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实录》 第一章 踏血寻兽遇不周 大兴安岭林区。黄昏。 一头快要吊气的母虎正喘着粗气趴在一惰草上,突然母虎抬起头对着上空吼叫一生,伴随着这声吼叫,腹中虎仔怎么也不肯出来。此时,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让坐在不远处一棵千年老树树杈上的少女有些心急。 少女约莫双十年华,穿一件衣襟上绣满了扭曲符文的湖绿上衣,下着一条牛仔裤配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左手握了把未出鞘的剑,剑柄上裹着的鲨鱼皮早被经年的血汗泡的失去了亮色,剑尾上还挂了个用独特手法编织的“辟邪结”。而此时少女右手却拿了一部手机,手腕子上还带了一串纯银绞花的铃铛手链。 来自天阳恩赐的阳光快要消失了,少女身后的森林里开始浮现出躁动的气息。 “怎么还不出生啊,要是这血腥味引来些邪物可就糟了。”少女划拉了一下手机的屏幕,看了看时间。再次之前,她在森林里耗了太多的时间,手机已经提醒低电量了。林区没有信号,有的只是黑夜中未卜的未来,要是母虎再不生产,手机电量一旦耗尽,无法和在林区边境等待支援的人接上头,那可就糟了。 少女正愁着时,一直在低吼的母虎突然仰天长啸,呼啸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震的林子里的飞鸟群飞遮蔽了原本就暗弱了的阳光,呼啸声结束后,似乎母虎身后多了一些呼吸声。 少女凝神细听了一会,赶紧惊喜的从树上起了身:“出生了!” 惊呼后,小丫头跳下树,走到母虎面前,此时的母虎眼中已没了神采,但是还是凶狠的看着来者,并试图起身攻击以此保护身后的孩子。 但是此刻母虎的一切行为在少女眼中都是徒劳,这只刚生产完的老虎虚弱的连喘气声都快听不见了,于是少女举起手中的剑:“罢了,这林区太凶险了,你怕也活不过今晚,好歹拿你恩惠,我就替你减轻一点痛苦吧。” 话落,瞬间利剑出鞘,在右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老虎便吊了气。剑回鞘,地上,没有洒落一滴血。 少女绕到老虎身后,用剑拨开了老虎的躯体,找到了老虎刚产下的幼崽,一共三只。其中一只已经能睁开眼了,但是眼中有一层淡蓝色的膜。 她不禁惊呼:“我的个乖乖,居然三只幼虎,居然还有一只有了开了眼。”于是蹲下身,抱起那只开眼了的幼虎,用剑划破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以血喂养。 另外两只虎还未开眼,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吮吸着少女指尖的血,喂养完三只虎仔后,她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不及寸高的瓷瓶,往手中倒了些粉末,吹向了三只虎的鼻腔,不一会三只虎就陷入了昏睡中。 此时,少女从随身小包中拿出一个育儿兜一样的东西,将三只幼虎固定在怀中,又用左手兜护住,又把剑往腰上一别,右手拿起那个小包一抖,小包就变成了一块布,被她用来盖在了左手手臂上,恰好遮住三只幼虎。 做完这些事情后,少女对着母虎的尸体深深一鞠躬,喃喃道:“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然后就转身向森林的边缘走去。 而母虎尸体附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片血腥味,在浓密的森林间有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逼近,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群狼包围了这具尸体。 头狼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正要带领族群上前饕餮一餐时,却从密林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不同于一般的叹息,没有包含悔恨,没有包含无奈,甚至没有对命运的抱怨,只是充满了悲悯。头狼向叹息声发出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头也不回的带领群狼朝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去。 待狼群离开后,从森林里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在暗淡的星光下,这个少年举起了左手食指,于是左手食指上跳跃出了一团火苗,将周围照的亮堂了一些。 少年清秀的眉眼拧成了一团,像是藏了千百年的苦恨,他蹲下身,顺着老虎的皮毛,摸了摸已没有温度的老虎尸体,又发出了那声悲悯的叹息,似乎连天听了都会不忍这智者的慈悲,他痛苦的说:“这是为了什么呢?愚蠢的人类。” 少女哼着小曲往森林边缘走的时候,还不时掀开手臂上的布,瞄一眼怀中熟睡的三个宝贝,见三个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不觉心中清朗,脚下的功夫也快了几分。 走过这片岩石区,再翻过一座山,走几公里后就差不多是森林的边缘了,那儿有信号,可以打电话请求支援了。 少女默默的在心中安排着,顺便感叹这一次任务除了等待老虎生产花了一些时间,“其他的一起都太顺了。”抿嘴一笑,又朝着怀中的三只小虎看了一眼:“我是穆子,你们要努力成为雪精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轻哼。穆子抬头时发现,在她前方的必经路上已经背对她立了一个少年。 少年轻轻的复述了一下少女的名字:“穆子?”同时转过身来,双手抱着肩,腰上挎了一把刀,穿着当地打猎人传统的衣服,并向右歪了歪头。 在少年左耳往下,有一个纹身,至于文的什么,因为领子挡住了,所以看的并不真切。 “穆子?”少年又重复了一遍女生的名字,接着用凛冽的口气问:“你想练雪精?” 还不等穆子回答,就话锋一转,就发出了一声充满悲悯的叹气:“姑娘,你等这虎自然生产后,见它活不过了才杀了它,也算是一种超度行为,可见你并不是良心泯灭之刃,又何必去练精路上走呢。” 穆子听罢他的话,并没有作答,而是右脚向后迈了一小步,右手搭上剑鞘,摆出了临战的姿势,问:“你是谁?倒是监视了我挺久。” 少年伸出手:“把三只幼虎交给我吧,我送你平安出去。”随后又补充道:“我叫不周。” 穆子听见少年自报家门后,心里以凉了半截,世代都有语传“空闻山前白不周”,呵呵,眼前这少年就是这林区的守护者,不周。吸取了天地精华,不死不灭的不周。 纵使这样,少女还是不愿意交出幼虎,反而对不周拔剑相向。 不周见穆子出剑,于是收回手提刀迎上,刀剑相接时居然擦出了火光。 穆子此时已感觉到了自己毫无胜算,哪怕对反出刀并没带着杀气,可是那心定神闲的态度已经吃定了自己。但是左手抱的是已到手的幼虎,这可是能练成雪精的幼虎啊,穆子当然不甘心拱手交出,于是猛一收手,整个腰身迎上,贴着不周的刀身转了几圈躲了过去,直到在不周的身后侧停下来,秀手一扬,又将剑送了出去。 不周此时虽是背对着穆子,可是灵巧的往旁一闪,穆子连人带剑便冲出了一截,形式大逆转,待穆子停下时,不周的刀早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穆子握剑的手在抖,等着不周的刀来抹她的脖子。 但是不周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声,过了许久,不周才收起刀,朝穆子走了去,一把掀开了盖在她左手臂上的布,细细的打量着少女怀中的幼虎,抬头闭眼摇了摇头,道:“这都是天意啊。” 随后少年将那块布盖上,也不看穆子,对她说:“你走吧。” 这下倒轮到少女倒被惊愕的说不出完整的话,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可以带走……它们?” 也没等不周回答,穆子已拖着剑朝前跑了几步,尔后又扭过头对不周喊:“古书《妖录》里面提到的不周老祖,是这片土地的异物使者,没有千岁也有八百岁了,可不能说放了我走又食言啊。”歪头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不周老祖,林区生活着实无聊,要是想去城市快活了,可以找我啊。” 客套范儿也不做足,说完扭头就跑,也没说留下个地址什么的,此时她心里想的是:不是说你是神仙吗,你来找我啊。 不周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眼中又溢满了同情:“可悲的孩子,你怕是不知道手中有只小虎已经快成了雪精了啊。”又是一声叹息,被林间的风吹散,揉碎在了空气中。 第二章 乘风归来欲炼兽 穆子走到森林边缘时,是第二日的黎明了,接着清晨第一抹阳光,已经可以在地面上人类的活动痕迹了。 穆子拿出手机,在提示微弱的声音下划拉了几下,不敢迟疑拨通了一个号码,刚一接通,就大吼一声:“快定位,支援我,我成功了。” …… 穆子从直升机上下来时,直接走进了这个隐匿在秦岭山脉深处的某个洞穴内的基地里,这个巨大的洞穴基地像是自成一方的帝国,有着分区不同的机房和研究室,而里面的工作人员们穿着白大褂别着证件在里面有序的穿梭着。 但是这群匆忙人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助穆子这样的修炼之人,修炼那些带有灵气的生物。 穆子确认没有人监视她的行动后,将怀中的三只老虎放进了入口处提供的一只篮子里,并用布掩盖严实就在入口处接受例行检查。 此时从基地另一边匆匆走来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这个白大褂约摸60来岁,他走到穆子旁边后,搓着手压低声音问她:“任务完成了吗?”顺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见穆子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后,也带着兴奋改口问:“成果如何?”便伸手向那只篮子了。 这一问戳中了少女的兴奋点,少女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说:“教授,运气特好,先知没有算错,确实是雪精的好载体,三只估计可以练成两只呢!” 说着,少女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三,听到这话,被称作教授的白大褂立马喜上眉梢,向篮子里瞄了一眼,拉着穆子向基地的内部走去。 这基地虽说是用来研究如何炼兽的,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建成了科学实验室的模样,然后从其他的部门抽调了几个研究的潜力股,在外围实验室做一些实验,掩人耳目的同时还能考察这些高智商但未修真的凡人,一旦他们在科学上的建树有利于协助这群修真人修炼时,就会将他们带去基地深处更为高级的实验室,那里,有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景象。 经过几道的搜查严密的关卡后,教授带着穆子来到了基地深处的机器工作室,这里就是炼兽的地方了。 在工作室里每两个工作台一排,每个工作台上都有一个机械手臂和一个育婴箱子,少女粗略一看,这里有五六排机器,应该能同时炼10只兽呢。 教授站在门口扫视了一下,口吻中带着自豪的像穆子介绍:“这就是我们的修炼间了,全自动化管理,机械化,精准化,这样炼出来的兽绝对没有问题。”说罢,就带着穆子到了其中一个操作台前。 教授在操作台的机器手臂上的按键上按下了开关,激活了电脑芯片和机器手臂后,吩咐道:“032号,这是需要培养雪精的三只老虎,已经喂过主人血液了,你负责后期的培养。” 随着臂指示灯闪了闪,机械手臂伸了过来接过了篮子里的三只小虎,放入了旁边的恒温育婴箱,直到封箱后,穆子的心才彻底放下。 这是少女环顾四周,好奇的问道:“教授,其他的箱子里没有放兽吗?” 教授道:”炼兽寻找合适的灵兽哪有那么容易?这里这样的实验室还有大大小小十多间呢,都隔离的放着呢。“教授见这雪精的事尘埃落地,心里挂念着其他将要出关的兽,就交代了穆子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穆子淘气的将脸贴在玻璃罩上审视里面的三只幼虎,并伸出手指弹了弹罩子:“嗨,032号,我的雪精兽们是不是很棒?”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穆子才悻悻的说:“忘了你是没有聊天程序的机器人了。” 但是转眼少女又兴致勃勃的去和三只小兽自言自语了,直到032号因为机械手臂在狭窄的操作间里被穆子碍事,亮了几次红灯警告后,穆子才念念不舍的离开工作室去了外面的区域。 “嘿,跑了趟大兴安岭,这几天皮肤都变差了,有什么新玩意能恢复我皮肤么。”穆子瞅见实验室生化区的熟人们还在讨论什么,甚至有人还举了个培养皿,于是一溜烟的跑了过去加入讨论。 生化区的负责人叫楮楮,男,众人就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展开讨论,此时见穆子来了,楮楮恶狠狠的说:“前几天不是借口要去大兴安岭忆苦思甜才顺走我几罐面膜么?”穆子知晓他的脾气,也不计较:“这我不是愿意替你当试验品么,我替你做活人小老鼠,你有什么不肯的?” 那个举着培养皿的人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东西献宝似的奉到穆子眼皮子下,油腔滑调的说:“哎哟我的亲妹子,这可是我们这次主攻的新品啊,这培养基要涂脸上,保证皮肤嫩的更婴儿似的,要不,试试?” 穆子一听这话,双眼放光的接过培养皿,转头问楮楮:“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奇?” 此时的楮楮正在人中那儿架了支笔,眼睛直视着虚空中的某点,用冷静的声音说:“理论上说是的。这培养皿里可喂了不少微生物啊,这些培养基就是利用的一些微生物技术,涂在脸上后这些微生物会分解一些酶,然后去除死皮。” 说罢,他递给穆子一张图:“这是显微镜下放大图。不过因为是新技术,还不知道在脸上是什么样呢,要试试么?” 图中密集的点点生物让穆子浑身不自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把培养皿塞了回去:“这些臭虫真让人恶心,生化区都是怪人。” 楮楮听了,冷笑一声:“不是你们女生为了美,什么都愿意尝试么。话说,你们风水部才是公司最怪的好吗?同在一家公司,也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听见上面的人说你们是开发楼盘时候去踩风水的,可也不见你们给内部的员工算算命看看相的,就看见人来一茬走一茬的,公司还规定不能多问,你说奇不奇怪吧。” 穆子听了讪笑,“呵呵,公司这么规定必有它道理,奇怪就奇怪吧,公司本身也挺奇怪的。” 穆子说这个公司奇怪,是因为作为一个公司它并没有一个能引以为生的行业支持,在推行高科技技术产业的同时,不惜重金购入设备,但是在公司里还设立一个“风水部”这样外人看似封建迷信的部门。就算风水部的人员与其他员工有来往,但是非风水部的人也不知道这个部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公司的章程上也明确规定其他人员不得多问风水部的事情,更不见这个部门有什么招聘但是总有一茬人来一茬人走。 其实只有风水部的人才知道,董事长是修真的风水世家出身,偶尔那些穿着古装道袍在其他员工眼里是异类,过几天又正常扮相出现的风水部员工也是一些修真之人。 但是风水部的人都相互掩饰着身份,毕竟这是21世纪,在网络无限发达的时代,修真身份暴露在网络中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这个部门就在高层的“禁谈令”下,和部门全体人员收声的情况下存在着。 穆子也是修行之人,只有风水部的人员才能进入那些核心的实验室,因为那里面都是用高科技在帮助他们修行。一旦修行成功,除了要用灵气护体,也要护住这个“公司帝国”以作回报,当然公司许诺他们的则是其他人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修为。 第三章 天不遂愿初涉限 穆子的另一重身份是一名学生,因为她所有公开可查的资料上都显示的是大学在读,实际上双十年华的她也确实大学在读,并过着与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普通大学生别无二致的校园生活。 “穆子。”同寝室的小肉从屏幕上移开眼,叫了声耳机漏音的穆子:“我说女侠,周末我们去西郊新开的娱乐区吧。那儿刚开始营业,我看团购上不少打折呢。” 和全国所有普通的女大学生们一样,穆子所在的寝室也喜欢周末邀在一起,像游神一样游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中。 周六很快就在上课下课卧谈会中到来,寝室的四个女生经历了一周的卧谈会以及多轮投票表决后,在那日清晨四个女孩子穿上精心搭配好的衣服,相互挽着手臂出发了。 从学校到西郊的开发区坐公共交通需要一个半小时,四个女孩在一路叽叽喳喳,也不觉得路上无聊。 下车后,小肉拿出手机搜了搜路线,然后提议走一条最近的路线,但是需要经过一个还在施工的工地。“大约20分钟哦,走的快估计一刻钟哦。”小肉说话这话后,立马补上一句:“这是直线路程,不容易迷路,比起其他的说不定迷路的线路大家可以多节约点时间玩。” 女生们一听立马合计说好啊好啊,于是四个人决定走这条直线。 其实穆子和另一个女生同意走这条路线倒不是多想节约那十来分钟的时间,而是寝室里的“女神”在出游这天蹬了一双恨天高,两个人响应小肉的提议也不过想看看这个女生怎么横跨工地。 但是让她们失望了,穿恨天高的女神看着这炮火轰过似的小碎石密布的地面,昂起头便把手架在了底盘最稳的小肉肩上,与其并进。 一百多米的临时通道并不十分宽敞,于是四个人前后错落走着,偶尔说一些寝室内才懂的俏皮话,欢欢乐乐的。 突然,一阵寒意袭上穆子心头,本就是修真之人的她第六感强于旁人,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大喊一声:“快走。” 穆子伸手一把抓住最近的两个女生,给了走在最前面的小肉一脚,眨眼间四个人就往前闪了好几米。穿着高跟鞋的女神原本重心不稳,在穆子的拉拽下踉跄走了几步就崴了脚,却也被拖行几米。还不待室友们兴师问罪,就看见身后不远处地面一块阴影不断放大,尔后就一声巨响,掀起了地面尘土。 突然而起的尘土把四个脸上弄的灰扑扑的,巨大声响还造成了暂时耳鸣。还没从此刻的灾难中缓过神来,身边就涌来了一群带着安全帽的人。 悬在高空的钢板掉了下来。 穆子立马放开抓住室友们的手,扒开前来询问他是否有恙的人群,望向工地四周,并在此刻糊成一团的脑子里努力回想这片工地的位置,心中默算了一下:这地非大凶之处,相反,因为是大手笔,当初那么多道行深的先生看过而挑选的风水宝地,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这非“意外”那只能是“人为”了。“但是谁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穆子低头沉吟片刻,再抬眼时候,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因太过吃惊,她差点大叫出来:“不周!” 穆子凝神细视,而此时的不周仍如上次穆子所见的一样,抱臂站在不远处,因穿着与周围人无异,很难与他人区分开,也使穆子一度认为自己花了眼。但是那年轻眉宇间的悲悯,分明是不周才会有的神情。 穆子的脸刷的就白了,当若真是不周要来对付自己,今天这点事顶多算一点警告,凭自己这点道行,怕是抗不过他出手几次的。 穆子这样想着,腿一软,整个人就摊在了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旁边一个脑门锃亮的人,见穆子瘫软在地,似乎犯了心悸的样子好心问她,却不料在极度惊慌中的穆子一把打开他的手,大叫:“说了放过我的。” 这一叫吸引了不少人的疑问目光,也让穆子缓过了神明白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大口呼吸了几次气借着人家好意再次伸过来的手起了身。 周围人也没怪这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只道她被这灾难吓傻了。 当穆子谢过周围好心人后,再次寻找不周时候,却发现这厮不见了,心中却越发冰凉。 这一下也打乱了四个小姑娘的行程,穿着高跟鞋的女生腿在小石子路上蹭了不少伤,需要处理,于是虚弱的提出了回学校的建议。 这建议正中其他三人下怀,四个人连合计都省了,往回路走着。 原本从城郊坐公交回学校要一个多小时,此时心急如焚的穆子自然不会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未知凶险的路上,于是大手一挥,拦了一辆的士:“要和我走的上午,不坐的自便,车费我出。”随即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剩下的三个小姑娘迅速的交换了眼神,立马爬上了车,此时她们心里对穆子倒是有些可怜和嘲笑的:“这可怜的孩子是被吓坏了吧,瞧着胆子小的。” 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人讲话,司机几次开口但是见这几个小姑娘并不愿意搭理也就作罢了。后面的三个小姑娘倒是窃窃私语了几句,但是殊不知此时穆子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 一回寝室,穆子就大喊:“谁也不要和我抢厕所。”麻利的开了自己的柜子,在里面倒腾了几下,兜了一大包的东西就冲进了厕所。 南方的高校里,基本每个寝室都会配备独立卫生间,进了卫生间后,穆子将门一锁,隔绝了外人突然进门可能带来的麻烦,这才抖着手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洒向脸,倒是唤回了几分冷静。 穆子朝镜子中的自己盯了几分钟后,突然觉得镜中人有些眼生,这才想起这镜子中面色苍白的人正是处境危险的自己,随便用热水冲了冲身子,就伸手向抱进来的那堆东西中扒拉了几下,捞出一个古玉刻成的符挂在脖子上,随后又将许多辟邪和能带来好运的东西放置在了身上。 这些东西穆子一般不轻易拿出,一来是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挂着要是不小心丢了可惜;另一方面要是被同行认出来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中国自古同行相轻,见了面认出身份不切磋切磋怕对不起列祖列宗和师门。 “只求快练出雪精,保我平安。”穆子拿出了古玉,那古玉通体漆黑,怎么也握不暖,倒是应了此刻她的心。 第四章 远赴他乡寻同袍 不周是林区的守护使者,借助的是自然生灵之力,非人力所能匹敌,所以对付不周要用来自林区内部的力量,即林区出来的三只小虎练成雪精之后,穆子因它们主人的身份自动获得林区生灵承认,方能化解。 穆子是带着灵气出生的,算是有缘人,家中也有修真传统,所以并未拜入其他师门。 但是家中的典义明确规定了修真只是为强身健体,不为获得力量,因此家中的人员道行也谈不上深,加上严父严师都是自己爷爷,爷爷父亲也都曾耳提面命过自己不要走修炼的道路。出了这档子事儿后,穆子也不敢向家里通一口气。 穆子也知道公司的规定,风水部的成员是不能主动询问练兽进展的,公司中都是机械化操作,一切精准到微量单位,剩下的只看缘分了,练出来了自然会有感应的。 但是不周出山,确实是穆子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思来想去,穆子还是决定周末冒险去临市一趟——那里有南方有名的古玩聚散中心。在古玩集中地,一定会有能人异士隐世。 刚到周五,穆子就坐立不安了,清早就去校医院捂肚子演了会痛经,骗了张有校医龙飞凤舞签名的假条,啪的拍给了室友后就急吼吼动身去了临市。 穆子走的制决绝,连室友在身后大喊:“哎哟,穆子,下午可是灭绝师太的课,她说残了都要上课的,不能请假。”这类绝杀都没用。 古玩市上。 向来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东西也真真假假掺着卖,穆子这一身学生气,与周围浑浊的氛围格格不入,加上白白净净的长相,弯弯含笑的桃花眼,倒引来几个年轻的油头滑面的后生冲她吹口哨,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调戏她:“小妹妹,哥哥这儿有好东西,不知你识货不识货。” 这厢刚开口,那厢就起:“不识货不要紧,哥哥手把手教你。”然后一阵哄笑,这几个小伙子腕上带着高级表,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框副墨镜,活脱脱一副暴发户模样。 穆子也不恼,等他们笑完后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化作刻薄的语言,还击道:“不就是盗墓的吗?这可是损阴德的,子孙多灾,孤病穷老下半生的,有些教我的心思还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好日子。” 那几个血气小伙子见这少女口无遮拦脆生生的点出了自己的职业,还道出了这行的忌讳,不禁气血上涌,比起食指恶狠狠的威胁:“有种你再说一遍。” 穆子却把头一撇:“看你们手腕子上,泥土都入皮肤成点点了,干了不少票了吧?我可不知道盗墓这事做了还能杀人,还是积点德吧。” 饶是再有行规,但年轻的毛头小伙遇上挑衅,还是免不了血涌气翻,抄起身边的家伙就想动手。 穆子见人家抄起了家伙,也不畏惧,继续刻薄的说:“得得得,都半边什快入黄土的人了,在这儿抄家伙逞什么能耐,也不怕坏事做多了,下一个墓地进了就出不来了。” 这话一下惹恼了那几个家伙,这些家伙原本也是些地痞,文化程度不高,内心其实很是封建迷信,,就因为拜了些懂行的人为大哥,做点小墓穴的摸爬,倒买倒卖一些不值钱的玩意,但是本质上还是害怕因果报应的。 穆子这刻薄的话一说,倒是刺中了这古玩市上不少人的死穴,周遭议论声一下就扩散开来,许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而那几个愣头青见周围人对这少女也颇有微词,便撸了袖子想替天行道,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了。 “等等,你们是忘了这里的规矩吗?”突然一声猛喝打断了两方的争执。 来者是约莫七十光景的老头,梳个大背头,穿着一件对襟唐装上衣,右手拄了柄龙头雕花的拐杖,左手握着三枚狮子头转悠。老人面相十分威严,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本如斗鸡一般的年轻人见了老人立马如顺毛的小猫一般,乖乖的叫了声“七爷”,然后又抢着告状:“七爷,这小姑娘不懂规矩,点破我们的职业还损我们的子孙。” 此时,七爷手中原本转悠的哗哗响的狮子头一下被他握住,那双怒目含威直视着穆子。穆子饶是天生带灵气的修道之人,可是功力尚浅,架不住这老者如炬,顿觉心头似有重物压着喘不过来气的感觉。穆子与他对视了几秒,垂下了眼睛,但是手却不自觉攥了起来,急忙替自己辩解:“是他们先对我出言不逊的。”但是一下也说不出来对方那下三滥的语言到底怎么不逊了。 “坏我这地盘上的规矩可不是好事儿啊,你随我来一下吧。”老人说罢,移开眼,穆子这才觉得如释重负,但是也不敢轻易随老人走,迟疑了片刻,听老人说“我见你印堂发黑,怕是被缠上了”。 穆子一听这话,立马顺了口气,跟在老人身后,拐了七八个弯,折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户雕花木门的人家,对开木门上各贴一副门神,但是与平日里见的尉迟与秦琼不同,这画上还勾了一些半文半符,穆子瞥了一眼却也不清楚这是些什么,却明白这老人非常人,自己能遇上他似是有缘,于是也顾不得怀疑,将一颗活命的心系与了这个老人,随老人跨进了门。 这是一座隐藏在古玩市场里面的老宅。,推开门有砌有一座青石影壁,影壁上面镶嵌了一块描金边的磁圆盘,圆盘上有一只似龙似蛇的动物,那动物似龙,却没有鳞片和龙角,头顶那儿还生了一只独角;像蛇呢,有有一张龙似的马脸,还有5个爪子。 一般这样画在影壁上的都是看家护院的神兽,就这样匆匆看了一眼,穆子更加认定自己遇见的是一个高人了。 “你是道中的人吧。”七爷坐在厅堂正位的八仙桌上,也不请穆子坐下,只是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跺了跺问话,“哪派的?”。 穆子含着声音说:“并未拜师派,只是天生沾染了些灵气,家中有修道传统,学习了学习。” 七爷闻言,示意让穆子坐下,咂了咂嘴,半晌才开口说:“小姑娘,倘若我没说错,你是旁市的人吧,名字没随家姓文,唤作穆子吧。” 这下到轮到穆子吃惊了,这一路上自己安安静静的跟在七爷身后也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却不知这人是如何知晓的。 那老人微微皱眉,继续说道:“修道的圈子大家也差不多知晓,家族修道渊源的人可不多,加之文家二十来年前出了个灵气的丫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自然圈中的人都有所耳闻了,当年你满月我们还见过呢。” 穆子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松懈,正要张口讲话把这几天的事给七爷说说,不想本语气和善的七爷,突然提高音量,将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蹬,厉言声色。 “文家修道,求的是强身健体,陶冶情操,典义上说过不走杀生修炼魂精一路,不想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仗着天生带点灵气,自家道义没记清楚,道行不见多深,倒是开始修炼魂精。”这一通训斥,把穆子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穆子毕竟是刚二十出头的孩子,也不懂太多人情世故,活字当前,倒是一股脑把自己的底盘给摊了出来:“七爷,穆子如今来这边,只想求一条活路。” 于是穆子将自己练雪精,去大兴安岭的事捡了个大概给老人说了说。除去公司中间插手掠过不说,其他的几句带过,穆子发挥文科生的特长,将自己的处境三言两语就说了清楚。 七爷是个明白人,见穆子将如此重大的一件事说的动机轻如鸿毛般,也就没多问,沉吟片刻:“穆子,这事我可管不了,对方可是不周。” 穆子闻言,肩又垮了下去,眼神顿时失了焦。 七爷见着小姑娘颓势面色不对,提议道,“要不,你和不周谈谈?不周应该不是一个会谋财害命的人啊。你想想,自己练雪精可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这可是将带有灵气的生灵的魂,活生生的抽离附在你的命理上,倘若练不成,这可诅咒自己的啊。” “可,停不了了,我……我给那三只小虎喂了血,其中一只快成精了。”穆子转过失焦的眼睛对七爷说,那眸中只有一潭快要扑出的洪水。 第五章 同袍闻事退三尺 “哎呀,你这么个小姑娘是怎么得知这么邪门的方法的,这样练精是快,可是……可是失败的几率越大啊。”七爷闻言,也不惊错愕。 修炼魂精,分为养修和血修。 养修就是领养这些生灵,长此以往产生感情,因为牲畜的**年限没有人类长,待这些生灵要去世的时候,带有灵气的生灵会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主人,使主人可以继续驾驭自己的力量。 而血修则是一种较为邪门的方法,将自己的血作为第一口养料喂给生灵,用血中力量在生灵若小时统治它们,因为生灵天生带的灵气有强有弱,当供血者的道行压不住生灵时,失血者的元气会被灵兽带走。 七爷听罢了穆子的这些话,连连罢手说“不是我不帮你啊,是这个事太大了,谁摊上都是不讨好的事啊,稍不注意,这身家性命都会赔了啊。” 毕竟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七爷饶是个得到高人,也是不敢轻易出言相助的,于是就安慰了句穆子“听天由命”便让她先回去等了。文家世代修炼道义只是为了完善自身,本不具备战斗性,加之穆子不情愿让家里人知道,于是七爷在穆子的央求下答应她不给她家里人报信。 毕竟是旧识家的后代,七爷送穆子出门的时候,还是送了穆子一串手串,手串上串的是佛家七宝,老爷子只一句“带在身上吧,说不定还能保佑你”就打发了少女. 少女内心却叫苦,自己明明是个道家修真的人,炼兽也走的道家里面的邪路子,给自己一串佛家的东西能有什么用。饶是心中叫苦,穆子还是恭敬的请走了这串手串。照例是老人家对晚辈嘱咐一些路上安全事项,然后闭门送客。 穆子从七爷家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了,夕阳懒懒的撒在墙根,随后日光一分分挪走,而集市上的人都快散尽了。 那几个二流子的盗墓爷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了失魂落魄出来的穆子,调戏之心又起,拿穆子说了几句荤素夹杂的俏皮话,称她失魂的样子像是“丧门新妇人”,登徒子的一席话引得那群小伙子又开始浪笑,说的一些内容更是肆无忌惮了。 本无心理会的穆子嫌这群人闹得烦,想脱身尽快回家,却见那几个小伙有欺身上前继续说荤话惹事的嫌疑,遂瞅见了脚边一块石子,本是想泄愤的踢一脚警告对方的,不料那大小不盈寸的石块居然飞射出去,还击碎了小年轻们面前一个待装箱的花瓶。两方的人同时愣住了。 登徒子们没想到这小姑娘有这么厉害,隔了几丈远,能用一块指头大的石子将一个一米高的花瓶击碎;穆子愣住是因为自己以前根本没那么大脚力,这突如其来的神力莫不是雪精出世了? 输人不输阵,几个小年轻虽是忌惮穆子,但是还是叫板让穆子掏钱赔这个花瓶,并指着那个外表粗糙的花瓶猛吹一通说是汉代出土的,并嚷嚷不给钱就扭送。 穆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虽知这古玩水深真假掺卖一时也不知道这个花瓶真假,只能戳对方盗墓损阴德的短处。 “好了,什么汉代花瓶,一个现在的仿造物,为难人家姑娘,你们也不嫌害臊。”突然插进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男声一下就止住了双方的争吵,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清秀少年,手腕上带着几个有奇怪符咒的手串,眼神精光四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被说中拿假货的那方本来就担心着穆子的水深,又被人点破了是假货,于是恶狠狠的摆了几句话装了剩下的东西就离开了集市。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不周。 这次的不周穿的很像是普通的大学生,背了一个略大的帆布包在身后。 不周站在几米开外看着穆子,见穆子那防备的样子,抛下一句“你注意些”便掉头走了。穆子揪着的一颗心更是放不下了,不周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却未出手是已知晓自己练出了雪精而不动手,还是打算在暗处阴自己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穆子也无心在此久留,打算赶去码头搭乘最近的一班客船过江,去对面的江岸留宿一宿第二日好赶最早的火车回校。 过江的客船是一刻钟一趟,穆子图快,加了些钱买了快艇,一条艇上五张票,卖出五张票就开船。 穆子见那快艇上已有了三个人,于是买了两张票要求立马开船。 快艇在江上行的倒是挺快,但是随着波浪起伏略不平稳。尽管工作人员强调,一直没有出过侧翻,但是一船的人心还是吊着的。 在行至江心渐渐适应之后,众人的心才渐渐放下。 船翻了!就是一阵突起的风,搅乱了江水,涌起的一人多高的波浪直接将船打翻进了江中。 岸边的人惊叫成一片,穆子却在水中听得不真切,声音时近时远。 是的,她不会游泳。 在江中沉浮抓不到漂浮物又呛了几口水使得穆子的意识开始紊乱,似乎一切时间都被拉长,看不到尽头。在她手快要僵硬没力,小腿开始抽筋时,模模糊糊感觉被一个人托着游向了岸边。 救了自己的大叔穆子并不认识,道过谢便挣扎起身着往码头出口走,虽是落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穆子却感觉走了一遭鬼门关,但在抬眼的瞬间意看见了不周。 又是不周!看来他提醒自己小心一点,不过是再次警告自己,他决计不会放过自己的。 穆子含恨盯着不周,慢慢踱上了码头台阶。 但是这样的表情却被周围的人误解,原本穆子落水时,岸边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恰好是傍晚,江边出来散步的人们,发现了这一起事故,热心的市民们自发的下水救了这几个不幸的人儿,没想扬名立万,但是这小姑娘只随口道谢不说,还拉耸了脸,眼神可怖,倒是让那几个下水救人的好心人打了个哆嗦。 不周见穆子走远,也不多语,抿嘴轻摇头叹息了一声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穆子拉了拉身上湿透的衣物,发青的嘴唇怎么也合不拢,盯着曾划了一道喂血的指尖——伤口已长了新肉,泡水后发白,看了一会后,穆子摇摇晃晃的走去了预定的宾馆。 那晚,少女捏着自己带着的附身符,一夜无眠。 第六章 大难当前路遇伏 自那日翻船事件以后,穆子生活算过的顺风顺水。但是宁静的日子越久,穆子越是担心,毕竟不周不有所动作,潜伏起来意味着更大的未知。未知是恐惧的来源。 日子毕竟是要过的,转眼到了期末,学习的任务也分散不了穆子的压力,转眼让她瘦了不少。 那日穆子决定回家一趟,给家里吹吹风说假期出去采集灵气,去山村里修行几天,实则是期末考完后去基地呆几天,看看雪精的进展。 家人见穆子瘦了不少,只以为她学习压力大,爷爷还拉着穆子要给她传授一套静心的口诀。穆子心不在焉的学了几句,借故回了房。 在家仅住两晚,一晚花来陪家人好好享受了一下团员,另一晚则谎称复习写了一封陈情书——或许叫遗书更恰当。 穆子将那封陈情书压在了抽屉底部。 没有什么比正在花样年华的人儿,不知所措的倒计时自己死亡更难以承受的事情了。 穆子拿出手机算了算考试结束的日子,还有十天。十天后,回到基地,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保护,倘若练出了雪精。担惊受怕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 那夜的穆子睡得并不安稳,不断梦见虎啸,此起彼伏,被魇住了几次。 学校的考试总是安排的不得人心,一共四场考试,最后一场却和前三场隔了七八天。 返校参加考试那天穆子还在咒骂学校的不人性。虽说性命堪忧,但是眼前考试的严重性在穆子看来,和不周想取自己小命一样重要,双重压力下日日刷书到深夜。 学校有不少的流浪猫,平日里这些猫依靠学生们投食而活,加之学生来往频繁,也不怎么怕人。 但是那天穆子踏进学校就感受到了一种压力,她稍有注意到校门口有只猫,白猫黑花纹,眼神阴郁盯着穆子进了校门,喉咙里还发出嘶嘶的警告声。穆子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头,毕竟这群猫平日里也没有过伤人的前科,倒是卖的一手好萌。 想着赶早去占考试座位,好在考试的时候开开小灶,穆子进入学校的时候尚早,且抄了一条近路。 那不足二百米,曲曲折折掩在茂密的植物中的小路,是个清净的去处,晚上有不少小情侣在这儿花前月下。 穆子正哼着小曲走在那路上,却走了不到二十米就想撤离,一股不安全感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警惕的看着四周并缓慢撤退,不了身后突然响起呜咽声,穆子急速回头一看,是清早那只她并没有在意的白猫正向她逼近。突然身边的草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接连出现了几只猫,全是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加上弓背随时应战的模样。 赶去考试的穆子并没有带什么防身的器物,这群猫看上去也并非普通的猫围成了一个圈将穆子绕在了里面,并不断缩小范围朝她逼近。穆子心里点了点数,一共五只,还不断变换站位,似乎是一个阵型。同时猫的行动灵活,防不胜防。 那只白毛黑纹猫猛地发出一声嘶吼,五只猫就加快了绕圈换位的步伐,看的穆子一阵头昏,突然,白毛黑纹跃起,出手!穆子抬起手中的课本就挡了上去,但不想那猫竟似人一般知道声东击西,它并没有攻击穆子,而是穆子身后的那只猫趁穆子不注意朝她腿上一挠。 那一挠,直接挠穿了牛仔裤,拉出三条伤痕。 穆子朝左边一跳,左边的那只猫灵巧的让位,刚一着地又和右边的一只猫扑向了穆子的小腿,刚吃痛的穆子连向旁一跃几步,见上方有棵树的树杈刚好能够得着,于是双腿一发力,双手就搂住了那个树杈,再一个引体向上,整个人就坐在了树杈上。 刚松一口气的穆子发现下面的五只猫,居然头碰头的围在一起,像是人类商量事情一般凑在一起,几秒钟的功夫,又散开了。五只猫抬头看着树杈上的少女,此时的穆子才发现这五只猫的眼睛微微带点红!不是那种自然的红,而是像杀红眼的仇恨红,并且猫眼中还夹杂了仇恨! 不周!穆子脑中浮现出这两个字,是的,不周职责虽然是保护大兴安岭林区,但是作为生灵的使者,他是有能力调动这些生灵的。 “居然想用猫杀我。”穆子恨恨的在心里想,毕竟想过不周对付自己,却没料到对方会用猫来做杀人工具。 此时两只猫轻巧的绕到了穆子坐着的那颗树边准备上树,其他的三只猫在树杈下等候,那眼神似乎是在等待一顿美味。 穆子在树杈上站起,那细弱的树枝发出了微弱的将要折断的声音,唬的穆子不敢随意动了。眼看两只猫爬上来开始逼近,周围又没有别的树杈可以落脚了,穆子准备和五只猫殊死搏斗时,却听见细微的撕裂声。 撕裂声并不大,是气流被劈开的那种声响,但是半岁了凛冽的风声。五只猫和穆子瞬间进入了另一种御敌状态,显然这加入的第三方势力将直接决定场面的力量对比。 “呵,这怨气,隔着这么远的时空,还能设个结界操控其他生物。”来者是一副古怪的打扮,穿的是与普通男青年别无二致的衣服,一头长发却被布带束住,右手握了一柄木剑立在胸前,左手盘着一串念珠,最恐怖的是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青色符文导致看不见原本面目。 “收。”来者右手的木剑在虚空中挽了一个花,除了那白毛黑纹猫,其他的四只猫就软了下来。 木剑尖对着那只白毛黑花猫,又是一个虚空画符,那猫眼中的血色才淡了几分。 “放心吧,会超度你。”直到那人许下这样的一个诺言,白毛猫才回过头望了穆子一眼跳入草地中不见了。 这时,突然冲出来的这个人头发快速的变短,几秒的时间久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半寸,而脸上的纹身也开始迅速消退直到恢复正常模样 ——是不周!不周并没有看向惊愕的穆子,而是对那四只刚从被操控中回过神,喵喵撒娇叫的猫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示意散开,待猫走了后才对仍然站在树杈上的穆子说:“结界已破,你安全了。”、 这次穆子没让他走,而是迅速跳下了树杈,拉住了不周,质问他:“你干嘛一次一次要杀我,这次又冲出来救我。是制造心灵恐慌吗?我告诉你,我很害怕,这样行了吗?要我命是吧,朝我这里来一剑啊,给我给痛快。” 穆子把这段时间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似乎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在咆哮。 不周却转过他那年轻的面孔,略微蹙额的问:“你还没看懂吗?不是我要杀你,是它们要杀你。” 说罢少年指了指身后背的帆布包,这时候穆子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背着那个显得不和谐的帆布包。 不等穆子问他这是什么,不周就卸下包打开来给她看,里面是一张只连着虎头的虎皮。 穆子当然认得这张皮。 “这虎的孩子被你血养的时候还没断气,并且暴尸森林中,充满了怨气,你前面几次的灾难不是它作祟,但是这次确实它导致的。那只白毛猫,是它的托体。”不周顿了几分钟继续说,“看来它的怨恨颇深,这么久后,隔着时空还能找到你,毕竟自己的孩子被血养,生生世世不得进入轮回,对生灵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穆子自知事由己出,心虚的不敢抬头,但是这母虎一出手就这么狠毒,若不找个解决方法,自己迟早丧命于虎口下,不禁脸色发灰:“那我应该怎么办?” 第七章 认清友敌渡怨灵 “超度。”不周吐出两个字。许久二人不再有言语对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若我超度了它,是否不再会被纠缠?”穆子想起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日子于是打破沉静,试探性问道。 不周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看着,“先去考试吧,超度后其他的随缘。”这时穆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场考试,于是大嚎一声,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就朝着考场跑去。 虽然如今性命还是堪忧,但是弄清了不周不算敌人这事还是卸下了大包袱后,就没有什么比考试更重要的了。 考试考得浑浑噩噩,清早的那档子事扰乱了心情不谈,迟到几分钟狼狈的冲进考场被监考老师一顿冷嘲热讽,这也直接影响了穆子的发挥。 不过考完后要做的事才是大事,穆子盯着卷子上写不满的空格,闷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大不了下学期补考”,发挥了自我安慰了一翻的阿Q精神,就起身交了卷子,甩甩头走出了教室。 这学校偌大,从东门走到西门少说都要两个小时,而此时正值下课的高峰期,穆子看着满校园的人潮,苦着脸想着哪儿去找不周,刚一抬头就发现不周在不远处的拐角等着她了。 “果然是神仙,神出鬼没的。”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转眼就换上了笑脸迎了上去,满脸是写不尽的谄媚,毕竟此刻自己的小命掌握在他的手里。 不周说的超度很简单,母虎暴尸时是阴气之时,怨灵最重,得选正午将它下葬,并在它的坟冢前忏悔,求得怨灵的宽恕之后,自然孽债消除。 而选址也挺简单,不用开坛看凶吉,只需选择一个生气较重的地方,便于它吸取生气,感化它让它体会生命的美好,有利于它转世即可。 穆子对这样的地方一筹莫展,毕竟这校园中午时分人潮涌动,做超度的时候稍不注意,被人看见后,落个封建迷信还好,要是被举报了捅到学校领导那儿去,被当成破坏校规的典型就不好了。 见穆子面有难色,不周思索片刻建议在清早穆子遭受袭击的地方举行超度,一来学校里面本来生气重,二来正午阳光着实火辣,鲜有人有闲心打那路过。 清早的事心有余悸,裤子上的几个血印子也让穆子吃痛不少,但是血养确实是个邪门的事情,为了活命,穆子只得听从不周的调遣去小路旁的向阳处挖了个坑。 “嘿,这个坑挖好了。”哼哧埋头苦干半晌后,穆子指着一个坑给不周看,与其说是她挖出来的坑不如说是刨出来的恰当——半米见方,约十公分深,因为不周没要求坑深,加之工具有限,穆子就用一个借来的花园小铲子给铲了这个坑。 “手上都挖出血泡了。”穆子本想献宝似的给不周看自己手上磨出的血泡,让对方为自己的精诚感动一把,却在见到对方一记冷眼后讪讪的收回了手。 不周从背上卸下那背包拿出虎皮,但刚抖出那块虎皮,腐臭的腥味就在空气中散开了,但是这虎皮光亮如新,若刚刨下一般还未腐烂。 “唔,怎么这么久还没腐烂?”穆子捏了鼻子拿手挑了挑这皮问。 不周那眼斜她:“用了特殊的药水,也幸得它的这头连着这皮还没腐烂,大多数的怨气还是依托在它头上的,若是这头啊皮啊的**了,整个恨意来找你,怕你是挡不过去了。” 穆子自知理亏不敢多言,缩回手便讪笑着求不周做法。 接着,不周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高不盈寸的小瓷瓶,那瓶子像是名贵的白玉雕琢的,看起来如冰如月十分讨喜。 但是当不周将瓶子打开后,一股冲鼻的味立马散了出来,这味道穆子认得,“呸,居然是王水。“ 不周将瓶中的王水全倒在了虎皮剥落的那一面,说来也奇怪,这能腐化世间生物的王水,却没有化掉块皮,只是不一会就闻到一股腐化的味道,然后不周蹲下来,将虎皮放在了坑中,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透明玻璃瓶子装的液体,朝坑里倒了去,倒了一大半后停手,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不出几分钟,那虎皮便如泡进血水一般,浸在了红色液体中,而且那红色液体还在咕咚咕咚翻滚。少年凝视了坑中虎皮片刻,见那红色血水透出暗红后,将手中的透明瓶子送到口边,喝了一口,又递给穆子道:“先喝光这个,然后把你知道的所有超度经文全背诵一遍。” 穆子也不敢在这节骨眼多问,忙接过瓶子,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液体辣辣的,呛的眼泪直流。 “呸,居然是白酒。”到这时穆子才发现原本被腥味盖过了气味的液体是一瓶撕了标签的白酒,但时间紧急不容细想多问,于是穆子开始一篇接一篇的背诵自己知道的超度经文。 说也奇怪,原本如泡在血水里面的虎皮,随着穆子念诵经文,渐渐的开始缩小有了腐烂的迹象,而红色液体也开始褪色趋于透明状。片刻过后,虎皮消失了,而液体也变得透明渗入了土里,最终这个土坑除了土的颜色变得深了些,什么也没留下。 “盖上土吧,它原谅你了。”不周说完这句话,穆子似乎看见前方的草丛动了动,一只白色长毛的物体跑向了远处。听到不周说自己被宽宥了,少女顿觉心头一轻,填土的时候更带劲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周来帮自己是处于什么样目的。 填完土,穆子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朝不周一笑,也不顾这体力活使自己形象有多脏乱,那弯弯的桃花眼似乎拾回了往日的风采,充满了流光溢彩,一闪闪的,十分灵动。 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少年问:“那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血养?为什么要走血养这么歪门邪道的路呢?是怎么知道血养的规矩的?现在那些小虎呢?” 这些问题向子弹一样密集的射向穆子,可是她不能说。 穆子的笑硬生生的凝固在脸上,不周毕竟是活了百年的光景的角色,也猜到了这少女有难言之隐,于是拍了拍她的肩先行离去。 第八章 梦中修罗异兽现 超度了母虎之后,穆子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那天格外早的上床希望将这段时间惴惴不安而流失的睡眠补回来。 躺在床上后,少女还哼着小曲,左玩玩手机,右看看杂志,没多一会就睡着了,连日的劳累是她不多时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却不料,梦境里是另一番修罗场。 梦里。 灰蒙蒙的一片,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出白天还是黑夜;脚下是灰黑色的土地,有裸露的凸石露出尖锐的角;空中是一片白茫茫的雾,只偶尔有几株彼岸花开在两侧。 而穆子,此时穿着自己的睡衣,一个人在这混沌的世界里冻的瑟瑟发抖。 很多人都体会过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如果睡觉前窗户没关,当床上的人沉睡时,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后,床上的人儿意识还在睡梦中,会把冷的感觉代入梦中;或者明白自己在梦中,但一时醒不来,潜意识会不断发送“这是在梦里”的讯息给那个自己。 穆子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但却醒不来,一般来说,这种状态会持续一会然后自动醒来。 于是穆子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在梦里。但是脚接触到地面的冰冷感觉,和踩在石头尖锐的角上的感觉那么清晰,几乎要划破肌肤了。 穆子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些书中,有检验是否是在梦境中的办法:梦境是自己的潜意思,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改变,所以可以通过操纵自己的意识来操纵自己的梦境。 于是,少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给我一双鞋可以不硌脚。但是鞋子并没有出现,而蹬在石头上的触感如此真实,还出现了一道白色挤压印子。 穆子心中突然有了不详的感受:这不是在梦境中,但这里也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还不等穆子考证这是不是真实的世界,就迎面刮来一阵黑风,夹杂着碎石沙粒的妖风在穆子身上打的生疼。 少女感觉到了极度恐惧,恐惧到头皮麻了失去知觉,甚至感觉不到头发被吹起来。但是到底是修真的人,穆子捂住眼睛,就像旁边一跃,倒感觉不到风的存在了,这才张看眼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巨虎! 