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路逍遥》 第一章 前世今生 乔岚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小腹上的枪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过往的二十年飞速在她的脑海里飞过,包括末世以来一个月所经历的种种。 一个月前,突然天降红雨,然后就末世了,丧尸,丧尸,到处都是丧尸,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麻。 当大家都在四处逃窜,忙于奔命的时候,乔岚哪儿也没去,因为姥爷跟她说过,发生突发状况,不要慌不要乱,尽量待在原地,姥爷会来找她的。乔岚一个人躲在寝室硬是扛过两天,等来了姥爷安排过来的八个保镖以及姥爷失踪的消息,然后前往A全基地,那里曾经是军区,乔岚的父亲时任首长。 车队驶出校门时,前天才跟自己提分手的前男友顾明洋狼狈现身,舔着脸要求同行,并展示出魔法一样的雷电异能击杀一只丧尸。保镖队长肖远看中他的异能,乔岚顾念着过去的情分,顾明洋得以加入了他们。 开始的时候,顾明洋待她如初恋,仿佛分手什么的都是浮云,吹吹风便可烟消云散,但乔岚忘不了分手时他的嘴脸,始终如鲠在喉,无法说原谅。乔岚还发现顾明洋极其迷恋权势,他从来都不甘于平庸,末世前他将自己的野心掩饰得很好,末世了,他不再遮遮掩着,一度想取代肖远进而掌控小队。 乔岚的保镖们相继出现异能,但攻击力都不及顾明洋的雷系异能,同期她也有了异能,还是非常宝贵的空间异能。空间虽小,仅有两平米,但是在一群亡命天涯的人中,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助力。 队伍有条不紊地前往A安全基地,途中无意间救下顾明洋的小师妹苏小苑。苏小苑也是空间异能者,而且她的空间宽达两百平米。有了这两百平米,乔岚的两平米成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顾明洋和苏小苑,一个攻击主力,一个后勤主力,一步步掌握队伍的主导权。肖远和乔岚对此不予置否,对他们来说,只要最终能抵达目的地,其他都没什么所谓。 “A安全基地遭遇丧尸潮覆灭”广播传开来,虽然乔岚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寡淡得很,猛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懵了好半天,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顾明洋策反了乔岚的保镖,在没有问过她的前提下改变路线前往B市并抛下了身受重伤的肖远。 为了活着,避免被当成废物一样丢弃,乔岚不得不抹干眼泪,强打精神拿着砍刀砍向扑过来的丧尸,作为军人的女儿,她的爆发力之强令众人侧目。 今天早上,一行人走到这个大卖场。 乔岚被安排到二楼收集物资,这里是珠宝首饰的主场。顾明洋振振有词地说,黄金白银在安全区行得通,让她尽量多收集,而他则带着队伍去食品区。她没有揭穿他,而是选择服从。乔岚知道顾明洋迟早会抛下她,之所以留到现在,也许是为了关键之后多一个肉盾。 乔岚也不是全然没有计划,她要利用这次机会收集一些物资然后离开,回去A军区看看,她始终不相信如山的父亲会倒下…… 同行的两个保镖相继找借口离开,乔岚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兀自用手碰触柜台里的物件收进空间里,与此同时,隔了几个店铺的玉石轩和呈祥玉斋异象横生,各色玉石纷纷消失。没人知道她的空间异能可以通过吸收玉石升级,上次升级,她获得了一个精神领域,领域内的动静都在她的掌握中。 随着玉石源源不断地进入空间并被空间所吸收,乔岚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一个激荡,空间便再次升级,扩大到四平米,高也有两米,虽然还是小,但胜在发展潜力大后劲强。 她的空间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功能,可以存放活物,这也是苏小苑的空间所不具备的。 乔岚冷笑,为顾明洋的目光短浅而默哀。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顾明洋知道她的空间可以存放活物,又会是怎样一个嘴脸,估计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将自己带在身边,以便关键时候躲进去保命吧。 空间升级后,乔岚已经收手,正打算去收集一些御寒衣服,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情谊抵不过背叛……一颗子弹打进了她的小腹上,前方,绰绰约约远去的身影正是苏小苑…… 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人心和人性…… 随着血液的流逝,乔岚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脱离自己的身躯,她有点自暴自弃,毕竟活着太难太难,她找不到一丝生存的希望,外面丧尸横行,她却孤零零一个人,缺衣少食,身负重伤……死,不失为一种解脱…… 突然间,乔岚想到姥爷,那个年轻时曾被人称为商业巨子,却因她母亲意外身亡而提前退休,一心一意教养自己长大的老人:姥爷至今生死未卜,我怎能就此认命。我可是华拥之的外孙女,不能丢他的脸。 仿佛找到生的希望,乔岚不再坐以待毙,转身进入空间,摸了件还算干净的衣物用来包扎伤口,可是最终还是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她不知道,在她昏迷在空间里的时候,只剩半条命的肖远被她父亲的巡逻兵找到并救活,而她父亲则亲自带兵追着他们踪迹而来,另一边,一只看起来老迈但眼冒精光的高级丧尸也正锲而不舍的赶来…… 乔岚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时,她隐隐约约听到鼎沸的人声:得救了吗? “拉出去是屎你坐回去给我试试!!!人都抬出门了,还想抬回来,没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如今生是你们黄家的人,死也是你们黄家的死鬼。我告诉你们,别让她死在这儿,坏了咱村的风水,烂下水的贱货……”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连珠炮弹似的骂出一长串粗俗不堪的词汇,与之对骂的虽然斯文一点,但气势上却没有矮半分,“这门没进,堂也没拜,怎么就成了黄家的人,黄家的鬼啦。咱只听过强买强卖强娶的,断没有强嫁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姑娘是天家公主,是侯门女呢。也不看看你家姑娘,进的气儿还没有出的气儿多,一只脚都踏进阎罗殿了,还好意思给抬出门,我都替你们臊得慌。咋就这么好意思呢,脸盘这么大,你们村的水井是托你盖着的吧……” 两人持续对骂着,越骂越大声,越骂越难听,最终两群人大打出手,场面混乱不堪。 乔岚只能听到人声,却睁不开眼睛,突然一个失重,摔在了地上,顿时痛得她仿佛四肢百骸都扭曲起来。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动弹,不是她不想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为着分散注意力,乔岚分心去听周边的声音,通过骂战的内容和周边人的补充,她整理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虐童案件:五里镇黄员外的幺儿黄从仁自去年摔下马后一直昏迷不醒,眼看着不行了,想给他娶个媳妇冲喜。为了那三十两聘礼,青山村陈家奶奶陈王氏也找媒婆把老二的大闺女陈月荷的八字递过去。老和尚掐指这么一算,陈月荷的八字成功被黄家看中。八字还是次要的,关键是陈月荷几个月前进山拾柴火被冻伤,陈家不请大夫不抓病,就病歪歪的一直没好。黄家想着,如果冲喜失败,就让两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到了下面儿子也有人服侍。谁能料到,冲喜成了,昏迷一年多的黄从仁不但醒了,还精神头十足,得知父母安排了亲事,便闹着退亲,要娶只娶表妹李媚。原来他早与表妹李媚私定终身,暗地里山盟海誓,非亲不嫁,非卿不娶。如此这般,抬着陈月荷的花轿才到黄家大宅门前被迫原路返回,到了青山村三岔路又被收到消息的陈家人拦下来。 听了一段精彩分层的评书,乔岚默默为那个叫陈月荷的女孩点亮一根蜡烛,但慢慢的,她整个人就不好了:不是末世了吗?!黄员外是怎么什么意思?!三十两聘礼是怎么什么意思?!冲喜?!退亲?!花轿?!还有还有,那什么表妹,近亲结婚不是禁止的吗,也不怕生出个畸形儿?! 乔岚觉得自己本应理解那些是什么意思,但她又不是很懂到底是几个意思,思来想去,本就不清晰的脑子更加混乱,加上周围闹得慌,一个晕眩,她再次昏过去。 第二章 被抛尸了 乔岚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她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睑的是璀璨的星空。 看着满天亮闪闪的星星,她想起曾经读过的一段话“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为了体验一下这句话,她曾跑到天文台去看星星,当时并没有感觉到心灵的震撼,但此时此刻,她确确实实被震撼了,只因星空太漂亮。 对着浩淼的星空感叹一番后,乔岚察觉四肢慢慢恢复知觉,她尝试着坐起来,以便打量周边的环境,合计自己的处境。看到四周类似土胚墙的物件,凌乱的石堆,还有横生的杂草,她凌乱了:这里该不会是乱葬岗吧?!不是乱葬岗也差不离了,虫子什么的也只有在荒山野岭才叫得这么欢快。 她冷汗津津,赶紧打量头顶的星空,好平复过快的心跳。 乔岚还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破旧的衣裙,看着样式有点像少数民族的服装,她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为什么她一副少数民族的打扮躺在一片类似乱葬岗的废墟中,而且三更半夜,只身一人?! 为了节省精力,她重新躺下来,想着自己前不久还在与丧尸斗狠,与人渣斗智,不幸被贱人偷袭,之后旁听了一场大戏,这会儿却来到这么一个安宁得不像话地方来,几乎是晕一次换一个场景,实在令她摸不着头脑:乾坤大挪移?!难不成我的空间异能还有这么逆天的功能?!我滴神啊,这绝对是横行末世的一大利器。话说,要怎么启动来着!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腹部传出,打断乔岚的天马星空,她无奈且无力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吧,也不知昏了多久,中间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 乔岚闭上眼睛,慢慢感受地自己的随身空间,略过两堆金银珠宝,探到其他什物,只找到两根红薯,这还是她不爱生吃才留下的,如今倒成了她的救命粮。 她正要拿出那两根番薯开啃,突然耳边的虫鸣中夹带着不和谐的声响,她条件反射地要发散精神力勘查,却悲催地发现精神领域没了,而且她人还无法进入空间。乐观如她把这归因于自己的身体问题,只要身体机能恢复,空间异能一定能恢复如初。 极轻微的脚步声走到外边不远处才停下,两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好吧,如果那块板子还能叫门的话。 “娘,要不还是别要了,扒死人衣服多不吉利啊。” “闭嘴!那衣裳花了老娘五十个铜板,拿回来,转手就能卖回五十个铜板,没得让那赔钱货穿了去。哪怕卖不掉,回头老二家的小赔钱货出门子还能穿一回。” “我帮把风……” “你个嘴儿馋,眼皮子浅的扔货,胆儿肥了安排我做事,滚进去把衣服扒出来……” 外面那两个人都尽量压低声调,但乔岚能得听出来,那个被称为“娘”的人正是之前骂战的主力之一,也就是陈月荷的奶奶陈王氏。 外面的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较为年轻的那个硬着头皮推开门板走进来,她是陈王氏的大儿媳妇陈李氏。 陈李氏一边战战兢兢地撩开杂草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到:“阿弥陀佛,荷丫头,不是大伯娘要来扒你衣服,是你奶让这么干的,你这要是有怨气,回头找她去,可不兴找大伯娘。把你说给黄家的事大伯娘一点儿不知情,是你奶贪图那三十两银子,也是她让你爹给你灌药的,你有怨也找她去。之前大伯娘做得有些过了,说的话也不大中听,但这都是为了你好,想你越勤快,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你珠姐儿年纪小不懂事,对你做了些错事,但姐妹间哪能没有磕磕碰碰,她现在可后悔了,说以前没能好好爱护你。清明大伯娘让她给你烧两张纸钱,你拿去贿赂贿赂阎罗王,让他给你投到大户人家当千金小姐。” 待看到破炕头上躺着的“尸体”,陈李氏惊骇万分,几步退缩到门边,听到门外的催促声,只好又上前来,走近后腿一软,直接跪下来,索性拜了几拜才把手伸向炕上的人。 乔岚本来还想听多点内幕,但那手已经摸索到她腰腹上想解开那儿的布丝绦,便也不再忍耐,霍地一下直起上半身,冷冷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妇人。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声尖叫所包含的极度恐惧骇到门外的陈王氏,让她两眼一翻白,一口气梗在肺里,差点没抽过去,然而坚强如她到底缓了过来,然后撩起裙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得无影无踪,很快陈李氏屁滚尿流地爬出来,追着婆婆而去,只不过她已经吓得手软脚软,且心里素质远没有陈王氏硬,跑几步摔一摔,爬一爬,然后继续跑,继续跌。 看到对方的惨状,乔岚很想捧腹大笑,但她笑不出来,对方的尖叫分贝之高震得她的耳朵嗡地一下“失聪”了,而且她发现更为悲剧的是,之前她还点蜡烛为之默哀的陈月荷正是她自己:空间到底把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成了陈月荷。 之前因为身体还有麻痹感,乔岚也没能仔细打量自己,如今终于发现异常,打量过才惊觉自己活生生地小了一号,瘦小的双手满是伤痕和茧子,她突然意识到,这绝不是空间转移这么简单,她还是她,但绝不是原来的她:我大概是死了,然后还借尸还魂,成了别人,但是……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居然抢了别人的身体……姥爷,该怎么办,我还能回去吗…… 从来不看网络小说的某乔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穿越一说,穿越题材的电视流行那会儿,她还题海中沉浮。浸淫末世一个月多,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异能以及匪夷所思的异象,对于借尸还魂,她也没觉得多惊悚,但是……这到底是那个缺德鬼干的好事,还我凹凸有致,惹火性感的身材!!!呜呜呜…… 就在乔岚再次无力地躺平身体,点蜡烛为自己默哀时,又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过来,不过这一次,似友非敌。 “姐!”一个娇小的身影穿过被陈李氏撞坏的门口走进来,“姐,你怎么样了?” 乔岚饿得不行,这会儿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默默地躺着,装晕。 清凉的液体被一点点喂进乔岚干渴的口中,几口凉水进腹,眩晕感去了一些。她裂开眼缝,看到一个大概七八岁,穿着粗布短衣的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什物,眉头紧锁,大概在苦恼怎么让自己吃进去。 “姐,醒醒!你一天没吃东西,起来吃点吧,不然该饿坏了。姐,醒醒,你醒醒……姐,你不要死……”小姑娘的语气带上哭腔,乔岚就很识时务地“醒”过来,不过还是“虚弱”得讲不出话来。 “姐你醒啦,太好了,我还以为……”小姑娘破涕为笑,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发现乔岚很“虚弱”后又乖巧地掰下一小口喂进乔岚的嘴里,乔岚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可是,等等,这粗糙不堪的口感,这怪异的味道,什么玩意儿?! 乔岚很想把嘴里的不明物体吐出来,但触及小姑娘瘦弱的脸颊上尤其精亮的眼睛,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可紧接着,小姑娘已经掰下第二块喂过来,乔岚不想勉强自己,可小姑娘瞬间泪眼汪汪,瘦削的小脸上,那对眼睛特别明亮,“姐怎么不吃了,娘说只要你吃得进东西就能好起来,如果不吃东西,不病死也是饿死的。姐,你就吃点吧,牙儿求你了。” 乔岚抵御不了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只能继续勉强自己。好不容易吃完那个所谓的饼子,乔岚觉得梗得要死,还好小姑娘带来的水充足,不然她没饿死却得噎死。 “今天那个家吃白面馒头,还有好多菜,我和娘忙活一天就分了两个饼子,连菜沫渣子都不给,抠不死他们。这还是我偷拿的。不过,我知道老妖婆把馒头藏在哪儿,今晚我去偷拿几个,明天给姐拿来。”喂姐姐吃下一个饼子,保证姐姐不会病死或饿死后,小姑娘看起来轻松不少,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 乔岚心安理得地装虚弱,她喜欢小姑娘的唠叨,从中能了解到很多人和事,她很想开口说两句,好引导小姑娘把话题转向她感兴趣的地方,但她发现小姑娘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以前就是这样就是一个讲一个听:原身不会讲话?不会这么倒霉吧。 “姐,你怎么都不训我了?” “嗯?!”这又是什么节奏?! “以前你不让我说‘那个家’还有‘老妖婆’,我一说你就训我,可凶了。” “……”乔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好,“我训……训你,你怎么不改?”还好不是哑巴。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他们不用干活,我们一天干到晚。他们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老妖婆这么坏,我还想喊她东家呢。”小姑娘叉着腰,义愤填膺地发泄自己的愤慨,想把一向古板教条的姐姐拉入反抗者阵营。 “东家?!你怎么会这么想?”乔岚不免觉得好笑。 “她把我们当下人使唤,不是东家是什么。”听到这个理由,乔岚忍不住轻笑出声,从未听过姐姐笑的小姑娘停下她慷慨激昂的言辞,疑惑不解地看着乔岚,“姐,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额……”乔岚的笑戛然而止,第一时间把表情变成黯然欲泣状,“他们不要我了,所以姐从今以后也不是‘那个家’的人,跟你一样。”乔岚真想给自己颁一个“思维最敏捷奖”,这么一瞬间就想到一个这么好的这么合理的理由,还为之后的一系列转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对了,我怎么会在这?!”她终于问出盘桓脑海很久的问题,她还想解释一下是因为自己晕了一场才稀里糊涂,但很显然,极富倾诉欲的小姑娘主动得很,“他们吵个不停,还打架,老妖婆不给你回家,还把咱娘关起来,其他地方也没有空房子,里正就让人把你抬过这里来。那个,姐,你……难过吗?”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乔岚。 “难过!?”好像,我是应该难过才对,但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肿么办? “额……他们讲……”刚才乔岚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她不敢提到那个话题,如今乔岚主动提起,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听得进劝的样子,便也鼓起勇气,“姐,那样的人家,咱不稀罕,退了才好呢。明明多亏姐嫁过去冲喜才把那龟儿子救活,转身就要退婚,这样忘恩…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谁嫁谁倒霉。我很庆幸姐没嫁过去,不然还不被蹉跎死。姐今年才十三岁,过几年,大家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像姐这么勤快又漂亮的好姑娘,一定可以找到好归宿的。介意姐退过婚的姐夫才不是好姐夫。” “这些都谁教的?!”乔岚有点诧异眼前这个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居然还懂这么多大道理。这会儿,乔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戒律严明的古代,所以不知道她这个便宜妹妹的观点和言论有多惊世骇俗。 “没谁教,额,谢金宝也说了些,我记住了。刚刚有些是他告诉我的,我一并跟你说。” “呵呵……” 乔岚不着痕迹地跟小姑娘套话,发现她人虽小,可却很有性格,也很有想法。 夜深了,小姑娘一直都没走,乔岚知道她想留下来陪自己,她不由地纠结起来,末世沉浮一个月多,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如今荒郊野岭,四堵泥墙,若有若无的狼嚎,让她真恨不得躲进空间不出来,偏偏她又有太多顾忌,不可能让小姑娘也进去。让小姑娘一个人回去吧,又怕她有危险。 这会儿,乔岚依然相信她还真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只是到了某个极度极度极度封闭的山区而已,因为封闭,幸而未被丧尸病毒感染到,从而在末世中偏于一隅,或者说,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个地方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千年不变。 第三章 暗自打探 就在乔岚决定强撑着送小姑娘回去时,小姑娘撅起嘴发出了两声“叽叽~叽叽~~”,听起来跟真的虫鸣差不多,接着外面响起几声夜呱“咕咕咕~咕~~”,声音并不突兀,不过因为小姑娘的举动,乔岚倒是注意到了。 一个身穿粗糙短衫的少年背着一捆柴火进来,对小姑娘稍微示意后开始埋头干活,不多会儿生起一堆篝火后,留下一句“我在外面守着”就出去了。 乔岚坐起身来,从崩塌一半的泥墙往外看,她夜视能力不错,正好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不远处站成一棵笔直的白杨树。 “有人守夜,咱们可以安心睡觉了。”乔岚的八卦之火被外边那个突然出现又闷声干活的少年燎起,可小姑娘已经爬上破炕,会周公去了。 “谢金宝?”小样,居然还玩暗号,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嗯~好困!”小姑娘语焉未详,打了个呵欠,不过才转身就貌似“睡着”了。 “嘿嘿!”年轻真是好啊。姐如今十三岁的躯体,二十的灵魂。丫的,姐封顶才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少,花开正好的时候,只是……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小姑娘已经进入睡梦中,乔岚却一直醒着,警惕着丝毫不敢放松是一回事,另外她还无法理清纷乱的头绪,末世,异能,空间,借尸还魂…多亏一直没睡着,当外面传来动静时,她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乔岚悄然起身,四下看看,找到一根木头,拿起来还算趁手,然后贴着门板往外看。一百米开外,除了之前的少年,还有另外两个身影,虽然看不大清五官,而且抠抠缩缩,没个正型,但看得出是俩成年男子,开始三人还压低着声音说话,很快就大声嚷嚷起来。 “谢金宝,哥哥叫你一起玩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真看不出来你还胆敢吃独食,就你这小身板,行吗,啊?!” “我最后说一次,滚!不然,别管我的箭不长眼。”谢金宝说完,本来还是虚搭着的弓箭拉满弦,坚定不移地指着其中靠得比较近的那个。 所谓色令智昏,另一个见谢金宝的箭没有指着自己,便想偷袭,结果他才一动弹,嗖的一声,利箭离弦,没入他脚尖前的土地,只留下箭羽部分,吓得他倒摔在地上,本还想虚张声势一番,最好能敲诈点什么,可谢金宝已经极快地上新箭,泛着冷光的箭头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粗言恶语顿时被扼杀肺腑之中。 哟呵!看到谢金宝射箭,重新抽箭,搭箭,拉弓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如此高规格,乔岚不由地感叹出声:小妹眼光真真不错,碰到这么这个活宝。 那两个痞子最终还是走了,谢金宝把他们“送回”小河对岸才回头,继续在一百米开外站成一棵杨树。 有这么一个称职的保镖守着,乔岚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些,给篝火添两根柴火后躺下,浅浅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边吐白,乔岚第一时间醒来,刚好看到朝阳从山的那边上冉冉升起,金色的光线如同利剑一样铺撒开来。青山村在阳光下显得尤为光彩熠熠。 她的姥爷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面对生活,他总是充满斗志。乔岚是姥爷抚养长大的,自然而然受到姥爷的真传,她和姥爷一样绝对会是那个“爬涯登山时,上有饿狼咬绳,下有猛虎徘徊,尤有心情欣赏崖上花朵之人”。 看着如此生机盎然的一幕,前不见出路后亦无退路的乔岚依然觉得充满希望。 小姑娘睡得没心没肺,乔岚一边活动僵硬的四肢,一边出去和便宜未来妹夫打招呼,顺便谢谢他。长得挺彪的少年这会儿居然扭捏起来。 “没,没事!我,我只,只是…站…站这儿……牙,牙儿还没醒呢?” “嗯,还睡着呢。”牙儿,这么说小姑娘的名字应该是陈月牙或陈月芽。 谢金宝根本不敢看乔岚,生性腼腆是真,加上陈月荷此前就跟他说过两次话,每次都是让他离月牙远一点,任谁头上被扣下一顶“败坏女子清誉”的大帽子都无法泰然处之,何况是面对始作俑者。乔岚不知道内情,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纯情得可爱,为此,她不由笑得更开怀,殊不知她的反差令对方更加束手无策。 借口要去打猎,谢金宝忙不迭地离开。 目送谢金宝离开,乔岚这才仔细打量这一方净土。 青山村四面环山,地形有点像是盆地,有一条小河自北向南流淌,把盆地分成两块,东大西小,河东可以看到成片的作物,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再远一点还能看到袅袅炊烟,可是……乔岚困惑地看了看身之所在的西岸,非但没有任何种植痕迹,而且一户人家也没有,跟对岸完全没得比。 乔岚又想起昨晚小姑娘说的,是里正让人把她抬到这儿来,当时她也不甚了解实际情况,不好评判,如今看来,那个里正也绝非善类,居然把病得不省人事的自己扔在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明摆了让自己早死早超生嘛。 乔岚看着远方的炊烟失神,即使是末世前,她也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刻,更何况经历过一个月血雨腥风,朝不保夕的末世逃亡,这里的安静祥和,令她觉得弥足珍贵。 陈月牙醒来,出来看到望着远山失神的乔岚,越发觉得姐姐越来越奇怪,看个山头都能发呆。 便宜妹妹要回“那个家”干活,临走嘱咐乔岚好好休息,她干完活就会带吃的过来,并让乔岚千万别离西山太近,理由是太危险。 乔岚还想问问怎么个危险法,陈月牙已经跑开,一溜烟的功夫便只剩个一个影儿。 中午时分,陈月牙如约前来,还带来了一个白面馒头和几片白水煮的菜叶子,虽然味道还是差强人意,但乔岚欣然接受。陈月牙没有明说,乔岚却可以推断出,白面馒头在陈家是很珍贵的食物,平时的主食就是昨晚她吃的怪味杂粮饼。 乔岚掰下一小半递过去,陈月牙摆手摇头拒绝,她没忘记生病的人要多吃点好的,她自觉身体健壮,白面馒头当然是给生病中的姐姐吃。乔岚也实在饿得慌,倒也没多推让,怀着感恩的心细嚼慢咽。 “娘让我跟说,她一定会求得那些人的同意,让你回去。她求陈老汉,求老妖婆,又求陈生华,连陈月珠她都求,头都磕破了。”陈月牙的声音无限低落下来,她娘在那个家从来都是最卑微的存在,但今天她不停地哀求那些人,而且见人就求,明显刷新了下限,“姐,你想回‘那个家’吗?”如若不想,娘就不用再受人践踏了。 乔岚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想!”。 “真的!我也不想你回去,待在那个家,光干活,还吃不饱。要不是为了你和娘,我宁愿上山当野人去。”陈月牙的双眼叮地一下亮起来,可很快就黯淡下来,“可不回去,你真要去当野人吗?”小姑娘终于突然发现以前的想法有点天真,野人哪是那么好当的。 “放心,姐不会有事的!”世外桃源虽好,乔岚没有打算一直待下去,她要出去找姥爷,顺便找一找父亲。乔岚吃着吃着,突然把手上剩下的一小块塞到了陈月牙的嘴里,“好吃不?” “……”陈月牙一愣,丝丝的甜味从口中的面团泛开,侵袭她的味蕾,这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好吃,真好吃!” “跟我多讲讲家里的事儿,之前病得不清不楚,很多事都不知道或是忘了。”乔岚见缝插针地套情报,还不忘给自己的“健忘症”找理由,以免被怀疑。 “还不素辣样!”陈月牙舍不得吞下去那片馒头,单单是含在嘴里,所以说话有点含糊。 “别含着,吞下去!” “唔!”一听乔岚发话,陈月牙一下子嘴里的东西给吞下去,“呜,没了~” 之前的几个月,乔岚的确病得不轻,严重时连人都认不得,陈月牙倒也没多想,将家里的近况娓娓道来,虽然不好问得过细,但这不妨碍乔岚脑补出一个完整的家谱来。 陈家现在是陈老汉当家,可他不管家,所以陈王氏在陈家是一把手。陈家有四儿两女:长女陈生桃远嫁;长子陈生荣娶妻李氏,育有两儿一女,陈月金、陈月银和陈月珠;次子陈生华娶妻梁氏,育有两女,陈月荷和陈月牙;三儿子陈生富娶妻张氏,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陈月蝴和陈月蝶;幺儿陈生贵十七岁,尚未娶妻,最近才定亲;幺女陈生梨,十五岁,数次议亲未果。 名字可不是乔岚能脑补出来的,而是陈月牙说的,她对那个家的人不满到指名道姓,以示对那些人的厌恶。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后,乔岚暗地里啧啧称奇,这些名字单个儿看起来还没什么,串联起来就足见志向之高远,理想之远大:陈李氏再生一个肯定就是陈月宝!金银珠宝,还真是一目了然。从名字就可以看出,陈月荷、陈月牙不是那个家的人,没有一起俗不可耐。 陈李氏娘家家境不错,嫁过来是长媳,生下陈家长孙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她的两个儿子还是陈家唯二的两个男孙,这些都是她每天不离口的功绩之一,她自诩陈家的大功臣,所以在陈家及其嚣张,与之相反的是陈月荷和陈月牙的生母陈梁氏,娘家不显,相公不爱,还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所以在陈家只有被虐的份儿,还捎带上她的两个女儿。 陈张氏虽然也生了两个女儿,但架不住人家生的是双胞胎,搁谁眼里都得稀罕一番,而且陈张氏嘴甜,会讨巧卖乖,加上一个爱妻如命的陈生富,她的日子过得比陈李氏还舒坦。 闲聊中,乔岚还套出陈月牙已满十岁,看着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她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对于没见过面的便宜娘,她也深表同情,不过在看到自己的小爪子后,她的同情戛然而止,暗骂一句:让你缺心眼! 第四章 忆苦思甜 两姐妹“一起”忆苦思甜,陈月牙娓娓道来,“还记得大前年我关被起来那次吗,你和娘还为我求了他们好久。我猜他们肯定没告诉你们为什么把我关起来。那次是陈月珠欺负我,刚好我手边有根棍子,我抓起来抽她,就这样,啪啪啪,抽得她跟过街老鼠似的到处乱串,结果摔了一跤,把门牙磕掉了,陈李氏要打我,我连她一块儿抽,后来老头儿动家法抽了我一顿。” “我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吧,乔岚想。 “他们怕陈月珠豁牙的事传开,定要死死捂着这件事。” “可能他们还怕我有样学样,学你叛逆。” “也是,一个我已经够他们脑瓜子疼了。打哪以后我就开窍了,谁欺负我我就抽谁,打不过,伤好了继续打,后来再也没人欺负我。”说到这,陈月牙撇撇嘴,“姐你那时候还老念我,说我做的不对,还扔掉我的棍子。” “呵呵……”那不是我干的,要是我,肯定跟你一块儿抽他们。 乔岚瞅了瞅陈月牙,暗叹到:这就是所谓的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吧。小豆芽菜都被迫走上暴力维权的道路,由此可见陈家压迫得有多狠。 乔岚觉得陈月牙是青春期叛逆,她也曾叛逆过,屡次离家出走,多次和人打架,直到姥爷在她跟前流下两行清泪,她才痛改前非,只不过几年后姥爷给她支招怎么骗她父亲过来给她过生日,她由此及彼猜出那两行清泪是姥爷眼药水滴多了的缘故:说多都是泪,也不知姥爷现在怎么样了。 陈月牙在陈家算是一个比较叛逆的存在,她棒打堂姐,忤逆生父,还跟奶奶叫板,俗话说狠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陈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对于没在她出生时摁死在尿痛里这件事悔不当初。她太彪悍,陈家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可劲地蹉跎懦弱的陈梁氏和陈月荷,还有等她再长大一点拿捏她的亲事。 在陈月牙眼里,陈家除了她娘、她姐和她,就没一个好人,不过说到小姑陈生梨的时候,她言辞间倒没有那么犀利,“她就是被老妖婆给耽误的,不然早嫁出去了,何至于现在还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再不嫁,有她哭的时候。” “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哎,也是!她还能自己去说亲不成。再不把陈生梨嫁出去,有老妖婆哭的时候。” “渣爹这两天在干什么?” “渣爹?谁?” “陈生华,渣爹就是烂成碎末渣滓的爹。” “我喜欢这个称呼。他啊,忙着从老妖婆手里抠银子使。黄家不是给了三十两银子做聘礼嘛……”陈月牙看了看乔岚的脸色,发现没异样后才继续说,“老妖婆拿十两帮陈生贵下聘,还剩二十两。昨儿个吵到最后,各让一步,退还一半聘礼,老妖婆手里还剩下五两,那些人都盯着呢。” 陈月牙又说了一些村里的新旧闻,其中有两面三刀的里正,自诩大户人家的里正婆娘,饶舌的四姑婆,偷鸡摸狗的陈大头和三癞子等等等等。 也就是陈月牙这个一根筋的小单纯,或者说,她内心一直期盼着姐姐能和她统一战线,不然,任谁面对一个从来只知道三从四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包子女变成一个八卦女王都得怀疑一二,可谁让她遇上的是狡猾狡猾的乔岚呢,不显山,不露水,就让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岚很想知道青山村的具体方位,怎么出去,谁曾想到陈月牙对于外面的世界却知之不多,有限的认知还是谢金宝告诉她的,而且语焉不详,说东山有路,出去就是五里镇,谢金宝去镇上卖山货时会帮她捎带一些,只不过钱都拿去买药了,没能攒下来。她还不忘嘱咐乔岚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怕传到陈王氏耳中,会闹起来,何况还有一个不省事的陈生华,当然,陈家其他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却全都用在三观不合的包子姐身上,小姑娘让乔岚感动得一塌糊涂。如果外面是太平盛世的话,她一定二话不说,把小姑娘和她娘带走,帮她们脱离苦海,可是她非但不能带她们走,有可能,在找到姥爷和父亲后,她还得把他们带到这里来避世。 乔岚开始套谢金宝的情况,她觉得如果自己要走出去的话,只能借助这个可以兼任导航和保镖的少年,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也是个可怜人。七岁时,他爹上山打猎被野物咬死,娘扔下他跟人跑了。大伯谢有柱借口帮他打理田宅,一步步登堂入室,硬生生把他变成三无人员。他也有骨气,一时间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稀罕了,年纪小小就上山挖陷阱逮兔子,自己养活自己。 “昨晚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多亏谢金宝用箭吓跑他们。” “一准是陈大头和三癞子。很多人都怕他,他的箭可准了。去年,谢金宝射杀一只大野猪,只用一根箭,射在这里。”陈月牙比了比自己的脖子,“他第一次拿着他爹的弓箭上山时才九岁,练了这么些年,村里的老猎户说凭谢金宝的技术,大虫到他这儿都手…手到拿来。” “小样还想拽文。哈哈,我知道他箭术了得,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那他不是有堆成山的铜板和银子?”野猪是受保护的,老虎也是受保护的,某乔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他从不多打猎物,够吃够用就行。他说他现在还住村里,不能和谢有柱撕破脸,不过也不会再让他占便宜。” 听到这儿,乔岚眼前一亮:这么说谢金宝有计划走出大山,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他一定会乐意有我这个资深的外界专家同行,不过,我要不要告诉他外面正在经历末世,到处都是丧尸,人也不是普通的人了,差不多都是异能者,仅凭一把弓箭,技术再好也顶不了什么事,一个不小心连渣都剩不下。 下午,谢金宝拎着一只兔子疾步行来,到跟前很自然地和陈月牙说着话,不期然看到正瞅着他怪笑的乔岚,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匆匆走开去河边处理兔子。 乔岚一脸莫名,指着远去的谢金宝问,“我得罪他啦?” “怎么会……”陈月牙有点尴尬,谢金宝曾告诉她,他一看到她姐就觉得心里发憷,但她怎么好告诉姐姐真相呢。 看着兹兹作响的烤肉,乔岚不知道吞了多少口水才没让自己流露出馋相。肉终于烤好,谢金宝扒拉下一只后腿,用荷叶包着递给陈月牙,后者立马递给乔岚,乔岚被烤肉摄去全部的心思,对于谢金宝的别扭根本没在意,接过荷叶包,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肉香:香,真香,比十三香还香!!! 乔岚刚要开咬,眼睛余光看到谢金宝把另一只后腿给陈月牙,后者却不接,谢金宝再让,后者干脆不理她,反而走到乔岚身边,劝她吃多点,快点好起来。 “这回你姐姐都有份吃了,你也吃点吧。”谢金宝小声地劝说道。 “不行,我姐是因为病了,否则她怎会馋你这口吃的,况且她也不再是那个家的人。” “你可以带一些回去给婶婶吃。” “别!你忘了那次,我一回去被老妖婆发现,到处说我娘吃独食,眼里没老人,不孝不悌,我娘连味都没闻到就被逼得差点投遥水河。” “那我也不吃了。”谢金宝赌气地把手里的肉放一边。 喂喂喂,少年,关键时候怎能赌气。饥肠辘辘的乔岚捧着一个香喷喷的兔子腿,却无法大快朵颐,默默把泪流进心海:我到底是吃啊还是吃啊。丫的,看来不解决这个别扭的小姑娘,今天是没法把美味吃进嘴了。 乔岚拿起被谢金宝扔下的兔子腿,递给陈月牙,“吃!有得吃就吃,先把自己养好才能为别人考虑。你瞧瞧你这小身板,风大点儿都能把你带跑,还能护着谁,打架都亏。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娘吃到嘴里。” “不可能,娘不会吃的。”陈月牙嘟着嘴,不肯妥协。 “我已经想到办法,你先吃,吃完我告诉你。”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陈月牙终于妥协,虔诚地双手接过热乎的荷叶包,好像里包着的兔子腿是凤肝龙肉一样。 三人美滋滋地吃了一顿,一个人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烤肉,一个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剩下的一个经常吃,但看着那个从没吃过的吃得津津有味,一时间,笑得粗犷的眼眉都弯了。 乔岚一边吃一边注意便宜妹妹和便宜妹夫,吃得差不多后,她心里也活动开来:得,一个扭扭捏捏不理旁的人,一个宁愿饿成豆芽菜都不吃独食,俩别扭精,刚好凑一对。这以后要是不成的话就太没天理了。 填饱了肚子,乔岚把特意留出来的已经凉下来的肉用刀划拉成肉丝,包好交给陈月牙,告诉她回去后把菜饼子剖成两片,把肉丝放进去,再合成一个饼子给便宜娘吃,同时吩咐她不要再加热,否则,香气散开来,一准被抓包。 得了主意,觉得靠谱,陈月牙当然满口答应,迫不及待要回去弄给同样没吃过好东西的娘吃,谢金宝要去硝制兔皮,两人都走了,乔岚一个人坐在乱石堆上,看着宁静安详的青山村,内心深处的不安却在一点点扩大。 刚刚美食当前,趁大家心情比较放松,她尝试着向谢金宝套情报,察觉到少年还是挺精明的主,不敢套得太明显,一时束手无策,反倒是陈月牙说了一句让他讲讲外面的事,谢金宝便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谢金宝说:北方鞑子扣关,南方有南越进犯,西北的西吴也不安分,只是文皇登基以来一向重文轻武,朝廷积弱,如今只得一个威武将军嫡孙威武少将军能够震慑进犯的贼人,顾得了北边顾不了南边,如此下去,朝廷很有可能再征兵。 谢金宝说:历山县的县令下个月就可以调任离开了,却被人发现死在县衙里,新来的县令查了几天便将案子了,只说是仇家干的。 谢金宝还说:里正娘舅家的小秀才去年乡试没过,非说是因为考之前吃坏了肚子,明年皇上四十大寿,很有可能增开恩科,要是再落榜,我看他这次找什么借口。 谢金宝所说的每一个话题都把乔岚的五脏六腑震得隐隐作痛,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她潜意识里不想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界吗?这儿还是地球吗?她很想躲到空间里静一静,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把思绪理一遍,可她进不去,就是能进,这儿没遮没掩的,怕人看见,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个人对着夕阳,默默凌乱。之前,乔岚唯一接触到了有时代特色的只有陈月牙和谢金宝这两个人,单从他们的装扮,还可以勉强自己相信那是少数民族的装束,可是加上从他们口中讲述的“新闻”,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盛夏的夜,虫鸣响起,星空灿烂,当晚,乔岚做了一个梦,梦的主角叫陈月荷。乔岚从陈月荷的视角看完她堪称悲惨的一生: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穿不暖。梦里充斥着陈家人的丑恶嘴脸,有殴打责骂的,有张牙舞爪的,有嘲弄戏耍的。生母陈梁氏生性懦弱,在陈家毫无地位可言,她也教会了陈月荷卑微。唯一的笑脸来自于叛逆的妹妹陈月牙。 第五章 原是穿越 第二天,天还没亮,睡梦中的乔岚表情显得尤为痛苦,梦中,陈生华正拿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步步逼近,她知道那碗药有问题,想挣扎,可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感袭来,她或者说陈月荷一动不动地任由汤药灌进喉咙,不多会儿,便觉得天旋地转,昏死过去。 随着梦中的陈月荷昏死过去,乔岚醒来,经过这一梦,她的脑海里多了一个人的记忆,之前陈月牙告诉她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变得鲜活起来,让她对这一方世界有了一种强烈的代入感。 乔岚终于正视自己所面临的局面,她不仅仅借尸还魂,还穿越时空回到古代。 她坐起身来,看着泛白的天边,再次失了神。 眼前的局面比以往任何一个困局都要让她束手无策。从小到大,她都是骄傲的,她也有资本骄傲,作为军二代以及富三代,无论发生什么事,她背后都站着两座大山——父亲和姥爷,即便到了末世,她依然顺遂,面对人渣的背叛,她也没有丝毫慌乱,只默默计划着“珍爱生命,远离渣贱”,要不是那个贱人突忽其来的一枪,估计她现在已经找回姥爷或者父亲,何至于一个人在陌生的时空独自垂泪。 铺天盖地的孤单感压得乔岚喘不过气来,她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转头看到身边睡得口水直流的陈月牙,她不由愣了一下,最终无奈地笑出来,旁边有这么一个坚强的榜样,她怎好意思再消沉下去。 在陈月荷的记忆中,这个妹妹多次为了护着她和她娘挺身而出,虽然结果往往是一块儿被打被骂,但小姑娘出奇的倔强,一次又一次地张开她瘦弱的臂膀护在本应护着她的人跟前。她顺了顺陈月牙凌乱的头发,出奇地心疼这个护短的小姑娘。 继承了陈月荷全部记忆的乔岚知道,陈月荷内心深处埋藏着对妹妹的羡慕嫉妒恨,她羡慕妹妹敢于反抗,她嫉妒妹妹不再受人欺负,她恨妹妹逃脱了她和娘的命运,所以她不作不死,总是借长姐之名拘着陈月牙,想让她变成陈梁氏三号或者陈月荷二号,两次找上谢金宝也是她的嫉妒心作祟。 乔岚略微思考过后,觉得老天爷对自己还是有所眷顾的,起码没有收回自己的空间异能,空间里还有两大堆的珠宝首饰:随便出手那么一两件就够我好吃好喝好玩一阵子了。我现在相当于坐拥金山银山,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易如反掌,富贵荣华什么的信手拈来。老天如此厚待,我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只是……好不容易看到逆境中的闪光点,想到仍然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亲人,乔岚默。 黯然伤神了一会儿,乔岚决定暂时放下对姥爷和父亲的忧虑,先想想眼前。她试了一下,还是没能进入空间,但存取东西的功能还在。 乔岚从空间拿出一个粗壮的金镯子,比比陈月牙的小手腕,叹了口气,换一个细一点的,想起无理搅三分的陈家人,她又把细金镯子收回空间,拿出一串更为低调的小叶紫檀转运手串套在小姑娘的手腕上。 看到乔岚出来,谢金宝默默蹭过来。 听到乔岚说要去镇上,他惊讶得眼睛都瞪出来了,可是面对陈月牙时口若悬河的口才到了乔岚跟前却像是被截流的河水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干,牙儿就托付给你了!”乔岚拍拍谢金宝的肩膀,因为她比对方矮了一个头,做这个动作有故作老成的嫌疑,不过谢金宝没在意这个,他觉得牙儿的姐姐有点奇怪,去镇上就去镇上,怎么一副不会再回来的样子。 乔岚说完迈开步伐,往唯一的独木桥走去,出去的路在东山那边,她就必须到东岸去,穿过村庄,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牙儿会不高兴的。”笨嘴拙舌的谢金宝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是远去的人只是摆摆手,并未停下脚步。谢金宝的眉间皱出了一个川字,想了又想,打了个呼哨,一只健硕的大狗欢快地跑近。他指了指只剩下墙壁的破屋子,大狗很听话地跑过去,从门板下钻进去,然后趴在破炕前,同时警惕地看着四周。 乔岚的身子还很虚弱,所以她走得很慢。虽然连吃了两餐兔肉,但以前亏空得厉害,那一碗夺命汤药更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这具羸弱的身躯,如今能活过来,口能言,腿能走,已经是奇迹。 在西岸,远远地看东岸还觉得一片生机,如今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近距离看田间的作物才觉得不对劲。成片的稻田已经结穗,可是穗串很小,而且穗粒稀稀拉拉。不懂种田的乔岚都能看出这些水稻长势很差:咱也是去过乡下的人,水稻快到收获期时都是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的,瞧这一棵棵站得笔直笔直的,就跟那小白杨似的,哎,我怎么又想到小白杨了。 乔岚又路过几块菜畦,发现作物种类比较单一,也就是大白菜、萝卜等比较常吃的几种。 她在一个菜畦旁停下,想进去找一找有无可以直接入口的蔬果,要是平时,她可没有顾虑,问题是继承了陈月荷记忆的她知道这里的民风极其彪悍,一棵菜引发的血案并不鲜见。 犹豫中的乔岚左右望了望,结果看到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她的谢金宝,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想扶额:什么时候警惕性变得这么低了,被人跟了一路都没发现。 她招了招手,把谢金宝招来跟前,“我刚把月牙交给你,你就扔下她不管。留她一个人睡在那种地方,出点啥事怎么办,快回去。” “没,我……我让小狼……守着。” “小狼?!那是谁?” “狗……我的……” “一只狗顶个屁用啊。” “你……”谢金宝满脸通红,他这是被气的,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连累小狼被骂,偏偏对方还是牙儿的姐姐,他不能将之怎么样,“小狼…比…比你能干。” “你是说我畜生不如?” “我……”谢金宝的脸腾地更红了,可这会儿是羞红的,他真没有骂人的意思,但仔细一想,可不就是那个意思。 “……”乔岚知道谢金宝的别扭不是因为她是陈月荷,而是因为她是陈月牙她姐,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发笑,忍得肝都疼了,“快回去看着牙儿。那地方指不定有熊出没。” “那…那儿没熊,只有野…野猪,小狼不怕它们。” 乔岚满脸黑线,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个异常固执的二愣子沟通才好:神啊,救救我吧。 谢金宝别扭了一会,终于拿正眼看乔岚,“出去做什么?” “额!”乔岚默然,实话肯定不能说,得编个理由引起他的共鸣,这样,他回头也能给月牙一个交代,“我现在有家归不得,又有没有个生计,总不能光靠牙儿和你,只能去镇上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活计也说不定,起码我得养活自己。” “你等等!”谢金宝腾腾地奔走,在不远处的一个拐弯就不见了,但转眼又出现,身后跟着一头小毛驴,毛驴后面拉着一辆小巧玲珑的车,“上车,送你。” 乔岚忍不住喜上眉梢,默默地在心中给便宜未来妹夫点赞。 驴车上慢悠悠地往前荡,轮子有规律地发出咯吱咯吱声,在静寂的小山村里显得格外有味道。乔岚坐在驴车上,轻轻松松来了一个青山村一日游。 青山村有一百零八户人家,总共七百八十九个村民,其中二十四户有自己的田产,其他大部分靠佃赵地主家的地过活,在青山村现有的两千八百九十亩耕地中,单就赵地主就占了两千亩。 根据陈月荷的记忆,乔岚了解到占地不小的西岸之所以荒芜是因为西山上野猪特别猖狂。早些年还有人尝试在西岸开荒,可是每到收成的时候,野猪就会成群结队下山“帮忙收割”,百分百颗粒无收。几年前,赵地主组织人手开荒,还下了大力气用原木筑防护墙,结果被防护墙野猪撞垮,颗粒无收。又一年,赵地主雇了大批的猎手上山,结果还是颗粒无收,而且进山的猎手伤的伤,死的死。如此大手笔的赵地主都大败而归,其他人也只能死了这条心,不再去触这个霉头。对于青山村的农户来说,西岸绝对是禁区,他们宁愿佃地主的地种,也不去开那个荒。 青山村的房子大多数是低矮的黄泥房,由此可见这个村的生活水平不是一般的低下,但住得起青砖房的也是有的,赵地主家在青山村有一个占地颇广的大院子,里正家住的也是青砖大瓦房,陈家也有五间瓦房,算是村里的富户。此外,村西有一个占地五百亩的小庄子,这个庄子比较神秘,里面的人基本不在村子里走动。 乔岚坐在谢金宝牵着的驴车上,悠悠哉哉便到了村口,不期然碰到青山村一枝花——赵寡妇。这人的嘴不大但毛病特别多,嘴馋嘴碎又嘴贱,是青山村谣言传播的主力之一。 “晦气!” “晦气!” 乔岚和谢金宝不约而同地爆了一句粗口。 第六章 陈家上下 “金宝啊,这大清早的,干什么去啊?是不是又打到了大家伙,让婶子稀罕稀罕。”赵寡妇明明已经看见驴车上的乔岚,却选择性眼盲,非要嘴贱一回才装模作样往路车上瞅了瞅,“哎哟喂,金宝啊,你哪儿找来的黄花大闺女啊,这是准备摆定亲宴了吗?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媳妇儿过门前是不兴见面的,定亲前更是应该避着,不然容易招人闲话,说你们私相授受。咦?!这小媳妇怎地恁像前儿个被黄家休回家,陈家也不要了的荷丫头啊。哎哟,还真是荷丫头。瞧我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该打!” 赵寡妇劈里啪啦,把黑的白的都说了一通,装模作样地轻拍两下脸颊,算是打了自己的嘴,与此同时,她余光可是一错不错地候着等好戏,出乎她意料的是,本应该羞愤欲绝的陈月荷居然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相比之下,自己倒像是耍了一出戏给人看:这死丫头,傻了不成?还是…… 赵寡妇的视线在谢金宝和乔岚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她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这两人一定是勾搭上了。她有个手帕交在镇上的大户人家当大丫鬟,前不久她去探望,碰巧主人家请了戏班子唱大戏,讲的就是当姐姐的横刀夺爱,抢了妹妹的情郎,还要害死妹妹。 谢金宝很是厌恶赵寡妇,就是因为她这张贱得没边的嘴,他也从不搭理她,只当她是个屁,放出去,响一声就没了。乔岚倒是觉得新奇的很,能在冷场的情况下一个人热闹,倒也是个“人物”啊。 赵寡妇把她曾经编排的关于谢金宝和陈月牙的桥段给抛到脑后,将陈月牙脑补成了被横刀夺爱的角儿,不过她喜欢更戏剧化一点的。 “荷丫头,金宝是你未来妹夫吧,怎地如今却是你和金宝在一块儿,你们姐妹是想两女共侍一夫还是怎地?金宝,你艳福不浅哇,跟婶子说说你们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不管这两个人作何反应,赵寡妇都准备让局面按照她想的进行下去。 “哦,这个啊!”乔岚突然出声,把赵寡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住五里镇的刘老赖的娘舅家邻居的大姑回家报喜说她家的母猪生了一窝小猪。” “等等,等等,”赵寡妇被乔岚的绕口令给绕晕了,连忙喊停,“这关你们什么事?” “对啊,没啥关系,所以我现在坐谢金宝的车去镇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要一起去看那窝猪崽子?”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是在骂我。我呸!原以为你是个好的,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娘家大哥,没想到你跟你那泼辣的妹一样牙尖嘴利,活该你被黄家休回来,你个下堂妻……” 就在赵寡妇说出那句“没想到你跟你那泼辣的妹一样牙尖嘴利”的时候,新仇旧恨积压的愤慨让谢金宝差点挥拳上来,不过乔岚异常尖锐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冲动。 “什么?!被休?下堂妻?”乔岚假装听力不好,不敢相信地挠了挠耳朵,“婶子你说什么呢,黄家那小子不是死了吗?我现在是丧夫守寡,跟你一样。” “我呸!黄少爷好着呢。你是被黄家退婚了,没嫁成,轮得到你给黄少爷守寡,做梦吧你。” “哦~,原来我是被退婚啊,刚刚我怎么听到婶子说什么被休,什么下堂妻来着,听错了吗?嗯嗯,一定是听错了。” “额!!!”赵寡妇像一只突然被人攥住脖子的鸡一样,卡壳了,满腔的话语憋在胸腹之中,憋得她满脸通红。 挥别憋屈的长舌赵寡妇,乔岚的心情出奇的好,坐在驴车上,几欲引吭高歌,不过看着板着脸的谢金宝,她最终决定收敛住雀跃的心情。 出山的路铺撒着碎石子,并不难走。据说这条路得益于村里走出去过一名大官,功成身就后回乡祭祖,历山县的乡绅们为了巴结他,特地凑银子修的,把原来的九曲十八弯该缩减的缩减,该打通的打通,便成了如今的之字型山路。 这厢,陈月牙一觉醒来,姐姐不见了,谢金宝也不见了,只有小狼守在身边,她昨晚察觉到姐姐有点不对劲,担心她会想不开。跟着小狼到村口,她忧心忡忡,却不得不自我安慰道:谢金宝应该和姐姐一道,没事,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陈家,陈王氏正在进行每日一骂,说的正是那个消失的白面馒头,昨天傍晚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骂上,骂骂咧咧一个晚上,现在气还没消,但苦于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证明是某个人拿的,于是她把能怀疑的对象骂个遍,其中,陈月牙是她重点怀疑的对象,当事人不在她眼前,她便骂陈梁氏,粗俗不堪的词汇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地喷出。 她正骂得起劲,陈月牙推开院门进来。 陈王氏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瞬间满格,腾腾地跑向陈月牙,“你个夭寿精,短命鬼,小小年纪就跟男人不清不楚,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烂货。这么喜欢睡外头,怎么不死在外头,还回来干嘛,光吃不干活,还敢偷了我的馒头。”陈王氏的手指直直地戳向陈月牙的额头,瞋目切齿的样子,好像恨不能就这么把陈月牙的额头戳出个血窟窿,事实上,她就是这么想的,陈老汉对家里发生的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在家就是绝对的权威,现如今却出了陈月牙这么一个赔钱货,专门跟她对着干。 “和男人不清不楚?!嘿嘿!!”陈月牙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笑得陈王氏心里直发毛,便不敢再骂下去,“你…你…你……” “没关系,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名声坏得不能再坏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编排我的时候,多想想你的老闺女,她还没嫁呢,可别被我这个侄女的坏名声给连累了。” “你个天杀的赔钱货,居然敢威胁我。早知道……” “当初就把我扔进尿痛里淹死是吧,知道啦知道啦,你已经说过几百上千了。”陈月牙一边不耐烦地说,一边偏过陈王氏,想进去找陈梁氏。 “你给我站住!!!”陈王氏虚张声势地喊了两声,知道她拿捏不了陈月牙,也没再追着不放,刚好她的三儿媳妇陈张氏领着陈月蝴和陈月蝶出来,三人皆装扮一新,还拎着小包袱,得知她们又要去镇上娘家小住几日,便阴阳怪气地数落起来。 “娘!你别给儿子添乱了,成不!淼儿回娘家是想跟大舅哥商量一下我过去做掌柜的事。”陈生富适时出来救场。 “我记得你哥有几家店来着,你叫你哥安排一下,让生贵去做个账房。生贵可是念过书的人,保证能帮你哥把账做的妥妥的,月银比照生富的给就行。” 让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从不拿正眼看人的陈生贵管账?!陈生富和陈张氏面面相觑。收到了妻子的求救信号,陈生富一边敷衍陈王氏,一边搂着妻女往外走。 十年前,年景好,连年丰收,陈家除了种自家的十五亩地,还佃赵地主家的十亩,陈家上下对生活充满信心。陈老汉羡慕里正的大院子,便把积攒的六十两银子都拿出来盖青砖大瓦房,结果,他错误地估算了盖青砖瓦房所需要的钱,最终,只盖了三间上房并东西两厢各两间。钱用完了,灾荒也来了。十年来,张老汉的大院子到今天依然只是五间青砖瓦房而已,后来又在东西两厢加盖了两间耳房,勉强凑成一个完整的小院子。 陈家的上下十几口人,就挤在这七间房子里。当然,陈月荷和陈月牙不包括在内,她们被安排在后院放家伙什的杂物房内。 陈月牙到西厢的耳房找陈梁氏,她娘却从大房所住的东厢出来,手里吃力地抬着满满一盆的衣物,不用看那些衣服鲜亮的颜色,精美的绣花,她也知道是谁的。陈王氏有她自己的坚持,那就是陈老汉的衣服,必须她洗,而三婶陈张氏还要点脸皮,只是偶尔让她娘帮忙洗衣服,可是陈李氏就不同了,她的脸皮堪比城墙,刀枪不入,一房五口人的衣服,包括贴身衣服,全都堆给陈梁氏洗。 要是以往,陈月牙已经冲过去掀盆了,可是她是经过乔岚思想“熏陶”的人。 “娘,你还要做饭呢,衣服我来洗吧。”陈月牙接过陈梁氏手里的盆,因为太沉,差点拿不稳。 “牙儿,你姐怎样了。”陈梁氏第一时间关心大女儿的情况。 “哦,好着呢。”陈月牙怕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想快点打发掉陈梁氏,她贴近陈梁氏的耳旁小声说道,“娘,你快去做饭,饼子做小一点,省出一个,我好拿给姐。” “哦好,我这就去!”陈梁氏有点忐忑,她恭顺半辈子,一丁点儿坏事都没做过。搁以前,让陈梁氏做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为母则强,她无法为大女儿做更多,只能做一点是一点。 陈梁氏走开后,陈月牙哼起小曲,好似很乐意帮人洗衣服一样。她作势要扛起木盆,又大声咦了一声,便蹲下来仔细端详,“这几件衣服可真漂亮,呀,还有件肚兜,这是绸子做的吧,上面的桃花真漂亮。这么轻飘飘的的衣服,洗的时候手松一松,可就抓不住了,飘到下游去,可别被哪个二流子小流氓捡到,万一人家送回来,是以身相许呢还是以身相许呢?哦,还不止一件肚兜,万一有无赖同时找上门……” “娘!”东厢传出一声“娇滴滴”的怒嗔,“你听听,你听听!” 陈李氏怒气冲冲地出来,跑到陈月牙的跟前,一把抬起地上的木盆,又腾腾腾地回屋里去。 见识到陈李氏敢怒不敢言的嘴脸,陈月牙那叫一个开心:姐果然是对的,打蛇打七寸,对付这种人不需要用棍子,几句话就能把她的脸皮刮一层下来。陈月牙心情很好地去厨房帮忙,免得她的包子娘漏出马脚。 其实乔岚的原话是“老妖婆和陈李氏都有弱点,就是她们的闺女,拿她们的闺女说事,保管你一打一个准。” “姐,你这么懂,以前怎么不对付她们,任她们欺负。” “呃……” “我知道,因为你是那个家的人,不好出手。现在不了!” “聪明!” 第七章 狗屁富贵 农忙期三餐,两干一稀,非农忙期只吃两餐,一干一稀,今早陈家吃的是稀饭,外加一个小小的野菜饼。 往常,陈梁氏母女做完饭还要清理灶头才能去堂屋吃东西,而每次她们过去的时候,本来稀得不见米粒的稀粥就真的只剩下粥水了,菜饼子更不会有剩。 今天陈月牙亲自端菜饼子上桌,顺势坐下,然后在陈王氏杀人的目光中夹了两个菜饼子,各咬一口才放到碗里,然后施施然去盛粥。 “没教养!”自诩小家碧玉的陈月珠白了一眼陈月牙,平时,陈梁氏那份饼子多是她和两个弟弟分吃,今天眼看着没“加餐”了,让她怎能没话说。她嘀嘀咕咕,突然嗅到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幽香,当即狗鼻子上脸一样周围嗅, “站住!”她冷不丁攥住走过她身旁的陈月牙,害得陈月牙差点打翻手里的粥碗。 “放手!”陈月牙已经很久没有和陈月珠正面对上,何况此时她挂念着不知所踪的姐姐,心情更说不上好,大有陈月珠再不识相一点放手,就赏她两巴掌的架势。 “你搽香粉!!!”陈月珠的鼻子一向很灵敏,刚刚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仔细闻又闻不到,这会儿陈月牙走近,她再次闻到那股很好闻的香味,一把拉住一向避而远之的陈月牙,努力一嗅,便确定那香味真的来自于陈月牙。“你居然搽香粉!!!” 知晓陈月牙不会乖乖告诉她这香是怎么回事,本着她没有,别人也休想有的变态心理,她才想闹起来。她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加上她特意提高声调,果然把陈家上下的目光给吸引过来。 “小小年纪,也不知想要勾引哪个野汉子。”陈李氏第一时间跳出来支持闺女讨伐陈月牙,“你自己嫁不出去就算了,非要学腌臜地风尘女那套,连累咱陈家女儿的闺誉。” “你哪来的钱买香粉,是不是偷我银子啦。”陈王氏当即甩下筷子去查看她的钱匣子。 成为众矢之的的陈月珠已经知道陈月珠这一惊一乍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闻到姐姐的手串留在她手腕上的余香。她深谙好东西进了陈家铁定就石沉大海的道理,所以回来前把手串包裹好藏在那个破炕里。 陈月牙的确没有搽香粉,说起话来亦是底气十足,“哟,腌臜地风尘女那套?!要不咱去陈月珠房里看看她有多少盒香粉,多少盒胭脂,咱也取取经,看什么叫腌臜地风尘女那套。” “别想转移话题。你没搽,身上怎么有香味?”陈月珠暗地里埋怨母亲陈李氏不会讲话,把她绕进去。 “我倒是想搽啊,你给我两盒试试。”陈月牙说完抬起手腕闻了闻,“你说的是这个吧……刚刚碰到赵寡妇,她非要拉着我问你有没有定亲,想把她娘家大哥介绍给你。” “放他娘的狗屁!那个赌输钱被打断双腿的腌臜男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李氏和陈月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光顾着骂异想天开的赵寡妇。 祸水东引的陈月牙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喝粥,她刚刚确实遇到了赵寡妇,赵寡妇确实拉着她说些有的没的,不过说的是她姐陈月荷,而不是陈月珠。 陈月牙在陈家斗智斗勇,乔岚终于抵达五里镇,五里镇的繁华出乎她的意料。原来发源自大青山山脉的漓水河就在五里镇旁边奔腾像东北方向流去,最终汇入可以直达京城的红河,青山村的遥水河其实只是漓水河一条细小的支流而已,就因为水路的便利,五里镇俨然一个小型的南北货中转站,南边历山县县城的人上京,如果不耐走陆路,也会到五里镇乘船北上。 而此时此刻,乔岚已经转了两圈五里镇,连码头都没放过,对这个小镇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她想的是怎么把一直默默跟在身后几米外的谢金宝甩掉,要说凭借她乔岚三寸不烂之舌,把谢金宝忽悠回青山村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她现在是陈月荷,不是乔岚,不好太冒尖。 “谢金宝,跟你商量件事。”再次把谢金宝招到跟前,乔岚假装为难地开口道,“你身上有钱不,借给我,我改天加……一定还你。”性格使然,乔岚还想豪气地说加倍偿还来着,突然意识到她是陈月荷,是那个一穷二白的陈月荷。 “……”谢金宝没有接乔岚的话,只是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表达他的不满:出来前不是说找活计吗,怎么转了两圈,啥都没干就要借钱? “你看,这活计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而我实在不忍心牙儿再与我一道睡在荒郊野岭。陈家虽然不好,到底还有几片瓦遮顶。”你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怎么拿空间里的首饰出来当啊,不当东西我怎么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啊。为了新生活,乔岚不遗余力地攻击谢金宝的短板,“你不知道,她夜里翻来覆去,这两晚根本就没怎么睡,瞧她都没什么精神了,我做姐姐的心疼啊。”可恶,睡不着的是我,月牙儿睡得跟猪似的,就差没打鼾了。 不提陈月牙的时候,谢金宝为人还算是精明的,但是一提及陈月牙,谢金宝根本就是无条件无底线,所以他把仅有的五钱银子掏出来给乔岚,然后赶着驴车回青山村。 送走谢金宝,乔岚第一时间到一家还算可以的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让小二送四菜一汤到房间里,从谢金宝那里搜刮来的五钱银子只剩下五十个铜板。 吃饱喝足的乔岚又给小二十个铜板,让他安排热水,美美地洗了个澡后又浅浅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华灯初上,月满西楼。 睡醒后的乔岚觉得整个人都活范过来,觉得状态不错,她尝试着进入空间,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空间依然是原来的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边长为两米的立方体。 进入空间的乔岚第一时间扑向那两堆珠宝,随便拿起几件,笑得异常诡秘。 乔岚扒拉着她的宝山,计划着要当哪几件,很快,她就选了几个金镯子和银镯子,估摸着能换不少银子够她挥霍一阵。看着胡乱堆砌的金银首饰,她觉得有罪恶感,想着有银子后,第一时间要买几个漂亮的首饰盒存放她的珠宝,然后再买几身丝绸做的衣服,还有……想着想着,她禁不住在空间里笑成一个傻子。 乔岚拿着挑选好的镯子,正要出空间,突然,她停住了,低头看向手里的镯子,移开大拇指,看到里面24K金的刻印,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懵了:我怎么忘了,古代的金银纯度都不高,这些金银首饰一看成色就不一般,别说这已经接近纯金纯银的质地,还有上面的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万一被人注意上,顺藤摸瓜,找上来……虽然现在没有美国那变态的谍报系统,不过皇上总该有什么锦衣卫,东厂之类的爪牙,想想都瘆的慌。虽然找过来也不一定是要杀我,但想要金银提纯技术是肯定的,如果我会的话,倒也不怕,问题是我不会啊,而且……这些首饰根本无法解释来路。万一他们对我上十大酷刑。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我怎么会觉得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乔岚倒伏在空间里,哭出两条宽面条泪。 “罢了,哭没用!我可是乔岚。”坚强如乔岚重新站起来,重新开始扒拉她的宝山,最终找到少量非金银制的饰品,红珊瑚项链,黄花梨手串,小叶紫檀手串等等,还有一尊白玉弥勒佛,一颗翡翠白菜和两颗掌心大小的荧光石球。 乔岚的空间会吸收玉石,但凡进入空间,无论什么玉石,一概吸收得一干二净。乔岚疑惑地看着这四件明明看起来很漂亮,却被空间嫌弃的玉石制品,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这些是人工玉石,并非天然。 白玉弥勒佛和翡翠白菜的底座还有呈祥玉斋的标记,也不好出手。 第二天,乔岚在五里镇最热闹的西大街的小吃店坐下,要了一碗馄饨,慢条斯理地吃着,其实眼睛余光一直在关注大街对面的当铺——方家当铺。当铺的生意还不错,一个早上就有好几个人拿东西过来当。 乔岚把馄饨吃完,正要起身,便看到一个中年胖子带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押着一个姑娘从街头风尘仆仆地过来,随后进入当铺。 “那不是黄员外的童管家吗,这是闹哪一出啊。”小店里的客人都看着呢,一个个好奇得不得了,纷纷询问,这时候,店小二粉末登场。乔岚很淡定地坐着,小口地喝着馄饨汤,同时分神听八卦。 “被抓着的那个是黄家的婢女小英子。早上来当东西,我看着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被人盯上了,这不,才小半天过去,就出事儿了,肯定是手脚不干净,被人揭发出来。” 旁的人纷纷附和,“也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有好物件当呢。” 这天下午,一个老妪颤颤巍巍地出现在方家当铺要当传家宝——红珊瑚珠链。活当五两,死当十两。老妪嫌价格太低,不当了,一边唉声叹气,一边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不过临出门又被掌柜给叫住了。掌柜了解到老妪的难处,做出一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模样,给出三十两死当的“亏本价”。 乔岚一边在心底骂“奸商”,一边千谢万谢地接过六锭五两重的银子。 第八章 茶馆听风 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当铺掌柜,乔岚走出当铺,刚踏出门槛便察觉到几束不怀好意的目光。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地痞流氓总是必不可少的社会角色。像乔岚这样一个“病得不轻的老妪”,刚从当铺出来,甭管当了啥,当了多少,“抢”就一个字,那跟白捡根本没什么区别。 乔岚一步三摇摆地晃着,慢腾腾地朝人少的地方挪去。那几个人也乐于她这么配合,没急于动手,只在后面不急不慢地缀着。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乔岚瞅着一个昏暗的小巷,拐进去。四个地痞看到乔岚拐进小巷,连忙跟过去,可是,巷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在。 进入空间的乔岚,气得差点把怀里的银子摔地上泄愤:丫的,这什么世道啊,抢钱都抢得这么光明正大。三十两银子,算起来也就三万块,差点连小命都丢了。真不敢相信,姐的小命竟然变得如此廉价,想当初那啥啥青斧帮绑架我,向姥爷要赎金,开出的价码可是五千万,还不是人民币,是美金!!! 其实她也不知道三十两银子到底价值几何,但是她根据一碗馄饨卖两个铜板来算,自发自觉地把一个铜板换算成一块钱,方便她更直观地估算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平,一两银子可以兑十吊钱,也就是一千个铜板,所以三十两银子在她的估算中,也就三万块。 没了精神领域后,空间就像一个密封的容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乔岚不知道外面到底什么状况,怕那几个人还没走,一时间也不敢出去,干脆就窝在空间里等天黑。 为了把十三岁的身体变成一个老妪,乔岚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化妆品,只能用植物汁液、黄泥和锅底灰配合,勉强化了个“满脸皱纹,苦大仇深,病入膏肓”妆。她又用十个铜板从一个老妪手里买下一身破衣服,然后头巾一包,腰背一弯,像足了一个瘦巴巴的老妇,况且她还不停地咳嗽。更绝的是,她在捂嘴的布巾还加了几滴黄橙橙的植物汁液,看起来有点恶心,如此这般用心乔装,是个人都被怕她传染喽,巴不得离越远越好,更别说好好看看这个人。 没有水,乔岚只能用布擦,差点擦掉一层皮才勉强恢复本来的面目。 卸妆之后的乔岚开始打量她空间里的什物,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拜人顾明洋那个人渣所赐,那次行动前让她清空了空间,只剩下几件衣物,和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最宝贝的相册还在。话说末世刚开始,她非要回家看看,找遍那栋别墅也没找到姥爷后才死心,最终她带走了包含她全部回忆的相册。 在末世中挣扎求生,乔岚一直没时间也没精力看相册,如今不着急了,她便坐下来,打算矫情一把,只见她异常伤感地拿起那本相册,兀地,她仿佛再次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她以为的相册不是相册,而是一本笔记本。 当初这本笔记本和相册放一块,同样的褐色皮质封面,大小,厚度都差不多,她找姥爷找不到,顾明洋又催三催四,一着急就…… 乔岚伏地大哭:怎么可以拿错?!这劳什子笔记本怎么会跟相册放一起。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啊!!! 说起来,这本笔记本的来由跟乔岚有点儿关系。笔记本的主人叫杨应风,是她姥爷华拥之捐资助学的对象之一。华拥之总共资助过三百多位贫困学生,人人都感念他的恩情,但只有杨应风将感恩进行到底,他在美国读完MBA后回国,应聘成为华拥之的助理,后来华拥之退休,他又到华家做管家。 乔岚九岁那年,因为看不惯杨应风的扑克脸,借题发挥让姥爷把他打发走。那时华拥之刚好买下一块地皮,便随口一说让杨应风去种地。杨应风真的打包行李去种地,不久,新鲜的果蔬开始源源不断地送到华家。两年后,那块地成为远近闻名的无公害农庄。功成名就的杨应风又回到华家,这本笔记本就是他当时带回来的,里面写满了农耕知识,堪称宝典 乔岚知道姥爷喜欢杨应风,一度想人他做干儿子,一年后杨应风出车祸身亡,姥爷明面上没什么,但他把无公害农庄命名为追风山庄。在那之后,他每隔三四个月就要去农庄上小住一阵。 乔岚无奈地把笔记本放好,转向她的衣物箱子。衣服料子随好,但已经不能再穿。 “嗯?!这又是什么?”乔岚从衣服中提溜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扯开封口一看,里面居然是稻谷。这是末世时在一户农家收集到的,每个人都分了一些,用火烤脆,用力搓一搓就能把米搓出来,饿急了,也能吃进去果腹。 有一缕思维在乔岚的脑海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抓不住,努力想了想,最终还是抛诸脑后,随手把布袋子放到一边。 翻找半天,唯一还算有点价值的东西就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化妆镜,于是乔岚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她的新面貌,镜子中的人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和她十二三岁的模样很像,要说有多像,如果脸蛋饱满一点,皮肤白嫩一点,嘴巴丰润一点,头发乌亮一点:丫的,这根本就是我,只是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鬼样。难不成轮回转世,我就是陈月荷,陈月荷就是我,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借尸还魂,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 曾经荣幸被选为系花校花的乔岚对自己的相貌还是很自信的,现在虽然营养不良,但到底还是她自己,只要营养跟上来,那她就还是她。 乔岚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出来时,夕阳烧红了整片西天。五里镇已经冷清下来,只有码头那边,还有不少人忙着给一艘船装货。 乔岚又去昨晚的客栈要了一间房,稍微掩饰一下行踪,尽管她觉得自己谨慎得过了头,但自己人生地不熟,三观还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还是小心点好。 她亟需了解这个世界,虽然继承了土著陈月荷全部的记忆,但其实对她的帮助不大。陈月荷的生活范围太窄,除了陈家还是陈家,最远也没出过青山村。在踏出青山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比原身“渊博”。 第二天,乔岚到茶楼要了一个雅间。要了解一方世界最便捷的途径便是茶馆听风。茶馆,八卦集散地的代名词,最能体现那句诗“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去茶楼之前,乔岚先去了有成衣卖的彩绫阁。进门时,她身上还是那件陈王氏花了五十文买的旧裙,彩绫阁的小二倒也没有势利眼,只是本着因势利导的宗旨,一个劲地介绍店里最便宜的细麻裙衫。乔岚没有多为难他,直接指了指挂墙上的一条勉强还能入她眼的交领襦裙问价格,小二有点讪讪,报了个三两的价格,乔岚直接递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小二这才幡然醒悟,承认这次他看走了眼,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怎么得罪客人。 认清这是一个大客户,小二更加热情,滔滔不绝地介绍店里的衣服。 收拾了一翻,终于有个人样儿的乔岚心情也敞亮不少,顺着小二的意,给陈月牙买了两条还算差强人意的襦裙,当然,也给便宜娘买了一套蓝布裙衫。 在小二热情洋溢的恭维声中,乔岚走出彩绫阁,紧着着又去书肆买了一本《岂国律法》,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岂国。 终于在茶馆包间里坐定的乔岚一心三用,一边品尝茶点,一边翻书,一边听外面大厅里的种种话题,从“隔壁长白县县丞养外室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当场被打了个半死”到“京城严家和罗家挣皇商的名号,争了好些年,结果今年斐家研制出失传已久的云烟锦,一举获得皇商的称号,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从“云山县那个干枯了几十年的泉眼突然又冒出泉水来,据说是山神显灵了”到“定远侯世子夫妇战死后,定远侯府就败落了,谁知侯爷转眼把嫡长孙女嫁给二皇子,虽说只是侧妃,但以后指不定怎么富贵呢”,各类八卦层出不错,从市井布衣到公侯皇权不一而足,说的人兴致盎然,听的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说到定远侯的八卦时,外面有人闹起来,好像是和定远侯有点远亲关系的人不愤茶馆里的人编排定远侯,站出来打抱不平,这才闹起来,最终有人被赶出茶馆,闹剧才平息下来。 乔岚没有多加关注这场闹剧,《岂国律法》上面的文字是妥妥的繁体字,她连猜带蒙,有了一个囫囵的概念,又听了大半天新旧闻,惊觉自己的处境堪忧,先不提这个时代对女子的严苛,就说这严格的户籍制度就是摆在她面前的一大难题。 第九章 做夭的书 岂国女子出嫁前是没有户籍资料的,唯一的身份证明只有家谱或族谱,出嫁后才冠上夫姓,出现在夫家的户籍簿上。 陈月荷虽然病得糊里糊涂,但她还记得陈老汉亲手将她的名字自家谱上划去,但天杀的黄家那边又没有接收她,也就是说,她,乔岚,现在是没名没分的流民,通俗一点就是所谓的黑户。 没有身份就办不了路引,没有路引,哪儿也去不了,除非她从今以后就窝在青山村,连五里镇都得少来。没有身份就不能做生意,不能科考,不能做官,好吧,这些可能和她无关,但她心心念念的逍遥生活绝对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穷二白的时候还好,稍有家财之后就有极可能成为某些豺狼盯上,予取予求,甚至吞吃入腹,真到那时候,黑户还不能有怨言,更不能反抗。 乔岚趴在桌子上,感觉前方的道路一片黑暗,做什么都没劲儿了:怎么会这样,黑户啊,这么严重的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天啊,你还要亡我多少次啊!我只想好好过日子而已,又不是唐僧,也不取经,哪来的九九八十一难。 茶馆外,刚刚被赶出去的家仆模样的青年男子一脸愤懑地走向停在街边的一辆华丽的马车,没有拿到少爷吩咐去取的点心,他有点忐忑。马车前一个老者是看着男子被赶出来的,自己明明嘱咐过千万不能惹是生非,才允他去取点心,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办砸了,果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老者几步上前敲打那男子。男子自知理亏,低着头认错,可当老者说他“尽惹麻烦”时,他不愤了——他根本没惹事,惹事的是别人,于是忍不住与老者理论起来,气得老者连胡子都吹起来了。 老者正想着亲自跑一趟,马车内传出一个极为清冷的声音:“佟管家,回吧!” “少爷,您再稍等一会儿,老奴这就过去,一定取回来。” “回去!”声音的主人明显不耐,只生硬地抛出俩字。 “是!” 被称为佟管家的老者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然后也不理会他,跳上车辕就示意车夫驾车,男子一时上不了车,只能哼哧哼哧地追着马车跑。 马车跑经丰源茶馆时,意外发生了,一本书从天而降。 正在马车边上跑的男子看着那本书从茶馆二楼窗户划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落下来。 且不说那本书原本就不会落在马车上(这不,佟管家也看见了但没打算理会),就是会落在马车上,也撼动不了厚重的车体一丝一毫,护主心切的他一时却没想那么多,该出手时就出手,只见他几个跨步上前,伸手一抄。理论上,他会很帅气地一手把“暗器”截住,可是……好吧,他失手了,那本书被他的手一打,华丽丽地改变途径飞向马车,佟管家大惊,伸手要截住那本书,可是……好吧,他也失手了,那本书准确无误地撞开了虚掩的车厢门…… 车厢里,一名十五六岁,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公子端坐着车中,他白衣胜雪,面相俊美,只是神韵过于冷冽,少了几分人的生气,真真是应了那句诗所说的那样“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只是这谪仙一般的人物,此刻正在散发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任谁心情不爽朗的时候,被天降书本砸中都得狂化。 封啓祥从不不狂化,他只魔化。 马车因为这本书的突然“造访”而停下来。魔化的封啓祥拿起那本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的书,冷冷地看着正一脸挫败地立在车辕边上挨训,还不时拿视线余光偷瞄他的随从——周长乐。 “我是书!我的书!”随着一阵清脆的女声,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就到了马车旁,头上戴着的帷帽也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是急急忙忙从茶馆里出来的。 封啓祥从小就招桃花,长大一些后,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偶遇”,比如飘落的精美帕子,遭恶霸调戏的女子,落水的某千金等等不一而足。 可怜乔岚只是想拿回在她抓狂时不小心甩出窗外的,花了整整五两银子的,还没研究透彻的……呃,不是,此时此刻的乔岚已经傻了,被谪仙一般的俊朗公子勾去了三魂六魄,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心想:乖乖,这货到底是男是女?说男的又太漂亮,说女的又不失英气。如此可男可女,亦正亦邪,这么妖孽,可不就跟那……等等,等等,刚刚茶馆里还有人八卦说某公子骑马摔断了腿,宁愿让下人抬着走也不坐马车,觉得太娘气,好多人都附和称赞。世人对男子坐马车有成见……这么说是女扮男装…… 佟管家对围攻他家少爷的狂蜂浪蝶早已应付自如,如果少爷转身回到车厢内,那么就是该他出场应付,只是此时他家少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乔岚,明显是要亲自处理。 封啓祥的确是想看看有史以来最烂的一朵桃花是否有新鲜的招式引他注意。 乔岚被臆想中的美女冷冷地看着,脑一抽,“这位小姐……” 她语声刚落,撕拉一声,封啓祥手中的书变成“两本”,哦不,是两个版本,然后其中半本书被砸在她脚尖前。啪!马车车厢的门被狠狠地拍上。 乔岚捡起地上的半本书,看着马车重新其中,不死心地跟着跑了几步,有商有量道,“那个,能不能换一下,我要下半本。” 马车绝尘而去,留下乔岚一个人在粉尘中不断咳嗽。 听对方说要下半本,封啓祥心里难免有点诧异,他满心以为这书是别人的,撕书就是为了让乔岚难以向人交代,毕竟她看起来真不像读书识字之流,识字的大家闺秀也多是读《女戒》,有闲情逸致的会看看志趣怪谈杂记,可是《岂国律法》……他读过很多书,但从未认真看过这个。 乔岚的确难以交代,她对自己的荷包难以交代。演了场大戏,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三十两银子,买书的时候,顶着剜心挖肉之痛才买下来的《岂国律法》,刚刚在茶馆里研究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只囫囵翻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这么离她远去。 郁闷不已的乔岚慢慢走到集市上,随意挑了个小摊做下。小摊主是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笑容很灿烂,招待人也很热情,只是乔岚心里很烦躁,没空配合她的殷勤。 “姑娘,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开点,根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等你过段时间回头瞧,眼前的坎也就是一个小土堆那么高而已,脚抬一抬也就过了。像大娘我吧,当初被夫家赶出来,还带着不足月的闺女,身无分文,娘家也没人了,眼看着没有活路,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你们被,呃,赶出来,那个户籍怎么算?”乔岚看得出这妇人如今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嗨,去户籍主簿那里立个女户就行了。我现在可是户主。”季大娘她是户主时,周身洋溢着一种“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畅快感和自豪感。 女户!乔岚的脑海里一扫阴霾,耳聪目明起来,她记得《岂国律法》里有关于立女户的条目,在没来得及研读就被抢走的下半本。她再次忍不住在心底骂那个长相妖孽,性格扭曲的混蛋。她是一个很爱惜书籍的人,所以,泄愤撕书并拿走她下半本《岂国律法》的封啓祥已经被她打上“坏人”的标签。 乔岚趁着小食摊生意冷清的空档,向季大娘打听立女户的事。 季大娘虽然话多,但她不会对别人的事刨根问底,之前开解乔岚是出于母性,怜惜她小小年纪就唉声叹气。她把她知道的关于立女户的事一一告诉乔岚,她没以为乔岚是想给自己立女户,毕竟立女户是女子无夫无子绝户之后为着生存生活不得已而走上的路,实属无奈之举。 立女户的女子多是再嫁无望,又没有倚靠的下堂妻或寡妇,从未听说过云英未嫁之女子立女户的,首先没必要,再有就是会影响嫁娶。世人皆有偏见,女子本该依附男子过活,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走投无路了才自立门户。未嫁女子立女户无异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胆大妄为到自立门户,脱离男子生活,说明此女非常不安分,试问又有哪个男子敢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听季大娘说要拿到里正写的文书去县衙找户籍主簿办理,乔岚已经盘算好要带什么礼去见那个见利忘义,永远第一时间倒向好处的青山村朱里正,一壶酒一条猪肉足矣,统共就几百文钱,只是户籍主簿那边不知怎么该打点。人情往来,到哪儿都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再聊,乔岚欣喜地知道户籍主簿叫季同,是季大娘同乡,曾得过季大娘生母的恩惠,当初季大娘办女户就是他提议并操持的,据说为人正直。 谢过季大娘,乔岚心情愉悦地离开小食摊,她要好好逛一下五里镇,吃穿用都要买一些,她还计划在五里镇定居,去牙行打听一下房屋租售也在她的行程内。 第十章 救人一命 乔岚雇了辆马车,跟着她从西大街街头逛到街尾。在以铜板为主要结算方式的古代,银子很经花,买了不少东西,才三四两银子。驾车的刘老汉对五里镇上的店铺如数家珍,多得他的向导,省去乔岚不少功夫,为此,她决定结算车钱时多给几个赏钱。 坐在马车里,乔岚一边查看给陈月牙买的礼物,一边心满意足地吃着刚买的点心,虽然味道不能跟以前吃的相比,但胜在原汁原味,无添加剂,吃起来还算凑合,突然,正在拐弯的马车骤停,害得刚把一枚核桃酥放进嘴里的乔岚差点被噎死。 “咳咳~”连忙喝几口茶水才把咳嗽压下去,乔岚掀开布帘子问刘老汉,“怎…怎么了?!” “陈姑娘,您看。”刘老汉指了指车前。 其实不用刘老汉示意,乔岚也已经看到前方乌压压的人群,不大的车道被占去大半,人还多走动,马车根本过不去。由于位于拐弯处,看不到前方路况也情有可原,乔岚没有怪罪刘老汉的意思,只是多问一句,“这些人怎么回事?” “听说前方黄家药铺有人闹事。”刘老汉已经从听到的只言片语总结出来。 “黄家是黄员外家?”那个沾我光活过来,却恩将仇报退我货,害我抬不起头的白眼狼一家,不会是治死人了吧,还是卖假药被发现了?乔岚幸灾乐祸地想。 “对,就是黄员外家的药铺。” “从边上,小心绕过去。”乔岚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即便事情和那个黄家有关,她也没多大兴趣。俗话说“好奇害死猫”,重活一次,她惜命着呢。 “这不是俞童生嘛,怎地沦落到卖身救女的地步。”一个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说道。 “他闺女病了,需要百年人参做药引,没钱买,黄家又概不赊账,只能只卖起身。妻儿都没了,就剩这么个闺女,还不得豁出命来救治。”这又是一个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 “没了就没了呗,再娶一个就什么都有了,何至于为了一个拖油瓶如此作践自己。”这个人似乎在为苦主不值。 “可不是这理儿。啧啧,还卖二十五两,太贵了。林牙子那里,最贵的奴才也就十两银子一个。”喂喂,你确定你不是林牙子的托儿,趁机过来推销的? “话不是这么说。俞大拿可是童生,二十五两买回去做账房倒也不亏。问题是你看他,也是病得不行的样子,不啻还要花多少银子养呢,万一嗝屁了,哭都找不到地方。”这个人倒是看得仔细,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围观的。 马车走的慢,外面的闲言碎语不断传入乔岚的耳中,她对那个俞童生倒是有几分佩服:这必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可惜命不好,沦落至此。哎,我都自身难保,关心人家那么多干嘛。 眼看着马车就要走出这段人满为患的街道,这时,黄家药铺那边呼啦啦过来几个奴才,呼呼喝喝地役驱赶人群,说是影响他们做生意。被驱赶,围观的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四下走开。 怕冲撞到人也怕被人冲撞,刘老汉干脆把马车停下等人群散去。 “俞大拿,你故意找茬是吧,使这样下三滥的招数讹人。告诉你,咱不吃你这套,别说赊人参,就是赊根萝卜都不行。没钱治病趁早死。要卖身你也走远点卖,别脏了黄老爷的地盘。” “这里已经不是你们的地盘了。”一个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道。 稳坐马车里的乔岚听到这个声音,脑海里仿佛有根弦被噌地一下弹响了,余音缭绕,不绝于耳。这个声音,不说化成灰她都认得,但此时传到她耳朵里却是如此熟悉,正是声音告诉她“你开心了老板就开心了,所以我希望你开心”,“哭没用,有时间哭还不如想办法”,“乔军长爱你,只是不懂表达”,“你赌气,别人不好过,自己更难过”…… 人群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小波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好戏。人影攒动间,一个人直挺挺地跪着,腰板没有弯折。 乔岚神情复杂地拉好小窗格的小帘子,那个人虽然不是记忆中那个惊才绝艳、肃冷倨傲的人,但是相貌是那个相貌,她认出来了,杨应风,姥爷的金牌助理贴身管家。刚刚她激动得差点想下车相认,幸好及时冷静下来,无论如今是怎么回事,她都不便贸贸然前去相认,当然,她也不会丢下他不管,毕竟是姥爷的爱将,还差点成为她的干舅舅,只能徐徐图之。 乔岚让刘老汉拐进另一条街道,走一段后才叫他停车,递给他一个装着十五两银子的荷包,托他拿去给那个人。这一路,刘老汉做事勤快又认真,她也听得出他话里话外充满着对那俩父女的同情,所以很放心地把银子交给他。 刘老汉忙夸乔岚好人,搁平时,他绝不会离开他的马和车,不过今天他离开得心甘情愿,帮善心人做好事,他也能沾光积功德不是。 刘老汉听乔岚的吩咐,兜圈去又兜圈回来,花了点时间。“陈姑娘,钱给他了,一分不少。他一直追问姑娘的名讳,老朽没说,只让他赶快带闺女去瞧病。姑娘放心,你的吩咐老朽都记着呢,以后就算他找来,老朽也会守口如瓶。陈姑娘,你真是高风亮节,做好事还不留名。”刘老汉自己也不知道乔岚的名讳以及家住何方。 “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如若俞大拿是杨应风或着有杨应风的风范,他想找自己就一定能找到,如若俞大拿只是俞大拿,那么只能等自己有能力后才去帮衬一二。 时候已经不早,回到客栈,店小二非常热情地迎出来帮忙把东西送到客房。乔岚给刘老汉结了车钱,还额外给了五十文小费,喜得刘老汉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地说好话。店小二也在旁边凑趣,乔岚心情好,也打赏了他十文辛苦钱。 乔岚回到房间里,愉快地整理今天购置的东西,该收进空间的收进空间,只余下一些轻便的。她倒是轻快了,那边却有人因她乌云罩顶。 豪华大马车驶进五里镇城东一处挂着“杨宅”门牌的宅子里,一路走到内院才停下来。三进的宅子,一路过来,看得见的奴仆竟不超过十个,尤为冷清。 马车停稳后,早就侯在一旁的佟管家的婆娘佟大婶连忙把脚凳安上,而佟管家则紧贴着车辕站着,等着扶少爷下车,他知道少爷的耳朵一向很尖,一定听了到刚刚周长乐抱怨的那几句话。连我听了都难过得紧,何况是少爷。两年了,少爷身上的伤好了,毒也快解了,可心上的伤如何能医好。这可怎么办呢,真是愁死人了。 佟管家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紧,主要怕封啓祥被忽如其来的消息影响了心绪,而他如今的身体经不起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事实上,封啓祥刚才不期然听到周长乐的话,气血不稳只是一瞬,马上就平复下来,他已经被赶出来,侯府是富贵还是败落,都与他无关。 封啓祥冷眼看着车辕旁的脚凳,还有一旁等着扶他的佟管家,几步之外还有满眼忧虑的佟大娘,“小姐”二字宛如利箭一样直插心房。他生气地推开佟管家,从车辕上跃下,可是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经受不住,摔了。 “少爷,切忌动怒,切忌动怒啊。”佟管家想上前搭把手,可再次被推开。 封啓祥勉强自己站起来,艰难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车厢内躺着的半本《岂国律法》,咬牙切齿道,“如果她敢找上来要书,就给我打出去。” 封啓祥固执地认为那丫头不是买得起书的人,为了给书的主人一个交代,一定会想办法找自己要书,而他的马车上写着“杨”字,只要在五里镇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到杨宅的所在,他就等着她送上门来。 他有这个想法很正常,穷家值万金,越是穷的人越是丢不起东西,可问题是,乔岚不是一般人,她压根儿没想过再找封啓祥要书,事实上,她已经打算好再买一本《岂国律法》,虽然她也挺心疼那五两银子,不过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讨书绝对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主子已经进门,佟管家连忙示意傻站在一旁的周长乐把车厢里的残卷拿上:那个睁眼瞎的死丫头,好死不死,怎就偏偏触少爷的逆鳞,看把少爷气的,别再被我遇上…… 谢金宝那天走的时候说三天后再来镇上找她,明天就是约定的时间,傍晚时分,乔岚穿着她特地准备的一身破旧的侠客装,又收拾一番面容,耳洞也用泥面糊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落魄少年侠客。 乔岚扛着一根一人高的木棍,风风火火地走进方家当铺,然后很彪悍地嚷着要当东西,一举一动都泛着江湖味,像极了一个落难的江湖人,继续银子救急。这次,她要当的是那尊弥勒佛,底座上“呈祥玉斋”标记已经被她撬掉。 铺掌柜看到那尊佛像,眼里精光划过,成色这么好,个头还这么大的羊脂白玉很少见,雕工也很了不得,佛像笑容可掬,圆润饱满,而且还是极为少见的卧姿弥勒,当真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东西是好东西,拿去京城起码能卖个五六千两银子,不过这价格嘛…… 第十一章 咱不差钱 掌柜的想把乔岚迎进里间,茶水点心伺候着,顺便看看货谈谈价,在他眼里,江湖人行事作风粗犷,不拘小节,最容易忽悠,但他忽略了江湖人还讲究快刀斩乱麻,谁会跟他你来我往打太极。 乔岚这个“江湖人”走的就是血气方刚、火急火燎风格的,“少来这套,小爷没那功夫跟你腻歪。就这尊弥勒佛像,一句话,给个价,合适了,小爷就不留它了。”意思是也有可能留着。 “少侠,别着急,也得让我端详端详,才好估价不是。我还得问问,这东西是个什么来历。”掌柜暗暗地擦汗,不打太极,他怎么忽悠人。 “是小爷儿几个闯鞑子营帐抢来的。我说,你该不会是怕了鞑子,不敢收吧。歪歪唧唧个没完。” “收!怎么不收!我对那鞑子也是恨得不行,少侠几个高义。这样吧……”掌柜的故意拖缓了声音报价,“五百两……” “什么?!五百两?!”知道掌柜的想忽悠人,乔岚假装生气,把着木棍一剁,就要上前把玉雕拿回来,“大哥说了,少于三千两不当,咱拿回去供着。” “少侠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掌柜的连忙挡住了乔岚的手,“我说的五百两是这底座的价格,佛像两千五百两,死当!!!”东家给他一天的限额是五千两,今天还没开张呢,不过这一单生意就能赚不少了,所以他咬咬牙,给出一个自认为不错的数目,的确,这个在十进三出的当铺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价钱了。 “掌柜的,你说话别大喘气,我受不住。”乔岚接受了三千两这个价钱,不再瞎掰扯,演戏实在累得慌,她只想赶快拿银子走人。 “人老了,说话不怎地利索。”掌柜的打着哈哈。 于是,当铺掌柜顺利地将佛像收入囊中,虽然价钱不尽如他的意,但终归赚少赚多的问题,断没有亏本的可能,而乔岚呢,将一尊玉石粉压制而成玉雕当了三千两,相当于三百万,她觉得自己赚到了,于是皆大欢喜。 此时的乔岚还沉浸在有钱的喜悦中,没有考虑过,这个时代的玉石只看成色,根本不存在真假,所以她根本不必担心纠结这个问题,而在不久之后,当她知道这尊玉雕被人当成新的玉种并开出一万五千两的价钱,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乔岚知道这次能带回不少银子,如果光要银子,单就重量而言,她大概扛不出当铺,于是特地去了解了银票,其中通用范围最广的是岂国两个资格最老的皇商张家和刘家联合发行的大岂宝钞,而且,张家和刘家对敢于制造假大岂宝钞的人一经发现杀无赦,单凭这一点,早甩别的银号几条街。 关于方家当铺,乔岚也打听了不少,除了不恰当的人来当了不恰当的物件,还没有听说给假银票被人寻事的,所以不懂识别银票的乔岚很放心地要求拿两千九百两银票和一百两散银。 数好银票和散银,乔岚努力克制脸上的肌肉做出一副亏大的样子走出当铺,这次倒是没有人跟在她后面准备“白捡”银子。 手里有银,就有了底气,乔岚的士气空前高涨起来。换回女装后,她兴冲冲地跑去珍宝阁,不买首饰,专买首饰盒,结果被人以闹事为由“请”了出来。她撇撇嘴,干脆去找之前买木棍的那个李木匠,让他根据“她的设想”做首饰盒。 李木匠偶尔也帮人家做首饰盒,但是物件小,工钱不高,他倒宁愿帮打大件家具,乔岚前来要定做首饰盒,他还不以为意,但听过乔岚的描述,他不由认真起来,连忙让婆娘进里屋拿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乔岚本来画画就是个渣,何况让她用以前从未用过的毛笔画,根本画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木匠真的很好奇乔岚所说的充满机关的盒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又让他婆娘去把小儿子李达带来,他婆娘明显不愿意去,在李木匠再三催促下才犹犹豫豫地去了。 李达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眉清目秀,就是过于安静,跟在老娘身后进门,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自顾自地坐下来,拿起笔就画,不拘什么图案,胡乱画一通。李木匠为儿子的失礼向乔岚致歉,让她再描述一次她的首饰盒。 乔岚说了几句,李达竟默默换一张白纸,按照她的描述画了起来。她凑近,一边描述一边在纸上指指点点,李达没有说话,但她说的,他都注意到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先后画了几张,乔岚的首饰盒图纸终于出炉,其实也就是仿照她用过的很喜欢的一个实木首饰盒,一拉开,层层迭出,还有小抽屉和暗格。她不奢望能和以前那个媲美,能有六七分像就足矣。 乔岚想要把图纸拿起来看,李达却先她一步收起图纸,任谁要都不给。李木匠扶额,只能一再道歉。 “他是不是从小这样?”乔岚多嘴问了一句,她知道李达这情况决非害羞这么简单,而很有可能是自闭。 “啊……”李木匠随意应了一声,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和婆娘基本不让李达出现在人前,谁都说他儿子是个傻子,就连大儿子李逵夫妇都嫌弃得紧,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闹腾得厉害,他和婆娘才不得不分家,带着小儿子住在铺子里。 “我还想在盒子上雕一副画,你能否帮我画下来?”乔岚转向还在奋笔疾书的李达,后者一顿,没有回话,但默默地换上新的纸张然后默默地等着。 乔岚开始描述“荷塘月色”,李达画得很认真,很快画好一幅。她指出几个画得不好的地方,李达安安静静地坐着,虽然看上去没有在听,但她讲完后,他又换了一张纸。这次,李达描画得更加认真,图画完之后,他大概也很满意,看了又看,最后居然把画递给乔岚。 “给我的?”乔岚很惊奇,她觉得自己大概无意间走进了一个自闭症患者的世界。 “……”李达依旧没有说话,待乔岚接过画后,再次埋头画了起来,画的依旧是荷塘月色。 李木匠夫妇喜出望外,为了小儿子的事,他们简直操碎了心,治也治不好,连沟通都成问题,只能心酸地看着他一个人独坐角落写写画画,刚刚看到乔岚居然和小儿子“说话”,他们已经觉得惊喜,小儿子居然还把画送出去,这是病好的征兆吧,是吧,是吧。 看在那幅画的份上,乔岚浅浅地给李木匠夫妇讲了一些“自闭症”的知识,夫妇俩得知小儿子不是傻子时竟然对她感恩戴德起来,直呼神医,但知道自闭症基本治不好时又全都蔫下来。万事没有绝对,只是以当前的医疗水平,难,很难,只能多加引导来缓解。 “你们也不必如此,李大哥的情况不算严重,但万万不可勉强他做他不愿意的事。他喜欢画画,你们可以给他找个先生教授他画画,他有了一技之长,你们也不至于担忧百年之后他的生活没有着落。” “啊……”虽然乔岚的话论及旁的人最忌讳的生死,但真真是讲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他们如今日夜赶工给人做活,可不就是为了多攒两个钱给小儿子,唯恐他们两脚一蹬,小儿子就叫人赶到大街上去讨饭。 李木匠的婆娘恨不得立马出去打听先生的事,不过乔岚还在,只好便耐着性子招呼。 乔岚要定做两个小的,两个特大号的,她比划着,小的也就一怀搂那么大,姑娘家用点力可以抱着走,特大号到她的腰胸部,全部打开则比她还高。 谈到钱的时候,李木匠有点扭捏,迟迟不肯报价钱,乔岚还以为李木匠是怕自己付不起,便让他尽管报,她只要求东西做的精细,价钱方面好说。 出乎乔岚的意料,李木匠打算分文不收,但有个条件,那就是要她的设计。乔岚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有回话,让李木匠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几个首饰盒就想买断,于是又磕磕巴巴地说如果首饰盒的生意好的话会给乔岚分红。 乔岚没什么所谓,只是一份设计图纸而已,还不是她自己的构想,就可以免费得四个精美的首饰盒,何乐而不为呢?乔她没有要分红,只要求让李木匠用心做好四个首饰盒,设计图他可以随意用,并好心提点他图纸不局限于首饰盒,还可以用在别的家具上。 商量好首饰盒的事,李木匠夫妇十分热情地留饭,乔岚婉拒。离开后去了远近闻名,据说十分好吃的一品阁要了个雅座。雅座位置设计得很巧妙,即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又能听到大厅里的闲言细语。 乔岚点了四五个菜,饭菜一入口,顿时满意得无以复加,她已经好久没有品尝到如此可口的饭菜。她细细品尝着美味佳肴,外面有一桌人大概是跑镖的,正在说半个月后的秋收。据说南方大旱,粮食产量骤减。他们正商议着跑镖的同时顺便带一批粮食过去买。 第十二章 似故人来 乔岚吃完还打包了一份小吃食当宵夜才回客栈。 没有后顾之忧,她开始考虑以后的路。如果只是当个市井小民,三千两足够她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到老并养老送终,可是如此空虚的生活绝非她所愿,当然,她还可以继续想办法典当她的宝山,但这跟坐吃山空的米虫有什么区别,之前是没办法,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再走那一步。乔岚的双眼燃起熊熊的烈火:当米虫可耻!!!人生在世,得有所经营,走可持续发展之路。 其实,乔岚最怕的是自己失去斗志。 士农工商,士地位最高,商人最低贱。做官?!没我的份,除非嫁入官家。做农民?!太辛苦,而且我根本不会种地。做工?!没有一技之长啊。其实说起来,做生意最合适我了。我可是华拥之的外孙女,不求成为岂国首富,混个历山县首富也不无可能。嫌弃商人的人,除了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其他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让个吃不到穿不暖的农民抛弃他的身份成为低贱的穿金戴银的商人,一准乐意。 乔岚的思绪渐渐涣散,眼看着就要进入睡眠状态,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沉默半响后就消失在床上帐幔里。 空间里,她盘腿坐着,跟前依次摆放着一本笔记本,一个装着稻谷的布袋子,还有两根红薯。她仿佛老僧入定一样冥想了好久,才又消失在空间里。 第二天,乔岚正打算去一品阁买肉包子,然后去约好的地点等谢金宝,刚出客栈门口,便看到侯在不远处的俞大拿,瞧他一脸憔悴,身上还带着露水,倒像是等了一夜的样子。 杨应风人长得高,还经常去健身,乔岚没有机会见识他的腹肌,但想来肯定是有的,而俞大拿有杨应风的身高,却没有他的体魄,长得颇为瘦削。 乔岚没有说话,仿佛没有看到俞大拿似的,一个人慢慢地走向位于西大街的一品阁。她带着帷帽,垂下来的网纱挡住她的面容,要是她穿着破旧一点,不戴帷帽也没关系,穷苦人家不讲究那些,这要是她再穿得光鲜一点,她出门还得丫头陪着,像这几天一个人住客栈,一个人来来去去,那肯定是不行的,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要说上几句道长短,这就是阶级。 乔岚走进一品阁,俞大拿在后面,犹豫了一下才跟进去。 其实乔岚更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俞大拿说话,可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容易惹闲话,所以她没有进包厢,而是在昨天的雅座坐下,这时候还早,一品阁里没什么人,说话小心点也不怕人听到。 乔岚把帷帽拿下,目不转睛地看向俞大拿,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他第一句话会跟自己说什么,会暗示自己他就是杨应风?会提示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会问自己姥爷近况?乔岚有很多猜想,可惜,她失望了,俞大拿在雅座几步外恭恭敬敬地站住,然后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乔岚。 “……”乔岚很努力地观察俞大拿,看是否有破绽,可惜没有,虽然依然没有弯下腰杆,虽然眼神里倨傲不变,可是俞大拿只是俞大拿,不是那个桀骜不驯,才华横溢的杨应风。 其实在看到俞大拿的落魄后,乔岚就明白,俞大拿不是杨应风,但凡俞大拿的身子里有一丝杨应风精魂在,就绝不会过得如此凄惨,不说鹏程万里,混个风生水起是最起码的,只不过,她不甘心,流落到这个时空,她太孤单,渴望着有那么一个人能理解她的处境,支持她的决定,并帮助她走下去。 小二把乔岚吩咐的十个肉包子端上来,秉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服务宗旨,又很有眼力界地退下去。 乔岚没有接那张身契,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以便掩饰那抑制不住的失望和落寞。 “那银子不是用买你的。” “断没有收了银子不给货的道理。”俞大拿将自己比作货物,却依然傲骨铮铮。 “你卖身银子要二十五两,我只给了十五两,所以那不是买你的,是给你的。” “如此姑娘欠我十两。”高瘦的男人略微迟疑后又加上一句,“或着我重新写一张身契,十五两卖身十年。” “……”丫的,这明明就是杨应风的作风嘛,什么时候都这么一丝不苟。“你以为我可怜你?我不可怜你,我连自己都可怜不过来,怎么会可怜你,我是钦佩你,所以才会给你银子。” “……”俞大拿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乔岚的话令他很疑惑。 “有人说你傻,为了女儿把自己搭进去,其实你可以再娶一个妻子,再生几个儿女,但你没有。我敬重你对家人的那份心,故而才想拉帮你一把。这是你应得的,不必真的把自己搭上。”真正的原因在于杨应风,乔岚当然不会说,说了也没人信。 “不必,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俞大拿和杨应风一样,是一个异常固执的人。当初,华拥之觉得做自己的助理埋没了他,想让他去分公司当总经理,可是他不肯,怎么说都不肯,只是十年如一日地站在华拥之身后。 “你打听过我?” “知道一点。” “也不知你到底知道多少,我是青山村的陈家老二的大闺女,几天前坐着花轿被黄员外家退婚,陈家却也不要我了。我现在无名无分,且一文不名,下面的路还不知怎么走,你说,我这样还怎么收你的身契?”乔岚一板一眼地向俞大拿说明自己的情况,语气异常的平静,平铺直述。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除了试探他是否真心跟自己,还想他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说,俞大拿一开始是遵循本心找来想回报那十五两银子的话,那么现在,他生出了追随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心,明明卖身为奴很可耻,明明眼前这个姑娘只有十三岁,虽然穿着体面,但穷苦生活的痕迹还没去掉,而且也没有什么作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而已,可她就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莫名的让他觉得热血沸腾,很想追随她的左右。“如此,你更应该收下我的身契。你现在很需要帮手。” “额……”不得不说,俞大拿一击即中,正好戳中乔岚的软肋。 昨晚,乔岚临睡前想起那几个跑镖的人说的话,之前拿着那小一袋稻谷时一闪而过没抓过的念头很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对未来有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可她不但是世人多有偏见的女子,还是一名只有十三岁的女子,所以她缺人,缺能用得上的人,最好是以一顶十的人。她多希望期待杨应风的出现,可是她失望了,俞大拿只是俞大拿,不是杨应风。现在,俞大拿用杨应风的语气和神情告诉她,他可以成为她的帮手,乔岚心动了。 俞大拿没有杨应风的记忆,但也许他们的灵魂是相通的。杨应风是姥爷的金牌助理,那么,俞大拿也可以成为属于她自己的金牌助理。 “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擦,怎么搞得跟面试似的。乔岚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我……我现在就和闺女两个人生活。闺女……叫俞小蝶……”俞大拿支支吾吾地说完以上两句,然后定定地看着乔岚,意思是他的情况说完了,见乔岚还望着他,好像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逐加上一句,“她七岁……”。 乔岚差点笑场,因为杨应风也是这样,说起工作来丝丝入怀,条理分明,可是一让他说他自己的事,就磕磕巴巴,黏黏糊糊。她和俞大拿进入问答环节,经过一番艰苦做绝的对话,她基本了解了俞大拿的情况,说起来,他竟比自己还要可怜。 俞家在五里镇往北的桃花村,祖上留下几十亩地,生活过得倒也宽松,直到二十年前,俞大拿的爷爷俞广财出门跑生意带回了一个欢场女子,宠得不得了,俞大拿的奶奶被气死后,那女子顺势成为他的继奶奶,还生下了两儿一女。八年前匪乱,俞大拿的父母为了护住家人被被土匪乱刀砍死。两年前征兵,俞大拿的爷爷苦苦哀求俞大拿去顶家里的名额,俞大拿十三岁的儿子俞正清偷偷去顶家里的名额,等俞大拿知道已然来不及,后来,儿子的死讯传回来,体弱多病的妻子郁郁而终。 很多情况没有细问,乔岚都能猜出一二。“你把自己卖了,你祖父那边如何交代?” “该还的都还了,不该给的也给了。”俞大拿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坚定,表明自己跟那家子人已经桥归桥,路归路。 一品阁里渐渐多人起来,乔岚接过俞大拿手里的身契,然后递给他一张银票。 看着递到眼前的银票,俞大拿震惊了,银票在他的认知里是很了不得的东西,比银子值钱得多得多得多,家里的财物都被继奶奶把持着,他手里从未有过余钱,经手最多钱的一次就是昨天,新主子让人给了他十五两,现在新主子又一下子给出这么多钱,这让他束手无策起来,“太……太多了……只,只要十两。” “不全是给你的。剩下的,你拿去帮我租一处一进或小两进的房子,以你的名义租,偏一点没关系,先租一两年。租好了你和你闺女蝶儿先住进去,帮我照看好。租好后……你把地址告诉集市上卖馄饨的季大娘,我会过去找你的。” “啊!奴…奴才……”俞大拿连忙双手颤颤地伸过去接银票,可是临到手,乔岚又把银票往回一兜,然后异常严肃地说,“在我面前,你永远都不必自称奴才,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俞大拿看向乔岚,发觉她是认真的,心情无限复杂起来,不用自称奴才,他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可是他从未听说过哪个主子对下人恩惠至此的,“为…为何……” “我也不知道,姑且当作是上辈子的因果吧。”乔岚把银票放到俞大拿手里,又包了三个大肉包给他,才带着她的肉包缓步走出一品阁。 第十三章 荣归个鬼 乔岚一手拎着包裹着三个大肉包的荷叶包,另一手拎着一个包袱,慢慢地踱向五里镇的牌坊。 五里镇在早晨的阳光中慢慢苏醒,两旁鳞次节比的店铺透着一股原汁原味的古味,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匆匆而过,都在为生活奔忙,不远处有个肥胖的妇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少儿郎,这边冲冲走过一个担着担子的小贩,那边的南北货铺子正在打开门做生意……有了比较,她突然觉得自己太懒散,于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五里镇的牌坊建得很高,据说十几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平原,当时历山县的县令徐弘体察民情来到这里,觉得这个地方很好,于是安排人手过来建镇,慢慢地,便有了五里镇。这样一个好官,却在调任途中发生意外,英年早逝。当时刚好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情,上面那位特别强调“忠义”二字,当时的两江巡抚投其所好,把徐弘的事上报,于是便有了这座五里镇标志性的建筑物——忠义牌坊。 待乔岚走到牌坊,陈月牙和谢金宝已经等在那里,也就是说,他们天微微亮就出发了。陈月牙看着焕然一新的乔岚,惊讶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够这么光鲜的姐姐,差点就认不出来。 “姐,你这是……” “是不是差点就认不出姐了?” “啊~”陈月牙无意识地应了一声,惊讶过后,她开始担忧她“单纯的”姐姐是不是被人卖了还是怎的。“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等会儿再说,来来来,到这儿坐!大娘,三碗馄饨。”乔岚把陈月牙牵到季大娘的馄饨摊上做下。 季大娘一边下馄饨一边和乔岚搭话,不外乎是夸夸两姐妹之类的。乔岚笑得一脸明媚,转头招呼傻站在一旁的谢金宝坐下,然后又把手里的包袱塞到好似有千言万语陈月牙怀中,“这都是姐给你买的,看看喜欢不!” 陈月牙稍一拆开包袱,看到里面的布料,不用看也知道是衣服,而且是崭新的,她眼里的忧虑更盛了,“姐……” “哎哟,小脸皱成这样,放心放心,你姐还没傻到把自己卖了。饿死,先让我吃东西。” 季大娘刚好把三碗馄饨端上来,乔岚拿起筷子便吃,别怪她如此着急,她不是饿,是心虚,因为她根本就忘了想好借口忽悠单纯的陈月牙还有**的谢金宝。 一碗馄饨吃完,狡猾如乔岚已经给自己编好一个剧本,然后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她的“奇遇”,即她遇到一个少年,少年正在发羊癫,她刚好出现并出手救了他,少年的佳人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做为酬谢。 “啊!”陈月牙听完乔岚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奇遇,惊叹一声,“意思是说你也不知道那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是谁名甚,家住何方?” “不知道,大约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羊癫,你看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他有这毛病,婚事一准艰难,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以后也不要拿这件事出来说。” “嗯!”单纯的陈月牙很郑重地应声,“不过,姐,他长得真那么好看?” “那是,长得就跟天仙似的,就是不爱笑,估计是让他的病给愁的。”某乔自发自觉地把曾经见过的某封套进她的“奇遇”里。 乔岚的想象力和演技一样满分,只可惜她没有预见力,没想到自己和“谪仙”还有后来,更没想到她精彩绝伦的故事被她的嫡亲妹子很天真,很无邪地捅到“谪仙”那里,不然,打死她都不这样编排,总之,“谪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姐,天仙是用来形容女子的,你说的那个是男子。不过也真是可惜,他长得那样好看,却有这样一个毛病。” “嗯,真可惜!”乔岚姑且这么应着,心里却腹诽到:可不就是漂亮得跟个女的似的。 陈月牙听完故事,又埋怨起乔岚乱花钱,她心心念念姐姐现在的生活没有着落,好不容易得来二十两银子,应该攒着,可姐姐却毫无节制地大买特买,花掉了足足五两银子。其实当她问还剩多少钱时,乔岚说“五两”,不过看在她差点诈起放份上,连忙补充一句“花了,还剩十五两!”就这五两,也被管家婆上身的陈月牙唠叨了老半天,直到她保证再也不乱花钱后才放过她。 乔岚又说了立女户的事,陈月牙对女户的事一头雾水,一番解释之后,她才明白,就是姐姐是要自立门户的意思,她顿时高兴得忘乎所以,高兴之余还不忘问一句,“我和娘是不是可以做你那一户的人?” “你,也许可以,但是娘不能,再者,陈家也不会轻易放你和娘走。”想到陈家,乔岚心里就堵得慌,“放心,姐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和娘救出火坑!”乔岚很庄重地用了一个“救”字,表明她的决心,事实上,她已经想到办法,只是就目前来说,她必须先解了自身的困境。人必先自救,才能救人。 终于把局面应付过去,乔岚又掏出五钱银子递给谢金宝,后者没有接,只说让她拿着,随便买点东西啥的。乔岚看着既嫌弃又欢喜手中新衣裳的陈月牙,顿时了了,却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都同进同出了,还怕啥私相授受,榆木脑袋。想是这么想,她没有再推让。 吃过东西,乔岚要去买酒送礼给朱里正,陈月牙心不甘情不愿,只是这涉及到姐姐自立门户,她只能咬咬牙,同意姐姐花钱。 乔岚让谢金宝去买酒,自己拉着陈月牙一转身进了珍宝阁,再出来时两人头上各簪着一根颇为精巧的木质发簪,只是得了礼物的陈月牙却不大高兴的样子,因为姐姐不顾她的反对,硬是浪费钱买这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 陈月牙觉得姐姐有点疯魔了,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买酒就算了,毕竟是为了正事,可是这簪子,还有馄饨包子……虽然很好吃…… 她一看到谢金宝就抱怨她姐姐居然花五钱银子买两根木头棍子,她没想到,谢金宝听到她抱怨,非但没有认同,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还傻傻地加了一句,“挺好看的!” “你们一个个……哼!”陈月牙很难过,颇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苍茫感。 陈家荷丫头“荣归故里”的消息在青山村迅速传开,陈家这边还是赵寡妇亲自去通知的,她酸溜溜把陈月荷好一通赞,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前几天被陈月荷呛了一回,她就浑身不得劲儿,陈月荷一连几天没回来,让她那个憋屈啊,吃不下睡不着,如今好不容易把始作俑者盼回来,而且还很有嚼头,她如何忍得住。 陈月荷直接去里长家,八卦之友也都跟着去了,赵寡妇跑陈家来嚼舌根,就为了把陈家人的火烧起来,好烧到陈月荷身上去。 赵寡妇没有讲陈月荷去了里长家,而是先把陈月荷捧起来后,才继续她的猜想说,“荷丫头估计是把自己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了。多孝顺的孩子啊,得了卖身银还拿回来孝敬你们。” “陈家生养她一场,孝敬爷奶是她应份的事!!!”陈王氏眼皮子都没抬,端着姿态,轻飘飘地说,想到陈月荷居然用给她的孝敬银子买那么些东西,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眼皮贼浅的赔钱货,直接给银子不就得了,净买那些个没用的扔货。” “哎哟,怎么就是扔货呢,你不知道那酒啊,老远都闻到那股酒香,我估摸着得一两银子一斤,陈老爷子这下有口福了。还有那条肉,哎哟,老大一条,怎么着都有两三斤吧,馋不死人。”赵寡妇无不夸张地说,还特地提高声调,好让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陈王氏还想回两句,里屋突然传来陈老汉两声咳嗽,顿时哑火,不再呛声。看在那条肉和点心的份上,陈家人对陈月荷的归来有了那么一点点期待。陈家已经很久没有荤菜上桌,一个个都忘记肉什么味儿了。 眼看着火已经点燃,赵寡妇笑盈盈地向陈王氏告辞,她还要去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呢,哪能继续耗在这里啊。 陈家上上下下都在等着吃肉,可是,左等右等,就连陈老汉都找借口出来晃了两圈,心心念念的酒啊,肉啊什么的,连影儿都没见。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男主迟迟不出场,一出场就打酱油,实非狱愿!狱本来要给女主一个强大、腹黑的男主,结果写着写着,才惊觉,这男主根本不是狱构思中的男主…… 某封:作者你给我进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某狱:咋啦?咋啦? 某封:你确定我不是路人甲,而且看看你做的好事,在岚儿眼里我都成神经病了。 某狱:一定是你走错片场了,让我瞅瞅,你拿的是哪部剧的本……《穿越之一路逍遥》…… 某封:重写!必须重写,给我一个完美的开场!!! 某封狂躁症发作,狱先退下,免得误伤花花草草。 第十四章 初次交锋 陈家人没能等到好酒好肉,倒是等到一个令他们火冒三丈的消息,陈月荷去了里正家,那肉那酒那点心也一起提溜过去了。一直以来与陈王氏不怎么对付的狗子娘在陈家大门外和三姑六婆大声地八卦这件事,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彻底把赵寡妇刚才点下的火种给燎了起来。 第一个起反应的是陈老汉,只见他兀地横哼一声,回到东屋关上门。陈王氏是第二个暴起的,“个赔钱货,那老货的家什么时候去不得,也不先把东西拿回家,不行,我得去把东西拿回来,那俩老货是糖公鸡,一毛不拔就算了,还沾毛。我不去的话,这东西进去,指定不能囫囵出来。” 搞不清楚状况的陈王氏神神叨叨地出门往里正家去。 东厢里,陈李氏正和陈月珠小声数落狼心狗肺的陈月荷,听到婆婆要去里正家讨东西,平日里,有关自身利益的事,她一向和陈王氏共同进退,但这次她宁愿缩在屋子里,实在是里正的婆娘朱孙氏比陈王氏还要高一个段数,去了肯定讨不了好。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乔岚让陈月牙和谢金宝在进村前抄小路去西岸等她,她自己去里正家。 时值农闲,青山村啥都不多,闲人最多,尤其是那些妇人们,整天没事干,只东串串西串串,扒拉各家大小事宜。乔岚这一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各方人马借着打招呼的势来打听消息,不过都被乔岚给敷衍过去了。 由于乔岚是带着礼来的,朱里正的婆娘朱孙氏从她一进门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乔岚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朱里正还想拿乔,结果被朱孙氏暗地里捅了又捅,各种暗示。 朱里正对那酒也馋得很,只不过想端一端架子罢了,奈何朱孙氏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去把那点心盒子拆开,拿几块去给她四岁的宝贝孙子朱运昌吃。 “哎,也就是你叔婆心善,叔公会帮你处理好的,不过这立女户的事,还得问过你爹的意思。”朱里正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其实,陈月荷如今已经被陈家赶出来,算不得陈家人,立女户更无需问过陈家任何人,之所以这么说不过他担心以后会有麻烦,如果能征得陈家的同意,那就皆大欢喜,说白了,他不想担这个责任。 乔岚已经从季大娘那里了解到不少关于立女户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自称她叔公的老头儿端得什么心理,不过她并不在意,她会让陈家人恨不得上赶着甩掉她这个“包袱”,并离她远远的。 “朱老鬼,你个天杀的,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骗我家荷丫头。赶紧把我家的东西还回来。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还骗吃骗喝,你这里正做到头了吧。”陈王氏人还在远远地往这边跑,可她尖利刻薄的声音已经传过来,身后还有不少跟过来看戏的村妇。从陈家出来就守在里长家院前榕树下的赵寡妇暗暗叫道:来了来了!!! 朱孙氏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但泼辣,她还识字,不同于一般泼妇骂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她骂人很有水平,保证能骂一天不带重复的,村子里没有那个人敢跟她正面冲突。平日里,陈王氏碰到朱孙氏总是不屑一顾地绕道走,加上里正还拿捏着村里的赋税徭役,她等闲不会招惹里正家的人,今天她一时被“飞了的好酒好肉”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杀过来。 “那家的丧家犬在我家门口乱嚎。陈王氏!!!我家老朱不管丧葬,家里死人了也不用往这报丧,没钱丧葬,席子一卷扔山上就是。” “噶!”听到这,陈王氏怎么还能嚎下去,朱孙氏轻飘飘几句就把她全家上下骂死,而且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死,不过她很快重整旗鼓,与朱孙氏吵起来,“你们一窝子都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货色,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像你家眼皮子这么浅的,那酒和肉都是我孙女孝敬我的,你们胆敢昧一二下来,我就跟你们拼了。” “哎哟,你孙女,你哪个孙女啊,不是被你家赶出门的那个吧。孝敬?!亏你有这么大一张嘴说得出口,前一刻捅了人一刀,后一刻就巴上来讨孝敬。你脸皮有里三层外三层吧,不然怎地这么厚!你家陈老汉怎么就让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出门到处扔脸玩儿。我要是你啊,早就一根绳子自我了结算了,活着也是丢人,还是早点下去跟陈家的列祖列宗下跪认错。” “你……你……” “我什么我,我好着呢,不用你记挂。你也不看看你做下的那些个儿事,为老不尊,还到处丢人现眼,巴不得世人都知道陈家有你这么个老东西,我都替你臊得慌。你老闺女为啥到现在还嫁不出去,不就是因为有你在吗,谁跟你这样的做亲家,要么是祖坟没埋好,要倒八辈子血霉,要么就是上辈子孬话说尽,坏事做绝了……(以下省略近千字)……” 乔岚端坐在里长家的堂屋里,喝着刚刚朱孙氏给她端来的粗茶水,耳边听着朱孙氏堪称典范的粗口话,不时点点头,觉得某一句说得很好,很有内涵。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啊,里正家的仗势欺人,谋财害命啦。这是要逼死老婆子啊……”陈王氏实在没办法,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招,倒地上并哭天抢地起来,只可惜,青山村里谁不认识谁啊,陈王氏这招用的次数太多,再妙的招式用多了也就烂了,围观的村妇只干巴巴地劝说两句,朱孙氏更绝,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百无聊赖地磕着,嘎嚓一颗,然后把瓜子壳扔到陈王氏跟前,再嘎嘣一颗…… 陈王氏撒泼了好一会,没人理会,实在泼不下去,突然在人缝中看到二儿子陈生华,立马找着台阶下场,只见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来,奔过去把探头探脑的陈生华拉过来。 话说,这女人吵架,陈生华来凑什么热闹呢?他是来看陈王氏得了多少银子,他好谋算能从陈王氏手里抠多少,然后就刚好被技穷的陈王氏给看到,并拉进妇人圈里帮她助阵。 “呃,那个……”妇人吵架,男人是不好搅和进去的,陈生华很是恼火陈王氏拎不清,害他抬不起头。 陈生华正想着怎么溜号,乔岚恰好出来,他可算是找到突破口了,腾地冲上前,伸手就要给乔岚一巴掌。乔岚哪能让他打着呢,这一巴掌要是挨实了,她砸在地上前指定要先转上三圈儿,可是她现在还是陈月荷,不能一下子反抗得太厉害,所以她脚下一拌,抢先“摔”了一跤,闪过陈生华的巴掌。 陈生华,从未想过他的巴掌居然会落空,收势不及,反倒是自个儿回旋了半圈,一个踉跄,差点也摔了,“你……” “爹,你怎么了…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该摔倒,害你没打着……呜呜呜……“乔岚着急地上前,似是要查看陈生华有没有大碍,最终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着,浑身微微颤抖…… “你个赔钱货,没人要的小娼妇,银子呢,快把银子交出来。”陈王氏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揪住乔岚,后者怎么可能让她的鸡爪子碰到自己,只是灵活一闪,避过。 陈王氏在陈家拿捏起儿孙来,从来都是无往不利,那是因为她占着一个“孝”字,陈月牙是唯一一个例外,而如今又多了一个,因为她已经将这两个人心中对她的“孝”磨耗光了。 陈王氏骂骂咧咧地扑棱几次,始终没能碰到乔岚,后者滑得跟条泥鳅一样,反而让她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倒像是被虐的那一方。 “什么银子?”这个问题,乔岚问得好不无辜。 “你还敢狡辩,你不是把自己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你的卖身银子呢?!交出来!!!”陈王氏急吼吼地出声,同时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乔岚。 人群中又是一片窃窃私语,对于“乔岚把自己卖了”这件事,大部分人是相信的,但也有不信的,比如孙王氏,因为她知道陈月荷这趟回来是要立女户,这都单独立户了,还当什么丫鬟,当然,她也很好奇陈月荷这个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丫头怎么就活过来了,还活得有滋有味:荷丫头刚刚拎过来的东西,怎么地也得几百蚊置办吧,她到底哪儿来的银子?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大家都在好奇,真相到底如何,乔岚如今这般光鲜是何道理? 对于“卖身”这个说法,乔岚先是呆了呆,然后当然是矢口否认,她真没有卖身啊。 陈王氏可不管她有没有卖身,她只管乔岚身上有没有银子,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陈成华已经悄悄退到人群外,这种时候,他只要看着就好,有他老娘在,那丫头别想昧下一分一厘。 第十五章 丑态百出 要说那天,陈家也不是非拒收陈月荷不可,无论是留她在家做苦力还是卖掉,也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可他们舍不得那银子啊,收下陈月荷,即表示接受黄家退婚,三十两聘银势必要退还,虽然最后仗着黄家人理亏,只留下一半,可一半也有十五两,把陈月荷卖了估计也得不来十两,更重要的是,那时候陈月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精明如陈家人怎么会做这等亏本的买卖。 这边吵闹声太大,还是在里长家门口,青山村男男女女,有事没事的都过来围观,一个个秉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或远或近地杵着。 咄咄逼人,死要钱的陈王氏,狼心狗肺的陈生华,幸灾乐祸的人众,欣赏完各式各样的丑态,乔岚才欣欣然掀开她的底牌。 “难不成你勾搭上野汉子。”陈王氏理智尽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连陈家闺女的声誉都抛诸脑后。 “借的!” “放屁!”陈王氏突然大吼一声,震得乔岚两耳嗡嗡直响,“就你这衰样,谁会借钱给你。” “真是借的,我走到镇上,几天没吃饭,饿得慌,镇上的钱大爷见我可怜,主动借了我三两银子买药,剩下的……”乔岚委屈兮兮地辩解道,只是她后面的话被突然炸开的人声淹没了。 听到“钱大爷”仨字,陈王氏倒抽一口冷气。周围的人脸色也在刹那间全变了,有惊恐,有彷徨,有同情……但无一不在讨伐乔岚的胆大妄为,居然敢向钱爷借钱,这不是活腻味了嘛。 钱爷名叫钱多钱,在五里镇是一霸,专门放利子钱,他养着一大帮人,专门帮他要账。青山村的人对钱爷的心狠手辣有着切身的体会。三年前,青山村陈达子娘家小舅二瓜借了钱爷十两银子做本钱跑货,陈达子被忽悠去做担保。本来以为稳赚不赔的营生结果赔了个精光,然后,二瓜跑了。陈达子又是借钱又是卖粮的才凑到五两银子,可还差十五两的本息。钱爷当着青山村人众面前,活生生地把三达子的左腿砍下带走。虽然打架斗殴编排谩骂是家常便饭,但青山村人本质上还是很质朴的,哪里见过这等凶残的场面。那一滩鲜血令青山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在笼罩在惶恐的氛围中。陈达子最终没能挺过那个冬天。从那儿以后,青山村的人对“钱爷”二字讳莫如深,连听都不愿意听,更别说主动提及这个人。 作死的陈月荷借了“钱爷”的钱!!!这个消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吹遍青山村的每个角落。事实上,乔岚还真向钱爷借了三两银子,这也是为着堵住某些有心人的翻查。利子钱,虽然会利滚利,但只要及时还上,也没甚大碍。乔岚借了三两,三天后利钱是五百文,她觉得还蛮值当的,毕竟能在短期内帮她切断与陈家人的联系。 浑身打鸡血的陈王氏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一样,瞬间冷静下来,她不敢置信地又问是不是五里镇上的钱爷。乔岚点头给予肯定,并又说了几句钱爷的好话,说他人好、仗义云云,将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演绎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 “钱呢?”陈王氏到这地步想的还只是从乔岚手里扣钱,至于乔岚死不死,活不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看大夫买药,还买了东西。” “都……都……都没啦?”这可是三两银子啊,这么多钱,居然用在这赔钱货的身上,陈王氏那个心肝脾胃肾啊,无一不疼痛的。 “还剩很多呢!!!”乔岚眼前一亮,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串铜板,一眼看过去,绝对不超过五十个,“看,还有这么多。” 周围有人不厚道地笑了,实在是乔岚的表演实在太到位,整一没见过钱的穷酸样儿,青山村虽然穷,但也没有谁会两眼冒光地说五十文“很多”。陈王氏好一阵晕眩,血气上扬,一口腥甜蹿上喉咙被她应是咽回去。 “你……你……早已不是我们陈家人,你借的钱也不关陈家的事,自个人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你要是敢让钱爷来陈家搅事,我就……我就……”陈王氏酝酿半天,居然怎么也想不出她与乔岚撇清关系后,还能怎么拿捏她。 “哟,刚刚还是你家荷丫头来着,还急哄哄地过来要孝敬,怎么这就不是一家人了?难道方才我听错了?”赵寡妇领着几个妇人起哄,“陈家大娘,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荷丫头如今有困难,你们应该帮衬这点,也就几两银子的事,当初黄家给荷丫头的聘金不是还留了十五两嘛,拿出十两,你们还能剩下五两呢。”青山村是个人都知道陈家为了给陈生贵娶亲,已经把那十五两花得七七八八。 “你们吃屎和还是喝尿了,嘴巴这么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滚!给我滚远点!!!”陈王氏可谓是恼求成怒,逮谁喷谁。 “这儿可是里长家,里长还没发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啊。”赵寡妇充分发挥她“毁人不倦,撕人不断”的风格,知道陈月荷欠下钱爷的利子钱后,她便也不再揪着陈月荷敢跟她呛声那点事,反而庆幸自己没给娘家大哥惹来杀身之祸,她转而与陈王氏呛起来。陈王氏也是经不起激的,你一言我一句地和赵寡妇对骂。 乔岚手里还举着几十个铜板,满脸黑线地看着陈王氏转过去和别人吵架,这话题转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喂喂喂,我说,楼歪了,咱现在不是应该解决我欠了高利贷这件事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除了乔岚不耐,人群外也有人烦躁得很,陈生华眼看着老娘光顾着和人吵嘴,便也把持不住,拨开人群冲到乔岚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铜钱。暗暗叫好的乔岚作势要上前抢回来,看到陈生华的手晃过来,才假意被打中摔倒在地。“爹,这钱女儿还要拿去还给钱爷呢,您不能拿走啊。”呃……这声爹,喊得连乔岚连自己都忍不住想呕出来…… “别喊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生养你一场,到头来就得这几个铜板回报,生你有什么用,养你有什么用,早知道一出生就掐死算了。”陈生华说完就要走,陈王氏想得稍微远一点,她拉住陈生华,“儿啊,万一钱爷知道你也用了那钱,找过来怎么办?” “滚他的蛋,这是我应得的孝敬钱。”陈生华坚决不肯放弃这几十文钱,陈王氏也想要钱啊,可只有五十文,实在犯不着因为这五十文引来钱爷,代价实在太大,得不偿失,于是两人又拉扯起来。 说来说去都说不到点上,眼看着楼又歪了,乔岚只好提醒他们一二,用哀求的语气道,“爹,求求你不要和我断绝关系。我还想做陈家的女儿。” “断绝关系!!!”经乔岚一提点,陈王氏和陈生华可不就得到了好主意,他俩不顾乔岚苦苦哀求,硬是找里正写下断绝书甩给乔岚,然后火速撤离现场回陈家!戏份儿的**已过,大部分围观的民众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只留下赵寡妇几个仍然在等续集。 从乔岚进门起,里正就觉得有点怪异,当乔岚擦干眼泪,很平静地把断绝书递过来时,他觉得更怪异了。今天这场戏码,他从头到尾都在旁观,加上他知道乔岚想立女户,故而他看到比旁的人通透得多。懦弱的荷丫头变了,变得不在懦弱,而不再懦弱的荷丫头……里正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有了陈生华的断绝书,里正很快就帮乔岚写好立女户的文书,把文书交给乔岚时,他直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荷丫头,陈家回不去了,如果你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去村西。赵老三去了之后,他家也没其他人,房子空着呢。你先在那里安置下来,旁的以后再说。你放心,你还是青山村的人,老叔不会不管你的。” 朱里正一席话,入情入理,讲得暖人心,要是乔岚事先不清楚他的为人,肯定是要被他感动一番的。拿别人的屋子做人情,还讲得如此冠冕堂皇,也就朱里正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才做得出来。乔岚不勉嘀咕:朱里正是冲着我哪一点打亲情牌的。 “月荷谢过老叔的安排,我还得到镇上去找钱爷,让他多宽限几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乔岚作出为难的样子。 要真是想帮忙,听到这话就该主动提出凑钱什么的,但很明显,朱里正不是这样的人,一想起荷丫头还欠着煞星钱爷的钱,他就瘆的慌,三年前那场祸事,他也在现场,陈达子的血溅了一些到他脚上,害得他差点吓尿,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觉得荷丫头值得拉拢,还邀她继续住村子里,这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嘛。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乔岚即陈月荷,陈月荷即乔岚……狱有点乱了,乃们乱了吗…… 某封:我要罢演!!! 某狱:行,换男主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某封:嚓!凸(艹皿艹) 某狱:本想明天安排你戏份的…… 某封:狱大,你真好(づ ̄3 ̄)づ╭?~ 某狱:滚远点!!! 第十六章 人各不同 终于拿到想要的文书,乔岚几乎要仰天大笑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得亏里正伪善的嘴脸还在她跟前晃动呢,她连忙收拾收拾心情,一脸“沉重”地走出她里正家,往西岸去,一路收获同情无数。 身边不时有人出现并指指点点,多数是远远地,似是而非地指责,具体表现形式就是三五成群地凑一块,窃窃私语,但视线不时往乔岚这边飘,还有就是直接面对面找上来,眼前就有两个,里正大哥的孙子朱文昌和里正二哥的孙子朱文范,这俩同一年出生的,如今都是十六的年纪。 “陈妹妹,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相比于见到乔岚只冷哼一声就不理人的朱文范,朱文昌显得友好而热情,只不过,乔岚宁愿他也只冷哼一声,也别絮絮叨叨个没完,就跟唐僧似的,“陈妹妹,不知哪个人想诋毁妹妹,竟污蔑你借了那钱爷的银子,昌哥哥知道这一定不是真的。陈妹妹是如此温婉贤淑,定不会接触那污秽不堪的事物。请随昌哥哥去与那些人说清楚,别污了妹妹的清誉。” 朱文昌是读书人,说话从来都是如此文绉绉,倒不是他想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是他读书读多了,便学了先生酸溜迂腐那一套。 乔岚浑身上下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谣传,是真的!” “妹妹怎可如此莽撞,竟向那等恶人手中借利子钱,将你自己陷入险境中不可自拔,更令你的家族蒙羞。陈妹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是否受到他人胁迫,才做出这等丑事,快与昌哥哥说来。” “……”这是……哪儿来的极品啊!!! “哼!烂泥扶不上去,朽木不可雕也!”朱文范再次冷哼一身,袖子一甩,就要离开。朱文昌连忙拉住他,“清扬,不可如此数落陈妹妹!陈妹妹定是受人蒙蔽,才会如此行事,只要我等与她辩白一二,她定能明白过来。陈妹妹心悦于你,你虽无心,但还需看在她是弱女子的份上,厚待她一二。” “啊~”听到“心悦于你”,乔岚惊讶得张了张口,这时候她才认真看向朱文范,顿时嘴角抽抽,可不就是“她”心悦的男子嘛。这会儿朱文范已经是童生,他自小被当成神童对待,自诩高人一等,待人接物甚是高傲,他风度翩翩,村子里很多女子都倾慕他,可只有陈月荷的“爱恋”被有心人扔到了台面上,俨然成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光辉典范。乔岚还知道陈月荷对朱文范的那点儿“小心思”已经变成惶恐,令她避之如蛇蝎,可饶是如此,嘲弄声还是隔三差五地响起,她的避让倒被解释成她对朱文范情根深种。 “麻烦两位让一让,我还有事。”乔岚想一走了之,只是这俩货,明明应该避嫌的,偏偏在她穿过小巷的时候拦她。 “陈妹妹,请听我与你说说……”之后巴拉巴拉地之乎者说了一通,把乔岚酸得牙都松动了不少。 朱文范适时插了一句,表达他坚定的立场,“就你这副尊荣,也佩倾心于我?”被朱文昌烦到不行,朱文范还来加油添火,乔岚彻底怒了,“倾心于你?笑话!!!我跟你说过我倾心于你?没有!我连话都没与你讲过。我跟别人说过我倾心于你?也没有!我啥都没说过,凭啥认为我倾心于你。你苦恼?!我还苦恼呢,明明子虚乌有的事,还传得有板有眼,就你还矫情上了。” 乔岚的一顿抢白,使得两个读书人目瞪口呆,朱文昌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当事人可从未明确说过,不明确的事情传开,也就是谣传……和朱文昌不同,朱文范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虽然他一直觉得陈月荷不配爱慕自己,可是他并不排斥,起码人们在贬低陈月荷的同时也抬高了他。如果她真的没有爱慕自己,之前自己的作态就跟自取其辱一样,何况,自己如此优秀,她怎么能不爱慕自己呢?! “是你家姐妹说,你总是偷偷看我!”朱文范恼羞成怒,一心坐实之前的谣言。 “笑话,看你两眼就是倾心于你,这是何道理?!青山村的女子都是瞎子不成,还是天天闭门不出,省得看谁两眼就倾心上了。如此说来,我家姐妹定是也倾心于你,她不看你,怎知道我看了你一眼还是两眼。” “……”朱文范被辩驳得哑口无言,乔岚左一句“倾心,右一句“倾心”,用他的话戳他心窝,这要是平时,他定要数落两句什么“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伶牙俐齿,有失妇德”等等,朱文昌倒是点了点头,同意乔岚的说辞。 看俩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乔岚转身后退,在巷子口遇上在“赏花看草”的赵寡妇,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说辞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开,到时候不是自己的声誉得以昭雪就是那个陈家姐妹一起下水,无论是哪个结果,她都很喜欢,非常喜欢。 乔岚被人指指点点的郁闷终于驱散了些,她心情正好地往西岸赶,眼看着就要到遥水河边,又被人叫住。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妪挎着菜篮子,慢腾腾地挪过来,要不是从小就被教导要尊老爱幼,乔岚压根就不会配合着停下来。 乔岚从陈月荷的记忆知道老妪叫鲁大娘,一直寡居青山村,至于别的,无从得知。要说陈月荷和鲁大娘以前也没啥交集,她想不出鲁大娘找她有什么事:难不成又是来数落我借利子钱的事?! 乔岚实在受不了对方的慢腾腾,想着速战速决,她主动上前几步,“大娘有何话要与月荷讲的?” “你……”鲁大娘打量乔岚两眼,最终叹了口气,“哎……”然后把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乔岚手里,再然后就是慢腾腾,慢腾腾地挪走了。 乔岚摩挲了一下小布包,便知道里面装着铜板,估摸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这一刻,乔岚真真是被感动了。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么些天,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见识过丑恶嘴脸太多,令她三观严重扭曲,如今上天派了一个老人家来拯救她岌岌可危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 如果乔岚真的被债务缠身,一百文可谓是杯水车薪,可这很有可能是老人家的全副身家,这怎能不令她感动到两眼泪汪汪。 乔岚追上前,想把小布包还给鲁大娘,可是对方不接,还很生气地教训起她来,“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虽然不顶什么事,但是能还一点是一点。老身活到这把年纪,足够了,你还年轻,破罐破摔的想法要不得,赶紧想办法把钱换上。这钱爷的钱不是那么好欠的,欠谁的钱都不能欠他的。这时候还讲什么气节,有得拿就拿,赶紧还上债才是要紧的。”鲁大娘说完,又慢腾腾,慢腾腾地走起来,同时还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明明是陈家人,和陈家人一点儿不像,歹竹出好笋啊…… 乔岚呆了呆,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上前还钱,她目送鲁大娘走远,然后拿着布袋子走过独木桥,回到西岸。 西岸,谢金宝和陈月牙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俩这几天已经把破墙内外整理干净,破墙也拿石头补上,破门板也修好了,还在破墙里搭了一个袖珍的茅草屋,如此一看,倒也别致,住上一阵完全没有问题。 乔岚看了两人的杰作,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起自己没打算继续住青山村,不过茅草屋令她满心满眼的温馨,觉得温暖极了。 陈月牙看到乔岚第一时间奔过来,一开口问的就是村子里传开的“利子钱”事件,乔岚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把掏出断绝书和立女户文书给她看,陈月牙不识字,还是谢金宝给她说解了一番。 “姐,做得好!不这样,他们指定会想辙让你回去做牛做马,然后再卖一回。他们以为你欠了“利子钱”,一定巴不得离你远远的,哈哈哈哈,他们怕你,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陈月牙对于乔岚的计谋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同时也对她所说的“姐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和娘救出来的!”充满的信心:姐变得这么聪明,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原本拿了文书就要回五里镇的,看在小茅屋的份儿上,乔岚还是留下来住了一晚。乔岚送的东西,陈月牙很喜欢,可是她一样都不能用,只能藏在破炕里,比如那些衣物料子太好,颜色太正,款式太新。 “是姐考虑得不周,明知道那个家的人见不得咱好,还买这么好的衣服。穿不上身都浪费了。下回买些其他的。” “姐,你说的不对,衣服啊,只要没补丁,老妖婆都会搜刮走的。”陈月牙把包袱放好,又掏出一个荷叶包,交到乔岚手里,“姐,这串珠子怪香的,你哪来的?” 乔岚拆开几层已经干枯的荷叶包,里面居然还有几层布包,此时她已经闻到一丝丝的檀香,她重新把荷叶包好,放回陈月牙手中,“很久以前从一个货郎手里买的,一直藏在一个地方没拿出来!你拿着吧。”陈月荷手里的确攒过一些钱,被陈王氏搜走了,只不过陈月牙不知道而已。 “我不要,还是你自己收好吧。陈月珠的鼻子可灵了,一点味儿到她都能闻出来,我如今连摸都不敢摸了。” “这是姐给你的,你就拿着吧。现在戴不了,那就以后再戴。” “可是……” 姐妹俩拉扯了一番,最终还是陈月牙败下阵来。远处,谢金宝拎着一只野鸡走过来。 五里镇,今天杨宅一整天都弥漫着一股异常古怪的气氛。封啓祥冷着脸坐在书房里,手里紧紧捏着那半本《岂国律法》。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今天去漫展哈皮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漫展同…… 某封:这就是你“安排的戏份”,一句话略过,连台词都没有!!! 某狱: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姓朱的二货会出来搅局,稍安勿躁,看明天,看明天…… 第十七章 心心念念 周长乐苦着脸守在书房外,少爷今天已经问过他四回那丫头有无过来讨书,答案自然那是否定的,明明昨天少爷还说如果那丫头敢找上来要书,就打出去,他也遵照吩咐去吩咐门房,今天少爷又这般关注,令他心里戚戚,不知少爷是何意:这是想那丫头来讨书还是不想她来? 苦恼的周长乐把问题抛向一旁皱着眉心的佟管家,佟管家撇了他一眼,然后松开眉头,淡定自若地开口,“如果你能找到那丫头,并不着痕迹地让她主动上门来,少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何缘故?他明明很恼火那丫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来着。” “少爷就是想一巴掌拍死那丫头,在拍死那丫头之前,如何能高兴得起来,拍死之后,他自然就高兴了。” “那丫头固然有错,可是诓骗她过来给少爷拍死,我于心不忍啊。”周长乐虽然经常犯二,可是他也有一副慈悲心肠。 佟管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不得自己先拍死周长乐这个脑缺,在他眼里,少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怎么叫诓骗呢,只是让她做个有始有终的人而已,再说,少爷不会真的把她怎样的,只是一口气不顺而已,这口气下去了,自然就没事了。他这么憋着,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哦。” “行吧,我明儿这就去找那丫头,然后让旁人暗暗说起少爷把书扔在杨宅门房那里。”对于周长乐的主意,佟管家欣然同意,“去吧,少爷这里有我盯着。” 周长乐这人脑子缺根筋,五里镇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今日他就找了他认识的一个乞丐头子,让他帮忙打听,乞丐头子出去找他的虾兵蟹将,大家聚一块儿汇总消息,居然把乔岚在五里镇的行踪还原了七七八八。 知道了那丫头的行踪,虽然具体做了什么不详,但冲着她买东西的架势看来,她不但不缺钱,还有钱得很,佟管家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和少爷都看走眼了?听到乔岚居然和青山村的谢猎户走了,佟管家拍案而起,“岂有其理!!!她招惹了我家少爷,就这么走啦?不成,必须找到她,我要让她好看。” “佟管家,其实……”周长乐很想说,那丫头也就说错一句话,而少爷撕毁人家的书,也该扯平了,哪能人家不上门讨书还当成错处,可他不敢,只能乖乖地当鹌鹑。 “让人继续打听,姓谁名甚,家住何方,祖宗十八都给我打听清楚。等等,你说青山村……咱在青山村不是有个庄子吗?整好,明天庄头过来回话,我问问他,没准他知道点啥,嗯,就这么办!”佟掌柜忍不住为自己的英明叫好。 “那个,少爷再问起来,要不要告诉他那丫头已经离开五里镇?”周长乐自觉愚钝,怕坏事,这种情况下还是先问过精明的佟管家为好。 “先不说,等找到那丫头,依情况而定。” 佟管家和周长乐碰了头就各自安排去了。 出乎周长乐的意料,直到晚上歇下封啓祥没有再过问这件事,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封啓祥没问,但心里绝对不舒坦,他早就想好了等那丫头出现就怎么怎么扳回一局,可是人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哦!你猜对了,人家的确把你当成一缕清风,吹吹便散了,哪儿还记得你这号人物,最多在需要素材编纂故事忽悠人的时候借用一二。 翌日,封啓祥一早就让人把周长乐找来,说要出去转转,让他备马。备马?!周长乐傻眼了,佟管家吩咐过,少爷毒伤未愈之前,最好还是稳妥一些,乘坐马车出行。 “可是,佟管家说……” 封啓祥冷冷地看了周长乐一眼,“你主子什么时候变成佟管家了,我还以为我才是呢。” “小的这就去备马还不行嘛。少爷以后可不兴这么说了,折煞小的,小的是要折寿的。算命的说小的福浅寿短,可不能再短了,不然,明儿个就得嘎一下抽过去了。”周长乐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才去马房备马。 马房里,周长乐直奔封啓祥的爱驹惊风,惊风看到他来,狠狠地冲着他打了个响鼻,好像鄙视得不行。 “今天咱主子要带我们出去遛弯,高兴不!不过主人最近性情变得有点古怪,你可得乖巧一点,慢慢溜达就好,别撒丫子跑,主子身体受不了。”周长乐一边打理惊风,一边唠唠叨叨地嘱咐着。要说一般人是不会把自己与畜生相提并论的,可周长乐不是一般人,他就喜欢对惊风说起“咱主子”,把自己和惊风放在一块说,因为主子买他只花了二十两,而惊风是主子花了一千两从一个北疆人那里买来的,一匹惊风相当于几十个他,在他心目中,惊风比他值钱,所以他觉得把自己和惊风相提并论,是抬了自己的身价。 周长乐把惊风牵到二门外,封啓祥已经等在那里。惊风一看到封啓祥,虽说没有撒欢地奔过来,但脚步轻快不少,待走到封啓祥跟前,便亲昵地蹭上去。封啓祥抚摸着惊风,心情好上几分。 五年前,惊风还只是一匹小马驹,生着重病,那个贩马的北疆人要赶路,不便带着它,当街叫卖。一匹病马驹居然要价一千两,旁的人都嘲笑那个北疆人想钱想疯了,只有封啓祥,他看到一匹高大的母马与小马驹上演孺慕情深,他想到过世的母亲,动了恻隐之心,掏钱买下惊风。北疆人把惊风交给他的时候,跟他说了怎么医治怎么照顾,末了还加一句“小子眼光不错!”没有人知道,北疆人贩马还是次要,主要是护送一匹千里马到南部,而那匹千里马正是惊风的生父。 惊风养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之后的成长给了封啓祥一个大大的惊喜,完全是一匹千里良驹的态势,而且惊风只认他,旁的人,只要稍一接近就会令它狂躁起来,正因如此,很多觊觎惊风的人不得不败兴而归。 当年被迫离开侯府,他带着好几个人和物件,但只有惊风是他自己要求的。离开后,他才发觉身中剧毒,连行走都成困难,遑论策马奔腾。三年了,封啓祥一次都没有骑过惊风,能做的只是经常带它到五里镇北面荒原让它跑自己上一阵。 周长乐搀扶封啓祥骑上惊风的背,又把封啓祥的半脸面具递过去,实在是自己少爷长得实在太妖孽,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后者也自然而然地接过面具带上。周长乐没有牵出自己的马,而是低眉顺眼跟在一旁跑动,他希望少爷能稍微顾虑一下自己的艰难跟随,别让惊风跑起来。实际上,他多虑了,封啓祥能够坐在马背上已经很勉强,怎么会让惊风跑起来呢,若非郑神医已经将他身上的毒压制住,他连上马都做不到。 今日月末,佟管家忙得脚不沾地,杨宅里只有一个主子,八个下人,事情极少,可是夫人的嫁妆都还在他手里管着呢,待他见过几个管事,才得知少爷出门了。 他一边骂周长乐一边安排他儿子佟雨替他与前来结账的几家店铺结算,而自己则去找他家少爷。 封啓祥出门第一站便去了茶馆,周长乐这才明白过来少爷打的什么主意,他敢打赌,少爷身上肯定带着那半本《岂国律法》,于是他总结出,少爷并非真想找那丫头麻烦,他是闲得慌,在找事情消磨时间呢。 尽管得到佟管家的嘱咐,周长乐还是没忍住,把乔岚已经离开五里镇的消息告诉封啓祥,本来他还惴惴不安,怕少爷责罚他瞒而不报,谁知封啓祥一听,沉默了半响,问他们在青山村是不是有一个庄子,得到肯定的回答,他调转马头往镇外去,还美其名曰去视察庄子。 周长乐暗暗叫苦,可再不愿也只得跟上。 青山村,乔岚起了个大早,她劝说陈月牙一起坐着谢金宝的小驴车历山县。原先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这么重要,如今再要她单独和未来妹夫同进同出,心里自是不愿,所以捎带上陈月牙,一来避嫌,二来也想让妹妹长长见识,别窝在小山村成井底蛙。 陈月牙记挂老娘,不肯去,奈何乔岚巧舌如簧,愣是把她说动了。她如一阵风刮回家和陈梁氏说了一声后,也不管陈家其他人或怒或嘲讽的嘴脸,又像一阵风刮走了。 乔岚想要立女户的事在乔岚离开里正家后就传开了,陈家人也是知道的,但他们一个个都在等着看乔岚的笑话,立女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起码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立女户就得上衙门。衙门是什么地方啊,县太爷的地盘,据说要进衙门,莫管什么事,都得先打十大板子。俗话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跟衙门里的人打交道,不给银子打点那是妄想,况且,就那个足不出户,懦弱不堪的死丫头,知道县城在哪儿吗?懂得衙门在哪儿吗? 不管别人如何做想,乔岚和陈月牙坐着毛驴车,慢慢摇去县城。历山县在五里镇往南三十里。小驴车一出大青山山区就往南拐了。在他们往南去后不久,一匹高头大马踏着小碎步走进大青山的山路。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有木有人喜欢周长乐这个脱线的二货,狱每次写到他都觉得好欢乐…… 第十八章 改名换姓 小驴车摇啊摇,摇了小半天,终于摇到三十里之外历山县。 乔岚迫不及待,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肃穆的衙门大门,花了二两银子打点,顺利见到户籍主簿季同。 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季同竟然知道她。乔岚还以为是季大娘跟他提起过,可事实并非如此,季大娘压根儿没猜到是她自己要单独立户,又怎么会跟季同说起呢。 却说原来,当初黄家定亲后,黄员外过来历山县,和县令喝酒套交情,酒气一上来,大家都糊涂了,县令竟叫他去拿户籍册子,当场就执笔要把黄员外的儿媳妇写到户籍册子里,写到一半的时候,县令失手差点打翻桌子,一阵混乱过后,户籍册子被放到一边。季同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前几天,黄家悔婚的事传到他耳中,他叹了一声,把未写完的“陈月荷”三字划去。 季同不是迂腐之人,不然他也不会劝说季大娘立户安身,他既同情陈月荷,便不会为难她,在他这儿,立女户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小姑娘的另一个请求却令他犯了难。 乔岚除了立女户,还央求季同用“乔岚”这个名字立户,而非“陈月荷”,她一来不屑跟着陈家人姓,二来也想拿回自己原来的姓与名。 “这于理不合!”季同很为难。古人对宗族看得及其重,改名有之,但换姓,这是在根源上否定自己,极少极少人会这么做,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因素在,比如认祖归宗,比如过继,比如收养,不然就会被认为大逆不道,不容于世。那些个封建礼教,框框条条有怎适用于穿越而来的乔岚,何况,她也没有背典忘祖,恰恰是要追她的本溯她的源。 “怎会于理不合。立户,终究是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有户籍在,该我的赋税我也推脱不来,况且我是女子,与陈家后世子孙无碍。”乔岚将陈生华给的断绝书递过去,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拿出来,是为了避免季同先入为主,偏信陈生华在断绝书上给她安上的莫须有罪名,“我被黄家退婚,又被陈家赶出家门,名声已坏,可陈家尚有未出阁小姑姐妹,我实不忍因此连累她们的婚嫁,唯有彻底弃了这姓氏。更名改姓,于我无所谓,但于陈家却是极其必要的。” 季同接过断绝书,上面用词之恶毒,令他心惊,照断绝书上的说辞,陈月荷完全是一个不孝不悌的恶女子,他眼前这姑娘在性情上虽与他打听到的陈月荷有所出入,但距不孝不悌相去甚远。尽管大胆要求改名换姓有点惊世骇俗,可也实属情有可原。 看到季同有所松动,乔岚继续卖力游说,“恩人爱女早逝,他既救了我,便是我再生父母。只恨小女无能,找寻不到恩人踪迹,唯有日日为恩人祈福。如能够随他姓,便能聊表小女一片感孝之心。”她说这些话时,言辞切切,目光湿濡,令人无不感怀。恩人是存在的,那就是她姥爷华拥之。想起穿越前不知所踪的姥爷,她脸上的悲切之情又深了几分,使得看者动容,听者流泪。 乔岚心满意足地走出县衙,兜里安放着属于她自己的户籍簿。 陈月牙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悬在头顶上的大石头终于落第。她一到县城,就被城里的车水马龙给惊呆了,要知道,她连五里镇都没去过,对于姐姐要进衙门这件事,她一直持惶恐的态度,就怕看到姐姐被人打板子,或者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关进去再出不来。 看到姐姐脸上满意的神情,陈月牙也知道事情成了,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姐姐的户籍簿,可是又觉得人来人往,不好掏出来。 乔岚把陈月牙和谢金宝带到一个家小饭馆,没办法,有一个铁公鸡妹妹在,她只能委屈自己在小饭馆里开庆功宴,庆祝自己终于解放,终于踏出坚实的一步。 陈月牙一打开乔岚的户籍簿,她不认字,可还是想瞅瞅,她把簿子递给谢金宝,谢金宝看了两眼,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乔岚,乔岚也不卖关子,喝了口茶,“从今以后,我更名改姓,叫乔岚,不叫陈月荷。” “啊?!”陈月牙惊讶道,“姓名还能改?!” “当然能,女子的户籍本就没男子那么严苛,我也与户籍主簿解释过,他同意了我才能改,而且他还亲自给我当保人,这不……”乔岚拿过户籍簿,指着自己的名字给陈月牙看,“就这写着我的新姓名乔岚。” “姐,你还认字啦?”不是陈月牙不明白而是她的姐姐变化太快。 “呃!”妹啊,你的话题太跳跃,让姐如何接茬,“哪能啊,刚刚户籍主簿指给我看的,我也就这么指给你们看。” “太好了,姐连姓名都改了,再也不用回那个家。要是他们想认回你,你就把户籍簿摔到他们脸上,让他们好看!以后我也要改,也跟姐姓乔。” “是得改,不是跟我姓,而跟你的相公姓!”乔岚不着痕迹地看了谢金宝一眼,发现他虽然面上如常,但耳朵尖却红了。 “我凶名在外,谁会娶。我以后就跟着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我……”谢金宝支支吾吾地说了几个我,平时面对陈月牙时口牙还挺好的,关键时候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乔岚听着都替他着急。陈月牙转身看着涨红了脸的谢金宝,“谢金宝,你没爹没娘,穷得只剩下一辆驴车,大约也没人想要嫁你,要不你娶了我姐吧,我姐可好了……” 陈月牙向谢金宝卖力推销起来,后者红脸变黑脸,却也不反驳。一旁乔岚扶额轻叹,她万分同情谢金宝,一个有情,另一个也不是无情,只是还没开窍而已,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乔岚拉着陈月牙,扒拉扒拉说了好些不嫁人的好处,陈月牙深以为然,说了一句“那我也不嫁了!” “……”乔岚默。 “……”谢金宝默。 且说溜达到青山村的封啓祥,在这个小山村掀起了一场飓风。 青山村虽然离五里镇上不远,但大青山横岗在那里,山路崎岖,生生阻隔了青山村与外界的接触。平日里,赵地主那样的人来到青山村都能引得众人纷纷前来围观,当然,这也与他掌握着青山村大部分人的生计有关,但像今日这般达到万人空巷的情景,实属罕见,也不是没有过,几年前,大官回乡祭祖,便是这般热闹,只不过人家转眼便连祖坟都迁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来了一个如谪仙般的贵公子,虽然脸上的面具看着有点瘆人,但无碍于众人对他的“顶礼膜拜”。瞧瞧那公子的衣裳,咋一眼看是白色的,经阳光一照,竟像金子一样熠熠生辉,得好几十辆银子才能做一件吧。他脸上的面具,绝对是金子做的,还镶了玉石呢,起码得一百多两。哎哟,这马可真真是难得的良驹,瞧这强健有力的身躯,还有黝黑发亮的毛皮,没有几百两拿不下了。 就连一旁小心翼翼跟着的周长乐也被狠狠地吐槽了一番:这小厮看起来年富力强,又有大家气度,不愧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封啓祥不知道他在那些好奇的眼神中已经变成一锭锭金子银子,在阳关下光芒万丈。那些莫名的眼光令他很烦躁,让他有种自己在耍猴给人观玩的感觉。尤其是那些个年轻的女子,看向他的眼神好似要把他生吞了去。他知道自己一向容易招惹女子的倾慕,可之前那些女子好歹还懂礼仪,知廉耻,哪里见过这等如狼似虎的。 其中尤以陈月珠和里正的小闺女朱文媚的表现最为露骨。 陈月珠听说村子里来了一个贵公子,哪里还坐得住,第一时间赶到村口,见到封啓祥的第一眼,一颗芳心火速沦陷,本来还想矜持一把,哪曾想她竟然看着看着就看痴了,嘴角淌下口水也不自知。 朱文媚是里正的幺女,在自诩大家闺秀的朱孙氏的熏陶下,一直以大家闺秀自居,她一心嫁入高门大户,可是她的圈子太窄,最远的人脉也就嫁入五里镇富户的大姑,她经常去串门,可认识的也都只是富户,真正的高门大户,离她的圈子十万八千里,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结交。 朱文媚今天本打算去大姑家,所以穿了新做的淡红色齐胸襦裙,佩以别致的垂鬟分肖髻,略施粉黛的娇艳,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可是在她有所行动之后,这几分味道就串味了。只见她裙摆摇曳,迈着细小的步伐,款款走向正马不停蹄往走的封啓祥,与此同时,周围无数嫉恨的目光嗖嗖地射向她,恨不得把她射得千穿万孔。 “公子,我是里正的闺女朱文媚,不知您到我们青山村有什么事。”朱文媚极力表现出她的温文尔雅,想给贵公子一个极好的印象,更希望贵公子对她一见而钟情。 封啓祥的眉心皱得更加厉害,并不开口搭话。 一旁的周长乐恶嫌地看着朱文媚:这姑娘看着像良家女子,怎么一股风尘味。哪有姑娘家家主动跟陌生男子搭话,还自报姓名的。 第十九章 杨家庄子 主仆二人对主动上前搭话的窈窕女子恍若未见,维持原先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周长乐曾与佟管家去过那庄子取庄上特产的水蜜桃,虽一路都是坐在马车里,但他约莫认得方向,无须问路。 意想中的贵公子瞬间为她倾倒,温柔对她微笑,文雅向她致谢等等场景都没有发生,反而被人忽视了个彻底,朱文媚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文媚吃瘪,最开心的莫过于陈月珠,她一直认为自己比朱文媚漂亮,只是她的衣服首饰不及朱文媚,加上朱文媚还占着一个里正闺女的分位,所以一直被朱文媚压了一头。 “公子~”陈月珠扭着腰肢走到朱文媚跟前,然后用一种异常妩媚的声音学朱文媚的舌,“我是里正的女儿朱文媚,不知您到我们青山村有什么事。” “哇!!!”朱文媚到底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何时受过这等侮辱,顿时羞愤大哭,跑回家去。 “哼!”解决了最大的敌人朱文媚,陈月珠快步赶上围观者人群,继续默默跟随,痴痴仰望她梦中的郎君。 今天里正家的牛跑山里去了,朱里正带人进山去寻牛,朱孙氏知道村里可能有贵客到,但她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去见的,她还非常坚定地认为对方既然来了青山村就一定会来她家拜会里正,所以她只是让人去寻进山的朱里正,然后稳坐家里等着人家来觐见。 小孙子朱运昌着凉了,朱孙氏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抱在怀里,细声哄着,然后便看到老闺女捂着脸跑进来,冲进她闺房,然后嚎啕大哭起来。闺女养这么大,她何曾让闺女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赶忙把孙子放下,去敲门。 朱文媚看到朱孙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抱着老娘哭得无比凄惨,与此同时呜呜哇哇说着不明所以的话。朱孙氏被她哭得肝肠寸断。她心火已经烧得极旺,但为了搞清楚状况,只好耐着性子哄闺女。 好不容易从闺女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事件的来龙去脉,她愤怒了,“王八羔子敢欺我闺女。在我青山村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眼看朱孙氏火冒三丈,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冲出去,朱文媚连忙拉住她,“娘,你别!!!我不怪公子的,你也不能怪他。他……他可能是……可能是为了不影响我的闺誉……”(姑娘,原来你也晓得主动和陌生男子攀谈是会影响闺誉的啊!) “哈?!”朱孙氏看着满脸泪水,却满目春色的闺女,瞬间明白过来,“媚儿,你可是相中那公子了?” “娘~”朱文媚娇嗔道,配上她满脸的泪痕和红肿的双眼,怎么看怎么怪异,“公子……公子很好。”她作娇羞状,走到一边不看朱孙氏,手里不停地搅动着那张好不容易从表妹那里讨来的精美帕子。 朱孙氏自然是相信朱文媚的眼光的,不过还是多嘴问了几句。朱文媚一边羞涩地捂着脸,一边浓情蜜蜜地形容她眼中俊朗无边,贵不可言的封啓祥。她听过后,双眼发出奇异的光芒:那样出色的贵公子,必定是老天爷给闺女送来的良人!!! 封啓祥不知道自己再次被人“预订”,此时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把这一切的过错都算在乔岚的身上。 周长乐眼看着少爷的脸色不好了,便出声呵斥那些愚民,年纪大一点的,稍要脸面一点的,退开了些,可那些亦步亦趋跟着的年轻女子,他奈何不了,人家也只是跟着,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好吧,流口水应该不算吧。 庄子已经出现在眼前,长长的围墙将几百亩的庄子围起来,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得到消息,封啓祥主仆走近时,庄子大门边上的小门已经打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郎满脸困惑地走出来。只稍两眼,他便认出曾见过一面的周长乐,对于封啓祥的身份,他心里也有了底,匆匆行礼,“少爷”,然后迅速转身进去把庄子的大门打开迎他们进去。 讨人厌的苍蝇终于不甘心地被阻隔在外,周长乐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发现少爷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刚刚封啓祥特意瞭了几眼人群,并未没有发现那丫头,这莫名地让他更加恼火。他为何而来,还不是为了找那丫头算账,可自己身陷囹圄的时候,她却不知躲在哪儿偷着乐。某封在“自以为是”的道路上愈走愈远。 被留在外面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这个沉寂了十几二十年的神秘庄子居然迎来了少东家,而且还是如此年少俊朗的少东家。人群中各种心思横生,但这些又关封啓祥什么事呢? 这个叫杨家庄的小庄子是封啓祥母亲唐琴芝的陪嫁,但更准确的说来,是他曾祖母杨秀红的陪嫁。杨秀红和唐琴芝母女都高嫁了,可惜只有善始没有善终。 杨秀红是秀才杨丰雨的独女,三十多年前,不知怎地就遇上通州唐家的长公子唐景川并相互看对眼,之后便是提亲定亲成亲,杨丰雨并不看好唐景川,奈何闺女喜欢,只得同意,他深怕闺女吃亏,便把杨家大部分家产陪嫁过去,好让她万事都有银子傍身。 杨秀红初初嫁入封家与唐景川也恩爱过两年,并生下长女唐琴芝,然而,在杨秀红再次怀孕时,唐景川非要纳表妹苏茹玥为妾,导致杨秀红流产伤身,而苏茹玥则一连生下三个儿子一女。苏茹玥手段高明,深得唐景川宠爱,又有三个儿子傍身,杨秀红争不过,也不想争,全身心放在唐琴芝身上,把她平安养大并送她出嫁。唐琴芝出嫁时,杨秀红终于争了一回,为她拿回本应唐家嫡女的那份嫁妆,又把自己的嫁妆系数附上。 路途遥远,唐琴芝遵照母亲的吩咐没有回门,一个月后她收到母亲病危的消息,赶过去,只来得及听母亲的遗言,当着唐景川等人的面,母亲让她别再回唐家。唐家人正为攀上侯府而欣喜若狂的时候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唐琴芝真的再也没有回过唐家,唐家人找上来,她也不予理会。唐家人不甘心,几个庶舅找唐琴芝不到,便忽悠尚且年幼的封啓祥。封啓祥他爹封言勇忍无可忍,拿着刀追了几条街后,他们才消停下来。那件事还被御史弹劾了,只不过皇上还指着封言勇带兵打仗,不痛不痒地训几句就完了。 唐家时不时传出唐景川病了的消息,或者说他想外孙想的吃不下睡不着,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消息,让封家长媳罗氏有了由头暗讽唐琴芝不孝,让本来就思念相公的她一不做二不休跑去边疆找封言勇,结果两人都没能回来。 三年前,出了封家,封啓祥也没想过去唐家,唐家人想认的是在侯府封家的外孙,而不是被赶出来的他,他亦不想去面对那些笑里藏刀的嘴脸。 佟管家夫妇也是唐琴芝的陪嫁,当年陪嫁的还剩有两户人家和五名丫鬟婆子,可只有佟管家一家和马夫老方头愿意跟他离开侯府。 杨家如今还有大小庄子两个,小庄子在青山村,大庄子在历山县城城郊,铺子五间,五里镇两间,县城三间,还有一处三进的宅子。历山县离京城有五六百里路,骑马也要走上大半个月,东家理会不到,多年来守业的大小管事欺上瞒下,做上了土财主。三年前,封啓祥主仆悄然踏上这片土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八个管事中有八个犯事被发卖,硕果仅存的一个便是这杨家庄的老庄头杨一。 第二十章 长舌长乐 封啓祥进杨家庄才走一小段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年扶着一个拄着拐杖但精神还不错的老头迎出来,后面还跟着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十人。 老人颤颤巍巍给封啓祥行跪拜礼,一行人也跟着,就连最小那个,约莫只有六岁的孩子也跟着跪趴下来。 老头叫杨一,二十四岁开始任庄头,是杨丰雨安排下来的人,如今他已经六十岁,三十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打理着杨家庄。三年前,佟管家整顿了别处后才只身前来杨家庄,年迈的杨一这才得以卸职并让他小儿子杨丙顶上,后面一众人都是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 “起来吧!”尽管老人家如此激动,封啓祥脸上依然是淡淡的。 封啓祥坐马上好半天了,其实已经有点吃不消,他全身的骨头都在阴测测地痛着,借着周长乐的搀扶下马,他差点连站都站不稳。别看他面上云淡风轻,但其实一直都在硬撑。 杨家庄是杨家的根,封啓祥的祖母生前,每年都会带他母亲回到杨家庄子住上几天,但自他母亲远嫁京城,祖母身亡后,庄子上的主院便再也没人入住过。没有人气,屋子易倒。杨一每年都带人修葺一遍,才让那院子至今仍然矗立着。 杨丙亲自带人收拾,很快把主卧像模像样地收拾出来,封啓祥刚要进去休息,周长乐颠儿颠儿地跟在他后面。 “跟着我作甚!” “少爷,小的得伺候您歇下。” “不需要,你还有事要做吧,该干嘛干嘛去。” “啊?!”周长乐一头雾水,他努力回想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办,可根本想不起来他除了伺候少爷还有什么事,他正要问个仔细,眼前的门已经利索地拍上。 进不去,周长乐只好守在门口,突然,他又灵机一动,终于想起来少爷要他做什么:不就是打探那丫头的消息嘛,直说不就行了。少爷明知道我脑子不够使,还跟我打哑谜。不说清楚,万一我领会不到,不就白瞎了。 最开始在庄子门口见到的那小子是杨一的大孙子杨天,此时在不远处等候差遣,周长乐让他领自己到处转转,当然,实际上是为了套话。 周长乐两次跟着佟管家来这个庄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来得及了解庄子里的情况,如今他这么一转悠,发现这个庄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想起三年前佟管家还夸过杨老头来着,据说当年留守的总管事曾打过杨家庄的歪主意,杨老头没有与之同流合污,与儿子一起对抗狼子野心的总管事,保住了杨家庄。当年,杨一也多次派人送消息去京城侯府,想让主子对这边的异变提起注意,可惜,他的消息没得到应有的重视。 周长乐在下人房找到正在修理农具的杨甲和杨乙,而杨丙则去处理雇佣短工秋收的事情。杨甲和杨乙在封啓祥跟前连大气都不透一个,跟周长乐却很聊得来,首先大家地位平等,都是做人奴才的,其次也是周长乐长袖善舞,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 “你们这么些年就窝在庄子里?”周长乐想把话题往外引,可惜他错误地估计了杨老头一家“闭关锁国”的程度。 “窝在庄子里有什么不好,”说起杨家庄,杨甲内心不由升起几分自豪,“你瞧,外面的人,累死累活还不一定能吃饱饭,俺们只要帮主子守住杨家庄,就衣食无忧,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日子。当然,俺们肯定不能跟周小哥你相比,你是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人,定是天天吃香喝辣。不过,俺们就喜欢种田,让咱去伺候主子,定是做不来的……”周长乐一句话换来杨甲巴拉巴拉好一通说,拉到拉不住。 “外面的事你们也不闻不问?”好不容易逮到个空隙,周长乐连忙见缝插针。 “俺爹让俺们别跟村里的人来往,他们不厚道,会给杨家庄引来祸事。尤其是那个里正,蔫坏蔫坏的,总想要桃子……”杨甲又巴拉巴拉好一通说,从他爹杨一无意间得到五棵桃树秧子,讲到路途遥远不能送鲜桃,只能制成桃脯送过去京城侯府,从朱里正不知怎地知道了这桃子,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要桃树不成就要桃子,最后只要到几颗桃核,讲到他们也用桃核种,结出来的桃子却远不如那五棵结的桃子好。杨家庄这五棵桃树可不是一般的桃树,它们结的桃子是又甜又大的水蜜桃。水蜜桃在市面上往往能卖到一两银子一颗,而往往有价无市。 周长乐去年过来取桃子才知道以前少爷分给他的桃脯竟然是珍贵的水蜜桃制成的,而他每次都牛嚼牡丹似的大嚼特嚼,悔得他想干嚎几声。 杨甲还在滔滔不绝,周长乐觉得自己当真是遇到克星了,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杨甲的婆娘周氏现身,她是来问周长乐,主子在吃食上有什么喜好。 周长乐忙不迭起身,说要亲自去厨房指点。 厨房里,杨乙的婆娘方氏已经烧上饭。 他说了一些封啓祥的喜好,顺便也把自己的喜好一块算进主子的喜好里,搞得周氏在心底直感叹:少爷这也太挑食了! 周长乐守在门口和周氏话家常,周氏和杨甲不愧为两口子,都是很能说的主,与杨甲不同的是,周氏还挺了解青山村的事,原来庄子里的蔬菜交与五里镇常大婶拉去卖,每次都是周氏去帮忙摘菜,常大婶为了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每次摘菜都很卖力地说起外面的八卦。 周氏的两个妯娌,一个闷葫芦,另一个深深地厌恶庄子外的人和事,奈何周氏满腹八卦没地儿倒,遇上了兴趣满满的周长乐,怎能不一吐为快,也就是周长乐,旁的人来,她还不敢与之八卦呢。 封啓祥休息一阵后,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他刚起身,外面听到声响的周长乐立马进来,细心地伺候他梳洗,“少爷,您好点了吧,小的都被你吓死了。在郑神医把解药研制出来之前,您还是悠着点吧。”一般人不会这样跟主子说话的,但谁让他是缺根筋的周长乐呢。封啓祥也不恼,周长乐的吐槽一向进不了他的耳朵。 伺候封啓祥洗漱完毕,周长乐也吐槽完了,只是封啓祥依旧默默地看着他,好似在等着什么。周长乐只好把打听到有关于陈月荷的事一一说出来,他没直接说对方可能已经去县城立女户,怕少爷爆血管,而是从陈家说起,帮那姑娘拉点同情分。 封啓祥本想打断他,让他直奔主题说陈月荷住哪儿,可是听着听着,他心中疑惑横生,“你确定你说的这个备受欺压,胆小懦弱的陈月荷就是那天那个丫头?”备受欺压?胆小怕事?那丫头张扬犀利着呢,绝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少爷,您别插嘴,正讲到精彩部分呢,话说这黄家……”事件本身已经足够跌宕起伏,周长乐还极富表演力,把陈月荷的悲惨境遇说得声色俱全,跃然纸上,仿佛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 “立女户的确像那丫头能做出来的事,只是这前后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陈月荷的事听起来的确很惨,可封啓祥更疑惑的是,一个人的变化居然能这么大。 “定是生无可恋,才破罐子破摔。姑娘家家,居然要自立门户。少爷,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怜……” “你说的陈月荷很可怜,但那天那丫头看起来好着呢,哪里可怜了?!”封啓祥暴怒,冲着周长乐吼了一句,他完全无法将看到的人和听到的人合二为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你再去打听打听。” “少爷……”周长乐不想再去当长舌妇了,幽怨地看着封啓祥,后者直接转身,给他一个后背。 第二十一章 筹划一二 杨家庄的人不知道主子要来,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特别去准备,只能根据周长乐的指示,用庄子里现有的食材整出八菜一汤,都是山珍啊山珍。 封啓祥一脸黑线地看着桌上的蘑菇炒肉,小鸡炖蘑菇,蘑菇鲜汤,蘑菇烩菜,蘑菇……他不讨厌吃蘑菇,可也不多喜欢。他本以为是这庄子食材稀缺到只剩蘑菇,可看到周长乐两眼冒光地盯着桌上的菜,他想起来,周长乐最喜欢吃蘑菇!!! “长乐!这儿不用你伺候,去给惊风喂点豆子,然后帮它刷洗一下。”封啓祥慢条斯理拿起筷子伸向拿到小鸡炖蘑菇,夹起一块鸡肉。 “啊?!”周长乐的整张脸都垮下来,“少爷,小的伺候您用完饭再去吧。”我还等着包圆剩饭剩菜呢。 “马上去!”小样儿,还整治不了你。 “是!”周长乐郁郁地回了一句,然后马上飞奔出去,他必须在少爷吃完之前回来,不然这么多蘑菇就吃不到他嘴里了。 这下,周长乐没再跟惊风吐槽,雷厉风行地完成少爷布置下来的事,又马不停蹄地往回奔,回到却看到端坐饭桌旁,还一脸荣幸至极的佟管家。 吃饱喝足的佟管家逮住周长乐骂了半天,他不能斥责封啓祥,但可以数落周长乐,于是可怜的周长乐当了脚夫,当了长舌妇,当了马夫后,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最重要的是心心念念的蘑菇没吃到嘴…… 周长乐蹲在角落委屈得画圈圈,他觉得自己比陈月荷还可怜…… 吃过晌午饭,佟管家极力劝说少爷回到镇上,杨家庄虽好,主院毕竟这么长时间没人住,真要住进来,还得好好收拾过才行,可是封啓祥对他的苦口婆心置若罔闻,牵着惊风在庄里慢慢散步,然后停在一片桃林旁。 杨家庄有一片用水蜜桃桃核种出来的桃林,如今已经挂果,虽品相远不及最初那五棵,但到底比普通的桃子好上不少,成熟期在九月中旬,正是秋收之后,故而,杨家庄忙完秋收之后还得接着采摘桃子。杨家庄每年卖桃子的收入比卖水稻麦子的要多得多,这还是在那五棵水蜜桃结的果没往外卖的情况下。 “你叫杨丙是吧?”封啓祥突然转向跟在身后的男子。 “是的,少爷,我是杨丙。少爷有何吩咐。”高大壮实的杨丙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把那片,那片,还有那片,”封啓祥的手指一连换了三个方向,“都种上桃树,以后杨家庄改名叫杨家桃庄!” “少爷……”杨丙犹豫着要不要跟不事生产的少爷讲一下理想与现实,封啓祥让他有话直说之后才大着胆子提出他的想法,“鲜桃放久了不新鲜,所以走不远,只能在附近三个县卖。种太多的话,丰收年,桃子卖不出去,只能烂在树上。” “剩下的制成果脯即可。”封啓祥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憨厚老实的杨丙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无法自已地大呼出声,他们一直多种些桃树,又怕多了卖不出去,所以一直没种,如今被封啓祥一语点醒,困难迎刃而解,让他怎能不激动。 “少爷,您一定是文曲星下凡,俺们都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杨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得封啓祥一脸黑线:你们都懂得把极品鲜桃做成桃脯了,怎么就没想过这茬呢。 拿到心心念念的户籍簿之后,乔岚整个人都松范下来,于是逛街更有心情了,买东西更冲动了,也终于可以好好体会一下古代的城镇生活。 历山县城有横竖四条繁华的大街,形成一个井字,她带着陈月牙从东街开始逛,平凡古朴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声不息的叫卖……如此淳朴的市镇生活让她感觉格外的新鲜,而井底之蛙陈月牙一开始还畏畏缩缩,几次勇于出声阻止乔岚的购物欲之后,她竟也放开手脚,一次被势力小二鄙视,她还跟对方吵起来。 谢金宝寄存了驴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乔岚和陈月牙身后,在陈月牙和小二吵起来的时候,他往前一站,小二顿时偃旗息鼓,怏怏地找了个由头离开。 眼看正午已过,日头开始偏西,陈月牙担忧回去的时候得赶夜路,不停地催乔岚回家。乔岚今天压根就没回去的打算,所以每次都打哈哈敷衍过去,扯着她去看新鲜,瞬间转移她的注意力。 终于把时间磨蹭去一个时辰,铁定赶不回青山村,乔岚才“懊恼地发现”时候不早了,单纯的陈月牙只得幽怨地说她已经提醒多次。 当晚,三人在一家相对较便宜的客栈留宿,晚上乔岚又带着陈月牙逛了一圈夜市才罢休。 小驴车悠悠哉哉地回到五里镇,乔岚放言以后要在五里镇过活,把谢金宝和陈月牙忽悠回青山村,而后她立即去集市找季大娘,本意是去看看俞大拿有无留消息给她,去到一看,守在季大娘的馄饨摊旁的瘦高个可不就是俞大拿。 乔岚看到俞大拿的同时,后者也看到她了,连忙起来行礼,“小姐!” 乔岚示意他不必多礼,让他一起坐下,随后要两碗馄饨。今天季大娘生意好,忙得很,也就没怎么跟她搭话。乔岚没有主仆尊卑意识,俞大拿也没做过奴才,于是两人很和谐地同台吃起了馄饨。 得知俞大拿已经租好院子,乔岚有种“果然”的感觉。她深信俞大拿不会比杨应天差到哪儿去,杨应天是个工作狂人,俞大拿也必是雷厉风行的主。 吃过馄饨,乔岚与俞大拿走过两条马路到了他在广福胡同租得一个小两进宅子。 广福胡同外,一个辆豪华大马车匆匆走过,他家少爷要留宿杨家庄,而庄子啥都没有,他得回去取少爷专用的家伙什。 小院子的房屋配置一目了然,外院四间,内院五间,看起来颇为袖珍,可是乔岚很满意。俞大拿已经把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买齐归置好,她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乔岚在外院小亭子坐下,俞大拿想给她汇报所租房子的各种细节,乔岚打断他,让他看着办就好,不必事无巨细地说,然后又问起他的闺女。 乔岚能想起他病中的闺女,俞大拿有点感触,他连忙回答说留在医馆,那里有大夫还有医女,总会比他自己照顾要来得好,他每天早晚都去看一次,还说他闺女已经好很多,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接回来。 俞大拿说完,递给乔岚一张纸,乔岚接过一看,竟然是卖身契,而被卖者正是刚刚还说道的俞大拿的闺女 “为何?!” “我已是你的奴仆,如闺女还是自由身,这说不过去,她更不好在这住下。横竖也都这样了,不如让小姐把我闺女也收留下来,况且,小姐你是个好东家,跟着您不亏。” “还有呢……”乔岚信俞大拿说的是实话,但绝不是全部,如仅是他方才所说的,他完全不必如此急切地送上闺女的卖身契。俞大拿一怔,抿了抿嘴唇,然后才涩涩地说,“他……他们要把小蝶送……送去当童养媳……”不是他“桥归桥,路归路”的决心不够,而是那些人太能作,防不胜防,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反正都是要卖,不如卖给好人家。 乔岚那张宝薄薄的纸张,“你和小蝶的身契我都不会拿到官府备案,以后只要你们想,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承诺,永远有效。”俞大拿这一举动也给了乔岚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要依样画葫芦,把妹子和老娘从陈家捞出来。 “……”俞大拿哽咽了,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走投无路卖身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东家,事到如今,他真的是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第二十二章 天真女农 说完琐事,乔岚才言归正传,说正事,她拿出十五张银票给俞大拿,“这里是一千五百两,你拿好。你去看看五里镇附近有无成片的田地出售,最好是庄子什么的,还有,我已更名改姓,从今以后再没有陈月荷,只有乔岚。”乔岚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乔岚”。 “小姐,你买这么多田地是何用意?”俞大拿不想质疑主子的决定,但他实在想不通,如果小姐让他买铺子,他还可以接受,可买田置地……一个姑娘家,买那么多地做什么用? “种!!!” “……”乔岚回答得这么干脆,俞大拿有点问不下去,困惑未解,脸上疑云团团结结。 “别疑惑,以后我还会有第二片土地,第三片土地,更多的土地。”乔岚已经开始畅想她的盛世庄园,开始还是以追风山庄为蓝本构思,慢慢的,庄子变成了中世纪欧洲的庄园:蓝天,绿地,鲜花,古堡,葡萄园…… “小姐这是想当大地主?”乔岚脸上诡异的笑容让俞大拿忍不住开口打断她。 乔岚收回她的异想天开,“非也,我打算当农商。”单说富农不能体现她的远大理想,所以造了一个新词“农商”,做商人的农民或者做农民的商人。 “……” 乔岚又吩咐俞大拿去买一个做饭的婆子和一个小厮,小厮以后就供他差遣。乔岚其实还想买一个丫头,以后,她需要避讳的地方很多,不能再单独会面男子,有个丫头在身边会方便很多,但贴身伺候的人,她还是想亲自挑选。 这边,俞大拿想到自己才成为奴才就做了管事,还有小厮供自己差遣,突然觉得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自己是卖身来做奴才的吧,怎么就让人伺候上了呢。 俞大拿去了牙行,乔岚才走进内院。 主卧已经粗略布置过,她也不讲究,先躺下睡一觉再说。 乔岚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睡醒后,她在帷帐里进入空间,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她相信俞大拿没有她的召唤是不会进入内院的,更何况,她还放着帷帐,不掀开来看,谁知道她是圆是扁,是死是活。 进入空间,她被角落的珠宝晃瞎了眼,这遍地黄金的视觉冲击力令她再次想起自己守着金山金山,却不得不汲汲营营讨生活的悲惨境地。 她走过去,捡起一条繁复的牡丹花项链,扯掉“19999RMB”的吊牌,然后戴在脖子上,接着扒拉出十个金戒指,戴在十个手指上,再然后是金手镯,脚链……穿戴完毕后,乔岚看了看挂满身的金饰,虽然她受了一点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影响,觉得金子很可人爱,可这么挂在身上,让她觉得人生沉重了几分,那是真沉啊,估计得有几公斤了吧。 乔岚一件件把金饰摘下来放好,突然她看到一个小羊吊坠,看着很讨人喜欢,而且她的生肖是金羊,故而把小羊吊坠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收入了口袋中,并随手把在历山县扯的两匹特价棉布展开,盖在她的宝山上。 胡闹了一阵,乔岚拿起杨应风的笔记本看起来。 当初的追风山庄统共两百亩,出产的都是无公害农产品。杨应风从一开始就禁止在山庄里使用农药和化肥,一开始种出来的作物并不理想,不是被害虫蛀就是长势堪忧,后来他慢慢的摸索,总结出一套种植模式,终于让整个山庄真正活起来,借由出产的无公害农产品远负盛名。 笔记里记载着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乔岚没有一一看过去,而是翻到番薯这几页,看得格外认真。手头有两个让她成为这个时代神农的利器,经过无数农业泰斗改良过的水稻和无敌番薯,虽然不知道都是什么种,但肯定比未经改良的好,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即使是自己这个半吊子,也能鼓捣出“高产”番薯和“高产”水稻。 当看到番薯一般是三月份种植,乔岚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她看到角落那两根已经冒牙的番薯,整个人就更不好了。如今已是八月中旬,而那两个番薯根本没可能储存到来年的春天……番薯的生长期是三到四个月,她算了算时间,如果马上种,可能还能赶得及天时收获。 乔岚不再管那小袋水稻,马上拿那两根番薯出空间。她下意识地要立刻马上把番薯种到地里去,越快越好,可是出了空间,看到的是铺满青砖的小院子。 她转了一圈,停在外院一盆绿油油的植物前,她想把那植物拔了,把番薯埋进去,可是直觉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小姐,您这是?”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俞大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种……东西!”乔岚 “……”俞大拿默。 俞大拿让妇人和少年给乔岚行礼,两人小心上前,因为是第一次见东家,便行了跪拜礼。 “起来吧。” 妇人姓章,是俞大拿从牙婆那里花八两银子买的,以前就是做厨娘的,前东家举家迁走,带不走的人和物一应发卖。虽然她身上的衣服显得老旧,但洗得很干净,乔岚很满意,倒是俞大拿身后的少年,脏得令她直皱眉。她看向俞大拿,让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怎么买了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小破孩。 小破孩怯怯地偷看了一眼,知道乔岚对他不太满意,连忙磕几个响头,“小姐,求你买了我吧,不给卖身银子也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干,我还吃得少。” 俞大拿也有点汗颜,其实他本想带少年先去收拾一番再带去见乔岚,无奈一回来就碰上了。 少年的情况有点特殊,是俞大拿专门寻到大街上领回来的同乡。少年叫方小勇,是村里猎户从山里捡来的,猎户收养了他,但猎户一年前进山被猛兽袭击丢了性命,猎户的族亲说是方小勇招来的狼害死了猎户,不但把他赶出猎户家,还禁止他回村。这一年来,方小勇一直在五里镇乞讨为生。 乔岚听完方小勇的遭遇,心中难免唏嘘,觉得这世道的人,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你倒是会假公济私,让你去买小厮,你却把同乡领来了。”听乔岚那样说,俞大拿松了一口气,“小勇是个好的,不然我也不会把他带回来。”小姐果然最是善良不过了。 “虽然如此,身契还是要签的,该给的银子也给了吧,总不好一进来就欺负他。” “这是自然。”俞大拿忙不迭地点头。 章娘子被安排在内院的西厢,方小勇和俞大拿一起住在外院的东厢,安排好,让他们各自去打理,俞大拿回头找到乔岚,乔岚见到他第一句话便问的是田地的事。 俞大拿说了今天在牙行问到的情况,没有大片的田地出售,十几亩,三五十亩的倒有不少,如果真想连成片,只能买下,然后换地,不过也要看人肯不肯换。汇报完,俞大拿踌躇了一下,还是将他的想法说出来,“小姐,您能跟我说说你的打算吗?我不敢说精于耕种,但还是懂得一些的。您买这么大一大片田地,心里有成算吗?都种些什么,种多少,种子准备好了吗,还有是否需要雇佣长工……” “……”乔岚一听,顿时傻眼了,可不就是,手里只有一小袋稻谷和两根番薯,真要种起来,估计一亩地都种不满,自己居然傻乎乎地想要买上百亩的田地,真是笑死人了,买地建庄园是必须的,但绝不是现在,任何事情都需要徐徐图之。被盛世庄园的宏伟计划刺激得头脑发热的乔岚彻底冷静下来。她本想由自己“培育”出良种,而不是拿良种去种,事关重大,她谁也没透露,可是她的锦绣前程,她的宏伟蓝图……光靠自己,的确不可能操作得下去……她很需要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帮她一把。 乔岚看向俞大拿,毫无疑问,她是信任俞大拿的…… 第二十三章 小小番薯 “是我着相了,很多事情都没考虑的,就不管不顾地要去做。”乔岚的神情突然变得肃穆起来,她没有犹豫下去,坦言道,“你先告诉我,现在岂国的土地上,最常种的是哪几种粮食?最高产作物的哪种,产量几何?” “……”俞大拿略思一下便有了答案,“稻、麦和粟,稗也有一些,产量最高的是稻子,如是好田,精耕细作加风调雨顺,亩产可达四石。” “四……石……”这么肃穆的时候,乔岚愣是短路了一会,然后默默在脑海里换算,“那就是四百多斤!” “嗯!但一般三百斤已经算是丰年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新粮种,亩产可达千斤,你待如何?”乔岚想了一下,笔记本上写番薯亩产是三千五百斤左右,她说千斤也没错,而且现在耕种条件也没那么理想,减产是一定的,说千斤,再保险不过了,再者,如果她说三千斤的话,估计俞大拿会不顾她是主子而直接给她一个白眼。 饶是这样,俞大拿也完全呆住了,“千……千……斤……” “就是这个……”乔岚把没埋成的番薯放在石桌上,“这个是番邦之物,别问我从哪儿得来的,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据说它不需天泽,不冀人工,可以粉,可以酒,可祭可宾。”乔岚说的头头是道,其实大半是杨迎风摘抄在笔记本上的,“耄耋童稚皆宜,六畜可用,而最紧要的是,它不需地,荒地,沙地,田地皆可唯……不喜水浸……”乔岚敢发誓,刚刚俞大拿的确用白眼撇了她一眼。 “小姐,”俞大拿脸上也淡然得很,全然不似一开始的激动,虽然他真得很想再拿白眼翻乔岚,“我可否先去看看章娘子是否已开始准备晚膳。” “……”话说,做下人的不是应该无条件支持主子的决定吗,怎么我好像买了个刁奴似的,这哪点儿有卖身为奴的自觉性啊,连主子的话都质疑……看来是我太宽容了,哎,也是我看不得杨应风在我跟前卑躬屈膝…… 乔岚干脆命令俞大拿留下,并给她想辙儿。 俞大拿没办法,只好违心地与乔岚筹划,他先是问了这番薯的生长习性,知道这番薯是长在地底下的根茎,他不吃惊,但乔岚说这长在地面上的藤蔓还可以做菜,还可以喂牲畜,他又有点坐不住了,可是乔岚的神情太笃定,加之她对番薯太了解,仿佛她已经亲身见闻过一样,容不得他有丝毫怀疑。 乔岚的“专业”令他对着番薯也重视起来,竟不觉得乔岚是在班门弄斧。他开始相信,这番薯,即便不能达到千斤亩产,起码能有好几百斤,且冲着荒地沙地都可以种植这一点来说,他不得不严阵以待。“小姐,您这番薯,还有多少种?” “……”乔岚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两根番薯,“全都在这儿!” “……”如果俞大拿是咆哮体,这会儿已经吼起来了,“您之前要买上百亩的地就是为了种这两个番薯……” “……”如果乔岚是咆哮体,这会儿已经吼起来了:我不懂种田行了吧,我估算失误行了吧,我思虑不周行了吧。 “当务之急是要赶天时,把这珍贵的番薯种下去,赶在天寒之前收获,这样明年开春就有不少薯种,不然一切都白搭。” “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乔岚连忙点头,表示她也不是没想过就瞎忙活的。 “小姐有无想过开荒吗?”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在我这,你无需顾虑,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 “小姐想买大片的土地,是为以后做打算吧,只不过,这两年年景好,战乱一时也波及不到这儿,卖地的都是遇到难事的小门小户,想买连成片的土地,只能说可遇不可求。可无主的山地很多,开多大算多大,且开荒免三年税。开荒之所以不易,是因为头几年作物难有收获,可按照您说的,您这粮种不择地,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天作之合,天助我也,天……天……” “行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说的不错,开荒的确大有可为。”乔岚沉思了半响,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青山村的西岸,“你觉得青山村遥水河西边的地怎样。” 俞大拿看起来惊呆了,好吧,他的确惊呆了,他不敢相信青山村出来的乔岚居然对那块地还抱有希望,连他这个外村人都知道那块地用不了,也不是用不了,而是野猪不给用啊。 乔岚不用看俞大拿的神情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了,的确,如果她不是来自后世且经历了一个多月残酷末世的乔岚,听到还有人敢打那块地的主意,肯定会投以“这人疯了吧”的眼神。 正是那一个多月的末世见闻给了她灵感。 他们小队曾经到过一个村庄,当地丧尸不多,但是野猪不少,毒蛇也多,虽然没有丧尸化,但都被丧尸病毒感染了,野猪狂化,毒蛇也狂化,不但袭击人,还吃人。那个村的人绕着村子挖了一条深两米,宽两米的壕沟,不少野猪掉进壕沟里,出不来了只能靠吃掉进壕沟的毒蛇为生,掉进壕沟的丧尸也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于是那几十只野猪就这么被村民“养”在壕沟里,还充当村子的保护神。那个村子也是方圆几十里唯一幸免于难的村子。虽然因为村民的明哲保身,他们没能进村,但这不妨碍乔岚对他们的独树一帜的生存方式表示赞赏。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那些野猪有来无回。”乔岚信誓旦旦地说。她自信,那是她心有成算,可单凭她一句话,要俞大拿如何相信她不会白折腾,可是他没忘记这些年有关于西岸野猪成灾,颗粒无收的传闻。 “哎~”乔岚也没打算卖关子,便抖擞出她剽窃来的奇思妙想,“以前的人对野猪围追堵截,均以失败告终,我这回啊,不追不堵,我敞开大门欢迎它们来……给我们加菜……” “啊?!” “顺着林子边挖壕沟,只要够宽够深,保管那野猪有来无回” 俞大拿仔细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有门!!!当年赵地主筑墙挡野猪,奈何野猪劲儿大,多冲撞几回,再结实的强也有塌的时候。如果挖深沟,那野猪可不就没办法了,要么原路返回,要么掉沟里当菜。 “小姐高见!我自愧不如”何止他不如,很多人都不如,这么多人,这么些年,都没能从野猪獠牙下抢到那块地。俞大拿对乔岚心悦诚服起来,决定以后不再质疑她的决定。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番薯种下,还有把那块地买下来。” “那块地是无主荒地,何须花银子买,只要开了荒,三年后便是小姐的了。”刚刚还说以后绝不质疑乔岚的决定,转眼过往云烟。 “你想想之前有多少人算计过那块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拿到手比较踏实。做荒地算,一两银子一亩,就那么几百亩地,花不了多少银子,况且,官府巴不得有人买了那片地,估计还能便宜一二。所以,不但要买,还要过红契,保证十拿九稳。”岂国的荒地到处都是,但像遥水河西岸这样位于河岸,方便灌溉的荒地,可没有几块,这也是它令人觊觎的地方。 “我现在就启程赶往县城把西岸买下来。”俞大拿风风火火地走了,乔岚也不阻止,她就喜欢这样利落的手下。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十万火急的番薯还没种呢。 没了俞大拿,乔岚不得已,只能自己想办法,忽然,她撇到东厢房门口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过来!”乔岚向缩在一旁的方小勇招手。 方小勇很怕乔岚,尽管他很想表现一下,让她留下自己,可他越是想,就越畏缩。大拿叔出门了,方小勇担心乔岚趁机把他赶出去,他不想再过以前那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生活。多亏大拿叔还想得起他,给他找了个东家,要知道,平常人买下人也是得有正经源头的,乞丐是无根的浮萍,通常又上不了台面,即使白送上门,也没人愿意收留。 方小勇已经梳洗过,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只是因为太瘦小,衣服里显得空荡荡的,但不管怎么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也精神了,到乔岚这儿也算是合格了:就是胆儿太小,还得多历练历练,不然怎么帮俞大拿跑腿,扯后腿差不多。 “你可知道哪里有沙子?”通透的沙地种番薯是最好的,有利于根系的伸展,一时也找不到沙地来种,而且不放在眼皮底下,实在让人放心不起来,自己造一片小沙地便可。 第二十四章 买下西岸 乔岚发问,方小勇紧张到诚惶诚恐,可是仔细一听,正巧是他懂得的,于是赶紧回答,“知……知道……码头过去那儿……都……都是沙子。” “哦!我现在需要很多沙子,大约……能填满半个土炕那么大的坑洞,你能弄来吗?” “能,我能!”方小勇激动得想拍胸脯应承。 “跑腿钱,拿着!”乔岚递过去一角银子,方小勇没接,而是小心翼翼地说,“沙……沙子不用钱买……” 要不是相信俞大拿的为人,乔岚都要怀疑方小勇是不是俞大拿的儿子,大脑结构如此神似,“沙子不要钱,雇人要钱。这么多沙子,你一个人也弄不来,去找几个帮手。” “啊~”方小勇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其实他刚刚已经想好,让一个和他要好的老乞丐帮忙运沙子,以后自己再寻机报答,这会儿,东家让他做事竟然还给银子。 “我还要两个大水缸,越大越好,你给我寻摸靠得住的店铺送过来,银子我另付。两样东西我都急要,快点去办,别耽误事。”这孩子,莫不是脑子不好使吧,给他一角银子,就这么个傻样儿。 “是,小的,马上去。”别的不说,要论对五里镇的熟悉度,方小勇就敢拍着胸脯答应,所以找卖挖水缸的店家不在话下。 方小勇出门往小庙街走,在角落寻到一个衣着褴褛的老乞丐。他初初在五里镇行乞,备受其他乞丐的欺压,多得这个老乞丐护着才有命留到现在。老乞丐看着方小勇的同乡寻来并带走他,还在为方小勇的好运气感怀,转眼方小勇就回来了,还变得整整齐齐,像模像样起来。 方小勇把事情这么一说,老乞丐很感激方小勇找到好门路还惦念着他,可他还是拒绝了,“小勇啊,你能想到我,我以前为你做的也回本了,可是这事儿你真不能找上我,你看看我,腿瘸了一只,手也不灵便,如何帮你挖沙子,运沙子。东家叫你办事是信任你,可你万万不可为了照顾我这老家伙而坏了东家的事。” “田叔,你相差了。你看,我拿这银子去码头那边雇人,估计也只能雇三五个人,可是如果在这庙街找,找**个不成问题,能让大家挣几个饭钱,还能尽早完成东家吩咐下来的事。田叔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帮我找七八个人,然后盯着他们干活就行,我还小,怕他们不听我的。” 五里镇码头,人来人往,各色人物在,有钱大方的主儿不在少数,所以五里镇的乞丐比县城还多。庙街,是五里镇乞丐的聚集地,被方小勇称为田叔的老乞丐在庙街混迹多年,倒是认识不少乞丐。 老乞丐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挖沙子,运沙子又不是什么精细活儿,何须专门去雇人,他们这帮人完全能胜任。别看他们整日无所事事,那是没人肯雇他们做活儿,要是有活计,只要给一餐温饱,他们也是求之不得的。 这么想着,老乞丐一呼百应,召集了十个乞丐,大家一听,只不过运个沙子就能得十个馒头或五个肉包,哪有不同意的,一伙人呼啦啦往漓水河的河岸去。 方小勇一走,章娘子便过来请乔岚过去用饭。她以为乔岚像寻常家的小姐一样需要人伺候着吃饭,宅子里也没见其他下人,所以把饭菜端上来后她便侯在一旁,没有离去。 章娘子不是俞大拿,乔岚是不会让她上桌的,她更不喜欢在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盯着,于是让章娘子先去吃她的,稍后再过来收拾。章娘子这才知道,各家的规矩也不尽相同,只好出去了。她也不想想,即使要人伺候,也得是水灵灵的姑娘,哪有人用一个妇人来伺候用饭的,也不怕消化不良。 乔岚刚吃完放筷子,章娘子便敲门进来,原来她出门后就一直侯在门外。她原来的东家,家里人多,下人也多,勾心斗角之类的事她见多了,也怕了,到乔岚这儿,看到就一个主子,也没什么下人,便欢喜上了,迫切地想表现表现,让主子欢喜上,她才能站得住脚。 章娘子烧的菜,味道还可以,乔岚便也不多强求,只让她别太省着调料,她喜欢味道稍重点的,章娘子没有不答应的。 出了充当饭厅的东厢,乔岚便看到侯在二门的方小勇,暗道:是个懂规矩的小子。她跟着方小勇出二门,就看到两个一米高的大水缸“巍峨矗立”在前院。她初略看了看,个头够了,也够结实,问了价钱,便爽快地给了一两银子方小勇,让他去付钱。 方小勇去了又回,将店家找回的两百个铜板交给乔岚的同时,还告诉乔岚沙子已经运到门外。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是给乔岚看的“样品”。 乔岚很意外,这次交代方小勇办事,他完成得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她一直觉得方小勇有待磨砺,可是从这次的事看,他老练得很,无论是他没轻易进内院,没让她见着外人,还懂给她看“样品”,而且懂得益及患难之交,这些无一不让她惊叹。 乔岚不知道,除了义气这点,其他都是老乞丐提点的,那才是真正的老江湖。 方小勇小袋子里并不是纯沙子,而是泥沙,正符合乔岚的要求。单纯的沙子不涵水,也不涵养分,不利于作物生长,她本来还打算让方小勇接着帮她弄泥土,把泥和沙混合在一起,这下子倒省了不少功夫。她回到内院,让方小勇安排人把大水缸移到外院正中央,并泥沙倒进去。 杨应天在笔记本里用红笔特别强调,切开的红薯很容易烂掉。虽然乔岚很想知道她手中是哪种番薯,她不喜欢生吃番薯,但香甜的烤红薯和甜糯的番薯干另当别论。不能切开,她只能满心期待这珍贵的薯种是黄心的。 把两个冒牙的番薯分别埋进特意打造的巨型“培养皿”,乔岚松了口气,只不过,她总觉得自己考虑得还有所欠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倒地缺了啥,便也不再多想,回屋继续研读她的宝典,哦不,是杨应风的宝典。 当晚,俞大拿歇在县城,并未回来。话说他出门雇车,一路让车夫赶得飞快,傍晚时分便到了县城,他运气也好,在县衙门口正好遇上外出刚回来的新任县令祝岐山。 祝岐山是离历山县三百公里之外的迁城琼水县人士,只是个举人,会试成绩不理想,便也不欲再考,娶了琼水县大户之女吕苗苗,老丈人给他捐了个官。他会试成绩虽不理想,可有一番做出一番大事的雄心壮志,尤其是他的官还是捐的,在这种前提下,他迫切想做出点成绩让人看。 他原只是个县丞,为官几年,倒也做出了些成绩,加上运作得好,才升官到历山县当县令。 祝岐山进了县衙,便令人把俞大拿带进去,亲自过问他的事宜,知道俞大拿竟是要买荒地,他疑惑不解,这荒地如何买卖? 俞大拿当然不会向祝岐山坦白一切,只埋怨自家主子不懂事,怎么劝都不听,硬是要买下那一大片没用的荒地。 对县令的政绩考核,人口和土地这两方面的增减尤为关键的部分,祝岐山对历山县的土地也做过了解,对于青山村遥水河西岸的事也有所耳闻,这大大八百亩土地在十几年前还是良田,逐渐荒芜后,最终被划归荒地,就因为这丢掉的八百亩土地,当时本应上调的县令只能平调,说来也实在无辜得很。 经过这么多教训,如今还有人敢去开垦,不但要开垦,还要提前买下,要知道,这地契一立,就算是上档了,不管最终开荒成不成功,相应的税都必须交,这么一算,不就是傻子扔钱玩儿嘛。 祝岐山对俞大拿的主子很好奇,不由多问两句。俞大拿故作神秘地说主子背后的人身份有点敏感,让祝岐山帮忙保守秘密,非但没告诉祝岐山实话,还挡住了他查到主子的身份后可能引发的麻烦。 官以文书为证,地以契为证,田地买卖只要银货两讫,其实无须对买主验明正身。其实也是祝岐山非要亲民,俞大拿的胆子才肥了些。 祝岐山还真没怪罪俞大拿语焉不详,反而宽慰他,但只字不提让他回去劝劝那位头脑发热的主儿,虽然他很想本着“为民办实事”的宗旨规劝几句,但又怕真的点醒俞大拿,增加几百亩田地的政绩诱惑,令他难以启齿。 祝岐山想早点盖棺论定,而俞大拿也急着将事情定下,两相宜的情况下,谈话进度很快。祝岐山良心大发,整个儿青山村遥水河西岸作价八百两,除了附送西岸的两个矮山包,还按照最低等的山地收税,并承诺他在职期间不会对西岸的土地重新评级。 这条件优惠得俞大拿差点破功,好在他面瘫已久,即使喜出望外,脸上也可以不动声色,当初掏银子付清。 祝岐山安排八个衙役明天一早跟俞大拿去青山村丈量土地,按说这原就有记录,本无需再去丈量,可祝岐山说西岸已经划归荒地,还是按程序来,再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翻箱倒柜找旧档,还不如重新丈量一番。 俞大拿总觉得县令大人的笑容有点小诡异。 临出门,俞大拿回头瞥见县令大人跟明天领头的衙役柳土发窃窃私语,后者不住点头,两人周围弥漫着一股阴谋的氛围。 第二十五章 西岸大事 第二天一早,俞大拿请那八个衙役吃早点,去的是历山县城一个很不错的酒楼。 八个衙役混了一餐高大上的早点,便与俞大拿彼此称兄道弟起来。衙役头头柳土发见他如此上道,便很义气地给他透露了=一些小道消息,原来祝岐山暗地里吩咐他们尽量多量一些,多测点,倒不是让他们虚报作假,而是让他们把周边的大青山林区也量进去。 俞大拿当即破功,借着端茶杯喝茶的势才掩盖过去:不怪乎县令大人非得要重新丈量。 买地总价已说定是八百两,祝岐山不会出尔反尔(荒地本不应算钱,得了八百两已经是意外收获),他想要的是把尽可能多的荒地划给俞大拿的主子。反正不管他主子最终开不开垦,在他的县报里都已经是山地,而俞大拿的主子要多承担的是多出来的那部分地税,不过都按最低等的山地算,真真算起来,也没多少。 俞大拿没有趁机让衙役们行行好,而是说起他的不容易,又连带感叹衙役们的不容易,都是在底下做事的人,让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千万别让县令抓到小辫子。他这一席话令几个衙役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青山村最近的爆炸性消息比较多,这不,杨家庄的年轻主子昨日才现身青山村,事件还没冷却下去,许多未出阁的姑娘还心心念念那俊逸无比的贵公子,今天更加劲爆的消息传播开来,这消息像水涟漪一样自青山村荡开,很快五里镇和附近的村子都在议论这件事。 路人甲:“哎,你晓得不,青山村西岸竟然卖出去了。” 路人丙:“不可能,那就是片荒地,哪里用得着买,真要打那儿的主意直接开荒就好了。虽然种了也收不了粮,定是血本无归。” 路人甲:“真事儿,今天,我八姑家的小嫂子从青山村回来,说有人带着八个衙役去西岸丈量。” 路人丙,“衙役都去啦,难不成这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路人乙:“你说桃花村俞家的俞大拿?” 路人丁:“可不就是他领着衙役去的,他自轻自贱,卖身为奴,新主子好像是姓乔来着。” 路人乙:“哪个乔?” 路人丁:“鬼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历山县也没有哪个乔家,估摸着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吧,不清楚西岸的过往,就这么把银子砸进去。” 路人乙,“主子不懂,俞大拿总晓得怎么回事吧,他不劝着点,后头,有得他排头吃。” 对西岸也很有想法,几番征伐均失败告终,最终不得不偃旗息鼓的赵地主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没有盲目笑别人啥,万事不可看表面,他总觉得那人这么做必有深意。 深思熟虑是他的性格优点,这也是他能攒下这么大一个家业的原因之一。 虽然这几年,赵地主都没有再对西岸有所动作,但他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甘心。耕种便是靠天吃饭,老天爷赏脸,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晒的时候晒,佃户和他即可过个丰年,老天爷要是不赏脸,即便是他也得掂量着银子过日子。水是农耕的命门,田地便于水利,便旱涝保收。 赵地主除了青山村的两千亩田地,在别的村也有田地,林林总总加起来不比青山村的少,都是按照五成的租佃给人种,可每年青山村收上来的田租总比别的加起来还多三成,均因青山村的多了一条遥水河,稍旱一点年景,农户勤快点从遥水河挑水浇地也是有收获的。如遇连遥水河都干涸的大旱年,青山村绝收,别的地方早就饿殍遍地。别看青山村的佃户日子过紧巴巴的,那是跟青山村的富户比,与别的村落一比,算是不错了。 青山村的地是赵地主爷爷在大旱年拼着最后的家底买下来的,当时还遭到赵家上下一致反对,事实证明,赵老爷子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现在赵家过得好,可不就托老爷子当年独断专行的福。 赵地主也想跟随祖父的步伐,福泽后代,所以他紧盯着与东岸只有一步之遥的西岸。 他懂得的道理,别人也都懂。西岸在很多人眼里,就像是一块摆在桌面上的巨大肥肉,任君采撷,一个个围在桌旁,眼馋得紧,可咽不下又能怎么办呢,只能任它这么干放着,反正谁也没得到便宜。 赵地主也曾考虑过先把西岸买下来,捏在手里再徐徐图之,免得被人谋划了去,奈何他实在舍不得买地的银子,也舍不得白白给出的税钱。惦念这么多年的东西被人划拉走,他如何坐得住,即刻动身赶往青山村。 对于封闭的杨家庄来说,事关土地的都是大事,杨丙等人也收到消息,忍不住议论几声,封啓祥也听到只言片字,他正无聊呢,让包打听周长乐去问问怎么回事。周长乐这回很快就了解了个大概,回禀封啓祥,为着让少爷更加明了,他不但说了西岸的过往,还说了西岸的水利条件,完了他还笑话那个乔家大傻几句,没想到封啓祥却背道而驰说了一句,“这必是个极聪明的人。” 封啓祥说完那句话便没有下文了,周长乐却对这件事上了心。他实在好奇得很,打着“为了帮少爷探听消息”的幌子,主动出庄子到现场查看。 赵地主赶到时,很多人都杵在遥水河东岸边上,伸长着脖子往西岸望去,周长乐也在其中。西岸果真有衙役在跨着步子走。 要是乔岚在这儿,估计会奇怪,这些衙役不好好丈量土地,走来走去是要干嘛。古代大面积的田地丈量用的是“步尺法”,一步=六尺,一里=一百八十丈=一千八百尺=三百步。至于说有些人腿长,有些人腿短,迈的步子难免有失偏颇,嗨,这么大片的土地,谁会死抠这一步两步的错,差不多就行了,真要拿标尺量,非十天半个月不能完事。 西岸除了衙役,还有一些汉子在伐木做木头桩子,这是乔岚专门遣来打桩子做地界的。 俞大拿一到青山村,就急着回禀乔岚,可他走不开,身边无可用之人,幸好收到消息的陈月牙和谢金宝主动前来。为避免误会,两人还挺聪明,只是在他旁边状似无意地说起乔岚,引起俞大拿的注意,之后三人嘀嘀咕咕一阵。陈月牙还处于“那个一掷千金的乔家大傻竟然就是她姐姐”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谢金宝出发去五里镇找乔岚。 乔岚一听,高兴坏了,既然县令大人这么慷慨,又是送山头,又是送林地,何乐而不为呢。她吩咐方小勇去找十个苦力,跟谢金宝去青山村。 岂国大片土地的地界其实并不会特意界定,通常都是依托依然存在地形为界,比如河流,比如山脉…… 西岸就俞大拿主子这一户,再打桩子界定,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嘛,横竖不关自己的事,衙役们也不多说,对跟着自己打桩子的汉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岸的人兀自忙着,赵地主走过连接东西两岸的那座颤颤巍巍的独木桥,按捺心中的各种想法,笑着走到俞大拿身边。事情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他不外乎就是想打听清楚从他口中夺食的是什么人,看自己能否从中谋划几分。 俞大拿也曾佃赵地主的地种,五成的田租令他无论怎么辛苦劳作,都不能保证温饱,所以他十分不喜赵地主,如今他也不在赵地主底下讨生活,所以也无需对他好皮好脸,只是故作玄虚地高深了一把。 这次的动作太大,加上俞大拿还如此神秘,令赵地主误以为这个横空出世的乔家真真了不得,亦或是背后有人撑腰的。 不说赵地主,就连朱里正也很受伤,刚刚他也找上俞大拿,想摆摆里正的谱,本以为西岸曾经属于青山村(当年划归荒地时,时任里正的他爹趁机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了),如今也该他管才是,俞大拿的主子越过他,买下西岸,还在不知会他的情况下带人来丈量西岸,他表示很愤怒。 可是俞大拿不买他的帐,衙役头子柳土发也说了,以后这青山村可以直接向县里报税,即不归他管辖。 大青山这个谷地,杨家庄不归他管,这下又多了个西岸,超过三分之一的范围不在他的管辖内,朱里正很难过,朱里正很受伤,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以为的三分之一其实将近二分之一。 朱里正和赵地主暗恨,都在心里戳小人,诅咒俞大拿的主子,他们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西山上的野猪再猖狂一点,再凶猛一些,饶是这样他们心里也没好受多少。 乔岚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笔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她现如今也愁着呢,她原以为三千两很多,结果被她这么东一笔,西一笔的花出去,手里竟然只剩下一千两多一点而已,几天时间就用去大半,她如何不着急,尽管没种过地,没开过荒,但她也知道,单凭这点银子,要想对西岸有所作为,远远不够。 要说这会儿乔岚要如何弄钱,除了把主意再次打到她的宝山上也别无他法。晚上,她在宝山上扒拉了一阵,最终将目光投向两颗荧光石球中比较小的一颗。她暗自在心中谋划了一番,才出空间,安稳睡去。 第二十六章 按劳分配 翌日,遥水河西岸的大动作还在进行。 乔岚今天没有在家研读那本农耕宝典,她走了几家脂粉店铺,才在一家老字号找到一种用糯米做粉底,没有任何味道的面脂,她一口气买三盒。回到家,她立马进空间,糊上面脂,再剪了一些发丝用浆糊粘巴在眉毛上,用镜子一照,哟呵,好一个浓眉大眼的俊俏小哥。 乔岚把妆容洗去,银子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心里有底就行。 她又去查看种着她的宝贝番薯的大水缸里。大水缸就摆在外院正中,很容易招人耳目,所以乔岚吩咐大门必须不能敞开,就连她自己出门都只打开一点,够出入就行。 看完貌似长了一点的薯苗,乔岚回到内院,摆开笔墨纸砚,她得把笔记本中关于番薯种植这一部分偷梁换柱,用古人的话写出来,让俞大拿自己琢磨,横竖以后是他帮她主持大局。 这天傍晚,俞大拿请衙役们在酒楼好吃好喝了一顿,每人给了二两银子做辛苦费,又送到客栈歇下,才回到广福胡同。 听章娘子说俞大拿回来了,乔岚连忙出来,一听那些衙役竟然给她划拉将近一千八百亩的土地,多了整整一千亩,饶是有心理准备的乔岚也得大跌眼镜,好吧,她没戴眼镜,但很惊讶就是了。她知道有了县令的吩咐,那些衙役手下(其实是脚下)不会留情的,没想到这般不“留情”。 俞大拿说这还是因为看到野猪活动的痕迹,那些衙役才罢脚的,不然…… 乔岚没有嫌弃这多出来的一千亩林地,她想的是必须尽快弄到一笔银子,绕着半个八百亩挖壕沟和绕着半个一千八百亩挖壕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工程。 第二天一早,俞大拿跟着衙役们一起去历山县城。 他不知道,不死心的赵地主昨晚就回到县城,一大早拜见祝岐山,想看看有无转圜的余地。祝岐山只和他打哈哈,他有点鄙视赵地主,这时候才来插一脚,早干嘛去了。 祝岐山正与赵地主打哈哈的时候,底下人回报去丈量西岸的人来了,他连忙让人进来。看到一脸焦躁的赵地主,俞大拿瞬间就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他不由地有些担忧这横生的枝节,不过看到热情的祝岐山,他的心又定了些。 祝岐山并不忌讳赵地主,当场让带队的柳土发禀报,得知那些衙役竟然帮他多拿下一千亩的政绩,顿时高兴得忘乎所以,连刚刚赵地主说了啥也被他抛在脑后,立马着手给俞大拿办理地契。他大手一挥,官印一盖,俞大拿手里多了一张地契。 事情落定,祝岐山不欲再留俞大拿,俞大拿不是没眼色的人,借口急着回去复命,便告辞了。 赵地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西岸失之交臂,堵得他浑身的肉都在抽痛,可事情已经盖棺论定,那容他置喙,他想回去想想还能怎么谋划,刚刚还敷衍他的祝岐山这时却拉着他说话,直言哪里哪里的荒地不错,问他要不要买。 这要是搁现代,祝岐山必是一个出色的地产经理,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赵地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他自己送上门给县令大人宰割呢,愣是掏了五百两买下历山县往东十里远的五百亩荒地。五百两不算多,可是后续的赋税是年年都得给的…… 祝岐山还想让衙役重新去丈量,深知其中猫腻的赵地主如何肯答应,忙说老娘身体不爽快,耽误不得,求着县令大人当场给他按照五百亩办了地契。 祝岐山心情大好,自己这才上任,历山县的土地就多出两千三百亩,事实证明,他很有做官的天赋,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今年的县报了,不知他的上峰通州知府陆大人会不会表彰他一二。 话说俞大拿回到五里镇,把地契交给乔岚。 薄薄一张地契,证明自己名下有一千八百亩的田产,乔岚很激动,想想自己,穿越时空而来,短短十天就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丫头变成一个颇有资产的土豪,真的是土豪,有足足一千八百亩呢,同时她弄银子的想法也变得迫切起来。 当晚,乔岚悄然回到青山村,兴奋地在西岸的土地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晚上,她状似休息在谢金宝和陈月牙替她搭建的小茅屋,但其实是在空间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然后在天微微亮的时候,趁着薄雾离开青山村。 八月中旬,正是炎热的时候,青山村位于青山绿水中,倒是比别的地方凉快许多,清晨更是凉快得令人神清气爽。 封啓祥牵着惊风,慢慢地走在青山村的乡间小道上,他极喜欢这个地方的清晨。清凉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足够幽静,没有不胜其扰的苍蝇…… 前方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封啓祥的好心情全顿时跌落谷底,他刚想避开,对方却先他一步避开了,而且避得很彻底,好似刚刚根本就不曾在过似的。 空间里,乔岚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吓死我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大清早的,害我还以为有妖精。这货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装女的就是装妖精? 俞大拿到码头招苦力,一天三十五文的工钱,还包一餐。一般人招短工,一天也就给二十五文,还不一定包餐,虽然西岸有点危险,虽然正值农忙,还是有很多人踊跃报名,俞大拿虽然急着招够一百个短工,但也不是来者不拒,女的不要,小的老的不要,瘦弱的不要,第一天只招到了四十八个人。 第二天,招工继续,临到傍晚,百人苦力大队终于够数。 俞大拿不会写字,但他记忆力好得出奇,一百个人当中,他能叫出其中九十五个人的名字。当晚,俞大拿告诉乔岚她那个爹也在苦力小队中。 乔岚有点诧异,她记得陈家除了种自家的地还佃了赵地主的地,加起来三十亩,农忙的时候,全家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这都快秋收了,陈家怎么放陈生华出来做活儿,而且就陈生华那身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骨头,竟然也肯?!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让俞大拿按章办事。 这天一早,俞大拿领着他的苦力大队,开拔青山村,到了西岸,一头扎进林子里。 很多人交相传递“乔家大傻“终于发作了,大家都在等着看乔家大傻的笑话。 西岸林子里,苦力大队在伐树挖树根的消息很快传出来,知道的人都愣了,如果筑墙,依托着大树不是更结实吗,怎么反而伐倒了呢?别说他们摸不着头脑,就连苦力大队也不明不白。不明白不要紧,主家令他们沿着打在地上的木头桩伐树并把树根挖出来,会伐树挖树根就行,反正他们都是干活拿钱的人。 一百个人,俞大拿一个人监工,有点顾不过来,有人当着他的面卖力的很,他一转身后便开始偷奸耍滑,其中以陈生华最为过分,可俞大拿又不能只看着他一个儿。他吩咐让方小勇多走几遍,有太过分的便来告诉他,他再去警告一番。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大拿安排的是个头颇大的玉米面馒头,每人两个,外加一碗稀粥,再大的食量也管饱了。 第二天,苦力小队稀稀拉拉到了西岸,早一点迟一点,横竖都算一天。有些人散漫惯了,眼看着这么多人已经等在那里,脚下还是不紧不慢慢地走过来。陈生华明明就是青山村的,竟是最后稀稀拉拉的那一拨。 俞大拿没有让苦力大队立即开工,等大部分人到了之后,他宣布干活按劳分配,也就是说,多劳者多得,不劳不得,今天他就在林子外,依据树的大小,从五文到三十文不等,来一棵算一棵,当场结算。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唯有那群懒货先回味过来。财路被断,这还了得。那些打着浑水摸鱼主意的人纷纷起哄,其他人没有起哄,但都傻傻地杵着,他们从来都是按天算的,按劳分配是什么玩意,然……还有两拨人与众不同,那就是桃花村(俞大拿同村)的冯家四兄弟和李家村的李家三兄弟,只见他们你争我赶,竞相跑进林子里,搞得大家面面相觑。 不大一会儿,冯家四兄弟先出来了,手里还扛着一棵全须全尾的树,随后,李家兄弟也从林子里出来,同样扛着一棵树。 俞大拿掂量着那两棵树,分别付给冯大郎和李有木一人五个铜板,这么会儿的时间,两家就挣了五个铜板,这可不得了了,比按天还划算。 昨天真正有干活都明白过来,按劳分配这种新鲜的结算方式更有利于他们,动作快点,一天能挣得比原来多得多,有人还在算他昨天一天挖了多少树根,错眼看到有人已经跑去伐树之后,便也顾不得了,抄上工具,追上去。 那十几个人还想叫嚣,周围的八十多号人瞬间已经跑得已经不见踪影,顿时讪讪停下,不再吱声,一个个不情不愿地往林子里走去。 第二十七章 按劳好哇 这天,西岸可热闹了,不时有呼哧呼哧地扛着大树出来换铜板,细一点的都是整棵弄到俞大拿跟前,粗一点的树就分开树干和树根。 很快,有人发现合作比单打独斗划算,于是一百多号人自发自觉组合起来,三五个人一组。那十几个偷奸耍滑还想加入勤快的小队揩油,可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原先不累及自己的利益,他们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他们偷懒坑的是主家的钱,可让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拿镐子东敲两下西敲两下,然后分薄自己那份钱,没门!哪儿凉快哪儿去吧!!! 这一天,俞大拿非常轻松,他只坐等着人送树过来,他结钱即可。他跟前还摆放着劣质的笔墨,每根结算过的树根都划上一道,他这是干嘛?做记号呗,免得有人不老实,重复结算。 一旁的方小勇忍不住开口夸主子真聪明,原来昨天回去后,乔岚见俞大拿异常疲惫,按理说她只是让他去做监工,没让他去伐树啊。她随口问了几句,方小勇忍不住,把那十几号人怎地怎地不配合,怎地怎地阴奉阳违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其实乔岚早料到其中会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陈生华不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匹,有他在,再勤快的人都得慢下来,于是她如此这般说了,开始两人一听,也纳闷得很,按劳分配什么玩意? 俞大拿很快就想通其中的深意,当场郑重其事地向乔岚道谢。方小勇今天看到按劳分配的发威后才明白过来,于是他对乔岚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陈生华就着别人挖松的地方扒拉了一棵手臂粗小树,俞大拿给他五个铜板已经算是看在他是主子她爹的份上了,陈生华尤不知足,非要说他的树值十个铜板。 冯大朗独自一个人扛着一棵大腿粗的树过来结钱,看到陈生华拉着俞大拿歪歪唧唧拉扯个没完,他霍地把树扔在陈生华旁边,吓了他一大跳,然后面无表情地指着他那棵树说,“看到没有,这才是十个铜板的,你那棵就筷子那么粗,给一文我都嫌多!” 冯大朗长得非常魁梧,身上的肌肉因为一天的劳作泛着油光,陈生华一向将欺软怕硬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只见他瑟缩一下,然后一把夺过俞大拿扔桌上的五个铜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生华本是要回家的,走到三岔口,又调转脚步踱到村里唯一的杂货铺,花三个铜板打酒,又买两个铜板的豆子,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到村尾,找了个地方自斟自酌,喝得迷迷糊糊便睡过去,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好多。 陈生华悻悻地回家,陈王氏一看到他就笑着迎上来,先是说他辛苦了,又问他今儿个怎地回来恁早,也是杂货铺买的酒不正宗,酒味很淡,加上陈生华喝完都老半天了,所以陈王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样。她正要问工钱的事,陈生华不耐烦地拨开她,要回屋去。 陈王氏是很上心她的四个儿子,但她更上心的是钱,哪容得陈生华矫情啊,立马拽住他。 陈生华今天没钱交差,一时半会儿也甩不开陈王氏,僵持之下,他只好祸水东引,大声嚷嚷乔家黑心肝,俞大拿狼心狗肺,他做了一天的活,愣是不给他结工钱。陈生华不觉得自己老娘去能讨得了好,但他还是想怂恿老娘过去找麻烦,别的不说,他就是想给俞大拿添添堵。 很明显,陈生华的诡计成功了,欺负自己的儿子,欠自家的钱是陈王氏的两大忌讳,只见她嗷地大叫一声,抄起一旁的烧火棍,可能觉得拿烧火棍气势上不去,扔了换上扁担。 她冲到院门时,恰好遇上陈老汉,便嘎啦嘎啦把事情这么一说,但陈老汉明显比她理智得多,他平淡无奇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然后平静地让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他太了解他这个儿子,惯会偷奸耍滑,定是他犯了什么事,让乔家赶了回来。 “儿子都说了,是乔家那个俞大拿……”陈王氏急着去掏银子,哪容得老头子在这里磨蹭。 “你给我闭嘴,平时在家丢丢脸就算了,还想出去给人笑话啊。乔家要真像他说的这么过分,那一百号短工是吃素的吗?轮得着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去讨公道?” “嘎!”陈王氏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一个理儿。 陈生华很怂他爹,在他的注视下,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听儿子把五文钱买酒喝进肚子里去了,陈王氏一下子扑过去,追着打,“人家大把大把地换铜子使,你一整天就挖了棵树,换了五个铜子还拿去买酒喝,我让你喝,我让你喝,好的不学,偏学那什么喝酒,咱家是喝得起酒的人家嘛。你个孬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王氏连消带打的把陈家父子两都骂了进去。 陈老汉好酒,这是整个青山村都知道的事。 这一天,苦力小队中,收获最多的是冯家兄弟,他们专挑大树下手,二十棵大树换了整整六百个铜板,李家兄弟紧随其后,得了四百零五个铜板…… 这一天,虽然散出去的钱是昨天的四倍,但是挖出来的树却是昨天的八倍之多,俞大拿喜不胜收,一向自持的他忍不住破功了。 傍晚,散工的时候,俞大拿又宣布一条新规矩,明天起不包餐,但可以伐一棵小树换餐,部分想着不挣钱也来混一餐的人彻底偃旗息鼓了。 乔家让人做工,搞出个什么劳什子按劳分配,很多人听后觉得新鲜,冯家兄弟等几家一天收获几百个铜板的消息让人惊奇,也让人对乔家大傻更加不屑。赵地主对那个乔家大傻更是嗤之以鼻,明明按天算只需要支付两三两银子,弄什么按劳分配,平白多给出几两。他原还觉得那乔家人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他买下西岸根本就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长乐第一时间奔回杨家庄,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封啓祥,虽然他也觉得乔家大傻挺傻的,但他家少爷是个聪明人,少爷说乔家大傻非但不傻,还聪明得很,那么乔家大傻那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他讲得口沫横飞,讲完,他咽了咽口水,等少爷发表他的看法,果然,封啓祥没令他失望,故作高深的地说,“不出三天,事情便可明了,那些人也必会自扇嘴巴。”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乔家大傻布下的局。 第三天,有十几个人没来,但多了一众老弱妇孺。冯家,冯四郎没来,他留家里和老父老父秋收,但来了四个婆娘,还有七个半大的孩子,其他人也都携家带眷。 俞大拿见此,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他开始怀疑主子是不是能掐会算,今天这种情况她昨晚就提醒自己,让自己安排人多送些馒头包子过来。 冯家兄弟见俞大拿一脸古怪,还以为他不肯让他们带婆娘上工,顿时急了,冯大郎梗着脖子站出来,“俞大拿,你昨天说了不按人头算,也不按天算,按树算,俺们婆娘是来帮俺们的,所以你少管,等着付钱买树就行。”冯大郎的话说出了一众携家带眷着的心声。 “呃……”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得到俞大拿首肯后,壮大了一倍的苦力大队连忙奔去伐树。 俞大拿才坐定,远远地看到陈月牙拿着一把铁镐走了过来。她也要伐树,她要帮姐姐省铜板。他好说待说才把小姑娘劝回去。 晌午,四辆载满热腾腾的馒头包子还有白粥的马车驶进大青山的山道,进了青山村,直奔西岸去。 苦力大队干起活来可是连命就豁出去了,临近晌午,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尤其是不经饿的妇人小孩。 西岸的空地上,几个箩筐一字排开,方小勇铜锣一敲,林子里顿时骚动起来,风尘滚滚,冯家又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一拨,三兄弟哼哧哼哧地一起扛一棵成人腰身大小的树,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啊。后面其他人家也都连扛带拖地带着一棵树出来,要让他们用树换来铜板换吃食,他们估计不乐意,宁愿自己在家做窝窝头带过来对付一餐,可是直接拿树来换就不一样了,只是花点力气而已就能吃到饱,没有不乐意的。 第一个箩筐被掀开,围上来的人均愣住了,箩筐里整整齐齐摆放的是白面馒头,苦力大队超过九成九的人没有吃过白面馒头,市面上的馒头两个铜板一个,他们哪舍得这个钱啊。 “除了馒头,还有包子可选。”俞大拿掀开第二个装着菜包子的箩筐。 “大拿兄弟,俺们不换这个,还吃玉米面馒头成不”说话的还是冲在最前头的冯大郎,如今他做什么都冲在前头,又是个敢说话的,俨然成为苦力大队的代言人。 “哎呀,今天这餐是东家特地为大家安排的,你们竟还不乐意。”俞大拿故作惊讶道。 “这玩意精贵,俺们吃不起。”冯大郎努力把胶着在白面馒头上的视线收回来。 “东家说了,这馒头包子,一文钱一个,换俩还送一碗稀粥。既然你们不乐意……” “三十个馒头!”冯大郎当机立断,掐了俞大拿的话头,用买玉米面馒头的钱买白面馒头,还送稀粥,傻子才拒绝这么便宜的事呢。 俞大拿数了三十个馒头用簸箕装好,递过去给冯大郎,冯大郎喜滋滋地接过簸箕,还不忘提醒俞大拿别忘了给他盛粥。 第二十八章 意外收获 旁的人现在做事颇有点向冯大郎看齐的意味,只见他抱着满满一簸箕的白面馒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后面冯二郎和冯三郎还合力托着一个盛着稀粥的大瓦盆。一文钱一个馒头包子,不用掏现钱买,还送稀粥,这么便宜的事情,苦力大队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冯家兄弟绝不是奸佞之人,但是有自己的小聪明,冯大郎和冯二郎带着馒头和粥去找老婆孩子,冯三郎没有一起,他叼着一个馒头,默默回到林子里,在俞大拿这边的队伍快到尾的时候,他拖出一棵树走到俞大拿跟前说了句,“不够分!” 俞大拿的脸皮忍不住抽了抽,三十个大馒头和一大盆粥,七个大人和七个孩子吃,你说的不够分是连家里没来的人都一起算了吧! 他没有立即给冯三郎换,而是让他等等,如有剩就给他换。 冯三郎虽然长得粗犷,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见他乖乖地杵在一旁等着,只不过看着最后一筐包子慢慢变少,他暗自焦急起来,老爹老娘老四他们也都还没尝过这精细的吃食呢,也不知大哥那边还有剩没。 “十个!!!”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实在是他排在后面,早就饿得不行,兼之还得看着其他人捧着馒头包子从他身边走过,那香甜的香味飘得整个西岸都是,他真真是受不了了。 “嗯?!”冯三郎瞪圆了眼睛,那两撇又黑又粗的眉毛差点没竖起来,“你这么小个儿,哪儿吃得了这么多,换两个就行了。” “我……我……我娘子……还……还有仨孩子……”那人被他这么一瞪,吓得三魂去了俩,“大……大兄弟……换……六个……” “嗯!”冯三郎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被人越俎代庖的俞大拿在身后满脸黑线。 很快,兑食的队尾尽了,在冯三郎的努力下,最后竟剩下了好几十个,俞大拿给冯三郎换了二十个包子。冯三郎刚刚杵在一旁边简直就像是一块明晃晃的金字招牌告诉那些正在美滋滋回味白面馒头和菜包子的人,赶紧再去伐树来换啊,先到先得,迟了就没了。 乔家大傻这会儿在干嘛呢,她今天给自己放假了,早上睡了个懒觉,中午吃饭便出门溜达。 也是因为她每次进空间,都被那随意堆在一旁,亮闪闪的宝山给晃瞎了双眼,眼看着她在李木匠那里订制首饰盒已经第九天了,离约定取货的日子还差一天,她怎么也坐不住,干脆收拾一番,出门去。 章娘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主子独自远去,她觉得主子不应该独自出门,但她更知道主子喜欢独来独往,主子的事哪容得她插嘴。 乔岚走到李木匠家所在的街道,远远看到李木匠家的小铺头连门板都没收起来,捂得严严实实,她不由嘀咕起来:不会是拿着我的银子跑路了吧。 她上前,在门板上敲了敲,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里面还是有人应门的,门板上的小窗口被打开,李木匠婆娘从中瞭望出来,乔岚只觉得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皱纹瞬间都撑开了,无形中竟多了几分颜色。 李木匠婆娘一边拆门板,一边热情地把乔岚迎进去。李木匠也从里间出来,脸上同样堆满了笑容,颇有意气风发的意味在其中, 乔岚被请到里间,李木匠婆娘作陪,李木匠没有立即给乔岚展示他的得意之作,而是一番客气之后他才小心地跟乔岚商量另一件事。 却说原来他曾在历山县一个很有名的木匠手底下做过半年学徒,虽然没有正经拜过师,但李木匠一直把那个木匠当成师父一样尊敬。前不久,师父途径五里镇,到他这儿坐了一会儿,无意间看到他按照乔岚的设计做出来的首饰盒,当即惊叹连连,还说李木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明言要与他合作。李木匠很心动,但他也知道事关重大,最起码得问过乔岚,得到她首肯。 乔岚愣住了,有行家相中那设计图了。 李木匠怕乔岚不答应,又连珠似炮地把他师父说的给她的两成分红说了出来,剩下的,他师父占三成,他两层,还有三成用来走路子。 乔岚一听,心里想着不就是一个首饰盒,干嘛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适当的笑意,“既然我说过这图纸随你使用,便不会出尔反尔。你与人合作亦或是将图纸买与他人,我都无甚意见。”乔岚想了想,又虚晃一枪,“不过前提是你给我做的那四个首饰盒能令我满意。” “呵呵!我敢打包票,陈姑娘绝对不会失望的。” “你这般自信,看来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啊。” “呵呵!那是!就连我师父都赞不绝口。”李木匠竟然傻傻地笑了两声。 “哦,那赶紧拿来让我瞧瞧到底是怎样一个杰出之作。”乔岚也被挑起了兴致,莫名地期待起来,原先她不过是想要几个装贵重物件的箱子,如果能更进一步那自然是极好。 李木匠离开不一会儿就包着一个什物过来。 乔岚知道那就是她的首饰盒,可竟然用细棉布包裹着,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匣……细棉布被撩开,收拾盒子的如山真面目露出来,乔岚惊呆了……这还真是过分了,一个匣子而已竟然做得这么漂亮…… 匣子通体呈紫红色,正面与侧面的荷塘月色图竟是立体感更强的浮雕,令整个匣子显得华丽而凝重,但也因为荷的清雅,加上月色,没有使得匣子过于厚重而压不住这华美。 乔岚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匣子无论在做工还是用料上都给了她大大的惊喜,把她曾经的那个首饰盒比成渣渣。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李木匠用细棉布包着匣子是矫情:这货实在太漂亮了,哪儿是匣子啊,分明是艺术品珍品。从来都说买椟还珠的人傻,舍本求末,不懂取舍,我看未必,这会儿看到这匣子,我都想犯傻了。无怪乎李木匠师徒想要做这营生,很有眼光,如此说来,也不是不可以挣一笔嘛。 李木匠站在几步之外,喜盈盈地看着乔岚,要说他一个大男人,婆娘还在身边呢,对着一个小姑娘猛瞧,这多不合适啊,但他对自己的杰作太得意了,当下他就像一个等着别人开口夸自己儿子的父亲。 乔岚也没有令他失望,喜不胜收地说了“买椟还珠”四个字,李木匠一愣,不明所以,连忙追问,乔岚便简略地说了买椟还珠的典故。 “好!!!”李木匠不自觉地大叫一声好,“陈姑娘,这匣子以后就叫还珠匣可好?” “……”我还蜘蛛侠呢!!!我还还珠格格呢!!! 估计也只有自己对“还珠匣”这个名字腻歪,乔岚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只是,一个月后,还珠匣被人带到京城,很快就在贵妇贵女圈风行起来,第一波拥有还珠匣的可真是出尽了风头,消息传回到乔岚的耳中,她懊恼万分没有阻止李木匠用“还珠匣”这个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名字,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乔岚还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喜悦当中。 李木匠又去把另一个小匣子抱过来,两个匣子摆在一起,眨地一看觉得一模一样的,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两个匣子外面雕刻的荷塘月色图却并不相同。大匣子搬不过来,乔岚跟随李木匠夫妇出了里间,走进一个略显凌乱的屋子,李达正端坐在一个一米高,堪称柜子的大匣子前,手中的刻刀灵巧地游走在匣子侧面。 乔岚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完成的大匣子,而是走到李达旁边,看着他宛如鬼斧神工一样的刀工。没有图纸,没有描线,完全是自由发挥状态,但他每一刀都下得恰到好处,刻刀下,一朵盛开的荷花已经初具神韵。乔岚觉得他完全称得上是一个癫才。 李木匠的婆娘看着儿子和乔岚在一起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般配的,她的心神不由地闪了闪……那天她不过跟相公这么一说,相公却骂了她一顿。陈姑娘看起来的确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何况自家儿子又这样,她便也只好打消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可前几天,儿子为了雕刻这图案,竟然跑去荷塘边看荷花……这让她这做娘的如何是好,她这辈子,除了儿子的幸福,也没别的想头了。 乔岚突然觉得李木匠婆娘看着她的眼神泛着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光芒,热情过了头,让她浑身不自在。 李木匠拿来他准备好的契书,乔岚没有签字,陈月荷这个名字已经没有效用了,而她现在还不想太多人知道“乔岚”,所以按手印了事。约定明天再过来取最后一个匣子,乔岚雇车把三个匣子带回家。 在马车厢里,乔岚便把两个小匣子收进空间,只留最大的那个,其实她更想一并收进去,但是有经验的马车夫势必对车子的重量很敏感,她不敢冒险,再说到了地儿,小物件还好说,这么个大物件凭空消失了,饶是她再长多几张嘴也圆不回来。 马车跑得很平稳,终于停下来后,乔岚掀开布帘子,便看到章娘子快步走过来的身影。她发觉章娘子真是个劳碌命,变着法儿给自己找事儿做,这不,每次自己出门她都自发自觉地充当门房。章娘子力气不小,她与车夫通力合作,终于把大匣子安然送进外院的西厢放好 第二十九章 乔家太傻 这一天西岸收工的时候,冯大郎扭捏地站到俞大拿跟前,问可不可以兑银子,俞大拿没有不可的,于是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中,冯大郎的婆娘打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拿出十串铜板,一百个一串,整好一两银子,而她的袋子里还有一串,这些都是冯家今天挣得。 这也是冯家人第一次拥有白花花的的银子,虽然只有不多的一两,但也足够他们兴奋老半天了。 封家人长得都非常魁梧,即便是十岁的小子也能当个成人使,按理说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该受穷,可事实上,冯家在过来给乔岚干活之前,他们家从未出现过结余,实在是他们出门给人活,人家可不管他们一个顶俩还是顶仨,一概按天算,他家的小子做得再多也只能领一半的钱。 李家兄弟今天来的人比冯家人多,虽然表现没有那么彪悍,但也收获了差不多一两银子,用昨天的添上,也跟俞大拿换了一两银子。 俞大拿回去后跟乔岚一一汇报。乔岚听闻冯家兄弟的事,又问了几句冯家的事,得知他们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兄弟之间很团结,妯娌之间和睦得很。 “小姐,您这是……”小姐竟然这么关注那几兄弟…… “如果他们一直这么扎实肯干,回头请长工,只要他们愿意,就算上他们。” “他们定然是愿意的。”你这么慷慨大方,谁不愿意给你干活啊……俞大拿默默地在心底吐槽。 俞大拿不知道乔岚其实已经知晓,她就因为这按劳分配,已经被打上了傻大方的标签,一时间乔家大傻的名头更盛了,今天她出门,便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她的大方,她的傻,有些人还嘲笑道乔家大傻改名叫乔家太傻啦!!! 晚饭时,章娘子过来问乔岚,摆在外院西厢的那个柜子如何处理,是否找人送进内院,乔岚头也不回地说,“那是我买来送人的,刚刚已经让人取走了。” 晚上入睡时分,乔岚进入空间。大的那个匣子分了二十多层,打开的时候,层层叠出,此外还有不少机关暗格,完全打开之后高达两米,几乎是抵着她的空间顶部,李木匠还挺有想法地做了一个拉杆,配置了一个可以折叠的木墩,所以,面对堪称雄伟的珠宝匣子,乔岚只是震撼,但完全没有压力。 乔岚开始扒拉她的宝山,一一归置她的珠宝首饰,遇到特别合眼缘而又不是很张扬的就放到小匣子里去,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大小两个匣子装满,宝山也被挖空了大半…… 翌日,乔岚吩咐方小勇去把那个大匣子取回来。 大约是明白乔岚不会把自己赶走,方小勇对乔岚不再惧怕,剩下的便是滔滔不绝的景仰。得了令,方小勇麻利地出门往租赁马车的车行奔去,租了车又直奔李木匠家所在的西大街后巷。 乔岚原来是想雇用曾帮她赶车的刘老汉专门帮她家赶车,可她几次去车行雇车都没能碰上刘老汉,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出现,有人说他家出事了,有人说他发财了,还有人说他找到新东家做长工去了。见不着人,她只好作罢,家里进出还是去广福胡同不远的车行雇车。 今天李木匠家虽没有开档,但铺头的门却是敞开的。李木匠婆娘一大清早就守在店铺里,不时往外瞭望,神情又是焦急又是期待,要不是李木匠就在铺头里,说她在盼夫归也不为过。 方小勇下了车,利索地上前,简要地说明来意,因乔岚特地吩咐过,他没有报乔岚的名号,而是说替一位陈姑娘过来取东西的,之后又掏出一幅荷塘月色图作为信物,正是李达给乔岚的那一幅。 看中的儿媳妇人选没来,李木匠婆娘的失望难以言表,她已经等了一个早上都,想着旁敲侧击一下,顺便拉近未来婆媳关系,可是……没来就是没来,她还能怎样呢? 李木匠听到声响,也出来便把人领进去,尽管方小勇只是个一个小厮,他还是把他当成客人来对待,让婆娘端茶上点心。 方小勇还挺不好意思的,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乞丐,什么时候这么体面过,他连连摆手,让李木匠别那么客气。 李木匠婆娘到底还是把茶点送来了,并拐弯抹角打听乔岚的情况,方小勇原还回了两句,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怎么对味,这大婶子怎么尽问主子的事儿? 方小勇是谁啊,立马回过味过来,他可是受过老乞丐“专业指导”的人,外头人打听他主子的事,这几天时有发生,他每次都可劲儿地扯,但说的话从来不在点儿上:这大婶子是见过主子的,可是主子没有告诉他们她真的名号,可见只当他们是外人,故不能多说,不能多说,不能多说。 方小勇借口赶时间,让车夫和李木匠赶紧把大匣子装车,然后一溜烟跑了。 李木匠婆娘还在铺头门前看着远去的马车,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李木匠实在看不过去,把她拉回铺头,“别肖想那不切实际的,我一早跟你说陈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你看,用得起小厮的人家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人家。” “也许不是她家小厮……”李木匠婆娘说这话时底盘发虚,中气不足。 “一口一个‘我家姑娘’,不是她家小厮,还是你家小厮啊,你也不看看,陈姑娘那气度,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吗,还有首饰匣子,是一般人能用的吗……” “可是……呜呜呜呜……我还不都是为了达儿嘛,好不容易有个能让达儿看多两眼的……呜呜呜……我还不得卯足劲儿。要是陈姑娘,一定能把达儿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呜呜呜呜……当家的,你给想想办法吧……”李木匠婆娘已显老态,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实在难看得紧,李木匠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头,“哎……我能有什么办法……” “咱两家不是要一起做买卖嘛,只要她肯嫁给达儿,咱就全算她的……” “你没看出来,陈姑娘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儿……”李木匠失落地说,他何尝不想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谋划,可是陈姑娘……太难…… 方小勇把匣子送回广福胡同时,乔岚已不在家,今天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个浓眉细长眼的俊俏小哥摇着折扇出现在方家当铺里,因为姿态端得高,当铺掌柜把他迎进了装饰华丽的内室,又是好茶水,又是精致点心地小心伺候着。 乔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正在四处游历的世家子,这十天来,她好吃好喝,还不用干粗活,故而也养回了几分细皮嫩肉,所以她那样说,可信度还是挺高的,起码当铺掌柜信了九成。 自称京城陈家少爷的乔岚喝了一口茶水,当即喷出来,直说这茶水太难入口。 掌柜的委婉地表示想看看乔岚所说的奇宝,如果真是不一般的宝贝,他还得让人去请少东家过来。乔岚拿出她花了五百文从李木匠那里淘来的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却没有打开,而是端着姿态示意掌柜的,她东西就在这儿,赶紧去请人。 小厮已经派去了,掌柜的和乔岚聊起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这话题,乔岚是极喜欢的,她最喜欢瞎掰了。乔岚把二十一世纪的地方见闻加以揉搓,成团再造,编出了一个个妙趣横生的民俗故事,当铺掌柜完全听入迷,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乔岚背对着门口,但她五感异常灵敏,所以她是知道有人进来的,可是她不能暴露自己,所以只能假装不知道,继续和当铺掌柜探讨。 “咳咳!!”被人特地叫来,却又被晾在一边的当铺少东家方定匡忍不住咳了两声打断两人的兴致勃勃,乔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方定匡今年二十有一,面如冠玉,形貌颀长挺拔,虽然自三年起就开始接手家里的买卖,但是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做生意这种人最合适了!为啥?!因为他时常端着一张笑得春风和煦的脸,看起来童叟无欺,六畜无害,其实内里一肚子坏水。乔岚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这货绝对是芝麻馅的汤圆!!! 乔岚和方定匡互相见了礼,方定匡打量了乔岚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定匡和乔岚客气地礼让一番才坐下,他又忍不住看了乔岚几眼。 担心漏出破绽的乔岚怎能让他再细瞧下去,于是状似无意地小声嘀咕着,“老天啊,难不成是个好男风的?” 她的嘀咕声不大,但足以令方定匡和当铺掌柜都听到,方定匡整张脸当即僵住,掌柜的则暗搓搓地瞄了少东家几眼:少东家一直不肯成亲,难不成……掌柜的拼命压制心底的惊涛骇浪,被方定匡狠狠地瞪了一眼才连忙收回探寻的视线。 第三十章 你是断袖 “陈小兄弟……”也许是知道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着实不妥,方定匡也只当没有听到乔岚的嘀咕,“你小小年纪竟已游历四方,实在令愚兄羡慕得紧。你刚刚和我家掌柜说的抢婚习俗,不知是西边那个地界的婚俗,愚兄不才,也曾到过那边,竟没碰上这等新鲜事。” “我们少东家也是极喜欢游历的,几乎每年都要出一趟门,到处去看看”掌柜的在一旁添上一句。 “不瞒你说,我打哪儿出来后,待要回头去却找不到路了。”乔岚敷衍道,但其实内心在哀嚎:班门弄斧了一回?!不是吧,这样都能踩地雷,我就是胡诌的,哪知道哪里是哪里啊,我连岂国有些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她趁方定匡还未开口再问就招来掌柜的,愁着一张小脸,小声地询问,“你家少爷总是打量我,还胡乱攀谈,我着实瘆的慌。不知他是否断袖,如果是,我就不久留了。” “……”少东家就在几步之外的主座上,要不然掌柜的定要和陈小哥儿探讨一下断袖这个话题,想来陈小哥儿游历了这么多地方,知道怎么医治也说不定。掌柜的也着实担忧得很,却自能呐呐地住了口,却根本没意识到,眼前这小哥儿怎地如此口没遮拦,什么都敢说。 “咳咳!!!”再次被晾在一旁的,还被深深误解的方定匡再次咳了两声,示意那两个人别太过分,他人还在这儿呢。“陈小兄弟不是有奇珍异宝吗,不妨拿出来给我们鉴赏鉴赏。” “这是自然!”总算是过了一关,这货贼精贼精的,不知今天能否全身而退。 乔岚再次从宽大的袖筒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把盒子打开,绿莹莹的光芒铺撒出来,里面自然是那颗鸡蛋大小的荧光石球。夜明珠一般价格都在万两以上,而且有价无市。方定匡到底是上位者,表现还算淡定,但掌柜的当即眼冒绿光,恨不得马上把那颗“夜明珠”立马收归才好。 露出那副表情,我这儿还怎么压价啊!方定匡对自家掌故嫌弃得很,要不是看在他平时工作还算兢兢业业,前不久也帮方家收了一尊弥勒玉佛的份儿上,早让他荣养去了。 其实真心不能怪掌柜的,他平时就守着五里镇这家当铺,物件再好也有限,以前见过的好东西,不过几百两的买卖,稀世珍宝,还真没碰到过,这回终于碰上,让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失态。 掌柜的觉得最近自己的运气好得不得了,连连碰上奇珍异宝。 乔岚早就把主仆二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里便有了个数。她巧舌如簧,她还舌灿莲花,愣是把需要先吸收光源才能发光的荧光石球说成有灵性的夜明珠。这有灵性的夜明珠,方定匡和掌柜的还是头一回听说,就连忒能装的方定匡忍不住表现出极大兴趣。 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虚,乔岚把盒子打开,放在看得见地方晒太阳。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掌柜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乔岚刚刚所说的惊奇见闻,因为刚刚就荧光石球而有过一定的沟通,乔岚先前抛出的“断袖论”失效了,方定匡觉得乔岚应该不会再误解自己了,也表现极大的兴趣。 “哦!不知方大哥都去过什么地方。”乔岚假装很感兴趣地问到,脑海里却想着怎么才能忽悠这只狡猾的狐狸。 “我冬往南,夏往北。”方定匡如斯回复,“不知陈小兄弟是否见过北国雪景,听说,那是极美的,只冷得慌,稍一不慎就会被那雪冻僵。” “……”原来是一怕冷的货,哈哈,就讲你没见过的,“自然是见过的,那雪景……”乔岚形容了一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使得方定匡艳羡得不得了,他也很想见识一番那等旷世奇景,只不过,他着实怕冷得紧,历山县已经是地处南边,冬天其实不算冷,可是他还是冷得受不了。 说话间,半刻钟过去,乔岚把盒子收回来,荧光石球刚刚吸收了阳光,果然明亮许多。 掌柜的早就信服了乔岚,因为对方实在太渊博,小小年纪,游历如此精彩纷呈,手上有奇珍异宝也不足为奇。方定匡不是没有疑虑,但也没有质疑,人的真假还需甄别,但东西确实是真的。 乔岚收好五张一百两的金票,十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五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心满意足地与方定匡告别。 做事要做全乎,演戏要演全套,她还得继续忽悠方定匡说自己就住在悦来客栈,近期内都待在五里镇,他随刻可以去寻“他”。方定匡很“周到”地安排马车送她去悦来客栈,乔岚却之不恭,上了马车。到了悦来客栈,她跟柜台里的掌故以及小二很熟络地打着招呼,然后上楼进入天字二号房,这是她今早在悦来客栈定下的。 门外,送乔岚过来的方家车夫默默回到车上,回方家复命。 自乔岚离开,方定匡就一言不发,神情莫测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候在一旁的掌柜的暗自喊糟:少爷这就惦记上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回去跟老爷夫人透透底,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好好的,怎么就有这毛病了呢。 车夫回来复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方定匡心里却更加狐疑,他让车夫明早再去悦来客栈打探一下情况。 “少爷……我婆娘病了。”掌柜的支支吾吾地说,“我能不能回一趟县城本家。” “你哪来的消息,前天她托我给你带东西时,看起来好着呢。”方定匡不紧不慢地说,他一眼就看得出掌柜的在打什么主意。 “呃……”掌柜的哭丧着脸,然后突然跪下来了,“少爷,您不能啊,大少爷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三少爷身体又不好,方家以后就指望你了,您……不能啊……您要是……要是……实在喜欢得紧,娶亲生子之后再养一两个小倌儿……” “滚!!!”方定匡用脚把掌柜的拨拉开来。 于是乎,没被乔岚气着的方定匡被自家老仆气得够呛……也是乔岚看不到这一幕,否则定要拍手称快,实在是方定匡太难应付,让她胆战心惊了一回。 乔岚恢复女装,在夜幕降临时分,从悦来客栈的后门出去,回到广福胡同。 俞大拿在门口望长望短,一见到乔岚,连忙迎上来喊了声,“姑娘!”这是乔岚特地要求的,听到“小姐”这个词,她特腻味,怎么都适应不了,便让底下人改口喊自己“姑娘!” “今天回来的挺早的嘛!”西岸是太阳下山后收工,而俞大拿从青山村回到五里镇,怎么地也得戌时,今天却提前了一个时辰,只不过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乔岚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件事,待要问,俞大拿便又有开口道,“姑娘以后切莫再独自出门了。” “呃……”乔岚一噎,她忘了俞大拿不是章娘子,是个敢开口跟她提意见的下人。 “过两天,小蝶的身体就能养好了,不妨安排她跟着小姐,随身伺候,如何?” “这个再说吧!”乔岚没有立即答应,开玩笑,她是信任俞大拿,但旁的人,即便是俞大拿的亲生闺女,她也不买账,“怎么,看你这样,是有好消息了。” “是的,只剩下西北角的一百来棵树,估计只明天一早就能把地界线清理出来。”俞大拿已经把帐理清,“至今为止,伐了一千七百五十六棵树,统共花了二十八两七百三十五文。”乔岚在讲按劳分配的时候,已经跟俞大拿讲过效率,所以对于这翻倍的支出,他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地接受了。 “嗯,不错不错!”乔岚点头称赞,这事进行得比她意料中的还要快得多,她原以为得六天左右,没想到四天就接近尾声了。“我们现在必须跟老天枪时间,必须要快,所以给多点钱也是值得的。” “散工的时候,还有几家没有走,我估摸着他们会趁月色正好,连夜开工挖树,可能明天一去就能开始挖渠。我已经吩咐大部分人明天换铁锨上工。” 乔岚抬头看了看,才发现月亮圆溜溜的挂在半空中,还带点橙黄色,看上去就像那八月十五的月亮,她转念一想,今儿个不正是中秋吃月饼的时节嘛,但根据陈月荷的记忆,这个时代是没有这个时节的。 落寞之情在乔岚心底油然而生,她想念姥爷,想念二十一世纪了……希望姥爷找不到我就别再找了,还有老爹也是。我只是魂魄穿越的时空,也许身体还留着,他们看到我的尸体就会明白……乔岚突然想不下去了,那场景,心酸得令她想哭……不会的,我那时候是在空间里,身体没有留在外面…… 第三十一章 西岸新动 乔岚吩咐方小勇去买一些精致的点心还有酒水,晚上吃过晚饭,让大家一起到前院的赏月,美其名曰:庆贺西岸旗开得胜。 到了前院,俞大拿很坚持地让章娘子去搬一张小桌子出来,乔岚到底是主子,所以独自一桌,他和方小勇章娘子就着石桌坐下,两张桌子挨得极近,倒也不妨碍说话。 方小勇以前连块像样的糕点都没吃过,何况这等精细的点心,一块香甜软弱的糖糕入口,一时间竟红了双眼,这太好吃了。章娘子自己也会做几样精细糕点,但每次做都只是尝一丁点儿试试味道,放心大胆吃的机会是没有的。俞大拿想起医馆中的闺女,她极喜欢吃甜食,可总是吃不到口中。 乔岚说起嫦娥奔月的故事,听得方小勇和章娘子两人惊叫连连,前者气恼嫦娥的贪吃,后者可怜嫦娥只能一个人住在月亮上和兔子作伴,俞大拿全程不置可否,但其实心底在为后羿默默地哀叹。 吃得差不多了,乔岚起身,并让大家把剩下的糕点分了。 章娘子这人还是很懂得做人的,她一块都没拿,俞大拿也只包了几块软和的,剩下的都让给方小勇。方小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拿着包着点心的荷叶包出门。 月光正好,他很快就到了庙街,找到老乞丐,兴奋地把点心掏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乞丐一挥手打落了那包点心,然后狠狠地训了他一顿,让他记住他已经卖身为奴,从身到心都是属于主子的,再惦记以前的人和事就是对主子的背叛。 方小勇被骂走了,老乞丐颓然坐下,他何尝想责骂这么乖巧的孩子,可为了那孩子以后的路着想,他必须狠下心来一刀两断。 老乞丐捡起地上的荷叶包,把破碎的糕点放进嘴里,甜腻得他的舌头都不利索了,嚼着嚼着,无限的感慨袭上心头:这么好的糕点都吃上了,小子碰上好主子了啊。 这天晚上,乔岚进入空间,把剩下的金银首饰分门别类放进新的大匣子里,终于把宝山归置好,整个空间看起来干净整洁了许多。她又数了数今天得来的金票银票:一万两应该足够成就我的宏图大业了。乔岚把五张金票和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放进了大匣子的暗格里,作为应急资金,这是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 第二天,俞大拿天还没亮就起床,先是在前院观摩一番那薯苗,看着它们长高了不少,便觉得西岸开荒得加速了。他拿着昨天分到的糕点到医馆,给了一份守门的药童算是辛苦费,再托他带一份去给闺女,然后快步走向牌坊,那里,方小勇和雇来的车在等着他。 悦来客栈门前,一个仆役打扮的男子上前问询天字二号房的事,几句话之后,大惊失色,连忙出门赶着车回方家,一路疾行。 书房里,方定匡正与掌柜的商议将夜明珠送到上京的事,听到人来报,他把夜明珠收好。让人把仆役叫进来,情况紧急,仆役匆匆行了礼,说,“少爷,那陈家少爷不见了,悦来客栈的人说一早送水过去,发现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少爷,这可怎么办啊,两万两呢,人不见了,要如何填补这亏空啊。”掌柜的仿佛天塌了一样,嚷嚷开来。 “怎地,人都说钱货两讫,到你这儿,银货都要啊。”方定匡懒懒地瞧了一眼团团转的老仆。 “呃……是老奴相左了。”掌故的连忙低头认错。 “呵~”不知为何,知道那人消失了,方定匡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俞大拿到了西岸,惊奇地看着多出来的四堆大树,还有十多个躺在大树干呼呼大睡的人,合着他们真是连夜开工,然后就地睡大觉,等着他来付钱的。 冯大郎是第一个发现俞大拿的,他一跃而下,指着最大的一堆大树干,“俺家的!四十三棵,一共一两银子连一百三十文。”他对什么大小的树得个什么价钱一清二楚,所以主动报了价。 一直以来紧随其后的李家三叔也上前报了他家的数目,价格也一并报了,但不是他家的人算的,是冯大郎帮忙算的,谁让他家的人都不懂算术呢。 发完钱,十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俞大拿,竖起耳朵听他的吩咐,昨天散工的时候他们可是听到他让人拿铁锨来,不就证明了还要活儿要做的嘛。 俞大拿让他们先休息一阵,等其他人来了再说。 安抚了众人,俞大拿单独把冯大郎叫到一边。两人的身量一样高,可是冯大郎长得虎背熊腰,身躯起码是俞大拿的两倍还多。身边有一座移动的肉山,令俞大拿倍感压力,于是他干脆席地而坐,然后让冯大郎也坐下。冯大郎一个屁股坐下时,俞大拿竟然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大拿兄弟,今天要干什么活儿,还是按……按……按劳算不?”冯大郎很识相地把俞大拿当上峰对待,毕竟得靠人家挣铜板不是,前天看到俞大拿好似不想让他婆娘来帮他做事,他一焦急才说了重话,事后还暗暗后悔,怕俞大拿给他小鞋穿,还好没有。 “别着急,别着急,我有好事找你。还有活儿做,也还是按劳分配,但是从今往后啊,这里的活儿你就不用做了。” “什么?!”冯大郎大叫一声,不让自己干活了,那自己还能去那里找这么来钱的活儿,怎么攒铜板,怎么给老爹买药,怎么给儿子侄子们娶媳妇……“大拿兄弟,俺知道俺之前的语气是有点急了,对你不住,但俺也是无心的。俺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了,你也是知道我的,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口就管不住,不过俺们也没耽误你们的活计不是,虽然挣多了你们的铜板,但俺家来了这么多人,也耽误了田里活计。” “啊,不是……”俞大拿极想打断滔滔不绝的冯大郎,可是都被他轰雷一样的声音给掩盖过去了。 “你看你二大爷的身子一直不好,多亏在这儿挣了两个银子,才能换好药,病才有了起色,还等着后面的药呢,最多……最多……”冯大郎狠狠心,一咬牙,“我给你一百个铜板,算是哥哥给你赔不是……” “打住,我不是不给你干活!”这人怎么不给人说话呢。 “那你恁个意思?”听到不是不给自己干活挣铜板,冯大郎顿时冷静下来,语气中居然有埋怨俞大拿吓唬他的意思。 “东家的意思,让你做监工,你可乐意?” “监啥?” “监工! “就是在边上看着人干活,不好好干活就抽他丫的?!”不怪乎冯大郎这么说,他在别的地方做活,见到的监工差不多都是那样的。 “呃……不,不用抽,但还是要看着,让干活的人好好干。” “那我光看着不干活,怎么能挣铜板呢。” “……”俞大拿无语了,他有时候觉得冯大郎很聪明,可有时候又傻兮兮的,“给你按天算,一天五十个铜板,可愿意?” “五十个?!?!”也许和按劳分配相比,算不过来,可是相当于以前按天算的两天,冯大郎哪能不清楚哪边比较占便宜,可他又想到按劳算时的收入,于是又纠结了。 俞大拿又暗暗透露出东家有意思请他们兄弟做长工的意思,让他们好好干,冯大郎这下也不纠结了,当场泪湿双眼,抹了两回眼泪,然后说“大拿兄弟太够意思了”,冷不丁把蒲扇一样的巴掌拍在俞大拿身上,差点把他拍飞出去。 俞大拿又找上卢家二叔。 卢二叔自六年前大哥和大嫂相继病故之后,就把两个侄子接到身边养着,婆娘暗地里虐待两个侄子,被发现后还不思悔改,他干脆把婆娘休了,自己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两个侄子过活。卢二叔自然是好的,俞大拿又留意了几天,看到卢二叔的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兄友弟恭,干活也都肯下力气,于是也把他们算上。 卢二叔听俞大拿说不但要让自己当监工,过后还要雇自己和侄子儿子当长工,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也湿了眼睛,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终于找到生机。 他甚至顾不上多谢俞大拿,当即撒丫子跑去找等在不远处的两个侄子卢木卢森和两个儿子卢林卢彬。他这么一说,儿子侄子都愣住了,回过神后才一起兴高采烈,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卢二叔欣慰地看着卢木卢林,他到底是把大哥的孩子拉扯长大了,只不过几个孩子的亲事一直是他的心病,卢木已经二十二,卢林也已经十八……因为穷,至今娶不上媳妇……这下好了,做了长工,有钱攒,也能让人高看两眼…… “咱争取年底给你娶一房媳妇。”卢二叔拍了拍卢木的肩头,这个侄子太懂事,平时闷声不说话,但干活比谁都拼命,就怕成为他的累赘。 李家本来也在俞大拿的考量范围之内,可惜俞大拿发现李家不似表面上那么安宁,起码几个妯娌互有间隙,暗地里摩擦不断,每次领钱后当场就分了,当然,分钱也绝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场面。 第三十二章 乔家太精 劳苦大队连带亲友团陆陆续续的到来,一听树已经伐光了,一个个懊恼得要死,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们也趁着月色开工才好。眼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俞大拿清了清嗓子,人声鼎沸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然后,他们发现,平时总是第一个出声的冯大郎今天非但没有开口发问,反而和卢二叔一起站在俞大拿旁边,一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架势。 “乡亲们听我说,西岸要伐的树已经没了。”“……”没了出头鸟冯大郎,苦力大队安静得有些过分,一个个满脸疑问,却没有一个出声的。 “今天开始,大家开始沿着地界,也就是挖树的那一路挖壕沟,宽两米,高两米,挖出来的泥土要送出来铺在那边。”俞大拿指了指地势较为低矮的河岸,那里在雨水充足的时节总是遭水淹,所以干脆用挖出来的泥土填高,一举两得。“挖壕沟也是按劳分配,每挖两米壕沟就得一百个铜板。” 底下满是窃窃私语:“壕沟?!”“不是应该筑墙吗?我还带了斧子来。”“我也是……”“昨天大拿吩咐了让拿铁锨来,你们还带斧子。”“这不是相差了吗,还以为大拿兄弟脑子不清楚,吩咐错了呢。” 俞大拿宣布了这么一条令人大吃一惊的消息后,又抛出另一条重磅消息,“冯大郎和卢二叔会告诉大家怎么挖,合乎规格了才能拿钱,不够宽不够深还带坡度的就不能拿钱。”俞大拿已经告诉冯大郎和卢二叔壕沟宽和深都是两米,两面还必须是直直切下去,不能有一点儿坡度。 底下又是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啊!!!”“冯家大朗和卢二叔当官啦!”“不用干活,动动嘴就能拿钱,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是我!”“冯大郎,说吧,怎么挖。”有和冯家关系走得近的,想着怎么让冯大郎松松手,松松口,给点便宜占。 冯大郎和卢二叔带队到林子里去做示范,其实刚刚他们俩已经吩咐家人挖了一段四米的壕沟当范例了,他们的动作如此迅速,连俞大拿都不知道。 看过示例后,苦力大队分散开来在地界上卖力挖掘,地界不少地方都因为之前挖过树而变得坑坑洼洼,土地松范了不少,挖起来并不困难,只是这直切面不好掌握。 整个西岸地形狭长,需要挖掘的壕沟起码有两千米以上,冯大郎和卢二叔来回巡逻,看到挖得不对的赶紧制止,那些还想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才知道他们想得太美好了。长工的事还没板上钉钉,冯大郎和卢二叔将监工这是当成了一件极为严重的事对待,这可事关他们家人以后的生计,怎么能不严阵以待。 关注西岸的人不少,在劳苦大队第一锹下去,消息已经传开了。首当其冲的是杨家庄,周长乐一早等候在遥水河东岸,索性劳苦大队聚集地方离遥水河也不愿,俞大拿说的话,他一个字不差地听完了,然后赶紧回去跟少爷说道说道。 封啓祥在杨家庄,有烦人的苍蝇在杨家庄门口守株待兔,他不能随便出去晃,着实无聊得进,就靠周长乐打听到的消息消磨时间了,他对西岸兴趣正浓,周长乐如今啥也不干,单把探听消息当成正事来办。 封啓祥刚用完早点,周长乐就大大咧咧地进来了,端起一旁的冷茶水先灌了几口,“少爷,西岸今天开始不砍树,开始挖沟了。”说完话,他又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灌进口中。 “不砍啦?是砍完了还是不砍了?”封啓祥疑惑道、 “是砍完了,沿着衙役留下的地界,一溜树木全都清理完了。” “……”这速度是不是快了点。“挖沟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沿着地界,挖一条两米宽两米深的沟,还要这样,这样的。”周长乐比了比两个直切面,“挖出来的泥还要铺在遥水河边。” “呵呵……”不肖多想,封啓祥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他抑制不住轻笑出声,“果然是个极聪明的人,找个有机会认识一下也好。” “少爷,你竟然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周长乐傻傻地开口,一句话便让封啓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还犹不自知,讨好到,“少爷,我不明白!你给讲讲呗,挖沟怎么个聪明法……” “……”封啓祥很纳闷,他是为什么留这么一个傻缺在身边了?傻到没边,总是惹他生气,看到他根本无知无觉的傻样,他真不知是继续生气好还是放他一马好。 赵地主今天在他的新地皮查看,虽然是被县令大人强塞的,但到底已经划给了他家,先不说产量收获什么的,起码也要刮一刮,把税钱给刮出来。 只不过,他越看越绝望,这地硬得跟铁皮似的,不知开垦出来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而且这地离水源太远,以后基本上只能看天收成,赵地主气得直骂娘:这坡地要来有何用,有何用!!! “老爷!!!”远远的,赵地主的管家骑着一匹矮脚马飞奔而来,“老爷,大事不好啦!” 老管家下了马还没站定,就被赵地主一脚踹在地上,“你家老爷好着呢,你个短命鬼,敢咒你老爷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不是……不是的!老爷……是西岸,西岸不好啦。”老管家气还没喘匀,说话也一节一节儿的。 “他们不是在砍树吗,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赵地主如此关注西岸,如今肯走开,过来查看地盘就是觉得西岸暂时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现在……现在不砍树,改……改挖地了。”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说。 “挖地?!这么快就挖地了,搞什么鬼?!那树呢,砍一半就不砍了?” “听他们说那树都已经砍完了!” “胡说八道,大大一千多两千棵树,一百个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砍完,这才过去四天,怎么可能砍完。你哪儿打听来的假消息。” “真的,确确实实是真的,老爷!这事儿都传开了,冯家那几兄弟带着婆娘孩子一起伐树,前前后后领了起码五六两银子,按照二三十文一棵算,都差不多两百棵树了,您看还有其他那么多人呢。” “这也太……”任谁一听这事,都会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速度啊…… “大家都以为乔家太傻伐树之后就该筑墙了,可他反其道而行,让人挖起了壕沟,那壕沟据说比人还宽,比人还高。” “……”赵地主如果听到这还不明白的话,那他就枉为张家家主了。那哪儿是乔家太傻啊,根本就是乔家太精啊。 历山县城的县令大人祝岐山很快也得到了西岸的最新消息,得知除了筑墙还有挖壕沟阻野猪这样的锦囊妙计,他抑制不住大叫了一声“妙哉!”祝岐山已经能预见西岸的盛况了,土地、粮食、人口……这次,他是真想跟俞大拿的主子见上一面,再喝上两杯了。 摇身一变,从乔家大傻变成了乔家太精的乔岚终于完成了她那本专门讲怎么种番薯的书,她细心制作了封皮,画了一只丑丑的番薯,然后描画了好多遍,觉得能把标题写好了,才及其认真地写了两个字“薯愿”。 晚上,俞大拿回来后,乔岚把这本《薯愿》郑重地交给他,俞大拿接过《薯愿》,看到上面的画着的什物,要不是那个“薯”字,要不是乔岚跟他说过这本书,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更不会联想到这就是他有幸见过几面然后被种进大缸里的的番薯。 俞大拿稳定心绪翻开《薯愿》,看到上面的字,他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虽然他只是在小的时候上过两年学堂,但凭良心讲,他从未见过写得如此扭曲的字。他就不明白了,小姐能写这么多字,说明她是识字的,可是这字却写得这般难看,委实令人纳闷。 俞大拿收好书,淡定地说了一句,“小姐得空应该多练练字!我告退了。” 乔岚很想叫住他,告诉他,其实她的字很不错的,自己只是不习惯用毛笔写字而已,可是她能吗?很显然,她不能,所以只能含冤不雪了。 次日,俞大拿依旧是早早起床,洗漱好,然后拿上章娘子留的早点出门,昨晚乔岚说要用方小勇,故而今天他自己去西岸。 西岸的壕沟挖得很快,在冯大郎和卢二叔的步步紧盯之下,劳苦大队挖壕沟挖得那真叫一个一丝不苟啊,不小心塌下一块,还会锨上一铲子泥补上并拍严实了,真真做的得跟那示例似的。 经过昨天一天,俞大拿对冯大郎和卢二叔的监工工作很满意,今天也就放手让他们独自负责了,今天他守在遥水河边,指导担泥过来的人均匀点儿倒泥,免得一个不注意,遥水河西岸就多了几座泥山。 第三十三章 计划有变 广福胡同,乔岚家院门外,打探消息的人每天都有,无一不是为了探听乔家的底细。俞大拿每天来来回回,行踪并不避讳人耳目,那些好事者能找过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可惜,时至今日,好事者都没见过任何一个貌似正经的主子出现,只一个俞大拿,一个小厮,一个厨娘和一个丫鬟进出。 乔岚被误认为丫鬟,其实一点儿都不冤枉,有脸面点的小姐出门,不说带上丫鬟婆子侍卫等这些标配,带个把丫头使唤总是要的,何况,哪家小姐出门还得走路去车行雇车,再说了,乔岚的穿着打扮放在五里镇是不错,而且也带上了遮颜的帷帽,说小家碧玉那也不为过,但要放在大家世族里(横空出世的乔家在舆论中已然一个大家世族),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比她穿得体面,所以乔岚自然而然被划归为丫鬟一族。 这小二进的院落实在太小,了不得只是乔家管事住得地方,好事者查出这宅子是俞大拿新近租凭的,所以一致认为这只是俞大拿的临时居所而已。 好事者尝试从那四人口中打探乔家的情况,俞大拿自是不用说了,那张口严得像个河蚌一样,根本撬不出一个字,方小勇呢,每次问他,他倒像是不避讳,总是跟人侃侃而谈,可是没有一句切题的,至于那个厨娘,基本上不出门,只每天从后门接过外边人送过去的食材,唯一能探听到消息的就是那个丫鬟了。 那个丫鬟说她也是才进的乔家,乔家祖籍在哪儿她也不知道。 那个丫鬟说乔家这次在西岸的动作是乔家少爷主张的,但他目前并不在五里镇。 那个丫鬟说乔家少爷不久就会过来主持大局了。 虽然那个丫鬟知道的不多,但聊胜于无嘛。 那个被称为乔家大傻,后又被传颂为乔家太精的乔家少爷引起了五里镇,甚至是历山县部分人士的高度关注。这些都不在乔岚的计划之内,她比较想做的是闷声发大财,那曾想,就因为一个西岸,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这财还不知道能不能发得起来呢,她就已经盛名远扬了,为此,她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计划,那就是她要高调出现在世人眼前。 其实在乔岚重新制定的计划中,她今后会经常以乔家少爷的身份行走,她本打算今天就以乔家少爷的身份出现在西岸的,可是经过深思熟虑,她觉得还是缓一缓,主要是昨天她才女扮男装忽悠了方家的少东家,虽然她有把握能换个不一样面目示人(昨天的装扮她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不但肤色眉毛等做了处理,眼睛更是用植物黏胶压住了眼皮,明晃晃的杏仁眼变成了细长的狐狸眼),但方定匡这人有点危险,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过了这阵风再说。 被乔岚留在家中听吩咐的方小勇早早就起床了,吃过早饭就守在二门前,眼看着日头都接近中天了,他不由地原地打转,主子让他留在家中,这小半天都过去了,还没一句吩咐,他实在是闲得慌啊。 乔岚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炭笔写写画画。昨晚被俞大拿默默鄙视之后,她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吩咐章娘子给她缝了一个细长细长的布袋子,把碳条放进去就成了一支别致的炭笔。章娘子不但有厨艺,还有锈技,她在布袋子上绣了一些花样,让整支笔看起来非常别致。乔岚很满意,夸了她几句,高兴得她好像得了几锭赏银一样,这不,乔岚并无吩咐,她闲暇之余又在缝制布袋子了,而且这次绣的花样更精细。 按照乔岚原本的计划,她本无需准备得太多,奈何现在乔家的名号已经远播出去,目前的配置是远远不够的,比如说这宅子,比如说下人等等,要高调出场,各种硬件设施也要跟上才行。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要做的事,买宅子和配置下人,配置马车,还有便宜娘和妹妹的事…… 乔岚以为有了金牌大总管俞大拿,她就能悠哉度日,等着金子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口袋中,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她的大总管一头扎进西岸,无暇分身,至于其他事情……乔岚只能哀叹,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乔岚终于放下炭笔,将几张纸细细看了一遍后放进了空间,其他草稿全都撕毁才走出书房。守在门前的章娘子停下手中的锈活儿,站起来行礼,乔岚撇了撇她手中花样繁复的笔套,她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她很想说只是一个笔套而已,不必做得如此华丽,可是看到章娘子殷切的目光,她只得又夸了一句“很好!” 方小勇看到乔岚出来,顿时眼前一亮,毕恭毕敬地站着听吩咐。乔岚对方小勇细细吩咐了几句,方小勇马上飞奔出去,不一会儿,坐在一辆马车上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乔岚步履款款地上了头一辆车,第一站去了牙行。 顾牙婆得知是目前风头正盛的乔家要买丫鬟,她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接触到舆论的中心了,脸上堆上了谄媚的笑容上前招呼乔岚。乔岚进了门也没把帷帽摘下,而是继续端着姿态。顾牙婆问起她名号,想以后多亲近亲近,她自当没听见,反而施施然开口让顾牙婆别多礼了,让顾牙婆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顾牙婆早就听说乔家没主子在,眼前这个最多是个得脸的大丫鬟,居然在她的地盘摆场子,顾牙婆一边赔笑一边在心底踩小人,暗骂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换句话说就是主子不在,丫鬟装小姐。 乔岚被引进牙行的会客厅,不会儿,十来个女子被带进来,年龄从八岁到十六岁不等。看到乔岚,这些女子,目光神情不一,有的殷切地望着乔岚,有的畏缩在一旁,有的目光呆滞死气沉沉,还有……额就一个,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 乔岚猜这些人当中必定有特地安排进来了,所以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观察这些人,她可不想带回去的人非但没有帮到她,反而坏她的事儿。皮肤细嫩的首先排除,虽然未必是有心人安排的,但必定是不能吃苦耐劳的,目光灼灼的也不要,过于怯懦的不要,太邋遢的不要……如此排除了一番,只剩下五六个,乔岚又问了几个问题,又去掉三个,剩下的两个也选无可选了,一个九岁,一个十六岁,乔岚当即拍板买下。 乔岚又走了两步,走到那个瘫在地上哼哼的大个子跟前,待听清楚她哼哼唧唧什么,她竟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我……饿……” “跟我走,任你吃。” 任你吃?!这对于一个从没能吃饱过的吃货是多麽多么美妙的事啊。本来饿得有气无力的大个子眼前一亮,直起上身看向乔岚,只是乔岚带着帷帽,只隐隐约约看到五官,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拿她开玩笑,她家就是怕被她吃垮才卖了她的,然后她的前东家也因她的食量太大而把她白送给牙婆倒卖。 “真的!”乔岚干脆撩起纱巾,让大个子看到她眼里的真诚。 “好!说话算数,不许赖皮!”大个子也不管了,反正走一步算一步,自从到了这牙行,她连半饱都混不上,跟眼前这姑娘走,在被嫌弃之前,好歹还能混上几餐饱饭。 “你叫什么名字?” “以前叫死丫头,前主子叫我傻大个,姑娘买了我,就给我取个新名字吧,死丫头和傻大个都不好听。”大个子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除了吃,她还是有追求的。 死丫头,傻大个,这是有多敷衍啊,连个正经的名字都不给起,乔岚心里还在为那两个名字抽抽,待大个子完全站直了,她便傻住了,她原以为大个子最多高她一个头,没想到她居然只到对方的胸部。乔岚知道她现在的身量因为之前营养跟不上,没长开,所以她现在很注意营养,就为了快点长高长大,如今,她一下子被比成了侏儒。 顾牙婆自打把大个子带回来就没停止后悔过,还以为白赚了一笔,结果一直卖不出去,每天还得白瞎三餐。现在有人要买,她自是不会阻止人犯傻,听傻大个竟然这么不规矩让一个丫鬟越过主子给她起名字,她忍不住要开口,免得被人嫌弃不识礼数,只不过她才张口,乔岚就退开两步,“以后你就叫乔宝珠吧。” 乔宝珠很喜欢她的新名字,拜谢了乔岚,后者又转向刚刚定下的两个丫头,小一点的起名乔宝玉,大点的叫乔宝石,两人也学着刚刚乔宝珠的动作,拜谢了乔岚。 顾牙婆不禁重新审视乔岚,能越过主子给下人起名,冠的还是主家的姓,这姑娘在主子跟前有多得脸啊,怪不得到了她这儿还端着端着。冠上主家的姓,这是多麽荣耀的事情啊,其他待卖女子的内心也起了波澜,纷纷对乔岚投以热切的目光。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四章 再买一个 收到了来自顾牙婆和那些女子如狼似虎的目光,乔岚收手了,让顾牙婆结钱。 顾牙婆急了,她安插进来的四个人竟然一个都没被选上,明明这几个人形象性格各异,原想总不至于都落选吧,哪曾想乔岚的眼睛这般毒辣。 顾牙婆对边上一名穿着破烂的女子使了使眼色,那名女子会意,扑地一声跪下,面对乔岚哭得好不凄惨,“呜呜……姑娘,求求你行行好,买了我吧,我不想去青楼……呜呜呜,姑娘,行行好吧……我后娘只是把我挂名在这里卖,再卖不出去,她便要把我卖去那种地方……呜呜呜……姑娘,行行好吧……”那名女子一边哭一边给给乔岚磕头。 顾牙婆适时出现了,讲了那名女子的悲惨故事,不外乎亲娘死了,爹取了后娘,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然后被蹉跎至今,沦落至此……看着顾牙婆声情并茂的演讲,乔岚忍不住点了赞,觉得顾牙婆的演技比她还高杆,而且还懂得与人搭戏,配合演出,要不是她也是个中好手,定是要被忽悠得同情心泛滥,立马掏银子买下的。 因着顾牙婆的卖力演出,乔岚对自己选的人也放心了不少,定是没选上有心人安排的人,顾牙婆才这般急切的。 顾牙婆口沫横飞了一阵,发现眼前的女子没有按照她的脚本走,只好悻悻地收了口,想到对方毒辣的眼光,她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收赵地主和黄员外的银子了,如今事情没办好,反而招惹了乔家的人,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名女子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兀自哭着。 乔岚只是很平静地让她伸出手来,又让她刚刚定下的年纪稍长的丫头伸出手来,两双手摆一块儿,对比之下,一双白白嫩嫩,一双布满细痕和薄茧…… 丫鬟价格从五两到十两不等,乔岚不置一词,甚至没有商议就把二十两银子递给顾牙婆。要搁平时,顾牙婆定是要还价的。这名字都起了,证明买家很满意,不坐地起价怎么对得起她的口袋,可是这回,她毅然决定对不起自己的口袋,接过了那二十两。 家里还需买两个奴仆,乔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看,她想着回头让俞大拿过来看看。 乔岚收好三人的身契,正要出门,便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手脚都戴着镣铐的男人被两个人押进来。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身后那两个人还在不停地拿鞭子抽他,可是他的背脊没有弯,他的目光依然锐利。这样的人适合恣意江湖,而不应该被束缚住,乔岚第一念头是这么想的。 “等一下!”乔岚没忍住,还是出声了。那个男人也回头看了乔岚一眼。在接触他目光的那一瞬间,乔岚就被摄住了,令她不由地浑身一冷。乔岚心里戚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他也是要卖身的吗?”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应下,顾牙婆也过来了,她可不想买卖不成,反结仇,于是跟乔岚坦白了那个男人的情况。男人名叫叶飞天,庐阳人士,当逃兵被发卖,前后卖了两家,都因为滋事伤人而被退货,这次便是第三次被退回来。 乔岚这才注意到,男人左脸上烙着一个“逃”字。乔岚听完叶飞天的情况,最终还是用十五两银子买下了他来。顾牙婆很不想做这单生意,主要是她认为乔岚过两天又会把人送回来,奈何乔岚坚持,而且她还说她不会退货的。 乔岚带人出了门,叶飞天神情莫测地跟在乔岚身后,旁边还有一个炸着毛的小破孩。方小勇的确防御全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叶飞天身上,他怕叶飞天突然发作起来。叶飞山虽然不是很高,可浑身是肌肉,看起来孔武有力,虽然带着脚铐手铐,真想撂倒方小勇的小身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乔岚让范小勇带三个丫鬟宝珠宝玉宝石上了后面的马车,她转身直面煞气冲天的叶飞天,然后把手里的身契和钥匙递了过去。这一刻,叶飞天一身的煞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身的傻气。 “……”叶飞天犹豫着伸手,想要接过那份比镣铐更能束缚他的身契,他是贱籍,在官府有备案,是不能销户的,可是只要撕了这张薄薄的纸,没有主子追究,他也相当于自由了。叶飞天手已经接触到了,他等着乔岚收回手,可是她没有,她很认真,很真诚地要放他自由。 叶飞天的手最终垂下了。 “不想要?”乔岚奇怪地开口,她看得出叶飞天对自由身很是渴望,可是他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你这有月钱拿吗,我可以攒钱自赎。”叶飞天很郑重地说。 “呃……”其实乔岚还真没想过月钱的事,这人都是自己的了,还要发工资?!乔岚很真诚地看着叶飞天,很真诚地发问,“一般发多少呢?” “……”叶飞天觉得自己这会儿要是回答了,无论多少都有忽悠主子的嫌疑,所以他很识相地闭嘴了。 乔岚没有得到答案,但是把这事放进了心里,回头跟俞大拿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发月钱,发多少合适。 叶飞天坐在乔岚那辆车的车辕上,跟车夫一块坐着,他脸上的线条太硬,看起来有点骇人,车夫有点心惊,不住地往边上挪,眼看着他赶车不专心,叶飞天一把抢过缰绳,自己赶车。 完成了一件事,乔岚又利索地进行到下一项——买马车!买马车之前还得买匹马,车行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马行,买卖的马匹不多,要买好马得靠运气。一行人到了车马行,乔岚还想托两个车夫帮忙相马,可叶飞天很自觉地上前,一匹匹马看过去,最终指着一匹看起来不是很高大的马对乔岚说,“这匹最合适,牡马,八岁老了点,但拉车足够了,还能用六七年,其他都不好。” “嗯,那就它吧!”乔岚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转向马贩子,“多少钱?” “我这马啊……”马贩开始叽里呱啦夸起他的马来,好一番夸之后,正要说价,面瘫叶飞天突然插嘴,“最多四十五两,多了不买。” “呃~”马贩被噎了一下,还想还价,一看叶飞天那张满是伤痕,不苟言笑的脸,哪还敢漫天要价,干笑了两句,“兄弟也是内行啊。” 乔岚在心底给叶飞天伸了个大拇指,她原定买马的银子是一百两,就这一单,他已经帮她省了几倍的买身银。马车也是叶飞天看的,他自动忽略那两辆看起来很华丽的,在几辆看起来很朴实的马车上敲敲拍拍,然后选了一辆据他说很结实的,只花了二十五两。 有了马,有了车,叶飞天还会赶车,真是再完美过不了,然而,乔岚不怎么敢用叶飞天,怕他哪天就撂摊子了,于是想趁他心情好,让方小勇也坐到车前学赶车。方小勇怵叶飞天,尤其是看他脸上那个“逃”字,他两腿颤颤,不敢上前。乔岚悄悄告诉他,这马车是俞大拿专用的,交给别人她不放心。一句话令方小勇在瞬间燃起了熊熊斗志。 叶飞天嫌弃地看着方小勇的小身板,“他牵不住!” “我可以!”方小勇跑到路边,使上吃奶的劲儿抱起一块大石头走了两步。 叶飞天不置可否,上了车夫专坐的车板儿,旁边留了一小半儿。方小勇放下石头,傻站着,也不知道叶飞天是答应没答应,经乔岚示意,才恍然大悟,爬上车板儿坐好。 待马车回到广福胡同,缰绳已经是握在方小勇手上了。 章娘子也还是守在远门内,竹篓里放着一个锈好的笔套,手中还有一个即将完工的。听到马车声,她连忙打开门上的观察口,看到方小勇,这才打开门。 乔岚下了车,看着垫高的门槛,这才想起,这个宅子根本进不了马车,还是方小勇机灵,提议把马车寄放在胡同口的缘来客栈。乔岚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下午还要用车,让方小勇先去和客栈的人谈,晚上再把马车牵去。 乔岚先进的门,叶飞天紧随其后,然后是大大咧咧的乔宝珠和乔宝玉乔宝石,方小勇不放心花了重金买来的马和马车,决定坚守在在马车上。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做,这一下子多了几个下人,主子是不是不满意她的工作,准备替掉她,章娘子心里很忐忑,不过看到进来的四个人都不像会厨艺的样子,她又稍稍放下心来。 “章娘子,你先带她们去内院休息,然后弄些吃的给她们,不计什么,只要够快,抗饿就行!” “好嘞!”只要还有自己的事做就行。章娘子领着三个姑娘到内院去安置。 外院本来就是东西两间房,俞大拿和方小勇住东厢,空着的就只剩下西厢了。乔岚把叶飞天领到西厢便进了内院,奔波了一个早上,她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内院里一共七间房,上房东屋和东厢两间都为乔岚所用,堂屋习惯留空,如今空着的只剩下上房的西屋和西厢的下间。章娘子把宝玉安排在自己睡的西厢上屋,宝珠和宝石安排的西厢下间,上房的西屋仍是留空着。 =========================华丽丽的分割线========================== 某封:你个二货作者,我才是男主,却一直在打酱油,而且,为什么这里又出现了一个男主! 某狱:大叶不是男主! 某封:骗人,这根本就是男主出场的节奏! 某狱:真不是! 某封:你骗人! 某狱:我还可以让你滚远点,百八十章后再回来! 某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五章 细细筹谋 乔岚睡了一觉醒来才吃响午饭,吃过饭,她叫来章娘子,交代她去彩绫阁给三个丫头还有叶飞天置办两身衣裳,章娘子一听,惊讶道,“姑娘诶,置办下人衣裳,哪用得着去成衣铺买现成的啊,买布自己裁缝更划算。” 乔岚有点儿怀疑她这儿的工作是不是过于清闲了,怎么章娘子总是想着法儿揽活儿做。乔岚给了章娘子二两银子,让她看着办。章娘子很高兴主子听从了她的建议,愉悦地接过银子出门去了。 三个丫头也不知是被调教过还是原本就懂得礼数,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东厢走廊上等着乔岚的吩咐。宝珠这会儿已经吃饱了肚子,现在满足得很,也表现得规规矩矩的。 乔岚把她们带到外院,然后指着两个大缸对宝珠说,“你的任务就是护着这两个大缸,保住这两簇作物,做得到吗?” “太简单了!我保证不让人接进,缸在我在,缸破我亡!”宝珠拍着胸脯保证到。 太可靠了!乔岚如是想。她又吩咐宝玉等章娘子回来听她安排,然后她带着宝石出门。乔岚不敢叫叶飞天,想着反正方小勇已会赶车,也就不麻烦他了,但叶飞天却自觉得很,见乔岚要出门,他便从西厢出来了。叶飞天身上穿着俞大拿的旧衣服,因为长,还卷了袖子和裤脚,他还特地把一撇头发梳下来遮住左脸上的刺字。 乔家的新马车停在了五里镇最能说会道的李媒婆门前。乔岚没有戴帷帽,但是脸上围着纱巾,旁边还带着一个丫头,这架势摆出来,任谁也不会认为她只是个大丫鬟了。 李媒婆对五里镇以及周边的人家了如指掌的,但她一时间竟没认出了乔岚就是那个乔家大丫鬟。乔岚身边的宝石,她倒是认出来了,黄泥巴村徐老二家的三姑娘,她前几天去黄泥巴村,想把她介绍给历山县一户人家当继弦,去了才知道她已经牙婆带走了。李媒婆略过宝石,把乔岚夸了又夸,奈何乔岚就是不接茬。 乔岚把宝石留在屋外,亲自和李媒婆谈。跳过自我介绍,她直接掏出两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李媒婆眼前一亮,正要提高声调继续夸,乔岚打了个手势让她赶紧停下。“你也别管我是谁。我这趟来是给你送银子来了。这是二十两银子,我要你帮我把青山村陈家老二的婆娘陈梁氏和二闺女陈月牙给我买来。” “这……”李媒婆纳闷了,这是什么要求,再者,买一个仆妇和一个丫头也不必二十两啊…… “二十两买两个人绰绰有余了,也就是说,你十五两买下,你就得五两,你要是有本事只花十两银子买下,那剩下的十两就是你的了!” “哎哟……”李媒婆心里那叫一个通透啊,她一激动,一向麻利的舌头突然打结,不知道说什么词好了。她平时保媒,一趟趟跑还不一定能得一两银子。李媒婆伸手摸向那两锭银子,乔岚伸手覆在银子上没让她摸着,“我还有个要求,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什么理由,要把她们安然无恙的带出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就跟青山区的赵寡妇吐苦水,说有大户人家需要一个丙寅年,辛卯时辰出生的仆妇压命,给我下了死命令,赵寡妇会把消息透露给陈家,你看这样可好?至于那陈丫头,我到时候可顺带买走,他们家早就恨不得把那丫头卖了,不过……那丫头有点彪,要全须全尾……” “你放心,她一定愿意跟你走的。”乔岚又不解道,“丙寅年,戊戌时辰是怎么回事?” “那陈梁氏是我牵的媒,她的八字我还记着呢,丙寅、辛卯、辛丑、戊戌……” 乔岚倒有点佩服李媒婆了,就这么一小会儿就有了主意,而且她还记着十几年前牵媒的人的八字,这记忆力得多好啊,话说回来,陈梁氏和陈月荷陈月牙姐妹三人的悲剧不就相当于眼前这个人牵的头?!?! 