔的姑娘多不打紧,关键是你宽叔可就喜欢一个!” “真的?”皮赛赛瞪眼了两只眼睛,发现新大陆似的,“宽叔你给我找到嫂子了?” 赵鹤阳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拧着眉看看自己的小助理:“皮助理,我白夸你了!” “赵总,怎么,你对我不满意?”皮赛赛将手里的素描纸晃来晃去,“我这么优秀!” 赵鹤阳将文件放进文件包搓搓手:“你宽叔给你找的不是你宽婶吗?” “对啊,是婶子!主要是我宽叔显年轻,经常让我忘了辈分!哈哈,这可不赖我!”皮赛赛笑着坐到尹照宽旁边,拍着他的大腿道,“宽叔,啥时候让我见见我宽婶,让我帮您老人家把把关?” “听那小子胡说八道!”尹照宽伸着袖长的手指拍了拍赵鹤阳的脚。 “宽叔,你来了就给我老板画了这张画啊!”皮赛赛看这素描栩栩如生, “我不光画画,还要贡献出耳朵被人荼毒。我从来了就开始陪着这家伙聊天,从他刚出生聊到现在。”尹照宽拍拍手里的那一摞素描纸。 赵鹤阳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他从茶几上拿起来:“喂,好多了,走路没什么问题。嗯,后天啊,等明天我问问我助理有没有什么安排?” 赵鹤阳放下电话,小皮助理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板,是林主播吗?”皮赛赛调皮地眨眨眼。 “林主播?哪个林主播?”尹照宽放下画板,疑惑地问。 “宽叔,你与世隔绝多久了?”皮赛赛嘲笑他,“林主播就是林诗佳啊,举城电视台一姐啊!” 尹照宽咬着画笔想了想,目光在他脸上探寻:“小鹤,这林诗佳不就是那个谁的堂妹?” “是啦,”赵鹤阳站起身来,摸摸尹照宽的脑瓜,“不过,小舅舅,你想多了!” “诶?宽叔,林主播是谁的堂妹?”皮赛赛好奇地问。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尹照宽站起身来,太饿了,他要去找点吃的。 “对了,老板,我听白经理说小宋进行时的宋记者找你了。”皮赛赛差点把这个忘了。 “谁?”赵鹤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小宋进行时,宋记者,宋念滋啊,她说想联系你谈谈关于贫困山区学生自助的事情!” 赵鹤阳用手蹭了蹭额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不过他没料到这两人的见面还更早了一些。 24.餐厅偶遇 宋念滋进餐厅的时候,穿了一条七分牛仔裤,上身着了一件鹅蛋青色的针织薄衫,脚上是一双平底的凉鞋,虽然随意了些但是看上去也并不让人觉得别扭。 相亲对象是一个it男,个子不是很高,宋念滋目测一下比自己能高个四五厘米,其实身高并不是她在意的因素,个子她有,男女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感觉,虽然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大龄女青年来说有点矫情,但是她不想应付,这么多年来,因为心中有那样一个结,所以她一直在等,既然是要生活一辈子就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 那个男子也看到了她,笑着站起来道:“宋记者,来了。” “不好意思啊,”宋念滋微笑着看他,“来晚了。” “没事,没事,”那个相亲男给她倒茶,“我也刚到。” 赵庆飞虽然是一个it男,却不像人们印象中的it男,而是一个健谈而风趣的人,吃饭间和宋念滋聊得算是很投机。 如果不是一个电话,宋念滋想,自己以后极有可能会变成赵家媳妇。 就在相亲的尾声,赵庆飞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他的一个同事出了点急事,要他帮忙,宋念滋听了之后,急忙对他说:“你有急事,先走。” 赵庆飞看看她:“宋记者,你的电话是多少?” “啊?哦!”宋念滋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 赵庆飞接过来看了看:“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以后再聊。” “嗯。”宋念滋点点头,“快走。” 宋念滋看他走出急匆匆地走出餐厅门,忽然又折回来走到收银台前,应该是埋单了。 赵庆飞比自己小一岁,个子在一米八之上,相貌不算英俊但还算周正,又知根知底,通过刚才的交谈,他的三观应该和自己合拍,这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里的相亲对象里面最好的一个。 宋念滋看了眼前还没吃上的食物,觉得浪费,因为从小爸爸妈妈告诉她不要浪费粮食,她又坐下来继续吃。 她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吃饭,忽然眼前有个黑影一闪,她抬头,看到有个男人正看着她贼兮兮地笑。 这男人肤白唇红,鼻梁高挺,目光深邃,身上是一件雪白的衬衫,和他的皮肤相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英俊帅气,只是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她感到不舒服。 这不是那个赵鹤阳吗?宋念滋下意识地往他脚上看了一眼,很正常。 “宋记者,一个人呐!”赵鹤阳似乎忘了俩人之前的不愉快,笑嘻嘻地跟她打着招呼。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到人跟前刷脸啊,宋念滋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大吃起来,根本视这男人为空气。 “呵呵,宋记者,您胃口真好!”赵鹤阳看她的吃相便又觉得饿了。 宋念滋不想理她,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大口地塞进嘴里,故意嗒着嘴。 “啧啧啧,宋记者,你看这几天我们碰了这么多次面,真是有缘!”赵鹤阳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在旁边自说自话。 真不要脸,谁和你有缘!宋念滋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赶紧滚蛋,别逼老娘出手。 可是赵鹤阳不知道宋念滋对他的怨念,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刚才那个是你的相亲对象吗?那小伙子怎么走了呀?宋记者,你慢点吃啊,我又不和你抢,不过女孩子像你这么个吃相的还真不多,肯定好养活!” 真是欺人太甚,我的吃相怎么了?老娘忍无可忍了,宋念滋嘴里塞的满满的,吞咽的时候有点噎,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哎,宋记者,……”赵鹤阳话还没说完,就看宋念滋一下子站起来。 “噗——”宋念滋满嘴的咖啡喝糕点不偏不倚正好都喷到了赵鹤阳的头上脸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赵总,刚才有一只苍蝇嗡嗡嗡嗡,掉进我的咖啡了。”宋念滋抹了抹嘴角,“您不是也看到了吗?您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我的!”说着她递过来几张纸巾,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地无辜和真诚。 从下到大,赵鹤阳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的委屈?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顶着一头一脸的糕点咖啡,心里却没有半分的火气。 其实,他平时也不是这么这么无礼的人,只是看到这个自己感兴趣又胃口极好的女人便想要逗她。谁知道这个女人真不是善茬,报复了他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递过来纸巾。 想想也是他自讨苦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看着宋记者晃着高大健硕的身躯走出餐厅,这女人脸上的表情还不知乐成什么样呢,他慢慢擦着头上脸上的脏东西,心说,别看这女人身材丰腴,倒是长了个巴掌脸,从电视上看真看不出她这么五大三粗。 他的女朋友或者女性朋友,出来吃饭的时候都是吃得极少的,所以,她们的身材也都是苗条,他都怀疑来一阵大风会不会被刮倒,像宋记者这么狼吞虎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鹤阳哥,等久了。”他正想着,忽然身旁有人和他说话。 赵鹤阳一回头,林诗佳站在他旁边,在他养脚伤期间,林诗佳给他打了两次电话,关心他的脚伤和感冒。在她第三次打电话的时候,赵鹤阳的脚伤差不多好了,便接受了她吃饭的邀请。刚才林诗佳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之后便看到这幅模样的赵鹤阳。 林诗佳捂着嘴啊了一声,惊讶地叫道:“鹤阳哥,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赵鹤阳将手里的纸巾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我们走,我送您回电视台。” “不用了,不用了,”林诗佳看着他的头发连连摆手,“我打车回去好了,你回去洗洗。” “那多不好意思啊。哎,诗佳,你们台有个叫宋什么的女记者来?” “宋?”林诗佳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你说的是宋念滋吗?” “对对,就是她。”赵鹤阳当然知道她叫宋念滋。 “鹤阳哥,怎么会想起宋记者?你认识她啊。”林诗佳抿嘴笑笑。 “也不算认识,你不是知道吗?上一次她们到我弟弟那地方暗访过,”赵鹤阳说到这忽的想起他把她从沙发后提溜出来后,她现场表演的那一段,虽然花了浓妆,可是眉眼之间的那股媚劲却是挡也挡不住,“刚才,像是在相亲呢。” “是啊,宋姐岁数不小了,听说相了不少亲,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林诗佳和宋念滋并不是很熟悉,不过宋念滋女汉子的形象在电视台却深入人心。 “她多大了?看起来并不大啊。”赵鹤阳不太明白林诗佳口里这个岁数不小了到底是怎样个不小,在他看来,宋念滋最多二十五六岁,再大也就和他一般大小。 “宋姐啊,她好像三十岁了,我记得前几天她过的三十岁生日呢,对,是和佳音姐……”说到这里林诗佳忽然停了下来,观察了赵鹤阳的表情。 好在赵鹤阳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林诗佳才接着说道:“宋姐应该和佳音姐一般大。” “那是不小了,”赵鹤阳眯着眼睛,想想她刚才递纸巾的表情,哪里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过,就她那个形象,找到一个男朋友还真是不容易。” “宋姐的形象?”林诗佳转身疑惑地看他。 “我看刚才她吃饭狼吞虎咽,差点把那个相亲男给吓怕了。”赵鹤阳笑道。 “哦,宋姐的性格是豪爽了一些,”林诗佳和宋念滋并不是太熟,不过宋念滋女侠形象在电视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是深入人心,就连保安背后里都称她女侠,“不过她人挺好的,很热心,工作能力也很强,她的几档节目收视率都是非常高的,在老百姓中间也很有口碑。”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啊。” “鹤阳哥,难道是宋姐?”林诗佳看着他头发上黏糊糊的脏东西突发联想。 “怎么会?我就是看到她的一个背影而已,不提她了,我送你回去。”赵鹤阳扯着嘴角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心说,女人真是最可怕的动物,不管是张牙舞爪的宋念滋还是安静恬然的林诗佳。 宋念滋走出餐厅来到停车场,心里愤愤地骂道,这个多管闲事的臭男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再帅又怎么样?老娘可不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娘炮,再有钱又怎么样?老娘可是视金钱为粪土的好青年。 25.番外 多年之前那个少年 番外多年之前,那个少年 罗君皓记得来清河县城的那一天,炎热无比,似乎连道路两边的垂柳都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没精打采。 罗君皓还记得那一年的整个夏天都酷热难耐,热的连自家那只一向警觉忠诚的大黄都趴在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都懒得睁一下眼。 罗君皓自认为是一个还算聪明的人,记事很早,可是那个夏天的记忆却是出奇的清晰,无比的清晰,以至于在二十年之后的梦境里,那年的每一个人、那年的每一件事都还是那么鲜活,而罗君皓或哭或笑地从梦里醒来时,伸出黝黑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摸摸自己的或是笑纹或是湿润的眼角,竟然会感叹,原来他还拥有如此真挚的发在肺腑的感情。 是的,因为那一年,那个夏天发生的故事,改变了罗君皓一生的命运,让他邂逅了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个人。 早在中考结束之后,罗君皓就随着表哥到县城旁边的砖厂去打工了,砖厂离他的家有一百多里,来来去去很不方便。 晚上他就只能睡在砖厂的宿舍里,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个废旧的仓库,地上铺了些干麦秸草,上面随便铺上一个草帘,怎么也能凑合对付一宿。 湿热的空气,发霉的味道,乱飞的蚊蝇,还有同伴们三句都不离的荤话,整整陪了他一个半月。直到八月下旬,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飞来之后,陈桂菊才让人捎话让他回家。 罗君皓还记得他回来的那日,是劳动了一天之后,虽然带着一身的疲惫,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高兴,因为回到家就会看到那个他唯一牵挂的人。 想到此,罗君皓又想到了口袋里藏着的是那个好看的淡紫色的发卡。这个发卡是他抽空到县城的大集上给陈桂菊买的,陈桂菊的发质很好,头发粗粗的,油亮油亮的,从记事起,罗君皓就喜欢看妈妈身后长长的麻花辫子。那日老板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并给他们放了半天的假让他们到城里逛逛,罗君皓便和同伴们结伴上了县城。 九十年代的水县并不繁华,但是足以让一个十六岁的乡村少年眼花缭乱,目不暇给。街边的店铺用为了能够招揽顾客,用大喇叭高分贝地放着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有潮落的嘹亮高亢的女高音;街道上走着的尽是穿着连衣裙、高跟鞋的或长或少、或瘦或胖、或高或爱的女子们。 罗君皓看到城里的像妈妈一般的阿姨们都不再编着粗粗长长的麻花辫,要不烫成像海浪一样的卷发,要不用漂亮的发卡将头发一挽。他便给妈妈买发卡的心思。 罗君皓在街边一个卖发卡的摊位上停下来,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发卡个个都让人爱不释手,但是他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素雅的紫色的蝴蝶花的发卡,妈妈一向喜欢紫色,家里的窗帘都是这个颜色,这个发卡妈妈戴上一定好看。 他伸出粗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指上有一处新伤口,是昨天搬砖的时候不小心被砖砸到的,伤倒不重,擦破了皮红肿起来,只是一碰就疼。 他把手在衣服上使劲地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将发卡拿起来,询问起价格。 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了看罗君皓:“两块钱一个,不讲价。” “大婶,能不能便宜些?”罗君皓商量着价钱,他平时也不买什么东西,但是他跟着妈妈赶集的时候,妈妈买东西总是要砍价的。 摊主正忙,口气有些不耐:“小伙子,给对象买东西还这么不舍得花钱啊!小小年纪可不能这么抠门,要不,谁家姑娘能看上你!” 罗君皓勉强地笑了笑:“大婶,我是给我妈买。” 听了他的话,摊主多看了他一眼,语气好了许多:“这小伙子不错,我在这里卖发卡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儿子给自己的妈买的,成,小伙子孝顺,大婶就给你省五毛。” “谢谢大婶,祝您天天都有好生意。”罗君皓笑着感谢摊主,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块块毛毛的零钱,这都是他努力工作赚来的血汗钱,但是给妈妈这个饰物他一点都不心疼。他想,妈妈看到这个发卡嘴上会埋怨他,但是心里肯定是美滋滋的,会透着乐上好长时间。 “这孩子嘴这么甜,肯定有出息。”摊主喜笑颜开。 罗君皓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离村口很远,他手里拿着一卷凉席,里面卷的是他换洗的几件衣服。离得老远老远,他就看到那棵老槐树下,那个熟悉的人影在朝村口的方向张望。 他像野地里的小兔一般撒开腿就跑,顾不上身边有村里人和他打招呼,此时此刻这个少年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斑打在陈桂菊的脸上,她就像一幅恬淡静谧的剪影一般,以至于多年之后,在罗君皓的记忆中,他的母亲就是这么一副幅剪影。 出乎罗君皓的意料,当他掏出手里的那个发卡的时候,陈桂菊并没有嫌儿子花钱,而是紧紧地攥在手里,久久地望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儿子。她在笑,嘴角溢出的满满的都是笑,可是她的眼眼里蓄着的却是泪水。 “妈,你等了好长时间了。”罗君皓气喘吁吁地询问。 “没,刚站了一会儿。”陈桂菊擦了擦儿子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 母子二人说着话往家里走。 陈桂菊打开门锁,院子里的大黄汪汪地叫起来。 “这狗玩意儿,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罗君皓放下凉席走到大黄跟前。 大黄往他身上扑,哼哼了两声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他的手。 罗君皓轻轻地拍拍它的狗脑袋,笑道:“大黄,还算你有良心,待会犒劳犒劳你。” 他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简单地冲了一下澡,走进屋里。 陈桂菊早就把晚饭摆上了桌。 木桌上摆着几个他最喜欢吃的家常菜,清蒸鲤鱼,豆腐汤,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 罗君皓用手捏了一块黄瓜送进嘴里:“妈妈,今天晚饭这么丰盛。” 陈桂菊把筷子递给他:“一个多月没吃妈妈做的饭了,妈妈不得多做两个?” “妈妈,这一个月,我做梦都想吃你做的菜。”罗君皓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大馒头,鼓着腮帮子咬了一口。 “小皓,妈妈知道这段日子你在外面受苦了。”陈桂菊站起身来,从锅里盛了一大盘土豆芸豆炖鸡肉。 “不苦,不苦。”罗君皓看到陈桂菊的眼圈发红,忙摇头,“妈妈,在外面吃的也很好,有肉,有菜,我就是吃惯了你做的饭。” 陈桂菊早就用儿子买的发卡将长发盘起来,曾经有一个男人对她说:“小菊,你留长发的样子最好看了,比画上的人儿还漂亮。”就因为这个男人的这句话,她的头发一留就是二十年。 “小皓,妈妈这样好看吗?”陈桂菊淡然的笑,眼角的是细小的皱纹。 “好看,妈妈,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买最好的东西,不让你再吃苦了。”罗君皓狼吞虎咽地吃着妈妈准备好的饭菜,虽是家常的小菜,但是比起砖厂没有油星的水煮大白菜,这实在是无比鲜美的珍馐。 哎,陈桂菊叹了一口气,在桌旁坐下,看着大口咀嚼的儿子,看着儿子拿筷子的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听儿子讲在砖厂打工的见闻,她知道那都是体力活儿,可罗君皓却说得轻描淡写。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长及耳际的头发:“小皓,妈妈有事和你商量。” 罗君皓嘴角还含着笑:“妈妈,什么事?还和我商量,你自己决定就行了!” 陈桂菊望着儿子还稍显稚嫩的脸,脸上是几个探头探脑刚刚鼓出来的几个青春痘,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其实还流露着孩子般的纯真,罗君皓的五官长得像陈桂菊,只是这一双眼睛有很大不同。年轻时,陈桂菊的眼睛像泉,清澈纯净;可是,罗君皓的眼睛像湖,幽深望不见底。 陈桂菊垂着眼轻语道:“小皓,妈妈决定让你到清河去念书。” 清河?罗君皓一愣,直直地盯着陈桂菊,嘴里鼓鼓地是满嘴的食物,筷子夹住的一块鱼肉也掉到桌子上。 陈桂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吃了一口馒头。 几秒钟之后,罗君皓才回过神来,他挠挠头,笑问道:“妈妈,你在和我开玩笑?”清河是他们的地级市,从小到大,他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而且是好几年才去一次,他只听说过清河这个名字,妈妈这么一个农村妇女怎么会有能力让他到那个繁华的城市里去读书呢? 陈桂菊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放到他跟前轻声道:“你这傻小子,妈妈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我已经和你在清河的表舅,就是你姑奶奶家里的初志军说好了,他说了,你的中考成绩非常好,他再在那边走走关系,你就应该不用拿那些什么择校费,也就能在省重点高中读了。” 罗君皓没有接陈桂菊递过来的碗,他啪的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我不去,妈妈,我在县城读就可以了,凭你儿子的实力,在我们这里读书照样可以考好大学,我就是不读书了,也照样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桂菊将饭碗塞到他手里。 罗君皓却固执地放下,而陈桂菊又塞给他,反反复复几次,罗君皓终于端上了碗,却没有了刚才吃饭的劲头,他几乎是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往嘴里放,也不再和陈桂菊说话。 陈桂菊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给他夹着菜。 母子在固执的较量着。 终于,罗君皓沉不住气,嗡声嗡气道:“妈妈,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陈桂菊板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小皓,妈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有你的这句话,有你的这份心,妈妈比什么都高兴。” 言及此,陈桂菊的鼻子有些酸涩,但是她尽量忍住,这么多年来,她从不在罗君皓面前流泪,如果说儿子是她生活的支柱,那么她就是儿子的坚强后盾,她必须让儿子放心:“小皓,不用担心我,你不在家,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罗君皓知道陈桂菊是一个固执的人,她做的决定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就如当年因为她的固执,罗君皓才有机会来到这个纷繁的世界走一遭。 接下来的几天,罗君皓拿着陈桂菊借来的高中课本在家预习,学习学累了,他就会到村子东头的小河里游上几个来回,借了小黑家的渔网来捕鱼,最多的时候也能打上十几斤的河鱼,自己家里吃两条,再分给要好的邻居家几条,剩下的他就让小黑到镇上去卖了。 26.番外 多年之前那个少年 来清河的前一天晚上,罗君皓给陈桂菊劈了一大堆木柴,整整齐齐地堆在在院子里,又把家里的水缸里挑满了水。 当走进屋里的时候,他黝黑精瘦的脊背上都是汗水,罗君皓一边拿着毛巾抹着汗,一边说:“妈妈,我都给广子和小黑说了,地里有什么重活,让他们帮着干,他们来了,您不用和他们客气。” 昏黄的灯光下,陈桂菊踩着缝纫机给罗君皓做着衣服,边叮嘱:“哎,我知道了。小与,出门在外不比在自己家里,什么事都要多长个眼色,多长个心眼,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罗君皓望着妈妈憔悴的面容,颤声说道:“妈妈,我,我不想去,我走了,家里就剩你自己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怎么能放心呢。” 陈桂菊停了手上的活,看了儿子一眼,微微笑道:“傻小子,妈妈怎么舍得让你走呢?可是,妈妈更不想让你一辈子都窝在这个穷地方,在地里刨食,过苦巴巴的日子。小与,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出去要好好学习,要出人头地,要给妈妈争口气,让别人瞧得起你,让那些指着我们后脊梁骂我们的人羡慕我们,妈妈在这儿还等你回来接我出去过好日子呢。” 罗君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小他就和陈桂菊相依为命,陈桂菊一个单身女人把他拉扯大,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他都知道,她对他的付出,对他的期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陈桂菊甩了甩衣服,朝罗君皓招招手:“小与,过来穿穿衣服,看合适不?”从小到大,儿子的衣服裤子都是她自己做的,这几天,她扯上好几块衣料,将儿子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做了两套。 罗君皓走到陈桂菊身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陈桂菊斑白的两鬓,望着她黑黑的布满细纹的脸膛,陈桂菊还不到四十岁,但是沉重的生活压力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 陈桂菊擦了擦他的泪,笑道:“傻小子,都比妈妈高一个头了,还哭,去了威城那里,要安心学习,和他们好好相处,别像在家里一样,动不动就和人家动拳头,不要给你表舅惹麻烦,你想妈妈了,就给妈妈写信,我让广子念给我听,妈妈想你了,就让他替妈妈给你写信。” 