那巨虎生了两头,身材高大但却是幼虎的模样,四只眼似乎还没完全睁开,但是却是血红的血丝。 女孩子吓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幼虎似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致,几乎要将眼睛贴在地上才能看清物体,穆子见庞然大物伸头过来,便猛的蹲下抓了一把泥土扔了过去,泥土进了一个虎头的眼中。 虎头猛然抬起,怒吼一声,起身身后的尾巴就是一个扫荡,一时间飞沙走石。 穆子被夹杂的石子打的生疼,皮肤上也留下了点点淤青,在那阵席卷飞沙走石的飓风中,甚至有了窒息感,突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如果被巨虎杀了,那个世界的穆子就醒不来了。 于是穆子转过身就开始跑,朝向冰冷大地的未知区域,身后那头巨虎也开始追,因为四目尚未完全发育,所以只能一头贴在地上搜寻穆子,一头注视前方的跑,影响了奔跑的速度,也是这样穆子才能在前方狂奔暂且保个小命。 少女不停地奔跑,直到觉得腿已经麻木,脚底被突兀的碎石割了不少口子,呼吸也渐渐沉重,思想开始模糊。 这时候,穆子一咬牙朝左掉头然后绕了一个圈跑到了巨虎的身后,巨虎被硕大身形给阻碍,一时掉不过身子来。 少女手中没有可以助力的武器,加之修真并没有学多少攻击性的法术,但保命为主,便用手结了个结界,唤雷击。但是唤出的雷并不强,只是在巨兽的背上劈了条口子,瞬间的疼痛让巨兽怒号了一身彻底将身子转了过来,并用前爪开始在地上乱扑。 所幸周围并没有高山大石,不然这震动非让穆子葬入乱石间。 巨兽围着穆子在转圈,正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方向,穆子心中慌忙,又一次唤了雷击,那雷因为穆子手抖,只劈在了巨兽旁边的土地上,硬生生的留下了一道烧焦的痕迹。 猛兽的耐心被第二次雷击耗尽了,它开始用前爪刨地上的尘土,喉间发出低吼,弱视的四目张望了许久盯住了穆子,然后缓缓逼近,穆子似乎闻到了巨兽呼吸带来的腥味,双脚因脚底的伤渗出的鲜血凝结,后退时扯得生疼。 “雷击。”穆子不断的结着结界召唤雷击,一声声雷自天边响起劈在巨虎身上,然后传出烧焦皮毛的味道,每一声雷击都让巨虎的低吼一声,怒火增加一分,但是还是没有逼退巨虎。 穆子的体力渐渐耗竭,眼前的景物也开始虚渺,冷汗浸湿了睡衣,四肢开始无力。片刻之间,巨虎已经前进了几丈,只需再几步就可以生吞了穆子了。 见穆子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猛兽探出了前爪,对着眼前的人儿稍稍用力一拍,穆子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落地时,穆子还滚出了几米,皮肤在粗糙的地上划得血迹斑斑,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折断了一般。 猛兽步步逼近,穆子甚至已经闻到它口中的腥味,感觉到粘稠的口水滴在脸上。但是巨虎并没有吃她,而是走近她身前,前掌铺地,扬起一阵灰尘飞向穆子的脸;穆子闻到一股粉尘味,却抬不起手来驱散。 此时,白虎将巨爪压在穆子身上,逐渐施力,起初她只是感到肉垫压在身上,随之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肺里的空气渐渐被挤压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支牙膏,身体在一点点被抽竭。 在募资因缺氧头脑开始混乱临近休克时,突然感到身上的力道消失了,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而自己被白影拎了起来扔向了一边。 一道白光。 这是她最后的记忆,而后昏厥了过去。 第九章 修罗场中救娇娥 来者正是不周。 晚上的时候,文家闯进了一个年轻人,右手举剑,左手拿符,进家门后也未自报家门,不等穆子父母问话,也不待夫妻两寒暄,便将手里的符夹在二指之间焚毁,一股灰烟飘向了房里。 不周对疑惑惊慌中的文妈道:“快去你女儿的房间看看。”眼睛越过二人盯着一扇紧闭的房门——正是穆子房间的房门。 穆爸是个中年略微发福的男子,虽是修真家庭出身,奈何天赋极少,加之多年的安逸生活将他的童子功磨走了不少,所以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着实让他摸不透。 等穆妈去穆子房间的功夫,这个身材圆润的男人锁眉抱拳道:“敢问阁下哪支的?在下文家鼎昌,家父文拂已在赶来的路上了,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原是穆爸今晚觉得心神颇不安宁,无奈何修行有限,参不头骨子里渗出寒气带来的启示,便致电给了文老,请求支援。 “山前白不周。”不周自爆名号。 文鼎昌像是被点击了一下,一时吐不出完整的话语:“不……不周先生?”话语里充满了质疑和疑问,确实“不周:”这名号对修真之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的。 还不等文爸继续问,穆子的房间里就传来妈妈的一声惊叫,在黑夜里尤为刺耳。不周轻推开穆爸,身形一闪就掠进了穆子的房间。 此时的穆妈正在尽力叫唤躺在船上的穆子,可是穆子气若游丝,怎么也唤不回神识,身上还有许多的淤青,像是参加了一场惨烈屠杀的斗士,而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增加,身下的褥子都被鲜血给浸湿了。 不周对随后进门、见床上穆子此番惨象面色已煞白的穆子爸爸说:“这是还未成型的雪兽在六识中反噬了她,我得去救她了,不然就晚了。” 穆子爸饶是有许多疑问,但此时也只能点点头。只见这年轻人盘腿而坐,捏出几张符在指尖焚化后即刻肉身也进入了雕塑状,没了神识。 不周进入了六识空间,利用符咒进入了白虎和穆子所在的六识结界里,闯了进去。 此时的穆子在巨虎的爪下已命悬一线,于是祭出了一把槐木剑,指挥着剑御空飞出,刺中了其中一个虎头的鼻头,痛的白虎嗷嗷叫了几声退了几步,趁此机会,不周迅速上前将穆子捞起然后置于了身后的安全地带。 “勿执念,”不周对着那眼看要进入失控状态的白虎,面露怜色,“都是人的贪念才使你们受尽了如此的折磨,可怜的小家伙们,还未感受过温情便要兄弟相残。” 说罢,不周像一支箭发射了出去,同时从衣襟里摸出了五只带有羽毛装饰的木棍子,棍子上面刻满了图画。 不周在巨兽的身边停了几下,如风一般掠过,让那笨拙的巨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尔后他将五只木棍插在了巨兽周围的五个方位中,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白虎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在原地狂吼,使劲挣扎却动作越来越小,最后整个贴在了地上只剩沉重喘息。 不周见状,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凌空一个跟斗,将血滴在了其中的一个棍子上,大喊一声:“现。”血滴随着他的手飞出,一张巨大的、透着红色暗光的巨网出现了,这张网正死死的罩住巨兽。 渐渐的巨兽不再动弹,喘息声也趋于规律,眼中的血色也开始褪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这双生头的怪兽依然如猫一样伏在地上了。 不周大喊“收”之后,罩在怪兽身上的巨网就不见了,而那白色的大物也没再进攻,只是在地上扭来扭去,喉咙发出“呜呜”声音。不周上前去,刚一抬手,那怪物就将两只头都凑了过来,撒娇似的要给他摸。 不周把左右两个头都摸了摸后,将头埋进巨兽两头之间的颈窝中的厚厚毛层里,嗅了嗅才哽着声音说:“孩子们,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说来也怪,不周说完这话后,那两头虎就挣开了不周的怀抱,后退几步,像是磕头一样,前肢跪下,双头触地,久久不肯起来。不周拿出一柄小银刀,对着白虎将自己的左袖拉了上去露出手腕,然后用小银刀划了一道,一瞬间血液从伤口中钻了出来,然后落下渗进坚硬的土地里。 不周说:“我以不周之名起誓,将为你们报仇。” 两头白虎抬起眼来,眼中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慢慢的,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开始透明,开始消失……不周走到穆子身边,抓起女生的一只手臂,对着那白虎说:“安息吧,不周说到做到。” 一瞬间,巨虎湮没在白色的强光中,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快速消褪,不周闭上眼,捻了个诀,再次睁眼时,自己已然回到了肉身中,床上的穆子也动了动,而床边来了另外的一位客人。 不周朝站在床边的那位拄着拐杖,一直注视着两具肉身的老人点头示意:“文老,您好。” 被唤作文老的这位老人正是穆子的爷爷,此时他正铁青着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女,见不周给自己打招呼了,忙做了个揖:“不周先生,在下教导无方,实在是不知道这孩子会闹出这档子事,恳请您念在她还小的份上,助她渡过难关吧。” 说完,文老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修真之人都知道一旦由偏法门走火入魔了,若无贵人相助,不说一身修为都枉费,性命都堪忧了。 虽说文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修炼的好苗子,可是用了这么邪的法子去修炼,文老怕眼前这位修真人口中相传的半神不出手,那穆子只能香消玉殒了。 不周看了看床上穿着血衣的女孩,锁着眉头并不作答。文老一看这样便急了,扔掉手里的拐杖,就要给不周下跪,还不忘叫自己儿子一同跪下来求不周。 不周闭上眼微微抬了抬下颚,右手食指只在虚空中往上一走,文家父子二人便像被什么扶住了,跪也跪不下去,却也不愿意站起来。正僵着,床上的穆子便惊醒过来了。 “啊,”穆子大叫一声突然睁开双眼,想从床上弹起,身体却像是碎成了千万节的动不了。她定了定神,滴溜溜转的眼珠子瞅见了不周。 不周想起上次见她眼珠这么转的时候,她正抱了三只小虎要离开大兴安岭,还不知将面临多险恶的局面,如今躺在床上还这么灵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周,你不是说超度了母虎就没事了吗?”躺在床上的少女虽然刚从鬼门关被不周捞回来,但是语气中还是有埋怨。 文老这厢却气急败坏的要拿拐杖要去打动弹不得的穆子:“你这个家伙,学什么不好,非去走这歪门邪道!还不求不周先生帮你渡劫。”说完,眼瞅了瞅不周的反应,见不周没有什么反应,文老当真准备将手中的拐杖打向穆子唱一出苦肉计。 “好了,我救。”不周等文老那一拐杖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穆子身上后才慢悠悠的吐出这一句话,随后补了一句:“那要看她愿不愿意说全部的事了。” 穆子挨了爷爷那一棍,感觉碎成千万段的**就要成渣了,痛的龇牙咧嘴,不过经过今晚这一遭,她也不敢隐瞒什么了:“我说,我说,我全说。” 于是穆子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公司的事给大家说了一遍,但是关于自己怎么进公司的,她倒是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然后一句不记得了搪塞了所有被家人追问的细节。 起初爷爷听见这公司名字时还乍一惊,这么大规模的公司居然还要走这种歪门邪道发展壮大,但转念一想,若公司不这么邪门,不设立风水部,怎么能在当年异军突起,还顺风顺水这么多年。 不周听完穆子叙述,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粒小药丸给了穆子妈妈,让她和水化开后给穆子喝下,说是止疼的,然后让穆子好好休息一晚,保存了体力明天好自救。 文老虽有仙风遗范,但毕竟存了私心,也不舍得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穆子受伤,便瞪了她一眼,转而柔和了语气:“穆子,快喝了药,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听不周先生的话。” 第十章 不周许诺白发翁 第二日天才微亮,穆子就醒了过来,前一日晚上经过那样的厮杀,还加之心中的疑惑和恐惧,睡的也不深,睁开眼后觉得头脑快要崩裂的疼。 穆子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带血的睡衣,试着抬了抬手,昨晚骨裂的那种钻心疼已经消失了,但身上还是乏力的很。 少女起身换了身衣服,在房内嘀咕了半天要不要出房间:“那母虎不是超度了吗,为何还有老虎要追杀我?我这样出去会遇见其他的老虎吗?” 她正思索间,房门就被推开了。 不周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伸手递过手机,也不等穆子反应过来叫他流氓,便下达命令:“打电话给公司,问问三只虎的情况。”不周铁青脸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毕竟昨晚能空手刃巨虎,要是手刃自己也不是难事。 于是女孩接过手机,跟着不周去了客厅,这才发现客厅里贴满了雄黄酒泡过的、用朱砂写的符。穆子幼年时听爷爷说过这种符,是修真之人拿来抵挡极恶煞气求保命的手段,不想在这里见到了,可见事态严重了。 穆子咽了咽口水,拨通了公司那方和自己对接、帮助自己炼兽的教授的电话,才刚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那方便传来一个兴奋的男中音:“哎呀,穆子啊,你的那个小兽马上就要练成了,现在开始在吸收周围的灵气了,再几周可就能从培养机里出来啦,到时你养养可就成了雪精兽了。” 穆子抑制不住语气中的开心,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养成雪精兽了,可就不用这么担心害怕了,到时候这灵兽自会替自己摆平一切。 不周见女生得意快忘了正事的样子,便靠坐在近处的沙发上,轻咳一声,穆子这才回过思绪,“三只都成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停滞了一下,用迟疑的声音回答道:“你们修真之人都知道,养兽是可遇不可求的,同时能养三只兽的几率太小了,这次只成了一只,就是抱回来就开了眼的那只,其他的两只兽已经……不过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去养其他的兽呢,只要我们继续合作,你一定能多有几只兽的……” 那方的人还在替穆子描绘蓝图,不周就探过身子将穆子的手机拿来挂断了。 一时间家里没人说话,不周盯着阳台上的一盆植物看着,穆子就盯着不周看。古书上说不周已是千八百岁的老人了,可是眼前的人分明二十出头的样子,棱角才显出来,还没怎么经历过风吹日晒,除了眸子里有岁月的痕迹,性子波澜不惊外倒像岁暮老人,其他方面看来倒是活生生的一个粉面男生。 “养兽一般的路子是怎样的?”不周冷不丁的开口问,没指定问谁,所以也没人回答,倒是爷爷给穆子使了几个眼色,穆子才闷闷的开口。 “首先要是有缘人,要和那兽建立感情,等那兽自动臣服归顺了,才能收其灵魂。再者,就是家族传承,如果家中有兽,兽会自动选择继承人。” 不周听了微微点头,补充道:“一般来说,被选择做为魂兽的动物,要具有灵气,也就是要在自然中生存,风餐露宿接受日月精华,优胜劣汰,成为物竞天择的选择。随后再是有缘人的加入了,这样练出来的兽才是修真人说的兽。” 穆子没太懂不周这话的意思,歪着头蹙眉看着不周。 还是文老反应了过来:“这小兽自打一出生就被抱走了,没吸收过日月灵气,也没在自然界中生存过,但是成为兽又要满足这些条件,所以……所以这些条件都是人为创造的?也就是,人为改造了条件?哎呀呀,修真之人最讲究和谐,大忌这些法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这小兽刚开眼便被喂了人血,就是除了它为兽认母亲气息的本性,熟悉了人的气味好看管;日月精华便是将它所在机器中,用高科技模拟太阳光,让它吸收,并认为的控制光,更改它的生物时间,同时喂食用各种物质合成的食物,强健它的体魄;最后,让它杀了那两个兄弟,制造出适者生存的条件。”不周一语点破这邪术的要点,这时穆子才恍然大悟。 “这般养兽,必有报应,这是一个劫,也许一条命来抵。所以,你必会被讨账,那二头兽便是枉死的小兽来报仇的化身罢了。”不周收回视线,看着穆子说。 “不是雪精兽将成吗?到时候我是不是就有救了?”穆子抓住不周的手,焦急的问道。 “目前你还是雪精兽的名义上的主人,它虽还未成型,神识还未定,却已经在保护你了,不然找你报仇的便是两头虎了,你怕是也跑不掉了。再者,如此被养出的雪精兽,母亲被你处死,兄弟因你要炼兽而丧命口下,命数中已充满仇恨了,神识成型后,怕是你要安抚了它才好。” 不周抽回手,看着穆子的脸色由红润变到灰白,不觉有些怜悯:这才二十岁的女孩子,格外见过多少社会黑暗呢?仗着几分天赋,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还做着春秋大梦。 穆子的爸妈一直没有插话,听罢不周的言论,饶是不懂修真的穆子妈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泪水一下便涌出,抓住不周的手,语无伦次的说:“求求你,救救她,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话一出口,穆子爸和爷爷也一齐出口求人,三位长辈护犊心切,慌乱之中又想以跪求人。 不周深呼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道:“我说了,我救。” 这一下,三个家长才止住哭泣,开始不住的道谢,而穆子脸色才恢复了一些。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们得找到这幕后的人,这人怕是不止这一步的算计。”不周道。 此时文老咂咂嘴,提出了一个疑问:“不周先生,您说,幕后这人若是想要兽,可杀了穆子,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不周深叹一口气,扶额道:“这才是问题的所在。穆子的兽还未成型,可塑性极强。目前这小兽的神识未定,食了穆子的血便认定穆子是它的主人,在本能的保护她,但是那兽开眼早,见着了穆子的脸也记住了气息,神识成型后,再经历几番修罗训练便感情只剩仇恨,这样一来它断然是会向穆子复仇的。当穆子死后,它亦无报仇之对象了,自然成了无主兽,加之它灵力尚浅,再来个修练之人,要收了这兽便轻松多了,不费时不费修行,还不损阴德,甚至还能将雪精养成至死忠诚的家族兽,护佑血脉,可谓是百利无一害。” 说罢,他站起身,望了望窗外阴沉的天空,心头却一沉:到底是何方妖孽,才会使用如此阴毒的法子呢? 第十一章 二人渡劫欲西行 穆子对风水部的其他人知之甚少,甚至不少人连照面也没打过,加之公司规定的不许多言,因此也谈不上听过名号了。所以想从风水部其他人身上挖幕后主谋这条路走不通了。 无奈之下,不周要求穆子继续呆在公司里:“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关心雪精,就像卧底一样,打探消息,不要打草惊蛇。” 听了不周这话,穆子的脸皱的像个包子:“能有其他的法子吗?这不是让我肉包子去打狗吗?” 文爸听了穆子的抱怨和文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已经到无言泪千行的地步了,最后还是文老小心翼翼的问了:“不周先生,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我会尽力护得她平安的。”不周许诺,此时文老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踱来踱去,这个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却不料穆子的妈妈——这对修真一窍不通的女子拿了主意:“好了,我替家人做了主,一切听不周先生的。穆子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不周您是唯一能救她的人了,就把她交给你了。”这几句话耗尽了这个女人当母亲的坚强,刚说完她又无声的流泪了。 随即,文老起身,对着不周深深的作了一揖:“先生,穆子交给你了,恳请先生保全她。”说完,直起身子,带着修真人最后的一些风范,含着泪,先行离开了儿子家。 穆子觉得房中有些闷热,便踱步到了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穆子家住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区某座高层建筑的21层,这片区域高楼耸立密集,阳光的日子地面上总是被建筑的阴影遮住大半。 而如今站穆子在自家的阳台上俯视地面,主干道像是这座城市的血管,川流不息的车来来往往用繁忙支持着这座城市的发展。穆子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喉咙有一丝甜味,于是失控的对着天空大叫了起来:“啊。” 叫声持续了一分多钟,直到穆子感觉声嘶力竭,喉咙感觉到血腥味方才停止,终于控制不住,倚着阳台上的栏杆滑坐在了地上,开始哭泣。 客厅里的父母听见了穆子的叫声正欲赶来,不周却伸手拦住了要去阳台的父母,穆子吼叫的那一分钟是他们经历的最长的一分钟,生怕穆子想不开就纵身一跳,于是不断向穆子房间的方向张望。 直到叫声结束后,不周才说:“我去阳台看看她把。” 于是不周闪身进了穆子的房间,顺手反锁上了她房门,去了阳台。 阳台上的穆子蜷缩在地上,哭的像个泪人,一点也没了初见时在大兴安岭的那股俏皮劲,也没了随后几次碰面的那股生龙活虎的活力。不周在她的旁边坐下,也不看她也不说话,抬着头看阳台顶上悬挂的一盆吊兰。 过了许久之后,太阳偏离了不少后,不周才清了清喉咙说:“别哭了,想正事吧。” 穆子腾的直起身子,带着哭过之后的嘶哑,不满的朝不周说道:“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没看到我哭成这样了,都不说一句安慰的话吗?” 不周哑然,却听得穆子继续说:“我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有几次我就差点见了阎王,还有那晚上,你怎么知道另外两只小兽要来报仇的?你说当时你都救我那么多次了,肯定也有救我的心了,为什么我爷爷打我的时候你不及时制止,等他真打我了才开尊口说话,你知道那打的多疼吗?” 穆子口吐子弹似的说了一大串,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却不料不周心思不在这上面,而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不是让你吃点苦头吗?好了,我想了一下,我们得尽早把雪精带出来,要是真让他们把雪精送去修罗场训练了,后面倒也麻烦了。” 穆子气结,但是也没继续耍小性子,只是赌气似的手一摊:“人家都想要我的命了,怎么可能把雪精给我?” 不周冷笑:“你真要上门去要了,人家还不给你?设了几个圈套你都大难不死,现在巴不得你这样的傻子送上门去呢,你直管打电话过去,要是那个劳什子教授不批,你就说你现在情况惨,能有多惨说多惨,最好说的自己十面埋伏那种,然后央求人家把雪精给你护身。就算人家不给你,也会让你去看一眼雪兽的,那时候你再装做精神崩溃的人,强行要带雪精走,恐怕人家巴不得呢。一带出来,咱就是主动了。“ 穆子也不知道不周说的对不对,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和自己命扯上关系的事情一下也不敢莽撞的答应,磨磨唧唧的东扯西扯,然后脖子一硬,道:“怎么演,我怕露了马脚。” 不周也不搭理她,催她去准备准备,最后见穆子赖在地上不动,使出了撒手锏:“命可是你的,要是你不去,我也救不了你了。” 穆子听了这话,才瘪瘪嘴起身:“好吧好吧,那我去扮演疯子带雪精出来。”正要离开阳台去开房间门的时候,不周幽幽的说道:“最好快点准备,就这两日出发。顺便和好好家人告个别吧。” 穆子正要开门的手顿住了:“告别?为什么要好好的告个别?” “因为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不周叹了口气,权衡了几秒终于吐出了实话:“对方既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怕是不简单,我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所以也不知道去了之后结果是怎么样。”接着他又不耐烦道:“我说了会尽力保护你安全的,你快去准备吧。” 第十二章 冤家结伴西行记 在飞驰的列车上,穆子的双眼还红肿着,闷闷不乐的看着窗外,当广袤的平野被山野取代的时候,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了。 穆子全身在硬座厢里坐的有些麻木,加之前几日的余痛还在,所以整个人处于异常的烦躁之中。 “为什么不坐飞机?”穆子受够了硬座车厢里熊孩子跑来跑去的声音,以及泡面和各种味道的混合,周围人嘈杂的说话声也使得她头隐隐作痛,“高铁也行,好歹坐火车买个硬卧也好啊!” 不周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穆子闭嘴,然后阖上了眼抱肩养身,这厢异常烦躁的少女只能在心中怒骂而后趴在眼前小的可怜的桌子上眺望窗外。 此时火车已经完全的进入山区了,这亦是古代称之为蛮夷的地区,火车穿梭在山间的一个又一个轨道中,加之云雾弥漫使得山中看起来格外阴沉,还有凭借着修道之人的感觉,这未开发的大片林子中有些不得知的力量的存在,穆子有些压抑。 基地是设在同样未经开发秦岭深山之中,此时穆子有些没有底了,当初太过兴奋也没留意那片森林中是否也有不可预测的力量源。 当火车到达后,不周倏然一下睁开眼,催促穆子拿了东西下车。 这是一座位于山区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南方夏季特有的湿热,两人刚一出车厢,就感到一股热浪袭来,随之全身的毛孔像是被堵上了似的,汗也排不出来,全身黏糊糊的。 出站后,不周带着穆子七拐八拐的在城市中穿梭着,最终在穆子提着行李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搔了搔头,略带歉意的说:“我迷路了。你找个投宿的地儿吧。” 少年那窘迫的样子让气急的穆子一下也发不出火来了,但又觉得一团淤气硌在心头,便将手里的旅行包塞到了不周的手里,抬了抬下颚道:“拿着。”紧接着补了句:“我找住的地儿。” 穆子找了一家青旅,二人顺利的办理了入住首选,住进了一个男女混寝的六人间,直到此时她的心神才稍定,此前一直在路上担心着住宿问题,害怕住单间出了不测不周无法及时伸出援手,又担心孤男寡女住一间带来诸多麻烦,隧入住了青旅后放宽了心。 将行李寄存后,穆子提议去吃饭,不周也没拂了她的心思,由得去了。 不周就像穆子认识的所有同龄男生一样,留着干练的短发,穿着T恤,看起来与这城市中的万千男生一样年轻,加之相处了几十个小时,小命也被对方救了几次,穆子也暴露了些蛮横的性子,开始好奇起不周来。 “我们为什么要坐火车?”穆子歪着头看着不周,又接着提出了一个一路上都没思索明白的事:“你怎么会有身份证?” “不知道对方发现我们的踪迹没,在硬座那种人阳气足的地方,就算雪精炼成了,可也因为功力尚浅,发挥不了作用。”不周喝了一口冰可乐,反问道:“我也是公民啊,为什么没有身份证?” 这下倒换穆子愣住了,痴痴的问:“那……你不是千百岁了吗?那你的身份证上年龄是怎么写的?” 不周噗嗤的笑了出来:“谁说我千百岁了?” 穆子哑然:“古书上写的,说你是‘山前白不周’,是大兴安岭那林子的守护神,那书都快千年历史了,你说你是不是有千百岁了?” “不周是种职业,不是一个名字。”不周道,“就像苗族的祭司,那些门派的掌门,这是一份时代相传的职业。只是继承人都沿用了这一称谓,而旁人为了尊重,便也以不周相称,到后来形成了一个传统,所有成为不周的继承人,正式接替位置后,都不再使用本名,而沿用不周,但是自古以来官方的登记册上都是登记的我们俗名的。” 少女半信半疑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对比,除却上面的信息和照片不一样,还真没什么差别。 随即,她瞟到了姓名那一栏,大呼:“原来你叫白礼啊。”随后有用更高的嗓门喊叫:“什么,你才比我大四岁!”而后精神萎靡了不少:“我爷爷还以为你有千百年的修行,才把我交给了你,求得你饱我小命,接过是个比我爸爸修行年限还小的小字辈。这下我小命可难保了。” 这一惊一乍的让不周面色有些难看,遂拿回身份证后,硬生生的说:“说了会尽力保护你的。” 穆子心里骂着对方小心眼,面上撇了撇嘴问道:“那你说说,不周是怎么挑人的?” 元朝蒙古人入关后,几次想切断汉人龙脉,遂派了不少精装的蒙古兵去现在的大兴安岭一带寻找龙脉,企图毁了汉人根基。可是那一带自先秦以来,就是各种奇珍异兽出没的地方,加之龙脉的庇护,出了不少有灵气的神兽,被不少修真的汉人们奉为“人间小西天”,所以当蒙人想去毁掉这一地段时,不少汉人揭竿起义。 其中一汉人,自称白氏子弟,自小随师父在此处采集仙气,不想这一脉发展的尤为好,白祖先认为是深得这片森林的庇佑,便誓死要杀了蒙古兵保护神林。 说来也怪,这一支血脉,虽然后世略有衰败的迹象,有几世出了独苗不适合担任不周一职,或者仅有女孩出生的,但是收养一两个弟子,改姓白入族谱,竟然也能让那些改姓“白”的孩子担任不周,护的这片林海的安然。 “所以不周的继承人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本身的白家苗子,另一种可能是收养的别家孩子改姓了白,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两种情况也没什么差别,说到底只要能担起重任就好。”不周解释:“如果那代不周的膝下两年内只有一个男孩出生了,那么就收养一个孩子;如果是在一定的年龄前没有男丁出生或者只有女儿出生,则收养两个;两年内出生了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就以前两个为继承人培训。” “那么怎么判定继承人呢?”穆子扬起小脸,一连求知欲的问道。 “这两个继承人年龄都是差不多大的,最多相差也就两岁,以小的孩子年满14岁为界,判断二人资质,选择人选。当选为不周的人,承担起重任,落选的那方,则成为修真之人,倘若在职的不周去世却未确定下一任,则由那落选的人顶上,也是不周的一个保证,直到下一代不周的人选确定。” 穆子还有许多疑问想问,但是不周已经喝完了手中的可乐,这也是不周出生以来讲话最多的时候,嗓子有些干痒,所以拒绝了继续回答穆子的问题,起身叫着要去吃饭了。 第十三章 重回险恶终南山 第二日天才微亮的时候,不周便摇醒了穆子,让她和基地的人联系。 穆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心里纵然有千万个不愿意,却架不住不周冷峻的眼神,便瘪着嘴拿着手机,在床上坐了半晌,见不周脸色越发铁青,才找了个要洗漱的借口匆忙下床。 可是这青旅是个老房子,洗漱的水龙头一排整齐的在露天院子中,于是穆子只能磨磨蹭蹭的在水池边洗漱,倚靠在门框上的不周射来的目光让他如负荆条。 待穆子刷过牙,洗过脸,实在是找不到磨蹭的理由,准备咬牙用冷水洗个头的时候,不周慢悠悠的说:“从天麻麻亮的开始洗漱,连房间里昨晚睡觉打呼的那个胖子都出门看风景了,你说你是要洗到正午还是洗到太阳下山?” 这一句话戳破穆子的小心思,于是少女讪笑的拿起漱口杯,将毛巾搭在肩上:“我洗好了,洗好了,这就去打电话。” 果然,电话接通后,当穆子说明来意,电话那端的人先是一阵推辞,得知穆子已经到秦岭附近的城市后,才略沉默说请示一下上面再回话。 约莫一个小时后,穆子接到了对方的来电,那边开口直接了当:“你在哪儿?是一个人吗?“得知穆子是一个人前来后,那人便告诉穆子上次去大兴安岭的那伙人会来接她到基地。 穆子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后,打了一个寒战,才发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也有些发麻,但是此刻不周正在收拾东西,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你要干嘛?”穆子紧张的握住手机看着不周,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生怕对方此时临阵脱逃扔下自己。 不周随手递给她一块白玉,这玉温润圆滑的样子,一看就是块好料子雕琢的,“这是我自小带着的玉,玉魂也在我身上了,能感知玉体的存在。你拿着这块玉,跟着他们进入基地里,我便会找到你。” 穆子转念一想,那基地里有几个部门的存在,风水部却在基地保护最严密的核心地带,断然是不会让不周上去的,也决计不会让陌生人随便进入,若今天风水部来一个高手识破了不周的身份,后续也少不了麻烦,惊动上层了自己也难保安全;况且自己先前在电话中也说了是孤身前来,要是此时突然带个大活人出现在那伙人面前,别说是上基地了,估计连车都上不去。若拿了这块玉,不周能顺利找到自己,护的周全也未尝不可,便大大咧咧的伸手拿了玉。 不周又拉过穆子随身的小包,往里面塞了几个符,还顺带着给穆子讲解:“这几个白色的,剪成纸人模样的,是可以召唤小纸人的符。你要是被几个敌人缠上了,就扔出小纸人符,唤几个小纸人出来替你挡挡,然后快离开。” 说罢,又拿出两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些个符文,不周面色略有些凝重的说:“这两个符可不要乱用,是保命用的,能召唤一些个神兽,请兽容易送兽难,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就唤了神兽,可能原本只要你一层皮的危险,直接变成拿你打牙祭了。” 又七七八八的给了穆子一些符,还往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和一包粉末:“也不知要在山上呆多久,你带些饼干去吧,到时候渴了,找到水源了,怕不干净,就用这粉末掺进水了再喝。”连同一把剑,交给了穆子:“这剑是我从你家带来的,你先拿着用吧。” 唠唠叨叨的不周此时在穆子看来比自己的妈妈还能说,于是也心不在焉的看着不周给自己准备行囊,也未细听他讲了什么,就一味的点头,当看到不周给自己一把剑的时候,才略略有了吃惊的神色。 穆子也不知这三尺长剑不周是如何收着,非但自己没发现,也顺利过了安检的。不过此时也没想追问,毕竟对方是一个活在古书上芳名流传在外的大侠,于是收下东西,又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才依依不舍的看着不周的背影目送他离开,然后一个人在青旅中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公司派来的人。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未知的。因此,焦急像是皱纹,爬上了少女光滑的脸,怎么也消不去。 公司派来的人开着车来,穆子记得这开车的人姓楚,但是真名不得而知,因此唤他为楚哥。楚哥不是风水部的人,亦不是修真的人,穆子也不知道他在公司中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见他和风水部很多人有往来,而上一次的大兴安岭之行,他是开直升机来接自己的。 穆子随楚哥上车后,车左拐右拐行驶了一两个钟头,出了城后,楚哥才和穆子说上话:“我们先去直升机的停靠地方,坐直升机过去。” 穆子嘟着嘴道:“难道不是开车过去吗?” 楚哥是个严肃的男人,面部一般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听闻这话,轻描淡写的说道,“整个秦岭这么大,地形复杂,小路纵横,开车若不走错,还得一两天车程呢。” 穆子听了,不禁咂舌,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深怕不周无法支援自己,但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甚至端起来修炼之人的与世无争的架子,颇有大家风范的点点了头,说“也是。”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钟头,穿越了乡下一座大山后,来到了一个相对平坦且隐秘的空地。直升机正是停留在这儿。 楚哥拿着两个头盔下了车,递给穆子一个后自己便坐进了驾驶舱。穆子带好头盔,见没有别人,于是笨手笨脚的爬上了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后那楚哥便启动飞机,转眼间二人已经越过山顶,翱翔在空中,眼底是广袤的秦岭。 秦岭绵延数千里,不少断壁结构,形成了无数险峰,穆子不得的为自然的力量而叹服,由心的发出了一句“壮观”的赞美。 楚哥听了笑笑,道:“秦岭古称终南山,有不少高人隐士这里,还有人说这儿有中华民族的龙脉,风水命理我不懂,可是这里有不少奇怪的事倒是真的,你一个小姑娘可别去了公司贪玩又跑出来探险啊。这可不好玩。”这男人话头虽然是关心,却带了几分警告的意思。 穆子也不揣摩他话中的意思,只顾着俯视那数万公里的山区,一眼望不到尽头让她有了种渺小的感觉,自然为王,也后悔自己鲁莽的血修魂兽,那种后悔是打心底出来了,哪怕在几次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第十四章 数据波动雪精出 飞行了约莫40分钟后,直升机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平台上,穆子用手扶着头盔走下飞机后,面色有些苍白,想来是造早晨只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下肚子,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折腾后,有些受不了了。 待她缓过气儿后,定睛一看,这儿正是基地的入口,而现在,入口处正列了一队人脸上挂着笑候着自己。 这队人领头的正是助穆子练兽的教授,这教授现在正穿着一身白大褂,双眼笑的没了形,看得出将练出雪精兽对他而言是一件大喜事。 头发花白的教授朝着穆子张开手走了过去,亲切的说:“小姑娘,这路上累了吧?雪精可要出关了,激动吗?” 教授说着给了穆子一个拥抱,顺手拿下了穆子背的包,要递给旁边的一个精壮的大汉,穆子打着哈哈回应:“激动激动,包还是给我吧,我们修炼的人包里少不了一些家传的宝物,可不能染上外人的气息。”然后拦截下包,牢牢的箍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教授看着穆子,略有些责备的拉过她的手,就像面对自己的学生一样,轻拍着少女的手背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耐心呢,要是再等几天,雪精从修罗场回来了,不是杀伤力更大吗?年轻人,渴望成功是好的,可是要有耐心啊。” 穆子心里想着“要再等几日,可就被你们算计了,你当我傻啊”,但是脸上还是挂着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哎,教授,我也是给急的,就想亲眼看着它出关啊。” 教授听了,点点头:“能明白你们修真的人到了最后关头的激动,可是,你们最忌讳的不就是速成么,速成可容易走火入魔啊。”纵使穆子现在心中想冲进去夺了雪精就走,可是也须得和这教授周旋着,便继续话中打着太极。 倏尔,那教授的表情严肃了些,不再是那和颜悦色的样子,他语气有些迟疑的邀请穆子借步说话,得到穆子首肯后,二人往基地入口旁空白处走了一小段,避开了其他人。 那头发花白的教授,搓了搓手,嗫喃道:“穆子啊,我知道你来是想等雪精出关后带走它的,虽然说上头也是同意了,有些话虽然上面不愿意我说给你,但是你毕竟是它主人,我还是知会你一声吧。我毕竟是搞科学的,虽然你们这些人有些门道道我是说不清的,可是我还是相信科学和数字的。这段时间,仪器监测雪精有些反常,我也没练过雪精,不知道这算不算反常,只是仪器监测得出来的数字波动太大。虽然上面对你提前抱走雪精的事松口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再缓缓。等雪精的监控数据稳定一些了再带走也不迟吧。” 穆子听完教授这话,当下心中就明了了几分,明白不周都掐到了点子上,虽然担心自己此时带走雪精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拖沓之后更可能小命不保,便立马将头摇的像拨浪鼓,回绝了教授的提议,执意要带走雪精。 “教授,不瞒你说,如此练兽是损修为的事情,会遭报应的,加之我修为不深,可能随时会遭了道;但是不带走它,只怕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啊。” 穆子见对方语气诚恳至极,也不成想对方是不是探口风的,便掏了心窝,对教授说:“教授,见你这样替我想,我虽不知道你为何要走上助人修炼,可是这样也是极损运势的,劝您还是收手吧。” 那教授似乎并不知晓其中利害,之叹了一口气:“我一生想追求科学之道,开辟新的领域,如今能走到这里,也算是一种运气吧,冥冥中有数。科学都是需要牺牲的,倒是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真的能承受后果吗?” 穆子低下头,思索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除却坚定不见其他神色:“教授,带我去见雪精吧。” 那教授张了张口,似乎想再嘱咐几句,但是看见穆子那样,便也作罢了,只是末了说一句:“小姑娘,切忌交浅言深啊,这里面水太深。” 这一场谈话就此打住,教授带着穆子及那群人进了基地,在进入风水部的领域的时候,那群无关的人员便止步不前,而到了要输密码进入核心实验室的时候,那教授回头看了一眼穆子,带着询问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小姑娘,你真想好了吗?要是带走雪精兽,是很危险的。” 谁都不知道在那扇坚不可摧的门后的实验室里,会藏着什么样的结果。穆子却双眼平视前方,充满了决绝的意味。对峙了几秒,最终教授败下阵来,输入了密码。 随即,那坚硬冰冷的合金门打开,二人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地带。 第十五章 夺兽逃命连环计 上次进这个操作间的时候,少女还觉得自己是运气极好的那拨修炼之人,刚出生带有灵气,便得到了圈子内一些前辈的看好和爷爷的真传;再稍大些了,借助天赋和家传,进步神速;还涉世未深,便似乎有贵人相助。一切都顺溜极了。 如今重入故地,有有些同情自己了,涉世未深,世界都还没怎么瞧瞧,就成了他人手上的棋子,多了些壮士断腕悲凉的意味。 走到上次的操作台前,穆子透过玻璃看见了保温箱内的雪精。 此时的雪精比初见时大了不少,双眸浑圆,却少了一股子神,“大概是因为六识还未成型吧”,穆子心中想。 那小兽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眼珠周围滚了一圈淡淡的血色,生的十分漂亮——这也揭示了它的来历不一般。同样让穆子心生欢喜的,是这幼虎生的一身漂亮的皮毛,白色的毛覆盖着均匀的黑色绞扭花纹一般,让她移不开眼。 “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呢。”穆子惊奇的看着雪精,止不住的赞美。那器皿中的小兽似乎与她有感应似的,朝着穆子的方向嚎了两声,喜的穆子合不上嘴。 “教授,麻烦打开盖子,将它交给我吧。”穆子郑重双手合十的拜托教授道。 教授见着小姑娘有些拎不清的样子,想着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于是闷声不语的在操作台左侧的控制按钮上操作了几下,随着被“蒲——”放气的声响,玻璃罩徐徐打开。 穆子搓了搓手,转过头问教授:“这样就可以抱出雪精了吗?”教授点点头,但是怀着善意又追问一句:“你确定要现在带走它吗?”穆子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伸进了保温箱中,抱出了雪精。 雪精因为是攻击性物种,加之培养的时候人为的操控了生长,营养给的极好,体重比穆子想象中的重许多。少女略微有些吃力的将雪精抱了出来后,将它放入怀中。 小家伙一闻到穆子的气味,就开始向穆子怀中钻去,倒是羞得穆子有些害臊了,于是少女双手托起小家伙,将小兽举高了些,细细的打量着这只小东西。 越见越喜爱,也顾不得是否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便用脸贴在了小虎的皮毛上,蹭了蹭:“小东西,可等到你了。”还伸出手指搔雪精的下巴。 那小兽认得她似的,吐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头,温暖的触感从指间传向穆子的周身,瞬间有了暖洋洋的感觉。 得到雪精后,少女从包里拿出一个固定婴儿用的绑带,小心的将雪精揽在怀中,然后用绑带牢牢的将它与自己捆在在一起,边捆还边和用下巴蹭这软乎乎的小东西。此时,教授的手机响了。 听见手机铃声后,教授转身向旁边走了几步,才清了清嗓子接电话。穆子此时一心系在雪精身上也没在意教授的动作,只是刚将小兽箍在身上,就听见教授急吼吼的喊道:“小姑娘,上面来电话了,你不能带走雪精了。”手机还未挂断,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把那个女孩子也给我留下!” 穆子一听那气愤的声音,便知大事不好,但是想着不周说的一定要将雪精带走,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单手往操作台上一撑,整个人就跃过了操作台,连着蹦跶几下,整个人就跨越了那些机械手臂,跑到了门口。 这炼兽室,并没有太多的防盗措施,只有一个报警器,穆子按下了开门的按钮,门打开一点缝隙,人就闪了出去。 奈何教授年纪大了,又不是修炼的人,只得从操作台间穿过,边大喊穆子的名字:“穆子,穆子,你等等。”等穆子跑出几十米后,教授才揣着气按下了墙上的报警器。 瞬间,整个基地响起了警报声,穆子听得这声音心烦,暗暗的骂着:“不周这是坏了事么,怎么还不来。” 而教授那厢,刚跑出核心实验室的时候,穆子已经快接近基地的大门了,于是这耄耋的老人也顾不得风度,单手按着肚子,一只手挥着,朝基地里那些年轻听闻警铃还错愕的人喊:“快,快拦住那小姑娘。” 闻言,数个精壮的小伙子冒了出来,开始围追堵截穆子。那些小伙子像是夜场的打手一样,年轻、体力好,却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动作笨拙拖沓,靠着蛮力在追赶,在要追到穆子的时候又不知如何捉住这秀气的姑娘,一分神倒是让她几次逃脱。 穆子动如脱兔,就算怀中护着小兽,行动也没受丝毫的拖累,几个身形一闪就到了大门边。 穆子刚要跑出大门的时候,从基地外窜出一个毛头楞青,眼看着要撞上了,穆子只好放缓了速度。这一放缓,倒让另外几个青年赶了上来。 “5个。”穆子干脆停下了,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正有五个年轻人在参与抓捕自己。穆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兽,那小兽还抬着头一脸天真的呜呜叫唤,少女担心这绑带不牢固,于是用左手护住了小兽,右手反伸从背后的未合拢的包里抽出了一节小钢管。 这钢管是可以伸缩的,中空的芯,倒也轻巧好用,适合女孩子防身,这钢管也是不周留给穆子的,以备不时之需,还特地嘱咐穆子在使用的时候带上橡胶手套,要是谁抓住了这管子的另一头,随便唤个电击,就能脱身了。 穆子当时没想到带走雪精会受阻,想着上头的人答应了自己带走雪精,怎么招也会给自己这种天赋异禀的少女一个面子,让自己抱走雪精,出发前索性将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全塞进了青旅的被套中。 此时后悔莫及的穆子自己握着这钢管的一段,又不敢使用口诀,只得将钢管放长,拿来当做钝刀砍,既不会伤人,又好上手。 穆子朝右边那看起来最笨重的年轻人砸去,正中那人肋骨处,痛的那人弯了腰,穆子趁机将钢棍用力的捣向此人的胛骨,沉闷的一声后,那小伙子捂着锁骨倒在了地上,清开了一条道路。 但是棍子毕竟不是刀剑之类的玩意,加之收缩,穆子用起来并不顺手。 站位在穆子后面的那个汉子,瘦削但是眼光贼亮,倒是夜场里常见的那种打手。在穆子手中的钢管收缩回去的那一刹那,从后面抱着了穆子。毕竟是个女孩子,被人从身后拦腰一抱,倒失了章法,挣扎了几下还是挣不脱箍在身上的手,便用自己的手肘朝后面捣去,连捣了几下,一次比一次狠,捣身后的人“哎哎”叫了几声,口水拉孜喷的到处都是的时候才松手,穆子有些嫌恶的皱眉,毕竟爱干净,伸出原本护着雪精的左手抹了抹脸。 刚打片刻,原本有些低血糖,又是三伏天的,穆子的手中很快就出了汗,棍子也握不住了,而这时最让少女叫苦的是眼前的景色也在发生重影,自己有些体力不支了。此时少女一心想着逃脱,担心对方的援兵增加,便瞅着机会想逃跑。 对方几个人虽说身手不怎么样,但是人数在车轮战上占尽了优势,他们也看出了门道,只要和这少女一直耗下去,根本不用怎么动手,她就输了。 那开直升机接穆子上来的楚哥,身手很是矫健,穆子左手无法御敌,还得护着怀里的小东西,一时处在了下风。楚哥一个龙爪手,便先擒住了穆子的左肩,再稍稍一用力,便疼的穆子一下就丧失了抵抗力。 穆子的左手被楚哥拉到身后并反剪,于是干脆将右手的棍子扔掉,叫着“痛痛痛”,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身后的男子估摸着觉得对这样一个小女孩也是过分了点,便放松了手中的力道,然后要去解穆子绑雪精的带子,却不料小姑娘右手飞快的伸进荷包,捏了个诀。 诀落地瞬间,一缕青烟飘起,然后几个纸人在青烟中渐渐成形,渐渐的这几个纸人越生越高,最后有成年男子的高度了,但是脸糊的雪白,在腮帮子那有两块猩红的猴屁股,像极了花圈店扎的陪葬纸人,加上直勾勾墨水画上去的五官,看的倒教人慎得慌。那几个打手也只是凡夫俗子,并未修真,见这几样阴气十足的东西,也不敢贸然上前了。 穆子见这几人畏惧这纸人,大喊一声“阴兵借道”以此震慑那几人,也不凑巧,随着话音刚落,那几个纸糊的人就开始慢慢的走起来了,那几个精壮的小伙慌不择路的乱跑成一锅粥。 饶是那楚哥有点见识,与风水部的人交好,可是见了这场景,也是吓得面色咔白。 所幸,今天基地并没有什么修真的人在,这“阴兵借道”是穆子随口喊出来的,目的是震慑这群人,这些纸人也只是不周拿来唬这些小喽喽的诀,要是懂行的人,随便放一把火就能破了这法术。 穆子见这几人四下逃窜,而听闻警报赶出来的那些人也被这些纸人吓得呆住,便趁慌乱,环住雪精夺路就跑。 山中没有什么路,穆子也不敢放诀认路,随便找小道跑了片刻后身后隐隐约约有听到有人喊着“那女孩子跑了。快追。”,便更加心急的找路。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色都暗沉了下来后,整个森林都在夏虫的鸣叫中显得越发寂静,突然,少女右脚一踩空,整个人顺着一个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尖利的石块划破了少女的衣服,细小的石子割破了少女肌肤,这样天旋地转的时间的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才结束。 还不等穆子起身看看自己护着的小兽情况如何,这失足坠落崖底的少女整个人昏了过去。 第十六章 另辟蹊径寻山路 不周告别穆子后,有意隐藏自己是修炼之人的身份,不敢使用法术,于是找了一个要进山的车把自己顺进了山。 这一代山连山,却因为城扩张被开垦了不少森林,所以不周也没怎么感知自然的力量。但因为这段路崎岖,车开的并不快,天擦黑后,也才到一个挺小的镇子上。 自古蛮夷山区多少数民族,这小镇子也不例外,是个苗族镇,里面的人虽然被汉化了不少,但是也有人保持了一些原本的习俗。 不周在当地找了个招待所——说是招待所,但是房间里只有一台九十年代的老旧电视,一张床上铺着浆洗的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床单。 一天的舟车劳顿后,不周马马虎虎的就办理了入住手续并立刻没入住歇息,而是绕去了招待所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一包当地老人爱抽的卷丝土烟,然后抓了一把五颜六色像是玻璃珠的糖,就去了镇上人喜爱纳凉的地儿。 镇上的最老最粗的那古树下是镇里人仲夏夜闲时最爱聚集在一起纳凉的地儿。那树杆只粗足要五六个年轻的小伙子手拉手才能围拢。树枝上挂了一栈灯,上面罩了个红色的塑料桶,因此洒下的灯光暖暖的,四周还飞满了小蚊子。 不周捏着烟走了过去,在一个躺在躺椅上抽卷烟的大爷身边蹲下了,然后递给那老人一只烟:“大爷,向你打听点事?” 那躺在椅子上的老人,摇着躺椅,半阖着眼,似乎没听到不周的话似的,一口接着一口抽烟。 “大爷,这山里有没有什么讲究?”不周见大爷不回话,便问道。 没想到那老人眯着眼,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年轻人,你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这秦岭怎的是你们这样的小毛孩能估量的?活了大半辈子,就劝一句,别想着这里面的奇珍异兽了。” 不周听了老大爷这话,愣了一下,苦笑:“大爷,此话怎讲?” 