乔岚的眼睛眯了一下,变得有点冷然,李媒婆大概也想到了,连忙小心地赔笑。 “我知道你口舌了得,所以才托你办这件事的。希望你别给我办砸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但挣不到钱,还会很惨……” 乔岚留足够空间的一句话让李媒婆的想象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令她不由地冷汗津津。 这天,俞大拿回来得有点早,有两个监工在,他也就不用在西岸蹲点了。他看完女儿回来,到了广福胡同,远远的看到方小勇坐在门前的一辆马车上,甚是惬意,方小勇也看到他了,立马下车奔过来,然后催他快走快走,引他到了马车前。 “大拿叔,看看这个。这是姑娘专门买给你的,我还学会的赶车,以后我给你赶车!”方小勇骄傲得像一只孔雀在炫耀它的羽翎。 主子买了一辆车给自己用?!俞大拿吃惊之余,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压制住鼻腔内的酸意,进了院门,不期然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院子里角落的石凳上,两人眼神刚一接触,就都定格住了。 乔岚这时候刚好要找叶飞天,外院不大,她一踏出二院门,便看到俞大拿和叶飞天在隔空相望,视线相撞,有火光在闪现,乔岚无端生出一种“一山不容二虎”的错觉。 叶飞天先移开了目光,只见他站起身来,对乔岚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主子!”他的画风转得太快,乔岚适应不过来,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她脚底升起,串上了脊梁。乔岚一错眼,看到俞大拿正在拿眼神控诉她,“姑娘,乔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乔岚一阵晕眩,她忍不住扶额: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叶飞天不可能对我这么恭敬,俞大拿也不可能有哪种眼神…… 乔岚重新看向两人时,叶飞天正做在石凳上,俞大拿神色自如地走向她,行了个礼,“姑娘!”于是,乔岚满意了,刚才一定是错觉,一定是的,今天太累了…… 乔岚作为主子,本不用为下人做介绍,但俞大拿在她心目中是非同一般的大总管,而叶飞天算是编制外,还是她带回来的,故而她还是稍微介绍了一下双方。 乔岚把俞大拿介绍为总管,而叶飞天只是说了名字。俞大拿挺直了身板,他本来就高,这下当真是在俯视叶飞天啊,后者却对他嗤之以鼻。一时间,乔岚又有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即视感。 外院角落的石桌石凳一直是乔岚和俞大拿谈事情的地方,如今叶飞天不识相,屁股黏在石凳上不挪窝,乔岚还真不好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去,只好让俞大拿跟自己进了内院。 乔岚的书房,门窗全开,乔岚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俞大拿站在一旁回话。乔岚先是了解了西岸的情况,得知事情正如她预想中的那样进行着,她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她那本《薯愿》,俞大拿自动忽视了他每次看到那些难看的字时的心情,对其中的内容大为赞赏。 议题进行到下一步,乔岚才说起她今天做的事,一来,俞大拿是总管,必须对家里的事有所了解,二来,她还需他透露消息给陈月牙,让她配合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戏,必要的时候,还需他出场。 自从她打定注意要把便宜娘和妹妹买回来之后,她便让陈月牙暂时忘了她的存在,千万别来找她,以免横生枝节。小姑娘还真真听话,连西岸都不去了,只是偶尔向谢金宝打听姐姐的消息而已。 乔岚当然也讲了叶飞天的情况,也讲明了叶飞天要自赎其身的打算,“我原没想过月钱的事,如今来看,月钱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管多少,那都是一个盼头。俞大拿,你看每个人发多少月钱合适?” “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我知道赵地主家,发的月钱从两百蚊到一两银子不等,粗使丫头和小厮自然是领最少的,丫鬟也分了三等,管事等领头一份,如果是店铺掌柜,则还要多一些。” “……”乔岚怪异地看着俞大拿,她总觉得俞大拿的变化实在太快了,或者那不叫变化,得叫成长:这厮之前只是个农夫吧,只会耕田种地吧,会的那俩字还是十几年前学的吧,这才几天啊,怎么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还是我无意中碰了那个开关让他开窍了。“那你说说我发多少月钱合适?” “容我想想……”俞大拿略思了一会儿,“丫头每个月三百文,厨娘和车夫五百文,您看如何?”俞大拿自动把叶飞天划归为车夫。 “你看着办吧,以后根据各人的表现,再慢慢涨上去也是可行的。你就领一两银子吧!” “谢过姑娘。”俞大拿极其规矩地行了个礼。 “……”乔岚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其实她更想抓狂,这俞大拿到底哪根筋搭错界啦。乔岚不知道,正因为她放权放得太快,俞大拿心里没底啊,怕辜负了她的厚望,这两天都趁晚饭时分和章娘子打听大户人家的管事都是什么样儿的,这不,他正努力向大户人家的管事靠齐呢,在迅速成长的同时,也变得刻板起来。 第三十七章 买房置业 门外响起方小勇的声音,然后是章娘子的声音,原来是章娘子端茶水过来了。方小勇是俞大拿安排在门外的,俞大拿信任这小子,乔岚自是不会怀疑他的决定,至于其他人,不是怀疑谁,小心点总是好的,而且,她和俞大拿商量事情,不乏机密话题。 章娘子把茶水端进来放好又退出去了,乔岚和俞大拿这才重新开始商量事情。乔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这茶还是她上次在县城的时候背着陈月牙偷偷买的,不是什么太好的茶,勉强入口而已。 乔岚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打算以乔家少爷身份出现的事,她需要俞大拿提前把消息放出去,帮她造势……乔岚才开了个头,便看到俞大拿完全傻住了,带着一脸的不敢置信,愕然地看着乔岚。 这要是先前,俞大拿要么会出声质疑乔岚的想法,要么会拿白眼翻乔岚,但是现在他规矩的很,只是适当表现出了他的惊讶…… “你觉得不可行?” “姑娘……”既然乔岚问了,俞大拿肯定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您有几分把握能扮得来男子,您有想过被人发现后会引发多大的波澜吗?” “不说十成,九成把握总是有的。”乔岚自信满满地说,“扮成男子,也是为了行事方便。乔家现在没有根基,更需要正经八百的主子撑场。这世间对女子有诸多束缚,与我与乔家不利,故而只能另辟跷径。” 俞大拿并不愚钝,仔细一想,乔岚的话便多了几分道理,她扮成了男子,除了方便行事,还能更好地撑起乔家,如今各方对乔家的揣度从愈演愈烈,要是乔家家主是个黄毛丫头,那接下来的事还真不好说……最终,俞大拿默认了乔岚的异想天开。 乔岚这个亲和派的主子又提议吃团圆饭,实在想不出名头,便美其名曰接风洗尘,结果被俞大拿当场反驳了,哪有主子给奴才接风洗尘的道理,但俞大拿到底没有驳斥到底,让章娘子张罗起来。 晚饭时分,乔岚出了二门,看到不大的外院摆了三桌,中间还竖了一道屏风把男女隔开,这样的摆阵,根本达不到她预想的大家一起乐呵的效果。乔岚跟俞大拿讲道理,但俞大拿异常的坚持,一定要让她独坐一桌,理由是世道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尊卑富穷、主仆有别,乔岚非要一起和下人一起吃饭已于礼不合,如果再不讲究些,主不主,仆不仆,乔家如何能成为乔家。俞大拿这做派,还真跟大户人家的管事似的。 乔岚从不知道俞大拿这般能说会道,满口的礼仪廉耻直把她说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她也只不过想来一段“主仆鱼水情”而已,只是一餐饭而已,怎么扯上了大逆不道,背德无礼。 乔岚莫名觉得俞大拿今晚的姿态放得特别端正,特别高,哦不,是从他今天进门起就一直在强调他大总管的身份,尤其是在叶飞天跟前。 乔岚孤孤单单地落座了,她不开心了,旁边那桌的章娘子以及两个姑娘也不敢吭声,只有没心没肺的宝珠在埋头大吃,屏风那边的气氛更加诡秘,俞大拿和叶飞山不时用眼神“交流”一下,一旁的方小勇开始还试图活跃气氛,可惜没有成功了,只好埋头吃饭:今天章娘子做的饭菜不怎么好下口啊。 第二天,俞大拿只在西岸待了一个上午,在派发完晌午饭之后,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托冯大郎和卢二叔多注意些,然后返回五里镇,他先是跑了一趟牙行,接着又跟着一个姓段的牙人去五里镇东边看宅子。 五里镇不大,大宅子十只手指数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正在挂牌售卖的,相对的,大宅子要卖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五里镇有钱置办大宅子的人家十只手指也数的过来。 俞大拿跟着段牙人跑了两地方,看了三座宅子,一座太小,一座太破,还有一座大两进的宅子看起来非常不错,价格也非常不错,就是太不错了,俞大拿总觉得不对劲。 一时间也没别的可选了,俞大拿只得先回去跟复命。 乔岚在老地方听俞大拿的汇报。其实她本可以自己去看的,但打定主意要以男子身份出场后,她现在得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出现。 大两进,大大小小二十八间房,布局合理,内外院草木丰茂花团锦簇……乔岚听了俞大拿的形容,真心觉得那座宅子不错,很符合她的要求,可是一听价格,才卖五百两,她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不懂这个时代的房价,但这个价格,便宜得连她都觉得反常了! 俞大拿也说了他的想法,他比较过别的宅子,这个大两进的宅子,正常的话,不应该低于一千两,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岚正待要俞大拿再去打听打听,看能否查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叶飞天叼着一根草出现了,他瞥了两人一眼,“那宅子发生过命案,没有上报,知道的人不多。” “怪不得~”乔岚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她古怪地看向叶飞天,“别人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是我的前前东家!”叶飞天淡定地说。 “……”乔岚默。 乔岚是不信鬼神的,再说了末世那个月,她什么没经历过啊,早练就了一副铜肝铁胆,所以她转向俞大拿,“这世道,天天有人死,所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就买下吧!” “姑娘,这……”俞大拿为难了,主子的话是不能质疑的,可是……凶宅啊,怎么住得下去,还不知有多少凶灵在游荡呢,想一想都全身发冷了,住进去…… “别怕,别怕,回头找个得道高僧做几场法事,超度那什么牛鬼蛇神就没事了,而且又不是咱害死的,怕它做甚!” “哦~我忘了说,死的人正是那家的家主,月高风黑杀人夜,那晚,半夜三更,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闯进来的傻儿子一刀……咔……”叶飞天在这儿神补刀,还嫌不够惊悚,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再去看看别的!”乔岚立马转头对俞大拿说。好死不死,死在正房的床上,她是不相信鬼神,但瘆的慌,她怕以后会睡不着……俞大拿和叶飞天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乔岚正要起身离开,叶飞天又发话了,他知道有一座很不错的宅子即将要发卖,没错,他说的就是“即将”要发卖,而不是“正在”发卖。 “那宅子在西大街旁,大三进,带小花园,我估计花一千八百两就能拿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那是我前东家姚老爷的宅子!” “……”乔岚默。 “……”俞大拿默。 叶飞天又爆了一些内幕,原来姚老爷要给他的举人儿子捐官,已经走上了卖地卖奴仆筹银子的地步,可惜他找上的三江巡抚宋大人胃口不是一般的大,搞得现在不上不下,不前不后的,不继续砸钱,原先给出的好几千两也拿不回来,这让他们如何甘心,姚家也没啥可以变卖的了,所以那座宅子必定会在三天内出手。 乔岚听完,久久回不过味来,满脑子都是:这货知道的太多了吧! 要说乔岚一开始还挺佩服叶飞天作为一个奴仆都能打听到这么多内幕,可听着听着,她就不得不长个心眼了:这家伙到人家家里,到底是做奴才的,还是做探子的……三番两次被退货,恐怕与这个不无关系吧……可是做谍报的,讲究大隐于市,他这个性如此张扬乖戾,也不该是细作啊…… 千头万绪间,乔岚在脑海里敲定了一个主意,她要快刀斩乱麻。乔岚很认真地看向叶飞天,“如果那座宅子真如你说的那般好,而你能帮我用一千八百两拿下,那么之前买身的帐一笔勾销,另外,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百两银子。” “……”叶飞天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乔岚,目光中有幽怨,有难过,有落寞…… “怎……怎地……”乔岚觉得叶飞天真是莫名其妙得很,她好心放他自由,还给他一笔安家费,他还有什么不满,居然还敢怨她…… “我绝不会害你的!”叶飞天抛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不过,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寥……乔岚不得不反思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到底是哪一句莫名戳中了一颗脆弱的心灵…… 在接下来的两天,大家各司其职,都忙得脚不沾地:俞大拿还是守着西岸,方小勇跟着他跑前跑后;章娘子负责厨房,顺带给大家裁缝衣裳,宝石专门给她打下手;宝珠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守在外院,守着那两个大缸,兼任门房;宝石成了乔岚的贴身丫头。 至于编制外的那个,乔岚已经两天没见着人了,她猜他是在跑宅子的事。那座宅子,乔岚和俞大拿都已经暗中查访过,真是满意的不行了,盼着叶飞天真能给力一回,帮她把那宅子拿下。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八章 阴谋阳谋 乔岚这边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青山村陈家状况频发。八月下旬,历山县的秋收开始了,本来陈家就少了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力——陈月荷,不久前才定亲的陈生贵竟然还屁颠屁颠去给未来岳父岳母秋收,这无疑让陈家的艰难困苦雪上加霜。 陈家租赁的十五亩赵地主的地就在东岸边上,与西岸隔了一条遥水河,今年也不得不下地的陈王氏对西岸那两三百号劳力,满嘴酸话,真恨不得他们过来一人一镰帮自家收割。西岸吃白面馒头和包子的时候,东岸这边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俞大拿在西岸,正想着怎么能把手里的包子馒头送到陈月牙手中,那边就出事儿了。 超负荷的劳作,腹中还空空如也,陈梁氏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陈月牙想让她歇会儿,可是她不肯歇,或者说是不敢歇,陈王氏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但凡她们手下的动作慢一点,她就破口大骂,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下水,贱到家之类的,但也骂得你恨不得找条缝儿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 陈月牙丢下手里的镰刀,去取水给老娘喝,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噗地一声,回头一看,哪儿还有老娘岣嵝的身影啊。 “娘!!!” “天杀的娘们,装什么晕,想偷懒没门!!!” 陈月牙惊惶的声音和陈王氏尖锐刻薄的声音同时在西岸的土地上响起。 陈梁氏晕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陈王氏破口大骂,一个劲儿地说陈梁氏是装的,想躲懒,陈梁氏为人怎样,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谁都有两只眼睛,看得到陈梁氏惨白惨白的脸色。 最终,陈梁氏还是被抬回了陈家,陈王氏退了一步,要想让她再妥协一回,给钱请大夫,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陈王氏还想要陈月牙继续下地干活儿,陈月牙为不为所动,任由她谩骂,就是要守着陈梁氏,眼泪不要钱地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王氏骂骂咧咧地走了,让留家里做饭的陈生梨把晌午饭都送到地里去,她在身后把厨房锁上了。 陈月牙正要去看看能不能扒拉点什么东西喂给老娘吃,谢金宝在后窗出现了,把一个小包袱递过来。 “这是你姐那边给的!” 陈月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四个白胖胖的包子还有一个小盒子。 “你娘可能是中暑了,那是药膏,你给抹到她额头太阳穴上。还有,这两天就来人了,到时候你看着点,能配合就配合,不能配合就多远点……别硬碰硬,免得受伤。”谢金宝到底是会顾虑陈月牙的闺誉,递交了东西,交代完就闪人了。 赵寡妇没田没地,依靠亡夫留下的银子过活,这几天,三姑六婆都忙着秋收,没人跟她一起八卦,她闲得长毛,持续关注了几天杨家庄的情况,奈何那贵公子窝在庄子里就是不出来,令她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这天下午,五里镇响当当的李媒婆来到了青山村,她走访了几户家里有待嫁闺女的人家,尽管忙着秋收,但那几户人家还是拨了人手接待她。赵寡妇闲啊,便把李媒婆请到了自家,两人原就认识,李媒婆这次带着目的来的,赵寡妇也想拉近点关系,故而这次聊得十分投机。 聊着聊着,李媒婆适时表现出了她的忧愁,赵寡妇正巴着李媒婆呢,定是要问上一问的,李媒婆也没有扭捏,徐徐道出她遇到的难事儿,“县里有一大户,前不久喜得千金,可惜生的时候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娘胎里带来的弱症,眼看就要养不活了,到澜山寺一算,需要一个丙寅年,戊戌时辰出生的人压命才好活命。如今正到处找媒婆问人八字,这也找上了我,可是我知道的都没有丙寅年,戊戌时出生的,所以今天才走这一趟,想问问姑娘们的八字,看有无合适的,是否愿意过去人家家里当差,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这趟差事,给不少银子吧。”赵寡妇小心翼翼地打听着,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她刚好知道一个丙寅年,戊戌时辰出生的人。 李媒婆伸出两根儿手指,“足足一两银子呢。” “这么多!!!”赵寡妇惊呼一声,她脑子里心思一转,便有了主意。赵寡妇要把事情给包揽下来,李媒婆顺水推舟把事情交给她。 李媒婆之所以找上赵寡妇,是因为她相信赵寡妇会有办法探知到青山村的人的八字,而且她也有这个本事怂恿陈家人把陈梁氏卖了,她还不知道赵寡妇根本不用打探,就已经锁定目标了。 可能是那药膏的药效真的不错,傍晚时分,陈梁氏悠悠转醒,陈月牙想让她继续躺着装睡,以免被发作,可那不是陈梁氏为人处世的风格,她强撑着起来帮陈生梨做了晚饭,陈王氏一回来,看她居然“好好”的,顿时火冒三丈,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骂完了还不给陈梁氏和陈月牙吃饭。 陈月牙把陈梁氏扯回屋子里,把中午留下的包子拿出来,陈梁氏无奈地接过,一边流泪一边吃,东西吃到她嘴里,味同嚼蜡,她心里苦啊。 晚上过后,赵寡妇过来串门,她和陈王氏关起门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把陈生华也叫了过去,一刻钟后,陈王氏把赵寡妇送出了门,脸上带着咋惊咋喜的神情,仿佛有人给她送来了她最爱的银子一样。 这一切都看在了陈月牙的眼里,她心里一片冷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那些人要卖掉她们,她就觉得好恨,她自己不听话,卖掉就算了,可是她娘有何错,放眼方圆几百里,谁有她娘贤惠,可是他们居然还是嫌弃到要用她们换银子使。 第二天,青山村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忙着秋收,陈王氏却没有出门,她还好心地让陈梁氏在家休息,令陈梁氏感动非凡,守在这个家十几年了,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就这还不能让相公婆婆满意,每天非打即骂,如今终于见到一丝曙光,让她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陈梁氏是个劳碌惯的人,虽然得了特赦,她仍是要去参加秋收,被陈王氏吼了一句才畏缩回屋子里。 陈月牙知道她娘怎么想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就是要让她娘认清这家人的真面目,让她对这个家从失望到绝望,这样才能从根底上一刀两断,以免以后这群狼心狗肺的人一两句好话就又把她哄都团团转,被卖了还帮忙数银子。 陈王氏怕陈月牙坏她的好事,接着秋收之名把她赶出们,陈月牙很“听话”地去地里割稻子了,但途中她又悄悄开溜,回到陈家躲了起来,她不放心让她娘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惨剧。 村里的人都到田里忙活去了,村子里静悄悄的,李媒婆跟着赵寡妇到了陈家,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此时陈家只有陈王氏、陈梁氏、陈生梨和几个小的,哦,还有一个躲起来的陈月牙。赵寡妇把人领到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她没有进去,她一向懂得明哲保身,隔岸观火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了。 陈梁氏还在内疚中,好似全天下的人都在抢收,而她却在家躲懒不干活,她正要去跟婆婆说她已经好了,可以下地了,陈王氏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张。陈王氏把那张纸放在陈梁氏手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拿起她的手指,按在红泥中,然后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个红彤彤的手印,那张纸上,已经有一个手印了,是陈生华昨晚画押的。 “娘……娘……”陈梁氏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地战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哪怕她再迟钝,再想自欺欺人,也明白不好了,完了…… “娘什么娘,叫魂呢!”陈王氏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一把甩到陈梁氏脸上,“华儿给你的休书,今儿个起,陈家是陈家,你是你,别乱攀亲戚。你娘家也没了,咱好心给你找了个去处,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人走吧。” 陈王氏说完,不再理会瘫软在地上的陈梁氏,哦,已经不是陈梁氏的梁毛花,拿着有陈成华和梁毛花手印的卖身契出去,李媒婆在外边等着呢。梁毛花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出门去,跪在了陈王氏跟前,“娘,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别让生华休了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晕了,我也不休息躲懒了,娘,求求你……” 梁毛花苦苦哀求,不住地磕头,可得咚咚直响,额头都磕得又红又紫,还破了皮。 “给我滚远点儿,别脏了我家的院子。我可没有这福气再做你娘了。”陈王氏一心惦记着拿手中的卖身契去去换九两银子,更不耐烦应付梁毛花了,一脚就要把她踹到一边,李媒婆出现了,大声地咳了一声,陈王氏这才想起来,这人已经卖了,不是她家的了,不能再随意打骂了…… “李媒婆啊,你不知道,这梁毛花一身的贱骨头,一天不挨打挨骂,就浑身不舒坦,你可得跟那主家讲清楚了,用用她的八字即可,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她这人就好这口,不然一准反骨,招惹是非……”事到如今,陈王氏还在不遗余力地往梁毛花身上泼脏水,就怕她在主子面前得了脸,过上好日子。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九章 买娘买妹 “行了!人家用得着你来教怎么待下人。”李媒婆打断陈王氏的黄婆卖瓜,自卖自砸,她是不了解陈家那点事儿,就冲着陈家这么轻而易举,九两银子就把陈梁氏卖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说她当初牵线把陈梁氏和陈生华凑一块儿,她是得内疚内疚,但现在她可是在做好事弥补,照陈梁氏在陈家过的这日子,还真不如到大户人家做下人呢,“梁毛花,白纸黑字,你已经被我买下,跟我走吧。” “娘……娘……”陈梁氏还不死心,她不甘心啊,嫁到陈家,她十几年如一日地孝敬公婆,照顾相公,从未与人红过脸,就因为没能生下儿子,她没日没夜地做事,任劳任怨,就为了弥补她没能为相公生下儿子的过错,可是……她都做到这地步了……竟还是逃不脱被休的命运…… “别歪歪唧唧,月牙儿你也别记挂了,她是陈家的闺女,陈家不会亏待她的……”陈王氏阴着脸说,同时也在提醒陈梁氏,陈月牙还在她手里呢,别给脸不要脸,小心她回头把陈月牙也卖了或者随便找户人家嫁了…… “……”陈梁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大闺女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就剩下一个小闺女,再怎么都得保住啊。陈梁氏想妥协,可是一想小闺女回来后找不到自己,那场景,想想都令她心疼。 “娘!”陈月牙清脆的声音响切陈家,在场的人无一不暗惊:陈梁氏是慌的,怕陈月牙会为了阻止人带走她跟人起冲突,伤了自己,更得罪了陈王氏;陈王氏一开始也是惊惶的,毕竟她背地里把人家的娘卖了,但一想到身契已经签,板上钉钉子的十二,任陈月牙这死丫头再怎么撒泼也阻止不了了;李媒婆则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把那小妮子也一起买回去交差,买的话多少钱合适呢。 陈家内院,陈生梨把几个小的锁在上房的堂屋,独自一人,满面愁容地站在那半拉二院墙之后看外面事态的发展。 陈生梨算是陈王氏生养之下的一个异类。按理说,有那么一个自私自利,溺爱成性的老娘,陈生梨不说飞扬跋扈,也得娇蛮任性吧,可是她不,完完全全不,她有恻隐之心,她曾多次不着痕迹地灭掉陈王氏的火气,让二嫂陈梁氏和陈月荷少挨了不少顿责骂,这也是陈月牙对她另眼看待的原因。 陈月牙状似对院子里的情况很是惊讶,只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默默走到狼狈不堪的梁毛花跟前,扶好她,然后冷冷地看着陈王氏,后者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陈王氏心一横,正要告诉陈月牙你娘被我卖了,梁毛花突然惊叫出声,打断她的话头。 梁毛花抱住陈月牙,小声地劝慰陈月牙,还说她在一户人家找到差事,她以后去人家家里做活儿,不能住家里了,让陈月牙乖顺些,听爷奶和父亲的话云云,她会尽量回来……如果没有那红肿的双眼、凌乱的发髻、狼藉的衣裳,她的话会更可信…… 陈月牙自然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听到她娘都到这地步了还在为她粉饰太平,她便心酸得想掉眼泪。陈月牙一转身,坚定地对李媒婆说,“你把我也买了吧,我和我娘在一起,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谁都没关注到陈月牙这小姑娘是如何从梁毛花那三言两语总结出她娘被卖了的事实,大家更愕然的是她居然如此轻贱自己,卖身为婢,就为了跟她娘一起。虽然做人奴才日子也有过得很舒坦的,但一旦入了奴籍,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日子过得再光鲜,以后也终是低人一等,一般人都可以鄙睨之,唾骂之…… 陈王氏首先跳出来了,理所当然还是那几句,“个赔钱货,死丫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哪儿凉快哪儿去。”话虽这么说,其实陈月牙的话令她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连陈月牙一起卖掉,真可谓好处多多啊,一来处理掉了陈家的忤逆女,扔到了一个**烦,二来,还能换银子使,虽然把她许给人也有彩礼拿,可在这以前还得养她几年才能出门,而且不定期间她就给陈家惹什么大祸事了……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与其还得养几年才能把我许人换聘礼,不如现在就卖了,这样更划算。”陈月牙冷冷地说。 被陈月牙这么自白说出来,陈王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顿时骂得更欢了。 梁毛花如何能让自己的闺女自甘堕落,卖身为奴,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又如何能阻止一向强势的闺女。 李媒婆最善于看相了,她猜得出来陈王氏是怎么想的,只是碍于面子,下不了台而已,于是她决定加一把火,帮陈王氏快点拿定主意,顺便趁火打劫一番。 李媒婆瞥了陈月牙一眼,嫌弃地说,“不要不要,瘦不拉几的,买回去有何用?再说了,那家只说买个仆妇,可没说买丫鬟,我买回去,人家不收货,我不亏大了。” “李媒婆啊,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丫头,别看她个子小,可能干了……”听到李媒婆说不买陈月牙,陈王氏急了,一改前态,居然说起了陈月牙的好话来,真恨不得把陈月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如今也不是她想卖孙女,而是孙女孝顺,想跟亲娘一起走……绝口不提她把人家亲娘给卖了的事…… 李媒婆一直觉得自己这张脸皮已经够厚的了,没想到遇到一个脸皮比她更厚的,明明刚把儿媳妇给卖了,转身又想卖孙女,这陈王氏居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为了孙女好,为了成全孙女的孝心…… 李媒婆当然不能这么快答应陈王氏了,于是两人一来一回地打机锋,在梁毛花还在苦劝陈月牙的时候,李媒婆说了一个六两银子的身价,虽然不尽如人意,但陈王氏好不容易才让李媒婆答应买下陈月牙的,一时间也顾不上讨价还价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梁毛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扑过来跪求两人放过陈月牙,陈月牙想把她拉起来不能,陈王氏可不理会什么阿猫阿狗的祈求,梁毛花就是哭死她也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陈王氏回身去取笔墨,碰到忧心忡忡的老闺女,她还以为老闺女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了,让她别担心,事情很快就完了,回头给她买漂亮的头花戴…… 陈生梨很想说她不要头花,让娘别卖陈月牙,可是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趁陈王氏进屋去了,她即便走出去,走到陈月牙跟前,拉过她瘦骨嶙峋的手,心里一阵酸涩,“牙儿,嫂子的事,我在这儿跟你道歉。卖身的事儿咱缓一缓成不,想清楚了再做打算。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为嫂子想想,她就你和荷儿两个闺女,荷儿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你可不能再折进去了……” 梁毛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姑子,希望她能帮自己劝服执拗的闺女,可是她们都失望了。 陈月牙把自己粗糙的手从陈生梨保养得当的手中抽出,“小姑,卖身为奴虽然难听点,但日子过得未必比在陈家过的差……” “……”陈月牙只一句话,就让陈生梨沉默了,陈月牙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这个逼得人宁肯卖身为奴也不愿再待下去的陈家却是生她养她的陈家啊…… 李媒婆是会写字的,她就为了写八字,写卖身契等等文书专门去学过,于是陈月牙的卖身契在她的笔下成型了,此外,她还写了一份断绝书,要断绝陈月牙和陈家的关系,这是乔岚特地嘱咐的,她自然是不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卖身契和断绝书,李媒婆都要求有陈生华的指印,此外,还要把陈家家谱上陈月牙的名字划去。 听到这个,陈王氏犹豫了,断绝了关系,以后陈月牙是起是落,就都不不关陈家的事了,其实她还在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奢望,希望陈月牙这死丫头以后得了月钱赏银什么的会拿回来孝敬她,毕竟她再怎么都是她奶不是,即使不孝敬亲奶,总得孝敬亲爹吧…… 陈王氏瞄了瞄陈月牙,看到她正一脸冷凝地看着自己,仿佛看死人一样,她不得不打消那点点奢望,同时安慰自己,就陈月牙这点斤两,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哪能指望她啊。 陈王氏回头想想眼前的难题,指印什么的都不成问题,二儿子一向是和自己站一边的,可是这家谱……要动的话势必要经过老头子,昨晚为了划去陈梁氏的名字,就已经费了她一番口舌,如今也要划去陈月牙……可是她不敢打包票老头子会同意…… “不划去也可以……”李媒婆慢悠悠地开口,她的话令陈王氏的眼睛叮地一下亮了,可她下一句话又把那点亮光给掐灭了,“只给五两!” 扣银子,那哪儿成啊,这不是要她的命嘛,陈王氏豁出去了,回屋子叫在家躲懒的小孙子陈月银去地里叫陈老汉和陈生华,半晌之后,陈生华回来了,前边还走着一个朱里正,陈月银抠抠缩缩在后面走着,也不知是否犯了什么错,陈老汉倒是不见人影儿。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章 好事成双 这也是陈月银这却缺根弦的小子给闹的,刚刚他到了地里,远远的就叫开了,“爷,二叔,奶叫你们回去!”刘老汉正忙着呢,大声回了一句,“啥子事啊!”陈月银刚刚虽然被关在屋子里,可是对外面的事儿门儿清,于是又远远地回了一句,“奶要把陈月牙那死丫头从族谱上划去……” 陈王氏的底儿就这么被她千宠万宠的小孙子给卖了个干净,还是当着大半青山村人众的面卖的,当即有人围上来问怎么回事。陈月银犯错犹不自知,三下五除二便把事情给交代了,让陈家人连救场都来不及…… 陈老汉当场撂摊子,头也不回地走不知哪儿去了,他这给臊的。 没脸没皮的陈生华是得知老娘要卖陈月牙,才这么积极的,他得赶紧回来,说好了卖陈梁氏得来的九两银子,要用来给他娶一房年轻貌美,能生仔的小媳妇,那这卖陈月牙的钱,自然也是他的…… 其他人也不是不想跟回来瞎起哄,但天边那片黑云让他们明白秋收和看热闹,哪个更重要。朱里正之所以跟来,是身为里正不得已而为之,他家里也有稻子要抢收好不好,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谁想管陈家这点破儿事啊……就是平时,他都不爱管陈家的事儿,只是这卖闺女,事情就有点严重了,他必须到场调停。 朱里正先进的门,身后才是陈生华,陈王氏狐疑地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小孙子,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传话的,怎么把朱里正给招来了,只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还得应付朱里正呢。 先不说陈王氏怎么把卖梁毛花的险恶用心说成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慈悲心,然后陈月牙自卖为奴,她劝也劝了,阻也阻了,但她奈何不了那丫头……总而言之,她,乃至陈家,在这两件事情是完全是没有错,没有办法的。 朱里正听得脸皮直抽,是个人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陈王氏居然好意思睁眼说瞎话,把黑的说成白的,再把白的抹黑。 李媒婆在旁边没有插话,她很庆幸陈王氏没有去做媒婆,不然就她那张嘴,定是要抢去她一半的生意的。 因为这买卖双方都很坚持,事情貌似也没什么大的冲突,能和平解决的事情,朱里正也不想再插一脚了,索性做了见证,以免以后发生冲突。朱里正假模假样地看着陈生华,问他是否同意卖女,刚才一直是陈王氏和朱里正还有李媒婆三方在说话,陈生华没机会开口,好不容易可以开口了,他问,“卖了几两?” 陈生华一句话,便让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无语了…… 梁毛花顿时痛哭出声,她原还指望孩子他爹能念着那点儿血缘,别把陈月牙卖了,如今他竟跳过卖还是不卖这个关节,直接问起了银子,这让她比收到休书更灰心意冷,这个可怜的女人只能用哭来宣泄自己的绝望…… 陈王氏这破罐破摔,面子什么又不能当饭吃,银子才是最重要的,她扯过陈生华,母子两密语了几句,陈生华得到了她的承诺后,很爽快地在卖身契和断绝书上按手印,然后又去堂屋的供桌上把家谱拿下来,把陈月牙的名字划掉。 族谱上,大哥二哥的名字身边都缭绕着妻子和儿女的名字,而陈生华的名字旁边和下边分别有两撇浓墨,让“他”显得更为突兀了。生性凉薄的陈生华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媳妇与银子,划完名字也不等墨干就合上了。 李媒婆见证了整件事,她不由地觉得,这乔家把梁毛花和陈月牙买去,根本就是要救她们出火坑。李媒婆重新审视起那两母女,也是梁毛花双眼早已哭肿,不然就凭李媒婆这双火眼金睛,怎会看不出这梁毛花有一双和那名乔家女子很相似的眼睛(陈月牙的眼睛出自陈生华,没有母亲和姐姐的那么大,那么明亮)。 银货两讫后:陈王氏忙着回屋把银子锁起来,陈生华紧随其后;陈月牙扶起哭得岔了气的梁毛花,陈生梨望着她们欲言又止;朱里正还想着和李媒婆套近乎,让她给自己的小闺女找个富贵人家;李媒婆忙着回去交差,敷衍了朱里正几句,便领着人出门了。 门外,谢金宝看到陈月牙安然无恙地出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李媒婆直觉要善待梁毛花母子,所以把她俩让到了马车里和自己同乘一车,临上车,她还与不远处的赵寡妇对了对眼眉。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出青山村,然后才飞奔起来…… 与此同时,杨家庄,周长乐蹲在屋外的地上,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地上落了几把头发。佟管家前两天出发去找郑神医问药了,没想到少爷的毒提前发作起来,以前每次少爷发作都是佟管家在旁伺候,这次只有他自己,还被主子赶出来了,这让他恨不得替少爷把这疼痛都顶了,也好过他在旁,什么都不能干,内心备受煎熬。 屋里,封啓祥正痛得他蜷缩在榻上,浑身上下无法自持地战抖着,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让自己发出那痛苦的悲鸣…… 屋子里,除了封啓祥,其实还有两个人,屋外,除了周长乐,也还有两个人,他们都是暗卫,名字从封一到封四,此外还有一个封五,从封啓祥离开定远侯府起就跟着他了。三年了,他们从未出现在人前,就连封啓祥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要搁三年以前,封啓祥是不会这般无知无觉的,只是中毒后,他的功夫内力大不如前,现在更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故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四个暗卫不分昼夜地跟在他身边三年了。 封啓祥中毒在前,五人从主在后,也不算失职,这三年,他们除了守着封啓祥,还四处寻神医找解药。郑神医是他们寻到后,间接透露给佟管家知道的。为了让那个性情古怪的郑神医帮主子研制解药,年纪最小的封五还被押在那里的那个药童。 封一和封二在房梁上对视了一下,彼此点头示意,封啓祥转身向内的时候,封一跃下房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昏了他。关键时期,他们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怕主子知道他们的来历后对他们有所抵触,反而耽误了治疗,只能出此下策。 周长乐犹在屋外自我煎熬着,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少爷已经被人打包带走了。 乔岚这天上午才问了宝珠见没见过叶飞天,人都是不经念叨的,晌午他就出现了,开口就让乔岚要钱,一千八百两,正好是那天说好的买宅子的钱数。 如果是俞大拿,乔岚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而叶飞天……乔岚想起那天叶飞天的神情,想起他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她掏出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过去…… 等看到叶飞天头也不回地跑远,乔岚才在夏日的热浪中警醒过来,她刚刚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了叶飞天两千两银票…… 一个时辰后,乔岚还处于浑浑噩噩,胡思乱想的状态中,宝石过来告诉她,叶飞天回来了。 “谁?!” “叶飞天大哥……” 乔岚霍地起身,快步走出书房,出了二门……外院,叶飞天泰然自若地坐在石凳上,看到乔岚过来,他才站起来,喊了声,“主子!” “啊~”乔岚下意识地发出一个莫可名状的声音算是应答。 叶飞天递过来两张纸,一张银票和一张房契,“多花了九十两换官契,还有十两给了牙人当跑腿。” “……”此时,乔岚的心很复杂,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接过那两张纸,她也没有再提及什么身契,什么安家费,而叶飞天也没有说…… 乔岚让叶飞天去休息,有吩咐章娘子弄些好吃的给他送去。此时的乔岚,心情是飞扬的,她现在不但有了一所豪宅,貌似还得了一个好用的人才,只是,今天好似是她的好日子,她午睡醒来,宝石进来请示说,外面李媒婆带着一个妇人和姑娘求见。 乔岚起身换了衣裳以便出门迎接便宜娘和妹妹,宝石不明就里,但还是细心地准备衣物头饰什么的。乔岚在宝石帮她梳头的会后,灵光一闪,吩咐宝石去找章娘子来。 章娘子正在屋里裁剪布匹做衣裳,她和宝玉已经帮宝珠她们还有叶飞天一人做了两套衣服,布料还剩下不少,请示过乔岚后,她用剩下的布料给自己、俞大拿和方小勇各做一套。 听到乔岚有吩咐,章娘子立马放下见到,去见乔岚,乔岚对她低语了几句,她点头表示明白。 章娘子高调出现在门口,把梁毛花和陈月牙迎进门,然后很委婉地跟李媒婆说今天主子身子不舒坦,今天就先这样了。 李媒婆今日得胜归来,本来还想趁机与乔家加深一下联系,她考虑过先让梁毛花和陈月牙收拾一番,奈何陈月牙一定要马上过来,她只好让车夫赶车直奔乔家,到了乔家,被晾在门口,好不容易等到人来了,居然连门都没得进,茶水都得喝就被打发了。 虽然心有不满,但李媒婆可不敢表现出来,想想手里还剩下的五两银子,她心理瞬间就平衡过来了。李媒婆跟章娘子套关系未果后,悻悻地把手里的三张文书交到章娘子手中,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拿着手里的文书,章娘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了:姑娘只说把那两母女迎进来,也没说是新买的下人啊,姑娘还让我一定要对她们以礼相待……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一章 母女对话 梁毛花拎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袱,跟在章娘子身后,即将见到新东家的忐忑冲淡了陈家给她造成的伤害,这要是她一个人,也许她现在还沉浸在陈家的无情无义中无法自拔,但为母则强,她既然能为了两个闺女在陈家忍气吞声地苟活十来年,如今也能为了帮小闺女谋划一个好的将来而坚强起来,她想着既然新东家需要自己的命数,如果她再表现好一些,那么她们母女俩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艰难。 与梁毛花的忧心忡忡相反,陈月牙此时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愉快,甚至称得上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她的姐姐。自五里镇一别,陈月牙都没能见上姐姐一面,她有好多话要问姐姐,比如问问她西岸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宅子,还有这些仆人…… 陈月牙问过那个貌似是姐姐的管事——俞大拿,可他没有回答她,说姐姐会直接跟她说明的。 堂屋里,乔岚又是另一番神色,对于便宜娘的到来,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和想法,也就是家里多了个人,占着长辈的名头,她为了表示尊敬把上房东屋倒腾出来给她住。乔岚面上显现的笑容完全是因为陈月牙,她心底早已经把陈月牙当成她的妹妹了。陈月荷活着的时候只把娘当娘,不把妹当妹,乔岚只继承了她的记忆,没有继承她的情感,所以到了乔岚这人,娘不是娘,妹才是妹。 “姑娘,梁娘子和陈姑娘给你领来了。”章娘子说完,识相地让到一边,把两人让出来。 梁毛花连乔岚的面都没见,就要跪下给乔岚行礼,不说封建礼教中对孝的强调,就是秉承着现代人思维,乔岚也不会让长辈给她下跪行礼的。好在陈月牙眼疾手快给拉住了,不然真让梁毛花跪下了,乔岚就折寿了。 乔岚也顺势扶住梁毛花,“娘,你这是干啥呀。” 听到大闺女熟悉的嗓音,梁毛花立马抬头,映入她眼睑中的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头戴精美首饰的富家小姐,但是那面容,虽然看起来娇贵了些,不复从前的黯哑枯黄,明明就是她生养了十三年的大闺女陈月荷嘛,可是这……这……这…… 梁毛花想抱住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大闺女痛哭一阵,可是大闺女身上的变化令她望而止步,大闺女怎么会变成富家小姐了呢…… 乔岚也没心思跟梁毛花相拥而泣,她上一辈子,姑且算是上一辈子吧,妈妈去世得早,她对母亲这个概念模糊得很,让她跟梁毛花这个便宜娘上演什么母女情深,她演技好,不是做不来,但她不想浪费这功夫。 章娘子被乔岚喊出的那一声“娘”给惊呆了,而后也一直石化中,直到乔岚叫了她,她才回过神来。 乔岚让章娘子带宝石和宝玉去整理房间,上房东屋给梁毛花住,她住东厢上屋,书房搬到东厢下屋,陈月牙住上房西屋,以后吃饭安排在堂屋。好在住进来也没多久,东西都不多,搬屋子也不多麻烦,三两个人走一趟就差不多了。 乔岚脸上带着笑容,把梁毛花扶好,并把她带到主座坐好,做到了一个为人儿女应该做的举动,除了没有应和着感动涕零,她的表现得无可挑剔。 乔岚拉过陈月牙细细看了一遍,两姐妹高兴地忘乎所以。 “姐,上一次见你,你还只是穿新衣,这一次,你……你……你这一身可真漂亮啊,就跟千金大小姐似的。”陈月牙可不会跟乔岚客气,羡慕地摸了摸乔岚身上的衣裳。 “怎么说话的,姐现在就是千金大小姐!!!”乔岚毫不客气地对号入座,她弹了一下陈月牙的额头,“你也别羡慕我,姐有的,你也少不了。你是我妹子,可不就是这个家的二小姐,回头姐把你拾掇拾掇,再好吃好喝养一段时间,你想不变成大小姐都不成了。” “嘿嘿!”陈月牙傻傻地笑了两声。 见闺女不似以前那样和自己亲近,梁毛花心里觉得怪异,她把这归因为闺女这一身忽如其来的富贵,“荷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 之前,村里谣传说她闺女卖身到大户人家当奴婢了,之后又说她借了钱爷的钱,两个闺女一起去县城,结果就回来了一个,问陈月牙也没得个准话,梁毛花那个心啊,就一直揪着揪着,现在看来,卖身为婢不是真的,借利子钱也不是真的,闺女这一身,倒像是个主子似的,要不是闺女还梳着姑娘的发型,她都要怀疑闺女是不是给人当外室了。 “我认了个干爹……” 认了个干爹是乔岚想好的用来忽悠梁毛花和陈月荷的理由,这是最轻松,最能堵人口舌的理由了。乔岚还想过“挖到人参”、“捡到宝物”等说法,心思熟虑了一场后才否决。人参也不过几百两一棵,她总不能挖到很多棵吧。宝物的说法不是不可行,就怕以后一个不小心会被有心人利用之。故而,乔岚选择了灵活度最高,操作性更强的干爹!!!幸好这个时代,干爹还是干爹…… 乔岚并没有把认干爹的过程说得很明白,只说那人妻子早逝,疼爱的闺女早夭,而自己恰巧长得有点儿像他闺女,他就硬是要认自己做闺女。干爹身份敏感,不能让人知晓。乔岚成功的把她老爸套进了故事里,并且给自己的故事留了很多余地,主要还是把干爹的身份讲得神秘点,特殊点,让梁毛花和陈月牙不敢再打听下去。 梁毛花虽然对女儿那个干爹有点不放心,但乔岚一句话就成功让她闭嘴了,“娘,你看我原本一无所有,他最多不过图我这个人,但我看得出他对亡妻的情谊,他也是真真把我当闺女对待了。” 陈月牙有点疑惑,姐姐立女户时就让自己姓乔了,按理说应该是去历山县立女户之前就遇上了乔老爷,可是上次见面,姐姐没有说起干爹的事…… 乔岚看得出陈月牙的疑惑,为了堵住她的话头,连忙说起这次的安排,成功地转移了陈月牙的注意力。陈月牙一个劲儿地赞乔岚的好计谋,还绘声绘色地形容了当时的情景,还着重强调了陈王氏的嘴脸。 梁毛花在一旁没有说话,神情颇为复杂,乔岚注意到了,皱着眉头问她是不是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做,而应该把干爹给的钱都拿回去,这样陈家就能敞开大门欢迎娘仨? “……”梁毛花沉默了,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了钱,陈家人一定会善待她们娘仨的,只是面对乔岚咄咄逼人的视线,她不敢说出心中所想,只是她的沉默算是默认了乔岚的话。 “娘,你疯了吗?!”陈月牙第一个不答应,激动地跳了出来,甚至还开口说了重话,“你事到如今居然还惦念着那个家,难道这些年来咱们受的苦还不够多吗。姐好不容易才救我们出那个火坑,你还想让他们卖我们多少次。更何况,那些钱是姐的干爹给姐的,凭什么给那家人,别说姐不乐意,我也不乐意。” “不……不用全部……一……一些就……好……”梁毛花明显的底气不足,声音无限细化。 乔岚冷冷地看着她的便宜娘,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受封建礼教洗脑了的便宜娘,夫家虐她千百遍,犹待夫家如初恋,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竟然还想着回头,就为了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认同感。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娘,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我都不会便宜那家人的。我与干爹不过萍水相逢,他便对我千好万好,那些人是我们的亲爹亲奶,却要把我们往死里整。他们不配用我干爹的银子。” “娘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两个闺女都有翻脸的征兆,梁毛花急了,连忙解释,“没了娘家,以后出嫁,在夫家是要被欺负了。娘就是没了娘家,没个兄弟撑腰,才……才……” “哼!那家人做娘家,我们不稀罕”陈月牙对她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干脆用鼻子说话,“你也瞧那么多年那家人的嘴脸,像是会给咱撑腰的人吗?事到关头,他们绝对是第一拨撇清关系的人,不落井下石,我们就该偷着乐了。” “……”梁毛花想数落大逆不道,非议长辈的闺女,可是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闺女说的都是实话,那家人……的确…… 乔岚对陈月牙言辞的犀利默默地点了个赞,“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家,现在我做主,你是我娘,我自然会好好孝顺你,但你要是还和那家人牵扯不清,甚至被他们利用来谋夺我的东西,我定会翻脸,连你这个娘都不认。” “娘不是……”梁毛花的脸色刹那间白了,她是在为两个闺女做打算啊,不是要害她们,她们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明白她的苦心。 “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改名换姓,‘陈’那个姓我不屑要了,我跟干爹姓乔,单名一个岚字,这是已经立了户籍文书的。” “……”梁毛花终于偃旗息鼓了,闺女变得如此强势,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连更名改姓都做出来了,她还能如何,再说下去就真的与跟闺女们离心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二章 主仆对话 乔岚决定乘胜追击,一棒子打死梁毛花那害人害己的念头。她翻开刚才章娘子给她的三张契纸,两张卖身契,一张断绝书,梁毛花不识字,自然不能让她自己看,可是她也得装作不识字啊,但她可以“已经懂”陈生华给自己的断绝书啊,于是她拿出自己的那份断绝书,阐述了上面的意思,说完之后,她晃了晃陈月牙那份,“这份估计写得更加精彩,如果娘想知道,我可以让人给你念念。” 梁毛花脸上血色全无,嘴巴张合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乔岚伸手问梁毛花要休书,梁毛花不敢迟疑,连忙掏出来给她。乔岚不用看也知道陈家休掉她便宜娘的理由是“无子”。乔岚把两份卖身契撕掉,又把两份断绝书和一份休书收好,“这三张文书就放在我这儿吧。” 乔岚觉得陈家迟早会找上门,这休书放在梁毛花那里,一准会被骗走,这休妻要是不做数了,想想都知道后患无穷,所以还是放在她这儿保险一些。乔岚还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让陈家没有机会把这苦果吐出来。 乔岚没有继续打击梁毛花,她起身安排她们去收拾梳洗。 对于娘和妹子的到来,乔岚并不是全无准备,比如她就为两人准备了不少衣物和配饰,这些都是她在给自己置办的时候顺带的,不过为了照顾两人初来乍到,初步脱困的心情,她准备的都是极为素雅的衣裳。 为了做做样子,乔岚先照顾的梁毛花,从安排热水到梳妆打扮,她都侯在一旁,看着章娘子伺候她娘。梁毛花扭扭捏捏不习惯人伺候,反而给章娘子增添了麻烦。乔岚看着都觉得累得慌,看不过眼了才开口说以后还会专门给她买丫头婆子,让她从现在就开始习惯有人在旁伺候。梁毛花很别扭地安静下来,闺女富贵了,还惦念着她,孝顺她,她自然是很欣慰的,可是她有种错觉,她闺女富贵了,却不是她闺女了。 新衣裳很漂亮,也很舒适,梁毛花反而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本来就是村妇,因着长年累月的劳作以及营养不良,看起来又村又土,穿上这好衣裳,有点不伦不类,还真有那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娘!姐!”陈月牙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飘了进来,“我这一身如何?” 陈月牙臭美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藕荷色的襦裙打了一个摆,开成了一朵花儿。宝石还给她修剪了刘海,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戴了一朵珠花。新衣裳,新发型,最重要的是自然不扭捏,陈月牙整个人看上去,亮丽灵动了不少。 梁毛花看到打扮一新的小闺女,眼圈红了,她不知道她的闺女竟然可以这般漂亮,以前…… 傍晚,俞大拿回来了,乔岚让他到内院认识梁毛花和陈月牙。“俞总管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很重视他,他不必自称奴才,这是我给他的特权,” 俞大拿早有心理准备,只见规规矩矩地行礼,他对梁毛花喊了声“夫人”,又称陈月牙为“二姑娘”。 “啊啊……”梁毛花到底是不适应这种场合,呐呐回了两声,还想从主座上站起来跟俞大拿对着行礼。 陈月牙与俞大拿早有接触,这时候她就嘻嘻直笑,顺着乔岚刚刚的介绍,回叫了一声,“俞总管!” 乔岚让陈月牙陪着梁毛花去歇息,等着晚上的接风洗尘宴,她把俞大拿带到了书房。俞大拿如今正在积极向一名合格的大管家靠拢,一举一动堪称典范,然而,却刻板得过了头,总之,乔岚对现在的他腻歪得很。她记得杨应风虽然做事也是极为认真的,可从不会让人觉得刻板,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家风范,看他工作堪称享受…… 乔岚一坐下,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问吧!”俞大拿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都被他埋在心底了,冷不丁,主子问的如此豁达,他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时间呆立在原地。 “……”乔岚微微地叹了口气,此情此景,她还真不能数落俞大拿什么,于是她只好曲线救国,“我跟我娘还有妹子说,我认了一个乔性干爹。”乔岚复述了她用来忽悠梁毛花和陈月牙的故事,不过她话里话外都透露一个意思,那就是这只是一个故事。 俞大拿听完,沉默了半响没有吭声,主子连这样的事都说给他听了,不是对他绝对的信任,又是什么。 “说吧,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既然开诚布公了,乔岚自然要从俞大拿这个正经八百的古人这里得到一些有见地、有想头的看法。 “姑娘,如今您有两条路可以走。”千头万绪在俞大拿脑海中经过一番挣扎,还真蹦出了两个法子。 “说……”乔岚想,我果然没看错人。 “姑娘以后定是要以男子身份出面主持乔家大局的,但姑娘的身份不可丢,如今夫人和二姑娘在这儿,不妨对外一致称姑娘是乔家少爷的干妹妹,至于其他的……其一,可让夫人和二姑娘继续住在广福胡同,姑娘只需偶尔恢复红妆回来探望,这样也是为了她们着想,乔家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只怕起的波澜连你我都无法想象。把她们另外安排,等乔家大局已定,再做打算也不迟;其二,让她们一起去新宅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姑娘女扮男装之事势必要与她们说清楚,她们也可帮忙做掩护。” 俞大拿神情太肃穆了,令乔岚无端觉得有点胆寒,她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要把手里的东西摔到俞大拿那张欠抽的脸上:丫的,说得我好像要带乔家要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一样,还“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还“只怕起的波澜连你我都无法想象”,听得我都心惊肉跳起来……我不就是买了好块地嘛,我不就是种番薯嘛…… 乔岚不知道,是她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作物啊,而是是在作物亩产普遍只有三百公斤左右的时代,亩产达到两千公斤作物啊……而且可蒸可煮可烤,能做主食还能做菜,老少皆宜,牲畜不计…… 当俞大拿一语成谶,小小的番薯被提升到国计民生的高度,各种麻烦纷至沓来的时候,乔岚真恨不得时间能倒退,让她把这两个曾被她千般宠万般爱的番薯生生啃了…… 下一步的安排,乔岚还需要考虑,她本来还想把叶飞天找来一起商量新宅子的事情,可是看时候也不早了,便挥手让俞大拿去安排晚上的席面,俞大拿没有立即走,他看得出来主子想让他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所以他这次没有犹豫。 “姑娘,挖壕沟的事,是否不拘用什么人,只要踏实肯干就行?” “哦~怎么说?” “是小勇,以前做乞儿的时候,受到了一些照顾,如今投奔主子这儿,过上了安稳日子,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我看得出他心里记挂着那帮难兄难弟。所以,我是否可以雇那些人挖几天沟渠。一来可帮到他们,二来可帮姑娘积福,三来还可以加快挖掘速度,早一日完工。” “这事,你看着办就行了。你是大总管,不必事事都问过我。”这种小事,乔岚当然不会拂了他的意,何况还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儿。 俞大拿出了门,找来方小勇,把事情这么一说,方小勇的泪啊,就淌下来了,一个劲地说谢谢,也不知是谢俞大拿还是不在场的乔岚。 “行啦,别谢啦。你去与他们说吧,明儿个我有事不去西岸,你带他们找冯大郎,让他安排。还有半个时辰就吃饭了,快去快回。” 方小勇立刻撒丫子跑了出去,带起了一阵风。 晚上的席面到底是给正经的主子接风洗尘用的,章娘子带着三个丫头忙活着,弄了一桌很丰盛的饭菜。宝珠刚刚对着那桌饭菜流口水了,章娘子让她去抬桌子去了,到上菜的时候才召她回来。 这一晚,还是开的三桌,主子一桌,安置在堂屋里,下人两桌,放在内院的院子里。乔岚终于不用单独坐一桌了,对这安排也没什么不满了。 乔岚和陈月牙引着梁毛花到了堂屋,当她看到桌上的鸡鸭鱼肉时,有种忍不住想扶额的冲动。陈月牙看到这么多美味佳肴的,高兴地坐下,等着开动。梁毛花一边埋怨埋汰钱,一边落座。谁知乔岚招来了宝珠,命她把桌上的几道荤菜撤下去。 “姐!做什么撤走不给我们吃。娘都多少年没吃过肉了,你怎么还小气了呢。”陈月牙嘟着嘴不满道,其实她也知道乔岚不是小气,只是她不明白而已。 “浑说!”乔岚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面向神情惶然的梁毛花,“娘,不是荷儿不给你们吃肉,只是你看你们这么些年来吃的如此寡淡,这会儿要是把这油腻的荤菜吃进腹中,估摸着是极不适应的,所以还是缓上几天,待你和牙儿调理好了,适应了,你们就是天天大鱼大肉,我都不戴眨眼的。” “啊~啊~好~~”梁毛花面带歉然,她刚刚真以为大闺女有肉不给自己吃呢。 “姐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啊,我要天天啃鸡腿!” “瞧你这出息!”乔岚戳了戳陈月牙的额头。 章娘子看到宝珠托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还放着几碗肉菜,她还以为自己做的菜不合新主子的胃口呢,听了宝珠的复述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懊恼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她让宝珠把才端给俞大拿,让他把菜分了,自己又进厨房,麻利地弄了两道好吃不上火的素菜送去堂屋。 第四十三章 宅子事宜 吃过晚饭,乔岚惦记着新宅子的事情,没有继续和梁毛花以及陈月牙联络感情,而是把俞大拿和叶飞天一起叫到了书房里。乔岚在书桌旁坐下,并让两人也坐下说话,叶飞天顺势就要坐下,俞大拿手一扯,把他扯到一边一起“罚”站。 乔岚知道最近俞大拿有点小执拗,她也不坚持了,开口直奔主题,“姚家人怎样?厚道不?” “不怎样!!!”叶飞天脱口而出三个字,可见他对姚家的印象还真是不怎样。 “说说姚家现在什么情况。”乔岚有一种预感,这宅子的交接恐怕不会很顺当,当然,白纸黑字,还过了官契,她也不怕姚家赖账,但要是姚家折腾起来,浪费她的时间,阻了她的计划,那就不能怪她下狠手了。 “姚家现在是姚举人当家,底下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还有三个庶子两个庶女,一个孙子两个孙女……”说到前东家,叶飞天那是了如指掌啊,他絮絮叨叨,把姚家上下十九个人都数出来,这还不算下人呢,然后他还要接着数姚家的下人,乔岚连忙示意他打住,问那宅子大概住了多少人,俞大拿略微想了一下说,“主子十九人,下人四十个左右……” “呵~十九人,人还真不少,这姚举人可谓是儿孙满堂了,临老临老,还砸锅卖铁给儿子买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这官是给谁捐的?其他人就没意见?” “给大儿子姚庆光的,其他人意见大了去了,奈何姚举人固执得很,姚家又是他说了算,便也这样了。如今事已成定局,估计都吵着要跟去上任呢。”叶飞天脸上的神情很是鄙夷。 “我就不明白了,这姚家既然住得起这么好的宅子,家底应该不薄才是,怎么凑个几千两,就到了需要卖房卖地的地步?”乔岚疑惑道。 “那宅子是姚举人亡妻吕氏的嫁妆!”这话是俞大拿说的,他对五里镇上的人家也做过一些了解,正好知道这件事,他当然不能再让叶飞天继续唱主角了,于是适时插话进来,“吕氏是历山县吕家的大户,当年带着大批嫁妆嫁给姚举人的时候,姚举人还只是一个穷书生,可以说,姚家如今的局面全是靠吕氏的嫁妆撑起来的。” “后来呢?”乔岚被这狗血的剧情给吸引住了,看俞大拿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她连忙开口追问。俞大拿有点纠结,主子尚未及竿,这些事讲给她听真的合适吗?“后来,吕氏难产,一尸两命,姚举人又娶了吕氏的庶妹小吕氏,并陆续抬了几房姨娘……” “嗷,有内幕……然后呢……”乔岚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她已经在心底补充了一出狗血的宅斗剧:姚举人一定是与正妻的庶妹好上了,又不能停妻再娶,只好使阴招,害死了正妻,再把那庶妹娶回家,这样既娶到了心仪之人,又能保住嫁妆,还能安抚岳丈家。一箭三雕哇,这招实在太阴毒了。那庶妹野心有余,手段不足,居然让姚举人抬了几个姨娘,生了这么多庶子庶女…… “没……没然后了……”俞大拿察觉主子的兴趣点太奇怪了,居然对这种内宅阴私好奇,他不欲再说下去了,可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啊,这不,叶飞天顺势接过了话头,“吕氏的亲大哥吕忠才向来不喜庶弟庶妹,他当上家主之后,也不管小吕氏了,很干脆地与姚家一刀两断。没了吕家的支撑,姚家的吃穿用度都靠吕氏留下来的嫁妆。一大家子就没消停过,天天为了吕氏的田产,铺子闹腾……” “果然是有内幕啊!这吕忠才还是太善良了,怎么地都得把妹妹的嫁妆收回去才是,没得白白便宜了渣男贱女。” “姑娘,请慎言!”俞大拿发话了,乔岚不满地瞪了瞪这古板的总管,可他腰板挺得笔直,还敢直面她的怒目,大有不畏强权之势,乔岚这个主子很憋屈地偃旗息鼓了,识相地转移话题,“我觉得姚家在这宅子上肯定是要弄出点幺蛾子的,叶飞天,你明天和俞大拿一起,再找几个人去姚家,咱先礼后兵,他们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亦或是想做别的,你们就不必客气了……姚举人有功名在身,这事有点麻烦,这样吧,你们去县城报官,直接找县令大人,他盼着咱把西岸从山地变成良田呢,不至于这点儿方便都不给。最迟后天,务必让姚家把那宅子让出来,不计手段。” “主子!不用这么麻烦。”叶飞天等乔岚说完后,立马接上,“姚家的事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让他们今天之内就把宅子让出来。”叶飞天和正经刻板的俞大拿恰好相反,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邪性,没个正型儿,但此时此刻,看在乔岚眼里,他无端端变得异常可靠起来。 想到叶飞天的情报手段了得,乔岚笑了笑,“你手里该不会有他们的把柄吧。” “没!”尽管叶飞天回答斩钉截铁,乔岚可不信,终归于自己有利,她也没再问下去。倘若姚家识相点,叶飞天定然不会做多余的事,要是不识相,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叶飞天大包大揽之后,主仆三人又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乔岚把早上叶飞天还给她的银票又给了他,让他看着办,之后三人才散了。 晚上,夜风都是热的,宝石要给乔岚打扇子,她不要,旁边杵着个人,她也睡不着啊。乔岚跟章娘子打听了,大户人家通常都有冰窖,冬天把冰储存下来,夏天就有得享受了,历山县偏南,冬天不算冷,但一到夏天就能热死人,乔岚刚好是不怕冷就怕热型的。 热得受不了,乔岚已经在盘算到哪里去弄一些冰回来。她正要上床,想着等会就躲进空间,空间是恒温的,正好睡觉,门外传来宝石的声音,原来是陈月牙来了,她是来跟姐姐触膝而谈的。 “姐,你以前可没这么怕热的。”陈月牙进来,看到乔岚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扇子。 “估计你姐变得矫情了。”乔岚嬉笑道,让这个话题一笑而过,再深究她就该露底了。 “我不怕热,我给你打扇子吧!”陈月牙拿过乔岚手里的扇子,很卖力地扇了起来,顷刻间就让乔岚身心都舒爽起来。 “姐,我真是做梦想不到咱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不用整天整天干活,还不怕人被人打骂。”陈月牙的眼睛都笑弯了,像两个弯弯的月牙儿,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嗯……”乔岚回想了一下陈月荷以前苦得堪比黄莲的日子,万分庆幸,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要是她不幸沦陷在陈家那个狼窝,她不定会怎么爆发呢,说不得比陈月牙还强烈。 “咱可不能让那伙人找到,不然……”陈月牙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嗯?!”乔岚低头一看,专门过来跟她触膝长谈的陈月牙居然已经睡着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拿过扇子扇了起来。 这天夜里,也不尽是在安静祥和中度过,最起码,青山村的杨家庄不是。话说这周长乐久久听不到屋子里的动静,也慌了神了,鼓起勇气撞门进去,可是……屋子里哪里还有他家少爷的身影。 周长乐的哀嚎引来了杨老头等人,杨家庄顿时兵荒马乱起来,好在杨一在封啓祥的床中央发现了一块玉佩,周长乐这时候也没掉链子,认出来这是京城侯府侍卫队的信物,一干人等才稍稍放下心来。 周长乐当即让杨一给他安排两匹马,他连夜赶往两百里外的医谷找佟管家,这种时候,必须佟管家出场,不然他根本应付不来。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乔岚就醒来了,她是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人醒来,神没醒,没办法,她的生物钟奇准,再苦再累也不让她睡懒觉啊。乔岚羡慕地看着呼呼大睡的陈月牙,伸手虚掐了两把她的脸才起身。 陈月牙是天生能睡,一向起早贪黑的梁毛花竟也没起身,不知昨天折腾得狠了还是因为长期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一下子没兜住,便彻底松懈下来了。 乔岚起来后不久,章娘子和丫头们也陆续起来了,她们都在努力适应乔岚的节奏。 往常这个时候,俞大拿和方小勇已经出门去了,今天俞大拿还留在家,等着处理新宅子的事,而叶飞天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出门去了。 乔岚吃过早饭,第一时间到外院看望她的红薯苗,此时的红薯苗已经长得比一个巴掌还长,可以移栽了,原先是想让俞大拿另外安排人,在伐树挖壕沟的同时,开荒,可是俞大拿否定了她的计划,他的理由是这薯种非同小可,西岸如今人多手杂,容易出事,而且壕沟一日不完工,这野猪的威胁就存在一日。 前几天,俞大拿一直在物色地方移栽薯苗,直到叶飞天说起姚老爷的宅子,说起里面的小花园,两人不约而同地得了一个好主意。这也是乔岚之所以火急火燎要接手那宅子的原因,人可以等,薯苗等不了啊,再不移栽,就该在水缸里集体生薯仔了。 乔岚已经开始热切地期盼叶飞天凯旋归来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某封:狱,想知道读者大大们为啥只看文,不收藏,不推荐吗? 某狱:想知道,很想! 某封:因为你很不厚道地把身为男主的我写成了酱油君。 某狱:你…… 某封:我从来都只说真话,而真相只有一个! 某狱:……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四章 打上门去 这一天,到西岸开工的苦力大队多了十几个衣着褴褛的乞丐,他们手里没有一把像样的工具,有拿破簸箕,有拿削尖的毛竹片的,有拿破瓦片的,还有抱着一块石头的,总之,十八般工具齐上阵。工具不怎样,但精神劲头很足。 岂国根据籍贯,将人分为贵籍、良籍、商籍、奴籍和贱籍五等,乞丐本是平民,属良籍,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而流离失所,穷困潦倒,一部分乞丐不自觉,屡屡伸出第三只手或是犯下其他恶行,故而,在一般人眼里,乞丐与盗贼、戏子、娼妓、龟公等一道被划归为贱籍。贵籍高高在上,傲视其他阶级,而良藉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比如他们会鄙视商籍,蔑视奴籍,怒视贱籍。 看到那十来个衣不遮体的乞丐,劳苦大队中有一部分人那是相当抵触,对他们来说,与贱民共事是对他们莫大的侮辱,于是纷纷叫嚷起来,激愤一点的已经开始谩骂乔家,说乔家不厚道,把他们这些良民和贱民摆一块儿对待。 其实俞大拿预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但这样的场面实属小打小闹,他相信冯大郎和卢二叔能处理好,要是这都处理不好,那就枉为监工了。俞大拿猜得没有错,冯大郎如山一样的身躯往那儿一杵,底下的声音就少了,也小了。 还有小部分不甘心地嘟嘟囔囔个不停,冯大郎对着站在外围的自家兄弟扯开嗓子喊,“还杵着干嘛,有着功夫看戏,还不如去挖壕沟换银子。咱爹娘还等着银子抓药呢。”冯家人一听,可不是,热闹啥时候都有得看,挣钱的机会可是有数的,于是腾腾地跑开了。 这边,卢二叔也对侄子儿子喊开了,“你们也快去,趁他们还在这儿掰扯,咱多挖个一米两米!东家都说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就是官老爷来挖,也照价给钱。” 两人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再迟钝的人也醒悟过来了,在这儿纠结个娘啊,赶紧去挖壕沟才在正理,于是乎,西岸顷刻间翻起了滚滚尘土,不一会儿,人群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劳苦大队从北开始挖,分了十来个点,为了避免冲突,冯大郎让乞丐小队在南端开挖。瘸腿老乞丐谢过冯大郎后带着人往南去了。 今天方小勇除了把乞丐小队带到西岸给冯大郎安排,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关注一下青山村的流言蜚语,看看陈家休妻卖女的消息有没有传出来,如果被遮着掩着,就搭把手,帮忙揭发这背后的龌蹉。事实上,乔岚还是低估了陈家人对她们娘仨的嫌弃程度。 遮着掩着留后手?陈家人根本没这个意识,昨天被陈月银扯着嗓子那么一喊,大半青山村的人就知道得差不多了,何况还有赵寡妇这个见证了整个事件发生的八卦之友,陈家索性也破罐破摔,不管不顾了,陈王氏今天一早就找了村里爱给人拉媒牵线的妇人让她们给陈生华物色新媳妇,她们不是正经的媒婆,但也认识周边不少人家,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媒钱要的不多,正合陈王氏的意。 方小勇不用特意去打听就了解到了不少事情,因为苦力大队都在传这件事呢,特别是青山村的人,一个个说得有板有眼,好像他们昨天就在陈家,看了全场一样。 叶飞天早早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到了以脏乱出名的南郊,这里有数以百计的低矮的窝棚,这里大部分是在码头找事做的人临时居住地方,当然,也有人长期以窝棚为家。 叶飞天敲开了其中一个较为“豪华”的大窝棚,一个小个子把他迎了进去,窝棚里面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正在酣睡,手边还躺着一个空了的酒坛子。 “飞天大哥,头儿这两天不太高兴,所以多喝了两口。”小个子一边替头儿解释,一边在心底焦急:飞天大哥最讨厌头儿喝酒误事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叶飞天可不管这么多,走过去抬起脚,直接把壮汉从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踹到地上。壮汉在美梦中遭此大劫,理所当然勃然大怒,只见他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滚就从地上起来了,然后瞪圆了双眼狠狠地看着来人,此时他鬓发凌乱,络腮胡子拉碴乱翘,颇有几分三国虎将张飞的即视感,只是这老虎在看到叶飞天后立即变成了小猫,剑拔弩张的气息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你怎么又被人买去了?你什么时候再被退回去,这回我一定守在牙行门前,一定把你买回来。哥,咱进大青山占山为王。” “别把鼻涕糊我身上,恶心巴拉的!我找你有事。”叶飞天不客气地把壮汉踹到一边。壮汉瞬间变成乖宝宝,表示对叶飞天洗耳恭听,“啥子事?” “你捡几个人跟我走一趟。我东家买了那姚举人的宅子,今天去收宅子。” “我知道了,咱要去把那宅子砸个稀巴烂是不是!!!”壮汉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已经在自己的意象里开始打砸了,先是门口那块牌匾,一定要捅下来,放地上多跺两脚,还有门口的石狮子,也要砸碎…… “砸,砸,就知道砸……”叶飞天没说一个砸字就拍一下壮汉的脑袋,壮汉只稍微闪一下,没有躲开,叶飞天拍够了才歇手,“今日你们啥都不用干,跟在我后面就行了。那宅子更是一片瓦都不能动。那是我承认的主子的宅子!” “大哥!!!”壮汉震惊了,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然后语出惊人,“你看上那娘们啦?” “……”叶飞天满脸黑线,忍了一百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揍得壮汉哇哇乱叫。 壮汉叫叶飞莫,和叶飞天并非亲兄弟,只是同乡而已,很多年前家乡遭水患,堤坝被冲垮,滚滚洪水瞬间吞没了他们的家人,两人巴着一棵树活了下来,从此成了难兄难弟。两人一起从军,叶飞莫的爆脾气得罪了一伯长,被踢出军营,只是他并未离开边疆。两年前,叶飞天被发卖,叶飞莫跟着到了历山县五里镇,还收编了三四十个码头搬运工当手下。 叶飞莫在手下面前那叫一个威武,但他始终把自己当成叶飞天的小弟,对叶飞天言听计从,要不是大哥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直接带人抢上门,然后当山大王去了(喂喂,人家山大王抢的都是压寨夫人,你抢个压寨大哥是怎么回事)。 叶飞莫一声令下,二三十号人迅速集聚起来,他明白这一趟是要去给大哥撑场了,于是挑了几个又高又壮,一看上去就特别彪的,又挑了几个会点拳脚功夫的。一群人往哪儿这么一站,这气势就出来了,还真有点儿帮派的味道。 叶飞天对叶飞莫的安排非常满意,到这儿,他觉得这宅子已经收回一半了。 叶飞天给自己置办了一套体面的衣裳,又买了十套粗布衣裳给叶飞莫等人换上,一行人穿戴完毕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往已经不是姚宅的姚宅去了。 这已经不是姚宅的姚宅,今天看起来依旧一片祥和,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和以往的每一日相比,丝毫没有任何异常。有些消息灵通的下人早收到消息说这宅子已经变卖了,可是看到这个,他们都忍不住嘀咕了,还以为消息有误呢,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叶飞天等人到了宅子前,叶飞莫就要上前踹门,叶飞天咳了两声,之所以没有直接把他踹到一边去,是给他留点儿面子。幸好叶飞莫即使醒悟过来了,连忙站好,大哥说了,今天他们什么都不用干,更不用他们开口说话,就站在他身后,帮他撑住这个场就行了。 叶飞天上前,不快不慢地拍了拍门,不一会儿,门内传出来抱怨声,小门被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走了出来,任谁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都得带点脾气。这小厮看都不看叶飞天一眼便一边打呵欠一边慵懒地问到,“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主子们忙着呢,没空搭理人。” “来收宅子的。”叶飞天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啥?!”那小厮这下子彻底给惊醒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叶飞天,发现叶飞天有点眼熟,再看两眼,这不就是逃兵叶飞天嘛,前几天因为手脚不干净被主子退回给牙行了,如今这架势是要闹那样啊。 “叶飞天,你想干嘛,偷了东西……啊……”小厮话说了一半,被叶飞莫手一揽,给顺到了门里,然后被一个大力惯到了墙角,顿时哼哼唧唧出不了声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门里门外都有,叶飞天笑着对外面的人解释说小姚举人在外地找到好营生,姚举人要举家随小姚举人一起去,便把这宅子卖了,现在是请他们来帮忙搬家伙什的,说完便带着生下的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个顺手把小门也关上了,把一干打探的眼光挡在外面。 第四十五章 关门送客 这座宅子虽然只是一个大三进的宅子,但是占地可不小,只因这宅子侧面有一个小花园,后面还有一个小园子,这也是岚如此看中这宅子的地方之一,她和俞大拿打算把先期的薯苗放在后园培养,能就近照看,还能掩人耳目。除了花园和后园之外,这宅子还让乔岚另眼看待的地方就是后院的主屋竟然是一个二层的小楼,这多稀罕啊。 乔岚穿越过来后,也算是去过县城见过世面的人了,看到的最高的房子也就酒楼茶馆之类的店铺,其他住家都只是一层的建筑,所以她当从叶飞天所说的“那房子很高,上面一截是住在人头上的,姚家人怕高,不敢住。”总结出那是一栋二层小楼之后,她就稀罕得不行了。 进了大门,迎面看到的是一堵画着不老松的影壁,原先是一幅仕女图,姚举人过了五十大寿之后便让人改成了不老松图,拐过了旁边的屏门就到了前院,连接前院和内院的垂花门此时正关着,叶飞天带人站在前院,没有进一步举动。他今天要尽量平和地接手这宅子,所以能不惹事就尽量不惹事。其实刚刚他本打算守在门外,等人通报,但无奈叶飞莫的动作太快,一眨眼间就把那看门的小厮给挟持进门了,他再想要装也装不下去了。 姚家的下人陆续出场,他们也认出了叶飞天,只不过他们与叶飞天谈不上交情,甚至还有过摩擦,欺他是贱籍,嘲弄他懦夫败类,更何况,叶飞天如今这一身锦衣,外带跟班若干的架势,要不是他脸上的“逃”字未消,估计叫一声“爷”都不为过,众人都跟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啃声或是出面阻拦,看门的小厮还在地上哀嚎着呢,他们可不做这个出头鸟。 不一会儿,垂花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精瘦的老头儿,这是姚家的管家,他是小吕氏的陪房,因为小吕氏需要人帮她盯着姚家上下,所以一路把他提拔成了管家。自己在主子面前得脸,婆娘还很得夫人的心,姚管家在姚家可以说是横着走的,把一干下人吃得死死的。叶飞天在姚家的时候,他也曾想压服,可惜叶飞天这人天生反骨,你越是针对他,他就越是要跟你对着干,所以他才配合三少爷,也就是姚举人的嫡次子姚庆宗,给叶飞天按了一个偷盗的罪名,退回给牙行前还着人打了他一顿。只不过叶飞天有拳脚功夫,硬是以一敌十,让姚家一干下人也伤得不轻,一点儿便宜没寻到。所以,姚家的下人见到叶飞天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是没原因的。 “叶飞天!!!你他娘的还敢回来,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带人私闯举人老爷的宅子。来人啊,给我打出去!!!”新仇旧恨,让姚管家恨不得把叶飞天大卸八块,只是他不敢往前冲,只等着其他人压着叶飞天揍时他再上去补两脚,可惜,今天他的话失效了没了,以往一呼十应的效用。 那些下人一个个踌躇不前的时候,叶飞莫带人上前,把姚管家团团围住。“冤枉我大哥的就是你这老头是不是?”叶飞莫沉着声音问道,可惜身陷囹圄的姚管家慌得很,哪里注意得到他说了什么,“你们这些刁民,胆敢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们把牢底坐穿。你们这些废物,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还不快把这群畜生赶出去。” “冤枉我大哥的就是你这老头是不是?”叶飞莫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此时如果有谁注意他的手就会发现那已经握成拳头,指骨分明,完全是准备揍人的节奏。 “什么?!”姚管家终于听进了叶飞莫的话,脑子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了,人家这是寻仇来了,叶飞天一个人就能把一群人打趴下,何况还有这么多帮手,姚管家的脊背开始发凉,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 “飞莫,干正事儿要紧。”叶飞天拦住叶飞莫的拳头,然后对着两股战战的姚管家说,“你去告诉姚举人,我是代乔家来收宅子的,今天之内把宅子倒腾出来,不然……”叶飞天凑近姚管家的耳旁低语了两句,后者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几次蠕动嘴唇都没能发出声来。 姚管家三魂去了两魂,仅剩下一魂吊着,他魂不守舍地飘进了垂花门,进了内院,很快,叶飞天就被请了进去。 姚家的人齐聚一堂,不过不是为了叶飞天来的,而是为了争取和小姚举人一起赴任的机会,正吵个不休呢,冷不丁看到叶飞天这个“罪行累累”的前奴才,他们还没反应得过来。 原先叶飞天被买进姚家,是为了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姚庆宗当随从,可姚庆宗从不干人事儿,见天想着去调戏良家妇女,叶飞天这奴才不但不配合,还几次拆他的台,惹怒了他,他才给叶飞天按上罪名打发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转眼人家就回来了,一副混得不错的样子,姚庆宗那口好不容易下去的气又上来了,只见他一跃而起,晃着一身肥肉冲过来就要揍叶飞天,他忘了,叶飞天已经不是姚家的下人,以前尚且不可随意打骂(因为叶飞天不听话,会反抗),何况现在,于是乎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飞莫的脚扫过来,然后他的身子转了几个优美的圈后甩到一旁。姚家庶子那边不知谁隐隐笑了两声,但马上意识到不妥,硬生生停下了这幸灾乐祸的笑声。 爱子如命的小吕氏一声尖叫,正要讨伐这群刁民,姚举人从后院出来了,正盼着姚举人同仇敌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没有为儿子讨回公道,而是神色紧张地把叶飞天很客气地请进了书房里,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商量一样。 叶飞莫那一脚还算客气,姚庆宗没有受伤,只是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在众人跟前被一个“贱民”欺辱了,他更加咽不下这口气了,口口声声让小吕氏给他主做。 小吕氏一边安抚小儿子,一边指使小姚举人的一个姨娘施展美人计,向叶飞莫打听事情,她意识到这事非一般的严重。叶飞莫看着眼前双目含春的女子,只说了两个字,“脏!滚!” 书房里一点儿声音没传出,越是如此,姚家人心里就越是寂寞难耐,就像猫爪狗挠一样,正难受着,里面传出了椅子倒地的声音,但随后又安静下来了。 姚庆宗不甘心,偷袭了叶飞莫一回,又被踹了一次,这次摔得有点远。 叶飞天率先推开书房的大门,走了出来,第二个出来的姚举人,一改儿子要当官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随后的小姚举人的脸色更差,屡屡躲避姚举人的目光。 姚举人强打着笑意让大家打包行李,立马搬家,但那一脸的苍白出卖了他的内心,于是乎,尚且在为能一起去当官家人,享官家福的姚家人这才意识到,在那之前,他们先得过上一段无家可归的日子。 宅子被卖了,姚家人对此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更没想过另外找房子搬,因为他们都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家有两个举人老爷,还有一个即将当官,就是县太爷对待自家也得客客气气的,那买房子的人怎么地也得宽限一些日子吧,不说再让他们住个三年两载,住到小姚举人上任总可以吧,哪曾料到,昨天才卖的宅子,今天就过来撵人了。 还有人想叽叽歪歪,威逼利诱,被姚举人一声厉喝,便都悻悻地禁了声。小吕氏马上想到自己老爷一定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了,顿时暗恨不已,她不知道有把柄落在叶飞天手上的不是姚举人,而是她的儿子小姚举人。 “飞天啊,你看,这一大家子,哪是说搬就搬的。你和姚家也算是主仆一场。前东家有些事情不方便,你看能否宽限几日,容我们收拾收拾。”要对曾经匍匐在自己脚下挨骂的的奴才细声软语讨好,小吕氏那是极其不适应的,但她还是得在脸上堆砌着堪称和善的笑容,想着先稳住叶飞天,再图谋别的,殊不知她这张老脸还真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宽限几日也不是不可以,一日五两银子租金,你们要住多久?”叶飞天面目表情地回答。 小吕氏一口鲜血涌上来,梗在喉咙里让她硬生生的咽下去了。五两银子在五里镇都可以租到一所不错的宅子一个月,比如俞大拿在广福胡同租的那处宅子也不过是三两银子一个月。这也难怪小吕氏想要吐血,在她眼里,叶飞天开出一天五两银子的价,根本就是趁火打劫(殊不知人家根本就是不想租给她),可是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她毫无办法。以前谁不巴着巴着自家,什么时候自家竟沦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了。要是以前,五两银子不成什么问题,问题是姚家现在的家底不过几百两银子,实在耗不起啊。 姚举人其实还挺希望老妻能稳住叶飞天的,可他看到叶飞天油盐不进的样子,便知道这事没得回环的余地了。怕老妻惹毛了叶飞天,他还不得不让她少说几句,赶紧去收拾东西,让心心念念为姚家争取的小吕氏再一次气血上扬,差一点把心头那口血吐出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五章 好走不送 事到如今,姚举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卖了这宅子,更不该卖地卖铺子给那畜生捐官,搞得现在,那捐来的官还没个定数,家已经不成家了,要是那笔银子还在他手上(昨天他从牙人那里收了银子,脑子一热当即赶去历山县给巡抚宋大人送去了),他一定会把宅子重新买回来,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他怕以后,官财两空啊…… 小姚举人也没了即将当官的意气风发,缩在一旁,恨不得老父看不到自己才好。 在一言九鼎的姚举人强压之下,姚家人一边怨声载道一边收拾东西,一时间,姚宅兵荒马乱起来。之前在门口扬言过来帮姚举人搬家的叶飞天此时正袖手旁观呢,叶飞莫倒是带人到处走动,不过不是帮忙,而是为了监视姚家人,避免他们拿这宅子泄愤。 帮忙收拾的下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与姚家签了活契,手头上够银子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自请离去,不够银子赎身或者签了死契的人开始舔着脸跟叶飞天套近乎,有人说他实在心疼花园那些花儿,都照顾好几年了,其他人都照顾不好,他走了以后怎么办哦,有人说他每天从前门扫到后门,风雨无阻,对这所宅子都扫出感情了……一个个拐弯抹角地表示他们是如何如何的勤快,对这宅子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希望叶飞天的新主子乔家能买下他们…… 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叶飞天对这些人不说知根知底,但还是略知一二的,干脆一言不发,冷眼看他们唱大戏。有些人,他的确想留下,刚刚和姚举人“商量”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开口要人了,姚举人没有不答应的。姚家无论是搬回姚家村的老宅还是举家一起赴任,都用不了现在这么些奴才了,老宅小住不下,赴任用不着带奴才,横竖都是要发卖的,叶飞天要买就顺便卖了吧,而且他也不敢卖啊,把柄还在人家手上,他们得罪不起。 叶飞天一口气点了五个人,只给了姚举人三十两银子,令姚举人敢怒不敢言。 叶飞天点的五个人,分别是老花匠张老汉、马夫冯马、绣娘李婶、林嬷嬷还有一个名叫杨葱的二十四岁青年。买下这几个人,叶飞天已经跟乔岚报备过了。宅子大了,需要配置的人不会少,再去买,还不如捡现成的,知根知底。 他挑的这几人都是踏实肯干,做事很有一套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多事之人,来姚家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对姚家称不上什么归属感。张老汉是真的对花草很有办法,冯马对照顾牲畜很在行,而李婶自然是在绣技有过人之处。林嬷嬷原是吕氏的陪房嬷嬷,如今在姚家不过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洒扫婆子,很少开口说话,但叶飞天从她一举一动察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范儿,便知道这人藏得有点深,如能为主子所用,必有大裨益。至于杨葱,这人脑子不好使,除了一把力气,其实没甚大用,买下他是叶飞天的私心,杨葱在他被姚家饿了几天的时候送来了一块馒头。 叶飞天把人找来,说乔家把他们买下了,他们以后还留在这宅子里,以前干嘛以后还干嘛。他说话的时候,特别留意了林嬷嬷,看到她身子极轻微的一颤,便再无别的反应了,其他三个人得知自己有了新东家,不用跟着姚家颠沛流离(姚家什么境况,大家心知肚明),激动得热泪盈眶,杨葱是搞不清楚状况,相较之下,林嬷嬷的无知无觉倒显得突兀起来。 不管姚家人怎么抗拒,怎么不情愿,到了下午,东西都被囫囵打包好了,叶飞天一行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起码他们很积极地帮忙把姚家人的箱笼包袱搬到宅子外,还很贴心地叫了好几辆大马车,哼哧哼哧抬出来一个放在马车上,哼哧哼哧又抬出来一个放在马车上…… 宅子外聚集了好多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还有人上前恭喜姚举人和小姚举人,祝他们前程似锦,拐弯抹角打听他们找到了什么好营生,两人死要面子,认下了这恭维,其实心里满满的都是黄连水。 终于把姚家人打包送走了,看着八辆马车满载东西和人慢慢走远,叶飞天让叶飞莫等人散了,又把新买的几个人留在宅子里,自己回广福胡同复命去了。 广福胡同,谢金宝来了,他是来送陈月牙藏在他哪儿的物件的,其实也就是乔岚送给陈月牙的衣物和紫檀木手串。陈月牙吱吱咋咋说个不停,比以前更加跳脱了,她还极力劝说谢金宝也住下来,别回青山村了,弄得谢金宝落荒而逃。 陈月牙一头雾水,乔岚但笑不语,心里想着也不知这小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一旁的梁毛花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方小勇进来通报说叶飞天回来了,乔岚让他把人领去书房。 叶飞天一踏进书房,俞大拿眼睛都看直了,这家伙居然假公济私,给自己置办了一身绸缎衣裳,他这个大总管都还只是穿棉布呢。乔岚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下人穿得体面,她这个主子也有面子不是。看到叶飞天这一脸的得意,她便知道事情办成了。 叶飞天简单说了今天的情况,又说了一下新买的那几个人,俞大拿不放心他的眼光,摆出了他身为大总管的姿态,说他要看过才能决定让不让他们留下来, 看着两人之间暗搓搓的火光,乔岚觉得两人有点莫名其妙,难不成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 乔岚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叶飞天到底抓了姚举人什么把柄,叶飞天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主子,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虽然姚家不成气候了,但难保以后不会狗急跳墙,把帐算到主子头上。” “你打着乔家旗号去要宅子,难道他们就不会把帐算在我都上了?我不但是你主子,还是乔家的家主。” “放心,牵连不到主子头上。”叶飞天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是不告诉乔岚到底怎么回事。 “呃……”乔岚小声嘀咕着,“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到,不外乎杀人灭口,科考舞弊或是……”乔岚打住话头,因为她看到了叶飞天诧异的神情,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的,她咳了咳,马上转移话题,好像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话说这边,周长乐跑死了一匹马,途中还顺便救了一匹身陷囹圄的名叫惊风的千里马。 这家伙发觉封啓祥被人带走后一路追着,结果中途被人围追堵截。试想想,一匹骏马,还是一匹无主的骏马跑在路上,不想办法抓住,对得起谁啊。万幸那群人也不是什么逞凶恶极的人,看到周长乐叫那匹马惊风,那匹桀骜不驯的马真的走到他身边表示亲昵(惊风从来都对周长乐爱理不理的,这一次实属无奈,识时务者为俊杰,它精明着呢),便认了他对惊风的所有权。听说惊风是京城定远侯二公子的爱骑,本来那带头的还想问问能否割爱,当即打消了念头,用一筐一筐的好话恭送周长乐和惊风。 周长乐对于自己打着侯府封家的名义威了一把,连连在心中向少爷告罪,少爷最是反感侯府了,要是知道他这么干,非把他的皮揭了不可,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听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打侯府的旗号,哪儿能这么顺利救下惊风。 这天傍晚,周长乐到了医谷外,他弃了自己的马,牵着惊风走进谷口。医谷里虎狼横行,晚上进谷可以说是危机重重,但他也管不了许多了,结果走着走着,虎狼没遇上,他倒是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惊风嫌弃地用马蹄拨了拨周长乐,后者毫无反应,惊风便也不管了,扔下周长乐自己走了,整一无情无义的典范。 树丛出现几双绿莹莹的眼睛,随后几匹狼出现在不远处,眼看着它们正在慢慢逼近,就要过来享受今日的晚餐了,一个黑影出现在周长乐身边,他身上散发的积压肆无忌惮地发放出来,令那几匹狼不敢轻举妄动,最终很识相地逃了…… 封三伸手往周长乐身上摸了又摸,摸出了一块玉佩,正是他留下杨家庄的那块,要不是为了这块玉佩,他刚才估计还不会现身呢。封三收好玉佩,正要离开,看到地上一身狼狈的周长乐,投以鄙夷的目光,但想到对方也是为了主子才搞成这样的,他只好认命地抓着周长乐的手,把他拖走,“真麻烦!”…… 周长乐再次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上还有一些莫可名状的擦伤,不过一看到佟管家,他便也不理会这些旁枝末节了,语无伦次地跟佟管家说少爷不见了,被侯府的侍卫带走了,他想拿出怀里的玉佩以正视听,可是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 第四十六章 乔家三少 佟管家也没心情搭理周长乐,不耐地打断他,“行啦,行啦,少爷没有丢,在医谷呢。” “啊!”周长乐一听少爷没丢,连忙往四周看了看,这儿不就是他曾经住过的医谷小木屋嘛,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医谷特有的药草味,错不了,他真的到了医谷了,佟管家说少爷就在医谷里,难不成是侯府的侍卫送来的? 此时,一个一身黑衣短打的人走了进来,一看就不是医谷的人,“哟!活过来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这小子死沉死沉的,一路拖回来,费了不少劲儿。 面对封三的幸灾乐祸,周长乐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封三一看他瞪自己,走近一把揪起他,冷着脸道,“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对招子挖下来当下酒菜!!!” “君子动手不动口,不不不,动口不动手。放开,放开!” “我一向用拳头说话,要试试吗?” “我不与你说话,放开我!”人还被人家提在手里呢,周长乐却很有骨气地没有做小伏低,好讨饶! 佟管家心里正乱着呢,看着这两人还在扯皮,他心里不由地更乱了,“够了!你们都给我收手,都什么时候了,还瞎掰扯。” 封三把周长乐放下,后者哼了一声,连忙凑过来向佟管家打听封啓祥的情况,佟管家不欲多说,甩出一句话“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就出去了。 佟管家走了,周长乐只好看向封三,封三对他挑了挑眉,好像在说,“问我啊,求我啊。” “哼!”周长乐干脆也走出小木屋,找别人问去,他按照之前的记忆印象,找到了郑神医住的屋子,佟管家正在哪儿守着呢,他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少爷一定在里面,只不过佟管家脸上的神情太沉重,周长乐心里咯噔一下,身上骤冷骤热,“少……少爷……” 话说封啓祥到底怎么样了呢,他被封一敲昏后,一路快马加鞭送过来,好不容易到了医谷,郑神医接手的时候,他醒了,还好死不死认出了封一,当即说了一个字“滚!”随后便又昏过去了,至今未醒过来。 郑神医已经找到了帮封啓祥驱毒的法子,现在封啓祥正在他屋子里大锅煮着呢,只要煮过三天后,就能把毒逼出九成,剩下的一成还得靠药剂和针灸慢慢引导逼出。 要说封啓祥的毒有解了,这是好消息,为什么佟管家脸上的忧愁更胜以往呢,正是因为封啓祥醒来那一刹那看到封一时说的那个“滚”字。他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离开侯府封家后也一路追随少爷,自是知道少爷对侯府封家有多抵触,最近这一年才好不容易淡忘了些,如今冷不丁看到侯府的侍卫,少爷竟还是这般仇视,他要是知道侯府一直有派人跟着他,不定他会怎么想呢,总之绝对不会认为是派来保护他的就是了。 佟管家怕就怕少爷身上的病痛好了,心上的伤却更痛了。只是有些话,有些事,他是不能跟少爷说的,至少现在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爷与侯爷之间的裂痕越扩越大,无法修复。 宅子收归自用之后,乔岚当晚让俞大拿着手安排,首当其冲的就是把那后园整理出来,尽快把薯苗移栽过去。俞大拿当晚就带着叶飞天和方小勇过去了,三人晚上甚至没有回来,歇在新宅子那边。 第二天一早,俞大拿就回来了,他说那后园本来就有一片菜畦,整理起来并不费功夫,乔岚点点头,让他起苗运过去种。这可是乔家盛世庄园的起步啊,乔岚自然是要见证,于是在俞大拿小心翼翼起苗,大家都在饶有兴致地围观的时候,她回屋里。 女扮男装的全套服饰她都准备好了,还不止一套。乔岚换上了一套祥云暗纹宝蓝色锦缎长袍,配上章娘子给绣的同色系精美腰带和荷包。她想把头发全部束在头顶上,可是绑来绑去,都不甚整齐。乔岚只好把门外的宝石叫进来帮忙,她看得出,宝石就是一个闷葫芦,忠诚度还可以,所以她不介意让她看到自己这一身。 宝石看到乔岚披着一头长发,还穿着一身男装,惊讶得嘴巴都忘了合起来了,不过她还真是啥话都没说,乔岚让束发,她就很乖巧地过来把乔岚的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幸好乔岚没有留刘海,不然还真是怎么梳都不行呢),束发完后把一个银镶玉发冠带上。 束发后的乔岚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不由觉得还是男子行事便宜啊,连装扮都利索很多。乔岚又拿出准备好的妆奁,这个时代涂脂抹粉的公子哥不在少数,她只是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旨在减少几分女气,并没有做过多的修饰。这里没有全身镜,唯一的铜镜还是朦朦胧胧的,乔岚从那块巴掌大的镜子中看了又看,觉得还凑合,就罢手了。 乔岚拿起桌上的扇子,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轻微的笑,问宝石,“少爷这一身怎样?” “好……好看……”宝石话都说不全,脸上升起了两朵可疑的红云。乔岚自然想不到她的装扮有多成功,活脱脱一个英俊的公子哥,只是因为身量小,加上那双又圆又大的杏仁眼,显得俊朗有余,稚气未脱。 宝石找到俞大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俞大拿强压住心里的惊讶,云淡风轻地让方小勇到内院找乔岚。方小勇到了内院,冷不丁看到一个小公子站在后门出,他瞬间诈炸起,脱了一只鞋拿在手里就要冲过去,“呔!哪来的登徒子私闯后宅!!!” 宝石眼疾手快,揪住冲动的少年,“不得对主子无礼。” “宝石姐,别怕,我保管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宝石扶额,她怕方小勇再出言不逊,连大拿叔都保不了他,连忙制住他,在他耳边说,“那个就是小姐!” “啥?!”方小勇傻眼了,手里的鞋不自觉跌落:完了!完了!完了!这次一定会被赶走了,怎么办?怎么办?“小……小……” “少爷!!!叫我少爷!”方小勇如丧考妣的衰样映入乔岚的眼睑,她纳闷了,她觉得自己是个挺开明的主子,怎么自己在方小勇心目中,还是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刚刚他那两句话虽然多有冒犯,但情有可原,而且初衷是好的,自己又怎会怪罪于他。 “少……少爷……”方小勇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 “你真认不出少爷我了?”其实方小勇的反应在一定程度上涨了乔岚的自信心,她觉得自己的装扮可以打九十分了。 “认不出……小……少爷和原来一点儿不像了……”咦!小姐好像没有生我的气! “那就好!妇人和二姑娘人呢?” “还在前院,跟大拿叔打听番薯的事儿呢。” 乔岚带着方小勇从后门出去,然后绕道去广福胡同的胡同口。俞大拿一边应付好奇的陈月牙,一边注意二院门,终于看到宝石向他打手势,他才得以脱身,牵着马车到了胡同口,待看到一身男装的乔岚,他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收不回来,很僵硬地唤了声,“少爷!”说实话,要不是方小勇就在“他”旁边,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个小公子就是自家姑娘装扮的。 “嗯!”乔岚上了马车,俞大拿和方小勇一起坐在车厢钱的车板上。马车往东区驶去。 宅子那边,昨晚五六个人一起,已经连夜把那几分菜地翻整了一次,刘老汉可惜那被生生拔掉的蔬菜,他问过俞大拿,得了允后,便和杨葱一起把另外那些没开的地都挖开整理,然后把那些可怜的菜一一种回地里去,空余的地,他计划着用来培植花草。 姚家的牲口都被带走,后园的马厩空寥寥的,冯马没事干,自发自觉地到前门看门。听到拍门声,他从门上的小窗看到俞大拿,正要合上小窗,开小门,突然看到俞大拿身后一个贵气的小公子,不是新东家也是贵客,他连忙退开身,把大门打开。 乔岚一马当先,进了门,如果是客人,自然不会先进门来,冯马很有眼色地叫了一声,“少爷!” “嗯!”不错,很有眼力界。 后院,方小勇搬出一张椅子,乔岚豪情万丈地走过去,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撑起一只手来支着脸,总之怎么洒脱怎么来。俞大拿脸皮抽了抽,这要真是乔家少爷,这般坐姿显得张扬而豪气,但这是他家姑娘啊,姑娘家应该轻缓地走到座位前,转身后两脚成小丁字步,左前右后,两膝并拢的同时上身前倾,向下落座,可是他能说吗?他能纠正吗? 俞大拿将乔岚介绍为乔家三少爷乔奕,这是原先商量好的。底下刘老汉、冯马和杨葱给乔岚行跪拜礼,而李婶和林嬷嬷行了万福礼。乔岚故作深沉,俞大拿只好替她训话,总之就是主家赏罚分明,做好差事有赏,不得有异心,如吃里扒外,或杖毙或发卖云云…… 第四十七章 有房有车 让人各自散去,乔岚才问起至今不见踪迹的叶飞天,俞大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到车行相马看车去了。” “他哪来的银子?”乔岚记得昨天给了他一百两,买仆买衣裳请兄弟吃饭,应该只剩下五十两不到了,买马又买车,这也不够啊。 “问我拿的!”俞大拿这钱给的那是相当不情愿,虽然都是主子的钱,但他就是不乐意给叶飞天这痞子拿着,保不准他回来又是一身新,但没办法,叶飞天的理由再正当不过了,主子也需要一辆马车进出,他实在没法拒绝。 “嗯!”乔岚抬脚走向后园,同时说,“以后乔家的事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不如设个账房吧,你看看有无合适的人就找一个回来,不过这账房最好是签死契的。” “是!” 番薯苗数量也不过四五十根,真要动手种起来,两刻钟就完事了。对花草如痴如醉的刘老汉好奇得很,跟着俞大拿忙进忙出,俞大拿看得出刘老汉也是个痴人,他自己也不可能整日围着薯苗转,于是干脆将薯苗的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刘老汉,让他照顾花草的同时照看一下这块地,当然,产量什么的他没说。 薯苗种下去了,乔岚的心也安了不少,开始参观她的新宅子。宅子有三个院子,前院只有大门进来有两间房子和西侧一排房子,西边开了一个拱门,过去就是小花园,内院有东西两个厢房和过厅,后院才是整个宅子的主体,院子不但大,上房还是二层的。 乔岚第一时间去的就是后院的小楼,她迈着欢快的步伐,蹬蹬蹬蹬地上了二楼,上面有三个套间,每个套件分里间和外间,中间那套最为宽敞,在走廊上还能看到一半的小花园呢,后窗推开就是后园,但是因为有几颗高大的松树遮挡,看得倒是不真切。 乔岚对这栋小楼喜欢到心底去了,她想着她和便宜娘以及小妹一人一套,下面一搂用来做书房和议事厅。她和俞大拿走了一遍宅子的里里外外,对宅子的布置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据刘老汉说,宅子半年前翻修过,她也看到了,这宅子需要休整的地方还真不多,只不过家私都被姚家人带走了,大件带不走的也被破坏了,只能当柴烧。 看到那些好好的家私被弄坏了,乔岚那叫一个郁闷啊,问俞大拿姚家怎么把这些给劈了,留给她换点银子也行啊,俞大拿继续面无表情,“姚家是打算把家私折价买两百两来着,叶飞天不要,他说主子会嫌弃。” “……”正厅那套桌椅可是黄花梨的啊,我怎么会嫌弃……就这么劈了,就这么劈了…… 乔岚刚说她要把娘和小妹安排在她旁边的屋子,俞大拿连忙打断她,“主子,你忘了,你以后多是以乔奕的身份出入,夫人和二姑娘真要住在这个家,也是只客居,而且还是女客,不管怎么说,都是要避嫌的,非但不能住得近,就是院子也得隔开,这也是为了妇人和二姑娘的清誉着想。” “哦~”乔岚右手一收扇子,在着手拍了拍,“还是你想的仔细!你觉得怎么安排好?” “不如让夫人和二姑娘住在内院,然后把过厅面向后院一侧的门封上,只不过,以后主子出入得走侧门,经小花园进出。” “好!就这么办!不过,这后院就我一个人住,有点冷清啊。”乔岚遗憾到,她是喜欢热闹的人,这么大一个院子,就她一个人住,怪可怜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给少爷多安排几个丫头伺候着。” “既然我是少爷,安排丫头恐怕不妥,还是安排几个小厮吧!”乔岚一脸正气道。 “……”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吧,是吧!是吧!“大户人家,少爷身边也不乏贴身伺候的丫头,所以没甚不妥的……还有,您到底还是女儿身……” “呵呵,贴身丫头啊,以后还可以当我的通房丫头,呵呵。”乔岚兀自笑着,俞大拿内心几乎崩溃,他发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主子的节拍了。 新宅子这边没有厨娘,而且也没一个会烹煮的,昨晚那一餐和早上这一餐都是糊弄过来的,这天中午,乔岚让方小勇去酒家叫了一桌饭餐送过来,大家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当然,乔岚再一次独坐一桌,凄凉得很。 叶飞天一早就出门了,到晌午人还没回来,再出现时,他左脸带着半边银白色的面具,驾着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由远及近,身后日薄西山,残阳如血,看上去颇有江湖游侠那份寂寥萧瑟的韵味。 叶飞天直接把马车停在前门,让看门的冯马看着安排,他只身进门复命。 乔岚和俞大拿已经商量得差不多,方小勇敲门进来传话说叶飞天回来了。叶飞天进来后,俞大拿看着他脸上那半拉银质面具,火气顿时蹭蹭地上扬,气得他差点没能保持冷静,当场把手里的什物摔了。 “哟,这面具看上去挺威风的,再雕刻一些花纹上去就更好了。”乔岚看过之后是如此评价的。 “……”主子,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这痞子又假公济私了! 乔岚兴致勃勃地去看新买的马和马车。两匹马都是正当壮年的牧马,速度可能比不上那一等一的骏马,但胜在耐力足,脚程远。马车四**车,车厢外罩着一层厚厚的青毡,给人以厚重感,但是里面却装饰得异常舒适。 乔岚上车感受了一下,觉得这马车都比得上一间移动的小房子了。“你说你去了县城?这马车和马才一百一十两?” “是的!五里镇没有好的,只能去县城。刚好碰上一个人急着卖,看着还可以,就买下了,压价的时候费了些口舌。”叶飞天话语中不乏得意地说。 “……”俞大拿默默在心底吐槽:你一定是先花了四十两买面具,只剩一百一十两,才拼命压价压到一百一十两的。你确定你只是费了口舌,没有强买强卖? 晚上,乔岚没有回广福胡同,她特地让方小勇回去说一声,免得娘和小妹记挂,然后顺便把宝石给她带过来。后院二楼东边的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乔岚就歇在那里了。姚家的冰窖竟然还剩了些冰,这天晚上,乔岚终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翌日,第一缕阳光喷射出来,乔岚便睁开了眼睛,睡在外间的宝石很警醒,马上就起来伺候她洗漱了。 乔岚今天换上了宝石昨晚给她拿来的一套暖黄色带凤翎暗纹的锦袍,腰间配上一条白色的腰带,再带上一个玉冠,便又是一个翩翩玉面郎君,羞得宝石都不敢正视她的脸。 乔岚摇着折扇下了楼,俞大拿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乔岚这装扮,他没来由觉得主子今日的装扮比昨日更胜一筹,显得更俊逸了,而且,主子作男子装扮时显得更自在,好似天生就是男子似的。 俞大拿毫不怀疑,过后不久,乔家的门槛会被媒婆踏破。哎呀,那就伤脑筋了,他苦恼地想。 今日的安排,俞大拿回去西岸主持大局,乔岚要去置办家私,至于叶飞天,没有预他的份,都当他是编外的人员了,只不过,当乔岚到了门口,发现坐在她的新马车前的人不是冯马,而是叶飞天。 乔岚再次来到李木匠的铺头前,只是她如今既不是陈姑娘,也不是乔小姐,而是乔家三少爷。她下了马车,看到李木匠的婆娘黎氏正在往外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她不知道,自打十天前她上次取走了首饰盒,这黎氏就养成了这习惯,一有空就往铺头外张望。这也怪乔岚,没有告知李木匠夫妇她的住址,只说她还会来的,不然黎氏不说两三天过去唠叨一次,怎么地也得四五天一次吧。 “小生乔奕见过这位大婶子!”乔岚神情自若地上前拱手行礼。 “啊!小公子,你有什么事吗?我家现在不做家具生意了。”黎氏说话时,视线可没离开铺子外。 “大婶子,是这样的,我的干妹妹介绍我过来,她与你家合作做那首饰盒。” “你的干妹妹可是陈姑娘?”黎氏脑子里的那根敏感的弦被噌的一下弹响了。 “……”乔岚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你姓乔,可是买下了西岸的乔家?!”黎氏对五里镇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特别是最近风头正声的乔家,这么体面的公子,除了那个乔家也没有其他乔家了吧。 “正是!只西岸如今尚在开垦,还不成气候,实在不值一提。”乔岚将一个谦逊有度的贵公子演绎得淋淋尽致,让黎氏看在眼里,即是紧张又是喜欢。 黎氏热情地把乔岚迎进去,现实寒暄了一阵,然后便开始三句不离陈姑娘。陈姑娘最近如何啊,有段时间不见,怪想念的。陈姑娘爹娘身体不错吧,想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最近从别处得了一些物产,想送去给陈姑娘尝一尝……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八章 西岸出事 “大婶子,大婶子!”乔岚打断黎氏的絮絮叨叨,“青山村陈家的事你可有听说?” “是听人说起过,陈老二休妻卖女,怎地?这与陈姑娘有甚……”黎氏猛地醒悟过来,难不成陈姑娘正是…… “我干妹妹原叫陈月荷,只如今入了我家的户籍,改名乔岚,不过,此事还请婶子不要对外说,小生在此谢过婶子了。”乔岚对黎氏又是一揖。 “啊!啊!”黎氏心里无限复杂起来,她倒情愿这陈姑娘还是陈姑娘,如今陈姑娘成了乔家的姑娘,那不是更加不可能成为自家儿媳妇了。 黎氏有点泄气了,也轮到李木匠出场,乔岚拿出信物,仍旧是李达给她的那副荷塘月色。 李木匠把乔岚迎进里间,黎氏垂头丧气地去准备茶点。 乔岚与李木匠寒暄几句,说了一下首饰盒的买卖,李木匠和他师父已经做了第一批首饰盒,并成功卖出了几个。乔岚下一步说出她此行的意图——买家私。李木匠正要拒绝,乔岚止住他的话头,“我要的有点急,没时间找人专门打制,你和你师父以前总有一些存货吧,只要在其中挑一两套好的买与我即可。” “我师父那里是有一些存货,只不知合不合适乔公子的屋子。” “这是几间屋子的尺寸,你看着办!如有合适的,就送来东区乔家,只要东西好,价钱方面好说。” “好,我去寻摸寻摸。” 李木匠把乔岚送出门,他婆娘在后面欲言又止,只是这乔家,她家真高攀不上啊,让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出了李木匠家,乔岚又让叶飞天赶车去车马行看看有无衬眼的马和马车,她要给娘和小妹配一驾马车,但很遗憾,捡漏的机会真不多,乔岚很期待地看着叶飞天,想他主动开口说他再跑县城一趟,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她,乔岚无奈,叶飞天这人做事就是看心情来的,心情好的时候,你都不用跟他说,他自发自觉就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也不用跟他说,说了也白搭。 这天,俞大拿回来得有点晚,而且好似在泥浆里滚了几滚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只是他脸上带着笑意,便不是坏事了,乔岚上前一问,呵,可不就是在泥浆里摸爬滚打了。原来竟真的有野猪野猪掉进了壕沟里,而且个头还不小,俞大拿等十来个人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把它制服了。现在苦力大队都传开了,乔家这壕沟挖得好哇,既能防野猪,也能抓野猪,还能当猪圈养猪呢。 原先乔岚说以后那些野猪会像下饺子一样掉到壕沟里,俞大拿还觉得她定是在说傻话,可如今铁一样的事实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姑……少爷……”俞大拿的舌头及时打了个卷,才没喊出姑娘二字来,“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看你这一身泥泞,壕沟里怎么会有水?”乔岚疑惑道,这可不在她的预计范围内啊。俞大拿正要说起这个突发状况呢,乔岚倒先问起来了,“壕沟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两头距遥水河还有好几米的时候便有些渗水,今天已不再挖两头,并让人夯实喽,情况才好些。” “嗯!渗水的情况我也没料到,那就暂时先那样吧,明天让人再休整一下就行了。那头猪呢?”其实对于有野猪掉进壕沟里这件事,乔岚自己都觉得意外,末世碰到的那个村庄,他们壕沟里的野猪都是自己抓然后放进去的,到她这儿,倒是有送上门的,好好的猪怎么会掉进后沟里呢,又不是睁眼瞎…… “我带了两条后腿回来,冯大郎和卢二叔一人一条前腿,其他都送去了周记,明天壕沟完工,让大家敞开怀吃肉包子。” “甚好!甚好!让方小勇送一条去广福胡同给妇人和二姑娘尝尝,另一条送去厨房,今天刚好在牙行买了个厨子,刚好试试他的手艺。明天我要去西安看看,你看着安排吧。还有,以后无论我做什么装扮,都叫主子吧,横竖这个称谓男女皆可,雌雄不辨,省得你们的舌头老是绕不过弯来。” “是!”别看俞大拿回答得如此铿锵,其实他心底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少爷并不真是少爷,但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乔岚还想着明天在壕沟完工大吉之日现身,结果西岸当晚就出事了。月黑风高的夜晚,五六个扛掀拿铲的人鬼鬼祟祟地踏上了西岸,然后遥水河往北摸去…… 冯大郎自从当上监工后,腰板挺直了,腿也更有劲儿了,每天总是第一个到西岸,然后从壕沟北端一路走到南端,把整条壕沟巡视一边。 这天,冯大郎依旧是第一个到西岸的,然后往北走去,如今这壕沟就完工了,事情办得漂亮,自家人成为乔家长工就指日可待了,他走路真恨不得飞起来,仿佛整个人觉醒了某种无穷无尽的力量,只不过…… 也已经到了西岸的冯家兄弟听到了大哥用生命吼出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天,乔家大小两辆马车早早地出发前往青山村,方小勇驾车在前,才进村,他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往日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抢收的青山村田野,今日竟一个人也没有。“大拿叔,你看看那边,事情有点不对啊。” 俞大拿撩开帘子,又探出头往河岸看去,遥水河畔站着好多人,好像有什么大热闹看似的,连秋收都顾不上了。 俞大拿连接东西两岸的独木桥已经扩建成木板桥,原是就着俞大拿的马车扩建的,乔岚的马车比较大,便过不去,她只好在东岸下车,叶飞天留在马车上。 今天乔岚还是一袭白色锦衣,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俞大拿之前已经放出风声,说乔家即将派三少爷过来主持西岸事宜,所以在众人心目中,她的身份毋庸置疑就是巧家三少了。 乔岚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中走向出事的地点,俞大拿跟在她旁边,苦力大队呼啦啦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事怎么收场。 壕沟北端与遥水河之间原来还相隔几米的距离,昨晚被人挖开了,遥水河的水源源不断地淌进壕沟,现在壕沟已经不是壕沟,而是水渠了。 众望所归的乔岚默不作声,沿着水渠慢慢往南走,俞大拿自是清楚主子的打算的,如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着实令人火大得很。他转身问巴巴望着他的冯大郎,“可知道是谁干的?” 冯大郎已经慌了神了,他不敢看对沈着脸的乔岚,只能盼着俞大拿帮自家说几句好话,“不是……不是我们……” 乔岚一直走到南边,那头因为还没挖开,水都淌出来,然后再回到遥水河去。 “俞大拿!”沉默了半晌的乔岚突然出声,令周边的人精神为之一振,大家都等着这正主的吩咐呢,“安排人,两头都给我挖通了!” “主子!”俞大拿想不明白,这时候不是应该把北端堵上,然后把水排出去吗?两头挖开,这壕沟不就成小河了? “听我的,去挖!” “是!” 俞大拿安排封家兄弟挖南段,卢家人去挖北端,至于其他人,听说西岸的活儿暂时告一段落了,不由大失所望,但听说中午有不要钱的肉包子吃,便又精神抖擞起来了,争先恐后地跑去平时放饭的遥水河西岸边等肉包子。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俞大拿才开口向乔岚讨主意,乔岚粲然一笑,也没有卖关子,“人家不让我弄个壕沟养猪,我就直接弄成水渠养鱼咯!你看这水渠,两头一挖,就成了活水,到时候两头用竹帘子一栏,不就可以养鱼了!”乔岚抬起脚正要走,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停下吩咐到,“先只拦南端,没准连买鱼苗的银子都能省了。” “主子……”俞大拿顿时对乔岚佩服的五体投地,其实他未说完的话是“主子,您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走出林子,乔岚看到有十来个衣衫褴褛的人垂头丧气地坐在林子边的地上,并没有和众人凑趣等肉包子,当即明白过来这些人便是俞大拿说过的乞丐,过来做活不过是为了挣得一口饭,如今活儿没了,自然又得回归原来食不果腹的境地,故而才如此没精打采的。 乔岚招来方小勇,让他把那个据说以前很照顾他的老乞丐找来。方小勇过去把话这么一传,老乞丐很诧异,那样一个贵人,竟然找自己说话? 老乞丐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跛着脚一歪一斜地往乔岚这边走来,因为身上味道重,他还特地在离乔岚还有点距离的地方站住了。 乔岚开门见山,开口就问,“你们晚上歇在哪儿的?” 老乞丐还以为乔岚是怀疑他们的人坏了这壕沟的事,顿时急了,“乔少爷,我们昨晚上一个不落都歇在西山的破庙上,我敢打包票,绝不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下的。” “别急,我不是怀疑你们,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也没个固定的场所落脚,这一个月里,你们不妨就住在这西岸,顺便帮我守住这儿,务必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再有机会接近,我提供你们一日三餐,如果做得好,一个月后,我还付你们工钱,可好?” “好!好!好!”老乞丐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乞丐们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有了着落,一个个对乔少爷感恩戴德起来,乔岚却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周扒皮,黄世仁,这可是一支十人的护卫队啊,只要给点吃的就打发了,连住都不要求。乔岚不知道,在她身后,方小勇悄悄跟俞大拿说,“主子真是个大善人。” 第四十九章 封少的恨 乔家的正主终于出现了!这消息以青山村为中心往外扩散,青山村自封啓祥来了之后,再次出现了万人空巷的局面。 陈月珠最近一直在杨家庄附近转悠,想了好几个法子要进入庄子邂逅贵公子封啓祥均不成功,前几天被陈王氏用狠话把她拘在家里帮忙秋收,她才收敛一点。这天,她还在家烧饭,听到外面说什么公子,她立马进入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扔了锅铲就跑出去了,但才出了远门又立马奔回自己的屋子,利索地换上一条平时都舍不得穿的粉色襦裙,又巴拉巴拉梳了个自认为美极了的垂云发髻,抹了层粉,随后还偷偷地从床板缝抠出她娘梁李氏藏起来的一支银簪子插进丫髻里。 陈月珠“精心”打扮了一番,自认为美不可方物,才匆匆赶去遥水河,东岸边上已经聚满了人,她款款而行,姿态婀娜,这时候,她自然不会去那人挤人的地方,没得坏了她的装扮,失了她的仪态。 陈月珠走到乔岚的马车旁,她本想跟叶飞天搭话,可一想到对方只是一个下等的奴才,和他说话,不就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她不屑地瞄了瞄正在车板上闭目养神的叶飞天,兀自打量起眼前的马车,越看越觉得贵气,越觉得贵气就越欢喜,好似这车厢就快对她敞开厢门迎她进去一样,她的脑海里,贵公子等会回来,见到她,霎时惊为天人,邀她共乘,带她回家,拜堂成亲,琴瑟和鸣,荣华富贵…… 西岸这边正在热火朝天地派发肉包子,乔家也因此应得了一片赞誉,苦力大队无一不说乔家厚道的。苦力大队都知道冯大郎和卢二叔两人是火眼金睛,加上有个更胜一筹的俞大拿,基本没人敢浑水摸鱼的,想浑水摸鱼都是青山村其他人,但总被一逮一个准。 乔家过后将会雇十五个长工,俞大拿趁着派发肉包子的机会,与冯大郎和卢二叔认人,把手脚勤快的人一一点出来备选。 乔家来人啦,正主儿出现啦,朱里正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攀附的好机会,可惜他两个孙子都还在历山县的书院,不然他定是要带过来。乔家至今不知深浅,那到底有多深啊,朱里正一想到乔家背后站着不知哪位高官,他就激动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沸腾。 与过度热情的朱里正成反比的是冷然的乔岚,她看不惯朱里正那张虚伪到极点的脸,于是端着高姿态敷衍了他几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朱里正对高门出来的人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和出奇好的耐心,尽管他看得出来乔公子不想答理他,他脸上的笑也未曾落下半分。 乔岚回到自己的马车处,看到一名女子正对着自己的马车流口水,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原身陈月荷的堂姐陈月珠嘛,只是……这副尊荣和陈月荷记忆中的陈月珠有点差距,明明挺水灵一姑娘,怎地做这不伦不类的打扮…… 陈月珠看到乔岚第一眼,脸上千娇百媚的笑容就僵住了,“你是?”难道他们说的贵公子就是眼前这位小公子,而不是那天那位……其实不怪乎陈月珠会误会,封啓祥自进青山村到离去,一直窝在杨家庄没出来,期间杨家庄的人也没出来给句明白话,所以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有一位贵公子住在杨家庄,至于姓甚名谁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陈月珠一脸呆相,乔岚不得不拼命忍住笑意,继续扮演她的翩翩公子,“这位姐姐,能否让一让,容我上车?” “……”陈月珠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叶飞天打开车厢门让乔岚上车。 乔岚上了车便不再看车外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陈月珠一眼,在车厢坐定后吩咐叶飞天走人。 乔岚又吩咐叶飞天兜了一圈车马行,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打道回府,回到新宅子那里,正好碰上李木匠正在和冯马说话,原来他已经去历山县的师父那里看过了,是有那么两三套合适的。乔岚当场决定明天亲自去县城看看那些家具,顺便再逛一逛历山县城。 当晚,乔岚又让方小勇回广福胡同与梁毛花和陈月牙说一声,明天会派人带她们去县城玩一圈,至于她本人,暂时还不好出现,所以只能派人陪着娘和小妹吃喝玩乐。 方小勇回来后皱着一张小脸到乔岚跟前复命,“主子,夫人和二姑娘一直在追问您到底干嘛去了。” “你怎么回她们的?” “没……没回!我不能说实话,又不好说假话,只好逃回来了” “……”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以后你就说我在帮干爹办事儿就行了,旁的不须多说。” “是!” 被煮了一天一夜的封啓祥幽幽转醒,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滚出来!”,在场的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除了懵懵懂懂的周长乐,没有一个人予以反应,佟管家是因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呆在当场,而那个其实也在场的当事人封一则稳如泰山地隐蔽在不知名的地方。 “少爷,您觉得怎么样了,郑神医说你身上的毒已经去了一半了,很快你就能完全好起来了。”佟管家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连忙上前,想转移封啓祥的注意力。这样一个令人激动的好消息,听到封啓祥耳里,却仿佛一缕轻风,连脑子都没过。 封啓祥除了那句话,便不再开口了,他感觉不到封一的存在,但是他知道他在,就像在过去的三年一样,一直都在,可恨自己五感尽失,被人跟了三年,竟然都无知无觉。封啓祥好恨,他恨是非不分的祖父,他恨六亲不认的大伯大伯娘,他恨侯府一切一切,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看在逝去双亲的份上,不追究,不怨恨,想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可为何他们还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少爷,您先吃点东西吧,这都一天一夜了。老奴亲自下厨,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羊乳糕,虽然可能不如夫人做的好吃,不过这也是老奴的一片心意,您就吃点儿吧。”佟管家把羊乳糕端过来,可是封啓祥不予理会,仍旧是一言不发地躺。 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封啓祥继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为此,郑神医气得眉头都立起来了,眼睛瞪得滚圆,他这人性情有点古怪,轻易不会出手救人,一旦出手就跟不允许阎王跟自己抢人,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人竟敢不惜命。 佟管家一面忧心封啓祥,一面又要担心郑神医一气之下置之不理,可谓是操碎了心,他正与封一商量,是否现身跟少爷见上一面,刚刚甩手而去的郑神医又回来了,在医谷当了一年多药童的封五端着一碗满满的汤药跟在后面,闻着有一股人参特有的气味,可是更多的是别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神……神医……这是啥?” “参汤!”郑神医无比认真地回答了佟管家的疑问,要不是那晚匪夷所思的汤药,佟管家都要相信他了。 “可……可是……”佟管家想到郑神医的口碑,向来是说一不二,他答应救少爷,自然不会害少爷,于是他便不敢叽叽歪歪了,伸手便要接过那碗药,想哄少爷喝药,哪知郑神医一手拿过汤碗,另一只手在肺封啓祥身上点了几下,让他彻底瘫软在榻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随后捏开封啓祥的嘴,把汤碗里的药汁灌了进去…… 郑神医的动作太快,待佟管家和周长乐回过神来,那碗药已经见底了,他们家少爷难受得满脸通红,却连咳嗽都咳不了。周长乐指着郑神医,“你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边佟管家第一时间发现封啓祥的不对劲,“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封啓祥昏死过去后,郑神医一手拖起封啓祥,就要往外走,佟管家连忙拦住他,“神医,神医,我家少爷有点沉,还是让我们来吧。”郑神医放手后,佟管家和周长乐小心地抬着封啓祥跟在郑神医身后。封啓祥再次被放进大锅里开始了新一轮的蒸煮。周长乐对郑神医猛地翻白眼,结果被郑神医逮个正着,当即被踢出门去。 这天一早,方小勇和宝石一起到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到广福胡同接上梁毛花和陈月牙,然后前往历山县。不同于笨嘴拙舌的方小勇,宝石应付梁毛花和陈月牙的疑问,一点不吃力,把两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出了五里镇,正好碰上进镇卖山货的谢金宝。在陈月牙的热情邀约下,谢金宝也调转驴车,一同前往。这已经是陈月牙第二次去县城了,竟比第一次还兴奋,其实她是在替老娘激动呢,吱吱咋咋地跟梁毛花说个不停,还时不时与外边的谢金宝说上几句。 对于姐姐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能一起去县城,陈月牙不时地表示出她的遗憾,殊不知,前方不远处,乔岚的马车在前行,而且为了将就老马弱驴的速度,不得不一直牵制着那两匹马不给它们跑起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章 家具买卖 历山县,梁毛花和陈月牙身边有方小勇,有宝石,还有谢金宝,乔岚很放心地和叶飞天办事去了,他们第一站便是去找李木匠的师父。乔岚已经得知李木匠的师父被人称为老木柴,他自己也认可了这个称呼,她还以为是一个精瘦的老叟,哪知道,对方竟是一个胖乎乎的老人家,而且还是一个面瘫的胖乎乎的老人家。 一般说来,胖的人爱笑,给人以一种心宽体胖的即视感,然而老木柴却是一个异常冷淡的人,与他圆润的形象一点儿都不符合。 乔岚见到老木柴,上前作揖,“小子见过柴大爷。” “别叫我柴大爷,不习惯。”老木柴面无表情地说道,浑身上下散发的疏远感,令乔岚诧异,要不是原身陈月荷从来都足不出户且规规矩矩,她都要怀疑原身是不是得罪过老木柴了。 老木柴瘫着一张脸,盯了乔岚两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旁边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小声跟乔岚道歉,说他师父就是这样的,不是针对她,并让乔岚跟着走。 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啊,乔岚便放心了。 老木柴一路引乔岚去库房,途中也是一言不发的,他的徒弟林木,也就是刚刚跟乔岚解释的男子,不停地说起还珠匣的事情,除了围绕着还珠匣林林总总,更多的是打听是否还有别的奇思妙想。李木匠已经把陈月荷与乔家的事跟他们说了,并不可避免地也把陈月荷与陈家的事说了一遍,他们一致认为陈月荷一定是在乔家见过类似的物件,才让李木匠仿着做出来的,所以他们想着乔家是不是还有别的精细物件可以让他们仿制仿制。 乔岚曾与李木匠暗示过,干妹妹到底是闺阁女子,不便在外走动,以后这首饰盒的生意,他会帮忙打理,所以此番前来也相当于李木匠和老木柴的合伙人。 现代的精细玩意,乔岚自然懂得不少,就算不明就里,但讲个表象都能令老木柴他们受益匪浅,然而,乔岚故作神秘,并未透露半分,实在是她现在的重心放在西岸,不想再旁生枝节,待日后有了兴致,倒是可以开门生意,挣点小钱花花。 林木被乔岚忽悠住了,老木柴没有,他听得出来,这小公子必定见过其他新鲜玩意的,可是徒弟不给力,问不出来,而他自己从来都是闷葫芦,故而只能在心底干着急…… 老木材的仓库很大,里面堆放着不少木制家具,走到里面,乔岚目光第一时间被那张气势宏浑的拔步床给吸引住了,立即走进去,不住地打量。这床的繁复程度令她叹为观止。 拔步床是陪嫁的重要物件,有条件的人家嫁女,都会托信得过的木匠帮忙打陪嫁的家具,这拔步床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因为做工考究,等闲不会有哪个木匠先打出来等人上门买的,何况眼前的这一床,用的还是上等的楠木。 林木很主动地说明原由,原来这是历山县杜姓人家给即将出阁的姑娘定做的嫁妆,谁知结婚前几天,那姑娘竟跟人跑了,这婚事自是成不了了,杜家人原也只给了定金,于是很干脆地耍赖了。 老木柴原以为杜家不要便不要了吧,卖与别家也是一样的,看中这批家具也出得起价的人来了好几个,可一听说这家具的来历,无一不摇头,他们本身就是为准备嫁妆而来的,意头这么差的物件,质量再上乘,价格再便宜,也是白搭,没得让它们再坏了自家的喜事儿。老木柴及其徒弟也都是耿直的人,丁是丁,卯是卯,对来看家具的人从无半分隐瞒,导致两三个月过去了,只零零碎碎卖出了一些小物件。 乔岚从拔步床中出来才注意到旁边也都是一个木色的家具,三屏风罗汉床、美人榻、顶箱柜、梳妆台、多宝阁,太师椅、圈椅等等一应俱全,小件的倒是没看到。 乔岚围着这批家具转了一圈,当即决定都买下了,让林木给算算帐,林木愕然,他以为自己刚刚说了这么多,已经很清楚明白了,没想到这小少爷竟一点儿不忌讳,全都要买下来。“乔公子,你买这些家具可是给人筹备嫁妆?实话与你说,这些不合适,毕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难免沾染上一些晦气,再用于喜事,实属不妥。” “呵呵,以前来的人,你都这么劝人家的吗?怪不得这些东西还留在里了。” “额……”林木愕然,待明白乔岚的意思后,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我喜欢!来来来,我做主,给你折上折。这儿的东西,三百八十两,囫囵卖你了,我还给你送到家去。” “等一下!”老木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真恨不得敲开这大徒弟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浆糊。“你再给我三个像首饰盒那样的精巧物件,这些东西我一分钱不收,白送给你。”老木柴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乔岚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反应,他想了想便自动压下一根,“两个,不能再少了。我还会给你分成!” 其实乔岚之所以没有马上回应,并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因为她还在脑子里思考着能拿出手的东西,成千上万的现代器具在她脑海里飞过,最终她敲定了两个简单易行,还大有作为的家具。 “回旋圆桌和折叠桌椅?!这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桌子和椅子?”老木柴和林木都呆滞了,满头的雾水,回旋镖他们听说过,这回旋饭桌嘛,难道是一张抛出去又自己飞回来的桌子,可那有何用?还有折叠桌椅,这木头做的东西还能叠起来? 乔岚走向这一旁的桌椅,怡然自得地坐下来,然后开口问起了问题,“我问你们,饭桌一般做多大尺寸合适?最大又能做多大?” “饭桌一般四尺左右,最大不过五尺,再大,夹菜就不方便了。大户人家用上大桌子时,会让丫头小厮帮忙夹菜,但……”林木还在组织语言,乔岚接过了他的话头,“但到底不够方便是吧。我这回旋圆桌是番邦之物,只大不小,做个七尺八尺都不成问题,再远的菜它也能让它们乖乖到跟前来!” 乔岚讲得好像她见过似的,再匪夷所思,老木柴也信了,待要问得详细一点,乔岚又讲起了折叠桌椅,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能折叠起来的桌子和椅子,这对于仓库总是堆满各式新旧家具的老木柴来说,吸引力不是一星半点。 乔岚同样也只是浅尝辄止地说了个大概,老木柴听得意犹未尽,连忙吩咐林木笔墨伺候,然后自己也在乔岚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会儿,老木柴的面瘫症不药而医,脸上也带了些笑容。 两人商谈了一下,乔岚并不是贪心之人,老木柴也不是铁公鸡,于是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以后这生意要是成了,乔岚拿三成,老木柴七成,本来乔岚觉得跳过李木匠和老木柴合作,心里有点过河拆桥的罪恶感,好不容易用“在商言商”安抚了自己内疚的小心脏,老木柴递过来两张已经摁好他手印的契纸,乔岚愣住了,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阻止她在这两张契纸上摁手印。 “老木柴,这契约还得缓上一缓再签订。”乔岚正色到,其实她心虚着呢。 “怎么?这契约有问题,还是你觉得三成少了,我可以再让你半成。”老木柴急了,他实在是稀罕乔岚所说的回旋圆桌和折叠桌椅,这要是真成了,以后他不说声名远扬,但定能在班门有一席之位,所以他是断断不能这笔买卖黄了的。 “非也,非也!”乔岚糊弄玄虚,不急不慢地回应道,“三成红利,已是我占了便宜,怎么好再多要半分。” “那……” “这三成红利,小生打算赠与他人,所以这手印还是让她亲自来摁。待我将图纸画出,再行签订,可好?” “乔公子可是要将这红利赠与陈小……额,乔小姐?”老木柴早就盼着能见一见还珠匣的“发现者”了。 “……”乔岚但笑不语,让老木柴师徒犹自误会下去。 老木柴是个对做家具如痴如醉的人,除了李木匠这个半徒,还有五个正式的徒弟,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现如今留在身边的还有大徒弟林木和小徒弟林有根而已。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乔岚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起了另一个“如痴如醉”的人,便多嘴提了一句,问老木柴是否还收徒,有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如老木柴能收下他为徒,想必是极好的。 老木柴年事已高,早就不想收徒了,但乔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好当场拒绝,只好按照例行问是哪家的小子,可否带来让他见上一见,如果真有灵性,可先在他这儿当半年学徒,之后的造化,还得看个人,一句话概之,你爱带来就带来吧,他收不收另说。 “你们可见过李木匠的儿子李达?” “啊?!”听到这,一旁的林木惊叫出声,老木柴脸上的神情也有点古怪,乔岚正想着,这两人果然见过李达,并熟知李达的情况,她还要细说李达在画画和雕刻上天赋异禀,谁知林木下一句话竟是,“乔公子,你认识我家小师弟?” “呵呵~”乔岚尴尬地笑了两声,她真不想用那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来形容自己,但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她刚刚的举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一章 有人找茬 李达也是前几天才被李木匠带来老木柴这儿的,据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儿,李木匠夫妇不得已才把他送过来的,老木柴不知怎地就相中了李达,收他为徒弟。 乔岚再次看到李达的时候,他还是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自己的梦中。待走近了一点,乔岚便看到他正在一块板子上雕刻,刀锋下,是一朵尚未绽放的荷花……乔岚饶有兴趣地看着李达雕刻了好一会儿,才悄然走开。林木无奈地告诉乔岚,他小师弟,只雕荷塘,不雕别的。 乔岚和老木柴约定明天再过来商议,便和叶飞天离开了。 至于梁毛花和陈月牙这边,两人在宝石、方小勇和谢金宝的陪同下,走过了不少地方,因为心疼银子,两人愣是啥都没买,就连早饭都是在路边的面摊吃的。五文一碗的面,五人只花了二十五文,就这,梁毛花还要惦念半天,连连说县城的东西太贵,杨婶(青山村的)家在五里镇码头上摆面摊,她的面只要一文钱一碗,还是超大碗的! 方小勇迫切地想活跃气氛,便顺口问梁毛花那一文钱一大碗的面味道如何,是否与这五文钱一碗的同样好吃,梁毛花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方小勇不明所以,转向宝石,宝石对他摇了摇头,让他别再多话了。 一旁的陈月牙愤懑地说,“在陈家,我和我娘我姐,哪有这样的福气吃那一文钱一碗的面啊!”说完她还反过来宽慰因为说错话而忐忑的方小勇,“没事儿,现在他们只能偶尔吃吃一文一碗的面解馋,咱却吃上了五文钱一碗的,咱应该高兴才对。” “啊……”二姑娘真是个好人,方小勇如是想。 吃完面,谢金宝要去处置他的山货,约好半个时辰后见面的地点,他便拎着三只野兔和四只山鸡走了。 不知是因为刚刚那一出点醒了陈月牙还是怎地,她竟然提出去银楼看看,上次她和乔岚来县城,就是在那里买的木头簪子。宝石和方小勇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呢,唯有梁毛花因为即将要去那种“穷奢极侈”的地方而惶恐不安。 梁毛花扯了扯小闺女,后者知道她娘的意思,便安慰她到,“娘,咱只是去看一看,不买!你想啊,咱也是到过县城的人了,以后万一有人问起,咱连银楼都没敢进去,那多丢脸啊。咱就给那些人讲讲银楼里面的首饰是多么多么的漂亮,也好显摆显摆咱不但见过世面,还是大世面!” 梁毛花是说不过陈月牙的,于是一行四人去了银楼。到了地儿,方小勇留在外面看发车,宝石和陈月牙扯着梁毛花一起进了银楼。 陈月牙怀里有乔岚给她的银票,虽然只是一百两,但在她心目中,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整个陈家加起来都没这么多,所以即便是进了珠光宝气的银楼,她也底气十足,腰杆挺得倍儿直。梁毛花开始还觉得无地自容,总想退出去,奈何陈月牙紧紧挽着她的手,不让她退缩,宝石也在一旁引导她去看那些漂亮的小东西,于是她很快就被那些明晃晃,金灿灿的首饰给闪花了眼,想到小闺女的话,她便很努力地把银楼里的摆设,物件还有人都看在眼里。 乔岚从老木柴那里出来后去致远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和一间中房并跟小二说如果有一对陈姓母女过来投宿,,然后便启动了开逛模式,她想邂逅一下娘和小妹,奈何原先没约好,历山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不知她们如今身在哪条街哪家店。 为了符合如今贵公子的外在形象,乔岚也没敢敞开来购物,先是去书肆买了好些书,又去历山县鼎鼎有名的成衣铺子织彩阁挑了几身衣裳,顺带地也给她娘和小妹各买了两身。一下子卖出了八套衣裳,而且都还是店里卖得比较贵的,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动给乔岚抹去了零头。 买了衣服,乔岚想到她便宜娘好像没什么首饰,于是便让叶飞天往银楼去,到了哪里,看到之前在五里镇租的马车,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便发现不对劲了,车马车上一个人也没有,就算谢金宝也陪着进去了,没道理连方小勇也进去了啊,留着马车在外没人守着,这是哪门子道理。 银楼里面有争执的声音传出,其中就有陈月牙那把清脆的声音。 “穷鬼,来这里装身阔太太阔小姐!衣服偷来的吧,这手串定也是偷来的。掌柜的,人赃并获,还不赶紧去报官!”一个从声音就听得出尖酸刻薄的人冷嘲热讽道,但陈月牙在牙口上从来都不会落人下乘,所谓输人不输阵,她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嘲讽,“哟,瞧你们这一身漂亮得就跟宜春院里面的妈妈和头牌似的,你们有钱,把那金钱树买下一棵试试。” “我不管,就要那串香木珠子,你给我,你给我!”这又是一个娇气又蛮横的声音。 乔岚连忙抬脚往里走,本应留在外面看守马车的叶飞天抬抬脚也跟了进去。在走进去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乔岚已经听了大概,有位小姐看中了她送给陈月牙的小叶紫檀手串,强买不成便玩起了针对,找陈月牙等人的麻烦,陈月牙这爆脾气,自然是要顶回去的,所以就吵了起来。 叶飞天帮乔岚拨开人群,她走进去看到陈月牙一马当先跟对方的人对上了,就连进去救场的方小勇也被她挡在身后,宝石护在梁毛花跟前。对方有六个人,一个壮硕的妇人,一个丫鬟,两个男仆,还有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七八岁娇小姐。幸而双方只是打嘴仗,还没有打起来,乔岚不由地松了口气,实在是对方有五六个人,自方才四个人,还都是弱鸡,打起来的话,这亏就吃大了。 乔岚正庆幸着呢,就看到那与陈月牙对讽的妇人进扬起手往陈月牙脸上扇去,那名妇人长得膘肥体壮,那巴掌也贼宽大,这一要是被她扇着了,陈月牙估计得掉几个牙。 “叶……”乔岚才喊出一个字,旁边飞过一个什物,直直打在那妇人的手腕上,那妇人一声哀嚎,“哎哟,我的手!” 乔岚轻摇纸扇,风度翩翩地过去。叶飞天跟过去,一把拉过方小勇,让他出去看马车,老乞丐曾教过方小勇,有事万万不可扔下东家先跑,刚刚他不能一马当先就算了,现在让他先走,他自是不肯的。 “主子的马车还在外面呢,被人偷了怎么办。” 方小勇憷叶飞天得很,只好怏怏地跑出去看车。 那妇人原还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只是干嚎她的手怎么怎么了,看到乔岚和叶飞天走到陈月牙身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乔岚这周身的气度唬住了她也唬住了其他人,在不知道乔岚的身份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得了的人,“你是哪家公子!怎地出来管这闲事。” “你们在外如此猖狂,你家主人知道吗?” “你!!!”妇人语塞,她一向狐假虎威惯了,这么明摆着被人点出来,直戳她强悍的心脏。 “怎么,好似你对我这妹子的衣着有点看法,还有这小叶紫檀手串貌似也有问题,来来来,说与我听听,这到底哪儿不对了。” “……”本以为是几个好糊弄的土包子,威逼利诱几句,对方就乖乖把手串奉上,没想到遇上了硬茬,如今还来了一个不好惹的人物,妇人已经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如今唯有指望小姐了!!!妇人刚要回头跟自家小姐说道说道,煽风点,点把火,把真正的虎威发作出来,谁知她家小姐一扫刚刚的骄横,羞怯地瞄了对面的公子好几眼,是的,好几眼呢,那满眼的春色真是挡也挡不住。 妇人这会儿才惊觉大事不好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女子的面容是不能随意被外男看去的,否则清誉会受折损,刚刚她家小姐太激动,把面纱摘下了,现在……看到小姐绯红的脸颊,妇人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妇人不着痕迹地移动身躯,挡在自家小姐与几步之外的公子之间,可她家小姐却不领情,在乔岚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地瞪了妇人几眼,然后自己轻迈莲步,走到乔岚身边,做了一个万福,轻声细语道,“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乔岚有点无语,心里纳闷得很,不是要吵架吗,这小姑娘面带春色地看着我,是要闹那样,用美人计? 陈月牙自乔岚进来就不再出声了,看着乔岚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看到刚刚还与自己剑拔弩张的人换了一副面孔说话,当即拉长了脸,“不要脸!刚刚还跟我叫板呢,这会儿装什么纯良。” “这位姑娘比我大吧,我叫你一声姐姐可好……”吕青鸾温柔地一笑,脸上全无任何负面情绪,全然一副贤良淑德的千金小姐的模样,好似陈月牙刚刚不是跟她呛声,而是在跟她示好,而且她们也没有针锋相对过……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二章 桃花一朵 陈月牙被吕青鸾清风细雨一般的腔调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可是吕青鸾仿佛没看到一样,亲昵地又走近了一步,“刚刚看到姐姐手上戴着的手串,实在喜欢得紧,才想让姐姐割爱,但绝无夺妹妹心头好的意思,姐姐不愿意便算了。” 其实,乔岚刚刚已经注意到吕青鸾张牙舞爪的模样,现在看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哦不,比四川变脸还快,她不由暗叹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老戏骨啊,演技杠杠的。陈月牙对吕青鸾伪善的嘴脸腻歪得很,根本不屑理会她,她不知道,自己的不理会正中对方的下怀。 “公子!”吕青鸾对乔岚又款款地施了一礼,“家奴不受管教,刚才冒犯了姐姐,小女子深感惭愧。姐姐可能现在意犹未平,不欲接受小女子的赔礼,可否告知小女子府上位置,我改天再让他们登门向姐姐赔礼道歉。” “小姐无需多礼,我这妹子不是那心胸狭窄之人,此事就此揭过吧。”乔岚禁不止后腿了一步,她已经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大约是怀春了,而且还是对象还是男装的自己。她差点失态地扶额,陈月荷十岁了还那样天真无邪,让她误以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对情爱的认知都比较迟缓,哪曾想,眼前这位小姐才八岁吧,八岁吧放现在不是二三年级的小学生吗? “小女子定是要让姐姐解气的……”吕青鸾还要再说,她奶娘,也就是那妇人和小丫鬟哪能还让她再继续与外男勾搭下去,两人连忙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吕青鸾带了出去,然后便有隐隐约约的打骂声传进来…… 乔岚不知觉地松了一口气,无视周围已石化的人众,转向梁毛花她们,作揖并道,“小生乔奕,见过梁娘子和二妹妹……” 梁毛花极少接触男子,更别说如此年轻贵气的公子,搞得她都不敢拿正眼看乔岚,不然她会发现眼前这贵气逼人的公子有点面熟,好似在哪儿见过似的,她期期艾艾地说,“公子认……认识我们?” 乔岚微微一笑,“我原是不认识你们,但我认识乔岚,你们是她的母亲和妹妹,我自然就认识你们了。” “啊!!!你是乔家少爷……”梁毛花一激动,抬起头,瞄了乔岚一眼,连人都没瞧清楚又连忙低下了头。 “我在家排名第三,不过夫人叫我乔奕即可。”乔岚做出一副恭敬状。陈月牙看着乔岚,满脸疑惑的疑惑,“乔公子……” “叫乔公子太见外了,二妹妹不妨叫一声我乔三哥,你是乔岚的妹妹,亦是我的妹妹。” “乔……三哥,你怎会在这里?” “碰巧而已……”乔岚虚晃一枪,“我爹那边有事把乔岚找了去,不如让我替代她陪你们逛一逛这历山县城如何。”说完,乔岚又把梁毛花和陈月牙让到一旁的椅子上做下,并对呆滞状的银楼掌柜招了招手,“把这儿最好的头面拿来给爷瞧一瞧,爷要给梁娘子和二妹妹挑一份见面礼。”乔岚说出那两句“爷”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油然而生。 “马上!马上!”掌柜瞬间解冻,指挥两名小二哼哧哼哧地扛来了一个大匣子,乔岚一看,哟,这可真眼熟啊,她空间里还有两大两小呢,眼前这匣子虽然用的也是好木料,但看起来却比上红木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上面的雕刻有点呆板,缺乏了灵气。 匣子小心地放在桌子上,银楼掌柜郑重其事地站在一旁,自从半个月前,东家送来这个还珠匣,这匣子每一次开启都能引起一阵阵的惊叹声,很多夫人小姐目前来,就为了看这神奇的匣子,无形中为银楼带来了不少生意。 掌柜的伸手打开还珠匣,当匣子在他双手的牵动下,呈三面层层展开时,很多人都惊叹出声,包括梁毛花和陈月牙,唯有乔岚不动如山地坐着,掌柜的有点失望这最大的金主没有被这匣子打动,但他很快重整旗鼓,介绍起匣子里面的首饰。 乔岚看了看,相对于她空间那些,这些首饰无论在款式还是成色上都被甩开十万八千里了,可惜她暂时想不到好办法让它们面世。乔岚兴致缺缺,让掌柜的给梁毛花和陈月牙介绍就行了。 从小到大,连朵绢花都没戴过的梁毛花此时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好,掌柜的越是热情,她就越窘迫,连那递到眼前的首饰都不敢抬眼看了,陈月牙也是极不适应这场面的,她也不想要那些金灿灿银晃晃的东西,挂身上,她会浑身不自在。 “乔,乔公,乔奕……这太……太贵重……使不得,使不得……”梁毛花惶然开口,乔家认自己的闺女当女儿,又给自己和小闺女提供了现在不愁吃穿还有人伺候的生活,这份大恩大德,还不知能如何报答呢,再收这般贵重的礼,让她如何自处。 乔岚回过神来,往匣子里看了看,在梁毛花和陈月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挑好了一套简单大方的珍珠首饰和一套还算精致的梅花首饰,“这两套,装起来。” “谢谢乔三爷惠顾!” 乔岚从掌柜的手中两个首饰盒子,然后把珍珠首饰双手奉给梁毛花,梁毛花不停地忒拒,“使不得,使不得……”乔岚劝了几句后便也不再多说了,把首饰盒递给宝石,宝石自然是听她的,麻利地把盒子接过拿好,梁毛花很想让宝石把东西还给乔岚,可是她平时连宝石都不敢使唤,哪里敢开这个口。 乔岚把剩下一个盒子递给陈月牙,还以为也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这丫头一点儿也不客气,一把就接过去了,只不过,在走出银楼时,她特地走慢了几步,悄悄走进乔岚,看左右没人注意,便低声问了一句,“姐,你到底在做什么?” 乔岚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低声回了一句,“回头再与你说。记住了,我现在是乔三少,别露馅了!” 几人分别上了马车,陈月牙很想跟着乔岚上那辆大马车,可是梁毛花拉住了他,她只好作罢。乔岚让叶飞天往胭脂阁去,下了车,她又吩咐宝石给陈月牙戴上纱巾,她的妹子,她打算当成千金大小姐来养,所以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办。戴上纱巾?!那多别扭啊!!陈月牙不乐意啊,可是对上乔岚那双幽幽的眼睛,她只能认宝石摆布了。 乔岚之后带着人逛了不少店铺,也买了不少东西,因为她也没有明说是给谁买的,梁毛花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唯有陈月牙这个铁公鸡,看着银票在乔岚手上变成银两,变成碎银,变成铜板……又不能拆她的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终演变成生闷气。 陈月牙总喜欢走在乔岚身边,乔岚自然不会觉得她的亲昵,这在两人心目中,不过是姐妹情深而已,有何需要顾忌的,但问题是乔岚是男装啊,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大问题了。梁毛花始终不敢看乔岚,无从发现乔岚的真身。她看到小闺女总是往那乔公子身边凑,惶恐小闺女情窦初开,爱慕上了不该爱慕的人,自家的情况她心知肚明,小闺女要真进了乔家,也只能做妾,而现在闺女的亲事她可以自己做主,她是绝不会同意闺女给人做妾的……她只能尽量拘着陈月牙,让她规矩点…… 梁毛花警惕了一阵,发觉乔公子并无逾越之举,倒真像是把她小闺女当妹妹宠溺了,而且总不忘提醒宝石给小闺女带上纱巾,并注意将小闺女与人群隔开,免得被冲撞了。虽然她只是一个村妇,但也知道一些深闺制度,她之前只是没这个意识,今天一趟,倒是把她这个意识给激发出来了,有条件她当然希望两个闺女更端庄一些,更有涵养一些,虽然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但能学个一二,以后也能说门不错的亲事。 梁毛花甚至开始想象,等大闺女及竿了,她给大闺女办个简单的及竿礼,然后好多媒婆上门来提亲,太多人了,门槛都被踩烂了……梁毛花脑洞打开,完全忘了,她如今身无分文,还是靠大闺女养着呢,怎么给她办及竿礼。当然,乔岚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一行人逛了一家有一家的店铺,气氛出奇得好,全然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烈日下苦苦等待。谢金宝将野兔和野鸡卖给了一家食肆,然后到约定的牌坊下等陈月牙他们,说好的半个时辰,哪知,左等右等也不见人,他怕陈月牙遇上什么麻烦事儿,想去找人,可又不敢轻易离开,怕错开了…… 等了一个时辰后,谢金宝终于受不了了,他认定,陈月牙一定是有麻烦了,不然她不会到现在都不来的。谢金宝正要离开,远远的就看到了从街头那边款款走来的陈月牙,虽然两上蒙着纱巾,但他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谢金宝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快就不高兴了……陈月牙旁边的小白脸是谁?!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关系好不亲密似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三章 大佛宝寺 陈月牙直到看见奔过来的谢金宝,这才想起和他的约定,只好不好意思地道歉,可是此时的谢金宝哪儿听得进去,他剑拔弩张地站在小白脸乔岚跟前,利用身高差,俯视他的假想情敌,恶狠狠地开口道,“你是谁?接近牙儿都什么目的?” “你说什么胡话!!!”陈月牙急了,上前擂了谢金宝几拳,谢金宝比她更急,认定陈月牙一定是被小白脸给唬住了,忙不迭地把她拉出宝石的伞底下,拉到一边,本意是私底下劝劝她,可他的声音却一点儿也不小,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牙儿,那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可别被他骗了。你不是也说过‘为富不仁,越富越抠’的嘛,你看他那小样。况且,他家里没准已经三妻四妾了,你还要给他好吗?” 旁边的人表情各异,知道内情的都被这壮小伙的憨给都笑了,梁毛花很是尴尬,而乔岚开始还觉得好笑,听到这儿,心里不淡定了,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过:我才十三岁,十三岁,换上男装也是十三岁好不好,十三岁就三妻四妾……你还真敢说啊,好你个谢金宝,我记住了! 太阳当空照,实在炎热得紧,很多人都躲在阴凉的地方纳凉,但街上也不是全无人机,这不乔岚一行人旁边就有几个闲着没事驻足围观的人,他们对乔岚指指点点,好似真信了谢金宝的话…… 陈月牙不能言明乔岚的身份,她见谢金宝如此口没遮拦,对象还是自己的姐姐,顿时也恼了,冷语道,“这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关我的事儿,你是我认定的媳妇!”谢金宝见劝不住陈月牙,焦急之下竟然将埋藏心底的话吼了出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谢金宝的脸原本就被晒红了,这下变得更红了,陈月牙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谢金宝突然退开几步,转身,然后哀嚎着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跑远了。 现场的人都笑了,就连乔岚也不例外,唯有梁毛花,说实话,她原本就不满意谢金宝,因为谢金宝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旁的亲戚也不是好相与的,原先在陈家,她认为小闺女最多也就能嫁给谢金宝那样的人了,但现在她的要求水涨船高了,谢金宝她就更看不上眼了,如今谢金宝在光天化日之下吼出这么一嗓子,无端端毁了小闺女的清誉,日后小闺女还如何找婆家,这让她如何不恼火。 进了酒楼,乔岚还时不时把调侃的目光看向陈月牙,后者恼羞成怒,也不顾旁人眼里的男女大防,瞪了乔岚几眼。梁毛花满腹心事,就连第一次进酒楼的感觉和情绪都被掩盖过去了,吃到嘴里的美味佳肴味同嚼蜡,她在想,乔公子人这么好,如果能娶她小闺女为妻的话…… 因为梁毛花突然说想去历山县北郊雾山的大佛寺上香,吃过晌午,乔岚带人回桥远客栈,歇了半个时辰后才出发去大佛寺。 今日,大佛寺虽然占了一个大字,其实并不大,之所以叫大佛寺,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云游至此的高僧在此圆寂,慢慢地大佛寺的名号就传出来了,本名反而没人记得了。 大佛寺的内殿据说还供奉着那位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舍利子,所以大佛寺很是灵验。 一行人都了雾山的山脚,便看到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足以证明大佛寺香火之旺盛。据说只有徒步从雾山山脚走到半山腰寺庙之人,才能真得到真佛的保佑,所以来大佛寺人九成会在山脚下车,然后一步步走上去,剩下的一成娇生惯养,意志不够坚定的则会请软轿,悠悠哉哉地晃上去。 乔岚是惯会享受的人,她很想坐轿子上山,奈何梁毛花这一次出奇的执着,她不好拂“乔公子”的意,便提出让“乔公子”自己坐轿子上去,她和陈月牙慢慢走上去。 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才看到大佛寺的正门,这一个时辰里,梁毛花和陈月牙累了可以互相扶持,宝石这丫头也尽职尽着地给两人打伞,乔岚可就惨了,她是女儿身,叶飞天和方小勇自然不能扶她,她一身男装,还不能打伞,不然显得娘娘腔了。乔岚难受得紧,她也后悔自己太逞强了,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找不到轿子给她雇啊,最终还是叶飞天看不过眼,打着伞走在旁边,让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去了一些暑气,乔岚才好些。 后来,乔岚无意间发现身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妹子表白后羞得跑掉了的谢金宝嘛。这一发现令乔岚后半段的路走得趣味十足,她时不时转身,以看谢金宝到处找地方躲避为乐,有一次谢金宝竟然躲在一棵只有他身躯三分之一大小的小树后面,那傻样令乔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身的困顿全都消弭了。 随着源源不断的香客一起进了大佛寺,乔岚是一路感叹过来的,大佛寺小是小,但是其华丽程度,远远超出了乔岚的预计,故而进了正殿,看到正上方那金晃晃的佛像,她竟一点儿也不吃惊,好像本该如此似的。 梁毛花托着陈月牙拜了又拜,大佛像拜,小佛像也拜,逢功德箱必投,小佛像旁的功德箱投一枚铜钱,大佛像旁的投两枚,这铜板还是问陈月牙要的呢。 乔岚原本不信佛来不信神,但上一世出现了末世,而且冥冥之中,她又来到了这里,世间法则已经动乱,所以她不得不认为,人也许真的有前世今生也说不定。秉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乔岚还是很虔诚地拜了大殿的佛像。 拜完了,乔岚不多不少,捐了十两银子的香油钱,其实她本想捐一两的,但前面一个人扔了张银票进功德箱,她默默地把一两银子换成了一整锭的十两,不然就太跌份儿了。 梁毛花郑重其事地抽了签去解,她给乔岚求的签文是“落花无果无残谢,百转千回任意为。他乡异域也相识,三生石上有姻缘。”她不识字,解签的僧人说的话也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僧人都讲完了,她还一头雾水,最后不得不斗着胆子问是否上上签,僧人说是上平签,也就比上上签差一点点,她这才放下心来。 陈月牙的签文是“青梅竹马两无猜,秦晋之好赠福寿。连理枝头共缠绕、只羡鸳鸯不羡仙”,青梅竹马,指的不就是谢金宝那傻蛋吗?虽然是支上上签,但梁毛花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梁毛花觉得陈月牙还小,不给她听签文说解,她自己听完后也只告诉陈月牙是上上签,乔岚耳力好,站的虽远但也听了全程,她原是不信的,但这签文太契合了,契合到诡异,而且那和尚讲得了入木三分。陈月牙的签文很好理解,要不是这样,才令人匪夷所思呢,至于自己的……“落花无果无残谢”估计讲的是夭折的陈月荷,“百转千回任意为”说她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他乡异域也相识”她是穿越过来的,不正是异域吗?“三生石上有姻缘”……谁又是她的有缘人呢? 拜得差不多之后,乔岚正想说打道回府,便看到梁毛花正抬头望着大殿顶上的长明灯,一脸的艳羡和渴望。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福分从来都是指望男子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被休弃之人,便是折了福报,死后到阴曹地府要受刑,来世还会堕于畜生道中…… 乔岚招来一个和尚,问明了点长明灯的规矩,给了三张银票,让他们给点一盏长明灯,连续三年……当写着梁毛花和梁毛花八字的长明灯缓缓被挂到大殿天顶上,成为那点点儿星光的一颗,梁毛花的泪流满了双颊…… 眼见着已经傍晚了,乔岚决定在大佛寺吃了斋饭再回去,梁毛花和陈月牙去寮房休息了,乔岚比较想参观一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因为怕冲撞了其他女眷,她带着叶飞天往桃林那边去,走着走着,跟在身后的叶飞天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乔岚跟前,乔岚也察觉了前方的假山中有什么不对劲,而且她的鼻子也告诉她前方有血腥味。 这种时候,乔岚的做法一般是立马转身离开,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只不过当她和叶飞天慢慢往后退时,乔岚第一个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太诡异了,她浑身一僵,然后便感觉到她的手里被放进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送回护国寺,拜托了!” 身后的压力没有了,乔岚也没敢回过头来。那人从出现到离开不过一瞬,叶飞天察觉到并回过头,只看到了一个正越过围墙的背影,他知道那人与主子有过接触,可是却不知怎么回事。“主子!” “回去再说!”乔岚假装镇定,同时一翻手,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空间。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四章 圣物舍利 主仆二人走出梅林便觉得大佛寺的气氛有点不对,寺庙里的大小和尚统统步履匆匆,从这边到那边,又从那边到这边,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往山上去了。乔岚一路往寮房去,路上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大佛寺丢了什么东西,只是说者要么语焉不详,要么遮遮掩掩。 乔岚一脸的平静,其实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能令大佛寺翻天覆地的东西就在她手上,还是偷儿亲自交给她手上的,毫无疑问,这东西绝对是一个麻烦,她要不要交出去,要不要交出去,要不要交出去……当断则断,不断则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交出去就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乔岚强撑着一张平静的面皮回到她那间寮房前,方小勇正站在她门口,看到她马上迎上来了,“主子,出大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乔岚冷着脸走进寮间,这事太严重了,她心里乱得很。方小勇进去了,叶飞天自发自觉地站在外面望风。 “主子,大佛寺失窃了,是一个借宿在大佛寺的游僧干的,好像往山上逃去了。” “知道丢的是什么东西吗?”乔岚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想喝几口压压惊,发现是冷的,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新准备了,只好放下来。 “……”方小勇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用很轻微的声音说,“舍利子。” “什……”乔岚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不小心碰到桌子,刚刚倒的茶水撒了出来,顺着桌面流淌,滴落在地上。舍利子!佛门圣物舍利子!得道高僧圆寂火化后留下的舍利子!这玩意就在她的空间里,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立马把它从空间里拿出来,麻利地跑出去,抡圆胳膊远远地扔出去,然后再也不见,可关键是她现在连把那盒子从空间拿出来,拿在手里的勇气都没有。 没事没事……旁人绝无窥视我空间的能力……空间里是绝对安全的,对对对,空间是绝对安全的!乔岚乔岚原地转了两圈,才勉强镇定下来问方小勇,“这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无意间听到两个跑过的和尚对话,他们有提到两句!”方小勇很忐忑,其实他不太懂舍利子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乔岚的脸色变得难看,便知道这事儿严重了。 “你先出去,让叶飞天进来。你在门口守着就行了,也别再去探消息,免得引火烧身。” “是,主子!” 方小勇出去了,叶飞天走进来,乔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儿,“方小勇说大佛寺好似丢了什么东西,这寺院的和尚都出动去找了,也不知是什么物件,闹得这么厉害。”说话间,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你见着人了”。天气热,木制桌面也吸水,水写出来的字很快就消失了。 “瞧这情形,可能还有得乱呢。主子,我们不妨先回去吧,斋饭改天再来吃就是了。”叶飞天说话的时候也蘸了着茶水在桌上写字“僧人非大佛寺重伤”。 “梁娘子和二姑娘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再等等吧。”乔岚一边说一边写“失窃舍利子” 叶飞天整个都愣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说“您刚说这寺院的和尚都找东西去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有心思派斋饭了。”同时写下“在您这儿”。 “这样吧,再等两盏茶的时间,如果还没人来通知开斋饭,就打道回府吧!”桌面多了一个字“是”。 叶飞天猛地抬头,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大了,连忙低下头,蘸着水的指尖在桌面滑动了几次都没能写出一个字来。 乔岚看着桌面上的字慢慢消失,说道,“你也去看看,如果确认了,就让方小勇去女眷那边说一声!” “是!”叶飞天迟疑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写下,起身离开了。 叶飞天出去没多久,就有小和尚过来说今天的斋饭取消了,不一会儿,叶飞天也回来了,脸上的神色有点凝重,压着声音在乔岚耳边说,“那僧人跳崖了……” 乔岚浑身一震,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在此之前,她还在犹豫是不是把东西交出去比较好,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可是那僧人死了,为了遮盖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上的事实,跳崖自杀了。一个人,豁出自己的命来完成的事已经不成简单的称之为事,而是应该是使命。僧人的死令他交给自己的东西和那句话成为了遗言和遗物,这太沉重了,乔岚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来,可她没有退路了…… 香客陆续离开,乔岚一行人也随大流一起下山,下山途中,还不时有和尚匆匆往山下跑……而之前,大佛寺大半的和尚都已经跑下山往悬崖那边去了……瞧这阵仗,大有掘地三尺也有把东西找回来的决意…… 乔岚一行两辆马车慢慢朝历山县去,后面不远还跟着一辆小驴车。乔岚心事重重地坐在宽大的车厢里,走着走着,驾车的叶飞天敲了敲车厢门,欢快地问到,“主子,这一路也没个零嘴,前面有一个梨园,要不去买点梨吧,让大家甜甜嘴也好啊。”乔岚一愣,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了,高声回应道,“跟园子的主人说一声,我们进园子里自己摘。”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梨园,好几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筐水灵灵的秋梨,这时代,水果还是挺精贵的,这一筐梨,就花了乔岚十两银子。乔岚没有进梨园里摘梨,而是站在边上,脸上的神情略显彷徨。 叶飞天不得不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围着梨园走了一圈,她的心才安定一些,最后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驴拉磨,并从中得了一个好点子。 摘了梨,马车再次启程,这一次没有再停,进了历山县,又在来鲜楼吃过晚饭才回桥远客栈。乔岚真恨不得连夜离开历山县回家去,可是她也知道不能这么干,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稳住阵脚。乔岚知道陈月牙一直等着自己和她开诚布公,可是她真的没那个心情,陈月牙也察觉乔岚的情绪不对,也没有纠缠这件事。 当晚,本来就浅眠的乔岚失眠了,每次她觉得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会躲到空间去,可现在令她没有安全感的诱因就在她的空间里。其实,乔岚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恐慌,她怕当自己打开盒子却看到里面却空无一物,为啥,被空间吸收了呗,把盒子放进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空间没有升级,但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儿了……一想到那个小盒子,她就瘆得慌。 翻来覆去睡不着,乔岚只好起来,在烛光下画了“旋转圆桌”和“折叠桌椅”的图稿,因为时间宽裕,她画了又修,修了又画,东方吐白的时候,她完成了几幅还算明白的图稿。 乔岚早早下楼,点了几份早点,刚吃完一笼小笼包,陈月牙便衣衫款款地下楼来了,宝石陪她在身旁。昨晚乔岚让宝石悄悄告诉陈月牙,让她早点起来,然后带她去一个地方。 陈月牙大大咧咧地坐在男装的乔岚对面,眼前的就是她姐,她可不管那么多。清晨,大厅里除了昏昏欲睡掌柜和小二,也没其他人了,乔岚也没顾忌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 “牙儿妹妹,昨晚睡得好吗……来尝尝这个……”乔岚把油条豆浆推过去。 “……”听到这个能酸掉牙的称呼,陈月牙哀怨地看了看乔岚,后者却视而不见,她只好酸溜溜地回了一句,“乔三哥!” “抱歉这么早让你起来!你姐乔岚给你留了点东西,等会儿我带你去取。” “姐……她留给我什么东西!”陈月牙不得不努力让自己适应这姐是姐,又不是姐的情景。 “她说是提前给你准备的添妆。”乔岚说完,悠悠然地喝了一口豆浆。 “咳咳……”陈月牙也在喝豆浆呢,不期然听到“添妆”二字,竟然给呛到了。昨天谢金宝那一声吼,真真是把她吼开窍了,如今所有与亲事有关的字眼,到她这儿都异常敏感。“咳咳,姐,咳,我姐她给我准备了啥?” “添妆!” “……”看着乔岚顶着一张白面小生的脸孔,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明明她就是罪魁祸首,可自己却连一句多余话都不能说,陈月牙只能拿包子解气,恶狠狠地咬看一口,“我不要,留给我姐吧,让她给自己准备丰厚一点的嫁妆。” “这个你勿用担心,在她的嫁妆上,乔家绝对不会委屈了她的。倒是你,长者赐不可辞,明白吗。赶紧吃,哦别,慢点儿,斯文秀气点吃……” 陈月牙一边吃着美味的包子,一边拿斜着眼睛看乔岚,然后抽空小声地嘀咕着:说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我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就被你骗过去了。 “小口点儿吃,不要翻白眼,别嘀嘀咕咕,女子要端庄娴熟懂吗……”乔岚企图调教已经野化的陈月牙,奈何她越是啰嗦,后者越是要与她对着干。陈月牙想着反正她姐也不能那她怎样,好吧,乔岚还真不能拿她怎么办。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五章 打道回府 陈月牙打了一个饱嗝,乔岚终于忍不住扶额了,她终于意识到,要把陈月牙教养成为一名大家闺秀,似乎不太可能,她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对陈月牙实行放养政策,反正有谢金宝在,横竖都是不愁嫁了,只要把她养大就好了。 陈月牙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眼珠子一转,招来宝石,与她耳语了几句,宝石一听,面露难色,被陈月牙催了几次,只好过来低声与乔岚说道,“二姑娘说她也要女扮男装……” 乔岚瞪了陈月牙一眼,对她的要求不予理会,起身往外走,“我在外边等你。” “等等我!”陈月牙连忙起身,看到桌上还有两个包子,便一手一个拿上,估计也发觉自己一身绫罗,还拿着两个包子不雅观,于是转手交给宝石才追了出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停靠桥远客栈外面。陈月牙看着那两辆马车,知道自己和姐姐出趟门都得分开两辆车,她更不爽了,只见她快步赶超乔岚,在乔岚之前爬上了前面那辆大马车,然后得意地看着乔岚,她本意是死活要和乔岚同乘一架车,哪只乔岚脚下一个打转,上了后面那辆车。 叶飞天走过来,要给乔岚驾车,方小勇眼疾手快,上车乔岚所在马车的辕座,抓起缰绳,死活不给叶飞天,因为他根本驾驭不了双马的马车。乔岚在车厢内出声,让叶飞天去前面那辆车,叶飞天不得已才抬脚往前面的马车走去。 两辆马车直奔老木柴的家具作坊。老木柴已经在等着了,看到陈月牙,他以为这就是陈月荷,正诧异她的年幼,便听到乔岚介绍说是乔岚的妹妹陈月牙。 昨天,契书已经写好,老木柴更是迫不及待地按了手印,就差乔岚这边的了。乔岚让陈月牙按手印,她扭扭捏捏不肯伸手,被乔岚一把抓过,蘸了蘸印泥,然后在契书上摁了两个红彤彤的指印。林木在一旁,看得心里直抽抽,要不是知根知底,要不是这契书就是他写的,他一定会以为眼前一出演是的“逼良为娼”的戏码。 乔岚把陈月牙那份契书收好,美其名曰,“你还小,这契书回头我交给你姐保管!”陈月牙默…… 契书也签了,交易也达成了,老木柴眼巴巴地望着乔岚,乔岚也没逗他,掏出昨晚奋战了一夜,才画出来的“杰作”。老木柴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几张纸,实在是乔岚画得太丑了,好不容易认出来了,却又匪夷所思得很,比如这个,把一个车轮放在桌子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很明显,“把车轮放在桌子上”这就是乔岚“设计”出来的旋转圆桌,虽然没以前研究过旋转桌,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她自然知道旋转桌所需要的部件这里根本就没有做出来可能性,她本想把这个问题抛给老木柴解决,昨天看到那石磨,就来了灵感,于是便有了这个“把车轮放在桌子上”的杰作。 乔岚也没在图稿上多做阐述,她四下看了看,捡起个圆底的瓦盆,放在桌面上,然后有拿起一块板子,盖在瓦盆上,用手一扯,板子就在桌面上转了一圈。老木柴冲过来,用力一扯,板子又转了一圈,他捡了几块木头放在上面,那些木头也跟着转……老木柴把胖乎乎的手在他圆润饱满的额头上一拍,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木柴笑得愈癫愈狂,林木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幸好老木柴笑着笑着就停下来了,拿起图稿继续看,结果看着看着,就又大笑起来,而且这回根本停不下来……林木想着师父大概是看明白图稿了,于是引乔岚和陈月牙出去,商量运送那批家具的事。 等着老木柴这边的人把家具抬出去装车,乔岚突然想起了银楼那个还珠匣,多问了两句,林木无不骄傲地说,那匣子原是他师父老木柴借给银楼使的,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慕名前去。“在银楼见过还珠匣的人都过来买匣子,师父都没应承,他说等做好五百个之后再开始卖。银楼东家就让人送了一百两过来要买下了那个匣子,师父也没答应。” 老木柴还在里间查看手边的木料,对大徒弟的刮噪充耳不闻,好似说的不是他一样。 “你师父一共借出去多少个匣子?”这老木柴该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居然还懂得“饥饿销售”,不过也不可能,他要真是穿越来的,就不会稀罕这么些物件。 林木伸出一个巴掌,“五个!另外四个都送去京城了,据说那边打听的人能多。” 乔岚对着老木柴竖起了大拇指,陈月牙不解,问乔岚什么意思,乔岚动了动大拇指说,“五个手指是不是大拇指最大最有力气?我把大拇指伸出来,就是说老木柴是这个。” “哦!!!”林木和陈月牙一样做恍然大悟状。 乔岚在林木安排家具装车的时候,自己溜达去看李达,李达还是那样,独自坐在角落,兀自雕琢着一块木头,无论谁来都不能分去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乔岚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将昨天在书肆买的一本《百花集》放在李达身边就走了。 三辆双马的大马车,装得满满的,因为车重,一路都得慢慢腾,走不快,得赶早出发,可乔岚有事没办,还不能走啊。乔岚走出门前,果不其然在对街屋角处找到一个壮小伙儿的身影。 谢金宝正蹲在地上画着圈圈碎碎念,冷不丁头顶传来一声“谢金宝!!!”吓得他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看到吓他的正是自己口中不要脸的小白脸,他怒了,捏着拳头,就要揍过去,对方讲话了,“岚妹买了一些家具,需要人押车送回五里镇,我们走不开,你搭把手怎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谢金宝气得怒火在胸中翻腾,可是乔岚对他的盛怒视而不见,打开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扇着风。“牙儿妹妹说你一定会帮忙……” 谢金宝的怒火在刹那间消弭了,“她……她真这么说的……” “嗯,是她说的!”乔岚面不改色地说,“如何,还是你没有空?那就算了,我再找……” “有空!”谢金宝赶紧抢先出口,也许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他又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为了帮牙儿的忙。” “我了我了”乔岚笑得意味深长,转身离开,“那就拜托你了,送到五里镇原来姚举人的宅子。” 不怪乎谢金宝认不出乔岚,乔岚的装扮很成功是一回事,谢金宝以前从不把人看在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世间女子,除了陈月牙,其他人估计换个发型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可怜的谢金宝自此走上了被“情敌”乔岚虐得敢怒不敢言的悲催道路,直到有一天,真相摆在眼前,他才恍然大悟,并无比庆幸自己多次下黑手的冲动都只是一时的…… 陈月牙正要上车,感受到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转头,看到远处巴巴望着她的谢金宝,想起昨天他那句话,她的脸一热,连忙撇开头,上车并用力地关上了车厢门。陈月牙在谢金宝面前,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无拘无束的,何曾这般躲躲闪闪过,故而看在谢金宝眼里,就成了拒绝,拒绝他的爱慕,拒绝做他的媳妇儿。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留下一个心碎了一地的少年郎——谢金宝。 乔岚让方小勇先送陈月牙回去,她让叶飞天赶车又走了一圈历山县,买了大半车的东西才回悦来客栈,同她娘和妹子一起回五里镇。 虽然送家具的马车早出发了半天,但当乔岚回到五里镇时,家具其实也才刚送到不久,其实乔岚是想把那张拔步床给陈月牙睡的,她虽然很喜欢,而她现在的身份是乔家三少,睡这么花俏这么喜庆的拔步床,有点不伦不类,谁知俞大拿动作这么快,已经自发自觉地让人把那些家具搬去她的小楼,在二楼布置了一间闺房,并对外说是给未来少奶奶住的。乔岚上楼看到时,一切都已经摆放得妥妥帖帖,浑然一体,好似搬走一个就不完整了似的,她只好作罢,吩咐俞大拿再去买家具布置内院,准备迎接梁毛花和陈月牙。 俞大拿被打发出门了,乔岚将叶飞天叫到已经被安置成书房的后院东厢,并吩咐宝石去小花园摘些花,又让方小勇在院子里洒扫,其实是让他们注意周边的情况。进了书房,刚刚还轻松如常的乔岚立马变了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了生死攸关的问题,当然,如今她面临的情况也差不离了,稍一不慎就会有杀身之祸。 “把你知道关于大佛寺的事都说出来。”乔岚浑身僵硬地落座落座。 “五十年前,大佛寺还只是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寺庙,后来护国寺了尘大师云游至此并在小寺庙圆寂,火花后得舍利,小寺庙将舍利供奉起来,香火日益鼎盛,禅宗兴盛,信徒日众,五十年过去了,便成了如今的大佛寺。”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六章 逼上梁山 “护国寺,这就对了。”乔岚自言自语了一句,又问道,“了尘大师圆寂之后,护国寺愿意让了尘大师的舍利子留在大佛寺?” “好像了尘大师与大佛寺有过什么约定,大佛寺便一直供奉着了尘大师,而护国寺每年都会派高僧过来大佛寺开坛讲课,弘扬佛法。只是没想到如今会发生这样的事,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盗取佛门圣物。主子,这烫手芋头还是尽早脱手吧,不然后患无穷。”叶飞天把题点到了乔岚这里,他想知道那人跟主子之间,除了交接东西,是否还有别的接触。 “你说的只是表面上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估计护国寺是很想接回了空大师的舍利子,只是舍利子被大佛寺攥在手里,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妥协,还不得不帮大佛寺弘法聚香火,好增加了空大师的供奉。” “主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叶飞天惊讶道,主子明明连大佛寺以前的事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些连他都不晓得的事儿? “猜的!!!”乔岚很不负责任地说,好在她下一句又给出了论据,不然叶飞天又该满脸黑线了,“那人把东西给我的时候说,送回护国寺,所以我猜,其实这么些年来,护国寺面上在妥协,其实一直在伺机行动,如今不定发生了什么,令他们即使是偷也要把了空大师的舍利子偷回去。如今那僧人跳崖了,跳之前还把东西交托给我,你说我又当如何?” “……”叶飞天终于和俞大拿一样,见识到了乔岚无与伦比的新鲜**的思考方式,可又该死的令人信服。“那主子,你有什么打算……”叶飞天问道,只是这时候,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乔岚没有回答,反问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放心,东西我放在一个除了我,任何人都别妄想找到的地方。这事儿先到这里吧,你知我知就行了,至于后继事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完,她沉思了一会儿,暗暗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她再次看向叶飞天,“你再去历山县一趟,给夫人和二姑娘置办一辆马车……顺便探一探那僧人是否还有生机,倘若……就尽量帮他装殓,但不必勉强,尽力就好,行就行,不行就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实在话,叶飞天对于乔岚这个决定非常震惊,主子要趟这摊浑水的打算已经很令他惊讶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想着为那僧人收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无论这事儿背后有何因缘,孰是孰非,就冲着他这份连命都不要了的勇气,如果有可能,日后将他一并送回护国寺。这事儿你不可亲自出面,一定不能让人顺着你查到我这儿,明白?这银票你拿去打点!”乔岚递过去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是!”叶飞天接过银票时,脸上的神情莫名地庄重起来,明明应该劝主子明哲保身的,明明主子所说的那些仅仅是猜测,可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信服并去执行。 该谈的事情都谈完了,乔岚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到,“你……”叶飞天竖起双耳,准备悉听尊便,那是乔岚后面的话竟然是,“想看一看吗?” “咦?”叶飞天不解,正要问明白看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了,他板着脸回复到,“不想!主子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去办事了。” “真不想看?很多人日夜烧香拜佛,可这辈子没机会看上一眼哦。”乔岚不死心,她不敢面对,想找个人和自己一起分担一下,谁知叶飞天干脆转身往外走,看着好像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他是怕自己经受不住诱惑,他双手曾经沾满了血腥,出现在圣物面前是对圣物的亵渎,所以他只能敬而远之…… 乔岚出了书房,溜达到小花园,看到林嬷嬷,她每次看到林嬷嬷,她都在扫地,这次也不例外。乔岚几步上前,“林嬷嬷,我像你讨个主意。” “主子,老奴只是一个洒扫婆子,见识短浅,如何有主意。”林嬷嬷说话间,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也就问问,你懂便说,不懂便罢。”乔岚对林嬷嬷的冷淡毫不介意,她对有内涵的人一向都很有宽容度,“我想在家里设立一个佛堂,你觉得设在哪里合适?” “佛堂?”林嬷嬷手下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老奴着实不知,主子认为哪里好便设在哪里。” “如此,那设在门房好了,也热闹一些。”乔岚说完就专门走开,但她知道,林嬷嬷一定会叫住他的,果不其然,在她走出三五步的时候,林嬷嬷出声了,“主子,万万不可?” 乔岚当然知道不妥了,但戏总得做足不是,所以她假装疑惑,“嗯?!”了一声。其实第一次见到林嬷嬷,乔就注意到她衣袖下漏出的一截佛珠,如此虔诚的信徒,如何会眼睁睁看她因为懵懂无知而犯了佛主的忌讳呢。 林嬷嬷看乔岚懵懵懂懂的样子,看在她这么虔诚地设立佛堂的份上,林嬷嬷只好跟她说了一些设立佛堂的禁忌,乔岚虚心受教,从佛堂的设立到请佛供佛像等等方面,循循善诱,慢慢的将林嬷嬷拐进她的话题里,不知不觉,林嬷嬷愈说愈多,愈说愈详细,怎么收也收不住,唯恐乔岚一个不小心,触了佛主的禁忌,好事儿变坏事儿。 俞大拿买了一些家具回来,看到主子竟然和林嬷嬷在谈话,十分惊讶,他知道主子很能忽悠人,但没想到就连石头人一样的林嬷嬷都被她拿下了。乔岚也看到俞大拿了,扬手招他过来,说自己要在内院的堂厅设立佛堂,让他跟林嬷嬷商量着办。林嬷嬷立在一旁,身上还是那套粗布衣裳,但整个人看上去却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往日里死气沉沉的脸色也焕发着获利,好像罩着一层容光。 “是!”俞大拿还以为林嬷嬷只是与主子说话而已,却不想已经能为主子所驱使了,这也太…… 其实乔岚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所谓攻心为上,她许林嬷嬷的好处不过是初一十五早晚两次进佛堂上柱香而已。别小看这个小小的举动,在这个时代,奴才甚至不被允许进佛堂,更别说是上香,因为会分去主家的福泽。被允许进佛堂上香,这对于异常虔诚的林嬷嬷来说,是超于一切恩典之上的大恩典,又怎能不为乔岚所折服。 至于福泽被分去的问题,乔岚是不在意的,行走至今,她相信自己是一个福泽深厚之人,就冲着她有一个别人所没有的空间神器,空间里面还有大批的金银珠宝,虽然不能轻易动用,但聊胜于无嘛,而且目前为止,她的路走得异常顺利,关键时候总能得到神助攻,可以说前景一片大好。她本身就不够虔诚,有人代她虔诚,何乐而不为,再说了,几柱香又能分去多少福泽?既然有金山银山,分别人一两个铜板又有何不可? 俞大拿又出去了一趟,这次带回了供桌、法物、佛龛、拜垫、花器、香炉等一应物品,他带着冯马和杨葱一起听从林嬷嬷的吩咐,快手快脚就把佛堂基本摆弄起来了,只差佛像。请佛之事,下人无法代劳,必须主人家亲自去寺庙请佛或者带佛像去寺庙开光,再带回来。 乔岚自知心不够虔诚,而且还女扮男装,唯恐佛主忌讳,所以打算趁早把梁毛花接过来,让她代替自己去请佛像。 当天晚上,乔岚睡在拔步床里,这个雕龙画凤的华丽小空间令她多了几分安全感,浅浅地睡了一觉。宝石知道乔岚觉浅,便歇在外间,没有近床伺候。 夜半,乔岚睡醒之后,傻坐在拔步床上,沉思了半晌,最终决定到空间里看看,横竖都是要面对的,再蹉跎下去,太折磨人,于自己身心无益。 早死早超生,啊呸呸呸,早知道早安心。佛祖观世音菩萨,东西要是真没了,可不关我的事儿,都要怪只怪那空间太贪心……乔岚在心里建设了半天,又默念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才一鼓作气进了空间…… 乔岚一进空间,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瞪大眼睛注意空间的异样之处,只是她看了又看,看了还看,叠起来的大小四个首饰匣,整整齐齐收拾在架子上的各种东西,一切都跟她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她的小桌子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镂雕镶宝石盒子。 乔岚傻站着不动,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赶紧去看看传说中的舍利子到底长什么样儿!”“别去别去,那盒子一定是空的,拿出去扔掉,眼不见为净。”“就算是空的,也有可能那游僧给的就是个空盒子。”“一定是空间吸收了。”“怎么可能,空间一点变化也没有”…… 乔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将那个盒子拿在手里,盒子外面镂雕着看不懂的文字,她猜应该是梵文。乔岚再一次深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盒子……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某封下一章正式回归主线,总算没有百八十章才让他回来。 某狱:某封,下一场有你的戏份,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某封:…… 某狱:某封,你怎么……面瘫了…… 某封:…… 某狱:天哪,郑神医把男主煮傻啦!!! 某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七章 左邻右舍 晨曦中的五里镇显得格外的静谧徜徉,富庶人家聚集的东区更是如此,只偶尔有一两个奴役模样的人影在走动。封啓祥便是在这样一个早晨回到五里镇的,趴在惊风上,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辆豪华大马车。 郑神医对封啓祥的治疗已经结束,日后还得靠长期的针灸和药剂才能慢慢把余毒逼出,佟管家极力劝说自家少爷留在医谷,但他一意孤行,拖着虚弱的身子爬上惊风,佟管家没办法,驾着马车一路跟随…… 到了杨宅门前,封啓祥便一头栽下马来,“少爷!!!”一直注意着封啓祥的佟管家吓得直接跳下车,结果扭到了脚,而封啓祥那边,一个身影忽闪而出,堪堪扶助他, 封啓祥被小心地安置在床上,在神医谷浸淫了两年,被郑神医虐得人五人六的封五过来给封啓祥把脉,表示没有大碍,只是太虚,需要多休息,加上膳食调养,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杨宅也是三进,一干下人住前院,封啓祥住内院,后院完全空置着,这会儿,佟管家和封一就守在内院的院子里,不远处,封二、封三和封四整齐划一地站着。 “封护卫!”佟管家正用封一给的药酒擦刚刚扭到的脚,“多亏有你在,感激不尽!”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封一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不打算当暗卫了?”佟管家看了看大大咧咧站着的几人,对此了然于胸。 “侯爷令我们暗地里保护少爷,如今少爷已发觉,再躲着藏着,也毫无意义了。” “可是少爷……” “你以为少爷看不到我们,他就真当我们不在?恰恰相反,没了我们的踪迹,他会想得更多了,所以,不如正大光明站在他跟前。” “哎……”佟管家叹了一口气,便也没再说下去,继续揉他的脚,要办的事太多,脚不好可不行。 周长乐一回到杨宅,就脚步在地地往外跑了,他自然清楚少爷如今的状态不好,他又帮不上忙,少爷之前很关注西岸的动态,也许还会感兴趣也说不清,所以他要去打听更多的消息。 周长乐一出门,惊讶地发现对面的姚宅连门牌都没了,他转身问门童王小,门童说姚家把宅子卖了,买下宅子的人是乔家,周长乐一听,乔家不是西岸的正主吗?他顿时来了兴致,坐下来问到底怎么回事,王小如此这般说了最近几天对面发生的事儿。 “那乔家少爷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周长乐兴致勃勃地问道,王小也就远远地瞄过几回,他抓抓脑袋,想了一下,“约莫十三岁左右,长得嘛……挺好看的……” “呸!”周长乐拍了一下王小的脑袋,“除了咱家少爷,别的还有好看的吗?四六不懂,胡乱说话!” “是是是,乐大哥,小弟说错话了,其实那乔家少爷长得顶多算不难看,而且长得瘦瘦弱弱的,又矮,根本不够瞧。” “这就对了!他都什么时候出门,我也瞧瞧。” “这个真说不定,有时候很早就出门了,有时候一天都不出门,他家的俞总管倒是每天早早就出门。” 走出杨家大门,周长乐颠儿颠儿走过宽敞的街道,往对门去了。 冯马最近都在充当门房,只是因为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访,所以他闲得很。这天,对面一直大门禁闭的杨家竟然开门了,而且出来的人还过来跟他攀谈,冯马本身知道的不多,而且也不是多话的人,说了半天,周长乐也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只好无功而返。 朝阳升得老高,宝石已经在外间徘徊了无数回,乔岚一向觉浅,所以早上大家都尽量轻手轻脚,就怕惊醒了她,以往乔岚总是天未亮就起床了,可是今天,太阳都升起来了,竟然还没动静,她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 宝石想了又想,最终轻轻敲了敲门,可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她加重了气力敲门,还是没动静,她这才肯定事情有点儿不好了。 宝石推门进去,看到的是倒在床前的双眼紧闭,脸色发白的乔岚,顿时惊呼出声,“主子,主子!”宝石连忙上前扶起乔岚,把她扶到床上,整个过程,乔岚无知无觉。宝石慌了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俞总管。“俞总管,对,找俞总管!” 宝石转身正要出去,便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扯了一下衣袖,她立马回过头来,便发现乔岚有转醒的迹象,她喜极而泣,连声呼唤到“主子,主子!”乔岚努力睁开眼睛,见宝石竟然哭了,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她难看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主子,你怎么了,怎会,怎会……我这就把俞总管找回来……” “别去,我没事!不过是起床起得急,晕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儿。”乔岚接着宝石的搀扶才勉强坐起身,“给我倒杯水!要凉的。” “好!”宝石脚不着地地跑出去,把茶水端进来,给乔岚倒了一杯。一杯凉水进腹,乔岚才恢复了一些精神,只是依旧蔫蔫的。“今天我要闭关练字,谁也不见,今天你就帮我守在楼梯口,还有,刚刚的事儿也不许说出去,懂?” “是……”宝石无不担忧地说。她是一个丫鬟,活着也没什么大的奔头,只求能遇上好主子,不必过上非打即骂,生命堪忧的日子,到乔家短短十日,足够她认识到主子是个顶好的主子,遇上了是她的福气,因而她会为主子而忧,为主子愁。 “去准备水,我要沐浴!”乔岚靠在床头,她觉得累,特别特别累,这样的累她只在上一世刚跑完马拉松体会过,好似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无一不叫嚣着累! “主子,要不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宝石担心道,她自知人微言轻,而且主子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她能做的只是在小事儿上劝说一二。 “也行,你去准备吧!”乔岚疲惫地闭上双眼眼睛,呼吸渐浅,仿佛就要睡死过去了一样。 今天,俞大拿与两个监工冯大郎卢二叔走访了三家农户。这三户人家原都是苦力大队的,干活肯下力气,而且都是忠厚老实的人家,这也是他们能成为乔家长工的主要原因。 这三户人家前一阵帮乔家干活儿,挣了比以往多得多的铜板,然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松范一些,皆因他们或多或少都欠着债,那些钱到他们这里,只不过是过过手而已,根本就没有剩的。看到俞大拿三人前来,没有不疑惑,但他们很快就从疑惑到震惊,然后喜极而泣。乔家如今是出了名的慷慨,能做乔家的长工,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这个时代,土地集中在一小撮人手中,而绝大部分没有田地的农户只能靠佃地主家的地种,他们没有田赋,却还有丁税和杂税,他们风吹日晒雨淋,种出来的粮食交了税和田租,根本养不活人,所以农闲的时候,纷纷找活计做,帮补一下家里。能做长工,对朝不保夕的贫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儿,就算铁公鸡如赵地主,他家的长工从来不愁没人做,因为多的是人抢着做。 三户人家,八个劳动力,加上冯家和卢家,开发西岸,绰绰有余了,就是拥有大大几千亩田地的赵地主,他家的长工也不过二三十个。请这十几个长工,俞大拿觉得太多了,但乔岚很坚持的,说一定会需要到的,他也只能照着做。 这几天,俞大拿每次会到西岸走一遭,而且每次都会特地去看一看那水渠,然后他惊奇地在水渠里发现了不少鱼的踪迹。事情果然如乔岚预计的那样,她连鱼苗的钱都省下来了。 俞大拿这天还没过响午就往回赶了,下了车,手里还拎回了一条活蹦乱跳的三斤多重的鲤鱼,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闺女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消主子点头,就能把她接到乔家。 俞大拿把鱼交给方小勇,让他拎到厨房给新来的厨子程胖子处理。俞大拿刚进后院,就被宝石拦下了,说主子闭关练字,谁也不见。俞大拿奇了,他只听说过得道高僧和世外高人会闭关修炼,主子一个姑娘家,闭关修炼什么,练字就练字,说什么闭关? 俞大拿还要再问,宝石死活不说到底怎么回事,更是揪着个机会,脚底抹油跑了。 封啓祥直到傍晚时分才幽幽转醒,看到佟管家身边的封一,他选择了无视之。封啓祥沉默地洗漱,沉默地吃晚餐。是夜,月亮只剩下一道弯弯的牙儿,星光璀璨。封啓祥默然地坐在庭院的小亭子里,看着挂在天边的弯月。彼时,他身穿白色的锦袍,头发只是简单地束在身后,黯哑的月光令他本就没血色的面容苍白到接近透明。封啓祥整个人看上去冷清而孤寂,正正应了那首词“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这要是乔岚在这里,指不定会打个冷战,暗叫一声“有妖气!” 佟大娘担忧地捅了捅佟管家,让他想想办法,入夜风冷,少爷身体不好,要是寒气入侵,这不是雪上加霜吗。佟管家摇摇头,少爷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事还须少爷自己想清楚,旁的人根本帮不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八章 昏睡不醒 没心没肺的周长乐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少爷开心起来,于是他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先是在封啓祥身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开口说,“也不知买下西岸的乔家少爷是不是也在赏月?”周长乐瞄了瞄封啓祥,对方并无反应,他只好继续说,“少爷,之前在杨家庄,您说过买下西岸的人必是一个极聪明的人。您肯定不知道,那个极聪明的人买下了我们对面的宅子。”封啓祥还是毫无反应,仿佛木头人一样倚在一旁,看着天边的月牙儿。 周长乐是那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个性,封啓祥不理他,他便呱啦呱啦说起了今天门房跟他说的那些事儿,说到最后,他都有点口干舌燥了,封啓祥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夜深了,回吧!” 封啓祥率先走出凉亭,周长乐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消息起了作用,让少爷心情好起来了,于是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一定要打探更多乔家的消息,告诉少爷,让少爷的心情更好。 至于被周长乐鼓吹为正在赏花赏月赏秋香的乔岚现在在干嘛呢?她摊上事儿了,而且摊上大事儿了。 这一天,乔岚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精神很差。她明白自己的情况很不好,但还是拘着唯一知情的宝石,不让她告诉别人,更不许请大夫,因为她这“病”不是病,非常人之力可以医治。 昨天夜里,乔岚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金光乍现,那光线耀眼得令她的视觉有了盲点,随后她感觉到了空间的震动,好不容易恢复视力,映入她眼睑的是正在逐步扭曲收缩的空间,她当即心随意转,要逃离空间,可是还是迟了一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她试图感受她的空间,可是一无所获,这是自末世她获得空间异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想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进不了空间,但还能感受到空间的存在。“空间消失了”这个认知令乔岚恐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空间便是她最大的依仗,要是没了,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活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本农耕笔记,她大概看过一遍,里面的内容也能回想个七七八八,要把西岸打造成一块宝地不成问题,也幸好她还有三张一千两的银票贴身收着……想到自己差点跟姚举人一样沦落到卖房卖地卖下人的下场,她心里就堵得慌,只想嚎啕大哭发泄一下……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只忽悠人不害人,好不容易做件大好事,没有好报就算了,还被害得失去依仗,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她应该把那玩意交还给大佛寺,她还应该让那贼人罪有应得…… 乔岚蔫了一天,这晚早早歇下,之前端来的晚饭,她只吃几口就不再吃了,为此,宝石很是担心,她不敢违抗命令去找俞大拿,只好自己守在屋内。宝石这一整天都绷紧了精神,到了夜里也是强打着精神硬撑着。 以往,乔岚每晚都会沐浴才会入睡,宝石知道今晚她身子不爽朗,所以把温水端到屋子里,让乔岚擦身子,可是她叫了几声,乔岚都没反应。这令她想起了早晨那惊魂的一幕,顿时也管不了许多了,慌忙走进拔步床…… 俞大拿如今住在前院,这一晚,他总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睡不着,挑灯看书,因为乔岚说作为大总管,不但要识字,还要有学识,所以他要多多读书。外面稍有动静,俞大拿便知道了,他才起身,范小勇人已经冲了进来。“大拿叔,主子病了!” 俞大拿的脸色一变,脚下已经匆匆往外走了,出了门,宝石立即迎上来,“俞总管,怎么办,我叫不醒主子……”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病就病了呢,不对,今天主子是否没出过房门……” “主子今天白日里就不大舒服,晚上也早早就歇下了,刚刚我端水进去,叫了好多声,怎么叫都叫不醒……”俞大拿的脸色太难看,宝石甚至没敢说乔岚早晨晕厥了一回的事儿。 “可还有别的症状,发热,盗汗……” “没……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一样,就是叫不醒……”宝石都快要哭出声来了。俞大拿没有再盘问宝石,转身吩咐身边的方小勇,“小勇,你即刻去济仁堂,走后门,找金大夫,就说俞大拿让他帮忙。” “这么晚了,万一金大夫不肯出诊,我该如何?” “他欠我一个人情,一定会来的。” 俞大拿跟着宝石急匆匆地赶往后院,乔岚到底是女子,他没有上楼,只是焦急地守在楼下,很快,其他人也都察觉了这夜里的异动,聚在后院往小花园这边开的侧门前。俞大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冷不丁看到异常冷静的林嬷嬷,脑海里闪过叶飞天对她的评价以及她在设立佛堂时所恪守的种种礼仪与规矩,他立即过去对林嬷嬷鞠了一躬,“林嬷嬷,主子就拜托你了。” 林嬷嬷透过拱门,往楼上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脚,往里走。俞大拿看到林嬷嬷稳健的步伐,莫名觉得安心了些。 林嬷嬷一步一步,不缓不慢地往前走,其实心里一直在挣扎斗争。 她曾是宫里尚仪局女官,不过被先帝多看了两眼就被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早早打发出宫,二十五未及便出宫,很多人都以为她是犯事遭贬,之后兜兜转转,到了吕家,又成了吕氏的陪嫁嬷嬷。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她内里始终有一股傲气,她也曾试图帮扶吕氏,奈何吕氏根本就是朽木一棵,无法雕琢。替吕氏背了一次黑锅,从贴身婆子变成了洒扫婆子,她便不欲再争取什么,只想静静地活着,在每天洒扫中了此残生。 本来东家从姚家变成乔家,于她而言,根本就没什么两样,可是新东家竟出奇的和善,不但将自己这个粗使婆子看在眼里,还给予了莫大的恩典。这么些年来,她经历了宫斗宅斗,也冷眼旁观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戏码,看人有她独特的眼光,谁态度诚恳,谁惺惺作态,她一眼就能看出。大善之人很多,但就连对待下人也和善的,却不多见,像乔岚这般将下人当人看待的主子更是少之又少。 经过昨天一通谈话,她更加关注乔岚了,由此注意到主子在细微处体现出来的女儿家做派,她还以为是主子本家阴盛阳衰,故而沾染了些许女气。刚刚看到俞总管如此担忧主子却不上楼看护,只是在楼下焦急地徘徊,她顿悟,她犹豫,她挣扎,不知该不该站出来,大家世族从不缺乏争斗,稍一不慎,便会死无全尸,如今她已四十有五,想来也没几年活头了。 乔岚是现代人的灵魂,本就没有古人高低尊卑的思想,偶尔摆点主子的谱儿还得俞大拿等下人帮她造势。待人和善,与人平等,这也成了乔岚独特的人格魅力,是她在古代笼络人心的利器之一。 宝石以前也是做丫鬟的,但只是个小丫鬟,大事落不到她头上,如今主子昏迷不醒,而身边只有自己,她真真是六神无主了,什么都做不了,只得用湿毛巾帮乔岚稍微擦拭脸和手脚,以期让主子能舒坦一点。 门口传来清咳声,宝石连忙走出拔步床一看,竟然是林嬷嬷,宝石很吃惊,在她眼里,林嬷嬷就是个粗使婆子,到这儿来作甚,况且主子女扮男装的事轻易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宝石赶紧上前拦住林嬷嬷,“夜半三更,嬷嬷怎会到这儿来?” “如今主子身边只你一人,有人试图接近,你应当呵责甚至赶出去才是,这般客气作甚?”林嬷嬷的语气有点强硬,瞬间把宝石比成了渣渣。 “啊?!”宝石呈呆滞状,林嬷嬷的意思是让自己将她赶出去?那自己要不要照着做呢,好为难哦。 “俞总管让我过来看看。”林嬷嬷淡淡地看了宝石一眼,心里想着:还得多加调教啊,如此不懂事怎么伺候人,没得坏了主子的事儿。 “啊,好!”既然是俞总管吩咐下来的,宝石便放心了,连忙把林嬷嬷让进去。 林嬷嬷进门,看到四周窗户紧闭,边上还放着两个冰盆,不满地皱了皱门头,吩咐宝石立即把冰盆撤出去,并把窗户全都打开了,吩咐完走进拔步床里照看乔岚。 拔步床里的乔岚,双眼紧闭,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林嬷嬷把乔岚的头发轻轻捋顺放在一边,又拿薄被盖在乔岚的肚子上,她的动作娴熟而干练,把昏睡中的乔岚打理得妥妥帖帖。 金大夫很快就到了,林嬷嬷把厚厚的帐子放下,只把乔岚的手露出来,这还不够,她还用一块细棉布盖住了乔岚的手,让金大夫隔着棉布号脉。金大夫平日里给女眷号脉,也不是没碰上规矩严苛的,但如此一本正经的,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九章 所谓佛缘 隔着一层棉布,这脉金大夫号得有点久,所有人都在焦虑与不安中等待。金大夫已经知道病人的症状是昏睡不醒,但这脉一号,他不免惊讶,因为他指尖的脉象,不大不小,不强不弱,不快不慢,均匀和缓,节律整齐,这根本就是一个健康无病之人的脉象。金大夫提出看看病人的要求,被林嬷嬷果断地拒绝了,不过她还是形容了乔岚的面色,金大夫无奈地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林嬷嬷对此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现下乔岚脸色如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根本不像有恙之人,只是为何会昏睡不醒? 林嬷嬷抚摸着手里的佛珠,这串佛珠是她被逼入绝境之时,一个大和尚给她的,二十多年来从未离身,曾经有人打这串佛珠的主意,她以死相逼才保下来的,如今她却莫名地有了将佛珠给乔岚的想法,她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林嬷嬷将佛珠脱下,戴到乔岚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绕了六圈,也就在这时,林嬷嬷好似看到了乔岚身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她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好似刚刚是她的错觉一般。 万事有因,必有果,因中寓有果,果中又有因,因果循环。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俞大拿得知金大夫什么都没有诊断出来,更加焦心了,连五里镇最好的大夫都诊不出的病,这该如何是好。金大夫还欠着俞大拿人情呢,他便向俞大拿透露,也许医谷的郑神医会有办法也说不定,只是郑神医脾气古怪,轻易不会出手救人,要他让出手诊治,还需机缘。 连金大夫都说是神医的人,医术依然了得,可要是自己不在,乔家就没人主持大局了,派其他人去,又怕不顶事儿,这会儿,俞大拿倒有点儿想叶飞天了,那人虽然流里流气的,但还是扛得住事儿的。 俞大拿打算连夜出发去医谷,他让宝石传话,找来林嬷嬷商量,林嬷嬷一听,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医谷太远,一个来回得三天,何况那个郑神医还不一定请得来,如此三五天过去,主子哪能等那么久,而且她认为主子这病来得古怪,定是被脏东西缠住了,不如请人做一场法事。 俞大拿将林嬷嬷的话听进耳里,又听她形容了乔岚的脸色,便也信了几分,当即让方小勇备车,连夜出发赶往历山县,远近闻名的寺庙也就大佛寺,高僧当然也只有那里有。 俞大拿还不知道大佛寺如今已经乱得跟马蜂窝一样。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失窃,罪魁祸首跳崖,摔了个血肉模糊,大佛寺待要做法事将其锁魂夺魄,使其投胎转世不能,永生永世徘徊雾山赎罪,好嘛,关键时候,尸首也失窃了……始作俑者正躺在新买的马车上酣睡…… 次日清晨,守了一夜的林嬷嬷有点熬不住了,毕竟年纪摆在这儿呢,而小年轻宝石则因为一天一夜没合眼,有点迷糊起来。乔岚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两人一远一近地坐着打瞌睡。 乔岚对于昨晚自己昏睡不醒的事浑然不知,看到林嬷嬷出现在她屋子里还觉得很疑惑。她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宝石首先察觉到有动静,她抬头看到没事儿人一样的乔岚,惊讶得哑口无言,“主……主子……你……你……” 林嬷嬷也被惊醒了,饶是内敛如她,脸上的惊讶收也收不住。 昏睡不醒?!乔岚得知昨晚的事儿,她的惊讶比林嬷嬷和宝石更盛,她觉得自己好像美美地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的不得了,怎会发生这般诡异的事情。林嬷嬷怕吓到乔岚,也没说出自己关于脏东西的猜测,哪知当乔岚问起俞大拿时,宝石嘴快说俞总管去请高僧回来做法了。 “做法?!做什么法?!”乔岚莫名道,宝石已经收到林嬷嬷的警告了,呐呐地不敢再开口说话。乔岚一想,只能是为自己事儿了,“没事,没事,高僧来了就来了,让他看看这宅子的风水,改改运道也好,省得回头我也得卖房卖地卖宝石。”乔岚一语双关,令宝石心里一颤,还真怕主子一个不如意,把自己卖了。 乔岚起身,让宝石去准备水,她要沐浴,吩咐完,她顺便问了一句俞大拿去哪里请高僧,宝石见主子不在意,也轻松道,“大佛寺!” “什么?!”乔岚惊叫一声,舌头都打结了,“大……大……佛寺?!哪个大佛寺?!”这事儿大条了,她不能让俞大拿自投罗网,万一引起大佛寺的和尚的注意,她的下场不定怎么悲惨。与财大气粗的大佛寺对上?!想想那金碧辉煌的庙宇,想想那几百众的和尚,乔岚不免胆寒。 “不就是历山县……”乔岚的表情太不淡定,宝石有点不安。 “他什么时候启程的,赶紧去把他追回来!”乔岚风风火火就要出门去,冷不丁看到铜镜中自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收住脚,让宝石赶紧去安排水给自己洗漱,又让林嬷嬷去跟冯马说把马车准备好。 乔岚用神速洗漱,换男装……再踏出门时,又变成了翩翩公子。 杨家的门房王小昨晚就察觉对面似乎不太平静,金大夫被接来他看到了,后来俞大拿的马车半夜三更外出至今未归,他也是知道的,这些他都告诉了周长乐,周长乐让他继续盯梢,要是乔家少爷出现,马上上报,于是当他看到那乔家少爷的马车被牵出来时,他立马关好门去找周长乐,周长乐一听乔家少爷要出门了,也不管他手里正要端给封啓祥的茶点,随手一放就往大门去,正好看到一个十三岁上下,明牙皓齿的小公子要上车。 “等等等等!”周长乐脚不沾地地跑上前,拦住了正要启程的马车。 “做什么,赶着投胎呢。突然跑出来,撞不死你!”乔岚并未打开车厢门,只是撩起门帘,透过镂空的门板对周长乐大喝。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跑出一个二愣子拦车,她肺都气炸了。 “我是对门杨家的下人周长乐。乔少爷可是要去请大夫!”周长乐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而且他有一项技能,那就是能对他人的怒火、冷淡、无视等等情绪视而不见,不管别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要完全按照自己的剧本走下去,“医谷的郑神医你可知道?我家少爷的侍卫便是那郑神医的弟子,如果乔少爷放心,可让他给你家的病人看看,不要钱。”周长乐这个二货,他只知道封五向郑神医学了东西,却不知道封五在医谷呆的那两年,专供毒门。治病救人?!那是什么?!能吃吗?! “哈?!”眼前这个毛遂自荐的二愣子是郑神医的徒弟的主子的下人,搞什么啊,乔岚更不耐烦了,吩咐驾车的冯马赶紧出发。 “哎!乔少爷,你别不相信。我们杨家,真有郑神医的弟子在。左邻右舍,相互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对门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奇葩,日后再买宅子,左邻右舍也要了解一番才是。 马车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发了,留下周长乐在原地兀自郁闷,他认为乔少爷不相信自己,所以才舍近求远去找大夫的。 周长乐闷闷地返身回去,本想继续给封啓祥送茶点,结果被佟管家抢先一步发现他开小差,逮来狠狠训了一通。周长乐作鹌鹑状,被喷了一脸口水后,又原地复活,颠儿颠儿去找自家少爷。 封啓祥正在书房里坐着,面前的书案上是一部兵书,这样的他令人心安,但其实他心里杂念太多,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封啓祥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血脉至亲会对自己至此,他的父亲保家卫国,常年征战沙场,他的母亲独守空房思虑成疾,却还要遭受各方的侵扰,一怒之下千里寻夫,结果……他已然父母双亡,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大伯封言英却还是容不下他,先是弄了一出拙劣的戏码将断袖的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最可笑的是侯爷,那个本应护着他的爷爷,竟然相信了,生生打断了自己的一条腿,后来封言英又诬陷自己盗用了十万纹银……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欠我的,该我的,我一定会一笔笔地讨回来!封啓祥在心中恶狠狠地说,手里的书被他捏得变了形。 “少爷!”周长乐在门口守了半天,封啓祥在里面一点儿声都没出,他想啊,太用功了也不好,还是要适当休息一下,于是敲门了。封啓祥被打断了纷乱的思绪,回过神来。“进来!” “少爷!您这都用功半天了,用些茶点吧。”周长乐自知打扰少爷不对,便用这个听起来还蛮正当的理由进来。封啓祥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周长乐,淡然地问,“茶点呢?” “啊?!哦,在……”周长乐这才想起来,刚刚被佟管家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他也没往心里去,佟管家最后好似让他去厨房端新的茶点来着,想到这儿,他正色道,“在厨房,少爷等我一下。” “行啦,别忙活了!”封啓祥连忙叫住周长乐,“有什么事赶紧上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章 只是尘埃 周长乐一听,眼神都亮了,欢快地走过来,雀跃道,“少爷,我刚刚看到那个极聪明的乔家少爷了,他长得可秀气了,跟个女娃一样,就是脾气有点儿不好。我看他火急火燎的要去请大夫,好心向他举荐少爷手下的郑神医徒弟,他愣是不信。”周长乐说到后面,语气中带着点愤愤不平。 “郑神医徒弟?!你说封五?”要不是经年累月地见识周长乐的粗线条,封啓祥估计已经忍不住破功了。有周长乐在,他永远别想保持面上的平静。 “对啊!”周长乐自信满满地回答,那姿态,好似他才是郑神医徒弟一样。 “亏着人家不信,否则治死了人,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偿命。” “啥!?他不是跟郑神医学了医术嘛,我还看到他给少爷你扎小针来着。”周长乐急了。让自己偿命,那哪儿成啊,他还没活够呢。 “乔家谁病了?”封啓祥不欲与周长乐纠结那些旁枝末节,转移了话题。周长乐只好把王小给他说的情况说了一边。封啓祥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西岸最近有什么动静?” “哎,那动静大了去了!乔家请了十几个长工,今天一大早到西岸开荒。别人一向在开春垦荒,他倒好,入秋开荒,这地过了一冬,开春还不是得再垦一遍。少爷,您说他这般不合天时,想要做什么?”周长乐如今可不会说乔家少爷傻了,人家那是太太精明了,一般人看不透,只有自家同样精明的少爷才懂。 “我又不是乔家少爷,怎会懂得他的想法?想知道,直接问巧家少爷不是更好?” “要不,少爷您去拜会一下他,我帮你递帖子。”周长乐小心翼翼地说,看封啓祥不以为意的样子,他立马严肃起来,“少爷,您别不当回事儿。你名下有几个庄子,之前被那几个管事糟蹋得不成样子,如今虽然有佟管家在管,但他事情太多,难免顾忌不过来,再者他对农事也不甚了解,咱要替他分担一二才是。” “你刚刚说‘咱’?”封啓祥一脸黑线,从来只有下人替主子分忧,没有主子替下人分担事情的! “呃,少爷,我说错话了!”周长乐道歉之后继续刚刚的游说,“您去跟乔家少爷套套话,让他透点底,要是合适,也让佟管家用在您的庄子上……” 周长乐坚持不懈地鼓动封啓祥去见乔家少爷,让封啓祥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闹市之中,吵杂得很。 乔岚火急火燎地赶往历山县,那边也有两辆马车风风火火地从历山县返回五里镇,双方在途中相遇,幸好大家眼力界都不错,及时拉住了马,否则就要来一场美丽的擦身而过。 俞大拿正要问冯马是否主子的情况有变,冯马转身打开身后车厢的门,乔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叶飞天没好气地斜了目瞪口呆的俞大拿一眼,昨晚他处理的一些事情,把新买的马车停在郊外,打算在车里睡一觉,等天亮再驾车回五里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马车风尘仆仆地跑近,他起身仔细一看,哟,还是熟人来的,当即下车拦人。俞大拿把话这么一说,他也急了,告诉俞大拿,大佛寺如今都乱套了,去了也没用,五里镇往北有一个寺庙,法事不如去请那里的主持做。两辆马车又连忙往回赶,然后就有了这场不期而遇。 叶飞天与冯马换了位置,亲自驾驶乔岚所坐的马车。一行三辆车排着队回到了五里镇。 紧张了半天,乔岚好不容易松范下来,一回家就直奔自己的小楼,窝在拔步床里,谁也没理会。乔岚躺了一会儿,思前想后,重新坐起身,然后把腿盘起来,双眼一闭,作冥想状,她觉得这个姿势有助于思考,也许能再次感应到空间也说不定。此时乔岚还是一身男装,乍一眼看过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一盏茶的时间后,乔岚终于放弃,她啥都没感悟出来,当然,空间也没能感应到。 宝石知道乔岚刚刚在干嘛,看到她瘸着腿走出来,便知道她定然是腿麻了,连忙上前帮忙揉腿。乔岚捶了捶腿,然后她这才注意到左手腕上的珠串,“咦!”她竟然一直没注意手上多了这么一串珠子,太和谐了,好像她已经戴了很久一样,久到已经感觉不到突兀了。 “这是哪来的?有点眼熟啊。”乔岚晃晃手腕,左瞧瞧,右瞧瞧。手串是檀木的,却隐隐透着一股暗金色的光芒。 “林嬷嬷的,昨晚您那个的时候,她给您带上的……”宝石不欲提起昨晚,一句话略过。 “嗷!”乔岚其实一点儿不介意听到昨晚她差点儿一睡不醒的事儿,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她连这都挺过来了,说明她有福星高照,能逢凶化吉,这是多令人神清气爽的事儿啊,现下,她比较关注的是,林嬷嬷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到她了。 林嬷嬷端着参汤进来了,乔岚便要把手串摘下还给林嬷嬷,林嬷嬷阻止了她的动作,莫名其妙地说乔岚比她更适合这串佛珠,乔岚不解,林嬷嬷把宝石差遣出去后解释到,这佛珠她戴了二十来年,很清楚这一百零八颗珠子都什么样儿,自然也知道这串珠子原本只是普通的檀木珠子,到了乔岚手上却无端端透出金色,所以她才说乔岚比她更合适。 “林嬷嬷,这串珠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乔岚便也不敢把佛珠摘下来了,保不准她一摘下,立马横尸当场,但这么玄乎的事儿,她自然要问个明白。 “是护国寺的绝用大师送与我的。” “又是护国寺……”乔岚默念到,她转眼就抓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绝用大师和了尘大师是何关系?” “绝用大师是了尘大师最小的弟子。” “……”乔岚彻底语塞,她不可抑制地阴谋论了,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局,一个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让她防不胜防,毫无招架之力的局,而且早在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设计了,没准自己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就是这么来的,更或者前一世的末世也是某些人触发的……做出这般搅天动地的举动,到底是怎样一个毁天灭世的大阴谋…… “啊……”乔岚突然头疼起来,她只不过是这浩渺天地之间一颗小小的尘埃,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安安静静地发大财…… “主子……”林嬷嬷还以为乔岚犯病了,却不知乔岚只是叹命而已。 “我没事!”乔岚端起参汤,几口饮净,把碗还给林嬷嬷,“林嬷嬷,多谢你了!回头我也送你一样宝贝。” “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主子切莫待老奴这般客气。主子和善是好事,但万事都要有个尺度,万万不可对下人过于客气,否者主不主,仆不仆,家何以为家。” “……”乔岚哑然,林嬷嬷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过说了一句多谢,竟然还让林嬷嬷念叨起来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俞大拿已经很古板了,而林嬷嬷……这可让她怎么活啊…… 吃过晌午饭,乔岚把俞大拿和叶飞天叫到书房。他俩已经从宝石那里了解到乔岚是自然而然地醒来的,醒来后什么事儿也没有。俞大拿仍是不放心,见到乔岚,当面问起她的身体,乔岚原地转了一圈,让他知道自己再好不过了。 “可是怎会……”俞大拿想说怎会无缘无故昏睡又无缘无故醒来…… “也许是我太累,一时间睡得太沉,你请来的金大夫不也说我其实没事,你们倒好,非要自乱阵脚,弄得一团糟。”乔岚不想多个人惶惶不可终日,便给出了这么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俞大拿想,正是因为金大夫什么都诊出来,才令人着慌的。“是我等不才,没能为主子分忧。不知主子因何负累,我等愿意为主子分担一二。” “咳咳……”乔岚清咳了两声,“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之前思虑太重,睡一觉起来,便想开了许多,以后不会了!”大概吧!乔岚在心底补了一句。“请长工的事儿安排得怎样了?” “昨天已经过去跟他们说了,没有不愿意的,今天早上应该已经开始到西岸开耕了。我还没得去看,不过有冯大郎和卢二叔在,理应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开工第一天,你还是得露个面,不然日后如何服人。你先下去吧,收拾一下,便去西岸。时不我待,这事儿有点急,两天之内,务必先给我开垦出百八十亩地来。” 俞大拿得令正要离去,又想起了他还没请示的事,“主子,小蝶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是否能让她回来当差?” “小蝶?!”乔岚一愣,旋即想起俞大拿说的是他的闺女俞小蝶,“好啦!好事儿啊!一直住在医馆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你把她接去广福胡同,与二姑娘做个伴,那里还有宝玉,年纪相仿,说得来一些。” “是!”俞大拿出去了,叶飞天正了正身子,带着点“终于轮到我了”的意思,乔岚刚刚的话,敷衍不知内情的俞大拿还行,他可是一点儿不信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一章 麻烦事多 乔岚看着油盐不进的叶飞天,有点头疼,这才是最难搞的一个啊,想忽悠他,基本上连门都没有,她再次为自己身为主子却如此憋屈而默哀,只是要她以势压人,摆主子的谱儿,她摆不出来,而且就叶飞天那调调,你摆谱,也得他接茬才行啊。乔岚主动露出手腕上的佛珠,“佛珠,护国寺绝用大师给林嬷嬷的,昨晚,林嬷嬷把它戴到我手上。” “又是护国寺……绝用大师的师父好像正是了尘大师……”叶飞天的反应与乔岚的反应出奇地相似,“昨晚……与那有关……” “估计吧!再多我亦不知。”乔岚语焉不详,空间是她永远的底线,是她要带进坟墓的秘密,她不会为外人道也,“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真要有什么,也不是我等凡胎肉骨能左右抗衡的,彼时只能听天由命了。”不是乔岚消极,而是蚂蚁不能撼树,螳臂不能挡车。 “不如尽早出发,将东西送去……”叶飞天提议道,他是正经的古人,对怪力乱神,比乔岚这个正经经历过各种不可能事件的人还要信服。 “万万不可!大佛寺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往京城去,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呢。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沉住气,静侯这事儿过去,日后再作打算。”乔岚都要在心中哀嚎呐喊了:我倒是想立刻马上送去啊,问题是东西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渣渣都不剩,我拿什么还人家啊。 “那事儿你办得怎样了?”乔岚撇开那糟心事不提,说起另一件事,这事起码也能算是功德一件了,希望能将功赎罪:丫的,我招谁惹谁了,做好事做到这份上,真是够了!!! “都办妥了!我做事,你放心。”叶飞天自信满满地回答,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怎么办的?” “放火。” “现在?” “杨公榕上。” “没有尾巴?” “保证一干二净!” “做得好!” 乔岚和叶飞天进行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对话 俞大拿之前还跟乔岚保证西岸无大事,结果他一去到,便傻了眼了,长工们是在垦荒没错,但那围着冯大郎和卢二叔的二三十个人是怎么回事? 却说乔家请好长工的事儿传开,很多人都急红了眼。原来啊,很多人都盯上了乔家长工的活计,只是因为已经入秋,大家都以为乔家起码得等到明年开春才会请长工,时间还很久呢,不急,慢慢筹划,该送礼的送礼,该请客的请客,该套关系的套关系,争取开春榜上有名。 冷不丁听到消息,同是苦力大队却没被雇用的人家便吵开了,组队讨说法,同是苦力大队,凭啥不雇他们。 一些人到西岸,没见俞大拿,便围着两名监工要说法,有打亲情牌的,有诉苦的,有利诱的,还有抬出宗族威逼的…… 俞大拿不知道的是,广福胡同的大门也屡屡被人敲开,好在守门的宝珠够彪悍,否则梁毛花和陈月牙烦都被烦死了,陈月牙更是让宝珠别开门了,统统闭门谢客。 至于为什么乔岚在东区的宅子没人去烦扰,呵呵,这些人胆子也就这么点儿大,哪敢去惊扰乔家少爷啊。 事实上,俞大拿的麻烦还远不止这些,原就不在苦力大队的俞家人也在找他,只不过,他们到西岸没见着人便改道去了广福胡同,结果又扑了一空,他们不敢直接去东区,只好与其他人一起守在广福胡同。 其实俞家人一早知道俞大拿如今是那个乔家的管事,权利还挺大,早就想找过来了,不巧碰上秋收,家里少了俞大拿这个劳力,他们抽不出空来,现在收秋结也束了,乔家还有美差等着他们,这不赶紧寻过来了。 没人去打扰乔岚,不代表乔岚就收不到消息。叶飞莫时时关注这乔家的动向,得到消息立即派手下通知叶飞天。 广福胡同如今都是女眷,乔岚本就有点不放心,如今还出了这档子事件,她更是坐立不安了。乔岚看着叶飞天,心里盘算着,要是她让叶飞天暂时去守着广福胡同,他会不会去。叶飞天余光扫到主子在盯着自己,他转头与之对视,问道,“主子打算什么时候把夫人和二姑娘接过来?” “……” 乔岚让叶飞天去备车,她收拾一番往门外走,傻乎乎的杨葱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杨葱原先只认叶飞天,被叶飞天教训了几次之后才摆正乔岚的位置,不然,这封信一准得经过叶飞天才能到乔岚手里。 “谁给你的?”乔岚接过写着“乔奕”大名的信件,并不急着打开,万一是恐吓信,她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马叔!”杨葱一向称呼冯马为马叔。 “又是谁给他的?”乔岚把信封举起来,想看看透过阳光能不能看到里面的只言片语。 “对面的小哥儿。” 说起对面的人,乔岚立即想起早上拦她车的二愣子,她惊讶地想:这个时代的邻里关系如此和睦?大夫还上赶着给人看病,不会是在找小白鼠试药吧。 总之,不是恐吓信就好!乔岚打开信件,里面是一首诗“来者皆为友,相会共欢颜。薄酒三两盅,请君入席来。”落款是“封啓祥”,此外还有写了杨宅和后天的日子。 乔岚没心思应付什么杨家什么封啓祥,出门时,她还想着该如何婉拒而不得罪人。要是乔岚想得再深入一些,也许会想起那天撕她书的妖孽所坐的车,车厢外就写着一个大大的杨字,那她就不必纠结了,直接扔掉手中的请帖就是了。 见到叶飞天,乔岚问起杨家封啓祥的事儿,叶飞天得知她收到封啓祥的帖子,有点惊讶,因为据他所知,如今住在杨家宅子里的封少爷为人行事很是低调,基本不与人来往,每次出门都坐在马车里,偶尔出现在人前也都是带着面具的,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样的人怎么会给主子下帖子呢? “我要怎么拒了这邀约呢?”乔岚伤脑筋道,这个时代的行事规矩她了解得还不太透彻。叶飞天坐上辕座,甩动缰绳启程,“为何要婉拒?” “照你刚才说的,这封少爷古怪得很,保不准这是一场鸿门宴?” “何为鸿门宴?” “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是?” “……”乔岚失语。 乔岚不得不花了点时间向叶飞天解释什么是“鸿门宴”和“醉翁之意不在酒”,叶飞天听完,默默地给了一句,“原来如此,主子直接说那封少爷另有目的即可。” “……”乔岚心想:怨我咯! 之后叶飞天分析道,“人活一世,要应付各式各样的人,不能一味的退缩了事。既然知道对方有所图,为何不反过来图人家的,若能互惠互利,也不是不可为。封家少爷另有所图实属正常,如今主子你在西岸的动作如此抢眼,有所图的人多了去了。私以为乔家少爷还是可以结交一下的。如今是他示好,主动权在主子手中,不妨去见上一见,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乔岚莫名觉得叶飞天说的好有道理,她都挑不出毛病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见见吧,至于结不结交,待见过人再说。” “说来还是主子有面子,竟然连封家少爷都忍不住递帖子相邀了。” 乔岚先去了李木匠的铺头,她用了陈月荷的人情,让李木匠额外帮她做一块乔家门牌,今天是约好的取货的日子。马车走着走着,叶飞天突然叫了乔岚一声,乔岚透着镂雕的车厢门往前看,有一男一女在李木匠铺头前闹事,她当即想起被送去老木柴那里的李达,难不成这就是原因。乔岚又往旁边看去,没人围观,只对面的杂货铺子有一个老人家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瞧这这边,其他人好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乔岚的马车如今已然经过叶飞天一番改造和翻新,车厢外写着一个大大隶书“乔”,看上去贵气逼人,还挺能唬人,起码当马车在李木匠铺头前停下时,那对吵吵嚷嚷的男女立马收住了声音。他们原以为这辆豪华大马车只不过路过,哪曾想居然停下了,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乔岚对李木匠的家事有所耳闻,刚刚听到了只言片语,她便也猜到了这一男一女正是李木匠的大儿子李逵与大儿媳妇李陈氏。铺子里,李木匠眼神呆滞地站着,李黎氏在坐在旁边默默地抹泪。 出了车厢,乔岚抄着手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看着李达夫妇俩,冷言问道,“叶飞天,我刚刚怎么听说有人要插手我的生意,是我听错了吗?” “主子,您没听错!这两个人方才说的正是您的还珠匣生意。”叶飞天一改平时的痞子样,做出恭敬状,还用上了“您”这个尊称。乔岚在心里默默赞了两句:有眼色!够上道! “哦!我还以为自己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听差了呢。”乔岚继续将冷冷的目光投向李逵夫妇,“你们什么人,谁借你们的胆子,敢来爷的场子搅事。”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二章 力挫极品 李逵完全被乔岚的架势给唬住了,他只知道他爹与人合开了一滩生意,好似很来钱,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一个贵人。一旁的李陈氏也两股战战,但想到这里可是她公公的铺头,她公公的也就是她家李逵的,李逵的也就是她的,自己才是主人好吧,她硬着头皮开口了,“这是我公公的铺子,我们是来探望二老的。”得亏她还有点脑子,没有说这是她的铺子。 “你说的探望就是在铺子前嚷嚷着要李木匠把还珠匣的红利给你们?” “是又怎样!你哪根葱啊,凭什么管别人家的闲事。我爹的迟早都是我的。”说到银子,李逵的胆子立马雄起来了,“除了我,以后谁给他养老送终,谁给他摔盆,难道指望那个傻子啊。” 李逵就是用这个理由,在分家的刮走了家里九成的财物,摆明看准了二老不会放着李达不管,他占着长子的名义既能得大份儿,又不用奉养两个老的。李木匠夫妇想着他们还干得动,小儿子那份他们再挣就是了,所以只要了这间原本空寥寥的铺头,与净身出户无异。 本来相安无事,大儿子夫妇也不知从哪儿知道了还珠匣的事儿,三天两头过来闹,一会儿说不分家了,一会儿说以后把弟弟当儿子养,归根到底就是要还珠匣的红利。 “我,乔家少爷乔奕,这摊生意的挑头人,懂?”乔岚抄着手,挑了挑眉,尽显霸气,“更改契纸我没意见,但你会雕刻吗?”乔岚瞅准了李逵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是不可能会雕刻的,故意这么问的。 “不会!我说的是还珠匣的红利,关雕刻什么事。”李逵气急败坏地说,要不是乔岚站得高,要不是叶飞天看起来比他厉害得多,估计他都冲上去给乔岚那张小脸两巴掌了。 “不会啊,那就难办了!”乔岚在车辕上闲庭漫步般走了两步,“我看中了李达的雕刻,才与李木匠合伙的,要是你不会雕刻或者没有李达雕得好看,要你有何用?” “啊……”李逵夫妇瞬间怂下来,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还有这一茬,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儿还真难办了,难不成真的养着那个傻子…… “回头把花雕得比真花还真,再到乔家找我换契纸吧。”乔岚把李逵夫妇镇住后,跃下马车,走进铺子里。李木匠对乔岚投以感激的目光,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不是不可以给大儿子分一些,但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故而这次他的立场很坚定,还珠匣的红利就是小儿子李达的,大儿子一个子儿也别想要。 门牌的木料是乔岚要求的红木,周围有一些金色花纹,配以凹陷金色隶书“乔宅”,真是再豪气不过了。乔岚很满意,在李木匠跟他商量着按她刚刚所说的另立契纸时,她提点了两句,为了避免李达落到李逵夫妇手中,让他公开把那两成红利让与李达的师父,也就是老木柴,私底下再定一个契约就是了。李逵夫妇不去闹则已,要是敢去,老木柴的徒弟可不是吃素的。 乔岚走出李木匠的铺子时,李逵夫妇已经不在了。 霸气侧漏了一回,又领到心水的门牌,乔岚心情大好,起码在马车走进广福胡同,叶飞天提醒她往外看之前,她心情都是好的。 俞大拿租下的宅子门前,十来个人席地而坐,要不是一早得到消息,乔岚估计会认为是她的大总管拖欠了这帮人的工钱,如今人家上门集体静坐讨薪呢。 马车渐行渐近,那些人自然认出了这是乔少爷的马车,纷纷站起来,他们只是想侯俞大拿,可来的是乔少爷,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可不敢在贵人勉强拿乔…… 乔岚出了车厢,继续霸气侧漏地站在车辕上,她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凡是被她的视线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瑟缩一下。“这一个个的,闹的是哪出啊。” “乔公子,我叫俞广财,是俞大拿的亲爷爷。”别人都退缩了,俞广财仗着自己的孙子在乔家做事,还是大管事,便抖擞起来了,站出来跟乔岚搭腔。“他离家多日,没想到是进了乔公子府上当差。我们一听说,就立即赶过来了,想看看他过得怎样,呵呵,他在乔家,日子定是好的。我们原也不想来叨唠他的,只是家里情况不好哇,一大家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苦啊……” 俞广财干巴巴一老头,说得声泪俱下,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两个青年男子苦巴巴地配合,乔岚没等他们哭完,便冷冷地问了一句,“怎么,你们也想卖身到乔家?” “嘎!”俞广财和他儿子孙子瞬间收声,不敢再打苦情牌了,“不,不是卖身。乔家不是要雇长工嘛……大拿最是孝顺不过了,要是知道家里这么苦,定是没心思做事的……” 乔岚终于拿正眼看俞广财了,她问到,“俞大拿的闺女小蝶病了不给银子看病,还要趁俞大拿不在家,把小蝶卖去当童养媳,说的可是你?” 底牌突然被掀开,俞广财只得弱弱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家里实在困难嘛……” “行啦!别嚷嚷了。”乔岚转身对身边的叶飞天说,“把这些人都记到乔家黑名单上。” 黑名单?!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名单,听起来不像是好事啊。俞家人不敢吭声了,另有胆大者站出来问,乔岚斜了他一眼,“上了黑名单者,乔家永不雇用。” 乔岚话一出,十几个人瞬间跑得干干净净,同时还在心里暗自祈祷那叫叶什么不认得自己。 人都跑了,门内的玉珠利索地把门打开,乔岚才一进门,陈月牙就扑过来了,乔岚连忙用扇子点着她,阻了她的投怀送抱,“牙儿妹妹,几日不见,日渐活泛了,甚好甚好。然,女子应当静若处子文静娴雅,岚妹还说要把你变成大家闺秀,你不可辜负她的期望。” 陈月牙几天没见姐姐,实在想得紧,结果一见面,就被乔岚狂念一通,她嘟着嘴转身就走,乔岚连忙跟上,她这趟过来,一是为了赶苍蝇,二是告诉梁毛花和陈月牙收拾行李包袱,明天就搬去乔宅住。 听到这消息,陈月牙高兴得又要投怀送抱,再次被乔岚挡在一臂加一扇子之外,但她这回儿心情好,不介意了,转身跑去告诉窝在屋里的梁毛花。 梁毛花乍一听,却没有表现出一分高兴的颜色,她走出屋子,到乔岚跟前施了一礼,乔岚连忙闪到一边,梁毛花是她娘,她是万万不能受这个礼的。 “乔公子!”梁毛花还是不敢直视乔岚,“很感激您的盛情邀请,但是很抱歉,我与牙儿不能住到您的宅子去,名不正言不顺,容易生事端。” “梁娘子多虑了。”乔岚在心里抓狂,但还是要维持面上的笑容,“如今岚妹也是乔宅的主子,接你们过去住天经地义。您放心,岚妹给您和牙儿妹妹安排了单独的院子,旁的人惊扰不到你们。许您还不知道,广福胡同这宅子,是俞总管租下的,您和牙儿妹妹在这里住,才是真真的说不过去。” “啊……”梁毛花所有的勇气都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用完了,除了听从乔岚的安排,还能怎样呢。至于陈月牙,一早溜回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去了。 “黑名单”仿佛一股轻风,帮乔岚吹跑了一干苍蝇蚊虫,但是这股风却没有适时消散,而是吹出了广福胡同,吹出了五里镇…… 俞大拿被人缠了又缠,扰了又扰,好不容易把躁动的人心安抚下来,让方小勇从马车上拿来笔墨纸砚记名,说回头找东家商量,其实他根本就没打算将名单递到乔岚眼前,写了十来个名字后,几个人腾腾地从东岸跑过来,看到俞大拿这边在写字,脸色一变,赶紧把自己的亲友拉到一边交头接耳了一番……最终,记了名字的人又死乞白赖地求俞大拿把自己的名字划去。最终,那些人都走光了,俞大拿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好似听到了什么名单…… 俞大拿巡视了一圈西岸后回五里镇把闺女小蝶接出医馆送到广福胡同,嘱咐她好好伺候陈月牙。俞小蝶本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如今大病初愈,整个人蔫蔫的,更是安静得没有存在感。 俞大拿回到东区时,乔岚正在指挥冯马和杨葱挂门牌。这门牌一挂,乔家就算是正是存在了。 黑名单风波也刮到了赵地主在五里镇的宅子,晌午,赵地主的谋士陆多金还被赵地主拉着饮了几杯,到了下午就因为一件小事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乔家被农户缠上,高兴的人可不止赵地主一个,自然,最终白高兴一场的也不单单是赵地主,就因为西岸的事儿,很多人都等着看乔家好戏呢,可惜,至今为止,最可笑的反而是笑话乔家的他们。 继“黑名单”之后,乔家宅子挂牌了的消息也传开来,赵地主思来想去,最终提笔写了一张帖子命人送去乔家。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三章 封少醉酒 这天下午,杨葱往后院跑几趟,陆续给乔岚递上了三张请帖,其中两份竟是“熟人”递上来的,一张是方家少爷方定匡请乔奕去鉴宝的,另一张是黄家送来请乔奕去赏菊的,没错,正是薄情寡义害人不浅的黄员外家,下帖的人也正正是那个黄从仁。 对于某些人,乔岚一向奉行眼不见为净原则。 晚上吃过晚饭,乔岚找来叶飞天,把三张请帖扔给他,告诉他统统回绝了,叶飞天刚想开口说话,乔岚便抬起手示意他休要再劝,她的时间不是用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要不是封啓祥正好就住在对门,而搞好邻里关系很重要,她都想把早上收到的请帖一并退了。 第二天下午,乔岚亲自去接梁毛花和陈月牙,除了自家的三辆马车,还另外雇了两辆。梁毛花母女从青山村走出,住进广福胡同时,只拎了一个小小的破包袱,如今,才这么些天过去,再搬到乔宅的时候,已经是三两个箱笼了,都是乔岚置办或安排人置办下来的。 车队正要离开,谢金宝哼哧哼哧从胡同口跑过来,乔岚打开车厢门,看着谢金宝气喘吁吁地往她车里瞧,大概是见车里只有乔岚一个人,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质问起乔岚要把陈月牙带到哪儿去。 “乔家!”乔岚忍着笑,尽量板着脸说。 “你怎能……”谢金宝愤恨地说,然后转身跑去后面的马车辆,“牙儿,牙儿,你可在里面。” “谢金宝,你来做什么?”陈月牙掀开帘子,就要出来,但她马上又想起那日谢金宝在众目睽睽下吼出的那句话,脸一红,当即把帘子甩下。 “牙儿!”谢金宝上前就要掀开帘子,被陈月牙死死拽住,他急了,“你真的要住到乔家去?” “我姐在乔家,我去乔家住怎么啦。” “不行!你不能去。我昨儿个在胡同口过去租了两间屋子,要不,要不你和婶子住过去,我还回青山村住。” 陈月牙不能告诉谢金宝乔公子就是她姐,只能生硬地拒绝谢金宝。乔岚看了一场好戏,忽地看到谢金宝又往她这儿来了,才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你家可要护院?” “哈?!” “我要到你家当护卫!”谢金宝豁出去了,不惜卖身到乔家做护院,就想好好看着陈月牙,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尤其是不能让她被那谁欺负了去。 “……”乔岚心想,你这么彪,还明显的动机不纯,哪敢请你做护院啊。 梁毛花和陈月牙左拥右簇地进入乔宅,乍一眼看过去,还真像哪家夫人小姐归家了一样。内院的院子也不小,除了已经被改建成佛堂的过厅,东西两厢还分别有里外六间屋子,乔岚原想她娘和妹子一人住东厢,一个住西厢,可陈月牙一定要和她娘贴着住,梁毛花也想着不能白占了人家那么多屋子,甚至想让陈月牙和自己同住一个屋子,乔岚便也不理了,随她们怎么住,横竖这院子都是她们的了。 乔岚正要离去,梁毛花缺缺地叫住了她,问道,“乔公子,不知我大闺女,哦,就是乔岚,住哪个屋?” “哦,她住……”乔岚抬手往后院一指,随即醒悟过来,马上一拐,指向西厢,“她原是住后院的,我来了之后,她便搬到了西厢,就那间屋子。”乔岚所指的屋子其实是她给陈月牙准备的闺房,由绣娘李婶这个内宅好手仔细挑拣,从各色衣物到香浓脂粉,从繁花锦簇的锦被到各种小摆件,一应俱全,尽管不奢华,但足够雅致,且香薰袭人。 陈月牙一听,还以为乔岚真的住在那里呢,跑过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喜欢上了那间屋子,于是也不和她娘挨着住了,她要和姐姐住一块儿,乔岚扶额。 晚上,乔岚在后院的西厢摆下了席面给梁毛花和陈月牙接风洗尘宴,三个人的宴席,林嬷嬷还想分两桌,并在中间摆上屏风,比起俞大拿有过之而无不及。“少爷!!!”林嬷嬷特别强调了“少爷”二字,“您是男子,自然可以怎么洒脱怎么来,但二姑娘是姑娘家,在外人看来,还是客居在此,为了二姑娘的闺誉着想,您与她还是保持应当的距离为好,不然,日后的二姑爷那边不好交代。” 乔岚不许,“林嬷嬷,一顿饭而已……再说……这儿又没有外人……” “少爷,您不是想把二姑娘教养成大家闺秀嘛,自然要从小事儿坐起。要是您自个人不注意,二姑娘也不会有这个自觉的。”林嬷嬷这两句话直戳靶心,乔岚无法反驳。 梁毛花和陈月牙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张被屏风隔开的桌子,梁毛花很欣慰,陈月牙很闹心,乔岚在梁毛花与陈月牙到屏风里坐定后才出现,于是母女三人勉强算是吃了一餐团圆饭。 第二天,俞大拿带着乔岚的新指示去先,于是西岸又爆出了大新闻,乔家居然要花钱买烂泥,一个铜板一筐,饶是之前已经认可了乔家太精的人,这时候也不淡定了,花钱买烂泥,这算什么事儿啊?当然,乔家也不是什么烂泥都买的,规定了只要大青山林子里上面那层烂泥,别的一概不要。 这一天,一两百个事先收到消息的人担着担子往来于大青山林区与西岸之间,他们大多数是原来苦力大队的人,一天之内,他们担来的泥土把西岸已经开垦出来的一百亩土地生生垫高了一尺。傍晚收工时分,大部分人结了工钱并未离开,而是眼巴巴地等着俞大拿给别人结算,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领完了钱,纷纷上前打听明天是否还继续,俞大拿表示卖泥的事暂停,不过很快就会有新的差事等着大家,于是,苦力大队心满意足地散了。 这天傍晚,乔岚换上了一袭白色锦袍,带着一副俊逸的扮相出门去了,身后叶飞天步步紧跟着。杨宅的王小一早就在等着对门的动静了,一看到乔岚过来,立马打开大门迎接。 周长乐成功地说服封啓祥邀友同饮,这事儿佟管家是知道的,封啓祥自三年前来到这五里镇杨宅居住,便与京城那边断了联系,包括之前的友人,且在这边也不与人交好,身边除了他们这群下人还是他们这群下人,如今能主动请人过来喝酒,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啊,所以这两天,他对周长乐出奇的好,好得令周长乐心里直发毛,他这人皮实,抗打经摔耐骂,怎么虐都行,就是别对他太好,太好了他的小心脏受不住。 封啓祥对于他邀请了乔家少爷这件事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那天周长乐表演得太卖力了,他不知怎地竟配合着写了张帖子,等他反悔的时候,周长乐已经拿着帖子跑远了,叫也叫不住。 乔岚被一路引至内院,她一路看过来,感觉这宅子冷清的很,要不是各处都打理得整齐干净,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鬼宅了,怎地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乔岚步入内院,走至堂屋,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妖孽,哦不,是封啓祥在饮酒,理所当然的,她也认出了这人正是那天撕她书的那个。乔岚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第二反应是上前掀桌子,但她还是忍住了,一边在心底骂封啓祥太妖孽,一边走过去作揖,“封兄,久仰大名!” 封啓祥掀了掀眼皮,淡淡地说了一声,“哦,你来啦!” “……”乔岚哑然:这是什么节奏,我们很熟,哦不,我们认识? 封啓祥自顾自地喝着酒,同时说,“周长乐果然没说错,你长得跟个女娃一样……” “……”合着你丫邀我来是为了找平衡感,谁能有你妖孽啊,长着一张比女人还美艳的脸,真是够了…… “你怎么不说话……”封啓祥终于抬起头看向“乔奕”,他以为他刚刚那么一说,“乔奕”肯定会暴起,就像他一样,最受不了人家说他长得好看,长得漂亮,长得精细…… 乔岚正想着怎么回应,佟管家已经上前,拿过封啓祥手中的酒壶,摇了摇,惊叫道,“少爷,您怎么全喝了啊!”佟管家照顾两位少爷年纪小,寻来的是很淡的酒,结果,封啓祥竟然还是喝醉了……于是乔岚不再犹豫,转身就走。乔岚这一趟杨家之行,从进门到出门,只用了一盏茶时间。回到乔家,一进门她便对住在门房的冯马以及杨葱说以后杨家递帖子过来,一概不接。 晚上,封啓祥酒醒了,期间发生的事情也没忘记。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对于自己酒后失仪,他不甚在意,瞬间就抛脑后了。周长乐觉得这事儿都是他弄出来的,非常愧疚,躲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自我安慰。 佟管家准备了一份庄子上的物产作送到杨宅,作为歉礼。有了乔岚的嘱咐,冯马不敢接,让杨葱去乔岚。乔岚本不想理会,多嘴问了一句送来的是啥,杨葱说是水蜜桃,乔岚一听,不淡定了,上一世,她最喜欢的水果便是水蜜桃了,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了,没想到还有主动送上门的,于是也不管那许多了,让杨葱马上接收送进来。 杨葱抱进来一个带盖的竹筐,还没凑近就已经能闻到桃子的芬芳了。乔岚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里面除了六个水汪汪的水蜜桃之外,还有一些小个儿一点的桃子。冲着这框桃子,乔岚决定不计较那封少爷对她的失礼之处了,包括他撕她书的事儿。 第六十四章 赵姓地主 第二天,乔岚和俞大拿一起出发去西岸。连接东西两岸的桥已经经过再次扩充,乔岚的马车可以直达西岸。她一出马车,首先注意到是的遥水河东岸那边聚集的人群,那些人中,有唠嗑,有默默坐着的,还有在打理农具的……她问俞大拿,俞大拿亦不知,又叫来冯大郎,冯大郎说他们都是在等乔家的活计。 西岸的每一个动静,俞大拿都会如实禀报乔岚,西岸一百亩地开垦出来,之后又买腐殖土覆盖,于是乔岚疑惑了,转头问俞大拿,“你昨儿个不是说泥已经够了?还有什么活计要请人干的?”俞大拿同样疑惑,该不会是有人胡乱传话吧!冯大郎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说昨天乔家的活计,有些人没有受到消息,生生错过了,所以今天一早,那些人就在对岸候着了,他们怕乔家有什么活计吩咐下来,错过了,总归农闲没事干,在哪儿闲晃都是闲晃,这不,都凑到这儿来了。 乔岚表示理解,但目前来说,还真没有活计给那些人干了。 乔岚上次来西岸碰上了壕沟被人挖开变成水渠的事儿,当时西岸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八天过去了,已经有一百多亩的土地被挖开,并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腐殖土,也就是花钱买来的泥土。 人人在莫名其妙乔家居然花钱买泥土,其实是他们别小瞧了这泥土。在乔岚眼里,这可是宝哇。大青山林区大多数是落叶乔木,每年秋天,叶子纷纷飘落并腐化,年年岁岁,经年积累,林区的首层土壤最肥沃不过了。 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黑土地,乔岚非常有信心,即使没了空间,没了那些宝物,她相信自己也定能闯出一片天来。 冯大郎和卢二叔一直守在一旁听吩咐,乔岚让叶飞天从她的马车里拿出了一袋有十公斤重的白菜种子交给他们,让他们这两天就撒到地里去。这种子是她在县城的时候搜刮了所有的粮铺才买来的,她万分庆幸没有放在空间里,否则随着空间烟消云散了,她不知还能去哪儿弄种子。 “这是……”冯大郎和卢二叔自然认得出这是白菜种子,这里家家户户种白菜,入冬收了窖起来能吃一个冬季,可问题是现在种是不是晚了点,别人种下的越冬大白菜都已经几寸高了……而且这也太多太多太多了吧…… 外人从乔岚之前所做下的各种举动,判断出乔岚是有大内涵的人,可冯大郎和卢二叔,他们思考的范围比较狭窄,他们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人都觉得东家太不把种地当回事儿了,先是花钱买那不值钱的泥,后又违背天时种东西,如此儿戏,令他们这些对种地一丝不苟的农人十分郁结。 冯大郎和卢二叔不敢直接跟乔岚提,找上了俞大拿,俞大拿让他们听令行事。两人悻悻然,只好把种子分下去,各自劳作起来。 前面砍伐的树还摆在西岸的南头,一千多棵树,有树根又有树冠,根本叠放不整齐,看上去特别的凌乱。乔岚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处置方法,干脆就先放下了。她从南段沿着水渠往北走,走到一半,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在打捞什么,她原以为是在捞鱼,走近才看清楚,他们是在捞落叶,乔岚这才想到,如今已经是初秋,这水渠就在林子里穿过,应该有不少落叶才对,可是她刚刚一路走过来,水渠里的水清澈得很,落叶有,但不多…… “你们怎么捞这叶子?”很多人对上位者有这一种出自本能的畏惧心理,尤其是作为社会底层的贱民,乔岚尽量放轻了声音,让自己显得亲切一点儿,饶是如此,那两个人还是局促得很,呐呐地不敢回话。 “带我去见老乞丐!”尽管这两个人没说,但乔岚也知道该找谁,于是也就不为难他们了。乔岚跟着那两个人,沿着水渠走,走了老长一段,一路除了捞树叶的还有捡乱石的,见到老乞丐时,他也在捡石头,因脚不大方便,他动作有点慢,但很认真。 乔岚知道老乞丐怎么想的,不外乎做多点事,让乔家知道他们是有用的,争取留下来。乔岚走上前,老乞丐连忙把手里的破箩筐放下,对乔岚施了一礼,“乔公子!” “这阵子,可有不怀好意之人出现?” “青山村的陈大头和三癞子来过几次,都被青山村谢金宝的狗给赶了出去,赵地主家的老管家偷偷路过两次,杨家庄的杨丙过来与冯大郎说过一阵子话,其他没有什么了。” “谢金宝的狗……”乔岚奇怪道,“小狼?” “正是,前几天,他来了一趟,就把狗留下了。那狗也不干别的,专门盯着陈大头和三癞子,看到都吠个不停。” “小狼现在呢?”乔岚想见一见那只异常有灵性的狗,她本身是非常喜欢狗狗的,上一世因为姥爷对狗过敏,她没有养。 “进山找吃的去了。乔公子,那天坏您壕沟的人很有可能是赵地主安排下来的。” “消息哪来的?” “一次陈大头和三癞子不小心说漏了嘴。”老乞丐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只是尚未证实他们是否浑说。” “嗯,好!此事不用特地去追究,碰上了问两句即可,你们好好守着西岸吧。”乔岚说完就要走开,老乞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目送乔岚离开。原先带乔岚过来的两个乞丐凑了上来,“老乞头,你不是说只要咱好好干,乔家就会留下咱的吗?你刚刚怎么不问问?” 老乞丐摇了摇头,重新拾起地上的箩筐,“别急,咱做的事,乔家心里有数。好好干就对了。” 冯大郎他们已经开始撒种白菜种子了,他估摸着所有的种子可以种满七十亩,还剩下五十亩。乔岚心里有一杆秤,剩下的地,她自然不会荒废,但还没有到用的时候。乔岚正在巡视的后,俞大拿提醒她赵地主过来了。乔岚回过头来,看到赵地主已经过桥了,看他如入自家地盘一样闲庭漫步,她估计,要不是叶飞天和方小勇恰好在桥边并拦住了他的马车不让过,他会直接坐车过来也说不定。 赵地主最近的心情糟得不能再糟了,起因皆在他脚下的这块土地上。 前天,他大发雷霆了一回,决定好好探一探乔家的底细,结果,送去帖子被退了回来,当晚,他又摔了整整一个博古架上的物件才平息下来。 昨天,乔家的消息又传开了,他一听说乔家花钱买泥土,第一反应不是嘲讽,更不是暗爽,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如今在他眼里,乔家少爷或者说在乔家少爷背后出谋划策之人多智近妖,每一个怪异的举动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昨晚,赵地主翻来覆去想了一宿,都没能猜出乔家买泥土的深意。 今天收到消息说乔奕到西岸去了,赵地主赶忙过来,他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一见乔家少爷,看看这乔家少爷到底何方神圣,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赵地主逐一踏上西岸,的确闲适得仿佛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但很快,他的眼珠子都差点被他瞪出来了,这是西岸?这是荒废了十几年的西岸?这是他屡战屡败,眼馋而不得的西岸?说好的荒地呢?说好的寸草不生呢?眼前这片肥沃的黑土地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西岸的变化之快,远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除了乔岚和已经有心里准备的俞大拿等人。很多人都以为,就算乔家挖沟渠阻拦了野猪的侵扰,真要把西岸这片荒地变成田地,起码也得三年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岂国赋税制规定开荒免三年税。 赵地主终于明白乔家买泥的深意了,也正因为明白了,脑子里反而晕眩,当他看到乔少爷竟真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郎时,一时间更加晕眩了,其实他一早知道乔家如今主持五里镇这边的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公子,但百闻不如一见,他这会儿才真真意识到这年轻到底有多年轻。他不禁想到自己最小的儿子赵胜才,也是这般年纪,整日只知道风花雪月,一点儿正事不干。 乔岚笑盈盈地向赵地主作揖,“赵老爷,久仰久仰!不知您今天特地过来,有何贵干?” “你……”赵地主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曾想过,等西岸砸在乔家手里的时候,他就高调出现,把西岸接手收归自用,乔家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如今这已然成为奢望,西岸的变化就连他都叹为观止……他无话可说,乔岚继续笑盈盈地地看着他,好似在等着他回答似的。 赵地主呵呵干笑了两声,“路过,路过……老夫新近听了诸多府上的消息,着实好奇得很,想与乔公子见上一见,不想乔公子竟如此忙碌,没空应老夫的帖子。如今这么一瞧,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乔公子年纪轻轻,就将这片土地打理得如此井然有序,令老夫好生佩服。”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五章 找寻番椒 “赵老爷太客气了,小生不过尔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赵老爷已经领衔数十年,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长,故而,还望您不吝赐教,多指点指点。”乔岚明面上是在赞赵老爷,但那句诗明明赞的是当下人,她不过是拐着弯说赵老爷已经老了,还是麻利地给后辈让路吧。老乞丐说了,坏她壕沟的人很有可能是笑面虎赵地主,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不请自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乔岚可不会对他客气。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赵地主默念了一遍,觉得这诗说的真好,更是暗自惊叹这乔公子文采如此出众,竟然能出口成章,“说得好!乔公子过谦了,如今西岸可是万众瞩目当中,你是不鸣则已,鸣鸣惊人。不知乔公子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望乔公子透露一二。” “种大白菜!”乔岚回答得很诚恳,能不诚恳嘛,她就是要种大白菜啊,童叟无欺。 “大白菜……现在……”赵地主惊叫出声,千百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不得其解,只好开口劝道,“乔公子,不妥不妥,不是老夫倚老卖老,你年纪尚小,没有主持过耕种事宜。如今下种的日子已过,你现在种,只怕等不到收成的。”他也不是非要劝阻眼前的小小少年做蠢事,而是他自己觉得其中必有猫腻,想要搞清楚。 “没事,我就喜欢吃嫩白菜!”乔岚不负责任地回复到,令赵地主心里那叫一个堵啊,乔岚明摆着没有说实话,赵地主又问了几句,乔岚游刃有余地与他打机锋,最终还是赵地主急于回去寻他的谋士陆多金商议而草草告辞走了。 晌午,乔家送餐的马车过来了,这是乔家长工的一大福利,乔家给的工钱不算高,每个月每人八百文,中规中矩,不多不少,但是乔家中午还给包一顿午餐,这午餐还不是稀的,多数是馒头和骨头汤,那味道真是好极了。 乔家还规定,每人两个馒头,必须吃完,吃不完,那下一餐就只给一个。都是干体力活儿的,两个馒头怎会吃不完呢,定下这规矩只不过是让长工们别总想着把馒头省下来带回去给家人吃,吃饱喝足了,干活才有力气,否则乔家这顿午饭不是白给啦。 乔岚的午饭也一起送过来了,是一个精美的食盒。乔岚让叶飞天和自己一起吃,叶飞天欣欣然刚想答应,就被俞大拿和方小勇合力拖走了。 吃完午饭,乔岚看到,侯在东岸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也许是回家吃午饭了,也许是觉得乔家今天不会有活计吩咐下来了,最后还剩下几个就着水吃窝窝头,看样子是想打持久战。 乔岚挥手把俞大拿招来,与他吩咐了几句。俞大拿如今对乔岚的任何指令都是无条件执行的,乔岚吩咐完,他二话不说,往对岸去了。对岸留守的六个人,看到俞大拿过来,纷纷激动地站起来,他们中有人看到了,是乔公子对俞大拿吩咐了什么,他才过来了,定是有新的活计给他们做。 俞大拿在认人方面,天赋异禀,见过一面认过的人基本都能记住,这六个人他都认识,都是苦力大队里很能吃苦的一拨,其中有两个还是他原来村子的,他仔细地跟六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才切入正题,“这不就要到重阳了,大青山上的茱萸也成熟了,你们可摘来晒干,卖与乔家,要两百斤左右,另外,乔家还需要干花椒两百斤、干胡椒五十斤,生姜三百公斤。这些都按药店的价算。” 六个人听俞大拿说完,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明白,这些不都是药材嘛,难道乔家要开药铺,可开药铺也要不了这么多药材啊。有人想闹明白,被后边的人扯了扯,于是也禁声了,他们只管把东西摘来晒干再送过来换铜板,至于乔家要拿这么一大批药材怎么办是乔家的事,与他们无关。 过了晌午,乔岚看着没有什么事,就上车返回五里镇,到了青山村的村口,叶飞天唤了她一声,乔岚撩开车帘,透过车厢门看出去,前方迎面走来一辆牛车,挂着红绸的陈生华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坐在牛车上,他身后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美娇娘,看着姿色倒是还可以,只是……乔岚笑了笑,以她看人的眼光,那女子必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她可以预见陈家接下来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陈生华今天意气风发当中,将牛车赶在村路的正中央,他也瞧见了迎面过来的大马车,但并不打算让路,还是他身后的美娇娘有眼色,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你就是自扇嘴巴也不能招惹半分,何况,对方既然进出这村子,日后她还要试着攀附攀附,怎能让陈生华轻易得罪了去。 心头好都开口了,陈生华只好把车往旁边赶。乔岚的车从始至终就没减速过,不缓不慢地往前走,错过那辆牛车,出村子去了。 百无聊赖之中,乔岚想起陈家用了前身陈月荷的聘礼给陈家老四陈生贵定下的亲事,也不知最终成没成,她问叶飞天,叶飞天不愧是打听得一手好情报,他说前阵子,陈生贵过去帮女方家秋收,丈母娘一高兴,就定了下个月初九成亲,但是又加了个要求,要住新房子,如今陈家卖了秋粮后,正找人盖房子呢。 “呵呵”乔岚笑了两声,还没过门就拿乔,我倒要看看这陈家日后是如何个热闹法…… 回到乔宅,乔岚下车,正巧对门也有一辆马车停着,有人从车厢内搬出了两盆开得特别艳丽的牡丹。叶飞天看她在注意对面,便告诉她那是历山县牡丹唐家的人,唐家对种牡丹很在行,有时候就连京城的人都会特地找过来寻花,唐家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唐家现任家主唐文强非常喜欢侍弄珍奇花草,而且他总有办法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草种着。 “哦,有多稀奇古怪?”乔岚好奇道。 “例如,好看却臭烘烘的花,脸盆那么大会转头的向阳花……”叶飞天平铺直诉地告诉乔岚,也就是他才有这调调,要是换一个人来,不定讲得怎么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向阳花,什么样儿的,你见过?”脸盆那么大,还向着太阳的花,乔岚只知道一种,那就是向日葵。 “我可没有这个荣幸。唐家家主把那向阳花带进京城,让人献给了太后,换来了唐家如今皇商的称号。” 乔岚略思了一下,看到搬花进去的人已经出来了,她抬抬脚往对门走去,“劳驾!你们是否历山县唐家的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过来,“正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找唐家有什么事?” “小生乔奕,想托你们家主帮忙寻一种草木。” “不知乔公子想寻摸的草木长什么样,也许我见过也说不定。” “我要找的草木,果实通常呈长锥形,成熟后颜色鲜红,带辛辣味。”乔岚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辣椒的形状。 “乔公子您说的不正是番椒嘛!” “你见过?!”乔岚喜出望外,她种那么多的大白菜可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要做辣白菜,这是她上一世唯一动手做过且味道还不错的食品。乔岚坚信她的辣白菜会给她带来一笔不菲的进项,就冲着这个时代,入了冬就没有好菜吃,她的辣白菜到时候一定能大卖。作辣白菜是一定要用上辣椒的,但是她寻摸了好久,都没发现辣椒的踪迹,所以她只能用茱萸等辛辣物替代辣椒,味道上可能会差一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我们老爷几个月前得了一些种子,种下去,月前开始结果挂红,那果实正如您所说的那样。” “太好了,那草木现今什么情况?是否出卖,又如何作价?” “原有五盆,好似有三盆已被人买了去。剩下两盆您想要,待我回去跟老爷说一声。” “我与你同去吧,也好正式拜见一下唐家主。”喜好侍弄古怪花草的人,而且还是有能力弄到奇花异草的人,乔岚自然要结交一下。 对方是唐家一小管事,乔岚要跟他去唐家,他无可无不可,反正家主见或不见,都不是他做得了主的。于是,乔岚连家门都没进,嘱咐看门的冯马与杨葱两句,就又出发去历山县了。 一行人到了历山县已经是掌灯时分,乔岚让唐家的管事回去禀报家主,她先到桥远客栈留宿一晚。 乔岚吃过晚饭后带着叶飞天走访历山县的大街小巷,在寻摸她心目中想要的东西,叶飞天看不过眼了,问她要找什么,乔岚说大水缸。叶飞天把乔岚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铺子。他事先进入与里面一名中年男子打招呼,然后才让乔岚进门。 铺子里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陶具都有,包括乔岚所说的大水缸,但那并是不乔岚真正要的形和款。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狱今天换了新手机,二更以示庆贺,还有一更哦!撒花??~?~~ 第六十六章 找到番椒 叶飞天与之打招呼的男子叫黄土根,祖上几辈子都做着陶具,是祖传工艺。乔岚一听黄土根家有自己的陶窑,铺子里的陶器都他们家自己做自己烧制的。乔岚指着一个到她膝盖的酒坛子说,“这个,做大一点,大概这么高!”乔岚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大概有三尺高,“口子要起来一点,还有……”乔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上一世见过的泡菜坛子上面的一圈凹裙,她干脆存下来,拿着一块瓦砾在地上画了一张丑不拉几的图形。 乔岚要做这么大的酒缸,黄土根还没反应得过来,转眼又有了一个更加怪异的要求,在好好的酒缸口加一圈凹槽,“这是何意?” “你照着做就是了,这个地方是要盛水用,不可滴漏。还有,要做盖子。”乔岚又画了一个足以盖到凹槽里的盖子。“坛子还要雕上字!”乔岚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乔”字,字体与她马车上还有乔宅门牌上是一样的。 “乔公子,这坛子,您要做几个?说老实话,您这坛子太复杂,真要做的话,我们得收两百文一个。” “钱的事儿好说,我只要求东西要好。你们可会上釉?” “只能上红釉,上釉得三百文一个。” “……”我都说钱得事儿好说了,能不口口声声提钱嘛,乔岚如是想,嘴上说,“上釉和不上釉,你分别给我做十个。” “二……二十个?!”黄土根张大了嘴收不回来,脑子里盘算着如果做完这二十个,能得多少银子,然后他听到眼前的小公子说,“如能令我满意,就再做三百个!”这回儿,黄土根的嘴就真的收不回来了。“三百!!!” 黄土根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单他们家史无前例的大生意,他算不过来到底多少钱,便不算了,细细问起乔岚的要求来。 坛子的事情安排下来,乔岚便回桥远客栈歇息了。第二天,唐家的管事就找上来,说家主要见她, 乔岚以为唐家既然是种植花草的世家,家宅定是百花争鸣,花团锦簇的,但里面的花木布置得虽然雅致,却远没有乔岚想象的那样繁花似锦,直到走到后花园,才看到一些比别家热闹些的颜色。后花园里,各色的牡丹生机勃勃,竞相开放,乍一眼看过去,还真有几分“繁花似锦”的味道在里面。 唐家家主唐文强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他见到乔岚,便自来熟地左一句小友,右一句小友,然后主动问起番椒的事情。他侍弄那些奇花异草,很多人不甚了解,尤其是小辈,总觉得既然是牡丹唐家,老老实实培植珍稀牡丹,多种出几颗极品牡丹才是正事,种旁的东西,没得掉了自家的格调,新近改换家主的呼声愈加高涨。唐文强觉得乔岚既然主动找寻番椒,定是个能接受新鲜事物之人。 乔岚看到那两盆结满红彤彤的辣椒时,那叫一个激动了,差点想扑过去,把两盆辣椒揽在怀里左亲一口,右边亲一口。 唐文强将乔岚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乔公子果然识货。“小友认得此物?” “额……”乔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形了,深谙演戏精髓的她自然没有立马收拾脸上的表情,而是顺势而为,继续高兴地说,“听人说起过,据说此物辛辣无比,一口下去,口能喷火!” “说得极是,此物过于辛辣,比起茱萸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可食用,否者,轻者烧舌,重者五脏具焚。” “呵呵,我不吃!但唐家主可否将这两盆番椒卖与我。如有多余的种子,也请一并出让。” “如此说来,这番椒,小友并非观赏,而是留作他用。可否告知详情。” “……”乔岚盘算着如果不告诉他,他会不会就不卖给自己了,转念一想,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这唐家主也是痴人一枚,坦诚结交,日后没准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弄些好东西种。“不瞒你说,告诉我此物的人还说,此物之辛辣比茱萸更甚,然其味有所不同,可用于一种菜肴,会相得益彰,做出无上美味。” 唐文强仿佛听到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肯定一样,激动道,“此话当真?”乔岚不理解唐文强的激动,模棱两可道,“终归他是这么说的,我也姑且这么一试,成与不成,还两说。” “如能入菜,此物也大有裨益。如此,我便不收小友的银子了,这两盆番椒及种子,我都送与你,但有个条件,你说的无上美味需让我也尝上一尝。”唐文强 哎哟,怎么到处都有便宜占啊,先是首饰盒,然后买地打折又送林子,再就是买家具,现在又来一回,运气要不要这么好啊。乔岚暗自在心底欢喜,当然,面上是不显的,她神情自若道,“没问题,然,此事急不得,我估摸着还得两三个月时间,如能成功,到时候亲自登门送与你品尝。” “甚好甚好!” 唐文强之后又给乔岚介绍了他宝贝的花花草草,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极为稀奇的品种,但看在乔岚眼里,却再普通不过了,她装作惊讶了几回就装不下去了,主动提起那向阳花,其实也就是向日葵。 唐文强每次种出什么新花草都习惯性留些种子,向阳花的种子,他手头也还有一小包。唐文强将乔岚当成了往年交,他已经知道乔岚的身份,也知道她在西岸的动作,故而慷慨得很,乔岚问他要向阳花的种子,他干脆给了乔岚大大小小十来包种子,只不过,上面的名字古古怪怪,咋一眼,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种子,好吧,乔岚本来也没认得多少种,乔岚暗叹:估计只有种出来才知道了。 叶飞天把两盆番椒搬到马车上去了。乔岚在与唐文强客气地道别,末了,她又问了一句,“唐家主,不知另外三盆番椒卖与谁了?” 唐文强呵呵直笑,说“你们五里镇杨家封少爷买了去。” “呵呵……”乔岚干笑两声,“还真是巧啊……” 回五里镇的路上,乔岚即高兴又郁结,高兴是因为手头上这两盆辣椒,有了种子就有了希望,郁结是因为不在她手头上的三盆辣椒,她不知道一百亩白菜最终能出产多少白菜,辣椒还是多多益善的,她要赶紧把能凑到的辣椒种子都种下去,入冬前先收一批,如果那三盆辣椒也……要不找个机会再去杨家一趟,趁他们不注意,摘几把回来…… 乔岚回到乔家,第一时间是育种,唐文强除了给她一小包辣椒种子,还有几个干辣椒。所有的种子加起来约莫六七十颗,全都泡在温水里,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温度育种是杨应风耕种笔记中提到的,这样不但出芽快,种到地里还整齐,乔岚这个种田小白板也只是依样画葫芦,照做而已。 手头还有两颗宝贝辣椒,乔岚亲自动手,把已经熟透的辣椒全都摘下来晾晒。 乔岚忙得脚不沾地,她娘这边可没这么轻松,起码心理上,负担还是挺大的。 梁毛花对于自己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非常忐忑,轻易不肯出屋子。乔岚体谅她的心情,没有安排新的人去伺候她,原先在广福胡同的章娘子、宝珠、宝玉和后来的俞小蝶都留在内院伺候她和陈月牙。 陈月牙总想往后院去,几次被林嬷嬷阻了下来。一次旁边无人的时候,林嬷嬷才语重心长地跟陈月牙说,“二姑娘,老奴十分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万万不可再由着性子来了。如今主子正是特殊时期,稍一不慎,会有**烦。您要是不安分,给主子增添了麻烦还是小事,万一坏了主子的事儿,就没得回转啦。您看,主子这般兵走险招,您更应该好好配合她才是。” “哦!”陈月牙闷闷地回到内院,之后到没有再往后院去了,不过很快她就让宝玉找来了宝石,让她给自己找一身男装。宝石自然不会任由她闹腾,好在这几天,她也跟林嬷嬷学了不少,足以应付陈月牙了,这不,她把宝玉支出去后也跟陈月牙语重心长了,“二姑娘,大姑娘现在的身份有所不便,您是她的姐妹,对外代表的就是你们俩。您要是举止端庄娴熟,人家虽然没见着大姑娘,定也会认为大姑娘也是这般。您看,要是您举止不恰当,外边的人会怎么看大姑娘?” “你是意思是为了我姐,我就是装也得装矜持,就跟那些大家闺秀一样!” “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月牙仿佛找到了奔头,把装大家闺秀当成了一件很严肃的大事来办,她开始含蓄,开始矜持,开始擎着端着……为了帮她姐塑造形象,她甚至拿起了针线学绣花…… 梁毛花在广福胡同的那阵子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没日没夜干活,面色好了许多,现今见到小闺女终于长进了,笑容常挂面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年轻时的颜色也恢复了几分。除了一直见不着大闺女,梁毛花如今的生活简直就是神仙过的一样…… 梁毛花对让她们娘仨过上好生活的乔家怀抱着宛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的感激,故而,乔岚托她去请三尊佛像回来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下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要真是客居在此的话,是没有资格去请佛像的。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各位读者大大,别忘了收藏文文,万福哦!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七章 腹黑封少 这天,乔岚还在侍弄她的辣椒,泡在温水里的辣椒已经冒芽,前天晒下已经干得差不多的辣椒也可以破开取种了,她开始盘算着对门的三盆辣椒。要不怎么说,瞌睡有人送上枕头。乔岚还想着怎么到对面去串门,周长乐就过来了。 冯马从乔岚之前的吩咐中总结出对门是不受欢迎的,他就没让周长乐进门,横竖只是个下人,他不怕得罪。 周长乐也不恼,就站在门外与冯马杨葱唠嗑。他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胜在人长得特诚恳,而且特能聊,很容易就能跟人搭上话来。慢慢的,冯马就搭理他了,杨葱脑子不灵光,没怎么说话,只偶尔说两句不着边际、傻不愣登的话出来。 梁毛花要到五里镇北面的小寺庙去请佛像,乔岚怕梁毛花不经事,除了让宝珠陪梁毛花一起去,还特地特地让林嬷嬷随行。乔岚让宝玉去前门通知冯马备车,宝玉回来时说对门的下人也在前门处。乔岚便让她把人带到小花园的凉亭。 周长乐对于自己被乔家少爷请进门,有点儿受宠若惊,因为封啓祥不经意的两句赞扬,他已经把乔家少爷当成文曲星下凡了。 乔岚稳做小凉亭中,面对着不远处的小池塘喝茶品尝糕点。新来的厨子程胖子不但做菜很有一手,做糕点的手艺也不错,她打算接下来给他配个人打下手,以后送去西岸的餐点就交给他了。小池塘水面上贴着几片莲叶,莲花已经没有了,池塘里估摸着里面应该是有鱼的,但是乔岚还是觉得无趣,想着来年让老花匠张老汉改种荷花…… 周长乐被带到了,乔岚一边品茶一边调侃道,“你家主子酒可醒了?” 周长乐正色到,“乔少爷,您误会我家少爷了,我家少爷甚少喝酒,故而那天才会不胜酒力。” “明白!明白!”乔岚笑着连说两个明白,反而让周长乐觉得不踏实,他开口问道,“乔少爷,您叫我进来是?” “哦,我听说府上新近得了三盆番椒,颇感兴趣,不知能否借来赏玩赏玩。” “番椒?!”周长乐用手比划了两下,“是不是这么高,果子这么长,尖尖的,有青有红?” “正是!”乔岚面上保持镇定,实际上已经激动起来了,结果周长乐回答说,“没了。” “没了!!!”乔岚惊叫一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被人埋啦。“怎么没的?” “前几天,少爷的鹩哥啄食了一枚果子,死了,少爷说那东西有毒,怕人误食了去,便让我扔了。”周长乐一边说,一边想着乔公子好生激动,好似那是什么宝贝一样。 乔岚急得站起来了,那架势,好似周长乐扔的是她的东西一样,“扔哪儿去了?”这才几天时间,也许还有得救。乔岚问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就撇下周长乐,去吩咐叶飞天备车,她要去挽救那三颗辣椒。 周长乐觉得这事儿有嚼头,于是立马奔回杨宅,找到封啓祥,把事情这么一说,封啓祥沉思了一小会儿,说,“少爷我又想要那三盆东西了,你去给我找回来。” “少……”周长乐震惊了,自家少爷这是要拆乔少爷的台?! “你熟门熟路,定能赶在乔少爷之前找到,迟了,你就自个儿跟他磨。”看到周长乐还要再说,封啓祥的声音瞬间结霜,“找不回来你也甭回来了!”一句话成功地让周长乐一阵风似地离去。 封啓祥的确是要拆乔岚的台,他并不知道乔岚要番椒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乔岚这么轻易地拿到。 乔岚和叶飞天本周长乐所说的那段漓水河河岸而去,然,但他们抵达漓水河时,发现杨宅的马车也在,下了车沿着河岸走了一段,便发现了周长乐,手里还有两盆辣椒,要不是他笑得一脸尴尬,乔岚都要以为他是过来帮忙的了。 “哟,你还过来帮我们找,真是太感激了。”乔岚寒着声音说。 “不……不是……”周长乐支支吾吾,他自然不能出卖自家少爷,所以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多少钱,说吧!”乔岚还以为周长乐是想趁机要点银子使。周长乐面露歉意,说“不关银子的事,乔少爷,真的对不住了,这两盆东西,我必须带回去。”周长乐撒腿就跑,也难为他抱着两盆东西还这么灵活。 被耍了一通,乔岚气得牙痒痒,她愤愤地往前走,在一处河滩边上看到一个碎裂的瓷盆,那棵辣椒也已经枯萎。辣椒根虽然没了,但辣椒还在,旁边撒落了不少红透的辣椒,估计是另外两棵掉落的。乔岚走过去,蹲下将地上的辣椒捡起来,有将把枯藤上还能用的干辣椒都摘下来,凑了一小捧,“嘿嘿,也不算白跑一趟。” 周长乐带着两盆东西回去交差了,封啓祥看到只有两盆,皱着眉头问他还有一盆的去处,周长乐回说已经枯死了,所以没拿回来,封啓祥也就没再说什么,两人以为乔岚要的是番椒根,封啓祥更是想着那小老弟什么时候会上门讨要他手里的这两盆番椒,然而,他注定又要失算一次了,一如当初他以为乔岚会上门讨要那半本书一样。 乔岚回到乔宅,立即安排取种育种,一回生二回熟,她如今已经轻驾就熟了。做完这些,她让人安排茶点,摆在凉亭里,又让人去把发狠学乖的陈月牙叫出来赏花。 宝石和林嬷嬷都出门了,陈月牙身边只有宝玉和小蝶两个比的她还小的,乍一听乔少爷请她赏花,她一激动,原形毕露,迈着欢快的步子,一步三跳地到了小花园,视线一触及宝石,她猛地想起宝石说过的话,连忙急急地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裳,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缓缓走过去。 乔岚是面对着小花园入口的,从陈月牙一出现就注意到了,当然也没错过她的七十二变。看着陈月牙明显激动,却又不得不按捺住心情,假静装姝地走过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相左了,虽然她的确想要一个仪态万千的妹妹,但相比之下,她更想陈月牙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长,而不是因为要顺应她的意愿而不得不去适应一个不合适的人生。 乔岚给陈月牙倒茶递点心,并告诉她,不用太刻意地去改变,做好自己就行了。陈月牙听了感动得一塌糊涂,更是下定决心要做一名贤良淑德女子,姐姐还得女扮男装,自己不过是装得矜持点有何不可。 傍晚,梁毛花回来了,还带回了三尊佛像,分别是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的佛像。在林嬷嬷的安排下,大家又规规矩矩举行了仪式才将佛像摆到神翁上,乔岚作为家主,上了前三炷香。 林嬷嬷问乔岚是否要摆上乔家的祖先牌位,乔岚否定了,但她拿出了一尊稍小的佛像,亲自摆在三尊佛像稍下的位置,这是她为了尘大师准备的。 乔岚虔诚地跪拜在地,心里默念着:了尘大师,很抱歉弄丢了您的舍利子,但此事实非我之力所能阻止。如今我为您设下了供坛,续您的供奉,如您冥冥之中找不到所归,就到这佛堂住下吧。小女子虽然势单力薄,但保证您香火不断还是能做到的。希望您大神有打量,不要为难小女子。小女子来到此方世界,活得也不容易。我要是不好了,就没法保证你香火不断了。如您在天有灵,就保佑小女子逢凶化吉,吉祥如意…… 乔岚在心底,对“了尘大师”威逼利诱了一通才起身给那尊代表着了尘大师的小佛像上香,而且一上就是三炷,林嬷嬷想说不妥,但乔岚脸上的神色过于凝重,她便没有开口,决定后面让梁毛花替乔岚给另外三尊佛像都补上两炷香。 乔岚上完香,转身嘱咐梁毛花和林嬷嬷,务必要保证这佛堂香火不断,说完这句话,她逐一走出佛堂,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晕眩,然后无端端地晕过去,要不是宝珠就守在门边,她可能要摔个鼻青脸肿。 乔岚晕过去后,乔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俞大拿与叶飞天商议着要去请高僧做法,林嬷嬷出面拦住了他们。 “林嬷嬷,请高僧也是你说的,如今不让请的也是你。”俞大拿不满道。 “我并非不让你们请,只不过想两位稍微缓一缓。主子上次亦是自己醒过来的,不如等上一等。毕竟这事儿传出去,容易枝外生枝。”林嬷嬷坚信乔岚这晕厥与佛缘有关,她自然没有旁的想法,俞大拿已然愚忠,无论乔岚做什么都是对的,至于叶飞天,这人大脑回路异于旁人…… 乔岚曾经莫名昏厥又莫名醒来,这回儿又是这样,传出去,容易招人话柄,牵扯上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有心人也许会以此作伐玩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嬷嬷和俞大拿、叶飞天达成了统一,对外一致声称,主子是累晕了,需要好好休息……陈月牙想去守着乔岚,也被林嬷嬷好说歹说给劝住了。陈月牙信了乔岚是累病的说法,于是更是自责,不该让姐姐忙得团团转之余还要为她分心…… 梁毛花看到小女儿一脸哀愁地回来,还以为乔公子不好了,连忙转身又上了一炷香,絮絮叨叨地求佛主保佑。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今天天气不错,瞧这雨下得,双更吧!还有一更哦,亲! 第六十七章 异宝回归 乔岚这一次并没有晕很久,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林嬷嬷。林嬷嬷仿佛对乔岚的苏醒心里有数一般,看到乔岚睁开眼睛,她也只当乔岚是睡了一觉醒来,轻轻走过来,问乔岚是否要先用晚膳再沐浴,对于乔岚左手腕上明显发生了变化的佛珠也只字不提。 乔岚给了林嬷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林嬷嬷出去安排了,乔岚抬起左手腕上,佛珠竟全都变成了金色,而且还不是金子的那种金色,此色更淡更雅,并隐隐地发散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有一种能让人心境平和的力量在其中。 这一顿晚膳,乔岚吃了两碗大米饭,还扫光了四菜一汤,这食量是她以往的两倍还多。她知道陈月牙在担心她,特地让林嬷嬷去告诉她自己已经醒来了,没事儿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睡在外间的宝石已经入睡,然,本应睡在里间拔步床上的乔岚却不见了踪迹。这次醒来,乔岚的精神更胜以往,并且感应到了空间,是的,她的空间又回来了。如今的她已经身处空间,只是……乔岚目瞪口呆,空间是回来了没错,但此空间非彼空间,她原来的空间是一个立方体,且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而眼前的空间竟然是一片黑土地,约莫一亩三分,再远一点的地方有浓雾缭绕,看上去有点诡异,她原来的东西都立在泥土之上,包括她的宝贝首饰盒…… 乔岚心疼地拂了拂首饰盒上的粉尘和泥土,心中无比想念原来那个纤尘不染的小小的空间。乔岚将视线盯着那个镂雕镶宝盒,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把盒子打开,这一次,没有慑人的光芒,她安安稳稳地看到里面一个不知是玻璃还是水晶做的透明小塔,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颗不规则颗粒。乔岚默默地把盒子合上,将其放在一个首饰盒的暗盒内,然后拍了拍手:嗯嗯,眼不见为净! 横竖都是泥土,乔岚也没有再整理她的东西,而是绕着新空间走了一圈,然后她在边上发现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泉水。乔岚在泉边站了一会儿,她始终相信空间不会害她的,如果这泉水有问题,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乔岚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用手掬起一捧泉水喝,果然与她所想的那样,非常甘甜。 异宝失而复得,还升级了,姑且算是升级吧,虽然乔岚并不甚喜欢,但这不妨碍乔岚心情飞扬起来。第二天,乔岚看到谁都笑盈盈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情不错,尽管去烦她。 乔岚吃早饭的时候,觉得今天的早饭特别好吃,赏了程胖子一个月的月钱,早饭后她走到小花园,看到张老汉,欣欣然上前询问番薯如今的生长情况,得知已经扎根长新叶儿了,又赏了张老汉一个月的月钱,回头看到冯马在给几匹马洗刷,也赏了冯马,后来她干脆跟俞大拿说,这个月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而且月钱也提前发放。她一时兴起,让乔宅上下都喜笑眉开,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乔岚晒完心情回头把给陈月牙做的那个首饰盒拿出来,擦干净,里面都是她陆陆续续给陈月牙买的头面首饰,装了满满一匣子。内院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小亭子,还有一些花花草草,乔岚就坐在亭子里等陈月牙。陈月牙急匆匆地出来,看到安然无恙的乔岚,泪眼汪汪。 “牙儿妹妹,快过来。” “嗯!”陈月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哽咽了,昨天乔岚倒下的那一幕真的吓坏她了,她都没敢跟她娘讲,还好她娘也知情知趣,亲自在佛堂为乔岚祈福,点香火。 “昨天吓到你了吧,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乔岚主动提起昨晚,瞬间抓住了主动权,“不过我真没事,就是昨天跑了几个地方,累着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儿了。” “嗯!”看到乔岚精神奕奕的样子,陈月牙也信了。 “来来来,三哥有好东西带给你!你瞧。”乔岚把石桌上的首饰匣子让出来,给陈月牙看个仔细,陈月牙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那个匣子给吸引住了,她惊讶道,“这是什么匣子?真漂亮。” “这是你姐特地让人为你打的首饰盒,瞧,这里有一弯月牙儿,就是你的名字‘月牙’,下面的荷塘就是你姐原来的名字‘月荷’。她托我带给你的。” “这么漂亮的匣子,还是留给姐姐吧。”陈月牙觉得好东西应该留给姐姐,而且自己也没几件首饰,用这么漂亮的匣子装,太浪费了。 “你无须跟你姐客气,她也有的。” “可是……我有装首饰的盒子了,用这个太浪费了。”陈月牙为难地推拒着。 “怎么会浪费呢,你打开来看看。” 陈月牙一听,暗想看看也好,这么漂亮的匣子,里面也不晓得什么光景,于是伸手抬起上面的盖子。还珠匣主要的机关就在这盖子上,只要抬起盖子,就能令三面层层迭出,盖子完全打开后,匣子里也一览无余了。 “呀!”陈月牙才打开一点就被惊得放了手,匣子瞬间回归原位,她即是被里面的机关惊到了,也被映入眼睑的一枚赤金簪子给惊到了。 陈月牙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看到丫头们离得不算近,她才松了口气,凑近乔岚,低声抱怨,“姐,你这么干啥!” “牙儿妹妹,坐好!”乔岚咳了两声,看陈月牙不甘不愿地坐好后她才继续时候,“这是你姐给你置办的,回头让宝石给你搭配一下衣裳!如今你可是这乔宅的二姑娘,进出不体体面面的可不行。别光想着留给你姐,她那里的东西也不少,你好好捯饬捯饬自己,虽然没必要学那深闺千金,但总得出得了门吧,不定哪天你姐就带你去那些大族世家转转了。这个,你带回去好好看。小蝶去把宝珠叫过来,让她把这个匣子给二姑娘抬回去。”这匣子是红木的,本来就重,装满首饰后更重了,非女汉子宝珠不能抱起。 “是,主子!”小蝶转身去叫人。 乔岚走了,陈月牙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梁毛花知道乔公子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可那乔公子身子才好一点就亲自过来看她小闺女,她忍不住又想多了。梁毛花看到小闺女恍恍惚惚地回来,身后的宝珠还吃力地包着一个异常漂亮的匣子。 “牙儿,这是乔公子送你的?” “呀,娘!”陈月牙突然醒悟过来,她娘还么蒙在鼓里呢,要不是她娘总是控制不知情绪,怕她娘露馅,她肯定会如实禀告的。 “这是姐托人带给我的,乔三哥不过是转转手而已。”让她以为姐好好地在她干爹那边也好…… “呀,这么漂亮的匣子!你姐总是惦念着你,人不在这儿,心却是在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梁毛花又是高兴又是怅然。 “办完事就回来了呗!乔三哥说了,给娘的东西,姐要亲自带回来给娘,所以只让人带回了我的。” “我哪儿求那些物件啊,只要她人回来就好了。看看你姐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陈月牙觉得自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所以再次打开匣子时,她还学了历山县银楼掌柜的架势,给她娘做展示,结果匣子完全打开后,她自己都看傻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首饰,金的,银的,玉石的,珍珠的……其中成套的就有三套…… “牙儿!”梁毛花惊叫出声,她再一次意识到,大闺女已经不是以前的大闺女了,这不,轻易就能给妹妹置下这么些贵重的首饰。“牙儿,要不还是还给你姐吧,她毕竟不是乔家真的闺女,用人家这么多银子给你置办东西,怕是不好。” “我是想还给姐来着,乔三哥不让。”于是陈月牙又把乔岚跟她说的话说与她娘听,梁毛花一听以后小闺女还会跟大闺女去大户人家走动,立马不纠结了,她没能力给小闺女置办好物件,也不能拂了大闺女的心意啊。 “那你回头好好谢谢你姐,也要谢谢乔公子才行。” “嗯!”陈月牙默默吐槽道:这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乔岚出了内宅,刚好俞大拿找来说发放月钱的事儿,因为是第一次发月钱,而且主子还有额外的赏赐,俞大拿觉得乔岚有必要亲临现场,彰显恩泽。 有不一会儿,乔家的下人都往前院集中,陆陆续续到了十三个人,叶飞天不见踪迹。乔岚继续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笑着看俞大拿替他训话,她还以为自己要像前一世颁奖典礼一样,由她来发钱,上来一个她就发一个,然后说几句鼓励的话,结果她只需要作为一个象征坐着就好,发钱也是俞大拿的事儿。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下人们的月钱从 “我一串,飞天哥一串!”杨葱领了自己的钱,又说道,原来叶飞天不想来,托杨葱帮他领来着。俞大拿最看不得叶飞天如此拽屁了,“让他自己来领,如果不想要就算了。” “要……要的!”杨葱一听急了,连话都说不全了。 “俞大拿,别……”乔岚想说别为难杨葱了,结果俞大拿转头看过来,认真道,“主子也觉得‘无规矩不成方圆’吧。” “啊……”乔岚一脸黑线,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说不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八章 妖孽上门 俞大拿发完钱,乔岚的象征也做完了,她把林嬷嬷叫上,跟自己到了内院的佛堂。她给三尊佛像上香,又给小佛像上香后才转身面对林嬷嬷。 “嬷嬷,我很感激你把这串佛珠给了我,也许,冥冥之中,便是它救了我一命。”