罗君皓含着泪点着头:“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考上大学了,我一定把您接到城里,让您过上好日子。” 陈桂菊望着懂事的儿子,眼睛早已模糊,儿子只有十七岁,可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儿子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要懂事,可是也更加敏感。儿行千里母担忧,罗君皓这一走,她的心也跟着儿子走了。 第二天,罗君皓拿着陈桂菊给他做的一大摞煎饼搭上了邻居进城买菜的拖拉机,十七岁的他背了一个类似编织袋的大包,里面是妈妈给他做的被褥和衣服,有几双妈妈亲手绣的鞋垫,还有自家核桃树上结的大核桃。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离开和他相依为命的最敬爱的母亲。 绿皮火车铿铿向前,把家乡熟悉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他摸了摸手里的包,包里是临走前陈桂菊塞给他的几个鸡蛋。平时,陈桂菊从来不舍得吃一个鸡蛋,总是攒起来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卖了钱给罗君皓买书买本。 玻璃窗上映出少年青涩的脸庞,罗君皓凝视着着窗外,他这一走,妈妈的日子更难了,昨晚,他把陈桂菊给他的钱又塞到炕头上,不知她能不能发现。虽然母子俩的生活很清贫,但是罗君皓感觉和妈妈在一起,他是幸福的;而以后他和母亲的未来,都把握在他手里了。 下午四点半钟,火车慢慢地到达威城火车站。威城的夏日炎热无比,即使是将近傍晚,骄阳也依然肆虐,罗君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慢慢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 车站从来都是上演人生悲欢离合的最真实的场合,想哭不必掩饰,想念紧紧拥抱,没有矫揉造作,不必比较演技。 罗君皓拎着包走出车站,在站口停了下来。他看到有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个不大的纸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罗君皓”三个苍劲的大字。 罗君皓往前挪了挪步子,去到那人跟前,却并不看他,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手里的行李包。 初志军看到来到自己跟前的瘦瘦的年轻人,黑黑的面孔,比自己还高一些。自从父母都过世之后,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回老家,对罗君皓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十多岁左右的阴郁的少年。 他试探地问面前这个有些冷淡的青年:“你,是小皓?” 罗君皓看着面前的男人,四十多岁,身体有些发福,和几年前比有了一些老态,但是他的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了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端木志军收起纸牌,提起他的编织袋往外走,对身后的罗君皓说道:“我是你的表舅,初志军。火车晚点了吗?我记得以前三点就到了。” 他说话时表情很严肃,声音听上去也并不热情。 罗君皓没有回话,只是快走两步,一手夺过端木志军手里的编织袋。 端木志军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下罗君皓,满眼疑惑。 罗君皓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个包,我自己能提。” 端木志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淡淡地说道:“小皓,这城里不比乡下,小孩子更要懂礼貌,待会到家里,看见你表舅妈,还有你表妹可不要这么莽撞了。” 罗君皓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坐上公交车,端木志军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朝少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坐下。” 罗君皓并没有理会表舅端木志军,而是在一个靠近车门的座位坐下来。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两人下了车。 端木志军大步走在前面,罗君皓离他始终又三米左右的距离。 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俩人走进一个家属楼,灰色的外墙,罗君皓抬头看了看,上面盘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他又仰了一下头,看到了明晃晃的刺眼的太阳。 他侧了侧头,眯了眯眼,终于,他看到瓦蓝的天空下飘着一团团软软的云,懒散的、自由的,开心的,罗君皓的紧绷的脸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原来在这个城市里他并不孤单,原来它们也跟着他来到这里。 曾经在乡下的野地里、山坡上,他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那大片大片的绿色里,眼中是大把大把的云彩,它们离他那么远,在遥不可及的苍穹之上可是,却又是那么近,就在他的眼里,就在他的心里。他的脑袋里会天马行空地想象,想象的最多的就是他变成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模样驾着筋头云,带着妈妈离开那个贫穷的山村,不用再忍受别人的白眼。离开家只有一天多的时间,妈妈此时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到玉米地里去除草了呢? “嗯?小皓,怎么站住了?快走啊,你舅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刚刚端木志军虽然走在前面,却觉察到身后少了少年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却看到少年正凝神地望着天空。 罗君皓回神,低下头一把将袋子拎起来,稳稳地扛在了肩上,跟上前面中年男人的脚步,走进家属院。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是几栋五层高的楼房,灰色的外墙,阳台上飘着花花绿绿的夏天的单衣,倒是一道凌乱但漂亮的风景。 楼下的高大的法国梧桐下,知了在高声嘶鸣。有几位老奶奶聚在一起拉家常,看孩子。 “小初啊,下班了?”一位花白头发的奶奶抬头向端木志军打着招呼。 “哎,杨大妈,这不星期天嘛,我刚刚去车站接了乡下来的外甥。您看孩子呢,这小子几天不见,又长个了。”端木志军驻足,从包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杨奶奶的小孙子,小家伙剃了一个茶壶盖的头,很是可爱,见到最爱的大白兔,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糖。 杨大妈将目光停在罗君皓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啧啧道:“小皓,都说这外甥赛老舅,还别说,这孩子长得真周正,和你长得倒有些相似呢。” 初志军笑了笑:“大妈,这是我的远房亲戚。那我们先回家了,若芬还在家等着呢。” 他又脸朝罗君皓扫了一眼:“小皓,走。” 两人走进一个楼洞,这里的楼梯有些高陡,楼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把本来有些狭窄的楼梯挤得满满当当。 东躲西避,扛着行李的罗君皓有些气喘,黝黑的额头上也伸出了汗珠。 端木志军放慢了脚步,在四楼停了下来,等罗君皓走上楼梯,他皱了皱眉头,小声叮嘱:“ 小皓,看见要叫,叫表舅妈也可以,叫阿姨也可以。你表舅妈喜欢干净,喜欢安静,吃饭前要洗手,吃饭的时候不要嗒嘴,不要光吃自己喜欢的菜。” 罗君皓猛地抬头,看着面前仍在唠叨的端木志军,黝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冷冷地说:“我知道了,来之前我妈叮嘱我好几遍了,我十七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这么一说,初志军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面前的罗君皓已经十七岁,几乎和他一样高,已经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门打开了,罗君皓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这个家,房子并不大。客厅里有一张放大了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中间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只是中间少了一颗门牙。 初志军招呼罗君皓进来,拿出一双深蓝色的拖鞋,罗君皓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前一天下了一场雨,村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妈妈才给他买的白球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巴,干涸之后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初志军瞧了瞧:“有些小,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去给你买一双。” 罗君皓将自己脱下的球鞋放在了一边:“不用麻烦了,我穿这双听好的。” 初志军不再作声,径直走向厨房,朝里面说道:“若芬,辛苦你了,小皓来了。” 在厨房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你们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冰箱里有雪糕、可乐,还有水果,你拿给他吃。” “哎,若芬,少炒两个,够吃的就行了。”端木志军回身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招呼还站在门边的罗君皓:“小皓,过来坐。” 罗君皓将手里的行李放下来,换上鞋,慢慢走进客厅,客厅中央是一个漂亮小巧的茶几,周围半圈是软软的是沙发。 “小皓,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就可以了,别拘束,你表舅妈是一个随和的人。”初志军递给他一支雪糕之后,手里拿着水果刀熟练地削着苹果皮。 厨房里嗡嗡嗡地抽烟机的声音停下来,张若芬摘下围裙走出来。 初志军笑着朝张若芬介绍到:“若芬,这就是小皓,小皓,这是你表舅妈。” 张若芬扯扯嘴角。脸上似乎有浅浅的笑意,却给人一种疏离之感:“小皓,来了,先坐一会儿,等萌萌回来就吃饭。” 罗君皓站起来,黝黑的脸上表情淡然:“表舅妈。” 张若芬点点头:“坐,别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张若芬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苗条,穿着一条蓝色的居家连衣裙,她拿起一瓶护手霜摸在手上。 罗君皓看见她修长白皙、养尊处优的手,忽然想起了陈桂菊的那双像松树皮一般粗糙、骨节粗大的大手,每到冬天,她的手就会红肿,长出一块块冻疮。 陈桂菊的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但是两个人看上去差了有十几岁。他想,这一切都是那个人造成的,他一定要让那个人还回来。 27.神秘捐助 这几天宋念滋比较忙,因为“小宋进行时”节目组的周末特别节目“爱心随春蕾”正在策划之中。 “爱心随春蕾”节目是一个真人秀节目,就是“小宋进行时”节目组牵线搭桥,让爱心个人或者爱心公司代表在受捐助的家庭中生活三天,让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让捐助者融入到这些受捐助的家庭,展现大山深处那些贫穷家庭里的孩子们的真实状态,以唤起社会上更多人的爱心,从各个方面对这些贫困者进行救助。 这个特别节目很早就开始征集爱心人士,而报名的个人和公司也有不少。前一个周,他们录制了第一期节目,节目播出后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反响,这让节目组大为振奋,决定再接再厉,不断完善这个节目,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 这一次,他们要去录制的是举城的南部山区。起因是第一期特别节目播出后,“小宋进行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说他愿意帮助南部山区山坳镇的小学生们,帮助他们建学校,修操场,赠图书,并愿意为他们个人的生活学习提供资助。 这一段时间,有一些公司和个人愿意提供金钱和物资上的帮助,但是这个电话提供的资金与捐助项目确实迄今为止金额最大的,但是这个爱心人士却不愿透露具体信息。 接到电话后,“小宋进行时”的记者们也将信将疑,可是在打了电话的当天下午,他们的资金已经到位,所以节目组决定去南部山区的山坳镇录制节目。 南部山区是举城嘴不发达的地区,这里群山重重,交通不便,所以经济落后,为了生存,大人们都出来打工,留在山里的就只有老人和孩子。因为穷,这里的孩子们往往初中未毕业就要辍学出来打工。而此次小宋进行时栏目组要去的山坳镇更是这里最穷的镇。 因为有一些录制的程序与细节需要和捐助者商量,所以宋念滋以为这个神秘人肯定会出现,来到电视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告诉宋念滋,他并不是捐助人,只是受捐助者的委托来和节目组商谈,当问到捐助者会不会出现在节目的录制中时,老者微微一笑,说到时就知道了。 根据事先商量好的,节目组和神秘人捐赠的一卡车粮食矿泉水先去山坳镇。 迟玉叶回头看看后面的那辆卡车,对宋念滋疑道:“滋哥,你说这人不会是来骗我们的吗?从联系我们开始这个神秘人都没有出现,等我们去了那里,他不会放我们鸽子。” 这个顾虑宋念滋也不是没有过,可是谁又会这么无聊拿着献爱心这样的事来开玩笑呢? “应该不会,现在的人哪有那么无聊?”她也往后看看,后面是一辆卡车,那位杨老先生那天到了电视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只是早晨的时候节目组给他打电话,他说爱心人士因为有事到外地,今天回来之后他就直接到山坳镇的被救助家庭和他们节目组回合。 退一万步说,即使神秘捐赠人不出现,那一车的矿泉水和□□大米也价值不菲,他们这一趟也值了。宋念滋想,也许那人比较低调,或者不愿露富,不管怎样那人的捐赠资金已经到位,即使到时候他不出现,他的那些承诺也会在资金的保证下完成,那里的孩子们的生活学习条件会得到改善。 开了近四个钟头的车,节目组终于到了山坳镇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小超市门口停下来,来到了这里,宋念滋终于知道山坳镇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了。 放眼望去,这里四面环山,而人们就在山脚下聚集而居。 宋念滋事先查了查,这里说是镇,可是人口还没有清河街的多,而大山深处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人家便组成了一个村。山坳镇只有镇上有一所小学和初中,散落在各村的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步行几里甚至十几里山路到镇上来上学。 “他们为什么不搬出来?”迟玉叶用手搭了个凉棚看看远处的高山,一重又一重,好像进了这山,永远也走不出去。 “年轻人出去打工了,只有老人和孩子在这里,老人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再穷也是生养自己的地方,他们的根在这里啊,怎么会说离就离呢!再说,外出打工的也不容易,他们没有能力在外面买房定居,就是在这镇上盖房也是很难的事情。”宋念滋解释道。 她从车上拿来面包先给卡车司机,然后又分给迟玉叶和董大山:“饿了,好好吃,吃饱了,这三天就要和山里的老乡们同吃同住了,我怕你这娇小姐适应不了。” 迟玉叶接过面包和矿泉水,不服气地说:“别小瞧人,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好不好?”她又瞧瞧后面的车,笑道,“不怕,我们有大米白面,烙饼包子饺子大米饭,想吃什么做什么!滋哥啊,话说这个捐助人到底是谁啊?捐这么一大笔钱啊!” 宋念滋咬了一大口面包,鼓着腮帮子道:“一会儿就知道了。”说着她晃了晃手机,刚才那个爱心人士打过电话了,说待会就过来了。” “真的啊!好期待啊!”迟玉叶手支在车窗上,“滋哥,你说这人会不会是我鹤阳欧巴啊!” “迟玉叶啊,你做白日梦呢!”宋念滋将包装袋里的面包渣倒到手心里,一口填进嘴里。她心想,说别人她宋念滋还相信,可是赵鹤阳她是万万不相信的,这个人既包庇犯罪,又滥情,还嘴碎,素质这么卑劣,他的钱肯定不是什么正道来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爱心?真是笑话啊,说说都是罪! “我就是幻想一下啊,” 迟玉叶细嚼慢咽,“个人捐助又是这么大手笔,我猜这个神秘人一定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笑起来就像弥勒佛一样!对不对,大山?” 董大山嘴里塞的满满的,点着头呵呵笑着:“对对对!” 三个人正闲聊着,忽然车外面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往窗外看,只见是一辆suv停在他们车旁边,车刚停稳,车门就被打开,走出一个男人来。 “啊!”迟玉叶张大嘴巴叫了一声。 宋念滋看迟玉叶夸张的模样,揪了揪她的发梢:“迟玉叶,你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识分子,不能不显得这么low好不好?好像半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滋哥,你不觉着这人太酷了!”迟玉叶吃吃地笑了两声。 “酷!酷得很!不过有你滋哥酷吗!”说着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迎面走来的这个男人个子不矮,宋念滋目测这男人最少得一米八五。 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黑,他戴着一副大大的黑超,遮了大半个脸。从他露出的那部分脸可以看出这人肤色超黑,他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真的是太紧身了,胸大肌腹肌都能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腿上着了一条肥肥大大的迷彩长裤,裤脚塞在一双黑色马丁靴里。如果他的手里再拿上一把□□,宋念滋会以为自己碰上特种兵了。 是很酷,宋念滋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比自己酷,不过更酷的是这男人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在后面扎了一个马尾。要知道宋念滋从小到大都没扎过辫子。 见宋念滋走过来,那男人摘下大墨镜,露出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特别是眼睫毛又黑又长,眼睛的主人笑眯眯地看着宋念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会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宋念滋心中叹道,她正要开口,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采访车,抢先开了口:“请问您是宋记者?!” “我是宋念滋,举城电视台小宋进行时的记者。”宋念滋伸出右手,那男人笑着握了握,虽然没使多大的劲头,但是宋念滋能感觉到这双手很有力量,她笑道,“见到您很高兴,您就是那位神秘的捐助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鄙人免贵姓尹,尹照宽。”这男人将大墨镜别在黑t恤的领子上,回头看了看那辆车,解释道,“不好意思,宋记者,我不是您说的捐助人,我是他的朋友。” 宋念滋的目光朝那辆车望去,副驾驶的门打开,又走下一位男人,他脸色发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还没等宋念滋说话,她身后的迟玉叶又发出一声惊叫:“啊!” 28.有点尴尬 这回宋念滋没有回头指责迟玉叶大惊小怪,因为她的内心也受到了小惊吓。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赵鹤阳还会是谁?只不过,此时的他没了往日的英俊潇洒的风度,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脸色刷白,像是刚刚害过病了似的。他上身穿了一件运动t恤,下半身却穿了一条西裤,大腿根处还洇湿了一大片,看上去既不搭又好笑。 “瞧,正主来了!”尹照宽回头看了看病怏怏的赵鹤阳,心说这家伙真能折腾啊。 赵鹤阳前几天去外地出差,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拉了整整两天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这病刚好了就从医院里出来跑回举城,说是要录制什么节目,非得借着尹照宽的车来。 本来他要自己来,尹照宽见他大病初愈不放心便说要到这里写生非要陪着他一起来。谁知道这里山多迷路,那破导航仪又出了故障。俩人一路走走停停,加上山路颠簸,赵鹤阳又晕车,在路上又呕又吐,把他的新车糟蹋的没法看了。 刚才赵鹤阳让他先下来顶一会,自己在车上换了一件衣服,他原来的那件沾了呕吐物,已经不成样子。不过现在的赵鹤阳穿得不伦不类,这要是以前打死他也不会有这个打扮。 宋念滋看看眼前的赵鹤阳使劲挤出一分笑:“呀,赵总,原来那个神秘捐助人就是您啊!”可是说话间却不愿伸手去握他的手。 赵鹤阳本来晕晕乎乎,见了宋念滋顿觉精神好了许多,笑道:“宋记者,不好意思啊,刚才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让您久等了……” 俩人正寒暄着,忽然传来一串不和谐的声音。 宋念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地噗嗤地笑了一声。 赵鹤洋也愣了一下,这声音也忒响了,就连旁边的尹照宽和迟玉叶也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竟冷了场。 赵鹤阳心里哀嚎,老天爷,您是怪我没给您老人家烧香吗?怎么这么寸啊,这不争气的肚子就这么不知羞臊的叫起来,而且这叫声清晰明亮、荡气回肠啊!本来给自己制造一个接近她的机会,没想到自己却弄了个这么惨兮兮的样子,看看自己这打扮,这一路的各种难受,说多了都是泪。 尹照宽将这咕噜声清清楚楚,他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扫了赵鹤阳一眼,这家伙正向他使眼色。 尹照宽攥着拳捂着嘴干咳了几声:“哦哦,宋记者,刚才是我的肚子咕咕叫,我和鹤阳早晨赖床睡懒觉,没来得及吃早饭。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赵鹤阳正想过去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去,他今天真的是见识到什么是猪一般的队友了,怪不得追皮赛赛追了这么多年还是八字没一撇。 他就是看了尹照宽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错了意,真是越解释越乱。早知如此,不管他死缠烂打,自己也不会带着他来到这个地方来的。 宋念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笑意:“不好意思啊,尹哥,赵总,我们刚才刚把面包吃了……” 还没等宋念滋说完,就听见她身后传来迟玉叶的声音:“哎哎哎,赵总,这里还有半个面包呢!”话音刚落,她从董大山手里抢过包装纸递给宋念滋:“大山正在减肥呢,滋哥,这半个面包是我刚才掰的,赵总尹哥不会嫌弃。” 赵鹤阳看着宋念滋手里的面包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可真是饿了,拉肚子拉的好几天没怎么吃饭,现在他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临行前,皮赛赛怕他俩饿着给他们塞了一大包零食,可是节目组有规定,到了受捐助的家庭就必须和他们吃同样的饭,所以他已经打算送给那些小朋友,再说俩大男人蹲在那里吃零食,也忒有损形象了,让别人知道了,他怎么在举城商界混啊。 可是这面前站的可是宋念滋啊,他又不好意思接,正在犹豫尴尬的时候,他的猪队友又说话了:“那感情好,俗话说饿了甜如蜜,饱了蜜不甜,你现在就是给我们一个窝头也是人间珍馐啊!” 见人家都这样说了,宋念滋不好说什么,把手里的面包递给尹照宽,回头对迟玉叶说:“车里还有矿泉水,拿两瓶给赵总。” 半个面包尹照宽只吃了一口,其余都给了赵鹤阳,赵鹤阳虽然肚子很饿,但是吃的却是很认真,像是一口一口地品,平时没觉着面包是稀罕玩意,可是这会却是格外鲜美, 宋念滋刚才正和尹照宽聊天,从聊天中她知道尹照宽是一个业余的画家,这次跟着赵鹤阳来山坳镇,算是来写生的,他想画一画这里纯美的风景,体会一下这里贫苦的生活,感受感受这儿淳朴的民风,如果能帮到这里的孩子更是再好不过。 说话间俩人提到了赵鹤阳此次的捐助活动,宋念滋看了看倚在车旁的赵鹤阳,他看上去精神状态比刚才好很多,脸色也没有那么白,一腿支在地上,而另一只腿却踏在车轮上,他的吃相很优雅,边吃边看远处的风景,偶尔有一只鸟从空中掠过,都会吸引他的目光,眯着眼追逐着那鸟儿的方向,还会高高地展开另一只手掌,手心里是面包屑。 