那大爷似乎是打开话匣子一样,开始讲起来:“我们这支苗人分布在这附近,都信的这山里的自然神灵。这山里的东西可多啦,我们都是靠神庇佑才能传承至今。我知道你们修炼之人需要找兽,但是这里面门道太多了,还是回头是岸。” 不周觉得这些话听着耳熟,像是自己劝离那些大兴安岭的修真之人的话语,不禁苦笑:“大爷,我不是修炼之人,我也不找兽,我只是来问问这里这些年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了没。” 那老头却一脸不信的样子,笃定的认为不周就是来找神兽修炼的,便掰起指头给他数这几年里面发生的骇人听闻的事情,企图吓走这个少年。 “这几年啊,不少老板在这儿想圈地发展什么矿业,却是触到祖宗的灵!前几年,还有一支科研人员在考察的时候看到了巨蟒呢,巨蟒盘在地上后支起身子都能有两米多高呢!还看到了好多奇怪的足迹,对了,前些时候还有一个小伙子看到了白色的狮子呢,那白色轻巧的像是妖怪了,也没伤人,就是瞪着人!” 那老人将这些事讲的神乎其神,像是亲眼所见,不周听了却越发的锁紧眉头。 在老人眉飞色舞的讲着这些传闻的档,周围围满了听二人讲话的人群,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反驳:“阿伯你乱讲,这里怎么有狮子,还是白色的呢?地理书上说了,秦岭这一代不产狮子。”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别乱说,小心有狼来了,带你走。”那老人吓唬小孩子。 小女孩也没被唬倒,还拿着“书上讲”和老人据理力争。 不周也没听的心思了,便打断:“那么有多少人看见?又见过几次呢?” 这镇上没什么青年人,留下的多是一些妇孺,对于这些捕风追影的事也是饭后闲聊的话题,要是真较真问起来,片刻之间还没人能够回答。 “见过了又怎滴?”一个男声从人群中传来,不周望去却找不到人。 “我出钱。”不周利索的说出这三个字,周遭一下哗然,纵然躺在椅子上的老人神色有变,但是金钱的引诱已经让那些初生牛犊蠢蠢欲动了。 此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我见过的。”周围的人群四下望了一下,然后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瘦小的黑皮年轻人走了出来。 不周见那人眉宇中有股英气,勇气尚佳,眉中又藏痣,是一个金钱能驱使的人,便对着那人说道:“你能带我去那个地方吗?” 那人有些迟疑,还未回答,坐在树荫下的那老人却严厉的打断:“祖宗的地你也敢带外人乱闯,是不要命了吗?” 见那人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不周便道:“我给你这个数,你给我指指地方就好,不用进祖宗的地盘。”说完伸出一个指头。 那人略微皱了皱眉:“一千?就指个路是吧?”见不周点点头,那人便应承下来明赶早带不周去那地,留下身后老人的乱骂。 “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鬼神的?这些个神仙祖宗没说显灵给我们发发黄金,哪怕指指发财的路子,我们也不会穷的连媳妇的彩礼都付不起了。这大好的机会指路就能赚钱,你挡着人干啥呢?”周围的庄稼汉们挤兑着大爷道。 “就是,哎,不对,说不定这就是财神爷指的路呢,上次那考察队还给带队的人给了厚厚一叠呢。”周围的人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开始回忆起这带路的买卖有多少桩。 听了这席后生们的言论,那老人只得垂足叹息人心不古。可是,周围的人完全沉浸在这新发财路中,并未听他对于世风日下的感叹。 第二日日光熹微,不周就按约定到了那棵大树前等着,不出一刻钟,昨天那小个子男生就急忙赶来了。 那人也不问不周是否会兑现钱,只是不经意间用手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匕首,便声明了:“我是苗家的人,信的苗家的神,既然昨天说好了不进祖宗的地,那我今儿怎么也不会带你进去。你进去后,生死由天,与我概不相关。” 不周允诺了那人,从包里拿出钱包,数好了递给那男子,并做无意装给那人看了看包里的一些道具,表明自己也是练家子的,用作震慑对方。 那汉子接过钱,二人四目相对,便也明白了彼此都是练家子的,便也不再言语交流。 “就是那里。”黑皮的年轻人带着不周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到了密林里,指着百余米外的一处说着:“这已经算是神林的范围了,算是仁至义尽了,那狮子就是在这儿瞧见的。” 不周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并没有立马搭话,而是紧紧地盯着那空地,使用了一下念力,却见一小搓烟灰从那地儿升起。 黑皮的男人见状,便铁青着脸色要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诅咒不周:“你说你不是修真的人,却用着这些道道。祖宗会惩罚你的。” 不周听闻这话哑然,为了金钱可以带外人进禁地,却相信祖先会惩罚外人一说,这年轻人的思维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那人走了不过片刻之后,冒出小烟苗的那地儿便飘出丝丝小火苗。火苗出现的时间极短,不过几秒就又灭了,这小火苗是一种奇异的绿色,带了点点明黄和妖冶的杂色,却不像有温度的。 幸亏不周是得到的修真之人的,才捕捉到这小小的火苗。 但这转瞬即逝的火苗却让不周白了脸色。 这是有高人在此的表示,一旦有同道闯入,用了念力,那么主人就会知晓。 这里是一个结界,而不周现在已经被对方知晓了动静。 到了此时,不周也没了额外的计划,尽管他也有操纵自然的神力,但这里毕竟不是大兴安岭林区,他对这儿的一草一木也无法做到了然于心,加之原本不想打草惊蛇,有意隐藏修炼身份而不适用法术,便处于了劣势。 而今,他的行踪已经暴露,找到穆子,保证她的安全,才是关键。便拿出一个诀,召唤那块玉的玉魂。 然后用尽了全力,召唤了风,御剑飞向穆子。 第十七章 欲泣飞血雪精成 穆子迷迷糊糊中觉得脸上热热的,朦胧中有什么在摩挲自己的脸。待她恢复意识后,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原来是那只小虎已经挣开带子了,正伸着那粉色的小舌头舔着自己的脸。 她睁看眼而过了几秒的眩晕不适之后,穆子才发现,那带子是不周解开的,而不周就蹲在自己身边。她记得自己跌落山崖的时候还是午后,而现在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我,我昏睡了一个下午了吗?”少女结结巴巴的问,直接越过黄昏,夜间醒来,让她有些后怕。 “距离你进山已经过去了一天了,你是昨天早上进的山。”不周轻描淡写的纠正道。 穆子毕竟是个小女孩,此前的20年生涯中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想着自己一个人在荒山野岭昏迷了一天一夜,还不知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什么危险呢。 前是未知的恐惧,后有追兵,历险之后再见熟人也顾不上失态尴尬,穆子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而不周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地区,也没和女孩子有过太多的接触,见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孩子哭了,一时不知所措, 只能在旁边问着:“你怎么了?”却见小姑娘哭的更狠了。 穆子的小兽也不知道主人为何哭,蹲在了穆子的身边,歪着头看着这个主人抹着眼泪,煞是可爱,若放在平时,穆子早就抱着这小萌物亲上几口然后自拍了,现如今是实在没心情,只想大哭为快。 不周挠了挠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穆子,然后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哭了。不周见穆子接过之后,哭的更狠了,索性坐在了地上,和那小兽一起看她抹眼泪。 不出几分钟,穆子开始断断续续的说:“也不知怎么的,本来可以安稳的走下来,可突然就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说不让带走雪精了,然后人就开始抓我。你说前几个月还好言好语说话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不周待穆子缓过劲来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少女,她身上的伤疤已经结块,想必是跌落了许久了,而自己从见着火苗赶来也只花了大半日的功夫,她决计不可能是自己看到那火苗后才昏过去的,便问:“你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穆子吸了吸鼻子道:“你离开的那日午后上的基地,下午还未天黑的时候带走的小兽,然后……然后逃跑就昏了过去。“ 少年边听着穆子的解释,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昨日自己离开穆子的时候是早晨,找了个老乡坐了一天的车,进这一带山到达镇上的时间正是天擦黑的时候,这样想来……自己一进山,对方就有所察觉了。 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了,不周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绪,任凭身边的少女怎么哭,他都不再有动作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连耍小性子哭泣的穆子也感受到了不周的紧张情绪,这时候她倒停止了抹眼泪,转而小心翼翼的问:“不周,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对吗?” 不周也不知如何回答穆子,只轻轻的“嗯”了一下,不再多言。 穆子抱过那只小兽,将脸埋进雪精的绒毛里,静默了许久,才闷闷的问:“不周,敌人强大到你也很难对付了吗?” 不周没有回答她,御剑飞行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天已经漆黑了,还不知这山里晚上会有什么危险呢!找些木材能点火才是正经的。 穆子见不周在拾柴,也便知晓如今局面是危险的:在黑黢黢的森林里点火,无异于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这要么是藐视人家实力,正大光明的标明位置等着人上门挑战;那么就是实力太悬殊,自己已经是对方板上肉了,埋伏于黑夜还是暴露于光明下都是无济于事的。 显然,目前的状况不会是前面那样。 不周使用火诀将火点燃后,二人无言对着火堆坐着,火光跳跃在年轻的面庞上,暖暖的却没有温度。 少年从背后的包中拿出一袋压缩饼干,拆开来分给了穆子一些。 那硬的像砖的饼干穆子嚼起来也觉得像砖头的粉末,不喜欢的情绪分明的写在了脸上。 不周并没有带水进来,加之先前呼唤风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此时已经无力再招雨了。但是眼前这小姑娘已经许久未进水了,再不喝水怕是会脱水了,别说日后赶路,只怕躺着喘气都没力。 想到这里,不周只好再次起身,找了些叶子,然后把那些叶子上的湿气凝结成的水给收集了起来,用一片比巴掌大一些的树叶给盛着了,又往里面加了些秘制的粉末,才递给穆子。 穆子的脸上还是脏兮兮的,瞧着像个小乞丐,怪可怜的。她伸手接过水后,抿了一口,察觉出一股怪味,一时吞不下又吐不出。 但是不周那厮眼快些,冷冷道:“要是再不喝水,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少女皱着眉像是喝中药的将水喝下了。 一时间又是无言。 静坐了片刻,不周见火势小了些,便拿过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这漫长黑夜,要是火熄灭了,还不知这可怖的森林中国有什么东西呢。 夜渐深,寒气也加重了不少,穆子将自己带出的睡袋拽出,然后批在身上,扭过头见那小家伙冻的有些发抖,于是伸手将小兽抱进怀里,相互取暖。 不料,那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兽一口就咬向了穆子,瞬间就咬牢了穆子的手指。 “哎呀,痛痛痛。”尖尖的兽齿穿过了主人的拇指,少女呼痛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掐住小兽的脖子并用手肘压住了雪精的身体,费了许多劲才将自己的手指抽出。 不料那小兽却仰着头要咬其他的手指,饶是穆子有了防备,可是没想到小兽的攻击性越来越强,一时间倒有些招架不住。 见少女御敌有些狼狈吃力,不周探过身子,拎起了小兽的后颈窝,像是捉一只小猫的,将小老虎提了起来。 “包里有药,自己上。”男生言简意赅的说道,也不说用什么药,便由得穆子去翻。 原本就心神劳累的穆子眼眶立马就红了,这才进山多久啊!这一连串的风波让她有些疲于应付,此时她是多想念自己的家人,若是当时自己少年心性不是那么好胜,此刻的她也是应该考完了期末考试,放假闲在家里,没事撒撒娇,跟爷爷学点看相的本事,往后好给自己物色一个男朋友,而如今…… 想到这里,少女的眼泪就似断了线似的下掉,这毫无预警的流泪倒是把突然投来目光的不周吓了一跳。 “嗨嗨嗨,你又怎么哭了,痛就上药啊,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周以为她是被小兽咬疼了才哭,心里骂着她娇气。 但是穆子却不买账,凶道:“不是伤口啦,不要你管。”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周此时真是有这样的感觉,认识这个小姑娘才几个月,就见了她从神气活现的样子到如今这水做的一般,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只能继续看雪精。 穆子见不周那木头似的,瞅见自己哭了,也不说安慰的话,心下更加委屈了,哭着哭着竟出了声,嘤嘤的抽噎声在夜幕中格外惊悚。 不周听得毛骨悚然,立马叫停:“你这样哭,别引来什么东西啊,快给停了。” 穆子索性放开了哭,还蹬着两条腿,活像个才三岁的孩子一样撒泼:“引就引来吧,反正现在也活不了了。” 不周听了,气急反笑:“谁说活不下去了?” 穆子瞪着肿成杏仁的眼睛,撅着嘴巴,一脸自暴自弃的样子。不周举起手中的雪精,将有些烦躁的小兽拎到穆子的眼前,让她们四目相对。 “你看,它眼睛红了。”不周说,“雪精兽成了。” 第十八章 炼兽修真相制衡 穆子也不知不周说它眼红了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不周表情,是想让自己接过小兽继续抱着,但是那咬的几下着实让穆子吃痛不少,有些不情愿伸手,于是小兽就被拎着悬空了。 “你抱着,仔细看看。”不周抖了抖手,示意穆子接小兽,可是穆子还是不愿意。 “行了,这温度等等会更冷,你抱着它,不然得冻着。”穆子感到四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山中的每一丝气温都像是小针刺进自己的皮肤,刺得生疼。便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小兽。 有些焦躁的小兽,到了穆子手里,焦躁加重了,分明还是小猫样的大小,去像是一只小牛犊一样,挣脱穆子手臂的那力量却让穆子有些吃力了。 “你别怕它。猛兽就是欺弱怕强的,你哭了太多次,快要镇不住它了,首先你要唬住它。”不周提醒穆子,于是穆子不客气,将心中的不满化作手中的力量,一下就拍到了雪兽的脑门上,这货果然安静了许多。 按耐不住好奇,于是穆子将雪精兽举到眼前,开始观察雪兽的眼睛。雪精的眼珠周围确实笼罩了一些红色,那种红绝非和穆子哭过之后的红类似,而是一种嗜血的红。 这抹红色看的穆子心中有些怵,正当穆子有些害怕的时候,就看见雪兽眼中的煞气重了些,又想到不周刚刚的提点,便对着小兽的头又是用力的拍了一下。 这拍过之后,小兽的眼神倒是清澈不少,但是还是有杀气,穆子准备再拍一下的时候,那小兽完全收起了眼中的杀气,一连萌的盯着穆子,还往穆子怀中钻了钻,用头蹭着少女的胸部。 正在迟疑要不要再打的时候,不周轻呵道:“够了,你这是武力。” 穆子听了不周这语气不善的话,又有些委屈,明明是他告诉自己要镇住着小东西,现在又不让用物理,难不成给它讲一些美德故事?想到这里,穆子又是想哭,但是怕怀中的小东西再造次,只得忍了泪水,硬生生从鼻孔中逼出一个音节表示不屑。 不周随她去了,接着先前的话头说道:“它是吸了你的血眼红的,也就是说你的血对它有控制作用,可以引出它的嗜杀性。” 这句话像是一注救命草给了穆子生的希望,可是她激动后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但是,它连我都想杀啊。” 不周将火烧的旺了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这就是了,只能引发它杀,却无法控制它。所以你现在要开始训练它。” 按照不周的推算,那高手是在这森林布置了结界,在帮助穆子之时也同时在帮助许多人修炼,穆子的雪精是这一波人中最快成兽的神物,必定耗费了不少精力,加之要维持这么大的结界,耗损是极大的,所以才不能一下就找到二人夺过雪精。 但是这人毕竟是高手,设的结界一时间也很难让二人突围,但是要是能走到森林边,闯过薄弱环节,不周就有信心凭借自己的修为带穆子回家,只要突破了结界,而且雪精在手,他就有办法解除雪精对穆子的反噬。 但是长夜漫漫,秦岭地形复杂,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神秘的力量在暗潮涌动,不周此时也不敢强行带穆子突围,只能选择最原始的办法,凭二人的脚程走到边界,如果这期间能够驯服雪兽,将极大的增加胜算。 听见不周说有活命的机会,穆子也不闹腾了,于是发誓好好跟不周学怎么控制雪精。 翌日清晨,刚破晓,穆子就被不周拖着手拽醒了。果真如不周说的,抱着雪精,没怎么受寒,但是一夜的露宿,让女孩子浑身酸疼。 不周手里拿着一个司南,正在校准方位。 穆子见他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不禁觉得好笑,这么多高科技的年代,用不了GPS,用不了指南针,难道还不能用用修真人的能力?于是少女打着呵欠说:“你放个诀,不就知道方向了吗?” 不周纠正他说:“这个人可以控制自然,这森林里的树冠形状都有可能被他短时间改变来误导我们,放诀不会引来什么东西,或者被误导吗?” 穆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说:“那司南不会被左右吗?他也可以改变磁场!” 不周将手中的司南翻了过来,那司南罗盘地面刻了许多的符,复杂到以穆子的修为已经无法连出一条完整的符。 给女孩看完这东西后,不周又将司南反过来继续对方向:“这铁可不是随便的铁,加上符咒后,指的也是地球磁极的方向,可没人有这么大的魄力瞬间改变地球南北磁场。等这东西指出南北后,咱们就有方向了。” 不周判断了方向后,就将司南放进了包中,开始给穆子讲如何练兽:“练兽分最捷径的就是征服它,但是这样的坏处就是小兽随着增长自身能力超过主人后,会控制主人。它不是心甘情愿的听从,而是暴力的压迫。” 穆子想起昨晚自己拍打小雪精的时候,不周那声“你这是暴力”,带着虚心请教的心态问:“控制主人?那……那是什么意思。” 不周风轻云淡的说:“把主人当做猎物猎杀,让主人伤残都是可能的。” 穆子觉得眼前一黑,讪讪的问道是否有其他的法子,不周呛回来:“你之前怎么没想其他法子?” 话出口后,不周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毕竟穆子已经尝到了后果,如果自己再这么责骂她也无济于事,便口气软了下来给她解释:“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暂时你是能压住它的,但是你压的越久,它越恨你,有人打败你后,它可能跟别人走,所以我们要在短时间内出森林。 核心意思就是,在出森林这段时间内,你不能打败仗,不论是雪精还是其他的生灵,只要有战斗,你就必须赢。同时还要加强自身的力量,防止反噬,让它有种你无时不刻在进步,而且进步速度很快,让它心生畏惧。” 穆子毕竟是女孩子,不想成天打打杀杀,便想着能否用怀柔政策来归拢这小东西。 这想法刚一提出,便被不周否决,“这世间万物阴阳相调,万物相生。若是违背了法则之后,必定流血。违背法则的时候流血,重新建立法则的时候也要流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这道不破不灭。” 听了这话,穆子却有些不忍了,因为自己的贪心,已经搭上了三条老虎的命,如今,这萌萌的小兽,也将被自己训练成杀戮的工具。想到这里,她由衷的叹了口气,有悔恨也有无奈。 第十九章 为进修为拔剑向 不周所想的办法实践起来就是短期内让穆子提高修行,但是修行有许多框框道道之说,如此突击实际是有违法道的,将会造成一些而不可逆转的后果,成仁成魔,全在后来的一念之间。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黏黏的湿气,凉气无孔不入的钻入毛孔中,加之夜宿深林,全身的衣物都有一股潮热,使得衣服像是贴在身上的,不有着说不出来的不适感觉,再者,前几日都在奔跑出了些许汗,未能洗漱换洗衣服,穆子都觉得自己身上那股馊味可以御敌了。 不周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见她磨磨蹭蹭的在闻身上衣物,归为小女儿的矫情,催促的让穆子快起身活动一下,然后好教她几个法术,开始训兽。 穆子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不指望他能懂得自己的心思,便开口说:“你不是能感知自然吗?能感知水源吗?我想洗个澡。” 不周被提出这个想法噎住了,过了好久才避开话题遮掩自己的脸红。但是穆子不依不饶的说要水源,然后男生无奈的指了指地下:“最近的水源就在地下水源层了。”这才断了那姑娘先梳洗后保命的念头。 穆子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但是有天生聪慧的孩子通病就是不够踏实,很少钻研,所以容易走上歪路子,难以成大器。不周在清晨的教学中体会到了这一点。 稍有难度的一些口诀和剑法,穆子多读几遍或者看几次就记了下来,但是不愿去练习,过了一会就忘记了,但稍加提醒,又能想起不少。 如此反复折腾了,不周有些恼怒的问她:“你能上些心吗?这样学要学到什么时候去?” 穆子更委屈了:“我这不是在学吗?你说什么我背什么。” “若你不能把这些东西训练到肢体有记忆,把口诀背到滚瓜烂熟,就像本能一样,练了等于没有练。要是一知半解的半吊子,格斗的时候谁来提醒你?” 抓住不周话语中的破绽,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立马反驳:“你也说了要像本能,可是本能是一个早晨就能训练出来的吗?” 不周知道和她口舌争论是难以说清楚的,于是背朝她走了大概一丈远,停步转身,举起手中的木枝做剑。虽然是将木枝当剑,但是那剑气很是凌冽,一丈开外的穆子完全被那杀气压的喘不过气。 见那少年不再多言,少女心下也明白是自己惹恼了他,此时正是少年向自己宣战呢。想到不周那居高临下的语气,穆子想着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不想被看扁,于是右脚向后迈了一小步,撑住身体的重量,也举起了树枝做御敌状。 不周手腕轻轻向内一转,整个树枝身就先送了出去,将空气无声的划成了两半,速度快到似乎漂浮在空气中的颗粒都还未来得及随空气流避开,就被先到的剑气劈开了。 眨眼,不周的那树枝就到跟前了,穆子将自己手上的树枝横于胸前,等不周到一尺开外的时候出手,迅速而果断。 但令她未想到的是,不周根本未打算用剑伤她,所以她一招扑了空,留出了一个空门。 空门现,鲜血溅!当下穆子心中就咯噔一下,但情况已经紧急道无法撤剑了,只能生生的挨过去。 不周倒没有攻击她暴露的侧身空门,而是直接从她侧身擦了过去,然后再无动作。 穆子手中的树枝还是树枝,在这森林操作者的局里,可能拿着杀不了人,甚至也防不了身;但是同是树枝到了不周手里,却可以像剑一样用,不仅可以保命,还可以杀人。 一招过手后,穆子觉得右手背和脸上有些疼,于是将手背转过来,才发现上面布满了短短浅浅的小伤口,手臂上也满是细小的口子,还渗出血珠呢,少女见状马上丢掉手中的树枝,摸向了自己的脸,果不其然,摸了一手的血。 “啊,我的脸。”穆子对自己脸的操心大过了这场战斗的结果,在明白与不周对战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她更在乎自己是否破相,而她似乎也没想到万一这是实战,自己早一丧命。 不周对她不知轻重的态度十分恼火,便粗声粗气的说:“你再抹,可真会毁容,要发炎了,这儿可没药。再说了,这要是真是遇见了敌人,别说现在你还能担心这脸了,能有命留下来就不错了。” 穆子完全是忘了对敌人的恐惧,此时全然只担心自己的容颜,又忽记起来自己现在很久没有洗过手了,手上都是细菌,要是脸上伤口真发炎了,自己这脸怕是毁了,少女一时心急不知道如何是好,眼泪又涌上了眼眶。 不周以为穆子是在为自己学艺不精,小命不保担心流泪,于是丢下手里的木枝道,想了想,说出了他以为是安慰的话:“要是你清晨好好学了,完全可以避过这一招的。” 这话像是一星火苗,直接点燃了穆子的怒火,这下她也不管什么章法了,握起拳头就朝不周砸去,看起来是输不起,实则是懊恼不周用剑气伤了自己的脸。 不周挨了几下,觉得莫名其妙,便身形一闪,瞬间人就在几米开外了,穆子自知是无法打赢他的,只能在原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暗自生气。 不周以为她是自尊心受损,便捡起了树枝要递给穆子,眼神诚恳的看着她说:“别伤心,继续练,你天赋奇强,练练也就可以掌握了。” 穆子跺跺脚,气急败坏的道:“真是一个柴米不进的木头。”虽是气急败坏,但还是接过了不周手里的树枝和他练习。 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穆子学起来超乎了不周的想象,一套剑法一个时辰就舞的像模像样了,要是烂熟于心,肌肉有了记忆,再能辅助一些心法,在森林里自保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那样能逃出去的几率也增加了不少。 到了晌午,太阳高升,气温也升了不少,二人发迹的汗水直流,虽然不周剑气未完全释放也只伤了穆子的表层,但是总归有伤没药,也不适合训练了,不周便决定赶路。 穆子听了不周的决定,开始抗议:“一大早高强度的训练了,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要赶路,就不能让人休息一下吗?” 不周冷笑,不正面回答她问题,只是盯着雪精说:“早上小家伙没看见我战胜你,要是我当着它的面再打败你,你说,会怎么样?” 聪明如少女,一下就听出来了不周话中的威胁意味。 穆子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小雪精,而小雪精正蹬着后腿扰这耳后的容貌,,时不时还打一个惬意的哈欠露出两颗见见的犬齿,这尖锐的牙齿让穆子起了鸡皮疙瘩,于是穆子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说道:“走就走吧。” 第二十章 龙脉实战多磨砺 汗水刺激的身上的伤口有些疼,加上原先的疼痛和早晨训练的疼痛,穆子觉得身体有些不像自己的了,加之身上还背了包、怀里还抱着雪精。 穆子也委婉的向不周提过能否帮自己背包,却被不周用“里面是保命的东西,以免遭埋伏,二人离散了,就没工具用了”而拒绝。少女朝包里看了一下,确实除了自己带的一套换洗的轻便衣物,剩下的都是一些符咒,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药,穆子也就只好自己背着了。 走了约莫三个多钟头的光景,二人渐渐听见有水流的声音,二人循声走到了河边。 这是是一条宽阔而又水流缓慢的河,清澈能见底,河底都是一些亮晶晶的石头,在阳光下这河水就像镶钻了似的,折射出闪亮的光,河边还有柔软而肥沃的泥地,上面长满了青翠的柔草。 “好一个修行的地方。”穆子见这土壤肥沃心中感叹道,要是在这儿建一个小屋,还真是依山傍水的好风水地儿,想想还真有那深山修行的意味。 许久未见水源的少女见了这河水,很想跳进河里洗洗自己,但是见不周在身边一言不发,以为里面会有什么玄机,便焦急的站在旁边。 不周走到河边,在地上竖了根棍子,阳关照过棍子刚好在地上留下一条影子,不周在影子旁做了个标记,就回过头来对穆子说:“阳光到这条刻度的时候我就回来,你先去洗洗吧。”然后就拎着小雪精返身走进了森林。 待不周走进丛林后,穆子迅速的跑到河边,趁着河水反光打量着自己,少女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是邋遢,但是她通过睡眠看见自己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自打她进山后就没洗过脸,滚下山底后也没能抹把脸,黏在脸上的泥土和汗水加上血珠,极好的刻画了一个难民的形象,而高山中无防护措施的行走,皮肤晒伤了不少,高原红也有显露的痕迹。这些让她看起来老了不少,活脱脱一个中年大妈。 于是穆子毫不疑迟穿着那身脏衣服就跳进了河中,也没事先测测河水的深度,也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幸而离岸边一两丈的地儿的水并不深,刚到她锁骨那儿。虽约定了返回时间,穆子还是没胆量将衣服除了好好洗洗,便就着衣服清理自己了,还哼着小曲。 穆子忽而觉得有些倦怠,在水中身子有些站不稳了,像是突然受了寒之后身子要抽搐的前兆,便抬头想定定神。这一抬头,才发现,这河面平静较为宽阔,少有曲折,但是隐约能看见的前方是从山谷流出的,而这山连山的形式,完全是条龙脉。 而修真之人很喜龙脉,但又忌讳龙脉。因龙脉所带有的灵气,在这一代的生灵都会沾有灵气,成妖成魔的例子不在少数,一般懂风水的人便会先探探这块是否能为自己所用,会先做法点三炷香问问这儿的生灵能否让自己借用宝地修炼,这被称为“问路”;若做法后,三炷香烧完未灭,便是这里的管事的允许了借地修炼,只要和生灵们平和相处,便两不扰;若火灭,便要收拾东西,另寻去处,除非修为造诣相当高了,不然就是与整条龙脉上的修行生灵为敌。 当然,一般的清修都是会被同意的,生灵也不会与非修行的人类为敌,最忌讳的是修真之人不按套路来,没有“问路”便闯了进来,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穆子意识到这点后,拼命的往河边走去,想去拿岸上的包,却感到环抱在自己身边的水开始起了变动。 一圈一圈的小水文在穆子的身边荡开,渐渐的波浪越来越大,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原本清澈见底的水也开始犯浑,直至见不到底。穆子在水里拼命的走,却怎么也到不了岸边。 水中有灵物! 穆子虽然会风雨雷电火五诀召唤,因为没认真系统的修炼过内力,使用这些会极大损耗自己的体力。 且灵物在水中,风攻不破,雨浇不透,火烧不着,雷电说不到还会因为水为介质,连带把自己也给伤着了。在焦急之中,想到了不周清早教自己报名的几个诀,其中有个就是御物飞行。 没成想不用功练习的现世报来的这么快。早上还在说修炼要循序渐进,不会速成而未用心的少女,此时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口诀,内心焦灼的骂着天骂着地,但是就是骂不出一个口诀。 眼见着那东西操控着水,快要将自己淹没了,便使用了一个风诀,招来了大风,想将自己身边的水吹开一些,然后减小阻力再扑腾上岸。 水中那灵物也是极聪慧的,操纵水想围城一个水球,将穆子包在里面,届时风进不来,穆子也用不了其他的方式了,只能等着被水溺死或者在球中窒息。 见着水势越来越大,穆子也加大了呼唤风的力度,希望能支持到不周回来,或者不周没有走远,看见这边风向水动异常,能及时赶过来。 生灵在水中,借着水的掩护,一直没有现真身,穆子根本找不到那东西的方位,更别说找到本体,所以谈不上进攻。 当穆子渐渐处于劣势,体力的透支和水的低温让她有些意识涣散不过来了,而且水的压力让她有些难呼吸,逐渐放弃了抵抗。 “想我这么聪慧的少女,几次虎口脱险,却要淹死在这河中,做一个水鬼,真是天道好轮回。”在穆子伸直不清的时候,这些话不知怎的就飞入她的脑中,一时她有些不甘但是又有力使不出。 突然,在水墙要合拢的时候,一只木条划过水面,射进了水中,环住穆子的水帘一下就散开了,而抓住穆子的水的力道也小了,而那木条射进的地方有暗血渗出。 是不周! 负隅抵抗的穆子神志一下就回来了,想必是河中的东西用了一些幻术,扰乱了自己的磁场。 “呸,这该死的东西。”穆子心中骂道,此时不周来了,想必性命无虞,站在水中的少女殷切的看着岸上的人儿,希望他抛下一个器物拉自己上岸,然后痛揍这水中妖物替自己出口气。 没成想,不周只怀抱着雪精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岸上,对穆子说:“你自己上岸。”同时,还将那御物飞行的口诀重复了一遍。 这下倒是轮到少女傻眼了,但是毕竟命是自己的,耍小性子也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之下,穆子提起力气,再次使用了风诀,将身边的水吹开了些,然后借助不周射伤那生灵后浮在水面的木条御风上了岸。 刚一上岸,水面就开始翻涌,有一种风起云涌的感觉。 不周抱着雪精,对穆子说:“你必须打败它,自然界都是相生相克的,它的克星你要找到。”说完之后,不周就抱着雪精,后退了几丈,脚底轻轻一跃,随后窜上了附近一棵树,稳稳当当坐树杈上观战。 穆子在心中痛骂不周不伸援手,但瞥见那一脸天真的雪精在不周怀中躁动不安,甚至看着那生灵要为难自己,小兽严重眼神中多了些残忍的神色时,便明白了,这仗必须自己打,而且打赢。 穆子拿过包,在包里找了一圈,却没有什么能用的:小纸人遇水就软;下药,这么一条大河,估计下了也毒不到那生物;召唤其他的生灵?要是双方联起手要自己的小命怎么办? 见水面的涌动越来越汹涌,穆子情急对着涌动最厉害的地方使用了一个雷诀。 第一个雷诀刚霹进水中的时候,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面果然停了一下,继而更汹涌的搅拌了起来,而周围树林中也开始有躁动不安的气息——这是被穆子这雷诀挑衅了的一些生灵。要是再多几个雷诀,怕是这水里的攻击自己不说,天上的,暗处的,也都要来助阵了。 穆子一时没了注意,准备所有自己会的诀开始使用一般,“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穆子心里道,突然想起什么的,“水来土掩?对了,不周说相生相克?”瞬间,少女有了主意。 于是穆子放开结诀的手印,向岸边扫了一圈。那肥沃的土地确实是大有用处,不得不说这大自然真是奇妙,那肥沃的泥土上满是黝黑的泥土,这就是克住水里那家伙的不二法门! 但是怎么才能让泥土攻击呢?穆子略略思索,便召唤了火诀,这火用的不大不小,既不会波及其他的地方,又焚草后留出了一块露出泥土的地,于是穆子三次召唤风,同时利用御物诀,用风带着泥土将泥土运到了水面。 风是不具形态的,因此是可塑造的。穆子双手飞快的结着结界,口中念念有词,于是乎她将运泥土的风塑造成了一条带着泥土的风龙。 那泥土龙飞到水面上,盘旋不下。 突然水面有了大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躁动不安的在水底游来游去。 就是那儿!是那东西的真身! 随后,穆子唤了风诀,将那翻滚的地方的水劈开了并吹开不让水合拢,同时操作那土龙去将水面分开后露出的生物包了起来。 那土龙飞速的冲向了被风劈开的水缝隙中,穆子知道,这仗,自己赢了。 第二十一 问诀龙脉路遥遥 那生灵被卷到半空中后,穆子才认出来那是一条水蛇,在龙脉处呆的久了,倒有了几分龙的样子。在蛇的近尾处有一道伤口,还在淙淙的冒血,想必是刚不周那木条射击造成的。 那蛇在空中扭来扭去,一时间穆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回头看了看不周,不周抱着小兽从树上跳了下来,随手一挥,那土龙就瓦解了,然后水蛇钻进了水中。 穆子气跺脚道:“哎,你怎么把它放走了?” 不周将小兽放到地上,拍了拍身上:“难不成还烤了给你吃?这可是快要成精的东西,你不怕这龙脉的生灵对付你?” 小兽跑到穆子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穆子,穆子的气倒消了一些,不周看了看全身湿透的女生,淡淡道:“你还清洗吗?” 穆子听见这笃定的声音,气又上来了:“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这些生物?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周皱了皱好看的眉眼,有些猎奇的问:“你不是修真的人吗?不是会看龙脉会问路吗?又何必我提醒你?” 穆子有些语塞,激动的想去抓对方的衣领,声音中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感觉:“可是你让我下水去洗澡的。” 不周拍开她的手,带着一些轻蔑的笑:“可是我没让你不问路,也没让你不设结界下去。” 穆子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手僵在空中,只能反复练一句:“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不周也不否认,只是正了正色道:“这森林险恶,这是让你长些记性,要学会靠自己的判断当然了,实战是提升最快的方式。”穆子觉得有些委屈,但是不周也没等她有反应,只是催促她快点“问路”。 穆子再怎么气愤,残存的理智还是告诉她不周这个提议是对的,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从不周递给她的包里拿出了一炷香,对着龙脉的方向点燃,然后左手捏了个诀,开口念道:“文家小女,穆子,路此贵地,无扰乱之意,先与某支有了冲突,但乃无心之举,定不复犯,只求停留数日,将不扰各方修行,望各路准许小女之求。” 接着少女连鞠三躬,将香插在了地上。 一时间,这风云变幻,有风从山谷方向吹来,但生生在半途改变了方向的;也有从森林里传来雨打叶子的声音的,但是时近时远又消失了。 穆子明白,这是龙脉里这片的生灵正位自己的去留在斗法,有人想自己速速离去,又有动物在帮衬自己。 穆子忐忑的看着那柱香,而此时天色变暗了不少,近黄昏了,身边的气氛又是暗涌在流的,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若是不得过夜,那他们将在黑夜中前行直到出了这龙脉的范围。 终于,因为夜色降临,气温降了不少,穆子坚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身边的一切都停止了,就像谁按了暂停,安静的可怕,只有小兽在刨草的和穆子与不周二人的呼吸声。 突然,从龙脉的源头,发出一了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后,穆子点的那柱香边极快的燃了起来,然后自动熄灭了,留下一点烟灰。 这是龙脉最高修为的生灵表示同意穆子留下来的信号。 穆子高兴的在原地跳了起来,然后连打几个喷嚏。不周也不祝贺她的喜悦,冷冷的说:“你继续清洗,我带雪精去找柴火。” 说罢,不周抱起地上那团白色小动物,便进了森林,留下穆子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不知道要不要让不周留下。 等不周走后,穆子有些后怕的打量着眼前的河水,思索了半天之后便放弃了再度下河的打算,蹲下身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干净的换洗衣服,跑到了河边的草丛中,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换好了。 换完衣服后,穆子心里开心了不少,安慰自己,否极泰来,情况如此糟了,该要转运了。如此鼓励了自己几分钟后,穆子的心里通畅至极,便拿着脏衣服去河边洗。快要接近河边的时候,穆子有些担心,但想了想问路,未被拒绝,自己和这水蛇有再大仇,也不会再争执了,便大大咧咧的去浅水的岸边搓衣服。 果然那小水蛇在离自己几米远的河里游来游去,能感到一股杀气,却没有任何进攻的行为。穆子也懒得管它,哼了几句小曲就把衣服搓好了。 身后突然窜起火光,穆子才惊觉不周回来了。 不周的上衣因为扛柴,染的脏兮兮的,穆子念及这人心直口快,但着实在救自己,出于好意便问道:“不周,需要我帮你洗衣服吗?” 原本是客气的一句话,却不想后者直接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了扔了过来。这下倒羞得穆子脸红了,大喊道:“流氓。” 不周被她这没头没脑到的一句话呛到,抬起头来疑惑的问她:“什么流氓,不是你要洗衣服的吗?”然后从带回来的那些树枝中,挑了些长短合适的,做了一个简易的支架,对着穆子说:“衣服洗好了,就放上去烤吧。”而后起身,绕过穆子,跳进了河中。 一系列的动作就在几秒钟内发生,倒让穆子不知所措了。若说对方耍流氓,这儿没第三方说理,加上不周那一脸“你奈我何”,恐怕只会显得自己心术不正;但是,这行为的确是与耍流氓无异,竟不问自己的意见,便跳入河中洗澡了。 穆子转念一想,自己衣服好端端的穿在身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是他洗澡,又不是自己洗澡。于是心安理得的浆洗起衣服来。 穆子将洗完的衣服挂在简易的支架上,烤着火,感觉暖洋洋的,然后唤过小虎,抱着小东西开始逗。此时恰逢不周洗澡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回来了,全身**的,却将那石头小心翼翼的递给穆子。 穆子有些疑惑的接过石头,仔细看了几眼,那是一块大如人脑的石头,但是中间被不周用一些外力给凿空了,里面盛满了水,正好可以当杯子用。 “你把那药给放进去,然后放火上暖暖了再喝吧,那药是有助修炼的。”那石头下半部也被不周削成了便于放进置于火堆旁的样子,十分有心。 穆子眼中有藏不住惊喜的笑意,拿了药放进石杯中,随后将石杯置于火堆旁慢热。不周也没注意身边女孩子的眼角笑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一些小药片小肉干,分出一些给穆子:“这肉干你和雪精分了吧,体力消耗太多,得好好补充,不要挑食。这儿也没蔬菜,吃些维生素片吧。” 穆子伸手接过东西,憋了半晌,没蹦出个谢谢,倒是说了句:“不周,我发现你是个好人。” 不周听了这话,以为是穆子谢自己帮助她修为,更是以为她经过这恶战明白了自己让他修炼的好处,于是说道:“恩嗯,你明白就好,明天修炼的时候刻苦点吧。” 这话让少女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含着那水吞吐不得,最后只得叹气:“罢了罢了,这榆木脑袋,交流不得。” 不周听了这话觉得莫名其妙,便没回她,于是二人安静的吃完食物,再无语言,随即各自睡去。 第二十二章 少年心性恣意为 第二日穆子睁开眼的时候启明星刚升起,与其说她是因为睡不着,不如说是想着昨天的现世报一夜无眠。 怀中的雪精动了动还未睡醒,于是穆子轻轻将怀中的小虎放在了地上,拿起了一支树枝起身。 自穆子起身的时候,不周就有所察觉了,但是他并未有什么动作,仅仅微睁开眼,想知道这少女又打算折腾什么。 只见女去径直走到昨天火烧过的那片空地上,拿起树枝开始练习,不周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穆子的演练,这一招一式虽不像自己那样有杀气,但是一板一眼,也能御敌求得自保了。 突然之间,少女手中的树枝对这虚空中一点刺了过去,但是在刺出去的瞬间稍有停顿,枝头偏离了轨道越有三公分。虽是极小的偏差,但是对于习武之人确实致命的,剑出鞘后,在最终定招致胜时,空门大漏,往往偏分毫就意味着命丧他手。 “你心乱了。”冷不丁的,不周冒出一句话;不周语气笃定,这倒是吓了穆子一跳,虽然他不知道穆子心为何乱,但是心乱了便增加了失败的几率。 穆子侧过头去,火花虽渐渐微弱,但是还是有火光跳跃在不周脸上的,时明时灭的火光让不周那充满怜悯的眼神不太真切。穆子自知理亏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剑法再演了一遍,这番并未出什么差错,但还是少了一些凌冽。 不周起身拾起另一支比较短的树枝,走到穆子的身边,然后将那原本就比半截手臂长不了多少的树枝对折了一下,留下一截告诉穆子:“话说剑短一寸险三分,但是有时候短也是优势,在近身战的时候,长剑是没有威力的,恰恰这种短剑合适。” 不周向穆子展示了一下如何拿剑,并不似平日拿长剑那样,剑身并未从虎口处伸出去,而是握在手中,虎口处是剑柄,剑身从小拇指那端出来,对着自己。 不周右手拿剑,将剑在右手上转了个圈,将长出手掌的那截字虎口伸出,左手对着穆子轻轻的招了招,示意让对方先出招。 穆子知道既然不周选择了短剑,就是打算用近身的战术对付自己,与他兵刃相接时保持一定距离才是最聪明的。想明白后,少女便亮了树枝,并未急着进攻,因为短剑防守是很难的,但自己剑术又比不上不周,此时逼他出手才能判断空门对付他,于是穆子耐心的举着剑,绕着不周迈小碎步转圈。 不周此时更像一只猎豹,紧紧地盯着穆子,眼神凶狠,把穆子看的有些想退缩,但是她想着不能在雪精面前露怯,便盯着那眼光,用了很凶狠的眼光看回去。 不周突然就将手中的短木条伸出来做进攻状,二人相隔是有些远的,这一击实质上是上不了穆子的,但是不周一出手,穆子便也出手将手中的武器送出。 这一送出,便是中了不周的道,不周将短剑再次掉了个头,那剑身就朝下向内对着不周自己了。而后不周伸出向穆子的方向助力跑去,虽然穆子发现自己上当了,将手中的剑及时收回,但是前倾的身子一下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生生的停顿下,再次出剑抵抗不周,但是出手的速度已经慢了不少。 不周左手轻松的接住了穆子的剑头,略微朝下一带,整个剑就朝地刺去了,而穆子也来不及缴械了,整个人顺着力道扑向了前方的地上,不周也未伸出手扶她,而是抬了抬腿,将穆子要倒下的身子给稳住了,右手的木条尖就轻轻的点在了少女的后背心脏处。 不周扶起穆子,然后将手中的小木条递给她,自己拿起了那长的一支,然后顺手捏了一个诀,将小兽困在了一个密封的结界中。 “上一次都是闹着玩的,真要到你用短剑的时候,不知道要输多少次,我就先给这小兽封在结界中好了,免得看你输。”不周说出理由,却气的少女夺过短木枝就要劈他。不周只将手中的木枝一挥就避开了穆子的攻击,随口记数“1”,代表穆子在实战中可能已经牺牲一次了。 本以为穆子会上心,带些章法的进攻,没想到气急败坏的少女一步错步步错,料毫无章法的开始进攻之后是方寸大乱,不周也随手应战,口中记数着“2、3、4……” 直到数到“9”的时候,不周用树枝打在少女手腕上,重重的一下让她吃痛的扔掉了手中的木枝,继而握住穆子的右手腕阻止她毫无章法的浪费体力,带着愠怒道:“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吗?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体力了。” 穆子心想着反正雪已经被他暂时封印了,也看不见自己在哭,便丢掉了在雪精面前端着的架子,开始掉眼泪。 不周一见她开始掉眼泪,有一瞬间慌神,但是现在是在是性命堪忧的阶段,也由不得她胡来,于是沉下脸色让穆子捡起武器。 “拿起木条,继续练。” 少女若没听到似的,反而嚎的更大声了,见她这得寸进尺的样子,少年身边的气场瞬间增强,面若冰霜,不怒而威。 这严肃的样子,让穆子想起了以前自己不努力练功的时候,爷爷严肃的脸,但是那时爷爷毕竟心疼这个家里的娇娃娃,举起来的手从来没落在穆子身上。 但是眼前这人,穆子有些拿不准了,随着不周捏自己手腕的劲儿越来越大,少女觉得自己手腕都快碎了,也明白这下自己是真摸了老虎屁股,而这老虎不周是真动力怒火,用力想把手腕抽出来,无奈怎么也挣扎不开,只好抬起头气鼓鼓的和不周对视。 片刻之后,穆子被他无惊无喜的眼神看的有些怵了,才闷闷的说:“你不放开我,我怎么捡东西。” 不周见她服软,便松开了手,但是凌冽的眼神如刀,割的穆子浑身不自在。一等到不周松手,穆子忙撇着嘴弯腰将树枝捡了起来,然后懒洋洋的摆了个进攻的姿势。 再次开始训练的穆子也是消极怠工,也没有什么进攻力,不周也不温不火的和她磨着,并在一旁教导:“要像水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劈不开,贴近对象的身边,然后一击致命。” 话出口几遍,也不见穆子有什么进展,停了手头上的动作,将小兽从结界中放出来了,不耐烦的说道:“不愿意练习就赶路吧。” 穆子气呼呼的跺了跺脚,抱起雪兽道:“赶路就赶路。”内心却在咒骂不周是个木头,不懂女生心,自己被他几句话气的都这么明显了,也不知道哄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第二十三章 走为上计侠客游 穆子跟在不周的身后,在这潮湿闷热的森林行军让她心中有些怨念,但是也不敢多言,只能随他跋山涉水。 穆子的方向感极好,在二人走了一段路后,她便警觉的提醒不周:“这路不对,往些时候,我们都是向南走的,怎么现在又像东北了?这样走下去是在绕圈子啊。” 不周手中拿着一根手臂粗的,一米余长的棍子边打着两边的草丛探路边说道:“我们走不出去的,若不和这幕后的人交次手,我两出去了也没辙。”这话引起了穆子的好奇,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不周的身边与他一起走,想听听他的分析。 不周慢条斯理道:“能够让你用血养的法子来养兽,此人绝对善类;而且还算出了这些灵兽的出生方位和时间,肯定有了极高修为。目前他这大费周折的炼兽目的还不可知,就算我带你走出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暂且不说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与我们鱼死网破;要是他真是铁了心要想你的命和雪精,那怎么办?所以要对他有一些了解了,才能出去了想办法。” 穆子停了这番话细想了片刻,也明白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转眼她又有了新问题,“那为什么不留在龙脉那儿?那儿风水多好,修为肯定提高的特别快,而且那片儿抗霸不是同意我们清修了吗。” 这话倒是让少年有些不满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哪是清修?成天打打杀杀的,要是真扰了龙脉的清净,那修为最高的先对付了你。还有,你那不愿意练的态度,就算扔在龙脉眼上,你也提升不了什么。” 出口后,不周也觉得这最后一句实话有些伤人,便将事情点破:“这人能在这么大的地方设个结界,损耗是极大的,但是量他修为再高,也无法将整个秦岭收于麾下,同样的也不会每个地方的结界都一样的坚固。如果我们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他找上我们了就麻烦了;反之,这样我们到处行走,既能让他感到我们的存在,又不能告知他准确的地方,他在找寻我们的时候必定会消耗内里,这样我们可以争取时间及胜算。” 这下穆子倒有些迷糊了:“不是说要摸清那人底细的吗?可是,这么逃避,我们何时才能见到那幕后的人交上手?” 不周嘴角扯出个哭笑:“见肯定会见的,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去了也是肉包子打狗;要等着你修为高一些了,雪兽的兽性出来一些,我才能带你等着见他。” 这番话让穆子有些羞赧了,毕竟在练习时候,不上心的也是自己,一时不能接话,就默默的跟着不周后面行军走路力求不再落下话柄。 其实穆子是个挺单纯的小女孩子,跟所有接受偶像剧毒害的女孩子一样,认为周围的男生都是能猜出自己心思的,再不济到了自己掉眼泪的时候能说几句窝心的话鼓励鼓励自己,但是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几次劫后余生之后,不周非但没有安慰,还只有责怪,放任何一个前二十年都在家族长辈手里捧着长大的女孩子身上,一时间都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不周也未有过和女孩子接触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行为有何不妥,反倒觉得穆子娇气,分不清轻重,明明练了雪精,危在旦夕了,还耍小性子,动不动掉眼泪。练习不认真还想着走捷径,无论把这个麻烦精的姓名托付于谁,不周都觉得对那人是一个劫难。 二人各怀不满的走了许久,互不说话,倒是小雪精一路呜呜的叫着。 听雪精叫了半晌后,不周从穆子的怀中接过雪精,用左胳膊夹住抱在怀中,又用左手指头搔了搔那小兽的下巴,小兽才得以稍稍安静一下。 但是雪精的不安并没有缓解,这样的情况下不周的面色有些许担忧,穆子有些踌躇的询问:“怎么了。”少年没有说话,依旧抱着雪精走着。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二人走到了一片阴气之地。这阴之地湿气极重的地方的,哪怕现在正是晌午的太阳,阳气旺盛的时候,但这片地方的树木高大,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之势,使得这儿散发了阴森森的感觉。穆子有些不自在,却说不出来为何。 不周寻了块较为干净的泥土地,将雪兽放地上后任由它进了森林中。 