乔岚见林嬷嬷又要开始说教,连忙做手势让她打住,“这话我也就说这一次,在佛祖跟前。要是我有哪里说得不对,佛祖会显灵提醒也说不定。不管怎么说,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只要你愿意,乔家绝不会弃你。你把你的至宝给了我,我说过‘回头我也送你一样宝贝’,这话我也一直记着呢。”乔岚递给林嬷嬷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简单古朴,看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林嬷嬷伸手接过来了,然而,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愣住了,盒子里是一串佛珠,由十八颗不知是什么果实的果核组成,每一颗都是暗红色,表面坑坑洞洞,但却磨得发亮,母珠是一颗金珠,面上浮雕着梵文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底下还吊着一颗较小的金珠。 林嬷嬷也许不认得这十八颗珠子是何物,但金晃晃的母珠她还是认得的,而且这金珠一看就不是凡物,那十八颗珠子必定也普通不到哪里去。林嬷嬷就要把盒子还给乔岚,乔岚开口了,说,“这十八颗珠子是六瓣金刚菩提子。”这串珠子还是昨晚她在大首饰匣里找到的,因为带着大小两颗金珠,才被她归入了金饰里,本来金珠旁边还挂着一个带刻印“24K金”小金片,被乔岚暴力拆掉了。 “菩提子!”林嬷嬷手一抖,差点没能拿稳手中的盒子,仿佛手中的东西是烫手的芋头一样,“这……这……这……” “嬷嬷着相了。这也不过是一棵树结的千千万万棵果子中的十八颗。”乔岚从盒子里拿出佛珠,将之套入林嬷嬷枯瘦的左手腕中,并缓缓道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自从带上这串佛珠,林嬷嬷从此再也没有摘下过,直至年老弥留的那一天,她想将佛珠还给乔岚,乔岚没有收下,说会让佛珠随她一同去,林嬷嬷含笑而终。 专注拆台的封啓祥左等右等,都没见对面的过来讨要这两盘番椒,让周长乐去对门打听打听。周长乐得令又往对门的乔宅去了,今天乔家的小门敞开着,他远远地就听到了冯马和杨葱欢快的声音,他连忙上前打招呼。 冯马今天心情非常好,因为他兜里有一两银子,这是他今天领的,他给姚家赶车赶了五年,从未领过银子,东家换成乔家才半个月,就发了一两银子,让他怎能不开心。冯马心情好便与周长乐多说了几句,周长乐一听,乔家少爷竟然心情如斯好,他想:少爷的算盘没准打错了,也许乔少爷只是好奇番椒长什么样,根本没想要那番椒…… 封啓祥正在院子里翻看那两盆番椒,因为之前被周长乐摔过一回,果子掉不少,剩下的还是青色居多。周长乐急急走进来,把对面的情况说了。听了周长乐的禀报,封啓祥沉默了,凤眼微阖,脸上也没有表情,让人摸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周长乐看到自家少爷啥话都没说,就要走开,连忙问道,“少爷,少爷,那番椒该怎么处置?” “你再拿去河边扔一次。”封啓祥冷冷地说。 “少……”周长乐再次震惊了,他很想说:少爷,您这样不厚道,但他没这个胆子。“少爷,要不,我把这两盆番椒送到对门……”周长乐试图挽救自家少爷崩坏的三观,抖着胆子与之打商量,结果被封啓祥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不敢再说了。 “行!”封啓祥话锋一转,说道,“我亲自送去,算是庆贺他们乔迁。” “……”周长乐默默地吐槽道:少爷,您确定您真不是去搞破坏的?! 第一批发芽的辣椒籽,乔岚分了一半给张老汉,让他撒到后花园的菜地里,剩下的一半她撒到了空间里的土壤里,浇几瓢泉水后了事。杨葱过来禀报说对门的少爷过来拜访的时候,她正吩咐叶飞天备车,她要出去找人打一个石头平台放置她空间里的东西。 “你说谁?”乔岚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怎么听到那个妖孽过来拜访自己。 “对门的少爷。戴面具,鬼样!”杨葱心有余悸地说。 “哈哈……”乔岚乐了,“青天白日,还戴了面具出门,该不会是因为长得太美了,见不得人吧。”封啓祥出门的确都会带着面具,然,乔岚两次见到他,都是他没戴面具的时候,何其幸运,还有一次双方连照面都没打,就不算见面了。 封啓祥一路走进来,将这宅子的布置看在眼里,总体上还算满意,小而精,而且处处彰显活力,见到了下人,每一个脸上都带着笑容,这些估计与这宅子的主人不无关系。封啓祥被请进了后院的西厢,进门他就把面具摘下来了,对方已经见过自己,何必再遮着掩着。 乔岚在楼上换上了她最精神最俊朗的一套衣服,打扮得风度翩翩才下楼来。乔岚再一次看到封啓祥,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其实心里已经说开了:怎么不来个道士收了这妖孽。 封啓祥喜好白衣,此时的他也是一身白色锦袍,锦袍外面还有一层透明的轻纱,头发也没有束起来,只是很松散地束在后面,配以那副艳丽的面容,怎一个“妖孽”了得…… “封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乔岚说完也不等封啓祥说话,顾自落座然后转身对叶飞天说,“去,用我昨天才得的好茶叶泡壶茶来,让封公子品一品。别拿错酒了,封公子不胜酒力,爱醉!”叶飞天转身出门去,心里嘀咕着昨天主子什么时候得了好茶叶? “……”封啓祥默,心想:这小子怎么如此记仇,完全忽略了自己因为乔岚无心之失对他说了“这位小姐”就被他撕了书,最后还追去青山村寻事的事儿。 封啓祥自动略过“醉酒”这回事,说起了那两盆番椒,“乔老弟过谦了。昨儿个下人不懂事,冲撞了老弟,我已责罚过他,还望海涵。知道乔老弟想要那两株番椒,我便亲自送过来了。” “……”乔岚吐槽道:你确定是你家下人不懂事,而且,谁是你老弟,我与你有仇的好吗,想是这么想,乔岚不得不与之虚以委蛇道,“乔公子太客气,我也只是偶然听人说起,想见一见这番椒到底长什么样罢了。” “乔老弟怕不单是想见一见这番椒吧。贵府不是已经有两株,还需再看别的?”昨天,封啓祥让封一潜入乔宅打探了,看到乔岚对番椒进行育种,顺便偷了几颗已经发芽的番椒种子回去。 “你是如何得知的?”明明已经告诫下人不许议论此事,更不许往外传,乔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吃里扒外了。 “山人自有妙计!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趟过来,是找你合作的。”封啓祥语不惊人死不休,周长乐还在旁边配合着他刚刚的话做悔过状,哪知自家少爷话锋一转,这话题就奔出十万八千里了,让他追也追不上:什么?!少爷要和乔少爷合作!!之前怎么一点风都没吹出来?!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咱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为好。”乔岚笑着说,其实心里想着:你这么妖孽,我还是离你远点儿吧。 封啓祥把周长乐遣出去守门后说,“你现在是不需要,但日后呢。以后,瞩目西岸的人会越来越多,引来的财狼也根本不是你所能抵御的,彼时你如此自取!别跟我说什么乔家本家,我查不出你的底细,但我敢肯定,放眼整个大岂,乔姓没有特别显赫的家族。你放任那些谣言传开,借以震慑别有用心之人,然,谣言只能是谣言,只能传一时,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听着封啓祥的话,乔岚连假笑都装不出来了,端起茶杯喝茶好掩饰脸上的惊讶,“你好似对我手里的西岸很有信心。说老实话,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西岸做起来,你未卜先知说它会引来豺狼。”这人不但长得妖孽,连智商都如此妖孽,竟然全都被他戳中了,他该不会连我是女扮男装都看出来了吧。 “我不是对西岸有信心,而是对你有信心。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乔岚在心里猛戳小人:天底下聪明人多的是,你倒是去找别人啊,怎么就盯上我了,我才十三岁,十三岁,你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不点,咱能聊人生,不聊生意吗,“就算我要找人合伙,我也不一定定要找你,不是吗?” “就凭我有银子还有京城的门路,而且我知道你一半的底细,你要是不与我合作,我可能会不开心,我一不开心就会乱说话……” “你……”你丫的居然威胁我,然,乔岚却拿封啓祥毫无办法,毕竟最大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中呢,她无奈道,“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六十九章 合作愉快 “封一!”封啓祥对着屋顶喊了一声,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单膝对封啓祥跪下,吓了乔岚一大跳。封啓祥吩咐封一也出去守着,封一不愿意,封啓祥扬言要让他滚出杨宅,封一只好走出去。“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封一挪了挪步子,站在院子中间,封啓祥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你派他来过乔家!”乔岚很肯定地说。对此,封啓祥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乔岚暗恨不已,自己家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来去自如,能不暗恨嘛。 “我要你帮我挤垮定远侯府的营生,让他们一文不名。”封啓祥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憎恨,好似与那定远侯府不共戴天一样。 乔岚惊得站了起来,“哈?!你没病吧!”发觉自己反应过度后连忙咳两声,坐下端起茶杯喝两口。 “我当然没病!”封啓祥认真解释道,“之前中过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噗!”乔岚一口茶喷出来,令封啓祥嫌弃得不行。“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乔岚低声问道,“据我所知,侯府封家不是你……”她话都没说完,封啓祥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回了一个字“嗯!” 乔岚总算明白了,感情这厮是想报复,来寻她当枪使。她是想建立一个盛世庄园没错,但绝不愿卷入那些莫名其妙的纷争之中。“抱歉,我只想好好种地,养活我这一大家子人。”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不是安于现状之人。”封啓祥自信道,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茶,说实在,他不喜欢这茶水,但乔岚所谓的好茶一直没上来,他说了这么多话,口渴得不行,只好将就将就了,“侯府封家最大的生意是遍布岂国的七十二家粮店,还有他们名下的两个粮区。我敢肯定,就算你不招惹定远侯府,定远侯府也会找上你,除了定远侯府,还有其他粮商,到时候,你要么被他们打压到消失,要么就是被他们收归自用。” 乔岚哭了,默默将眼泪流入心底:我不就是种个地嘛,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封啓祥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乔岚,“那就是与我合作。我会帮你崩掉他们的尖牙利爪。”封啓祥本来长得就很高,现下乔岚还是坐着的,这么看过去,莫名让人觉得特伟岸,特可靠。 “我还没答应跟你合作,你就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反咬一口。” “这代表了我的诚意。”封啓祥端起茶杯,与乔岚放在桌上的茶杯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乔岚已经无话可说了。 晚上,乔岚找俞大拿到书房商量,俞大拿到了,叶飞天也不请自来了。乔岚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炭笔胡乱地写了两个字“番薯”,而后神情肃穆地询问两人,如果她手里的番薯,产量真达到两千斤,后果会怎样。俞大拿沉默,脸上的表情不是欢喜,而是忧愁。 “主子!”叶飞天状似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头,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要真是这样,恐怕会惹来祸端,保不住事小,就怕有杀身之祸。” “那我告诉你们,两千斤并不是如果,而是即成事实。” “必须捂着,能捂多久是捂多久。”叶飞天郑重其事地说,乔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认真,连叶飞天都认真起来的话,那这事就势在必行了。 俞大拿也默认了叶飞天的提议,他转身问起了今天的事,“主子,对面的封公子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哦,他啊,他找我合伙儿来了。”乔岚的语气,就像在说“他就过来串串门”。 “合伙?!不知封公子想与主子合伙什么?”这可是大事儿,自己作为大总管,应该可以知道的吧。 “他觉得我能赚银子,我帮他赚银子。他帮我挡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封啓祥那厮的险恶用心,乔岚还得帮他捂着掩着。俞大拿接着问道,“主子答应了?” 乔岚郁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不能不答应啊,这是唯一一条活路了。 “封公子是京城定远侯府的公子,虽然不知道为何远居于此,但想来人脉还是有的,既然他能这么说,与之合伙不失为一个好的抉择。”俞大拿说完,叶飞天接上,“也有可能他的目的不单只是银子,如果他带着别的见不得人的心思,主子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让人去查一查吧。”叶飞天和俞大拿又在打擂台,乔岚在一边想,合着你们也都以为主子我能挣银子啊,到底哪来的自信。 “浅尝辄止即可,不可太深入,免得被发现。封啓祥身边有能人异士。”乔岚吩咐到,随后闻到,“叶飞天,你武功如何。是否可以隐匿踪迹,让人无知无觉?” “我练的是明面上的功夫,不是暗卫那一行当。有能力的权贵会培养暗卫,暗地里做一些事,比如护主暗杀盯梢打探。”叶飞天突然压低声音说,“最厉害的要数皇上身边锦衣卫,来无影去无踪,京城里的事,只要皇上想知道,没有能瞒得过他的。” 乔岚脊梁骨一阵发凉,总觉得周围好似已经有人盯梢一样,原先她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什么尾巴,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每一件事都经不起推敲,也许有人已经顺藤摸瓜摸过来了,那个叫封一的暗卫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乔岚欲哭无泪:姥爷,这个时代好危险,功夫高手都出现了,会飞天遁地,还能杀人于无形…… 乔岚的警惕引起叶飞天的注意,他安抚道,“主子勿用如此谨慎。周围没人,我虽然做不到,但发现隐匿的人还是能做到的,除非是特别顶尖的暗卫。暗卫极难培养,我敢肯定,整个大岂,拥有暗卫的不会超过十家,而且主要还是用来保护家主的。” “今天封少旁边就有这样的人。”乔岚对那叫封一的暗卫憷得发慌,“而且我怀疑那人来过乔家打探。以后你多在宅子里转转,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定远侯府派暗卫跟着封公子,说明封公子在侯府的地位非同一般。”叶飞天断言道,“主子,如若封公子所求不多,不妨与之合作,各取所需。” 乔岚沉默不语,但她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吐槽:那厮在定远侯府的地位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反戈针对定远侯府,整一白眼狼,而且我除了跟他合作,根本没别的选择。 叶飞天想了想,问道,“主子,乔家是不是得招几个护院了?” “没错,你有介绍?”这个问题,乔岚早就想了,但苦于没有门路,会功夫的人又不是满大街都是,而且还得保证身家清白,没有旁的心思。 “我兄弟叶飞莫那里有一帮人,上次收房子用了一次,看着还行。我兄弟长得虽然粗犷,但心里门儿清,底下也不会容不安分的人在。只要签下了死契,主子可以放心用。” “你确定他们肯卖身到乔家?”乔岚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对为奴还是有点介怀的,能做自由人,谁愿意为奴为婢,只是,如今乔家根基太弱,买人非签死契不可,不然哪儿敢用啊。叶飞天自信道,“别家我不敢说,但卖给乔家,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既然你都这般推崇了,先把人带过来看看。五六个左右即可,但有一件事必须先说明,要签死契,否则免谈。” 一直听着乔岚和叶飞天说话的俞大拿突然开口说道,“如今想进乔家的人不胜枚举,再买人,得更加小心才是。那张老汉如今一手操持番薯的事,他是你自作主张买下来的人,你保证可靠?”好似在问话,但语气中责问居多。 “张老汉无儿无女,无亲朋,出了乔家,他还能去哪儿。主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会不识好歹,胳臂肘往外拐。”叶飞天见俞大拿竟然怀疑自己的眼光,有点不满。 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乔岚突然不合时宜地发笑,“呵呵,这是夸我呢!”两人顿时收起各自的针尖与麦芒,俞大拿缓声道,“冯马今天跟我说他二叔也想卖身到乔家。” “他二叔不行,嗜酒,容易误事,也易于被人拿捏。你没答应吧。” “没!什么都不会的人,买来费银子养着还费粮食。”俞大拿的消息虽然没有叶飞天灵通,但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晚上,乔岚进入空间,惊讶地发现,她早上才撒入空间的土壤里的辣椒芽儿已经见长。她不知道是土壤的原因还是那泉水的原因,让这些辣椒生长加速了,终归是没有坏处的,于是用水囊装了些泉水准备第二天用来浇后院的辣椒地。 第二天一早,乔岚到后园看,看到后院辣椒地里的辣椒果然还是一丁点儿芽,与她空间里的简直不能比。乔岚趁张老汉不注意的时候,将水囊里的泉水撒到辣椒地上。她不敢倒进井水里,怕张老汉用来浇番薯,万一真有什么神奇的效用,弄出个亩产四五千斤来,那就悲剧了。 第七十章 吃定你了 乔岚与叶飞天去了位于大青山北面的采石场,定下了两车石材,这些并非乔岚要放进空间里的,真正放进空间的,已经被她查看石材时趁人不注意偷偷收进了空间里,最终采石场的人点数,愣是少了四块大理石板,但谁也怀疑不到乔岚主仆身上,这么大的石板,就是放在马车上也一目了然,而且谁会偷几块石板啊,加起来也就几百个铜板。 几块石板的确不值钱,但乔岚不得不使阴招,皆因买回去再放进空间,她不好解释这么大的东西哪儿去了。为了弥补采石场的损失,乔岚连价都没讲,很爽快地付了银子,还给了打赏。 乔岚醉翁之意不在酒,亲自风尘仆仆地过来买石材,买下之后让采石场的人把石板送到西岸去,美其名曰,用于西岸盖房子。叶飞天不明白乔岚亲自过来的意义何在,但他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于是也没多嘴。 回到乔宅,杨葱禀报说对门的老头过来主子,一听主子不在,又回去了。 乔家如今有四匹马,冯马又回归原职做起了马夫,他算是梁毛花和陈月牙的专用马夫,但这两人甚少出门,他每天打理马厩,围着那几匹马转悠。 冯马不守门了,独留杨葱一个,他脑子缺根筋,也正因为缺了这根筋,为人又梗又倔,乔岚和叶飞天所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必须招办,所以做门房正好合适。乔岚嘱咐他别与人聊乔家里发生的事儿,于是周长乐今天早上过来就碰了一鼻子灰。 对门的老头儿?乔岚看向叶飞天,叶飞天果然不负众望,告诉她可能是对门佟管家,帮封少爷管理家业的总管。 “呵,那不相当于俞大拿一样。”乔岚笑了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估计是封啓祥派他来谈合作的事儿。” 乔岚进门不久,杨葱又跑来告诉她,对面的老头又来了。乔岚让他把人请进来。佟管家果然是为了封啓祥所说的合作来的,虽然他很不理解少爷要与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谈合作的初衷,但既然少爷开口了,而且还很坚持,他也只能招办了。 佟掌柜过来是告诉乔岚现在封啓祥名下的产业中,有一个两千亩的庄子和三家铺子供她差遣,银子另算……封啓祥本来计划是悉数交给乔岚,佟管家好说歹说,终于留下一部分…… “哈!”那妖孽如斯有钱,我最近是不是行大运啊,居然有土豪主动拿着银子铺子找上门求合作。“嗯,我明白了!需要到的时候我会找你的,之前,你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吧。”自己的大本营都还在起步期,乔岚当然不会上赶着去帮人家打理家业。 “可少爷说您在西岸有大动作,让我们紧跟着您,您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起码那个大庄子必须按照西岸的路子走。”要不是秋冬时节,土地都空闲下来了,佟管家也许不会让封啓祥乱来。 “来不及了,我的大白菜本就种迟了,你们现在种,更迟了。”乔岚不想着能拖就拖,等她的西岸上了正轨,她如果心情好,可能会看顾一二。 “可是……”佟管家语焉不详,乔岚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你们该不会已经安排撒种了吧。” “少爷昨天回去就吩咐人去买种子了,现在,估计已经撒得差不多了……” “……”乔岚暗骂道,那妖孽是吃定我了,断定我一定会顺着他的意走,他哪来的自信啊,在心里骂完,乔岚无奈地问,“种了多少?” “三百亩……” “……”我就种了一百亩,你们凭什么种三百亩!!!乔岚完全无力吐槽了。“我种下的这一百亩不过是试一试,你们这么盲目地跟从我,万一败了,我可不管!” “少爷的意思是,败了就败了,终归要败也是大家一起败。” “芝麻馅汤圆!”腹黑!! “汤圆?”这乔公子真有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汤圆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吃汤圆了,芝麻馅的。”乔岚打哈哈道。 “那……” “行啦,种都种了,我还能让你们把白菜种捡起来啊。先这么着吧。我就是上辈子,哦不,上上辈子欠了你家少爷的银子没还,这辈子做牛做马来了。” 佟管家一走,俞大拿便进来了,跟乔岚说叶飞天的兄弟带人过来了,一下子买进好几个人,这可是大事儿啊,他是必须要掌掌眼的,所以没去西岸。 乔岚随俞大拿往前院去,一过连接小花园和前院的拱门,就看到十个汉子站在前院,这些人平时就在码头做搬运工,都是做体力活的人,一个个练就了一身的紧致的肌肉。 叶飞天在和一个壮硕的大汉吵嘴,这还是乔岚第一次看到叶飞天脸上的表情如此生动,平时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不同意!”叶飞天吼道。 “凭啥!你就一个车夫,要不要我,乔少爷说了算。” “就你这暴脾气,三天两头跟人干架,谁会要你,没准哪天就你自己冲撞了主子。” “我打的都是该打的人,你不是说乔少爷人不错,既然他是好人,我打他作甚。” “瞧瞧你,像个做奴才的人吗?还敢跟我叫板。” “你管不着!”叶飞莫把头一扭,恰好看到乔岚过来,连忙奔过去,狗腿地打招呼,“乔少爷好!”那副样子,简直就跟一只大型犬没有两样。 “呵呵,一来就听到你们嚷嚷了。怎么,你也要卖身到乔家?”乔岚笑道,她觉得就算为了叶飞天,她也要买下这人才行,“我好似说要六个护院,你带这么多人来作甚。” “对,我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赖在乔家不走,我只好自己进来了。这十个人之前帮赵地主搬东西,事后赵地主那老儿诬赖他们摔了他一套死贵死贵的碟子,要不是我护着,就被送到衙门去了,我走了,他们在码头也混不下去的,我必须带着。” “又是赵地主,怎么到哪儿都有他的事儿啊。”乔岚又了解了一下各人的情况,这十个人竟都还是光棍汉,其中只有一半人还有亲人健在…… 尽管叶飞天不乐意叶飞莫也卖身到乔家,但乔岚还是接下了十一份卖身契,其中一个名叫霍三的,因为识字还会算账,派给了俞大拿,其他十人成了护院。其实乔宅用不了这么多护院,但乔岚想得更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久之后,她要在西岸起宅子,十个护院,远远不够。 乔宅里阳盛阴衰,乔岚盘算着是不是得再买几个丫头。 乔宅添了十个护院的事,封啓祥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是封一带回来的。 “动作还真是快,而且一添就是十个!”封啓祥纳罕,“也就是说以后你不能再随意到乔宅去了。” “比较难,那十个人中三两个功夫不错。”封一就是差点儿被叶飞莫发现才不得不折返。 “下去吧!” “是!”封一一跃而起,消失在横梁上,他的“下去”只不过是隐匿身形而已,并非真的离去。 隔天是重阳节,节日气氛浓厚,乔岚也入乡随俗,带着梁毛花和陈月牙登高去了,随行的有宝珠、宝玉以及叶飞天兄弟、冯马。如果乔岚知道她此行将会有多热闹的话,她一定会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连门都不出,哦不,连楼都不下了,就窝在拔步床里,可惜她不能未卜先知。 大青山是远近闻名的山脉,尤其是风景秀丽的最高峰会云峰更是能把远在历山县的人吸引过来。 会云峰山脚,乔岚下了车就开始东张西望,然后果然看到谢金宝的身影。大概是已经过了初初的羞涩期,他已经敢正大光明地尾随在后面,后来发现乔岚一行也没有不欢迎他,于是大胆上前,与叶飞天兄弟站在一起,把自己当护卫。 山脚的茱萸都没人撸光了,乔岚还以为是前面的人摘的,其实是她要的那两百斤干茱萸给闹的。 一行人从山脚开始慢慢地往上走,乔岚自从喝了灵泉水之后,身体渐强,爬起山来,气都不带喘的。到了半山腰休息的时候,乔岚见梁毛花和陈月牙好似有点撑不出了,让叶飞天从自己的水囊给梁毛花和陈月牙各倒了一杯水。 梁毛花两声道谢,她无意间瞄了两眼乔岚,莫名觉得熟悉,便偷偷扯了扯陈月牙说了自己的想法,陈月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乔老爷不就是因为姐姐长得像他家的人才收姐姐做干女儿的嘛,所以姐姐和乔公子长得像,这也不奇怪啊。” “啊,也是!”梁毛花逐放下心中的疑惑。 陈月牙喝了水之后,顿时感觉得好多了,看到旁边的茱萸长的不错,走过去摘了一把,一人分一簇,她别了一簇在发髻上,红红的茱萸与她今日粉红色的衣裳相得益彰,显出几分可爱的颜色。小姑娘因为生活好了,也渐渐张开来,日渐娇美。 谢金宝在一旁都看痴了,露出傻不愣登的笑容。 第七十一章 重阳登高 闲来无事,乔岚决定逗一逗傻乎乎的谢金宝,于是对陈月牙招招手,“牙儿妹妹,我看不到,你帮我别一簇到头上吧。” “好!”陈月牙像一只蝴蝶一样,欢快地飘过去,拿起一簇茱萸,踮起脚尖就要帮乔岚插到头发上。谢金宝两个大步跨过来,“乔少爷,牙儿不够高,还是我帮你别吧。” “你手太粗,动作重,扯落了我的头发可如何是好。”乔岚摆出一副极为嫌弃的表情,谢金宝急了,“我……我小心……” “谢金宝,你走开!”陈月牙瞪了谢金宝一眼,拨开他,就她那小身板,也就谢金宝能配合着被她拨开了。 最终,乔岚头上还是多了一簇陈月牙别上的茱萸。“谢过牙儿妹妹。”陈月牙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不用谢!”旁边的谢金宝呢,恨得一直在撮牙花。 乔岚刚要摘下头上了茱萸,突然一个似曾听过的柔弱无骨的声音传来“乔公子。”这声音令乔岚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惶然转身,便看到一个衣着华丽,花团锦簇,脸上蒙着丝巾的小姑娘对着她笑得无比娇羞。 可能是因为乔岚的表情过于迷茫,小姑娘心里又羞又恼,可面上还是娇羞地笑了两声,“也难怪乔公子认不出奴家,奴家此番围上了丝巾,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请公子见谅。” 吕青鸾三两句话,彰显了自己的涵养与姿态,同时却把周围一应女子,包括陈月牙给狠狠地踩在了脚下。陈月牙不喜欢戴帷帽也不喜欢蒙丝巾,乔岚便也没有强求,难得出门一趟,何必坏了妹子的心情。 “哟,是你啊,水仙不开花,装蒜啊,装得还挺像。”陈月牙讽刺道。吕青鸾就当没听到一样,盈盈一笑,施了一礼,“姐姐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陈月牙一口气梗在心肺处出不来。 “公子,女子第一次来会云峰,不甚熟悉,可否与你们同行。” “我亦是第一次来。”乔岚的意思是:我也不熟悉,不要和我们走了,哪知吕青鸾面不改笑地说,“没事,我的轿夫对这儿很熟,可以带路。” “姑娘是坐轿子上山的,还是不要为我们耽误时间了吧。” “我刚好想走走!” 无论乔岚说什么,吕青鸾都能巧妙地予以回应,而且始终噙着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乔岚败了,再次启程,身边多了一条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自从上次五里镇一别,吕青鸾先是被姐姐吕苗苗拘在家里不能出门,后来拐着弯从银楼掌柜那里打听到“乔奕”这个名字,之后“乔家少爷”也随着西岸传到了历山县,她便猜乔公子一定就是五里镇那个乔家少爷。随着乔家少爷在西岸的惊人异举传开,吕青鸾的一颗芳心彻底沦陷了。这次重阳节,她便是特意找过来的,怕奶娘再次坏她的事,就没带她,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这就是缘分啊,吕青鸾心想。 因为吕青鸾的存在,乔岚倍感疲惫,倒不是吕青鸾对她做了什么,相反,吕青鸾啥都没做,只时不时抬头看她两眼,然后娇羞地低下头笑。 “乔弟,你也在啊。”封啓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乔岚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这妖孽的出现,立马换上十二万分真诚的笑意说,“封兄,你来啦。” 男子说话的时候,女子要退到一旁,吕青鸾要做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看乔公子没有向朋友介绍自己的意思,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让他们说话,同时在心里暗恨封啓祥,说他长得不男不女,还带面具吓唬人。 封啓祥对乔岚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了,他也时常深陷其中嘛,他高声说道,“我让人在峰顶备下了极品菊花酿,乔弟与我同饮可好?”明明不胜酒力的人还备下什么极品酒,乔岚会意,说道,“极品菊花酿啊,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怎生个极品法了。” 乔岚回头对叶飞莫说,“照顾好梁娘子和二姑娘,掉根汗毛,我唯你是问。姑娘,在下要与友共饮,先行一步了。”乔岚在吕青鸾还没反应过来时,向她施了一礼,然后快步向上走去,叶飞天侧身错过众人跟上,封啓祥也快步追去。 乔岚仿佛身后有狼追赶一样,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封啓祥身体其实尚未复原,之前配合着乔岚快步走的那一段,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看身后已经没人,连忙叫停。 乔岚扭头看身后不见人追来才停下来,往回走到封啓祥身边,嫌弃道,“你这么高的个儿白长啦,跑几步就喘成这样。” “我刚刚救了你!” “额……”真是吃最短,拿人手软,被人救连真话句话都不能说了。 “走不动了,你自己上山,我歇会儿就自己下山了。”其实封啓祥是故意这么说的,还特地强调了他是一个人,果不其然,乔岚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独自离去,而且提议找个地方坐一下。 叶飞天探路,找了个风景独好的角落,两人便移步过去歇脚。这是一个山坳,可以看出去很远的地方,时值金秋,天高云淡,秋高气爽,这个林子是常绿树林,地上没有什么落叶,但有不少熟落的茱萸,才走一段,鞋子大红大紫了。 走了一会儿,眼前突然一亮,前方就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菊,在阳光在照耀下,一丛丛,一簇簇,灼灼生辉,微风拂来,清香袭人…… 乔岚都看呆了,还是封啓祥推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来。 乔岚一坐下就吩咐叶飞天去前面的水潭看看有没有鱼,有的话捞两条出来烤着吃。“你那个看不见侍卫呢,叫他出来休息一下。” “不在,我一个人。” “哦~”乔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翘家的小孩啊…… 封啓祥这回的确是偷偷跑出来的,他听周长乐说乔家少爷携家带眷,兴高采烈地去大青山会云峰登高啦,他支开了封一等人,一个人骑着惊风偷偷过来的,走着走着,他吃不消,都打算回去了,就看前方身陷囹圄的乔岚,深有体会的他立马出手相助。 封啓祥把面具摘下来,乔岚看他脸色都变了,把水囊递过去。“喝点吧!” 封啓祥也没客气,接过水囊,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突然觉得身体舒畅了许多,忍不住又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这是什么水啊,喝起来真痛快!” “无根之水!”乔岚状似无意地回答。封啓祥不解,接着问,乔岚回答说就是天上下的雨,封啓祥忍不住一阵反胃,“呕……” “哈哈哈哈,骗你的!那么脏的水,谁会喝啊。”乔岚哈哈大笑,顺利地将这水的问题一笑而过,“对了,你身体怎会这么差,跟林黛玉似的。” “林黛玉是?” “……”这时代的精神文化到底有多匮乏啊,连《红楼梦》都没有,曹雪芹哪儿去了。“就是一病娇女!”乔岚突然想起封啓祥很反感别人将他比作女子,连忙补了一句,“额,我不是说你像女人……” “没事!谁让我的相貌出我娘呢。”这次封啓祥出奇地没有生气,平稳过度了,“我原来比还不如,出门只能坐马车……走两步都得人扶着……” “怎会……”乔岚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这厮,就是一病娇,虚弱地从马车里出来怒视她,也难为他还有力气撕了自己的书。 封啓祥扯了一把旁边的野菊,并不痛不痒地抛出俩字“中毒”。 “哦!”乔岚点到为止,不欲再深入了解了,这边封啓祥还以为乔岚会接着问,结果她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奇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中毒?”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封啓祥笑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笑,让周围娇美的花儿都失了颜色,“是我大伯下的手,我被逐出家门了,他还怕我回去抢他的位置,所以给我下了毒……”乔岚被封啓祥的笑容给魅惑了,等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再捂耳朵也来不及了,封啓祥的那三两句话已经飘入她的耳中,怎么抹都抹不去…… “啊啊啊啊,你这个疯子!”乔岚生气地站起来,怒视封啓祥,但后者貌似却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怅然说,“是啊,我就是个疯子,三年前就被他们逼疯了。” “……”乔岚的怒火瞬间被扑灭了,她重新在神情莫测的封啓祥身边坐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不妨去看看那些被逼得卖儿卖女的人家,也许你心情会好很多的。” “你竟敢拿本公子与市井小民比,我可是定远……”封啓祥的话戛然而止,瞬间更加低落了…… “额……”乔岚技穷,她向后仰躺在花丛中,看着天上的云,“那你就看看天吧!我将你比作天了。” 封啓祥也躺下来,看着透亮的天,看着洁白的云,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了…… 岁月静好,乔岚被蛊惑了,自穿越过来一直处于浮躁状态的心得到了安宁,她躺着躺着,思绪逐渐模糊…… “乔弟……”封啓祥转头,发现他的乔弟竟然睡着了。适时,光影斑驳,花叶乱翘,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在花间迷梦……封啓祥的心徒然加速跳动了几下,他转头重新看向透亮的天,洁白的云,同时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唯恐惊醒梦中人…… 封啓祥没有想到,他一眼千年,很多年后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幕,彼时,天正蓝,云也正好,置身百花丛中,微风带着花香徐徐拂过……虽然他不知道她不是他,但此情此景已经深刻心底,成为最美好的年华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收到读者大大十分中肯的评论,狱超开心的,后面的剧情会稍加注意。双更以示感谢! 旁白:想双更就直说嘛,找什么理由,有本事你三更四更试试! 某狱:世界这么大,旁白白,你应该去看看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二章 梦醒时分 叶飞天真的从水潭里叉出两条鱼来,他带着鱼返回,结果发现自家主子和封家少爷并排躺在野菊花丛里睡着了。 他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扔,上前就要把封啓祥踹开,好在及时控制住了这股冲动。 叶飞天一点点,一点点地把封啓祥挪到几米开外的花丛,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封一找来了,他对叶飞天稍一示意,抱起自家少爷迅速离去。 乔岚醒来时,叶飞天已经把鱼烤好温着等她…… 得知封啓祥的侍卫来把他带走,她也没说什么,接过叶飞天递过来的鱼就啃。叶飞天也不知怎么烤的鱼,味道竟然还不错。 叶飞天等乔岚吃完一条鱼后才幽幽开口到,“主子,你到底是女儿身,不好与男子走得太近。” “嗯,我明白,日后会注意的。今天情况特殊,是这里的景太美了,心被蛊惑了。”乔岚是一个虚心听取意见和建议的好主子。 乔岚和叶飞天下车,在马车里稍等好一阵子,她娘和妹子才下来,而那个吕青鸾已经不在了,她悄悄地问陈月牙,陈月牙撇了撇嘴说,“你一走,她就不跟我们走了,我怎么知道。” “回历山县了吧。”乔岚衷心地期盼着。 一行人上马车启程回家,结果才走了两步,马车骤停,随后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一个夸张的痛叫声。 “主子,你没事儿吧。”叶飞天焦急地问。 “额……”乔岚在车厢里被狠狠甩了一下,头正晕乎着呢。 马车前躺倒的老妪不住地哀嚎着,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在大声数落什么为富不仁,杀人未遂,草菅人命…… 马车周围集聚这越来越多的人…… 那妇人仿佛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动力,骂得更起劲儿了…… 乔岚晕过之后,才发觉外面的那两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然后她好似听到后面那辆马车传来了宝石的惊叫声“夫人!夫人!”还有陈月牙焦急的声音“娘,没事的,娘,你怎么了……” 陈李氏骂得正欢,啪的一下,那辆豪华大马车的车厢门被打开了,出来一个满头鲜血的公子。 陈李氏震在当场,怎么会这样…… 叶飞天也震惊了,焦心道,“主子,主子,赶紧躺下……我去找大夫……” 乔岚拂开叶飞天,高高地站在车辕上,冷冷地俯视着已经被吓得瞠目结舌的陈梁氏。 红色的液体从她的额头一直延伸到她脸颊,看上去已经头破血流了,怎么严重怎么来,“要钱是吧,十两,她这条贱命,我买了,叶飞天,给我碾过去……” 乔岚从没有这么生气过,这也是第一次,她视生命如草芥……尽管车前的老妪与她这具身体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但这有什么关系,如今她是乔岚,不是陈月荷…… 乔岚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让叶飞天驾车碾过去 地上还在哀嚎的陈王氏偷偷看了乔岚一眼,当即被吓住了,一怕马车真的碾过来,二怕乔岚反过来向她讨医药费,腥臭的尿液从从她身下淌出…… “妈呀!”陈王氏屁滚尿流地跑了,陈李氏连忙撒丫子跟上…… 唱戏的都跑了,旁边围观看戏的也都散了。 叶飞天赶紧上前,“主子,你的伤……” “没事,不过摔了一下,头磕一簇茱萸上。” 乔岚把额头和脸上的汁液,虽然没有磕破,但还是有点肿。她到后车去问她娘的情况,宝石回说没事了,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陈王氏和陈李氏给梁毛花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怖,只听到声音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开始惊慌失措…… 一回到乔宅,梁毛花就钻入佛堂念起了经文…… 封啓祥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没有成片的花海,没有高远的天,没有洁白的韵,没有善解人意的乔弟……那段美好仿佛只是他南柯一梦。 封啓祥下床,走了两步,突然感觉有点异样,此时他全身上下无一不松范,这是中毒以来,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三年了,他已经忘记自由呼吸的畅快。 “叫封五过啦!” “是!”看似空无一人的顶上传来封一的声音。 这天晚上,乔岚沐浴出来后,坐在二楼的小书房看《农耕笔记》,顺便晾干头发,宝石过来禀报说对门的封公子求见。 乔岚头都没回,抛出一个句,“三更半夜的,不见!” 宝石出去回话,不一会儿,乔宅便热闹起来了,叶飞莫很应景地高呼“有刺客!”“往那边去了……”“那边……” 叶飞天第一时间赶到后院守着。 乔岚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就看封啓祥的侍卫和她家的护院谁比较厉害了,所以她并未理会,继续看她的书做她的事。 外面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叶飞莫在楼下跟叶飞天汇报情况。乔岚揉揉太阳穴,把头发束好,走出书房,站在走廊上问楼下院子里的叶飞天怎么回事。 叶飞天抬头回答说,“有两个人闯进来,似乎要找什么东西。” “才两个人就让你们乱成一锅粥啦,看来还需要操练操练。丢了什么东西?” “几个水囊!” “……”乔岚略思。 封三和封四把乔宅里搜罗到的五个水囊全都摆在桌面上,封啓祥连翻都没翻便摇头了。 封五拿出五个小瓶子,每个水囊都倒出一点,有一个空的水囊也被他擎着擎着,愣是倒出两滴来。之后,封五鼓捣了一个晚上,最终结论是:这水只是普通的水。 隔天一早,乔岚还在后园摆弄她的辣椒,宝石过来禀报“主子,封公子来访。” “带他到西厢,我一会儿到。”要不是昨晚封啓祥让人闹了一场,乔岚还会将他当成座上宾,他这一闹,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封啓祥在西厢里做下,宝石奉茶,今天他这次特地多喝了两口,但喝进去并无昨天那种通畅感。 封五昨天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说,他身上的余毒突然间消退了一些,他思来想去,唯一的古怪只能是乔弟给他的水,他在喝那水之前气都喘不匀,而喝了之后…… 大喜过望的封啓祥当即过来乔家要找乔岚问个明白,顺便讨更多的水,哪知乔岚给他吃了闭门羹,他心急如焚,当即命令封三和封四潜进乔家把所有的水囊都搜罗回去,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乔岚的水囊不在其中,那几个水囊的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效用……于是今天一早就上门来了。 其实不怪封啓祥如此冒失,他出自武将世家,从小就被教导着要顶天立地,武功盖世。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祖父的人位居大将军一职,曾带着三十万兵马把盘踞北部的鞑子打回老巢十年不敢动弹。他爹也是威风凛凛的骠骑将军,戎马一生,直到战死沙场。 封啓祥三岁开始练武,在中毒之前,他能一人撂倒五个侍卫,能与定远侯府的侍卫队长打平手,然,一杯毒茶,一切毁于一旦,三年了,他的身体弱得连女子都不如…… 从云端掉到泥沼里也不过如此了…… 郑神医帮他解了九成的毒,剩下的一层却是需要经年累月的针灸和药剂配合才能彻底拔除,十年,二十年或是三十年…… 如今却有一个便捷而光明的路摆在他面前,他是片刻都不能等了。 乔岚久久不出现,封啓祥不耐烦了,多次想出去找人,但他每次一站起来,宝石就会说,“呀,封公子,您要走啦。”“请荣许奴婢送你到门口。”之类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乔岚姗姗来迟,说着抱歉很忙的话,但她脸上其实一点歉意都没有。 封啓祥等了这么久,耐心早已告罄,与乔岚打哈哈两句便直言道他是过来讨水喝的,“昨天喝了乔弟水囊里的水,觉得异常甘甜,唇齿留香,回头再喝旁的水,便觉索然无味,实在难喝得紧,故而不得不厚着脸皮上门讨水喝。” “封兄请勿与小弟客气,水而已,要多少有多少。既然封兄喜欢,不妨带个桶过来,装一桶回去慢慢喝。” “如乔弟说的是昨天给愚兄喝的那种水,自然多多益善。” “呵呵……”你倒真是够不客气的了。乔岚干笑两声后沉着声音说,“你说的是那个呀,不多已!” “哦,此话怎讲,刚刚不是说要多少有多少吗?”封啓祥其实是激动的,他不怕乔岚说没有多少了,就怕乔岚说那水其实就是普通的水。 “封兄有所不知,那水是我一次误入大青山,无意间在一个山坳里碰到的一眼泉水,喝着觉得甘甜无比,装了一些回来,后来再去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处泉水了,我着实不舍这泉水,每次只喝一半,然后再倒入井水,如此反复……这水,原并无提神效用,估摸着是放在佛堂供奉了些日子,佛光普照之下,得以庇佑……” 乔岚陈词恳切,一番话讲得无比真诚,最起码,病急乱投医的封啓祥信了一半,比如那泉水。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暂定下午六点左右更文,如遇事才会提前或推迟!欢迎大大们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狱会虚心听取,酌情考虑的哦。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三章 无赖封少 乔岚让宝石去佛堂取来她的水囊,昨天已经扁了不少的水囊此时鼓囊囊的。 封啓祥端起乔岚亲自为他倒的水,饮了两口,细细品味,是有一丝别样的甘甜在其中,但却并无昨天的滋味强烈…… “这水于封兄可有特别的效用?”乔岚看他神色凝重,不由地多嘴问了一句。 封啓祥回过神来说,“好似并无昨日的滋味好。不瞒你说,我身上尚有余毒,靠针灸和药剂虽能驱毒,但得花上十几二十年……昨日喝了乔弟的水,却感觉好了许多……” 好吧,听到这个,乔岚愧疚了,但只有一点点,她在心里对自我安抚道:没事没事,又不是不能清除,只是慢了点。否则,治好了他,暴露了我,到时候我的下场没准比他还惨…… 乔岚默默地用目光将封啓祥送走,随后她收到消息说对门有两辆马车出发不知哪儿去了。乔岚嗯一声表示她已知晓:还能去哪儿,去大青山找泉水呗。 为掩人耳目,乔岚在佛堂角落安置了两个盛满水的大水缸,美其名曰,祈福神水。 接下来几天,乔岚一直围着辣椒打转。空间里的辣椒已经长到一尺,后园浇了灵泉水的辣椒长势也不错,虽没有空间里的好,但总体来说是喜人的。 后来成熟的辣椒,乔岚都是直接用泉水浸种,再播种。 乔岚估摸着,最后长成的辣椒苗能种满一亩地。 期间,乔岚在佛堂做了个仪式,将两缸祈福神水分别舀出一半,再充满,舀出来的水用两个大桶装着,撒进这段时间来香炉里积攒的香灰。两桶水让俞大拿抽空运到西岸,倒进两个新打的水井里。这水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是乔岚辛辛苦苦从空间灵泉里一瓢一瓢舀出来。 水早上才运出去,下午封啓祥又粉墨登场。 这些天封二封三封四一头扎进大青山山区寻找山泉,偶尔带回来一些泉水,却都只是普通的山泉水。 他再度关注上乔家的水,这不,隔三差五地过来串门,进乔家就像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自在,而且,他每次来都一再挑战乔岚的忍耐极限。 乔岚很郁闷,乔岚很纳罕,那天一定见鬼了,不然怎会觉这厮可怜。 乔岚在花园里接待封啓祥。 封啓祥还是一身白衣,身后是姹紫嫣红的百花,一时间,真不知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艳。 封啓祥开口就问乔岚,俞大拿往西岸水井里倒的是什么水。 乔岚恨不得上前掌刮他那副理所当然自己要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嘴脸,但她不得不忍着冲动说,“封兄,那不过是供奉在佛堂的普通井水,用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就跟人求神拜佛一个理儿。” “乔弟也给愚兄弄两桶吧。” “封兄,我只是为了祈求心安而已。” “啧啧……”封啓祥摇了摇手指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颇有深意。” “……” 最后乔岚再次屈服在封啓祥的威逼利诱之下。乔岚让陈月牙退回屋内,然后把封啓祥带到内院,让他看着水从那两个大缸舀出来,舀完也在他的眼皮底下充水进去。 封啓祥差人把水运回去后,本想尝一尝,看到底下厚厚一层香灰,退缩了。 封五是尝遍百毒之人,小小香灰而已,他用杯子舀了一杯,喝了两口,砸吧砸吧嘴后水,“不错,挺甜的……” 为了解毒,封啓祥也豁出去了,舀出一杯,一口喝干,好喝是好喝,其中甘甜的滋味却淡得几乎没有…… 最终,这桶水还是被送去了历山县的庄子。 早上才去乔家讨了一桶水,晌午听周长乐说有人送了二十个大酒坛到乔家,封啓祥又拍拍衣袖,往对门走去。 乔岚检查过黄土根专门给她烧制的坛子,完全符合她的要求。她正与黄土根说着坛子的事情,封啓祥来了。 他第一时间去看坛子里是否有东西,发现都是空的之后,默默地站在乔岚身旁。乔岚不予理会,当他是透明的,继续与黄土根说话。 乔岚与黄土根说到追加的三百个坛子的时候,封啓祥幽幽加了一句,“爷也要三百个!”乔岚很想继续漠视封啓祥,但他不屈不挠,又说了一次,“爷也要三百个,一模一样的!” 最终,黄土根欣喜若狂的地带着六百个坛子的定金走了。 这天下午,俞大拿让去摘茱萸等几样山货的六个人也将东西送过来了,装了满满的两车,过称后,只有多没有少的,乔岚也都按照实际重量结钱,支出了八十五两银子。 对门王小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他看到两家装得满满的车往乔宅后门去,连忙去找周长乐,周长乐又去找封啓祥。 送货的人刚走,东西还放在后门的平地上没来得及入仓,封啓祥悠悠哉哉地走过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他不请自来了。 封啓祥逐一查看,那做派,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看完后还问,“这是做什么用的?我是否也要备一份。” “不用,我会分你一半。”要不是有辣椒,鬼才分你呢。 “甚好甚好!”妖孽封啓祥挥一挥衣袖,又轻飘飘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封啓祥剧毒加身的时候,虽然病歪歪的,但好歹还保持着一副高冷的姿态,如今却愈加像个无赖。 乔岚深受其害,转向叶飞天,一脸认真地问,“你知道哪里有法力高强的道士吗?要擅长收妖抓怪的。” “……” 乔岚在忙活辣椒的事,与此同时,俞大拿也在西岸安排人手筑墙,请的还是苦力大队的人,一百号人,用原先伐倒的大树,沿着西岸遥水河一线,打桩,种荆棘,彻底将东岸各式各样打探的目光阻隔开来。 再之后,劳作半个月十几个长工也彻底将西岸几百亩土地翻了一遍,只剩下北部的两个土山头,这是乔岚计划用来建宅子的,接着,乔家又买了一回泥土,经过五六百人两天的奋斗,才将新翻的土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腐殖土。 封啓祥让佟管家也学乔家去弄泥到大庄子上,佟管家留了个心眼,跑到乔家问乔岚弄那泥土的意义何在,他们庄子是否要依样画葫芦。 要不是可怜佟管家一大把年纪还要为那恣意妄为的少爷奔忙,乔岚都不想搭理他,“西岸荒置多年,土地肥力不够,所以才要盖上一层新泥,你们庄子的地已经种熟,不必用新泥。当然,用了会更好。” “为何要用林子里的泥?别的不成?” “不是用林子里的泥,是林子里的上面那层泥……” “有何区别?” 乔岚转身离开,不再解释,再进一步,她更加解释不了。 佟管家一知半解地回去复命,封啓祥听完,让他去安排人弄泥,佟管家急了,“少爷,乔公子不说了不用嘛。”“他还说用了会更好”“……” 赵地主正与陆多金筹划着什么,乍一听到杨家封公子也学乔家安排人买泥土去历山县的大庄子,两人沉默了半晌。 赵地主问陆多金怎么看。 陆多金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封公子也步乔家的后尘,不是看穿了乔家少爷的谋略就是两家结盟了。” “结盟?”赵地主惊叫,乔家与封公子结盟,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封少爷出手,他是得不到西岸的,“那我接下来当如何?” “老爷不如也跟着乔家少爷……”陆多金小声地提议道,但他知道赵地主一定会反对的。果然,他话都没说完,赵地主就啐了他一脸口水,“放屁,我堂堂一个赵家的大老爷,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学……” “老爷,也不是让您跟他学,那乔家少爷不是种白菜嘛,您的地里原就种了些,比他地里的还早熟,我们不妨看他接下来怎么做,如果有赚头,不妨学一学……”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那泥……” “现在不是农闲嘛,那些长工都闲着没事干,让他们挑泥去,只要把种了白菜那片地盖上一层就行了。” “嗯,说的没错!” “此外,我还听说,乔家少爷还收干茱萸、干花椒,干胡椒,干胡麻和姜……” “这个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要是用不上,运到关外卖掉也不会亏的。” “就这么办。” 赵地主不知道,因着乔岚收的那一批将近一千斤货,那几样东西的价码水涨船高,最终他不得不花双倍的价格买下一批品质还不怎么好的。 买下西岸已一个月有余,乔岚掂量着什么时候去一趟历山县拜访地头蛇——县令大人,借感激之名,套一套交情,以后行事也便宜点。 原是想等西岸的事逐渐有眉目后再去,如今眉目是有了,事情却怎么也做不完似的。 乔岚抽不开身,不代表县令大人赵岐山抽不开身。 这天,乔岚正在西岸查看长出来的白菜,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这个时代,白菜品种虽没有后世多,但也并非单一。 乔岚买白菜种子时,只说白菜种子,没说是哪种白菜种,因为要的多,都是积仓货,结果可想而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每家买的白菜种都是分开包的,长工们撒种时,不同的种子分开不同的地儿种,且做泡菜所需要的结团白菜还是占了多数。 第七十四章 西岸新貌 乔岚正与俞大拿说着话,有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木桥,进入西岸。前面那个明显是个官,加上后面一众衙役,除了县令大人,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从俞大拿那里得到确认后,乔岚带着礼节性的笑容迎上去:这条大腿可得抱一抱。 “小生正打算过两天抽空去拜见大人您,多谢您在西岸上予以便利,不想大人您这就来来,是小生的不是,没能及时去拜见您。”乔岚作揖,行了一个礼。 “乔小兄弟无需多礼。我对你这个西岸,着实感兴趣,索性今天无事,便过来看看。总是听闻西岸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乔小兄弟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魄力,接二连三地使出锦囊妙计,短短时间内,将一片荒地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赵岐山客气道,看着面相倒是一个随和的人,但官场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角色。 乔岚连忙谦虚礼让。 衙役头子柳土发也在随从人员行列。 借着丈量西岸的机会,俞大拿已与之结识,如今上头有上头的交情,他也过去与柳土发攀谈起来。 要说对西岸变化感触最大的非柳土发一干人莫属,这片土地可是他们一步步丈量出来的,短短两个月过去,竟然变得连他们都不认识了。 祝岐山还真是过来视察西岸的,乔岚将他带至山头上,让他能更直观地看大西岸如今的面貌。 祝岐山明显对乔岚一些新鲜想法很感兴趣,但他并不会追根究底。乔岚不由地对祝岐山的印象更好了,她也捡一些能说的告诉祝岐山。 水渠作为西岸的重头戏,县令大人是不会错过的。一行人从水渠的南段开始巡视。 别看西岸如今一派祥和,水渠对面可不尽然,偶尔还能看到新鲜的野猪蹄印,这也直接验证了这水渠的巨大作用。 赵岐山明里暗里表示西岸的重要性,鼓励乔岚好好干。 因着还有别的公务在身,赵岐山并没有久留,看过一圈后便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家夫人也盼着见你一见,哪天你有时间,便到家里坐坐。” 县令大人太客气了,乔岚受宠若惊,她也只当县令大人不过是跟她客气客气,并无放在心上。 收到风的乡绅地主赶过来时,县令大人早就走到不知哪嘎达了。 乔宅后园,已经种下一个月的番薯苗长得一簇簇的,但是藤蔓并未长开,人眼看不到地方,其发达的根系正在延伸。 乔岚多次站在辣椒地前,看似在想辣椒的事情,但其实心里琢磨的却是旁边的番薯。 番薯分春薯和夏薯,她种下番薯时,却是秋天。种的时候,她也知道时节不对,只是那两颗番薯已经发芽,等不到明年开春。 好在《农耕笔记》里有几页写到了蔬菜大棚,有了蔬菜大棚,时节什么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只是有可能因为缺乏阳光,番薯不那么甜而已。 这几日已经感觉到秋凉,大棚也该建起来了,但她迟迟没有安排下来。她在想,如果没有大棚,这番薯能否活到开春。 亩产两千斤以上太耸人听闻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目前的她尚无能力抵御其所招致的狂风暴雨。如果放任自流,番薯能挣扎着活到开春,她就真的不管了,但要是抵御不了严寒…… 大棚的事儿,俞大拿听乔岚提到过,暑气退散,秋意浓浓,他主动问起是否应该搭棚子了,乔岚摇了摇头。 后园的辣椒秧经乔岚三番两次浇灵水,已一尺有余,可以移栽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乔岚和俞大拿带着满满一车的辣椒秧子出发前往西岸,并安排长工将辣椒秧子种下。 这一车辣椒秧子,种了整整两亩地。 这还不包括乔岚空间里的,她发现空间里的辣椒秧子长得太快,也许不到一个月就能收获第一批辣椒,怕引起麻烦,干脆直接种在空间里。空间的辣椒是她自己种,一棵棵地拔,一棵棵地种,整整耗费了三个晚上,弄得她那三天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除了辣椒秧子,她还将收上来的生姜悄悄撒过些许灵泉水后全都让人种下去,这也种了一亩地。 长工们在种辣椒种生姜的同时,乔岚在她名下的林子里溜达,这林子已经被乞丐小队清理过,比起大青山林区,略显干净。 乔岚不是在闲晃,她在寻宝呢。 就这一趟,她寻到了不少药材,大部分都被她让乞丐小队挖出来了。挖出来的药材让长工们寻一块地种下。 这个时代,药铺要用的药材,绝大多数是靠人进山挖的,基本上没有人专门去种药材。 乔岚种了番椒又种药材,就连长工都嘀咕开了“怎么东家总是种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实这是乔岚的障眼法,她要给人一种错觉,她就是什么都种,什么都敢尝试,至于成不成功两说。 这些药材,乔岚没打算多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了,能活是它们的造化,不能活,也算是她的败绩。 行事太过通顺,容易遭人眼红。 今天,乔宅里的张老汉也忙碌了一天。辣椒秧拔了,空出一块地,乔岚吩咐他种些菜,种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留空。后园满满当当,番薯地就不那么打眼了。张老汉又是整地又是开垄,种下了好些萝卜和青菜。 谁都知道西岸又有大举动了,天气渐凉还大张旗鼓地种东西,生姜一种就是一亩,又种了药材,再者还种了一种不为大家所熟悉的作物。谁都不明白,秋冬本来是农闲得不能再农闲的日子,怎么乔家手下的西岸反而轰轰烈烈起来了呢。各种想法都有,唯独没有笑话乔家的,只因西岸变化的每一步仿佛都是安排好的一样,首尾相连,环环相扣。 县令大人亲自过来巡视西岸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西岸在光环又扩大了一圈。 赵地主听说乔家在西岸不知种了什么新鲜的作物,他急啊,他已经决定跟着乔家的步伐走了,可是人家种了新鲜的作物,什么是新鲜的作物,不就是从前没有的东西,那让他去哪儿弄啊。 多番打听他才知道,乔家种的那个叫番椒。他又急急忙去寻番椒的种子。 赵地主还没打探出来哪里有番椒的种子,却先知道乔家其实一早在后园播下番椒种子,起秧子后才移栽西岸。 他就此打消找番椒种子的念头,人家的都已经长得老高,他就算立马找来种子种下也拍马不及啊…… “那小子还在宅子里种了啥稀奇古怪的东西!!!”赵地主愤恨地吼道,其实他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却不知他一语成籖,乔家后园可不就种着他所不知道的番薯。 赵地主找来几个人,夜半三更潜入西岸,想拔一些番椒回来。 乔岚安排下来的十人乞丐巡逻小队以及谢金宝留下的小狼可不是吃素的,那群人连辣椒秧子都没摸着就被捆起来揍了一顿…… 乔岚是第二天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老乞丐派了一个小乞丐过来通知的。 乔岚到西岸时,那五六个人就晾在桥边,一个个被藤蔓缠得跟粽子似的。虽然哀嚎了一个晚上,已经筋疲力尽,看到乔岚,还是一鼓作气,再次哀嚎起来,求乔岚放过他们,发各种毒誓说再也不敢了,然,他们就是没有供出幕后主使。 老乞丐蹒跚地走上前,很肯定地说一定是赵地主干的。 赵地主东施效颦,仿效西岸所做下的动作,乔岚是知道的,所以对于老乞丐没有证据却无比肯定的说辞,她是没有怀疑的。她让老乞丐将人送去赵地主家门前,不用松绑,也不用多说,放下走人即可。 乔岚过了桥,冷不丁看到西安简陋的大门口前卧着一匹灰白的狼,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谢金宝的小狼,但是,这哪里是小狼啊,分明是一直体型硕大的狗,也不知有无狼的血统在里面。 乔岚上前,蹲在小狼跟前,小狼瞄了她一眼,不予理会,也许是嫌乔岚挡住它的,走了到一旁继续瞄着桥的对面,它的主人谢金宝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封啓祥知道乔岚去青山村了,他也骑上惊风一路飞驰到了青山村,这次他跑得快,青山村的莺莺燕燕没能及时捕捉他的踪迹。 封啓祥坐在高大的惊风上,远远地看到乔岚拿着包子逗一只大狗,但是大狗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翻身下马,缓步走过去,然后看到乔岚一把抓起大狗的后腿看了看,说,“原来你是公的,喂,小狼,有伴儿没,什么时候让你家那位生一窝崽出来,不用担心养不活,我帮你养着,放心,肉管够。难不成你还没伴儿?要不我给你保媒?” 封啓祥听不下去了,假意咳了咳,哪知乔岚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继续跟小狼说话,“你喜欢母狗还是母狼?” 许是觉得眼前两个人太碍眼,太烦狗了,小狼站起来,飞速地跑向大青山跑去,一下子就跑远了。 第七十五章 狗皮膏药 乔岚遗憾地看着小狼渐跑渐远,一下子消失在林子里,她转头冷着脸问到,“你来干什么。” “小不点,你怎地如此冷心冷肺,对畜生比对人还好。这番椒我也有份,有人打它们的主意,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乔岚胸闷,幸好她不是男的,否则单凭“小不点”三个字就能造成无数点的伤害。乔岚闷声不出,转身走进简陋的大门,封啓祥跟在后面。 西岸的消息,隔三差五地传出来,但是封啓祥第一次踏上西岸,将西岸真正看入眼底。他不知道西岸原先荒芜到什么程度,但眼前这片划分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的土地竟是如今的西岸,他不免惊讶万分…… 当看到那两亩番椒地时,他更是为这两块地的整齐划一而震惊,番椒一株株排着队似的向远处延伸,彼此之间的距离好似丈量过一样。 乔岚与俞大拿走上山头,商量盖宅子的事情,封啓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来,他也不说话,单就是跟着,并认真地听乔岚与别人说的话。 叶飞天满头黑线地看着旁边狗皮膏药似的封啓祥。 两个山头与地面落差有二三十丈,这个地势差不算矮,站在山头往下看时,西岸一目了然,还能远眺东岸。 封啓祥没种过地,但也到庄子上走过几回,从未见过像西岸这样整齐的土地,纵横交错的小道将整片土地整整齐齐地划分为一个个方块。 乔岚烦封啓祥。她站在山头瞭望,越过新建的篱笆看到东岸,当她看到两个袅袅娜娜的倩影正在接近时,诡异地一笑,拍了拍封啓祥,指给他看。 其实封啓祥对女子有点脸盲,他不记得那两名女子,但她们十有**是冲着他来的。实在是乔岚特意提醒影响了他。 封啓祥眉头一皱,想着也没什么事儿了还是打道回府吧。他打了一个唿哨,惊风飞奔而至。 封啓祥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哈哈哈……”乔岚在山头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月珠和朱文媚两人迈着小碎步接近西岸,但这小碎步的频率高了一点,不难看出两人确实心急如焚,恨不得撩起裙角,跑起来。 两人接近遥水河的时候,前方响起急切的马蹄声,令她们魂牵梦绕的贵公子便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骑着骏马往她们飞奔而来。 “公……” “公……” 封啓祥呼哨而过,陈月珠和朱文媚被卷入惊风扬起的滚滚灰尘之中…… 乔岚对于老乞丐的工作很满意,眼看着老乞丐带着一帮人在西岸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跟俞大拿说,如果他们愿意,就让他们签身契。 老乞丐带着大小九个乞丐出现在乔岚跟前,最近都没有饿肚子,他们一个个也恢复了点人样,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已经是过去式。 乔岚问他们的名字,收了一堆类似“二肠子”“狗蛋”“四鳔”的名字。 老乞丐也说自己已经忘记本名,他代表大家请乔岚赐名。 乔岚问他们可愿意跟大总管姓俞,这是俞大拿曾经跟乔岚提到过的,乔姓不可随意赐予下人。 一应十个人没有不愿意的,于是这十个人便跟俞大拿姓了俞,名字从一筒到十筒。老乞头排前头,叫俞一筒,之后也还是按照年纪排…… 乔岚并不懂麻将,但她姥爷喜欢,她对麻将牌还是了解的,作为起名困难户,她决定以后男仆赐名向麻将牌靠拢,女仆向扑克牌靠拢…… 这一天乔岚又收下了十份卖身契。 俞一筒表示不用给买身银,有吃有住就行。乔岚还是让俞大拿每人给了二两银子,以后月钱按照三百文给。 老乞丐他们卖身乔家,最高兴的还有方小勇。自从进了乔家,自己生活有了着落,他总是忍不住关心以前的难兄难弟,可是老乞丐告诫他要全心全意伺候主子,别再念叨以前的人和事。如今大家又成为兄弟了,他高兴得走路都带飘的。 这天,乔岚回到家,正在用膳,外面又是一阵骚动,也还是叶飞莫的大嗓子在高呼“有刺客!” 乔岚淡定地吃完饭,外面好似已经消停。 乔岚走进小楼旁边的偏厅打算沐浴,宝石帮她把头发散开。她正要脱去外袍,骤然意识到不对,一抬头,房梁上,上面有四只眼睛正看着她呢。 宝石刚要尖叫,乔岚连忙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待宝石点头同意后她才放手。 封啓祥巴着封一从房梁上跳下来,然后占着身高的优势,俯视乔岚,“小小年纪,就沉迷女色,也不怕亏了身子……” “……” “还有,你今天竟然笑话我,亏我在会云峰还仗义出手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哗啦,一瓢水直接泼过来生生打断了封啓祥的话…… 乔岚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她忍了一百忍,到底没有忍住,直接泼了封啓祥一脸水。 封一只来得及用手挡,但一只手,能挡多少水啊,所以封啓祥还是湿身了。 封啓祥愕然,他完全料不到乔岚会如此生气,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登徒子,滚出去!” “喂喂!”封啓祥也生气了,任谁过来算账不成还被泼了一脸水都不会高兴的,“你我都是男的,说什么屁话登徒子,再说,你还不是没脱嘛!” “滚不滚……”乔岚又舀起一瓢水。 封啓祥后退几步,与怒气冲冲的乔岚对视了好一会儿,可能觉得今天真的无法与乔岚沟通了,便让封一携自己离开。 “主子!”宝石担忧地看着乔岚。 乔岚运了几次气,才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无事,今天晚些时候再洗吧。”她快速束好头发,走出去。 叶飞天已经在外面了,“主子!我等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来了多少人?” “三个!”叶飞天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功夫皆属上乘。” “实力差距太大,也不能怪你们。下去休息吧。”乔岚摆了摆手,往楼上去,心里琢磨着要去哪里找几个会武功的女侍卫,不然她怎么也安心不下来。 乔岚路过放置着拔步床的房间,走到新近才布置起来的另一房间,这间房是专门为“乔少爷”这个身份布置的。自从那天得知还有封一那样的功夫高手存在后,她就没有再睡拔步床,一直歇在这个房间里。 刚刚的遭遇,让乔岚吓得不轻,她也再一次体会到,存在于身边的重重危机。 这要是以前,她就进空间暂时躲藏起来了,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但她怕此时此刻周围不定什么地方就站着一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乔岚甚至对房梁产生了阴影。 乔岚盘腿坐在床上,打坐有益于她冥想,而冥想能提升她的精神力。 目前,她的精神力还太弱,不堪大用,如果能恢复到穿越前,那什么暗卫明卫的,在她的领域里,简直无处遁形…… 第二天,乔岚一早起来要去西岸,上了马车刚关上车门,封啓祥出现了。“顺道,载我一程!”说完就要扯开车门,乔岚在里面也拉扯车门不给开,“骑你的马去!” “太招摇!” “你还有马车!” “我的马车她们也认识!” 两人拉锯了一下,最终乔岚不敌,车门被打开了,乔岚还要推拒,封啓祥厉喝一声,“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衣裳都给扯坏了。你车这么大,载我一程怎么了。” 甭管乔岚怎么抗拒,封啓祥还是坐到了车里,与乔岚一左一右坐着。 外面叶飞天与封一正在过招,但他明显不敌封一,单凭着一口意气在强撑着。 封啓祥如愿坐进了车里,见没人驾车,高呼一声,“周长乐!” 周长乐飞速从杨宅门口跑过来,“少爷!” “驾车!”封啓祥命令道。 “是!” “叶飞天,别打了,驾车!”乔岚心不甘情不愿,阻止不了封啓祥,但起码也要把马车控制权攥在手里,于是连忙叫停叶飞天。 叶飞天收手了,封一也收手。 封啓祥得意洋洋地看着乔岚,乔岚不愿看他的嘴脸,撩开车窗,扭头看窗外。 他纳闷了,明明在重阳节那天还好好的,怎么这几天乔弟这么抗拒自己,好似与自己有仇一样。 “我昨晚本是想与你说不必再担忧赵地主使坏。”封啓祥哀怨道,自己明明做了好事,想去邀功,结果被泼了一脸的水。 “嗯?!”乔岚终于拿正眼看封啓祥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亲自登门,提醒他,说你是我的人,让他夹起尾巴做人。”封啓祥傲娇地回答道。 “……” 这天之后,封啓祥隔三差五地上乔岚的马车,有时候乔岚还没上车,他就已在车上坐定。 叶飞天觉得不妥,俞大拿也觉得不妥,乔岚幽幽地问了一句,“打也打不过,除了告诉他我是女儿身,你们还有什么好法子,说出来吧。” “……” “……” 第七十六章 做客陈家 俞一筒他们成为乔家的一份子,自然不能太亏待他们,西岸建房子提上了日程。 因白菜辣椒的存在,窥视西岸的人太多,不宜大兴土木,乔岚让俞大拿请了两个相熟的工匠,让他们指导乔家的长工和俞一筒等人在山头下往西接近林子的地方两边建了两排平房。 别以为乔岚这么做不道德,这个时代绝大对数人盖房子都是呼朋唤友自己盖的,乔岚好歹还请了两个行家在旁监督指导。 除了平房,乔岚还让人用木头搭建两间异常宽敞的木头棚子,这是她要用来放泡菜坛子的和晾晒辣椒的。 西岸步上正轨之后,乔岚每天都去西岸走一圈。观察白菜和辣椒的生长情况,看房子的进度,后来又加了一项,那就是沿着水渠走一遭。 水渠的下游设了几道竹篱笆,上游入口也做了几个易进不易出的漏斗形鱼笼口。水渠里的鱼清晰可见,其中有一只起码重达六七斤的鲈鱼,乔岚垂涎好久了,打算哪天就捞起来美餐一顿…… 随着西岸的白菜日益长大,乔岚不止一次在巡视水槽的时候看到对岸有成群的野猪出没。有一次,一只硕大的野猪就站在水渠的对面,瞧那尖尖的獠牙,猩红的小眼睛,要是又把椅子,乔岚都坐下来好好与之对视了,不过她还是飘飘然走了。 在那之后,乔岚让叶飞天带上弓箭,可惜她没有再遇到敢于挑衅她的野猪…… 乔岚偶尔会碰上小狼,但始终不得它理会,渐渐的,她才明白,小狼是在等谢金宝回来,但是谢金宝最近忙着在乔宅周围转悠,早已忘记被他留在青山村西岸的小狼。 乔岚联怜惜小狼,想着什么时候让陈月牙回西岸看一看,把谢金宝钓回来,遂了小狼的愿。 大通铺能住更多的人,但乔岚没有让盖大通铺,两排房子都是一个个几平米大小的房间,土胚砖建成的房子,但是外面刷上一层白泥,怎么看怎么明亮。比起青山村很多人的房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盖房子的时候,乔岚还特地要求垫高地面,三条巴掌宽的通道贯穿正排房子靠北的地面,通道的一端通向厨房。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暖气管道,因为过于简陋,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也许不能让这两排房子温暖如春,但至少能不那么寒冷。 俞一筒他们流离失所,都不知颠沛流离了多久,如今这么好的房子摆在他们眼前,一个个都不敢奢望。 方小勇被委以重任,他不敢去劳烦乔岚,便去问俞大拿,后者知道是谁让问的,也没有卖关子,只说主子打算给留在西岸的人住的,一人一间。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筒子军们更加卖力了,每天除巡逻,捞树叶和清理乱石,一有空就过去搬石头,搅泥水,力气大的跟着去打土砖。 西岸在盖房子,东岸陈家也在盖房子。 陈家为帮陈生贵娶到他心仪的女子,可谓是举家之力。 家底已经被掏空,陈王氏心里没底,重阳节那天看到那么富贵的马车,才决定铤而走险,结果讹钱不成,反被吓丢了半条命,回来后病了一场。她舍不得花钱看大夫,硬撑着。 陈王氏没看大夫也没吃药,挺了半个月后,好啦。要不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呢。 原地满血复活的陈王氏像个监工一样对前来盖房子的人呼呼喝喝,大家都是过来帮忙的,连工钱都没有,只混了一餐清汤寡水的午饭,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谁会来帮这个忙。 受不住气的人纷纷找借口不来了,一个说陪媳妇回娘家,一个说老娘病了要侍疾…… 眼看着干活的人越来越少,盖房子的进度明显慢下来,心急如焚的陈生贵呵斥了自家老娘,成功地将陈王氏拘在屋子里,他又拉不下脸去求人,最终还是陈王氏厚着老脸去求爷爷告奶奶,让人重新来干活,终于在九月下旬的婚期前建成了两间屋子。 乔岚站在山头,听到东岸那边有鞭炮声,她看向叶飞天,叶飞天心领神会说是陈生贵娶媳妇。 乔岚沉默了半晌,旁边递过来一个水蜜桃,封啓祥笑得一脸灿烂,“给!” 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乔岚喜好吃桃子的,隔三差五地去杨家庄子摘些送过来,都是水灵灵的水蜜桃,令她拒绝不能。 为了这水蜜桃,乔岚默认了他享用自己半拉车厢的权利。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所有果核,乔岚都存起来了,放在空间里,等着什么时候合适了种上一些。别人也许种不出来水蜜桃,但绝不包括她,谁她有作弊利器——灵泉呢。 乔岚还以为陈生贵成亲就成亲了吧,临不到自己头上,晌午过后,陈生贵就和朱里正过来了,请乔岚过去坐席,看到封啓祥也在,大喜过望,好话一箩筐地请两位去坐席。 他们不是客气,他们是真想请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去撑场,要是十里八乡知道这一席有两位贵公子亲临,那多有面子啊。 陈生贵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人,一直想做大事,但至今为止,一事无成,连最基本的种地都种不好。他不停地讨好,尽显狗腿本色,乔岚心里想的却是当初他对梁毛花母女三人的嗤之以鼻与不屑一顾。 “乔弟去,我就去。”封啓祥一句话让陈生贵和朱里正把火力全都朝乔岚开去。 “好!” 封啓祥是认定乔岚绝对不会去那乱遭遭的地方,他才说了那句话,没想到乔岚一口答应下来。看到封啓祥脸上有了退意,乔岚阴测测地笑了,“封兄,请吧!” 乔岚让两人先回去,她稍后到,陈生贵磨磨蹭蹭不想走,他想,如果自己留下,等会就能坐上乔公子的马车回家,那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乔岚就是不想让他们蹭自己的车才先打发他们走的。 陈生贵最终还是和朱里正走了。 人一走,封啓祥立马翻脸,虎着脸说,“你故意的。” “这不是你一棒子打死她们最好的机会吗?以后你就不必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了,再者,我去是真有事儿。”乔岚恰巧有一件事需要去确认一下。 “你说谁是过街老鼠?!”封啓祥震惊了,这么丑陋恶心的东西怎么能与俊逸非凡的自己联系在一起呢。 “我没说你是过街老鼠,只是说像而已。怎么?你要对号入座?” “你……” 风水轮流转,乔岚和封啓祥最近的相处模式是,乔岚越来越淡定,而封啓祥却越来越抓狂了。 青山村炸开了,陈家陈生贵成亲,竟然请动了两位五里镇两位贵公子坐席,这脸面的多大啊,难不成陈家是乔公子或封公子不为人知的关系户? 很多原并不打算去陈家坐席的人都蜂拥而至,于是,当乔岚的马车抵达陈家时,陈家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乔岚和封啓祥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向陈家的道。 陈家门口,陈家人哈着腰,笑脸相迎,陈月荷的爹陈生华在,他新娶的媳妇也在…… 此时此刻,乔岚的心情有点复杂,两个月前,陈月荷就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被灌了药塞进花轿里,并且一去不复返,今日,自己代替她回来了,陈家人一个个点头哈腰,夹道相迎…… 封啓祥一直在关注乔岚,发觉乔岚对陈家好似有点敌意,他忍不住想:乔弟不会是来砸场的吧。 乔岚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踏进了陈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她和身旁的封啓祥。 乔岚和封啓祥被带进内院的堂屋,最显著的两个主位虚位以待,旁边是里正和青山村的族老。乔岚在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哪两个被陈家请走了。 陈家人千请万请,乔岚却没有顺着陈家的意思做到主位上,她随意敷衍了几句后随便捡了个位置就坐下了。封啓祥嫌弃地看着油腻腻的桌椅,愣是不肯坐下。 从听到封啓祥要来就没静下来过的,等封啓祥进门就看得两眼冒光的陈月珠立马上前,将自己的帕子轻轻地铺在凳子上,柔声道,“公子,这椅只有点儿脏,您坐在月珠的帕子上吧。” 封啓祥恶嫌道,“这帕子是擦台布吧,比椅子还脏。” 陈月珠当场僵住。 乔岚纳罕:这厮嘴真毒!她转向一直跟在旁边的叶飞天说,“去给封公子找一张干净一点的椅子。”吩咐完,乔岚瞥了一眼依然站着的封啓祥想:这货都带上面具了,还能引来蜂蝶。连脸都看不到,也不知那些姑娘也不知看中他什么了。 乔岚看了看四周,入目的都是都是衣着破旧、长相粗糙的人,这些人长年累月的劳作,却换不来一家的温饱,艰苦的劳动、悲惨的生活压弯了他们的脊梁,相比之下,一看就是大家公子的封啓祥的确是香馍馍。看他细皮嫩肉的手,人也丑不到哪儿去。就算拿下面具后发现他长得不堪入目,有他的身家背景在,也还是香馍馍。 仿佛被雷劈中的陈月珠被人牵走了,不一会儿,屋子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哭声。 第七十七章 桃花朵朵 完全把自己当成旁观者的乔岚以为自己小,没人打自己的主意,哦,吕青鸾是奇葩,哪有**岁的姑娘就开情窦的。 一般**岁的姑娘是不懂情感,但她们的爹娘懂啊,在他们孜孜不倦,毁人不倦的谆谆教诲下,七八岁的姑娘已经知道嫁个好人家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在乔岚注意不到的角落,陈张氏正与陈生富碰头窃窃私语,好吧,她的确是看上了如今身为乔公子的乔岚,她深信,就凭自己那一对如花似玉的闺女,一定能得到乔公子的欢心。在她眼里,她的两个闺女简直可以比作娥皇女英,。 陈张氏不似一般的农家妇人,她娘家在镇上,学过一些礼义廉耻,她也把两个闺女教养得很好,起码不像她们的堂姐陈月珠似的,见着公子哥就往前凑,一点廉耻都没有。 虽然陈张氏从闺女很小的时候起就开始为她们物色郎君,但她也明白“女子越矜持越金贵”的道理,她的目标是让闺女风风光光地加入高门当正统的太太,而不是低贱的婢妾,所以她不允许闺女往前凑,她自己也无比进退有礼。 陈张氏让陈生富一定要想办法在乔公子跟前露个脸,搭几句话,日后才好上门拜访。 隔壁隔壁桌的朱里正婆娘朱孙氏也在拼命拘着闺女朱文媚,各种大道理都讲了,才勉强把朱文媚劝住。 她知道他家那位一定会让两个孙子朱文范和朱文昌上前与那两位结交,有了交情,以后近水楼台,闺女的亲事就便宜多了,总好过现在没皮没脸地过去。 封啓祥将就着坐在叶飞天给他找来的椅子上,低声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来闹场的?” “我与陈家无仇无怨,闹场做什么?”乔岚反问到。 “无冤无仇……”封啓祥莫可名状地复述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族长、里正、陈老汉、陈生贵……各方人马时不时出来叨唠一下,叶飞天站在乔岚旁边帮她阻拦想上前的人。 封啓祥在朱文媚也出现后终于忍无可忍了,叫了封一。 封一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只好离开到了陈家外,从门口进来,拿着把未出鞘的刀站在封啓祥旁边。 酒席快开始时,俞大拿匆匆忙忙地出现,在乔岚耳旁低语几声。乔岚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迅速起身,告罪两句,趁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踏出陈家。 一上马车,乔岚就想把沾上油迹的外袍脱下来,但紧接着封啓祥推开车门进来,让她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封啓祥关心地问。乔岚纠结着脱还是不脱,不予理会他的喋喋不休。“无事!” “无事你跑那么快。别瞒我了,我愿意出手帮你,你还别嫌弃。你家总管跟你说什么了。” “俞总管告诉我,该回去用饭了。”乔岚无奈地回答道。 “别糊弄……”封啓祥的话戛然而止,他古怪地看着乔岚,随后无声地拍了怕手,点了点头。 接着,封啓祥不停地追问乔岚这一趟去陈家到底什么意思,但任凭他怎么问,乔岚就是不告诉他。 乔岚最终还是决定将外袍脱下来,当着封啓祥的面脱下再换上备用的衣裳。 乔岚下车时,叶飞天看到她竟然换了件衣服,立马脑洞大开,各种联想,古怪地看着乔岚却不知如何开口,乔岚连忙说是衣服在陈家弄脏了,不得已才换了外袍。 “尽管如此,主子还是要注意,毕竟……” “知道知道!”乔岚连忙逃一样地进了后院。 乔岚用膳过后到小花园坐着,陈月牙也被她差人找来了,说是赏月。 两人在亭子里坐定,宝石把差点送过来,一一摆好。 乔岚状似无意地说起今天她去陈家的事,陈月牙兴致缺缺,接着乔岚又说起陈生梨的婚事。 她是几天前听说陈王氏给陈生梨定了一门亲事,给一个四十多岁,有儿有女的商户做填房。这就是陈王氏寻寻觅觅给她最疼爱的闺女寻的亲事,在她眼里,银子即一切。 “我今日在陈家,也见到那人了,头发花白,长相猥琐……”乔岚不着痕迹地瞄了瞄陈月牙。 陈月牙却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撩拨着盘子里的点心说,“老妖婆眼里,什么都比不过银子。” 乔岚不再说话,陈月牙也默然了,两人不再提起陈家的事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乔岚起身吩咐陈月牙回去歇息。陈月牙闷闷地起身,往前院走去。 乔岚往后院走,才走两步,有声音在身后响起,“有办法帮她吗?” “嗯?”乔岚回过身来,看着陈月牙。 月光下,陈月牙看起来有点急切,不复刚刚的平淡。“能不能帮帮她,别让她嫁给那个老头儿……” “为何帮她说话?”乔岚一早知道陈月牙对那个她也应该称之为小姑的人没有抵触,她今天走陈家那一趟就是为了看看陈生梨的婚事是否属实,以及,陈月牙是否会为她开口。 “她……”陈月牙低着头,闷着声音说,“她给我和娘留过饭。” “好,我知道了。”乔岚温和地笑着,心里更加不腻歪陈家了,一饭之恩就能让陈月牙铭记于心,可见陈家可真是这火坑有多深。 “那个……小姑其实和村里无嘎子挺好的,小姑也喜欢他……”陈月牙犹犹豫豫地说。乔岚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都交给我吧,只要你愿意,我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这天,西岸的房子终于完工,都是泥砖,适逢秋高气爽的时节,建完的当天就已干透。 筒子军迫不及待地拎着俞大拿派发的铺盖住进新居,在小小的几平米瞎转悠。 乔岚也给冯大郎和卢二叔各分了一间,方便他们监管西岸。 两个工匠很好奇乔岚让铺设在房里地底下的管道作何用,互相推搡一阵后一起过来问乔岚,乔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打算用来养老鼠。两个工匠哑然。 乔岚一直惦念着小狼,房子建成了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于是让方小勇驾车回五里镇把乔家的人除了叶飞莫和杨葱等十一人外,全都带到西岸来。 方小勇回到乔家,把话这么一传达,叶飞莫心里狗抓猫挠一样难受,主子做什么把人都带走,好似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却让自己带人留守,这可怎么办呢。 梁毛花不肯离开佛堂,更不肯去青山村,林嬷嬷和章娘子自愿留下陪着梁毛花。陈月牙没办法,只好自己带人走了。 两辆马车满载着人从乔家出发往大青山村去。 乔岚站在山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人来来往往,准备她所谓的祈福活动。 每个长工特许携带三两个家眷到场,所以底下熙熙攘攘的大概有一百号人。 六堆巨型的篝火已经搭建起来,一只大肥猪和两只全羊都宰好,上料,架在一旁等着上火烤。水渠里的大鱼也捞了一些出来,其中就有乔岚垂涎了很久的那条鲈鱼。为了抓那条鱼,几个人愣是从水渠北端追到了南段,最终包抄才把它捞出来。 许是西岸热闹的氛围感染了小狼,它竟没有死守木桥,也没有进山觅食,而是走来走去,不停地穿行于几堆篝火间,后来,它破天荒地往山头上来了,蹲在乔岚身边,遥望东岸。 乔岚摸了摸小狼的头,“哈哈,你也知道这个庆典是我专门为你举行的吧,放心,你主人今晚一定会出现的。” 叶飞天愕然,主子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今晚这场祈福庆典其实是为了让谢金宝那傻蛋回来看一只狗?他没有问个明白,因他知道主子的确是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人。 突然,坐着的小狼站起来,冲着东岸狂吠几声,然后飞快冲下山头…… 乔岚笑盈盈地对叶飞天说,“看,我说对了吧。谢金宝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主子,只要跟谢金宝说一声就好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无妨,你瞧,大家都在笑。” 乔岚看着小狼飞速远去,跑到东岸,一路跑,最后一跃扑到谢金宝身上。谢金宝架不住小狼的热情欢迎,直接从小驴车上摔下来。 两辆马车驶入西岸,一直到山头下才停下来。 陈月牙从马车上下来,首先看到的是山头上站着的乔岚,她迫不及待地跑上去,宝石怕她摔了,连忙跟上。 “三哥!”陈月牙在乔岚跟前站定,雀跃道,“这还是离开后我第一次回来青山村也。” “我又没拘着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等开春,我在西岸建好房子,你还可以在这儿住,不想住就回五里镇住。” “太好啦!”陈月牙说完转头,但当她看到如今的西岸时,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忘了合上,“这,这……” “很不错吧!”乔岚凑近陈月牙耳边,小声说,“西岸现在在我的名下。” “天哪!”陈月牙小声问道,“乔老爷买下给你当嫁妆的吗?” “噗!”乔岚噗嗤地笑了,随后点点后,算是应了陈月牙的天真无邪。 谢金宝也带着小狼上来了,小狼也是认识陈月牙的,尽管现在陈月牙已经大变样儿,但在动物眼里,这些都是浮云,尤其是有灵性的小狼跟前。 得益于谢金宝和陈月牙的存在,乔岚和小狼也亲近了些,起码乔岚给的东西,小狼不再不屑一顾。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八章 祈福庆典 入夜,西岸的篝火燃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青山村的人对西岸的祈福庆典已经有所耳闻,很多人都凑在遥水河东岸边上,但对岸围着篱笆,还种着密密集集的荆棘,根本看不到里面。 想混进西岸的人有之,说酸话的有之,到了晚上,看着红透天际的西岸,一个个艳羡得不行。 俞大拿特地安排人在山头搭建了一个简单的亭子,又搬了些桌椅上去。 乔岚和陈月牙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坐在山头,周围是几个丫头,下面时不时有人送来吃的,有宝珠在,根本不必担心会有剩的。 叶飞天亲自料理乔岚的那条鲈鱼,考得外焦里嫩,才端上山头给主子享用。 乔岚一尝,竟然比重阳那天在会云峰上吃的烤鱼还好吃,她忍不住对叶飞天伸出的大拇指,现在乔家人都知道乔岚这个手势代表什么意思了。 鱼那么大,乔岚自然不会独享,山头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吃到了美味可口的鲈鱼。 除了吃的,俞大总管还给准备了一桶酒,几杯酒下去,下面的人开始载歌载舞,跳着自以为是祈福的舞蹈,也有放声高歌的。 冯大郎在别人的怂恿下,跑上山头给乔岚敬了一杯酒,大概是觉得乔岚实够和善,而且有些人也喝多了,酒壮人胆,陆续有人过来向东家敬酒。 叶飞天不得不设卡,禁止人拿酒上来起哄。 下面的人消停下来了后,叶飞天还以为没事了,突然一个高大的汉子拿着酒杯冲上来,夜色正浓,对方还缠着土不拉几的头巾,他上前要绊倒对方,结果被对方一闪而过。 “大哥,你……动作……僵硬……。” “叶飞莫!!!” 没错,来人正是本应在乔宅看守的叶飞莫。 乔岚在上头也看到了,她一脸黑线,总算知道当初叶飞天说叶飞莫不听话的原因了,这货平时还算尽忠职守,但关键时候就给你掉链子。 叶飞莫在下面已有段时间,喝了不少,正在兴头上呢,冷不丁就着闪烁的篝火看大大哥拉长脸看着自己,他连忙端正姿态,歪歪斜斜地说,“就……就我一个……来了,他……们都在……在……我让……让……二十个……兄弟支……援……不会……不会出事……” 听到此,叶飞天才松一口气,他刚刚就想把叶飞莫直接扔到遥水河里醒酒了。 封啓祥今天例行针灸驱毒。 当封五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封啓祥也醒了,然而,此时的他,脸上却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冷得仿佛罩着一层寒冰一样,与他展现在乔岚面前的无赖面孔俨然两个极端。 “少爷,你感觉怎样?” “……”封啓祥默然起身,摇摇头,自从喝了乔岚给的水,体验过那种身轻如燕的畅快感,他已经不满足于针灸所带来的微乎其微的作用。 “少爷,其实……那天会不会是您的错觉。也许只是,当时您的心情正好。”封一知道封啓祥心里想什么,但是他疑惑得很,少爷所说的那种有奇效的水真的存在吗? 封啓祥不予置评,起身吩咐准备沐浴。 封啓祥闭着眼睛倚靠在巨大的木桶边上,头靠着桶沿,脸上满是倦色。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这是封一的信号。 “出来吧!” 封一闪身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只取了一壶。” “倒上吧!”封啓祥连眼睛都没睁开。封一走进了,他才伸手接过杯子,看了半晌里面透明的液体后才一饮而净,这次的滋味更淡了,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封二他们没有消息?” “他们往深山里去了,这次需要久一点。” “无须太深入,他不会功夫,不可能走远。” “但边缘都已经寻过一遍。” 封啓祥重新闭上眼睛,手一松,杯子垂直落下,砸在地面上,摔成几瓣。 封一将手里的水壶放下,接着禀告他刚刚到乔家发现的情况…… “他也不在?”封啓祥睁开眼睛。 “不在!属下问过门房,傍晚的时候乔家出了两辆马车,应是往青山村西岸去了,一直没回来。乔少爷的马车也没有回来过。” “……” 封啓祥骑着惊风在月色驰骋,风驰电掣般奔往青山村。一进村,就看到西边的火光,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吵闹声。 东西两岸的木桥已经被升起来,过不去。封一带着封啓祥一跃而起,施展轻功,直接从东岸跳进西岸。 所有人都在闹,没有人注意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封啓祥站在边上火光不及的地方,所有的热闹都无法触及他死水一般的心。他抬头看到山头上那个不知因为什么而发笑的少年郎,莫名的觉得刺眼,可是又很想接近……就像冬天里的篝火,靠近了,可以取暖,但是再靠近,却会焚及自身…… 他深信他知道那泉水的位置,且有办法弄来,可是他不肯,他不愿……他接近他,靠近他,就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后…… 封啓祥垂下眼睑,遮住了其中的利芒…… 叶飞莫为了弥补开小差的过错,在山头下来一点挑着所谓的鞑子舞,因为实在太滑稽,乔岚笑个不停,连泪都笑出来了。 看着主子这么开心的份上,叶飞天决定暂时放过叶飞莫。 乔岚正在笑,冷不丁旁边多个人,下边叶飞天和封一又对上了。 叶飞莫看到有人为难大哥,哪还得了,连忙上前帮忙,两兄弟和封一打着打着就打到了下面的平地,然后渐渐往遥水河那边去了。 “乔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以为凭咱俩的关系,有好事你会叫上我呢,没想到是我一厢情愿了。”封啓祥毫不客气地在宝玉给他让的位置上做下。 “这也是临时起意,没得通知。”乔岚遗憾道,“让你的侍卫别为难我的人,每次见面都打来打去的。” “是你该让你的人别一看到我就虎视眈眈,旁的人还以为我杀了他爹娘呢。”封啓祥抓起乔岚跟前的烤鱼就要吃,乔岚连忙抢过来,“你积点口德吧。” 封啓祥手长,一下子又抢回来了,然后在乔岚抢走之前,狠狠地咬在其上,然后把被咬了一口的烤鱼递给乔岚,后者嫌弃极了。 乔岚不要了,封啓祥自得其乐,慢慢地吃着烤鱼,“味道还过得去,谁烤的?再烤几条来。” “要么自己去,要么叫你的侍卫去,爱吃不吃!”乔岚胸闷,封啓祥这厮一来,好气氛全没了。 祈福庆典的第二天,二十辆牛车满载探子慢慢摇到了西岸,每辆牛车上分别载着十五个大坛子。 长工和筒子军小心地把罐子摆在遥水河边进行清洗…… 青山村时不时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流连忘返,看能不能踩大运被乔家看中。好事者站在东岸,看着对岸的人洗坛子,忍不住好奇心各种发问。 “这坛子是做什么用的?” “你们东家总是做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到底搞在什么鬼?” “番椒好吃不?” “乔家还要买人么?”…… 五天后,黄土根烧制好了第二批三百个,直接送到五里镇杨家庄子上。庄子上的人早就得到佟管家的吩咐,安排清洗晾晒并收到他们新搭建起来的木头棚子里。 对于坛子上大大的“乔”字,庄头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无放在心上。 乔家对底下的人太好,一些人早就不满了,只因他们发现他们的下人或长工受此影响,人心浮动,都不好好干活了。 赵地主被封啓祥警告过后,不敢再搞小动作,然,他鼓动了五里镇的四家大户,黄家、握着五里镇半个码头的钟家、手头有三分之一西大街的方家和手里有五里镇周边村落六千亩土地的钱家,一起请乔岚去清风楼喝茶, 大户聚头,这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们这一趟请乔岚过去,可不是为了承认乔家已经荣升为五里镇大户,而是借喝茶的名头,声讨乔家,声讨乔家什么?对平民贱民太好了呗。 如今,乔家连乞丐都买来做工,还给建好房子住,他们从中感受到了威胁,这是一种阶级被触动的威胁。 关键时候不能退缩,乔岚慷慨赴约。 封啓祥想跟去,说是要给乔岚撑腰,乔岚不让,这种时候,她定是要自己出面的,不然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乔岚的马车走后,封二在封啓祥的示意下,施展轻功跟上。 这一天早上,清风楼依旧宾客满门,除开二楼被清场了。 赵地主等几个稳如泰山一般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清风楼最贵的糕点和最贵的茶。 五人中唯一的年轻人便是方家少主方定匡,他是几个人中,看起来最为随意洒脱的。与别人不同,他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乔岚一进门,就给足了在场的五位面子,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她先客气,如果别人对她客气,那就大家客气客气,如果别人对她不客气,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五个人,除了赵地主和方定匡,其他人都没拿正眼看乔岚,也没给予乔岚一丁点儿的回应,就此奠定了今天这茶话会的基调。 第七十九章 茶话波澜 方定匡饶有兴趣地看着乔岚,还没见上面,他就觉得这小兄弟有意思,一见面,果不其然,非常有趣。他好奇这小小少年郎能否抵抗得了这几个大家长的倚老卖老。 几个人都晾着乔岚,一如他们平时晾着不入他们眼的儿孙一样,但他们明显搞错了,眼前这个少年郎既不是他们的儿也不是他们的孙,不会任由他们晾着的。 圆桌不大,六个人均匀地坐在四周,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乔岚的位置。 “贤侄不好意思,今天这位置实在做不开,我们单独给你开了一桌,请勿客气。”赵地主抢先开口,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丝不可抑制的嘲弄意味。 乔岚看向旁边,一套相对于主桌矮了不少的桌椅在等着她呢。其实就她的个子,这套桌椅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一旦她坐下去,这仗还没开打就输了,保准后面溃不成军。 “叶飞天!”乔岚笑意未减。 最近,叶飞天和乔岚的默契越来越好了,这不,乔岚只是喊出叶飞天的名字,叶飞天仿佛能读心一样,自发自觉去落实乔岚所想之事。 叶飞天走出去,不一会儿亲自搬来一张大桌子,轰地一下放下,震得主桌面上的糕点都弹了一下,茶水也溅出来不少。 乔岚大刀阔斧地做下,“上茶点,按照那桌的上一份就行了,不用太多。” “等等……这桌上的是五人份……”老贵了,赵地主想,这茶话会是他牵头的,所以最终也是他来付账…… “没事,不用为小子担忧,吃得完……”乔岚善解人意地安慰赵地主。 赵地主哑然,难道他还能说太浪费了,不给点?其他人眼角抽抽,暗自揣度起乔岚来,唯有方定匡,他一口核桃酥进口,不小心喷了出来,不得不找台阶道,“咳咳,太咸了!” 乔岚淡淡地瞄了方定匡一眼,对小二说道,“那种核桃酥不要了!” “……”方定匡失语。 精致的糕点陆续上来,乔岚很认真地在吃。眼前这些糕点,做得十分精致,就是分量有点少,她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全都吃完,只不过,今天的午饭不用吃了。 “贤侄,不知你祖籍是哪里。”钱老爷问道。 “祖籍?哦,就是……” 乔岚正要说,啪啦一声,赵地主竟然不小心摔了个碟子。很显然,他自己也愕然得很,不明白自己的手肘怎么就把碟子碰掉了呢。 赵地主连声致歉,大家不得不哈拉哈拉一阵,结果钱老爷问乔岚祖籍的事无疾而终。 之后,几个人聊起了营生,赵地主趁机把话题引到东岸上,先是夸了乔岚年轻有为,接着问乔岚那么多白菜,还有那些番椒,药材什么的,作何打算,总而言之,他对西岸各种兴趣,各种好奇,各种念头…… “吃!到时候,小生送在座的各位每人五棵大白菜,多了没有,须掏银子买。” “哈哈哈哈哈哈”钱老爷一阵哈哈大笑,“老夫的地里也还有十亩大白菜呢,用得着你个小子给,而且,贤侄你也忒小气了,几颗大白菜你也拿得出手。要老夫送,就每人送一车。” “那就多谢钱老爷了。”乔岚从善如流,先拜谢了钱老爷,然后跟叶飞天说,“钱老爷家的白菜下个月上旬就能收成,你安排车去拉回来。别让钱老爷亲自派人送来了,给人添麻烦多不好。” “是!”叶飞天中规中矩地回复到,看他严谨的样子,没人会怀疑到时候他真的会派车去钱家讨白菜。 “额……”钱老爷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其实一车白菜真不值什么钱,关键是他的气顺不下来。 赵地主全身心关注乔岚的话,他觉得乔岚的每一句话里都颇有深意,他不由问道,“不知贤侄的白菜,打算怎个卖法?” “四百文一棵,一两银子三棵!”乔岚严肃道,怎么看怎么认真。 “啥?!”“啥?!”“啥?!”三个老货异口同声,随即,纷纷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岚看他们一个两个笑得泪水都出来了,不由自主地想:这老人估计平时都板着脸的吧,难得有笑得这么开怀的一天,看来我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又看向了从始至终都噙着微笑的方定匡,暗骂一声:这只才是千年狐狸。 几个人笑完了,也没再提起白菜的事,他们一致认为应该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乔家小子继续做白日梦,于是纷纷保持缄默,等着日后看好戏。 赵地主也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他想乘胜追击,问乔岚如何把几文钱一棵的大白菜卖三四百文一棵,但旁边的黄员外拉着他说话,就是不让他再提起白菜的事情。 进入正题时,是年纪最长的钟老爷发的话,话里话外,无一不在说乔家对底下的人太慷慨,太好,乱了秩序,尤其是讲到筒子军的时候,更是左一句贱民,有一句贱籍。 乔岚想到之后的白菜还需借用水路运出去,那这钟老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只是他讲得实在太过分了,于是乔岚彻底放弃了尊老爱幼这个深入骨髓的优良传统。 “钟老爷子说的极是,小生做事阅历不足,欠缺了一些考虑,光想着省钱。不好不好,得改,必须改。受教了,受教了,日后还得向您老多请教请教,您看您这身板,您这精神状态,完全不像六十好几的人,说您四十都有人信呢。您啊,老当益壮,龙马精神。” 钟老爷子飘飘然地接受乔岚的恭维,然而,乔岚的恭维那是那么好受的。 “说来惭愧,小生家底浅薄,学不来您老的财大气粗,只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栖身之地,别的真的无能为力了。” 乔岚的话锋转得太快,钟老爷回不过味来,“什……” “您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儿,小生都有所耳闻了。前几天在美春院,一掷千金救了一个不幸沦落风尘的贱民,因她没地儿落脚,还给她买宅子,怕她一个人住不惯,又给买了丫头婆子。帮人帮到这份上,您啊,真是高风亮节啊。小生惭愧,惭愧!” 钟老爷急速地咳嗽起来,最后实在喘不过来了,旁边的家仆连忙过来把他扶走。 在座的各位,谁家没有贱妾,就算自己后院没有贱妾只有良妾,那自家兄弟儿孙那里呢?异常受宠的贱妾不在少数。 在座的都不敢吭声了。尚未娶亲的方定匡也笑笑,不予置评。 乔岚主动上前给赵老爷,黄员外和钱老爷添了茶。方定匡从始至终都没有为难乔岚,她自然就不会针对他。 “小生年纪尚轻,现在无妻无妾,日后取妻纳妾,银子指定就不够使了,也只能像在座的前辈一样,只对妻妾好,至于那些下人,管他们死活呢,该打打,该杀杀,绝不手软。” “噗”赵老爷和钱老爷两人的茶水喷了一桌,那边黄员外已经咳起来,“咳咳……” 方定匡早就学聪明了,每次乔岚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把茶点放下,免得被呛被噎。 这场茶话会,乔岚大获全胜。她吃饱喝足,与几人告辞。方定匡跟她后面与人请辞,追着乔岚出了清风楼,“乔小兄弟,留步!” “方爷有何赐教?”乔岚冷着脸问道。其实她有点儿忐忑,毕竟她第一次女扮男装,面对的便是方定匡,万一他有什么过人识人辨物的法子…… “乔小兄弟请别误会,私以为你对底下的人好无甚大碍,横竖是你的银子,怎么花都是你的事。”方定匡这趟来并非响应赵地主的号召,而是想趁机结识西岸之主乔公子,之前下的帖子被退回后,他就被召回本家,再回来,碰上赵地主相邀,他就过来了。 “方爷叫停我又是为何事。” 面对乔岚的不耐烦,方定匡不甚在意,“这里不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两人就站在清风楼门前,周边不是有人进出路过,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抱歉,我还有事。方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很认真地说这样的话,方定匡也没有不舒坦,他十几岁的时候被他爹赶到这边打理店铺的,虽然没有这般进退有度,但也不妨多让,“乔小兄弟是否要去西岸,我可否与你一同前往。新近听闻不少西岸的事迹,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不知这被人交口相传的西岸如今是怎样一个景象。” “西岸尚不方便让闲杂人等进去。”方定匡这人一脸精明像,她着实不欲多接触。 “乔兄弟在防着我?” “我为何防着你?”乔岚努力让自己的面上不带一丝情绪。 “只是有这种感觉!你我之前没有交集,我应当没有得罪你吧。”方定匡状似伤脑筋地想了想,他突然往乔岚这边凑,乔岚急速往后退,可方定匡的话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我有办法帮你把菜运往京城。” “怎样,还要在这里与我谈吗?”方定匡笃定乔岚一定会与自己谈的。 如果方定匡有办法,乔岚的确是要与他谈谈。方才她得罪了钟老爷,半个五里镇码头乃至整个码头都不能为她所用了,要怎么把泡菜运出去,便是个大问题。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八十章 儒雅方少 两人移步茶馆,这茶馆还是乔岚当初听风的茶馆。 方定匡向小二要的房间,结果一进门,乔岚惊觉,这包间不正是当初她听风的那间吗,那个窗户也正是她不幸把《岂国律法》甩出去的那个窗户。 “方爷如何得知我要运货北上?”乔岚重新坐在曾经坐过的位置,往楼下看了看,仿佛看了一只妖孽坐着马车缓缓驶过。 “猜的。你的菜卖到四百文一棵,能吃得起的,也就京城那片的人家了。”虽然刚刚在清风楼都吃喝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能干坐着吧,方定匡让随从去叫小二送些吃食过来。 “……”果然是千年的狐狸!“方爷去哪儿帮我找船?” “不用找,我手头上就有三条,都是大船,到了红河也无需换船。”方定匡无不得意地说,这三条船是他这几年来的经营所得,是他私人名下的。 面前是一只千年的狐狸,乔岚无时不刻不在警惕着,“你找我所为何事,恐怕不是为了给我提供便利这么简单吧。” “我很单纯地想结交你这个小兄弟。”方定匡看到乔岚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顿时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认识老木柴!” “所以……” “我现在手头上有一成的还珠匣红利。” “……” “还有两成回旋圆桌与折叠桌椅的红利。” “方爷……”乔岚刚一开口,方定匡就抬手示意乔岚先停下,“别叫‘方爷’,太生疏了,咱可是一早有生意往来了,叫我一声方兄如何。” “……”你可真是会顺杆爬啊。 事情谈妥,方定匡已不把乔岚当外人,他也以为乔岚不把他当外人了,乔岚要去西岸,方定匡也要去。 看着方定匡这么积极主动帮忙的份上,乔岚同意了,但说明,他得乘自己的马车去,封啓祥那厮老是蹭她的车,搞得她不胜其烦,可不允许再多一个老赖。 方定匡其实很想与乔岚同乘,他发觉乔岚对他还是过于客气,想着在车上也聊一聊,一路聊到西岸,下车的时候大概就到勾肩搭背的交情了,但乔岚不让,他也没有勉强。 相比较于无赖封啓祥,他真是君子得不能再君子了。 只能说,多混了几年,也不是白活的,这叫张弛有度。 马车进入青山村,眼看就到西岸,前方有人拦车。是陈生贵带着他的刚过门的媳妇儿。 最近几天,陈家众人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大起大落。 陈生贵成亲,请来了两尊大佛坐席,真是蓬荜生辉,家门都亮堂了几分。 虽然两位小少爷进门前后不超过两盏茶时间,连席面都没吃就因为急事走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给了陈家面子这个事实,就连陈生贵本人都觉得自己入了贵人的眼,走路都是带风的。 这几日,陈家都在积极地运作,想与乔家拉近关系,然而,无论是陈生贵还是陈生富,亦或是其他人,都没能与乔岚说上话。 乔岚的车每次都直奔西岸,而西岸并不是闲杂人等想进入就能进去的。好不容易让人通传,出来的是“冷心冷肺”的俞大拿,根本不给他们直面贵人的机会。 乔岚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给了点阳光,陈家就整个儿灿烂起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陈家最近在找机会见她,但她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实在没必要为其浪费时间和精力。 看到马车停下了,陈生贵兴奋地领着媳妇陈邹氏上前,“乔公子,乔公子!” “哎……”乔岚叹了一声,想想,还是一口气解决了吧,于是打开车门出去,由于个子不高,必要的时候,她得把场子撑起来,故而她独爱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你们是谁?找我何时!” “呃……”陈生贵对于此情此景有点意料不到,他以为乔少爷既然会光临他的婚宴,那么肯定能认出自己才对,只是没想到……也还是他的新婚妻子陈邹氏脑子转得快,立马上前回到道,“奴家邹氏,见过乔公子!前几日相公与奴家大婚,承蒙公子抬爱,大驾光临寒舍,真真是令得蓬荜生辉。那日公子因事离开,没能上席,相公甚是记挂。故而,今日特地备下席面,补请公子一回,不知公子能否赏脸。” “对对对!”成生贵非常庆幸自己娶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媳妇儿。 车下的人都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乔岚是一定赏脸的,只是,很可惜,乔岚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们的话,她也没有心思跟他们牵扯,干脆利落地说,“抱歉,爷很忙!” “那乔公子何时有时间,我们随时恭候公子。”陈邹氏意识到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之后仍不死心。 “爷的时间很精贵,不是用来做无关紧要之事的。” “公子定是为了西岸忙得不可开交,相公不才,能写会算,如公子需要人手,他可出一分绵薄之力。”陈邹氏仿佛打不死的小强,倒是越挫越勇了,陈生贵在一旁,对自家媳妇佩服得很。 陈邹氏长相清丽,但眼神里看得出这人颇为倔强,加上这脸皮和口舌,乔岚相信,她在陈家必然会过得如鱼得水,但是,她不想与陈家搅和在一起,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可能,她都要扼杀点。 “也不是不可以,乔家正缺一个账房呢!”乔岚微微一笑,看到底下的人两眼噌地一下放出光芒来,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才过门,就让相公卖身为奴?乔家一般只签死契,你们也可接受?” “额……”各种喜悦生生地僵在陈生贵夫妇脸上。他们是想到乔家办差没错,但是绝不是卖身为奴。 “如果要卖身,便找俞总管,他觉得合适,便会收下你的身契。”也就是说,就算陈生贵真要卖身为奴,乔家也不是一定会买的。 趁着陈生贵夫妇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乔岚回到车里,叶飞天的马鞭打了一个响,马儿得信,缓缓起步,向前奔去。 乔岚向来恩怨分明 对她好的,她会十倍百倍还之。当初她“借了利子钱”的消息传开时,颠儿颠儿把家底掏给她的鲁大娘,乔岚并没有忘记,她以陈月荷的名字派人将鲁大娘的破茅屋修葺一新,还给了她二两银子傍身。 对她不好的那也别管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今,她只是继承了陈月荷的身体和记忆,却没有继承她的情感,做不到感同身受,否则陈家那必将成为她的打击靶子。 方定匡与每一个第一次到西岸的人一样,为西岸的整齐划一所惊叹。所有关于西岸的传闻在这时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方定匡兴致勃勃地在笔直笔直的田间小道上走动,丝毫不介意他那双金贵的鞋子在泥沼中弄得泥泞不堪,甚至他的衣摆都沾染上了泥土。 乔岚要去巡视水渠,他自然不会放过传言中的重头戏,然后,他再次被西岸所折服了。征得乔岚同意后,亲自动手捞起了鱼。 看着乐不思蜀的方定匡,乔岚不由想起当初到方家当铺当玉佛时所了解到的:当铺掌柜的说,这家伙喜欢到处游历,果真不假。那“冬往南,夏往北”也确有其事了。 方定匡捞鱼捞到一半,突然听到乔岚欢快地高呼了一声“小狼!”他顺着乔岚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只狼的在树丛里穿梭直至消失的背影。 乔岚告诉方定匡,小狼是进山找它妻儿了,这也是那天晚上谢金宝告诉她的,小狼一个月前当爹了,也正因为如此,谢金宝才不能把小狼带出大青山村。 她问谢金宝可不可以让小狼把妻儿带出来,谢金宝单只是摇头,也没说是不愿还是不行。总而言之,乔岚很遗憾。 傍晚离开西岸时,方定匡一身的泥泞,袖子也挽起来搁臂弯处,一手还拎着一条巴掌大的自己捕的鱼。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玉一般的公子,离开的时候,却狼狈得不堪入目。 乔岚再次庆幸没让他上自己的车…… 回到乔宅,乔岚一下车就让叶飞天跟她到了东厢,人还没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今天在清风楼,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窗外有人!” 今天在清风楼,叶飞天前期将注意力全放在乔岚和几个老家伙身上,后来看到乔岚将钟老爷那老家伙说得直想吐血,他才收回了些注意力,从而也发觉了窗外的人。趁钟老爷咳得不行,引起骚动时,他移步窗边,那人发觉他的靠近,便离开了。 “是谁?” “不敢轻下论断!”虽然这么说,叶飞天却是心里有数的,乔岚心里也有数。她恨恨地说,“是封啓祥那妖孽的暗卫吧!” 放眼整个五里镇,她所知道的能飞檐走壁的也就封啓祥的暗卫了,而且也只有他才会无聊到派人跟着自己,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乔岚做到书桌前,拿起她的毛笔,写了几个字,为了入乡随俗,她早就开始执笔练字,而且卓有成效,但这次,因着内心的浮躁,写得奇差。 乔岚忽而甩下毛笔,坚定不移地看向叶飞天,“教我练武!”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与某乔契合度达到99%的男二某方闪亮登场!某封要疯掉了吧。 某封:他作弊,他装逼,他做作,他肯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某狱:说道心怀不轨,比得上你?! 某封:我要上诉! 某狱:上诉无效,驳回! 第八十一章 我要习武 “主子……”叶飞天不想答应,主子毕竟是女儿身,女扮男装不能过一世,迟早要恢复女儿身的,如今主子已经扮男子扮得出神入化,有时候连他都忘了主子是女儿身,这要是再练上功夫…… “你是不是怕以后没人敢娶我?” “……”原来你自己也晓得问题的所在啊。 “没事儿,我用整个西岸当嫁妆,还怕没人娶?慕名前来的人不要太多了!” “为了嫁妆娶您的人,当不得真。”叶飞天淡漠开口,喜事变悲剧,他立马能数出好几件来。 “那我就招赘好了!”乔岚无所谓道,其实她根本没考虑过她的婚事,拜托,她的这幅身体才十三岁好吗,就算迫于世俗观念,她得找个人嫁了,也得好多年后呢。如今她不但要想办法活着,还要活得很好,而且还要她的人也活得很好。 “……”叶飞天又在心里回想他所知道的招赘导致的悲剧。 “叶飞天,我是乔家的家主,我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护住乔家。我倒了,乔家也就倒了。这么多人,可都指着我呢,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你可明白?” 乔岚站起来,此时的她一身男装,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叶飞天看呆了,一时间竟忘了纠结乔岚女儿身的事实,“我明白了!” 封啓祥今天的心情异常烦躁,往常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坐着不动,似是在读书,似是在发呆,但是今天,他却怎么也坐不住。 他不知心底的这个抑制不住的烦躁从何而来。 封二回来杨宅向封啓祥禀报的时候,他已经在书房里转悠了无数圈。看到封二,他的焦躁莫名消散了些。封二将乔岚今日的行程娓娓道来,听者却始终维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期间并未发表任何言论。 听完属下的报告,封啓祥眉心紧锁,问道,“他与姓方的在茶馆里说了什么?” “因乔少爷的侍卫已经警醒,属下不敢靠太近。” “姓方的为何要去西岸?”封啓祥虽没有接触过方定匡,但从方定匡十五六岁就开始帮衬打理家里的生意,而且还经营得有声有色,就可以看得出来,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据属下观察,他只是去看看。” “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再去探探方定匡的底细,看他意欲何为。”封啓祥面色凌冽,冷着声音吩咐道,封二刚要离去,他突然又没头没尾地又问道,“去西岸,他们可是同乘一辆车?” “啊?!”封二一愣,回答道,“不,分开两辆。” “无事了,下去吧!” “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岚一身短打,在后院的院子里扎马步,叶飞天在旁指导。 不一会儿,叶飞莫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匣子。 乔岚完扎马步,叶飞莫手里的匣子已经转到叶飞天手中。他把匣子交给乔岚。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把袖珍的匕首,刀鞘外连接着皮带,看样子,是可以绑在手腿上隐藏起来的那种。匕首拔出来,隐隐透着寒冷的光芒,并非普通的匕首。 “哪来的?”乔岚爱不释手地打量着手里的匕首。 “鞑子手里抢来的。” “呵呵,你们真能!!!”乔岚对叶飞天兄弟翘起了大拇指。 她知道叶飞天不要她的客气,所以就算是收了他这么好的东西,也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 乔岚还在叶飞天的指导下学一些简单的招式,杨葱进来了,一脸的不情愿。 原来啊,有人上门拜访来了,一根筋的他问访客要拜帖未果,他觉得坏了规矩,便跑进来问怎么办。 李木匠第一次上门,也不懂“上门拜访需要先下拜帖”的规矩,杨葱这个一根筋就是不给他进,也不给他禀报。 叶飞莫恰好经过,让杨葱进来禀报。 说实话,乔岚对李木匠的到来还是有点惊讶的,总不至于是因为大儿子李逵的事,李木匠实在为难,过来讨主意的吧。 乔岚上楼换了衣服才到西厢见李木匠。 她进门看到李木匠面带笑容,便知道他来定不是因为李逵的事。 双方寒暄过后,李木匠说起了今天的来意,首先自然是好消息,五百个还珠匣已经全部做好,不日送往京城,如果卖得好,估摸着很快就能分到第一笔红利。 这两个多月来,乔岚花钱如流水一样,而且只支出没收入,更有甚者,第一笔正正经经的收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呢。 她心思思是不是要向封啓祥那厮先讨些银子做周转,类似辣椒定金身的,没想到有人送银子上门了,虽然不多,但好歹也算是第一笔正正经经的收入。 “这匣子,你们是如何作价的?” “师父说了,依据用料和工艺,以及大小,从五十两到两百五十两不等。” 乔岚差点惊叫一声“这么贵”,幸好及时收住了声音,“这个……是不是贵了点?” 李木匠四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也羞赧了,估摸着他也觉得两百五十两一个匣子太贵了,但作为徒弟,还是要力挺师父的,“不贵不贵,黄梨木的,大……大号匣子……” “嗷,难怪了!但是……谁会买?” “只有五个,已经全都订出去了。” “……”呵呵,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啊。 乔岚算术不好,但也估摸着算了一下,除去木料和人工,怎么也能分个几千两吧。 李木匠和乔岚谈完还珠匣的事后掏出七张纸,其中两张是以前签下的还珠匣红利的契纸,而另外五张…… 因着大儿子果然如乔岚所说的那样把主意打到小儿子身上,李木匠迫不得已只好采取乔岚的建议,明面上放弃他手里的两成红利,给到师父老木柴,然后私底下再签订一份协议。 李木匠除了带来三份新契纸,他把他与老木柴的协议也带来了,想让乔岚保人。 乔岚爽快地就要在新契纸上摁手印,李木匠连忙拦住她,说手印还需陈月荷亲自来摁,乔岚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推说陈月荷目前不在乔家,乔岚只在李木匠和老木柴的协议上摁了手印,另外三张留着,她会再派人送去给陈月荷摁手印。 李木匠没有觉得不妥,毕竟他能认同乔岚给他当保人,自然是信得过乔岚的,再者,他也相信,乔岚看不上这笔银子的。 李木匠刚离开,乔岚又让叶飞天给她讲解武功招式。 乔岚发现叶飞天给她示范的招式看起来收敛了许多,没有他与叶飞莫对练时那种大开大合的招式。 “这是咏春拳,相对适合女子。” “哦……”原来这个时代也有咏春拳啊。 “我也只是略懂!只能教你一些基本功,日后……再寻师傅……” “嗯!” 不知是被封啓祥的暗卫刺激了,还是受到乔岚的影响,叶飞莫也组织护院操练起来。 叶飞莫成了总教头,九个护院对他也信服得很,让练什么练什么,让怎么练怎么练,且不顾效果如何,精神是可嘉的。 封一在乔家外围就能大致了解到乔宅里的风云涌动,当即回去禀报封啓祥。 听了封一的禀报后,封啓祥没有予以回应,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亭子里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封一发现,主子最近很喜欢看着天,而且一瞧就是老半天,这项喜好好像是重阳节之后才有的。 “少爷,封二回来了。” 封啓祥收回视线,改为盯着手里已经凉了的茶水看,“让他过来。” 封二风尘仆仆地过来,对着封啓祥单漆跪下,“属下无能,未能接近方定匡。” “他会武?”封二的武功不弱,如果封二连接近都不能,那么必能有高手在或者说那方定匡就是高手。 “是,属下尽全力,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先不用探听了,免得打草惊蛇。” “是!”封二正要退出,想了想又回道,“方定匡现在在乔宅。” “……”封啓祥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往门口走去。 乔岚正查看小花园剩余的空间,只因杨宅里场地有限,没有操练的地方,她想挪一些花草,空出点地方来打梅花桩。杨葱腾腾腾地跑过来埋怨说又来了一个叫方定匡的连帖子都不给就上门拜访的。 昨天才见了的面,今天就来拜访,这人到底有多闲啊!乔岚让杨葱把人请进来。 杨葱离开不一会儿,乔岚听到一声狗吠,猛然回头,便看到红棕色的獒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错,是獒犬,威风八面的獒犬。 乔岚的心在顷刻间被捕获了,她很想奔过去,但又有点胆怯,那只獒犬看起来有点凶悍。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乔岚一步步走过去,终于走近,摸了两把獒犬厚重的鬃毛,獒犬并没有抗拒她的触碰,她才大胆起来,摸了摸,揉了揉,最后干脆一把抱住獒犬,“好听话好听话,比小狼听话多了。” 她对獒犬又搂又抱,至于獒犬旁边站着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她的视线中。方定匡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是继封啓祥之后,第二个在乔岚心里“不如狗”的人。 乔岚想带獒犬去吃肉,但獒犬不为之所动,于是她才“看到”方定匡。 第八十二章 小试牛刀 如今封啓祥进入乔家的手段之一,便是让封一带着他直接从围墙越过去。他也不深入,省得被乔岚家的护卫追撵,跳过正门,他还经垂花门进去。 杨葱每次想拦他,都被封一揍,揍了几次之后,他就不敢拦人了。 乔岚也着实无奈得很,自我安慰说,只要那妖孽还懂得走门,没有直捣黄龙,直接上房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横竖他就是个无赖,等自己有朝一日练成绝世神功再去收了他,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封啓祥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乔宅门内,然后走进前院,再往小花园去。一进拱门,他就看到乔岚正和一名男子一起喂狗,那笑容灿烂得让他觉得刺眼。 封啓祥意欲不平,他认为乔岚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帮自己摆脱多年的困局,可是他却袖手旁观:我还在局中困,你却在局外笑。 相由心生,尽管封啓祥是带着笑出场的,机敏的獒犬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丝敌意,它立马转身对他狂吠。 封一挡在封啓祥跟前,以免獒犬冲过来伤了封啓祥。 乔岚连忙蹲下安抚獒犬,那样子,温柔得连封啓祥都嫉妒:如果是这条狗中毒,你待如何,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它的吧。封啓祥想得没错,如果是这条獒犬中毒,而乔岚的灵泉水能救助它,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地救它!凭啥?就凭獒犬不会说话,也无从出卖她。 獒犬旺财在乔岚和方定匡的联合安抚下,终于平静下来,但还是对封啓祥主仆二人虎视眈眈。 封啓祥没把旺财放在心里,有封一在,解决掉,不过是一个手刀的事情。好吧,他好像忘了,方定匡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是个会武功的,而且不弱。 有封啓祥这个别扭的人在,方定匡很快就告辞了,乔岚一直送到门口,不停地跟旺财说“有空过来完哈”“我这有很多肉,要多少有多少”“改天带你去西岸跟小狼玩”。 要不是掌控不了旺财,她都要厚着脸皮让方定匡把旺财放在乔家养两天了。 乔岚一直看到方定匡的马车走远,消失了,才回过神来,结果一回神就看到封啓祥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封兄,有事?” “无事!” “无事你跑乔家来作甚?” “无事!” “……” 乔岚今日没去西岸。 下午,叶飞天拉回来一车木头桩子,安排人把桩子打在乔岚指定的地方,一个小型的梅花桩就成型了。 首先上桩的是叶飞天和叶飞莫两兄弟,这两人在梅花桩上对打起来,一来一回,拳脚交加。乔岚看得眼睛直放光,心想要是她也有这功夫,就能去收妖了…… 最终,叶飞莫略胜一筹,叶飞天被迫落桩…… 护院们第一次上桩,闹了不少笑话,乔岚笑得直不起腰, 叶飞天见她笑得毫无形象可言,且有她在,护院们就扭扭捏捏不肯再上桩,于是带她回后院扎马步。 第二日,乔岚早早起床,昨天操练了一番,今日她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马步扎不了,只能咬着牙练了两遍叶飞天教的招式。 休息的时候,乔岚不禁想,当初姥爷让她学柔道,如能学起来那该多好,只是,她怕苦又怕累,假假地哭了两回,老爷就妥协了,另外给她加派保镖。 说实话,那时候她有两座靠山,人生不要太顺逐了……只苦了现在无依无靠的自己…… 休息之后,乔岚洗漱一番出门,要去西岸例行巡视。 两天没去西岸,她竟然有点想念了。 西岸到手不过一个多月,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可名状的乡土情,也可以称之为“归属感”。 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的人,乔岚的笑容顷刻间退散。 封啓祥泰然自若地坐在乔岚的车里喝茶,茶具是他带的,茶水也是他自带的。 面对乔弟一见到他就拉下来的脸,他心里有点说不明道不明的复杂感,但他又说不清是什么,只是隐隐的令他不舒服。 他一开始找上乔弟,的确是看好他,提出的合作也是真的,只是后来,他更想得到的是那也许能治愈他的神水。 他强迫自己去迎合乔弟,以换得他的情谊与信任,按照他的本性,不给人冷脸已经算是给那人面子了,然而,事情并不是他隐藏了本性就能往好的方面发展。 不懂得如何与人友好的他,以为赖在乔弟身边,就算是朋友了,可乔弟对他越来越冷淡…… 他还以为乔弟本性如此,但又时常看到他对旁人笑,昨日更是离谱,他与那姓方的不过才结识一天,竟然就挨在一块笑个不停。 封啓祥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那只狗身上,他知道乔弟是很喜欢狗的,如果他也有只狗,也许…… 到了西岸,封啓祥就孜孜不倦地吐槽打击乔岚, “乔弟,你这木桥,烂成这样,别一个不小心塌了……” “乔弟,你那棚子盖得也太潦草了,没准来阵风就能刮到……” “乔弟,那些人怎地不想是在好好干活的样子……” “乔弟……” 乔岚对封啓祥的刮噪忍无可忍,“你!闭嘴!”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封啓祥不满地嘀咕着。 乔岚兢兢业业地巡视地盘,封啓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偶尔毒蛇两句。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再过几天就是小雪了,别人先期种下的大白菜就可以收获了,而西岸这一百亩大白菜要真正到收获期,起码得月底或下个月初。 不过乔岚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就像她跟赵地主说过的那样,她喜欢吃嫩白菜! “乔弟!不对啊,别人家的白菜都老大一棵,你这一棵棵……怎么长得跟你似的,又矮又小……”封啓祥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回头看到乔岚正在怒视自己,连忙噤声。 “是啊,长得跟我一样,你大可去你那庄子看看你家的白菜是不是长得跟那牡丹花儿似的,又大又美……” “你……”封啓祥好似要发火。乔岚干脆停下脚步,抄手看着封啓祥,好似要等他把话讲完似的。“我怎么了!” “哼!”封啓祥冷哼一声,往一边走去,做出不再搭理乔岚的姿态。 “这么大个人了,个性还这么别扭!”乔岚嘀咕了一声,也不再搭理封啓祥。 沐浴过灵泉水的辣椒已经发花,而且还发了不少。 《农耕笔记》里记载着辣椒从开花到收成要三十天到四十天。乔岚预计因为灵泉水的作用,她这些辣椒只需十来二十天就能收第一批辣椒了,晒干磨粉后刚好赶上收白菜。 而空间里的辣椒则更加奇葩,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入空间了,但她可以探视到空间里的一景一物,里面种下的几分辣椒地,部分辣椒已经挂红。 乔岚还在查看辣椒,林子那边有人在咋呼,寻俞一筒过来一问,原来水渠又困住了一条个头不小的鲈鱼。 自从知道乔岚喜欢吃鲈鱼后,每次有鲈鱼游进水渠里,筒子军都会这样咋呼咋呼的。 看那边如此热闹,乔岚兴致也上来了,赶紧往水渠那边走去,后面跟着狗皮膏药封啓祥。 水渠里的水很清澈,落叶什么的也被筒子军捞得一干二净,里面的鱼一路了然。 看着里面徜徉的鱼儿,乔岚并不计较赵地主的那点儿坏心,谁让他坏心办好事呢。 其实,除了鲈鱼,乔岚认识的鱼并不多,但只要是鱼她就欢喜,毕竟都是白送上门来的,蚊子虽小,也是肉啊,何况是鱼呢。 “辣椒和鱼……”乔岚沉思了一会儿,她好吃,也吃过各种各样的美食,她知道辣椒和鱼可以做成酸菜鱼,酸辣鱼,辣鱼…… 但她不会…… 乔岚暗叹,继续往前走一会儿,忽而醒悟过来:我不会,可别人会啊。上次那个蒸鱼,程胖子就做得不错。 “抓两条大的给我带回去。” 乔岚难得有亲自下命令的时候,筒子军一哄而上,往水渠里搜寻起来。时常在这水渠旁活跃,他们对里面的鱼了如指掌,很快把最大的两条捞起来,其中包括刚刚游进水渠的那条鲈鱼。 乔岚看时候也不早了,吩咐回五里镇。 封啓祥若有所思地看着装盘木盆里的鱼被装上俞大拿的马车,他忍不住插嘴问道,“乔弟,这鱼你打算如何吃?” “如何吃?”乔岚怪道,“除了蒸煮烤,还能怎么吃?你有别的想法儿?” “并无,然……” 封啓祥还要再问下去,乔岚高呼一声“小狼!”,然后人已经跑开了。 他不想看乔岚与一只狗熟络得跟亲兄弟似的,可还是脚却不听使唤,往乔岚和小狼走去了。 “小狼,三哥今晚让人做水煮鱼片,又鲜又辣,你一起去吃不?还能看到你主人谢金宝,明天一早,我再把你带回来,怎样?行不行!” 封啓祥在一旁听着,酸溜溜道,“你对一只狗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三哥呢,跟一只狗称兄道弟,你也不嫌寒碜。” 小狼到底没跟乔岚走,但她回到五里镇,经西大街的时候,不期然碰到牵着獒犬旺财在溜达的方定匡。 西大街上作为五里镇最重要的一条街道,傍晚时分不说摩肩擦踵,但依旧人来人往。许是旺财的气场太强大,见者无不纷纷退让。要不是已经认识过方定匡,乔岚这会儿一定会以为是哪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纵狗行凶过闹市。 第八十四章 水煮鱼片 在乔岚的盛情邀请下,旺财再次做客乔家,方定匡是作为主人被捎带上的。 马车在乔宅前停下,往常这个时候,封啓祥就该自个儿回对面的杨宅,可今天他一定要跟着,说他也要去吃那什么水煮鱼片。 这会儿,封啓祥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正在向大人要糖吃。乔岚自认为看不懂封啓祥,潜意识里觉得危险,也不愿多靠近,只不过封啓祥的纠缠功夫和附加的武力值太高,才不得不做一些无伤大雅的退让。 封啓祥和方定匡被安排在西厢的厅房里,乔岚离开要去厨房吩咐一下。她一离开,西厢的气氛在刹那间冷下来了。西厢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蹲在地上的旺财一错不错地盯着封啓祥瞧。隐匿在某处的封一也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少爷旁边的一人一狗。 方定匡继续神情自若地坐着,他以为封啓祥会沉不住气,开口跟他呛声,但封啓祥没有。 乔岚一走,封啓祥就完全沉寂下来了,别说跟方定匡呛声,连句话都没有。 乔岚对于水煮鱼片的煮法不甚了解,唯一能告诉程胖子的是要把鱼肉切成薄片,然后提供给他一大把空间里长成的辣椒,其他的步骤和材料让程胖子随意发挥。 方小勇今日特地被安排在厨房帮工,说是帮工,其实主要是为了等程胖子处理辣椒后回收辣椒籽。 第一锅水煮鱼片,不算成功,略带腥味,而且不够鲜嫩,但其实这只是乔岚的个人看法。第一锅水煮鱼赏给了俞大拿他们。 程胖子接着做第二锅水煮鱼,这次先腌制了鱼片,后期又加上花椒,做出来后,乔岚一尝,算是勉强过关了。没有食谱,能做出来九分味道已算大成功。 让方小勇把第二锅鱼给内院送去后,乔岚才放手让程胖子准备席面,有两位爷在,晚饭怎么也得丰盛一些。 这天晚上,乔宅上下都在吃水煮鱼片,因为第一次吃辣味,不适应者有之,但大部分是一边吃一边大呼过瘾,同时也辣得直喝水。 第一锅水煮鱼片是分给了俞大拿,他拿出去与护院等分食了。僧多粥少,一锅鱼一人分不到几箸,你争我夺捞完鱼肉,最后连汤汁都没放过之后,叶飞莫巴巴地守在内院的门前,想着女子胃口小,也许还能剩下一些,但他忘了,内院里还有宝珠这个负责扫尾的大胃王呢。 后院西厢里,乔岚只顾着逗旺财,根本没留意旁边古怪的氛围。 方定匡主动凑上去,告诉她旺财的一些事,两人之间便有了互动,可是被搁置在旁边的封啓祥脸都黑了。 等饭菜陆续上来,乔岚亲自把一碗不辣的鱼片饭端给旺财才上桌。 水煮鱼片是最后一道上来的,认出鱼片中一圈圈是何物的封啓祥,脸更黑了,他咬着牙问到,“番椒?” “嗯,没错!用番椒佐料做出来的水煮鱼片,岂国独一份。别客气别客气,快尝尝!看着就够味。”乔岚说完迫不及待地要开吃,可她的筷子却被封啓祥用筷子夹住了。“你确定这能吃?” 封啓祥已经知道番椒不是毒物,但他知道这玩意比茱萸还霸道,他不敢想象这么大一盘红彤彤的东西吃进腹中,会是怎样一种翻肠覆肚的境况…… “怎么?怕啦?”乔岚笑看封啓祥,似是在嘲笑他胆小,她又转向方定匡,“方兄,如何?你也不敢尝一尝?” “怎会!”方定匡笑道,他游历过不少地方,对新鲜的吃食并不排斥。 方定匡的筷子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鱼肉进嘴那一刻,他的舌头就麻了,然后嘴里仿佛烧起了火一样…… 方定匡当即就想吐出来,可是看到乔岚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神,他奇迹般地忍受了下来,然后咀嚼了几下。口腔适应过那阵排山倒海的辛辣味之后,鱼肉的鲜香就出来了。 “……”方定匡纹丝不动地嚼完口中的鱼肉,然后吞进腹中。 乔岚体谅他是第一次尝试,给他递过去一杯水。方定匡接过去却没有喝,笑着说,“虽然辛辣得很,但很好吃!” “对吧!对吧!”乔岚觉得方定匡实在是太识货了,要不是顾忌她内里的女儿身,她都要上前与之勾肩搭背了。 眼见着眼前的两人“琴瑟和鸣”,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封啓祥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乔岚正要再次动筷子,封啓祥已经在她之前捞出了一片鱼肉,并好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忍受着火燎一般的感觉,把鱼肉吞了,因为吃得太快,果不其然地被呛到,“”咳咳咳咳咳咳…… “你到底在做什么?”乔岚看着咳得满脸通红的封啓祥,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吃!”封啓祥仿佛赌气一般,又夹起了一块鱼肉……勉强着勉强着,他仿佛被打开了的味蕾,竟然吃吃上瘾了。 方定匡和封啓祥轮番夹向水煮鱼片,至于其他菜肴,根本连看都不看。 乔岚人小,吃得慢,根本不够两人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间那盆水煮鱼片慢慢减少,最终只剩下汤水和佐料…… “你们……”乔岚有点生气,这一盆鱼肉,她根本没吃几口就全都进了眼前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人腹中。 “好吃!够味!”封啓祥对乔岚的不满犹不自知,“明日我再来吃一回。” “没了!”乔岚冷着脸说,“这番椒是那几盆番椒最后的果子。” “这样啊……”方定匡满脸的失望,他没好意思说明天再来,但想要点番椒回去让人试试。 “嗯!”乔岚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人,她的筷子不得不转战旁边的卤肉。 自那天以后,方定匡频频带旺财上门来,偶尔还会跟着去西岸。这人谦和有礼,举止有度,乔岚对他的影响蹭蹭蹭地上涨,虽不至于与其称兄道弟,但也不再排斥他的接近了。 旺财终于如乔岚所愿,与小狼见上面,只是两只狗却并不搭理彼此,旺财寸步不离方定匡,而小狼很快就跑大青山里去了。 乔岚与方定匡的关系逐渐熟络起来。 这可不是封啓祥所想看到的,故而每当方定匡过来找乔岚,他必定出现,偶尔阴阳怪气说几句,偶尔毒舌几句,乔岚已经完全把他看成是一个爱别扭的孩子了。 方定匡一次状似无意地提议到要与乔岚结拜金兰,乔岚尴尬不已,幸好封啓祥适时出来搅局,这才结拜未果。 白菜在慢慢长大,番椒也看到了青色的果实。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乔岚并不知道,貌似平静之下的风云涌动。 封啓祥的身体已无大碍,出门已经不用窝在马车里,策马奔腾完全不成问题,但是练武却是不行的。他多次试图练武却因为体内余毒的反噬而不得不放弃。 十月上旬,寒潮来袭之时,乔岚忙着练武,又忙着西岸的事情,期间还抽空让人找了一回儿陈生梨,得了她的应允后,利用“八字不合”这个说法让那个老男人主动退亲,然而,陈生梨和五嘎子之间的事儿,她没有插手。 乔岚可以帮陈生梨摆脱厄运,却不能保证她的幸福。 如果五嘎子在陈生梨已经是一个被退了亲的老姑娘的情况下,还没办法娶回陈生梨,那这人,陈生梨还是不嫁为好。 乔岚闲下来时偶尔觉得怪异,她发现最近几天封啓祥都没有出现搅她的局。少了封啓祥的吐槽和毒舌,乔岚倒有点不习惯了。 这天她从西岸回来,刚下车,便看到周长乐驾着一辆小马车,好似正准备去哪儿的样子。 “周长乐,你家少爷可在家?” 周长乐整个人恍恍惚惚,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似是乔岚跟他打招呼他才注意到一样,“啊,乔少爷!” “我问,你家少爷可是在家?” “少爷……出远门了……”周长乐的声音无限低落,身上笼罩着浓浓的哀愁,明白着告诉乔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儿。 “可方便说他去了哪儿?”为了睦邻友好,乔岚关心道。 “乔少爷,很抱歉!佟管家不给我们下面的人议论这个。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周长乐蔫啦吧唧地驾车走了。 乔岚一头雾水,刚要进门,杨葱兴奋地上前说,“主子,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啥?”乔岚奇怪道。 “我知道封少爷哪儿去了!” “哦!哪里?” “医谷!” “好端端的,去医谷作甚!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 “毒发了,刚刚那个小子说的!” “……” 乔岚一直以来都想与封啓祥保持距离,可咋一听到他毒发的消息,心里竟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般难受,内疚之情源源不断地涌现心头…… 封啓祥虽然说过他体内上有余毒,但其实他人看起来没甚大碍,所以乔岚一般想不起来还有这事儿。面对他让人费心费力地去大青山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泉,乔岚有愧,毕竟是因为她胡诌引起的。 她不是一个特别狠得下心的人,况且两人认识这段时间以来,三天两头的见面,再硬的心肠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如若能救治他,而又不用暴露自己,她一定就不会选择坐视不理了…… 第八十五章 小狼之殇 脑海里想着封啓祥的事,乔岚有点出神,进了门,看到守在垂花门前的宝珠,她才想起来最近她都没能好好地与陈月牙说话。碍于身份,碍于“男”女有别,两姐妹不方面见面,这阵子她忙起来,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至于梁毛花,她几乎想不起还有这号人的存在,自从重阳节惊魂回来,梁毛花就彻底皈依佛门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到佛堂念经,唯一的俗念便只剩下两个闺女。 乔岚走过拱门,往小花园去,放好发车的叶飞天迎面走过来。 “主子,钱老爷家已经开始采收白菜了,是否安排车去把他答应给主子的白菜拖回来。”叶飞天一本正经地请示。 “……”乔岚一时无语,心想:一车白菜,一棵几文钱,满打满算就三四百个铜板,还专门跑一趟,这厮纯粹是为了膈应钱老爷的吧,“行,安排吧!” “那我明天让冯马驾新买的那辆牛车去!”起码可以装三百颗白菜。 “你看着安排就行了。” 叶飞天当天晚上就安排冯马把牛车准备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乔岚起来,洗漱装备完毕出门,到了院门口,看到叶飞天虎着一张脸杵着,好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一样。 乔岚知道直接叶飞天是不会有回应的,她想着八成是因为钱家白菜的事儿,于是往马厩去,看到本应出发去钱家拉大白菜回来的冯马在刷马。 “冯马,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要去钱家吗?” “主子!我没……没去……”冯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并把刷子放下,“钱家今一早就把白菜送来了。” “哟呵!这么乖觉。送来了多少?”乔岚想到身后叶飞天的臭脸,更是因为钱家做了什么小动作,所以他火大了。 冯马瞄了瞄乔岚身后的人,支支吾吾说了个数,“四……四十棵……” “这么少?不是说一车大白菜的嘛。”乔岚回头,看大叶飞天的脸色果然更黑了。这个时代的大白菜并没有后世培植的那么大,乔岚用点力,一手都能捧起一棵来,四十棵大白菜,就是谢金宝那辆小驴车也只能放一层,何来一车的说法。 “是……是一车!独轮车……” “哈哈!”乔岚忍俊不禁,“果然是只老狐狸!抠,真抠!” 笑过之后,乔岚拍拍叶飞天的手臂,安慰到,“无妨!就算只有四十棵,也有大作用。”乔岚把写着辣白菜做法的纸张交给叶飞天,让他安排下去。 在程胖子忙着洗菜切菜抹盐的时候,乔岚在后院打拳,等她打完拳,程胖子已经进行到切佐料了。 乔岚从空间里拿出一小袋已经凉干的辣椒交给叶飞天。 叶飞天亲自用石舂把辣椒舂成粉末,保证没有留下任何一颗完整的种子。经过程胖子和叶飞天一个早上的忙活,晌午,四十棵白菜全部抹上辣酱料并下坛,因为数量少,只装了半个坛子。 十月中旬,小雪,各家各户都在地里忙着收割萝卜白菜,运回家窖藏起来。 西岸的白菜还不能采收,乔岚吩咐长工用稻草把西岸的结球白菜捆扎起来,别松范了。 长工们不明所以,好好的菜,干嘛要捆起来,但他们如今惯常听令行事,东家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乔岚其实并不知道捆扎结球大白菜的原因是为了让大白菜憋芯,这样大白菜不但便于储藏,而且口感也会更好。《农耕笔记》上写到做法却没写原因,可能是杨应风觉得太罗嗦了,没必要写。 大家都在忙,忽而,大青山传来了狼嚎声,起先断断续续,但很快就变成了一阵高于一阵的嚎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那声音过于凄厉,莫名让人心慌。 听到这阵狼嚎声,乔岚有点担心这与小狼有关。谢金宝几乎不回来青山村了,小狼也越来越多的留在大青山里。 长工们也因为狼嚎而心生不安,唯恐狼群下山来,两米宽的水渠可以挡住笨重的野猪却挡不住善长跑跳的狼。 乔岚看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让大家早点收工回家。 长工们都走了,筒子军也劝乔岚也早点回五里镇,她却固执地留了下。 乔岚总觉得今天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她必须不能离开。 狼嚎一直持续到傍晚红霞满天,才渐渐停歇下来。 乔岚等了一会儿,见事情好似平息了,才转身让叶飞天把马车拉出来。也就在这时,叶飞天提醒到,“主子!” 乔岚立马顺着叶飞天的视线转身向后,她看到了小狼。 从来都以雄壮之姿出现在人前的小狼,变得残破不堪,一道狭长的伤口从它的额头开始,划过右眼直至下巴,它身上也布满了伤痕,毛皮因血液而粘连起来…… 这是小狼第一次朝她奔过来。 乔岚惊惶上前,“小狼!” 小狼放下口中叼着的什物,乔岚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狗崽子,或者说狼狗崽子比较贴切。乔岚小心地抱起小小狼,小狼转身又往大青山跑。 两盏茶后,小狼再次出现,嘴里又是另一只小小狼。 看着地上蹒跚着要走向小狼的小小狼,乔岚没有动,她蠕动双唇,艰难地开口说,“小狼,我……我给你包扎伤口……” 小狼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曦毅,她知道,它在恳求她。 乔岚的泪水上来了,她弯下腰,手才触及地上的小小狼,小狼拔腿就往大青山跑去,那速度,是乔岚所见到过的最快的一次。 “小狼!”谢金宝的声音急急传来,已经快跑进林子里的小狼猛地刹住脚,回过身与谢金宝对望。 乔岚泪眼婆娑地看着谢金宝,哽着声音说,“你叫啊,叫它回来,只要是你叫,它一定会……” 然而,谢金宝什么都没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小狼刷地一下消失在林子里。 怀里的小小狼还在嗷嗷叫,乔岚泪流满面,她知道,小狼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将两只小小狼抱回自己马车上,她没有说给谢金宝,谢金宝也没有问她要。 乔岚回到半路碰到陈月牙,她是听闻大青山狼群的异动,在家左等右等半天仍不见乔岚,放心不下才寻过来的。 回到乔宅,陈月牙迫不及待地下车,急急跑到乔岚的车前,“姐姐!” 乔岚出了马车,那脸色,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太好。她怀里的两只狼犬崽子已经睡着了,很乖顺地窝着。 “这是?”陈月牙也发现了姐姐抱着的小东西。乔岚的眼光柔和了些,说,“小狼的孩子。” “那小狼呢?”陈月牙连忙追问道。 “不知道……”乔岚本想假装坚强一点,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声音,“也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陈月牙连忙转头去看刚从小驴车上下来的谢金宝,看到他竟然也是一脸的哀伤,泪水顿时涌上了眼眶,然后哗啦啦地流下来。 乔岚认识小狼不到三个月,便已难过至此,更何况是看着小狼一天天从一只小奶狗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的陈月牙。 谢金宝不是不难过,只是他将这份哀痛深埋心底。陈月牙泪眼汪汪,缓缓走向谢金宝。 乔岚连忙示意宝石,宝石连忙上前拉住,福了福身,“二姑娘,先回家吧。” “啊,好!”陈月牙擦了擦眼泪,刚要转身,谢金宝出声叫住她,“牙儿!”谢金宝虽然经常在乔宅附近转悠,但其实见到陈月牙的机会并不多。 “金宝哥,别难过,别难过!” “牙儿!”乔岚站在门内催促到。陈月牙一咬牙,专门快步走进门。 小两口依依不舍的样子,令乔岚有种错觉她在棒打鸳鸯。说实在,她的确对谢金宝很不满,不是因为他没有阻止小狼去送死,而是因为他太过于儿女情长。好男儿,理当志在四方,而不应整天守着一个姑娘不放。 如若谢金宝长此以往,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她不介意真的棒打一回鸳鸯。 为了纪念小狼,乔岚给两只小狼犬取名为肖狼和肖犬。 吃过晚饭,乔岚带着肖狼和肖犬到小花园溜达。两只狼犬情绪仍不是很好,时不时嚎两声,有时也会想狗一样汪汪叫。 乔家的下人听说主子带了两只带着狼血统的狗崽子回来,一个个心惊胆战,狼啊,那可是狼啊,吃人不眨眼的狼啊。 叶飞莫的思维异于常人,他崇尚武力,对猛兽非但没有怯意,还喜欢得很。他是迫不及待要看狼犬,听说主子把狼犬带到小花园,马上跑过去。 他还期待能看到两只凶狠一点的小东西,结果到凉亭边上一看,还狼崽子呢,根本就是两只小奶狗,乖觉得很。 “主子,能给我看看不?”叶飞莫搓了搓手,虽然有点失望,但小奶狗也非常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 “抱吧!”乔岚无可不无可,叶飞莫想看,就看吧。 叶飞莫伸手要抱起窝在乔岚脚边的肖狼,结果还没抱起来,就被肖狼吧嗒一口咬住虎口上,立马见血。 叶飞莫已经收回收,肖狼还冲着他狂吠。要不是它的犬牙才刚刚长出来不久,估计叶飞莫不单止流几滴血这么简单。 “哟,脾气还很大。”叶飞莫把手往身上擦了两下,他还想再逗逗肖狼,一直细白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肖狼。“乱咬人,该打!” 肖狼收声,重新跑回乔岚的脚边,抬头看着她,同时还不满地嗷嗷叫。乔岚无奈,只好抱起它,和肖犬一起放在她膝上。 “哎,真是奇了!”叶飞莫怪道。 杵在一旁的叶飞天一直在看戏,他早料到会这样了:这两只狼犬,连我都不给抱,何况你! 第八十六章 渣爹上门 肖狼肖犬对乔岚异常黏糊,俞大拿亲自把后园的右偏房收拾出来给它们住,结果它们趁着没人注意,跑出偏房,哼哧哼哧地在楼梯上爬剔,爬上三级滚下两级,千辛万苦爬上了二楼。 乔岚还真楼上的小书房看书,突然听到声响,看向门口,看到肖狼肖犬趴在门栏上不上不下。 “嗷!” “嗷!” 乔岚赶紧过去把它们搂紧来,“你们怎么上来了。乱跑,小坏蛋。”教训过后,她把肖狼肖犬抱下楼,重新放进偏房里。 乔岚转身正要回楼上,身后肖狼肖犬又跑出来了,哼哧哼哧地跟着她。 “哎……”乔岚回头把它们再放回偏房里,并关上了门。 乔岚正要上楼,叶飞天过来了,“主子,二姑娘往后门去了。” “怎么回事?”乔岚第一时间想到了谢金宝,半夜私会男子,这事可就大了去了。 “是谢金宝约的二姑娘。我已经把下人们遣去休息了。没人看见。” “你去看着,别给出事。” “是!” 不一会儿,叶飞天回来禀报,说二姑娘已经回去了,“谢金宝要投军,与二姑娘道别来了。” “投军?!” “是!他说怕自己配不上二姑娘,投军去挣功名,并与二姑娘做了约定,说二姑娘及竿之前,一定回来提亲。” “没有说我的坏话,让二姑娘提防着我?” “主子明鉴!他的确有这么说。” “行了,这小子还算上进!还有几年的时间,且看他日后如何吧。他要是功成名就,另找个美娇娘成亲,我也乐享其成,横竖我的妹子是不愁嫁的。” “主子说的是。” 乔岚转身正要走,好嘛,耳房的门又被爬剔开了,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来。 乔岚让宝石把一张八仙桌扛到她房门前的走廊上,倒置,然后上铺一张毯子,里面铺上棉被给肖狼和肖犬做了一个窝。 肖狼肖犬倒是没有一定要进到屋子里去,很欢乐地在乔岚给它们布置的心窝住下了。 从这天起,乔岚无论到哪儿都把两只狼犬带着,时而放地上让它们自己走,时而抱着。两只狼,也俨然成为乔公子的象征。 也不知是因为小狼亲自交托的缘故,还是乔岚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善意,两只小不点对乔岚很是信任,也很粘着乔岚,但对别人却有不同程度的警惕,唯有对陈月牙还算客气。 乔岚猜,要么是因为陈月牙和自己是姐妹,身上有类似的气息,要么就是因为陈月牙曾经接触过小狼。 拿平时接触它们最多的外人叶飞天来说,他要帮主子抱一下,两只小的却是不给的。扒拉乔岚不行,它们宁愿自己颠儿颠儿地走。叶飞天要是强行抱起它们,它们要么一直嗷嗷叫个不停,要么用刚长出来的乳牙犬牙啃咬叶飞天的手。 陈家最近真是处于水生火热之中。 首先,是集体从“乔家西岸”关系户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其次,梦醒了,回归现实,各种矛盾便凸现出来了。陈生华新媳妇黄红梅和陈生贵的新媳妇陈邹氏之间便爆发了难以调和的矛盾。两个都是娇滴滴的新媳妇,但黄红梅在嫁给陈生华之前嫁过一回,曾给人当妾,被正室赶出来,才有这机会嫁给陈生华,而陈邹氏出嫁前是身家清白的黄花大闺女,何况还是陈家举家之力娶过来的媳妇,比黄红梅精贵多了。黄红梅面上没什么,其实暗地里非常嫉恨陈邹氏在陈家的待遇,无论是聘礼,婚宴还是其他; 最后,那就是陈生梨的婚事。陈王氏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她一门心思向钱看,她想让老闺女过老日子不假,不免还有想让女婿提携自家的意思。可是,一个“八字不合”,对方便把老闺女的庚帖送回来了,更有甚者,明明只是“八字不合”,传来传去,竟然变成了她老闺女命格不好,是克夫命,好嘛,本来年纪就大了,这下更难说亲了。 一百个坏消息中,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 乔家长工们被提醒过不要在外议论“乔家”“西岸”和“主子”,长工和长工的家人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所以极少议论,但少不代表没有。 前段时间,西岸祈福庆典的内部消息在暗地里传来了。陈家被卖掉的陈月牙目前在乔家当差,而且很得乔家少爷的宠,过得跟个主子似的,穿金戴银,还几个丫头忙前忙后伺候着。 黄红梅得到消息后回来跟陈生华打听陈月牙的去向,却是不知的,她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陈生华。 陈生华大惊,想去找他娘商量,被黄红梅拉住了。 “你傻呀你,告诉他们干哈,那丫头是你闺女,孝敬你银子是应该的。你拉上你娘,到时候,那丫头孝敬的银子能是你的不?” 陈生华一想,也不就是,他卖老婆卖闺女,得来的钱还得求上半天才得那么点,还不如攥在自己手里的好。 这么想着,陈生华谁也没告知,独自前往五里镇,打听到了乔家宅子的位置后摸索着找过去。进入东区,在西区宽敞明亮的道路上走着,陈生华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胆怯。等找到乔宅时,连上前拍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陈生华不敢上前拍门,也舍不得走,就在拐弯处蹲守,想着陈月牙要真在乔宅,总会出门的,到时候他上前相认就可以了。 陈生华出门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等到晌午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没办法,只好摸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烧饼啃。 傍晚,乔岚回家,还没到乔宅门前,叶飞天就提醒到,“主子,陈生华找来了。” “知道了!” 乔岚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陈家的人会找上门来,如今她已经逐渐在五里镇站稳脚跟,应付那些低段位的魑魅魍魉绰绰有余。 “乔公子,乔公子,我是青山村陈家的陈生华!月前我小弟成亲,你到我家吃席面,我还想给你敬酒来着……”陈生华巴巴地站在马车旁,他知道乔岚其实并没有对他家另眼相待,但还是不死心,总想着好歹得攀上点关系。 “你有什么事?”乔岚依旧高高站在车辕上,淡漠的眼神投掷在底下她应该称之为“爹”的男人。不知为何,梁毛花对她毕恭毕敬,她会觉得受不起,但到陈生华这儿,对于他的狗腿,他的讨好,她受得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额……”陈生华一噎,看得出乔岚的不耐烦,顿时也不敢废话了,“我……我听说我小闺女在公子府上,所以过来看……看看她。” “你小闺女?”乔岚冷冷一笑,问道,“你还有闺女?” “我小闺女叫陈月牙……”陈生华还以为乔岚是真不懂,连忙解释到。 “懂规矩不?”乔岚干脆蹲下来,与陈生华平视,只是她的目光过于冷冽,陈生华不敢与之对视,躲躲闪闪看向旁边。自打陈月荷出生,陈生华就没有拿正眼看过,要不是他将闺女忽视得如此彻底,他眼下估计会疑惑:这乔公子恁地眼熟…… 乔岚拿出两张纸,展开,在陈生华眼前晃了晃,问道,“知道什么叫银货两讫不?你可以不识字,但你不能不认这两份契书,但这是你们写的,上面还有你的手印。” 陈生华觉得非常难堪,他的确不识字,但他认得这两张纸,这是他卖妻卖女的证据。 其实,卖身为奴的人并不是不能和亲友联系的。很多人卖身为奴后,月银还会攒下来然后找机会托人送到家人手中。有些东家还会格外开恩,偶尔放下人回去探亲访友。 “我……我到底是陈月牙的爹……” “你还是她爹?”乔岚的语气里嘲讽意味十足,“我不晓得写了‘断绝书’的父女还算父女,那这‘断绝书’是作何用的?” “……”陈生华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他现在才想起来,他不但卖妻卖女,还写了休书和断绝书,也就是说,梁毛花和陈月牙早已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陈月牙是个孝顺的孩子,这关系还是能走起来的,但陈月牙那性子…… 陈生华这才醒悟过来,要是陈月牙要孝敬他,何须等他从他人那里打听到并亲自找过来…… 大概知道从乔岚这里无法突破,陈生华刚要灰溜溜地退下,乔岚却不让他如意,她笑道,“父女天性,你想念你闺女是应该的。” 陈生华一听,有门,自己手上不是还有一副牌没打出的嘛,于是他摆出了一副悲痛的嘴脸说,“乔公子,不瞒您说,那都是我那令不清的娘做下的。正如您说‘父女天性’,我又怎会忍心卖掉自己的闺女,还与闺女断绝关系呢,只是,哎……” 陈生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只能深深地哎叹一声,剩下的让乔岚自己想象。 乔岚在旁听得满脸黑线:丫的,还真是会见风使舵。“我也不是狠心之人,既然你们父女情深,又不是心甘情愿……” 听到这儿,陈生华更加卖力地演出了,悲痛地低声含着,“牙儿,是爹对不起你啊……”他还以为终于可以见陈月牙,哪想乔岚上唇碰下唇,说,“横竖我还没来得及把这身契拿去官府备案,只要你把卖身银子还来,我便撕了这身契,你也就可以把你闺女领回去好好养着,如何?” “啊?!”事情没有往自己所想的地方发展,陈生华傻眼了,把陈月牙领回去,可以是可以,这样家里的活儿也有人干了,以后还能再卖一回儿,可是要还银子……更何况,他还要用陈月牙攀上乔家…… 乔岚冷眼看着陈生华灰溜溜地走远才进门。 第八十七章 封少回归 黄红梅今天心情特别好,看到陈邹氏穿得光鲜亮丽在她面前晃荡,她也不嫉妒了,心想着:赶明儿,你可别来求我。 黄红梅以为陈生华这一趟,不说能攀上乔家,带回十几二十两银子是最起码的,她心里想很美,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用那笔银子。 梦想是美好的,陈生华灰头土脸地回到陈家,黄红梅的脸也在刹那间拉下来。 两夫妻在屋子里嘀嘀咕咕,知道陈生华连闺女的面都见不上,黄红梅的脸色真称不上好。她原先只知道陈生华卖妻卖女,但没想到居然做到断绝关系这一步,这不是生生断了一条财路嘛。 “你说你……”黄红梅叉着腰,手指差点指到陈生华的脑门上,顾忌着自己新媳妇的身份,必须端着温柔体贴的一面,才硬生生把手指收回来,“哎……这可怎么办呢……” 陈生华夫妇实在没辙了,找陈王氏商量,陈王氏又找陈老汉商议,然后变成了全家商议。总而言之,陈家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乔公子的态度很明显,既然走不通,那就直接找上陈月牙,血浓于水,她还能不管她爷奶和她爹?! 小寒过后,天气日益凉快,颇有几分秋风萧瑟的感觉。 乔岚越发勤快地往西岸去,叶飞天也不再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而是频频往进入西山,帮她找泉水。 乔岚在西岸忙活着,看着她的白菜和番椒成长,然后她惊奇地发现大青山村竟然莫名其妙热闹起来。很多人开始往大青山的山区去挑泥,挑担的,车拉的,比当初乔家买泥的声势还要浩大。大青山村的村道变得泥泞不堪。 俞大拿去打听回来的消息是赵地主吩咐下来的,佃户要继续租地种就得补一层大青山里的泥,还有赵家的长工也在源源不断地从大青山里挖泥土往外运。 再进一步的消息传来,原来是赵地主家的白菜地丰收了,一棵棵长得又大又饱满,赵地主将之归功于他学乔家在白菜地上覆盖的那一层泥。 赵地主觉得定是那泥土有什么神奇的功效,于是安排长工偷偷挖泥运泥,准备将他名下所有的泥土全都加上一层青山泥。 腐殖土的确有利于增加土地肥力,帮助作物成长,但仅限于腐殖土。赵地主不明真相,还以为只要是大青山山区的泥都可以,他也不屑于向乳臭未干的乔岚问个明白。他的人将山区外围的腐殖土挖走后还继续往下挖。 也不知这神奇青山泥的消息怎么传开的,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同样有着几千亩田地在手的钱姥爷也依样画葫芦安排人过来挖泥。 在两个大户以及一些散户的挖掘下,大青山外围的土地被铲掉厚厚的一层,而且还有往里扩展的倾向。 西山这边没有人去,不但因为西山野猪多,狼多,还因为去西山必须踏进乔家的西岸,所以没人打西山的主意。 赵钱两家人热火朝天地把那没甚大用的硬泥挖回去,乔岚看到了,但不置一词,她已经决定隔岸观火了。 也不知是谁想起来,当初乔家买泥土的时候,声明只要上面那层烂泥,并非是大青山山区的泥土都要。赵地主听到消息,懵了,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连忙快马加鞭赶到西安。 赵地主的来意,乔岚心知肚明,因为消息就是她让人散放出去的,再让赵钱两家挖下去,一场大雨就能让东南北三面的大树成片成片的倒下。 赵地主与乔岚打了半天太极,才进入正题,乔岚也没有为难他,告诉他腐殖土的真相。 得知真相后,赵地主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咬牙切齿了一阵,艰难地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问道,“贤侄一早知道我们在做无用功,为何不早说?” “咦?”乔岚满脸的疑惑,怎么看怎么无辜,“你们做了无用功?什么无用功?我一天到晚泡在西岸,无暇顾及其他。不知赵老爷所指何事?” “哼!”都知道乔岚再装,赵地主却拿她毫无办法,只好愤愤地离开了。 于是,青山村又平静下来了。 十月下旬,辣白菜要炮制一个月才能食用,月中炮制的辣白菜被乔岚开坛试味。 因为时日尚短,酱料的味道还没进入白菜,但可以预见的是日后的成功。试过味道还可以之后,乔岚便按照配方让叶飞天安排下去,西岸准备先期的佐料…… 封啓祥吩咐过要跟着乔家走,如今少爷不在家,佟管家心里没底,找了几次乔岚,问他乔岚。乔岚在保有最核心佐料番椒以及各种作料配方的情况下,让佟管家准备前期工作。 这天,离开十天之久的封啓祥终于回归,他回来后第一时间直奔乔宅,得知乔岚不在,立即骑着惊风往大青山村去。 佟管家和周长乐等好不容易盼得自家少爷安然无恙回来,哪知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封啓祥风驰电掣一般到了西岸,翻身下马,他一眼就看到蹲在番椒地的乔岚。离开这十天,他想了很多,大都是关于乔岚的,他忘不了重阳节的蓝天白云,忘不了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这天降温太快,乔岚买了一些稻草铺撒在白菜地上御寒。她正在查看番椒地,身旁跟着的肖狼肖犬突然警觉起来,小小的身子竟也摆出一副要与人厮杀的架势。 乔岚往旁边一看,远处走来的正是消失多天的封啓祥,看他轻声慢步的样儿,没准刚刚是打算吓自己一下。 “干得好!”乔岚摸了摸肖狼肖犬的头颅,虽然它们还很弱小,但警觉性却非同一般。 “这俩小崽子哪里的?”封啓祥以为是方定匡送过来的,满心满眼的不满,伸手拨弄了一下肖狼。 看到兄弟被欺负,旁边的肖犬不干了,恨恨地张口上前。封啓祥见势收手,肖犬一口咬在他的袖子上。他抬起手,肖犬不松口,也被他提起来了。 封啓祥恼了,晃了两晃,肖犬也跟着晃了两晃,但就是不松口。 “可恶!”他正要下手打肖犬,一只细白的小手伸过来,就着他的手把肖犬抱在怀里。 到了主人怀里,肖犬不情不愿的松了口,然后转头主人讨好地叫唤了两声。 安抚了肖狼肖犬,乔岚冷眼瞥了封啓祥一眼,“大狗还要看主人呢。你是看我的狗不顺眼,还是看我不顺眼,嗯?” “是它们跟爷过不去的好不好!” “跟一只畜生计较,你能耐啊。” “……”封啓祥语塞。他决定跳过这一话题,“这么小就这么凶,长大不跟狼一样,小心被它们反咬一口?方定匡怎么也不挑两只温和一点的。” “谁告诉你是他送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长大了估计还真跟狼一样,谁让它们是狼犬呢。” “哦,不是他送的?”封啓祥不知道为何,心里又愉快了不少。 “我希望他们长大了,能帮我防着点梁上君子。别让某些不知所谓的人在乔宅横行。” “咳咳!”封啓祥不自在地咳了咳,掩饰内心的尴尬,其实他一直不明白,他不就是在乔弟即将洗澡的时候不请自去了一回,还什么都没看到,乔弟怎地揪着不放了呢。 封啓祥看到番椒地已经有一些红番椒,走过去扯下几个,递到乔岚跟前,“水煮鱼片!!!” “你……”乔岚看封啓祥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戚戚然,问道,“你的身体,合适吃这个吗?” “额……”封啓祥一愣,他听得出,乔岚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温暖,缓声回到道,“别担心!我的身体寒,吃这个正合适。” “谁担心你这个痞子!”乔岚有点恼羞成怒,不承认自己刚刚的确有一丝丝顾及封啓祥的身体能否承受辛辣的食材,她归因于“我这不是你吃坏了身子,你的暗卫不放过我吗。” “放心,有事也是我自找的,不关你的事儿。” “……” 这晚,封啓祥如愿吃上了惦念已久的水煮鱼片。没了方定匡与他分而食之,乔岚吃得又不多,一大盆水煮鱼,他吃了一大半,吃饱喝足了,他还意犹未尽,“番椒有了,鱼也够,可以天天吃!” “封少爷!!!”乔岚果断打算封啓祥的异想天开,“你这一天天在我这儿蹭吃蹭喝,可曾给银子!!!” “没问题,开个价,要多少?” “我这道菜,整个大岂头一份,你说我收多少合适!!!”乔岚根本不是在问,而是提醒封啓祥别得寸进尺。 “那……” “酒楼还有歇业的,你还打算天天吃!!!” “我……” “把剩下的端回去,吃完也别再找我了,小爷忙得很!”乔岚扔下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样惦念了水煮鱼片许久的方定匡连吃剩菜的福气都没有。 他在第一个番椒变红后,往西岸跑得愈加勤快,巴巴着乔岚再给安排做一次水煮鱼片,奈何乔岚忙得很,根本没空,接着他就被本家的人带回本家“审问”他的人生大事去了。 追根究底,是因为他与乔岚走得太近,方家掌柜的认为自家少爷一定是被迷上了乔少爷,这断袖的病愈加严重,前段时间他终于揪到一个机会回本家,把少爷的问题反映给方家的家主——方运昌,于是就悲剧了。 第八十八章 极品进门(一) 次日,乔岚要去西岸,她还没上马车,封啓祥过来报道,这厮脸上换了一张很妖娆的红白色面具,怎么看怎么妖孽。这一次,他没有和乔岚挤,而是很拉风地骑在惊风上。 “乔弟,男子汉大丈夫,老是窝在马车里想什么话。是条汉子就骑马与为兄一起肆意纵横。” “你丫的,以前不也窝在马车里。” “爷那是身体原因所致,但凡能骑马,爷便不会坐马车出行。做马车是小娘们所为。” “大爷,您走好,便摔着了!” 乔岚说完,把肖狼和肖犬抱上马车,然后一跃而上,利索地进马车里关门。 话说,陈家上下商量过后,开始轮流蹲守在乔宅外。 乔宅到底是大户,陈家人心底有着对上位者的敬畏,所以并不敢上门叨扰,只是远远地窝着专门侯陈月牙,只不过,他们低估了所谓的深闺,持续蹲守了几天,连陈月牙的影儿都见不着。 陈月牙自打进入乔宅,不多的几次出门都是乔岚吩咐的,如今她规矩学得越发的很好,而且自打谢金宝离开后,对外边她更是没了牵挂,很安分地窝在乔宅里跟林嬷嬷学规矩。 乔岚都没想到自家跳脱的妹子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改头换面,看上去还真的像那千金大小姐一样。她认为陈月牙本身就不是泼辣的个性,只是在陈家那样的环境,才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在乔家,便返璞归真了。 除去天性,林嬷嬷的教导也功不可没。乔岚一高兴,就给林嬷嬷加了月钱。 这天,陈王氏耐心被耗完了,她义无反顾地上前拍门。 杨葱从小门上的小窗往外瞭望,“哪位?有什么事儿?” “小……小哥儿……”走出陈家,走出青山村,陈王氏的底气荡然无存,刚刚耗完耐心后燃起的那股气仅够她用来拍门。门里的人面色太冷,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找我孙女陈月牙……” “找主子得递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门去!”杨葱绝对是一板一眼的最佳典范。他嗓门也大,吼了陈王氏这小老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哥儿,我……我家牙儿……在乔家,是主子还是下人?” “你自个儿的孙女,你不知道,反倒来问我。” “小哥儿,麻烦你通传一下,我这儿真有急事儿。”陈王氏低眉顺眼地讨好道。杨葱还是这一句话,“找主子得递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门去!” “那个……乔宅里有几位主子。” “你这小老太,好生无礼。你是什么身份,胆敢打听我家主子的事儿。找主子得递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门去!别磨磨唧唧说个没完。” “额……那……那……”陈王氏还要再说什么,杨葱已经啪地一下把小窗子关上了。 陈王氏没勇气再拍门,回头找和她一起过来的陈生富,两人一商量,便折道去了乔家的后门。 两人敲门敲了半天,却根本没人应门。 “娘,要不你先回去吧,这儿我守着,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到岳父家住。” “我晚上也……”陈王氏想说她也到亲家那儿住一晚,陈生华知道他娘怎么想的,第一时间打算了她的话头,“娘,回去还要走好久呢,你再不回去,这天就黑了。”陈生富一早被媳妇陈张氏耳提面命,说她娘家是不会给他娘入住的。 “可……”早上还是死皮赖脸白蹭别人的牛车来镇上的,回去要走着,那得走多久啊。 “你快回去!以后乔家也都我守着,你也别来了……瞧你老胳膊老腿的……”陈生富嫌弃道。 被儿子嫌弃的陈王氏只好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步往家走。 陈王氏一走,陈生富脚底抹油地跑到乔宅的前门去,之前都没有出面的陈张氏也带着两个闺女与他汇合。 要说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之前,陈张氏是绝不允许两个闺女给人当妾的,陈生富与之商议了半天,她终于认清了现实,像他们这样的门第,要想风风光光嫁入高门,几乎没可能,只能另辟跷径。 如果是乔家这样的人家,为妾也无不可。宁为高门妾,不为寒门妻。而且乔公子还小,年轻气盛,也许能给他两个闺女一个贵妾的身份,凭两个闺女的姿色,平妻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商议过后,当妾也不能上赶着,决定把两个闺女弄进乔宅当丫鬟,签活契的话,就算计划夭折,随时能抽身离开。 他们完全没考虑过,深宅内院里,无辜枉死或是被糟蹋的丫鬟并不鲜见。 只能说两人实在太自负,以为陈月牙那干煸豆芽的菜色在乔家都能入乔公子的眼,那他们那俩“国色天香”的闺女还不把乔公子迷得团团转。 乔岚知道陈家人在乔宅附近徘徊的事儿,但既然人家只是转悠转悠,没有上前骚扰,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她的马车才停下来,陈生富连忙迎上来,身后是她的婆娘和两个双生闺女。 乔岚出了马车,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底下的四个人,她的目光在两个小姑娘身上多停留的一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注意上了这对双生花,其实她想的是,同是一家人,这待遇怎么相差这么大呢。 双生花一人穿粉,一个着绿,衬上那细白的皮肤,俏生生两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乔岚将双生花与陈月牙还没离开陈家那会儿做了个对比,简直就是云泥有别。 陈月蝴和陈月蝶羞得很,连忙躲到陈张氏背后,躲就躲了,还要探出半边脸来偷瞄乔岚,着陈生富。 乔岚投注在双生花身上的视线,令陈生富夫妇暗喜:有门! 旁边的封啓祥坐惊风上,那才是真正的居高临下。他也不出声,仿佛看好戏一样看着乔岚和那四个人。 乔岚淡淡地问,“你们又有何事?” “乔公子,贵……贵府可还缺下人?”陈生富支支吾吾到,封啓祥和乔岚的气场太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原先想好的词儿也都忘光光了。 “嗯!?”乔岚心中有几分猜想,但不敢肯定,如果这如她所想的那样,那陈家老的小的都无可救药了,“怎么?你也要卖妻卖女?” “额……”陈生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了,他的确是要卖女,但又不是真的要卖女,他不过是想将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弄进乔宅里,凭两个闺女的姿色,迟早能将乔公子拿下,正室他不敢想,但贵妾的位置还是可以肖想的。 “你不是问乔家是否还缺下人吗?”乔岚毫不客气地问话直戳陈生富的小心脏。 封啓祥在一旁凉凉地说,“他想将闺女卖与你做妾呗。” 乔岚瞥了他一眼,“封兄,我才十三,尚未娶妻,如何纳妾!” “有何不可!”封啓祥挑了挑眉,因为带着面具,神情没能显露出来,但他说话的语气已足以让乔岚恨得牙痒痒。 两人一来一回,几句话便把陈生富龌蹉的计划给抖露出来了,令他无地自容。 陈生富自己也凌乱了,没想到一开口便错了,自乱阵脚。他本想先见见陈月牙,然后通过她将两个闺女介绍进乔家,如果能让乔公子直接纳为妾,就最好了。 陈生富果断跳过直接卖女这一段,硬生生扭转话题,“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打听我侄女陈月牙如今怎么样了。这不是牙儿离家良久,蝴儿蝶儿记挂着堂姐,得知堂姐在公子府上,便央着我带她们过来探望。只是乔公子府上规矩多,我们也不知门打哪儿入。劳烦公子了。” “我已说过,如若你们实在想得紧,可将她赎回。” “呃!这……这……”陈生富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了,陈张氏急了,插嘴道,“乔公子,不瞒您说,家里日子不好过,将她带回家才是害了她啊,留她在府上还能混个温饱。我们做叔婶的没能力给她过好日子,唯今只求能偶尔过来看看她。看到她过的好,这心啊,才能安落。” 陈张氏这一番话,讲得情真意切,还真像是一个关爱侄女却又无能为力的长辈所能说出来的话。 “既然你这么说了,再不让你们见面,倒显得我薄情寡义了。今日便网开一面,让你们见上一见。”乔岚这么一说,封啓祥不满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因何不满,“乔弟,你真要买了她们?” “这与你何干!”乔岚硬生生回了一句。 “额……”封啓祥一僵,仔细一想,自己的确管不着,他转而恼羞成怒,“祝你郎情妾意!告辞!”说完往杨宅那边走去。 陈生富喜极而泣,“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绝对高义!蝴儿蝶儿,咱终于能见到牙儿姐,高不高兴。这都是托了乔公子的福,还不快谢谢乔公子!” 陈月蝴和陈月蝶两个小姑娘被推出来,两人的确是开心极了,心想爹娘果然有办法,一想到以后将成为乔公子的侍妾,均羞得面红耳赤了。 两人盈盈一福身:“蝴儿谢过乔公子!”“蝶儿谢过乔公子!” 一想到本该是自己堂妹的人处心积虑要成为自己的侍妾,乔岚不免觉得搞笑,她生硬地说了一句“免礼!”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八十九章 极品进门(二) 陈生富一家跟在她后面,用很欢快地语气说,“太好了!终于能见着你们牙儿姐了。”“也不知她有无长高几分。”“她在乔家的日子过得定是极好的,乔家是好人家,不会亏待下人的。”“多亏她遇上的是乔家这样的好人家,不然……哎……” 乔岚对于身后的一唱一和嗤之于鼻。在陈家,陈生富这一家四口一向是隔岸观火的光辉典范,他们的确没有怎么欺负过梁毛花母女三人,但他们会冷眼旁观,用明哲保身来保证他们的端庄。所以看到他们现在来这儿“情真意切”,不免贻笑大方。 乔岚迈进乔宅大门的门槛,陈生富跟着也要进门,被杨葱拦下。杨葱用下巴往小门那边努了努,示意他们走小门。 陈生富岳父家在五里镇,他时常在五里镇行走,不是井底蛙,又怎会不知大户人家的规矩,只有主子和主子邀请的贵客才能从大门进,其他人只从小侧门进,再上不了台面一点的还得绕道后面从后门进。 他不死心,想着自己怎么地也是跟着乔公子进门的,有乔公子的首肯,应该算是重要的客人,怎么能走小门呢,“乔……” 那头,乔岚一个拐弯,过了屏门,就不见人了。 “我们可是你们主子邀请的客人,让我们走小门,成何体统!”陈生富想狐假虎威一回儿,但老虎都走了,哪来的威风借与他。 杨葱不为之所动,快手快脚地把大门关上,然后守在小门里,“不进来我可就关门了!找主子递帖子,找下人到后门。” 再不进去就得从后门进了,陈生富再懊恼,也只能带着妻女走小门。进了门,他愤不过,还狠狠地瞪了杨葱一眼,才继续往里走,心想等我俩闺女得了乔公子的眼,成了主子,第一个收拾你。 陈生富一家进门到了前院。 乔宅的前院其实很简单,就是东侧一排房子而已,但从屋梁以及屋顶上的繁复雕花可见一斑,还有就是宽敞,特别宽敞。 置身在大户宅子中,一股豪气在陈生富夫妇内里油然而起,仿佛他们也将跻身于贵人圈,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言。陈月蝴和陈月蝶到底是小姑娘,心里的那股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睛开始到处乱飘。 林嬷嬷迎上来,她的礼仪规矩那是极好的,每一步踏出去,仿佛丈量好了一样,而且走起来,上身都不带一丝晃动的。陈张氏看得两眼发直,她忍不住收缩身子,想学着走了两步。 “主子!” “林嬷嬷,你把他们带去内院西厢的小厅坐着。让宝石去告诉二姑娘一声。”乔岚说完撇下一干人,头也不回地走过拱门往小花园去了。 “乔公子,乔公子!”陈生富恨不得与乔岚多说两句,多套交情,顺便让两个闺女多露脸,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林嬷嬷一错身,拦在了陈生富面前。“四位请这边请。”她说完侧身,示意陈生富往内院的垂花门走。 她是个人精,对这四个人的身份了如指掌,主子不待见,她也不想待见,但该有的礼仪不可费,所以她表现得还是很客气的。 对方一个“四位”概之,连个称呼都没有,陈生富有点恼,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还没资格拿乔。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故作随意问,“林嬷嬷,这次多得乔公子恩典,我们才能见上侄女一面。等会儿还得亲自拜谢。” “客人请不必客气,主子日理万机,可能没有这个空闲。” “啊,那是那是……刚才乔公子说的二姑娘?!”陈生富一下子抓住了一个重点。 “四位不是来拜访二姑娘的吗?”林嬷嬷这是明知故问。 “不不不,我们是来看侄女陈月牙的。”陈生富有点窘迫,大户人家的女眷是不给见外男的,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陈王氏再次见缝插针,“我们来看看侄女陈月牙,如若有幸见到贵府二姑娘,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两位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如果陈月牙只是一个下人,无论再怎么得脸,亲友见面也是极随意,怎会由一个嬷嬷引路呢,而且去的还是内宅。 “那便是的!”林嬷嬷收声,步伐盈盈地往前走,跨进垂花门进入内院,然后左拐往西厢去。 “啊?!”陈生富夫妇面面相觑,他们暗自揣测,是不是乔公子看中了陈月牙,想抬她的身份,让人称她为二姑娘:怪不得说那丫头过得跟个主子似的,穿金戴银,还丫头婆子伺候。 “林嬷嬷,我侄女是府上的二姑娘?”陈生富小心翼翼地问,他不敢想象,如果陈月牙真的成了乔公子的侍妾,那他两个闺女怎么办? 林嬷嬷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 “怎会?!”陈张氏惊叫一声,察觉自己失态了,然后连忙捂住嘴。她身后的陈月蝴和陈月蝶心里也戚戚然。 “主子认了牙儿姑娘做妹子,她便是乔家的二姑娘。”林嬷嬷扔出了另一个响雷,劈得陈生富夫妇里焦外嫩,双生花一时间还没消化“主子认了牙儿姑娘做妹子”这句话的意思,只见爹娘变脸,她们自己还是一脸懵懂。 那丫头到底得了哪路神仙的青睐,这么好命数,被卖了就卖了,竟然碰上乔家,还成了乔公子的妹妹。那是比侍妾还正经的主子啊。陈生富夫妇脑海里翻过无数浪花。 四人各怀心事,默默然地走着,内院相对于前院要华丽得多的装饰也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陈生富等四人被带到西厢的小厅里,又被让到客座上。宝玉麻利地把茶水端上来,林嬷嬷一一把茶水摆上。“四位请稍等,二姑娘很快就过来了。” 陈生富晃过神来,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侄女,竟然还要自己这个长辈等,他刚要发作,看到面无表情的林嬷嬷,暴涨的胆子当即回缩。 梁毛花在佛堂内室念经,外界的纷纷扰扰到不了她的眼,入不了她的耳。要不是她出了佛堂,还会关心陈月牙,关切久不归来的大闺女,乔岚都要怀疑她是否也像李达一样患上了自闭症。 陈月牙在屋子里跟章娘子学绣花,俞小蝶和宝玉在旁伺候。这两个月来,她的手指头不知被戳出了多少个血珠子,但还是绣得不好,就是俞小蝶和宝玉都比她绣得好。 其实是她自己有点心急了,毕竟以前在陈家没摸过绣花针,才学两个月,还能绣得多好。 乔岚让她别着急,慢慢来,学不好的话,不学了也罢,她才静下心来,一针一线地慢慢绣。 “二姑娘!”宝石掀开门帘进来,“主子说青山村陈生富一家过来探望您,让您去接待一下。人已经到西厢了。”宝石是乔岚与陈月牙之间的传声筒。陈月牙足不出户,外边的消息也都是通过她传进来的。 “嘶~”陈月牙的指头上多了一个血珠子。 “哎呀!姑娘小心。”宝玉上前,用细棉布细细掉上面的血迹,正要缠上一圈止血。陈月牙没让她缠,放嘴里吮两下便算。“没事的!” 陈月牙一直都知道陈家的人想见她。她也明白终究是要见上一见的,但没想到她姐竟然让人进门来了,这是要款待还是要怎么办呢? “宝石,乔……三哥是什么个态度!” “主子说,二姑娘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有所顾忌。” “啊~”陈月牙了悟,让人帮她找衣服,梳妆打扮,平时她不怎么用人伺候,但今天情况特殊,她得把该有的架势拿出来。 西厢小厅里的陈生富夫妇思来想去,发现局面对他们更有利,有个在乔宅当主子的侄女,他们就可以自由进出乔宅,两个闺女与乔公子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回生二回熟,想那乔公子也不能不给自家妹子面子…… 夫妇俩在美梦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时间也在一点点过去,茶水都喝淡了,陈月牙也没出现。陈张氏不满地嘟哝了好久,不外乎是陈月牙攀上高枝儿了,就不把叔婶放在眼里了之类的,陈生富很想暴脾气,可瞧着林嬷嬷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没敢发飙。 “林嬷嬷!”陈生富忍无可忍了,“我侄女知不知道我们来了。” “已经差人去告诉二姑娘了,但是,二姑娘今下午要跟先生学刺绣,想必没那么快过来。” “什么?!”陈生富拍案而起,“她就为了那劳什子刺绣,把她叔婶晾在一旁,不管不顾啦。” 面对陈生富的火气,林嬷嬷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主子说过,安排给二姑娘的课业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这句话无异于打了陈生富的脸,但是他却只能受着,那股火气发不出去,在内里千回百转,憋得他满脸通红。 又过了两盏茶时间,一个娇俏的姑娘出现在门口,那便是宝石了。如今她不但是乔岚的大丫头,还兼顾陈月牙,那一身衣裳也是极为雅致的,起码作为一个丫鬟的她,已经将精细打扮过的双生花给比下去了。 宝石脆生生叫着,“二姑娘到!”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章 极品进门(三) 陈生富的火气顿时暴涨,就等着陈月牙出现,而陈张氏也积攒了一肚子冷嘲热讽准备开腔,双生花对耍大牌拿架子的堂姐也是不满的,但她们只需站在爹娘的炮火之后即可。 宝石把珠帘撩开,一只精巧的绣花鞋首先踏进来,往上是桃红色对襟收腰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蝶,长裙外还罩着一层白色轻纱,让裙子看起来仿佛罩着一层光华一般,再往上,圆润的鹅蛋脸,朱唇丰盈,柳眉弯弯,双瞳剪水,一缕缕发丝盘成繁复的发髻,缀以一套赤金头面。 进来的姑娘不但衣着华美,而且美丽不可方物。 陈生富夫妇和两个闺女完全被陈月牙镇住了,四人呆若木鸡地站着,僵化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其实长达十年的困苦痕迹是无法在两个月内消弭的,陈月牙让宝石给她上了粉,用了胭脂等,描画出了一个俊俏美丽的面相,加上那一身奢华的衣衫首饰,怎么看怎么贵气。 要说身体复原能力,身怀秘保的乔岚是一朵奇葩,有异能加持的她本身的活力就异于常人,后来她发现空间里的泉水有极强的活性,又将泉水当茶水喝,如今的她,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因她做男装打扮,自有一番俊秀高华的气质。早已脱胎换骨的她与之前那个陈月荷,天差地别,有如云泥之别。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毫无压力地出现在认识陈月荷的人眼前。 乔岚知道泉水能强身健体,又有养颜美容功效,但她没有给梁毛花和陈月牙饮用,奇葩还是她一个人来当就好。 陈月牙从进门起就没将陈生富等人看在眼里,她飘飘然走过,走到主座前,按照林嬷嬷教的那样施施然落座,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大家闺秀的姿态。 宝石转身出门又进来,端进来一个盖碗盅,“二姑娘,您今天的燕窝还没吃呢。您昨个儿说燕窝太甜腻了,今日便没有加蜂蜜,只加了些许霜糖,您且用用看,是否合您胃口?” “嗯!” 宝石打开盖碗盅,把勺子双手奉给陈月牙,后者接过,低头,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燕窝吃。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灼灼生辉。 陈月牙斯斯文文地吃完了燕窝,用宝石递过来的茶盅漱口,再用帕子在嘴角轻轻点了点,接着朝一旁伸出手,宝石用洁手的帕子帮她把手擦细细地一遍。 这一番做派,令挑剔如林嬷嬷都挑不出毛病来。乔岚女扮男装,情况特殊,林嬷嬷折腾不到她,于是便将目光投放在陈月牙身上。 宝石把碗盅收拾出去,交给外面的宝玉后又端回一个放满果脯的盘子,放桌上后规规矩矩站在陈月牙身边。 从陈月牙进门开始,陈生富四人像傻了似的,看着她吃燕窝,看着她让人伺候…… “你们找我?”陈月牙主动开口问道。 “啊,二姑……”陈生富醒过神来,刚要尊称陈月牙一声,然后再次醒悟,眼前这个可是自己的侄女,尊个屁。陈生富端起长辈的架子,就要倚老卖老训陈月牙狂妄无礼目无尊长云云,“我说牙儿,不是叔说你……” 陈张氏扯了扯陈生富的衣服,示意他看看主位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正在自顾自挑选顺眼果脯的陈月牙。想想陈月牙如今着身份地位,陈生富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牙儿,看到你如今这番景象,知道你在乔家过得好,我和你婶也就安心了。那天在田里忙活完回家,得知你奶和你爹竟然做出那等混账事,我跟你婶几天几夜睡不着,都是想你想的。自从你离开家后,我和你婶一直挂念着你,唯恐你在外边受委屈……”陈生富开始巴拉巴拉,讲陈家在这件事上的不是,讲他们的不知情,讲他们的牵肠挂肚……陈张氏在旁补充…… 两人讲得口干舌燥,陈月牙依旧还在挑拣果脯,看到顺眼的就吃一块…… 夫妇俩相继停下来,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宁静中。陈张氏咽了咽口水,硬是扯出几分难看的笑容,把陈月蝴和陈月蝶让出来,“你蝴妹和蝶妹也总提起你这个堂姐,这不,一听说我们要来找你,求着央着我们带她们一起过来。” “牙儿姐!”“牙儿姐!”往日里最能说甜心话的姐妹俩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讨喜的话儿来,一来陈月牙从来不是她们讨好的对象,二来,她们被如今的陈月牙震给慑住了。陈张氏狠狠地瞪了不争气的双生花一眼。 “……”陈月牙不置一词,捻起一块桃干放嘴里。 “牙儿,你娘是否也在乔家?”陈张氏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不断地挑起话题。 “听说……”陈月牙终于吃腻了似的,不再执着于果脯,而掀起眼皮看向陈生富几个,“你们要卖身进乔家做下人?” “牙儿,您真会开玩笑。”陈张氏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们原先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有陈月牙在乔家当主子,他们又怎会把闺女送进来当下人呢,有陈月牙在,俩闺女就能过来串门,甚至住下来,哎哟,不要太美好了。“您如今可是乔家正经八百的主子,咱家的人进来还当下人,平白降了你的身份,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陈月牙懒懒地回复,“没事儿,这碍不到我什么事儿,爹都不是爹了,叔自然不是叔,婶也不是婶。”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压抑许久的陈生富终于爆发了,吼道,“我是你叔,她是你婶,这个到死都不会变的。” “哦,合着那签字画押的断绝书是写着玩儿的?” “那不是你爹一时糊涂嘛,他已经知道错了,天天搁哪儿悔不当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儿是一张纸就能了断的。” 陈月牙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陈生富“懊恼得”捶胸顿足一样,轻飘飘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卖身么?” “牙儿,而今你在乔家做主子,锦衣玉食,吃香喝辣,居然还想你妹子卖身到乔家为奴,血浓于水,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陈生富继续捶胸顿足。 “不卖身,那你们来是?” “……”陈生富呈呆滞状,合着他们口干舌燥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就……就过来看看你。”陈张氏立马替补上,“你在乔家,想必也孤单,以后我会让你蝴妹蝶妹常来看你的。” “常来就不必了!”陈月牙翻看左右手上几个光彩夺目的镯子,不咸不淡地说,“我还在陈家时,你们也不曾搭理我,如今我已离开陈家,你们更不必费那心思搭理我。我虽然小,但还分得清黑白。今儿个想借你们的口给陈家传个话。既然把我卖了,还断了关系,就别没皮没脸地找过来了。那什么生养恩,卖身银子六两银子抵了。” “不是,牙儿……”陈生富还想狡辩狡辩,陈月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霍地站起来,漠然地看着他,“别说什么情非得已,事实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要不是乔家,我就是饿晕在陈家大门外,你们也不会瞅我一眼。也别拿什么孝道来压我。父不慈,子如何孝。赶明儿,我让人将断绝书抄个百八十份,五里镇和十里八乡都贴一贴,也好让大家知道,我跟陈家已经恩断义绝,没甚关系了。”陈月牙站起来往外走。“林嬷嬷,送客!以后陈家人,一概不接待!” “等等,牙儿你不能……” “请荣许我送送四位!”林嬷嬷上前拦住想追着陈月牙去的陈张氏。 陈月牙仪态万千地回到她的屋子里,瞬间漏气,扑倒在美人榻上,“哎哟,累死我了。” 要是林嬷嬷在,估计又要说一通了。 宝石很想让她别失了仪态,但她心软,非但没提醒,反而到门口给她望风。 陈生富四人直到被林嬷嬷带人很客气地“请”出了乔宅,都还没反应过来。以前陈月牙虽然泼辣,但还是能拿捏的,绝对不会这般油盐不进。 其实是他们忽略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梁毛花和陈月荷。他们以前能拿捏住陈月牙,是因为有梁毛花和陈月荷这两个包子在。陈月牙为了维护她娘和她姐,很多时候,只能妥协。 张家主事的是陈张氏的大哥张祖德。他很不待见陈生富,更不待见陈家,本来还算乖巧的小妹与陈生富私定终身,嫁过去后就在拎不清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原本在两个外甥女的亲事上,张祖德还很上心,得知小妹和妹婿的混账想法,他婆口苦心地劝了又劝,没想到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于是便甩手不理了。 看到陈生富夫妇带着俩闺女垂头丧气地回来,张祖德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他的脑子比陈家人清醒多了,陈月牙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他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现在陈家还妄想借陈月牙搭桥,他只能呵呵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祖德一句话,令陈生富尴尬不已,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九十一章 各有打算 陈生富经受不住大舅子凉薄的眼神,第二天一大清早要走人,大舅子把妻子和闺女留下了,他只能自己回。 没得车坐,陈生富得徒步走回去,走一段,歇一段,刚巧进大青山区的时候,乔家的两辆马车轰轰轰从后头赶上,旁边还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封啓祥。 封啓祥认出了前面正在挥手致意的人,他用马鞭敲敲旁边的车厢,大声说道,“快瞧瞧,那不是你的未来岳父嘛!” 一个桃核从车窗砸出,要不是封啓祥闪得快,就直接砸都他头上了。 “陈生富见过封公子,乔公子!”陈生富在马车快到的时候,高声打招呼。这要是以前,他是没这个胆子出声的,今非昔比,乔公子成了自家侄女的哥哥,与自己也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地跑过去,陈生富还舔着脸对远去的马车说,“封公子走好!乔公子走好!” “啧啧啧~” 看着那豪华的马车,想到豪气的乔家,再想到贵气的侄女……那是陈生富做梦都想过上的生活。以前遥不可及的富贵,就摆在眼前,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啊一步之遥…… 陈生富回到家,几兄弟连带陈老汉和陈王氏凑在堂屋,他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口才不好,但记忆力不错,最起码陈月牙撂下的话,他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就是陈月牙富贵了,坏消息就是陈月牙不认他们了。 就像陈月牙所说的那样,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但陈家人想不明白,陈月牙既然做了乔家的主子,总是要脸面的,过去的种种,粉饰都来不及,怎会挑开了说。抛开过往,继往开来,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哪想到,陈月牙一点儿不介意,非但掀开了这层遮羞布,还狠狠地掐断了他们自以为攥在手里的把柄。百事孝为先,本来一个“孝”字压下来,陈月牙还不得乖乖地被他们牵着走,但是多了一份断绝书,主动权便不再他们手里了。 如今的局面是,陈月牙“孝”是情分,“不孝”是本分。但指望那个泼辣彪悍的丫头讲情分,爱做白日梦的陈家人这会儿也不做梦了。 陈王氏还是那个调调,勃然大怒,满口粗言烂语,顺手抄起一条木棒,就要往外冲。“带上家伙什,去乔家把烂下水的那小贱人给我拖回来。生养她一场,富贵了,就翻脸不认人。要不是我们卖了她,她能有富贵日子过。没皮没脸的小娼妇,合该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陈生华也起身附和他娘,“我是她爹,没有我,哪来的她。几两银子就想打发我,没门。起码得一千两,不然,这事儿没完。” “娘,二哥,你们这是干啥啊!”陈生富连忙把陈王氏拦下,那边陈生华已经出去了,他又连忙追出去。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毕竟咱不占理儿。”陈生富算是陈家比较明白的一个了。 陈王氏发狠了,气得眼红脖子粗。“放屁,她要是敢不认我这个奶,不认她爹,我就去衙门告她不孝,告她个身败名裂,还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都给我闭嘴!”从来都默不作声的陈老汉发话了,事实证明,他在陈家还是一言九鼎的,连陈王氏都不得不停歇下来。陈老汉磕磕他的长烟杆,其实里面只是一些叶儿渣渣,并非真正的烟灰,为了小儿子的婚事全家缩衣节食,他已经很久没有烟抽了,只能捡一些树叶,过过瘾。 “闹,闹,闹,瞧你们这副样子,闹得过乔家?还有你!”陈老头把话锋指向陈王氏,“一准是你,天天丢人现眼。你知道衙门朝哪儿开吗?” “老头子,那丫头……”陈王氏老脸火辣辣的,却不敢辩驳,也无法辩驳。 “人是你们卖的,断绝书也是你们写的,再闹,面子里子都给你们丢光了。” “话虽这么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亲情,哪儿是说断就断的。” “你们把事情做绝了,人家不认你,你能咋地?” “难不成就这么算啦?” “哼!”陈老汉背着手,出门离去。 陈王氏沉默了,其他人也没有再说话,难不成都老实下来了吗?怎么可能!小强是打不死的。 乔岚进入西岸,封啓祥拍马奔杨家庄去,一刻钟后又奔过来,他去拿仙桃脯了。 杨家庄子的桃子采收期早已结束,除去卖掉的鲜果,剩下的都制成了桃脯。水蜜桃归封啓祥享用,仙桃脯也都留给封啓祥享用。 乔岚正在指挥人把坛子抬出来,重新清洗晾晒一遍。 封啓祥一边嚼桃脯一边走近。肖狼肖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虽然它们已经不会再对他张牙裂齿,但依旧警惕着。 “仙桃脯,吃吗?”封啓祥蹲下,递过去一块桃脯。 肖犬张开嘴,像是要吃桃脯,但它的嘴长得太大,封啓祥果断收手,然后再一次被咬住了袖口…… “乔弟,没有仙桃了,有仙桃脯,将就一下吧。”封啓祥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袖子下吊着一只名叫肖犬的狼犬崽子。 乔岚先把肖犬抱回来,她对桃脯不感兴趣,但还是收下了,打算留个陈月牙。 “乔弟,我来年要把杨家庄都种上桃树,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能有什么想法?封兄太看得起我了。” “你主意多!你看看你吃了我这么多仙桃,刚刚还收了我的仙桃脯,不得给个主意?” “……”这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乔岚的确有好主意,先温室育苗,开春种桃树苗,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什么叫“你主意多”,她不想对号入住,多智近妖,还是低调点吧。“天都冷,再有主意也得等开春不是。” 封啓祥对乔岚掷以狐疑的目光,他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乔岚不理会封啓祥,走过去查看洗好晾晒中的坛子。 “嗯?!”封啓祥跟着走过去,他蹲下摸了摸坛子外的“乔”字,接着又看看别的坛子,“这上面怎么会有字?” “本来就有!” “本来就有?” “对!” “我那些……” “也有!”乔岚笑。 “封?” “非也!”乔岚再笑。 “杨?” “非也!”乔岚继续笑。 “你早就知道了!”封啓祥用的是肯定句,并非疑问句。 “你指的是我坛子上的字还是你坛子上的字?”乔岚正色,表示她很认真,她还很严谨。 “你你你……”封啓祥指着乔岚,你了半天,“你匡我,故意让我为你做嫁衣。明明是我的东西,凭啥打你的名号。” “等等等等!”乔岚淡定地移开封啓祥的手指,“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你可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乔岚的问题直接把封啓祥问傻了,低声回了两个字“白菜”。 “得亏你还知道白菜。除了白菜,坛子是我找人做的,配料是我的,最重要的秘方也是我的……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打你的旗号?” “……”封啓祥语塞。 “不想为我做嫁衣裳也可以,你的白菜和坛子折价卖了吧,我全部接手。” “做梦!” “那就别埋怨,乖乖等着收银子就可以了。” “捞条鱼做水煮鱼片吧。”封啓祥突然转向林子那边。 “……”喂喂喂,你的话题转得太快了。 西岸的两亩番椒地开始挂红,西岸也进入了番椒采摘期。前两天还不明显,很快就一片片的红,看起来甚是喜人。 俞大拿又把长工和筒子军集中起来训话,概括起来就是不准把番椒带出西岸,一经发现,不但会被西岸除名,还要罚银子,除此之外还让大家彼此监督,举报有奖。 筒子军算是乔家的内部人员,俞大拿私底下让他们多加注意,重点巡逻番椒地,一定不能让人私底下把番椒带出西岸。 红彤彤的番椒被采摘下来,穿成串吊在木棚子里晾干。一串串火红的番椒,看上去很喜庆。木棚子旁边加两台石磨,这是专门用来磨番椒粉用的。磨成粉的番椒也被进一步烘窖藏起来。 乔岚空间里的番椒已经全面挂红,每一棵番椒苗都挂了不下一百个红彤彤的番椒。乔岚在空间外能做的只是拿和放东西,却并不能直接作用于里面的物件,比如番椒,必须摘下来后,她才能在空间外存取自如…… 西岸的番椒,全部晾晒成辣椒干磨粉,至于空间里的,乔岚打算做成辣椒酱。辣椒酱,她只吃过没做过,所以少不得让厨子程胖子实验一番。 这天,乔岚趁晌午进马车休息的空档,趁机进入空间摘番椒,只一盏茶的时间,她便火速揪下了几棵辣椒上的所有辣椒,凑足了一袋子。 兵贵神速,她正要出空间,感觉到了空间外的波动,以前她只要进了空间就无法感知外界,但这一次,她好似感应到空间外肖狼和肖犬在嗷嗷叫。 乔岚果断出了空间。 车厢门前,刚刚还不知跑哪儿去的封啓祥正与肖狼肖犬周旋,他想进车厢,奈何肖狼肖犬就不给他接近。 封啓祥拗不过肖狼肖犬,又不能一刀宰了它们,只好跑到马车侧面,扒拉开车窗往里看,一只红番椒正好砸中他的脑门上。 “滚远点!” 第九十二章 试做辣酱 程胖子早就得到乔岚的指示,琢磨了不下三个辛辣酱的配方,其中一个还是根据水煮鱼片的配料改良的。 乔岚回到乔宅,把空间里摘的番椒交给方小勇,依旧让他给程胖子打下手,这一次不用收集种子,但仍需监督,避免种子外流。 晚上,四个小坛子被送到了乔岚的面前,这是程胖子根据他琢磨的配方做出来的辛辣酱。乔岚逐一尝试,最终还是敲定了用水煮鱼片的佐料配方改良而来的辣酱。 其实乔岚更想做的是后世风靡全球的“老干妈”辣椒酱,但是很遗憾,她对此一窍不通,单凭曾经的口感,是做不出来那种味道的。 晚上,月儿正明,乔岚坐书房里,透过窗户看天上的圆月,肖狼很老实地窝在她怀里,肖犬则不停地在书房乱晃找乐子。 她看起来是在赏月,其实是在思考,这不,她很快就低头歇下了“花生”二字,在“花生”之前已经有“番椒”“麻油”“豆豉”几个字,这是她所能回想出来的“老干妈”辣椒酱里的配料。 自从吃了水煮鱼片,虽然只是次品,但已经足以令叶飞莫日思夜想许久许久。 前天,乔岚安排厨房给封啓祥做水煮鱼片的时候,叶飞莫一直在厨房周边徘徊,那香味飘出来,令他连着两天食不知味。 这天,看到程胖子又开始剁辣椒了,他想着,怎么也得厚着脸皮讨点,少几片鱼,主子又发现不了。哪知,守候良久都没闻到那股浓烈的香味,再然后就看到方小勇带着四个小坛子去了后院。 得知主子今天没有安排水煮鱼片,而是做劳什子辛辣酱,他那叫一个失望啊。 叶飞莫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着是威逼还是利诱程胖子给他做一顿水煮鱼片。程胖子面对人高马大,长相彪悍的叶飞莫还是很有压力的。他猜得出叶飞莫在打什么主意,梗着脖子说番椒没了。 “主子有两亩番椒地,怎么就没了。”叶飞莫板着脸揪起程胖子,合该他力气大,揪起圆润有余的程胖子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那……那也是主子的!主子不让做……也……也没办法……” “莫大哥,你就别为难程叔了。这番椒非同小可,没主子同意,是不能乱动的。”方小勇及时出现救了程胖子,其实他也怵叶飞莫,但他已经被主子和俞大拿千叮万嘱过,所以该出声时还得出声,省得有人乱来,坏了主子的事儿。 “你说什么?!我不就是想吃条鱼,怎么就非同小可了。”叶飞莫甩开程胖子就要过来抓方小勇,后者人小,也灵活,一闪避过。 “飞天大哥也说了,番椒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出了差子。” 方小勇很聪明地抬出了叶飞莫的精神领袖叶飞天,然后果然镇住了他。叶飞莫郁郁寡欢,正要离去,看到方小勇放在桌面上的三个小坛子,“这是啥子东西?” “用番椒做的辛辣酱。”方小勇老老实实回答道。 叶飞莫抄起一个,开坛,伸手进去捻起一搓,放嘴里,砸吧砸吧嘴,二话不说拿着坛子就要走。 方小勇连忙拦住他,“莫大哥,等等,等等!你不能拿走。” “主子退回来即说明他不要了,凭啥我不能拿走。” “主……主子说,留给程叔做菜……” “这不是还有俩嘛。” “可……可是……” “行啦行啦,别跟个娘儿们似的歪歪唧唧,我这就去问我大哥,他不同意我拿的话,我就还回来,行不!” “那……” 方小勇话还没说话,叶飞莫已经跑得没影了。 那坛被拿走的辛辣酱就此一去不复返。 这一晚,叶飞莫终于吃得下饭了,一向与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他,这次吃了独食。护院们眼巴巴地看着他往馒头上抹了一种红红的酱,吃得恁香。 护院们你看我,我看你,趁叶飞莫不注意,摸走了那个小坛子,也学着他们的头儿抹馒头吃,于是他们的胃口也瞬间被治愈了。 叶飞莫回过神来,坛子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于是护院们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之后,这坛辣椒酱被叶飞莫藏得死死的,谁都不给。 又过一天,乔岚出门,封啓祥已经在骑在马上等着她了。乔岚把肖狼肖犬抱上马,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进入空间而不会被封啓祥这张狗皮膏药发现。 她刚跃上车辕,街道那头,有谁骑着一匹白色骏马飞奔而来,朝阳在那人身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组成了一种足以震撼人心的画面。 这一刻,乔岚看呆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发现乔岚竟然看人看呆了,封啓祥非常不满,策马走近几步。用马鞭戳了戳乔岚。“你丫的没睡醒是吧,那是一个男人,不是美人。” 肖狼肖犬这两个小团子见封啓祥来者不善,上够不着封啓祥,前够不着惊风,怎么咬不到,急得嗷嗷叫。 “啊,什么?!”乔岚回过神来,见封啓祥正气呼呼地看着他。 “还什么,说你呢,看男人看得两眼发直,欲求不满还在怎地,要不要爷带你去花楼转转。” “我才十三岁,十三岁!”乔岚不得不再次强调,她就不明白了,这人也才十五六岁,怎好意思说出带自己去逛妓院的话来:长得妖孽就算了,还是个风流种。 “你还知道自己才十三岁,在家左拥右抱就算了,出了门连男女都不分。” “你……”乔岚血气上扬,忍了又忍,才平静下来。她嘴角向上一扬,勾画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然后对封啓祥勾勾手指,“过来!” “作甚?” “好事儿!” 封啓祥很想拍马走远点,但鬼使神差,他没有走开,而是犹犹豫豫地倾过身子,往乔岚这边靠过来。乔岚也慢慢往封啓祥的耳朵靠过去,细白的小手挡在嘴的一侧,好似有话要说似的。此时,她站在车辕上,娇小的身子难得与高个儿的封啓祥平行。 乔岚的小脸越靠越近,那画面,冲击感太强,封啓祥发觉喉咙发紧,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即将贴近封啓祥的时候,乔岚的手摸上了他的面具,往上一掀,然后她捏着封啓祥的下巴左瞧瞧右瞧瞧后说,“有美如斯,何须去甚青楼。” “什么?”封啓祥的火被瞬间点燃了,乔岚果断把他的面具拉下,遮住那张因发火而变得狰狞的美颜,退开几步,“夸你呢!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娶你回家了。” 乔岚知道封啓祥的逆鳞所在,这次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已经做好跳车逃命的准备,但经常不着调的封啓祥再次不着调了,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娶,娶,娶……” “吁……”方定匡拉住白马的僵绳,使其稳定下来,“乔弟,愚兄回来了。” “方兄!事情办完啦?” “回本家走个过场。乔弟今天忙吗?我有好东西给你。上来吧!” “方兄您太客气了。”乔岚客气地笑笑,然后看到方定匡让开身前的位置,又朝她伸手,她的头皮开始发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与方定匡何时好到可以同骑一匹马了:这货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上来啊!”方定匡侧过身子就要把乔岚捞上马,一条马鞭甩过来。他反手一卷,把鞭尾卷在手上,用力一扯,封啓祥的马鞭就被他扯掉了。 “光天化日,还想抢人不成。”虽然处于劣势,输阵不输人,封啓祥挺直了身板,隔着两匹马和车辕,与方定匡对峙。叶飞天也在一旁蓄势待发,准备护主。 好好的重逢,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乔岚头皮不麻了,它疼,一阵阵地疼。 “方兄,我还是坐马车去吧。这是要去哪儿?” 乔岚一句话,现场气氛瞬间松范下来。 “东西在方家,走!” 乔岚让叶飞天驾车尾随方定匡。厚脸皮如封啓祥,没有收到邀请也坚定不移地跟上了。 “封公子有事不去忙活?”姓封的,识趣点,该干嘛干嘛去。 “我与乔弟是一起的。还望方公子不要嫌我碍眼为好。”封啓祥带着面具,看不到什么表情,但从面具下面露出的嘴可以看出,他也就这么一说,你就是嫌他碍眼也白搭。 “封公子说笑了。久闻封公子美名,一直无缘结识。今日,封公子屈尊莅临寒舍,方某不胜惶恐,只是怕扫了封公子的雅兴。” “无妨!有事,我会担待的。” 乔岚在车内听车外两人一来一回打机锋,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将之归因于有些人天生不对盘,就像俞大拿和叶飞天一样,永远做不到一块。 五里镇方宅也在东区,与乔宅搁了两条街道,坐马车也就一刻钟就到了。乔岚随方定匡进门,厚脸皮如封啓祥,不请自来,赶也不走,跟着进门了。 这一所四进的宅子,没有花园,但院子都很宽,院子里茂木丰盛,倒也别致。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九十三章 阳春白雪 这是乔岚第一次做客方家。方定匡一边走一边介绍方宅的某些景致。一路走,他还围绕着肖狼肖犬,问了不少问题,聊着聊着,气氛逐渐活范起来,因他刚刚的唐突举动而引发的问题涣然冰释。 方定匡让人牵来了旺财,本意是让它带肖狼肖犬玩,哪知肖狼肖犬秉承了小狼的传统,并不搭理旺财,旺财犹如老翁入定一般也不搭理它们。 进入二院,待乔岚进入书房后,方定匡抬手拦下封啓祥和叶飞天,笑得一脸温和。“抱歉!书房重地,非请勿进。” 不想看到他们再起冲突,乔岚吩咐叶飞天留在外面,也等于间接告诉封啓祥别没事找事。肖狼肖犬这两只听不懂人话的抢了个空隙溜进去,幸而他们长大了些,不然他们是过不了门槛的。旺财也想溜进去,被主人瞟了一眼,只能哀怨地止步门前。 啪!书房门被方定匡关上了。 方家的家丁在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被留在书房外的封啓祥和叶飞天。 自诩有暗卫加身的封啓祥不拍死地在人家的地盘上埋汰人家。“乔弟,别说我没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回头吃亏了可别怨我。” 无人回应。 因肖犬相对比较皮,乔岚将它抱在怀里,省得弄坏人家的东西。方定匡见此,也弯腰,把手伸向还在地上迈着小碎步的肖狼…… 方定匡暗暗擦掉手上的血迹,把乔岚让到座上。 “你这书房布置得很雅致啊。”乔岚也不过是客气两句,方定匡还以为她真的对他的书房感兴趣,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好在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在她厌烦之前收了势。 方定匡拿出一个小方盒子。乔岚扫见他尚在渗血的左手虎口,上面的牙印很眼熟,她瞥了一眼地上正在向她讨好卖乖的小狼,嘴角不由地往上勾了勾。 “乔弟,你猜这是何物?” “银票?”乔岚淡淡地说了一句,心想:这厮要送银子给我? “你有透视眼不成?” “这是方家专门用于装银票的盒子吧。” “哈哈哈,乔弟就算没有透视眼,也有一颗玲珑心啊。”方定匡打开小方盒子,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还珠匣运到京城,仅用五天时间,就全部卖出。进账两万五千三百五十两,减去用料人工,净赚两万一千两。这里是四千二百两。” 方定匡又拿出一本一指厚的账册给乔岚翻阅,乔岚不耐看这些,小手一挥,大度表示“不用看了,我信得过你们。”她的无条件“信任”令方定匡心里小小地激动了一番。 乔岚用左右沾印泥在账册后按下手印,代领了这四千二百两。 这是她上次换契书时,灵机一动想到的好主意,乔岚和陈月荷的手印就用右手拇指,乔奕用左手,多亏这个时代不像后世,摁手印必须注明哪个手哪个手指。 收好账册,方定匡又说起京城已经出现仿制的还珠匣,所以日后的分红可能不会很多。 乔岚表示理解,在这个不讲专利不讲人权的时代,能指望的也就是第一笔买卖了。 撇开还珠匣不讲,乔岚对于她手头上的其他营生,并无做长久买卖的打算,现下只能严防死守,尽量攥在自己手中。山寨是一种文化,无处不在。 “回旋圆桌那边是如何打算的?” “和还珠匣一样,老木柴计划做两千张,先送二十张给十大酒楼试用……” “不可……”乔岚打断封啓祥的话,“因着还珠匣,老木柴班子已被人注意上,且酒楼人多眼杂,极容易被对家摸索仿制,也许那一千张还没运到京城,仿制品就出来了。” “不知乔弟有何高见?” “私以为,不妨用上等木料做一张大的,雕以繁复花样,称桌王。张贴告示,择日在人前展示,但不可久示,一刻钟即可,然后着人竞相出价,价高者得。买卖达成后约定日后才能取货。” “妙哉妙哉!乔弟,你真的只有十三岁?”方定匡拍手称快。 “难不成我看起来像三十岁?”乔岚汗颜:果然是狐狸! “呵呵!不像不像。”方定匡笑道。 乔岚惦记着西岸,以为方定匡所说的好东西就是银票,的确是好东西,她笑眯眯地收好银票,就要跟方定匡告辞。方定匡却说他有好东西给她。 “还有?” “我要给你的东西可不是银票。跟我来!” 方定匡和乔岚踏出书房门,脸上都带着笑容。封啓祥一阵风似的席卷而来,看到两人笑春风和煦,他郁结。 “笑得如此**,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好吧,他成功地让笑容僵在了乔岚脸上。 想到不知隐匿在何处的封一,乔岚决定无视封啓祥,于是她收敛笑容,飘飘然从封啓祥跟前走过。 方定匡把人带到马厩,马厩里有两匹白马,略大的一匹是方定匡刚刚骑的,此时它正亲昵地蹭旁边那匹略小的马。 乔岚估摸着方定匡是不是要送自己一匹马,而且还是一匹漂亮的白马。要真是这样,收还是不收,那匹马很漂亮,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无功不受禄。 方定匡在乔岚纠结的视线中,让人把白马牵出来,拉到跟前,“这是追云的妹妹,足岁了。怎样,喜欢吗?” “这……这是送我的?”乔岚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实在太喜欢这匹马了,可是该怎么办呢,能付钱买吗?她上前摸摸那匹马,马儿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给它起个名字吧。” 一个名字闪过,乔岚脱口而出,“阳雪!”说完才后知后觉,这名字一取,便表示她收下了这份礼。 “阳春白雪,好名字,好名字!”方定匡立即接上,虽然他没有一直盯着乔岚看,但是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乔岚身上。 “这么娘啦吧唧的马,你也好意思送,乔弟又不是姑娘家,要这么温顺的马儿作甚。”封啓祥满肚子酸话,硬是憋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来。 方定匡却一笑而过,轻声说了句,“看来你不够了解乔弟啊。” 一句话,把封啓祥噎得半死。其实他也知道,这匹马也许不是顶顶好,但却很适合乔岚。他那天跟乔岚说起骑马的事儿,就有送马给乔岚的打算,也安排了封四去搜寻有无合适的马儿,只不过……到底是慢了一步…… 乔岚的注意力全在阳雪身上,越开越喜欢,“方兄,说实话,我很喜欢阳雪,但无功不受禄,我不好平白收你这份大礼。我……”乔岚想说她给钱买下,虽然觉得这话一说,方定匡肯定会不高兴,但一码归一码,该理清的地方必须不能含糊。 “乔弟!”方定匡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也不是平白送你的,有个条件,给我做几顿水煮鱼片。你不知道,自从吃过一次后,我便一直将那滋味惦念在心,心心念念什么时候能再吃上。” “区区几盘鱼何足挂齿,不如这样……”乔岚不想占方定匡太多便宜,所以筹码必须给足了,她知道方家除了开当铺,也开酒楼,只不过五里镇没有开罢了,“我将水煮鱼片的菜谱给到你,并提供番椒,方家酒楼定能借此更上一层。” “那再好不过了。”方定匡心里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高兴,他不想乔岚跟他算到太清楚。 旁边的封啓祥默不作声,将两人一马看在眼里,渐渐的,他也瞧出门道来了:方定匡这厮是断袖。他一想到方定匡对他的乔弟有那种想法,他就忍不住想上前给他两拳,好打消他龌蹉的念头。 “早说一匹马就能换到菜谱,爷给你拉几匹来,菜谱给我。”封啓祥突然插嘴,只不过没人理会他就是了。 乔岚自动忽略旁边的人,继续与方定匡说话,“方兄,小弟还有一单买卖要与你谈。” “说来听听!” “有关于我那百亩白菜。” “喂,别不理我。那白菜我也有份……”封啓祥插嘴,可是…… “我也颇感兴趣。” “今晚帮方兄接风洗尘,到时候再谈。” “好!”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封啓祥心塞,“你们……” 这天晚上,乔岚让程胖子取用前段时间腌制的辣白菜,让他自由发挥。程胖子用辣白菜做了五道菜,乔岚尝过之后,弃用三道,只上了辣白菜豆腐汤和辣白菜炒饭。 这两道菜是最先上的,方定匡尝过之后,大赞好吃,好吃到水煮鱼片还没神来,他就先吃了个半饱。 “再有十天,滋味会更好!” “当真?”方定匡并非怀疑乔岚的话,而是太惊喜。“不知这辣白菜能否久留,是否足以运到京城。” “方兄有所不知,辣白菜不开坛静置可保半年不坏,开坛后十天内均可食用,冬日可适当延长时日。” “当真?!”方定匡惊起。 “我将制六百坛,二十两一坛。不知方兄是否有兴趣。二十两虽贵,但相信凭方兄的能力,定能从中赚一笔。” “我全要了。”方定匡当即拍板。 封啓祥喝了口辣白菜豆腐汤,慢悠悠地说,“有三百坛是我的,我可没说卖!” “不卖,你当如何?别意气用事。”乔岚莫名其妙,还以为他是闹别扭,不想与方定匡有交集。 “我自有打算。”封啓祥并非闹脾气,他原不知辣白菜到底是什么菜,如今知道了,瞬间便有了一番打算。 方定匡敲定了一笔买卖,又得偿所愿,吃上了挂念已久的水煮鱼片。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个蹭吃蹭喝的封啓祥,他会吃得更开心。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四章 杀身之祸 晚上,乔岚送走方定匡与封啓祥,回头走到小花园,肖狼肖犬突然冲着凉亭叫唤起来,她定情一看,好嘛,坐在凉亭里的正是刚刚离去的封啓祥。 乔岚觉得最近自己的心脏变强了不少,这都没被吓到。 知道封啓祥有话要对自己说,她缓步走过去,看他到跟前还摆着不知哪儿来的茶点,她真的无语了:这是乔家!丫的,能不能多点做客该有的自觉啊。 “坐!”封啓祥示意乔岚就坐,然后又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他此时没有戴面具,漂亮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魅惑,也衬得他的声音异常清冷,“月儿圆过了又缺。” “那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要不是封啓祥浑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哀愁,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画风不一样,乔岚都要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封啓祥默念了一次,然后转过来看着乔岚,微微一笑,“好诗!乔弟才智超群,令人佩服” 有妖气!道长,快来捉妖!乔岚几乎要捂眼了,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啊。她干脆直奔主题,“封兄,你这是?” 封啓祥没说话,牙白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糕点上空晃动,好似要挑一块顺眼一点的入口。乔岚在一旁看得很闹心,很想帮忙挑一块,然后直接塞到他嘴里。 可能都不顺眼,封啓祥干脆不吃了,转头定定地看向乔岚,用淡漠的语气说,“帮我做九百坛辣白菜。”明明是要人帮忙,从他嘴里说,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且不容置疑。 “做这么多作何用,京城人也买不了这许多。”乔岚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应该第一时间严词拒绝才对,说这么多作甚。 “运到北疆去。” “啊……卖给北疆人?”这大大出乎乔岚的意料之外:这不就是出口嘛,这厮脑子这么活范? 封啓祥淡淡地看了乔岚一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开口说,“定远军原是镇守南疆的,去年被朝廷派去北疆,单因寒冬就折了一半,十万兵马只剩下六万。半个月后,第一场雪便要下来了。我虽无法上场杀伐征战,但仍想尽自己的一分力,况且,他们是我爹一手带出来的,我不能不管。你的辣白菜应该能帮他们一把。” 封啓祥看着乔岚,眼神深邃儿悠远,似乎是在问“六万人,你救是不救?” 认识封啓祥已有时日,但乔岚从未见过他如此肃穆的一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好。按理说,她不该拒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六万人,那是多少层啊,但这件事已经上升到国家的层面,她实在不愿搅和进去。“朝廷不管?” “朝廷要真在乎,就不会非要将他们从南疆调到北疆了。”封啓祥缓了缓,撤去脸上那层寒意,笑着说,“你帮我这一回,我会告诉你一条有关你身家性命的消息作为报酬,这还是我刚刚收到的。” “我的身家性命,这么严重?”乔岚吓了一跳,封啓祥说得太笃定,她不能不信,而且她认为封啓祥这人总有门路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谁?因为西岸?”天杀的,就因为一块破地皮要杀我? 封啓祥但笑不语,乔岚那叫一个恨啊,但除了妥协,她别无选择,保命比较重要,“我应了还不成嘛,说吧!” “方定匡是因为断袖的传闻被带回本家的!”封啓祥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声音冷冽,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为之一寒,“回去后,当着方家大家长的面,他承认了……” “他承……承认了啥?”乔岚深感不妙,非常不妙:不会是那样吧。 “承认他心悦于你,想与你结为契兄弟!” “……”乔岚哑然,那厮怎会以为我是断袖,并愿意与他结契?! 封啓祥好像会读心术一样,施施然说道,“他曾问你对时下士大夫好男风一事的看法,你说无可无不可……” “就因为这句话,他……他……他竟误会至此?!”乔岚妥妥地受到了惊吓,完全忽略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封啓祥是如何得知她与方定匡的对话。 封啓祥一错不挫地盯着乔岚,“还是你也有此想法,如若这样,就是我多事了。” “没有,绝对没有!”乔岚毅然决然地予以否定,同时心里在声声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遭此无妄之灾 “据我所知,方家大家长面上没什么,方定匡前脚离开方家本家,他派出的人后脚也跟着出发了。现已到五里镇。” “纳尼?!”乔岚惊起,不小心说了一个前世经常爆出的词。她环视四周,越看越诡异,好像有人似的。她闪到封啓祥跟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言辞切切,目光灼灼,“我帮你做辣白菜,你帮我摆平他们,就这么说定了。” “……”封啓祥没有回应,乔岚还以为他要反悔,心里纠结了一下,只好忍痛加上一句,“所……所有佐料,包括番椒都……分文不收……” “……”封啓祥还是没答应,乔岚低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看自己巴在他手上的手,好似很嫌弃的样子。乔岚讪讪地收回手,小声问,“如何?” “我要秘方,水煮鱼片和辣白菜的!”封啓祥抬头, 你丫的得寸进尺,趁火打劫,乘人之危,混水摸鱼……太憋屈了,乔岚转身离开,心里骂骂咧咧:我没有暗卫,但我有叶飞天和护卫队,我就不信…… 她人还没走出凉亭,身后传来凉凉一句话,“相信我,你的人绝对应付不来。” 乔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蔫蔫地说,“辣白菜的秘方可以给你,但水煮鱼片不行,已经答应方兄了。” “他害你被人追杀,你还要给他。” “话虽如此,人无信不立。我的确从他手中得了一匹好马,秘方不能不给。你想吃随时可以找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成交!” “你什么时候去解决那些人。”乔岚问道,神情无限哀怨,任谁割地赔款后,都不会愉快的。 “此事不是单单解决那些人就能了的。” “总之,你得帮我摆平这件事!” “放心,我保证,他们绝对近不了你的身。其实只要姓方的不缠着你,便什么问题都不会有,否则麻烦不断。” “也是,关键是方定匡那厮!啊啊啊,为何要托我下水。嗯?”乔岚突然凝神思考,然后一拍手,自言自语道,“其实只要我定亲,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不行不行,婚姻大事,不可如此儿戏……哎……”不是乔岚不想一劳永逸,而是她总不能与女子定亲吧,与男子定亲更加不妥…… 封啓祥一直在旁,默默地听乔岚自说自话,听到她说要定亲,他心里突然就不舒坦了,听到她说不可儿戏,心情才又愉快起来。 他从来随性惯了,并不会深究自己的心情因何而起伏。 当晚,乔岚坐在幔帐里打坐冥想,她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宝石在外间秉烛绣花,为了不吵到她,每一个动作都很轻盈,旁边还有一个小火炉温着热水,以备她晚上半夜要喝水,再远一点,走廊外,肖狼和肖犬在它们的窝里扑棱。 乔岚睁开眼睛,心里无限欣喜,她的精神力又回来了,虽然精神领域只有十米左右,但作用却是巨大的,比如发现某些能飞天遁地的梁上君子:你有过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再次发散精神力,没有发现异常,于是进入空间,戴着专门让章娘子缝制的手套,花了半个时辰,把空间里所有的辣椒全都摘下来,竟然有三个麻袋之多。 虽然有精神领域,不用担心梁上君子,但乔岚还是觉得还是尽量少进空间为好,她摘完辣椒,又舀了两桶泉水,并把五个水囊全部灌满,以备随时取用。 出了空间,乔岚怎么也无法入睡,她开始思考长远一些的以后,比如感情归宿。 上一世,她被保护得太好,看人不清,结果在感情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枉死,魂不归。 她对感情还没恢复信心,现如今还很不幸沦落到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面对三妻四妾才是正道的残酷现实,她深感无力,不知道自己能与这个世道抗争到什么程度。 她当然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个太理想,如不能,她所能期盼的就只是找个人相敬如宾地过完余生。 她没有人帮她谋划,只能自己边走边看。 接触过方定匡,其实她还蛮看好他的,他有他的算计,但没有失掉该有的风度,正适合相敬如宾相伴一生,而且,方家是皇商,如若要讲究门当户对,她有这个信心将乔家捧起来,有了丰厚的嫁妆,就算门庭根基弱一点,也能让方家高看自己一眼。 在今天之前,乔岚已经想着要与方定匡好好相处……不期然就被坑了。那货居然是断袖,而且断的对象还是男装的自己,更是给自己召开来了杀身之祸……她已经被擂得五脏俱焚…… 女扮男装不能过一生,现在年纪还小,尚且能混淆视听,蒙混过关,但以后呢? 乔岚发觉自己的胸部已有发育的迹象,最多两年,她就得原形毕露…… 脑子里思绪纷乱,想着想着,乔岚也就睡着了。 第九十五章 通房丫头 第二天,乔岚扎完马步,打了两遍咏春拳后到马厩看看她的爱骑阳雪。 可能是对新家还有点排斥,性子温和如阳雪也不安地直撅马蹄。乔岚出现在马厩的时候,它正在发脾气,把草料划拉得到处是。 对于乔岚的亲近,它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想要亲近。 乔岚亲自给阳雪喂豆子,阳雪开始还不吃,在乔岚拿软毛刷给它刷了身子之后,她就乖了,将豆子吃得一干二净。 乔岚抚摸着阳雪的柔顺的鬃毛,自言自语道:我到底该拿方定匡怎么办呢? 看过阳雪,途径后院,乔岚发现原先郁郁葱葱的番薯已见颓势,这也是天气渐冷所致。她怕这番薯连冬都过不了,所以决定还是做好两手准备。 乔岚招来张老汉,让他寻一些粗壮的茎叶剪下来交给她。 不久,乔岚拿着一把薯藤离开后园,她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叶飞天讲方家的事,虽然封啓祥信誓旦旦会保证她的安全,但靠人不如靠自己,万一那妖孽稍一不顺,撂挑子不干了,那她就真的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乔岚走向后院,院门口处,叶飞天正与叶飞莫讲话,两人的神色有点难看。乔岚便知道,他们可能收到风了。 乔岚示意叶飞天跟她进书房,坐定后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们都知道了?” 叶飞天吃了一惊,“主子,你也知道?” “昨晚上知道的,正想着怎么告诉你们。” “可是封公子那边带来的消息?”昨晚,乔岚与封啓祥在小花园的凉亭里谈话,叶飞天是知道的。 “正是他。”乔岚顿了一下,将昨晚与封啓祥之间的谈话说了一些与叶飞天听,但隐去了关于定远军的那一段,“我与他有协议,他会护我周全,但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主子,封家水深,切莫与封公子走得太近。”叶飞天无不担忧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不必借助于他。大户人家,男子十三岁便可安排通房丫头,主子不妨抬举一两个通房丫头,时而对外透露一下主子对丫头的宠爱,如此,方公子便可明白主子的意志。”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但此事过后,又该如何收场?一旦挂上通房丫头的名堂,日后出嫁何其难。” “唯今,最合适的通房丫头人选是宝石,至于日后,主子不必担心,我会娶她?” “啊?!”入耳的消息有点劲爆,乔岚不免怀疑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桥段,“你什么时候相中宝石了?” 叶飞天一听,不假思索地道,“是她相中我了!”说完,他也觉得自己过于孟浪了,不自然地看向一边。乔岚断定,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她不大敢相信,矜持内秀的宝石会主动出击,事关两个人的一生,她不能马虎。“她可曾向你表露心迹?” 叶飞天凝神想了一会儿,眉头逐渐聚拢,“不曾!” “她不曾想你表露心迹,你如何得知她‘相中’你了?” “总之,我就是知道。”叶飞天这话说得有点无赖。 “……”乔岚无语:你这是哪来捡来的自信啊。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心悦于你,你也不可随意替人做主,此事还需问过她。” “你是主子,她是仆人!”叶飞天果断应声。 “……”乔岚心想:其实你还想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是能做她的主吧。 结束了与叶飞天的谈话,乔岚又拿着薯藤回到二楼,亲自拿剪子剪成巴掌长的小段,然后进入空间,速战速决,埋种,浇水,出空间。 换好衣服后,乔岚把宝石叫进来帮她束发。她从铜镜里看着宝石,她这才发觉,宝石长得还挺标致,是个娟秀的姑娘。她不由地想起刚刚与叶飞天的谈话。 “宝石,你可有心上人?” 宝石一愣,随即,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主……主子,莫拿奴婢开玩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怎么就是玩笑了呢。你现在与我说,我还能酌情考虑考虑。别到时候,我乱点鸳鸯谱,误了你一生。” “奴婢就想侍奉主子左右!”宝石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那羞红的脸出卖了她。 “我可不要老姑娘伺候!”乔岚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主子……”宝石神情哀怨,好像乔岚怎么了她似的。 乔岚清了清嗓子,“你觉得叶飞莫如何?他不错啊,为人又仗义,虽说不够细心,但人无完人,他总体来说,还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他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我想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你们凑一块儿得了。” “奴……奴婢当莫大哥兄长一样敬重。” “没看上?哎呀,那可惜了。俞大拿呢?我很看好他。他只比你长十来岁,不算老,小蝶也懂事……” “主……主子……”宝石从未说过任何人的不是,也没有忤逆过谁,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喜欢?那还有谁呢?”乔岚有点恶趣味,见宝石被逗得又羞又恼,觉得可爱极了,“叶飞天,哎,算了,他贱籍消不了,脸上还有字,你连叶飞莫都看不上,就更别说他了……” 乔岚一直在用视线的余光窥探宝石,发现她提到叶飞天的时候,宝石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她不由地暗叹:叶飞天那家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主子,奴婢……他……叶大哥,其实很好,是……是奴婢配不上他……”宝石说这话的时候,略显落寞。 “别担心,我知道他配不上你,我不会把你胡乱许配给他的。”发现宝石对叶飞天有意思,乔岚心里便有了主意。她故意岔开宝石的话,语重心长道,“他跟我说成家,让我给他找一个。哎,我要到哪儿去给他弄个媳妇啊。如今我缺个通房丫头帮我挡一挡那些不怀好意的探视,日后将人许给他,这也算成就了一桩美事。” “宝玉太小……不知宝珠……”乔岚状似在自言自语,但一字一句都在撩拨宝石的内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不出声就晚了,宝石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主子,我愿意为主子分忧!” 乔岚幽幽地看了宝石一眼,“还是别了,主子看重你,不想委屈你。” “不……不委屈,奴婢愿意!” “就算以后得嫁给叶飞天也不觉得委屈?” “奴婢不觉得委屈……”宝石红着脸说。 再逗下去,宝石的脸就得滴血了,乔岚见好就收。 乔岚临出门跟林嬷嬷说了通房丫头的事,让她看着安排。 其实通房丫头和贴身大丫头没甚区别,只是月银要提一提,多做两件衣裳而已。 解决了自己的终生大事,解决了叶飞天的终生大事,又解决了宝石的终生大事,一箭三雕。乔岚的性情明朗了不少。 叶飞天要去马厩牵马,冷不丁听到乔岚说,“呵呵,叶飞天,我帮你把媳妇定下来了。”叶飞天看着远去的乔岚,心想:主子你不会乱点鸳鸯谱了吧。 乔岚出了门,封啓祥已经在了。他今日穿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脸上的面具白底带蓝色花纹的。她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厮的面具没有十张也有九张,总能配合着衣服戴。 “封兄,你的面具都谁做的?” “你想要?” “嗯!”乔岚从善如流,关键时候绝不扭捏。 “过来一点。”封啓祥朝乔岚轻挑手指,配以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令人不由地瘆的慌。 “作甚?”乔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帮你量尺寸大小!我让人帮你做面具。” “够义气!”乔岚走过去,封啓祥右手伸过来,张开手指,在离乔岚的脸寸许的地方比了又比,然后收手说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啦?”这也太简单了,比脸谱扫面还快啊。 “不然你还想如何?要我给你摸骨?”封啓祥看着乔岚像看白痴一样。 “叶飞天,过来!”乔岚把叶飞天召到跟前,本意是让封啓祥也给量一量,谁知人家直接驱马走开。 “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小气!” 然,激将法也没用! 马车出发到五里镇牌坊处,后面传来方定匡的声音,“乔弟!” 马车里,乔岚忍不住扶额!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方定匡了。她并不想他撕破脸,虽然,她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如果打得过的话。 乔岚让叶飞天把马车靠边停下来。方定匡很激动地靠近,看到乔岚出来,他脸上洋溢的笑容令乔岚觉得炫目。 “乔弟怎么不带阳雪出来溜溜?” “新换了地儿,想让它先适应适应。方兄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想与你去西岸看看。”方定匡发现乔岚的脸色不太多,收敛了一下自身的情绪,“不方便?”说时,他忍不住看了两眼旁边似笑非笑的封啓祥。乔岚猜他一定是怀疑自己跟封啓祥有一腿:丫的,自己断袖就罢了,连眼睛都断了,看全天下的男子都是断袖!断你娘个鬼,这世道哪来那么多断袖。 “没有什么不方便。”乔岚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方定匡了,“今晚吃水煮鱼片,方兄肯不肯赏脸?” “求之不得。”方定匡真真是求之不得。 “……”封啓祥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他本以为乔岚会避方定匡如蛇蝎,谁知道她逆其道而行。他想知道乔岚到底想干什么,却因为不好发问,不得不闷在心里。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六章 人生如戏 西岸今天开始采收白菜,有俞大拿在,乔岚再放心不过了。 佟管家今日也是随着俞大拿一起到的西岸,随同的还有杨家大庄子上的庄头廖三。两人相当于取经来了。俞大拿没功夫招呼他,让他自己看。 西岸的土地上,像蚂蚁一样忙碌的除了长工们、筒子军还有长工们的婆娘。这事儿,还是冯大郎的婆娘赵长春挑得头。 大白菜一旦开始采收,必须尽快下坛,俞大拿正盘算着要请多少短工,然后赵长春就主动找上来。她的脾性像极了冯大郎,做事风风火火,而且干劲儿十足。 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她和她找来的人都是好的,绝不是偷奸耍滑,吃里扒外之人,于是包括她在内的八名妇人成了乔家的短工。 这是时代的白菜,没有后世的那么大,加上西岸的明显还没到长够日子,所以更加小了。 嫩生生的白菜被长工一一采摘下来,然后由筒子军搬到遥水河边清洗,再由长工队的婆娘们对半切开晾干。程胖子带着章娘子和方小勇将事先配置好的佐料涂抹在晾干的白菜上。 抹好佐料,变得红彤彤的白菜被整齐地码进坛子里。 乔岚到西岸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坛辣白菜成功装坛,整齐地摆放在木棚子里。 她下了车,把肖犬抱起来,她发现它太跳脱,而肖狼则过于安静,所以要适当干预一下。事实证明,肖犬窝在她怀里是老实了不少,但肖狼即便是无拘无束地走在地上,也只是安安分分地跟着她,与肖犬完全说两个极端。 乔岚从白菜采收开始查看,旁边跟着两尊大佛似的封啓祥和方定匡。 方定匡的心情不可谓不灿烂。他前前后后到过乔家不下十次,但以前都是他主动上门的,今天居然受到了邀请,而且,看到乔岚巡视的时候,完全没有要避讳他的意思,他以为乔岚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如此放心的。 “乔弟不怕我将你这辣白菜的工艺学了去。”方定匡笑着说,其实他是想从乔岚口中听到他所设想的答案。 “没必要!”乔岚报以一笑。 “哦!乔弟竟对愚兄如此放心。”方定匡笑得更开了。 “辣白菜的工艺很简单,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个大概了,最关键还在于佐料的秘方。”乔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她的话无异于泼了方定匡一盆冷水。 尽管被泼了冷水,方定匡脸上的笑却没有丝毫减弱。 封啓祥面具下的嘴向上一弯,彰显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上前几步,离乔岚更近了,借着合作的名义,不时问几句有关于辣白菜的事,而且句句都在点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好学呢。 乔岚有意与封啓祥配合,两人一问一答,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将方定匡彻底地排除在外。 方定匡想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但是封啓祥总是不如他的意,最后更是以一句“这不是方兄该关心的,方兄只要给钱买货,再运到京城卖出就好了”将他彻底噎住,更兼之,乔岚并没有开口为他说话。 这一次,方定匡脸上的笑有了裂痕。 乔岚只当没有看到方定匡的不自在,她顺着俞大拿安排下来的流程走了一遍,发现大家完成得都很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之后她又将人带到水渠那里。 捞鱼能手俞四筒在乔岚的指示下捞了四条鱼,乔岚尤不知足,吩咐到,“前儿个你说的那条红色的鲤鱼呢?给我捞上来。” “乔弟,这么多鱼已经够了。” “哦不,我们的份儿的确够了。这条鲤鱼是我答应给一丫头的,让她养着玩。”乔岚状似随意地说,丝毫没有在意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乔弟,对下人真好。”方定匡笑得更加勉强了。 “没办法,她缠得紧,总想过来看看,我总不能带个丫头过来,便只好答应给她弄条鱼玩玩。”乔岚很努力将自己往花花公子靠拢,事实上,她也成功了。 见乔岚对丫头如此宠溺,方定匡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封啓祥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他竟然轻笑出声,然后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乔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说要带你去花楼,你还假装正经,不肯与我去,原来已经软香在怀了。大家都是过来人,你又何必遮着掩着呢。是吧,方兄?” 封啓祥坏心眼地反问方定匡,后者的脸色不太好,干巴巴地应了两声算是回答了。 “让两位兄台见笑了。”乔岚没有否认,后来她干脆向封啓祥咨询起如何讨姑娘家欢心,她问得太认真,就连封啓祥也拿不准她是真的做戏还是假戏真做。 很多好南风者其实是男女通吃的,发现乔岚正是个中好手,而且对姑娘的兴趣很浓厚,方定匡心里很不舒服,他比乔岚年长**岁,自认为这点容忍度还是有的。 在方定匡在心里重新定位他与乔岚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乔岚和封啓祥之间的讨论渐入佳境,哦,是表面上渐入佳境。 为了应付乔岚的疑问,封啓祥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内里有点抓狂了。他平日里表现得像个纨绔子弟似的,他也说了要带乔岚去喝花酒,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去过,他不过是想和乔岚一起去。 封啓祥不时把方定匡拉入话题中,好遮颜自己的窘迫。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乔岚看今天的戏演得差不多了,决定打道回府,她还以为方定匡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跟着她到了乔家。 方定匡相遇乔岚多相处一阵,他更想见一见那个叫宝石的丫头,是否值得乔岚念念不忘。 乔岚把封啓祥和方定匡安置在后院西厢,好茶好糕点招待着,然后林嬷嬷过来了,小声说道,“宝石身子不太爽利,是否请大夫过来看看?” 林嬷嬷的声音虽然小声,但封啓祥听到了,功夫好有内力的方定匡自然也没有错过。 “什么?”乔岚惊叫一声,转身向封啓祥和方定匡匆匆告了一声,“请容我先失陪一下。”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着急慌忙地走了。 方定匡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封啓祥看着方定匡,心里莫名升起的不舒坦也被冲淡了,他强拉着方定匡讨论乔岚“金屋藏娇”这件事。 “我见过那丫头,不算得很漂亮,但看着舒坦,真看不出来乔弟竟然好这一口。” “乔弟小小年纪,对一个丫头都宠成这样,八成也是个多情种。我说她在家左拥右抱,她还不承认。” “我约了乔岚一起去花楼,方兄一起不?我将花魁让与你,够义气吧。” 封啓祥也不介意方定匡根本没应和他的话,而是巴拉巴拉,像个话唠一样不停地说。 茶水喝了一壶,乔岚才回来,封啓祥也才收住话口。 准备开饭的时候,乔岚特意问了方小勇,可将饭菜给宝石送去,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安定下来吃饭。封啓祥少不得调侃她几句,说什么“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丫头到底是丫头,不可过于宠溺”…… 晚饭,主菜还是水煮鱼片,只不过,方定匡念叨了这么久,但吃到嘴里却觉得没有以前那么美味了。 封啓祥倒是吃得很欢乐,他明摆了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 吃过晚饭,乔岚将方定匡和封啓祥送到门口,方定匡多次看着乔岚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上马离开了。 看他坐在马背上倍显寂寥的背影,乔岚心里莫名地一抽,她晃了晃神,想想自己的小命,她只能狠心转身。只能说,他们有缘无份,明明方定匡心悦于她,而自己觉得他这个人也可以,但却因为一个“女扮男装”搞得天翻地覆,他不爱红妆,却爱须眉…… 乔岚把俞大拿叫到书房里,这次,叶飞天倒没有一定要旁听。 主子要帮封公子做辣白菜,还无偿提供佐料,俞大拿尚且能接受,但连秘方都要给到对方,他就不明白,这明摆着要将财路平白送人嘛。 乔岚将她与封啓祥昨晚所讲的话以及今天上午她与叶飞天之间商议的事都与俞大拿说了,包括定远军的事。 虽然现在她与叶飞天相处的时间比较多,而她也不觉得叶飞天会背主,那人真要反骨,最多是一走了之,绝不会使坏,但能让她无条件信任的始终只有俞大拿一人。 “主子!”俞大拿安静地听完后,没有否定乔岚的意思,这是乔岚赋予他的权利,但他很少使用。他略思了一下,“您是为了定远军吧。” “你这么看的?” “就像叶飞天所说的那样,不一定要靠封公子,其实主子自己就能摆平这件事,而主子还愿意与封公子交易,除开封公子这人,那就只能是为了那六万人的安危。” “呵……”这就是乔岚信任俞大拿的原因之一,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她所想的。 俞大拿不明白乔岚一个“呵”是什么意思,低声叫了一声,“主子?” “你也是个好人,在你眼里,我也是个好人。”乔岚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俞大拿面瘫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主子,您才是真正良善之人。 第九十七章 人情是债 叶飞天与叶飞莫商议如何加强防范,以免方家的人趁虚而入,说完话后,他到后园来,刚进院门口,便看到宝石扭扭捏捏地站在小楼下,看到他,向他走了几步,但马上又停下来了,然后踌躇不前地看着他。 叶飞天以为她有事要告诉他,于是走过去,但是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的样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宝石仿佛一朵羞答答的花儿一样,想说话,又不敢正面回应。 “主子呢?”叶飞天以为一定是主子的事,于是主动上前问询。 “在……在书房……” “我知道了!”叶飞天转身要往书房去,宝石在身后喊了他一声“莫大哥……”,又把他给留住了。 “有事?”叶飞天看着宝石,等她回话。 “这……这个……”宝石怀里抱着的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主子让你转交给我的?”叶飞天有点莫名,不明白乔岚为何要借他人之手给自己东西。 “不……不是……”宝石羞红的脸色隐匿在朦胧的月色中。 叶飞天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双鞋子,月光下,鞋子显得尤为简单大方,而且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见这鞋子做得有多结实。他把鞋子重新包裹好,然后正色道,“你如今挂着主子通房丫头的名号,还是不要与我多接触为好,私底下见面更是能免则免,省得招人闲话,坏了主子的事儿。鞋子我这回就收下了,但下不为例。” “是……”宝石心里有点难过。那鞋子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知道叶飞天经常外出,耗鞋,她还特地将鞋底做得厚实一些。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非但没有换来一句好话,还被责备了,她心情之低落可见一斑。 乔岚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叶飞天义正言辞的“数落”宝石。她全然不顾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搅到两人的好事,出声道,“哟……你们俩都在呢。” 叶飞天依旧是不悲不喜,不愠不火,看着乔岚唤了声,“主子!” 宝石则窘迫得恨不得找条缝儿钻进入再也不出来了,这时候连“主子”都忘了喊。 “我说叶飞天,你这样可不行啊,人家宝石辛辛苦苦给你做了鞋子,你怎么不领情呢?” “我没有不领情。” “得啦得啦,别学俞大拿,老绷着一张脸,你不合适。后院这块也没旁的人进来,你们不用顾忌我。”乔岚还嫌叶飞天不够乱,可劲儿地给他添乱,转身对宝石说,“宝石,有了新鞋子没有新衣裳可不行啊,你再给叶飞天做两身衣裳,明天找他量尺寸,” “主子,不妥!” “如何不妥,我想犒赏你两身衣裳,难不成还得我自己给你缝吧缝吧。” “……” “就这么说定了!”乔岚不负责任地丢下话,抬脚往楼上去了。 肖狼肖犬哼哧哼哧地跟在她后面爬楼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少,不会每上三级楼梯就滚下两级了。 “我明天等你回来再去量……”宝石向呆立的叶飞天福了福身后飞速跑上楼去,同时手还不受控制地抚了抚发烫的双颊。 第二天,乔岚出门,一眼就看到叶飞天脚下踩着新鞋子。她狭促地看了几眼他的脚下,笑得一脸诡秘。 叶飞天却丝毫不受乔岚的影响,仿佛乔岚那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对他的。 逗弄不成,乔岚自讨没趣,悻悻地把肖狼肖犬抱上马车,然后上车关门。 也不知是“通房丫头”计谋成功了还是怎地,方定匡虽然还是时而出现在乔岚面前,但与乔岚维持着泛泛的君子之交,面上的礼仪举止也维持得很好,只是时而看着乔岚的眼神过于灼热。 乔岚跟封啓祥说,他庄子上的白菜也可以采收了,但他坚持等乔家的辣白菜全部做好后才让人开始采收他名下大庄子的大白菜。乔岚还以为他是顾忌他家的白菜本来就种迟了几天,但是,封啓祥怎么会是关心这些事儿的人呢。 三天之内,在俞大拿的安排下,西岸的三百坛辣白菜全部入坛封好。 这天乔岚下了车,封啓祥驱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乔岚,说他的大庄子明天开始采收大白菜。 乔岚很奇怪,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他这么郑重其事再来告知自己是几个意思。乔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的人这三天也看得差不多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另外,俞大拿已经安排好,明天,程胖子、章娘子和方小勇会带上足够的佐料与佟管家一同前往。” “等等!”封啓祥手里的马鞭像活了一样,嗖嗖向前游动,把乔岚拦腰捆住。“你也得去?” 乔岚无奈停下,回头看着封啓祥,“为何我也得去?” “为了我亲自给你做的那三张面具。”封啓祥紧了紧手里的马鞭,像是确认乔岚还在他手中一样。 乔岚的脸一下子黑了,这种被人攥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早上,封啓祥把三张很精致的面具给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算她想给他银子,他也没搭理她。她还以为封啓祥也难得大方了一次,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记下他这份人情了,其实她也就客气客气,哪知道他在这儿等着她呢,而且他说“我亲自给你做的”又是怎么回事? “你……”乔岚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还是你想继续欠着我的人情?”封啓祥此时已经把面具拿下来,让乔岚将他欠揍的神情看在眼里。 “……”不行,这妖孽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横竖不是什么难事,谁知道他下次还有什么招等着我。“好,我去!” “那明儿个见!”封啓祥把马鞭松开,驱马走向对面,周长乐早就等着了,连忙从门内迎出来牵马。 乔岚决定,从今以后,封啓祥所做下的每一个举动,她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哦不,留便,要不然,迟早被他坑死。 第二天,乔岚雷打不动地练拳,练完拳再去马厩看阳雪,给它喂食豆子。经过几天的努力,阳雪与她亲近了不少。 乔岚给阳雪梳理毛发,“我这两天不在家,你可不许发脾气了。” 打理了一边阳雪,乔岚正要走,袖子被扯住了,她回头一看,袖子被阳雪咬嘴里嚼吧嚼吧。乔岚想把袖子抽出来,阳雪还跟她犟上了,嘚嘚后退几步。要不是有围栏,乔岚估计就被她拖进去了。 “要我带上你?”乔岚猜想,她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她话才说完,阳雪松开嘴,“咴咴!” 乔岚有点惊讶,她觉得自己大概养了一匹成精的马儿。想起自己曾给过阳雪喂过几次灵泉水,她惊骇:不该啊,我喝了这么多,怎么不见我变聪明!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乔岚果断回道,“不行!不能带你去!”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阳雪一向清澈的眼神变了,定情一看,又没有变,但阳雪不再搭理她,这倒是真的。 方定匡带着旺财到乔家来,却被告知乔岚不在家,他要再问去哪里了,守门的杨葱却不搭理他了。 方定匡回到家,看到老掌柜抠抠缩缩地杵在门边上。上次他回去告状,坏了方定匡的事儿,方定匡就让他待在本家,相当于提前荣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出现。 “少……少主……”老掌柜其实也不容易,他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有考虑到方定匡的心情和意愿。 “我是否说过,让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方定匡冷冷地看着老掌柜。 “少主,老奴不想呆在本家,不想成为废人,您还是让老奴回来吧,老奴继续给您看着当铺。”老掌柜在本家过得并不好,说的好听是荣养,但本家的下人也分三六九等,早就有了框架,他这个外来的,哪里都讨不好,总是被排斥在外。 “让你回来继续坏我的事儿?”方定匡手上青筋显露,要不是老掌柜上了年纪,而且也兢兢业业为方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定是要一脚踹上去的。 “老奴不敢!”老掌柜低眉顺眼地积极认错。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给我滚回本家去。” 老掌柜急了,他扑通地跪下了,“少爷,老奴也是为了您好哇!” “我不想听这些,既然不想呆在本家,那就离开方家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不这尊大佛。”方定匡决定不姑息这种借着为了他好,阴他的行径。他撇下老掌柜就要往里走。 “少主,请听老奴一席话,大老爷派来的人已经盯上乔公子。” “什么?!”方定匡惊骇,顿住脚,转身一把揪起老掌柜, “咳咳咳……”老掌柜憋得满脸通红,想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明明说只要我好好打理方家,就不管我与谁一道。”方定匡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然后没来由地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会如此天真,连这样的话都相信?我怎会如此天真!我怎会如此天真!哈哈哈哈哈哈”方定匡失态了,在大门口,就这样如痴如狂地大笑不止。 “少主,少主,你可别吓老奴。”老掌柜吓坏了,他以为方定匡封魔了。 方定匡突然止住笑,冷着脸站了半响,然后突然间奔进去,跑至马厩。方家马童刚从前门处把追云牵到马厩,还没来得及让追云进入马房里,手里的缰绳便被一把抓过。 方定匡骑上追云,一路狂奔出去。 =======华丽丽的分界线======= 狱有话说:假期里,各种不稳定,今天出了趟门,居然赶在最后的半个小时更文,狱果然是个良善之人(&gt;^ω^&lt;)喵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八章 杨家大庄 方定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马上到他身边股,护他周全,否则他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他自诩武艺高强,加上五里镇于他而言,可有可无,故而他经营不多,事临头他才发现,自己身边能用之人不多,想找个人的踪迹并非易事。 方定匡先是去了乔家,看门的杨葱来来去去就是一句话“主子不在家”,旁的就再也问不出来。他决定还是去西岸找俞大拿,他相信,事关乔岚的安危,俞大拿一定会告诉他乔岚的去向。 追云迈开马蹄,才往前走几步,维系的缰绳一紧,它当即停下脚步……才刚上马的方定匡盯着对面的杨宅看了好几眼才下马,牵着追风往对面的杨宅走去。 杨宅看门的王小一直在关注乔家这边的情况,看到对面有人过来了,他认出来,过来的是时常与他家少爷和乔公子一道的方公子。 “我有事要找你家少爷,可否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方公子请见。”方定匡这人斯文起来,那周身的气度,是无人能挡的。 “我家少爷不在家!”王小坦言,心里纳闷道:这方公子总是与少爷和乔公子一道,竟然不知道他们去历山县? 方定匡有预感,知道封啓祥的行踪就相当于知道乔岚的行踪。“哦?!不知他去了哪里?今日可会回来?我找他有点急事儿。” “他去历山县的庄子办事了,这两日都不会回来。”王小到底年纪小,不经事,竟然对外人毫不设防,简简单单就把封啓祥的行踪和盘托出了。 “他可是与乔公子一道去的?” “他们是一道的。” “……”方定匡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回过身来的时候,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他早就看出来了,封啓祥对他有敌意,总是若有若无地针对他,这次不声不响地把乔岚带走,无异于挖他的墙角,拆他的台。 方定匡不由想起,三年前,京城好似有传闻说封啓祥小小年纪就流连小倌馆玩小倌儿,彼时,他身上也有类似的传言,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对封啓祥的传闻也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那时候,他无意间发现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子与人暗通款曲,他义无反顾地退了亲,反正他对她也没有感觉,本来他为了那女子着想,并没有说出真正退亲的理由,结果被对方反咬一口,对外说他是断袖,这话一出,他再要说出真相,反倒像是狡辩了,彼时他百口莫辩。 方定匡自己也没有料到第一次动心的对象竟然是一名男子,但心动就是心动了,他没有太多犹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估计是之前的谣传已经给他缓冲期。 他接受了自己断袖的事实,可却不接受封啓祥也是断袖的事实,更何况,是在他们很有可能相中同一个人的前提下。 方定匡一边驱马奔出五里镇,跑向历山县,心里不可抑制地回想封啓祥与乔岚之间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可能,于是手里的马鞭催促得更急了。 乔岚到底是把阳雪带上了,此外,她还带上了“通房丫头”宝石。 她尝试着骑上阳雪,没想到,阳雪合作得很,也不跟她闹脾气了,乖乖地驮着她,但就是……走得太慢,颇有闲庭漫步的即视感…… 乔岚试图催促阳雪走快点,但它依旧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节奏,轻声慢步地往前走,弄得一行人好似秋游一样闲暇。 封啓祥也没有催促,好似他与乔岚出门就是来秋游的。 本来,封啓祥一行人预计晌午就可以抵达历山县西郊的杨家大庄子。 佟管家让庄头廖三在地头安排白菜的采收清洗晾晒等一系列事宜,他晌午就已经侯在庄子大门口处等候,秋风萧瑟中,他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封啓祥和乔岚才姗姗来迟。 看到佟管家一把年纪,在秋风中等候的身影,乔岚不免有点愧疚,不是她不想快,实在是阳雪不肯配合。她看看旁边的封啓祥,发现他一派泰然,好似对此心安理得的很,她不胜唏嘘。 杨家大庄子有将近两千亩,而且地势平坦,此时,地里并没有庄稼,视野很开阔,站在入口处,一眼就能望见很遥远的地方立着篱笆,那就是庄子的边界了。 这庄子无论是幅员之辽阔,地势之平坦还是土地之肥沃,都令乔岚非常眼馋,她甚至有点奢望,封啓祥会不会考虑卖庄子。 杨家大庄子上的主院是三年前新建的,虽然封啓祥极少在这儿住,但佟管家要求庄头廖三每天都安排人打扫一遍,在得知封啓祥要过来后,廖三更是劳师动众,把边边角角都清扫擦洗了一边,当封啓祥一行人到来时,主院是以一个崭新的面貌迎接他们,跟新建成的似的锃光瓦亮。 乔岚被安排在主院偏间,相当于与封啓祥同一个院子。她一面顾忌自己的女儿身,一面发怵封啓祥的眼线,不乐意与他同一个院子,却苦于无法说出真正的原由,只得无奈入住。 佟管家想把宝石引去下人所住的偏房,乔岚当即出声婉拒他的安排。她是一定要宝石陪着的,很多时候,还需要她打掩护。 佟管家为难地看向自家主子,刚刚就是封啓祥要他“安排乔公子的丫鬟去下人房居住”。没有收到封啓祥的进一步指示,佟管家企图以“不合规矩”劝服乔岚,却被她一句“没有她伺候,我睡不着”给挡了回来。 乔岚不再理会封啓祥主仆,拉着宝石进入偏间,等肖狼肖犬进门后麻利地关上门。 “主子,歇一会儿吧!” “嗯!” 宝石帮乔岚把被铺等整理好,乔岚小憩了一下才出门找封啓祥去地头看看。 封啓祥无可无不可,让人把惊风和阳雪牵出来,乔岚以为杨家大庄子上的大白菜地种得远,轻易走不到,也就上马了。 叶飞天要跟着,封啓祥没有给他备马,他自己去马厩牵了一匹过来。 一行人,走着走着,叶儿都不见一片,更别提大白菜。 乔岚环视一周,本来跟着在后面的叶飞天竟然不见踪影,只有肖狼肖犬还在后面奋力地追着他们的马跑,她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乔岚暗暗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假装镇定的问道,“封兄,这路是否走错了?” “没错,就是往这边走。”先两步的封啓祥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乔岚环视空空如野的四周,“这也不像种着白菜的地儿!” “谁说我们要去白菜地儿?” 乔岚拉住阳雪,冷颜面对封啓祥,“封兄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封啓祥也拉住惊风,回头发现乔岚好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诈起了全身的毛,他驱动惊风回身走了几步,侧过身子靠近乔岚。不用乔岚驱使,阳雪自己都得后腿几步。 “乔弟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封啓祥眯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乔岚没有回话,心想着,真有情况发生,她如何脱身为好。 “辣白菜交给底下的人做就可以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封啓祥怕他再不说清楚,乔岚就要翻脸走人了。 “既然底下的人就可以做好,我现在是否可以打道回府?”乔岚只觉得自己被封啓祥耍了,她想立即离开,离封啓祥越远越好。 “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这么拘束。我保证,乔弟你一定会不虚此行。” 封啓祥调换惊风的马头,往前走去,好似随便乔岚跟不跟上一样。乔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要是封啓祥真要对她不利,她离得再远也白搭。 “我的人呢?” “还在跟封一打架吧!不用理会他们。”封啓祥无所谓道,他也间接告诉乔岚,他的人也不在身边。 乔岚不再说话,沉默地坐在阳雪身上,跟着封啓祥往前走,只是走着走着,她便陷入了沉思中,思考着各种应急预案。 “到了!” 听到封啓祥的声音,乔岚回过神来,映入眼睑的是大片大片的**,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湖泊……温润的风带着水气,卷着花香扑面而来…… 这里的地势偏低,所以在远处根本看不到这里的一景一致。 封啓祥下马,虽然他不甚喜欢花儿,但也不多讨厌。月初,听佟掌柜说大庄子上的秋菊就要开放,他便存了心思要把乔岚带过来看一看。 其实,乔岚比较喜欢荷花,喜欢菊花的是她姥姥。姥姥死后,姥爷费了不少心思打理姥姥留下的菊园。菊园里开满了黄色的菊花,中间是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湖泊。每年秋天,姥爷都会带她到菊园里野餐,从未间断…… 此情此景,令她触景生情,几欲潸然泪下,借着下马的举动才把泪水压会眼底…… 秋风萧瑟,金黄色的菊花在风中招展。乔岚没有说话,单是静静地坐在湖边,默默地怀念姥姥和姥爷。肖狼肖犬静卧在她身旁。 封啓祥也识趣得很,发现乔岚情绪有点不对,也没有打搅她,独自一人徜徉花丛中,就因为他大刀阔斧的走动,一路辣手摧花,留下一地残花败叶。 乔岚与封啓祥在湖边待到下午才上马往回走。 第九十九章 酒过三巡 方定匡骑着追云,快马加鞭,风驰电掣一般到了历山县,又找到位于历山县西郊的杨家大庄子上,却因为封啓祥一早有过吩咐,而被拒之门外。 虽然知道封啓祥不会老老实实让自己见到乔岚,但他还是按照规矩递交了拜帖,而这个拜帖理所当然地石沉大海了。 乔岚今天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发现心里积压的一些东西消散了,心胸也开阔了不少。 傍晚时分,她还是抽空去杨家大庄子上安放坛子的地方看看。 杨家大庄子上上下下三十口人,还有四十个长工,往年那种时候,大家都闲得长绿毛,但今年,大家都围着辣白菜忙得热火朝天。 程胖子和章娘子负责下料,但他俩得了乔岚的指示,并不亲自动手,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忙活。 忙活的大半天,两百多坛辣白菜已经顺利入坛。 乔岚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坛子外都雕画着“乔”字,也就是说封啓祥后来做的几百个坛子,用的也是乔家的名号。 又出了纰漏?不至于吧!乔岚摇摇头,决定放到一边,不管了,横竖不是她的问题,而且于乔家而言,利大于弊。 入坛的辣白菜做得不错,乔岚便也放手不管了。 封啓祥那个正主都不关心,她这个外人操心个行么劲儿。 晚饭是庄头廖三安排的,两个人的席面,摆满了山珍。 乔岚特地让宝石随身伺候她吃饭。宝石知道她的喜好,所以每一筷子下去夹过来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乔岚称赞了几句,宝石羞答答地低下头。 主仆二人,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乔弟这丫头看起来倒是个可人儿。我底下的人用着总也不顺手,不知乔弟是否愿意割爱。” “……”乔岚从“调戏”宝石的游戏中回过头来,她一眼就看明白封啓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待探寻。 她笑道,“宝石得封兄的青睐,是她的造化,然,我用她用着正好,换别人可就吃不香睡不着了。乔家趁手的丫头还有几个,封兄不妨再瞅瞅,看她们是否还人得了你的眼。”乔岚在这里留了足够的余地,就算封啓祥再看中哪个,她给不给就是另一回事了。 “旁的我就不惦记你的了。也就这丫头看着还顺眼,要是哪天你腻味了,要将她打发走,可将她送与我!” “……”乔岚在封啓祥这里吃过亏,不用细想,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封兄你也知道我对下人不是一般的好,偶尔会问询他们的意愿行事。譬如你刚刚所说的,如她愿意去伺候你,我烘手相送,绝不阻挠她攀高枝。” 乔岚咬牙切齿地说着状似随意的话,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是宝石愿意去伺候封啓祥,那就是嫌弃她这里庙小了,是吃里扒外。她这话一出,即给了宝石找好了台阶下,也让封啓祥不好意思跟她要人。 “宝石,你觉得封公子如何?可愿意去杨宅伺候他?” 宝石哪里见识过这场面,她名义上是主子的“通房丫头”,但其实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给了叶飞天,一女不是二夫,她看不懂上位者之间的斗法,小心脏随着封啓祥说出来的话而一抽一抽地紧缩,她怕乔岚真的把她送给封啓祥,现在乔岚给她递梯子了,还不赶紧就坡下驴。 宝石连忙跪下,“奴婢惶恐。封公子万金贵体,奴婢愚钝,手脚粗笨,唯恐伺候不好封公子。还请主子不要嫌弃奴婢,让奴婢继续留在乔家,奴婢愿意给主子,给乔家做牛做马。” 她说完还要磕头表衷心,乔岚出声阻止她,“起来吧,爷知道你对爷衷心,封公子也不会强要了你去的,起来给爷布菜!” 封啓祥看着乔岚和宝石两主仆若无旁人地一唱一和,等他回过神来,这一段已经被乔岚轻轻揭过。 封啓祥不胜酒力,所以杨家的席面一概是以茶代酒。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乔岚见识过酒醉的封啓祥,她自诩自己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于是坏心眼地提了一句,“有了好菜,怎能没有好酒呢?” “……”封啓祥默不作声,他醉酒的次数不多,但那是因为他极少饮酒。 一旁伺候着的佟管家侧目:乔公子明明知道少爷不能喝酒,竟然还提这样的要求,到底是何居心? “封兄不胜酒力,我们喝就好了。廖三是吧,我今儿个听说庄子上酿了些青梅酒,赶紧的,上酒!!!” 收到廖三求救的目光,佟管家只好又把目光投向封啓祥,后者挥挥手,让他们去取酒。 廖三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一个托着托盘的丫头。精致的酒壶和两个酒杯被摆在乔岚跟前。宝石倒了一杯,香甜的酒香弥漫出来,虽然不是很浓烈,但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更加引人入胜。 “做下陪我喝两杯。”乔岚指指旁边的凳子,让宝石坐下。 宝石犹豫了两下,还是坐下了,然后在乔岚的示意下给自己倒酒,也不敢倒多,只倒了半杯。 乔岚拿酒杯碰了碰宝石的酒杯,仰头喝下。宝石没敢喝,拿起酒壶又给乔岚倒了一杯。 三杯酒下腹,乔岚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看上去,煞是好看。她将手放在宝石的肩头,凑过去,耳语道,“宝石,要不要我将叶飞天叫进来喝两杯?” “主……主子……”宝石的脸霎时间充血,红得直冒热气。 对面的人看在封啓祥眼里,那就是**裸的**,他开口到,“乔弟,是否需要我叫几个美人过来作陪?”话语间,酸得直冒泡。 “不必,小酌两杯而已,无需脂粉作陪,我有宝石足以。”乔岚似醉非醉地说,但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往常惬意得多,好像自斟自酌真的自得其乐一样,“封兄不必费心招待我。” 乔岚又转头去调戏宝石,把封啓祥隔绝在外。 封啓祥不愤了,“给我拿酒杯,满上!!!” 佟管家大惊,就要出声阻止,被他家少爷横了一眼,不得已,只好悻悻地收声。 新的酒杯被送上来,乔岚亲自给封啓祥倒了酒。封啓祥要面子,很豪气地一饮而尽,结果被呛到了。他抬头看到乔岚嘴角噙着的笑意,连忙把咳嗽压下。 “再满上!” 乔岚从善如流,给封啓祥又满上一杯,然后端起酒杯与之碰杯…… 封啓祥发现这酒一点儿也不上头,他已经喝了三杯,人却还是清醒着的,一点儿也不觉得晕眩。 开始还是乔岚找封啓祥碰杯,之后便倒过来了,封啓祥以兄长自居,频频找乔岚对饮。 佟管家劝说封啓祥未果,反被赶出门去。 半个时辰之后…… 封啓祥顶着一张透着粉色的脸,瓮声瓮气道。“乔弟,不满你说,这丫头不配伺候你,你还是赶紧把她送走吧。” 乔岚笑了,她的脸也透着粉红,但她的脑子却清醒得很,“我觉得她挺好的。” 封啓祥的声音忽然拔高,“她哪里好?!” “她哪里不好?”乔岚笑意盈盈,兀自欣赏醉态中的封啓祥。其实封啓祥的酒品相对而言,还是不错的,但与他平时的做派相比,那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她……她……”封啓祥盯着宝石看了又看,直把她看得窘迫万分,他才找了个理由,“她不够漂亮!” “只是个丫头而已,要那么漂亮作甚?”乔岚无所谓道。 “丫头也得好好选,改天,为兄送你两个貌美如花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真要?”封啓祥不满地皱紧眉心,送人的话是他说的,可人家要收下,他却不高兴了,显然他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送。 “长者赐不可辞,兄长赐亦然。” “……”封啓祥喝了不少,本来只觉得头有点重,这会儿忽然晕眩,然后就晕过去了。 封啓祥这么快就醉过去了,乔岚有点遗憾。 乔岚没理会醉过去的封啓祥,带着宝石出门离去。封一现身,给封啓祥喂了解救的药丸,才通知佟管家带人过来把封啓祥带到厢房里安置。 乔岚走到院子里,在偏间前看到一身狼狈的叶飞天。 “主子!” “今日战况很激烈嘛。” 叶飞天面带愧色,“主子没事吧。” “有事我就不会站在这儿了。放心吧,无甚大事。”乔岚开玩笑道,“你下去休息吧。” “主子,方公子找来了,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主子。” “哦!”乔岚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叶飞天,然后回过头继续往屋子里走,“不理他!” “是!” 杨家大庄子外,方定匡在萧瑟的秋风中站得笔直,夜幕降临,他放弃等待,寻了个地儿潜进去找人,可是他的前脚才踩进杨家大庄子的土地,就遭到黑衣人的袭击,过了十几招后,发现对方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他没有恋战,抽身退出。 黑衣人意在将他逼退,并没有穷追不舍,在方定匡退出庄外后立即隐身于黑暗中。 方定匡疾步奔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再度跃身进入杨家大庄子,好吧,那个黑衣人再度出现,招招下狠手把他逼出庄子外。 他没有尝试第三次,他知道自己是让人盯上了,至于幕后主使,除了封啓祥,他不做他想。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章 乱花迷眼 乔岚是在一阵洪亮的鸡鸣声中醒来的。她稍有动静,睡在软榻上的宝石也醒来了,她三两下收拾好自己,出门端水进来。 乔岚不知道封啓祥的作息习惯,横竖她都梳洗好出门来也没见到他人。 廖三看到乔岚出门来,连忙迎上去,问她想在哪里用早点,乔岚让他给装两个食盒和准备一张厚实的毡布。廖三不明,待要问清楚,乔岚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他的问题太多了。 一大清早,乔岚就骑着阳雪,按照昨天封啓祥带她去的那个地方进发。叶飞天驾着一辆牛车跟在后面,牛车上是小媳妇状的宝石,她手边还有两个食盒。 一路都是空旷平坦的田野,其实也没甚好看的,但挡不住这份闲暇与惬意,清冷的秋风好似也没那么萧瑟了。 来到花海中,宝石按照乔岚的指示,把结实的布巾铺在地上,又把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出来。摆完后,她站起来要与叶飞天站一块,乔岚招手让他俩都坐下。 宝石还要扭捏,不敢与乔岚同“榻”而坐,叶飞天却毫不客气地做下了,只不过离得稍微远一点儿,本着根深蒂固的妻随夫唱思想,宝石只好也坐下了。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乔岚很客气把几碟糕点让过去,“都尝尝,杨家大庄子上的厨子手艺不错,回头让程胖子去偷偷师。” “我回头与他说!”叶飞天拿起一碟菇肉烧麦,一口一个,很快干掉一碟,然后转战第二碟,然后是第三碟……眼看着拿来的点心已经有一半进入叶飞天的肚子,宝石急了,“你……你慢点……” 叶飞天停下来,奇怪地看着急得满脸通红的宝石,“怎地?” 对上叶飞天“无知”的眼神,宝石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她默默拿起一碟乔岚喜欢吃的小笼包,以免都被叶飞天倒进他的肚子了。 乔岚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互动,叶飞天和宝石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但也正因为如此,不失为良配。她想到自己的因缘,思绪不由地扩散开来,她想到了方定匡,心中不免遗憾。 人都是经不起念叨了,这不,想曹操,曹操就到了。湖面那边的围栏处,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几经起落就已经来到乔岚跟前,身后穷追不舍的是穿着黑衣的封二。 昨晚,方定匡两次尝试未果后很老实地守在杨家大庄子门外,没有异动,封二不由地放松了警惕,结果,就被他转了空子。 方定匡急于与乔岚说话,而封二急于把他揪出去,两人又刀剑相加,一来一回打了起来。 乔岚仿佛看戏一样看着不远处两人的打斗,这是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一招一式,仿佛加了特效一样令人眼花缭乱,那可比叶飞天兄弟对打精彩多了。 两人周围是大片的花海,打斗所至之处,花叶纷飞,迷了人眼……相比之下,封啓祥昨天对这片花海的迫害不过是小意思,今日在这两个人共同辣手摧花的荼毒下,花不花,叶不叶,徒留一地残像…… 眼看着打斗的地点渐行渐远,方定匡被逼急了,趁封二不备,右手使剑,左右发射暗器。方定匡一脸正派,用的剑和招式也很正派,根本不像会使用旁门左道的人,封二始料未及,中招了。他的大腿被钢针扎到,瞬间麻了,他还要出招,方定匡的剑已经横到他的脖子上。 “我找的是乔公子,给个方便!” “瞧你一身正气,没想到只得一张皮,是我轻敌了。” “兵不厌诈!”方定匡收回剑,转身,同时说道,“上面的药会让你的腿麻上半天,想快点好,热敷!” 方定匡转身,看到远处正看向他这边笑得一脸明媚的乔岚,他脸上的冰霜仿佛遇到了暖阳,刹那间消融了。 他施展轻功,一个起落,就到乔岚跟前站定了,“乔弟!” “你还会轻功?!”乔岚激动地上前问询,这份激动甚至让她忘了她与方定匡之间尴尬的局面。 她脸上带着对功夫的憧憬和向往,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方定匡第一次被乔岚这样看待,顿时受宠若惊,“呵呵,这……这没什么……”习武至今,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因为这一身武艺而洋洋自得。 “你是否可以带人飞?”乔岚想起,封一可带着封啓祥来去自如,自由得很。 “自然是可以!不信我带你飞一程。”方定匡把手递过来。 太诱惑了,只要牵上那只手,就可以飞天入地了,乔岚的手在犹豫间慢慢伸出。 宝石在叶飞天的提醒下,软着声音,怯怯地唤了一声,“主子!” 听到宝石的声音,乔岚幡然醒悟过来,她对宝石细声软语道,“啊!宝石怎么了?可是冷了?方才让你加件衣裳,你还不肯,受罪了吧。”她说完就要脱下外衣,宝石连忙阻止她,“主子别,奴婢不冷!” “真的不冷?” “真的不冷!” “冷了就开口,可别病了。少了你的伺候,山珍海味我都吃不香。”乔岚拉着宝石的手,软著声音哄道。 宝石乖巧道,“是!” 哄过宝石,乔岚回过头来,笑对方定匡,“方兄,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方定匡看看乔岚,又看看宝石,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乔岚的话。他知道乔岚有一个极宠的丫头,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而且也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看到乔岚对丫头的宠溺,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是断袖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想到乔岚也许根本不好男风,方定匡心里就堵得慌。 “方兄?” “啊,刚刚我们在说轻功,你想……”方定匡想重拾刚刚的话题,乔岚却适时插话打断了他,“是了是了!方兄的功夫令人叹为观止,我而今也在习武,但方兄这高度,我是拍马不及了。” 方定匡眼前一亮,立马接上,“我可以教你……” “那我岂不是要尊方兄一声师父?”乔岚是真想直接拜方定匡为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既可以断了他不该有的想法,还能学功夫,但她又不欲与方定匡有过多纠缠。 听罢,方定匡浑身一僵,干笑到,“愚兄只是指点一二,当不得你一声‘师父’。” “方兄这身功夫是如何习得的,师从何人?”乔岚尽量把话题扯开来。 这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化解了现场转冷的气氛。很快,一人一马飞驰而至。 封啓祥早上醒来,心里还在为昨晚醉酒的事郁闷着,知道乔岚过来这边,他也没跟着。刚刚封二受伤回禀……他甚至来不及惩罚办事不利的封二,就策马飞奔过来了。 “哟,都在呢!”封啓祥没有下马,就骑在高大的惊风上,阴阳怪气地说。此时他脸上带着黑色带金色花纹的面具,从他抿着的双唇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相当差。他看向方定匡,“我刚刚才看到方兄的拜帖,还没来得及通知底下的人把方兄请进来,方兄怎么就进来了,还把我的人给伤了。合着方兄不是来探望我的,是来找茬的?” “事实如何,你心知肚明,讲这么些有的没的,有何意义!”方定匡不甘示弱,反讽回去。 “我只知道,你不但私闯民宅,还伤人。”封啓祥也寸步不让,“乔弟,方才你可看到他与人打斗,还把人打伤了?” “额……”乔岚一脸黑线,她刚刚是想隔岸观火看大戏没错,但这火怎么一下子烧到她这里来了?眼前的这两个人都在看着她,都在等着看她站在谁那边。 乔岚无视两人,转身对宝石说,“爷累了,回去吧。” 宝石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那边叶飞天也把阳雪牵过来了。方定匡要追过去,封啓祥驱马挡在他前面,“抱歉,方兄,府上正在招待贵客,不便再接待你。还请你移步庄外,等什么时候方便了,我自会遣人去请你。” 方定匡察觉封啓祥身边埋伏着三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不甘心,却也只能暗地里撮牙花,转身离去。 封啓祥快马加鞭追上乔岚,想找她搭话,但乔岚却先他开口,问道,“封兄酒醒了?” 他一噎,聪明如他决定跳过这一段,直奔主题,“乔弟,你不可再与他有私底下的接触,否则我无法将保证你的安全。你看他这一趟,势必把那些人引来了,乔弟还是不要离了我身边为好。” “关于这个,咱还是坐下来谈吧。昨晚的酒不错,可以再加两壶。”乔岚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了不想封啓祥好过。 封啓祥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昨晚……“你故意的?” 乔岚收起戏谑的笑,正色道,“总是与你一道,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事还是早点做个了断吧,再拖下去,于我于你于他百害而无一利。我不能不见他,总得开诚布公,让他死心吧。” 封啓祥默,他想说他没觉得不便,但好似没什么立场这样说,诶?!等等等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对此,乔岚保持沉默,非暴力不合作。没凭没据的事,她不认,封啓祥还能逼她承认不成?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台风来了,风那个吹啊,雨那个下啊!万幸狱30号就从海边回来了,没遇上糟心的堵车,没遇上涌动的人潮,没遇上肆虐的台风……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一章 有缘无份 方定匡被驱逐出杨家庄子外,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还是侯在门口处。今日乔弟的态度令他心生忐忑,唯恐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心动,他义无反顾,他勇往直前,他不撞南墙心不死,可是,他又很彷徨,万一对方没这心思,他再积极也是白搭。 尤其是如今那个做大家长的爹还出来搅局的情况下,他更觉得束手无策。他开始想,如他不那么直接,先敷衍一下爹,把他安抚下来,也许情况会好得多。 方定匡正沉浸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中,杨家庄子大门开了,出来一名壮硕的男子。他认出那是一直贴身跟随乔弟的侍卫。 叶飞天直直朝方定匡走去,站定,“方公子,我家主子约你今日午时到三鲜阁一叙。” 听罢,方定匡喜出望外,“啊,好!我一定准时赴约,不见不散。” 此时还只是巳时,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方定匡却已动身回到历山县,到三鲜阁要了一个包厢。包厢临街,可以直接从窗子看到下面的大街,人来人往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点激动,终于可以和乔弟“触膝而谈”,他决定这一次一定要清楚明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很高兴,他很激动,他……慢慢的,激动的心情渐渐退去,他猜不到乔弟约他所为何事,是平常的邀约,还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如果是有事要与他说,又会是什么? 其实他一直在回避一个可能,那就是乔弟其实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他甚至不好男风。 距离午时还有两盏茶时间,方定匡从窗口不断往下张望,然后他看到乔岚的马车驶过来,停在三鲜阁门前。 车厢门打开了,方定匡刚要高呼一声“乔弟,愚兄在这里。”他突然想起要保持风度,于是没有出声,他想,如果等会儿乔弟抬头,他刚好可以向他温文尔雅地挥挥手…… 宝石从车厢里出来,她跳下车,转身想把随后的肖狼肖犬抱下车,哪知它们还是没买她的帐,宁愿在车辕上团团转,也不借她的手下车。 乔岚从车厢里出来,她察觉楼上有一注灼热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她只当不知道,抱起肖狼跃下车,放下肖狼后又转身抱起肖犬,然后进入三鲜阁。 楼上,没有与心目中的“他”隔空相望,方定匡不免有点失望,但他很快重整旗鼓,调整心情专心等候包厢门的开启。 不一会儿,门开了,店小二把乔岚引进来。 乔岚换了一身米白色带祥云暗纹的长袍,腰间是米黄色精绣腰带,头上佩戴着汉白玉冠,整个人看起来,衬得一句“如玉一般的公子”。 “乔……乔弟,你来了!”方定匡只觉得自己的心闹腾得厉害,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讲出一句顺畅的话来。 “方兄,抱歉,是我约的你,却让你久等了。”乔岚客气地回了一句。 “没事,我也刚到!我自作主张,先点了些菜,看是否合你胃口,不合再点。”方定匡不想乔岚知道他其实已经在这个包间,等候一个时辰之多了。 “方兄客气了,这些菜都挺好,不用添了。”乔岚坐下,宝石乖巧地站在旁边替她布菜,伺候得非常精细。 方定匡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嘴里有点发苦,他干脆问道,“不知乔弟约我所为何事?” “额!”乔岚做愕然状,“方兄到杨家庄子上不是为了找我?我以为你有话与我说,在封兄的地头有所不便,故而才约方兄到三鲜阁,原是我误会了。”乔岚决定将主动权叫到方定匡手中。 “啊!我找你是有点事!”方定匡心里一颤,决定快刀斩乱麻,先确认“他”的心意再做打算,但在这之前,“先吃东西吧,咱边吃边聊。” “好!” 想快刀斩乱麻的人不是一个人,乔岚为了增加方定匡的“表白”信心,没与宝石有太多互动,最后还把她遣出去看叶飞天那边是否已经安排了吃食。 宝石一出去,乔岚就以茶代酒敬方定匡,方定匡端起茶杯喝下,犹豫了一下,“乔……乔弟,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方兄这是何意?”乔岚心想,终于回到正题了。 “就……就问问……”方定匡紧张啊,心脏都麻了。 “你嘛,挺好的!怎么,方兄看上哪家姑娘了?” “是,啊,不是不是!”方定匡点头又摇头,看上去,颇为凌乱。他有点回过味来了,乔弟竟然以为他看上的是姑娘,那“他”…… 方定匡沉默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让小二给他上了一壶酒,两杯酒下腹,他的顾虑便少了。 他一把拉住乔岚放在桌面上的手,目光灼灼,“乔弟,方兄心里住进了个人。” “方兄,有话好好说。你别这般看着小弟,不然小弟又得误会你是断袖了。”乔岚一边努力把手抽出来,一边说,“认定了不妨娶回家,还是有什么隐情,你是想让小弟帮你出谋划策?” “我心里的人不是女子,我与他不能走寻常路。我很苦恼,乔弟,你帮帮我?”方定匡把乔岚快要挣脱的手重新攥紧。 “……”这厮,情商为零吧,明明之前还狡猾得像只千年狐狸,怎么这会儿却傻得人神共愤,“他与你也有同样的想法?” “有想法吗?” “嗯,他有与你一起的想法吗?” “有吗?”方定匡像鹦鹉一样重复着状似无意的话。 “方兄!!!”乔岚恼了,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方定匡追问道,“与我一起的想法,你有吗?” “什么?”这话题切换得太快,要不是一直等着这个,三魂六魄估计会吓飞一魂一魄。 “我想与你一起,共同面对日后的一切。”方定匡认真地重申了一遍。 “方兄,玩笑开过头了。”乔岚的脸霎时冷下来了。 方定匡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但是他不想在模棱两可下去了,他要争取自己想要的,“我很认真!!!自从一次遇见,你就进入了我的心里。一开始,我对你也只是好感,但越是接触就越是被你吸引。你就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时刻牵引我的目光。那天,你说不排斥士大夫好男风,我便再也无法抑制对你的爱慕。我存活至今,从未对人心动过,唯有你。我相与你一起,一辈子,不离不弃!” 方定匡的内心剖析太过诚挚,乔岚的心被触动了,她张张嘴,想按照原先的想法,狠狠地斩断他那不该有的念头,但她却说不出任何一句狠话来。 “乔弟,你可愿意与我一起?”方定匡目光诚诚,等候乔岚点头或……点头…… “方兄,我……其实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乔岚的意思是她女扮男装的事,但方定匡误会了,他以为乔岚说的是他的心,“不,我很确定,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就是你。虽然你是男子,但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将你放在了心上。” “你想过方家吗?” “为你,我敢与整个方家对抗。” “你想过我的意愿吗?” “我有……” “我意愿,阴阳调和,洞房花烛,琴瑟和鸣,子孙满堂。” 乔岚每说一个词,方定匡的脸就白一分,等乔岚说完“子孙满堂”,他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 方定匡将桌面上的那壶酒悉数灌进喉咙里,然后果不其然,醉了,倒伏在桌上,不停地嘟嘟哝哝着。 乔岚没有凑近,不然她会听到方定匡的醉话如下“你为何不是女子!你是女子,我与你,阴阳调和,洞房花烛,琴瑟和鸣,子孙满堂。我为何不是女子,我是女子,与你……”,如她听到这些话,那么,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乔岚让小二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方定匡扶到后面的客房休息,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离开三鲜阁,乔岚去了老木柴的加工坊,那里,三四十个木匠正在风风火火地在木头堆里爬剔。 老木柴的目光正胶着在一块板材上,乔岚来了,他也只抬抬眼,算是见过了。 林木看到乔岚,眼前一晃,觉得眼前的少年郎更加风姿卓越了。他知道方定匡与乔岚已经有过接触,随口问起方定匡怎么不一起过来,乔岚打哈哈给敷衍过去了。 乔岚这一趟,除了无聊,过来看看回旋圆桌和折叠桌椅的进度,也是想瞧一瞧李达到底怎么样了。 见乔岚主动问起李达,林木这个憨厚的汉子憨憨地笑了,先是感谢乔岚还记挂着他的小师弟,还感谢她上次过来给李达留下了一本画册。 林木引乔岚看了几张梨花木的回旋圆桌。那几张回旋圆桌做工非常精细,尤其难得的是桌腿处的精美雕花。 “这些都是李达雕刻的?” “是,你送他的那本画册,他天天翻,日日看,看到合意的花色就自个儿琢磨,琢磨好了就寻材料雕出来,也不拘什么材料,随手就来,雕坏了不少,但能成品都是上品。”林木顿了顿,接着说,“桌王是师父用檀香木亲手打的,正等小师弟哪天心情好了,送到他跟前呢。” 第一百零二章 快刀斩麻 乔岚过去的时候,李达正在雕琢一块木料,他的左边,摆放着她送给他的画册,正好翻到牡丹图,右边则是一盆开得正好的牡丹。 林木又解释说他们经常找一些花草给他参详,他老师父木柴想要在桌王上雕刻百花之王牡丹,但李达要雕刻什么,根本没有定数,有时候,明明他一直在雕刻红梅,但当他真正雕刻到回旋圆桌上的时候,雕的却是翠竹…… 乔岚在李达旁边站定,本来聚精会神的李达突然停下手里的刻刀,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雕刻。乔岚没有因为李达不搭理她而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想法,她只当李达是一个怪才,而怪才是有资格任性的。 刻刀在李达手下飞速地运作着,原本已经初具形状的兰草被刮掉,然后被新的线条覆盖。乔岚本来是被李达翻飞的技巧所吸引,然后她很惊奇的发现灵巧的刻刀下,圆型的木料上慢慢地出现了荷花的轮廓,于是她便知道,李达还记得她。 乔岚再一次多愁善感了,虽然李达也许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但她还是小声道了一句“谢谢!”谢谢你忘记了全世界,独独记住了我。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李达在圆木上雕刻。活灵活现的荷塘浮雕在圆木上逐渐成型细化完善。最终,李达放下手里的刻刀,然后把雕刻精美的木雕递给乔岚。 乔岚感触万分地接过,她心里各种感悟,但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李达又低下头,拿起刻刀和另一块木料,认真雕起来,这一回,他雕的是翠竹,并非荷花。 李达过来时日也不短了,从未搭理过任何人,如今竟然专门雕刻了木雕送给乔岚,林木不可谓不吃惊。他看到乔岚收东西收得很理所当然,还以为她不了解李达的情况,出了门口,他想与乔岚说说李达的事,乔岚打断他的话。 “李达在来这儿之前,我就见过他了。他什么情况,我比你还清楚。” “啊……”林木一时失语,没想到乔岚竟然比他还早认识李达。 “李达的情况有点特殊,但绝非傻子。他其实很有才气,能做很多人所不能做的事。说实话,我很欣赏他。”乔岚反而宽慰起林木来,好像她才是李达的师兄弟,而林木是旁的人一样。 “乔公子,你说的话,感人肺腑。我替我小师弟向你表达谢意。”林木对乔岚作揖道谢,然后有文绉绉地问道,“其实,我有一事不明,还望乔公子答疑解惑。” “你说……”乔岚对林木的印象很好,她愿意与之结交。 “小师弟自来这儿以后,从未搭理过任何人,可刚刚他却将他的木雕亲手送与乔公子你,由此可见,你在他心目中应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小师弟现如今这状况,我们看多了也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不知乔公子有何方法或途径与他沟通。” “这个,请恕我无能为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了他的眼的。”看到林木脸上明显的失望之色,乔岚又补充道,“你们能站在他这边,为他着想,我相信你们能照顾得好他。” “话虽如此……”林木心有遗憾,更有不甘。 乔岚再次打断林木要说的话,“关于雕刻,别执着于什么图案花色,更不要强求他,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还是……让他自行发挥吧……” 林木泄气道“只能如此了!你的话我会传达给师父的。” 乔岚从老木柴的作坊出来,看天色还早,便让叶飞天驱车前往县衙,她要去拜访一下县令大人,套套关系,好方便日后办事。 叶飞天没有立即启动马车,而是降低了语调,小声地说,“主子,你可记得吕青鸾?” “她……”乔岚想起那个对男装的她毫不收敛爱意的小姑娘,头皮一阵发麻,“她怎么了?” “主子你忘了,县令大人赵岐山之妻叫吕苗苗,是吕青鸾的姐姐,如今就住在县衙内。” “……”乔岚语塞,她可不想遇上那个行事大胆张狂的姑娘,她略思了一下,“回杨家庄子!” 封啓祥知道乔岚去见方定匡,他想将功夫最高深的封一派去行保护之名行偷听之实。封一明言,他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决不妥协。 退而求其次,封二再次被派出去。他暗地里跟着乔岚,千辛万苦乔装成店小二,埋伏在隔壁的包厢,运用他的过人的耳力才勉强将乔岚与方定匡之间的谈话听了个囫囵,后来乔岚去老木柴的工坊,他本来也是跟着的,但是肖狼肖犬察觉到他的存在,使得他不得不放弃跟踪。 他不知道都是,其实他的踪迹一开始就被乔岚用精神力捕捉到了,他所能偷听到的不过是乔岚想借他的嘴传达给封啓祥的。 乔岚回到杨家庄子的时候,封二已经到封啓祥跟前复命。 富丽堂皇的正房内室,封啓祥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把长柄大砍刀。 刀太重,他拿起来很吃力,所以擦着擦着他就得把到放回桌上,缓过劲儿,才又拿起来擦拭。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手中的刀是他的至宝一样。 大砍刀外形极为彪悍,其反射的光线不断折射在封啓祥雌雄莫辩的脸上,形成一种异样的肃杀之气。 这把刀名为“斩月”,曾经随他爹封言勇征战四方,斩杀过无数逞凶恶极的鞑子南蛮,是他爹一生荣耀的象征,当年他爹战死沙场,这把斩月也随之失踪了。 一个月前,消失了将近七年的斩月刀却突然回到他手上,将之送回来的男人将刀交到他手上后未来得及说话便昏死过去,至今昏迷不醒。 封二原封不动复述了乔岚与方定匡之间的谈话,见封啓祥还在打量手里的刀,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情绪波动,于是接着说乔岚之后大概的行踪。 “他与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乔公子养的那两条狗太警觉,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得太近。乔公子应是与老木柴合伙做买卖,他这一趟过去是去查看买卖情况,但值得一提的是,乔公子还特地去看了一个名叫李达的傻子。” “说下去!”封啓祥将斩月刀放下,深邃的眼神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封二,等他进言。 “据线报,乔公子的干妹妹乔岚与五里镇李木匠合伙做还珠匣的买卖,乔公子亦去过李木匠家里,他与李达应是认识的。李达是李木匠的二儿子,自小就痴傻,两个月前被送到老木柴处。” “那叫乔岚的女子还是没查到踪迹?”封啓祥想弄清楚“乔奕”的来历,未果,知道“他”有一个干妹妹“乔岚”后,从乔岚着手。那女子的过往倒是好查得很,本来以为是一个突破口,但近来她却根本不曾出现在人前,仿佛失踪了一样。 “目前尚无那女子的消息。属下无能,请少爷责罚!” 封啓祥将目前掌握的资料过了一遍脑海,总觉得有哪里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他又说不出来,那一丝丝的思绪太缥缈,怎么也抓不住。 “下去吧!” “是!”封二转身一跃,跳上房梁并销声匿迹。 封啓祥伸手抓握在斩月刀的刀柄上,却没有将到提起来,这刀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重了,勉强提起,也舞不起来。 看似空无一人的房梁传来封一的声音,“少爷,那人醒了,求见少爷。” 封啓祥把刀入鞘放好,然后走出去。出了门,刚好乔岚正从偏院那边的走廊走过来。 今日把话与方定匡说开后,危机也解除了,乔岚高悬不下的心终于回落,这杨家庄子看起来也用不着她指点监工什么的,所以她想她应该可以离开了。 “封兄,我看过最后做出来的辣白菜,都很不错。你庄子上的人已经能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无需我插手。我想我该回五里镇。”乔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客气一点。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有些人,你永远也别想与之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乔弟,你的人也能护你周全,无需再耗在我身边,既然我的人也能做好,乔弟有事便先行离开吧。”封啓祥的笑容太诡秘,惹得乔岚心里直发毛,果不其然,他转身往另一边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句话,“据说,方家大家长手段残忍,做事从不留余地,最喜欢斩草除根,也不知真还是假。” “……”乔岚无端端打了一个冷战,决定还是先稳住阵脚,静观其变为好。她愤懑地转身离开,心里将方定匡和封啓祥来回骂了千百遍。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狱的本本惨遭奶茶洗涤,好杯催,好蓝过,好口怜……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三章 物是人非 封啓祥面无表情地走出主院,他的心思埋得很深,任谁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客院的大门微微敞开着,佟管家在门内候着。 客院从不曾有人入住,月前将那人安排在此处,平时进来的也只有廖三和一个叫清儿的丫头,故而显得颇为冷清。 “少爷!”佟管家把门稍微拉开一些让封啓祥进门。 “什么情况?” “刚醒来就一直叫唤‘小祥’,旁的却什么都不说。老奴斗胆,猜他指的应是主子,才让封三去请主子过来。封五正给他施针。” 封啓祥沉默不语,一路走向内室,只是他的脚步略显急促。 封五正在收针,看到封啓祥,他起身施礼,“主子!” 看到床上干瘦的老者好似没了呼吸一样,封啓祥心里不由一沉,“不是说醒来了吗?” “方才,他情绪很激动,属下不得不施针,让他缓缓神。约莫一盏茶后,他便可醒来。” 封啓祥立于床前,屏气凝神,目不斜视地看着气若游丝的老者。 一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带着他爹的斩月刀出现在庄外。 当时佟管家驾着马车正驶出庄子,他忽然注意到这个瘫在路边的人,确切的说是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用破布包裹着的什物。虽然包裹着一层破旧不堪的布,但那东西的形状,他相当眼熟。他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撩开破布确认,本来死了一般的人却猛地睁开双眼,同时一只手仿佛鹰爪一样直取他的喉咙。那一瞬间,佟管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在看到他的脸之后,那人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忽然放空,然后昏死过去。 佟管家很肯定这人是认出了他才放心昏过去的,他也觉得这人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 即使昏死过去,这人依然死死抱着斩月刀不放,直到封啓祥收到消息前来,告诉昏迷中的他“我是封啓祥,封言勇的儿子”,他才松手。 毫无疑问,这人认识他爹,而且有很深厚的交情。 封言勇常年驻扎南疆,但每次回来,都会带年幼的封啓祥去认识与他要好的同僚和属下。时隔多年,那些人,封啓祥虽不能如数家珍,但见面还是能认出来的,可是眼前这个……任凭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 这人的身体破败得厉害。一条狰狞的伤疤从老者额际往下,毁了他的右眼和右脸,直到下巴。被子下,他枯瘦的身躯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新的旧的的伤痕,最严重的当属他的右腿,已经完全坏死。封五说,他的胸腹曾受过极为严重的刀伤,脾脏损坏严重,能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一盏茶后,床上的人果然醒来了,刚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还迷离,却已经开始往床边的几个人身上探寻。当视线在封啓祥脸上聚焦时,惊喜之光在他的眼睛里不停地闪烁,他用羸弱却不失雀跃的声音说道,“小祥,你是小祥……” 老者挣扎着想起身,却屡试屡败,封五上前搭把手,把他扶着坐起身来。 封啓祥看老者脸上的欢喜不似作假,这让他更加疑惑了。“我是封啓祥!你是哪位?与我爹……” “我是白叔。”