以前没怎么仔细观察他的长相,这赵鹤阳真的是一个大帅哥啊,一张巴掌脸棱角分明,目光炯炯,鼻梁高挺,哎,可惜了,宋念滋心里想,这么一副好皮囊下竟然了长了一颗黑心。不,也不能是黑心,这次人家可是来捐助的,可这人的确又不是好人。 哎,人性真是复杂啊,宋念滋看看旁边白白胖胖的董大山,又看看正在拍照的尹照宽,心说这些男人在人面前是一副样子,可是谁又知道在人背后又会不会是另一副嘴脸呢?哎呀,都是这赵鹤阳,还得自己都不相信人生了。 半个面包他似乎吃了很长时间,吃完之后,他拍拍手,掸了掸体恤,又抹抹嘴角,从车盖上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盖上瓶盖,将瓶子放回原处,笑着走过来对宋念滋说:“谢谢您了,宋记者!” 宋念滋指指迟玉叶笑着说道:“赵总,您谢错人了,您得感谢我们节目组的小美女啊!” 赵鹤阳笑眯眯地点点头:“我谢宋记者为我提供一个献爱心的机会,当然也要感谢迟记者给我面包让我填饱肚子。” “哇哦!”迟玉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赵总,您认识我啊!” “当然了,迟记者和我们公司的白经理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嘛!”赵鹤阳倒不是喜欢八卦下属的个人信息,只是小皮助理在他跟前说过几次,他便听到了耳朵里。 “啊,赵总,这你也知道啊!”迟玉叶眼冒金光,心说,鹤阳欧巴真是关心下属的好老板啊。 “什么时候办喜事,我准备封一个大红包!”赵鹤阳笑起来右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好啊,为了赵总的大红包我也得赶紧把这婚结了!”迟玉叶笑着打趣。 有钱人啊,说话就是有底气。宋念滋看了一眼把小姑娘逗得满脸开花的赵鹤阳,又看看看着下巴就要笑脱臼的迟玉叶心说,这丫头啊,花痴啊! 吃饱了喝足了,宋念滋又和赵鹤阳交代了一下节目的注意事项,赵鹤阳听得很认真,牙齿轻咬着唇,偶尔点点头,时而问问宋念滋,待问题解决了,便会朝着她会心一笑。 这男人笑起来太好看了,宋念滋看着他的笑容心说,拜托了,渣男,别朝我笑了,我对你的笑有免疫力啊。 哼哼哼,幸亏知道这个男人以前的渣历史,否则自己也会变得像迟玉叶那厮一样花痴的。 29.被抓包了 因为他们要到离山坳镇十里外的孙家坳村,那一卡车的粮食便先停在了山坳镇的学校里,虽然这里小学初中在一起,看是学校面积并不大,且都是破旧的平方,不过教室里传来的阵阵的读书声却是那么清脆琅琅。 出了学校,电视台的直播车和尹照宽的车一前一后地往孙家坳开去。 尹照宽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赵鹤阳,笑道:“赵鹤阳,老实交代,你小子这次捐助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听了这话,赵鹤阳抬了抬眼皮,切了一声:“小舅,你这智商情商也能看我目的不单纯?”他还在为尹照宽刚才帮他承认肚子叫的事耿耿于怀。 尹照宽哈哈一笑:“鹤阳,你这可是小瞧了你舅舅了,你忘了小时候你被你爸爸逼着学习的时候都是舅舅我帮你找借口出去玩了?想当年都是我帮你想办法打掩护啊?还嫌弃我的智商情商!” 赵鹤阳抬手压了压额头:“哎,舅舅,你从哪里看出我是目的不单纯?”他想刚才他的表现很正常,也没有和宋念滋有过多的交谈。 “眼神!你看宋记者的眼神!”尹照宽得意地嘿嘿一笑,“你看她的时候,那眼神就跟x光一样,恨不得将人家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清楚楚,嗯,还有,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嗯,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雄狮子追求母狮子时一模一样。” “尹大师,别看你恋爱经验不多,你这眼神还挺毒。”赵鹤阳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山路蜿蜒,不宽的路径,两边青草已经泛黄,高高矮矮的树木,错落有致,景色不错,就是山路不平,颠来颠去不舒服, “怎么样,宋记者不错。” “嗯,宋记者个性爽朗热情大方,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十年了,你的口味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尹照宽瞥他一眼,“怎么样,鹤阳,我没说错!” “喂,尹照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什么叫我的口味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 赵鹤阳有些生气,他就是喜欢宋念滋,怎么又和十年前扯上关系?赵晴舫如此,尹照宽也是如此。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当年的事情丢人,那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不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只是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至今还是陷在那段情中无法自拔,然后用同情的目光安慰而口吻对待他,也不想给他们一种错觉,他后来喜欢的人是林佳音的影子,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你看你看,我就随口一说,你又炸毛了!”尹照宽好脾气地说道,“哎,谁让我是你的长辈呢,对不起了,又揭了你的伤疤哦。” “我哪里炸毛了,我就是纠正你的错误。”赵鹤阳和尹照宽虽然隔了一辈,但是俩人只差了七岁,从小关系不错,感情处的比和赵正阳要好。 尹照宽没有说话,当年赵鹤阳追林佳音那一段故事,他作为旁观者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不能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当年的赵鹤阳太年轻气盛,特别是追到林佳音的婚礼上,这种举动在理性成熟的女孩子眼里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冲动,她们自然会认为这样的男人身上缺乏了一份沉稳和安全感。 赵鹤阳又眯了眼,他懒得跟尹照宽磨牙,他得好好寻思寻思,待会到了孙家坳村怎样才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他不知道,前面的车上,迟玉叶正在谈论他直到唾沫横飞。 “哇噻,滋哥,你不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吗?”迟玉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完全沉浸在花痴状态,“以后我一定以鹤阳欧巴为榜样,把我家斌斌哥培养成鹤阳欧巴这样事业有成又爱心泛滥的人!那时候别的女人不都得羡慕嫉妒恨啊!” 宋念滋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呵欠,看看眉飞色舞的迟玉叶:“玉叶啊,我看你现在就是没事找抽型的,首先,你家斌斌哥没有一个好爹,不具备成为赵鹤阳第二的核心条件;其次,你家斌斌哥事业有成爱心泛滥,外面那些女人傻啊,不是去把斌斌哥扑倒,而是在那羡慕你?所以,小富即安。” 听了宋念滋的话,迟玉叶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脑瓜:“哎呀,是啊,滋哥,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别说,平时看你大大咧咧,没想到心思缜密啊!哎,你有没有兴趣把鹤阳欧巴扑倒啊,这样我就能有了小富即安的捷径!” “迟玉叶,你不觉得你有这种想法都有罪吗?我是那么没水准的人吗?”宋念滋敲了敲她的脑袋,三观不合的人在一起是最大的悲剧,更何况还是渣男?不过那渣男笑起来真好看啊! 俩人在车上嘻嘻哈哈斗嘴,转眼半个多钟头过去了,董大山将车停下,指指的一棵大树:“滋哥,孙家坳到了。” 大树底下坐了两个人,宋念滋认出了其中一个黑黑瘦瘦的大叔就是孙家坳村的村长,因为上一次来这里了解情况,就是这大叔接待他们的。 后面的尹照宽也将车停了下来,和赵鹤阳一起下了车走过来。 村长大叔见这几个年轻人走过来,心里有些局促,站起身来,搓着粗糙的大手憨憨地笑道:“宋记者,好心人,我们村条件艰苦了一些,我怕你们住不习惯,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宋念滋看看村长大叔黑黑的脸,笑眯眯地摇摇头:“大叔,我们就是来帮助咱村的孩子的,不怕吃苦,赵总,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孙家坳村的村长孙大叔,大叔,这两位就是这次活动的捐助者,这位是赵鹤阳赵总,这位是尹照宽尹画家。” 待宋念滋介绍完了,孙大叔给他们介绍了孙家坳村的基本情况,宋念滋暗暗观察俩人,发现这两个人听得很认真,刚才在路上,她还隐隐担心,怕他们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有钱人的傲慢的情绪,怕伤了老乡的自尊心,从他们这一轮的表现来看,还算合格。 她的目光从尹照宽脸上扫到赵鹤阳的脸上,就在这时,那人忽然朝她瞥了一眼,眼底含着笑。 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偷,宋念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等低头之后,她立马产生了疑问,自己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见电视台的采访车开进村里,村里的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飞出来,围着车子指指画画,脏脏的小脸上满是笑容,有两个胆大的孩子还走到电视台的车子旁边,很新奇地摸着上面的字。 和村长在一起的那个大爷,看起来岁数比村长还要大一些,脸上是深深的皱纹,头发花白,他怕孩子把车弄脏了,大声地呵斥着孩子。 董大山朝大爷摆手道:“大爷,没事没事,弄不坏。” “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爷挠了挠头皮,指着其中一个小孩子道:“杨树啊,待会叔叔阿姨上你家,你可别碰人家的东西,碰坏了,你爸爸妈妈在外边打工一年的工钱都不够赔的!你明年可上不了学了!” 那个被唤作杨树的孩子做了一个鬼脸,嗖的一下跑到老远,笑嘻嘻地说:“三爷爷,不上正好,我才不喜欢上学呢!每天还要跑那么老远的地方,我姐晚上回来可累可累了!” “不上学,你就没文化,没文化,你以后就挣不了钱,就娶不上媳妇!”三爷爷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之后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三爷爷,我不碰人家的东西,那你得让我去你家看电视去,我要看喜洋洋还有光头强!”那个叫杨树的孩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着交换条件,他家的电视没有三爷爷家的大,看着不过瘾。 三爷爷看了眼杨树,无奈地对董大山说:“爹妈不在身边,爷爷奶奶管不了,这孩子皮着呢!他要是惹了你们,你就告诉我,我去骂他!” 董大山看看跑远了的孩子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30.受捐家庭(补完一章) 一行人跟着村长大叔东拐西拐进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房子不大,院子里杂七杂八地种了很多蔬菜,看上去郁郁葱葱, 不时传来公鸡打鸣和狗吠的声音。 这时,两位老人早早的就在院门口候着了。看见一行人上来,立刻向前迎了出来。 “杨老哥,嫂子,这是省电视台的宋记者,今天是来采访你们家的,就是来帮助杨树杨华上学的。”村长介绍着。 “哦哦哦,记者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杨大爷招呼着他们往屋里进。房子很矮,宋念滋进门的时候就怕撞了头,更不用说赵鹤阳和尹照宽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进了屋子,这些人都被屋里的摆设吓了一跳,赵鹤阳尹照宽不必说,宋念滋他们天天采访,但是这样贫困的人家见得也并不多,不过他们脸上都很平静,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四面都是黑乎乎的泥墙,上面贴了几张大胖小子的年画,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宋念滋看到墙上还贴了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上面写的名字是杨华。 “家里小,你们……”杨大爷腼腆地笑着。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叫杨树的小男孩跑进来,见到这么多人摸着额头上的汗水:“奶奶,饿死我了,给我点好东西吃吃。”他的小手脏脏的,这一抹变成了小花脸。 “你这孩子,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杨奶奶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斥道。 小男孩见屋里一圈人都看着自己,脸色一红,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村长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杨奶奶指了指外面:“那有包子,自己拿个吃。” 小男孩拿了一个包子又跑出去了,都跑到门口了,又折回来说了一声:“村长爷爷,叔叔阿姨再见。” 老人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旧彩电,看样子应该是别人淘汰下来的厚厚重重的。 将他们送过来,村长就离开了,平时就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的房子显得更加拥挤。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太阳慢慢地向西边移去,红彤彤的阳关照在小小的院子里,倒也显得温馨。 杨爷爷在院子里劈叉,刚拿起锄头便被赵鹤阳抢了下来。 杨爷爷不好意思客人帮着自己劈叉,便道:“小赵,小赵,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们从小没干过活,猛一干着活可别扭了腰。” 赵鹤阳摇摇头笑着看杨爷爷:“大叔,您这可是把门缝里看人啊!” 宋念滋看了看赵鹤阳的笑脸,心说不用装,别有用心的假好心人,摄像机前你装的这么像,迟早有你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最终,杨爷爷还是没有拗过赵鹤阳,只得在旁边看着他,教他怎么用巧力。 这边,杨奶奶开始准备做饭,宋念滋和迟玉叶准备搭一把手,杨奶奶也连连推辞。 宋念滋将杨奶奶让到旁边的小凳子说:“奶奶,您坐着就好,今天我们就是来帮您的,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们的做饭的手艺啊!” 杨奶奶听了这话,忙解释道:“哪里,哪里,姑娘,你们从小就是父母手里的宝,父母怎么舍得你们干这些粗活,回去一说,你们父母心疼。” 宋念滋一听笑了:“杨奶奶,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在我们家啊,我妈妈才是家里的宝,我呀,从小就做饭,不信,待会您就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好不好。” 宋念滋算了算现在家人的人数,开始准备晚饭。 老人家里的菜都是自己地里种的,菜的种类不多,也就是小白菜,韭菜,土豆,芸豆,可是这些都真正的是绿色无污染的。 这时,杨奶奶拿出一块肉,杨树看到了欢呼道:“啊,太棒了,晚上可以吃肉了!” 宋念滋看了杨树一眼,小家伙看着肉眼里都冒着金光,杨奶奶又从碗橱里拿出一只已经宰杀好的鸡。 “哇塞,还有鸡,好丰盛啊!奶奶,今天咱家过年吗?又吃肉有吃鸡的!”杨树在杨奶奶跟前转来转去,好奇地问。 “你这小子,光知道吃,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待会吃饭的时候要懂礼貌,看见自己喜欢吃 的不要去抢,听到了没有?”杨奶奶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懂,不过,我们家这么长时间没吃肉了,我还是想吃怎么办?”杨树说着咽了咽口水。 “再有三个月,你爸爸妈妈就回家过年了,到时候你再大吃一顿,好不好!” “那好!”杨树蹲下来,帮奶奶择菜。 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对话,宋念滋的心里酸酸的。 因为杨奶奶家里没有煤气灶,烧的是柴草,迟玉叶就当起了火头军,她一边烧火一边逗杨树。 宋念滋看着桌上的那些食材,盘算着今晚的晚饭。 她先将杨奶奶准备的小土鸡切成块,把和芸豆土豆放到锅里一起炖。这个菜得炖一段时间。 她又和了面,切了韭菜,又往里放了俩鸡蛋,准备做韭菜盒,待会再做一个小白菜汤,再加上杨奶奶腌的小咸菜,差不多就够了。 迟玉叶的脸被火映的通红,她伸着头往院子里看,变看变向宋念滋汇报:“滋哥,你看你看,鹤阳欧巴好有力量啊,你看那肌肉,真想去摸一摸啊!” 宋念滋忙着锅里的韭菜盒,眼也没抬:“迟玉叶,你专心点行不行?小点火,待会这韭菜盒糊了都给你吃。” 锅里呲啦呲啦地冒着热气,韭菜盒的香味已经冒出来,迟玉叶咂巴着嘴,笑道:“好香啊,滋哥,看不出你还有这做饭的好手艺。” 宋念滋将烙得一面金黄的韭菜盒翻了个个:“那是,我这手艺是家传,韬哥手把手教的,兰姐亲自把关,这能差的了吗?” 渐渐的,饭菜都出锅了,这时一个小姑娘从外面走进来,见院子里站了一圈人,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怯怯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杨爷爷见小女孩回来,给她介绍道:“杨华,这些是省台的记者,来咱家采访来的,华啊,你今天怎么回来得早啊!” 杨华摘下书包,在旁边的水井旁压了水,洗了一把脸:“我们在路上碰到金福大伯了,他用手扶拖拉机把我们捎回来的。” 说着杨华进了屋,见家里多了俩漂亮的阿姨,便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并对正在烧火的迟玉叶说了一声:“阿姨,我来烧。” 迟玉叶摇摇头:“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你收拾一下桌子我们吃饭了。” “是啊,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宋念滋向小女孩笑笑,面前的小女孩个子不高,梳了两个马尾辫,像小大人一样,“杨华是,饭好了!” “好的,阿姨。”杨华应了一声,开始往饭桌上摆碗筷。 宋念滋将锅里菜盛出来,对外面劈柴的几个人道:“大爷,赵总,尹哥,大山赶紧洗洗手吃饭。” “马上就好!”赵鹤阳挥着斧头朝她点点头,院子里已经堆了小山似的木柴。 宋念滋又摸摸身边杨树的小脑袋:“小花猫,赶紧洗手去。” 小小的饭桌前围坐了十个人,虽然拥挤但也热闹。 宋念滋正好和赵鹤阳坐在一起,他伸手去夹菜的时候,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阳刚的气息。 没想到赵鹤阳还是个左撇子,一不小心两个人的胳膊碰到了一起,赵鹤阳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 宋念滋笑笑没说话。 吃完饭,大家又争着去刷碗,最后还是杨华杨树姐弟俩抢了去。 宋念滋他们陪着杨爷爷杨奶奶聊天,从聊天中他们得知杨华的父母都在南方打工,因为杨华的父亲受过伤不能干重活,夫妻俩就在外面买早餐,挣得不多,除去房租,省吃俭用,将攒下的钱寄回到家里。 而两位老人身体也不是很好,常年吃药,所以家里生活很不容易。好在杨华很争气,从一年级起,就是班上第一名,今年新学期刚刚升上初中,而杨树马上也要上一年级了,家里的负担又重了。 31.第 31 章 因为杨爷爷家房间有限,他们几个男人就到村委办公室去住,而宋念滋和迟玉叶则厢房去睡。厢房里没有电灯,她们只能借助外面的月光摸索到炕上。宋念滋给董大山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们到了村委,已经安排了住下,这才放了心。 坐了大半天车,只觉得这骨头都散了,好不容易摸到热炕,宋念滋倒头就想睡觉,炕上只有俩枕头,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还有一床薄被子。 迟玉叶把头凑到枕头上闻了闻,还不错,没有什么异味。 宋念滋看了她的举动,笑笑说:“放心,都是干净的,我听杨华说了这些她和杨奶奶都提前洗了,被子褥子也都晒了。” 迟玉叶点点头,哎呀了一声就躺在炕上:“这炕真热乎啊,杨奶奶刚才烧火了。我看杨华这小姑娘比我都懂事啊!”虽然迟玉叶家住农村,但是也是家里的小女儿,很受宠。 宋念滋看看窗外茭白的月光,慢慢地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杨华是个好孩子。爸爸妈妈出门在外,爷爷奶奶岁数大了,还有弟弟要照顾,这小姑娘能吃苦,承担了很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担,所以啊,我们这个节目就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帮这样的孩子。” “是啊,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像赵总那样。”迟玉叶往她跟前凑了凑,枕在宋念滋的枕头上,“滋哥,我看赵总今天表现得也不错哦!” 这次,宋念滋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她,从今天下午都现在,赵鹤阳的表现确实很不错,她都看在眼里。 劈了那一大堆的柴自不必所,吃晚饭的时候赵鹤阳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之前宋念滋最担心这个问题,怕这里的粗茶淡饭不和他的心意,让老人们尴尬。没想到赵鹤阳和尹照宽一点没有表现出嫌弃的样子。宋念滋注意到,杨奶奶给赵鹤阳夹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把碗里的菜吃掉,还嗒着嘴称赞这里的菜绿色无污染,称赞宋念滋做饭的手艺好。 迟玉叶见宋念滋没说话,晃了晃她的肩膀:“滋哥,睡着了吗?” “没呢,这赵总装的还不错!”宋念滋点评道。 “装?不会。”迟玉叶捋了一把头发,“赵总跑到这穷山沟里装?人家可是要事业有事业,要享受有享受,难道这三天放着公司不管,陪着我们到电视上演戏啊!” “附庸风雅、装点门面又不是坏事。披着羊皮的狼,才能博得更多人的好感。”宋念滋翻了一个身,打呵欠道,“赶紧睡,亲,明早可不能睡懒觉啊。对了,相信滋哥,是狐狸总会把尾巴露出来的。” 宋念滋掏出手机,这里竟然有微弱的信号。她看了看朋友圈,罗君皓发了一张和萱萱的自拍,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宋念滋点了一赞,又想了想打了几行字:大帅哥和小美女。 “笑什么呢,滋哥?”迟玉叶打了一个呵欠。 “没什么,睡,睡。”宋念滋合上手机,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上。 这一觉睡到了天明,等宋念滋他们起来的时候,看到杨家的人早就起了床。 杨奶奶和杨华正在做饭,杨奶奶在擀面条,杨华在烧火,看见宋念滋走进来,杨华朝她笑笑:“阿姨早晨好!” “杨华早晨好!奶奶早晨好!杨爷爷和杨树呢!”宋念滋笑着打招呼,杨华这小姑娘喜欢笑,让你看了就喜欢。 “爷爷和那三位叔叔出去到地里干活了!昨晚周末,杨树多看会动画片,现在还在睡懒觉呢!”杨华认真地解释道。 到地里干活?宋念滋惊讶地张大嘴巴,心说这人演戏演上瘾了啊! 因为这里还没有通自来水,村民都是到村旁接山泉水引用洗衣,所以,宋念滋和迟玉叶和杨奶奶打了一声招呼,走出了家门去有山泉的地方洗刷。 山里的早晨有些冷,宋念滋刚出门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好在走了一会儿就适应了。她放眼望去,这里大山环抱,空气清新,风景优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声。 这叫声真好听,宋念滋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这山里新鲜的空气,沁人心脾,很妙的感觉。 往村东走了几十米,就看到有一条细细的山泉顺着山石往下流,流水潺潺,清澈澄明,宛若世外桃源。 “啊,滋哥,这里太美了!”迟玉叶蹲下接了一杯子水。 宋念滋用手掬了一捧山泉,捧到嘴边,尝了尝,凉丝丝、甜滋滋的,好喝,她又洗了一把脸,清爽提神。 俩人上了东边的那个坡,果然,不远处的山地里,有几个人在劳动。 宋念滋定睛一看,在旁边扛着摄像机拍摄的是董大山,而另一边尹照宽则坐在那写生,而中间弯腰锄地的正是赵鹤阳,他拿着锄头在杨爷爷身边便观察便学着锄地。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挥动锄头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紧紧绷起,迟玉叶伸手指着那边道:“哇,滋哥你看,鹤阳欧巴好有范啊!” 宋念滋白她一眼,不屑地说道:“迟玉叶,你又犯花痴病了!” 迟玉叶不以为意,将被子递给宋念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比比划划地拍了一张照片:“滋哥,世界上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而我就是拥有那双慧眼的人!看看看,鹤阳欧巴真的是力与美的完美组合,无懈可击啊!” 宋念滋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她不得不承认,迟玉叶说的很对,从这个角度看,赵鹤阳真的很有范,特别是他专注认真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多瞩目几眼。 “叔叔阿姨,爷爷,吃饭了。”身后传来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 宋念滋转身,看到后面窜出一个小男孩,张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朝他们笑。 “知道了,小杨树。”宋念滋朝小男孩挥挥手,又朝地里的人喊道:“杨大爷,赵总,尹哥,大山吃饭了。” 在地里锄地的赵鹤阳听到了这个声音停下了动作,他弯着腰抬头望宋念滋这边看,她穿了一件橘红色的外套,在朝霞的映照下,她的脸庞似乎都被染成了一片红,笑嘻嘻地望向这边。 “赵总,没把杨大爷的菜苗都给锄了?”宋念滋见扛着他走过来,打趣道。 “宋记者,你也太小瞧我了。”赵鹤阳额头上冒了汗珠,他看着宋念滋的笑容抗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五谷分不分得问杨大爷,杨大爷,赵总干活怎么样?”宋念滋看了一眼摄像机,“您别怕,要是赵总把您的菜苗锄坏了,我们给您作证呢!” 杨爷爷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憨笑道:“赵总啊,是个聪明人,干活又快又利索,是种庄稼的好把式!” 赵鹤阳听了这话朝宋念滋做了一个鬼脸:“怎么样,听到了,你刚才冤枉了我,我的心哇凉哇凉的,说,怎么补偿我?” 宋念滋哈哈一笑:“赵总,您说您想得到什么样的补偿?” “我现在还没想好,先留着,等以后再说行不行?” 这一路上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别人看来倒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 回到家里,宋念滋见赵鹤阳把锄头挂到屋檐底下,从水桶里接了一盆子水,一边洗手洗脸,一边和杨爷爷聊地里的收成,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吃饭的时候,九个人围坐一团,赵鹤阳喝了一大碗面条,摸摸嘴巴对杨奶奶说:“杨奶奶,您的手擀面太好吃了。” 杨奶奶高兴地合不拢嘴:“小赵啊,好吃就多吃点。” “杨奶奶,待会啊,你告诉我这面怎么做的,我回去也照着做。”赵鹤阳又盛了一大碗。 宋念滋看着赵鹤阳,心说,这人也太能装了!但是,不过,也许,他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为接下来两天的相处,宋念滋发现,赵鹤阳似乎真的是融入到了这个家庭,他给杨爷爷修了手扶拖拉机,和杨爷爷去山上摘果子,晚上,他给杨爷爷杨奶奶按摩,还给杨华辅导功课,教杨树散打。 宋念滋弄不明白眼前的这个赵鹤阳是否就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赵鹤阳,眼前的这个人善良、热情,与人为善,她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个人和以前的那个渣男联系起来。 管我什么事?宋念滋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反正这三天的录制就要结束了,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而他们也就没有了交集。吃过饭,他们回村委收拾东西了,迟玉叶在给杨树讲故事,宋念滋便推门走了出去。 32.入v一更 宋念滋走出门,太阳刚从苍苍的山巅后面探出脑袋,在东边的天际洒下玫瑰色的晨曦。 它那最初几道光芒的温暖跟即将消逝的黑夜的清凉交流在一起,给清冷的秋晨带来一丝丝的暖意,给大山中的人们带来一种向上的生机。 宋念滋低头,那曾经青葱的草儿已然变黄,或齐膝,或只跟脚面高度一样,踩上去有湿漉漉的露水留在脚踝上。 草丛里,有蟋蟀和蛐蛐的凄凄的叫声,它们变换着节奏,时长时短,唱着或许是这一年最后的挽歌。不知在哪棵树上,鸟儿不甘寂寞,婉转动听的鸣啭破空而来,似乎相遇蟋蟀和蛐蛐儿们一争高低。 宋念滋随手摘了几根狗尾巴草,前一天杨华教她把它们编成兔儿、狗儿的模样,还编故事给杨树听,那小家伙听得入了迷,连电视都不看了。 不远处的地方,有几颗果树,杨树像猴子一样爬上去,摘果子给她们吃,那果子看着模样不怎么好看,可是放进嘴里,酸酸甜甜,满口生津了。 宋念滋不舍得向周围张望,大山里,水是清澈的,风是质朴的,蜿蜒的山路,因为有了虫儿、花儿草儿等,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城里的人如果多到这大山里走走,让山里的风去掉浊气,让山里的水涤荡疲惫的心,那人们的心就似山一样坚韧,似水一般纯净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宋念滋往身后一看,竟然是赵鹤阳,他换了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看上去精神抖擞。 “赵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宋念滋叫了一声,又转头看初升的太阳,只几秒钟的时间,东边的一片山似乎都被朝阳染红了。 “宋记者,一个人?”赵鹤阳微微抿嘴一笑,左手插在裤袋里,慢慢走近她。 “赵总不也是一个人?”宋念滋伸展了一下胳膊,又多嗅了几口空气。 “是啊,一个人很久了!”赵鹤阳盯着她的眼睛,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赵总您说什么?”宋念滋看着他的笑脸问道,这男人笑起来怎么会这么帅啊,可惜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哦,没什么,没什么。”赵鹤阳抬头看看蔚蓝高远的天空,“我说,这里的空气太棒了!我都舍不得走了。”这几天能够和她朝夕相处,虽然和她交流的不是很多,但是这样看着也是好的。 “赵总,说笑了。”宋念滋拿出手机,将身旁的野花野草框进镜头,边拍边说道,“您的世界在山外面,这里的花花草草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宋记者,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花能入得了我的眼!”赵鹤阳低头看了看那些随风摇曳的小花,这些小野花虽然不似玫瑰娇媚,不若牡丹倾城,但是质朴坚韧,也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这……赵总的口味爱好我怎么会知道?”宋念滋终于拍了一张满意的,又把镜头一向远山。 赵鹤阳看着她:“宋记者,我这人喜欢简单,一向以简单为美,这里的风景简单,山高水清,树高花香,这里的人心简单,没有勾心斗角,淳朴自然。” “那是因为赵总衣食无忧,不必为茶米油盐发愁,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感同身受,比如这里贫困艰苦的生活,比如这里苦苦求生存的人们。”宋念滋收起了手机,有些伤感地说,“你看杨爷爷杨奶奶那么大年纪还得下地劳动,杨华每天要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去上课,不是亲身经历我们根本就无法体会他们的苦楚。可是,我们这三天的生活究竟会改变什么?会让他们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善吗?会让他们对明天有所期待吗?” 赵鹤阳静静地听她说完:“宋记者,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的帮助只是外在的因素,改变他们生活的只能是他们自己,杨爷爷杨奶奶固守着生他们养他们的这片土地,可是杨大哥杨大嫂却已经走出大山去寻觅生机,而杨华杨树知道却可以通过读书改变命运,这就是他们的进步。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宋记者肯定比我更清楚,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尽我所能、问心无愧而已。” 宋念滋听着他侃侃而谈,竟然无言以对,他说的没有错,那是事实,可是,看到小杨华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她又感到心酸,这个小姑娘的想法很简单,走出大山,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宋念滋知道,实现起来都很困难。 “宋记者,悲天悯人的情怀可以有,应该有,可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世界就是遵从这样的法则才得以延续,而且还将一直这样下去。”赵鹤阳语气淡然,“宋记者,你说对不对?” 对,可是这法则也包括你为了自己的公司的名誉而用不正当的手段包庇你弟弟的罪行吗?这法则也包括你可以用金钱亵渎爱情吗?宋念滋心里愤愤地说,可是她知道这些都与她无关,因为他才是适者生存的那个适者。 她收起手机:“赵总,我们回去,收拾一下,该回举城了。” “别动!”赵鹤阳忽然一动不动地瞪着她,神情有些异样。 宋念滋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赵总,怎么了?” “别说话,别说话!”赵鹤阳朝她摆摆手,压低声音道。 宋念滋看着赵鹤阳,他表情严肃,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心说,这男人不会兽性大发。只是这想法在大脑中闪现之后,她又笑自己。 “赵总,不陪你玩了,我走了。”宋念滋转身就往回走。 “别动!”赵鹤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 “啊——”刚走一步,宋念滋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条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赵鹤阳迅速蹲下抓住蛇尾巴将它提起远远地摔在地上, “没事,宋记者,没事,别动,别动!”赵鹤阳慢慢扶着宋念滋坐下。 “有蛇,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宋念滋看看自己的脚踝,上面有一排细细的牙印。 “不是不让你动吗?真是不听话!”赵鹤阳看着她雪白的脚踝上有两个小小的红印,又着急又心疼。 “你直接说有蛇不就行了?”宋念滋皱了皱眉责怪他。 “我不是怕你害怕吗?”赵鹤阳将两个人身上打量了一下,“有手帕吗,塑料袋也行!” 宋念滋摇摇头,她出门的时候就拿了手机出来。 “我给你把毒素挤出来,疼就叫出来!”赵鹤阳叮嘱道。 “啊!”刚挤了一下,宋念滋叫了一声,眼泪都掉下来了。,疼,比蛇咬的还疼,这男人是假公济私来报复她的。 赵鹤阳看了她一眼,低头去吸吮她的脚踝。 “喂,赵鹤阳,你干嘛啊!”宋念滋叫着想要推开他。 赵鹤阳吸了一口,吐出来,又吸了几口,才道:“别动弹,否则蛇毒就扩散了。” “没事啊,这蛇没有毒。”宋念滋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刚才那条蛇头不是三角的,是椭圆的,花纹也不明显,这一排的小牙印,说明这蛇没毒,就是有点疼,可是你这一挤更疼。”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毒就好,”赵鹤阳擦了擦嘴角,看着她脚踝处的鲜血,忽然头一歪栽倒了地上。 “赵总,赵总,赵鹤阳,赵鹤阳,你怎么了?”宋念滋推了推他,不会是中毒了?可这明明是无毒蛇啊。 她掏出手机,拨了迟玉叶的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她将赵鹤阳挪了挪位置,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只见他嘴唇紧闭,脸色苍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 “赵鹤阳,你可别有事啊!”宋念滋用手指摸摸他的鼻翼,气息微弱,嘴角还有点点的血渍。 虽然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刚才他为她吸蛇毒的举动还是让她的内心有了小小的触动,这人本质应该是不坏的。 两分钟后,大家都来了,杨爷爷杨奶奶也跟在后面。 宋念滋将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杨爷爷走过来蹲下仔细看看宋念滋的脚踝,肯定地说:“这蛇没毒,赵总应该不是中毒了。”说着他又掐了掐赵鹤阳的人中,问道:“赵总平时也有这种情况吗?” 宋念滋看向尹照宽,尹照宽忽然眼光一闪:“宋记者,你说鹤阳给你吸蛇毒?” 宋念滋点点头:“是啊,吸完了,他看着我的伤就一下子栽倒了。” 尹照宽一拍大腿:“那准成了,这孩子从小晕血,刚才见着血肯定晕了。” 他正说着,这边赵鹤阳也慢慢睁开了眼,看见自己周围围着一大帮人,疑惑道:“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帅哥啊!” 尹照宽嘿嘿一笑:“帅哥见过,没见过你这样英雄救美的帅哥!” 听了这话,大伙都笑了,在大伙的笑声中,宋念滋谢道:“赵总,谢谢你!你没事就好。” 赵鹤阳的脸一红,心说丢人呐,自己一米九的大汉子怎么竟然就会晕血呢! 33.入v二更 众人将这两个病患搀扶着回到了家,杨大爷把自己家的草药拿出来给宋念滋敷上:“宋记者啊,我这草药是专治蛇毒的,你先敷上消消毒,待会到镇上医务所,你再去检查一下。” 赵鹤阳喝了一碗杨奶奶熬得不知是放了什么草药的汤,味道着实不怎么样,他皱着眉喝下去。 又休息了一会儿,大家才准备出发,看着依依不舍的杨爷爷和杨奶奶,宋念滋心里酸酸的:“爷爷奶奶,我给你们留的电话还有赵总的电话,你们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等有时间,我们回来看你们的!” “哎哎哎,谢谢你们了,好人好报啊!”杨奶奶用衣袖摸了摸眼泪,“路上慢些开!” 车子开上了山路,宋念滋看到了跟着车边跑边招手的杨树,对迟玉叶道:“希望我们真的能帮到他们。” 迟玉叶也有些伤感:“杨树这孩子虽然皮了点。挺聪明的,我教他数学,一会儿就学会了,在城里像他这样大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再看看他,刷碗,拾柴,就是家里的小帮手。我看赵总给他那一包好吃的,他都不舍得吃,说要留着给爸爸妈妈回来吃。” 宋念滋没有说话,赵鹤阳说得对,适者生存,这是自然法则,同情帮助只能治标可是不能治本。 “滋哥,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迟玉叶关切地问。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疼。”宋念滋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有点微红微肿。 “滋哥,没想到啊,赵总啊,这回真的变成我偶像了!”迟玉叶看了看前面的suv,笑道“如果这搁在古时候,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你看你这不该看的都让人家看了!” “你这死丫头,乱说话,什么不该看的!”宋念滋拍了迟玉叶的肩膀。 迟玉叶摸着肩膀一脸无辜道:“滋哥,你真下得去手啊,好疼啊!” “活该!”宋念滋闭上眼睛说,“我睡一会儿。” “哎,滋哥,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可没等宋念滋回答,迟玉叶就好奇地接着问道,“刚才赵大帅哥给你吸脚踝的时候,你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心动吗?” 宋念滋没睁眼,平静无波地吐出一个字:“没。” 迟玉叶夸张地声音再次响起:“滋哥,我服你是条汉子!” 宋念滋虽然闭着眼却丝毫没有睡意,当时赵鹤阳给她吸蛇毒的时候,她脑子里也是一蒙,现在想想都忘了是什么感觉,只记得他的舌头滑滑的,温温的,软软的…… 前面的那辆车里,尹照宽打趣道:“鹤阳,你说真不是你故意放的蛇?” 赵鹤阳斜睨了他一眼:“舅舅,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一个小人吗?” 尹照宽摇摇头:“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对爱无比执着的人。” 赵鹤阳往后看了看:“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单身了这么多年,特意给我这么一次机会,我得好好抓住啊,否则,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啊!” 尹照宽接道:“该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赵鹤阳拿起旁边的画板:“舅舅啊,我就看不上你这副假正经的样子,你看你和小皮球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展,喜欢她就告诉她,万一哪一天人家名花有主了,你可别找我来哭诉。对了,前两天好像她妈妈还打电话催她相亲呢!” 尹照宽没有说话,墨镜下的那双眼睛却一暗,他从来不会奢想和小皮球有什么未来,能看着她快快乐乐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找到那个对的人,他也会真心地祝福。 到了镇上,赵鹤阳让董大山开着车去医疗所给宋念滋检查一下,而他和尹照宽到镇上学校去安置一下自己的那一车的米面,才一起返回举城。 宋念滋因为脚伤休息了两天,其间,她接到赵鹤阳的电话,提醒她到医院看一看,打一打破伤风。等她上班的时候,又接到赵鹤阳的电话,问她的脚伤,她道了谢告诉他自己已经上班。 待放下电话,宋念滋发现迟玉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脸上笑得都快抽了筋。 “迟玉叶,你很闲吗?”她低头整理稿件。 迟玉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滋哥,老实交代,是不是和鹤阳欧巴有□□?” “有啊。”宋念滋盯着电脑答道。 “真的?真的?”迟玉叶兴奋地大叫起来,“我说嘛,鹤阳欧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你吸蛇毒?哎呀,真是太棒了,以后我家斌斌哥升职涨薪水指日可待了!” 宋念滋将手里的稿件递给她:“哎,迟记者,醒醒,把这份稿件校对一下!” 迟玉叶顺手接过稿件,脸上写了大大的八卦俩字:“滋哥,说说,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牵手?亲嘴?哈哈?” 宋念滋忙活完手头的工作,才道:“迟玉叶,你不写小说都屈才了,赶紧的,经八街红润广场有活动!” 迟玉叶吐吐舌头:“滋哥,回来一定告诉我啊!好奇心被你勾起来了!” 俩人正说着话,办公桌的电话响起,宋念滋接了电话:“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下去。” 电视台门口,值班室里一个小伙子手里捧了一大捧花,见宋念滋来了,迎上来:“您是宋念滋宋记者。” 宋念滋点点头:“我是宋念滋。” 小伙子把手里的花塞到宋念滋手里:“这是给您的,在这请您签个字。” 宋念滋捧着花有点莫名其妙:“您没搞错,这花是送给我的吗?”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花呢,再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她的生日也过完了,怎么就受到鲜花了。 “您是宋念滋就没错!”小伙子将她签字的单子收起来,“放心,不会错的!” “可是……”宋念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揉鼻子,“这个订花的没说是谁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送花。您主持的节目那么好,说不定哪个粉丝就给您了,赶明就给你送锦旗了!”小伙子朝她竖竖大拇指,“宋记者,我妈妈就是您的粉丝呢!您收好,我走了!” “哦,慢走!”宋念滋送走了送花的小伙子,捧着花往办公室走,坐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林诗佳。 “宋姐,”林诗佳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有人送花啊,好漂亮啊!” “小林啊,”宋念滋刚要说话,就喷嚏不断,眼泪都出来了。 “宋姐,您感冒了。”林诗佳从手包里拿出一小包纸巾递给她,关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宋念滋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手上不知怎么感觉很痒,她把手里的花递给林诗佳,“小林,帮我拿一下,我怎么浑身刺痒啊!” 宋念滋捋了捋袖子,只见胳膊上起了好多红疙瘩,越挠越痒,根本拿不下手来。 林诗佳眼看着她脸上也红一块白一块,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猜测道:“宋姐,你不会是花粉过敏?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花粉过敏?宋念滋回忆了一下,以前还真是有过几次,只不过那都是春天,也不过打几个喷嚏完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可能。”宋念滋挠着脸,“那小林,这花怪好看的,扔了多可惜,鲜花配美人,如果你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林诗佳笑笑:“宋姐说笑了,我可算不上美人,不过,扔了确实可惜,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对了,宋姐,您的新节目好看,我得多向您学习啊!” 宋念滋挠挠胳膊又挠挠脖子:“小林,我还要向你学习呢!上一期你的节目收视率相当不错。” 林诗佳莞尔:“宋姐,那我们共同进步。” “嗯,共同进步!” 回到办公室,宋念滋痒得不行了,她一照镜子,妈啊,自己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没办法,她只得去了医院。 林诗佳拿着一大捧鲜花回到办公室,同事见了,羡慕道:“小林,又收到鲜花了!” 林诗佳将花放在桌子上,解释道:“不是,是宋姐收到的,我刚才在电梯里碰到她,她好像对花粉过敏,这么漂亮的鲜花扔了可惜,就给我了。” “宋姐?”同事惊讶地看着桌上的花,“难道宋姐装桃花了!” “也许!”林诗佳笑笑,忽然,她发现花心处露出卡片的一角,她小心地抽了一下,果然,是一张小卡片。上面很简单,只是用篆书写了两个字,以前她曾经临摹过书法,这两个字她都认识。 “鹤、念、念、鹤。”她看着卡片上的两个字,忽然目光一滞…… 医院诊断,宋念滋花粉过敏比较严重,这几天的节目她是录不了了,她摸摸自己的肿脸。好不容易有人送花,自己竟无福消受,也好,自己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34.第 34 章 当她接到一个电话知道是谁送来鲜花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打电话的是赵鹤阳的助理皮赛赛,这皮助理,宋念滋有印象,个子不高,浑身上下活力十足。 “你们赵总为什么要约我吃饭?”宋念滋被这女助理搞得莫名其妙,其实她想问,赵鹤阳为什么要送我花,但是一想,一个男人送女人花,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还是装傻充愣得了。 “赵总说了,送花的事情欠您宋记者一个人情,所以想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歉意。”女助理解释道。 “哎,皮助理,你们赵总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啊!”宋念滋有点奇怪,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没告诉他。 “宋记者,您还不知道你在举城的知名度吗?你花粉过敏不仅我们赵总知道,举城老百姓都知道了。”皮主力嘿嘿一笑,“你不是有几天没主持节目吗?好多观众打电话问,迟记者代班的时候,就广而告之了。” “皮助理,麻烦你转告你们赵总,上一次在孙家坳他帮了我,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宋念滋语气生硬,虽然几天的相处让她对赵鹤阳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但是她知道这种人和自己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 “宋记者,赵总说了,他害您受罪,一定要向您道歉。可以替您向电视台请假,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标准,由您定。”张助理自顾自地说,根本不理会宋念滋已经不爽的态度。 “那您转告赵总,我没有怪他的意思,这段饭也就免了。”宋念滋心想,还真是日了鬼了,天底下还有这么脸大的男人。 “宋记者,赵总说了,他其实是负荆请罪的,任您打,任你骂,他不还嘴不还手。”张助理心说如果赵鹤阳知道她把他说的这么贱兮兮的,会不会晕厥过去,继而把她给炒了呢。不管了,反正他下了死命令,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约到宋记者。 宋念滋无语地看了看于记老豆腐店外的天,举城这几年一个劲地搞经济开发,gdp是上去了,可是天空却是再也蓝不起来了,还是他们清河街好,有新鲜的空气,有飘香的荷花。 就在她稍微一溜号走神的时候,耳边又响起皮助理脆脆的的声音:“宋记者?宋记者?您答应了吗?” “好啊!”宋念滋靠着旁边的栏杆,既然这男人上杆子道歉,她再躲躲闪闪就不是她滋哥的风格了,见一面也好,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杜绝他的企图,老娘可没有时间陪他玩。 俩人约定了好了时间地点,宋念滋顿觉心情舒朗。 这边张助理放了电话,又马上到总经理办公室给老板报告这大好消息,这事情她是搞定了,就是不知道明天老板会不会被骂的狗头喷血,。老板平时对自己不错,从来是看能力不重颜值,否则凭自己刚及格的长相,怎么会进入佳阳还当了赵总的女助理?一想到明天早晨大老板要遭到非人的待遇,她心里就一抽一抽的。 地点:于记老豆腐 时间:明天早晨六点 方式:跑步到达 赵鹤阳看着皮助理歪歪扭扭的字条,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直到皮助理举拳发誓说这就是宋记者的要求,他才相信了,心说这种约会方式也是没谁了。 其实,宋念滋根本没想到赵鹤阳能够赴约,本来她的要求就是强人所难,所以她七点钟她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于记老豆腐的时候,看到赵鹤阳早已经端坐在那里,微笑着朝她招手。 “宋记者,早啊。”赵鹤阳面前放了两碗豆腐脑。 