穆子见小兽跑了,正欲追,却见不周摆了摆手道:“随它去吧,这里挺适合它撒撒野的。”于是少女停下追逐的想法,正好她也不想进这这阴森森的地方。 于是赶了一早晨路的二人席地而坐。泥土似乎攥一攥就能捏出一把水似的,穆子刚坐下就弹起,裤子上一块深色的水渍,穆子摸了摸裤子,十分不喜欢这潮湿的样子。 穆子四周看了看,希望找到一些能够垫在裤子下坐地上的东西,却只见这儿因为十分潮湿,石头上都是青苔,树叶看起来也带着水珠,一时之间真是找不到什么可以垫着坐的了。 不周倒是十分悠闲的样子,穆子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果然是穷山恶水的刁民。”这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那愁眉的样子倒被不周看在眼里,于是不周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剑。 那把剑是千年玄铁锻造的,从千年冰中取出,加之真火淬了三年,再打成剑身,因此十分锋利,削铁如泥不说,那剑身幽幽的暗光就让人生寒。 这还是穆子第一次见到不周的剑,心想要是自己和不周练习的时候动真家伙,自己小命可就没了多少次,找猫、找九尾狐续命可都不行。 不周提起自己的剑,然后让穆子拿出自己的剑,说道:“你把自己的剑拿出来吧,这阴气重的地方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好防身。” 穆子听见这话,心下慌了不少,连不周都要拿剑了,要是真有东西,那得是什么东西啊。于是急吼吼的将自己的剑拿在身上,因为焦急,差点失手将剑掉在地上。这样子引得不周皱了眉:“心乱了,剑身不稳,如今,是神散了吗,拿都拿不住。” 穆子自知理亏,也不好表露自己是因为害怕而将间掉落,遂不与他顶嘴,硬着脖子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见穆子胸有成竹,不周也就不担心她了,便提着剑就进入了森林,穆子盯着不周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没头没脑的吐出一句:“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木讷了。” 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一出口就被吹散揉碎在了空气中、森林间。 第二十四章 不周入林收巨猴 周走进森林里,便举起了剑。 危机四伏,像是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 不周双手举着剑做防御状在原地转了一圈,眼中只能看到阴暗的森林,看不见东西。但是危险的感觉却在一步步逼近。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始用念力感知。 起先,不周眼中是一片黑暗,但是脑中清明一片。突然,一副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在黑暗中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从远开始逼近,原先是小小的一个点,泛着幽幽荧光,随即渐渐逼近。 那点不是直线逼近,而是时近时远的逼近,像是在躲藏一般,同时也会借助森林其他生物的气息来掩盖本身杀气。 忽然,不周手中的剑一挥,“叮”的一声,剑身发出一声脆响,一枚小小的石子被剑打掉了,掉在了地上,余力使得这指头大小的石块嵌入了潮湿黏重的泥土中。 此时那东西在脑海中的形象还是模模糊糊的荧光点,但是这飞石的力道却让不周有些担忧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打在剑上,都震的自己虎口发麻,要是再隔得近些,也不知道这深浅了。 不周左手放开剑,掌心朝地,微微一发力,将那颗石子吸了上来,那石子刚到手中,不周用手指轻轻一碾,那石子就化成了粉末,透过指缝飘散在了微风中,鼻腔中残留了一丝石灰味道。 没有毒。这是不周的第一反应,随后的反应是“好力道”。 不周微微睁了睁眼,眼前还是那片森林,但是可以感觉到那片的气息不同,压强比周围高出了许多。 他举起左手,吸过来一片树叶,刚从树上吸过来的树叶,因为空气潮湿,沾有露水,分量有些重,加之湿润滋润,叶面坚硬,侧面的锯齿状很是锐利,稍稍不注意就回被划破。 少年用食指和中指两根指头夹住叶子,将念力灌进叶片中,然后用力的扔了出去。这扔的十分有技巧,斜着然出去,叶面与地面呈一个夹角,能最大程度的减小空气阻力,而那锯齿的叶边锋的杀伤力丝毫不比刀刃差。 不周扔出的那片叶子,就像一柄尖刀,划破了森林里的寂静空气,快准狠的直直插入了那片高强的气压中。 但是并没有血腥味传出,不周知道,那叶子铁定是被敌人接住了,用来试探自己的功力的。不过不周并没有将力释放多少,一是有所保留试探一下对方的功力,二是在离开穆子之前在她身上偷偷设了个保护结界,支撑这个结界需要内力。 不周手中的剑寒光闪闪,,杀气外泄,在这阴气十足的潮湿地方更是阴寒。不周继续闭上眼,使用念力感知对方。 敌人越来越近了,形象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不周双眼猛睁开,虽然肉眼还是未将这食物看的真切,但是已经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开始和自己的气息碰撞交融了,不周手中利剑,剑光一闪,瞬间已经送出三米外了。 剑并没有刺中那东西,只是从那东西覆满毛发的皮肤上划过,因为出剑太快,且这东西极其灵活,不周无法确定是否伤到了这东西,但是当二者第一次交手站定后,不周发现地上有血迹,便笃定了伤到了这灵物。 唤它为灵物是因为它生了猴子的样子,但脸却不是红的,而是紫色的,像是长期暴露在紫外线下的动物,而身上覆盖的毛也比普通的猴子长一些,体格快逼近一个成年男子了。而这东西的攻击性和机敏比普通猴子强了不少,瞳孔周围还有淡淡的血色。 “练的兽。”不周瞧见这些特征便知道了这眼前的东西是基地中的人练的兽,念力并未感知附近有人存在,因此这是无主之兽,基地之人大费周章的炼兽,不知为何,这只却被遗弃在这儿。 那猴子的眼中虽有血色,但是那目光如织,不周倒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那猴子并没有看自己受伤的地儿,而是继续盯着不周,突然双手握拳捶地,一时间,着地面倒有了强烈的颤动,不少果实从树上哗啦啦掉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古书有云“中原以西术者,御兽有方,追逐其兽者形如猴,壮如成年男子,唤作巨猴怪。”眼前这灵物就应该是巨猴怪了,力大如牛,聪慧如人。 那猴子捶完地后,对不周挥拳而向,拳风凛冽,还未近身就感到了压力。不周轻摇身子,便躲开了这一击,但是唤作一个身子没这么灵活的练家子,这一下,可能肋骨就折了。 不周右拿出了一个诀,像上次捉那双头虎一样,从怀中拿出五只树枝,迅速的在这巨猴怪的周围五个方位布下,然后召唤出了巨网将这兽网在中间。将血滴在这肉眼看不见的网上后,一张泛着血色的荧光网若隐若现,而网中困兽开始挣扎。 不周将剑换成左手拿着,然后右手食指中指竖在嘴唇前,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眼睛睁开,精光暴涨,口中说道“下”,说罢,右手的两根手指做下压装,那网亦开始收缩,而困兽也开始在收缩的网里被压制,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猛然的,那兽做垂死挣扎状,想破网而出,不周感到体内气息有些不稳了,还是勉强忍住了,手中的力道加大。 巨猴仍然在挣扎,直到网勒进了它的毛发间,直到有血珠渗出。不周拿出一张黄纸,用剑划破了自己的中指,用血写了一个安定符,贴在了巨怪的脑门上,慢慢的,这巨猴就放弃了挣扎。但是沉重的呼吸声还是在,不周明白,它还未死心。 一般来说,这些兽是不会攻击人的,除非有人指使,但无主之兽这么大的杀戮之心,只能说明它主人是被人杀后,使得它迷失了理智。 不周将剑插在土里,然后双手扶着剑,面色冷峻的看着巨兽,终于当巨兽的动静小了一些后,不周将手指放在了嘴前,念咒,然后将网松了不少。 困兽知道自己斗不过眼前这人了,便也没挣扎了。 不周是大兴安岭地区的守护使者,亦是略懂一些自然语言的人,便试探着用念力询问这灵物。没料到这灵物极通人性,并且具有了似人的神识,虽然不会人话,但能够懂人的语言,并会使用自然语言。 原来这猴原本是一只峨眉山中的猴,峨眉自古多修炼之人,都崇尚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长此以往这猴也带有了修真的灵气,也不惧人。 未曾想到某日这猴子却被外来的贩子捉了,但这猴儿有修真人们高傲的心气,不屈服于训猴的人,并不屑成为一只杂耍的猴子,于是与那训猴的人多次冲突。于是那训猴的人火了,将其卖给了野味餐馆,预备将它做成他人的盘中餐“猴脑儿”,后来被一修真之人解救。于是,为报恩,这巨猴就自愿成了这家的魂兽。 而这家的先生是个高风亮节的人,基地的人曾经找上门,开出高价想让先生出面利用魂兽保护基地,更改运势,但先生宁死不从。 几年后,先生因为年纪大了,老年的人,无论多么知晓天理,但是内心都是对死亡有抵触的,且修真炼兽确实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于是基地就来人了,称找到了一种方式,也许可以改天命,但是公司没有一个修为足够的人能够驾驭这方法。想到先生的修为深厚,又清心寡欲一生钻研清修,以先生的心性能节制自己也不容易入魔,还请先生试试。 人近百岁的先生虽然一辈子骨气赢,但是到了暮年,有些高傲了,受着人家三顾茅庐的理解,最后捋了捋胡子便应允了。没料到一进基地,还未见到那高人,就被人恶狠狠的要求出力保护基地,老先生不从,身体也不如以前了,遂被用极阴毒的法子弄的失去了性命。 这巨猴是随先生一道来的,眼见了这事的始末,原本这公司是冲着猴子来的,可这猴子有神识理智,眼见了杀主之仇说什么也不给这些人办事,还想着报仇,后来被公司的高人封了灵力弄到了山下这阴森的森密林处。 不周听了这些话,心中一惊。这猴的神识似人,甚至有逻辑,这么多年来,还没能报仇,那这背后的高人,该有多厉害呢? 不周面上还是不动神色,走近了巨猴,手放在了它的天灵盖上,稍稍发力,就将念力灌入了它的体中。 不周操控着念力在巨猴的体内流窜,心下越发发寒,这封印的法子有些偏门,一般的人是不懂这其中的道道的。 原来这封印是将人气打入了猴子的体内,无时无刻用人的气息折磨着它,加之猴子是有主人这脉的气息的,两种气息一碰撞,造成的灼痛感,便时常折磨着它,而巨猴怪又不懂得内力修炼之道,一旦有生人的气息出现,这二股气便又冲撞,痛则乱,这一来倒叫着猴子报不了仇了,这几年便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报仇机会。 不周缓缓的将真气输入巨猴的体中,开始为它祛除高人注入的气息,一缕缕青烟开始从巨猴的身上冒出,猴儿身体也经历了从灼热难耐的痛感到了全身舒畅的快感。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不周收掌,祛除工作算是做完了。 巨猴因为是有主人这支的血脉约定的,所以不能轻易易主,除非这脉的继承人驾驭不了自己,又有新的主人战胜了旧主人后,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主人。此时,巨猴想报恩,却又不知如何报,待不周收了那网后,便爬起来坐到了地上开始锤头。 不周明白它那点心思,便道:“报恩不如报仇,我也是来找公司背后的那人的,真是嫉妒阴毒的人,利用一些修真的人炼兽。”那猴子一听此话,立马愤怒的蹿了起来,舞了舞手中的铁拳,向不周表决心,愿意一同去报仇。 第二十五章 初见巨兽多摩擦 穆子见到不周回来的时候,眼眶还红着,第一反应就是哇哇大哭。不周环顾四周看了看,这里也是经历过一场打斗的。 不周大步跨过那狼藉的现场,一把捉住穆子,将真气输入了她的体内。一股热流在她的体内流动,像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整个人一下就安心了。她身上的结界还在,不周知道她只是受了惊吓,便随口道:“没事了,别担心了。” 这句话就像触动了一个机关一样,刚止住哭的眼泪又开始滴下,想到委屈的地方,还扑到了不周怀里。不周可以上场杀敌,可以万里追踪,也可以青灯苦冥自然语言,但却是对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的哭没办法。 不周不知道是安慰好,还是推开穆子好,僵硬了半天,才抬起手来拍了拍她后背,但是想出口安慰的话,却因为心感别扭选择了缄口。穆子断断续续的开始说:“走了之后,就有奇怪的东西来了。” 在穆子哭哭啼啼的叙述里,不周大概了解了,自己走后,穆子便被攻击了。“那东西进攻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穆子抹着眼泪说道。 少女虽说不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还是有些底子防身的,连她都没看清攻击的东西是什么,那一定是有些背景的。不周略略偏头,望向了巨猴,想从它那儿得到信息,巨猴感知到他的询问目光,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过了半晌,穆子的哭声才渐渐止住,此时不周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不周有些奇怪女生到底是多受不了委屈,性命暂且无忧了,为何还要事后这么哭泣。但是碍于穆子的情绪刚稳定,他也没将话问出口。 “簌簌”几声,草丛动了一动,雪精从中跳了出来。穆子见雪精这样,有些奇怪,这时的雪精身上雪白的毛都被血染红了,口中还叼了只麻雀。见到众人,雪精将口中的麻雀放在地上,跑到穆子的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讨宠的“咕咕”声。 不周走到麻雀旁,将麻雀翻了一个个看了看,麻雀的身体早凉了,但是摸得出来在死前是在飞行状态的,胸脯上的肌肉是运动状冷却,致命伤是雪精咬住了脖子。 雪精开始发挥它自身的威力了。 但是巨猴怪似乎不那么喜欢雪精,在不周的身边发出慷慨激昂的叫声,这是依靠缘分形成的魂兽对人造魂兽的本能抵抗。不周起身,随手在巨猴的肩上拍了拍,示意它冷静。 此时的穆子有些冷静下来了,她正打量着不周带回来的这个庞然大物,想着这文静书生就去了一趟森林,居然还收了个徒弟,但是自己却没这么好命。 不周见她眼含清水,滴溜溜的在巨猴怪身上转个不停,索性对她介绍道:“这是被基地赶下来的魂兽,这魂兽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主人的兽;但是他主人遭遇了基地的毒手,所以它愿和我们一起寻找基地的幕后人。” 少年寥寥几句几句解释,虽然穆子不太懂其中的因果关系,但是现在能得到一个魂兽的帮助,也就多了一份生还的希望,因此她十分愉快的向巨猴介绍了自己。 但是巨猴并没有那么领情,它感知到了这个女孩子与地上那只雪精之间的联系,断断续续,却千丝万缕。这些带有灵气的魂兽,最是讲究主人与魂兽之间的自愿契约,这血养的魂兽在它们看来都是劣等的。 穆子不明这魂兽之间的道道,只当是魂兽的天性差异,也未将巨猴的不屑看在眼里,倒是乐呵呵的拍着不周的手臂道:“小样,行啊,这么快就找到一个帮手了?”跟刚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完全两样。 这也是不周疑惑的地方,为何眼前这个时常大悲大喜的女生,能在短时间内切换角色如此之快。 经过了战斗,穆子的体力消耗有些大,不周就决定今天不赶路了,在此处安营扎寨缓过一缓。 穆子原本为女生,阴气较重,这潮湿的地方虽然不利于她的身体,但是利于她的修行。到了日落时分,不周打算去拾掇些柴火来,穆子却因为先前的事,左顾言他就是不让不周再丢下自己,非吵闹着要一同去,巨猴怪有些看不下去了,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就自己转身进了森林。 这下倒使得穆子有些不悦了,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点点标兵,但是也好歹是老师们认为的好学生,周围邻里大爷大妈口中的好孩子,这一路上被不周各种挑剔也就算了,毕竟自己一条命还得他出手救,可如今这一只猴子,也敢来嘲笑自己了,这世道还让人活吗? 尽管穆子瞬间心中感情戏演了千万场,可脸上还是呆若木鸡的样子,她虽然不说品学兼优,但是考试也是名列前茅,如今却被一只猴子给嫌弃,她怎么也不相信这猴子真对自己嗤之以鼻。 原来这猴子的前主人是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有文人的节气,却对妇女有些成见,自然的,养出的魂兽对妇女也是有成见的;加上它嗅出了这女孩子血养雪精的味道,便是更不待见穆子了。 穆子是个标准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当今大学生,崇尚男女平等,更是重视自己的感受,这猴子的一哼,算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反应过来后的穆子,撸起了膀子,就想找那巨猴怪单挑。 倒是她身边的不周,拎着她的衣领,告诫她:“如今保命要紧,不要挑事。”穆子火爆爆拍掉不周的手,坚持说道:“可是它瞧不起我!” 不周失笑:“那你打赢它了就瞧得起了吗?这可是有近人思维的猴子,能明白你的想法的,与其你与它单挑了两败俱伤,不如还不如帮它报了仇,让它敬仰你呢。” 穆子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对着那猴子挥拳:“哼,来呀,谁怕谁。”巨猴怪歪着头看她,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像是不屑动手的,等着穆子先动武。 不周瞧穆子这样,知道她是一时气血上头,耳语道:“可是,你也打不赢它啊,不如退一步,先完成了报仇救了小命要紧。” 穆子转念一想,不周说的在理,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就高兴的席地而坐了。不周知道到她鬼心思多,也知道她这么转眼睛肯定是有小把戏要出现了,但穆子毕竟是个爱生命的人,也不至于本末倒置,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穆子的小心思很是简单,她觉着自己好歹是生物链中的最高级别,这猴子再聪明能读懂马克思吗?能算高等数学吗?能够中英法日多国语言看字幕吗?自己没事绕绕它,说不定就让它嚣张不起来了。 第二十六章 初次过手落下风 巨猴怪确实力大无比,没多久就扛回了一堆可用作柴火的木材,这些木材的截面并不平整,是巨猴用随手将手腕粗细的树枝掰断了搬回来的。 不周见识过巨猴怪的力道,心中有些宽慰还好这是友非敌,不然对付这一庞然大物就得耗费自己不少力量,穆子不拖后腿也便是万幸了。 这聪慧的巨猴正要钻木取火,却见穆子笑盈盈的站在它的后面,偷偷伸手捏了一个诀,打算唤了火种来帮忙。 “嗖”,那火苗燃起,木材上突然蹿起的火苗吓了巨猴一跳,而它身上的一些毛也被火给燎了下,烧焦了好大一块皮毛,惊的它哇哇的叫唤了一声跳开了。 这滑稽的动作让穆子在它身后哈哈大笑,穆子身边的雪精也像和主人相通似的,发出笑声,甚至在地上滚来滚去了。 ”哎哟,可惜这皮不能吗卖出好价钱了。“穆子心中舒爽,说话也带了几分揶揄,可惜,对方再聪慧也只是一只猴子。 这猴子脸色一下就变了,泥紫色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铁青。它站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少女笼罩在其中,拳头捏的咯咯响,原本乐不可支的穆子被这充满愤怒的气场吓了一跳,笑声生生的憋在了喉咙里,面色惊恐的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巨猴。 尽管这巨猴生气且有些歧视女性,但是还是有一些修养的,它并没有对穆子动手,而是大跨了几步弯下腰,抓住了正在地上打滚的雪精的尾巴,手一挥一舞,抡了个圆圈将它扔了出去。 只听见“咚”的一声,雪精就被扔进了草丛里着地了,随后只有雪精“嗷嗷”的呼叫。 穆子咽在喉咙里的干笑憋成惊呼,咋呼呼的跑进了森林里将雪精抱了出来。此时的雪精十分狼狈,原本捉了麻雀全身的毛都被血浸染了,现在还被扔进了森林里的泥土中,全身还蹭了泥土。 被穆子抱出来的雪精龇牙要进入了战斗状态,想要一仇血恨,而穆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热血被雪精的气愤点燃。 老虎头上一个王,本就是百兽之王,怎会容这生灵向自己挑战?于是那雪精挣脱了穆子的怀抱,轻巧的跳跃到了泥土地上,弓起了身子,双目蹦出精光,喉咙发出嘶嘶吼声、 这时巨猴对着雪精狂吼一声,这一声震得方圆一百米以内的树叶簌簌落下,而不周如此修为之高的人在这嘶吼声中都觉得自己气血有些不稳,更别提穆子与刚成兽的雪精了。 听了这声吼,这雪精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不少,往穆子的腿边凑了凑,还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变脸之快有些让穆子始料未及。 想着一个猴子居然要骑在自己身上了,又见雪精这不中用的样子,穆子本想拔剑相向,但是见那巨兽孔武有力的臂膀,一时也不敢妄动。 不周抬了抬手,呵道:“都够了,别先内讧了,将大事放前。”至此,两方才消停,互相剜了一眼,各自寻找地方坐了下来。 不周慢吞吞的将食物分给了在座,不多言语,席地盘腿而坐之后,闭眼开始运行内息。穆子心中诸多不爽,接过食物后也没有心情下咽,于是恶狠狠的瞪了巨猴几眼,没成想被眼睛更大的巨猴给瞪了回来。少女心中一咯噔,也忙学着不周开始盘腿闭眼开始运行内力。 一个钟头后,不周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眼中精气神充足,把这几日的损耗都给补了回来;穆子却因为内力差了许多,运完气后觉得全身通畅,神清气爽不想与巨猴怪一般见识之外,再无其他的感觉。 少年走到穆子身边,将手掌贴在她的背上,缓缓运了些气进去,过了一会才闷闷的说:“怎么你内力差到这种地步?” 内力差,即便手上的把式耍的再好,也只能对付一些小角色,要是遇见大角色了,过不了几招体力不支不谈,要是多来几个小角色打车轮战,穆子也不会讨好。 穆子眨巴眨巴大眼睛,语气里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是要给我递些内力吗?” 这话不周还没答,又听见一声鼻腔里发出的不屑声,果然是巨猴怪。 巨猴怪瞅见这个女孩子才二十来岁,走上邪路用血养兽危在旦夕了,原以为她知晓了走捷径的害处,会洗心革面好好修行,没料到这女孩子还是如此好高骛远,不愿踏踏实实修炼,在内力这事上还打着借他人内力之主意,况且这内力都是和精元相辅相成,随意索取,这不是谋财害命的勾当吗?这女娃娃是真不懂还是自私?想到这里,巨猴怪才对着穆子又哼了一句。 穆子原本坦荡荡的心一下又炸毛了,一个晚上被一只猴子连着两次瞧不起,实在是触动了她的底线。“畜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口不择言的穆子抓起剑便要报仇,同时也触怒了巨猴,这些灵物有了修为后,是具有似人的神识的,修炼的好的灵物,甚至可以开口说话,因此这些灵物是最忌讳人家叫它们畜生的。 穆子“畜生”这话出口后,那巨猴也拍案而起了,虽说巨猴怪秉承主人教训不对女子动手,但是见着小娃娃三番两次羞辱自己,亦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巨猴双手握拳,却没有即时落下,内心还是在挣扎是否动手。穆子也为自己的握剑御敌的状态骑虎难下,于是二者便僵持于此了。 不周见二者都有犹豫之意,冷眼旁观不去阻止,一时间气氛临近冰点,像是决战前夕谁按了暂停键一样。以穆子的修为是打不赢这只巨猴的,而此如若真动起手来,她是断然讨不了好的,说不定后期连雪精都训不了了. 少年慢慢的吃完自己的那份干粮,见这二者还像雕塑一般不动,清冷着声音说:“闹够了吗,穆子你要是闹够了就把剑给收起来。” 穆子闻言,却咽不下这口气,一动不动的还维持着拔剑的姿势,不周见状,便上前按住了穆子的剑鞘,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是打不赢巨猴怪的,而且,雪精还在身边呢。” 这两句话让穆子嚣张的气焰下降了不少,悻悻然的收了剑坐在了地上。而见穆子施了斗志,巨猴怪朝她挥了挥拳头,也收了阵势。便相安无事了。 第二十七章 渡气渡难却渡劫 巨猴怪的加入虽然给这个团队增加了一些获胜的把握,但是也让不周对幕后的人越来越好奇,同时越来越担心。 同时,随着巨猴怪给穆子造成的压力,也使得穆子感到了紧迫,开始认真的修炼起来,见她势头大好,不出五日,不周决定开始教她御兽。 虽说这巨猴怪与雪精是都是一挂的,但是巨猴怪毕竟是正统,由它坐镇,这雪精的邪气儿被压住了不少,所以倒也聪慧听话,拿穆子的话形容就是“这小狗腿模样”,可是在雪精闻到血腥的时候,眼中总会有嗜杀的神情一闪而过。 每当雪精闪过嗜杀的那一瞬间,穆子会感觉到心头上似乎有巨石锤下,“像是几百只雄鹿在踢踏”,尔后短暂的时间内气血翻滚。 不周停了穆子的形容说这是雪精动了杀念的时候,随着雪精的强大,若穆子不增强自身的修养,会逐渐被这种感觉所控制折磨,直到精气耗尽。 而御兽则要先自强,虽然不周也极力反对走捷径的法子修炼,但是事已至此,若穆子的内力不短时间内有个提高,恐怕几日后就降不住这雪精身上日渐强盛的煞气了。而提高穆子内力最高的办法,则是不周将自己身上的一些修为渡给她,然后在短时间内教授穆子一套心法,用以控制这股比她自身强大太多的内力。 “这,这多不好意思,你的修为传给我。”穆子嘴上谦虚道,“会对我有什么伤害吗?”见不周直言没什么伤害后,少女便大大咧咧的接受了,一入道家深似海,有了修为是上人。 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门道被用在了修炼上,单凭一代不周的修为是很难与一个科技时代抗衡的,所以早几代的不周开始,内力都是当做师门信物一代代相传的。也因此不周能在这关头做出将自己体内十年的内力缓缓渡到穆子体内的决定,毕竟体内积攒了几百年的修为,十年的内力损失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不周瞧见了这少女得意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进泥土里去,“这小儿不求上进的。” 但是输入内力之事又不能操之过急,一来是穆子的内力太过于浅薄,要是不周一下将十年的内力输入后,少女控制不住反倒会走火入魔,更糟的是七窍流血命丧黄泉;二来,在输气的过程中,二人的空门都是大开的,若无人护法,稍稍的外力影响则可能功亏一篑。 眼下,巨猴怪是最好的护法使者,但是它和穆子的芥蒂颇深,也不见得它愿意出手相助,帮助这个小姑娘。 不周略微的将自己的想法与巨猴怪提了提,虽然这猴子十分不待见穆子这样一心偷懒想不劳而获的小姑娘,但是深明大义,一心念着要给主人报仇,稍作权衡就答应了不周。 倒是穆子这边,见这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又壮的跟面墙似的的畜生要给自己护法,想到自己与它几乎拔剑相向的梁子,心中的退堂鼓打的震天响。 见穆子面露难色,不周也不多言语,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看,虽然穆子未将话出口,但是见着不周那样的眼神瞧见自己,她心下也明白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也被不周瞧破了,而如今他望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在嘲讽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此情况,穆子直着脖子嚷嚷:“对对对,我就是怕它给我使诈。” 不周听了哑然,这猴子一巴掌就能吧这小人儿拍的半身不遂,也不知这小孩儿为何觉得这一心高气傲的灵物会对她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穆子不知道为何不周这样相信一只半路杀出来的来路不明的猴子,但是如今确实是自己学艺不精须得麻烦别人,于是眼一闭脖子一直,就答应了不周的这个决定。内心还是报着一丝高兴的,毕竟自己就往地上坐一两个时辰,调调内息,念念心诀,就抵上了许多人早起晚睡,风餐露宿苦练十年的功力。 穆子性阴,而不周作为男子内力性阳,若找个白天的时日,这内力吸收了阳光的光耀将愈发的强,怕是少女输入真气后,气血逆行,血染秦岭了都无法吸纳那股真气,因此要选个夜间,内力中的阳气被黑夜削弱,又恰逢阴气最盛时分,气入体内后,稍加运行,随无法掌控自如,但也不会体内乱窜。 综合这些因素考虑后,不周决定选个夜间最阴的时刻,为穆子引气,但这样做,也会多损耗他一些内力。 是夜。 不周将雪精囚禁在了一个结界中,然后交给巨猴怪一道符,防止自己在运气过程中结界被雪精冲破。巨猴收下符,坚定的点了点头,这样实诚的样子让穆子一瞬间有些觉得自己卑鄙居然去怀疑它。 不周也没让穆子懊悔持续多久,便在地上划了个圈,设下结界,而后又沿圈子的范围每隔几寸就贴一张符文,用以稳固结界。这些事办妥之后,不周示意穆子与他对面席地而坐,然后命她双手手掌摊开向上。 少女活了这么大,没有与别人拉过小手,此时要她伸出手与不周掌心贴掌心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露水夜寒,极阴时刻要到了,若再不进入运气状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周强硬的拉过穆子,随后将自己的手掌平放在了穆子的手心上,这动作原本使穆子有些害羞,但是见不周剑眉微蹙,一脸刚正不阿,又在命令自己心中默诵《金刚经》,于是快快的收拾好了心思,对心中那群撒欢的小鹿不管不顾,开始等着不周的动作。 不周先是慢慢运气,让自己身中的内力缓缓的在穆子体内流过让她先熟悉自己的内力,而穆子的身体就像一座桥,让这些气体能够运行一阵。 穆子感到自己的左手开始输入一阵暖气,然后这阵气体像是初夏里带着暖意的风,吹拂着自己,在体内肆意流窜,那种感觉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后,将自己浸泡在热汤中,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感觉,随后那股暖流又从右手掌又流出,流入了不周的手内。 而这股温暖使得穆子意识中那些杂乱的东西一瞬间全部涌现又悉数退下,只剩一句句《金刚经》的言语在盘旋,最终心无杂念,开始用每一个毛孔开始感受不周气息的存在。 随着少女气门的打开,不周并未感觉到穆子体内气流的排斥,于是开始逐渐将内力注入了穆子的体内。穆子只感觉到双手手掌似乎是被吸附住了,然而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到达,自己却握不住。但不久之后,那股气流越来越猛,在自己心房附近盘踞流窜,自己就像是在游泳一样,原本正在畅游,但是随着离岸边越来越远,溺水的感觉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直至快要丧命了。 突然,这一切都停止了,穆子只觉得像是有一拳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心房,剧烈的疼痛视乎让自己炸裂,随后身体轻的像一朵棉花,随风飘了起来。 “哇”的一声,穆子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淤血,但是没感到疼痛,且头脑眩晕,以至于她睁开眼后,看见自己“口吐莲花”却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第二十八章 杀机重重夜薄凉 像是躯体不属于自己似的,明明可以抬起手,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眼皮也似千斤重的睁不开,“难道这是成仙了?”穆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缕孤魂在飘荡。 穆子此时感官尚未归位,看起来傻乎乎的,像是帕金森患者,刚张嘴想呼唤不周,但是语未出口水却倒流了下来。她也只达到自己现在模样难堪,巴不得钻进土里埋了自己,可惜此时的她脑中惊天骇浪的上演着各种情节,行动却像个木俑,嗯,一个有思想的木俑。 过了片刻她觉得自己缓和了许多,但是还肌无力的状况,这时候恐惧袭上穆子的心头,她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哼哼道:“不周。” 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反馈,穆子努力的尝试了许久,才抬起了胳膊,伸手向前探去想去找不周,此时的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虚幻的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她需要一个可以触摸的实体来辨别。 但是伸出的手却扑了空,少女扑在了地上。身体摩擦到土地上的痛钝感让她明白自己是在现实生活中。可是不周呢?少女在地上匍匐了良久,等待着体内的气流顺畅,渐渐的她听到了一些声音,是刀插入**的声音。 少女心中有些惶恐,想着自己现在动不了,连睁开眼睛都困难,这一阵阵的打斗声,让她担心自己丧命于此,“啊,我这么年轻,不会现在让我这么憋屈的去了吧,那也太不划算了。” 原来在不周和穆子刚进入运气状态的时候,便有东西乘虚而入。 但是原本来扰乱攻击的只是零零散散的,巨猴怪本没放在心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东西给解决了。但是,不多时,这些东西的援兵就到了,一群一群的飞在半空中的东西,攻击巨猴,还试图冲进结界。 夜色浓黑,那些攻击的东西是在空中飞的,全身乌黑,巴掌大,在黑夜里很难被捕捉。 穆子若睁开了眼,一定会大声呼叫,因为她认得这东西,这就是上次攻击自己的那些快如闪电的东西,这次的数量比 上次多了不少。密密麻麻,又在黑色的伪装下难以辨认,只有翅膀煽动风的声音和贼小的眼睛发出的精光。 穆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她刚一定睛看四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那群东西,正试图冲进结界内,那丑恶的如老鼠一般的脸,写满了对穆子年轻躯体的觊觎,它们太久没有吃过人肉了。 穆子看巨猴和不周一时是脱不开身,也急着找自己的武器想去助阵,但是全身像是灌了铅,挪动分毫都觉得累。 不周并没有将护着穆子的结界撤开,因而那些东西暂时还伤不了穆子分毫,但是在结界中的穆子看的焦急,一下怒火攻心,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顿时血味弥漫,那群东西更加激动了,飞蛾扑火般涌向结界。 随后发出“刺啦——”的声音,不少的黑东西被结界灼伤,掉落下来,但是那群玩意儿却越战越勇。 不周听见声响,手中的剑一挥,那些黑东西不少中了招,吃痛了四下散开,刚散开没几十秒,又聚集在一起开始攻击。 “运息,静心。”不周在厮杀中抽出片刻时间,回头恶狠狠的对着穆子道,此时她不添麻烦就是对自己的最帮助了。 穆子闻言,知道自己出去也只能添乱,于是鼓了鼓腮帮,盘腿坐好,开始运气疗息。 这结界是不周设的,在那群东西刚攻击结界的时候,不周接感知到了这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担心外面的巨猴怪抵抗不住这群怪物,便草草的结束了运气,想出来救着巨猴。 但是穆子底子弱,一下承受不了不周运来的压力,急气攻心,气流不畅所以一口淤血才堵在了心口。加之那气流运行霸道,充满阳气,一时封住了穆子的几大穴,使得她一下感官能力麻痹,才有了先前那副焉了的样子。 那股气流醇厚而且霸道,像是奔流的河水一样在穆子的体内窜动,穆子觉得身上的皮肤涨涨的,自己快要被这股气撑破了,似乎用针一戳,便会像一只气球一样,砰的一声就会爆炸。 纵然现在思绪如风筝到处漂流,但是她还是硬生生的把头脑给拽了回来,按照不周事先交给自己的几句心诀来运气。 带着阳气的内力很像一团火,在她体内高速的流动着,流动着,让少女似乎是沐浴在火炉中,想一吐身中热气为快。渐渐的,这火似乎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一缕缕水汽从穆子的毛孔中钻出,飘散在深夜中,最终那纯阳内力像是那撒哈拉沙漠的天气,快要把穆子给烤干了。 不周敏锐的感觉到结界中的穆子似乎有些异动,也来不及处理手边的那群东西了,左手捏了诀,随手就唤了一个火阵。 瞬间这方圆百米之内就亮堂了,那火阵发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火阵不似穆子唤的那般只能在空地上焚烧,而是像萤火一样,能够在空中漂移,瞬间,半空中就响满了被火灼烧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团有一团的被火烧糊的东西掉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那焦味也让在结界中的穆子心烦意乱,无法屏息凝神专注运气。 见那少女面色越发苍白,不周越担忧她的安危,毕竟这太急于求成的法子也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她这样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若是不赶快出手相救,说不定对方还没取得穆子的性命,她就被内火攻破。 想到这,不周加大了火阵的力度,那些黑东西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炸响,直至渐渐散去。 见此,不周挥手撤离了冻结雪精和保护穆子的结界,背起地上的包,抱起穆子就招呼巨猴怪快离开。 那火阵将半空烧的通红,而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阴风却阵阵的,像是有无数的怪眼盯着这个在逃离的团体,黑夜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等待着这些食物的到来。 第二十九章 一念成仁成魔间 不周抱着穆子在深夜的森林里快速的穿梭,森林树木肆意生长的枝子不时绊住几个人的去路。尽管路有些难赶,但是不敢放缓前行的步伐,谁也不知道,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到底有多少杀机。 但是不周怀中的人儿,身子却越烧越热,随之人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在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忘断断续续的练功运气。 这断断续续的运气是极度危险的,在断之间,不受控制的气则攻心;但是续之时,又堵塞气使之淤积。一断一续之间,也加重了这吸纳不了气的状态。 不周没法子停下来为她调理,只好用以气做针,按针灸的法子,将自己的内气打中穆子的穴位,暂时使她的气息被封存而不乱窜。 这一行走了快半宿,恰逢晨昏交界的时候,不周望了望天色,决定停下来,原地休息。原来此时晨昏交界,亦是阴阳互换之时刻,若再不为穆子运气,待阳气盛了,更不好让她吸纳内力,而且她一夜未修,意识涣散,要是内力来势再凶险一些,怕她招架不住。 不周寻得一块较为开阔的的平地,将穆子置于自己前方坐着,然后右掌贴在她的后背心脏处。 此时他已感到少女的心跳有些衰弱了,而倘若自己稍稍用力,输入一点点真气,就能让这颗心脏破碎,这条生命终结,然后尘归尘,土归土,谁要雪精谁带走。而他自己也可以不管这里的事情,凭借自己的实力出森林,回大兴安岭地区继续当守护者。 但是不周并没有用内力击碎少女的心脏,而是缓缓输入了一些内力护住她的心脉,随之左手放在穆子的天灵盖上,开始引导穆子体内的气息流动。 “我说过会尽力护你周全的。” 疲劳的穆子,感觉到体内滞留的气息开始流通,心中那口闷气,开始被慢慢抚顺,灌铅的身体也一点点在轻松,原本天旋地转的世界也开始慢慢归位。 忽然,穆子感觉这周围的树木都在往回长,像是地底有人扯着根让它们变矮直至不见的,眨个眼的功夫,身边的景致就换了一个样儿。——这是时光在倒流。 虽然穆子知道时光倒流是不可能的,但是此时她虚弱,神识尚未清明,因此这场景并没有让她太吃惊、 “可能是个幻术吧。”她对着自己说。 穆子在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一个小孩子正站在自己面前,笑脸盈盈的对着自己,尔后对着自己伸出来手,穆子犹豫之间,却被那只小小的手捉住了自己的手,那小姑娘的手软软的,暖暖的,穆子也就不迟疑了,被小姑娘拉着往前走。小姑娘还不时回过头来看看自己,那感觉就像春节喝的屠苏酒,暖暖的,很是安心,心中还有说不出来的期待。 小姑娘拉着穆子走了好久,穆子也不知道,之看到天色变了几遭,但却丝毫感不到累。穆子感到有些奇怪,问小姑娘:“我们去哪儿?”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我们去哪儿,你说了算啊。” 这个回答让穆子有些摸不到头脑,于是她问:“你是谁?” 小姑娘说了一句更让穆子不知所措的话:“姐姐,我就是你啊,我是小时候的你啊。”这时候,二人路过一个马革裹尸的战场,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但是敌人的首级就在面前。 身后有人喊着“拿到那个人的首级封侯,位列人臣!” 于是一瞬间身后响起了喊杀的声音,无数人从穆子的身后跑出要去杀对阵的领头,这伙人里除了有正值年轻的小伙子,有耄耋老人,也有垂髫小儿,也还有杨柳腰的纤纤素手;但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中的偏执——取了对方首级,封侯进爵,衣食无忧,荫庇子孙万代。 “小姑娘,我看你气度不凡,为何不去射杀那人?从此衣食无忧?“这群人中,有个大胡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路过穆子的身边的时候,停下来问她,那人拿着双板斧,明显的这庄稼汉只有蛮力,但是与他竞争的人有千千万;蛮力是有限的,可能用尽全力他劈开前面挡道的人后,还无法触及那敌方头领。 穆子看了一眼那群杀红眼的人,诚然,这群冲上去砍杀的都是一些没有功底的人,她知道自己一出手就能够拿到首级,甚至她的右手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只要随便捏个诀,那个人就可以有几十种死法。 但是……但是她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眼前似乎看到了那被围攻的领头人眼中的无言,一种只想回家的渴望。回家……是否他的家里也有淘气爱惹事的孩子呢?是否也有体贴的妻子呢?想到这,穆子的右手无力再抬起。 “这都是虚妄啊。”穆子告诉自己,自己不可能出生在马革裹尸的蛮横年代,不会有这样的直面人性丑恶的战争。 穆子看到这杀戮的景象想要离开,无奈那小姑娘却拉着自己,自己也无法离开,于是她开始挣扎,想挣开这小孩子的手,却怎么也挣不脱,而他眼前杀戮越来越凶残,血水汇成一股股带着腥味的小河流淌到了她的脚边,最终她慌了,蹲下来抱着头大喊大叫起来。 那小女孩突然放开她的手,用胖乎乎的手安慰穆子,轻拍着她的后背,那安抚就像是镇静剂一样,穆子一下就冷静下来,开始端详这个小姑娘,这熟悉的面孔确实是自己十几年前的模样,如今自己虽然长大,但是那稚嫩的眉宇之间还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穆子厉声呵斥她。 却只听见小姑娘银铃般的咯咯笑:“干嘛问我干什么啊,你要问你自己。” 话语间那修罗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阡陌纵横的小路。 穆子面前出现了无数小路,,每条小路都望不到头,但是可以看到风景不同。而她,此刻便站在这岔路口上,她不知道改如何抉择。 小姑娘突然搂住穆子的大腿,用小脸蹭了蹭,声音不再是那稚嫩的绵绵语气,而是缥缈的,她说:“姐姐,不要怕面对选择,你要选择自己最想坚持的道路,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要再害怕,不要再犹豫。” 穆子心中一动,低下头去看那十几年前的自己,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楚那张脸,只有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自己。 “姐姐,我是你内心的渴望。既然已经走上炼兽的道路了,没有回头路了,那么就好好的拯救这一只雪精吧,不要逃避。” 穆子突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开始哭泣,确实,从她知道自己炼兽导致了几条生命的结束、将有许多人为自己的**买单的时候,她开始逃避,不敢去面对不周的直言不讳,也不敢为自己能力低下无力负责买单。自小的家教告诉她,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做错了事该怎么挽回,该怎么弥补。 “善恶就在一瞬间,为时不晚。”这话一说完,穆子觉得身边的景物似乎一瞬间又变了,那善良的大眼睛也不见了,耳边只有模模糊糊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不周替穆子顺气的时候,就发现她走进了自己的心神中。 这心神是她最本质的东西,若这孩子被权利的**所浸染,这心神将成为心魔魇住她,她可能回不来了,或者回来了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孩子了;若她还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心神将使她看清楚自己的本质渴望,也将让她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最终穆子醒了过来,不周掰过她的肩膀,与她对视,仔细的打量这她的眼睛,想从这深似一汪湖水的双眸中看出成仁成魔。 穆子甩开不周的禁锢,不去看他与巨猴,而是唤过来那只脏兮兮的小雪精,然后抱起那只刚和自己半臂差不多长的小兽,用脸贴在它的身上,缓缓的吐出一句:“对不起。” 第三十章 趋利若鹜百态生 穆子吐出这句对不起后,雪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小家伙抬了抬头只是呜呜的叫唤了几声,还是一脸天真的模样。 穆子脏兮兮的脸上挂出两条清泪,她闭眼微微抬了抬头,不想泪水被雪精看见,颤抖着声音问道:“不周,还有其他的法子吗?能够救雪精的,能让它和其他的灵兽一样生活,而不再是贪婪的工具,或者,能让它像普通的动物那样生物。” 少女此时此刻被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内疚感包围着,若能够个法子能减轻她的罪孽,她断是要尝试一番的。但是有时候生活会有很多选择,而时间却无法倒流。 “可惜,没有如果了……”随着一声轻叹,那悲天悯人的神色又浮现在不周的脸上;这么多年,他看遍了那些偷猎者的人生百态;或许很多人在获得灵兽了,修为大为精进,但是还是逃不脱鳏寡孤独的命运。命是定的,运是可以改的;但是世间能量是守恒的,所有的东西都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获得就代表了失去。 晨曦熹微,那一丝丝光线落在眼眸半闭,睫毛微颤的小姑娘脸上。 不周的心在那瞬间有点颤动,有点心疼这个女孩子。如果这件事当做一个成长的劫难,对于一个还未涉世的小姑年是有些沉重的,毕竟她在这场**的斗争中是最下游的棋子。她并不是**最深的人,确是要承担绝大部分后果的人,而这个代价说不好是姓名。 “没有法子了,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当它的主人后,秉持善良的心,用善去待它去感化它,用言行教导他,不让它作乱危害人间,待它寿终正寝的时候,方可断了这段孽缘。” 不周虽然不信佛,但是他明白,只有**小的人,容易感到满足,容易获得幸福,穆子无心之过已经无法挽救了,唯有以后弥补,好好的修行,不再被诓骗,便能达到修真的真谛,超然物外,不再被眼前的物语所迷惑,进而用善念为自己曾经的罪过买单。 无欲则刚,说的就是那一类人,看似遁入空门,实则大彻大悟,看透了世间一切,内心坦荡荡,因此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们,也就谈不上利用他们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群人才成了世外高人。 ”只要一个人有**,我就能攻克下那个人。”记忆中,有个人这样对不周说过,那人活的比不周清白,那人说的对,只要世间的人有了**,筹码足够高的时候,就能被拿下。而作为一个不周,修行的首要就是剔除**。 这个世界,上行不易,多少人为了向上爬付出的代价是旁人难以企及的;但是放下更难,除了想通还要舍弃,或许多年的念想触手可得,但是得彻底舍去,这更像是对圣人的要求。 穆子再一阵恸哭,这也是这一路上不周唯一一次理解她为何哭泣。若是以往的穆子在哭泣的时候,多多少少还带点埋怨天妒英才的意味,但是这场哭泣中,那声音像是一阵忏悔,呜呜咽咽,断断续续,被揉碎在了破晓的黎明间。 不周虽不知晓她在梦中有何番境遇,但是此情此景,他也知晓这孩子本质并不坏,因此那心神并未变成心魔魇住她。虽然如今的局势不乐观,也不知晓她为何炼兽,可是少女还未被名利浸染,就不容易被雪精反噬。 这样看来,幕后之人,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少女还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 雪精伸出带热乎乎的舌头,舔了舔穆子的腮边泪,它并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什么哭,它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她身上找到一丝熟悉感却找不到归属感,就像它从来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从来只能被迫的接受外界的安排。 但是,它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膨胀,正要逐渐主控自己,要自己伸出爪子,用口中的尖齿撕裂一切带有温度的生灵。但是,目前更让它疑惑的是,喉咙里咕咕的叫声,让它咬断那面前之人的脖子;但是那小小的毛绒绒的身体却渴望着温度。 随着天亮的到来,森林里的动物开始苏醒,再也不是夜间静谧的修罗场。累了一夜的两个人和一只猴子却了无睡意。 不周待穆子的情绪稍微好了些,从身后拿出一只白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看,是一只死掉了的生物。这东西全身黝黑,巴掌大小,长的像蝙蝠却没有那些小爪子,翅膀侧还长着倒锯齿,口中的尖牙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啊,丑死了,真恶心。”那生物发出一股恶臭,穆子身体还未恢复,体虚,闻见这味儿一时间有了干呕的感觉。 “这就是晚上攻击我们的东西。”不周将这东西放在地上后说:“这是蝙蝶,算是走火入魔给修炼出来的东西,不算灵兽,但是攻击力很强。”这只蝙蝶是被一刀毙命的,暗蓝色的血液凝结在外翻的伤口上让穆子感到一阵眩晕。 巨猴怪那厢伸出手,拿了个小木棍拨弄拨弄了那东西,发出一声感到惊奇的声音,它在森林里呆了几年,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穆子回忆:“这种东西,古书上是说,被走入邪道的人操控,攻击敌人,因为繁殖力极强,所以只要杀不绝就回再次繁殖,用以骚扰消耗敌人。但是,这攻击力强是一方面,若攻击修为有些高的人,也是吃力不讨好啊,毕竟控制这么大一群蝙蝶也是要耗力的,而且……这繁殖是人工繁殖,也是需要一些灵丹妙药给催的。这么对付我们,岂不是在浪费体力?” 不周冷笑道:“只能说明,对方已经已经要迫不及待的下手了。”说罢,手指尖迅速的闪出一道火光,蝙蝶瞬间化成灰烬。 这一下,穆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前段时间知晓自己虽然命悬一线,但是当真知道对方要发动攻击的时候,还是有些恐惧的。 不周感觉到了穆子内心的不安,瞧着她,定定的吐出一句:“心定,命定。” 心定,命定。穆子心中重复了一遍,突然释然。 第三十一章 清风徐来杀机现 天彻底亮堂后,温度也开始升起来了,湿润的空气让一夜未眠,又哭了大半宿的穆子有些劳累,坐在地上就想合上眼打个瞌睡。睡意一**来袭,最终穆子扛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少女在这连环的逃难中也是习惯了不少;以前次次都要寻个干净处的,然后搭上睡袋才能入睡的少女此时也没了那么多讲究,看来是乏困的狠。 不周瞧见穆子在梦中眉眼还皱在一起,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念起前几个月,去大兴安岭找雪精的时候,这小姑娘还生机勃勃,不谙人间世事。 那时自打穆子一进森林,不知就通过无处不在的自然力量,感受到了她的到来,之后一路尾随她。