白崇沙并没有因为封啓祥把他忘了觉得不舒坦,他很清楚他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封啓祥认不出他来实属正常。 “白叔?!”封啓祥一阵恍惚,能让他称之为白叔的人只有那个强悍的男人。 封啓祥脑海中出现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他名叫白崇沙,是他爹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爹的拜把子兄弟。白叔回京的次数,一个巴掌的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只因他爹每次回京,都需要白叔留守南疆。白叔每次回京,都会带他到处疯玩,那时候,他喜欢白叔胜于他爹。 八年前的那场战役中,他的爹娘战死沙场,而白叔从此不见踪迹,有人说他被乱刀分尸了,有人说他被南蛮子俘虏了,有人说他带着斩月刀投靠了南蛮,还有人说他就是南蛮派来的细作…… “小祥长大了!”白崇沙看着封啓祥的目光中充满了父辈慈爱的光芒,一如从前那般。 对号入座后,封啓祥这才勉强从眼前这个干煸瘦弱的老头儿身上看到一丝丝白叔的影子,饶是如此,他却不敢承认这人就是白叔:这个破破烂烂的人,怎么会是白叔呢?白叔应该像山一样高大,白叔应该比猛兽还强悍,白叔应该如飞禽一样勇猛…… 封啓祥的喉咙仿佛被沙子磨砺过一样阵阵生疼,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也堵得发慌。他倔强地瞪着眼睛,不让眼里的泪水滴落。 “白叔本不该来打扰你,但总想着再看看你,顺便把斩月刀交给你。下去后,看到你爹娘,白叔也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一直不肯落下的泪水却划下了脸颊,封啓祥哑着声音问道,“这几年,你去了哪里?为何会将自己搞成这样?”不管他平时如何腹黑,如何装佯,到底是一个十五岁未及冠的少年郎,因为遭遇了种种不幸和变故才故作坚强至今。 “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白崇沙不欲多说,生硬地扭转话题,“小祥拿到斩月刀了吧,如何,舞得动吗?” “你看我如今这样,如何能挥动斩月刀?”封啓祥把撩起袖子,把两双白皙嫩滑的手瘫在白崇沙眼前。 白崇沙从重逢的喜悦中抽离出来,仔细端详封啓祥,他这才发现,封啓祥长得过于瘦弱,简直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不如。白崇沙探过身子,一把抓过封啓祥的右手,把手按在他的脉门上,指尖的脉象疲弱无力,比平常人还弱上几分,更别说与习武之人相比。 封啓祥是他最崇敬的大哥的儿子,也是他唯一认可的小辈,虎父无犬子,封啓祥本该是一棵参天的大树,如今如长成了一朵柔弱的花儿。 白崇沙震惊了,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如封啓祥不能接受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没有习武?为何?” “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封啓祥不紧不慢地用白崇沙的原话还给他。 “说!!!我必须知道!”面对封啓祥,白崇沙第一次板起了脸,但很明显,这时候来倚老卖老,并不怎么管用。他不是八年前的白崇沙,封啓祥也不是八年前的小屁孩。 “我也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封啓祥尖锐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崇沙,他的气场全开,这让白崇沙恍惚间看到了少年封言勇的影子。封啓祥继续厉声问道,“我爹娘都死了,你也失踪了,有人说你被乱刀分尸了,但很明显不是,那么‘被南蛮子俘虏’,‘带着斩月刀投靠南蛮’,‘本就是南蛮派来的细作’等等这些说法,哪个才是真相?!” 虽然被封啓祥如此不客气地质问,白崇沙却欣慰地笑了,同时他心底还泛起了隐隐约约的心疼:还以为有定远侯在,小祥这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还是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如果当年我没有一意孤行,也许小祥……不,没有如果,那是我必须做的事…… “还有,那场战役的真相你也知道是不是?他们都说是因为我爹的失误才导致战败……”封啓祥话还没说完,白崇沙已然暴怒,大吼一声,“放他娘的狗屁!!!你爹是军神,是战无不胜的,要不是……要不是……” 白崇沙的声音慢慢弱下来,他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然后将脸埋在掌中,不肯再多说一句。 看到白崇沙还是一日既往地维护他爹封言勇的荣耀,封啓祥的脸色缓了缓,“你果然都知道!” 白崇沙一僵,沉默了一会儿后,也不管现场紧张的气氛,突然问道,“我的衣裳呢?” 佟管家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冷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把白崇沙原先用于裹身的破衣裳拿进来。 白崇沙接过那堆破破烂烂的布,看看屋内的三个人,认定都是自己人,至于隐匿在房梁上的那个,他认得他的气息,也是自己人。他若无旁人地拆解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个小棍状的什物被他从那堆布料的边边角角拿出来。拆出二十个“小棍”后,他把那破布扔到一旁,然后开始拆解“小棍”。 褐色油纸被剥落,露出里面的纸卷,展开来,是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用很精细的线条画着十几个舞刀的小人。二十张纸被一一拆出来按顺序叠好。 白崇沙把纸递给杵在一旁的封啓祥,“白叔没办法手把手教你用斩月刀。这个虽不是什么绝世刀谱,但都是你爹当年惯用的招式,我给你画下来了。” 封啓祥没有接手,他哑着声音说,“你……你的身体慢慢调养,会好起来的。” 白崇沙看着封啓祥,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印刻在脑海里一样,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白叔还有事情没办,缓过气来就得走。等这事办完,我……再来回来找你……”他在心底加了一句,如果到时候,还有命在的话。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收假咯,回归本位,狱应该也许能保持六点左右更新吧,能还是不能呢? 第一百零四章 当年真相(一) 白崇沙的语气过于凝重,任谁都听出来了,他话中有话,好似在交代遗言一样。封啓祥不由地恐慌起来,他爹娘是回不来了,难道连白叔也要彻底离开吗? “我帮你!” “这是我的私事。” “白叔,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的私事也是我的事。” “……”白崇沙没有再说话,他把手里的纸张转个方向,递给离他最近的封五。封五这小白板,竟然也不看封啓祥的脸色行事,就这么把东西收下了。 东西顺利交出去,白崇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封啓祥,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看上去是不打算再搭理封啓祥了。 其实,他这一趟回来,本打算找个信得过的人把斩月刀和刀谱转交给封啓祥,再暗地里看发现几眼,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已经破败至此,一下子就昏过去了,再醒来,人已经在发现的地盘里。 刚刚他明明可以装傻充愣敷衍过去,横竖也没人认得出他了,但他太激动,没把持住。 当年他怀揣满腔复仇的怒火,带着斩月刀离去,就是为了手刃仇人。这事牵扯甚大,封啓祥是他最敬爱的大哥唯一的血脉,绝不能把他牵扯进来:侯府封家的事也要弄清楚,为何小祥会被赶出来,为何小祥没了武功根基。 封啓祥的手攥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攥紧,他迫切地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杀父之仇,杀母之恨,不共戴天,可是,知道真相的白叔却不肯告诉他。他能想出不下十种方法让白叔把真相吐出来,可白叔是长辈,这一点足以否决他脑海里所有的手段。 当年的白叔现已面目全非,他看起来与自己疏远有别,好似不想与自己有过多接触。 他不知道白叔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所以他只能与之保持距离。 封啓祥把佟管家和封五遣出去,又示意房梁上的封一也出去。封一没动,他知道封啓祥武功尽失,察觉不到他的动向,但封啓祥后头又加了一句,让他站在院子东角,那地方够远,而且抬眼从窗子看出去能看到。 不一会儿,封一在出现在院子东角,面向这边如松一样站着。 清场完毕,封啓祥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三年来盘旋脑海不曾消逝反而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害死我爹的,是不是封言英?!” 白崇沙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躺着,但封啓祥注意到了,在他讲出“封言英”这三个字的时候,白崇沙的身子微微一颤,放在内侧的手也攥了一下。 “我知道,他一直想做远侯世子,更想继承定远侯的爵位,为了这个,他连我都没放过,更何况我爹。” 白崇沙睁开眼睛,阴测测的问道,“封言英对你做了什么?” 封啓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单凭封言英也做不来这件事,所以肯定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他是二皇子一派的人,事关二十万兵力,二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他就算没有参与,也是知情的,甚至说纵容,也许他还等着事成之后换他的人上位好掌控定远军。另外,定远军里起码有一个以上的内应或者说叛徒。车骑将军高松之算一个,他在那件事后不久就抽调到西部,受封骠骑将军,和我爹死前同级。镇西大将军霍元昌是拥护太子的,但镇西大将军早已年迈,他的儿子霍通远有可能继任,他与二皇子私底下多有接触。” “……”白崇沙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封啓祥的思维敏捷至此,单凭一个封言英就能将事情拼凑了个七八成。 “白叔你先休息吧。”封啓祥三两下抛下几个响雷后,施施然想走,可白崇沙却不给他走了。“等一下!” 当年的事,牵扯上了那个位置,他不能让封啓祥搅和其中。皇权之争从来都伴随着万骨灰,稍一不慎,轻则身死,重则满门抄斩,甚至株连九族。无论如何,封啓祥必须保住。 如果封啓祥还在京城侯府里,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如今被赶出了侯府,在定居在远离京城的南部,他本身也没了拉拢利用的价值,只要他不主动往前凑,那么,京城那边就算兴起血雨腥风也碍不着他什么事。 如果能继续隐瞒下去,让封啓祥彻底远离那个圈子,那再好不过了,但很显然,纸包不住火,他将该参透的参透了,不该参透的也参透了,如果不干脆把话说开,由着他胡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崇沙下定决定与封啓祥开诚布公,那些人他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封啓祥不能沾手的。 八年前…… 那一年,皇帝宋恒载的身体开始垮塌。岂国太子宋毓衍个性懦弱,二皇子宋毓彻有心那个位置,为之汲汲营营多年。 宋毓彻需要兵力支持,他多次通过封言英接触封言勇(二皇子妃罗广怡与封言英的正妻罗同芳是亲姑侄),想将他靡下的定远军收归己用。封家历来只拥护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封广信如此,封言勇亦是如此。 封言勇没有搭理二皇子,甚至开始防备他。 宋毓彻曾试图将他的人安排进定远军里,但封言勇带领下的定远军异常团结,而且那些将领对封言勇也很衷心,他的人根本混不开。 之后,宋毓彻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宋恒载收回封言勇的那半块虎符,后来他从宋恒载那里哄走了朝廷保有的定远军另外半块虎符。 可当他行监军之名,带着虎符到了南疆,却发现,在定远军,封言勇的斩月刀一出,虎符什么的不过是两块带纹路的金子。 宋毓彻收归不了定远军,又觉得自己已然与封言勇结怨,日后起事,定远军只会是个阻碍,于是起了杀心,开始他只想除了封言勇和几个将领,后来却忌惮起整个定远军。 封言勇善于排兵布阵,二十万定远军分布在南疆的防线上,或攻或守,南蛮根本突破不了。定远军上下也团结得像一个铁桶一样,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他才找到了个可以撬开的缝隙——车骑将军高松之。 高松之喜好杀戮,而且手段残忍,曾多次因此被封言勇教训。一次酒后失言,被宋毓彻的心腹胡焕三套话,被宋毓彻加以利用导致第二天战事失利,死了上万人马。 宋毓彻抓住这个把柄,步步紧逼,循循善诱,并拍胸脯想高松之保证,就算定远军战败,他也会保下封言勇和几位高级将领的性命,如果他们答应为他所用,他还能让他们官复原职,甚至升官发财。 高松之不想要什么高官厚禄,也不想做什么骠骑大将军,但他怕面对全军将士的责问,更怕面对那上万兵马的枉死,于是被迫地接受了宋毓彻的招揽。 宋毓彻将封言英拉拔到定远军,成为封言勇的副将,他自己有意置身事外,故意在一次出巡中受伤,然后离营回京。 远在京城的封啓祥的母亲唐琴芝察觉宋毓彻和封言英之间有猫腻,怕出事,借妯娌吵架之名出走,然后前往南部。 大战在即,在封言英的牵头下,高松之将定远军的兵力部署以及作战计划系数给到南蛮。 唐琴芝抵达南部定远军驻地时,封言勇已经带着十五万大军迎战南蛮,驻地里只有五万将士留守,而留守的将领正是白崇沙。 唐琴芝说了她所掌握的情况,白崇沙也察觉不妙了,留下一千多伤残兵士在驻地,他带着四万多兵马杀去救援。 南蛮的确针对定远军的大部队做了埋伏,要请君入瓮,但封言勇有所警觉,临时改变的行军路线,逃离了全军覆没的噩梦,但却被南蛮的十五兵力以及南岳的八万兵力围困在山区。 南部联军不敢与定远军硬碰硬,想活活把定远军耗死。敌军多虽多,就算占据有利地形,也绝不是定远军的对手。封言勇已经在谋划突围,然后白崇沙就杀到了,两人里应外合,将南部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有人放冷箭,唐琴芝察觉,挺身而出,替封言勇挡箭身亡。封言勇因此心神大乱,终战死。封言勇的死令定远军瞬间狂化,以不到一万死伤的代价,屠杀了二十万南部联军,仅留下三万南部联军作为战俘带回京。 那场战役,对于定远军来说,是战败,因为统帅没了,但对于整个岂国来说,却是一个应该值得普天同庆的巨大胜利。一个统帅的死换来南疆几十年的安分守己,这笔账,无论换谁来算都会觉得太划算,太便宜了。这也是为什么前年定远军会被调离南疆的原因之一,南疆已经被彻底打瘫了打怕了,平时连动弹一下都不敢,就算敞开防线,他们不敢过来。 巨大的成功之下,之前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比如细作,比如叛徒,都会简而化之,最后不了了之。 白崇沙正是认清了这一点,他带着之前掌握的细作名单和斩月刀悄然离去,朝廷给不了定远军一个交代,他只能自己去讨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五章 当年真相(二) 吾桂山与白崇沙一起被称为封言勇的左膀右臂。白崇沙离开之前,曾与他有过短暂的视线交流,顷刻间,两人心领神会。 凯旋当天,金銮殿上,吾桂山在带领众将士上表陈情书,要求彻查细作,严惩叛徒。 定远军里榜上有名的细作有五名,分属不同的势力,牵连甚广。细作除不尽,不如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看着,故而知道的人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一次,定远军怒了,势要揪出幕后黑手。 皇帝宋恒载皇帝当时满脑子都是战胜、凯旋、庆功等高兴的事儿,加上一些人有心阻挠,陈情书被压下,过后再议。 正如白崇沙所想的那样,朝廷封赏了大批将士,又将封言勇追封为骠骑大将军,谥号“忠义侯”,唐琴芝也被追封为“全夫人”,一时间,京城平安喜乐,歌舞升平。 也就两天时间,那些个细作,金蝉脱壳的金蝉脱壳,找替死鬼的找替身鬼,实在脱不了身的也自杀谢罪了。 吴桂山等还在为不能替封言勇夫妇报仇雪恨而愤愤不平,又传来宋毓彻为“忠义侯”的哥哥封言英请封“骠骑将军”的消息。为了避免定远军落入四六不懂的人手中,他们与之展开周旋。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关键时候,皇帝宋恒载那发昏的脑子难得清醒了一会儿,记起他曾答应过封言勇,如果封言勇不幸战死,便由白崇沙接任“骠骑将军”,如白崇沙也战死,就让吴桂山顶上。按照资历声望来看,高松之理应位列其中,但封言勇发现他好杀戮,所以没提他的名字。 以上很多都是白崇沙这些年来,明察暗访,挖出来的真相。 离开头三年,白崇沙用斩月刀结果了那几个逃脱升天的细作,并在他们死之前用严刑逼问出大量情报,然后他顺藤摸瓜,揪出了意料之外的大蛀虫——高松之。彼时,高松之已经是镇西大将军的副将,极难接近。 “高松之心里有鬼,不敢再待在定远军,让宋毓彻把他调到西部军,那里没人压制,他愈加残暴嗜血。我部署了将近四年,才将他捆到京城西城,扔在大哥大嫂的墓前。”说到这里,白崇沙的思绪不由地发散发散发散…… 那一天,他把被他挑断手筋脚筋的高松之扔在封言勇夫妇的坟前,旁边是那五个白森森的头骨。也是那一天,他才知道,他之前所做的四年部署其实没甚必要,高松之早就不想活了,他一直在等他或吴桂山或封啓祥,亦或是定远军的任何一个人去取他的性命,谁知这一等就是七年,所以白崇沙欲他索命,他甘之如饴。 死之前,高松之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他在西部军这几年所掌握的情报。 “高松之想一头撞死在大哥的墓碑上,被我阻了,怕他脏了大哥轮回的路。”高松之还要求白崇沙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把他葬在封家祖坟所在的无崖山山脚,让他死后给封言勇守山,也被白崇沙拒了,当时他说的是:你是大哥戎马一生最大的败笔,我觉得他应是不愿再见到你了……还是让他安生些吧…… 白崇沙的声音沙哑低沉,夹带着无穷无尽的悲情,期间几次哽咽,停下缓过劲儿来才继续讲诉那些他一个人背负了多年的沉痛历史。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封啓祥一言未发,面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他收声后,封啓祥的脸上才出现一种类似于悲戚的表情。“高松之也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白崇沙冷冷地说道,随后又换上了衣服略带愧色的表情,“当年你还小,这些事对你来说太沉重,所以才没带上你。我以为,侯府有侯爷在,你又是他最为倚重的孙子,他定会护你周全,没想到,还是……白叔对不起你!白叔辜负了你爹娘的嘱托!封言英那豺狼对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离开定远侯府的,侯爷为何不护着你?” “封言英把封其跃亏空的十万两白银应栽我头上,定远侯就把我赶出了侯府。”封啓祥直呼爷爷的名号,话语里毫无半点对爷爷该有的尊敬。 “定远侯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你又是大哥唯一的血脉,他绝不会因为十万两银子就将你赶出家门,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别的事。”白崇沙是听着定远侯骠骑大将军的威名长大的,只是当他长大了,骠骑大将军也老了,领着定远军打杀四方的是骠骑将军。在不多的几次中,他看得出,定远侯有勇有谋,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在那之前,京城盛行封家二少爷是断袖的传闻,他因此打断了我的一条腿。”封啓祥凉凉地说。虽然还是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但重点是……“断袖?!你?!” “谣传而已……” 白崇沙松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已经想着在离开之前,是不是先押着封啓祥娶一房媳妇。“哦,谣传好,谣传好啊。京城即将大乱,你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未必不是好事。他也算坏心办好事了” “是啊,离开也未必是坏事……”封啓祥悠然说道,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悠然,“要是他没给我下毒,哪天他死了,我大概会亲自到他坟前给他烧纸钱。” 白崇沙心里一梗,艰难地说,“所以你的武功……” 封啓祥淡淡地说,好像说的不是他的事一样,“如今这状态,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前两年,连站着都成问题。” “毒已解,是吗?”白崇沙将包含曦毅的眼神投向封啓祥,但又怕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封啓祥不忍打击他,却也不想说大话骗他,于是淡淡地说一句,“横竖是死不了!” “不,白叔不信!如若毒已解,你一定会习武,可是现在……”白崇沙很清楚地记得封啓祥小的时候有多喜欢练武,而且他的根骨极好,是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他到底给你下的什么毒?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解药寻来。” “化金散!” 白崇沙彻底傻了,他浪迹这么些年,汲汲营营一件事——复仇,对各种杀招或多或少做过了解,化金散他是知道的。化金散,苗疆秘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虚弱至死,此毒又称三无散,无色无味无解药。 封啓祥看到白崇沙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那时我腿伤未愈,尚在服用汤药,他把毒下在我的药里,幸而那天我不小心打翻了药碗,没能全部服用,否则早就如他意命丧黄泉了。” “人渣!!!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人渣!!!人渣!!!人渣!!!”白崇沙攥紧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床板上,砰!砰!砰!砰! 封啓祥没有阻止白崇沙自虐,当年他连自虐的气力都没有,等恢复了些,他已经心如死水了。“背后放冷箭,杀了我娘,害死我爹的人,也是他吧。” “……”白崇沙沉默了,他很清楚封啓祥打得什么主意,说起来,封啓祥比他更有资格找那些人清算,可是……说他自私自利也好,说他残忍也罢,他就是不想让他卷进来。 白崇沙狠心摇了摇头,“不,不行!封言英是你的大伯,我可以动他,你不行。你爹娘还有我都期盼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你决不能为一个人渣背负上“恶逆”的罪名。”岂国将殴打和弑长辈定为“恶逆罪”,“恶逆”与“不孝”、“不义”等罪名均是不可赦免的罪行。 “我娘离开侯府前几天,她悄悄跟我说……”封啓祥的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悲伤,“她肚子里住进了一个小妹妹,再过七个月,我就能当哥哥了。她怕有人要趁机对她不利,一直不敢声张……” “……”白崇沙的眼睛猛地睁大,同时身心俱焚,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他以为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真相,却不想……原来还有…… “不能替父母报仇,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苟活于世,何来顶天立地?!白叔,你为我爹娘做得够多了,歇一歇,剩下的,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亲自动手。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封啓祥是一定要手刃仇人的,此外,他还要留住白崇沙,不让他再涉险。 “真……真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女娃?”白崇沙呆住了,傻傻地问道。 “嗯!” “那支箭……”白崇沙脑海里闪过那支箭没入唐琴芝小腹的那一幕,终于他还是崩溃了,死命抓着他稀疏凌乱的头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何我不阻止大嫂去前线……” 看着痛不欲生的白崇沙,再想想死去的爹娘还有未出世的妹妹,封啓祥面上一派漠然,但他死死攥着的拳头里,有血迹渗出,他的指甲已经戳破了掌心。“封言英,宋毓彻,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这两章写得好艰难,信息量太大,而且有点沉重,某封其实是一棵可怜的小白菜。狱不爱宫斗,所以皇权之争只是辅线,主线还是某乔这边。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六章 乔岚遇袭 不管封啓祥的天空如何乌云密布,行雷闪电,乔岚这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被封啓祥很腹黑地吓了一吓,乔岚没敢冒险离开。她以为,既然封啓祥这厮不知出于什么意图把她“留”下,那肯定是要招待好自己的,哪知除了第一天,他来了个神龙见尾不见首,极少在她跟前转悠。 第三天,闲着没事干,乔岚又要往外跑,她今天的安排满满当当,先是去老木柴那里看看李达,同时让叶飞天去县衙送邀请函,她要请祝岐山吃饭,顺便聊聊土地,聊聊人生,下午再逛逛县城,给梁毛花和陈月牙买点东西…… 马车驶出杨家庄子,乔岚心里突然地就不淡定了。之前,封啓祥总是跟着她,他的暗卫也相当于她的暗卫,故而她从未担忧过杀手来了自己是否能全身以退。昨天她去见方定匡,以为能釜底抽薪,尽管封啓祥没跟着,她也毫无危机感。 乔岚郁卒:这么些天过去,别说阎王,连个小鬼都没出现,谁知道他是不是危言耸听,就算是真的,我又不可能整天和他在一块,真有什么杀手出现,就拿今天来说,他没空,难不成我就得窝在庄子里不出门了?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乔岚心里戚戚,想着是不是让叶飞天调转车头,回杨家庄子看看封啓祥是否也闲得长草,要是如此,就把他带上,如果他没空,她就老老实实窝着,也就在这时,她心心念念不出现的杀手终于有所行动了…… 先是身边抱团打闹的肖狼肖犬停止闹腾,对着车厢门狂吠,乔岚第一时间拔出绑在手臂上的匕首。行进中的马车骤停,紧着着是兵刃相接的“锵”一声,那声音,太尖锐,太阴冷,能把人激得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密密集集的打斗声响起,乔岚很想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情景,对方来了多少人,厉不厉害,叶飞天是否扛得住,可一旦撩开了帘子,不单她能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也能看到她,很方便杀手找准她的位置,一刀从车厢外捅进来…… 肖狼肖犬想冲出去,被乔岚一把抱在怀里,它们还小,出去了也帮不上叶飞天什么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叶飞天顶不住或者封啓祥的救援来不及,她就带着肖狼肖犬躲进空间里。 其实乔岚对封啓祥的救援没有什么信心,毕竟这里离杨家庄子已经几里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再一次肯定,所谓的交易根本就是狗屁,她被封啓祥忽悠了…… 性命攸关的时刻,乔岚也顾不上诅咒封啓祥了,她发散精神力探测外面的情况,发现叶飞天将三个刺客阻隔在前方靠左的地方,她握紧匕首,靠在车厢右侧,仅仅盯着车厢门…… 马车外,有四个人在混战,也可以说是一对三,叶飞天功夫不弱,但寡不敌众,他能压制两个人的攻势,却挡不住第三个人的进攻,身上被砍了几个刀口,顿时劣势更加明显了…… 这边战况正激烈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上,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哟,还挺能打的嘛。” “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少爷还来不来,不来,咱就得出手了。” “急什么,再等等,看那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 “无聊!” “可不就是无聊,跟了这么久才有点看头。” 封二没再搭理封三,封三顾着看“戏”,也没再说话。 乔岚用精神力探测到,局势越来越不妙,叶飞天完全是被压着打。她想大声告诉叶飞天她有办法脱身,让他先走,但她也知道,就算她下了命令,叶飞天也不会走的,他就是这么不听话。 随后乔岚的精神力探测到蹲在不远处的树上观望的两个人,她第一时间想到那是杀手的同伴,如果是封啓祥的人,早就出手了,不可能到这份上还袖手旁观…… 乔岚怕死,她想带着肖狼肖犬“一走了之”,但想到叶飞天,她又不忍心了。叶飞天虽然不听话,但对她这个主子,是真的。 她从车厢隔间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里面是西岸最新出的一批番椒粉。她拉开车帘,推开车厢,然后,她很庆幸自己出来了,不然她就得给叶飞天收尸。 “回去!!!”叶飞天大喊。 两把刀劈过来,他艰难地用刀挡住,而第三把刀劈过来,那一刻,叶飞天已经力不从心,他瞅准对方伤势最重一个,想着解决掉一个是一个,正要与之同归于尽,他听到乔岚大喊“枕头!!!” 一个枕头从乔岚手里砸出,砸向正看向叶飞天的杀手,杀手手里的刀顺势一挥,枕头被砍成两段,这枕头是乔岚特地让人用绸布和荞麦皮做的,也就是说里面是荞麦皮,这么一砍,绸布被划破,荞麦皮系数洒向那个杀手身上,顿时迷了他的眼。 “花生!!!”“丝绸!!!”“茶杯!!!”…… 这些无甚大用的东西飞过去后都被刀砍了,眼看着一个杀手就要杀过来,叶飞天再次把他们拦截在一起,乔岚终于使出了杀手锏。“番椒粉!!!” 叶飞天察觉一个布袋子从他头顶飞过,然后一把刀劈在布袋子上,红色粉末顿显,他立即屏息闭眼。 随后,现场哀豪阵阵,此外还有猛烈的喷嚏声和咳嗽声…… 劈开番椒袋子的杀手首当其冲,眼睛鼻子和嘴巴全都被撒进了番椒,叫得最为痛苦的也是他,另外两个也挺激灵,他们看到叶飞天闭眼,第一反应闭眼了,但他们不知道他还屏住了呼吸…… 想到不远处不知是敌是友的两个人,乔岚自然是要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挥动马鞭拍了一下两匹马的屁股,堪堪驶过混乱不堪的战局,“上车!” 眼睛幸免于难的两个杀手很想对乔岚动手,奈何他们的鼻腔和喉咙呛得他们十分痛苦,不但喷嚏咳嗽不断,眼泪也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叶飞天上车,接过缰绳甩起来,迅速向前去。他脸上的伤口沾些番椒粉,火辣辣的疼着,但这个疼令他很痛快。 局势扭转得太快,纵观全程的封二封三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要不是距离太远,臂力不足,乔岚还会姑且往他们这边扔一袋试试。 开局失利,两杀手缓了一下,想扶起尚躺在地上打滚的同伴离开,下一刻就被打昏过去了…… 这天,封啓祥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到客院守着白崇沙。 这些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父母双亡,严厉的爷爷变得冷酷无情,虚伪的大伯大伯娘也不再掩饰他们的野心,还有他们凉薄儿女,他就像一个被家人遗弃的孩子,到哪儿都是多余的,三年前,他就对亲情绝望了。 白崇沙的出现,让他知道,他还有亲人在,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还有人关心他,爱护他。他已经成功地把白崇沙劝住,答应先养好身子再作打算。 白崇沙昨天受了打击,精神又差了几分。封五被派去医谷,看能否再请郑神医出手。 郑神医的医术有多好,他的脾气就有多古怪。他还没答应救人,你就带人上门,那么很遗憾,你带去的人就是死他门前,他都不瞄看一眼的。 当然,要他答应救人也不容易,拿封啓祥身上的毒来说,要不是他本身对解“化金散”这个毒有兴趣,要不是封五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他干活跑腿,想他救封啓祥,别逗了,他只是一个采药人,神医那是世人封的,他甚至连大夫都不是。 封啓祥想,封五开口的话,郑神医也许会给点面子也说不定。 封啓祥服侍白崇沙喝了汤药,刚出门,封一告诉他说,“少爷,有信号,乔公子遇袭!” 惊风迈开四条健硕的腿,跑得飞快,马背上的封啓祥尤不知足,不停地催马,也就是惊风这样的马经得起他折腾,还配合着不停提速,否则,让别的马来,早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封啓祥到了信号发射的地点,也就是乔岚遇袭的地方,封二封三已经把狼狈不堪的三人捆在一起。 最严重的那个痛苦得死去活来,另外两个一边猛烈地咳着,同时紧闭双眼,封三在一旁好声好气哄他们睁开眼睛,但他们抵死不从。原来封三从地上撮了些番椒粉末,就等着他们开眼呢。 “怎么回事?” 封三看到封啓祥,马上起身跑过去,想跟他说说刚刚的好戏,结果忘了他忘了手里还抓着一把混着番椒粉的泥土,随手一扬,刚好扬在那三人的上方,于是……再痛的伤都可以忍,但被番椒粉呛到,太难受了,难受得有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封二站得近了些,不小心也吸了些进鼻腔,好呛……少爷就在眼前,不能失仪,他忍,他忍,他忍,他忍无可忍,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好些,打完喷嚏还是很难受,他得拼命压制,才没继续打喷嚏…… “抱歉!”封三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谁让封二离那些人那么近,但这话他是会不会说出口的。封二这人蔫坏,特别记仇,有仇他从不当场报,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狠狠一巴掌把你拍到墙上,然后告诉你,这是多久多久之前,你欠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他利索地道歉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七章 信任破产 封三一声道歉后连忙跑向封啓祥,那速度,快得好像身后有猛虎追赶一样。 他的话语不失夸张,加上他丰富的肢体语言,整件事被他讲得天花乱坠,但加上三个惨兮兮的人证,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封啓祥听完,想上前查看地上的粉末,他手里还牵着惊风的缰绳。 惊风被牵着走了几步便不肯再往前走。 它鼻孔大,嗅觉也灵敏,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气味令它鼻腔发痒,狠狠地打了几个响鼻。 因为惊风的抗拒,封啓祥只好放开手里的缰绳。 一自由,惊风连忙小跑退开,远远地站着,还嫌弃地打着响鼻。 “你们怎么不出手?”封啓祥淡淡地问,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肯定是封三玩心大,而封二也不够上心,所以两人才没及时出手。 “少爷,您让属下们保护乔公子,他没有危险,咱出手做甚。”封三很认真地问道,无辜的表情好似在说,属下有认真地执行你的命令,没有丝毫偏差! “别跟我抠字眼……” “属下知错!”封三再次识时务地低头,低眉顺眼道,“请少爷责罚!” “……”封三的认错态度太好,连封啓祥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叶飞天驾着马车从另一条道拐回杨家庄子,故而才没遇上封啓祥。 乔岚的意思是,杨家庄子有暗卫,安全些,而且还有神医徒弟封五在,正好可以叶飞天疗伤。 叶飞天身上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当属胸前的一道长长的刀口,一路都在流血,车辕都被染红了。他就死死扛着,回到庄子里,便也再撑不住了,躺倒在车辕上。 佟管家迎上来,安排人七手八脚把叶飞天抬向下人房,乔岚一路跟随,看到那地方狭小阴冷,当即表示她的不满,在她的坚持下,叶飞天被安置在一个管事级别的屋子。 乔岚又问起封五,她才知道,封啓祥出去了。 他不在,即暗卫们也不在…… 幸亏叶飞天受的都是皮外伤,只是失血过多才昏厥过去。 佟管家把庄子上的老大夫找来给他处理伤口。 在旁人眼里,侍卫护主而受伤甚至死亡都是天经地义的事,过后主子能想起来问候两声,已经算是很上心的了,但很明显,乔岚不是一般的主子。 她把叶飞天当成救命恩人一样看待了,知道叶飞天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一口气。 老大夫要把叶飞天的衣裳脱下来好处理伤口,乔岚自觉不便再留下,于是嘱咐老大夫几句后转身离开。 乔岚带着肖狼肖犬离开下人房,心里想着这次回去后,要多找几个会功夫的,组一个护卫队,不然她不敢出门:宝珠那把力气,如果会武功,无疑如虎添翼…… 对于封啓祥,她现在是满心满眼的不信任,没事时成天在她身边晃悠,真需要到他的时候,却不知跑哪儿去了:哎,果然还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乔岚走回主院的偏间,宝石在偏间的门口做针线。 看到乔岚进来,她惊讶极了,连忙把针线篓子放下,迎过来,“主子!” 乔岚遇袭的消息早在杨家庄子里传开了,但宝石不是这庄子上的人,没人过来跟她嚼舌根,所以她还不知道。 “宝石,叶飞天受伤了,等会儿大夫会开了药,你帮忙煎一下。交给这庄子上的人,我不放心。” “受……受伤了……”宝石脸上失了血色,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都是皮外伤,修养一阵便可痊愈。你见着佟管家或廖庄头的话,管他们要些人参鹿茸,就说我要的,炖好了给叶飞天送去。你再吩咐厨房,做一些好克化的吃食送过去。” “是!”宝石的声音略显急促,可见她真的是急得不行了。 “去吧……” “奴婢告退!” 主子一发话,宝石急急退去,脚下的步子虽然小,但迈得飞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宝石这么矜持的小姑娘都沦陷了,一心扑在叶飞天身上。老牛吃嫩草,也算那家伙撞大运了。乔岚喃喃自语,吐槽她的“通房丫头”和她的“贴身侍卫”。 其实宝石之所以矜持不下去,也是乔岚给闹的。 她私底下没少拿宝石和叶飞天打趣,开始宝石还会被羞得满脸通红,慢慢的,脸皮也跟着厚了些,放开对叶飞天的情义,不再遮遮掩掩。 宝石心思细腻,做事也稳重,把叶飞天交给他,乔岚很放心。 她回到屋子里,顺便把宝石遗落的门口处的针线篓子拿上。 当她安然坐在窗棂前,那颗动荡不已的心也安落了。 说到底,乔岚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女子,今天这一遭,着实把她吓到了,刚刚之所以还能站出来帮叶飞天一把,完全是末世挣扎那一个月里练出来的胆魄,要不然,看到那三把向她砍过来的明晃晃的长刀,她是吓都吓死了。 当然,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但那张牌无论如何不能翻开,一旦翻开,后果不堪设想。 乔岚呆坐窗前,继续想着怎么加强防范…… 地上正在抱团打滚的肖狼肖犬忽而跑到门口处,对着外叫唤,乔岚这才回过神来,下一刻,封啓祥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出现在门口处。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找上来。我刚刚特地去翻了黄历,今日不宜出门。乔弟的运气,着实不怎样。”封啓祥的话听到乔岚耳朵里,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我不知道封兄所谓的护我周全还得依着黄历来,如此,那日提出做交易时,就该讲明白才是。不然,我哪天枉死,怨念太深,投不了胎,还得回头找封兄说道说道。”乔岚故意将声音压低,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显得阴测测的。 “咳咳……”封啓祥假咳两声,其实他很想说他其实有派人跟着,但说了好似也没什么用,横竖已经是失信了,“总之,乔弟你没事,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吧。” “小弟谨记谢过封兄的教诲!”乔岚冷冷地回答。 封啓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不用客气。你那个侍卫,就让他留在庄子里好好休养吧。封五那里还有一些上好的伤药,回头拿给你。 “谢过封兄!”乔岚一般一般地道谢,显得客气而疏离。 “你身边没有人跟着也不方便,你的侍卫能当差之前,让封三先跟你一段时间如何,他功夫不错,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 “不用!”要是以前,乔岚肯定一口答应下来,暗卫也,那么高档次的护卫,白给自己用,不好太开心了,但是,她想明白了,求人不如求自己,而且,她对封啓祥和他的人都不怎么放心。“在叶飞天好起来之前,我都不会往外跑了。人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小弟累了,得去歇一歇,封兄请随意!” 乔岚起身,往里间走,没有宝石伺候,她只是把幔帐放下便合衣躺下。其实她没有睡意,但就是不想见到封啓祥而已。 封啓祥呆立在外间,索然无味,也只好走人了。 他去了客院,陪白崇沙用午饭。 白崇沙的精神很差,勉强吃了点东西,但却还要强撑着过问辣白菜的事情。 封啓祥将他与吴桂山往来的两封信件给到白崇沙,让他了解事情的始末。其实封啓祥也是身体好起来后才有心思联系吴桂山,用的是定远军在南部留下的渠道,稳妥的十天才能走一趟信件。 定远军在北疆的遭遇令人痛心疾首,当他知道封啓祥还记挂着定远军,心里又宽慰了不少。 “他们都是扛过去年的严寒活下来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的。”白崇沙笑着说,只是这笑到底有些苦涩,曾经的二十万,如今仅剩下六万人,何其悲壮…… “过两天,一千坛辣白菜即可做好,常州守备梁中坦就会派人过来,先送一百坛过去北疆。” “还算那小子有良心,当初在定远军,咱可没少照应他,一天三顿练,硬是帮他练出了一身铁骨铜皮。” “他是记着定远军的。要不是吴叔让他守着南部这边,他都想辞官,然后再投奔定远军了。” “呵呵!”白崇沙笑完,又严肃到,“白叔在你这儿的事,谁都不要说,包括吴桂山!” “……”封啓祥默,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好!” 封啓祥还以为乔岚会在杨家庄子待上一阵,毕竟叶飞天伤成那样,实在需要静养,但这天下午,他还在客院跟白崇沙说话,佟管家匆匆进来,告诉他,乔公子要走。 封啓祥纳闷,跟着佟管家往外走,一边听他禀报事情的经过。 原来,乔家来人了,带来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有人到乔家找麻烦,还伤了人。家里出了事,乔岚自然不能再在杨家庄子上干耗着。 封啓祥见到乔岚时,她正坐在阳雪上,呵责拦着不让她走的廖三,“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跟他说还不一样。” “您是少爷的客人,要离开,理应要跟他辞别的,否则,少爷回头找不到人,怪罪下来,小的实在担待不起。” “滚!”乔岚怒气一上来,手里的鞭子差点不可抑制地抽过去,还好这时候,封啓祥出现了,“封兄,我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处理,小弟先行告辞。”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一百零八章 贼心不死 面对封啓祥,乔岚还是刚刚那副疏离的态度。 乔岚的旁边是她的马车,由方小勇赶车。 乔家发生的事,俞大拿做不了主,让他来找乔岚讨个主意。 车厢的门敞开着,门口处坐着宝石,里面躺着受着伤的叶飞天。乔岚本想让宝石陪着叶飞天留在杨家庄子养伤,奈何叶飞天一定要回去。 “乔弟等等!方家一共派了八人过来,除了今日那三人,还有五个。你这般回去,目标太明显,他们极有可能再出手。让封二封三护送你回去,如何?” 乔岚这一行人,也就叶飞天能打,但他已经受伤,方家亦或是别的什么人要对他们出手,易如反掌。 当然,乔岚也不打无准备的仗,她计划去历山县找镖行,雇一队镖师一路随行。 乔岚很想拒绝封啓祥,毕竟她才打算好自食其力,不再依靠任何人,但现实也有现实的无奈,雇佣镖师也不是那么靠谱。 “那再好不过了,小弟谢过封兄。”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头,封二封三已经牵着马走出来。 “你们俩先跟乔公子回去五里镇,在我回去之前,保护好他,有丝毫损伤,我唯你们是问。”封啓祥认真嘱咐道,一定程度上表示了他的诚意。 “那封兄,回头见了!” 乔岚拱拱手,告别封啓祥,回五里镇。 乔家发生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闹事的人是陈家老二,陈生华,也就是原身的亲爹。 话还要从前一阵说起,陈家人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想方设法靠上乔家,均以失败告终。 本来乔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哪儿凉快哪儿去,别没事找事,但要陈家放弃这么一个百年一遇的攀高机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陈生华,在乔家吃香喝辣的可是他的亲闺女,在他眼里,陈月牙就应该把他迎进乔家享福,就算不让他进乔家,那每个月必须给十两孝敬银子。 鉴于乔家的态度,以及乔家他们也惹不起,贼心不死的陈生华只敢暗地里注意乔家的情况,尤其是打探陈月牙的情况。 他找了当初牵线买陈月牙和梁毛花的赵寡妇和李媒婆,想打听当初买了梁毛花和陈月牙的人家,其实他就是想确认梁毛花是不是也在乔家,赵寡妇本就不知内情,李媒婆只说是历山县的大户让买的,只字不提乔家。 陈生华能打探到的情况不多,但他知道乔家人初一十五都会去五里镇北面的小寺庙上香 距离下个月初一还有几天,陈生华迫不及待了,从陈王氏手里抠了些铜板后,带着新媳妇黄红梅到五里镇寻了个地方落脚,就等下个月初一的到来。 时间回到昨天。 昨天是小寺庙的庙会,因为寺庙小,去的人也不多,但对于如今一心礼佛修身的梁毛花而言,这个很重要,毕竟方圆十里内,也没别的寺庙了,她眼界小,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收了陈生华几个铜板的小乞丐立即把乔家人去了小寺庙的消息告诉陈生华。 陈生华带着黄红梅赶去小寺庙,还假假地拿了一斤劣质糕点和一朵头花作为开场白。 他们抄小道,赶在乔家的马车之前到了小寺庙。 人不多,乔家的马车的到来一目了然。 两人也没真见过陈月牙到底变什么样儿了,都是听陈生富一家说的,所以当马车上下来一个年纪相仿的富家小姐时,虽然带着面纱看不真切,但陈生贵将之对号入座,可不就是陈月牙嘛。 两人冲过去时,梁毛花也在,她当即就认出陈生富了,顿时瘫软,要不是她旁边站着宝珠,她就到直接倒在地上了。 陈月牙惊叫一声“娘”也让陈生华注意到一旁的贵妇。 能让陈月牙叫娘的,除了他那个下堂妻还有谁,但是眼前这个衣香鬓影,风韵犹存的妇人……看多两眼,才觉得熟悉,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与记忆中面如土色、身体瘦削的黄脸婆重合在一起。 陈生华惊呆了。 他旁边的黄红梅左看看右看看,明白过来后,也惊呆了。 两人仿佛痴呆了一样,看着梁毛花被人搀扶进寺庙里,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也没回过神来。 陈生华满脑子都是方才的惊鸿一瞥,更加久远的记忆被挖出来,十几年前,刚刚嫁给他的梁毛花美得花儿一样,他当初可不就是看中梁毛花的相貌才娶她进门的…… 但梁毛花这朵鲜活的花儿到了陈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不到两年就被陈生华各种嫌弃,到后来的恶语相向,拳脚交加。 现如今,那个花儿一样的妻子再度盛开,开得比当初还美还艳。 陈生华心里浮想联翩:小花! 一般女子,看到自家相公想着前妻想入非非,不说暴跳如雷,心里也是要窝火的,但黄红梅想得更为长远。 她曾沦落风尘,嫁给陈生华不过是想找个人过正常日子,过上了正常日子后,她又不满足了,但她心里明白,陈家也就那样了,保住自己不至于沦落到梁毛花母女那样的境地就该偷笑了。 她没见过梁毛花,嫁到陈家这段时间,她对陈家的事也知道了不少,对梁毛花母女的事也能拼凑个大概。 黄红梅想象中的梁毛花,穿着破旧,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头发凌乱…… 只是没想到,离开陈家后,她反而越过越好,变得如此……高不可攀…… 陈生华望着梁毛花一干人远去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黄红梅不免觉得好笑,她不了解陈生华,但她了解男人,知道他心里不外乎想着怎么和那个变得美艳多金的前妻再续前缘,哦不,或者他根本就跳过了“休妻”的这一段,直接和前妻你侬我侬,共享富贵。 黄红梅不看好陈家人,更不看好冲刷,她在心里冷笑道:人人都是傻子,就陈家人是聪明人。但这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也许梁毛花真就是个傻子呢!!! “哎,梅儿也没能与姐姐打上招呼。”黄红梅柔弱无骨的手捏着帕子,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久不见相公,定是激动坏了!走,咱这就去找她。” “好!” 看着小娇妻,再想想风韵犹存的梁毛花,陈生华觉得老天待自己其实也不薄,他挺直了腰板,像个大老爷一样走进小寺庙,仿佛他已经坐拥齐人之福了一样。 小寺庙真的很小,但陈生华和黄红梅一路走过进去都没遇上梁毛花一行,他们想进寮间找,却被一个和尚拦下来了,说里面是女眷休息的地方,陈生华不能进去,黄红梅的话,交二十个铜板才能进去。 陈生华正处于意气风发的阶段,脾气大着呢,当场与那和尚吵起来,结果被扔了出去。 梁毛花在后面的小殿上了三十六柱香,又把大大小小佛像全都拜了一遍才缓过神来,但仍不愿面对陈生华,让陈月牙安排着偷偷离开,陈月牙不答应。 “咱没偷没抢没干坏事儿,为何要偷偷摸摸的离开。咱非但不能偷偷摸摸的走,还得挺直腰杆在他们眼前走过才是!”陈月牙的态度很强硬。 “牙儿……”梁毛花的眼里满是哀求,但陈月牙不为之所动,“娘,你忘了,咱与那个家,与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是他的妻,我也不是他的女儿。不相干的人,咱怕他作甚。” 梁毛花是个没主意的人,向来是依附他人而活,尽管她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想,但却拿不出应有的态度来,何况,她面对的还是一向刚强不屈的小闺女。 陈月牙让林嬷嬷和宝珠护着她娘,她雄纠纠气昂昂地在前面打头,结果林嬷嬷叫住了。 “二姑娘,您是姑娘家,万万不可与人起争执,坏了闺誉。再则,虽然如今断了父女情分,但那人始终是您的生身父亲,子不言父之过,还须慎言慎行,以免落人口实。” “难不成咱要灰溜溜地逃走,我咽不下这口气。” “二姑娘,交给老奴应付即可。” 陈月牙和宝珠扶着梁毛花往小寺庙外走,林嬷嬷带走在前面开路。 小寺庙外,陈生华找看车的冯马攀谈未果,受了冯马几记白眼后反而憋了一肚子气,看到梁毛花等出来,他的脾气一下子被点爆了,怒气冲冲的奔过去。 黄红梅一愣神,人已经跑出去好远了,她便知道要坏事了,连忙追上去,但她的脚力那里比得过陈生华。 “你这婆娘胆儿肥了,把我们晾在外面不管。”陈生华毫不客气地吼道。 “大胆狂徒,竟敢对我家梁娘子口出狂言。”林嬷嬷板着脸,厉声喊道。“还不快快磕头认错!!!” 被林嬷嬷这么一吼,陈生华全身一僵,突然悔悟刚刚的冲动,但他没有道歉,开玩笑,让他向自己的婆娘道歉,那以后他还怎么立威。 梁毛花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全靠陈月牙和宝珠用力撑着才没倒下。<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九章 愿者上钩 陈生华换上了一副自以为足够多情的面孔,含情脉脉地看向梁毛花,好似心里有千言万语,但他只说了一句话。 “花儿,为夫好想你。” 要是梁毛花对他还有情,这一句就够了,然而事实又是如何的呢? 梁毛花压根没听进耳朵里,此时此刻,她正头晕耳鸣着呢,外界的声音到了她耳力也不过是一阵嗡嗡声。 周围不多的几个人站在了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还不时指指点点。 林嬷嬷也没真要陈生华赔礼道歉,只是要摆出个态度罢了。 冯马也不是没有眼力界的人,看着人少,干脆把马车赶过来,然后麻利地把脚蹬放好。陈月牙和户合力扶梁毛花上车。 陈生华傻住了,梁毛花没有泪眼湿湿,没有受宠若惊,没有扑到自己怀里,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仿佛看不到他在一样……想象中的美好不过是南柯一梦…… 夫刚受到如此挑战,这还得了,陈生华肺都气炸了,怒吼到,“给我站住!!!” 然,没人理他。 眼睁睁看着梁毛花当他不存在一样,不管不顾,在人的搀扶下走向马车,陈生华一个箭步上前,要把梁毛花或是陈月牙拦下来狠狠教训一顿。 冯马一下子挡在跟前,不让他走进一步。 “滚开!谁敢拦着我。你们这两个刁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让开!!!” 黄红梅比陈生华清醒多了,但她不想错失良机,日后吃饭喝粥在此一举了。 她仗着身子小,也没人防着她,瞅着个空,冲上前,没皮没脸地说,“姐姐,妹妹给您见礼了。过门这么久,还没给您敬茶呢。” 不论哪个世道,断断没有继室给下堂妻敬茶的道理,她这一说,是要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低到妾室的位置去,而梁毛花还是陈生华的正妻。 “自从您走后,老爷日日思念着您,盼着您和牙儿早日归家。姐姐,梅儿不与你抢,你回来后,梅儿甘愿为妾,服侍您和老爷。” 为妾,梁红梅是不愿意的,当初想纳她为妾的大老爷不胜枚举,何至于选陈生华这个窝囊废,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权宜之计,她相信,凭自己的手段,凭着陈生华对自己的宠爱,就算舍了正妻的位置,总能当个平妻的。 “这是牙儿吧,真不愧是老爷的闺女,长得真俊,小娘还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呢。” 黄红梅抠抠缩缩从怀里掏出那朵花了五个铜板买来的头花。 陈月牙很想像当初在陈家一样站出来,顶撞陈生华,但想象林嬷嬷的话,她忍住了,自己的闺誉坏了不要紧,但不能连累姐姐和乔家。 她一声不吭,站在车辕拉梁毛花上马车,宝珠在下面扶着。对于硬塞到她臂弯里的头花视而不见,手一抖,就把头花抖掉了。 黄红梅急了,那母女俩油盐不进,枉费她说了这么多,全都打水飘了。 她一着急,伸手扯住梁毛花的袖子。 梁毛花刚踏上车辕,还没站稳,被人这么一扯,好嘛,直接摔下车来。 宝珠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梁毛花摔下来的身子。 她皮糙肉厚,给梁毛花做垫子也不碍事,当时她就是要顺势一倒,直接压倒旁边的黄红梅。 “哎呦……” “娘!” “夫人!” 林嬷嬷一看也吓坏了,顾不上陈生华,跑过去小心扶起梁毛花。 陈月牙也下来了,“娘,娘,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哪里。” “我没事!”梁毛花身子轻,身下还有两个人垫底,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 宝珠身子结识,加上身下还有一个肉垫缓冲,一点事儿没有,麻利起身后还关心梁毛花的脚伤呢。 最底下的黄红梅最惨,小身板被狠狠撞压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陈生华得以靠近,只瞥了一眼地上痛的喘不上气的娇妻,干巴巴问了一句“没事吧!”,然后就要去看被几人围住的梁毛花。 “花儿,花儿……你没事吧,相公在这儿……” 冯马不便离女主子太近,刚好空闲出来,看到陈生华又靠过来,连忙拦住他。 陈生华想动手,但平时惯会偷懒,四肢不勤,哪儿是做惯力气活的冯马的对手。 发现不能强攻,陈生华只能“智取”,他不顾场合地向梁毛花表达他的浓情爱意,甜言蜜语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讲出来。 然,还是没人理会他。 宝珠把梁毛花背上车,林嬷嬷和陈月牙也上车了,冯马把脚蹬收走,抽出马鞭,只等着主子关门,他就可以上车走人了。 陈生华终于认清现实与理想的距离,也不说什么好听话了,大喝道,“梁毛花,陈月牙,你们走一个试试!不守妇德,不孝生父,看老子不……” 陈月牙正要进入马车,她停下了,转身看着陈生华,她的目光太冷冽,陈生华心里一颤,没能说下去。 “你待如何?要休了我娘?呵呵!你忘了,人你已休,不能再休了。” “我好心好来接你们回家,你这什么态度?!” “呵呵!”陈月牙笑了,但这笑没有直达眼底,“不稀罕。”因为林嬷嬷就在身后,她才硬生生把前一句“陈家那财狼窝”省去。 “二姑娘,进去吧。”林嬷嬷把陈月牙让进马车里做好,转身厉声说道,“你们最好祈祷我们家梁娘子的腿没事,否则乔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生华还想拦下马车,但冯马一鞭子抽在他脚边,他一个激灵,闪到一边,然后马车迅速远去…… 想到乔家的荣华富贵,再想想“薄情寡义”的妻女,陈生华一不做二不休,找了几个因为赌钱认识的二流子,其中就有陈大头和三癞子。一伙人到处宣扬梁毛花和陈月牙的坏话,此外,乔家也被冠上了“以权压人”,“强买人妻女”的罪名。 俞大拿与五里镇亭长李长秋混得挺熟,报上去,李长秋找人寻了寻衅滋事的由头,关了几个人,横竖这些人整天撩是生非,不算冤枉他们。 俞大拿放过了陈生华,在他认为,陈生华终归是主子的亲爹,得请示过才能决定怎么办。 结果,这给陈生华造成了一种误会,觉得乔家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愈加猖狂,直接在乔宅大门前叫嚣。 青山村的陈家人也收到风,陈王氏立马跑到五里镇,力挺陈生华,加入叫嚣的行列。 两母子在乔家门前,怎么难听怎么说。 考虑到叶飞天的伤势,乔岚把速度放慢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牛车,车上有三个人,历山县衙役头目柳土发和他的两个手下。 走得稍微近一点了,乔岚才看到车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柳大人!”乔岚叫停阳雪,很客气地向柳土发拱手打招呼。衙役不是官,但她要用柳土发,可不得拍拍马屁,“又立功了,恭喜恭喜!” “是乔公子啊。当不得‘大人’二字,乔公子直接唤我柳土发即可。此乃应所当为,不敢居功。”柳土发与乔岚仅是见过,没说过话,他知道县令大人对乔岚很看好,如今乔岚对他这么客气,还真是令他受宠若惊。 “在下就不打扰柳大人办差了,大人先忙吧。”乔岚把路又让开了些,然后她转向方小勇,话家常一样随意问道,“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就犒劳一下大家,你待会儿去一趟一品阁,让那边送三桌饭菜到乔宅。” “主子,可不可以加一道水煮鱼片。”方小勇一脸馋相问道。乔家所有的食材都有,但 “程胖子和章娘子不在,没得人做。” “小的会做!程叔做了几次,小的在旁边打下手,都学会了,肯定能做八分像的水煮鱼片。”方小勇自信满满地说。 “那行!你试试吧。”乔岚无可无不可地回答。 两人的对话没有压低声音,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封三忍不住用马鞭捅了捅方小勇,“小子!我们这段时间吃住乔宅,你那水煮鱼片一定要预上我俩的份儿。” “你们说了不算,那得主子发话。” “你小子还敢顶嘴!” 那边正在经过的柳土发叫停了牛车,插了一句进来,“乔公子,什么是水煮鱼片?能吃?好吃否?” 乔岚保持矜持,但笑不语。 旁边方小勇忍不住对水煮鱼片夸了又夸。 柳土发三人口舌生津,咽了好几口口水,那副馋像,比起方小勇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小勇还说是真吃过,可柳土发三人完全靠想象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柳大人!”看鱼儿上钩了,乔岚适时开口,“俞总管说,你和几位大哥对乔家的事多有提携,在下不胜感激,改天一定请几位大吃一顿以示感谢。” “哎呀,乔公子,别改天啊。”柳土发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可是这……”乔岚意指他车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 “不碍事不碍事,明早之前交差就行了。掉头!” 牛车往旁边的荒地走去,掉了个头。 路走到比较宽敞的地方时,柳土发让牛车与乔岚并驾齐驱。 乔岚从俞大拿那里听说了,柳土发好吃,对吃的特别上心。 她闲聊似地跟他说起今晚的菜色,倒是跟他聊上了。 一时间,气氛大好。 要不是觉得乔岚身份太高,而且言行举止温文尔雅,不是他们这一类粗人,柳土发真恨不得与乔岚称兄道弟。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章 忍无可忍 乔岚和柳土发的交谈渐入佳境,封二在旁边默默观察着。 他略思了一下,拉过封三问道,“有无觉得乔公子是故意引衙役一起回去的。” 封三没有封二这般审慎入微,“总不会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想拉上官差吧。” “我看不像。” “那还为啥?” “不知,总觉得他此举颇有深意。” “管他呢!”封三喜欢直来直往,那些个弯弯绕绕从来不过脑。 “……”我就不该对你的脑子有所期待。 封三甚至怀疑乔岚一早算到会在这里碰上柳土发等人。 其实他高估了乔岚。 事出突然,回来也是临时决定的,乔岚也不是神仙,不会掐不会算,怎么会知道柳土发等人的行踪呢。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乔岚的确是有意带柳土发去乔家。 她对陈家人已经忍无可忍。 乱麻一团,丢掉即可,眼不见心不烦,但乱麻绞上来,绊倒人可不行。 用手解开太慢,还是用刀吧,干脆点。 走着走着,封二敏感地察觉到牛车那边有人在打量他们这一行人。 他不着痕迹地看过去,柳土发正在口沫横飞,赶牛的衙役在专心赶车,还有一个衙役在呼呼大睡。至于那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犯人,虽然他真的是在探头探脑,但封二很肯定,刚刚不是他。 封二又看了一眼正在睡着的衙役,才把视线转开。 傍晚时分,一行人经过牌坊入了五里镇,往东区去。 进到镇子里,柳土发便把马车放缓,走在乔岚后面。 到了东区,远远地就能看到乔宅门前围着的一圈人,陈生华和陈王氏的声音隐隐传来。 “开门啊,做什么缩头乌龟!既然做得出还怕人说啊。骗人妻女,我要去县衙击鼓鸣冤……” “梁毛花,你贪图富贵,居然与人合谋,骗我写休书。为夫不与你计较,好心接你回家,替你遮盖丑事,你竟要谋杀亲夫。你这样妇德败坏道的贱人,不浸猪笼天理不容……” “陈月牙,你别因为有乔家在背后撑腰就有恃无恐。你个丧尽天良,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小贱人,攀上高枝儿了,就撇下你爹和你奶。你天天吃香喝辣,可想过你爹和你奶还在吃糠咽菜……” “老贱人生的小贱蹄子到处乱晃荡,勾引人……”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也最容易被人趁乱出手。 封二把手放在刀柄上,时刻警惕着。他注意到,一路都在酣睡的衙役醒来了。 有案情!!!柳土发对这种事最为敏感,他只是一名衙役,但一直想当捕快,正在力争上游中。 他不知道前方正是乔家,正要对乔岚拱手告辞先去办差,便听到乔岚惊呼,“方小勇,去瞧瞧怎么回事。到底是何人在我乔家门前生事?!” 柳土发不傻,作为一个立志要当上捕快的衙役,他最喜欢把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入了乔岚的套,可是乔岚吃惊的表情看起来太真,好像事先真的不知情,他又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能要委屈几位从后门进了。”乔岚略带歉意地对柳土发说,“希望没有扰了几位的雅兴才好。” 方小勇才下车还没走几步路,乔家的两个护院就从拐弯处奔过来。 因着陈生华和陈王氏的身份有点特殊,俞大拿没有直接拿下,而且派方小勇去杨家大庄上请示乔岚的意思,有安排两个人在接口接洽,只是没想到乔岚直接回来了。 “主子!” “前面怎么回事?” 方小勇出发的时候,陈生华只是蹲守在杨宅大门口处,所以乔岚也并不知道陈家人已经嚣张到敢直接在乔宅门前闹。 “主子,陈家人闹事,俞总管怕他们冲撞了主子,让小的们在这里守着!” “他们闹什么?怎么我不在两天,就让人欺上门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这……这……”两个护院看了看方小勇,纳闷啊,以为方小勇这小子办事不靠谱,竟然没将事情与主子讲清楚。 两人中,善于言辞的岳满春三言两语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庙会上的事,他知道的不多,所以着重讲陈家人散布谣言,诋毁乔家的事。 乔岚今天一直被压抑着的怒火一并爆发出来,“你们都死人不成,养你们有什么用,人都欺到家门前了,还由着他们闹。我乔家是什么地方,岂能任人捏扁搓圆。” 好吧,乔岚本质上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她很少说狠话,但有外人在场,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的。 其实,她很理解俞大拿不直接处理这两个人的做法,一来,她不在乔家,这两个人一旦出了什么事,冒头就会指向陈月牙和梁毛花,二来,这两个人到底是她爹和她奶,从伦理上讲,轻易碰不得,除了“乔奕”乔公子。 几番表态,陈家人都不当回事,乔岚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来一招狠的。只有疼狠了才能记住曾经伤过。 柳土发上前询问,“乔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小人作祟罢了。”乔岚叹气,三两句说了个大概。 乔岚表明她的无奈后,让方小勇带柳土发几人绕道从后门进,她作势就要带人前去算账。 到这份上,柳土发自然不会先走,开玩笑,等会还要到人家家里吃饭呢,这会儿走了,等会儿的饭怎么咽得下去。 “乔公子,我们随你一起过去,有事还能搭把手。” “杀鸡焉用牛刀,这事无须柳大人出手,在下可以解决。” 最终,在柳土发没有先走,但在乔岚的坚持下,他也没有一起过去,和乔岚的马车一起留在街头。 肖狼肖犬颠儿颠儿想跟上,被乔岚拘在马车上不给下来。 乔岚驱马上前,封二封三像左右护法一样跟在她旁边。 旁边围观的人很自觉地让开了道。 陈王氏母子对着乔家大门叫嚣,什么时候,后面来了新的“围观者”都不知道。 陈生华一只手指着乔家大门,“乔家欺人太甚,掳我妻女,也不怕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就在这时,一条马鞭甩过来,在他的指尖打了一个旋,发出一声尖厉的声音“啪!” 乔岚收回马鞭,心里有点遗憾,要是再过一点点就能甩中那只猪手了。 乔家没有人出面时,什么恶毒语言都敢讲的陈王氏母子,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三匹高头大马和大马上的人后,仿佛被人掐着脖子一样,千言万语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梗得他们连呼吸都不通顺了。 回过神来,才惊觉,闯祸了。 “我想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乔岚的声音淡淡的,但也因此,更为令人惊悚。 叫嚣得最为厉害的陈王氏怂了,躲在陈生华身后不敢吱声。事实上,陈生华也没比她勇敢,这不,他的腿还在打颤呢。 谁给他们的胆子?还不是乔家给的,谁让乔家一直没人“敢”出面对峙,他们的胆子可不就慢慢地膨胀起来了。 开始,他们也只是辱骂梁毛花和陈月牙而已,这种事他们做了十来年,信手拈来,后来时不时捎带上乔家两句,再后来,就脱缰了…… “乔……乔公子!”陈生华忐忑道,叫骂了半天,喉咙现在烟熏火燎一样难受。 乔岚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生华,很“认真”地问道,“我乔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招致你们这般辱骂,诅咒……” “误……误会……”陈生华头皮都麻了,躲在他身后的陈王氏不甘示弱,抖着腿,尖叫道,“你们乔家和那俩个贱人合谋,骗了我们……” 围观的人不停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胆子大点儿的对乔岚指指点点。 乔岚冷眼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不由地静下来了。 乔岚问,“当初,你们陈家卖掉妻女的时候,可有人逼你们?想清楚了再回答,身契上可有青山村朱里正的手印。” 否认身契等于否认朱里正,陈生华敢吗?当然不敢! “没……没人逼……”陈生华的声音无限弱化,小得几乎听不到。 乔岚再问,“可是银货两讫?” “是……” 乔岚三问,“一个多月前,我是否说过,她们的身契还没备案,只要你们把她们的卖身银子还来,我便让你们把人领回去?” “……”陈生华不敢再吱声了,只点了点头。 乔岚面上已见冰霜,她冷冷地问道,“那能否请你告知乔某,你们如今这是要闹那样?”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们娘俩……”陈生华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对对对,看看她们。” “看看她们?!”乔岚的声音突然拔高,“看看她们,你们在我乔家大门前咒骂啥?我乔家人是挖你祖坟还是弄死你全家人了。” 陈生华惊若寒蝉,瑟瑟道,“她……们……不肯见……” “她们不肯见,你们便对我乔家百般辱骂,这是何道理?!” 陈生华顶不住乔岚施加的压力,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乔岚马下。他身后的陈王氏也抖着腿,要站不站的,要跪不跪的。 乔岚没有闪躲,受了他这一跪,因为渣爹根本不是爹。 “乔公子!!!我们……我们该死,我们嘴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乔家的不是。” 啪啪啪,陈生华竟然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抽完后,他又渴求道,“乔公子,我不是人!我没做人事!我不抛弃糟糠。我……我知道错了,我要与牙儿她娘重修旧好,好好的补偿她!还有牙儿,她是陈家的闺女,永远是陈家的闺女,我要让她重新认祖归宗……” 乔岚冷眼看着陈生华悔不当初的忏愧,打断他,“你贵庚?” “啊……”陈生华一愣,不知乔岚为何突然问道这个,“三……三十二……” “已经三十二了!”乔岚鄙夷道,“为何还像个三岁稚儿一样天真。”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大笑。 陈生华那个臊啊,那张脸,红得发紫。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得太美 陈生华脸红是源自于窘迫,他听得懂“像个三岁稚儿一样天真”是什么意思,他觉得乔岚是在借机羞辱于他。 他心里不是没有愤怒,他恼乔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更恼那些人笑话他,但乔岚他惹不起,其他人人多势众,他也不敢惹,于是只能把满腔的怒火闷着不发。 陈生华敢怒不敢言,不代表陈王氏这个老太太不敢。 她素来蛮横惯了,刚刚碍于乔岚身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魄力,才躲在儿子身后,哪知儿子如此不中用,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她大为不满。 在她眼里,儿媳妇进门就是要给陈家做牛做马的,其他儿媳妇她使唤不动,所以她对于儿媳妇全部的幻想加倍落实到梁毛花身上。梁毛花入了陈家的门,合该生生世世给陈家做牛做马,陈家让她滚她就得滚,让她回来,她就得麻利地滚回来,并且还要感恩戴德。 至于,贱人生的赔钱货,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 当初把梁毛花和陈月牙卖掉,大家都以为她们就算不被东家蹉跎致死,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要真是这样,那她们跟陈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人算不如天算。 想象一下他们所形容梁毛花和陈月牙如今的富贵生活,陈王氏就觉得心肝脾肺肾无一不疼痛。 乔岚明摆着是要给梁毛花和陈月牙撑腰的,那怎么行啊,她还要收拾那俩贱人呢。 她绝不允许本该匍匐她脚下的人骑到她头上来。 把乔岚摆在梁毛花和陈月牙那头,陈王氏便也不怕了,但她也不敢与乔岚呛声,于是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把手往大腿上这么一拍,“哎哟,乔家仗势欺人啦!!!” 陈王氏已经坐在地上开始打滚撒泼,难为她一把年纪,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做得出来,但她向来是没皮没脸,当众丢人的事不胜枚举。 “我儿命苦啊,娶了这么一个贱人,十几年了,不生儿子,尽生赔钱货,还占着我儿正妻的位置不放,烂心肝坏肚肠。有了好去处,就与人合谋,一走了之。我儿心善,念在过去的情分,不忍她死后还要过油锅,做畜生,好心来接她回家。她竟痛下杀手,要杀了我儿的新妇。人还在客栈躺着,起都起不来。她这是要让我儿没人养老送终,断子绝孙哇。夫妻一场,这心怎么这么狠啊。” 陈王氏哭天抢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难看至极,也难为她一边撒泼一边哭诉,还能把话讲得一清二楚。 乔岚满腹恶毒的话可以回击陈王氏,保管让她哑口无言,但她没有开口与之呛声。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生不出儿子,的确是大罪。 她冷冷地看着陈王氏像一只疯狗一样乱吠。 “我陈家好心收留她这么多年,供她吃供她喝,还养大了她生的两个赔钱货。如今有了好的去处,就嫌弃我陈家。可怜我儿新妇,要是一个不慎,重伤不治,我儿可怎么办哦。” 陈王氏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哭诉,加上陈生华还在一旁,可怜兮兮地跪着,两母子还真获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很多人又开始对乔岚指指点点。 乔岚看着陈王氏,冷言问道,“说完了?没说完继续说!” 陈王氏没客气,继续尖声厉叫道,“这……这是我儿子儿媳夫妻之间的事,关你个小毛孩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小年纪,就坏人姻缘,也不怕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说的没错,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继续继续!” “识相的,就让她们出来跟我们回去。我儿已有新妇,她回来了最多也只能当个妾。” “嗯,可以!” “你别以为……噶,你说可以?!” “我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乔岚百无聊赖地晃动手里的马鞭,“虽然她们的身契是死契,还在官府那里备了案,但如果她们想回你陈家,我可以去官府消了她们的奴籍。” “那……那……”陈王氏没想到乔岚这么爽快地放手,她以为乔岚还挺把那娘俩当回事的,她本意是重新掌控梁毛花和陈月牙,让她们为她所用,如果能顺势敲乔岚一笔就最好了:让那两个贱人回来也行,但乔家会让她们把那些好东西一起带走吗。 围观人也静下来了,静候事态的发展。 乔岚的下一句话打断了陈王氏的白日梦,“银子准备好了吗?” “什……什么银子?” “卖身银子,十三两!” 陈王氏的老脸一僵,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好。 “我有心情跟你们瞎掰扯的机会不多,还请你们赶紧把银子还来,把人领回去,过期不候!” “乔……乔公子,你家大业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很不厚道地笑了,“哈哈……” 乔岚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陈王氏,直把她盯着头皮发麻。 “你这么说,是打算不还银子,还把人领走的意思?让我人财两空?” “她……她们有……”那些赤金头面,怎么说都值好几百两呢。 “她们净身入我乔家,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乔家的,没有用我的银子还我的道理。” “银……银子……”陈王氏刚想说银子没了,旁边默不作声的陈生华连忙出声,“娘,儿子要花儿。你手里还有银子是不是,一定有,儿子求你把她赎回来吧。花儿孝顺又听话,最是贤惠不过了……”陈生华满脑子都是昨日的惊鸿一瞥,到现在还做着尽享“齐人之美”的美梦呢。 乔岚一听,也是,七两银子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或是有心之人搅局,为了以防万一…… “哦,还有,梁娘子刚进乔家那会儿,前后病了几回,看病买药吃补品,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两,这个也一并还来。”乔岚并没有要多,初初那会儿,梁毛花的身子很虚,的确费了不少功夫,用了不少补品,才调理回来。 “一百五十两!!!”一口鲜血涌喉咙,差点喷出来,被陈王氏硬是咽下去了。她一个子儿都不会给,更别说一百五十两。陈王氏故伎重演,再次哭天抢地哭天抢地,“天哪,为富不仁啦,黑心肝啦,看个病,一百五十两……” 乔岚清楚明白地说,“有问题,找济仁堂的金大夫,银子是他收的。” 旁边有人附和说,济仁堂看病买药最为公道,绝不会乱收钱,而且金大夫在五里镇是数一数二的大夫,很有威望,诬陷他坑钱,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乔家内院,梁毛花因为脚伤还躺着床上休养,她对于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概不知。 陈月牙坐在院内的小亭子里,旁边守着林嬷嬷和宝珠。 俞小蝶和宝玉轮流出去门口处探听,然后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陈月牙几次起身想出去,去告诉陈王氏和陈生华别再痴心妄想了,她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赖上乔家,绝不会回去陈家,绝不会给他们一个铜板,但都被林嬷嬷给劝住了。 “主子能应付,二姑娘何须多此一举。二姑娘身上到底流着陈家的血脉,不可对他们太过。” “我咽不下这口气。” “狗咬你,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林嬷嬷,你说得对!我一出去,就落了下乘。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就怕累了乔家。还是交给三哥吧!” 宝珠插嘴进来,“二姑娘稍安勿躁,奴婢看主子这一回是铁了心要整治他们一番。经过这一回,他们也许就不敢再打您和梁娘子的主意了。” 宝珠这一句话无疑是引火烧身,林嬷嬷恨铁不成钢,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你是故意的吧。你还嫌不够乱,上赶着给人把柄缠上来。尽给主子惹麻烦。今晚不许吃饭!!!” “啊!!!”对于宝珠来说,最为残酷的惩罚便是不给吃饭。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陈月牙,“二姑娘,奴婢知道错了……” 她这虎背熊腰的身躯,这不适合用来撒娇,能让人如坠冰窖。 “林嬷嬷,算了!宝珠也是为了给我和我娘出气。” “也就二姑娘心软。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过二姑娘!”晚餐保住了,宝珠又欢快起来。 “……”陈王氏不敢再嚷嚷,她也知道今日是没法完全如愿了,于是退一步,“陈月牙呢,我要见她,让她出来见她奶和她爹。不然我就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她个小贱人,不孝不悌,我看谁还敢娶她。” 乔岚的态度,一直不愠不火,让陈王氏误以为她脾气好,但很遗憾,乔岚的耐心已经告罄。她一鞭子抽过去,抽在陈王氏跟前的地上,啪的一声,留下一条很深的鞭痕。 “你……你……”那一鞭没有抽在陈王氏身上,却抽到了她的心里,霎时把她全身的气焰给抽没了。 “你是何身份,对我大呼小叫,给点颜色就开染房,蹬鼻子上脸。别说你们陈家薄情寡义把人卖了,还写了断绝书,就是没断,我真金白银买下她,她就是我的人。你们如若再对我的人纠缠不清,就休要怪我……”乔岚黑着脸,一字一顿,“仗……势……欺……人。” 乔岚的脸色太可怕,陈王氏蔫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极品退散 陈王氏其实还有一张牌没掀,那就是黄红梅的伤。 原想要个二三十两汤药钱,但既然乔家都能为那个贱人花上一百八十两看病,黄红梅因乔家人而“卧床不起”,怎么也得三百两吧。 她的如意算盘拨得滴答响,只是乔岚一鞭下来,她已经完全不敢吭声了。 陈王氏和陈生华成了缩头乌龟,但乔岚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乔岚有个特性,那就是护短,极其护短。对于她的人,那是真真的好。对她的人不好的人,她也是不会客气的。 陈家人与原身有血缘关系,理论上来说,也应该算是她的亲人,但很遗憾,她只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没有继承她的情感,所以她分得很清楚,原身是原身,她是她,多出的那些个记忆,也不过是帮她更快适应这个时代而已。 陈月牙是真招她喜欢,所以才被她划进自己的圈子,而梁毛花是顺带的。 她本不欲太为难陈家人,但无奈,陈家人喜欢作死,她怎能不成全他们。 “你们还有其他想说的,如无,便轮到我说了。”乔岚恢复原先淡淡然的样子,但此时此刻,不会有人再当她是纯良的小白兔了,“造谣污我乔家的名声,这条罪名板上钉钉,你们是赖不掉的了。我想问的是,昨日,你是否去了小庙会?” 因着“造谣污我乔家的名声”这条罪名,陈生华还在忐忑不安中,听乔岚这么一问,也不多想,点头应承。 “你是否对我的人纠缠不休?” 乔岚淡漠的眼神看向陈生华,后者不敢再大言不惭,回过神来看矛头指向自己,他慌了,“没没没纠缠,我就……跟花儿打……打招呼……” “你所谓的打招呼便是,强行阻拦她们不让走,还教唆你的新媳妇儿趁她们上马车时,上前拉扯,致使梁娘子摔伤脚!”乔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话也一板一眼,那架势就判官跟审案子似的。 陈生华懵了! 陈王氏也懵了,怎么怎么,这是讹人不成反被讹的意思吗? “没没没,不是……我没……”陈生华慌不择言,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乔岚说完想说的之后,可不管他们作何挣扎,拉动阳雪,转了半个身,然后下马。 这边柳土发已经带着一个手下走过来了。 平民对官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就算衙役不是官,也足以震慑九成的人。围观的人中,那些畏惧胜于好奇的人,已经偷偷溜走了。 乔岚对柳土发一拱手,“柳大人,正好你在。我一欲状告陈生华无中生有,毁我乔家声誉,二欲状告他纵妻伤人。” “嗯!我都知道了。”柳土发神情肃穆,配以那身令平民胆寒的衙役服侍,这气场就出来了。他对旁边到底手下说,“三儿,抓起来,先关进镇所,明日一早,再押送历山县。” 五里镇因为有个码头在,还是挺受重视的,所以设了一个小小衙门叫镇所,专门用来关押五里镇周边那些惯常惹是生非,小偷小摸的人。 之前俞大拿叫吴亭长抓的几个也关在镇所里,通常关上一阵也就放出来了。 陈生华是柳土发亲自让抓的,而且还要押送历山县,扔进正经的监牢,这性质可变了,轻易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也不定能囫囵出来。 陈生华从看到柳土发起就完全呆滞了,他明明是来接回前妻梁毛花,以享齐人之美的,怎么人没接回,还要遭受牢狱之灾呢? 什么是监牢?监牢就是进去了,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的地方。一般人,闻之色变。 陈王氏是个无知妇孺,她对监牢的想法更为惊悚,不亚于阴曹地府。她除了钱,最爱的就是她四个儿子了,怎么可能让人带走。 名叫三儿的衙役已经上前要抓人,陈王氏不顾心底的惧意,上前厮打三儿,还高呼道,“我家二嫂被乔家人打伤,到现在还起不来床,乔家还贼喊捉贼,狗官不为民做主。老天爷啊,求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奸商狗官……鱼肉百姓,草菅人命……” 陈王氏第一反应不是求情,而是拼命往乔家和柳土发等身上泼脏水,以求唤起大众的同情心,获得舆论的支持。这就是陈王氏,永远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她在陈家,在青山村的那一套“大声即占理”到哪儿都行得通。 但很明显,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这不,本来已经得罪乔家,她几句话下来,再把柳土发等人给得罪了,直接堵死后路。 柳土发等不会因为她撒泼而退让,且民不与官斗,大众躲还不及呢,勉强站着围观已经算是胆子大了,哪里还会叽叽歪歪。 在陈王氏的拼命呼号中,陈生华也醒过神来了,不停跪地磕头,“冤枉啊,青天大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没有……没有伤人……” 他还算比较理智的,只是说自己冤枉,没再说乔家的坏话,更没有往柳土发等身上泼脏水。 不管陈生华如何哀求,如何辩解,也不管陈王氏如何阻挠,如何撒泼,三儿还是上前把陈生华提溜起来。 因为陈王氏的无差别谩骂,三儿为了泄愤,用绳子把陈生华结结实实地捆起来,这下就真的像一个犯人了。 周围的人纷纷对陈生华置以鄙视的目光,官府要抓的人,不管有罪没罪,在群众眼里,那都是有罪的。“我的儿啊……” 陈王氏这时候才意识到,“撒泼”根本无济于事,她连忙哭号着追过去。 三儿一路把陈生华提溜到牛车上,然后赶着牛车送去镇所。 陈生华被带走了,并且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陈家人听不懂人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来蹦跶,挑战乔岚的底线,她恼了,才决定出此下策,用官府来震慑他们而已。她相信,经过今日这一出,陈家人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再冒头了。 乔岚并不是真的要把陈生华投入大牢,毕竟,如果有个蹲过大牢的爹,于陈月牙的闺誉而言绝非好事,就算是为了陈月牙,她也得悠着点。 解决了一大心患,乔岚很客气地将柳土发请进乔家。 柳土发却不先进,与乔岚客气一番后,刚想进门又停下了,转身让之前一直在牛车上酣睡的衙役先进。 “勇正,请!” 乔岚闻声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长得应该还算俊朗的衙役。她与封二一样,早就察觉这个衙役不一般,但人家不动声色,她也只当不知。为什么说还算俊朗呢,因为他就连站着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柳土发与之客气,这个慵懒的衙役竟也没有客气,施施然就进门了。 乔岚暗示思量:如今看来,这人甚至不是衙役,不然怎么会如此这般不客气,好像人家敬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考虑到那个不知身份的衙役,乔岚打算把席面安排在后院的西厢,由她亲自作陪,但柳土发一进门就和叶飞莫打得火热,然后甚至到梅花针切磋起来。 不久,俞大拿也从西岸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大桶鱼。 俞大拿安排前院开两席,内院开一席,至于乔岚这个唯一“男”主子,自然是自个儿吃。 乔岚跟他说了那个叫勇正的衙役后,他才觉得伤脑筋。 “主子,您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我也在前院与你们一道吃吧,就不单独开一席了。是我开口邀请的柳土发他们,我不出面,不大好。” “不妥不妥,那些人,吃起饭来,仿若疯了一般,恐怕会唐突了主子。”俞大拿是真正见识过护院抢食的疯劲儿。 “无妨,你将好闹的和喜静的分开两桌即可。” “如此,主子不必坐全席,露个面便可。” “行!” 毕竟是用水煮鱼片把人引诱过来的,乔岚还特地去厨房查看了一番。 方小勇架势十足,做起来还有模有样的,但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东西如何。 他人小,力气也小,端不起锅,叶飞莫主动请缨,给他打下手。 宝珠也在厨房帮手,她做菜不行,但吃很在行。 三人在厨房鼓捣,偶尔还嚷嚷着加多点这个,加少点那个,乔岚突然觉得不应该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在开席之前,乔岚还抽空去内院看了梁毛花和陈月牙。 梁毛花脚伤已经请金大夫过来看过,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乔宅外的风风雨雨依旧没人透露半点给她,所以对于陈生华被抓之事,她也是一点儿不知情的。 看过梁毛花,乔岚与陈月牙做到小凉亭里。 陈月牙犹豫了一下,问道,“三哥,你真的要把那个人送进大牢?” 乔岚笑道,“怎么,牙儿妹妹心软了?” “也不是,就是……就是影响怕不好……”陈月牙扭捏道,“日后,我姐姐嫁了人,万一夫家被知道了,嫌弃我姐姐怎么办?” “哟,小丫头片子,想得还挺远,这还有几年呢,就开始考量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哎呀,我说的是我姐姐,我担心什么,谢金宝他家就他……”陈月牙的声音戛然而止,小脸迅速充血,“啊啊啊啊……不是不是不是……三哥讨厌……” 陈月牙捂着一张红透的脸跑开了,迅速回到她的西厢,关门!!! “哈哈!”年轻真好啊,吖,我也年轻着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高手抢食 前院被稍微布置了一下,弄得还挺正式,分了主席和次席,而且摆得不算近,有效地避免了干扰与相互起哄。 以叶飞莫为首的护院们,绝不仅仅是“好闹”,那简直是“好战”,所以俞大拿不做他想,直接把他们分一桌,再加上冯马、刘老头和杨葱三人。 叶飞莫去看望过叶飞天后往前院去,看看坐得满满当当的次席,再看看松范的主席,他一言不发,在手下空出的位置坐下。 但是,当准备开席的时候,叶飞莫已经转到主席上了。 俞大拿让他回去,他只当没听见,屁股仿佛黏在凳子上一样。 客人已经落座,不好失礼于人,俞大拿小声劝说未果后只能放弃,连声嘱咐他安分点。 能名正言顺坐主桌,叶飞莫得意极了,心想:那桌那么多人,还都是饿狼,就算我最大,也分不到几块肉,傻了才坐那里。 主桌的位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比如,乔岚坐主位,俞大拿坐她右边,封二因话少,又是封啓祥安排过来保护乔岚的,所以俞大拿把他安排在乔岚左边。 因着天凉,一品阁的席面送来后就开席了。 前院的气氛很好。 次席的人抢食抢得厉害,看过去,闹腾腾的,好不热闹。 主桌的气氛较为平淡,乔岚、封二和那个叫勇正的衙役都不是多话之人,多亏俞大拿从中调和,气氛也还算和谐。 柳土发等是冲着美食来的,虽然席上有酒,但喝得并不多,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菜肴上,还时不时评判一下。 一品阁出品,味道绝对一流。 在水煮鱼片为上桌之前,乔岚想,就算方小勇的水煮鱼片搞砸了,这桌席面也不枉柳土根他们回头走这一趟。 觥筹交错间,一股异样的鲜香飘荡而来,那股鲜香不属于桌面上的任何一道菜。 柳土根鼻子也灵,当即叫出来,“什么味这么香?” 不单指他,所有人都闻道,有人开始顺着香味嗅去。 那头,杨葱端着一个大瓦煲走过来,后面宝珠还端着另一个。 乔岚闻着那鲜香,她便知道,这道菜成了。 大瓦煲被放置在桌子中央。 盖子被掀开,那香味挡也挡不住,扑面袭来。 “这……这是……” 几颗不矜持的头颅凑过去,狠狠地抽了几口鲜香地气味,那个叫勇正的衙役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此刻,貌似醒过来一样,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中间的瓦煲。 乔岚作为东家,夹了第一箸,然后,五双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进瓦煲里……鱼片不好夹,稍一用力就会碎,一次也只能夹一两片…… 一个勺子施施然伸进去,捞了慢慢一勺鱼肉,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勺了一勺。 俞大拿咬着牙,小声警告道,“叶飞莫!” 叶飞莫听罢,才放弃舀第三勺。 勇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换勺子的,其他人也学精明了,纷纷上勺子。 鱼肉嫩而不腻,入了口,那香辣瞬间征服味蕾。几个人中,只有三儿因不适应辛辣而被呛到了。 主桌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赞扬声不断。 水煮鱼片分量也足,但经不住这么多人你一勺我一勺地舀,不多会儿,就只剩下底层的一点点,然后……主桌也进入了“抢食”模式…… 次席的抢食也不过是推搡,阻挠,争抢,主席上的“抢食”看起来很含蓄,实则杀气腾腾……每一个人都稳坐如山,不动声色,但筷子勺子却在桌面上不断交锋…… 乔岚眼睛都看直了,这些人虽然没有打起来,但却是真真正正在过招,为了几片鱼肉。俞大拿警醒着,以免“筷勺”无眼,伤了乔岚。 争夺中,技不如人的首先败下阵来,最终只剩下封二和勇正……两人的筷子带着劲风不停地交错,打着打着,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突然握手言和,平分了剩下的鱼肉…… “那个……”柳土发众望所归,厚着脸皮开口,“这鱼肉是乔家厨房做的吧,不知还有没有?” “难得你们这么赏脸。”乔岚从眼花缭乱的争夺中回过神来,笑了笑,转身对俞大拿说,“俞总管,去问问方小勇,有的话再端一锅上来。” 第二锅水煮鱼片到底没能上桌,因为没鱼了。俞大拿带回来的一大桶鱼在方小勇胡乱鼓捣中去了一半,才有了最终的成品。 柳土发等人吃饱喝足之后,由着俞大拿送出门去。他们会在五里镇停留一夜,第二日再回历山县。 当晚,俞大拿到书房给乔岚汇报这几日西岸的情况。 到了书房,他第一时间问的却是叶飞天的伤。回来知道叶飞天受伤,他就震惊了,只是碍于有客人在,要招待客人,才隐忍不发。 “主子,叶飞天为何会受伤?您有没有怎样?” “还不是方定匡给我惹来的祸事。”说起这个,乔岚一个头两个大。 方定匡是断袖,还心悦于乔岚,以及方家派了杀手的事,俞大拿是知道的。乔岚又简单讲了方定匡到五里镇找她和遭遇方家杀手的事。 俞大拿气得差点要拍案而起,碍于乔岚在,才收了势,“方家欺人太甚,不好好管束方少爷,反而要谋害主子,太狠毒,太狠毒!” “唯今,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主子,这段时间,您不妨就待在乔宅里吧,外面的事有我呢。” “呵呵!”乔岚喜笑颜开,“这是让我做缩头乌龟啊。” “可是……” “无妨!我看封公子的暗卫,封二封三可能会跟着我一段时间,有他们在,大可放心,而且,我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还得再做安排,以免被人趁虚而入。”俞大拿盘算着怎么安排人手,加强巡逻。 “你与叶飞天叶飞莫商量就好。” 乔岚去历山县的这三天,俞大拿又安排人,多做了五十坛辣白菜,“剩下的白菜已经采收窖藏好。”“很遗憾,那些药材没能养活。”“番椒已经采收得差不多了。”…… 俞大拿不愧是乔岚看中的大总管,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他说事的时候,乔岚并不插嘴,知道他说完,她才开口,“眼见着这天一天冷过一天,明日安排一下,将所有的番椒都采下来,不论青红。这批番椒不需晾晒和磨粉,都拿回来吧。后天程胖子和章娘子就回来了,交与他们做番椒酱。” “是!” “盖房子的事进行得如何?” “按照主子的要求,各种材料都是找的最好的。工匠已经找好一队,是公认的五里镇手艺最好的,因着要盖的宅子大,我估摸着,还得再找一队,两队工匠一起开工比较好。” “嗯,很好!陶管也安排好了?” 前面说到,西岸盖平房时,乔岚让人在打地板的时候,留了几条通道,以期在天冷的时候能起到暖气管道的坐拥,因是临时起意,没有细想,那些通道并非真的管道,只是像老鼠洞一样的洞而已。 要盖主宅,自然不能敷衍了事,乔岚想了又想,决定用陶制管道铺设,并将之告诉俞大拿,让他去安排。 “是!托黄土根烧制的,单竹大小,可首尾相连。已经送了一部分到西岸,剩下的会陆续做好送过来。除了这个,对于宅子,主子是否还有别的想法?”乔岚想法多,俞大拿重要问一问的。 “工匠找齐后,让他们先去西岸看看地形,然后让他们将要盖的房子布局画出来给我。” 这个时代,盖房子多是工匠按照经验即兴发挥,很少说按照图纸来盖,除非是皇宫王府等超大型建筑群,有相当一部分图纸还是宅子改完之后才画出来的。 “画图?” “对,越详细约好!”除了铺设管道,乔岚不想对宅子做过多干预,虽然她的的确确有很多想法,但为了避免引火烧身,她决定房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好。“图纸交上来后,哪队的房子好,布局好,就让哪队领头,工钱也高些。” 乔岚毫不客气地将后世的“竞标”手段用在这上头。 “主子高见!如此,他们为了挣得头名,定会全力以赴。” “没错!能者居上。” 之后,乔岚又与俞大拿商量了一些细节。 陈家人昨晚得知梁毛花也在乔家,今天一早陈王氏打头阵去镇上,其他人稳坐家中做着各种美梦,就算是陈老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的。 陈家人中,唯一清醒的只有陈生梨。 她试图劝说过陈王氏别去打扰梁毛花和陈月牙,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眼见日头就要下山了,还没有消息传来,大家也坐不住了。 陈李氏觉得,婆婆和二叔一定是被迎进了乔家,在那里好吃好喝,乐不思蜀了,于是她深深的后悔没有死赖着一起去。 陈生富觉得应该大家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陈邹氏和陈生贵商量着,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 就在陈家人心里各种想法翻飞的时候,陈生华被抓一事仿佛插上了翅膀,飞回了青山村。 在赵寡妇等八卦之友的传播下,不消片刻,几乎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了,但就是没人去陈家报信,一来这事晦气,二来也怕惹祸上身。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陈家祸事 最终,还是陈家隔壁的老跟头看不过眼,站在依靠墙边的木头堆上,朝陈家喊,“陈老汉,陈老汉!” 陈老汉正因儿子儿媳的各种念叨烦到不行,隐约听到隔壁老跟头叫他,他赶紧拿着烟杆出来,“啥事?!” “你家老二被官差抓起来了。” 陈老汉一口烟吸进去没来得及吐出来,猛地听到这消息,心里一抽,那口烟当即把他呛了个半死。 咳嗽咳嗽稍缓后,他指着老跟头破口大骂,“好你个老跟头,我不就拿了你点烟丝,你至于嘛,还敢咒我儿子。你儿子天天偷鸡摸狗,官差要抓也是先抓你儿子……” 本来想着陈老汉的儿子被抓,又见他咳得直不起腰,老跟头还挺同情他的,这会儿被陈老汉这么一骂,他也不耐烦了,“好心当驴肝肺!这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这都传遍了。” 老跟头说完,也不多待了,下墙头走人。 “老疯子!!!”陈老汉自是不信老跟头的话,两人时常拌嘴,偶尔也会说两句狠话。 他揣着烟杆往回走,临进门,抬头看了看快要下山的日头,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生荣看到他爹沉着脸进门,上前询问,“爹,出了啥子事?” “还不是隔壁老跟头,无缘无故咒老二。” “都让你别跟他走太近了。” “嗯!” 陈老汉重新坐定,坐着坐着,这心啊怎么也落不下来,于是叫来孙子陈月金,“金子,出去打听打听,有什么说法没?” 陈月银早就想出去玩了,看到哥哥要出去,也颠儿颠儿跟出去。 两兄弟出去不多会儿,陈月金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爷,不好啦,二叔被抓起来了。” 陈老汉的烟杆瞬间跌落,他怒吼一声,“胡说八道!” “爷,是真的!牛大耳刚从镇上回来,他说他亲眼看见二叔被官差押走。他说,二叔说了乔家的坏话,还伤了乔家的人,乔公子恼了,才报官抓了二叔。” “不可能,不可能……”陈老汉喃喃自语,弯下腰,抖着手捡了几次才把烟杆捡起来。 陈月金嗓门大,陈家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美梦没成真,直接变成噩梦了。 尽管不愿意相信,陈生荣和陈生富两人还是立即出发赶往五里镇探个究竟,然后他们在镇所外看到坐在台阶上,呈呆滞状的陈王氏。 两人赶忙上前,拉起陈王氏,“娘!” 陈王氏回过神来,看到两个儿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下又哭出来了,“儿啊,快救救老二,梁毛花那个毒妇,竟敢报官……” 陈王氏一边哭一边呱啦呱啦把事情颠三倒四地讲出来了。 陈生富硬着头皮上前与守门的差人攀谈,人家却不愿搭理他,不得已,摸出一百个铜板硬塞过去。 就这么点铜板,那差人很是嫌弃,但还是收了,蚊子腿虽小,但也是肉啊。 收了钱,差人的态度依旧强硬,“告诉你们,陈生华招惹了乔家,还辱骂官差,是历山县衙役柳大头亲自出马让抓的,改天还要送去历山县大牢。这是过了官路的,轻易不会放出来。除非状告人乔公子撤诉,否则,这牢啊,陈生华是坐定了,至于要坐多久,还得看乔公子或是上头的心情。” 陈生富脸色难看得紧,但还是狡辩道,“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二哥不过是去乔家找他那下堂妻……” “别别别!误会不误会的,也不关我的事。我就一看门儿的。要伸冤,找人写状子击鼓鸣冤去。”差人爱理不理道,“要说你那什么二哥,其实一点儿不冤枉。先前抓进来的那些人都招了,就是他让他们到处诋毁乔家的。” “差大哥,差大哥,能否指条明路,你瞧我这老父老母的,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根源还是在乔家,你们不妨去求求乔公子,他要是不追究了,人还不是说放就放。” “谢过差大哥,谢过差大哥!” 陈生富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啦吧唧地走向路边的陈王氏和陈生荣。 狼狈不堪的陈王氏迎上来,“老二呢?你怎么不把他领出来?” “娘!!!”陈生富将陈王氏喝停后,便一言不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她娘的愚昧无知,他觉得,单凭他二哥是惹不出这么大的事儿的,但要是加上她娘,就不好说了。 天已经擦黑,陈生富和陈生荣领着三魂去了两魂半的陈王氏趁着夜色回到青山村,至于那个窝在客栈装病的黄红梅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经过今天这一遭,陈王氏已经嚣张不起来了,她也不敢面对陈老汉,还没进门就开始哭,不停地哭,什么都不说。 陈老汉一听陈生富转述的那个差人的话,当场昏厥,于是又是一场大混乱。掐虎口又是掐人中,好一会儿,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后,他挣扎着站起来,找他的烟杆,一时间找不着后,就随便抓了什么东西砸向陈王氏,“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见天的丢人现眼还不够,如今还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滚,你给我滚出陈家。” “老头子,消消气,老二还被关着呢,你再气坏了身子,这天可就塌了。” “滚!该死老娘们,临死临死还要祸害我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咳咳咳……” “老头子,老头子……” 转眼又是一天。 因着叶飞天伤势未愈,乔岚打算休息几天,整理整理穿来这个世界三个月所经历的林林总总,以及好好筹划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以前的路都是按照“走一步算一步,走不了换条路”的宗旨走,走得牵强,活得混乱。尽管已经极力补救,但留下的纰漏也不少。随着乔家势起,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探究乔家的底细,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必定翻船。 一大清早,乔岚还在练拳,杨葱跑进来,说门外有个姑娘求见二姑娘。要是男子,杨葱大约是不会进来通传的。姑娘家的话,他才会稍微通融一下。 “没问什么人?”乔岚一边打拳一边问。 “她说是二姑娘的姑姑。” “她和谁一道?” “就她一个!” 乔岚了然,除了陈生梨也没别的人的。她自然也知道陈生梨为何而来,但她想不通,陈家这么多人,怎么就派了个姑娘来求情:难不成知道牙儿对陈生梨还保有点姑侄情? “你让宝珠去问问二姑娘的意思。” “是!” 门外的确是陈生梨没错,但不是陈家派她来的,是她自己偷偷跑来的。陈家昨晚闹得不可开交,吵着吵着,陈生富竟然在那种时候提出分家,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陈家潜在的矛盾空前激化…… 各种问题,各种埋怨,各种愤懑被摆上台面的结果就是,陈生华的事被撇到一边,没人管了。陈生荣作为大哥,不管,一心惦念着陈家的那点东西。陈生富作为陈家见过世面最多的一个,也不管,只想着趁这个机会分家。陈生贵……两个大哥都不管,他更加不会出头,巴不得走远点…… 陈王氏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她处心积虑压制的儿子已经羽翼丰满,再也压制不了了,她的陈家也不再是她所管制下的陈家。 面对儿子的各种指责,陈王氏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这天早上,陈生梨看到陈老汉强撑着,颤颤巍巍地整理行装,她便知道他是要亲自到镇上为二哥跑动。她仗着自己年轻,脚力快,先行一步,半路五嘎子牵着借来的驴赶上她,两人才早早到了镇上。 乔岚知道,陈月牙一定会见陈生梨,所以当杨葱过来禀报说宝珠已经领人去见二姑娘,她只是嗯地一声,表示知道了。 乔岚练完拳又去书房练字,才写了两张字帖,宝石进来了,“主子,二姑娘求见主子,在外面呢!” “她的客人走了?”这么快? “是,宝珠已经把人送出门去了。” “让二姑娘进来吧。你在旁伺候着。”尽管她们是姐妹俩,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孤男寡女,必须不能独处。 陈月牙已经知道乔岚不会真的拿陈生华怎样,虽然没有把话明着说给陈生梨听,但也松了口让她别担心。她来找乔岚,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三哥,这是你写的字?!真好看!!!” “小丫头片子,嘴上抹了蜜糖吧,这么甜。说吧,找我什么事。” “三哥……”陈月牙也不装了,寻了个离乔岚最近的位置坐下,三言两语把刚刚听到的陈家的事说给乔岚听,然后闷声道,“如今陈家乌烟瘴气,我怕老妖婆又拿陈生梨的亲事作伐。五嘎子现在做货郎,走村串巷,挣的不多,老妖婆依旧看不上。要不,你给五嘎子寻个营生吧。五嘎子有了一份正经的营生,也许老妖婆就同意了他们的亲事。” “她刚刚跟你说的?”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陈生梨。 “不是,她只是问了那个人的事,我让她放心,别的什么也没说。” “你不怕她其实是在利用你?”乔岚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陈家人,适当给陈月牙提个醒,也好过以后伤心难过。 “我懂的。”陈月牙笃定道,“她还问,三哥是不是对我有企图,如是,让我赶紧想法子离开,别为眼前的富贵生活而断送了一辈子。”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歹竹好笋 乔岚再次啧啧称奇,陈王氏那刁钻泼辣、无知放肆的个性,足以祸害一窝崽子,要不怎么说“娶妻不慎,祸害终身,殃及三代,举家不宁”,万万没想到,一窝老鼠里还出了这么一只小白鼠。 陈生梨在陈家,就是奇葩一朵。 “这几句倒是像人说的话。”就算是为了让陈月牙开心,乔岚也会答应下来的,“乔家的营生是安排不了五嘎子的。不签死契,用着不放心。我在别的地方寻摸寻摸吧,但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乔岚的人脉还没经营起来,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到封啓祥的管家跟她说过,除了杨家大庄子,还有三个铺子可供她使唤,如此,安排个把人进去的面子应该有的吧。 “谢过三哥!”陈月牙站起来,像模像样地给乔岚福了福身。 “规矩学得还不错,还挺像那么回事。有赏!” 陈月牙嬉笑着凑过来拉住乔岚的手,“嘻嘻!赏什么?” 书房里也没旁的人,乔岚也就拘着她了,“赏你个女先生,教你看书识字。” “啊……”陈月牙的脸瞬间垮下来。 “别做这副表情。刚夸你,你就给我掉链子。” 肖狼肖犬不甘寂寞,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扰了姐妹俩的谈话。 陈月牙趁机转移话题,“哎呀!肖狼肖犬长这么大了?” “不长快点怎么对得起一天三顿肉,再养下去,我自己都得勒紧裤腰带省口粮给它们咯。”乔岚无不夸张地说,“也不知谢金宝是怎么养得小狼。” “小狼?!”陈月牙一愣,随即笑开了,“小狼自己养自己,有时候还给谢金宝带点儿。” “自己养自己?!好主意!!!”乔岚看着抱团打滚的肖狼肖犬,便有了主意。肖狼肖犬不知道它们的舒服日子快要到尽头了,还在可劲儿撒欢。 肖狼被乔岚顺手截胡了,另一边,肖犬也被陈月牙给抱了起来,起先还有些挣扎,但很快就静下来,在陈月牙的手上嗅过来嗅过去。 乔岚奇怪道,“它竟然让你抱!?” “是啊,怎么了?” “这俩小东西,除了我,别的人都近不得它们的身。就算是叶飞天,天天见面,但想抱它们,也是不给的。” 陈月牙擒着肖犬,左瞧瞧,右瞧瞧,“怎会,肖犬这么乖!难不成因为我们是姐妹,我身上有你的味儿?” “给我看看你手上戴的东西?” 陈月牙把手抬起来,除了乔岚给的小叶紫檀手串,还有一条编制精美的络子,络子上缀着四颗又长又尖的牙齿。乔岚怀里的肖狼凑过去在络子上嗅了嗅。 “这是谢金宝给的,他说是……小狼几个月的时候换下来的乳牙……” “哦,难怪了!” 乔岚正与陈月牙说话,门外有敲门声,宝石出去一会儿又进来,禀报说方公子求见。 纷乱复杂的情绪一下子上来了,乔岚以为方定匡不会再见她。辣白菜的事,也只是口头约定,没有写下来,所以她已经着手,就辣白菜的买卖另辟途径。 “把他请到花园凉亭那里,在准备些茶点端过去。” 宝石领命出去,让宝珠去门口通传,她去准备糕点。 估摸着方定匡已经在凉亭里坐定,乔岚才领着肖狼肖犬过去。 两天不见,方定匡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还没摆在明面上,每每他的心为乔弟所牵动,他也莫名得很,但当他的心意被揭开并定义后,他便有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他不想抑制自己的心,于是向乔弟表明心迹,结果…… 看着走过来的乔岚,方定匡的眼里满是哀怨,怨乔岚不解风情,不接受他的爱意。 “方兄!”乔岚很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但方定匡的眼神过于灼热,令她好不尴尬。 “乔弟!”方定匡尽量按捺心里异样的情绪。 眼不见心净,乔岚索性垂下眼睑,不再看方定匡。“方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乔岚的态度令方定匡心生苦涩,“之前不是说了,你做的辣白菜,要全都卖与我吗?人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是恰好反过来了。” “昨日……”乔岚抬头看向方定匡,她的视线令方定匡心生雀跃,然,她的话却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我被三个杀手袭击……” “怎会?!”方定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劈得他全身麻木,“我明明,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告诫过他们,为何,他们还会…… 方定匡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后来,突然想明白了似的,大笑不止,“哈哈哈,是我太傻,太天真,竟然会相信他,哈哈哈……” 笑着笑着,方定匡把脸一抹,抬起头看向愕然的乔岚,眼睛里满是伤痛,“我会给你个交代的!辣白菜的事,我再派人来与你谈。” 话毕,方定匡深深地看了乔岚一眼,然后施展轻功,几个起落,消失了。 “什么?什么?”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乔岚只讲了三句台词,就散场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天,乔宅的客人比较多,方定匡刚离开,乔岚还傻傻地站在凉亭里没有离开,杨葱又进来了。 “主子,二姑娘的姑姑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老头儿,求见主子。” “不见!” “哦!”杨葱转身就要跑回门口回复人家,乔岚连忙叫住他,“如若他们想见二姑娘,也不见!” “哦!”杨葱急急脚,飞一样地跑远了。 陈老汉是花了两个铜板搭牛车到五里镇的,要不就他那两条老寒腿,蹭到五里镇得老半天。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是好。他先是去了镇所,干巴巴地守在门口处,直到柳土发带人过来提人。 “差爷!差爷!我是陈生华的爹,行行好,行行好,别为难我儿。”陈老汉把他撬开陈王氏得来的碎银铜板一股脑塞过去。 “少来这套!哪儿凉快哪儿去。爷不缺你这几个钱。”柳土发撇开陈老汉,进到镇所,出来的时候,推搡着一个人,但并不是陈生华。乔岚与他说了,要缓上几天。柳土发在心里拨拉拨拉着小算盘,过几天再来,没准还能蹭一顿大餐,于是忙不迭地答应了。 柳土发压着人上牛车走后,陈老汉问了守门的差人,得知陈生华还在镇所里关着后,才稍微放心些。守门的差人看他老态龙钟,可怜巴巴的,联想到自己的老爹,他于心不忍,提醒他去乔家试试。 得了指示,陈老汉颤颤巍巍地往乔家去,走着走着,碰上从乔家出来,正往镇所去的陈生梨。 听说官差没有将二哥押去历山县,陈生梨这才明白陈月牙让她放心是什么意思。二哥暂时没事,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些,陪着陈老汉去乔家。 两人到了乔家,却被拒之门外。 陈生梨不忍老父伤心伤神,但她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家人放心太早,家人的本性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不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爹,牙儿到底是二哥的亲闺女,血浓于水,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要真是当你二哥还是她爹,就不会让乔家报官抓你二哥了。”说到底,陈老汉还是怨恨陈月牙的,怨她不懂事,没有体贴家里,恨她狼心狗肺,不顾骨肉亲情。 他从未想过陈月牙为何会这样,就算有人挑明了说,他也会想,那又怎样,哪家的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就算他家是过分了些,但谁让她投胎投到他家了呢。既然做了他家的子孙,是苦是甜都得受着。好吧,只能说,这就是陈家的家风。 “爹,这事是二哥的不对,乔家生气是应该的。也许牙儿已经在想办法了,你看二哥不就没被带去历山县大牢嘛。想来,乔家也是重视牙儿的,怎会不顾虑牙儿的闺誉,二哥要真是进了大牢,势必会影响牙儿日后说亲。” “怎么?这事儿,你也觉得是你二哥做错了?”陈老汉茫然,浑浊的双眼看着陈生梨。 “……”陈生梨抿着嘴,用沉默回答了陈老汉。 “唉!!!”陈老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到家里的事,心里的郁结更重了。 就这一天时间里,他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剥离了一般,原先还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如今,却已是老态龙钟,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两人在乔家门口守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乔家人是不会见他们了,只好相互搀扶着往镇所,想试试看能不能见上陈生华一面。 被遗忘在客栈的黄红梅在这天早上,被人赶出来,这时候,她才知道陈生华被关起来的事,她想一走了之,可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娘家早在她不顾兄嫂阻挠,与人私奔的时候没了。 黄红梅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镇所,想探探情况再说,然后她在镇所外遇到了陈老汉和陈生梨父女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寻根溯源 这一天,乔家的访客比较多,这不,才打发走两个,又有人上门来了,是方定匡派来商谈辣白菜买卖的管事。 来的管事姓重,长得倒是一脸精明像,但这单生意,他的精明发挥不了什么大的作用,因为他家少爷方定匡已经写好契纸摁好手印,只等乔岚摁下手印,这买卖就算成了。 乔岚接过契纸,没什么问题,唯有……原本说好的二十两一坛竟然变成了二十五两一坛。 方定匡这是变了相地给自己银子啊,乔岚非但不觉高兴,反而头疼不已。 她想重新拟定契纸,还是按照二十两一坛算,但重管事不应,说少爷已经回本家了,归期不定。 “乔公子,据我所知,辣白菜从下坛到可以起坛,只需二十天。如今,辣白菜已经下坛几日,而船走一趟京城尚需半个月,所以,这两日装船北上刚刚好。船,我们已经安排好,只等您这边点头了。” 乔岚也不欲多做纠缠,于是用左手大拇指摁了手印。 重管事给了一千两做定金,剩下的,只等去西岸取货后再结算。 买卖敲定了,重管事要求尝一尝那个辣白菜,他知道这个是新鲜吃食,但是否值二十两五一坛就不好说了,毕竟是用大白菜做出来的,只是他家少爷一定要做这买卖,他除了遵从,别无他法。 乔岚让宝石去取一小坛辣白菜给重管事,再把人送出去门。 乔家剩下了的大事就是在西岸盖宅子的事了,有俞大拿在,乔岚乐于当个甩手掌柜。闲来无事,她到前院去看望叶飞天。 叶飞天的伤已无大碍,歇上几天,等伤口愈合就没事了。 看到乔岚进来,他让叶飞莫出去守门,然后拿出一本册子给乔岚。 乔岚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户“乔”姓人家的户籍册子。 原来,不单止乔岚为自己的“来路”伤神,叶飞天也没有闲着。他是个行动家,行动比思想还要先行一步。 “这个乔冲隽祖籍昌州,曾是我的同袍。”叶飞天指着差不多末尾的一个名字说。乔岚明显不在状态上,她惊奇到,“同袍?!你曾参军?” “主子,这不是重点!”叶飞天正色道,“三年前,乔冲隽战死沙场,他家只剩下他爹乔远路。两年前,乔远路病故,乔氏宗族没有上报,故而他家的户籍册子也并未销毁。这个只是誊抄本。” “你的意思是,让我挂在这个乔家名下。” “乔远路做过走商,也许在什么地方就多了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乔岚哑然,暗想,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身份嘛,“乔氏宗族为何瞒而不报?其中有何猫腻。保有这户籍册子有风险不说,还得应付各种赋税。”乔岚可不想因小失大,万一那乔氏宗族也像陈家那样贪得无厌,自己与之牵连上,无异于挖坑自埋。 “乔冲隽曾做到百长,他战死后五年内,他爹乔远路不但免除各种赋税徭役,每月还能领十升粗粮作为抚恤粮,不多,但聊胜于无。乔远路病故后,乔氏宗族冒领了那份抚恤粮,但他们绝非贪婪之人。昌州靠近南疆,饱受战乱之苦,昌州人参军者众,多留下孤儿寡母。乔氏宗族对孤寡多有照顾,但常年入不敷出,不得已才瞒报申领抚恤粮……” 岂国有关于抚恤粮的这条法令,还是开国皇帝宋衾帧特地让人编进律法里的。 经叶飞天提醒,乔岚才想起了,岂国律法中是有这样的条款:将士战殒,依衔职,五年内,予以其爹娘相应供养。 “如此说来,那乔氏宗族也是个好的。”乔岚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中,虽然占了陈月荷的身躯,但她从未把自己当成陈家人,谁让她的魂是乔家的魂呢,否则也不会把用回自己的原来的名字。 要是乔氏宗族是个好的,乔岚很乐意搭把手提携一二,就当是为了后世的乔家积福。 那么问题来了,她以“乔奕”的身份认祖归宗,从根源上坐实“乔奕”的存在,两三年后,她再长大些,只怕再怎么装“乔奕”也装不了,势必回归“乔岚”,那她要到哪里找一个乔奕顶上?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机密的?”还拿到了人家户籍册子的誊抄本,要不要这么厉害啊。 “山人自有妙计!”叶飞天故作神秘道,却也真的不再多说什么。 “行吧,我再想想!回头找来俞大拿一起商议商议。你先休息!” 偷得浮生半日闲,乔岚在乔宅里晃荡着,太无聊了,她又去后园看因为天冷而显露颓势的番薯藤。她种到空间里的那十株番薯藤长势大好,就算后园的番薯藤全军覆没也没关系,但她还是希望能稍微挽救一下这些番薯藤,否者,她就得亲自拿着铁锨在空间里挖番薯,那多费劲儿啊。 乔岚本来打算回头找俞大拿说给番薯苗搭个棚子的,转身看到张老汉毕恭毕敬地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等着她下达指示,手里还攥着一把草。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把草从她走进后园起就拿在他手上了。 “张老汉,回头你去找俞总管,问问他怎么给番薯苗搭棚子。不用急,五天之内完工就可以了。” “是,主子!” 离开后园,乔岚左看看,右瞧瞧,觉得这么晃荡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点事做。 她回到书房,冥思苦想怎么加强防范力,功夫和排兵布阵方面她是帮不上忙了,但武器上也许能想想辙。 乔岚摊开几张纸,拿着她的特质炭笔划拉了好一会儿,画了一把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手枪,她拿起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在心里嘀咕到,“不现实不现实!哪怕退一万步讲,造出来了,某些势力的抓牙估计离我也不远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果断撕掉! 末世那一个月,面对蜂拥而至且不痛不痒的丧尸,热武器远不如冷武器,子弹会告罄不说,一枪打过去还不如一刀劈下去来有效,所以那时候,各种冷武器粉墨登场,样式之多,令人叹为观止……她见过也摸过不少…… 乔岚紧锁眉头,苦思冥想,想要把她曾经用过的一把弩画出来。 那把弩设计精巧,而且威力十足,最重要的是可以五连发,更更为重要的是,没有箭的时候,用筷子当箭也管用…… 画出了一个四不像的轮廓之后,乔岚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武器。 画了撕,撕了画,很快,桌面下就扔满了碎纸片。 接近响午,乔岚把碎纸片统统投入火炉里烧干净才走出书房。 吃过晌午饭,她让宝石去通知叶飞莫,带上三个人,跟她出门。 乔岚穿戴一新,又在封啓祥给她的三张面具中,挑了一张白底金色花纹的。也不知封啓祥那厮是不是故意的,另外两张面具都不同程度地缀着花儿,看起来女气十足,漂亮是漂亮,但不合她此时的身份。 乔宅门口处,除了乔岚的马车和三匹马,还多了两匹,封二封三仿若大神一声坐在马上。这两人昨晚吃过晚饭就失了踪迹,到饭点才堂而皇之地出现。要不是听说乔岚要出门,估计又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 乔岚只当没看见两人,把肖狼肖犬跑上车,然后她也上了马车。封三凑过来,说道,“乔公子!今日这天这么好,今晚吃水煮鱼片吧?” “胃口不好,不想吃鱼!”乔岚头也不回,进到马车里关门拉门帘。 封三很难过,封三很郁闷,封三很抓狂,他与封二通宵达旦,找了一夜才把方家那两条漏网之鱼找出来,打包让人送回方家本家去,辛苦了一夜,竟然没有奖励,不求真金白银,连一顿鱼都不给做。 于是,封三暗自断言:乔公子真抠门! 他把话跟封二这么一说,结果被封二鄙视了,“我们去抓人的事,他可知晓?” 封三恍然大悟,“可不就是!不成不成,做好事哪能不留名。” 一辆马车五匹马,浩浩荡荡地行进在五里镇的街道上,这还是乔岚穿越以来,架子摆得最大的一次。 封三和封二骑着马,分别走在马车的两边。走着走着,封三牵动他的马,绕道过马车,与封二走一块儿。 他状似闲聊道,“哎,昨晚那两个人可真能躲啊,合着方家训练杀手光训练怎么躲人怎么逃跑了,害得咱找了一个晚上才揪出来。” “……” “你说,通天镖局的人不会打开箱子来看?真要是这样,估计得吓尿一两个。” “……” “我都说了直接告诉他们箱子里是两个人,你非要说是南瓜,谁会千里迢迢送一箱南瓜给方家啊。” “……” “这要是万一那些镖师弃镖,被那两个人杀逃脱回来,伤了花花草草不要紧,伤了乔公子就不好了。”封三说完,凑近封二小声问道,“你看我都这样说了,乔公子应该知道咱昨晚干嘛去了吧。” 封二从始至终都伴着一张脸,见封三凑过来,他干脆别开脸,驱马走远一点,他决定了,以后一定必须不要与封三这货一起行动,太低级,太庸俗了。 马车里,乔岚的确听到了封三与封二的“谈话”,也如封三所愿,知道他们并没有开小差,而是通宵干活儿去了,但是……这“对话”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专门过来邀功的感觉?要不要这么实在啊。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七章 格斗利器 冯马也算是五里镇的土着,但对于五里镇的大街小巷,远没有叶飞莫熟悉。乔岚说要找一家手艺好,工匠老实的铁匠铺,他便在前头引路,将一行人带到了南郊。 南郊是棚户区,大大小小低矮的窝棚错中复杂地存在着,毫无秩序可言,故而,马车在近郊就停下来了。 “主子,前面马车过不去,在这儿下吧。” 乔岚推开车厢门,跃入眼帘的景象令人触目心惊:到处都是脏乱差的小窝棚,在这里生活的人,仅是生存,而非生活。 “叶飞莫,我要找的是铁匠铺,你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乔岚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是现在,她面上带着面具,别人哪里看得到她的表情。虽然她语气里是有些不快,但神经比树干还粗的叶飞莫是听不出来的,他还得意洋洋地回道,“主子,你要找的铁匠铺就在里头。” “别的地方就没有了,做什么非要到这里来?” 叶飞莫不但神经粗,脸皮还很厚,“别的铁匠铺子一定不如孙小子。他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他要是称第二,五里镇就没人敢称第一。就……就是运道差了点,否则,哪有孙家铺子什么事啊。诺,就在前面一点,走走就到。”孙家铺子是五里镇最大的铁匠铺。 “都姓孙,他与孙家铺子什么关系?”乔岚不免好奇,多问了一句,哪知,叶飞莫闻言,一脸惊讶,“是啊,怎么都姓孙啊!” “……”我收的都是什么人啊。 不止乔岚,就连旁边的封二都忍不住嘴角抽抽,而封三,已经豪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哈哈哈……” 乔岚最终还是跟在叶飞莫后面进入了棚户区。封二封三缀在她身后,另外两个护院和冯马留守马匹和马车。 肖狼肖犬想跟在后面去,被她勒令守在马车里不许出来,这才哀怨地窝着。 棚户区哪里来过这么一位俏生生的贵公子啊。很多人都探头出来观望。有些人认出了叶飞莫,但都没敢冒头打招呼,只等他们走过后,才聚到一块儿咬耳朵,有说叶飞莫时来运转了。卖身遇到好东家的,也有酸溜溜说他好好的人不做,去做狗奴才,总之各说纷纭,当然,关于乔岚的议论也不少…… 没有走多远,叶飞莫就在一个低矮破就的棚子前停下了,抬起他蒲扇大的巴掌,在那摇摇欲坠的门板上拍了拍,“孙小子。大白天的,关什么门,还做不做生意啦!开门,开门!” 乔岚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带人来要债的,主要是打头阵的那个太痞! “吵什么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被卸了下来,真是卸下来的,出来一个孔武有力但睡眼惺忪的汉子。那人瞥了瞥叶飞莫,然后把手里的门板往旁边一放。“是你小子啊,不是过好日子去了吗,还回来作甚?” “我主子想找人打点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我就带他过来了。” “……”乔岚失语,她很想说,我还在呢,你把我当人情宰了的事能不当面说吗?这让我情何以堪! 孙成不屑极了,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真犯贱去给人当看门狗?” “怎么说话的,怎么说话的。不给我呛声,你就喘不上气了还是怎地。麻利点,找你真有事!”叶飞莫侧开身子,把乔岚让出来,“我主子,乔公子。” “孙壮士,乔某有礼了。”乔岚拱手示意。 “别叫得这么酸,孙成就可以了,进来吧!” “封二封三,你们守在外面。”其实乔岚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两人倒是很配合,封二直接杵在外面不动,封三往后门去了,呃,如果有后门的话。 棚坞里,光线很差,要是把门板带上,估计能明白夜的黑了。 里面各种器具胡乱摆放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味道还有点重。 把难受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乔岚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失礼地捂鼻。 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她把中午才画出来的图纸拿出来,“这个,就是我要做的!用好铁!先做一对,我拿到东西,觉得合意了再说其他的。” 图纸上的东西并不复杂,巴掌大的器具,有一大四小共五个尖,里面还有一大四小五个孔。孙成左看右看,仍是不明所以,只好问道,“这是……何物?!” “铁四指!”没错,乔岚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加持武器便是铁四指。 她之所以想到这个,并不是因为末世的经历,而且她父亲。她曾去过她父亲所在的军区,去到的时候正好她父亲带着铁四指训练,把大木桩子打得木屑横飞。她父亲的勤务兵告诉她,铁四指能让拳头威力暴增,她父亲的拳头配上铁四指就变成铁拳头了。 她还稍微改良了一下,把铁四指的一端拉长形成一个大的尖端,可以敲击,还可以当钝刀子使。 名字加上图纸,让人再明白不过了,孙成茅塞顿开。他是摸惯铁器的人,不肖多想就明白了,这东西要是戴在手上,威力会有多大,骨肉之拳直接变成铁拳头,一击就能毙命。 乔岚又稍微讲了一下铁四指的构造。孙成了悟。 “做这样的,一对,你要收多少?” “这个得用熟铁!”孙成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起码二两银子一对!” 价钱一出,乔岚还没意见呢,叶飞莫就叫开了,“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乔岚和孙成直接把叶飞莫的刮噪忽略掉。 “比照叶飞莫的手,先做一对出来。叶飞莫,你给孙成留个掌印。” “不用了!”孙成似笑非笑,大拇指往旁边一指,“那里就有一个!” 乔岚顺着他的手往旁边的木桌子看去,边上赫然一个厚重的掌印。 “孙小子,最多给你一两银子!”叶飞莫想讨价还价,他怕他大哥找他算账,毕竟是他向乔岚举荐的人,但别人翻篇了。他也翻不回来了。 他往那张明显快散架的桌子看过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很坦然地认下那个掌印,“呵呵。那是我不小心按下的。幸好是在边上,不然这桌子就废了,哈哈哈哈哈。” “……”就这也没比废了好多少。 孙成再次无视叶飞莫,对乔岚说,“我能不能多做一副自己用。如此,我能随时调整,做出来的东西也会更好。” “你看着办吧!”乔岚也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头,“我丑话说在前头,铁四指不经我允许,不可流失出去,否则,你懂的!”越少人知道铁四指,那配置的人就越能出奇制胜。 “这个你尽管放心,就算这东西流出去。缺口绝不在我这儿!” “……”乔岚看向叶飞莫,后者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主子,孙小子还是信得过的,不然小的也不会带你过来。” “行吧!”乔岚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孙成,“三天后,我再过来。” 孙成把人送出门去,看着乔岚一行渐行渐远,消失在小巷子那头才收回视线。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拐过两条巷子,就要出棚户区了,外面也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似乎有什么冲突。 “呔!”叶飞莫仿佛炸毛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往外奔去,“哪个皮猴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乔岚刚好追上去,忽然两只手握在她的上臂,用力一收。然后……斗转星移,顷刻间,她已经站在了棚户区外围的一堵围墙上。 封三放开手,了望不远处的人群,“这么热闹!” 我是男子,我是男子,我是男子……乔岚默念了几句,到底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封三的背上,差点把没有防备的他拍下墙头,这时,封二也飞过来了,他往墙上这么一站,不偏不倚,正好在封三身边,直接把站不稳的他挤下去…… 停放在棚户区外和马车和马儿被人群围着,其中妇孺居多……一个扶风弱柳之姿的女子倚靠在一个满脸横头的壮汉身上,一脸痛苦,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其他人或磨拳霍霍或手持棍棒在为她讨公道…… 乔家的两个护院和冯马也手持棍棒,坚强地与众人对抗,只是,寡不敌众,看上去,有点凄凉。三人要护住一辆马车和五匹马根本护不过来,他们只能弃车保帅,死死挡在马车前不给人靠近。在他们身后,肖狼肖犬在车辕上,恶狠狠地低吼着…… “陈大饼,陈小饼,赶紧给我让开……” “打死那两只咬人的畜生!” “赔银子,道歉,不然,别想离开。” “你们也是这里走出去的,不要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们,纵狗行凶,看我打不死你们。” 一个精瘦的小个子趁乱牵着一匹马就要走,才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毛锉子,你要把我的马牵哪儿去?”叶飞莫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要是被他大哥知道他把主子带到这种地方,还遇上了麻烦,他的下场会有多难看:都是这帮滚犊子的错!!! “啊啊啊……不敢了,再不敢了……”小个子迅速放开手里的缰绳,屁滚尿流地跑了个没影。 叶飞莫也没空与小虫子计较,他张开强壮有力的双臂,三两下就把人群拨拉开来,走入包围圈中。 他在南郊浸淫三年,一直都很彪,离开前,他还是个响当当的头目,两个多月过去了,积威犹在。他一出现,就有不少人自发自觉地“滚”远了。(未完待续。) PS: 某些步步紧逼的盗文网站,请自觉推迟三两章,谢谢!读者大大们,要支持正版哦!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原来腹黑 叶飞莫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众人发难,而是上前给了两个护院陈大饼陈小饼一人一个脑瓜子,“我怎么教你们的,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他丫的。手里的棍子干嘛用的?!那是打人用的,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找麻烦,还能不能再怂点,啊?!” 他含沙射影地一通骂,更多的人哪儿凉快哪儿去。 搂着小白花的壮汉见势放开小白花,走到叶飞莫跟前,皮笑肉不笑道,“怎么着,叶飞莫,去给人当狗不过三个月,就把畜生当兄弟护着啦。你兄弟咬伤了我的人,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想当做没发生过,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如今南郊,我说了算……啊啊啊……” 壮汉还在刮噪,叶飞莫二话不说,突然发难,一脚伸过去,直接把那壮汉踹得腾空飞起来。那家伙,飞得老远了,直接撞倒了一拨打算隔岸观火的甲乙丙丁。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向简单而暴力。 他啐了一口唾沫,“什么玩意,也敢跟我呛声。”说完,他又走到那朵小白花跟前,冷凝的视线在小白花受伤的右手腕上扫了扫。他身形高大而强壮,更衬得那朵小白花颤颤巍巍,楚楚可怜。 “莫爷……”小白花抖得不行了,甚至忘了用她对付男人时常用柔媚、娇羞……她知道,她那些手段,在叶飞莫眼里,仿若笑话。 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是南郊有名的俏寡妇,很多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南郊多是粗人,她又怎么看得上。她洁身自好,就是为了再找个好男人。三年前,叶飞莫来到南郊,她一眼就看中了。叶飞莫对她也颇为照顾。但在她用尽手段想要收服他之后,他却对她大不如前,甚至敬而远之。她情非得已,才转投他人。 “姚金娘。手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叶飞莫看起来很平静,看脸上没有显露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莫爷……”之前的那一声“莫爷”是出于惊恐,但这一声却饱含着情义。姚金娘以为叶飞莫板着脸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她泪眼湿湿,时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还关心她的那段美好时光。 叶飞莫继续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也记不住我的话。”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姚金娘急切地诉说着,恨不得让叶飞莫看到她对他所怀抱的浓浓的爱意。 “记得,你还犯?”好吧,很明显,风向有点变了,虽然叶飞莫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我说过,让你不要手贱,免得被人剁手。你应该庆幸,它们还小,咬人也就痛上一痛,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它们会直接把你贱手咬掉。” 不远处的墙头上,封三回过头。笑着对乔岚说,“原来是老相好啊,这出戏还挺有意思的。” 乔岚没有应答,但其实她也挺意外的。没想到叶飞莫这糙汉子也有春天啊,瞧这朵小白花开得……真白啊。 姚金娘脸上的绯红在顷刻间褪尽,整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的,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这个她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男人。竟然站在畜生那头,对她冷嘲热讽,然后她怒了,“它……它们……这两个畜生伤了我!!!” “是你手贱在先。你敢说你不是未经允许,打开车厢门才被咬的?” 肖狼肖犬有多听乔岚的话,叶飞莫是见识过的,刚刚乔岚让它们待在车里,那它们就肯定不会出来,车门又是关着的,而姚金娘会被咬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手贱! 很多人都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还不是姚金娘趁陈大饼兄弟和车夫被人缠着问东问西的时候,偷偷靠近马车,想推开马车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结果一推开就被咬了。为姚金娘讨公道的人目的并不单纯,除了想讨好美人儿的,还有想趁火打劫的,更有为了针对叶飞莫的…… 叶飞莫出场的时候,围观的人纷纷自觉地掐灭各种小心思,如今姚金娘背后已经没人为她声援,孤零零的有点儿可怜。 “就算这样,畜生就是畜生,伤了人,就该乱棍打死……”姚金娘暴怒,面目狰狞,哪有平日里那温柔似水的模样。她不再装姿作态,叶飞莫也不耐应付她了,冷着脸说,“畜生怎么了,就这俩,你就是拿一千两银子跟我主子买,他都不带理你的。你又值几两银子?八两封顶!” 墙头上,封三又回过头对乔岚说,“你家侍卫嘴真毒!” 乔岚忍不住也附和一句,“我也觉得。” 封二在一旁继续沉默着。 姚金娘终于不堪欺辱,哭着跑开了,“呜呜呜呜呜呜……” “矫情!”叶飞莫冷哼道,他回过头,看到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围观,他浓眉一竖,声色俱厉,“看什么看!当老子在耍猴呢。谁还有意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叶飞莫言一出,各人纷纷避退,除了几个原来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他们上前,问候叶飞莫。虽然他们都挺遗憾叶飞莫自甘堕落,好好的头目不做,去给人当奴才,但看到叶飞莫整齐如新的打扮,还有愈加强壮的身躯,心里不免复杂起来。 好戏散场,乔岚还没想好怎么下去,封三来了一句“乔公子,我们下去了!”,说完也不等乔岚回应就故伎重演……刚刚乔岚说了,带她飞之前要告诉先说一声…… 封三直接把乔岚放在车辕上,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他自己的马儿。 马车几步之外的叶飞莫正与人叙旧,他毫不吝啬地夸着乔岚,“我主子乔公子是厚道人,对我们好得不能再好了。”转眼看乔岚回来了,连忙跑过去,狗腿地问,“主子,不想吃肉了。太腻味,今晚吃鱼行不?” 吃肉吃到腻味?这生活未免也太好了吧!叶飞莫身后的人一脸艳羡。 叶飞莫很期待地看着乔岚,这么大只的人,做出那副表情。与宝珠撒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裸的胁迫!这货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腹黑了? 被扣了一顶名为“厚道”的高帽,乔岚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一天,三番两次地听到,叶飞莫卖身到乔家。放弃了原来天高海阔的生活……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他的话,显得自己太无情无义了。 “行!如果方小勇有时间做鱼的话。” 叶飞莫嘴巴一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嘞!” 躲过乔岚毒手的封三旁观了全场,他看了又看笑得一脸憨厚的叶飞莫,然后走近封二怪道,“扮猪吃老虎,这家伙,不傻啊!” 乔岚进到车厢里坐定,仔细回想,才惊觉自己是看错人了。怎么会觉得叶飞莫只是有点点桀骜不驯呢,那是根本就是一毒舌加腹黑。想到他刚刚说小白花“八两封顶”,乔岚心里唏嘘不已:还真是……有够毒辣的…… 肖狼肖犬一个劲儿地往乔岚身上扑棱,乔岚一手一个,把它们拘在怀里,“有句话他倒是说对了,一千两来买你们,妄想,再多的银子也不卖!” “汪汪汪!” “汪汪汪!” 肖狼肖犬予以积极地回应。 离开南郊,正要进五里镇。乔岚看天色还早,不如去西岸看看,横竖反正都出来了,有三个护院。还有两个武力高强的前暗卫,再出事的话,那就是自己命该如此了。 乔岚撩开车帘,推开车厢门对冯马说,“去一趟西岸!” 马车立即调转方向,往西岸去。 从五里镇到大青山的路还算平整。一辆马车和五匹马跑动起来,扬起滚滚烟尘,那叫一个气势宏浑啊,就像大官微服出巡一样,然…… “停下!” 乔岚一声令下,队伍又停下来了。她出了马车,往前看看,又往后看看,然后指着跟在马车后的陈大饼陈小饼说让他们回乔宅去,不必跟着了。 马车重新走动起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小了,乔岚心里才舒坦些。 东岸,或者说岂国大部分的农户都已经闲下来,但在西岸,长工们正在分工合作,每个人都在忙活着。 所有的番椒,青的红的,都已经摘下来等着运回乔家做番椒酱。俞大拿正指挥人把拔掉的番椒藤收拢捆扎起来堆放好,然后乔岚的车徐徐驶进西岸,顺着新整修的道儿一路到了北部的山头下才停下来。 乔岚下了马车,又把肖狼肖犬分别抱下车,那边俞大拿已经放手头的事跑过来了。 “主子!” “收了多少番椒?” “一个半麻袋红的,两麻袋青的,还有半麻袋未长成的。” “番椒粉还剩多少?” “只剩一麻袋。” 乔岚又说她已经与方家签订契纸卖了三百坛辣白菜,俞大拿已是知道,原来,重管事回去尝过辣白菜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到西岸来了。西岸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直到他拿出契纸,俞大拿才把他放进来。 俞大拿知道方家一早定下了西岸的辣白菜,但是并不知道具体什么价钱,看到契纸上面写着每坛二十五两,他就不淡定了,要不是白纸黑字写着,他肯定要质疑一番的。 七千五百两,这可是西岸挣下的第一笔进项啊。一直以来,西岸,乃至乔家都只出不进,如今终于看到回流了,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为了让买卖顺利进行,俞大拿还亲自把那三百五十坛辣白菜逐一查看,确认了没问题才安心。 (还有一更哦)(未完待续。) PS:  今日双更,还有一更哦!请大大们多多支持北狱,支持本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此陈家 从俞大拿口中得知陈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过,她有点意外,就算陈家人见不到自己,总会过来求一下俞大拿的,可他们竟没有来:难不成陈家人打算放弃陈生华了?不能吧!!! 乔岚正与俞大拿说着陈家的事,叶飞莫手持渔网走了过来,他也不说话,但就是有办法让人知道他很想去捞鱼。 水渠对面的地都被野猪踩烂了,但沿着水渠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碰上一只野猪。乔岚不免觉得奇怪,她还以为能再一次与野猪面对面“交流”呢。 俞大拿解释说,“这两天已经极少有野猪出现,前一阵收菜那会儿最多。” “还真是冲着作物来的……” 看着水里偶尔显形的大小鱼儿,乔岚莫名有种成就感,目前来说,她最自满的就是这条水渠了,能看能吃还能挡野猪,除了挣不出银子。这个时代的人不怎么吃鱼,主要是鱼太腥,不好烹煮,没有佐料,根本入不了口…… 等等……乔岚心随意转,转眼间就想到了一个从水渠里捞银子的好主意,顿时心情大好。 乔岚从水渠南段走到南段,而叶飞莫也带着人从南段捞到北端,把水渠里他看得上眼的鱼都捞了出来,足足装了一个大桶还多…… 准备打道回府,乔岚这才相信,陈家是真的不打算管陈生华了,要不,她到西岸的这一个时辰里,足够陈家人来回跑上十趟了,结果他们一个都不曾出现,就连那个直接找去乔家的陈老汉都没露面…… 乔岚想的没错,陈家人的确不管陈生华了,唯二还在为之跑动的陈老汉和陈生梨并不在青山村。 他们身心疲惫地回到青山村,连家门都没进,得知乔公子在西岸,又急急忙忙赶过去,却被告知乔公子刚走。他们抄近道到村口,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消失在村口,驶进大青山山道…… 陈老汉回家之后。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一边骂一边用他的烟杆不停地抽打三个儿子的腿,抽得他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直到把铜烟杆生生抽断。气极之时,他一口答应分家。陈生富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他下一句便是,“想分家的人,净身出户……” 轻易不发火的人,一发火便惊天动地。陈老汉的暴怒弄得一干儿孙心惊肉跳,惶惶不知所倚,一是没经历过陈老汉发火,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二是怕陈老汉怒急攻心,有个好歹…… “陈家怎么出了你们这群薄情寡义的东西。”陈老汉捶胸顿足。心里那个悲愤啊,“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理应相互帮扶,齐富贵,共患难,这会儿,老二出了事,你们一个两个不管,以后你们出了事,谁还能管你们。” 也不知是陈老汉的话成功唤起了三个儿子深埋心底的兄弟情还是他的怒火震慑住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总之。陈生荣三兄弟在草草搽了药酒之后老老实实到堂屋坐下来商议陈生华的事…… 陈家小门小户,但规矩还不少,比如,男人们商议外边事情的时候。除了陈王氏之外的女人是不能到场的,今天例外,黄红梅和陈生梨作为直接参与人,也被叫到了堂屋。 事情还得从头捋起,黄红梅抽泣着把庙会上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她扯了一下梁毛花的时候。本来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矮榻上的陈王氏突然诈起,抄起木枕砸向站在堂屋中央的黄红梅。得亏她准头不行,否则那个厚重的木枕能要去黄红梅半条命。 “贱人,原来是你害得我儿,你个丧门星,扫把命……” “你给我闭嘴!!!”陈老汉一声怒喝,堂屋里霎时间没了声响。陈老汉生气过了头,已经气不起来了,四六不懂的老妻,尚被关押着的老二,各怀心思的儿子们,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令他深感无力。事临头,三个儿子的态度尤其令他寒心。他不明白,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怎会突然间像盘沙子一样散了呢? 其实,这哪里是突然间的事情,矛盾从来都在,只是掩盖在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假象之下没有爆发而已。 陈老汉把今日他到五里镇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让陈生梨把她到乔家的事说了一下,他的本意是把现状摊开来说,结果,陈生富的重点却放错了,他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道,“你进了乔家,见了牙儿,还跟她说了这么多话?”他上次带着婆娘陈张氏和两个闺女去,牙儿可没跟他们说几句话,而且字字句句带刺。 “三哥……” “你有无问她如今在乔家到底是何身份?乔公子明明说把她当妹妹,怎么还攥着她的卖身契呢?” 好吧,不单止陈生富有这疑问,但只有他因为太吃惊而问出口,明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老汉弯腰捡起一只鞋子,甩向陈生富,正中门面。 陈老汉示意陈生梨,把她之前说过的“乔家为了陈月牙着想不会为难陈生华”那段话再讲一次,陈生梨直觉不能说,但陈老汉坚持,她只好说出来。 “嗨!那咱着什么急啊!”先出声的人还是陈生贵。陈生富也很想开口来着,但他脸上鞋印未消,只能悻悻地收声闭嘴。 陈生荣也是这么个意思,他附和道,“二弟不出来,着急的应该是乔家才对。” “镇所里还供吃喝,就让二弟住一阵,等乔家求上门了,再出来也不迟。” 三兄弟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陈生华不但不能出来,还要赖在里面,除非乔家求上门来…… 陈王氏脑子慢,想不明白,陈生富便深入浅出地解释了几句,她梦如初醒般,“这么说,老二没事了,而且乔家还得求着咱?” 陈老汉的脸再次黑化,他沉着声音让陈生梨去把倚在墙边的棍子拿来给他…… 陈家再次鸡飞狗跳的时候,乔岚一行回到乔宅。 叶飞莫捞了不少鱼,方小勇做鱼也没有失手,所以这一天的晚餐,乔家上下,全都敞开了肚皮,大快朵颐。 饭点钱,冯马驱车出门,水煮鱼片的香辣味一路飘到西岸。到了地儿,虽然鱼肉都碎得差不多了,只能用勺子舀,但对于筒子军他们来说,这是无上美味啊。 吃过晚饭,趁天还没黑,乔岚叫上俞大拿一起去叶飞天的屋子。叶飞天的精神不是十分好,乔岚让他继续躺着,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她让俞大拿也找个地儿,他却只是站着。 叶飞天将白天与乔岚说的事说了一遍。 乔岚首先提出了她的忧虑,对此,叶飞天淡淡一笑,自满道,“这个主子无需担心,主子的扮相如此了得,半男半女两相宜。彼时,安排一个局,乔奕死,乔岚活,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如此说来,做“乔奕”的时候,我还是要尽量带着面具出门,适当的时候,让乔奕和乔岚同时出现,日后才好运作。” 叶飞莫对乔岚投以赞赏的目光,“没错!” 俞大拿不甘寂寞,看口道,“就算被人发现,只要主子身上没有功名,不做官,不从军,世人最多在道义上谴责一二。 叶飞莫挑挑眉,不置可否,“话虽这么说,但能不被发现就最好了。” 其实,对于叶飞天能为乔岚着想至此,俞大拿还是有点诧异的。既然两人怀揣着同样的目的,他也不与之针锋相对了。“乔氏宗族可好打发?需要做什么,可曾打听过?” “花点银子买上二三十亩田地作为祭田,交由他们耕种,用以供养孤寡,就这一条,足以。” 叶飞天说完,俞大拿也认同了。祭田的意义重大,捐献几亩祭田都能被人歌功颂德好多年,更别说一下子捐赠二三十亩, 捐了祭田,一来说明乔岚心里始终怀揣宗族,二来还能让宗族在每次收成的时候铭记捐赠者的馈赠…… “主子,您觉得呢?” “乔氏的孩子,饭都吃不饱,能去学堂读书的,凤毛麟角吧。”乔岚答非所问,“办一个学堂,要多少银子?” “主子!!!”叶飞天和俞大拿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了。“主子,您虽然需要挂靠在乔氏宗族名下,但实在没必要与之有过多牵连。” “你们听我说。”乔岚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陈家弃了我,我也弃了陈家。我的乔姓,到底是借来的。无论是乔奕还是乔岚,都没有兄弟,也就失了最大的依仗。日后,乔家会更上一层楼,如此,背后更不能没有一个家族或宗族做支撑。至于,陈家那些人就算了,他们已从根子上腐坏,挽救不了的。”乔岚心想,我也不屑于救他们。 “五十个进学的孩子里,总有二三十个能读得下书。二三十个中,有那么三两个定能成大器。这些人,但凡有一半,对让他们进学堂的乔家有所感念,那对乔家大有裨益。” 乔岚的姥爷华拥之热衷于捐资助学,捐着捐着,就捐出了“杨应风”这块宝。乔岚一向以她姥爷为榜样,办学堂,就算不是为了别人日后的感恩,她也要尽力而为。 乔岚一番话,令叶飞天和俞大拿有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通透起来,但他们考虑的更多的是此举所能给乔家带来的好处,除了乔岚刚才所说的那些好处,还有就是名声……捐祭田,又办学堂,必定能为乔家挣来大好名声。 两人想明白之后,没有不同意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挖旧墙角 俞大拿和叶飞天都知道乔岚的乔姓是取自于她的恩公,但都知之不详,顺着乔岚刚刚的话,叶飞天问道,“主子的恩人叫什么名字,是否需要我让人打听打听,也许能找到也说不定?” “他叫……”乔岚的思绪有了一丝恍惚,脑子里闪过那个像山一样伟岸的身影,“乔演!”乔岚的情绪因为“乔演”这个名字,一下子荡到了谷底,显然,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当年……”叶飞天还想问多点儿当年的事,见到乔岚情绪不太对,便果断地收声了。 “只有一个名字,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应是再也见不到了吧,爸爸,还有……姥爷! 鼻头酸涩,她定了定神,才把泪水压回心底,再看向叶飞天时她脸上的悲戚却没有消散,“不提这个了,有缘的话,会再见的。你们俩合计合计办学堂的事。俞大拿还要操持西岸建宅子的事,所以这事交由你负责,你先养好伤,看什么时候拿出章程来给我。” 话说到这儿,问题商议得差不多。乔岚离开前院,回到她后院的小楼里。 第二天一早,乔岚练了几遍拳,她觉得自己估计没有什么练武天分,练来练去,几乎没有什么长进。她有点泄气了,之所以还在坚持,不过是想着练不成武功,能强身健体也不错。 她今日还是想去西岸看看,可迈出后院,便看到俞大拿恭恭敬敬地侯在门口处。他一向都很早起,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出门去了。 “主子,我想请您见一个人。” “这么郑重,谁?” “黄员外家的前账房,郭畅霖!” 乔岚早就吩咐俞大拿物色合适的账房,但一直没下文,不期然。他竟然是去挖黄员外的旧墙角。 “这人怎么招你稀罕了?” “够耿直!” 人,俞大拿已经请到乔宅里来了,就在前院。 乔岚随他往外走的时候,他顺便说了郭畅霖的事。 郭畅霖。四十五岁,出自桃花村,与俞大拿是同乡,两年前他还是黄员外家的总帐房。黄员外的爱妾李小莲想要拉拔她的人到账房做事,郭畅霖没同意。因此得罪了李小莲。李小莲搞出了一出戏码,诬陷郭畅霖与人通奸,本来很显而易见的陷害,但黄员外还是顺了爱妾的心,解除了与郭畅霖的长约。 活计丢了事小,名声却恍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再也挽不回来。郭畅霖的妻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一时经受不住,撒手人寰。 郭畅霖的儿子郭旺丁也在黄家。做着一个小小的管事,为了保住差事,直接向李小莲投诚。 黯然伤神的郭畅霖回到桃花村,窝在破茅屋里,一待就是两年。 俞大拿了解郭畅霖的秉性,才想请他到乔家做账房。郭畅霖心如死灰,本不欲再出山,但俞大拿为了请他,前后去了四次…… “哟,你比三顾茅庐还多一顾哪!”乔岚揶揄道。“那我得去瞧瞧,你给我请来的是不是诸葛亮。” 俞大拿困惑不解,“诸葛亮是?” “就一住山上的聪明人,有个人看中他。想请他做谋士,去了三次,才把他请下山的。”乔岚顿了一下,补充到,“我是在一个话本上看到的故事。” “主子多识之广令我心生惭愧……” “哎哟,别跟我说这么酸的话。可是。这个郭畅霖之前在黄家是做长工,他愿意与乔家签死契?” “我与他提过,他是同意了的?” 说话间,乔岚和俞大拿到了前院。前院只有一排房子,大小十二个屋子,俞大拿占了一个套间。进去的时候,宝石已经在里面伺候着了。俞大拿一向注意不让乔岚与男子独处。 郭畅霖的身条很像以前的俞大拿,又高又瘦。只是如今俞大拿的肉已经养起来了,也变成了一个体格标准的美大叔。 郭畅霖话很少,但却不木讷,面对乔岚,也能不卑不吭。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历史的算盘。 乔岚自然是信得过俞大拿的,他看上的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于是她随意说了一些数字,让他用算盘加减,看他五指在算盘上飞快的拨拉,就知道这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不多时,她就收下了郭畅霖的卖身契,剩下的便交由俞大拿来安排。 临出门,她又退了回来,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俞大拿,这是方家给的辣白菜的定金,让他稍后做到账面上。 于此同时,本应昨天就行动起来的陈家的人终于出动,陈生贵去了西岸,陈生荣和陈老汉去镇所,而陈生富和陈生梨去乔家。 当陈生富和陈生梨到乔家求见陈月牙时,乔岚正好从俞大拿的屋子出来。 乔岚没让人去知会陈月牙,而是让杨葱直接回复说乔公子不让见。 门外,陈生富听了杨葱的回复,暗恨不已,他面色不虞,压着声音问,“小妹,你不是说牙儿肯见你的吗?” “估计是你在的缘故。”陈生梨的性子软和,很少会与人闹不愉快,但这两日,陈生富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大失所望,温和如她也对陈生富不满到了极点。 “你!!!”陈生富有点不敢相信,陈生梨何曾对人说过如此尖酸的话。 “……”陈生梨撇开脸不看陈生富。她刚刚说那句话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陈月牙有句话她没告诉家人:你来可以,但别带其他人,我不喜欢。“三哥,我们去镇所看看三哥吧。” “哼!”陈生富不理会陈生梨,也不挪步。 一时间,两兄妹都不说话了,傻愣愣地在乔宅门外杵着。 俞大拿和郭畅霖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整理这几个月乔家的账目,做好新账本后,他带着郭畅霖往后院去。 书房里,乔岚一边翻账本,一边听俞大拿的汇总…… 林林总总交代完,乔岚把账本和钱匣子一起交给郭畅霖,乔家的账目就算交到郭畅霖手中了。 郭畅霖接过钱匣子和账本后。一板一眼道,“主子,按照乔家之前的账目,奴才建议。分别设立五百两和一千两两个权限,俞总管的印章可提五百两,而任何人要提取一千两则需主子的印章。” “印章?!”乔岚这才想起来,古人除了摁手印,还惯用印章。“合该如此,但五百两的限额太低,俞总管的印章可提一千两,我的印章五千两,一万两则需我与俞总管两人的印章。” “是!”郭畅霖恭敬道,“稍后我会拟定更详细的章程出来供主子参阅。主子可否给我您的印章样子。” “呃,这个……”乔岚愣了一下,她根本没印章好么!去刻一个?去哪里刻?“晚些时候给你。” 响午前,程胖子和章娘子回到乔宅,两人第一时间到乔岚跟前复命。 “封公子可是回来了?” “封公子还在杨家大庄子上。奴才是与佟管家他们一起回来的。” “下去休息吧。” 打发了两人,乔岚让宝石跟着她,然后起身往外走。 “主子,可是要备车?”在叶飞天好起来之前,叶飞莫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乔岚的贴身侍卫。 “不用,只是去一趟对面杨宅。” 陈生富和陈生梨一直守在乔家的门口不曾离去。冷不丁,门内传来了声响,然后那扇禁闭的朱红大门就开了,乔岚带人走了出来。 陈生梨作为陈家最为沉寂。也最为心细的人,对陈月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冷情,以至于她第一眼见到乔岚莫名觉得熟悉,但陈生富狗腿地上前。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把她的那点儿莫名其妙给打消了。 “乔公子,我是陈生富,不久前,我们还见过的。多得您开恩,我与妻女才能见上牙儿一面。”陈生富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家得罪了乔家的事。 乔岚脚下的步子不曾迟疑地往对门走去,叶飞莫走在她身边,帮她挡住陈生富的纠缠。对面的王小已经在周长乐的指示下麻利地把杨家大门打开。周长乐也是才回来的,一回来就到门口与王小八卦,打探对门的事。 周长乐亲自在门内候着乔岚,“乔公子,我家少爷不在。” 乔岚也不客气,施施然走进门去,“嗯!佟管家可在?” “你找佟管家?在在在。”周长乐带乔岚去见佟管家,同时好奇地打听乔岚有什么事,乔岚但笑不语。 佟管家正端坐喝茶歇脚,他的小厮进来回报说周长乐带着乔公子过来了。周长乐总是这样不管不顾,不拘小节,幸好他仪态还算周正,不然就失了礼节。 乔岚与佟管家寒暄几句,知道他才回来,也不便多加打搅,于是直奔主题,问起当初说有三家店铺供她差遣的事。 佟管家已经意识到乔岚的不简单,听她主动提起那三家店铺,顿时来了兴趣,忙不迭地介绍三家在历山县的铺子。 “五里镇可有?”乔岚可不想让陈生梨和五嘎子“异地恋”,距离不但产生美,还产生第三者。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没距离,第三者该出现的时候还是会出现的。 “有是有,但不过是两间小杂货铺。” “没事,可否帮我安排一个人的差事。” “如此……”佟管家有点失望,但没有在他那张老面皮上显露出来,“不知是何人,竟劳乔公子亲自开口。” “大青山五嘎子。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随便一个差事就行。不过,我希望不要让人知道我从中插了一手。” “行,小事一桩。” 说完事情,乔岚并未久留,就告辞回家了。从杨宅到乔宅,陈生富不心死,又地跟了一路,尽说些有的没的,自然还是没人理会他。 订阅即动力,请支持正版,万福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泾渭两分 晌午饭之后,乔岚表示自己要休息,告诉宝石守在楼下,不要让任何人打搅自己。她回到二楼,又让肖狼肖犬守在门口,进屋子钻进拔步床里,放下幔帐,发散精神力,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气息后,才进入空间。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空间了,一时间竟有点不适应,精神恍了一下才定下来。 空间里的辣椒长势依旧那么旺盛,种下的十几株番薯长得也很好。 乔岚先是去泉眼那里舀了两桶泉水出来备用,然后才去首饰匣那里,打开一个大匣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亮闪闪的戒指。略过白金的钻石的,她蹲下在最下层的金戒指里找寻,一个一个翻看,不多会儿,她掌心多了一只金戒指。这是一只印章戒指,戒面的图案有点繁复,是盾牌加皇冠外面一圈叶子。 戒指对于她来说有点大,套在拇指上也还是松。她把戒指放在小首饰盒的最上层,方便取用。 东西找得快,时间还有,乔岚又摘了不少辣椒才出空间。 下午,郭畅霖把他拟定的账房章程给到乔岚,他凭借之前的经验,把章程写得很详细,而且面面俱到,乔岚都看得有点头晕了。 乔岚随手取出那枚戒指,在印泥上沾了沾,盖着章程上。 郭畅霖还是第一次见到做成戒指的印章,而且花样也别具一格,他是经常接触金银的,也看得出来,那枚戒指的成色十分罕见。他只当这是东家的至宝,没有多说什么。 俞大拿的印章中规中矩,是用普通玉石篆刻的,上面四个字“俞大拿印”。 乔岚看到印章才想起,前不久,俞大拿跟她报备过要花十两银子刻印章。 乔岚很嫌弃,十两银子的便宜货这怎么配得上她的俞大总管,在俞大拿要往章程上盖章时。她出声阻止了他,“等等!你就用这个?!” “主子,这只是一个印章!”俞大拿的意思是,能用就行了。 “不成。不成!让人知道,主子我多没面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等着,我给你拿去。” 乔岚走向书房的里间,期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枚戒指。用指腹在戒面上一抹,便知道是她想拿的那一枚。大首饰盒里,印章戒指有几枚,中午刚翻过她的大首饰盒,对里面物件的摆放有所了解。 拿到戒指,乔岚在里间走了一圈才出去,她把戒指交给俞大拿,“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印章。” 这个戒指比乔岚那枚稍微小一点,戒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纹路繁多。但刻得很清晰。戒指里还刻着“千足金”三字。俞大拿为人稳重,乔岚信得过她,所以才把这样一枚在这个时代罕见的戒指给到他手上。她也没信错人,这枚戒指到俞大拿手上,十年如一日,不曾出现过纰漏。 “主子……”俞大拿的心莫名有点触动。 “这只是一个印章!”乔岚用俞大拿的话回了他。 陈家人这一天也并非全做无用功,最起码,陈老汉等终于用银子和泪水求得看门的差人的同意,见到了陈生华。因为情况特俗,陈生华被单独关押着。其实也没受什么苦,就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一看到陈老汉就哭得稀里哗啦,求陈老汉赶紧想想办法,把他救出去。 陈老汉只能尽量劝慰他。说家里正在想办法,但是,关于乔家会因为陈月牙而放过他的话,他一句头没提。 陈老汉也没能说几句,差人就来赶人了,他只好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走。陈生华还在后面不停地叫唤,让他一定要尽快把他救出去。 时间又过了一天,方家重管事过来说,他们的船已经整装待发,可以安排装货了,所以这两天,他们的车将会去西岸拉货。乔岚让他找俞大拿接洽,于是俞大拿和重管事一起去了西岸,同行的还有乔家新上任的账房郭畅霖。 乔岚走了一圈乔家,看到程胖子带着好几好人在剁番椒,张老汉与几个人一起在给后院的番薯搭棚子,林嬷嬷在内院教陈月牙规矩和礼仪,总之各有各的忙,最闲的反倒是她了。 不行,作为一家之主,怎么能无所事事呢?乔岚让叶飞莫备马出门。她到了门口处,才知道张老汉和他三个儿子都在,今日,杨葱连禀报一声都不曾。 “乔公子。”陈老汉一把年起了,难为他已经风烛残年,还要为不孝子上门求人。 因着姥爷的关系,乔岚对老人家有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尊敬,要不那天,她不会只让柳土发抓陈生华而放过陈王氏。 陈老汉没有伤害过梁毛花娘仨,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但他的沉默即纵容,间接导致了梁毛花娘仨的疾苦。 乔岚不知自己该拿什么态度对待陈老汉,于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我不欲为难你们,也请你们不要为难我。只要你们保证,日后不再纠缠陈月牙和梁娘子,做到井水不犯河水,我便网开一面,让人放了陈生华。” 陈生荣等三兄弟急了,可是陈老汉已经勒令他们不许开口说一个字,所以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陈老汉也是浑身一僵,哑着喉咙说,“可……牙儿到底是我陈家的子孙……”他的想法其实与他三个儿子是一样的,都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奢望,希望能认回陈月牙这个孙女。 “你们要真把她当子孙,她如何会在我家?你们为何要认回她,真正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我这么跟你们说,就算你们认回了她,也拿不到一分一毫。我的银子我乐意给她花,但绝不包括你们陈家的任何一个人。” “乔……乔公子,血浓于水……” “这十来年,但凡你们有把她们当人看,水也能浓于血。现在才来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得慌吗?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说应是不应。”乔岚面无表情地问,“也许你们猜到,为了牙儿妹妹的闺誉。我是不会把陈生华扔进大牢的,但我还能让他在镇所,一待就是一年半载,甚至更长。你们觉得呢?” “……”陈老汉有些承受不住了,干哑的喉咙令他连说话都难,他知道,乔岚的认真的,绝不是仅仅是威胁,如此难以转圜的局面。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故而,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好,那丫头,我们不认了。日后,就当没生养过她。” “爹!”陈生富首先出声,但即刻被陈老汉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你是陈家的一家之主,有你发话。我应该放心的,但你也知道,有些人,并非那么听话,想法也多。如你不介意,我们再立个字据如何?” 陈老汉和陈生荣三兄弟万万没料到乔岚能狠绝如斯,一点退路都不给他们留。 杨葱脚不沾地地拿来笔墨纸砚,乔岚就着车辕,利索地写好字据,陈老汉心里万般抗拒。但还是摁下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乔岚收好字据,转头杨葱说,“你让方小勇跑一趟县衙,找柳土发大人。说我不告陈生华了,向他讨个信物让镇所放人。” “是,主子!” 乔岚吩咐完,回头看到陈老汉四人还在傻愣愣地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但这笑却只停留在面上。没有直达眼底,“怎么,还有事?” “无……无……”陈老汉连忙带着三个儿子退到一旁。 冯马已经把脚蹬搭好,两只小的在乔岚调转脚步的时候已经顺着脚蹬爬上马车。封二封三还有叶飞莫也牵动马匹准备出发。 马车迅速离去,消失在街角。 马车行进在大青山的山道上,中途有马车从青山村里面出来,道路不是很宽,只能缓下车速,慢慢地彼此错过。 肖狼肖犬闹腾中把车厢门给撞开了,乔岚向外看去,正好看到对面车辆上的朱文范和朱文昌。也不知两人碰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显得尤为意气风发。 “乔公子,又去西岸啊。”朱文昌先向乔岚打了招呼,他还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而一向恃才傲物不苟言笑的朱文范竟也擒着笑意,他也对乔岚点头示意。 乔岚记忆力很好,她脑海里还清晰记得她刚穿越来那会儿,朱文范用那种看脚底泥的眼神俯视着她说“就你这副尊荣,也佩倾心于我?”哎哟喂,幸好她的心脏足够坚强,幸好她不是真的陈月荷,否则,还不得自挂东南枝啊。 不管心里如何做想,打了照面,也不好当做没看见,乔岚点点头表示回应。 两厢错开,各归各路。 朱文昌斜斜地挨在边上,笑着问朱文范,“居正,你说乔公子是否已有功名?他会去科考?”居正是朱文范的字。 朱文范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你没脑子也要有个界限,岂国何曾有过如此年幼的秀才,更别提举子了。” “也是!不过,他不是很精明嘛,有人还说他是文曲星下凡。” “人云亦云!那些主意,不定是他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出谋划策?!”朱文昌吃惊道,他的学问没有朱文范好,所以尽管他比朱文范大了两个月,但很多时候,他都以朱文范的话为基准。 “我可没说!”朱文范的声音闷闷的,他自小聪慧过人,因而自视甚高,他觉得这世上,要真有一个人是文曲星下凡,那也只能是他。去年院试,要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此时已然是秀才,何苦还得考一次。可恨的是,已是秀才的表哥去年乡试落榜,死要面子说是临考跑肚才考砸的,结果被人当众揭穿耻笑,可想而知,他之前因身体原因失利的事也被人翻出来说道,令他百口莫辩…… 朱文昌还想说说文曲星的事,朱文范却不再搭腔。小马车晃荡晃荡,走在大青山山道上,往山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态度至上 一行人到西岸时,五辆大牛车正缓缓驶出西岸,每辆车上都竖着六个大坛子,西岸里,还有五辆车在装载,而摆放辣白菜的木棚子已经空了一半。重管事这是打算今日就把辣白菜全部运走。 俞大拿正与重管事说着话,看到乔岚来了,他便要迎过去,却见乔岚打了个手势,让他不必过去。 乔岚走到山包上,又让叶飞莫去把俞一筒找来。俞一筒正在指挥筒子军清理水渠,一听主子召见,立即迈着不太方便的腿赶过去。 “主子!” “你给我说说,最近青山村发生的大事小事。” 她让俞一筒他们住在西岸,在能力范围内看住西岸不让宵小作乱,她并未让他监听青山村,但她知道,他会做到这一步的,这与筒子军原来的生活不无关系,他们原是最底层的人,惯常有小道消息。 俞一筒果然没让乔岚失望,大事小事一把抓,乔岚也不打断,让他想到哪儿说道哪儿。 “陈大头和三癞子被关起来后,青山村太平了许多。二癞子老娘与人说,希望主子别那么快消气,把二癞子再关些时日。” “朱里正的大侄子,朱二旺抱了两只狗仔,取名旺丁旺财,据说与主子的肖狼肖犬同宗。他自诩他的旺丁旺财日后必定比肖狼肖犬勇猛。” “有几户人家上门讨要番椒,被俞总管拒绝了。赵地主的人也来过两次,也都被打发了。” “前天晚上,陈家吵得厉害,好似闹到要分家。” 俞一筒善于察言观色,但乔岚面上带着面具,他再善于观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只点到为止。 “明年皇上四十大寿,增开恩科的官文下达到各个县镇,去年院试今年乡试没中的学子们不必再等上三年。” 乔岚终于听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哦!怎么个增设法?”这就是朱文昌和朱文范满面春风的原因? “府试和县试刚过。几天后举行院试,之后便是乡试。朱里正的孙子朱文昌是历山县童子试十五名。” “朱文范没上榜?”没道理啊,那人把自己看得这么高,如果朱文昌中榜。他落榜,他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他是去年童子试第一,但院试没过。” “即是第一,院试也不至于落第吧?” “说是身体原因。”一条消息在俞一筒脑海里转了两圈后还是蹦出来了,“去年秋葵。他们的表哥孙茂全乡试也因身体原因落榜。” 俞一筒还没说孙茂全被人揭穿的事,乔岚就笑道,“呵!家风啊。”她是想起了刚穿越来那会儿,谢金宝讲过的话:里正娘舅家的小秀才去年乡试没过,非说是因为考之前吃坏了肚子,明年皇上四十大寿,很有可能增开恩科,要是再落榜,我看他这次找什么借口。 乔岚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之下,乔氏宗族里有无人应试。如有好苗子,却因拮据不能继续下面的考试,就太不应当了。 对青山村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乔岚又给俞一筒安排了事情,找齐家伙什,明日一早把水渠里的巴掌大小的鱼,全都捕捞上来,晌午前送到乔宅去。 俞一筒得令离去。乔岚还在山包上俯视西岸,就有三个人往这边来了,其中一个。是西岸盖平房时,请的工匠之一陈果园。 陈果园是得知乔岚在山抱上,特地过来的。虽然乔岚带着面具,但作为山抱上唯一的少年公子。还是很好认的。 大概是知道乔岚已经认出自己,陈果园利索地跨着步子跑上来,“乔公子!” “你们这是?” “我们是这次接了您家盖大宅活儿的工匠队。这位是我大哥陈菜园,堂弟陈二顺!”陈果园把他身后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让出来。 “乔公子!”“乔公子!”许是不善言辞,陈菜园和陈二顺呐呐地开口打过招呼就没下文了。 “你家,有无叫陈花园的?”乔岚本意是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结果陈果园惊奇道,“乔公子咋知道我姐的名字?” “额……”乔岚汗颜,她假意咳了咳,“那个,你们是来看地形的吧。” “是的是的。您吩咐了,要先画图纸,看过图纸才能定下是否雇佣。这不,我们过来看看地形,看过了才好画。” “行,那你们看吧。”乔岚欲走,陈果园适时出声叫住她,“乔公子,如您不忙,可否与我们讨论一二。我们是真想接您家的活儿。不过,我们盖了十几年的宅子,大抵都是那么个模子。乔公子既然要求先画图纸,必定是有些其他的想法,可否透露一些。我们也有个方向不是。” “你们倒是聪明,还懂得找时机上来问我!” “嘿嘿!”陈果园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乔公子您厚道,咱这才厚着脸皮找上来,放到别人家里,咱还不敢露脸呢。” 乔岚心里抽了抽,每次有人说她厚道,她都有种即将被人推进坑里的感觉。 “你们是内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你之前帮我盖过平房,地面下有些通道,你是知道的,这次盖主宅,规矩依旧,故而,几个院子之间的排布,要费些心思。还有,我希望,主院的主楼是两层的。” “乔公子,您弃平地不用,把宅子建在山头上,主楼还要往上盖?”这个时代的人,盖房子,喜欢一马平川的地皮,乔岚不但要盖在高处,还要改双层的屋子,这着实令人吃惊。 “是的!哦,还有,全部屋子,均不必砌炕头。” “不砌炕头,那寒冷冬日如何度过?” “这个,我自有打算!” “是否因为有那些通道的缘故。” “你猜得没错。” “那些通道果真是用来取暖的?!” 陈果园的态度非常好,乔岚也很看好他,不介意多说一些。 山头下,三百坛辣白菜已经系数装车完毕,并陆续离开。郭畅霖将六千五百两银票收好。这买卖便算是银货两讫了。 重管事与俞大拿一起过来,他是特意过来与乔岚告辞的。 “乔公子,棚子里还有四十坛,让我一并拉走如何。”重管事一上来就说道。 “那四十坛。我还有用!”乔岚婉拒,其实这多出来的这四十坛是因为有坛子又有白菜,才制下的,她还没想好留着做什么,但重管事肯定跟俞大拿提过。俞大拿都没答应的事,她自然也不会答应。 “如此,我也不好强买了去。我就先告辞了。” “请!”乔岚拱手相让。 重管事走下山头,随着最后一辆装载着大坛子的车离开。 俞大拿看到不远处在丈量的陈果园兄弟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又来了!” “又?!”乔岚奇了,难不成这三人来还不止一次? “自主子提出那个要求后,这三兄弟见天过来西岸看山头。另一队工匠是历山县的,倒是有派人来看过,但只有一次。” “且看明日他们给出的图纸吧。”乔岚心里已然有了定论。“不过,陈果园他们的态度,我很满意。” 俞大拿也将两队工匠的态度看在眼里,但是他也有他的顾虑,“如若让陈果园他们做头,历山县的工匠可能不肯!”如果是历山县的工匠做头,陈果园他们还是肯屈就的。 乔岚的思考则简单得多,“历山县的怎么了?就算他们是历山县最好的工匠,做事不用心,如何用得?我这儿。只凭本事说话。” “是我着相了!”俞大拿果断地端正自己的态度。“如此,我还得再找一队工匠备用。以免历山县的工匠撂摊子不干。” 陈果园兄弟三人还在聚头讨论,并不知道主家的心已经偏向他们。态度决定一切,历山县的工匠除非异常出色。否则,没可能接下乔家的活儿。 另一边,方小勇一路驱车赶到历山县,回程时,车上一个衙役在呼呼大睡。他到了县衙里却柳土发不在,说是伏击一个采花大盗去了。已经两天没回县衙,归期不定。他正苦恼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这个叫勇正的衙役便上了他的车。 到了镇所外,方小勇把车停好,撩开车帘子,看到那个叫勇正的衙役睡得四仰八叉。他不免担忧,这人说话作不作数的,万一镇所里的人不买账,这天色也来不及再跑一趟了。 方小勇要拍醒勇正,他的手刚伸进去,就被一个只顾分明的手攥住,然后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扯进里面,再然后,他就四仰八叉地躺在车厢里了,姿势比勇正的睡姿还难看。 “是你啊!”勇正放开卡在方小勇喉咙上的手,“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方小勇犹不自知,张口叫骂。 勇正冷着脸,二话不说,只是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吓得方小勇这小孩瞬间收声不语。 陈老汉四个在镇所外等候多时,见到方小勇带着衙役出现,连忙迎上去,哈着腰各种讨好。勇正最烦应付这一类人了,他招来守门的衙役,“你把那个……”他话没说完,转头看向被他吓得不敢吭声的小可怜方小勇,“你要放谁?” 方小勇忍不住腹诽道:合着您老连要放谁都不知道,就跟过来了。 陈生华被人带出来,看到陈老汉时,也不顾面子不面子了,爷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遭遇了什么生死大劫。 陈生荣和陈生贵两兄弟也颇有感触,只有陈生富想趁这个机会,与勇正说上几句话,套点交情。看在勇正在镇所说话这么有分量的份上,他觉得还是值得结交的。 勇正一手把方小勇提溜起来,放在马车上,“走,回去给我煮鱼。” “没鱼!”你大爷的,跟着我过来,就是为了吃鱼是吧! “小破孩睁眼说瞎话。你们乔家那条养满了鱼的水渠,谁人不知啊?”勇正把马鞭塞到方小勇手上,催他快赶车走人。 “乔宅里没鱼,而且要吃水煮鱼片得主子发话……”还有,养满了鱼是怎么回事?哪个乌龟王八蛋把话传成这样? “那就去你们那个什么西岸捞鱼去。” 方小勇摆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坚决抵抗道,“我不!”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再说一次!!!”指骨再一次被捏得咯咯响。 在勇正的武力威胁下,方小勇终于还是妥协了,调转车头,往西岸去。这人太难缠,根本不是他这小虾米能应付得来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官来袭 西岸,筒子军和长工们正在按照俞大拿的指示清理场地,不久,这些地方将堆满石头、砖块、木柴等建房材料。 乔岚正要上车回五里镇,方小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知底细的衙役勇正。 “主子,柳土发柳大人不在,是这位大哥跟我到镇所,让他们放人的。这位大哥想吃水煮鱼片。”方小勇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他对勇正还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熊样儿,就差没说这家伙要求吃水煮鱼片作为跑腿的报酬,主子千万别答应他。 “……”乔岚看方小勇对勇正那嫌弃样儿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了,于是她也无语了:你个兔崽子,不敢抗争,却敢寻我当挡箭牌。 勇正落落大方地走过来,自来熟道,“哟,乔公子。我来帮你捕鱼了。” “……”你丫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了吧。 乔岚让叶飞莫招呼勇正,也正合了那家伙的意,但乔岚也明言,最多抓三条。叶飞莫没有违抗乔岚的话,从水渠那边回来时,果然只带了三条鱼回来,几乎是水渠里最大的那三条…… 这一天,刚回到乔宅,乔岚就被告知,封啓祥从历山县回来了,而且他认就在乔宅。 乔岚暗自叹气,自来熟的人太多,想介意也介意不过来。 主子不在,后院自然不便让人进去,林嬷嬷就把封啓祥安置在小花园的凉亭里,幸而这天还不是太冷,不然够封啓祥受的。 封啓祥也是才回来不久,在杨宅门口下的马,等周长乐把惊风牵走后,他转身就往乔宅来了,连家门都没进。乔岚回到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壶热茶。 看到正往这边来的少年公子,脸上还带着他亲手做的面具,封啓祥心绪莫名悸动。下一刻,他看到了少年背后的人,他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了。隐在暗处的封一提醒道。“展吹浪。” 只一个名字就让封啓祥回忆起这个人来了,这两天,封二都有飞鸽传书给他,关于这个衙役的事也略提了两句,但并不明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封啓祥垂下视线。掩去眸子里的暗芒,再看向乔岚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 封二封三到乔宅门口就自动消失不见了,除非乔岚要出门或是到了饭点,不然他们是不会出现的,乔岚身边蹦跶得正欢的是肖狼肖犬,身边是叶飞莫,至于多出来的那个,便是勇正。 乔岚走到凉亭里,拱手示意。“封兄!” 封啓祥嘴角噙着一抹笑,“乔弟,几日不见,倒是也为兄生疏了。”他调侃完,看向乔岚身后,似笑非笑道,“展大人!” 展大人这三个字一出,勇正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杀气顿现,但也只是一瞬间。 “展大人?!”乔岚霍地转身。诧异地看着勇正,“你?” 勇正还没回答,封啓祥那厮又懒洋洋地开口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你还是京城大理寺少卿,去年被革职查办,现如今呢,你又在何处高就?” 乔岚整个人都懵了,大理寺少卿。从三品,相当于后世的最高法院的检察官,不就是一道水煮鱼片嘛,怎么引来了条巨鱼。 封啓祥在乔宅里是不带面具的,勇正也认出了他,“我当是谁呢,穷乡僻壤的,竟然还有人能认出我来。原来是三年前被逐出家门的小屁孩。容我想想,是为了什么来着?” “你敢!”封啓祥暴起,那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他潜意识里不想让乔岚知道。勇正一顿,似是被唬住了,但他又怎会是被唬住的人,只见他嘴角一勾,用极为快的语速清晰而明白地说,“为美男与人争风吃醋,亏空十万白银。”你爆我的底,我怎么也得回敬一二。 “你!!!”封啓祥气得撮牙花,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动怒,他沉着脸说,“我是被奸人所害的,你堂堂大理寺卿,最应公正严明,竟也会人云亦云。” 勇正自己寻了个地方坐,并闲暇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他这人,骨肉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你也说了,我已经被革职查办了。” 封啓祥一改平时的自持冷静,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废话少说。你来到底是何目的?为何出现在这里?” 勇正凛然一笑,“你真想知道?” “说!!!”封啓祥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乔岚的心一沉,转身走出凉亭,同时大声吩咐道,“叶飞莫,去告诉厨房,今儿个早点开饭。让方小勇备好马车,饭后利索点把客人送回历山县。” 乔岚说完,人已经走出老远了。 勇正愣住了,不知道主家为何突然间就不待见自己了。回想他与封啓祥的对话,他没觉得哪里不妥。 接触乔岚比较多的封啓祥也想到“他”会突然间发作,他总以为,“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样当众甩人脸子的事,“他”基本上是不会干的,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谁让不受欢迎的是企图不明的展吹浪呢。 其实他不知道,他自己也被列入了不受欢迎行列,只不过他家就在对门,送也送不走罢了。 乔岚为何会突然间发作?的确是因为勇正这个人没错! 不管勇正这个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横竖他都是曾经做到大理石卿的展大人。京城水有多深,不言而喻。曾经处于漩涡中的人,就算再怎么脱身,始终不是干净的。尤其是这人原先做的还是那种敏感的官。这要是万一,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想想都令人瘆得慌。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封啓祥那傻缺,竟然还傻乎乎寻根究底。这种时候,不该敬而远之? 比起得罪人,乔岚更怕被牵扯进某种不可言喻的事件中。 有了乔岚的吩咐,乔宅的晚餐果然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之前的火气消散了不少,乔岚不愿再失礼于人,于是还是陪着封啓祥和勇正在内院西厢的小厅用餐。 封啓祥一句话都没说,展吹浪的名声,在京城如雷贯耳,查办过不少大案,这人的厉害之处在于,你说一句,他能想到三句,甚至更多。 乔岚亦不想多说,她的秘密比起封啓祥,有过之而无不及,兼之她的身上哪里都是破绽。 同台吃饭,两人都不吭声,剩下的那个怎么地也得吃不成欢,食不下咽吧,然而,勇正完全不,他胃口好着呢,那一大碗水煮鱼片大部分都落入了他的腹中。 “你们怎么都不吃,别便宜我了,来来来,别客气。今天鱼做得比那天的还够味。果然还是得正经的厨子来弄。那小子,不行,赶车发飘,害我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梦到被人一路追杀。那天那人怎么回事,怎么就放了,要我说,应该再关关,不然不长记性,回头还得再犯……” 勇正不停地吃,不停地说,这就是所谓的,吃东西都堵不住的嘴。 饶是勇正吃相还算周正,没有口沫横飞,但乔岚心里阴影了,总觉得他面前几道菜已经满是他的唾沫星子了。 她往中间的水煮鱼片一指,“宝石,把这道菜换到展大人跟前去吧。” “奕小子,这么客气作甚。这多不好意思啊。”勇正话是这么说,但已经快手把跟前的醋溜白菜拿起来,给水煮鱼片腾地方。“我年长你一轮不止,你叫我一声正大叔也不为过。” “……”谁要叫你大叔! 吃饱喝足之后,封啓祥先行一步,回对门的杨再去了。乔岚正要让宝石去问方小勇可备好车,勇正端着热茶,说,“奕小子,历山县我就不回了。你这儿屋子多,腾一间给大叔我留个宿吧。” “家中有女眷,不方便留宿!”乔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尊大佛请走。 “奕小子,你这样不行,容易得罪人。也就是我这么好说话的才不与你计较,这要是别人,保不准一巴掌把你拍成纸片儿……” 乔岚在勇正又要长篇大论之前,果断起身离开。 叶飞莫得令把勇正送出门去,门外,方小勇正在车上等着呢。他很高兴主子要将那个不好惹的人送走,但想到自己要与那人一路相随,他就胆颤…… 方小勇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随后,护院陈小饼出来了,说客人要留宿,让他把马车赶回去放好。 乔岚一夜无眠,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她穿戴好练功服,在后院打拳。 才刚开始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哎哟,这软绵绵的动作,奕小子,你这是在练武啊,还是在跳舞?” “……”乔岚收势,冷着脸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家护院功夫不行,哪里拦得住我。”勇正毫不脸红地往院门外一指,那里,倒了五个人,而叶飞莫正从更远处气杀气腾腾地奔过来,“你个天杀的混蛋!!!” 乔岚咬着牙问道,“昨晚明明差人送你回去了!!!” 勇正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然后就势一趟,“昨晚?!我在你家护院那里挤了一宿。” “……” “哦,对了!你家什么时候吃早饭?” “……”(未完待续。) PS:  (有大大提醒,六十五章和六十六章重复了,这是后期改文的时候复制错了,谢谢提醒!)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个无赖 乔岚冷着脸不说话,心里想着:既然做到大理石卿,不该是最为公正最为严明的那一拨人吗,怎会这般无赖?莫不是因为太无赖才被革职查办的吧。有他做对比,封啓祥那些无赖的行径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叶飞莫已经杀到跟前了,正要对勇正动手,乔岚抬手,示意他住手。 勇正见机,舔着脸说道,“奕小子,你就收留我一阵吧。县衙那饭菜真不是人吃的。” “非亲非故,不便留宿。”乔岚坚信这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她的立场更加坚定了。 “我在你家做教头怎样?你看你刚刚练的那些,哎哟,我都不忍说出来了,还有你家护院,一个个熊样儿,顶什么事儿。也就这个有点儿用,但脑子不行!”勇正瞟了一眼气得脸都红的叶飞莫,“让我调教调教,不说练就绝世武功,那也绝对是一流高手”某人就像一个江湖郎中在吹嘘他手中包治百病的祖传秘方。 “习武非一朝一夕之事,你能在我这儿待上十年八载?何况,到我这儿做事,需签卖身契,死契!” “你这样不合规矩,谁家做活非得签死契,这不是还有活契,还有长工和短工的嘛。” “我这儿的规矩就这样,再说了,我也没求着你签。吃完早饭就离开吧。我这儿水浅,活不了你这条大鱼。”乔岚把话撂下,便转身踏步离开。 “哎哎哎,应该是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吧,你怎地偷梁换柱了呢。” 乔岚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勇正,“不管你到底意欲何为,但,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不想因你而卷入某种境地之中。换句话说,我很怕死!所以,还请你高抬贵手。” 乔岚的态度太坚决,不得已。勇正选择后退一步。“我不住你家,只吃你家的饭行不行?” “你想怎地?”乔岚眉头微蹙,不解地问。 “我到封小子那儿住。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他能答应?” “不能!但我会让他答应的。” “……”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这就是大无赖和小无赖之间的碰撞? 吃过早饭,方小勇送勇正出门,然后目送着他往对面的杨宅去。对面看门儿的王小开着小门。正要问对方有什么事,对方一个忽闪,直接跃上门楼…… 勇正没有立刻跃下门楼,他知道,想进去,没那么容易。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两个人几个起落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封二无时无刻不是黑着脸的。难得的是封三也黑着脸,被两个黑包公夹击,勇正却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别动手,别动手,以和为贵!我要见封小子。”同时对付两个高手可不是明智之选。 封二冷言道,“要见我家少爷,在门口等着就是,你这般硬闯,是何道理?” “万一他不见我怎么办?”瞧这话。说得多理直气壮啊。 封三不满地撇撇嘴,应道,“不见就是不见,你还要硬闯怎地?” “我有些幕后消息。关于侯府封家的,封小子一定感兴趣。” 封二封三对望了一眼,封三跃下门楼往内院去,不久,内院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声,封二对勇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小勇直到对面门楼上的人不见了。才回去跟乔岚复命。他听不到他们讲的话,但只是形容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听到勇正一上门楼,就被人夹击,乔岚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瞧瞧人家的防范,简直就是滴水不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再想想自家的护院,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哎,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幸好,明面上能被人觊觎的东西不多……那天我也能招揽一两个高手看家护院就好了…… 叶飞天的伤口还没愈合,但他就是坐不住,对于他来说,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但乔岚坚持让他再修养一阵。 乔岚去看望叶飞天,顺便讲了勇正的事,没想到,叶飞天比她知道的还多。 “这个叫勇正的衙役,姓展,名吹浪,勇正是他的字。展吹浪是癸未年的状元,时年二十岁,是岂国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据说,他在殿试的时候,旁征博引,对答如流,那位对他赞不绝口,亲点状元,还想将文慧公主下嫁与他,然他以已有妻室婉拒了,后被授予从六品大理寺丞一职。” “自古以来,文人考取功名后停妻另娶,以便倚靠权贵妻族的不胜枚举,他竟连公主都不要,白白放弃攀附皇室的机会,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叶飞天摇了摇头,说,“非也,非也!主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是上京赶考前才匆匆与人完婚的。” “你是说,他料定自己一定会高中,为了不被钦点驸马,才匆匆成亲?”乔岚惊讶,先不说料定自己一定会高中这份自负,就说为了不当驸马而先成亲这事,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对于乔岚的猜测,叶飞天不置可否,“众说纷纭,亦真亦假。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不想娶公主,就算不是这个理由,他也会有别的理由拒了这美差。自古驸马不当权,他才气甚高,怎甘于屈就一个有名无实的位置。” “有道理!封啓祥说,他曾官至大理寺卿,只是两年前被革职了!”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叶飞天略思,“他应是那位的人,轻易不会被动,不过……” “不过什么?” “京城的水深,风向随时可能会变!”叶飞天打着哑谜,乔岚似懂非懂,“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离他远点儿就对了,是吧!” “是!” 昨日,程胖子已经日夜兼程,把西岸送回来的大部分番椒剁碎加料封坛。用的小坛子是俞大拿让黄土根送来的巴掌大的小坛子,坛子上惯例浮雕着一个“乔”字。 乔岚踱到厨房,看到程胖子正在剁番椒,箩筐里已经没有多少番椒了。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十个小坛子,大部分贴着红纸,小部分贴着白纸。 “程胖子,先别忙,我有事找你!”她取出写着花生、麻油和豆豉的纸张递过去,“我要将这三样东西加进辛辣酱里变成香辣酱。” “可是主子,上一回儿,奴才取辛辣酱的筷子沾了点油没擦干净,隔天,那辛辣酱就霉了。我估摸着,辛辣酱是不能碰油品的。” “一定可以的,你给想想办法。”只看结果不管过程的乔岚把这个重担压在程胖子肩上,“还有,这花生要脆脆的……” “如此,只能炒过或用油炸了。” “嗯嗯!大概吧,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你先用这剩下的番椒试上一试。门房那里还有两麻袋番椒,香辣酱就用那些来做。回头让方小勇带人给你扛过来。” 门房的番椒是她空间里的。有空间在,东西不用经她的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她想要安置的地方,但范围不能超过十米。昨日她经过大门的时候,稍微逗留了一下…… 空间里的番椒,长相品质实属上层,而且比西岸的番椒还要辣上几分,用来做香辣酱,再好不过了。 “香辣酱的坛子,不用这些了。”乔岚指了指桌面上的坛子,“得用精巧一些的,晚些时候让人送来给你。” 命令下达了,让底下人伤脑筋去吧。乔岚这个甩手掌柜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下午,乔岚要出门。原本以为封啓祥回来了,就不会再跟着自己的封二封三,竟然也在门口处等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晌午饭,封二封三是在乔家吃的,另外还有一个勇正。 到了南郊,乔岚下车往里走,这一次,她带上了肖狼肖犬,省得它们又生事端。这一次,暗中窥视的人少了许多,而且没有之前的虎视眈眈。 孙成的棚屋依旧是大门紧闭,叶飞莫上前拍门,结果手还没拍到门板,啪地一声,门板应声而破,那个拳头不但打破了门板,还顺势重重击打在叶飞莫的腹部…… 突然受到重创的叶飞莫瞬间直不起腰来,“额……” “汪汪汪!”“汪汪汪!”肖狼肖犬瞬间炸毛,对着门板狂吠。封二抽刀随时准备迎敌。而乔岚呢,已经被封三拎到不远处的不知谁家的围墙上了。 啪,里面又是一拳,门板被硬生生打断,跌落在地,门内的孙成就这么出现了。 封二挥刀上前,叶飞莫忍痛出声,“别别别!私人恩怨!” 孙成蹲下身子,笑道,“我说了,那一拳,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 “偷袭?!你也就这点儿出息。”叶飞莫撩开衣服,里面赫然四个口子,不大,也不深,但都在流血,更别提里面的五脏六腑了,“你爷爷的,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叶飞莫知道孙成的斤两,他的拳头不足以伤他至此…… 孙成起身,对还站在人家墙头上的乔岚点头示意。 乔岚不想再被人拎来拎去了,执意要自己下去。这家的墙头不算高,她跳下去,也只是脚麻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铁四指出 屋子里实在小,肖狼肖犬被留在屋外,封二封三与它们一样的待遇。 乔岚跟着孙成进门去,叶飞莫捂着肚子也进去了,一个小瓷瓶迎面袭来,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一看,是伤药。 叶飞莫瘫在一旁,自己给自己上药。 孙成把手上的带着血迹的布条揭开,露出里面的铁四指。四个尖儿上还有一丝血呢。他走到留着叶飞莫掌印的桌子前,狠狠一拳下去,桌面顿时被他打穿了个洞。 乔岚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我的个娘亲诶!”叶飞莫连药都顾不得涂抹了,忍着痛奔过来,执起孙成的手左瞧瞧右瞧瞧,“这就是主子说的铁四指?!太霸道了。我的呢我的呢?” 孙成甩来叶飞莫的手,往他的炉灶边上一指,那里有另一副铁四指。 叶飞莫立马奔过去,将铁四指戴在手上,然后一边看一边诡异地笑着。乔岚还以为他也要给孙成一拳,好报刚才的仇呢,没想到,他没有给孙成一拳,而是给旁边的一根大腿粗的柱子猛击几拳,生生把那根柱子削去一半。那柱子算是这棚子的顶梁柱,于是乎…… 乔岚离门口最近,当她看到情况不对,想离开窝棚时,门框直直向她倒过来,眼看着她这小身板就要被压个瓮实,面前寒光一闪,门框分开两半,然后她被一个大力给拽了出去。后面轰隆一声,窝棚就塌了。幸亏窝棚顶部都是木头茅草搭建起来的,砸到人,也就疼一疼。 废墟里,有什么在躁动着…… “叶飞莫你个天杀的混蛋,别让我逮住,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放你娘的狗屁,谁知道那破柱子这么重要,连累我。疼死我了……主子!你没事吧。主子!主子!哎哟,完了,完了,这回一定会被大哥打死的。主子,您给吱一声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这一次,乔岚可是着着实实被她的人给坑害了。 她一脸黑线,转身对刚刚救了她的封二说。“我们先回去。” 回到乔宅,乔岚让方小勇带上两个人去把叶飞莫接回来,顺便给孙成送去四十两银子,并将她要打二十副铁四指的话带到。 叶飞莫是被人抬下马车的,身上脏兮兮的不说,额头还流着血,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两个护院要把他抬到他屋里去安置,他不肯,非要人把他抬到叶飞天的屋里,说要负荆请罪。 叶飞天端坐在屋里。其实他只知道叶飞莫受伤了,怎么伤的,他并不知道。叶飞莫一见到他,就开始用一把自以为足够“虚弱”的声音惭愧今日的行径,絮絮叨叨,把能讲的都讲了,包括他与孙成之间的小恩怨…… “你说你把棚子弄塌的时候,主子也在里面?”叶飞天瞬间黑化。 “……”叶飞莫立即噤声,他本以为他大哥已经知晓了,所以才想着坦白从宽……他也不想想。封二封三不是乔家的人,乔岚自己也不是多嘴之人,叶飞天又怎么知道今日之事。 “东西拿来!”叶飞天很了解叶飞莫,知道怎么做最能让他难受。 “什……什么?!” “铁四指!”叶飞天的脸色仿佛黑阎王一样难看。叶飞莫装傻充愣,他便让陈大饼去把东西搜出来。陈大饼很为难,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大哥的大哥,最终,他选择了遵从大哥的大哥的命令。 不管叶飞莫怎么拿眼睛瞪陈大饼。他怀里的铁四指还是离开了他,到了叶飞天手里。 “大哥!”叶飞莫也顾不得装虚弱了,大声说道,“那是主子给我的。” “你不是伤得奄奄一息了吗?好东西还是留给活人吧。我让人给你安排后事去。” 在叶飞天的示意下,陈大饼和另一个护院上前,快手快脚地把叶飞莫抬走。 “等等,你们俩个兔崽子……放下我……” 叶飞天把铁四指戴在手里,他没有试,也能想象得到这物件能产生什么样的作用。他起身,往外走。 乔岚回来后,让方小勇去接人后,她就到厨房去了,后面跟着宝石。 程胖子已经弄出了三份不同做法的香辣酱。乔岚一一试过,但味道都不怎样。 “花生都糊了,一股糊味儿。” “炒的时候,油放少了。” “别拘着用料,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还有,花椒味儿出不来!” “要不,磨成粉末!” “你看着办,另外加点炒熟的芝麻,可能会好点。” 乔岚把她能提的意见都提了,想着反正无事,就守在厨房想看着程胖子怎么做。程胖子转身去取料,待要取到番椒时,他停下来,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主子,这油品加入新鲜番椒,到底是不妥,容易霉变。用番椒粉试试如何?” “番椒粉?!”乔岚想起,老干妈里,压根儿没有辣椒的身影,可见用的应该是粉末,“是我着相了。宝石,去小库房,取一升番椒粉来。” 乔家的小库房就在后院小楼的一搂,钥匙由宝石掌管。宝石快去快回,取回来一升番椒粉。 程胖子将准备好的各种作料逐一加入碗钵中,搅和在一起,然后加入香油调和。 “花生稍微敲碎再放进去。” “是!” “这是花椒粉?” “是!” 香油是最后倒进去的,又粘又稠的红色酱汁就出炉了。乔岚稍微闻了一下,觉得这次终于有点儿靠谱了。 乔岚用小勺子舀起来一些,倒到碟子里,她正要把沾着辣酱的勺子放进嘴里,宝石连忙出声,“主子,还是让奴婢先尝吧。” “都是能吃的东西,你还担心有毒不成!”乔岚说完把勺子放进嘴里了,然后她的眉头皱在了一块儿。 “主子,主子!”宝石连忙把一旁的茶水拿过来,“吐出来,漱口!” “不用!”乔岚把勺子拿出来,细细品味口舌之间的味道,“差得有点儿远。你们都尝尝。” 程胖子和宝石都拿勺子舀一些放进嘴里品尝,尝过之后,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宝石为难地对乔岚说,“主子,奴婢觉得……很香很辣很……好吃……” 旁边的程胖子也耿直地点点头。这酱料是他所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酱料,主子竟然还看不上眼,还说差得有点儿远…… “我原来吃过的,香味更浓烈,味道更醇厚。”乔岚也为难,这其中的差别,实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只好妥协,“那就先这么着吧!小库房里还有一袋番椒粉,宝石你去取一半来给程胖子。” “主子,不如将这酱料熬煮一番看看。” “嗯?!”乔岚想想,无可无不可,“分一半出来,试试。” 得了允许,程胖子分出一半用小锅,慢火熬煮着,不一会儿,浓郁的香辣味就出来了,并且随着熬煮进行而愈加浓烈…… 有门!乔岚让程胖子把剩下的一半倒进去一起熬制。 叶飞天过来的时候,正是程胖子给酱汁起锅,而厨房里香味正浓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次闻到如此令人食指大开的味道。 “这是?” 乔岚一早知道有人来,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香辣酱上,没顾得上回头看看是谁,以为不外乎俞大拿或是方小勇。她听到声音,才知道是本应卧床休息的叶飞天,她转身,“你怎么起来了?” 宝石眼明手快,已经给叶飞天搬来了一把椅子,他顺势坐下,“我已无大碍,整天躺着也不舒坦。” “这个啊,是我们新熬制的香辣酱。”乔岚,舀了一些到碟子里,然后故伎重演,把还热乎的勺子放嘴里,一入口,她的眼睛就噌地一下亮了,“嗯嗯!大概就是这个味了,你们快尝尝!” 宝石也给叶飞天拿来了新的碟子和勺子,还盛好放在他跟前,他才抬抬手,拿起勺子…… 乔岚看看宝石的小媳妇儿样儿,再瞅瞅叶飞天的大男人样儿:这家伙,享受宝石的伺候比我还心安理得,而且得了便宜还卖乖。罢了罢了,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我这个主子吃得哪门子飞醋啊。 得到乔岚好评的香辣酱,瞬间征服了在场三人的味蕾。 “这这这……太美味了……”程胖子极近夸张地说。宝石也附和道,“好吃!” 叶飞天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略带笑意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喜欢的。 “那就按照原来的配比下料,后面加一道熬煮的工序。”乔岚盖棺定论,“程胖子,等这香辣酱凉下来后,装到小坛子里藏好,没有我发话,谁也不能动。宝石,门房的番椒酱,你明日一早,着人穿成串找个地方晒干后磨粉。” 乔岚停下,转向叶飞天,“尤其是你,辛辣物与伤口有碍,你要忌口。” “是,主子!” 乔岚吩咐完,往外走,叶飞天连忙起身跟上,他特地找过来,可不是为了试味的。 “宝石,泡一壶茶到书房来。” 宝石应声去拿茶叶,泡了一壶茶,捎带上一些热乎的糕点一起端去书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传家信物 乔岚在书桌前落座,并让叶飞天也坐下,他却坚持站着,目光坚毅,“主子,今日之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是我,明知道飞莫性子野,还让他进乔宅,请主子责罚。” “别说得这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乔岚不以为许,但叶飞天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做点什么,“主子,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宅内外,理应对有对赏,错有错罚。” “那你说说,我能罚你什么?让人给你和叶飞莫打板子?你和他如今都是伤号,再抽一顿板子,接下来两个月,我找谁看家护院去啊? 还是扣月银,你们俩那点月银,扣来有何用?” 叶飞天想都不想,随口接上,“应是要打板子的。那就记着,等我们好点之后再打。” “……”合着我的贴身侍卫是受虐狂!“那就记着,日后给你们机会将功补过。” “是!还有,主子,肯定你撤去飞莫的差事,另选一个护院领头。” “你这还没完了!!!”乔岚终于拿出了作为一个主子应有的气势来,“撤了叶飞莫,你让谁当领头,那十个护院?他们谁当都不合适。还是你要当这个领头?” “不!”叶飞天立马开口拒绝。 “这不就结了。”乔岚没好气地看着叶飞天,“还有什么事?没的话,赶紧回了吧。” 叶飞天把怀里的铁四指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这个……” “哦,这怎么到你手上了。”今日叶飞莫蠢到家的举动,害乔岚连摸都不曾摸到这铁四指她把铁四指拿起来,戴在手上,可是,她的手太小,握都握不紧。她自言自语道,“也许。我应该让孙成打一副小的给我。” 她将铁四指放下,“这个怎么了?” “这个……很好……”叶飞天酝酿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弄得乔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这个很好,然后呢?” “你要给每个护院都配置一副铁四指?”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还是你有另外的打算?”乔岚纳闷,看叶飞天这架势,难不成不同意给护院们配置铁四指? “我觉得,一开始不必每个护院都配。请主子把铁四指的分配权给我,让我自行安排。” “既然你有别的想法。那就交给你了。没别的事了吧,赶紧回去躺着,我看着都觉得累。宝石,送他回去。”其实叶飞天已经好很多了,但乔岚总想起当日,他浑身是血口子的样子,所以只想把他打发回去静养。 宝石上前来,扶叶飞天往外走,出了门口,就被他甩开了。她也不恼,一路跟着他回到前院,才离开。 傍晚时分,俞大拿从西岸回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车,车上放着四个大木桶。方小勇飞奔过去后院禀报乔岚时,她还愣住了,万分不解道,“他带这么多鱼回来作甚?” 方小勇也傻住了,期期艾艾地说。“那个……不是您吩咐……大叔他们抓的吗?” “我什么时候……哦!”乔岚惊叫一声,恨不得一拍脑瓜子,“对对对!是我要的。” 乔岚起身往马厩走去,四个大木桶已经卸下来安放在地上。乔岚凑过去。四个桶,满满的都是鱼,因为缺氧,已经没什么活力了。她觉得,那水渠里的鱼,最多也就这么多了。 “俞一筒他们该不会把鱼全捞上来了吧。” “没!”俞大拿并不知道乔岚要这么多鱼做什么。但她要做的事,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因为他知道,她从不会无的放矢。“小鱼和大鱼都放回去了。” “……”小鱼不作数,大鱼数都数得过来,也就是说,水渠里九成的鱼都在这儿了,哎,怎么捞得这么干净啊,可见底下人太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也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方小勇,你去厨房,把程胖子叫来。” 程胖子正在厨房鼓捣香辣酱的事,一听主子召,赶紧洗吧洗吧手赶过去。被问及可会做腌鱼,他一个头两个大。 乔岚了悟,又问道,“腌肉呢?可会做?” “奴才惭愧。章娘子也许会。她祖籍西柴,那里的人最会做腌肉腊肉了。” “方小勇,再把章娘子叫来。” 方小勇跑到内院门口,一眼看到俞小蝶抱着一个篓子正要往东厢去,立马挥挥手召她过来,“章婶可在?主子找她!” “章婶与李婶在做针线,我找她去。”俞小蝶撒开腿就跑。 “哎,你慢点儿。”俞小蝶是俞大拿的亲闺女,方小勇对她也亲厚许多。 自从程胖子来了乔宅,厨房帮工也有其他人,章娘子就此从厨房脱离出来。她本身针线活儿做得不错,就与绣娘李婶做堆了。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专门裁制主子的衣裳,另一个负责下人的衣裳。偶尔,章娘子也会花点心思,给乔岚绣个腰带什么的。 听说主子找,章娘子也不敢耽搁,放下针线走出去,与方小勇一起到了马厩旁。 章娘子还真会做腌肉,但听到乔岚说让她用腌肉的方法做腌鱼,还要用上番椒粉和花椒等佐料,她不由地也一个头两个大。程胖子已经多次被乔岚赶鸭子上架,习惯了,她还是第一遭。 “具体怎么做,你跟程胖子商量着办。”甩手掌柜乔岚拍拍手,正要走,又停住了,“不过要快,趁这些鱼还活着。” 封啓祥这次回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以前亦步亦趋地跟着乔岚走的作风,他心里藏着事,别的也就顾不上了。 此时此刻,杨宅,内院东厢书房里。他神情莫测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深邃的视线望出窗外,与此同时。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一尊墨玉蟠龙玉佩,玉佩通体乌黑发亮,却也隐隐透着黯哑的绿色光泽,一看便知其极有灵气,而他的手边一个精巧的盒子里,也摆着一个同样质地的镯子,镯子周边雕琢着同样制式的纹路。 玉佩的大小,与玉镯的内圈极为吻合,可见,这它们其实是同一块玉雕刻出来的。 这是封家祖上留下的传家信物,从来只传嫡长,然,到了曾祖父那一代,嫡非长,长非嫡,这规矩就打破了,变成能者居之。曾祖父追随开国宋太宗宋晟煜打下了岂国这片江山。受封骠骑大将军,后又受封定远侯,也就接下来封家这个担子。 封啓祥的父亲战功赫赫,相比于碌碌无为的封言英,世子的位置当仁不让,保有玉佩和玉镯的自然是他和当时的世子妃唐琴芝。 然而,八年前,他们被暗算战死沙场,这两个物件一度不知去向,当封言勇夫妇成为定远侯世子世子妃时,这两件东西才再度出现。 东西是展吹浪早上交给他的,封啓祥一眼就认出了是何物,待他想问个明白时,展吹浪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摩挲着手里温润的玉器,封啓祥想的是,展吹浪将东西偷来给他,意欲何为? “他可回来?”他突然间发问。随后,封一的声音传来,“不曾,只晌午出现在杨宅用饭,而后又不知去哪里了。” 封二封三守着杨宅的外围,同时也留一只眼睛看着乔宅。这一天傍晚,他们看到对面的俞总管带回了四大桶鱼,还以为今晚又有口福了,一个时辰过后,鱼腥味隐隐传来,然后越来越浓烈,太腥了。 “对面到底杀了多少鱼啊。”封三皱着鼻子问。旁边封二已经掂掂脚,跳到对面的围墙去,在围墙处,勉强能看到乔宅的厨房外面,几个人在挥刀杀鱼,旁边的大木盆里堆满了已经开膛破肚的鱼。 呼啦,又一个人出现在他旁边,不是封三,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勇正。 “奕小子这是要大摆筵席,宴请宾客啊。请帖怎么没送到我手上呢?”勇正说完,跳下围墙,奔过去,“这么多鱼,够摆好几十桌了,你们主子是要定亲还是过生辰啊?不会是要给我接风洗尘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一个叫邓圆圈的护院正在杀鱼,听到声音,抬头应道,“大人,这不是用来吃的。额……是用来吃的,但不是最近吃。” “颠三倒四,话都说不囫囵。这都杀上了,今晚不吃,留着沤肥啊。”勇正给了邓圆圈一个脑瓜子。 邓圆圈傻乎乎地问,“大人,今晚您还来吃饭?” 勇正的眼睛噔地一下瞪得老圆老圆了,他突然拔高声音,厉声呵斥道,“你主子都没嫌弃,你一个小喽啰倒敢嫌弃我。告诉你,以后,一日三餐,都给爷备着。” 邓圆圈撇撇嘴,不敢再说话了,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脸皮忒厚!这么大个人了,还睁眼说瞎话,主子都想差人把你扔出去了,是你死皮赖脸凑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敢在心里编排我!活腻味了是不是!!!”勇正上前,揪住邓圆圈宽厚的耳朵。 “没没没!”邓圆圈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刀呢,这么一番打闹,刀上的血到处飞溅,于是,勇正那一通胡搅蛮缠,让几个护院都不能好好杀鱼了。 封二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他果断转身,轻轻一个起跃,回到杨宅的围墙上。封三八卦极了,迎上来就问,“对面真要大摆筵席?” 封二直接跳过他的问话,交代到,“他回来了,我去报告少爷。” “顺便跟少爷说一声,乔家今晚吃水煮鱼片。”封三垂涎欲滴地加了一句。 对此,封二不置可否,虽然他觉得,杨宅这架势,根本不像是要宴请宾客的样子,毕竟乔少爷那脑子,异于常人,总是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封家根本 得知勇正已经回来,而且人就在乔家,封啓祥把传家玉佩和玉镯收进盒子里又郑重其事地放到暗格里。 他到乔宅时,四桶鱼已经杀完,一条条被对半剖开,晾在前院的架子上,那股儿浓烈的鱼鱼腥味,令他呼吸不能。 封啓祥如入无我之境,直奔后院找乔岚,就连乔岚对他这种行径都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其他人更是不会加以阻拦。到了后院,那股味儿还是能隐隐约约地闻道,他看到了正站在小楼下与勇正说话的乔岚。 乔岚脸上带着一块古怪巾布。那巾布堪堪遮住她的口鼻,余出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一晃眼间,封啓祥没来由地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捕捉不到。 “我都说了,今晚吃面!既然是作客,就要有做客的自觉。客随主便,你可知道!”乔岚带着特意让章娘子给她赶制出来的口罩,说起话来有点含糊。 “吃面有什么好吃的,外面那么多鱼……”勇正至今为止,只吃了两顿水煮鱼片,哪里甘心,尤其是在外面还有那么多鱼的情况下。 “没得商量!爱吃别的,封家跟叶飞莫他们吃去。”眼前这人跟无赖无二般,乔岚真心不想搭理他。 “我不爱吃猪肉炖白菜!”晌午,勇正就是跟叶飞莫他们一起吃的,只有馒头和猪肉炖白菜,虽然味道比县衙里提供的强点,但他原先带有的期望值太高…… 乔岚无语,干脆转身就走,看到封啓祥,她脸上的阴霾更重了,这一个两个,尽过来给她添堵。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封啓祥立马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吃面啊,算我一份!” “……” 乔岚默不作声,就要经过封啓祥往外走。不期然,他忽然开口道,“这是何物?”同时伸手扯下她的口罩。 乔岚抽了一口带着鱼腥味的空气,差点没吐出来,“唔!” “……”封啓祥还在因为刚刚摘下那巾布时。手指碰到了嫩滑肌肤而愣神,手里的口罩就被一把夺回去。乔岚重新戴上口罩,闻了口罩里洒的香露才好些。 “没事找事!” 今日,因为程胖子和章娘子两人还在忙着调配腌鱼的配料,晚餐从简,下人们统一吃猪肉炖粉条,管事可加两道小菜,主子们亦是如此,当然小菜与小菜之间也是不同的。 因为封啓祥和勇正在,乔岚也没让程胖子把辛辣酱或是香辣酱拿出来。只是做了很平常的肉臊面,佐以几道家常菜,也没怠慢客人。 封啓祥吃得恹恹的,他不爱吃面食,更何况,他吃东西一向精细,这几个家常菜,于他而言,确实有点难以入口。 勇正却不管那么多,照样吃得很开心。而且还是那样,吃都堵不上他的嘴。 晚饭过后,乔岚立马招来宝石,“宝石。送客!” 封啓祥觉得自己很无辜,原先乔岚只是偶尔不搭理自己,如今就因为勇正的存在……她直接把他与勇正归为一类,一同厌弃了。 勇正困得不行了,一进杨宅的门就不停地打呵欠,让封啓祥嫌弃得不行。他始终想不明白,传说中坚决果断、雷厉风行的展吹浪怎么会是这个德性:难不成传说有误,还是被革职的打击过大,这人自暴自弃了? 勇正迷糊着双眼问,“今晚我睡哪儿啊?” “跟我来!”封啓祥淡淡地应了一句,但走向的却是他的书房。 进门,看到一个硕大的书架,勇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小子不老实!”他抬脚往边上的矮榻走去,问也不问,直接躺下。 封啓祥到内室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到矮榻中间的矮几上,“解释一下!” 勇正撩了撩眼皮,慵懒道,“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何需解释。” “你把它们从封言英那里偷来,给到我这个早已不是封家人的人手里,是何道理?”封啓祥眼睛里深埋暗芒,这两件东西,本应传到他和他未来的妻子手中,如果,他爹还在的话…… “偷?!”勇正终于睁开他那两片厚重的眼皮,他躺在矮榻上,仰视站着的封啓祥,正色道,“我可曾位及大理寺卿,审理案件无数,最为刚正不阿,怎么会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 封啓祥对此不予置评,他嘲讽道,“总不至于是他们双手奉给你的吧,这太可笑了。” “谁说这两件东西来自他们。”勇正白了封啓祥一眼,好似在说你笨得无可救药了。 “不管你是如何得手的,只要他们一天还占着定远侯世子世子妃的位置,这两件东西就是他们的。” 勇正迷上眼睛,似睡非睡,“别把我堂堂前大理寺卿想得如此龌蹉不堪。这是你爹娘的遗物,我可是好心帮你保管了八年!” “当然是……八年?!”封啓祥的话突然停下,八年意味着……他心里有一种莫名而大胆的猜想。 八年前,大雪纷纷,封言勇和唐琴芝的遗体被原封不动地运回京都。侯府封家作为本家,其他旁支该来的都来了,本来趁给遗体更衣时,可以顺道取回传家信物,却没有找到。传家信物不见了非同小可,但知道的都没声张,只是明察暗访,甚至到南部那片被血浇灌的土地上找寻过…… 如果没有传家信物,封言英可以是世子,日后也可以继任定远侯的爵位,但绝不会是封家的家主。 后来封言英第四次去南部战场找寻传家信物,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 如果传家信物在八年前已经被勇正私藏起来,那封言英那所谓的从战场上找回的又是何物。 封啓祥伸手摩挲盒子里的玉器,入手细腻,温润坚结,是儿时,曾摩挲过的手感。当年运送他爹娘回京的是定远军的将士,他们不会碰他爹娘的遗体,也绝不会让人碰。定远军只能送到外城,之后由上头那位派遣的使官接手送回侯府封家。 他看着好似已经睡去的勇正,神色复杂,“你这样做的理由?” “如果我说是你爹吩咐的,你可信?” “不信,我爹又不会未卜先知,知道他会……而且他为何要让你这个外人把传家信物藏起来留给我,他不是这样的人。” 勇正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嗯,你是对的,他的确不是这样的人。” “额!”封啓祥一噎,不知如何接下去的好。 “我欠你爹一个人情,九年前,出征前夜,他找上我,说如若他有个万一,让我无论如何要保住封家的根本,也许,他真会未卜先知也说不定。” “我爹他……”封啓祥喉咙忽然一紧,他竟不知道,他爹早已有所预感,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战场。 “封家落入封言英手中,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如今,他手里拿着假信物,也就显摆显摆,但日后真要继承封家,根本过不了封家族老那一关。当然,如若你要帮他一把,大可将东西给他送去,让他日后名正言顺接掌封家,横竖都是你们封家的事了。” “不!”封啓祥厉声打断勇正的话,“这是我爹的,我绝不会便宜封言英的。” “哦,你只当它们是你爹的东西,却不说它们是封家的传家信物,难不成,封家的事,你还就不管了?” 封啓祥的脸色瞬间冷凝,“我已被逐出封家,封家的事与我何干!” “行,不关你的事就不关你的事吧。方正只要你还活着,日后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封家的根本就断不了,我也不算辜负你爹的嘱托。”勇正一边打呵欠一边说。 “你来就是为了把东西交给我?”封啓祥当然不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勇正必定有别的目的,把东西给他反倒像是顺便而为之。 “非也,非也,我在等人。”勇正很坦然地承认了他另有所图。 “什么人?”封啓祥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立马问道。 “你应该向奕小子学一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是真的困了!” 勇正头一歪,便真的睡去了。 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封啓祥决定先暂且放过他。他将盒子拿回里间,想了想,还是拿在手里,出了书房。 周长乐觉得自己大概是失宠了,自从那五个暗卫来到封家之后,少爷都不大用他了。那五个暗卫,武功一流,办事能力更是令人望尘莫及,他也没什么好哀怨的。虽然如此,他还是尽量出现在封啓祥的视线中,以期那天少爷有愿意用他做事了。 这不,看到封啓祥招手,周长乐黯淡无光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光芒万丈。 “少爷,小的在!您有何吩咐?” “你进去守着那人,等他醒了,就带他去客房。一定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是!小的保证一目不错地盯着他,决不让他作乱。”周长乐严肃地做出了保证,话一说完,他人已经迈进书房里了,然后端来一张鼓墩,坐在矮榻前,真的就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勇正瞧。 “……”算了,暂且这样吧。如是想,封啓祥回到他的卧室,临进门,把封一叫出来守在门口。 卧室内,他搬开堆砌在角落的什物,然后依次去转动四根床柱,很快角落便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洞口以及向下阶梯。他一手拿着盒子,一手举着蜡烛,一步一步往下走,最终消失在角落洞口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优胜劣汰 这一晚,乔宅直到夜半才完全安歇下来。当然,这没乔岚什么事,主要是程胖子几个,得趁着夜色,把乔岚吩咐的事做好。 章娘子家乡做腌肉的步骤其实很简单,先在肉的表面涂上一层酒,再涂抹翻炒过的盐和花椒,入瓮腌制几天,然后拿出来阴晒。 程胖子最近用番椒也用出了心得,他向乔岚求来了剩下的那半袋番椒粉,加入大量花椒与盐一起翻炒,弄出了一种又咸又麻又辣的底料。试过味道的章娘子深以为然。 因着晚上,章娘子和宝珠不便逗留,后面抹料入瓮的事宜都交给程胖子等几个。 乔家弥漫的那股鱼腥味,直到下半夜才消散。 鉴于昨日乔宅上下齐齐被鱼腥味虐了一通,第二天,乔岚就忙不迭地让俞大拿安排人把昨晚才做好的四瓮腌鱼运到西岸存放,日后晾晒也交由西岸的筒子军负责。 而后,她又让俞大拿给程胖子安排几天假期。 这阵子,程胖子真的是被她这个想法一出接着一出的主子使得团团转,原本珠圆玉润的身躯都轻盈了不少。 乔岚自己都看不过眼了,所以才想到要给他放假。 俞大拿一一应下,然后去做安排。 这一天,是决定西岸建宅让哪个工匠队做头的日子。 约见的时间是下午末时,末时一到,陈果园就带着大哥和堂弟登门了,他们还客客气气地递上了拜帖。 杨葱接过拜帖后,利索地去通报俞大拿,得到应允后才把人领进门,带到前院的小厅。 乔岚在后院,眼看着末时就要过,俞大拿还没让人来叫自己,她便自发自觉地到前院去,后面跟着宝石和肖狼肖犬。走到小花园,她看到程胖子蹲坐一旁。看着秋风中萧瑟的残花,长吁短叹,忽视他那身躯,还真有种顾影自怜的意味在其中。 “程胖子。你在这儿长吁短叹作甚?”乔岚上前询问。程胖子听到声音赶紧起身,转过来,“主子!是奴才的错,看这花,想到我闺女。不免伤感,不想却坏了主子的兴致。” “你闺女怎么了?” “不说也罢。多谢主子关心。”程胖子有点不好意思,也为乔岚居然还关心到他家里人而心生感动。 “我让俞总管放了你几天假,即是想念闺女,为何不去探望。” “啊……”程胖子傻傻地应了一声,眼里好似有了渴望,但很快就慌乱地应道,“还是不去了,不去了。主子,要不。您还是别放我假了,我闲不住。” “俞总管许已安排好厨房了。要不这样,我很喜欢一品阁的糕点,你到账房去取十两银子,这几天,你每天去一品阁尝上一两样,回来再鼓捣鼓捣,就算做不出十分,做**分也是好的。” 专门去吃的差事,程胖子太喜欢了。忙不送地答应,“行!奴才这就去!” 乔岚到前院的时候,刚好杨葱领着两个抄着工具的中年男子进门。 杨葱毕恭毕敬道,“主子!” “这是?”乔岚疑惑道。其实她心里已然有数,俞大拿迟迟没有派人叫自己过来,也是因为这两人吧。 那两人中,气势较为凸显的那位上前一步,“这位英姿卓越的小公子就是乔少爷吧!我们是应邀来给贵府建宅的历山县工匠,在下许一多。” “我怎么记得俞总管说约的是末时……”乔岚没有接过他的话茬跟他客气客气。她淡淡地开口,然后看了看天上西斜的日头,“我还记错了不成?” 许一多没想到乔岚这么不给面子,面上的笑容一僵,尴尬道,“路途遥远,我们过来,需要些时间。” “嗯,路途遥远,合该吃过晌午再出发。”乔岚的话说得平平淡淡,但仔细一听,却不无嘲讽在其中。三岁稚儿都知道,路途遥远,应该点出发才是。 “我……”许一多还想说什么,但乔岚已经转身往前院的小厅走去了,小狼连忙跟上,肖犬顽皮,对着许一多狠狠地叫唤了几声才颠儿颠儿地追过去。 小厅里,中间的八仙桌摊这几张纸,陈二顺还拿着毛笔在纸上画着。陈果园刚刚又趁机向俞大拿问询了不少关于西安建宅的事。 俞大拿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加上乔岚也有意把西岸建宅的事托给他们,于是在看过他们的图纸后,提了几个意见。 这不,得了意见,陈二顺当场就改了。 乔岚进来的时候,陈二顺他们正在吹干图纸上面的新鲜墨迹。 “都忙着呢?” “乔公子!”陈果园连忙烘手示意,后面陈菜园眼疾手快地把桌面上的图纸收拾好。 俞大拿上前,把乔岚让到小厅的主桌上,跟在后面的许一多两人被忽略了个彻底,怎么看怎么多余。 “你们谈,我就看看。”乔岚落座,小狼在她脚边蹲下,肖犬好奇地到处溜达。 俞大拿转身的同时,脸上所有的表情一收,看着许一多,淡淡地说道,“许工匠,你们来了。” “俞总管,很抱歉。我们有事,耽搁了会儿。”许一多不傻,得知今日之事,也许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理所当然,于是连忙收敛了些心性,开口致歉。 “哦!”俞大拿淡然道,“你们谁先来。” “我们先。”许一多想抢占先机,扭转主家对他们的印象。 一张不大的图纸被摊开来,图上画的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宅子中规中矩,但画得有点粗糙,仔细一看,且并无出彩之处。 乔岚没有凑上前,她只要看看俞大拿的脸色,就知道不怎么样了。 这明明是仿照他人的宅子画出来的图纸!俞大拿强忍火气,“你们可知,西岸的宅子是建在山包上,并非平地?” 许一多一愣,解释说,“我们派人去看过,然,私以为。还是削平山头建宅比较妥当。俞总管,您是不知道,在山包上建宅,多有不便之处……”许一多开始以“专业”的角度。讲述平地建宅与山包建宅的利弊,总之一句话,一定要削平山包。 如若乔家非要在西岸的山包上建宅,他们的图纸用不上了,那不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嘛。余光看到陈果园他们手里拿着的几张纸。他有点急了。 “许工匠!”俞大拿打断许一多的喋喋不休,“西岸有将近一千亩平地。” “啊!?”许一多明显愣住了,想不明白说俞大拿突然说这个作甚。 那边的陈果园却听明白了,他悄悄地把手里的一张图纸折叠起来收进怀里。 俞大拿不得不耐着性子补充道,“即有将近一千亩平地,真要在平地建宅,分个几十亩出来即可,何须削山。” “如此……”许一多想说可不就是,何必动那两个山包,俞大拿再次打断他。“但是,我主子却独独指出要在山包上建,你是不明白吗?” 俞大拿三两句话便让许一多哑口无言。 “你们的图纸,很遗憾,不适用西岸。陈工匠,把你们的拿出来看看。” “诶!”陈果园连忙拿图纸上前来,桌面上还摊着一张图纸,他为难地看了看杵在一旁的许一多,后者面色难看地把图纸拿走。 陈果园逐一把四张图纸打开,铺在桌面上。 “主子!”俞大拿已经看过图纸。就不必再看了,他转头看向乔岚。乔岚收到他的示意,起身上前。 四张图纸画工一般,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四张图组合起来看,从山形到宅子一目了然。山包下有围墙,大门在正东,然后有阶梯往上。五座院子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山头三座,山腰两座。中间有廊亭相连,主院的主楼是两层的…… 最令乔岚满意都是,另一个小山包也涵盖在内,上面是一个观景台,周边画了不少花。 乔岚越看越满意,而她有多满意,许一多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作为历山县响当当的工匠队,竟然被五里镇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工匠队比下去,何等屈辱。 许一多面色不虞地走过来,想理论一番,然而,当他看到桌面上的图纸时,他惊呆了,两份图纸,根本没有可比性,孰胜孰劣,有目共睹。这里面各种布局,各种构建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房子还能建成这个样子。 “这些花就不必了,改种果树!”乔岚指着观景台下的花说,“其他空余的地方也要栽上果树。” 乔岚这话一出,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已经干脆地跳过对比阶段,直接选用陈果园的图纸。 “乔公子!我不服!”这优劣对比太鲜明,许一多犹不服气。做头做惯了,让他们屈就他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不公平。他们一定是听从了你们的意思,才画出来这样的图纸。如若,你们也对我们有过指示,我们定能画出更胜一筹的图纸。明明说好的竞争,却暗箱操作,还是,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当头。” “放肆!”俞大拿怕他冲撞了乔岚,连忙走过来挡在许一多跟前,“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许一多梗着脖子,气呼呼的说,“我那句话说得不对。俞总管,你为何会找上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是历山县数一数二的工匠。整个历山县都知道我们的手艺无人能及,俨是这几个不知哪个山坳里出来的人能比的。可你们却如此设局,实非君子所为,就算你们想雇用他们来建宅,却为何要借踩低我们来抬高他们。” 俞大拿万万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许一多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 乔岚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心想,这人脑洞这么大,不去查案太可惜了。(未完待续。) PS: 之前的章节,一些甚少出现的人名打错了,比如男主的娘唐琴芝后来被打成了唐英芝,改了改了,希望大大们不要介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陈家工匠 竟然对主人大呼小叫!!!肖狼肖犬立马冲过来,对着许一多奶声奶气地狂吠起来,“汪!”“汪汪!” “别闹!”乔岚弯下腰轻轻打了两个小家伙一下,让他们安静下来后把他们抱到一边的两个鼓墩上。鼓墩不大,肖狼肖犬只能静坐,转身不能,就这么被困住了。 乔岚将心思放在图纸上,盘算着怎么修改好。 陈果园他们的图纸,大体上入了她的眼,但需要处理的细节还有很多。 耳旁是许一多愤怒的指责,但乔岚充耳不闻,有俞大拿处理,她犯不着自降格调。 陈菜园为人憨厚老实,此时他觉得他们是导致这场不愉快的罪魁祸首,于是拉了拉弟弟陈果园,悄声说道,“弟诶,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有活儿干就行了,何必在乎谁挑头呢。” 陈果园头脑活泛,很久以前就开始想方设法改善自家人的命运。 陈家坳山多地少,青壮年几乎都是做工匠的,手艺在十里八乡是有几分薄名,出这片地头就啥都不是了,只能给人当小工。自家人要手艺有手艺,凭啥总得给人当小工,干的是最粗最重的活儿,拿最少的钱。 上次帮乔家盖平房,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乔家让他们在平房下弄的通道颇有深意,完工之后,他还时刻关注着乔家的动向,得知乔家要在西岸建大宅,他第一时间找上俞总管替陈家坳的工匠队毛遂自荐。 他也知道来自历山县的工匠队手艺肯定是杠杠的,但他不甘于认输,这可是一个彻底翻盘的好机会,为此,他下了多少功夫,跑前跑后,幸好大多数工匠还是支持他的,还凑钱买了一刀纸。 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还差最后一步,前面已经出现曙光。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把脚缩回来,这怎么可能。 “东家自有决断,咱操什么心啊。”陈果园四两拨千斤,把他大哥的退意给挡了回去。 许一多还在讨说法。俞大拿冷着脸道,“你说我们对陈工匠他们有所指示,这个我不否认,但要说他们胜之不武,我却要替他们辩解辩解。我与我主子可曾与你们说过不要找上门。不要问太多。” “可你们也说……”许一多暴涨的气焰已经弱下来了,他自己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我天天都会到西岸一趟,风雨无阻,我主子偶尔也会过去。”俞大拿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得很透彻,但在座的,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不明白的转个弯也能想明白。既然没有不让你问,人也在那里随你问。但你自以为稳操胜券就没问,好吧,吃亏了,这又怨得了谁呢? 乔岚抬头看向正一脸殷切看着她的陈果园,问,“陈工匠,我刚才怎么瞧见五张图纸,还有一张呢?” 陈果园愣了一下,“有有有,不过和这四张不是一起的。” 乔岚示意。“拿出来看看!” 听罢,陈果园连忙掏出怀里的图纸,展开来。图纸上画着一座五进的大宅子。有之前的四张在,这张也就入不了众人的眼了。但也从侧面体现出一件事,陈果园他们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事情做得细致如斯,谁人还敢有意见。 因为俞大拿的话而哑口无言的许一多,这下子,脸色更加不好了,单就图纸一事而言。他们是输了,彻底输了。 “收起来吧!”乔岚不再看那张图纸,转身对俞大拿说,“那西岸建宅就托给陈工匠他们了。” “等一下,乔公子!请恕我徐某人冒犯。”许一多错开一步,偏开俞大拿的遮挡,直面乔岚,“我的工匠队绝不屈居他人名下。如果贵府建宅,不让我们挑大梁,我们只能说很抱歉。” “你们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如果没有你们,西岸大宅也许会失色了不少。如此的话……”乔岚沉吟了一下,“那行吧!” 许一多脸上难掩喜色,心想,有了图纸又怎样,乔家还不是得仰仗咱的手艺。 这样想的不单止许一多,就连陈果园心里也咯噔一下,整个人黯淡下来。这样的场景,他经历了太多次,那些人明明总喜欢找他们当小工,但就是不放心让他们挑头。 就在大家都以为乔岚要用陈果园的图纸,却让许一多挑大梁的时候,她却说,“俞总管,这两位工匠远路前来,你回上两百文,权当盘缠吧。” “是!” 许一多与陈果园的脸色完全对换过来,许一多急了,“乔公子,我不否认,这图纸画得不错,但工匠的手艺至关重要。手艺不到位的,非但建不出好宅子,日后可能还会……” “慎言!许工匠!”乔岚的脸突然冷下来,“我们还有事要商议,就不耽误你们的功夫了。” “……”许一多咬着牙,知道今日之事是没有回环余地了,于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许一多并非意气用事,作为历山县赫赫有名的工匠队,他的确有理由不屈就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工匠队。他以为这一次离开,放弃的也不过是一趟活计,而他的工匠队从来不缺活计,直到,有一天,陈家坳工匠成为香馍馍,就连京城的人家也远道而来,将人请去建宅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放弃的是什么。 陈果园本已不抱希望了,还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既然乔公子还愿意要我们的图纸,应该不会亏待我们的,哪知道,事情峰回路转,乔公子竟然为了继续让他们挑大梁,直接放弃雇佣许工匠他们,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令他心生澎湃,决定一定要建出最好的房子,包乔公子满意。 陈果园几个的激动,乔岚只当没看见,她就图纸又提了几个修改意见,陈二顺提笔就改,改到最后,图纸都有点面目全非了。 “先就这些吧,你们重新画一份图纸交给俞总管。再有别的想法,我会与他说,或是找你们的。至于别的。你们与俞总管谈吧。”乔岚把剩下的事交给去而复返的俞大拿后把肖狼肖犬抱下鼓墩,带回后院。 她走到小花园,看到家里的护院集中在角落梅花桩那里,好似还有叶飞天的声音传过来:难不成叶飞天在给护院们训话。她走近后才知道并非如此。 叶飞天举着戴上了铁四指的双手。“谁知道这是何物?” 知情的陈大饼弱弱地回了一句,“铁四指!”这还是他从叶飞莫怀里掏出来的呢。 “嗯!”叶飞天算是应了,他指着护院里,体魄跟叶飞莫不相上下的墩子,“墩子。过来!” 墩子的力气是护院里最大的,幸好他这人憨得很,就有一把力气,不然定是一个比叶飞莫还要彪的汉子。 墩子按照叶飞天的吩咐把铁四指带上,然后与角落的木人桩对打。墩子平时就喜欢与木人桩对练,啪啪啪……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击打了十几下后,突然咔嚓一声,木人桩的一条臂就被他生生打断飞了出去。 “哦哦哦哦哦哦……” “咋啦咋啦?” “彪,实在是彪!” 护院们发出一声声感叹。不用叶飞天多说什么,眼见为实,他们直接见识到铁四指的厉害了。 叶飞天重新把铁四指拿到手里,“这个,是主子找来的。我特意向主子求来做彩头,下个月十五,也就是十六天后,乔家要举行几场比试,最终赢的人,会得到这副铁四指。” 护院们激动起来。但很快就都静默了,好东西谁不想要啊,但…… 墩子哀怨道,“飞天大哥。你不厚道,谁打得过你和头儿啊。摆明了没俺们的份儿,这比试还有何意义。” 他说完,旁边的人不住点头附议。 “我不参与,至于叶飞莫,他不是正伤着嘛。半个月后,估摸着也好不全。如此你们还压制不了他,还有何可抱怨的?”叶飞天绝对是专业坑弟二十年的好大哥。 这一下,叶飞天的话就像是入了油锅的水,把油锅彻底惹爆了。 “除了头名,次一点的有没有奖励?”陈大饼的话,又让沸腾的护院们静下来了,一个个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叶飞天。 叶飞天脸上黑线刷地下来 ,刚想说没有,乔岚过来了,笑道,“第二名,奖励青辣酱一瓶。” 众人纷纷恭敬地道,“主子!”然后面面相觑,最终都把目光投向挑起话头的陈大饼。陈大饼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主子,辛辣酱我们知道,但这青辣酱又是何物?” “叶飞莫不是从程胖子那里拿到过一小坛辛辣酱嘛,你们可有尝过?” “有,一点点!”后来叶飞莫藏得太严实,他们根本找不着。 “青辣酱,与那差不多,不过味道要好得多。” “哦哦哦哦哦!!!”护院们激动了,辛辣酱是好东西,青辣酱是比辛辣酱还好的好东西。就算拿不到铁四指,得一瓶青辣酱也是极好的。 叶飞天发话让散了后,护院们迅速散开了,有去巡逻的,有去训练的,还有几个……奔到叶飞莫屋里,七嘴八舌把事情这么一说。 叶飞莫得知叶飞天把他的铁四指拿去当彩头,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有错在先呢,只想着快点好起来,该他的谁也落不着。 “第二名奖励一瓶青辣酱。主子说,这比辛辣酱还够味!”陈大饼补充道。 “什么!”叶飞莫激动得一下子直起身来,拉扯到正疼着的腹部,令他哀嚎一声又倒下了,“青辣酱?!主子说的?” “是,主子亲口说的。” 上次那坛子辛辣酱还是次品,叶飞莫都稀罕得不行,更别说主子发话用来做彩头的青辣酱:哼哼,就算受伤了,这些小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叶飞莫还没想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第一名和第二名,他只能二选一。 从这一天起,乔家的护院们,除了吃饭睡觉和巡逻,其他时间都在训练。一个个,哼哧哼哧,练得热火朝天。(未完待续。) PS:  在此,狱要多谢订阅了本文的各位读者大大,还有投了月票,给了打赏和送了礼物的童鞋们,万福哦O(∩_∩)O哈哈~ 第一百三十章 热辣出炉 话说的是,许一多被俞大拿客客气气地送出乔宅,还得了两百文的误工费,但他犹觉得受到了折辱。 他想到乔家本意是请两个工匠队一起开工,心里便有了计较。 五里镇周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工匠也就陈家坳那一拨人,其他更加是小鱼小虾,故而五里镇的大户,想要建好一点的宅子,都会到历山县请工匠,不然不放心啊。 许一多回到历山县后,立即请另外几个大小工匠队的工头喝小酒,几杯水酒下腹,气氛热闹起来。席间,提到乔宅的活计,他语焉不详地讲了几句,虽然没有明说,但留了足够的余地让人浮想联翩地。 几个工头借着酒劲儿拍案而起,站在许一多的立场上为他声讨乔家。 这正是许一多要的结果,待大家激动一番后他才好声好气把几位工头安抚下来。几个工头也就是一时意气,其实心里也不想与大户杠上,于是纷纷就坡下驴。 与许一多关系较为密切的两个工头当即表明,他们绝不会接乔家的活计,其他工头你看我,我看你,也只好附议。 散场的时候,许一多一点不心虚地用乔家给的误工费付了酒钱。 然而,直到西岸大宅开工,在场的几个工头都没有受到乔家的约见,或者说历山县的工匠队都没有,至于为啥,这不是还有一个长袖善舞的陈果园在嘛。 冬秋两季建宅的活计相对少些,以至于陈家坳赋闲的工匠着实不少。 陈果园这个胆大如斗的小子,在俞大拿找到第二队工匠之前,把陈家坳的工匠情况系数报上,陈家坳手艺过硬的工匠有五十八名,组合起来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工匠队,除此之外,还有青壮年两百名…… 俞大拿明白他的意思,问过乔岚后,便也不另外请工匠队了。让陈果园把那五十八名工匠全都算上,并另外选派三十个小工,加上乔家的长工和筒子军,人力足够了。 也就是说。西岸建宅,除了乔家自己的人手,其他用的全是陈家坳的人。 因着陈果园的功劳,陈家坳才得了乔家的活计,大家推举他当工头。 他也没有推拒。欣欣然挑起了陈家坳工匠队的担子。做了工头,他能做的事更多。 西岸建宅被提上日程,西岸有冯大郎、卢二叔和俞一筒守着,工匠队也有陈果园统一安排,出不了什么岔子,但俞大拿还是事必躬亲,哪怕是自己不动手,也尽量到旁看着。 他每天早早出门,然后披戴着夕阳的余晖回到杨宅。 陈果园他们自然是没的说,从买料到规划。一项项都安排得紧紧有条。他们都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一个个卯足了劲头地干。 乔岚去过一回,看到原本空旷的山包下,堆满了青砖与石块,但最多的还是木材,先前挖掘水渠时清理出来的大树也有了用武之地。 西岸的场面太乱,俞大拿不赞成乔岚这时候过去,于是她之后便也不再去了。每天晚饭过后,俞大拿都会到书房更乔岚汇报各项进展。 这几天,住在杨宅的勇正几乎每天都到乔宅去。跟一帮护院混在一起。他功夫不错,而且他还很乐意指点人,得到他指点的护院,武艺大为提高。哄得一帮护院纷纷改口叫他“大叔”。 封啓祥之后又找勇正谈过两次,试图问出他到五里镇的真正意图,然而,他始终守口如瓶,只与他打哈哈,讲一些亦真亦假的话。 封啓祥从杨家大庄回来。本来是要稍作安排后就把白崇沙接到杨宅来,但因为勇正在,他不得不把改变计划,让封三和封四暗中行动,把人转移到杨家桃庄上安置。 去医谷的封五却迟迟未归,可见,郑神医那倔老头,连徒弟的面子也是不给的。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天气也由凉转冷。章娘子赶制出了一批薄冬装,乔家上下焕然一新,一个个喜笑颜开,比过年还开心。 乔岚也是有新冬衣的,但她长期饮用灵泉水,身体倍棒,寒风萧瑟也不觉多冷,所以还是穿着秋装。 宝石得了俞大拿的吩咐,总是带着一件薄披风跟着,以备随时给她披上。 几天前,乔岚让程胖子去公费吃喝,本意是犒赏他,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还真让他鼓捣出了几种味道上乘的糕点。 又过了几天,程胖子又孜孜不倦地投身到厨房中,不久,一百六十个小坛的香辣酱新鲜出炉了。 为了这一百多坛香辣酱,乔岚和俞大拿可谓是破费一番周折。 原先乔岚也只是想做一些试试味,但程胖子太能干了,做的香辣酱深得她意,便想着做一批出来。有想法有配方,但现有的材料却不多。 乔岚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批番椒,私底下交给俞大拿。番椒根都拔了,乔岚何来番椒,俞大拿不免有点诧异,但他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没问,乔岚也没说。 俞大拿又安排人私底下收买了一批花椒花生等材料。 香辣酱熬料入坛只用了一天。那一天,乔宅到处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辣味,闻者垂涎。这股香辣味飘出乔家的围墙,勾来了不少人驻足呼吸。 对门杨宅里,封啓祥正在看封五飞鸽传书来的消息,然后他闻到了一阵闻所未闻的味道,很香。 “什么味道?” “好似是乔宅那边传来的。”站在旁边的封二应道。封啓祥发话,让他从暗卫变成侍卫,也就是说,别再藏头藏尾了。 “叫封二来?”封啓祥的话尾刚落下,就有人从天而降,落到院子里,然后一个忽闪到他跟前。 封三单膝下跪,抱拳道,“少爷,乔公子不知又在鼓捣什么好吃的了。” 封啓祥出门往乔宅走去,越是接近乔宅,那股香味就越浓烈。 乔宅大门紧闭,封一上前敲门。 门上小窗被人打开。杨葱扔出一句“今天不待客”,啪!小窗又关上了。 封啓祥示意封一带自己进去,他最近进乔宅都是走大门的,这一招都没再用。今日又要用上了。 封一把手搭在封啓祥肩头,把他带到乔宅的门楼上,还没站稳,旁边就有人袭来,他连忙带着封啓祥转移。但对方穷追不舍,直到把他们逼得落到乔宅外。 “大叔,你这是作甚?”封啓祥把脸上的面具拿下来,怒视站在围墙上的勇正。 “应奕小子之邀,严防死守,防止闲杂人等硬闯乔宅。”封啓祥的怒气,勇正可不当回事、 “他可说要你防我?” “他说尤其是你。” “……”封啓祥气得撮牙花,他问道,“你可是住在我杨宅里的。”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奕小子说了,如果他能帮忙阻了那些不请自来的人,就送他一坛香辣酱。奕小子这么小气,得他一句话,可不容易啊。 当晚,勇正带回了一小坛的香辣酱,因为还热乎着,所以味道更容易散发出来。他一路走,那味儿收都收不不住。 封三笑嘻嘻地出现在他眼前,“大叔。这是什么呀,忒香了。” “奕小子给的香辣酱。”勇正把小坛子托在手上,抬起来,还凑近坛子口狠狠地嗅了一口。 “给我尝尝什么味儿。”封三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尝尝就不必了。给你闻闻。”勇正把坛子往封三鼻子前兜了一下,他刚要收回坛子,旁边突然袭来一只手,他早就防着了,连忙避开,但这边又来一双手…… 勇正万万没想到。这几个小子竟然恬不知耻地明抢,抢就抢了吧,还三人连手。两个人他都应付不了,更别说三个。 坛子被封四抢到手,他年纪不大,但轻功却是五人中最好的。坛子到手后,他一个闪身,已经进入内院了。 勇正被封二和封三联手阻挠,眼睁睁看着他的香辣酱离他而去,“臭小子,别走,那是我的!!!” 香辣酱被送到内院书房。 坛子口一开,那阵味儿,更加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 封一用封四取来的银碗银勺,取出小半碗,递到封啓祥跟前。 封啓祥默默地用小银勺舀了一些,放进嘴里,那香辣,很好吃,很合他胃口…… 勇正还在想突破封二封三的防线,冲进内院,封四就拿着坛子出来了,“大叔,我们跟你闹着玩呢。东西还你。”说完把坛子向勇正抛过来。 坛子重新回到手里,勇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察觉不对劲了,怎么轻了不少,打开盖子,本来满溢的香辣酱少了起码三分之一…… 勇正冲到封四跟前,指着他,大叫一声,“你小子!!!” 封四立马做委屈状,“大叔,抱歉,封四不小心弄撒了些……”他年纪堪堪过二十,还长着一张娃娃脸,做委屈状,毫无违和感。 勇正一口气憋着不能发,他一个已近不惑的大叔还能与一个毛头小子计较不成,虽然他一点儿也不相信封四的话,什么弄撒,根本就是封啓祥那小鬼弄出来的。 封啓祥吃东西不多,他也从来不吃宵夜,但这晚,他让封一去厨房,给他传了一碗云吞,配以一碟香辣酱。一碗云吞被他吃得一个不剩。 第二天,乔宅才重新开门迎客。 封啓祥摇着扇子,找上门来了。因着风大,乔岚让人把他带到西厢的小厅里。 封啓祥毫不客气地落座,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就开始兴师问罪,“乔弟,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有好东西总惦记着你,你却藏着掖着。” “昨日的确不方便。” “给我几坛吧,那什么香辣酱。” “可以!”乔岚没有与封啓祥做过多拉扯就答应了。 对下人比对兄弟还好的乔弟这一下应得太爽快,封啓祥有点接受不能:太诡异了,绝对有古怪!因为太出乎意料,他一脸愕然,认为乔岚要么在忽悠他,要么就是在打别的什么主意。(未完待续。) PS:  最近都没有收到评论或是吐槽,寂寞,特求评论O(∩_∩)O哈哈~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把匕首 乔岚转身吩咐宝石去取一坛香辣酱,宝石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取来了一个小坛子。 封啓祥疑惑不已,接过坛子,打开来,是昨晚吃过的香辣酱,货真价实。“乔弟,一坛子也吃不了许久,给为兄凑一个好事成双吧。” “不了,我只需要再一张面具就好!”乔岚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问宝石,“可与叶飞天说了?” 宝石回话,“他即刻就到。” “面具?!”封啓祥听了一愣一愣的,“乔弟,这其中有面具什么事儿?” 乔岚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然后才回答道,“一坛香辣酱换一张面具。” “换?!”封啓祥惊起,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我跟你的交情,你竟然说换?” “你的面具也不是白给的。”乔岚淡淡回了一句。 “我可曾收你银子了!!!”封啓祥觉得乔弟简直就是白眼狼,自己这么用心给他做了三个面具,他回头就不认账了。 “不曾要银子,但你要我去你的庄子上做了三天监工。这香辣酱,我也没要你银子不是,只是要你再做一张面具而已。” “……”封啓祥顿时语塞,当时他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只是想把人一起带走,这让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好吧,好吧!你赢了。就给你再做一张。” 门口,叶飞天的身影出现了,得乔岚同意后进来,“主子!” “过来,给封公子量一量你的脸。” 封啓祥再次惊起,“什么?!要我给这个糙男人做面具?” 叶飞天左脸上带着半拉面具,从露出的右边脸看,他动容了,但不是因为封啓祥的话,而是乔岚竟然还惦记着给他做面具。 因为脸上的字。出了门,他都得戴着面具,不像封啓祥或是乔岚是为了遮颜。他的这半拉面具,虽然花了四十两银子。但其实手艺一般,用料一般,戴久了就会不舒服…… 乔岚看着封啓祥,淡淡地说,“封兄。你想食言而肥?” “我答应给你做一个面具……” “他是我的人,给他做面具也相当于给我做。加之,因为某人保护不力,让我陷入危险之中。他为了救我而受伤,我想送他点那什么聊表心意。别的我都瞧不上,唯有你做的面具,我戴着觉得很好,想想,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乔岚第一次对封啓祥说这么多话,不但提醒封啓祥这是你该的。最后还捧了捧他。 “乔弟,他只是一个下人。”封啓祥看着乔岚,眉头紧皱。这边乔岚也把头抬起来看他,她的眼神,平如镜湖,波澜不惊。“他是我的下人。”她强调了“我的”二字。 早就知道乔岚对下人很好,但亲自验证了他在乔岚心目中还只是一个外人,比下人还不如,这一瞬间,封啓祥有点受伤了。 看他一副哀伤的样子。乔岚有点莫名其妙,这人总不会是在吃醋吧?! 封啓祥不再看乔岚,转身,狠狠地瞪了几眼叶飞天之后。拿起桌上的小坛子就走。 身后,乔岚的声音传来,“面具只要做半拉,左半拉,还有,用金灰色。别画花。”封啓祥脚下一顿,然后踏着重重的脚步离开了。 守在门口处的封一默默跟上。 能气到封啓祥,乔岚有点小得意,踏出小厅时,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走到小花园,杨葱迎面走来,手里还带着一个包裹。 “主子!有您的东西,谢金宝给的。” “谢金宝回来了?!”乔岚大吃一惊,心想:那小子一走这么些日子,也没个消息传来,怎么就回来了。该不会是当逃兵了吧。“他人呢?” “没……没回!人帮带东西。” “哦!”她看向杨葱手里的破布包,有点嫌弃,“只有这么一个破布包?没别的了?”要带也该带给牙儿,给我算什么事儿。 “就……就这一个。” 乔岚让杨葱把布包放在凉亭里的石桌上,等他走后,她才用棍子慢悠悠地撩开,等她看到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谢金宝,真有你的! 破布包里是一把小匕首,刀鞘和刀柄上带着繁杂的藤纹,上面点缀着亮闪闪的红宝石,一边五颗,整好十颗。 乔岚伸手,刚要从破布堆里把匕首拿起来,那边宝石刚好走过来,惊叫一声,“主子,不可脏了您的手,让奴婢来!”说完人到桌旁,用帕子把匕首拣出来,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才交给乔岚。 乔岚接过匕首,拔出来,匕首的刀身带着一点点的弧度,很漂亮,但并没有开刃。 “二姑娘现在做什么?” “二姑娘应是在跟林嬷嬷学规矩。” “你去一趟内院,与宝珠说,待二姑娘不忙了,过来后院书房一趟,我有事找她。” “是!” 乔岚到后院书房练大字,这一练,就差不多练到响午,陈月牙才姗姗来迟。 她一进书房,就冲着地上追逐的肖狼肖犬去,很快就把肖狼逮住,抱在怀里揉搓。肖狼不情愿极了,挣扎不过,只好委屈地追着乔岚嗷嗷嗷叫。 “好了,你别折腾肖狼了。仔细它不爽快,反咬你一口。咦?”乔岚突然看到陈月牙的手,十个指头,包扎了八个,也就尾指幸免于难,“你这手怎么了?” “嗯?”陈月牙一僵,把肖狼放下,然后把手背到身后不给看,“无事无事。”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实招待。”乔岚伸手要捏捏她的脸,以作微惩,但想想还是算了,转向旁边低眉顺眼站着的宝石,“宝石,你可知道?” “宝石别说。”陈月牙急了,连忙开口,一看乔岚微眯着眼睛看过来,好不渗人啊,她舌头一个打旋。“我自己说。都是那不听话的针给闹的,它们只听李婶和章娘子的话,让干啥干啥,让咋穿咋穿。可一到我手上,不扎布头,只扎手指头。” 陈月牙一通埋怨,令乔岚差点破功笑出来,幸好忍住了。不然这妹子不定怎么羞恼自己呢。“咳咳!”她正了正音色,“可曾上药?” “上了。”陈月牙脸颊微红,刚刚一着急,竟然说了那么无赖的话。 “真学不会,便无需再勉强。”乔岚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就赶上后世逼着孩子上各种兴趣班的家长了,“人的精力有限,不可事事均沾。花上三年五载才学会绣一朵花,不妨将三年五载用在别处。” “姐,我可以的。”陈月牙以为乔岚是要对自己失望了。忙不迭上前拉住她。 乔岚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对于陈月牙迫切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家闺秀,帮她这个姐姐造势,这点乔岚再清楚不过了,但她更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做什么事都要因材施教。 “别急,我会与林嬷嬷讨论一下,她说必须学就学,她说不学,咱就不学。行不。” “好!”陈月牙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暗芒,她蔫蔫地应着,林嬷嬷一向严厉,定是要自己继续学的。但其实她觉得自己真不是学那精细活儿的料:哎,姐姐应该坚定立场,再劝劝我的。 乔岚只当没看到陈月牙脸上的失望之情,“来,我这儿有东西。” 陈月牙看到乔岚手里的匕首,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立马喜笑颜开,“吖!真漂亮。”她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真是喜欢极了,“多谢,三哥!” 乔岚忍住笑,奇怪道,“嗯?!谢我什么?” “不是送我……”陈月牙哑然,细想之后,娇嗔道,“不许逗我。” “我与送匕首之人也不甚熟悉,他竟托人捎给我,好生意外。我看着觉得很喜欢,便叫你过来赏玩。”乔岚假模假样地说。 陈月牙微囧:还真不是送我的。“可三哥,你是男的,怎么会有人送你这么一把匕首,难不成那人认出你是……” “可不是,明明我是男子,送我这么一把秀气的匕首,还是没开过刃的,好不糊涂啊。”乔岚假作疑惑装。 陈月牙义愤填膺道,“难不成,那人是想折辱三哥……” 乔岚闻言,恍然大悟,“那混小子,宝石,传我话下去,日后,谢金宝上门,绝不接待。” “是!”宝石哪里不知道乔岚是想逗陈月牙,她应声往外走,但步伐不平常还要缓上几分。 陈月牙冷不丁听到谢金宝的名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她回过神来,宝石已经走到门口了,连忙跑过去把人拦住,“宝石等等!” 乔岚逗陈月牙有前科,陈月牙细想之下也明白过来了,顿时又羞又恼,羞的是那把匕首,恼的是乔岚。她红着脸,气呼呼地往最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看向一边,不再搭理乔岚。 乔岚拿着匕首细细端详,“要不还是让它退回去吧,换一把刀或是剑,那才符合我的身份。” 陈月牙嗔怒,“三哥,别玩了!” “嗯?!”乔岚看过来,认真道,“牙儿妹妹想要?哎,要说那谢金宝也真不懂事,怎么不送多一把呢。” 陈月牙霍地起身,嘟着嘴,她本来要与乔岚生气的,但脸上的赤红怎么也下不去,只得一跺脚,“不理你了!” 小姑娘说完就跑出去了。 “哈哈……”乔岚笑,笑完之后才把匕首递给宝石,“给二姑娘送去,就说是她姐乔岚给的。”免得日后被人知晓了,说什么私相授受。 下午,乔岚又把林嬷嬷叫到书房,从“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讲到“人人有才,人无全才,扬长避短,皆可成才”,旁征博引,各种论述,饶是古板如林嬷嬷也甘拜下风,同意免去陈月牙的针线课业…… 晚上,收到消息的陈月牙,高兴得直在屋子里转悠,像一只快乐的雀儿一样。宝石送过来的匕首,被她被郑重地放在乔岚给她的还珠匣里,只要一打开还珠匣,就能看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宅奠基 西岸大宅还在筹备期,俞大拿忙得连轴转。 叶飞天休养期间,但却没有闲着,暗地里联系人安排乔岚挂靠昌州乔家宗族的事。 两员大将的气色都不大好。 乔岚打发方小勇去济仁堂卖了一瓶据说祖传秘方炮制的人参鹿茸枸杞酒。酒到手后,她假模假样用药材作了一番,但其实啥都没做,只是用灵泉水兑开两份,装在两个酒葫芦里。 叶飞天和俞大拿被叫到书房里,一个是刚刚伤愈,一个操劳过度,两人看上去,明显的气血两虚。 被一起叫到书房来,他们都以为乔岚有什么大事要商议,都板着脸,严阵以待。 乔岚把桌上的托盘往他们那边推了推,上面是两个一掌握的葫芦,“拿吧!一个人一个。” 叶飞天和俞大拿下意识地一人拿了一个葫芦,拿到手不用凑近闻都能闻到一股异样的酒香。 “主子,这是……酒!?” “是酒,非酒!”乔岚故作神秘,“绝对好东西。我用人参鹿茸枸杞酒做底酒,炮制出来的,特地犒赏你们俩的。” “人参鹿茸枸杞酒?!那不是……”俞大拿和叶飞天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人参鹿茸枸杞酒的功效是滋阴补肾。这要是旁人给的,他们肯定是要掂量掂量这酒的背后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很明显,他们的主子,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有那不入流的念头。 “一天喝一小杯即可,不可贪杯。”乔岚也没忘济仁堂打出了名堂是滋阴补肾。好吧,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就太恬不知耻了。“还有,万万不可落入他人手里。” “明白!” 当晚,叶飞天和俞大拿睡前都喝了一小杯,但并没有觉得有何异样,直到第二天。他们忙活了半天,才后知后觉,今天的体力明显比以往充沛,然后他们立即想到了乔岚给的药酒。 在药酒喝完之前。叶飞天一直别在腰间,片刻不离身,而俞大拿则从不让他的酒葫芦出现在人前。 叶飞莫这不听话的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总觉得叶飞天那葫芦里装的肯定是好酒。几次舔着脸讨要。叶飞天被他问烦了,一脚把他踹出门外,他才消停下来。 岂国大宅起建一般要经过奠基、置础、安门、落成四个步骤,而一般人建宅也会有头尾两道仪式。 西岸大宅奠基的黄道吉日选在十一月初八。 初七那一天,远近闻名的风水相师汪半仙被请到西岸。 汪半仙拿着一个祖上留下来的破罗盘转悠了半天,他神色凝重,但其实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对五里镇方圆十里的风水宝地可谓是一清二楚,西岸的风水如何他心里也有数,并不是特别好。此地建宅,险山恶水,丁财两疏,但是此时此刻,他算出来的却是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之象:正东方向,水脉通顺,富甲一方;西南方向,官运亨通,贵不可言。 他将算出来的风水与命相告知俞大拿。俞大拿包了十两的辛苦钱,另外又给了五十两作为喜钱。 喜钱的多寡,表示主家对相师的信任与满意与否。一天得了六十两银子,这是汪半仙遇到过的最阔气的主家。一时间笑得见牙不见齿。 但这钱,汪半仙收得一点儿不心虚,他为乔家算出来的卦象,绝对是有生以来,他算得最为清明的一次,也就是说。乔家这一脉要起了,而且非富即贵。 俞大拿立即让他的贴身随从霍三把两个卦象送回乔宅给乔岚,再回来的时候,写着卦象的纸上,第一个卦象上的“东”字,盖着乔岚的印章。 当时汪半仙还没走,他看见俞大拿指挥人在山包正东方向设立祭台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也怪不得他诧异,两个卦象,是个人都会选第二个,但这乔家人怎么反其道而行呢?富贵,富贵,这俩虽然总摆在一块儿说,但其实二者并不平等,再富有也比不得做官好。 汪半仙怕是哪里出了错,还找上俞大拿隐晦地重复了两个卦象。 俞大拿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明说,这是家主的意思。 听罢,汪半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西岸大宅要奠基了,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十一月初八当天,青山村热闹非凡,很多人一大清早守在遥水河边观望,其中并无陈家人。西岸的荆棘篱笆长得很茂盛,根本没有空隙可供偷窥,但大门敞开着,经门口望过去,勉强看到些许。要不是门里有人守着,估计他们都要进去瞅瞅了。 不久,八匹马卷尘而至,仔细一看,底下还有两个小不点在奔跑。 乔岚骑在阳雪上,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她今日穿着一身酒红色金边锦袍,配以金底银纹发冠,整体看上去,比往常还要稳重几分。 她的旁边是封啓祥,也带着面具。祭祀是家族行为,与旁人无关,但他非要一起过来,说观礼。 乔岚本意也要让陈月牙过来观礼,但被林嬷嬷坚定不移地否决了,当时的对话是“二姑娘已有婚约,祭祀人多嘴杂,稍一不慎,就会被冲撞。”“只是口头婚约,还没定下呢。”“既然这婚约还做不得数,更不可贸然出现在人前。”“……” 看到西岸的正主来了,簇拥在东边的人群迅速把路让开。 连接东西两岸的桥几经拓宽,前不久已经全部推翻,改成砖石垒砌的单拱桥,马车可直接奔进去,连缓一下都不用。 朱文媚也在人群中,她一门心思扑在封啓祥身上,一个多月不见,日思月想,但却苦于没有见面的机会。今日不过是凑个热闹,不期然就看到本尊了,这意外之喜,令她痴了,忘乎所以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意中人。 魂牵梦绕,她跟着走过石桥,还要进去,结果被人拦住了。她也不恼,就站在门边,痴痴的看着远去的意中人。 俞大拿还在检查各项准备,确保万无一失,看到乔岚来了,连忙跑过来迎接。乔岚下马来,第一时间便是要蹲下来照看蹦跶了一路的肖狼肖犬,“还行吧,跑了这么远,都没累。” “汪!” “汪汪!” 祭祀有好几个步骤,都是充当相师的汪半仙在引导。 吉时一到,祭祀开始。 乔岚脱下面具,到摆着猪羊等各式祭品的祭台前祭拜土地神,然后在选定的正东方正门处锄一下,说一句“一鋤得利、大兴土木、施工大吉”,便算是完成奠基了。 之后还要“惊鬼”,就是把此地居住的游魂野鬼撵走,免得日后家宅不宁。 “惊鬼”做法不一,豪气的请戏班子,普通的敲锣打鼓,寒酸的吆喝几声,其实就是弄出的动静声响越大越好。 东岸眺望的人群以为乔家这么阔气,一定会请杂耍或戏班子热闹一番,结果没有,只出来了几个人敲锣打鼓,到处敲击了一番后就收工了。众人不免失望,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乔家还有后招。 空旷的平地中央燃起了五堆篝火,筒子军两人一组,往篝火里扔竹筒,而且扔了就跑。竹筒被烧不大一会儿,纷纷爆裂,发出砰砰砰的爆裂声,这一声声爆裂声,传到大青山形成回音反弹回来,与新的爆裂声一起,一声声,一阵阵,振聋发聩。 谁都没听过这样的爆裂声,很多人都被震傻了。 最后一轮的时候,封啓祥揪住俞十筒,抢过他手里的竹筒,仔细观摩了一阵,还是不得其解。 惊鬼之后,是祭拜地基主,祭拜过后,整个仪式才算结束。 东岸,还有人在看热闹,然后东岸村口方向传来了锣鼓声,不久,一个小姑娘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媚姐儿,媚姐儿,赶紧家去,你侄儿朱文范考上秀才啦。” 这一声无疑是平地惊雷,本来还在围观西岸的人群呼啦啦地散去了,纷纷奔去朱里正家看热闹,没准还能赶得上朱里正派喜钱呢。 朱文媚一时间也不顾上看心上人了,连忙提起裙角往家里跑去。 十一月初八可是好日子啊,于乔家而言,西岸大宅破土动工,于岂国而言,今日还是院试放榜的日子。 朱里正的青砖大瓦房里,挤满了道贺的人。 朱里正坐在堂屋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那嘴啊,差不多裂到耳朵根去了。朱孙氏倒是矜持了不少,她一向喜欢端架子,原先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架子,如今端的是秀才奶奶的架子。 朱正钦,也就是朱文范的爹正在门口派喜钱,不多,也就一人一个,关系近点的给两个。 不同于其他人的欣喜若狂,朱文昌的爹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朱文昌府试里也考上了童生,但院试落榜了,因着朱文昌的光芒,他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而就在去年,朱文范只考上童生没考上秀才,朱家明明也是这番欢天喜地的模样。 因为朱文范还在历山县酬师谢友,还没回来,朱里正大手一挥,三天后,大摆流水筵席。 正主还没回来,但五里镇的富户已经闻风而动,纷纷送礼过来道贺,唯恐比别人送迟了,有一两个甚至亲自提着贺礼前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专业坑祥 赵地主便是这亲自前来道贺的人之一。 然而,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进朱里正家前后也就一盏茶时间,然后任凭朱里正怎么热情挽留,也要离开。 他出了朱家的大门,就直奔西岸。 赵地主的确是为了彰显诚意才亲自前来的,但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冲着正在西岸主持大宅奠基典礼的乔岚去的。 上个月底,方家大张旗鼓地从西岸拉走了三百坛大白菜的事,而且还要千里迢迢运到京城去,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别人记不记得他不知道,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乔家小子说过,大白菜“四百文一棵,一两银子三棵”,这价格一出,笑翻了几个老家伙,但很明显,那小子是认真的。 他经过七弯八拐的关系,用了一些手段才打听到,那大白菜竟然二十五两一坛,这是一个什么价格,即便西岸的大白菜种得迟,收的时候还嫩生,那坛子最多也只能塞五六十棵,那就真是四五百文一颗。 他怀疑方定匡是借机示好,变着相地给乔家小子送银子,但这一说法被谋士陆多金否决了,因为这不像方定匡会做的事。那小子做生意很有一套,绝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自家种的大白菜,因为地里添了那层肥厚的泥,长得多好哇,却只能沤在地窖里,就算拿出去卖也得不了几个钱。 他曾找上俞大拿,想取取经,却被他很委婉地拒绝了。 乔家要在西岸建大宅,他一直在静观其变。 昨日,知道汪半仙被请到西岸卜算,晚上他亲自找上门,套了一个晚上交情,才得了汪半仙一句“乔家,要起了”。 因着那句话,赵地主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睡不着。今天一早就决定过来套交情,相比之下,交好新秀才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青山村有人考中秀才的事,不消片刻便传扬开来。乔岚就在西岸。自然也收到消息,但她不甚上心,虽然她很明白有靠山的重要性,比如勇正,如果不是察觉这人很麻烦很危险。她肯定是要巴上去的,但她很不理解,一个小小的秀才,何至于让人趋之若鹜,好吧,其实她也不是这么功利,主要是朱文范那人,她瞧不上,不乐意结交。 乔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俞大拿不用问乔岚的意见。就已经安排霍三去镇上买些过得去的礼给朱家送去,算是全了礼数。 祭拜地基主后,封啓祥就不见人影了,乔岚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戴着面具,远远地站着,看工匠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旁边叶飞天示意乔岚说赵地主来了。 来者是客,乔岚自然不会把人阻在门外,挥挥手,让守在门口的人放行。 赵地主只说自己是过来恭贺新秀才的。听说西岸大宅奠基,于是顺便过来恭贺一番。他的态度很好,乔岚心情好,也与之客气一番。 “贤侄。我这儿,想与你做笔买卖。”相比之前的做派,这时候的赵地主倒显得坦诚多了。 “哦?!”面具下,乔岚是面带笑意的,“什么生意?” “你这儿不是还剩下几十坛大白菜嘛,我包圆了!方家买的时候什么价格。我也出什么价格。”赵地主面上无不豪气地说,但其实他肉痛着呢,自家的大白菜还在地窖里沤着呢,这会儿,却要花大笔银子购买“天价”大白菜,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哇,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消除与乔家的隔阂,日后也许就能借上乔家的东风。 “赵老爷,我想你误会了,这剩下了几十坛,不是方家不买,而是我不卖!” “啥?!”这个的确出乎赵地主的意料之外。 乔岚严正指出道,“还有,这三百多坛菜已经不是普通的大白菜,而是辣白菜!” “啥?!”赵地主的老脸啊,绷不住,裂了。到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西岸的白菜是“辣白菜”,不是“大白菜”,合着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哈哈,辣白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味儿怎样,要不你匀我两坛尝尝鲜。” “别急,我说过,到时候送你们几棵尝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够入味,还要等上些时日。” 乔岚看得出来,赵地主今日过来是示好来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也不想与人结怨,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赵地主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鉴于他的态度良好,乔岚答应卖一坛辣白菜给他。 因着乔岚说还要七日才能起坛,他给了银子,货也没拉走,说先寄放在西岸,七日后再来取。 封啓祥离开西岸去了杨家桃庄。 杨天在前面带路,到了安置白崇沙的屋子前,看到杨一和杨丙两人父子忧心忡忡地杵着。 “怎么了?” 看到封啓祥,两人大喜过望,“少爷,您来了就好了。二爷非要等着您,不肯喝药。” “再煎一份药来。”封啓祥吩咐完,推门进去。封一在后面跟着进入,他腰间别着他的剑,还有两个很突兀的竹筒,咋一眼看过去,好似三剑客。 养了这么些天,白崇沙的伤势依旧没有起色,幸好也没有恶化下去。看到封啓祥进来,他脸上才见一些精神,“祥儿,你来了?” “白叔,你答应过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这会儿怎么不吃药呢?”封啓祥埋怨道。白崇沙面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愧色,“那药喝下,昏昏欲睡,还是等你走之后再喝吧。” 白崇沙问起乔家西岸的事,封啓祥也没有隐瞒,挑了些重点说,然后接过身后封一手里的竹筒,“白叔,你瞧!刚刚的炸裂声就是这个被火烧之后发出来的。” “这不是竹子嘛!”白崇沙诧异道,刚刚敲锣打鼓后那一阵砰砰砰声的动静可不小啊,竟然是几节竹子发出来的? 主意是乔岚的,封啓祥却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对!” 封啓祥双眼晶亮。白崇沙可不认为他没有别的想法,“你想说什么?” “北疆善骑射,定远军与之对上,吃亏不小。如能破了北疆铁骑的阵法,定远军定能大获全胜。” “凭这个?”白崇沙诧异。 “凭这个!”封啓祥其实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乔岚不知道,她无意间给予了封啓祥一个大启发,这妖孽举一反三,给了六万定远军一个锦囊妙计。从而势如破竹,大败北疆。 封啓祥又跟白崇沙讲了勇正的事,听完,白崇沙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他才说,“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一时间,我也看不透,京城那边恐怕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做事。我自是放心的,但你仍要加倍注意,不要被他算计了。他这人,城府很深。” “他如今住在杨宅里,我不便过来,白叔您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对于封五去医谷请郑神医的结果,封啓祥保持缄默,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过两天,郑神医心情一号好。就答应了呢? “白叔晓得!” 门外,封一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封啓祥接过,亲自吹凉了一些才递给白崇沙。后者接过一饮而尽。 封啓祥入夜才回到五里镇杨宅,却被告知,勇正还没回来,而且,也不在对面的乔宅里。听到这个,他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他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了。 西岸大宅奠基的第二天,孙成送来了十九副铁四指,这一次乔岚没有出面,而是让叶飞天去接待。 叶飞天拿着所有的铁四指,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乔宅的护院们为了得到那副铁四指或那坛子青辣酱,拼命地练武,这时候可不能打破这个良好的局面。 筒子军那边不知怎么地也得到了这个消息,通过俞大拿委婉地向乔岚传达了想参加彼时的想法。他们并不是冲着奖励去的,而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乔宅,成为其中的一员。 乔岚觉得有意思,同意给他们两个比试名额。 于是,西岸筒子军也掀起了一阵练武的热潮。他们中,其实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俞五筒和俞七筒这两个,其他都是陪衬。 也许是乔宅练武的气氛过于浓烈,对面杨宅的人早就注意上了。周长乐这个八卦之友几次过来与杨葱攀谈未果。 最终,还是封四利用他的轻功和敏锐的耳力,略过乔宅,从护院们闲聊中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随后,封啓祥就找过来了,要求乔岚给他这个盟友一个名额。 乔岚当即粲然一笑,只是这笑看在封啓祥眼里,令人瘆的慌,“给你一个名额,好哇。” “如此爽快?”每次乔岚应得爽快的时候,封啓祥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要你把答应给我做的面具给到我手上。”十多天前,乔岚用一坛香辣酱换封啓祥一张面具,却一直没有给她,明明之前那三张面具统共只用了六天就做好了。 “原来是这个啊,没问题。其实我昨晚刚刚完工。封一!”随着封啓祥一声叫唤,封一从门口闪进来待命,“去把我书房,百宝阁上的那个银灰色面具拿来。” “……”昨晚刚刚完工,鬼才会信你。 “是!”封一应声而去,片刻后,他就带着面具回来了。 乔岚将面具拿在手里,便知道封啓祥虽然不情愿做这个面具,但并没有因此而敷衍了事,她很满意。 “告诉你啊,仅此一例。”封啓祥可不愿再给一个下人做面具,简直是埋汰他的手艺。“比试在三天后是吧。” 乔岚把面具放好,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你确定你要参加比试?”她特别强调了“你”字。 封啓祥犹不注意,摇头道,“我不参加,名额给封二。” “比试名额不可转让他人。” “你!”封啓祥看着乔岚,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终于知道乔岚挖的坑在哪里了。 “我怎么了?”乔岚一脸茫然地看着封啓祥,好像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间生气似的。 “……” 封啓祥最终还是气呼呼的走了,封一第一次有了想摇头叹气的冲动。 身后,乔岚对于自己一再坑封啓祥一点也不觉得内疚:让你家暗卫跟我家护院比试,亏你想得出。有本事,你自己跟我家护院比划比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击必杀 乔家的比试只是一个激励护院们加强练武的手段,勾得底下人日夜苦练,比试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谁最终获得优胜,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当然,这是对于乔岚而言,但对于参加比试的人来说,却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也不知谁发起的,比试竟然要排名次。 所有参加比试的十二个人,哪怕争抢头两名无望,就算是为了不垫底,也不能懈怠。 乔家比试场地就设置在乔宅的前院。 比试当天,乔岚很应景的穿着一身短打,坐在叶飞天给他安排的位置上观战。 她让叶飞天给备一个位置,正要让宝石进去内院叫陈月牙出来凑热闹,封三出现在她家的墙头上,然后,封一和封啓祥也出现了。 有了外男,不好叫陈月牙出来,乔岚只好作罢。 不请自来的封啓祥施施然在乔岚身旁的空座上坐下,对于乔岚的冷遇,他也不觉得尴尬。 乔岚宣布比试开始,十二个人分位三组,两两对决,实行淘汰制。十二个人水平不一,但每一个人都很拼命。 封啓祥因为乔岚不给他的人参加,不停地毒舌,评判场下的人。 “哎哟,爷看不下去了,这也叫武功,能不出来丢人现眼不,污了爷的眼。那个谁,女人打架的招式都用上了,是不是男人啊……” 不可否认,封啓祥说的不无道理,但说到最后,纯属鸡蛋里挑骨头,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被他批判得直接失了斗志。 “封兄!”乔岚当机立断打断封啓祥的话,不让他继续毒舌下去,“你是行家,不下去过两招?” “啊?!”封啓祥一噎,呐呐到,“与奴才比划。有失爷的身份。” 乔岚料到封啓祥不会答应,又说,“不与他们比划,与我比划如何?” 封啓祥惊诧一声。“你?!”乔岚这算是向他下战帖了,由不得他不吃惊。 “没错,等会儿,他们比完,我们俩比划比划。”乔岚轻描淡写地说。同时还很爷们地把袖子撩起来一些,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封啓祥有点疑惑,没有立即答应。乔岚最近才开始练武,她几斤几两,封啓祥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我身负重荷,总不至于被他撂倒,但他看起来太笃定,总觉得有猫腻。 封啓祥是怕再被坑,乔岚如何不知他心里所想,出言激他。“怕啦?那就算了,咱还是安安静静观战吧。” “爷怕你?!开玩笑,比就比。爷定叫你心服口服。等着,爷去换衣裳。”封啓祥带着封一风风火火回杨宅去了。 叶飞天就守在乔岚旁边,听到乔岚要挑战封啓祥,他不免担忧。他知道封公子武功尽散,但自家主子练那两下,也不算会武功好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就身量而言。自家主子就吃亏了,更重要的是…… “主子,您到底是……”女儿家,男女授受不亲。 “你觉得我赢不了他?” “关键不是输赢。而是您的身子……”隔墙有耳,叶飞天只能语焉不详。 “无妨,我不会与他有过多接触的。”乔岚说。 “……”即是比试,如何能没有过多接触。叶飞天看着场下正在力搏角逐的叶飞莫与墩子,两人互不相让,拳脚相加之间。难免有拉扯,叶飞莫的外衫也被扯开了些,看着看着,两人就变成了封啓祥和乔岚的角逐,他一个激灵,重新面向乔岚,“主子,还请您三思。” 乔岚笃定道,“我主意已决。你放心,我有必杀技,机会只有一次,等会儿,你瞪大眼睛看好来。” “必杀技?!”叶飞天困惑不解,但他也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乔岚,于是决定,等会苗头稍一不对就喊停,哪怕是被主子怨,他也要挺身而出。 回到杨家的封啓祥让佟管家给他找练功服。佟管家满头疑问,但还是把练功服找来了才问怎么回事。 佟管家一向管的宽,封啓祥以前还没觉得什么,但这一次尤其不耐烦。他把周长乐留在屋里帮他更衣,然后把佟管家推出门外,“没你事。” 佟管家只好向封一打听,封一没有为难他,明言说,“乔公子给少爷下战帖,少爷接了。” “战……战帖?!”佟管家立马就慌了,转身去拍打被锁住的门,“哎呀,少爷,您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啊。” “滚!” 封啓祥的执拗,佟管家是知道的,他再次转向封一,“你怎么不劝着点少爷啊。” 封一挑挑眉头,很拽屁地问道,“为何要劝?” “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身子……”佟管家怒喝。封一却不认同,“他只是不能练武,又不是病入膏肓。乔家少爷还不会功夫呢。”纯粹是两个毛还没长全的小鬼要打架。 “万一伤着了,你负责得起吗?”佟管家那个恨啊,顿时有点歇斯底里了。 “佟管家!!!”封一也恼了,大喝一声,“少爷是骠骑大将军的种。他身上有封家人的英魂,可以不练武,但不能失了锐气。”原先,少爷身上的毒未解,佟管家把他当成三岁稚儿照顾,这无可厚非,既然现在毒已经祛了九成,他便不允许佟管家再继续耽误少爷。 封一暗地里跟了封啓祥三年多, 他知道封啓祥离开侯府封家后,变得孤僻清高,情绪也总是阴沉不定,但自从遇上乔岚,他就变了,慢慢的有了喜怒哀乐,慢慢的恢复了生气。 封啓祥的确是带着目的地接近乔岚,以前的情绪或许是装出来的,但后来,估计他自己搞不清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封啓祥没察觉,不代表封一没发现,但他保持缄默,免得有人别扭。 “……”佟管家被吼了一句,也沉默了。 乔家的比试还在进行。 叶飞莫的功夫是一干人中最好的,然而。他身上还带着伤,虽然他皮糙肉厚,经过这么些天的休养,已无大碍。但还是有影响的,起码,他赢得并不轻松。 护院们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筒子军里的俞七筒,他的身手竟然还不赖。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杀出重围的黑马 上午留到最后的三个人是叶飞莫,俞七筒和陈大饼。 本来下午要接着比试,乔岚看到他们仨都累得不行了,而且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便让叶飞天把后面的比试安排在明天上午。 封啓祥穿着练功服过来了,乔岚本来就穿着练功服,也无需多准备,直接下场。 护院们和俞五筒俞七筒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正要散去。该擦药的擦药,该休息的休息,一看两家主子下场来了,一个个激动起来,于是也不走了,远远地站着围观。 封啓祥那边也来了好几个人,包括忧心忡忡的佟管家。 乔岚环视一周,对叶飞天说,“清场!” “唉!”场外一片哀怨。两个人摆明了都不懂武功,到底要怎么打啊。 “主子。我们想看。”叶飞莫捂着肚子,刚刚他的肚子又被打了一下,现在疼着呢,但还是想看主子们打架。 “滚蛋!”叶飞天不管那些人怎么不情愿。开始赶人,而且还是往小花园赶,又叫来杨葱守着他们不让过来。 “大哥,你看他们这么多人,万一他们欺负主子怎么办。”叶飞莫不死心地喊道。 那边,封啓祥也看向封一。“清场!” 于是乎,前院里,只剩下四个人,乔岚、封啓祥、叶飞天和封一。 封啓祥没有说话,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乔岚比他小两岁,还矮他一个头,看起来弱小不堪,但他爹封言勇说过,大战当前,最忌讳就是轻敌怠慢,他很认真地对待这次比试。 乔岚也没有再调侃封啓祥,也摆开了架子,练了这两三个月的招式,她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 两人对峙着,封啓祥是在等乔岚的破绽,乔岚则是等封啓祥出手,都没有动。 就精神层面而言,曾经习过武的封啓祥比乔岚强上很多很多,于是过了一会儿,乔岚就有点累了,她想换个姿势,结果她一动,封啓祥便冲过来…… 封啓祥在等乔岚的破绽,乔岚又何尝不是在等他的破绽。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抓住封啓祥的右手臂,身子一转,背着切入对方怀中,然后用臀部顶住对方的腰部,一用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人摔在了地上。 乔岚一手扭着封啓祥的右手臂,一手掐着他的喉咙,膝盖还压着他的胸,“你输了!” 这就是她的必杀技,如果一击不成,那她只能认栽了。 封啓祥只是背部撞在地上的时候,痛哼一声,接着无声无息了,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 不是摔坏了吧?我还顺了一下,不该摔得很厉害才是啊。乔岚松开封啓祥,拿手在封啓祥的眼前晃了晃。 封啓祥眼睛双目瞪得老大,眼里满满的都是震惊。明明在身量上是他占尽了优势,但他却被小不点给摔出去了,摔出去了,摔出去了…… 场外的叶飞天和封一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是封一首先反应过来,奔过来,“少爷,您没事吧。” 小花园里,叶飞莫心里狗抓猫挠一样难受,他让人缠住杨葱,然后爬上围墙偷窥,只是,等他爬上围墙看出去,前院里只有剩下叶飞天和乔岚,他怪呼一声:“哎?!不比啦?” 大门外,传来佟管家若隐若现的大呼小叫,“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封一,你怎么护的少爷,我跟你没完。哎哟,少爷,您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乔岚笑盈盈地看着叶飞天,得意到,“怎样,我说了我有必杀技,一击必杀!” 叶飞天还是不敢相信,小不点的主子竟然把高她一个头的封公子抡起来摔了出去,“主子,这是什么招式?” “过肩摔。”乔岚让叶飞天张开双臂,告诉他原理。她本来还想拿他试一下,让他好好感受感受,但叶飞天拒绝了。 “主子,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过后就找人练一练,但您日后,还是不要用这一招了吧,毕竟您是女儿身,与外男接触,不太好。”叶飞天想到乔岚刚刚整个人缩在封啓祥怀里,就就觉得心惊不已:主子啊,你只是女扮男装,不是真的男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朱家宴席 封啓祥直到被带回杨宅,安置在他的床榻上,整个人都还是懵着的。 佟管家以为自家少爷是伤到哪里了,慌不择路,让周长乐快马加鞭去请大夫,回头看到封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怨个不停,就连远在医谷的封五都没能幸免。 封一的确无动于衷,作为一个常年习武的人,他看得出少爷的身子没大碍,有事的是心里。本来十拿九稳的比试,结果输了,对方还是一个小不点,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何况,心性甚高的少爷。 “我是不是很弱?” 屋子里只剩下封一时,封啓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封一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嗯!” 封啓祥闭上双眼,转身,面向床榻内侧躺着,他收在锦被里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攥着,指甲嵌入肉里,在掌心戳出了十个小小的血口子。 封一踏步离开,然后掩上门。 第二天,乔家比试继续进行。 乔岚继续观战,但她明显的有点心不在焉,因为这一日杨宅那边无论是谁都没有出现,她心有戚戚,怕昨天那一摔,真的把封啓祥摔出个好歹来。 比试最终结果是叶飞莫第一,俞七筒第二,而陈大饼因为昨日伤得有点重,输了。 拿奖品的时候,叶飞莫拿回了自己的铁四指,还想染指第二名的奖品青辣酱,遭到叶飞天无情镇压,俞七筒才顺利拿到他应得的那份儿。 其他人各种艳羡,叶飞天适时宣布,下个月十五号,继续比试,奖励不变,但得过第一的必须止步第二名。 听者无一不激动,纷纷想着要加强练习,下个月一定要抢到头两名。 叶飞莫对下个月的青辣酱志在必得。但他还是不甘心被人领走的青辣酱。 俞七筒拿到青辣酱后,无视叶飞莫时不时瞟过来的带着各种暗示的目光,谢过乔岚后,带着俞五筒一溜烟跑了。他们这是要回西岸去,让兄弟们高兴高兴。 朱文范在历山县待了几天,今日才众星拱月地回到青山村朱家。朱家明日开始大摆流水席,朱家广发请柬。 收到请柬的人家无不欢喜,没有收到请柬的也想着法儿地讨要请柬。 给乔家乔公子和杨家封公子的请柬是秀才他爹朱正钦亲自派送的。只是,他并没有受到意想中的热烈欢迎,好吧,他甚至没能进入两家的门。他到的时候,乔宅里的比试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他拍了好久的门才引起了因为比试而开小差的杨葱的注意。 杨葱接过请柬,也不与朱正钦多说,直道一定会尽快交到主子手里的,想起俞总管的话,他又补充了一句说主子最近很忙。 朱正钦因为这冷遇心有不虞。但他也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把心里的不满压下后转身往杨宅去。 杨宅守门的王小嘴还算甜,接过请柬时顺道恭喜了他几句,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恨不得把他这个新晋秀才爹恭维得上天入地,举世无双,更没有把他迎进门,端茶倒水伺候着。 接连受到冷遇,朱正钦真的恼了,暗自记在心底:这般不识相。回去后跟儿子好好说道说道,记他们两笔。 隔天,朱家流水席,热闹非凡。觥筹交错。朱里正这可是下了血本操办,每一个席面上都有三四个硬菜,宅内主桌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菜色更是丰富精致。 虽然办席面花了不少,但朱家手里也收到手发软,特别是一些大户人家。或是为了沾光,或是为了巴结新秀才,带来的礼那都是诚意十足的。 很多收到请柬的世家,虽然家主没到场,但都由底下得脸的儿孙出面,也算是给足了主家面子。 乔岚自然没有到朱家来吃席,替她去的是俞大拿。他到场的时候,整个热闹的场面霎时安静了几分。 怎么让个下人来?!朱家人大为不满,觉得乔家太不给面子了。 怕闹起来,不好看,朱里正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懑,让儿子带俞大拿入席。俞大拿的身份虽然上不了大台面,但他代表的是乔家乔公子,所以他的座儿是在主桌上。 主桌上坐的都是一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怎么肯与一个奴才同席,他们不会闹开让主人家不愉快,但左一句冷嘲右一句热讽,希望俞大拿识相点,滚到外面去坐流水席。 俞大拿对那些嫌言恶语置若罔闻,坐得比山还稳健。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了,竟然是赵地主,赵地主笑意凌然地向俞大拿拱手示意,“俞总管!” “赵老爷!”俞大拿也对他拱了拱手。 赵地主在俞大拿旁边的位置落座,然后很热切地与他攀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很熟呢。 “西岸大宅的进度很快嘛,我看,来年春天,便可完工了。” “好说好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地主是在想俞大拿示好,换句话说是向乔家示好。他这人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有他在,旁边的人,哪怕再不满,也不得不停止对俞大拿的嘲弄。 “乔公子说七天后,那辣白菜就可以开坛了不是?” “的确,这两天已经可以开坛食用了,但放久一些,味道会更好。既然赵老爷已经过来了,等会儿,不妨与我去一趟西岸,拉回去存放。” “甚好甚好!本来迟些日子也没什么,但我昨日收到消息,方家运去京城的辣白菜大卖,我甚是好奇,这辣白菜到底什么味儿,引人趋之若鹜。” “味道,自是极好的。”到这儿,俞大拿可不讲什么谦虚,辣白菜味道的确非同一般。 赵地主打哈哈道,“想来,要不是我缠着乔公子卖与我一坛,日后想买,还不一定能如愿呢。” 俞大拿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周围的人无一不被他们之间的谈话勾起了好奇心,辣白菜是什么菜竟然在京城大卖?!碍于刚刚他们对俞大拿的不友好,他们也不好问俞大拿,于是把问题抛向赵地主。 虽然俞大拿不让他露底,但赵地主有私心,他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便不肯再多说了。他越是神秘,就越令人好奇。得不到实际答案的人纷纷想着,回头一定让人打听打听。 主家内宅东厢,精细打扮过的朱文媚不自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给封公子的帖子是她亲自写的,废了好几张纸,写出的最满意的一张。 昨天二哥也把帖子递给杨家了。 想到心上人就到自家来做客了,她昨晚整完都睡不着,可是,眼看着就要开席了,人还没来。 她心里那个着急了,怕是杨宅里的下人办事不利,没有及时把帖子给到封公子手里,她真恨不得亲自去杨宅请封公子,但是,她不能,不说今日家里正在办事,她作为女子,不能失了矜持,不然就掉价儿了。 其实吧,她的矜持早在见到封啓祥第一眼,就丢掉了,从后面几次见到封啓祥的表现来看,她哪里还有矜持可言啊。 朱文媚猜的没错,封啓祥的确没有看到她费心思细写的请柬,佟管家从王小那里拿到请柬,他心里记挂着封啓祥的身子,哪里有心情去吃席,所以让周长乐送到杨家桃庄给杨丙,让他代为出席。 朱里正与杨家桃庄为了桃树的事打过不少叫到,均以失败告终,所以看到杨丙拎着贺礼进门来,他的脸色真算不得好,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后上前招呼。 杨丙的心里承受能力也异常强大,他在众多异样的眼神中,在俞大拿这一桌落座了。两人因为两家主子之间的情谊,也算是老交情了。 杨丙和俞大拿的到来可谓是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都是来给朱家人添堵的。 没有人知道,杨丙的到来,让一个妙龄女子恨得摔裂了一面铜镜。 俞大拿在朱家吃席的时候,乔岚并没有闲着,她坐着马车前往历山县。 乔岚一走,几天不见人影的勇正又出现了。 当时封啓祥正拿着一把剑,很认真地练剑,因为没有内力,他的一招一式,根本不够看,就一个孩童拿着木棍乱刷一样。 这要是之前,勇正肯定是要上前冷嘲热讽一下的,但是他没有,他看得出,封啓祥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但直觉上,他不能也不该去打搅他。 勇正在前院的台阶上坐下来,等内院的封啓祥练剑结束。封四在他旁边站定,笑眯眯到,“大叔,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前两日,乔家有热闹瞧,你也不回来。” “一帮二愣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乔公子刚去历山县,你反倒是回来了。”封四本意是调侃一下勇正,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勇正炸起,“他去了历山县?!都带了谁?封二封三可是与他一起去了?” “大叔,你诈尸呢。”封四拍了拍胸脯,“吓死宝宝了!” 勇正心里急啊,与封四多说一句都嫌啰嗦,他高呼一声,“封二封三可在。” 他话毕,封三已经出现在屋顶上,“大叔,叫我们作甚?” “封二呢,可是与乔公子一起去历山县了?” 封三一头雾水,往旁边看去,封二刚好轻轻落下。 “哎呀!”勇正狂奔而去,到杨宅的马厩,随便选了一匹惊风之外的马儿,骑上就跑,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唐家家主 封啓祥练剑,用不过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剑,但是缺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练了一阵,他有点泄气地收势,神情莫测地盯着手里的剑。 “少爷,大叔果然有问题。”封三早就等着了,连忙上前,这样那样,把刚刚勇正的异举说了出来,然后问,“他八成是因为什么事盯上了乔公子。” 封啓祥把手里的剑一扔,“封二封三,你们跟去看看,务必保证乔公子的安全。” 乔岚去历山县是去拜访唐家家主唐文强。 无论是为了多谢他找来的番椒,还是为了日后行事多有便宜,她都得亲自去一趟。 她几乎把乔家一半的护院都带上了。方家杀手的事,让她惊觉,这个世道不是一般的危险。虽然封啓祥的人已经把那几个杀手打包送回方家,方定匡也没有再出现,她估摸着方家应该不会为难她了,但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她还是带上了不少人。 冯马赶着车跟在后面,车上的一大坛子辣白菜,这是乔岚要给唐文强的。 一行人到了历山县,然后在一家较为大型的客栈——悦来客栈落脚。 陈大饼拿着拜帖去唐家了,在得到回复之前,乔岚把冯马和墩子留在客栈,她带着叶飞天兄弟去买东西。 陈月牙已经不用学那闹人的针线了,但琴棋书画是逃不掉了,林嬷嬷已经张罗着给物色合适的先生。 乔岚这一趟来,也是想给她物色一把好的琴。 到了丝竹轩,掌柜的一看乔岚穿着不凡,脸上还带着精致的面具,便直接把人往后头领。后头设有一个亭台,周围种了大片的竹子。 亭台里,掌柜的热情地给她介绍几把看起来很华丽的琴。 乔岚状似认真地听着,面具下,其实她的思绪已经发散发散,想起了,当初她要去学钢琴,姥爷带她去买钢琴,那个琴行的老板也是这般热情,然后她看中的摆在琴行正中央的白色钢琴,姥爷说她眼光好,专挑最贵的买。 音律无疆,乔岚以前是学过钢琴的,对于古琴也不至于一窍不通,她一一播弄过那几把琴,表示不满意,让掌柜的拿好琴来。 掌柜的知道乔岚也是懂货的,于是招手让人把那几把琴拿下去,不一会儿,一把看起来毫无特色的琴被送过来了。 “乔公子,这把琴名叫‘秋璇’,别看它外形一般……” 乔岚抬手止住掌柜的侃侃而谈,抬手在琴弦上拨拉两下,琴音清透空灵,余音绕梁,“什么价?” 乔岚太爽快,与自个儿根本不在一个调调上,掌柜的满腔热情不得发,只得呐呐出声,“三千五百两!” 对于音律,乔岚是有一定情怀的,比如此时,她决定买下并且不讨价还价。她站了起来,掌柜的还以为她嫌贵,要走,连忙开口道,“三千两,不可再少了。这秋璇也是人家放我这儿寄卖的……” 乔岚一脸黑线,“叶飞天,银票!叶飞莫,拿上!” 走到前厅,恰好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进来,扯着嗓子就喊,“掌柜的,掌柜的!让你们修的琴好了没,我家小姐等着用呢。” 那姑娘喊完才注意到乔岚一行,乔岚带着面具,她认不出,但她认出了叶飞天,哪怕只见过两面,但她见到过的戴半边面具的人也就一个,这不就很容易对号入座了。 认出了叶飞天,那他旁边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乔岚记忆力好,也认出了这姑娘,吕青鸾身边的丫头。她只当没看见,直直往外走去,身后跟着叶飞天和抱着一把琴的叶飞莫。 乔岚他们的马车走远后,那丫鬟才醒悟过来,一拍脑袋,“哎呀,我得赶紧去告诉小姐乔公子来县里了。” 说完跑出去,连她今天来丝竹轩的差事也抛之脑后了。 回到悦来客栈,陈大饼已经回来了,说唐老爷在家里,随时恭候乔岚前去拜访。 乔岚不欲留在历山县过夜,于是吃过晌午饭之后,就上门去了。 乔岚被人领进门,也不知是不是天冷的缘故,原先长着各种花草的院落冷清了许多,很多花色都没了。 天冷,唐文强没有在后园接待乔岚,而是在小厅里。 比起几个月前,他看起来要憔悴些,精气神也差了点,但对于乔岚的到来,他还是致以十分的热情。 看唐文强的状态不大好,乔岚关心了两句,唐文强只苦涩地笑了两句,却没有明说。 乔岚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她是过来还礼的。“ “还礼?!”唐文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乔岚让叶飞天把手里的两个小坛子放在桌面上。唐文强顿悟,“这就是你说的用番椒做出来的吃食?” “这个并非吃食,而是酱料。” “我看看!”唐文强兴致上来了,拿起辛辣酱,打开,凑近,一闻,然后立马打了几个喷嚏。“这味儿……” “唐老爷何不试试?” “是是是!得试试!”唐文强让丫鬟取来碗筷,取了一些辛辣酱,放嘴里尝味儿,然而却被辣得不行,直接灌了一大杯茶才压下味蕾上的辣味。“不行,不行,过于辛辣。这如何入得了口。” “呵呵!”