宋念滋看看表:“不好意思啊,赵总,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宋记者,上一次我不知道您花粉过敏,真的是很抱歉。” “没事,赵总。”宋念滋摆摆手,“这样也好,否则我也欠您一个人情。” “可能,我们之前有些误会。”赵鹤阳看看眼前的那一晚白嫩嫩的豆腐脑,“我想解释一下!” “不好意思。”宋念滋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赵总,我很忙,没有时间听您解释。喝了这碗豆腐脑,我们之间就两讫了。” “对了,我男朋友待会就来接我了,”宋念滋把碗底的豆腐脑,“我不想让他误会!” “哦!”赵鹤阳应了一声,“是上一次我碰到的那个吗?” “嗯。”宋念滋垂下眼帘,她也不算说话,她和上一次的那个相亲男虽然没见面,但是微信上也偶尔联系着。 “那祝你幸福!”赵鹤阳站起身来。 这几天,宋念滋有些魂不守舍,就连董大山都看出来了。 “滋哥,你怎么了?花粉过敏还不好?”快下班的时候,董大山关心地问。 “啊?大山,你就不懂盼我点好?”宋念滋托着下巴看着稿件。 “那你失恋了?”董大山憨憨地笑。 “滋哥我的初恋还在好不好?”宋念滋叹了一口气,“大山,看来滋哥以后就得和你一起混了。” “滋哥,你上一次不是相了一个?”迟玉叶插嘴道。 “那个啊,掰了。”宋念滋和他微信聊了一段时间,可是因为工作忙,没怎么见面,昨天,宋念滋告诉相亲男,俩人还是做朋友。 “滋哥,那你和赵总怎么样了?”迟玉叶看着她的脸,又恢复了以前的红润,花粉过敏是真的好了。 听了这个名字,宋念滋条件反射似的:“什么怎么样,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啊!” “滋哥,我总觉得赵总对你有意思。”迟玉叶对董大山,“大山,在孙家坳那几天你没感觉出来吗?” 董大山摇摇头:“我没看出来啊,赵总和滋哥也没有多少交流啊。” “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迟钝至极!男女之间还非得语言交流吗?眉目传情知道吗?”迟玉叶叹道,“大山,你打光棍是有原因的!” 宋念滋懒的理迟玉叶的论调。 “滋哥,今晚有什么事没?咱俩逛街!”迟玉叶扒着她的肩膀问。 “晚上?我没有时间啊,兰姐又安排了相亲活动。”宋念滋很佩服兰姐的人际关系网,这次不知道又是哪里的关系,反正这个不行她手里还有资源。 “滋哥,那祝你好运了!”迟玉叶耸耸肩。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啊!”宋念滋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迟玉叶晃晃手机,笑道,“有我呢,放心。” 宋念滋相了不少次亲了,但是像这次这样的极品男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说这人不如她的个头,也不说这人肥腻腻的脸盘子,光听这人说话,宋念滋真想一走了之。 “宋记者啊,啊,你们记者收入一定很客观,有没有灰色收入?”相亲男扒拉着手指头算到。 宋念滋笑了笑:“王先生,我是个老实人,不敢做违法的事。” 相亲男又道:“哦哦,我听我姨妈说你家有海外亲戚,那你家没沾点光吗?我们家三代单传,你最好能生个儿子,咱们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生二胎的,反正必须得生个儿子。” 宋念滋啊啊地答应着,心说,这迟玉叶怎么还不打电话呢? 相亲男当然不知道宋念滋如坐针毡,还在热情地交谈着:“你会做饭吗?收拾家?咱们俩收入都不高,保姆是雇不起的,所以我们自己做家务,能省下不少钱。” 宋念滋打了一个呵欠,传说中的极品男竟被自己碰到了。 “不好意思啊,王先生,我先上个厕所啊!”宋念滋笑着站起身来。 “哦,宋记者,你快去快回,我待会回家看电视剧呢,昨天卡到关键时刻,我得回去看那男的受伤了没有。”相亲男笑着说。 “妈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宋念滋到了洗涮间,掏出手机,刚要准备给迟玉叶打电话,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回头,竟然是赵鹤阳。 “宋记者,真巧,刚才就觉着像你,”赵鹤阳嘴角微抿,“怎么,又相亲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呢?还是找备胎?我看你挺讨厌那男人的,怎么样,我帮你把他弄走,你陪我吃顿饭啊!” 等等,这信息量太大,宋念滋咽了一口唾沫,刚才他都说了些啥?可是没等她明白过来,她已经被赵鹤阳拖着走到了餐桌旁。 待赵鹤阳挽着她的胳膊走到相亲男跟前的时候,她看到相亲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翘着兰花指怒道:“宋记者,你欺人太甚了,竟然欺骗我的感情!”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宋念滋想抽出胳膊,但是赵鹤阳拽得紧,根本抽不出来,“我……” “这位先生,我女朋友和我闹别扭,任性,就出来相亲了,您看,要不这顿饭我请?”赵鹤阳淡淡地说。 “哼,本来我就打算aa制的,既然这样,你们就该买单,没算我的精神损失费就是便宜你们了。”想亲男看来真的是生气了,腮帮子上的肉都直颤,他夹起盘子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又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一扭身就走了。 宋念滋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哭笑不得。 “宋记者,看上去还恋恋不舍啊!”赵鹤阳见她眼神还盯着相亲男不放,打趣道。 “谢谢你啊,赵总!”宋念滋瞅着他不注意抽出胳膊,“又欠了您一个人情,等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宋记者,咱刚才可说好了,我帮你解围,你陪我吃饭的!” “刚才?我答应了吗?”宋念滋歪着脑袋质问她他。 “耍赖!”赵鹤阳一笑,指了指门口,“那男人应该还没走远,要不,我帮你把他叫回来?你们好好谈谈!” “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答应你了,哎,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使了。”宋念滋一拍脑袋瓜,“赵总,想吃什么?呵呵,我请客。”赵鹤阳再讨厌还有刚才那个极品相亲男讨厌吗?看着帅哥肯定要比那个极品男胃口好。 35.第 35 章 “赵总,我们到哪里吃饭?”宋念滋见他没有在这间餐厅坐下的意思,便抬头问他。 “宋记者,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赵鹤阳心说,好不容易和她吃一顿饭,当然要找一个有情调的、安安静静地聊回天的的地方。 “随便啊,只要你满意就行啊,我无所谓。”宋念滋只想陪他吃完饭,然后赶紧回到自己的家啊。 “既然宋记者这样说,那就我说了算了!”说到这,赵鹤阳朝外面努努嘴,“我们走。” 坐上他的车,宋念滋忽然想起了尹照宽,问道:“赵总,尹哥怎么样了?他答应给我的画还没给我呢!”当时在孙家坳,尹照宽闲来无事就给身边的人画素描肖像画,宋念滋的这一幅还没画完他们便回来了。 “他呀,这几天比较忙,跑工地呢!等我问问他,画好了我送给你。”赵鹤阳看她一眼道。 “那我先谢谢赵总了。”宋念滋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只看到赵鹤阳的后脑勺,这个位置正好,她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这样她就安心多了。 “我们在孙家坳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出?”赵鹤阳回了一下头看她。 “周六周日晚上。”宋念滋想了想,又开口道,“不知道杨华他们会不会看。” “对了,宋记者,对于对杨华杨树捐助还有孙家坳小学中学的捐助情况,我已经让公司的有关人员和他们学校的领导联系了,我会定时从财力物力上进行帮助,这个后续工作你就放心。”赵鹤阳认真地对她说。 “赵总费心了。”宋念滋没想到他竟然安排地这么妥当,虽然不知道他是发自真心还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但是能真正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们节目组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一会儿,车子停下来,赵鹤阳解开安全带,转头说道:“宋记者,到了。” 宋念滋透过玻璃往外看了看,这个地方比较陌生,她问:“赵总,这是哪儿?” 赵鹤阳嘴角噙着笑:“怎么,宋记者怕我把你给卖了?” 宋念滋一听也笑了:“我这又能吃又能睡的,谁买了我不亏了吗?” “亏不亏的,买了才知道。”赵鹤阳打开车门,话中有话地说了一句,“我不怕吃亏。” 只不过宋念滋也推了车门下车,没听到他这句话。 宋念滋看到眼前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建筑,上面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倒是引人注目——“天上王城会所” “啊!这里就是天上王城会所啊!”宋念滋惊讶地打量着这房子,“我们到这吃饭?” “是啊,不是今天你听我的吗?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把钱给别人,不如给我。”赵鹤阳在前面带路。 宋念滋咂了咂舌头,皱眉道:“赵总,我怕我吃不起您这里的东西。” “不是还有我吗?”赵鹤阳指指自己脑门,笑道,“开在朋友的情分上,折扣还是要打的。” 宋念滋进了会所,才看出,外面的门面虽然不显眼,但是内部装修却十分高档,一串串大红灯笼悬挂在古色古香的庭院内,身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穿梭于回廊间。 赵鹤阳领着她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包间,这个包间不大,但是却被屏风隔开。绕过屏风,宋念滋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清河公园的景色,原来大清河就从她的身边缓缓淌过。 这时走进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给他俩倒了茶之后静静地等着点菜。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宋念滋内心感慨,怪不得现在的姑娘们都想嫁给有钱人,想必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钱花的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逍遥。 “宋记者,想吃什么?”赵鹤阳帮她拉开椅子。 “赵总,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那您就随便上点家常小菜就可以了。”宋念滋知道这里的菜肴价格不菲,最后赵鹤阳也不会真的让她买单,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他什么心思宋念滋也能猜出几分,他送花和到于记老豆腐去赴约的举动已经很明显,只是这心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逢场作戏,宋念滋却懒得去猜,她可不想成为他想换就换的无数件衣服中的一件。她这么大年纪了,只想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哪有时间精力陪他玩? 只不过这样头脑清醒的宋念滋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就遁了形。 俩人的酒量都不大,拼了一阵酒之后,都有了一些醉意。 宋念滋喝酒猛了一些,被呛得直咳嗽,嘴里的酒也顺着嘴角流出来,赵鹤阳站起身拍她的背。 宋念滋抬眼看着他笑,因为刚才呛出来了眼泪,她的眼珠湿漉漉的,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看。 赵鹤阳伸出食指点了点她下巴上的酒渍,还是双下巴,肉肉的,手感不错。 “哈哈,赵鹤阳,就你这小鸡子还想占老娘的便宜。”宋念滋把他的手指打掉,乜斜着眼看他,眼角是那股说不出来的劲,就像第一次在天上王城夜总会见她时的样子。 赵鹤阳笑而不作答,眼睛却对上她的。 “看嘛?赵鹤阳,你不会看上老娘了?还是想玩玩老娘?”宋念滋笑嘻嘻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里面殷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节奏晃来晃去。 “你说呢?”赵鹤阳伸手握住她拿杯子的手,含春双目雾气蒙蒙地凝视着她。 这个男人真好看啊,宋念滋从没这么近的看过他的脸,这脸上竟然没有什么瑕疵,没有什么痦子黑痣,就连毛孔都看不出来,这皮肤竟然比自己的还好,真是没有天理的。这眼睛竟然比自己的还大,睫毛比自己的还长,忽闪忽闪的真漂亮啊。 这男人虽然人品不太过硬,但是在孙家坳还给自己吸过蛇毒,给自己送过玫瑰花,还答应了自己刁难他的条件去赴约,他应该有一点喜欢自己。 这赵鹤阳个子高、身体壮,那方面肯定也不会差,嘿嘿,这样一个美男子能睡一晚真是没白活一回。 赵鹤阳见面前的女人两眼发光、一脸花痴状地看着自己,心说这女人真的有三十多岁了吗? “喂,宋记者,你在想什么好事呢?喂,宋念滋?”赵鹤阳握她的手加了一分劲。 “啊?!好疼!”宋念滋回过神来抽回自己的右手,正好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的心猛烈地跳起来,迅速地挪开眼睛躲开他的目光。以前她只听说过狐狸精能勾魂,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具有如此这般的功能。 “宋念滋呀宋念滋,你怎么这么没见识啊,真是没出息,帅哥见多了,这个赵鹤阳只能算上个中等!”她口渴得厉害,顺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在心里把赵鹤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遍,“闲着没事笑什么啊,不能庄重一些,笑得那么轻浮,后牙槽都漏出来了。” 看她被烟烫了一般的表情,赵鹤阳心情大好,嘿嘿地笑了两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宋念滋啊,我看是你看上我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他精壮的肌肉健硕的身材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宋念滋忽然想起他挥动锄头时紧绷的肌肉,现在想想那动作真性感。 “哈哈!笑话!”宋念滋恢复如常,眼睛却再也不敢看他,“老娘长了三十岁,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你!你不就是有点臭钱吗?”说话间她打了一个酒嗝。 “是吗?你这样说还真是伤了我的心呢!”赵鹤阳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从幼儿园起就有小女孩追呢。” “哈哈,是被小女孩追着打。”宋念滋想起小时候,自己追着小男孩满巷子跑,周围的小男孩看到她都躲着走,不禁眉梢带笑。 赵鹤阳看到宋念滋粉嫩的脸颊上一抹绯红,眯着眼睛在那里傻笑,心里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的雀跃,他夹起一块甜品给她。 宋念滋却无视:“我不吃甜的,牙疼。” 赵鹤阳把甜品塞进自己的嘴里,又把最后一口红酒喝掉,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将头凑过来,低声道:“我看你喜欢吃荤!” “哈哈,你怎么知道?”宋念滋从小就是肉食动物,见了肉比见了爹妈还亲。 赵鹤阳忽然探过身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你?”宋念滋怒,瞪大了眼睛看他,可是脸上的红晕却让她的表情带了些娇嗔的模样。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不想试试吗?”赵鹤阳的声音柔和了好多,软软的,好听极了,特别是最后那个尾音,向上挑了挑,似乎不是在问她,而是故意地在勾她。 宋念滋的脸红红的,头也有些晕,她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害怕了!”赵鹤阳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谁说我害怕了?”宋念滋把袖子往上一撸,“老娘活了三十多,还没有什么事情让我怕过呢!”反正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36.第 36 章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赵鹤阳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谁反悔了!”宋念滋一瞪眼道。 “那我们走。”赵鹤阳站起身示意她。 “到哪?”宋念滋舔舔手指头,刚才她用手抓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手指头上沾了调料。 “你说还能到哪?”赵鹤阳笑着问她,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 “可是,”宋念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一指桌子上的饭菜,“这还没吃完呢,浪费!” 赵鹤阳晃着脑袋看她,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她:“宋记者,你真可爱!” 宋念滋刚要接过杯子,可听他这么说,抬起眼,看了半天,焦距才对上赵鹤阳,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我可爱?没大没小,姐姐上幼儿园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哈哈哈,哈哈哈,还露着小**呢。”说着弯起食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宝贝,你才可爱呢。” 赵鹤阳明亮的眼底迅速跳出火光,鼻尖上还留着她手指腹的温度,他忽然按着桌子撑起身子,一下子攫住了她的唇。 “干吗?干吗?耍流氓吗?小弟弟?”宋念滋一把推开他,嫌弃地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大姐,你让我亲一个,我就干了这杯酒。”赵鹤阳端起酒杯引诱她,她的唇好软,不过这女人是什么酒品! “我才不信你呢,无奸不商。”宋念滋拍着桌子抗议。 “要不我先喝,然后再亲?”赵鹤阳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建议道。 “这还差不多啊。”宋念滋咧嘴一笑,用食指点着他的酒杯,“快点快点,不许磨蹭,不许耍赖,要喝道滴酒不剩啊!” 赵鹤阳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心想这人不会经常和别的男人玩这种游戏。 “快喝快喝,不要当怂包啊。”宋念滋拿着酒瓶晃了晃。 赵鹤阳一扬脖,满满一杯子红酒喝进肚里,他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酒杯倒过来,干干净净:“宋记者,不许耍赖啊!” 宋念滋捂着嘴巴:“我骗你的,刚刚,我要留着初吻给我老公……”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你——”宋念滋只说了半个字,嘴便被人堵上。 他的舌头就这样硬生生地闯了进去,她的嘴里有淡淡的酒香味,但是清爽干净,她并不配合,想用舌头来抵抗,却没想到一下子便被俘虏,他的舌头纠缠着她的。 啊,好疼,宋念滋的舌头磕到了牙齿。 赵鹤阳看着她杏眼圆睁看着她,温柔了一些,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唇:“闭上眼睛,慢慢享受,接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质感,就像暖暖的阳光下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宋念滋就呆呆地看着他,赵鹤阳抬手轻轻地拂过她的双眼,又吻上了她的唇,这回他很轻柔,若即若离,宋念滋慢慢地回应着他,接吻的感觉很不错哦! 赵鹤阳垂着眼看她通红的脸蛋,发出一声闷笑,又加深了力道,两人又纠缠起来,可是不时地碰到牙。 “哎哎,哎呀,疼,你到底会不会亲嘴啊。”宋念滋皱着眉埋怨。 “谁说我不会亲,是你笨。”赵鹤阳不服气,这个女人的吻技根本不及格,竟然还指责他,不过他真的很留恋这种生涩又热情的感觉。 “不亲拉倒,我要回家了,困死我了。”宋念滋嘴硬道。 “你走。”赵鹤阳一指门口。 “哼。”宋念滋转身要离开,却没想到被赵鹤阳一把拽到怀里。 “你干嘛?我要回去呢!”宋念滋在他的怀里挣扎着。 赵鹤阳搂着她,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窜来窜去:“别动。”他声音沙哑,努力压抑着身体的渴望。 “你……”宋念滋忽然发现了他的变化,一动不敢动弹。 “走,刚才你答应我的。”赵鹤阳脸色绯红,在她耳边央求着。 “我说了吗?你喝醉了,听错了。我要……”这可是宋念滋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她声音颤抖着说道,“回家……睡觉……” 赵鹤阳忽然将唇放在了她的耳垂上,轻吐着气息:“这有我的房间,我房间的床很软很大很暖和,一觉睡到自然醒,想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别,痒。”宋念滋想要推开他,一只手手却被他握住。 “去我那,好不好?”赵鹤阳的手探进她的衣服,摸到她腰部细致丝滑的肌肤。 “嗯,”宋念滋转了转眼珠,呵呵地傻笑着,“不过我得留下证据,以后好敲诈敲诈你。” “好,我答应。”赵鹤阳垂眼看她。 “无奸不商,我才不相信你,”宋念滋从包里摸手机,“我得录音。” 赵鹤阳看她将包里的纸巾,护手霜,卫生巾一样一样地往外扔。 “妈蛋啊,手机哪去了?是你给我偷走了!”宋念滋傻傻地冲他笑,“哈哈,在这呢,你想耍赖可不行!” 赵鹤阳陪着她折腾了一通之后,两人才进了他的房间。 一进房间,赵鹤阳一把将她揉进怀里,情不自禁地亲吻着她。 “别,我难受。”宋念滋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扶着他,一定要倒在地上。 “我也难受,宝贝,吻吻我,就像我这么吻你一样,你就会很舒服很舒服”赵鹤阳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宋念滋乖乖地点了点头,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踮着脚尖碰了碰他的唇,然后试探着轻轻地含着吸来吸去。 她的动作笨拙而专注,赵鹤阳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个打横抱起了宋念滋。 “啊,你干什么?我,我还没亲完呢?”宋念滋舔舔嘴唇问。 “干什么?当然是干比亲嘴更有趣的事了!”赵鹤阳有些粗喘。 “哈,我才不信,会疼的。”宋念滋朝他忽闪着眼睛。 “不会疼的,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疼”赵鹤阳抱着她撞开卧室的门,心说这傻大姐都三十岁了,竟也有一颗少女的心。 腾地一下子被扔进了大床上,宋念滋看着天花板笑。 “傻大姐,你怎么这么爱笑。”赵鹤阳俯下身子看她,真的,这一晚上她都在笑,耳际萦绕的都是她哈哈哈的笑声。 “笑不比哭好啊。”宋念滋白了他一眼,一指头戳到他的额头上,“你才傻呢!” “嗯,我傻,可是我发觉你比我傻。”赵鹤阳拉开她外套的拉链。 “你干嘛啊!”宋念滋捂着衣服不让他动。 “你家睡觉还穿衣服?”赵鹤阳拨开她的手。 宋念滋眼睛盯着赵鹤阳,但是大脑正在被酒精麻醉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睛真是漂亮,睫毛很长,她伸手拂过他的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赵鹤阳一下含住她的手指。 “别,别这样。”宋念滋吓了一跳,喃喃道。 “那要怎样?”赵鹤阳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宋念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如潭,潭水中映出她的影子。 “我们玩脑筋急转弯好不好?”宋念滋一拍他的屁股,“哈哈,你肯定赢不了了我。” “等我们玩完好玩的再玩脑筋急转弯好不好?”赵鹤阳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不……”宋念滋用手往边上推他。 赵鹤阳终于忍不住了…… 宋念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头好疼,她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昨晚?昨晚……宋念滋渐渐想起了一些昨天晚上的事,昨晚她相亲不成,遇到了那个赵鹤阳,两个人喝酒,然后……她的记忆就模糊了。 宋念滋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昨晚自己就那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吗?昨晚怎么那么荒唐,万一遇上变态怎么办? 她从地上捡起丢了一地的衣服,妈蛋,这男的也真是变态,昨晚戴套套了吗?万一染了病怎么办?做了这么多年的节目,自己差点成了节目中的当事人。一夜情啊!尼玛,如果韬哥和兰姐知道了? 对了,自己的内衣内裤呢?她趴在床底下摸来摸去,就在这时,一双大脚出现在她的眼前,宋念滋紧张地手一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粲然的笑脸,原来是他,怎么会是他啊。宋念滋恨不得把头埋进床底下,不过,是他总比别人强,至少赵鹤阳有一张帅气的脸,嗯,他的腹肌也很发达,嗯,至少也得六块。浴巾遮住了一些,还有,他床上功夫应该也不错,要不自己怎么都小说上写的那些疼痛感。 “干吗呢?怎么坐地上了?”赵鹤阳说着蹲了下来。 “我找那个……”宋念滋脸上忽然有些热,刚刚自己都想什么呢! 就是这个可恶的男人,让自己守了三十年的那层膜就这么轻易地破了。 “找这个吗?”