当时的穆子,全身就是一副修真的打扮,气息也没收敛,见她坦荡荡的样子,原本不周还以为她只是找个地儿清修;也就没有打扰她的修行大梦。 但是过了几日,这小姑娘走过了一处又一处的好风水,还在前行的时候,不周便知晓了她目的不单纯;但是见她年级上前,修为低,也折腾不出什么事,便任由她去了。毕竟森林实在险恶,不周在暗中也是多有帮衬。 就这么暗中监视了几日,他才知晓这少女是来寻兽的,当时他见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有下过苦力修行的,便还在内心嘲笑这小娇娥不自量力,想着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了。 结果没想到……总归是见这少女,不周心底里有些不忍伤害,便纵容了她去找雪精,原本想让这森林里的险恶吓退她,结果没想到却让她带走了小兽。 寻这兽的路上,穆子也确实吃了不少苦。一个女孩子家家,风餐露宿,渴了喝点壶里的水,壶中水没了就采集晨露;饿了,挖点蘑菇采点果子,吃点自己带的干粮;一个人在森林里害怕了,就哼着小曲,自言自语的说话,一会面目严肃的扮演谆谆长者,一会把自己逗的眉开眼笑;累了,就爬上高高的树杈上休息。 行走中,最难熬的是寂寞。 其实在往后二人的相处中,不周便知晓这个少女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话唠;但是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当初那个小姑娘是如何克服这性本源中的不安分,一个人踽踽独行,穿越森林的。 那时,若不是那雪精已经睁开眼,第一口就吮吸了她的血液,有了灵神,他也是断不会任由她带走雪精的。当时若他强行留下雪精,彼时那三只小兽说不定不保,这小姑娘说不定也会修为全无。 巨猴怪累了一夜也够呛的,于是也在穆子的不远处合上眼进入了梦乡。发出呼呼的鼾声。 一夜下来,不周体力也消耗了不少,此时也有些想进入梦乡,但是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围绕在心头。无奈是在是扛不住来袭的睡意,不周抱剑找了一块大石头,席地而坐合眼养神。 恍惚之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风拂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围着不周在打转,却没有扩散,而后有收敛起来围着穆子扩散。 渐渐的,那香气越来越浓,也渐渐有了几分颜色。睡梦中的穆子极度疲惫,也闻到了几分似有似无的香气,就像是在一片花海中,有人撒了大把大把的廉价人工香水,刺鼻的气息让她在梦中感到不适,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缓缓的在施力以至于有些窒息感了。 这样的香味让穆子想起来小学时候的那种廉价的香水,香精勾兑了然后加上各种色素,灌满了倒入塑料瓶中,然后上面栓一根绳子一两块一瓶,那样的香味永远让人头痛欲裂。此时,睡梦中的穆子就是在这头痛欲裂中,却醒不过来。 穆子的呼吸越来越快,而那冲鼻的香味也随着呼吸灌入她的鼻腔中,直达肺部,让她十分难受。 突然,这样的感觉消失了,穆子感觉新鲜的空气一瞬间融进了胸腔,打结的五脏六腑也舒展了。 尽管眼皮如灌了铅般,穆子还是尽力的睁开了眼,似乎不周已经站了起来握剑进入了御敌状态,迷迷糊糊中额穆子看的并不真切,但是觉得不周已经出手了,自己不用担心了,便由着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人又睡了过去。 其实,早在那香味飘来的时候不周就察觉到了:这并不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而是一股伪装成清风的念力,像是风一般可以在空气中被操控。 但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被百分之百隐藏而不被发现的,于是这股念力带有气味,力越大,气味越强。 不周假寐是想知道这股气到底是想干嘛,便由它发展了,后来眼看着这气对着穆子去了,虽然心中有些焦急,但是还是忍住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等着看事态的发展,一只手却已经握住了剑,缓缓的在倾注念力,准备随时出击阻断来自不知名处的念力。 那股念力越来越强,梦中的穆子开始出现面色酱紫色以及昏迷的征兆的时候,不周也顾不得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了,气沉丹田,手中的剑就飞了出去。 两个念力相撞,没有火花也没有形成空气冲击,而是反作用在了两个操控人的身上。 这兵刃相接之间,不周只觉喉咙一甜,口腔渐渐的充满了一股腥味——来者是个高人,隔这么远,念力却还这么强,能把不周伤成这样。不周运了许久的气息才将这体内翻涌不定的内力稳住,这是他多年都没有见过的,能一招如此伤自己的高手了。 而远处暗中的人,却因毫无防范,被不周这一冲击,震得心脉发疼,所幸距离较远,才没有较大的伤害。 “不周,白家的小家伙,好久不见啊。”这人嘴角扯出一抹邪笑,然后活动了活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用懒懒的声音说道,“真是期待下一次见面呢。” 说完,便缓缓的隐在了森里间。 第三十二章 飞龙在天扶摇上 不周确定那人走远之后,便跑去了穆子身边查看,幸好,穆子只是因为闭气暂时性的供氧不足而需休息一下,只是脸憋得有些红了,气息极度不稳定。 巨猴怪急吼吼的赶到不周身边,搔了搔脑袋,对突然发生的这场打斗它还有些迷糊,于是在不周身边不安的叫唤。 不周伸出手安抚了它一下,摩挲着它头顶低下声音说:“敌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现在不要惊慌。”不周语气虽然低沉,但是夹杂了几分憎恶,这十分通人性的巨猴怒吼了几声后,捶了几下自己的胸,转而呜咽了几声,倒像是怒自己不争似的。 不周掐了一下穆子的人中,等到小人儿醒了过来后,替她拍了拍背。 穆子咳嗽了几声之后,终于是把气缓了过来,但是脑子中还是混沌的状态,将视线在不周和巨猴怪之间移来移去,片刻后急吼吼的问:“雪兽呢!”话音刚落,那毛茸茸的一团就被巨猴怪拎了出来。 穆子抱过那小东西,觉得沉了不少,一时还以为是自己虚弱无力,但是仔细掂量了一下,发现这圆球的体积大了不少,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毛发光亮了不少,于是转过头去问问不周:“你说这雪精在基地养了几个月,没怎么长身体,是被虐待了吗?出来了,撒了欢,才几日,就壮了不少。” 原本担忧注视着少女的不周听了穆子的话,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小白虎,发现这虎确实比前几天大了一些,皮毛也亮了不少,思来想去应是因为出了那人工修炼场后,接受了日月精华,捕杀的也是真正的生灵,加上秦岭一片的不少生灵有些修为,猎捕之后,灵力增加了不少,于是这小东西便长的迅速了。 “穆子,这样你更危险了。”不周面色严峻,若是这兽体内的灵力疯长,不说反噬了穆子,光制服它就要耗费不少灵力,要是真花了大力气去制服它,怎么去面对背后更可怕的敌人呢,“好了,起身,我们赶路。” 不周将小虎夹在腋下,扶起了穆子,看着天色正值正午,正要说话,却被堵在胸口的一口闷气呛了一下,加之先前受了点内伤,霎时间空气中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一样,被夹在腋下的小虎躁动不安起来,喉咙深处还发出一声声呜咽。 突然!那小虎像离弦的剑,挣开了不周的胳膊,飞身跃出,轻盈落地。当下不周心中就大叫不好,穆子那厢反应快,但是身子太弱,手刚搭上剑柄,那小虎就进攻了过来。小虎的双眼逐渐血红,就像是曾在穆子梦中与之厮杀过的那双头虎,小虎用爪子蹬了蹬地下的灰,就朝着穆子的手咬了过去。 幸亏这小畜生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只是对着穆子的手背咬过去,而不是对着穆子的喉咙,于是在小家伙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时候,穆子反手一个手刀,砍在了小虎的脖子上。 还没从先前的梦魇中缓过来的穆子,手上力道使不出几分,只阻挡了小虎的这次进攻,并没有打退它。这时,不周将真气在自己体内过了几个轮回,调理顺了呼吸,随后伸手摸向怀中,手尚未拿出,便见那小东西杀气腾腾的眼神从穆子的手上移到了自己进怀中的手上,还不待自己拿出来,那小东西就地一个弹跳,就要咬向不周的手。 穆子见此情况,手刀一挥,却被小东西灵活的躲过,手刀还未撤回,那小白兽就伸出了爪子,一把抓在了她手背上,瞬间白玉手背上多了几天爪印,渗出几颗血珠。 “穆子,这东西越斗越强。”不周拦住了拔剑要和这小东西决斗的少女,从怀中摸出一张符和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铃铛,将东西一并交给少女,嘱咐道:“将这符贴到雪兽的身上,可以让它行动迟缓一些,然后再将那铃铛挂在它脖子上去。”少女听得懵懂,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接过东西,就想着怎么收服接近暴躁状态的小家伙。 倏然,穆子身体前倾,压低了身子,右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就猫着腰弹了出去,中指食指夹着那符,接近小兽不等它反应就将符贴了过去。火光电石间,穆子就完成了任务,暗自窃喜的时候,就听不周在身后交集的喊道:“小心身后。” 少女回过头去,发现那小东西嗓子里正冒着“嘶嘶”的叫声,嘴里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而那符却在地上。原来那小兽的皮毛这几日越发光滑,穆子那一贴,并未将符咒贴在小兽的身体上,而是黏在了它皮毛上,小东西全身抖了几下,这符便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见穆子回过头,那小兽抬了抬爪,踩上了地上的符,并用了几分力气,将那符踩的稀烂。 活了这么多年,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被老虎这种族鄙视,欺辱了几次,少女心中很是不爽,于是铁青着脸,起身,随手就唤了一个连环的雷击。一个个响雷炸在地上,炸的土块飞扬,不周和巨猴怪不断的后退,用手捂住鼻子,细用眼力才能看见那战况。 那小兽身体轻盈,一连躲过了穆子几个雷击,却不料这在穆子看来正是挑衅,于是唤出了更多的雷击,瞬间焦土味弥漫了森林。不周眼前已是一片黑雾了,而近处几颗被雷击殃及的树也燃起了火苗,这秦岭山连山的,火苗要是成了火焰,后果不堪设想。不周捻了一个水诀,却没有唤来一丝雨,心下一沉,暗自骂道,这结界还真他妈结实。 这时,从远处吹来一阵风,似有似无的,慢慢的,可以感觉到风了,慢慢的,风越来越大了……而树枝上的火星也在这风的撩拨下有扩大的趋势。 不周看了看那越渐扩大的火苗,再次捻诀放雨,还是没有回应,不禁多注入了几分念力唤雨,却仍旧没有一丝回应。好,天上没雨,那就地上来吧。正好,穆子那十几个响雷把上炸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不周紧闭双眼,伸出食指中指竖放在嘴唇前,突然双目怒睁,二指划出指向一个最深的坑,从丹田中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声吼:“起。” 霎时间,一股清泉从那坑中喷涌而出,集结成一股直径约莫一米直径的水柱,而那风也越吹越强劲,且原本是对着参天古树上火苗吹的风,改变了方向——贴着地面吹来,强劲的风像是一把没有长度限制的刀,直直的割开了水柱。 抽刀断水水更流,可是这风刀却没有抽走,直直的劈开了水柱,不时有一些水滴溅开,在四周的树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僵持了片刻后,风与水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穆子那边也早停止了轰炸,正与雪兽在对峙,这僵持的局面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打破的法子。 突然,那巨猴捶胸仰天大啸了一声,惊得鸟了四散飞走,而那风力似乎有所感觉的,力道在瞬间有所停滞但是转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是风在刹那分神的时候,水柱一下蹿高了一米多。紧接着,巨猴跑向了最近的那棵树,对着树干猛的撞击,饶是那树有千百岁的年龄,也经不住榔头大的带着生灵念力的铁拳密集的打在树干上。 几十个铁拳下去,那树应声而断,恰好倒在了那股水流边,阻挡了风势,就是那瞬间!那股水柱集结成了一条水龙,呼啸着冲上了半空,所到之处,水汽氤氲,那巨龙窜上天后,风刀想再阻止它就没那没容易了。 巨龙乘风而上,掠过那火苗,“刺啦”一声,那小火苗就没了踪迹,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穆子感觉这四周的天地仿佛震了震。 第三十三章 不周昏厥梦往昔 那天地微颤间,小兽有一丝的彷徨,刹那间一个念头划过穆子的脑海。她伸出手,看着空中扑哧乱飞的鸟群。 突然! 就是现在,她唤了一个雷诀,那雷声巨大,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直接击向空中的惊鸟。 几只散发着焦味的小鸟掉了下来,那模糊的伤口散出一阵阵腥味,小兽闻到那血腥味后,便未将穆子放在眼中,充血的眼睛盯着那几只鸟尸看,喉咙发出吞口水的声音。 穆子缓步后退,眼神却盯着那稳步上前的小兽,暗中又摸出了一张定身符。那小兽以为穆子怕了自己,加之灵力太弱,抵抗不住血腥的诱惑,便大步的跑到了几只亡鸟前。 小兽不停的将鸟尸拱来拱去,用鼻子嗅着,趁着它****灵气的瞬间,穆子弹了出去,一把拎起雪精的后颈肉,将那咒贴在了它的脑门上。那小兽原本在半空扑腾不止,贴上符后定住了,此时穆子朝着不周大喊:“快快快,再给我一个符。” 转眼却见得不周面色铁青,双眼如炬的盯着空中飞舞的龙并没有空理财自己,少女集中精神才发现那龙是在避让一记记风刀,在这紧张的厮杀中,不周根本无法分心来顾及她。 穆子见那龙疲于应付风刀,手指一掐,念念有词道:“震巽离坤艮乾兑坎,八卦五行看。” 巽在八卦中代表风,同时巽在五行中又属土,木克土,于是穆子跑到不周身边,从巨猴拍断的那树枝上折下了几支木条,同时招呼巨猴怪说:“快帮我折些木条。” 边说着,抽出剑往木条头削去,手起手落就削出个尖尖出来,一连做了几只这样的带尖木条少女勾下腰拾起那木条超空中一抛,然后开始念咒。 说来也奇怪,那木条并没有落地,而是停留在半空一字排开,尖头全朝向风来的方向。 穆子双手原本扣住放在唇前,但念完咒,大喊一声“出”,双手用力将悬浮在前的木枝推出,那木条“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划破风,朝着森林远处射去。 不多时,那风就停止了,穆子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猛地听见一声巨响,还不容回头,全身就湿透了。 少女衣衫尽湿,抬起头才发现原本在半空中的龙不见了,扭过头才发觉不周已经扑倒在地上,没了他的念力支撑,水龙瞬间散了形,砸在了地上。 巨猴赶紧跑到不周的身边,摇晃了扑在地上的人儿,却没得到任何反应,心急的穆子起身要赶上去看一下,却不料双眼一抹黑,眼前直冒金星。 不周累的筋疲力尽。 这连日赶路,每日损耗巨大且没有时间修炼,加之给穆子渡了气后没能调理内力就恶战两场,到现在撑不住便倒下了。 成为不周之后是不会做梦的,因为不周是没有感情的,有的只是清朗的心境,慈悲的胸怀。 但是今夜白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兴安岭,回到了20年前。 梦中的不周还是那个叫白礼的孩子。 白礼并不是白家的孩子,而是从附近的猎户家中抱来的孩子,当时的不周继承人中只有一名男丁,于是下山来寻找合适的孩童,恰好在避雨中来到了山舍间见着了白礼,那时的白礼还不叫白礼,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牙牙学语,可是不周见他眉宇间有些许灵气,道了声缘分,便与猎户说清了缘由,带走了这孩子,取名白礼。 白礼自小与另一位继承人白仪随着并未当上不周的前辈,去过昆仑之上,去过之南,边云游边修行,礼仪二人小小年纪,见多识广,灵力飞奔。当要选下一代不周的时候,这二人能力不相上下,倒是有了分庭抗礼的意味。 但是某一天,白仪下山回来后,便放弃了成为不周。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来自繁华的都市,暂时到大兴安岭游玩,但是最终她会回到属于她的都市去的,而不周是不能离开林区的。 少年郎正值情窦发芽时,那感情如洪水猛兽,防不住的。 当时气的不周拿着扫帚就往仪小子身上打,毕竟仪小子是正经白家的孩子,在传位上自然会偏向他。但是正是因为白仪的选择,非要追随那小姑娘去繁华的都市,去体会升学体会与人交往的人生,白礼就成了不周。 在此后的十多年里,白礼和白仪再也没有相见过,反倒是师傅偶尔会思念骨肉,会在修行的时候,对着浩瀚的星空,对着广袤的森立叹气。 这些年,机械化进程推进,虽说大兴安林属于保护区,但是偷猎的人,砍树的人,擦边的开发,也使得林区的灵力越来越弱了,不周要花更多的精力在林区的维护上。 也正是因为对不周工作的尽心尽责和对孩子的思念,白礼的师傅五十多岁就驾鹤西去,不过白礼并没有见到过师傅的葬礼,历届不周都有感知天命的天赋,在觉察自己命不久矣后,会将修为和信物等传给下一代,然后自己找个风水宝地羽化登仙。 白礼回想起,当初白仪离开的时候,换下了练功服,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剪成清爽的板寸,背着一个运动背包,和师公一起离开,离开的时候他还转身对从此留在林区的师徒二人挥手告别,脸上是兴奋的笑。 在此后的岁月里,不周一直在问自己,自己和白仪相比,若白仪不选择去凡尘,如今的自己会不会在凡尘中当个简单的凡人,会不会像穆子一样,生活充满了变数,而不是按部就班的去守着一方领地,那么,和白仪相比,谁会过的好一些呢? 在白礼的梦境中,二人皆是垂髫小儿的模样,正是修炼完二人结伴从山峰上下来的时刻,两个孩子均背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弯弓,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梦想。苦行于二人来说就是童年没有玻璃珠,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脑等等娱乐的消遣,有的只是青灯苦读和吐纳天地精华,但是孩子的想法永远是没有禁锢的。 那时候,白仪就说了,要去大城市当英雄,而不是留在林区。白礼歪着头问他,什么是大城市,什么是大英雄。白仪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觉得能够去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就像师伯带我们去过的那些地方,有高楼大厦就好了。” 但是英雄,年少的他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第三十四章 纤手挽袖煮汤羹 不周苏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混沌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白仪。 待他睁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身上酸楚,四周的树林中还有蝉鸣,像极了以前师徒们在盛夏傍晚酣畅淋漓大战一场后的光景,刹那间,不周以为自己只有8岁,而这往后的16年人生是自己的一场仲夏夜之梦。 “你起来啦?”穆子见不周睁开眼,后者正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坐起来,于是少女带着关切问,但是手中的活计还是没停下,“你闻闻,香不香。” 不周坐起来才发现穆子生了堆火,这厢手上正拿着一支树枝,树枝上并排穿了几只鸟,滋滋的油声格外勾起人的馋虫。 “你居然杀生了?”不周闻见那几只烤鸟散发的香味后,虽然咽了咽口水,但是是出言责备了穆子。 这深山老林的,活着的东西说不定有灵气,万一是个大有来头的畜生,这公司的黑手还没揪出来,树敌了可不好。 一想到公司幕后的黑手,不周的心就颤了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心底一个呐喊在说:不要,这不可能。 穆子撇了撇嘴,小声的骂了句“老古板”,然后嚷嚷道:“不周,你是佛教吗?” 不周错愕的说:“不是,不周没有教派的。” “那你不杀生吗?” “不杀,特别是不杀有灵气的东西。”少年特地强调了灵气,像是在给提醒似的。 “那这几天你吃的肉干,是真的肉吧?” 这下轮到不周哑然了。 见不周一时答不上来,穆子倒是来劲了,给他普及知识:“人呀,每天要摄入足够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你瞧,我们这些天,天天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别的不说,就连部队行军也没我们这么惊险吧。你再瞅瞅我俩这面色,要再不打打牙祭吧,说不定都先营养不良给晕过去了。 你看看你,你这次晕过去是不是就是因为营养不良?你再想想,这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二万五千里的长征啊,路遥漫漫,干粮肯定不够的,不就地取材弄些吃的,我们怎么办?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我这啊,就是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度过难关嘛,不然你说怎么办?” 穆子絮絮叨叨的开始说教,不周昏睡的这段时间,她实在是憋坏了,一只雪精虽然暂时被制服了,却不知道下次发狂的时间;一头巨猴,根本不愿搭理自己;一个昏睡不知什么时候苏醒的救命恩人,加上看不到出路的远方……待不周醒过来后,穆子心中的巨石采访下,话匣子也一下打开了。 二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渐渐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 穆子是个遇事有些拎不清的女孩子,但是极聪明,稍稍点拨,也就能够自己悟出一些门道,所以不周在与她的交流上并不用太多言语,而是在关键处说几句,偶尔嘲讽几句。 而不周呢,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与其说他不善言谈,不如说是因为不周这份职业并不需要太多语言,因此让他不习惯于交流;但是不周是个心善的人,虽然有时候言语刻薄,但是若对他的遣词造句忽略不计,说实在话,在这森林里,他还真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穆子摸清了他的性格后,也乐得自言自语,多数时候见他对自己话唠没有意见,便习惯了自问自答。这一看来,经过大大小小几次生死考验后,两人倒是有了几分默契。 “来来来,烤好了,新出炉。”穆子举着这一排的烤小鸟就挤坐在了不周的身边,然后手握住树枝的顶端,一用力,就将树枝掰成了两段,将其中只有一只鸟的那段树枝抛向了巨猴怪,嘴里说着今天多亏了巨猴怪,但是暗地里使了坏,穆子并未用力抛树枝,而是手腕用了几分力,所以那烤鸟抛的不远不近,需要巨猴怪动身才能接到。 果不其然,那巨猴怪双手撑地,一下就挪了一米远,在火堆的旁边接住了这烤鸟,但是皮毛被火燎,那乌黑光泽的皮毛一下就成了一撮灰,让巨猴怪心疼了好久。 见着庞然大物哭丧脸,一手拿着烤鸟,一手去扒拉自己身上烤糊的毛,穆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想着这生灵再怎么进化,也是一动物,别说会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了,一只巴掌大的烤鸟就让它应接不暇,还是生物等级太低。 想到这,穆子脸上浮现了一个奇异的笑容,但是突然反应过来此时自己不该把自己的小九九写在脸上,于是立刻正色道:“真是不好意思,手上没了力气,没给抛远。” 见巨猴不与自己计较,穆子心情又好了不少,于是将手里剩下的烤鸟取下一只递给不周,“喏,三只,刚好够我们三个分了。” 待不周接过属于他的那只烤鸟后,饿坏了的少女抓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对着最是丰满的鸡胸就咬了一口,但刚容她咀嚼几口,就“呸呸呸”的将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 不周疑惑的看向她,继而明白了,这姑娘虽然修真,但是没在野外呆过,虽说从小到大看了不少电视剧,知道野外捕鸟需要剃毛,但是毕竟是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孩子,不知道捕捉活物后需放血取内脏了,清洗干净了再上烤架。于是她烤出来的鸟,只是剃了毛,没放血也没有清内脏,加上又没有调料,吃起来觉得难以下口也是正常。 少女撇了下嘴,想着如何找不周要一些干粮吃,虽说连吃了几日的干粮有些味觉疲劳了,但是那干粮好歹和水了能吞下去,但是手中这玩意,确实难以下咽。 “不行,干粮不多了,还不知道有多久才能出去呢,这顿就吃这个将就一下。”不周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在穆子提出想吃干粮以前就把话头给堵了。 “这个一点都不好吃,分我一点干粮吧,路上没吃的了后,再想着打猎吧。” “你当这里好猎杀东西吗?要是猎杀了一个带灵气的,你是先去当食物还是先报仇?”不周一口回绝了穆子的提议,继而慢悠悠的接着说,“先前是谁说了,这是团结我们渡过难关的力量?” 说罢仰下巴看向身边的少女,顺道还晃了晃手上的烤鸟。 穆子自知理亏,又好面子,不想在巨猴和雪精面前与不周争吵,于是气呼呼的拿着那黑暗料理进退不得,八月的天气实在湿热,火光跳跃,一切都像是涂上了一层暖色似的,那么白不真切。 见少女气鼓鼓的模样,不周于心不忍,脱口而出的道:“那今天只能吃一块小肉干哦。” 第三十五章 五翎通天法阵出 刚吃完东西,不周就觉得有些乏了,想来今天这恶战后,敌我双方都损耗不小,今晚应该是个平安夜。 于是这年轻的小伙从包里面拿出了五只带有羽毛的树枝,这五只树枝正是那日不周进入穆子梦境修罗场救她时候,困住双虎头时候所用的那五根树枝。 不周拿出那五根树枝后,将自己的中指咬破,随后把血滴在了羽毛插进树枝桩的缝隙中。 中指的血是阳气最重的血,不周原本想建立一个小的结界,让今晚大家可以在结界中睡个觉,但是又体力不支,不能支撑一个结界数小时,于是就祭出了这“五翎通天棍”,打算打造一个阵,保一个晚上的平安。 “五翎通天棍”是五根生长在特殊地方的木材做的,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五个属性,取树下埋金百年的古树为金棍,取长成千年的古树为木棍,取埋于水下的乌木为水棍,取天火焚过的木材为火棍,取大兴安岭龙脉上的十年便长成苍天大树的树木为土棍;再加上五行阵法口诀,这组成的五行阵威力巨大,外可御敌,内可困兽。 但是如此神奇的阵法却要用血唤醒,毕竟不周一脉崇尚的是自然之力,这种要用血唤醒的阵法,一般也用的少。 不周刚把血滴入最后一根木棍后,那五根棍子就一齐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这是被唤醒了的标识。 穆子觉得新奇,刚想凑上前去一探究竟,就被那巨猴怪提溜着放到了一边,原来是那巨猴怪见过主人往生前用血唤阵法的事,知晓布阵的时候这些灵力弱的容易被伤到,于是拉了她一把,无奈这小姑娘不懂其中法门,以为是巨猴怪怕自己偷师学艺,防着自己,口中嘟囔了一声“小气”,便反剪双手,背过身去数天上的星星。 不周将五根通天棍以篝火为中心,分五个方向插入土地中,然后念诀,随后地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旋转的光线,随着不周念诀的声音越来越快,这光线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条整的光线,围绕着五翎通天棍围成了一个圈。 这个圈就是通天棍的五行法阵了,不周走到巨猴和少女面前,举起双手把中指上稍稍凝固的血块撕开,将自己的血分别滴在了二人的手腕上,目的是为了让二者带上自己的气息,得以进法阵,然后自己抱起了雪精兽,说:“好了,跟我一起进阵法,今晚就在里面休息。” 穆子到底有些孩子心性,进法阵后,第一件事不是找个舒适的地方躺着,而是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然后对着阵外就扔了出去。 原本她是想看看这个阵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却不料那石子刚接近那光线上空的时候就听见“咔嚓”一声——石头裂开了,随后化成了粉末,散称一股石灰味飘散在空气中,这威力震慑了少女,让她一下晃了神。 “这下安心了吗?可以睡了。”不周没有闲情逸致去管穆子的好奇心,也没有心思去给她解答,现在他想的就是尽快入眠,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身体虚弱的狠,极度需要睡眠以此修行来修复自身。 穆子见不周脸色不好,想是自己这般具有科学实验的行为是伤了不周的自尊心,于是解释,“我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看看这威力,能不能让好好的睡一个安生觉……” 穆子觉得自己越解释越黑,不周的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便缄口不语了,转身从自己的包中拿出睡袋抖开,躬身睡了进去。 不周见她安分的躺进了睡袋,想着这小麻烦精今晚应该消停了,于是开始盘腿打坐,进入梦乡,却在临门一脚快进入梦乡的时候被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不周,要是我,晚上要出这个圈子,会不会也化成灰?” “出法阵干嘛?”不周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就知道这小麻烦精事不断,大半夜想着不睡觉,跑出这个法阵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幺蛾子。 “我,我是女孩子啊。”穆子含蓄的说出自己的需求,但是显然眼前这截木头没有明白女孩子和出法阵有什么联系,穆子见他迷惑不耐烦的样子,双眼一闭,横下心说:“我晚上要是起夜怎么办。” 不周听了这话,一时语塞,他饶是个再细心的男生,也想不到这一层,而滴在穆子手腕上的血也只能维持到腥味散之前,这思来想去确实是个问题。 不周沉吟片刻,道:“我给你的白玉还在吗?玉魂与我相连,要是你要出法阵,就带了那玉一齐出去吧。” 原本以为这少女问完这个问题就能安静的入睡了,没想到她支支吾吾的又提出了一个请求:“不周,我把睡袋挪到你旁边来吧,隔这么远我怪怕的。”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穆子,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后,对这深不可测的秦岭森林有了恐惧,想着这夜晚睡过去了指不定会发生多少事,还不如待在不周身边安全。 不周借着火苗看向少女,此刻少女的下巴埋在睡袋里,就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像极了那些乞食的小动物。 在不周还在思索的时候,穆子一眨眼就钻出了睡袋,不等不周表态,就一手拉起睡袋夹在自己的腋下,一手拎起被封住的雪精,跑到了离不周身边不足半米的地方,放下雪精后铺着一边铺着睡袋一边自欺欺人的解释:“我不是怕,就是觉得大家距离隔得远了,不方便互相照顾,你瞧,隔近点,有个什么事也好叫一嗓子。” 巨猴怪听了这解释,哼了一声,穆子听见巨猴怪这阴阳怪气的哼声,自觉解释难以自圆,这法阵总共也才不到五个平方大,距离远一说根本不成立。 但是穆子这么多天来的心得就是,在一些时候,不要与一些生物争论对错是非,于是秉持这一心得,她当做没听到巨猴的讽刺,再次躺进了睡袋。 “不周,其实你人挺好的。”穆子在半梦半醒之际,小声的说出了这么多天都想对不周说的话,可是这时少年已经双眼紧闭进入了修行的状态,不知道这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有没有随着夏日的蝉鸣,飘进他的耳朵里。 第三十六章 故人现身意料外 安安心心的睡了一夜之后,穆子醒的格外早,森林的清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而太阳还未爬上枝头,只是隐隐约约的从树缝中撒了些阳光,斑驳的光影在泥地上风姿绰约。 这样的光景让少女内心惬意。算起来从她进入森林也有大半个月了,成天都是提醒吊胆的,没成想昨晚倒是睡得安逸。 少女刚伸了一个懒腰,就隐约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掐指一算,又到了每个月“大姨妈”的访问时候,这下心里有些焦急了。 这深山老林的,危险重重,自己这一身腥味,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烦,加之这大姨妈的拜访,小腹隐隐作痛,全身乏力,要真遇见危险了说不定还得拖不周的后腿呢,而且啊,当时并没有料到会在森林呆这么久,想着野外行军速战速决,自己没有带卫生巾。这下可是苦了穆子了。 不周自上次给穆子传了内力后,自己没有妥善打坐,又连番几场恶战,体内真气乱窜,经过一夜的休眠后,状态好了很多。 “好了,赶路趁早。”少年拾起一直木棍,将熄灭的火堆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确定没有火苗之后不周决定赶路。 “今天能不赶路吗?”穆子缩在睡袋里不愿出来,此时她心中飞快的在盘算古时女人们非常时期使用的办法, 不周消除结界,蹲下身将通天棍收入囊中后,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赶路在这儿坐一天吗?再说了,你现在快压不住雪精了,今日除了赶路还要练习几个口诀呢。” 一旁的巨猴怪也已经起身,正捉着那惹事小雪精防它跑走,此时的巨怪对于不周是言听计从的。用穆子的话说,要是这雪精长到七八尺能当个坐骑,再给他们配一个猪妖,配个人模狗样的东西,这一伙人就可以去演西游记了。 少女实在是无法将现在尴尬的局面诉诸出口,于是哼哼唧唧的不愿起来,直到不周有些生气,伸手唤了一个雷击。 这雷击杀伤力并不大,直接击中穆子脸边不足一尺的泥土地上,炸起的土块铺天盖地的砸向穆子脸上。 “呸呸呸,你这是干嘛呢?找打吗?”少女“嚯”的从睡袋中爬起,叉腰恶狠狠的瞪着不周说道。 不周轻笑的说:“这不体力真真好着吗,爬起来比谁都快。快动身吧。” 穆子见他那藐视自己的样,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走不走,我大姨妈来了。” 不周回头环顾森林四周,“这没别人啊,你别编瞎话哄人你大姨妈来了,今天你亲妈来了都得走路。” 少女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少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我说我的生理期来了。生理期,懂吗,这个叫大姨妈!” 少年并未进过学堂,也未食过太多的人间烟火,一时之间听了这话,搭不上腔来,耳根也早比那胭脂水粉还红的透彻,只得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你说怎么办。” 穆子这下像是抓住了他软肋一般:“什么怎么办,还不是只能休息。”说完盘腿,一脸淡然的样子,心中却笑着:果然是深山长大的孩子,这点事就害羞成这样了。 光阴就在这一动一静中流逝,巨猴怪听不懂这二人的对白,只能抱着乱挣扎的雪精看着不周。 过了一炷香的光景,不周拿出一粒小药丸,递给了穆子:“你先吃吃这个吧。” 穆子接过那药丸,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浓浓的中药味串入鼻腔,这里面的几味药味她都不认得,想来这不周有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吧,于是少女一仰头就将药丸吞了进去。 不周见穆子吃了药,诚恳的说:“这是在大兴安林时,常给那些雌性动物吃的药,有时候那些雌性动物也有这些周期,但是遇见龙脉现或者不方便经历这个生理期的时候,就会给在特殊时期的她们服用这个药。” 穆子原本想着这药应该是强身健体类的,却没想到是给动物吃了避开生理期的药,情急之下也不顾自己手干不干净,伸出手指就扣喉咙想着催吐。无奈这药是纯中药炼制而成,入口即化,等不周那番说辞结束的时候,早成了一堆水化进了肚子里。 “你干嘛拿给畜生吃的药给我。”穆子这下像是被点着的爆竹,随时都能炸。 “这药怎么了?千百年的方子了。”不周见少女有些气急败坏,一时也摸不清头脑。 “这可是畜牲吃的药,畜牲吃的,畜牲吃的。”少女一连说了几个畜牲,特地强调这药不是给人吃的,不想这话传进巨猴怪的耳中又是别的一番解释。 巨猴怪嚎了一声,对穆子露出了獠牙,这成精的动物们,都是有类人的思维的,最是忌讳人类用一些低等动物的词来称呼别类。 “那又怎的?佛说众生平等啊。” “呸,你们一个个信道的人,非要扯什么佛教,是觉得我没读过书吗。”穆子还记这七爷同是修道之人,最后拿着个佛珠打发自己的碴,新旧不满全都这下发泄到不周身上。 “佛道本源,都是讲究和谐,只是佛家强调的是众生;道法强调自然,二者殊途同归,这讲解又有哪不对了?”不周实在是不能够理解穆子这没由来的无名火,也不想再与她争吵,于是拿起剑想去探探路。 见不周走远了,那巨猴也抱着雪精钻入了丛林中,待他们都消失没影儿后,穆子利索的爬了起来,扯着自己的裤子瞅了瞅,见上面沾染了些血,便从包中拿出了自己的修道服,三下五除二的换上了。 少女衣着盘扣暗花上衣,藏蓝色布裤,头发分成两股编了两个麻花辫,手上又带回了那个绞花银镯。白净的脸,活像是仕女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穆子刚换上那干净的衣服,就听见身后细细碎碎脚踩在草上的声音,原本她以为是不周回来了,但是转过身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 第三十七章 风雨欲来山满楼 不周进入森林原本是见穆子那不远挪动的模样,想离开一会儿给她时间换个衣服。 但是少年甫入森林就感觉到了身边有些异样,像是在这密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看的他有些发麻。 不周举起剑,将剑身横在眼前,迈着小碎步在这林间移动,忽然身边有些异响,不周挥剑就跃入那草地,手中剑一阵飞舞,砍的那草木零零碎碎,却没见任何东西。 正当他再次聚精会神的注意动静时,离他几米开外的灌木林中又有了响动,不周长了个心眼,绷着神经轻轻迈着步子走到那灌旁,用剑轻轻拨了一下那灌木,果不其然,这响动又停止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当声音再响起的时候,不周有些恼火,他根本不知这发出响动的是什么东西,甚至集合了念力之后他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突然,他身后的树林传来了大响动,不是之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而是有着一个巨物踩着草,拨开枝条过来而发出的响动。 不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手中的剑也发出寒光,“终于来了。” 就是那瞬间! 巨物拨开草丛,同时,不周的剑也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怎么是你?”看清来者后,不周收回剑,他并没有料到来者是巨猴怪。但是巨猴怪却吱吱呀呀的像是跳大神一样,给他讲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原来那巨猴也与自己遇到了一样的怪事,几经捕捉那声响,就到了这儿。 “不好,有埋伏!”不周听了巨猴的话,立马变知晓了穆子现在身处险境,“好一个调虎离山。” 原本简单的计谋,没成想却轻而易举的将不周调离,只留下了穆子。 想清楚了这其中缘由,不周带着巨猴怪与雪精,飞快的跑回了昨晚的营地。 回到营地的时候,不周却没有发现穆子,相反是在那篝火旁边发现了一片脚印,但是仔细看看却只有一对足迹,只是将此处踩乱了。 那脚印看上去是个成年男子的足迹,痕迹入泥三分,脚上的功夫了得。且那两排脚印乱的十分有章法,应该是一个步阵,但是粗看一下,不周也无法知道这个人的深浅。 相反,这现场虽有打斗痕迹,却没有被破坏,且那穆子擅长使用雷击,要是真遇见敌人了,被一招拿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说明这二人还为动诀就分出了胜负。这一看来,那人确实难以估量。 那巨猴见不见了穆子,也乱了方寸,搔头的想着如何去找这并不讨自己喜爱的姑娘,毕竟这森林里处处有基地的势力,要是穆子落入他们手中,想必也是一场磨练。 不周蹲下身,细细的看看了那足迹,奇怪的是,这足迹只在这篝火一片有,且那深浅不变,似乎只是在信步闲逛一般,没在脚上使功夫;且那足迹的出现和消失都是突然之间的,并未有后续,而穆子那个大活人要是真被带走了,怎么着也会留留下足迹。 “倘若这些人是用了御物术呢?不不不,不可能。”不周马上否定自己的猜测,这御物术虽说使用起并不难,但是说到底还是要御风的,一旦御风,这方圆之内的风向变会有变化,运走两个大活人的御风力,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不周不可能一点觉察都没有。 穆子一定还在附近! 那人如何进出做到足迹消失不周并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穆子一定在附近。 “穆子。”不周边叫边找,此时的他稍稍有些乱了方寸,原本可以轻易看穿的计谋,却真真是困住了他,此时他心中说不出是责备自己还是怎的。 过了片刻,他才想起自己的玉魂在穆子身上,于是伸手捏了个诀,唤出了玉魂。 那诀化作一缕青烟,就缓缓四散开出,而不多时,离他几米远的一块巨大的石头背后就发出了光。 那时玉魂在回应他。 不周见了微光,便快步跑了过去,他正奇怪这地方这么近为何自己与巨猴怪没能留意找到穆子,又或者……这里只是一块白玉在? 怀揣着紧张,不周跃到了石头上,那石头下是茂密的草;他拨开草,发现穆子正躺在里面。 此时穆子双眼无神的凝视着天空,眼角有哭过的痕迹,让不周更害怕的是她眼中的空洞。 ”穆子,穆子。“不周跳下石头,拉起穆子入怀,掐她的人中,却得不到回应。这是收到了巨大惊吓的应激反应,神识封闭。 见她衣服完好,少年不禁低估这个可怜的人儿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伸手从兜里拿出“嗅盐”,又摸出了一个“回魂诀”,随着诀化成的白烟钻入穆子鼻孔中后,少女眼中才慢慢有了生机。 穆子慢悠悠的回神后,眼中的神采大不如前,像是受到了极度惊吓似的。 “他来了,是他。”她见着不周第一句就是吐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周虽然不知道这个他是谁,但是见着穆子这样也明白这必定是个“故人”,还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故人。 见穆子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不周也并未追问,只是扶起她坐定,然后右手食指中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以检查她是否受伤。 少女并未有受伤,只是身体内那些个不周上次渡给她的真气在乱窜,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情况。看来此人大有来头,这惊鸿一现,便刺激的穆子这般模样。 待穆子缓解了片刻之后,不周递给她水壶,让她润润口。见她还心有余悸,不周正要再去勘察一下脚印,却被少女下意识的拉住了衣角,不周有些错愕。 喝过水的穆子像是回神了一般,打了个寒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周,他来了。” 见不周有些迷惑,穆子补充道:“操作我炼兽的人。 “他是我喜欢的学长,也是我一直渴望超越的人。“穆子说。 随后,她说出了炼兽始末,阴谋下的真相也似乎呼之欲出。 第三十八章 灯下话鬼子不语 “我就是在聚会上遇见他的。”随后,穆子将故事展开来。 穆子刚进大学的那年,生的伶俐可爱,不怯生的外向劲儿,加上十多年的修行道义浸染,是格外的与众不同,一来二去的倒是交了不少朋友。 同行相轻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家人要穆子在外的时候不要显山露水也是为了避免她强出头招来祸患。 可是她毕竟是愣头青的孩子,带着天赋神智,加上顺风顺水的生活,忍得了眼前,但是总会在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上出口气。这样一来,难免被算计。 她交朋友不讲身份背景,颇有古时绿林的风范。原本穆妈也有些担忧自己孩子的择友,但是听了文老的一些关于交朋友的劝解,也略微宽心不去管教了。 这些朋友中不乏有些猎奇的爱好者,有些是家中颇有渊源但是没修炼史的,因此那伙人常常举办一些聚会,说一些奇闻异事。虽然这些事情在穆子看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到普通人那儿,便是都市传闻了。 那日本是稀松平常的大一生活的一天。 同班同学小胖给穆子打来电话,他说他们几个人捣鼓了一个“奇谈社”,但是学校不让这些妖魔鬼怪的挂牌招人,还派了辅导员给他们做思想辅导工作,于是社团转为地下组织,“这次活动是奇谈社活动上的里程碑啊,女侠你一定要来参加。” 小胖的“奇谈社”转为地下组织后,原本就两三个人的社团,加上一个出资的小开,几个人就购入了风水道具,没事就去学校看看盘。但是如今的学校大多是阴气重的地方改造的,不少学校下面还是死人堆呢。 听了他这话,穆子有些哑然,这厢成天脖子上套个念珠,手腕上串几个文玩串,没事了袖着手举这个茶壶,俨然一个信佛教的退休老干部生活,却要买一些开坛用品。这些个半调子,挥舞挥舞桃木剑,挑一些树上看来到的奇谈,骗骗学妹罢了。 但是这样的社团运行了一段时间后,还吸引了不少的人参与,但是大体上就是大家找一个有情调的茶室,摆上一些各种文玩,带上一些小吃,聚集在一起,讲讲那些传奇的故事。 一来二去,小社团渐渐有了些名气,定期举办一些活动,但是对外却打了传统文化的名义。 那天,就是小胖要举办定期活动的时候。 “哎呀,我的大美女,最近忙些什么呢,都不参加我们的活动了。”上课的时候,小胖笑嘻嘻的挤坐在穆子身边,活脱脱一副狗腿的样子,“今晚有聚会呢,回来几个外校的,据说还有阴阳眼呢。” 听了他这话,穆子有点想笑,“上次也说有阴阳眼,说能看见小鬼,结果是个供养了假古曼童的学生,自己臆想的小鬼。还非要在那儿说着自己的小鬼是可以运财的,嘿,当时我就纳闷了,人家堂堂佛家金童子,怎么就成了小鬼了?” 胖子讪笑着说,“这不是那些人眼中没水吗,看不懂这些东西。但是您不一样啊,您可是懂行的。晚上,来来呗,不收您的费用,啥都不收,茶水钱我包了。”胖子连说话都要带点行话的味道。 少女听着他的话中有些奇怪,便问:“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我去?这是有什么蹊跷?” 这胖子是爱财的,成天叫嚣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便是一分一毫都不放过,此番他要给穆子出全部的钱,央求少女晚上去一趟,想必是有什么套路。 “哎,什么都瞒不过天资聪慧的您,我跟你说,我们不是茶室有活动吗,定期的,结果上次来了一两个人,参与了,却说我们是一些学生搞些传闻净骗人,没一点含量。”胖子说着,脸上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我不服啊,结果两边吵了起来。然后对方说这周给我们带个真有本事的人,我们这边不是怕压不住吗,想着您见多识广,过去看看呗,拆拆对方台也是不错的,反正美女说话冲了人家也不怪嘛。” 听了胖子的这番话,说穆子心中不窃喜是不可能的,当下就同意了晚上去看看那闹场子的是谁。 晚上时候,胖子带了另外两个“创办人”在女寝楼下等穆子,这三个人带着原框黑墨镜,脖子上套了七七八八的链子,每人手上还带了个不知哪儿淘来的手串,手心上还滚着两个核桃。 “穆爷,哥儿这几个打扮可以吧,觉得能震住场吗?”胖子见了穆子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少女却撇嘴,用脆生生的声音说,“挺像集市上卖假货的。” 然后四个人人打打闹闹的去了茶室,今儿胖子订的主题听起来是挺唬人的,叫做“灯下言鬼语”,本来少女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的,他却神秘兮兮的摆了个打嘴的动作,只央等下穆子给他长点面子。 这是穆子第二次来茶室,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一个略有格调的大学城里的水吧里密封的房间,只是在主墙上挂了硕大的“茶道”二字,便每周六被这伙人预定了举办他们的小茶话会。 这次的话题吸引了不少人,陆陆续续来了快有近20个人了,大家将几张小的方桌一拼,便成了一个大的方桌,而后几个男生兴致高昂的搬来了板凳,顺带着吓吓那些小姑娘。 在临近开场的时候,两个男生推门而入。 “穆爷,就是他们们。”胖子忙拉了拉穆子的手臂,小声的说。虽然穆子并不喜欢“穆爷”这个称呼,但是想着这也是一个尊称,也勉勉强强接受了。 来者不过二十多岁的学生模样,进来之后便找了靠门的地方施施然的坐下,看起来颇有一些高傲,而其中一人带了一个辟邪的狗牙,另一个人带了一些七七八八的护身物。 “哟,今儿这茶话会说些什么呢?”其中一个长得高的揶揄的问,“莫不是又是说一些有的没的,像是鬼压床的故事吧?”另一个男生闻声而笑,气氛一下就尴尬了。 胖子面子上挂不住,红了脸和他说,“你懂什么,我们这是正规的研讨。”这话说来他自己也不信,于是他对着穆子的背拍了一巴掌,拍的震天动地,将她推到了台前,说“瞅瞅,知道这是谁吗?穆爷,专业的,见多识广的,你们几个别被她给吓着了。” 那两个泼皮一下就笑了,“感情叫了一个女孩子来助阵?” 瞧那两人不屑的样子,穆子心中的无名火一下就起来了,这两个男生仗着自己性别就瞧不起自己吗? 于是她拍案而起说道:“女生又怎么了,总比你们这些不懂装懂的人好吧,什么五行八卦都不懂,捏了个黄纸拿朱砂就想去收鬼,还说什么开了阴阳眼,你倒是说说,鬼长了什么样。” 这挤兑的话,也没让那两人发火,只是暗自交换了下眼神,扯了扯嘴角。一个标准的嘲讽。 穆子见这两人身上没什么灵物,想必也是过来找找存在感的,于是不与他们纠缠了,吩咐胖子快安排大家就坐,然后开始今天的活动。 胖子乐呵呵的安排大家左下后,穆子坐在了那两人的正对面,想看看他们有些什么花样。但是那两人的座位之间还空了一个位置,有个小姑娘问他们:“为什么空一个位置啊?” 其中一个男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看不见这儿还有一个人吗?”那表情之诡异,加上胖子刚点燃了蜡烛,烛光把他的脸打成了阴阳脸,看着怪渗人的,当即那个提问的小姑娘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假模假样,吓唬人。”穆子嘀咕道。 此时,桌上的蜡烛已经点好,一共五只。这五只蜡烛每只都快手腕粗了,上面还有些稀奇古怪的雕花,见众人对这蜡烛都有好奇,胖子开始侃大山的介绍。 “这五根蜡烛啊,号称五小鬼,每个小鬼守一根。等下啊,我们开始轮流讲自己遇见过或者听过的灵异事件,要是这蜡烛灭了,那就不能继续讲了,换下一个人,要是全灭了,那今天就散场……要是啊,同时灭了,那就……”胖子故意拖长了尾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还故意瞟了瞟在坐的几个姑娘。 那几个娇俏的姑娘,一脸好奇,想必也没被他的言语吓着。穆子心想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小说里看到这样的玩法的,还五鬼咧,估计他连五鬼的名字都叫不全。 饶是这样,游戏还是开始了,但是为了照顾大家情绪,还是留了一盏幽暗的壁灯。 游戏先从几个新加入的人开始,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讲,穆子都会随口提出一个漏洞,那厮刚解释完那个漏洞,却不料她又提出这个漏洞,一时间让那些人有些下不来台,急的胖子在桌下踹她,但是穆子不为所动依旧找茬。 正当游戏进行到那砸场的人的是时候,第一个人刚讲了一个“百鬼夜行”的故事,之间那桌上五只蜡烛闪了闪,众人瞧见了,面面相觑。 “这,这蜡烛闪了。”在寂静的片刻,一个小姑娘,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别怕别怕,可能是风呢。”胖子说完这个话,连自己都想打自己嘴,这一密闭的空间,哪儿来的风? 