乔岚明白,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应得了辛辣味的。 唐文强试过辛辣酱,又打开另一坛香辣酱,他本不欲再尝试,但香辣酱太香,他忍不住尝了尝,“嗯!这个可以,味道很不错。” “辛辣酱和香辣酱都可以用来调味,做蘸料也是不错的。”乔岚简单讲述了几个吃法。 “甚好,甚好!你在西岸种番椒的事我也是知晓的。后生可畏啊,多得你敢于尝试,我之前所做的那些也不全是无用功哇”唐文强脸上的阴郁散去了些,“前不久,赵地主找上我讨要番椒种子,可见他也是个识货的。” 赵地主到处找番椒的事,乔岚有所耳闻,他会找上唐文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定失望了吧。唐老爷的番椒种子悉数都给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唐文强突然哈哈大笑,“我手里还留了几颗,但没给他,只说如果有机会,会帮他寻一些。” “多谢唐老爷!”也不管唐文强有没有帮她捂着的意思,乔岚已经先行道谢了,“改天,我让人送一些给唐老爷,您拿给他,让他承了您这个人情。” 唐文强奇了,“你不想做独家买卖?” “我的独家买卖不在乎番椒。”乔岚自信道。“况且,您方才也说了番椒是极好的作物,既然是极好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又怎能占为己有。公开出来让大家都能享用,才是正道。” 乔岚说出这句话,其实是经过多方思虑的:首先,她觉得就算再怎么捂也捂不了,有兴趣的人就算不经过唐文强,也会有别的途径能找到番椒种子。其次,她承了唐文强的人情,自然也要想方设法还他的人情。最后嘛,她的独家买卖真不在于番椒,辛辣酱和香辣酱才是乔家独此一份的。 “还是小友看得开。” 唐文强和乔岚正说着话,有人不请自来了,外面守门的下人拦也拦不住,“二爷,大爷正在会客呢。” “滚蛋!大哥的客人就是唐家的客人,如今,我是唐家家主,要见谁就见谁。” 外面一句话,就完美地解释了唐文强的颓意,家主位置被夺,新家主还是个令不清的货。乔岚拿起桌面的半截面具戴上,并端起喝茶,好掩盖她眼里的深思。 旁边的唐文强脸色变了又变,他这个二弟一向与他不对付,没想到他竟然失礼至此。 门被强行推开了,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大大咧咧进门来了。此人与唐文强有几分相像,但脚步虚浮,一脸痞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纨绔子弟”的调调,与自持稳重的唐文强根本一个地一个天。 想到他刚刚说他现在是唐家家主,乔岚在心里吐槽:唐家人脑子被门板夹了吧。 唐文壮还以为唐文强在会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忙不迭地过来刷存在感,逐一看到客人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哦,大哥你在啊。”那副样子,真是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她默不作声,这种人,与他多说一字都嫌费劲儿。但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这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唐家人脑子就算没被门板夹也一定是进水了!!! “二弟,没看见我这儿有客人吗?”唐文强在隐忍,忍得他全身都在发抖,才没有冲上去教训这个目中无人,张狂成性的弟弟。 唐文强对乔岚不屑一顾,也不想认识了,但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走过来的这几步路,“大哥,有空与人谈天说地,不妨麻利点把这个家给分了吧。弟弟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之人,不会让你净身出户的。”最多给你留两间铺子。 家丑不可外扬,唐文强不想当着客人的面吵起来,于是压着嗓音道,“出去。” “大哥,反了吧。你以为你还是家主呢。现在唐家是我当家作主,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要滚也是你滚。”唐文壮话毕,将鄙夷的眼神投向乔岚,刚想说两句刺一刺,但又觉得跟个小屁孩费什么劲儿啊,于是冷哼一声,甩甩袖子走了。 唐文壮走远了,唐文强才尴尬道,“让小友见笑了。” 乔岚笑笑。“无妨!我就从不与肖狼肖犬计较。” “肖狼肖犬?”唐文强问这个不过是为了转移那个尴尬的话题,没想到乔岚给了他一句,“我养的两条狗!”怕肖狼肖犬捣乱,乔岚把他们留在马车里没带进来。 “啊!!!”唐文强突然反应过来,过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对于乔岚把他的弟弟比作畜生,竟然一点儿也不介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藏危机 勇正快马加鞭到了历山县,又在唐宅外找到乔岚的马车,旁边还有一个百无聊赖的叶飞莫。 “哟,还真是你小子啊。奕小子也到历山县来了?” “哦!”叶飞莫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不待见勇正,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最气愤的是,勇正去乔宅指点了几次他的小弟们,就此笼络了那群混小子的心,让他这个头领情何以堪。 叶飞莫的冷脸,勇正只当没看见,“你们何时回去,我搭个便车。” “你家又不在五里镇,搭个狗屁便车。”叶飞莫并不知道勇正的底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当然,他就是知道,估计也是不会做小伏低的。 “有公干!”勇正抬抬屁股,正要坐上乔岚马车的车辕,结果,车厢门啪地一下开了,肖狼肖犬冲出来,对他狂吠,“汪汪汪!”这是主人的车,滚开,滚开! “小东西还挺凶!”勇正用手一挑,肖犬就飞进车厢里,摔在软和的垫子上,接着肖狼也飞了进去。 肖犬嗷地一声,站稳了又冲出来,后面是肖狼,结果又飞了一次…… 如此来回了几次,勇正只好离开乔岚的车,然而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后面的冯马驾的马车,看来真是要等着搭便车去五里镇。 不远处,封二封三隐身在暗处。 “大叔到底搞什么鬼?” “看着便是……” 唐家家宅不宁,乔岚不便多加打扰,她与唐文强说起放在外面马车里的那坛辣白菜,想让他安排人抬进来。 谦逊有礼,不燥不燥,唐文强对乔岚很是满意,“能把番椒种出来,并将之利用起来,也是小友的本事,小友却送了我这么多东西,老朽受之有愧啊。” “唐老爷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唐老爷喜好奇花异草,小子喜欢侍弄田地,我们可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小友说得极是。” 辣白菜被抬进来后,乔岚便告辞了,出了唐宅,不期然看到勇正,她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更令她意外的是,她发散开精神力探到了隐匿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封二封三。 “大叔,你怎么在这儿?” 勇正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搭个便车回五里镇。” “你总往五里镇跑,县令大人怎么不给你配一匹马?” “奕小子你不知道,赵岐山那人可小气了。”勇正大大咧咧地直呼县令大人的名号,“他给了我一头小毛驴,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盖世无双,才高九斗的人怎么能骑毛驴呢。” 叶飞莫把头瞥向一旁做呕吐状,乔岚借着面具的遮掩,也做了嫌弃状:不要脸,真不要脸。 勇正要去五里镇,乔岚也不想多待了,于是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打道回府。 回到五里镇,乔岚带着琴去内院找陈月牙,勇正到杨宅去,一进门,就被请到书房去了。 书房里,封二封三也在。 原先他就察觉有人跟着他,因为是从五里镇一路跟过去的,除了封啓祥的人,不做他想,这会儿看到封二封三,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哟,你们也回来了。”勇正自己到矮榻上,舒舒服服地瘫躺下来。 封啓祥挥手让封二封三离开,“说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大没小的小鬼!我与你爹可是至交,来来来,叫一声叔来听听。” “为何要揪着他不放?”封啓祥质问道。 勇正坐起身来,摸一摸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的,于是给自己到了一杯,“你真要知道?” 他这话一出,无疑肯定了乔岚的确摊上事了,有勇正的身影在,这事小不了,极有可能危及性命。封啓祥心里没来由地悸动了一下。 “我必须知道!”在找到泉水之前,他必须不能出事。 “有人要找他,但也不一定是他。”勇正来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话来。 封啓祥不是神仙,哪能从一句凌乱不堪的话拆解出其中的意味,“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横竖五里镇有你的人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但出了五里镇就未必了。” 封啓祥尽量猜想,要从封啓祥的话里找出蛛丝马迹,“谁要对他不利?” “这个嘛,不好说,也说不好,所以还是不说了,免得落人口实。”勇正打了几个哈欠,“哎呀,我困了,借你的地方躺躺。” 勇正一个转身,把背对封啓祥,表示不愿再说下去了。 封啓祥慢慢收紧双手,刚刚结茧的伤口再次流出血迹来。 乔岚把琴给到陈月牙。小姑娘一看到那琴,看到乔岚所展开的笑容顿时垮塌下来,“三哥,你怎么就把琴买回来了,你不买琴,我就不用学了。” “哦,那我拿去退了吧。”乔岚作势就要走。 “三哥,别走,别走,我开玩笑的。不学琴就得学针线,我还是学琴吧。” “贫嘴!” 秋璇被放置在石桌上,陈月牙玩闹似地撩拨着琴弦,不成调的音律一出,她兴致也来了,“真好听!” “你这曲不曲,调不调的,能好听到哪儿去啊。” “不成曲调也好听。”陈月牙继续播弄琴弦听声音。 见陈月牙喜欢,乔岚心里也安落了些,要是陈月牙排斥,她少不得又要与林嬷嬷说道说道。 “这琴叫‘秋璇’。” “还有名字呢?”陈月牙忽而收回手,小心道,“这都取上名字了,是不是很贵啊。太贵的话,还是不要了,买一把便宜的吧。” 乔岚看着陈月牙,眼里充满了宠溺,“只要你能弹好它,再贵也值得。你要是不好好学,哪怕是再便宜的琴,也买得不值当。” 陈月牙乖巧道,“哦!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以后,弹曲儿给三哥听。”而后又开始播弄琴弦,弹奏着不成曲儿的调。 乔岚在一旁笑得一脸明媚,“好,我等着你给我弹曲儿。” 晚上,乔家后院的小楼上,本应睡下的乔岚正在打坐冥想。她的睡眠向来很浅,不到午夜根本睡不着,故而她干脆睡前先冥想一个时辰。 冥想有助于睡眠,又能锻炼精神力,一举两得。 经过这段时间的冥想,她的精神力有所长进,能感知的范围也远了些。 她没有感知力,更无法预知未来,但她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是两眼一抹黑,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直觉有什么不好事就要发生了。这种无法预知的危机,令她心里着慌,但她根本无从着手应对。 如今,她所能做的,只是修炼精神力,她的精神力强一分,那么她就多一分保障。 乔岚甚至觉得她有必要找封啓祥谈一谈,再借他的人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封啓祥也不想她出事,已经吩咐封二封三多加注意乔家,如果乔岚出门,不管去哪儿,其中一人都要跟上。 因着那不可知的危机,乔岚很安分地待在乔宅里,如果出门,也只是去西岸看看宅子的修建进度而已。 无聊中,乔岚想起唐家的事,问起叶飞天。叶飞天果然知道,那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家财导致兄弟阋墙的老旧故事。 唐文强是唐家上一代家主唐周正亡妻的儿子,后来唐周正娶了唐家老太的娘家侄女做继弦,生了唐文壮,两个都是嫡子,但是唐文壮有他娘帮他张罗,唐家老太也是站在唐文壮那头的,唐周正死之前将家主的位置传给唐文强,但因为唐文强总是“不务正业”,侍弄那些不成器的花草,违背了牡丹唐家的传统,使得唐家人颇有微词,唐家老太和她娘家侄女加以利用,多方运作,慢慢地架空唐文强…… “所以,唐文壮就在堂家老太等人的支持下,顶替唐文强,做了唐家家主?分家又是怎么回事?” “唐家一贯是立了家主就分家,旁的兄弟都要搬出唐家自立门户,之前唐家老太有私心,不让分家,如今……” “想来,唐文强这个家主做得也着实憋屈,他去侍弄奇花异草,估计还有这原因在其中。唐文壮这人怎样?” “朽木不可雕也。” 脑海里闪过唐文壮那欠扁的嘴脸,乔岚摇了摇头,“可惜了,好好一个门楣……” 乔岚本来就要让人给唐文强送番椒种子,她想了想,又写了一封信函一起递给叶飞天,“派人送去给唐文强。” 当天,唐文强收到乔岚送过去的番椒种子和信函,打开信函,里面只有八个字“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他默默地念着纸上的八个字,然后豁然开朗,自从被拉下家主之位起就笼罩在他头顶上的乌云瞬间消散了:呵呵呵呵,活着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小小少年看得明白…… 当天下午,唐文强终于松口分家,唐家本家也正式归唐文壮一人所有,但是唐文强也请来了唐家族老,避免沦落到净身出户的境地,最终,他分到了一个庄子,三间铺子和两万两白银。本来他应该分到五间铺子的,但他还想保住他的花花草草,所以只能舍掉两间铺子来换。 分家结束,唐文强已经麻利地收拾行李包袱,携家带眷住到庄子上去,正式与唐家本家分道扬镳。 第二天,乔岚收到唐文强让人送来的信函,看完书信,她笑了,一笑唐文强悟性高,二笑唐文强拿得起放得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发昌州 乔岚到底没有去找封啓祥借人。一切都基于毫无根据的直觉,她也不好去劳烦人家。后来,她几次去西岸,都察觉到杨宅有人出来并一路跟随。 她的精神力不足以让她探查出到底是谁,但因为是杨宅出来的,她便也放宽了心,总之,不会是来杀她的。 乔岚并不觉得封啓祥是为了她的安危才派人暗中保护她。 她明白得很,虽然封啓祥一直没有再开口问,但其实还惦念着她的泉水,如今派人跟着自己,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泉水。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护卫,不用白不用,她只当不知道。 乔岚很想安安分分地待在乔宅里,偶尔去西岸看看,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昌州乔家宗族认祖归宗的事已经安排好,这事别人顶替不来,她必须露面。 本不想欠封啓祥的人情,但为了小命着想,她决定还是低一回头。上次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傻了,她心里有一点点的内疚,一点点,不多,也不知那人回魂没有。 乔岚寻上门来,周长乐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乐乐呵呵地将她引进门。佟管家始终记着是乔岚把他家少爷弄伤了,所以没了往日的热情,只差没用鼻子哼一声了。 乔岚被带到封啓祥前院的廊厅,周长乐去内院传话,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支支吾吾说少爷忙着,没空会客。 封啓祥此举有点像闹别扭的小孩,乔岚侧目,但仔细一想,也不觉得意外了,那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乔岚由着周长乐送出门,一边走一边朗声与周长乐说着话,“你家少爷不是在忙着练功吧,希望他不要怒急攻心,走火入魔的好。哎,那日也是我的莽撞了,你家少爷身子不好,我还与他较真,其实,让让他也无妨,横竖我人小小,输了也无妨……” 就连周长乐这么粗线条的人听了乔岚的话都觉得其中话中有话,而且还不是好话,“乔公子……”你确定你是来看望我家少爷,而不是来刺激我家少爷的? 乔岚还要再说,身后传来了封啓祥的声音,“等一下!” 她连忙回身,看到一脸愠色的封啓祥,她扯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封兄,你忙完啦?” “……”乔岚的笑容灿烂得晃人眼,封啓祥的脸色更黑了。刚刚她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完了,他知道对方是在说他输不起,他也知道对方是想激自己出来,但就算他什么都知道,还是得站出来。“乔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乔岚脸上还是挂着那般明媚的笑容,“呵呵,乔弟我要出一趟远门,特地与你说一声。” “去哪儿?”封啓祥接得太快,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焦急,只是他本人没发觉而已。他没忘记勇正那模棱两可的话语。 “去昌州。”乔岚觉得,封啓祥要查的话,不难,所以干脆自己交代清楚比较好。 “何事?一定要去?”昌州离五里镇有五天路程,来回要十天。这十天时间里,真的什么都可能发生。 “……”乔岚换上了古怪的表情,好像在质疑,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封啓祥面色一僵,也发觉自己僭越了,他敛了敛面上的神色,“咳咳!那什么……方家家主没准还没放弃,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跑昌州去,路途遥远,很容易招人算计。” 乔岚打着哈哈说,“哪来那么多算计啊,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再说了,我会带上叶飞天和叶飞莫,有他们足够了。” 乔岚看似对她的人信心十足,至于是不是,那只有她知道了。她想借封啓祥的人,而且还要封啓祥主动借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倒是放心把小命交到你家那些歪瓜裂枣手上。算了,既然是兄弟,我也不好袖手旁观。让封二封三护送你去吧。” 上钩了!乔岚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但她还是勉强自己稳住情绪,淡笑道,“不用如此麻烦,也就十来天时间。” “乔弟何须与我这般客气。”封啓祥暗道:在找到那泉水前,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涉险的。 “如此甚好,乔弟谢过封兄!”乔岚当机立断,立马应了下来,免得妖孽封啓祥仔细一想,回过味儿来。她不怕封啓祥知道她坑了他,就怕坑不了他:哎,狼来了的故事,说多了就不灵了,估计以后越来越难坑到他了…… 正如乔岚所想的那样,封啓祥这人脑子转得还是相当快的,只是遇上了乔岚,一物降一物,才一再被坑,这不,乔岚一应下,他就回过神来了。“乔弟你太客气了。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得了。”刚刚上赶着给人送免费劳力的封啓祥立马想办法扳回一程。 “……”你还真敢说。 第二天就要出发去昌州了,当晚,乔岚的书房里,俞大拿和飞天都在。 这一去就是十来天,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妥当。 俞大拿很想跟着去,但乔岚坚持让他留下来主持大局,特别是西岸大宅的事,交给旁的人如何能放心。他也不是不开窍之人,不想也知道,自己必须留守乔家。乔家除了乔岚,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也就他了,旁的人都不行,哪怕是叶飞天。 乔岚对俞大拿再放心不过了,所谓的安排也就是嘱咐几句,真要说安排什么,她自己还不如俞大拿了解。 翌日,四马一车从乔家出发,前往昌州。 乔岚这一回去昌州,只带了叶飞天和墩子,加上封二封三,总共就四人,其他人都留下来了。人多不一定是好事,护卫贵在精而不在于多,再则,乔家也是需要人护卫的。 当然,肖狼肖犬也在队伍中,这也是为什么乔岚骑着阳雪,但还要叶飞天驾车的原因。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街头,封啓祥正在书房里看伏案看兵书,勇正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依旧自顾自地在矮榻上躺下来。 他倚靠在矮榻上假寐,“我以为你会一起去。” 封啓祥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这话,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才对。” “哎……”勇正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开口了。 封啓祥也不再搭话,好像手里的兵书真的有多吸引人一样。 乔岚一行人出了五里镇,就直接往南走,往昌州奔去。 前两天颇为轻松,特别是乔岚,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出远门,本着一颗看新鲜瞧热闹的心,把这一趟出行当成游玩了。第三天开始,她就蔫了,累的。在马上颠了两天,第三天她就钻到马车里与肖狼肖犬为伴。 叶飞天对路途倒是熟悉得很,所以他们没有走弯路。他们一行人,人强马壮,气势宏浑,也没有人敢上来找麻烦。 一路走走停停,期间异常顺利,四天后,终于走入昌州的地界。 进入昌州,一个骑着小毛驴的小个子颠儿颠儿地出现在一行人跟前,叶飞天叫他土屯,应是认识的人。 土屯看到乔岚,稍稍点头示意,恭敬但并不谄媚,乔岚也点头回礼。她面上带着面具,遮去了她疲惫的神色,一连奔波四天,她有点撑不住了。 在土屯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昌州城。 昌州饱受战乱侵扰,整个城池看上去相当破败,民众也贫困不堪。乔岚一行人赶了几天的路,一路风尘仆仆,如今面上灰扑扑的也不多好看,但满身的气度不减,汇入破败的昌州城中,还是挺扎眼的。 乔家宗族并不在昌州城内,而是在距离昌州城有十里路的洞山村。 乔岚他们计划在昌州城停留一晚,以做休整,不然灰头土脸地上门,也着实失礼。土屯将人带到长顺客栈,据说这还是昌州城最好的客栈。 客栈还是双层的,看起来倒是足够宏伟了,但是屋顶那些烧焦的痕迹,还有廊柱上的砍痕,令人不免胆寒。 如今这客栈还能屹立不倒,也着实令人心生佩服,但住在里面,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会睡着睡着就倒塌了吗? 大家都心有戚戚,但没有人提出换一家客栈,一路过来,都是比这还不如的房子,可见这长顺客栈真的是昌州城最好的客栈了。 乔岚下了马,还要顾着把两个小不点从马车上抱下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不得不把跳脱的肖犬抱在怀里。 那边土屯也从小毛驴上下来了,乔岚这才注意到,他坡着脚,走起来一拐一拐的。 叶飞天要了一间上房和三间下房,被乔岚阻了,换成四间上房。出来一趟本来就不容易,何苦为了省那几个钱,委屈了她的人,何况还有两尊大佛呢。 昌州城访客不多,所以这客栈还真没什么客人,如今一下子要去了四间上房,满脸褶子的掌柜的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展开来了,亲自将人带到客房,有吩咐小二上炭盆,弄得房间里暖烘烘的。 乔岚几天没能沐浴,早就受不了了,刚要让人送热水到房间里,小二已经敲门了,然后抬进来一个大浴桶,是叶飞天吩咐的。 小二讨好地说了一些客套的话,然后又来两个小二。三个小二陆续提热水过来,直到把浴桶充满。乔岚给了六十文消费,三人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千谢万谢才退出去。 乔岚发散精神力,没有发现人监听,把门锁好之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之后的饭菜也是分别送到房间里吃的。 饭菜做得并不好吃,乔岚对付着吃了个半饱后就让人撤走,然后也不等消化不消化,直接躺倒在床榻上,睡了一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认祖归宗(一) 连主城都破败如斯,周边的村落只能更糟。他们这一行出现在昌州城就已经够扎眼了,更何况去洞山村。 原先想着第二天直奔洞山村速战速决,这会儿却必须改变计划。低调,必须低调! 乔岚与叶飞天经过商议,决定只带两个人去,至于谁被留下,那就不言而喻了。 封三话多,这一路过来都揪着墩子侃天侃地,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让他们俩留下,再合适不过了。 吃早饭时,乔岚宣布了今天的安排。封三对此无可无不可,但对于不能自由行动颇为不满。“乔公子,你还是带我一起去吧。留在这破客栈,我得无聊死。”封三坐不住,他不知道这正是乔岚不带他的原因。 “肖狼肖犬连屋子都不能出,你还想怎样?”乔岚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嘴里细嚼慢咽:这客栈饭菜不咋地,馒头倒是做得不错,松软适口。 “我……”封三想说,我是人,狗怎么能与我相比,但他打住了,在乔公子心目中,连自家少爷都不如那两只狗,自己那么说,无异于自取其辱。 “你家少爷可说了,一切单凭我吩咐……”嗯,酱菜做得也不错,如果能加上一些辛辣酱就更好了。 “行,我不去。我就帮你看着那两只小东西。”至于要不要待在这破地方,我说了算。 得以同行的封二依旧不说话,他一向是让干什么干什么。但他不说话不代表他没有想法,他只是藏得比较深而已。就算没有刻意去打听,他也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整件事情融会贯通起来,以便回去后向少爷禀报。 乔岚并没有刻意避着封二封三,她知道封啓祥的人的能耐,这样的事,是瞒不住他们的,索性还是坦荡些吧。 为了低调行事,乔岚甚至还换上了一身极为朴素的外衫,坐着叶飞天租的小马车出发前往昌州城北郊的洞山村。封二也没有骑马,轻功跟上。 乔岚不知道,他们前脚一离开,封三这家伙就左手拎着肖狼,右手拎着肖犬,施展轻功,呼啦一下不知哪儿去了。 “汪!”坏人,我要咬死你! “汪汪汪!”救命啊,主人我们被绑架了。 小马车并未走远,乔岚因着精神力的关系,听力很灵敏,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她两只小宠的哀嚎,可是等她凝神发散精神力时,封三已经远去,所以她没发现她的小宠被“绑架”了,只当是别人家的狗在叫而已…… 土屯依旧骑着他的小毛驴,走得有点儿慢,横竖小马车的速度也不快,大家一起慢慢摇着。 乔岚并不着急,只是有点好奇土屯的身份。土屯只与叶飞天交谈,很显然,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 进入洞山村的范围时,乔岚从她的马车里往外张望。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张望那一大片据说属于洞山村的土地,才惊觉,情况比他们想象的中的更严重。 乔岚以她“专业”的视角出发,断定,洞山村之所以如此穷困,只怕不单是战乱的关系,还有这里的土壤也有问题。 都是盐碱地,能种出东西已经不错了,就算种出来,长势不好,产量更是低得可怜。 乔岚坐在小马车里,索性把杨应风的《农耕宝典》拿出来翻看,其实这本笔记的内容,她大略都记得,好似并无涉及治理盐碱地的内容。想想也是,杨应风在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他在建立无公害农庄的经验之谈,那片地皮,初初虽不是良田,但与盐碱地也绝沾不上边儿。 她耐心地把笔记本从头翻到尾,最终还是没找到任何可用的信息,只好放弃,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空间。 洞山村村口每天都聚集着一拨人谈天说地,今儿个风大,有点冷,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时不时地往出村的路口看去。 “乔五郎,你看啥呢?脖子都长了一截。” “总不会是有老相好要来吧。” “边儿去!”中年男子不耐烦应付这帮闲人,他今天可是有顶顶重要的正事儿要做。 一人一驴出现了,这人来过洞山村好多次了,洞山村的人都认得他,是昌州城里的土屯。 “咦?后面是谁?” 土屯后面,一辆小马车嘚嗒嘚嗒地从村口那边过来。 中年男子顿时精神一震,脱离人群迎上来,与前面土屯打过招呼,又与驾车的叶飞天寒暄。 乔岚听见土屯叫中年男子为乔五哥,知道他是乔家人,她以为叶飞天会叫自己下车打招呼,但他没有,而是在拿中年男子的指引下,驾车缓缓地驶进村子。 后面跟着一群想看热闹的人。 这么多人跟着,自然不会是默不作声的,乔岚坐在马车里,放开精神力,注意周边的环境,同时,外边人的交谈也一字不差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前面不是昌州城的土屯吗?他又跑来了。车里坐着谁啊?乔家老二还亲自出来迎接。” “我们也就是看到他在村口张望,才凑过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跟那没嘴的葫芦一样,问了半天,屁话都没一句。” “那个方向,不是乔大爷的家嘛,难不成是乔大爷家的亲戚?” “谁知道啊,突然间冒出来的。乔家之前一点儿风都不漏。” 马车外的讨论从未停歇过,反而愈演愈烈。 洞山村规模不小,但房子多见颓势,不少房子已然倒塌,但从那些断垣残恒可以看出曾经的辉煌。 时间回到两三年前,定远军还镇守在南疆的时候,战乱虽有,时而波及昌州城这边,但并不严重,但定远军被撤走,蛰伏的南蛮子便蠢蠢欲动,加上盗贼猖狂……很多人死去了,更多人背井离乡,寻找出路…… 偌大一个村庄,如今只剩下三百多人口。本来洞山村吴姓刘姓最多,如今乔氏却成了洞山村最大的宗族,有一百八十人口,占了洞山村一半还多。 乔氏宗族并非没有别的出路,但故土难离,加上还有一众孤寡,只得漏船载酒泛中流,勉强把这么多人拉扯着前行。 人口最多,但占有的土地却是最少了。眼瞅着生活越来越艰难,忽然消息说族里已然亡故的乔远路在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小有成就,更难得的是愿意帮扶乔氏宗族,这消息对于乔氏宗族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莫大的喜事。 人家肯帮扶乔氏宗族,还不赶紧地把人认回来,到底是乔氏的儿孙,怎能流落在外呢。认回一个子孙,还得了帮扶,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乔岚这边要求低调认亲,乔氏宗族也同意了,只是不多的一些人知道而已。 洞山村西边,一座宽敞却破旧的院落前,有好几号人都在伸长脖子张望,看到马车来了,纷纷激动起来,然而,看到那朴素的马车,还有马车前朴素的车夫,他们又有点失落了,本以为那回来认亲的乔奕会更加风光一些,如果他自身的情况也一般般的话,还如何帮扶宗族? 也许是看到了大家面上的失望,为首的老者厉声到,“做什么这副表情?!娃儿回来了是好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没错,娃儿这趟回来不容易啊,咱得张罗起来。”其他人也都附和道,“是啊,是啊!” 为首的男子叫乔远成,是乔岚即将以“乔奕”的名义认下的大堂伯,到村口接乔岚的叫乔冲合,正是乔远成的小儿子,排行第五,也算是“乔奕”的堂哥,而“乔岚”如果真要在族里排名的话,得排到四十五…… 乔远成上面还有两个老人家,但是他们已经老迈,乔家宗族如今管事的是乔远成。 话虽这么说,乔远成心里并非那么坦荡,“乔岚”置下的三十亩祭田已经划归乔氏宗族名下,可如果“乔奕”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打肿脸充胖子,那他们必定是不能接受那些捐赠的。 叶飞天对一行人稍稍福身行礼后回身撩开车帘,“主子,到了!” 乔岚下车来,虽然穿得不怎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年郎。她对几个人行正规揖礼,“乔奕见过几位叔叔伯伯。” 几个人被她这么正式的问候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 乔远成还算是见过世面的,上前一步,虚扶让礼,“一家人,无需多礼。” “大堂伯安好!”刚刚叶飞天已经悄悄告诉乔岚这人是谁了。 “呃……好!好!好!”乔远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其实他也有点小紧张,家族里还没出过教养这么好的人呢,“进……进去,都进去吧,别在门外杵着了。” 院落里面经过仔细打扫,看上去还算整洁,但破败终是破败,不经过大修是规整不起来的。 经过一个很大的院子,一路走到里面的堂屋,上座坐着两个年迈的老人家乔木丰和乔林丰,他们是乔氏宗族的族老。 乔岚只知道座上一个是大爷爷而另一个是二爷爷,但哪个是哪个,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干脆站在中间一并行礼。她依旧行的是正规揖礼,而没有行跪拜礼,因为座上的并非她的直系长辈。“乔奕见过大爷爷和二爷爷。两位爷爷安康!” 看着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小公子,两位老人家突然湿了眼睛,用颤颤巍巍的手往眼角抹了抹。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这么些年,苦了你小娃儿。” “四弟这一脉,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认祖归宗(二) 到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这一路过来,乔岚表现得很镇静,也就是因为她的淡定,不像是要回来认祖归宗的一样,一干便宜叔伯心里难免有点疑惑。 然后,突然间,乔岚的泪水就下来了。 她心里本来没有多少感触,但面对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的泪水,她想起了姥爷,顺便还想起了爸爸,自己在乱世中失去踪迹,他们也会像这两个老人家一样伤心难过吧……有没有这么一个人顶替我的位置安抚他们…… 乔岚没有哭出声,单单是流泪而已,泪水源源不断地淌下脸颊来,收也收不住。 跟在乔岚身边几个月以来,叶飞天所看到的乔岚有着超乎她年纪的睿智、淡定而从容,他哪里见过这么伤感的主子,他看得出来主子是真伤心,绝不是装出来的,他赶忙把临行时宝石硬塞给他至今没用过的帕子递过去,“主子,莫感伤。” 乔岚也察觉自己失控了,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脸颊,“抱歉,我失态了……” 比起嚎啕大哭,她这般“假作坚强”更是令人怜惜。 一众叔伯顿时也泪眼湿湿,连忙上前劝慰,“奕哥儿,人死不能复生,别难过。”“幸好还有你,你爷这一脉,就靠你了……”“你还有外面这些叔叔伯伯呢,外边还有婶婶,兄弟姐妹……” 听到这些安慰的话语,乔岚心里的伤怀瞬间消弭:别……别靠我…… 她自我安慰道:无妨,这叫善意的谎言,再说,我只是借一借乔氏宗族这个平台挂个名而已,我也会为乔氏宗族做很多实事,没有人吃亏,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乔岚心有戚戚焉,已经开始盘算,万一日后穿帮,还能怎么圆回来。 乔家木字辈的一共是四兄弟,最小的乔槿丰这一脉人丁稀薄,只生了乔远路,而乔远路活了一个儿子乔冲隽。乔冲隽和乔远路相继亡故后,乔氏宗族正想着过继一个孩子到乔冲隽或乔远路名下,给乔槿丰续香火,好巧不巧,乔远路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的消息就传来了。 乔远路十几年前的确是做过几年的走商,在哪里留了种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这事儿还有待商榷,但因为正中乔氏宗族的下怀,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两个老人家已过耄耋之年,身体状况本身就不大好,刚刚这一激动,就有点撑不住了,让人扶到后头歇着。“乔奕”认祖归宗的事,交由还活着的七个远字辈来办,不过主要还是乔远成这个现任族长操持。 “乔奕”捐献祭田的义举也会在入族谱的时候一并记录在案,写进去就板上钉钉了。 乔远成把乔岚叫到一旁小声地询问道,“奕哥儿,这祭田的事一旦写入宗谱里就不能反悔了。大堂伯也不知道你具体什么情况,就想跟你要句实话,捐赠祭田是否勉强。”不怪乔远成摸不着头脑,乔岚长得细皮嫩肉,还带了一个随从,但穿着却又那么朴素,他自发脑补了一个家道中落的悲剧。 虽然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但乔岚不可避免地被感动了:这人,也太太太淳朴了吧。 乔岚的心不期然被触动了一下,没能马上回话,让乔远成还以为自己猜对了,他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哎,这孩子果然是在强撑着。 “奕哥儿不必勉强自个儿,咱乔氏绝没有收了好处才能认祖归宗的道理。你的心意是好的,大堂伯代表整个宗族心领了。捐献祭田的事还是算了吧,如今也没几个人知道。这地契,你收好。好好侍弄,日子会好起来的,再不济,还有这么多叔叔伯伯在呢,不会少你一口吃的。” 乔岚把乔远路递到跟前的地契推回去,“大堂伯,这事儿我有分寸,你完全不必为我担忧。我并非那死要面子之人,所以打肿脸充胖子,我是不会做的。” “那……”乔远成拿着地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 “除了祭田的事,我还有一事要与各位叔伯商议。” “啊!那过来吧。” 其他人已经坐好,乔远成把乔岚带过去落座。 叶飞天本来是杵在乔岚身后的,但乔氏宗族商议事情,怎么会容许一个外人在场,何况还是一个下人。 乔远成委婉地提了一下,叶飞天在乔岚的示意下离开堂屋,但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门口处。乔岚发散精神力,扫了一下附近,然后在外边院子的树上发现了一个猫着的身影,大约就是封二了。 闲杂人等离开了,乔远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乔奕捐献三十亩祭田的事说了。 在场的人哇的一下说开了,他们都知道“乔奕”要捐献祭田,但具体捐多少却是不知道的。一下子捐赠三十亩祭田,这是多大的手笔啊。如今整个乔氏所有的田地一共两百六十亩,多数族人靠租赁别人的田过活,宗族现有的祭田也不过是十八亩。 几位叔伯纷纷对乔岚报以了各种感激、各种赞扬…… “各位叔伯无须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乔岚适当地表现出一个少年应有的羞赧。她的谦逊有礼,让一干人等对她的印象瞬间暴涨到满点。 乔远成点点头,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奕哥儿,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事要与大家商议?” “是这样的,我想帮宗族办一个学堂。” “哎呀!学堂啊,不得了啦。”几位叔伯又是一惊一乍的,“奕哥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也想为乔氏宗族尽一份绵薄之力。小子不才,但还有些家财傍身,想为族里办学堂,希望乔氏想识字的娃儿能读书识字,有天资的孩子可以去科考。”乔岚又说了一些办学的重要性,她的话令在场的极为纷纷热血沸腾起来。 乔氏宗族过于穷困,普遍连饭都吃不上,又怎么送娃儿去学堂。 “我听说,上个月院试,族里有人考上了秀才。” “啊是!”乔远成还在为乔岚刚刚所说的话激动不已,听到秀才二字,一时间更加激动了,“睿哥儿这孩子,可聪明了,族里凑了些银两,送他去昌州城的学堂。他也争气,这不,一考就考上秀才,还是昌州城第三名。” “下个月就乡试了,他可准备好。”这次乡试考上举人,明年就能参加春闱。 “呃……”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乔远成尴尬道,“族里已经没有余力了。” 乡试与院试是一个分水岭,花销也更上一层,况且,昌州城这边的学子要参加乡试,还得到通州去,这费用…… 乔远成意识到乔岚并非面上的那么“朴素”,但要他主动开口人让乔岚捐助乔冲睿,却是不能的。他心里还有一丝期盼,既然“乔奕”主动提起,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那个意思?只是他不敢想,毕竟乔岚已经为族里做了这么多。 “我能见一见他吗?” “他可能上山打柴去了!十二弟,你让广哥儿去寻一寻。” “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起身出去。 乔远成磨蹭了一下,决定帮乔冲睿说几句好话,争取争取,“睿哥儿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乔冲睿是乔林丰的孙子,爹死娘跑,上头有一个远嫁的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乔冲睿从小就聪颖,跟着一个老秀才学了三字经和百家姓千,后来千字文还没学,老秀才就死了,他一有空就步行去昌州城的学堂,偷听先生讲课。 乔氏宗族不忍埋没他的天资,咬紧牙关凑银子送他进学。乔冲睿天资聪慧,后天勤奋,而且是个懂得珍惜,知道感恩的人,平时去摆摊帮人写信,得空还教其他娃儿识字,家里的活儿也尽量不拉下…… 听完乔远路的话,乔岚对乔冲睿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但她也不是这么盲从的人,具体如何还要看过人再说。 在人寻来之前,乔岚又与在场的叔伯说起学堂的事。大约就是在洞山村寻一处宅子,置办一些书桌书籍和文房四宝,再请一个先生。洞山村的学堂只是启蒙,品行优良、课业优异的孩子可以去昌州城进学,她来给束脩,科考的费用,她也给…… “但仅限俩次,也就是说落榜两次,以后再考,花销自理。”对于屡试不第的人,乔岚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们断了科考的念想…… 乔远成他们已经不知该作何感想了,这惊喜太大,他们完全懵了:识字,进学,科考……真的吗,不是做梦吧,乔氏的孩子们也可以做这么贵气的事? 乔岚这边讲得差不多了,那边乔冲睿得知族长有事找他,正要把柴火收拢捆起来被回去。 叫人的乔冲广一把拉过他的手,扯着他往回跑,“还管这个干啥,我爹说了,十万火急,火烧眉毛。” 乔冲睿回头指着散落的柴火旁的柴刀,“刀!刀!刀!” 乔冲广回头一看,哎呀,柴火可以不要,刀可不能丢了,要两百文一把呢。他松开乔冲睿几步跑过去把刀捡起来,又回头扯着乔冲睿往山下跑,那架势,就跟后头有恶狼追似的。 乔冲睿不得已,只好顺着乔冲广的力道跑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家门不幸 乔冲睿是个书生,哪里跟得上壮小伙儿乔冲广,他这一路都是被扯着奔回到村子里。 他隐约知道今日族里是有什么事,难道这事与自己有关?不!如若与自己有关,应该早有吩咐,不会这样临急临忙把自己叫回来。 进了族长的院子,乔冲睿想整理一下衣着,缓缓劲儿再进去,结果乔冲广不给他时间休整,带着他直奔堂屋,同时还扯着嗓子喊,“爹,我把睿哥儿带回来啦!” 堂屋的门很快开了,乔冲广的爹乔远忠出门来,对气喘吁吁的乔冲睿招招手,“睿哥儿,快进来!” 乔冲睿还以为真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不仪态,连忙走过去,经过守在门廊处的叶飞天时,也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还是对他稍微点头示意之后才进门去。 乔冲广也想跟进去,被乔远忠给撵了,“滚滚滚!边儿去。” 进到堂屋里看到所有的叔伯都在,乔冲睿心中不免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深深呼吸了几口,尽量把紊乱的气息稳定下来才凝神走过去。饶是天时已冷,他跑这一路,身上出了不少汗,身上也有些狼狈。 “各位叔伯。” “睿哥儿,来来来,大堂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九叔的儿子,乔奕。奕哥儿,这就是睿哥儿。” 乔岚看着走进来的二十岁上下的男子,为他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表示满意。她站起来,“睿哥!” “奕弟!”乔冲睿看着乔岚,心里嘀咕开了:九叔还有一个儿子?长得也不像啊。不怪他疑惑,因为乔岚长得太精致,昌州乔氏祖祖辈辈务农,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是糙长,哪里出过这么秀气精致的面相。 乔冲睿没有把目光停留在乔岚身上太久。“大堂伯,可是有事找我?” “啊,有!”乔远成难得地愣了一下,他看向乔岚。 乔岚面带笑意,“是我找的你。听说族里供出了一个秀才,还是院试第三名,很好奇,想见一见。” “……”乔冲睿眉头紧锁,只是你想见,就让人火急火燎地把我召来? “族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是没办法再凑银子供你了。” “我不会再让族里供了,银子我自己挣,这次不考,三年后再考也一样。” “如果我说,你这次乡试的花销,我支给你,如何?” “……”乔冲睿有点惊讶,也有点疑惑,似乎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小不点的话。旁边的叔叔伯伯急了,让乔冲睿赶紧谢谢乔岚。他却还是疑惑不已,“你真有银子?” “你只说要不要去乡试?”乔岚答非所问。 乔冲睿总算相信乔岚不是在诓他,于是坚定道,“那算我借的,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行!”乔岚淡淡的笑了。 眼前的笑容过于耀眼,晃了乔冲睿的心神,令他为刚刚的态度心生惭愧。 乔冲睿下个月去通州参加乡试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过于冷漠,他想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总之不能就这么干巴巴地走了,否则就太不近人情了,然而乔远成却嫌他碍事,轰他去温书。 在双方都很积极的前提下,乔岚认祖归宗这事,出奇地顺利。 乔冲隽之前还有一个不幸夭折的哥哥,所以“乔奕”入到家谱里,刚好排三,与之前传出去的乔家三少不谋而合。 乔远成代表宗族开祠堂,把“乔奕”写到族谱里,并将“乔奕”捐赠祭田和开学堂的事一一记录下来。 “乔奕”拿回“自家”的家谱,至此,“他”终于存在于世了。 乔岚给了乔远成五十两银子,让他全权处理乔氏学堂的事,包括选址,买办还有收学生的事,由乔冲睿协助,并说两个月后会再来看看学堂筹办得如何,当然,到时候是不是她亲自来就不一定了。 乔冲睿只借了十两银子,对于一个要远行参加考试的学子来说,十两银子真不多,只是勉强够用而已。乔岚没有多说什么,横竖是人家的事,自己还能上赶着借银子不成。 晌午饭是在洞山村吃的,都是一些农家小菜,乔岚却觉得做得还不错,可以入口,起码,她吃了不少。座上,乔冲睿也过来作陪了。他以茶代酒,敬了乔岚一杯。 乔岚不知道,她在吃吃喝喝的时候,她的小宠们被人逗得几乎疯魔。 封三把肖狼肖犬提溜到郊外。 郊外有个湖泊,湖泊边上有条破船,他把两只小的扔到破船上,用脚一踢,船轻轻划出去,在离岸几米处停下。 肖狼肖犬被困在船上,急得嗷嗷叫,却无法脱身。 封三在湖边寻了地方练武,练着练着,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狗吠,他收势定情一看,好家伙,一只湿哒哒的小狗正朝他冲出来。 他迎上去,在小狼开口咬自己之前,一把捏住他的颈背,提溜回岸边,扔在船上。 封三没有离开,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就看到肖狼从船上扑到水里,然后胡乱扑棱着游到岸边,抖尽身上的水后又冲着他咬过来,后面,肖犬也有样学样,扑到水里…… 封三干脆不按寻常的套路练功了,陪着两只小狗玩“攻防”战。肖狼肖犬还小,根本奈何不了他。封三还洋洋自得,逗得它们团团转,但他忘了,肖狼肖犬很快就会长大,它们身上有狼的血统,而狼是最记仇的…… 不久之后,他终于自食其果,被肖狼肖犬撵得到处跑。狗的五感最为灵敏,何况肖狼肖犬这两只狼犬,封三作为暗卫的那一套根本不管用,一逮一个准。 五里镇乔家也并非风平浪静。 青山村陈家,陈家人被陈老汉狠狠敲打过后,安分了一段时间。 陈生华差点遭受牢狱之灾,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之后,一时间也不敢再动梁毛花和陈月牙的心思,然而,没有行动,不代表没有心动,他总也忘不掉那日对梁毛花惊鸿一瞥,于是乎,他看黄红梅怎么也不顺眼,以往眼中的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再一想黄红梅的出身,更是如鲠在喉,他觉得当初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答应娶一个人尽可夫的风尘女子…… 陈生华坚信,梁毛花还是在意他的,只是怪他另娶他人……如果他能休妻…… 此外,他还特别记恨牵桥搭线让他休妻卖女的李媒婆,要不是李媒婆从中插手,梁毛花还是他的妻,陈月牙还是他闺女。人渣的思维奇葩无极限,他也不想想,他如今是因何而重新看重梁毛花和陈月牙的,要是这两个人还在陈家,日夜操劳,灰头土脸,又哪来的亮点给他看重。 陈生华对黄红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各种挑剔,几乎把以前对待梁毛花的手段和态度都用上了。黄红梅体谅他被关刚出来,加上自个儿找个归宿不容易,她一忍再忍。忍气吞声了一段时间后她明白过来,陈生华这是嫌弃她了,甚至想休了她,好与梁毛花重修旧好。 哪怕陈生华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与梁毛花和好,她忍就忍了,当平妻良妾她都愿意,但事实证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爆发了。 别看黄红梅进了陈家这几个月,表现得那么温婉贤淑,那都是装的。 天冷,青山村的人多喜欢晌午日头当空照的时候出来晃晃。黄红梅也挑这时候发飙了,她站在宽敞的院子里,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陈生华所在的屋子破口大骂,“好你个陈生华,敢嫌弃老娘,老娘还没嫌弃你呢。想休了老娘,与梁毛花重修旧好,没门。就你们陈家人最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把人当牲口使唤了十几年,说卖就卖,说休就休。现在人家好了,就想着破镜重圆。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个儿,就你这孬样儿。” “啊啊啊啊啊!贱人,让你乱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满嘴粪球的嘴。”陈王氏气势汹汹地跑出来,对着黄红梅就是一巴掌挥过去。黄红梅年纪轻轻,怎么会让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妪打到。 只见她灵活一闪,避开了。“还有你,老妖婆,几两聘礼娶了老娘,老娘还没进门就开始惦记我手里那点东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陈家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 黄红梅是陈家第二个公然反抗陈王氏的人,第一个是陈月牙。 “哎哟,我的个天啊。我儿怎么这么命苦啊,娶了这么一个破烂玩意……”陈王氏往地上一坐,开始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更多的人因为陈王氏的哭闹而聚集过来,实在是冬日里没什么消遣,有热闹看还不赶紧凑上来。 年轻一辈把陈家的事当成大戏来看,看得津津有味。 老一辈却对黄红梅嗤之以鼻,指指点点。他们固守着自己的那一套,或多或少都在压榨后背,怕后辈有样儿学样儿。 要是旁的儿媳妇被婆婆这么指责,承受能力弱一点的估计都要投河自尽了,但黄红梅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她双手叉腰,看着地上哭恼得一塌糊涂的陈王氏,“我不是梁毛花那个怂包,别跟我来这套。想蹉跎我,我呸!” 陈老汉今日去地里走了一圈,回来才发现家门前围着一圈人,里面传出一阵阵的对骂声,真的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他怒急攻心,涨红了一张老脸,拨开人群进去,“闭嘴!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陈王氏和黄红梅瞬间卡壳,不敢再出声了。 陈老汉想把院门关上,阻隔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才发现院门坏了还没修。他对着围观的人赔笑道,“呵呵,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说完赶紧回头,连拉带扯地把陈王氏带回屋去,同时叫陈生华出来把黄红梅带回去。 一直龟缩在屋子里的陈生华,因为黄红梅句句戳心的话,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怒极,心里更加厌弃黄红梅。他走出屋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黄红梅,趁门外看热闹的人散去了些,快步离开。 陈生华离开青山村,到了五里镇,他打听到乔公子不在五里镇,于是去看看能不能趁机做点什么。 他自然不敢再去触乔家的霉头,但他奢望着,能见一见梁毛花。(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媒婆上门 陈生华整日在五里镇流连,他的猪朋狗友上次算是被他坑进镇所,现在也不爱搭理他了。 他一个人闲晃,有时候,冷得慌了,就找个避风的角落窝着。 他不愿意回去面对纷争绕绕的陈家,更不想见到突然间变得尖酸泼辣的黄红梅,他想离梁毛花近一点,好似这样做,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就多一点。 这一天,乔家有客,上门来的是李媒婆。 乔岚不在,杨葱跑去内院告诉林嬷嬷。 自古媒婆都是不宜得罪的人,不然那张嘴啊,上唇碰下唇,能把人说死,林嬷嬷正要亲自出去,婉言谢客,许久不问俗事潜心向佛的梁毛花也不知怎么地,竟然从佛堂里面出来,还让她把人请进来。 梁毛花是这个家的夫人,那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明面上,她只是客居在此,是没有资格自主接待外客的,而且还是媒婆这样容易生事端的客人。 想到这是梁毛花第一次行使主子的权利,林嬷嬷没有拂了她的意。 西厢里,陈月牙知道这事,她急了。她娘跟媒婆谈,除了她们两姐妹的亲事,还有什么好谈的,可是她已经认准了谢金宝,而她姐的事又有点儿复杂,真不能节外生枝…… 这种时候,她又不能在场,只好找上林嬷嬷。 “二姑娘放宽心,梁娘子是个明白人,自会有分寸。”说是这么说,林嬷嬷并不看好梁毛花,但她却不能如实讲出来,背后议论主子们是非可是大罪。 “……”陈月牙心里明白林嬷嬷不过是在宽慰她罢了,她娘这么热情地把媒婆迎进门,本就不是太妥当的事。 林嬷嬷看人的眼光很准,她不看好梁毛花,人家果然也没令她失望。她端亲自端茶点进去的时候,梁毛花和李媒婆“相谈甚欢”,主要是李媒婆在说,梁毛花附和,虽然都没有把话讲得很明白,但傻子都听出来其中隐含的意思。 得知陈月荷也在乔家,而且她才是乔公子的干妹妹,还改了名叫“乔岚”,她暗自吃惊,转念一想就想通了:当初乔家非要买梁毛花和陈月牙,定是陈月荷的手笔。 梁毛花话不多,自然不会什么都讲。李媒婆不动声色,正要细问,突然察觉一道凉凉的视线,她看过去,只见林嬷嬷正幽幽地看着她。 她脊背一阵发凉,很识相地转移话题。 李媒婆不愧是五里镇排名第一的媒婆,那张嘴啊,忒能说了。她左一句姐姐,有一句妹妹,仿佛她就是梁毛花有深交姐妹一样,不显山不露水,拐着弯打听陈月荷和陈月牙的亲事,期间又推心置腹说她表姑的闺女,与夫君和离后又嫁了一回,虽然是继弦,但如今的日子过得可美了…… 按照她的思路,梁毛花母女仨人的终身大事,她义不容辞…… 幸好她还没有心大到连乔公子的亲事都包圆了。 李媒婆走后,林嬷嬷上前给梁毛花斟茶。 “夫人。”乔家仆人对内称呼梁毛花为夫人,对外则称梁娘子。“家有女初成长。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长得跟花儿似的,性子又好,提亲的人别踩烂乔家的门槛咯。您啊,就要做岳母了。” “是啊!”一提起人夸自己的两个闺女,梁毛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如今,我也没别的念想了,就记挂着她们俩的亲事。等把她们俩嫁出去,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哎呀,夫人,可不兴这么说!姑娘嫁出去,三年抱两,这含饴弄孙的美日子等着您呢。” 林嬷嬷的话令梁毛花心驰神往,她好像看到了两个闺女和姑爷携儿带女回来探望她,哎哟,那乖孙啊,虎头虎脑,长得可壮实了,冲着她奶声奶气地喊“姥姥”…… 话已经铺垫得差不多,林嬷嬷才跳到正题来,“夫人,老奴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林嬷嬷不用跟我这么客套,有什么话就说吧。”梁毛花心情正好着呢,再说她也端不起主子的架子。 “老奴以为,大姑娘和二姑娘的婚事,不妨让乔家出面。”林嬷嬷没有直接说,两个姑娘的亲事,你是插不上手了,还是消停点吧,而是循循善诱,让梁毛花自己想开,“你想啊,乔家这场面,认识的达官显贵也多,如若乔家出面帮大姑娘和二姑娘牵桥搭线……” 梁毛花眼前一亮,可不就是,要是两个姑娘能嫁入高门,那场面,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她似乎看到了未来姑爷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来接她的闺女…… “可是,荷儿和牙儿毕竟不是乔家亲生的闺女,我就怕乔家不上心。” “夫人,这话可不能让少爷听到了。”林嬷嬷故作紧张到,“少爷没有姐妹,对大姑娘和二姑娘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啊,亲生的也不过这样了。他还能亏了大姑娘和二姑娘不成。” 梁毛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捂嘴,紧张地看向门外,看到没人才放下心来,“不说,再也不说了。” “夫人您再想想,李媒婆只在五里镇这一带转悠,她认识的人也有限。她刚刚提到她表姑的闺女,是不是暗示着,大姑娘被人退了亲,再嫁也只能给人当继弦。”李媒婆讲那话其实是想挑起梁毛花再嫁的心思,梁毛花没听懂,林嬷嬷听懂了。 “这怎么成啊,我荷儿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呢。”要是以往,只要有人肯娶陈月荷,哪怕是继弦,梁毛花都是愿意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两个闺女水涨船高,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肖想的。 “可不是,大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性子温柔娴淑,知书达理,天生就是大户人家管家娘子的料。” “呵呵,借你吉言。”梁毛花被哄得喜笑颜开,完全没意识到,林嬷嬷口中所说的真的是她大闺女吗,陈月荷成为乔岚之后,她也就见过一面,不过有小闺女这个楷模在,她认为大闺女只会更好。 在林嬷嬷有意引导之下,梁毛花也没了通过李媒婆给两个闺女寻亲事的心思,让林嬷嬷以后帮她打发李媒婆。之后又说起乔家能个帮她两个闺女寻什么亲事,尤其是大闺女,她最为牵肠挂肚了…… 陈生华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乔家,刚好瞄到李媒婆从乔家出来。 他那个恨啊,就想冲过去为自己讨公道,但看到门庭上“乔宅”二字,想想被关在镇所的那几天,他胆子瑟缩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在乔宅前闹了。 浓妆淡抹的李媒婆扭着腰肢,慢慢往家里走去,走经一个小巷子时,前面一个人手拿棍子向她冲过来,“李媒婆,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纳命来!!!” “哎哟,我的老娘诶!壮汉饶命。误会……一定是误……” 李媒婆慌不择路,提起裙角就要跑,结果不幸摔倒。她这一倒,刚好绊到陈生华,两人摔在一起。陈生华比较惨,倒下时,棍子打在地上,反弹起来,敲在他脑门上,他的头嗡地一下,全懵了。 陈生华懵得起不来的时候,李媒婆爬起来看清楚袭击她的人是谁,她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的棍子,正要敲上几棍报仇,突然脑子里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陈家老二,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今日这模样。” “我……要打死你……”陈生华哼哼唧唧地说。 李媒婆怕地上的陈生华听不到,稍居弯下腰,靠近了说,“你先别顾着打我。我刚刚去乔家,想给梁娘子保媒。” “你……我要打……”陈生华怒不可遏,奈何脑子里那股晕眩还没过去,他奈何不了李媒婆。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今梁娘子的行情可好了,好几家托我打听呢。”托她打听的人是有,但只有一家。梁娘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行情。“梁娘子通通拒绝了,我猜,她是不是还惦记着你。” 李媒婆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陈生华,看到他果然喜上眉梢,沾沾自喜。 “真的?!”陈生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她真这么说?” “哪能啊,我猜的!你不知道,那几家开出的条件可好了,可她愣是没答应,这不是惦记着你又是什么?”李媒婆看得出来,梁娘子是真没心思再嫁,至于是不是惦记着陈生华,呵呵,那怎么可能。 陈生华仰躺在地上,眼泪汪汪,“我就知道,花儿还是在意我的,就属她心最软,不会不管我的。十几年夫妻,那是说分就能分的。” 怂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媒婆心里那个鄙夷啊,差点用鼻子哼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继续加油添火道,“她这面相,最为痴情不过了,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也是你之前做得太过,她气大发了,所以啊,你还是得想想办法,挽回她的心才是。” 目的已经达到,李媒婆扭着腰走了,临着拐弯,她回头看了看依旧躺在地上喜极而泣的陈生华,她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啊呸!让你找老娘晦气,看乔家整不死你。 李媒婆使得一手好刀,三言两语就把陈生华引上了继续作死的道路一去不复返。(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起云涌 回到家里,李媒婆仔细回想今日与梁毛花的谈话,想到被乔公子认作妹妹的人竟然是陈月荷,而梁毛花与陈月牙是沾了陈月荷的光才能住进乔宅的,她不免唏嘘。 她不知道陈月荷是得了什么机缘竟然入了乔公子的眼,但几个月前,黄家搞出来的那出退婚大戏,可是历历在目:这要是黄家得知消息,不定怎么悔恨呢。 李媒婆心痒难忍,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门儿清,过来这么久,消息还没传出来,可见乔家是有意隐瞒,她可不敢触乔家的霉头,不过……这不妨碍她看戏的兴致…… 别人看热闹,那都是市井小事,李媒婆看热闹,不乏大户人家的好戏。 大后天,黄员外娶儿媳妇,黄从仁要与他的表妹李媚拜堂成亲,本来说好请李媒婆保媒拉纤,但转眼就舍近求远,去历山县请了官媒,为此,黄家还特地请她去坐席,算是赔礼。被下了面子,就算是去白吃白喝,李媒婆也是极不情愿的,但现在,她高兴得很。 这一天下午,封啓祥耍完一套剑谱,回书房,到内室去把他爹的斩月刀扛出来,然后进行每日一擦。 他极爱惜地擦拭斩月刀,想想,把封一召进来,“他呢?” 他是谁,主仆二人心照不宣,“正在睡觉,这几日,总是不在,有时候晚上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了。” “可有跟上去看看?” “封四昨晚跟上去,看到他出五里镇,往北去了。他太谨慎,所以没跟太远。北面有几个小村落,还有一座小寺庙。” “寺庙?!”封啓祥眉头一蹙,觉得这事很有猫腻,“那个寺庙可有异常?” “封四正在查。”封一顿了一下,“少爷,这事估计简单不了,您真的要搅和进去?” 封啓祥沉吟,没有回话。 “大叔似乎也不愿你牵涉其中。” “我是骠骑大将军的种。我身上有封家人的英魂,可以不练武,但不能失了锐气。”那天,封一与佟管家的对话,封啓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如今,他用封一的话回答了封一的问题。 封一笑,“是属下着相了!” 这天稍晚的时候,封四回来了,也带回了小寺庙的消息。 前天,小寺庙来了几个大佛寺的大和尚,他们在小寺庙挂单(挂单即出家人留宿其他寺院),消息并未传开,小寺庙依旧香客稀疏。 封四年纪小,经验也不足,没有贸然行动。 封一决定亲自去打探,但是他又不放心封啓祥,毕竟封二封三都不在,他走了,就只剩下封四,这要是有个万一…… “有些事,我要亲自去查一查,不如你与我一起去。” “不用,带着我不方便。有封四在,他轻功好,定能护我周全。你快去快回。” 封一没有坚持,叮嘱封四,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封啓祥身边,真有事,立马带他离开。 傍晚时分,封一还没回来,勇正便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书房里。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又退出门外看了看。 “封一竟然不在?你们主仆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勇正自发自觉地走到当中的圆桌前,摸摸茶壶,还是热的,于是拿了一个新茶杯给自己斟茶, “他去调查几个和尚了。” 封啓祥话毕,勇正的手一抖,不小心撒了一些茶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好茶。”说完,他看向封啓祥,表情瞬间变了,有自责,有指责,还有无奈,“你不该掺和进来。” “不想我掺和,你一开始就不该出现,而后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眼皮底下做一些鬼鬼祟祟的举动。” “哎,没办法,谁让奕小子不让我住乔宅呢。”勇正又无赖了。他的话令封啓祥眉头一蹙,“此事与他有关?” “也许有,也许没有!”勇正已经把一杯茶水喝完,照例往矮榻走去,“你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必让封一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我问过了。“他不会!” “也是,他功夫比我还好。”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勇正顺势挨在矮榻上。封啓祥离开书案,走到矮榻边儿的一直上坐下,等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勇正抬眼开着再认真不过的封啓祥,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忘年至交。封啓祥的神似他爹封言勇,但要说五官,其实更像他娘唐琴芝。他哀叹一声,无奈道,“几个月前,大佛寺失窃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一些,不多。”封啓祥挑挑眉,万万没想到事情还与佛门扯上关系。 “一名被护国寺迁单(即除籍)的游僧潜入大佛寺,盗走护国寺安放在大佛寺的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得手后跳崖自杀。” 封啓祥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这么做,难不成是在报复护国寺?” “呵!”勇正莫可名状地轻笑一声,“很多人这么说,但也有说法是护国寺为了拿回圣物舍利子所设下的局。护国寺和大佛寺相互声伐,一个说对方护宝不利,一个说对方失信于人,总之,众说纷纭,却苦于无证据” “如今圣物在何处?” “不知所踪!”勇正依旧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却了然于胸的样子,“几个月来,大佛寺从未停止搜山,但一直没能找到,所以他们怀疑那名僧人其实是有内应的。” “这与乔奕何干?”难不成在他手上?这可能吗? “事发当日,他正巧带人去上香,还捐了一盏长明灯。” 封啓祥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了,“就因为他恰好在大佛寺,你们就将矛头指向他?当日到上香的人数以千计吧。” 勇正瞥了封啓祥一眼,对他的冷脸不以为许,“没说事情一定与他有关。”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缠着他不放?还是你想把祸水往他身上引?” “怎么说话的,别把叔想的这么坏,叔是好人。”某人恬不知耻地给自己发好人卡。“我得留在五里镇一段时间,刚好他家的饭菜合我胃口。” 封啓祥真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把那张欠人千百揍的脸打个灯红酒绿,但他打不过,“你插手,又是为何?别说是为了帮他们找回失窃的圣物,我可不信?” “历山县失踪了几个人,无一例外,他们都曾在那天去过大佛寺。” “你怀疑……” “不是怀疑,就是大佛寺干的!上个月开始,他们派出了二十个和尚,分散各地,借化缘的名头,行打探之实。” “几条人命,应该用不着你出手,你的目的?” 勇正的眼中,赞赏之情一闪而过,然,他很快敛下眼睑,将多余的眼神压下,“我如今也不过是历山县一个小小的衙役而已。我人手不够,还得向你借人。” 封啓祥大方地回答道,“你要是使得动他们,尽管借。”然后起身,身后传来了勇正调侃的声音,“封小子,你很小气,远不如你爹大方。当初,我向他借人,他给我拨了一千人,还都是骑兵营的。” “……”封啓祥一头黑线,我也得有千人骑兵队借给你。他快步离开,拐过屏风,对勇正来个眼不见为净。 稍晚点,封一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与勇正告诉封啓祥的无二致,勇正不愿意说的那些,封一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少爷,属下怀疑展大人早就在查大佛寺,这次恰好碰上大佛寺失窃案,他才顺势而为。” 封啓祥心里也有同样的猜疑,但他也想知道封一是怎么想的,“说下去!” “他被革职后,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出现就是历山县。他与赵岐山曾是同窗,如今到历山县衙门做衙役,看起来好像是赵岐山赏他一口饭吃,然而,他在历山县衙门里,极为自由,不似一般的衙役。属下觉得,他更像是要在这里守着或者等着什么。” “这阵子,他有何要求,你尽量协助他。让封四在守着外围的时候,顺便照看一下对面。” “少爷!!!”封一急了,“您身边不可没有人。” “无妨,过几天封二封三就回来了。在这之前,我尽量不出门就是了。如果出门,会与你说一声。” 封啓祥向来说一不二,封一只好应下了,“属下明白!” 第二日一早…… 乔宅迎来了两个出乎意料的客人,两个大和尚,他们是过来化缘的。 乔岚不在家,俞大拿到西岸去了,梁毛花不管事,陈月牙还小,如今乔家主持大局的便是林嬷嬷。 林嬷嬷本身的信佛之人,对佛门人理所当然是要礼遇的。她亲自到前门去把两个和尚迎进门来,带到前院的小厅,并积极地安排斋饭。 两个和尚受到了礼遇,愿意为乔家诵经一天,作为报偿。有大和尚诵经一天,可以为主家增添很多福报,这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林嬷嬷有点为难,因为佛堂是设置在内院的,实在不合适外男进去,即便是六根清净的和尚也不行。 尽管心有遗憾,她还是以“家主不在,不便行事”为由,委婉地拒绝了,但留有余地,说家主过几日便回来,如果到时候大和尚还在五里镇,便请他们过来做一场法事。 两个大和尚也没有勉强,吃过斋饭就离开了。 家里风起云涌,乔岚远在昌州城,她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今,她正为肖狼肖犬与封三之间的敌对而伤脑筋呢。 昨天,她回到长顺客栈,看到的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肖狼肖犬,她安抚了好一阵子才哄好。 肖狼肖犬被封三戏耍一番后,只要见到他,就狠得牙痒痒,要么冲过去想咬人,要么就狂吠不已。 两只小奶狗,封三根本不放在心上,回程的路上有它们在,何患无聊。 乔岚顺着毛抚摸肖狼肖犬。“乖,你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等长大了,再找他算账。” “……”封三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事禀报 走过一回,路也熟了,乔岚一行人回程只走了三天。一路波澜不惊,重新回到暗潮涌动的五里镇。 这一来一回,八天,乔岚基本上都带着面具,期间只有休息的时候还有在乔氏宗族认祖归宗的时候才摘下面具。 进入五里镇,途径北区,外面热闹的气氛提起了乔岚的注意,她撩开窗帘,透过窗格子刚好看到黄员外家门庭上两个红彤彤的打灯笼。 “叶飞天,黄员外家有什么喜事?”其实她也就习惯性地问一问,叶飞天与她一道出门,五里镇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应该不知道才对,然而,她低估了叶飞天。“主子,黄员外的小儿子黄从仁昨日娶媳妇。” 原来还是熟人啊!乔岚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怎么会如此匆忙?”按照正常步骤来走,请柬早该发出来了,难不成黄员外不想与乔家交好? “几个月前,黄从仁虽然从昏迷中醒来,但身子时好时坏。我估摸着,可能是不大好了,所以急着娶妻冲喜!” “又冲喜?”乔岚兀自笑了,“娶的哪家女子?”上次黄家用来冲喜的陈月荷本尊就在这儿,那娶的肯定是别人家的闺女了。 “如若不出意外,就是林杏村李家的姑娘李媚,也是黄从仁的表妹。” “哦!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他们能好好的白头偕老。” 叶飞天从乔岚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阴测测的寒气,不过,他觉得理该如此,主子还没出手做点什么呢,“祝福”几句还是应该的。 马车徐徐前进,往东区乔家走去,乔岚敏感地察觉有什么不妥。她定神发散精神力,果然发现了车后不远处悄悄跟随着的人,而且从对方移动的速度来看,那极有可能是一个懂得武功的人。 乔岚敛神,内心深处,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她开始担心乔家是不是一切安好。 一行人还没到乔宅前,杨葱已经眼明手快地把大门打开迎接主子一行的回归。 门外的动静很快传到院内,等乔岚走到前院时,大半下人都过来了,分开两排站着,“主子,您回来啦。” “家里都好吧。”看着架势,乔岚紧绷的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些,家里应该不曾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林嬷嬷代表大家回话。“都好,都好!” “林嬷嬷你跟我来。” 想到那个一路跟到乔家附近才离开的人,乔岚始终放心不下来,连休憩都顾不上了,让林嬷嬷跟她到书房去。 书房里,林嬷嬷一五一十地想乔岚禀报最近乔家发生的大小事情。比如乔岚离开当天晚上,黄家送请柬过来,昨晚俞大拿送了一份贺礼过去。给陈月牙授课的琴师已经找到了,每隔一天过来授课……一切听起来都很稀松平常,直到林嬷嬷讲到四天前两个和尚过来化缘…… 听到“大佛寺”三字,乔岚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下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听林嬷嬷讲完整件事。 乔岚尽量不让任何负面的情绪表露出来。“请大佛寺的和尚诵经这事,我会与俞总管商议一下。你接着说其他的。” 乔岚掩饰得太成功,林嬷嬷不疑有他,又陆续说了几件事,才退下。 乔岚将手指压在眉间,用疲态遮掩满心满眼的担忧:纸包不住火啊纸包不住火…… 大佛寺,大佛寺,大佛寺……她满脑子都是大佛寺,难道东窗事发了?还是巧合?不,如若确定东西在我手上,大佛寺早该发难了,不会这么沉得住气,所以,他们也许只是怀疑…… 宝石敲门进来,“主子,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乔岚揉了揉僵硬的脸皮,“待会儿端到楼上去。我先沐浴。” 她想召叶飞天过来商议,更想先回房去躺一躺,然而,她不能表现得太出奇,所以还是得按部就班。 沐浴更衣后,乔岚吃了点东西就让宝石把东西撤下去,后借口要午休,让宝石守在门外,谁来都不能打搅,她在幔帐里进入空间。 进入空间,乔岚闷在心中的那口浊气才得以抒发出来,因为她知道,不同于如履薄冰的外面,在这里,她是绝对安全的。 一亩三分地的空间中间,四块厚重的大理石板拼凑成一个八平米大小的平台,两个大首饰匣,占去了两个角落,中间摆放着一张贵妃榻,另一边摆放着一套桌椅。 乔岚走到大首饰匣子前,打开,又拉开暗格,看到其中安安静静的水晶塔,她心里分外复杂,想着要不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祸水东引,甩掉这个麻烦……最终,她心情沉重地把暗格合上。 乔岚站在平台上,环视一周,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变化后的空间。 占了一半位置的番椒,再次挂满了红彤彤的番椒,外边天时已冷,这番椒是怎么也不能再拿出去了。角落种的十株番薯长势很好,底下已经有不少薯仔生成。 想到外面的风起云涌,乔岚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好好打理空间,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真要是有个万一,我就躲进来窝上一年半载…… 乔岚出了空间,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起身,然后又去内院,把给梁毛花和陈月牙买的礼物送过去,听陈月牙乱弹琴,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并让宝石去找叶飞天。 听到乔岚有事找,叶飞天心里已经有数。他已经从叶飞莫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只是没有林嬷嬷告诉乔岚的那么详细。叶飞莫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细查。 叶飞天比乔岚更懂得权贵的可怕,加上他也不知道乔岚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所以他的心事比起乔岚略显慎重。 进入书房,叶飞天的脸色有点绷,不过他这人本来表情就不多,所以这会儿他绷着脸也很正常。乔岚把宝石支出去,顺便发散精神力,没有发现可疑支出才看向叶飞天。 “事情你知道了吧。” 叶飞天点点头,“飞莫提了一下!” 乔岚小声把林嬷嬷告诉她的全部告诉叶飞天,又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才问,“你怎么看?” “或许,他们已经搜遍了整个山崖却找不到,故而不得不把目标转移到当时在大佛寺的人。” “当时在寺庙的人有好几千,他们都要一一查找?” “也不尽然。也许当时那游僧并未到前殿去,所以开了寮房休息的那一批人首当其冲。” “……”乔岚默,可不是,她不但开了两间寮房,还帮便宜娘点了一盏长明灯,那都是记录在案的,简直是活生生的靶子。“如此,便不用太放在心上。你我,都只当没有这回事。” 叶飞天的心依旧没有着落,“主子,东西是否需要转移?” “你且放宽心。东西很安全,哪怕是他们把乔家和西岸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是!”叶飞天心里有点疑惑,主子什么时候藏到别处去了,不过听乔岚如此信誓旦旦,他便也放心了不少。“是否要知会俞总管一声?” “不必!俞大拿我无条件信任,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是为了他好。”要不是事发时,叶飞天正好也在,这事乔岚就打算烂在心里了。 乔宅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傍晚时分,俞大拿从西岸回来,晚饭后,他才与叶飞天才一起乔岚的书房汇报事情。 叶飞天干巴巴地说了一下乔氏宗族的事,总而言之,就是事情很顺利。 俞大拿问道,“乔氏宗族没有问起主子的母亲?” “有,但以后不会问了。”叶飞天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乔岚扶额,叶飞天本身话就不多,他与俞大拿还王不见王,更别想他能耐着性子多说两句了。“乔氏宗族的确提到要将‘乔奕’的娘以平妻的身份记入族谱和家谱,但我拒绝了,只说人已经入土为安,还是不惊扰她了。” 要是记入乔氏族谱,过后没准还得搞一出迁坟的戏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乔岚便从源头上切断了这个麻烦,不过她娘姓华这个倒是没隐瞒。 乔氏那边,对“乔奕”的娘所有的信息概括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名字——乔华氏。 去昌州认祖归宗的事情说的差不多后,轮到俞大拿说西岸大宅的进度,他这人比较详细,林林总总,说得也多。 到目前为止,西岸大宅开工已经十多天,在将近一百个人的赶工下,西岸大宅的两个位于山腰的偏院已见雏形,主院和左右两个院子的地基也已经挖好。按照如此进度,年前应该能完成两个偏院的建设。 之所以先建偏院,是乔岚特地吩咐的,偏院的进度要先于主院,如果偏院有什么偏差,那么在建主院的时候就可以相应地修正。 “地底下的管道也都埋好了?” “是!埋好后,我曾让俞一筒在晚上没人的时候通火试了一下,效果很好。” “不错!!!”乔岚真巴不得尽快住进先大宅里去了。“我明日去西岸看看。” “是!” 俞大拿禀报的事情,有些与林嬷嬷说的重复了,乔岚没有打断他,任他说下去。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所看到的人与事不尽然相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幸灾乐祸 俞大拿说到黄家婚宴时,还怕乔岚心里不舒坦呢,先是小心提了两句,看她一点儿不介意,他才坦然地说开。 黄从仁娶的妻子果然是他表妹李媚,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昨天,黄从仁在拜堂的时候,直接昏过去了。 “晕过去了?!”乔岚惊讶的声音里,不乏幸灾乐祸在其中,“唷,身子差成这样,还能洞房嘛?” “咳咳咳!”俞大拿这张老脸啊,被乔岚的口没遮拦,给臊红了。还好乔岚现在还是一身男装,视觉上尚可接受,不然,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家说什么洞房,实在太没皮没脸了。 ,“黄从仁的身子时好时坏,但近两个月越发不好,黄家才着急让他完婚。上次和主子……额,冲喜成了,所以黄家认为再冲喜一次,就能好了。” “呵,两个多月前还下帖请我去赏菊呢,这么快就不行了?”乔岚脸上的表情无不怜悯道,“不是要看过八字的嘛,那李媚的八字也合适?”既然合适,干嘛一开始不让李媚嫁过去冲喜,还是女方不答应?既然女方一开始不答应,如今怎么又答应了? “据说是天作之合,详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呵!天作之合,但愿如此……”乔岚很期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黄家没再打陈……额,打我的主意?”她自己和本尊分地太清楚,以至于她一时间忘了她就是陈月荷,陈月荷就是她。 在场的俞大拿和叶飞天都没有在意乔岚的口误。俞大拿回答道,“据我所知,并无!” 乔岚示意俞大拿继续汇报别的,他便说起大佛寺那两个和尚,乔岚让他这两天安排一下,请他们来乔家做一场法事祈福,地点就设置在前院。 于此同时,杨宅里,封二也在向封啓祥禀报此次昌州之行的发现。因为没有太密切地跟着乔岚,所以他查到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封啓祥他的阐述后,喃呢道“认祖归宗,然后大力扶持宗族……可是他之前出自哪里,却始终查不到……你说他娘姓华?” “乔公子是这么说的。” “华姓的人在岂国少之又少,你顺着这条线查一下。” “是!”封二应道,封啓祥没有让他下去,所以他没有动。封啓祥的确有点犹豫要不要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吩咐下去。他的纠结,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的封一看到了,适时站出来,“少爷因何而困恼?” “我……”封啓祥看着封一,敛去脸上的纠结,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封二,“你先下去吧。这阵子继续跟着他,护他周全。” “属下明白!” 封二离开后,封一开口问道,“主子,何不趁机下手。”封啓祥一顿,给出了一个理由,“不,他太聪明。” 这个理由,别说封一,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说服。封啓祥脑子里的确有过顺水推舟,趁火打劫的想法,但不知为何,他直觉不能那样做,至于为何,他没有深究,也不敢深究。 封啓祥为自己变得如此妇人之仁而气恼,但不可否认的,打消那个念头后,他紧绷的身子在那一瞬间轻松下来。 第二天,乔岚正打算去西岸看看,家里又来了访客——历山县的林木。 他到了乔宅,看到带着面具的乔岚,吓了一跳。他这人也没什么心思,心里也藏不住话,便问了乔岚为何要戴着面具,后者面不改色地说:怕招蜂引蝶。 林木一听,忍不住嘴角抽抽,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呵呵,还真是为难你了。” 林木这次来是特地跟乔岚打招呼的。 老木柴那边,已经做好了一千张回旋圆桌,剩下的五百张还在赶工中。林木作为前锋,要在五里镇乘船北上去京城,一道北上的还有乔岚提议的桌王。 乔岚对完工后的桌王抱有极大的兴趣,当即就要与林木一起去码头看看完工后的桌王,没想到他已经把桌王带来了,就在门外。他就是想着给乔岚看看再装船北上。 桌王的零部件被带进来,与宽广桌面相比,其他组件到显得灵巧得多。可以说,不组装起来,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啥玩意。 后院的院子里,林木与三个木匠一起,飞速地把桌王组装起来。 乔岚已经见过完工但没有雕花的桌王,如今看到真正完工后的桌王,她还是被震惊了。她觉得李达那家伙,真是一个鬼才,竟然能将一张桌子雕琢如斯。 桌面上,一些平滑的浅槽,勾勒出几朵饱满生动的牡丹,或开或阖,每一朵都有不一样姿态,但浅槽并不响应碗筷的摆放,最有看头的是那四条桌腿,虽然也都是牡丹,但那些都是浮雕的,看上去,一朵朵栩栩如生,生机盎然。转盘上非常光滑,没有任何雕刻。 乔岚试着转动转盘,发现转盘的转动非常平滑,而没有声音发出。 她对着桌子爱不释手,这哪里是桌子啊,简直是艺术珍品,真恨不得直接留下来算了。 “这得卖个什么价儿才合适啊?” 林木凑近乔岚小声说,“本来师父说三千两起,价高者得,但前几天有个人找来,留下了一万两!过后的竞价,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林木淡定到,这要是以前,这个价格能把他直接砸懵,但在运作还珠匣时有了前车之鉴,加上这桌子也的确很了不得,如今也没有什么接受不能了。 “啊,好!好!”太贵了,买不起啊。 也不知是看懂了乔岚的神色,林木补充到,“半个月后,多有第一批回旋圆桌会借到五里镇北上,到时候乔公子可以去选一张中意的。桌王还要做展示,真不能给您。” “……”乔岚哑然,不好意思地低下身子去摩挲桌子上的雕刻:难道我对这桌子的意图表现得这么明显? 码头那边来人催了,桌王再次被拆分开来运去码头。林木又与乔岚再客气一会儿才离开。 林木离开后,乔岚看着时间还早,就抬抬脚,往对门去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借人给她使,她得有所表示不是,当然,她绝不是多来打探消息的,但如果顺便知道点什么就更好了。 封啓祥最近都在练剑。 他武功尽失三年多,身体羸弱,只能有力无气地顺着记忆深处的招式耍动。不管有没有效,他都没有停止,反而越练越勇。 封啓祥手上的茧子早两年已经褪尽,这段时间,他的手被磨得血肉模糊。一干老奴忠仆心疼不已,但他一声不吭,抹药包扎之后继续练…… 周长乐被乔岚带进门,带往内院。内院里正在练剑的封啓祥只瞥了乔岚一眼,却并不搭理,继续自己的动作。 乔岚自顾自地在一旁石椅上坐下,就跟封啓祥到乔宅时那样自在坦然。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封啓祥耍贱……哦不,是耍剑 封啓祥竭尽全力忽视旁边那灼灼的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剑上,想让它按照既定的套路行走,但慢慢的,他的注意力却放在怎么让自己的姿势更加流畅,剑风更加锐利,换句话说就是怎么耍更帅气,结果他的脚步理所当然地凌乱了,紧随着,连招式都乱了…… “额!”就连乔岚这个功夫小白板也看得出来封啓祥的异样。 封啓祥在乔岚愕然的视线中收势,随手把剑扔过封一,然后走到乔岚身边做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何事?” “额,那个……”乔岚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他,“你身子才好,要悠着点才是。” 她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封啓祥,反而令他更生气了,这不,正用他一双美目狠狠瞪着她呢,大有你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瞪什么瞪,就你那张脸,再怎么瞪,效果也得打折。乔岚很识时务地决定翻篇,“我此去昌州,给你买了一些手信,这不,特地给你送过来了。叶飞天!”旁边的叶飞天把手里的匣子放在石桌上。 封啓祥鄙夷地看着那个匣子,“什么玩意?” 乔岚打开匣子,里面分开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种果脯。乔岚买的果脯是一袋袋装的,给封啓祥时为了好看一点,才用上了这么一个精致的匣子。 “你也忒抠门了吧,送这么些破烂玩意。”封啓祥嫌弃得不行,他嫌弃归嫌弃,手还伸向匣子,要那果脯,乔岚啪地把匣子,差点夹到他的手,“不要算了,以后去再给你寻别的吧。叶飞天,回去。” 叶飞天得令,正要把匣子抱走,封啓祥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匣子压下,“既然送人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过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送东西,说吧,有什么事?”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乔岚也不拐弯抹角了,开诚布公道,“我这一趟回来,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你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那只是我的错觉?”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乔岚打开匣子,专挑最贵的核桃干吃。 封啓祥一目不错地看着乔岚,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然而,乔岚表现得很坦然,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点点疑惑,正在求解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智多近妖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对潜在的不明危险,城府再怎么深,都不应该淡定如斯,但同样的事情,放在“乔奕”身上,却匪夷所思地令人觉得理所当然,好似“他”不淡定就不是“乔奕”似的。 封啓祥也很想相信眼前的人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明了,然而,拜“他”之前智多近妖的大举动所赐,他对此只能持保留意见。 他起身,“随我来!” 封啓祥把乔岚带到书房。叶飞天想跟进,被封一拦住了。 乔岚挥挥手,让叶飞天在门外等着。 两人进了门,封一还嫌不够,竟然上前把门关上了。叶飞天不干了,要把门再打开,于是……两人又打起来了。 叶飞天的功夫远不如封一,每次都落入下乘,这次也还是被狠狠地压制着。他悄然把手锁紧衣袖里,把铁四指戴上。 封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以为对方狗急跳墙了,要用暗器,结果,没有。叶飞天再次挥拳攻过来,封一忙着阻挡,等他注意到叶飞天拳头上的猫腻,铁四指一个尖尖已经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个口子。 脸颊的刺痛提醒封一他受伤了,他用拇指一抹,有血迹。曾经他也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受伤在所难免,但随着他功夫日益全面、精湛,就极少受伤了。能伤他的人,不是没有,但少,今日竟然被一个武功远不如自己的给伤了,封一被激怒了,他盯着叶飞天的双拳……上的器具…… 封一的手伸向腰间的佩刀,取下来,往屋顶扔去,封四豁地在屋顶上出现,然后稳稳地把刀接住。封一拉开架势,叶飞天这边也机警全开,两人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啪地一下开了,乔岚淡淡地看着两人,“叶飞天,这是别人的地盘,老实点!”然后转身又进去了。 叶飞天其实很想借助铁四指跟封一好好斗一场,但既然主子都发话了,他只能老实点了。封一看到叶飞天老老实实地站好,并把手里的东西摘下来,放进袖筒里,他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同时在心里咆哮到:你们这对无良主仆,绝对是故意的!!! 好吧,封一猜对了,乔岚的确是故意的。 封啓祥进门后就到里间去了,她没有跟进去,找了个位置落座后发散精神力,探测到外面的武斗。开始她也不想管,眼看着其中一个突然气势大涨,远不是另一个能应付的,她赶紧出来阻止,否则,她的贴身侍卫就算还有命在,但肯定得再躺上老长一段时间…… 乔岚回过身来,正好封啓祥出来。 “你带我进来不是要告诉我内情?” “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封啓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竹筒有好几个…… 看着这些竹筒,乔岚莫名其妙,“这是……竹筒?!” “的确是竹筒,但为何它们被火烧时会炸响?” 乔岚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默默地把泪水流心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为何烧两截竹筒都会被这厮盯上?“你问这个作甚?” 封啓祥拿起一个长长的竹筒仔细打量,“我要把它们用到战场上去!” 吓!这货脑子没问题吧,怎会如此儿戏?乔岚起身退开两步,“你莫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封啓祥目光如炬,面上也没有丝毫的笑意,很显然,他是认真的。乔岚彻底被这货打败,她很想举起双手,然后说一句:你赢了! “北疆的骑兵太厉害,定远军与之对上太吃亏。这个也许能助定远军打破北疆。” 乔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只是竹筒!!!”这不是鞭炮,也不是炸弹好吗。 “我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其他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自然也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封啓祥播弄着几个竹筒,沉着声音说,“有些很响,有些不怎么响,还有一些根本就不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威胁吗?这是威胁吗?这是威胁吗?乔岚在心中吐槽着:这货竟然趁火打劫,威胁我!!! 乔岚指了指一个短小的竹筒,“就要这种,厚实,两头都有节儿,火烧到一定时候,自然就会爆开。”乔岚没有解释为何竹筒被烧会爆开,难不成要说里面的空气受热膨胀之类的,别开玩笑了。 乔岚简单讲了一下几个竹筒的优缺点,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她不知道,她所讲的点点滴滴,已经足以令封啓祥震惊,这个少年完全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形宝库。他暗地里庆幸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采取任何偏激的行动。 “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稀奇的东西?” “我是文曲星下凡。”乔岚毫不脸红地把一定高帽带到自己头上。 封啓祥轻笑出声,他这一笑,分外妖娆。乔岚心猛地一抽,漏跳了两下:哎哟,有妖孽!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八方神灵求听令…… “你何时回天上去?” “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啊?” 乔岚脸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云,也不知因为刚刚莫名的心动,还是因为大言不惭而羞的,她假装镇静,“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知道了想知道的,封啓祥也将大佛寺的动静告诉乔岚,连大佛寺和护国寺的事也一并说了。但关于勇正的那部分并没有说出来。 期间,乔岚或震惊,或苦恼,或恼怒……每个情绪都很合时宜地表现出来。封啓祥说的,乔岚大部分已经知道了,但关于已经有几个人失踪的事,她却是现在才知道。那几个人恐怕凶多吉少了。她万万没想到,大佛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真不应该拿他们的东西!!! “真是飞来横祸。早知道他们居心不良,我就不该让俞总管请他们到家里来做法。” “请他们做法?!”封啓祥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慨,“你活腻味了吧。” “封兄你怎么不早点与我说啊。”乔岚埋怨道,圆溜溜明晃晃的眼睛一瞥,然后趁封啓祥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自我安慰道,“哎,是我强人所难了,封兄你还自顾不暇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与我等无关,大大方方让他们进门来,也好过被他们惦记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东西真不在你手上?”事关重大,封啓祥想从乔岚口中要一句实话。他也不想想,乔岚忽悠他的次数还少吗?只是,他以为性命攸关的事情,乔岚不至于骗他,可惜,这只是他以为。 乔岚睁眼说着瞎话,“呵呵!我倒是想它在我手上,能卖不少银子的吧。” “卖?!你也不怕被雷劈!”在封啓祥心目中,乔岚“无利不起早”的下限再次被刷新了:连佛祖圣物想明码标价了卖,这人掉到钱眼里了吧。 乔岚不以为许,“会不会被雷劈我不知道,但铁定会被大佛寺或护国寺乱刀砍死。” “……”原来你也知道。 乔岚带着叶飞天回乔家了。 北方雪已经下来了,北疆那边也日益不安分,所以竹筒的事刻不容缓,封啓祥叫封一进门来,正要说竹筒的事,突然看到封一脸上的伤,他不由地一愣,“你的脸怎么了?”能伤到封一的人武功修为一定很高,难不成是大叔? “与乔公子的侍卫打了一场。” “他也能伤到你?”封啓祥不是不知道,封一几次与对方打起来,都把对方压制得死死的。 “他手上多了个奇怪的器具,属下一时大意,被划了一下。属下认为,那就是乔家比试时头名所得的奖励——铁四指。”铁四指这三个字随着乔家比试的消息也传到他们耳中,但他们怎么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那竟是一种凶器。 奇怪的器具?!铁四指?!封啓祥再次看向桌面上的竹筒,他已经猜到到底是谁的杰作了。封啓祥将铁四指的事按下,与封一说起竹筒的事。 乔岚吃过晌午饭才出发去西岸。她体谅阳雪刚刚回来,想让它好好休息几天,所以她今天是坐马车去,她带着肖狼肖犬上了马车,刚要关门,一张明媚俊逸的脸出现了。 封啓祥已经很久没有与乔岚同乘而行了,肖狼肖犬也不买他的帐,在它们看来,这马车是它们主人的地盘,除非主子允许,否则谁都不能觊觎。 两只小奶狗呲牙咧嘴就冲过来,要不是封啓祥闪得快,他身上就多几个小窟窿了。 封啓祥这一闪就退出了车厢,再一跃就跳上了惊风背上,肖狼肖犬还不放过他,站在车辕上冲着他吠。 肖狼叫着叫着,突然转向,冲着杨家的墙头吠。隐匿其上的封三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外面传来封啓祥气急败坏的声音,“乔弟,管管你的狗!” 乔岚的嘴角不知觉地往上一勾,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至于叫停肖狼肖犬,让封啓祥进来,呵呵,别闹了,有狗替她驱逐封啓祥,她高兴得很呢。 她斜斜地挨在几个软枕上,“肖狼肖犬,干得好!” “……” 最终,封啓祥只能愤愤地骑着惊风跟在马车旁往大青山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掉钱眼里 西岸大宅的建设进度不可谓不快,时至今日,山腰的两座院子已见雏形。 七八十名工匠,加上乔家西岸的筒子军和长工,差不多一百号人,每一个都是干活儿好手。在陈果园的卖力诠释下,陈家坳的工匠都懂得建好西岸大宅对于他们陈家坳的重要性。他们为了借助这个机会打相陈家坳的名堂,可以说,都马足了劲儿地干。 要不是怕晚上开工,弄巧成拙,他们真恨不得日夜兼程地把西安大宅给建起来。 陈果园作为陈家坳工匠的头儿,忙得连轴转。拿现代的公司制度来说,乔岚算是董事长,俞大拿则是执行总裁,而陈果园就是运营总监。 俞大拿每天都会到西岸监工,但陈果园那是完全泡在西岸不挪窝了。 西岸大宅就是陈家坳扬名立万的第一步,他比任何一个人更重视。 从西岸开工起,他就没回过家,西岸的平房里有他一间。虽然他没有参与到切砖盖瓦中去,但他监管方方面面,尤其是叮嘱底下人的手脚,千万不能出错,更不能敷衍了事,得过且过。 乔岚等人到了西岸。 封啓祥一路跟随,其实他这一趟来是想去杨家桃庄上的,但他对西岸大宅的兴趣非常浓厚,他总觉得“满肚子坏水儿”的乔弟肯定会在宅子上做文章的,就冲着他弃平地不用,依山建宅,反其道而行之,宅子里必定大有乾坤。 乔岚知道封啓祥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想到他手里的人这么厉害,防不胜防,干脆放任自流了,她只要守住最根本的就行了。 封啓祥是坐在马上的,所以他远远的就能看到在建的宅子。 平时看到的都是平地而起的宅子,入眼的也就是一堵围墙,咋一眼看到两座堂而皇之建在半山腰的宅子,好似建在高台上,不可谓不古怪。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不得不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山包上的人来人往。 俞大拿知道乔岚今天会来,已经让人把道儿清理出来了,好让马车直达山包下。 马车很顺溜地停下来。 封啓祥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乔岚戴着他亲手做的面具,心情突然间愉悦起来,他把自己的面具撩起来,得意地看着乔岚,“乔弟,你总是戴这一个,其他两个不喜欢?”他私心觉得,另外两个虽然胡里花俏,但很适合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少年郎。 乔岚对他的恶趣味心知肚明,她微微一笑,“我看你现在这个面具不错,能否借小弟看看。” 封啓祥正得意着呢,不疑有他,把面具拿下来,递过来,哪知道乔岚接过,只稍稍瞭了两眼,“嗯,不错!”说完就把面具扔进她的车厢里去了,“两个人都戴面具太诡异,你委屈点。” “你!”封啓祥还行说什么,乔岚却已经转过身把肖犬抱在怀里揉了两下,“哎哟,肖犬啊,你又胖了。” “汪汪汪!”主人,不可以嫌弃人家哦!人家是长壮实了,绝对不是胖! 乔岚把肖犬放在地上,正要把肖狼也抱下来,那边肖狼自我鼓动两下,然后从车辕上跳……额,好吧,是摔下来…… 肖狼的脸直接着底,幸好车辕不高,否则,有它痛的。乔岚那个心疼,连忙把它抱起来,看它没事,才放心地训它,同时还用力拍它脸上的尘土,“活该,让你不老实。” 人不如狗的封啓祥在一旁看得眼热:乔弟这哪里是养狗啊,分明是养孩子。他酸完又觉得怪异:养孩子?!乔弟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人儿呢,虽然他聪明得让人忘记他的年纪…… 封啓祥还想把面具拿回来,看到乔岚带着肖狼肖犬走远了,他便放弃了,连忙快步跟上。 走到山包下,抬头往上看上面的宅子,封啓祥不可否认,宅子建成这样,的确多了一股言不清道不明的巍峨感。 “乔弟,你这是仿照哪家寺庙建的宅子?” 乔岚本不想理会封啓祥的酸话,但有来有往,人家送上门来,她怎么好客气,“怎么?嫉妒了?” “……”封啓祥有种被拆穿的尴尬,好吧,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嫉妒,不过他嫉妒的是眼前这人的脑子。“一般人建宅,肯定是要先建主院,再修旁院,偏院,以示主次。你倒好,主次不分。”他很期盼这真是一个失误。 “想知道原因?”乔岚对封啓祥招招手,让他靠近点,好像有什么内幕要告诉他一样。她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实虚伪。封啓祥第一次觉得他做的面具很碍事。他知道乔岚不安好心,但又实在想知道其中的奥义,只好凑过去,并且弯下腰来洗耳恭听。 乔岚凑近封啓祥的耳旁,她吐气如兰,“只因我不是一般人!”那若有若无的气流撩得封啓祥耳朵发酸发痒,他连忙后退两步,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乔岚犹觉不过瘾,怪呼一声,“哎哟,封兄,你脸怎么红了?” 封啓祥本来没觉得怎样,被乔岚这么一说,他觉得脸上更热了。他气急败坏道,“穿多了,热!还有,你管得太宽了。” “哦!!!”乔岚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然后转身往山包上走去,“他们手生,给他们四座院子练手,练熟了再建主院!” 乔岚直接收声了还好,可她偏偏还多此一举解释了,这无疑是告诉别人,她不是不说,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想先调戏调戏人。 封啓祥的脸黑了,比他的脸更黑的是叶飞天和俞大拿:主子,您别忘了您可是女儿家啊!!! 陈家坳的工匠不是每一个都见过主家,但上来的两个公子哥当中,可能是主家的也就是乔岚了,而且俞总管就在旁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纷纷对乔岚一行表示出了十足的敬意。 陈果园也过来了,他本想陪同乔岚走一圈,但乔岚看得出他挺忙的,不好妨碍他做事,放话让他先去忙。陈果园也不矫情,告辞后忙自己的去了。 两座院子分别傍在山包的东北边和西南边,正脸朝着东南方向,每座院子都有正门、影壁、两边厢房和主屋,麻雀虽小,但五脏六腑俱全。 封啓祥上上下下看了一遭,都没觉得这院子有何出奇之处,也就是很普通的院落,但就是太普通了,他觉得肯定有哪里不一般,只是暂时没发现而已。 乔岚要往正在修建的旁院去,封啓祥自然要跟着去,然后他果然发现了诡异之处,左院的工匠正把一条条小腿粗的陶管放置在地面的凹槽里,这些陶管首尾相接,连成一个一串…… 封啓祥悄悄问封一房子底下是否都有这些,封一摇头。 “乔弟,这是何物?” “给老鼠爬的,省得它们挖坏地基……”好吧,三岁稚儿都知道乔岚在开玩笑。旁边在忙的工匠里有人忍俊不禁。封啓祥也微恼,他把怒气发在那个胆敢发笑的工匠身上,让封一带他出去教训教训。 封一刚要动手把人提溜走,乔岚看不过眼了,“等等!想知道,问我就是了,别动不动就欺负人不会武功。” 欺负人不会武功的人,“……” 封啓祥只觉得无处着力,“……”我问了,可你没一句实话。 “这可是好东西啊,能让房子冬暖夏凉!特别是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多冷啊,能住上这样的房子,简直美哉。”乔岚无不夸张地说,别人也许联想不到别的方便,但心系定远军的封啓祥就从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冬暖夏凉,你确定?” “想学,给银子!”乔岚很坦然地把手一伸。 封啓祥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脑子卡在钱眼里了吧!” “那可不,卡住,出不来了。”乔岚可不受封啓祥的激将,这货隔三差五觊觎她的东西,她总得拿点好处吧。虽然两人是同盟关系,但很明显,封啓祥求她的地方比她求他的地方多得多。 乔岚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自己卡在钱眼里,封啓祥一时气短。他嫌弃道,“谁知道这东西管不管用!” 乔岚没有直接回答封啓祥,她转向俞大拿,“平房那里可曾烧火?”她所说的烧火自然不是烧火煮饭。 俞大拿回到,“还不曾!”这天虽然冷,但还没到寒冷的时候。 “天也冷了,横竖西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火,今儿个起,就烧起来吧。去看看!”乔岚转身往下走。 封啓祥还以为她转移话题了呢,连忙跟上,追问详情,但无奈乔岚就是不回话。 平房前,先行一步的人已经在灶房生火,干燥的柴火被塞入一个巨大的炉灶,炉火很快就旺起来了,热浪随着浓烟在地面下的通道游走。 封啓祥跟着乔岚走进中间的大堂,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慢慢的,他察觉到屋子里暖和了些,他还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屋子里就真的热起来了,看到旁人面上也微微出汗,才明白过来,这就是所谓的冬暖夏凉。 平房底下只有通道,没有陶管,不容易聚热,从烧火到屋子暖和起来,需要两盏茶时间,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 陈果园听说主家要烧起平房的地龙,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 体会到屋子里的暖意,他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就是地龙!!!他可以想象得到,用上陶管的地龙肯定会更好…… 章节名竟然错了,此章是第一百三十七章,上架了不好改,稍后再改,体谅体谅!(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乔岚犯傻 乔岚要与封啓祥谈话,需要清场,叶飞天和俞大拿不肯离开,留她与外男独处一屋。他们不走,封一自然也要留下。 陈果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想留下来。他听说封公子也有意于地龙工艺,他怕封公子独断,如此他们陈家坳好不容易掌握了这项工艺,便不能光明正大地用。 他本来打算西岸大宅不要工钱,以此换取地龙的工艺,哪怕是日后给乔公子抽成也行啊。他与俞总管提起过,可俞总管说这个他做不得主,得看主子的意思,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乔公子就离家远行了,一走就是九天,在回来就带来了封公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工艺在手,以后他们不是不能帮人做地龙,但到底不如名正言顺来的好,毕竟陈家坳要扬名立万,就得光明正大。 要是别人,也许就不好意思提了,但谁让他是陈果园呢,身上背负这陈家坳全部的希望。 “乔公子,如果事关地龙,我是否可以参与?” 乔岚还没发话,恶趣味封啓祥发话了,“那什么地龙,爷买断了!你可以死了你那条心。” 陈果园脸色一僵,没想到眼前这个公子,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却这么差,完全不给人六面子,他的脸色也唰地一下沉下来了,“乔公子还没发话呢,你说这话为时过早,一切等你真买断了再说吧。” “你竟敢跟我呛声,封一……” “够了!”乔岚再次打断封啓祥发飙,她缓了缓脸色,笑着面向陈果园,“陈工匠,你先出去着实。放心,只好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得了乔岚这句话,陈果园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笑着退出去。 封啓祥今天第二次被震惊了,他的乔弟竟然不帮他,而去帮一个外人!!! 乔岚回过头来,看到他看着自己,满心满眼的不可思议。她转头对她的左膀右臂说。“你们俩,先出去!” 俞大拿和叶飞天你看我,我看你,只能无奈离开。他们出了门槛,齐齐回身,一左一右,盯着封一不放。被紧紧盯着的封一只好动身。两人等封一出来后,才走远几步候着。大厅的大门口敞开着,他们只要一回身,便能看到里面的人。 先是主子在人前下自己的面子,接着下人又像防狼一样防着自己,封啓祥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又上扬了。 乔岚把肖狼肖犬抱上旁边的桌子,以此困住它们,免得它们捣乱,“我们来谈谈火龙的事!” “爷买断了!多少钱,说!”封啓祥打算派人盯着陈家坳那帮人,要是他们胆敢帮人盖地龙,他就把他们统统扔进大牢,关个三年五载。 “别意气用事。你要买断,我不会答应的。” 一个十三岁的小不点,跟一个十五岁的高个子说“别意气用事”,呵,这个世界凌乱了吗? 封啓祥的声音突然间拔高,“他是你什么人,你竟然帮着他给我难堪。我可是你兄弟!还有你那两个下人是怎么回事,我是会吃了你狼还是吞了你?啊?!还有它们!!!”他指了指桌面上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肖狼肖犬。远处,叶飞天和俞大拿已经转身看过来。 “……”乔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哪段儿回忆,她和他有那么要好吗?“等你冷静下来我再于你说。” 乔岚作势就把肖狼肖犬抱下桌子,大有不谈了的架势。 “等等。”封啓祥忽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着脸说,“我冷静了,说吧!”因为椅子太硬,他又嫌弃地站了起来。 “我并非不给你面子,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觉得你实在没必要买断。”乔岚把面具摘下来,并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没想到有人还蹬鼻子上脸了,“爷高兴买断!” 乔岚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别吱声,听我说。” 她以前坑封啓祥,那都是小把戏,但原则上的错误,她是不会犯的。 “我知道你为何要地龙的工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出这个头。之前辣白菜的事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是小物件,但地龙之事,非同小可。大大几万人的房子,哪怕是用现有的房子改造,省着点也得三四万两。你一不是定远军的上峰,二不是军中人士,你凭啥拿这银子出来?你帮了定远军,你让定远军上头的人怎么想?你让那位怎么想?” 封啓祥要开口说什么,乔岚立即打断他,“我不知道定远军到底什么情况,你也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我不否认,地龙能帮定远军度过三九寒冬,但你不能出这个头。你做的这些只能帮定远军灭灭火,但他们需要的是釜底抽薪。定远军被调到北疆,如果是有人故而为之,你强出头,不但会给自己惹祸,更是给定远军招灾。” “此外,如今你的庄子铺子经营惨淡,根本没有进项,你把家底儿都拿出来帮定远军,你以为定远军会乐意?先别忙着抨击我守财奴,铁公鸡。你对他们的那份情义,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只有自己好了别人才能好。” 乔岚停下来,等封啓祥消化她的长篇大论,这样她才好进行下一步,但封啓祥看着她的眼神里的确带着惊讶,但远没有恍然大悟的豁然。 “你……明白?”看着封啓祥一脸错愕的样子,乔岚觉得刚刚的话大概是白讲了。 封啓祥收起那一丝惊讶,淡淡地问道,“你可说完?没说完就继续。” “昂,差不多了!”这什么节奏? “我要声明,一我家底丰厚,区区几万两动不了我的根基,二我没打算自己给定远军盖地龙。” “嗷”乔岚呆滞了,“你没那样想啊?!” 乔岚只呆了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她那一瞬间的呆样儿已经落入一直关注这她的封啓祥眼中,令他莫名觉得可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有比看到一个一直很睿智的人犯错更能令人心生愉悦的了,尤其这个人还曾经自诩“文曲星”下凡。 这也的确是乔岚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犯傻。 “那你想?”已经恢复常态的乔岚问道,好像刚刚大言不惭训人的不是她一样。 乔岚难得一次犯傻,封啓祥没有揪着不放,他刚刚有点惊讶也是因为她的分析虽然有点粗陋,但都切中了要点。 “我会尽快找人把地龙的工艺呈上去,直达天听。” 最后四个字封啓祥讲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男,封家百年英魂彰显无遗。 乔岚心里一颤,连续几次坑到封啓祥,她便错误地低估了他,也看错了形式,谁让她是穿越过来的呢,对时局的认知有局限性。 “这事可别扯上我。”重活一场不容易,乔岚还想活得长久一些,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回去也说不定。虽然机会渺茫,但谁知道老天爷是不是那天就格外开恩了…… “放心,这事连我都扯不上,枉论你这个小虾米。” “……”好心塞啊,虽然是大实话。“但是你要买断……你看我刚刚都答应陈工匠了。” 封啓祥要怎么直达天听,乔岚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封啓祥要么被她坑一笔,要么欠她一个大人情。虽然过程没有按照她所想的走,但已经达到了她本来想要的目的,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泄露出去的工艺换一个人情,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关于这地龙工艺,你要给我什么一个价码?”乔岚更想封啓祥欠她人情。“而且你说要买断,那是不可能的,陈家坳的工匠如今可都知道地龙是怎么一回事。你还能拦着不让人家接活儿不成?”这个时代可没有专利权。 封啓祥没有说话,眼睛里杀气一闪而过,只是他眼睑半阖,乔岚没有看到。 没有得到回应,乔岚真怕封啓祥到时候以权欺人,束缚陈家坳工匠的手脚,甚至让他们丢掉吃饭的手艺。她再次放低姿态,放软声音,“有了图纸,也需要熟练的工匠,你不如把他们算上,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乔岚从未如此软声软语地与封啓祥说过话。 封啓祥再看向乔岚时,眼里一片清明,“我会安排的。你要异域珍宝还是黄金白银?” “……”丫的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要不,乔弟你还是要异域珍宝吧,我那儿多得搁不下,带你去挑几件喜欢的。”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大白菜? 封啓祥也不等乔岚回话,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入手的腻滑令他一阵恍惚。乔岚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等等!有话好好说,先放手!” 肖狼肖犬见主人被人“绑架”了,顿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尤其是肖狼,它有过直击地面的经验,于是勇敢一跃…… “嗷嗷呜!”疼疼疼…… 门外,叶飞天和俞大拿看都封啓祥拉着乔岚的手出来,两人的脸色顿时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看着封啓祥的眼神好像淬了毒一样,只可惜他们不能应景地怒喝一句“登徒子,放开我家小姐” ! 叶飞天戴上铁四指冲过来,封一自然是要迎面而上,这次他已经有所警惕,所以没有中招。叶飞天被绊住了,俞大拿又没有武力值,最后还是俞五筒和俞七筒出现拦人,不然乔岚就被拐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财大气粗 封啓祥想让乔岚跟他去杨家桃庄,但因为他刚刚唐突的举动,乔岚果断拒绝。 “你不想要异域珍宝了?”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藏在小庄子上的珍宝?乔岚狐疑地看了看封啓祥,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走一趟。反正不远,走一趟就走一趟吧,也许真能淘到宝呢! 杨家桃庄离西岸并不远,一来一回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乔岚只带了叶飞天和肖狼肖犬,俞大拿被她留下继续监工。 虽说离得近,但乔岚之前并没有去过杨家桃庄。她对杨家桃庄上的桃林有点兴趣,但既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也过了挂果的时节,她便没想过去看看。 杨家桃庄里只有一个院落。封啓祥带着乔岚到堂屋坐下,又吩咐封一跟着杨丙去库房取东西。“随便哪箱都行,快去快回。” “……”乔岚默:随便哪箱……还真是财大气粗…… 乔岚想的不错,封啓祥可不就是财大气粗。杨家桃庄的密室里,堆砌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形态不一,材质迥异的箱子,换句话说是宝箱。那都是他爹封言勇征战多年,缴获的战利品。 一开始放在杨家,是图这里离南疆比较近,兼之杨家桃庄还有一个密室,后来习惯成自然,几乎所有到手的战利品都让心腹带过来存放。此事做得极为隐秘,每次送东西过来的心腹都是半夜来,而且不超过一盏茶时间。 侯府封家是靠战利品建立起来的基业。对于封言勇手里的东西,封言英怎么能不惦记,多次旁敲侧击,被侯爷警告了他才有所收敛。封言英也说了“我拿命换来的东西,攒起来给闺女当嫁妆,怎么,大哥你有意见?” 当初封言勇的确是在给闺女攒嫁妆,算命的说他这一生儿女双全,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杨家桃庄,也相当于给闺女攒嫁妆(杨家桃庄是唐琴芝的嫁妆,以后也会给闺女当嫁妆),只可惜,造物弄人,他英年早逝,心心念念的闺女也没能顺利降生…… 封言英也曾过来翻找,可惜根本无迹可寻,只好把目光投向别处,后来在封家一处别院挖到一箱金银珠宝,他还以为那就是全部了,在咒骂封言勇白当了这么多年的骠骑大将军后也就收手了。 在等待的时候,杨丙的闺女杨春花过来奉茶上糕点。茶是好茶,这是佟管家专门为了封啓祥放在杨家桃庄的。糕点是庄子上的人自己鼓捣出来的,看起来有点粗糙。 封啓祥比乔岚挑剔,原先在侯府封家,内宅由大伯母罗同芳把持,她为了维持面上的好看,虽然不待见封啓祥,但也没有克扣他的吃穿用度,离开侯府封家后,佟管家事事把封啓祥摆在第一位,吃穿住行更是无一不精细。 封啓祥拿起茶杯嗅了一下,是他喜欢和的洞庭碧螺春,于是很赏脸地喝了两口,至于人家特意鼓捣出来吃食,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乔岚看端茶点上来的姑娘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门口处,时不时看向这边。不知为何,此时,她面上带着失落。 有猫腻?乔岚把手伸向其中品相较差的红豆糕,眼睛余光里看到那姑娘有点激动,可当她的手一拐,端起一旁的茶水时,那姑娘失望了…… 杨春花比乔岚还小一岁,与善于掩饰的乔岚刚好相反,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很坦荡地表露在脸上。乔岚试了几次,那姑娘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大起大落。 乔岚决定不再逗她,刚要认认真真试一下这品相不好的红豆糕在味道上是否能逆袭,封啓祥注意到她怪异的举动,“乔弟,病从口入,小心吃坏肚子。” “……”你还真是毒舌!乔岚瞥见那姑娘已经泪眼汪汪了,看来是被打击到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封兄切莫因噎废食。” 杨春花不识字,也不知道乔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乔岚拿起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她的眼睛顷刻间亮了。 “还不错!”虽然不是很好吃,但还能入口,“这可是你做的?” “嗯嗯!是奴婢自己做的。乔公子,你怎么知道是奴婢做的?”杨春花觉得乔公子简直是神机妙算,她娘做了两碟糕点让她端过来,她悄悄把自己做的红豆糕也一起端过来。乔公子没吃她娘做的糕点,却吃了她做的,还说“还不错”。 封啓祥听乔岚这么说,也想试一试,但看到切得参差不齐的红豆糕,他又下不了手。乔岚不但夸了杨春花,还让叶飞天赏了她一枚银裸子。小姑娘千谢万谢地离开了。 “乔弟,你真是活菩萨,不但对自己的下人好,对别人家的下人也好。”封啓祥酸溜溜地说。乔岚放下手里的茶杯,奇怪道,“你也想要银裸子?” 封啓祥恼怒道,“爷有的是银子!” “你有金山,你有银山,但就是没有我的银裸子。”乔岚务必认真道。封啓祥一噎,“谁稀罕你的银裸子。” 幸好这时候,封一和杨丙扛着箱子进来,否则封啓祥又要内伤了。 乔岚看封一和杨丙两人扛着箱子,好像还蛮轻松的,以为里面没什么东西,哪知道,放下来时,箱子接触地面时发出了沉重的磕碰声,那瓮实感直达心底…… 箱子呈墨绿色,还钉了皮革和铆钉,分明是番邦箱子的制式。 箱子被草草擦拭过,但是边边角角出还有灰尘,由此可见,这箱子已经蒙尘多时。 在封啓祥都是试一下,封一把一条古怪的钥匙塞进箱子的锁眼里扭了扭,直到听到轻微的咔哒声。 宝箱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真是淋漓满目,什么都有,咋一眼看过去,就像一杂货箱子一样,仔细一看,乔岚被亮瞎了,玉佛,象牙雕……撇开那些金珠银链不说,单单上面的硕大的宝石就足够令人垂涎…… “乔弟,你看看有无喜欢的,瞅着选一两样。”封啓祥扒拉着宝箱底层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在翻杂物箱一样。 虽然他一副任君选择的架势,但乔岚完全没有占他大便宜的意思(小便宜可以占)。金银成色不如她空间里的,她也看不上,那尊玉佛的成色看起来很好,空间一定会喜欢的:但万一日后这货发觉吃亏了,找我要回来,我去哪儿找一尊玉佛还给他啊? 箱子里的东西,入得她眼的东西太贵重,她下不了手,所以只能呆立在原地,踌躇不前。 “怎么不选?都不喜欢?” “太贵重了……”我怕你回头找我算账。 “你不是卡钱眼里了嘛,难得本少爷今天这么大方,你不好好把握,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最终,在封啓祥的大力推荐下,乔岚选了那尊玉佛,并保证言出必行,一定不会收回。封啓祥又把那柄玉如意递给乔岚。 乔岚也一并收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在想着怎么还封啓祥。 看到乔岚拿了东西,封啓祥嘴角勾起了一个可疑的弧度,他把箱子合上,让封一和杨丙抗走。“言归正传,下面我们来做正事!” “吓!什……什么正事?”乔岚被吓到了,突然觉得刚到手的东西怎么这么沉呢,果然不好拿啊,才到手就要做事,而且封啓祥这家伙把她带到杨家桃庄来明显是有预谋的。 封啓祥带着乔岚往外走,走出院子,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杨甲和杨乙已经守在那里了,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大举动。 乔岚今天完全是被封啓祥牵着鼻子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鬼了,她在心里碎碎念道:珍爱生命,远离妖孽……珍爱生命,远离妖孽…… “乔弟!” “嗯?!”乔岚在封啓祥的示意下才看向地上的大木盆,木盆上有一些……一些……说不明用途的什物。 封啓祥看到乔岚眼里的困惑,他轻笑一声,示意杨甲可以开始了。 杨甲得令,拿起一个不明物体,凑近火把,那东西瞬间就燃烧起来了。 “火把?!”乔岚犹不明白。 “乔弟,你又犯傻了!这可是你的主意。” 杨丙在被烧到手之前,远远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随着砰的一声炸响,乔岚就明白过来了,木盆里那一条条棍状物其实是用布条层层包裹的竹筒,而且用于包裹的布条还浸过油脂,所以才这么容易燃烧,而且炸得这么快。 早上,封啓祥说“这个也许能助定远军打破北疆”,乔岚还以为他异想天开,没想到他已经想到办法了,而且这方法也许可行……在对方骑兵冲过来的时候,用投石车把这些竹筒投掷过去,忽如其来的炸裂声一定会让马匹惊慌失措,如此…… 乔岚不知该如何作想,别人都说她精明,但其实她所有的奇思妙想都是基于前世的知识与认知,封啓祥这人,是真聪明吧,不但长的妖孽,连脑子都这么妖孽…… 这人真的无时不刻不在为了前线的六万定远军着想啊。乔岚莫名的觉得有点感动。 之后封一和杨丙也过来了,几个人将包裹着油布的竹筒一一点燃,扔出,然后估算炸裂的时间。 竹筒炸得差不多了,乔岚与封啓祥往回走,走着走着,封啓祥突然问道,“乔弟,听说你们有个新鲜的近身搏击利器,好像叫铁四指?” 乔岚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没听见封啓祥的提问,快步往前走。封啓祥快步跟上,“乔弟,别那么小气……” 叶飞天赶车载着乔岚离开杨家庄子的时候,他身上的铁四指已经不在了,只因他的主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马车里的乔岚愤懑极了:珍爱生命,远离妖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探子登门 这天晚上,乔岚再次进入空间。 她一手拿着玉佛,一手拿着玉如意,活脱脱一个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她的空间并没有吸收它们。 “总不至于是假冒伪劣品吧。”空间是不吸收人工玉石的,但这儿又不是什么都有可能仿冒的后世。她将玉佛和玉如意放在地上,让它们直接接触空间,结果亦然……难不成失效了?还是满级了?! 乔岚拿着玉佛和玉如意,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凝聚在那口泉水上,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那就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泉水里。 心动不如快行动。 玉佛和玉如意被关放进泉水里,随后沉底,慢慢的变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对此,乔岚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同样是吸收,但比之前的无差别吸收可爱多了。首饰盒里,金镶玉,银镶玉之类的首饰,玉石都没了,徒留一个空壳,丑到没朋友。 吸收了两个玉器,但泉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用手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和原来一样的味道,空间也没有变化,精神力也一如既往。 末世前,空间吸收了不少玉石才升了两级,两件玉器的确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乔岚放下收集玉器扔泉水里的计划,空间够用,不必急着升级,但更为关键的原因是水头好的玉石虽然没有后世那么昂贵,但也不便宜,手头上的银子堪堪够用,没多余的供她挥霍。 封啓祥那里应该有不少极品玉器,这个念头在乔岚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立马被她打消,惦记他手里的东西,无异于与虎谋皮。 乔岚由装了几个水囊的泉水备用,才离开空间,她没注意到,在她起身离开的时候,泉眼里悄然长出了一根嫩芽儿。 乔岚不知道她的空间里有了新成员,更不知道远在通州的方家本家正在上演一场狗血的大戏。 方定匡的大哥英年早逝,小弟身子不好,其他庶子根本不够看,方家迟早是他的,但他为了乔岚,竟然提前布置,想先掌舵方家,他爹——方家家主方运昌因为他断袖的事早有防范,姜还是老的辣,于是方定匡被软禁了。 方定匡是方家最争气的后辈,方运昌是他亲爹,也是方家家主,于情于理都不会真拿他怎样,只是有种深深的“怒其不争”的无力感而已。他撂下话,只要方定匡肯取妻生子,日后他爱怎么胡闹都行。 断袖有悖天道,大多数人对此持排斥的态度,但这事要是落到权贵身上,世人的容忍度就会无限放大,甚至将之当成一种风尚,于是乎,权贵圈里娶妻生子与豢养小倌并不冲突。 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爹,泪眼婆娑的老娘和体弱多病的小弟,以及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庶弟们,方定匡不可避免地妥协了……他是真的以为娶妻之后就可以去找他心尖上的人儿,他希望能与“他”为契兄弟,“他”要娶妻生子,他无论多心酸也会同意的。 方定匡想得很美,却不知,他这是自掘坟墓,连唯一的后路都切断了。 方家为了让方定匡早日完婚,也不拘门楣高低,几天之内,明察暗访,最后定下通州知事通判徐大人的嫡长女许碧霞,择日完婚…… 乔岚可不知道有人为了她而草率成亲,她正想着明日大佛寺的和尚过来做法的事。她想象不到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明面上不会,但不代表他们不会下黑手…… 大佛寺真面目,只有乔岚和叶飞天知道,她没有做任何安排,这个家,简单得很,一目了然,做多了只会适得其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乔岚自我安慰了一句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乔岚起来梳洗的时候才注意到手上的佛珠,她略思了一下,这串佛珠有点古怪,兼之还是了尘大师的物件,还是别让大佛寺的人看见为好。 她亲自去衣橱找了一套厚冬装换上,冬装内衫的袖子比较窄,可以把佛珠兜起来。 俞大拿今天也没去西岸,他和林嬷嬷一起在前院布置法场道场。 上午辰时,乔宅来了三个和尚,两个是曾经上门来化缘的和尚,至于另外那个和尚,须眉花白,有点年纪了,但却是瞎眼的,而且这个瞎眼和尚还是另外两个和尚的师叔,法号慧圆。 乔岚在俞大拿的陪同下招待慧园三人,彼此之间寒暄了一阵。乔岚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冷落他们,甚至还主动提到八月底,她在大佛寺点了一盏长明灯的时,总之,一切都中规中矩,而那三人也表现得无可挑剔。 三人吃过斋饭后进入法师道场,开始诵经。 乔岚不用打坐,但也不好坐下,所以只能远远地站着,她旁边是俞大拿和叶飞天。 前世,乔岚是无神论,穿越过来后,对佛法也没有什么领悟,所以三个和尚轻缓的经文和总在一个调上的木鱼声于她而言,仿佛催眠曲一样有效。 乔岚很想发散精神力看看乔宅里是否有异动,但她没敢轻举妄动,故而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经文的催眠,精神迷离之际,她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时不时地扫向她这边。 那两个和尚是背对着她的,他们脑门后也没有眼睛,那个叫慧园的老和尚倒是侧对着她,但是他是瞎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乔岚继续做昏昏欲睡状,心里却警惕着:是否还有第四个人或第五个人在? 她不敢发散精神力,怕这些和尚真的有什么怪力乱神的能力,察觉出来。 俞大拿发现乔岚的困顿,劝到,“主子,您去歇一下吧。” “不用!” 据说和尚可以不吃不喝连续诵经几个时辰,就在乔岚怀疑那三个和尚是不是要一直这么念下去的时候,慧园拿着木鱼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敲,绕着整个法事道场走了三圈,之后放下木鱼,用柳叶沾染清水,四下甩动……他鼓捣了一阵后才示意乔岚过去净手上香。 乔岚缓步走过去,她有种错觉,慧园其实是能“看”见的,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的脊梁隐隐有些发凉:镇静,镇静,镇静…… 走进道场里,乔岚正准备去净手,粘连在她身上的莫名的视线已经形成实质,聚焦在她是左手手腕上。她当机立断,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上的佛珠,然后将整双手放进水盆里搓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虔诚,净手都这么实诚,很多人净手的时候也就意思意思,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乔岚手上的佛珠一出场,几步之外的慧园浑身上下略微一僵,面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恢复常态。 水有点冷,乔岚的手被冻红了,但是胶着在她身上的视线已经消失,她没来由地觉得轻松。 连续上了三炷香,她的事便算完了,谢过慧园正要离开,慧园竟然问起是否让已在大佛寺挂名祈福(即点了长明灯)的梁毛花也上香,有些人家极为忌讳女眷出现在这种场面里,一来女子一向只作为男子的依附,不堪大用,二也是为了避嫌。 乔岚没有不愿意的,她相信梁毛花的出现,会令这个“探子”和尚更加信服。乔岚做出为难状,但还是让俞大拿去垂花门处唤林嬷嬷出来。 今天梁毛花也是早早起床,从前院的法事开场,她就到小佛堂里念经,可以说,法事进行多久,她就念了多久。她那是真虔诚啊。 林嬷嬷进来说乔岚让她出去上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在林嬷嬷的协助下换了一身更为隆重的衣裳才出来。 在乔家做了这么久的主子,她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自卑,看到慧园几个更是奉若神明,差要跪下来三叩九拜,看得一旁的乔岚满头黑线,直想扶额。 乔岚真想拿根棍子把她便宜娘的脊梁给撑起来。 绑棍子什么的只能想想,但乔岚还是适时上前,阻止她便宜娘给人卑躬屈膝。她简单介绍了慧园仨人,又说明叫她出来的因由。 梁毛花自然是千谢万谢,因为太激动,净手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将手浸在水盆里洗了又洗,比乔岚刚刚洗得还彻底,然后才无比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梁毛花是一个虔诚的信女,同时也胆小怕事。大佛寺供养着她的长明灯(喂喂喂,那是要银子的,三百两呢),她好像怎么感恩戴德都嫌不够,这样的人会阴大佛寺,呵呵,别闹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岚觉得现场的气氛又松范了些。 上了香,梁毛花心满意足地回内院,而乔岚则是走回场边,下半场的法事这才继续进行。 俞大拿担心乔岚的身子,劝她去歇息。乔岚倒是想借机离开,但人家来给你做法事祈福,当场你就病了,这不是打人脸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求能和顺地翻过这一页。 乔岚的手已经回暖,但俞大拿不放心,着人端来姜茶给她驱寒。 又过了半个时辰,乔岚不得不离开,她这是累的……总之不累也得累,傻乎乎地杵着,听和尚念经,她的小身板儿坚持一个时辰已是极限。 三个和尚诵经到晌午,又吃了一餐斋饭,乔岚才以家主的身份将他们送门。 慧园领着两个师侄走出东区,又有三个和尚与他们汇合,彼此之间心领神会地交错了一下视线后,一起往镇子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空间惊喜 乔岚回到乔宅又磨蹭了一阵后才到杨宅找封啓祥。 封啓祥仿佛料到乔岚会过来找他,已经备下好茶等着。乔岚也不与他客气,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落座。“说吧,什么情况?”她知道封啓祥的人会关注她那边的情况。 “铁四指呢!”昨天,乔岚答应给他的可不是一副铁四指,而是六副。 乔岚讪讪道,“等会就让叶飞天给你送过来。”这事儿,其实是被她选择性忘记了。 封啓祥也不揭穿她,悠悠然拿起茶杯喝茶。乔岚注意到他指背上有伤痕,那应该是铁四指留下的。其他人惯常习武,手上皮肉粗厚,初初使用铁四指也不会留下很重的痕迹,但是封啓祥…… 她有点怨自己的眼睛太好,她看到封啓祥的手,除了指背上的痕迹,手心的状况也不多好,伤痕叠伤痕,血肉模糊。 昨天她没有关注封啓祥的手,故而也不知道这货竟然在自虐(如果不是自虐,怎么会伤成这样)。 封啓祥的确是在自虐,他日益忍受不了病娇的自己,只能不停地练剑,手磨损了也不包扎,顶多上点药,得亏用的伤药都是大内秘药,效果杠杠的,否则,他的手已经烂了,但是痛上一痛会让他心里好过许多。 乔岚觉得她可以理解封啓祥的的心情,但是她为了自保,却只能选择袖手旁观。她敛下眼里的复杂,端起茶杯喝茶…… “除了从正门进入你乔家的三个和尚,还有两个翻墙进去,另外还有一个守在外面。翻墙进去那两个,在你乔家大约呆了半个时辰……”封啓祥顿了顿,补充道,“应该没有什么收获。” “能有什么收获,东西本来就不在我乔家。”这话说得极其自然,连她自己都差不多相信人家翻天覆地找寻的东西真不是她空间里那个。 “就怕他们为了不错过,宁可错杀。”封啓祥好心提醒道,“但在他们离开五里镇之前,你仍需小心。” “哦,好!”乔岚听得出来,封啓祥说这话,是真心为她好,于是她也难得乖巧一回。“竹筒的事安排好了?” “已差人将图纸和二十个竹筒样子快马加鞭送去北疆,至于之后怎么用,定远军自会安排。” “他们常年征战,历经生死,定远军的军魂犹在,这一劫,他们会扛下来的……”乔岚不大会安慰人,肯开口安慰封啓祥这货,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我知道!”封啓祥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定远军不怕战死沙场,只怕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乔岚离开后,封啓祥颓然倒在座椅上,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将血肉模糊的双手摊在眼前,很疼,但这点疼与心理的痛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其实,今天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乔弟看到他手上的伤,想引起他的恻隐之心。只是不知道这小小的苦肉计有无效用。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那所谓的灵水是不是他的错觉,但很快就被他自我否定了,当时喝下那水后,感觉是如此的畅快,他相信,灵水是存在的:也许就是因为有奇效,乔弟才会如此小心谨慎。 他不想要什么灵水,只想清除体内的余毒,这样他就能重新练武…… 这天晚上,乔岚打坐进入冥想,以往她都要冥想足一个时辰,但半个时辰后,她结束冥想,莫名觉得自己应该进空间看一下。 她悄然放下幔帐,发散精神力勘查没有异样后,才放心进入空间。 门外,肖狼肖犬躺在它们的小窝里,狼与狗的血统令它们比一般的狗更敏锐,主人突然消失这件事,它们第一时间察觉到。 “呜~”啊咧,主人又不见啦? “嗷~”蠢货,闭嘴! 乔岚在空间里,环视一周,再一周,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口泉水,毕竟昨日吸收了两件玉器。等她站在灵泉边,看到中间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她的心宛如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浪花,翻腾不已:这……这是…… 对于空间里的新成员,乔岚大喜过望,空间出品,必定不是凡品:看这架势,长出来的应该的荷花,但有什么作用呢?哎,也没个说明书什么的…… 至于为何吸收了两间玉器,灵泉就长出东西来,乔岚猜里面本来就有种子,只是灵力不够,长不出来,昨日吸收了两件玉器,灵力超过临界点,就长出来了。 不同于番椒和番薯,小小荷可以算是空间的原住民,而且还是在精贵的灵泉里长出来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听说有些东西,摸多了,沾上人气就不长了,乔岚也没敢用手碰小小荷,不过这不妨碍她就小小荷进行一番天马行空的想象。 其中最为玄幻的是小小荷日后开花幻化成荷花仙子,告诉她这个空间的来龙去脉。再不就是变成她的忠仆,供她差遣,有忠仆在,一个顶俩,保管能把空间操持起来…… 她不知道小小荷最终能长成什么,但总的来说,都是令人期待的。 乔岚很希望小小荷能长出个“人”来,她希望自己辛辛苦苦藏着掖着的秘密可以与人分享,遇事多个“人”商量。 乔岚打定主意,尽量收集玉石给灵泉,哦不,是给小小荷吸收。 这一晚,乔岚做了一个美梦:小小荷一天天长大,最终变成荷花仙子。荷花仙子说她的穿越是上仙的失误,如果她愿意,可以回去。她自然是愿意的,于是荷花仙子拿着金灿灿明晃晃的仙女棒那么一挥,她就回到了现代。荷花仙子帮她在丧尸横行的末世找到姥爷和爸爸。她带他们在末世修仙,日益强大。得意之时,遇上渣男顾明洋和渣女苏小苑,前者不停地说他还是爱她的,后者说再也不敢觊觎她的人和东西,她冷笑一声,举起金灿灿明晃晃的仙女棒正要放大招让他们烟消云散……好嘛,天外传来一阵狼嚎,此外还有一阵阵令人酸倒牙的磨爪子声,咵嚓,咵嚓…… 乔岚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她有点可惜,再迟一点就可以手刃渣男贱女了。阻碍她复仇的罪魁祸首在门外,肖狼还在狼嚎,肖犬还在爬剔门板…… 美梦已碎,她起身撩开幔帐,才发觉天已大亮。冬日的幔帐比较厚实,不但挡风,还挡光,放下来,真是一点儿光线都透不进来…… “哎……”乔岚轻叹一声,起身去开门。门开了,肖狼肖犬立即蹲好,其实它们更想扑到主人身上,但主人不喜欢它们扑,而喜欢它们乖乖做好。 “汪!”主人早! “汪汪汪!”早饭,早饭,早饭! “坏人美梦的两只小混蛋!”乔岚揪住肖狼肖犬脸上的皮肉以示惩罚,但并不用力。也就是肖狼肖犬了,乔岚对他们的容忍度那是没下限的,换个别的人来试试…… 乔岚也猜到大佛寺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忽悠过去,第二天她出门时,注意到有人在乔家附近转悠。该干嘛干嘛去,她只当不知道,但是那人盯梢的水平太次了,她不用精神力都能察觉到…… 乔岚终于忍无可忍:丫的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大佛寺到底在搞什么,派了这么个小瘪三盯梢。 “叶飞天,把那人给我拎来。” 叶飞天得令离去,用爆发力极强的速度冲过去把畏缩在转角处的人揪出来带到乔岚跟前。 那人扑通就跪下了,不停地磕头认错,“乔公子,饶命!我只是路过,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乔岚心里梗着一口气,压不下,也吐不出来,憋得难受,“陈生华,事到如今,你还没死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富贵?”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陈生华甚至没听清乔岚说了什么,只知道要认错求饶。他怕被关进镇所,更怕被投入大牢。 他被李媒婆鼓动一场,以为梁毛花心里还有他,这阵子都在五里镇徘徊,连家都不回,死皮赖脸地在一个猪朋狗友家住着,还许以种种好处,当然,这些好处都是基于他和梁毛花重修旧好…… “白纸黑字写着你们陈家与梁毛花陈月牙再无瓜葛,你爹也画押了,答应不再纠缠她们两个。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乔岚黑着脸说,她脑子里已经闪过几十种方法怎么处置这张狗皮膏药。 “不是,我没缠着……”陈生华原先想得还挺美的。人都说了,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桩婚。只要花儿愿意,乔公子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吧。但是一见到乔岚,他就慌了神,之前想好的种“种托词也忘得一干二净。 乔岚哪里不知到陈生华现在求饶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此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哦不,是不淹死在黄河里,心不死:难不成真的把他扔进大牢里才能长记性? 她很忙,也不愿将宝贵的浪费浪费这样的人身上,“别再肖想不再属于你的人,以及不属于你的东西。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乔岚知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梁毛花出面,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彻底打消陈生华的痴心妄想,但梁毛花见到陈生华就像见鬼了一样,连面对面都做不到,指望她对陈生华说厉害的话,呵呵,还不如指望指望陈家人良心发现呢。 听说可以走了,陈生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个没影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作不死 如今大青山陈家越过越“热闹”,一天天的都闹个不休,给大青山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话说黄红梅与陈生华撕破脸后,她便也放开了,不再装模作样。 黄红梅开始也没做得很过分,虽然不似以前那样讨巧买乖,但该她的活儿,她干,只是谁也别想磋磨她 尽管对陈家,对陈生华没了期待,但黄红梅也不想被扫地出门,她出身低下,嫁人不容易,要是被休弃,再寻下家,那是难上加难,如能继续待在陈家,她也不愿走。 每天,陈王氏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开骂,她的炮火全都冲着黄红梅去,而且她能喋喋不休,一直骂到入夜……黄红梅开始还回嘴,与她吵作一团,后来干脆不予理会,在耳朵里塞两团棉花,任你把祖宗十八代轮番问候都不关她的事。 陈王氏在骂黄红梅的过程中,总是拿梁毛花出来比较,而且这还成了她下意识的举动,什么任劳任怨,什么孝敬公婆,什么体贴相公……为了踩低黄红梅,她毫不吝啬地把好词儿堆砌在梁毛花身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梁毛花不知不觉中,由陈王氏最不待见的儿媳妇变成了她最喜欢的儿媳妇,但这对于梁毛花来说,已经不具备任何意义。 大青山的民众谁人不知道陈王氏以前怎么对梁毛花,如今这风向转得太快,听者无一不纳罕陈王氏的脸皮厚度。 陈家人爱闹腾,左邻右舍本已适应,只是最近陈家闹得有点过了,他们不堪烦扰。旁边的老跟头耳朵不好使,最近也被吵得嗡嗡作响,一天都不停歇,他站上墙边的柴堆,正要冲着陈家那边喊话,他的小儿子正好过来,连忙他把扶下来,他这是要把老跟头接家里去跟他住一阵儿。 不单止左邻右舍不满,陈家人自个儿也颇有怨言。 陈张氏带陈月蝴和陈月蝶回五里镇娘家住,陈生富也想跟去,但陈张氏非要他留在陈家想办法分家。陈生贵心疼媳妇儿,于是也让陈邹氏回娘家去。 陈家人能躲就躲,躲不了的也尽量窝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 唯一能镇得住陈王氏的陈老汉,也只是说了几句而已,这么多年过去,陈王氏的性子在就在不作不死的路上死命狂奔,一去不复返,哪儿能让他三言两语就扭转过来。 另外,陈老汉也觉得黄红梅这儿媳妇欠收拾,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他不管内宅家事,他对儿媳妇也不是没要求。他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非梁毛花莫属,懦弱、听话、勤快,让往东绝不往西,只可惜被他儿子和老妻作没了。 陈王氏还在不遗余力地诋毁黄红梅的同时,还盘算着让儿子休了黄红梅,她甚至还打算故伎重演,卖掉黄红梅。得了银子再娶一个。在她心目中,她的儿子永远都是香馍馍,哪怕是两度休妻,只要有银子,何患无妻。 陈王氏口口声声要休了黄红梅,黄红梅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她已是破罐破摔,休就休,陈家她还不乐意待了呢。梁毛花那个怂包被休之后还活得有滋有味,何况她……只是她不知道,陈王氏还用她换银子。 陈生华回到陈家的时候,陈王氏正冲着西屋叫嚣着要休了黄红梅。在五里镇被乔岚吓到了,一路顶着闲言碎语回到家,偏偏家里还没个消停日子过,他脑仁一阵阵地疼。 “儿啊,你到哪儿去了?!你不在家,黄红梅那婆娘反了天了,她还对我动手……”陈王氏呱啦呱啦,数了一堆她自以为的黄红梅的罪状,在她口中,黄红梅已然变成天下第一恶婆娘。 陈生华不耐烦听她老娘告状,理都不理,直接往西厢走去,陈王氏还以为他要去揍黄红梅帮她出气,忙不得跟在后面。 西屋的门在内插上了,黄红梅在屋内也不知在干什么。“开门!!!”陈生华脾气已经濒临爆发,他一般说一边踢门板。他下脚重,门板也不大结实,在他的脚下摇摇欲坠。 “儿啊,说什么也得休了这婆娘。哪怕不能跟梁毛花和好,娘也会帮你再娶一个好的……”陈王氏已经有点认命了,她觉得儿子要和梁毛花重修旧好,好像的确不大可能了,所以才有了这一说。 她不提梁毛花还好,她这一提,陈生华更加压制不住体内暴涨的暴力因子,两三脚把门踹开了。 “啊!!!”黄红梅正坐在炕沿上绣帕子,她也没想到陈生华会直接把门踹开,故而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针狠狠地扎在她的手上,“疼!” 陈生华黑着脸,盯着黄红梅好像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那眼神,着实令人瘆的慌。黄红梅到底是一个弱女子,见到陈生华这样,她心里也慌了。她一慌就慌不择言,“怎么,你的旧好不搭理你?”这时候,如果她服软说点好话,也许还能顺利翻篇,但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踩在陈生华的痛脚上,纯属找死的节奏。 “贱人,都是你,都是你!”陈生华暴怒,两步跨过去把黄红梅捞起来往边上一甩,之后又追过去扬起巴掌,狠狠地扇了黄红梅好几巴掌,把她打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陈家人都听到动静了,但唯一过来劝阻的只有陈生梨。 “别打了!二哥,别打了!” 陈王氏怕儿子误伤老闺女,连忙拉住她,“回去,这儿没你什么事。” “娘,二哥这样会打死嫂子的。”陈生梨还想往前冲。陈王氏经老闺女一提醒,才注意陈生华下手很重,根本不是教训一下。儿子替自己出气,她觉得解气,但也怕黄红梅被打坏了,卖不起价,“儿啊,你悠着点……” 接着,陈老汉也过来了,他平地一声雷,怒喝一声,“畜生!你给我停手。” 陈生华不多一会儿就住手了,但不是听了劝,而是他累了。心里的那股邪火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陈生华往炕上一趟,呼呼大睡起来。 地上,黄红梅捂着小腹痛苦地呻.吟着,对,的确是小腹没错。她被打的是脸,但脸已麻木,一点儿直觉都没有了,小腹上的坠痛更为清晰。她的身下出现一滩猩红的血迹。 陈王氏扛不住老闺女的哀求,两人合力将惨不忍睹的黄红梅搬到下屋去。 按照陈王氏的尿性,肯定是不给请郎中看的,陈生梨悄悄出门,去村子里的胡郎中家。胡郎中不在,他的弟子胡洋倒是在。胡洋年纪不大,但已经得到胡郎中的真传,一般的病痛他都能医治。 胡洋比陈生梨念长几岁,男未婚女未嫁,理当避嫌,但人命关天,陈生梨顾不上许多,拽着胡洋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将黄红梅的情况说出来。 胡洋恶心陈家的事,本不想理会,但陈生梨着急慌张的样子落入他的眼里,鬼使神差的,他拿起药箱往陈家去。 黄红梅已经昏死过去,脸上灯红酒绿,甚是精彩。看到她的惨相,哪怕是见惯了伤痛的胡洋也于心不忍。村子里教训不通话的婆娘,动手的时而有之,但绝不会打得这么惨,这分明是要将人往死里打啊。 给黄红梅诊治后,胡洋才发现,脸上的伤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有两个月身孕,但是因为这一场胖揍,先兆性小产,稍一不慎,很有可能一尸两命。得亏胡洋只掌刮黄红梅,否则还真是一了百了。 陈王氏还在嘟囔陈生梨先斩后奏请来郎中。她打定主意,最多只给五十文汤药费,多了绝不给,至于诊金,不过是郎中弟子,又不是郎中,给什么诊金! 听到黄红梅有喜的消息,陈王氏不可抑制地一喜,老二没儿养老送终是她的心病之一,要是黄红梅这胎是男娃,那她可以考虑放过她,额,是暂时放过。 胡洋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胎儿不好,一尸两命……他无能为力,建议尽快找车把人拉去镇上给大夫,能请镇上的大夫来最好。 陈王氏先是一愣,黄红梅有事没事不重要,但她的金孙必须不能有事。 给陈家人诊治,没有诊金是一定的,赔点汤药费也是必须的,但搞不好也许会被讹上。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胡洋说完就要离开。 陈王氏哪能让胡洋走人啊,镇上的大夫多贵啊。她把胡洋带到院子边上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陈王氏私心以为保两个太贵,所以只想保小不保大,哪怕虎狼之药也没关系。然而,黄红梅又不是快生了,这才两个月呢,母体不好,胎儿能好到哪儿去。 胡洋眉头自进陈家就没松开过,这会儿皱得更厉害了。 他最后也没给陈王氏一句准话,黄红梅内外皆伤,他可不敢做任何保证。医者父母心,他要真是不管了的话,陈家很有可能让病患自生自灭,胡洋答应卖几付保胎药给陈王氏。 陈生梨跟胡洋出去,拿回四付保胎药。陈王氏不懂药草,接过那四付药时还要掂一掂,觉得沉手才没有胡咧咧。 四付药,陈王氏只给了陈生梨一百文。 胡洋配置的药草,都是他和师父在大青山里艰难跋涉采来的,也是他们自己炮制的,所以他们的药真心不贵,只要五十文一付。 “娘,不够!”陈生梨有点儿为难,没给诊金就算了,连汤药钱都没给足。 “就这几包杂根破草,给一百文已经给足他面子了。放心,有娘在,他不敢为难你。”陈王氏拎着药草去东屋找陈李氏煎药,“夭寿的娘们,见天躲懒,一天到晚窝炕上,生蛋还是下崽,家里这么多活儿,瞎了不成……” 陈生梨把一百文钱给胡洋的时候,她的脸上有点热,太难堪了,幸好胡洋没有说什么挤兑她。 陈家的暴风雨就此消弭……然而,平静也只是一时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与虎谋皮 大佛寺的和尚依旧在五里镇活动,化缘,做法事…… 乔岚心里藏着事,但依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按照既定的路线走,绝不做多余的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硬道理。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有点奇怪,老赖勇正自打她从昌州回来之后就没再出现,她也没把他逗留五里镇与大佛寺联系上。 她问过封啓祥,后者不欲她卷入其中,没有告知实情,推说他也不知道。 本就是一个过客而已,乔岚没有放在心上,问过就算了。 时间来到十二月一号,梁娘子去小寺庙例行进香的日子。 如此敏感的时期,乔岚自然不想她往是非之地去,但之前都去,突然间不去,只怕会适得其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乔岚不得已又向封啓祥借了封二,让他暗地里跟着,保护梁毛花。以前,陈月牙偶尔会跟梁毛花一起去进香,但这一次,乔岚找了个由头把她留在家里。 乔宅的马车载着梁毛花、林嬷嬷和宝珠缓缓驶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头转角处。 乔岚不可避免的要担忧“深入虎穴”的梁毛花,她怕梁毛花出事,也怕事情会引到她身上来。下午时分,看到梁毛花平安归来,乔岚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在梁毛花和林嬷嬷的眼里,这一次去小寺庙与之前的很多次一样,阿弥陀佛,一切顺利。 人平安回来了,但乔岚还想知道她们是否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问她们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还得问一路暗中跟着的封二。 乔岚在小花园看肖狼肖犬在梅花桩上笨拙的扑棱玩耍,它们可能是岂国唯二对梅花桩感兴趣的狗。 梅花桩靠近东边的围墙,出去就是一条小巷,乔岚很敏锐地发觉有一道气息从远及近,有点熟悉,所以她没有声张。 叶飞天在封二靠近围墙的时候才察觉有人靠近,只是没等他展开任何攻势,封二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墙头上。幸亏来的是沉默寡言的封二,如若是无事也要刮噪三分的封三,必定会吐槽叶飞天反应迟钝,要真是敌人来袭,巴拉巴拉…… 封二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对乔岚拱手道,“乔公子!” “不必多礼。你特地过来,可是那边有什么动向?” “怕你担忧,少爷让我过来与你说一下。”小花园里其他人,封二又压低了声音,应当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但乔岚还是悄然发散了精神力,确定没有人偷听才没阻止封二说下去。“梁娘子一行到小寺庙后就被人盯上了,应是大佛寺的和尚,他们跟了一段时间。后来,小寺庙的主持碰上梁娘子说了几句话,大约让梁娘子在小寺庙点一盏长明灯。梁娘子很心动,但因没有银子,她没有当场应承。其他,并无特别之处。” “长明灯……”哎,乔岚不知怎么就回想起后世的追星族。她的便宜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宗教信仰竟会如此狂热。幸好目前为止,梁毛花不吵不闹,每天忙着礼佛,积攒后世福祉,平时低调低到尘土里去了,省事得很。如果能令她的心安落些,再点一两盏又有什么所谓。 “还有,大佛寺的和尚已经打算离开五里镇,不日启程,前往舟山镇。” 哦!好事儿啊!!!“行,我知道了!”乔岚说这话便是要打发封二走人,但看他站得稳如泰山,以为他还有事没说完,便问道,“可还有别的事?” 封二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真真是一个面瘫的汉子,“少爷想再要一坛香辣酱。”作为护送你去昌州城和护送梁娘子去小寺庙的报酬,后面的话,封二没说出来,他觉得多余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丫的,我都没吃完一坛,他到是好意思!!!当事人不在,乔岚也不好对封二发火,转头吩咐叶飞天,“去取一坛青辣酱过来给封二。” 库房并不远,叶飞天很快就取来了一个小坛子。乔岚把坛子递给封二,封二伸手正要接过,乔岚却抓着坛子不放手。 “乔公子……”你倒是放手啊。 “这是给你和封三的,昌州行,你们辛苦了。”乔岚把坛子放在封二的手上。 乔岚已经转身往后院走去,肖狼肖犬颠儿颠儿跟上。封二拿着青辣酱,脑子里各种想法纷至沓来:少爷说要香辣酱,乔公子说青辣酱……乔公子说这是给我的封三的,不是给少爷的,也就是说……听说乔公子家的酱料很好吃…… 封二回到杨宅的时候,还在想着要不要把东西给自家少爷。 封三看到封二好像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手里还托着一个小坛子,看起来非常怪异。 “这是乔家的酱料?” “嗯!少爷让我问乔公子要,但乔公子说这是给我和你的……” “我和你?!”封三见封二不像是在开玩笑,额好吧,封二从来不开玩笑。他一把抄过坛子,打开坛子,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飘入鼻腔……青辣椒的辣味没有红辣椒那么强烈,所以青辣酱只是一般辣而已。 封二决定,这坛子青辣酱还是给少爷吧。 封三把手指伸进去,挖了一小团出来,然而直接抹进封二的嘴里,“味道怎样?” “……”对于封三拿他试味,封二正要发难,但是嘴里尝到的味道……很好吃…… 封三见封二没有不适,也不等他回话,也挖了一团放进自己嘴里,“嗯嗯,不错不错!我喜欢这个味。” “这是少爷要的!”食髓知味,虽然很可惜,但封二还是抢回坛子,在盖上之前,他用手在封三挖的窟窿上抹了抹,把被偷食的痕迹抹去。 “你方才不是说这是乔公子给我们俩的?!” “嗯,但这也是少爷要的。” “少爷喜欢红红的那种,他不会喜欢这个的!”封三追上去,想让封二放弃上贡的念头。 “那也要等少爷发话了再说。” 封啓祥正在书房里擦拭斩月刀,封二拿着进来了,身后还有一个跟屁虫封三,“少爷,这是乔公子给的青辣酱。” “青辣酱?”封啓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过坛子打开闻了闻,味儿没有香辣酱那么浓郁,但胜在是一种新鲜的味道,“乔弟这回给的倒是爽快!他没提什么要求?” 封二面无表情地回答“无!” 封三嘟囔道,“少爷!”他要跟少爷说这是乔公子给他和封二的,不是给少爷的。封二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顺手捂住他的嘴。 封啓祥不解地看着被限制了自由和说话权的封三,“封三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的我的我的…… “他犯困!!!少爷,属下先出去了。”封二果断地带着封三退出去。 “……” 又过了几日,消失多日的勇正回到杨宅,他是专门过来告辞的。 这阵子,勇正安排了人手密切关注大佛寺那几个和尚,但是他们在五里镇的十天时间里,面上并未越矩之处,许是没有发现有嫌疑拿了圣物舍利子的人,私底下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大佛寺的和尚即将离开五里镇,前往北边的舟山镇。他不会放弃这个线索,自然是要一路跟随的。 封啓祥与勇正闭门商谈。 他并不关心大佛寺的事,他要与勇正说的是另一件事,就算今天勇正不来找他,他也会让封四或是哪个出去一趟,把人找来。 “我在异域得到一道工艺,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封小子!”勇正倚靠在矮榻边上,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封小子”三字绝对跟“小疯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怎么就找上大叔我了呢。我又不会做营生。” “此工艺,可让屋子冬暖夏凉。如能推广开来,利国又利民。” “冬暖夏凉,你莫不是在诓我?”勇正与封啓祥接触不多,自然不会不轻易相信他,“况且,这么好的工艺,你自己经营起来就是了,为何要便宜我?” 封啓祥勾勾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这工艺在我手里,只能换银子,而你却可以用来为民谋福利。”他很好地攥住了勇正那颗“达则兼济天下”的怜悯之心。 饶是勇正这个一贯厚脸皮的人都忍不住抽抽嘴角,心想,你小子,真不像是心怀天下,悲悯苍生之人。 封啓祥不是吗?呵呵,他还真不是!“顺便的,我还要向你讨个人情……” 勇正淡淡地瞥了封啓祥一眼,“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又能帮你做什么。” “但你背后的人能!”封啓祥其实并不确定勇正如今改投哪个皇子的阵营,只能说,除了二皇子,其他哪个皇子都有可能,但只要不是二皇子,就足够了。 “你知道?”勇正看上去并不惊讶封啓祥知道他一些底细。有几个暗卫傍身,总能打探到一些内幕。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封啓祥暂时还不想卷入皇权之争中,他还不够强大,但他不介意做背后推手,加快二皇子的倒台。他也知道,勇正能明白。 勇正端正坐姿,“先说说,要大叔帮你做什么。你也就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听,大叔能力有限,做不来的事,从不勉强自己。”这是给自己拒绝留了足够的余地。 封啓祥的声音突然降了几度,冷若结满冰霜,“保住定远军!!!” =====================华丽丽的不计费分割线======================== 狱有话说: 某狱:突然感觉男主好弱!还有比男主更弱鸡的吗? 某岚:有,女主! 某狱:…… 某岚: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吾命休矣…… 某狱:别介,马上给你升级金手指 某岚:亲娘诶!(づ ̄3 ̄)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兹事体大 听了封啓祥的要求,勇正有点诧异,他以为对方比较在意的是侯府封家,没想到竟是定远军。 他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的定远军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境地。毫无疑问,定远军是一支劲旅,经过三代骠骑大将军的带领,在南疆立下赫赫战功。封言勇战死后,定远军化悲痛为力量,彻底把南疆打死打服。南疆才稳定下来,定远军被指派北疆,一个水土不服,就令定远军折损过半…… 勇正不是不想帮定远军,但这其中涉及到皇权派系之争。二皇子的布局很小心,定远军落入今日的境地,表面上与他毫无关系,但无意间得知二皇子曾多次试图招揽封言勇,他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二皇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胸宽阔有气量的人,相反,他心狠手辣,心胸狭窄,定远军屡次拒绝他的招揽,他怎会不作为?定远军北调乃至封言勇战死,其中必有他的手笔。 勇正与封言勇有交情,他也不欲看到定远军走向覆灭,但他投诚的那一位,尚在藏拙,目前不便与二皇子对上。 他是心系天下没错,但他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几万人与整个岂国的走向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万一让残忍暴戾的二皇子上位,岂国将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勇正还没想到怎么回绝,封啓祥把封一绘制地龙的图纸摊在矮榻上,图纸有点简略,不稍加讲解的话,根本看不明白。 “此乃地龙工艺,无需炕头便可使整间屋子温暖如春。明年皇上大寿,如若有人将这地龙工艺呈上,倒也不失为一份新颖的生辰礼物,能出奇制胜,投其所好也说不定。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兴建宫宇,地龙工艺应能用得上吧。”封啓祥听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人老了,是畏寒些。” 勇正身子小小地僵硬了一下,他听懂了封啓祥话里的暗示,皇上近两年来,身子虚得很,虽然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但皇上的太和宫冬日用碳量是往年的三倍,太医给皇上的补汤也多以温补肾阳为主…… 封啓祥没有给勇正太多时间思索,继续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如若皇上得了地龙工艺,又允许其流入民间,广大备受寒冬困扰的民众及将士受了皇上的恩德,必定铭记于心,为皇上歌功颂德。这应算功绩一件吧。” 其实相较于民间,权贵更需要地龙。封啓祥只不过是说得好听一些而已。 岂国国都京城偏北,北方权贵也多。权贵极少睡炕头,觉得掉身份,因为他们认为炕头是贫民的配备。权贵喜欢睡床榻,冬日天冷便烧炭取暖。 如果能让他们的屋子在寒冷的冬日温暖如春,意义非同一般。 皇上被人歌功颂德,只要运作得好,献计的人也能从中受益…… 勇正瞬息间分析了利弊,然后用他出现以来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你这个人情大叔我先认下,但定远军知识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我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定远军最不适应的是北方的严寒,我会让人上奏,给北疆守军的营房改建地龙,在此之前,尽量为定远军争取一批御寒衣物,如何?”北疆除了定远军,还有三十万北安军和十万岳家军,如果统一改建,矛头就落不到定远军身上。 封啓祥也知道他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如果勇正背后的人有意于那个位置,那么为了保住几万人而打破全盘布局,实非明智之举,勇正答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定远军争取生机已属不易,他也不好咬着不放。 乔岚以为她一个简单的地龙工艺从封啓祥手里换了两件水头上佳的玉器,是占了大便宜了,殊不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工艺,到了封啓祥手里却换来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转而到了更上一层的人手里,已经上升到民生大事的高度了…… 封啓祥把图纸往勇正那边推去,算是同意了。他就图纸只稍微讲解几句,勇正就明白得差不多了,但他有点不敢相信仅仅是火烟就能让房子暖起来。已经有一个明晃晃的例子在,封啓祥自然不会错过,他搬出了乔岚的西岸。因乔岚说过要把她摘出来,封啓祥只说是他的人从异域得到的工艺,已经借乔家西岸建宅的机会实行。 勇正吃惊道,“奕小子已经用上了?!”他不是没去过乔岚的西岸,但那时西岸大宅还没有开建,平房的简易地龙也没用起来,所以他没赶上,后来一门心思扑在查案上,他也没再去西岸,不然就没封啓祥什么事儿了。 封啓祥坚定道,“地龙工艺绝对可行!” 勇正将图纸撩起来看了又看,最后一拍大腿,连呼三声,“妙哉!妙哉!妙哉!” 时值晌午,勇正也没去乔宅蹭饭,直接在杨宅蹭了一餐,然后去午睡,等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封二过来敲门,“大叔!乔公子要出发去西岸了!” 勇正一个鲤鱼打挺起床,胡乱梳洗一番后直奔门口。 乔岚今天骑马,冷不丁看到勇正从杨宅冲出来,她有那么一瞬间愕然: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勇正也没淡定多少,他以为可以蹭乔岚的马车,谁知道人家今天不坐车。好在封啓祥让人多牵了一匹马出来,就这,他还嘀嘀咕咕,埋怨骑马太累。 乔岚面具下的脸已经黑了一半,封啓祥这张狗皮膏药甩不掉就算了,怎么又多了一张。 “奕小子,大叔今日闲得慌,去你的西岸转转。” “你闲得慌?!我家护院正埋怨他们的临时教头撂摊子了呢。” “大叔今日腰疼,不宜舞刀弄枪!”勇正睁眼说瞎话,不知廉耻地略过自己刚刚上马时,为了耍帅,一跃而上,那姿势老帅了。腰疼?!呵呵!! 乔岚可不相信勇正会毫无目的地去西岸,至于为什么……她抬头看向骑在惊风上比她高一大截儿的“祸首”,无言地问询道:解释一下。 封啓祥今天没有戴面具,对着乔岚露出一个灿若星光的笑容,瞬间倾城倾国,“为兄决定将地龙工艺交给大叔,唯今只在你的地头试行,我带他去见识见识。” 乔岚眼睛啊,被封啓祥的笑容给亮瞎了:丫的,竟然使用美男计! 乔岚驱马往前走,默认封啓祥和勇正同行。她不知道封啓祥到底怎么跟勇正说的,所以她没有搭话,免得说多错多。 因为肖狼肖犬跑不快,乔岚需要就它们的速度,其他人自然也得压着速度前行。到了西岸,勇正一点儿不掩饰地往正在建设的大宅跑去。 趁勇正不在身边,封啓祥简单讲了他将地龙工艺说成是他无意间得到的,还一本正经地说希望乔岚不要介意。 封啓祥正经了,乔岚一阵恶寒,差点适应不了他突然转变的风格:这丫是不是多重人格?一会儿无赖,一会儿土匪,一会儿君子……一阵一阵的…… 乔岚连忙表示没事,地龙工艺已经“卖”给封啓祥,那他要怎么操作都不关她的事。她已经引起太多不必要的目光,麻烦多多。封啓祥将事情揽在他身上,可以说,正合她的意。 封啓祥没有与乔岚讲他与勇正之间的交易,但他相信乔岚能明白其中的厉害,毕竟他说过,要“直达天听”。 “兹事体大,我需要与陈家坳工匠的领头说一说。你可否将他叫来。”封啓祥面上还带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乔岚觉得自己快经受不住了,这妖孽是不是被别人附身了?!“叶飞天,你去,把陈果园叫来。” 陈果园听说主家找,脚不沾地地跑过来,可当他看到乔岚旁边笑得一脸诡秘的封啓祥时,他的脸当即拉下来。他略过封啓祥,直接跟乔岚打招呼,“乔公子,你找我。”其实他待人接物很有一套,可以说是一个圆滑的人,但是一碰上封啓祥,他就觉得管不住自己。 “呵!脾气还不小。”封啓祥年纪小,但是他比陈果园高,而且他身上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所以气势上压陈果园一筹。“是我有事找你!实话与你说吧,地龙工艺其实是我的人在异域得到的。之前与乔公子有过一些约定,但如今这地龙工艺我还有他用。”封啓祥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模糊了前不久他扬言要“买断”地龙工艺这个奇怪的举动。 听到这话,陈果园霍地看向乔岚,看到她点头,他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他知道封啓祥有官家背景,官不与民斗,如果他要限制陈家坳使用地龙工艺,那陈家坳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我要将地龙工艺往上呈,你可明白?”封啓祥尽量把姿态摆得高高的,把陈果园比下去。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上呈,自然是走官家路子,以后陈家坳的工匠不能随意给人盖地龙!陈果园黯然地点点头,“明白!” 看到陈果园蔫了吧唧的,封啓祥暗爽:小样儿,敢给我脸色看。跟我斗,你还嫩着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姐妹出行 “我希望你们陈家坳的工匠能管得着自己的嘴才好,不然我不知道管不管得住自己的手……”封啓祥虽然长得高,但到底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他的面相也嫩,然而,此时此刻,他威压逼人。 陈果园点了点头,艰难地回应道,“我保证,我们陈家坳不会将地龙工艺泄露出去。” 西岸大宅偏院的地龙于半个月前开始铺设,在那之前,陈果园对工匠小工们耳提面命,一定要对地龙工艺严防死守,就连家人村人暂时瞒着,因为那也许会是陈家坳工匠日后的底牌……除了一两个与媳妇说私房话时提起过,其他都做得很好,此事还在掌控中。 甭说陈果园,就连乔岚心里也对产生了一丝忌惮。她本想着封啓祥难得严肃一回儿,姑且听听他怎么安排陈家坳的工匠,但她打退堂鼓了,怕引火烧身,但听来听去,怎么不对味儿呢?她注意到封啓祥眼里的得意和狡黠,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家伙的恶趣味在作祟。他是在公报私仇吧,是吧,是吧! 乔岚真恨不得抓起一把泥土糊他一脸,但她不敢,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封一呢,而且,泥土什么的还挺脏的,糊了人脸,也脏了自己的手,损人不利己…… 幸好封啓祥也没有假正经多久,他倒是想折腾陈果园些时日,但他也不耐烦多接触这个人,有问题还是一并解决了吧。 “如今,岂国唯一践行过地龙的也就你们陈家坳的工匠,也许不久,京城就会来人,到时候听安排即可。” “京……京城?!”陈果园惊讶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在此之前,务必给我藏着捂着,如若不然,轻则被打入天牢,重则满门抄斩。”封啓祥的脸色更冷了,这黑脸他不得唱。他没有危言耸听,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态度,但无论皇上如何着想,陈家坳的工匠作为地龙工艺的熟工,能出头是一定的。 惊喜太大,陈果园直接被砸晕了,直到离开时,他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 封啓祥回头看到乔岚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他严肃的面容突然冰释,并粲然一笑,“怎么,被爷的英姿惊呆了?” 乔岚被他的笑容惊得倒退两步,“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封啓祥上前两步,“我什么?” “无事!”幸好没说出来,不然这妖孽又要多想了。 封啓祥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刚刚乔岚看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古怪,“你在编排我?!” “绝无!”乔岚斩钉截铁地回到,殊不知她回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她在心虚。 封啓祥与乔岚抬杠的时候,勇正已经从平房里出来,看过了,体会过了,心里有数之后,他过来找乔岚和封啓祥,隔墙有耳,多余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开口就要去捞鱼,今晚吃水煮鱼片。 乔岚有预感,这人在五里镇待不久,为着打发他,她很爽快地安排人去捞了几条大鱼。 俞一筒几个往水渠去,勇正的兴致也起来,跟着去捞鱼。西岸水渠里的鱼,上次做腌鱼的时候被捞走不少,但是大鱼还剩下不少,并不难捕捞。很快,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就被装进了水桶里等着回去开膛破肚,切片下锅。 乔家库存的番椒粉都成了酱料。空间里倒是有新鲜番椒,但是不好拿出来。这天晚上做水煮鱼片用去小半坛的辛辣酱,虽然乔岚觉得没有用新鲜番椒做出来的那么好吃,但大家伙儿照样吃得满嘴流油,她也没说什么。 晚饭过后,勇正跟乔岚告辞,他要离开五里镇。他特意向乔岚告辞的目的在于,让她再送他一坛香辣酱。 “你真要走了?”这一个两个,尽惦记着她的酱料。 “嗯,有一段时间不会过来了。” “行!”看在你就要走人的份上,“叶飞天,去取一坛辛辣酱来。” “两坛!!!为兄也要一坛。”一旁的封啓祥不甘示弱,趁机插上一句,结果被乔岚一句“你也要走人?”被噎得无语。 大佛寺的和尚第二天真的离开五里镇,酝酿了许久的暴风雨自此烟消云散。乔岚也觉得整个天空都亮堂了,虽然天冷,但挡不住人心里的阳光灿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乔岚心情不错,虽然谁都不知道主子到底高兴什么。乔岚心情好啊,她心情一好就想出去走走。走经前院时,内院的垂花门里飞出一只粉红色的花蝴蝶。 “三哥!你要去哪儿?” 陈月牙的身子早已养起来,小脸粉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俏生生的好看。她的长相随陈生华,而陈月荷比较像梁毛花,所以此时,陈月牙和男装的乔岚站在一起,不知道内情的人,谁有能想象得到这俩是两姐妹。 “出去买点东西。”乔岚有点好笑地看着陈月牙。她的穿戴太整齐,看起来发髻也是刚梳好的,一丝不苟,看起来是知道乔岚要出门,专门等着呢。 果不其然,陈月牙马上接口说,“牙儿也要去。” “不行,天冷!”今天温度又下来了一些,的确冷了不少。 “三哥,你就带牙儿去吧。牙儿天天在闷在家里,都闷坏了……”陈月牙各种撒娇,诉说她平时怎么怎么努力,怎么怎么刻苦,总之就是希望乔岚可怜可怜她,看在她这么上进的份上,带她出去透透气…… 陈月牙太可爱了,长得可爱,还会卖萌,乔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莫名觉得,就算她们俩没有姐妹情谊,看在小姑娘这么讨喜份上,她会沦陷的吧,何况这小姑娘还是她亲亲妹子:自家人,越开越喜欢。 同意带上陈月牙后,乔岚有点心痒痒,也想换上女装,来一个姐妹出行。她“唇红齿白”之后,还没试过女装,看到陈月牙,她很期待自己女装的样子。 想到自己如履薄冰的处境,她还是打消了换女装的念头:别逞一时之快,还是稳妥些吧。 姑娘出行,不比男子,麻烦得多。马车,披风,袖筒,暖手炉等等都是冬日出行必备物件,此外,备用衣裳也得带一两套。 半个时辰后,东西才准备齐全。陈月牙的贴身丫鬟宝玉和俞小蝶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林嬷嬷也跟在后面,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去,敦促陈月牙无时不刻都要注意仪态礼节。 接收到陈月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乔岚只好出来和稀泥,保证会看好陈月牙。乔岚自己就不重规矩,她会约束陈月牙?!林嬷嬷不相信,但谁让乔岚是家主呢,她只能妥协。 最后能跟出门的是叶飞天兄弟,宝石和俞小蝶四人。 本来,乔岚还想骑马往远点走,但带上陈月牙,她只能在五里镇里转转。镇子不大,骑马驾车看起来很矫情,但是今天的风有点儿大,能挡风的马车必不可少。 “汪汪汪!”主人,救我! 陈月牙把肖犬强行夹带上马车,至于,肖狼,她空不出手来抓。 “三哥,这么冷,风还大,你别骑马了,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三哥不冷,坐好,这就出发了。” 乔岚是男装,不能与陈月牙同乘,所以她还得骑马。幸亏灵泉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这点儿冷风,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乔岚不怕冷,但是陈月牙不知道了,路上,她屡次撩开小窗帘让乔岚也进马车里躲风。 乔岚自然不能答应,但婉拒的同时也觉得窝心,妹子果然还是自家的好啊,多贴心啊。 以前,陈月牙就是青山村里的井底蛙,从未出过大青山那疙瘩,被乔岚接出来之后,为了塑造身份,不能随意出门,所以她出门的机会屈指可数,更别提逛街。 乔岚先带陈月牙去一品阁品尝糕点,又去书肆买琴谱和字帖,最后才直奔最为热闹的西大街。 离春节不到一个月,街上已经有零星的年货在卖,尤其是最繁华的西大街,新鲜的货品摆满货架任君选择。把马和马车西大街的街头,乔岚带着陈月牙从街头开始逛起。 能和姐姐一起逛街,陈月牙有点儿激动,热闹的大街,淋漓满目的货品更是令她目接不暇。林嬷嬷不在,身边只有宝玉和俞小蝶,她今天过得舒爽极了。要不是她还得戴着碍事的丝巾,她会更开心。 陈月牙看到年货就迈不动腿,她想买,虽然她知道乔家的东西比这大街上还要精细一些,买回去,也许都用不上,但她就是想买。以往,陈家过年也会置办一些年货,糕点、果品、茶和酒等,但是这些东西,她们母女仨从来没能沾染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明里暗里享用。 乔岚看得出来陈月牙已被激起购物欲,但她愣是只看不买,得亏她忍得下来。 “看上了怎么不买?” “我怕用不上!” 乔岚转念一想,便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妨,我正想着年底给下人长工打赏一些年货。你且买下,回头用得上就留下,用不上就留着打赏。” “那不是要买很多?!”陈月牙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你可劲儿买。都用得上!” 乔岚两句话,彻底打开了陈月牙的狂购模式,她不便亲自挑挑拣拣,但有宝石和俞小蝶在,她只需站在一旁指点江山即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张家铺子 那些掌柜小二也是人精,可劲儿地推荐自个儿的货品,还贴心地提供送货服务。陈月牙手里的银锭子变成碎银,然后变成铜板…… 陈月牙一时忘形,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当她注意到乔岚给她的银子只剩下有些碎银子的时候,她才惴惴不安地走回乔岚身边,“三哥,银子花没了,牙儿不是故意的……” 她当然知道乔岚不会因为银子的事情责备她,但是,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她从来没花过那么多银子,居然一下子就花出去了,她觉得愧疚:姐姐撑着这个家不容易,我不能帮衬就算了,还如此败家。都怪姐姐,让我可劲儿买,我一得意…… 对于陈月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了五十两银子,乔岚还是有点惊讶的,但她的回应是,掏出了一张银票递过去,“继续!” 陈月牙带着宝石俞小蝶兴致勃勃选购货品的时候,乔岚没有参与,而是站在不远处守着,活脱脱一个的羊倌,而陈月牙就是那只被困傻了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小羊羔。她出门前跟林嬷嬷说一定会看好陈月牙,而她所谓的“看好”绝对不是林嬷嬷所想的那种“看好”,试问哪个大家闺秀会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人前指挥丫鬟买年货? 乔岚面上带着面具,周身的气度不容小觑,而陈月牙娇俏可爱,面上还蒙着纱巾,但也是富家小姐一枚,两人往哪儿一站,别提多显眼了。不少人都被她们的一举一动所牵引着。 好事者拉扯旁边的人问道。“那就是乔家公子?如此年少?”西岸的事,十里八乡都传遍了,谁都知道乔家主事的人是乔公子,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见过,都认识。 “那可不,我认得那张面具。” “作甚要带着面具,丑得见不了人还是吓唬人?” “丑?!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俏的公子,我看啊,也只有封公子能媲美了。” 自从乔岚说“两个人都戴面具太诡异”之后,封啓祥就再也没戴过面具,于是,他的美名传得更广了,所到之处,被他惊艳的人,比比皆是,而且男女老少通杀。 周边的窃窃私语有增无减,陈月牙也是被议论的对象,有良心一点的说她是乔公子的干妹妹,也有人悄悄“透底”说她其实是乔公子的童养媳,更有人恶毒的说她是乔公子的通房丫头,如今乔公子尚未娶妻,她才这般受宠,日后还不是扔货…… 乔岚收回她的精神力,不在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前面是一家叫张家杂货的杂货铺,已经在南北杂货买过一轮,陈月牙便不打算进去,只是正要路过时,里面却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嗓音,“牙儿!来买东西呢?” 陈月牙变化太大,除了见过她的陈生富一家和陈月牙,旁的人轻易是认不出来的,现在叫住她的便是陈张氏。 陈张氏在娘家住着,到底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怕嫂子有意见,她每天都会帮忙看会儿店,证明自己也不是白吃白住。其实陈张氏的性子也不算左,只是被陈家那个自私自利的环境给熏染坏了。回到娘家,兄长张祖德兄长屡次找她谈话,好歹把她长歪的思想给拉回了些,最起码,打消了她上赶着让两个闺女给人做妾的念头。 张祖德也说了,陈月牙那边不是没有缓和的可能,只是不能操之过,慢慢来,情谊续上后,一切都好说 不管陈张氏有多拎不清,她始终是信服她大哥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没再去烦扰梁毛花和陈月牙,今日撞见陈月牙,可以说是意外惊喜。 陈张氏觉得陈月牙估计不会搭理自己,于是趁她的脸还没冷下来之前,连忙转向乔岚,笑道,“乔公子今儿个也得空逛街啊。我们张家杂货昨天刚补充的货,不进来看看,我做主给打八折,好意头!” 陈张氏今日的言行举止可圈可点,仿佛彼此之间只是一般交情。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还真不好对她冷着脸。她要是一上来就套交情,那乔岚和陈月牙也许就直接走人了。 乔岚回道,“不了,杂货我们买了好些。” 陈张氏看一行人都空着手,还以为乔岚是不想在她家的店铺买东西,才找托词敷衍她。虽然心里不舒坦,但她也没有当场甩脸子,“那乔公子,牙儿,回头有什么需要,可得光顾我们张家杂货啊。不是我跟你们吹,我们张家杂货,小归小,但货品比南北杂货还齐全。” 陈月牙心里记着以前陈张氏从娘家拿回去的东西,从未给过她们娘仨尝鲜,故而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她。 “可有皮货?”乔岚发话,陈张氏大喜过望,“有有有!昨儿个才到的,兔匹,狐狸皮都有,皮质可好了。” 陈月牙看乔岚好像要进去帮衬陈张氏,她不乐意了,嘟着嘴,不满道,“三哥~你做什么要帮衬她,你忘了她以前……”乔岚示意陈月牙无需多言,再说下去,陈月牙在人前的形象就坏了。 陈张氏很清楚陈月牙未尽之言背后的意思,一时间,有点尴尬。 “进去看看,挑两张皮子给你做件皮袄。”乔岚一马当先,走进张家杂货,陈月牙心有不满,但还是跟进去了,她决定等会要挑三拣四,一张都不买,气死陈张氏。 陈张氏没有说大话,她家的皮子还真就是昨日才进的货,摆在货架上还没挂起来呢。 “这张如何?”乔岚指着一张雪兔皮问陈月牙,后者瞥了一眼,“太白,不耐脏。” 陈张氏一听,拿起一张黄褐色的狐狸皮,“这张!这张不白。”她还没开始自卖自夸呢,陈月牙就嫌弃道,“又黄又黑,把人都衬丑了。” 陈张氏看得出来,乔岚是真打算买,奈何陈月牙不配合,哪个色都不对,但你还真不能说她说得不对。 乔岚怎么不知道陈月牙是鸡蛋里挑骨头,好的皮子都被挑剔过了,她才无奈地说,“哎,都不好,回头再说吧。我还想着梁娘子身子虚,天冷还得穿皮袄才能御寒。” 一说到梁毛花,陈月牙不自觉地转头看向那堆皮子,扭捏道,“其实,也没那么不好……”最后,陈月牙亲自挑了两张黄褐色的狐狸皮,可以做一件皮夹袄。乔岚也挑了四张白兔皮,也没说是给谁的。 六张皮子,总共十一两,对张家杂货而言,也算是一匹大买卖,陈张氏笑得眼眉都展开来。 正挑选的时候,张祖德从里面出来,看到乔岚和陈月牙,只是一愣,很快换上一副自然的面容,“乔公子,欢迎光顾小店。”然后转向陈月牙,“牙儿也来了。” 这是一个聪明人!乔岚如是想,也很自然地回应,“张掌柜!” 张祖德又从库房里拿出一张本打算近年才拿出来卖的狐狸皮。这张皮子是银白的,极为难得。 虽然只有一张,不够做袄子,但乔岚看着喜欢,也一并买下。 张祖德拨拉着算盘,“银狐皮二十两,加上前面的十三两,一共三十一两,我给抹去零头,算三十两整。” 乔岚温和一笑,“应是二十四两八钱。陈夫人说了,打八折。如张掌柜再给抹去零头,就再好不过了。” 陈张氏还因为做成一单大买卖而笑得尖牙不见眼,听到乔岚的话,脸上的笑当即僵住,她好像的确讲过那样的话,但她哪想到会是一笔大买卖,三十一两,打了八折,少六两还多…… 瞥见妹妹的脸色,张祖德了然于心,他大大方方地顺着乔岚的话说,“既然这样,那就八折再抹去零头,二十四两。我看乔公子也是爽快人,就当交个朋友。” 乔岚挑了挑眉,要说爽快,她自叹不如。张家的生意不大,就一个杂货铺,七两银子也许是好多天的收入,是个人都得心疼一番,但张祖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打折了,还抹去零头。 “掌柜的,够爽快!” 张祖德利索地把皮子卷起来捆好,“嗨!谁让我有个傻妹子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做生意最讲究两个字‘诚’与‘信’。” “说的不错!”乔岚把两锭银子和一块小碎银放在台面上,张祖德正要收起来,一名女子从门口冲过来,急促而尖锐地喊道,“这可是银狐皮?” 眼看着就要撞在乔岚身上,叶飞莫小移一步,来人直接撞在她硬邦邦的背部,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差点摔在地上,可见她方才的冲力有多大。 “哎哟!疼死我了……”那女子揉着肩膀,抬头看到一个夯实的背影,“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报上名来,我可是……” 叶飞天转头,侧过来的正要是他戴面具的那半边,他用眼睛余光斜斜地看了那叫嚣的女子一眼,生生把她叫嚣的话头吓回喉咙。 在大户人家做事,眼力界还是有的,那女子一时间也不敢再口出狂言,“你是何人,如此嚣张。” 没人理会…… 乔岚示意张祖德赶紧把东西包好,她好走人。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乔岚等几个,这场面,明显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狐皮,一咬牙,转身跑出去。 张祖德把皮子递过来,好心地并告诉乔岚刚才那女子是黄员外家的婢女小桃。 “又是黄家的!”乔岚发觉,只要碰上黄家的人,准没好事。拜别张祖德,乔岚示意叶飞天把东西拿上,领着陈月牙往外走。 收到兄长的示意,陈张氏赶紧跟出去,“乔公子,牙儿再来啊。” 陈月牙刚想冷哼一声,被乔岚的清咳打断,她只好生硬转身,盈盈一福身,“陈夫人,牙儿告辞了!” 陈张氏自动略过陈月牙称呼她为“陈夫人”的事,兀自感叹,陈月牙的变化之大: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乡村野丫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富家小姐。瞧这礼仪,做得多好啊!要是蝴儿蝶儿也能学个一二…… 乔岚还以为陈月牙会因她非要光顾张家的店铺生气,结果走一段路后,她突然贼兮兮地笑道,“三哥,你真行!一下子就坑了他们七两银子!” 只恨手里没有折扇,不然乔岚肯定要瞧一瞧陈月牙的脑瓜子,“你呀,这怎么叫坑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况且,你以为他们真就亏了七两,不过是赚十两和赚五两的区别而已。” “啊?!”陈月牙懊恼道,“那不是还被他们挣了五两?亏大了!!!” “哟,都像你这么会算计,这天下谁人还敢做生意。”乔岚带陈月牙进张家铺子,并非算计陈张氏,而是不想让陈月牙沦陷在对陈家人的意恨中不可自拔。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哪来有时间用来仇恨。只要不来招惹她,一切都好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忽而,身后传来一个貌似熟悉的声音,“小公子~” 闻声,乔岚回头,方才那个叫小桃的婢女已经追到几步外,再远一点,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个浣花扶柳的姑娘或者说夫人走过来。 叶飞天在旁边悄声说来人是黄从仁刚过门的媳妇李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白莲花出 乔岚不燥不燥,不悲不喜地站着,心里只在得知来人是李媚时,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原来是是她啊。 她不是真正的陈月荷,她甚至不是外人所见到的乔公子“乔奕”,她是乔岚,不管是黄从仁还是李媚,与她而言,都是没有分量的陌生人。 陈月牙与乔岚站得进,方才叶飞天说的话,也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先是慌张地看向乔岚,后者的不动声色看在她眼里成了隐忍,难过,伤心……她本来就是火爆的脾气,自家没上门讨公道,人家却阴魂不散地找过来:找死! 陈月牙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不端庄了,就要撸起袖子,然后冲上去教训那个娇柔叫做的妖女……乔岚眼疾手快,制止了她粗鲁的动作,“宝石,带二姑娘去街尾等着,小蝶你去街头让叶飞莫把车赶去街尾……” 陈月牙不满地跺了一下脚,“三哥!!你让我去教训……” “乖了。”乔岚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魄力在其中。她可不许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妹子在人前的形象。 陈月牙跟着宝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公子?小公子?”小桃不停地叫唤,她也报上黄家的名号,可就是没人搭理她,她有点恼火:到底什么人,谱这么大,知道我的黄家的还视而不见。她是黄从仁的贴身丫头,在黄家的可是一个得脸的婢女。 可是不知道乔岚的身份,小桃也不敢轻举妄动。 乔岚可不是在摆谱,她现在还在努力适应主仆尊卑。她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方才小桃在张家杂货铺的嚣张已经在她心里挂名,所以这会儿,可不就入不了她的眼。 李媚十五岁上下的年纪,长相娇俏,她走得很慢,款步姗姗,舞态生风……乔岚起先还觉得赏心悦目,然而,随着李媚越走越近,她就觉得怪怪的。 她听说了,李家也只是小富之家,为了让李媚能嫁入黄家,在她的教养上可是下了重本,可看在乔岚眼里,并不是那回事: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婀娜了……而且,她是才过门的新妇,这么堂而皇之的出门,真的好吗? 李媚举手投足之间,自成风情,近了近了……因为乔岚比她小,故而她也不行万福,只是稍稍颔首,风情万种道,“妾身见过小公子。” 乔岚被这柔弱无骨的声音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不是李家为了省钱,从青楼请**做教养嬷嬷……她也不与之客套,很平淡地问到,“找我何事?” 乔岚戴着面具看不到神色,但她表露在外的双眼真是波澜不惊。 李媚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一直以来,她的千娇百媚总能很轻易地获得男子的好感,不管老少,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把黄从仁吃得死死的,可是今天且失效了。 李媚暗自生恼,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小公子,您方才是否在张家铺子买了一张银狐皮。” “那又如何?” “是这样的,我相公体弱畏寒,我想寻几张皮子给他做件皮袄,如今还差一张银狐皮,不知小公子是否可以让与我。”好一个贤惠的妻子啊,是个人都得动一动恻隐之心,何况对方还是李媚这样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女子,你就是已经把皮子缝吧起来也得拆了双手奉上啊,不然就是冷心冷肺,禽兽不如…… 然而,乔岚不,她最讨厌白莲花什么的了,“你要银狐皮,何不去张家铺子问问,也许他们还有也说不定。你缘何一定要我手上这张,还是你连看都不看,就觉得我这张特别好,特别暖和?” “额……”李媚一噎,她看向小桃,以期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看到小桃僵在当场的样子,她暗中生恨:难不成这死奴才没有确认过有没有?! 李媚适时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看向小桃,“你不是说只此一张银狐皮吗?” “我……”小桃将否认的话咽下去,换了另一套说辞,“奴婢以为银狐皮这么难得,哪会有一又有二……”这话倒是实话,她原先的确是这么想的。 “小公子,是妾身冒昧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怀。”买皮子给相公做皮袄不过是李媚为了走出黄家打出的幌子,只因她不愿日夜面对一个病歪歪的相公。她对银狐皮本就没什么念想,这会儿只想赶紧抽身离开,免得越来越尴尬。 李媚的声音越平静,小桃就越惊骇,她觉得要是不把这个尴尬的场面撑过去,回头肯定有排头吃,她肥着胆子叉腰站出来,指着乔岚叫到,“你这个公子怎么这样。我家少夫人要你手上的皮子是看得起你,又不是白拿你的。君子有成人之美,爽快点,拿银子走人就是,叽叽歪歪作甚,还是不是男人啊。” 小桃的声音又尖又锐,本来旁边还只是几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想看看黄家刚过门的四少夫人和乔公子有何牵连,小桃这一叫,更多人驻足围观。 乔岚可不想被人围观,她甩下一句“不卖!告辞了!”后转身离开。 “喂,你别走!”小桃上前向抓出乔岚,被叶飞天随手一拨,华丽丽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摔在地上。“哎哟,当街打人,这也太欺负人啦。” 有些不明状况的人还真想拦住乔岚和叶飞天,可一看到练家子叶飞天就怂了,听了旁人一番说解后更是拍拍胸脯说幸亏没多管闲事。 小桃倒地不起,想逼乔岚妥协,更想让四少夫人看在自己这么狼狈这么努力的份上,绕过自己……殊不知,在她撒泼卖丑的时候,她家四少夫人早已带着两个丫头火速离去…… 李媚又羞又恼,她恼乔岚不给面子,但对方毕竟是陌生的男子,她再恼也做不来什么,她更恼小桃那个贱婢三番两次让她出丑。 随着丫鬟往回走,李媚远远的看到黄家的朱红大门,心里的怒火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嫁入黄家,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以为成亲后就可以和表哥黄从仁花前月下、琴瑟和鸣,但是黄从仁并没有因为她嫁入黄家冲喜而好起来,依旧是病歪歪的,汤药不断,轻易起不来床。成亲半个月,她依旧是黄花大闺女。 本来,她念着黄从仁对她的好,也想尽心尽力伺候他一阵,看能不能把人养好,可是她无意间得知,她的婆母也就是她姑母,竟然想给黄从仁纳妾。 李媚心里愤懑不已:纳的还是当初那个小贱人,说什么那贱人的八字比我好,一定能让表哥好起来,呸! 朱红大门已经在眼前,李媚换上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进门去…… 生活趋于平静,乔家的重头戏在于西岸大宅,有俞大拿操持,乔岚完全不用挂心,只偶尔过去看看进度…… 乔岚自己的重心全都放在空间的小小荷上,她盼着望着小小荷给她长出个什么,可是自从小小荷长出来,小半个月都过去了,才长了一丁点儿,要开花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几天,乔岚郁郁不欢,都是空间里的小小荷给闹的:总不至于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再三百年成熟吧,又不是人参果,不过也难讲,都不是凡物……九百年,我都不知投胎几回了…… 乔岚想再扔一些玉石进去试试,看能不能让小小荷长快点儿。那里有好玉?封啓祥有!可是她不敢再惦念那妖孽的东西,于是给了叶飞天五百两银子,让他去历山县买。 当天,叶飞天带回来一块水头不错的玉佩和剩下的五十两银子。晚上,乔岚进入空间,把玉佩放进灵泉里的时候,总有种往水里砸银子的感觉,打水漂的话,四百五十两可以打四十五个,可是玉佩…… 幸好,玉佩消失在泉水里时,小小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寸许,四百五十两不算白话,但要买足够的玉石供小小荷“长大成人,开花结果”,乔岚自认为没有这个财力。 十二月八日,是岂国乡试的日子,这一天,乔岚收到一封信函,是乔冲睿让人稍过来的,信中寥寥几句说了他即将去通州赶考的事,最后还写着“一切都好,勿念!” 乔岚轻笑出声:呵,还勿念!说的好像我会记挂着他似的。这信也真应景,再迟上三天,乡试就过了…… 五天后,历山县所属的常州乡试揭榜,历山县寂静而安详,五里镇寂静而安详,没有人敲锣打鼓来报喜信,没有人趋之若鹜讨喜钱…… 乔岚知道叶飞天肯定有相关消息,叶飞天果真没让他希望,他的确打听过了,历山县去应试的秀才有十八个,五里镇三个,无一上榜。 “也就是说,去年乡试没过,借口吃坏肚子才落榜的里正娘舅家的小秀才没过,而里正家的秀才朱文范也没过。” “里正娘舅家的小秀才叫孙成才,他没去考试……” “哈哈,连考试都不去,连借口都省了。朱文范那么自负,没考上,他不得呕死。”想起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范进中举》,乔岚不由地感怀科举之路的可歌可泣,可悲可叹,能考中都是怪咖,殊不知,几天之后,通州乡试榜首便敲响了她乔家的大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京城消息 乔岚感叹完科举的利弊,便去后园看番薯。 近年,天也更冷了。哪怕加盖了棚子,那几十株番薯也冷得要死不活的,叶子发紫发黑不说,有一些藤茎也已经枯萎…… 叶飞天在乔岚的指示下,用铁锨刨出几个指头大小的番薯。 乔岚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把最大的那个番薯仔削了皮,分开两截,一半放嘴里嘎嘣咬下一口,另一半递给叶飞天。 时间短,也缺乏日照,这小番薯有点涩,还很柴,乔岚本来就不喜欢吃生番薯,所以觉得更难吃了,叶飞天却觉得挺好,脆脆的,甜甜的…… 听乔岚说这番薯一般都能长到拳头大小,甚至更大,生吃香脆干甜,烘烤过后香甜软糯,他也觉得口中番薯也不是那么好吃。 这天下午,历山县来人了,是老木柴和李达。两人在杨葱的带领下进入乔宅走到后院,后院门口处,叶飞天在等着。 西厢的小厅里,两盘碳火上阵,把小厅烤得暖烘烘的。 师徒二人踏进小厅,身上的寒气瞬间被烘发掉,浑身暖洋洋的。 老木柴原是一个圆润的小老头,这会儿倒是清减了些,可见那一千多张回旋圆桌真是耗去了他不少功夫,不过看上起还是那么精神奕奕的。 李达不言不语,巴儿巴儿地跟着老木柴身后。 看到李达这么乖巧地跟着老木柴,乔岚大为吃惊,一般来说,患自闭症的人是不会与人亲近的,更何况亦步亦趋地跟着。 老木柴与乔岚客气一番后,抽出袖子里的一本册子扔在桌上,李达仿佛见到天材地宝一样连忙走过去把册子掏起来,然后若无旁人地翻看起来。 乔岚定睛一看,竟是她送给李达的那本花草册子……一想到李达被老木柴用这本册子一路“钓”过来,她就觉得心塞:这无良的师父,李达是掉进火坑里了吧!是吧!是吧! 前几次见面,老木柴对人都爱搭不理,甚至一度因为木工活儿狂热到疯魔,但没有埋身在木头堆里,他待人处事方面倒是正常得很。 他今天来是为了送二徒弟林朾北上京城,顺便来看看乔岚,当然,他不会说出他是得了林朾的提醒才想起来乔岚就住在五里镇,所以才顺道过来看看的。 前几天,带着桌王和一千张回旋圆桌北上京城的林木终于让人稍信回来说,他们大约用了十天时间抵达京城,并与禹王爷的人接洽上。本来想找个地方给桌王搞一场竞标以便帮回旋圆桌造势,但先前给一万两买下桌王的那位主,却要提前把桌王带走。那人的背后竟是太监总管常德,桌王是他要献给皇上的,而皇上已经知道有这么一张神奇的桌子…… 桌王没了,竞标也没搞成。 禹王爷觉得自己光拿银子不办事不太厚道,于是鼓动皇上在宫宴上用上桌王……有皇上代言打广告,桌王竞标什么的简直弱爆了,结果可想而知,回旋圆桌一炮而红。 林木还想等剩下的回旋圆桌到了之后才开始卖,但禹王爷下令开卖,一千张回旋圆桌被抢购一空。林木信中还说,下手慢买不到桌子的人已经找人仿制,但更多人认准了老木柴家的手工…… 老木柴在林木走后,带人日夜兼程,又赶制了八百张桌子,收到信便赶紧收拾收拾,让二徒弟送往京城,他自觉老迈,加上也不放心小徒弟李达,自然是留守大本营。 回旋圆桌竟然和一个王爷牵扯上关系,而且桌王还入了皇上的眼,乔岚不无惊讶。她对京城的权贵没什么了解,但禹王爷,不巧,她刚好知道。 禹王爷是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不爱权势爱金银,他名下有京城最大的酒家——桃源酒家。他从不参与派系皇权争斗,也因此深得皇上的信任和喜爱,所以封他为禹王,让他在京城做一个闲散王爷。 乔岚正想着怎么搭上桃源酒家,没想到瞌睡有人送上枕头。 “老木柴,人不可貌相啊,你竟然请得动禹王爷这尊大佛。”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老木柴一定是把回旋圆桌的红利送了一部分给禹王爷,才得他庇护,还珠匣也是如此吧。 “这哪是小老头的面子,是方定匡那小子给牵上的关系。回旋圆桌,我给他四成红利,他分了两成给禹王爷。那小子准备成亲了,他可有差人给你送喜帖?” “他要成亲?!”乔岚托着茶杯的手一抖,幸好里面的茶水没有洒出来。方定匡要成亲这个消息于她而言,比回旋圆桌入了皇上的眼还令她震惊, “他竟然不给你送喜帖?我以为你们相差不过几岁,应是能玩到一起的,没想到……哎……”老木柴略带鄙夷地看着乔岚,也不知人家没玩到一块,他鄙夷个什么劲儿。 “呵呵,我们结识时日尚短,没来得及称兄道弟。”乔岚生硬地解释,她心里还处于震惊的余波当中: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只希望不是因为我,他才…… 乔岚与老木柴说话的时候,李达不厌其烦地看那本册子,有时候,一张图,他可以看很久很久。 李达除了看画册,偶尔还会分神拿桌面上的糕点。那些糕点被做成梅花状,好吃又好看。他会把糕点放在手心里端详好一会儿,然后几口吃掉,才重新回到册子里,但有时候他看着看着,就把糕点放下,继续看册子,也不知他吃与不吃之间是怎么选择的…… 乔岚发现,李达偶尔会看两眼自己,对于一个自闭的人来说,这个不大寻常。她觉得李达估计是认出了自己,认出她正是当初“教”他画荷花的姑娘…… “李达的事还有麻烦?” “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他大哥大嫂到我哪儿闹过一回,被林木他们打了一顿,就没敢再来了。” “有你这个师傅在,还有这么多师兄,他日后也就有了倚靠。” “我们都是糙男人,只能让他衣食无忧,却不能面面俱到。有了媳妇,他才算真正有了着落。”老木柴打从心里疼惜他这个有缺陷的小徒弟,所以他一直盘算着给他娶一房媳妇。有了还珠匣的红利,加上后头回旋圆桌的红利,李达也算是小有家财,就算脑子不好使,娶媳妇不成为题,但就怕对方是冲着钱财来的,那样的女子,娶回来也是个祸害,还不如不娶。“他爹娘也是这个意思……” “这的确是个问题……”乔岚表示深有同感。 “奕小子,不知陈月荷,哦也就是你的干妹妹乔岚是否有婚配?”竟然做起了媒婆的行当,老木柴老脸一热,但想到小徒弟,他也是把老脸豁出去了。 “额……”乔岚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她这才意识到,人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那个……” 老木柴看得出来乔岚面上的不情愿,他有点着急了,借着李木匠夫妇的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类似于李达只对陈月荷有回应的话,还说了,李达尤其钟爱荷花,可见心里惦记着陈月荷…… 乔岚的脸有点黑,看在老木柴一把年纪的份上,她只能尽量把怒火压制下来,“老木柴,我干妹妹与李达并无关系,你方才的话已严重影响到我干妹妹的闺誉。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既往不咎,但是这样的话休要再说。”有外男念念不忘,旁人知道了只会说姑娘家寡廉鲜耻,勾搭成性,却不会说男子如何如何,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是老朽的不是!”老木柴讪讪地收住原先的话头,“奕小子,你干妹妹最能理解李达的情况,此事也不是不可为,你不妨与你干妹妹说一说,成与不成,老朽都承你的情。” 我就是乔岚,还有什么好说的!乔岚看向李达,他也恰好看过来,不过立马就低下头看他的册子。她不是不可怜李达,但可怜他并不是要搭上自己:等等,横竖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李达也不是不可以,起码他不会三妻四妾,不会背信弃义,关键是自己能掌控,而且自闭症好像是不会遗传的…… “如此……我会与她说的,但成与不成,还要看她的意思。如今她不在五里镇,得等她回来了。”考虑到直接拒接的话,老木柴肯定是不会罢休的,而且心里的那个想法也需要仔细考虑一下,乔岚用上了缓兵之计。 “哈哈哈,行!不着急,不着急!”老木柴连忙应道。 北上京城的船要下午才走,乔岚留老木柴和李达吃晌午饭,知道李达喜欢花,她还特意吩咐程胖子尽量弄些果蔬雕花。李达果然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老木柴很欣慰,他不禁想:奕小子和他干妹妹乔岚一样,都是心善之人……要是真能成…… 饭桌上,老木柴对乔岚给出的蘸酱和辣鱼干很感兴趣,乔岚适时提出让他帮个忙,帮她带一些酱料和辣鱼干去京城,给到桃源酒家的掌柜手上。 “奕小子,你想卖酱料给桃源酒家?”老木柴不愧是“饥饿销售”的开山鼻祖,瞬间就想到乔岚在打什么主意。 “先给他们尝一尝而已……需要的话,他们只会闻香识路,寻过来。” “老朽自愧不如,你比我高杆。”知道桃源酒家幕后东家是禹王爷的人并不多,比如老木柴就不知道,乔岚也不打算提醒他,只当自己也不知道。 吃过响午,乔岚让叶飞天和叶飞莫扛进来一个箱子,里面是香辣酱和辛辣酱各五坛,还有一袋子切成丁状的辣鱼干,此外还有一封信。乔岚在信中写明中,里面的东西送与桃源酒家,但如何使用,要按照她所说的,即,在桃源酒家花三十两的客人送一小碟辣鱼丁,花了五十两银子的送一小碟辛辣酱,花了一百两银子的送一碟香辣酱……(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通州解元 送走老木柴师徒二人,又过五天,时间来到十一月十八。 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乔家上下都在忙个不停,置办年货的置办年货,洒扫的洒扫,缝制新衣的缝制新衣…… 乔岚又一次从杨宅走出来,她的心情略微有点压抑。封啓祥的手竟然又严重了,而且被封一强制性地包扎起来…… 虽然他这个人傲娇了点,别扭了点,而且也带着算计,但是他并没有做出实际的举动伤害自己,而且自己也利用了他……如若灵泉水能帮他祛除余毒,也不是不可以帮他,恨只恨这人太聪明,总能举一反三,稍一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乔岚一边开动脑筋想两全其美的办法,一边往乔家走去,然后她看到两个人站在自家大门前,一个书生打扮,另一个高高壮壮,应该是随从。 两人正要敲门,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转过来。 “奕弟,你回来啦?”壮小伙一看到乔岚,笑得眼眉都弯了,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 乔冲睿和乔冲广?!这两人怎么在这儿?乡试揭榜才过去几天,通州里五里镇也有四五天的车程。莫非他知道成绩就直接过来了?瞧乔冲睿一脸平静的样儿,应该是没上榜吧?! 《范进中举》所塑造的科举众生相太成功,太深刻,好似中举的人就该欣喜若狂,乔岚觉得自己真相了,那怕乔冲睿没有落榜,排名应该也是靠后的。 不怪乎乔岚这么想,单从乔冲睿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中举之人便一只脚踏入官场,各路人家肯定蜂拥而至,争相请客送礼各种巴结,想要从各类应酬中脱身就不易,更何况一个人出现在这儿。 “我说今天怎么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有稀客上门。睿堂哥,广堂哥,你们怎么来了。”乔岚迎上去。 乔冲广仿佛乔冲睿的代言人一样,抢先回答道,“我们要回昌州,睿哥说要过来看看你,我们就过来了。” 乔冲睿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乡试已经结束,便想过来看看你。” “天冷,进去说吧。” 乔岚把他乔冲睿让进门去,怕触及他的伤心之处,也没有提到科举的事。她是真以为乔冲睿从通州直接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的事找她,结果,人家说是特地过来看望她的。 两人在后院的小厅里落座。虽然还不到饭点,乔岚还是吩咐程胖子给做了两大碗面。 铺着鸡蛋和肉片,浓香四溢的面端上来的时候,乔冲广口舌生津,忍不住咽了两口口水,旁边的乔冲睿也不多淡定。别说他们这一路都是啃馒头喝凉水过来的,就是以往,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好吃的面,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看着乔冲广狼吞虎咽,大口呼噜面条,好像饿了好多天一样,乔冲睿吃相斯文些,但吃得也很快,乔岚不免觉得很可怜,寒窗苦读十几载,因为没有银子差点不能去考试,好不容易得了银子,千里迢迢去考试,却名落孙山,一切皆成空,饥寒交迫…… 吃饱喝足后,身子被碳火烘暖,乔岚还想安排他们先去休息一阵,结果,他们吃饱了就像原地满血复活一样,乔冲睿话不多还没什么,乔冲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呱啦呱啦说个不停…… 乔冲广说话毫无组织性,东一句西一句,“……那大老爷还要把闺女嫁给睿哥,那么多人一路敲锣过来,还非要给睿哥儿带大红花……” 乔岚从乔冲广凌乱的语句中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你上榜了?”你丫也太低调了,这都举人了,不跟人吃香喝辣,受人顶礼膜拜,这么清汤挂面地出现在我这儿是几个意思? 她的惊讶还没结束,因为乔冲广竟然傻乎乎地说,“那可不,睿哥儿这么聪明,大人还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个,他们说是榜……榜……” “你还考了榜首?!”乔岚这下吃惊不小,她看向一旁的乔冲睿,他还是那样淡淡地笑着。 “对对对,就是榜首。”乔冲广真是无时不刻不在刷存在感。 “……”看着使劲儿刮噪的乔冲广,乔岚有点无语:你根本不知道榜首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宝石,你带广哥去厨房看看桂花糕蒸好了没。”有这家伙在,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乔冲广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一听到“桂花糕”,他脑子里只剩下“桂花糕”,于是颠儿颠儿地跟着宝石出去。 “送”走总是乱入的乔冲广,乔岚侧过头来看向乔冲睿,此时,他脸上的云淡风轻变成了一种对一切了然于心的淡然。 乔冲睿站起来,端起茶杯,“奕弟,请允许我借花献佛,以茶代酒,再次对你表示感激。没有你,也就没有我这个榜首。”他面上的神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他眼神很真挚。 “十两银子而已,不必这么客气。就算这一次你来不及赴考,下次也会考上的,该你的,走不掉。” “锦上添花谁都会 雪中送炭才难得。你授予我的十两银子,胜于今后别人奉上的百两千两。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乔冲睿说这话,一部分是因为那十两银子,另一部分也因为乔岚对乔氏宗族所做下的善举。 “呵呵,自家兄弟,你再客气,就是要与我生分了。”乔岚不欲与乔冲睿打太极,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考了个通州榜首实非易事,明年的会试可准备好?” 是个人都以为乔冲睿会再接再厉,结果他去说,“我不打算参加明年的会试。” “啊?!为何不考?”乔岚本来觉得科考不容易,但乔冲睿表现得举重若轻,让她误以为科举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解元也,如果再考会元、状元,那就是连中三元!!!想想都令人激动,这可是我本家兄弟啊。 乔冲睿还是那样云淡风轻,“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呃……”乔岚语塞:我竟无力反驳,怪不得他一直这么淡定,原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一鸣惊人,也不知是说他自负好,还是说他闷骚好。 “我还需一些时日准备,明年春闱还不行,勉强去考,也许能考上,但名次不会太好,不如缓上一缓。”乔冲睿只说了缓考的一个原因,另外的原因他没有说,事关时局,说多无益。 乔岚莫名觉得羡慕,这人有才气,有能力,难得的是他活得很明白。“你是打算参加四年后的会试?” “还不一定……”时局动荡,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有人举荐我拜到孔成大儒门下,但成与不成,两说,在这之前,我会帮族里把学堂办起来……” “孔成大儒?!”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乔冲睿和乔岚越聊越投机,他莫名觉得对方与自己是一路人,而且值得信任,不知不觉,他便将他先生所分析的时局说了一些,也就是,京城即将大乱,他没有身家背景,没有人脉经营,如此莽撞入局,只怕不得善终…… 他说完才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了,见乔岚面上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容,又莫名觉得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奕弟是一个坦荡人。 “如此看来,还真是需要缓一缓。”乔岚愈加佩服乔冲睿,能够抵御权势的勾引,才是真正的强悍,有时激流勇退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她猜乔冲睿揭榜后就带着乔冲广匆匆离开通州,没有接受众人的膜拜,应该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乔岚猜的不错,乔冲睿在揭榜后,只随大流与通州知府袁大人和两位监考官陈大人张大人吃过饭,席上,他敏感地察觉到三位大人极为隐晦的拉拢,三位大人分属不同的阵营,相互拆台,相互较劲……幸好通州不是昌州考生的地界,倒是省去了不少事情。席后,他找了个由头开溜,这一溜就溜到了地处常州的历山县五里镇。 乔冲广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是不是直接在厨房扎根儿了。 席间,乔岚在叶飞天的示意下离席,待他问是否可以将客人安排在前院的时候,她才傻住。乔冲睿和乔冲广不可能住前院,那排房子住的都是下人,可是内院住着梁毛花和陈月牙,更是不能安排,至于后院,空屋子虽然多,但是……但是…… 电光火石之间,乔岚便想到了主意。 乔岚会小厅里,又与乔冲睿说了一会儿话后才问他打算在五里镇逗留几天,并盛情邀请他留下过年。 乔冲睿谢过乔岚后表示他想尽快回去安排学堂的事,所以只能在五里镇住一晚。 乔岚挽留未果后,作惋惜状,其实她知道乔冲睿不会久住。惋惜过后,她又眼前一亮,“睿哥,既然你只在这儿住一晚,机不可失,我可要为你作一番打算。住在对门的封啓祥封公子来自京城侯府,他脾气虽然有点古怪,但为人极为聪慧,也有一些消息渠道。今晚,你就甭住我这儿了,我与他有点交情,把你安排到他那儿去。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且找机会与他聊聊,必定有所收获。” 乔冲睿也眼前一亮,“如此甚好!”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起码乔冲睿被深深地触动了:奕弟才回族里,就如此尽心尽力为族人着想,这份胸襟着实令人动容。 乔岚略微说了一些封啓祥的情况,免得乔冲睿踩人痛脚,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她就领着乔冲睿和乔冲广往对门去了。 (正式更文就多了不少字,O(∩_∩)O哈哈~,请大家继续支持本文,多多请阅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远亲近邻 杨宅前院的小厅里,尽管刚吃过晚饭,但乔冲广对于摆到眼前的精致吃食还是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对于乔岚把他和乔冲睿打发到别人家这事,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要说为啥?因为他爹说过,听睿哥的就对了。 封啓祥的书房里,封啓祥想大爷一样坐着,乔岚只能做小伏低,厚着脸皮说因为家里不方便,要借两间客房用一晚。 封啓祥当然不会一口答应,他似笑非笑地问,“不方便?!如何不方便?你那院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乔家后院倒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大的问题已经明晃晃地杵在他眼前,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封啓祥最后一句话,令乔岚如鲠在喉,如芒在背。面对封啓祥,她总是没办法冷静对待,每次她想和和气气地跟他讲话,他都能语出惊人,把人噎得半死。 她一激动,也忘了自己有求于人,刻意摆出来的低姿态也摆不下去了,“即是不便之处,就不足为外人道也。还是封兄你这里也有不便之处?” “不便之处倒是没有,不过,我这儿住一晚可不便宜……”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与妖孽打交道,能银货两讫再好不过了,乔岚如是想,然后说,“五里镇最好是客栈是平安客栈,八百文一间上房,我给一……” “一坛香辣酱,否则,免谈!” “……”乔岚那个心塞啊,香辣酱,她可是打算卖十两银子以上,而且绝对有价无市好不好! 最终,乔岚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封啓祥坑去了一坛香辣酱。 佟管家被叫到书房得了去安排客房的指令,正要离去,又被叫住,“佟管家,麻烦将我的两位兄长叫过来。” 封啓祥挑挑眉,他就觉得乔岚将人安置在他这边肯定不是住一晚这么简单,这不,立马露出狐狸尾巴了。 佟管家有点为难,少爷的书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他看向自家少爷……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迹象…… 乔冲睿和乔冲广被引进书房里,乔岚很热情地为彼此之间做了简单的介绍。封啓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乔冲睿也还是淡淡地笑着,幸好还有一个总是在傻乐的乔冲广,“乔公子,你长得可真俊,就跟……” 乔岚整个人都不好了。“啊,广哥,你不如跟佟管家安排的房间看看是否合乎心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丫的就是来拆台的是吧。 乔冲广得罪人犹不自知。“我们皮糙肉厚,草窝子都住过,哪会在意这么多。” “话不是这么说,既然能睡舒服点,干嘛不要。你就是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睿哥不是……”乔岚好说歹说,终于把乔冲广劝出书房。 送走乔冲广,乔岚回头,与两双眼睛对接上,她突然有种把乔冲广叫回来的冲动。她硬着头皮迎上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要这么拘谨嘛。睿哥,坐!” 主人家不作为,乔岚只好喧宾夺主,把乔冲睿让到她刚才的位置上,还想亲自帮忙倒上茶水。 她的殷勤皆因太尴尬,她想化解一二,但看在封啓祥眼里,却觉得有点刺眼: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与他朝夕相对,不见他对我这般好,反而对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小白脸可劲儿献殷勤,他的良心都被肖狼肖犬吃了吗? 乔岚没有读心术,可不知道有人正在心里讨伐自己,“我睿哥可是这一届的通州解元,厉害吧!” 封啓祥终于拿正眼看乔冲睿,只是别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哦!原来还是榜首君,真看不出来。”其实这已经是他将一个人看在眼里的表现。他是世族子弟,无需走科考之路,就算入朝为官,也会选择武官,带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科举那点事,解元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乔冲睿不卑不吭,应道,“区区不才,刚好考到而已。” 气氛不怎么对啊,乔岚干笑两声,“呵呵!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 她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似乎不怎么对盘,可他们不是刚见面吗?哪来的火气?最终,她只能将之归因于天生的,就像叶飞天和俞大拿…… 乔岚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针锋对麦,最大的根源在她身上。封啓祥不爽她对这两个占了一点儿亲戚关系的人这么好,一开口就不好好讲话,他态度不好,乔冲睿自然不会上赶着贴热脸…… 现场太压抑,牵桥搭线后,乔岚觉得她已经“功成名就”,可以退场了,再不走,她的小心脏受不了。“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封兄,今晚就麻烦你了,明早我再过来。”桥已经搭好,能不能从封啓祥这里挖到有用的信息,就靠乔冲睿自己了。 乔岚逐一退场后,封啓祥首先开口,“他认祖归宗不过一个月,你们用他倒是用得顺溜。” “只能说,血浓于水,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兄弟之间,无所谓用于不用。我太客气,他反而会不高兴……” “……”封啓祥的不爽更盛了,“你应该知道,他将你介绍给我的用意吧。” “我正在考虑是否参加明年的会试,他说你消息灵通,建议我与你聊聊” “你倒是诚实!”封啓祥暗地里咬牙切齿道:他果然无时不刻不在算计我。 “与聪明人打交道,无需弯弯绕绕。”乔冲睿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相比之下,封啓祥的表情倒显得生动多了,这也难怪,他比封啓祥长七岁,自有一份淡定在。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封啓祥慢慢喝完一杯茶之后,才开口到,“你如何作想?” “如今时局扑朔迷离,轻易不能入局……”乔冲睿没有藏着掖着,简要说了些。封啓祥听完却冷笑一声,“枉你一身才气,却也不过是一个俗人。” “封公子何出此言?” “盛世产庸吏,乱世出英雄。” 乔冲睿身板一震,笼罩在头顶的云雾逐渐消散,“是我想左了。既想建功立业,又想明哲保身,世间安有双全法。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乔弟能将你带到我跟前,说明他信任你。因为他,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离京三年,对那边的情况,也不多了解,但我可以帮你引荐给一个人,如你立志为官,找他再合适不过。” “谁?” “展冲浪。” 乔冲睿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他有点小激动,“可是癸未年的状元,前大理寺卿展冲浪展大人。” 封啓祥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案前,挥笔写下一封信,等干了之后收封拿过来。乔冲睿激动不已,正要接过信函,封啓祥稍一转动手腕,错开了他的手,“我要声明一点,这封信只能将你带到他跟前,至于之后的事,便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日后,你混得如何,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放心,我懂得怎么做。”乔冲睿接过信贴身收好,“大恩不言谢。” 将乔冲睿引到勇正那里,封啓祥其实是有私心的,他虽然没有直接站在勇正那头,但他希望勇正支持的人能最终胜出。乔冲睿是个人才,加入勇正那边,相得益彰。 翌日,乔岚连晨练都顾不上了,早早敲开杨宅的大门。 看到乔冲睿的第一眼,乔岚便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了,如果说他是一把宝刀,那之前就是被守在刀鞘里的,而现在利剑已然出鞘。 乔岚纳罕:乖乖,聊一聊这么有用,封啓祥那家伙果真是一个妖孽。 杨宅的气氛有点凝重,乔岚没有多想,便带乔冲睿和乔冲广回乔家,还让封二给封啓祥带话说请他晌午到乔家吃顿便饭。 乔岚再次把乔冲广打发去别处,她与乔冲睿在书房说话,知道封啓祥把乔冲睿引荐给勇正,她心里不免担忧。她对封建皇权悚得很,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可偏偏有人喜欢往前凑。她没有多劝,毕竟她不是乔冲睿,无法理解他的雄心壮志。 晌午,封啓祥并没有出现在乔家,乔岚难得心情好,特地打发人去请,却被告知封啓祥忙着,就不过来吃了。乔岚这才觉得不对劲儿,封啓祥一向不请自来,竟会有请也不来的一天。难不成生气了? 乔岚正纳闷的时候,乔冲广语出惊人,“我知道,我知道!封公子一定是病了,他都吐血了!” “吐血?什么时候?” “早上,我起来打拳,看到他在练剑,练着练着就……”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想说来着,你非要我去跳梅花桩。” “……” 乔冲睿想去看看封啓祥,得了提点,知道人家病了,还不辞而别,这也说不过去啊,只是他们出发宜早不宜迟。 乔岚租了一辆厚实的马车送乔冲睿和乔冲广回昌州,车上还放了满满当当的年货。来一趟,又吃又拿,弄得乔冲睿和乔冲广挺不好意思的,但乔岚说了,这些是给族里叔伯的年礼,他们还真推辞不得。 送走两个族兄,乔岚直接往杨宅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灵泉猴酒 杨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好像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雾…… 乔岚还是没能见到封啓祥,尽管被打发的理由有点轻描淡写,但她又不是傻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大好,何况她还知道封啓祥今早吐血的事。 吐血,事情可大可小,但放在封啓祥身上,只能往严重里去,毕竟他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兼之还有余毒未清。 封啓祥的情况的确很不妙,本来他身上的余毒每七天需要行针梳理一次,但为了请郑神医给白崇沙医治,他把封五打发回医谷,其实余毒不梳理也没什么大碍,但坏就坏在他每天强行练剑,导致余毒走经串脉,今天早上,他几次抓不稳手里的剑,怒火攻心之下,可不就呕血了。 杨宅,肖狼肖犬冲着一个貌似无人的屋顶狂吠。 “汪汪!”坏人,躲在上来算什么好汉,有种下来! “汪汪汪!”坏人,下来,下来! 屋顶上,封三无奈地苦笑,他自信自己隐藏得很好,除非顶尖高手,否则别想发现他的踪迹,哪知,那两只小奶狗对他,一逮一个准,害得他无处遁形。他有点小后悔当初不该贪玩,招惹了这两只磨人的小东西,他不知道的是,小东西长大后更磨人…… 乔岚正要走出杨宅,无处遁形的封三干脆现身,“乔公子!” “……”乔岚抬起头,看向门庭上的封三。 “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家少爷?”封三总是喜笑颜开,今日,愁容第一次爬上了他的眼眉。 救?!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乔岚心里仿佛沦陷了一个角落,怎么也拼凑不来,但她还是回答道,“我不是大夫。” 封三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有一种很神奇的水吧。“可……少爷说你很聪明……” “这与聪明无关!抱歉!” 乔岚抬脚走出杨宅的大门,肖狼肖犬连忙跟上,徒留封三在门庭上黯然伤神。 回到杨宅,乔岚没有停留,直接回后院的小楼。肖狼肖犬围着它们的小碗嗷嗷叫。 前些天,乔岚发现肖狼肖犬总是跑去内院佛堂,喝她用来掩人耳目而弄出来的祈福神水,怎么教训都不听,好像那水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一样。乔岚知道它们的冲着什么去的,为了让它们乖点,她便在他们喝是水中注入一些灵泉水…… 乔岚走进屋子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看似普通的水壶里其实装着勾兑了少许灵泉水的水。看着水缓缓被注入小碗,她恍然有点失神…… 叶飞天被叫到书房里,他以为乔岚要跟他商议把东厢改建成客房的事,但乔岚却要他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带几个人到大青山北山找泉水,无论大小,都标注起来…… “主子这是何意?” “去吧,我有用!记住,不要冒险,保住自身为上。” 这一天,叶飞天带着陈大饼和墩子两人到了西岸,又带上俞五筒和俞七筒,五人一同往大青山北面出发。为了安全,他还特地给陈大饼和俞五筒、俞七筒配了铁四指,至于为何没有给墩子,这是因为月中乔家第一次比试的时候,他自己赢了一副。 乔家找泉水的事这消息很快传到封一耳中,当晚,他找上乔岚,表示想一起进山,乔岚同意了…… 第二天开始,封二封三随着叶飞天等人一起行动,晚上就住在西岸,一连三天,叶飞天找了不下二十处泉眼。 封二封三不知道乔岚的用意,但是只要是泉水,他们都会取一些,然后差人送回杨宅。封五已经被紧急召回,但经他查验,那些都是普通泉水,没有任何神奇的效用…… 这一天,进山的队伍又加多了一个——乔岚。 叶飞天他们几个又是蓑衣都是斗笠,打扮得有点怪异,进了山,她才知道包头裹脑很有必要,北山,猴多。 西山是野猪肆虐,狼群也占了一席之地,而北山,则是猴子的天下,而且还都是皮猴子,非常喜欢捉弄别的物种,比如人,比如狼犬…… 封一封二亮着两把明晃晃的剑跟在乔岚身边,对蠢蠢欲动的猴子起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不能近身骚扰,猴子用上了远程攻击。也不知它们哪学来的毛病,就喜欢拿东西砸人,叶飞天撑在乔岚头顶上的伞还是不时被东西砸中,枯枝,干扁的果实…… 肖狼肖犬再一次被几只猴子逗得抓狂,可是人家会爬树,他们只能在底下抓狂。 叶飞天熟门熟路,带着乔岚在林间穿行。 这一天,一行人查看了原先找到的七八处泉眼。封二见乔岚除了尝泉水的味道,还要把方位大小等记录下来,他不明所以。 “乔公子,你找这泉水到底是?”难道不是为了自家少爷找的? 乔岚如何不知封二和封三跟来的原因,她淡然回道,“引水到西岸大宅。” “……”封二哑然,旁边封三急了,正要问,结果被封二捂嘴拖走。 当晚,封二回到杨宅,把乔岚找泉水的目的这么一说,封一沉默半晌后让封二封三继续跟着。 第二天,搜山队又进山查看了几处泉水。 晌午休息的时候,乔岚吃过干粮便开始闭目养神,她的精神力在不断延伸,延伸,延伸……旁边,俞一筒和俞二筒吃了馒头,却把肉干省下包好放进怀里,肖狼肖犬还在与几只猴子斗智斗勇,再远一点,不少猴子在观望…… 找到了!!! 乔岚睁开眼睛,疑惑道,“哪来的酒味儿?” 封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到,“肯定是猴儿酒。”他对吃喝最在行,有些东西,就算没吃过没喝过,也听说过。 猴儿酒,顾名思义,就是猴子酿的酒。猴子自然不会酿酒,所谓的猴儿酒不过是猴子为了越冬,将各种水果贮藏起来,一洞百果逐渐发酵,于是便有了猴儿酒。 猴儿酒是难得的佳酿,只是可遇不可求。 大家多少也听说过猴儿酒,听说有猴儿酒,赶紧发动嗅觉,四下闻闻,果真在不远处的一个树洞里找到一滩散发着酒香的液体…… 树洞里的果酒几乎灌满一个水囊。酒是乔岚发现的,何况她还是主子,其他人垂涎也没用。乔岚心情好,宣布,再找到猴儿酒,就大家分了…… 北山的皮猴子们不知道他们的越冬食物被人盯上了,还在挑衅,逗弄乔岚一行。 下午,乔岚一行又去了几处泉眼,这一路,她通过精神力一共找到六处猴子藏果子的地点,其中三处发酵。她通过精神领域,悄无声息地在这三滩猴儿酒里注入或多或少的灵泉水……加上昨日的份,一共有五滩勾兑了灵泉的猴儿酒…… 猴子藏匿果子的地点都比较隐蔽,乔岚没有提示,一行人只找到一处,而且还是没发酵的。最终,还是肖狼肖犬在回程的时候,嗅到一处猴儿酒里灵泉的味儿,才找出一处,而且发酵程度一般,估计一个人只能分一小杯…… 叶飞天正想把猴儿酒都装在一个水囊,回去后再分,封二封三递过来一个竹筒,表示他们的份儿用竹筒装,其他人纷纷仿效,这么稀罕的酒,还是自己装比较好,回去后再分,就不一定是他们七个人分了…… “汪汪!”大白天抢劫,不要脸!不要脸! “汪汪汪!”这是我们发现的,我们也有份儿。 乔岚轻笑,拍了拍他们的脑袋,“你们还想喝酒不成!”于是,抗议无效!肖狼肖犬这两个小奶狗的狗权被剥夺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酒醉人心 这天晚上,封二把今天取到的泉水和猴儿酒送回杨宅。 听说竹筒里是猴儿酒,封五果断把几个水囊放到一边,先查看猴儿酒。竹筒里的液体被缓缓倒出,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金黄色的液体在雪白的瓷碗中显得格外浓醇…… 猴儿酒不会有毒,但为了谨慎起见,封五还是用银针测了一下,并没有变色。 “二哥,你可见他们谁喝了?” “那个叫墩子的,在路上就把酒喝光了,并无问题……” 封五略思一下,把竹筒里剩下的一小口喝进腹中,然后打坐调息,冬日喝酒可暖身,但似乎这果子酒比旁的酒更有效,不一会儿,他的身子就暖和起来,内力在经脉中快速运行着…… 封啓祥了无生息地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无一不疼。封一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看到封五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盅他脸上的愁容顷刻间消散了些,“可是有了?” “这是乔公子他们找到的猴儿酒!” “酒?!可是……少爷不能喝酒……”封一有点为难。 封啓祥醒来,不假思索道,“给来!” 封一看向封五,后者轻轻点了一下头。金黄色的酒液入口绵、落口甜,回味悠长……酒后的绵软侵袭这封啓祥,但是他也感受到了体内曾经有过的轻松感…… 看到少爷昏睡过去,封五连忙上前把脉,摸到的脉象比之前稳了些,他才松了一口气。 封啓祥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笑,因为他赢了,他赌的确有东西能化解他体内的毒,他赢了,他赌乔弟不会见死不救,他也赢了。 看他精神好了些,封五这才把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得知乔岚在他吐血当天就安排人进山找泉水,他忍住身上的疼痛,轻笑出声,“哈哈……哈……” 封啓祥不顾封五的反对,把剩下的猴儿酒一股脑全喝了,结果可想而知,他又在醉梦中度过一天。睡梦中,他的身子已然痊愈,然后他手持斩月刀,骑着惊风驰骋沙场,斩落无数敌人的头颅。梦中,始终有一抹倩影常伴他左右,只是他看不清那姑娘的面容,后来,画面一转,洞房花烛夜,那姑娘身披红霞静坐在喜床前,他正要上前掀开红盖头,却在这时候醒来…… 封二和封四昨晚已经连夜进北山找猴儿酒,封三本来留在西岸就是要和乔岚几个一起进山,却被告知不去了,非但乔岚不去,连叶飞天几个也不去了,年节已近,要筹备起来过大年,而且泉眼已定,无需再找。 这话不假,乔家的确在轰轰烈烈地筹备过大年。 这一天,五里镇的五个大户均收到乔家送过来的年礼,除开惯例的酒水糕点,还多了几颗辣白菜。 几家家主收到东西后,面色各异,这几颗辣白菜不但提醒他们当初乔家小子说会送他们几颗辣白菜的事,还有那小子说他的白菜“四百文一棵,一两银子三棵”时,他们几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事,如今可不就被打脸了,他们都知道方家运去京城的辣白菜卖得非常贵还非常火…… 几个大户回了或厚或薄的礼。方家没有家主在,回的礼中规中矩,而赵地主回的礼最丰厚,示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乔岚还准备的三份年礼,除了一般的糖果茶点,还加上香辣酱、辣鱼干和辣白菜,不贵重,但绝对够稀罕,一份送往对门,令外两份让方小勇送去历山县,给县令祝岐山和唐文强。 乔家上下充满过年的气氛,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因为东家派年礼了,除了多发一个月的月钱,还有新衣裳和年礼,有吃又有穿。 俞大拿这天也在西岸派年礼。筒子军按照乔家下人的定额发,而长工们每人一斤酒,两斤猪肉加三斤糕点。 筒子军和长工们左拿右拎,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陈家坳的工匠们眼瞅着乔家给长工派年礼,羡慕得到不行,但很快他们也笑得尖牙不见眼,俞大拿给了他们每人一斤糕点和一斤猪肉。 其他人家也会给底下人发年礼,但绝对没有乔家大方。 乔家一向带人宽厚大方,这会儿因为年礼,再一次被人传颂,越来越多的人明里暗里打听乔家是否还需要下人长工等…… 封二、封三和封四凭着他们的功夫造诣,在北山林间飞速略过,一天一夜,找了两滩猴子酒,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只有一滩兑有灵泉…… 已发现的没有发酵的百果堆也都做了记号,过段时间再来看是否能发酵出酒来。封三还出了个馊主意,找人看着,免得猴子把果子都掏走了。 猴子应是听不懂人话的,但这一天,封三被猴子扔东西砸中的几率特别大,有些人就是天生与动物不对盘…… 三天内,封二封三和封四施展轻功,搜遍猴山,陆续找出七滩猴儿酒,其中乔岚兑过灵泉的被找到三滩,至于漏网的那滩是找不出来了,因为已经被一群皮猴子喝光…… 杨宅里,封啓祥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连续喝了几天猴儿酒,封啓祥还是卧床不起,但他这是喝酒给喝的,并非身子羸弱。封五诊断说,他身上的余毒在消退,加以时日,必能痊愈。 先别说猴儿酒对他身上的毒作用几何,但最起码,他的酒量慢慢的就上来了,所以他也才能发现,不是每一壶猴儿酒都有效用……封一着人从别的地方找来了一些猴儿酒,也都是没有效用的,也就是说,只有大青山北山的部分猴儿酒才有效用,只是猴山上几乎找不出猴儿酒了,这要如何“加以时日”?! 封一惦记着乔岚手里的猴儿酒,只是封啓祥让他别轻举妄动,他不得不按捺住潜入乔宅偷酒的念头。 乔岚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去看封啓祥,只是差人去问候两句,聊表心意,直到年二十九这一天,周长乐被差遣过来请她过府一叙 “你家少爷好啦?” “托乔公子的福,好了,好了!”周长乐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可不就是托乔岚的福。 “是你家少爷福大命大。”乔岚笑着回应,然后暗自吐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杨宅里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过年的气氛也非常浓厚。乔岚不由地感悟:看来,封啓祥这妖孽是真的原地满血了…… 乔岚之前到杨宅,极少进入封啓祥所住的内院,不多的几次也都是止步书房,但是今天她被一路领进内院,封啓祥的卧房前。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能进入外男的卧房。哪怕封啓祥病得起不来床,她都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进是不进,她很纠结。 “主子!”叶飞天突然出声,想提醒她别进。 察觉到守在门旁的封一疑惑的视线,乔岚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叶飞天欲跟进,封一不让,然后这俩又打起来了。肖狼肖犬倒是没人拦着,颠儿颠儿跟在乔岚身后进去。 乔岚以为会看到一个卧床不起的病美男,但拐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面红心跳的美人醉卧图:封啓祥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两件轻薄的雪色单衣,墨色的长发不扎不束,随意地披散,如画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粉色,佩以满屋子沁人心脾的酒香…… 这妖孽怎么又换画风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封啓祥此刻还带着一丝醉意,他看着逐步走近的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莫名产生了几分旖旎的想法:花开又落,满园芬芳。窈窕淑女,花中浅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祸水东引 “封兄,身子可好些?”乔岚的声音打散了封啓祥绮丽的醉梦,“乔弟,你来了。抱歉,我醉了,就不起来迎你了。”他的声音慵懒而散漫,却能乱人心。 “封兄身子不爽朗,怎地还喝上酒了。”醉个屁,你丫看起来好得很,还摆出这么一副撩人的姿势!!勾搭谁?!我吗?!乔岚绝不承认,自己心跳有点快。 “酒即药,药即酒。说来,为兄还得感激乔弟……”封啓祥也不管乔岚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简单讲了猴儿酒的事。 乔岚自然是要一装到底的,期间该惊讶的时候惊讶,该高兴的时候高兴,表情非常到位。“啊,也真是赶巧了,猴儿酒竟有如此神效。如此,封兄,不日便可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还是托乔弟的福……” 乔岚做出沉思状,“嗯……封兄可想过其中的联系?” 封啓祥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出乔岚到底要说什么。“乔弟可是想到什么了?愿闻其详!” “重阳节那日我予封兄喝的泉水,于封兄身上的毒有奇效,而泉水和猴儿酒都出自大青山的,如能找出二者之间的关联,也许能直接配制出解药也说不定。” 封啓祥闻言起身,一扫方才的慵懒,认真道,“乔弟所言极是,我竟没有想到这点。乔弟是否有线索?” “我估摸着,可能是某种草木或是果子,当日取泉水,里头好似也有一些果子……”为了洗脱嫌疑,祸水东引,乔岚不遗余力地编造。呵,果子,让他们慢慢找去吧…… 这可是救命的线索啊,封啓祥怎能不认真对待,他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压下立即找封一进来安排的想法,想问乔岚要她手中的猴儿酒,毕竟,那是现成的 他还没开口,这边,乔岚话锋一转,“猴儿酒于我也不过佳酿几杯,既然予封兄有奇效,我那日所得猴儿酒还不曾喝,如封兄不嫌弃,等会便差人送过来,可好。” “……”乔岚不按常理出牌,令封啓祥满腹说辞没有发挥的余地,一时间竟没办法回应。 乔岚眼里黯然顿显,她低落道,“封兄果然是嫌弃了……” “不不!为兄求之不得,多谢乔弟成全!”封啓祥醒过神来,赶紧出声应下。本以为要好一通说,才能如愿以偿,谁知人家竟双手奉上,还怕你嫌弃…… 封啓祥的屋子里碳火烧得很旺,才说了一会儿话,乔岚便被烘得浑身发热,还出了一身汗,她不欲再待下去,抽冷子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把酒给封兄送来。” “过两日,为兄去给你拜年。” “好!” 乔岚一把抱起正在爬剔人家柜子的肖犬,急急脚退出去,肖狼也很乖觉地跟出。 封啓祥坐起身来,仔细回想整件事情,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巧合?罢了,便算是巧合吧…… 乔岚出了杨宅,便让叶飞天去备马,然后直奔西岸。 这个时代除了官员和学生,普通民众没有所谓的休假不休假,有事可以跟主家说,同不同意要看主家的心情,逢年过年休息的时间也要看主家的心情。 作为众人交口称赞的仁厚之家,休假也宽松许多,乔家长工在年二十五领了年礼便不用上工,而陈家坳的长工们,虽不属于乔家,但乔岚的意思,还是让他们休息几天,过了年再来,今天便是歇工日。 今天天气委实不从,天虽冷,但没有什么风,而且日头还懒洋洋地挂在天上,骑马出行再合适不过了。 乔岚骑着阳雪,一路小跑在大青山的山道上,进入青山村,一眼便看到大榕树旁有几个妇人在晒太阳唠嗑,都是熟面孔,青山村最好八卦的那一拨…… 赵寡妇几个正在说乔家的事,看到正主从村口那边过来,连忙收住话头。赵寡妇推推旁边的黄红梅,“你家牙儿还在人家家里住着呢,不问候问候?” 黄红梅有点意动,可是想起乔家对自家的态度,她不由白了赵寡妇一眼,不爽地呛声道,“你一向热心,帮我问问呗。” 她脸上还带着伤……那日差点被陈生华揍得差点一尸两命,陈家还只给买四付保胎药,反复熬煮,饶是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硬是活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如今,除了吃饭睡觉,她根本不在陈家待着,见天地往外溜达。只要陈家还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有恃无恐……如今,陈王氏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动她…… 赵寡妇见黄红梅没有受鼓动,她暗自撇了撇嘴,陈家的事,就数她看得最欢脱。眼见乔岚跑近,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很讨喜的笑容,“乔公子,去西岸呐。” 乔岚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面具下,对于赵寡妇的问候,她只当没听见,催动阳雪,目不斜视地跑过,必须不能理会,有些人惯会蹬鼻子上脸。 “啧啧!小小年纪,就这般气派,日后可怎么得了。”要是旁人如此无视自己,赵寡妇就算不敢呛声,也是要说几句酸话的,但这会儿她只是表达了心底的艳羡,旁边几个妇人也纷纷附和。“我估摸着,那匹马,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二十两?!给你摸一摸就行!”“瞧那两只狗,长得这么圆乎,得顿顿吃肉吧。”…… 赵寡妇一直在注意黄红梅,见她的眼神追着远去的人不放,便突然出声,“陈二嫂,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黄红梅赶紧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抚摸着肚子。她的肚子还没凸显,但她已经养成了轻抚的习惯。 赵寡妇看不惯黄红梅,觉得她太能装,以前装,现在还装。“想当初,牙儿对她姐多好啊,这要是知道她就要多个弟弟妹妹吧,指不定怎么高兴呢。陈二嫂,你们把这好消息告诉她没?” 旁边的人又忙不迭地符合道,“对啊对啊,孩子是无辜的,牙儿不认你们,也许会认弟弟妹妹呢。”“得她看顾一二,你的娃儿就有福咯!”…… “有什么好说的,整一白眼狼。”对赵寡妇几个的冷嘲热讽,黄红梅暗恨,但她也明白这些人不好惹,说都能把人说死,随干脆起身,“回了。” 她往陈家走去,走着走着,忍不住又往乔岚远去的方向看去,冷不丁身后传来赵寡妇尖锐刺耳的声音,“陈二嫂,人都不见了,还看呢。” 黄红梅恼羞成怒,大叫一声,“管好你自个儿的屁股腚吧。” 乔岚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她有一阵没有关注陈家的消息了,刚刚看到黄红梅,脸上貌似还带着伤,一时兴起,问叶飞天。叶飞天便把那天陈生华暴打黄红梅的事说了。 “呵~”听完,乔岚冷笑一声,不予置评,那些人那些事离她的生活已经很远,听听便算了。 西岸,乔岚到后,察觉到陈家坳的工匠热情更盛以往,他们正在加班加点,想趁年前多做点工。乔家不过是派了一点点年礼,他们却从中觉得受到了重视,于是干活更加卖力了。 陈果园和俞大拿两人给乔岚介绍了宅子的进度。 听到明年二月初,五座院子就能全部完工,乔岚不免吃惊,然后很庆幸,选陈家坳的工匠果然选对了。 陈家坳的工匠的日落前手工离开,之后的几天,西岸便只剩下筒子军。乔岚找来俞一筒,本意是叮嘱他多加注意,别让人趁虚而入,却发现俞一筒已经安排好了,每天巡逻的路线,重点看护的对象…… 筒子军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有吃有住还有月钱拿,与以往颠沛流离的生活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哪怕乔岚不叮嘱,他们也是要豁出命来保卫西岸的。 好吧,乔岚突然觉得穿越过来后,她的运气一支很好,不过是给一帮乞丐一个安身之所,回过头来,却得了一支不错的护卫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负心渣男 乔岚从西岸回到家,看到俞小蝶守在她回后院必经的拱门前团团转。 “小蝶,什么事急成这样?”对方是俞大拿的闺女,乔岚爱屋及乌,对她自然要好上几分,要不也不会把她派给陈月牙当贴身丫鬟。这姑娘也争气,刚来的时候还是怯怯的,连话都说不囫囵,如今行事大胆了许多。 面具令乔岚不怒自威,俞小蝶有点不敢面对,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主子,您终于回来啦!二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怎么都不开门,她好似还……还哭了……” 陈月牙哭了!!!乔岚怒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欺负了,她抬脚就往内院去。“二姑娘今儿个去买花灯,你可是一直跟着?她今天都见了什么人?”应该不是陈家的人,他们还没那功力弄哭牙儿! 俞小蝶一边走一边说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听起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最激烈的也不过是有个姑娘总是跟陈月牙对着干,陈月牙要的花灯,她都抢着要,最后却没钱给…… “那姑娘叫什么?” “二姑娘叫她陈月珠。” “继续说……”陈月珠那功力,只有牙儿惹她哭的份儿,牙儿哭绝不会因为她。 “其实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买了好多盏漂亮的花灯,二姑娘可开心了,就是……就是下车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好了……” 乔岚走进垂花门,“回来的时候,走的哪条道儿?”她心里安落了些,肯定是碰到或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总之不是被欺负就好。 “西大街人太多,走了二街。” “二街……” 乔岚是知道西二街的,因为封啓祥恰好有一间铺子在二街……牙儿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伤心…… 内院西厢上房,梁毛花和刘嬷嬷几个正在叫门,里面隐隐传出哭声…… 刘嬷嬷和宝石一看到乔岚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样,她们知道乔岚的真实身份,所以很清楚,也只有她才能哄住哭个不停的陈月牙。 “乔公子,牙儿这是怎么啦?”小闺女性子倔,何曾大声哭过,慌了神的梁毛花终于敢直视乔岚,只可惜,这会儿乔岚带着面具,不然,她也许能看出点什么。 “别担心,有我在!”乔岚的话令梁毛花心安,虽然自己闺女的事,求助于别人,有点不妥,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只要闺女好,别的她根本来不及细想。 “牙儿,开开门,是我,三哥啊!”乔岚的话尾刚落下,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是脚步声,叽一声,门开了,哭得满脸泪痕,还顺带打噎的陈月牙出现在门里,可见哭得多厉害…… “三哥……”陈月牙伸手就要抱抱,乔岚轻轻把她带进屋子里,并点了宝石的名儿让她进来,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顾忌。 肖狼肖犬也抽空子,在门关上之前钻进去。 梁毛花被拒之门外,这时候她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作为牙儿的亲娘,她才是最应该在牙儿身边安慰她的人…… 刘嬷嬷心知肚明,好说歹说才把梁毛花劝回她自己的屋子。 哭过一场,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陈月牙没有再哭,但就是抱着乔岚不放,此时此刻乔岚就是她姐,可不是什么三哥。 乔岚接过宝石递过来的帕子,要给陈月牙搽脸,奈何她不肯抬头,也不是伤心未愈还是羞于见人。 宝石在一旁,有点忍俊不禁:主子两姐妹,这会儿好像青梅竹马的一对儿似的。 “好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事小事,姐都给你解决。”乔岚宠溺地哄着,“你看,肖狼肖犬在笑话你。” 怀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它们敢!!!”陈月牙埋头在乔岚身上蹭了几下,觉得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才抬起头来,看着乔岚,眼里又湿润了,“姐,我错了,我害了陈生梨。” 之后,乔岚又哄又骗,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这姑娘今天途径西二街时,一直从车窗往外打量,不期然看到五嘎子和一名陌生女子举止亲密…… 小姑娘情窦初开,对象还是青梅竹马的谢金宝,于是对情爱看得比较单纯,在她眼里,陈生梨和五嘎子就跟她和谢金宝似的,冷不丁撞见五嘎子和别人好了,她一下子接受不来,而且她还觉得,如果五嘎子没有到镇上做事,没有机会认识别的姑娘,那他就不会负心,所以她很愧疚…… “傻姑娘!有些事,就算是自个儿亲眼看到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只匆匆看了几眼,怎能断定五嘎子与别人好上了。” “……”宝石有点好笑:主子自己也还半大不小,还要教二姑娘,不过,主子说得真有道理…… 陈月牙想了想,却没有被乔岚说服,“那要是真的呢?” “如若是真的,陈生梨还得感激你呢。负心汉是天生的,五嘎子会变心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发现,总好过陈生梨嫁给他之后才发现吧。” “也是!”陈月牙心里的负罪感终于消散,“可是要怎么知道五嘎子是不是真的跟别人好上了。” “这个,交给我,你不必挂心。”陈月牙对陈生梨的事太伤心,乔岚这个姐姐都有点吃味了。 “如果他这真的变心了,怎么办?陈生梨该多难过啊。”陈月牙以己度人,要是谢金宝对别人好,她肯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乔岚叹了口气,要是不好好安排,这姑娘估计会说不着,“给她找个更好的,气死五嘎子。” “对,就这么办!!!”陈月牙看着乔岚,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三哥……” “我尽量我尽量……”哎,还要上赶着给人做媒婆,这妹子尽给我找难题。 陈月牙终于满意了,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她有小心翼翼地问,“要是谢金宝也……” “别胡思乱想!”乔岚狠狠地揉了一把陈月牙的头发,“再说了,他要是敢,我就给你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陈月牙气得大叫,“三哥!!!” “哈哈……” 五嘎子的事不难打听,隔天,方小勇跑了一趟西二街,根本不用怎么打听,就知道了个大概,五嘎子的确跟别人好上了,对方是西二街裁缝铺子秦掌柜的闺女秦秀秀…… 五嘎子做事的铺子是封啓祥名下的一间米铺,虽然只是一个跑堂,但这可是一个正经的差事,每个月都有钱领,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谁也不知道米铺掌柜怎么就找上五嘎子了,只当他时来运转。 五嘎子开始还惦记着尽快存够银子下聘,把陈生梨娶回家,但当手里的铜板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他有点不得劲儿了,旁人娶一个水灵的媳妇只要五两,陈生梨十八岁了,老姑娘了,竟然要十五两银子。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抵触回村里,然后不知怎地,就和对面的秦秀秀看对了眼,而秦掌柜想招个上门女婿,也看中了五嘎子…… 乔岚有点儿头疼,这事处理不好,陈月牙心理得落下不小的阴影,真要给陈生梨拉煤,还得保证她日后过得好,但这如何能保证,人心,是会变的。 就在乔岚想着怎么帮陈生梨的时候,人就出事了…… 这一天,五嘎子得了假,回青山村过年。陈生梨也终于见到许久不见的五嘎子,因为她娘破天荒的松口,不要十五两聘礼,只要八两即可,只要求五嘎子开春就找媒婆上门提亲,甭管这是有多不可思议,她知道五嘎子回村后马上找上门,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五嘎子却先给她道歉…… 大年三十夜,陈生梨一头扎进遥水河里,幸好有人恰好经过,而这人恰好就是胡洋…… 先不说青山村这边是如何的鸡飞狗跳,五里镇乔家里一派平安喜乐,年夜饭是前所未有的丰盛,西岸的筒子军也吃上了乔宅专门送过去的丰盛饭菜。 因为没有烟花炮竹,这年过得寡淡了些。乔岚不免有点遗憾,烧爆竹根本不过瘾。 乔岚扛过执拗的刘嬷嬷,与陈月牙和梁毛花一起吃年夜饭。她在这边乐呵的时候,封啓祥在干嘛呢? 一路之隔的杨宅,大多是冷清人,虽然春联、红灯笼等应有尽有,但气氛只是比往常喜庆一些,与乔宅这边完全无可比性。封啓祥和封一几个正在查看几堆烂果子,这是封二他们从大青山猴山掏出来。不同的果子一一分开来……猴儿酒果不其然是百果酒…… 第二天,大年初一。 乔岚早早起来了,睡在外间的宝石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向乔岚拜年,得了一个银花生。乔岚是家主,只有别人向她拜年的份儿。 她走下楼的时候,叶飞天已经在楼下等着。乔岚让他伸手,然后在他的手心放了一颗银花生。 蒲扇一样的大手中间,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花生,叶飞天竟有点不知所措,看到随后下楼来的宝石,顺手就把银花生递过去,从未收到过礼物的宝石瞬间变成了红宝石。 乔岚一路收获旁人的新年祝福,一路派发象征吉祥如意的银花生,到了前院,垂花门那边跑过来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兔子”。上次在张家杂货铺买的皮子已经做成了皮袄,穿在陈月牙身上,出奇的合适,衬得小脸越发清雅秀丽…… “三哥,过年好!”陈月牙笑嘻嘻地伸手,“压岁钱!”小姑娘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年里,从未收到过压岁钱,今天她便是特地等着乔岚,要从她手里收人生第一份压岁钱。 “大姑娘了,羞不羞!”乔岚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陈月牙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掌心大小的长命锁,做得很精致,很饱满,下面还吊着五个小铃铛。岂国人喜欢给刚出生的孩子打长命锁,以保岁岁平安,长命百岁,就算没有条件,做个锁片或者铜锁也是有的,当然,陈月牙姐妹连锁片或铜锁都没有,所以乔岚才要趁这个机会给陈月牙打一个。 “谢谢,三哥!”陈月牙立马把长命锁戴上,虽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只要是姐姐给的她都喜欢。 今天,乔岚要到内院的佛堂上香,见到梁毛花,两人相互拜年之后,梁毛花给乔岚派了两个银花生,这还是昨晚乔岚让人带给她的呢。 上过香之后,又吃了一餐其乐融融的早餐,才到今天的重头戏——舞狮! 五里镇有舞狮队,年节会出来走街串巷,给门口贴了红纸的门户拜年,这些都是有报备的,如若主家给得多,狮子还会进入宅子里表演一段…… 乔岚准备了一个十两银子的红包。 舞狮队在乔宅舞得可卖力了,前院舞一阵,后院舞一阵,小花园梅花桩那里,上蹿下跳,做了不少高难度动作,引得大家纷纷拍手叫好…… 陈月牙今天得到特赦,带着面纱跟在乔岚身边看舞狮。她从没有这么开怀过,哪怕是离开陈家到了乔家,过上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再开心也有限…… 舞狮队在乔宅欢腾的时候,封啓祥慢悠悠地踱过来,今天,他没有喝猴儿酒,所以很清醒……转过屏门,里面刚好到登高采青这一段,舞狮子叼下“生菜”后,一路翻滚到乔岚跟前,把象征生财的“生菜”给她,寓意这一年里,声声不息,财源广进…… 乔岚接过生菜,递给陈月牙,把小姑娘乐得笑个不停。乔岚也被她逗乐了,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舞狮队出了乔宅就要走,封啓祥不乐意了,凭啥略过我家。舞狮队的领头被封一提溜到他跟前,“我这么大一座宅子杵这儿,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领头还是很有眼力界的,连忙致歉,之后才说舞狮队的规矩,得提前报备,拿红纸贴门口,舞狮队看了才会进门…… 因着封啓祥的心血来潮,杨宅又是一通准备让舞狮队在杨宅里拜年,只是整个过程中,封啓祥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令舞狮队亚历山大,差点没从高台上摔下来……呜呜呜,咱无冤无仇吧,咱也没欠钱吧…… 顺利舞完一场,舞狮队领头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出了差错,他怕出不了杨宅的大门。完事,收到十两红包,领头那叫一个受宠若惊,然后他也明白了,封公子冷着脸是天生的,并非对他们有所不满…… 打发舞狮队,封啓祥才再次往乔宅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最近更新时间有点乱,希望大大们不要嫌弃,今天还停电了,呜呜呜,更一章圆润饱满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边疆告急 封啓祥恍若醉鬼一样连续醉生梦死了几天,事实证明,猴儿酒果真有奇效,他体内的余毒有消退的迹象,而且……他手上的伤竟然在愈合,原先疼痛难忍,甚至流脓水,现在,溃烂的地方已经结巴…… 几天时间,哪怕用上最好的金疮药,也好不了这么快。 他不顾封一的反对,分了一壶猴儿酒送去桃庄给白崇沙,希望猴儿酒对他身上的伤势也有用的话…… 封啓祥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显得尤为深邃……乔弟,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知道乔弟不简单,但很明显,“他”比“他”所表现的出来的更复杂,越是接触就越有这种感觉,他很庆幸没有采用极端的手段胁迫“他”,否则无异于杀鸡取卵…… 深邃的视线从手上离开,封啓祥的脸上换上笑颜。 乔岚正在小花园里,听陈月牙弹曲儿。 陈月牙习琴的日子尚短,依旧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她弹得很认真……乔岚也听得很认真…… 杨葱过来通报说对面的封公子又来了…… 乔岚不愿让封啓祥碰上陈月牙,只好让陈月牙回避。 不一会儿,封啓祥披着一身紫色貂皮大氅,风华绝代地过来了,最终的是这人脸上还带着足以亮瞎人眼的笑容…… 大过年的,妖孽横行,这是要闹哪样! 乔岚默默移开视线,心里想着是不是让刘嬷嬷教她念清心咒。 “寒风萧瑟,乔弟自个儿于园中抚琴,当真是好兴致。”封啓祥方才在门口处已经听到有一搭没一搭的琴声,他不认为是乔岚弹的,这人做什么事都很笃定,那样的琴声绝不会拿出来示人。 “我这琴摆这儿可是专门等着你。坐!宝石,看茶。” 封啓祥调侃道。“你倒是知道我的手好了些。” 乔岚这才想起封啓祥的手伤得不轻,有讪讪,正要说点什么圆场,封啓祥已经在琴前落座,伸出手轻轻拂动,悠扬婉转的曲儿传扬开来,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有如轻风拂过耳畔,呢喃细语…… 一时间,乔岚痴了,不由放软身段,尽情地徜徉悦耳的音律中…… 两个少年郎,一个明艳,一个清逸,组成了一副美不可方物的图…… 封啓祥一连弹了两首,正要接着弹,乔岚将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按压住颤动的琴弦,“你手伤未愈,还是悠着点儿吧。” 封啓祥也不坚持,端起桌上的茶杯,虽然不是自己惯喝的那种,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品尝了几口。 他今天过来,即是拜年,也是要顺便多谢乔岚昨日让人送过去的猴儿酒。 “我已差人将猴儿酒的残余果子都取了回来,封五真在辨识,只是目前为止尚未找出根源。”封啓祥不无遗憾地说。 “慢慢来,总会找到的。”乔岚对于自己那招“祸水东引”颇为自豪,她决定愉快地隔岸观火。“你为长,不给我发压岁钱?” “你要?” “你给就要。” 封啓祥也不推脱,果断把腰间别的玉佩取下,递给乔岚,后者先是一愣,接着毫不犹豫地把玉佩收下,“多谢封兄。给出手就不能要回去了。” “我想是出尔反尔的人吗。”知道乔岚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封啓祥也不介意,“乔弟好似很喜欢玉?” 乔岚坦言道,“我还喜欢金子银子……” “你果然是财奴!” 封啓祥和乔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早上,响午,为了感谢封啓祥大手笔给压岁钱,乔岚留他吃晌午饭,想吃什么随便点,之后还送了他青辣酱,辛辣酱和香辣酱各一坛。 乔岚趁着午睡时间,再一次进入空间,把封啓祥给的玉佩放进灵泉里,然后小小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寸许…… 什么时候才养出花来哦。乔岚闷闷地想,但她也明白是自己过于着急了。一般的荷花从发芽到开花也要几个月,何况这沾了仙气的荷花,只要不是三百年发芽,三百年开花就好。 京城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 皇宫里,豪华盛大的宫宴不曾停歇,一场连着一场,极尽奢靡。纸醉金迷的假象之下,一封封密函被送到兵部尚书林川举手里……北疆入侵,边关告急…… 今年的北疆大雪,冻死了不少牛羊,越冬艰难之下,北疆突弧各部铤而走险,联合进犯。定远军是北疆防线的短板,突弧联军也看中了这点,声东击西,牵制住北安军和岳家军,纠结了八万骑兵杀向定远军,以期打开岂国北部防线的缺口,然而…… 离定远军最近的岳家军被勒令按兵不动,六万定远军孤立无援,如果扛不下突弧的进犯,那么,定远军便不复存在…… 大年初一,傍晚,烽火起。 八万突弧铁骑风驰电掣,恍如煞神,袭向定远军所在的庞城。八万骑兵对上五万定远军,简直可以来一场屠杀,连遮掩行踪的必要都没有。 五万定远军在吴桂山的指挥下,布兵排阵,无一退却,甚至点起了无数堆篝火,将夜点亮…… 骑兵,跪在神速,突弧不想给定远军缓冲的机会,直接催动战马,势如破竹般冲向定远军的阵营,三十多万只铁蹄可以将几万人踩成肉泥。 定远军的弓箭营,催弓拉箭,射杀了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然而,收效甚微,眼看着定远军第一道防线已破,铁蹄就要践踏在定远军身上,异象顿生……被突弧忽略的上千堆篝火在千军万马间陆续炸开,爆竹声在马蹄声下并不明显,然而在竹子炸开的瞬间,碎竹四面八方飞溅,那都是燃烧着的碎竹…… 突弧骑兵中,无数战马,惊了,摔了,与此同时,也牵连了其他战马,八万骑兵溃不成型…… 定远军拿起了标志性的大砍刀,“杀!杀!杀!” 突弧八万骑兵狼狈而逃,留下尸体无数,战俘一万,战马三万,定远军…… 定远军以死伤八千的代价,重创突弧联军骑兵。 定远军,初战告捷。 消息第一时间被送回突弧,突弧统帅廉伍气得把帐篷里的物件砸了个稀巴烂。又过几日,突弧重新纠结五万骑兵,杀向庞城。 这一次,突弧骑兵吸取了经验教训,没有盲目冲锋陷阵,而是先阵前休整,等定远军的篝火一一爆开后才重整旗鼓,冲向定远军。就在此时,定远军身后出现了几十辆投石车,而这些投石车投掷的不是石块,而是熊熊燃烧中的捆扎成把的竹筒…… 定远军二战告捷! 谁也没想到,定远军忙于应战的时候,吴桂山的副将毛大头带着定远军仅有的五千骑兵,离开庞城,千里突袭,趁夜摸入突弧指挥营帐,活捉突弧统帅廉伍和突弧王子耶曼金科,且战且退,还顺手牵羊了不少珍奇异宝…… 定远军三战告捷,以吹枯拉朽之势大破突弧。定远威名,势不可挡。 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腾。 京城因为突弧进犯而紧张的气氛涣然冰释,民众趁着年还没过,纷纷走出家门,该探亲的探亲,该访友的访友。 有人欢天喜地,也有人为之勃然大怒,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直想置定远军于死地的二皇子。消息传到,他当场斩杀了两个婢女,也没能压下心里的暴戾。 二皇子从而更加忌惮定远军,事到如今,他还想着怎么扭转时局,拖定远军下水。他的阴谋诡计还没来得及施展,皇上突然把北安军的半拉虎符给到老将威武将军霍石通,让他带领北安军,乘胜追击,拿下突弧王。 北疆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岂国进入战时戒备,北部各郡城纷纷设立关卡。 北疆的战事没有影响到南部,五里镇依旧一派祥和。 年初五这一天,陈家坳的工匠复工,乔家的长工们也继续开垦西岸的土地。西岸现有土地八百亩,已经开垦过半,剩下的一半,仍需加把劲儿耕耘,翻晒…… 一月十号,乔家来了两位客人,北上的林木和林朾。 如今北方战事正酣,北部各郡城都设立了关卡,要不是多得禹王爷给予的方便,他们如今还被困在北方,轻易回不来。 乔岚让人把人带进后院小厅,进来的却有三个人,除了林木和林朾,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根据三人相处的模式,林木和林朾还以那男子为尊。 寒暄过后,林木将那男子介绍给乔岚,竟是桃源酒家的二掌柜钟允窖。 得知那人的身份之后,乔岚对他此行的目的了然于心。 宰相门前三品官,钟允窖能在禹王爷手下做到二掌柜,也不是简单的角色。钟允窖身上自有几分气度在,他并不因为乔岚年幼而对她有所怠慢,相反,他很客气。他此番前来,是奉了禹王爷的命令,此时必需慎之又慎。 路上他从林木那里听了一些乔岚的事迹,惊叹之余,更加不敢轻视这个少年。 “乔公子!久仰大名。” “不敢当,钟掌柜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钟允窖轻笑,“明人不说暗话,乔公子让林朾送去来我桃源酒家的酱料和辣鱼干,便是要引我们前来吧。实话实话,乔公子的酱料和辣鱼干大受欢迎,只是量过少,桃源酒家宾客如流,哪怕只是小碟相送,不久便告罄了。我此番前来,便是要与乔公子,谈一谈这酱料和辣鱼干的买卖。” “钟掌柜快人快语。我也只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办事。赶巧林朾要北上京城,姑且让他带一些过去,抛砖引玉而已。”乔岚可不会傻乎乎的对号入座,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虽然这已经昭然若揭。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得好,说得妙!”钟允窖笑道,“相信乔公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我也不拐弯抹角,开个价儿吧。” “什么价?!” “自然酱料和辣鱼干的秘方!” 乔岚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虽然我也不忍拂了你的好意,然,秘方不卖。” “不卖?!”钟允窖的声音突然拔高一成,强硬道,“你应该清楚桃源酒家背后站着谁,卖不卖,可由不得你。” 面对钟允窖的强势,乔岚却不为之所动,淡淡定地坐着,“我不但知道桃源酒家的东家是谁,我还知道他从来不以权压人。强买强卖,不是他做事的风格。”乔岚毫不犹豫地给禹王爷戴了一顶高帽。 “……”钟允窖被乔岚噎住了。 看着乔岚和钟允窖你来我往打机锋,林木和林朾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乔岚做事喜欢软硬兼施,尤其对方比自己强势,自己也强硬,便是以卵击石,“不是我不肯卖配方与你,除了配方,其中的材料,也只有我有,就算你们日后能弄到,品质也必定不如我这儿出品的,如此,你可还坚持要配方?” 空间出品的番椒比外头的番椒要好许多,哪怕日后别人也种出了番椒,也是比不上她这里的。 “是何材料如此难得?” “番椒。” “番……”钟允窖顿悟,“是番邦之物……” “是!而今只有我有。” 钟允窖陷入了沉思,此番前来,首要的目的是拿到酱料的秘方,只是事情却变得有点棘手。桃源酒家的几个厨子围着这酱料尝了又试,试了又尝,最终只辨别出两三种材料,其中最为关键的味道却是怎么也试不出来,原来……是岂国不曾有过的番邦之物…… “如此,你可将秘方和番椒一并提供给我桃源酒家?”钟允窖始终不肯放弃秘方,总之有秘方就好办多了,番椒之事,再想办法就是了。 “番椒……”乔岚顿了一下,“已经没了!这不,还等着春耕下种呢。” “那酱料……” 乔岚淡然道,“亦不多也。” “……”钟允窖已经没脾气了,他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对方还是一个小不点儿。 “你放心,我也是看上了你们桃源酒家。既然认定你们,一事不烦二主,我的酱料首要提供你们桃源酒家,可好?” “这……” 最终,钟允窖还是妥协了,与乔岚口头约定,悉数购下乔岚日后出品的酱料,至于签订契纸,还需与禹王爷商议过后才能敲定。他还买下了乔岚手头上九成的青辣酱、辛辣酱和香辣酱,青辣酱每坛一两,辛辣酱每坛三两,香辣酱每坛五两,价格给得很高。(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北疆来客 这一次来,可不只是为了给钟允窖引见,只是他们俩以钟允窖为尊,所以有事也让他先说。 钟允窖和乔岚谈完,便轮到林木和林朾,要清算此次回旋圆桌的买卖红利,钟允窖即代表禹王爷,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故而不用回避。 此次回旋圆桌卖出了一千八百零一张,因材质、大小以及雕工的不同,价格从五十到三千两不等,至于桌王的一万两,那是特例,总共卖得十二万五千一百两,除去材料,净赚九万一千两。 林木掏出厚厚一叠大岂宝钞,二十张一千两的,七十三张一百两的。 乔岚大大方方在账本上摁手印,领了这两万七千三百两。当初在契纸上摁手印的是陈月牙,这分红也应是她的,只是她不方便出面,便由乔岚代领。 这边在交接账目的时候,钟允窖略有所思。他知道还珠匣和回旋圆桌都出自乔家,但是不是乔奕的主意,有待商榷,毕竟年纪摆在这儿呢。 “乔公子也是巧心思,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技艺。” “我可担待不了‘巧心思’三字,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哦,是何人如此心灵手巧?不知我是否有幸见上一见。” “不巧,她不在!”乔岚一边收拾银票,一边想着:呵呵,如今,牙儿比我还富裕。买房置地建宅,乔岚花钱如流水,细算之下,她手里的银子还真没有手里这一叠多。 钟允窖知晓乔岚的态度,也没有追根究底。 谈完事情,已接近晌午,乔岚留了饭,吃过饭后才让叶飞天送他们出门。 送走客人,被拘在楼上的肖狼肖犬才得以下楼来,哼哧哼哧地跟着乔岚去找陈月牙。 以往乔岚见陈月牙,多数是让人通报,然后她在内院的小亭子里等着,今日,她却直接往陈月牙的西厢去,后面跟着宝石。 小姑娘最近跟那把“秋璇”卯上了劲儿,誓要弹出一首美妙的曲子来,只是如今来看,任重而道远啊。 “姑娘,弹了好一会儿了,您还是歇一歇吧。”俞小蝶不懂音律,但看得出来陈月牙越弹越烦躁。 陈月牙从善如流,停下指尖的动作,“好吧!”宝玉在旁递上巾布,让她擦手。乔岚到的时候,她正在吃零嘴。 “三哥,你怎么啦了?”陈月牙忙不迭起身迎过去,想抱住乔岚撒娇,被乔岚一个指头顶在她的额头,“想你的琴声想得紧,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抚琴。” “哼,又在打趣我!” “三哥找你有正事。小蝶宝玉,你们先出去,门不必关,但要看着点儿。” 俞小蝶和宝玉施礼退出去后,陈月牙再次凑过来,“找我还能有正事儿?” “找你怎么不能有正事,坐好,有东西给你。”乔岚把陈月牙按坐在椅子上,然后从袖筒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喏,再正经不过的事儿了。这是回旋圆桌的分红,全都是你的。” “啊?!”陈月牙一惊一乍,过后又茫然道,“何为回旋圆桌?分红怎么会分到我身上?而且……这……这也太……太多了。”陈月牙以前只见过铜板,被乔岚接到身边后,银子没少见,银票也经手过,但是,这么厚一叠银票,有好几千两吧。 “你忘了,历山县,我带你去老木柴那儿签订的契纸?” 陈月牙只去过一次历山县,经乔岚提醒,不难想起乔岚带她去一个木匠家,然后让她在几张契纸上摁手印的事,“那是……” “这便是分红,后头应是还有的!” 陈月牙把银票往乔岚那边一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 “三哥也没打算现在给你。” “嗯,不要,太多,怕!”陈月牙一字一顿地说,她已经被桌面上折叠银票给吓到了。 “这里是两万七千三百两。两万两给你攒着当嫁妆,三哥先帮你收着。”乔岚抽出三张一百两的给陈月牙,“剩下的七千两,过后给你寻摸一个懂得做账的管事娘子,让她帮你管私库。” “不行,不行,我怕,三哥花钱的地方多,三哥自己拿去花吧。我……我就要这些就可以了。”陈月牙拿起乔岚方才拿出来的三张银票。 “如今你还不用什么花销,但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迎来送往,打点下人都要用银子,你还能给铜板不成?再说了,就要到你姐十四岁生辰,你总得给她买份像样生辰礼吧。” 乔岚说的话不无道理,陈月牙无法反驳,“那……那……” “给你,你收着就是,扭扭捏捏作甚,银子又不会咬人。” “哦!”小姑娘怎么是乔岚的对手,这不,乔岚态度稍微硬一点,她立马就妥协了。“不过,三哥要用,也可以用,不用给我留着。你撑着乔家不容易。” “诶!”这么懂事的妹子,让人觉得怎么疼都不够。 陈月牙刚答应收下这笔银子,就又扭捏起来了,“三哥,我可不可以给一些娘?”怕乔岚不答应,她连忙补充到,“你看,用来送往,打点下人都需要用银子,娘又不能用铜板……” “你好哇,竟敢用我的话堵我。”乔岚忍不住捏了捏陈月牙肉呼呼的脸颊,“这个你不必担心,她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哦!”陈月牙这么答应着,心里却想着回头要给梁毛花两百两:姐姐要尽孝,我也要尽孝。 乔岚又听了一会儿陈月牙的魔音绕耳才离开内院,还一边走一边想着给陈月牙找管事娘子的事:此人日后得陪嫁,随牙儿到夫家,必须能干,还得忠心,年纪也不能太大…… 回到后院,乔岚陪肖狼肖犬玩,把木棒扔出去,肖狼肖犬去捡回来,乐此不疲。宝石也在旁伺候着,只是,她察觉到得乔岚好像在若有若无地打量她,令她有点紧张。 “宝石!”乔岚打量了半天,终于发话。宝石心里微微一颤,“奴婢在!” “我要给二姑娘找个管事娘子,你怎么想?”乔岚这话问得再明白不过了,她想让宝石给陈月牙当管事娘子。在她看来,最合适的人非宝石莫属。 女子卖身为奴,能做到贴身丫鬟是很得脸的事,而做管事娘子,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差事摆在眼前,宝石当场就跪下来,“奴……奴婢想一辈子伺候主子。”换句话说,她不愿意。 “起来,起来,这么激动作甚。”乔岚有点无奈,“我就问问。放心,我知道你不想与叶飞天分开,我不会棒打鸳鸯的。” “汪汪!”犯错了,犯错了,磕头认错。 “汪汪汪!”主人要生气了。 乔岚把木棒拿好,要回楼上,宝石急了,“主……主子,飞天哥也想一辈子伺候主子。” “嗯?!”这哪儿跟哪儿啊。乔岚正要问,随即明白过来,可怜的宝石以为她要把她和叶飞天一起打发给陈月牙。乔岚眼里笑意尽显,“你这么贤惠,我也不舍的。” 乔岚说的是大实话,她的确舍不得宝石,宝石能干又衷心,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自己女扮男装的知情人之一。 算了,牙儿也才十岁,出门子还要好几年呢,慢慢物色,不急! 内院,东厢上房,梁毛花得知“乔公子”过来找她小闺女,还进了小闺女的闺房,她心里不免想歪了,总之各种想法,等“乔公子”一走,立即让人把陈月牙找来。 梁毛花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她问得太隐晦,陈月牙直接听不明白。梁毛花急了,干脆直接问,“乔公子是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啥?!”陈月牙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娘,你想什么呢。” “你看看,他一个男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进你的闺房,传出去,多难听啊。” “娘,心里坦荡才能大大咧咧,再说了,又不是孤男寡女,还有宝石呢。”陈月牙知道不透露点肯定不能让她娘安心,“娘,三哥说姐给我攒了嫁妆,人多不好给,才支开小蝶和宝玉,怕她们小,藏不住话。” “嫁……嫁妆?!”梁毛花的关注点瞬间被转移,在她眼里,两个闺女日后在夫家是否能挺直腰板全靠嫁妆多寡:荷儿竟然给牙儿攒嫁妆,哎哟,这可如何是好,荷儿有没有给自己攒点啊。“都是娘没用。” 至于攒了多少,陈月牙只说几千两,饶是如此,也把梁毛花吓得够呛,“这么多?!” 陈月牙要给梁毛花两百两银子,说是姐姐托乔三哥给的花销,不是嫁妆,梁毛花死活不肯收,最终,陈月牙好说歹说,梁毛花也只收了一百两,末了还说,“娘给你们姐俩攒着。” 同一天,封啓祥带人在杨宅后院门口处等着,任凭寒风萧瑟,也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动摇。他这一站就从下午站到夜幕降临…… 旁边,佟管家和周长乐提着得灯笼忽明忽暗。 佟管家心疼自家少爷,劝说道,“少爷,入夜了,风大,还是进去避一避吧。” “这风……算不得什么。姑且再等等吧。” 劝说无效,佟管家只好示意一旁的周长乐去取一件厚一点的披风过来给封啓祥换上。 不多会儿,封一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鸟鸣,不大,若非习武之人耳力异常灵敏,不然也听不到。 注意到封一异动的封啓祥的精神突然紧绷起来,他僵硬地将视线看向后门处。佟管家顷刻间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后门处,准备随时开门。 叩叩!门外传来两下叩门声,佟管家回头看封啓祥,得到示意后才把门大开。一辆极为不起眼的马车驶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匹马,封啓祥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吁!”驾车的汉子拉动缰绳,把马车停下来,只是马车还没挺稳当,他已经一跃而下,两步走到封啓祥跟前,上下扫了两眼,而后一把抱住封啓祥,“是祥小子!果真是祥小子!”抱住还不够,他还要用力地拍了拍封啓祥的背,差点把人拍得岔了气。 “锋叔!” “欸,是我,是我!” 来人叫魏驰峰,曾经是封言勇的心腹手下之一,如今是吴桂山的副将。这一次来,也是吴桂山授意,过来找封啓祥。 激动之余,魏驰峰想到战死的将军,郁结难抒,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佟管家始终挂着封啓祥的身子,上前一步道,“魏大人,你们这一路艰难跋涉,想来也乏了,不若移步屋子里,暖暖身,歇歇脚。晚膳已经备下,即可可用。” “好好好!” “魏叔,这边请!” 魏驰峰正要和封啓祥一起走,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他回过头,对与他一同前来的四个人说,“把东西抬着,跟上。” “是,大哥。”四人麻利地爬上马车,连拖带拽,搬出一只厚重的大箱子。箱子分量不轻,要四个人合力才能稳妥地扛起来。 进入灯火通明的堂屋,魏驰峰总算将长大后的封啓祥看清楚了,于是这个堂堂七尺汉子又湿了眼睛,差点抑制不住落泪。 封啓祥心里也堵得慌,“魏叔,都过去了。” “哎,过去了,都过去了。”魏驰峰硬是把眼里的水气给收了回去。 屋子里的凝重却怎么也去不掉。本应站出来调节气氛的佟管家这会儿也老泪纵横。封一暗自叹了一口气,示意佟管家赶紧备膳。 魏驰峰和他的四个手下,是从北疆过来的,十五天的路程,几人紧赶慢赶,硬是九天走完,跑了大半个岂国,其中的艰辛可见一斑,得亏他们都是兵士,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否则,一早趴下了。 佟管家备下了一桌子美味佳肴,美食当前,吃着吃着,气氛慢慢的暖了回来。 “叔伯们都惦记着你,可是,定远军被二皇子盯上,不得已才与你划清界限,免得牵连到你身上。没想到,你小子自个儿找上来。你让人运过去辣菜,好东西啊,天冷的时候,熬一锅菜汤,喝下去,身子暖烘烘的。还有那个爆筒……简直神了……” 战事告捷之后,吴桂山立即打发魏驰峰南下找封啓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此行颇为低调,幸好他们也有自己的门路,才没有惊动他人,悄然到了常州,到了五里镇。 魏驰峰将定远军三战三捷的战事讲得惟妙惟肖。讲到精彩处,魏驰峰的四个属下也忍不住和上峰一起口沫横飞,激动起来还要手舞足蹈一阵。封啓祥让人带去的竹筒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个出人意表的秘密武器,定远军怕是不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礼尚往来 “叔这次来,也是代表诸位叔伯看看你,还有就是给你送点东西。我们不能多待,明儿个就的回去。”尽管是得了吴桂山授意,魏驰峰这一趟并非军务,被有心人发现,恐怕会被揪着不放,只能低调行事,早去早回。 魏驰峰和白崇沙一样,是值得敬重的父辈,多年不见,想说的话,千言万语,却因为个性使然,不能恣意宣泄,封啓祥真恨不得魏驰峰和白崇沙一样,留下来,然而,他也知道“私自离营”非同小可,尽管很遗憾,也没有强求,吩咐佟管家将内院的厢房收拾出来,务必让几人睡个好觉。 魏驰峰吃完东西,把筷子一放,嘴一抹,示意封啓祥跟上。 沉重的箱子被打开,指头大小的珍珠链,镶石嵌玉的手镯,洁白无瑕的象牙雕……各式精巧的珍宝塞得满满当当。 难以想象,五个人,带着这么大一箱异宝,走了大半个岂国,而且人货两全,分毫无损,最好的镖师也不过如此了。低调是其一,其二嘛,五人在战场上杀人如砍瓜切菜,身上自带煞气,足以震慑宵小,在不确定马车里是否有好东西的前提下,犯不着拿命去招惹几个煞星。 “这都是你大头叔洗劫突弧帅帐得来的,大家伙儿给你挑了一精巧的。可不兴不要,长者赐,不可辞,这都是诸位叔伯的一点心意。”别奇怪魏驰峰这个莽夫如何说得出“长者赐,不可辞”这样的话来,这是临行的时候,吴桂山教他的,原话是“要是万一封啓祥这小子不要,你就用‘长者赐,不可辞’堵他。他要是再‘不知好歹’,你就让他自个儿把东西送回来。” “祥儿谢过诸位叔伯的馈赠。”封啓祥没有矫情,有了这些东西,他能做得更多事,再说,总不能让魏驰峰千里迢迢再带回去吧。 魏驰峰打发四个手下去洗洗睡了,而他则强打着精神,与封啓祥到书房议事。他对封啓祥的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被赶出了封家。他要问个明白,回去好跟兄弟们说道说道。 封啓祥知道他这会儿说的话,魏驰峰回去后肯定是要一五一十地讲给其他人听,他不欲让诸位叔伯担心,只平平淡淡地概括几句,所经受的背叛与陷害,在他嘴里说出来已然不痛不痒,而他中毒的事,只字未提,只说从离开封府后,身子一直不大好。 得知侯爷不分青红皂白把封啓祥赶出来,魏驰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老将军一向精明,怎么临老临老,行事就糊涂了呢!” 说到辣白菜和爆竹,封啓祥没有讲得很具体,只说受了友人的启发,才得了主意。 要是旁的人,肯定是要问个明白的,但魏驰峰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直接把这功劳挂在封啓祥身上,而且,赶了这么久的路,又说了这么久的话,他有点支撑不住了。 “魏叔,你也乏了,先去休息吧。我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 “行!”魏驰峰从善如流,至于封啓祥说明天见的人,他还以为是封啓祥所说的给了他启发的友人。 休息过一晚后,魏驰峰和他的四个下属,已恢复九分精力,一大清早在院子里练拳,一个两个虎虎生威,好不勇猛。 魏驰峰兴起之际,想邀封啓祥对练,可看到他好似弱不禁风的样儿,不由地偃旗息鼓。 其实封啓祥的身子已经大好,只是,魏驰峰见惯了彪汉子,在他眼里,不够强壮,不够彪悍就是“体弱”,况且,虎父无犬子,想想勇猛果敢的将军,再看看封啓祥…… 魏驰峰是莽夫没错,但不代表他没脑子。他总觉得封啓祥这几年过得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只是这一趟,时间有限,他也来不及细查。 吃过早饭,封啓祥带魏驰峰出门,为了掩人耳目,他连惊风都没骑,两人搭乘魏驰峰驾来的马车,由魏驰峰一个名叫小九的属下驾驶着往杨家桃庄去。 魏驰峰一路还蛮轻松,与封啓祥说起北疆的趣事,难得见上一面,他也不想说那么多糟心事。 进入桃庄,马车直接进入院子里。 “这里是杨家在大青山里的小庄子?”作为封言勇的心腹手下之一,魏驰峰怎么可能不知道杨家庄子。当初封言勇派心腹来藏宝,他便是其中之一。 封啓祥让魏驰峰等着,自己先进屋子里。 白崇沙这几天一直在等着封啓祥,只是他一直不曾过来。那天,封啓祥让人送来了一壶酒,他这破败的身子是不宜喝酒的,但既然是封啓祥送来的,必定不是一般的酒,果然,陆续喝几天后,他身上的疼痛就缓和了许多。 白崇沙挣扎着起身,“祥儿来啦。” 封啓祥几步上前扶白崇沙起来,“白叔,身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送来的酒,是好东西。”白崇沙从床头掏出一个酒壶,里面还有半壶酒,“即是好东西,对你身子也应是有好处的,叔不喝了,给你留着。” “叔,我那儿还有。” “不骗叔?” “真有!”只是也不多了而已。封啓祥把酒壶拿过来,放在床头,“先不说这个,我带了一位故人来见你,但是,白叔你得应承,必须冷静,不能激动。” “好,不激动!” 魏驰峰已经等不及,正要自个儿闯进去,封啓祥就出来了,“魏叔,进去吧,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人在。” “还神神叨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魏驰峰嘴里嘟嘟哝哝,好似不满,但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等魏驰峰进门去后,封啓祥没有跟进去,跟小九说了一身后,带着封一往外走,走到门口处时,后面忽而爆出一阵嚎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封啓祥与封一返回五里镇,在魏驰峰送过来的宝箱中翻出一个比巴掌还大的和氏璧,黄玉手串,翡翠玉佩…… 封一上前,“少爷,你可是要送乔公子?” “没错。”封啓祥还再翻,封一幽幽来了一句,“少爷,物以稀为贵。” “额……”封啓祥看了看手里的几件玉器,然后默默地把玉佩,手串等放回箱子里,只留下和氏璧。“去找个精致的盒子来。” 乔岚正在书房,考虑给梁毛花和陈月牙发月例的事,尤其是梁毛花,她没有银子傍身,做人便没有底气。有了月例,做什么都好,那也算是一个奔头。 乔岚毫不怀疑,领了月例,她便宜娘肯定会攒起来给她和陈月牙当嫁妆。 叶飞天敲门进来,“主子,封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那家伙,仗着有几个暗卫,不让他光明正大的进来,他就会飞天遁地,无孔不入,所以还是让他乖觉地从门口进来的为好。 乔岚让宝石收拾桌面,自己走到别间等着静候封啓祥。 “乔弟,大过年的,忙什么呢?”封啓祥进门来,封一在他伸手顺手把他身上的披风解接下来。 “闲来无事干,看看闲书。”乔岚将注意力集中在封啓祥那件狐皮披风上,而不去看封啓祥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这得多少张狐皮才能做出这么一件披风啊,看起来怪暖和的。“封兄找我何时?” “好事!为兄找到一件宝物,觉得你肯定喜欢,这不,亲自给你送来了。” 乔岚这才注意到封啓祥手里还端着一个雕龙画凤的盒子。看起来就不是凡物,但是……“无功不受禄,封兄还是拿回去吧。”这货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先别忙着拒绝,看过再说。” 封啓祥不由分说,把盒子放在乔岚跟前,然后自作主张地打开盖子,然后果不其然看到乔岚眼前一亮的样子。 这么大一块玉!!!乔岚情不自禁地把和氏璧拿起来,眼里的欣喜挡也挡不住,至于封啓祥打什么主意,已经被她抛到脑后:给灵泉吸收,小小荷能长高不少吧,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欣喜之余,乔岚注意到封啓祥也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此时此刻“见宝眼开”的丑态,她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额,那个……的确是好东西。”乔岚恋恋不舍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盒子里。 “就知道你喜欢,所以特地拿过来给你的。” “给我?!”虽然很想要,但这太贵重,自觉收受不起,乔岚正要婉拒,封啓祥打断她的话,“你知道定远军三战三捷的事吧。” 乔岚点点头,定远军三战三捷早就传遍岂国,谁人不知,好像是启用了什么秘密武器。封啓祥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令定远军出奇制胜的武器便是你的爆竹。” “啊?!”乔岚惊叫一声,结果被封啓祥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嘘!不要声张。” “唔~” 看到乔岚心领神会地点头,封啓祥才放开,手里的细滑令他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看到乔岚正嫌弃地擦脸擦嘴,“呸呸呸,满是药味。”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呸呸呸,登徒子,竟敢碰我的脸。 封啓祥讪讪地把手放下,他忘了,自己的手还涂有金创药,情急之下,就这么捂上去了。 宝石注意到这边的异动,赶忙从碳火上的取热水兑成温水端过来。乔岚洗了又洗,好像怎么也洗不够一样……因为洗脸的动作过大,沾湿了衣服,乔岚又回小楼上换衣服。 封啓祥莫名觉得,乔岚这不是在嫌弃药味,而是嫌弃他,否则,只是洗一点儿药味,根本不必这样…… 半个时辰后,乔岚再次坐定,只是看着封啓祥的眼神不怎么友好。封啓祥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只是捂一下嘴而已,用得着洗脸又换衣裳嘛。 自觉被人嫌弃的封啓祥拿起和氏璧,没好气地问,“东西还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但是……”乔岚忽悠过封啓祥,也被他忽悠过,所以面对封啓祥,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先说说你的条件,要我做什么,或者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难不成,在乔弟眼里,我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人。” “……”乔岚默,因为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封啓祥漂亮的脸顿时有点黑化,不过,相比与他魅惑众生的笑颜,乔岚更乐意面对他的黑脸,比较理所当然,没压力。 “这是定远军收缴的战利品,差人送了一些过来。喝水不忘挖井人,爆筒源于你,我不好独吞,给你送这个来,这是你应得的。”啪,和氏璧被毫不怜惜地扔进盒子里,也不知有无破裂。 “如此说来,今天,你只是来送东西的,别无所求。”乔岚看着和氏璧,心想,就算有所破损,小小荷也不嫌弃的吧。 封啓祥语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那个……” “说吧,要什么?香辣酱?还是别的什么?”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全部!”封啓祥大言不惭道,完了怕乔岚断章取义,又接着补充,“青辣酱,辛辣酱,香辣酱,辣鱼干,番椒粉……” 这下,轮到乔岚脸黑了,“封兄,你……” “乔弟,礼尚往来!做人要厚道,人家送了这么一个宝贝,你不得回赠点什么?”虽然封啓祥讲得很不客气,但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乔岚没有反驳,只是……“酱料,没了,全卖了!” 封啓祥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乔岚,“卖了?!卖谁了?我这么大一买主在,你小子胆敢跳过我将东西卖给他人。” 乔岚对封啓祥的怒火视而不见,淡淡定地喝着茶,“卖了就是卖了,况且,我的东西,与你何干。” “你……”趁着封啓祥被噎,乔岚话锋一转,“东西可是直接送去北疆?” “不然你待如何?” “你打算派多少辆车去?” “一……”封啓祥刚想说一辆,也就是魏驰峰的马车,转念一想,干脆说,“多多益善。”能从“小气”岚弟手里抠出东西不容易,千载难逢……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乔岚略思,看了一眼和氏璧,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心里有了计较后,她转身吩咐宝石去叫方小勇。 不多一会儿,方小勇来了,乔岚吩咐他去西岸,让长工们把窖藏的辣白菜拉出来三十大坛,前面种下的两亩生姜在做辣白菜的时候已经用去半亩,也挖出来,只留三分地。 方小勇点头离去。 乔岚又吩咐宝石安排人去把仅剩的酱料、辣鱼干和番椒粉全都拿出来。 一通吩咐后,她才转向封啓祥,“大约需要七辆车,封兄自己安排。” “行!”乔岚今天太大方,太爽快,封啓祥有点不敢相信,“多谢乔弟的慷慨之举。” “我可不是为了你。宝石,送客!” 乔岚说完,把和氏璧放好,盖上盖子,抱走!!!(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投河风波 魏驰峰自上午进入白崇沙的屋子,除了找过一回封啓祥未果,一直不曾出来,期间,这个感情丰富的糙汉子多次失声痛哭亦或怒骂连连…… 小九看日头就要落入山的那头,正想着敲门提醒魏驰峰,该启程了,便看到封啓祥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原本留在杨宅的三个兄弟。 “公子!” “嗯。” 封啓祥走进白崇沙的屋子,眼目猩红的魏驰峰猛地站起身来,几个跨步走过来,把封啓祥搂住,“祥小子,可苦了你了。都是叔的错,不该放着你不管,让你一个人受苦受难。” “无妨,都过去了。叔伯们也不容易。”苦过了,痛过了,已经不苦不痛了…… “中毒的事,你还要瞒着叔。你这是揪叔的心啊。”魏驰峰放开封啓祥,用疼惜的眼光上下打量封啓祥,原先还觉得他瘦弱,现在却觉得他能好好的活着就好了,“如今怎样,那猴儿酒可是真有效?叔让人去给你寻。” “不,叔,只有大青山猴山出的猴儿酒才有效,我会想办法。你们只要好好保重自己就好。” 这一天晚上,七两马车从杨家桃庄出发,出了大青山,走进五里镇,北上…… 乔岚双手托着和氏璧,走向灵泉,越是靠近,她就越能感受到小小荷的愉悦。和氏璧被缓缓放入灵泉中,缓缓沉底,慢慢变小…… 小小荷开始徐徐往上长…… 戴和氏璧完全消融之时,第一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旁边还多了一个尖尖角。 乔岚掬起一捧灵泉水放在脸盆大小的荷叶中间,自言自语道:小小荷,你也太难养了,吃金吞银还好说,偏偏吃玉,而且这么大一块玉,才长好一片叶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出花儿来哦…… 乔岚已经忘了,没穿越之前,为了给空间升级,她收了多少玉石进空间,只因那时候是末世,金银珠宝不值钱,玉石什么的可以白捡不要钱,故而她也没有贵不贵,多不多的概念。 乔岚不得不盘算着怎么从封啓祥手里抠多几件水头好的玉器来养小小荷。 时间又过了两日,乔家的大小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乔岚正打算趁着年节的清闲,好好规划她的空间,所以这两日,她都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她画得不怎么样,但画得很认真,不大的一亩三分地,硬是被她布置成了一个花团锦簇的花园,然而,好不容易画完之后,她就撕了。那可是自己最后的宝地啊,哪能当花瓶使,经看不进用…… 就在乔岚为了规划空间而伤脑筋的时候,叶飞天带杨葱敲门进来。 这又是来了访客,杨葱进来通传。 “主子,二姑娘的三婶子来了。” “她来做什么?找二姑娘还是找我?” “她让奴才给二姑娘带句话。” “什么话?”与杨葱说话就是这么费劲,像陀螺一样,抽一下,转一转,抽一下,转一转…… “她说二姑娘的小姑出事了。” 乔岚终于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不过不是看杨葱,而是看叶飞天,“你可知晓?” “嗯!” “怎么不与我说?” 叶飞天斩钉截铁到,“不重要!” “额……”陈生梨的事对于乔岚来说的确轻于鸿毛,但是对于陈月牙来说却是重于泰山的,都快等同于自个儿人生大事的高度了,只是乔岚也不好因此责怪叶飞天知情不报。“请她进来说话。” “……”杨葱没有出去传话,憋了一会儿说,“走……走了……” “走了?!”