赵鹤阳将手里的的东西递给她。 “是啊,是啊,就找它。”宋念滋看到自己的小内内在他手里,一下子抢过来。 “我昨晚给你洗了。”赵鹤阳将她的衣服捡起来搭在椅背上,“刚才烘干了。你不去洗个澡吗?” “哦,不用了,我回家再洗。”宋念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从上小学开始就自己洗小内内的呀,现在竟然被赵鹤阳洗了,哎呀呀呀,她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总好不好,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啊?你妈没教给你吗? “那个,你先把脸转过去好吗?”宋念滋指指他的身后。 “其实,我昨晚都看过了,嗯,你虽然丰满了一些,但是身材还是很不错的。”赵鹤阳端量着她,目光恰恰停留在她的胸部。 “赵总,你的要求也太高了,我哪里丰满了,我是标准体重好不好。”宋念滋坐在他的床上。 “嗯嗯嗯,我说错了,”赵鹤阳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忙改口,“我说你的胸部很丰满,还有你的腰很细,腿很长。” “你!你真流氓!赶紧把脸转过去!”宋念滋气急,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玩一夜情的臭流氓! 赵鹤阳依言乖乖地转过脸去, 宋念滋迅速地把内衣穿上,又套上外套,对他说:“好了。” 赵鹤阳又乖乖地转过来,看到全副武装的宋念滋笑道:“宋记者,不要这么夸张,屋里好热的。” 宋念滋拿起床头自己的包有些扭捏地问:“你昨晚戴套套了吗?”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是这毕竟是床笫之私,两人这么面对面的谈起还是不好意思。 赵鹤阳低了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戴了。” 宋念滋没有说话,径直往卧室门口走去。 “你干嘛?”赵鹤阳叫住她。 “走啊。”宋念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心说,不走难道要和你探讨昨晚如何亲密接触的? “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赵鹤阳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留你个头啊,宋念滋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这里,怎么还能希望和他保持联系。 37.第 37 章 “不了,谢谢赵总的好意。”婉拒了他的好意,宋念滋转身又要往外走。 这时,赵鹤阳大步走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赵总,你?”宋念滋被他一拽,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栽到他的怀里,她的鼻尖正好撞到他裸露的胸膛之上,鼻子被撞到酸酸的,眼圈都红了。 她挣扎了一下,但是她根本就没有能力挣脱他的束缚。 “宋念滋,就这么走了吗?”他低下头看因为着急和恼怒而脸色通红的宋念滋,语气低沉而迟缓,呼出的热气萦绕在宋念滋的耳边。 俩人因为距离亲密无间而显得暧昧无比,赵鹤阳把她死死地扣在怀里,宋念滋根本动弹不得,她的脸和他的胸膛若即若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虽然宋念滋习惯了和男人之间称兄道弟,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而且是一个如此帅气很有魅力的男人。宋念滋的脸有些发烧,她甚至感觉到热度从脸上蔓延到全身。 “不好意思,赵总,时间不早了,我该上班了。”宋念滋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语气平淡。 “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赵鹤阳将右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慢慢地说道,“豆沙包,里面放了果脯;肉末菜粥,里面粳米、糯米、肉末、菠菜、胡萝卜;还有燕麦粥,里面放了火腿丝,香菜;牛奶果羹,有苹果、桔子、葡萄干;还有馄饨,三鲜馅的,骨头紫菜的汤料,;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赵鹤阳故意停了一下,见宋念滋抬头看她,才满意地拍拍她的脑门:“还有你最喜欢的于记老豆腐的豆腐脑,嫩嫩的滑滑的,美味极了。” 其实,刚才宋念滋听到他报菜名就已经齿颊生津,他说的可都是她最愿愿意吃的东西了,可是他怎么知道她的最爱? 赵鹤阳见她歪着脑袋不说话,微微抿嘴,但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放心,我可没背地里调查你,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今天早晨我去于记老豆腐的时候,于大爷还问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去吃豆腐呢。”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宋念滋不相信地看着他。 “就是昨天晚上啊,。”赵鹤阳稍稍低头对视她的眼睛,“是你非得逼着我猜你爱吃什么,猜不出罚我亲你,猜出来的你请我作为奖励,怎么,你都忘了?” “对不起啊,我这两天减肥,不吃早饭。”宋念滋使劲咽下口水,她故意避开赵鹤阳的问题,昨晚,昨晚,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该死的昨晚! “减肥?”赵鹤阳伸手摸摸她的双下巴,“你昨晚和我说你的身材最标准,根本不用减肥。” 又是昨晚,宋念滋知道自己得干净走,不能和他在这里磨嘴皮子,这样下去,他还不知道说出什么关于自己的糗事:“赵总,那个,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对昨晚的事情概不负责。”说着她往后撤了一步,终于离开他的怀抱,宋念滋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她说的如此明白,赵鹤阳当然知道她急于和自己撇清关系,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他怎么会轻易放手?所以,他索性直接摊牌。 “那个,宋记者,”赵鹤阳叫了她一声,又觉得太生疏了,接着又唤了她的名字,“念滋,你看我们都已经有这样的关系了,能不能保持下去?”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神,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样的关系?哪样的关系?保持下去?就是让他做地下情妇吗?宋念滋这时才忽然想起来,赵鹤阳不仅有女朋友,还有不止一个,那自己和他算是什么?炮友?一夜情?然后发展成长期地下情? 人都说酒壮怂人胆,可更可怕的是酒后乱性啊!宋念滋真想啪啪啪地来回扇自己的大嘴巴子啊,赵鹤阳,这可是个走马灯似的换女朋友的人啊,自己曾经多么鄙视的渣男啊,昨晚怎么就和他上了床呢? “哦,对不起啊,赵总,恕我无法答应您的要求,”宋念滋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低头穿上鞋,才缓缓答道,“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因为,您昨晚的表现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出色,我对你不满意,ok,赵总?”宋念滋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摆摆手推开门出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赵鹤阳正在仔细体会琢磨宋念滋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他的表现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出色?她对他的表现不满意,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昨晚他喝得也多了些,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和宋念滋亲热的时候,她又是现场直播又是说笑话,还拉着他石头剪子布,有好几次他差点笑场,再加上自己没啥经验,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太尽如人意,要是说出去还真的挺丢人。 只是,他还以为她真的醉了,没想到她竟然清醒着,而且现在当着他的面子说出来,这让他的这张帅脸往哪里放啊,其实,昨晚情况特殊,他用人格和帅脸保证他的表现绝对没有那么差,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无懈可击。只是让他面对她说这些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对于宋念滋还得从长计议。 宋念滋走出房门,看到两个服务员朝她这边看了看,又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她们还能嘀咕什么,她用胳膊肘都能想出来。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己好歹也是举城的半个名人。 快步走出天上王城会所,宋念滋又回头看看上面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宋要是平时她非得自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可是现在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问赵鹤阳要点损失费,自己好歹也是第一次,就这么没了,而且自己啥感觉都没有,哎,忧伤啊!虽然张口要钱看起来不像正经人,可也是正当的要求。 开不了口要钱,自己应该给他暗示一下也行,以后自己有什么要他帮助的,他得帮忙啊,他人脉那么广,以后孩子入托啊上学啊,他一句话的事也许都能解决了。 宋念滋背上包,顺着大清河的河沿慢慢走着。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道,既然春梦了无痕,那么就一切随它去,自己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可以了,以后也不会和那个赵鹤阳又什么联系,他刚才对自己也就是图个新鲜,像他那样的人,什么漂亮女人碰不到,转眼就把自己这茬忘得精光。 宋念滋拿出手机,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她一个一个翻着看。 最多的是兰兰姐打来的,从昨天晚上到几天早晨打了十几个。 宋念滋赶紧将电话拨回去,还没等她说话, 电话里就传来张文兰一连串的质问:“宋念滋,你到哪里去了?我打了一晚上电话,这一宿都没睡好啊。” “兰兰姐,我……” “宋念滋,你大了,翅膀硬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兰兰姐,我……” “宋念滋,昨天相亲你都和人家说了啥?人家介绍人打电话来找我?” “兰兰姐,我……” 宋念滋几次想插嘴都没机会,心说,这更年期的妇女战斗力真的是无比强大啊。 “宋念滋,我当年就不该听我二大爷的话,把你的名字改了,你现在就是脑子进水了没心没肺啊……” 宋念滋知道张文兰又开始了无限循环模式,索性什么也不说,只洗耳恭听。 张文兰见宋念滋静了下来,又火了。 “宋念滋啊,你是不是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啊?我命好苦啊,父母死的早,兄弟姐妹都离散,生了个丫头总惹我生气啊……” 宋念滋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兰兰姐,我哪敢不听您老人家的话,在咱家您的话就是圣旨,明明刚才是你不让我解释的。” 张文兰哼了一声:“现在我问完了,你解释逐一解释一下。” 宋念滋简单地把和那人的相亲过程说了一遍,不过她没提和赵鹤阳的那一段。 张文兰听她说完,咦了一声:“宋念滋,不对。” 宋念滋哈哈了两声,狗腿地叫了一声兰兰姐,嗲嗲地说道:“兰太后,小女子怎么敢骗您老人家呢?我说的千真万确,昨晚那想起男够极品,我嫁了他就是往火坑里跳,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今儿结婚明天就得离。您不想看您的小宝贝有这样的下场,我总归是您的亲闺女……” “宋念滋,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啊,”张文兰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茬,“我怎么听介绍人说,那个小夏说咱们骗他,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说你是骑驴找驴,说是要咱给他精神损失费呢!” “精神损失费?”宋念滋只觉得好笑,“他昨天倒跟我提过这个茬,没想到还到介绍人跟前提啊,我的妈啊,您是没看到那位先生长得啥德行,我长了这三十天,这样的奇葩倒是第一次见到。” “宋念滋,你的理解重点出现偏差啊,”张文兰提醒她道,“小夏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那男朋友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差点要动手了……” “什么?”宋念滋简直要无语了,“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还要动手?兰兰姐,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的相亲对象,他有迫害妄想症!你让介绍人转告那奇葩,让他躲得我远远,否则我见一次揍一次……” “宋念滋,你别啰啰,我想问你的是,你的男朋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才是张文兰最想问的问题。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宋念滋四面看了看,忽然灵机一动,一拍脑瓜笑道,“兰兰姐,那是我看那人不靠谱,就给董大山打电话,就是我们节目组的我那个同事,白白胖胖的,个子也不矮,你肯定在电视上见过,对对就是他,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救我啊……” 那天张文兰还真信了,宋念滋刚松了一口气,又被张文兰的建议吓了一跳:“兰兰姐,人家大山比我小好几岁呢,我们是同事,嗯,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怎么会看上我?您放心,您放心,我自己也发急呢,正托同事们给介绍着呢,好好好,年底肯定能找着男朋友,好好好,兰兰姐,再见。” 宋念滋合上电话,心说,找对象啊,又不是买东西,哪能那么容易?我这上哪去找对象啊! 38.第 38 章 宋念滋抬头看看天空,现在是九点钟,可是太阳懒哒哒,悄悄地地躲进了云层。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找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难道就这么难吗?是不是自己的标准太苛刻了?有人说婚姻不过是两个人互相迁就过日子,可是剩下的几十年就这样委屈自己随便找个人嫁了她又不甘心。 她很不明白那些为钱而价的女孩,她不敢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是那样的爱情肯定不是纯粹的,她好奇,如果她对赵鹤阳说愿意和他在一起,但必须是和他结婚作他的合法妻子他会不会答应呢?不过,不管他答不答应,自己首先是不会同意的。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要不要去寺庙里去求个婚姻签? 她接着翻手机的未接来电,上面有两个迟玉叶的,还有一个是罗君皓的,她看看时间,罗君皓打给她电话的时间竟然是晚上十一点,这么晚了,没有急事他是不会打给自己电话的,他怎么了? 宋念滋将电话回拨了过去,那边电话响了很久,也没让人来接,她刚想挂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您好。”宋念滋听出这并不是罗君皓的声音。 “请问,您是谁?这不是罗君皓的手机吗?”宋念滋有些着急,罗君皓真的出事了? “哦,您是君皓哥的妹妹,我是他亲戚,君皓哥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里输液。”那边的男人解释着。 “他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宋念滋紧张地问。 “哦,对不起,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医生说是胃病,昨晚上君皓哥胃出血,今天早晨他打给我电话,我这才把他送进医院里。” 宋念滋问清了医院地址,打了一辆出租车,虽然是周末,但是早高峰也堵了一段时间的车,她焦急地等着前面的长龙,心里思绪万千,昨晚罗君皓给她打电话的时间是十一点钟,说明那段时间他已经病得很重了,因为她了解罗君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可是自己那时正在和找鹤阳鬼混啊,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以后可要记住,不能喝酒了。 到了医院,宋念滋打听着找到了罗君皓的病房,她轻轻地推开门,一眼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罗君皓,他似乎睡着了,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眉头微皱。 他的床边坐了一个男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他俩听见有人推门,都回头看。 小姑娘见了宋念滋叫了一声“姑姑”,宋念滋朝小姑娘招招手,待她看到旁边男人的脸,一愣,这人她认识,就是前一阵的那个相亲对象赵庆飞。 “是你啊。”宋念滋先开了口,怪不得刚才她觉着这人说话有些熟。 赵庆飞也没想到会碰到她,笑道:“宋记者,原来我表姐夫的妹妹是你啊!” 宋念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问:“君皓哥怎么样了?” “医生说先输液看看情况,”赵庆飞看了看罗君皓,“君皓哥本来就有胃病,这一阵吃饭又不按时按点,昨天又喝了酒,所以才导致胃出血。” 宋念滋走到小姑娘跟前叫了一声“萱萱”,那叫萱萱的小姑娘眼圈刷的红了,站起身来扑倒她的怀里。 宋念滋蹲下来把小女孩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心疼地说:“哦,萱萱不哭,萱萱不哭,姑姑在这里。” 小女孩伸手把脸上的泪珠擦了擦,奶声奶气地说:“姑姑,爸爸病了,爸爸会不会死?我不让爸爸死,呜呜……” 宋念滋听了心里发酸,哄着小姑娘:“萱萱,爸爸不会死,爸爸就是病了,爸爸要陪萱萱一辈子呢。” “可是爸爸为什么不说话?刚才我牵爸爸的手,爸爸都不理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萱萱以后都听爸爸的话,不看电视,好好上幼儿园,好好学习!”萱萱哽咽着看着宋念滋,又看看床上躺着的罗君皓。 “萱萱乖,别哭了,爸爸病了,需要好好休息,知道吗?”宋念滋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萱萱也学着宋念滋的样子竖起小小的指头嘘了一声,从她的身上滑下来,趴到病床边的凳子上,仰着头看输液瓶。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上还歪歪扭扭地绑了两个小羊角辫,这肯定是赵庆飞给扎的小辫 宋念滋将包放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对小女孩说:“萱萱,吃早饭了吗?” 小女孩摇摇头忽而又重重地点点头指着赵庆飞说:“表舅舅给了我一个面包,可是没吃鸡蛋,爸爸说小孩子每天早晨要吃一个鸡蛋,那样才会变聪明。” 这时,赵庆飞对宋念滋说:“我早晨去的时候,忙着送姐夫上医院,顺手拿了一个面包给萱萱,小家伙也没吃多少,我估计现在饿着呢,是不是,萱萱?” 萱萱舔舔小嘴巴,摆摆小手:“我不饿,爸爸病了,我吃不下去。” 看着萱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宋念滋胄θ葱Σ怀隼矗夂19犹铝耍湃甓嘁坏恪 “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去买。”宋念滋摸摸她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模样随了罗君皓,只是肤色像她妈妈,白白净净的。 “我,我……”小姑娘瞪着大眼睛思来想去,才道,“姑姑,我想吃蛋挞。” “蛋挞啊!这容易!”宋念滋笑着拿出手机,“你姑姑别的本事没有,咱们举城大街小巷有什么餐厅饭店甜品屋我可门清。” “姑姑,我还想买粥粥,医生阿姨说爸爸不能吃别的,只能喝粥粥。”萱萱看看病床上的爸爸,托着下巴忧伤地说。 “好啊,姑姑给爸爸买粥粥,萱萱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宋念滋朝她竖起大拇指,“爸爸喝了粥粥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嗯,爸爸说陪我踢球陪我上动物园看大老虎的。”说着萱萱张大嘴巴做了一个大老虎的模样。 “萱萱,你和叔叔看着爸爸,姑姑去给你买蛋挞和粥粥。”宋念滋朝赵庆飞笑笑,“那我出去一下。” 赵庆飞冲她笑笑:“宋记者,我出去,你在这照顾萱萱和君皓哥。” 宋念滋想这样也好,就点点头:“那麻烦您了。” 萱萱也朝赵庆飞摆摆小手:“表舅舅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病房里就剩下一大一小一个病人,宋念滋和萱萱都抬头看着输液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啪嗒啪嗒,宋念滋想心里默默地数着数,数着数着竟忘了数到多少。 她抬头看躺在床上的罗君皓,他虽然又高又瘦,但是却是一个很结实的人,看是现在躺在那里却显得那么瘦弱,特别是瘦削的脸上没有一点点血色。自从上次和他吃了一顿饭之后,他俩就没有见面,那时他还比现在胖一些。 在她的印象中,罗君皓从来都是一个健康的人,尽管他的高中生活很辛苦很不易,但是他身上总散发着一股积极向上的气息,或许正是这样的气息,宋念滋才会被他吸引,才会关注他,才会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看待。 “姑姑,你摸摸,爸爸的手好凉。”萱萱的小手摸着罗君皓的手背,抬头看着宋念滋。 “爸爸在输液,没事,待会就好了。”宋念滋看看他手背上的针头,药液徐徐地流进他的身体里,他一定会很快地好起来的。 她的目光又投向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细长有力,曾经,宋念滋无数次地幻想这样一双细长有力的手牵着自己一直走下去,在自己受到委屈的时候,这双手会紧紧地握着她的,给她温暖与力量,在她感到快乐的时候,这双手会和她一起举杯分享。 可是,这个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了,宋念滋叹口气,其实,从知道罗君皓有女朋友的那天起就,她就把这份感情藏在了心里,任这颗爱情的小种子在心底烂掉。 她记得那是她上刚上大一,罗君皓大四,罗君皓既要实习,还要打工,虽然俩人在一个校园,也只是一个周能见到一次面。 宋念滋当时高考完了之后给罗君皓写过一封信,但是却没有勇气寄出去,因为她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回应,毕竟两人之间鲜少相互的交流。 而她上了大学,就不一样了,上学的第一天,罗君皓特意请了假没去打工带着宋念滋转了一个遍,领着她到学校外面的超市买了生活必需品,他对她很热情,让宋念滋感到很窝心。每个周俩人会见面吃顿饭。 宿舍的姐妹都以为罗君皓是宋念滋的男朋友,在宋念滋澄清之后,她们都鼓动宋念滋去追罗君皓,她是一个很贴心的男人,长得又帅,又有能力,虽然家庭条件差了点,但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他是宋念滋父亲的学生,知根知底,不近水楼台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宋念滋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罗君皓马上就要毕业工作了,那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像罗君皓那么优秀的男人放到社会上那就是抢手货,先下手为强,她了解罗君皓,在感情方面他是一个内敛的人,所以自己必须主动。 在罗君皓生日的那一天,宋念滋决定去找他表白,她花了一个周的时间给他织了一条围巾,她并不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围巾织了拆拆了织,直到他生日前的一个晚上,她还是对这件礼物不满意,她还埋怨自己为什么以前不向兰兰姐好好学习一下。 当她拿着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去找他时,罗君皓身边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宋念滋的心当时就觉得沉了一下,不过她的脸上还是笑意盈盈。 罗君皓给两位姑娘介绍,他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那位姑娘道:“小滋,这是楚静怡,是咱的老乡,比你高两级,也在实验高中上的学。” 宋念滋朝楚静怡笑了笑,叫了一声楚静怡姐,楚静怡淡淡一笑,低头垂眸,一笑一颦间尽显文静淑女之气。 虽然罗君皓没有明确说这就是他的女朋友,但是一顿饭下来,宋念滋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大灯泡。 那天之后,宋念滋伤心了好多天,但是她知道缘分这种事情不能强求,而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祝福他。 