穆子倒是无所谓的,见大家情绪不好,也没有挑这个“百鬼夜行”的刺,客观上来说,这人讲故事确实有一手,她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不知第二位砸场的仁兄说的故事是什么了。 那第二位仁兄,刻意压低了嗓子,一句开头就赚足了听众,他说:“我一个朋友,他是阴阳眼,他见过鬼!” 这刚一开头,五根蜡烛就灭了。 第三十九章 同好相聚揭真身 穆子先前修炼时,随爷爷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罕事,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这五烛熄灭之突然让她也措手不及,更别谈那几个面色早失了颜色,尖叫怯场的姑娘们了。 那言语之人,还欲接着说下去,小胖这厮拿出了打火机,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再点燃这火烛。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穆子仔细听了一下,才听出这胖子在念佛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该笑。哭自己摊上这事,笑这群人胆子小却偏要搞一些神神道道。 “我那兄弟,不是吹,见过的鬼啊,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就单说上次隔壁大学跳楼事件吧……。” “啊,不要听了。” 见那家伙还在津津有味的描述,越描述越诡异,有几个少女大叫了起来,借着壁灯微弱的光芒要离开这里,霎时间,这小房间里,桌椅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饶是穆子想开口解释,这一群人这慌乱的场景,一时让她也没辙了。 “哟,这儿是灾难突发呢?”随着一个男声响起,这房间一下就亮堂了。 嘈杂的声音停止,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向声音源头投去,见到了一个少年。 这约莫二十多岁的少年郎,按下了门框旁的灯光开关,这下房间里凌乱的景象倒是看得清了。 穆子见他头上还有些汗水,想他应是刚来,而胖子那几个人已经是吓破胆了,自己又是他们请来助阵长脸的,就这样让人看了这聚会的笑话也不好,于是挺身而出,清了清嗓子。 “聚会突发了小状况,没事,没事,大家正准备下一轮呢。” 穆子刚说完,就有女生尖着嗓子反驳她了。 “谁还和你玩下一轮,我要回去。”说着还有不少人附和,这下真真是让穆子有些下不来台了。 “哈哈,大家不用怕了,这位就是我和各位说的,能见鬼的朋友。”那挑起话题的男生,笑着走到少年郎身边,左手搭上他的肩,右手伸出两指,比了比眼睛。 这下,气氛更是不好了。 “我哪能见鬼。”那少年郎挣开挽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一笑,如和煦春风,轻轻说道:“又不是阴阳眼,再说了,世间哪有鬼。我只是啊,略懂一点看相,稍微提点一下别人罢了,也不知这传言如何变异的。” 这寥寥几句话,让民心安定了不少,面色煞白回过神的胖子,连接住话头。 “瞧瞧,正主都现身了,谣言不攻自破啊,大家别玩不起啊,来来来坐下,误会一场。” 那些学生们,面面相觑,到底是年少血气方刚,容不得别人激将,于是又都悉数做回了原位,而那少年郎落座在了唯一空缺的位置上。 “嗨,大家也忒不禁吓了吧。”那口出妄言的男生,见过了先前的混乱,还不停打趣道,这泼皮样让不少人牙根痒痒。 “我叫凤宜。”少年郎落座后,也不理那两个男生,自顾自介绍,那二人也是会见风使舵的,于是也不提那茬了。 这名字取得奇怪,周围人倒是小声嘀咕了还真有姓凤的。 穆子听来却别是一个味道,看来是同道中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了。但是少女想起先前的出丑,也是心中憋着气,尖酸道。 “这凤凰凤凰,还有凤来仪的,想必也是一个人中龙凤吧,也不知是龙还是凤呢?” 这话穆子问的十分刻薄,原本凤凰中,凤是雄性,凰是雌性,但是在龙凤图腾中,凤又是雌性的象征。她问这话,就是变相的嘲讽凤宜名声在外,是非多。 凤宜听了他的话,也不恼怒,微微一笑道:“我是凤的凤,宜人的宜。”四两拨千斤,像是没听懂穆子所言,却又堵上了她刻薄的。 是个难啃的骨头。 凤宜加入后,活动倒是继续,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是这一**家说的故事内容反而收敛了许多,穆子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点评着故事中的逻辑错误,原本还能圆几句的众人,在穆子撒气的追问下也不敢圆谎了。 到了凤宜。 凤宜微微的蹙眉,想了几分钟后,舒展开了笑容,道:“大家一晚上都在讲一些都市传奇,那我给大家说一些遥远的东西吧,我从野史上看的一个典故。” 凤宜讲了一个“南阳金匕王”的故事。 “相传三国时期,古时南阳,曾有巨蟒出现。那时诸葛亮还是无名小辈成天与书为伍更谈不上出山入仕,暂住于那儿。 但是有一日,一个江湖百晓生路经此处,向诸葛亮讨了一碗水与一些干粮活命,见诸葛亮生活清贫但是也不是吝啬之间,再加上诸葛卧龙面向十分好,便于他说了一个天机。 原来这诸葛亮是不得志,便蜗居于此是因为没有灵物相助。 那百晓生说,南阳乃中远龙脉聚集之地,多出贤臣,只是如今还未有祥瑞出现。但是近日,总是听人提起那有蟒蛇出没。想想那蟒蛇是什么?除了鲛,这还有什么比蟒蛇更像是龙呢? 诸葛亮是个明白人,略经点播就懂了这百晓生的言下之意,当下磕头重谢过此人,第二人便寻人去找这巨蟒。 后来这诸葛亮是费劲千般力气才寻到了巨蟒,那时巨蟒已经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腰粗了。于是乎,诸葛亮派人修缮了自己的住处,改建成巨蟒喜爱的模样。 那巨蟒原本也是上天贬下凡的,得道成仙就会变成金龙,可是这得道成龙并不容易,得辅佐贤君,国政清明才算完成了此劫。 择良木而栖并不易。可是那巨蟒见诸葛时,便知晓,这就是良木;于是二者互为帮衬,诸葛明中辅佐君臣,蟒蛇暗中相助。 那几年,蜀国的盛况可谓是如日中天。一来二去的,巨蟒成了诸葛亮的守护兽,只是后来阿斗上台,诸葛亮自知蜀国一统天下无望,对不起刘备,心灰意冷下,遣散了家臣。 这诸葛亮见自己以无力辅佐新君,且也无法助巨蟒修行,而这巨蟒多年的尔虞吾诈生活已经无法心境澄澈修行了,诸葛亮念及多年荣华由它功劳,便为它寻了一个高人,收做灵兽了。” 凤仪讲完这个故事,不动声色的扫了人群一眼,特地在穆子脸上停了一两秒,想听听这姑娘的见解。 穆子并没有听过“南阳金匕王”的故事,她家虽然修炼,但是走的是修养身心的路子,这样的养兽她打小当做故事从爷爷那儿听过一些,但是年代久远也就忘了,如今再次听到,她也不知道这几分真几分假,于是就默不作声了。 “凤宜,你真会看相吗?”倒是见这气氛太安静,一个女孩子怯生生的说了一个与主题无关的话题。 凤宜微笑的看着她说:“略知一二。” 于是那少女便央着凤宜替她看看,这一来,活动又被带偏。其他人完全是凑在凤宜身边听面向讲解了,也没人继续参与这个“灯下鬼话”的活动了。 “穆爷,想法子啊,这场子都被人砸了。”胖子窜到穆子身边,小声央求她挽回主场,今日还是敌人太狡猾,这一连被搅和的,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 穆子见那凤宜面相与风水讲的顺溜,说要想祖坟保佑,住宅坐南朝北就好,什么坐乾向巺等等,听得周围不懂的人云里雾里。 但是穆子通晓风水,这下她没管住嘴,反驳说道:“不对,本宫坐巺向乾,水口处坤才是风水绝佳,你那是胡诌。” 这话一出口,穆子对上凤宜明亮的双眸,她才反应过来,暴露修炼身份。 ”这怕是劫难吧。“少女心中只有这个声音再飘荡。 第四十章 玉面小人冲突起 穆子意识到自己暴露身份后,想反悔,已然来不及,恰好对上凤宜那含笑桃花眼睛。 “穆子妹妹也是懂得风水之术的人啊?”凤宜笑着打趣她,面相书上说过,眼睛泛水,卧蚕饱满的人桃花旺;而耳廓过眉者聪明。瞧着凤宜这面相,穆子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饶是这样,她还是改口的说:“其实我也不懂,信口雌黄的。”这样干巴巴的解释,也就哄骗一下在场的其他人,像凤宜这样故意把风水位说错的高手,却不会相信她的解释的。 当晚也就那样浑噩的过去了。 原本穆子没有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那晚上以后,胖子也组过这样的活动,但是穆子也并没有次次参加,但是说来也怪,她参加的几次中,凤宜都会在。 终于在一次次活动之后,二人也算是熟悉了一些,初次见面的剑拔弩张也消减了不少。原本穆子也好奇为何凤宜不故意掩饰自己的身份,毕竟树大招风,如此在外面被人“神化”的事并不是好事。 “低调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有能力的时候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凤宜解释。随着时间过去,穆子发现凤宜说这样的话是有底气的,确实他是一个很厉害修炼之人,怕是文家百年前最昌盛时期的修炼者在登峰造极的时候方能与他现在的修为。 不是没有羡慕过,但是的穆子年级尚小,并未有过对力量垂涎的想法,只是在与凤宜的接触中渐渐倾心于他。 无敌是寂寞的。 最起码在穆子前19年的生活中,她是凭借着天赋是无敌的,周遭的同好总是对她赞不绝口,习得一些花把势,就被捧上了天。 毕竟这科技日新月异的年头,什么都能用技术替代,修炼也成了一小搓人才懂得东西,更多人沉迷的是与修炼挂钩的奇特玩意儿。所以穆子这带灵气的孩子,接触的也并不是顶尖的修炼人,反而是文家百年名声在外,大家都给了大家族面子,也让这孩子有了莫名的优越。 终于有人打破她的优越,以至于穆子在往后的岁月中想起凤宜的时候,她也不明白那是对一个人的爱恋;还是对一个能力超越了自己的人的崇拜。 话说二人关系越来越近之后,穆子也没有刻意隐瞒修炼的身份,相反,文家的修炼以温润为主,强调的就是顺其自然,因此会的也就是相地之术,略通天文地理等。 而认识凤宜之后,凤宜便教授了她几套唤击之术,凭借穆子的天赋,不久她就能唤雷使雨,在小结界里把世界搅的天翻地覆。又在随后借给了她一些修炼的书,少女成天捧着书,努力钻研,在她高三的时候都没这么刻苦,自然的,能力也是飞速前进。 在穆子想见更多高人,提升自己的时候,凤宜始终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待,总是说她能力小还不足以去见更多同袍。 终于有一天,凤宜挨不过她的央求,就带她去了乡下庙会。 庙会热闹非凡,许多人开着高档的车来参与,凤宜向她解释,这是许多达官显贵来寻求大师为他们突破瓶颈的。 而这乡下的庙会看似地方偏僻,交通不便,但是也是文化仪式最为完善的地方,因此每年的庙会还是会有很多有本事的人来参与。至于遇不遇的上就看缘分了。 这也是穆子第一次来乡下庙会,她以前参加的庙会更像是一种风俗习惯,居民都来参加乐呵乐呵,至于是否真的有得道高人,她还真没想过。 这庙会街有一里长,要不是有人穿着道服的人,手上拿了些看家玩意儿,摊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穆子还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赶集。 “嘿,你看,这还有回心转意符。”穆子乐呵呵的指着一个打着“正统全真弟子”小摊上的符给凤宜说,全真派向来是戒荤戒情不可成家的,这公然打着“全真”的招子买着不知谁画的符,还引得人竞相询问,这场景让穆子着实觉得好笑。 二人就这么逛了半晌,穆子见了不少修炼者,但是真要论起高人,还是没见着的。 凤宜笑她心急:“道教与道家讲究的是自然和谐,淡泊名利,难道还真有高人天天挂着大招子说自己厉害?”穆子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醉心于这庙会了。 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的时候,穆子反倒驻足了, 这摊位二尺见方,并没有拜什么东西,连简单的供奉都没有,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儿在那儿打坐,跟前还有个玉面琢似的小徒弟。 这年级稍大的道士盘腿闭眼,也不去看街上来回走动的人,倒是那玉面小徒弟,约莫十岁的光景,面若玉雕,两腮相识桃花染的,一双眼灵巧动人,一看就是个小美人,而这女小徒正支这脑袋看来来往往的人。 穆子见着粉嫩可爱的人儿,与周遭污浊的气氛不同,心中着实喜欢,便问她:“呀,小师傅,你们是做什么的?” 小美人伸出手,指了指脚边一块极容易被忽视的纸牌,上面龙飞凤舞的谢了两个大字:开坛。 穆子莞尔,却不信这看起来有些像骗子的师傅有这么大威力。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那师傅咂咂嘴,说道:“姑娘是个修炼的人,但是修为多年不前进吧?” 这话像是拳头砸在棉花上,没挑起穆子一点情绪,只是让她有些好笑:“师傅何出此言?”、 “见过太多的人了。”此时这道人才睁开眼睛,虽然看起来颧骨高,脸上全是精肉,但是那眸中精光也是有一定修为才能达到的。 “原来是高人,谢谢提点。”面子上的功夫穆子还是做足了,原本她来这里也是想见见世面,加之对凤宜有些好感,想借着机会套套近乎。 “二位天资差的太远,不配不配。”那人仔细端详了一下穆子与凤宜后,吐出这样的话。 毕竟是女儿家心思,原本只是正常的爱慕之情,被人摆上台面说配与不配后,终归有些恼怒,“你乱讲些什么。” 道士微微一笑:“姑娘资质不差,但是修为太浅;而这位小哥,天资聪颖,有贵人相助,修为惊人啊。万物讲究阴阳调和,但是这阴过于弱,阳过于盛,未必是好事。” 穆子听了这话,气的眉毛都歪了。自己不如凤宜那时铁打的事实,但是被端出来这么编排一顿,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大呵一声,“你说些什么呢?” 那道人见她生气,微微一笑:“这明眼人都看得出的。” 少女怒目而视,双手拳头捏的嘎吱响。 但是那道人,却把脚边的玉面小姑娘推到了她面前,让两个女孩子面对面而立。 “你现在的修为,连这个小孩都打不赢。” 第四十一章 双娇对战灵兽出 穆子气急败坏,对着那写了“开坛”二字的纸牌招子就猛踩,白花花的牌子上留下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修炼之人,最重要的是修心,穆子,听过这话也就罢了。”凤宜在旁的拉着她,想结束这纷争。 “心都修不好,何来修为呢?姑娘,回去练练吧。”道人下颚微抬,用不屑的语气与穆子说着,看似想抽身这争论,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穆子这下更是盛怒,挣脱了凤宜的牵扯,恶狠狠的压低着声音,对着老道说,“我要和你决斗。” 道人扬天长笑,见周遭有些人围观,笑过之后也同样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寥寥数语,已然将穆子挑衅到智昏的时候。 这下凤宜是彻底拉不住穆子了,老道却对着玉面小姑娘说:“你上,让她吃点苦头。” 穆子回过头去正要和凤宜商讨,却见凤宜眼在小美人身上打转。确实那粉面小美人站起来也才穆子的肩膀高,娇小玲珑,眉若青黛,眼柔如水,让人心生爱怜。 若穆子是个公子哥,肯定也是喜欢这小姑娘的。但是这小姑娘的师傅刚嘲讽了自己,如今自己爱慕的男生也在她身上移不开眼了,这教她心头烦郁。 “我叫清让。”小姑娘如百灵鸟的声音报出来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穆子却没心思回答她,皱着眉嚷嚷:“如何比啊。” 场面有些尴尬。 凤宜咳嗽了几声,说道:“穆子,算了吧。对面就是个孩子,还较真?” 对方师傅挑衅,对方人儿甜美;我方的人还未战就对着对方说话?这些事在穆子看来是不得不比了,若不分出个胜负,今日谁也别想结束这事。她心中倔强,定要让这老头今天为她道歉。 虽说和这么个十来岁的娃娃对阵,无论输赢穆子被编排的都不会太光彩,但是这老道太是气人,穆子也顾不得周遭舆论到时会如何发展,总之脑海中就是一个字:“打”。 那老道带着他们走出了庙会,寻了一处半山坡上荒无人烟的开阔地界,便祭出桃木剑,向上撒了一些药水混朱砂,在空旷的地方画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套圈,内圈约莫一个稍大的房间大小,外圈也只大了一些。 “这内圈,就是你两个的斗法场所,外圈嘛,就是我们观战的地界了。”老道右手一挥,那内外两个圈开始微微发出光芒,随着光越来越盛,半透明的若薄膜一般的东西开始从外半圈的光中生出,然后越升越高,最终在半空中合成了一个半圆罩,将四个人罩在其间。 从这半圆罩子内向外看去,可以见得外面太阳灼灼,却感受不到风,像是进入了一个玻璃钵中。 好强的结界! 穆子与那少女进了内圈后,她有些好奇为何那老道要画两个圈,便踢了快石子向那边界飞去,没成想那石子却在那半空停住了。待她细看,才发现原来那内圆也是被罩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的,只是那空间壁太薄,若有似无的。 “这内圈结界是有粘性的,谁被黏住,谁算输。” 入了这圈,那女娃娃好看的眉眼却就充满了杀气,有些让穆子心生寒意了。 清让先是打了一套掌,掌法有力,几次都从穆子胸前扫过,目标明确,想要直击穆子心房的位置。少女不可置否的看着这小丫头,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下手却这么狠毒。 穆子拳脚功夫还行,躲得过清让,加之清让年龄小,手脚没穆子长,施展拳脚的时候要多用几分力才能送到穆子的身边。但是这多用几分力,就让清让吃了不少苦。虽说已经开打,穆子怎么都要背上和小孩子打架的名儿,但是心里过意不去也就没动手。 这时,清让有些喘气,她也明白了若是这么与穆子耗下去没有胜算,而拳脚功夫的比拼也不是师傅设这个结界的本意。聪明如她,转眼左手就捏了个诀。 穆子内力尚浅,唤诀也只在风雨雷电间,没成想这小姑娘一唤,就是一个火电。 虽然这个火电并不大,但劈在地上,这寸土之间,还是有些导电的,电的穆子脚心麻麻的。那火如燎原之势,四散开来。 穆子见这样子,想着火来水灭,于是唤了一阵小雨,浇灭了这星星点点的火。 万物相生相克,若是就依靠风雨雷电火,八卦五行对,这总是能瞬间找到克服的法子,要是就这么拉锯战下去,也就是拼谁的体力好。穆子不解,若是要互相拼体力,又何来斗法呢? 正是思索间,那少女煞气加重,眼神中带了一些嗜血的色彩。 从地底吹来的风拂的她穿在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而三千青丝也凌空飞舞。 地下有东西! 穆子刚感觉到地有微颤,便跃起凌空。但是还是迟了一些。 从地底钻出来的是一只穆子并未见过的“鸟”,说是鸟是因为那东西有着巨大的翅膀,还有坚硬的鸟啄,身后还拖着七彩祥尾。但是这又不是一只鸟,身体半透明,发出五彩的光芒。 “青萝,”清让嘶哑着声音唤道,“五行攻。” 霎时间,风云突变,那暴雨如豆砸了下来,而厉风如刀见物割,那雷电也是一阵阵的轰炸。周遭一切都像是在与穆子为敌,发出呜呜呻吟的。 饶是她知晓五行相克,但是这大场面却让她不知如何下手,只能躲避那些劈头盖脸砸下的进攻。 见穆子抵御抗敌,清让知道这就是她的软肋——没有灵兽。只要自己唤了灵兽攻击,她是招架不住的。 才躲了几个回合,穆子已经在心中痛骂清让的,看起来这么温婉的小姑娘,下手却这么狠,这那时十多岁的孩子,简直是个蛇蝎。 虽是腹诽,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绝杀!”轻呵之间,只听那鸟清啸破入天际,那结界罩子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一下。、 那青萝鸟仰脖子啸完,便怒目对向穆子,灵兽的眼神含水,那背后藏着是少女不知道的龙潭虎穴以及悠悠的修炼岁月和磨难。 那青萝刚展翅,便撑满了整个内圈结界,饶是那内圈结界有些粘性,也挡不住这巨大翅膀要展开的冲动。 随着“刺啦”一声,那内外两层结界被撕开一条口子,而巨鸟的翅膀也被内圈的结界束缚了,随着它挣扎、展翅,这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光芒弱了下去。 结界破! 那青萝一飞冲天,速度之快让穆子根本看不清;挥舞翅膀起风力道之大,让穆子差点站不稳;瞬间就隐匿在白云中了,浑身自带的光芒染红了那片云,那方天空像极了火烧云。 突然! 那青萝从云层中破霄而出,目光只击穆子,而那坚硬的鸟啄也是对着穆子而来,它收拢了翅膀,像是一只从天空射来的箭,羽翼丰满,一招毙命。 “危险!”就在那鸟离穆子不足百尺的时候,一张巨大的发着暗红光的透明网铺开在了穆子身前几丈的地方,拦截了那俯冲的巨鸟。瞬间,巨网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收缩变形。 转眼,这巨网就有灵性的裹住了青萝。那巨鸟体型硕大,又是从高空俯冲,这网并没有拦截住它,只是让它改变了方向,那鸟啄深深的插入了泥土之中。这若是真巨物从那么高的地方撞下来,自己怕是…… 穆子有些后怕。 “不是就比试吗?怎么灵兽都拿出来了?”凤宜有些气急的走到了穆子身边,邹着眉问清让。 “哥哥真是关系姐姐呢。”清让并不直接回答他,反而璀然一笑,让凤宜有些愣住了,穆子这厢还未从灵兽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见此也没心思做他想。 “苗子是颗好苗子,却没得章法,要不是这小兄弟出手,你啊……”老道慢悠悠的走上前,手里拿着个不知那儿变出的拂尘,颇有一番落魄的仙风道骨意味,他咂咂嘴,故意隐去后半截话不说。 “果真是下下配,资质差了太多。”老道半晌后重复了自己那言语,然后扭头对着刚收回灵兽的清让说,“走吧,没个轻重的家伙。” 穆子还是不能从这冲击中回过神来,只呆呆的说道:“她,她才……她才十多岁啊。” 凤宜见她有些痴呆,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总算是让她回了神。 穆子回过神,对着老道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她是如何做到的?” 第二句,“我能有这么强吗?” 第四十二章 收服神兽逆天命 不周听得穆子的叙述有些懵懵懂懂,“不是你问的老道可否能修炼吗,为何如此惊慌?” “非也非也,那老道并没有指点我。”穆子摇头,“当时那老道只让我找个可靠的人帮助修炼。” 那时,输赢给穆子带来的感觉已然赶不上眼前幕幕带来的震撼了。?无奈那老人不开口帮穆子修炼,只是不耐烦的让她问凤宜,那鄙夷之色无需言表。 “所以,先前你见到的人是凤宜?”见穆子点头。 ???不周听了这由来,开始与穆子分析。 “原本是老道让你来修炼灵兽,但是这里却出现了凤宜?”不周觉得事态有些复杂,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他们合伙设了一个局。 ?虽然并不知道为何要设计穆子练兽,但是从胖子活动开始,那二人挑衅,到凤宜出现,到与那小女孩斗法,直至穆子进入大兴安岭寻找雪精,那凤宜应该都是知情的;莫不是……自己从大兴安岭出来对方也是知道的?那会不会这也是调虎离山,大兴安岭现在也是修罗场呢? 想到这里,不周有些动摇了,救穆子是自己许下的诺言;离开大兴安岭追查这几年冒头的灵兽猎杀,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守护大兴安岭,是自己作为不周的职责。至此,不周有些感觉无力,他不是救世主,只是有些灵力的凡人罢了。 如今再也不是哪个借用自然力量就能守护一方水土的时代了,人类有生化武器、有飞机炮弹,倘若真是有人想端了这大兴安岭,只需要拿到政府一纸批文,放火烧山,然后用铁甲踏平就行。 ???如此局面,他有些心灰意冷了,事已至此,非人力能扭转,那么还是好好的顾着眼前吧。 “凤宜出现了,但是他只问我要雪精。”恰好那时雪精被巨猴怪带走,凤宜才未得逞。 听到这,不周也不言语,只顾着细品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 “凤宜会是幕后的推手吗?”穆子撅着嘴,小心翼翼的问,此时的不周眉头紧锁,穆子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激烈斗争。 “目前我们知道的是,可能从你一暴露身份开始,凤宜就在算计你了。”不周道,“如今要弄明白凤宜是谁,为何要算计你,背后的目的。” 这人已经到明面上要雪精了,怕是有些事等不了了,急需要雪精来解危机;而他也没对穆子动粗,甚至都没有绑架穆子要求换雪精,看来他的目的并不在穆子身上,那么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呢? 带着不理解,不周也不敢在此多停留,而是收拾了东西要穆子赶路。 穆子听了这话,倒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与其赶路,不如就等着对方来,还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呢。” 不周知道她执拗,但如今这凶险的局面,对方露面,已然从暗转明,这是多么不祥的征兆啊。他倒是想知道青萝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说的那个青萝,是不是鹏?”《逍遥游》中描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穆子听了这话,仔细想了想,排除古人写书除了夸张,这青萝与鹏却实没什么差别了……青萝,巨翅,可以扶摇而上,清啸长空……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于是少女点点头:“你这么说还真是有些相似呢。” “可是,为什么会叫青萝呢……”不周喃喃道。 ? 穆子见不周神色有些不对,起了关心的心思,便去问他是否想到了什么,为何如此紧张。 “我曾经见过你口中的那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只是那时候叫鲲鹏。”不周言简意赅的说,穆子还欲询问,不周却缄口不语,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这其中关系,故人情太重。 穆子见他这样,也不多问了,转头去抱过雪精,这时候的雪精已经体壮如小兽了,眼神开始澄明,这是神识要成的时候。 “不周,你快教我御兽吧。”穆子念着这兽的反噬能力,想着如今凤宜已经出现了,自己见过他的功力,却是深不可测,若是不周与他对抗,可能有几分胜算,若是那清让也出面帮凤宜,自己可没能力对付她。既然她有青萝,那么自己就用雪精好了。 不周看着那小雪精,还没有初生的牛犊大,想着穆子形容的青萝大小,就知道这二者悬殊巨大。但如今他也不做他想,双手画阵,点在了小兽脑门上的“王”字,解除了对雪精的封印。 “雪精,若是它真成了灵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它将对应四大神中的白虎。”不周道,“这样看来,我们还真有些胜算。” “世间真有四大神兽吗?” “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依据,所有兽都会在上古传说中找到踪迹。” “那么,四大神兽集齐,会发生什么呢?” “扭转乾坤,改天。” 不周吐出这七字,心中有些被生剜的疼;穆子却在这七字后看见了人性的贪婪,命是定的,运是可以改的,一般的命不好的人也只会想办法改改运而度过这一生,但是这人却想着改天命,那是对自己的命有多不满意啊。 “那么,对应的另外三个神兽是什么?”少女朱唇轻启。 “目前看来,青萝对应朱雀,南阳金匕王对应青龙,而……玄武,应是对应我放在你身上的那玉魂。” ?????穆子一听这些神兽的名字,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凤宜说的那野史,南阳金匕王,竟然是真有其物。 ???“可是,为何其他的三个神物已经出现了,而白虎还没有成呢?”穆子问,万物不是应该相生相长的吗? ???“四大神兽并不是指只有这四个,是只要培养的灵兽符合这些形象就行了。比如朱雀,可以让青萝当朱雀,也可以让其他的鸟类成为灵兽后充当,只要符合四大神兽的运行法则,就可以。” 穆子听了这话,有些不懂,“那为何他们不去寻找已经成兽的白虎精呢,而偏要我去练一个雪精。” “神兽难得,更难以收复,恰好你资质适合炼兽罢了。” 不周不再回答穆子的问题,如今与正面对敌相比,他更怕的是心中浮现的推理就是真相。不周纵然没有感情,但是并非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只是那感情是在孤独的修炼岁月中被冰封了。 “进了这森林,好像容易做梦呢。”少年喃喃道。 第四十三章 一别经年再相见 见穆子今天连番收了惊吓,神都聚不拢了,不周也就不强求赶路了,依旧是祭出那五翎通天棍,用血设了个血阵,想换来一夜平安。 “明天……你,给雪精喂一些鲜血吧。”不周思索了半天,枕着自己的手臂对穆子说。 原本反对血养的不周说出这样违背修炼常理的话,让穆子有些惊奇。不过她想了想四大神兽的关联,想必不周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加上实在困乏的厉害,便用鼻腔软软的哼了一声以作应答。 今晚夜色很美,月亮皎若银盘,在夜色中朦胧发光,而夏日的蝉鸣也在这静谧之间格外清脆。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跳跃的光影让这古老的森林有了一些烟火气息。 夜微凉,却不知道这微凉后面,是什么。 第二日两人醒来的时候,并未感觉到什么特殊,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被参天古木分割成细小碎块的天空。 但是听得巨猴怪的怒吼之后,二人坐了起来,这一坐起来,被眼前的景象恶心到了。 以血阵为中心,血阵外面是一具具已然僵硬的蝙蝶的尸体,那些丑陋的黑色怪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数量多的地方积厚怕是可以没到穆子的小腿了。而靠近血阵的地方,那些蝙蝶有的已经化成了血水,有的以及烧焦的看不清原貌了。 腥味挟裹着腐臭,冲击着少女的鼻腔。 空腹的少女觉得喉咙一紧,胃就开始有规律的扯着收缩。这眼前的场景真是太恶心了,上次深夜虽然也是这些东西进攻,但是借着夜色加上那时穆子神志不清,并未看过这**裸的场面。 呕吐了半晌,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穆子还是觉得自己心中烦闷,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不周四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此时少年只是紧锁眉头,像是一尊雕塑一样,打量这地上的东西。 瞧他似乎傻了一般的站着,也不做行动,穆子倒是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催促:“不是说要赶路吗,我们走吧。” “不用走了,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不周说话间,右手已经放到了腰上宝剑的剑柄上,那千年玄铁锻造的剑此时也如他的主人一样,发出寒光冷气。 “哈哈,果然是好阵法。”一阵轻笑,从穆子背后的林间传来。 穆子认得这个声音。 她转过身去,果然看见那曾经魂牵梦绕的脸庞。 这年轻的脸庞上面还是写满了年轻的馈赠,没有一丝皱纹,精致五官,,剑眉直指鬓角,双眸似笑非笑,眼中含水,嘴角微扬。多么美好耐看的少年。 此时来者穿着一身白似雪的道服,上面有梅花暗纹。但是他没有拿剑,而是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指尖绕了一圈五彩络子,络子上栓住了一块白玉。 凤宜。 此时的凤宜与早些时候穆子认识的凤宜不一样,那时候的凤宜真是用“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而此时那白玉在修长的手指尖穿梭,加上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混样。 “凤宜,你还有脸出现。”穆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了,昨天输的又不是我,我为何害臊?”凤宜嬉笑的回她。 “你,你无耻。”穆子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开始了口伐笔诛,“亏的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让我去修炼血兽,你缺不缺德。” “当初可是你追着我问怎么炼兽的,我当时不还劝阻了你吗?” 回忆到以往,穆子还真是没有办法反驳他,明知道他设下了一个阴谋,诱导自己一步步进入,但是他没说错,当时是鬼迷心窍的自己紧逼着他追问炼兽的事宜的,他当时也就一个顺水人情将自己引荐给了公司。 公司通过专业的数据库大数据分析,对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多年天气、异常等做了详尽的解析,最终通过比对上古书目,加上多人测算阴阳八卦,最终确定了可以修炼雪兽的灵体出现的地方,遂派了当时斗志满满的穆子前去寻兽。 想起自己在公司拼命三娘的样子,穆子就心中后悔。原来那努力的方向,却是自己亲手埋葬自己的利器。 想到这,穆子有些牙痒痒,“你这个混蛋,你是故意想取我性命的,你这个卑鄙小人。” 听她那无力的咒骂,凤宜不恼怒,像是看戏曲一般听着穆子一句句骂,是不是还点点头夸她骂得好,给她竖一个大拇指。这在穆子看来是完全的挑衅,但是隔着个血阵,穆子的胆子大了不少,待她发现凤宜并没有动手的痕迹时,她倒是骂的更威风了。 但是少女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凤宜的内力毕自己深厚了许多,虽然有不周助阵,但是此时她根本没想到对阵,而是想借着这个端口将数月来心中的不快一鼓作气倒出来。 听她骂了半天,凤宜也只是在原地站着,微笑的看着圈中的人,丝毫没有打断的想法,倒是讲到后来,穆子见这凤宜也只是偶尔搔搔耳朵,并没有回应她的时候,忽然开窍了。 对方是在用着漫不经心的动作激怒自己,让自己费更多口舌和体力,同时扰乱军心。 见穆子戛然而止的停止辱骂,少女眼中满是了然于心。 凤宜笑了笑:“看来你看出我的想法了。” 还不待女生心中沾沾自喜接个话呛声,凤宜就将自己手中把玩的那个小玉物件朝着穆子丢了过来。 穆子见他做了一个抛的动作,抬起胳膊做了个保护脸的姿势,口中也不忘尖叫。却听得凤宜爽朗的笑,她放下手才发现凤宜还将那玉捏在手中,刚这抛物也就是吓唬吓唬自己。而自己的模样肯定不怎么好。 对了,这不是有血阵吗!没有不周的气息的东西,接近血阵,灰飞烟灭,这满地就是证明。 想到这,穆子放下手臂,挺起了胸膛,抬起下巴对着凤宜说:“你吓唬谁呢。有本事你进来这个结界。” 听到少女的话,饶是凤宜知道这是个激将法,也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玉玩件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白玉穿过结界落地,完好无损。 原本穆子以为那小玉会在接触到血阵的瞬间变成玉粉,眼前的场景却让她难以接受,她睁大了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转过身来,询问着几乎没有讲话的不周,这是为什么。 一直没有讲话的不周,却将眼神越过她,直接落在了凤宜身上。 不周没有感情,所以穆子看不出来他脸上是什么神色,但是她看见了,那眼神中,有杂物,有诘问,还有看破一切的淡然,有故事。 凤宜见那玉石落地,眼神中一闪而过温情,但是很快那抹温情消失在深邃的眼神中,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对着穆子身后那如雕像的人说:“礼小子,好久不见。” 随后,只听见不周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白仪。“ 第四十四章 手足相见兄弟残 穆子记得,不周给自己说过,白家世代忠良,但是到了现代,随着科学的进步,越来越多的人沉落金钱,人心不古。老一辈的不周渴望恢复那义气时代,于是在这代的不周候选人的名字上,取“礼仪”一词,一分为二,赠与两个小辈。 但是她无法想象,这诱惑自己一步步走上血养灵兽的凤宜,竟是修真人口中世代相传,名垂千古的不周后人。她更不敢揣测此时不周心中的想法。 “看来,你还把我当家人。” 原来白仪手上掷出去的那白玉,和穆子手中的那白玉原本是一个玉珏摔碎后拿来打磨成的一对摆件,因此这两个东西也是印证“礼仪”二人感情的见证。二人还曾一同在这白玉中中下各自的玉魂,并立下誓言以表精诚,只要誓言不破不灭,双方持白玉就能走进对方的血阵中。 “为何?”不周简短一问,这二字却包含了这十多年来的疑问。为何下山,为何入世,为何父亲过世不会来,为何如今是这般不正道。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去,再见面,却是这番两派水火不容的光景。 “你还是这么固执,寒暄都不会。”白仪低下眉眼,微微一笑,像是一个兄长带着宽厚的责备语气,在宠溺的说着自己的师弟。 “为什么忘记白家祖训?”白家祖训,切不可窥视自然的神力,切不可歪门邪道提升修为。而白仪,两项占全。 不周问话的时候,声线有了波动,想是他情绪波动再大也只能如此体现了吧, “所以,我已更名叫做凤宜。” 双眸相对,已是说不清的滋味。 “把雪精给我吧,我送你们出森林。”良久,白仪打破这静谧说道。 “不必。”不周眼神冷冽,拒绝了白仪的提议。 “你这是何苦呢?” 白仪叹了一口气,他从幕后走到台前,也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的,他不像白礼,感情能做到收放自如,他会伪装,却无法面对昔日的手足,无法抑制内心想要逃避的冲动。 “若是有心放一马,你早就放了。”不周睥睨的看向那四下腐烂的尸骨。 从他们一进森林以来,经过了多少磨难,作为幕后黑手的白仪不是不知道,也许白仪有过想放他们一马的时候,也许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有过心软;但是从鬼门关捡命,刀口上舔血他已经明白,眼前的白仪不再是白仪,而也不会再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白仪哑然,他知道不周的心性,固执且正义。 自己能放他一马,却不能放过穆子,只有穆子留下,他才有机会离开这样的生活,才能完成自己放弃不周之位时,自己许下的诺言。 谈话再次进入了僵局,多年不见,不周不知道用如何的心态去面对白仪。他们一起看过长白山下的白雪皑皑,一起看过楼兰古迹的黄沙漫天,一起看过云卷云舒,一起看过大兴安岭夏花绽放,秋叶绚丽。 “你说,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雪精,会怎么样。” “清理门户。”不周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四个字,那平静的语调下埋藏的是惊涛骇浪。 “迟早会成为敌人。” 礼、仪二人都回想起曾经,带领还是孩子的二人游历山河的师伯的话。师伯没有成为不周,但是也没有隐姓埋名遁入世俗,而是带着两个孩子看遍大江南北。 师伯周游中土,见过三教九流,人情练达。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对于人际关系总是可以一眼洞察。 师伯说,“这礼、仪二人,迟早会成为仇人”。 白礼好静,却好斗,凡事争个输赢;但是白仪活泼,却性格温顺。若是习性兑换一下,好静的温顺,好斗的活泼,这也是极好的搭配;却偏偏好静的内心刚强,凡事都留心眼要看输赢,而那温顺的在活泼的时候,更是容易招疼爱。 突然间,一个巨物从血阵中窜出! 直捣白仪的面门! 那出手若疾风,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是巨猴怪! 它听了这番对话,当下也心知肚明,这少年就是基地中炼兽的幕后指使,也正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主人枉死。 先前,穆子仔细听这二人的对话去了,三个人都沉默在各自的世界中,已经忘了顾及这猴子。于是它偷偷摸摸的拾起了那白玉,想着前天晚上,不周告诉穆子的,带着他的玉魂就能进出血阵,而听了刚刚两人的对话,它明白,这玉也一定可以带它出去。 这巨猴怪聪明忠义,但是没有谋略,它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凤宜,却还是想着主人,于是借着白玉护体,它抱着拼死的决心,冲了出去就与那白仪决斗。 白仪早就留了心眼,知道了巨猴怪偷偷摸摸的动作,但是他没有打草惊蛇,就是为了引着灵猴出来。毕竟在不周的血阵中,他动手不易,加上要突破不周,会花费很多的精力。 这下可倒好,这猴子自己送上门了! 白仪难掩心中愉悦,嘴角带笑意,躲过了凌空劈来的那一掌,果断出手,扼住了这巨猴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输入一点真气,便可以震碎那巨猴的喉咙,让它生不如死。 那巨猴怎么也挣脱不了这看似细长抚琴手的束缚,它原本还能挥舞的四肢,却在触碰到那手的瞬间,被涌入的人类内力封住了穴,如今也动弹不得,只能靠鼻子发出粗声,以表示愤怒。 白仪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那是不周不曾见过的样子,年少时候的他见到所有生灵都是一视同仁,有天然的慈悲心,所以那时在任的不周除却白仪是他儿子的因素外,见他天资不错,便有意传位于他。 如果师傅见他如今这模样,会不会心寒? 正在那巨猴怪被钳制的无法动弹时,不周冲出了血阵,勒令阵中的穆子抱住雪精。 不周抽出宝剑,那剑身寒光战战。这剑传到白礼手上后,他正式继任不周,他见过太多贪婪的人,见过太多沉迷于修炼邪门的人,但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在拿着这柄剑的时候起过杀心,但是,没成想,这剑要取得第一条命,竟是差点成了它主人的白氏后人。 见白礼出阵,白仪放下了巨猴怪,那巨猴怪身体中的人类内力还未祛除,只稍微有了活动的能力,它挪到了一旁。 二人的对战一触即发,此时却想起一阵清啸。 二人脸色都一变。 第四十五 待天下雨鲲鹏劫 那一声清啸穆子认得,正是那日青萝冲天后发出的叫声。 “鲲鹏不在你的身边?”不周也认出了这声音,正是那鲲鹏的,而这这缥缈的声音分明隔了一段距离。 凤宜面色有些焦急,但是他还是欠了欠身,说道:“兄长,以后还是叫我凤宜吧,而鲲鹏……叫它青萝吧。”说完这话,凤宜转身跃上了树枝,几个跨越就没入了森林中。 不周见他远去,眼中隐隐有了一情绪,但是穆子一时也不知道那是何种感情。 “你给雪精喂了血后,我们再走吧。”不周收回目光,如今凤宜走到台前,他不知这儿时伙伴的功力深浅;加之那鲲鹏,不,青萝并不是好对付的,纵然自己身上也有一只神兽,但是真要到了狭路相逢的时候,不知自己是否下得去手。 还有那老道,还有那清让……虽素未谋面,但是也是不能小看的,若是这雪精再一闹腾,穆子就难以保住了。 穆子闻言,就将手伸向了不周的剑身,手指轻轻一抹,鲜红的血液就从少女指尖喷涌而出。 “啊,会不会得破伤风?”后知后觉的少女突然想起,上学时候生物老师特地强调过,古人好斗,但是刀剑无眼,往往中伤他人;可是人的大动脉、血管不是那么容易被割裂的,反倒是事后止血、破伤风处理不好,要走了人命。 见她盯着指尖啰嗦,不周心里有些烦乱,便拽过她的手塞进了雪精的口中。 那雪精近日随着他们颠沛流离,饱受日月精华,体格强壮了不少,那獠牙也尖锐了不少。虽说雪精熟悉穆子的血液,并且与她有着联系,目前并不会伤害她,但是那白晃晃的牙齿在自己手指尖磨来磨去,也让她有些后怕。 “你说那些人是怎么有勇气把头伸进狮子口中的,还有把手放进鳄鱼口中的?从小驯化它们就没有危险了吗?”穆子咧着嘴看贪婪吸食血液的雪精,脸上满是不情愿。 雪精的舌头上有些倒刺,刮来刮去,穆子觉得伤口有些痒,而血液流失让她的指尖发冷,感觉热量都在被抽空,于是像不周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你说这得喂多久?” 不周没有回她,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凤宜离去的地方。、 “上次,和你斗法的是个小姑娘?” “是啊,她还唤出了青萝,就是你说的鲲鹏呢。”穆子用力的点头,生怕不周不相信自己。 “灵兽无法在主人活着的时候转让,只会听从主人的差遣。”不周没头没脑的吐出这样一句话,这话后面却有深意。 “你是说青萝只会听凤宜的?而凤宜让青萝听从了那个小女孩?”穆子有些费劲的理出其中关系,向着不周证实,不周却没有回答她。 反而向她提问:“青萝如果是朱雀,那么它对应了什么属性?” 少女微微偏头,思索了片刻道:“朱雀对火,要克它得用对应水的玄武。” 反应过来的少女又急的抓头发:“唉唉唉,这么说,我们得要一只玄武啊,雪精若是白虎,那对应的是金,火克金,那青萝是克雪精的啊。” 不周见她明白了自己的话语,便再提点她:“我们进入森林这么久了,是不是没有见过雨天?” 穆子细细一想,还真是。秦岭一线虽然是400毫米等降水线,但是森林内还是湿气很足的,加之气温高,小范围的降水才是正常的情况。 “那这是意味着什么?”穆子想不通这一层,便询问着不周。 “青萝灵力太盛,一时间火克水,雨下不下来。” “灵力太盛?”穆子不解这缘由,仍旧歪着头看着不周。 “恩,青萝属火,一时间灵力太盛,火性自然旺,压过了自然,这雨就下不下来。”不周细细给她分析了这缘由。 却见少女恍然大悟,继而担心受怕:“原先我就打不赢青萝,要是青萝灵力盛了,我们不就没有胜算了吗?” 不周双眸光彩熠熠,若坠天繁星,他说:“他们如今一定在加紧为青萝输送灵力。” 穆子不知道他为何这一刻眼中光彩大放,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青萝是白礼是小的时候在大兴安岭主峰上救下的一只小鸟,那鸟儿当时还是刚破壳的小雏鸟,眼见着只剩一口气了,便被白礼收养了,日夜在一起。当白礼要下山的那年,白礼当不成不周了,也无法继承白氏一族的灵兽玄武,于是那小鸟自愿的成了他的灵兽,唤做鲲鹏。 鲲鹏灵力尚浅,虽然在成灵兽的时候有白家师公护着,加上白礼修为快,所以那鲲鹏短短十几年,便有了大的修为,可是……成为灵兽并不是容易的,水满则溢。鲲鹏修为提升的太快,自身已经承受不了了,便要和那主人一起突破如今的境界。 “输送灵力,是因为青萝要渡劫。” “渡劫?”穆子虽然通晓一点灵兽知识,那也只是从古书上得来,虽然炼兽,但是也只是被骗着上了贼船。对于修炼的知识,她还是匮乏的很。 “灵兽渡劫,和主人一样,将会损耗巨大。”不周说,“那个时候我们面对他们就有胜算,只要在凤宜灵力最弱的时候,控制他,让雪精打败青萝,后面的事就好办的多。” 不周说的乃是以武力取胜,雪精打败青萝之后,灵力大增,同时渡劫后的青萝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而在青萝修养的这段时间中,只要穆子潜心修炼雪精,控制住他的戾气,那么这局也算是破了。 随后就算凤宜再怎么想讨要雪精,那雪精六识成,认了穆子当主人后,尘埃落定,虽不能保证穆子毫发无损,但是也会性命无忧。 雪精对白虎,白虎在四大神兽中象征武力,主战伐之事,虽说凤宜与青萝的修为高于穆子与雪精,但是穆子聪慧,稍加点拨,再提升一下修为,那渡劫后的凤宜一时也无法拿捏她。青萝真过了那劫,恢复修为也是两三年后,那时的穆子还指不定能否遇上个好时机,内力飞跃呢。 加之白氏一族的千年神兽玄武,忠心不二,追随每代的不周,这玄武属水,到时候还能重创一下青萝。 不周盘算好小九九,心也安定了不少,毕竟如今局势虽然乱,但是自己这边的人取胜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好了,拿出你的手指吧,节约点血。” 随后,不周转过身子,招呼着巨猴怪:“来吧,帮你祛除他的人气,好好修炼,过几天还有恶战呢。” 他像是丢救心丸的对着两个似懂非懂的同盟说,“只要一下雨,我们就赢了。” 第四十六章 欲与天公试比高 凤宜听到那清啸,心中一沉,也来不及和故人多切磋,便踩着树枝飞入森林中,连空门暴露了也无暇理会。 他害怕的是平日里从不叫唤的青萝突然发出声音,那是青萝在给自己传递信息,而他并不能揣测着信息背后是喜是悲。 在林间穿梭了许久之后,凤宜有些感觉到力不从心,这边是天劫要来了的前夕吧。内力在与不周的几次交手后有所损失,可是那气流乱窜,从身体里每一个毛孔泄出去的感受并不好。 “是要加快灵力的吸收了,不然……”凤宜不敢往下想,他害怕的是离开师门、背弃祖训,逆天改命后的结果若不是自己预期的,那自己一定接受不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凤宜想到这,脚下又加了几分功夫,手上却不停滞拨通了基地的号码,吩咐那边快准备一辆车,“我发定位给你们,你们到那儿等我。” 随手唤了一个御风诀,想快些坐上车,然后赶到青萝身边。 而青萝,十多年前那只快殒命的鸟儿,如今已经有一只大白鹅那么大了,浑身彩色绚丽的羽毛,一展翅在这林间,所有的飞禽都要在它之下,以表尊重。 此时青萝正在森林的边缘地带,它即将渡劫,每日需要外界巨大的灵力输入才能维持如今的灵气,才能够支撑住凤宜的灵力。而他两需要的灵力多了,整个罩在秦岭这一片的结界边弱了。 今日是它感觉到了有人进入了这林区,又因为灵力在渡劫前消耗的特别快,感觉不到那新入林的人的道行深浅,便边飞来看看情况。 “这结界边缘比起上次,又缩小了几米啊。”匆匆赶来的凤宜跳下越野车,他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日渐缩小的地盘范围,虽说每日那些风水部的成员贡献了不少灵力,但是人毕竟都是有私心的,他们也不会无止境的将灵力给凤宜维持这么大一个结界的运转。 “看来要加快速度夺取雪精了,战斗神兽的灵力难以估量啊。”他喃喃自语,看着那边界被压出的一条小路。 “青萝,你说这个人是故意留下的路,还是无意留下的呢?”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伸出手拍了拍青萝凑过来求安抚的脑袋,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这个人能够在青萝的追踪下潜入森林,而又故意留下痕迹呢? 想到这里,凤宜有些心烦意乱,他素来厌恶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他早就知道派穆子去大兴安岭会让不周卷入这个事情,但是若当初只让穆子去带出雪精,自己找个道行浅薄,但是八字相合的人用血喂养了雪精,再做些手脚……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吗? “都怪那个白眉老道。”提起他,凤宜就有些咬牙切齿。这白眉老道并没有白眉,但是号称白眉老道,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和江湖名号。 同时,这道人也是上次激怒穆子,让穆子与清让对战的那个老道,他是后入公司的一个修炼之人,看不出他道行深浅,但是见他每日邋遢的样子,凤宜有些不喜他,但奈何公司起重于他,也有耳闻他有些后台,因此短短几年就爬到了凤宜之上。 当初也是白眉老道提倡将为董事效力的几个风水师独立出来,成立风水部的,然后几个老家伙一合计,便在终南山找了一个山洞做基地,前前后后花了三年才将这基地大致建成。 凤宜并不太瞧得起那老道的做法,他骨子里还是白家的做派,但是他不得不留在公司,也不得不去听从那白眉老道的差遣,他记得,自己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仗着天资聪颖通晓古今,又研读了一些现代知识,曾经对着公司的老板反对过白眉老道的做法。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能理解的。”凤宜只记得,那时那个被自己称为“干爸”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对着自己深邃一望,眼白上的那颗痣,面相上这痣主聪慧,但是过慧必伤。 于是那个建立了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大手一挥,风水部就此敲定,开门广纳贤人。 这么些年,风水部的人往来不息,有一些人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些人在这里失去了更为重要的东西,总体上来说,风水部也如同一个巨大的剥削机器,剥削者来往人的价值。 但是这里能让他们快速出名,能帮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高的修为,可以用人生最辉煌的十年奋斗去窥探人家百年也不可以达到的境界。 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是白眉老道还是不满足,他让凤宜去各地寻找那些有天资聪慧异常的孩子,那些尚未在修真养兽领域有过涉猎的孩子,想用新鲜而年轻的血液养活这个张着黑口的帝国。 “你不要忘了你的梦想吧。”寥寥数语,凤宜就低下了头,穿梭在校园,像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眼中盯着那写满活力的面庞们,细细挑选猎物,而后用计谋接近他们,直至让他们进入风水部。 很多时候凤宜都想收手不干,但是念着那恩情,念着那愿望,便也逐渐麻木,在多种角色中切换,每次都能从白眉老道那儿获得一些好处,因此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被差遣。 