乔岚有点意外,“倒也学会了点到为止。杨葱,先出去守门吧。” 杨葱出去后,乔岚才示意叶飞天说说怎么回事。 “大年三十那天,陈生梨投河被人救起了。”叶飞天平铺直诉地讲了一个悲伤的故事梗概。 “啥?!投河这么严重?!活了过来没有?”乔岚有点小后悔,她本想过完元宵再料理五嘎子和陈生梨的事,没想到,竟是迟了一步。 “人没事,救她的人恰好是个郎中。” “为了一个负心汉,要死要活,最傻不过了。”乔岚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陈生梨发现五嘎子变心,一时想不开,投河了呗。 叶飞天早就知道乔岚的见解异于常人,所以他并不奇怪她会这么说,只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主子,我觉得陈生梨投河未必是为了五嘎子,而是她已经十八岁,老姑娘了,之前还退过一次婚,以后,怕是贱嫁都不一定能嫁得出去,所以还不如一死了之,也省得拖累陈家的名声,影响家里未出阁的姑娘……” 乔岚哑然,十八岁就老姑娘了?!那我岂不是得赶快物色夫君人选,省得变成老姑娘,连累乔家,影响牙儿?! “如今什么情况?” “陈家找五嘎子算账,五嘎子却反咬一口,说陈生梨和那郎中有苟且,已经失了清白,他绝不会娶一个破鞋。陈家逼迫五嘎子不成,便开始逼那郎中……” “他倒是好意思这么说,渣!真渣!!”乔岚恨五嘎子恨得牙痒痒,平生最恨忘恩负义,得陇望蜀的人。“陈家人逼那郎中做什么?” “娶陈生梨!那天,很多人看到他抱着衣衫不整的陈生梨跑进村……” 乔岚固有的三观摇摇欲坠,“就为了这个?!事分轻重缓急,那郎中救人还救错了,他还能罔顾陈生梨的性命不成?” 为了纠正乔岚的三观,叶飞天不厌其烦地解释到,“哪怕陈生梨和小胡郎中之间一清二白,可小胡郎中抱着衣衫不整的陈生梨跑进村也是事实,恰好小胡郎中尚未娶妻,横竖反正陈生梨是嫁不出去了,陈家人可不就揪住小胡郎中不妨了。” “尚未娶妻……”乔岚喃喃到,渐渐的也琢磨出点什么来了,“那郎中姓甚名谁?年庚几何?” “叫胡洋,今年,二十有四。” 男未婚,女未嫁,乔岚还在琢磨,然后顺嘴这么一位,“都这年纪了,怎么还没娶妻呢?”叶飞天飘飘然抛出一个字,“穷!” “……”无论哪个时代,穷都是娶不上媳妇的硬伤。乔岚暗自思量了一下,“此事先不要让二姑娘知道。” 她正要向叶飞天打听胡洋的情况,宝石急匆匆敲门进来,着急道,“主子,不好了,二姑娘非要出门,说是去教训负心汉。” “……” 乔岚赶到时,内院那叫一个热闹啊,宝珠和俞小蝶宝玉齐齐站在垂花门,堵住门口不给陈月牙出来,而陈月牙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就是谢金宝送来的那把没开刃的匕首,气势上是有了,但她本就不是蛮横之人,只是大叫堵门的人让开,却也不敢硬闯,旁边,梁毛花和刘嬷嬷几个在婆口苦心地劝她不要冲动…… 看到这架势,乔岚只想到前世听到了两句打油诗,“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陈月牙装着端着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模样,这下原形毕露了。 乔岚暗地里把这笔账算在五嘎子身上。 “牙儿!” 听到声音,堵门的三个丫鬟齐齐转身,陈月牙刚好从空隙中看到乔岚,泪水立马扑簌簌地往下掉,好不凄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人辜负了呢。 西厢房里,陈月牙再次哭成泪人儿。乔岚好一通哄,把胡洋吹捧成陈生梨的良配,又再三保证一定会让五嘎子那个负心汉好看,她才慢慢止住泪水。 哄好陈月牙,乔岚也不敢耽搁了,立马往杨宅去,刚好在前院看到正在训斥周长乐的佟管家。乔岚上前,寒暄过后,让他联系米店的掌柜,解雇五嘎子,并且永不录用。雇佣或解雇一个跑堂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佟管家甚至没问原因就应承下来。 有时候,解决问题,就是要这么简单暴力。 她没想过要找人揍五嘎子一顿,一来他还不值得如此劳师动众,二来得让他囫囵活着,好好享受丢了差事之后所带来的落差。 吩咐完,乔岚就要离去,佟管家连忙叫住她,“乔公子,我家少爷在里面练剑呢,您不进去看看?” “又练?!”呵呵,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这是全好了。” “只是比划两下,暖暖身子而已。”从佟管家笑开的褶子可以看出,封啓祥真的只是比划比划,不是“自残”。 “哦,不看了,还有正事。” 乔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内院里,封啓祥正在翻看白崇沙给他的秘笈,然后是不是按照里面的套路比划手脚,争取把里面的一招一式全都刻印在脑海里,日后连起来,便可事半功倍。 看到佟管家和周长乐进来,他也不曾将视线从秘笈里挪开,“来者何人?” 佟管家恭敬道,“是乔公子,他让老奴解雇当初安排进米铺的人。” 封啓祥在听到“乔公子”三字的时候已经放下手里的秘笈,“他逗人玩的吧,怎么回事?” “老奴……”佟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他还真没有深入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封啓祥又看向封一,封一淡然道,“不重要。”与叶飞天回乔岚的话一模一样,不过两人的“不重要”意味不多相似:叶飞天的“不重要”指的是事情不重要,不值得告诉乔岚,而封一的“不重要”说的是事情不重要,不值得查,总之就是他不知道。 幸好还有一个周长乐,他跳出来,猴急道,“奴才知道,少爷问我问我问我。” “说!” “乔公子让佟管家安排的人叫五嘎子,青山村人,与住在乔公子家的陈姑娘的小姑是一对的。五嘎子到五里镇做活计后,陈姑娘的小姑就与一郎中看对了眼,大年三十夜,两人那啥那啥……”五嘎子将两个大拇指用力地贴合在一起,隐晦表达了不可言明的事,“不巧被五嘎子发现。陈姑娘的小姑的爹娘兄长几个硬要逼五嘎子娶陈姑娘的小姑,五嘎子不愿意。所以,奴才想,乔公子定是要逼五嘎子就范。” 五嘎子爱听八卦,而八卦大部分等同于谣言,瞧瞧陈生梨和五嘎子的事传到他这儿已经变成什么样儿了。 “他本就不待见陈家人,为何要替陈家人出头?” “额……”周长乐搔头抓恼了一会儿,然后正色道,“定是陈姑娘心软了。” 佟管家深以为然,然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仔细一想,“不对不对,我去米铺查账的时候,见过那五嘎子,他与对面秦掌柜的闺女秦丽丽走得很近,米铺张管事还说他们俩好事将近呢。” 周长乐继续坚持他的立场,“那一定是陈姑娘的小姑气不过……” “够了!”封啓祥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这么一桩市井小事,又不是什么秘闻,而他身边的人,不是不知道,就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封一,让人去查一下。” “是!” “日后,事无巨细,都要知晓。” “是!” 乔岚今日本没有出门的计划,但出了陈生梨这事,她只能走一趟。到了西岸,她先找俞一筒,从他那里得知了更详细的经过。 陈生梨投河的地点,离西岸不远,当时他们听到异响,也去看了,只是到的时候,小胡郎中已经把人救上来并抱着往青山村里跑。 “小胡郎中已经同意娶陈生梨?”乔岚还以为要做点什么,比如利诱之类的,才能让那郎中点头,哪知根本不用她出手,问题就解决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主子……”俞一筒面色有点古怪,“那个……” 乔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她娘不同意?”这也难怪,陈王氏可是致力于把陈生梨嫁入富庶之家,直到把陈生梨留成老姑娘,眼看嫁不出去了才勉强认可有一份正经差事的五嘎子…… “陈王氏没有不同意,不同意的是陈生梨。”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好不容易有人肯娶,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倒矫情上了。”也不知是气过头了,还是叶飞天的话起了一定影响,此时此刻,在面对陈生梨的问题上,乔岚毫不客气地套用了封建礼教。(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以身相许 乔岚又问了俞一筒关于胡洋的情况,和叶飞天说的差不多,无爹无娘无田产,被一个姓胡的老郎中收养,依靠手上那点岐黄之术讨生活。 按理说,懂得点医理,也算是有一门手艺,不至于穷到哪儿去,可平日里看病的都是乡里乡亲,诊费收不到不说,本来就没几个钱的汤药费,遇上陈王氏哪一类的还收不全。 虽然胡洋不被人看好,但乔岚却觉得他的条件得天独厚,缺爹少娘,只有一个隔了一层的师父,还有一门手艺,姑娘嫁过去,少了婆婆磋磨,还能里里外外一把抓,那些姑娘和姑娘的娘们想什么呢。 乔岚想见一见胡洋,正在想合适的名目,瞥到俞一筒的腿,“你的腿怎么伤的?” 俞一筒明显一愣,不知道乔岚为何提到他的瘸腿,“摔的,没接好,十几年了,老毛病。” “还疼着吧……”乔岚还没等俞一筒回答,朝俞一筒旁边的小孩招招手,“你叫什么?” 这还是主子第一次与自己说话,小孩有点害羞,小声道,“奴才叫俞十筒!” “小胡郎中家在哪儿你可知道?”乔岚指了指俞一筒,“你去把他请来给俞一筒看腿。” “欸!”俞十筒把俞一筒当成爷爷一样看待,如今得了主子发话请郎中给俞一筒看腿,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小胡郎中家在哪儿,他也立马撒丫子往东岸跑去…… 俞一筒的确患有风湿,往年,一入冬就疼得站不起身来,今年,不担忧新棉服穿,还住进了暖和的屋子,筒子军体谅他,让他尽量待在屋子里,有活计都抢着干,所以他的腿只是隐隐作痛,这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自己的腿没有大碍,只是,俞一筒也没办法拂了乔岚的好意,因为乔岚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俞十筒一路打听,终于把胡洋请来。 一进屋子,胡洋就被里面的暖意给惊到了,可是关键是里面并没有炕头。胡洋不是好事之人,压下心里的那点儿惊讶,他开始给俞一筒诊治,只是……他看得出来,俞一筒的腿伤已经很多年了,没养好,邪气入侵,有风湿是必然的,只是,如今看起来并不严重,怎么就请他来看了呢? 遇上有风湿的病患,如非疼痛难忍,胡洋多半不会开药方,只是嘱咐几句防寒保暖之类的话,俞一筒这样的,他更加就不会想到要开药了,只是俞十筒得了乔岚的吩咐,在旁说让他给抓几剂药试试能不能根治。 胡洋耐心地解释说没必要,这病没办法根治,只能养,接着又说了一通注意事项,最后碍于俞十筒的哀求,同意开两付药,不过不是内服,是洗脚用的。 胡洋来了又走,整个诊治过程再寻常不过,但乔岚愣是从中看得这人靠得住,起码比那什么五嘎子靠谱,陈生梨遇上了,简直是她的造化。 打量过胡洋,唯一的问题在于陈生梨。乔岚只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那两个人凑一块儿,好安陈月牙的心,只是她不可能亲自登门去劝说开解,她也不可能让陈月牙回陈家做和事老,唯一的办法只有……乔岚想到今天早上主动到乔家递消息的人…… 乔岚与叶飞天返回五里镇,找上张家…… 这一天傍晚,在五里镇娘家住了老长一段时间,只在年三十领闺女回来吃了一餐饭就走的陈张氏终于良心发现,拎着东西回陈家。 陈王氏刚从鸡窝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她要给整个蛋羹给老闺女补一补身子,一眼看到陈张氏,张口就骂,“你死婆娘,还晓得我陈家的大门朝哪儿开,怎么不死在外头……” 其实说到底,陈张氏住娘家,陈王氏最是乐意不过了,要知道,现在是农闲,陈张氏母女三人去娘家住,家里就省了她们的口粮,时而还能拎点东西回来,至于旁的人传的闲话,她是虱子多不怕咬。 至于看到陈张氏就开骂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窝了一肚子火怒火,得不到发泄,好不容易逮到三儿媳妇的错处,还不可劲儿骂。 陈张氏对陈张氏的咒骂习以为常,她不欲与之纠缠,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一提,“娘,这是我哥给的肉和糕点。” 看着陈张氏手里的东西,陈王氏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更为神奇的是,她变脸还变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尴尬。她一把拿过来,巴拉出一大块油汪汪的肥肉,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起码能熬一大罐猪油,还有一大碗油汪汪的油炸。 明明已经得了大便宜,陈王氏还要占口头上的便宜,“这么一块肉,熬过油就没了,也不知道称点瘦的,又不值几个钱。” 陈张氏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得体了,“娘,就这么一块肉,要九十呢,还有那糕点,三十文。您瞧,我哥供我们娘三吃喝,带得搭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言外之意,你好意思你就继续说下去。陈张氏说完,不再理会陈王氏,自顾自往里走。 陈王氏仿佛被人捏住脖子,一下子卡壳,憋得满脸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张氏走过只建了半拉的二院门,进入二院,迎面走来陈月珠。两三个月前,还能和朱文媚走一块儿情同姐妹的姑娘,这会儿,灰扑扑的,哪里还有一分当初的样子。 要说这个家,最想念梁毛花母女三人的,非陈月珠莫属。自打那三人离开陈家之后,陈月珠的地位直线下降,都快低到当初陈月荷那位置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 这也难怪,陈王氏惯常只磋磨儿媳妇和孙女,梁毛花母女仨不在了,陈张氏母女仨总是往镇上去不在她前言晃,陈邹氏是新媳妇,小儿子疼着呢,黄红梅从来不是她能拿捏的,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唯一能拿捏的只剩下陈李氏和陈月珠,而陈李氏惯会偷奸耍滑…… “三婶,回来了。蝴妹蝶妹,在镇上住得还习惯吗?”陈月珠的示好有点生硬。 “有舅舅舅娘疼,她们舒坦着呢。”陈张氏恬不知耻地把自己摆在梁毛花及陈月牙同一边,对陈月珠也同仇敌忾起来,当初,陈月珠和她娘可没少奴役梁毛花母女三人,只是,她明哲保身惯了,所以并不会对陈月珠说什么厉害的话讨嘴皮子上的便宜。 “哪天有空,我去看看她们,怪想念的。我得了个新花样,顺便带给她们。” 陈月珠那点道行,到陈张氏眼里,根本不够看。“这倒不用,她们舅娘自己就会画花样,绣都绣不完。”想去我娘家长脸,找门路,没门儿。 陈月珠犹不放弃,“都有什么花样,我改天去接一两个。” “哪用这么麻烦。”陈张氏一副慈爱的样子,握住陈月珠粗糙的手,“回头,三婶给你拿几张漂亮的回来。”说完,就放开手,也不管陈月珠的脸白了又红,红了有黑,回西厢自己屋里。 陈月珠曾经多嚣张啊,多梁毛花母女仨呼呼喝喝,只是今非昔比,她也不得不学会做小伏低,只是这也能没讨到好。 她即将及竿,该定亲了。她偷听到陈王氏和她娘的话,好像要把她许配给一个瘸子,只因那瘸子给的聘礼够多,她娘竟然也同意,要不是小姑姑陈生梨的亲事还没落定,早就搬到台面上讲了。 原先,她还有过美好的憧憬,因为她也曾经光鲜过,那手嫩得跟水葱似的,只是被奴役了两三个月,她的手已经糙得跟老妪一样。她不敢再肖想什么富贵之家,只求能嫁给正常人家,可是瘸子…… 本来最该抱希望的姥姥家,更不堪,竟然想让自己嫁给那个傻子表哥。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往外走,以期邂逅一份属于自己的因缘,只是,谈何容易。 年前,五里镇就属花灯街最热闹,她去了,结果遇上光彩照人的陈月牙。她一时拎不清冲过去要像以往一样教训陈月牙,凭什么这小贱人该干的活儿全都落在她身上,结果被陈月牙身边的人拦在几步之外,而过去被自己踩在脚底的陈月牙看着自己仿佛看地底泥一样怜悯……她愤不过,陈月牙看中的花灯她都要了,谁知,陈月牙也不与她争,结果因为没钱付账,她只好灰溜溜地跑了,身后传来的哄堂大笑,令她羞愤难当。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敢往镇上去。 今天看到三婶,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去三嫂的娘家走走……只可惜…… 陈生富本来想趁过年,大家高兴,重提分家的事,谁知出了陈生梨这档子事,全搅和了。 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他还没来得及跟媳妇热乎热乎,媳妇却一个劲儿打听小妹的情况。他有点奇怪,媳妇从不关心这家里的其他人,打听这么清楚作甚,奇怪归奇怪,他还是一五一十说了。 并非陈张氏故意瞒着陈生华关于乔岚找上她的事,她哥说了,在陈生富从陈家分出来之前,决不能让他再搅和进来,否则,一准白搭。 与陈生富说完话,陈张氏一头钻进陈生梨的屋子。 昏暗的屋子里,陈生梨面如死灰地躺着,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怕是跟死了没两样。她的身子没有大碍,但是精神却实实在在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花朵一样的人儿变成了枯枝败叶。 看到鲜活的小姑子变成这副鬼模样,陈张氏不胜唏嘘。 “梨妹,是我,三嫂。” 陈张氏坐在炕沿上,拉起陈生梨冰冷的手,只是后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毫无反应。 “你也别怪三嫂现在才回来看你,昨儿个,三嫂才知道的。”年三十那天,陈张氏吃完饭回五里镇娘家的时候,陈生梨还没出事呢,直到昨天,遇到青山村的人去她娘家铺子里买东西,她才知道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牙儿也很想回来看看你,但你也知道的,家里这情况……”剩下的话,不用说完,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牙儿……知道了……”陈生梨突然问道,只是声音有点虚弱。 陈张氏暗惊:乔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他说只要搬出牙儿,梨妹就一定会与她说话。 “是啊,牙儿知道我要回来,特地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三嫂,你能与牙儿说上话。麻烦你帮我与她说,我不怨,让她别为了我惹上麻烦。”陈生梨怕陈月牙为了她,找五嘎子算账,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陈张氏见缝插针地用“一家人”圈定陈月牙,好似这样说,陈月牙也会认她一样,“现在陈家人在牙儿心里,就剩你这个小姑姑了。你出事,她急得跟什么似的。她让我跟你说,那胡洋是个好人,值得你嫁过去。” “我知道……他是好人,就是因为……他是好人,我才不能让好人蒙冤。他救了我,我……无以为报,更不能因此……赖上他。”陈生梨如何不知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日后怕是更加难嫁出去。 “你也别妄自菲薄,人家被休的还二嫁呢,你不过是退过一次婚,还是完璧的黄花大闺女,你嫁给小胡郎中,是他捡了大便宜。你看看他,没爹没娘没田产,就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要不也不会二十好几也没娶上媳妇,他救了你,这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许不是刚刚好?” 陈生梨的眼眸恢复了一丝神采。 之前不是没人全解她,但说的都是什么“你都这样了,还想嫁谁。难得有人肯当冤大头,赶紧嫁了吧”之类的话,就算是她娘,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梨儿,没得挑了,你就嫁了吧”,这些话使得她愈加自卑,更加不敢答应嫁个胡洋。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恩人娶自己。 陈张氏的话无疑给她打开了一扇窗,窗外,一派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元宵惊魂 看到她的话把陈生梨说动了,陈张氏更加卖力,“况且,胡郎中没爹没娘,虽然说有一个师父,但到底隔了一层不是,只要小胡郎中不嫌弃你,你还犹豫什么。虽然说没有公婆,日后就少了些照看,可也省得被磋磨,只要顾好小胡郎中和他师父,这日子,还不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陈张氏一介妇孺,如何能说出这一番足以媲美媒婆,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话,其实是乔岚教的。 陈王氏端着蛋羹进来时,陈张氏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倒是陈王氏看到陈生梨已经坐起身来,惊喜之下,手里的碗差点打翻在地,“梨儿,梨儿……娘的心肝儿啊……”她也就在对着陈生梨时才有点人情味。 “娘,让你担心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陈王氏悄然退出去,心里想着陈生梨要求的先见一见胡洋的要求,这事,单凭她布置不来,只好与陈生富说了。 陈生富也为小妹的事烦着呢,听媳妇说小妹已经松口,只是要求先见一见胡洋,他狠狠地亲了媳妇一下,拍着胸脯说交给他。 这天晚上,陈张氏邀陈生梨到她屋里与她一起睡,姑嫂两人说一些贴心话,陈王氏只当是陈张氏有能力劝服陈生梨,想也不想就同意,至于为何不是陈张氏去陈生梨屋里陪她,她没多想。 第二天,陈王氏第一次对陈张氏展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陈生梨终于点头同意嫁给胡洋,而她还以为是陈张氏的功劳。 谁也不知道,昨晚,胡洋和陈生梨在陈生富夫妇的安排下,隔着窗子说了好一会儿话,陈生梨确定胡洋娶自己并不觉得勉强,相反,他说那是他的福气,于是她也看开了。 隔天,胡洋走了一趟赵寡妇家,留了五百文钱和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材,请她做媒人。一般说来,寡妇做媒人,意头不大好,但胡洋请赵寡妇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赵寡妇那张嘴太厉害,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这青山村的舆论方向,一旦她成了他和陈生梨的媒婆,于公于私,必须往好里说。 能做媒婆,赵寡妇与有荣焉,于是穿上她最为花枝招展的衣裳,上了陈家的门,由于男女双方都有意,胡洋和陈生梨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天后,本来还在声声不息的关于胡洋和陈生梨的闲话突然掉了个儿,什么胡洋见义勇为,求人一命啦,什么陈生梨有情有义,以身相许啦,总之这两个人乃缘分天定。 有些嘴碎的三姑六婆迫于赵寡妇的无与伦比的八卦功力,只能悻悻地住嘴,哪怕要说胡洋和陈生梨的闲话,也只能私底下三两个人偷偷传。 乔岚知道胡洋请了媒婆后就不再挂心陈生梨的事。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乔家第三次比试的日子。只是家里所有的酱料都被乔岚打包给封啓祥送去北疆了,而且上次进山找泉水的时候,叶飞天给另外三人发了铁四指,拥有铁四指的人过半,于是乔岚想着,干脆发银子吧,第一名二两,第二名一两,结果,下面唉声一片,也还是叶飞莫,抖着胆子找上她说,不要银子,要她打欠条,以后有了再给…… 于是这一天,乔岚打了两张欠条,叶飞天一张,叶飞莫一张。 这一天,五里镇闹元宵,集中在一个“闹”字,放花灯、舞狮子、踩高跷、猜谜语……当然,最为热闹的当属西大街。 乔岚有心带陈月牙出去看热闹,于是让人在一品阁定了一间雅间。 夜幕降临,到一品阁时,乔岚正要进门,就被小二拦下了,“乔公子,您的狗不能入内。” “你们这儿规定狗不能入内?” “这倒没有……” “没有你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边儿去。”乔岚特爷们地打发了店小二,她耍了一回帅,令旁边的小姑娘陈月牙看得两眼冒光,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她也女扮男装,爷们一回。 另外来了一个小二领乔岚几个上楼。 往上走的时候,乔岚就有预感,果不其然,竟然还是那间雅间。也不知是什么缘分,明明一品阁临街有四间雅间,可每次来都是这一间。 进入雅间里,当初把一本《岂国律法》甩出去的场景历历在目,后来与方定匡摊牌的情景也记忆犹新。 进入包厢,陈月牙已经脸上的纱巾取下来,激动不已地凑到窗边往外看下面的灯火通明。 而叶飞天和宝石根本不用乔岚和陈月牙吩咐,已经按照她们的口味要了茶水和糕点,宝珠和俞小蝶在旁边伺候着。 坐定不多一会儿,便有人敲门,叶飞天去应门。 隔着一道屏风,乔岚看不到来人,只能听到声音,是方才领路的店小二,“客官,打扰了,封公子……” 店小二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你家主子可在里面?” 这时候,乔岚特别不想在与封啓祥碰上,尤其是在这个包厢内,这会令她想起那本不幸被他腰斩的《岂国律法》。 乔岚对着陈月牙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陈月牙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封啓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乔岚给一个小姑娘蒙面纱,那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宠溺,看着令人莫名觉得眼热。 愣过后,封啓祥镇定自若地打招呼道,“乔弟,希望为兄没有打扰你的雅兴才好。这位是二姑娘吧!“ 陈月牙赶紧起来,对封啓祥稍微一福神,“见过封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她的礼仪做得很到位,封啓祥略略诧异,他知道眼前的姑娘三个多月前还只是一个乡野丫头,可如今,谁还能从这个仪态万千的小家碧玉看出一丝乡野的痕迹,这变化也太大吧, “二姑娘客气了。” “……”乔岚暗自吐槽到:牙儿不过是拿你练手罢了。 封啓祥和陈月牙并非第一次见面,西岸平房刚完工的时候,乔岚为了引谢金宝回去看小狼,特地在西岸弄了一个庆典,两人就遇到过,只是不巧,当时夜黑风高,陈月牙又被重重众人簇拥着,而封啓祥去得晚,注意力还全都放在乔岚身上…… 封啓祥在乔岚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封一拿出一包茶叶要给店小二泡茶,乔岚瞥了一眼,嫌弃到,“出个门都自带茶叶,矫情不死你。” 封一明显一愣,看向封啓祥,后者示意他退下。 封啓祥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就要喝,结果茶水才沾到舌头就移开了,相比于他喝得洞庭碧螺春,难喝到不行…… 他也顾不上会不会遭乔岚白眼,就要把茶杯放下,旁边的乔岚说了一句话“定远军怕是要融冰化雪才有水喝吧”,他浑身一僵,突然觉得这茶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入口…… 大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乔岚早就注意到陈月牙坐得早就不安分,只是碍于有外人在,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本性。 “宝珠,小蝶你们陪二姑娘下去走走,只是别走太远。”想到下面的人潮,乔岚又补充到,“叶飞天,你也去,宝石留下来伺候就行了。”虽然宝珠也学了一些功夫,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多去点人比较好。 “可是主子……”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有事,封公子会担着的。”乔岚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给封啓祥,或者说交给封啓祥身后的封一。 陈月牙几个下去后,封啓祥调侃道,“你就不怕,事临头,我扔下你不管?” “那便是我看错人了吧。”乔岚的回答云淡风轻,完了还报以微微的一笑,“封兄,你是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吗?” “……” 噎住封啓祥的调侃,乔岚走到床边,微微倾出半个头,在人群中看陈月牙仿佛脱缰的马儿一样兴奋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要不是旁边跟着三个人,估计还真有可能出事。 封啓祥也走到床边,顺着乔岚的视线看过去,“你家二姑娘的姐姐陈月荷倒是从未出现在人前。” 猛地听到封啓祥提到原身的名字,乔岚心中敲响了警钟:难不成这妖孽发现了什么?按压住心里的悸动,她厉声道,“你查了她?” “这么紧张作甚?”乔岚的反应过于强烈,反而引起封啓祥的主意。 乔岚心里咯噔一下,暗恼自己没能沉住气,恼归恼,深谙演戏精髓的她没有立即改变脸色,而是继续厉声道,“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岚妹嫁给你的。” 封啓祥听了乔岚的话,本来下扬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怒喝,“你失心疯了不成,我几时说过想娶你岚妹。本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嫁本公子怎么了,想嫁本公子的姑娘数不胜数。” “哦,那些蜂啊蝶啊的,你也好意思提。”乔岚冷嘲热讽道,“不想娶我岚妹,你打听她做什么,还知道她原来的闺名。” “……”封啓祥有点理亏,但输人不输阵,他仗着自己的身高,俯视乔岚,“我与她有仇!” 被封啓祥居高零下地看着,乔岚心里那把火噌地一下烧起来了,“胡说,她就没见过你,何来的仇?”她女装的时候就见过这厮一面,有点小误会,但绝对称不上“仇”。 封啓祥继续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傲视乔岚,“她口出恶言,辱骂于我,我不该找她寻仇?” “……”乔岚一口气梗在心里出不来,噎得难受:这妖孽到底有多小肚鸡肠,多睚眦必报,不过是无心之失,竟然惦记到现在,而且,他明明还撕了我的《岂国律法》。 饶是心里再怎么愤愤不平,乔岚还是适时做出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撕了她书的混蛋?!” “她居然还敢在背后诋毁我?!”封啓祥彻底怒了,“她最好别让我找到,否则……” “否则你想怎地?”乔岚的面色已经冷下来。 “我……”封啓祥突然冷静下来:对哦,找到她,我能怎地?打她?!骂她?!这么一想,好像也是自己过于计较了。 “你什么你?我岚妹失言也是无心的,你一个大男人故意撕毁她的书已然失了风度,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嫉恨她到现在,你的心眼是不是就针眼大。” 面对乔岚咄咄逼人的追问,封啓祥不由地退了一步,其实他已经把那件事忘了,方才不过是没话找话,没想到竟演变成他与乔岚之间的争吵。 “真是看错你了。宝石,我们走!”乔岚带着宝石风风火火地出门去,好不容易镇住封啓祥,再不走,容易被反扑。 封啓祥还在为乔岚的怒火愣神,封一提醒他要不要追,他才回过神来追出去,可是,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乔岚的身影。 乔岚带着宝石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人一直逛到了街尾都没遇上陈月牙几个。 “主子,二姑娘他们定是在西二街。” 旁边就是一条连接西大街和西二街的小巷子,远远的能看大对面的灯火,只是巷子里没人,看起来瘆的慌。 乔岚往巷子里走去,才走几步路,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有几股不寻常的气息。有大事要发生了!!!这种时候,赶快离开才是上上策,然而,还没等她转身,就有一个人形凶器从天而降。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推开宝石,结果被来人狠狠剐蹭一下,摔倒在地,左手肘撞击地面,痛得她两眼发黑,还有星星在旋转。 “主子,主子!”宝石也回过神来了,奔过来想扶起乔岚,又怕她伤到哪里,碰不得,一时间急得不行,“主子,济仁堂就在那边,奴婢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等等,慌什么,扶我起来。”乔岚把没有受伤的右手递给宝石,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只是左手肘疼得厉害,不是骨裂就是挫伤了。 袭击她的人形凶器还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看起来是昏过去了。巷子里只有淡淡的月光照拂,什么都看不真切。从空气里逐渐浓郁起来的血腥味,可以判断出那人受伤了,而且还在流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乔岚在宝石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巷子,准备溜之大吉,然而,就在她们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嫩生生的颤音,“救……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救人一命 乔岚顿住脚,咬咬牙,抬起脚往前迈……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乔岚的精神领域开到最大,这也让她探测到巷子外,西大街和西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的举动极为不寻常,好像在寻觅着什么,其中不乏会武功者…… 眼看着那几个人就要找过来了,乔岚回过头,看向地上不知死活的黑影,从身形看,那人年纪不大,不过,小小年纪就穿着一身夜行衣到处乱串,这样真的好吗?还是说杀手都是从娃娃抓起。 乔岚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听说过吸金体,没听说过吸麻烦的…… “宝石,你把他背上。” “可是主子,您的伤……” “救人要紧,我还撑得住!” 乔岚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地上的人,还真是一个孩子,估计就比她小一点…… 宝石只好把地上的人背上。乔岚又把披风解下来罩在宝石身上,把她背上的人完完全全盖住。 借着精神力,乔岚带着宝石避开了人群,避开了搜寻过来的人,幸好她马车就停在街尾,乔岚把看马车的冯马支走后才让宝石背着人出现,回到马车上。 掀开披风,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孩子一路都在流血,要不是宝石的棉服把这孩子的血全都吸,没有滴淌在外,那些人寻着血迹就能找过来,然而,虽然没有血迹,但马车里的血腥味这么重,要是那些人找到附近…… “宝石,你可会驾车?” 宝石彷徨不安道,“不……不会!”她也是第一次接触伤这么重的人,那血,已经沾湿了她的棉服。 乔岚略思一下,“把他外袍脱下来。” “啊?!” “啊什么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时候还讲究这么多作甚。快!”乔岚一边说一边把刚刚被撞时沾了些血迹的外袍脱下。 宝石也开始动手脱那孩子的衣服,可很快,她就惊叫起来,“主子,这好像是个姑娘?” “嗯?!”乔岚拿着灯笼凑过去,看到那孩子娟秀的五官,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但她的耳垂上却是有耳洞的,十之有九是女娃。乔岚为了女扮男装,耳洞都要用调制过的糯米粉修饰掉。 因为持续失血,小姑娘脸色尽失,嘴唇也发白,看到这,乔岚暗叫不妙。 她迅速换上小姑娘血淋淋的夜行衣,头巾也裹好,“宝石,我去引开那些人,你想办法给她止血……” 宝石一把拉住乔岚,“主子,不行,这太危险了,还是……还是我去……” “你们的身量差田铎,只有我去。放心,我有办法脱身。她就交给你了。” 乔岚闪身出了马车,然后往小巷子跑去,再穿过西二街,进入另一条小巷,因为是有意为之,很快就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察觉到那些人已经追过来,她在一个拐角,迅速进入空间。 “他娘的,这兔崽子,又跑哪里去了。” “快搜!” 几个人围绕着乔岚消失的拐角,到处翻找查看。 乔岚在空间里能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察觉他们已经走开,她才从空间里出来,继续跑……如此跑一段,躲一段,总算将那些人引离西区…… 在空间里,乔岚艰难地把血衣脱下,她的手已经肿起来,轻易动弹不得,最后还是舀灵泉水擦洗过,那钻心的疼才有所缓解。 换上了一套备在空间里的衣服,她才从空间里出来。 被留在马车里的宝石用撕成条的棉布把小姑娘手臂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可是她腰腹上的伤口却有点棘手,虽然包扎了,但血还是不停地渗出来…… 就在宝石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月牙的声音,“三哥?” “二姑娘,主子不在这,您先别进来。飞天哥可在?” 叶飞天已经闻到里面的血腥味,意识到不好,让宝珠和俞小蝶把陈月牙带去另一家马车。叶飞天焦心万分地拉开车厢门,闪身进去,看到躺在车厢里的人,他大惊失色,“主子!”因为身形相似,方才宝石还把乔岚的披风和衣裳裹在那姑娘身上,不怪叶飞天认错。 宝石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主子。” 叶飞天定情一看,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他这才松一口气。“怎么回事?主子呢?” 宝石三言两语把事情这么一说,叶飞天怒起,“胡闹!主子少不经事,你怎么不拦着她点,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我拦不住……”看到叶飞天发怒,宝石慌了神,满脸的凄楚。 看到宝石这样,叶飞天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主子那样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别说宝石,就是他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叶飞天就要出去找乔岚,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把人送回去,然后把叶飞莫他们带出来一起找。 冯马被乔岚支走了还没回来,他等不及了,让宝珠驾驶陈月牙的马车。 看到叶飞天有打道回府的打算,陈月牙急了,“叶飞天,我三哥还没回来呢。” “主子与封公子有事商议,让我先送您回去,待会儿我再去接他。” “哦!”陈月牙虽然有点奇怪,但她从不质疑乔岚的决定,于是乖乖的上车做好。 马车回到乔宅,遇上正要出门的叶飞莫,“大哥,主子回来了。” “回了?!” 原来啊,乔岚换完衣服从空间里出来,却不认识路,茫然地走着,不期然就回了东区,乔家附近。她的手疼的厉害,干脆回家来,并吩咐让叶飞莫去找叶飞天。 乔岚的手经过几次灵泉洗涤,已经好了些,于是没让叶飞天请大夫,只是涂了些药膏,用干净的棉布包扎一下。 受伤的姑娘被秘密安置在后院小楼的一搂,只有乔岚,宝石和叶飞天三人知道。 叶飞天去处理血衣和沾了血的马车,小楼里只有乔岚和宝石。 乔岚不明这姑娘什么身份,以及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直觉最好不要请外人来医治,可是眼看着她命悬一线,又不好放着不管。 乔岚冷静地用完好的右手翻看小姑娘身上的伤口,腰腹上的最为严重,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及内脏,干涸的血迹堵在伤口处,所以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作为一个在末世存活了一个月的人,再怎么严重的伤口到乔岚眼里都不够看:伤口必须缝合起来,不然很容易崩开…… 宝石满脸发青地看着乔岚像翻看一个死物一样翻看那姑娘的伤口,她不由地怀疑自家主子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折磨人,然后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拿出了针和线…… 针和线都已经用灵泉水泡过,应该不会感染了吧……乔岚有点踌躇,别说她手伤了,就算没伤,她针线功夫也不好,铁定缝不好看。 “主子,这是人,不是布……”宝石抖着声音说,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乔岚就注意上她了。 宝石已经净过手,乔岚果断把针线放到她手里,“你就把她当成布缝吧缝吧。不要有紧张,她昏过去了,感觉不到疼。你缝好看点,她醒来不定怎么感谢你呢。” “主子……”宝石两股战战,不敢上前。 “那你先缝她手臂上的伤口。”乔岚上前,把那姑娘手臂上的棉布剪开,血立即涌出来了。她不懂声色地浇了些许灵泉水进去,又撒上叶飞天给的伤药,“快啊!” 宝石硬着头皮上前,可是当针穿过皮肉,她惊得全身发软,针都拿不住。 “这就是两块布,你想这么多做甚?” 在乔岚又是恐吓又是安慰的情况下,惶恐万分的宝石终于把那道伤口缝合起来。乔岚却不给她停歇的时间,接着处理别的伤口…… 叶飞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宝石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看到他进来,觉得后怕的她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是怎么了?”叶飞天想把她拉起来,才发现不对劲,她这是完全瘫软,全身不着力,最后他得搂着她的全身才把她带起来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 不一会儿,乔岚也从里间出来了,“应是没有大碍了,只需好好休养一阵。” “主子,您的手还是请大夫看一下吧。” “不必,已经好多了。” 这边,封啓祥带着封一转了两圈西大街没找到乔岚,又回到一品阁守株待兔,结果当然等不到乔岚,只好悻悻地回家,结果今天守门的封二禀报说他看到乔公子一个人走回来,好似还受伤了…… 封啓祥转身就往乔家走去,却吃了闭门羹。 “封一,带我进去。” “少爷,太晚了,明日再过来探望乔公子吧。”封一见封啓祥还要反驳,补充到,“您也知道,乔公子极不喜欢别人硬闯他家。”这个别人,除了他和封啓祥,好像也没有谁了。 “……”想到乔岚咬牙切齿的样子,封啓祥偃旗息鼓了,转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乔岚正在吃早点,杨葱进来禀报说,封公子来了。 乔岚看了看左手,刚刚醒来,她觉得好多了,于是把包扎的棉布条去掉。让杨葱把人领进来,她又吩咐宝石去取包扎的棉布条,把她的手包了好多圈,然后吊在脖子上,给人一种很严重的样子。 封啓祥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乔岚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内疚之情油然而生,“乔弟,你的手没事吧。” “……”乔岚默默地瞥了封啓祥一眼,没有搭理他。封啓祥也不管乔岚有没有让他坐下一起吃,他就已经悻悻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包子。看着封啓祥咬了一口包子正要吞下去,乔岚突然出声,“所托非人而已……” “咳咳!” “饭都吃不好,果然靠不住……” “咳咳咳!” 封啓祥自讨没了个趣,知道今天乔岚是不会待见自己了,只好避其锋芒,怏怏地离开乔家。 乔岚以为,那个姑娘过一两天这样就能醒来,结果到了第三天,她还是没醒。没醒来就不能进食,不进食就不利于恢复,乔岚只能让宝石偶尔给她喂一些粥水。 西岸大宅的主院已经在建,山包下的围墙也在建,乔岚开始恢复每天去西岸的行程。正月十八这一天,俞一筒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与她听,胡洋和陈生梨的日子已经定了,就在正月二十二。 这天,乔岚回到家,陈月牙已经在等着她了,她身后的俞小蝶拿着一个扁平的盒子。“三哥,我给陈生梨买了些东西添妆,你可不可以找人帮我送去?”原来,陈张氏已经颠儿颠儿地上门来告知,这一次,也还是在门口说一声就走,也不说进门来唠唠。 乔岚明知故问,“怎么不亲自去?” “不想去陈家见那些人。” “不去就不去。让我看看,你给她买了什么好东西。” 乔岚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银首饰,做工虽然算不得上乘,但也还过得去,放在青山村那疙瘩,算是很体面的了。 一事不烦二主,乔岚把东西交给陈张氏,让她代为转交,只不过,匣子里除了银首饰,底下还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算是她给陈生梨的添妆,送银子虽然俗气,但胜在实用。 陈张氏得了张祖德的指示,东西是暗地里交给陈生梨的。 原先她也没敢偷看,交给陈生梨后才怂恿她打开,看到里面精致的银头面,银手镯一对,耳环一对,龙凤钗子一对,她眼睛都看花了:乖乖,这得好几十两吧! 陈生梨没看几眼便盒子合上了,“这……这太贵重。三嫂,你拿回去,还给牙儿。就说我心领了,她的好我全记着呢。” 陈张氏那个恨铁不成钢啊,“哎哟,我的傻妹妹诶,如今这些东西对于牙儿来说,就像一条帕子对你一样,算不得什么。她心里记挂着你,又不好出面,只能送东西聊表心意。你要是不收,牙儿该不好受了。” “我宁愿收她一条帕子。”陈生梨始终记得,她能有今日,都是牙儿的功劳,怎么还能要她这么些贵重的东西。能嫁给胡洋,她已经很满足了。 “妹诶,我的亲妹诶。您想啊,你要是带着这么些东西出门子,那些嘴碎的三姑六婆怕只有说酸话的份儿了,哪还会说那些有的没的。” “再则,你看小胡郎中家穷成这样,你总该有点依仗吧,有了这些东西,你就有了底气,日后有个什么事,还能当了换银子使。” 在陈张氏三寸不烂之舌的缭绕下,陈月牙再一次被说服了。“那……那我……” “你就收下吧!”陈张氏收起满眼的羡慕,把盒子盖起来,重新放到陈月牙手里。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 有木有人觉得女主对陈家人这么狠绝,对一个陌生人却这么好,这太奇怪了? 其实吧,陈家人在女主心目中算不得亲人,而且陈家人完全是不作不死。 女主的确是一个良善人,但绝非圣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猪口夺宝 正月十九,也就是元宵惊魂过后的第四天,昏迷多日的姑娘终于幽幽转醒。浑浑噩噩中,看到宝石,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问,宝石就跑了。 乔岚也还没出门去西岸,听到宝石禀报,立即去看那姑娘。 那姑娘也不知什么眼神,那天光线这么暗,理应认不大清人才对,再说她当时伤得不轻,很快就昏过去了,可乔岚一出现,她就认出来了。 她身上还带着伤,而且几天没吃东西,身上乏力得紧,起不来身,但她还是躺着给乔岚道谢。 乔岚把宝石打发去吩咐厨房弄一碗肉糜粥来,而后才在床边的鼓墩上坐下,“你的名字?” “单……紫萱。”楚小萱虚弱地回了一句,她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力不从心。 乔岚本想多了解一些单紫萱的事,可看她这样儿,觉得还是先缓缓。 宝石端粥过来的时候,乔岚退了出去,先去了西安,看即将完工的西岸主院。 按照陈果园的计划,下个月初十,主院就能上梁…… 晌午,乔岚巡视到水渠那边。有筒子军的维护,整条水渠波光粼粼,连落叶都不多见,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里面又多了不少鱼。 乔岚让叶飞天捞了几条鱼,现场烧烤作为晌午饭。 她还特地给肖狼肖犬留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为了保持肖狼肖犬的野性,她早就给他们吃生肉,有时候还会给活的鸡鸭,让它们自己出力逮住才能吃到嘴里。只是今天,肖狼肖犬把鱼玩死了都没下口。 可见,它们是不吃鱼的。 叶飞天把被玩残的鱼扔到水渠对面,不一会儿,对面的草丛一阵骚动,一直不大的野猪奔出来,三两下把那条鱼啃下腹,末了,还挑衅地往这边哼哼才重新钻回草丛里。 肖狼肖犬不淡定了,冲着对面嗷嗷叫, “嗷!”简直欺狗太甚,小爷要吃了它。 “嗷嗷!”不可原谅,上! 乔岚还没来得及安抚,肖狼肖犬已经撒丫子冲对面奔过去,肖狼一个跳跃,平安落在水渠对面,冲进……野猪消失的草丛里,肖犬身子圆乎一点,没跳过去,直接掉水渠里,不过它会狗爬式,三两下就上了岸,也冲进了草丛里,猪嚎狗吠逐渐远去…… 这么一会儿,就在乔岚慌神的时候,肖狼肖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情此景,令乔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闻名于世的一本书叫《野性的呼唤》,她不敢想象肖狼肖犬也会像里面的主角狗一样回归野性、重返荒野,就此一去不复返。 “叶……”她下意识地要叫叶飞天去把肖狼肖犬找回来,可她忽而想起对面成群结队的野猪和野狼,便又打住了,叶飞天只一个人,贸然进西山,太危险。 “肖狼!回来!!!”乔岚站在水渠边,徒劳地冲着对面大叫,肖狼比较听话,如若它回来,肖犬一定会跟回来的,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风呼啸过林间的声音…… 在旁人眼里,肖狼肖犬不过是两只畜生,跟猪牛羊一样,可在乔岚心目中,早就把它们当成了家人,友人。叶飞天知道肖狼肖犬对乔岚的重要性,于是主动请缨,进山寻。 乔岚没同意,叶飞天也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乔岚不肯离去,固执地守在水渠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不好的场景在她脑海里闪过,肖狼肖犬被野猪群围剿,肖狼肖犬被狼群追杀…… 先不说野猪群,肖狼肖犬这么机灵,逃不是难事,问题是狼群,要知道肖狼肖犬的父母就是死于西山狼群之间的争斗,也不知道如今挑大梁的是哪个狼群。 日头已经西斜,叶飞天好说歹说,终于把乔岚劝离水渠边的林子,去平房哪里等。乔岚一步三回头,期间她不死心,发散精神力,探向西山那边……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察觉到西山脚下的骚动,有什么东西正冲着西岸这边来。她拨开叶飞天,迅速往回跑,于此同时,她还抽出了绑在腿上和手臂上的匕首。 “主子!” “去找人来,带起家伙什,要快!” 乔岚到了水渠边,不一会儿,肖狼肖犬便从草丛里窜出来,那速度,仿佛后面有狼追狗撵一样。 肖狼再次纵身一跃,就到了乔岚身边,肖犬也不妨多让,安全地跳过来了。 乔岚还没来得及高兴,对面再起骚动,好几只的野猪霍地出现,而且来势汹汹,瞬间把对面的草丛踏平。它们冲到水渠边才停下来,愤怒地朝这边嚎叫,看上去,好像肖狼肖犬与它们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 确定那几只野猪过不来,乔岚才蹲下身来,想安抚肖狼肖犬,然后她看到肖狼嘴里叼着什么,她这才了然那几只野猪为何如此愤怒。野猪惯会守着山里的天材地宝,等成熟了再享用。这次,冷不丁被肖狼肖犬截胡了,可不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乔岚伸出手,肖狼乖乖地松口,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她手上,竟然是一支暗红色的灵芝。 灵芝一出,那边的野猪更加狂躁了,恨不得飞天遁地,过来抢回去才好。 “这么一支小小的灵芝也不够你们分,那我就笑纳了。有意见找我就行了。”乔岚随手一翻,将灵芝收进空间里。 对面的野猪满心满眼都是灵芝,即使之前看不到,但总能闻到味儿的,如今,竟然连味儿也没了,它们先是一愣,随即狂怒起来:这个卑鄙的人吃了我的灵芝…… 肖狼肖犬不甘示弱,吼回去。 乔岚仿佛闲庭漫步一样,闲适地看着双方骂阵。不久,叶飞天回来了,后面跟着筒子军和十几个陈家坳的工匠,每一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野猪群在明显讨不到好的情况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 筒子军毕竟是住在西岸的,他们做了一些弓箭,这时候便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射最左边那只!”随着叶飞天一声令下,筒子军的弓箭齐齐射向最左边的野猪。 野猪群如潮水般退去,被群起攻之的那只野猪最终没能钻进草丛就倒下了,身上带着二十多支箭。 那只野猪,乔岚只要了两条后腿肉,其他都留给筒子军和陈家坳的工匠自己料理。 西山的野猪突然野性大发的真实理由只有乔岚和肖狼肖犬知道,听说今晚可以敞开来吃肉,其他人都留着口水等着,也没往深里想,他们倒是希望野猪时不时来那么一下,给他们送肉。 乔岚本来还想训斥肖狼肖犬一顿,可它们围着她可劲儿撒娇,哄得她非但气不起来,还赏了它们一整条后腿肉。 从西岸回到乔宅,乔岚吃过晚膳,洗漱过后,才去见单紫萱。她得打听清楚,才知道怎么安置这人,要是麻烦的话,只能打包送走。 单紫萱的精神已经好多了,讲话也不再有气无力。 在她身上,又是一个悲伤地故事。 单紫萱今年十三岁,比乔岚小几个月,是历山县单家人,上面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姐姐单红萱。两人是单家正经八百的嫡女,只是她爹宠妾灭妻,两人活得堪比小白菜。单紫萱五岁时,她们的娘病逝,姐妹俩被送上山吃斋念佛,美其名曰给她们的娘祈福。不幸之中的万幸,她们遇上了后来的师父,拜到他门下学了功夫。 “年初,那个人渣用我娘的牌位将我姐骗回去,谁知竟是让她给西门倾那个老贼当妾。月前,师父旧伤不治,我下山来,才知道这事。”单紫萱泪眼婆娑,懊悔之情不言而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和姐姐一起回,她就不会……就不会……” 乔岚听完,不动神色地看着单紫萱,她很疑惑,她和单紫萱不过几面之缘,虽然中间有救命的恩情在,但她就这么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是太单纯了还是另有所图…… “公子,您救了紫萱,救命之恩,紫萱结草衔环也无以为报。”单紫萱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翻身下床,扑通一下跪下来,“公子,紫萱知道不该再有所求,但是,紫萱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那老贼折磨,她才十六岁。”单紫萱把头磕在地上,每一下都是那么用力,“当日,您没有丢下紫萱不管,可见你是个好人。求求你,帮紫萱救姐姐,大恩大德,唯有以身相许,如若您不屑紫萱的身子,那就收了紫萱这条命。” 哎哟,上赶着献身啊。乔岚闪神的时候,单紫萱已经把头磕破了,她想上前把人扶起来,但还是忍住了,“别磕了,你就是把头磕出窟窿来,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虽然单紫萱姐妹俩很可怜,人昏在眼前,救了就救了,但让她深入虎穴去捞人,呵呵,她从来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这事一听就不简单,单紫萱本身还是会武功的,她都差点丢了性命,危险可见一斑。 单紫萱得寸进尺,乔岚有点微恼,想着等她身子好点了就送出门去吧。这么想着,乔岚已经起身往外走。 “公子!公子!!”单紫萱跪着追过去,结果牵连到身上的伤,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上了小楼,她从空间取出今天肖狼肖犬从野猪口里抢回来的灵芝。灵芝本就不是凡品,暗红色的灵芝,注定更加不凡。 暂时还想不到拿这灵芝怎么办,上次封啓祥给她送来和氏璧的盒子还在,她把灵芝放进去,然后收进空间里。 随后,乔岚雷打不动地进行冥想,从而锻炼精神力。最近,她的精神力大涨,已经能通过气息辨别人。这令她信心大增,更加坚定冥想的决心。 第二天,宝石给乔岚束发,乔岚从铜镜里看到她眉头紧锁,“怎么了?” “主子,单姑娘昨晚半夜醒来后一直跪在楼下。” “……”乔岚不由更加恼怒了,狠心道,“喜欢跪就让她跪着吧。” “嗯~”宝石闷声道,她脸上的神色全都落入乔岚的严重,“怎么?觉得主子心狠?” “奴婢不敢!” 乔岚轻叹一声,“你看那姑娘,本身就是练家子,那天被人追杀到那种境地,我救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再搅和进去,没准要搭上整个乔家的。” 宝石连忙跪下,“奴婢错了,日后再不妄加揣测主子的意思了。” “起来吧!今日你就给我看好她,别让她跑出后院见着别的什么人。过几日,便把她请出去。” “是!” 吩咐好,乔岚下楼去,对于跪在楼梯边上的单紫萱,她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过,往院外走去。 乔岚去了西岸。 西岸已经有四座院子完工,俞大拿领着工匠挑木料打家具。 原先挖水渠伐倒的大树在建宅的时候用了七七八八,那些边角料也堆砌起来等着生火烧饭取暖。再要用木头,只能重新伐,不过西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材。 肖狼肖犬对着西山蠢蠢欲动,她不得不拘着它们,免得再给她招惹来什么野物。如若肖狼肖犬再长大一点,她也许就能放心让它们进山撒野,现在还是太小了。 闲来无事,乔岚又叫来俞一筒,给她讲青山村的八卦,胡洋和陈生梨的婚事自然的头一个,还有朱里正家的秀才公因为没考上举人,已经窝在家里好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 “最近,打听乔家开春是否要招短工的人越来越多,也有想卖身到乔家的。” 听着听着,乔岚总觉得欠缺了什么,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等她要打发俞一筒去忙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个五嘎子呢?” “五嘎子?!”俞一筒略思了一下,“好似没什么事,不过他那个寡妇娘,最近好像挺高兴……”俞一筒看到乔岚的脸色不对,连忙打住。 “她娘还挺高兴?!”乔岚愕然,可不相信佟管家的办事效率如此低下,难不成那个叫秦掌柜的真要把女儿嫁给他,所以哪怕丢了差事也没关系? 这一天回去的时候,乔岚特地拐去西二街,结果看到五嘎子正在封啓祥的米铺里招呼客人,她体内燃起熊熊的怒火。她没有当场发飙,回到家门前下马后,她连门都不进,直接往杨宅去。 乔岚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耽搁,陈月牙到后院去找她,由此遇上了单紫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真单蠢 杨宅的戒备在暗处,平时连大门都不关,乔岚要进入杨宅,已经不须通报,堂而皇之走进去就是了。 她过来杨宅自然是要找佟管家,可是内院的封啓祥也不知怎地就看到她了,优哉游哉地出来跟她打招呼。 “乔弟,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其实他大概知道乔岚这次来所为何事,他早就在等着了。 乔岚不欲与之周旋,明言道,“封兄,佟管家可在?” “我这个主子就在你眼前,你还想跳过我找他一个奴才不成? “……”话虽如此,但她真不想与封啓祥说话。 “你来不就是为了那个叫什么嘎子的事。”封啓祥说完也不管乔岚,转身回内院去。听他这么说,乔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他恶趣味发作,从中作梗,为的就是引她过来。 乔岚跟着封啓祥到了内院的花厅,等叶飞天帮她把披风解下后在他对面坐下,“说吧,你想怎样?” 封啓祥没有搭话,而且瞄向乔岚的左手,“你的手……这是好了?” 乔岚一噎,那日为了让封啓祥愧疚,故意把手包了好多层,方才风风火火的进来,一时间忘了这茬。幸好冬日穿得多,好没好,还真看不出来,她强硬道,“别跟我提这个。我说,你到底想怎样?” “什么怎样?”封啓祥收回探究的视线,亲自给乔岚倒茶,态度好得不得了,只是乔岚对于他推过来的茶连看都不看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呵!”封啓祥轻笑,“我想怎样?我跟佟掌柜说了,过段时间就给那什么嘎子做二掌柜。” 乔岚盯着封啓祥那张分外欠扁的脸,咬牙切齿道,“你成心与我过不去。” “乔弟何出此言?”封啓祥对乔岚的愤懑一点儿都不在意,相反,他好像以此为乐。乔岚气得用右手拍案而起,“我想教训那个五嘎子,你却要抬举他,我哪里得罪过你不成!” 封啓祥饶有兴致地看着乔岚发火,那神情,好像在看什么阿猫阿狗闹脾气一样。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比他做出来的事更气人。 “……”乔岚不愿耍猴给人看,干脆抬脚走人,这时候,封啓祥慢悠悠地说,“那人不是还没做二掌柜嘛,我说你着什么急啊。” 听出封啓祥话里有话,乔岚顿住脚重新坐下来,“如此说来,你并不打算给他当二掌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雇他。” “等他抱得美人归之后……”封啓祥的面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乔弟你很聪明,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家二姑娘的小姑好事将近,那人要是不好了,你说他有无可能想吃回头草?虽然谅他也掀不起风浪,好好的亲事,被那样的人膈应了,终归是不好的。” “……”方才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就来兴师问罪,乔岚也知道自己过了,心里有点惭愧,她的脸不由地发热,可是又拉不下这个脸来道歉,于是……三十六策,走为上计,“那事情就这么办,今天我先回去。” “佟管家已经备好晚膳,不留下吃个便饭。” “那……好吧……”赏脸陪你吃个饭,算是赔礼道歉。 乔岚想让叶飞天回乔家去,叶飞天借口她受伤未愈,他得在旁伺候,没有离开。 两人移步膳厅,那里果然备好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虽然不像乔家那样会有一些令人垂涎的新鲜菜肴,但,杨宅厨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这一桌菜肴比一品阁出品的菜式还好吃…… 叶飞天在旁给乔岚布菜,乔岚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伺候,从始至终只用右手,终于左手,完全不动弹,令人看不清虚实。 乔岚尝过几个菜后,她有点小嫉妒,幽幽地问道,“你还藏了个御厨?” “怎么会。”封啓祥微微一笑,“不过,我家的厨子家里出过两个御厨。” “得了便宜还卖乖!” 菜实在合胃口,乔岚吃的很好,心里对封啓祥的小情绪也烟消云散了。吃过晚饭,她回家,进入内院,一眼就看到小厅里的陈月牙和单紫萱,两人正在说着话。 料想到她们都谈了些什么,乔岚不觉有点儿头疼。 “三哥!”陈月牙面朝门口坐着,所以她很快看到乔岚,奔了出来,抱住乔岚的手撒娇,“三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到对面杨宅去了。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儿?看你,定是还么吃饭。”乔岚转身对俞小蝶使眼色,“带二姑娘回内院用膳,可别饿着了。” “三哥!” “公子!牙儿小姐!” 陈月牙和单紫萱同时出声,陈月牙有话要说,不乐意就这么走人,单紫萱有求于陈月牙或者说要通过陈月牙求乔岚,肯定也不想陈月牙离开。 乔岚向站在小厅门口的单紫萱看了一眼,其中饱含着警告的意味。单紫萱倔强地站着,不曾退缩一步。 陈月牙把乔岚拉到一边,小声说,“姐,要救萱姐姐的姐姐,是不是很麻烦,可能还有危险?” 乔岚不无惊讶,她已经料到陈月牙要跟她说什么事,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简直就是语出惊人,一句道破关键。“你怎么会这么想?” “姐你能救她,也能救她姐姐,如果不救,一定是因为救不了。”陈月牙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她很可怜,她姐姐也很可怜,但是我不想姐为了别人的姐姐陷入危险中。” 乔岚揉了揉陈月牙的发髻,“别担心,交给我处理,你先去吃饭吧。” 陈月牙回过头来,看着满是曦臆光芒的单紫萱,她于心不忍,走过去安抚她说,“萱姐姐,你身上还有伤,先在我家休养一阵,其他事,待你养好伤再议吧。” “牙儿小姐,求求你。” 听到单紫萱可怜兮兮的声音,陈月牙怕自己心软,不由地加快脚下的步伐,带着俞小蝶走了。 “跟我来。”乔岚生硬的扔出一句话后便往书房去。 单紫萱因为陈月牙的离开孩子彷徨中,待宝石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乔岚方才的话是对她说,于是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乔岚坐在书案里,冷冷地看着一进来就跪下的单紫萱,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协调。 “公子!”不用看乔岚的脸色,单紫萱也知道乔岚生气了,一时间,她觉得希望更加渺茫。 “你拜过师,并学过几年功夫?” 单紫萱激动地抬起头来,“我师父说我筋骨好,是练武的料子,我姐姐功夫就不及我,哦不不,她功夫也很好,只是比我差一点儿,我们俩定能帮到公子。” 看着单紫萱,乔岚总算知道她哪里不协调了,大凡会功夫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分气势,不说封啓祥身边那几个高手,就拿她家护院来说,平日里也都是自信满满的,哪怕处于劣势,也是输人不输阵。 她大概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这么盲目的信任我,把一切和盘托出,让我救她姐……因为她是女子还是因为她还小,所以如此单纯。 其实,乔岚的猜想已然接近真相。单紫萱三岁上山,还不曾懂事,之后一直没有下山,身边只有师父和姐姐两个人,虽然练就了一身功夫,但人情世故却没有学会。 凭借她的功夫,悄然潜入西门家带走单红萱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她没有心机,那天她大大咧咧地走进西门家,被奉为上宾,结果很轻易地被下了药,差点连她都栽在里面,更别提救出她姐。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莫名觉得世道危险,人心险恶,彷徨中,遇到乔岚这么一个救了她一命的大好人,她可不就把乔岚当成是救命的稻草,使劲儿地抓住。 乔岚按下心里的诧异,让单紫萱把之前救人的经过说一说。 听到单紫萱说她大摇大摆地敲开西门家的大门,结果,在里面喝了一杯茶水就晕了,然后差点被卖到怡红院,乔岚一头黑线,她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谁知那还不是最令人无语的,单紫萱从西门家逃了之后,决定趁夜去把姐姐带走,结果,才换上夜行衣,屋子里就弥漫起一股奇怪的香味,然后……就……就…… 得,那单红萱要是死在西门家,一点儿也不奇怪,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此时此刻,单紫萱在乔岚眼里,已经被烙上两个字“单蠢”。 “你先去休息吧,这是,容我想想。” “公子,请您一定帮紫萱救出姐姐。您的大恩大恩,我给您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来报答。” 宝石把正在千恩万谢的单紫萱扶起来带出去。 独自一人在书房里,乔岚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叶飞天敲门进来,与他一起的是俞大拿。虽然乔岚每天都去西岸,但也只是大略看一看,所以俞大拿每隔一天要向她汇报西岸的各项进度。 俞大拿说的事,乔岚心里有数,所以很快就说完了。有俞大拿在,西岸一切顺利,乔岚没有任何异议。 “你们谁知道历山县西门家?” 俞大拿首先开口,“主子,你想救那姑娘的姐姐?”俞大拿作为乔家的大总管,必须对乔宅的大小事了如指掌,所以单紫萱的事,乔岚没有瞒他。 “不是一定,得看过情况。”乔岚看向叶飞天,要说消息灵通,非叶飞天莫属。 “西门家祖上出过一个千总,但后代子孙并无十分冒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如今还有点儿家底,经营了好几家绸缎铺子。如今掌家的叫西门倾,年近六十,十分喜好……额,那个……”叶飞天语焉不详地跳过了不可明说的部分,“在单家为了攀上西门家把单红萱送给西门倾之前,他已经纳了十八房小妾,然,死伤过半,如今还好好活着的估计不到五个……” “如此凶残。”乔岚自动脑补叶飞天跳过的那部分,“看来那个单红萱是凶多吉少了。如若我要救单红萱,你们说说,有什么好的法子?” 俞大拿没有说话,这种事,不是他擅长的,这时候,还得看叶飞天的,“主子,你真想救人?” “嗯!那单紫萱也许是个可用之人,如若有好的法子救出单红萱,何乐而不为。” “单红萱不过是一个妾,而妾是可以随意送人及买卖的。”叶飞天沉思了一阵,“西门倾上面还有一个老娘章氏,年近八十,这个西门倾为人处世虽然荒唐,但对章氏还算孝顺。” “你是说让章氏出面?但是……”乔岚实在想不出怎么让那个老太婆出面。“章氏有何喜好?” “章氏年轻时也是极为荒唐的,临老临老,身子毛病多了,皈依佛门。如今,她日日吃斋念佛,期盼着长命百岁。” “呵呵……”乔岚干笑,心想:原来西门家的家风竟是好色啊。 叶飞天的意思是,拿章氏信佛这事做文章,找个尼姑上门,就单红萱的八字乱说一通,到时候,有章氏发话把人送走,西门倾定不会因为一个小妾忤逆他娘。 乔岚将她的左膀右臂打发走,又独自在书房里做了一阵,将事情想了好几遍,总觉得还有哪里有所欠缺了,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只好放弃。 她回小楼上,开始冥想,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一个主意已经在她心里生成。 把事情放到一边后,乔岚放下幔帐,进入空间。 空间的桌子上,除了那天放进来的装着火灵芝的匣子,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粉红中带着粉绿的裙衫,这是她为小小荷准备的。 乔岚一厢情愿的认为小小荷会长成亭亭玉立的荷花仙子,让李婶缝制了一套非常仙逸的衣裳。 李婶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要送给哪个姑娘家。宝石也在场,她则以为乔岚是给自己准备的,乔岚比划的大小与自己差不多。 乔岚把包袱收好,才往灵泉那边走去。 虽然没有新添玉石进去滋养,但其实小小荷还是在生长的,只是很慢很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小小荷,快点长大,我给你准备了漂亮的衣裳。”乔岚仿佛念咒语一般对着小小荷自言自语了一阵,才离开空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荣辱与共 救人的事,刻不容缓,第二天,乔岚与叶飞天商议过后,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叶飞天带着银子马不停蹄地往历山县去。 这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乔岚便把事情暂时放下,不在挂心。 单紫萱得知乔岚已经让人去历山县救她姐,也消停下来了。安静下来的她倒也显得乖巧。 明日是陈生梨出门子的日子,乔岚这天去西岸,特地让驾车的冯马在青山村里兜了一圈。经过陈家门前,然而,她并未看到陈家的气氛有多好,根本不像是要嫁女的样子。胡洋家在北山山脚下,只是几间土胚房,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显眼的地方还特地缠上了红布头,看上去,多了几分喜庆的气氛。 谢金宝的驴车正停放在院子里。这是当初谢金宝离开前贱卖给胡洋的,好似谢金宝的大伯谢有柱还为此闹腾过,骂谢金宝胳膊肘往外拐,便宜外人,也不照顾照顾亲人。只是谢金宝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谢有柱想教训他,他二话不说,当即搭弓拉箭,将闪着寒光的箭头对着谢有柱…… 小毛驴身上也绑着红绸,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凭胡洋家的条件,能用驴车去接陈生梨,足以表明他对陈生梨的重视。 这个时代,一般新嫁娘出门子,八抬大轿,那是想都不要想的美梦,有一顶小轿子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事了,更多新嫁娘是坐驴车牛车出门,有一些甚至还得自己走着去夫家。 乔岚觉得陈生梨可能真的是歪打正着,虽然没有上错花轿,但也嫁对了郎,要是真嫁给那个五嘎子……想到这儿,她眼里划过一丝隐晦的光芒…… 到了西岸,乔岚又从俞一筒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五嘎子也请了媒人,是镇上的李媒婆,也不知是因为陈生梨这边嫁了,他着急证明自个儿的选择没错,还是秦掌柜发现他是个可塑之才,怕夜长梦多,着急逼婚,总之,他和秦丽丽的日子定在正月二十七,仅仅比胡洋和陈生梨迟七天。 赵寡妇做了一回媒,已经把自己当成媒人了,巴不得日后青山村的人要找媒人都找她,日后别人见到她都得改口称呼她一声“赵媒婆”,可五嘎子这么明晃晃的拆她的台,她不乐意了,于是,青山村里,五嘎子背信弃义的故事被传得有模有样。 进入西安,首先引入眼睑的是大片大片已经垦开的土地,远处,十几个长工还是勤勤恳恳地挥洒汗水,将硬实的土地挖开……那些长工都是耕种老手,用不了几天,整个西岸的土地都将被深耕翻晒过一遍,开春便能耕种…… 西岸大宅主院,已经开始铺设地龙,有了之前的经验,陈家坳工匠熟门熟路,铺得又快又好,两天时间就能铺设完毕。 乔岚到已经完工的两个旁院巡查,右院是给梁毛花备下的,里面专门设了佛堂供她念经,左院是陈月牙的,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对外要宣称是陈月牙姐妹俩的院子,虽然她不一定有机会住进去。 乔岚已经巡视了一周,正想着今日也是一如既往的顺利啊,西岸门口处就来了两个差人,其中一个还是老面孔,久不露面的衙役头子柳土发。 他从进入西岸,脸上的惊讶就没停止过,直到俞大拿迎上去,他才稍稍收敛脸上的吃惊的神情。“俞兄弟,你家主子会仙法不成,短短几个月前,便将一片不毛之地变成良田千顷。”这是他第三次来西岸,每一次见到的西岸都大不一样。 “柳兄弟过奖了,只是稍稍挖开而已,离良田还差得远呢。”俞大拿谦虚道。“您这次来是?” “哦,这事啊,找你不成,你们主子可在西岸?” 俞大拿也没说乔岚在是不在,直接在前面引路,“柳兄弟这边请。也不知是什么事劳您亲自前来。” “是县令大人让我来的。” “县令大人有令,大事儿啊!你看我这儿,心里落不着地儿,可否透露一二,让我安安心。” “别着急,好事儿,大好事儿!”柳土发故弄玄虚,就是不说什么事。 俞大拿把柳土发两人往平房那儿带,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奈何就是问不到内情,看柳土发的神色,不像是有猫腻,到了平房他才“突然”想起乔岚去水渠那边了,于是几人又往水渠那边走去。 叶飞天不在,乔岚由俞五筒和俞七筒陪着,守在水渠边。她的心思放在旁边的林子里。 今日,肖狼肖犬的午饭——一只大肥鸡被投放在西岸的林子里。肖狼肖犬必须亲自到林子里抓,才能吃饱肚子。 大肥鸡很快就被逮住,肖狼肖犬却并不着急吃,而是完好无缺地衔回来给乔岚,乔岚把鸡又扔回林子里,肖狼肖犬再次出发,往复几次之后,大肥鸡懵了,哪怕扔出去,也不在动弹…… “汪汪汪!”跑啊,你倒是跑啊。 “汪汪!”再不跑,吃了你! 肖狼肖犬不耐烦地用脚拨拉大肥鸡,想让它继续跑,可人家已经被吓傻了……肖狼肖犬只好一边惋惜一边开餐。 柳土发跟着俞大拿找到乔岚的时候,她正拿着一个木球往林子扔,肖狼肖犬如梭一样窜出去…… 柳土发大刀阔斧地上前跟乔岚见礼,“乔公子。” “柳大人,您怎么有空到我这穷乡僻壤来。” “乔公子谦虚了,您这儿是穷乡僻壤,历山县就没几块富庶之地了。”柳土发对乔岚愈发的恭敬。县令大人多次表现出对“乔奕”的赞赏之情,他能做到衙役头子,眼力界还是有的。 柳土发这次来,是县令大人命他前来,告知乔岚,上头派了人下来看地龙工艺,明日便会过来西岸,让她准备准备。 乔岚听完柳土发的话,适当地表现出诧异之情,“这事,我做不了主,西岸能用上地龙工艺,也是沾了封公子的光,此时,你还需与封公子说。” “这个自然,我只是先来你西岸,等会就去杨宅找封公子说与他听。” “如此甚好。” 柳土发把正事说完,便轮到私事了,他舔着脸说,“乔公子,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今晚留宿五里镇,吃饭也不方便,今晚可否到府上蹭一餐?”柳土发虎虎生威一个彪汉子,不好烟,不好酒,就好一口吃的,上回在乔家吃过水煮鱼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那滋味,只是一直没机会过来…… “……”乔岚哑然,这什么节奏,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嘛。“欢迎至极,只是……如今这时节,菜色少,怕是不能好好招待你们。” “不用什么菜色,就上次那水煮鱼片就成,咱就好那口。”柳土发的脸皮堪比城墙,偏偏他还要做出一番羞赧的颜色,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柳大人如此喜欢那道菜,倒是我乔家的荣幸了!只是……”乔岚顿了一下,“如今少了一味做水煮鱼片的关键佐料——番椒。” “啊?!”柳土发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当场,他今天自告奋勇过来传话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水煮鱼片,可是……可是…… 看着柳土发蔫了吧唧地走远,乔岚哑然失笑,那边,肖狼已经把木球叼回来,看来,肖犬又慢了一步。 乔岚再次把木球扔出去后,让俞五筒把陈果园找过来。陈果园掌管陈家坳工匠八十余号人,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只要是乔岚找,他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乔岚跟前。 听说京城来人了,而且还是冲着地龙工艺来的,陈果园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恨不得原地蹦起来。乔岚等他激动过后才问道,“你有何打算?” 陈果园明显一愣,“打算?” “是的,不可否认,这是你们陈家坳的机会,但是,同时也危机重重。” 陈果园又是一愣,“危机?” 乔岚轻叹,陈果园为人圆滑,也足够激动,但眼界不够宽,认知有局限,“上头来人,极有可能会召你们北上京城,但这事并非你所看到的这么简单,所以,我建议你好好想一想,是否要去。” “乔公子,您定是知道一些内情,能否告知一二。此行,是不是不大好。”陈果园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确保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乔岚挺喜欢陈家坳这一帮人的,所以才会叫陈果园过来,本意是提点一下他,只是她也不能说太多,最终只说了一句,“那边,不太平。” 陈果园不是傻子,乔岚一句话,就足以令他相同其中的关节点,他也由此陷入了沉思之中。 柳土发出了大青山,直奔五里镇杨宅。 封啓祥正在练剑,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但因为一直无法修炼内力,所以他的招式只是虚有其表。 猴儿酒已经喝完,封五也说他体内的余毒已经完全消除,只是他的经脉有损,任督二脉滞阻,真气根本无法运行。封一每天都会给封啓祥运功,企图修复他的经脉,重新打通他的任督二脉,可是收效甚微。 因为余毒消退所带来的喜悦已经淡去,封啓祥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再多些猴儿酒,是不是他的经脉都可以修复,是不是他就可以重新习得上乘功夫,而不是只能练一些花拳绣腿。 越想,他心里的郁结就越重,而每每这时候,他只能苦笑,嘲笑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时候想着能活久一点,剧毒解了没性命之忧后又想着余毒能退净重现练武,如今,余毒退了能练武了又想恢复功力…… 封三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少爷,历山县衙役柳土发求见。” “他怎么来了?”封啓祥把剑放好,在一旁的椅子上做下,“让他进来。” 柳土发对乔岚的态度是恭敬,而对封啓祥却是敬畏,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不过十五六岁,有何让自己敬畏的,只是,这一次见到封啓祥,这种感觉更盛了。封啓祥让他坐,他宁愿站着也不坐下。 与封啓祥寒暄过后,他立马三言两语把来意说了。 封啓祥接过佟管家给他泡的茶,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后才问,“这事,你与乔公子说了?” “我们正是从西岸过来的。” “乔公子怎么说?” “他说封公子您会安排。” “呵,他倒是会躲懒。”封啓祥轻笑,转念间,面上的笑容一瞬即逝,“来的是什么人?” 柳土发一边暗叹封啓祥的气度,一边回答,“工部员外郎管钦舟管大人和他靡下的李大人,还有工部的五个工匠。” 封啓祥又与柳土发打听了那几个人的消息,才让佟管家把人送出去,至于留饭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乔岚回到家,连家门都没进,周长乐就从对门奔出来,说封啓祥请她过府一叙。明日之事还得靠封啓祥,乔岚这时候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意,因为叶飞天不在,她还得只身前往。 周长乐一路把乔岚迎入膳厅,而膳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乔岚不得不怀疑,封啓祥是不是分了一个暗卫跟着自己,不然时间怎能抓得这么准。 乔岚在封啓祥对面落座,封啓祥当即起身,做到她左手边,“坐那么远不方便说话。” 封啓祥离得太近,乔岚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扫过脸颊的感觉,这使得她浑身一僵,迫切地想往旁边挪一挪,可是这么做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停地告诫自己,旁边不过是一棵树,一棵长了花的树……只是这树已经化形成妖了…… 似乎感觉不到乔岚的僵硬,封啓祥还自顾自给乔岚夹菜,“今天,你的侍卫不在,我给你夹菜,想吃什么。” “不……不用,我自己来。”乔岚僵硬地回答到。 “你手上的伤未愈,还是别逞强了。难得小爷今儿个心情好,乐意伺候你。” “我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封啓祥的热情,令乔岚这一餐吃得分外难受,好不容易吃了半饱,便放下筷子不再吃。 书房里,封啓祥想将柳土发说的情况告诉乔岚,可乔岚兴致缺缺,直接来了一句,“地龙工艺出自你之手,不过是借了我的地儿应验应验,此事,你看着办就好。不用与我说。” “乔弟,这可不是我的事,他们要去的是你的西岸,可不是我的西岸。”封啓祥却一副吃定乔岚的样子,面上带着得胜似的笑容,“如今,我与你,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烂桃花开 乔岚此时此刻才醒悟,自己是上了封啓祥的贼船,什么一荣俱荣,什么一损俱损,鬼才跟他荣辱与共。 “你想怎样?” “明日,与为兄一道去见管大人。”封啓祥好似看不到乔岚的冷脸,怡然自得道,“旁人可劲儿结交权贵,却苦于无门路,这明摆着的光明大道摆你眼前,你竟还敢厌弃。” “我就一市井小民,胆儿小,见不起大人物。”此情此景,乔岚还真不想跟什么大人物扯上关系。 “祝大人可是认识你的,你不露脸,他没准会认为我谋了你的家,吞了你的财。” 最终,封啓祥还是把柳土发说的跟乔岚说了一遍,又说那几个人可能会在西岸用午膳,所以……乔岚默不作声地听完后,不置一词,起身离开:姓封的见鬼去吧! 这天晚上,乔岚做了噩梦,梦中,封啓祥化身头长犄角,后有长尾的魔鬼,手持钢叉一路追着她跑,她疲于奔命,结果还是被他一个叉子叉中,然后绑在一艘海盗船的桅杆上,封啓祥狞笑道,“桀桀桀桀,你我二人在一条船上,看你还怎么独善其身……” 噩梦翻篇还是噩梦,封啓祥与她躺在花海中,他突然凑近,阴测测地笑道,“乔妹妹……” 乔岚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作何感想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外面,天已经微微亮,横竖已经睡不着,乔岚干脆起床。 睡在外间的宝石睡眠很浅,听到里屋的动静,她已经一个骨碌起身来打热水送进去,然后又去准备衣裳,一应动作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乔岚换上练功服,到院子里打拳。 肖狼肖犬两个小不点也在旁边欢快地闹腾着。 单紫萱还睡在小楼的一搂,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也穿衣起身来。她的伤口好得很快,这全都归功于乔岚用来擦伤口的灵泉水。 别看单紫萱好多年不下山,在大山里养成了一副单蠢的性子,可她的武功已练到上乘,别看她年纪小,还是女子,叶飞天都不一定能拿她怎么样。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乔岚练拳,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说,“公子,您这样不对。” 乔岚早就注意到单紫萱的存在,只当没看见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出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乔岚依旧我行我素地按照原本的套路练。 看到单紫萱义无反顾地走近,乔岚正要趁着手势把她拨拉到一边,她天真地以为单紫萱身上带着伤,自己要动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结果竟然没拨拉动。 看到单紫萱的脸色有异,乔岚还以为对方在硬撑,还没等她高兴,对方就来了一句,“公子,您碰到紫萱的伤口了!” 乔岚讪讪地收回手。 单紫萱似是没注意到乔岚的脸色,认真道,“您方才的马步开小了,导致重心不稳。”说完,她在不扯痛自身伤势的前提下,极轻缓地拉开架势,“瞧,要这样。”完了,还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单紫萱又根据乔岚方才的套路,言传身教地指出了几个明显的错误。其实这些,叶飞天差不多都提点过乔岚,只是他人不在,乔岚练着练着就松懈了。 虽然因为身上带着伤,单紫萱不能全力以赴地,但一招一式都尽力做到最标准,由此可以看出,她是有真学实才的。 乔岚从善如流,在单紫萱的指点下,把方才的套路练了一遍,练完之后,身上出了一层微汗,但是单紫萱犹不满意,让她连续练了两回才认同,而且还只是勉强认同。 乔岚累瘫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怎么如此听话,让再打一遍就再打一遍,然后又一遍……看把小爷累得跟肖狼肖犬似的,要不是你教的真管用,看我不把你扔出去。 早就侯在一旁的宝石忙不迭递上热茶,本意是让乔岚消消气,谁知单紫萱不懂看人脸色,还在旁加油添火。“公子,您要是不把咏春拳原本的套路练好,最终只能练成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你……”她是病人,对,她有病,我忍,我忍…… “我?!我可是得了师父的真传。放心,我会尽心尽力教公子的。”单紫萱睁着纯净明亮的双眼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吧,看吧,留下我还是很有用的。公子你救了我和我姐一点没亏。 “那就多谢了。”乔岚暗想:这可是你唯一的用处。 “公子不必客气。公子救了我和我姐姐,我们俩姐们的命都是公子你的了。”单紫萱小小年纪,还是女子,竟然学着男子拍着胸脯做保证,“日后公子学功夫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我说,你姐姐还没救出来呢,别高兴得太早。 封啓祥这一天也是早早起来,洗漱一番后,风度翩翩地出现在乔家。到了后院,看到乔岚一身短打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的武艺长进了不少,有意雪洗上次被“一击必杀”的耻辱,于是兴致匆匆地走过去,只是他还未开口,就被乔岚瞥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愤怒和警告,他不得不检讨自己,是否对乔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可是昨晚还好好的…… 乔岚漠然起身,往小楼上走去,“宝石,送客!” “……”封啓祥默:我好像没有哪里得罪你吧。 这一天,阳光明媚,是个宜嫁娶宜出行的好日子。 青山村一扫冬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热闹的颜色,因为陈家的老姑娘陈生梨终于出嫁了,而且还是嫁给本村的小胡郎中,可不是就从村头热闹到村尾。 唢呐声响起,村道上人影憧憧,青山村好不热闹,饶是如此,当两个翩翩少年郎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出现在青山村村头的时候,众人的目光还是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连说话声小了许多。 乔岚面上戴着面具,看不出神色,但其实她已经暗自后悔,不该与封啓祥这妖孽一起出现在人前,搞得自己也不得不接受众人的“仰慕”。 往日里,封啓祥也很恼火这种被“围观”的场景,只是,今日他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当他察觉到乔岚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的气息,他就莫名其妙地觉得高兴。 他正高兴着,突然听到身边人的轻笑,他不由看过去,果然看到乔岚面具下微微翘起的嘴角。在乔岚的示意下,封啓祥顺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他的脸瞬间黑了…… 不同于一般姑娘,羞红了脸还遮遮掩掩,有一个姑娘堂而皇之地将爱慕的视线狠狠地扎在封啓祥身上。 今日,朱文媚觉得她的运道来了,她不但再次见到意中人,还见到了意中人的真面目,啊,如此的俊朗、如此的仙逸,仿佛是那不小心落入凡间的谪仙……啊,谪仙看过来了,看过来了,他一定注意到媚儿了…… 朱文媚仿佛中了现任的定身术一样,痴痴的看着封啓祥,嘴角有可疑的水迹。 乔岚忍俊不禁,忍了一百忍后,不得不左看看,右看看,以期分散注意力,要不是不好光天化日之下讨论他人的婚事,她估计会落井下石,帮那痴心绝对的姑娘一把。 封啓祥狠狠地瞪了乔岚一眼,催动惊风,飞快地往西岸奔去,留下碎了一地的芳心。 这下,乔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哈哈大笑封啓祥招惹了烂桃花的时候,她的烂桃花也来了。 这一天,三辆马车从历山县出发,一路往五里镇来,最终在巳时进入大青山。 三辆马车走在村道上,正巧碰上胡洋迎亲过来,看到马车旁的跑动的一整队衙役,胡洋正要把小驴车停下,让三辆马车过去。 头一辆车的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停下,让新人先过,嫁娶赶时辰,耽误不得。” “是,大人。” 三辆马车齐刷刷地停在拐弯处,胡洋千谢万谢地把小驴车赶过去,赵寡妇这个人精,趁这个机会对马车里不知名的大人歌功颂德起来。 眼看着小驴车已经过去,路也让出来了,赵寡妇才依依不舍地收住话尾。 马车陆续走过,走远,行进的方向是西岸,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赵寡妇快步追上小驴车,巧舌如簧地利用“路上贵人”这一吉兆给胡洋和陈生梨的亲事造势。不论她往日里有多嘴碎,但在给胡洋和陈生梨做媒这事上,她办得很漂亮。 西岸,乔岚正在拿木球往远处扔,把肖狼肖犬逗得到处跑。 封啓祥愤懑不已地看着跑远的肖狼肖犬,方才他趁乔岚不注意,先一步拿起木球就扔,可这两个小东西根本不去捡,结果还是封一施展轻功去拿回来。 “主子,来了。” 俞大拿话落,西岸的大木门缓缓打开,三辆马车依次驶了进来,经俞七筒的指引,一路到了山包下才停下来。 俞大拿走上前,陈果园也走上前,封啓祥也走上前,只有乔岚原地杵着,看着远处正在奋力抢木球的肖狼肖犬。 这种场面,封啓祥自己足以应付,根本用不上她,之所以非要她来,不过是他的恶趣味在作祟。 正想着怎么遁走比较合适,乔岚就被封啓祥一拉一扯,还顺手把她脸上的面具摘了,直面三辆马车上下来的三位大人,几位工部工匠,还有……还有…… 看着第二辆马车上,步履款款地走下来的吕青鸾,乔岚整个人都不好了。 吕青鸾戴着纱巾,迈着莲步,跟在姐姐吕苗苗的身后,咋一眼看过去,礼仪举止无一不体现她的涵养之高。 祝岐山给封啓祥和乔岚和管大人和李大人之间做了介绍,封啓祥又把陈果园介绍给两位大人,彼此之间寒暄了好一阵。 乔岚不耐跟人打官腔,好在两位大人对封啓祥比较热情,大概因为他的身份,又或是因为他比自己年长,总之,她的存在很理所当然地被弱化了。 乔岚求之不得,在一行人要去看怎么铺设地龙的时候,她遁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两对明亮的眼眸里。 吕青鸾被吕苗苗千叮万嘱,才忍住没在众人面前跟乔岚打招呼,但这不妨碍她时不时地暗送几把秋波。 察觉自家妹子的眼光太露骨了,吕苗苗连忙把她拉到一旁,“鸾儿,注意你的仪态。别让人笑话。” 吕青鸾则完全听不进去,眼睛紧紧粘在远去的乔岚身上不放,“姐,怎样,怎样,他是不是很俊逸。”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身子如此单薄!那个封公子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吕苗苗把吕青鸾的头强行扭转回来,“你再不收敛,我就着人把你送回去。” “不好不好,一个男的,长得比女子还美。”吕青鸾拽着吕苗苗的手撒娇,“姐!你明明答应人家了。” “我答应有什么用,你姐夫不答应。” “姐夫还不是得听你的。”吕青鸾不遗余力地撒娇。“姐,你就应了我吧。我就是喜欢乔公子,今生今世,我非他不嫁。” “羞不死你!”吕苗苗轻轻拍了拍吕青鸾的脸颊,同时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相公官威日显,哪里还能随意拿捏。“容姐再合计合计。” 原来啊,吕青鸾想让祝岐山利用职务之便,向乔岚透露接亲的意思,吕苗苗拗不过自家被宠坏的妹子,加上她对乔岚的“威名”有所耳闻,觉得“结亲”不是不可为,然而,她没想到,祝岐山不同意,而且死活不说理由。 乔岚往肖狼肖犬奔去,行进过程中,她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如影随形,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方才,封啓祥面对那朵烂桃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而且她的感受更甚,谁让自己的烂桃花有点儿背景,轻易得罪不起。 太憋屈了,都怪封啓祥那妖孽,是他把地龙工艺呈上去的,是他把人引过来的,祸害,丫就是个祸害……乔岚带着肖狼肖犬进入林子里,同时在在心里第一千遍骂封啓祥是个祸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借题发挥 地龙工艺是不久前,在定远军大捷传到京城的空档工部尚书陆兆洲陆大人呈上去的,使得龙心大悦,当即要求在建的广丽宫统统铺上地龙,而且,他还恩准民间使用地龙工艺…… 可以说,要不是这道恩准,乔岚的西岸大宅得拆开重建也说不定,谁它占了先机呢。 一行人对于这建在高处的大宅并非没有异议,尤其是几个京城来的自诩行家的工匠。 工部员外郎管大人带来的五个工匠都是工部数一数二的工匠,也是如今工部的主事,作工匠做到这份上,都带着几分傲气,尤其是在同行面前。管大人为人谦和,丝毫没有摆官架子,方才让停车礼让的便是他,李大人为管大人马首是瞻,他们几个越不过他俩,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只是,他们看向陈家坳工匠的目光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分审视,两分蔑视,三分鄙视。 陈果园把几位工匠敬若上宾,如同徒弟对待师父一样,然而,他也敏感地感觉都他们对他以及陈家坳工匠的轻视。他毫不犹豫地收回脸上讨好的神情,不再对这几个人另眼相待。 昨天,西岸大宅主院的地龙已经铺了一半,本来今日就可以铺完,但为了等这几个京城大官的巡查,不得不暂停半天。 一行人到的时候,陈家坳的工匠只留了两个人,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忙其他的。 京城来的几个工匠在看过地上的地龙通道之后,面面相觑,彼此交汇的眼神里满是惊讶,虽然他们看过简略的地龙工艺图,但远没有亲眼所见这么震惊,一时间,他们也收拾了原本的轻视,仔细研究起地上的地龙通道。 他们还“不耻下问”,希望能从陈果园那里得到更具体的阐述,可陈果园不乐意了,指派留守的陈花园,让他给几个人解释解释。 几位工匠了解完,要求把地龙烧起来,让他们身临其境地体验体验,陈花园看向陈花园,陈花园看向俞大拿,俞大拿正想说下去平房那边,封啓祥却在这时候插了一句话,“把那院子的地龙烧一下。”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俞大拿下意识要反驳,看到旁边饶有兴致的几位大人,只好把回绝的话咽下去,谁让最有话语权的自家主子当了甩手掌柜。 南偏院的地龙很快烧起来,不多一会儿,正屋和东西两厢的上房就暖和了,三位大人和五个工匠感受了整个过程,纷纷称奇。 吕青鸾知道这儿就是乔岚的地盘,虽然心里很失望这不过是一块穷乡僻壤,但听说这儿原先还是荒地,短短几个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旁人说起,无不称赞,她不由觉得与有荣焉,心里更是期待这块地日后的盛景。 她很想跟上去看看那几座院子建成什么样儿,在她心目中,日后她便是那儿的女主子,可她的教养不许她跟去,再则,吕苗苗也不给啊。 哼,这儿啥都没有,还这么脏这么乱,宅子够华丽的话,我就勉为其难住上一住。乔公子镇上还有一座宅子,日后我和他就在镇上住着。最好能在历山县再买一座宅子。吕青鸾如是想。 一阵风拂过,饶是日头正好,也冷得人直打哆嗦。吕苗苗和吕青鸾身上都穿着皮袄,外面还裹着厚实的披风,尚且觉得冷,她们带来的两个丫鬟就更惨了,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吕苗苗想让吕青鸾上车避风,可她不肯,瞥见侯在不远处的俞十筒,不满地嚷到,“喂,你,眼瞎了,没看到我们冷吗,去搬个火盆来。”她很能装,对身份地位比她高的,永远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对于身份地位比她底的,也永远是另一副嘴脸。 封啓祥和乔岚都不知道还有女客,所以没有安排女眷接待,只能让年纪尚小的俞十筒侯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娇客的吩咐,俞十筒为难地抓抓头,他早就觉得站在这儿吹风不大好,即使搬火盆来,也不顶事啊,还不如去暖和的屋子里呢。这么想,他也这么建议了。 吕苗苗和吕青鸾对地龙工艺有所耳闻,俞十筒的建议正合她们的意,于是大发慈悲让俞十筒带路前去,只是,等到了地儿,两人脸都黑了。她们以为,既然能用上地龙,肯定是主子住的地儿,哪曾想竟然是下人住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我们到这等破烂地方来,小翠,掌嘴。” 叫小翠的丫鬟抖着身子上前连续扇了俞十筒几巴掌,幸好她身子冻僵了,使不上力,否则非把俞十筒的牙扇掉不可。 旁边,俞二筒看不过眼,正要上前救下俞十筒,却被俞一筒一把拉住,他着急想说什么,俞一筒却摇了摇头。那姑娘不是好相与的,这会儿不过是借题发挥,他们无论是抢人还帮忙求饶,只会适得其反,稍一不慎,还会给主子惹下祸事。 “二筒,你去把地龙烧热一点,九筒,你去把堂屋的门打开。”俞一筒连续下了两个指令。二筒和九筒不明所以,但还是脚不沾地去办了。 随着柴火一把把塞入灶膛里,平房里更加暖和了。 正在立威的吕青鸾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息迎面而来,是不远处敞开的一道门发出来的。 吕苗苗和吕青鸾移步过去,感受到大屋子里的温暖后,才后知后觉,这就是烧了地龙的屋子。 筒子军里长相最体面的俞四筒适时出现,恭敬道,“祝夫人,吕小姐,很抱歉扫了你们的雅兴,只是如今,主子的院子还在建,有地龙的也就这两排平房。这间堂屋,一般都是主子会客的时候用,奴才们只是每天进去打扫一回,您看……” 人家主子自己都用,你还嫌弃个什么劲儿,再闹,就过分了。吕苗苗也不会让吕青鸾闹得太过,有台阶,赶紧下。“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进去歇歇脚。端些热茶水和吃食来。” 茶水喝吃食是已经备下的,俞四筒去端来,他也不进去,站在门口,让对方的丫鬟过来端进去,末了还笑着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就在门口候着。” “去吧!” 俞四筒才闪身,吕青鸾就迫不及待地让人把她身上披风解下,袄子脱掉,纱巾摘下,露出姣好的身姿,闭月羞花的面容……额,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边,被扇得七荤六素的俞十筒已经被悄然带走 眼看着就要到晌午了,乔岚才领着肖狼肖犬从林子里出来,俞五筒和俞七筒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仿佛两个贴身侍卫一样。 远处,上山巡视的人正在往下走,乔岚眼尖,一眼就看到与管大人并肩走在前头的封啓祥,不由地嗤之以鼻:狗腿! 其实她看不大清楚封啓祥的言行神色,只是自发地脑补了一个封啓祥仿佛狗腿子一样讨好大人物的画面。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相信。好吧,的确是她想多了,封啓祥“为了她”不得不作陪,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哪怕一个谄媚讨好的眼神,正好相反,他架子端得并不比管大人低,而管大人也丝毫不介意,把他当忘年交一样交谈着。 等那些人进入堂屋后,乔岚才姗姗回迟。陈果园在门口处等着她,“乔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乔岚又跟着陈果园走往不远处的空地。“是不是觉得大出了一回风头?” 陈果园苦笑,“您昨日讲的话已经彻底将我点醒,这阵风太强劲,不是我陈家坳能经受的。不知乔公子能否再提点一二。” 参与皇宫楼宇的修建,的确能让陈家坳工匠一炮而红,然而,京城水深如斯,又岂是他们这等小鱼小虾能畅游的,从这几个京城来的工匠的态度可见一斑。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他赌不起,陈家坳也赌不起。 乔岚了然,“如此,你是做出选择了?”其实,她有点都不意外陈果园会选哪一条路,如果只是几个人的事,人不拼搏枉少年,但这事关整个陈家坳,是个人都得审慎行事。 “是!只是,管大人话里话外,都是要我们派十个人跟他们北上京城,我不好回绝。” “你不妨倾力教授那几个人,地龙工艺,其实很简单,不出两日,他们便可掌握,到时候,你就是想跟他们去京城,他们都不一定要你。”功劳就这么大,多个人分,自己那份就薄了,再说,如若陈果园他们去了,占着地龙工艺老师傅的身份,那几个人主场惯了,肯定不乐意别人在自己的地盘指手画脚。 “!”陈果园恍然大悟。 平房堂屋里,乔岚一进去就被吕青鸾盯上了,那眼神,如狼似虎。 乔岚想找个不显眼的地方龟缩着,借着众人的阻隔才挡住了那道令人瘆的慌的视线,可封啓祥硬是拉着她坐在管大人的下手处。 趁着晌午饭还没做好,陈果园热情地搬来笔墨纸砚,给五个工匠讲述地龙工艺的精髓所在。见他如此识大体,五个工匠决定原谅他方才的无礼(就是没奉承他们)。 对与陈果园态度的变化,封啓祥不由地挑了挑眉头,看向一旁的乔岚,方才他可是瞄到陈果园找乔岚说话,必定得了什么主意。 乔岚镇定自若地喝茶,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李大人也和几个工匠凑一块讨论地龙工艺,管大人不好再凑过去,他有意与封啓祥说说京城的事,只是场合不对,只好捡一些闲话说。 他一早注意到被祝岐山介绍为“乔奕”的少年,“他”不卑不吭的态度,令他侧目。祝岐山告诉过他一些西岸的事,只是很难将之与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不过为官多年,他从不看轻任何一个人。 “乔小兄弟,我所西岸发生的事颇感兴趣,不知你可否仔细与我说一说?” “这是西岸的荣幸,亦是我的荣幸。只是小生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的那些看起来奇怪却行之有效的念头是从何而来?” “都源于生活!”乔岚搬出了前世所学的大道理,故弄玄虚道。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虚晃一招,反而引起了管大人的兴致,“哦?如何源于生活法?” “您瞧……”乔岚最会编了,东拉西扯一些模棱两可的范例,牵扯到西岸上,经过她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把局面应付过去。 因为乔岚与众不同的想法,管大人对乔岚的兴趣更浓了,封啓祥也被他撇到一边不再理会。 角落,吕青鸾痴迷地听着乔岚无与伦比的见解,那颗心啊,陷得更深了。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乔岚的背影,但是,背影也令她着迷啊,只是……一扇屏风突然被人抬进来,横插在吕苗苗和吕青鸾和其他人之间。 看不到心上人,吕青鸾正待发飙,俞大拿却善解人意地向吕苗苗一鞠身,“祝夫人,吕小姐,穷乡僻壤,只找到这么一块屏风,还请你们体谅。”就这,还是俞大拿从杨家桃庄上搬过来的。 “你?!”吕青鸾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直指俞大拿。 “鸾儿!!!”吕苗苗警告地轻呼吕青鸾的乳名,随后换上大户夫人应有的仪态说,“你有心了。”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嘴里自称奴才,俞大拿语气里却没有卑微。 杨家的“御厨”佟大娘和乔家的程胖子都出动了,借着西岸平房的小厨房,哼哧哼哧炒了半天,弄出两桌丰盛异常的美味佳肴来。 晌午饭是在平房的堂屋吃的。吕苗苗和吕青鸾不能与一群大男人同桌,可又没有女客陪她们,虽然有违待客之道,但乔岚还是决定让她们两孤零零一桌。 只是没想到,大家落座之后,吕青鸾忽然开口,“乔公子,怎么不见牙儿姐姐?”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在一群男人的声音中尤为突兀,在场的人都静下来,纷纷看向乔岚,大多数人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原来是认识的?!怪不得吕小姐总是看向乔公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瘟神再见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饶是精明如乔岚也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为好,哪知对面的吕青鸾犹不放过她,兀自哀叹到,“她定是还在生妹妹的气。都怪妹妹不好,一时贪玩,冲撞了牙儿姐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陈月牙的关系有多近呢,她与陈月牙的关系近了,那与乔岚的关系自然也远不到哪里去。 “她……”乔岚暗恼,这个吕青鸾脑子生锈了不成?她按压下满腔的怒火,不轻不重地说,“牙儿最近要学的课业多,请的先生也严厉,轻易不能缺课。”乔岚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这个绝妙的理由,也绝了吕青鸾到她家去的念头。 那边,吕青鸾还想说什么,被吕苗苗狠狠瞪了一眼,才委屈地收了话尾,“牙儿姐姐如此努力,鸾儿着实惭愧。”之后,便没再开口。 封啓祥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可这会儿,他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不舒坦了,问道,“你家二姑娘和吕姑娘相熟?” 旁边的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想听乔岚怎么说。八卦一点的,还想着今天是不是祝大人借办公差的掩饰,带小姨子过来相看…… 封啓祥这问题来得正是时候,乔岚只差没给封啓祥竖起大拇指。她淡然道,“算不上,见过两面吧。” 旁边的人又是一阵了然的神情,至于他们了然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吕青鸾的事就此揭过,之后气氛大好,宾主尽欢。 下午,乔岚本来还想继续遁走,可惜,管大人自以为与她一见如故,加上得知西岸是她置下的,于是提出跟她走一走西岸。 小人物乔岚只有认命陪大人物遛弯。 管大人对亦步亦趋跟着乔岚的肖狼肖犬也稀罕得紧,觉得它们非常有灵性,问了好多与之相关的问题。乔岚一边回答一边警惕着,怕他一个人不住会去摸肖狼肖犬,这两个小东西,矜持得很,旁人是一碰都不能碰。得亏他碍于身份,没好意思蹲下去搂抱这两只小东西。 乔岚和封啓祥陪管大人遛弯的时候,大宅主院里,陈家坳的工匠重新开始铺设地龙通道,京城来的五个工匠侯在一旁,陈果园更是不遗余力地给他们讲解,恨不得他们自个儿也能亲自动手试一试,只可惜这几个人,平时做活计都只在旁指点,有事都让小工干了,这时候,丝毫没有动手的自觉。 傍晚时分,是分道扬镳的时刻。五个工匠意犹未尽,提出在西岸住一晚,明日再回历山县,乔岚无可无不可,让佟管家去安排屋子,反正另一排平房还空着一大半呢,随便住。 吕青鸾依依不舍地跟在吕苗苗身后,上了车,她立马打开小窗格,贪恋地看着不远处的乔岚。 封啓祥不动声色地移动身子,帮乔岚挡住马车那边射过来的道灼人视线。 够义气!乔岚今日对封啓祥的上道大为赞赏。 管大人和李大人依次上了马车,祝岐山殿后。有两位大人在,他只能屈居小跟班义角,这今天都没什么存在感。走经乔岚身边时,他停下来,然后诡异一笑。因为过于突兀,乔岚不觉背后一凉。 “祝大人,路上小心。” “你干妹妹乔岚欠我一个大人情,她说由你来还。”祝岐山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话后,也不等乔岚反应,便上车去了,徒留乔岚一个人僵在当场:他什么意思?难道…… 终于把人送走,马车刚刚消失在青山村的村道,封啓祥正要杀个回马枪,嘲笑乔岚招蜂引蝶,结果他一回头,乔岚已经骑上阳雪,请甩马鞭,“驾!”阳雪迈着清扬的步子,嘚嗒嘚嗒,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 “我帮了你几回,你就这么对我的。没义气!!!”封啓祥冲着乔岚的背影大叫,乔岚连头不回一个,轻轻扬扬手,“多谢封兄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一步了。” 乔岚回答家,先找上陈月牙,跟她大略讲了陈生梨的成亲的事才回后院。 后院,单紫萱望眼欲穿地守在门口处,一看到乔岚的身影,立马奔过去,谄媚道,“公子,你回来了。” “不然呢?你看到的是鬼不成?” 单紫萱一本正经道,“公子,紫萱这是在问候你,你只需‘嗯’一声就好了。” “……”本想噎人,结果反被人噎,乔岚默,决定还是离单紫萱这朵奇葩远点。 乔岚不在理会单紫萱,进了内院,直接上小楼。单紫萱还没被允许上楼,只能止步楼梯处,她蹲下来,画着圈圈,碎碎念,“也不知公子的人什么时候能把姐姐救出来。这没声没息的,老不踏实了。哎……” 京城的那五个工匠在西岸住了两晚才离开,临走还假模假样地劝陈果园与他们一道北上京城,陈果园做小伏低,自称技不如人,怕丢人现眼,就不去了。 经过两天多的相处,那五个工匠对陈果园已经没了当初的鄙夷,但他们自认为还是高人一等的,见陈果园如此识相,他们更加觉得这小子为人妥帖,就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五个工匠为陈果园惋惜了一阵。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才上车,本来卑躬屈膝,讨好卖乖的陈果园直起了腰肢,对他们的离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天傍晚,离开了四天的叶飞天终于回来。人他已经通过一个绸缎商的手从西门倾手里买过来,可是……人伤得厉害,不便带回来,于是安置在当初俞大拿租下的广福胡同的宅子里。西门倾之所以这么容易放手,也是因为人只剩半条命,有人卖,他自然是欣然放手,省得再过一阵,还得收尸。 乔岚对于叶飞天的安排很满意。 说完单红萱的事,又将那天祝岐山所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说与他听,叶飞天没有迟疑,说道,“恐怕,他已察觉主子的身份。” “你也这么认为?” “他能察觉,并不奇怪,户籍主簿季同在他手底下做事,两人一合计,发现点什么,再深入查一查,一目了然。奇怪的是,他竟然帮主子你隐瞒真实的身份。” “他对我有所求?”虽然不知祝岐山此举用所在,但乔岚还是松了一口气,祝岐山能帮忙隐瞒,确确实实帮了一个大忙,而且,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必定不会由着吕青鸾乱来,那才真正解了她的窘境。 “不尽然,不过,这人情的确是欠下了。” 乔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要我是男儿身就好了。” “……” 单紫萱被叫到书房,她一看到叶飞天,两眼在刹那间发光发亮,仿佛饿狼看到肉一样,可是没看到姐姐单红萱的身影,她又忐忑了,怕是不好的消息。 乔岚没有为难她,告诉她人已经救出来,目前安排在别处。她之所以告诉单紫萱,除了体谅她人小小,思亲心切,还为了让她去照顾单红萱。 单紫萱身上还带着伤,乔岚本不想操劳她,但照顾单红萱的重任,非她莫属,毕竟单红萱身上的伤实在难以启齿,越少人知道越好。 单紫萱根本没想过自己还带着伤,一听姐姐受伤了,需要人照顾,她已经恨不得飞到姐姐身边。 “一日三餐,我都会让人送过去,你只需煎个药就行。”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单紫萱感激涕零,扑通跪下又给乔岚磕了几个响头。 当晚,单紫萱由方小勇驾车送去广福胡同的宅子,去陪护她姐。 时间来到正月二十七,青山村又迎来了一单大喜事。大家都说,五嘎子踩了狗屎运,先是在镇上找了份差事,接着又得掌柜的赏识,准备提拔他当二掌柜,如今啊,还娶上了美娇娘,而且啊,是镇上秦掌柜的闺女。 五嘎子看在人眼里,各种风生水起,只差没有一步登天了。 自从与秦丽丽定了亲,五嘎子走路都带着风,心情好得时不时会哼上几句小曲儿。陈生梨嫁给胡洋那天,他也回青山村了,虽然没人请他坐席,但他有意无意路过胡杨家,觉得特别寒碜,穷成那样,还敢娶媳妇儿。 他没曾表露过的内心想法是,取了秦丽丽,等过一两年,就把陈生梨纳了当小妾,然而,胡洋横插进来,碎了他坐享齐人之美的美梦,所以他怎么看胡洋怎么不顺眼,只是胡洋时常上山采药,练就了一个强健的体魄,他打不过,于是憋着一口气,要把胡洋比下去。 想着升任二掌柜,每个月就有二两月银,手指缝活范点,还能揩个一两二两,五嘎子向放利子钱的钱爷借了十五两银子,为期五个月,到时候还二十两。他把这十五两银子全都当成彩礼送去了秦家,他满心以为秦家会把这银子当成聘礼,让秦丽丽带回自家,而之前攒下的差不多十两银子全都用来办喜宴。 十两银子办喜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是五嘎子请了半个青山村的人,大大三四百号人,三四十桌…… 胡洋一家也在受邀的范围,陈生梨不想去,胡洋和老胡郎中去了,回来后胡洋直奔厨房,扒拉出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往火炉里烤热之后三两下啃完。 “小……相公,你这是?!”陈生梨还没习惯叫胡洋相公,每次都想叫小胡郎中。 “没吃饱!” “快别气了,当心身子。”陈生梨还以为有人给胡洋气受,导致他没吃饱就回来了,结果,老胡郎中推开柴门进来了,“儿媳妇,给整碗玉米面。” 胡洋连忙附和到,“我也要!” 第二天,乔岚就从俞一筒那里知道了昨晚五嘎子闹的笑话。原来啊,他为了体面,每席必上四个硬菜,有鸡,有鸭,有鱼,还有肉,不到十两银子,整三四十席有四个硬菜的席面,结果可想而知……据说,昨天去坐席的宾客,没有一个是吃饱的,一个个怨声载道…… 五嘎子一心把胡洋给比下去,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令他心凉的是,秦家只给秦丽丽带了五两嫁妆银子,其他陪嫁,诸如家具,一张八仙桌,一张炕桌,六把椅子,还都是旧货,但秦掌柜说等他搬到镇上再送一套新的,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他家的确是破了点,衬不起新家具,至于秦丽丽带过来的两个箱子,全是她自个儿的东西,大半还是衣裳,连一件像样儿的首饰都没有…… 五嘎子可是听说了,陈生梨嫁给胡洋的时候,头上戴的钗子值好几两银子呢(陈生梨怕引来麻烦,并没有戴全套首饰),羡煞旁人,这都传开了,纷纷说陈家人嫁闺女舍得,当然,也有人猜那其实是胡洋送的…… 新婚燕尔,五嘎子勉强把这些不满压在心底,暗想,秦家人收了他十五两彩礼,却不给嫁妆,日后别怪他不念情分。 其实是五嘎子心大了,十五两彩礼在青山村的确算是多了,但出了青山村……呵呵…… 嫌弃秦丽丽没嫁妆,没看见那么多小娘子只拎着小包袱到夫家,眼瞎了不成!比如陈生梨,不过她的包袱里,大有乾坤,乔岚姐妹给的,陈王氏私底下给的,还有陈张氏也大方了一回…… 五嘎子心里的愤懑没地儿发,看着秦丽丽时,也没了以往的心驰神往,他开始着慌,毕竟他身上还背着利子钱,要是升任二掌柜的事黄了的话,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愤懑无法抒发,他走出家门胡乱走了一通,结果不知怎地就走到胡洋家不远处,远远地看到陈生梨正在院子里帮胡洋炮制草药,胡洋切草药,她再把切好的草药拿去晒,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嘎子看到陈生梨脸上恬静的笑容,一时间,竟然看痴了,他从不知道她也能笑得这么好看,以往的陈生梨,哪怕是笑,也带着一丝愁苦,不像现在,破茧成蝶了一般。 胡洋早就看到五嘎子了,原先也没在意,但见他一直盯着自家媳妇看,还露出那副恶心的表情,顿时心生恼火,刚要冲出去揍人,但一想到揍了他,别人不定怎么编排自家媳妇,只好忍下。 胡洋连哄带骗把陈生梨牵回了屋里: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看都不给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宅落成 二月初五,西岸大宅安门,同时主宅上梁。 这一天也举行了隆重的仪式,相师也还是汪半仙,三牲开道,乔岚作为家主进行祭拜。 山包下,安门仪式过后,才轮到山包上的主宅上梁……一根绑着红绸的壮实原木被缓缓吊上屋顶,因为主宅的主院是两层的小楼,费了不少人工才把它吊上去,安置在屋顶的正中。 上了梁,即表示宅子不日大成,这也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乔岚一激动,差点又搞一出冬日庆典来。 俞大拿用明日陈家坳的工匠们还要上工为由,劝乔岚打消了念头,庆典虽然没了,但不能不好好吃一顿,她让俞大拿给安排了十桌菜肴给招待长工、筒子军以及陈家坳的工匠们。 回到家,陈月牙又来跟乔岚撒娇了,央求宅子落成那一天,带她一起去西岸看看。乔岚当即心软得一塌糊涂,就答应了。 得了乔岚点头,陈月牙欢呼着跑了,生怕乔岚反悔。 不出一天,陈家坳的工匠便把主院的屋顶给盖好了,紧接着,五十个工匠和三十个小工又兵分两步,一队去山脚修祠堂,另一队去令一个小山包修观景台。 那边乔家的长工们已经把剩下的几百亩土地全都深耕翻晒过一遍,下一步怎么做,长工们都等着东家发话呢。陈果园看中了他们这一帮人,得了乔岚的应允后,带着这十几个长工,开始在山抱上种花栽树。 乔岚本想栽种果树,但俗话说得好“桃三杏四梨五年,想吃核桃等九年”,短时间内,花果山只是一个梦,而且,这时代,果树可是稀罕物,轻易弄不到好苗子……所以她只能妥协了,让陈果园随意种点,不光秃秃地难看就行了,日后,等她找到好果苗,再看着种。 封啓祥倒是大方地让她去杨家桃庄挖了桃树,乔岚也没与之客气,毫不客气地挖走了十棵三年期的桃树。 花草树木装点得西岸大宅越发的仙逸,远远看过去,仿佛空中楼阁一样…… 原木打造的观景台在三十多个能工巧匠的手下横空出世。观景台呈四方形,四周配以镂空的大窗子,与其说是观景台,不如说是一个小屋子来得形象。 观景台里,可以将东西两岸尽收眼底,还能远眺大青山的山脉,虽然没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荡气回肠,但也有“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感心动耳。 乔岚在心里默念了一回儿苏轼的《水调歌头》,觉得能把这首词如能表在这座观景台上就妙哉了。 她对观景台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当即起了个名字叫明月台,只可惜,上头风大,还不挡风,当真是“高处不胜寒”,她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夏日坐在观景台里,看着西岸,看着远山,是何等的惬意。 当天晚上,乔岚把《水调歌头》全部默写出来,又用左手抄了一遍,才拿去给封啓祥,虽然这人长得妖孽,个性还很别扭,但不可否认,这人的字不错,是她认识的人中,字写得最好的…… 封啓祥如今很乐意帮乔岚的忙,他就喜欢乔岚欠他的人情。乔岚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想法,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我告诉你,别拧巴。你三天两头从我这儿偷点子,我还没跟你算呢,让你写一副字,你还想跟我算还是怎地?” “……”封啓祥默默地收回脸上的笑容,拿过桌上的纸,当他看到纸上的内容时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首词立意高远,构思新颖,意境清新如画,字字精辟,句句上佳,“这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乔岚可不敢冒充诗圣诗仙。封啓祥也觉得乔岚做不出来这样的诗,乔岚虽然聪颖,但从不舞文弄诗,更兼之,她对拽酸文的人尤其厌恶,“这是何人所做?” “封兄,你又不是文人,别与我拽文。” “雅俗共赏,乔弟你不也是欣赏这首词,才要我写,好裱挂起来。” 乔岚不想节外生枝,催促道,“谁写的你别管,快写,快写。” 封啓祥不是文人,也没有那种对诗词穷根究底的劲儿,只是……“最后,总得落款吧。” “那……就写个……写个‘苏’吧。”藏头匿尾,这是乔岚穿越以来一贯的做法。 封啓祥挥洒笔墨,行云流水般抄完了整首《水调歌头》,乔岚觉得还行,一句多谢,便不带一丝停顿地拿着抄好的诗走人了。 被利用完即扔的封啓祥默,“……” 乔岚亲自到采石场挑了一块比人还高的石头,着人切掉一面,又让工匠把《水调歌头》刻印在切面上……至于后来,为了把这块石头运到西岸,送上山包上并安置在明月台旁,这过程的艰辛就略过不表了。 十五号,西岸的祠堂落成,至此,西岸大宅便算是彻底完工了。 乔岚带陈月牙去了一回西岸,让她看看日后要住的地方。 左院种了不少花草,只是因为还不是季节,而且也是刚栽上不就,所以这些草木都蔫蔫的,不过这不妨碍陈月牙对这个院子的喜爱。 在乔岚的鼓励下,她给自己的院子起了名字,叫荷月苑,又给她娘的院子起名为花娘阁,不过后面那个被乔岚否决了,任何亭台楼阁苑轩,只要沾上一个花字,一准被人联想到那不正经的地方。她可不想自己的宅子里有一座“青楼”。 陈月牙兴致勃勃地把五个院子都看完后,正与乔岚往下走的时候,她突然就没了那个兴奋劲儿,默默地,她拉了拉乔岚的衣袖,“三哥,你说娘肯搬到西岸来吗?” “她不肯,便让她在镇上住着。”乔岚从未纠结过这个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到陈月牙身上,却是个不得了大问题。她怕她娘一个人住镇上会孤单,可要是她也留在镇上,那姐姐…… “可是,可是……”陈月牙急了,“那我……那我……” 乔岚这才反应过来陈月牙在纠结什么,“傻姑娘,住哪儿不是住。你要是愿意,可以在西岸住两天,再回镇上住两天,总之,你想住哪儿住哪儿。” “嗯!”陈月牙豁然开朗,“那我一天住镇上陪娘,一天到西岸陪你。” “呵呵,不怕辛苦?” “牙儿不怕!”陈月牙坚定道,同时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尽力劝娘也搬过来住,这里是西岸,又不是青山村。 两姐妹一边说话,一边往山包下的马车走去…… 西岸的八百亩土地已经全部翻晒过, 他们都是耕种的老把式,但他们可是看明白了,东家是有主意的人,他们便也不敢指手画脚,可是,当俞大拿让他们在最先开出来的一百亩地上开浅沟挖深坑时,他们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都呆住了。 要知道,那一百亩地最接近遥水河,只要淌上水,沤一沤,来年就能成为良田…… 卢二叔对土地的感情最为深厚,面对东家这明晃晃的糟蹋土地的行为,他有点不能忍受,出声辩驳,“俞总管,好好的地,又是沟又是坑的,这是何道理?” 冯大郎没有出事,但很明显,他跟卢二叔持一样的看法,觉得东家在拿土地玩乐。 “东家让你们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放心,东家对西岸的稀罕劲儿远比你们想象的多,不会白白糟蹋这土地的。” “那也不用捣腾一百亩,弄个十来亩……”被俞大拿淡然地注视着,冯大郎的声音之间弱化,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不得不收声,“……” “几个月前,主子让你们种白菜的时候,可经过你们的同意?”俞大拿的意思很明白,主子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歪歪唧唧这么多作甚,而且主子聪慧过人,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看得明白的,按照她吩咐下来的话做就行了。 于是,乔家的长工们只好压下心里的各种困惑与不解,将好不容易练熟的土地用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浅沟分成一个个方块,浅沟交叉之处还挖成坑…… 乔家西岸永不乏人窥视,这不,半天时间,西岸又出奇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来,赵地主是第一波知道这消息的…… 明明应该是农闲的冬日,乔家却反其道而行,乔家西岸的土地上,劳作一直没有停歇,他也明白,乔家是想尽快把西岸的土地开垦出来,可他又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所以听到乔家在西岸开了一道道沟渠的时候,他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因着大白菜的事,他不敢盲目跟从,怕再次东施效颦。 赵地主赶到西岸的时候,遥水河东岸聚集了一些人,他们都在好奇乔家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西岸的荆棘长得日益茂盛,轻易看不到里面,唯一能窥视的大门也紧闭着…… 西岸里,封啓祥正在用言辞讨伐乔岚,说她过河抽板,明明答应两家联盟,可她有好主意,总是把他撇开。 “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挖些小沟渠,便于排水。到你这儿怎么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了?” “我的庄子也要便于水利……”封啓祥不管不顾地示意一起来的佟管家去看看怎么开沟,回头跟庄子上的人说。 乔岚真恨不得抽这爱闹别扭的妖孽两巴掌,“你那两个庄子,都是旱地,还愁什么排水。没看见我这疙瘩处于低洼,容易淤水。” 封啓祥指了指远处地势稍高的地方,问道,“其他地方不挖?” “不挖!” 这时候,俞十筒跑过来禀报说赵地主求见,乔岚侧目,这一个两个怎么都盯着我的西岸不放,一有动静就闻风而动? 西岸的大门被打开,赵地主领着陆多金过来,看到那片被浅沟分成一块块的土地和更远处刚刚开垦的土地时,他暗惊不已,待他注意到山包上的宅子,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惊讶,看向旁边的陆多金,后者对于西岸的变化也看在眼里,面上的吃惊并不比他少。 那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建在山上的西岸大宅?!怎么会如此……气派…… 赵地主笑盈盈地与乔岚寒暄,之后又大力赞扬了西岸的种种变化,尤其是西岸大宅。 乔岚知道他是冲着“开沟挖坑”这事来的,但既然人家隐忍着不问,非要拐弯抹角地说话,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意,也笑盈盈地与之比客套。 你问一句,我答一句,说了半天,赵地主才“顺便”提及那边正在开挖的浅沟。乔岚还是那句话,“便于水利!” “乔小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有好主意,算上老夫一个如何。”挖沟的确能便于水利,但是赵地主一点儿也不相信那些纵横交错的浅沟就只有这个作用,乔家小子要做的事,想必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乔岚假意陷入沉思,然后在赵地主满怀希望的目光里,遗憾地说,“祖上流传下来的一种耕种方式。” “那……”赵地主还想说什么,乔岚立即打断她,强调道,“祖上流传下来的!” 乔岚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那些浅沟还有别的作用,但一句“祖上流传下来的”就足以堵住所有不怀好意的打探。 赵地主出师未捷,但他仍旧心有不甘,盘算着怎么让乔岚松口,让他也沾沾光。乔岚在大白菜一事上谋得的暴利令人眼红,很明显,今日这一番怪异举措又将是一场大戏,可惜,没开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戏码,而且很有可能,好戏开场了,旁人也看不到…… 目送赵地主离开,封啓祥阴测测地开口道,“乔弟你果然没与为兄讲实话。” “……”乔岚默。 封啓祥也不说话,单就阴测测地看着乔岚,最终,乔岚不得不甘拜下风,叫来佟管家,问清楚封啓祥那个大庄子的地势和水源,最终让他在靠近湖泊的那一片田地上开渠挖坑。 “那些水渠和深坑,日后是用来积水及排水,至于怎么挖,你自己看着办吧。” 收到佟管家求救的目光,封啓祥心领神会,当即出声,“又积水又排水,那些水渠和深坑到底是何用途?” 乔岚淡然道,“养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乔迁前奏 乔岚让长工们在好不容易练熟的土地上开沟挖坑,的确又是一场大戏,戏的名字就叫——稻田养鱼。 当初,追风山庄最成功的便是稻田养鱼,所以杨应风在《农耕宝典》用了很大的篇幅描述了怎么在稻田里养鱼,不但有文字,还给配图,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西岸的地势低洼,又恰好在遥水河边,简直就是稻田养鱼的绝佳场所,不试一试,怎么对得起手里的《农耕宝典》。 乔岚好不容易坦诚相待一回,封啓祥和佟管家两人却面色各异,封啓祥不懂农耕,但并不是没常识,养鱼的话,自然是要养在鱼塘里,这沟沟渠渠也能养鱼,佟管家更是觉得乔岚在异想天开,“为了养几条鱼,田都不种了?” “谁告诉你,田不种了?”乔岚奇怪道,哪知佟管家比她还奇怪,“即种田,又养鱼?” “就是这样。” “这……能成嘛……” “我也就这么一试,可没让你们跟着。” 乔岚说完就走开了,佟管家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刚想劝封啓祥打消跟风的念头,谁知封啓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抬脚,追在乔岚后面。 赵地主回去后第二天就收到杨家大庄子也开始学乔家挖浅沟,想到当初种大白菜做辣白菜的事,杨家大庄子也参与了,他更加郁结,很明显,那两个少年是一伙的,只是他这个老家伙插不进去…… 这晚,赵地主把自家十二岁到十六岁的五个孙子全都叫到跟前,仿佛阅兵一样,一个个瞅过去,这个太瘦,这个太胖,这个太怯懦,这个病歪歪的……看过一轮,别说能与乔岚和封啓祥想比肩的,就是稍微顺心顺眼的,一个都没有,自己都不满意,如何能打入那两人的圈子…… 看着这些因为唾手可得的富贵而失了锐气的孙子,赵地主突然觉得浑身乏力,挥挥手,让从头到尾都不明所以的孙子们离开。 除了长子是自己亲自教导,还稍微有点自己当初的影子,其他孙子都被养歪了,想到赵家后继无力,赵地主心里好一阵梗塞,要不是为了这帮不肖子孙,他何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劳心劳力,甚至不惜热脸贴冷屁股,去讨好一个小子。 赵地主把自己的担忧跟旁边的陆多金这么一说,陆多金的脸色也不多好,他到赵家已经五年,早就察觉这个不太妙的现象,可惜,他只是一个外人,无从指手画脚。“老爷,不知乔公子可有婚配?”说到底,他还是想赵家能好的,赵家好了,他才能好。 “啊!!!”赵地主惊叫一声,同时拍案而起,“是我着相了!不错,不错,这世上,除了近亲,哪还有比姻亲更牢固的关系。要是赵家与乔家成了亲家,不怕乔小子不拉拔我赵家。可要是他已有婚配……妾到底不如正妻……”妾的娘家根本不算娘家。 “如若他已有婚配,他不是还有两个干妹妹嘛,宠得跟什么似的。” “对对对,要是娶了他的干妹妹,人在我赵家,更容易拿捏。” 赵地主与陆多金密密集集地议论赵家的孙辈,看有无出挑的孙女和孙子,好与乔家联姻…… 好不容易,宅子终于建好,俞大拿却更加忙碌,他要在乔迁之前把改置办的置办下来。历山县远近闻名的木匠非老木柴莫属,但是,俞大拿也知道老木柴和他的徒弟们正忙着大生意,一概不接打家具的活儿,故而,他也没找过去,而是托李木匠找几个人一起打家具。 这天,历山县的老木柴却让林木送来了一张回旋圆桌,桌子是楠木做的,上面浮雕着一些荷花荷叶,虽然没有桌王那么贵气逼人,但也清新雅致。 乔岚没有客气,让人把回旋圆桌抬回后院放着。 林木这次来,除了送桌子,还为了毛遂自荐,乔家的西岸大宅竣工的消息已经传到历山县,老木柴便让他把桌子送过来,顺便问一声是否需要打家具。 老木柴的班底原先在木匠行里就小有名气,经过还珠匣和回旋圆桌,如今声名鹊起,已然香馍馍,更多的人慕名前来,指名让他们打家具,由于还要做一批回旋圆桌和折叠桌椅,不得不推掉那些打家具的活计。 至于老木柴会上赶着给帮乔家打家具,那也是看在乔岚的面子上,至于是“乔奕”还是“陈月牙”的面子,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比如乔岚就觉得老木柴是在变着法儿提醒她,别忘了帮忙撮合他小徒弟李达和“他”干妹妹乔岚的好事。 俞大拿被叫过来,一听老木柴要帮忙打家具,他忙不迭地答应,李木匠找了五个木匠,但六个人到底还是少了,哪怕只打一个院子用的家具,也要好多天,何况是五个院子用的。 他迅速拟了一张单子,吩咐方小勇送去给李木匠。李木匠他们打出来的家具将被用于两个偏院,有些样式便用不上了。李木匠他们本来就有点力不从心,加上老木柴还是他半个师傅,相信他不会有所怨言。 俞大拿又把林木带去西岸,让他看看已经备下的木材是否合适,待林木挑挑拣拣过后,立即安排几辆大牛车运去历山县。 俞大拿是要去一趟历山县的,临出发,他又让他的随从霍三与人扛了一大坛子辣白菜上车,这是得了乔岚应允的,老木柴这面子给的太大,得送点什么聊表心意。 冬日还在继续,除了窖藏的大白菜,几乎没什么菜可吃,这辣白菜可受欢迎着呢,尤其是京城,能卖到九十八两一坛,只可惜,有价无市…… 这几天,陈月牙一直在劝说梁毛花到时候一起搬到西岸去住,她说了西岸和青山村井水不犯河水,旁人轻易进不了西岸,不用担忧某些人,她还形容了西岸的院子怎么怎么好,然而,梁毛花打从心底排斥陈家,进而排除青山村,哪怕西岸与青山村隔了一条河,还有密密实实的荆棘篱笆和高大的门,闲杂人等进不去,她还是发憷。 梁毛花觉得如今的生活美得不能再美了,不愿意改变现状,她不愿去西岸住,自然不想陈月牙去,于是反过来劝陈月牙留在五里镇上,说乔公子到底是外男,不要走得太近,分开住再好不过了,省得日后被人说闲话。 除了抵触陈家,梁毛花心里其实还有一个小久久,与主人家“乔公子”住得太近,她始终有寄人篱下的卑微感,虽然“乔公子”一直对她都很恭敬,下人们也都把她当成正经儿主子伺候着,但事实就是,她和小闺女寄居在“乔公子”家,得看“他”脸色吃饭。 她想,如若“乔公子”搬去西岸,不在镇上住了,那她和小闺女就能过得自在些…… 梁毛花劝陈月牙的话,传到乔岚耳中,她不置可否,不过,为了陈月牙不再为难,也为了避免“宠坏”,她决定了,梁毛花必须搬去西岸,哪怕她就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也必须得去…… 隔天,乔家下人们间就流传着这么一条惊天动地的消息,大家都在交相传递消息。 “搬到西岸后,这儿的宅子怎么办?空着该可惜的。” “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啥子?到底是啥事?” “我估摸着,主子会把这宅子卖了。” “卖掉?!” 卖五里镇的宅子,这消息这么劲爆,梁毛花再怎么“闭关锁国”,也不可避免地知晓了,一时间,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乔岚以为她搬到西岸去后,就能少见或不见封啓祥那妖孽,可她不知道,封啓祥已经吩咐佟管家找人重新修缮杨家桃庄上的宅子。 原先他只是一个人,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到哪儿都是半生不死地活着。这几个月和“乔弟”相处下来,他自觉已经可以和“他”称兄道弟(虽然在乔岚心目中,并非如此),想到“乔弟”搬去西岸,日后就不能想窜门就窜门,他心里还挺不是滋味,于是勒令佟管家尽快把杨家桃庄的宅子好好捯饬捯饬,还美其名曰,他要去照顾白崇沙。 听罢,佟管家突然就抹起了眼泪,封啓祥被他突然的“感怀”吓了一跳,“佟管家,你哭什么?” “老奴的高兴,少爷懂得孝顺长辈了,是大人了。” “……”封啓祥的脸顿时就拉长了,心想,我以前是个不孝不悌之人不成。(喂喂喂,你现在也没多孝顺好吗,有本事别打着照顾白崇沙的名义。) “……”封一默。 二月十五,乔岚吩咐采石场做的石头终于雕刻好,用了四匹马才把石头运到西岸,然后费了不少功夫才把石头弄上小山包安置在凉亭旁。 二月二十三,李木匠终于把乔家要的家具搭好,两辆马车来回好几趟才把那些家具全部运到西岸,安置在两个偏院里。 三月初五,历山县来了好几辆牛车,送来左右两个旁院的家具,至于,主院,老木柴和徒弟们还在日夜兼程地赶工制作,预计三月初十可以做好送过来。 三月初六这一天,尚且算是新婚的五嘎子终于如乔岚所愿地出事了。 话说,还是封啓祥的计谋恶毒。只不过放出一条莫须有的消息,就令五嘎子失了分寸。因为即将升任二掌柜,秦掌柜把闺女嫁给他了,因为即将升任二掌柜,他借了利子钱筹办亲事,因为即将升任二掌柜,他的脾气涨了不少,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如若他顺利升任二掌柜,那么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然而,他没能升任二掌柜,他非但没能升任,还被米铺解雇了,原因是他从别处拿了几袋受潮的米换走了米铺的好米,被米铺掌柜逮个正着。 米铺掌柜是正好逮住他吃里扒外吗?当然不是,他等这一刻可是足足等了一个月。 听到要解雇自己,五嘎子整个人都懵了,跪地,磕头,求饶,只差没跟那撒泼的妇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米铺的其他小二在掌柜的示意下,把赖着不走的五嘎子架出去,扔掉。 米铺外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是听到米铺里的骚动过来看热闹的,五嘎子一被扔出去,米铺外顿时更热闹了。围观的人群,一个个煞有介事般讨论着,不时指指点点。 米铺掌柜“痛心疾首”都说,“我一直很看好你,还向东家举荐你当二掌柜,你却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打我脸。” “掌柜的,我就错这一回儿,看在我一直勤勤恳恳做事的份上,您别解雇我,我上有老娘,还有媳妇要养……我糊涂,我糊涂……”五嘎子扇了自己两巴掌,他脸上顿时出现了红楞,看来是下了很力气的。可能是五嘎子太惨了,围观的人于心不忍,开始替他求情,有些激动一点的,直接把米铺掌柜当成周扒皮一类的人物开骂。 那边秦掌柜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动,本来还杵在店门前看对面米铺的热闹,但看到被扔出来的人是五嘎子,他的女婿,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不想过去,但想到自家闺女,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秦掌柜看也不看地上的五嘎子,对围观的人说,“都是误会,误会。”然后又给米铺掌柜小心地赔笑,“齐掌柜,给老哥一个面子。” 只可惜,米铺掌柜没有给他这个面子,只见他招招手,就有店小二陆续出来,每个人都拖着一袋米。三袋大米被堆砌在五嘎子跟前,“把你的东西扛走,咱米铺做的是良心生意,不要受潮的米。” 米铺掌柜一句话,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纷纷转向,明朝暗讽五嘎子白眼狼,吃里扒外,不识好歹,有人甚至建议报官……骂得最厉害的几个米铺的常客…… 五嘎子求饶求到麻木,可米铺掌柜已经让小二上门板,“诸位,对不住了,今日小店歇业彻查库存,望谅解。” 于是,在讨伐五嘎子的声音中,有多了几个声音赞扬米铺掌柜是不可多得的殷商,即奸商之反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请柬事宜 乔岚很快就知道五嘎子被解雇的事,只因封啓祥收到消息后,便亲自登门告诉她。 对于五嘎子被解雇的过程,乔岚不置可否,但再看看封啓祥洋洋自得的神情,她没来由地觉得整件事情是不是他设的局。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没想到封啓祥仿佛被踩到痛脚一般,霍地跳起来,指着乔岚,“乔弟,你竟然为一个小人诬陷于我。你我认识也有大半年了,不说彼此了解,但你也该知道我的性情。我不说光明磊落,但也绝不会做出那等阴损下作的事。” “……”乔岚想,你跟百变狸猫似的,一天一个样儿,我对你还真不甚了解。“可封兄,你好似知道会发生这事。” “那是自然。三天两头从我的米铺偷米,这样的小人,他不出事,还有谁会出事。”封啓祥脸上的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扁。 五嘎子的确趁着职务之便,从米铺拿过几回米,不多,一两斤一次,但由此可以看出这人爱贪小便宜,难当大用。碍于乔岚的面子在,佟管家让米铺掌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人家还上赶着找死。本来嘛,佟管家还想着,如若五嘎子不再作妖,就放过他,额,所谓的放过自然是好聚好散。 佟管家还特地跟封啓祥说了,只是当时封啓祥听了,却笑得一脸诡异,很显然,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五嘎子的为人。五嘎子就是因为得到的太容易,失了感恩之情,不懂珍惜,之后在屡次在米铺小偷小摸却没被人逮住,尝到了甜头,而人一旦有了**和贪念,想回头,谈何容易…… “乔迁的日子可选好?”选好了,我也收拾收拾,搬去桃庄住。 “三月十六!”一事不烦二主,这是托汪半仙算出来的。乔岚还不知道封啓祥也要搬家,她以为终于不用和封啓祥抬头不见低头见了,笑得有点得意。 “还有十一天……” 乔迁可是大喜,乔岚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请人过来贺一场。 她写了请柬,让方小勇送去历山县,祝岐山、唐文强和老木柴都有,至于五里镇,四个大户都让人送去了,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到场,但该有的礼数必须有,还得做足了。 青山村朱里正也收到了乔家的请柬。自孙子朱文范乡试落榜以来就郁结于心的朱里正心里终于舒坦了些。事实证明,自己在乔家眼里,还是排的上号的。 事实上,乔岚根本没将朱里正看在眼里,之所以要送这张请柬,不过是觉得日后住西岸,出入都得走东岸,如果给朱里正两分面子,能让他省省心,何乐而不为呢,她可不想日后自己忙于大计的时候,还得防着朱里正使坏,小人物不足为惧,然而有时候他们也能掀起大风浪。 她希望日后,西岸能与东岸井水不犯河水。 收到请柬,个人的表现不一。 吕苗苗拗不过小妹的央求,正与祝岐山磨,想让他点头答应帮小妹和“乔公子”搭桥牵线,但是,往日里,对她虽不至于言听计从,但反驳也会跟她讲道理的祝岐山却一口否决,而且根本给不出好的理由,只说两人不合适。 这时,一封信函被送了进来,祝岐山看的时候,吕苗苗瞥了一眼,惊讶道,“乔公子要搬新宅子啦?!”上次去是正月底,宅子还在建呢,才一个多月,就可以住,这速度的确是快! “这是自然,乔家可是请了足足八十个陈家坳的工匠和小工。” 祝岐山不由想起,那五名京城来的工匠,从在西岸学了地龙工艺回来后对陈家坳的工匠赞了又赞,夸了又夸,临走前还请他对陈家坳的工匠照顾一二,而这所谓的照顾,是将县里的营造修缮工程给陈家坳的工匠做。祝岐山满口答应下来,不过他并非为了给谁面子而不管不顾的人,看过陈家坳给乔家建的宅子,他自是知道他们的手艺不差,所以他很乐意顺水推舟。 祝岐山与吕苗苗说话的时候,门外一个丫头匆匆离去,直接回到二院,吕青鸾的闺房…… 唐文强收到乔岚让人送过来的请柬,很是为他的小友高兴一番,并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去道贺。 要送什么礼,唐文强有点为难,于是去找他的妻黄氏参谋。 唐文强自从分家后,虽然名下的资财严重缩水,只有一个庄子、三间铺子和两万两白银,但他活得异常舒坦。 本来他要求的也不多,之前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是为了更好的做自个儿想做的事,如今,身上没了唐家的重担,还能恣意侍弄他的奇花异草,简直就是他做梦都想过上的生活。 尤其令他欣慰的是,他的妻子黄氏竟然没有嫌弃他如今的“落魄”,心甘情愿地跟他住到庄子上,时而还与他一道侍弄花草,两人颇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感觉,而他的几名妾室,已然生了异心,只是没有明说而已,但私底下,嫌弃这嫌弃那……当真是路遥知马力,路就见人心。 黄氏娘家在历山县也是大户,自小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能跟着唐文强到庄子上“吃苦”,那是真爱,她倒也真是喜欢上了庄子上的生活,只因在这儿,唐文强与她感情更胜以往,两人相濡以沫,琴瑟和鸣。那些莺莺燕燕私底下的抱怨之所以能传到唐文强的耳力,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唐文强找到黄氏的时候,她正在给唐文强做鞋子,她绣技不错,但这么多年以来,多半是绣帕子荷包之类的轻巧物,做鞋子需要的力度大,她有点吃力。唐文强心疼坏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又是一阵体贴入微。 两夫妻腻歪了一阵,唐文强才把请柬拿出来。 “呀,你那位小友当真是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独自打理这么大一份家业,可比老爷您强多了。”这话放大来看,便是说唐文强打理不好唐家,如是平时,黄氏可不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她知道今天,自个儿可以放肆一回。 果不其然,唐文强竟然开怀大笑起来,“说的不错,自古少年出英雄,那小子是人精,老爷我一把年纪了,比不得咯。” “胡说!”黄氏轻轻打了一下唐文强,“老爷可一点儿不老,还是当年救妾身于危难之中的俏郎官。” “对对对,老爷我永远是夫人的俏郎官。” 唐文强和黄氏在腻歪的时候,门没关,恰好大儿子唐元秋带着孙子唐俊琪过来,听到爹娘一把年纪了还卿卿我我,当真接受不能,看到儿子好奇的目光,他当机立断,抱起儿子就走。 “爷奶在那边,爹爹竟然走错路了,真笨。” “他们在商量事情,我们稍后再来。” “哦!” 老木柴也收到请柬了,去是一定要去的,而且他还要带小徒弟去…… 如若能见上那个姑娘一面就好了,老木柴拿着请柬想。 五里镇受到请柬的几位,除了赵家和方家,其他人不是把请柬揉成一团,扔掉,就是连碰都没碰…… 方家当定匡不在,如今管家的是当初曾与乔岚因为辣白菜的事接触过几回的重管事,他让随从把事情记上,准备到时候带上一份厚礼前去。 赵家,赵地主正愁不知如何才能让小孙女赵庆丽光明正大地露脸,瞌睡遇上枕头,接到请柬,他欣喜若狂,连忙叫来陆多金商议。他不能带小孙女前往,不然这意图就太明显了,只能让三儿媳妇带小孙女去,三儿媳妇去了,三儿也得去,如此自己就不能跟他们一块儿,可请柬只有一张…… 岂国办宴席还是挺讲究的,就拿请柬来说,一张请柬,只能去一户,不然就有吃大户的嫌疑,赵地主和儿子是一家人,儿子和儿媳妇也是一家人,但三人凑一块就必须是两家人。 在陆多金的建议下,赵地主只好忍痛割爱,让三儿子带着儿媳妇和小孙女去乔家贺喜,虽然他也很想去乔家的西岸大宅看看那里面是否如外面看起来的美不胜收…… 赵地主心心念念与乔家结成姻亲,不拘是嫁还是娶,在他守着盼着乔家乔迁大喜的时候,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人便是李媒婆。 年前,李媒婆与梁毛花谈了一回儿,梁毛花在林嬷嬷的劝说下,也就歇了托李媒婆给两个闺女找人家的心,之后李媒婆一直没出现,她还以为是林嬷嬷将人打发了,也没放在心上。可事实上,李媒婆还真没上门,因为她病了。 那天李媒婆从乔家出来被陈生华伏击,两人跌倒一块的时候,她闪了一下腰,当时还没什么,回到家,这腰啊,就直不起来了。病来如山倒,她这一病,过了年才好起来,之后便是五嘎子托她做媒…… 李媒婆把她所知道的十里八乡的适龄男子都过了一遍,还真找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这不,就上乔家来了。她还巴望着,到时候乔家乔迁,自己也能成为座上宾呢。 得知外面来的个媒婆,求见夫人,林嬷嬷没让杨葱去打扰梁毛花,她亲自去把人迎进来,可是却没把人带进内院见梁毛花,而是带到前院的堂屋。 没能直接见到梁毛花,李媒婆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可林嬷嬷一句“夫人近来甚至不爽朗,正在休息”就把她所有的不满堵在喉咙里。 宰相门前三品官,林嬷嬷这周身的气度也不像是一般的下人,李媒婆哪儿还敢有多余的话啊。见不上梁毛花,她也不甘空手离开,便要把自己做的小册子留下给梁毛花,小册子里是她看好的几个男子的讯息。 “李媒婆,您这回儿来晚了。”林嬷嬷不卑不吭地给李媒婆倒茶。 林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晚……晚了?!咋就晚了?!” “您看,这还是年前托你办的事,如今都三月了。” “我……我这不是病了嘛,这事就给耽搁了,真对不住。”李媒婆自知理亏,谄媚地笑到,“你说迟了……难不成大姑娘定亲了?” “大姑娘的事,可说不好,主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说了,一定要帮大姑娘找个如意郎君,旁的人都不许插手。你这册子倒是可以给到主子瞧瞧……我说迟了,指的是二姑娘,主子已经做主,给她指了门亲事。” “不知是那家郎君如此幸运,入了乔公子的眼儿。” “此时,尚在商议,我不便透露。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下人,不好说太多。” “明白!明白!”听说“乔公子”插手,李媒婆一时间也不敢叽叽歪歪,“那……那……”她攥着手里的小册子,不知怎地,出不了手。她相信挑中的那些人一定能入梁毛花的眼,但是“乔公子”…… 林嬷嬷递给李媒婆一个荷包,“辛苦你走这一趟,这是辛苦费,给你润润嗓子。”润润嗓子,即让她嘴下留情,别说些有的没的。 荷包入手,李媒婆用力一攥便知道里面是二两银子,她给人做媒,一滩也就一两二两,给五嘎子那抠货做媒只得五百文,如今,人家一下子打发二两银子,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她原先脸上的笑还是强行扯出来的,这下子,立马笑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啊,吉祥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倒,直到被送出乔家门外,她还脸上的笑还下不来。 这天,乔岚恰好没出门,林嬷嬷把李媒婆送走后,也没去跟梁毛花回禀,而是直接去后园,敲开书房的门,把李媒婆的事汇报给乔岚听。 乔岚一边练字,一边听林嬷嬷说,听说还有小册子看,她放下手里的笔,接过那本所谓的册子,其实也就几张纸。她不厌其烦地一张一张翻过去,前面三页分别记着三个人,应该是为了她准备的,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优点一大堆,缺点一个没写…… “烧了!!!”乔岚把册子递给宝石,宝石接过册子,二话不说,把册子从炭盆里点燃,然后扔进火盆里。 林嬷嬷有点犹豫道,“主子,这事要不要与夫人说?” 乔岚顿了一下,重新拿起笔,“不必,倘若她问起,再说。” “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乔迁大喜 按照乔岚的意思,五里镇的宅子虽然不卖,但日后极少回来住,所以除了家具,其他大小物件都要搬去西岸。 随着乔家乔迁的日子一日日逼近,乔家内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部分物件也陆续搬过去西岸安放。 三月初八这一天,住在广福胡同的单红萱和单紫萱两姐妹出现在乔家大门外。经人引进去后院的书房见乔岚。两姐妹长得很相像,只不过,单红萱看起来较为单薄,而且病歪歪的,可见之前在欧阳家伤得不轻。 单红萱一见到乔岚,就扑通一下给乔岚跪下了,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要不是宝石知道乔岚不喜欢人家跪她而上前扶住她,估计她还要继续磕。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公子救命之恩。”单红萱口里感恩的话和那时候单紫萱说的差不多,然而,两人的语气却不尽相同,单红萱说得很刻板,而尤其令人介怀的是她眼里的戒备,是的,她在戒备乔岚。 单紫萱一心把这份“感恩之情”揽在自己身上,从而把单紫萱撇开。 她知道是眼前这个名为“乔奕”的公子出手救了她和小妹,虽然小妹说“乔公子”是大善人,但她可不比小妹单纯,这世上,好人不是没有,然,人心叵测。最险恶不过人心,非亲非故,人家怎么会劳心劳力、冒大险地去白白救一个陌生人,所以这个“乔公子”必定有所求,只看他求的是什么。 单红萱唯恐“乔公子”把主意打到小妹身上,极力把自己推出去,以期保下小妹。 “你身子还没好,来这儿作甚?”看着摇摇欲坠的单红萱,乔岚不可谓不恼怒,为了救她出来,叶飞天可是颇费一番周折,而且她身上的伤也用了不少药材,她倒好,还好透呢,就跑过来,又是道谢又是磕头的,回头再病一场,自己还得再白养着她一段时间。 单红萱察觉乔岚在生气,然而,她根本不知道乔岚为何生气,只好把来意说出来。“我知道,公子府上即将搬迁,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乔岚看得出来,单红萱的谦卑也只在面上,她宁愿单红萱有什么说什么,那她还要高看单红萱一些,只是别表里不一,跟她耍心眼,“看你这风吹都要歪一歪的架势,你是能扛还是能驾车?你可知道自己吃了我多少药材才好到这程度?还没好就跑出来,你还想耗去我多少药材?” 乔岚的气势大盛,单红萱被彻底镇住了,“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想……”乔岚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你好了是吧?” “多谢公子关心,我……我好多了。”单红萱想着,救命之恩,能还一点还一点,若果能把小妹摘出去就再好不过了。单紫萱这阵子一直在照顾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她在逞强,可是姐姐不听她的话,她只能干着急,“姐姐,你……” “小紫,闭嘴。公子面前,不得放肆。”单红萱极力降低单紫萱的存在感。只是乔岚并不如她的意,“单紫萱,你姐说她已经好了。” 单紫萱看了单红萱一眼,收到她警告的一瞪,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好多了。” 乔岚不耐应付这两个人,虽然她的确想收几个女侍卫,但很明显,单紫萱心思重,不合适,她只想尽快把人打发,至于救命之恩,就让她们欠着好了。“既然已经好了,你赶紧把她领走,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相信你们也不好再蹭我乔家的吃喝,”她是意思是广福胡同也不必去了。 “可是……可是……”单紫萱急了,连忙看向单红萱,后者竟然在发怔,她没想到“乔公子”这么容易放自己走,难道真的无所求?“乔公子是说,我们两姐妹可以走了?” “不走你还想怎地,继续蹭吃蹭喝?我又不是开善堂的。”乔岚语气里不加掩饰的鄙夷令单红萱在刹那间涨红了脸,“可……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就先欠着。宝石,送客!”乔岚说完就要离开书房,单红萱连忙叫住她,“等等,公子!” 乔岚回过神来,神情莫测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单红萱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你……你真不是想让我妹子给你当通房丫头?” 单紫萱愕然,看看乔岚,又看看自家姐姐,茫然道,“姐,你说什么呢?公子可是好人,怎会让我当那劳什子丫头。” 旁边,宝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还好她及时握住了口。 乔岚也是满头黑线,就算她真的是男子,也才十三岁,而单紫萱比她还小,做什么劳什子通房!!!乔岚默默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单紫萱,好像在考虑单红萱“提议”的可行性。 单红萱莫名地紧张起来,轻移两步,挡在单紫萱跟前,她心里那个懊悔啊,好像乔公子真没那个打算,可被她这么一“提醒”,没准就…… 乔岚默默收回视线,转身,“宝石,送客!” 单红萱和单紫萱被宝石请出乔家大门。 单紫萱还想把单红萱扶回广福胡同,单红萱摇了摇头,人家没有再安排马车送她们去,证明那儿真是不给她们住了。后来,单红萱当了身上唯一值钱的簪子,两人才得以在一家小客栈落脚。 重新躺在床上,单红萱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昏迷之前,她愈加懊悔,不该妄加论断冤枉好人,不该逞强,不该……单紫萱急得团团转,赶紧抓药熬了汤药给她灌下去…… 乔迁事宜,大小事都由俞大拿操办,乔岚这个掌柜的继续甩手,当然,她也不是无所事事的,这阵子,冥想突破了一个界限。她的精神力更上一层楼,竟然可以帮助她操控空间里的物件,也就是说,她不用进入空间,就能控制里面的东西。 她尝试着用精神力摘空间里的番椒,才摘了几棵,就令她身心俱乏,不得不歇息半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在“摘几棵”和“歇半个时辰”的不断循环中,乔岚的操控力渐强,在她把空间里挂红的番椒摘完后,她又用精神力把那十几株番薯全部刨出来,空间里多了小山似的番椒和小山似的番薯…… 空间里没有季节轮换,乔岚用精神力把那小半袋子水稻用灵泉水浸泡出芽后,洒在地里,只等出苗后移栽。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地留了一小捧水稻,以免种植不成功,虽然她也知道,如果连空间都种不出来的话,其他地方更加不可能…… 紧接着她又种了三分地的番薯。原先,考虑到自己还手把手去刨番薯,她才没种那么多,可如今有了精神力,刨番薯也变得轻省,所以她干脆用空间育种。 也就是说,不久之后,乔岚这一亩三分地的空间里,将被番椒、番薯和水稻分成三个片区。 乔岚在忙以上事情的时候,看在外人眼里,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书,在旁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她这完全是在躲懒,但谁让她是家主呢,哪个敢多说一句? 乔岚这一躲懒就躲到了三月十四。内院的东西已经规整好,俞大拿才带着几个人到后院来收拾。 别看后院大大小小屋子达二十多间,乔岚所用的不过那几间,等几个人在她的指示下把东西收拾出来,连一辆马车都装不满。乔岚看着那辆还剩下三分之一空间的马车,莫名觉得心酸,自己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家伙什如此之少…… 几辆马车在俞大拿一声令下,缓步朝西岸出发,他们要先行一步,尽快把东西归置好。 乔岚往外走,叶飞天在后院没门口处等着她。 梁毛花和陈月牙两人在小花园的凉亭里坐着,东西都收拾走了,她们只能在小花园里坐着,身边只有林嬷嬷一个人,其他人都去西岸大宅收拾去了。 陈月牙正在安抚梁毛花,后者自从听说乔岚要把五里镇的宅子卖了之后,她就开始惶恐。搬家,而且搬去的还是青山村……的隔壁,她愈加不安…… 乔岚戴着面具走进凉亭里,梁毛花恍惚中起身给乔岚施礼,被乔岚避开了,“梁娘子不必多礼,希望此次搬家没有给您造成困扰。西岸大宅比这边好上许多,您一定会喜欢的。” 梁毛花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来,“那是,那是!乔公子好心收留我们母女仨,我们怎还会有怨言。只是……”梁毛花顿了顿,才鼓起勇气说,“不知荷儿何时回来?我们走了,万一她回来找不着我们……” 梁毛花泫然欲泣,这是想闺女给想的,也是在宣泄连日来的惶恐。 “梁娘子放心,建西岸大宅是她的主意,她又怎会不知道,我一直都有写信函告诉她宅子的进程。您要是实在想她想得紧,不妨让牙儿妹妹代您给她写封信,牙儿习字也有一段时间了,写些简单的话语不在话下。” “啊?!”梁毛花恍然大悟,她还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法子也可以联系上大闺女。写信,那是秀才公才能做的事,小闺女也可以?梁毛花心里的优越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忙不迭转身问陈月牙写信的事…… 对于姐姐三言两语就转移了她娘的注意力,令她转忧为喜,陈月牙佩服得紧。写信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但为了令她娘高兴,她蛮满口答应下来。 乔岚想着俞大拿带人规整东西还要一些时间,她们几个又不可能傻乎乎地守在乔宅里,于是干脆带人去一品阁吃午膳,虽然她更愿意去西岸,但她也知道,梁毛花不愿意。 梁毛花视青山村陈家如虎狼,问谁又愿意搬去与虎狼为邻,哪怕必须得去,也要拖到最后一刻,然后一到地儿就龟缩起来。 到了一品阁,掌柜的给乔岚道贺,恭喜她喜迎新居,然后亲自领乔岚几个进包厢,随后又附赠精致糕点一份。 吃过晌午饭,乔岚才带着梁毛花和陈月牙直奔青山村西岸。 随着马车不断行进,梁毛花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陈家,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陈月牙拿出一本三字经念给她听,没想到,这招还真有效。梁毛花不识字,但她小闺女懂,她自豪啊! 陈月牙成功念出书里的字,她就高兴,陈月牙皱着眉头想不起来的时候,她也跟着紧张…… 乔岚骑着马跟在旁边,听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读书声,她也笑开了。 青山村村口,好多人一边在榕树旁晒太阳,一边看热闹。这几日,马车不断,一车接着一车,哎哟,那东西,一箱箱,一笼笼……虽然不是自己的,但看看也过瘾啊。 大家都猜,梁毛花和陈月牙会不会一起搬到西岸,还是继续住在镇上,好事者都守在村口等着谜底揭晓,可那两个人一直没露脸,“乔公子”也没出现。 乔岚一行人进入青山村,村口嗡地一声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差点被那些人看到发毛,她催促叶飞天快两步走。马车正走着,她忽然察觉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根本不用精神力,她转身定情一看,便看到正忙着躲起来的陈生华。 哼,算你识相!如果陈生华胆敢冲出来做些有的没的话,她手里的马鞭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抽过去。 一路走到遥水河边,并没有立即过桥,而是沿着遥水河北上,那里有一座新桥,可以直达大宅门口。为了分辨,这桥称为北桥,原来的桥成为南桥。 马车里,梁毛花根本没意识到她人已经在她眼中的“虎狼之地”,当马车停下时,她犹不自知,经刘嬷嬷提醒才知道。“到……这就到了?!” 这是梁毛花离开大青山后第一次回来,也是她平生第一次踏在西岸的土地上,乍一眼看到高大的宅门,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由陈月牙和宝珠搀扶着往山包上的宅子走去。 随着阶梯不断上升,她的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等她看到纵横阡陌的西岸,心里更加震撼,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空中楼阁 无论是谁,但凡对原本的西岸有所了解的,咋一眼看到见到如今的西岸,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比起梁毛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毛花心目中也由着根深蒂固的对田地的执着,只是以往,田地之于她而言,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再想到小闺女说乔家要把西岸给大闺女当嫁妆,她忍不住一阵激动。看“乔公子”对小闺女的爱护劲儿,她相信小闺女说的话完全有可能,只是她自发自觉地把“陪嫁西岸”缩小缩小成“陪嫁西岸的几亩地”。 这么好的田地,那怕只有几亩,大闺女日后到了夫家也就有了底气。 梁毛花还沉浸在大闺女在夫家怎么怎么扬眉吐气的美好景象,不知不觉已经被搀扶到一座名为“福苑”的院子前。 右院被乔岚起名为“福苑”,这也是应了梁毛花一直以来“增福祉”的强烈意愿。 “福苑”这名字果然引起了梁毛花的共鸣,令她一看就稀罕上了,好似这就是一个福窝,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有福之人。 福苑里面已经安置好,包括佛堂,这会儿无论她要休息还是念经,都没问题,除了屋子的排布和走向没办法,屋里的摆设与原先乔家东厢的摆设差不多,伺候的人也差不多,她完全可以想以前一样过活。 想到进来这里,要过桥,还要经过好几道门,简直是重重关卡,梁毛花没来由地觉得心安,进入院子里,她没有去佛堂,而是去休息,只因这阵子她心魔难去,夜不能寐,现在想开了些,心安了些,困倦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陈月牙等梁毛花入睡后才转身去看自己的院子。上次来的时候,院子里还空空如也,现在已经布置一新,而这个院子全是她的……陈月牙像一只欢快的雀儿一样,每一间屋子都转一转…… 中间的院子,门楼上明晃晃挂着一个写着“主院”的牌子。 乔岚倒是想挂一个“岚苑”的牌子,但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来说不可能,所以,挂什么不是挂,干脆简单明了点,就叫“主院”。 乔岚在梁毛花进入福苑之后,也进了她的院子,她也要好好看一看她的地盘。 主院很大,比旁边两个院子的两倍还大,后面还带着一排后罩房。这本是给下人住的地儿,但伺候乔岚的人前后就宝石一个,用不着后罩房,故而改为小库房和账房,算是俞大拿和郭畅霖地方,只不过通向主院的门已经封死,另开了一道门让人进出。 进入院子里,她直接上了小楼,肖狼肖前也争先恐后地跟在她面,现在他们已经半大不小,爬楼梯完全不在话下,哼哧哼哧就跟上去了。 主院在山包的顶部,本来地势就高,站在小楼上,能看得更高更远。 乔岚就这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福苑里,章娘子,李婶和宝珠三个正抱着自己的铺盖往福苑的后罩房去,再一错眼,看到月苑里,陈月牙欢快地从这边跑到那边,刘嬷嬷跟在她身后,苦口婆心地劝着什么…… 站得高,看得远,西岸被尽收眼底,长工们在冯大郎和卢二叔的指挥下,将遥水河的水引进沤田,这会儿,已经有二三十亩地变成泽田,在阳光下,灼灼生耀。 相较于西岸一派繁忙的景象,东岸就显得闲散得多,经过一个冬季的肆虐,田野里更加了消寂。岂国不论南北,一概只种一季,四月中旬春耕,八月秋收,之后再种一些其他作物贴补家用,所以,这才三月中旬的今日,还是农闲呢。 西岸一反常态,人家农忙,西岸也忙,人家农闲,西岸还在忙。只是,现如今,谁还敢嘲弄西岸。一直以来西岸,每次动作都令人匪夷所思,却硕果累累。 东岸有两千多亩,是西岸的三倍还多,看着这么大一片土地闲置着,乔岚心里真不是滋味,要是东岸而是自己的该多好,可名花已有主。想到屡次凑过来示好的赵地主,乔岚目光灼灼,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贪多嚼不烂,目前还是打理好西岸为上。 乔岚的东西都是宝石收拾规整的,毕竟贴身伺候了好几个月,对乔岚的喜好和习惯了解得很清楚,乔岚看过一遭,没什么需要重新调整,便放宝石去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宝石在耳房有自己的一间房,不过她还是睡在乔岚的外间,谁让乔岚就她一个丫鬟呢。 乔岚只知道每次自己在乔宅,宝石都在旁伺候,晚上还要值夜,很辛苦,估摸着是加宝石月钱还是再寻摸一个趁手的丫鬟。 她不知道,宝石的想法与她的正好相反。 乔岚很好伺候,大多数时候还出门在外,利用这空余时间,宝石已经给叶飞天做了几身衣裳和几双鞋子。本来就没什么事做,要再来一个人,宝石定会乱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主子生气了,要替了自己。 原先乔宅的人,除了刘老头自愿留下来看家护院(其实他是舍不得乔宅里的花花草草),其他人都到西岸来了。 贴着山包背阴处的围墙,有一长溜新盖的平房,多达三十间,护院们乐乐呵呵地挑屋子,原先在乔宅,他们得两三个人一间屋子,一想到在西岸的筒子军一人一间屋子,他们就分外眼红,这下好了,他们也有了自个儿的屋子,比筒子军的还宽敞一些,终于不用妒忌筒子军了。 护院的屋子往上是五间高大的青砖大瓦房,那是给管事住的,俞大拿和郭畅霖就住在这里,叶飞天的屋子也在其中。 西岸大宅里,每一个人都喜笑颜开,主子搬新院子,下人们也有新屋子住,总之各得其所。 话说这边,乔岚一行走远后,陈生华才从躲藏的角落出来,然后看着远去的马车怅然若失,仿佛历尽了人间沧海桑田,郁郁不得志。 陈生华今天会出现在村口的确是冲着梁毛花和陈月牙来的,他觉得“乔公子”一定会让她们一起搬到西岸来,所以特地出来等着,只是他不好意思出现在人前,才没去榕树下凑热闹。 也许旁人不确定梁毛花和陈月牙是不是在马车里,但马车走近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哪怕那个声音从来不曾说什么文绉绉的“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可他已经听了十年,又怎么会认错,那可是他小闺女的声音…… 陈生华太激动,惊动了乔岚,想起那日的警告,他心生惧意,连忙躲起来,直到马车走远才敢出来。 踌躇满怀了一会儿,陈生华乐观地想着:小闺女竟会念书,真出息,比她爹我强多了。 人都道“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是人的最大的悲哀,在陈生华这里,轮番应验了个遍,他从得而不惜变成求而不得,如今舍而不能,为了满足自个儿扭曲的心理,竟将自己朔造成一个为了娃儿的前程,不得不忍着骨肉相离之痛,放任娃儿高飞的绝世好爹。 得亏没人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否则估计得有几个人笑掉大牙。好一个绝世好爹,对家里挺着大肚子媳妇不屑一顾,却总想着骚扰已经断亲绝义的下堂妻和闺女,笑死个人了。 陈生华又悲又喜地往家走,刚进门,恰好黄红梅挺着肚子要出门,看到他满脸喜色,讽刺道,“哟,瞧相公这满面的春色,想必是见着姐姐了。不知姐姐何时回来,我得准备准备,麻溜地乱铺盖走人。” 陈生华恶嫌地看了看黄红梅,心里的懊恼蹭蹭蹭地往上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眼瞎了,看上这么一个粗俗不堪的婆娘,白白坏了自己与花儿的因缘。 他还没回话,他也不想搭理黄红梅,这婆娘嘴巴太损,字字句句都直戳他不敢直面的过去,里面陈王氏不知怎地就听到了黄红梅的话,以为陈生华真的求得了梁毛花的原谅,赶忙出来,却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人,只好用满含希冀的目光看向陈生华,“老二,牙儿她娘呢?” “娘!”陈生华恼怒不已,甩开陈王氏的手,“别添乱!!!”说完便往里走,他要好好回忆当初的美好。 黄红梅毫不掩饰地对她的婆婆和相公嗤之以鼻,随后便挺着肚子出门去了,人家不稀罕她,她自个儿稀罕自个儿。 帮乔岚打造了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的陈家坳如今什么状况呢?他们一炮而红了!!! 且不看他们把西岸大宅建得如何,单就几位大人和工匠从京城远道而来看陈家坳工匠队的工艺,这一点就足以令陈家坳的工匠扬名立万。当初管大人一行过来极尽低调,但消息灵通一点的,想知道还是能知道的,更别说西岸周边耳目众多,只是这事传出去,陈家坳火了,封啓祥也火了,乔岚这个正经八百的主人反而不显。 知道消息的人慕名前去陈家坳,请工匠建宅子,实在不需要建宅子的也想请他们过去翻新或修缮现如今住的宅子。生意之火热,令陈家坳工匠瞠目结舌。 有些工匠颠儿颠儿收拾工具准备接活儿,幸好还有旁人提醒,他们陈家坳可不比当初给人当小工那会儿,他们是一个工匠队,他们有工头,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 陈果园叫齐了所有工匠,让他们不要着急,好日子还在后头,不要着眼于眼前的蝇头小利。 大部分陈家坳的工匠不如陈果园这样看得长远,但这不妨碍他们听陈果园的话,既然陈果园说不急,那他们就不急了吧。 他们很庆幸当初举荐了陈果园做他们的工头,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果园同样在庆幸,庆幸当初“乔公子”选了自家,同时还暗搓搓地庆幸当初许工头一气之下,一走了之,让他们得以全须全尾地负责乔家西岸大宅的修建,才得来了如今的时运。 几家欢乐几家愁,愁的可不就是历山县几个工匠队,其中以许一多最甚。 京城工部来了两位大官,这事他沾不上,可是那五位工匠,如若能搭上几句话,不定就入了他们的眼,于自己的工匠队大有裨益,然而,人来了又走,他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 事后得知,两位大人和五位工匠前来历山县的目的,他悔得连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是当小工也要给乔家建宅子啊。没想到自己一时负气,白白失了一个大好的机遇,非但如此,那关键的地龙工艺,除了陈家坳的工匠,其他工匠只闻其声,不见其物。 到底是什么工艺,竟然直达天听,惊动了京城那边。 这阵子,许一多屡次向陈家坳示好,想套出地龙工艺,未果,之后纠集几个工匠队的工头,找上门去,奈何陈果园软硬不吃,任你软磨硬泡,他就是不接茬。 乔岚在楼上小憩了一下,出来走廊,看到那一百亩地全都淌上了水,远远看去,仿若一片河泽,不久就可以沤成软泥,接着就可以种上水稻,然后放上鱼苗,不出意外的话,三四个月后便是双丰收……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这一步步,一环环,衔接得很到位,很完美……只是,乔岚总觉得自己好似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由地做下来,仔细回想,认真回忆…… 对了,乔岚惊起,今天早上忘了去跟封啓祥那妖孽道别! 好歹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实在不应该。算了,横竖后天他也回来贺喜的吧?!乔岚不大肯定地想着,那妖孽好似还挺有脾气的,也有可能闹别扭不来…… 乔岚一边伤脑筋,一边往楼下走,而今她的书房安置在一楼。她这一走,就错过了远处的一道风景,几辆装载着箱笼的马车由远及近,而马车前,跑动着几匹高头大马,中间俨然是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黑马上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亦乐乎 杨家桃庄在大青山谷底北面,穿过青山村过去比较近,然而,封啓祥每次是兜到到西岸才沿着遥水河旁边的路去桃庄,今天也不例外。 到了西岸北桥,他让佟管家先带队去桃庄上安置,而他自己则带着封一催动马匹过桥去。 北桥的门还没修建好,俞十筒和俞九筒守在桥边,免得人乱闯。他们俩都认识封啓祥,但是俞一筒叮嘱过,西岸今时不同往日,主子门都搬过来了,必须严阵以待,丝毫不得松懈,外人来了必须通报,得了应允才能放进来。 看到如入无我之境的高头大马,俞九筒和俞十筒硬着头皮上前拦住。两人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加上前期颠沛流离,生活困顿,导致两人异常瘦小,挡在高达的惊风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看着明明害怕得双腿直哆嗦却依然抖着胆子挡在路中间的俞九筒和俞十筒,封啓祥有点意外,就这两瘦骨嶙峋的小破孩竟敢拦自己,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也不过比这两个小破孩大两三岁。 “得……得通报……”俞九筒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但因为他比俞十筒大几个月,作为哥哥,他不得不出头,“十筒,你去告诉杨葱大哥,就说封公子来了。” “嗯!”严阵以待的俞十筒听完,脚不沾地地往里跑。 封啓祥心想,你们主子都不敢拦我,你们倒是敢下爷的脸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日后爷还怎么出门!黝黑发亮的马鞭慢慢抬起,封一上前一步,“少爷,别打死了,乔公子最是护着他的下人了,打死了不好交代!” 马鞭下,俞九筒吓了个半死,这封公子怎么跟土匪似的,动不动就要打死人…… 马背上,封啓祥的马鞭到底没有挥下,封一的话提醒了他,乔岚有多护短,别说打死,就算只是打伤了,也不好交代啊。 封啓祥这一等,又是一盏茶时间,在他耐性告罄,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候,杨葱和俞十筒终于出来把他迎进去。 乔岚在花厅里等着,她还特地让人备了茶水和糕点……只是,看到封啓祥黑着脸走进来,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他才如此生气的,于是莫名觉得心虚。 封啓祥没好气地坐下,冷着脸上说,“乔弟,你搬个地儿,怎地就精贵起来了,见你一面,还得过重重关卡,亦或是你这儿堆了金山银山,不得不用重兵把守。” 知道封啓祥所指何事,乔岚只能干笑,“没想到第一个上门来的竟是封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封兄怎么有空过来我西岸?” “有人搬走也不说一声,我只好追过来看看是何人竟然如此薄情寡义。”封啓祥不显山不露水,便把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咳咳咳!”乔岚用干咳打断封啓祥的指桑骂槐,“横竖不过几步路,连搬家都算不上,封兄何必介怀。你看,我这儿还没收拾好,乱得很,要不封兄还是先回去,后天再过来坐席。” “我才来,你就赶我走?”封啓祥瞠目结舌地看着乔岚,好像她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过一样。 “我也是为了封兄着想,天黑了,山路不好走,还是趁着天还亮堂,赶紧回五里镇去。”我刚搬家还没收拾好,你就好意思上门,我凭什么不好意思赶人。 封啓祥突然收起满腔的怒意,换上一张笑脸,骇得乔岚心跳加速,差点没控制住起身退开几步。“封兄,你别笑,我瘆的慌。” “乔弟竟然不知道为兄搬到这地界了,也难怪,近来你可是完全将为兄抛诸脑后,不闻不问!”封啓祥一边说一边注意乔岚的神色,虽然乔岚竭尽全力保持镇静,然而,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诧异。 “封兄在开玩笑吧,好好的,搬来这山卡拉里做什么。” “你不也搬来了。” “我是为了更好的照看西岸的田地。”这个原由真实存在,乔岚讲得底气十足。封啓祥却也说了,“为兄也要就近照看桃庄上的桃树。” “……” 不管怎么说,乔岚“有幸”再次与封啓祥比邻而居。 这天晚上,闻着木制家具的鲜香,乔岚一夜无眠。她昨晚儿睡得早,早上也醒来得早,特地披着披风守在走廊上,等待第一缕晨光。 宝石在楼下听到声响,火速收拾好自己,便上楼来伺候乔岚洗漱,她到二楼的时候,恰好日出东山,明媚的光线铺撒开来,照耀在乔岚身上,一时间,乔岚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明晃晃,金闪闪的金箔…… 明日就是乔迁的宴席,这一天,乔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厨房交由程胖子和章娘子负责,加上宝珠、方小勇等几个临时厨工,忙是忙得过来,但关键的菜式还得程胖子亲自动手。俞大拿正与乔岚商议是否到镇上的酒家请一个厨子过来,杨葱进来禀报说一个叫佟大娘的人妇人求见。这个佟大娘自然是封啓祥身边的佟大娘。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乔岚让杨葱把人领进来。 佟大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姑娘,是杨家桃庄上给封啓祥和乔岚做过红豆糕的杨春花。两人得了封啓祥的令,过来帮忙乔家做席面。 佟大娘的厨艺没得说,乔岚吃过两回,色香味俱全,绝对上品。有她帮忙,明日席面上的菜品便有了保证。 厨房的事弄妥帖之后,乔岚和叶飞天骑马离开西岸回到五里镇。想她住镇上时,得往西岸走,这会儿搬到西岸,又得往镇上去。 乔岚和叶飞天并非回乔宅,而是去广福胡同。 广福胡同的内院里,一溜五个大缸,每个大缸里都浸泡一个大麻袋,袋子里全是稻种。 岂国耕种从不育种,惯常是到了季节就翻整翻整土地,然后撒种,之后最多是浇浇水,试点自家沤的肥料,基本上的靠天收……种子撒进去,起与不起,起多少对几个月后的收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乔岚按照《农耕宝典》里所说的步骤走,育种便是第一步。 单红萱姐妹离开后,广福胡同再次空置下来,乔岚又需要一个不打眼的地方,于是选定了这里。 种子是封啓祥提供的,足足有五百斤,两天前运过来浸泡。乔岚不为人知地在每一个大缸的水里兑上一些灵泉水,她本意是让这批稻子长好些,如此一来,日后她的超级水稻面世也能平静些。可没想到,因为灵泉水的效用,这几百公斤的稻种出芽又多又快。 乔岚查看种芽的状态,对比《农耕宝典》里的描述,发现真的不能再等了。按照计划,撒种得后天,可人算不如天算…… 不一会儿,方小勇和佟管家带着人进来。五袋稻种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其中三袋被送去历山县的杨家大庄子。 让方小勇带着稻种先行一步,乔岚和叶飞天牵动马匹缓步往回走,走过两条街,便看到搀扶着走过来的单红萱单紫萱两姐妹。两人一看到乔岚,便眼前一亮,加快脚步上前来,很明显,她们是特地寻过来的。 乔宅离得不远,乔岚把人带过去。 这回,单红萱一改上次的态度,十分谦卑地给乔岚下跪磕头,并言辞恳切地请求乔岚收留她们两姐妹。 要说两人身上都有功夫,做什么不得,作甚非要给人当奴才呢,报恩是原因之一,其二嘛,还是单家那点儿事,单红萱是个明白人,她认为其让单家拿捏磋磨,不如卖身到乔家为奴,如此一来,又能报偿之前的救命之恩,一举两得。 至于为何不一走了之,离单家远远的,只能说她有心反抗,但封建礼教根深蒂固,局限了她反抗的力度,毕竟像乔岚这样敢于自立门户的女子凤毛麟角。 乔岚让两姐妹自行去西岸,找俞大拿签卖身契,而她们是否能为自己所用还两说。 解决了两姐妹的事,乔岚正要离开,刘老头蹭过来说,后院矮棚里的番薯返绿了。那几十株番薯在初冬被冻了一下,之后整个冬季都蔫啦吧唧的样儿,要死不活。乔岚本已经不抱希望,但没想着,这两天回暖,这些病歪歪的番薯竟然返绿了。 吩咐刘老头把矮棚子拆了,重点照看这些番薯,乔岚才出了乔宅。 乔岚这个主子仿佛春游一样闲庭漫步地回西岸,而俞大拿这个大总管在西岸忙得团团转,明日的乔迁宴席要来不少大人物,各项事宜必须安排妥帖,不能出现一丝差错,紧接着方小勇把稻种带回来,他知道这稻种的重要性,冯大郎和卢二叔安排人去撒种,他几乎全场监工,之后杨葱照过来说两个姑娘求见,是主子让她们来的…… 阳雪踏着小碎步回到西岸的时候,所有事情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乔岚从俞大拿手里接过两张卖身契。 单红萱和单紫萱两姐妹被安排在主院,住在另一边的耳房里,与宝石的屋子遥相呼应。 转眼又是一天,今天乔家乔迁大喜…… 单红萱和单紫萱两姐妹恭恭敬敬地守在楼梯口,看到乔岚下楼来,连忙福身,“主子!” “单红萱等会儿去月苑看二姑娘那边有何需要帮忙,单紫萱跟着我就行了。” “是!主子!” 乔岚估摸不准收到请柬的人中,谁来谁不来,她根基尚浅,人家真要是不给她面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陈家坳的陈果园最先到,他身边是陈菜园和陈二顺 第二波到场的是方家的重管事。重管事告诉乔岚他们家少东家下个月初十大婚。乔岚连忙说上几句吉祥话,让重管事一定帮她带到。重管事连声应好,只是背地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少爷,乔公子心里没您,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赵地主没来,却让他的三儿子和三儿媳妇来,此外有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礼仪规矩等各方面都很好,但就是太好了,难免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乔岚让宝石把赵三少夫人和小姑娘带去月苑,由陈月牙接待,至于梁毛花那边,也派人说一声,她肯帮忙接待自然是好的,不肯也不强求。赵三少还在为乔家大宅的种种惊奇之处惊叹不已,而赵地主让他过来的目的,他已经忘了。 紧接着到的是唐文强和他的夫人黄氏。两人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看上去鹣鲽情深,最是恩爱不过了。黄氏见到乔岚,毫不吝啬夸赞之词,直把乔岚夸成人中龙凤。乔岚却看得出,黄氏夸她还是其次的,主要还是想逗趣唐文强。夫妻两如此相处,倒也相得益彰。 先到的客人被带到各处参观,结果,最终都聚在了明月台上,而且无一不对石头上那首《水调歌头》大为赞赏。问起词人——苏,乔岚却故作神秘,只说是一位故人。 祝岐山只带着柳土发前来,两人还都穿着便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在桥边遇上的封啓祥。祝岐山的到来,在今天来乔家吃席的宾客心里投下了一个石头,引发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县令大人也很喜欢那首《水调歌头》,得了乔岚应允后,叫柳土发把字拓印下来。 同样接到请柬的朱里正姗姗来迟,不是他不想早点儿来,而是家里因为请柬的事,闹了起来。朱文媚觉得封公子一定会出席乔家的宴席,她也想参加,可朱里正觉得这样重要的场合不能儿女情长,必须让孙子朱文范露面。朱里正在家是一言九鼎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可是这一次,朱文媚犯了混,悄然给朱文范下了下了泻药……朱里正一气之下,扇了朱文媚一巴掌,下手太重,一时间也恢复不过来,他只好带朱文昌出席…… 朱里正认出祝岐山后,心里那个懊悔啊,要是二孙子文范能借此结识县令大人,得他拉拔一二,日后的路得顺畅多少啊。朱文昌没心没肺,帮他爷左右逢源,后来走到明月台,看到《水调歌头》,他这一盯就是半响,久久没有动静,之后,他转身利索的离开西岸,仍凭朱里正怎么叫都没停下来……他记性不是很好,得趁忘记之前赶到家,说与朱文范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抱大腿儿 老木柴带着穿戴一新的李达压轴出场。 老木柴好不容易走出他的木头堆,心心念念给小徒弟找媳妇,到了西岸,得知人还没回来,不免失望。他有心再与乔岚提一下,可看乔岚实在忙,只好压下不提。 李木匠夫妇也在受邀的行列,一家人在乔家团聚。李木匠的婆娘黎氏看到小儿子长高了,也长结识了些,高兴得泪眼湿湿,对老木柴谢个不停。 老木柴跟李木匠夫妇提了小徒弟媳妇的事,李木匠的态度暂表不提,但老木柴和黎氏一拍即合,恨不得回头就找媒婆上乔家提亲,可是他们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但也不妨碍他们商议聘礼的事…… 乔岚忙着招待宾客,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在筹划给她下聘的事儿了。 相对于西岸大宅,祝岐山对山下那一片“河泽”比较感兴趣,上次来,那里还是中规中矩的一片土地,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一汪镜湖水……那一百亩土地淌了水,阳光下,灼灼生辉,让人看不清深浅。 乔家西岸挖浅沟的事,祝岐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一时间没有联想到一起。 祝岐山问那片“河泽之地”,乔岚没有隐瞒,亲自领着他到地头查看。封啓祥毛遂自荐,非要一起去。 稻田养鱼,无论成功与否,都将对传统的农耕方式造成冲击,乔岚自觉没办法独自扛下,必须找靠山,这座山不需要很高,但必须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祝岐山作为历山县的县令大人,最合适替她扛下这件事。运作得好,将会成为祝岐山的政绩,而且是大政绩。 事关民生,都是大事。 乔岚相信祝岐山比她更明白一种新的农耕方式的重要性。相较于稻田养鱼,提前育种更为关键。 祝岐山虽然穿着便服,然而,那周身的气度不减,更别提他身旁亦步亦趋跟着的柳土发,只差没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本县令微服出访”,一路上,众人纷纷避让,唯恐触动了官威。 到了地头,祝岐山看到水面下的浅沟,万分不解。乔岚简明扼要地跟他解释,这些浅沟和深坑的作用。 “这些沟沟壑壑是用来养鱼的?”当祝岐山知道这些浅沟是用来养鱼的,他反倒淡然了,他是寒门子弟,也曾在田间的沟渠里捞过鱼,所以惊讶过后仔细一想,如此这般也不是不可为,只是这做法着实离奇,亏乔家想得出来。 此时赵岐山心里还只是啧啧称奇,只当是奇闻来听,然而,当乔岚说已经下种,他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乔小兄弟,现在天气回暖,但你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几场倒春寒,这稻种能成活?” “祝大人,请随我来。”乔岚往旁边让了让。 祝岐山晓得乔岚不是愚昧蛮干之人,此时见她一派胸有成竹,好似都安排好了,他便也来了兴致,随乔岚往小树林那边去。 小树林边上,昨日才播撒到地里的的稻种已经吐绿,密密麻麻地生长着,看上去长势很好…… 乔岚没有藏私,把提前育种的优点这么一说,祝岐山便明白过来,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竟然还可以这样,如此一来,收成也多了几分保障。此外,岂国的春耕是下个月中旬开始,而到了乔家这儿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祝岐山很看中乔岚,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乔岚真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提前育种,即能避开倒春寒,又能保证种子的出芽率,进而保证收成,如果将提前育种的方法推广开来,岂国的百姓将受益颇深,此乃岂国之幸,岂国之福啊。 几乎是瞬息间,祝岐山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当即要乔岚写一份关于“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的文书,之后还要将出芽率到收成等一一记录好。“我会向上请示,把西岸圈点起来做范例。” 乔岚上前一步,“祝大人,还望缓一缓,此事还不定成与不成。事成之前,不可大事宣扬。我愿意用西岸的土地试行,不成,是我自己的事,成,便是大人的事!” 听罢,祝岐山神情莫测地看了看一只跟在旁边没说话的封啓祥,又看了看乔岚,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地龙工艺也是出自你乔家的吧。” 封啓祥和乔岚不约而同地笑而不答,在聪明人跟前,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因为乔岚的矜持与谨慎,祝岐山对乔岚的评价却又高了一分,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能淡泊名利,明明是扬名立万的大好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推,真是不容易。 在乔岚的坚持下,祝岐山同意先不过问此事,但要求她必须一五一十地记录整个过程,末了,还给她一块腰牌。他的腰牌在历山县的地界,对付一般的乡绅士族行之有效,给到乔岚手里也是怕哪个不长眼的坏了他的大事。 乔家的根基尚浅,能请的人不是很多,满打满算,也不过八桌,这还是算上自家人的情况下。 西岸大宅没有专门的大厅摆宴,而把利用五个院子之间的廊台,依次摆了六桌。主桌摆在住院前的平台上,往下,近可看到廊台里的众人,远可观西岸……梁毛花和陈月牙陪女客在福苑里用餐…… 所有的人已经落座等着正午开席,杨葱又跑过来了,与乔岚说,下面有一个姓吕的小公子非要闯进来,还说是祝大人的亲戚。 乔岚疑惑不解,看向祝岐山,祝岐山的面色十分的不好,貌似他也不想那什么吕小公子来,可是这时候,除了把人迎进来,你还真不好把人赶走或是拒之门外。 吕小公子被带进来的时候,还因为方才被拦在门外而生气,可看到乔岚的瞬间,他瞬间熄火,以祝岐山小舅子的身份向乔岚道贺。乔岚呆若木鸡地接受吕小公子,或者说吕青鸾的道贺。 乔岚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认出来,反正她是认出来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吕青鸾这小娘们害死。 在座的人,除了乔岚,其实也就祝岐山和封啓祥认出了吕青鸾。祝岐山自是不必说,而封啓祥是因为乔岚的态度,多看了两眼“吕小公子”才认出来的。 吕青鸾这身打扮,着实令乔岚为难,不好安排她到福苑去和女客一块儿坐,可让她留在这儿……最后还是祝岐山发话,让吕青鸾坐到他旁边去,才得以解决。 乔岚不着痕迹地换到另一边,与吕青鸾隔开两个位置。 吕青鸾还想再换位置,结果缺被祝岐山不着痕迹地警告了,她那个气啊,在她眼里,祝岐山就是吕家的附庸,什么时候轮得上他吭声,只是她才稍稍起身,旁边便传来祝岐山冷若冰霜的声音,“你若是敢,我就把你带回去,立刻。” 吕青鸾从未见过祝岐山发火,一时间被镇住,不敢动弹。 祝岐山爱屋及乌,对吕青鸾异常宽容,平日里,哪怕她字里行间对他不屑一顾,他也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是女扮男装追 “男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堂入室,如此恬不知耻,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姨子寡廉鲜耻,势必影响自家媳妇的名声,日后自个儿的闺女也会受到牵连…… 祝岐山竭力保持面上的平静,而实际上,他已经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把小姨子拎回家给媳妇处置。 吕青鸾满心满眼就是风姿绰约的乔岚,哪里还装得下别的东西,美味佳肴轮番上,她却顾不上吃,一心想着怎么跟乔岚说上话,只是每次她的话头都被祝岐山或封啓祥岔到一边儿去。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都看出来的,祝大人的“小舅子”对“乔公子”有着非一般的情谊。 在廊台处吃着的柳土发收到上峰的暗示,看着席面上的美味佳肴:哎,可惜了…… 柳土发一拍脑袋,大呼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然后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中被奔向主桌,“大人,属下罪该万死,竟然忘了跟您说,李县丞今儿个收到一封密函,好似有十分紧急的事,您看……”别怨这理由有多么的不靠谱,柳土发动手比动脑快,这片刻功夫,他能想出理由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忘了,你……你……你……回去领罚。”祝岐山适当地表示出愤怒,然后歉然地向乔岚请辞。这两个人的戏码,不知有多少人看得出来,最起码,乔岚看懂了,她应声符合,让祝岐山赶紧去处理公务。 祝岐山能把人带走,她求之不得。相较于吕青鸾出格的行径所带来的影响,她更怕旁人因为吕青鸾女扮男装而映射到自己身上。 吕青鸾好不容易可以无所顾忌地看着乔岚,见祝岐山要走,还想说她稍后自己回去,乔岚却已经安排单紫萱和宝石两个丫鬟“送”她。吕青鸾自然是不想走的,却被单紫萱眼疾手快地点了哑穴,“扶”走,其实她更想打晕带走…… 祝岐山和吕青鸾走后,主桌上的气氛瞬间好起来,就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尤其是乔岚,原先都不知道吃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不要太好吃了。 封啓祥趁机替自家的厨娘邀功,乔岚自然是说好的,旁人也连忙附和。 赵三少爷还以为封啓祥好说话,半开玩笑说他爹即将过寿,找不到满意的厨子,向封啓祥借人,谁知封啓祥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对于他的请求,更是直接忽略掉:你是哪根葱,也佩用爷的人。 长这么大,赵三少爷还是第一次被人下脸子下得这么彻底,只是他敢怒不敢言。 到底是来给自己道贺的客人,不好弄得太僵,乔岚想当和事老,把场面圆过去,谁知封啓祥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说:你确定要胳膊肘往外拐? 乔岚很肯定,她要是为赵三少爷多说一句话,封啓祥就敢当众甩筷子走人。 “我家的厨子曾是一品阁的主厨,手艺自是没得说,赵三少爷若是不嫌弃,让他掌一回厨如何?管吃管住即可,不用工钱。”后面一句玩笑话松范了面上的气氛。 得了个台阶,赵三少爷也干笑着附和,这事才算翻篇。 乔家的宴席进行过半,五里镇的黄家、钟家和钱家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都收到了乔家的请柬,但却因看不惯乔家后来者的身份,不想让乔家居上,不约而同地决定抵制乔家,非但没有前去道贺,甚至连贺礼都不送……单就这一点看来,他们远没有赵地主看得深远。 得知其他两家的决定,他们还为自己的英明神武而沾沾自喜,少了他们三家的认同,乔家永远只能位列一般乡绅之流。他们不是不知道前阵子京城大官到西岸去了,但在他们看来,那几个大官是冲着陈家坳工匠的工艺以及封公子去的,没乔家和那“乔奕”什么事儿。 县令大人祝岐山亲自到西岸庆贺乔家乔迁大喜,这事就非同一般了,就算不给乔家面子,也得给县令大人面子啊,最先得到消息的黄员外和钱老爷两人忙不迭带上贺礼往西岸来,钟老爷身子不爽利,让大儿子代自己前去…… 要说祝岐山都到西岸半天了,他们怎么才收到风呢?原来啊,祝岐山低调前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主意,但吕青鸾来的时候用的却是祝岐山出行最喜欢的一辆马车…… 黄员外几个风驰电掣往西岸赶,然而,等他们到了西岸,却扑了一空,因为祝岐山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来都来了,不好直接走人,几人忍着各种情绪,皮笑肉不笑的跟乔岚道贺,乔岚却如沐春风一般受了他们的道贺,看到他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因为主座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乔岚让人另开一席给黄员外,钱老爷和钟大少爷,而她也并不过去作陪……作为主人家,这么做,无可厚非,谁让你们在开席过半才姗姗来迟呢,还专门给你们开一桌,多给面子啊。只是相较于旁边的热闹而言,这一桌着实冷清……(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西岸春耕 乔迁筵席过后,乔家便算是正式落户西岸。 这一天之后,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西岸的春耕也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现如今,关注西岸的人委实不少,就连黄家、钱家和钟家也不得不留个心眼打听乔家的事。 西岸的荆棘篱笆经过补种,原先长势稀疏的地方不复存在,想要站在遥水河东岸往西岸窥视,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天都要进出西岸的十几个长工在俞大拿的耳提面命之下,对西岸的事守口如瓶,所以,外边人知道西岸的动静,难上加难。 乔家,避开众多好事者的眼光,悄然开始春耕。 除开那一百亩水稻,剩下的土地,乔岚打算种上五百亩麦子,五十亩番椒以及三十亩番薯,她倒是想种多点番薯,无奈薯种不够,二十亩已经是算上空间出产的番薯才有的薯苗…… 乔岚去年种番椒的时候,先用温水浸泡番椒种子以促进发芽,这个也叫温汤浸种,对很多作物的种子都有效。 因为小麦和番椒可以在浸种后直接播种,无须像水稻那样等秧苗长高后移栽,种植事宜被安排在四月初,还有十几二十天,但西岸的土地上,从来不缺乏劳碌的身影,十几个长工再一次翻整土地。经过三番两次的整理,原先硬实的土地已经变得松碎,种水稻还不能够,但种小麦和番椒等不挑地儿的作物足矣。 各人有各人的忙法,乔家上下都在忙活着。 作为家主,乔岚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当甩手掌柜,俞大拿每天都要找她几回说事儿。如今,她每天早上都要在单紫萱的指点下练拳。至于,单红萱,已经被她打发到月苑伺候陈月牙。 单紫萱求她救人的时候说过“我师父说我筋骨好,是练武的料子,我姐姐功夫就不及我”,但后面又加上“她功夫也很好,只是比我差一点儿,我们俩定能帮到公子”,谁知道,单紫萱前半句才是真的,别看单红萱和单紫萱是亲姐妹,一同拜师,一同习武,但是,单紫萱的功夫比单红萱高不是一点半点,这大概就是有没有天赋的区别。 乔岚发现单紫萱和单红萱在一块儿的时候,特别腻歪,所以乔迁宴席那天之后就顺势把单红萱留在月苑。 单紫萱虽然很遗憾不能经常与姐姐在一块儿,不过姐姐说了“多得主子相救,我们两姐妹才有幸活下来。承蒙主子不弃,收留我们。日后主子为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得有异议”。 姐姐说的有道理,单紫萱便安下心来教乔岚武艺。 因着乔迁,乔家三月的比试推迟了五天,这一天,单紫萱也参了一份。起初,因为她年纪实在小,还是女子,与她比试的人都不忍下重手,结果,吓掉了一干人等的下巴,她轻轻松松站到了最后,叶飞莫对上她时,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也输了…… 单紫萱勇夺第一后要求换个比试法,设一个龙虎榜,就是根据比试的成绩,排前五名,后一名可以向前一名挑战,赢了就能前进一位。 乔岚哑然,龙虎榜,这不是江湖上的做法吗? 叶飞莫输了,还是输给一个小姑娘,他心里不得劲儿,要求撤了他护院头领的职务,乔岚没答应,只说单紫萱还有别的是要做,不会参与大宅护卫事宜。 被拒绝后,叶飞莫愤懑地离开,这一天后,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每天都勤奋地练武,以便挑了单紫萱龙虎榜榜首的位置,雪洗耻辱。 护院们纷纷表示支持,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啊,除了提高自身武艺,他们也把宝压在叶飞莫身上,头领立不起来,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乎,护院们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很勤快地乱舞切磋……乔岚看在眼里,恍惚间,仿佛看到前世,她爸爸手下的特种兵锻炼的场景…… 护院们的特训效果如何,先不提。三月二十这一天,叶飞天带人往北山去。守在西岸外当免费“门童”的封四连忙施展轻功飞回桃庄上把消息告诉封啓祥。 封啓祥搬到桃庄上后,并没有每天都过来找乔岚,而且潜心习武。 自从喝了那壶猴儿酒,白崇沙身子轻省了许多,起码起得来床了,封啓祥搬到桃庄住,白崇沙便亲自督促他练武。虽然他不能亲自教导,但他耳聪目明,光听声音就知道封啓祥到底有没有练好。 得知乔家的叶飞天又往北山区了,封啓祥与白崇沙对视,从对方的眼中读取到相同的意思,虽然他们不知道乔家与猴儿酒有何必然的联系,但猴儿酒是乔家人进北山后才现世的,乔家人又进山,是否又有惊喜等着他们呢?! 封啓祥放好手里的斩月刀,洗漱一番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往西岸去。 乔岚把封啓祥此行的目的做了大胆的猜想,没想到,真的被她猜中了,只是两人都不动声色地说一些有的没的。封啓祥这个比乔岚更加不事生产的人竟然问起了春耕的事,虽然他说过他杨家大庄子要跟着西岸一步一个脚印儿走,然而,看着他扬着那张漂亮的面容问“我的大庄子需要多少麦种呢”,乔岚有点接受不能,怎么看怎么违和。 封啓祥问完春耕的事,才问起叶飞天去北山的事。乔岚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茶,才看向封啓祥,“封兄又派谁给我当门童?” “封四!”封啓祥回答得太坦然,乔岚竟无言语对,“……” “你不如把他的身契给到我手上。”多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乔岚求之不得,但前提是,这个护卫必须是自己的。 封啓祥淡然道,“封四没有身契。”不但封四没有身契,从封一到封五都没有,他们是封家从小开始培养的暗卫,绝对忠诚,可以说,他们生是封家的人,死是封家的鬼,要身契有何用。什么?要是万一他们逆反背主?!呵呵,他们武艺高强,能打也能遁走,这要是有个万一,一张身契而已,何足挂齿。 没有身契?!乔岚不免吃惊,但并没有细问下去,她本来就没指望能将人讨过来。 “叶飞天进山是去引山泉水到西岸来。” “引山泉水?!”封啓祥凝眉想了一下,不解道,“如何引?” “陶管!” “妙哉!!!”封啓祥即是惊叹引山泉水的精妙,更是惊叹乔岚的脑筋,他不自觉道,“有时,我真想剖开你的头颅,看看里面怎么长的,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想法。” 乔岚汗颜,当然,此时此刻,她是不能认输的,“我也想把你的面皮揭下来,看看是否货真价实,还是只是画上去的。” 封啓祥如乔岚预想中的那样,浑身一僵,然后仿若炸毛一样跳起来,指着乔岚,“你……你……” “封兄可要喝茶?”乔岚对封啓祥的指责视而不见,淡然的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相比之下,沉不住气的封啓祥显得分外幼稚可笑。 叶飞天进山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之后又来回走了几次,才开始按在乔岚的想法——引山泉水。 一个大水缸被安置在北山一口出水量极大的山泉下,水缸的豁口按上一根陶管,再接上另一根,再一根……足足一人长的陶管收尾相连,连接处糊上红泥以防漏水。为了桥接陶管,叶飞天带着筒子军,整整用两三天才把管道接到西岸。 山泉水顺着陶管一路往西,最终流淌进西岸,成了“自来水”。 泉水甘甜纯净,而且量极大,几乎可以保证整个西岸的用水。 对于乔岚的奇思妙想,乔家上下见怪不怪,用上了“自来水”,他们只有欢喜,却已不觉怪异。 乔家用上便利山泉水的当天,杨家桃庄上等人也进山了。 在封啓祥的指示下,佟管家也没再去找另一口泉水,直接从乔家那口泉引水……比起西岸,杨家桃庄离北山跟进,所以他们只用了一天,就把管道桥接好,当晚就用上了清甜可口的山泉水。 管道架好后,封啓祥便到乔岚跟前,告诉他,杨家桃庄也用上了“自来泉水”的事。对于封啓祥这种“与时俱进”的山寨行径,乔岚已经恼不起来,这货脸皮太厚,她该败下风。 当封啓祥说道他是在她那口泉眼接的水,乔岚当即往接水的地方去,看到水流没有小,她才放心下来。这边封啓祥还不知道乔岚为何急匆匆跑过来,他就看到乔家接水的水缸里有几尾鱼。 有问题当然要问出来,“这水缸里为何有鱼?” 乔岚很不想说,但要是封啓祥也用这水,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验毒!” 封啓祥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滞,随后才惊讶道,“有人要害你?” “哎……”乔岚不由自主地哀叹一声,认命地解释道,“山上毒虫毒蛇多,要是水不好了……”只是她还没说完,封啓祥已经了悟,“原来如此,理应如此!”说完就走人了,典型的过河抽板型。 乔岚用鱼来验毒真是只是防山上的毒物,只是没想到,这一轻巧的设计在后来却救了乔宅和杨家桃庄几十口人的命,但这都是后话了。 叶飞天知道单紫萱的武艺之高后,又密切观察了她一阵,发现她生性单纯,于是便放心让她当乔岚的贴身护卫,自己也可以抽身去忙别的事情。 昌州乔冲睿来信说,乔氏宗族的学堂已经办起来,请来的先生是昌州一个老秀才,虽然学问一般,但教三字经和千字文绰绰有余。乔氏宗族一共有二十五个娃儿进学,学堂还破例招收了十五名洞山村其他姓氏的娃儿。 乔岚知道,她留下的五十两银子,修葺房舍做学堂,购置桌椅和书籍,加上先生的束脩,可能已经见底了。叶飞天被派往昌州,查看乔氏宗族新办学堂的情况,并做进一步的安排。 与风风火火的西岸一河相隔的东岸,趣事多多……首当其冲的是五嘎子。 五嘎子得了镇上一份正经的差事后,着实风光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还娶了镇上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可谓“好不得意的人生”,然而,当初他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意,不但没当场二掌柜,连差事都丢了,更兼之,他还欠了大笔的利子钱,最最要命的是,他是因为犯事被解雇的,别店家,哪怕不是为了避免得罪封公子,也不敢要他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雇员啊。 总而言之,五嘎子栽了,而且还是狠狠地栽了……而他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栽的真实原因。 秦丽丽嫁给五嘎子,自然是看中他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押错了宝,满盘皆输,可是嫁都嫁了,还能和离不成,再说五嘎子也不会同意和离的,他在比秦丽丽把嫁妆银子拿出来给他还债。 五嘎子家里,开始频频发生争吵,很快变成全武行。 五嘎子娘还到处说儿媳妇的种种不是,旁人听的时候纷纷附和,但却是为了从她那里听到更多内幕,孰是孰非,谁的心里都门儿清。五嘎子娘有一会儿遇上陈生梨,既然还有脸上前拉着她长吁短叹,说要是当初五嘎子娶的是她就好了。 五嘎子刚好出来找他娘,听到他娘的话,连忙躲起来,想听陈生梨怎么回答。要是陈生梨心里还有他,那他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陈生梨想把手从五嘎子娘手里挣脱出来说,只是对方抓得太紧,她又急又气,怕别人看见,听见五嘎子娘的昏话,误会她和五嘎子还有什么,“五嘎子娘,我……我很庆幸自己嫁的是胡洋。” 五嘎子娘傻了,躲在角落的五嘎子也傻了,知道陈生梨走远也没回过神来。 陈生梨奔回家,想起五嘎子娘的昏花,一时气不过,竟然直接晕过去…… 当天,以赵寡妇为首的三姑六婆们又开始在青山村传颂五嘎子的罪有应得,也顺便说一说胡洋和陈生梨的好事,啥好事?有了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桩桩情债 当了一回媒人,赵寡妇把胡洋和陈生梨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如今五嘎子倒霉,她还不得可劲儿地踩,就为了烘托胡洋和陈生梨过得好…… 陈生梨有喜,最欢喜的非陈王氏莫属。她一直以为闺女是自己的延续,闺女好即她福气好。 大闺女议亲的时候,婆婆还在,陈王氏没能插手,结果大闺女被嫁到几百里之外的一个穷山坳里,至今没能回娘家看看。她把全部的寄托放小闺女身上,一直想让她嫁入富庶之家,结果兜兜转转,却嫁给了一穷二白的胡洋。尽管同意陈生梨嫁给胡洋,但陈王氏心里是不满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五嘎子凄惨的下场却从侧面衬托出陈生梨如今生活的美满…… 陈生梨还没嫁给胡洋时,陈王氏心里还对胡洋各种挑剔,但是陈生梨一旦嫁了,陈王氏就把胡洋当成陈生梨的天和地,只因胡洋再怎么不好,也是可以休妻的……小闺女要是能一举得男,那她日后即有了依仗…… 陈王氏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唯恐小闺女生个丫头片子,被小胡郎中嫌弃。不得不说,陈王氏想多了,很明显,她没有将陈生梨如今的生活看在眼里。 五嘎子俨然成了青山村一个笑话,但很快,他连笑话都不是,而是瘟疫……钱爷的人数次上门暗示还债的期限将至,五嘎子知道钱爷手段的狠辣,他怕死,但更怕半死不活,他舔着脸挨家挨户地借钱,结果可想而知…… 求助无门,走投无路的五嘎子想起了陈生梨,他觉得陈生梨能带着精致的首饰出嫁,定还有别的陪嫁,只要有了那些东西,他就能逃脱升天。至于陈生梨会不会借给他,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他坚信陈生梨心里是有他的,那天她之所以说“很庆幸自己嫁了胡洋”,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他心目中,陈生梨温柔得像水一样,绝对不会说那样狠心的话,所以那句话一定不是她本意。 五嘎子把陈生梨当成唯一的希望,但他也知道有所顾忌,只是默默地蹲守在小胡郎中家附近,想找机会单独与陈生梨说话。 这天,胡郎中出诊去了,小胡郎中要进山寻一味药材,家里只有陈生梨一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五嘎子悄然接近胡家的土坯房,“梨儿,梨儿……”门里传出器皿破碎的声音,五嘎子急了,就要冲进去查看,此时此刻,他是真把陈生梨当成当初那个占满他心窝的姑娘,至于之后的糟心事,已略过……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曾经的姑娘从门内出来,五嘎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骇住了。 陈生梨目光凶狠,这也还没什么,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她此时就是一只被惹急的兔子,目光凶狠点也没什么,关键是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这是胡洋专门用来剁药草的刀,每天都要用,磨砺得蹭光瓦亮,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也许好好说,也能把五嘎子劝退,但陈生梨不敢冒险,这要是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她和五嘎子站一块儿说话,不但自己声誉受损,还会牵连孩子,想到有可能会出现的恶言恶语,她就不寒而栗。 岂国有一个说法,有孕初期不宜使用利器,譬如刀,譬如剪刀,陈生梨被她娘耳提面命过,自然是知道的,然而,此时她却顾不了许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用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法子。 必须把自己摘出来,否则,她宁愿以死明志。 “梨儿……”五嘎子从未见过陈生梨如此凶狠的一面,一时间傻住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五嘎子,我不求你多尊重我,但请你叫我胡嫂子!”陈生梨冷冷地回应,五嘎子一急,就想推开柴门进去,结果被陈生梨用刀一指,不得不停下来,“梨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 “闭嘴!!!”陈生梨突然厉声尖叫,生生把五嘎子的绵绵情意打断,“你我早已一刀两断,各自嫁娶,互不相干。你不要脸面,我要!!!” “梨儿,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五嘎子一副很受伤的样儿,好像难以接受如此泼辣的陈生梨,他突然自伐,在篱笆外啪啪啪地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我知道你怨我!我不是人,我罪该万死……” 陈生梨站立在院子里,面相凄厉,“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许是被陈生梨的“绝情”刺激到了,又或者知道怀柔策略不管用,五嘎子便换了一副嘴脸,“你要我走可以,给我二十两银子,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你说什么?”陈生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她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五嘎子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他扑通一下跪在篱笆外,“梨儿,我要是还不上钱爷的银子,一定会被他活活打死的,如今唯一能救我的只有你了,求你看在过去,我们俩好过的份儿上,救救我。银子就当我借的,我一定会还……” 陈生梨只觉得通体生寒,她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看这个这么一个人,而且还差点嫁给他,幸好,幸好…… 五嘎子以为用上哀兵政策,一向心软的陈生梨一定会妥协,可该说的都说完了,陈生梨却还是无动于衷,他微恼,就要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去,耳边传来了啪啪啪的击掌声…… 被人看到了!!!陈生梨心里一抽,但当她看清来人是谁时,却莫名觉得心安,这才没有着慌做些什么该做不该做的。 这个时代不兴鼓掌,只是乔岚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鼓掌了,啪啪啪啪,以示她对五嘎子感人肺腑的一席话表示赞赏。肖狼肖犬多敏锐啊,知道主人不喜欢五嘎子,它们也冲着五嘎子面露凶光,直把人看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心满意足地跟着进了院子。 看到乔岚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五嘎子的头皮一阵发麻,“乔公子。” 乔岚忽略掉五嘎子,带着单紫萱和宝石走到柴门前,对还愣在院子里的陈生梨说,“胡嫂子,小胡郎中可在家。” “啊?!”陈生梨醒神,连忙答应,刚要上前拉开柴门,注意到手里的刀,隐晦地瞥了一眼外边的五嘎子,最终还是决定把刀放下,但还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他刚刚……”可能觉得这么说,会让人误会,毕竟相公不在,一个曾与她有牵扯的男子就上门来,陈生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为好…… 柴门已经打开,乔岚却并不进去,依旧站在门外,“我有点急事找小胡郎中,不知他往哪边去了。” 陈生梨看得出来“乔公子”无意为难自己,甚至,“他”还会为自己解围,于是便放宽了心。“他去南山找药材,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竟然如此不巧。”乔岚伤脑筋地应了一句,随后转向宝石,“宝石你留在这儿,小胡郎中一回到家,你便将人请到西岸去。” “是!”宝石应声走向陈生梨,“胡嫂子,打扰了。” “不……不打扰!”陈生梨求之不得,连忙把宝石让进屋子里。 乔岚横插一脚,坏了自己的好事,五嘎子暗恨不已,然,他也敢怒不敢言。打定主意明日再来,五嘎子正要走,乔岚却叫住了他,“慢着!” 五嘎子回过身来,看到乔岚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乔公子,不知叫住我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没有,只是想向你打听陈生华和梁娘子之间的事。”乔岚无不真诚地说。 五嘎子没有想过,西岸那么多人,为何“乔公子”会需要向他打听消息,只是一味沉浸在“乔公子”向他打听消的喜悦之中,他觉得如若回答得好,乔公子也许会看中他,雇他到乔家做事也说不定。 为了讨好乔岚,五嘎子极尽讽刺陈生华厚颜无耻……越说越带劲儿,越说越激动…… 乔岚看他说得差不多了,抬手止了他的话头,淡然问道,“陈生华纠缠梁毛花叫厚颜无耻,他们曾为夫妻,到底有过那么一层关系在,你与陈生梨只不过是相互多看了两眼,如今你却要她给你银子还债,这又叫什么?没皮没脸?恬不知耻?” 方才搬起的时候没能砸中陈生华,全都砸在了自己的脚上,五嘎子的面皮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轮番换了几回颜色。 “休要再纠缠她,否则,我会让你恨不得没有出生在这个世上。”对付陈生华,乔岚还能说只是警告,但对五嘎子,她完全没有顾虑。 乔岚慢悠悠地走回西岸,今天这一趟,她的确是过来给陈生梨解围的,虽然她不必亲自过来,但最近过的有点无聊,她便想会一会传说中的渣男,于是就过来了。 傍晚时分,宝石果真把小胡郎中带到西岸,一见到乔岚,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感谢乔岚,至于感谢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乔岚找胡洋来,的确是一个借口而已,但见到他,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让他给乔家的下人们一一号脉,有病治病,没病防治…… 没病没灾谁会去看大夫,而且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都讳疾忌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看大夫,故而乔岚心血来潮让胡洋给下人们号脉,无疑又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举措, 小胡郎中花了两天时间给乔家的下人号脉,这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三分之一的人,身子或多或少出了问题,一个长工甚至不得不停工卧床休息一阵。 乔家给的诊金和汤药费没有丝毫打折,胡洋没有客气,照单全收,谁让他最缺银子呢,几个月后,第一个孩子就要呱呱坠地,请接生婆,买鸡买鸡蛋,打银锁片……都是要银子的。他猜乔岚是因为陈月牙的关系才特地“关照”他们家,这份情义,他谨记于心。 胡洋刚走,朱文范上门来了。 他自从乡试失利,自觉不得志,郁郁寡欢,简直颓废到了极点……而几天前,朱文昌从西安明月台习得了《水调歌头》,跑回家,只是他记性真不怎么好,到朱文范跟前,也只断断续续背出了一半,而且还是这里漏一句,那里少一个词…… 这几日,朱文范一直想把朱文昌默下的不完整的《水调歌头》补全,却始终不满意,这才求上门…… 乔岚让叶飞莫把人领去明月台,哪曾想,朱文范在明月台的那块石头前,一待就是半天,这半天时间里,他把《水调歌头》一字一句地拆解重组诠释…… 傍晚时分,朱文范让叶飞莫带他去见乔岚,亲自跟乔岚道谢才告辞。乔岚觉得朱文范有哪里不一样了,如果非要拣出一样来说,那就是眼神,不复以往的倨傲,变得异常清明。 乔岚不知道,朱文范从《水调歌头》里到底得了什么提示,从而醍醐灌顶,彻底觉悟。以往的朱文范,乔岚不屑一顾,但她有点看好今日的朱文范,也许会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朱文范没有从《水调歌头》里得到任何提示,他是被折服了,他觉得穷极自己的一生也做不出这样精妙绝伦的诗词出来,于是甘拜下风,自动走下“神坛”。 乔岚在西岸勤劳得像一只小蜜蜂,却不知道,近在历山县,远在通州,有人为她愁断了肠。 历山县,祝岐山终于劝服吕苗苗,给吕青鸾定了一门亲事,是历山县一大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吕青鸾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只觉得天都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无效之后绝食…… 而通州方家本家,方定匡的心一直悬着,落不到实处,他与通州知事通判徐大人的嫡长女许碧霞的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下个月初十,男娶女嫁。重管事的信函送到手上,方定匡似乎近乡情却,久久不敢打开来看,半是期待,半是忐忑,最终,他还是双手微颤,打开信函……这一天,方定匡没有出过书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桃庄赴宴 三月底,几场寒风陆续登场,一场春光一场寒…… 整整三亩地的禾苗被当成宝一样的照顾,全天候都有人看守着,每当寒潮袭来,西岸的长工们便忙着用稻草编制的草毯盖在初生的秧苗上。 长工们一板一眼地按照俞大拿的吩咐做事,刚开始,他们心里不是没有异议,他们可没少嘀咕。冯大郎本着一颗负责的心,找上俞大拿,委婉地提出不同的意见,只是俞大拿说东家心里有数,他们只管执行就行了。 事情没有最出奇,只有更出奇。天冷的时候,最冷的凌晨,长工们被吩咐在苗田的上风处生几堆火,而且还要压制着不给火燃起来,让苗田被笼罩在浓烟之下…… 对于长工们来说,嘀咕不过来,照着做就是了,横竖都是东家自己的事。 这几天,乔岚因为精神不爽利,只在主院的范围内活动,且多数待在她的小楼上,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乔岚明面上是在休息,但其实她一点儿也没闲着。 空间里的作物长得很快,几乎是外界的三倍,之前撒下的稻种已经可以移植,她运用精神力把一棵棵秧苗移栽再选定的地点,因为对精神力控制得还不够娴熟,秧苗被她种得歪歪扭扭,行列也不整齐,但终归是种到了地里,还浇上了灵泉水。 于此同时,她又收了一轮番椒,时至今日,她空间里已经有八个大麻袋的番椒,晒干取种后,种五十亩绰绰有余,至于之前留下来的种子,她却不打算自己种。 乔岚为了鼓捣空间,一直在耗费精神力,每次精神力消耗过度,她就得卧床休息一阵,虽然有点辛苦,但成果是喜人的,不但空间被她整理一新,精神力也在日益增强。 几天过后,她人在小楼上,发散精神力就可以对整个大宅的动向了如指掌。 西岸大宅上下其乐融融,各人忙着各人的事。乔家还没出现明面上的冲突,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乔岚还以为私底下会有小有摩擦,但没想到,她暗中观察了两天,发现大家都非常安分,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对此,乔岚非常满意,她有点悚传说中的宅斗,要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园里出现一场场阴谋阳谋穿插的后宅大戏,她可真是要哭出血泪来了。 三月二十八这一天,封啓祥让人送来请柬,邀请乔岚下个月初一过去桃庄参加他叔白崇沙的三十五岁生日宴。吃生日宴还是其次,主要是白崇沙在听了封啓祥关于乔岚的种种讲述后,很想见一见这个机敏过人的少年,顺便考较一下这个人是否值得封啓祥深交。 乔岚一直在试图跟封啓祥拉开距离,没想到,却是约拉越近。她知道白崇沙相当于封啓祥的父辈,一直在桃庄上养伤。如若她去给对方庆生,那么,她与封啓祥的关系只会更近。 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吗? 只是,事到如今,她实在不好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过去吃长辈的生辰,要送什么礼呢?乔岚有点伤脑筋。要是白崇沙是文人,她还寻摸字画书卷送过去,但白崇沙是武夫,除了舞刀弄枪也不知还有何别的喜好。 四月初一,乔岚去杨家桃庄,身边带着叶飞莫和单紫萱。 在叶飞天回来之前,乔岚贴身侍卫是叶飞莫,而单紫萱则作为她身边的一个杀手锏。实在是单紫萱人小小,还是女子,任谁也想不到她是一个不出世的高手。 看到乔岚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肖狼肖犬高兴得嗷嗷叫,刚想跟上,却在被乔岚一边手摁住一只,“别动!” 肖狼肖犬守在主院的门口,哀怨地目送乔岚一步步离开,它们的背影无限落寞。 “嗷!”主人嫌弃我了。 “嗷嗷!”主人,你可要快点回来。 西岸和桃庄并不远,乔岚也没让人驾车牵马,沿着遥水河一步步往桃庄走去。 主仆三人正走着,前方的地头出现一个衣着破烂,老态龙钟的老妇人。自打乔岚穿越过来,无条件对她表现善意的人实在不多,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老妪便是当初主动把“家底掏出来给她还利子钱”的鲁大娘。 乔岚记得她曾以陈月荷的名义派人去修缮鲁大娘的破茅屋,还给了她银子,鲁大娘应该过得不错才对,可是……鲁大娘看起来比当初要苍老得多,那枯瘦干扁的样子,仿佛饿了一季一样,乍暖还寒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破棉袄。 鲁大娘正在地头刨野菜,因为还不是时候,收获不多,旁边的破篓子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根野菜。 乔岚有点疑惑,她不会怀疑她安排的人中饱私囊,没有把银子给到鲁大娘,但鲁大娘生活困顿是肯定的,至于银子哪儿去了,必须得查一查。 心里想着事情,乔岚带着人正要走过,鲁大娘突然察觉身后的动静,艰难地回起身来,因为眼神不好,她看不大清乔岚,不过她心里可不糊涂,会出现在附近的小公子,除了乔家公子还有谁。封啓祥年纪也不大,但他长得高,与小公子真沾不上边儿。 “乔公子,如今荷姐儿可还好?”鲁大娘的声音有点抖,不止她的声音,就连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她这是冷的。 乔岚有点吃惊,没想到鲁大娘心里还记挂着她。她知道好人不定有好报,但她很希望对自己好多人都过得好。 看到鲁大娘如今这副模样,乔岚心里微堵,“她很好!” “好就好!好就好!”鲁大娘没有再说什么,弯下腰继续挖地上的野菜根,没有铲子锄头,她用的是一张破瓦片。她的双手生满了冻疮,又红又肿,上面的豁口还在流脓流血…… 乔岚本想回头再让俞大拿去打听,可这会儿她的心里特别酸,吩咐叶飞莫即刻去打听。 叶飞莫自然不肯离去,只是拗不过乔岚,把人送到桃庄门前才离去。 以前,每次乔岚进杨宅,几乎都是周长乐负责引路,如今到了杨家桃庄,给乔岚引路的也还是周长乐。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脱线。 “乔公子,您终于来了,这可就等着您开席了。” “哦,客人都来了?”生辰宴一般设在晚上,这会儿才傍晚,应该还不算晚吧?!但是如果其他宾客都到了,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话,就太失礼了。 乔岚还以为自己要失礼于人,不想周长乐一本正经地说,“不,今日就您一个客人。” “……”乔岚愕然:就我一个,今天到底要唱什么戏码啊?乔岚心底悄然打起退堂鼓,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打退堂鼓,想都别想。 前方,封啓祥已经骑着惊风唿哨而至,这人,连几步路都不好好走了,在自己的小庄子上都要骑马。 看到乔岚身边的单紫萱,封啓祥挑了挑眉头,等封一在旁不动声色地提醒这姑娘会武,他就更不明白乔岚为何换侍卫,而且还是把男侍卫换成女侍卫,年纪还这般小。 乔岚把单紫萱当成杀手锏的想法还是天真了。高手面前,一切伪装都是枉然。 从周长乐嘴里听说只有自己一个客人,乔岚已经把今日这所谓的生日宴当成鸿门宴来防,看到封啓祥,她单刀直入,“你所谓的生日宴,只我一个客人?” “乔弟不用觉得荣幸。”封啓祥笑容不变,依旧是那么的颠倒众生,“白叔的身子还没好透,生日宴不宜操办得太大。” “……”乔岚一口气梗在心里发不出来,憋的她难受,只想把礼物扔给封啓祥然后转身离开。“为何是我?” “白叔想见你。”就是这么简单明了,就是这么坦坦荡荡。 “……” 只请了一个人的生辰宴,加上主家,统共三人,宴不成宴,宅子里也根本没有任何布置,说是一餐便饭也不为过。 乔岚愤懑地随封啓祥进入内宅的堂屋,然后封啓祥才去把白崇沙扶出来,“白叔,这就是我与你说的乔奕乔公子。”完了,他转向乔岚,“乔弟,这是白叔,你随我称呼便可。” 鬼才要跟你一道称呼,我跟你没关系!!!乔岚暗自吐槽,面上却带着得体的笑容,对着白崇沙作揖,“晚辈乔奕见过白……。” “叔!”封啓祥仿佛知道乔岚不会乖乖听话似的,当即插嘴,乔岚郁结,最终还是跟着封啓祥喊了,“白叔!”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白崇沙一阵感慨,他脱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给乔岚最为长辈的见面礼。 乔岚却之不恭,只好手下,但其实她一看到那玉扳指的水头,就眼前一亮,完全没想到,这是长辈的馈赠,不宜有失,起码短期内不能。 一直以来,白崇沙对乔岚只是有所耳闻,便已经喜欢上这个“少年”,不管“他”是否如传言中的那样化腐朽为神奇,但“他”帮了封啓祥,帮了定远军,便值得他白崇沙的另眼相待。 乔岚送给白崇沙的生辰礼是一套皮质护膝,用的是最柔软最暖和的獭兔皮,便于行动且防寒保暖。东西当然不是她自己做的,她找来了材料让李婶按照她的想法做出来。 白崇沙的双腿受过伤,容易被湿、风、寒等邪气入侵,并导致肢体病变,就像俞一筒那样,不但瘸了腿,天冷阴湿天气还会肿胀难忍,乔岚送他一副护膝,再贴心不过了,虽然寒冬已经过去,但还有几场倒春寒不是吗,有用着呢。 白崇沙起先不知道这两个不可名状的皮具是做什么用途的,为了不驳乔岚的面子,还是很高兴地收下来,只是当他知道这是养护膝盖用的时,他动容了。 乔岚示范性地给蹲下啦给白崇沙穿上护膝,另一边,封啓祥也默默拿起另一个,给白崇沙穿起来。 护膝上脚,效果顿显,白崇沙麻肿的膝盖逐渐回暖…… 因为这个贴心的物件,白崇沙对乔岚更是满意了,觉得这人值得封啓祥深交。这要是让他知道乔岚其实是女儿身,估计已经在暗搓搓的想办法撮合两人了。 尽管身子几经伤残,各种病痛把他折磨得生生老了十岁,仿佛老叟一般,但白崇沙一向乐观,性子里还残留着武夫的粗犷和豪爽,但这些只有入了他的眼的人才能见识到,而乔岚便是其中之一。 白崇沙是乔岚穿越过来后遇到的第一个正经儿八百的长辈,陈生华那人就算了,白占了她便宜爹的位置,俞大拿也可以算她半个父辈,只可惜俞大拿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正,一开始就把她当主子敬着…… 说是生辰宴,但其实就是一桌饭菜而已,席面上的气氛还算不错,只是白崇沙的身子到底不是很好,中途不得不退席。 封啓祥把白崇沙送去房间安置好后出来,笑说白崇沙连睡觉都不肯脱下护膝,完了还特别深沉地对乔岚说了一句,“多谢!” “应该的。”乔岚笑笑,心想:一副护膝换一个玉扳指,值了! 封啓祥继续陪乔岚吃下半席,可吃着吃着,他就说起了当年的事,包括二皇子的阴谋。封啓祥信任白崇沙,就像信他自己一样,白崇沙觉得乔岚值得深交,封啓祥本来就是要与乔岚交好的,现在便更信任了。 只是,他愿意说,乔岚未必愿意听。她几次想打断封啓祥的话,可封啓祥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然后慢慢的,这个“故事”也吸引了她。 故事本身就足够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加上封啓祥因为情绪低落而沉降了几个调的嗓音,乔岚的心一直被揪着吊着,等她回过神来,封啓祥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饭后,乔岚要回西岸,封啓祥托她再给做一副护膝,作为交换,他会送乔岚一串玉珠。一副护膝对乔岚来说微不足道,而这串玉珠对于封啓祥来说,同样不值一提,到到了彼此的手中,却非比寻常,价比千金。 即使封啓祥不给玉珠,乔岚也不忍拒绝,毕竟才听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但既然封啓祥要给,她没有不收的道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家有小妹 叶飞莫离开后桃庄后,并没有亲自去打听鲁大娘的事,他就算不顶着乔家护院头头的身份,有他这副高大威猛的身板在,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着实不合适干探听消息这样的差事。 叶飞莫回西岸找上俞一筒,本意是想用用他的人。 既然是为主子办事,俞一筒没有不应允的,只是当他知道是去打听鲁大娘的事,他又叫住了叶飞莫,“青山村鲁大娘的事,我略知一二。” “哦!”叶飞莫转身拖过屋子里唯一一张凳子,做下,“说说!” “鲁大娘娘是鲁大头从外头买回来的媳妇,两人也恩爱过一阵,后来鲁大头得急病去了,鲁大娘便守着鲁大头留下的两间窝棚和一亩瘦田过活。要说她有宅又有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但是,她这人心善,特别心善,总是接济别人……谁家有困难,她都会尽一己绵薄之力,以至于她自个儿也过得苦哈哈的。” “她这样,就不怕人把她当冤大头?”叶飞莫并不知道乔岚和鲁大娘之间的事,但他看得出来,乔岚有心帮那个老妇,也许是看在大姑娘的面子。 “必需的,很多人都知道她心软,可劲儿到她跟前哭诉,背过身却骂她傻缺……” 乔岚从桃庄回来,正往主院走去,陈月牙早就山腰的廊亭等着她,看到她出现,连忙飞奔过来,“三哥,你回来了。桃庄上好玩不?” 乔岚略思,好像真的在回想桃庄的一情一景好比较一样,“比起我们的西岸,有点距离。” “嘿嘿!”陈月牙一点儿也不觉得乔岚浮夸,因为,她也觉得西岸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专门等着我,可不是为了问我桃庄的事吧。”乔岚一边打趣陈月牙一边引她往廊亭走去,准备坐下来好好说事。 陈月牙嘟着嘴走进廊亭一屁股坐下。好像不满乔岚将自己看得如此功利,“我也不想有事了才找你,可你总是忙。”陈月牙无限哀怨,小眼神好似在控诉着什么。 乔岚莫名觉得喜感。总觉得陈月牙就像后世那些因为父母忙工作忙挣钱而被忽视的孩子一样。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知牙儿妹妹有何要紧的事需要三哥办,三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哥就别打趣我了。”陈月牙再次哀怨,“我只是想去看看陈生梨。” “看她?!”别看乔岚的语气很惊诧。其实她一点儿不惊讶陈月牙会有这想法。陈月牙性子野,该无情的时候也能狠得下心,但其实她心肠很软,从她一而再地帮陈生梨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陈月牙还以为乔岚不同意,连忙解释,“我……我悄悄去,不让人知道。”她也知道乔岚为了让陈家人安分下来费了不少功夫,她也怕陈家人再次粘上来啊。 乔岚想了想,说,“你不妨把人请到西岸来。” 陈月牙听罢。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前阵子,小胡郎中来西岸给人诊治的事人尽皆知,可以让他再来一回,知晓嘱咐他带上药童,他便会明白。” “可……可听说刚怀孕的人会害喜,让她过来,好吗?” “统共就几步路,单看小胡郎中怎么说,要是她身子不能够。不来便是。” “也对!”从乔岚这里得了主意,陈月牙笑成了一朵花儿似的,“三哥,你帮我派人去小胡郎中家呗。”真正的大家闺秀说话是不能带“呗”这类尾音的。得亏林嬷嬷不在,不然又有话说了。 “自己拿主意!”乔岚也想让陈月牙立起来,所以必要的时候,会把她推出去,“你看谁合适办这个差事,就让谁去。记住。这个家里,除了我和梁娘子,其他人都听得你的。” “可……可……”陈月牙一阵扭捏,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当人主子,让她发号施令,总觉得好难,万一别人不听怎么办。 这边,叶飞莫正好过来找乔岚说事,乔岚悄然跟陈月牙说,“俞十筒去过小胡郎中家,你命令叶飞莫去把俞十筒找来,注意,是命令,不是请求。” 叶飞莫长得虎背熊腰,仿若一座山一样,步子稍微踏重一点都能给人地动山摇的感觉。“主子!二姑娘!” 乔岚止住叶飞莫的话头,“正好你来了,二姑娘找你呢。” 叶飞莫转向乔岚旁边的陈月牙,可能是怕吓着她,还特地展现了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来。他的身高几乎是陈月牙的两倍,被这样一个人看着,尽管他是笑着的,陈月牙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那个……” 陈月牙求救似的转向乔岚,乔岚却在看风景,对她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视而不见。她只好硬着头皮对叶飞莫说“我……我有事找……俞十筒办。” 大宅里下人这么多,主子随便招个手都能叫来几个,现在传个话竟然要自己这个护院头领去?叶飞莫看向乔岚,后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他才明白,主子这是要用自己作伐,给陈月牙立威。 “小的这就去把俞十筒找来,二姑娘稍等片刻。”叶飞莫用比往常恭敬不知多少倍的态度地回复陈月牙,然后转身往山包下走,到了门口处,他却招来陈大饼,让他去找人。 不多一会儿,俞十筒便忐忑不安地跟随叶飞莫上大宅见陈月牙。筒子军原都是乞丐,普遍自卑,最怕犯错被赶出乔家,所以听到主子有找,他们都相当不安。 俞十筒比陈月牙还小一岁,只是一个小孩,命令他着实比命令叶飞莫来的轻松,陈月牙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后松了一口气。 听到只是让自己去请小胡郎中明日过来西岸,俞十筒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差事如此简单,更加不容有错。俞十筒退下后连忙趁着 事情解决了,乔岚才带叶飞莫回主院的书房里。 叶飞莫把从俞一筒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与乔岚听。乔岚这才知道,当初在自己“身陷囹圄”时伸出橄榄枝的鲁大娘竟是一个活脱脱的菩萨,只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就这境况。还去救人?!她听说过菩萨割肉喂鹰,只是她无法理解菩萨的慈悲心,同样的,她无法认同鲁大娘的良善。一个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去救济他人,这不是傻缺是什么。 想到自己让人送去的银子被人从鲁大娘手里哄了去,乔岚觉得比扔水里还心疼。 事情到这份上,乔岚自然不会再让人送银子给鲁大娘,她本想置之不理。只是想到今天,鲁大娘还颤颤巍巍地问候女儿身的自己,她又狠不下心,说到底,她的心肠也不是很硬。 “她帮过大姑娘,我得帮大姑娘还人情,你可有好主意?”乔岚看向叶飞莫,她这是真的把叶飞莫当叶飞天来使唤了,然而,叶飞莫不是叶飞天。听乔岚问他,他明显一愣,然后开始绞尽脑汁地想主意,可惜,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主意来,反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主……子,小的也不知道!” “哎……”乔岚默默地在心里暗叹:是我强人所难了。 这天晚上,俞大拿过来禀报事情的时候,乔岚拿鲁大娘的事问他。她的意思是每隔几天就给鲁大娘送些吃的,俞大拿思索过后却不同意,“主子,升米恩斗米仇。且不管鲁大娘如何着想,这要是有人因此觉得可以利用她接近乔家,于她反而不利。不妨让鲁大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以此换取吃食果腹。” “你是没见过她如今的境况,多走两步都得喘,哪儿还能做事。”乔岚脑海里闪过鲁大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 “过几天春耕。得请短工,不如算上她,人一多,她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如此,你来安排吧。”俞大拿办事,乔岚很放心,错开眼看到俞大拿手里的信函,“这又是哪家的?” “钱老爷纳妾,请主子过去热闹热闹。” “纳妾……热闹热闹……这钟老爷就编不出一个正经八百的借口?”乔岚汗颜,自从乔迁那天,那几个所谓的大户见天地让人送请柬过来,理由真是五花八门,孙女满月,文人赏诗会……这不,纳妾都请请上客了…… 原先他们不屑自己入他们的圈子,现在上赶着示好,有够市侩,还以为自己会颠儿颠儿去凑过去,想得不要太美好了! 最近收到的请柬,乔岚一概不理,实在有喜事,就让俞大拿安排一份中规中矩的礼送过去,不失礼于人就行,至于她本人是不去的,忙着呢,哪有这时间东一家西一家的闲晃。 第二天一早,乔岚正在主院的院子里练剑。 只见她手持木剑,在单紫萱的指点下挥出,扭转……倒也舞得像模像样。练剑是单紫萱提议的,乔岚骨架小,爆发力不够,不如练巧劲儿,练剑再合适不过了。单紫萱讲得头头是道,对此,叶飞莫也深以为然,于是乔岚便练上了剑。 乔岚不知道,单紫萱所说的其实是她师父跟她说过的,不过,她所言非虚,乔岚的确更适合练剑。 前期练拳也并非白费,有了拳路的根基,乔岚练起剑来事半功倍。 门外,胡洋带着陈生梨上门了。 因为已经特地吩咐过,胡洋被带去平房那里安置,而陈生梨则被直接带进月苑见陈月牙。 乔岚为了发散精神力探听月苑里的情况,有点晃神了,结果被单紫萱叫停。 单紫萱无限幽怨到,“主子,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喂喂喂,你这样说你主子,真的合适吗? 月苑里,陈月牙看到陈生梨红润的脸色,便也彻底放下心来了,而陈生梨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亲自谢谢陈月牙为她做的一切事,末了还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要还给陈月牙,陈月牙这才知道乔岚还在她送给陈生梨的添妆里加了一百两银子。 “小姑!”陈月牙之前的十年就没喊过小姑,这会儿喊出来,莫名觉得别扭,“这我不能收。银首饰是我给你的添妆,这一百两是姐姐给你的。” “荷姐儿?!”陈生梨惊讶,其实她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问问陈月牙可有托人去找寻陈月荷,如今陈月牙依托乔家,找个人应该很容易,没想到她们早有联系。 “是的,姐姐才是乔公子的干妹妹,我不过是顺带的。”陈月牙小声说,大概觉得这事还不宜公开了说,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尤其是陈家的人。” “我晓得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陈生梨心里明镜儿似的,她才是陈家看得最明白的那一个,“荷姐儿也在这儿?”她想见见陈月荷,却又不好意思提出来,人家要是想见她自然会出来,如若不出来,只能是不愿见到她。 察觉陈生梨情绪有点低落,陈月牙解释说,“姐姐出远门有一段时间了,不在家。” “哦!”知道陈月荷不是躲着自己,陈生梨心里坦然了些。她自然知道当初陈家是怎么对待梁毛花娘仨的,她不求她们原谅陈家,只求她们心里的怨恨少一些再少一些。 姑嫂两人其实也没有多少话说,说了一会儿就差不多了。陈月牙从俞小蝶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递给陈生梨,“这是我给小侄子的,你且收着。” 小盒子很精致,想来里面的东西也便宜不到哪儿去,陈生梨不要,在她看来,一套银首饰,一百两银子,她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还能要别的。陈月牙却以这是给小侄子的,她不能替小侄子决定要是不要。 陈月牙性子软,轻易不会与人起争议,三两下就甘拜下风,不再推却,不过她只决定且收着,回去问问胡洋的意思,如果胡洋说不要,再想办法退回来。 说完话,陈月牙才带陈生梨去福苑。 见到梁毛花,陈生梨有点激动,差点顺着以前的口喊一声“二嫂”,可是梁毛花对她却不冷不热,陈生梨的确没有得罪过她,但她是陈王氏最疼爱的闺女,梁毛花把对陈王氏的怨恨转嫁了一些到陈生梨身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农耕诸事 气氛有点尴尬,陈月牙帮梁毛花寻了个身子不舒坦的借口后带陈生梨退出。 两人正要走出福苑临的大门,章娘子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匹细棉布。她把布交给陈生梨时只说了一句“孩子刚出生,娇嫩着呢”。 陈生梨心里好一阵酸楚,但却没有推却,而且哽咽着接过细棉布,她以为这是梁毛花给的。旁边,陈月牙和章娘子暗搓搓地进行眼神交流。没错,章娘子正是得了陈月牙的暗示才有了这番举动。 梁毛花会给陈生梨送细棉布,还一送就是半匹,别开玩笑了,陈月荷和陈月牙刚出生那会儿,只能用破破烂烂的麻布包裹,在陈家一长这么多年,连件像样儿的衣服都没有,这些年的辱骂和不堪,她记得一清二楚,从未忘记过。 要说心狠,其实梁毛花更甚。 陈生梨到下到平房里找到正在给俞一筒看腿的胡洋,胡洋看到媳妇笑容满面地出现,还没展现笑容便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布匹,他还以为媳妇眼皮子浅,收了人家的东西,只是当场还有别的人,他不好数落。 配好药草给俞一筒后,胡洋才把陈生梨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说好的去感谢人怎么还收人东西。 陈生梨在家被陈王氏宠着,嫁为人妇,胡洋也连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冷不丁被胡洋这么严厉一问,委屈得一塌糊涂。胡洋这才惊觉自己过了,连忙好声好气把人哄好。 陈生梨把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来,胡洋愕然,没想到除了布匹还有别的东西,更别说那张一百两的银票。 胡洋想了想,郑重其事道,“媳妇,这礼太贵重,咱不能收。” “嗯,不收!相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陈生梨绝对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典范,与梁毛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比较幸运的是嫁了个好相公。她本意就是悄悄把银票还给陈月牙,没想到银票是陈月荷的,她的步骤被打乱了,一时间也忘了还银票的事。 胡洋把一百两银票叠好又接过陈生梨手里的小盒子,想把银票放进去好一道还回去。小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长命锁,一看就知道是给谁的了。 陈生梨看到盒子里的长命锁,心微颤了一下,想着如果孩子带上这样一个长命锁,该有多讨喜,但她也就心里艳羡一下,没有表现出来。 胡洋把银票放进盒子里盖上,然后一肩背着药箱,一手抱着那半匹布,往大宅那边去,陈生梨连忙跟上。小两口手里到了大宅门口处,正要遇上走出来的乔岚。 胡洋自觉自己不便见陈月牙,于是跟乔岚说他们有点东西要还给陈月牙,想托乔岚差人转交。 看到胡洋手里的东西,乔岚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她对小两口的品性又高看了一眼。“东西给你们,你们收着就是了,何必让来让去,难看得紧。” 胡洋却很坚持,“无功不受禄,太贵重了。” “这不是普通的赠与,而是她们对你们的良好祝愿,不收,岂不是驳她们的面子。况且,东西收了哪有送还的道理。”乔岚的声音轻灵而淡漠,有一种不可辩驳的力量在其中。“东西给到你们手里,你们存着也好,用去也罢,把日子过好来,才是对她们最大的报答。” “可……”胡洋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乔岚不再理会胡洋和陈生梨,带着两小只和单紫萱往禾苗田走去。 陈生梨莫名觉得乔岚的身影很熟悉,可是又说不上来,这边胡洋无措的样子打断了她的思绪,“相公!” “算了,咱先回去吧。” “嗯!” 禾苗在长工们的精心伺候下,长势喜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浸种的水里兑了灵泉水的缘故,禾苗长得很快,原本要月中才移栽都大田里,如今可能会提前好多天。 进入四月,岂国开始春耕,农户们劳作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消寂了几个月的田野上,刚开始当然是翻整土地,该灌水的灌水,该撒草木的撒草木灰……然后才是播种…… 岂国小麦也是种一茬,不分冬小麦春小麦。 在别人都还在翻整土地的时候,乔岚已经长工将麦种用温水浸泡起来,而这些温水,无一例外被她兑上了一些灵泉水,她就是要造成一种西岸人杰地灵的假象。 封啓祥说过大庄子跟着西岸走,他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不,佟管家也安排人去大庄子浸种,只是他们用的是一般的温水,其中并无灵泉水。杨家大庄子上的人对于浸种育苗的新鲜法子接受得很快,只因庄子上那五亩秧苗长得实在太好了,移栽到大田后想必差不了,他们觉得都是浸种育苗的功劳,所以佟管家过来让他们把麦种用温水浸泡起来,他们欣欣然开始挑水,煮水…… 西岸被围得跟铁通一样,里面的消息轻易漏不出来,而杨家大庄却不尽然,赵地主从一个长工嘴里套出提前育种的消息,起初他还以为这人再说胡话,当他知道大庄子上的秧苗已经长得老高,他就不淡定了,赶紧回家找陆多金商议。 乔家乔迁大喜,赵地主让三儿子带着三儿媳妇和孙女去,让儿子想办法促成孙女和“乔奕”的好事,没想到三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顾着自己开心,完全忘了正事,三儿媳妇倒是跟住在大宅里的梁娘子隐隐透露了这么个意思,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接茬,最后更是被那二姑娘岔开了话题。 赵地主对三儿子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只恨不能把他塞回娘胎重生一回。 陆多金听了赵地主的讲诉,心里也翻起了巨浪,他很清楚要是提前育种是真的,势必对岂国的农耕造成翻天覆地的影响,他暗惊:那乔公子到底是何方人士? 赵地主和陆多金两人经过商议,决定一定要千方百计和乔家拉近关系。 番椒要在麦种下地之后播种,但是番椒在空间里,而且个顶个儿的饱满,根本晾不干。乔岚抽了个空只带着单紫萱去了广福胡同,悄然把空间里的番椒放在内院西厢里。 这天,回到西岸后,她才吩咐俞大拿派车去广福胡同把番椒运回来。乔岚吩咐的事永远没有小事,俞大拿亲自去广福胡同,当他看到那几大麻袋的好似敢摘下来的新鲜番椒时,吃惊不小:现在是晚冬,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番椒?! 俞大拿悄然把番椒运回西岸,又让人抬到主院。 乔岚看到自己早上才从空间清理到广福胡同的番椒有原封不动地回来了,有点无语,只是俞大拿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无语,他没有问番椒的由来,而是说,“主子,借您的地方晾晒一下!” “别的……” “就您这儿最少人走动。”也最空旷,俞大拿暗自在心底加了一句。 “……”乔岚竟无言语对。 俞大拿考虑得远比乔岚周全,这时候,新鲜的番椒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势必起波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藏着掖着吧。 于是乎,主院成了临时的晾晒场所,红彤彤的番椒被铺在大门这一侧的走廊上,避免被人看到。番椒理应风干,然而,这批番椒意在取种,所以直接晾晒。 乔家四月初六便要开始播种麦子,六百亩地,光靠十几个长工自然是不可能的,必须雇短工。 乔家要找短工的消息传开来,很多人慕名前来,乌泱泱一百多号人凑在遥水河边等着东家挑选。 俞大拿和冯大郎、卢二叔三人,先从西岸挖树时请的那一批苦力大队选了五十人,加上长工差不多七十人。 卢二叔在俞大拿的指示下,还要找一个人看顾农具,工钱只有十个铜板,但乔家包一日三餐。十个铜板很少,对于一向大方的乔家而言,这个价儿更是低到不可思议,但想到只是看顾农具,众人也就释然了。 这样的差事,让一个年富力强的人来做不划算,但如果是做不来重活儿的人,能混三餐还能得铜板,何乐而不为。 有人盘算着推荐自家老爹的时候,卢二叔却瞥见了角落的鲁大娘,张口就问她是否愿意给乔家看顾农具。鲁大娘一时间有点发愣,卢二叔重复了一次,鲁大娘才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愿意,只是不敢相信这差事就这么直愣愣地落到自个儿头上。 她一个小老太太,着实做不了事情,看顾农具又不费力气,只需看顾好不让人乱拿就能得一日三餐饱腹还有十个铜板,与她来说,是美差。 原先人群有人想举荐自家老人又怕乔家嫌弃,这会儿赶忙上前,想替下鲁大娘,然而,卢二叔却不予理会。 随着乔家请短工的消息一起传开的是乔家要开始撒麦种了,比别人提前了好多天。 五十个短工拿到麦种,看到这些麦种竟然都已经冒芽儿,无不吃惊,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可是看到长工们一副坦然的样子,好似麦种冒芽儿很正常,他们也只得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跟着长工们把长牙儿的麦种播种到地里。 晌午,短工和长工们一道吃,虽然不是大白馒头这么精细的吃食,但玉米面馒头也不错,还有带着肉的菜汤,最主要的是,可以敞开了吃,管够。冬日农闲时分,谁家不是轻省了吃,这一餐,可是短工们入冬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餐,只可惜乔家有规定不能省着吃,不然他们肯定会少吃两口带回家。 短工和长工们本就是乡里乡亲,彼此之间还有左邻右舍,这半天下来,便打成了一片。得知长工们几乎每天都有这么一餐,有时候还加菜,短工们一个个艳羡不已。 纷纷打听乔家是否还有雇多几个长工的打算,有人状似爆内幕地地说,“这回儿,你们有幸成为乔家的短工,好好干,俞大总管心里有数。就算东家一时半会儿不再雇长工,以后雇短工,定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们。” 短工们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继而又打听怎么才算好好干,长工们也没有藏着掖着,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在乔家做事,一要勤快,二要嘴巴严…… 短工们从长工这里取得真经,他们果真守口如瓶,出了西岸便对西岸的所见所闻只字不提。 七十个人,劳作了两天才把六百亩地播种完。 五十个短工们领了这两天的工钱,眼巴巴地看着卢二叔,期盼他还有什么吩咐。短工们的差事还很没有结束,卢二叔吩咐他们第二天继续上工。 这五十个短工是经过俞大拿、冯大郎和卢二叔三个人甄别过的,都是勤快人,而且品性,所以他们才得以继续留在西岸做事。短工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伐树。 西岸占地一千八百多亩,其中林地过半,所以这树必须继续清理…… 四月初八这一天,离开了大半个月的叶飞天终于回来,他在昌州的洞山村一待就是十来天,确保乔氏宗族的学堂方方面面都妥帖了才回来。乔氏宗族的学堂办得不错,最起码,乔岚的初衷达到了。叶飞莫看得出来,里面有几个好苗子,如能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此外,乔冲睿月前已经离开昌州,离开之前,留了一封信拖叶飞天带回来。信的前半部分依旧说的是学堂的事,后面才说他要应封啓祥的举荐,投到展吹浪门下。 乔岚看完,便把信烧了。其实她不想乔冲睿蹚京城的浑水,但又怕碍了他的前程,所以才把他推到封啓祥跟前。她与封啓祥两人的立场不同,思考角度也不同,她主张守,而封啓祥主张攻。 同一天,西岸的水田也运作了,筒子军在秧苗田里抽秧苗,而长工们则把秧苗插到水田里……这功夫全都有长工和筒子军完成,至于短工们,他们正在林子里哼哧哼哧地伐树挖树,对这边的动向浑然不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莫逆之交 也不知是俞大拿几个对到西岸做活计的... 在东岸,乃至整个岂国都还在整理水田,准备种小麦水稻的时候,西岸的一百亩稻田已经绿泱泱的一片,起初两天还蔫蔫的,但根系开始伸展会后,这些秧苗很快回复过来,郁郁葱葱地生长着…… 按照这趋势,别人的稻苗长一个月都不一定能长到这程度,何况每一棵精神奕奕的。 岂国还没有育苗这一说,水稻种植也只是将稻种撒进水田里,出芽多少,苗长得好不好这些都说不准…… 西岸事先育苗,不但从老天手里抢了时间,而且因为不好的秧苗都已经挑出来,种到田里的都是根茎茁壮的秧苗,结果显而易见。 种完水稻,便轮到番椒。 晾晒在主院里的番椒终于干扁下来,俞大拿和叶飞天亲自将番椒收进袋子里,并送到平房处,让筒子军破开取种,以便过两天下种。 西岸要种番椒的事,封啓祥自然不会错过,第二天他就找上门来了,当时乔岚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听到封啓祥来了,不得不停下手里的笔。 自打那天去桃庄给白崇沙贺寿,封啓祥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朝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之前两个人只是君子之交,现在,封啓祥简直是把她当成莫逆之交,恨不得推心置腹。 乔岚移步花厅,并让人备茶。 不多一会儿,封啓祥出现了,手里还托着一个匣子,一副上门送礼的样子。 他今天这一趟来,的确是为了送礼。他知道乔岚喜欢玉器,所以从他爹遗留下来的珍宝种挑了一件玉雕送过来。 匣子里,巴掌大的玉石被雕琢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玉是上好的白玉,牡丹便也成了白牡丹。 “这花美吧!”封啓祥把白牡丹从匣子里拿出来。 乔岚有点意动,但如今,所有的玉石看在她眼里不过是大小和水头好与不好的区别,至于样式和工艺,那都不重要。 乔岚没有收敛对这朵牡丹的渴望,好东西谁不想要,只不过别人是想占有,而她是想拿来养她的小小荷。 “封兄,你拿这个来不会是给小弟鉴赏鉴赏而已吧。”要是以往的封啓祥,还真有可能做这样无聊的事情,但现在封啓祥已经把她当莫逆之交,不至于做这等事情。 封啓祥笑笑,他也知道乔岚对自己还没有彻底打开心扉,不过没关系,他会与之成为最铁的兄弟,“鉴赏是其一,其二嘛,既然我拿过来了,自然是要送与乔弟你了。” “无端端的送我东西作甚。”乔岚突然有点理解胡洋和陈生梨两人突然收到东西的心情了,只有惊没有喜,东西她想要,但更怕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封啓祥笑意凌然,“乔弟不喜欢?” “不!”乔岚果断应道,她屡次从封啓祥手里拿到玉器,稀罕玉石这个名堂是甩不掉了,“我的确很喜欢玉石。” “这东西与我手里,不堪大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乔弟。”好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随手把白牡丹扔回匣子里,那叫一个随意啊。搁别人手里,定是会小心翼翼地拿起放下,生怕磕着碰撞着,坏了边边角角,折损了这精贵的物件。 封啓祥把白牡丹丢进匣子里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乔岚的神色,不出意外,发现她面上全无心疼之色,也就是说,她想要玉器,却也不全是为了玉器,起码,玉器折损与否,或完整与否,她不甚在意,只要是玉器……只要是玉器…… 乔岚的聪颖完全是得益于前世的知识面与经验值,对上封啓祥这土生土长的妖孽,只能甘拜下风了,完全不够看好吗,这不,单就一个神色就被封啓祥猜出了不少东西来。 “封兄还是出个价吧,只要不太离谱,我还是出得起价的。”乔岚不愿与封啓祥牵扯不清,如果能银货两讫就再好不过了。 封啓祥施施然报了个数,那神色如此淡然,只是他报出来的数目一点也不淡然,乔岚则直接被这个数目给唬住了:一万五千两?! 乔岚以为封啓祥在匡他,这么巴掌大一块玉,雕刻得再精致再活灵活现也还是一块玉,不能吃不能喝,凭什么要一万五千两,这都够买多少个西岸了。 “乔弟可知道历山县唐家号称牡丹之家,他们善于种植牡丹,并以此为傲。唐家的上上任家主,就是那天来给你贺新居的唐文强的爹,出价一万五千两寻这朵牡丹,只是一直找寻不到……”因为这些年来,这朵牡丹一直放在桃庄的库房里蒙尘…… “……”乔岚语塞,牡丹对唐家有特殊的含义,他们会出一万五千两悬赏这朵牡丹也不足为奇,哪怕这朵牡丹不值这么多银子,拿去唐家就能换回一万五千两,甚至更多。“小弟家资浅薄,买不起。封兄还是拿去唐家吧,也许他们会出价两万两也说不定。” “开个玩笑,为兄哪能要乔弟的银子呢,说送就是送。再说了,”封啓祥眉毛一挑,特别欠扁道,“为兄不差这点银子。” “不怕小弟转身就把东西送去唐家换银子?” “既然给到乔弟手,便是你乔弟的,任君处置。” 乔岚有点不明白了,要是封啓祥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拿这些东西来博自己欢心也说得过去,可自己是男子,他这般讨好自己是为何呢?难道是他也是断袖?!因为方定匡的事,乔岚有点风声鹤唳。 其实是她想多了,封啓祥现在凑过来完全是因为欣赏“他”这个人,想与“他”交心相处。 乔岚顾忌到自己的女儿身,与人交往都带着几分戒心,尤其是不断凑上来的封啓祥,一方面怕他另有所图,另一方面也怕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女儿身。 封啓祥一副财大气粗牡的样子,给出一件价值连城的物件仿佛甩出几两银子一样。 乔岚到底没有推却,礼尚往来,她与封啓祥说了一下西岸接下里要做的事。 虽然乔岚讲的都是农事,封啓祥听得一知半解,但却听得津津有味,也许令他感兴趣的不是农事本身,而是乔岚愿意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 他有点小白地想: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回头再送几件玉器过来…… 乔岚想把去年库存下来的番椒种子给一部分封啓祥,封啓祥却直接抓苦力,让她帮忙在西岸育种,到时候直接给他番椒苗。 “封兄,番椒种子只有一袋,育成番椒苗子得好多车……”乔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没事找事,胡乱折腾人。 “到时候,我会派车过来运……”封啓祥没说的是,我觉得你这里培植出来的作物长得更好。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帮忙育秧,还不是小数目,这得费多多少事啊! “我乐意。”封啓祥任性惯了,他可不管自己一个乐意,折腾了多少人。 这天晚上,乔岚进了空间,手里拿着这阵子得来的玉器,只是,这一次她远没有以往那么洒脱。 玉扳指是白崇沙给的见面礼,好像不好消融,算了,这么一丁点儿,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乔岚果断把玉扳指收起来。 再看看封啓祥给的玉珠串,她毫不犹豫地放进灵泉里。小小荷的小片荷叶往上长了一些。 最后才是白天封啓祥拿来的白牡丹,这么大一块玉,乔岚觉得,吸收了这块玉,小小荷的小荷叶一定能展开来,可当她真要把白牡丹放进灵泉里,却犹豫了,这么美的一朵花,工匠为了雕琢出来,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一万五千两啊,换成银子,在拿去买玉石,可以买老多了…… 乔岚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白牡丹收好,放进匣子里。 暴殄天物的事还是少做吧! 也不知是俞大拿几个对到西岸做活计的人洗脑太成功还是他们本身对日后受雇于乔家的渴望,总之这批人对西岸里发生的大小事讳莫如深。 外边的人虽然无法得知西岸里的消息,但他们都知道,西岸必有大举动,或者说已经有大举动,只是他们无法得知而已。 五里镇的几个大户几次给乔岚下请帖都没能把人请到,他们想着再办一次茶话会,请乔岚前来,不同于上次的鸿门宴,这回他们是真心实意请乔岚。 上次茶话会是赵地主筹划,这一回他们还想让赵地主挑头,然而,赵地主以春耕农事繁忙为由给拒了。 这时候黄员外仨才意识到,在他们对乔家不屑一顾的时候,赵地主已经开始对乔家示好,而现在已经不乐意跟他们一道儿了。 三个大老爷聚一块儿商议,而方家没有主子在,没凑这个热闹。 黄员外仨人凑一块 脾气一上来就喜欢破口大骂的钟老爷忍不住问候起赵地主的列祖列宗,“他赵老鬼的龟孙子,当初也是他起头让我们刁难乔奕那小子,说什么那小子太狂妄!人让我们得罪,他转身就去讨好人。” 钱老爷没说话,但都觉得赵地主这人忒不厚道了,阴损,特阴损! 黄员外最近因为幺子的身子时好时坏,愁得头发都白了,对乔家的事不怎么在意。 现在,对乔家上心的只剩下钱家和钟家,只是乔岚油盐不进,他们也无奈得很。 在五里镇几个大老爷一筹莫展的时候,赵地主人已经到了西岸。 乔岚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短打,打算到地头去看各种作物的长势。 虽然俞大拿说麦子水稻都长得很好,特别好,但她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听到赵地主要过来拜访,而且人已经在北桥上,她不想见,可是人已经到门前,还真不好打发走。 不得已,乔岚又换上平时穿的衣裳,打扮得衣冠楚楚,出去见赵地主! 叶飞天和叶飞莫两兄弟亲自下到门口处把赵地主领上山包!叶飞天现在赵地主的左手边,挡住了他张望地头的视线。 乔迁那天,赵地主没来,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西岸大宅的庐山真面目,登时被里面的亭台楼宇给吸引住了所有心思。西岸大宅的花草树木还不成气候,待日后草木葱翠之时,这里又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赵地主领来的小厮也是个有眼力界的,被叶飞莫恶狠狠地一瞪,顿时把脖子缩得跟鹌鹑似的,眼睛再也不敢乱瞟。 赵地主一直被带到明月台,他还没来得及跟乔岚寒暄,又被这里的一情一景给震住了。他不是井底蛙,再好的风景也见过,但如果这样惬意的角落是在家宅里,就另当别论了。 看看西岸大宅,再想想自家宅子,赵地主觉得索然无味。 对于乔岚,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一直对西岸念念不忘,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如若西岸到他手里,现在估计还是一块不毛之地。 不管赵地主如何作想,乔岚上前招呼赵地主坐下。 赵地主今天来,是来套近乎的,不带任何功利性的目的,活了一把年纪,他深谙相处之道! 他和陆多金已经不敢把乔岚当小辈看了,而是对等的身份。既然对等,结交起来便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潜移默化,慢慢熟络起来…… 赵地主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很自满。 其实吧,他对乔家对乔岚看法的转变,皆因汪半仙的卜算,卜算说乔家将大起,结合乔家如今势如破竹的趋势,由不得他不信。 五里镇那几个老货还以为乔家稀罕他们的承认,等着乔家寻上门,也不想想,乔家势如破竹,难不成他们不承认,乔家就少一口肉吃不成! 赵地主借口说他过来看佃户的春耕进度,顺便过来看看小老弟的。他大力赞扬西岸大宅的巧思和精妙,乔岚摸不著他的意思,只得小心应和。 赵地主与乔岚说了一会儿话,期间喝了两杯茶就告辞了,好似他真的是过来看看而已。 送走赵地主,乔岚问叶飞天,“你可知他意欲何为?” “估计与封公子一样,看好主子,想与主子成为忘年之交!”叶飞天一语道破天机。 “忘年之交?!”想到自己和赵地主称兄道弟的场景,乔岚只觉得一阵恶寒,最终她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暂时不予理会。(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跟着爷走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与西岸一水之隔的东岸的田野似乎一夜之间热闹起来,整田的整田,播种的播种,一派繁忙的景象。 青山村大多数是佃赵地主的地种,只有少数有自己的田地。 佃户们,租种赵地主的地,得交五成租,因此,他们忙活大半年,仍旧吃不饱肚子,尽管如此,种田仍旧是他们最重要的营生。 陈家今年的春耕格外热闹。 去年秋收,陈家因为少了梁毛花娘仨苦力,搞得一塌糊涂,赵地主为此要收回了租给他们种的十亩地,还是陈老汉厚着一张老脸皮求上门,赵地主才勉强同意只收回一半。 十五亩自家的地加上赵地主的五亩,一大家子人耕种绰绰有余,然而,人心不齐,扎实肯干的少,再多的人也白搭。 陈生贵的媳妇陈邹氏前不久传出喜讯,一家人高兴得尖牙不见眼,然而这会儿,陈邹氏却也矫情上了,她害喜特别厉害,孕吐不知,可把疼媳妇的陈生贵心疼坏了。 陈邹氏想爹想娘了,陈生贵不顾陈王氏的反对,带着陈邹氏回丈母娘家住,而他自个儿也住下,顺便帮丈母娘春耕。 老三陈生富心心念念着分家而不得,对春耕也不耐烦起来。 陈生华倒是天天都到地里去,只是,他到了地头,最常做的却是面朝西岸大宅所在的方向,幻想着梁毛花从那里走出来,嬉笑嫣然道一声“生华”。 陈家还没分家,但是人心已经涣散。 陈王氏徒劳无功地想继续做她的一言堂,把持陈家的里里外外,然而,儿大不由娘,如今她在陈家也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眼看着别家已经开始播种,自家的地还没翻整好,陈老汉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才把各种偷奸耍滑的念头给震住。最后全家出动,紧赶慢赶才追上别家的步伐。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陈月珠的亲事终于还是定下了,给五里镇北边绿原村的一个鲁姓的屠夫当继弦,只等忙完春耕就嫁过去。 鲁屠夫比陈月珠大了整整二十岁,而且人长得极为粗犷,陈月珠不愿意嫁,一哭二闹三上吊。陈王氏可不管你那么多,她已经收了鲁屠夫的二十两聘礼,陈月珠哪怕是死也要埋进鲁屠夫家的坟地里。 陈月珠趁全家人出去春耕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她想找陈月牙帮忙,可进不了西岸,最终只好到小胡郎中家找陈生梨求救。 听了陈月珠的哭诉,陈生梨也很苦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陈生梨性子软和,当初要不是乔岚推波助澜,弄了一出“八字不合”的戏码,她估计已经嫁给那个糟老头子了,要她帮忙出主意搅和一场亲事,她着实做不来。 陈生梨劝陈月珠先打听打听鲁屠夫的为人,也许他面恶心善的人,然而,她才说两句话,陈月珠当即暴起,骂她见不得人好,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却把亲侄女往火坑里推…… 陈月珠将这阵子所受的气统统撒的陈生梨身上,尤其是她对陈王氏的恨怒……她越说越过分,在她口中,陈生梨俨然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胡洋经人提醒,赶回家,看到的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陈生梨,连忙上前扶住她。 陈月珠这时候才惊醒过来,自己闯祸了,便狼追狗撵一样地逃回家。 她窝缩在屋子里,越想越害怕,怕她小姑的孩子没了,更怕她奶找她算账,想着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受尽折磨不说,不久还得嫁给一个屠夫…… 这天,陈家人忙了一天收工回家,才发现家里遭贼了,陈王氏的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过手还没捂热的鲁屠夫给的聘礼不翼而飞,当然,陈月珠也失了踪影…… 有筒子军在,乔岚很快得知陈家发生的事情,她一笑而过。陈家的事之于她而言,只是路人甲的故事。不过,她很佩服陈月珠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勇气,但却并不看好她。 试想看,一个妙龄女子,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身上还带着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不是摆明了告诉某些人:此女钱多人傻,速来抢钱掳人…… 要是陈月珠曾经对梁毛花母女仨表现过善意,哪怕是一次,乔岚都不至于收手旁观,但现在,她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西岸的番椒种子撒到地里育种之后,乔岚提笔给祝岐山写了第一封信函,告诉他西岸的进展。 她的本意是让祝岐山勿念,谁知他收到信,得知西岸的水稻已经一尺来高,大为震惊,当即派两个面生的衙役穿便服到西岸查看。 两个衙役被柳土发千叮万嘱,到西岸的人一定要以礼相待,万万不可拿出平时巡街的的那一套。 县令大人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头儿又叮嘱过,搞得两个衙役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都恨不得把西岸之主当爷一样敬着,当然,西岸的其他人也不可忽视。 拿着县令大人的信物,两个衙役才得以顺利进入西岸。 乔岚没有出面,而且交由俞大拿接待。两个衙役丝毫不觉得受到了怠慢,俞大拿虽然只是一个乔家的下人,但是人家面子大,他们的柳大头都与之称兄道弟,他们这两个小喽啰哪里敢拿乔。 西岸的麦子撒到地里已有多天,麦种已经冒牙,而且出芽率特别高,两个衙役暗自纳罕,待他们看到绿油油的稻田时,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对西岸赞不绝口。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这西岸还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将西岸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俞大拿又盛情款待两人吃了晌午饭才把两人送走。 主院的后罩房里,叶飞天将盖有乔岚印章的条子递给郭畅霖,顺利支了五千两银子。 他带着银票拐回主院,恰好俞大拿把历山县的衙役送走回头跟乔岚禀告,两人在主院的门口碰上,不点头不示意,而是相互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后齐齐往主院里走去。 乔岚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看到俞大拿来了才停下笔来,“这么快就走人了?” “他们急着回去复命。” “我估摸着过两天,祝大人会派人过来常驻西岸,你给安排一下,就住在东侧的平房里。不必礼遇,只当平常人对待就好。” “是!”俞大拿不会问为何祝大人答应了不过多关注西岸,却还要派人来,因为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乔岚把桌上已经干涸的几张纸递给俞大拿,“稻田需要的鱼苗还不够,派人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这是注意的事项,六天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按照上面说的办。” 俞大拿把纸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说,“主子,其实您无需亲自去……” “我知道!”乔岚附和了俞大拿的话,却也直言道,“但我想去。” “……”俞大拿语塞。 把事情交代好之后,乔岚带着叶飞天走出主院,往山包下走。 大宅正门处,乔岚的马车已经蓄势待发。 乔岚此行要去的是一个名为璞县的地方。璞县距离历山县一百公里,是一个盛产美玉的地方。 说到这儿,她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没错,她这是要去玉石的产地直接购买原石。加工成型的玉器价格过于昂贵,而且用来滋养小小荷,有暴殄天物的嫌疑,还不如买原石。 这是她从白牡丹上悟出的道理,她无法预计多少玉石才能把小小荷滋养成型,有了白牡丹,然后也会有别的珍贵玉器摆在她跟前,让她进退两难,所以她想到了玉石原石,问了叶飞天,便知道一百里外有璞县这么一个地方。 当然,她也可以吩咐叶飞天去给她买一批原石回来,但她选择亲自去,因为有空间在,行事会便宜。 为了快去快回,乔岚此行只带了叶飞天和单紫萱,而且还是一辆马车,性子比较悠哉的阳雪没用上,肖狼肖犬也被她留在了西岸。 乔岚上了马车,单紫萱没有一丝犹豫,毫不扭捏地跟着上了马车,然后关厢门。 “单紫萱,你跟我同乘,不觉有碍?”单紫萱表现得如此坦然,乔岚有点好奇。其实她也想过给单紫萱配一匹马,只是她人小,不能长时间骑乘。 “主子,出门在外,您就将就一下吧。大不了奴婢窝在边边上,绝不碍你什么事。”单紫萱的脑子里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观念,她以为乔岚嫌弃她一个奴才也敢与主子同乘。 “……”乔岚无语:看来是我想多了。 乔岚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马车驶出西岸,走出大青山后,肖狼肖犬这小只终于扒拉开关它们的屋子的门,撒丫子追出西岸,往大青山外跑去…… 桃庄的封啓祥收到乔岚离开西岸的消息后,当即吩咐封四追去。封四领命,施展轻功,几个起落消失在桃庄…… 听说少爷要出远门,佟管家还想给他收拾行装,封啓祥急着追上乔岚,哪里还等得他慢慢收拾,跃上惊风就跑,封一在后面被佟管家塞了一个仓促收拾起来的包袱才得以放行。 封啓祥一边策马奔腾,一边想着一会儿见到乔岚要怎么说比较圆滑,正当他努力想理由编借口的时候,前方奔腾的肖狼肖犬进入了他的视线里。 马车经过五里镇向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乔岚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因为她竟然在远离桃庄,远离青山村的地方听到了封啓祥的声音…… “乔弟!!!” “主子,是封公子。”单紫萱好心地提醒她“耳背”的主子。 乔岚愕然,“你也听到了?!” 马车戛然而止,乔岚走出马车,看到远方的路上,封啓祥正骑在惊风上,飞驰而至,他身后的马上毫不例外是封一,咦,怎么还有狗叫声……等等,那是什么?! 很快,乔岚便看到惊风跟前跑动的两小只,她跳下马车迎上去。 肖狼肖犬见到乔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赏了“狠狠”赏了一巴掌! “乱跑,不听话!”乔岚手下的动作不重,但表情很凶,肖狼肖犬只能不停地撒娇,总之各种讨好卖乖。 语言不通,人家还装傻充愣,乔岚只得甘拜下风。 “行啦,回去再收拾你们。”教训了肖狼肖犬,乔岚才起身面上封啓祥,“封兄,能否解释一下。” “为兄有事去五里镇,路遇它们。看它们好似要去什么地方,怕它们遇险,便一路跟着过来了。”这话封啓祥讲得很坦荡,因为他说的是大实话。 乔岚没表现出信还是不信,而是顺着封啓祥的话说,“如此,便多谢封兄将它们送到我这儿。不耽误封兄办事了,就此拜……” 封啓祥怎会这么轻易地跟乔岚拜别,他立即接茬说,“乔弟这是要上哪儿去?为兄近日闲来无事,闷得很,想必乔弟不会介意为兄同行。” “封兄方才说有事去五里镇……” “闲来无事,到处转转尔尔。” “……”乔岚转身回马车,她没有应也没有不应,因为封啓祥打算好的事情,你就是不应,他也会做下去,如此,你应是不应又有何意义。 晌午时分,乔岚一行抵达一个名为炉火的小镇,到了地儿,自然是歇脚吃饭。 财大气粗的封啓祥要请客,带头往镇上一座看起来很气派的酒楼走去。 进入酒楼里,接收到各种探视的目光,乔岚暗自后悔,方才就该寻个地方低调了吃完饭然后继续赶路,人生地不熟,就往这种地方凑,不是活腻味了又是什么? 乔岚悄然发散精神力,发现酒楼有几股真气在波动,也就是说,有会功夫的人在,而且功夫还不弱。她不由地祈祷别是黑店才好。 封啓祥也皱了皱眉头,他也发觉这里的异样,但让他灰溜溜地退出去是不可能的。他本来还想要一个包厢,但他改变主意了,挑了大厅里比较中间的桌子,招呼乔岚坐下。 本来一行外乡人就已经够显眼了,这会儿,更是万众瞩目。(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武力威慑 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年,只带着一个小丫... 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年,只带着一个小丫鬟和一个侍卫,还有两只小奶狗,怎么看都是欢迎来欺辱的对象。 此时此刻,乔岚悔得肠子都青了,哦不,从没有豁出去阻止封啓祥跟着,她就后悔了,虽然阻止也不见得有用。 她把肖狼肖犬牢牢地拘在身边,唯恐出事。 旁边的目光愈加肆无忌惮,其中不乏意淫封啓祥长相的人,议论乔岚的也不在小数,她是被无辜牵连的。 “瞧那模样长得,百花楼的花魁都给比下去了。邱爷一定稀罕。”一个流里流气的人眯着一双鼠目与旁边的人说。 “也不知他们什么身家背景。别是官家子弟。”旁边有人考虑得比较全面。 “看着不像。”更多的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哪个官家子弟出门不带着几个侍卫。这俩,我估摸着有点家底儿,出来游玩的。” 窃窃私语声慢慢说开,总有只言片语传到当事人的耳中。 封啓祥好似没注意到旁边不怀好意的人群,依旧我行我素,云淡风轻。 乔岚她从未见过封啓祥这副模样,往常别人把他比作美人,他都要暴跳如雷,现在人家都拿他与青楼的花魁相提并论,他竟然一脸的平静,这明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想想都瘆的慌。 一行人坐下来后,店小二没有立即上前招呼,封一首先出声,“小二,报菜名!”他的嗓音低沉,说话时特地用上了一分内力,说出的五个字瞬间传遍酒楼。 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隐去一大半,窃窃私语也净消了。 店小二忙不迭地上前,脸上扯开一个得体的笑容,丝毫没有怠慢人之后所应有的歉然,“客官,欢迎光临小店,我们这儿南北菜系都能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有的,只要您想得出,没有我们做不出……” 这话,店小二每天都要说上好多遍,叨念出来,连脑子都不用过。 “别说些有的没的,报菜名!” “好嘞,我们这儿,佛跳墙,东坡肉,红烧狮子头,咕噜肉,醋溜排骨,麻婆豆腐……”店小二仿若绕口令一样,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中间不带喘气的。 他报得飞快,一般人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打断他,让他慢慢来,然而,今天,四十五道菜都报完了也没被叫停,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人竟然开始重复他报的菜名,只是偶尔漏掉一两道而已…… “佛跳墙,红烧狮子头,咕噜肉,麻婆豆腐……怎么不记?”封啓祥见店小二还在愣神,不耐烦地催促他快记下来。 店小二这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点菜,他连忙讨好道,“客官尽管点,小的记得住!” 此后,封啓祥每说一道菜,他就应一声,二十道菜报过,店小二脸上堆满了笑容,暗自希望这些人不会计较方才的怠慢,赏钱时手松一松。 为何店小二不好奇几个人怎么点这么多菜,上酒楼来显摆的人不胜枚举,见怪不怪。 见封啓祥点了这么多的菜,乔岚起先觉得他八成是在赌气,但她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玩味,很明显,他另有一番打算。 封啓祥报了三十七道菜才停下来,店小二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正准备请他们到厢房去,因为厢房的桌子比较大,封啓祥话锋一转,“这些不要!” “嗯?!”店小二一愣,没明白,封啓祥拽了起来,不再多说一个字,还是封一出面解释到,“把没点到的八道菜传上来。” “就……就八道……”明白自己被人耍了,店小二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他真不能拿封啓祥怎么办,只能暗恨地转身去传菜,其实八道菜已经不少了,只是他已经先入为主,以为封啓祥是大户。 “等等!”封一叫住正要离去的店小二,“你的赏钱。” 店小二雾霾沉沉的心蹭地亮了,顷刻间换上笑颜,看都封一手里的银角子,起码有二两,笑得更实诚了,“谢谢客官恩赏!” 封一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反手往桌子上一按,拿开手时,银角子已经深陷桌面,抠都抠不出来。 店小二抑制不住抽了抽嘴角,便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他很想要那二两银子,可也知道不用工具根本抠不出来,只好按压下心里的惊骇,“待……待会儿再拿。小的先去传菜。”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向后厨。 封一露这一手,提醒店小二别有眼不识泰山还是其次,最主要还是为了震慑住旁边蠢蠢欲动的众人。 事实证明,此举行之有效。 能不动声色把一角银子按压进木质桌面,非有深厚内力之人不能办到,于是谁都知道,这个人功夫造诣极深。 单紫萱跟在乔岚身边一直没有开口,她单纯,但不代表她傻。看到封一露了一手,旁边虎视眈眈的人便收敛了不少,她转向乔岚,认真问道,“主子,我们是不是也要看赏?” 乔岚知道单紫萱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同意道,“赏!” 单紫萱身上只有十个铜板,她认真地从中选了三个比较旧的,用手一一拍进桌面,而且是竖着拍进去的…… 酒家里的气氛瞬间凝结。 一直关注这边的人,被吓到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行人中,连个小姑娘都是内家高手。一时间,那些用亵玩,意淫,玩乐的眼神看封啓祥和乔岚的人,纷纷瑟缩起来,不敢再冒头,生怕惹祸上身,各种小心思纷纷烟消云散。 封一颇为意外地看着乔岚身边的小姑娘,他知道单紫萱会武功,但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真是后生可畏。 封啓祥也因单紫萱这一手,而正视她,这是他第一次将单紫萱看在眼里,之前,他总以为这是乔岚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丫头,原来竟是深藏不露的狠角儿。 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摆满了一桌,而且每一盘的分量都很足…… 因为封一和单紫萱两人显山露水的打赏,这一餐,直到吃完,也没人敢过来找麻烦。 乔岚把一盘白切鸡放地上给肖狼肖犬吃,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期间,乔岚又把店小二叫来,让他给外头的叶飞天送两盘菜,店小二不敢有误,忙不迭备好饭菜送出去。 吃饱喝足之后,结帐要二十二两,掌柜的皮笑肉不笑,给抹去零头,只收二十两。 封一临出门,悄然甩出一块碎银,也不知哪个先发现了地上的碎银,总之,为了这块碎银,酒楼里乱成一锅粥,方才大放厥词的人不知不觉中被点了穴,现在还不显,日后有得他们受的。 酒酒楼里,也有人悄然离开,往炉火镇上的武馆跑去。 那人急急忙忙进了武馆,往内院走去,却被一个一身短打的瘦子拦了下来,“老癞头,你怎么又来了?” “邱爷可在里面?” “不是你说镇上来了两个顶漂亮的公子哥,邱爷凑热闹去了。”瘦子笑着说,只是他的笑却蕴含了别的意味,他所说的凑热闹可不是去围观,而是先礼后兵,把人带回来。 “哎呀,遭了。那两个人碰不得!!!”老癞头大叫一声后,转身就往外跑。 瘦子想拉住他问个明白,可人已经跑远了。 封啓祥和乔岚离开炉火镇,正要继续北上,途径一个小树林子的时候,乔岚用精神力探测到林子里有不少人,但她没有吱声,身边有两个高手在,相信他们很快也能察觉。 旁边,肖狼肖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目凌厉,四只耳朵支楞着。 马车外,封啓祥在封一的示意下拉住惊风,而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叶飞天也适时停下马车。 他们停下来后,树林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个武夫打扮的人,之所以说“武夫打扮”不说“武夫”是因为这些人身上完全没有武夫应有的气魄和力度,与乌合之众差不离,唯有带头的中年汉子还过得去,看得出是练家子,只是这人的一脸奸相,只差没有明晃晃地在脸上写“坏人”二字。 那汉子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上前来,看着封啓祥狞笑不已,“咱邱爷喜欢结交各路英雄豪杰,广结善缘。小哥儿来了就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他身后,那个汉子直勾勾地看着封啓祥,心想:老癞头这回没看走眼,果然是极品少年,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不知马车里那个是否也有这等好颜色。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封啓祥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他们的话也只当耳边风,不过嘛……他从惊风上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乔岚马车的车辕上。 叶飞天好似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想要拦住他,封一如期而至,两人再次打起来…… 封啓祥正要伸手推开车厢门,门就开了,随着乔岚一声“打出去”,单紫萱迎面袭来,封啓祥仓促应对,结果还是被拍了一下,摔在车辕上…… “乔弟,你这是作甚!”封啓祥重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质问乔岚,后者惊讶道,“哎呀,原来是封兄,我还以为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呢。” “……”单紫萱哑然失声,她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自家主子知道外面的人是封公子,而且故意让她动手,幸好她留了一手,否则封公子已经伤了。 “那些人好似要吃了为兄似的,令人好生恐惧,借为兄躲躲。”封啓祥不有分说,直接往车厢里钻,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茶几另一边的软枕上,完了还大言不惭说,“长成这样是爹妈的错,为兄着实无奈。” “汪汪!”滚出滚出,这是我们的地方。 “汪汪汪!”主人不喜欢你,滚出去。 “……”乔岚一脸黑线地看着对面的封啓祥,她敢打赌,他绝不是躲一躲这么简单,想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鸠占鹊巢还差不多。她考虑着是不是再让单紫萱把人打出去,但看着那张招蜂引蝶,惹是生非的脸,她放弃了,也许把人关在马车里才是上上策,不然这一路过去,得惹多少麻烦啊。 她还不得不安抚躁动的肖狼肖犬,好让他们适应这本不该出现在车厢里的人。 外面,邱爷一行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些劫人的还在呢,被劫的怎么就内讧打起来了。 叶飞天和封一越打越激烈,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飞沙走石,邱爷几个直接看呆了,他们霎时间明白过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些人的段数,高他们不是一点两点。 鬼迷心窍,色胆包天的邱爷还念念不忘方才惊鸿一瞥的美少年,想在两人内讧之际,趁虚而入,偷偷摸向那辆马车,只是他才走到半途,察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他回身抵挡,却被直接踹飞…… 叶飞天一脚把邱爷踹向封一,封一顺势一把抓住邱爷的手腕,抡圆了甩回去给叶飞天,叶飞莫拦腰一脚,邱爷又飞…… “啊啊啊啊啊啊!”开始,邱爷还能发出惨叫声,来回飞了几轮后,声音渐弱,之后再也发不出声儿来。 单紫萱从车里出来,冲着不远处的叶飞天喊,“叶大哥,主子让你们别玩了!还要赶路呢。” 她话尾刚落,邱爷也应声落下,直接砸在他的一干从众身上,一伙人滚作一团,哀声一片。 叶飞天回头得知主子允许封啓祥坐到马车里,他就绷紧了脸皮,悄然吩咐单紫萱一定要好好待在主子身边,看好封啓祥,别让他有机会作怪。 “作怪?!”单紫萱一头雾水,主子和封公子关系应该算是不错的吧,但主子和叶大哥都要防着封公子,哎,好难懂。 傍晚时分,沧水县,顺水客栈,掌柜的一脸歉意地看着一个绝色少年公子,“这位公子,真的很抱歉,小店只剩那一间上房了,您看……” 因为叶飞天快一步给房钱而得了最后一间上房的乔岚看也不看一脸哀怨的封啓祥,带着两小只,随小二往楼上走去。 “乔弟,我们一起住,可好!”封啓祥冲着楼梯方向喊道,楼梯拐角处传来乔岚的声音,“休想!” 这一晚,封啓祥最终还是得了一间上房,就在乔岚隔壁。这是一个客人“主动”让出的,有封一在,一切皆有可能。(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宝石美玉 当晚,单紫萱竟然主动提出给乔岚守夜,乔岚应允了,于是单紫萱就睡在乔岚的屋子里的软榻上。 这孩子觉少,整晚几乎没怎么睡,尽忠职守地给乔岚守夜。 第二天,乔岚起床来洗漱,单紫萱的手没有宝石巧,根本不是伺候人的料,她不得不自己洗漱穿衣,其他事情还好,束发的时候,她用梳子划拉了一炷香时间也没能把头发光洁整齐地束在头顶上,但她又不好披头散发。 “叫叶飞天进来!”单紫萱领命出门,去找叶飞天。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乔岚以为是叶飞天来了,应声让人进来。 封啓祥推门进来,便看到坐在梳理台前披着一头长发的乔岚,此时的乔岚,愈加秀丽,愈加妩媚……他的心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两拍。 乔岚也从镜子里看到神情怪异的封啓祥,暗惊,不由厉声问道,“怎么是你?” “乔弟,你还没梳头?”封啓祥没有回答乔岚的问题,反而责怪起乔岚磨蹭。 他上前拿起梳子,正要撩起乔岚的发丝,后者霍地站起来转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封兄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乔岚要夺过梳子,封啓祥左躲右闪,最后把梳子高高地举起来,一点儿都不让她碰到。 被比成小矮子的乔岚暗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封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 “不喜欢,你还让人找你的侍卫来给你束发?”封啓祥就住在隔壁,从乔岚主仆二人的只言片语,他自行补充了这边的状况。 “……”乔岚一时语塞。 封啓祥趁她还没想出下一个借口,随手一兜,让她一个打旋,并按坐在梳理台前,“难得为兄愿意为你束发,你就受着吧。” “你也不见得会,别拿我的头发玩乐。”乔岚攥紧自己的头发,不给碰。 “放心,包你满意。为兄的头发就是自己束的。”封啓祥侧头,让乔岚看自己整齐的发髻。 见乔岚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他不耐烦了,伸手欲拿开攥着头发乔岚的手。 被封啓祥碰到,乔岚仿佛被针扎了一样手收回手,而她的头发也落入封啓祥的手中。梳子已经插到发丝里,再挣扎就难看了,她只得妥协,僵着身子任由封啓祥梳理她的发丝,只希望封啓祥麻利一点。 “你披头散发的模样,过于秀气,日后,切莫在人前披散发丝。”封啓祥一边细致地帮乔岚梳理一边说,“乔弟,至今为止,我只给我爹娘梳过头发,他们过世后,我仿佛变成了孤家寡人,没亲没戚的,着实寂寞,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弟弟,你也把我当哥哥,可好?” 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了落寞,然后,乔岚被蛊惑了,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好”字。 封啓祥的手艺果然不错,很快把乔岚的头发梳理好,并整齐地束在头顶上。 叶飞天跟着单紫萱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封啓祥给乔岚扣发冠。他愕然过后怒火开始中烧,“封公子,你怎可……” “叶飞天,早饭可安排好。”多说无益,乔岚阻止叶飞天向封啓祥发难。兄弟间相互束发是常事,她是女儿身的事万万不可被人发现,有些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吃过早饭,一行人继续往璞县出发,封啓祥正如乔岚所想的一样,占去了她半边马车,而惊风,则被他放任自流,走空马。 又走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走入璞县的地界。 璞县盛产玉石,但璞县人活得并不富裕,绝大多数过得还不如有田可种的农户。玉石只有经工匠加工成玉器后才卖得起价,当地原石价格不高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是,璞县的矿山捏在几个大户手里,璞县人要么去帮工挖石头,要么就去别的小山脉捡漏,所挣的不过是糊口的铜板而已。 几人进入璞县,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只因璞县经常有外地人过来买玉石。 乔岚见天色已晚,不欲多折腾,让叶飞天随意找一家客栈住一宿,但封啓祥可不是能将就的人,他非要先带乔岚去吃晚膳,吃饭期间,封一施展轻功,兜了一圈蒲县的县城,将这里的一情一景看在眼里。 饭后,在封一的带领下,几人住进了蒲县最好的客栈——美石客栈。 翌日,乔岚和封啓祥又在封一的带领下,去往璞县最大的玉石集市。 玉石集市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然而,龙蛇混杂,乔岚一行几次被人拦下问是否要买玉石。 璞县的矿场都是露天的,宝石美玉就藏在山石之间,品质一般的玉石遍地都是,随便捡一颗石头切开,都有可能是玉石,但水头好的玉石可遇不可求。 各式各样的石头被摆在街边任君挑选,只是这些石头或是没有切开的囫囵整个,或是剖开了一点见几分里面的颜色质地,只是到底如何,却是不可知的,能不能开出好玉全凭运气,颇像后世的赌石。 在封一的带领下,几人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集市正中央的茶楼,要了一个二楼的包厢坐定。 茶楼里,众人谈论的也还是玉石,而他们十个人中便有七个人在说前短时间挖出来的石王,据说那块石头得三个人拉手环抱,极有可能是极品翡翠,而石王能不能开出玉王,便是他们谈论的重中之重。 “乔弟,你在打那石王的主意?”封啓祥一路跟,哦不,是陪乔岚到璞县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起此行的目的。 “太大,搬不回去。”乔岚不咸不淡地给了一个很直白的理由。 她总是没有一句明白话,封啓祥只好自己问了,“如此说来,你便只是想买些玉石交由工匠雕琢?” “有何不可?” 茶馆一搂也摆了不少石头,几两银子到几百两不等,单看你喜欢。乔岚的目光一一往那些石头扫射过去。 当小二端茶进来的时候,她让小二将看中的三块石头送上来。 三块灰扑扑的石头被送上来,乔岚假意掂量,其实是在用精神力探测石头,只可惜探测不到石头里的内部,最终她买了最小的那块,花了十五两银子。 酒楼里有专门的工匠帮人剖石,乔岚花了五百文让人把石头剖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封啓祥忍不住笑了,被乔岚瞪了一眼后,才讪讪地收回笑容,让封一也去挑了一块,结果剖开亦然…… 乔岚陆续买了几块石头,一无所获。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鼓声,茶楼外的人群都在往一个地方跑,而本来端坐茶楼的人也已经跑了一半,这种时候必须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就是“趋之若鹜”。 楼下垫后的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住了旁人问询,才知道是石家把石王从采石场拉回来了,百闻不如一见,赶紧围观去。 石王是从方家的山头挖出来的,几个老经验看过后,一致表示这极有可能是一块极品翡翠,今日几个工匠剖开了石王的一角,果然看到一片翠色,于是赶紧把石王运回石家老宅。 途径集市的时候,石家特地让四马拉动的大马车停下来,让人仰观玉王的风采,以便大家看看石家的风采。 按理说,这块玉石是石家的,事实上,石王是属于石家的,但玉王却属于站在石家背后的人。能在璞县占据一席之地的大户无一不依靠背后的势力,换句话说,这些大户都是某些人或势力培植起来的,出极品玉石,当归幕后。 围观的人对马车上的巨大玉石啧啧称奇,当他们注意到剖开的那一角所呈现的翠绿时,更是赞叹不已。 乔岚也在围观的人群中,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块巨大的玉石,她的表现好似与旁人无二致,但其实,她的目光并非落在大玉石上,而是投注在给大玉石垫脚的一块两捧大小的石头上。她好似能“看”到那块石头正在向外发散一种黯哑的莹绿色。 她方才用精神力探测大玉石时,歪打正着,发现了这块蒙尘的玉石。那块大石头被剖开的一侧也有这一种绿色,只是很弱很弱。 这也意味着,并非她的精神力不管用,而是之前探测的都只是普通的石头,而且很有可能那间茶馆里根本没有能出好玉的玉石。 叶飞天在乔岚的示意下,上前询问是否可以买那块石头,理由是它与玉王靠得如此近,也许能沾点玉王的气韵。 有人觉得叶飞天想一夜暴富想疯了,但也有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没有人出面跟他抢。 石家最终还是按照那块石头的大小,两百两卖给叶飞天。 石头到手,有人怂恿叶飞天赶紧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货。叶飞天笑而不语,一个人扛着石头往乔岚那边走去。 乔岚在茶馆买石头,十不存一,虽然她人在包厢里,但托嘴碎的小二的洪福,茶馆里的人为此津津乐道,这会儿也有人认出了乔岚一行人,“十不存一”这事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不多会儿,旁人看乔岚一行人仿佛看“钱多人傻”的纨绔子弟一样,而刚才两百两买下大石头似乎也不存在悬念了。 封啓祥早就被人围观惯了,但此时此刻他却想一走了之,只因不想乔岚被人围观,指指点点,他要带乔岚离开,乔岚不肯,非要在集市上走一圈,并陆陆续续买了不少石头。 回到美石客栈,乔岚让人把买到的石头全都搬进她的屋子。 本该休息的时候,乔岚将之后买的小石头一一放进空间的灵泉里。石头进入灵泉的石头纹丝不定,但是,小小荷却一直在成长,当她把零散的石头全都放进灵泉里的时候,小小荷较小的叶片已经慢慢舒展开来,较大的叶片,颜色也更深了。 乔岚把那些被吸收过的石头从灵泉里捞出来,放好。 下午,这些石头被一一剖开,结果,其中竟然没有一块含玉,而且大多数中间是镂空的。于是,乔岚的美名从“十不存一”变成了“二十不存一”。 璞县人谈钱说地时偶尔会提及那个一掷千金买废石的小公子。 “运气背成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遇到。” “可不就是,人家胡乱买一些,也能得一两块好玉,他倒好,两三千两砸下去,连个屁都没听着。” “他买石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听说他跑到采石场去了。” “哎哟,我这儿论斤卖,他怎么不来买啊。” “人家只买开不出玉的,你这儿保证开不出?”“哎,这可保不准。” 人傻钱多的乔岚在采石场挑挑拣拣半天,带来的几千两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 奇怪的是,她这样挥霍银子,身边的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阻止她的,叶飞天作为几个人中最了解她的人,觉得她如此行事必有深意,所以他只有赞同的份儿,而单紫萱,她觉得主子的行为好难懂,至于封啓祥,他觉得几千两不过是小钱,花了就花了,只要他的乔弟开心就好,而封一,这事好像不关他的事。 乔岚将几千两银子换了一箩筐石头,才罢手。 封啓祥也跟着买了半箩筐,以示支持。 第二天一早,乔岚特地让人过来美石客栈开石,结果,两个工匠切开半箩筐石头,只得了两块品质一般的白玉。 封啓祥胡乱买下的半框石头倒是开出了四块不错的玉石来。 乔岚在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视线中,带着半框石头离开璞县打道回府。 看过没看过的人都说那个“五十不存一”的小公子终于认输了,灰溜溜地回家去了。也有人说他是花光了银子,准备回去取银子再来买几筐石头。 封啓祥开始也有点得以,毕竟他半框石头就开出了四块玉石来,而乔岚挑了这么多,只得了两块破玉,但很快他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乔岚让人把剩下的石头都搬到马车里,也就是说,马车里,没了他的位置。 “乔弟,我允你两块玉成不?” “……”乔岚上车,关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来者不善 旁人都以为乔岚带回了半框废石,殊不知她已经满载而归,放在明面上给人看的都是小块的石头,而较大的几块已经被她放空间里,只等着回到西岸自己的地盘,再做打算。 回程起先还算顺利,一路波澜不惊地行进着…… 封啓祥几乎每天都会自发出现在乔岚跟前,帮她束发,令叶飞天恨得牙痒痒,看着封啓祥的眼神好像看着对自家闺女毛手毛脚的登徒子一样,只是再不情愿,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天,他们行至当初被那所谓的邱爷拦截的小树林前…… “少爷,前面不大对劲。”封一又是第一个出声。 此时此刻,前面的小树林里埋伏了不下三十个人,与之前那批乌合之众不一样,这三十个人武功修为都不错。 封一当即严阵以待,悄然摸向腰间的剑,准备随时迎敌。 封啓祥本来离乔岚的马车有两丈的距离,看封一的架势,便知道前面的阵仗小不了。他催动惊风,踱到马车旁,他脸上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叶飞天也警醒起来,对着马车里的乔岚说,“主子,请你好好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乔岚早就察觉前方的杀气,对,是杀气,来者不善,今天这事没法善了,只是不知对方意欲何为,拦路抢劫还好,最多散些钱财,就怕是冲着他们中的谁来的,封啓祥还是她自己?如若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那罪魁祸首只能是空间里的舍利子。 “单紫萱,你也出去帮他们。”乔岚知道单紫萱人虽小,但功夫了得,所以还是决定派她出去帮手。 “是!主子。”单紫萱拿起她的剑,推开车厢门出去,然后利索地关上车厢门。 林子里的人也察觉这边的人的动向,他们也不再躲藏,陆陆续续走出来。三十个莽汉将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身上的戾气很重,可见没少干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 封一暗惊,硬碰硬,己方根本讨不了好,他默默看了一眼封啓祥,暗想如果情况不好,就带人离开,至于别的人,只有在保证自家少爷安全的情况下,他才会施以援手。 一个虎背熊腰,手持大环刀的汉子向前几步,恶声恶气地吼道,“我们只要马车里的人,其他人,趁爷今日还没开杀戒,赶紧滚!” 乔岚脆弱的小心脏被惊到了,那些人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她正要推开车厢门出去看看自己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却被封啓祥察觉,“乔弟,别动,待在车厢里。封一,保护乔公子!” 不远处的封一却没有应声,很明显,此时此刻,这种要求,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察觉到封一的抗拒,封啓祥把自己的剑抽出来,准备亲自保护乔岚。 叶飞天更是察觉不妙,他们中,武功最好的是封一,要是他只护着封公子,那对他们大大不利,何况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家主子。 他对那群人一抱拳,“诸位好汉,我主子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小地主,素来与人无争怨,诸位定是认错人了。” 领头的汉子听了叶飞天的话,略显迟疑,只是他身后的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根本没有耐心听人叽叽歪歪,“头儿,少跟他娘的废话,干了再说”,“他们这些人,惯会花言巧语”,“杀了他!杀了他”,“他留给我”…… 对面的人仿佛嗜血的狼群一样,眼见这就要失控,乔岚推开车厢门,走了出去,英姿飒爽地站在车辕上,“诸位找我何事?” 