而在楚静怡研究生毕业之后,俩人就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萱萱。 宋念滋慢慢地,慢慢地将手伸向他的那边,轻轻地,轻轻地,触了一触,果然,他的指尖很凉很凉,宋念滋想,当年她把自己的手套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指是不是也这么冰凉? 39.第 39 章 忽然,罗君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宋念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手。 “姑姑,爸爸醒了!”萱萱指着赵鹤阳对宋念滋高兴地说道。 宋念滋将目光投到罗君皓的脸上,只见他慢慢睁开眼,看到他明显一愣,接着嘴唇微微动了动问道:“小滋,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弱无力,与平时那个生龙活虎的人截然不同。 宋念滋站起身来,看着他笑道:“哥,你醒了?今天早晨看到昨天你给我打的未接电话记录,才给你回电话,是赵庆飞接的,他说你住院了,这不,我就来看看,哥,怎么样?用不用我去找医生?” 罗君皓扭头看了看他身边的萱萱,应了她一声又接着对宋念滋说道:“没事,我现在挺好的。我本来想昨天晚上上医院的,可是又怕萱萱半夜醒来自己在家害怕,就打算让你到我家看着她,可是你关机了,我就想啊,我这胃病时间挺长了,偶然发作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这次比以前了严重点。” “我昨晚关机了,对不起,哥。”宋念滋有些懊悔,她一向没有关机的习惯,怎么就在他需要她出现的关键时刻喝醉了关机了,其实她不知道昨晚罗君皓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是赵鹤阳接了电话,他一听是个男的的声音就二话不说将电话给挂了,并且关机。 “傻丫头,”罗君皓看看她,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再说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你看,我这不很好吗?” “哥,你也别逞强,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对了,哥,嫂子哪去了?她怎么不在?”宋念滋这才发现楚静怡不在身边。 “她出差了,这两天就该回来了把。”也许是浑身没有力气,罗君皓的声音轻飘飘的,不似往日那般浑厚。 “哦,”宋念滋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地吹着,“哥,人是铁饭是钢,胃病最忌饥一顿饱一顿的,你呀,平时饮食又不规律,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到了?” “姑姑,爸爸不吃饭,”萱萱从罗君皓醒了就拉着他的手不放,“每次爸爸给我做好了饭,就去写字了,都不吃饭。” “是这样啊,姑姑一定狠狠地批评爸爸好不好?”宋念滋低头笑眯眯地看着萱萱。 萱萱眨着眼睛看了看宋念滋,又看看爸爸,半晌才小声商量着说:“姑姑,批评一句就好了,别打爸爸好不好。” 宋念滋听了萱萱的这话,笑着对罗君皓说:“哥,人家都说闺女是爹妈的小棉袄,你可没白疼萱萱。” 看着满脸稚嫩的萱萱,罗君皓心里也暖暖的,萱萱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而他照顾萱萱比楚静怡还要多还要用心,所以,萱萱更喜欢和他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门口,只见赵庆飞提着几个一个袋子走进来。 “姐夫,你醒了?怎么样?胃还疼吗?”他说着走过来将袋子放在桌子上,先拿出四个蛋挞,递给萱萱:“小宝贝,等急了?赶紧吃,还是热乎的呢。”然后又将一杯小米粥插上吸管递给罗君皓:“姐夫,我刚才问医生了,他们说你现在可以喝点小米粥。” 萱萱咽着口水接过蛋挞:“谢谢舅舅。”她刚要往嘴里塞,忽然想起了身旁的大人们,于是挨个问:“舅舅你吃吗?” 赵庆飞摆摆手:“舅舅不吃,萱萱吃。” “姑姑,你吃。” 宋念滋笑着摇头:“姑姑不吃,萱萱吃。” 萱萱又转头对罗君皓说:“”爸爸不能吃,我留一个给爸爸,等爸爸病好了再吃,这个留给妈妈,等妈妈出差回来给她。” 宋念滋看着这父慈女孝的场面,心里有些感慨,萱萱正是又漂亮又懂事,拥有这样一个小宝贝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而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婚姻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宋念滋想起她采访的一些夫妻,当时她不明白既然两个人扯破了脸皮没有了感情为什么还要勉强在一起,可是现在,她有点理解那些不和却为了孩子不离婚的夫妻,或许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但确是处于对孩子最无私的爱,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即使不愿意面对另一半,他们也愿意牺牲自己,来给孩子一个看似幸福的家。 “宋记者,这个给你。”宋念滋正在发愣,却看到面前有人递过来两个烧饼,还有一杯豆浆。 “你吃,我不饿。”宋念滋向赵庆飞摆手。 “宋记者,别客气,我在家吃早饭了,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赵庆飞将东西塞到她的手里。 宋念滋的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所以接过东西谢了他之后,她便没有客气吃了起来,不过,她有些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饭? 赵庆飞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慢慢解释道说:“宋记者,你以前不是说,平时工作挺累的,虽然会做饭,但是平日里能偷懒就偷懒,上班的时候还去电视台旁边的早餐店吃点,一到了休假干脆就把早饭省了睡大觉。所以啊,我猜,今天你一定没吃早饭,我就顺便买了一份,那个地方没有于记老豆腐的豆腐脑,我只好给你买了一杯豆浆,味道应该差不多。” 这男人还挺细心,宋念滋想,俩人相亲时好像谈到过这个问题,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知道很不合宋记者你的口味。” 宋念滋歪着脑袋又故意说道:“可是我今天万一吃饭了呢?” 赵庆飞拍拍肚子笑道:“两个烧饼还能难倒男子汉?” 罗君皓听这两人说话像是很熟稔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道:“小滋,你和庆飞认识啊?” 宋念滋瞧瞧赵庆飞,而赵庆飞恰好也正抬头看她。 “哥,我俩相过亲。”说着宋念滋咬了一口烧饼,还是三鲜馅的,好吃,虽然没吃到三鲜馅的馄饨,三鲜馅的烧饼也不错啊。 哼,赵鹤阳啊赵鹤阳,你以为老娘非得吃你买的东西?什么东西?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换女朋友?有钱就可以随便让人家和你保持不正当关系?老娘也是有气节的人,不对,现在老娘是有房有车有工作,有貌有钱有气节,什么样的正直贴心大青年找不到?当然,现在还没找到,哼哼哼,现在虽然还没找到,可是迟早会找到! ……不对,不对,不是早就把渣男抛在脑后吗?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宋念滋摇摇脑袋,把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张帅脸扔出去。 “哦?这么巧?”罗君皓看着面前这两个人,都是积极向上三观极正的好青年,确实很般配,只不过他闹不清俩人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看起来很和谐,但是说话间又很客气,不太像是情侣的口吻。 “哥,别瞎想,我和庆飞,我俩现在就是朋友。”宋念滋刺溜了一口豆浆。 “哦哦。”罗君皓点点头,这两个人他都比较熟,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人没有谈得来,不过,如果能将他们凑上一对,那就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也是了了师母的最大的心愿。因为每一次,他给宋铭韬打电话,张文兰都要抱怨宋念滋不把婚姻大事放在心上,都得叮嘱罗君皓替宋念滋打听着有什么合适的青年。 “我看你俩挺般配的,”罗君皓看赵庆飞出去送垃圾,便压低声音对宋念滋说,“庆飞是你嫂子小姨家的弟弟,人很不错,踏实可靠。” 宋念滋又咬了一口烧饼:“哥,你这是要变身媒婆了吗?” “傻丫头,我是关心你啊。”罗君皓更了解宋念滋的性格,这丫头看上去大大咧咧,跟男孩子似的,可其实她内心也是一个很细腻的人。 当初那个寒冬,她送给他那盒热腾腾的饺子,还有给他那双新手套,他表面上没流露出什么,可是他的内心是感动的,除了他的母亲,还没有一个人那样关心她,虽然她曾经讨厌他,捉弄过他,可是从那时起,一想到她的笑脸他就会莫名的开心,就像不管工作多忙多累,只要看到萱萱他就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除了韬哥兰兰姐,你对我最好了。”宋念滋晃了晃杯子里的豆浆,别说,这豆浆和豆腐脑真不是一个味,这豆浆有一股豆腥味,而加了太多作料的豆腐脑虽然好吃,缺少了一些真实的味道,这就像人一样,真诚的人才真实,而有的人只能用装饰外表的手段掩饰自己的虚伪,比如赵鹤阳。 “姑姑,你把我忘记了,我对你也好!”萱萱吃的小嘴巴上都是蛋黄,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抗议。 “对对对,你看姑姑都糊涂了,我家萱萱小宝贝对姑姑也好。”宋念滋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小嘴巴,“小宝贝好好吃,真棒!” 赵庆飞送垃圾回来一看,三个人笑成一团,便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宋念滋看了一眼赵庆飞,比起上一次相亲,他好像剪了头发,显得更精神了,“我哥正打算撮合咱俩呢!” 宋念滋说的如此直接,赵庆飞愣了一下,他和宋念滋当时聊得确实很合拍,只不过或许是女孩子的矜持,他感觉宋念滋对自己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之后俩人也一直在微信也时而有联系,只是俩人工作都比较忙,宋念滋又去南部山区拍节目,前前后后又过去了几天,待他要打算约宋念滋出来吃饭的时候,宋念滋告诉他,俩人还是适合做朋友。 他当时有些遗憾,觉得可能是自己不主动,让女孩觉得受到了冷落。他虽然性格比较开朗,但是作为一名程序猿,他还真没有什么有效的恋爱经验可参考。 可是,说巧不巧,今天竟然在这里又碰到她。 “宋记者,我们是挺有缘分的!”他笑着对罗君皓说,“没想到你是表姐夫的妹妹。” “是啊,我也没想到啊,”宋念滋看看输液瓶,说,“呀,药水快输完了。”她站起身来按了一下铃。 很快有护士来给罗君皓撤了药水,接着有一个医生过来,告诉罗君皓,在医院再观察一下午,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医生,我觉着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回家好不好?”罗君皓问医生。 医生往上托了托眼镜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您最好留院观察,胃出血这个病说大不大,但是严重性也不能小觑。” 旁边的宋念滋听了,对医生说:“医生,麻烦您了,您忙,我们在这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叮嘱了几句便走出病房之后,罗君皓便对宋念滋说:“小滋,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事,现在跑个三千米都没有问题。” “哥,你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观察,你这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得好好调理,回去以后要按时吃饭,听到了没有?” “爸爸,以后要按时吃饭,听到了没有?要不,我也不吃了。”萱萱吃饱了打了一个饱嗝,模仿宋念滋模仿的惟妙惟肖。 “好好好,听你们的,我一定按时吃饭。”罗君皓搂着爬上床来的萱萱下保证。 就这样,宋念滋和赵庆飞陪着这父女俩到了下午,罗君皓征得了医生的同意,便回了家。 因为晚上还有事,赵庆飞开车送他们回了家便离开了。 萱萱睡着了,宋念滋把她送到她自己的小床上,看她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罗君皓的家是三室两厅,面积很大,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客厅的墙上,可是宋念滋总觉得偌大的客厅给人一种清冷之感。 40.第 40 章 罗君皓见她看着客厅发愣,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小滋?” “哦,也没什么,”宋念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才道,“哥,我怎么感觉你家的风格变了,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风格变了?没有啊!”罗君皓看看她,“这房子自从住进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原来电视墙这里有一盆花,你嫂子说那花不好,就扔掉了,可能就显得空荡了。” “也可能。”宋念滋帮他把衣服挂好,“哥,你休息,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宋念滋对自己打毛衣织围巾的水平没信心,但是对自己的厨艺绝对是十二分的信心,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她就围着灶台转了,厨房里的烟熏火燎浸润出了自己的一手好厨艺。 “我也不怎么饿,”罗君皓想了想,“小滋,你会做疙瘩汤吗?” “疙瘩汤?我爸做这个最拿手了,我很少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宋念滋说着走进厨房,“哥,家里有面粉吗?” “有,在最左边的橱柜里。”罗君皓跟着她走进厨房。 “哥,你出去休息,厨房有我呢。”宋念滋把他推出了厨房。 其实,罗君皓现在感觉一切都好,可是宋念滋规定他要不到床上躺着要不坐沙发上,反正不准抱着笔记本工作,最多看个电视。两者比较,他选择了在坐沙发上看电视。 “家里有小白菜吗?胡萝卜呢?还有虾?”宋念滋说着打开冰箱,里面有几个鸡蛋,还有一些绿色蔬菜,可是里面放的最多的竟然是啤酒。 “哥,你喝这么多啤酒?”宋念滋惊讶地数着酒瓶,他的胃本来就不好,现在这个季节和冰镇啤酒,真是不要命了。 “也没,就是偶尔喝一点。”罗君皓自知理亏,小声解释。 “我才不信呢,待会这些啤酒我都扔了。”宋念滋见冰箱里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便道,“哥,你等一下,我去你们小区外面的超市去转一转。” “不用麻烦了,小滋,随便弄点就行了。”罗君皓说。 “不麻烦,很近的,我一会就回来了,你好好看电视,不准工作了!”宋念滋不放心,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罗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长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这是自己的家,可是对他这么好的人却不是家里的女主人。 刚才宋念滋说家里不一样了,他也觉得家里不一样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代表温馨快乐,两个生活在屋檐下的夫妻形同陌路,这样的家怎么会幸福? 超市里,宋念滋正在打电话给宋铭韬询问做疙瘩汤的方法,之后,她开始认真仔细地挑选食物。她先去海鲜区又买大虾,她知道萱萱喜欢吃,特意多买了一些,接着又去蔬菜区买了香菇,小白菜,胡萝卜,她又想起他家的橱柜里没有小米,便又称了一些。 她正在挑着,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拍她的人有些眼熟,再一想,认识,这不是赵鹤阳的助理皮赛赛吗? “宋记者,你好。”皮赛赛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皮助理,你好。”宋念滋笑着道,几天不见,这个皮助理貌似又胖了些。蓝色的套裙穿在身上显得紧绷绷的。 “哇,宋记者,你竟然还记得我啊!”皮赛赛显然没料到她能记起自己的名字,一时之间很激动。 “当然了,皮助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记呢?”宋念滋朝她笑笑。 “宋记者,哈哈,我也没那么可爱啊!”皮赛赛见她手里拿着篮子,里面放了一些蔬菜,便问道:“宋记者,您家也住在这个小区啊?” “不是,我朋友在这里,他病了,我出来买点菜给他做饭吃。”宋念滋最后又挑了一根山药放在篮子里,对皮赛赛说:“皮助理,不好意思啊,我买好了,要回去了。” “宋记者,拜拜。”皮赛赛摆摆手,待宋念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拿出电话,拨了尹照宽的电话。 赵鹤阳正在旁边看尹照宽画画,见尹照宽的手机来电,还是皮赛赛的号码,便按了免提。 “喂,宽叔,嘿嘿,是我啊,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知道我刚才在超市里碰到谁了?你猜都猜不到,我遇到宋记者了,就是小宋进行时的那个宋念滋记者啊,原来大明星也亲自买菜啊,她的皮肤可真好,白里透红。啊,她啊在买菜啊,现在走了,宽叔啊,想吃什么鱼啊,这里有鲫鱼、鲤鱼、……” 一听宋念滋的名字,赵鹤阳眼睛里直冒金光,抢过尹照宽的电话:“随便什么鱼,你看着买,小皮球啊,你能不能拦住宋记者,我马上就过去。” “赵总,她早就走了,现在差不多应该结账了,您想来就来,我估计您是找不着她了。”皮赛赛往宋念滋走的方向看。 “皮赛赛,你头上顶着的那个是脑袋啊,为什么一看到她的时候不打电话?”赵鹤阳愤愤地说,这丫头脑袋真是不灵光啊。 皮赛赛有些不服气,她的脑子是不怎么灵光,可是碰到宋念滋为什么要给赵鹤阳打电话,他又没交代自己。 旁边的尹照宽放下画笔,接过电话,轻声对皮赛赛说:“赛赛啊,别管他,他现在喜怒无常不是正常人。你不是喜欢鲤鱼吗?就买鲤鱼可以了,我给你做糖酥鲤鱼吃。” 皮赛赛听了像得到了圣旨一般,终于放下心来,心说,还是宽叔对自己好,虽然他老人家平时比较沉默,不太爱说话,可是关键时候还是站在自己身边,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宽叔。 赵鹤阳听尹照宽和声细语地对皮赛赛说完,指了指他画板上的画道:“舅舅,这不公平啊,你看我求你个事,你千推万推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却整天给皮赛赛擦屁股。” 尹照宽听了他的话,也不恼也不气,继续手里的工作。 赵鹤阳知道这人的脾气,他要是不想理你,不管你怎么求都没用,得看他的心情,便自己走到他的书架前找了一本书翻书看。 等皮赛赛提着一塑料袋东西回来,看到书房里这两个男人,一个在作画,一个躺在沙发上看书。 “宽叔,我回来了。”皮赛赛对尹照宽说了一声便把东西放回厨房。 “哦,我马上就好。”尹照宽完成了最后一笔,对赵鹤阳努努嘴,“过来看看怎么样?” 赵鹤阳放下书走到他的画板前,像,真像,简直呼之欲出的感觉,画面上的宋念滋梳着短短翘翘的头发,休闲地坐在开满小花的草地上看着书,她双眉微蹙,但嘴角却上挑,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是可爱。 赵鹤阳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舅舅,我给你俩赞。” 尹照宽放下画笔,冲他撇撇嘴:“我要你的赞干什么?你呀,平时对赛赛好一点儿就可以了。” 赵鹤阳眼光还没离开那幅画,他用手摸着下巴咂咂嘴:“舅舅啊,你那是没和小皮球共过事,如果你让她做你一天的秘书,你就知道该把她当做宝还是当做草了。” 尹照宽可以想象到皮赛赛整天手忙脚乱的样子,笑道:“谁还没个青涩的时候,万事开头难,磨炼一段时间她就对工作得心应手了。” “好好好,舅舅啊,你这样没用,小皮球后知后觉,根本不知道你对她的好,即使知道也是对你像长辈一样的情感,你得主动点,知道吗?我不是给你说,她去相亲了吗?现在好像正和那相亲对象聊着呢!”赵鹤阳提醒尹照宽,“你别说我没告诉你。” 尹照宽收拾了一下画室的东西,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问道:“你呢?” “我什么?”赵鹤阳小心地将画收好,说道,“舅舅,明天你帮我拿到你的画廊去装裱一下。” “你小子,装傻呢!”尹照宽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当然是你和宋记者了!给人家吸完血没啥新进展?” “有,怎么没有?”赵鹤阳朝他一咧嘴,“舅舅,用不用我给你传授一下经验。” 尹照宽摇摇头,接着点上烟抽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才缓缓地说道:“不用,你舅我岁数大了,你的那些经验太疯狂,不适合我。” 赵鹤阳哈哈一笑:“哪里,哪里,舅舅,你外甥我现在也成熟了,以前那些幼稚冲动的手段再也不会用了。” 尹照宽刚要说话,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圆圆的脑袋探进来,接着是一声尖叫:“宽叔, 你又抽烟啊,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抽烟伤肺,你没看我微信发给你的那个抽烟人的肺吗?恶心死了,赶紧把烟掐了,赶紧掐了,熏死了,熏死了,你忘了你前两天咳嗽的不成样子吗?” 接着尹照宽嘴里的烟被人抢了过去,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这丫头,刚才还夸你,现在变得这么凶!好了,好了,不抽了。”尹照宽伸了个懒腰。 “宽叔,赵总,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皮赛赛笑眯眯地征求意见。 “你做?“尹照宽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宽叔?你不相信我?”皮赛赛两手叉腰不服气地说。 “不是我不相信,我只是怕你把我家的厨房给拆了。”尹照宽说着往外走,“如果你真想做饭的话就给我打下手。” “好啊,”皮赛赛朝赵鹤阳摆手,“赵总,待会等着吃大餐啊!我宽叔的糖醋鲤鱼顶呱呱啊!” 赵鹤阳看着来人说说笑笑走出书房,心里生出一些羡慕之情,虽然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但是能够天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宋念滋这样朝夕相处,相看两不厌呢?对了,皮赛赛说她朋友病了,她给朋友做饭,应该不是男朋友,昨天她还在相亲呢,他又看看那幅画,明天他亲自去尹照宽的画廊,装裱完了立马去找宋念滋。 41.第 41 章 就在他鼓着腮帮子傻笑的时候,门又被打开,小皮助理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 “皮助理,有事吗?”赵鹤阳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 小皮助理一脸诡秘的神情:“赵总,你是不是在追宋记者啊?” 赵鹤阳没回她话,而是回到沙发上,拿起放在沙发背上的书慢条斯理地翻起来。 小皮助理挠挠腮帮子说:“老板,你很有眼光啊,如果我是男的的话,我也去追宋记者。哎,赵总,你喜欢读什么书?武侠,言情,心灵鸡汤?用不用我给你读啊,我上学的时候朗诵可好了,初中的时候还得了我们年级朗诵比赛三等奖呢!” 赵鹤阳摆摆手:“不用了,皮助理,我自己看就好了,你想读书就自己到宽叔书架上找来读。” “哎!”小皮助理跑进书房里,她以前到这书房好多次,可是从来没有注意这里有这么多书。哇塞!太多了!她扒着书架来来回回地看,这里的书大部分都是精装的,而且很多都是大部头的,这样的书,她可不感兴趣,她看了就头疼。 她踮着脚费劲地扒着最上层的书,仔细看了看书脊,竟然是亦舒的言情小说。 原来宽叔喜欢言情小说,小皮助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哈哈,真稀奇啊! “赵总,原来宽叔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文艺小青年啊!”小皮助理将那本书翻出来,朝赵鹤阳晃了晃,“赵总你看,亦舒的小说!” “真是大惊小怪,”赵鹤阳瞟了她一眼,“你宽叔好歹也是个艺术家,浑身上下透露出浪漫细菌,你看不出来吗?” 小皮助理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浪漫细菌我倒霉看出来,我就看他是闷骚怪蜀黍。” 怕被尹照宽知道,她又朝门口望了一眼,叮嘱道:“赵总,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宽叔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女朋友是不是有啥问题啊?心理上受过啥伤害,还是……”她转着圆圆的大眼睛,大胆地揣测,“难道是宽叔生理上有啥难言之隐?” 赵鹤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如果尹照宽知道这小皮球如此妄加揣测地他,不知作何感想。 “这个,这个,我们外人可不好说,如果你想知道详情,可以瞧瞧地问他本人啊。”赵鹤阳干咳了一声,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小皮啊,亦舒那本的小说叫什么名字,给我看看。” 小皮助理乖乖地把书递给他,赵鹤阳看了看名字《忽而今夏》,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看亦舒的小说,只是当时林佳音喜欢看,为了能和她有共同话题,赵鹤阳就投其所好将亦舒的小说全都看了一遍。 他拿过书翻了翻,扉页上竟然是他的名字,原来这本书竟是他的,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尹照宽这里。 “女人是世上最奇怪的生物之一,年轻的时候,清纯柔和美丽如春日滟滟之湖水,然后就开始变,渐渐老练、沧桑、憔悴、狡猾、固执、霸道,相由心生,再标致的少女到了中年,也多数成为另外一个人。” 这句话被黑笔划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对这句话感兴趣,不过现在看看身边的女性,大部分还是符合这句话所讲的。 那林佳音现在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曾经的她在赵鹤阳眼里便如春日滟滟湖水美丽柔和清纯,现在呢?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不管什么样子,她早已不属于他,而他?赵鹤阳将书合上,他现在要努力地追上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宋记者,然后和她一起幸福地变老。 …… 宋念滋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罗君皓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小滋,回来了?”罗君皓将书放下,站起身来要提东西,宋念滋指指沙发:“哥,你好好坐着,不准帮忙。” 罗君皓摇摇头又坐回到沙发上,他了解宋念滋的脾气,今晚他真的老老实实做一回病人了。 他听着宋念滋在厨房里砰砰锵锵地洗菜切菜,开火开油烟机,厨房里有烟火的味道。他结婚这么多年来,楚静怡下厨房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本来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没有干过家务,工作之后更是没有机会下厨,他早就忘了她做饭的味道。 其实,这一次他想和疙瘩汤,是因为小时候,他病了,妈妈就会给他做一碗疙瘩汤,里面放了肉末,放了平时舍不得吃的香油,那味道美极了,喝一口病就好了一半,那时妈妈还年轻,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肩上,总是朝他温和地笑。 妈妈,妈妈,罗君皓心里默默地叫着,他曾经想把接到举城自己的身边来照顾,可是妈妈总是拒绝他,说习惯了农村的生活,怕来城里不适应。 可罗君皓何尝不知道妈妈不愿来举城的原因?天下的母亲总是为儿女考虑得多。在这个家里,楚静怡要的是一个和她只有雇佣关系的保姆,而不是一个时时刻刻会发生矛盾的婆婆。而他每年也回不去几次,只能用金钱来弥补对母亲的亏钱,可是母亲需要的不是钱那么简单。 “爸爸,爸爸。”他正想着心事,萱萱光着小脚丫从房间里出来,扑到他的怀里。 “小宝贝,醒了?”罗君皓将萱萱抱到怀里,宠溺的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小模样。 “嗯,爸爸,我看见妈妈回来了,妈妈哪去了?”萱萱挣扎着想要从罗君皓的怀里挣脱出来找妈妈。 “小宝贝,你那是做梦了,妈妈得明天才能回来呢。”罗君皓低头亲亲她的头发,有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哦。”萱萱的小脸一沉,显出一副没精打采很失望的模样。 “妈妈会给你买礼物的,你上一次很喜欢的那个娃娃,来,笑一个,让爸爸看看你的小酒窝。”罗君皓逗着萱萱,虽然楚静怡和孩子不是很亲近,但是毕竟母女连心,几天不见,萱萱想妈妈了。 “爸爸,我不要礼物,我要妈妈去幼儿园接我,小朋友的妈妈都去接他们。”选选噘着嘴央求道。 “好啊,等妈妈回来爸爸就和她说,我们一起到幼儿园接你放学。爸爸给你泡奶粉喝,等会姑姑做好饭,我们一起吃饭,姑姑做的疙瘩汤可好喝了。”罗君皓将萱萱放在沙发上,去给她泡奶粉。 “姑姑在啊!”萱萱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厨房门口,推开厨房门大声叫了一声。 宋念滋回头看了看她,笑眯眯地说道:“小宝贝,姑姑做了鸡蛋羹,里面放了虾米,还熬了小米粥,待会一定要吃饱啊。” “好,姑姑,等吃完了饭,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萱萱眼巴巴地看她。 “好,你好好吃饭,姑姑给你讲十个故事好不好?”宋念滋伸出两个食指比划了一个十字。 “嗯,姑姑,拉钩上吊!”萱萱伸出嫩嫩的手指和宋念滋拉了一个钩,才满脸笑意地走出厨房去喝奶粉了。 吃饭的时候,萱萱吃的特别起劲,一碗鸡蛋羹吃光光,还喝了一碗疙瘩汤。 因为医生叮嘱,罗君皓晚饭吃得并不多,但是对宋念滋的手艺大赞。 收拾完厨房,宋念滋陪着萱萱玩游戏讲故事,等把她哄睡了,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她走出萱萱的房间,拿起放在茶几上上的包对罗君皓说:“哥,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我买的水饺,放在冰箱里,你下水饺的时候,用凉水下,这样十分钟就好了。” 罗君皓抬头看看时间,说:“小滋,时间这么晚了,这个点小区很难打到车,公交车也不一定能赶上,要不你就别走了,就在客房睡。” “不了,哥,我去赶赶末班车,应该能赶得上,实在不行我就让我朋友来接我。”宋念滋想自己虽然和罗君皓情同手足清清白白,可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方便,万一楚静怡回来,那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那这样,”罗君皓见她执意要走,便建议道,“我开车送你,一会儿就到了。” “真的不用,哥。”宋念滋推辞道,“你这还生着病呢,从你这到我那来回得一个钟头呢,万一中间萱萱醒了怎么办,哥,这样,我给我同事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你看行。”说着宋念滋拿出手机,给董大山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董大山通快地答应了,说二十分钟就能到。 宋念滋便坐下来和罗君皓聊天,正聊着,房门忽然打开了。他们齐齐地望向门口,门口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人也惊讶地看着他俩。 “嫂子,回来了。”宋念滋站起身来,向楚静怡打了一个招呼,心说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如果现在自己躺在她家的客房里,那后果真的是无法想象了。 楚静怡朝她微微一笑:“念滋,你在这里啊。” 罗君皓看到她回来显然吃了一惊,问道:“静怡,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楚静怡拉着行李箱往里走,淡淡地回答:“我听庆飞说你病了,就提前回来了,不过你看上去挺精神的,不像生病的样子。” “老毛病了,胃病!”罗君皓去帮她拖箱子,却被她挡开。 宋念滋明显感到这两个人之间不甚和谐的气氛,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告辞,这时,董大山的电话来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42.罗君皓的番外(不喜表买) “没想到你这么晚回来?”罗君皓站起身来笑了一笑。 从楚静怡的角度,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没想到?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楚静怡将行李箱放下,眯着眼看了看四周,慢慢地说道,“我还是这里的女主人!刚才,我以为我走错了。” 罗君皓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怔住,多年之前,他第一次看到她,她就用这种眼神睥睨他,就像一个傲慢而高贵的公主。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你的身份。”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倚在沙发背上,疲惫,身心疲惫。 “怎么,我的身份要易主了吗?”她冷笑着将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三年前你不就想要展翅高飞吗?”罗君皓腾地站起身来与她对视。 “罗君皓,你不要无理取闹!你敢把你心里的肮脏想法说出来吗?你敢吗?”楚静怡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不输的永远都是身上的那股傲慢劲。 罗君皓没有说话,楚静怡哼了一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罗君皓默默地站在那里,只觉得胃疼,心疼。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四年前,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棂射进来,照得屋子里华光一片。 楚静怡瘫倒在一边,面颊潮红,香汗淋漓,大口喘着气,就如岸上一条离开水的濒死小鱼儿。 罗君皓摸着胸口上被咬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疼得嘶了一下,暗骂一句,这女人还不到三十岁,当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每次运动的时候,两人就像两头困兽做你死我活的决斗,动情是必要的,但是最要命的是动嘴,他疼啊!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罗君皓哑着嗓子道:“接电话。” 楚静怡全身酸软,连头都懒得动一下,一开口声音如云朵般飘渺,与往日那个爽快的声音截然不同:“累……死……了,你,你……接。”手机的铃声不是她通讯录上设定的,又是夜半时候,没准是哪个无聊的人打的骚扰电话。 生着她动嘴的气,罗君皓不理她,转了一个身,只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背影。 “德行。”楚静怡嘟囔了一句,你不管,我也不管。她一生气也转过身去,任凭手机叽哩哇啦响到结束。 过了几分钟,就在楚静怡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 已经睡着的罗君皓连眼睛都没睁,烦躁地抬手将枕头压在头上恶狠狠地说道:“楚静怡,我数三个数,你再不接手机,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今晚你的大砖头,活不见机,死不见尸。” “臭德行!”楚静怡转身,用脚趾挠着他的小腿肚子,他的腿毛茸茸的,就像某种小动物,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不小心触到,经常会吓她一跳。 “快接,宝贝,说不定别人找你有什么急事呢!”罗君皓换了语调,有些柔柔的软,好听的男中音。 楚静怡这才满意地行动起来,她一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越过罗君皓的身体伸到桌子上去摸手机。 她的整个身体都压在罗君皓的身上,两具汗津津的身体又紧密贴合在一起。这个家伙,手机明明离他很近,非得折腾她。 楚静怡伸手拍了拍他翘翘的屁股,这人皮肤黑,但是身上唯一白的地方就是翘翘屁屁,这让身为女人的她很是一个羡慕嫉妒恨呐。 罗君皓一动不动,楚静怡笑道:“死人吗?” 罗君皓把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瓮声瓮气道:“楚静怡,你少招惹我。” 楚静怡一听他的声音不对,马上向后缩了缩,她可不想引火上身。 按下绿色接通键,楚静怡慵懒地、娇嗲地“喂”了一声。 那边有人应了一声,楚静怡马上变了嘴脸,骂了一句;“钱芳芳,你是周扒皮吗?还搞半夜鸡叫那一套?现在都晚上十二点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钱芳芳是她的高中同学,听了她的话一点儿也不生气,轻笑道:“楚大小姐,很不好意思,我耽误你休息了。那好,我挂了啊。” 楚静怡嘿嘿笑道:“哼,钱芳芳,这好长时间不见还长脾气了。我还没生你的气呢,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关机。” 钱芳芳披着一件睡衣站在自家的阳台上,面向南方,此时,楚静怡就在这个方向,在她目不所及的某个地方幸福地生活着。 钱芳芳闻言伸手捋了捋头发:“也没什么事情,刚刚起来给孩子喂奶,忽然想起来要告诉你新号码,想着你可能还没睡,静怡,没打扰你休息。” 楚静怡止住笑,舒服地蹬了蹬腿道:“芳芳,登登又长大了了,香香软软的小孩子最可爱了,我真想抱抱啊,再狠狠地亲两口。” 提到儿子,钱芳芳脸上尽是笑意:“嗯,小家伙8个月了,小泥鳅一般,满客厅爬,抓都抓不住。” 想着那有趣的场面,楚静怡叹道:“芳芳,好羡慕你啊。”想当年,两个女孩青春年少,好得不能再好,一起解题,一起谈理想,一起憧憬未来,有时还开玩笑说要为孩子指腹为婚,定下娃娃亲。 钱芳芳半开玩笑地说:“芳芳,那个对你最好的、最适合的男人就在你身边,赶紧抓紧时间,我们照样可以结亲家呢。” 楚静怡默不做声,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发出微微鼾声的男人,他,的确是一个好男人,包容她,爱护她,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也不离不弃,能够嫁了他,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钱芳芳掩嘴打了一个呵欠:“静怡,时间不早了,睡。”这一阵虽然等等半夜里只起来一回儿,但是她白天要上班,睡眠还是不足。 “嗯,我也困了。”楚静怡也眯了眯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睛,这两天熬夜上网,眼睛有些难受。 就在要挂掉电话的时候,钱芳芳忽然问了一句:“静怡你和,和那个张展枫还有联系吗?” 这句话说出之后,钱芳芳又有些后悔。或许不该打这个电话,更不该问刚刚的那句话,不该打扰她早已平静的生活。 楚静怡哈哈地笑起来:“芳芳,你怎么问起这个?他的号码我都删掉了,如果你不说,这个人我都要忘记了。”钱芳芳听得出她的话有些刻意,但是毕竟没有了消息,一切安好就好。 钱芳芳的一颗心放下来,呼了一口气,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怕他还影响你的生活,忘记最好,开始你的新生活。这样我就放心了,静怡,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楚静怡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急促:“芳芳,他出什么事了?” 钱芳芳一愣,随即解释道:“你呀,不要瞎想了,他挺好的,我好久没见到他了,倒是听我家那口子说过一次,他,当然应该是春风得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还有莺莺燕燕、美女在怀啊。芳芳,快睡。我真的挂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楚静怡拿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床上,直到一个小时后,罗君皓起来上厕所,看到如雕塑般的楚静怡,他一手揉着眼,另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他她的脸颊:“静怡,你中了葵花点穴手了吗?” 楚静怡并不看他,只痴痴地凝视着窗外。 罗君皓上了床,凑到她跟前,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静怡,怎么了?”她长发垂肩,发尾稍弯,左耳际有几撮杂乱地拱起,有几缕遮住了她的好看的额头,昏黄的床头灯下,她的一双眼更显迷离,也更显娇媚。 楚静怡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像弹簧一般跳到床下,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因为背着光,罗君皓看不大清她的表情,只不过半夜里她披头散发的样子令人生寒。 罗君皓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放低声音、关切地问:“静怡,你别吓我啊,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静怡并不回他的话,甚至并没有看他一眼,几秒钟后,几步跑到衣柜前,打开柜子,拽出红色的行李箱,往里胡乱地塞着自己的衣服。 罗君皓跟着跳下来,跑到她跟前:“端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啊。”手放在她的肩上,两者相触的肌肤处,她的冰凉。 楚静怡使劲甩开他的胳膊,尖着嗓子叫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肯定出事了,他肯定出事了。” 听闻此话,罗君皓的脸色一变,一把揽过她,紧紧地把她搂着怀里,温柔地吻着她光洁的额头:“静怡,告诉我,怎么了?是因为刚才那个电话吗?” 楚静怡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泪水盈盈:“刚刚芳芳问,问我有没有和他联系。”虽然没有说那个他的名字,但是罗君皓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罗君皓抬手,用有些粗糙的指腹擦拭着她的泪水:“傻瓜,芳芳是关心你呐,你这个小脑袋里,又瞎想什么呢。” 楚静怡轻咬嘴唇,含泪的双眼迎向他:“是这样吗?” 可没等罗君皓回答,她又摇头:“你不知道,芳芳打电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提他的,从来不会,而这一次芳芳会问到他,一定是他出事了。” 罗君皓俯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宝贝,他福大命大,还会出什么事呢?如果你不放心,等天亮之后,我们打电话回去问一问,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睡觉,听话。” 楚静怡望着他,木然地点点头。 回到床上,罗君皓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宝贝。” 第二天,罗君皓醒来,闭着眼伸出右手摸摸身边,却没有摸到那个娇软的身体。 大脑一下清醒,他睁开眼,果然,身边空空如也。 “静怡,静怡。”他触电般从床上蹦到地上,打开衣柜,少了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不见得还有昨晚那个行李箱。 四年了,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但是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她走,留下他一个守着两个人的回忆。 43.第 43 章 快到中午的时候,跑完新闻的宋念滋回到电视台整体资料,这时候,门口值班室的保安打电话给她让她下去,说有人找。 想到可能是节目的热心观众,宋念滋放下手中的工作,就往门口赶。还每到电视台门口,她就远远地看到门口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虽然有些距离,她看不清那男人的眉眼,但是看那身量,宋念滋就猜出了那人是谁。 她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他来找自己干什么?而且还找到电视台。 赵鹤阳看到她看着自己停下了,便手里提着袋子慢慢地向她走来。 看着他走过来的那一刻,宋念滋的脑袋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是不是该转身大楼里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可是就在她一走神的瞬间,赵鹤阳已经走到她身边。 看到眼前的熟悉的面孔,宋念滋怔了一下,继而定定神,开口道:“赵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记者,这是您的东西。”赵鹤阳脸上泛着笑,说着将手里那个大大的纸盒递给她。 宋念滋下意识地伸了伸手,但立马又缩了回去,他和她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怎么能接受他的东西? 赵鹤阳看她的动作,一下子笑出声来:“宋记者,您还怕我贿赂您吗?放心,这是我替我舅舅捎给您的。” 经他这么一说,宋念滋明白过来了,这是尹照宽答应给她画的那副肖像画,她这才伸出手去接。 “谢谢您了,赵总,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宋念滋提了提东西还挺沉,“其实,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了。” “我倒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又怕你不接。”赵鹤阳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正好我有点事,正好顺路经过电视台。” 她的脸很白皙,找不出一点的瑕疵,嘴唇粉粉的,那晚为了亲吻它,他可吃了不受苦,舌头嘴巴被差点被咬下来,想想那晚的战斗他就觉得她无比可爱。 “赵总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您是我们举城的优秀青年企业家,我还想有机会采访您呢?怎么还会有不接电话的道理?”宋念滋翻翻眼皮心说你知道就好。 “是吗?我怎么不太相信呢!”赵鹤阳抬头看看天,心里却憋不住笑,这假话也这么言之凿凿,也难为了她。 宋念滋刚要开口,却听到赵鹤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请宋记者吃顿饭。” 吃饭?宋念滋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酥,上一次就是俩人吃饭吃到了床上,这一次还要吃饭?这还吃上瘾了? “不好意思啊,赵总,我约了同事一起吃饭。”宋念滋很抱歉地朝他笑笑。 “这样啊,真是很遗憾了。那宋记者,改天,“赵鹤阳挑挑眉,露一个很遗憾的表情。“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这样就可以了?宋念滋有点不尽兴,本来以为就算他不死缠烂打也该纠缠一番,真的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宋记者,不打扰您了,那我先走了。”赵鹤阳微笑着朝她摆摆手,说了一句再见就转身离开。 宋念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男人变化也太快了,上一次比猴还急,今天立马变身正人君子,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看看他的身材,确实很棒,人高腿长,走起路来也很优雅,怪不得那些小姑娘会着了魔一样围着他,要是自己年轻十岁说不定也对他迷的不要不要的。 行啊,自己和举城青年才俊有一腿,虽然人品不咋地,总还是有颜值的,宋念滋自我安地想着。 “宋记者,再见啊!”赵鹤阳走到车前,又回过头打了一声招呼,笑得春花灿烂。 “再见,赵总,您慢走。”来不及躲避他的目光,宋念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他挥了挥手。这种人对于那一晚的事情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已经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或许他早就另觅新人,见鬼去,死渣男! 宋念滋心里愤愤地骂着他,提着手里的东西走到旁边的停车场。 她将纸盒放到自己的引擎盖上,小心地打开纸盒。 拿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她一阵惊喜。里面竟然是装裱好的一幅油画。整个画面是一片生机盎然的青青草坪。而草坪上的坐着的那个人分明是她自己,远处有青山渺渺。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地方很像她在孙家坳被蛇咬的那个地方,想到那个地方,宋念滋自然又想到了赵鹤阳,她与赵鹤阳无亲去故,现在想想他当时的举动确实让人感动。 “宋姐,看什么啊,这么入迷?”宋念滋正想着,旁边响起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宋念滋随着声音望去,是林诗佳,她刚从车上下来。 “哦,小林啊。”宋念滋指了指手里的画,“刚刚朋友送来一幅画,我瞧瞧。” 林诗佳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呀,真好看!这是谁画的?是刚才赵鹤阳送来的。” “嗯。”宋念滋好奇地问道,“小林,你怎么知道?” “哦,我刚才开车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俩正在说话。”林诗佳朝门口望了望。 宋念滋将画框放进纸盒里,解释道:“是啊,是他朋友帮我画的托他给我捎过来。” 林诗佳看着她利索地将画装起来放到车上,才道:“宋姐,看样子你和赵总很熟啊!” 宋念滋锁上车笑着说道:“哪里,我们就算普通朋友,不是前两天我去南部山区拍真人秀节目嘛,赵总是嘉宾,那时候才认识。” “哦。”林诗佳点点头,“宋姐,赵总这人不错啊,有钱人不少,但是能够做慈善帮助别人的不多。” “嗯,赵总确实不错。”宋念滋笑笑,她忽然记起迟玉叶告诉自己,林诗佳和赵鹤阳是好朋友,便没再说什么。 “宋姐……”林诗佳叫了她一声,却欲言又止。 “有事吗?”宋念滋收起车钥匙,热心地问。 “哦,没事,没事,我想说您今天的衣服真漂亮。”林诗佳抿嘴一笑。 “是吗?我平时很少穿裙装,穿上怪别扭的。”宋念滋低头看了看,今天她穿了一件草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脑袋后面梳起来一个小辫,张文兰下了死命令,必须要留长头发,这样才能有有女人味。更有才的是,张文兰学会了上微信,时不时还要宋念滋拍一张自拍照发给她,美其名曰远程遥控。 千金难买兰姐满意,宋念滋心说,随她怎么折腾,兰姐开心就好。 “哪里,哪里,宋姐,真的好看,妩媚了很多。”林诗佳并排和她走着,以前林诗佳和宋念滋打交道并不多,也没有好好注意她的长相,林诗佳转头看了看她的侧脸,虽然天天跑新闻,可是她的肌肤白皙细嫩,五官并不是很突出,可是组合起来却是很耐看。赵鹤阳喜欢这样的女人也不值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