但是遇见穆子,倒是一个意外,他曾经听风水部的人说过文家出生的一个少女,天赋异禀,原本他对文家世代修炼不问世事抱有好感,便想着不去打扰,没料到那白眉老道,却托人四处打听到了她的生辰八字,几经合算,便对着凤宜说要定这个少女了。 那时候凤宜已经无法直视自己双手犯下的过错了,也实在不愿意一个清白的修炼世家卷入这个斗争,便想着要拒绝。 那白眉老道却说,“你知道如何才能救她吗?” 那个她,指的是凤宜心心念念,一直想替她续命的女人。 而那个她也是凤宜干爸的亲生女儿,也是凤宜留在公司的唯一动力。 见凤宜迟疑。 那老道拿出古书《命录》,凤宜记得,这书原先他家父还是不周的时候曾经批判过,是一本邪书,说上面记载了各种各样邪恶的逆天邪术,破坏自然的规律,用它是要遭天谴的。 白眉老道指着书上那一章文字,让凤宜细细研读,但是凤宜满眼只有六个字。 “四大神兽逆天命””。 见凤宜痴呆,老道说,“与其给她续命,不如给她改命。” 而穆子的八字,就是修炼雪精的最好人选。 第四十七章 寻仙昆仑西行去 再说那不周与穆子,二人已经心中有了底,明白只要等到下雨,也就是战败凤宜的时机,但是无奈此时的青萝灵力太强,硬碰硬并非好事。 不周见太阳已然升起,便对着穆子说:“我们去找一些灵物吧。” 终南山恰好是古时中原地区最大的一条龙脉,盛产不少罕见的东西,不周想着凤宜和青萝维持这么大一个结界,灵力日日不断,相必在这结界中有不少稀罕玩意,于是想着带穆子去寻找寻找。 “这终南地界这么大,哪儿去寻找?”穆子心中高兴,想着不周能帮自己提升修为,喜上心头,但是终南地界大,何处寻又让穆子有些像退缩。 “堪舆术。” 堪舆术即相地术,相地之术虽说多用在建宅邸和墓穴只上,但是实则是对地脉、山形、水流及坐向的统称。终南地界虽大,但是并不是处处都是好风水,那些对这些懂得相地术的人来说,只要摸清了风水的走向,就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穆子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傻呵呵的说:“是哦,只要看清楚这走势,就行了。” 穆子学文科,高中的时候没有少背中国地形图和山脉走势,加上她那时已经懂堪舆术,因此那些山脉在她的心中走势记得十分牢固。 她拉着不周坐下,然后从他包中拿出一张原本要写符的黄纸,取过毛笔,蘸了朱砂就开始在黄纸上勾勒中国的山脉走势。 不出几分钟就将中国的几大山脉画在了黄纸上,口中念念有词的标上了山脉名称。 巨猴怪生长于峨眉上中,虽说现在的峨眉没有了太多隐居修炼的高人,但是风水好,猴子得了灵气渲染,加之那猴群日日山中乱窜,知晓风水好的地方果子也长得格外甜美,无形之中也通晓了一些风水之术,此时的它也歪着头凑到黄纸前看那山脉,听二人下一步的安排。 “你瞧,这秦岭东西走向,西边还与昆仑相接。中国古时的神兽几乎都是昆仑出来,昆仑石中国最大的龙脉,如今我们去昆仑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们能往昆仑方向去。”穆子拿着棍子,在纸上指来指去,最终在昆仑山脉与秦岭交接的那一片,画着圈圈。 从地图上看,昆仑山为龙脉中心,昆仑山脉形成后,以后天八卦的八方出脉:正北方位有阿尔泰山山脉;正南方位有西玛拉雅山山脉;正东方位有阿尔金山山脉;正西方位有喀喇昆仑山山脉;东北方位有天山山脉;东南方位有唐古拉山山脉;西北方位有阿拉套山(阿尔套山)山脉;西南方位有冈底斯山山脉,组成了八大龙脉系列。 因此穆子想着,灵气是聚集的,龙脉越近,盛产灵物则越多,与其森林中瞎转悠,不如去几大龙脉交界处碰碰运气。 “嗯,往西去。白虎代表西位,在二十八星宿中的七宿位置也是西。加上古时候人们都认识西边极乐世界,极乐世界是阴间的世界,与阳相对,但是与你女子属性相合。往那边去,必有福泽。”不周思索片刻后,便同意了穆子的提议。 穆子虽没有不周想的深,但没成想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周的赞成,于是兴致冲冲的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发。 在出发之前,不周特地与穆子强调安全。 “白仪,不,凤宜看来是铁定要拿到雪精了。虽然现在他忙着应付渡劫,可是基地还养了不少打手,不知道有没有枪,到时候若遇上了,先保命要紧。” 虽说修真的人可以延年益寿,但毕竟是**凡胎,要真是和枪口对上,还是会有性命之忧的。莫说在城市中发生命案,警方侦破都要一段时间,在这深山老林,穆子与不周要是出现一些意外,四年后报失踪,七年后报死亡。 那真是叫天叫地都不灵应。 穆子撇撇嘴,“这个世界真不友好,躲得过白礼,躲不过子弹。” 不周听了她的话,有些哑然,这女孩还没能窥探这世界最为肮脏的部分,就有些嚷嚷了,要是她知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结界,需要一个地狱一般的修罗场,一点点榨干那些生灵的生命,残忍程度堪比凌迟,还不知那时候的她会怎么反应。 纵是这样,不周也没有告诉穆子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而是说:“走吧,西边去。” 倒是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穆子,下一秒脸上就开了一朵灿烂的花,乐呵呵的说:”你说雪精再长大些,会不会有山鬼的坐骑那么大?” 见她言笑晏晏,不周知道她又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便是无奈的叹口气:“就算那么大了,你在城市也不能坐着它到处跑。” 穆子连忙摆摆手,笑嘻嘻将脸凑到不周的眼前,惊的一向淡定的不周后退了几步。 穆子见他那样,捂着嘴的说:“不是不是,你看,有了雪精当坐骑,到时候肯定是我才能坐上去,又有了猴子当悟空,你说我是不是再收个徒弟就能拍西游记了?” 还不等不周有反应,穆子就抱着雪精跑远了,留下不周在原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林中树影绰约,还回荡着少女清脆的声音:“不周,你是不是要叫巨猴怪大师兄啊。”随后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周早知她动若脱兔,听了她无伤大雅的玩笑,也难以动怒,毕竟这还有慢慢长路要一起与共,还不知多少磨难在远处等着,让她开怀一会也算苦中作乐吧。 突然间! 不周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些灼热,像是被人用目光直视,他警觉的回过头去,放了一个“寻人诀”。那“寻人诀”会在指尖燃烧,发出幽蓝没有温度的火,随后飘出情轻烟,那一缕缕的轻烟会随空气散开,随后聚集附在四周带有呼吸的活物上。 可是那阵烟散完,都没有轻烟聚集在某个点上。 诀是不会错的。 是自己被凤宜的出现扰乱了心神吧。不周想起凤宜,心中就像有一股气堵着,怎么也喷涌不出,只觉烦闷,连完整的清心咒都不能背下来。 心乱,神乱。心定,神定。 “是我想多了吧。”不周喃喃道,随后转过身去,见穆子已经在森林中跑远,只依稀听得出细碎的脚步声了。 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周还是叹了口气,拎起地上的包,朝穆子追去,边追边喊:“错了错了,西边去,你那方向错了。” 第四十七章 寻仙昆仑西行去 再说那不周与穆子,二人已经心中有了底,明白只要等到下雨,也就是战败凤宜的时机,但是无奈此时的青萝灵力太强,硬碰硬并非好事。 不周见太阳已然升起,便对着穆子说:“我们去找一些灵物吧。” 终南山恰好是古时中原地区最大的一条龙脉,盛产不少罕见的东西,不周想着凤宜和青萝维持这么大一个结界,灵力日日不断,相必在这结界中有不少稀罕玩意,于是想着带穆子去寻找寻找。 “这终南地界这么大,哪儿去寻找?”穆子心中高兴,想着不周能帮自己提升修为,喜上心头,但是终南地界大,何处寻又让穆子有些像退缩。 “堪舆术。” 堪舆术即相地术,相地之术虽说多用在建宅邸和墓穴只上,但是实则是对地脉、山形、水流及坐向的统称。终南地界虽大,但是并不是处处都是好风水,那些对这些懂得相地术的人来说,只要摸清了风水的走向,就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穆子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傻呵呵的说:“是哦,只要看清楚这走势,就行了。” 穆子学文科,高中的时候没有少背中国地形图和山脉走势,加上她那时已经懂堪舆术,因此那些山脉在她的心中走势记得十分牢固。 她拉着不周坐下,然后从他包中拿出一张原本要写符的黄纸,取过毛笔,蘸了朱砂就开始在黄纸上勾勒中国的山脉走势。 不出几分钟就将中国的几大山脉画在了黄纸上,口中念念有词的标上了山脉名称。 巨猴怪生长于峨眉上中,虽说现在的峨眉没有了太多隐居修炼的高人,但是风水好,猴子得了灵气渲染,加之那猴群日日山中乱窜,知晓风水好的地方果子也长得格外甜美,无形之中也通晓了一些风水之术,此时的它也歪着头凑到黄纸前看那山脉,听二人下一步的安排。 “你瞧,这秦岭东西走向,西边还与昆仑相接。中国古时的神兽几乎都是昆仑出来,昆仑石中国最大的龙脉,如今我们去昆仑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们能往昆仑方向去。”穆子拿着棍子,在纸上指来指去,最终在昆仑山脉与秦岭交接的那一片,画着圈圈。 从地图上看,昆仑山为龙脉中心,昆仑山脉形成后,以后天八卦的八方出脉:正北方位有阿尔泰山山脉;正南方位有西玛拉雅山山脉;正东方位有阿尔金山山脉;正西方位有喀喇昆仑山山脉;东北方位有天山山脉;东南方位有唐古拉山山脉;西北方位有阿拉套山(阿尔套山)山脉;西南方位有冈底斯山山脉,组成了八大龙脉系列。 因此穆子想着,灵气是聚集的,龙脉越近,盛产灵物则越多,与其森林中瞎转悠,不如去几大龙脉交界处碰碰运气。 “嗯,往西去。白虎代表西位,在二十八星宿中的七宿位置也是西。加上古时候人们都认识西边极乐世界,极乐世界是阴间的世界,与阳相对,但是与你女子属性相合。往那边去,必有福泽。”不周思索片刻后,便同意了穆子的提议。 穆子虽没有不周想的深,但没成想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周的赞成,于是兴致冲冲的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发。 在出发之前,不周特地与穆子强调安全。 “白仪,不,凤宜看来是铁定要拿到雪精了。虽然现在他忙着应付渡劫,可是基地还养了不少打手,不知道有没有枪,到时候若遇上了,先保命要紧。” 虽说修真的人可以延年益寿,但毕竟是**凡胎,要真是和枪口对上,还是会有性命之忧的。莫说在城市中发生命案,警方侦破都要一段时间,在这深山老林,穆子与不周要是出现一些意外,四年后报失踪,七年后报死亡。 那真是叫天叫地都不灵应。 穆子撇撇嘴,“这个世界真不友好,躲得过白礼,躲不过子弹。” 不周听了她的话,有些哑然,这女孩还没能窥探这世界最为肮脏的部分,就有些嚷嚷了,要是她知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结界,需要一个地狱一般的修罗场,一点点榨干那些生灵的生命,残忍程度堪比凌迟,还不知那时候的她会怎么反应。 纵是这样,不周也没有告诉穆子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而是说:“走吧,西边去。” 倒是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穆子,下一秒脸上就开了一朵灿烂的花,乐呵呵的说:”你说雪精再长大些,会不会有山鬼的坐骑那么大?” 见她言笑晏晏,不周知道她又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便是无奈的叹口气:“就算那么大了,你在城市也不能坐着它到处跑。” 穆子连忙摆摆手,笑嘻嘻将脸凑到不周的眼前,惊的一向淡定的不周后退了几步。 穆子见他那样,捂着嘴的说:“不是不是,你看,有了雪精当坐骑,到时候肯定是我才能坐上去,又有了猴子当悟空,你说我是不是再收个徒弟就能拍西游记了?” 还不等不周有反应,穆子就抱着雪精跑远了,留下不周在原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林中树影绰约,还回荡着少女清脆的声音:“不周,你是不是要叫巨猴怪大师兄啊。”随后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周早知她动若脱兔,听了她无伤大雅的玩笑,也难以动怒,毕竟这还有慢慢长路要一起与共,还不知多少磨难在远处等着,让她开怀一会也算苦中作乐吧。 突然间! 不周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些灼热,像是被人用目光直视,他警觉的回过头去,放了一个“寻人诀”。那“寻人诀”会在指尖燃烧,发出幽蓝没有温度的火,随后飘出情轻烟,那一缕缕的轻烟会随空气散开,随后聚集附在四周带有呼吸的活物上。 可是那阵烟散完,都没有轻烟聚集在某个点上。 诀是不会错的。 是自己被凤宜的出现扰乱了心神吧。不周想起凤宜,心中就像有一股气堵着,怎么也喷涌不出,只觉烦闷,连完整的清心咒都不能背下来。 心乱,神乱。心定,神定。 “是我想多了吧。”不周喃喃道,随后转过身去,见穆子已经在森林中跑远,只依稀听得出细碎的脚步声了。 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周还是叹了口气,拎起地上的包,朝穆子追去,边追边喊:“错了错了,西边去,你那方向错了。” 第四十八章 取水寻源见人迹 不周拿出司南,确定了方位后,便领着穆子朝昆仑西边走去。 这算是一条森林中的大路,依稀有一些人走过的痕迹。毕竟千年以来,终南山吸引了不少能人异士前来修行。这深山的,人烟稀少风水绝佳,有人出入也是正常。 这森林中越来越湿热,刚走几步,就感觉衣服已经湿透,特别还带有雨林中的湿气,仿佛所有温度都贴在肌肤上了,而毛孔无法将体内的额汗液排出。 走了半晌后,汗液在身上黏糊糊的,穆子有些渴水喝。 见她那快脱水的模样,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虚浮了,不周便端详四周,想找出水源。虽说这是苗疆禁地,且在崇山之中,但是古今这么多年,风水极佳,也有不少生物在此穿梭。 如今担心白仪在渡劫前殊死一搏夺走雪精,不周不敢随意用念力唤出地下水源,一来害怕暴露位置,二来如此耗费精力,于是乎只得找些办法寻找水源缓解口渴。 正当他低下头盯着土地的时候,瞟见了那些蝼蚁爬行,蚂蚁喜潮湿,离蚁穴近的地方必有水源。于是不周唤过穆子,跟着蚂蚁走。 蚂蚁个小,加上这草丛杂生,一不留神那蚂蚁就溜走了。因此两个人加一只猴子,都仔细的盯着脚下的那蚂蚁。 “佛连蚂蚁都不踩,可是这么小的家伙,稍不留神就踩了,哎哎哎,那边那边去了。”穆子边说,边推搡着不周往蚂蚁掉头的方向走,不小心就踩了几个蚂蚁。 森林里土地湿软,一踩下去就是一个脚印,那几只被踩进土壤中的蚂蚁,奋力的爬了出来。穆子长舒一口气,“哎哟,生命力真顽强,差点就造孽了。” 不周见她尚能苦中作乐,也放心了不少。 倒是那巨猴怪,长了几寸长的毛发,厚厚的覆盖在身上,在这天气中汗如雨下,整个身上的毛湿乎乎的,发出一股股汗臭味。 穆子有些嫌弃这体味重的猴子,几次在低头看蚂蚁的时候二者撞上,穆子都跳开,同时伸手摸摸那碰着汗的地方,这些动作惹得心气高的猴子有些不满意。 “行了,你在后面跟着走吧。”再一次穆子碰到巨猴怪湿乎乎的毛,跳起来后,不周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让她跟在后面。 穆子有些不悦,做了个鬼脸,然后接过了雪精,安慰自己这就好比是取经的考验,唐僧作为师父是不用化缘找吃的;而自己作为这伙人的带头人,是不用去找水源的,乐享其成就好。 这样阿Q的安慰了自己一番,她心情也好了不少,脚步也轻快多了。 走了约莫半柱香,不周和巨猴停了下来,穆子不解,道:“怎么了不前行了。” “蚂蚁回窝了。”不周淡淡道。 穆子拨开眼前的两座大山道,见眼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草坪,便从二者中间的缝中挤过身体,一脸开心的回头看向驻足不前的人说,“那不是离水源近了吗?”还顺势往前走了几步。 不周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脚已经踏进草坪的穆子尖叫了。 “啊,救命。”少女刚踩进那草坪就觉得软软的,但是身体的重心已经偏移过去,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 不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在空中乱飞舞的手,用力将她拉了出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少女盯着脚上那厚厚的泥巴,有些欲哭无泪,这鞋子怕是毁了。 “我和巨猴都停下来挡着路了,你非要往前冲。”不周口气有些厌烦的责备于她,想起这麻烦精鲁莽起来,总是惹事不断,就没了好的口气。 穆子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她并不知晓为何这两人停下来,而自己为何会踩一脚泥。 原来蚁穴一般都建在湿润的地方,附近若不是有水源就是有沼泽,而这森林一带,出现一片草坪本身就是蹊跷,加上那草坪中无一树木,那只可能是沼泽了。 所以不周和那巨猴见蚂蚁回到洞穴之后就驻足了,原本他以为穆子通晓堪舆之术,能想到这一层,拨开二人从身缝中穿过的时候,他也就没有阻拦,料她只是看看此处风水;结果没想到她是一脚踩进了稀泥中。 穆子见不周有些动怒,于是畏畏缩缩的退到了两人神后,用力的跺脚,想把那泥巴甩下来。无奈那稀泥巴还剩了一层,怎么都甩不掉,于是她站在那儿和自己生闷气。 见她别扭样,不周也难以继续硬着话头了,于是从包中拿出两块布,将其中的一块折成方块状,另一块把那方块布与石头一起包在中间,又拴上了绳子,然后用力的朝着泥沼中掷去。 “扑哧”一声,那石头沉入了沼泽中。待那石头完全沉没,不周又将它拉了出来。随后解下那块布,取出了中间那布块,此时的布块已经完全浸湿,而又没染上泥巴。 不周命那巨猴取过一片巨大的叶子,卷成了杯子样,又让巨猴从自己包中拿出小瓷瓶,将清洁水的粉末抹在那叶子上,然后将那布块紧紧攥在手中,挤出来的水就滴入了叶子杯中。 如此反复了几次,倒是盛了一杯清澈的水,不周拿过那水,送到穆子面前,但是心高气傲的少女只略略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但是毕竟口渴,此时自尊也值不了一杯水,穆子“哼”过之后,还是赶在不周变脸前将这杯水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见她渴水的样子,不周也有些好笑,一时没忍住,笑容就浮上了嘴角,“慢点喝,没人抢你的。” 清冽的水由喉咙滑下,虽然有被呛到,顿时身心清爽不少。一杯小小的水并不能解渴,有些别捏的少女见不周笑了,心中委屈也没剩多少了,于是将那杯子递给他。 “喏,还想喝。” 见少女也不耍小性子了,不周也不与她计较,又赶着与巨猴去取水,边取水的时候,还抽过空对穆子说,“你看看这儿的地形,能不能发现什么。” 穆子闻言,抬起头四周眺望,这里视野开阔,这沼泽原本应该是个出水口,看样子应该是个绝佳的造屋地段,不知为何没有建造。 少女疑惑的眼神恰好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眸,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漏拍。 突然,她明白了不周的意思。 自古终南多闻到之人,这地方虽然属于密林,但是几千年来进入的人不断,这一个并非十分偏远的地方,应该有人来过,修炼的人也应该驻足过。 加上这里有水源,有动物,十分适合居住,有狩猎的痕迹。不会是没有被发现的桃源。 “你是说,这里应该有人居住过,但是被销毁了?” 不周微微一笑,少女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有被销毁,被掩盖的背后,都会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在中南上,往往都会和修炼相关。 第四十九章 埋伏局套谍中谍 穆子会心一笑,又喝了几杯水后,便打算趁不周和巨猴取水解渴的空当,去寻找一下这四周是否有什么稀罕东西。 想起自己修为并不高,遂左手提上了剑,右手拿了一条有韧劲的藤蔓,绑在了雪精的脖子上,打算带它一起去遛遛。 “看,像不像一只小猫。”穆子得瑟的扬了扬手中的藤蔓,打趣的说:“这要是在城市里这么养着,别提多拉风了。” 不周忙着取水,没空回复她的话,手上的活计与巨猴怪已经磨合的熟练了,两人不多时就取了几杯水自己喝了。穆子瞅他们专心的样子,嘀咕了一声“没劲”,就提了提藤蔓带着雪精去四周打探去了。 三个人正对着的沼泽另一边,有一个小小的山包,从穆子这儿看去,就像是一个坟茔。“奇怪了,要是坟茔怎么会在这儿。”穆子见这处土地阴湿,并不是适合做坟茔的地方,便打算去看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这沼泽并不大,大约百尺见方,于是穆子提溜这雪精,主兽就沿着沼泽的岸,往沼泽的另一边跑去。但是这路上并不平整,穆子的鞋子上和裤脚上都蘸满了泥巴,连带着雪精也成了从泥巴中爬出来的。 “雪精,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坟墓?里面住了僵尸?”看起来近在咫尺的道路,走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加之泥泞前行,也耗费了穆子的不少耐心。于是闲不住的她和那小兽说起话来。 雪精体格尚小,在这泥巴中扑腾前行也溅起了不少泥巴点,一些泥巴飞起染到了穆子脸上,让她有些不悦。不过想着是自己要来看看那后面事物的,便拽着藤蔓把雪精往泥巴比较干的地方带。 “真是像军训。”穆子也不管雪精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开始给它说自己军训的趣事。 终于是在泥巴中折腾到了那小山包附近,此时她腿上的泥浆在闷热的天气下,紧紧包着她的腿,让她感觉有些痒了。 不过那比远处看起来更大的山包吸引了穆子的注意力。那山包高不过二十米,且背对着沼泽的那一边阳光充沛,还长了不少的药材。那些药材有些穆子认得,但是比她见过的一些长得大多了。 “嗨哟,看样子要是陵墓,还是个大家伙呢。”穆子围绕那山包走了半圈,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管八卦方位怎么组合,这里都不是一个适合做阴宅的地方,一时下,她也没辙了,只怪没有洛阳铲,不然自己也来探探地。 不过刚有这个想法,她就否决了。自己是修炼的人,不是那些挖土从地底下掘食的人,于是想着:“地下的我不拿,我就带走地上的。”片刻之间,穆子就带着雪精爬上了小山包,准备采一些常用的药材等下给不周磨粉储存。 瞧那药材长得大,少女弯下腰采集,一时居然无法把它拔出。于是她往地上一坐,将手中的藤蔓绑在了自己脚腕上,随手捡了一根小棍就开始挖那药材。 没成想,那药材根颇深,要挖出来还需要费一番心思,于是少女也就安心的去挖着那药了。 “谁!”穆子瞬间站了起来,手中握剑,英气勃发。 而在她身后已经站了两三个成年男子。穆子一眼就认出来领头的楚哥了。 原来穆子早在爬上这个山坡的时候就发现了四周的草丛中藏了人,若那个时候她执意下来,会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跃入泥巴中处于劣势,索性她就爬上了山包,让一来让腿上的泥层变干,二来是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穆子趁机回头看了一下沼泽那岸,发现不周与巨猴怪都不见了,心中安心了不少。 楚哥那边三个人,手上都拿了专业的绑架工具。他们接到上级的指示,推测出两个人需要水源,于是十多个人分成了四个组,分别埋伏在最近的水源地。 这森林湿热,各种蚊虫乱飞,几个大老爷们正叫苦不迭的时候,就接到了上峰的电话,说是不周他们往这边来了,让他们戒备。于是这几个大老爷们,立马潜伏在草丛深处,任凭那蚊虫叮咬也岿然不动。 “你跟我们走吧。”楚哥知道穆子机灵,在出动前也听了基地的人说她花架子功夫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加之后来凤宜知道她上次放诀找纸人恐吓人,又随便点拨了几句,给了那些人一人一个护身符,所以那三个汉子心中亮堂。 但是穆子毕竟是个少女,他们也不愿意过多纠缠,加上好不容易盼的不周不在她身边,希望她降了,趁早带她回去交差。 可是穆子这段时间经过在森林中的历练,成长不少,也对不周有信心……他作为一个守诚信的人,一定会来帮自己的。 于是,少女右手拔出剑,一个剑花就斩断了那连着小兽的藤蔓,下巴微抬,睥睨三人,朱唇轻启。 “有本事就再说。” 那三个男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三个人迈着小碎步,举着手中的工具,慢慢的朝着穆子逼近。穆子背后是那沼泽,泥潭浑浑,无法后退。 穆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见那些人逼近,她扔掉手左手的剑鞘,右手一抬,就将那剑身横在眼前。目光微寒。见惯了穆子乐呵呵的样子,楚哥一时也被她清冷的样子唬住,心中有些发虚,但是作为男人的自尊还是鼓舞着他前行。 见那三人不足五米,穆子大喝一声,先发制敌,已经将剑刺出去。 心定,剑不乱。 穆子从未像今天这么心定过,出手之间,带着坚定。 擒贼先擒王,她首先刺向那楚哥,楚哥身体矫健,只朝旁躲了几分,也不敢有大的位置移动,他怕一移动,这女孩子就着空门跑下土包去。 另外两个精壮的汉子,其中一人拿了个绳子,系了个锁仙套,就朝着穆子套去。 那雪精见穆子被围攻,加上早晨才服用了穆子的血,现在血脉和穆子亲近的很。小家伙灵活的在那绳套中穿梭,扰乱敌军,乐的穆子心中连连竖起大拇指,巴不得再给它一些血了。 对方三人没有料到这局势一下变得不那么明朗,那刚被穆子一脚踹到心窝,飞出打斗圈的男人,见势,便掏出了信号弹。 只听见“咔嚓”,随后就是那男人的惨叫。 这些正在打斗的人,也停下了手纷纷回头看去。那巨猴怪,此时正捏了那人的肩胛骨,而信号弹从他手中掉了滚去了旁边。 见到不周来了,穆子会心一笑,“你来啦!” 第五十章 闻血不止雪精狂 见不周来了之后,穆子心中安宁不少。虽说不周没有出手的意思,但是见着他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于是穆子右手剑往前一送,刺的另一个小伙手腕立马见了伤口,血溅了出来。而血腥味在空气间立马散开,但是那雪精的喉咙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穆子,雪精要发狂了。“不周在旁侧皱眉,轻轻的提醒到。 只见那雪精,片刻之间,身体暴涨了几倍,足足有一头成年水牛的大小了,早先浸水了结结实实栓它脖子上的那藤蔓也被崩开了,眼中依稀还见得泛红的杀气。好重的煞气!见那雪精眨眼间像是充了气一般疯长,见多识广的楚哥也发了怵。 凤宜只给他说了这小姑娘好对付,但是也嘱咐自己避开不周,实在避不开的时候就硬碰硬,“那白家一脉,做的是正派门风,不屑于伤人性命”。听了这话的楚哥才领命带队,他求是险中求富贵,却不愿意丢掉性命换来身后才。同时,他也知道这风水部的人都是一些有些门道的人,他们涉及的东西是超自然的,是自己人力不可控的。 不周没料到这雪精的进步神速,想来应该是穆子八字与雪精相合,加之她天赋异禀,所以这雪精才成长的这么快吧。 “穆子,先解决了领头的。“不周记得古书上说过,雪精是东方战神,一旦发狂,方圆十里惨无人烟。但是那基地领头的人,食指和中指不在平行线上,想必是个常年玩枪的行家,要是不先解决了他,要是掏出枪就麻烦了。 这楚哥也是个老江湖,虽说不懂修炼,但是没少见过奇异事件,但是从他刀口上添血的第一天起,前辈就说过,无论人鬼,只要有性命的,对准心脏开枪,大罗金仙都保不住的。 于是听到不周要穆子对付自己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这不周虽然属于传说中的半神,但是也是惧怕枪的。 就是一瞬间!他掏出枪,零点零几秒,完成上膛瞄准的动作。黑峻峻的枪口直对着穆子。这速度太快,快到不周都没能出手。 见黑色枪口对着自己,穆子心有些下沉,她自小劫难无数,却得家人庇护,就连走上邪路炼兽,都还能得到不周的救助。她从未想过这书上看到过,法律禁止流通的东西,居然此刻就这么对着自己。 这枪洞黑黝黝的,看不见中间的构造,但是她知道,只要这个握枪的人轻轻动一下手指,扣动扳机,那枪管中会带着火花射出一颗子弹。如果那颗子弹打中了自己,也许时间再无穆子。 其实楚哥此刻内心也纠结着,这么个局面相当于三个势力相互遏制着,他并不知是否开枪,或者说开枪射杀谁。楚哥并不知道白虎兽的命门在哪儿,因此没有把握一枪取命,但是这枪可以取了穆子的命;但是穆子和不周能够对付雪精,雪精却可以随时取他的性命。 白虎朝天怒吼!那是要进入狂躁状态的标志!若是它真进入了狂躁,那可是六亲不认。稍一权衡,几个个人达成了一致:对付雪精。 穆子与不周无心伤害楚哥三人,也知道这三人是授命前来,求的是富贵,若是没命,这买卖对他们划不来、所以很快就将重点放在了雪精的身上。 “先射它的爪子,然后见着时候,你们三个就跑。”不周拿出五翎通天棍,咬破了手指。 他说话带着急促,虽然极力压着那语调,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紧张。 这雪精现在还没通五行之术,无法呼风唤雨,杀伤力主要集中在猎杀上,因此只要躲得过它的进攻,再伤了它的爪子,用五翎通天棍困住它,驱逐它的煞气就好了。但是这雪精进入暴怒状态,很是容易反噬穆子,不周担心的用余光看向她。 果然,此时穆子脸色已经笼罩在一片青色之中,印堂发黑,血光之兆。若是不尽快的遏制雪精的态势,就难收场了。 “好,开枪!”不周一声令下。 “砰砰砰”,楚哥连开三枪,三枪都打中了雪精的前爪,但是进入狂躁状态的雪精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的,虽然枪口在流血,但是它也只是低下头,****了一下伤口。 “你们得空就跑吧。”不周见事态不妙,便想支开这三个普通人,特别是这几人刚还收了伤,若是还停留在这,只能拖了后腿。 “穆子,你正面进攻,只要躲开它攻击就行;巨猴,你从背面,跳它身上,到时候勒住它的脖子。”不周紧盯着那一头还在膨胀的小兽,对着自己这边的两个盟友说。而他的手上还没停着,在不断的将血滴入棍中。 趁那小兽低头****伤口的瞬间,穆子拿出剑,步伐轻盈的跃到了小兽的身前,身段轻盈的她在躲避雪精上并不吃力,相反如鱼得水,一进一让之间颇有耍狮子舞的风范。 那雪精也是聪慧非常的,很快就明白了穆子并不会伤它性命,于是并不忌惮少女手中的这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了,改横冲直撞的去攻击穆子。这章法全无的攻击让少女有些吃不消了,加上这天气炎热,汗水混合泥在身上痒的让她心烦意乱,而剑柄上的鲨鱼皮早浸湿汗水,磕的自己手心疼了。 盛怒之下,穆子也不敢轻易放诀,瞟见那巨猴还在寻机会跳上虎背,又担心楚哥现在手中还举着的枪误伤自己,一口贝齿一咬,右脚点地,漂亮的燕子飞就骑上了虎背。 “傻大个,你带着那三个人走。”穆子骑上虎背,那虎毛虽浓密,但是都是一些短毛,难以抓稳,她只得四肢紧紧夹住老虎躯体,才没有被扔下来。 但是这小山包地界有限,若是不腾空了地方,这王字写头上的家伙乱窜几下,那三人也就半截身体入黄土了。 听到穆子叫自己走,那三个爷们儿也知道自己如今走之不武,但是想着自己在这儿的用处还没有这小姑娘大,又惦记留命回家见妻儿,于是一溜烟的跑了。 见这地界大了许多,穆子干脆一咬牙,硬着头皮,拿手臂去箍它的脖子。 穆子浪费了不少体力加之被反噬,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她更多的精力,此时这家伙狂躁,体力源源不断的输送。 而少女眼前已经有了重影,她对着在旁边早已插好五翎棍的不周说:“你倒是快启动阵法啊。” 原来穆子一直控制这白虎,不让它跳出来,就是为了不周启动血阵。而不周观望多时,怕将穆子一起套在血阵中,正等着她出来呢。 “你快出来。”不周的声音中带了急切,这阵法一启动,这娇娥不出来,要是一并受了阵法,只怕是挺不住这剧痛。 穆子不愿与他费时间,也知道自己若是离开虎背,这白虎有了时间跳出阵,在将它引入就难了。催促之间,不周狠下心引发了血阵。 一阵剧痛袭来,雪精感觉到脖子上的劲儿没了,但是随后更大的压力袭来了,那是胁迫着上古神力的咒语。 “啊*。”而穆子,也在尖锐的尖叫后,昏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不周心底情愫出 不周引发五翎通天棍的时候,心是悬着的,他担心穆子承受不住这力道。 一旦“天罗地网”引发,网中只人无不在压迫下暂时封印修为。通天棍通的可是上古至今的天,一旦暗网出,那网中要承受的痛苦可是极大的。但是见那少女眼中的坚毅,他也明白多说无益。 “天罗地网!”不周双目精光暴涨,那五翎通天棍发出微微光芒,随后由翎与木交汇的地方绽放出无数条射线,这些射线是暗红色的,显示奔涌的血液,在空气中肆无忌惮的扫射,随后这些线在半空中相互连接,交错、阡陌纵横,直至连成一张网。 “压!”不周令下。那张密网随即从半空中压下来,紧紧的将雪精和穆子包裹其中,让二者动弹不得。 “啊——!”那网刚压在穆子的身上,就灼的她撕心裂肺的叫。那雪精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网灼的它嘶吼声连连。那一条条网线带着上古蛮力,慢慢的压入穆子的皮肤、雪精的毛发中。 刚开始,雪精还暴怒,想要冲破这网,到了后来,只能喘着粗气了。半晌之后,这雪精开始缩小,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恢复了狂躁前可以被穆子抱在怀中的大小。 在天罗地网中的穆子好不到哪儿去,那上古封印神力她一届凡胎难以承受,早就在那暗线压入皮肤、咒语在血液中奔涌之际,就晕厥了过去,那灼痛感就像是烙铁在啃食每一寸肌肤,疼痛难忍却甩不开。纣王残暴,喜用炮烙,与那那炮烙之痛相比,这天罗地网硬是伯仲间。 不周见二者都不再挣扎后,忙收了网,上前去查看。此时穆子的面子已无血色,脑门上都是虚汗,而背部的皮肤有灼伤的痕迹,全身上下都在高烧不退中煎熬——这是内力相冲所致。所幸那氤氲子啊面上的青气已经不见,看来反噬停止了。 收好棍子,不周就招呼着巨猴抱起雪精,自己心里默念了几句“男女授受不亲,非常时刻非常待遇”,便抱起穆子,朝着脚程一个小时前路过的山洞走去。 安顿好少女,不周长舒一口气,靠着山洞壁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这时候有片刻的空隙,他抬眼见巨猴怪打量着自己,也明白这几天自己情绪起伏有些大,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还是瞒不过这聪慧的猴子。 不周苦笑,对那猴子说:“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帮穆子吧?” 事情要从大兴安岭说起。 原先他见穆子进了大兴安岭,并在沿途有意无意保护她是存有私心的。师公曾经给他算过,他在大兴安岭遇见的第一个独身女子,将是他的妻子。 “妻子刑克,八字强,将会牵连你,但是需要你去感化她。”若干年后,他也只记得这几句话,大意是他的妻子将会非常聪慧且具有天赋,但是物极必反,聪明的人反容易被聪明误,需要他去指引,然后度过妻子命中的劫难,从此两人将举案齐眉。 不周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等待着良人的到来,脑海中勾画了无数贤娘淑德的妻子形象,大多是想象力匮乏的他取材于前辈不周的家庭记载中,他也时长疑问自己此后在古书中将和另一半如何谱写新的篇章。 不过穆子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类型,骄傲跋扈、恣意妄为。初见时,虽有惊艳,但是那视觉的冲击存活不过三秒,就被这女生的贪婪所打败,他有意相助,却不知分寸。最后只得替修为低下的她扫清危险,却不自觉的就帮她找到了快要生产的白虎。 那时候,大兴安岭的森林中埋伏了许多想要生吞白虎的魑魅魍魉,那白虎命本该绝,却担心自己腹中怀儿一直在与死神对抗。虽说看起来是母爱的伟大,但是从自然法则来看,这破坏自然的行为,有悖天理。 于是少女那剑花出,虽说是夺子之疼,但是她也是不忍心见那老虎苦苦苟活,给了它痛快,也算是善事一桩。但是这拎不清的孩子不清楚,夺子之殇就是仇恨,不是做一些帮助别人减轻痛苦就能抹去这残忍本质的事实。 不周存心放她一马,但是也是在留下那小兽以后,当他见得那小兽睁开眼的时候,便明白,师公神神叨叨的说了大半辈子,每次都说的有道理,这是个极具天赋的孩子,那小兽已经开眼。当时若不将小兽给予穆子,那小兽就必须由不周手刃,思来想去,年轻的他终归于心不忍。 加之那时的大兴安岭偷猎修炼风气见涨,那些人拥有最高的科技,结合风水,用数据归纳推理神兽将要出现的范围,用大数据推测寻找神兽的几率,几乎是百发百中,看起来似乎是一伙人所为。 所以那时的不周也就顺水推舟,放过了穆子,想安顿好了大兴安岭这边就潜去她身边帮她化解这灾难。没想到师公说的八字强,刑克,并不是空穴来风,放走穆子的当晚,他就发现那被一刀了解的白虎尸体出现了异常,那煞气直指穆子离去的方向,所以稍稍安排了林区的事宜,他就赶去了穆子身边。 “不管怎么,也得护的她周全。”那是不周在离开林区的时候,心中唯一的念头,恍惚间,他有想到,凤宜离开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心境?想要护的另一个人的周全。 如果想拯救一个人,就要有分享出自己的决心。 曾经,这是白仪告诉过白礼的一句话,但是那时,白礼不如他心思细腻,听不懂这话背后的无奈,也只是嘲讽他少年强说愁。如今他算是细细体会了这话。 若不是心生欢喜,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跨越大半个中国,救这个女孩子;若不是命中注定,他也不会几次都在少女危机的时刻,出手相助;若不是天有意,命有定,也不会安排两人出生入死。 看着少女昏睡的脸庞,不周一时心中也有了柔软,那时他从没有过的体验,一种满足从他的内心散开,通过血液运输到四肢,那种通畅的感觉,只在他少有的几次功力突破时才有。 他目光带着少有的柔光看向不远处尚在昏迷的人儿,翻转了下手中烤着的野鸡,那野鸡烤的油汪汪的,加了点他进山前带的一些佐料,想必多日没有吃肉的人儿会喜欢。 随后,不周收回目光,也不管那巨猴惊讶的表情,轻轻对自己说,“看来师公真是说对了。” 第五十二章 爆炸连响天将雨 穆子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她觉得全身的皮肤快要裂开,但是极度想喝水的**驱使她坐了起来,恰好不周这时递给他一个用木头削出来的杯子,里面装满了水。 穆子口干舌燥的,也就不与推辞,接过了水就大口喝了进去,须臾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待她缓过来后,不周将手中烤的“滋溜”生香的烤鸡递给她,随后扶起娇弱无力的穆子,右手掌贴着她的背,将内力缓缓的输入她的体内。 “这比来大姨妈,疼的还汹涌。”穆子能说话后,第一句就发出如此感慨,原本她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的,但是不周却不能接住她的笑点。 喝了水,吃了东西之后,穆子体力也恢复了一些,但是最近血气逆流,这几日无法运气了。 “你先好好休息,那些药材有几样能用,我磨成药了给你。”不周说的药就是小山包上,那些长得肥硕的药材。 “有几个药材我只在古书上看过,不知道为何那儿会有。”穆子有些疑惑,她在那儿看到了回天丸的原材料——回天草,她并不擅长药材,只是在记载民间偏方古书上见过这种药材的图画,因为回天草药性奇特,可以增强命格,所以她格外留意了几分。 但是也正因为回天草的药效过于强大,古书上只说生于昆仑,凡人难得一见。 不周拿起药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看的不说,还揪下来一点药须,放进嘴里咀嚼。 “这是回天草。”说完,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发现回天草的地方,若沼泽为水位,山包为艮位,回天草就长在了水背山阴的地方。 “水背山阴,沼泽为水,山坡背阴。”不周口中念念有词,念叨了几遍,突然醍醐灌顶,药材能长在这儿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利用这里与昆仑环境相似,在这里仿造了回天草生长条件,“这是人工种植的回天草。” 不周有些激动的说,但是这个激动却不是开心的,相反充满了担忧。炼兽可以违背天伦,人工计算条件来炼,养殖罕见的药材也能够通过科技来养殖,那么自然的相生相克还有什么意义呢? 穆子也很是吃惊,她知道对方能够帮助在实验室中修炼神兽,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已经能够在秦岭的野外,通过更改风水,去种植一些名贵药材,还没有“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水土不服。 放下回天草,不周强捋了下思绪:“现在看来,对方可以更改很多的条件,模拟自然。” 他实在想不通,回天草虽属于稀有药材,正是因为它的药效以及稀少才名贵,但它也仅仅适用于命格及其微弱的人食用后增强命格,普通人食用其药效如野草;虽说一般的人见一眼回天草堪比李白曾经感叹的“蜀道难”,但是凤宜他所在的基地权势滔天,加之凤宜的修为高,背后还有整个一个风水部藏龙卧虎,要去昆仑找一些回天草是小事一桩。 为何他们又要种回天草呢?而且还要这么大量的种植。 穆子的唇色色还是有些苍白,她并不知道不周的担忧,但是从她违背天道修炼开始,到如今看见人工种植回天草,她在意的始终是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和凤宜的战争,归根结底,是一场自然与科学的斗争?” 少年点点头。这一战,非胜不可。 人类花了几千年去认识他们所生活的这个自然,但是只花了几百年就改造了它,甚至在最近的这几十年的改造胜过了以往千年的变化。 从仰望星空到万户火箭尝试,花了几千年;从万户升空到飞机翱翔,花了不到600年,从飞机投入民用到登月,却只花了100年。科技日新月异,有时候一睁眼一眨眼之间,就可能被时代甩在身后。 人们每年都开无数大大小小的会议去庆祝科技的进步,设立无数的基金鼓励科学前沿的弄潮儿去创新,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人类改造了世界。但是鲜有人们记得,在浩瀚的宇宙中,在目前探明的星球中,只有地球在孕育生命,而这个生命的成长,也是自然的选择。 “不周,人世间真的有往生吗?为何世间人越来越多?”穆子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她熟读所有马克思主义,能对政治制度倒背如流,但是曾经飞扬跋扈的她,在自然面前也是低了头。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神,有的就是伟大的自然。 自然即为神。 不周轻轻一笑,是藐视,是嘲笑,“你没发现其他的生物越来越少了吗?” 晦涩难懂的对话后,不周耐着性子安顿穆子躺下,随后就这她身边席地坐下,这近距离的坐着倒让穆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缩在睡袋里露出两个清亮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没问题,好的很。 而不周脸上坦荡荡的,气定神闲的说:“到了半夜可就不好了,冰火两重天。”他也不是吓唬穆子,毕竟这千年间大浪淘沙留下的一些阵法,都是攻击性极大的,虽然有的当时看不出什么好歹,但是后味却足。 这个“天罗地网”,最是折磨人的不是当时那烙入肌理的疼痛,相反是到了晚上,一阵冰入骨髓,一阵灼如火烧的疼痛,虽说都不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是气血冲撞就是浑身不舒坦。 不周此时守在穆子身边就是想夜深了,万一这火寒交替折腾穆子的时候,他能搭上一把手。 夜渐渐深了,穆子也越来越渴睡,不周见她提醒吊胆不敢睡得样子,第一百次不厌其烦的回答她:“你睡吧,那冰火交替要不了人命。”见那少女还是睁着星光熠熠的大眼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伸出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好了,睡吧,我在。” 是夜。爆炸的声音响彻天际,整个森林都颤抖了一番。 “轰隆”,正在熟睡中的穆子也挺到了静谧森林中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原本睡眠颇深的她也被惊醒了。 “这是怎么了?”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惊坐起身后,一时也回不了神,只能借着洞中明灭不定的篝火打量四周。见山洞四周完好,她才长舒一口气,随后用眼神去寻找不周。 而此时不周挎刀站在半山腰的洞门口处,借着火光,只能看见他挺得笔直的背影。此时的不周面向那黑暗无边的森林,风吹拂的他的头发在半空中飞舞,而他的脚下是黑夜中不见底的绝壁,是望不见边缘的森林。 接连几声小的爆炸声有响起,但是起伏之音都不是一个方位。细听之下,似乎是一条拉的很长的阵线,从一头响到了另一头。 不周收回放在虚空中感悟风向的手,那在暗夜中涌动的风似两条追逐的狮子,相互咬来咬去,没有一个规律的方向。 少年面无表情,在爆炸后的短暂静谧中,穆子只听见他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了一句说话。 他说,“快下雨了。” 第五十三章 阔别昔日相交锋 夜未央。 凤宜御风在树林中疾驰,他双目血红暴涨,脑海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找到穆子,夺过雪精。 此时的凤宜就像是一道闪电,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神挡杀人,佛挡杀佛。就算是夜晚,方圆5里范围内,那些栖息的动物,也被这煞气扰得睡不着觉。 “时间快要不够了,你要等我。”他不断的喃喃道,却不知道话语中的“你”到底是谁。 “天斩。”还隔着些许距离,凤宜已经在山底看见了半山腰洞门口的不周,他顾不得距离太远,直接祭出毒招。那强烈的气流从他周身爆破而出,在他身前汇成一记风刀,朝不周猛烈的劈去。 而后者此时正单膝跪地祭出了神剑,他头悬垂,双眸紧闭,嘴唇紧绷,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头插在途中。玄铁在黑暗中格外的寒冷,被细小的风动吹的嗡嗡作响。 就是现在! 不周猛的睁开眼睛,利落起身,双手持剑,从左自右将剑挥了出去,凌空劈向风刀。 风刀劲头足,与不周足足对抗了十秒,才被不周的宝剑劈开,玄铁发出铮铮的嗡鸣声,这是高手的对决!就连宝剑也开始兴奋——它太多年都无敌,被束之高阁,现在棋逢对手唤起了它的感情。 与其说是唤起了玄铁剑的斗志,不如说是凤宜唤起了不周的斗志。这么多年,白礼他还是那个好战的孩子。 风越来越强,凤宜眼中的煞气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 “走火入魔。”不周轻轻吐出四字,见凤宜的样子,他心下已然明白几分。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给青萝,再由青萝给凤宜,还没有在身体中运行顺畅,就一泻千里的泄了出去。 “怒。” 凤宜双手食指紧扣在一起,来自地底的风由下而上的汇集着,渐渐在虚空中汇成旋风轮,随着旋风轮转的越来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已经旋转成一个平面,大若祭祀时装猪头的那盘子,密不透风。而空气告诉摩擦的同时,风盘的四周已然起火。 虚弱的穆子并不知道洞外此时的状况,她只能通过洞口不周身旁的空隙,看向洞外的天空。漆黑的天空,在凤宜的风火盘的照应下,明灭不定。当她听见不周说凤宜走火入魔时,心“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此时脸上满是煞气,会是什么残忍的模样。 “巨猴怪,你先护住她。”那风太过于强劲,就算不周可以化解它大部分的力道,可是虚弱的穆子无法抵抗它携风带来的余力。 巨猴闻言,抱起穆子,借着火光,找到了山洞中一块巨石当做掩护,躲在石头后方。巨猴用背顶着石头,这样风的余力再强劲也无法撼动石头了。 “放。” 随着凤宜令下,那风火盘“嗖”的窜了出去,顺着山脊石头往上攀爬,火星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火尾。 原本凤宜和不周有大概百里距离,但是风火盘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离不周一丈远的地方,所到之处被寸草尽焦,岩石俱黑。 不周见那火盘越来越近,带着热气的风扑面而来,让不周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看不清儿时朋友此时脸上是如何狰狞的表情,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他手中的剑却没有停止舞,那剑尖在虚空中画着八卦。原本那空气似乎是静止的,但是随着不周的八卦越画越大,越画越快,最终那似乎静止的空气被搅乱了,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漩涡。 带那风火盘接近了,漩涡也就成了。 那盘子直接被漩涡吸住,但是盘边不断的在企图突破这个漩涡。就像是工业上,用来切割钢材的铡刀,发出火花,还有空气猛烈相撞的尖锐声音。 那两股空气剧烈运动着,使得温度有些上升,穆子担心会引起空气爆炸,推搡着巨猴怪。让巨猴怪护住它自己的头,穆子自己屈起了膝盖,将头放在膝盖间,又把雪精放在了大腿小腿之间的夹缝中。 空气中慢慢有了不安定的感觉,那四周的石头都在随着剧烈的气流微微颤动。 不周依旧不紧不徐的画着八卦圈,一点点化解这个风火盘的气流,就像是没有看见山脚那拳头都要捏碎了的凤宜。 此刻的凤宜紧张的注视着不周的一举一动,他感觉气就要喷出来了,但是却难以将那些内力聚集起来对付不周,只得任凭气流溜走。 “该死的。”凤宜见那风火盘被化解,爆了一句粗话,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纱布和匕首。那匕首柄与一般匕首的柄不同,是像杯子把那样的,将匕首倒扣,手指可以稳稳的握在上面。 凤宜恶狠狠的盯着屹立在斜上方的身影,一圈圈的用纱布将匕首柄与手缠住。这是他摸索出的近身格斗策略,他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不周面前,在不周出剑前出匕首,他就赢了。 剑长,却无法顾及近身。 凤宜像潜伏在森林中的猎豹,收敛了自己的呼吸,脚底用力碾压着泥土,小腿紧绷。他知道,只有像闪电一样,在不周剑挥落之前,贴近不周的身体,他就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放过昔日的师兄,然后带走穆子。 夜,黑暗,却掩盖不了猎豹的贪婪。 一瞬间。 凤宜弹了出去,那四散的真气此时倒像是助推器,将凤宜的速度提升到了新的境界。 就要接近不周了。 凤宜帮着匕首的那只手早已抬了起来,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胜利。要是有穆子瞧见了凤宜此刻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一定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翩翩天降美少年。 不周依旧是闭着眼,侧耳倾听着动静。世间太复杂,不如一闭眼,万剑归一,只感觉的到念力。在不周所看见的所有黑暗画面里,凤宜就像是一股霸道的气,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能精准的捕捉到。 “万剑归一!”不周突然怒目睁开,怒视着已经到达他跟前的凤宜,他轻巧的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凤宜的贴身策略,随手一个漂亮的剑花。 万剑归一,抛去所有的繁琐,一招击中。 突然,天空大亮,又暗了下去,随后“轰隆”几声巨响炸在天边。 凤宜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不周却在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下雨了。 第五十四章 碧落玄冥神兽现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滴,逐渐越下越大,最后像是拳头一样,接连不断的砸在地上,砸的小水洼中溅起水滴,波纹四散开来。 不周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还好还好,并没有切中气管,离气管还差了几分。不周轻轻的撇过头去看斜后方半跪在地上的凤宜。这时候的凤宜,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穆子藏身的巨石,双眼像是透视镜一般,紧锁少女,让少女浑身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两分钟,凤宜还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起来,他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靠着匕首尖撑地,而另一只手捂着肋下。 “啪嗒,啪嗒”,血珠一颗颗滴到地上,落地声,在并不空旷但是除了洞外雨声,就空无声响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凤宜受伤了。不周一剑正中他肋下,轻抬手伤口就扯着疼。疼痛会降低他的速度,胜算会减少几分。 “下雨了,你的劫难要来了。”不周冷冷的说道,他知晓凤宜那瞬间的爆发,还是留了几分情面,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此刻没有什么比手足相残更为残忍的了。 凤宜扯出一个冷笑,他压低嗓音说,“你手下留情了。” 听见凤宜这话,不周“嚯”的转身,动作利落,衣踞在空气中拍打出声。 凤宜脸上挂着阴冷的笑,他根本不在意身后的对手是否对自己造成了威胁,这一两分钟的休战缓冲,已经极大程度上的缓解了他突然爆发带来的疲劳。凤宜在心中飞快的算了一下,自己扑过去只要一秒,放倒巨猴怪一秒,然后把刀架在穆子脖子上,半秒。只要两秒半就够了,而不周扑过来阻止自己怎么也要两秒,只要赶在不周前接近穆子,自己就胜利了。想到此处,凤宜已经举了起匕首。 “你要干什么。”不周严厉的斥责他,“嗖”,还不等不周跨上前,凤宜就弹了出去。而不周本能的出剑想去阻止他,却滞后了几个动作,剑虽长,奈何凤宜已经移位,只蹭着凤宜的脚后跟擦去。 是不周失策了。原本不周见这天开始下雨,以为只要伤到他,他体内真气乱窜,顶不住这自然变天,就能加速他劫难的到来。 没成想,凤宜的目标一直不是不周,是穆子。他突破不周,虽然受了伤,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攻击的目标是穆子。不论不周如何干扰他,目标始终只能是穆子。 原先在二人斗法时,山洞中的石块多有松动,于是巨猴怪用后背顶住了那巨石,而后山顶上有细小石子掉落,不断砸在穆子身旁的区域。 这灵猴筋骨强劲,特别是头盖骨,是练铁头功的好料子,根本不惧这些碎石,但是它瞧见这小姑娘娇滴滴的,又是**凡胎,经不得这样的打击,于是早在凤宜冲上来与不周正面接触的时候,这猴子就让穆子挪进山洞壁与巨石所构成的三角区躲着了,而它自己则护在外侧,还生出手臂挡在了穆子头上。 奈何巨石挡住了凤宜的视线,他没有想到巨猴整个将穆子护在里侧。 当凤宜弹到巨石前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巨猴怪坚实的背影,这猴子体积与成人无异,且背部皮糙肉厚的,根本难以一招放倒。 稍一迟疑,不周已经追赶上,剑轻轻一挥,就架在了凤宜脖子上,不周冷峻的说道,“你输了。” 凤宜脸上依旧挂着古怪的笑容,如果说穆子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是如沐春风的,那么此时见到他这个笑的人则会如置冰窟。 不周拿不定凤宜的想法,下手还有些不忍。而就是在不周停滞的瞬间,凤宜从左手轻轻一抖,指尖就多了一个诀。 还不等其他人有反应,他就将诀扔了出去。 霎时间一条火龙腾空而出,叫嚣着照亮了山洞。这火龙浑身是烈焰,所到处尽是高温。那龙张开大口,向着不周举剑的手咬了过去。 不周反应快,只被火苗漂过,但是那灼心的疼痛,让他也手抖了一下。 这是真火。皮肤剧烈的收缩疼感,让不周觉得手要化了,但是此刻他不能也不敢松手。穆子体弱,禁不起这真火乱窜,热气焖熬,一连咳嗽了几声。 并不大的山洞,此刻充满了窒息的热气,连带着山洞中石头也开始变得滚烫。 “青萝。”一声令下,那火龙开始变形,就像是凤凰涅槃一样,浴火而生,从那龙中换变成一只火鸟。 那鸟儿刚成型,便冲向雨中。紧随其后,凤宜也随着青萝冲出山洞,几个飞跃,便消失子啊洞口。 不周持剑,追着出了洞口,他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看见凤宜。而此时,凤宜正面对着他,站在青萝的背上,青萝身上熊熊的烈火就像一轮太阳,在黑暗的雨夜中格外扎眼。 大雨倾盆,雨水顺着凤宜如刀刻过的脸流下来,流经他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淋湿他的周身,他也没有一丝退让,而从伤口涌出的血液也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不那么明显。 没有血腥味,没有血色。一切都在大雨的掩护下。只有泥土的清香,还有泥泞的颜 “哥,拿出你的剑。”凤宜的声音落在不周耳中,比这雨还冷,比这雨打在身上还疼,“我们只能活一个。 说时迟那时快,不周右手将剑抛向空中,换成左手接剑,随后咬开右手中指。血珠从他右手的伤口涌出。 中指是直接连着心脏的,流出的血液也是人体中阳气醉盛的。不周用右手中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凤宜认得,这是一个凝固阳气的符,而这个符一出,必将有恶战! 符成。 在夜色中微微发出明黄色的光,用手指点着那符,细细盯着,控制符咒移动,最终,将符种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要用阳气护住自己。 不周手中剑一翻转,左手摸向脖子。在那里,有他作为不周传人的法宝,有他最为致胜的武器。 泣不成声残将别,幽冥泉中将见月。玄冥神兽出,万古鬼魂哭。 “玄武。” 第五十五章 雪精初成昆仑怒 玄武,龟蛇合体,卜天问卦,通冥长寿。 这龟身巨大,相比之下,在场的生灵并不如它巨大,且这龟身上还有一只灵蛇,但是这蛇并不是完好的个体,而是从龟壳的顶部生出来的蛇,蛇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犄角,背部有一排骨刺,且蛇身两边各有一枚翅膀,翅膀倒有些和蝙蝠的翅膀类似,可以腾云驾雾。 穆子认得这蛇,这是螣蛇,传说中女娲的灵宠。 玄武周身泛着幽暗的光,在雨夜中显得有些渗人。那螣蛇扑闪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就像是扯着嗓门大叫的白鹅。而龟则显得沉稳多了,硕大身子,四条如象般粗壮的腿稳稳支撑着身子,迈一步却地动山摇。 “吼……”,玄武龟喉咙发出低吼,脚下步子迈的不大却跺着脚,地动山摇。 “你终于叫出了玄武。”凤宜低低浅笑,他脚下的青萝也似乎感受到了杀气,翅膀越拍越烈,在雨中显得极为兴奋。 “青萝,不要急。”慵懒的男声,充满了藐视,“那玄武,不过是我不要的一个灵宠罢了。” 玄武是白氏不周相传的神物,只有在任的不周才能驱使。而凤宜放弃不周之位,也等同于放弃了玄武,而青萝,则是他花了多年心血养的朱雀。 一兽不侍二主,同样的,一主不养二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周轻笑道,这劫难已经开始,凤宜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虽然需要忌惮他背后的势力,但是如今放眼望去,这里没有他的后援,只要今晚拿下他,群龙无首,穆子也就得救了吧。 “天火!”凤宜被不周的的神情激怒,他自小虽然敬佩兄长,但是他从来都是恼怒他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的。 他恼他明明他不是最佳的传人,明明他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馈赠,白礼却这么理所应当。 他不服! 天火出。原本黑暗的苍穹,被一团团火焰烧的通红,像是流星一般,火团密集扫射过来。惊雷滚滚,劈在地上,焦土寸生。 “共工。” 白礼手中剑一挥,唤出水神名字,亦是控制水源的决,随后他在这大雨中,御剑飞升,他知道那天火是不会被这凡世间的雨水所浇灭的,五行相生相克,既然火从天上来,那就地上之水对付吧。 共工为水神,亦是天火祝融的克星。 螣蛇闻言,双翅狂舞,整个雨幕开始忤逆自然规律。 没有雨水降落的声音后,感觉奇怪的穆子从巨石后探出头,通过洞口想去一探洞外的战况。 那雨水瞬时间就像是停滞在空中的。时间仿佛静止,少女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她看那些天火仿若烧红了天,而那雨幕缝合了天地。 就像是混沌世界 ,盘古未觉醒之时。 这样过了几秒钟,但是对于斗法的两个人,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那雨水开始倒流,从地面流向天上。 而玄武背上的螣蛇,凭借着翅膀,也飞上了半空,停留在御剑的不周身边。 穆子没有见过这些场面,但是她也知晓自己这是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高手对决,于是不顾巨猴的阻拦,抱着雪精就跑到了洞口,眼巴巴的望着虚空。 雨幕有些大,让少女看的不是十分真切,但是她低头的时候,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森林地面上,正裂开了一个口子,而地下的水,正一波接着一波涌出,随后在地面上涌成一只旋转的眼睛,像是可以吞吐一切。 穆子看的有些眩晕,这是混沌之眼,可以吞没一切。 而此时的混沌之眼,正是在为玄武提供水源,那雨幕倒流,源源不息的水与天火在空中相遇,并没有浇灭那火,反而是两股力量在半空相遇后,相互抗争,最终擦除火花,倏尔,一声闷响,就消失在空中,不留一点痕迹。 少女趴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着地面凸起的石块,害怕被吹走,又实在好奇这斗法,于是被倒流的雨水淋湿了一脸。 “雪精啊雪精,你要是有这么高强的能力,我还用惧怕他们吗?”像是怒其不争的,又像是有些羡慕的,穆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说给谁听,念念道。 再回到那空中,礼、仪二人都双目紧锁对方,生怕对方挪动分毫,就改变了这如今的局面,使自己落了下风。 而两只神兽,也是互通神识的,虽说玄武已经存在多年,但是它毕竟需要主人的功力强大才能发挥自身的威力,而白礼并未与它合二为一;青萝虽然修为短少看,但是凤宜一手带大,二者知根知底,加上这几年收敛了不少灵力。这一时之间,双方不分伯仲。 巨猴怪看的心急,它又害怕穆子出意外,也尝试拉匍匐在地上注视战局的少女,无奈这风太强劲,吹的它浑身毛乱飞,稍不注意就挡住了视线。, 左顾右盼之后,巨猴怪“哈”的一声,双臂用力,举起了那一块比它身体大了几倍的石头,随后迈着步子,一步步挪到了洞边,身后一串入地三分的脚掌印。这猴子走到了洞边,恶狠狠地瞄准了凤宜。它肱二头肌十分发达,虽然离着空中两人有些距离,但是掷出石头扰乱敌情,还是很容易的。 凤宜原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眼前不周的身上,他没有注意来自地面的巨石,因此青萝突然感觉到有来自“下面”的暗器飞来的时候,扇动了翅膀想要躲开。这躲开的瞬间,倒是让凤宜乱了阵脚,虽然很快凤宜就稳了下来,但空门现一秒,危机加十分。 就在那瞬间,不周大呵“灵泉”。 混沌之眼开始加速旋转,越来越快,也带动了四周的风向眼周围汇集。最终,风与水,汇集成了一股龙卷风,在森林中旋转,移动。 就像在看好莱坞末日片一样,穆子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自己的眼前转来转去。强劲的风力,让她有些把控不住自己,也朝着风眼滑动。 就在巨猴怪想要去拉穆子的时候,穆子身体却离开了地面,她尖叫着在空中挣扎着身体,却怎么也逃不脱这风眼。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着不周来救自己。 却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雪精的身体开始急速变大,而雪精的背上开始生出翅膀,眼眸开始发出蓝色的光, 长到一头成年虎的大小后,雪精的翅膀已成,它朝着半空的人嘶吼着,随后扑向穆子。 雪精出,天地动,西方昆仑,必有大作。 “雪精成了。”不周一声兴奋的话语,伴随着天边雷霆万钧,好似将凤宜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第五十六章 螣蛇朱雀水火斗 疾风过境,玄冥收回混沌之眼是不可能的了,而青萝的天火琉球也如织的砸了下来。 穆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落在了并不宽阔的平面上,颠簸起伏。她睁眼看了看,这一看却吓了一跳:眼前正是那飞速旋转的龙卷风水柱,哗啦啦的水声震的她耳朵疼,而飞速甩出的水点子在身上打的生疼。 好一出魔幻剧中才能看见的场景。 穆子手摸到软软的皮毛,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是在高空飞行。 “雪精。”她兴奋的喊出声,盼了这么久,雪精终于成型,与自己相辅相成了,再也不用害怕别人想要夺走它,改主易姓。 少女用手轻抚着雪精的背脊,这光滑的皮毛,结实有力的骨骼,让她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黑白相间的花纹,像极了白昼与黑夜的对比,像极了两个绝对色彩的对比。少女口中啧啧称奇。 若不是雪精躲避天火,时高时低的飞行,颠簸了几下穆子,穆子还要沉浸在陶醉里。 “穆子,扶好。” 隔着巨大的水柱,不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纵然水流巨响,但是她也听得真切,“好咧。” 穆子调整坐姿,双腿稳稳的夹在雪精身侧,雪精坚实有力的肌肉给了她不少安全感。尔后,少女手牢牢的抓住了雪精翅膀根部,像是一个女战神一样,她双脚一蹬,朝着对方喊道。 “冲吧,雪精。” 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兴奋,雪精又绕过了几个天火琉球,斜着冲向了上空。 青萝此时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一阵阵飓风,夹杂着热浪滚了过来。那热浪如刀,碰见了,就灼烧疼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上撕咬。 “朱雀制金,白虎属金。”不周在水幕后,看见穆子驾驭者雪精,迎难而上,出言制止。 此时,雪精刚成,与穆子磨合还没有到合二为一,贸然去进攻多有不妥,加之朱雀克白虎,现在穆子连雪精的把式都没了解,这样冲上去,虽说勇气可嘉,但是还是太过于冒险。 “找死。” 凤宜冷笑的看着此时莽撞冲上来的少女,心中嘲笑着这个草莽英雄,双手却竖在了胸前,十指相对,像是结网一样,手指来回灵活的穿梭。不过短短几秒钟,还真在手心拉出了一个网。 网丝几乎是用肉眼看不见的状态,但是凤宜不断的编制它,细小的丝线勒进他的皮肤中,最终被血液侵染。随后,这个网在不断的扩大,而从凤宜手中伤口涌出的血珠也在这阡陌纵横的网丝上游走,最后将整个网染成红色。 “天罗地网。” 见少女逼近,凤宜手腕用力,将手中的网推了出去。那网就像有生命似的,在空中不断的变大,变密,最终变得像是渔网一样,朝着穆子扑头盖脸的撒来。 少女虽然养成了雪精,但是还不会使用它的技能,只能身子匍匐在雪精的背上,用下巴摩挲这雪精的头顶,不断的下达着指令,“诶诶,左边,好好,对,右边……哎哟你说你会啥,快发出一个技能啊。” 如此的对话,让在身后的不周有些心急,他知道这少女性子执拗,于是在后面招呼吗,“让它躲闪,让它不要进攻,落地,落地啊。” 火克金,但是土生金,只要雪精落地,那么主动权将会进入穆子手中。穆子听了那话,趁着网还没有近身,抓着雪精的翅膀,就来了个急速转头,往洞口巨猴怪的地方冲去。 雪精刚一落地,不周就向着巨猴下达命令:“抓住穆子,不要让她动。” 巨猴怪捶了几下自己的胸,胸腔发出一声巨吼,当作回应,随后伸手抓住了还在虎背上没有下地的少女。 凤宜瞧着那小姑娘安全落地,眼神收回,盯着不远处赶上来与自己相对而立的不周,淡淡的说道:“既然非要这一步,那么咱两打个赌。” 若你赢,从此世间再无凤宜,我愿意将性命予你,从此白氏一族再无白仪,而我也愿将一身功力度与穆子,让她度过劫难;若是你输,世间再无不周一职,穆子我带走,生杀不由你,而你,我不取你性命但求你功力,你回大兴安岭,从此了却余生。 “你,敢应吗?”凤宜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身上的衣物也尽然湿透,但是他掷地有声,连问三声不周,“你,敢应吗。” 不周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剑亮出,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招来的姿势,放马过来。 穆子与巨猴怪在地面,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看那气场,却有些不敢说话了,她知道,这一定会是一场生死大难。 就在刹那间,混沌之眼,停止了运转,而那龙卷风也瞬间没了支撑力,瞬间砸到了地上,开出巨大的水花,“哗啦”强劲的冲击力让穆子也淋湿了。 “呸呸呸,这是在干嘛。”穆子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有些不悦的抬头看天,却发现天火琉球也停下了。 好似一瞬间什么都停止了。 但是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那混沌之眼又开始了运转,像是八卦阵一样,越转越快,最后在地面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四周的东西也被在被吞噬,不少树木被连根拔起,最终被吸入混沌之眼。 混沌之眼,通向混沌,进去的东西,都将变成混沌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凤宜拿出了一只小笛子。这只笛子是他取了自己的肋骨做的一只骨笛,小小的一只,上面排列了四个孔,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指令。只要他一吹这个骨笛,青萝的真火就会朝着他下指令的方向进攻。 青萝也开始狂扇翅膀,在翅膀一扑一合间,一股又一股的真火洪流朝着不周袭来。那真火化作一只又一只的小鸟,在空中盘旋,最终形成了百鸟朝凤的盛况。 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些小鸟布满了这片天空后,随着青萝的仰脖清鸣,整齐划一的在瞬间,调转了头,全部怒目对着玄武与不周。 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让习武修行之人,做出取肋骨做骨笛的举动。 雨此时已经没有倒流了,磅礴的大雨像是天被捅开了,伴随着电闪雷鸣,狠狠的砸在地上。 “螣蛇出。”随着不周的话语,原本生在玄武背上的螣蛇,此时开始急速变大,而玄武龟发出耀眼的光芒最终在光芒减弱之后,玄武龟变成了巴掌的大的乌龟,而螣蛇变成了直径三五米的巨蛇。螣蛇用尾巴勾着乌龟,轻轻用力,那乌龟就稳当当的落在了不周的手中,随后,螣蛇扑闪这它那对如蝙蝠一般的翅膀,在大雨里翻腾了几下后,冲入了混沌之眼。 随后,巨大的水浪从混沌之眼的中心涌出,而那腾蛇此时也从混沌之眼中露出了头,慢慢的,那水在螣蛇的四周汇集,最终汇成了一个龙头。 龙抬头,水倒流。 随着螣蛇身子越出越多,最终,一条巨大的龙,从混沌之眼中飞出。 今晚,是决战,等不到黎明,便有一方要按约定被处置。 “嘭”在最紧张的时候,枪声打破了此刻的局面。 第五十七章 夜半枪声未明人 天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在意这些枪声,反倒是穆子听到枪声后,停止了挣扎,用力晃着肩膀,对巨猴怪说:“枪枪枪,对方有枪,快躲起来。” 拿枪来的那群人正是楚哥那群人。 “你叫来的吗?”不周冷冷的看着凤宜,嘲笑的问道。 “并没有。”此时的凤宜也感到有些奇怪,他皱眉,他并没有叫这些人过来,而这群人手中拿枪,看样子也是受他人的指使过来的。这样看来,局势并不明朗。 不周信他,毕竟此时敌我两清,凤宜也没必要去遮掩, “你们来干什么?”凤宜睥睨地下,对着那伙足有近二十人的团伙发问。 领头的楚哥啐了口口水,舔舔下嘴吹,然后双手抱拳,对着凤宜摆了摆,随后挑眉,“凤宜,我是替公司办事的,公司让我来,我这不是就来了吗。” 凤宜听罢他的话,明白又是那白眉老道指使的,变冷言冷语的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凤爷,您别为难我,我这是公司派来的,您也得体谅我。”楚哥继续作揖,但是他眼眸子中却多了几分杀气。 瞬间,楚哥就变换了脸色,满脸肃杀,一看就是多年混迹刀口上的人。楚哥举起右手,动了动食指,对着那些带来的枪手下令到。 “全是靶子,都打伤,不要打死。” 听了那话,不周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难以置信,不周看向凤宜,而后者,凤宜的眼中也是诧异。 这伙人根本不是来帮助凤宜的,他们是来代表另一伙势力,取得胜利的。 就是一瞬间,凤宜和不周交换了眼神,结盟就在一瞬间。 随着楚哥的一声令下,枪林弹雨扑面而来。在黑夜中,就只能见到枪管的摩擦火,此起彼伏,枪声不绝于耳。 不周和凤宜,一个御剑站在空中,一个站在青萝的背上,神器与神兽发出的光,给他们身边渡上了暗光的边。 在黑夜中,两个人就像是活靶子,等待被扫射。 “穆子,你先去躲着。”不周在空中,操控着剑,左右躲避这乱飞、毫无章法的子弹,抽空对穆子说道。这些子弹体积小,杀伤大,借着月色的掩护,肉眼难以看清楚,不周要动用念力才能分辨出子弹的方向。 但是,不周和凤宜,不杀人,他们明白,自己只能利用修为自保,不能利用修为去杀人。白氏祖训“天地仁,万物生,不去性命,不害苍生”。 随后,不周操作着玄武,将水柱不断的挡在自己的身前,用来减缓子弹的力道。而反观凤宜,此时别说再召唤天火了,此时的他光躲避子弹就应接不暇了。 此时躲在山腰的穆子,如醍醐灌顶,她躲着的地方有一片伸出来的空地,只要身子匍匐的够低,这儿就是一个盲区。穆子立马拉着巨猴怪趴在地上朝着扇动爬去,然后紧急的唤着雪精进洞。 “快,山腰上还有人。”一个眼尖的发现了山腰上在想着撤离的穆子,招呼着另外的几个人,“哥几个,来一队人,去把山上的人给做了。” 应声出来几个年轻的后生,拿了枪就准备寻路超山腰走。 穆子暗叫不好,便对着巨猴怪说:“你去把那些石头砸碎。”穆子说的石头就是那几块巨大无比的石块,她想着要是能从山上滚下一些石头,利用高处地理位置,虽说手中没枪,但也是优势。 于是那猴子,跑到山洞中,将那巨大的石头给推了出来。枪子乒乒乓乓的打在石头上,而巨猴也趁乱深处头去瞅了一眼那群要上山的人。 快接近了。随后巨猴凭空跃起,铁拳出,双拳狠狠砸在了石头上。霎时间,石头被巨大的力道劈成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然后顺着山道滚了下去。这些石块滚的极快,不一会就听见山道上,哀嚎的声音。 “******,山上那几个先别管了,对付天上的。”那几个拿枪的,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些人能凌空停留的场面,首次见这样的场景,心中发憷,所以都想着去山腰上看看,而不愿意对天上那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物种开枪。 万一和黑客帝国里那画面一样,能静止子弹呢? 这群人就是仗着手中的枪才敢外出,此时楚哥发话,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虚空,不管瞄准与否,接连扣动扳机。 不一会,枪管就发烫了,火力攻势也小了不少,趁着这个空档,不周和凤宜,一齐扑向了山洞。 随着两声闷响,二人落地。但是刚一落地,凤宜就要起身去擒拿穆子,被随后起身的不周制止。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抓她。”不周的手紧紧攥住凤宜的肩胛骨,“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搞清楚状况再说。” 凤宜恨恨收手,他也不明白现在的状况是怎么了,但是正如不周说的,现在外面那群拿着枪的人,是想杀了这儿的所有人,此时,先解决不长眼的枪子军团最重要。 “青萝。”凤宜抬手,与他一齐进洞的青萝应声,此时的青萝原本就在渡劫,加上这长夜对战,情况不太好了。凤宜让它去洞口,帮助玄武,拖延那群拿枪人的行军速度。 青萝和玄武虽然是神兽,但是在兵器前,也是弱小。 今夜是不平等的夜晚,穆子拿出棍子,借着青萝身上的火焰光,在地上写写画画,布局派兵。她虽为女儿,但是此时她倒是认识的清楚,对对方火力也有了解。 正在谋篇中,凤宜捂住了胸口,疼痛让他脸变了形状,一时倒在了地上抽搐。 不周下意识的将穆子拉入怀中,见凤宜实在是抽搐不停才上前查看。 却听得凤宜说,“他们,他们关了能源。天谴,要来了。”而再转眼去看那青萝,此时已经在洞口病恹恹的哀鸣了。不周上前,将手指放在凤宜的颈子上,细细的为他把脉。 而此时,山底山洞外的人却举着话筒,喊着“山洞的人,再不出来,我们就用炮了。” 第五十八章 四面楚歌情难渡 随着凤宜倒下,山洞门口的青萝也叫唤了几声后,倒地。 穆子听得不周说准备撤离,便准备去抱青萝,却被不周拉了回来:“那鸟全身都是真火,焚起来连你骨头都见不着了。”少女听罢,吐吐舌头,等着不周发话。 不周看了看这山洞构造,似乎是不能通向其他的地方的,更别说暗河之类,但是洞外的人说的炮轰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这到底是要穆子和他的性命呢,还是不要呢? 不过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不周朝着玄武喊话:“玄武,多陪他们玩玩。”玄武成兽多年,又在大兴安岭与不周一起对付多许多狩猎者,因此对付这些持枪的人也有些把式,虽说不能完全阻挡兵器的进攻,但是替不周他们多争一点时间还是可以。 不周刚令下,玄武就钻入了混沌之眼,随后原本已经只剩淅淅沥沥小雨的天空,瞬间电闪雷鸣。闪电将暗黑的森林照亮如白昼,而在这白光下的一切都是惨淡的。雷鸣,似乎要撕裂这个世界了,一声一声,像是苍天最惨烈的撕心裂肺呼号。 暴雨,围绕着玄武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开始倾下,就像是天破了洞似的,怎么也堵不住。随后,那雨水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 二十几个持枪的后生被这样的场景惊呆,他们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公司承诺了他们高额的佣金,也暗示了这场任务将见到许多可怕的事情。那群后生行走江湖多年,挖过目,走过私,听过都市传说,见过许多灵异事件,但是真在这时候见到神兽发力,腿还是软的。 楚哥见军心不稳,冷冷笑道,“再加大五的价格。”小五指的是一万到三万九,中五指的是三万九到六万,大五就是六万到九万九。楚哥说加大五就是佣金再加五位数,此时听到这些话的后生们开始动摇。 “活捉他们,每人加大五。”楚哥听见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混迹黑道多年,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这群愣头青,于是他加码,这时候他听见身后已经有磨拳擦的声音,于是他最后补上一句:“谁要是首先抓住他们,再奖小六。” 这下,那群后生的像是吃了兴奋剂的,激素飙升,满眼只见钱,脑子中只剩钱响。 这恰恰是不周最怕的一类人。玄武不伤人性命,因此这群人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们没有信仰,唯信金钱,当他们被金钱驱使的时候,再强大的神兽,都是无济于事的。 停留在空中的雨开始变形,渐渐的解构,构成一道道水墙,然后拦在了那群愣头青的面前。这水墙只会减缓他们的行军速度,却没有什么实质伤害。 那群眼中只有对金钱狂热的年轻人,突破这结界是迟早的! 此时的不周扶起凤宜,给他服用了一些内丹。 “这大劫来势太汹涌,我也只能给他固本保身。”几粒丹药下肚,凤宜微微有些好转,虽说没有清醒过来,但是口中也能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音节了。 随后,不周以血为引,在黄纸上画了一个血符,随后命令穆子从包中拿出一件衣服给自己。当不周接过衣服后,他将凤宜平放在地上,自己拿着衣服,到了洞口边,唤过玄铁剑,将衣服绑在剑身上,然后御剑在水中穿梭,不一会那衣服就湿透了。 他召回剑,拿下衣服,又将那纸符在青萝身上微弱的火焰中划过。黄纸遇真火看,噗嗤的一声就点燃了,白礼将黄纸抛向空中,手掌撑开,手心向上在下面接着。说也奇怪,那燃烧的纸空中没有掉下来,而是在空中缓缓的燃烧,纸灰落进了不周的手中。 当这符咒燃烧殆尽的时候,不周握住了那抔纸灰,走到凤宜的身边,命令穆子掰开凤宜的嘴。 见地上那正昏迷着胡言乱语的人,穆子又爱又恨,爱的是记忆中美好的少年,恨的是带自己走入岔路,几次想要自己性命的恶人。带着不情愿,穆子还是掰开了凤宜的嘴,但是她大拇指用力,将凤宜脸颊的肉深深的推进上下牙的缝中。纵使昏迷中,凤宜也感觉到了疼痛,微微蹙眉,呻吟。 感觉到了凤宜不自在,穆子手中的力道反而加重几分,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满眼期待的望着不周。不周知道穆子的小九九,但是也没阻止穆子。 不周手重重的盖在凤宜的嘴上,将手中的一捧纸灰悉数倒入了凤宜的嘴中,还在凤宜的嘴上捂了片刻。 而昏迷中的凤宜,感觉到两颊的剧痛,无奈太虚弱,龇牙咧嘴的表情做不出来,只能任人鱼肉张开嘴。而他还没有叫唤几声,就感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纸灰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凤宜感觉不舒服,那纸灰霸道,冲的他想咳嗽,但是盖在嘴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拿走,等凤宜干咳了片刻,那手才移开。 不周见那纸灰一点没有浪费全进了凤宜的嘴中,确认****的纸灰也不会被凤宜咳出后,他将湿透的衣服拿到凤宜嘴的上方,吩咐穆子:“你尽管用力把他嘴掰大。” 有了不周的这句话,穆子乐呵呵的将手劲儿用到最大,要不是有所顾忌,穆子她能捏碎凤宜的头骨。不周开始在凤宜的嘴上方拧水,那些水滴入凤宜的口中后,很快就被凤宜蠕动的喉咙推送进了食道。 他太渴了,他需要水,他感觉现在全身都在被火苗炙烤。 唤剑几次,喂凤宜喝了不少水后,不周将东西收拾好,此时在洞里面已经能听到那群人用力喊口号,攀爬山路的声音了。 不周看了看这凤宜,边让巨猴怪扛起他,嘱咐道:“还不知这群人目标到底是谁,到时候我令下,大家一齐冲出山洞。而你,巨猴怪,你抱住凤宜只管跑。他身上有白玉玉魂,我能找到你们。” 巨猴点点头,捞起了地上的凤宜。巨猴虽然也不待见凤宜,但是它尊敬不周,当不周下令后,它只管执行。 “穆子,你拿着我的白玉,等下坐上雪精,抓住了雪精,冲出山洞后你只管驾驭雪精跑,切不可回头,我会去找你的。” 不周原本想的是,兵分三路,看那群后生怎么分配兵力,以此判断到底谁是公司要抓住的目标。但是他刚刚布置好方案,将青萝封印,就感觉到天摇地动。 是的,山洞中的石块接连落下,石灰味道充斥了整个山洞,而山洞的入口被堵住了一半,原本开阔的入口现在只容两三个人进出了。要只是几块石头堵住了这地方并不打紧,巨猴怪臂力惊人,加上神兽相助,这石头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此时只听见外面的那群后生,聒噪的一人一语,说着什么“炸山”。 这可让洞中的几个人惊了一下,要是真炸山,先要保全性命不被飞石砸中,随后才能想法子离开。这些石头有没生命,到时候真被埋在底下后,决都伸展不开,找人又要时间,损伤又大。 如此折损兵力的事,不周不可以让它发生。 “实在不行,我们硬攻吧?”穆子提议,杀出血路,那群人都是不怕死的,但是还没见过世面,先让神兽们去打头阵,吓唬一番,然后几个人伺机逃跑。 正在他们思索间,“轰”一声,随后又是天摇地动,那洞口又被几块石头堵小了。不周爆了一句粗口,随手画了一个结界,让所有的人站在这结界中,而洞口外的玄武在叫着,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来遇到了高手,比凤宜还要厉害的高手,他居然能够握住玄武的命门。 一切都在慌乱间,洞中的人还在想等待第三次的炮火进攻,此时,凤宜已经缓过气,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恢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是他已经能够勉强站立了,他接过被不周封印的青萝,撕掉贴在青萝身上的封条,那青萝身上的真火开始燃烧,虽然没有鼎盛时期的旺,但也看得出是不周的治疗起了效。 “热热热,这么小个空间放个火鸟干嘛,你说你好好的撕这个纸干嘛。”见青萝与凤宜开始恢复,穆子心中有些怨念,她不懂为何不周会去救人,因此只能阻止凤宜去释放青萝。 但是没人回答她,都在等第三次炮轰。 但是第三次炮轰没有等来,反而是玄武的叫声,那叫声是气急败坏的看来身经百战的玄武也没有讨好。正在踌躇之间要不要出去的看看的不周,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洞口外想起了喇叭声。 “凤宜哥哥。”是一个中气明显不足的女声,像是被挟持了一样,听起来不超过豆蔻年华。 随后,一个男声出现在喇叭中,“凤宜,你要不要出来看看这是谁来了。” 还没有好利索的凤宜,听了这话,鼓足了所有的内力,弹了出去。那身影之决绝,带动的风,将穆子掀到了墙边。 凤宜撕心裂肺的喊声:“不要动她。” 不周随后跟了出去,洞中的人只听见洞口外,不周那从来都缺乏感**彩的声音,有了起伏,他惊讶的说。 “怎么是你?” 第五十九章 凤宜策反雪精怒 不周惊讶是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清让。而此时一个彪形大汉正用胳膊勒这清让,清让上气不接下气,一张玉面小脸被勒的苍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周懵懵说道,这眼前十多岁光景的孩子,在八年前也是这个模样。 当初,白仪下山就是因为对清让心生爱恋,清让的父亲见白仪聪慧,又念及膝下无子,便将白仪收为干儿子,带他来到了大城市。当初师傅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拗不过白仪,让他下山了。 白云苍狗,白驹过隙,时光在流淌,这清让按说应该是20岁的光景,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时候还是曾经的模样。白礼有些疑惑了,他不知道这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一切都超出了预料。 凤宜提气,想再次让青萝重回最鼎盛的时候,再夺过清让。但是无奈他怎么运气,都无法将气聚集,反而只感觉到无尽的气息在外泄。如今他正在渡劫,虽还没有到那飞升的瞬间,但是已经是泯然众人,全靠了不周替他固本保驾。 “哥,我求你,最后帮我一次。”凤宜捂着心口,哀求不周,“帮我救救清让。” 凤宜一声哥,叫的不周不忍拒绝。 不周抬手,那雨水开始继续下,而玄武再次从混沌之眼中钻出,尔后玄武带着它身边那圈水开始胀大,这个身子都像披上了水的战甲。渐渐的,玄武的身子直径已经能够挡住这洞口几个人了。 白礼操作着螣蛇,在空中上下起舞,那雨水也随着螣蛇的起舞,改变方向,但是始终朝着那群人在攻击。 雨水重重的击在那伙持枪人的身上,冷雨击面如刀割。那群小伙子慌了阵脚,那手捂着脸,“哎哟哎哟”的叫。而领头的楚哥也在雨水模糊了视线之后,爬进了后来绑着清让的车里,从中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潜水镜。楚哥将潜水镜发给了周围的几个人。滂沱的大雨不仅阻碍了楚哥他们的视野,但同时也阻碍了这边穆子等人的视野。 “雪精主战,控制风,能够将雨水吹离,同时,让风护住清让。”凤宜虚弱,但是还是念念不忘清让的安危,他担心这样的密集攻击之下,清让收到威胁,于是凤宜开始教授穆子如何去操纵雪精。 穆子被凤宜坑的怕了,畏畏缩缩的看了不周一眼,但是后者双眼紧盯着螣蛇,手也在虚空中不断的指挥来指挥去,画着方向。 巨猴怪这时候也和穆子的想法一样,对凤宜极端不信任,毕竟巨猴怪的主人也是间接丧命在这个小子手上的,主人如再生父母,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凤宜见穆子有些不信任他,加之又心中牵挂清让,嘴上加重了语气;“我现在还能害你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先出了困境再说。”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稍不注意,凤宜就一口血喷了出来,心脏那儿扯着疼。 穆子心软,看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念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按照凤宜说的开始操纵雪精。 首先,咬破左右两只手的中指指尖,让血腥味催动雪精的斗志。 穆子忍着痛,让凤宜用小铁片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几股血珠。甫一见血,雪精的眼神就泛了红色,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怒目而视的看着穆子。原本雪精还是个小猫大小的时候,穆子都有些驾驭不了,此时雪精与普通老虎差不多大后,少女心中有些发憷。 “雪精被激怒后,开始用符。”凤宜的声音响起,他告诉穆子当雪精的斗志被激发后,再在虚空中用血勾勒画出驭兽符,让雪精去战斗。 穆子认真的模仿着凤宜手上的姿势,一步步画着符咒。天生聪慧的少女,只跟着凤宜画了一次,就掌握了符咒的画法,但是那随时会进攻上来的雪精让她有些分心。 穆子第一次尝试画符失败。而此时的雪精怒气更胜了。 少女又接连画了几次,虽然每次都能画出符,但是符的能力太弱,刚刚印在雪精的脑门上,一闪光就不见了。根本无法驾驭雪精,还容易激怒雪精。 “心无旁骛的画,这边,我帮你挡着。”凤宜背过身子去,面对着雪精,拿起自己的匕首,而此时的青萝身上火焰也盛了几分。 朱雀对白虎。 内战一触即发,巨猴怪也起身,站到了凤宜的身边。它恨,它恨不得把身边这个人撕碎,但是理智还是让巨猴怪选择了站在凤宜这边。 在雪精要扑上来的瞬间,穆子的符终于画好。 绿光盈盈的符,印入了雪精脑门的“王”子上,随即光芒一盛消失在雪精的毛发中。 见雪精的眼神柔了下来,穆子有些担忧,“怎么这雪精的眼神呆滞了不少。”但是还不容少女细想,凤宜就催促她快用雪精控制风,助不周一臂之力。 凤宜指点下,雪精冲出了水幕。当雪精冲出水幕,进入不周的视线后,一直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不周反应了过来,他暴怒的看着凤宜,甚至拉住了凤宜的衣领。 “你居然让穆子用这样的方法去控制雪精。”话音刚落,一拳就揍到了凤宜的脸上。 凤宜擦了擦嘴边的血沫子,癫狂的笑着说:“你知道心急了吧,我告诉你,现在我要救清让,我的心不比你轻松。” 雪精既出,不周知道纠结此事也没有用,便忿恨的让穆子听凤宜的话,自己却操纵者玄武帮助着雪精,以防雪精收到攻击,反噬穆子. 在雪精和螣蛇的攻击下,那些后生们有些挺不住了。他们有枪,却不知道往哪儿打,他们有力,却无法施展。 突然,凤宜向一支箭,射了出去,他直挺挺的冲向了那群人,趁着那群人在躲避雨水攻击的档,卸了彪形大汉的胳膊,夺过了清让。 “快,追。”反应过来的后生们,叫嚣着要追,但是及时雨来的更大了,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但是这风雨,也阻碍了凤宜的脚步。原本就是憋着最后一口气的凤宜,在爆发了一次夺过清让后,内衣也不足以让他回到山洞中了。 眼看着后生们就要包围凤宜,枪就要上膛了。 雪精降落在二人的面前,载着这两个人儿回到了洞中。 “准备炮轰。”山洞外的后生们又在张罗着上炮。 “慢。”一声呵止,止住了炮轰。 是那凤宜憎恶的白眉道人来了,那白眉老道坐着另一辆车出现在了这后生队伍中,与领头的楚哥耳语了几句,对方就收了兵。短短几分钟,那方人撤的干干净净。 危机解除。 这雨夜的危难算是过去了。 见那方人走的干净后,不周还是命螣蛇守住洞口。 白礼一转身,就从虚弱的凤宜手中夺过清让,交给穆子招呼,但是白礼手上的拳头=却没有停下,一拳拳落在凤宜身上,发出闷响。 “王八蛋,我要和你算账。” 第六十章 欲壑难填噬运者 凤宜被不周连揍几拳,从口中吐出了几句血沫,恰好此时娇弱的清让又咳嗽了几声。 凤宜关心的眼神马上抛来,纵然穆子对凤宜这么关注清让有些不舒服,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是见凤宜的眼神中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少女还是撇清了清让此时咳嗽连连并不是自己的所为:“清让是太虚弱了,可不是我下了什么毒手。” “她是噬运者。”凤宜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拉住了不周的手腕,“我让那些人炼兽,寻四大神兽,就是为了給她改命。” 凤宜缓缓的开始叙述这几年间的故事。 …… 初见清让的时候,是在大兴安岭。 彼时,清让的父亲,也就是现在这个公司的幕后老板顾先生,虽然过了而立之年,见了不少的风浪,但顾先生还是一个信奉道教的信男。 年轻时候的顾先生可以说是芝兰玉树,华侨归根回国,出身名门望族,家族颇有些实力。海龟做派的顾先生心不在经商,只想寄情山水,加上又是次子,压力有哥哥顶着,整日只用游山玩水。但是自从妻子产下女儿死亡后,顾先生情绪一落千丈,整日不务正业,沉迷于寻仙问道了。 原本他想去昆仑的,但是昆仑是古书上说烂了的寻仙问道地,顾先生不想再去踏入前任的足迹,就决定去鲜卑遗迹去探索。正是这样的契机下,顾先生,带着幼女到了大兴安岭。 那时候的清让才不到10岁的光景,跟着父亲翻山越岭,一张小脸风尘仆仆之后走的脏兮兮的。但是眸子里透出一股聪明劲。 一入大兴安岭,顾先生就在山区边缘处找了一处小茅屋。顾先生和清让是来清修的,于是白氏一族也没有去为难这两个人。反倒是顾先生儒雅大方,知书达理,让白氏不周与他相见恨晚。 在没有事的日子中,顾先生和不周还把酒话桑麻,谈论古今,常常一杯黄酒微醺。 清让那时候年纪小,懂一点点家子功夫,成天去扎马步,但是怎么也不如白氏两个小兄弟扎的稳,成天哭兮兮的跑回家说着自己功夫不如人,但是第二天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挽着两个发髻又去练马步。 白礼性子急躁一些,成天不带着清让玩;但是白仪心细,喜欢这个妹妹。一来二去,青梅竹马也就成就了感情。 这样看云卷云舒的日子过了一年半载,顾先生就收到家信。顾先生家中只寥寥几字:家难,速归。那时,大兴安岭地区还是原始的经济,虽然有北大仓的美誉,但是山区还是贫瘠。 顾先生携清让,走了两天的山路,才走到有人烟的小镇上,借了电话拨回家。家里边只说,顾先生的大哥过世,家中几房争财产,而他们这支,快后继无人了。 就这样,顾先生回家了。还带走了白仪,那个一直向往城市生活的孩子。 “刚开始的日子还是美好的。”凤宜露出鄙夷的嘲笑,“但是有时候人**是无限的。” 顾先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商人,他回到家族后,几乎被架空。多年来醉心山水,周游世界,并没有给他经商的优势。 顾先生回去后,一直不温不火的当着傀儡。 顾先生忙,时常照顾不上两个孩子,于是白仪与清让相依为命,更多的时候,清让会趴在窗户上,等着父亲的回家。白仪不忍心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得空的时候也会教她一些玄学五术。 但是到清让10岁的时候,开始有了变化。 忙的焦头烂额的顾先生,那时候的生活如开屏的孔雀,顾得了华丽表象,却也将屁股展示给他人,日子总是千疮百孔。 后来。来了一个江湖游民,略通江湖流传的异术,不断的给顾先生算卦开坛批字,倒也解决了顾先生的几次危机。被顾先生奉为座上宾。 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顾先生给这个江湖游民抱怨自己最近的运气不行,但是这江湖游民见识有限,加上频繁的开坛算卦,让他有些黔驴技穷。 就是在这样一个随意的饭局上,清让准确的预言了父亲的运势,并且给出了解决办法。 其实早在白仪教授清让这些知识的时候,就隐隐的感觉了清让学的特别快,但是年少的他并不知道聪慧易折,只能不断的去满足清让的求知欲。 后来的几次,清让也帮助了父亲度过几次难关。那江湖游民与顾先生称奇,查阅典籍,访遍周围高人,才知道清让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体弱但是第六感强,因此对人的运势了解透彻;又加之得到了白氏的玄学五术传授,所以通晓改运助运。 “这是噬运者。”那江湖神棍欣喜若狂的表情,凤宜如今还记得。 噬运者,可以将他人的坏运吞噬,而被吞噬坏运的人从此可以青云直上。自古,就有通灵的人帮助善男信女将坏运转嫁给牲畜的习俗,牲畜命弱,往往转嫁厄运后就会咽气,然后主人家再厚葬。 但是人类噬运者难得,不用去求通灵的哪些人,不用杀伤损阴德。只要噬运者愿意,就能帮别人改运。 于是清让被发现是噬运者后,顾先生开始疯狂的让清让使用她的超能力。也正是那几年,顾先生的商业帝国建立并疯狂扩张。顾先生一时风头很盛,盛到只要提起他的姓,铺天盖地的都是对他的称赞。 “人人都说他是大器晚成,财运来了也挡不住。”凤宜的眼中尽是癫狂,“那是他用清让换回来的啊!” 凤宜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东方将白的破晓中,格外无力。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所有的厄运不会随便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将厄运反馈到噬运者身上。换句话说,噬运者,就是把别人的厄运吞噬,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运是有定数的,要是泄露天机,已是大事,这还改运。十恶不赦。”白礼解释给一脸懵懂的穆子,历史上的噬运者,都是殇亡之命,古时以及笄之年表示女子成年,但是噬运者,无论男女,都难以活过15岁。 未及成年而亡,此为殇。 第六十一章 世间再无白氏仪 “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江湖游民。”凤宜冷漠的提起游民。 “我曾经劝过叔叔,不要频繁改运。”凤宜寂寞的声音响起,“纵然是白氏子弟,功德碑上歌颂万代,但是还是人言微轻。” 利益的面前,没有人去在乎一个顶着虚名的孩子的言论。那时候的凤宜,背井离乡,只有清让这样一个精神支柱,还有一只成为他灵兽的鲲鹏。偌大的城市中,他只有清让一个亲人,因此他害怕失去清让。 偶尔一两次的噬运,还称不上噬运者,只有这样不间断的噬运的孩子,才能被叫做噬运者。在顾先生迅速崛起的那几年,清让夜以继日的在替顾先生挡煞。 终于在清让12岁那年,她罹患了重大的疾病。问遍名医,也几乎束手无策。没有人查得出来病因是什么,只能看着这个少女日渐消瘦下去。 “清瘦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这是所有人初见清让的评语,也有人半带责备的说是因为顾先生太忙碌,没有照顾孩子,使得清让沉迷思念患上了厌食症。但是凤仪知道,这是噬运者的命运,被厄运反噬。 清让躺在床上,只有冰冷的仪器在运作,冰冷的液体输入她的身体中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机能。她太虚弱了,虚弱的仿佛没有重量。手腕握不盈寸,杨柳腰不堪一握。 凤仪知道清让病重的原因,江湖游民也当然知道,一直研究玄学的顾先生也一定知道。但是没有人停止这场掠夺。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清让身体有些好转,但是顾先生又遇见了困难,依旧是让清让去吞噬厄运。 那一次的厄运来的格外的汹涌,几乎要了清让的命。凤宜一度以为见不着清让了,在这异乡,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彼此是支柱。凤宜无法想象,打一见面就喜欢上的女孩子,将要承受殇。 那句“几乎没有噬运者能活过15岁”不断折磨着凤宜,他想要逆天。 既然请让已经不能够脱离噬运者的命运。那么久让她游离在时间之外好了。 “翻阅了许多古书,后来发现用人的念力可以续命。”凤宜回忆,那时他看古书上提及续命,想着既然能续命,是不是也能够将一个人的生命拉宽,从而达到续命的目的呢?只要清让永远不满15岁,那是不是就可以让她永远生存呢? 那时候凤宜没日没夜的去查阅如何续命,如何永驻童颜,那时一段艰苦但是有目标的日子,每天的黑白颠倒都是为了与时间赛跑,赶在时间的前面将清让的的年龄停住。 “后来,我发现了只要将他人10年修为给清让,清让的年龄长度就能跨越3年。”凤宜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他的回忆中充满了杀戮,但是那些杀戮的能换回心爱的人的性命,对于他来说就足矣。 对江湖游民下手,是因为他害了清让。如果那年,他没有识别出清让是噬运者,清让就不用从此病榻苦药相伴,也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少女,度过及笄之年,去上大学。而如今,清让要永远用一副童颜去生活,去隐姓埋名,永远停留在儿童的躯壳之下。 穆子想着这个女孩,与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是却永远长不大,而自己10年,20年乃至50年后,皱纹爬上脸,而这个女孩,却依旧要用孩童的身份面对时间,要永远处于被保护的地带,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追求。有些觉得羡慕,却有觉得同情,同时也觉得自己那时被清让童叟无欺模样欺骗后,觉得有些恶心。 凤宜那时杀了那江湖游民后,用邪书上看来的法子,金针封住游民的眼、耳、喉咙器官,让他看不见、听不到、说不出,魂魄也散不去。随后拿引魂针,将他的修为与魂魄,引渡到特质的瓶子中。 “然后我再用王水化了他的身子,那滋滋的声音,别提有多痛快了。”此时凤宜的脸开始扭曲,他放肆狂笑,虚弱的身体好像随时都要异化成魔成怪。这是被心魔困住了,“我一点也不后悔杀了那人,我还用了最毒的法子,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折磨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时的凤宜还未成年,他想着最差不过牢狱中度过下半生,但是能换来清让的三年寿命,在他心中也是值得的。 但是知晓情况的顾先生却并没有怪罪凤宜,甚至连苛责都没有。 于顾先生而言,黔驴技穷的江湖先生,自然是不上能让自己转运的噬运者。 风衣还记得,那个午后,顾先生抽着雪茄,坐在位于城市中心,最高建筑顶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眺望着高楼之下的城市建筑。他搂着白仪,让白仪与他一齐俯视苍生,指点江山,向白仪说着他的伟大蓝图。 “这是我们顾家的产业。”顾先生从窗户的一边,手指飞快的指向另一边,这个城市的一半,就被他划入了板块之中,随后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不够。还有许多家族等着取代我们的位置,还有人等着取代我的地位。” 懵懂的白仪看向顾先生的脸,但是他只看见后者严重熊熊燃烧的**之火,而他与清让,只是让火更旺的草料。 那天下午,白仪与顾先生签订了一份条约,条约中,极尽压榨白仪,但是许诺白仪,将协助他,为清让续命。“你去给清让续命,剩下的摊子,我来收拾。”那时顾先生的承诺,他没有经商天赋,却算准了人心。 至此,白家忠良,为的是苍生,白仪,改名凤宜。 那几年,凤宜不断提高修为,在黑市里寻人格斗,格斗前还要签下生死状,若他人赢,顾先生将奉上黄金十斤;若凤宜赢,那么那人,便要让出十年修为,不啻于去鬼门关走一遭。 金钱诱惑下,莽士许多,但是那样,还不够。 顾先生野心太大,清让要吞噬的负面运势太多,生命耗损的也越大,身体也越发的虚弱,光续命还不行,还需要去养命,用那些念力修为,去养她的命。 “那时候,白眉老道就出现了。”凤宜彼时已经负担不起清让所需要的能力损耗了,往往一个月前才给她十年的修为,还支持不到一个月,清让就面如死灰,需要新的修为了。 那时,清让虚弱的如一缕青烟,稍不注意就会消失在世间。 那日,是阴天。白眉老道穿过医院的长廊,走到了清让的床前。 少女的床前守着凤宜、还有心急的顾先生和医生。医生不知道为何这少女身体起伏这么大,也只当那心急的顾先生是关心女儿,劝慰了几句随后离开。 那老道,就悄无声息的进了病房,凤宜发现后,他也只是抖了抖白色的长眉毛,轻轻的捋了捋胡子:“我能救她。” 随后在那几人怀疑的眼神中,将手放在清让的天灵盖上。短短一刻钟后,少女面色开始红润,凤宜提少女把脉,发现清让确实有好转了。于是,白眉老道开始替顾先生做事,而没有人知道他的来路。 也正是白眉老道来了之后,公司开始新建起风水部,广纳贤士,秦岭建基地,帮助他们修炼,随后扣下那些人一部分的修为,供清让续命。 但是续命对于清让其实是和化疗差不多的折磨,将各种各样陌生人的内力输入她的体内,她却不能吸收那些内力。任何一种内力对于她来说都太霸道,太难受。 痛苦,与求生本能折磨着清让。日日夜夜让凤宜久不能寐。 “老道告诉我,还能改命。”凤宜说,于是他开始谋划给清让改命,换她余生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