乔岚的出现,令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对方好似也没想到马车里竟是这样一个小小少年郎。有些人面面相觑,“是他吗?”,“是的吧!”,“那人说十二岁的少年,那不就是。” 领头的人和旁人对了一下眼神,然后举刀杀过来…… 乔岚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猴急至此,别人一言不合才喊打喊杀,怎么到她这儿,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乔弟,进去!”封啓祥一时情急,用刀鞘把乔岚拨楞回马车里,他拿着刀在一旁警惕着。 封一抵挡住了大部分人的攻击,叶飞莫和单紫萱也抵挡了相当一部分人,然而,还是有几个人突破那三人的拦截,向马车这边杀过来…… 肖狼肖犬也被现场的气氛给感染了,一改往日呆萌呆萌的样子,恶狠狠地冲着车厢外狂吠,仿佛两支利箭,随时准备冲出去跟人撕咬。 封啓祥举剑挡住了一个莽汉砍过来的大刀,他用了巧劲儿,手里的剑一个转圜,在那人的身上开了一个口子,只是那人见了血,反而更加凶狠,而此时,另一个莽汉也杀过来…… 远处的封一呲目欲裂,正要杀回来救封啓祥,肖狼肖犬终于从马车里冲出来,一口咬在那两个人的屁股腚上,瞬间化解了封啓祥的危机…… 乔岚正在马车里,两手拿着叶飞天给她的匕首,同时发散精神力,时刻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龟缩到空间里…… 嚓!一把带着血迹的尖刀竟然直接捅进车厢里来,幸好乔岚事先察觉,躲开了,但很快就有第二刀,第三刀…… 封啓祥和肖狼肖犬想把人带离马车边上,然而,就在此时,第三个莽汉出现在马车旁,他手里的刀划拉到马车前的两匹马上…… 拉着乔岚马车的马只是普通的马,并非身经百战的战马,受了伤,吃痛,瞬间慌不择路地狂奔起来。 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乔岚当即在马车里滚作一团,头磕在茶几上,瞬间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乔弟!!!”封啓祥一跃而上惊风,快马加鞭地追过去……一直跑出几里路才勉强追上,“乔弟,你怎么样了?” 乔岚正晕乎的时候,听到封啓祥的声音,她一怔,努力坐定身子,扒拉着窗口往外看,便看到封啓祥骑着惊风与马车并驾齐驱。 “乔弟,你坐好来。” 惊风在封啓祥的催促下,四个蹄子迈得更快,很快就到了马车前,封啓祥不管不顾,直接从惊风上跳到车辕上,差点从另一边滚下去,幸而他抓住了车辕板…… 勉强稳住身子后,封啓祥一把抄过缰绳,引导两匹马往平稳的地方跑……也不知跑出去多远,两匹马力竭,步伐渐渐慢下来…… “吁!”封啓祥终于成功让马车停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车厢门,看到前来乔岚趴在车厢里,一动不动,连忙进去扶起她,“乔弟,你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伤着了?” “我……没事……”乔岚努力定定神,才发觉自己躺在封啓祥的怀里,只是她还来不及退开,封啓祥已经连搂带抱把她带出车厢,同时,他神色凝重地说,“乔弟,我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驾车引开他们,你找个地方躲好。” “封兄!!!”认识封啓祥这么久,乔岚第一次将封啓祥看在眼里,她没想到,封啓祥竟然待她如斯,明明有封一在,他要全身而退不难,可他还是蹚进了这滩浑水里,非但如此,他还要以身涉险,保全自己。 如果方才封啓祥让封一保护她,乔岚还没多少感触,现在,她被深深的触动了。 马车旁就是一大片茂盛的草丛,封啓祥小心地拨开前面的草,将乔岚推进去,“乔弟,别出声,躲好来。” “我有办法全身而退,封兄不必……”乔岚不想一命换一命,况且祸还是自己惹出来的,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到底哪儿惹下的杀身之祸。 “别出来!”封啓祥把乔岚压下,又将一把枯草放在她头上,“乔弟你听我说,封一他们绝不会让我出事的,但你就不一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话毕,封啓祥转身离开,重新跳上马车,驾车向前奔袭…… 乔岚仿佛傻了一样看着封啓祥驾车远去。 不久,封一骑着惊风奔驰而至,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关键时候,惊风还是能接受旁人奴役的。封一身后紧跟着十几匹马,骑马的正是那一批逞凶恶极的莽汉,在那群人之后,又有两匹马经过,是单紫萱和封四,他们也都是一脸的焦色…… 乔岚本想叫住单紫萱,但想想,还是没开口,封啓祥生死未卜,单紫萱去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她又窝在草丛里一会儿,忽而听到肖狼肖犬的声音,她忙不迭往外看,骑着马从远及近的可不就是叶飞天,只是他浑身是血,看来是死撑着才没从马上掉下来…… 叶飞天也知道肖狼肖犬的异动,爬下来来,冲着草丛低低喊了一句,“主子?!” 乔岚从草丛里出来,想扶助摇摇欲坠的叶飞天,后者却退开一步,看乔岚没事他便单膝跪下,“我护主不力,让主子受惊了。” “快别这么说,你做得很好!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还是先找个地方歇脚,再作打算吧。” “……”乔岚看了看封啓祥远去的方向,低下头来,“好!” 话说疾驰而去的封啓祥,他拼命地催马,让两匹马有多快跑多快,很快,结实的大马车也经受不住,各个部件松范开来,随时有可能散架,然而,在马车散架之前,两匹马先倒下了…… 封啓祥洒脱地跳下马车,手持利剑,站在马路的中间,等第一个上来受死的人…… 嘚哒嘚哒嘚哒……熟悉的马蹄声传来,是惊风!!!封一骑着惊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场。 惊风是当之无愧的千里马,原先跟在它身后的人马已经被它远远地甩开了。 “少爷,你没事吧!”想到封啓祥为了救乔公子,只身涉险,封一就心有余悸,幸好人没事,否则他难辞其咎,万死不辞。 封啓祥摇了摇头,“没事!”他凌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来路。 “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我这就带少爷离开!” “不,必须把事情解决了,否则,他们还会回头还找乔弟。”见封啓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封一急了,就算是他,面对十几二十个亡命之徒的围追堵截,也不能保证能把少爷保护周全,“少爷!!!” “我主意已定!” 那十几个人不久就追上来了,看到封啓祥身后垮塌的马车和跑死的马匹,他们便知道被骗了。 领头的汉子怒吼一声,“呔!竟然调虎离山,耍着爷玩儿,爷将你们剁成肉酱再回头找萧潜那个小滑头。”话毕,举着大环刀就冲过来。 封一用剑封住大汉前进的道路,却有更多的人想冲过来。 “萧潜?!”封啓祥抓住了最为关键的字眼,他心里有一个不大好的猜想,他们这一回儿,没准是替他人挡了灾。 怒火中烧的封啓祥身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怒火,“你们要杀那什么狗屁萧潜,便杀去,关我乔弟何事?” 他话一出,那十几个莽汉也愣了,尤其是当头的汉子,“方才那个少年不是萧潜?” “是你娘个鬼!”涵养到家的封啓祥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别的话都不足以表现出他此时的心情,“截杀人,却连对方长什么样儿都没搞清楚,你们长脑子了吗?” 十几个莽汉你看我,我看你,没想到劫错了人,不过,截杀萧潜的事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只能……杀人灭口!!! 杀机再起,但封啓祥一点儿也不着急,他稳操胜券,因为不远处,封四和单紫萱已经来了…… 两柱香时间后,十几个大汉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无一例外。 封啓祥上前,一脚踩住那个头领的脸,“他不是你们要找的萧潜,记住了!”脚下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巨……巨煮了……” 解决了这起乌龙的截杀事件,封啓祥赶忙骑上惊风往回跑,到了乔岚藏身的草丛里,然而,人已经不在草丛里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让她躲好的,怎么不在?!”封啓祥急得团团转,封一比他冷静多了,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印迹。“少爷,你看这个!” 封啓祥顺着封一的指示,看到地上的爪印,“这是……乔弟身边那两只狗的脚印?!” “对!”封一说,单紫萱也欢快地站出来,“飞天大哥与肖狼肖犬是一道的。” 听到叶飞天的名字,封啓祥才稍稍安心了些,“如此说来,乔弟现在应是安全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何以堪 为了避开那群来历不明的凶徒,乔岚主仆二人弃走大路,走了山道。 叶飞天在半山腰上找到一个山洞,查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让乔岚进洞里歇息,肖狼肖犬紧随其后。 进入山洞里,叶飞天不顾身上的伤势,四下寻了些宽大的叶子铺在地上给乔岚坐,顺手把腰间的水囊解下来给乔岚,“外面情况不明,只能委屈主子了。” “你先不用管我,先看看自己的伤势。” “这都是皮外伤。”叶飞天只差没有拍着胸脯说他没事了。在他眼里,这些伤还真算不得什么。 缓过劲儿来,乔岚这才发现肖狼肖犬的反常,肖狼很喜欢往乔岚身边凑,但如今它却远远地趴着,肖犬也陪在它身边。她出声唤了它们一声,肖犬站起来冲着乔岚唤了一声,仿佛回应她一般,但却并没有回到她身边。也肖犬相比,肖狼的精神萎靡许多,听到乔岚叫唤,它只是抬起头来看看乔岚,连回应一声都不曾。 反常,太反常了!!! 乔岚便觉不妙,起身走过去,然后才看到到肖狼的身侧有一条口子,不是很深,但一直在淌血,滴淌的血液染红了它半拉皮毛。 他们和它们为了保护她,不顾自身安危,以身涉险,这让她情何以堪? 乔岚的身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从心暖到四肢。她避着叶飞天拼了命地喝水囊里的水,喝瘪了不少后又用精神力将灵泉水注入水囊中。 兑了灵泉的水杯缓缓浇在肖狼的伤口上,灵泉水虽然不能肉白骨,活死人,但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在一定程度上对伤口也大有裨益。 帮肖狼冲洗了伤口,又给它喂了一些水,乔岚才把剩下的半个水囊的水抛给叶飞天,“洗洗伤口!” 叶飞天接过水囊,不明所以,他身上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伤口,都是听之任之,自己好的,哪里需要什么清洗,不过喝水还是需要的,他正口渴呢。 水一入口,叶飞天便察觉水的味道不大对劲儿。水囊里的水是昨晚留宿沧水县顺水客栈的时候,他亲自从客栈的水井打上来的,当时他还喝了好几口,想并无特别之处,怎地过了一夜,味道竟变得如此甘甜……而且这味道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叶飞天一边沉思,一边将水囊里的水一口口喝进腹中……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喝光了半个水囊的水,而且心里莫名有种“可惜了”的想法,更令他觉得惊讶的是,身上的伤口竟然没有那么痛了。 乔岚还在那边轻抚肖狼,好似在安慰它,只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温柔,“好死不如赖活,我可不希望你们一个个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跑,你们要是不跑,谁给我搬救兵去。留你们还有大用处,万一被人一刀宰了,我找谁哭去。日后,别如此莽撞了。” 她看似在与肖狼肖犬说话,但叶飞天却觉得那些话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此刻,他对俞大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深有同感,那就是“主不主,仆不仆”,哪有主子教唆底下人有危险先顾自家性命的?!如此这般,主何以为主,仆何以为仆?! 叶飞天觉得要矫正乔岚的主仆观念难于登天,让她多些身为主子的自觉,这样的事还是让俞大拿来操持吧。 “主子,待马儿缓过劲儿来,我们便启程回西岸,如何?” “不,我要留在这儿。”乔岚坚定不移地回答,“封公子因我而陷入险境之中,在确认他安然无恙之前,我不能离去。否则,我与那薄情寡义之人有何区别。” “可是,情况危急,此地不宜久留。要是封公子陷入险境,单凭我们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回去西岸,也好多派人出来帮手。” “……”叶飞天的话不无道理,乔岚不是拎不清的人,旋即同意了叶飞天的提议,但却是让他一个人回去西岸召集人手。“你骑马,快去快回,把护院们和俞五筒俞七筒都找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 叶飞天一听,果断拒绝乔岚的提议,“不行,我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也说了,外边的情况尚不明朗,我不好堂而皇之的出现,躲在这里才是上上策。”乔岚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叶飞天,“那匹马儿受了伤,看似也不大行了,你去五里镇换匹好点儿的马,快的话,下午就能回到西岸,先带几个人来接我,其他的,让他们自行到炉火镇附近待命。桃庄那边,也差人去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叶飞天下意识要反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也知道,乔岚的安排无疑是目前为止最直接,最行之有效的安排。最终,衡量了各方利弊,在乔岚又保证绝不轻易离开这个山洞后,叶飞天才离开。 与此同时,杨家桃庄,奔出了三匹良驹,是封二封三和封五,他们收到了封一一开始放回来的鹰雀,知道少爷有了麻烦,便立即出发前往炉火镇…… 乔岚不知道封啓祥没事,所以让叶飞天回西岸找人过来支援,封二封三和封五不知道封啓祥没事,所以千里奔忙,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截杀本就是一起乌龙事件,却搅浑了乔家西岸和杨家桃庄这两滩水。 封啓祥为了找乔岚,让人将路火镇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人,他吩咐封五继续在炉火镇附近找,而他则带着封一和单紫萱从马车失控狂奔的路上一路寻过去,只是直到他再次站在摇摇欲坠的马车前,仍旧不见乔岚的踪迹。 封一为了安抚他,说封二封三和封五已经在来的路上,不久就会赶到,有他们在,行事更加便宜。 单紫萱一直跟着封啓祥,起先觉得这人有主见,挺靠谱,只是一路找过来,没找着人,风向就有点变了,她不得不出声,“奴婢觉得主子和飞天大哥定是回西岸去了,奴婢也要回去。” 人家的奴才,自己也管不着,只是封啓祥却不得不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去,“你如何得知你主子回去了?”这话问出来,封啓祥心里有些不舍滋味,难不成乔弟真的会扔下自己不管?他很矛盾,既想他的乔弟能安然无恙,又希望“他”能稍微记挂他一些。 “奴婢不知道,猜的。留在这儿也无甚大用,还很危险,早回早安心。”单紫萱的猜想毫无根据,但她直觉是这样的,而她一向凭自己的感觉做事。 “小姑娘,你不必急着回去。”封一拦下单紫萱,“我们的人正从五里镇过来,五里镇到路火镇就一条大路,如若你主子回去,我们的人一定会遇上,不如原地等候消息,总好过没头没脑地胡乱猜测。” “他们何时会到?” “下午申时前一定会到。” “如此,我便等一等吧。” 单紫萱说完,便上前,从摇摇欲坠的马车里掏出一颗又一颗的石头,她不知道这些石头是何用图,但她知道主子很宝贝它们,所以她得捡回去。 乔岚不知道外边有很多人在为她急得团团转,此时,她正盘腿坐在山洞的一块大石头上冥想,闲来无事,冥想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锻炼精神力,何乐而不为呢。 肖狼也被安置在她身边静卧着,一人一犬,遥相呼应,颇有几分隐世高手的气派。 而不见踪迹的肖犬,已经跑到山洞外去了,不过,这回儿它可不是贪玩,而是捕食去了。它没有出去很久,就带回了一只野鸡,献宝似地扔在乔岚跟前。 “汪汪!”主人,好吃的肉给你。 乔岚停止冥想,拿起被咬断了脖子的山鸡,有点无奈,“我倒是很想吃烤鸡,烧鸡,叫花鸡,问题是我不会啊……”她用匕首把山鸡一分为二,一半送到肖狼嘴边,“快吃,吃饱了才能好起来。” 肖狼很听话地啃咬它的半边山鸡。 乔岚又把另一半递给肖犬,肖犬却不吃,只想把分到眼前的半边鸡推给乔岚,那边的肖狼似乎也吃不下了,呜咽着,似乎也要让乔岚吃。 两小只令乔岚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番薯,当着肖狼肖犬的面把皮削了,然后放进嘴里咬得嘎嘣嘎嘣直响……如此这般,肖狼肖犬才肯乖乖地吃东西…… 一个番薯啃完,乔岚只觉得嘴里没了味道,她是真心不喜欢吃生番薯。 离山洞不远处的山道上,几个人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瞧那装扮,乍一看看过去极为朴素,仔细一看,人家那是低调的奢华。被几个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十二岁左右的少年郎,他身穿一袭普通的绛色长袍,但长袍上暗纹交错,竟是一年出不了几匹的织云锦,少年旁边一个白面老伯和四个虎背熊腰的侍卫。 那个老伯似乎对这条山道充满了牢骚,一直在埋怨,一会儿埋怨这林子脏乱差,一会儿埋怨这路九曲十八弯,更怨让他们弃车走这条道儿的侍卫长。 旁人都在赶路,就连那个少年公子也不例外,没人与之遥相呼应,老伯也寂寞了,“哎哟,瞧大公子这小胳膊小腿,老遭罪了。公子,请容老奴背您走一段儿。” “行啦,李达书,你老胳膊老腿,别折了,赶紧走出这一带才最要紧。”少年公子毫不客气地拂了老伯李达书的好意,他又抬手指了指天上的乌云,“看没看见天边那朵黑云,待会儿一准下雨,你再磨蹭,我们都得淋成落汤鸡。” “老奴身强体壮,背得起大公子。”李达书为了表示他所言非虚,蹬蹬蹬向前跑了几步,只是还没等他有所表示,地面凸起的树根直接把他绊了个狗啃泥,“哎哟喂,这什么鬼地方啊。” 旁边四个侍卫忍不住直翻白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这人的脸皮厚到没边了吧。 侍卫长钟常钧抽了个空儿登高,看了看天上正在翻滚的乌云,了然于胸后下来对少年公子道,“公子,这雨来势汹汹,属下以为现下不宜再赶路,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雨比较好。” “行,你看着办。”看得出来,少年公子对钟常钧十分的信任。 “原地休息一下。老二,你随我来!”钟常钧带着一个下属出发去寻找能躲雨的地方。 这片山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上茂密的树林,要遇上个人绝非易事,然而,钟常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了正在山洞里给肖狼梳理毛发的乔岚。 乔岚早就用精神力探测到钟常钧的到来,所以提前结束冥想,转而提肖狼顺毛。肖犬呢?!它又往外跑了呗。一人一犬出现在荒郊野外的山洞里,不大寻常,但总好过那人还在神神叨叨地打坐冥想,保不准有些人想多了,直接把她和肖狼妖魔化。 钟常钧看到乔岚,果不其然很惊讶,山洞里有血腥味,很淡,但还是被嗅觉灵敏的他嗅到了,他当即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那只狗身上的伤,他的警惕便松懈了些。 “小兄弟,你怎会一个人出现在此地?” 乔岚瞥了钟常钧一眼,淡然“你应先问我是否这个洞府之主。” “额!”钟常钧语塞,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小兄弟,我与我家公子路经宝地,多有疲乏,想借宝地歇一歇。” “没什么不可以,这儿也不是我的地方。” “……”少年,你说话能一次说完不? 钟常钧很快回头,把少年公子带到山洞里来,当他看到乔岚的时候,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来,“这位仁兄,很抱歉,打搅你清修了。” “无妨!”乔岚淡淡地说,封啓祥与她相交这么久,她都还是不咸不淡,更何况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少年公子还没说什么呢,他旁边的老伯就跳出来指着乔岚,正要开骂,被钟常钧一个属下猿臂一揽,瞬间消声。 少年公子对乔岚拱手,粲然一笑,“我叫萧潜,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萍水相逢 这回儿,乔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平淡地回了两个字,“乔岚!”她这是不知道今天遭这罪都是拜眼前的少年所赐,否则,哪里会这么平静,估计会想办法先报了眼前肖狼的仇再说。 “乔兄弟,你的狗受了伤,我这儿有上好的上药,拿去给它上一些。” 钟常钧很有眼色地把怀里的上药掏出来递给萧潜,后者再递给乔岚。 “多谢,但不用,已经上过药了,怕药性相克。”荒郊野外,不过是萍水相逢,却如此殷勤,着实可疑,哪知道他手里的药有无掺些别的东西。谨慎起见,乔岚再次用精神力将周围扫了一遍,并无发现别的人。 乔兄弟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如此谨慎!钟常钧仿佛有读心术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乔岚的处境猜了出来,“乔兄弟过于警惕了,我们只是恰巧途径此处的路人,躲过风雨即走。萍水相逢亦是缘分。如今,医治你的狗的伤势才是最主要的。” 钟常钧有点想扶额,他不明白,自家公子平时挺机敏的一个人,怎么还会做这种上赶着倒贴的事,明知道人家不愿搭理他,还可劲儿往前凑,这不是摆明了找不自在嘛:你也不怕人家是埋伏在此,专门等你凑上来好下手的,虽然那少年看着也不像是歹人。乔岚穿着虽不华贵,但也不差,而且她皮相好,关键是她还保有对人的戒备心,综合起来,活脱脱一个落难的贵公子。 乔岚对萧潜的话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关注的点不大一样,“下雨了?” 她起身来,往洞口走去,看到外面已经乌云压顶,随时有可能下起倾盆大雨。她不由地为肖犬着急,怕它被淋坏了。肖狼也慢慢走到洞口处,往外张望。 “肖狼,你叫唤两声,看肖犬听得到不?”乔岚不敢自己出声,怕再引来人,肖狼的狼嚎却能唬住人。 “嗷呜~嗷呜~”你丫的到哪儿去了,快回来! 肖狼叫唤了两声,然后远方也隐隐约约传来了肖犬的回应。 “嗷呜~”给主人找吃哒。 “嗷呜~”主人让你快回来! “呜~”好哒! 肖狼或长或短地叫唤了几声,便与不知处于林中何处的肖狼完成了沟通,然后转向乔岚,“汪汪!”主人,那家伙说很快回来。 “好样的!”乔岚夸完肖狼,回过头来,看到山洞里几个人都在而愕然地看着她和小狼,原先他们以为肖狼只是一个狗,冷不丁听到它狼嚎,着实吓了一跳,谁知人家不但会狼嚎,也会狗叫,长得……仔细一看小狼像狼也像狗的外表,他们了然于心。 萧潜还想说什么,钟常钧却已经招呼他坐下,不让他再去骚扰人家。 钟常钧收拢山洞里的枯枝败叶,点起了篝火,他又派两个下属出去寻了不少枯枝回来。 乔岚不理会山洞里的人,继续在山洞口张望,不久,肖犬终于回来,这还没下雨呢,它已经湿透了,原来它捕鱼去了。 肖犬邀功似的将嘴里叼着的鱼放在乔岚的脚边,“汪汪!”主人喜欢吃鱼,看,好大的鱼,吃吧吃吧。 看着脚边的有小腿粗的鱼,乔岚哭笑不得,她可不爱吃生鱼片,“进来,别着凉了。”乔岚把已经翻白眼的鱼拎起来,肖犬的一片心意,就这么扔了也不大好。 乔岚在叶飞天给她铺下的叶子“地毯”上坐下,把鱼放在一边,然后捏起披风的一角给肖犬擦身上的水迹。 山雨欲来风满楼,山洞不住地有冷风灌进来,湿冷的山风出奇的阴冷,乔岚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肖狼肖犬拱近乔岚,靠在一起取暖。 山洞的另一边,那几个围在篝火旁烤火,萧潜注意到乔岚这边的动静,他正要去把人叫过来,钟常钧却阻止了他,“公子,那个少年是一个戒备心极强的人,你越是往前凑,他越是不愿搭理你。” “那……”萧潜犯难了,他是真的想帮乔岚一把。要说他为何对乔岚如此上心,是看乔岚只身一人在荒郊野外,身边只有两只狗,怪可怜的,更重要的是,乔岚与他一般大小,便引起他心底的共鸣,要不是此行不便节外生枝,他都要出面帮乔岚解决问题了。喂喂喂,人家落到这田地还不是因为你,你麻利地找那些人自投罗网,人家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我们也用不着这么些柴火,给他另外生一堆火儿。” 白面老伯李达书又不满了,只是方才被萧潜郑重其事的警告了一回儿,他也只敢小声地嘟哝,“什么东西,竟敢劳公子大驾。”也不知他说的是乔岚还是钟常钧。 钟常钧带了一些柴火,而萧潜亲自拿了两枝燃烧中的树枝往乔岚那边去,然后不由分说,在乔岚跟前升起了一堆篝火。火苗升起来,阴冷的空气退散,瞬间暖和了不少。 “感激不尽。”乔岚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人家这些人,要对她不利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来这些虚的,直接下手就是了。 “它们叫肖狼肖犬?”萧潜好奇道。 乔岚一手揽着肖狼,另一只手给肖犬挠痒痒,“是!” 得了乔岚的回应,萧潜的兴致更高了,“与我一个姓?!” “你也是小月肖。”乔岚有点无语,少年,你这么自发自觉地与狗做堆,真的好吗? “额,不是,我是草头萧。我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狗,今日真是大开了一回眼界。它们身上有狼的血统吧?” “你猜的不错,它们是狼犬。”喂,少年,说话就说话,你就这么轻易地靠过来是几个意思,我们不熟。萧潜被乔岚淡淡地瞥了一眼,才讪讪地将屁股挪出铺在地上的叶子。 乔岚抬眼看到旁边直挺挺的鱼,“你们可会烤鱼?如若不嫌弃,这条鱼便拿去吧。”她不喜欢欠人情,向来银货两讫。 钟常钧怎会嫌弃呢,他们这一行只带了些干粮,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本以为今天晌午就可以到炉火镇大吃一顿,人算不如天算,他们非但没能大吃一顿,连干粮都所剩无几了。 看到有人要拿走地上的鱼,肖犬不乐意了,呲牙咧嘴,低吼着,这可是它特意为主人抓来的,有人胆敢在它眼皮底下空手套白狼。 “肖犬别闹!”乔岚的手轻轻抚在肖犬的头上,瞬间把它翻腾的怒火给抚没了。 “呜~”主人,他们拿走了我给你抓的鱼。 肖犬可怜兮兮地向乔岚讲诉它的委屈,搞得拿着鱼的钟常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有一种从小娃儿手里抢点心的罪恶感。 “没事,是主人给他们的。”乔岚安抚了两句肖犬后,示意钟常钧赶紧拿着鱼离开。“我不会烤,放这儿也是白瞎。” 钟常钧顿悟,拿着鱼离开,萧潜还想与乔岚多说两句,与自己的侍卫和李达书相比,他更愿意与乔岚凑一块儿,只是后者却不再搭理他。 外边风起云涌,很快便开始行雷闪电,那一道道的天雷毁天灭地一般劈落下来,仿佛要替天行道一般。 萧潜那边的人也在讨论这场声势浩大的天雷。 “哎,该不会有什么东西要渡劫成仙了吧。”李达书无不担忧地说。 “人家升人家的仙,与你何干。”一个侍卫随意回了一句,此时,他两眼发指地盯着被火舌舔舐得兹兹做响的鱼。 “我怕老天爷失了准头,劈到这边来。”李达书话尾还没落下,啪啦!!!一声响雷在附近炸响,他顿时噤声畏缩起来,“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无意冒犯天威。别劈我,别劈我。” 看到嘴欠的李达书终于被老天爷治了一回,旁边几个人忍不住心里的愉悦,偷笑起来。 那边的声音没有压下,都传到乔岚这边来了。要不是这场天雷没有接连劈在这一带,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异数引起了上天的注意,特地派雷公雷姆来收自己。 既然不是来收自己的,乔岚想着想着,也想到了别处去:也许是来收封啓祥那妖孽的! 烤鱼的香味在山洞里蔓延开来,萧潜给乔岚送来一块鱼腹肉和一块烤得香脆的馒头,乔岚却之不恭,收了下来,她也的确饿了。 “汪汪汪!”原来是好人! “汪汪!”是好人。 话说,你们俩评判人的标准何来?要是封啓祥在,而且听得懂肖狼肖犬话里的意思,他估计会被气得半死。枉费他对乔岚掏心掏肺,对它们也算不错,都没得它们一句好话,人家不过是施了指头大小的恩惠给它们主子就把它们收买了。 此时,乔岚所想的妖孽封啓祥正在炉火镇的一家客栈里。看着外边毁天灭地一般的响雷,他越发着急,唯恐乔岚有个三长两短,因此,他对那群暴徒更是恨得牙痒痒,连带那个害他们至此的萧潜也恨上了。 只是封二封三和封五还没来到,他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叶飞天离开炉火镇的地界已经二三十里路,他没有在炉火镇换马,否则,封啓祥让人翻找炉火镇的时候不会无迹可寻。他也注意到后方的乌压压的黑云,心里愈发的着急,恨不得调转马头回去才好,只是眼看着离五里镇只有半个时辰的路,他只能策马奔腾。 叶飞天如飞梭一样往五里镇狂奔,五里镇这边也有人快马加鞭往炉火镇赶……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往前奔驰,飞速地靠近,靠近,靠近……封二他们首先警醒前方接近的人和马,为了避免冲突,他们主动往边上靠了靠,让出一半马路,对方也识趣得很,策马往另一边跑, 双方即将呼哨而过的瞬间,封二惊呼,“叶飞天!!!” 因为方才冲得太快,即便立即拉住马,双方都带出去老长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彼此调转马头后聚头。 “你怎会在这儿?”封二忙不迭发问,他迫切地想从叶飞天这里得到些有用的讯息。 “你们可是收到消息了?”如果没有收到消息,这几个人不会这么火急火燎赶路。 “到底怎么回事?” “快别说这么多了,你们少爷下落不明。我家主子让我回来通知你们去救援。”叶飞天果断地篡改了乔岚的命令,在他看来,有这几个人在,一个顶十个,自家人来不来无所谓,还不如省点时间,去接主子。 四人达成了共识,一起往炉火镇去。 倾盆大雨最终还是下来了,站在洞口往外看,只看得到重重的雨帘……乔岚用树叶折叠成一个凹槽,接了些雨水,然后又注入一些灵泉水,拿给肖狼肖犬喝。 两小只再次喝到好喝的水,欢快极了,尤其是肖犬,方才顾忌肖狼的伤势,没有与它抢,其实它也很想喝甜甜的水。 “汪汪!”主人我最喜欢你了! “汪汪汪!”主人真好。 另一边,萧潜几个闲来无事,看着一人和俩狗互动解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通人性的狗。萧潜也好想过去一起“玩”,很快,他的机会就来了。 雨势太大,雨水扫进洞里来,渐渐在低洼处汇成一汪水,乔岚所处的位置地势较低,很快便遭了秧,不得已,她只好往上挪,这一挪就到了萧潜一行的火堆旁。 “摆得什么架子,还得公子三请四请。”李达书依旧还是什么事都要嘟哝两句。 “李达书,闭嘴!”萧潜不满地呵斥李达书,往常这人的牢骚,他忍就忍了,谁让这人是他过世祖母留给他的人,但得罪人,他绝不姑息。 “公子,老奴说的可都是实话。您看您,屈尊降贵去将就他,他还没个好脸,这都什么事儿。”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就到外边站着去。”萧潜的脸都黑了。 “……” 李达书不敢再啃声, 瞬间缩得跟一只老鹌鹑似的。乔岚却笑了起来,“你叫李达书?”李达书鄙夷地瞥了乔岚一眼,不予理会,他怕被赶出去淋雨。 “我认识一个叫李达的人,他倒是极为少话。从他嘴里出来的绝无半句闲话废话。”乔岚看似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听到的人,只要不傻都明白她是在讽刺李达书废话连篇。 “……”李达书没想到这少年如此牙尖嘴利,平平淡淡两句话就把自己给骂了,偏偏自己还不能发火,否则就是对号入座。 看到李达书吃瘪,旁人无不在心里偷着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都找来了 话说叶飞天和封二等快马加鞭往炉火镇去,跑着跑着,就冲入了雨雾之中。 雨势太大,马儿不好驾驭,稍一不慎就会人仰马翻,封二封三和封四决定弃马,用轻功赶路。叶飞天不会轻功,不好阻碍人家的行程,便让他们先行一步。 封二封三和封四心急如焚,自然不会将就叶飞天的脚程,于是与叶飞天告辞后施展轻功,几个跳跃消失在雨中。 炉火镇,封啓祥端坐一旁,但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也表现出他心里的焦急。 单紫萱也坐不住了,频频往外张望,看封一所说的人来是没来,可外面只有破天大雨,“老伯,这么大的雨,你们的人是不是躲雨去了?” “不会!”鹰雀是封一在初初遇袭的时候就放出去的,听到少爷有难,他们必定会马不解鞍地赶过来。 “哎~”人微言轻的单紫萱哀叹一声,她想去找自家主子,可又不知道从何处寻起。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封一站起身来,“他们到了!” 话毕,封四在走廊外打了一个呼哨,不一会儿,三个湿漉漉的人屋檐上跃下,封二着追问,“封四,少爷呢?可找到?” “已经没事了,少爷在里面。” 说话间,封啓祥已经走出来,“来了,路上可遇见过乔公子?” “并无!”封二老实回答,还是封三机灵,眼见着封啓祥眼里的失望之色,他连忙补充,“乔公子的侍卫叶飞天倒是遇上了,他说公子有难,乔公子让他回去求援。” “果真?”封啓祥喜出望外,上前一步,“他人呢?” “原是与我们一道的,后来雨太大,只能弃马,他不会轻功,落后头了。” “他可曾与你们说起乔公子身在何处?” “不曾。” 之后,封四被派出去接应叶飞天,不久,他在炉火镇外看到骑着马一路小跑的叶飞天,旁边还牵着一匹马,他为了保存体力,并没有弃马,只是放慢的行进的速度,而且是两匹马轮番上阵。 从封四口中得知封啓祥没事,叶飞天也松了一口气,他正要继续往北去,封四却不给他离开,非要带他去见封啓祥。叶飞天着急乔岚的安危,自是不肯去,双方争执不下。 恰好这时封一和单紫萱出现了,知道乔岚一直在西北边的林子里,他惊讶不已。 叶飞天知道不说清楚,是没办法离开了,“之前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她便留在一个山洞里,让我回去搬救兵。” 封一了然,“你先去找你主子,告诉他,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没事了。封五你也一道去,我回去禀报少爷。”封一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递给叶飞天,“路上小心!” 叶飞天没有客气,接过斗笠戴在头上,翻身上马,封四也上了另一匹马。 乔岚与萧潜几人熟络了些,彼此讲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萧潜,年庚十二,比乔岚小一岁多,是京城人士,他爹具体什么做什么的没有明说,但应是做官的,而且官职小不了,否则也不会让他带四个侍卫出行。萧潜此行是要南下通州探亲。本来京城南下坐船比较方便,但据他说,想趁机游历一番才选择车马出行。得知乔岚比自己大一岁,萧潜有点不敢相信,只因乔岚长得娇小,他还以为自己居长,没想到自己才是小弟。 乔岚也略略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祖籍昌州,现居历山县五里镇,出游途经此地,马车坏了,便打发侍卫去叫人来。 肖狼的伤口虽然没有再流血,但这么袒露着,看着里面的血肉,乔岚很是心疼,最终她还是接受了萧潜的药,给肖狼撒了些。 被勒令禁言的李达书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哎哟,这么精贵的药,统共就这么一瓶,用在一只畜牲身上。” 察觉到李达书被掏心挖肉一样的神情,乔岚正在抖药粉的手又抖了抖,倒了更多的药粉出来,才还给萧潜。 “只上一回药可好不了,你就拿着吧。” “那就多谢了!”上好的金创药,封啓祥那里应该有,乔岚完全是为了虐李达书的小心脏才收下萧潜这瓶药的。 旁边有几个人在,乔岚啥事干不了,火堆旁暖烘烘的,旁边还有肖狼肖犬这两个暖宝宝,她昏昏欲睡。萧潜则已经挨在钟常钧身上睡了过去。 肖犬首先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它直起脖子,竖起耳朵,冲着动口汪汪叫了两声,围绕着乔岚纷飞的瞌虫瞬间退散。 “肖犬,可是有人?”问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发散精神力探测到两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来……其中一个很熟悉…… 萧潜几个也瞬间戒备起来,钟常钧甚至派两个手下到洞口处埋伏起来。 “别急,是我的侍卫回来了。” 钟常钧并未因为乔岚的话而放松警惕,万事有备无患。 走在泥泞的山路上,看到洞口隐隐透露出来的火光,叶飞天的脸色有点变了,他很肯定自家主子不可能生火,那里面的火光……他快步往洞口去,临近洞口,示意封四稍后再进。 洞口里多出来六个人,着实出乎叶飞天的意料之外,看到乔岚没事,他松了一口气。他对打头的钟常钧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乔岚,“主子!” “你这是怎么回事,下雨天,找个地方躲着就是,淋成这副德行。”乔岚不满地看着叶飞天湿漉漉的样子,虽然天气已经暖起来,但下雨天总是阴测测的冷,淋坏了她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叶飞天啊。 “不碍事。”叶飞天说没事,乔岚可不信,把火边的位置让出来,“到火边烤烤。” “是啊,这位兄弟,你还是过来烤烤火吧,顺道把湿衣服脱下来烘干。”钟常钧好心道。 “无妨!”叶飞天走过去,把自己往火边一凑,烤起了火。看过萧潜几人,知道他们暂无威胁后,他才又起身,到洞口处把封四叫进来。封四笑嘻嘻地跟乔岚打招呼。听了叶飞天和封四的话,得知封啓祥没事,乔岚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下来。 萧潜从听到的只言片语猜测到乔岚他们遇袭了,而且就在附近,他心里有了个不大好的念头,扯过钟常钧耳语了两句,结果钟常钧也是这么想的。主仆二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叶飞天的眼中。 封四凑近叶飞天小声道,“我家少爷问出来了,先前的狂徒要劫持的并非乔公子,而是一名叫萧潜的少年,与乔公子一般大。” 叶飞天这一听,心里猛地一顿,无需多说,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家少爷是遭了无妄之灾。 雨势如此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大家重新坐到火堆旁。 叶飞天突然挑起话头,“你们怎会弃车走山道?” “啊?!”钟常钧对叶飞天的问题始料未及,仓促之中,应道,“车坏了。” “车坏了,走大路不是更好?” “我们公子想看看林中的景致。” 萧潜察觉自家侍卫和乔岚的侍卫在你来我往地打机锋,冷不丁被抬出来,他也只能干笑两声,“呵呵。” 叶飞天冷笑道,“附近好不太平,还是别胡乱晃荡的为好。我们光天化日之下,走在大路上,还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袭击了。他们是冲着我主子来的,但我主子向来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怨,也不知何来这无妄之灾。” 萧潜只能继续干笑,看向乔岚的眼神中,充满了歉然。 乔岚又不是傻子,叶飞天从来不是多话之人,怎么会与几个刚结识的人说闲话,想想他话里的意思,再看看萧潜歉然的目光,她仔细一串连,顿时惊起,“他们要找的人其实是你!!!” 萧潜很识时务地向道歉,他们的确是预料到前方有人劫道,才会弃车改道,没想到会连累恰好路过的乔岚一行。 要是没有之前的熟络,乔岚还会寻机报个仇什么的,只是这都和平相处小半天了,自个儿兜里还有人家送的伤药呢,她怎好再计较,“算了,这也不干你们的事。世人本性趋利避害,你们也合该避开的。也是我们时运不济,早不到晚不到,就刚好那时候路过。” 一般人接着就会问“你们招惹了什么人?怎会遭人埋伏。”但乔岚不是可一般人,她向来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自己的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说开之后,山洞里的气氛冷了不少,两拨人泾渭分明。萧潜多次相与乔岚搭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外面的雨势丝毫不见小,山洞里积了好大一汪水,眼见着就要蔓延过来了,着实令人无奈。 封四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突然,他睁开眼睛,三两步走到门口处,拿出一个哨子,吹出一阵奇特的鸟鸣。外边也有一阵鸟鸣穿透嘈嘈切切的雨声,穿了过来。 封四转过身来,对乔岚说,“乔公子,我家少爷来了。” “啊?!”乔岚愕然,这雨下成这样,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接我的?! 封一收起哨子,带着封啓祥三步并两步往山洞这边赶,待看到山洞口,他们脚下的步伐不由迈得更快了。 封啓祥几步跨进山洞里,“乔弟!!!”看到安然无恙的乔岚,他眼前一亮,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你无事,真的太好了。” 洞口处的人,穿着一身厚重的蓑衣,头上还有一顶斗笠,一般人雨天这么穿,很正常,但这人可是封啓祥。 要是往日,乔岚估计要豪迈地笑上一笑,但一个自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一个衣服脏点点都嫌弃到不行的公子哥,大雨天的穿着蓑衣漫山遍野地找人……乔岚就笑不出来了,相反,她觉得心里梗得厉害,鼻子也酸酸的……谁让封啓祥要找的人正是她呢。 封啓祥活了十几年,穿衣吃食都是往精细里做,当他在封一的帮助下脱下蓑衣时,脖子下巴处都被粗糙的蓑衣磨破了一层皮。 封一趁着给封啓祥脱蓑衣的机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几个手里拿的是萧郡王府的佩刀。” 封啓祥没管那几道擦伤,几步走到乔岚跟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再次确定人好好的,他才放心,“乔弟,让你受惊了,我理应早点找过来才是。” “封兄没被那些凶徒伤着吧。”乔岚这一句问得情真意切,封啓祥这一回两回,已经走入了她的圈子里,不再是别人了。 “我说过,有封一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这是方才不小心弄的。”封啓祥指了指脖子上被他白皙的肌肤衬得触目惊心的擦伤。乔岚把萧潜给她的伤药递过去,“这里有些伤药,涂一涂。” “好!”封啓祥接过瓶子才察觉不对劲儿,他拔开瓶塞,稍一闻便确定了里面的确是大内秘制的金创药。他看向萧潜,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就是萧潜!” 萧潜不由地后退了两步,这个人明明是刚进来,也没人跟他说,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的人大惊,纷纷拔刀戒备。 “别拿刀指着我,否则,会死得很难看。”封啓祥漂亮的脸上,乌云密布,他指了指乔岚,又指了指自己,“看到没,被你连累的。” 杯弓蛇影的钟常钧讪讪地收刀入鞘,他承认他们是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实在抱歉。非常时期,难免机警了些。” 封啓祥走拉乔岚做到火堆边坐下,“萧郡王是你什么人?” “你怎会知道这么多?你是谁?”萧潜没有回答封啓祥,反而问起问题来。 封啓祥没想过遮遮掩掩,淡淡地报了自己的名号,“封啓祥。” 作为京城人,萧潜对封啓祥的事有所耳闻,“啊,你就是那个被……唔……”钟常钧眼疾手快,捂住自家少爷的嘴,干笑道,“呵呵呵,原来是封公子,久仰大名。能在这儿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兄友弟恭 乔岚自打封啓祥闻出那句“萧郡王是你什么人”开始,就彻底沉默下来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麻烦吸附体,明明对京城那疙瘩儿唯恐避之不及,但总会遇上点什么事,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事,到头来却与京城的权贵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知这个世界是真小还是自己点儿背。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为了自身的立场,做点什么或是说点什么,但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她与封啓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冲锋陷阵”的事还是专人专项,让他出面比较好。 乔岚不知道,她这么默不作声地端坐在封啓祥身边,有多乖巧,多像一个……小媳妇。虽然她是一身男装,但她较小的身躯与高大的封啓祥摆一块儿,出奇的和谐,这要是换上女装,就更完美了。 “人云亦云,萧郡王府的人也不过如此。”封啓祥冷笑不已,看向萧潜的眼光充满了鄙夷。 “你!”萧潜到底还是太小,沉不住气,指着封啓祥想破口大骂,只是碍于自身的涵养,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一句骂人的话来。他比封啓祥小四岁,还没长开,一比之下,仿若孩童与大人闹脾气一般。 封啓祥犹嫌不够,站起身来,用他比萧潜高了足足一个头的身量,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潜,“怎地?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哑巴了不成。” 乔岚抬头瞥了一眼封啓祥,觉得这厮长进了,想当初自己无心之下说了四个字“这位小姐……”他都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是撕书又是怀恨在心什么的,这会儿,倒是懂得阴测测地反讽回去。 钟常钧再次出手把萧潜拉住,“封公子,我们公子也是无心之失。有些事说的人多了,安能辨真假。”他这话说得有点毒辣,你看,大家都这么说的,无风不起浪,你若是个无缝的蛋,苍蝇还会粘巴上去不成? “行啦,我也不与你们耍嘴皮子。说说你们是什么人,那些又什么人,不然平白担着这无妄之灾,犹不知谁下的毒手,着实冤枉得很。”虽然对方不说,自己也有办法知道,但他更希望能从当事人嘴里知道些什么。 “哼!”萧潜把头别向一边,不欲与封啓祥说话。 “我家公子是……”钟常钧想着也许好好说,能借力打力也说不定,他眼睛又不瞎,看得出来封啓祥身边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只是他的想法虽好,有人却不愿领这个情。萧潜没好气地喝住钟常钧,“他如今又不是侯府封家的人,一个丧家犬,你与他这般客气作甚?没得辱没了我的身份。” 乔岚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她没想到萧潜还有如此硬气的一面,但……道行还是太浅,如何能与封啓祥这妖孽对掐。 “呵呵,我是丧家犬!”果不其然,妖孽封啓祥再次发自肺腑地冷笑道,“如今被人围追堵截,灰溜溜地弃车逃亡,跟几只丧家犬一样躲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你!”萧潜再次被噎住,半响才找到话头,“你也是世家子弟出身,讲话如此粗俗。” “怎么?无话可说,转而指责我的教养问题?”封啓祥继续俯视萧潜,“你又是以何种身份来指责我?我祖上还是我爹” “……” 字字句句戳心窝子啊!!!乔岚都有点可怜萧潜了。对于封啓祥的毒舌,她是再次叹为观止,由此可见,他对她还是挺客气的。 “得啦,你们不爱说,我们也不爱听了。只是别再连累我们了。”人噎得半死后,封啓祥终于心满意足,回头看乔岚是已经换上笑容,“乔弟,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方才还与人剑拔弩张,这会儿就与自己春风和煦,这画风变得太快,乔岚差点应接不过来,“多……多谢封兄!” 封一在封啓祥的安排下,将一个精致的食盒一一摆开,四菜一汤,加一包精致的点心,都还温着。这些东西一个人吃不完,可见叶飞天的份也备下了,着实细心。 乔岚招呼叶飞天一起吃,她倒是想拉上萧潜,但鉴于方才的“战况”,还是省省吧。她只用了些菜就不吃了,叶飞天倒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把四菜一汤全都扫落腹中,来回奔了好几十里,粒米未食,滴水未进,他是真的饿坏了。 乔岚特地把剩下的那包点心拿起来,放到叶飞天手里,示意他拿好。 “乔弟可吃好了?吃好了,我们这就走吧!”封啓祥让封一把食盒碟子筷子等收拾好,然后扔出去……扔出去…… “走?!”乔岚愕然,“外头雨势如此大。” “只要走出这一段就好了,马车就停在马路边上。”封啓祥这一趟过来是为了把乔岚带回去,可不是来和她一起受困风雨中的。 “如此……”乔岚有点为难地看着火堆另一边的萧潜等人,按照封啓祥的爱计较的个性,他铁定不会捎带上那几个人,可一走了之好似有点无情。 封啓祥仿若看出乔岚的犹豫,逐加上一句,“你的侍女也在马车上,只她一个人。” 一个小姑娘,在下着瓢泼大雨的荒郊野外,这可不成!!!乔岚当即站起来,“你怎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万一出现大野狼怎么办?” 封啓祥心情大好,他就知道他的“乔弟”最护短,断断不会因为几个外人委屈自己的人在风雨中等候。把单紫萱一个人留在马车里果然是对的。 乔岚歉然地向萧潜告辞,到了洞口处,便看到封二和封三一左一右站在洞口附近,跟两门神似的。 她的身后,封啓祥戴好斗笠和披上蓑衣,然后撑开一把油纸伞,要帮乔岚挡雨。乔岚要自己打伞,封啓祥却示意她抱肖狼。她顺势看向脚下,肖狼乖乖地盘站着,而肖犬……已经奔到雨中,愉快地玩水去了,丝毫没有落水狗的自觉。看它欢脱的样子,乔岚真有种“痛打落水狗”的冲动。 乔岚抱着肖狼,躲在封啓祥的伞下,身边还围着四五号人,浩浩荡荡地走着山道上,这架势不要太足了。 萧潜依依不舍地目送一行人离开,如果可以,他真想乔岚能留下来与他“共患难”,可是此情此景,他如何能出言挽留,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少爷,少爷,您看这。” 萧潜回过神来,看到火堆旁叠放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 钟常钧把披风拿起来展开,“乔公子定是怕我们得在这儿过夜,怕少爷冷着了,特意留下来的。哟,还有一包点心呢。” 嘴欠的李达书也嘟囔到,“算他有良心。” 萧潜把披风接过来,还没披上呢,已经觉得暖和起来了,心想,等事情告一段落,一定要去五里镇拜访乔兄弟。 马路边的马车里,单紫萱真的是一个人,她也想跟封啓祥去接自家主子,只是封啓祥不给她去,她势单力薄,只得接受安排,孤零零地守着马车。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她多数是一个人待着,这么守着也不觉多寂寞。 乔岚在众人的拥护下回到马车边,拉开车厢门一看,单紫萱是好好的没错,但不要太好了。 睡得可真香啊,真是白替她担心了, 封啓祥也凑过来,看到里面睡得一塌糊涂的单紫萱,他一脸黑线,“你真该管管你的人了,主子还不知什么情况呢,她也睡得着。” “呵呵,这不是有你们在,她放心嘛。”乔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心里却想着:真是的,关键时候给我点链子,不求你们跟封啓祥的侍卫比,好歹也给我争气点啊。“单紫萱,醒醒!单紫萱,你姐单红萱叫你起来吃饭啦。” 睡得毫无睡相可言的单紫萱听到“单红萱”三字才有所反应,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嗯?!天亮啦。”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肖狼,乔岚都想扶额哀叹了。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回到炉火镇,呼啦啦地进入客栈,要干衣服要干衣服,要热水的要热水。 巨大的浴桶被搬进乔岚的屋子里,冷水热水远远不断地倒进去,装了大半桶。单紫萱试过水温后转身到外间,“主子,水好了。单紫萱伺候您沐浴。” “不必,你出去吧。” “可是飞天大哥吩咐奴婢伺候您沐浴。” “他说的?!”乔岚沉吟了一下,“你就留在这儿,有需要我会叫你的。看着点门,别让人闯进来了。”说实话,乔岚挺嫌弃单紫萱的,这丫头粗手粗脚的,真不是伺候人的料。 “是!”单紫萱退到一旁。 乔岚回到里间,看到屋子中间的浴桶时,登时傻了眼,大声叫道,“单紫萱!!!” 单紫萱蹬蹬蹬跑进来,“主子何时。” 乔岚面色不虞地指着浴桶里飘着玫瑰花瓣,问道,“这花瓣是谁的主意?” “是客栈备下的,奴婢想着不用白不用……” “……”还不用白不用,你真是不怕别人不知道你主子是女扮男装,虽然你自个儿也不知道,“你先出去吧。” 着手把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捞起来,放回篮子里,乔岚才宽衣解带,进入浴桶里。温热的水缓解了所有的困乏,她舒服得直哼哼。 身子舒坦了,心里也舒坦了,乔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外头的单紫萱说话,然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乔弟!” “主子,是封公子!”外头传来单紫萱雀跃的声音,而她说这话已经算是禀报了,至于乔岚的回复,这还用说嘛,没看到自家主子和封公子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 乔岚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外头的单紫萱已经开门,“封公子,你来啦。” “你家主子呢?”封啓祥跨进屋子里,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变回了翩翩公子。 “在里头沐浴呢。”可以说,单紫萱对封啓祥那是毫不设防的。 “你怎么不去伺候他沐浴。”封啓祥拧眉,再次觉得“乔弟”这侍女该调教调教了。 “主子说不需要。” 里屋,乔岚的心拧成了一团,她急啊,千盼万盼封啓祥别进来,然而,她失望了,封啓祥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进来。她想起身穿衣,又怕动静太大,过于着慌,反而惹人怀疑,而且她根本没把握在封啓祥看到她之前把衣服穿好。 “封兄止步!”乔岚出声叫住封啓祥,后者却以为她在闹别扭,“乔弟还害羞不成。” 封啓祥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进来了,情急之下,乔岚眼疾手快,拿过一旁的篮子,将篮子里的花倒进浴桶了,将水面遮掩得严严实实,然后将自己泡在水里,只漏出一个头。 封啓祥进来后,看到一个水灵灵的“乔弟”,心生喜悦,但他看到浴桶里的东西时,眉心又皱了起来。他自浴桶里捏起一片花瓣,嫌弃极了,“你怎么还用上了小娘们的玩意。” 乔岚僵硬道,“单紫萱弄了,说有助于解乏。” “你那侍女也真不懂做事,你遭了如此大罪,她竟不来伺候你沐浴。” “是我不习惯。封兄还是出去坐着吧,我一会儿就好。”她真怕封啓祥来一句“我给你搓背”这样的话来,她真该庆幸,封啓祥也不是伺候人的料,他能为人做的事,也就梳梳头,就这还是他不愿意旁人碰自己的头才勤学苦练出来的技能。 封啓祥把手伸到浴桶里,撩拨了两下,“水有点凉了。”乔岚看着他的手在哪儿晃啊晃,拨开花瓣,泛起零星水花,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差点喘不过气来。 “是封兄手热了吧。”乔岚言不由衷的笑了两声,就在她在心底后悔方才没有豁出去起来穿衣的时候,封啓祥说,“行啦,你慢慢泡吧,我出去看看今天是否能走。不行的话,还得在这儿住一晚。” 乔岚如蒙大赦,只差没有感激涕零,热泪盈眶了,“劳烦封兄了。” “你与我还需客气。”封啓祥出去,看到单紫萱,气不打一处来,“给你主子加点儿热水,还有给他搓搓背!” 封啓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殊不知乔岚的小命已经被他吓去了半条。(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坑主蠢婢 被封啓祥黑头黑脸唬了一下,单紫萱委屈极了,拎着热水壶进来要给乔岚加热水。 乔岚尚且惊魂未定,忙问,“外头门可关好?” 单紫萱觉得奇怪,不知主子紧张些什么,回答说,“关上了。” 听罢,乔岚一下子瘫在浴桶里,半天回不过魂来。 “主子,水凉了,奴婢给您加点热水。”单紫萱提溜着一个热水壶,热切地说,殊不知自己方才狠狠地坑了自家主子一把。 乔岚撩撩眼皮,看着一脸单纯无害的单紫萱,竟然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算了,不知者无罪。这事我也有错,没告诉她我的真身。 “不泡了,替我穿衣吧。” 乔岚自浴桶里出来,单紫萱取来巾布替乔岚擦身,起先她还无知无觉,擦着擦着,她就晃过神来了,主子的胸部竟然不是一马平川,她的视线不由地往下挪,然后她震惊到,“主子,你……你……你……” “闭嘴!!!”乔岚狠狠地甩出两个字后,径直走过去取了衣衫穿上,然后在贵妃榻上躺下,“把我头发绞干。” 单紫萱换了一张巾布,晕晕乎乎地走过去给乔岚绞头发,期间,看了乔岚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她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事拦在肚子里。”乔岚一向宽厚待人,极少会对底下的人冷言冷语,只是此时非同小可,单紫萱单蠢到不靠谱,她觉得有必要叮嘱。 “奴婢知道了。”单紫萱讪讪地回答,把乔岚的头发擦了半干后,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主子,奴婢方才是不是不该放封公子进来?” “你觉得呢?”乔岚不答反问,并将话尾往上一扬,好让单紫萱知道,这事,她还在气着呢。单紫萱把嘴一嘟,不满道,“主子,您本该提前告知我一声。” “如此说来,你没经我允许,就放人进来,差点坑死你主子我,这还是我的错咯。” “不知者无罪,再说那不是封公子嘛……”单紫萱小声地自说自话。 “你说什么?!”乔岚挑眉,冷眼问道。单紫萱单蠢归单蠢,但还是有一定的眼力界的,当即低眉顺眼道,“奴婢错了,奴婢认罚。” 雨一直下个不停,一行人只能留宿炉火镇。因为被封啓祥狠狠地吓了一吓,这天夜里,乔岚辗转难眠,根本无法入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萎靡,根本振作不起来。 封啓祥还当她是昨天在山洞里受了惊,特地让人在马车里铺多了两床被子,好让她在马车里睡。 是不是能睡着,乔岚不在意,但封啓祥不与自己挤马车,这正合她的意。昨天来了那么一下,她有点悚与他同处在一个小空间里。 马车里,乔岚斜斜地挨着,单紫萱垂着头静坐在角落,一副犯了错的小模样,好不可怜。 女儿身的事,乔岚一直没人单紫萱解释,小姑娘纠结了一夜,想了又想,早上起来,看了又看,总算是看出点道道儿来了,首当其冲的是主子是女儿身,再则嘛,封公子应是不知道的,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把主子当男主子伺候。亏得她谨慎,没有去问叶飞天,否则叶飞天知道昨儿个傍晚发生的事,不定怎么她和封啓祥呢。 乔岚其实不怎么气单紫萱关键时候尽给她掉链子了,尤其是当她知道单紫萱还帮她捡回了那半框玉石,由此可见,她也不是不可雕琢的朽木。 炉火镇的瓢泼大雨已经变成绵绵细雨,但走出炉火镇十几里路,照样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一路上,花草丰茂,树木成荫。封啓祥骑着惊风,意气风发起来,有意邀请乔岚一起骑马,但单紫萱小声告诉他人已经入睡,他只能遗憾不能与乔岚共襄美景。 在草长莺飞,杨柳春烟的景致中,大青山中进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西岸里,也不如表面上的安泰。俞大拿更是急得坐立不安。昨晚,主子本该回到,至今不见踪迹,怎能不令人着急,想到昨天下午,桃庄佟管家过来旁敲侧击自家主子的消息,此外,有人看到桃庄有三个人骑着马火急火燎地跑出大青山,这明摆着有事发生,而且极有可能与自家主子有关,只是自家却被蒙在鼓里。 陈月牙今天早上也问起乔岚的行踪,俞大拿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最终还是捡了几句平常话敷衍过去,没跟她说那捕风捉影的事, 今天是原定给稻田投放鱼苗的日子,随从霍三在旁禀告,俞大拿却听不进去,他想着,杨家大庄子也要投放育苗,佟管家等会估计会过来西岸查看情况,等会一定要探探他的口风。这时,方小勇飞奔进来,说主子回来了。 俞大拿惊起,连忙带人去迎门,赶到山包下时,乔岚已经抱着肖狼出马车。 “主子,您没事吧。”马车也换了,肖狼还受了伤,定是出事了。 “我无事,家里怎么样?” “都好,都好!” 得知今天是开始往稻田里投放鱼苗的日子,乔岚也不顾上休息,把肖狼安置好后也到地头查看。封啓祥本应回他的桃庄去,然而,听说西岸有动静,他又跟上了,还美名其曰看热闹。 一百亩稻田旁,围着不少人,前两日祝岐山派来的两个人也位列其中,俞大拿得了吩咐,将他们安排在平房里住着,并不多干涉他们的行动。那两个一身农夫打扮的衙役倒也客气,平日里只是到地头里看看,并未对西岸的事指手画脚。看到封啓祥和乔岚,还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寒暄。 这两个人,名字倒也好记,孔武有力的叫小甲,文质彬彬的叫二乙,是祝岐山特地挑拣出来脚踏实地守着西岸的。他们会更忠实地将西岸稻田养鱼以及提前育苗的事记录在岸,然后呈到祝岐山跟前。 一桶桶小鱼儿被长工们倒进稻田的浅沟里,它们在木桶里拥挤了半天,突然到了稍微开阔一点的水界,仿佛得到救赎了一般,纷纷活泛起来,四下游走,真真正正是如鱼得水。 明后两日,还会有育苗陆续运过来投放。 可以预见,如若稻田养鱼成功的话,八月双秋收,将会是怎样一番盛景。在场的人,脸上无一不带着兴奋的笑容,仿佛现在已经可以磨刀霍霍,准备开始收割了一样。 鱼苗投放完毕,乔岚便回她的主院,置身于小楼上,铺天盖地的倦意席卷过来,她一觉睡到傍晚时分,还是宝石担忧她“旧疾复发”,叫来刘嬷嬷,才惊醒了她。 吃过晚膳,乔岚才招俞大拿和叶飞天到书房里议事,俞大拿回禀了这几日西岸发生的事,都是一些琐碎的事件,无甚特别的,而叶飞天则讲了炉火镇受袭的事,听得俞大拿一惊一乍,后怕不已。 “那萧潜着实可恨,连累主子替他受过。” “话不是这么说,这事上面,他也没有什么错,任谁知道前途有人埋伏,都会避开,只是不巧,我与封公子刚好路过,阴差阳错之下,才有了那一劫。”乔岚也无奈得很,要怪只怪那群业务不精的凶徒,或者还有那个买凶杀人却交代得不清不楚的幕后主事。 “幸好有封公子在,否则……”俞大拿没有说下去,在他眼里,这事的确悬,要是没有封啓祥,主子恐怕在劫难逃。 乔岚不置可否,她想不着痕迹地遁走还是可以的,有空间在,那些人就是能上天入地,也奈何不了她,只是留下的烂摊子估计不大好收拾,所以,她很感激封啓祥那厮恰好在她身边,帮她逢凶化吉。 在这件事上,封啓祥不畏凶险,为了她,与凶徒好勇斗狠,虽然他也有一定的底气在,但稍一不慎,他也得栽在里头,可见他是真心拿自己当兄弟看。 她向是投桃报李,你对我一分好,我便还你二分,甚至三分。封啓祥拿她当兄弟,她也不可能在拿他当外人,只是这个度尚需揣度。 至于她沐浴时,封啓祥进来的事,乔岚保持缄默,这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容易翻篇。现如今也只有她和单紫萱两人知道,简直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最佳保密状态,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为好。 得亏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姑娘家,没有受到封建礼教的毒害,否则,她就该自挂东南枝,以证清白,或者要死要活,让封啓祥那厮负责到底。 叶飞天在乔岚的示意下,又翻过去讲璞县买玉石的事。 对于主子白白花出去了几千两银子买了一堆废石,俞大拿自动略过,他只是有点疑惑主子此行的目的,按理说,花银子买玉石却买到废石,应该难过才是,但主子好似一点儿也不介意。 “主子,您去璞县,是否另有目的。”也就是叶飞天,才会问得这么直白。 “我的确是想寻几块品质上乘的玉石,只可惜,碰不上。我估摸着,自个儿是没有赌博的命格。”真是的原因自然不足为任何人道也,乔岚苦笑,这笑落在叶飞天和俞大拿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味——求而不得。 俞大拿瞪了叶飞天一眼,出言安慰道,“还有几十块,一定能开出好玉来。” “也是!”乔岚不置可否,但话语聊寂,好似不抱什么希望了。 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便精神抖擞起来了。 乔岚从带回来的三十多块玉石挑拣出五块,其余全都带进空间,一一放进灵泉里。 小小荷陆续长出了另外两片叶子,并远远看过去,翠绿翠绿的一簇……最终,有别于荷叶的花茎终于徐徐从灵泉底下伸展出来,慢慢长高,顶头的花苞也逐渐鼓起来。 “哈哈!”乔岚将花苞的成长看在眼里,欣喜若狂,仗着空间里没人,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她将灵泉里的废石捞出来,又将之前放进空间的三块大玉石挪过来,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没有放进灵泉里,任何事情,欲速则不达,今日给小小荷“喂养”了这么多,再“喂”下去,唯恐它消化不了,还是缓一缓吧。 “横竖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 乔岚将废石收拢好,正要出空间,忽而注意到桌面上的一抹暗红,那是肖狼肖犬从野猪口中夺过来的火灵芝。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她转念一想,便有了主意,然而心满意足地离开空间。 第二天,乔岚正在练剑,封啓祥便过来拜访了,而且一身短打,手里还着一把刀。“乔弟,我们过两招。” “再打也掩盖不了你曾一招败在我手下的事实。”你丫的,身子好了,就到我跟前蹦跶。 “好汉不提当年勇,敢不敢比试比试。” “好!”乔岚话毕,手里的剑已经挥过去,封啓祥一侧身,并用刀一挡,瞬间拆了乔岚的招…… 单紫萱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家主子不够打,刀剑无眼,伤着了可如何是好。“主子,小心!” 封啓祥如今已经恢复七八分力道,废掉的武艺也重新拾起来,手里的刀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与乔岚这个毫无根基的武艺小白板根本没有可比性。他也无意与乔岚真刀真枪地打,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差距到底太大,乔岚也意识到了,她可不欲陪封啓祥耍猴,瞬间收势,“不玩了!!!” “行,那吃早饭吧。你!”封啓祥指向单紫萱,“去传早膳。” 单紫萱还在介怀昨日之事,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封啓祥,“你又不是我家姑爷,凭什么……” “单紫萱!!!”乔岚喝住单紫萱,心里暗恼,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这就是!“别失了规矩,赶紧去传膳。”早晚被你坑死。 “是!”单紫萱瞬间蔫了,转身出去传膳。 乔岚见封啓祥神色凝重地看着远去的单紫萱,略有所思,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有所发现,心里着慌起来,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封啓祥回过头来,郑重其事道,“乔弟你就是心太善,这样没规矩的侍女理该杖罚,没得辱没了门楣。” 乔岚偷偷地舒出积压在心口的一口浊气,“封兄说的极是。”(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好酒一坛 吃过早膳,乔岚让叶飞天把那三十多块玉石搬出来,当众解石。知道她在璞县“无十不存一”的人也没几个,叶飞天为了她的面子着想,屏退了一干想看热闹的下人,只留几个干活的。 工具比较粗陋,只是几把锉刀,要一点点把表层磋磨掉,露出里面的石质。 陈月牙也过来凑热闹,乔岚让她从一堆石头中选了两枚,如若开出好料,就给她把玩。小姑娘兴致勃勃选了两块,结果开出来,还真有一小块指头大小的翡翠,喜得小姑娘眉开眼笑。 这些石头能否出好料,乔岚心里门儿清,只是她不动声色,每当出废石时,再适当地露出失望的神色。 当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开出来的时候,四下惊呼迭起,也有人暗暗松范了紧绷的精神,能不能开出好料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岚的心情。 终封啓祥也在松了一口气的人行列中,说来说去,只是不想看到乔岚脸上出现诸如沮丧,难过,失望之类的情绪。 之后又陆续开出三块玉石,虽然水头和大小都不如之前那块翡翠,但也算是有所收获。几块玉石被小心地收拾起来,以待合适的机会拿去雕琢成器。 乔岚开心,旁人也就开心了。 解石告一段落后,乔岚回书房,打定主意耗在乔家的封啓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封兄不回桃庄?”乔岚直接站在门槛上,回头,勉强能与封啓祥平视。封啓祥一本正经地应答道。“我还有些事与你商议。” 进入书房,乔岚摆开架势,准备谈正事。封啓祥的确要与乔岚谈正事,然而…… “我大庄子上的稻田,鱼苗不够,乔弟可有好主意?”封啓祥脸上的神情太正经,乔岚都不好怀疑他是没事找事,但是,这人真心不像是会关心农事之人。 乔岚耐着性子给封啓祥讲了去别处找寻鱼苗的事,好不容易解决了,他又问起了育种的事,总之,他就像一个好学上进的学生,正在孜孜不倦地向乔岚讨教。 “封兄当真的对这些有兴趣?” “有何不可?我的大庄子可是要跟着乔弟的西岸走,我作为东家,总不好两眼一抹黑。” “你倒是乖觉。” 有感于封啓祥的态度,乔岚还真给他讲解细细讲解了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的事。封啓祥一直在点头,也不知是真明白了,还是不懂装懂。 两人的谈话趋于平淡,和缓和平顺,看上去出奇的和谐。此时,一大清早出去的俞大拿回来了,进入书房时,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瓷白的坛子。“主子,这是您要的酒。” “我看看!”乔岚起身上前掀开俞大拿怀里的酒坛子,浓郁的酒香夹带着药香飘出来,正是上回儿乔岚用灵泉水兑成两小壶给叶飞天和俞大拿调养身子的人参鹿茸枸杞酒。 上一次买回来的只是酒液,但此次,坛子里却有整枝的人参,切成片的鹿茸和少量枸杞,此外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这一坛酒,还是俞大拿动用金大夫欠他的人情,才买到手的,足足花了一千两银子,真心不便宜。 封啓祥也好奇地凑过来,“这是……药酒?” “同济堂的人参鹿茸枸杞酒。” “人参……鹿茸……枸杞……这不是?!”封啓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乔岚抬头迎上封啓祥怪异的眼神,淡定道,“补肾、壮阳、滋阴的好东西,封兄可要喝两盅?” “不必!”封啓祥果断回绝,同时把后退了半步,好似这坛酒是洪水猛兽一般。乔岚嘴角往上勾了勾,顺手在封啓祥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我了,我了的样子,“呵呵,也是!” 被她这么一笑,封啓祥愈发不自在,恼羞成怒到,“你小小年纪,买这药酒作甚?” “酒,除了喝,还能作甚?”乔岚将好奇无辜的眼神看向封啓祥,后者一噎,想想还是不对,赶紧好言相劝,“乔弟,听为兄一句,你还小,可千万不能喝这个。” “为何?”乔岚自然知道封啓祥什么意思,只是恶趣味一起,便想逗逗他。“只是滋补身子而已,又不是春……” “主子!”俞大拿突然出声打算乔岚的话,往一旁的桌面示意,“这酒放这儿可否?” “额……”乔岚讪讪地收住玩闹的兴头,“就放那儿吧。金大夫可有说什么?” 俞大拿把酒坛子放到桌面上,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金大夫说,这药酒的配方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没有变更过一分一毫,至于加入灵芝否有增益,尚且不知,但药性并无相克之处,应是没有坏处的。” “没有坏处就好。”只要药性不相克,一切都好办,我就不信,加入火灵芝和灵泉水,这药酒还能是凡品。 封啓祥从主仆二人的三两句话以及他对乔岚的了解便将事情猜出来了个大概,“乔弟,这里面已经放了如此至多药材,你还要增添一味?” “封兄有意见?” “并无。”封啓祥说没有意见,然而,当他看到乔岚拿出一支暗红色的灵芝,突然有种糟蹋了好东西的感觉,“乔弟,将这样的灵芝用来泡酒,着实暴殄天物。” “我有预感,这酒日后价值万金。”乔岚无不夸张地说。火灵芝早已用灵泉水洗干净沥干,她直接将其放到酒坛里,与众多药材浸泡在一起。 三两下的事情,要说乔岚为何要在封啓祥跟前实施,她就要让这坛酒过过封啓祥的眼,以便日后操作。既然将封啓祥当成自己人,如若灵泉能彻底医治他受损的经脉,她自然是要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酒坛被暂时安置在书房的里间,待四下无人的时候,乔岚又利用精神力,隔空取物,抽调出一半的酒水,再兑入一般的灵泉水,她心目中的神酒才算是大功告成 西岸的番椒苗与日俱长,不久便可以移栽到大田里。赵地主多灵通的一个人啊,尽管他每次进入西岸,行动都受限,但他也能猜出一个大概,这不,他在没见过一粒番椒种子和一棵番椒苗都还没见到的情况下,竟然向乔岚买番椒种子,而且价钱随便乔岚出。 明月台上,乔岚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赵老爷为何要种番椒?” 赵地主却不欲与乔岚打虎眼,而且单刀直入,“乔老弟,明人不说暗话,这番椒的价值几何,没有人比你明白。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乔老弟吃肉,还往分我一杯羹尝尝,老哥”赵地主比乔岚大两轮不止,却左一个老弟,右一个老哥,将两人的关系生生拉成了忘年之交。 “赵老爷倒是能言会道,只是,我亦无多少种子卖与您。” 听乔岚语气里,有松口的意思,赵地主心生欢喜,“多少都成。老哥也没种过,种多了心里也不踏实。” “不满您说,我月钱已将多余的番椒种子送还唐家唐文强,你何不去寻他要一些?” “啊?!”赵地主惊叹,他去年找过唐文强,托他寻一些番椒种子,问了几回都无果,便没再去问,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白白送还种子,只是他为何不自己兜着这些种子,或藏或卖,都是好处。赵地主心里觉得乔岚犯了傻,不过他感谢这傻气还来不及呢,“乔老弟果然高义。” “饮水思源罢了。” 赵地主着急赶回历山县找唐文强买番椒种子,匆匆告辞。 这天下午,西岸又有人上门拜访,是京城桃源酒家二掌柜钟允窖。 去年,他将一百多坛酱料带回京城,因为量实在稀少,只能按照原先的买赠策略走,许多客人慕名前来,只为一尝那绝味的酱料,桃源酒家的掌柜真是又悲有喜,喜的是客源如织,悲的是不到两个月,那一百多坛酱料就告罄了,更多的食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乔岚说过番椒还得等春耕播种,钟允窖便在这春耕下种的时节过来了,还带来了桃源酒家大掌柜黄元春亲自制定的契书,拟购买乔家出品的所有酱料,青辣酱每坛一两,辛辣酱每坛三两,香辣酱每坛五两。辣鱼干也另外拟了一张契纸,三两银子一斤。契纸两年一换。 乔岚欣欣然签字画押。如此一来,产销都搞定了。她一高兴,便设宴款待钟允窖,然后封啓祥这只闻腥的猫儿又衣服款款地上门来了。 封啓祥充分发挥了他曾经混迹京城权贵圈儿十来年的优势,与钟允窖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如此一来,乔岚倒是插不上话来了。不过,她也没有闲着,将两人的话一字一句听到耳朵里,以期多了解一些京城那个圈子,省得哪天又遇上一个“张潜”,“李潜”而不自知。 说到美味佳肴,钟允窖话锋一转,讲到桃源酒家新近推出的一道菜式,“名字虽叫水煮鱼片,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用水煮煮的鱼片,其中讲究可大了。改天你们去京城,我一定做东请你们尝一尝。” 乔岚和封啓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均有疑惑。封啓祥代表乔岚发问,“不知这水煮鱼片有何惊奇之处,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麻辣鲜香,回味无穷,堪称一绝。” “秘方可是出自方家?” 钟允窖愕然,他没想到封啓祥竟会知道这私底下的事,“封少爷如何得知秘方出自方家?” “我不但知晓‘水煮鱼片’出自方家,还知道方家从哪里得到的这秘方。” “那秘方竟不是方家祖传的?” “钟掌柜说笑了,方家经营酒楼没有二十年也有十年了,何至于到现在还有秘方没拿出来。”封啓祥冷冷一笑,“不知其中有何因由,方家竟会将秘方给到桃源酒家?如若不方便,不说也无妨。”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方家在京城的酒楼出了点事,想要我们主子出手。我们不缺银子亦不缺美人,方家便给出了这道秘方。” “是方家少爷方定匡给的?”至少封啓祥是这么希望的。 “不,彼时方家少爷正忙于成亲,方子是方家老爷方运昌亲自送过来的。” 封啓祥偷偷扫了一眼旁边的乔岚,发现她面色如常,似乎这事与她无关。这事,乔岚的确觉得与自己无关,秘方给到方定匡手里,怎么用都是他的事,只是有一点她有点不解。 “我想知道,你们的水煮鱼片,麻辣是否出自茱萸?”乔岚问道,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总是要问问的。钟允窖惊讶地看着乔岚,“莫非这秘方出自乔家?” “是又不是,世间万物,皆有变通,如何说得准你们的水煮鱼片便是我曾经吃过的水煮鱼片。只是单从你们现在就能提供水煮鱼片的菜式,便与我所知的水煮鱼片不尽相同。” 钟允窖被乔岚一番话给绕晕了,“何解?” “无解!日后我若是知晓,自会告知。”乔岚不知这配方是以何种形式从方家流露出去到了桃源酒家的,无论是方定匡留了一手还是他爹方运昌留了一手,她不予置评,横竖都与她无关。 这天傍晚,乔岚收到唐文强差人送来的信函,说赵地主将他手里的三斤番椒种子买去了两斤半。两斤半番椒种子,可以种好几亩地呢。唐文强也没客气,要了他足足三百两银子。 乔岚的空间,除了小小荷,万物生长急速,之前移栽的稻子已经长到膝盖高,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栽下的番薯也已经在地下盘根错节,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番薯。倒是去年栽下的番椒,虽然再次挂红,但数量已经没有之前的多,可见空间里的作物也有一定周期,不是无限生长的。 晚上,乔岚在冥想中,运用精神力,将三大块玉石之一移入灵泉中,小小荷的花苞从一指大小慢慢鼓胀,最终长到拳头大,并且有绽放的迹象。 虽然很想与臆想中的荷花仙子见面,但乔岚也懂得万事要循序渐进,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再投放另一块玉石。(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一章 管事娘子 四月中旬,东岸的田地都种上了作物,远远看过去,一派生机,但相比于西岸,还是差远了。 五里镇乔宅后园的番薯,经过一个冬日的摧残,地底下长出来根本不能称之为番薯,都是细小块茎,只不过,胜在数量还不少。死马当活马医,乔岚让人把那些番薯系数刨出来,然后拿到西岸种下,希望能培植出一些新苗出来。重新焕发生机的番薯藤也被截成一纵纵,纤插到地里。 她空间里的番薯也被她用精神力一一刨出,堆在空间的空地上,成了两座小山。空间出品,不同凡响,每一个番薯的个头都有巴掌大,部分堪比小腿肚。 她不懂估量所谓的产量,但看都应该是惊人的,当然,这得益于空间得天独厚的条件,相信种到外面,产量一定会有所下调,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有没有胆量让番薯在她手里横空出世。 这天下午,俞大拿和叶飞天被叫到书房议事,宝石端着一个大海碗,海碗里是两个番薯,还是冒着热气的。 俞大拿和叶飞天有点疑惑,前天将五里镇乔宅后院的番薯挖出来种到西岸,但一个个都小不伶仃,哪里是这副瓮实的模样。而且,他们也知道这番薯的重要性,这会儿,怎么就蒸上了。 “尝尝!”乔岚拿起较小的番薯,稍一用力,番薯便从中折断,露出里面金黄的实质。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她不由地感慨一声,“还是烤的好啊。” 叶飞天上前拿起较大的那个番薯,掰开两半,也不直接给俞大拿,而是放回海碗里。学着乔岚,把表皮剥开,随着氤氲热气,一股香甜的红薯味道弥漫开来,咬了一口,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他把手里的番薯又分了一块,递给低眉顺眼地守在一旁的宝石,羞得她涨红的小脸,“奴……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交相互递,眉目传情,这……这太难为情了。 “好好的,你红什么脸?”叶飞天干脆执起宝石的手,把还带和皮的番薯放到她手里,回头看到乔岚一脸狭促地看着自己,他淡定地啃食手里的番薯,“主子,这番薯的味道还真不错。” 乔岚转而看向宝石,笑盈盈地说,“宝石,赶紧尝尝,是否跟叶飞天说的一样。” 宝石的脸登时变得更红了,她小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番薯,还没真正尝到味儿呢,就回答说,“一……一样……” “哎哟,看你的小脸热红了,番薯很烫吧,赶紧吹吹。” “主子!!!”宝石一跺脚,羞得赶紧背过身去。 “哈哈!”逗了一回宝石,乔岚乐了。叶飞天黑着脸,强调道,“主子,办正事要紧。” 乔岚收住笑,认真地问,“你们怎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于是,宝石的脸更红了,叶飞天的脸更黑了。 那边俞大拿也尝上了,他的感受不比叶飞天来的浅,但他考虑的问题往往更现实,“主子,如今番薯的种子珍贵,还是不要随意食用为好。” “我心里有数。你明日带三辆车去一趟广福胡同,将安置在内院东厢的番薯系数带回来。” “原来主子早已安排好。”俞大拿再次细品手里的番薯,“此物,生吃熟食皆可,口感上佳,又可果腹,如若面世,必定造成轰动。” “目前来说,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挑三五个信得过人专门打理番薯地。此事,我会寻个合适机会与祝岐山大人说,如若时机不对,即便是让番薯烂在地里,也不可让人知晓。” “明白!”俞大拿的语气里充满的坚毅。 隔天,俞大拿亲自带人前往广福胡同,将那里的番薯和番薯藤装车,悄然运回西岸,然后几人带着筒子军,没错,是筒子军,花了两天时间将所有的番薯埋在比较少人涉足的大宅所在山包的北面,等出苗后移栽。番薯藤也纷纷截成小段插纤起来。 大宅处于西岸的北端,山包以北只有近五十亩左右的土地,专门用来种植番薯,刚好少些探视的目光。 历山县老木柴的木工班子又陆续做了一批还珠匣和回旋圆桌,陆续送往京城以及一些比较大的城镇,这不,林木又来送银子了,统共八千八百两。 林木表示,仿制品层出不穷,日后怕是卖不起来了,幸好有些大户人家认准了老木柴班子出品的还珠匣和回旋圆桌,会专门下定,也不算全无生意。 对此,乔岚表示理解,回旋圆桌能分到三万多两银子,已经超乎她的意料之外。 林木还说老木柴还在研制折叠桌椅,但其实,乔岚并不看好折叠桌椅。折叠桌椅最大的优势便是节省空间,而如今的房屋又不像后世的房子那么仄逼,大把地方,家具什么的只会怕恐摆不满,绝不会忧没地方摆,所以折叠桌椅估计火不起来,但折叠桌椅胜在有巧思,做首笔买卖还是可以的。 送走林木,乔岚往月苑去,回头看到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单紫萱,她停下来,问道,“你可与旁人提起过?” 单紫萱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乔岚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的是何事,她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说,谁都没提。” “包括你姐单红萱?” “没没没!”单紫萱指天比地发誓道,“打死也不与别人说。”到这儿,单紫萱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窥探到主子秘密的人呢。 乔岚终于满意了,回头继续往月苑去。要说她平日里对下人那是和风细雨般的好,但面对单紫萱,怕他她总是软和不起来,更奇的是,单紫萱也没有因此而觉得不平,这大概就是脑筋缺根弦的缘故吧。 搬到西岸后,陈月牙的琴棋书画课并没有拉下,请的先生都是五里镇上的,有课业的时候便由冯马从五里镇接来,授课结束后再送回去。 乔岚到月苑里时,陈月牙正在她的小书房里读书习字,俞小蝶也从陪玩变成陪读,本来宝玉也是一道的,但她不爱这个,宁愿跟李婶和章娘子学针线刺绣。 看到单红萱也在书房里,乔岚一怔,她这才想起自家还有这样一号人。 单紫萱首先向屋子里的单红萱拼命招手,单红萱才注意到走近的人。她轻手轻脚起身,然后走出来对乔岚施礼,“主子!”余光里看到妹妹还是如同在山上那般鲜活,她的心便彻底放下了。 乔岚转身往院子中央走去,单红萱犹豫了一下,便跟上了。 “你可还习惯。” “多谢主子关心,奴婢习惯的。我们姐妹俩承蒙主子救助与收留,不胜感激。” “毋庸多说,既然将你指派给二姑娘,你好生伺候她便可?” 单红萱赶紧应承下来,之后乔岚又问了一些陈月牙的日常生活,她说辞清晰,对答如流,而且条理分明,这令乔岚有点小意外。那边,陈月牙已经注意到乔岚的到来,频频看出来,先生只得提前结束早上的授课。 授课的是一位女先生,三十岁上下,亦是书香门第出身,但婆家不显,只能出来给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子授课挣些银两,以贴补家用。乔岚作为兄长,上前与之攀谈,主要讲的还是陈月牙的课业。 陈月牙基础差,学得慢,这个乔岚早料到了,但先生也说了陈月牙学得很用心,教起来很省心,所谓的先抑后扬就是这么回事。 先生被单红萱带下去休息,陈月牙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哀怨道,“三哥,你怎么一来就拆我的台。” “你的台,哪儿呢?”乔岚四下张望,然后指着陈月牙方才写字的书桌,“那不是好好的吗?” 陈月牙嘟着嘴,不满道,“三哥,不带你这样的。” “那你说说,我怎么拆你的台了?”乔岚在陈月牙的书桌里坐下来。陈月牙继续嘟着嘴,“明明知道我学不好,还要向先生求证。” “我不问她,如何得知你学得很用心,先生很满意?” “先生她真的这么说?” “当然。”乔岚一边回答,一边从书桌里抽出一叠陈月牙匆匆忙忙收起来的鬼画符。陈月牙一看,眼睛都瞪直了,连忙把她方才写的字抢回来,“不许看,不许看!” “好,不看,等你写好了,写满意了,我再看。”乔岚让俞小蝶和单紫萱退出去守着,然后拿出一叠六千五百两银票,“这是这几个月回旋圆桌的红利,老木柴差人给你送来了。” “又有?!”陈月牙惊叫,被乔岚在额头弹了一个爆栗,“有银子拿,你还嫌弃?”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月牙连忙撒娇讨好。 乔岚还是把零头的五百两给到陈月牙手中,大头的六千两自己收着,至此,陈月牙在她这里已经存了三万三千两,可比她款多了。 从月苑出来,乔岚又将林嬷嬷召到书房,问她一些关于单红萱的事。林嬷嬷对单红萱的印象还行,平日里勤勤恳恳,也不多事之人。 “让她做二姑娘的掌事娘子,如何?”乔岚相信林嬷嬷看人的眼光,所以才会招她过来问话。 “如此……”林嬷嬷没有立即回答,略思了一下后说,“她的性子足够沉稳,且不失主见,倒也是掌事娘子的人选,只是她之前一直是良民,后给人做妾,时日也不多,规矩方面欠缺了些,” “我将她交给你,你带她一阵,顺便在看看她品性。日后这管事娘子可是要随二姑娘出嫁的,除了要忠心,还必须能扛事儿。” “老奴明白。” 单红萱曾为了单紫萱冲撞过乔岚,这是大不敬,然而,乔岚正是看中她这一点,过于逆来顺受的人也做不来管事娘子,如若单红萱能为陈月牙所用,定能为陈月牙提供不小的助力。 青山村的春耕落下帷幕,勤劳的民众并没有因此闲下来,农田除草,种种菜,养养鸡……活计多的是,单看你做不做而已。 陈家今年少租了五亩地,然而,各项活计却做得差上许多,这日子也过得越发艰难了,所以说,做什么事,最忌人心不齐。 且说陈月珠为了不嫁给鲁屠夫,离家出走了,鲁屠夫娶不到人,生气归生气,除了发一通火,也没想与陈家有过多牵扯,只要陈家把银子还了,坏就坏在,陈月珠走的时候还把人家给的二十两聘礼给带走了。陈家那点儿家底早就穿了,哪有银子还给鲁屠夫。 以陈王氏为首的陈家好言相劝,各种保证,说一定会把人找回来,让她嫁过去,可有二十两聘银,大把黄花大闺女供自己挑选,鲁屠夫又如何愿意耗在一个逃婚的女子身上。劝服不了,陈王氏开始胡搅蛮缠,结果鲁屠夫提着屠刀把陈家好不容易修好的大门劈成几片…… 为了凑足这二十两银子,陈家真可谓伤筋动骨,能凑的都凑了,还差八两。陈生荣几个提出找陈生梨借点儿,他们一度以为陈生梨出门子带的银饰是陈王氏给买的,早就心生不满,只是碍于孝道才没跟陈王氏闹,如今家里有难,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陈王氏坚决不让去打扰小闺女,她宁愿卖到一两亩地。陈李氏趁陈王氏不备,跑到胡杨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终于把肚子已经显怀的陈生梨给哭回了家。 胡洋出诊去了,陈生梨一个人回的娘家,用她娘塞给她的贴己银子帮娘家凑足了银子还给鲁屠夫。她回来得太快,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银子是她本身就有的,加上那银饰……于是乎,陈月牙在部分陈家人眼里,俨然成了一直肥羊,明明她已经帮陈家度过了难关,但有人还想从她手里抠出更多。陈生梨自是不肯,她如今手头上还有的都是梁毛花娘仨给的,没得白白给娘家人的道理。 陈家人由此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冲突,任谁都以为是陈王氏举家之力,给陈生梨陪嫁。其实陈家每年能结余银两都有数,陈王氏再抠再省,最多不过十两银子,根本不可能给陈生梨置办下那么一套银首饰。 陈王氏关在屋子里,少了老娘撑腰,陈生梨不得不独自面对兄嫂的逼问,就连陈老汉采取了缄默的态度,但她始终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出首饰的来历,只因不想给陈生梨惹麻烦。知道实情的陈张氏拉着陈生富维护陈生梨,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胡洋收到消息赶来救场,说那首饰是他私底下送的。 陈李氏嘲讽胡洋根本买不起,胡洋反问她难道陈家买得起?一句话便把陈家某些人的嘴脸给糊上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二章 通房丫头 肖狼受了伤,不能到处跑动,肖犬也体现了一回兄友弟恭,时常陪肖狼窝一处,并不到处乱跑。 乔岚陆续喂了几次灵泉水给肖狼,它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很快就活蹦乱跳起来,于是,乔岚的生活又恢复了固定的线路,每天早上,在单紫萱的指点下练剑,下午巡视西岸,然后用木球木棍训练肖狼肖犬的速度和灵敏度。 乔岚让人肖狼肖犬的早中晚餐全都换成活鸡,投放在林子里让它们自己抓来吃,然而,两只小东西日益不安分,竟然跑到西山去猎食,几度把西山的野猪引到水渠边上,而且乐此不疲。 肖狼肖犬招惹来的野猪,少则一只,多则七八只。每次野猪们都是一路追一路嚎,到了水渠边,肖狼肖犬一个跳跃,轻轻松松越过两米宽的水渠,它们却只能戛然而止,然后愤恨不已地用猩红的眼目瞪着嚣张的肖狼肖犬,持续地嚎叫着。肖狼肖犬也会冲着对面狂吠。两方对嚎,颇有打仗时,骂阵的架势。 筒子军又借助弓箭捕杀了一只追肖狼肖犬到水渠边上的野猪。 肖狼肖犬虽然勇猛,但到底只是两只半大的狗,乔岚怕它们有危险,屡次教训它们不给到西山去,结果,教训一次,它们也只能安分三两天,之后又会故态萌发,频频跑到西山去猎食,顺便挑衅挑衅在它们看来非常蠢笨的野猪。 然而,事实证明,能霸占西岸这么多年,令其颗粒无收的野猪绝非蠢货。 有一天,一群野猪刨倒了一棵大树,使其倒向水渠这边,横跨了水渠,筒子军发现的时候,它们正在刨第二棵……也就是它们的蹄不好过圆木,不然,早就踩过来了。 乔岚得知这事后,为野猪的智商感到惊讶的同时,连忙吩咐筒子军加强巡逻水渠周边,免得被野猪入侵。为此,她也下了狠心惩戒肖狼肖犬,着人将它们的窝挪到水渠边的林子里,并且不再搭理它们,当然,灵泉水也是没有的。 见主人并未像往日一样责骂它们,而是冷着脸对它们视而不见,肖狼肖犬可劲儿撒娇,但主人根本不理会它们。连着撒娇卖萌两天未果后,肖狼肖犬终于明白,这回儿,主人是动真格了的。它们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主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乖觉,当然,适当的时候还会垂头丧气地讨怜。晚上不得进主院,它们就窝在主院的门前睡一宿,等次日主人出门再跟上。 如此几日之后,乔岚终于被软化,抱着肖狼肖犬说道,“不是主人非要拘着你们,而是你们还小,西山除了野猪,还有狼,主人唯恐你们步上你们爹娘的后尘。过一两年,等你们长得比你们爹还壮实神勇,主人便放你们归山,可好?” “汪汪!”主人,不敢了。 “汪汪汪!”主人,别不理我们。 这一次之后,肖狼肖犬果然安分了许多,虽然还是改不了跳脱的本性,但没有再去西山寻野猪的事。乔岚也知道他们天性使然,过分拘着它们反而不好,于是每隔几天,她就带它们进西山捕猎。 乔岚这边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封啓祥的日子就过得单调多了,为了重拾武艺,他每天都将大量的时间花在练武上,但因为经脉已损,无法修炼内力,他的功夫只能流于表面,而且进展缓慢。 封啓祥勤于练武的同时,每天都会到西岸找乔岚,多数是借明月台练武,有时也会放下手里的刀跟着乔岚巡视西岸。在旁人开来,两人的关系那是日益亲厚。 他这么勤快地跑西岸,烦扰了乔岚的同时,也给他的老管家带来了日盛一日的疑虑,好吧,如今佟管家的心情就跟当初方家老掌柜一样,唯恐自家少爷是断袖。 之前,封啓祥身中剧毒,连活命都艰难,佟管家自然顾不上其他,但求自家少爷能好好地活着,现如今,封啓祥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了,兼之他勤练武艺,身板儿较之以前不知好上多少倍。 封啓祥身子好了,佟管家不免忧心起他的亲事来,只因再过两个月,封啓祥就十六岁了。岂国,一般婚嫁的年龄为女子十五岁,男子十六岁,十二、三时就议亲的也不在小数。 无论是物色人选,还是议亲,定亲,成亲,这一系列流程都应由长辈操持,旁的人始终越不过去。封啓祥没爹没娘,其他长辈,有还不如没有,他的亲事,自然而然就没人操持了。 佟管家忧心归忧心,他只是一个下人,有些事,他就是再上心,也是不能插手的。 别人家的少爷,在自家少爷这个年纪,不说成亲,通房总是有的,就拿自家少爷的大堂哥封其跃来说,十三岁便得了两个通房丫头,十六岁娶妻后不久,又纳了一房贵妾,三年前,他们离开封家的时候,封其跃已有三房妾室,如今怕是妻妾成群了吧,而自家少爷…… 别人家的少爷,在自家少爷这个年纪,不说收通房,逛逛青楼,喝喝花酒还是有的,可自家少爷…… 别人家的少爷,在自家少爷这个年纪,不说逛青楼喝花酒,平日里见到漂亮姑娘,逗逗趣儿还是有的,可自家少爷…… 别人家的少爷,在自家少爷这个年纪…… 因为思虑过重,佟管家终于病倒了。佟大娘忙完自己的活计后,都在旁服侍他,少不了要开解他。佟管家将所思虑的事一股脑倾倒出来,于是佟大娘也忧心上了。 两人一合计,想到了正在桃庄上休养的白崇沙。白崇沙作为自家少爷的“叔叔”,这事,他还是能插得上手。于是,佟大娘服侍佟管家喝过药后,又扶着他去找白崇沙。 佟管家敲门进来,白崇沙是个粗人,本身不重规矩,对于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维护封啓祥至今的佟管家,他也不会摆什么主子的架子,赶紧招呼人坐下。他的身子还是不大好,毕竟亏损得太厉害,如今能坐起来,还是多亏了哪壶猴儿酒的效用。 佟管家重规矩,并没有顺着白崇沙的礼让而坐下,而是规规矩矩地站着。 见他满面愁容,白崇沙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佟管家怎么这副神情?有何烦心事儿?” “四爷!”封言勇私底下与几个心腹下属称兄道弟,白崇沙排第四,封啓祥便让人尊称白崇沙一声四爷。“老奴这是为少爷愁啊。” 白崇沙惊起,“可是他的身子又……” “不不不!”佟管家赶紧摆手否认,“老奴指的是少爷的亲事。您看,他过两个月就十六了,可亲事还没着落,这边也没个人帮忙操持。” “十六了,这日子过得真快啊。想当初,大哥收到家书说嫂子生了个男娃的时候,他在营帐里又唱又跳,后来又拉这我们痛饮了一宿。后来,我陪着大哥日夜兼程回京,第一次见到祥儿,他还只是那么一丁点大,跟面团儿似的,又白又软和,抱都抱不住……”白崇沙没捉住佟管家话里的重点,兀自遥想当年。 眼看着白崇沙陷入美好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佟管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的回想,好回归正题。白崇沙又说了几句,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俱往矣。”然后转向忧心不已的佟管家,“得亏你还惦记着这是,你也不容易啊,不过,这个你无需忧心,祥儿定过一门娃娃亲。” “啊?!”佟管家顿时傻眼了,“少爷已定亲?” “你竟不知?”白崇沙疑惑了一下,一个下人的确没权利知晓主子私底下的事,但佟管家如今统管封啓祥的大小事务,他不知封啓祥已定亲的事,好似有点说不过去,“这还是好多年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如此甚好,甚好。”佟管家一直揪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但他转眼又着急了,“只是,眼瞅着少爷就要十六了,有些事还得尽快安排才是。”佟管家说这话,已是僭越,幸好白崇沙没有介意。“你说的极是,祥儿十六,可以娶妻生子了。明日我便修书一封,差人送去京城尚书府,看那边什么个情况。” “尚书府的姑娘!!!”佟管家只有惊没有喜,如若封啓祥还是侯府封家的少爷,除了尚公主,配谁都绰绰有余,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哪里还喜得起来,而且明明有婚约在,人家至今不声不响,难到不是想……他无不担忧道,“少爷离了侯府封家,失了仰仗,就怕……” “那不能。”白崇沙摆摆手,表示佟管家所担忧的事完全没可能发生,“有我在,黄不了。” “幸好有四爷您在。”佟管家喜极而泣,一边抹老泪一边问,“不知是哪个尚书大人家的姑娘?” “兵部尚书李寻郇的闺女。这还是十年前,李寻郇还只是兵部侍郎,他带着妻女回乡省亲,遇上山贼,得亏大哥路过救了他们一家子。李寻郇便要与大哥结为儿女亲家,照理说一个侍郎的闺女还配不上咱祥儿,但大哥从来不拘于这些,看着那小姑娘讨喜,便应下了。如今,大哥故去,李寻郇倒是升官做了尚书……” 白崇沙又兀自回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说兵部尚书李寻郇的嫡女时,佟管家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是被他强行压下,“四爷,敢问那姑娘的芳名……” “都十年了,记住也往忘了,我只记得李寻郇说是他的嫡长女。”白崇沙看向佟管家,这才注意到他不是一般难看的脸色,“佟管家,你这是……” 佟管家面容灰败,失神落魄道,“三年前,少爷的二堂哥封其进定了一门亲,正是兵部尚书李寻郇的嫡女。” “哦,李寻郇倒是有意思,上赶着把姐妹都嫁入定远侯府。”白崇沙不明所以,还打趣儿。佟管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四爷,兵部尚书李寻郇只有一个嫡女,叫李冉冉。” “李冉冉!!!”白崇沙呲目欲裂,从床上暴起,结果怒火攻心,又轰然倒下。 “四爷!四爷!您不能啊。”佟管家上前扶起白崇沙,却被他死死揪住衣襟,“不对,定亲时交换的信物还在大哥手……他们定亲交换了什么信物?” “是一对鱼形的玉佩。” “鱼形的玉佩……鱼形的玉佩……”白崇沙放开佟管家,喃喃自语了几句后暴起,径直搬起屋子里中间的桌子,正要摔下发泄他满腔的怒火,但最终,他又把桌子原封不动地放下来。恢复冷静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事我会查清楚,先别让祥儿知道。” “老奴明白。那少爷这边是否要做其他安排?”佟管家唯恐白崇沙再气出个好歹来,惶惶不敢说出关于少爷是“断袖”的猜想。 “你去找两个水灵的姑娘,安排到他屋里去。如若他不肯接受,你就拿乔公子做例子。乔公子身边可是有丫头伺候的。” “老奴领命。”少爷的亲事,佟管家插不了手,但通房丫头,还是能安排的,而且白崇沙都发话了,他只管执行便是。 白崇沙颓然躺倒在床上,方才气血上涌那一阵,耗去了他不多的精气神,但想来想去,还是吩咐佟管家去把封三叫来。 封三自打戏弄过一次肖狼肖犬,就被它们惦记上了,每次察觉他的存在都异常狂躁,于是封啓祥也不爱带他去西岸,让他留守桃庄。 封三很快出现,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在白崇沙的床榻前,“四爷。” “交与你一个任务,带少爷去青楼见识见识!”经佟管家一提醒,白崇沙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这不,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封啓祥开窍。 “青楼?!”封一愣了一下,这个任务他很喜欢,可是……“如今少爷一心练武,属下恐怕他没这个心思。” “不管用什么法子,你只管带他去。有没有这个心思,只等去了再说。” “属下领命!” 封三离开白崇沙的屋子,略思了一下,觉得要直接把少爷带去青楼,这事有点难度,但直接的法子不成,还有间接的法子。一个点子瞬间在他脑海里形成。他与封二打了个招呼,便施展轻功往西岸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三章 青楼韵事 为了避开封啓祥,封三特地从西岸的南桥门进,然后直奔西岸的番椒苗圃。 乔岚刚看过番椒苗的情况,想着过两天就可以起苗移栽到大田里,身边肖狼肖犬突然警醒起来,对着西岸南桥门方向低吼着。她将精神力发散开来,顺利捕捉到封三的身影。 封三几个起落,出现在乔岚跟前,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肖狼肖犬便已经扑过去。 “汪汪!”坏人,坏人! “汪汪汪!”咬死你,咬死你。 “两位壮士,别冲动。”封三仓促撤退,跃到一棵树上才避开肖狼肖犬的牙口,如今,他真是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兴起,逗弄了这两只小东西,至此被它们惦记至深。 也许是最近顺风顺水,也许的封三的狼狈取悦了乔岚,她张扬着一张笑脸,“你家少爷在明月台上呢,怎么上这儿来了。”封啓祥不知怎地,特别满意西岸大宅的明月台,尤其喜欢在上头练武,还美其名曰,那里灵气充沛,练武事半功倍。对此,乔岚忍不住腹诽道:我还汲取天地之精华呢,你丫的是当妖吧,吸什么灵气。 封三所在的树也就一臂粗,要支撑他这么个大活人,着实不易,何况下面还有不断扒拉树干的肖狼肖犬。 “我要找的是乔公子您。”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看到封三这状态,乔岚心生愉悦,她其实是故意找封三说话的,她要欣赏多一阵暗卫的“飒爽”英姿。 “镇上花楼来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娘子,乔公子有无兴趣去瞅瞅。”封三收紧四肢,把自己团在枝桠上,免得被肖狼肖犬抓到。 “花楼……”那不是五里镇的青楼吗?乔岚的脸黑了,她万万没想到封三过来竟是邀自己去逛妓院,而且他邀得很理所当然,好似带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去喝花酒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转念想着这里,男子十六岁便可娶妻生子,十三岁去喝花酒,好似也说正常。 乔岚自然不可能去逛什么妓院,但也不好拒绝得太强硬。一个土生土长的十三岁少年,被邀请去喝花酒,哪怕不欣然前往,也是会好奇的吧。 “这就奇了怪了,有好事,你不带你家少爷去,反倒惦念着我。”乔岚一副“你必有所图,我不相信你”的表情。封三倒也没有隐瞒,坦白道,“哪能啊,您和我家少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自然是带你们俩一起去见识见识。” “我看你家少爷练武都练封魔了,他也会风花雪月?” 封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实话与你说,我就是想带他去长长见识。您看您都两个通房丫头了,我家少爷至今还没开窍呢。” “我哪来……”乔岚想说她哪来的两个通房丫头,幸而脑子转得比舌头快,硬生生地把话头扭转过来,“的空闲去看什么美娘子。你看我这西岸,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你还是带你家少爷猎美去吧。”有了通房丫头的幌子,她便能更好地掩盖“女扮男装”的事实。 “别介!”封三化身**,可劲儿拉皮条,“您日日对着两个黄毛丫头,心里也不得劲儿吧。我听说花楼里的姑娘,模样都是顶顶水灵的,身条又好,弹琴唱曲儿,绕梁三日,不去见识见识,多可惜啊。” “合着你也只是听说,并没去过。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匡我去的吧。” “……”封三一时语塞,眼看着没办法挑起乔岚的兴致,他也急了,“我虽然没去过,但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如此说来,不去,倒也可惜了。” “去吧,去吧!” 乔岚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为了更加好地饰演一个十三四岁,正直青春萌动的少年,她只能舍命陪君子,其实她也很好奇封啓祥那妖孽会进了青楼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是摆冷脸,还是会羞红脸,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那面容,一定能将那花魁什么的比成渣渣。 封三将时间定在今晚,然后便顺着南桥门离开西岸。 话说,桃庄上,白崇沙在封三走后,也行动起来,让人给备下文房四宝,提笔写了一封信函,信中提及当初封言勇和李寻郇为儿女定下的亲事,并隐晦地提及李寻郇又给闺女另定了一门亲的事…… 信函写完后,收封,他又在边边上画了一个特殊的印迹。信给到封二手里,让他交给住在五里镇码头边上一个名叫老十二的纤夫手里。老十二会帮他把信交给常州守备梁中坦,并通过他的渠道,传到北疆定远军吴桂山手里。 白崇沙手头没人可用,只能将事情交托给吴桂山。 而得了白崇沙的指令,要给封啓祥安排两个通房丫头的佟管家也忙上了。 要说安排通房丫头,自然是从现有的丫头里挑选比较放心,毕竟知根知底,但是,大小两个庄子十三到十八岁的丫头有八个,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竟没能挑出一个合意的……那都是在农田里劳作惯了的丫头,即使长相清秀,也是粗手粗脚的,难堪大用,更别说给少爷当通房丫头。 实在挑无可挑,佟管家便让人赶车往五里镇去,亲自到牙行甄别挑选。 顾牙婆认得佟管家,见他亲自登门买丫头,顿觉受宠若惊,好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倾倒。 佟管家一开始,也只说买丫头,并未细说,但看过顾牙婆带过来的十几个丫头,都觉得太一般,当粗使丫头还行,贴身伺候少爷,那是万万不可。 佟管家问了一句“有无出挑一点的”,顾牙婆顿悟,将那十几个丫头带下去,换了一批带上来,无论穿着还是长相都甩方才的那一批一大截。被卖过来的姑娘,牙行会根据她们的身条长相分个三六九等,长得好的,牙行还会花点本钱把她们养好,以便卖个好价钱。 这个瘦了!这个矮了点!这个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佟管家依次在八个姑娘跟前走过,以他的眼光,竟然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走到最后那个,瞅着还可以,长相清秀,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然而,那姑娘的目光异常闪烁,见佟管家打量自己,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大老爷,奴婢什么粗使活儿都能做,洒扫,针线,做菜……求求你,求求你……”这是不愿做通房丫头的意思。 佟管家老脸一僵,他好好的花钱买丫头,怎么就逼良为娼了。顾牙婆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对外使了使眼色,外头冲进来两个牙人,把那个哭个不停的姑娘架出去。 顾牙婆拉过第一个瘦削的姑娘,谄媚地笑着,“佟管家,您看着这姑娘怎样,这模样,简直没的说。前几天,钟家老二过来买,我都没舍得卖给他。瘦是瘦了点,但休养一阵,身条也就回来了,保管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顾牙婆对那姑娘又是掐又是捏,根本没当她是一个人。那姑娘满脸的怯懦,连躲一下都不敢,估计是被掐疼了,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 “晦气!”佟管家一甩手,果断地离开。出了牙行,佟管家直奔历山县。 傍晚时分,封啓祥终于结束他在所谓的“聚灵阵”中的修炼,找乔岚告辞。乔岚不知道封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嘱咐说先别与封啓祥说去花楼的事,她也真的没说,愉快地送走了封啓祥。 去花楼长见识,少不得要与叶飞天说,然而,她把事情这么一说,叶飞天先是一怔,然后神情古怪地看着她,问道,“主子,您闲得慌?” “横竖我已答应人家,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办事。” “俞大拿可知道?”那家伙比我还刻板,肯定不会同意主子去那种地方。 “……”乔岚一噎,干脆心一横,摆出一个主子应有的姿态,“我是主子,去哪儿还得经过你们同意不成?” “主子说的极是。那就去看看吧。”叶飞天突然松口,乔岚竟然有点不适应,她小声地加了一句,“别与俞大拿说。” 这天晚上,封啓祥用了晚膳,洗漱过后便到书房看兵书,只是看着看着,窗外的对话引起了他的主意。 “怎么是你值夜?封三呢?”封二略显粗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然后是封四清朗的声音,“他有事,与我对换了。” “他能有什么事?” “他说去五里镇的花楼长长见识。” “呵,他也该去看看了。” “他不但自己去,好似,还把乔公子带去了。” “乔公子也去了?!” 封四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里传来了异响,然后封啓祥出现在门口处,神色凝峻,说道,“备马!” 烟花柳巷除了花楼,还有三间其他名号的青楼,只是最出名的还是花楼。乔岚和叶飞天将马车停在烟花柳巷的外围,然后跟着封三步行过去。 今天天气微热,乔岚脚踩金线纳纹的鹿皮小靴,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锦缎面丝绸长袍,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任谁看了都不会轻视。 其他三间青楼门前都站着几个揽客的女子,恨不得把经过门前的所有男子一个不漏地拉进门。看到他们三人,那些浓妆艳抹,坦胸露乳的女子纷纷扑过来,要将他们带进属于自己的楼院里,叶飞天和封三牢牢地将乔岚护在中间,不给她们靠近。 叶飞天一边帮抵挡那些看似柔弱无骨却力大无比的魔爪,一边在心里暗自后悔,他应该坚决反对主子来这种不干净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俞大拿知道后,会如何冷嘲热讽自己。 不光叶飞天后悔,乔岚其实也在懊恼中,但她向来不屑于临阵脱逃,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同时在心里把一旁的封三骂了无数遍。 终于经过“妖魔阵”,走到花楼前,三人便被它的古朴的外形给惊了神。花楼门前并无没有揽客的女子,但进出的客人却不少。进入花楼里,三人再次惊神,只因里面的布置摆设和它的外形一样古朴,要不是熏香缭绕,倩影重重,说这里是喝茶聊天的地方也不为过……花楼为什么能一支独大,这层遮羞布功不可没。 逛青楼喝花酒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大多数人都持隐晦的态度,而花楼这古朴的造型取悦了不少人,到这儿的人都喜欢自欺欺人地把它当茶馆看,好似这样就能抹去他们逛青楼喝花酒的事实一样。 古朴的大堂之后,还有花厅,还有厢房,那才是真正用来寻欢作乐的场所。不少人到了这儿后,总会先在大堂装模作样一阵,喝茶纯聊天,然后才往后头去…… 涂脂抹粉,但妆容并不过分的**迎上来,用软和的声音招呼乔岚一行,“哎哟,这三位爷可眼生得很呢。” “废话少说,安排一个雅间,再来几个水灵的姑娘。”封三接着把脸一拉,“告诉你,不漂亮不行。” “看爷说的,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晃着手里的帕子,笑得花枝乱颤,“不过,我定会从中挑几个拔尖儿的伺候三位,让三位乘兴而来,满意而归。贵客,这边请!春英把嫣然,巧心,笑语……”她转过头,声音一改方才的软和,登时变得高亢起来,一连点了七八个名字停下来,“叫到芍药间来伺候贵客。” **亲自带路到了后院一个雅致的包厢内,乔岚三人才落座,已经有手脚灵力的小丫头摆上茶水喝糕点,然后一排七个婀娜多姿的女子陆续登场,燕瘦环肥,浓妆淡抹,各不相同……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摸不清喜好,便会拉来各色女子,以供挑选。 因为一直是封三在说话,**也只能跟他说,但她也知道乔岚才是正主儿,故而她是视线总是不时飘向乔岚,只是乔岚的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到神色,而且一直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这令**心里直打鼓,不知正主儿满意是不满意。(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四章 坐怀不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乔岚也是女儿身,但不妨碍她将那七个女子一一看在眼里,当然,她眼里不含任何污浊的色彩,只不过,那几个女子的姿色在她眼里竟都成了浮云,谁让她身边时常出现一只美不可方物的妖孽。 有封啓祥那妖治的面容先入为主,看谁都美不起来。 叶飞天只是略略地看了那几名女子,并不细瞧,大有坐怀不乱的架势,而且他还笔直笔直地杵在乔岚身旁,摆明了他只是一个侍从,是来看护主子的,别往他身上凑。 相比淡定的乔岚和叶飞天相比,封三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只见他两眼冒光,盯着那几名女子一个劲地瞧,尤其是其中一个绿色裙装的女子,他看了又看,好似看不够似的。待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得过于孟浪,连忙转身问乔岚的意见,看留哪几个下来伺候比较好。 其实,三人之中,就属封三最为纯情,乔岚的魂儿到底是来自后世,虽然没有真刀真枪实践过,但该懂的都懂,至于,叶飞天,都快三十的人了,纯情?!别开玩笑了。 “今日你做东,你先挑。”乔岚看封三猴急猴急的样儿,怎么会跟他抢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封三话毕,转向那几名女子,指着那个绿裙女子说,“你叫什么?” 那绿裙女子听到封三点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对虎牙,“奴家红缨。”她不过十五六岁,腰身有点粗,脸上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看上去圆乎乎的。 “过来给爷边上坐。”封三拍了拍身边的凳子,那女子微敛裙角,施施然走过来,坐下,用一种软糯的声音问道,“奴家该怎么称呼爷?” 封三很受用,张口道,“叫我三爷。” “三爷!” 乔岚侧目:原来封三喜欢这一类型的! 出来玩的,乔岚肯定不能干坐着看人玩,怎么地都的意思意思。她的视线在剩下的六个女子身上划过。那几名女子表现不一。有人搔首弄姿,给乔岚抛媚眼,有人安安分分站着,有人仿若小白花,楚楚可怜地站着……倒也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任君选择。 “传闻这儿新来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娘子,哪儿呢?藏着掖着作甚?”乔岚毫不客气地表示她对这几名女子的姿色不满意。 **脸上笑容依旧,“哎哟,原来这位爷惦念上了我们黄鸢。这可真是我们黄鸢的荣幸。只不过,我们黄鸢卖艺不卖身。而且不巧,她最近,身子有点儿不适,一晚只奏一曲儿。公子想见黄鸢,不妨点上一曲,如若黄鸢抽中,只会过来为公子弹奏。” “都有什么曲儿?” “我们黄鸢会的曲子可多了,公子随便点。” 乔岚点了一首“良景”,她对这个时代的曲子一窍不通,“良景”是陈月牙新近练习的曲子,类似于后世的“梁祝”,背后也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曲儿还不定能不能听到,乔岚在剩下的六个女子中挑了两个看起来稍微安分点儿的。 两名女子袅袅娜娜地过来,一左一右坐在乔岚身边,一人倒茶,一人夹小点心,要喂她吃。乔岚没有接,指着其中一个叫巧心的女子,“去,给天爷倒杯茶润润嗓子。”封三都能自称爷,自己的人也能! 叶飞天长相不差,坏就坏在他脸上带着半拉面具,加上他不苟言笑的神情,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可怕。被点名的女子叫巧心,巧笑嫣然,端着茶往叶飞天怀里靠过去,“天爷,奴家巧心,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对于投身过来的软香温玉,叶飞天视而不见,淡定地对乔岚说,“主子,我那未过门儿的媳妇还是您帮我找的呢。她要是介意,一怒之下悔婚,你还能给我再找一房不?” “……”乔岚竟无言以对,只好把那女子叫回来,一左一右坐着。“” **领了赏钱,眉开眼笑地退下,之后好酒好菜陆续摆上,被留下了的三名女子倒酒夹菜,举止大胆,但并不轻浮,在青楼混的,哪能没有点儿看人的眼色,这三位分明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她们看菜下饭,自然也规矩得多。 这要是遇上惯常花天酒地之人,她们便又会是另一副面孔。花楼为什么能一支独大,除了外面那层遮羞布,这些能装会演的姑娘真可谓劳苦功高。 “我说,你家少爷怎么还没到?” “额!”封三就着绿裙女子的手喝了一杯酒,“应该快了吧。”封三没有告诉乔岚,他根本没约上自家少爷,但他很肯定,自家少爷知道乔公子在这儿就一定会来。 乔岚狐疑地看了一下封三,最终还是没发难。旁边,巧心要给她倒酒,被叶飞天拦下,这家伙还虚晃一枪说,“主子,大夫说最近一段时间,您不能饮酒。”得,医嘱都被他匡出来了。 “乔爷,真的不能喝吗?”失望的神色出现在巧心巴掌大的小脸。 “少喝点,没事。”乔岚接过她手里的酒一扬而尽,另一名女子趁势也给乔岚敬酒,她也喝了,但之后的都拒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底线到哪儿,白酒八小杯的量,多了,一准醉死过去。 两杯酒下腹,乔岚微醺,言行举止也松范了许多,开始与两名女子调笑,但却并不给她们过多地碰触自己的身子。两名女子试图让乔岚摘下面具,看她的真容,乔岚假意摘下,却是趁机诈她们,逗得她们巧笑连连。 不久,**又扭着腰肢出现在包厢里,眉飞色舞,直到乔岚运道好,点的曲儿被黄鸢抽中了。 事实上,往日里,还真是抽着的,但今日,却是黄鸢直接选了乔岚点的“良辰”。她能谈会唱的曲子还真不少,但来花楼点曲儿的人多数点的是什么“十八摸”、“雀儿”之类淫/靡的曲儿,好不容易有人点了首正常的曲儿,还抽什么抽,直接选上就是。 得此消息,乔岚终于起了点兴致,她好奇所谓的“貌若天仙”怎么个仙法,能否压制妖孽封啓祥,还有,能卖艺不卖身,证明“艺高”,那她所弹出来的良辰又是什么样的。 不多会儿,黄鸢出现了,乌黑的长发在头侧用一根白玉簪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却又独留一缕蜿蜒而下,一身天青色衣裙,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恰到好处地显现出来,轻纱披帛,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飘动……就这身打扮而言,还真带了些许仙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黄鸢没用琵琶遮面,却戴上了纱巾,隐隐约约,让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明眸显露在外,明眸皓月,却又有一丝惆怅在其中…… 黄鸢没理会封三和叶飞天,直接冲乔岚施礼,“公子,黄鸢有礼了。” “请起!听说你曲艺非凡,弹首‘良辰’给爷听听,看是否能将我那妹子的‘良辰’比下去。”乔岚如是说,依旧站在她侧后方的叶飞天一脸黑线:主子,二姑娘才开始没弹琴多久吧,而且她弹的是古琴,不是琵琶…… “黄鸢卑贱,不敢与公子家的小姐相提并论。如若公子不嫌弃,黄鸢便弹上一曲,技拙之处,还望公子海涵。”黄鸢还真以为乔岚有一个精于琴艺的妹妹。 黄鸢坐下来,撩拨琴弦,开始弹唱“良辰”,她的声音优美动听,配以清晰纯净的琵琶声,包厢了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起先,乔岚也只是觉得黄鸢的唱功和琴技都不错,但慢慢,到了曲目悲情之处,她动容了…… 曲毕,黄鸢不理会封三再弹一曲的请求,起身来,往常,她都会直接走人,但她见乔岚只是静默地看着自己,并未提过多的要求,她一反常态,问道,“公子,不知黄鸢的琴技能否比得上令妹一二。” “你弹唱的技艺比她高出许多,然,我却不愿多听。”乔岚话一出,不但黄鸢,就连封三和叶飞天都愣了。 黄鸢万分不解道,“既然好听,为何不愿多听?” “如我能说了,黄鸢姑娘是否愿意揭下面纱,已真容示人?” “好!” “‘良辰’这曲儿本应悲喜掺夹,黄鸢姑娘的‘良辰’有悲无喜。” 黄鸢纤细的身子一晃,在旁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她已然明白。她静静地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不得不说,黄鸢的确很美,但乔岚还是有点失望,越不过那妖孽啊。 乔岚的神情遮掩在面具之下,但黄鸢一直盯着她的眼眸,自然将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失望看在眼里。她见多了对她的姿色垂涎三尺的人,没想到有人却背道而驰,“公子似是对黄鸢的相貌很失望。” “……”乔岚惊觉自己的失礼,矢口否认,“姑娘属天人之姿,一时间看呆了而已。”无论是承认对人家的姿色失望,还是承认想人家把封啓祥比下去,都是不可取的。 黄鸢苦涩一笑,“红颜祸水,祸己又祸人。”不用说,背后必又是一段悲苦的往事。 “额!”乔岚有点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于是邀请黄鸢坐下来,她也就是随口谁说,没想到黄鸢竟然一口答应下来。放好琵琶后,她径直都到巧心身旁,淡淡地看着巧心。巧心也识趣得很,立马把位置让给她。 紧接着,巧心和另外一名女子被乔岚打发去跳舞取乐,黄鸢坐在乔岚身边,并不多话,倒是一心一意伺候乔岚吃东西,就着她的手,乔岚喝了今晚的第三第四杯酒。 封啓祥一路驱马,风驰电掣一般到了花楼前,下了马,马鞭还没放下就虎虎生风地闯进去,惊愕了一群人,也惊艳了一群人,得亏封一拿着刀紧随其后,才没有登徒子敢上前骚扰他。 花楼龟公们还以为有人过来砸场呢,纷纷赶过来,要把那不识相的家伙揍个鼻青脸肿,再抡圆了扔出去。 **扒拉开将人围起来的龟公们,进到包围圈里,正要说什么,目光触及封啓祥,她就惊了:乖乖,这面相,竟比历山县集美楼的花魁还漂亮几分,如若放在花楼……**只看到封啓祥出色的面容,却忽视了他冷峻的神色,马鞭抽在地上,劈裂声惊醒了她的想入非非。 **一个激灵,不自觉换上了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这位爷,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嘛。” “我问你,可有两个人带着一个小公子到这儿来。”封啓祥冷着脸问。 “爷,我们这儿客流如织,来的人还真不少,哪能一一记住啊。”**的回答很官方,每次有人上门来找人,差不多都是这么回答的,懂做的人还不立马掏银子出来让你好好想想,好吧,她再次忽略了封啓祥冷峻的神色。 啪!封啓祥手里的鞭子再次抽下拉,落在**脚边,“他们第一次来,生面孔。” “爷这么一说,妈妈我就想起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变脸比翻书快,“那位小公子大概这么高,面上还戴着面具。” 封啓祥随着**到芍药包间外时,正是里面最热闹的时候,封三的笑声在一阵莺声燕语中,显得尤为夸张,封啓祥耳尖,还听到了乔岚的声音,“罚,必须罚。” 推门而入,首当其冲的是两名摔成一团的女子,然后才看到软香在怀,笑个不停的乔岚,方才跳舞的两名女子跳着跳着,突然踩到对方裙角,摔成一团,想起又起不来,半天爬不起来,太能娱乐人了。 封三第一眼看到自家少爷,心里想的是少爷终于来了,第二眼才注意到他的脸色,突然不敢吭声了,现场就属他的声音最响亮,他不说话了,莺声燕语也随之停下来。 看到门口处面色发黑,却一声不响的封啓祥,乔岚随手把酒杯拿起来,对着他举了举,“封兄,你也太慢了,我们都酒过三巡了。”其实她也就意思意思,没真药喝,哪曾想,封啓祥几个跨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你才多大,毛长齐了没,就出来鬼混。”(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五章 人不风流 破碎的酒盅加上这忽如其来的一句指责,乔岚着实吓了一跳,本来微醺的脑子瞬间醒过来,抬着头,神情莫测地看着封啓祥,心想:这妖孽果真练武练到疯魔啦?怎地一副“怒我不争”的神情,既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兄长,手忒长了,管那么宽。 封啓祥心里憋着一股气,数落了乔岚,又狠狠地瞪向杵在乔岚身后的叶飞天,“你就是这么看顾你主子的,带他到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沾染这些污浊的事?” 叶飞天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开口应答,他心里想的和乔岚想的如出一辙,你算哪根葱啊。 “叶飞天,别理他。”乔岚回过头,让身边做得稳如泰山的黄鸢给她夹菜。 “乔弟,你……”封啓祥是真心实意把“乔奕”当弟弟看待,自然把看顾好“他”自任,只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此时,他就像家有熊孩子的家长,恨铁不成钢啊。 “少爷……”封三眼看着事态不好了,赶紧上前为乔岚开解,却被封啓祥一脚踹开,“滚,过后再找你算账!” 封三什么人啊,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能被封啓祥踹倒?!不过,作为合格的暗卫,主子要踹自己,他也只能配合着被踹开,然后一个咕噜又滚回来,“少爷,真不关属下的事。” 封啓祥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又踹了封三一脚,“封一,把他扔出去!” 知道内情的封一二话不说,拖着封三的一只脚,把他往外拖。封三非暴力不合作,挣扎着,“封一,别别别,我自己扔自己,哎哟,你倒是轻点儿啊。” 门口处,封一把封三提溜起来,然后……扔……扔了出去…… 封三顺势翻了两个跟斗,稳稳地站住,又要走过来,被封一警告的视线,只好哀怨地停下来,心想:封一,你明明知道怎么回事,既然还这么对我…… 因为封啓祥的强势介入,包厢里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原先倒地不起的两个姑娘终于真起身来,相互搀扶着缩在一旁,而伺候封三的绿裙姑娘见势,也跑去与她们站一块,唯有乔岚身边的黄鸢纹风不动,给乔岚夹了一块蜜汁叉烧,而且是直接送到她嘴里。 乔岚张口吃下,嚼吧两下,“软嫩多汁、色泽鲜明、香味四溢,这叉烧做得倒是不错。” “公子喜欢就多吃点。”黄鸢还用手里的丝绢象征性地帮乔岚擦了擦嘴唇。她身上没有脂粉味,只有淡淡的薄荷味,丝绢上的熏香竟然也是薄荷味的,故而乔岚才没有抗拒她的接近。“这是自然!” 两人若无旁人地“打情骂俏”看在封啓祥眼里,尤其觉得膈应,此时他也稍稍冷静下来,想到自己“无名无分”,还真管束不到乔弟头上去。一时间,竟束手无策起来,即不想他的乔弟继续堕落下去,又苦于师出无名,他也怕再说多两句厉害的话,乔弟就会与自己划清界限。 一旁,叶飞天时刻警惕着,唯恐封啓祥恼羞成怒,伤了自家主子,而封一把封三扔出去后也回来了,抱剑在胸,守在封啓祥身旁,准备叶飞天出手时出手。 任谁身边杵着三个人,都不能愉快地吃喝,乔岚也不例外,她瞥了封啓祥一眼,不满道,“杵着作甚,坐下!!!” 封啓祥一怔,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到乔岚旁边的凳子上,而他原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把乔岚带离这烟花之地,哪曾想……“乔弟,对你说了重话是为兄的不对,但为兄一片赤诚,这地方真不合适你来,还是速速与我离去。” “来都来了,早走一步和晚走两步又何区别?况且,我来,只是看看美人,尝尝美食,又不曾做旁的事,封兄是不是想歪了。”乔岚撩起眼皮,看了看封啓祥过去的位置,那是封三原先坐的,只是人被扔出去了,“我说,今儿个可是封三做东,封兄把他弄走了,稍后记得帮他付账。” “……”封啓祥缄默,其实,你叫我坐下来,就是为了说最后这句话的吧。 乔岚指使看起来比较会来事儿的巧心拿来新的碗筷,又添了些菜,酒倒是没再点,她不能再喝了,而封啓祥是一杯倒的量。 巧心取来新的碗筷摆上后,顺势就要坐在封啓祥旁边,伺候他吃东西,坏就坏在她最贱说了一句,“爷,巧心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俊美的人呢,只怕那潘安都被你比下去了。”她的错误在于,在花楼里混久了,以为谁都喜欢听溢美之词,殊不知,她正正踩中了封啓祥的痛脚,宁愿你说他玉树临风,高大威……咳咳,也别说他俊美,否则只能是…… “滚!!!”封啓祥的脸比刚出现那会儿更黑了,要不是他从不打女人,估计巧心已经缺胳膊断腿,哪能囫囵成个地仓皇逃开。 看到封啓祥从头到尾都冷着脸,对在场的姑娘,别说调笑逗乐,那是连个正眼都没给,活脱脱一个柳下惠,乔岚这才明白问题的所在,这厮身边的人应是发现他不近女色,才要带他来这儿,清楚明白的带他过来肯定不行,所以自己就成了那块钓他过来的饵料。 得亏我不是真的来寻欢作乐的,否则得多郁闷啊。 乔岚也不乐意看封啓祥的黑脸,吩咐叶飞天打赏了那三个姑娘后让她们退下,然而,封啓祥犹嫌不够,非要黄鸢也走。乔岚还挺满意黄鸢的伺候,不想她走,姑娘都没一个,还来个屁青楼啊。 僵持之下,黄鸢施施然起身,对乔岚福身,“黄鸢过来已有些时候,妈妈该寻过来了。多谢乔公子不弃,如若公子还想听黄鸢唱曲弹琴,来了,直接跟妈妈说便是,黄鸢随时恭迎。”对乔岚说话,她又对封啓祥施了一礼,“封公子,黄鸢先告退了。”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再留人。 “那你先下去吧。”乔岚温声回复,倒也真像那怜香惜玉的君子,封啓祥却用鼻子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所有不相干的人都下去了,外面还有封三在守门。 乔岚把面具摘下,自顾自地挑桌面上的菜吃,只是方才,这些菜吃起来味道尚可,如今却有点儿变味了。没有歌舞,没有姑娘伺候,这还叫逛青楼喝花酒吗,明明就是换了个地方吃饭而已,哦不,是吃宵夜。 只剩自家人了,封啓祥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不停地给乔岚夹菜,乔岚自娱自乐地想,封啓祥长得比那些姑娘漂亮多了,有他伺候,其实是赚了吧。 “自古英雄多好色,人不风流枉少年。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乔岚借助一首诗挑起关于通房丫头的话题,她觉得封啓祥身边的人也不容易,有心帮他们打听打听主子的真实想法,而且她也有忐忑,怕封啓祥有断袖的倾向。起先,封啓祥不接她的话茬,被逗了几句,他僵硬地回应道,“乔弟,你怎地如此没皮没脸,如此私密的事都拿出来讨论。” “我当你是兄弟,旁的人,我自然不会拿这事说话。”乔岚循循善诱,想套出封啓祥的心里话。 封啓祥沉默了半响,就在乔岚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开口了,只是声音有点低沉,“我爹只我娘一个妻,两人恩爱有加,亲密无间,中间不曾有妾室,通房,庶子,庶女,这些扰人的东西。虽然他们过早离世,没能白首同倦,却也生而同衾,死亦同穴。我感于爹娘的恩爱,亦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如若我还在侯府封家,婚姻大事可能由不得我做主,然,如今我不再受人制衡,既然能做自己的主,为何还要去沾染那些东西,白白磨耗日后妻儿的深情厚望。” 封啓祥掏心挖肺地说了一席话,旨在扭转乔岚“骄奢淫逸”的性子,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而事实上,他的话的确造成了非比寻常的影响。 乔岚没有说话,毫无疑问,她被封啓祥的一番话深深地触动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多美好的句子,对于来自实行“一夫一妻制”时代的她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她原先打李达的主意,可不就看中他自闭,自己能一手掌控外,他还绝对不会三妻四妾,虽然想法有点偏激,但对于她来说,却也不失为一挑好路子。 如若封啓祥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不行,不行,这人心有城府,狡猾狡猾的,莫说掌控他,只怕反过来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乔岚一个激灵,打消了那个忽如其来的念头。还是做兄弟吧,对!做兄弟。 而叶飞天对封啓祥的偏见也少了些,他再次与自家主子不谋而合,只是他没有想过即算。如若封公子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倒也不失为主子的良配。只是,也不知他这一番话,含了几分真心。 乔岚和叶飞天自发对封啓祥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打了折扣,但屋子里的第四个人,封一,却将这番话牢牢地印记在心底,他知道,少爷是认真的。 这也是第一次,他窥探到少爷内心深处的想法。自此,他也终于放心下来,原先看少爷对男女之事无动于衷,是个人都得多想,是不是之前中毒伤了身子,是不是如方家少爷那样,有了别样的想法……却原来,他已有成算。如此,今日四爷的安排便多余了。 封一晓得白崇沙吩咐下来的事情,他还知道佟管家在五里镇买不到合适的丫头,已经去历山县了,估计明日便能将人领回来。也不知现在派人去截,来不来得及。 封啓祥还不知道自己的话给在场的三人心里形成了多大的触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慰乔岚,“乔弟,你年纪尚小,听为兄一句,别因为一时的享乐,误了终生。正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大丈夫再世,理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马革裹尸……”说到这儿,画风突变。 “封兄说的极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封啓祥将自己的雄心壮志抒发出来后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正要喝,被乔岚眼疾手快拦住,“封兄,你理应知道自己酒量几何。” “无妨!”封啓祥拿开乔岚的手,一扬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再次一扬而尽。 见封啓祥如此豪气地连喝两杯酒,乔岚哀叹,正想看他几时倒下,没想到,事情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封啓祥并没有醉倒,而是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杯。三杯酒下腹,他脸色正常,曾经的酡红没再爬上他白皙的脸颊。 看到乔岚惊愕的目光,他轻笑一声,“我爹千杯不醉,我也不妨多让。” “……”乔岚更加惊愕了,心想:难不成他以前酒醉都是装的?!不对,他根本没理由装,而且,看得出来,他那时候是真醉了,可是为何…… 她没有纠结多久,封啓祥喝下第四杯酒后,自动揭开谜底,“中毒后,我的身子便垮了,喝酒,自然是不能的。如今,毒也解了,小酌几杯不成问题。” 封啓祥作势要敬乔岚一杯,乔岚喝了,再敬,却是拒了,她没有千杯不醉的酒量,拼酒还是算了吧,没得出丑给人看。他也不介意乔岚不与他喝,他便自斟自酌。 西岸,俞大拿在乔岚出了西岸才知道她要去五里镇,而且有可能在乔宅过夜,至于去做什么却没具体说。传话的是方小勇,想要再问详细点,却是不能。又听说是与桃庄上的人一起出去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晚上,他一直在账房与郭畅霖对账,对完帐,又查了库房里的物件,结果,他勤勤恳恳地折腾到午夜,把大小库房查了又查,主子也没回来。 这晚,当封啓祥和乔岚从花楼出来,已过戌时,夜黑风高,不宜赶夜路,幸而五里镇不但有一座杨宅,还有一座杨宅,两人便在原先的宅子歇下,至于封啓祥想借酒耍赖,去住一住乔宅的客房,这个略过不提,乔岚那是绝对不能让他入住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六章 没事找事 翌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封啓祥早早起来,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练到日上三竿才梳洗,然后提溜着食盒往对面的乔宅去。 乔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是留守的刘老头开的门。封啓祥大摇大摆走到小花园的时候,正巧叶飞天也提溜着一个食盒从后门进来。封啓祥径直进了内院,就要往小楼上走,叶飞天赶忙拦住他,只说主子还没醒来,让他先到小厅坐坐。 “没醒,也快了吧。我去看看他。他身边也没人伺候,我可巧去帮他束头发。” “委实不妥,主子的丫头也在上头呢。”叶飞天杵在楼梯口,不给封啓祥闯上去。 “嗯?!”封啓祥大吃一惊,“哪来的丫头?” “我一个糙汉子,做不来精细活儿,昨儿个,连夜回西岸将她的贴身丫头带来了。” “这样……”封啓祥有点不情愿,乔弟的小楼,他还上去过呢。“那……” 叶飞天伺机往小厅那边让,“封公子,这边请!” 楼上,乔岚已经在宝石的协助下,梳洗完毕。楼下,封啓祥和叶飞天的对话隐隐约约地传来,这时候,哪怕她还睡着,也会被吵醒的。 乔岚起身,正要下楼去,忽而发现宝石的神色有点不对,大好的姑娘,怎么眉间带着一丝郁色,脸也愁成了苦瓜脸。 “宝石,怎么了?何事如此烦扰?” “啊?!”宝石忽而从重重心事中惊醒,福下身子,“奴婢该死,惊扰了主子。” “你只说什么事想不开吧。说说看,主子帮你开解开解。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极易钻入牛角尖。”乔岚因势利导,宝石哪里是她的对手,很快言辞闪烁地提起昨晚的事。虽然她语焉不详,但乔岚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秒懂好不好,再说了,宝石只差没把心事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宝石!”乔岚板着脸,郑重其事地喊了宝石的名字。宝石腿一软,却是结结实实的跪下了来,惶恐道,“奴婢该死,不该对主子的行踪有所疑虑。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跪我。”乔岚这下才是有点生气,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吓唬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起来!!!” 宝石忐忑不安地起身来,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奴婢知道错了。”也不知她指的是“跪下”这件事还是指过问主子行踪的事。 “昨晚,我的确带叶飞天去了花楼,还给他叫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乔岚坦言道,同时的注视着宝石,看她什么反应,只见宝石迅速低下头来,不过给乔岚看到自己瞬间黯淡下来的表情,瓮声瓮气道,“主子有赏,是……是叶飞天哥的……福分。” 乔岚哑然失笑,“心口不一 的丫头,嘴上说得豁达,但你又为何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可怜天见。主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啊。我是给他叫了姑娘,他拒了。你猜他怎么说?” 听说叶飞天拒了投怀送抱的姑娘,宝石心生欢喜,但面对着乔岚,又觉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奴……奴婢猜不出。” “猜不出就算了!”乔岚作势要走,宝石在背后哀怨地出声,“主子,奴婢想……想知道,求您告知奴婢。” 乔岚转身,笑得一脸狭促,“他是这么说的”,她清咳两声,换上叶飞天说话的语调,“主子,我那未过门儿的媳妇还是您帮我找的呢。她要是介意,一怒之下悔婚,你还能给我再找一房不?” “啊……”宝石完全没想到叶飞天会拒绝得如此直白,心想着幸好主子人好也没介意,与此同时,她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阵涟漪,她没想到叶飞天如此在乎她的感受。 宝石觉得叶飞天跟俞大拿一样,是跟着主子做大事的人,日后,娶妻纳妾在所难免,她不奢望他就守在自己一个人,但也希望他在与自己成亲之前,起码能稍微收敛一下。 太高兴了,宝石一时间也没注意自家主子那看好戏的目光。 乔岚将宝石的神色看在眼里,于是继续给宝石的心里灌蜜糖,“昨日,封公子说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瞅着,叶飞天也是赞同的。” “他竟也……”宝石心里已经被蜜灌满了,甜丝丝的。高兴过后,回过神来看到乔岚眼里的戏谑,她的脸不由地发红发热,“主……主子……我……他……” “呵呵,主子明白的。你也十七了,按照礼制,丫头十九岁就得打发出门子,还有两年呢,我看就不用等了,选个黄道吉日,让你名正言顺地管他得了。” 这下,宝石的脸终于红透了,变成了一枚红宝石,“奴婢,还要继续伺候主子。” “横竖你们都在我身边,嫁了,也能继续伺候我。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问问叶飞天的意思。”宝石才十七岁,理论上还可以留两年,乔岚是不愿这么早把她嫁了的,但叶飞天将近三十,正当壮年,万一那天他把持不住,沾了花惹了草,哎哟,连自己都要替宝石委屈了。 乔岚带着宝石下楼,看到小厅里的封啓祥,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吃惊,好似他出现在自家,闲适地吃着早饭,很稀松平常一样。但封啓祥的心情却不大爽朗,尤其是当他看到她身后的宝石,一副羞答答,备受恩宠的样儿,他就没来由地烦,觉得昨晚一席话算是白说了。 “封兄,昨夜休息得还好吗?”乔岚一边坐下,一边问候封啓祥,后者却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乔弟,温柔乡,英雄冢啊!” 乔岚一怔,看到他拿眼睛瞥了一下她身边正麻利地盛粥布菜的宝石,了悟,不由自主的笑了,“小弟明白的,温柔乡,英雄冢。日后定当远离女色,奋发图强,早日建功立业。” 看到乔岚春风和煦般的笑容,封啓祥一时间,竟然看呆了,以前,他从能看到乔岚朝着别人笑,对自己总是冷着一张脸,经过炉火镇一事后,才有所好转,但也不多笑,起码,没有此刻笑得如此明媚。 回过神来,又觉乔岚回答得太快,封啓祥还以为她在敷衍自己,顿时郁结,“希望你真的明白。” 这边,佟管家也从历山县回来了,后边还有一辆小马车,马车里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封三得了封一的吩咐,在大青山入口处等着,看到佟管家的马车,招呼都不打一声,一个跳跃,直接闯进去,把佟管家的老命吓去了半条。 “哎哟,你个死崽子,夭寿啊吓我老人家。喊一声再进来不成吗,哎哟,我的老命啊。”佟管家后怕不已地拍着胸脯,封三连忙凑上前帮忙顺毛,“佟管家,是我的不是,这不是着急嘛。这都等你老半天了。” “等我作甚……嗯?!”佟管家忽而想起白崇沙吩咐封三去做的差事,顿时腰不酸,腿不疼,心也不扑通扑通乱跳了,“你怎么在这儿?少爷呢?你该不会把他扔在花楼一个人回来了吧。你个死崽子,就知道你嘴上没毛,办事不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先别急着数落我。听我把话说完。”封三躲过佟管家戳过来的指头,“少爷在五里镇杨宅呢,或者在乔宅也说不定。” “怎么回事?少爷没去?” “去了,怪我带坏乔公子,一去到就让封一把我扔出门。后来少爷还把乔公子叫的姑娘都赶了出来。” “赶出来?!少爷看不上那里的姑娘?”佟管家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实在是自家少爷长得太优秀,平常姿色如何入得了他的眼,也不知自己带回来的两个丫头中不中。 “我估摸着是这么回事,那些姑娘,我看着还可以,但少爷可看不上,宁愿与乔公子两个对饮。”封三觉得那个叫黄鸢的姑娘,长得那真叫一个美啊,但还是叫少爷撵了,可见少爷眼界之高。他还不明白封啓祥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什么意思,他认为,哪怕少爷日后不纳妾,也还是可以欢场作乐的。 “把姑娘都赶走,跟乔公子对饮?坏了!坏了!”佟管家瞬间想到一直以来自己最担心的事儿去了。 “没坏!没坏!少爷说了……”封三把封啓祥昨晚的话说了一遍。听罢,佟管家大喜过望,脸上的褶皱因为他这一惊一喜,彻底舒展开来,“少爷真那么说?” “那可不,封一让我一早在这儿守着,把话跟你说明白,这人要不要往少爷屋里送,还需从长计议。” 佟管家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浑身上下无一不通畅,捋着稀疏的胡子说道,“原来少爷没长歪,那我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你不知道,少爷身子不好的时候,我愁,他身子好了,我更愁。多亏将军和妇人在天保佑……”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感谢神明,感谢封家列祖列宗的话。 回到桃庄,佟管家和封三忙不迭过去找白崇沙,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边,哪知道白崇沙比佟管家还激动,一边大笑一边夸封啓祥有乃父之风。佟管家与之应和,两人又是一通感动。 “四爷,您看,老奴买回来的两个丫头如何安置?要不要派去伺候少爷起居,”佟管家这会儿也拿不定注意,按理说,让她们去伺候少爷的饮食起居也是可以的,但那两个姑娘长得漂亮,这要是放少爷身边,只怕会坏事。 “祥儿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好的话,就安排到他屋里去。”白崇沙略思了一下,“带过来给我过过眼。” “是!” 佟管家出去,很快将两个十五岁上下的姑娘带进来。这两个姑娘,人长得美,而且身段也好。叫关小虫的姑娘面容秀丽,有种江南女子婉约之美,另一个叫袁青青,相貌艳丽,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股风情。 两个姑娘规规矩矩地给躺在床上的白崇沙行跪拜礼。 “抬起头来!”白崇沙不失严厉地命令道。 关小虫小虽然有点胆怯,但还是很听话地抬头,而袁青迟疑了一下也只是把头稍稍抬起一点,好似不想白崇沙看到自己的面容一样。 要说长得漂亮的丫头不想被主人家糟蹋,躲躲闪闪,不给看还无可厚非,然,她却是在嫌弃白崇沙。佟管家给她们训话时左一个少爷,由一个少爷,她还以为是一个年轻公子,没想到却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儿。 白崇沙虽然躺在病榻上,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那个袁青青的姑娘,进来时,明明还是轻松愉快的,但看到他时,眼里却闪过几分失望。 “就她了!”白崇沙指了一下关小虫,然后疲乏地挥挥手,佟管家立即把人带出去。 袁青还以为“少爷”选中了关小虫去伺候他,心里还沾沾自喜不用去服侍一个糟老头,结果,到了下人房分配屋子的时候,佟管家让她与一个村姑住一个屋,而关小虫独自一个屋。 她明白这待遇差别因何而存在,可她哪里甘心,忙不迭说她与关小虫一起进来的,姐妹情深,不如让她们住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佟管家买下这两个姑娘后,想着她们要近身伺候少爷,所以对她们还算客气,故而,袁青才敢提要求。 一般情况下,佟管家没有不答应的,然而,这一次,他却冷冷一瞥,把袁青惊得背脊发凉,而后一言不发地走人。 乔岚和封啓祥在一品阁吃过回晌午饭之后才打道回府。 封啓祥昨晚睡得不踏实,早早起来练剑,回到桃庄,精神有点不济,想着回屋睡午觉,然而,一进门,他便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了,屋子里更胜以往的整洁是一回事,而且他还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很快,谜底就揭晓了,佟管家领着一个长相秀丽的姑娘进来,那姑娘手里还托着一个水盆。想到封三把乔弟带去青楼,就Wie了引诱自己过去,到这儿,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佟管家正要介绍身后的姑娘,封啓祥慢条斯理地问,“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们滚?” “额?!” “滚出去!!!” 佟管家带着关小虫狼狈地推出去,门在他们眼前狠狠地拍上,“没事找事!”(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七章 春色满园 封啓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然而,这事,却还没完。 封啓祥在侯府封家的时候,身边也有一个奶嬷嬷,两个一等丫头,从小伺候他,这其中的情分不言而喻,然而,正是她们在他喝的茶水里下毒……离开侯府封家之后,封啓祥便不允许丫头婆子近身伺候他,那时,佟管家也是风声鹤唳,新买的下人他信不过,便与老妻佟大娘、周长乐三人轮流伺候少爷起居,直到去年,封一几人浮出水面,他才放松警惕…… 想着,自己和老妻已老迈,周长乐伺候人也不够细心,佟管家又去问了一回白崇沙,回头便让关小虫日后负责给封啓祥收拾屋子。 第二天,封啓祥起身后,带上他的刀,正要出门去西岸,佟管家又领着关小虫进来了,他顶风作案一般孜孜不倦地劝他留下关小虫,并郑重其事地声明,只是收拾屋子。 佟管家这番话既是说给封啓祥听的,更是说给关小虫听的,让她别动旁的心思。 “别让她碍我的眼。”封啓祥甩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少爷,早膳已经备下,吃过再去西岸吧。”佟管家如是说,见封啓祥不耐地摆摆手,他又补上一句,“乔公子估计还没起呢,少爷吃过早膳去正好。” 已经走出院门口的封啓祥一听,脚下一转,却是往膳厅去了。 佟管家欣慰地笑了笑,转过头来,换上类似训话的语气,“日后,你等少爷离开屋子之后再进去收拾。” “奴婢明白。” “进来,我与你说些事项。” 关小虫在佟管家的指示下,把屋子一一收拾了一边,她之前在历山县一户人家做过二等丫鬟,因那户人家搬迁带不了这么多人而被发卖。她人还算安分,而且手脚麻利,各种杂事都做得来。佟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边封啓祥吃过早膳,牵着惊风慢慢地溜达出桃庄,忽而发现两旁的桃树上多了一些粉白的颜色,他驻足,问道,“庄子上的桃花什么时候开得最盛?” “桃林约莫三天之后。”封一回答,“那五棵蜜桃树还要迟上两天……” 封啓祥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丝雀跃,而后重新牵着惊风走出桃庄,往西岸去。西岸地盘较大,而且四周专门留了一圈车道,用来跑马最合适不过了。 封啓祥牵马离开的身影落入了一双晶亮的眼眸里,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然,美男配骏马,旁边还有白的粉的桃花,好一幅美到极致的画。 袁青扯过一旁扛着锄头要去劳作的杨春花,“那是谁?牵着马的男子。” “少爷呗!”杨春花言简意赅,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眼前这个丫头,嫌弃这嫌弃那,明明是丫头的命却长着一颗小姐的心,偏偏自己还得与她住一块。 “少爷?!”袁青大惊失色,失态地惊叫起来,“你说那个牵着大马的美男子是少爷?!” “你好烦人,我要去做事了。”那么多草,得快点锄完才能早点回去做糕点。 “等等!你等等。” 袁青想拉住杨春花再问仔细一点,奈何杨春花劳作惯了,力气大得很,根本不是她能拉得住的。 看着杨春花看着锄头头也不回地往桃树林里去,袁青暗自恼恨,觉得这村姑忒不识好歹,等她入了少爷的眼,一定让人把这个村姑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发卖到窑子里去。 杨青暗恨完后,杨春花已经远去,她嫌弃地踩着满是腐叶的土地,追上去。桃庄上的人,都忙着呢,除了杨春花,谁还有空搭理她啊。 封啓祥牵着惊风到了西岸,便收了缰绳,让它自个儿活动,而他去则带着刀往上去找乔岚。 乔岚正在练剑,看到封啓祥进来,她见怪不怪,自己练自己的。 趁着乔岚收势,封啓祥抱着刀上前,“乔弟的剑术最近大有长进。” “封兄,怎么还不去你的聚灵阵练刀?”乔岚话一出,忽而觉得怪异,明月台不是自家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封啓祥的聚灵阵了,而且还是自己说出口的,不行不行,这个得改,必须改,西岸是我的,大宅也是我的,明月台也是我的。 封啓祥漂亮的眼眸里含着笑意,“为兄特地过来邀乔弟过去赏花,不知乔弟可有兴趣?” “四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乔岚不自觉地往桃庄方向看去,只是看不到,如若登上主院的二楼,倒是可以远眺桃庄。“什么时候?” “五日之后,应是最美的。” 想都落英缤纷的场景,乔岚有点神往,自然不会拒绝这等机会,“那小弟便叨扰了。” 约好之后,封啓祥转身去明月台练武。 练剑结束后,乔岚要去查看地头里的作物,决定不换衣服了。她洗了把脸,接过宝石手里的巾布,看到宝石依旧还是一副羞答答的小媳妇样儿,俨然一枚粉宝石,她就觉得好笑。 “话说回来,我说让你早日过叶飞天的门,还没问过你的意思呢。” “主子!”得,粉宝石又变成红宝石了。 “……”这是有多害羞啊。其实是乔岚太开化了,这个时代的女子,被提及婚事,少有不这样羞赧的,何况,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主子“调戏”的宝石。她有模有样地说,“你若是不愿,我便也不提了,再等一两年吧。” “但凭主子和他做主。”宝石红着脸回答。知道叶飞天珍视自己,宝石觉得他是自己的良人,怎会不肯早日定下来。一般说来,丫鬟都是到了十九岁的年制,主家才会打发出去,如今主子特开恩典,让自己提早两年出嫁,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典啊。 “呵呵,原来宝石也恨嫁啊。” “……”宝石觉得脸热得慌,羞得不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好你,也看好叶飞天,还真巴不得你们俩凑成一块儿。” 好不容易乔岚要出门去,宝石送她出门,一眼看到门口处的叶飞天,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连忙转身,跑回屋去,令叶飞天好不纳闷。 单紫萱和叶飞天跟在她身后,肖狼肖犬也颠儿颠儿的跟着,寻个场都有四个保镖,这排场也不小了。 看过稻田,麦田,乔岚对作物的长势很是满意。 番椒已经有半尺高,可择日起苗移栽,俞大拿也正好在番椒苗圃旁查看,看乔岚过来,说明日起苗,乔岚点头应许。她只是掌握初初的种植技术,真正实施起来,还需俞大拿等农田老手来做。 “算准西岸需要多少苗,剩下的才给封公子。他若是觉得不够,便给他些种子。”那家伙,仗着他的大庄子比西岸宽敞,每次都种得比我多,没理由还给他吃大头。 “是!” 走在水渠边,看着里面的鱼儿又比以往多了些,乔岚喜不胜收。虽然不知道日后如何,但就目前来说,西岸的态势一片大好,希望能长期保持下去。 “单紫萱,你去与俞一筒说,找找水渠里有无鲈鱼,抓两条回去给程胖子。” “是!”单紫萱领命离去后,乔岚看向叶飞天,后者也机敏得很,“主子有话与我说。” “你年岁几何?” 叶飞天一怔,想到方才宝石一看到他就羞得不行的样子,有点了悟,逐回答道,“二十九了。” “我记得,当初买你时,你说,要攒钱自赎,不知如今攒了几两。” “无,都花光了。”叶飞天面无表情地说,同时心里也有点不舒坦,“是否宝石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主子给自己自由身,他也知道自己贱民的身份,有点辱没宝石,然而,这也是没办法选择的事,他是官奴,即使有幸赎身出去,也脱不了贱籍,还不如待在乔家,主子尊卑观念不强,待人最为宽容不过了…… “呵,你倒是怨上了。”乔岚轻笑,“我也是想她提点要求,只是一说到你们的事,她就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囫囵。” “那……” “我不知道你有何打算。如若跟定我了,我便寻个空帮你和宝石把事办了,如若日后还有别的打算,那我就不急着操持你们的事了。” “主子为何突然要我与宝石成亲?” “你看看,你年庚二十九,老男人一个。旁人在你这个年纪,别说儿子,孙子都抱上了。你不着急,我替你急。”乔岚乐呵呵地说,叶飞天在听到“老男人”三个字时,脸黑了黑,不过想着主子的话说得也没错,当即点头到,“那就办了吧。” 说话间,他脸色变都不变一下,与宝石说道婚事时动不动就脸红天差地别。虽然两人的性子走了两个极端,但乔岚莫名觉得他们出奇的合适,大男人配小媳妇,这就是所谓的互补吧。 “你的脸皮倒是够厚,红都不红一下。”屡次调侃宝石,怎么能放过叶飞天,“作为宝石的主子,我可得帮她讨点福利。你不攒赎身银子,总得攒聘金吧,还有我看宝石抽空就给你做鞋子衣裳什么的,也不见你给她买朵头花戴。” 叶飞天四两拨千斤,淡定地说,“你也是我主子。” “哎,看来,这回我是亏大了,出了聘礼,还得出嫁妆。” “叶飞天多谢主子成全。” 乔岚狭促地看着叶飞天,然而,他依旧是那副神情,任凭你怎么看,都不变一下。 “我的侍卫竟是个面瘫。” “……” 晌午,乔岚回主院,一眼看到宝石正坐在门口处纳鞋底,她做得那样专注,俨然一个贤妻良母。 宝石听到声响,抬起头来,乔岚已经走到门口处了,她连忙站起来,“主子!”忙完差事,可以做自己的事,这是乔岚特许的,但被主子看到,她还是有点局促。 “还做鞋子呢,该绣嫁衣了!” “……”宝石瞬间明白过来,瞥到乔岚身后的叶飞天,她的脸又开始发红发热。 “回头找李嫂,问她有无合适做嫁衣的红布,做的时候也可让她参谋参谋。” “是!”宝石低着头,羞的不敢看乔岚,更不敢看叶飞天,等乔岚进了院子,她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乔岚的背影福身道谢,“宝石多谢主子成全。” 对此,叶飞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桃庄,袁青从杨春花那里套了些话,又找上关小虫,才认定,那个少年公子才是她们要伺候的对象,而不是那个卧病在床的糟老头。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弃之不用,见别人忙得一塌糊涂,而自己什么都不用干,还以为是身份使然,其实是桃庄里没合适的差事给她做,佟管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置她为好。 让袁青做通房丫头,是极为合适的,人够魅,能讨人欢心,可是封啓祥不需要通房丫头。做普通丫头?!可她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袁青自诩高人一等,想着封啓祥回来后,怎么怎么惊艳他的眼,怎么怎么俘获他的心……等她得宠后,要怎么怎么地关小虫,怎么怎么地杨春花,总之各种痴心妄想,就连忙着看账本,没空搭理她的佟管家,也在她的打击报复之内,枉论其他人。 封啓祥晌午饭依旧是在西岸与乔岚一道吃,下午又练了一会儿,才下到山包下,打了一个呼哨后,惊风飞驰而至,他翻身上马,一路飞驰回桃庄。 袁青守穿着一件略旧的粉红色裙装,身后是一棵花开满枝的桃树,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她几乎是从早受到晚,才看到心心念念的郎君骑着高头大马朝她飞驰而来,可以说,比起朱文媚,她的痴狂程度也不妨多让。 她早已想好,待会少爷为她停下,她说了两话之后便要假装体力不支晕倒,至于为何晕倒,自然是因为等候少爷多时,不怕少爷不怜惜。 袁青自信满满地在封啓祥骑马快到的时候,盈盈一福身,“少……” “爷”字尚未出口,一人一骑已经呼哨而过,扬起不少粉尘,迷了人眼。袁青还来不及尴尬,就被扬起的粉尘呛得咳了半天,“咳咳……” 封一施展轻功跟在后面,见到面生的袁青,倒是停了一下,认定她无威胁之后,才离开。(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八章 桃园结义 被视为无物,袁青并不觉得尴尬,她以为是因为封啓祥急着赶路,没看到自己的缘故,不然的话,一定会为自己停下来。 袁青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在封啓祥跟前露脸,起先她想往封啓祥所在的院子去,一个人从天而降,把她吓了一大跳。 封二双手抱胸,站在袁青跟前,板着脸,仿佛一尊雕塑一样。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奴婢袁青,日后负责贴身伺候少爷。” “佟管家亲自领你过来之前,打哪儿来,打哪儿回。”封二一天到晚守在桃庄里,对桃庄离发生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到他跟前来浑水摸鱼,别想的太美了! “佟管家这不是忙着嘛,奴婢先过来看看少爷有何需要。” “话我只说一遍,别妄图靠近。否则,杀,无,赦。”封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配上他毫无表情的面容,俨然地府来的催命鬼。 袁青如坠冰窟,兢兢战战地不敢再往前走,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封二一个起跃,消失在门庭上。 回到下人房里,袁青的身子还在发抖,半天回不过魂儿来。被封二这么一吓,她倒是安分了,没再往前走,一心等着佟管家领她去见封啓祥。 袁青的事可大可小,小蝼蚁再不安分也掀不起风浪,但万一惹恼了少爷,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封二还是将她今日的动向告知佟管家。 佟管家也恼得很,没想到一时失察,带回了这么个膈应人的东西,他想着第二天先将人打发到铺子上去,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封啓祥一早让他带人去西岸帮忙起番椒苗。 忙活了两天,西岸是五十亩番椒系数种下,而剩下的小半番椒苗则交由佟管家运去大庄子种下,佟管家又在大庄子忙活了两天才回到桃庄上,也是惦记着封啓祥说的赏花会,他才特地赶回来布置。 这天,是封啓祥约乔岚到桃庄赏花的日子。 桃庄有桃林两百亩,其他三百亩尚且是新种,不成木来不成林,但这两百亩正是花期,桃花竞相开放,如霞似锦,如海如瀚,尤其是五棵蜜桃树,独木成林,遥目所望,尽是繁花。 此时的桃庄,正是应了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佟管家用厚毡布铺在桃树下,上面附一层白色绒毯,又在期间安置了一张矮几和几个软件,就这,还不够,他还让人在周边的桃树挂上雪纱……春风拂过,轻纱夹带着粉白的花瓣轻轻飘扬,徜徉其中,仿佛置身仙境。 乔岚领着叶飞天和单紫萱往桃庄去,越是走近,花香愈浓,一进桃庄,入目的便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桃园,美不胜收。 封四得了吩咐,将乔岚主仆三人领向桃园深处。 远远的看到飘扬的轻纱,乔岚莫名觉得好笑:这也忒矫情了吧。幸好她忍住没笑出来,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封啓祥坐在矮几旁,看到乔岚走进,他粲然一笑,“乔弟,你来了。”他不笑时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一笑,更是妖孽了,衬得旁边的花海黯然失色。 乔岚只觉得心跳有点快,只能暗骂几声以期平复不受控制的心跳:好一个妖孽,又出来迷惑人,该天就找个老道来收了你。 她在封啓祥对面坐下,一边平复心跳,一边与之寒暄,并问候白崇沙的身体。为了少看两眼封啓祥,她将目光更多地投放在烂漫的桃花上,同时对他们赞不绝口。 赏花只是封啓祥约乔岚前来的一个由头,他自诩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会喜欢这样妖娆的东西,但见乔岚这么喜欢,他也起了些兴致。 精致的吃食陆续摆上来,这种时候,没有酒自然是不行的。封啓祥的父亲以前埋在桃庄的五坛梨花白被起了一坛出来。十年的陈酿,坛稍一开启,酒香四溢,入口…… “清冽,香沁五内,飘飘欲仙,此酿真乃极品。”乔岚喝第一杯,就喜欢上了。 “这是我爹为我娘亲手酿的梨花白,本来说好,次年,再来开封,然,人算不如天算,这酒也尘封了十年。” “额……”乔岚没想到会牵涉到封啓祥的伤心事,一时间不知是该转移话题还是安慰他为好,但封啓祥只是笑笑,面上并无异色,“为兄只是有感而发,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讲心里话的人,还望乔弟不要介意为好。” “无妨!你爹也是性情中人,竟然还会为你娘酿酒。你与他比,倒是差远了。” 封啓祥喝下一杯梨花白,笑道,“我爹遇到我娘之前,他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如若遇上那个人,为兄也会为她酿上几坛桃花酒的吧。” “你可知《三国演义》?” “那又是何物?愿闻其详。” “话本上的故事,起先便是桃园三结义……” 这个世道的精神文化如此匮乏?!乔岚简略讲了《三国演义》的故事梗概,着重讲了桃园三结义,她讲这个,一来应景,二来想利用这个天时地利人和来酿桃花酒。 封啓祥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追问,而且他的问题已经提升到战术的角度,入木三分,这令乔岚有种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跳进去自埋的感觉。 她姥爷非常喜欢《三国演义》,他说从中可以学到很多修身、齐家、治国的策略,他不治国,但却白手起家,创下了诺大一份产业,被称为“商业巨子”,便是用上了颇多战术战略。 受姥爷的影响,乔岚也曾经静下心来看过两遍白话版《三国演义》,虽然细节早已忘记,但大致上还是记下了。 她讲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梨花白当茶水喝,最终讲“三顾茅庐”,她不得不生硬地停下,“不能再继续了,小弟讲得喉咙又干又哑” “实在抱歉,这故事着实吸引人,为兄情不自禁……那剩下的留明日再讲吧!” “还讲?!”乔岚明显被吓到了。封啓祥却自动略过她的问题,站起身来,“不如,我们采一些桃花酿桃花酒吧。” “……”这本来就是乔岚的目的,但现在听封啓祥提起来,却令她没了兴致,一想到《三国演义》后面还有那么那么长,这要讲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不讲?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封啓祥这妖孽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把故事给他讲完。 桃庄的五棵蜜桃树何其珍贵,平时都会有人看着,严防死守,轻易不给人靠近。 这五棵桃树,就是掉朵花,佟管家都会心疼半天,但这得分人来,哪天,封啓祥看这几棵桃树不顺眼,想砍了它们,佟管家绝对会转身离开。干嘛去?找斧子砍树呗! 这不,封啓祥要从这五棵桃树摘桃花酿桃花酒,佟管家二话不说,立马找来梯子,让周长乐爬上去折了好多枝花开最盛的枝桠下来给他和乔岚慢慢捻…… 后来的后来,八月收桃的时候,乔岚才知道,这一随性而为的举动,导致水蜜桃减产了不少,连带封啓祥捎带给她的水蜜桃也少了,她那个后悔啊,漫山遍野的桃树,摘哪棵不是摘啊,作甚挑最精贵的几棵下手。 封啓祥也跟着乔岚也做了一回精细活儿,将桃枝上的桃花一朵朵地摘下来…… 他不时抬头看乔岚,觉得“他的乔弟”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想起方才听到的桃园结义,他不假思索地说“乔弟,不如我们也来桃园结义”。话一出,封啓祥觉得可行,与“乔弟”成为异性兄弟,彼此之间有了羁绊,何乐而不为。 “结义?!”乔岚一怔,“封兄,你是认真的?”她稀罕封啓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觉得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为,但她与封啓祥之间,实在太像兄弟,反而没有眷侣的感觉,要是能做结义做兄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自己到底是女儿身,本就不够坦诚,着实对不起他的坦诚相待。日后东窗事发,自己又将以何面目对他?! “为兄……”封啓祥话还没说完,旁边轻纱被撩起,进来一名端着茶水的女子……她一身丫鬟的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包含这风情,眼眉中满是勾引的意味。 封啓祥本就排斥丫鬟婆子的存在,何况这不请自来,还勾搭成性的。碍于气氛正好,不想坏了兴致,如若这女子安安分分把茶水放下,他忍忍也就过了,于是并不说话。 没被赶走的袁青大喜过望,放下手里的茶盘后,半蹲下来,用一种又酥又魅的声音说道,“少爷,奴婢为您倒酒。” “倒了酒,就下去吧。”封啓祥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才没把这浑身上下散发着骚气的丫鬟踹飞出去,踹是可以,但着实太晦气,势必影响方才大好的气氛。 “是!”袁青等了足足五天,才钻空子,得了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怎会轻易离去,尤其是近看封啓祥,更是惊为天人,想着如若能得他宠爱,就是死了也甘愿,哦,这只是一个比喻,她肯定是不愿意死的。她帮封啓祥倒了酒,又发自转向乔岚,“这位公子,奴婢为您添酒。”哎呀,这位小公子长得不必烧鹅月差,就是年纪小了点。 乔岚狭促地看着封啓祥愈加难看的脸色,欣然决定往火上浇了一把油,“模样还挺标致,新来的吧,不若留下来伺候公子我的吧。有花有酒没有美人,寡淡了些。” 她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挑逗,正中袁青的下怀,只是她还要矜持一番,“奴婢只是过来送茶水的,还要回去当差呢。如若少爷,允许奴婢……”袁青所有若无地飘了一眼封啓祥,未尽之言回味无穷。 “在哪儿当差不是当差,是吧!”乔岚也笑盈盈地看向封啓祥,意味深长地唤了他一声,“封兄!” 袁青欲拒还迎,假做羞涩地说,“奴婢是愿……” 封啓祥的脾气一向不大好,这时候已经到了临界点,当即爆发出来,“封一,死哪儿去了!”他话语刚落,封一和封二同时出现,“主子!” “扔出去!”封啓祥冷冷地说,而后又加了一句,“别让我再见到这个碍眼的东西。” 袁青眉目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封啓祥,脸上血色尽褪,她不明白……好吧,不等她想明白,封二已经抓着她的双肩,几个起跃,消失在花海外围出。 乔岚乐不可支,追加了一句,“哎,怎么走了,公子我还要她伺候呢。” 封啓祥的脸色仍旧臭不可言,“乔弟,玩得可还开心?” “好说好说。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乔岚对封啓祥的臭脸视而不见,单手支着下巴,皮笑肉不笑道,“封兄几日前还告诫小弟,温柔乡,英雄冢,小弟还以为封兄是要修身养性,不近女色呢,原来也还是不免于俗套的。别急别急,我理解,非常理解,只是,这贴身伺候的人还是要睁大眼睛选比较好,方才的丫鬟,漂亮是漂亮,但……” “为兄与乔弟一样,亦是第一次见到她!!!”被乔岚调侃,封啓祥的颜色更臭了。 “哈哈哈!”乔岚最喜欢看封啓祥吃瘪了。 被袁青这么一搅和,封啓祥也没再提“桃园结义”,乔岚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她可真不想与封啓祥结义,唯恐日后不好交代。 桃花一朵朵被摘下来,晾晒在阴凉处,只等阴干之后,混入白酒中,封存起来,一个月后便可饮用,当然酒是陈的香。 少爷要酿桃花酒,佟管家让人折桃枝给少爷捻花时,也亲自前往五里镇,找上一品阁的掌柜,出高价将他们库存的一大坛高浓度白酒买回来。 所有的白酒加桃花,可以酿六坛桃花酒,乔岚自然分去一半。 封啓祥这人,对人好的时候,可以很好很好,这天,乔岚要告辞会西岸,他又让人起了另一坛梨花白给她带回去。 有好酒收是很好,但他后面还说了,明日再去听你继续讲《三国演义》,说完也不等乔岚拒绝,转身就走,使得乔岚呆呆地站在桃庄门口,香风中凌乱。(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九章 开花结果 喝几杯酒,这天,乔岚也睡得早,次日起来照样先练剑,但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直到封啓祥出现…… 封啓祥又邀乔岚去桃庄,不过今日并非去赏花,而是煮酒论剑,酒依然是梨花白,论剑嘛,是封二和封三相斗。本以为他们不过是切磋切磋,没想到出奇的精彩,两人旗鼓相当,一来一回,互不相让,一时间,刀光剑影,亮瞎人眼。 单纯从欣赏的角度出发,那是相当赏心悦目。乔岚也正在学习剑术当中,看得格外认真,只是,对方打得太快,看不过来。 “封兄不怕我将他们的招式记下来,日后着人拆他们的招?” “他们惯常用刀,非剑。”封啓祥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乔岚咬着后牙槽,狠狠地问,“那为何不让他们本色出演?”连不惯用的剑都用得如此厉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舞刀没有弄剑好看!”封啓祥真是噎死人不偿命,乔岚暗自吐槽着,这什么破理由,幸好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再则,他们用刀行的都是杀招。” “……” 封二封三打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紧接着,封四扛着一把红缨枪出场。红缨枪在封四手里,仿佛活了一样,旋转,回放,突刺……封四只是一个人在舞枪,看似单薄,然而,随着红缨枪的舞动,越来越多的花瓣聚集在他身边,原来他在有意识地利用红缨枪的气旋,不让树上飘落的花瓣落地,可不就越聚越多…… 要说封四,年过二十,不高,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好似十五六岁,玩性不小,舞枪就舞枪吧,前面还好好的,一把红缨枪,操控着一大把花瓣,美轮美奂,最后,他把枪头往封啓祥和乔岚这边一甩,花瓣纷纷脱离他的掌控,洋洋洒洒地在两人头上下了一场花瓣雨。 乔岚看到头顶,双肩,身上,还有周边都是花瓣的封啓祥,一时间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结果她这一笑,自己身上的花瓣纷纷落下,她幡然醒悟,倒霉的不止封啓祥,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封四,面壁思过十天。”封啓祥冷冷地说。 “属下领命。”封二离开去揪封四。 “乔弟,该继续讲《三国演义》了。” “……” 这天,乔岚又给封啓祥讲了大半个时辰的《三国演义》。封啓祥要留饭,乔岚婉拒,她怕晚膳之后,封啓祥还要邀她秉烛夜谈三国。 又过了一天,封啓祥又来邀乔岚去桃庄,桃林听曲儿,这曲儿还是他亲自弹的。 几曲毕,封啓祥直接问乔岚手里是否有《三国演义》的话本,只因这故事如此长,内容繁冗,乔岚却能记下来,定是手中就有话本,经常翻阅,不然就是…… “小弟过目不忘!”乔岚如是说。 “不知乔弟从何处看过这话本?” “无意间获得的孤本。”乔岚淡淡地说,看到封啓祥眼前一亮,她补上一句,“可惜已遭焚毁。” 遭焚毁的孤本……封啓祥脸上的失望之情难以言喻。 乔岚终于正视封啓祥过于热衷《三国演义》这件事,逐问起原因。 封啓祥也没有隐瞒,坦言到,“为兄日后定是要上战场,重拾父辈的荣耀,然而,中毒三年,为兄经脉受损,无法习得内力,武功修为有限,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的确是为兄的短处,如若能在战术胜人一筹,便可扬长避短。写下此话本的人,必定是行军打仗的行家,里面蕴含了各种用兵奇术,堪比兵法。不满你说,为兄已派人去找寻这个话本,如能找到,自然是好的,如找不到,唯有乔弟这里……” 乔岚仿佛从封啓祥身上看到了姥爷华拥之的一些特质,同样敢闯敢拼,同样精于谋略,同样喜欢三国…… “你倒是和……”乔岚忽而收声,差点把自家姥爷供出来,幸亏她及时刹住,不着痕迹地扭转过来,“小弟想得差不多,只是小弟没想过上阵杀敌,故而也没有深究。话本看过已有些年头,恐有疏漏,只当故事听听没什么,但要用到实战上,还需谨慎。封兄如此看重这个话本,小弟不好再敷衍了事。给小弟些时日,将记得的部分写下来,以供封兄考究。” “如此甚好。”封啓祥喜出望外,起身坐到乔岚身边,哥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够义气!” 乔岚不少痕迹地往边上躲了躲。 封啓祥又吩咐封一去将他书桌上的纸张取来,那是封啓祥根据乔岚前面两天所述写下来的剧情,由此可见他有多用心。 就冲着他的这份用心,乔岚也会尽心尽力为他拟一遍《三国演义》。 隔天早晨,乔岚练剑结束后到书房写目录,封啓祥又来了,跟在身后的封一扛着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两大叠蝉翼笺。蝉翼笺,顾名思义,薄如蝉翼,而且很细腻,是最为珍贵不过的纸张。蝉翼笺产量极少,别的纸论刀卖,它论张卖,而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但封啓祥一送就是一大叠。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岚便过上了早上练剑,然后巡一遍西岸,下午写书的日子,傍晚听俞大拿几个回禀事情,晚上再写一会儿,然后是睡前冥想…… 她写的速度并不快,要仔细回想,还要用言简意赅的古文写下来,封啓祥心心念念着砍树,但却并不催她。 时间进入五月,这一个月,乔家事情比较多,陈月牙的十一岁生辰在五月初四,乔岚的十四岁生辰在五月二十,叶飞天和宝石的日子也定在五月初八…… 五月初一这一天,一派正常,除了主子乔岚午休时间久了一点。她昨晚将写好的上半部《三国演义》交给封啓祥,按照他那如痴如醉的个性,今日应是不会来了,她便趁午休进入空间。 空间里,番椒已经没有那么旺,每株只稀稀拉拉地挂着十来个红番椒,与之前的旺势完全没有可比性,旁边的几分水稻倒是长得异常精神,才一个半月就已经开始灌浆,约莫五月中旬便进入成熟期,如此算来,竟然比外头足足快了一倍还多。 乔岚没有管空间里的作物,而是径直走到灵泉便,距离她上次投放玉石已经过去十天有余,小小荷的花骨朵看似长了些,却仍是紧闭着没有开放。 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最后一枚内裹玉石的石头慢慢推进灵泉中,扑通一声,石头火速沉底,虽然外表看似没有动静,然而,小小荷的花苞却静悄悄地开放了…… 这是早料到的情景,乔岚并不惊奇,见过昙花开放,就像眼前这朵荷花一样,一瓣接着一瓣地松动,展开,展开,展开……当所有花瓣统统伸展开来,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朵脸盆大小的荷花。 臆想中的荷花仙子没有出现,不过乔岚还是被惊艳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朵这么漂亮的荷花。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朵荷花像昙花一样开放,最美不过瞬间,然后也像昙花一样出现了颓势,她见势不妙,也顾不上欣赏了,赶紧趴下,伸手想从灵泉中捞出那颗玉石,只是,她的手触及灵泉的瞬间,巴掌大的荷花花瓣片片飘落,落入泉水中,化为虚无…… 乔岚抬起头时,茎秆顶上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莲蓬……莫名的,她觉得有点伤感,这么美的花竟然只存在瞬间,比烟花还短暂。 莲蓬还在持续地膨胀,慢慢的从拳头大小长到小碗大小,此时,乔岚完全不知道最终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也许这个莲蓬会长成巨无霸莲蓬,然后停止生长,也许会枯萎,莲子跌落泉水中,等待下一轮的生机。 海碗一样大的莲蓬终于停止生长,上面只镶嵌十颗绿色饱满的莲子,就在乔岚想它会不会枯萎,翠绿色的莲蓬开始变色,先是黄褐色,然后暗棕色,原先饱满的莲子也变色,萎缩…… 枯萎到极致,莲蓬的根茎突然断裂,鬼使神差地,乔岚伸手想抓住,却始终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莲蓬跌落水中,与荷花花瓣一样,莲蓬也消失了,只是…… 她看着水面上飘荡着的十颗莲子,终于有了收获的喜悦。 乔岚把十颗犹如栗子大的莲子捞起来,捧了个满手:哈哈,用了如斯多玉石才供养出这么十颗莲子,也不知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要是没有,我就亏大发了。 灵泉里的几片荷叶好似感受到乔岚的喜悦,无风自动,不停地摇曳着。 乔岚把封啓祥送他的白玉莲花拿出来,放到一边,借用那个精致的盒子存放莲子,就算如此,她也觉得委屈了这些精贵的莲子,决定回头找人专门打十个盒子,分开存放。 想着还有时间,乔岚又用精神力,将几分地的番椒全部摘下,然后连根拔除,并种上新的番椒。 得了十颗必定不是凡品的莲子,乔岚的心情大好,虽然还不知道有何用处,但也丝毫不妨碍她的好心情。三天后是陈月牙的生辰。想想姐妹俩在过去这么多年的生辰里,连一碗面都不曾吃过,乔岚决定要好好操持一番。 最近陈月牙学规矩学琴棋书画学得很用心,她甚至每天早上都会到福苑给梁毛花请安,已经初具一个大家闺秀所有的模样,冲着这个,乔岚更觉得应该好好犒劳她一番。 乔岚将陈月牙叫到书房,两姐妹说了一个下午的贴心话。乔岚表现的十足像一个家长,问陈月牙最近学了什么,生日了想要什么东西。陈月牙的关注主要在于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西岸的封啓祥,她以为封啓祥知道乔岚的底细,两人走这么近,是否有点什么这个那个。 知道封啓祥完全不知道乔岚是女儿身,而且只是把她当兄弟看待,陈月牙有点失望,她与封啓祥接触不多,但潜意识里觉得那人还不错,配得起自家姐姐。 “你又没接触过他,从何得知他不错?” “感觉上吧!”给出这么玄虚的答案,陈月牙也不好意思了,“嘿嘿!” “小样儿,还跟姐讲第六感?”乔岚调侃道,却也引起了陈月牙的好奇,“第六感是什么?” “就是触觉、味觉、嗅觉、听觉、视觉之外的第六种感觉,人总会莫名感觉到某事,有人准,有人不准。”听罢,陈月牙正要说她就是第六感准的那个,乔岚却不咸不淡地破了她一盆冷水,“你的第六感可不准,你看你选的那什么谢金宝,说是去入伍,走了这么久,就送回一把匕首。你生辰,他也没有表示。” “他不是离得远嘛。”陈月牙忙不得提谢金宝解释,她认定了谢金宝,要是她姐不满意谢金宝,那她怎么办?! “送封信函告知一二总行吧。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是生是死,有无受伤。”乔岚没好气地说。 “谢金宝他……他不识字。”陈月牙脸红地说,乔岚狭促地笑了,“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日后过了门,那还得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姐!”陈月牙羞恼急了,连忙上前要堵上乔岚的嘴,后者却在瞬间转到一个正经儿的话题,“你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他。” 没想到,陈月牙却一脸天真地问,“担心他做什么,他连大虫大熊都不怕。” “……”乔岚哑然,没想到自家妹子如此单纯,无条件地相信谢金宝那愣头青是战无不胜的。 战争有多残酷,从那些诗词可见一斑,“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且人往往比大虫大熊可怕多了。这些,乔岚没说出口,就让自家妹子继续这么单纯下去好了。 乔岚将话题转移到生辰宴上,正说着,守在门口处的单紫萱敲门,“主子,杨葱求见。” “他可有说何事?” “说是有人给主子送来了一个包袱。” “你去将包袱取来。” 单紫萱转身离去,很快提溜回一个破旧的包袱。看到这个包袱第一眼,乔岚的脸就拉下来了,这么一个垃圾,也要呈到自己跟前?再看看,她就想起去年,谢金宝让人捎带匕首过来,也是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里,这不会是……(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章 喜事多多 陈月牙不明个中原因,看到乔岚脸上有异色,还以为是哪个恶人送过来膈应人的,连忙开口安抚自家姐姐,没想乔岚听罢,忍俊不禁,“即便是要扔也得先瞧瞧里面到底何物。” 层层包袱里被翻开来,最里面竟是一对金手镯,此外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函。 看到那对镂雕繁花的金手镯,陈月牙惊呆了,如此精巧贵重的物件,肯定不是用来膈应人的,只是……想到自己方才还建议姐姐不必理会,扔出去便是,她有点羞赧。 陈月牙催促乔岚赶紧看看东西是谁送来的,借此掩饰方才的失礼之处,只是看着自家姐姐狭促的笑容,她竟然有种不大妙的感觉:难不成这东西还与我有关?如若包袱里只有东西,没有信函,她还能联想到谢金宝身上,可多一封信就不一样了,因为谢金宝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乔岚一边笑一边打开信函,她当然知道东西是谁送来的,打算当着陈月牙的面读一读这封信,好好羞一羞小姑娘,可是当她展开信函,看到里面的内容,她登时傻眼了……陈月牙很好奇,偷偷瞄上一眼,结果却羞红了脸。 信函里,什么都没写,连署名都没有,只印有诺大一个巴掌…… 乔岚瞥了一眼陈月牙,了然于心,她把信笺折起来,“也不知是何人开这等玩笑。” 陈月牙讪讪地说,“是……谢金宝!” “怎会是他?”乔岚明知故问,继续逗陈月牙。 “他说过,不会写字,就按手印,五个手指印表示他很好。” “呵呵,原来这个巴掌就是暗号。”乔岚笑了,直把陈月牙笑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说下去为好, 乔岚见好就收,亲自把镯子擦拭干净,并那封“密函”一起放进一个锦盒里,交给陈月牙。 之后,她又把单红萱叫到书房。林嬷嬷经过多日的观察,认定单红萱的品质和特性适合可以给陈月牙做管事娘子。 当着陈月牙的面,升任她为管事娘子,之后,又交给她三千两银子作为陈月牙的小库房。 单红萱跟林嬷嬷已经学过一阵,对此她已有心里准备,得到新任命,她跪地谢恩,同时也表了决心,一定不负主子重托。 三天后是陈月牙的生辰,乔岚也明言让单红萱操持,包括请柬、席面回礼等都要顾虑到。 下午时分,封啓祥正在书房废寝忘食地琢磨乔岚给他的书稿,他很想将书稿拿给白崇沙看,白崇沙作为真正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一定会看得比他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看得更深入,但乔岚把书稿交给他前说,只能他一个人看,更不许他将故事捣腾给他人听,而他也答应了。 听到封一说乔岚来访,封啓祥一怔,才明白是乔弟来了。乔岚到桃庄拜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他相邀,自动上门来却是没有过的。 乔岚找封啓祥,是想找他买一个物件。 上次封啓祥因为地龙工艺让人扛出一箱异域珍宝供她挑选,她记得其中有一面的镜子,不是铜镜,是真的玻璃镜。她想买到手送给陈月牙当生辰礼。 那些东西之于封啓祥可有可无,听乔岚如此一说,他当即叫人去密室扛来,箱子看似是上次那个箱子,但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金币,上面的文字却连乔岚都认不得。 “换一箱!”封啓祥大手一挥,箱子被扛下去,不一会儿,又上来一个箱子,幸好这一回对了。 乔岚从中小心地把镜子拿出来。 这面圆镜大约一尺宽,镜框是银铸的繁复花藤,看上去,还挺雅致,只是玻璃工艺欠缺火候,不像后世的玻璃镜一样,能将人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地映照出来,这面镜子边角处照得人脸有点变形,幸好中间是好的。 “小弟欲买下此镜,不知封兄作价几何?” “小玩意而已,乔弟何须与我客气。”对于封啓祥来说,这镜子与铜镜无二致,都是姑娘家用的小玩意而已。 “送人之物,怎可白拿。” 最终乔岚还是给了封啓祥一百两银子,后者拗不过,只能收下。 封啓祥知道三天后是乔岚干妹妹陈月牙的生辰,这镜子的去处不言而喻。他在宝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南瓜”递给乔岚,“这是为兄送给二妹妹的生辰礼。” “你道谁是二妹妹?!” “你我兄弟一场,你二妹妹不就是我二妹妹。”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乔岚接过封啓祥手里的物件,说是南瓜,又怎会是真的南瓜。这是一个做成南瓜形状的银质盒子,外头鎏了一层金,可上下分开,用来放一些精巧的首饰,那是极好的。 这东西做得实在讨喜,乔岚代陈月牙收下,又谢过封啓祥才离开。 回到西岸,乔岚将镜子和南瓜盒包装一番,才送去月苑给陈月牙。 一天之内收到三份礼物,陈月牙高兴得忘乎所以,抱着乔岚又唱又跳,得亏屋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否则两人的“好事”是要坐实了。 搂过乔岚,小姑娘拿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臭美到不行,“看得好清晰,原来我长这样的。”喂喂喂,你原来用的铜镜虽然模糊了点,但还是能照出你五分模样的。 那个南瓜盒子她也很喜欢,只是想着自己和封公子不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收人家的礼,好似不大好。她犹豫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乔岚说已经代她道谢,让她收着就是,其他的,她会安排好。 得了乔岚的话,陈月牙也心安理得起来,让俞小蝶将她的还珠匣拿过来,她亲自将耳环等小物件拣出来放在南瓜盒里。 姑娘家生日,最应该请闺蜜挚友过来耍,但是陈月牙没有所谓的闺蜜挚友,当初她在青山村,小小年纪就很泼辣,平时严防死守护着她娘和她姐,再有空就是去找谢金宝,没有与别的姑娘交好,旁的姑娘也不屑与她一道,觉得她有失姑娘家的脸面。 没有好友要请,但单红萱还在是陈月牙的吩咐下,派出了两张请柬,一张让俞十筒送去给胡洋夫妇,一张让方小勇送去桃庄。 三天后,陈月牙生辰当天。 席面安排在傍晚,胡洋和陈生梨商量了一下,吃过晌午饭便过去,想看看有何可以搭把手的。 两人即将到了西岸北桥门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陈生华的神色萎靡而颓唐,见到陈生梨,无神的双眼才有了一丝光彩。 陈生梨还以为陈生华记起今日是陈月牙的生日才过来的,心里不禁欣喜起来,谁知他开口却说,“小妹,你能不能带二哥进去见二嫂一面。” “二哥,你来是要见二嫂?” “我想你二嫂,想得都快疯了。可是我进不去,她也不出来。”陈生华几乎天天都会在遥水河边晃悠,希望能与梁毛花见上一面,只可惜,她已经有半颗心遁入空门,日夜在福苑的小佛堂里诵经礼佛,别说西岸,就是福苑,她都极少出来。 陈生梨心里的那点欣喜荡然无存,她漠然地说,“大哥,你糊涂了,二嫂在家等你呢。” 听罢,陈生华勃然大怒,“屁话,那**也配当你二嫂。” 胡洋怕陈生华失控,伤了陈生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连忙上前,将她护在怀里。 “配不配,她也是你过了门的妻子,如今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小侄子。”陈生梨的声音渐冷,胡洋待她很好,好到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家二哥的想法和做法。 “说知道是不是那**偷人……”陈生华对于不得他心的人总是能不遗余力地践踏,比如曾经的梁毛花,比如现在的黄红梅。 “二哥!!!”陈生梨也怒了,大喝一声,“慎言!!!” 胡洋不顾陈生梨的阻止,一把把弱不禁风的陈生华推开,“好狗不挡道。我们忙着呢,回头再听你吠。” “胡洋,我是你大舅哥,你竟敢推我,还骂我,看不我打断你的腿……” 陈生华四下找棍子的时候,南桥门开了,俞十筒和俞九筒奔出来,恭恭敬敬地迎胡洋和陈生梨进去。陈生华顿时也顾不上找棍子了,赶紧跑过去,舔着脸说他是一起的。 俞十筒和俞九筒对青山村的事门儿清,怎么会让他糊弄,两人合力,将想浑水摸鱼的陈生华阻拦在门外。 梁毛花这一天也离开佛堂,想帮忙操持闺女的生辰,谁知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帖帖,她只需与陈月牙一道陪到来的女客即可,当然,陈月牙的女客只有陈生梨一人,恰恰是梁毛花不待见的陈王氏最疼的小闺女。 陈月牙倒是很努力地缓和她娘和小姑之间的关系,可惜梁毛花这软趴趴的人,一旦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住,碍于今日是闺女的好日子,她没有发作,但也没有给陈生梨好脸。 封啓祥找来的时候,乔岚才知道陈月牙还给他派了请柬,应该是看在那份礼物的份上。 他过来参加陈月牙的生辰宴,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借机过来跟乔岚探讨一下《三国演义》而已。 生辰宴只开了席,胡洋也随媳妇坐到陈生梨、梁毛花那一桌,乔岚陪着封啓祥另开一席。 宾客实在少,没法儿歌舞升平,但对于从来不知生辰为何物的陈月牙,这已经是顶顶好的事儿的。 陈月牙生辰过后五天,是叶飞天和宝石的好日子。乔岚给了宝石五十两和一套头面做嫁妆,至于叶飞天,则是给了一百两,让他自己看着办。虽然她也很想趁机热闹一下,但下人成亲,她是主子不便参与。 下人成亲,简单的很,没有问吉、纳吉、过礼等繁复的程序,只有接亲拜堂洞房环节,不过媒婆却是必不可少的,于是赵寡妇接到她人生第二份媒婆活计。 得以踏入西岸,她觉得无上荣耀,如若有尾巴的话,早就翘上天去了。 宝石穿着亲手缝制的嫁衣坐在山包下的平房里,旁边是赵寡妇和乔岚特地派过来送嫁的单紫萱,然后叶飞天带人过来接亲。接亲的时候,单紫萱闹了个笑话,她以为拦亲是要拦下新郎官以外的所有人,于是与一起来接亲的叶飞莫几个打了起来,叶飞天这边直接把宝石抱走,也没理平房前的乱战。 叶飞莫几个脱身后跑回叶飞天所在的管事屋子,被告知新人已经拜过堂,送入洞房了。 他们几个蹑手蹑脚地跑去听墙脚。 里面,叶飞天正说到聘礼的事,“之前的聘礼,大头是主子给的,其他是叶飞莫他们凑的,我真正要给你的聘礼是这个。” 叶飞莫在外面默默地流泪,画圈圈:大哥,主子帮你给聘礼,你竟然不与我说,兄弟们以为你一穷二白,才凑银子给你的……大哥,你不厚道…… 里面,叶飞天继续说,“这个文书,我已签字画押,此生定不负你。” 一个软糯中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相公……” 外头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能用来当聘礼的文书是怎样的一份文书,竟然还令新娘子喜极而泣。 正要再听下去,窗户突然间开了,一盆水泼出来,把几人浇成几只落汤鸡。 狼狈逃走的过程中,叶飞莫还有起哄地喊着,“大哥,你到底签了什么文书给嫂子?难道是二次卖身?” “滚远点!!!” “哈哈哈……” 文书的事,第二天传到乔岚的耳中,她也好奇得很,问宝石肯定问不出来,只能问叶飞天。她给了叶飞天三天时间休息,可他这天下午就来当差了,于是她打趣问起文书的事。 叶飞天不说很了解乔岚,但对她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反应越是越大,她就越是要捉弄你。这会儿他要是不说,回头她就会去问宝石,为了小媳妇的脸皮,他坦言道,“不过是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看不出来,你也有这种觉悟。”乔岚纳罕,转而纳闷到,“你们觉悟如此之高,回头主子我还怎么好意思三妻四妾?” “……”对此,叶飞天只能保持缄默。(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一章 劳资纠纷 时间不紧不慢地进行了,乔岚喜欢在清晨,站在小楼的走廊上远眺西岸,看着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土地,她心里也充满了喜悦之情。 不单止乔岚对西岸充满希望,在西岸做事的人也不例外,大宅里的下人还好说,他们对农事了解不深,直接参与耕种的长工就不一样,没有人比他们感触更深了。他们都是农耕老把式,虽然之前对主家的诸多做法存在疑虑,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佩服。 其他人,就算没种过地,总会比较,只是一水之隔,两岸相差之大,有目共睹。 平日里,进出西岸最频繁的是长工,不是没有人想从他们这里打听西岸的事,然而,他们都是老实厚道人家,而且越是了解乔家,了解西岸,他们就越珍惜眼前的机会,哪怕重利在前,也没能撬开他们的嘴。 之前请的三十个短工也一直在西岸的林子里伐木挖树根,因为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俞大拿专门让人在西岸最南端开了一个小门,并搭建一座独木桥,方便他们上下工。短工们由此进入西岸,然后沿着水渠到树林里做活计,也就是说,只好他们不乱跑,是没机会看到西岸的盛况的。 短工们的清理进度并不快,连续奋战了一个月,也才清理出三十亩土地。相对于西岸宽达一千亩的林地来说,不过是个零头而已。 原先碰上春耕不好说,如今该种的都种下去了,家里人也闲了下来,不少短工盘算,伐树是否能像以前那样按劳分配,而不是按天算,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尝过“按劳分配”的甜头。 短工们选出两位代表孔有力和严水石趁休息的时候去找俞大拿,不想还没走出林子,就被俞五筒拦下。两人说明了意图,俞五筒却并没有如愿带他们去见俞大拿,而且不容置疑地说,“你们的事我会回禀俞大总管,如他觉得可行,便会通知到你们。两位先回去忙,” 俞五筒的寸步不让,令两人面面相觑,不得已,谢过俞五筒后转身往回走。 孔有力还没什么,严水石却嘟囔起来了,一会儿说东家不厚道,同是在西岸做工,却把他们像犯人一样拘在林子里砍树,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一会又怀疑主家那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捂得严严实实…… 孔有力为人耿直,平时很少说话,但一旦说话,必定直戳中心。听严水石发牢骚,他也不予理会,在听到“见不得人的勾当”时,他不由地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严水石,直接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才凉凉地说了一句,“人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的嘴没短,手也没软。既然对东家如此不满,何不辞了这差事,省得在这儿受罪。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回头我帮你与东家说就是了。” “我……你……”严水石被孔有力这么一呛,半天答不上话来。这份活计虽然辛苦,但给的工钱也高,而且搞不好日后还有机会做长工,傻子才会辞了乔家的短工差事。 孔有力也不等严水石反驳,转身离开。怕他真的去帮自己请辞,严水石连忙追上去理论,孔有力却板着脸不再搭理他,反倒显得他在恼羞成怒。 短工们集合地,严水石进行了慷慨激昂讲诉,除了说东家不厚道,长工短工,同是做工的,却独独把他们像狗一样困在这里,进出走狗洞(也就是那道小门),长工们活计轻松,工钱还高,而且东家还给房子住…… 他本意是法不责众,如若抱怨的人多了,那他平日里爱说那两口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要是乔岚看到这一幕的话,定会十分诧异:合着我这小小的西岸还直接跳过封建主义,到了资本主义!这是要出现劳工组织的节奏吗? 严水石讲得口沫横飞,大多数短工都是忠厚老实的人,见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过分,怕被他连累,干脆扛起工具,伐树去,还有小部分人仿佛听话本一样地听着。响应的人不是没有,都是私底下喜欢与严水石一起说项的那几个,其中配合度最高的是严水石的堂弟,严水忠。 两兄弟交相呼应之下,竟然生发了一种义薄云天的气概,要去找东家讨说法,要东家一视同仁,要东家……也许是乔家“仁厚”的印象给了他们错觉,以为只是去问一问,东家是仁厚之家,即使不满,也不会对他们怎样的。 在他们俩的言辞影响下,还真有四个人站出来要与他们一块儿去。 为了不碰上俞五筒,严水石还特地换了个方向走,只可惜,筒子军巡逻的异常勤快,很快发现他们的行踪,及时将他们堵截在林子边上。 严水石兄弟两见只有俞五筒一个,想对方也不过是一个狗奴才,身份地位比他们还不如,于是上前与之纠缠。俞五筒有些拳脚功夫,顽强抵抗,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备严水忠越过他,往林子外跑去。 他回身去抓严水忠,却又被绊住。 严水石拉着俞五筒,冲着远去的严水忠大声疾呼,“弟诶,到西岸大宅去找乔公子,告诉他,刁奴横行,我们这些短工被克扣了……” 严水忠奋力地往前跑,他这一趟,可是受人之托探听西岸的情况。乔家仁义,要他出卖乔家,他不是没犹豫过,但他太想让媳妇过上好日子了……一条消息十两到一百两,只要探听到一二,哪怕只是一点点…… 眼看着已经达了林子边缘,西岸的面貌就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严水忠只觉得后背心受到重击,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这边,严水石也摆脱了俞五筒,追上来了,但迎接他的却是冷面的俞七筒,还有倒地不起的堂弟。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想为堂弟讨公道,然而,他被鼓吹得膨胀起来的胆子很快便漏了气,再也雄不起来。 讨说法的几个人被毫不留情地赶出西岸,就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趁着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俞大拿当众宣布这几个人上了乔家的黑名单,乔家永不录用,罪名是助纣为虐,而严水石和严水忠,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乔家永不录用,罪名是背主。 俞大拿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幸灾乐祸起来,毕竟除开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自己的机会不就多了,有人已经凑上去问乔家是不是要添短工。 几个人不停地喊冤,他们觉得自己根本没犯事,为什么突然解雇他们,还永不录用,还祸及家人。 “别问我,问他去!” 俞大拿的眼神往严水忠那边瞟了瞟。他太笃定,后者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全无,他以为乔家知道了他和钱老爷的交易。被几个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结果也证实他心里有鬼…… 被五个人仇恨着,严水忠会怎样惨,俞大拿管不着,既然做得出,就要准备承担一切后果。他知道严水忠有鬼,但并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不过嘛,猜都能猜出来。按理说,赵地主有最大的嫌疑,只不过他新近屡屡向乔家示好,是不会在这时候做这种事的,其他……首当其冲的是钱老爷,谁让钱家也有几千亩土地…… 这天,乔岚还在紧赶慢赶地拟写《三国演义》,直到俞大拿来向她回禀,她才知道短工那边出了蛀虫,幸好筒子军机敏,否则她干脆打开大门迎人进来参观好了。 “俞五筒伤势如何?”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我已经让人去请小胡郎中过来诊治。”俞大拿做事,乔岚放心得很,“让他好好养着,巡逻人手不够,可以从护院这边抽调过去。” “是!”俞大拿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事,郭畅霖的儿子郭旺丁托人给郭畅霖送来了一套衣服。” “真是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乔岚轻笑,“郭畅霖什么反应。” “他说,活了这么久,郭旺丁第一次送东西给他,却不合身。”俞大拿没有为郭畅霖说好话,只是平铺直诉将事情讲出来。 为什么这么多年郭旺丁以前从未送过郭畅霖东西,现在送又是什么意思?竟然送,为什么不送合身的?其实这些问题很好回答,郭旺丁不诚心,且有所图。 乔岚静默了一会儿,说,“西岸太扎眼,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辛苦你操持了。如若忙不过来,你便与我说,我会安排,切莫操劳过度。”俞大拿像一支矛为她冲锋陷阵,又像一面盾,为她隔绝各种纷扰。 俞大拿应声之后,嘴唇翕动,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乔岚注意到,倒是先笑上了,“有话不防直说,吞吞吐吐的作甚,又不是鱼。” “俞广财,就是我嘱咐,找了我几回,让我帮两个继弟安排轻省来钱的差事,还特别强调不卖身。” “如若是你开口,我可以为你开两个特例。”轻省来钱,那肯定不能是做农活儿的长工短工,安排在大宅里的人,不签死契的话,她会觉得不安生,不过如今她的精神力已经可以覆盖整个西岸大宅,不怕底下人搞小动作, “不,不需要。他们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即便是卖身,我也不建议主子买。我跟主子讲这件事是,给主子一个心理准备,也许不久就会有我不孝不悌的话头传出,如若我仍旧担任乔家大总管一职,与乔家不利,届时,请主子允许我辞去大总管一职。” “就为了几句流言蜚语?” “并非流言蜚语,生父继母和继弟妹,他们伤我极深,我不会继续把他们当亲人一样孝敬,否则百年之后无法面对死去的祖母,爹娘和妻儿,哪怕是被人唾骂不孝不悌,我也认了,只是怕连累了乔家的声誉。” “无妨,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自个儿就是一个不孝不悌的恶女子,配一个不孝不悌的仆人,正好合适。请辞的事,不要再说了。” 见乔岚不欲多谈的样子,俞大拿只好收声,不过他并非大小请辞的念头,不过要看事态的发展,如若真的影响到乔家,他只能请辞大管家一职并退居二线。 这天下午,陈月牙找上乔岚,给她送来了一张帕子,料子不怎样,但边角绣的花草倒是十分精美。乔岚知道绝不可能是陈月牙绣的,不过还是拿这绣帕来糗她。 小姑娘羞愤之余,突然灵机一动,反而把责任推到乔岚身上,正是乔岚允许她不学针线的。 乔岚听罢,作势就要让林嬷嬷来安排针线课,小姑娘又是一阵撒娇才罢休。 陈月牙拿过来的绣帕是陈生梨给陈月荷的生辰礼。胡洋今天过来给俞五筒诊治,她也跟过来了,顺便把绣帕托给陈月牙转交。 小姑娘还拿出陈生梨送她的绣帕,上面的针线也是极好的。 “你想陈生梨好?” “那当然!”陈月牙不假思索地回答,过后才发觉自己反应过了头,连忙赔笑,“我这不是可怜她嘛,你看她肚子里怀着娃,还得帮小胡郎中炮制药材,有时候还得跟小胡郎中出诊……” “炮制药材怎么了,当初娘怀着娃的时候,还挑水呢。你和我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可是……可是……”陈月牙想为陈生梨说好话,又不知从何说起,谁让当初折腾她们娘的正是陈生梨的娘。 “好啦,好啦,知道我们小月牙心善,行了吧。”乔岚无可奈何地说,“我需要一百个荷包,以后打赏人用,我看李婶也忙不过来,陈生梨针线也过得关,如若她愿意,便交由她来做好了。” 乔岚话尾刚落,陈月牙已经忙不迭地点头,“愿意,她愿意的。”乔岚点了点她的额头,“愿不愿意,你得问过她才知道。这事,我交给你负责,别搞砸了。” “好!!!”(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二章 钱家作祟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话印证在陈月牙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当初在陈家,陈生梨因为心善,略微同情了几回梁毛花母女仨人,到如今,陈月牙不待见陈家人,独独待见她一个。 经乔岚应允,陈月牙把事情想了一遍,心里有章程后,又与单红萱说了一下,确保可行后,隔天便差单红萱亲自去胡家找陈生梨。 单红萱也没说旁的闲话,与陈生梨寒暄过后,直接说明来意,二姑娘想托她做一百个普通制式的荷包,布料及针线都由乔家负责,一个荷包十文钱。 陈生梨起先听陈月牙要托自己绣东西,还很开怀,以为终于能为小侄女做点实在的事,没想到陈月牙却是把这当成一笔交易来看,生生疏离了两人的关系,不由地觉得苦涩。 “牙儿帮我良多,绣一百个荷包又算得了什么,何须提钱的事。” “胡夫人大可不必介怀。”单红萱知道陈生梨是陈月牙的小姑,虽然陈月牙已经不是陈家人,但她心里有陈生梨这个小姑,所以,面对陈生梨,她也怀着敬意,“这荷包,即便不是交由您来做,八成也是要交给镇上绣楼做,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姑娘惦记着您,才差我过来问一声,但您要是不收银子,白给做,二姑娘肯定不会乐意的。您看您,还大着肚子,二姑娘还不是想着法帮衬您,不然她也不会提这一茬。” “那……那……十文太多,还是按照绣楼的价格,六文一个。”妇道人家,少有不会针线的,即便是青山村里,绣技好的也不在少数,有人门路广,能从镇上的绣楼领到绣活,帕子荷包抹额都有。 “您的绣活,当得起这个价格。只是,二姑娘也说了,必须是您亲自绣的,旁人绣的,她可不认。” 陈生梨最终还是接受了陈月牙的好意,应下了这一百个荷包的活计。 单红萱回到西岸,与陈月牙回禀后,又去福苑找李婶,从她那里领了朱红和墨绿两种颜色的锦缎和各色绣线,又讨了一个荷包做样式,打成包袱交给俞十筒给陈生梨送去。 单红萱作为管事娘子,她的穿戴大半比起一般的丫头更胜一筹,她去胡家找陈生梨没有避着人,自然引起了他人的主意,之后,俞十筒带着东西去胡家,也避无可避,很快,青山村就传出话来说胡家与乔家关系非同一般,也有人猜其中必有陈月牙的关系在……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陈家人就是如此作想的,觉得乔家之所以对胡家另眼相待肯定是因着陈月牙和陈生梨的姑侄关系。 这天傍晚,陈生梨又被召回陈家,让她交代事实的真相。 陈生梨疲于应付娘家人,尤其是自家二哥的逼问。原本她就觉得自家人太功利,只是作为陈家的一份子,她也不好说什么,且她人微言轻,说了也起不了作用,自从嫁了人,跳出陈家的圈子后,她更是觉得娘家人行事作风几近荒唐。 陈生梨把乔家的善意归因于胡洋时常到西岸出诊,然而,应付来应付去,她沉默了,自负的陈家人一点儿也不相信胡洋有这么大的面子。 陈生荣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牙儿想帮衬家里,又怕乔公子知道不高兴,只能偷偷摸摸地示好。陈王氏适时插嘴说,肯定是梁毛花教唆小孙女不认家人,天杀的娘们儿,然后又是一顿哭天抢地。陈邹氏知道陈生梨接了乔家的绣活儿,她自认为绣技不错,想陈生梨允一些给自己做,陈生贵在旁附和着说项。陈生华三句不离带他进西岸,让他见见梁毛花。 就在陈生梨快崩溃的时候,胡洋如同英雄一般出现。陈家人一边阻止他带走陈生梨,一边讨伐他占了陈家的便宜,想他回馈点什么……纷纷攘攘中,陈生梨眼前一黑,幸亏胡洋跑得亏,接住了她,否则,还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这天,陈生梨被胡洋抱着离开陈家的事传遍青山村。 为了这事,陈月牙坐立不安,最终还是找上乔岚,问是不是她连累了陈生梨。 “傻姑娘,你有何错。就陈家人那德性,除非陈生梨生活凄苦,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否则别想摆脱。你所做的不过是提前让问题暴露出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虑这么多。况且,我看胡洋也不是面人随便让人捏的,他护得住陈生梨。” “嗯!” 隔天,陈月牙亲自登门拜访,过问陈生梨的身子,还带来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得知陈月牙来看自己,陈生梨还想下床来给她搬凳子,还是陈月牙上前按住她,不让她起来。 小侄女一身光鲜,出现在自家破茅屋里,怎么看怎么违和。陈生梨有点羞赧,“还……还是出去说话吧。” “别起来,外头风大,你还是避一避吧。小姑,这事,追根溯底,是我考虑得不周,连累你了。”陈月牙坐在俞小蝶搬过来的凳子上,就近与陈生梨说话。 “牙儿,千万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 两姑侄说了一会儿话,陈月牙便起身告辞了。因为陈生梨的面色还是很差,幸亏胡洋就是郎中,及时稳住她情况,不然,她小产都有可能。 她出胡家院门时,陈家人也“碰巧”来到,而且来得还挺齐全,除了陈老汉和陈生华夫妇,其他人都过来“看望”差点小产陈生梨。病人需要的是静养,他们呼啦啦这么一大帮人过来,连呼吸都吵人,说是探病,诚心也有限。 陈家也只有陈生富一家和陈生华真正见过改头换面之后的陈月牙,其他人都只是听说她变得怎么贵气,心里也没个具体的形象,还以为跟朱家朱文媚那样呢,如今咋一眼看到,很多人都看呆了,朱文媚又算什么,陈月牙这一身,简直比富家千金还贵气呢,要不是那熟悉的眉眼,谁敢认这个千金小姐就是那个豆芽菜一样瘦弱,又像小辣椒一样泼辣的陈月牙啊,简直就是云壤之别嘛。 往日里叫嚣得最厉害的陈王氏,此时此刻,就像一只被攥住了脖子的公鸡,千万句恶言恶语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陈月牙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杵在院子里的人,不予理会,她正要带着单红萱和俞小蝶离开,陈生贵在陈邹氏的提醒下抢先出声,讨好,“牙儿也来看小姑啦。” 因为他突然移步,拦在面前,陈月牙只好停下,正要转个弯离开,忽而想到什么她突然扬起脸,笑对陈生贵,“你们竟然也会来探病。” “啊啊,是啊!”陈生贵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趁热打铁道,“牙儿,什么时候有空,家里去坐坐。” “那就不必了!”陈月牙又将各种面相的陈家人看了一遍,轻笑一声,“来得还挺齐整,我还以为你们没心呢。想当初我娘和我姐在陈家,病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你们连郎中都没给请,探望的人自然也是没有的。” “……”陈家人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还有人暗搓搓地怪罪陈王氏当初做得太过分。 单红萱上前,用手一拨,就把挡在前面的陈生贵给拨拉开了,“二姑娘,我们走吧!” 眼看着陈月牙就要走出小柴门,陈邹氏推了推陈生贵,让他再说点什么,后者却卡壳了,陈李氏也在提醒陈生荣,后者却也怂了,最终竟然是陈生银出乎意料地打破了僵局,他追过去,“你这么有钱,干嘛不给我们用,我和我哥才是陈家的孙子。你要是不给银子我们,就让奶把你嫁给又聋又哑的老瘸子,你受欺负了也不给你撑腰。” 这些话,陈生银早不知跟陈月荷两姐妹说过多少遍,故而陈月牙对他的疯言疯语早已见怪不怪,单红萱也还算淡定,俞小蝶道行不够,扑哧一声竟然笑出声来,被单红萱扫了一眼,才勉强压住笑意。 如若陈月牙还是陈家的闺女,陈生银说的那些话,正中红心,但陈月牙已经被陈家卖了,签的还是死契,生死婚嫁都与陈家无关。 陈生银缺根弦,但其他人都好好的呢,陈生金赶紧上前把弟弟拉回来,“老实点,别乱说话。” 这时候,陈生华从远处跑过来,身上的衣服是破的,脸上还有两道抓痕,狼狈得很,也不知方才与谁打架去了。他停下,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呼,牙儿,呼呼,让我,呼,见见你娘,呼呼呼……” “陈生华,我娘见你一回,就梦魇一回,求你还是让她安生点吧。” “我是你爹!你怎么这么与爹说话。我和你娘两情相悦,她定是想见我的。是不是姓乔的软禁你娘,不给她出来。带爹去,爹跟他理论理论……”他就要上前抓陈月牙的手。 单红萱把围在腰间的鞭子抽出来,甩过去捆住陈生华的手,再一甩,把他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离我家二姑娘远点儿,还有,别在让我听到任何侮辱乔家的字眼,否则,这鞭子直接抽在你脸上。” 旁边,俞小蝶看着单红萱,两眼冒星星:原来红萱姐是女侠! “你怎么敢,我是你主子的爹。”陈生华还想上前,啪,单红萱一个鞭子抽在地上,直接把硬泥地抽出了一道深棱。 “……”陈生华霎时间被吓住了,呐呐地不敢再往前走。 不少人围聚过来看热闹,陈月牙背后有乔家,他们不敢编排,只能编排陈家人,是故,对陈家人指指点点。 陈生贵拗不过陈邹氏,硬着头皮追上去,扯着笑脸说,“牙儿,虽然你离了陈家,但你到底姓陈,身上流着陈家的血脉,正所谓,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停停停!”陈月牙回过身来,冷言道,“你可能记错了,我不是离了陈家,而是被你们陈家卖了。我和我娘,统共十五两。我愿意帮陈生梨,是因为你们蹉跎我们娘仨的时候,她从未落井下石,也没有冷眼旁观。我们娘仨在外劳作一天,回来却是冷锅冷灶,也是她偷偷地给我们弄了几口吃的。想从我身上捞好处,怎么不想想从前你们是怎么对我们娘仨的。事到如今,你们也别打什么亲情牌来恶心人。” “哎哟,我的个天啊……”陈王氏突然倒地,正要上演她的拿手好戏,陈月牙冷冷地说,“陈生梨需要静养!” “呃!!!”陈王氏出师未捷身先死,出口成脏的她一下子噎住,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无处宣泄。 胡家的院子很大,在小茅屋里也只能听到外边细碎的声响。胡洋把陈生梨哄睡后出来,只看到一脸灰败的陈家人…… 五里镇北边,一处占地极大的院落里,长相富态的钱老爷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转悠着手里的两个硕大的玉珠,一边思索着。他旁边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尖嘴猴腮的小个子,此人是他的妻舅,叫陆七环,惯常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此时,陆七环正怂恿他联系五里镇的百户所带兵搜查西岸。 如今,想打探西岸消息的,最积极的非钱老爷莫属,可是,西岸的防备滴水不漏,多方打听不得。越是如此,就越能证明西岸有文章可做,可是,按罪名到西岸,再让百户所去搜查,无疑是与乔家撕破脸……他再想值不值得…… “姐夫,您还犹豫什么呢,西岸肯定有猫腻,让百户所去查,既能窥探一二,又能立功,何乐而不为。” “可是,县令大人好似与乔家有点关系。” “嗨,我们都被乔家那小子给骗了,当初他刚冒头的时候,搞得神神秘秘,好似背后有人撑腰似的,到头来,还不是一个破落宗族的小破孩,当初就该一竿子打死他,也省得他作妖。再说了,咱就是怀疑他窝藏了罪犯,让百户所去看一看,就算到头来误会一场,县令大人还能因为这等小事出面?”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钱老爷手里的玉球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三章 魑魅魍魉 五月十五这一天,太阳晒得有点猛,五里镇的百户所收到线报,说前阵子在通州城里杀人越货的凶徒已经逃窜到历山县,有人看到他曾经在大青山区附近徘徊…… 百户所是拱卫县镇的民兵连,并非正式的兵营,平日里都自己做自己的活计,有事才纠集起来。百户所的头目姓张,又称张百户,此人毫无才干可言,空有一把力气,但他运气好,有一个历山县县丞姐夫,所以才混了个百户做。 百户所里的人没有粮饷可领,有的只是赋税和徭役方面的好处,百户亦然,不过平日里有不少人孝敬,张百户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张百户也想做点成绩出来,好让姐夫提携自己去历山县做威风八面的衙役,但平日里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算不得成绩。郁郁可不得志几年,乍一听,西岸也许藏匿了一个逞凶恶极的逃犯,张百户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关于西岸的传闻,似乎是有点鬼鬼祟祟的意味在其中。 虽然乔家的俞总管也请自己吃过两回饭,彼此之间交情还不错,但那点交情与自身前程比起来,那就是个屁。 张百户精神抖擞起来,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到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守着南桥门的俞十筒从缝隙里看出去,看到来势汹汹的一大拨人,他吓得软倒在地,得亏他还懂得事态紧急,打了一个长呼哨给散布在别处的筒子军通风报信。 俞八筒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预留在西岸南段的一棵大树,张望到外面的情况,他冲着奔过来的俞七筒高呼,“七哥,外边有很多人冲着这边过来了。” “打头的是何人?” “嗯?!”俞八筒定睛看了看,惊呼,“是张跋扈那个坏蛋!!!”张百户仗势欺压过他们这群乞丐,让他们交保护费,所以乞丐们私底下都叫张百户叫张跋扈。 张百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这回还带这么多人来,肯定没好事。俞七筒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敲!” 俞八筒刺溜爬下两个枝桠,从树洞里掏出一副铜锣,密密集集地敲了起来。 锵!锵!锵! 这还是西岸第一次响起铜锣声,很多人一头雾水,然而,铜锣声如此急切,一听就不是好事。声音传到大宅那边,护院们纷纷警醒起来,叶飞莫抢先奔出来,往铜锣声发出的地方奔去,而叶飞天则第一时间奔到主院。 乔岚正在小楼上远眺,神色冷峻,看到叶飞天进来,厉声吩咐到,“有人打上门来了,带人去南桥门顶着,千万别让他们进来。”甭管那群人是为了什么打上门,真有事也好,误会也罢,万一被他们进来,稻田养鱼和提前育种就提前曝光在人眼前,西岸势必被推上风头浪尖。 叶飞天一听,脚下一个回旋,重新奔出去。 桃庄书房里,封啓祥还在研读《三国演义》,乔岚前几天刚把中部给到他手上。外头,封一也在闭目养神,忽然封四从房檐上跃下,“封一,五里镇张百户带着一大帮人过来,好似要西岸的晦气。” 封一听完,施展轻功,三两下跃上桃庄最高的一颗松树,远眺青山村,看到果然有几十个人聚集在南桥门边上。他下来后转身立即进书房去禀报。 一听有人要找乔岚的麻烦,封啓祥勃然大怒,立马奔出去,跑到马厩骑上惊风,追星赶月一般往西岸去。 张百户这一趟过来,点了五十个人,兵贵神速,他们一路狂奔,西岸就在前方……但他万万没想到,西岸如此警觉,眼看着还有几百米就到了,西岸里响起一阵急过一阵的铜锣声。短短半分钟里,西岸里风云涌动,等他们到南桥门前时,筒子军守在南桥门里,死活不开门,而俞大拿则带着护院们从北桥门出来。 “张兄弟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我还说找你喝酒呢,后面的兄弟,听者有份。” 有相当一部分人听说有酒喝,很是兴奋,往常所谓的孝敬是摊不到他们头上的。张百户也不欲与俞大拿撕破脸,稍稍缓和脸色说,“今儿个是公差,办完差再与你喝。有人检举,前一阵在通州犯下命案的逃犯逃窜到大青山里,其他地方,我都派人看过了,西岸不能例外。” “瞧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的人日夜巡逻,连个生人都没有,绝对没见过所谓的逃犯。”俞大拿赔笑说,其实,他也知道,张百户没那么容易打发,求财还好说,就怕他的带着某种目的来的,如若是想西岸孝敬点他,根本没必要带这么多人过来。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得我看过才行。”张百户虎着脸,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公正严明的架势,只是,现场谁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小人。俞大拿背着人将一百两银子塞入他的手中,“张兄弟,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人,最为拥护大岂律法。要是见到可疑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将人扭送到您那儿。”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像张百户这等小人,能用钱打发最好,没必要撕破脸。 平日里,收到的孝敬,三五十两,满一张银票可不多,陆七环也就给了自己五十两,张百户有点犹豫,是收了银子打道回府,还是继续下去。 陆七环穿着别人的民兵服,松垮垮地站在一旁,看到俞大拿给张百户塞银票,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地后悔,因为他姐夫钱老爷给了他一百两办事,他私自扣下了一半,这事要是不成的话…… 眼看着张百户面 上出现犹豫,他连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到,“张百户,俞大拿一出手就是一百两来打发你,证明西岸肯定有鬼,他不敢让你进去。” “……”张百户的心瞬间偏向前程,他忍着痛,把银票塞回去给俞大拿,“别来这套,今天这西岸,我搜定了,小弟们……” “慢着!”俞大拿的语气也冷了,不再与张百户虚与委蛇,他身后的护院也一字排开,别看他们看似赤手空拳,实则拳头上都带着铁四指,只等俞大拿一声令下,便把前言这伙人打得屁滚尿流。 张百户见俞大拿非但不配合,还拉开了架势,要与自己对抗到底,但是暴跳如雷,“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俞大拿胆敢妨碍公务,你们几个,把他拿下。” “你要搜查西岸可以!”俞大拿却突然间妥协了,张百户也是一愣,才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面容来,“俞大总管肯配合便是最好了。”哼,还当爷是泥捏的人。 “可否让我看一看搜查令?” “什么狗屁搜查令?没有,小的们……”张百户只觉得俞大拿是在拖延时间,万一被那逃犯跑了,便得不偿失了。俞大拿却没有退让,“没有搜查令,有县太爷的搜查签子也行。”县太爷审案的时候,案台上有四根签子,其中一根便是搜查签子,衙役接了签子便可去搜捕嫌疑犯。 “没有没有!赶紧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呵呵!”俞大拿冷笑一声,“没有搜查令,没有搜查签子,那张百户你便是要私闯民宅了。” “我要搜查西岸,私闯什么民……”张百户突然间失声。 按理说,搜查民宅是需要搜查令的,否则就是私闯民宅,不过,普遍情况下,民众对官府有敬畏的心里,看到官差,腿先软一软,只顾着求饶,哪儿还有胆儿问有没有搜查令。百户所算不得官差,但也沾了点边,很多情况下,张百户用狐假虎威这招为自己谋好处,百试不爽,闹得他自己也忘了还有搜查证这回事。 张百户进退两难时,陆七环再次上前,不过俞大拿这边早就盯上他,同时上前,把张百户拉走,“张兄弟你且去县衙开搜查令,回头我敞开大门,迎你进去。” “回头,人都跑了,还搜个什么屁啊”陆七环不死心,大叫,“只要把人找出来,县太爷只会夸你。”他心里明白搜捕逃犯不过是个莫须有的由头,却把话讲得跟真的一样。 张百户一听,可不就是,只要把那个逃犯找出来,谁还能说他的不是。他奋力甩开俞大拿,“小的们,砸门!!!” 关键时候,封啓祥风驰电掣一般赶到,冲到南桥前,被迫紧急停下脚步的惊风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把傻愣住的人吓得后腿了好几步。 封啓祥也不等惊风停稳,翻身跳下,冷眼看了一周,“爷倒要看看谁敢动西岸。少根草,爷就剁你们一根手指头。” 不少人被封啓祥吓得两股战战,又后腿了几步。 张百户吃了不少惊风扬起的粉尘,再一听封啓祥如此张狂,他也恼了,“不过是封家的弃子,还敢口出狂言。今儿个我就把你这满口的伶牙俐齿扒个精光。”说完,挥动手里的大木棍,扑向封啓祥。 封啓祥暗示封一几个不要出手,他自己迎上去,一矮身,躲过张百户第一击后将没有出鞘的刀拍在他身上,成功把人拍到尘土里。 “啊啊啊啊!”受奇耻大辱的张百户瞬间狂化,扔掉手里的木棍,爬起来后抽出一把刀砍向封啓祥。封啓祥抽刀迎战,结果,他手里的刀差了些,对砍时,拦腰截断,他只能拿着半截刀与对方打,吃亏不少,几次险些被看到。 “兄弟们,人家欺负到头上了,傻站着做什么,打啊!!!”陆七环一句话激起不少人的血腥,这边护院们与之对上,而使了一手好激将法的陆七环起悄悄地退到安全的地方,免得被殃及池鱼。 封一始终抱着他的刀站在一旁,一目不错地看着封啓祥与张百户对打…… 乔岚此时,正站在南桥门内,关注外面的情况,原本她还当闹剧来看,没想到,一场闹剧竟然演变成战争片,这会儿,她就没办法淡定了,万一是死人,西岸也脱不了干系。 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壮一瘦两个衙役横空出世,哦不,是从北桥门奔出,“停下,停下,造反呢。”这两个人便是被祝岐山委派来西岸的两个衙役小甲和二乙。 要说他们一直都在西岸,怎么闹到这份上才出来呢。看他们那一身整齐的衙役服就知道了,这俩知道有人闹事,本来也是要第一时间出头的,但看看身上满是泥巴的衣服,觉得那么出场一点都不炫酷,于是赶紧回所住的屋子换衙役服,换之前,还得擦擦身子,免得弄脏,于是乎,可不就姗姗来迟了…… 正经八百的官差出场,闹腾腾的场面仿佛篝火被泼了说,瞬间熄火下来。 张百户带人过来寻事,不但没成功,还被封啓祥揍了一顿,这还不算完,又被小甲提溜到镇所关起来,连带着,陆七环也一起被关了起来。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之后,乔岚才让人打开南桥门,她走到桥顶处,恰好封啓祥走过来。他没受伤,但经过一番打斗,身上也狼狈得很,哪里还有半分谪仙的气质在,不过多了几分人气是真的。 “乔弟,你没事吧。”却是封啓祥先问候乔岚。乔岚心里有点复杂,这已经是封啓祥第二次为她出头,每次都是如此义无反顾。“无事,倒是你,属下这么厉害,怎么偏生你跟人打起来了。” “这不是想练练手嘛。”封啓祥没所谓地把手里的半截刀扔到一旁,“这不,剩半截刀我也能赢那厮。” “你的手!!!”乔岚上前拉住封啓祥的手,看到他的虎口多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她没注意到自己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但她站得高,所以封啓祥看到了,不由地心里一暖,“小伤口而已,乔弟无需担忧。” “还是先上药吧。”乔岚放开封啓祥的手,对杵在一边的封一说,“赶紧的,给你家少爷上药。” 手被放开来,但方才接触的细滑感还在,封啓祥有点失望:如果能在握多一会儿,哎,乱想什么呢……不过乔弟的手真是细滑……药粉纷纷扬扬撒下,刺激了伤口,封啓祥的魂儿才被拉回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四章 萧家秘事 俞大拿跟着小甲去镇所,小甲是祝岐山派来的,吃住都在乔家,自然向着乔家,不用担心他包庇罪魁祸首,乔岚没有过多干预,放手让他们处理。 护院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胡洋再次被请来给护院们看伤。乔岚打发封啓祥去给胡洋看看,谁知却被他横眉冷对,“乔弟你竟然让为兄去找赤脚郎中看伤?没得降了我的格调!!!” “……”乔岚那个气啊,俗话说“落毛凤凰不如鸡”,封啓祥这会让可不就是一只落毛的凤凰,可人家照样穷讲究,还自诩大家公子,讲什么狗屁格调。想到他到底是因自己而伤,她也不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你身娇肉贵,是该寻名医诊治。小弟交际不广,不认识什么名医,还得封兄自己想办法。”乔岚领着肖狼肖犬转身就走,封啓祥颠儿颠儿跟上,“这点伤不碍事,上过药即可。为兄已看完《三国演义》中策,乔弟什么时候把下册写出来?” “……” 这次事件,关键人物是陆七环,而他又是钱老爷的小舅子,私底下帮钱老爷做过不少亏心事,不用细想,幕后黑手八成就是钱老爷,然而,别看陆七环仿若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讨人嫌,他竟然一人顶缸,将整件事情背负下来,愣是没牵连到钱老爷身上。 不是他有骨气讲义气,而是他知道,姐夫是他唯一的靠山,这件事情也是他鼓吹起来的,如今失利,已然惹恼姐夫,要是再把姐夫牵扯进来,日后,怕是要被弃用了,还不如将功折罪,再卖姐夫一个人情。 陆七环将自家姐夫的脾气估摸得很准,钱老爷得知事情没成,的确恼怒异常,正想着怎么把自己撇干净,得知陆七环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看不惯乔家,才怂恿张百户去找乔家的晦气,他才消火,并且在陆七环被带去历山县投入大牢后,他还差人去历山县县衙打点…… 张百户也被一并带去历山县,开始他还以为有县丞姐夫在,去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谁知县令祝岐山格外看重这起“恶意扰民”案件,觉得影响极其恶劣,这时候,之前被他小小地欺压过的人雨后春笋般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鱼肉百姓”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最终,他不但被撸去百户的差事,还要做一年大牢。 隔天,俞大拿才从历山县回来,将后继事宜告知乔岚。 知道大鱼逃脱,只抓了两只虾兵蟹将,乔岚并不吃惊,她也明白,幕后黑手钱老爷是五里镇大户,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人脉关系也广,就算被牵扯进来,最终也会不了了之。 这件事也给乔岚敲响了警钟,于是亲自过问西岸的防卫事宜。 这次,筒子军警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乔岚特地去看了那棵充当“瞭望台”的大树,问起那个铜锣,俞八筒又利索的上去把藏在树洞里的铜锣取下来。 “这是谁的主意?”乔岚随意敲击铜锣,锵!锵!锵! “是田……”俞八筒朗声回复,却被旁边的俞七筒一把捂住嘴巴,“是一筒大叔想的法子。”俞一筒没被赐名之前,姓田,有些人习惯了,私底下偶尔还会叫他田叔,但当着主子的面,肯定不能。 “这么好的法子,我竟然不知道。”俞大拿知道,肯定会与自己说,既然他没说,那就是连俞大拿都不知道,是筒子军自己鼓捣出来的。“这铜锣也是你们自己买的?” 乔岚的语气淡淡的,说不出是喜是怒,俞七筒心里咯噔一下,悬起来,这事的确没有往上报,这铜锣也是筒子军自己凑钱买的,如此看来,的确他们自作主张,他忐忑不安地回答,“因……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怕多此一举,没……敢劳烦俞总管和主子。” “别紧张,我没怪你们。昨日多得你们机敏,西岸才免于宵小作乱。”乔岚不敢没怪筒子军自作主张,除了把买铜锣的银子还给筒子军,还要额外打赏他们。 俞七筒和俞八筒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是有话要与我说?” “是!”俞七筒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主子,一筒叔是大好人,他懂得可多了,是他教奴才们分工合作,轮班巡逻,也是他让买铜锣以防万一,留着一筒叔,能帮主子良多……” 乔岚一头雾水,这是哪跟哪儿啊,怎么一副西岸将要不容俞一筒的样子,难不成俞一筒犯事了。“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赶俞一筒走?” 俞七筒和俞八筒干脆跪下来,“主子,求你了,千万别赶一筒叔走,奴才们不要赏赐,还会努力做事,决不懈怠,以报答主子收留之恩。” “我竟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好好的我为何要赶俞一筒?”乔岚疑惑道,“你们先起来,把话说明白咯。” “因……因为……”俞七筒两个依旧跪着,不愿起来,“一筒叔病了!” “嗯?!”乔岚愕然,不解道,“既然病了赶紧让小胡郎中去瞧瞧,别耽误了病情。” “主子,你不会赶一筒叔走是吗?”俞八筒喜极而泣就算了,十七八岁,也就是一个少年郎,但俞七筒都二十好几咯,竟然也泪眼婆娑。 “可是俞总管说了什么?”乔岚没有立即应承,俞大拿直接执行人,要是他已有其他安排,她再插一脚,就不美了。 俞七筒的声音弱了些,“俞总管来看过两回一筒叔,并没说什么,只是……一筒叔病得起不来床,做不来事,奴才们怕……” 乔岚有点哑然,想她如斯宽厚的一个主子,岂会“趁你病要你命”,她缓了缓语气,“这事我记下了,回头与俞总管商量一下再行安排。” 这天傍晚,俞大拿过来给乔岚回禀事情,乔岚便提起俞一筒的事。说来,俞大拿也正矛盾着呢,下人病得起不来床,一般大户人家的做法是送走,省得晦气,虽然会有所安置,但与放任其自生自灭没有两样,乔家也没别的庄子可以安置人,又不能放在五里镇乔宅里去,总不能安置都山里去吧,这与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乔岚又把铜锣的事一并告诉俞大拿,于是他更加纠结了,“主子,按理说是要送走的,可是……”不是他心软,实在是这时候送走,有过用过即弃的嫌疑,这与乔家一向“仁厚”的形象不符。 “他患了什么病?可是会传染?” “还是他那两条腿,跌仆闪挫、气血瘀滞,已形成痿证,小胡郎中说无法治愈,只能瘫在床上养着。” “痿证?!可是肌肉萎缩?”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乔岚大惊失色,“之前还好好的,怎地住进有地龙的屋子,就坏了呢?”俞大拿知道乔岚相岔了,连忙解释,“小胡郎中说,如若不是吃住条件好了,俞一筒怕是过不了去年冬天。” 听罢,乔岚才安心下来。 最终,乔岚决定养着俞一筒,俞大拿自然没有异议,虽然白养一个下人不符合一般大户人家的做法,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彰显乔家气度,笼络人心的好办法。 乔岚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俞一筒虽然走不了路,但他做事很有一套,是筒子军不可或缺的领头人物,有时候,脑力比体力更为重要,再说了,养一个人根本不费什么银子,何足挂齿。 话是俞大拿去平房跟俞一筒说的,为了凸显主子的恩典,他言明是主子特别下了指示,筒子军缺一不可。 得知俞一筒不会被送走,筒子军欣喜若狂,全都面朝大宅方向跪下,高呼,“谢主子恩典!”就连俞一筒也老泪纵横,他早就看出来主子是好主子,但没想到主子如此良善,竟然愿意养着他这样一个废人。 俞一筒身残志不残,积极调教筒子军,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后来,他还让俞八筒把一个铜锣敲出五种不同的节奏,分别警示不同的事件,并将之上报,乔岚大为赞赏,又令其加上三面不同颜色的旗子。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按下不表。 还有三天便是陈月荷,也就是乔岚,的生辰,只是,她如今顶着“乔奕”的身份,这生辰宴便不好办了,于是吩咐下去,只当没有这回事。 梁毛花心心念念不知所踪的大闺女,她想着大后天就是大闺女的生日,便帮她做了件衣裳,又让陈月牙写信一起寄给大闺女。陈月牙懂的字并不多,好不容易凑齐两张纸,连忙拿给梁毛花“欣赏”。歪歪扭扭两板字,看在梁毛花眼里,却比过年朱里正家门前贴的春联还趁眼。 “牙儿都会写字了。”梁毛花万分欣慰地说,同时也不忘夸一夸大闺女,“你姐的字可比这漂亮得多,牙儿还得加把劲儿才行。” “娘,人家学得可用心了,先生和三哥都夸我呢。” “是是是,牙儿也厉害。” 陈月牙在梁毛花这里撒娇完,又像模像样地把东西包裹好,说是寄出去,其实还不是转个弯拿去给乔岚。 梁毛花做的衣裳,样式还挺一般,不过针脚很细密,看得出来做得极用心。陈月牙怂恿乔岚试一试未果,便也拿出她准备的生辰礼,姐姐不能光明正大地过生辰,她怜惜姐姐,在准备礼物时也花了些心思。 她送的是一把折扇。扇骨是檀香木,扇面看上去还挺普通,是一座远伸的桥,近处长了一簇兰花,两只蝴蝶在其上轻舞飞扬,扇子下吊一块月牙形状的翡翠和一簇流苏…… “你画的?扇子也是你做的?” “当然!”陈月牙自信满满地说,她不过跟先生学了皮毛,为画出一副自己满意的,不知折腾掉多少纸。 “不错,不枉你跟先生学了这么就,终于小有所成。”本来还觉得这扇子画得挺一般,但一想到是陈月牙亲自画的,爱屋及乌,这档次蹭蹭就上来了。 “三哥,你猜猜,这扇面的意思。”陈月牙一脸邀功地看着乔岚,还等着给她一个惊喜,谁知乔岚却已猜出了个大概。“乔!”她指着扇面上的桥,又指着兰花,“岚!” “哎呀,你怎么猜出来了。” “一目了然的事,还用猜。不过,意境不错,只是这扇子我不能用。” “为何?!你不喜欢?”陈月牙失望极了,乔岚不得不给她分析,这扇面的意思太明显,聪明人一看就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也只能收好不用,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 陈月牙质疑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聪明人。”乔岚抬手往桃庄方向指了指,“哪儿可不就住了一个。” 被乔岚誉为聪明人的封啓祥正与封一聚头相谈。 一个月前,被萧潜狠狠地连累了一回,封啓祥面上没有表示,但却没有就此放过他。封一也派人暗地里调查一番,只是萧潜十分谨慎,到了通州后,就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深入简出,基本不与人接触,最近才有消息从京城传来。 萧潜竟是萧郡王的嫡长子,可是这个嫡长子有点悲催,他娘生他时难产去世,一年后,萧郡王娶继弦生下一儿一女。没娘的孩子像根草,那后娘又是个厉害的,致使萧郡王府的嫡长子萧潜极少出现在人前,得亏他祖母敏香公主偏护着,不然,能不能长大还难说。敏香公主为人有点冷情,与谁都不亲厚,除了大孙子萧潜。 去年,敏香公主缠绵病榻,为了萧潜,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越过萧郡王,进宫面圣要求册封萧潜为世子。敏香公主与皇上并非一母同胞,彼此之间并无多少真情实意,而且皇上自己也不是先皇嫡长,故而他对嫡长根本没好气,再则萧郡王两次救驾有功,皇上承他的情,只是看在她老态龙钟,病得不清不楚的份上,没有一口拒绝,只是委婉地提点萧郡王两句,却也不痛不痒。 年初,敏香公主病故,却死不瞑目,帮她合上双眼又开,合上又开,最终,萧郡王不得不承诺,只要萧潜能收回昌州的产业,他便上书请封萧潜做世子,敏香公主才合上双眼。(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五章 萧可怜虫 封啓祥沉着脸听封一回禀,手指则不紧不慢地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一下…… “萧家在通州的产业又是怎么回事?” “萧驸马祖籍通州,原也只是小富,四十年前,萧驸马中一甲进士后娶敏香公主,在那之后,通州萧家迅速起势。据传,当初萧家发家的银子便是来自萧驸马,之后萧家能迅速发家,也是借了萧驸马的势。因着萧驸马甚少过问的缘故,萧驸马的大哥萧井冈一手把持萧家所有的产业。” “其实按照萧老太爷的意思,萧家的产业要一分为二,萧驸马有权继承一半,只是他去世时,没能分家。萧老太太又偏爱长子,丝毫不提分家。萧驸马只行风雅之事,不爱黄白俗物,也没勉强。诺大一个公主府只靠敏香公主的嫁妆过活,只可惜,敏香公主也不善于打理俗物,她的嫁妆也逐渐缩水,公主府入不敷出。十几年前,萧驸马去世,萧家分家之事便不了了之。” “公主府日益没落,敏香公主也曾打发人去通州,希望能收回属于萧驸马那一份产业,只是,萧家有宗族还有萧老太太在,敏香公主一个过气的公主,势单力薄,根本毫无办法。后来,萧郡王两次救驾有功,被圣上恩赐世袭罔替,并一座郡王府,孤儿寡母的日子才好过些。” “通州萧老太太的身子已经日薄西山,萧潜可能想趁这个时候,回来分家。萧老太太在世,萧井冈以‘父母在不分家’为由,占道义上的便宜,如若老太太故去,再不分家也说不过去。只是也不知那萧潜如何打算,到通州已半月有余,竟然还没回萧家。” 听完封一的话,封啓祥久久没有说话,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想到那天遇到的少年还有他身边难当大用的三两个人,他禁不住嗤之以鼻,“就通州萧家那态度,萧郡王亲自回去都不管用,更何况那小子。我瞧着,萧郡王也巴不得那小子有去无回吧。对死人起誓都设陷,也不怕敏香公主半夜回来找他聊聊。” “萧郡王极宠现任王妃生的儿女萧锦默和萧锦蓉,对嫡长子萧潜,并不待见。据线报,萧郡王已站在二皇子那边,倘若二皇子有幸登基,继承大典,有了从龙之功,萧家的产业于他而言,有如探囊取物。” “二皇子!!!”新仇旧恨一起算,封啓祥面上出现了戾色,恨不得把那人扒皮拆骨,生啖血肉……“你觉得那日买凶杀人的会是谁?”不想萧潜拿回通州产业的大有人在,路上必定派人围追堵截,绑架或者暗杀。 “萧郡王、萧郡王妃和萧井冈都有可能,不过,萧郡王妃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虎毒不食子,萧郡王未必下得了手,而对于萧家来说,只要加以阻拦即可,无需痛下杀手。那日,遇到的人一招招下的都是死手,可见买凶杀人是想萧潜命丧当场,只要萧潜一死,萧郡王府一直悬而未决的世子头衔只能落在萧郡王妃亲生的萧锦默头上。” “呵,身边满是豺狼虎豹,却孤立无援,想来那萧潜着实可怜。”封啓祥轻笑,旋即想起自己的事,相比之下,竟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他没有丝毫气馁和沮丧,尽管他也失了爹娘的依靠,但父荫犹在,身边还有可用之人,足以庇护他随心所欲地活着,况且他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废柴少爷。 某人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中毒以后解毒以前的三年时间里,自己弱如微柳,比废柴还废柴,过着自怜自艾的日子。 封啓祥让人查萧潜的事,本是想看看那天大摆乌龙阵的人是谁派来的,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时间下不了手就先记着,日后再算账,如今,知道萧郡王站到二皇子这边,他便不淡定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他也不待见萧潜,不过,有句话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萧郡王那厮助纣为虐,人人得以诛之,至于他打的如意算盘,自己就让那算盘响不起来。 “密切注意萧潜的动向,随时回报。”封啓祥冷着脸说。封一略微迟疑了一下,问,“少爷,您确定要蹚这股浑水?” “萧郡王要动萧家,不会等到二皇子成事之后。二皇子要成事,需要大量的钱物支撑,萧家经营四十年,必定积攒了大量财富,萧郡王归入他靡下,萧家在他眼里,已经相当于他的所有物,迟早要收入囊中。与其便宜他,不如先下手为强。” 封一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少爷说的这样,二皇子怎么会白白放过萧家。“少爷想如何做?” “去沧海是不是经过通州?”封啓祥答非所问。可他这一问,封一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少爷,封五已经前去沧海打探,倘若那灵鱼珠真的存在,定会想办法取回,少爷何须亲自前往。”封啓祥身上的剧毒终于得解,却因经脉损伤不能修炼内力,封一他们又到处探访灵药,希望能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前不久,他们打听到沧海有一种鱼,叫灵鱼,灵鱼吐出的珠子对重续经脉有奇效。 “既然是灵药,便不是凡品,亲自去才显心诚。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涉险让你们难做的。去沧海,途径通州便会一会萧潜,既能解他性命之忧,又能帮五皇子补充钱袋子,”封啓祥阴测测地一笑,“还能膈应二皇子一党,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勇正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一只鸽子?” “……”封一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少爷怎么会知道那只鸽子? “让他两天后到通州一趟。” “是!” 封啓祥到西岸找乔岚辞行,恰好乔岚已经拟写完《三国演义》下册,刚好装裱结束,他美滋滋地接过,又递给乔岚一个锦盒,说是给大妹妹的生辰礼,因为给了二妹妹生辰礼,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也给大妹妹送一个。 不收白不收,乔岚笑纳,却忍不住呛他一句,“你不是与我大妹妹有仇嘛,竟然还会送她生辰礼?别不是什么吓唬的玩意儿。” “为兄是坦荡荡的君子,怎会做那等卑鄙的事。”封啓祥微怒,“既然与你称兄道弟,就不会再计较那有的没的。” “……”合着你也知道那都不是事儿啊。乔岚如是想,但却没再开口,省得某妖孽恼羞成怒。“书也给你了,赶紧回去研读吧。”往日,封啓祥拿到书,都会如饥似渴地看起来,今天却没有,有点反常。 封啓祥把书拿好,“为兄今日来,是要与你辞行。” “辞行?去哪儿?”乔岚愕然,一直以来,封啓祥都在扮演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冷不丁听到他要走,竟然有点不适应,此外,还有点点其他感觉:应该不是不舍吧,开玩笑,我会不舍这家伙,赶紧的,滚得越远越好。见天地在我眼前晃悠,害我失去了正确的美丑观。 “为兄要去一趟沧海,找一样东西,快则几天,慢则也要十天半个月。”封啓祥妥妥地把书收好。 “……”只是离开几天,犯得着专门过来辞行嘛,说的好似一去不复返似的。乔岚淡然回了一句,“一路顺风!” 封啓祥却不大满意,追问道,“怎么不问为兄找什么东西?” 乔岚瞥了他一眼,“哦,找什么东西?” “灵鱼珠,据传是重续经脉的灵药,如若能找到……”封啓祥正要说一说灵鱼珠的事,外头传来封一的声音,“少爷,都准备好了。” 事不宜迟,封啓祥只好告辞。 站在小楼上,可以看到封啓祥快马加鞭,绝尘而去的身影,他身边,封一到封四都在,由此可见,他们对灵鱼珠有多重视。 目送封啓祥离开后,乔岚问叶飞天灵鱼珠的事,叶飞天却也不知。 这天下午,赵地主又找上门来。 话说他从唐文强那里买走两斤半番椒种子后,立即安排撒种,如今,已经长到半尺高,郁郁葱葱,长势大好。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围着那几亩番椒转。 五天后,他的五孙女赵丽莹及竿,想邀请乔家梁娘子和二姑娘过去观礼,他过来查看青山村佃户的情况,顺便送请柬。他衷心地希望乔家无论谁都好,去一个,一回生二回熟,交情不就这么来的嘛。 乔岚代梁毛花和陈月牙收下请柬,至于去还是不去,却没有给赵地主一个准话,她也得问过陈月牙的意思才行。 赵地主知情知趣,点到为止,没有久留。一路山包下走,他极想往西岸的田野看去,不过叶飞天很热情地给他介绍路边的花花草草,直到把他送出南桥门。 乔岚把请柬交给陈月牙时,小姑娘还很吃惊,没想到竟然有人请她娘和她去观礼,不过她也猜得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乔岚问她想不想去,她也纠结上了,“娘肯定不会去!三哥,你没有当场回绝,是不是想我去?” “嗯,我想你去。我想你去见见别的姑娘,多交几个至交闺蜜,日后也好走动,我可不想你整日困在自个儿的小院子里。”前阵子,妹子过生辰,竟然没有至交闺蜜可请,乔岚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她是养妹妹啊,又不是金屋藏娇。 “好,我去!” “去人家家里,马虎不得,你让单红萱去告诉林嬷嬷一声,林嬷嬷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必要的话,她还得帮你们恶补一下礼仪规矩。”陈月牙的规矩学得还不到火候,只能临时抱佛脚。 “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陈月牙信誓旦旦地说,她要把去人家家里当成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来做。 时间又过了两日,陈月荷的生辰,亦是前世,乔岚的农历生日,顶着“乔奕”的身份,乔岚什么都做不了,偶尔,她脑子里会闪出换上女装乐呵一下的想法,不过,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她可不想被有心人抓到把柄。 知道乔岚便是陈月荷的人无一遗憾家主过生日,竟然不能操办。这一天,陈月牙亲自到厨房鼓捣了几碗长寿面,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包含了情义,乔岚勉为其难吃下了半碗才放下筷子。 这天,叶飞天也打听到灵鱼珠的消息,回禀乔岚。听说灵鱼珠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疗伤圣药,乔岚惊讶得哑口无言。想到封啓祥那样大张旗鼓地去找寻,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她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才好。 “主子,无端端的怎会问起那莫须有的东西。” “无事,偶然听说,有点好奇罢了。”还是给封啓祥那厮留点脸面吧。 同一天晚上,封啓祥日夜兼程赶到通州。 通州郊外的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里,萧潜一筹莫展。他手头上有曾祖父亲笔拟定的文书,说明收到他祖父送去的五万两白银做起家之用,文书最后言明,他祖父享半个萧家。那五万两还是从祖母的嫁妆银子允出来的,这份文书也一直放在祖母那里,连他爹萧郡王都不知道,否则他和后娘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出面。 只是,有了文书又如何。这文书是死的,背后没有支撑,跟废纸又有何两样。经过这些时日的打探,他很清楚大爷爷一家的态度,自己单枪匹马地出现,就算手里有文书,大爷爷也极有可能翻脸不认账。 辗转难眠,萧潜起身,孤立于窗前,看着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发呆。 他只求一世安稳,不想挣更不想抢,奈何自己的存在碍了某些人的前路。祖母临终前的嘱咐他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回来,包括郡王的爵位。收回来,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打着自己的名号乘船南下的替身已经丧身鱼腹,他只带着几个人低调赶路,一路上遭到不下三波人截杀,也不知自己到底什么运气,居然全须全尾地抵达了通州,只是身边只剩钟常钧一人,其他人都…… “我一个光杆将军,如何去对抗千军万马!”萧潜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本来只身一人的屋子却传来一把清朗的声音,“借花献佛,借力打力便可。” 萧潜惊骇,正要有所行动,下一刻,他已经被点穴,丝毫动弹不得,更出不了声。(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六章 分一杯羹 身后的人缓步走了几步,出现在萧潜的视线里,然后在他跟前的座椅上落座。对方身穿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面巾,单从声音和身形来看,年纪并不会太大。 被对方用饶有兴致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萧潜只觉得毛骨悚然,现在受制于人,动不得,说不得,只能寄希望于外头的钟常钧早点发现他这边的异样。 对方的目光锐利,好似能一眼看透他心里所想,“出了事不自救却只等别人来救,你好生没用。再说,爷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到你身边,解决你那个蹩脚侍卫还不是小菜一碟?” 冷不丁被揭穿心绪,萧潜脸一白,愤恨地瞪过去,如若视线似箭能杀死人的话,对方已经千穿百孔。 “也不喜欢别人这么看着我,小心爷把你这对招子生生挖出来踩爆,” 连日来被人追杀的日子已经让萧潜濒临崩溃,此时,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他已然破罐破摔,对方越是那样说,他就越是仇视对方,一副与人不共戴天的样子。 “解开他的哑穴!” 随着对方一声令下,萧潜只觉得后背有风拂过,然后他的喉咙一松,便能发出声音来,只是仍旧不能动弹。前有狼,后有虎,情况与自己不大大的不利,本该与对方周旋,萧潜却单刀直入,沉着脸问,“谁派你来的?萧井冈还是那个毒妇?” “他们是他们,爷是爷,道不同不相为谋。别把爷跟他们摆一块,爷不爱听。” “……”听到不是那些人派来的,萧潜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明明自己还被人攥在手里,他看得出来,对方绝不是来取自己姓名的,而且……萧潜冷静下来后,发觉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似曾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黑衣人封啓祥饶有兴致地看着萧潜,见他和乔岚一般大,忍不住把两人比较一番:啧啧,果然乔弟是无可比拟的,最起码,这种时候,乔弟绝不会松懈下来,他会不停地与歹人周旋,哪怕不能说服歹人放人,也要把歹人噎个半死。也不知乔弟这两天都干了什么,有无想起我。 “喂,小子,你放心得太快了。”封啓祥抽出他的新刀,细细地擦拭着。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刀面上,形成摄人心目的寒光,着实令人瘆的慌。 萧潜,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对生死,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心再次悬起来,不过他按捺住心底的害怕,强装镇静道,“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爷这次来,是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半个萧家换你一命。”封啓祥话毕,萧潜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成,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绑架竟然帮到一个弃子头上,别说帮个萧家,就是半个铜子,你也别想拿到。萧郡王府或是萧家里,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值钱。哈哈哈!” 被人骂蠢,脾气本来就不好的封啓祥更是火冒三丈,然而,听到萧潜自嘲为“弃子”,他的火气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弃子”的感受,那是众叛亲离所带来的灭顶的孤寂,直教人痛不欲生,幸好……他挺过来了。正所谓,无欲则刚,他不再奢望那些人的亲情,便不会受亲情所累。 “你自然不值半个萧家,但你能名声言顺拿到半个萧家,爷有人有谋略,拿下半个萧家不成问题。相信你自己也知道,很多人不想你活着,但只要你点头,爷不但能保你平安,还能让你顺利继承萧郡王的爵位。” “口气倒是不小。”萧潜冷哼,“哼,按照你所说的,我必是要与我爹,与萧家站在对立面,如此,我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不孝之徒。” “父不慈,子如何孝。单凭你,恐怕连萧家的大门都进不得,你以为你爹不知道萧家什么情况,但他依旧让你过来,且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指派给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前暗杀你的人,并非你爹指派,但亦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如若你真想当孝子,给那些人砍了便是,何苦垂死挣扎,疲于奔命。即是弃子,又何须讲那些虚的。”封啓祥循循善诱,将萧潜的思绪牵着走,“” “……”封啓祥讲的话,萧潜很不想听,但又该死的切中要害,由不得他不深思。 “横竖那半拉萧家你也收不回,不如舍了,买个平安。日后,还有可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否则,不出五日,你便会去见你祖母敏香公主。爷从来不危言耸听。” 萧潜一直沉默着,忽然,他目光冷凝,开口问道,“你为哪个皇子做事?” “就目前来说,爷是无主的。不过,爷的确是要将你绑上某个皇子的大船,至于你能不能为他所用,就不得而知了。” “他能与二皇子抗衡?”萧潜知道他爹已经站到二皇子的阵营里,既然是要他与他爹对立,那么这人背后的人必定不是二皇子,难道是太子,不,太子个性懦弱,光占着嫡长的优势,根本不足以与一支独大的二皇子抗衡,可是别的皇子……萧潜将几个成年的皇子想了一遍,却没有找到特别突出的,他的心不由地一凝:那人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萧郡王妃致力于养废萧潜,可有敏香公主在,萧潜再废柴也有限,别看他在京城默默无闻,但他对京城的局势一清二楚。敏香公主并不看好二皇子,连带的他也不看好,这个不看好并非觉得二皇子不能继承大统,而是一旦他上位,岂国,祸也。 “能!” 萧潜点头应承后,封啓祥让封一解开他的穴道,同时对外,吩咐,“让他进来。” 门应声打开,进来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可不就是曾经胡子拉碴,在乔岚那里蹭吃蹭喝的勇正嘛,只不过此时的他收拾得十分齐整,看起来人模狗样,哪有半分当初的样子。 “展……展大人……”看到来人,萧潜顷刻间忘了活动发僵的四肢,结巴了几句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行礼,连忙拱手鞠身,“小生见过展大人。” 展吹浪端端正正地封啓祥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丝毫没有当初在封啓祥那里时的软骨头样儿,“你就是萧潜。” “正是在下。”如果说萧潜方才对封啓祥的话还有所怀疑的话,见到展吹浪,他的心便信了十成,实在是展吹浪的官声太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很多人,哪怕是不信上头那位也要信他。 “小小年纪,也实在是为难你。放心,别的我也许不能保证,但护你周全一定做到。”展吹浪对京城各大家族的事了如指掌,包括萧郡王府。 “能为君上尽绵薄之力,亦是我之幸。”此时此刻,萧潜是真真正正想帮展冲浪一把。 展吹浪自进门就没有与封啓祥搭话,但眼神上的交流却不少,“封小子,多谢了”,“别得意,我可不是为了你”,“不管怎么说,大叔还是要多谢你,改天一定登门道谢”,“不必了,你不出现便是对我最大的报偿”,“死小孩,怎么说话的”,“实话实说,你一出现,准备好事”…… 展吹浪要与萧潜将下一步怎么走,他想拉封啓祥一起商议,后者却起身告辞。展吹浪的段数比他还高,他不参和进去事情也一定能完满解决,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封啓祥带着人离开后不久,又来两个黑衣人,却是另外的,他们还扛着一个人形的布袋子,不带着还在不停地蠕动着……屋子里,展吹浪换上夜行衣才让人进来。 人形布袋子被小心地折放在椅子上,没有乱扔地上,算是礼遇了,封口拉开,出现给牙口被封的老头,约莫六十岁上下,虽然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因为被装在袋子里带过来,显得有点狼狈。虽然身子依旧被困在袋子里,但他的眼神却很凶狠,屋子唯一没有蒙面的萧潜成为他首要憎恨目标,只是看着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人竟然与他的五孙儿有七分像,尤其是那眼眉,明明就是萧家人特有的…… 能将萧家发展到如今规模的掌舵人何其精明,他下一刻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展吹浪上前把萧井冈嘴里的棉布拿掉,他当即破口大骂起来,不外乎是萧潜狼心狗肺,卑鄙下流无耻,不配为萧家人,活该被人厌弃,顺带地还骂萧驸马养出这么个不忠不孝不义的贱种…… 萧潜对萧井冈各种谩骂无动于衷,之事趁他骂得停歇的时候,插上一句,“大爷爷,您知道侄孙儿要来,会扫榻相迎吗?还是会派人围追堵截?你可晓得,我原本计划乘的船被人凿沉海中,如若我按照计划乘船南下,如今已经丧身鱼腹。”萧井山眼神闪了闪,这事的确是他安排下来的,本来只是想让那孩子知难而退,沉船实非他所愿,不过,这事绝对不能承认,他正要说点什么,萧潜却不让他说,“大爷爷,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一叙,不这样,我怕是见不着您老人家。冒犯了大爷爷,还请大爷爷海涵。” “放你娘的狗屁,别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将我绑来,到底想做什么?” “侄孙儿想与太爷爷做一笔交易。” 萧潜已经得了展吹浪的提点,化身封啓祥,对萧井冈循循善诱,告诉他萧家如今危如累卵的处境,萧郡王投靠二皇子,萧家已经成为二皇子砧板上的鱼肉,一旦他动手,破财事小,只怕家破人亡。为今之计只有壮士断腕,舍去大半身家,才能保住萧家根本。少了大半身价的萧家,二皇子定然看不上…… 萧井山只当萧潜危言耸听,根本不信他的话,“你好好收着你那颗狼子野心。任你说破天,也甭想从萧家拿一个子儿。别以为拿捏我在手,就对萧家予取予求,为所欲为。我不怕告诉你,少了我,萧家照样运转。你虐杀祖辈,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前年六月十六,康城莫家庄遭到不明凶徒烧杀抢掠,全庄一百三十一个人,无一幸免,盛极一时的莫家庄就此消亡,只剩下一支在京城的旁支。” 听到莫家庄三字,萧井山的脸色已变,他的小闺女正是远嫁康城莫家庄,前年才给莫家庄添了嫡长孙,不想……当时莫家庄的情况有多长,连他都不忍多听。 “事后,二皇子派人缉拿凶犯,的确抓了几个马贼,斩首示众,被掠夺的金银珠宝至今没有追回。过后不久,莫家庄由京城旁支继承起复。” 萧潜无视萧井山煞白的脸色,继续说,“那个旁支的嫡长子叫莫秋正,官至吏部侍郎,而吏部正是在二皇子辖下。” 萧潜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显,只差没有明说,莫家庄惨剧正是二皇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萧井山又怎会不明白,他心里的惊涛骇浪无法平复,脑门上青筋暴露,双目猩红,嘴唇哆哆嗦嗦想讲话,却始终讲不出一个字来:倘若都是真的,那萧家……萧家…… “这样的事,不是个数,以前有,以后也会有。即便二皇子事成之前不动你们通州萧家,日后,我爹也不会放过你们。讲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爹绝对没有容人之量,通州萧家与他而言,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萧井山的精神瞬间萎靡,仿佛老了十岁一般,“那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可有证据?没有证据,便是你胡乱编排。”萧井山心里已经信了八分,还有两分是不敢相信,萧家竟然即将莫家庄那样的惨剧。 “消息绝对真实可靠。”萧潜与展吹浪对视了一下,得到肯定后,他才说,“我可以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大爷爷,你确定要参和进来?恕我直言,我通州萧家能明哲保身,毕竟,萧家也需要保存一丝血脉。” 萧井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七章 深闺小姐 话说抛砖引玉的封啓祥,在通州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往东去沧海。沧海距离通州有五天的车程,不过封啓祥等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硬生生将五日缩短到两日。 沧海不是海,而是一座临海的城,那据说能吐珠的灵鱼则出现在沧海以东的一座海岛旁,然而,一切都只存在于传说中,是否真实存在却不得而知,以前不是没人慕名前来,往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封五早已安排好船夫和海船,准备出海,收到封一传来的消息,便又停留两日,直到封啓祥等人前来。对于不熟悉海洋的人来说,海上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封一不欲封啓祥冒险,但他却执意前往。 船夫表示这段时间,海上风平浪静,过去海岛只消小半天,封一这才同意封啓祥一同去。 历山县这边,赵地主的孙女及竿。这是陈月牙走出家门,步入正常人际交往的第一步,乔岚非常重视,提前一天带陈月牙到历山县,也还是入住桥远客栈。 乔家的后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乔岚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宅斗,但她也是看过后世宫斗宅斗电视剧的人,对那些尔虞我诈,阴谋阳谋记忆犹新,她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家的后宅,尤其是儿孙成群的赵家,正所谓,人多,是非多。 让少不经事的陈月牙去赵家,她实在担忧。这不,怕单红萱不顶事,又把林嬷嬷派上,她才稍稍安心些,饶是如此,她还要对单红萱和林嬷嬷千叮万嘱,一定看紧陈月牙,千万别让她落单。 她紧张兮兮的态度使得林嬷嬷也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她深谙大户人家的后宅手段,往往见怪不怪,却也怕此次赵家之行有古怪。 陈月牙身上的装扮也是林嬷嬷捯饬的,淡蓝色的襦裙,高腰处系着同色长丝绦,灵动的飞天髻上只插着一支落英玉蕊簪。因着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头发不能全部挽梳起来,又留了一撮发丝轻轻绑束并顺到前面,整体看起来,优雅又不失俏丽。 要是不知道陈月牙活泼有余,端庄不足的底细,乔岚都要误会自个儿养了一朵小白花。 乔岚骑着阳雪一路护送陈月牙的马车到赵府,看到她被人迎进去才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双泪盈于睫的眼睛里。 吕青鸾因女扮男装跑乔家贺新居的事,加上之前多次出格的举动,终于惹恼她姐姐吕苗苗。吕苗苗是疼爱自家妹子,但她更疼爱自个儿的闺女,如若吕青鸾的闺誉坏了,日后必定影响自家闺女,所以,在祝岐山坚决反对之下,她打消错有错着的想法,迅速联系远在琼水县的爹娘,把吕青鸾的亲事定下,对方是历山县的大户,身上还有举人功名,这桩亲事门当户对。 定亲之后,吕苗苗对吕青鸾看管得更加严厉,轻易不给她出门,出门也让人前前后后跟着,平日里最听吕青鸾的话。跑上跑下为她传递小道消息的丫头被杖责,卖掉,吕青鸾当真是孤立无援,只能日夜相思,却愁上加愁。 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吕青鸾茶饭不思,吕苗苗那个愁啊,威逼利诱,各种劝说,一会儿说乔岚无父无母无兄弟帮衬,日后再成功也有限,一会儿借祝岐山的话说乔岚这辈子都不会去考功名,不考功名,这辈子只能当泥腿子,永远低人一等,一会儿哭诉,求她为吕家的大局出发…… 吕青鸾逐渐向现实低头,不再自怜自艾,吕苗苗才放松对她的监管。 赵家嫡孙女及笄,吕苗苗受邀去做正宾,她想着吕青鸾许久没有出门散心,总这么关着也不是个办法,便趁着这个机会带上她,哪曾想竟然在赵家门口遇上“罪魁祸首”。 马车在赵家门前停下,吕青鸾就想出去,吕苗苗拉住她,虽然并未说话,但眼里警告意味渐盛。 “姐……”吕青鸾换上哀求的神情,要是旁的事,吕苗苗一准缴械投降,但此事必须不能妥协。 外头,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吕苗苗才放开吕青鸾的手,冷言道,“鸾儿,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说完,也不管吕青鸾,自顾自下车,直面迎出来的赵家人。 马车里,吕青鸾潸然泪下…… 乔岚可不知道有女子爱男装的她如斯,她策马去老木柴的木工作坊。老木柴当他是亲家哥哥,亲自招呼他,热情过了头,倒是令乔岚无所适从。 李达也还是那副样子,谁也搭理,兀自雕琢着一块木头,手艺更胜以往。值得一提的是,李达的兄嫂还没死心,始终想从李达这里扣银子,幸好有师父和一帮师兄在,才没得逞。 老木柴拐着弯说李达还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管着才行,要是能娶上一房温柔娴淑的媳妇就好了,只可惜,乔岚并不接他的话茬,令他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木工作坊里,还珠匣和回旋圆桌做得不多,都是人家下定后才做的,折叠桌椅倒是做了不少。 乔岚略提折叠桌椅可能无法像回旋圆桌那样大卖,老木柴却摆摆手,说他们卖的不是桌椅,而是巧思。 一句话便把乔岚折服了,的确如此,先不说别的,如此巧妙又实用的桌椅,着实罕见,最起码,第一笔买卖根本无需担心。 从老木柴那里出来,乔岚又去探望唐文强。 唐文强分到的庄子只有六百亩,距离历山县当真不近,骑马走上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之前派方小勇送过拜帖,乔岚到时,唐文强已经等候多时,他还当是自家庄子太偏僻,不好找,乔岚才“姗姗来迟”,其实是他心急了。 为了表示对乔岚的重视,唐文强携老妻黄氏,大儿子唐元秋和孙儿唐俊琪一起接待乔岚,小儿子一家还在历山县打理铺子,没招回来。 唐俊琪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正是可爱的时候,而且他被教养得很好,不吵也不闹,见到乔岚还甜甜地一笑。 乔岚太稀罕这小娃儿了,掏出一枚翡翠玉佩当见面礼。上次从璞县带回来的玉石,除了供养小小荷,还留出来的几枚,其中一枚被她差人送去工匠那里切吧切吧,雕成十来个大小不一,各种样式的小件,以备送礼之需。 唐文强一家也是从大户分割出来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乔岚送翡翠给小娃儿当见面礼,他们也没推拒。倒是唐俊琪收下玉佩时,竟然答谢道,“谢谢哥哥”,唐文强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可是把乔岚当小友,孙儿称乔岚为哥哥,那不是生生差了两辈。 乔岚很想坦然地应下,但唐俊琪的爹唐元秋也就比大她十岁,自己应下是不是不大好,而且唐老爷还在那边吹胡子呢。 “琪儿乖,不是哥哥,是叔叔。多谢乔叔叔”唐元秋在旁耐心地教导,唐俊琪却疑惑道,“叔叔是不是爹的弟弟?” “琪儿真聪明。”唐元秋不吝夸奖,谁知,小娃儿却嘟着嘴,泪眼湿湿地控诉,“爹爹骗人!爹爹老了,哥哥还这么小,怎么会是爹爹的弟弟。” “……” 唐元秋郁卒,唐文强亦然,有孙儿这句话,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称乔岚为小友,于是,因为唐俊琪一口一个哥哥,乔岚只能“勉为其难”地称唐元秋为秋叔。 唐俊琪一直跟着唐元秋,两父子形影不离,而本应相夫教子的唐俊琪的娘却一直没有现身,乔岚没有问,只当没有发现。 乔岚整个下午都在参观唐文强的庄子,这里种着唐文强搜罗来的奇花异草,大部分在乔岚眼里都不过是闲花碎草,剩下的小部分才琢磨的价值。 还有相当一部分正处于幼苗阶段,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闲聊的时候,唐文强问起他当初送那些种子,乔岚这才想起当初向唐文强讨要番椒种子时,他还另外给过自己一些种子,时值秋冬,不好种植,她安放在空间里,竟然就这么忘记了。 三两句敷衍过后,乔岚暗想,回头一定试一试那些种子到底能种出什么东西来。 而进入赵家的陈月牙,被人引入内宅,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有林嬷嬷不时在她耳边提醒,到也没有行差踏错,始终保持一种端庄的姿态。 赵庆丽随爹娘去过西岸贺乔迁,于是被指派去招待陈月牙。看到赵庆丽,陈月牙还真像是看到熟人一样,暗自松了一口气。赵庆丽带陈月牙到花厅,又向在座的几位妇人介绍陈月牙为五里镇乔家的二姑娘。 随着西岸的盛名传开,梁毛花和陈月牙“借居”乔家早就不是什么秘而不宣的事,在场的夫人或多或少都还知道些,哪怕孤陋寡闻一点的,听到陈月牙是乔家二姑娘,却又不姓“乔”,不免想得更多更远,一时间,花厅里几位夫人面上出现了类似于鄙夷,轻视的神情。 陈月牙只当看不到她们对自己的轻视,按照林嬷嬷交给她的礼仪,给几位夫人见礼。这可能是她学礼仪以来做得最到位,最标准的一次,然后成功唬住几位自诩大家规范的夫人,令她们当即将轻视换上审视的目光。 赵家大夫人包氏,也就是今日及笄的赵丽莹的母亲,带着亲切的笑容把陈月牙让到一边就坐,又和蔼可亲地问起一些惯常会问的问题。她知道自家公公重视乔家,不过这并不代表连客居乔家的人,她都要讨好。例行询问结束后,她打发赵庆丽领陈月牙去小花园找其他姑娘,也就在这时,外头通报县令夫人携侄女来了。 哎哟,这可不得了了,在座的几位夫人统统站起来,巴巴地走到门口处相迎。陈月牙不得已,也只好起身,站在赵庆丽旁边,应景地做迎接状。 吕苗苗进门,一边与各位夫人寒暄,一边顺着包氏的热情邀请,做到主位上。在场的人陆续找定位置坐下,陈月牙还想着方才包氏让她和赵庆丽去小花园的事,可所有人包括赵庆丽都落座了,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她旁边坐下。 吕苗苗长袖善舞,几位夫人,甭管疏还是远,一一问候过。察觉到到旁边妹妹总是若有若无地盯着某个方向,她装作不经意看过去,将赵家六小姐旁边的小姑娘看在眼里,“这位小姑娘是?”她只去过一回西岸,还是西岸大宅在建的时候,所以并未见过陈月牙。 县令夫人怎么对她起了兴趣?包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方才赵庆丽介绍陈月牙的那样介绍一遍。 陈月牙起身,给吕苗苗失礼,“月牙见过祝夫人,夫人安好。” “快别多礼了。”吕苗苗面上如春风和煦,但心里却想着:乔家……怨不得……她有心趁机发作陈月牙,然而,一直以来端着的世家礼仪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吕苗苗不着痕迹地瞥了瞥身旁蠢蠢欲动的吕青鸾,方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鸾儿,秦二小姐也来了,你不妨去与她说说话。”吕 青鸾未来的夫家姓秦,吕苗苗所说的秦二小姐便是吕青鸾未来的小姑子,趁这时候去联络感情,合情合理。只是,吕青鸾却并不领情,她还没与陈月牙说上话呢,哪能就这么走掉。她巧笑嫣然,“可鸾儿想在这儿陪姐姐。”完了,又往陈月牙那边看了一眼。 对方的目光太隐晦,陈月牙被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趁着起身未坐下,又对包氏盈盈一福身,“赵大夫人,府上花儿开得正好,月牙进来还没得仔细看,能否让六小姐带我去花园走一走。” “这个自然,庆丽,你带乔……家二姑娘去小花园。” 得了应允,陈月牙又对其他人失施礼告辞,才退出去。 陈月牙这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看得在座的各位一愣一愣的,她们自诩有大家风范,但其实,仪态未必有陈月牙好。听到几位夫人小声地议论陈月牙的仪态,惊讶乔家还有如此厉害的教养嬷嬷。吕苗苗没有参与讨论,但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跟在陈月牙身后出去的林嬷嬷。(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八章 家有女官 陈月牙出去后,吕青鸾急了,暗自后悔方才怎么不顺着姐姐的话出去,她还小,参不透,如若她方才出去,她姐必定想办法留陈月牙在这儿,务必不让她与陈月牙说上话。 吕青鸾张开口,刚要说她想去找秦二姑娘,吕苗苗借着放茶杯的姿势,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熟络地与别人攀谈起来,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退出去后,陈月牙回望林嬷嬷,发现她面色如常,心里不由地七上八下,不知方才做得对是不对。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是林嬷嬷自身的修养。她发现陈月牙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面露惴色,想着教养出一个大家闺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由地松范神色,给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得到肯定,陈月牙也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觉赵庆丽竟然挨着自己走,而她之前一直与自己保持一个身的距离,从未近身过,显得疏离而客气。 赵庆丽无疑是赵家教养得最成功的一个,规矩礼仪无一不佳,说得好听,是教养好,说得难听些,就是刻板,小小年纪就端着端着。她原先觉得陈月牙是一个村姑,教养说不上,必是极为粗野的,山鸡插上羽毛也成不了凤凰,她看不上,一心想着保持距离,免得连累自身被人瞧不起,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陈月牙的规矩礼仪学得极好,做起来一板一眼,虽然略显僵硬,但假以时日,必成风范,更为重要的是,某些细节,连自己都得甘拜下风。 她喜欢有教养的人,陈月牙被她划归为有教养的人,自然要多加亲近。 风向转得太快,陈月牙有点不适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敷衍赵庆丽突然的示好,幸好小花园不远,走过抄手游廊过了一个圆形拱门便到了花团锦簇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凉亭里,有几家小姐聚在一块儿喝茶聊天,说什么听不大清,但不时传出莺声燕语,倒也闲适。 陈月牙不善于应付那种场面,根本不想过去凑这个热闹,可赵庆丽已经直接往那边去,临近还轻唤一声,“四姐!”凉亭里的小姐们瞬间停止说话,纷纷看出来。 一个穿着桃粉色仙逸罗裙的圆脸女子走到凉亭边,“六妹,你怎么才来啊。”说话时,眼睛却在打量比赵庆丽略迟一步的陈月牙,暗自揣测,这就是祖父说的住在乔家的二姑娘? 赵君丽是赵庆丽的嫡亲姐姐,芳龄十六,已经定亲,今天堂妹赵丽莹及笄,上面三个堂姐都已经出嫁,接待各家小姐的重任便落在她们俩姐妹的头上,可昨天祖父又特地过来吩咐赵庆丽,顾好乔家二姑娘即可,别的不用管。 凉亭里还挺宽敞,架不住主子多,伺候的人也多,各家小姐要么把人留在凉亭外,要么也只带一个贴身伺候着。陈月牙跟着赵庆丽进凉亭里,身后,林嬷嬷本想跟进去,可她无意间略过凉亭里的人,发现主位上那个明艳少女身旁伺候的妇人,双手叉握,置于胸腹处,身子站得笔直,眼敛低垂,一副随时候命的姿态,她当即敛住脚步,让单红萱进去伺候。 站在凉亭外,林嬷嬷也底敛眼睑,将所有的思绪的思绪藏匿起来,她的双手本是自然垂落,但不知不觉中,她的右手贴上左手,慢慢移至胸腹处……这是女官深入骨髓的执念,其中尚义局的女官尤盛…… 赵庆丽再次为陈月牙做介绍,只不过这一次,她介绍起来更为轻车熟路,陈月牙算是凉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她也依着规矩给在场的姐姐们行礼。 得知陈月牙的身份,有人好奇,有人愉悦,也有人不屑。主座上的女子则连头都不抬,兀自欣摆在她跟前的一幅画,好似那副画有多了不起一样。“这里的墨色过重,没能分清主次,有点喧宾夺主。” 明丽女子话一出,凉亭里的人纷纷看过去,又是一番附和和谄媚之语。 就这么被晾在一边,陈月牙却不介意,反正她规矩到位,人家失礼是人家的事。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赵家伺候的小丫头连忙奉上新的茶点,单红萱接过,一一摆上。 陈月牙一杯茶还没能入口,主位那边就出事了。 “四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是赵庆丽的声音,这姑娘大概是气极了,声音都比往常大上许多,只是她讲得不清不楚,旁人对她突然发难一头雾水之余,不免编排起来:都说赵家六姑娘规矩好,我看也不过如此。 陈月牙隔岸观火,看着赵庆丽指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画,又羞又气,却始终没把话说清楚,她心里都跟着梗起来,恨不得帮她一口气说出来,只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到底没闹起来,最终以赵庆丽泪眼湿湿地跑掉而告终。陈月牙看着渐跑渐远的倩影,心想,你倒是把我也带走啊。 这边,赵君丽略微失落地向大家道歉,嫣然一个为了不懂事的妹妹颇伤脑筋的姐姐,只说妹妹近来心情不大好,看似是在替赵庆丽解释,实则着实了她无理取闹的错处。 起先,陈月牙也觉得赵君丽真是个好姐姐,被妹妹下了面子还替她说好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她不由自主把乔岚代入赵君丽的角色:要是我心情不好,无理取闹之后哭着跑掉,姐姐应该会先想办法哄我吧…… 暗地里想了个由头,去看看赵庆丽,陈月牙才站起来,只是她还没开口,那边赵君丽又提议去游园赏花。 陈月牙远远地缀在队伍的后面,看着那些姑娘小姐尽围着那个明丽好女转,互相攀比,争相赞美,也不知是赏花还是看人,实在好笑得紧。走着走着,她闻到一股幽香,便停下来,顺着幽香在一丛杜鹃花里看到一株兰花。 兰花静悄悄地开放在一片大红大紫中,虽然不热烈,但也怡然自得。 林嬷嬷在陈月牙停下来后便上前来,看到她探头探脑,忍不住开口提醒,“二姑娘,注意仪态。” “是!”陈月牙重新站好,抬头挺胸提臀,但脑子里却没忘记那株兰花,“林嬷嬷,那里有一株兰花。兰是花中君子,不该埋没在此。” “二姑娘,您看这些花丛,没有一根枯枝,没有一片落叶,可见时常有人打理,故而这株兰草绝对不是你第一个发现,但它依旧在此,可见有人愿意它在此悄然生长,悄然开放。”其实林嬷嬷更想说,这是别人家的花园,里面的一草一木,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 “哦,牙儿明白了。” 陈月牙在这边赏花,那边又出事了。隐隐约约听到叫救命,她脑子一热,正要过去看看,却被林嬷嬷一把拉住。 “二姑娘,老奴陪您回凉亭。” 乔岚叮嘱过,一定要听林嬷嬷的吩咐,陈月牙虽然好奇,但也听话地转身往凉亭走。 主仆三人离开后,不远处的树上,跃下一个十二三岁,穿着普通棉布衣裳的少年郎,他忍不住重复陈月牙方才的话,“岚是花中君子,不该埋没在此。”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从草丛里爬出来,“少爷,大夫人说,今儿个封园,你怎么还上这儿来,要是被发现,可不得了。大夫人不会罚你,但花姨娘是要吃挂落的。你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该为花姨娘想想啊。” “知道了,我这就走。”少年弯腰进入花圃中,再出来时,手里连根带泥捧着那株兰花,他往凉亭那边看了看,才随小厮离开。 凉亭里的东西还没收拾,那副画被随意丢弃在地上。陈月牙将之捡,看到落款处是赵庆丽,顿时了然。 原来那个赵君丽没经赵庆丽同意,拿她的画作给人评判,甚至还让人直接在画作上进行修改,所以赵庆丽才被气哭的。 她猜得没错,那个明丽少女画画很有一手,赵君丽为讨好她,欲拿画给她评判一二,可她的画根本拿不出手,便拿了赵庆丽的画。赵君丽不但让黄婵娟评判,还让她在画上添些墨迹,美其名曰“挽救拙作”。 “林嬷嬷,赵庆丽为何不直接说出来,明明做错的是她姐,如今受指责的却是她自己。”宅斗小白板陈月牙苦恼地问,要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准爆发出来,没得忍气吞声的道理。 二姑娘这样,日后是要吃亏的。林嬷嬷便也趁机向她灌输一些宅斗常识,“只因赵四小姐是她嫡亲姐姐。不问自取,是为盗也,如若她姐姐的名声坏了,她也落不着好,所以这口气只能吞下。况且,为争口气,不管不顾,坏了姐姐的名声,只怕日后,里外不是人。做主位的女子,有点来头,被卷入这样的事件,想来心里也不会痛快,赵六姑娘惹不起。” “啊?!这么严重。”在陈月牙眼里,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没想到经林嬷嬷的口说出来,却牵连这么多,“想来,那赵庆丽也着实可怜。” “她却也是个聪明的。”这点,就连林嬷嬷都要高看一二。 陈月牙忍不住得意道,“幸好乔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乔家自然是好的,不过,过上几年,二姑娘就要出门子了,到时候,该是让主子给二姑娘找个门户简单的姑爷才行。” “门户简单……”陈月牙不由自主地想到谢金宝,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够简单了,还有,绝对不能让他纳妾,也不许有通房……想着想着,回过神来,才发觉林嬷嬷是在打趣自己,她不由地脸红,“嬷嬷!” “呵呵!” 陈月牙在凉亭里坐定后不久,那边莺莺燕燕又回来了,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要不是林嬷嬷就守在旁边,陈月牙都要凑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从她们透露的只言片语可以拼凑出整件事来,秦二小姐不幸掉入水池子里,恰好赵家五公子赵卓宴就在隔壁园子里,听到声音跑过来把人救了上来,那么问题来,虽说是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但两人到底有了肌肤之亲,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捂都捂不住,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顺水推舟…… 这小半天下来,真是精彩不断,陈月牙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有人高呼,“我的镯子!!!”正是那个不拿正眼看人的明丽少女,此时她得快哭,好似丢了传家之宝一样。据说那还是京城贵人相赠紫金手镯,紫金手镯本就贵重,还是京城贵人相赠,那得多贵重啊。 直到这时候,陈月牙才知道,那个明丽少女叫黄婵娟,是历山县黄家黄大老爷的嫡长女,有一个在京城为官的姑丈,据说位高权重…… 众人四下找寻,有人还自告奋勇一路往小花园那边找,陈月牙不得不从位置上起身,帮忙四下看看,可是始终没能找到。找不到,自然是被人拿了。这么多双手,那双会是贼手? 陈月牙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谁知,不知怎地,怀疑的矛头竟然指向了自己,那些所谓的千金大小姐一个一个跳出来讨伐陈月牙,好似她们亲眼看到她偷了镯子一样。原因还挺充分,竟然有四个,其一是因为她游园的时候半路走脱,定是得手了;其二,方才大家都在用心找寻,只有她心不在焉;其三,她最穷最寒酸(其他人都往隆重里打扮,一个个花团锦簇,穿金戴银,相比之下陈月牙这一身的确“寒酸”了些);其四,她腰间的荷包里好似放着一个镯子。 陈月牙心想,不是好像,里面就是放着镯子,但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她不做声,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那些怀揣着坏心肠却端着温柔娴淑模样的富家千金。 黄婵娟竟然也泫然欲泣,哀求陈月牙把手镯还给她,那是贵人送的,万万不能丢失,否则日后见到贵人,她将无地自容,悲情牌打出来,又开始利诱,说会送陈月牙另外的极品镯子,如若不喜欢,她还可以给银子云云,总之就是要直接往陈月牙都上扣“见财起意”的帽子……(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九章 打脸了吧 搁以前的脾气,陈月牙早就大耳光抽过去,哪容得旁人叽叽歪歪给自己扣屎盆子,不过她现在可是端庄的小姐,不行泼辣那一套。 陈月牙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唯恐一开口,会骂出不好听的话来,她的沉默却令人以为她心虚,讨伐声愈演愈烈,陈月牙默默看向林嬷嬷,无声地询问“嬷嬷,我可以揍她们吗?” 这个肯定不能点头。姑娘只负责温婉贤淑,其他的,只有下人来办。林嬷嬷上前站在陈月牙跟前,而单红萱则抽出腰间的鞭子,戒备着。 三人“负隅顽抗”的态度惹恼了诸位千金,她们正愁没机会好好巴结黄婵娟,陈月牙就送上门来了,别说乔家只是一个后起之秀,算不得大户,陈月牙还只是寄居在乔家,连一般人家的庶女都比不得,对她下手,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诸位千金自诩身份高贵,只动口,没有动手,但也纷纷招呼人手,准备强行搜身。 赵君丽是主人家,本该出面调解场面,但她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她觉得不能搜人身,可又怕站出来会得罪黄婵娟,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起来,只能巴巴地站在一旁。 “苦主”黄婵娟声情并茂地说唱一番后,悄然退到一旁抹泪,真是我见尤怜。她的确有一个紫金镯,是去年上京城,有幸随姑姑去姑丈的上峰吏部侍郎家,侍郎夫人送她的见面礼,后来姑姑跟她说,吏部侍郎有两个嫡出公子,与她年纪相仿,尚未定亲,姑姑又说,侍郎夫人很喜欢她……如此这般,她不免多想,私底下把那镯子当成定亲信物。 从京城回来后,参加过几次宴席聚会,那镯子也为她赚足了里子面子,如今谁不知道,她入了京城一贵人的眼。 姑姑月前派人来,说是要接她去京城再住一段时间,随行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教养嬷嬷,姓张,姐姐的人私底下告诉她张嬷嬷其实是侍郎夫人派来的,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只是,大半个月都过去了,张嬷嬷一直在教导她京城的规矩,却始终不提回京的事…… 镯子有是有,却已非完好。前几天,她恼张嬷嬷不识抬举,关起门来打丫头泄愤,结果一个不小心,镯子自手腕处脱落,撞到桌角,断成两截,虽然已经让能工巧匠用金箔修补好,而且看起来更漂亮,但断镯毕竟是断镯,再好看也是断镯。 关键时候,万万不能因一个镯子惹侍郎夫人不高兴,于是乎,她才斗胆在张嬷嬷跟前,造了这么一出戏。陈月牙没家势,没人缘,在她看来,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还不是任她戳圆捏扁。至于背负上“偷盗”罪名后,陈月牙下场如何,她可管不了这么多。而张嬷嬷没能看护好主子的家伙什,让人趁虚而入,虽然算不得自己的下人,但也难辞其咎,到时候必定为自己美言开脱。 黄婵娟想得太美,只可惜,她千算万算,独独算错了陈月牙主仆三人的脾气。她们抵抗之强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钱家三小姐也位列其中,她看到单红萱手里狰狞的鞭子,尖声厉叫,“杀人啦!”她这一叫,旁人也紧张起来,纷纷后退两步,言辞上却也更激烈。 凉亭里吵得不可开交,只不过,陈月牙主仆三人只是保持防御姿态,始终没有开口。陈月牙甚至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林嬷嬷则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毫无风度仪态可言的大小姐们。 眼看着情况就要失控,黄婵娟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如山的张嬷嬷,她不由地紧张起来,怕事情闹大,不好控制,她只好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过去,准备以自己的大度和宽容了解此事,她脑门后没有眼睛,错失了张嬷嬷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整件事,张嬷嬷可以说了如指掌,包括黄婵娟背着人把镯子扔到水里又栽赃人的事,大户人家的后宅阴损事多,她不介意黄婵娟脑子里多点弯弯绕绕,耍耍小聪明,怕只怕她自作聪明。黄婵娟选陈月牙下手,就明显选错了对象,小姑娘装得再娴熟也改不了底子里的烈性,而且她旁边的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黄婵娟到底自己手底下学了一段时间规矩,那怕是她做错了,自己也得维护她面上的好看。张嬷嬷上前去,假意安抚黄婵娟,却是让她别再说话。 “陈姑娘!”张嬷嬷向陈月牙行礼。许是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旁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停歇,想看这位京城来的教养嬷嬷怎么处理这件事,自己也好趁机学点。 张嬷嬷继续说,“我家姑娘方才也是急了,才会说下那些话,还请陈姑娘见谅。我看陈姑娘一脸正气,不像是那贪图他人财物之人,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这里人多嘴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始终不好说事,不如寻个屋子,坐下来好好说一说。” 虽然对方好像是在为自己说话,但陈月牙却觉得怪怪的,她弄不明白,干脆不说话,继续端着她应有的姿态。有林嬷嬷在,对方话中话,自然无处遁形。 终于来了个能好好说话的人,林嬷嬷直面张嬷嬷,“寻个屋子就不必了,我家姑娘行得端,做得正,不怕人多嘴杂,只怕有心人想支开旁人,然后模糊事实,将错就错。” 张嬷嬷心里一凛,暗想这老妇人不好对付,三言两句把自己的目的摊出来,一点不怕得罪人,她打量过林嬷嬷才震惊对方行的竟然也是标准的宫仪。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她暗恼黄婵娟没事找事。 “我也是为了陈姑娘您着想,您看这边实在嘈杂得很,没得扰了您的兴致。”张嬷嬷越过林嬷嬷,直接与陈月牙说,试图引她离开这里,只要离了这里,之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无妨,先还我清白要紧。”哪怕傻子也知道不能遂了对方的意,再说陈月牙又不傻,林嬷嬷把话说得那般明显,就算听不明白,本着不能拆自己人的台的原则,也必须不能走。 哭得梨花带雨的黄婵娟也回过神来,看察觉自己好似办了一件不大聪明的事,一时间竟然也忘了拂泪。 “那个镯子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但于我家小姐而言,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倘若谁有幸捡到,还请交还,必有重谢。”张嬷嬷没有揪着陈月牙不放,她这话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她本意是另找一个替罪羊,谁知,方才讨伐陈月牙的势头太猛烈,如今还有人念念不忘,再次把陈月牙推出来。这些小姐,在外人跟前,都是娴静的好模样,吵起架来,也是牙尖嘴利的货。 “罢了罢了,一个镯子而已,没得因一个死物伤了彼此和气。”张嬷嬷一心想尽快压下这件事,“黄大小姐,镯子丢了便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回头,老身一定在贵人跟前帮你美言几句。想来,贵人是不会介意的。”这一两年,夫人不知送出多少这样的见面礼,她哪里介意得过来。 黄婵娟的小脸白了又白,张嬷嬷之前唤她为小姐,这会儿却改为黄大小姐,亲疏远近,不言而喻,她心有不甘,看向陈月牙的眼光隐含着狠戾,她恨陈月牙主仆三人不好好配合,坏了她的终身大事,同时又想,如若能坐实陈月牙的罪名,是不是能消张嬷嬷的火气。 她还想说点什么,触及张嬷嬷凉凉的视线,心里一惊,只好痛惜不已地点头应承。 然而,张嬷嬷想轻轻松松揭过,也要看林嬷嬷答应不答应,“如今可由不得你们不追究。我们姑娘身上还挂着嫌疑呢,回头,你们再编排个一二,咱就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 “我们只是相信你们家姑娘的。”张嬷嬷暗恨林嬷嬷不识好歹,揪着不放。 主院那边,包氏还在处理秦二小姐落水的事,人还没散完呢,便被告知小花园这边又闹起来。 眼看着闺女及笄仪式就要开始,糟心事却一件接着一件,包氏对闹事的人恨得牙痒痒。她本想私底下去凉亭那里快刀斩乱麻,谁知,几位夫人挂念着各自的闺女,方才那一出“英雄救美”可是出自小花园,谁知自家闺女有无受到惊吓,纷纷表示一道去看看。 路上,小丫头已经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但陈月牙主仆逆袭的事,她不知道,所以事情经过她口述出来,除了吕苗苗,其他人都认定陈月牙有罪,而吕苗苗之所以相信陈月牙,是因为林嬷嬷,有那样一个人在身边,小姑娘又怎会做那么糊涂的事。 以吕苗苗和包氏未首的夫人团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凉亭里,包氏瞪了先是瞪了赵君丽一眼,开始和稀泥。几个夫人陆续进入凉亭,把凉亭挤得水泄不通,找回自家闺女后,开始对陈月牙主仆三人冷嘲热讽。自这帮夫人出现,张嬷嬷就知道事情失控了,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能蒙混过去。 吕苗苗看着陈月牙在众人口诛笔伐中,依旧冷静自持,不由高看她几分。她不知道,陈月牙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没放任自己一手叉腰,然后指着这帮所谓贵妇破口大骂。 “我相信牙儿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吕青鸾冷不丁跑过去,成为支持陈月牙第一人。她这纯粹是为了博陈月牙的好感,换句话说是为了博“乔奕”干妹妹的好感。 “……”陈月牙抬头看向吕青鸾,虽然知道她动机不纯,心里却也暖了些。 “鸾儿,过来!”吕苗苗把吕青鸾带回身边,免得她乱来。 “姐姐,乔公子可疼牙儿妹妹了,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买,她又怎么会贪图一个镯子。”吕青鸾其实不知道乔岚对陈月牙有多好,这话也都是她瞎猜的,不过倒是一猜一个准。 凉亭里吵得跟闹市一样,包氏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张嬷嬷又趁机上前跟她说换个地方说道说道。包氏脑子里仿佛有一百只蜜蜂一样嗡嗡嗡直叫,她正要说移步小厅,林嬷嬷站出来,淡淡地问道,“张嬷嬷,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换地方。” 包氏瞥了一眼林嬷嬷,却并不放在心上,她无不恼怒地说,“张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从五品女官,她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又是那个山坳子里出来的?一再阻拦是何居心?” 从五品女官!!!周边的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自古以来,女子规矩学得越好,说亲就越容易,哪里的规矩最好,自然是皇宫,宫女二十五岁得了恩典可放出宫,但一般宫女出宫也没好前程,愿意出宫的人不多,不过有品级的女官就不一样了,在宫外那都是香馍馍,请都请不来,只因闺女经过女官调教过,说亲都能令人高看几眼,到了夫家行事也更便宜。 张嬷嬷平日里对于那些贵妇渴望的眼神还挺受用,不过,今日,她却觉得有点不安,而她不安的根源就在于林嬷嬷。 “不过是一个从五品女官,还能断案不成?”林嬷嬷一句话,顺利让周围纷乱的声音停歇下来,大家看林嬷嬷的眼神仿佛看疯子一样。林嬷嬷却不理会她们,继续说她的,“从五品,也就是典侍,连六尚局都没进,却妄想班门弄斧。” 班门弄斧?!聪明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个老妇人意思是这儿品级有人比张嬷嬷还高,难道是她自个儿?有了这个认知,这些人看林嬷嬷,忽而觉得她连站立的姿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 张嬷嬷背脊一阵阵地发凉,想着自己一世英名就毁在这里,心里已经把黄婵娟恨得不行,恨不得即刻返回京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 黄婵娟有眼看,有耳听,也知道大事不妙,非常不妙,这时候她的脸色才是真的难看,不过一想到那个被她趁乱丢到池子里的镯子,她又觉宽心,最多换个替罪羊,再不济就当成无头公案,横竖自己都是受害者,大家只会怜惜自己。(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章 水落石出 凉亭里的暴风骤雨已然停歇。 相比较于黄婵娟的镯子,诸位贵妇更想知道林嬷嬷是什么品级的女官,只是方才闹得有点不大愉快,没人好意思开这个口。 林嬷嬷向陈月牙施礼,“姑娘,既然她们都怀疑你,老奴僭越,替她们寻个解释。”一个“她们”便将凉亭里的其他人统统涵盖在内,有人羞赧,有人不愤。 陈月牙施施然上前来,“事关自身清白,我也不好再沉默下去。游园时半路走脱是因为没人给我各位介绍姐姐,各位姐姐好似也挺忙的,我觉得怪没意思的,就半路回转了。至于找东西的时候不上心,是因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问了也没人搭理。至于说我穷酸,最有偷东西的嫌疑……”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我挺喜欢这一身打扮的,只是没想到少带点金银都不行,嬷嬷,下次你还是给我多披挂点金银首饰吧,就像……这位金玉加身的小姐一样。”小手往人堆里一指,正巧指向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姑娘身上,正是她说陈月牙寒酸,最有偷东西的嫌疑。 陈月牙说道这里,各位贵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也分外精彩,没想到她们的闺女竟然凭这么蹩足的理由怀疑人,再一想到自己刚来时,不分青红皂白,也跟着指责小姑娘一番,更是觉得臊得慌,其中尤以包氏的脸色最难看,陈月牙那一番话除了自证清白,还隐约透露出一个问题,主人家没有招待好客人,连人都不给介绍,这是闹哪样? 作为主人家,包氏勉强维持脸上僵硬的笑容出来和稀泥,“话都说开就好了,纯属误会,纯属误会。我看,还是四下再找找,那镯子不定掉在什么地方了。” “赵大夫人!”林嬷嬷可不容许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受了委屈还被轻而易举糊弄过去,日后乔家还怎么立足,“我家姑娘蒙受不白之冤,又被人指着鼻子骂,我想总该有人给我家小姐一个交代。” “……”包氏当即尴尬起来,现场,比张嬷嬷更想翻页的人便是她了。 有人隐晦地觉得陈月牙主仆不懂事,即使占了理也不该得理不饶人,得过且过就算了,做什么揪着不放,打人脸。还有人暗搓搓地想,陈月牙主仆应该为了大家的面子着想,咽下这口气…… 方才被点名的胖姑娘却不适宜地抬着她高傲的头颅,她旁边同样穿金戴银的胖夫人也不妨多让,一边显摆身上的金饰,一边用一种极为蔑视的视线瞥了陈月牙一眼,“交代什么,有什么好交代。谁让你们穿得这么磕碜来这凑热闹。这是你们该来的地儿吗。穷就老老实实讨饭去,来这儿装什么千金大小姐。” 这妇人是历山县李家三老爷的继弦,娘家有点底子,从小就那个调调,嫁入李家后,为了跻身贵妇圈,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手上不带三五个金镯子,头上不插五六根金簪子绝对不出门,旁人看她恶嫌,她还当是嫉妒,暗地里沾沾自喜。 这边,林嬷嬷却一本正经地回复陈月牙说,“姑娘,珠宝首饰不在多,而在于精。大家气度不靠那些黄白俗物堆砌,而是人涵养到位之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 “默默说的极是!”陈月牙也一本正经地应承下来,旁人对林嬷嬷的话深以为然,由此对那娘俩更加不待见,满身铜臭味儿,还自鸣得意,实在愚蠢。 “你们……”那两母女被气到了,哆嗦着手,正要指着陈月牙主仆开骂,包氏稍微移步,挡在她们跟前,事实上,她也不待见这两母女,只是不知家里谁给她们发请帖,人来了,碍于情面,只能勉为其难地招待。 林嬷嬷回过头,悄然抹泪,小声却又能让人听见,“姑娘委屈了,老奴办事不利,不能为姑娘讨回公道,回去一定禀明主子认罚。” 亭子里的贵妇小姐们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这么大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传去多不好听啊,可让她们向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姑娘道歉,自然是不可能的。一心平息事件的包氏为了顾全大局,想以主人家的身份说几句软化,谁知此时,站在黄婵娟旁边的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裙摆绣着大朵牡丹花的姑娘站出来,夹枪带棒道,“哟,小嘴儿还挺利索,三言两语就把自个撇得一干二净。说来说去,你不一定是偷儿,但谁又能证明你一定不是。敢不敢打开荷包让我们看看里面的东西!!!” 方才巴结黄婵娟最厉害的人便是她,唐家三小姐唐倩怡,也是唐家现任家主唐文壮的小闺女。她一直在安慰黄婵娟,见她的小脸越来越白,顿时觉得陈月牙罪大恶极,偷了东西被发现还狡辩。 她一句话,成功把众人的眼光引到陈月牙腰间的荷包上,蓝色的荷包与衣服自成一体,上面绣着精美的花样,但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荷包凸显的形状是一个圆环,很明显里面装着镯子。 哎呀,这可是彻底翻盘的机会啊,只要能在里面找出丢失的镯子,大家的面子也就顾全了。 陈月牙的手不自觉地扶上腰间的荷包,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荷包里的东西,面上流露出不情愿来。她异常的举动,令众人有种捉贼拿到赃感觉。有人甚至为林嬷嬷感到可惜,竟然跟着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主子。 黄婵娟知道陈月牙的荷包里不可能是她的镯子,暗骂唐倩怡蠢货,想劝住她别多事,泪眼朦胧中,没能拉住人,唐倩怡已经奔过去,要把陈月牙的荷包夺过来。单红萱鞭子一出,才把人吓退。 吕苗苗一直没有站在凉亭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也因为如此,她看亭子里的人看的比较仔细,比如黄婵娟,她虽然在流泪,但眼里充满了彷徨与不安,根本不是丢失贵重物件应有的样子…… 林嬷嬷的脸色寒了又寒,“你们还要强行搜身不成?”被搜身,可是不光彩的事,有事没事都会影响姑娘家的清誉。 唐倩怡心里已经认定镯子就在那荷包里,态度也强硬起来,冷笑连连,“搜身怎么了,既然做得出来,就别怕人知道。纵奴伤人,手脚不干净,回头让你们吃牢饭。我告诉你……” 包氏不顾礼仪,把唐倩怡扯到一边,依旧笑得很勉强,“陈姑娘,只是想借你的荷包看看,并非搜身。你看大家都有疑问,这也是为了你的清白着想。” 林嬷嬷不肯,不过陈月牙有点乏了,不想再拉扯下去,她轻移莲步,走到林嬷嬷跟前,直面包氏,“赵大夫人,你们要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如若里面没有黄小姐的镯子,我希望黄小姐和她能就冤枉我的事向我道歉。”这个“她”指的是唐倩怡。 唐倩怡鄙夷道,“就怕你不敢给大家看!”她话尾刚落,陈月牙便把荷包接下来,然后拉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两个镂雕繁花金镯出现在众人眼前,镂雕的镯子不多见,何况镂雕的花样如此精美,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镯子,可能比那什么紫金镯子还贵重…… 陈月牙淡定地把镯子收回荷包里,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倩怡,后者脸色苍白,她明白自己冲动了,还把黄婵娟给拖下了水,“那……什么……”她不想道歉,不想坐实诬陷人的罪名。 与唐倩怡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黄婵娟,她不得不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张嬷嬷,希望她能帮自己把场子圆回来。 张嬷嬷方才被林嬷嬷冷不丁地一刺,一想到对方是品级比自己还高的女官,不由地畏缩起来,半天没敢吭声。收到黄婵娟哀求的目光,考虑到她名声坏了,自己这个教养嬷嬷也落不着好的,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说,“镯子还没找到,孰是孰非,此事还有待商榷。”横竖那个镯子也找不回来,托着托着,这事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从池塘方向奔过来,同时还高兴地嚷嚷着,“找到了,找到了,黄小姐的镯子找到了!!!” 听到这消息,凉亭里的人,各种变脸,其中以张嬷嬷和黄婵娟的脸色明显,两人都暗地里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可是那边是池塘,难道…… 小丫头跑近后,兴高采烈地说,“秦二姑娘的朱钗落池塘里了,五少爷打发人去捞,朱钗还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紫金镯子,想来一定是黄小姐丢失的镯子。” 镯子清洗过才拿过来,但总有一股腐臭的烂泥味儿。诸位夫人小姐纷纷捂住鼻子,嫌弃得很……李三夫人没那么矫情,看着那丫头捧着镯子给黄婵娟辨认,她一路看着,一开始觉得镯子成色还可以,可再一看,就发觉不对劲了,“这镯子都断了还当宝,折腾这么久,太磕碜人了。” 其他人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好好的紫金镯子有一小段包裹着金箔,好看是好看,却也略显怪异,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断了嘛,断镯不值钱,更不吉利。一时间,黄婵娟成为了众矢之的,她感觉今日之事传开之后,自己的形象将一落千丈。她很想说这镯子不是她那个,可是她多次拿出来炫耀,很多人都认得,这要如何否认? 事情发展到这里,陈月牙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虽然她也没想见识及笄仪式是怎样的,不过,被这么一闹,扫兴得很,她施施然向包氏施礼告辞,包氏挽留的话被她一句“身心不大舒坦”为由给堵了回去。 后面的事,陈月牙不清楚,带着刘嬷嬷和单红萱慢慢走出门去。受了委屈也没强求人道歉,相对于那些胡乱污蔑人又不肯道歉的人,高低立显。 马车才启动还没跑开,后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牙儿姐姐,牙儿姐姐。”竟然是吕青鸾。 好歹对方还为自己说了话,陈月牙让赶车的冯马停下马车。吕青鸾跑得气喘吁吁,看到陈月牙从马车里出来,她欣喜若狂,又欲言又止。陈月牙只好下车,与她走到角落说话。 陈月牙大概知道吕青鸾找她有何事,可当吕青鸾真的交给她一个荷包,让她帮忙转交给她“三哥”时,她又为难上了,不知该如何委婉地回绝人家的一片真情。刁蛮如吕青鸾,爱慕她“三哥”如斯,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可问题是她“三哥”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让私相授受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鸾儿妹妹。”看在对方刚刚为自己说话的份上,陈月牙不介意软声细语一回,“此事,请恕我爱莫能助。我三哥说建功立业之前不谈儿女私情。如若你真为他着想,还请不要给他造成困扰。” “我也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可他已困扰我多时。自从见到他第一面起,我就不曾忘记他的音容笑貌。我往长江头,君往长江尾,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搁现代,吕青鸾就是一个中二病重症患者。 “……”喂喂喂,说正事,念什么诗啊。“鸾儿妹妹,你还小,此情此景,当不得真,待日后……” “不!我的心比珍珠还真,我的情比红河更源远流长。与秦公子定亲是我姐和我娘自作主张。” “你还定亲了?!”陈月牙大吃一惊,心想,你都定亲了,还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快别这样,连累我姐,我跟你急。 “不,定亲是非我所愿,我抗拒过,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管用。如若乔郎愿意接受我的一片真心,我愿抛弃我的姓与我的名,只要能与乔郎在一起,哪怕是无名无分也愿意……”吕青鸾面上出现了小女羞涩的神色,看来她还有点羞耻心。 乔郎?!乔郎?!乔郎?!如若脸上能出现黑线的话,陈月牙脸上一定挂满了,此时此刻,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十分不明白,只见过几面,就寻死觅活,哪来这么深的情义。她宁愿跟那些夫人小姐对阵,也不想再面对自家“三哥”情根深种的吕青鸾。 “我得回去了。牙儿姐姐,请你一定把我的话转达给乔郎。” “额,我尽量。”陈月牙言不由衷地说。 吕青鸾心满意足地返回赵家,陈月牙心不在焉地回到马车上,心里将吕青鸾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一章 余波袅袅 陈月牙陷入沉思中,一直没说话。她始终想不透吕青鸾那股为了情爱而不顾一切的劲头儿是怎么回事,自己和谢金宝自小关系就近,青梅竹马,可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二姑娘,可是吕姑娘提了什么为难的请求。”林嬷嬷怕陈月牙年纪小,受人蒙骗,忙不迭要替她排忧解难。陈月牙回过神来,把谢金宝甩到脑后,坚定道,“她倒是想,我没应。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分得清。” “是老奴多虑了,姑娘做得很好。今日蒙受不白之冤,却始终不卑不吭,此乃大家才有的风范。” “都是嬷嬷的功劳。”陈月牙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林嬷嬷就在自己身边镇着,估计她早就爆发,跟人对掐了。“不过,赵家的后宅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轻省得多,没有妾室庶子庶女。” “二姑娘说笑了,赵家妾室庶子庶女可不少,手指加脚趾都数不过来。” “啊?!”陈月牙困惑不解,“可我在赵家待了也有小半天,一个都没碰上。” “庶子庶女毕竟上不了台面。主母厉害点儿的人家,通常不会给庶子庶女露脸的机会,贵客上门,只让他们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免得惊扰了贵客。”林嬷嬷也不能妄断日后陈月牙的夫家如何如何,不过适当说一些后宅手段,让她提前学一点也是可以的。 “原是如此,枉我还以为赵家家风好呢。”陈月牙心目中,赵家唯一的闪光点就此陨落。 乔岚不知道自家妹子在赵家小半天过得有多跌宕起伏,她在唐家庄子上过得十分惬意。除了欣赏珍奇花草,还有唐俊琪这个正当好玩的小娃儿哥哥前哥哥后地环绕着。 唐俊琪长得圆乎乎,肉滚滚,太重,乔岚抱不久,只能牵着他的小胖手,慢慢走着,还是不是揉两下他嫩滑肉感的脸蛋。唐俊琪没觉得被占了便宜,因为他也揉了“哥哥”的脸,虽然只有一次。 得知乔岚家里有两只狼狗,在乔岚告辞的时候,唐俊琪又闹着要跟去,被他爹堂唐元秋拍了两下屁股才不敢收敛,不过明晃晃的大眼睛迅速蒙上水雾,任谁看了都不忍再责备。乔岚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蹲下来搂着他哄着,答应过几天便下帖邀请他去西岸瞧瞧。 唐文强要送乔岚一些花草,乔岚婉拒,只说她留在历山县还有事,不方便,其实这些花草搁她眼里,还真没什么,但在别人眼里,却十分珍贵,她还真不好白白拿走。 及竿仪式都是女眷在操持,没赵地主什么事,他觉得乔岚八成会陪同陈月牙过来历山县,也想趁这个机会拉进一下彼此的距离,尤其是要带乔岚去他的番椒地瞧一瞧。 可惜安排在赵家门口的仆人走开了一会儿,正好乔岚送陈月牙过来又走了,没能把人请进门。他知道后,找去老木柴那里,却被告知乔岚前脚刚走。打听到乔岚去唐家了,他又找上唐家,然后得知,她去的是唐文强的庄子而非唐家本家。 陆多金劝赵地主稳坐家中,派人去请即可,但赵地主觉得亲自去才有诚意,于是又不辞劳苦去唐文强的庄子。到了地儿,乔岚却已经离开,回县里的路不止一条,肯定是错开了。 兜兜转转一圈,也没遇上人,赵地主垂头丧气地回家,临到晚上才得知陈月牙在乔家受辱的事,他不由觉得要与乔家交好,难上加难。本应主持大局的包氏被数了一顿,赵庆丽也被问责,毕竟是她扔下客人不管。 她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什么时候被人大声责备过,顿时委屈得嘤嘤直哭,她的贴身丫头不愤,张口便把赵君丽不问自取的事摊出来说,最终,赵庆丽被罚抄二十遍家规,而赵君丽被禁足一个月。 乔岚回到历山县,本来要直接去赵家接陈月牙,却在城门口看到方小勇。 从方小勇口中得知陈月牙在赵家受了气,连人家及笄礼都没顾上就离开了,顿时急得不行,连忙跟着方小勇到历山县最大热闹的酒楼鸿升酒家。推开包厢门,还以为会见到一个沮丧低落的陈月牙,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一回事,正津津有味地看茶艺表演呢。 “三哥,你回来了,唐家庄子好玩吗?”陈月牙笑得很欢畅,她方才从赵家出来后,逛街买了不少东西,心里那点阴霾早就烟消云散了。 “有不少珍奇的花草,值得一看,改天带你去看看。” “好!”陈月牙被困久了,只要能出去玩,去哪儿都无所谓。 看着人没事,乔岚耐心等茶艺表演结束后,把人打发走,才问起赵家的事。陈月牙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日的所见所谓,在她看来,那都是顶顶有趣的事情,仿佛看戏曲一样地看着,至于被人冤枉那一茬,她更着重讲的是林嬷嬷怎么力缆狂澜,怎么把那些人震慑住。 她还小,想法也简单,也许没深入地想林嬷嬷说“班门弄斧”是什么意思,乔岚却想到了,她按压下心里的疑问,听陈月牙把事情说完,知道小姑娘没吃亏,便也放心下来。 幸亏好林嬷嬷在,否则,单红萱和陈月牙一准跟人打起来,虽然不至于吃亏,但日后麻烦恐怕不少。如今乔家毫无根基,与人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家,不过,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林嬷嬷,今日多亏你了。” “这是老奴的本分,当不得主子夸赞。”林嬷嬷双手交握,置于胸腹,微微向乔岚福身。乔岚直到这会儿才注意她的行为举止好似严苛地执行者某种标准,好似有一杆标尺度量一样,她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不过她没打算声张。 让林嬷嬷和叶飞天几个先下去吃饭,厢房里只剩下姐妹俩后,陈月牙才支支吾吾把吕青鸾的事说出来。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姑娘爱慕上,乔岚有点哭笑不得。 “三哥,我怕她会做傻事,害了自己不要紧,还连累你,要不你还是想想办法断了她的念想吧。”以前,没人的时候,陈月牙喜欢叫乔岚为姐姐,累教不改,不过有一次,差点被人听了去,她才改过来,无论是人前人后,都只称呼乔岚为三哥。 “这种事,我能有什么办法。三哥又不是神仙,不能左右人的喜好。”对此,乔岚也觉得伤脑筋,脑残病,不大好治啊,不过牙儿说得对,要是她脑子一热,惹出事来,我也落不着好,可是能怎么办呢? “人家都说你是乔家太精,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出好办法来。”陈月牙觉得自家姐姐很厉害,所以无条件相信她一定能千方百计,排除万难。 “……”妹子,搞个人崇拜是不对滴。 事后,乔岚才从叶飞天哪里知道那个黄婵娟的身份,她是历山县黄家大爷的嫡长女。历山县黄家与五里镇黄员外家同源,黄员外家是嫡支,但历山县黄家儿孙比较得力,以至于旁支比嫡支还显赫,前几年,一个姑爷金榜题名并入朝为官,历山县黄家也跟着水涨船高,众人竞相巴结。 晚上,乔岚把林嬷嬷叫到她的屋子,开门见山地问她以前的事,林嬷嬷知道主子迟早会问起来,她也没有犹豫,便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她曾是御前待诏,尚仪,掌礼仪教学,后因先帝多看两眼便被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早早打发出宫,宫女能出宫是恩典,但二十二岁就出宫实属罕见,家中兄嫂薄情寡义,误信他人以为她是犯错遭贬,将她拒之门外,幸而她与望州知府夫人是旧识,接她入府,可是后来望洲知府犯事被罢官,她随吕家人回祖籍通州,后来又给吕家大小姐当陪嫁嬷嬷到姚家…… 林嬷嬷还把自己一直贴身存放的文书拿出来呈给乔岚,上面写着林嬷嬷的名字林又纤及她的品衔,竟然还是四品,此外还有一些鞭策的话,右下角是红印。因为是篆文,一时间也看不出来盖的什么印。 “吕主子自然是好的,就是太过软弱,吕老妇人托老奴多加帮扶,只是,人微言轻,多有无奈,最终还是愧对吕老妇人的嘱托。在遇到主子前,老奴自觉人生无望,已然无欲无求,只想过一天算一天。遇到主子后,主子的仁厚触动老奴的心,主子的机敏也令老奴钦佩。能入乔家,伺候主子,是老奴的福分,只可惜,老奴年老体衰,怕是不能尽忠几年了。” 乔岚将文书交还给林嬷嬷,觉得她原先应该真的是心灰意冷了,否则有四品品衔加身,到哪里不得礼遇,何须屈就一个小小的宅门做洒扫婆子,多亏叶飞天眼睛毒辣,将她留下来,否则自己也要错失了这么一颗宝珠,“林嬷嬷无需妄自菲薄。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可是一部活的礼仪规范宝典,日后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承蒙主子不弃,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隔天,乔岚本打算上门拜访祝岐山,因着吕青鸾的事,只好打消送上门去的想法,邀祝岐山到鸿升酒家吃饭,祝岐山欣然前往。 祝岐山派去常驻西岸的小甲和二乙隔三差五便给他送一回书信,详细阐述西岸作物以及稻花鱼的长势。祝岐山真恨不得也去看看的好,只是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只能通过下属的书信了解一番。 虽然对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已经有所了解,但原理却是不知道的,乔岚相约,祝岐山自然要赴约,吃饭还是在其次,主要是详细询问西岸的情况。 乔岚也想巴上县令大人的粗腿,于是也没有遮着掩着,深入地讲了一些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的技巧知识,令祝岐山赞叹不已。 “乔小兄弟真乃我之福星。你安心侍弄你的田地便是。张百户那样的事,绝不会再有。” “不敢当不敢当,祝大人才是小生的贵人。” “哈哈哈哈,咱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总之,然后有事,你直接找我便是,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给你方便。” 祝岐山觉得喝茶不过瘾,又叫小二送来一壶酒,叶飞天接过酒壶走到桌边,要倒酒,乔岚却从他手里接过酒壶,亲自为祝岐山满上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敬祝大人一杯,祝大人步步高升。”乔岚端起酒杯敬酒,好话说不喜欢听,祝岐山笑得更开了,“好说好说!” 就过三巡之后,乔岚已然微醺,便不再积极敬酒,“说起来,我这儿倒是有一件事与大人商谈。” “哦,合着你小子在这儿等着呢。”要是旁人,祝岐山估计就翻脸了,哪还有心情调侃,但乔岚入了他的眼,只要提的要求不是很过分,这个面子,他给!” “西岸到底是小了,小生想买多几亩地侍弄,不知历山县有无大片的土地出售。” 祝岐山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哪里是提要求,根本是来给我送政绩的!!!“零散的好田好地有不少,连成片的,可遇不可求。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下,把正在出售的田地册子带过去给你慢慢挑。”祝岐山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怎么忽悠乔岚买荒地,有西岸做前车之鉴,想必不是难事。 “那就多谢祝大人了。” “还与我客气呢。” 祝岐山酒足饭饱后会县衙后的宅院,吕苗苗一边埋怨他大白天喝酒,一边伺候他更衣洗漱。当她得知自家相公方才与乔公子吃饭喝酒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起林嬷嬷的事。 “大老爷们吃饭喝酒,还带个老嬷嬷去不成。”祝岐山一头雾水。 “昨晚你回来得晚,我没来得及与你说,昨日在赵家……”吕苗苗一五一十地把昨天赵家发生的事说给听。祝岐山一听,自家妹子在赵家受人非议,方才与我聊了这么就,小姑娘竟然一字不提。“力排众议,那乔家二姑娘倒也是个厉害的。” “哎哟,相公,那不是重点,我说的是林嬷嬷。她一定是宫里的女官,而且比那张嬷嬷品衔还高。”面对媳妇的信誓旦旦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祝岐山更是奇怪了,“那又怎样?” “你看能不能让林嬷嬷到咱家来,咱家一定厚待,如若不行,日后隔三差五请她来家里教养芙儿一阵,那也是极好的。”至于要不要让林嬷嬷教养吕青鸾一番,吕苗苗还没拿定注意。林嬷嬷出自乔家,自家妹子又对乔公子牵肠挂肚,只怕会生事端。 “胡闹,芙儿才五岁。” “五岁不小啦!想当初,我……”吕苗苗开始软磨硬泡。 被磨烦了,祝岐山不得不点头同意,不过也只答应去问乔岚一声,至于成不成还两说。吕苗苗却觉得自家相公是历山县最大的官儿,别人只有遵从的份儿,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那“乔奕”还不颠儿颠儿将人送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狡猾县令 乔岚在鸿升酒家拜别祝岐山后,又马不停蹄地往杨家大庄子去。 祝岐山知道杨家大庄子学西岸的新农耕方式学得有模有样,他倒是一睹为快,只是主人封啓祥不在,他也乐于给封啓祥这个面子,才没有与乔岚一起去,只说等封啓祥回来,得他应允后再去。 大庄子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尽管封啓祥与自己关系还算可以,但也不是说去就去的,在来历山县之前,乔岚特地找上佟管家,跟他说起自己想去杨家大庄子上看看。佟管家谨遵自家少爷的指示,让她随意,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到了杨家大庄子上,在门口迎乔岚的竟然是佟管家本人。他怕旁人接待不好乔岚,横竖桃庄上也没什么事,他便亲自过来。 杨家大庄子,大大两千亩土地,因乔岚提供的秧苗有限,大半还是按照传统的方式耕种,两相对比之下,优劣一目了然。小麦还只是浸种促芽,比没有浸种的小麦高寸许,最明显的要数水稻,水稻提前大半个月育秧,而采用抽苗移栽的方式,如今的稻田,疏密均匀,整齐有序,而且长得比旁的水稻高一尺有余,更别说稻田下还有鲜活的鱼儿…… 庄头廖三得知这些都是乔公子提供的法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手舞足蹈地为她介绍庄子上的情况,他忘了,西岸才是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的根源。 乔岚但笑不语,听着廖三的介绍,最终,反倒是佟管家不耐地打断他的话,让他忙别的去。 经过比对,乔岚发现,同是提前育种,同是稻田养鱼,但这个庄子和西岸的作物长势差别却不大,但还要加上一个前提,这个庄子经过多年耕种,如今的田地都是良田好地,而西岸在此之前,却还是荒地…… 大庄子也种了五十亩番椒,其中一半已经长到一尺多高,另一半,却只有两寸,番椒秧苗不够,只能用种子补上,于是便有了这种结果。 查看番椒地时,佟管家心里的算盘拨拉得滴答直响,乔岚说过要先种满西岸的地,剩下的才给他们,之后,自家少爷出面,也只拿回椒种,没有番椒秧子,没办法,都种到地里去了,总不能拔人家地头上的吧,这回,少爷盯上人家地里的番薯,也不知到时候乔公子能匀多少过来…… “乔公子,您那番薯什么时候出秧子,您看,地都翻整好,只等着您的番薯秧子过来便能种下去。”佟管家还打着算盘要与乔岚讨价还价,乔岚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好像他方才说的有多不可思议一样。 “……” “那个,你们就别惦记了,番薯种不够,还不能给到你们,明年再说。” “啊?!”佟管家惊愕,不过他在意的不是大庄子没有番薯种,而是自家少爷知道后的反应,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暴怒…… 乔岚傍晚返回客栈,方小勇递上一阵邀请函,是赵地主让人送过来的。乔岚不知道,赵地主连着惦记她两天,不巧,一直碰不上,实在没办法才留了这么一张请帖,说明日赵府吃烤全羊,请她过府尝鲜。 “烤全羊?!倒不是不能去一下。”乔岚本打算明日陪陈月牙逛一圈历山县便打道回府,不过既然赵地主如此热情地邀约,她自然要赴约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陈月牙这两天走了不少地方,也买了不少东西,开始只是捡便宜的买,不过经过林嬷嬷和单红萱不着痕迹的教化下,才明白,东西不在于多而在于精的道理,这慢慢才改掉贪便宜的习惯,往符合她身份的地方去买东西。 乔岚回来后,她把今日买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相比于昨日的零嘴、头花、布匹、果蔬之类的物件,今日她买了郁金香耳钉、步摇和三本话本,花了不少银子,但步摇是给梁毛花的,话本是给乔岚的,只有耳钉是她自己的。 “哟,有进步了!”乔岚不怕陈月牙花钱,只怕她改不掉小家子气,如今又没让她数着铜板过日子,贪那些个便宜作甚,按照后世的理论,女娃儿要富养,“你又知道三哥喜欢看话本?” 陈月牙听完,眼前一亮,“我就知道三哥喜欢牙儿送的书!这三本字最多,你慢慢看。不过,话本是什么?!” “……”乔岚突然想扶额,不得已,只好转移话题,“你就只给自己买了一双耳钉?!不成不成,回头多买点自己喜欢的物件。” “好!”陈月牙从善如流,她把东西放下,坐到乔岚跟前,一本正经地说,“三哥,你说我买间铺子好不好?” “嗯?!”乔岚愕然,不知道陈月牙何以会有这样的念头出来,“为何突然想到买铺子?”陈月牙能有这样的见识,说明她很有想法,但是太突然了,怕只怕是别人怂恿的。 “因为……”陈月牙一边对手指一边说,“好东西都贵,总不能坐吃山空。买了铺子,租出去能收租金,自己做买卖还能钱生钱……” “谁告诉你做买卖就能钱生钱,经营不善,关门大吉的可不在少数。”乔岚一点也不想打击陈月牙的积极性,不过丑话必须说在前头。陈月牙也吓住了,“啊?!可陈生富说稳赚不赔……” “陈生富?!他什么时候找上你,还说这样的话。”该死,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没见没见!”陈月牙察觉乔岚的火气,连忙摇头摆手,“以前在陈家,他问老妖婆要银子开铺子,就是那样说的。” 乔岚的火气蹭地一下烟消云散,见陈月牙貌似吓住了,她才懊恼方才反应过了度,“是三哥不好,没问清楚就胡乱生气。” 知道自家姐姐都是为了自己好,陈月牙又怎么会介意呢,只是她也不敢再起买铺子的念头。乔岚这边却主动说起,“陈生华说的对也不对,买了铺子,既能租出去收租金,也能自己做买卖,不过天底下没有稳赚不怕的买卖……”她给陈月牙普及了一些做买卖的知识,然后才拍板,“银子留着也不能生钱,还真得卖些田地再买几间铺子,日后你出嫁,有田有地有银子,任谁都得高看你一眼。只是,好的田地铺子,不是想买就能买,我会留意……” 陈月牙自乔岚说道“出嫁”二字,已经面红耳赤,后面的话,已经入不到她的耳中,“三哥,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小姑娘害羞得一溜烟跑出去,乔岚大笑不已。 隔天,乔岚还想捎带上陈月牙去赵家吃烤全羊,可惜小姑娘对赵家全然没有好印象,不肯去,她只好只身前往。 赵家有个大花园,花园中间有个小湖泊,顺着游廊可以抵达湖中央的水上凉亭。湖泊种着荷花,有不少荷叶才露尖尖角,还有一些叶子已经伸展开来,只是,还不繁盛。如此景象,再过两三个月,此处必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坐在凉亭里,是何等的惬意。 得亏还没到盛景的时候,否则乔岚的心就被这塘荷花收服了,饶是如此,她也忍不住夸赞几句,令赵地主更加欢喜。 烤全羊设在湖泊边上,坐在凉亭里,可以欣赏到烤全羊的全过程,又不至于烟熏火燎。 说是尝鲜,但烤全羊不过是赵地主邀请乔岚的一个由头,撇开一开始惦记西岸时,他的态度有点强硬,之后面对乔岚,他都刻意放低姿态,除了看好乔岚这个人,更多的是他信了汪半仙的卜卦,乔家这一脉要起了,而且非富即贵。 赵地主以茶代酒,为前日没有招待好陈月牙略表歉意,乔岚接了,随后两方又说起农田水利,一时间,气氛大好。 乔岚承他的情,酒足饭饱之后,与赵地主一起到他历山县周边的地去看看。家里的田地九成多已经佃出去,剩下的一成自己鼓捣。他在历山县旁边还有几百亩交由长工耕种,从唐文强那里买到的番椒便种在那里。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是将番椒播种到地里,种了好几亩。 赵地主觉得自己的番椒长得挺好的,却不知看在乔岚眼里,还真不咋地,与西岸的番椒相比,根本不够看,只是有时候实话不能实说。 对赵地主的番椒予以肯定后,乔岚才把番椒的最佳间距告诉他,建议他把长得密实的番椒抽拔出来补种到疏散的地方去。赵地主欣然接受,当即安排长工去间苗。 可能觉得彼此之间关系近了,赵地主仿若无意地提起去西岸看看西岸的番椒,却被乔岚故弄玄虚敷衍过去,知道乔岚不愿,他也没再提。 乔岚本意是在历山县待三天,只是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柳土发追风逐电一般跑过来,那架势,好似要抓逃犯一样。 “哎哟,可跑死我了。” “柳大人,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救人还是救火呢?需要帮手不?”乔岚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这家伙,总是惦记着自家的水煮鱼片,便忍不住调侃他几句。 “要要要,哈呼,哈呼,先让我喘会儿。”柳土发喘气的过程中,他的几个部下才哼哧哼哧地到位。 祝岐山有请,乔岚无奈地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马车,只好让陈月牙先回去,自己带着叶飞天和单红萱往县衙去。县令大人找乔岚的确有正经事。乔岚昨天才说要买地,回头祝岐山就让季主簿整理,待售的良田好地早已记录在案,无需再整理,要整理的是,合适开垦的荒地。 季主簿才把册子上呈,祝岐山便趁热打铁,让柳土发把乔岚叫到县衙。 民间出售土地,大部分是私底下进行,还有就是放到牙行,而县衙出售的田地,都是从犯事的主手里没收回来的。翻完第一本册子,不是很多,且多数是小片的土地。 乔岚不想买零星的土地,要买就买大的,好不容易翻到一片山地,一千亩,只是位置有点偏远。“这片山地是?” 季主簿作为做了解这些土地的人,正要开口介绍那片山地,被祝岐山冷冷一瞥,只好老老实实的畏缩到一旁,“这山地,很宽敞,往年出产也可以……” 祝岐山卖瓜自卖自夸,说了不少那片山地的好话,许是他说的太好了,许是季主簿欲言又止的态度,乔岚不由地警惕起来,总觉得其中有猫腻,“这地这么好,没有一点缺憾?” “额……”祝岐山没有再说话,让季主簿说,后者一向耿直,觉得上峰如何坑人不好,于是小声说,“下雨,易滑坡……” “咳!!!”祝岐山猛烈一咳,把季主簿吓得不敢再吭声,他才笑对乔岚,“不严重,再说,历山县雨水天不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祝岐山想坑人,这有多傻才会上他的当,只是……正因为他的态度过于明显,乔岚反而觉得奇怪,不过保险起见,加上山长水远,不好打理,这块地还是不考虑了吧。 看到乔岚翻过页,祝岐山面上满是“可惜了”的神情,随后端起茶杯,掩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下雨天,那块地的确会滑坡,但是不严重,真的不严重,他说的可都是真话,一点儿没坑人…… 除了那片一千亩的山地,其他最大的不过三百亩,不是乔岚想要的。祝岐山表示惋惜,并毫不介意地放马后炮,“乔小兄弟,开春之前,倒是还有别的,不过黄家,赵家等几个大户,都趁着开春买下不少地。要是知道你有意,我就先紧着你了。” “无妨,买田置地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小生再等等便是。” “别急,这儿还有一些别的,也许你有兴趣。” 祝岐山示意季主簿收起册子,又呈上另一本崭新的册子,这就是新鲜出炉出来的历山县合适垦荒的土地册子,瞧瞧这崭新的纸张,还没干透的墨迹,就知道有多新了。 乔岚接过册子翻开来,发现册子里记载的土地,除了位置和宽广度,其他信息一概全无(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毛之地 祝岐山小心地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收好,镇定自若道,“乔小兄弟,不瞒你说,这些都是历山县的荒地,却也是最容易开垦的荒地,土质不错,位置也好,而且便于水利,唯一不足便是多年未曾耕种过。” 乔岚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掉进了祝岐山挖得坑里,不深,但她却不能张胆明目地爬出来。别看祝岐山笑得一脸和蔼,但人在官场混,哪能没点儿脾气,真当他是弥勒佛,还不如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来得快,怪只怪昨日觥筹交错间,自己放松了警惕,买地什么的,问谁买不好,偏偏问祝岐山。 “祝大人,小生精力实在有限。”县令大人,你的狐狸耳朵没藏好,露出来了。 “年纪轻轻,正是生龙活虎的时候,别说丧气话。良田好地可遇不可求,而且都是零星散布,想来你也看不上。这些荒地,亩数都是千打头,白送不花钱,而且前三年免交赋税,绝对划算。你想想,只要花点心思,把地开出来,就能白得这么大一片土地,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搁后世,祝岐山绝对是房地产经销商的一把手,上一年强卖,给赵地主的五百亩荒地,如今还在艰难地垦掘中,令赵地主每每想起都噎得慌,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乔岚看着手里寥寥几个字的册子,心里想着,如若她不买帐,祝岐山翻脸的可能性有多大:有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的因由在,翻脸倒不至于,可一定会不高兴。“祝大人为何不鼓励民众去垦荒。大多数民众都没有自己的田地,只能佃地种,一年到头,勉强混个温饱。如若能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定然是愿意的。” “岂国历来鼓励开荒,只是……成效不大。”祝岐山掂量着字眼说,唯恐打消乔岚的积极性,“民众能看到的地方只有眼前方寸,佃地种,田地侍弄得好,加上老天爷赏脸,温饱不成问题,农闲时还能忙忙其他活计。开荒,以往看来,开荒前三年,土地很难有出息,不过,你短短时日便把西岸从一片不毛之地变成良田,私以为你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再开垦一片,不在话下。这些地,随你挑,有什么要求,尽量提,我尽量与你方便。” “祝大人谬赞了。看过东岸便知道西岸本身就是宜耕种的土地,我不过是碰巧遇上,并捡了个便宜。”乔岚可不想乖乖戴上祝岐山扣过来的高帽。 “乔小兄弟,你就别谦虚了。” 祝岐山不遗余力地鼓动乔岚开荒,在与他扯皮中,因为顾虑对方的身份地位,乔岚败下阵来,最重要的是,祝岐山说的也没错,如今风调雨顺,没有天灾亦无**,想要大量买入土地几乎不可能,唯有垦荒。虽然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她也没有一口应承,只说要实地看一看这些地有无开荒的价值才能决定。 有乔岚这句话,祝岐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如若乔岚也跟赵地主一样,为了应付他,胡乱买下一块荒地,那才叫他失望。 仔细看过手头上的册子,太偏远的不考虑,乔岚最终选了三个地方,两处在历山县附近,还有一处在五里镇漓水河以东。约好第二天去实地查看地况,祝岐山相当于解决了头等大事,然而他才想起媳妇交代的事。 “林嬷嬷?!”猛地一听祝岐山问起林嬷嬷,乔岚先是一怔,但很快了悟过来,必定是有人看中林嬷嬷女官的身份,想挖墙角,至于谁能请得动县令大人亲自拿锄头锄,想来,除开县令夫人,别无他人。她没等祝岐山开口要人,先是夸赞了几句林嬷嬷,而后表明乔家很看中林嬷嬷,会给林嬷嬷养老送终云云。 既然人家主仆情深,祝岐山也不好强人所难。送走乔岚后,他心情愉悦地回到后宅,等候多时的吕苗苗当即迎上去,追问他可曾跟乔公子说起林嬷嬷的事。 祝岐山无可无不可地把乔岚的话说了一遍,于他而言,这些都是小事,但于吕苗苗而言,这关系到闺女日后的终身大事,得知乔岚没有主动把人献出来,她很不高兴,觉得乔岚忒不识相。 “哼!不识相!”吕苗苗走到一旁生闷气,祝岐山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连忙过去劝解,“娘子,乔奕这小子脑子非常活范,他好不好,关系到我的政绩,很可能成为我三年后升迁与否的关键。这些小事,先放一放,别因小失大。” 听到与相公升迁有关,吕苗苗的气已经去了一半,但闺女的事竟然被相公归入“小事”,她怒起要揪祝岐山的耳朵,后者只有躲的份儿。在人前,人模狗样的县令大人,私底下,其实有点儿惧内。 叶飞天对于祝岐山半是强迫半是蛊惑自家主子开荒的行径,他十分不以为然,一方面觉得自家主子被欺压了,另一方面看到自家主子一派安然的神情,仿佛又不是那么一回事。离开县衙有一段距离后,他才忍不住开口,“主子,您真的要去开垦荒地?其实不开,祝大人顶多在心里嘀咕两句,不会为难主子的。” 他也觉得开荒地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说,还不一定能把地开出来,但按照县令大人那架势,必然是想三年后,县报里能将荒地记载成山地或田地,好添上一笔政绩…… 乔岚看得出叶飞天的不满,笑道,“不一定的事,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其实,祝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要买大片的田地,可遇不可求,总不能东一块西一片,如若碰上条件不错的荒地,开荒也是不错的选择。” 看到乔岚已有成算,叶飞天才卸下心里的担忧。 隔天,祝岐山亲自陪同乔岚到历山县附近走走,荒地没有界定,看到哪儿是哪儿,而且幅员辽阔,杂草丛生…… 走了一个上午,乔岚很直白地告诉祝岐山,这些土地没有开荒的价值。祝岐山很失望,但也没有勉强她。五里镇还有荒地,祝岐山不便前往,让柳土发陪乔岚去看。 五里镇在漓水河的西边,而漓水河东边,则是大片的荒地,人烟罕至,因为没什么人过去,所以两岸之间连一座像样的桥都没有,只有一座长达四十米,颤颤巍巍,踩上去还格叽格叽直响的木板桥……怕这桥受不住力,乔岚一行人弃桥乘船过去。 这片荒地,异常广阔,而且非常平坦,明明接近漓水河便的地方还长了不少芦苇,里面却连草都不爱长,龟裂成一个个小块,是真真正正的不毛之地。 柳土发得了县令大人的指示,要多说这片土地的好话,让“乔公子”应承开垦,可是,看到这里如此荒凉,比历山县周边的荒地差不是一点半点,他觉得好话什么的实在难以启齿,只好不停地赔笑。 乔岚将整片土地看在眼里,心理想的却与柳土发等人想得截然相反。这片荒地其实不是荒地,而是漓水河经年冲刷出来的滩涂,雨水丰沛的月份,还会水漫金山,只是最近几年,历山县雨水较少,这片滩涂才逐渐显露出来,变成荒地。这片滩涂以沙质为主,不好蓄水,一般作物难以生长。 滩涂的最东边,是一座南北向的石山,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不过倒是一个不错的地界。 这一天,乔岚并没有给柳土发一个准确的答复,只说明日再来看。 柳土发是个糙汉子,脑子里只有一根筋,他还以为那是乔岚的托词,正愁不知如何跟县令大人交代,拉着几个属下想办法,他身边一个较为机灵的小个子属下古怪道,“头儿,我看这事,有门儿。” “说说!”柳土发也知道他这个属下脑子转得快,忙不迭让他发言。小个子腼腆地笑了笑,“乔公子在历山县看那几块荒地,兴致缺缺,但方才,我觉得他看得很仔细。而且,你又不是大人,他如若不满意,直接说出来便是,哪儿还需要托词。再说,他明日还要去看,定是要认真琢磨一番。” “胡扯,这地连草都不长,乔公子能看中它啥。要我说,还不如历山县的荒地呢,起码长了草。” “这不是近嘛。” 柳土发一听,哎哟,还真是这么回事,蒲扇一样的大手一下子拍在小个子身上,把人拍得一个踉跄,“你小子,果然是长了一颗聪明的脑瓜子。” “头儿,折了折了,轻点儿。” 乔岚回到西岸,就把俞大拿叫到书房,说开垦漓水河东岸滩涂的事。乍一听,俞大拿觉得这主意不靠谱,不过他也知道乔岚不会无的放矢。待乔岚讲了滩涂的情况,他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西岸才刚刚起步,又揽下这么大一块地,实属蛮干,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开荒,保不准县令大人到时候还要主子立下军令状。 “你说的在理,不过你无需担忧,我已想到好法子治理那片滩涂,肯定能开垦出来。”乔岚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番薯最适合种在沙地里,那天滩涂恰好是沙质的,如若能开垦出来,日后用来种番薯,刚刚好。” 乔岚信誓旦旦,俞大拿只有信服的份儿,往常主子轻而易举就能想到好点子,如今,这么有信心,想来一定是有好主意了。 第二天,乔岚带着俞大拿踏上漓水河东岸的滩涂,叶飞天特地找船将三匹马运到河对岸,主仆三人骑着马,将诺大一片滩涂结结实实地走了一遭。 这天傍晚,乔岚主仆三人又随柳土发到历山县衙,祝岐山看到乔岚,便知道事情有着落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乔岚要求与祝岐山密探,四人在书房里,说了大约半柱香时间,出来时,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乔岚的手里,多了一份地契,荒地没有地契,所以这份地契按照山地算,写明了东西南北地界,又做了一个大概的亩数,八千亩。这她自己要求的,以免到时候有人眼红作妖。祝岐山巴不得先写地契,这也相当于军令状,何乐而不为。 乔家要开垦漓水河东岸荒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历山县。那片荒地可不小,八千多亩,乔家下得了口吗?比起当初乔家买下西岸,众人的反应相对和缓了些,很多人持观望态度,毕竟,西岸历历在目,乔家太精好似总有妙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历山县的大户并没有将乔家开荒的消息放在眼里,毕竟,垦荒谁不会,没个三年五载,想成事那是不可能的,况且,能不能把地整出来还两说,不然,历山县怎会有这么多荒地。 当然,把消息当一回事的也大有人在。赵地主收到消息,半响说不出话来,没来由的,他觉得自己老了,不服不行啊,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而五里镇,曾几次暗地里给西岸下绊子均未成功的钱老爷,虽然不明乔家怎么看上了那片荒地,但本着使坏没商量的心理,他找上祝岐山,暗搓搓地塞过去三百两银子,表示他也想去漓水河东岸垦荒。 祝岐山淡定地把银子收好,然后从待售的土地册子中,翻找出一块位于漓水河东岸的一片两百五十亩山地,然后叫季主簿把地契送过来……拿着新鲜过户的地契,钱老爷笑得一脸僵硬,他是想去搅和乔家的事,不是要买山地…… 相当初,赵地主想乘虚而入,被祝岐山卖了五百亩荒地,乔老爷算是一步一个脚印,步上了赵地主的后尘。 乔岚在历山县嫌弃舆论狂潮时,几百里之外的沧海。传说中的灵鱼珠是灵鱼吐出来的珠子,而灵鱼则活在灵湖水中。封啓祥几个在海岛上风餐露宿,几次深入茂林中,封一几个轻功了得,兵分几路,将海岛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边,别说珠子,更别说灵鱼,连湖水都没见着…… 最终,他们不得不相信沧海一个老渔夫的话,他说,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过来找所谓的灵鱼珠,但从未有人找到过,那根本是骗人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金钱美地 决定打道回府后,封啓祥脸上便没再出现过笑容。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封一几个是侍卫,能保证他的安全,却管不到他的心情。他们也愁啊,唯恐他闷出病来。 活宝封三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振作少爷的好法子。 他主动往封啓祥跟前凑,嬉皮笑脸道,“少爷,难得到沧海来,不买点土产回去给乔公子尝尝鲜?” 封一也在旁边,听到封三提起乔岚,他心里一亮:真有你的! “土产?!”封啓祥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不再执着于那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沧海的土产?” “大海虾和大海蟹不就是!这俩玩意儿,连住在沧海的渔民都不多见,乔公子肯定没见过,一准觉得稀罕。您看,他那么喜欢新鲜物件,又是种番椒又是种番薯……”封三卖力地把乔岚和大海虾和大海蟹的共同性挖掘出来,那就是,一个喜欢新鲜,一个新鲜。 他所指的是龙虾和帝王蟹,时下,渔民捕鱼手段非常原始,只能在近海处进行捕捞,大海虾和大海蟹可遇不可求。前两天,封三遇到一艘出海归来的小渔船,船上恰好有那么一只大海蟹,他觉得新鲜,花二两银子买下,回来后,让小客栈的掌柜安排蒸煮,加上特制酱汁,异常美味,令人回味无穷。 封啓祥深以为然,但前提是怎么把东西带回去。“你有办法让他们活到西岸?紧赶慢赶,可得六七天。” 沧海不大,这里的人靠出海捕鱼为生,只因海产极容易死亡,根本经不起折腾,只能困守这里,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就连猖狂的海贼都不屑打劫他们。曾经有商人过来贩运海产,结果根本运不到地儿就死光了,血本无归。 既然提出意见,怎能没有万全之策,封三信心满满地回复,“多了不成,三两只没问题!” 有封三拍着胸脯保证,封啓祥,便把事情交给他负责。封三找上封二,想分头去寻访渔家买大海虾和大海蟹,封二却只两辆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去找客栈掌柜,附耳说了几句,掌柜的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然后奔出客栈。 沧海真的不大,掌柜的奔走一遭也就花了一盏茶时间。不多会儿,五个木盆摆放在客栈大堂中央,里面统共的一只大海虾和四只大海蟹。 本来已经将事情全全托给封三,得知人家已经送货上门,封啓祥便亲自前往客栈大堂挑选。他一出现,现场围观虾蟹的人都被惊艳了,傻愣愣的忘记反应,他们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抬头低头都是蒙头垢面的同乡人,就连女子都长得糙,以前不是没有外乡人来过,但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人儿,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还好看。 “老汪家的赛金莲还自诩天下第一美,与眼前这位公子一比,简直是萤虫之光与月华的区别。”一个青年毫不客气地贬低赛金莲,当初他也是赛金莲的爱慕者之一,斗胆向赛金莲求亲,却不想一片真心被她肆意践踏,沦落成笑话,不过,他也没被笑话多久,因为,很快有第一个,第二个……步他的后尘…… 这时候,又有一个青年开口,“她眼里的天下也就是咱沧海这么小一片天,自己可不就是天下第一美。” “如今,连男子都比不过,我看她日后还有脸出门。”这是一个女子,她因为脸上长有一些斑点,被赛金莲当众取笑过。 “你们也别这么说,金莲长得也不差。”有人看不过眼,说了句中肯的话,却被旁人嗤之于鼻,“是不差,这不,咱沧海根本没人配得上她。” 窃窃私语声不断,看来那个叫赛金莲的当真得罪了不少人。 封啓祥以前最听不得人家说他好看,不过,现在,他已经学会漠视,人犯不着跟蝼蚁计较。五个桶一一看过后,他转身往后堂走去,同时留下一句话,“都要了。” 除了那只海虾要价五两,海蟹都是三两银子一只。统共不过十几辆银子,封三甚至不还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着别人收入明晃晃的银子,旁人不由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也有人暗自懊悔,昨天不该贪口腹,吃了那只虾…… 五只虾蟹被转移阵地,封三又开始张罗马车,大木桶,海水,海盐等东西,为了讨乔公子欢心,从而让少爷开心,他可是煞费苦心。 傍晚时分,宰杀了两只相对疲乏的大海蟹,封啓祥一行人正在客栈大堂里大快朵颐,忽然,外头吵闹起来,其中,最响亮的当属一个女子嗓音,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顺耳,“姑奶奶我就不信有人长得比我还美。”旁边有人规劝,还有人火上加油。 须臾间,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盛气凌人地走进来,然后直奔封啓祥这一桌,没办法,这个客栈根本没有其他客人。赛金莲下午听说客栈有位天仙一样美的人儿,当时就想过来比一比,看谁才是美若天仙的那个,不过走着走着,她又改变主意,转身回去梳洗打扮,将自己打扮得更加光彩夺目才过来。 不知是传话的人有意为之还是哪里出了纰漏,没人告诉赛金莲,“天仙”是男子,她先入为主以为是女子。“她在哪儿?那个天仙一样的美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美。” 面对咄咄逼人的赛金莲,封啓祥几个无动于衷,该敲蟹腿的敲蟹腿,该吃鱼的吃鱼。封四玩性大,倒是瞭了两眼,看到一个一身青花裙装,梳着丫髻,绑着麻花辫的女子,长相还算过得去,但配以这份无理取闹,再美也有限。 自己是天底下第一美,人人都捧着,什么时候被如此忽视过,赛金莲气得直跺脚。“问你们话呢,聋啦还是哑巴啦!没听见我说话……” 封啓祥不耐地微蹙眉头,只说了一个字“吵”,一旁的封一会意,筷子一甩,一枚圆润的海龟蛋直接砸进赛金莲的口中,呱噪声瞬间消弭。 封二把细心挑出来的蟹肉放在封啓祥的碟子里,封啓祥这才动筷子,沾上酱细细品尝,想到乔岚吃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赛金莲终于把嘴里的蛋碎吐出来,封一手里第二枚海龟蛋已经蓄势待发,可遗憾的是赛金莲没有再叫嚣,她终于注意到主位上那个谪仙一样的男子,一颦一笑都是醉人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带着仙家的气息。 赛金莲满心满眼都是美男子,而天仙什么的,已经被她抛诸脑后,她举得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自己,或者说,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那样的男子。 “倒胃口。”封啓祥被赛金莲忽如其来的爱慕给恶心得胃口尽失,放下筷子,起身离开。赛金莲连忙跟上,不想封啓祥突然停下,转身,冷着脸说,“滚远点,丑八怪!” 赛金莲有点尴尬,不过她很快就找到根源,一定是公子被瞧清楚自己,“公子,您看仔细点,奴家一点儿也不丑。很多人都说奴家是误入凡尘的仙女。” “哦,你下凡时,脸连着地的吧。”怕对方过于愚钝,听不懂,封啓祥逐加上一句,“脸比盘子还大。” 前一句,赛金莲的确没明白,还当封啓祥夸自己美呢,但加上后一句,再蠢的人也听出来其中的嘲弄意味。门口处堆积的人都听懂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笑是有感染力的,不一会儿,门口处笑得压不住场,“哈哈哈哈哈!” 可怜赛金莲才刚萌芽的情种惨遭碾压,一颗玻璃心分崩离析……自此以后,她还想嚣张,还想臭美,人家只消提起“盘子”二字,就能令她偃旗息鼓,“昨晚,打碎了一个大盘子,好不难过”,“张婶借了我家的盘子,总不见还”,“天上能掉盘子就好了”…… 五里镇,俞大拿也带人在漓水河上架起一座稳固的新桥,能过人,能走马。 时间进入六月,初二这一天,乔岚正在书房里思量开荒的事,叶飞天敲门进来说封啓祥已经回来,此时正在门口处。 乔岚一怔,随即放下手里的笔,心想:那厮奔波一趟,回来了不去休息,反倒是上我这儿来,要我给他接风洗尘不成? 出了主院,乔岚一路往山包下走,走到山腰处,便看到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心下了然,定是那厮在玩什么新鲜把戏。她一边腹诽,一边往下走。 封啓祥见到乔岚,甚至来不及寒暄,就上前来,抓着她的手腕往人堆里走去。正在看稀奇的乔家一干人看到主子来了,连忙把路让开。乔岚正要挣脱封啓祥的钳制,人家已经松开手,指着地上的大木盆说,“乔弟,你猜猜这是何物?”大海虾和两只大海蟹都活着,他别提多开心了。 “这是大海虾和大海蟹!”一旁的封三自豪地插嘴。肖狼肖犬的注意力也集中的木盆里,顾不上撵他。 “多嘴!”封啓祥不满地瞪了一眼封三。 “……”少爷,您这样过河抽板不好。就为这三只活物,我可以说劳心劳力,一天换两次海水,没了海水,还得用海盐对淡水,您每天就过来瞅瞅…… “这是从沧海弄回来的?”乔岚很惊讶,后世保鲜是仰仗冰来保持食物的口感,而非保证鲜活,这家伙竟然从几百里之外的沧海把龙虾和帝王蟹运回来,而且到地儿还是活的,不用问也知道,其中的艰辛几凡。 “为兄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便想办法把它们带回来。” “这太……”乔岚忽然口拙,不知如何接下去,她有种错觉,自己被杨贵妃附身了,而封啓祥便是那唐玄宗……呸呸呸,鬼才和妖孽是夫妻呢。 毕竟是封啓祥的一片心意,乔岚没有推拒,更重要的是,她想吃!!!她郑重其事地谢过封啓祥,但表示只要一只大海蟹,另外两只让他带回去桃庄,毕竟还有一个长辈在,那也是需要孝敬的。最终封啓祥只带走一只大海蟹,他明日要过来西岸一起吃虾啃蟹。 第二天,封啓祥一早便到西岸来,开头便是一句,“恭喜乔弟,贺喜乔弟。” 昨晚,佟管家跟他汇报了不少事情,包括乔岚要开垦漓水河东岸荒地的事。 佟管家有点小忧虑,觉得乔公子年轻气盛,不经事,哪有人开荒还先到官府报备的,而且还是那么那么大一片荒地,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开垦出来,“少爷,您是乔公子的至交好友,有义务规劝他几句,正所谓,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跨不到天边……” 封啓祥打算佟管家的絮絮叨叨,只三个字“我信他。” 面对封啓祥的道贺,乔岚有点莫名其妙,“不知小弟何喜之有。” “良田八千亩,这还不是好事?”封啓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到茶水喝。乔岚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谁造谣造到你那儿去了,八千亩是荒地,寸草不生的荒地。” “荒地搁别人手里,三年五载也还是荒地,但在你手里,必须变成良田。” “我竟这等功力,回头不得找县令大人把历山县所有的荒地都揽下。” 扯了一会儿嘴皮子,乔岚才离开书案,坐到封啓祥对面,认真到,“封兄,小弟要向你借几个人。” 乔岚的表情太认真,封啓祥不由地也跟着认真起来。“借谁?” “封一他们!” “五个?” “五个!” 封啓祥稍微凑进乔岚,小声问,“杀人放火?” 乔岚惊悚,“封兄你怎会这么想?” “他们最爱干这个。”封啓祥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门外,封一依旧一脸平静,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少爷,我们只是擅长杀人放火,不是爱杀人放火。 “不杀人,也不放火,对得起天地良心。小弟只是要借他们深厚的内力一用,几天时间就能办妥。”这可是开荒第一步,没有内力深厚的人协助,得绕不少弯子。 “不能透露一二?” “没有什么不能透露的。”乔岚会心一笑,“自然是要把荒地变成金钱美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唱场大戏 接近晌午,程胖子在厨房忙活主子的午膳。 大海虾和大海蟹被摆放在木盆里,偶尔还会轻微地动弹一下。其实盆里的水里被乔岚悄然兑入了一些灵泉水,虽然没能让它们活蹦乱跳起来,但至少还喘着。 程胖子知道这两个食材有多珍贵,不免有点胆怯,怕做不好,暴殄天物。乔岚心里有各种料理螃蟹的想法,香辣蟹,盐焗蟹,咖喱蟹,姜葱谢,爆炒河蟹……但这些也只是想法而已,她根本不懂做菜。 最终,还是用了最稳妥的方法,清蒸! 做酱料时,乔岚忍不住拿出一把干番椒,这是之前番椒取种特地留出来的,美味当前,也顾不上许多了。 封啓祥昨晚陪白崇沙吃饭,主菜便是大海蟹,算起来,他已经吃过三回,味道大致上差不多,便也失了那股新鲜劲儿,却不想乔岚这里做的别有一番风味,嫩滑可口的蟹肉蟹肉佐以麻辣鲜香的酱汁,出奇的好吃。 福苑,陈月牙和梁毛花也在吃饭,梁毛花觉得那虾蟹长相狰狞,哪怕帮她剥好壳,把肉放在她碗里,她也不肯吃。陈月牙一个人也吃不完,最后还是分给林嬷嬷这几个近身伺候的丫头婆子。 隔天,乔岚在漓水河东边荒地进行声势浩大的祭祀活动,漓水河西边聚集有不少人看热闹,一如当初众人围聚在遥水河东岸,看西岸的热闹一样。胆子大的人甚至走过桥去,乔家没有驱赶他们,默认了他们的行径,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过河,就近看热闹。 整个仪式的排场很大,历时却不长,末了,在众人意犹未尽的目光中,一辆满载铜钱的牛车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漓水河边,然后一吊吊铜钱被搬到西边荒地,摆在祭台上……一千五百吊铜钱在祭台上堆成一座山,看着着实令人眼馋。 有人异想天开地想,乔家这是要撒喜钱的节奏啊,这里有几百号人,我怎么也能抢到一两吊钱吧。 一般说来,家里但凡有个喜事,总会撒撒喜钱,一来活跃气氛,二来讨大众口头上的吉利话,一般人家撒铜钱,大户人家遇上大喜还会撒银角子。 当然,也有人比较明智,觉得乔家不可能白白地撒一千五百两银子出来,不过嘛,既然搬出来,就不可能再搬回去,如此说来,最终还是要散财…… 本来远远地围观着的几百号人将铜钱山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围靠过来。要不是护院们和筒子军们沈着脸守在一旁,骚动会演变成骚乱也说不定。 众人摩拳擦掌,只等着台上的人撒铜钱下来,便一拥而上抢占先机。 乔岚杵在台上,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来的人比她预料中的要多,这些人将成为帮她开荒的第一波人。如若事情真的如乔岚预想中的进行下去,这片荒地变成良田好地指日可待。 封啓祥站在离祭台最近的地方,仰头看台上的人,昨日,他已经知道她意欲何为,直到现在他还处于震惊的余韵中,没想到她竟然巧思如此。 祭台的另一边,封一到封五一字排开,穿着灰扑扑的短打,头戴斗笠,乍一眼看过去,竟然认不出来,不熟悉的肯定以为是乔家请来的江湖人士。他们的队尾,还有一个小巧的身影,是单紫萱。她也是一身江湖小侠女的装扮。 乔岚站在台前,谢过天,谢过地,而后恭请土地爷,把汪半仙给的说辞说完后,她笑意凌然地看向台下,身边正是那座铜钱山。台下的的人纷纷起哄,不停地说这吉祥话,乔岚一一应下。 有那心急的忍不住开口说,“乔公子,发喜钱吧!” “喜钱,当然要发。”乔岚往旁边示意,俞大拿拿出十吊钱,用力抛撒出去,台下的人抢得不亦乐乎,人多力量大,撒出去的铜钱很快被人收入囊中,一枚不剩。 捡完钱,台下的人眼里还眼巴巴地望着台上,只是,那堆铜钱山巍然不动…… “乔公子,那些不撒?”一个黝黑的汉子扯着嗓子问,乔岚看向他,笑道,“你见过谁家撒喜钱撒一千五百两?” “额……”那汉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如若不撒,你搬来这儿做啥子?眼瞅着,怪眼馋的。” “自然是用来收买土地公,让他日后到天庭上帮我乔家说好话,以保我乔家天时地利人和,这片金钱美地风调雨顺。” “啊?!” 台下一片哗然,这么大一堆铜钱山竟然是给土地公的,可是孝敬土地公不是应该供奉香火吗?还能直接给钱?要怎么给?乔公子说金钱美地,指的是这儿? 众人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封一几个上台来,每人拿起十吊左右的铜钱,一跃而起,然后随手一扬,十几枚铜钱竖着没入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然后又是一扬手……单紫萱也拿起一抓铜钱,甩在祭台下,十几个铜钱没入地面,有深有浅,浅的用手都能抠出来,深的直接看不到。 封一几个略施轻功,一边甩铜钱,一边往远处去。十吊钱,一万个铜钱,也不是那么好打发……封一首先返回,拿起另外十吊钱…… 铜钱山一点点消减下去,还剩一半的时候,叶飞天扛一个木匣子上台,放好后,面向众人打开。乔岚伸手进去,抓出一枚铜钱,哦,只是类似铜钱的铜片,因为中间没有方孔。铜片磨得蹭光瓦亮,中间没有方孔,一面是乔家,另一面是一朵简化的莲花。 乔岚一边抛掷铜片一边说,“箱子里有八百枚铜片,我称之为铜币。铜币不能买馒头吃,也不能买花带,但每一枚铜币,在我乔家都能兑换一两白银,期限是十天内。” “乔公子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能换一两银子?”方才与乔岚对话的汉子又喊起来,眼里闪烁着“钱”的光芒。乔岚没回话,直接把手里的铜板扔向方。汉子顺手抓在手里,他一怔,看看手心里小巧精致的铜币,再看向乔岚时,神情有点茫然。 “你可以留着,也可以找俞大总管兑换银子” 当手里真的攥着一小锭银子,那汉子那叫一个激动,当即掏出腰间的荷包,把银锭子放进去,然后脸上出现一种类似于一种“落袋为安”的安心感。 俞大拿把兑换回来的铜币交给乔岚,后者拇指一弹,铜币落入箱子里,回归五百枚铜币家族。封一接过箱子,然后施展轻功,满场溜达,与此同时,八百枚铜币被他用内力逐一打入地下…… 乔岚所说的“金钱美地”四字随着那或深或浅埋在地下的一百五十万个铜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开来,除此之外,还有那八百个可以换银子的铜币。 当天夜里,有人趁着月色到金钱美地找铜钱… 很多人脑子转不过弯,只想到地里的铜板,但有那脑子灵活的则想到铜板背后的深意。历山县,祝岐山很快收到这条颇具深意的消息,他不消多时便想到乔岚的舞台上到底在唱什么大戏,不由拍案称好,“妙哉,妙哉!不愧是乔家太精,果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金钱美地,指日可待,指日可待。” 隔天,五里镇周边的人闻风而动,到金钱美地去捡铜板……不过,铜板也不是这么好捡的,铜板都或深或浅地埋在地里,想要铜板就必须挖泥掘地,相当于给乔家做活计,好像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事,可是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狭小的缝隙,一想到里面就是一枚铜钱,这么想着,又令人欲罢不能,挪不动脚。 其实,埋藏了铜钱的土地只有南边六千亩,往北的两千亩并没有涉及,不过一百多万个铜板散布在六千亩土地里,一亩地里大约有两百多个,真心不多,比专门请人挖掘一亩地需要的铜板还少。 这是一笔再明显不过的帐,但到劳苦大众心里,却不是这样算的,首先,他们不是去做活计,而是去挖钱,其次,他们可以携家带眷去挖,挖得更快,第三,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一枚铜币,可以换银子。 于是,这天下午,拿铁锨扛锄头到金钱美地寻宝的人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从别的乡镇慕名前来的人……也许有人收获不多,想急流勇退,但偶尔传来谁谁谁挖到一枚铜币的消息,又会给他们继续下去的动力。 第一天,先后有五个人拿铜币到西岸兑银子,第二天,挖到铜币的人达到二十个…… 导演了这场大戏的乔岚稳坐西岸大宅,先后接待了过来恭贺的赵地主,皮笑肉不笑的钱老爷,深藏不漏的钟玉文,也是乔老爷的嫡次子,祝岐山也打发柳土发过来走了一遭……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每个人嘴里都在佩服乔岚的锦囊妙计,后者却只会无辜地说,“说实话,我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民众在我的地头挖铜板,我这儿也不好安排开荒,只能等他们的热情消减下来……”说话时,她流露出实属无奈的表情,好似那些人掘地真的碍了她的开荒大计一样。 听者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至于相不相信,呵呵,那些话是肯定不能相信的。 柳土发捎带来祝岐山的原话,“乔小兄弟之前已经历山县的荒地看过一遍,不知金钱美地的实例能否用在其上。如若可以,他便亲自带人操持,也免得便宜他人。” 乔岚没有直接回复,而是书信一封让柳土发带回去,祝岐山满怀期待地打开信函,上面只有四个字“能然不值”,顿时蔫巴下来,但须臾间,他又重整旗鼓,叫来季同,吩咐他,如若有人打历山县荒地的主意,都报他这里来。 唐文强始终惦记着要送给乔岚的花草,于是这趁这个机会,打发唐元秋亲自把一车珍奇花草送上门来。花花草草,乔岚不怎么在意,但软软糯糯的唐俊琪甚得她心。带着他和肖狼肖犬玩了半天抛掷游戏才把人领到主院里招待。 唐俊琪“哥哥,哥哥”叫得即响亮又清脆,乔岚稀罕得不行,几次诱惑他留下来做客,但无缘无故,唐元秋不可能留宿,小娃儿再想住下也枉然。 时间过去了五天,到金钱美地挖宝的人每天都在增加,大多数人携家带眷,呼朋唤友,而且,除了挖掘的工具,有人甚至带特制的大格筛子,用来筛铜钱…… 这一天早上,黄员外差人送拜帖到西岸。 五里镇几个大户,乔岚最厌烦的是不是屡次对西岸作妖的钱家,而是黄家,其中有陈月荷的原因,也有自身的所见所谓,兼职,陈月牙在历山县赵家差点被其支系历山县黄家的黄婵娟陷害,虽然未遂,但这也改变不了她阴暗龌蹉的本性,综上所诉,乔岚觉得黄家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鉴于自己与黄家不得不说的渊源,乔岚没有回绝,而是欣然接受。黄家的事,乔岚知道的不多,不外乎黄从仁病重,举家忧心,所以最近行事颇为低调。乔岚觉得黄员外此次前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他有什么目的,只等他来了才知道。 得了回复,黄员外很快上门来。 距离乔岚上一次见到黄员外,还是赵地主使坏,弄了个茶话会,那时候,黄员外还是红光满面,挺富态一个人,没想到,一年时间不到,他竟生生老了十岁一般,虽然身子依然圆润,但面容十分憔悴。 除了病重的幺子,乔岚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能让黄员外如此萎靡不振。 与其他人一样,黄员外也提了金钱美地,夸赞乔岚年轻有魄力的话这里略过不表,乔岚这边也谦虚地应答。她料到黄员外找她定是因为其他事,但人家想打官腔,她也乐于奉陪,横竖反正着急的不是她。 场面上的话说完后,想说的话有点难以启齿,黄员外一时间没有开口,这边,乔岚也镇定自若地饮着茶水,这是封啓祥送的碧螺春,喝下去,唇齿留香,果真好茶。 想到家里病得起不来床的幺子,黄员外一咬牙,“乔小兄弟,不瞒你说,我这趟来,有一个不情之请。”(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六章 想得太美 乔岚没有当即回话,而是托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言不由衷地回复,“既然是不情之请,想来不怎么好办啊,黄老爷,你且说说,我也听听,哪怕最终忙不上什么忙,也能出个主意。” 黄员外一噎,没想到乔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回绝的余地备好,这让他还怎么说下去。 黄从仁从马上摔下,昏迷不醒,黄家合过八字之后,聘陈家老二的大闺女陈月荷冲喜,没想到还真冲出了个大惊喜,人直接醒来,而且看起来一点事儿也没有。因着溺爱成性,竟也由着他的性子,趁着还没拜堂,直接让人把陈月荷抬回青山村,还要回半数聘金。 自那儿以后,黄从仁的身子又好了一段时间,再后来,便小病不断,黄家自然而然又想起“冲喜”这回事,因着李媚愿意嫁,八字也合适,所以没有再找陈月荷,谁知,这一次冲喜根本不管用。黄从仁的身子渐差,原先还能起床走两步,如今已经起不来床,看过不少大夫,也吃了不少珍贵药材,情况却始终不见好。 不得已,黄家又打起陈月荷的主意,既然旁人的命格不管用,她的是顶顶合适的。 小儿媳妇李媚是黄员外发妻黄李氏的堂侄女,本身关系就亲厚,要不是迫于无奈,黄家也不会在小儿子成亲不到一年就张罗着给他纳妾,对,是纳妾,不别的。 就为这个,李媚还万分不高兴,赌气跑回娘家,不过,人隔天就回来了,还主动帮忙张罗事情。 黄家起先不知道陈月荷已经离开陈家,请李媒婆去说项,本以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被告知陈月牙已经自立女户。黄家又以为,陈月荷虽然自立女户,但也还是陈家的血脉,要纳她为妾,她爹陈生华点头即可,却又被告知陈家根本不知道陈月荷在哪儿。黄员外甚至去过历山县找上季主簿,可惜,季主簿虽然亲手促成陈月荷自立门户的事,对她的行踪却不得而知,况且祝岐山还告诫过不能与人说起陈月荷和乔岚的事。 黄家当然不会就此死心,前不久打发人去陈家探口风。陈家倒是很想促成这件事,但涉及陈月荷的下落,他们却一问三不知。陈王氏主张去问梁毛花和陈,月牙,但计划因他们进不了西岸而搁浅。 最终,还是李媒婆贪杯,不小心透露了口风,黄家威逼利诱之下才震惊地获知陈月荷已经归入乔家,而且改名为乔岚。乔家今日风头正盛,自然不是那可以随意欺压或打发的阿猫阿狗,于是便有了今日黄员外亲自来这一趟。 黄家何尝不是在赌,赌乔公子并不看重陈月荷这个干妹妹,否则,任他们在怎么想都枉然,最后少不得要以“平妻”之礼娶陈月荷。他们没想过人家连“平妻”都不屑,还当自家是香馍馍,女子都趋之若鹜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员外神色低迷,忧心忡忡道,“犬子近来病痛不断,请人批命,说他命格容易犯太岁,需金命女子常伴左右方能化解。放眼整个历山县,没有比陈家老二的大闺女陈月荷更合适的女子了。” “……”乔岚眼眉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黄员外知道多少,只能以静制动。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乔岚的神色,话说到这儿,他断定她知道自己的意思,却没有给予任何反应,这令他暗生恼意,想他四十好几的大老爷,对方不过是一个少年,竟然还要自己做小伏低。“陈姑娘,哦不,如今应当称呼她为乔姑娘。”黄员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告诉乔岚:我已知晓,别藏着掖着。 乔岚放下茶杯,用黝黑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黄员外,一副静候下文的模样。 黄员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说下去,“乔姑娘既已离开陈家,又归入乔家,而她的亲事,想来乔小兄弟做得了主。原先,乔姑娘还在陈家的时候,便与我儿有过婚约,机缘巧合之下,没能嫁娶,为此还闹出了些不愉快的事儿,我也是多有遗憾,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黄家有意再续前缘,续上这段佳话。” “亡羊补牢……”乔岚默念了一下,此情此景,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而她却是也笑了。黄家还真是没皮没脸,比之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拜堂前悔婚,退花轿,害真正的陈月荷枉死荒野,这一桩桩,哪桩不是仇,可经黄员外上下两片嘴一碰,竟然也能变得如此清淡,只是“些不愉快的事儿”而已。 “我怎么记得,贵公子已经娶妻李氏,好似还是李夫人的娘家侄女。”乔岚的声音波澜无惊,但话里的意思却令黄员外异常尴尬,额,实际上是事实令他尴尬,“是我教子无方,因着那孽障生病,没狠得下心管教,由着他的心性来行事,如今却是悔不当初。我自知乔小兄弟看中乔姑娘,又认下她做妹妹,我黄家自是不会亏待她,必定给乔姑娘应有的体面和待遇。” 事到如今,他依然说着模糊不清的话,想着模棱两可地把事情定下来。 应有的体面和待遇,呵呵,说得多豪气,但其中的学问可就大了,何为应有的?通房丫头、侍妾、平妻和正妻,哪个没有自己应有的体面和待遇。 乔岚但笑不语,黄员外心生忐忑,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小小少年不是好糊弄的,难怪人都在传颂“乔家太精”,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黄员外本来只想让儿子纳妾,现下,却不得不考虑让他再娶一房平妻,而乔岚有“乔公子”做后盾,娶为平妻也不亏。这么想着我,他的心也定了定,坦然笑道,“乔小兄弟,我黄家有意聘乔姑娘为我儿平妻。” 好似你想娶,我就得颠儿颠儿送上门一样。真是好大一张脸。别说平妻,就是加入黄家做掌家媳妇,我也不稀罕。乔岚怒极反笑,她的笑让黄员外误以为她很满意,当下也喜笑颜开,“乔姑娘与我儿天生一对,兜了一圈,还是归到一块儿。当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黄老爷,贵公子的情况,我深表同情,但只是同情。天下如此宽广,找个金命女子,应该不难。”瞧,我帮不上忙,也给出了个主意。 黄员外脸上的笑容还在,不过已然完全僵住,“乔小兄弟可是担忧我乔家会待乔姑娘不好,请放心,我……” “岚妹曾与我说过,当日花轿没能过黄家的门槛,日后,她也绝不登黄家门。你说她连跨过你家的门槛都不愿意,如何嫁做你家媳妇。”乔岚的声音渐冷,眼眸里也尽是冷光。 黄员外哑然失声,脸色也异常难看,他没想到那个病歪歪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狠话来,令他难以自持的是“乔公子”还认真了,这不是生生断了自己儿子的生机嘛。“乔小兄弟,她不过是依附你乔家过活的丫头,虽然冠上你乔家的姓,但说到底,算不得正经八百的主子。给得力的下人赐主家的姓,是为了全他们的体面,所以,你何须将一个丫头当回事。” “我待她如亲如故,不想这也能碍着黄老爷的事,以至于你在我乔家指着我的门面教训?”乔岚四两拨千斤,说出来的话却是生生打人脸,差点没把黄员外气死,可不就是碍着他的事,而且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乔岚寸步不让的态度也令黄员外生疑,再怎么说,自家儿子重新聘乔岚,也补全了她受损的闺誉,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怎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难不成这小子打着认妹妹的幌子,实则将干妹妹当通房?当侍妾?黄员外这么想,觉得自己真相了。 “乔小兄弟,莫不是稀罕上那丫头了?”自以为找到真相了的黄员外贱兮兮地说,“我用四个如花美眷换她一个,如何?” 乔岚回话,“我用八个美娘子换你嫡孙女,如何?” 黄员外当即从位置上跳起来,“一个贱婢也配与我嫡孙女相提并论。 “自然是不能,所以我加多四个,八个换一个,不亏。”乔岚继续她的轻描淡写,然后拿起茶杯小嘬一口。 这下,黄员外真的被气到了,脸也涨得通红,抖着手指向乔岚,“你你你,欺人太甚!” 嗒!乔岚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下,别开她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其实她心里也压着火儿。黄家对原身不起,如今还有胆儿肖想她,她能忍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 看到乔岚火气上扬,黄员外有点发懵,当即说不出话来。 乔岚冷冷地看着黄员外,语气里带着寒霜,“是你黄家欺人太甚还是我欺人太甚。我既然认下岚妹,自会待她如珠如宝,没得让人看轻作践的道理。你们求娶在前,之后不顾她的死活,退婚,退花轿,让她一个弱女子遭受世人唾弃,如今你们不好了,才又想起她这颗灵丹妙药。你当你们黄家是福窝窝,谁都争着抢着嫁过去不成。如若不是看我态度强硬,你们估计只想用一定小轿将她从小门抬进去做妾吧。别说平妻,就是你马上让你儿休了李氏,再来娶岚妹做正头娘子,我也绝不答应。” 谈了这么久,乔岚一直很安然,突然发作起来,劈里啪啦一通说,直接把黄员外震得傻住了,直到乔岚说送客,叶飞天请他出去,他才反应过来,但眼前哪里还有乔岚的身影。 杵在小花厅里,黄员外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良久,自知今日要无功而返,他只能随着叶飞天出门去。走出主院,冷不丁看到搂抱着匣子和算盘的郭畅霖,当下觉得有点儿眼熟,但心情紊乱中,他也没在意。 马车徐徐地往五里镇大青山外走去,马车里,黄员外还在烦扰乔姑娘的事,乔家对乔姑娘的重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想想方才“乔奕”的态度,对亲生妹子也不过如此,如此这般,真真是难办了。 还得另辟蹊径才行…… 郭畅霖!!!黄员外忽而想起方才见到的人,那不是他以前的账房吗?人还可以,做事也认真,后来因为他的爱妾闹起来,不得已才把他辞退,后来家里的账目出了不少岔子,他不是没想过把郭畅霖找回来,但碍于当初做的太绝,断了回寰的路,才没找去,没想到他在乔家某到了差事,看上去过得还不错:按他的能力,应该也是总帐房一类吧。乔家在他被我黄家以“德行有污”为由辞退的情况下还请他,是存心与我黄家过不去吧。他好似有个儿子叫郭旺丁…… 这么想着,黄员外连忙吩咐车夫快些赶车回去,他得确定一下,那个郭旺丁还在不在黄家,如若在,没准能利用一二,希望没有撵走为好。 叶飞天把黄员外送走,回到主院的书房里,看到主子还气呼呼的,他略思了一下,决定还是趁热打铁,提醒她防患于未然的好。 “主子,我觉得此事还需让夫人知道的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何,我看她对黄家的恨意不亚于对陈家,我就不信,她能点得下这个头。黄家真的太能恶心人了。” “大姑娘被黄家退婚,名声已毁,在旁人眼里,嫁人难,嫁好人家难上加难,如若黄家肯接手,那是加大欢喜的局面。夫人也许憎恶黄家,但为了全您的名声,她会勉为其难点头也说不定。” 乔岚仔细一想,还真有那种可能,“有道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为了以往万一,还是做点准备为好。” 乔岚把林嬷嬷召到跟前,吩咐她将黄家痴心妄想吃回头草的事透露给梁毛花,务必把黄家丑化丑化再丑化,省得回头被人占了空子。 林嬷嬷得了命令,这天晚上,她趁着伺候梁毛花用膳的空档,不小心透露黄家来人的事。梁毛花对黄家恨得牙痒痒,听到黄家来人,自然要问清楚什么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儿女情长 “老奴该死,怎地就说起这个了。”林嬷嬷作势就要自扇嘴巴告罪,梁毛花着急知道细节,连忙拉住她,“别别别,你且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林嬷嬷“勉为其难”的八卦一回,说起黄家的种种,听到黄从仁不好了,梁毛花一贯纯良无害的性子竟然也会痛快到高呼,“该他的!!!”当听到黄家想纳她大闺女为妾,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拍了一下台面,“黄家小人行径。欺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明明有求于我闺女,却一再折辱我闺女。佛主再上,信女梁毛花,日夜吃菜念佛,供你上火,可您……” 林嬷嬷连忙拉住梁毛花,唯恐她说出对佛主不敬的话来,“夫人,夫人!佛主看着呢。主子可没答应。” “啊?!”梁毛花一怔,回过神来,高兴道,“他没应?!”她原以为“乔公子”会把自家闺女当攀结的筹码,事后还要去争取一番,没想到“乔公子”竟然没答应。 “没,主子把大姑娘和二姑娘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又怎会让人轻贱了去。黄员外后来又改口说以平妻之礼迎娶大姑娘进门,主子都没答应,更别说是做妾。” “平妻?!”梁毛花的声音乍高乍低。还真如叶飞天说的那样,她虽然恼恨黄家,但如若大闺女能体体面面地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最起码,之前退婚的事便算是翻篇了。林嬷嬷将梁毛花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对她心里所想的事了如指掌。 “夫人,您是不知道,黄老爷惯会见风使舵,先头还信誓旦旦要给大姑娘应有的体面,主子觉得他的话不靠谱,没答应,他又提出用四个丫头换大姑娘这样无理的要求。他怎会有这样荒唐滑稽的想法,今非昔比,大姑娘如今可是精贵的姑娘家,他们没看清事实,还以为大姑娘还任由他们搓圆捏扁。任凭他们说的再好,也抵不过他们曾经无耻折辱大姑娘的事实。如今他们为了冲喜,才求取,万一大姑娘嫁过去,被他们磋磨,那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想到大姑娘嫁过去,过着生不如死,却无处伸冤的悲惨处境,梁毛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经过林嬷嬷一通说,她终于认清黄家的“狼子野心”,心里有了计较,再后来,黄家的确想从她这里入手打破僵局,诓她答应嫁女,任来人说天花乱坠,好话连篇,她始终梗着脖子,绝不点头。 乔岚知道,黄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今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黄家别想称心如意。 把黄家的事情放到一边,乔岚走去明月台。 因为唐元秋送来的花花草草,刘老头得以从五里镇乔宅调到大宅里,统筹大宅里里外外所有的草木。他按照乔岚的指示,在明月台周边弄了几个小花圃,那些珍奇花草赫然其中,相得益彰。 如此,在明月台,远可眺望山脉和田野,近可观花赏草,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从明月台往下看,还能看到俞大拿正在指挥冯大郎几个节选番薯苗子插纤,预计,不日将能把山包北面这三十亩地种满…… 封啓祥最近出现在西岸的概率少了许多,平日里,除了练剑,就是研读三国演义,好像真的能从中看出门道儿来。也就是他没来,否则番薯苗的事,乔岚还不知道怎么打发他…… 见那些花花草草被照顾得很好,又居高远眺了一会儿,因为黄家而郁结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此时,天气渐热,明月台里,山风徐徐拂过,令人从身到心都舒坦起来,乔岚让宝石去准备些茶水和吃食过来。不久,宝石带着两个食盒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陈月牙,她知道乔岚在明月台,也过来凑趣儿。 留下宝石和俞小蝶在旁伺候,其他人都遣走。在乔岚面前,陈月牙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地坐下,“三哥,你倒是会享受,我却得学这学那儿。” “小样儿,有得你学,还给我嘟哝上了。”乔岚双目含笑,敲了陈月牙一记,而后转身对俞小蝶说,“去把大姑娘的‘秋璇’拿来,让二姑娘弹奏一曲。” “不好,不好!在这儿弹,整个大青山的人都听到了。小蝶,别去,我才是你主子,你得停我的。”陈月牙一把拉住俞小蝶,她才将将学了皮毛,怎能献丑。虽然九成九大青山的人不懂韵律,但弹不好就是弹不好,还要登高来弹,丑死个人。“三哥,别闹了,我还有正经儿事找你呢。” “哦,说说看有多正经。别不是随便找的借口,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乔岚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陈月牙嘟着嘴,眉头微蹙,过了会儿,她竟然叹了口气,“还是三哥了解我。有事该自己想办法解决才是,没得每次都找你。哎!”陈月牙又叹了一口气,枉她小小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一再叹气,着实违和得很,“既然吕妹妹盛情邀请,我虽不愿意去,但还是去一去吧。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上次顶风作案,帮我说话,这会儿,我可万万不能下她的面子。” “吕妹妹?!可是县令大人的小姨子?!”乔岚的脸色耷拉下来,唯恐吕青鸾百无禁忌,自己作死就罢了,还要连累她。 “可不就是她。不过,姑娘家之间的事,想来三哥也没什么好说的。”陈月牙故意装得很淡然,好似真的不打算说下去的样子,只是她年纪小,道行浅,装不来那份淡定,于是被乔岚揉搓了一下丫髻,直接乱成鸡窝。 “三哥,不带你这样的,啊啊啊啊,全乱了,小蝶,快给我整整。” “哈哈哈!” 吕青鸾邀请陈月牙去庆祝她的九岁生辰,时间是五天后。乔岚思来想去,决定做点什么把不该站出来的萌芽掐断,踩碎…… 前面,陈月牙送了她三本话本,里面描述的都是儿女情长的故事,不外乎是穷书生与官家小姐相知相恋,并私定终身,但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被人强行拆散,官家小姐终日以泪洗面,故事的最后,是穷书生高中状元,回来迎娶官家小姐,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了和和美美的生活。 三个话本都差不多这个调调。 按照现在的礼教,这三话本可以算是离经叛道之作,那些个单纯的姑娘小姐看了,还不得生出些许旁的念头和期许,被蛊惑着做出些出格的行径也不一定。 乔岚有点怀疑,吕青鸾便是深受话本荼毒的人之一,不然怎么会有“抛弃姓名,无名无分跟着乔郎”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 继《三国演义》之后,乔岚再次抓笔,写什么?写话本呗! 三个话本,她截取前半段,后半段由自己改编。 后继故事之一,便是官家小姐离家出走,与书生私奔,两人恩爱一段时间,但私奔一直影响着两人的生活,周边的人都不待见他们,后来他考上状元做了官,却被人借“私奔”一事大做文章,最终丢官,郁郁而终。更惨的是,两人的儿孙也被人看不起。 后继故事之二,穷书生与官家小姐之间至死不渝,感动了官家小姐的爹娘,两人得以拜堂成亲,后来,书生弃笔从戎,征战沙场,一步步当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凯旋之日,皇上赐下美人,大将军不得已受之,但他依旧待官家小姐如最初。后来,大将军还是变心了,他觉得官家小姐配不上他,于是纳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官家小姐郁郁而终,弥留之际,她悔不当初,因为成亲之后,她从未开心过。 后继故事之三,官家庶子与富家小姐被人棒打鸳鸯,两人各自嫁娶,又暗自想念,却始终不得相见,只能同望一轮明月以寄思愁。官家庶子做买卖,攒下家财无数,为了让富家小姐过得好些,他还暗地里帮衬富家小姐的夫家。后来,两家结成儿女亲家,让他们的儿女继续他们的情缘。 乔岚奋笔疾书,仅仅两天时间就完成以上故事的撰写。她想用三个故事告诉吕青鸾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她再不打消那些有悖于伦理的想法,非要“无名无分跟乔郎”,不单止她自己,连“乔郎”都会被天下所唾弃,甚至后世子孙都抬不起头做人,而且,她还面临着“乔郎”会变心的可能,但是,如若她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日后,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的局面。 写完后,乔岚又让俞大拿抄一遍才装订成册。书是针对吕青鸾写的,但却不能让陈月牙张胆明目地送过去,一准露馅。书交给叶飞天,乔岚让他到时候随陈月牙一起去历山县,间接把书给到吕青鸾手上,只有怎么做,她相信叶飞天多的是好点子。 六月十三,金钱美地的寻宝行动已经进入第十天,这一天,也是铜币兑换的最后期限。十天时间,金钱美地的六千亩土地中,有四千亩已经被挖宝人挖得通通透透,如若有足够的农家肥撒下去,种东西不成问题,当然,要找足够施几千亩土地的农家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金钱美地上,有超过一千人在热火朝天地挖掘,这些人中,有青壮年,有妇孺,有老人还有小孩。这一天,回收到乔家的铜币超过六百枚,也就是说还有一百多枚铜币静躺在金钱美地里。 这天傍晚,很多人迟迟不肯离去,想知道乔家对剩下的一百多枚铜币有说法儿没,要是没有铜币在前激励,他们怎么继续挖下去。 乔家没有令众人失望,这天傍晚,俞大拿出面宣布另一条消息,之后的铜币可以继续兑换银子或者一个在乔家做长工的机会,期限是五天。五天后,非乔家人,不禁允许不得进入金钱美地,也就是说,挖宝就此终止。 此外,俞大拿还强调,铜币不允许私下买卖,从他人手中购买铜币者,一经发现,逐出乔家,永不录用。 消息一出,当下引起一片喧哗,铜币可以兑换一个在乔家做长工的机会,银子重要,活计更重要,在乔家做长工,无异于捧上铁饭碗。 新消息仿佛疯了一样传播开来,第二天,到金钱美地挖宝的人更多,也更疯狂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拿一百多枚铜币。不用引荐,不用钻营,只要勤勤恳恳,加上点儿运气,挖到一枚铜币,就能捧上的铁饭碗,可不就让众人趋之若鹜了。 俞大拿安排廖三、杨葱和俞十筒每天到金钱美地去,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扛钎拿铲,哼哧哼哧地挖掘着,他们是在干活,更是在就近观察做活计的人群。他们三人都有一个长处,那就是擅长记人,没错,别看杨葱脑子缺根筋,但他记人记得特别劳,你问他去年哪一天谁拜访了乔宅,他略试一下便能告诉你答案。 大大一千多号人,虽然叫不起名字,但他们已经将众人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日后请长工,便有了计较。 六月十六,乔家新一轮的比试。叶飞莫再一次心不甘情不愿,愤懑不已地被单紫萱撂倒,屈居第二名……这一天,乔岚再次签下“欠条”,她不欠情,不欠钱,独独欠一众下人十几坛酱料,其中,叶飞莫手里抓握的欠条最多,有些是他自己赢来的,还有些是他从手下那里赌赢的,不过自从单紫萱也参加比试之后,他再也没拿过第一名…… 他一个大男人输给一个小姑娘,自觉丢不起这个人,再则他也不能放弃第一名的奖品,于是平日里,拼命地操练,连带着一干护院也积极起来,虽然他到底没能战胜单紫萱,但乔家护院的整体水平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 发完欠条,乔岚正要带肖狼肖犬去西山耍耍,封二施展轻功,飘然而至,羡慕不死乔岚。她也想练轻功,奈何她就是练不了,单紫萱试图帮她打通任督二脉,未果,她只得望洋兴叹。 封二施施然站定,淡漠道,“乔公子,我家少爷有请!”(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哥俩好啊 乔岚不疑有他,逐让叶飞天把肖狼肖犬带进北山,让它们自己玩。可肖狼肖犬知道她要出门,死活不肯跟叶飞天走,同时还用无辜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乔岚,四个眼眸里包含着渴望与诉求。 “汪汪!”主人,带我们去吧。 “汪汪汪!”主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总是丢下我们,自己去玩。 人与畜生是无法沟通的,劝说无效,乔岚只得带肖狼肖犬往桃庄去,一路上,她不时把木球往远处扔,让它们去找寻。 桃庄,桃花早已谢去,孕育着青涩的小桃子,今年应该是一个丰收年。 乔岚不认为封啓祥找自己有要紧事,故而她顺道拐去看那五棵仙桃树,只是,仙桃树上,枝桠稀疏,果子凋零,比旁边桃树相比,天差地别。她有点小纳闷,想当初,这五棵仙桃树枝繁花茂,竟然只是花架子而已。 要是桃树会说话的话,这会儿已经开始啼血呐喊,“姑娘,你和我家少爷为了酿桃花酒,折了我们多少花枝。如今有果子出,还得多谢你们及时收手,没有折光采光。你怎好还埋怨我们!!!” 乔岚不过在桃林里徘徊一下下,封啓祥已经等不及,寻过来,把她带到院子里。 好酒好菜已经备下,静待宾客大快朵颐。 坐下后,乔岚依旧一头雾水,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酒满上,对碰,封啓祥祝自己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她才知道,今天是封啓祥的生辰。 “封兄,你藏得可真深啊,生辰这么大的事,上桌了才告诉我。如此,没有生辰礼,你可不能怪我。” “无妨,先欠着过后再收。”封啓祥微微一笑,很倾城,“不过,乔弟,一般的物件为兄看不上,生辰礼,还请乔岚多多用心。” “你还真是不知客气为何物。” “咱哥俩,谁跟谁啊。哥哥平日里这么照顾你,还不值你在生辰礼上用用心。小白眼狼,反正我现下已经提醒你,你可长点心儿吧。” “方才还觉得这桌子看上去赏心悦目,令人口舌生津,怎地突然失了胃口。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鸿门宴’?” “鸿门宴?!乔弟你竟然也能将《三国演义》里的桥段活学活用,然,你说得不对,鸿门宴不应该用在你我身上,为兄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对别人不敢说,但对你,只有坦荡荡的阳谋,没有阴谋……” “……”你这么坦白,我是要防着你呢?还是防着你? “说来,我竟也不知道你的生辰是何时?”封啓祥看向乔岚,期许他的答案。幸亏乔岚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否则,肯定被打个措手不禁,“八月初一!”这是她穿越来这个时代的日子,也是她新生的开始。 “八月,好时候,恰是丰收时节,不怪乎你能将西岸侍弄起来,多了一个金钱美地,估摸,你已经入了土地公的眼……”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时而打打嘴仗,气氛融洽,时间过得也快。饭后,乔岚随封啓祥去探望病中的白崇沙,以示对友人父辈敬重。她上一次见到白崇沙还是他生辰的时候,彼时,他还能坐能站,如今,却是卧床不起。 白崇沙的身子依旧没有起色,甚至有持续衰弱的迹象,如今也仅靠一些珍贵的药材吊着一条命。也许,普天之下,也只有郑神医能够治好他,可惜,任凭你威逼利诱,郑神医都不为之所动,依旧我行我素,窝在医谷不出来,也不给人轻易进去。 可能是爱屋及乌,也可能是真的看好“乔奕”这个少年,白崇沙见到“乔奕”,竟然精神了几分,还面色和蔼地与“他”说上好一会儿话,只不过,他三句不离封啓祥,不外乎是封啓祥因为身子愿意,不爱与人结交,为人比较孤僻,让“乔奕”多多担待。 让小的担待大的,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然而这话,白崇沙说起来一点儿压力都没有。他觉得“乔奕”有超乎“他”年龄的冷静和睿智,如若封啓祥能与之较好,利大于弊。 白崇沙没见过封啓祥和乔岚真正的相处模式,其实,后者才是真真冷淡的那一个,说封啓祥孤僻也没错,但那是对旁的人,对于乔岚,他是无赖,是地痞,是流氓…… 最终,封啓祥还真打算让乔岚欠着他的生辰礼,只是乔岚明白他的东西不好欠,回家后,她思来想去,还是寻来一个比巴掌打不了多少的青花酒瓶,装了一瓶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然后差方小勇送去桃庄,算是给封啓祥的生辰礼物。 从方小勇手里接过酒瓶子,封啓祥略为不满,觉得乔岚敷衍他,“你主子没有交代你别的话?”他的气势太盛,方小勇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管低着头,呐呐地说,“主子说,酒不多,让封公子省着点喝。”。 莫非这是什么绝世的极品好酒?!封啓祥认为乔岚不像是小气的人,不会那么随意地打发自己,明日再去问问。他的酒量不错,席间喝了不少,如今已经有点儿上头,看到手里有酒,竟然起了品尝一二的心思。 把方小勇打发走后,他用上大酒盅,倒满后,瓶子里只剩下一小半,当真是少。许是人已微醺,许是恼乔岚小家子气,封啓祥一口喝干酒盅里的酒,还没回过味儿来,人已经倒下……他倒得太快,封一惊惶现身,才将将接住他,看到他只是醉过去,才安心下来。 可以说,要是乔岚想杀封啓祥,一如反掌,封啓祥信任他,就连封一对她也不设防。 这一觉,封啓祥睡得特别沉,特别香,然而,梦中的他却不怎么好受,仿佛被火烤一样,浑身炽热,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亟待一个途径宣泄。冷不丁前方出现乔岚的身影,他连忙奔过去,想问她是不是也热得慌,可是跑着跑着,他绊了一跤,直接与乔岚摔成一团,然后,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抚摸乔岚,入手是曾经摸过的细滑,他爱不释手,然后是炙热的喘息,被翻红浪…… 第二天一早,封啓祥杀气腾腾地跑到西岸,叶飞莫几个见他好似要过来寻仇似的,哪儿肯让他进门。最终,还是借助封一,封啓祥才得以进入西岸大宅主院,揪住正在练剑的乔岚。 单紫萱过来护主,封一连忙上前阻止,幸好还有一个叶飞天,只见他一个擒拿,抓住封啓祥的手,后者吃痛,只能松开乔岚。山包下,眼睁睁看着封一带着封啓祥一跃而起,越过他们飞往主宅的叶飞莫等也冲了上来。 单紫萱和封一还在打,封啓祥一个人面对虎视眈眈的乔家护院……乔岚位于众人的后方,身边还有叶飞天伴护。她有点发懵: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要打群架的节奏吧,自己人这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赢,哎哟,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这可是我的地盘,砸坏了花花草草多不好。 眼看着群架一触即发,乔岚大叫,“住手,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叶飞莫目不转睛的看着封啓祥,同时大声对后面的乔岚说,“主子,这小子来者不善,肯定是来使坏的。你可不能被他骗了。”他还不知道封啓祥刚刚已经使坏了。 被指控私闯民宅的封啓祥脸有点点发热,不过一想到昨晚,他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乔弟,你出来,否则为兄要你好看。”他这么一说,让缓下来的局面再次紧张起来。 乔岚拨开护院们,走到前面去,“封兄,这一大清早的,你梦魇啦?”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正中靶心,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封啓祥本就怀疑乔岚送他的酒有魅惑人心的功效,这下,他更是认定她是故意的。 “你还好意思说,竟然送……送……”封啓祥突然收声,环视一周,旁边有不下十个人正竖着耳朵听他讲话,此事绝对不能拿到人前说,否则与自己,与乔弟的名声有碍。生气归生气,他理智尚存,今天拿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搞清楚乔弟那样做的目的还有希望他日后别做那些个多余的事。 “跟我进来,别人都不许跟来。”封啓祥点名让乔岚跟上,然后自顾自往明月台去,那里视野开阔,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这货该不会真的连武练到走火日默吧。送……我最近送他的东西,就是昨晚的药酒,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乔岚不顾叶飞天等人的反对,缀在封啓祥身后,走向明月台。 步入明月台,封啓祥的火气已经消弭大半,再次看向乔岚,也只是哀叹一声,“乔弟,日后切莫在座那样的事。” 乔岚依然不明所以,“封兄,小弟实在不明你说什么,劳烦你将话说明白些。” “你昨晚差人送了一小瓶酒过来。”封啓祥耐着性子“提点”乔岚,“你可知那酒的效用,竟然这么直咧咧地送与我,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而为之。” “啊?!”乔岚有点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逐问道,“封兄,昨晚喝了几杯?” “一盅!”封啓祥没好气地回答。 一盅相当于三杯的量,“你竟然喝了一盅?!那到底……”乔岚大吃一惊,她很想知道一盅下去,会是什么效果,但看封啓祥这样,她便不敢问了,想来,应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总不会霸王硬上弓,那啥那啥了丫头吧,哎哟,这谪仙一样的人儿终于落入凡尘,开荤啦,佟管家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好歹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想到这儿,乔岚又觉得对不住封啓祥,那天,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就被几杯酒给误了…… 封啓祥一直在看乔岚,看到她脸上各种表情逐一登场,惊讶,不满,愉悦,惋惜……于是他的脸更黑了,“乔弟,你欠我一个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喝第一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是药酒,既然是药酒,就没有连喝三杯的道理,谁让你贪杯。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吐槽。乔岚悻悻地笑了笑,“你可记得,我用同济堂的人参鹿茸枸杞酒做底酒,加活灵芝炮制的药酒。我差人送去,同时还递了话,让你省着点喝,可是他没有把话带到?” “……”封啓祥的脸色出现不自然的神色,昨晚醉得太快,早上起来,他又心心念念找乔弟问个明白,根本没去深究那到底是什么酒,不曾想,居然是乔弟炮制的药酒,如此说来,乔弟好似也没错,是我贪杯了。认识到自己错是一回事,承认自己错又是另一回事,特别是乔弟还一脸狭促地看着自己问,“封兄,酒量好,昨晚应是没事吧。” 被人这么一问,封啓祥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香艳无比的梦境,这一想不得了了,他的脸竟然红起来。乔岚觉得神奇,想凑近看,不想,封啓祥连连后退,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样。昨晚的梦的确令人回味,但一想到乔弟是男的,封啓祥便不想再回味。他认为自己不是断袖,对乔弟绝对任何旖旎的想法。至于昨晚的梦,估摸是因为自己周边就这么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儿吧。 “封兄,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不妨将错就错,将人家明媒正娶了吧,也许这就是你们的缘分。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咦,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最近有人在我耳边唠叨了吗? 收到封啓祥投射过来的异常古怪的眼神,乔岚有点讪然,果断闭嘴,收声。封啓祥很想告诉乔弟,昨晚他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然而,这梦一经说出,日后他与乔弟之间恐怕很难再继续兄友弟恭,还不如烂在心里。 “为兄没碰任何人,明媒正娶谁?” “可你方才脸红了!如若没有做坏事,你何故脸红?” “你还好意思问,整件事都是你错在先……”封啓祥难得开启话唠模式,数落乔岚不该炮制这劳什子药酒,更不该给他,给就给了吧,却不把话说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如此胡胡咧咧,不过是想掩饰已然凌乱的心罢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非同寻常 封啓祥做了一场异常旖旎的梦,对象还是自己,这事,乔岚不知道,所以她还能坦然面对封啓祥,把他当成好好哥们儿,好兄弟。这事因为封啓祥打算烂在心里而迅速翻篇。 回桃庄后,封啓祥打开酒瓶嗅了嗅,果不其然闻到很浓郁的人参味儿。剩下的,他不打算喝,收进卧室的暗格里,与祖传的玉镯和玉佩放一块儿。 佟管家知道封啓祥昨晚醉得不轻,怕他醒来难受,特地让人熬了醒神的汤药,谁知,封啓祥醒来便风风火火地去西岸,等到人回来,他连忙把汤药端过去,正巧碰上封啓祥出来。 “少爷 ?!”佟管家很惊讶,只因封啓祥看起来非常精神,没有宿醉后的头疼脑热,他甚至还拿着斩月刀,好似要去练武一样。佟管家忽略封啓祥已经去过一趟西岸的事,能风风火火地去找乔岚,甭管是为了啥,人肯定好着呢。 凉凉地瞥了一眼佟管家手里的汤药,封啓祥不悦地拧着眉头,“你又给我端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昨晚,少爷喝了不少酒,老奴怕少爷今儿个醒来会不舒坦,所以让人煮了醒神茶。” “不必!”没病吃汤药,还才是有病! 封啓祥不再理会佟管家,往院子里去,然后一板一眼地挥动斩月刀,对于他来说,斩月刀有点儿重,挥动起来也吃力,枉论用上招式,不过,与以前只能扛着斩月刀比,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他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能把斩月刀舞得虎虎生风,重振家风。 封一看着生龙活虎的封啓祥,心里也经不住疑惑起来,按理说,昨晚醉成那样,不说宿醉,精神上总该有点不振,断断没有愈加精神的道理,但很显然,封啓祥就是这样的。 这天晚些时候,他主动向封啓祥提起,主仆俩个一合计,不约而同想到乔岚的药酒。封啓祥从暗格里把早上才放进去的药酒拿出来,让封一拿去给封五看看。 封五医治人的手段不高,但对制毒和做药方面特别有天赋,如若不然,郑神医也不会看中他,收他为徒,可不就是看中他天赋异禀,对药材特别敏感。 拿到药酒,封五当场小啜一口,然后盘腿运功,内力运行两个周期后,他睁开眼睛,“少爷,这药酒不一般,对身体常年积弱之人有奇效,常人饮用亦可强身健体。与猴儿酒有异曲同工之妙,然,此酒更来得有效。” “对身体积弱有奇效?!”封啓祥第一时间想到如今连床都起不来的白崇沙,“对白叔的伤势来说呢?是否有效?”白崇沙的身子已然破败,如若没有奇药力缆狂澜,只能活一天赚一天,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 封五对封啓祥的猜想予以肯定,“能大大缓解他的弱症!不知少爷从何处得来的酒。” 封啓祥与封五说起乔岚炮制药酒的事,封五略思过后说,“人参鹿茸枸杞酒的确能强身健体,但效用不会如此显著,如此看来,那株火灵芝发挥着极大的作用,亦或桥公子私底下还加有些旁的东西,才成就了这有奇效的药酒,其实,此酒有如此效用,称之为神酒也不为过。” “这酒,能治好白叔?”神酒听起来很了不得,封啓祥更关心的是这酒能不能救白崇沙。封五雀跃的眼眸里闪过一片灰暗,他低落到,“只能缓解,并不能治好。要让四爷彻底好起来,还需旁的医治手段,属下后天出发去医谷,再求求师父,如若师父还不肯出手,属下建议另寻良医。”封五有话没有说完,却也不打算说出来,除了他的师父郑神医,还有一个人能从阎王手里抢人,那就是活阎王李久圣,他师父的死对头。李久圣医术了得,但他出手比郑神医狠绝,他要以命换名,而且必须是至亲至爱的命才能换。 封五不想封啓祥与师父的死对头打交道,那人不是好相与的,更不想他为白崇沙“以命换命”,所以他选择缄默,只希望这回去能劝服师父。 封啓祥不知道封五心里的峰回路转,他看着手里圆润的酒瓶,突然问道,“封五,既然这药酒有奇效,你说,郑神医会不会稀罕?” 探头触及自家少爷狡黠的目光,封五一惊一乍,“啊!对啊!!!师父虽然不爱救人,但他对药材如痴如醉。这药酒,他肯定感兴趣。可是……太少了,少爷赶紧去西岸,找乔公子要上一坛。”封五想的是带上一壶给他师父郑神医,还他出手救治白崇沙。 封啓祥让封五即刻出发,带着剩下的一丁点儿药酒去医谷,却不直接送给郑神医,而是想办法让他自己发现,引他到桃庄上来。 西岸,乔岚这天下午打了几个喷嚏,天干物燥,也不像是感染风寒的征兆,她信口说“定是牙儿想起我来了!”她以为是出发去历山县赴宴的陈月牙叨念她。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桃庄,还真有人惦记上她……的酒。 明日才是吕青鸾的生辰,陈月牙提前一天过去。吕青鸾收到风,亲自到客栈找她,并热情地邀请她到家里去住,陈月牙敬谢不敏。为了弥补,她答应陪吕青鸾逛街采买。 两人一块儿走,吕青鸾笑靥大开,陈月牙也配合着笑语嫣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闺中密友。谁又知道,她们是不打不相识,吕青鸾的性子娇蛮任性,也就是她有求于陈月牙,才会费尽心思与之相处。 吕青鸾很想问陈月牙是否已经将话传递给“乔郎”,他又是如何作答的,有无留话给她,但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也只能按捺着性子,逛起街来, 银楼,吕青鸾买了一个精致的玉冠,想托陈月牙帮忙送给“乔郎”,陈月牙好说歹说,最终用“亲手递交方显诚意”,才把小姑娘的念头暂时打消,也让乔岚免于“私相授受”。 唯恐吕青鸾问出不该问的话,陈月牙尽量往人堆里凑,绝了吕青鸾问私密问题的可能。 一家书肆前,吕青鸾拉陈月牙进去,看起来,她是这家书肆的常客,一进门就直奔一处去,那里放了不少杂书,且以话本居多。收了叶飞天银子的小二热情地介绍几本新到的话本,他一张巧嘴,把自己都没看过的话本介绍得人入胜, 吕青鸾不差这点银子,于是全都买下来。乔岚猜得没错,吕青鸾那些离经叛道的举措和想打都是从话本里学来的,是深受话本荼毒的那一拨人。 买到书籍,吕青鸾又孜孜不倦地跟陈月牙讲起她曾经读过的话本,然而,陈月牙已经被乔岚提点过,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吕青鸾便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她表面上洗耳恭听,实际上,却没将吕青鸾的话听到耳朵里。 见陈月牙也“喜欢”话本,吕青鸾便觉得两人有同样的喜好,顿时喜不胜收,讲得更加欢脱。 隔天,吕青鸾生辰。 吕青鸾刁蛮任性,得罪过不少人,但她有一个做县令的姐夫,尽管很多人不喜她,但过来庆贺她生辰的姑娘小姐只多不少。而且,有不少是陈月牙在赵家见过的面孔。 在赵家设局陷害陈月牙,却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中脚的黄婵娟也在,只是,她看向陈月牙的眼神有点凶狠,好像与陈月牙有仇一样。那天一回到家,张嬷嬷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发回京城,而本来要安排自己去京城的姑姑也没了消息。现如今,她的处境十分微妙,因为那个紫金镯,谁都知道她将嫁给吏部侍郎的嫡公子,也还是因为那个紫金镯,谁都知道她嫁不成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陈月牙,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被人狠狠地盯着,陈月牙心里难免不舒坦,但想到乔岚,想到自己身负的使命,她便昂首挺胸,走向唯一还能说上话的陈庆丽。赵君丽尚在禁足中,故而赵家只赵庆丽一个人前来。 对于陈月牙的主动亲近,赵庆丽很高兴,她也乐于与之结交,先前还不曾发现,现在她觉得陈月牙的一举一动都堪称贵女楷模,令人忍不住想跟着做。在场的小姐们有这样的想法不在少数。 其实,陈月牙学规矩不过一年,最多算中规中矩,与楷模完全没有可比性,只是,谁让她身旁多了一个林嬷嬷。她身边的嬷嬷是有品衔的女官,这消息早就传开来。 得益于林嬷嬷的存在,陈月牙这一天过得很欢乐,并结识了几个好友。与她的风生水起恰好相反的是黄婵娟,她失去了往日众星拱月的光彩,曾经是众人巴结的对象,现在却沦为一个笑话,为此,她更憎恨陈月牙。只是她的恨只会令她的面目更加狰狞,却碍不着陈月牙半分。 吕青鸾本想趁机与陈月牙说贴己话,但吕苗苗却突然让她自己接待宾客,同时还将陈月牙请过去。一直到陈月牙离开,吕青鸾也没能与陈月牙说上话。 落寞中,吕青鸾拿出昨日买的话本看,立即被其中的故事吸引住,主要是开头有点契合她的情况,看着看着,这天晚上,她一口气看完两本,结果,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故事的解决都不好,太揪心了,难道这就是花前月下,私相授受的结局吗?为何以前看的都是两人恩爱如初,和和美美的结局,现在却又是这样的悲惨…… 在接下来的几天,吕青鸾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后来,她再拿起第三本,恰好是乔岚写下的第三本,这本书籍令她豁然开朗,原来“相知不一定相爱,相爱不一定相守。为爱牺牲,方可永恒”。 自此,吕青鸾将她对“乔郎”的爱意深埋心底,开始她的“自我牺牲”之路。乔岚本意是让吕青鸾收敛一下,别给她找麻烦,没想到人家的悟性如此之高,直接自我解决。 话说,陈月牙从历山县回西岸,正要找乔岚,却被告知,乔岚在会客。明月台里,只有乔岚和封啓祥两个人,乔岚会的客便是封啓祥,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那是因为他今日的态度过于肃穆。 封啓祥这一趟是打算把乔岚那坛药酒抱回去,他的要求惊讶得乔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简直异想天开,别说一坛,就是一小瓶也不给。明年你生辰,如若还有,小弟再送你一瓶就是,再多就别想了。” “既然是送为兄的生辰礼,乔弟不妨把之后二十年的份儿一块儿送与我。”封啓祥目测过,那个坛子里的药酒,最多能装满二十个小酒瓶。 “封兄,你可记得我说过,这酒日后价值万金。想要,拿银子来。”乔岚毫不客气地伸手,封啓祥好看的眉头走在一块儿,“乔弟,别谈银子,谈银子伤感情。” “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太伤银子。”乔岚并不是非得与封啓祥谈银子,但总不能这么白白地把酒送给他,主要是这妖孽太自来熟,时常登门入室,把她的宅子当他自己家,偶尔还给她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好像她的是封啓祥的,而封啓祥的还是封啓祥的。 不让我谈感情,我非要谈。封啓祥无不悲痛地说,“我白叔不好了!”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投机取巧,封啓祥很直白地诉说着白崇沙戎马一生的上半生和为兄报仇的下半生,以及他的身体状况,还有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的效用…… 对于白崇沙的事,乔岚知道一些,但并不是十分了解,如今封啓祥娓娓道来,事情如此跌宕起伏,以至于相信“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她一时间忘了让封啓祥闭嘴,囫囵地听了全场。如若是封啓祥要来自己喝,乔岚可能还会讨价还价一番,起码得让他答应欠自己三个人情,但事关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的生死,乔岚没有决绝的余地。 当着封啓祥的面,乔岚把酒坛子的药酒倒出近四分之三,装好,递给他。封啓祥接过,竟还眼巴巴的看着酒坛里剩下四分之一,被乔岚瞪了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神医来了 得了药酒,封啓祥立即返回桃庄,既然是好东西,他自然要第一时间拿回去给白崇沙服用。得知这是继猴儿酒之后又一神酒,白崇沙抿嘴,拒不服用。 “白叔,你怎么了。” “白叔这破败的身子,多活一天便赚一天,不过,别再为白叔浪费好东西。看到你好,白叔才能安心下去见你爹娘,这酒既然有奇效,想来对修复你受损的经脉也有好处,你赶紧喝,早日把身子养起来。” “白叔,你别担心,我们俩都能喝上。这药酒是乔弟自己炮制的,不用担心不够。”封啓祥说话半真半假,药酒的确是乔岚炮制的,但其中要用到的火灵芝却不是一般的药材,比人参鹿茸更加珍惜。虽然封二和封三已经奉他的命令进入西山找寻,但他对此却不抱希望。 白崇沙听封啓祥这么一说,果然放下心来,就着封啓祥的手喝下一小杯。 西岸,乔岚正在她的小楼上腹诽封啓祥无情无义无教养,得了她一个大恩惠,竟然连一句多谢都不曾说转身就走,忽而她用精神力探测到气息的波动,她跑掉走廊上,恰好看到封四从远处跳到她的东厢屋顶,然后跃到院子里。 这些家伙,仗着自己轻功了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带打招呼的,把我这儿当什么了,菜市场吗? 乔岚正要高呼“捉贼啊!”,下面封五抬头看着她,娃娃脸上粲然一笑,说“我家少爷给你的回礼。”逐在手里的箱子放下,r然后纵身一跳,跳上屋顶,飘走。 乔岚心里对封啓祥不满登时烟消云散,她腾腾腾跑下楼,围着小箱子走了一圈。箱子外雕龙画凤,给人以厚重感,估摸着有点儿重,自己大概搬不起来,于是唤来叶飞天把箱子扛到书房去。 叶飞天进来,看到地上的箱子,有点疑惑,得知是封啓祥的侍卫封四送来的,他的脸色不由地难看几分,实在是那几个人不但功夫强,还会轻功,他们这群普通武夫,根本不是对手,这不,人家来了又走,你们连察觉都不曾。 幸好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起坏心,但也实在令人憋屈。 叶飞天心里很烦躁,他去搬地上的箱子时,也把它当成重物来对待,却不想那箱子入手极轻,仿佛里面是空的一般。 乔岚很吃惊,上前拉开箱子,里面竟然是金票,统共六张。一金十银,也就是说,这盒子里相当于六万两白银,算起来,封啓祥那妖孽是把她“价值万金”的话当真了,拿走四分之三的酒,送来六千两金票…… 那不过是她胡诌的,她可没真想拿封啓祥这么银两。退回去?怎么可能,虽然是她漫天要价在前,封啓祥犯傻在后,不过送上门的东西,哪有退换的道理,如今她支撑着整个乔家,要顾西岸,又要开发金钱美地,手头上正缺银子呢,最多日后她对封啓祥再好上几分。 封啓祥真的犯傻了吗,其实不然,他一开始也没想过给乔岚金子,不过,到库房找合适的物件做回礼时,冷不丁看到被无情地扔在角落蒙尘的匣子,里面是轻飘飘十张金票,却也是当初那些人构陷他所用的器具。 看着心烦,才有了“封四送金”这一举动。 寻了个理由,乔岚收金票收得心安理得,回头便写了条儿,盖章后交给叶飞天,让他一起拿去给郭畅霖入账。她知道,乔家的支出如流水,又没有稳定的进项,账面上的银子不多,这些金票的到来无异于及时雨。 叶飞天没有接过乔岚递过来的纸条,“主子,账房那边,还需考量一阵。郭旺丁已经过来寻过机会郭账房,虽然郭账房受其蛊惑,但父子天性,我怕他抗不过对亲情的渴望,做出于乔家,于主子不利的事。为谨慎起见,我建议账房还是少放点活银。不妨做一笔虚账,真要用到,主子再给出来便是。” “黄家还没死心呢?” 黄员外上门后隔天,郭旺丁便差人送信儿过来,求他爹郭畅霖回家看看新出生的小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郭畅霖撇下儿孙不管不顾,而不是他们自私自利,与郭畅霖划清界限。三年了,儿子对自己不闻不问,突然间找来,是个人都知道有猫腻,但郭畅霖还是去了,提溜着给小孙子的礼物,回来后一脸沉重地与俞大拿谈了一宿,之后该干嘛干嘛。郭旺丁约他,他去,找他,他见,至于郭旺丁拐弯抹角打听的事,他只能保持缄默。 “不,做虚账表示不信任,那无异于把郭畅霖往外推。”乔岚说完,看到叶飞天满脸的不赞同,于是赶忙打了个折扣,“不若把这些金票一分为二,一半我自个儿收着,一半给账房做周转用。” “也行!”叶飞天点头。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一两都不给,没有剖开来看,谁知道郭畅霖的心是红是黑。因为郭畅霖是俞大拿找来的,叶飞天不免带上审视的目光,一如他明明知道俞大拿对乔家对主子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他还是诸多挑剔。 黄家贼心不死,除了让郭旺丁想办法利用亲情套住郭畅霖,黄家如今掌柜内宅事务的大少奶奶,黄从仁的长嫂,黄袁氏两次送上请柬,邀请梁毛花赴宴。 梁毛花对黄家的目的了然于胸,看到送来的请柬,避之如蛇蝎,让林嬷嬷赶紧扔掉。她就是个村妇,不是那正经儿八百的贵妇,不会为了彼此的面子和所谓的礼仪规矩,强压下不喜,与人虚与委蛇。 两张帖子都以梁毛花身子不适,不便赴约而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冷眼旁观黄家有如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乔岚觉得很赏心悦目,虽然黄家唱的这台戏,她也在戏台子上,不过,她如今尚在幕后,不介意看多几场好戏。 六月十九这天傍晚,金钱美地寻宝结束,根据粗略统计,大概有九成的铜板被找出来,而乔家回收的铜币,则为七百四十五枚,为了这些铜板和铜币,数以千计的人奋战十多天,直接把金钱美地翻了个儿。 后期找到铜币的一百二十五人,除了五个选择把铜币卖给他人而被取消资格,其他人都被乔家雇佣为长工,但期限只有三年。虽然长工随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解雇掉,但乔家只雇三年,也就是说,到时候,也许你没过错,但你不够好,乔家也留你不得,绝了某些人得过且过的想法。 要开发金钱美地,一百二十个长工,有点儿不够看,不过,俞大拿手里还有一分名单,是根据廖三、葱和俞十筒长时间的观察,归结出来的一批扎实肯干的人,这些人终将成为开发金钱美地的主力。 隔天,冯大郎和卢二叔两人分头行动,逐一找上榜上有名的人家,这天过后,乔家金钱美地的长工涨到三百名。 众人聚焦金钱美地,想看看乔家是否还有出其不意的做法。 对于金钱美地,乔岚其实很放松,她也没奢望这块地今年就能打下粮食,所以,主要还是做一下前期的工作,比如修筑堤坝。 听到金钱美地要修堤坝防洪涝,再对比旁边水位一年比一年低的漓水河,众人都呈一脸呆滞状。他们不想说乔家太精这一次终于出了个昏招,但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金钱美地的由来,乔岚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近几年,通州少雨,河水水位下降,但谁又能打包票说往后也如此,所以,惯于做两手准备的乔岚,自然而然想到给金钱美地筑一条堤坝,堤坝环绕整个金钱美地,除了东边有山脉做天然屏障,其他南西北三个方向都要修筑一条高约三米的堤坝,其实乔岚更想修一条五六米高,上宽达四米的堤坝,如此一来,上头还能走马车,很实用,只是,此事急不来,先修一条小堤坝,日后慢慢加宽价高即可。 乔岚每天的行程,除了巡视一遍西岸,还会去金钱美地走走,看看自己的地盘。 这天,她骑着阳雪从金钱美地返回西岸,看到一个老人家徘徊在北门外,好似在与里面的人说话,但看门的俞十筒没搭理。 听到马蹄声,老者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只见他头发花白,胡须一把,但是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点儿皱纹都没有,好似传说中鹤发童颜。 乔岚下马来,对老者行礼,“老人家,小生有礼了,您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老朽口渴难耐,想讨杯水喝,可这位小哥儿丝毫不懂待客之道,非但把我拒之门外,还让我饮用溪水。老朽又不是牛,怎能饮用这不干不净的水。”老者指着开门迎乔岚的俞十筒,义正言辞地告状。 俞十筒一听,这老家伙竟然在主子跟前编排自己,那怎么成, 刚要跳出来理论,突然想到俞九筒的话“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他的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不一会儿就变得泪眼汪汪,“老人家,这水可干净了,我们经常喝,你那样说,岂不是说我们是畜生。”你胡胡咧咧大半天,口不干都被你自个儿说干了。 “……”老者一噎,想要争辩一二,突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跟一个小屁孩争辩,有**份。 “主子,奴才也不想失礼于人,但老人家指明了要喝茶水,而且还要求碧螺春,奴才做不到哇。”俞十筒眼里的泪花十分应景地滑落,看上去,委屈极了。 因为姥爷的关系,乔岚一向敬重上了年纪的人,但对方若是纯粹找茬,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她也看得出来俞十筒哭得不真,但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老人家很有问题,就冲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问道,她就不想与之多接触。 “要喝碧螺春,老人家便等着,小生让人泡好端出来给你。”乔岚转身往西岸里走去,然后果然被老人家叫住,“等等,等等!小孩子家家,变脸忒快,方才好好好的,眨眼间就给老朽一个冷脸。茶一时半会儿也泡不出来,可以进去参观参观不?老朽觉得里面的精致不错!” “不行!老人家还请自重,别轻易践踏他人的底线。” “哎哟,说你脾气臭,还真没冤枉你。也难怪你和封啓祥那小子称兄道弟,合着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老者以为搬出封啓祥,乔岚总该让他进门了吧,谁知她的脚步缓都不缓一下,还吩咐俞十筒把门关上。 “我是郑板,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郑神医!!!”老人家不得不搬出他一向不以为意的名号。他以为“郑神医”这三个字已经家喻户晓,趋之若鹜。 乔岚的确听过郑神医的威名,封啓祥跟她提到过,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你说是就是。我说你不是,你说我应该信你还是信我自己。” “你小子不厚道,蔫坏蔫坏的。要我出手救人直接说就得了,还整这么写虚的。说吧,病人在哪儿?”老者老神在在,这么看过去,的确有几分过人的气度。 “老人家把小孩儿惹哭,总该还他一个笑脸才是。”乔岚想,封啓祥千秋万求都没能让郑神医出手救人,这会儿他却上赶着出手,脾气果然古怪得很。 俞十筒愣愣地起先还不知道乔岚所知,还是叶飞天提点一句,他才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多谢主子,多谢神医。神医这边请。”然后把人领向平房,俞一筒住的那间儿。 郑神医走远后,乔岚翻身上马,去桃庄找封啓祥。她又不傻,略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封啓祥那妖孽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桃庄,得益于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白崇沙的身子果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下床,但面色逐渐恢复,没有之前那么苍白枯槁。 封啓祥不觉更加看重乔岚,他知道乔岚想找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最好会轻功。他正盘算着是让封一几个去看看乔家的人是否有可塑之才,还是另外寻摸人。周长乐颠儿颠儿进来,雀跃地说,“少爷,乔公子求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老小无赖 封五去神医谷,还没回来,封啓祥无从得知郑神医找来的事,故而他也不知道乔岚是难兴致问罪来了。 交代周长乐去与佟管家说准备好茶水,他才应出门去。 乔岚下了马,直接封啓祥所在的院子里走,不同于西岸对外人严防死守的做法,桃庄里的人,或者或封啓祥的人,即便看到乔岚来势汹汹,也没有要拦下她的想法。很快,乔岚便看到封啓祥那张倾城倾国的面容,那时她徒生出一种魅惑众生的感觉,而自己被他魅“祸”了。 “封兄你把郑神医引到我那儿去,到底想做什么!?” 不期然被乔岚质问,封啓祥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郑神医竟然真的被他抛出的饵料“钓”出来,惊得是眼前满脸怒意的乔岚。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会儿绝对不能承认他是有意而为之,他小声地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为兄真不是故意的,谁会料到那老头直接找上你。 “啊,指定是封五那里出了纰漏。”封啓祥毫无压力地出卖了无辜的封五,“那天喝了你给的药酒,为兄自是不敢再喝,于是交给封五。前几天,他回医谷,定是把酒也一起带去了,也不知怎地就让郑神医注意上。此事也是为兄管教属下不利,连累乔弟。” 恰好这时,封五带着一阵风从屋顶上飘下来,他很有眼力界地向封啓祥单膝跪下,一副有要事回禀的样子,“少爷,属下幸不辱命,终于把师父带出医谷,但到镇上时,他打发属下去买东西,回头就不见了。属下无能,还请少爷责罚。” 封啓祥冷眉一横,“我是要责罚你。你是不是把乔公子的药酒拿去医谷,还给到郑神医手上?” 封五惶恐,“医谷药材多,属下想试着自己配置。才斗胆带了去,不想被师父他老人家看到,这是属下无心之失,然,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师父对这药酒十分有兴趣,因此才出谷来,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医治四爷的伤势,还请少爷待四爷好起来后再责罚属下。” “乔公子本不欲让人知道这药酒的存在,郑神医从你处得知,现在就在乔公子的西岸。诸多事项,你自个儿向他领罚。” 封五当即调转膝头,单膝跪下的对象变成乔岚。“乔公子,都是我的不是,让您牵扯到事端中,请您大胆责罚。” 主仆二人你来我往,言之凿凿,乔岚却连一个字都不相信,而且,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郑神医来了,而且还在自己家里。这是既定的事实。 你个无赖!!!“不管你们是有意还是无心,限你们今日之内,把人从我那儿领走。”乔岚留下话,转身就走。她这趟来只是想知道郑神医因何而来。现在人还在自己地盘上,得赶紧回去送客。 乔岚杀气腾腾地来,怒气冲冲地离开。 封啓祥知道,这事必定会在他与乔弟之间造成裂痕,他有点无奈,不过。与医治白叔的伤势相比,这事也只能先放到一边,过后再想办法。哪怕是重来一次,他也要这样做。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白叔,一切都是值得的,只希望乔弟能明白他的苦衷 西岸,郑神医正在凝神给俞一筒诊治。 俞一筒着急知道郑神医怎会来给自己医治,但郑神医还在,他不好开口。能好起来自然不错,只怕其中有什么牵扯,尤其是事关主子。 郑神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没有他无可奈何的病,诊治过后,他留下一个泡脚的药方,又教俞十筒一套按摩的指法,让他时常帮俞一筒按摩双脚。 筒子军得知遵照医嘱,约莫半年后,俞一筒便能重新站起来,不由对郑神医感恩戴德起来,夹道相送,没错,是送,乔岚回来即吩咐他们把郑神医送出西岸。 他们不知道神医的诊费是多少,多了他们也给不起,于是一股脑把身上的铜板全都掏出来,凑足五吊,想想又把最近自制的一些山珍拿出来,想着等会儿让俞五筒送郑神医落脚的地方,诊费也一道拎上。 郑神医还以为筒子军们要带自己去见乔岚,高高兴兴地离开平房,几乎出了北桥门,他才察觉不对经儿,合着人家这是送客。想想,他哪次帮人诊治,人家不把他当佛一样供着,怎地在这儿,待遇差这么多,那小子明知道他是郑神医,还把他但瘟神一样送走,这是何道理。 如若郑神医不是冲着药酒来的,乔岚肯定会欢迎至极,但既然他的目的正是自己药酒,她只能当他瘟神,避之而唯恐不及。 乔岚在书房看农耕笔记,有了这本农耕笔记,她可能是整个大岂,哦不,是这个时代最会种田的人,然而,仅限于理论,却缺乏实践,她致力于把金钱美地打造成另一个追风山庄,也是全了她对姥爷的思念以及对杨应风的另一种祭奠。 山包下,郑神医要求见自己的消息被传递上来,乔岚揉了揉自己眉心,一筹莫展,没想到一时好心,却给自己惹下这么一个麻烦体,心里不由对封啓祥又多了几分怨怼。 她很理解他的心情,但他也该理解理解自己啊,这样冷不丁把人引过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事后还不知怎么解决的为好。 郑神医最终没能等到乔岚“接见”,因为他的徒儿封五带着封啓祥找过来,请他移步桃庄。 得知乔岚已经去桃庄兴师问罪过一回,猜到她不待见自己的原因,郑神医才没坚持等下去,他面上愤愤,心里却没有丝毫不满:好小子,有脾气有性子有意思,很对我胃口。 郑神医向来不喜欢他人对自己卑躬屈膝,曲意奉承,乔岚这样冷待自己,才是真性情。但他也伤脑筋,人家不待见自己,自己怎么拿到药酒的配方,或者说,怎么收徒。 乔岚还当郑神医冲着她的药酒而来,却不想他惦记上她这份人。想收她为徒。 封啓祥和封五好不容易把郑神医“请”出医谷,却没能如愿以偿。郑神医出医谷不代表他会出手,所以这事还有得磨。其实吧,他也没打算为难人。要知道他不常出手诊治人,但他出山谷的次数更是凤毛麟角,只是他尚且找不到法子对付不待见自己的乔岚,他不高兴了,别人也休想称心如意。 有那药酒。白崇沙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于是郑神医很放心地继续耍性子。 翌日,为了让乔岚消气,也为了让郑神医高兴,封啓祥早早到西岸报道,可…… “我家主子说,最近西岸不方便待客,封公子请回吧。”俞九筒看着封啓祥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惴惴,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家主子还说,如若封公子要硬闯,咱也不能拦着,免得伤人伤己。” 封啓祥无功而返,被郑神医好一阵奚落,继乔岚后,封啓祥有多了一个需要他忍气吞声的对象,着实令他憋屈,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谁让他有求于郑神医,为白叔,忍气吞声算什么。 暂时不能惹,但他能躲。受不了郑神医的念叨,封啓祥干脆对之退避三舍。 金钱美地北边地势较低,两百个长工在哪里挖掘泥土,现在已经挖出一个小湖泊来,而挖出来的泥土,则被另外一百个长工陆续担到西边修筑堤坝。 金钱美地的堤坝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有人担心土质的堤坝不牢靠。但如今没有什么雨水,堤坝相当于摆设,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底下聊天的时候却少不了嘀咕几句。那天与乔岚对话的黝黑的汉子也在,因为他敢说敢做,干活又特别勤快,俨然成为主心骨。 “咱东家可是乔家太精,他的心思,我等市井小民怎可可以揣测得到。总之,东家让干啥就干啥,听东家的总没错。我觉得这个堤坝不会这样算了,日后肯定还加高加宽。” 旁人纷纷表示对他的信服,然后将话题转移开。 黝黑的汉子拿过铁锨继续铲泥土,把它们堆砌起来。 这个汉子叫大黑,寻宝行动中,一黑共挖出四枚铜币,加上先前出头时,乔岚赠与的那一枚,他全都兑换成银子,短短半个月,挣了五两银子还多,在旁人眼里,他便是寻宝行动中最大的赢家, 大黑是历山县寨脚村人,他的爹娘和祖母都是病了没钱医治,才陆续病故,导致他很喜欢钱,而且他吝啬,吝啬到什么程度,他觉得娶媳妇太花钱,日后还要养媳妇养娃儿,都要花钱,所以他干脆不娶……大黑对人对己吝啬,但唯有一样他很大方,那就是买纸钱,他挣点钱,大部分都用来买纸钱烧给爹娘和祖母,挖宝得了银子,他立马请人给爹娘和奶奶修坟。用他的话说,就是想让他们在下边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这令很多人说他傻,但还有更多的人钦佩他的孝心。这也是为什么,他一毛不拔,但很多人愿意与之交好。 最后一枚铜币也被他兑成银子时,人人为他惋惜,是个人都知道一个铁饭碗比一两银子重要,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幸好乔家看中他干活的劲头,又找上他…… 有人说他傻人有傻福,大黑的确有傻福,也许是他的孝道感动了上天,得来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但他自己更愿意将之看作是爹娘和祖母的庇佑。没人知道,寻宝行动之前,俞大拿已经亲自找上大黑,于是他便成了乔家在金钱美地最为隐秘的管事,之前,寻宝人情绪高涨,热情不减,少不了他不着痕迹的鼓动。 要说爱财之人不可信,起先乔岚也很疑惑俞大拿会向自己推荐大黑,不过大黑的另一句名言打消了她的顾虑“我怕脏了他们轮回的路”。曾经有人蛊惑他去赌钱,说赢了钱就给他爹娘和祖母修坟做法事,当时他就是这么回应人家的,可见他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众人正在干活的时候,道骨仙风的郑神医粉墨登场,他骑着一头老毛驴,咯哒咯哒地慢腾腾地挪着,让看者揪心,恨不得上前推他和老驴一把。 郑神医一边捋胡子一边点头,红润的脸上尽是赞赏的神色,他觉得他的小徒弟很能干,短短时间内就将一块荒地打理成型:真不愧是他的好徒儿。(喂喂喂,人家还没答应做你徒弟呢,你这么自来熟,真的好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成了师徒,你能教的也只是救病治人,关开荒什么事,你这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乔家明面上管事的人还没来,大黑被人推出去向不请自来的郑神医打招呼,“老人家,这是私人地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不是我徒儿乔奕的地方吗?” “您是东家的师父?!”大黑愕然,关于乔家的消息传闻不少,但从未听说过东家还有师父,不说他,就连“乔奕”本人也没听说过自己还有师父。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大黑将之引到他们歇息的窝棚里,还用舀来清凉的山水,郑神医很嫌弃,不肯屈就,其实,他在医谷住的是木屋,喝着山泉水,比窝棚好不了多少,没理由一出山谷人就变能精贵,他就是想折腾人。 郑神医非要到处看看,大黑不肯给他乱走,两人僵持着。 “不识好歹,回头,老朽便让我徒儿解雇你,让你回家吃自己的。”郑神医脾气一上来,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资格,先把“徒儿”搬出来威胁人再说。大黑黝黑的脸庞看不出神色,但平静的语气表示这事在他这里没得商量的余地,“抱歉,怠慢您老了,但东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大黑不是非要给东家的师父脸色看,只要对方真的是,而根据他的观察,这人有古怪,没准是旁人派来刺探的。 “你骂我不讲理?!”郑神医这两天,受到的气比过去十年累积起来的还多,登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您老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连雇佣的人都和他一个脾气,尽膈应人。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封猴拜相!今天双更!这是一更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自荐师门 西岸,乔岚已经换好衣裳,正准备巡查西岸,再去金钱美地看看,收到郑神医到金钱美地去的消息, 她也管不了许多,连忙驱马出门,却不是往金钱美地去,而是去桃庄,那里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她在桃庄门口勒住马,并大声疾呼,让封五去领人,然后也不等桃庄那边有人回应,调转马头往外跑,她知道桃庄里的人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哪天她在西岸吆喝一声,没准封啓祥那妖孽也能收到风,她人到桃庄门前喊话,里面肯定能听得到。 金钱美地,乔岚疾驰而至,郑神医一早看到她前来,竟然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投诉大黑对他无礼,与昨晚投诉俞十筒如出一辙,只是言辞上更加强烈,更加愤慨,他也是看准了大黑不会哭,可劲儿地欺负人。 听前几句,乔岚已经满头黑线,寒着声音问,“你说谁是你徒儿?!”这老头儿,脑子被驴踢了吧! “自然是你,老朽打算收你当徒儿,这儿也就你还入得老朽的眼,其他人都是棒槌。你也不必太自傲,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为师可是很严格的,不过严师出高徒,有老朽在,你日后必成大器。”郑神医眼里满满的都是挑剔,不说旁人,就是乔岚,好似也一般般,他勉为其难收为徒弟一样。 “大黑!”乔岚突然转向大黑“送客!!!”我不该来,让封五过来领人就可以了。 被郑神医威逼好一会儿,而后又被他鄙视为棒槌,大黑早就不愤这老头,听到乔岚发话赶人,他立马上前。不好动粗,大黑步步紧逼,用身子把郑神医这把老骨头拱得连连后退,于此同时,他黝黑的脸上还展现出灿烂的笑容,“大师,这边请。” “等等!”郑神医虽说已经六七十岁,一把僵硬的老骨头,走路都不多踏实,这会儿却虚晃一下,骗过大黑,哧溜溜又回到乔岚跟前,义正言辞道,“你小子不尊师重道,为很生气,不过,念你初犯,师父我姑且放过你一回,下不为例。” 乔岚只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不是她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家被劈了一下,傻了,不然怎会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而她自己好得很,四肢健全,思维敏捷,那就是对方傻了。哦,这老妖怪肯定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你的好徒儿来了,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去。” 她话尾刚落下,封五飘然而至,一起来的还有封一和封啓祥,惊得不远处正在干活的人一呆二傻,他们都是脚踏实地的普通人,这阵势,只在金钱美地进行开荒仪式那天才见过,那几个人飞来飞去,把大把的铜板砸到地底下。 “师父,你又调皮了。”封五无可奈何地说,实在是郑神医除了醉心于研究医术时人还正经一点,平时,简直比三岁的孩童还难伺候。他不会哭,但特别倔,那是一种完全无法与之沟通的状态。他是师父,比你尊,比你长,你哪怕在无奈也得耐心地哄着他。 很显然,郑神医不满意封五以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上去对封五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说谁调皮呢。我是你师父!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我当初一定是被你们下了迷药,否则怎会收你这样愚钝的人为徒弟。”合着他还知道自己是师父,为老不尊,尽让徒弟操心,这算哪门子师父。 “师父!敢问这天地间,还有谁能给您下药哇。”封五还不能躲闪,再委屈也得受着。 看到武艺高强的封五被一个老头教训跟孙子似的,乔岚默默地为他点了一盏天灯,但不一会儿,她才发现这灯她点得过于着急。郑神医揪着封五到乔岚跟前,“来来了,这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也是你师弟。你们师兄弟打个招呼。日后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共同光耀师门。师父也不奢望别的,但凡你们能将师父毕生所学掌握个两三成,便算对得起这份师徒情。” 封五愕然,转头看向乔岚,发现她浑身上下正在往外冒寒气,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想到自家师父那不靠谱的性子,他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定是师傅上赶着给人当师傅,而人家不乐意。 封啓祥在旁,一直没说话,冷不丁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惊愕不比封五小。他不知道这完全是郑神医在自说自话,还以为确有其事,一想到乔岚与封五同拜一个师门,两人成为师兄弟,自己和乔岚也是兄弟,但他和封五却是主仆,日后这关系该当如何? “不行!我不赞成乔弟拜郑神医为师。”封啓祥想也不想也出声反驳。郑神医转过头,凉凉地看着封啓祥,问道,“你是那根葱?反对?!你以什么身份反对?不知所谓的小子,长得人模人样,却满肚子坏水儿。” “……”乔岚也淡漠地看了看封啓祥,虽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来,但她对郑神医的话深以为然。她不想拜郑神医为师,问题是,封啓祥反对个什么劲儿,他是自己的什么人,有替自己反对的资格吗? 封啓祥一噎,登时无话可说,谁让他师出无名,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乔弟成为郑神医的徒弟,“乔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看你有西岸,有金钱美地,整日忙得团团转,哪来的精力去学医术。”其实,他更想说,郑神医这老头儿除了医术,其他都不靠谱,瞧瞧封五就知道了,只是他还要用到郑神医,此时不宜诋毁他。 乔岚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方圆之内的人,好似就她一个正常的,其他人不是疯的就是傻的,为何他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干涉自己的事,而且一个个还很理所当然。 “我只说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拜师,不学艺。”乔岚目不转睛地看着郑神医,“你,明白?”许是她的目光过于逼人,郑神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他又向前走两步,“哎呀,好徒儿,别生气,为师让让你行不。你一定不知道学医的好处。学医不一定能出头,关键在师父。学了师父的医术,达官显贵都巴着你,多占便宜的事儿,比考功名还管用,就拿你大师兄莫寒雨来说,如今就在太医院供职。 封啓祥在脑子里盘算“莫寒雨”三字,他记得,太医院的院使好似就叫莫寒雨。院使正五品,官职不高,却总揽医药行政及医疗大权,这在阴谋阳谋盛行的皇宫中,却显得尤为重要。这个莫寒雨不属于任何皇子派系,不偏不倚,却能独活至今,不得不说他除了医术,在为官经营方面也是有点能耐的。 “学了师父的医术,金山银山堆在你跟前,单看你高不高兴要,比你开荒种地,更值当。上回有个傻子拿成沓的银票并一堆珍玩宝物,求师父出手,师父都不带错眼看的……” “……”这边,封啓祥的脸一下子拉下来,因为他正是郑神医口中所说的那个“傻子”。 “……”任凭郑神医说的天花乱坠,乔岚不置可否,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郑神医孜孜不倦地追上去,继续喋喋不休地讲跟他学医的各种好处, 郑神医最终没能打动乔岚,他不免有点泄气,勒令封五帮他想办法。封五默默地蹲在角落画圈圈,一边是师父,一边是少爷,他该听谁的,而且乔公子油盐不进,师父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让公鸡下蛋,让母猪上树,让乔公子答应给师父当徒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郑神医就这么在桃庄住下了,隔三差五出现在乔岚跟前晃悠,念叨,乔岚直接把他当成路边的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能选择置之不理。 陈月牙托陈生梨做的一百个荷包终于完工,一来因为之前被惊了一场,动了胎气,不能过于劳累,二来她想尽量做得精细一些,所以才拖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陈月牙本意是帮衬她,所以慢点也没关系。拿到一百个荷包,她对上边精美的花样儿爱不释手,只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巧手,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完全不能看。 陈月牙只看上边几个,便让俞小蝶把荷包拿到一边,陈生梨看着装着荷包的布包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陈月牙挥退俞小蝶,“小姑,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那个……”陈生梨很为难,不说出来,她良心上过不去,牙儿是想帮衬自己,才托自己做荷包,自己却如此糊弄她,日后自己还怎么好面对她。这么想,她鼓起勇气,“下……下面,有二十个不是我做的。牙儿,你……你可以先看看,如若不满意,我……我这儿还有二十个,立马能补上。”她从身边的小布包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荷包来。那二十个是陈李氏和陈邹氏两人做的,拿给她时,口里说是怕她辛苦,想为她分担,但其实还不是想挣铜板,如若她们的手工拿得出手,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她们做得太粗糙,料子也不好…… 陈月牙把手往布包底下摸,掏出两个粗制滥造的荷包来,根本不用细瞧,就能看出与陈生梨做的荷包是天壤之别。陈月牙也不多说什么,让俞小蝶把剩下的十八个一起挑拣出来还给陈生梨,换回二十个精细的荷包。 原先,见到这些荷包做得这么好,她还想给陈生梨加工钱,现下也没了心情,只是兴致缺缺地与陈生梨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陈生梨知道这事是自己做得不厚道,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告辞。 这天,乔岚回到西岸,看到陈月牙在两个旁院之间的廊亭坐着,看到她,便迎出来,“三哥,你回来了!” 看得出小姑娘情绪不高,乔岚打趣她,“现在,日头还晒着,怎地就坐在这儿,当心日头把你晒成黑姑娘。” “晒一下不碍事。”如若是平时,小姑娘也许会说,以前风吹日晒雨淋都没事,这点儿日头又算得了什么。乔岚忙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陈月牙在这儿等,本来就是要说今天的事,于是便把陈生梨将别人的荷包安插进来,以次充好的事说给乔岚听。这是乔岚第一次交代她办事,却因为陈生梨性子软,差点办砸,银子不多,但这事却令她格外膈应,觉得自己信错了人。 “傻丫头!性子软是陈生梨的优点也是缺点,因为性子软,当初她才看不过眼,给咱留饭,如今也因为她性子软,不忍拒绝,才以次充好。她不是想骗你,而是想给她娘家嫂子一个机会,后面她主动坦白,又将选择权交于你手里。其实,她一开始把事情摊开来说,便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也还是因为性子软,做得有点拖泥带水,才令人不快。”乔岚用人,断不会用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之人,这样的人,做不来重要的事情,而且极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她之所以往好里说,也是看在陈月牙对陈生梨还有姑侄情义的份上,不欲让这样的事坏了陈月牙的心情。 “哦,是不是说,日后,有事情,还是坦白点好,否则容易误事。” “旁征博引,孺子可教也!”乔岚对陈月牙能从中悟道,表示欣慰,“然,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坦白也要分对象,还要分程度……”乔岚也想陈月牙能永远别接触那些阴暗面,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能保证自家妹子一生顺遂,还是点醒她,让她凡事多个心眼为好。 本来是一个小问题,不知不觉演变乔岚教妹,课业的名字叫“宅斗之人心莫测”,只是这门课程博大精深,乔岚自己都不曾涉足过,能拣浅显的说,过于阴损的还得模糊一下,省得吓坏陈月牙。 陈月牙倒是没被吓到,乔岚传道受业解惑,她听着就是,不过与之相比,她更喜欢两人相聚一起的时光。(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和好如初 与乔岚谈过之后,陈月牙心里郁结之气荡然无存,回过头来,也察觉是自己反应过了度,反而怕陈生梨介怀,影响她养胎,于是差人送去一些精美的吃食。 因着上一回她在胡家出现,又明言她认陈生梨这个小姑,故而,现在她也不再藏着掖着,该关心的关心,该帮衬的帮衬…… 话说,陈生梨把陈李氏她们做的荷包送回去,却被好一通埋怨,觉得她得了好,不帮衬娘家人,真可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陈王氏虽然也想闺女能借着陈月牙的势,拉拔一下家里人,但若是会拖累闺女,她反而以闺女为重。眼看着陈李氏对陈生梨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她往那儿一站,把陈李氏数落得一文不值,恨不得没出生才好。 桃庄,郑神医很郁闷,他这几天,听了不少关于乔家太精的传言,变得更加稀罕乔岚,恨不得马上收为徒儿才好,只可惜,他这个神医,在乔岚眼里,甚至比不上那个姓胡的小郎中。 比郑神医更郁闷的是封啓祥,一老一小,都因为乔岚不搭理他们而郁郁寡欢。 “小子,听说你和我那小徒儿是好兄弟,怎地不去找他,他也不来找你,合着听来的消息有误,你们其实只是点头之交吧。”闲来无事,郑神医总喜欢做一些明知故问的事来撩拨封啓祥。封啓祥不好明着得罪他,但他从来不是可以揉捏的软柿子,“听你说他是你小徒儿,您怎地不去找他,反而在我桃庄住着,他也不来找你,看来听来的消息的确有误,你们其实只有一面之缘,更谈不上师徒。” 说出去的话被封啓祥借用,原封返回,郑神医那个气啊,“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嘴,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这么不讨喜,怪不得我徒儿不稀罕你。” “姿态放得再低,在您老这儿,也白搭。比起我,乔弟更不稀罕你,况且,我完全是被你老连累的,” “……”郑神医再一次被封啓祥给噎住,扔下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后愤愤离去。封啓祥独自坐在桃树下,一筹莫展。他牺牲了自己与乔弟之间的情谊,将郑神医引出来,人是来了,却没有给白崇沙诊治,这让他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也不知乔弟何时才能消气。 时间又过一天,郑神医又找上封啓祥,这次,他终于不再撩拨封啓祥,而是正经八百的商量事情,“小子,如若你能让乔奕答应当我徒弟,我不但能治好你的白叔,还有法子治好你。” 听前半句,封啓祥下意识要反驳兼拒绝,可后半句让他该死地心动了,不敢置信地问,“我的经脉还能恢复?” “天大地大,无奇不有。你的经脉受的这点损伤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用对方法,痊愈不是问题。”说到医术和药材,郑神医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正经,半点儿没有之前若癫若狂的状态。 “之前封五问过你,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封啓祥不免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诈自己。曾经,郑神医是这样告诉封五的“**凡胎,经脉受损,不可逆转,也许大罗神仙下凡来,才有得治”,话说到这份上,等于说没得治了,怎么现在又说得如此轻巧。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医品。”郑神医气得瞪圆了眼睛,义正言辞道,“我当初说的也没错,经脉受损的确无药可医,但大罗神仙也许可以。聂风驰,你可听说过?” 聂风驰是前朝一员驻守北疆的大将军,他威名远扬,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战而退,北疆在他的驻守下,固若金汤,而聂风驰从未有过败绩。他的故事早就被人写成话本,一代代传颂下来。口口相传中,聂风驰有点儿被神化,但他的确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你们只知道他辉煌的战绩,却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曾被敌军俘虏过,严刑逼供中,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 “……”封啓祥幽暗的眸子里闪过错愕,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手筋脚筋被挑断,那后来他又怎会成为闻名遐迩的大将军?” “治好了。”郑神医慢条斯理地抛出一个个响雷,砸响在封啓祥的脑海里,手筋脚筋断了都能重续,那自己……可是,他怎会知道旁人所不知的野史?“既然只有大罗神仙才能治,聂将军的手筋脚筋是大罗神仙显灵治好的?”神仙,可能吗? “是,也不是!让他好起来的是我师父,但治好他的却是一样不凡之物。”一句话,解决了封啓祥所有的疑问,关于野史,关于神仙。封啓祥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何物?” 这时候,郑神医又耍无赖,可怜兮兮地哀嚎道,“我的徒儿……” “……”封啓祥的脸也黑了,见过无赖,没见过这样无赖的,着实可恨。要不要帮郑神医,封啓祥没有犹豫,虽然惋惜,但他还是拒绝了。 既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宁愿继续和乔弟做兄弟,也不愿意再做任何折损两人关系的事情,而且这老头这么无赖,保不准回过头来反咬自己一口,让乔弟厌弃自己,再则,只要他与乔弟和好,只要这老头还看好乔弟,自己的事也好商量。 得知自己受损的经脉还有望恢复,封啓祥心里也敞亮了许多,看郑神医的目光里隐隐透露着同情。关键时候,必须坚定立场,并表明态度,“抱歉,乔弟不喜欢的事,我也不喜欢。我与乔弟共进退。你也该看出来,乔弟是真的无心拜你为师,并非以退为进,故意拿乔。他想来主意正,你越是上赶着逼迫他,他越是会避着你。你肯定不愿意,最终师徒做不成,他连你这个人都弃若鄙帚。” “啊!!!”郑神医有如醍醐灌顶,进而不耻下问,“可是不做师徒,还能怎地?我是真的稀罕那小子,想见他纳入我的羽翼之下。”要不是封五已经拜入郑神医的师门,封啓祥已经知道老头除开脾气古怪点,日常沟通不良,还喜欢奴役人,没有特殊癖好,否则他估计要变脸了。 他不解道,“你到底瞧中乔弟那点?” “嘿嘿,原先我只想要那药酒的配方,如今,我觉得他小人儿忒有意思。” “……” 两人又说了一通,封啓祥对于旁人,向来不多话,为了乔岚,他却与郑神医说了小半天,终于让郑神医暂时歇下非要乔岚当徒儿的心,真可谓劳苦功高。 最近,封啓祥不得进入西岸,风景独好的明月台终于没有沦为某人的练武场,乔岚每天都会抽空到那里坐一下,然后,这一天,杨葱给她带进来一份拜帖,展开一看,竟然是封啓祥那妖孽下的。这还是她第二次收到封啓祥帖子,第一次是请帖,她本着睦邻友好的目的前去,结果,人家一杯倒。后来,他隔三差五地登门,却从来不下拜帖,自来熟到把自己家当成他的家,来去自如。 乔岚让杨葱把拜帖退回去,杨葱得令,拿着帖子下去,可不一会儿,他又拿着帖子来了,手里还拿着帖子。乔岚还当他没退成,不想杨葱告诉他方才那封已经退回去,封公子另外换了一封。 乔岚汗颜,逐问起,“他手里有多少帖子?” “嗯?!”杨葱苦着脸,仔细回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叠帖子还有印象,“一,二,三,四,五……十封,除开两封,还有八封。” “行了,让他进来。”乔岚前面的确气恼封啓祥,明知道她想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却还给她引来郑神医这样一尊大佛,好吧,迁怒也有,她恼郑神医无理取闹,连带的,对封啓祥的不满也加多了几分,更是直接把他们放一块儿,挂牌“老小无赖”、 只是过去这么些天,原先的气也漏了不少,既然封啓祥要见自己,就见见吧,看他能不能说出花儿来。 封啓祥在明月台见到乔岚,当然,他也注意到乔岚的脸色很淡漠,好似回到两人最初认识那会儿,他心下了然,再一次检讨自己做事太不聪明。 小无赖封啓祥没有急于道歉,而是诉苦,用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两人同病相怜,郑神医见着乔岚就烦扰乔岚,见不着乔岚,就烦扰他。见乔岚的面色有些松动,他适时用非常诚恳的态度致歉,说不该为了白叔,而不顾乔弟的意愿,下不为例,日后一定为乔弟马首是瞻。 他致歉的话,倒像是插科打诨,因为从未见过封啓祥这一面,乔岚故意摆出来的脸色差点绷不住笑出来,“行了,你终于把人引出来,也该如愿以偿了,怎地不在桃庄候命,谁知道那老无赖会不会趁机下毒手,坑害你白叔。” “他……”封啓祥收起逗弄乔岚的心,落寞道,“他并未给我白叔诊治。” “为何?”乔岚诧异,如若真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得同情同情封啓祥,非但白忙活一场,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他住你桃庄,吃你的,喝你的,玩你的人,不该做点事?”乔岚纳闷,自己也算是被牵连进去了,这事竟然还是无用功,这边,封啓祥郑重其事地说,“什么叫玩我的人,别说这么奇怪的话。” “咳咳!”乔岚不由咳嗽两句,一带而过,“那什么,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竟然也会让人占便宜?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别再说奇怪的话!什么叫让人占便宜,你当为兄听不懂你其实在取乐为兄。”封啓祥再次重申,然后,乔岚也怒了,“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我说话别无他意,到你耳中,怎地就了一层意思。你心里不干净,入目入耳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封啓祥被噎住,呐呐地问,“你真没有别的意思?” “哼!”乔岚回之一个冷哼。封啓祥突然再次落寞起来,“抱歉,也是为兄以前被人这样一语双关调侃过,还以为……” 虽然知道封啓祥这妖孽在装可怜,但乔岚这心啊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哎,你又是何必呢,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旁人说你,其实不乏有说酸话者,他们嫉妒你,比不得你,只能在口头上占……额,那个……”差点又踩中人家的痛叫,乔岚舌头打卷,“在口头上踩低你,好似这样就能抬高他们。” “以前为兄还小,看不透,总是被撩拨得很生气,甚至还为此与人打架……”封啓祥有点半是调侃,还是自嘲地说起以前的事,乔岚默默地听着。她对自己人一贯心软,这不,封啓祥装可怜博同情,百试百爽,就算封啓祥是故意用她的药酒将郑神医引出来,看在他对白崇沙的一片孝心上,乔岚注定气不久。 ====华丽丽的分界线==== 狱有话说:年节+搬家=不稳定更新,还望大大们见谅,千万不要弃狱而去,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治病救人 也不知是因为封啓祥和乔岚和好如初,还是郑神医良心发现,亦或是他心血来潮,总之,他开始去给白崇沙诊治。 郑神医给人诊治不喜欢旁边站着不相干的人,所以屋子里,只有郑神医和封一。 白崇沙受伤之严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白崇沙这副破烂的身子能坚持至今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由此可见,此人有很顽强的意志想要活下去,后期,那瓶药酒也起到很大的作用,如若不然,就算是他也回天乏术,而且…… “小子,你伤得太厉害!”郑神医叫封啓祥为小子,叫白崇沙也叫小子,不过他这把年纪,少有能越过他的,“我只是被人叫做神医,并不是真的神医。你这副身子,治好也就能站起来,穿衣吃饭,旁地就不要再奢望。” “郑……神医,我唯一……放不下……的是祥儿,你能……让我活到……”白崇沙的身子很虚弱,讲话断断续续,性子急的人一般听不下去,郑神医便是其中之一,“行了,行了!省点儿力气。你说的都不重要,我也不爱听。自个儿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弄成这样,活该你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郑神医给白崇沙切脉后开药方给封五拿出去封啓祥。 封五把药方拿出去,再回来看到郑神医施施然坐在一旁喝茶,“师父,你……” “拿针!你来!”师父话一出,封五也只有遵从的份,“是!” 他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银针,走到床边,“白叔,失礼了。”说完,开始为白崇沙脱衣裳,一件件,直到一件不剩。郑神医撩了撩眼皮,一口气说出五六个穴位,封五拿针的手有点抖,他给封啓祥行针的时候稳如泰山,给白崇沙行针却不然,但他知道师父从来说一不二,跟他讨价还价,得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 看到封五的状态,郑神医随后就要把手里的茶杯扔过去,但想想,自己还要喝茶呢,逐把茶杯换手,桌面上摆放的吃食一股脑砸向封五,“你脑子里都是草吗,学了三年,行个针还抖成这样,出去别说是为师的徒弟,我嫌丢脸,认不起你。” 封五只得定了定神,尽量稳定身心,把五枚针陆续扎进白崇沙身上的穴位里,下手快且准确无误。出师大捷,之后的事便顺利多了,随着一根根针扎在白崇沙身上,不一会儿,他便满身是银针,其中还有几枚金针。金针属于郑神医,有几个穴位特别危险,他便亲自上阵,没让封五冒险。 门外,封啓祥接了药方,随手给到佟管家,让他去抓药,而自己则继续守在屋外,听屋里的动静,唯恐出现什么差池。 西岸,明月台上,乔岚盘腿坐着,双手结印至于脐下,其实吧,她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但她得借此掩饰一些“见不得光”的举动,比如用精神力操持空间。她长得唇红齿白,穿着打扮也是俏生生一个美少年,看上去就像观音坐下金童一样,与老僧入定不是一个概念。 空间里,那株小小荷还在翠绿翠绿地生着,与上次见到,没什么区别。回过头,乔岚才想起来,小小荷除了水面上看得到的荷叶,荷花,莲蓬,水面下应该还有莲藕,但是小小荷还如此朝气蓬勃,她也不确定那莲藕到底长出来没有。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莲藕都是在荷花败落,荷叶枯萎之后才开始挖…… 而且,挖出来又有什么用,也没个人给她答疑解惑,搞得她忙活半天,砸下大笔银子,好不容易收获一个莲蓬,却连它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 离开灵泉,乔岚又去以前种番薯的那一片地,这片地被她种上从唐文强那里得来的种子。多达四十多种作物的种子分门别类,分开区域种下。这些种子的品质并不都是顶好的,最终长出来的只有二十五种,最终存活下来,也只有十六种,有三种估计是树苗,直直往高处长,至于其他的到底会长出什么来,就不得而知了。 空间了的水稻已经成熟,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杆,沉甸甸地坠着。 《农耕笔记》里,有一段还记载着“二度收割”的事,就是收割水稻时,留半截稻杆在地里,回头,还能长出一茬,只是产量和质量上远远比不上第一茬,聊胜于无,倘若有天时限制,再等上一个多月,又能收一茬自然是极好,但对于全年全天候都保持最佳种植状态的空间里来说,完全没必要,有那时间等第二茬长出来,还不如重新种…… 留下十几株做实验,看能不能长出第二茬,其他都从根部切断,倒下的水稻被捆扎起来放在一边,全部收割完毕,又用精神力脱粒,然后晾晒在空间里仅剩不多的空间里,地方不够,稻子有点多,只能堆厚一点。 乔岚当然可以把这几百斤稻子拿出空间交给俞大拿处理,只是,水稻这东西,粒小量多,轻而易举就会遗落几颗,小心使得万年船,她决定还是自己先辛苦一阵,勤快点翻晒也能晒干… 这两天,乔岚都在“冥想”,才终于把空间里的水稻处理妥帖。也就是这个时代,人们对佛神信仰十足,打坐冥想以求佛悟道修身养性的人比比皆是,否则,早把她当成邪教组织,争前恐后地前来绞杀了。 在郑神医英明指导和封五任劳任怨的努力下,白崇沙的情况逐渐转好,接下来只差慢慢调养,假以时日,好起来不是问题,为此,桃庄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郑神医以“白崇沙有他帮忙调理,不再需要旁的助力,否则药性相克,容易出事”为由,从封啓祥手里要走剩下的药酒,他绝对不会说,有了药酒,治疗白崇沙身上的伤,如有神助,事半功倍。他可没打算这么快治好白崇沙,封啓祥这小子,蔫坏蔫坏,虽然谅他也不敢过河拆桥,但肯定不会再让自己随意欺负而忍气吞声,所以还是让白崇沙继续在虚弱中缓慢恢复比较好。 他按照封啓祥所说的,暂时放下收乔岚为徒的想法,不再上赶着当师父,然后,发现心心念念的小徒弟对自己果然没有那么排斥,“偶遇”也不再转头就走,想到西岸去走走,竟然还得沾封啓祥那小子的光,怎么想怎么不爽。 其实也不是乔岚故意拿乔,不把郑神医当神医供着,实在是他太无赖,惯会得寸进尺,根本没有神医应有的样子,这让她怎么敬着供着, 事情永远没有绝对的一天,乔岚不想与郑神医有所牵扯,但谁又曾想到,不久,她还得把人请进西岸来。 六月下旬的一天,梁毛花突然就病了,而且病情来势汹汹,头痛欲裂,痛着痛着就晕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小胡郎中被迅速请过来看诊,但看过之后,他摇头说他没办法医治。 “三年前,梁娘子的头部受过创伤,当时我就束手无策,后来竟然不药而愈,想来是当时埋下了隐患,如今才爆发出来。说来惭愧,我才疏学浅,实在没办法医治。” 三年前,各家各户忙着春耕,陈王氏在地头为了一条田埂与青山村的老寡妇吵起来,而梁毛花作为儿媳妇,抖着胆子上前拉架,不想被陈王氏一推,摔倒在地,磕在一块石头上,当场昏死过去。陈王氏不说找人救治,而是直接走人,理都不理半死不活的梁毛花。还是老寡妇于心不忍,把梁毛花送去小胡郎中家,才堪堪救回一条命。 当时胡郎中和胡洋也是回天乏术,只熬了一些回神的药草给梁毛花灌进去,说起来,人能好起来,实非他们之力所为,只能暗地里纳罕梁毛花的命数。事后,陈家尤其是陈王氏因为没少拿梁毛花“命硬”说事,到处说梁毛花克夫,克她,克陈家,总之就没有梁毛花不克的。 最终,胡洋看不过眼,站出来,昧着医陈家德说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费了不少好药材,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陈家应该付诊金和汤药费,统共一两银子,事关银子,陈王氏的口风迅速转变,昨天还说梁毛花命硬,今天便说她假摔装死,伙同胡家坑银子,也不怕风大闪了她的舌头。 乔岚逐问起同济堂的金大夫可会医治,他是她所知道的医术最好的大夫,至于住桃庄的那位已经被她选择性遗忘。 胡洋摇头,“金大夫的大孙子便是从假山摔下,伤了脑子,才夭折。” “啊!”连自己的孙子都救不了,看来金大夫真的不擅长。 这个,乔岚一点儿不奇怪,即便是后世,有精密仪器相助,头部的伤痛与疾病也不能保证治愈,何况这个医治条件如此落后的时代。“不知郑神医擅长此道?”乔岚不得不“想起”郑神医这尊大佛,虽然她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但事从权宜,除了请“神”,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法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丫颜控 “乔公子说的可是医谷的郑神医?” 胡洋眼睛里多了几分光亮,郑神医之于医者,有如释迦牟尼之于信徒,孔孟之于书生,都是值得他们顶礼膜拜的人,虽然也有很多人诟病郑神医医德有亏,空有一身好医术,却不悬壶济世,救病治人,但他医术了得却是不争的事实。 “郑神医甚少出手救人,但他不收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药到病除。求到他那里的都是在其他大夫无药可医的病患,也只有他能在鬼门关上与鬼差抢人,如若连他都没办法,那可能……” 胡洋几句话把偶像夸赞完,又不好意思地补充到,“只是,他脾气有点古怪,很难请得动他,据说……”可能觉得接下来的话有损偶像的光辉形象,胡洋不由降低了声音,“有人送上黄金万两,让他救治病重的老娘,他都不屑一顾,不过,也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求得他救活难产中的妻,母子平安。这个……全看他心情。” “……”乔岚的脸色敛下眼睑,将目光里闪烁的光芒压下,的确是那老无赖会做出来的事,只是他行事如此乖张,必定得罪不少人,如今还全须全尾地嚣张着,可见背后有什么依仗。 屋子里,传出梁毛花的痛苦的呻/吟声以及陈月牙和陈生梨惊惶的声音,不一会儿,小姑娘泪眼汪汪地奔出来,扯着胡洋的袖子,哽着声音说,“小胡郎中,娘痛得厉害,你快想想办法,给拿些药。你的大恩大德,牙儿没齿难忘,求你一定要救救娘亲。” 牙儿边哭边说,眼看着她不顾礼仪廉耻,拉扯一个外男,人家媳妇还在里面呢,虽然是姑姑和姑丈,到底不太妥当,乔岚连忙上前,把她拉到自己这边,谁知小姑娘回过身来,一把抱出住她,埋身她怀里,“怎么办,怎么办,娘亲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怎会这样。她是被我们两姐妹拖累的,要不是因为我们,娘哪会被陈家磋磨至此。我为何不是男娃,这样娘在陈家就不会再受气……” 得,不定胡洋怎么看“乔公子”和陈月牙相互拥抱的场景,牙儿说“我们姐妹俩”,也不知旁人会不会多想,应该不会吧,牙儿也没有指明。 “牙儿无需担忧。方才小胡郎中说,有个人可以治好梁娘子,三哥这就把那人请来。” 陈月牙从乔岚怀里抬起头来,小姑娘满脸的泪水,十分狼狈,她转头看向胡洋,“真的?” 胡洋有点儿尴尬,却也只能点头予以肯定,至于能不能请郑神医出手救治,人一来一回医谷要好多天,梁娘子能否撑得过去,这些他都没办法说出口。他向乔岚提议提前将梁娘子送往医谷,不然,即便是求得郑神医点头,却在路上耽搁,得不偿失。 “小胡夫人还在里面呢,她怀着身子不方便,你赶紧进去。三哥这就差人去把郑神医请来。”乔岚安抚好陈月牙后,快步走出去,到福苑外,她吩咐叶飞天去桃庄请人。 桃庄,郑神医正与周长乐聊天,对,聊天,绝不是郑神医单方面欺压,自从他开始帮白崇沙诊治,封啓祥便不再理睬自己,他想要挑衅寻事,人家就是不接茬也没办法,当真的冷心冷肺的白眼狼,着实无趣得很。于是他只能逗别人,还真给他寻到周长乐这块宝。 封三被封啓祥吩咐去陪郑神医,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加入聊天的行列。 一个耄耋老人并两个小青年,其中一个大夫,一个侍卫和一个小厮,就是这么一个怪异的组合,凑一块聊八卦趣闻,关键是周长乐和封三能聊,郑神医除了研究医术,救病治人时正经些,其他时候都不严谨,三人一拍即合。 封五路过,只能仰天叹气,他觉得封三其实更适合做师父的徒弟。不单止他这样想,郑神医好似也有这想法,他对封三说,“你小子对我胃口,当初我怎么就没选你当我徒儿,反倒选了个闷葫芦。”封三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紧着者给出了答案,“也就是你长得太磕碜,我看不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封啓祥那小子派来打发我的。 封三忍住要揍向那张老面皮的拳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其实,我长得还可以,只是没有封五那么嫩生而已。”你个老怪,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好不好,与磕碜完全沾不上边,你眼睛被屎糊住了吧,而且你是收徒弟,不是选美,谁允许你看脸行事!谁允许你对爷的相貌品头论足。 “与封小子、封五和乔小子比起来,你比月亮旁边的星星还暗淡无光,说你磕碜,是抬举你。长相都是爹娘给的,你也没得选,但你不该尽往他们旁边凑。他们就是开得正鲜艳的花儿,你呢,连绿叶都不算补上,顶多是那片已经枯萎的叶儿。知道东施效颦不,你比那还令人发指。”郑神医毒舌起来,能把活人说死,还能把死人说活。 “……”封三心里的小人默默地流着两条宽面条泪,居然说我连绿叶都算不上,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自个儿顶着一张老树皮脸,好意思说我。合着你就是见乔公子长得好,才要收他为徒,少爷长得更好,也不见你待见他一回二回。 “你啊,适合做暗卫这一类人。”郑神医继续吐槽,旁边,周长乐灵机一动,“神医,您还是神算子呢,封三原先就是少爷的暗卫。 “闭嘴!!!”封三怒喝一声,想也知道郑神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家伙还接茬。 “这可不是我算出来的,说他适合,是他长成那样,横竖见不得人,可不就躲起来别让人瞧见,省得磕碜坏人。” 封三起来,转身就走。找到封啓祥,他单膝跪下,苦着脸说,“少爷,辜负您的厚望,属下甘愿认罚,只求您别让属下去陪那老怪了。” “……” 乔家有请,郑神医大为惊喜,多问两句,得知是有急症病患,“乔奕”那小子才想到了自己,而且还不是亲自来,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加不舒坦,正要装模作样,打发不卑不吭的叶飞天。 周长乐连忙拉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神医,乔公子是您对他三分好,他也还你三分的人,这会儿,你要是拿乔,本来十分的恩情就打折扣,只剩七八分。您这会做出神医的派头,日后,乔公子也只会把你当神医看待。您当自己是他的朋友,他也会把你当朋友。想想我说的祝岐山大人,唐家唐文强,他们都称呼乔公子为小友,那都是以诚相待才结交起来的情谊。” “友人?!以诚相待?!”郑神医的老面皮皱了皱,他这辈子也曾有过一个友人,如今却成了死对头。 经过周长乐一通说,郑神医终于决定放低姿态,以“友人”身份帮乔岚一回儿。 郑神医跟在叶飞天身后,施施然进入西岸,一路上,偶尔还会面带微笑与人打招呼。筒子军见到他,最为热情,实在是郑神医的方子太有效,俞一筒的脚已经好许多,不痛不痒,撑着拐杖还可以走几步,他们很是感激郑神医。 在福苑的院子里见到乔岚,郑神医按压下叫“好徒儿”的冲动,勉强维持道骨仙风的姿态,捋着胡须,做慈祥状,“乔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乔岚一怔,她方才已经做好应付一个老无赖的准备,冷不丁人家转换风格,变得如此正经八百,她有点接受不能,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也许可以换个说法,“无赖不可怕,就怕无赖说人话”。 乔岚忍受着这种诡异,与郑神医寒暄。 胡洋见乔岚如此轻而易举地把旁人见一面都难的郑神医请来,他还当自己做梦,半天回不过神来,被乔岚叫了两声,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叫自己,原来是让他给神医讲述梁毛花的病情以及病因。 忍住心中不断喷发的激动,胡洋目光灼灼,精神盎然地开始将梁毛花的情况,他想尽量讲得详细一点,不免有点啰嗦,只是很快,郑神医便打断他的话,“三年前病人头部受过重创,未及时治疗,却不药而愈。” 胡洋诚惶诚恐地回答。“额,是……是的!” 郑神医这便算是了解完毕,转身往正传出呻/吟声的东厢走去。 直到他进入屋子里,可怜的胡洋还没回过神来,乔岚也没回过神来,她还道郑神医假正经的背后还有什么猫腻,没想到他如此乖觉,也没有趁机拿乔,这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难不成还有后招,不管了,先治好人再说。 东厢,最重规矩礼仪的林嬷嬷还没布置起来,只来得及让陈生梨和陈月牙到屏风后面坐着,郑神医就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开玩笑,皇帝老儿请他看病都没敢这么多的事。 昏迷中的梁毛花还在哼哼唧唧地呻/叫,可见痛得有多厉害。郑神医拿出金针,找准穴位在她头上插了几枚,人才逐渐舒缓下来。如此立竿见影,在场的人看向郑神医的眼神不由热切起来,果然是神医。 待病人呼吸平稳下来后,郑神医才开始号脉……(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登堂入室 院子里,乔岚正等着诊治结果,虽然旁人都把郑神医说的神乎其神,包治百病,但神医只是传说,又不是真的神,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故而,她还是免不得要担忧。 虽然她对梁毛花没有母女情,但终归占着人家闺女的躯壳,说是移情作用也好,说是爱屋及乌也好,无论如何她都盼着梁毛花没病没灾,长命百岁,也好全了陈月荷的孝道。 肖狼肖犬也察觉到主人的焦虑,很乖巧地守在她旁边,不再闹腾。 这边,封啓祥也来到西岸,后面除了封一,还带着周长乐。 乔岚的确在疑惑郑神医突然鸟枪换炮,还当他在谋划自己,周长乐主动交代他和真神医之间的话,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人点化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种被人盘算的感觉,但这个局面是可喜的,哪怕是装的也好,她希望郑神医能永远装下去,虽然她也知道不可能。 她也想不通,郑神医到底看中自己哪点,难道真的是被那药酒给招来的?如若他真想要,她这边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只要给得起价儿,连药渣都能卖给他,横竖起关键作用的灵泉只是比一般泉水甘甜,她就不信郑神医那根舌头能在浓郁的药酒里尝出味儿来。 可至今为止,郑神医一句都不曾提到药酒的事,可见所图不小。乔岚自是不信郑神医非要收自己当徒弟的动机很单纯。 郑神医在屋子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见到封啓祥,他还正经八百地问候一句“封小子也来了”,平时他都倚老卖老喊封啓祥“小子”,语气别提多膈应人,这会儿,竟然喊“封小子”,只加个字便多了几分庄重。 封啓祥一怔,只知道郑老头不再痴狂,没想到竟像是痴症彻底好了一样,他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记上周长乐一功,决定回头让人特地给他做几次蘑菇宴。 落座后,郑神医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请封啓祥避嫌。 毕竟是人家内宅里的事,封啓祥一个外人还真不好在场,只是这种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当真不好受,而且他觉得自己作为友人,关心一下客居乔弟家的妇人的身体状况,好似也没什么不妥。他看向乔岚,希望她能开口留下自己,谁知乔岚已经转头吩咐叶飞天去把陈月牙叫过来,这下子,他不走都不行了。 看到封啓祥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郑神医心情大好,眼眸里尽是笑意,只差没哈哈大笑起来。乔岚怕他破功后固态萌发,连忙询问起梁毛花的病情。 郑神医有意显摆自己的医术,尽用些尖酸的用语来说,别说乔岚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学富五车,没点医药学识根本听不懂。郑神医一个劲儿掉书袋,乔岚也不打断他,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才好不容易抓住重点,其实就是梁毛花脑子里有淤血,淤积了三年,之前在陈家吃得不饱,吃得寡淡,血液奇清,才有幸活到现在,在乔家吃得好,气血积厚,本是好事,但脑子里淤血未清,造成梗塞,问题才一下子爆发出来。 陈月牙在旁边也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很严重,但她见乔岚表现得很沉着,好似都听懂了一样,她才沉住气听下去。郑神医说完,乔岚又把她理解到的说与陈月牙听。 郑神医在旁听着,也直点头,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徒弟,这么快就明白他话里的精髓,还用如此简单明了的话说出来。不得不说,郑神医看好一个人,那人即便是说句粗话,也是真性情,绝非粗俗。 听完乔岚的讲解,陈月牙小脸上满是担忧,“娘看起来一点事儿也没有,我还以为她好了。都怪我没主意,让她受累了。” “脑子里多了东西,绝不会一点事儿也没有,病人常受头晕目眩耳鸣之症困扰,你们都不知道,只能说她善于隐忍,没被你们知晓。” 乔岚也很是吃惊,脑子里有淤血是很严重的事,但梁毛花都能隐忍下来,除了怕被陈家人厌弃吧,也是怕两个闺女担心吧,基于这点,日后自己还真的对她好点。 梁毛花现在每个月十两银子例钱,五里镇几个大户的正头娘子也越不过这个数,全部花销出去能过得很光鲜,只是她基本没花,全部攒起来,平时连打赏都给得少,幸亏乔家后宅清冷,没那些个腌臜事,也无需她笼络人心,否则,早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从陈月牙那里得知梁毛花是在给两个闺女攒嫁妆,虽然看不上她抠抠缩缩,但乔岚却默认了她“敛财”的方式,只是平时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下人的打赏会另外划算。 “神医爷爷,您是不是能治好我娘的病?”陈月牙满是期待地看着郑神医,她目光灼灼,与之前胡洋的表现无二致,完全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医来看待。她之前没见过郑神医,所以很轻易就被他显现出来的道骨仙风给诓住了。 神医爷爷!!!乔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牙儿你真是太单纯了,看人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人是披着神医衣裳的老神棍。你是没见过他耍无赖,跟个老痞子一样,真真是招人恨。 郑神医知道乔岚看重这个干妹妹,所以他爱屋及乌,对陈月牙展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来,看上去,俨然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你叫得我一声神医爷爷,爷爷保证,一定把你娘医好。你娘的病情旁人治不了,但爷爷可以。爷爷的医术可不是那些旁人能比的,如今已经找到病症,只需对症下药,便可药到病除。” 陈月牙当即两眼放光,“神医爷爷真厉害!” 郑神医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陈月牙对他的称赞,他又与乔岚说他需要就近观察病情,还要每日行针为病人化瘀,整个疗程为七七四十九天,在那之后还要帮病人调养,再住桃庄,有所不便,总之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他要住西岸。 乔岚的心略微一沉,桃庄过来西岸不过几步路,哪里不方便了?只是,这话她却不能宣之于口,想想那些求爷爷告奶奶奉上金山银山都没得郑神医一个正眼的人,自己不过是冒着被叨扰的风险,也该知足了,只是,把这么一尊大佛放在家里供着,如若被人知晓,求医者趋之若鹜,西岸该如何自取,那场面,想想都瘆的慌。 “郑神医,这天底下寻你看病的人有如过江之鲫,小生这儿小门小户,护院也只会一些花拳绣腿,不像桃庄有武艺高强的封一他们在,恐怕不能护你周全,且桃庄上,白叔的伤势也还没好全,还需您看顾,不如您继续住桃庄,我每天差人抬软轿接送你,可好?”乔岚言辞恳切,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 “不碍事,我极少出医谷,这趟儿出来,医谷里还留了替身。即便有人宣扬郑神医在你这儿,也没人信。我比你还烦那些人。”郑神医老神在在,一副我已经安排好了的样子。乔岚指向远处正在往这边张望的胡洋,“这可说不定,小胡郎中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还是你们医道中人。” “他为何会知晓,得问你自己。”郑神医出现在大青山区已经半个月有余,还没人寻过来,足以说明他此行之隐秘,筒子军也是知情的,但他们是乔岚的人,也得乔岚自己得负责。 “……”乔岚讪讪地收声。让郑神医住到西岸来,她那是一万个不情愿,只是人家装得人模人样,她这会儿不好继续拿大。 乔岚去吩咐人收拾院子,顺便叮嘱胡洋务必不能把郑神医的行踪泄露出去,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有没有这么严重她不知道,但总要往严重里说,否则怎么震慑得住人。叶飞天也去到平房那里,吩咐筒子军们管住自己的嘴,不能往外说郑神医的事,筒子军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原来俞一筒早就吩咐过他们。 封啓祥得知郑神医要住进西岸,他心里分外复杂,他不愿郑神医住桃庄,也不愿意他住进乔弟的西岸,而且……白崇沙的伤势虽有好转,但离痊愈起来,还有远着呢,他自是不相信老头儿会半途而废,他很有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拖着拖着就是不给治好。 郑神医却也神速,洋洋洒洒写下三页医嘱,让封啓祥交给封五,只是说封五已经得他真传,治好白崇沙不成问题,末了还加一句,让封五没事别来找他,有事也别来找他,吩咐完,他颠儿颠儿往东偏院去,方才俞大拿已经得了吩咐去收拾东偏院,他得去看看,合不合心意,有不合心意的,必须改。 却说他真的把东偏院当成自己的院子,恬不知耻地要求添置各种东西。 俞大拿知道郑神医的身份,起先还真的敬着他,可随着郑神医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他的脸就忍不住黑了。不久,他为难地拿着单子去找乔岚,上面都是郑神医要求添置的东西,太多,其中不少还是贵重物品,真要置办下来,起码得三万两银子,数额太大,他做不了主。 乔岚接过单子,随便扫一眼,她的脸也黑了,衣裳十套,鞋子十双,竹摇椅两张,葡萄架子一个……这些也就算了,但金钱树,玉如意等等是什么鬼,他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大夫还要这些东西充门面,还有这水井又是什么鬼,这可是山包上,这得往下掘多少米才能给他掘出水来,还有还有这个八卦炉…… “有现成的给他拿去,没有就算了。他要是有异议,你就说,桃庄欢迎他回去住。”乔岚想让俞大拿传达的话更多,但想来想去,还是咽下,只说了这一句最和顺的。 俞大拿也挺给力,除了一些贵重物品,其他东西也置办了七七八八,实在没有的就找差不多的顶上。郑神医没有闹腾,但绝非他善解人意,而是因为那一句“桃庄欢迎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猫腻背后 这天夜里,叶飞天还给乔岚带来一个消息,萧潜死了。 起先她还想不起来萧潜是谁,经提醒,才记起山洞里那个眼眉中略带忧郁的小少年。 乔岚只是让叶飞天稍微打听一下那个少年的事,叶飞天的渠道有限,现在才有消息传来。除了萧家的境况,还有半个月前萧潜乘坐的海船不幸上暴风雨沉没的消息。 那条船上除了萧潜,还满载着黄金白银和不少珍宝,据说折算成白银超过五百万两,相当于通州萧家一半的产业。也就是说,萧潜真的成功拿回半个萧家并将之折成钱物运往京城交差,要是能顺利抵达京城,他现在已经是郡王世子……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注定做不成世子,非但如此,还糟蹋了半个萧家。这个时代,遇上海难,别说救援,连打捞残骸都做不到。 有人暗搓搓地想,肯定是萧郡王和王妃不想萧潜当世子,才痛下杀手。 也有人暗搓搓地反驳说谁会跟银子过不去,那不是五万两,不是五十万两,而是五百万两,即便是要下手也得等拿到银子再计较。 当然,觉得那笔银子已经被暗中转移到萧郡王府的人也不是没有。 总而言之,其中必有猫腻。 只是,旁人说得再多也枉然,没有证据,那也只是一起海难而已。而此时此刻,被人暗中编排成幕后黑手的萧郡王和王妃悔得肠子都绿了。 他们为什么让萧潜去通州,还不是认为他根本拿不回通州萧家的产业,谁知他小小年纪,竟然藏奸,手里有萧老太爷亲笔书写的文书却不告诉他们,更令人愤懑的是通州萧家一改过去强硬的态度,认下那份证明萧驸马有权继承半个通州萧家的文书,非但如此,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筹集银两财物抵给萧潜,等他们收到消息赶去,已然来不及。 为了筹集这五百万财物,通州萧家伤筋动骨,说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也不为过。早把通州萧家当成囊中物的二皇子勃然大怒,直接踹断萧郡王一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休养呢。 虽然整件事不乏诡异在,但乔岚却想不到其中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是为那个小少年感到惋惜,年纪轻轻就送了命,相识一场终是缘分,于是默默地为他点灯祝福,祈祷他来世投胎到好人家去。 乔岚每天都要巡视西岸和金钱美地,两个地方走一遍,得半天,遇上旁的事,还会耽搁些时候,故而她留在西岸大宅的时间不多,但几乎每天都会遇上郑神医。 傍晚时分,郑神医就会在东偏院旁边的廊亭里喝下午茶,看到乔岚回来,便会开口问候她,“乔哥儿回来了。过来喝杯茶解解乏。我顺便给你讲讲今天梁娘子的情况。”住进西岸的隔天,他就很自然而然地称呼乔岚为“乔哥儿”,不知道的还当他是这个家的长辈呢,幸亏西岸极少外人进出,来来去去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其实,要不是之前见识过郑神医的疯劲儿,乔岚此时此刻还真愿意把他当长辈敬着,但正因为知道他是一个披着正经外衣的无赖,她才不知该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为好。 偶尔她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但又实在怕郑神医赖上自己。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入住西岸,郑神医已经赖上她了。 郑神医很乐意与乔岚说起医谷的事,赞扬起医谷来,那可真是不遗余力,就连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也时不时搬出来说上一说。 乔岚见郑神医如此上赶着收自己为徒,还当他徒子徒孙遍地跑,聊过之后才惊讶地发现,他名下的徒弟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如若自己答应,正好是他的第六个徒弟。 郑神医一直在低调中张扬,但四十年前,路遇难产的产妇,他施针救下两条性命,本是随性而为的事,却因那两人身份的特殊,导致他头上被咣当当砸下一顶“神医”的帽子,之后,求医的人趋之若鹜,而拜师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他不胜其扰,先后收了四个徒弟帮他挡灾,四个徒弟出师后又先后被他赶出医谷,容许他们每年到医谷待三个月,不能多不能少,还不能凑一块,必须轮流去,否则他找不到药童打下手,还不能让人替代,就连时任太医院院试的大徒弟莫寒雨也不例外。谁能想到,堂堂太医院院试在医谷做着药童的活计,整理药田,炮制药材……见天还被骂得狗血喷头…… 收下四徒弟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事隔二十多年再动收徒的心思收封五为徒,完全是因为赶巧,适逢大徒弟莫寒雨宫中有事脱不开身过来,郑神医身边没人伺候,恰好封五出现……而他要收乔岚,还真真是遵从本心,觉得这小子有悟性有灵性,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别看郑神医徒弟不多,但徒孙可不少,现在在医谷应付前去求医人的是他的二徒弟和二徒弟的徒弟,也就是他的徒孙,虽然他从未承认过。 乔岚把医谷的事当戏文听,这会儿还在想那对被郑神医无意间救下的母子可能是什么人,郑神医已经说起医谷的青山绿水,天材地宝。 和平相处几天,郑神医的另一毛病也浮出水面,那就是好吃,而且不知节制。被临时指派去伺候他的方小勇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到处收罗好吃的给他送去。他年纪摆在哪儿,肠胃早就弱化,不好克化的东西吃进去,经常难受得他直哼哼,就这,他还好意思要乔岚帮他找大夫看病。 乔岚很应景地把胡洋叫过来。胡洋兢兢战战开了几副有助于消化的药,还没得说医嘱,就被他从诊治的姿势挑剔到药方上的字,开的药方当然被他损得一无是处。 之后,郑神医再哼哼,乔岚都直接无视之。 时间又过去五天,六月二十四,这天乔岚正为西岸的番椒开花结果而开心,封三过来传达封啓祥的话,邀她过去桃庄。 她换了件衣裳过去,在封啓祥的书房外看到几个陌生的佩刀侍卫,这阵仗让她心里不免嘀咕起来,步子都迈小了些。进入书房,她一眼看到许久不见的勇正,如今他的打扮很正常,而且坐姿端正,神情肃穆,没有半分当初邋里邋遢的模样,倒也对得起他的名字,展吹浪。 “哟,乔小子来了。你们俩搬家也一块儿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么要好,大叔我都羡慕得紧。哪天你们要是结契的话,记得请大叔喝一盅,大叔给你们做个见证。”有些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原形毕露。 “……”乔岚默,你的嘴还是那么臭。 “……”封啓祥默,你的嘴比以前还臭。 “啊?!”旁边传出一个惊叫声,一个少年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封啓祥,又看了看乔岚,那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竟然是……是…… 这边,乔岚更惊讶,指着那个少年轻呼道,“啊?!是你!!”眼前这个少年,正是她前几天才听说带着大批财物命丧大海的萧潜,瞧这全乎的胳膊和腿,看来,传说果真有猫腻,大猫腻,枉费她还为之惋惜,全是假的。 乔岚猜得不错,全是假的,是封啓祥谋划,展吹浪操持,萧潜主演的一场戏。萧潜拱手让出半个萧家的财物,可以算是孤注一掷,赌五皇子最终能登上那个位置,赢了,自然是荣耀加身,输了,只能隐姓埋名了残余生。 展吹浪和萧潜都没跟乔岚说起沉船背后的事,刚好她也不想知道,但她又不笨,前后联系,稍一猜测,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相互寒暄之后,萧潜看向封啓祥和乔岚的眼神还是有点闪烁,他这是信了展吹浪的胡诌。见他单纯成这样,乔岚不免疑惑,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在萧郡王府的后宅争斗中活到现在的。 展吹浪此行越少人知道越好,之所以找乔岚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有人身受重伤,封五治不了,只能向乔岚借人。 “郑神医?!”乔岚愕然,她竟不知道郑神医被划归成她的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发生的?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却被告知受伤的人是乔冲睿。好吧,自己人,她还真拒绝不了。 乔冲睿情况十分糟透,背后被人砍了老大一个口子,伤口化浓,至今昏迷不醒,而且高烧不退,只剩下半条命吊着。人伤成这样,展吹浪方才还有心情拿自己和封啓祥开玩笑,也不知是不在意乔冲睿的死活还是觉得问题不大,乔岚心有不满,当她知道展吹浪把全部希望压在她身上,换句话说压在郑神医身上,她的心不由地梗了一下。 那边,封啓祥已经派封五去请郑神医,至于能不能让他出手……展吹浪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岚……心里再不情愿,乔冲睿是她带到封啓祥跟前,又被引荐给展吹浪,如今人变成这样,她不能置之不理。 乔岚的头才点下,展吹浪便招呼人去吃饭,就连萧潜也带着满脸的歉意离开,谁让他们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如今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人呼啦啦地走了个精光,独留封啓祥和乔岚两人在微风中凌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揍不死他 虽然少爷吩咐自己去请人,但封五知道他师父郑神医是请不来的人,除非他主动想来。 封五没有贸贸然去见郑神医,他到西岸先找上俞大拿,跟他说,乔岚让他派人去请小胡郎中,桃庄上有人受伤。俞大拿虽然疑惑封五为何还要兜一圈来找自己,但还是找来俞十筒,让他速速去找小胡郎中。 郑神医正在院子里,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旁边,方小勇正在帮他打扇子,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否则必定会被他拐杖伺候。外边的动静不小,差方小勇出去问,得知乔岚竟然略过自己去请一个蹩脚郎中,他急了,连忙出去,见封五还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才风尘仆仆地往桃庄去。 在桃庄门口,见到提溜着药箱的胡洋,郑神医快步走过去。胡洋见到他,眼前一亮,正要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他却虎着脸说,“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哪儿凉快哪儿去。”说完,腾腾腾往里跑,那腿脚麻利得全然不像一个将近七十的老人家。 膳厅里,正在大快朵颐的众人听了外面有人嚷嚷,夹菜的手一顿,仔细一看,他们的身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就连展吹浪也不例外。萧潜奇怪道,“展大人,郑神医到了,咱不出去打个招呼?” “乔冲睿的伤势刻不容缓,还是别耽误他诊治了。过后再说吧。”展吹浪悻悻地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要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见那个老无赖。 “哦!”萧潜也不是那么没眼力界的人,果断收声,只是方才还挺轻松的气氛如今却仿佛凝起来了一般,大家吃东西的动作轻缓了不少。 郑神医风风火火地登场,乔岚只淡淡地看着他,好似并不欢迎他来似的,“神医怎么来了?” “你要请人看病,为何不叫我。反倒是请那个庸医。” “请你……”乔岚斜睨了郑神医一眼,“太贵,金山银山都请不动,我连金山银山都没有。” 郑神医那个气啊。胡子都被吹起来了,“你你你个小白眼狼,枉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还把我当外人看。你摸摸看自己有没有心,啊。有没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封啓祥和封一哑口无言地看着郑神医和乔岚打嘴仗,想当初,为了白崇沙的伤,他们也曾亲自去到医谷求医,郑神医当时的嘴脸还历历在目,现在因为乔岚没请他看病,他就发这样大的火,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厢,胡洋还是被请进来,见郑神医瞪自己,他还挺不好意思的,只是盛情难却,再说,他也想多加接近郑神医。 乔岚忙不迭请胡洋进内室给乔冲睿看伤,郑神医自是不肯让胡洋独自表现,也跟进去。 乔冲睿的伤口在背,人也只能趴着。他的脸色又青又白,呼吸也极其微弱,要不是身子还有轻微的起伏,简直跟死人没有两样。 郑神医只撩一眼便知道这人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伤口恶化,这些还是次要的,最严重的是邪气入侵五脏六腑,而胡洋那水平,根本治不了。 胡洋知道自己的斤两。但神医在前,他又想多点表现机会,于是想掀开抱着的布条查看伤口,结果身后传来郑神医幽幽的声音,“庸医就是庸医,想他死,不如给他一刀,痛快点。” 胡洋身子一僵,回过身子,看向郑神医,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指示,但人家直接把头扭开,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办法,胡洋只好老实跟乔岚说病人伤势已然恶化,他医不好。 郑神医得意洋洋地挑挑眼,只等乔岚回过头来求自己,却不想她转过身与封啓祥商量着让封五去镇上请金大夫,据说金大夫德高望重,医术了得,救死扶伤云云……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脖子一梗,憋红了脸大叫,“这个病人是我的,看谁敢跟我抢人!谁抢,我跟谁急。” “一把年纪,你不好好待着,上蹿下跳个什么劲儿。不是我怀疑你的医术,你的医术的确很好,但人老了就得服老。白叔治好了吗?没有!梁娘子治好了吗?也没有!这边,你不要插手,别累坏了自己还耽误治疗。”乔岚的态度也强硬,说的话那叫一个不客气。 “老什么老,我才六十六岁,正当壮年。”郑神医气呼呼地瞪着乔岚,据理力争,“你冷心冷肺,就是不待见我,把我当外人。话我撂这儿,这人,谁来了都治不好,保管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除非让我治。” “你有把握?”乔岚的态度软和下来,实在是乔冲睿的情况很不妙,再磨蹭下去,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郑神医抓起乔冲睿的手腕,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伤拖了有好几天,邪气侵占,我也只有六成把握。” 鉴于这危急的情况,乔岚只能把乔冲睿交给郑神医诊治。 行针封住血脉,郑神医才吩咐胡洋动手揭开乔冲睿的伤口。乔冲睿背后,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横跨到右腹,伤口已经**化脓。乔岚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多看一眼,待郑神医像割猪肉一样给乔冲睿剔除腐肉时,她只觉手脚发软,再也忍不住出门去。 门外,展吹浪等已经吃饱喝足,过来探视。展吹浪的几个手下看着乔岚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他们都被郑神医凌虐过,冷不丁看到有人胆敢对郑神医大呼小叫,可不就得他们另眼看待。 展吹浪也过来拍了拍乔岚的肩膀,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你很有魄力。” 诊治乔冲睿,郑神医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期间,胡洋送出两个药方让即刻抓药煎煮,当门口再次打开,郑神医终于出门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想要悄悄遁走的展吹浪几个。 “是你们!!!” “神医,您老近来可好,看您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想来过得不错。我也挺好,就是忙,这不,我还有公事……”展吹浪一边赔笑一边退出院门口,这边,郑神医已经火冒三丈地拔起一棵小景观树,冲过去,“你们这帮土匪,竟然还敢出现。我说过,见一次打一次,今天,你们别想活着走出去。” “神医,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别动粗。您老也晓得,当初真不关我们的事,实在是君命难为,您看现在莫大人不也挺好的,您又何必执着于此……”展吹浪的声音逐渐远去,随之是郑神医的声音,“放你娘的狗屁。谁稀罕做什么太医院院使……” 封啓祥和乔岚两人面面相觑,合着他们早已认识,而且交情匪浅。 却说,当年,展吹浪高中状元后,得的第一个差事便是手持圣旨去医谷请郑神医进宫给太后娘娘诊治,医谷里路径曲折,一般人进不去,但展吹浪却凭借他的聪明,成功地绕过所有的障碍进去医谷宣读圣旨。 郑神医根本不把圣旨看在眼里,只一句“烂命一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总之谁也别想使唤我。”最终,还是大徒弟莫寒雨不忍他背负上“抗旨不尊”的罪名,代替他出山,治好太后,将功折罪,之后又阴差阳错留在了太医院。郑神医觉得这事就是展吹浪给他招来的,所以,真真是见一次打一次,连带他身边的人都一起遭殃。 说来,展吹浪也着实冤枉,他只是宣旨人,不过是传个话而已,凭什么算到他头上。只是,老无赖就是老无赖,根本没道理可讲,他又没办法与皇帝老儿算账,不找展吹浪找谁。 见郑神医追着展吹浪跑了个没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乔岚只得向胡洋询问乔冲睿的情况。略过诊治的过程不提,乔冲睿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上药,看上去倒是整齐,只是后背被挽去老大一块肉,老遭罪了,到现在人还在昏迷中,烧也没退。 胡洋说,神医说过了今晚就能退热,如若不退,便麻烦了。 傍晚,临近晚膳时间,郑神医才回来,去看过乔冲睿后,他立马写一张新的药方,交给封五火速抓药煎煮给病人灌下去。 因为郑神医再三保证“死不了”,乔岚向封啓祥告辞回西岸,出了院门,看到展吹浪被人搀扶着走过来,面上鼻青脸肿,身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竟然把他揍成这样?”乔岚惊讶不已,郑神医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我怎么不能?他活该!让他愚忠,揍不死他。”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怎么把他揍成这样的,他功夫不错,瞧你这老胳膊老腿,惹不起总躲得起……展吹浪却伤成那样,太不可思议了,难不成你还有必杀技。 不单乔岚疑惑,展吹浪的手下同样困惑不已,问展吹浪,他却不愿多谈,只让属下们激灵点躲着郑神医,要多快躲多快,有多远躲多远。 救了乔冲睿,郑神医觉得乔岚总该承认他了吧,回西岸的路上,他又开始孜孜不倦地给乔岚洗脑,“乔哥儿,你跟我学,不出五年,必定成为名震一方的小神医,十年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有可能。” 乔岚这会儿心情不错,倒是没有冷言冷语。“封五拜你为师,三年有余,怎地还是默默无闻,名不转经传。” “他偏得厉害,只好毒门,不喜药学,注定成不了神医。你不一样,是我最看好的徒儿,有灵性有悟性,假以时日,修为必定超过我。” “你到底看中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吗?” “哼!”郑神医冷哼。(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俗不可耐 手头上有三个病人,照理说,郑神医应该忙了吧,但事实上,那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在乔岚跟前晃悠。每天,他都雷打不动地找乔岚耍存在感,这不,他开始捉摸着给东偏院取名字,他觉得只要改了名字,冠上与他相关的名字,东偏院便算是自己的了。 封五倒是被指使得团团转,抓药、煎药、行针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于人手。封五的连轴转,才有了郑神医的悠闲自在。 旁人不知展吹浪与郑神医之间的恩怨,总之,郑神医见他一回就揍一回,他非但不能反抗,还得原地站着不动以便对方动手,被揍了几回,他身上没一块儿好肉。看到的人只当他做了什么坏事,有把柄攥在郑神医手上,实际上却不然,郑神医手里有一样东西让他有口说不出,只能哑巴吃黄连。 三天后,乔冲睿度过危险期,人也得以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只是身子还很虚弱,仍需休养个把月才能好全。得知人没事,展吹浪便迫不及待地交托给封啓祥和乔岚,带着人脚底抹油,跑了。 乔冲睿是为掩护那笔财物转移才受的伤,展吹浪已经再三保证没有尾巴,几天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周边转悠,乔岚便想着把乔冲睿转移到西岸养伤。封啓祥与乔冲睿无亲无故,不好再麻烦人家。 令她意外的是,不但封啓祥不同意,乔冲睿也顺着封啓祥的意思婉拒了她的好意,他们意在让乔岚远离漩涡中心,然后,郑神医也插一脚进来,坚决把乔冲睿挪到他的院子里。他向来有领地意识,断断不会允许有人分割之,就是一床半榻都不行。 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住进西岸大半个月,郑神医除了偶尔抽一下风,大多时候都能保持正经,乔岚也逐渐习适应老头儿乱入的日子。 西岸番椒开始挂红,乔岚让人掐了那些冒尖的番椒,又让筒子军去水渠那里捞了几条大鱼,事隔大半年,水煮鱼片终于再次出现在乔家的餐桌上。 郑神医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但水煮鱼片又好吃到让他停不下筷子,当晚,他又开始哼哼唧唧,但第二天,他还点名要吃水煮鱼片,只不过,这次他事先抓好药煎服,就跟先吃解药,再吃毒药一个道理,事实证明,有效。 番椒陆续挂红,这些天,西岸的长工们开始穿梭于番椒地中采摘番椒,每天都能采摘出一个麻袋的番椒,随着植株的成长,每天的采摘下来的量还在持续增加中。三个宽敞的棚子已经搭建起来,专门用于风干番椒。 俞大拿也没闲着,安排人去收购花生、花椒、茱萸等做酱料需要到的佐料。 历山县黄土根陆续将乔家定制的不同品相的小坛子送过来,坛子只有碗口大小,但数量却是以千计算。 杨家大庄子用番椒苗种出来的番椒也已成熟,采摘下来后学着西岸风干,只是如何做酱料,却令佟管家犯了愁,封啓祥也惆怅着呢,乔岚不肯与他共享酱料秘方,最终还是佟大娘给力,自己鼓捣出一种酸辣口味的酱料,虽然比不上香辣酱那样有滋有味,但与辛辣酱相比,却也不妨多让。 封啓祥还挺得意,当即送了几瓶被他起名为“杨家酱”给乔岚。 对于杨家酱的味道,乔岚不置可否,但那名字,她还挺腻歪,叫什么不好,偏偏叫杨家酱。让乔岚腻歪的名字可不止这个,郑神医那边,死活要给东偏院改名字,她本来已经要点头同意,但一听郑神医想改的名字,果断摇头拒绝,俗,真俗,俗不可耐。 被乔岚否决后,郑神医我行我素,自己找了块木板,提笔刷刷刷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字,然后亲自挂在东偏院的门庭上,自此,西岸大宅多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院子叫“医苑”。 乔岚反对是觉得“医苑”和“医院”太过于接近才没同意,谁会把“医院”开在家里啊,毛病!她是没进过东偏院,否则她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那个院子已经被郑神医改造得面目全非,连八卦炉都有,而今,完全够得上“医苑”二字。 西岸第一批五百坛酱料做出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手上有欠条的人,等了大半年的东西终于可以兑现,叶飞莫一个人就兑了七八瓶,算是最大的赢家。 乔岚知道京城桃源酒家一直等着她的酱料,但钟允窖问起番椒成熟的时间时,她说的是七月底八月初,那是未经育种的番椒成熟的时间。提前育种的番椒比没有育种的番椒几乎早出产一个月,但在提前育种公诸于众之前,她只能藏着掖着。 话说五里镇黄员外家,如今可真是乌云压顶。原想着另辟蹊径,从梁毛花以及郭台铭两人下手,谁知忙活了一个月,却始终没能打破僵局,梁毛花不理事,后头更是直接病倒不见客,郭台铭也惯会四两拨千斤,连亲儿子的帐都不买,想要从他那里探听消息,难于登天。 七月中旬,黄从仁开始咳血,远近闻名的名医请了个遍,最终还是金大夫稳住了他的病情,但却治标不治本。眼看着黄从仁的病日益严重,黄家竟然怂恿陈家人到西岸闹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以陈王氏和陈生华为首的陈家人为了黄家许诺的一百两聘金,诬陷乔家谋害了他家闺女陈月荷,谁知,乔家人根本不理会他们,该干嘛干嘛,任由他们像耍猴一样上蹿下跳。陈生华到历山县衙击鼓鸣冤,状告乔家谋财害命,结果状没告成,被拎进县衙打了三十大我板。 黄员外看到陈生华被扔出县衙大门,他才惊觉县令大人对乔家的回护。他求上历山县黄家,让黄家出面疏通县令大人的关系。 历山县黄家因为黄婵娟的事,对乔家也是怀恨在心,果真应黄员外的要求找上祝岐山,可是,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交情也谈了,所求之事却始终没有着落。 郑神医饶有兴致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一次下午茶中,他拐弯抹角地表示黄家那小子的病不难治,乔岚只当没听见,他不得不明明白白地说他能治,乔岚却平静地喝了口茶水,然后说,“这话,你应当与黄员外说,与我说作甚。黄从仁的死活可不关我的事。”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你就不怕那小子嗝屁了,黄家会把这账算到你头上?到时候,该是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了吧。” “你看我岂是怕事之人?对于黄家,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绝没有上赶着送好处的道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乔岚知道郑神医绝不是危言耸听,就黄家闹腾的劲儿,要是有个万一,那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可转过来想,黄家与自己早已有杀身之仇,是自己与黄家不共戴天,哪儿轮得到黄家与自己不共戴天。 “哈哈哈!”郑神医突然哈哈大笑,“你这脾气,像我像我!既然你不愿拜我为师,认我做干爹,如何?” “干爹?!”乔岚不加掩饰地鄙夷道,“你这把年纪,做我曾祖父都绰绰有余,还干爹呢,我都替你臊得慌。” “诶,干孙子。”郑神医从善如流。 “……” 说着说着,乔岚也觉得挺闹心,乔家根基还不稳,还真不宜与黄家硬碰硬,于是让郑神医针对所听到的黄从仁的症状做了十颗药丸,郑神医还当她妥协了,她默默地加了一句“要保证只能缓解病情,绝对不能痊愈”。 “你小子的心可真黑啊。”话是这么说,郑神医却笑得一脸开怀。 “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许人家求之不得呢。” 药丸很快做出来,然后拐了几道弯卖给黄家,每颗五百两。每个月服用一颗,可保命,然而也只能保命,不能治病,也就是说,黄从仁死不了,但只能病歪歪地活着。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更能折磨人。 确定药丸有效后,有了十个月缓冲,黄家暂时放弃折腾乔家找陈月荷,而将心思更多地花在寻找名医和其他金命女子上,皇天不负有心人,黄家陆续在外县找到三名金命女子,先后抬到家中,成为黄从仁的妾室,只可惜,想要当初那种立竿见影的冲喜效果却是没有的,只能半死不活地养着。 撇开黄家的糟心事不说,京城桃源酒家的二掌柜钟允窖终于在七月下旬来到五里镇。 禹王爷对乔家的酱料异常感兴趣,他这个做奴才的没有最殷切只有更殷切,于是早早乘船南下,以便尽快带一批酱料返京交差。 乔岚没让钟允窖进西岸,而将他忽悠到历山县杨家大庄子,给他看那里才开始开花结果的番椒。钟允窖不疑有他,细心地查看还没开始转红的青色番椒,他不知道,大庄子另一边,有一片番椒地,硕果累累……(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丰收之喜 看过番椒,得知不出半个月,就能做出第一批酱料,钟允窖的心也定了些。 他本来打着吃住西岸,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如若乔岚盛情邀请,他便半推半就地住下,奈何乔岚一点儿眼力界都没有,同样没有东道主精神的还有封啓祥。两人非但没留宿,也没留饭。 不是乔岚和封啓祥不懂人情世故,实在是钟允窖来得不是时候。岂国南部秋收普遍要到八月下旬,而此时,西岸和大庄子的小麦却已经进入收割期,提前了足足一个月,水稻预计下个月初就可以丰收,连同稻田里的鱼。 打发钟允窖之后,乔岚和封啓祥两人才绕到另一边,那里,除了挂红的番椒地,还有翻着金浪的麦田,谷香阵阵的稻田以及鲜活的稻花鱼。 穿着便服的祝岐山正在麦田里查看。 提前到来的小麦丰收,让他万分激动,别提稍后还有水稻和鱼双丰收。要不是乔岚坚持,这会儿,他已经写好县报,准备往上递,但既然西岸不想冒这个头,一心把功劳让出来,他只能缓一缓,拖一拖,待明年他亲自安排人践行一遍…… 人多嘴杂,即便是抢收也不能请短工,西岸和杨家大庄子几乎全员出动,而日夜兼程,赶在七月结束之前,将小麦系数收割完毕。小麦收割后脱粒,又晒干,一上称,产量与往年倒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能提前一个月收获已是惊喜。 八月初一是乔岚八月初一,是乔都这个时空一周年的日子,也是她给“乔奕”定下的生辰。 生辰逢五逢十都是大喜。这是“乔奕”的十五岁生辰,却因为“乔奕”身份的特殊性,不得不低调行事。适逢抢收,乔岚更有理由低调。 家主生辰,乔家只弄了家宴,并没有派发请柬,除了乔岚,唯二的外人只有封啓祥和郑神医。既然是生辰,自然少不了生辰礼。 封啓祥送的生辰礼是一支玉如意,手柄竟比乔岚的手臂还粗。乔岚被他打上“玉器爱好者”标签的同时,他也被乔岚打上“大土豪”的标签。想到封啓祥生辰,自己送了一壶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为此还引来一个超级大麻烦,乔岚收玉如意收得心安理得。 超级大麻烦,郑神医,视金钱如粪土,身无长物,根本拿不出趁手的东西,于是将一本破破烂烂的医书送给乔岚,据说那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十本医书中的一本,他打算一年送一本给乔岚…… 乔岚自然要推拒,不说她无意学医,单就师门传承而言,太沉重了,她自觉负担不起。郑神医却直接把书撂下,说了句“爱要不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开席还得乔岚亲自去请才露面。 有伤在身,不能前来的乔冲睿也托封啓祥送来一本字帖,聊表心意。 家宴开场不久,祝岐山不请自来,“乔奕”生辰几何,他一查便知,不过能将之放在心上,还抽空前来,也证明他对乔岚的看重。 祝岐山送的礼比较有意思,竟然是历山县近几年的邸抄抄本。邸抄包括历山县的大记事还有上头下来的一些公开文书。按理说,邸抄虽然不是机密文件,但不该给乔岚一个外人看。也不知祝岐山那根筋不对劲儿,他就是给了,末了还加一句,让乔岚看完后送回去历山县衙给他。 众人默! 封啓祥暗骂祝岐山小气,借花献佛就算了,末了还要把花收回去。 男宾席上,也只有四个人,相互不认识的也只有祝岐山和郑神医,乔岚将郑神医介绍为潭洲郑老爷,绝口不提他是神医这回事。饶是如此,祝岐山也对郑神医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兴趣。实在是,郑神医鹤发童颜,正经起来,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祝岐山猜想,是不是这位老者出谋划策,才有了乔家太精的存在。乔家屡出奇招,其实是这位老者的手笔吧。席间,郑神医一时嘴快,叫了一句“乖徒儿”,于是祝岐山觉得自己真相了。 本着尊敬高人的原则,祝岐山主动与郑神医攀谈,谁知后者根本不理会他,只是越是如此,他就越坚定心中所想,直到,郑神医不胜其烦,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那么爱说,怎么不去茶馆说书去。在这儿叽叽歪歪,比市井泼妇还恼人。你的口水都溅到菜里了,是想饿死人还是恶心死人,你当所有人都是你婆娘,能与你相濡以沫……”骂人时,郑神医风度全失,俨然一个蛮横不讲理的糟老头子。 冷不丁被臭骂,祝岐山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恼羞成怒之后愤然离场。 祝岐山的口水有没有溅到菜里,乔岚没注意,但郑神医口沫横飞的盛况,她是看到了,范围覆盖大半个桌子,包括中间那道水煮鱼片。她放下筷子,追着祝岐山出门去,封啓祥也果断地放下筷子,跟出去,他可不想与郑神医相濡以沫。 被单独留下的郑神医,淡定地端起中间的水煮鱼片,回他的医苑,方才他绝对不是故意而为之,他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乔岚好一通说,才安抚好祝岐山,并力邀他住下,因为明天,西岸开始割稻捞鱼。 双丰收的盛况,祝岐山自然不想错过,于是勉为其难地住下,并打定主意,离那个老疯子远一点。想起之前自己还认为老疯子是世外高人,祝岐山觉得自己八成是被什么糊住了双眼,恨不得自扇两巴掌才好,不过,郑神医经常假正经,祝岐山每每被他周身的气度给唬住,都想自扇嘴巴,提醒自己,这是老疯子!这是老疯子!这是老疯子! 只是吃个饭,还不是正经儿八百的宴席,就被郑神医搅得一团乱,乔岚恼怒异常。 把祝岐山安顿在西偏院后,她特地去医苑,想找郑神医算账。 彼时,郑神医正在捞锅底,冷不丁看到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当场被呛了一下,又恰好把一颗辣椒籽呛到喉管里,不得了了,那颗辣椒籽可把他呛了个半死。 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咳嗽,于此同时还忙找药草嚼吧嚼吧,乔岚心里积攒起来的那点儿火气,哧溜一下,没了,当场哈哈大笑起来。她见过郑神医真严肃,假正经,耍无赖,就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一面,笑死人了。 待郑神医好不容易缓过来,怕他借题发挥,乔岚果断换上一副诚挚而肃穆的面孔,开诚布公地与他谈话,首先当然是要申明自己绝对不会拜他为师的立场。 被辣椒籽呛去半条命,又被乔岚打击,郑神医身心俱伤,落寞地转身,给出一个萧条而孤寂的背影,如若配上一段悲伤的音乐,保管能让人潸然泪下,起码,乔岚看了,心里还挺过意不去。 但为了打消他收自己为徒的想法,乔岚只能狠狠心,坚决不去安慰他。 隔天,郑神医终于不再心心念念收乔岚为徒,却张口一个“乖孙儿”,闭口一个“乖孙儿”。 “……”乔岚四十五度角望天,心里那个惆怅啊。 这天,西岸再次全员出动,除了几个没下过地的负责饭食,其他人全部下地收割水稻。乔岚也穿着一身短打,穿梭在稻田里。不多会儿,她身上便沾了好些泥水,不过一点儿也不妨碍她姣好的形象,反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鲜活。 祝岐山也是农家出身,虽然多年不曾下地干活,但骨子里深埋着对土地的热爱,他也穿着短打,与乔岚一到巡场,不时用渔网在浅渠深沟里探,估摸稻花鱼的平均大小。 封啓祥也过来凑热闹,只是他爱干净,说服不了自己把双腿踩进泥水里,故而只能远远地站成一棵树,看着乔岚和祝岐山一前一后,越走越远…… 空间里,遗留的十几株水稻梗已经重新结穗,虽然不多,但也证明了“二度收割”的可行性。《农耕笔记》里也只提到水稻,却不知用在小麦上是否可行。西岸的风头太盛,且土地肥力不够,不好过度使用,她没有安排二度收割,只将之告诉祝岐山。 水稻收割了一次还能收割第二次?!如若是旁人说的,祝岐山没准会把人拉去打板子,可这人是乔岚,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很清楚乔岚从不无的放矢,而且有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珠玉在前,二度收割什么的,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祝岐山看乔岚的目光更加热切,觉得这孩子简直是来给自己送政绩的福娃,他无比庆幸去年无意间发现乔奕便是乔岚时,选择了帮她捂着,不然,简直跟暴打财神爷没什么两样,这些好事哪儿轮得上自己。 得知乔岚不打算在西岸试行二度收割,祝岐山失望之余,心里打算着一个月后秋收,着人安排一下,看能否真的“二度收割”。一来可以提前看到“二度收割”的庐山真面目,二来,白白拿功绩,总不多好意思,参一脚进去,自己也算是先驱之一。 祝岐山心里打的主意没有告诉乔岚,不然也不会做无用功,历山县进入十月就会转凉,第二茬水稻来不及灌浆成熟便胎死腹中。不过,能看到水稻老梗长新叶,也不算白忙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稻香鱼肥 乔岚忙着西岸收割的事,金钱美地那边也得顾着,一时间顾不上家里的事,于是将趁这个机会把掌家权交给陈月牙。 日后,乔家对外的事势必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她总不能内外兼顾,放权是必须的,而且她对于陈月牙的期待很高,除了她本身需要人分担一些事,还希望陈月牙日后出嫁到夫家,即便不是掌家主母,不需要执掌整个家,也能协理好自己的事。如今乔家后宅还不算复杂,正适合交给陈月牙练手,加上有林嬷嬷帮衬着,不怕她做不好,就算出现纰漏,还有自己在后面兜着呢。 知道的,只当她们两姐妹分工合作,互相提携。 不知道的,心里不免多想。陈月牙,说得好听是家主的干妹妹,但多出一个“干”字,到底是个外人,怎么能管家呢,是乔公子心大还是另有目的。 乔岚放权这件事,看在某些人眼里,成为培养当家主母的前奏。 梁毛花整日礼佛,不问世事,听到这事,又是忧心又是高兴,她也觉得“乔公子”相中了小闺女,不然也不会把掌家权交给小闺女,她忧心门不当户不对,日后小闺女会吃亏,也担心旁人会拿小闺女是“乔公子干妹妹”的身份说事,但想到小闺女现在掌家,日后在“乔公子”妻妾跟前,也不至于落入下乘…… 想通之后,梁毛花心里已经把乔岚当女婿,得亏她不出门,乔岚也不往她跟前凑,否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不定就被她认出来。 处于舆论中心的陈月牙却没想那么多,她很高兴能够帮乔岚分担一二,往日,她烦林嬷嬷规矩多,这会儿,却主动往前凑,唯恐做不好。 以前,乔岚不爱管家宅里的事,她得过且过,下人做事也十分松范,但陈月牙掌家之后,依照林嬷嬷所说的,进行了一番整顿。林嬷嬷是谁啊,皇宫里出来的人,规矩忒多,纪律严明。乔家的下人们惊觉,松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宝珠因为贪嘴,私自跑到厨房煮东西吃,被林嬷嬷拿出来杀鸡儆猴,打了板子,而程胖子也因连带责任,被罚一个月月钱。 俞大拿和叶飞天两人也被多次点名,因为他俩没有尊卑,竟然在家主乔岚跟前自称“我”。 乔岚每天往外跑,也没人敢在她跟前嚼舌根,发觉下人们拘谨了许多,她也不堪在意,殊不知,大宅里因为突如其来的高压政策,怨声载道。直到叶飞天故意在她跟前自称“奴才”,她察觉不对劲儿,逐问起。 怕出问题,乔岚不得不去月苑找陈月牙,却被告知,人在福苑。然后,她才知道,陈月牙依照大户人家规矩,晨昏定省,即小辈每天早晚一次去问候一次长辈。 她摸摸鼻子,原先想让陈月牙和林嬷嬷悠着点,慢慢来,别一下子将下人逼得太紧,这会儿,她有点束手无策。陈月牙都做到这一步了,她总不能拖后腿吧,而且,朝令夕改不利于陈月牙掌家。 乔岚出师未捷,不过当晚,她还是把林嬷嬷召到跟前,说俞大拿和叶飞天在她跟前不必自称“奴才”是她应允过的。 林嬷嬷还当主子觉得最近颁布的家规太严苛,要干涉进来,来的时候已经想好说辞,没想到只是这件事,虽然于理不合,但主子特赦,她也不好说什么。 去年,乔家曾托六个人帮忙收购茱萸,花椒,生姜等佐料,一事不烦二主,今年他们早就得到吩咐,到各地去收购了上千斤的材料送来,狠狠地赚了一笔。 西岸的水稻收割期间,程胖子和章娘子几个也没闲着,开始大量配置腌制鱼干所用的调料,只等把稻花鱼捕捞上来,便开始制作辣鱼干。 水稻亩产是四石左右,西岸的亩产只有三石半,但并不算减产,因为西岸十几年不曾耕种,土地贫瘠是事实,水稻对土壤要求高,能有三石半,已经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 杨家大庄子的水稻也在收割,收割过半后,平均亩产达五石,增产四分之一,那才是最终的结果。 祝岐山早就等候在哪儿,虽然他与封啓祥协商留一片试行二度收割未果,但丰收的喜悦冲淡了这点点不快,看到堆积成山的粮食,笑得尖牙不见眼,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庄子的主人。 前不久,自己人鼓捣出酸辣酱,辣椒才有了确实的去处,对于稻花鱼,佟管家故伎重演,找人腌制辣鱼干,结果却不甚理想,正愁着呢,封啓祥排版决定把鱼全都给乔岚,乔岚只需给他一千斤辣鱼干即可。 辣鱼干作价三两银子一斤,一千斤即三千两,而大庄子的桃花鱼绝对不超过一万斤,折算起来,竟然要三百文一斤还多,而市面上的鱼也不过几十文一斤,只有鲈鱼、鳜鱼等稀少又特别鲜美的鱼才会超过一百文。 这样明显亏本的买卖,乔岚却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晒鱼的场所选在大庄子,她受不了那个味儿。 稻花鱼,顾名思义,吃稻花长大的鱼,较之一般的鱼,不但肉质细嫩,且味道鲜香,蒸煮熬汤都是上品,做辣鱼干也是极好的。稻花鱼个头不大,普遍只有巴掌大小,两三条才一斤重,西岸和大庄子上的鱼加起来,大约两万斤,做成鱼干,会有一万斤多一点。 西岸开始捕杀稻花鱼,抹料后腌制到木桶里,然后运往历山县杨家大庄子,等入味后晾晒成干。 西岸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儿,人站在遥水河东岸,也能闻到。旁人只当乔家宰杀水渠里的鱼,只是奇怪,到底有多少鱼才能惹出这么重的味儿,还有乔家杀这么多鱼做什么,却不知西岸里,长工、护院和长工杀鱼杀到手抽筋,一连三天,才把鱼处理完毕。 幸亏西岸大宅建得高,味儿去到上面,已经淡去不少,否则,闻不得鱼腥味儿的乔岚估计回五里镇住几天。 从七月下旬一直忙到八月中旬,西岸大动作连连,旁人不是一无所觉,想要探究,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当岂国的秋收正式启动,西岸的秋收却已经告一段落,然而,事情还没完,番椒已经进入丰收期,每天都需要采摘晾晒。 忙着这么久,乔岚有点过意不去,通过俞大拿透露出秋收后每人都可以多领一份月钱。 消息一出,原先累到不行的人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样,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干活更有劲儿了。 话说赵地主跟风种下好几亩番椒,眼瞅着已经开始挂红,下一步却不知怎么走,要是找不到出路,便白瞎了。他与唐文强套了几次交情,才知道番椒大有作为,除了腌制辣白菜,还可以做菜,可以做成酱料,如此这般,不一而足,只是这些做法,都是乔家自己鼓捣出来的,旁人不得而知。 赵地主一边想方设与乔岚交好一边暗恨她捂得太严实。 随着乔家的崛起,越来越多人关注乔家,递过来的请柬也越来越多。陈月牙掌家后,几次代表乔家出席,总有那么几个夫人或小姐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为难她。赵庆丽曾仗义执言,帮陈月牙解围,两个姑娘也因此成为朋友。 本就无意搞垄断的乔岚顺势还了赵地主一个人情,告诉他一些番椒的奥义,尤其是做菜方面。 赵地主如获至宝,找了几个厨子,专门研制番椒菜式,还真研制出好几道菜肴来。他专门把厨子拉到青山村的宅子,做了一桌菜,请乔岚去品尝。 听说有好吃的,郑神医死活要一起去。 刚出北桥门,遇上封啓祥…… 无赖之所以称之为无赖,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乔岚到赵地主在青山村的宅子时,旁边跟着老少两个拖油瓶。幸好赵地主也不介意,对于封啓祥的到来,他恨不得举双手表示欢迎。 八个新菜式都有番椒的踪影,红烧桂鱼、香辣豆腐、爆炒鸡丁……一道道,摆了一桌,像极了后世的川菜…… 看着这些似曾相识的菜肴,她有点晃神,想起她的姥爷华拥之。华拥之是四川人,受他影响,乔岚也很喜欢川菜。 乔岚带着品鉴的心理开始品尝,这几道菜与真正的川菜相比,还差了一截儿,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色香味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相当不容易,挑剔如封啓祥也吃了不少,更别说吃货郑神医。 上好的女儿红开两坛,一时间,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席后,自信满满的赵地主再次从乔岚口中得到好评后,开诚布公地讲出他的想法。本来他想将这几道菜引荐给一些酒家,借此卖番椒,但真正品尝过这几道菜席后,他改变主意,决定开酒楼,专门卖番椒菜式…… 川菜馆?!乔岚暗自纳罕,觉得赵地主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到这么一个主意。赵地主的酒楼一开,自己也会时常光顾也说不定。 她正要恭祝赵地主旗开得胜,生意兴荣,他便扭转话题,邀她一起入伙,开这个酒楼。今晚,品菜还是次要的,与乔岚合作才是赵地主最终的目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盆满钵满 在乔岚跟前,封啓祥喜怒哀乐俱全。 在人前,却总是一副疏离而冷漠的样子,盖因他的五官明丽,冷着脸还好,这要是再笑一笑,用乔岚的话来讲,整一魅惑众生的妖孽。 他大驾光临,让赵地主受宠若惊,然而,他却没有因为赵地主的热情而动容半分,依旧是一副冷面孔,活像赵地主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还一样。 走出赵地主的宅子,前一刻还瘫着脸的封啓祥忍不住着急,开口问,“乔弟,你要与赵老头合作?” “有何不可?”眼看着赵家宅子还在身后,乔岚只能如是回答。她给赵地主的答复是“容她考虑几天”,这是缓兵之计,赵地主正在兴头上,她不好一口回绝,才要拖几天再作答复。 “你我才是同盟,有他什么事儿。真要开酒楼,不如你我合伙,反正我们手头上有大量番椒,菜谱的话,让佟大娘研究即可,你家那个程胖子手艺还行,也可以参一脚,必定事半功倍。”封啓祥兴致勃勃,越想越觉得可行,然而,他越是激动,就越凸显出乔岚的淡漠,“程胖子很忙,没空做这些。” “那就交由我来想办法,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厨子多如牛毛。” “哦!”乔岚兴致缺缺,淡然道,“那就提前预祝你的酒楼开张大吉,日进斗金。” 两人牵着马,也不骑,边说边走,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的时候少了一个,因为郑神医吃多撑着,已经让人送回去。离开赵地主宅子有一段距离,乔岚才正视封啓祥,打断他的天马行空,“封兄,天干物燥,你脑子怎地就受潮了?” 惊风很配合地打出一个响鼻,好像在认同她的话。 “……”封啓祥先是一怔,而后才羞恼道,“赵老头儿想一出是一出,他祖辈都守着那几片地,从未做过买卖。一没那条风水,二没那个条件,三没人脉,开酒楼,必定血本无归,就这,还与他合作,你脑子才进水了呢。” “谁说我要与他合作?”乔岚的反问令封啓祥气闷,“你不是在考虑?” “我还没答应不是?”乔岚淡淡地说,而后又补充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番椒的辛辣,酒楼推出番椒菜式,有如锦上添花,如虎添翼,然,单开一家酒楼专门买番椒菜式,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封啓祥愕然,合着自己方才说这么多都是白说了,“你看得倒是明白!这些话,你怎么不与赵老头儿说?” “不管怎么说,我自个很期待他的酒楼开张,到时候少不得要捧捧场。”乔岚腹黑一笑,其实,赵地主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日进斗金,酒楼开遍岂国却是不可能了。 两人两马途径一座青砖大院子,院门咯吱一声打开来,青山村朱里正走出来,身旁还有一个珠圆玉润的妇人,正是他婆娘朱孙氏。封啓祥身量高,眼睛毒辣,余光里早就扫到院子里的廊柱后一抹欲躲还露的身影,本来还有笑意的脸顿时冷下来。 “封公子,乔公子,这打哪儿去啊?到家里歇歇脚吧。乡里乡亲,理当多走动走动。择日不如撞日,前儿个得了几两好茶,正愁没人一道品试品试呢。”贸贸然在门口截住人家,还要请人家到家里做客,香里巴人才觉得这是热情,却不知这样会失礼于人,而且别看朱里正一副扫榻相迎的模样,其实心里膈应到不行。本来吧,大青山谷地,他是头一号人物,现如今,却多了两个响当当的公子哥儿,更气人的是他们的地方还不归青山村,他管不着。 说实话,朱里正那叫自我感觉太盛,即便他是里正,可村里超过七成的土地在赵地主手里,人家拿捏着青山村民众吃饭还是喝稀的命脉,那才是头一号。 朱孙氏也笑得异常热情,她看封啓祥的眼神,那才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好似封啓祥已经板上钉钉是她家女婿一样。 夫妇俩都以为,他们居长,舔着脸相邀,这两个小辈怎么地也得赏脸吧,谁知,封啓祥看都不看他们,翻身上马,“乔弟,走吧!” 乔岚从善如流,对朱里正夫妇说,“朱里正,朱夫人,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然,稍后还有事儿,这就不打扰了。”说完,虚虚地行礼告别。 咯哒咯哒,惊风和阳雪小跑起来,一溜烟便不见了。 被下了面子,朱里正和朱孙氏僵在当场,还是朱文媚突然哭出来,他们才回过神来,看到不远处,有村民甲乙丙丁……他们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绝对不是要看里正家的热闹。 西岸打下的粮食,小麦两千石,水稻三百五十石,不多,但一个大家子,吃是吃不完的,这时候,理应需要卖掉一些。 乔岚经历过一个月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末世,对粮食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这些粮食,一颗都不会卖,要不是粮仓还没修好,她还想买入一些屯着。 一句话,手有余粮,心不慌 西岸的事情告一段落,钟允窖终于被请入西岸。他七月下旬来到历山县,仅在初初被邀请到杨家大庄子查看,之后又在历山县徘徊了大半个月,被如此怠慢,他不是没有气,但到了西岸,等待他的满满当当装了两个屋子的酱料,统共两千小坛。 看到这个,什么不满,什么不平统统被甩到一边,他当场打开一坛香辣酱,用手指挖出一些放嘴里品尝,可是…… “乔公子,味道不怎么对啊?” 钟允窖眉头紧锁,他能做上桃源酒家的二掌柜全靠敏锐的味觉,这酱料,虽然也不错,但与去年那些相比,有点差距,如若这些都是……他感觉有点不大妙,看向乔岚的眼神也凌厉了几分。 乔岚只当没看到对方审视的目光,镇定自若道,“这是自然,新鲜出炉,味道还没充分融合,是会生分些,过个十天半个月后开坛食用才好。”从五里镇到京城,好需要十来天时间。 “原是如此!抱歉,是我着相了。”钟允窖面上如常,道歉的话说出来也平淡无奇,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一丝羞赧的神色。 封啓祥庄子上做出来的八百坛酸辣酱,钟允窖也极为感兴趣,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他还是悉数带买下。 西岸和杨家大庄子,之后还会陆续做几批酱料,乔岚原先还担心桃源酒家不要,谁知钟允窖拍着胸脯保证,有多少要多少,只是希望,乔岚遵守契约条款,不要再卖与他人。 事关禹王爷的生意脉络,乔岚没有多问,事后她从封啓祥那里知道,禹王爷名下的产业不多,但却是岂国最会挣钱的人,他有五艘海船,每年都往返一回南洋,用丝绸瓷器换回无数奇珍货品,那才是最来钱的买卖。也就是说,她的酱料,还有可能漂洋过海,换回些珠宝什么的,这样想想,令她不由生出“亏大了”的感觉,只是……番椒本是番邦之物,再卖到番邦去,这样可以吗?算了,这不是该我操心的事情。 “他如此敛财,富可敌国了吧,上头那位不忌惮他”,“大概不会,据说五船货物中有三船是那位的”,“……” 新鲜番椒带不去京城,所以钟允窖又买下整整三麻袋的番椒干。赵地主能想到的,他作为酒家二掌柜,自然不能忽略,除了遗憾不能用新鲜番椒,有番椒干也是好的。 如辣鱼干也能一并带走,他此行堪称完满,可辣鱼还在杨家大庄子上晾着,晒干尚需时日,他却已等不及,忙不迭与乔岚封啓祥结账,然后雇车将酱料等运去码头装船北上,事关重大,他不放心交给其他人,只能自己亲自压船回去。 这一天,西岸进账六千六百六十两,不多,也算是开了个好头。这并非一竿子买卖,后继的进项源远流长。 乔岚一高兴,本着自己吃肉也给人家喝汤的原则,当天就让俞大拿给辛苦劳作了一个月的下人及长工论功行赏,每人一两银子,管事翻倍 ,并宣布九月初一举行庆典,庆祝西岸丰收。 这天西岸散工,走出西岸的长工们怎么也收不住脸上的笑容,与东岸正在苦哈哈抢收的民众形成鲜明的对比。 “冯二弟,看你们这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啥子事这么高兴?” 好事者自然要问上一问。 “东家每人打赏了一两银子!”冯二郎大白牙齿亮出来,亮瞎一干人的眼。他的话一出,听到的人无不羡慕嫉妒恨,他们一年忙活到头,连银角子都剩不下,人家领打赏就是一两银子,别说每个月还有月银可领,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哎哟,还真不少呢。乔家可是有什么大喜事?” “东家高兴!!!他高兴,也想俺们高兴。东家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冯二郎突然想起自家大哥嘱咐过别与外人说西岸的事,方才一高兴竟然忘了,连忙跟人打马虎眼,该敷衍的敷衍过去,该应付的应付过去…… 不过,就因为这一两银子,乔家待下人宽厚大方的影响再上新台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更多的人又开始使劲,想进入乔家当差。在金钱美地干活的人也收到消息,也暗自期待着,东家什么时候打赏到他们,果然还是在东家跟前做活比较占便宜。 大家只知道在西岸做活的人因为东家高兴,通通领了赏,却不知他们累死累活赶了一个月的活计的,当然,领赏的人并不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东家雇自己本来就是干活的,做得多做得好,还有打赏,那是东家仁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未雨绸缪 乔岚在五里镇过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通州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通州知事通判徐大人年初嫁出去的嫡长女徐碧霞亲自为相公张罗纳妾,而且一纳就是三房,如此贤惠得体,一时间成为通州美谈。 别看这事离得远,好似与乔岚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事情与她关联颇深。徐碧霞的相公,不巧,正是方定匡。 话说,这事也还是方定匡作出来,这个如玉一般的公子,当真是被私情给迷了眼,一心念着乔岚装扮的“乔奕”。为了摆脱家族的辖制,他娶了不愿意娶的女子,把人迎娶回家后,原以为就能回到五里镇找乔岚,谁知他爹方运昌也说了必须娶妻生子,也就是说,娶了妻还得生子。 娶妻还好说,孩子可不是想生就能生的。 为了生子,他夜夜与新婚妻子欢/好,多得他年富力强,才没亏空了去,结果几个月过去,愣是没有好消息。 这头,徐碧霞也怕了,怕到什么程度呢,主动帮方定匡纳妾,让他折腾,就算有庶长子也没关系,折腾别人总好过折腾自己,大不了去母留子。 发生在那么远的地方的事情,乔岚自然是无知无觉,就连方定匡,她也许久不曾想起,实在是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西岸的麦田和稻田均已空置,她还想安排人整地,好接着种一茬作物,俞大拿劝说道,西岸的土地肥力不够,接连种植,不利于土地休养生息,她深以为然,只能遗憾地打消念头。 《农耕宝典》里,有提到苜蓿和紫云英这两种草可以种来肥田,如若能种一些在西岸,乃至金钱美地,都是极好的,只是多方打听,却根本没人知道这两种草,这个时代没有,亦或是有,但不叫这两个名字。 西岸还只剩下五十亩番椒地和三十亩番薯地,就这俩块地,也让长工们忙个不停。俞大拿将西岸交给冯大郎和卢二叔,天天往金钱美地跑。 金钱美地有三百名长工,兵分两路,一路筑堤坝,一路整理在寻宝行动中被挖开的土地,两个多月过去,堤坝已经初具规模,而土地也像模像样起来。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廖三和俞十筒多次混入长工队伍中摸底,加上大黑这个探子在,十个人脱颖而出,成为小头领,每人带领一个三十人小组。 将底下的人分成小组,这叫分而治之,非常普遍也行之有效,但到乔家这儿,却赋予了新的规定,使之更上一层楼。 十个组,从一到十,由领头抽签决定编号。乔家安排人每个月对这十个小组进行一次评比,半年一汇总,总排名前三名有赏,最后一名,解雇,而且是整个组一起,包括领头。 虽然听起来复杂,但每个人都能理解到其中的精粹,那就是,做得好,打赏,做不好,解雇,还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个一点儿也不简单,自个儿做得好那不叫好,整个小组做得好才是真的好。 因着这个,小组里不大爱使劲儿的人可惨了,周边仿佛布满监工一样,想歇歇脚,伸伸腿,立马有几道阴测测的目光扫射过来,那感觉,不要太酸爽了。 勤奋的小队力争上游,抢前三名,得过且过的小队也你追我赶,以免垫底被解雇。每天,金钱美地的长工们都充满着干劲儿,手里的锄头,铁镐舞得虎虎生威,如此这般,效果是明显的,金钱美地的垦荒进度突飞猛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变化着。 金钱美地的堤坝已经初具形状,还在持续加高加宽当中。按照乔岚的意思,这堤坝上头,得能走马车,到那规模,才能一箭三雕,当得了马路,做得了城墙,关键时候还能阻洪水。 有人说“乔家”杞人忧天,但也有人看在乔家太精的份上,将之称为“未雨绸缪”。 九月初一,各地抢收还在继续,入夜,辛苦了一天的农人们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家歇息,以备隔天的劳作,于此同时,乔家庆祝丰收的庆典在西岸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熊熊燃烧的篝火,吱吱作响的烤猪烤羊,载歌载舞的人群,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描绘出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 西岸的长工们被特许携带一名家眷到西岸参加庆典,机会珍贵但名额有限,他们有人带老爹,有人带老娘,还有人带媳妇…… 金钱美地的十个领头也第一次进入西岸,虽然西岸的一情一景都被夜色笼罩住,看不大清楚,但是,这一星半点已经足够将他们震住,这里真的曾经是那个西岸吗?那个荒无人烟的西岸……不过,想想,金钱美地,不也在乔家的安排下,在他们的手里,慢慢地变得有模有样起来吗? 也许明年,他们也能和西岸的长工一样携家带眷参加西岸的庆典,甚至是金钱美地的庆典……领头们的心胸不由变得更加澎湃…… 乔岚从来不摆高高在上的姿态,庆典期间,她也到篝火旁与长工一道乐呵,封啓祥不“亲民”,但他亲乔岚,见乔岚在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不得不屈尊降贵,与她一道玩乐。 祝岐山得知西岸庆祝丰收,再次微服私访,暗搓搓地来,暗搓搓地走,除了乔岚几个,谁也不知道县令大人曾经莅临西岸与民同乐。 冯家兄弟带来的家眷是老爹老娘。两位老人家也颇有意思,见到乔岚,扑通一下跪下,直接把她当活菩萨拜,被人扶起来后,又感激涕零地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其他家眷也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被人如此感恩戴德,乔岚尚且觉得受之有愧,当她听到两位老人家给她立了长生牌,每天烧香跪拜,她差点破功,心想我这还活着呢!!!把我当死人供着,这是闹哪样?!虽然她也明白长生牌跟长明灯一样,是给活人祈福添寿用的,她自己也给梁毛花点了一盏长明灯,但用在自己身上,呵呵,不行,不接受。 俞大拿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性,回头立马找冯大郎深谈了一场。冯大郎回家后,好说歹说,才让爹娘把乔岚的长生牌撤走,但每次烧香拜佛,少不得要先为她祈福一番。 西岸的热闹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停歇。 这天夜里,青山村陈家却也不平静,黄红梅发动,并于凌晨时分生下一个男娃,这是陈家第三个男孙,也是陈生华第一个儿子。 陈老汉翻出一张又黄又旧的字,上面写着金银珠宝、福禄寿喜、升官发财和光宗耀祖四个成语,这是他给孙辈备下的名字,很明显,陈月荷和陈月牙不包括在内,而陈月蝴和陈月蝶亦然,而陈月珠之所以能位列其中,是因为算命的说她命中带贵,陈老汉才破例把“珠”字给她。 不用多想,孩子的名字便定下来,叫陈月福。 除了刘老汉和陈王氏,其他人都不多高兴,谁让陈月福偏偏在秋收正忙的时候出来添乱。即便是自己第一个儿子,陈生华也不甚在意,他只想着,梁毛花会不会因此更加不高兴回来。生了儿子,黄红梅也不怎么高兴,她倒宁愿是个女娃,这样就可以心无旁贷地一走了之,可是,竟然是儿子…… 黄红梅在走与不走之间摇摆,抚着小猴子一般的儿子,母爱至上,她最终没忍心离开,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丝奢望,陈月荷和陈月牙可是福儿的亲姐姐,不管大人之间矛盾几凡,福儿是无辜的,她们也许会认福儿也说不定,就像她们认小姑子一样…… 隔天,陈家添丁的消息传扬开来,但陈家没有发红鸡蛋,大家也就面对面时恭祝几句,至于拿东西上门祝贺,那就算了,都挺忙的。 黄红梅与陈王氏之间的矛盾可大了去了,即便是有了陈月福,婆媳关系也没缓和。月子中的黄红梅,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至于补身子的鸡,呵呵,连鸡蛋都没有,鸡就更别想了,最终,还是陈生梨得知自己添了个小侄子,带上二十个鸡蛋和半斤红糖过来,她才得以补些元气。 黄红梅把陈生梨当救命稻草,梨花带雨地哭诉自己的处境,又说自己怎么都没关系,但孩子是无辜的…… 陈生梨本就慈善,加上她自己也快生了,感同身受,特别疼惜小侄子,一时间也泪眼汪汪。黄红梅见机,趁热打铁,说起陈月荷和陈月牙与陈月福之间剪不断的姐弟情…… 陈生梨果不其然被说动,答应帮忙说项。幸亏她现在以胡洋为天,回到家将事情这么一说。 胡洋暗自叹气,自家媳妇就是心太善,容易被人当枪使。他没有多说,只是让陈生梨多想想梁毛花两次月子是怎么过来的……陈生梨小脸一白,却再也提不起去西岸说项的心。 梁毛花生陈月牙的时候,陈生梨七岁,记事了。 那时候,梁毛花产后,连月子都没能坐,就得下地干活儿,也因此伤了身子,后头才没能再怀上。 黄红梅哭诉说她吃不好,奶水不丰,儿子陈月福只能喝米汤凑数,但陈月牙却连一滴母乳不曾喝过,因为梁红梅没有奶水。 胡洋不忍媳妇难过,说她可以提两句,但不可多说。陈生梨脑海里还想着当初的事,越想越错,只是闷闷地点了一下头,却不知见到牙儿,自己开不开得了这个口。(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番椒有毒 乔岚不多时便知道陈生华终于如愿以偿得了个儿子的事,如若她是陈月荷,这时候,心里该多惆怅啊。 陈月牙是在陈生梨越俎代庖送红鸡蛋过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小姑娘表现得倒也还淡定,不悲不喜,只是按照习俗,给陈生梨一尺细棉布和一封红糖作为贺仪,算是全了礼数。乔岚得知后,大为赞赏。 梁毛花的恼疾未愈,还在调养中。乔岚觉得她可能会转不过弯,只得叮嘱伺候的人务必不能透露一点儿口风,免得火上浇油。 九月,桃庄上,桃香满园,又是桃子丰收的季节…… 封啓祥给乔岚送来了一筐水蜜桃,就这匡水蜜桃已经是五分之一产量,实在是当初为了做桃花酒,摧残了太多桃花,导致产量锐减。 桃花酒好喝,水蜜桃也好吃,乔岚有点纠结,不过,明年,再让她采摘桃花做桃花酒却是不能了,普通的桃花可以试一试…… 她心里也还惦记着辣白菜的事,那也是一笔收入,不要白不要,只是西岸的土地需要休养一季,不能竭泽而渔,于是向封啓祥提出租借他一百亩土地的请求。封啓祥没有不答应的,只是,他却更喜欢换一种方式,让大庄子上的人种五百亩大白菜,其中两百亩给到乔岚,而乔岚需要帮他做辣白菜。 两人去历山县大庄子安排种植大白菜的事宜,顺便赵地主的酒楼看看。 赵地主被乔岚婉拒后,也不气馁,自己鼓捣,雷厉风行地在历山县开了一家酒楼,名字还挺讨喜,叫红喜酒楼。 两人到了历山县,恰好是响午,于是直接前往红喜酒楼去。 说实在,乔岚还挺期待这大岂第一家川菜馆,然而,到了地儿,她大吃一惊。红喜酒楼热闹是热闹,但绝非生意红火的那种热闹,这不,还有人拿着棍棒,那头,赵地主亲自带人与寻事的人对峙。 乔岚与封啓祥在人群外站上一小会儿,旁边充斥着各种言论,不一会儿便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原来,红喜楼开张几天,因为新鲜,很多人怀着探究的目的前来用餐,一时间,宾客盈门,生意兴隆。 然而,正如乔岚所说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番椒的辛辣,能吃的人自是喜欢,不能吃的也只能望洋兴叹。吃与不吃在个人,这本身无可厚非,坏就坏在有人不知节制,吃坏了肚子。 历山县黄家少爷昨日光顾红喜酒楼,点了几道番椒菜,吃到一半,突然腹痛难忍,捂着肚子倒下,被抬回家后,救治了半天才缓过来,然后,黄家也腾出手来找赵家算账,这才有了今天这场对峙。 “乔弟,我们走吧!佟大娘也琢磨出几道番椒菜,回头让她做给你吃便是。”封啓祥提议到,乔岚深以为然,她也知道今天大概是吃不成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万一被赵地主看到,保不准被他推出来挡枪。 乔岚才转身,身后传来几声疾呼“乔小兄弟!乔小兄弟!乔小兄弟!”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让她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赵地主已经拨开人群,奔过来,也难为他一把年纪,动作还如此灵活。 “乔小兄弟,他们质疑番椒是毒物,吃不得,你可得站出来说道说道。”他伸手就要拉乔岚,瞧他彪来彪去的模样,一旦被他拽上,乔岚的小身板只有被虐的份儿。封啓祥上前一步,硬生生隔开他,不让他靠近,“你想怎地?” “封小兄弟,您大庄子上也种了番椒吧,咱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要是番椒被认定是毒物,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一没开酒楼,二没吃坏人。”封啓祥冷着脸,拿话专门往赵地主的肺管子里戳。 赵地主拿封啓祥没办法,只能暗自搓牙花。他看向乔岚,讨好道,“乔小兄弟,你看,大家相识一场,您不能见死不救吧。拿番椒做菜,还是从你那儿得到的提示。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哥度过这个难关。” 赵地主姿态放得低,嘴里也说得好听,但他心里不是没有怨言,回想起乔岚告诉他番椒可以做菜并自成一派,而后又拒绝与自己合作开酒楼,再到黄家小子在自家酒楼出事,整件事串连起来,他觉得自己被乔岚坑害了。他已经忘记,出事之前,看到酒楼客流不断,自己有多庆幸结识了乔岚,并借势而上,他甚至还庆幸乔岚没有与自己合作,这样以后做大做强,不会被分一杯羹。 乔岚不是没看出赵地主的言不由衷,但是番椒被传颂为毒物,麻烦可就大了,她还想考番椒挣第一第二桶金呢,只是,真的要出这个头吗?西岸已经够扎眼了,再扎眼一眼,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封啓祥冷哼一声,“姓黄的没这个福分消受,倒好意思赖上来。黄家穷疯了吧!”言外之意,黄家人借机讹银子来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忍不住捂嘴笑,只是碍于黄家的面子,不敢笑出来。近一两年,的确有黄家亏空得厉害,入不敷出的消息传出来,也不知当不当得真。现在被人摆到明面上说,可信度又高了一层。 乔岚神情莫测地看着封啓祥的后背,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维护,她的心情分外复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萌发。 黄家打头的是黄二老爷黄有光,出事的是他的儿子黄曦之。黄有光一向蛮横,所以才养出一个纨绔的黄曦之。两父子半斤八两。听到封啓祥两句话便把整个黄家踩在脚下,黄有光竟然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要给封啓祥当头一棒。旁边的家丁拿的还是木棍,可黄有光手里的却是一根蹭光瓦亮的铁棒。 眼看着黄有光冲过来,封啓祥纹丝不动,眼看着铁棒挥过来,就要敲到头上,说时迟那时快,封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对方身上点了几下。 黄有光僵在当场,此时,他双脚迈得老开,双手高举铁棒,面目狰狞,用来镇宅,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哪个说番椒有毒,站出来。”封啓祥高呼一声,竟然没有人呼应。起头的是黄家人,只黄有光已经被定住,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而围观的群众又都是墙头草,自然没人敢吭声。 有人已经跳出状况外,说起封啓祥的长相来,“这小哥儿长得真好”,“作死啊,没看到他凶成那样,他旁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看看黄二爷,忒搞笑”,“早该有人治一治他了”…… 没人搭话,更没有人站出来。封啓祥环视一周后,继续说道,“爷不怕告诉你们,爷的庄子上种着五十亩番椒,京城桃源酒家已经系数定下。” 别看这时候的人走不远,但见识可不浅薄,京城桃源酒家那是如雷贯耳啊,很多人都说过一句类似这样的话“如果能去京城,然后在桃源酒家大吃一顿,此生无憾”,寓意很明显,能去京城表示大造化,能在桃源酒家大吃一顿表示兜里有大把银子。 赵地主也被听到的消息镇得完全呆住,五十亩番椒!!!而且只是杨家大庄子,那西岸又种了多少?桃源酒家竟然系数定下,这么这么多番椒……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被镇住,乔岚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站出来说,“番椒性烈,旺火,阴虚火旺者不宜多食。常人,食用番椒,佐以败火的茶水,即可。” “哎哟,这位小哥儿长得也不错”“想死走远点,别连累我”“别介”…… 有人斗胆问起番椒的习性,乔岚笑着把问题抛给赵地主,既然是人家的主场,她还是避着点为好。 赵地主回过神来,看到封啓祥和乔岚已经骑上马,准备离开,他连忙上前,盛情邀请两人到酒楼里用膳,刚刚辟清“番椒有毒”的谣言,如若两人不捧场,方才的话势必打些折扣,况且,他还想问一问桃源酒家买番椒的事。 封啓祥和乔岚婉拒赵地主的邀请,骑马离开,虽然说,送佛送到西,但如果这佛不省事,那还是算了吧。 赵地主怅然若失地目送两人离开后,也不管僵在门前的黄有光,立马找上陆多金,安排人去京城桃源酒家看看什么情况,难道桃源酒家也推出番椒菜式,还是旁的? 杨家大庄子,陈大饼兄弟、俞五筒和俞七筒等几个一直住在大庄子上,打理晾晒在这里的辣鱼。辣鱼已经晒得差不多,再过三两日便可收起来。 两万两斤鱼,晒成干,最终会有一万多斤的鱼干。这么多鱼,晾晒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幸亏杨家大庄子的农忙也结束,人都闲下来,否则,指不定怎么慌忙呢。 看过辣鱼,乔岚又与封啓祥去看土地,她不明白,明明两人都不懂农事,种大白菜,安排底下的人做就好了,做什么非要亲自来看,他懂哪块地肥沃哪块地贫瘠吗?他懂要种哪种白菜吗?他懂那种白菜的种子长什么样儿吗? 封啓祥非要走过场,乔岚没办法,只能陪同。(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另眼相待 封啓祥其实对庄子上的事并不是很上心,偶尔的积极仅流于表面。 这回儿,他特地带乔岚过来大庄子,是为了看番椒。 要说这番椒也没什么好看的,关键在于,提前育种和用番椒籽种出来的番椒,它们不一样。提前育种长出来的番椒,长得特别好,不但个头大,色泽鲜红,而且吃起来特别辣,做出来的酱料也特别够味儿。 这还是佟管家无意间嘀咕,封啓祥才知道有这样神奇的事情,他又特地比较了大庄子上的番椒和西岸的番椒,却发现,西岸的番椒长得也不错,于是觉得有必要带乔岚过来看一看。 乔岚一早料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因为提前育种的时候,她用的是灵泉水,当然,这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于是把功劳全都算在提前育种上。 封啓祥举一反三,问起桃树是否可以提前育种,会不会长得好些。他的问题令乔岚有点儿为难,按理说,提前育种是为着抢占天时,桃树一长要三年才挂果,抢也不抢这点时间啊,可要回答说不可取,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好说,你可以安排人试试,横竖不吃亏。”最终,乔岚还是模棱两可地敷衍了封啓祥,后者深以为然,说,“佟管家那里还有往年存下来的八百多枚仙桃核,回头让他给你送去。” 乔岚奇怪道,“送给我作甚?” “当然是提前育种!”封啓祥理所当然地说,“我觉得,这事儿其他人都做不好,还得你来。” “……”这货是猴子毛变的吗? “你不也想在西岸种些果树,变成什么花果山,有桃树便先种着,回头我再帮你寻摸其他的……” “……”这么好?!不能拒绝,肿么办? 话说封啓祥和乔岚给红喜酒楼留下一尊雕塑和一地话题,雕塑被人带走了,话题却经口耳相传,源远流长。 桃源酒家买下大量番椒做菜的事不胫而走,红喜酒楼因祸得福,更多的人慕名前来,品尝这连桃源酒家都稀罕的食材,一时间,洛阳纸贵。 去不了京城,进不了桃源酒家,但历山县的红喜酒楼就在那里敞开大门迎客,饭菜的价格也不贵。好些人宁愿排队候着,也要尝一尝番椒的味道。 赵地主得知桃源酒家也看好番椒,怎么也坐不住,他趁着封啓祥和乔岚在历山县,下帖请他们到红喜酒楼吃全席。因着乔岚有兴趣,封啓祥也欣然前往,将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诠释得淋漓尽致。 说是全席,那还真是全席,宽大的桌子摆了满满一桌,每一道都有番椒的影子在。 席间只有宾客三人,气氛说不上热烈,赵地主想知道更多关于桃源酒家买番椒的事,比如,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披星戴月也要十天时间,番椒却是鲜物,桃源酒家买下之后,又待如何?怎么运往京城,比如,桃源酒家买番椒是不是用来做菜?都做些什么菜? 尽管已经派人北上京城去看一看,瞧一瞧,不过,算上路上,怎么地也得大半个月后,他等不及啊。 乔岚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明明白白地说桃源酒家买下的是番椒酱和番椒干,赵地主醍醐灌顶,这才明白,他拿番椒做菜,不过是小打小闹,人家早已翻过篇去。 她还给出一个非常中肯的意见,去医馆买些败火的药草,熬水,免费提供客人。 虽然有一边吃毒药,一边吃解药的嫌疑,但赵地主却想也不想地点头认同。 酒席过半,祝岐山突然莅临,使得红喜酒楼蓬荜生辉,赵地主忙不迭准备接待,可县令大人这趟来不是为了吃饭,他正是吃不惯番椒的那一类人。 见县令大人亲切地与乔岚交谈,赵地主再次被刷新眼界,县令大人与“乔奕”关系如斯好?难道站在乔家背后的人正是县令大人?不对,县令大人好似还有求于“乔奕”!提前育种是什么玩意?稻田养鱼又是什么玩意?稻田里还能养鱼,别开玩笑了,但是…… 祝岐山已经划归好五百亩土地,专门用来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只等明年开春大干一场,知道乔岚在厉山县,他便亲自过来带她去看一看那块地是否合适。他不是没看到赵地主在,但依然当着他的面说。历山县的大户中,他最看好赵地主。 明年试行提前育种和稻田养鱼,他需要一个人陪他折腾,封啓祥和乔岚自是不必惦念了,在别的大户中选一个,非赵地主莫属,知进退,明得失,家里还没有一个可以顶门楣的子孙,只能兢兢战战地守业,心小了,野心也小,便不会做些有的没的。 赵地主还不知道县令大人如此看好他,默默地站在一边当背景墙,顺便听墙角,听得满心惊讶还得保持着微微的微笑。 看着时间还有,祝岐山选定的那块地有不远,出发去,他叫上赵地主一道,哎呀,赵地主这下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选定的水田就在历山县东郊,田是好田,离水源也不远,比杨家大庄子的田还好,但是……乔岚不置可否,心里有话,不知当讲不当家,还是不讲了吧。她正要做出客观的评价,祝岐山好似有读心术一样,知道她言不由衷。 “乔小兄弟,这地有问题?” “额……”乔岚一怔,随即点点头,逐说起提前育种已经有悖于传统耕种模式,再加上养鱼,恐怕不好操作,极容易出问题,西安和杨家大庄子耗费了许多精力才在稻田里把鱼养起来,实在不适合推广开来,起码现下不适宜,她建议一样样来,先让人们接受提前育种,再行养鱼也不迟…… 其实,她没有说的是,即便家家户户养鱼成功,那么多鱼,如何处理,现在市面上的鱼还是三四十文一斤,只怕到时候,十文一斤都没人要。 祝岐山听罢,只能打消双丰收的念头,一心扑在提前育种上,能提高四分之一的产量,已经是大功绩,养鱼只是添头,能锦上添花当然更好,没有也不算什么。 赵地主得益于祝岐山另眼相待,渐渐知道了一些内幕,知道得越多,他就越震惊,最终,他也决定从青山村佃户手里收回一千亩田地,试行提前育种,至于为什么收回青山村的而不是别的地方,呵呵,那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青山有乔家有西岸。 他还决定大力修缮青山村的宅子,以后长住青山村。 桃庄,白崇沙的身子已经好许多,面上的灰败已经退散,越发有人气,他还时常走出屋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几圈,只是,他心里藏着事,故而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佟管家时常过来陪他,见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怕他憋出病来,逐问起来。 白崇沙也的确需要个人说道说道,否则心里那股气出不去。之前,他写信然让吴桂山查兵部尚书李郇悔婚的事,消息早就传回,确有其事,而且,两家定亲时拿出的定亲信物正是当年定娃娃亲时交换的信物。 这事,佟管家四年前还是亲眼所见,只是当时他不知道内幕,如今回想起来,封李两家定亲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就站在二门处,看着那些人笑得如此张扬,如此得益,然后张冠李戴,说当年定下娃娃亲的其实是李冉冉和封其进,见过贱人,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做了****还要立牌坊…… “佟管家,李家拿的那块玉佩,也是当年,将军和夫人定亲的信物,既然亲事不成,断没有留在他们手里的道理,没得辱没了将军和夫人的情深似海。”白崇沙的话提起佟管家十二分的注意,他愕然,“四爷,您想去京城?” “……”白崇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他要去将那枚玉佩弄回来。 哎哟,佟管家差点没被吓死,四爷这副模样,去京城那不跟羊入虎口一样吗,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让他去。“四爷,您看您这身子,才好些,就不要想这些事了。思虑过重不利于养伤。奸人李郇大权在握,您这么贸贸然前去,非但讨不了好,还会折在其中。少爷如今把您当父亲一样敬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办哦。当年大爷和夫人去的时候,少爷才七岁,不哭不闹,可他伤心啊,整整一年没开口说话。而且,您看,大老爷所以没有对少爷赶尽杀绝,还不是以为少爷中毒后便不中用了,您要是去京城,让他们想起少爷,再找人过来探视一番,知道少爷身上毒已经解开,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凭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浪,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怕只怕他们阴损手段多,防不胜防。” 佟管家说的正是白崇沙心里思虑的,他甚至回信告诉吴桂山不要轻举妄动,就是怕引来财狼的注意。等等,再等等,等祥儿的羽翼再丰满一些,等他可以高飞……(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匆匆九月 回到西岸,封啓祥果然让人把几百枚桃核送过来。 乔岚知道,把桃核种在空间里,很快就能长出来,而且茁壮成长,可很明显,这样做是不可取的,人家已经有了东西经她的手会长得更好的印象,她可不能对号入座,坐实这个说法。 末世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乔岚很是依赖空间异能,穿越过来后,她便有意识地减少对空间的利用。 空间的确是个大利器,运用得好,日后哪怕成不了神话,也能成为传说,然而,她却在之间减少使用空间的概率,除了怕怀璧其罪,匹夫有责,她还有更深一层的顾虑。 空间毕竟是方外之物,本不该存在,现在存在,谁又能它会一直在,就拿那口灵泉来说,它因为某个契机而出现在空间里,她能依赖泉水做许多事情,然后让她的身份地位扶摇直上,但要是泉水突然枯竭,甚至消失,那么等待她的必将是灭顶之灾。由此及彼,空间也是如此,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也就越凄惨。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过多依靠空间的根本原因。 她把核桃交给俞大拿,让他安排人种到地里去,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插手,不过,爱吃水密桃的她还是挑了两枚品相好的桃核种到空间里,等桃树长出来,再选一棵长得好的种在空间中央…… 灵泉里长着的小小荷逐渐出现颓势,大有枯萎的架势,乔岚试着放一些玉石进泉水里,非但没让小小荷重新吐绿,反而加速了它的枯萎……她只当这是小小荷正常的生长过程,就像生老病死,草木枯荣一样,只是心里更好奇,那个莲蓬和莲子到底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她忘了,小小荷除了荷叶,荷花,莲蓬,还有最重要的一样,那就是莲藕。在她看不到的灵泉底下,几截白白胖胖的莲藕正在膨发涨大。 小小荷的莲藕到底会长成什么,有何作用,敬请期待。(愤怒的读者:北狱,莲蓬莲子的作用还不知道,又搞出几截莲藕,你到底想怎样?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青山村今年的收成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后的喜悦,把租子交了,再把稻子换成粗粮,一家人的温饱不成问题,回头再种一些其他的补贴补贴,时而去找找其他活计,生活又有了奔头,然而,很快,赵地主打发人过来传话,宛如平地一声雷,把半个青山村的村民劈得外焦里嫩,反应过来后,哭成一片,比死了爹娘还伤心。 赵地主要将遥水河东岸,也就是与西岸比邻的一千亩土地全都收回,以便好好整理整理,明年试行提前育种,而之前佃这一千亩土地的几十户人家来年的生计无疑是断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搭上祝岐山这条船,哪管你们这些人的死活。 青山村的人,那叫一个愁啊,连忙凑一块儿商量对策,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一个所以然来,最终还是找上朱里正,让他主持大局为好。 朱里正也愁着呢,青山村里小摩擦不断,但大矛盾没有过,相比其他村的村民,算是过得不错的了,赵地主冷不丁来这么一出,断了青山村一半人家的生计,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被百来个村民围起来,朱里正气血上扬,决定为民做主一回,他收拾一通后,出发前往历山县,但到青山村村口时,恰好两辆牛车进村,牛车上,满是青瓦…… 这些青瓦是要用来修缮赵家宅子的,朱里正从中看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赵家这是要有大动作了,否则,也不会收回土地,还修缮宅子。 朱里正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他这趟去,一定讨不了好,于是乎,他虽然出了大青山,也的确去了历山县,但却是去历山学院看望孙子朱文昌,自从朱文范非要出门游学,他全部的希望可就寄托在朱文昌身上了。 西岸的动静也传到西岸,得知赵地主把明年试行提前育种的地点选在青山村,乔岚不免觉得麻烦。大青山就像一池水,本来很平静,结果,来了个人把池水搅得水花四溅,而她作为站在水池子边上的人,难免湿脚…… 陈家佃种的地恰好在被回收的范围内,这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虽然还有十五亩自己的地,但无奈人口多,而且还都不是勤快人,相比其他没地的人家,也没好多少。 九月,赵地主强势进驻大青山,引起青山村自十年前的灾荒以来,最大的劫难。青山村村民怨声载道,只是后来,赵地主又在这些村民中雇了三十个人做长工,才缓解了局势。 九月,钟允窖再次踏上西岸,这次,他留下一万八千两银子,带走将近五千坛酱料和五大麻包袋的番椒干。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停留了不到半天时间,因为禹王爷的海船已经在整装,随时有可能出发,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酱料带回去装船。 九月,乔冲睿的身子痊愈,给乔岚留了封信函后悄然离开,去继续自己未走完的路。 九月,郑神医终于大发慈悲地告诉封啓祥,当年治好前朝大将军聂风驰断筋的不凡之物是一株翡翠神莲结的翡翠莲子。据说,好吧,又是据说,他师父是在白华山山巅之上无意间采集到的。 九月,方定匡的小妾终于传出喜讯,当晚,他收拾行装出发,往历山县五里镇这边来…… 九月底,方定匡终于站在西岸的南桥门前,手里还牵着藏獒旺财。想到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他难掩激动的心情。此时,他无端端生出一种近乡情却的感觉,猜不到乔岚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是喜出望外还是一贯温文尔雅地笑着…… 俞九筒垫着一个木墩子,透过门洞往外看,将外面那位公子又哭又笑,或悲或喜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拿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方定匡。 方定匡抬头看到门洞里的一双眼睛,他连忙咳两声,正了正色,“我是你家主子的友人方定匡,麻烦进去通报一声。” 哼,当我傻子还是瞎子,我家主子才没有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友人,“我家主子不在。” “不在?”方定匡一怔,连忙追问,“他去哪儿了?” “你说你是主子的友人,却不知他的行踪。你不知道他的行踪就贸贸然前来,一定不是我家主子的友人。你当我小,好骗是不是。看你贼眉鼠眼的样子,一准在想什么坏主意,我才不上当呢。”喂喂喂,小孩,你的逻辑怎么出来的?!虽然有一定的道理…… “将主子的朋友拒之门外,还出言侮辱,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赶快去通报,不然让你回家吃自己的。”方定匡只当俞九筒在诓自己,异常恼火。旺财跟着汪汪汪大叫几声。 旺财这一叫,俞九筒才注意到底下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藏獒,很眼熟,不就是去年……他一拍脑袋,不就是去年那位如玉一般的公子嘛,可怎地变得如此……如此猥琐…… 认清了人,俞九筒心里也惴惴,没再呛声,老实回答到,“公子很抱歉,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只是,主子真的不在家,家里只有女眷,实在不方便接待您,所以,还请公子先回去,等主子回来了再说。” 乔岚的确不在西岸,也不再金钱美地。 前几天,封啓祥从郑神医处得知翡翠神莲可能出现的方位,便要去找寻,临行前与乔岚辞行。听到“翡翠神莲”四个字,乔岚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她让封啓祥稍等片刻,然后让人火速收拾行装。 看到乔岚竟然要与自己一同去寻找那不定存不存在的“翡翠神莲”,封啓祥大为感动,回头让佟管家把他的马车备上,路上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还有准备各种物件。 乔岚要出远门,郑神医得知,非要跟上,至于尚在病中的白崇沙和梁毛花,他又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医嘱给封五…… 乔岚喜欢轻装上阵,深谙她的性子,宝石和单紫萱很快把东西挑拣好,结果封啓祥和郑神医这俩货竟然像是要搬家一样准备的无数东西,从吃食到用具不等……最终出门的时候,本来就几匹马的队伍多了两辆马车。 马车毕竟没有单马跑得快,这与她所想的快去快回,背道而驰,只是面对老小倆无赖,她只要无奈妥协的份儿。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说:忙,好忙,非常忙。(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翡翠神莲 通州以北是凤阳,而凤阳往西是栾城,凤阳和栾城之间山脉延绵,因为常年白雾缭绕,所以统称白毛山。 白毛山占地极广,危峰兀里,怪石嶙峋,山势险峻,加上迷雾,以至于人迹罕至,许许多多的天材地宝隐藏在山间,人参,灵芝……每年都吸引不少人通而走险,进山去寻找好东西。 白毛山的主峰更是危险中的危险,敢于挑战她的人屈指可数,且,多半会死无葬身之地,能全身而退者,不是没有,但凤毛麟角。 乔岚从叶飞天口中得知白华山的情况,才惊觉自己冲动了,不该一时冲动,便要去凑这个热闹。先不管白华山有多危险,单就来回要小半个月路程,她就开始打退堂鼓,只是,人已经出来,再折返回去,怪没意思的。 最终,只能先去了再说,至于上不上山,那是两码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乔岚想了解多一些翡翠神莲的事,所以让阳雪走空马,自己钻进郑神医的马车……哦不,这也是她的马车,不过被鸠占鹊巢而已。 郑神医还要卖关子,被乔岚淡淡的目光扫过,他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到乔岚宁愿去陪一个糟老头子,也不与自己策马奔腾,更没有坐进自己高大上的马车,封啓祥很落寞,转眼,他也钻进马车里凑热闹。 这边,单紫萱也得了叶飞天的吩咐,进入马车里,美其名曰,伺候主子。 四个人分别占据车厢四个角,再多一个人,可就坐不下了。 封啓祥原先从郑神医那里,也不过得了几句话,他以为郑神医也知之不详,谁知,那是人家不屑跟他讲,这不,现在倒是口沫横飞,讲得欢实,恨不得将所有他知道的都倾倒给乔岚。 事情还得从郑神医的师父怪医说起。别看怪医和郑神医是师徒俩,俩人的性子天差地别,走了两个极端。郑神医喜欢窝在医谷,而怪医则极喜欢游历,而且终年在路上。 距今一百多年前,哦,别奇怪,正是一百年多年前,要知道怪医活了一百五十八岁才寿终正寝,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老妖怪,当年,怪医正当壮年,他听说白毛山有九色神鹿出现,于是去凤阳花大价钱雇了几个山民与自己一通进山,可进山后,天生异象,原本万里晴空,眼光普照,突然黑云压顶,行雷闪电。山民们说山神怒了,纷纷撤退。怪医却在一片昏暗中被一道奇异的亮光闪到了眼,他向来胆子大,便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自己去探查。 他这一走,就迷失在莽莽大山之中,为了活下去,他生吞蟒蛇肉,略过……大战如山一样雄壮的黑熊,略过……勇斗凶残的猛虎,略过……历尽千难万险,独自一人在白毛山转悠了两个月,后来不知怎地,误打误撞走上白华山。他觉得,既然到了这儿,索性爬上山巅看看什么情况,于是开始爬白华山…… 白华山如此险峻,怪医在山上自然又是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略过……在与狼群博弈的时候,他不小心摔下悬崖,幸好被崖底茂密的树枝兜住,才没伤筋动骨,但也养了几天才动弹…… “略过,讲重点,翡翠神莲!”乔岚终于忍不住,她连左耳进右耳出都做不到,直接发话,让郑神医废话少说。郑神医也忍不住腹诽,想当初,他可是不知被师父拘着听了多少次这些丰功伟绩,才有了如今的记忆犹新,才有了如今坚如磐石的定力,这干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耐性,对老人家也不好,哎,人无完人啊。 “你干爷爷的师父自己在谷底调养了几天,才开始找出谷底的路,后来……”郑神医一直在强调“你干爷爷的师父”,说出来好像绕口令一样。知道他固执,乔岚很干脆地忽视这个别扭的称呼,喊就喊吧,反正也没少自己一块肉。 怪医再次历尽艰辛,略过……白华山之所以叫白华山,不是因为她是白毛山的主峰,而是因为她的山头上有雪,终年不化,当白毛山的雾气没有那么浓重的时候,山外的人还能远远地看到白色的白华山。怪医不畏严寒,不惧艰难险阻,终于爬上白华山之巅,远眺白毛山,远眺岂国大地,好吧,除了雾蒙蒙白茫茫的一片,他其实几乎啥都没看到,不过,看着延绵不绝好似到天边的云雾,他又是一番感慨,还做了几首诗…… “重点!”乔岚再次出声,她的姥爷也时常回忆从前的事,但他从来都只讲亲身经历过的事,而且实事求是,绝不会夸大事实,她也喜欢听,哪像郑神医,讲得是别人的经历就算了,还洋洋洒洒,夸张到没朋友。 要是郑神医知道她如何作想,估计会高呼冤枉,因为这些都是他师父说的,就算夸张了事实,背离了真相,那也是他师父的错,还有,那些更夸张的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咳咳,后来,他老人家终于感慨完,决定下山,就在这时,一只硕大的雪狼出现在他眼前,大概这么高,这么壮……”郑神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雪狼的伴侣受了很重的伤,再不医治,命不久矣。怪医常年与医药作伴,身上有药味,然而,他山中摸爬滚打了两个多月,药味早已淡去,也难为雪狼还能闻到,并寻过来。 母狼的整条后腿被捕兽夹夹着,而且已有些时日,整只狼奄奄一息,危在旦夕。怪医破费一番功夫,才把捕兽夹取下来,采了不少好药材,花了半个月时间,才让母狼好起来,但是那条短腿却是彻底废了。 这段有点玄乎,但引人入胜,就连乔岚也没有打断郑神医的不着边际。 后来,雪狼消失了两天,再回来时,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口子,好在都不深,它嘴里还叼着半拉莲蓬,上面却只有两个三莲子。 来了!!!封啓祥和乔岚瞬间直起耳朵,仔细聆听,免得错过关键部分的只言片语。 “那莲蓬却不是一般的莲蓬,看上去仿佛用翡翠雕琢出来的一般,翠色如新,晶莹透亮,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番……”郑神医瞬间说书先生上身,“莲蓬自然不是普通的莲蓬,要说它有什么用,呵,那效用可大了。两颗神莲子吃下去,母狼的那条断得不能再断的腿,妥妥地好了,一点事儿也没有。简直就是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哇。” 雪狼感谢怪医的帮助,专门护送他出山,临走还把剩下那颗神莲子送给他。 听到这儿,乔岚不由地看向封啓祥,这货不会是相信这个鬼话连篇老无赖吧(干孙,冤枉啊,那都是你干爷爷的师父怪医说的),也许怪医的确有奇遇,却不便宣之于口,便编了这么一个让人找不到根据的出处。退一万步讲,即使老无赖所说的确有其事,所谓的翡翠神莲却也毫无踪迹可寻,去了白毛山,上了白华山,能去哪儿找,根本不知道好伐,难不成去找那只血狼?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话说,翡翠神莲和我空间里的小小荷是不是同一样东西?难道小小荷的莲子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只是单就“看上去仿佛用翡翠雕琢出来的一般,翠色如新,晶莹透亮”也不能说明什么。 封啓祥的神色也有点凝重,乔岚想到的他自然想到了,只是他如今却是有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无奈感,毕竟,郑神医总比旁的人可信一些。他知道白华山的危险性,所以他虽然很高兴乔岚陪自己走这一趟,但也从未想过让她也上山。 怪医得了神莲子,如获至宝,一直珍藏着没用上,后来遇上被人挑断手筋脚筋的莫风驰,才动用。那颗莲子存放多年,始终保持最初的颜色,不曾有变,当真神奇。 郑神医还想多说一些他师父怪医的丰功伟绩,不过,封啓祥和乔岚听过自己想听的那一段,便拍拍屁股走人,不再听他刮噪。 重新坐到马背上,乔岚正想着什么时候进空间看看小小荷,看看那个莲蓬。封啓祥在旁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封啓祥只当乔岚是在为自己担心,顿时心里那个熨帖啊。“乔弟莫为我担心,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我的跑不掉,不该我的……”他想说不该我,我也要千方百计将之变成我的,但这么说又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相悖,于是干脆扭转话题,“白华山之行,危险重重,恐怕不能护你周全,届时,乔弟在凤阳城等我可好?你安好,我才能安心上山。” 这种“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可以说“好”吗?我根本没打算上山好不好,你现在这么善解人意地主动提出来,让我怎么好意思隔岸观火!!!怎么明哲保身!!! “既然走这么远路过去,总不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我也随你进山看看,如情况不对,你也与我一道撤离可好?”乔岚将问题跑回去给封啓祥。 封啓祥满心满眼都是乔弟对自己的情义,既是感动又怕山中危险,自己护不了“他”。 白华山上终年积着雪,冬季更是寸步难行,为了赶在大雪封山之前上山,乔岚一行马不停蹄地赶路,从历山县到凤阳,一共走了九天,多出来的两天是因为遇上暴雨,不得不在一个小镇停留两天。 这一路,真神医不停地插科打诨,他是开心了,却把旁的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值得一提的是,越往北,秋收就越迟,以至于他们走到哪儿,哪儿都在秋收,收获的喜悦洋溢着整个路途,一个不小心,心里便会生出一种国泰民安,平安喜乐的错觉。只是,那首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所形容的情景绝不是虚的。 乔岚还注意到,那些小麦和水稻,产量真的不高,多数比西岸还不如。偶尔,她也会思虑,如若空间的水稻拿出来,将亩产提高一倍乃至两倍,这会对岂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能否帮到岂国的百姓摆脱饥寒交迫的命运。这些问题,目前尚且无解,也只能放脑子里想一想。 凤阳城位于西北,民风开放,人也豪爽,男子看到可心的人儿,主动上前示爱已司空见惯,绝不会被人当做孟浪亦或是登徒子,女子当街向男子示好的也不少见。 封啓祥和乔岚连续赶路,脸上有点憔悴,但这也掩盖不了两人出色的面容和较好的气度,让凤阳城里惊为天人。他们风尘仆仆地进入凤阳城,前往封二已经试探过的大鹏客栈,只是,从城门口到客栈,要走小半个凤阳城,一路上,不时有香帕或荷包砸过来。 乔岚觉得自己是无辜被殃及的,第三回被香囊砸中,她果断拉动阳雪,让它落后惊风半个马身,但和封啓祥错开而行后,还是有东西砸过来。 哎,我说大娘,你到底怎么回事,扔了荷包扔帕子,不费劲绣不要钱买是吧。 那个小姑娘,你当这是比赛呢,扔一次不中,捡起来扔第二次,第三次……乔岚不知道,就是要砸中,才能将心意传达出来,就像许愿池里的石龟,只有砸中头那个才能独占鳌头,只不过,一般姑娘扔过就算了,极少有捡起来砸多一次,再一次。 哎,那边那个老头,人家扔,你在后头捡,要不要脸啊!咦?乔岚回过头,看到车厢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的马车……不认识,不认识,绝对不认识,更不是一伙儿的…… 大鹏展翅客栈,乔岚快步往客房走去,身后,郑神医捧着一把香囊和几条香帕,兴高采烈道,“乖孙儿,这都是姑娘们抛给你的,我都帮你捡回来了,七个香囊,五条帕子,瞧你多受欢迎,真不愧是我的孙儿,有我当年的风范。” 啪,乔岚当着郑神医的面把门板拍上,将他狠狠地拒之门外。敬老什么的,教养什么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险山之行 一行人在大鹏展翅客栈休息了一晚,隔天,封二和叶飞天分别出去雇人上山。 不多会儿,两人分别领回来一个人,他们是当地山民群体的主事人。白毛山附近有这么一小簇人专门以进山打猎和采药为生,为了安全,他们结伴而行,每个小团体少则三五个人,多则有十几二十人。他们时常进白毛山找天材地宝,对白毛山有一定了解,偶尔还给人带路,这样进一趟山,赚双份钱,何乐而不为。 两人见到封啓祥和乔岚,不约而同地提了同一个要求,加价!以往雇请他们进山的人都是男人,不说行山经验丰富,但起码经得住事,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封啓祥和“弱不禁风”的乔岚在他们眼里明显不够看,仿佛小白脸一样,进山势必诸多麻烦,为此,加价是必须的。 其实他们也是在借题发挥,当地他们这样的山民团体大概有八个,其他都进山去了,只剩下他们,也就是说,封啓祥和乔岚要雇人进山,除了他们别无他选。 被嫌弃的乔岚也在嫌弃这两个人,觉得他们的行事作风与一百多年前把怪医一个人撇在山里的山民的风格一脉相承,自我又自私,出了事,跑得最快的也是这些人。怪医的奇遇在她心里倒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既然有事指望不上,还不如不要,省得闹心,只是向导的话,相信还有不少人可以做。乔岚和封啓祥对视,默契十足地点了点头。 那两人都要求加价,否则免谈,他们有恃无恐,结果就被打发走了。对此,他们不以为许,转身就走,觉得封啓祥和乔岚要么不进山,不然还得回头找他们,到时候,佣金必须往上提一提。 叶飞天再次出门,再回来时,身后领着一个少年。 少年名叫齐白白,与乔岚一般大,但却奇瘦,比起方小勇还是小乞丐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瘦,巴掌大的脸上,那双眼睛显得尤为突兀,跟猴子似的。 齐白白家里双亲皆有病,而是还是病得起不来床那种,整个家的生计落在长几岁的兄长肩上,齐白白自懂事起便开始分担家里的活计,早几年,他已经开始在白毛山外围转悠。山民团体嫌弃他,他便一个人行动,逐步逐步往深山里去。 旁的活计,他也许不敢打包票,但如果是去白华山,他敢拍着胸脯保证,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 “公子,不怕跟您说,有一条捷径去白华山只要两天时间,其他人都不知道,除了我。您要是想去白华山,找我就对了。”齐白白殷切地看着封啓祥,在他看来,这位大哥才是拍板人。 他迫切地需要得到这份活计,别看他时常在山里走,但看山的经验不足,根本找不到好东西帮衬家里。兄长在田里啼血操劳,只能保证一家人不被饿死,可为了给爹娘看病,家里已经欠下十几两银子的债,根本无力偿还。只要接下这个活计,就有一百两,不但能还上债,还能给爹娘换个好大夫,配好药,兄长也能娶上媳妇…… 封啓祥希望雇一个经验丰富的行山人,而齐白白明显离经验丰富有很长一段距离。他正要让封二把人打发走,乔岚却已经拍板留下他。相比于能力,人品更为重要。她对那些山民的人品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还不如请齐白白,孝顺懂事的人情深义也重,虽然没有多少行山经验,但相信他一定不会拍拍屁股走人。 “乔弟,你可怜他?”封啓祥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他也知道乔岚待人最是心软,除了对他之外。 “他还知道捷径,不是吗?”乔岚淡淡然开口,给出一个理由来,表示她绝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齐白白见乔岚留下自己,瞬间倒戈,“小公子,我势单力薄,但也在白毛山混迹多年,多次遇险也能全身而退,带你们到白毛山绝对不成问题。” “嗯,我信你。” “那个……”齐白白支吾着,难为情道,“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小子,别蹬鼻子上脸!”封啓祥对齐白白怒目而视,乔岚却继续淡定道,“你先说说看,至于答不答应,得看你要求什么。” “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二十两银子当定金,你放心,我一定能将你们带到白华山去,决不食言。如果做不到,就让山神行雷劈死我。”山里情况多变,山民团体时常食言而肥,甚至把人撂在山里不管,所以雇佣他们,千万别提前给银子,这是惯例。齐白白心里很清楚大山里有多危险,每次进山他都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这次也不例外。 二十两对于一般农家来说,可能要赞好多年,但对于乔岚来说,真心不多,她知道齐白白家里的情况,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便趁了齐白白的意。二十两银子而已,如能买他一个全心全意,太划算了。 捧着两锭明晃晃的银子,齐白白好生激动,按捺住立马拿银子回家给哥哥的冲动,他细心地嘱咐乔岚上山要注意什么,要准备什么,事实证明,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两天后,封啓祥带着封一、封二和封四,乔岚带着叶飞天和单紫萱并一个郑神医,在齐白白的带领下往白毛山进发,封三因为过于刮噪被封啓祥留在凤凰城待命。乔岚原也想把老家伙郑神医留下,但此行有危险,实在需要一个能救急的大夫,而且他自己也坚持要跟上,说得去师父去过的地方瞧瞧,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让他跟着,只是声明,让他安分点,别多事,不然就丢下他不管。 他们出凤阳时,那两个山民团体的主事人粉墨登场,皮笑肉不笑地祝他们此行能活着回来。白毛山危险,白华山更危险,即便是他们都不一定能全身以退,何况一群有老有小,还没有行山经验的人。 乔岚他们只当他们俩是疯狗在乱吠,不予理会。 许是觉得无趣,他们便转而挑衅齐白白,说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带人去送死诸如此类的话,齐白白没有什么城府,果不其然受激,与他们吵了起来,一对二,而且对放还是老油条,他很是吃亏。 这边的争吵声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本来想低调行事,因为这一吵,一群傻子进山送死的消息便被传扬开来。 有人认出封啓祥和乔岚正是前不久引起凤阳女子趋之若鹜的两个美少年,惋惜者有之,规劝者有之,还有人冷嘲热讽,说乔岚他们空有寻宝的心,却不肯花钱雇人,请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带路,山里这么危险,必死无疑…… 被人各种“诅咒”,哪怕是圣人是否能揍他们?”可惜封一不予回应,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封二忍无可忍,徒掌拍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待他们走远,巨石才卡拉卡拉地龟裂开来。 好端端的石头怎么会突然裂开呢?定是山神怒了,赶紧回去拜拜!!! 白毛山,杂草丛生,林木丰茂,外围都有淡淡的雾气在弥漫。要不是有人带路,一准迷路。 准备的东西有点多,尤其是吃食和御寒的衣物,除了乔岚,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背着行囊,根本走不快。起先,脚下还看得到路,但走着走着,路越发不明显,最终只能披荆斩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去。 乔岚以为,他们这一行,最麻烦最多事的会是郑神医,再不然就是年纪最小的单紫萱,谁知道,问题竟出在封啓祥这厮上,而且一进山,问题就来了。 上一世,乔岚有些轻微的洁癖,但穿越过来后,这毛病不药而医。对比能镇定自若踩到枯枝烂泥上的她,封啓祥自进入山以来就凑在一块眉头没再分开过,很显然,他有洁癖,恨不能每一脚都踩在瓮实干净的地上,幸亏前面还有封一他们开路,否则,他估计已经被这脏乱差的环境给恶心死。 大家伙儿艰难跋涉都是为了帮他找药,想来他也知道这时候不好过于矫情,只能咬着牙坚持着。乔岚幸灾乐祸地想,这一行能否找到翡翠神莲治好封啓祥的经脉不得而知,但他龟毛洁癖的毛病应该能得到缓解。 而他们这一伙中,最自在的是郑神医,对于行医的他来说,白毛山无异于一座宝山,入目的都是药草。这会儿,他正上蹿下跳,指挥齐白白给他摘花采草。瞧他那精神劲儿,乔岚兀地生出一种放虎归山的感觉来。 齐白白得知郑神医是大夫,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对他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本来还对乔岚言听计从,现在唯郑神医马首是瞻,颇有一种郑神医指哪儿打哪儿的架势。 相比前两天,他的精神彻底活范起来,脸上的笑也更加畅快。家里欠下的债已经还上,还余下几两银子给爹娘抓药,无债一身轻,生活好似又有了盼头。如果这一趟能够顺利,还有八十两银子拿。八十两,呵呵,给爹娘换个好大夫抓好药,能给哥哥娶一房媳妇,呵呵,如果能求得神医给爹娘诊治,呵呵,不要太美了。 原本,齐白白只需将乔岚他们带到白华山脚下,便可折返,但现在,他决定帮人到底,送佛到西,跟乔岚和神医他们上山。 齐白白的方向很明确,在密密丛丛的林子里也没有迷失,前方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说有捷径,绝非诳语,还真知道一条捷径。 约莫在山里爬剔了半天,遇上一条河流,然后沿着河岸不远处传来水流声,似乎是瀑布,好吧,还真是瀑布!落差得有十丈以上,下面有雾,看不真切。瀑布水流湍急,佐以那咆哮中的水声,离得近了就会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乔岚还真欣赏瀑布的雄壮,齐白白说这瀑布就是捷径的时候,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齐白白的意思后,她当场石化,其他人的反应也没好多少。 齐白白说,从这条瀑布下去,不远处有个山洞,在山洞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一天就能抵达白华山,至于怎么从这条瀑布下去,他的方法简单而粗暴,就是捏着鼻子往下跳……往下跳……往下跳…… 齐白白说,他能发现这条捷径也是误打误撞,有一回不小心掉河里被冲到这里,然后顺着水流掉到瀑布下面…… 齐白白说,他已经跳过三回,然后去往白华山附近…… 齐白白说,…… 乔岚做了一个很幼稚的举动,她将目光转向齐白白的脚下,嗯,有影子!!!这货是打不死的小强吧,别人做来非死即伤的事,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尽管齐白白跳了三回瀑布都还囫囵地活着,也许是他福大命大,有或许这瀑布只是看起来唬人其实死不了人,封啓祥和乔岚自是不会冒这个险,就算他们想,旁人也不可能答应。 走到这儿,也不可能折返,另寻他路,封啓祥和乔岚原地休息,其他人去想办法。 封四轻功好,被派去试探瀑布的真是高度,他施展轻功,轻飘飘地下去,好一会儿才上来,说这瀑布得有十二三丈高,下面有一个很深的水潭,水潭里矗立着不少礁石…… 于是乎,一行人刷刷刷地看向齐白白,眼神里,除了惊诧还是惊诧。当事人齐白白竟然也一脸诧异,“下面有礁石?!”他每次跳下去都会被水冲出去好远,他也不曾回头瀑布下看,“没想到,下面这么危险!” “……”众人默。 郑神医捋着胡子说,“我很想把他扔下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不了。”事实上,想把齐白白扔下瀑布试试看他是否真的命大如斯的人绝不单止郑神医一个。 齐白白后怕不已,冷不丁听郑神医这么提议,旁人还深以为然的样子,顿时泪眼汪汪,巴着郑神医哀求道,“别,别扔我下去。神医大人,我还不想死,呜呜呜呜……” “你也说了这是捷径,不身先士卒,让我们怎么信你!”郑神医把齐白白往瀑布那边拖,后者巴着一棵树不放,“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最多,最多我带你们绕去别的路,远是远了点,但走的人也多。千万别扔我下去,会死人的。” “……”众人再次默。(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占我便宜 齐白白为了将功折罪,殷勤地说,只要能从瀑布下去,之后的路就好走了,而且特别好走,特别安全,别的路经常有猛兽出没,袭击人,这边却从来没有过…… 当时,他站在瀑布边上,指着下面自豪地说,只是他话尾刚落,下面立马传来了一阵虎啸,然后是熊咆,那俩大概是打起来了,战况异常激烈,好似还有树木倒塌的声音。 齐白白脸色煞白地把手指收回来,默默地到一旁,站成一棵树。本以为这是一条又快又安全的路,没想到这么危险,如此看来,倒真像是他把人往死路上带了。 瀑布之上,还算是白毛山外围,但瀑布下面的山谷,却已经属于深山。 下去,其实也不难,封一,封二,封四还有单紫萱都会轻功,让他们带人飞下去即可,但鉴于下面的虎啸熊咆,貌似还有狼嚎,封啓祥和乔岚当即决定原地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大家将就将就,吃个干粮,眯一晚也就过了,但封啓祥这家伙完全不知收敛,恣意了这么多年,让他屈就,呵呵,还不如让他放弃去白华山来得快。决定安营扎寨之后,封一和封三开始收拾场地,封二离开去打猎,叶飞天和单紫萱也不甘落后,跟着布置起来。 得知不走了,无组织无纪律的郑神医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往回走,去找他绑了红绳的一棵人参,据他说有五百年,可遇不可求。 乔岚想让其他人歇着,自己跟过去,因为这一天她过得最轻省,所以还是让其他人多多休息为好,然而,她一起身,封啓祥见了也要跟上,说是不放心,其他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往林子里去。为了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乔岚只好老老实实待着,让叶飞天和齐白白去找郑神医。 只是没想到,郑神医一去就是半个时辰,直到日头下到山那边才回来,而且还是被叶飞天提溜着回来的。 他不满叶飞天对他无礼,嘟嘟哝哝地埋怨,被乔岚眼眸一瞪,霎时改变话锋,把他方才挖到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人参两根,何首乌一根,田七一块…… 据叶飞天说,要不是被提溜回来,郑神医还要往更深的林子里去…… 入夜,白毛山里伸手不见指,还伴随着阵阵虫鸣,鸟叫,兽吼,气氛也显得愈加诡秘。 吃过烤獐子肉,一行人围着篝火坐着。封一他们几个轮流值夜,没轮到的,也抱着武器静坐浅眠,不敢真的睡去。 乔岚本来也是坐着的,谁知道,坐着坐着,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然后便睡着了。封啓祥早就察觉她昏昏欲睡,自发靠过去,让她挨着自己睡。乔岚睡着后,他又伸手把人轻轻地揽到怀里,那一刻,他的心得到了安宁。 他知道乔弟不高也不壮,只是小小的一只,但揽在怀里,他才真切地知道他的乔弟有多娇小,仿佛女子一般柔弱,但内里却意外地坚强,比一般男子还强大。不知不觉,他也跟着睡着了。 两人相依相偎,看上去分外和谐。 彼时,叶飞天正在值夜,没注意这边,单紫萱迷迷糊糊中,看到封公子把自家主子搂在怀里,她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过去,想把主子“拯救”出来,却被封一先一步拦下,“小姑娘,你想做什么?他们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睡着,吵醒了他们,你担待不起。” “不是,那个,我家主子不喜欢别人挨她太近,” 封一挑挑眉,他早就看出来乔公子不喜与人接触,但这又怎样。他淡然道,“事从权宜,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讲究。让他们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然,进了深山里,指不定会怎样,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 单紫萱人微言轻,果断转身,去找叶飞天。叶飞天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回到营地,然后,没有人来袭,也没有野兽来袭,自己人到是打起来了…… 向来浅眠的乔岚出奇地一夜好眠,全然不知旁边又是一场龙虎斗,清晨,耳边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她醒来,这才察觉不对劲,自己竟然蜷缩在封啓祥的臂弯中,本来还迷糊的脑袋登时清醒过来。她稍一抬头便看到封啓祥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 因为她动弹了,封啓祥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豁然一笑,“乔弟,你醒啦!” 乔岚心里一梗,做人最憋屈的是什么,是你被人不小心冒犯了还不能让人知道,必须藏着掖着,跟没事人一样。她没好气地拿开封啓祥的手,起身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封啓祥很苦恼,他敏感地察觉到乔弟在生自己的气,可他根本不知道原因。 这边,叶飞天和单紫萱终于得以走近。实力悬殊之下,他们俩和封一他们打了一个晚上,也没能讨到好。 “主子,您没事吧!” “无事,你们先去休息,不用管我。”乔岚将两人的疲惫和狼狈看在眼里,也不忍责备他们办事不力,让她被封啓祥占便宜,想到日后恢复女儿身,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事情好似越来越麻烦了。 吃过早点,收拾一通后,封二率先带着叶飞天飞下瀑布,确定下面没危险后,他再次施展轻功上来,然后一带一,陆续飞下瀑布。 单紫萱虽然会轻功,但年纪小,大家都觉得不能让她带乔岚,但乔岚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答复后,毅然决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她手中。 单紫萱的内力的确不够,带人往上飞,往远飞也许吃力,但只是带个人往下飞,绰绰有余。 封啓祥见乔岚和单紫萱主仆二人相拥在一起,然后翩翩然跃下谷底,他有点吃味,发誓治好经脉后,一定努力修炼内力,早日习得上乘轻功,然后他自己带乔岚飞。 谷底的情况,更加复杂,不但草木更加丰茂,地形也更加复杂,而且地上不时出现新鲜的足迹,其中不乏凶兽留下的,让人还没看到它们的身影,心里已经惊了一场。 路难走了,也更危险了,即便有吉祥物齐白白在,众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以防护的队形慢慢前行。封一他们手里的刀剑一直握在手中,不曾入鞘,他们牢牢将封啓祥和乔岚护在中间,至于郑神医那个不听话的老小孩,爱咋地咋地,他们顾不上。 事实证明,冥冥之中,还真有什么在保佑齐白白,托他的福,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候来到白华山的山脚下,在哪里,他们遇到另一伙人。 那伙人大约有二十来个人,他们先一步抵达,已经寻好地方准备安营扎寨。 齐白白认识这些人,于是小声地说,这是当地一个山民团体,打头的汉子叫穆葱茏,末了他还加一句,这些人不大好相处。 事实上,乔岚已经给白华山的山民打上“刁民”的标签,就算齐白白不提醒,她也不会把那些人当好人,瞧那毫不掩饰的审视,要不是确定白毛山是无主之地,她都要以为自己入侵了对方的地盘,才被人这样虎视眈眈地盯着。 封啓祥和乔岚都不是热情之人,既然人家没有点头打个招呼的意思,他们也乐得不用跟人虚与委蛇。两方人马相遇,没有产生任何交集便插肩而过。 这些山民经常深入白毛山里,采药抓野物,冷不丁看到乔岚一行,心里很是吃惊,没想到外地人也能走到白毛山的腹地来,而他们出发时,后头根本没人跟上,路上也不曾遇到,怎会前后脚到白华山下呢?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那个小鬼不是盘石村的齐白白吗…… 打头的汉子,即齐白白口中的穆葱茏,眼尖地看到齐白白背着的包袱中露出来的叶子,是人参叶,而且年份不浅。 他的眼神不由地暗了暗,他们早半个月前出发,走走停停,兜兜转转,这才来到白华山下,这一路收获不大,还折了三个人,不然也不会打白华山的主意,没想到人家竟然收获了一支老参,恐怕还不止这一支…… 穆葱茏看到了,其他人眼睛也没瞎,有人已经地盘算一株五百年以上年份的人参能卖多少钱,五百两?一千?两千两?当然不管是五百两还是两千两,前提是你得有那样一株人参。 己方人多,杀人越货也不是难事,何况这深山老林里,杀了便杀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一群人集体散发出不怀好意的讯息,得多迟钝的人才会忽略。 封一抽出明晃晃的佩刀,面向对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挥了几下,看似轻巧,实则注入了几分内力,然后,他脚一蹬,眼前一棵一搂抱的大树的树干被蹬出几节整齐的树墩来,巨大的树冠直直砸下来,上下两个切面重合,又是一颗完整的树,只是生生矮了一大截,然后,他又故伎重演,削短了另一棵树。 其他人淡定地走过去把新鲜的树墩搬过来当凳子坐。 封一露是想清楚明白地告诉那些人,别试图撩拨老虎的胡须,不然,会死得很难看。事实证明,他这一无声的警告起了很好震慑作用。那些人当即被骇住,忙不迭收敛情绪,并不动声色地将营地往边上挪了挪。 确定要安营扎寨之后,郑神医又不顾劝阻,非要去找药材。乔岚让叶飞天制住他,然,没想到的是,叶飞天竟然制不住他,谁都知道郑神医医术高深,还知道他最无赖,却没人知道,他会功夫,而且深不可测。 他三两下甩开叶飞天,一溜烟钻进林子里,瞬间没了踪影。 乔岚恼恨,却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让叶飞天追去,别让他出事。 “乔公子,郑神医的功夫恐怕在我之上。”意思是不用专门派人跟着,郑神医那功夫,要是出事的话,旁的人去了也是白搭。 “……”乔岚看得出来郑神医功夫不错,但没想到竟然比她所认识的最厉害的封一还厉害,老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手,如果能学他那一身功夫,拜他为师也不是不可,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被他赖上,可是好想学功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好难抉择…… 为了避免出现昨晚的状况,乔岚早早躺下睡觉,并吩咐单紫萱守着自己不要离开,真有事便把自己叫醒。她把封啓祥当狼一样防,却忘了,莽莽山林之中,还有真的狼…… 夜半,乔岚睡得不安稳,所以旁边有个风吹草动,她立马醒过来,封一和封啓祥正神色凝重地说着什么,见她醒来,封啓祥走过来,小声说,“乔弟,先别吱声。情况有点不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越快越好。待会儿,你跟紧我,记住,一定要跟进我。” 事情貌似很严重,乔岚不明所以,但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寻根究底。 其他人已经悄然收拾好东西,万事俱备,抬脚走人即可,然而,还是太迟了…… 乔岚散发精神力,惊骇地发现,四面八方有狼在悄然靠近,他们面目狰狞,好似与包围圈里的人有什么杀妻夺子的仇恨一样,但却很有默契地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声,只是一点点靠近,包围圈也一步步在缩小。 乔岚一行已经警醒,而另外一边,那二十几个人还一无所知,放哨,睡觉,聊天,该干嘛还干嘛。 她正想着是不是提醒一下他们,免得他们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准备准备,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封啓祥却在她耳边悄声说,“他们定是拿了狼群什么东西,才会被狼群盯上。如若我们被狼群认作是他们一伙儿的,只怕会很麻烦,待会儿我们以静制动,狼群不动我们,我们便袖手旁观。” “嗯!”合着我们是被那群刁民连累的,如若被当成一伙的,岂止麻烦,简直要命好不好。乔岚知道狼非常记仇,而且深谙人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她祈祷这些狼群有点眼力界,因为看穿着,看打扮,看气质,就知道他们跟那些山民不是一伙儿的,额…… 乔岚看向一身山民打扮的齐白白,心想,可不可以把这家伙扔出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狼的杀戮 叶飞天和封一商量了一下,决定静观其变,首先刀剑入鞘,给狼群一个态度,他们冷眼旁观,绝不掺和,其次不着痕迹地拉开防御阵势,把乔岚和封啓祥圈在其中。 借助精神力,乔岚“看”得比别人远,“听”得比别人清楚,但这会儿,她一点儿也不想如此“耳聪目明”,看着那一双双绿莹莹,面带凶光的狼眼,她只觉得心里直打颤,脊背窜起一阵阵凉气,直达四肢百骸。 封啓祥神色凝峻,他的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着拔剑,更危险的时候不是没有过,然而他从未如此着慌过,关键在于旁边的人身上。此时此刻,沦陷于狼群的包围之中,他如何才能护乔弟周全? 他一把抓住乔岚的手,不意外,入手一片冰凉,他有点心疼,坚定道,“乔弟,别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他的底气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封一他们,关键时候,他会挡在乔弟前,迫使封一连同乔弟一起保护。 乔岚调动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狼群的动向,精神绷得非常紧,以至于她自然而然地想要找个依靠,封啓祥此举,无异于火中送炭,迅速熨帖她慌乱不已的心。 性命攸关的时刻,男女大防什么的都是浮云,乔岚非但没甩开封啓祥的手,还下意识地回头看封啓祥,微微一笑,“多谢封兄。” 道谢之后,乔岚又幡然醒悟,自己为何遭这份罪,还不是拜封啓祥所赐,要不是他,自己此刻还好端端地在西岸过逍遥日子呢。他不护住自己,天理难容。 她兀自吐槽,却不想,方才那一笑,直接让封啓祥的心漏跳一拍,更加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那边的山民终于发现围圈过来的狼群,顷刻间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呐喊声,求饶声连成一片,活像狼口已经咬在他们身上一样。 危急时刻,二十多人中,不乏冷静自持的人。 穆葱茏早察觉封啓祥和乔岚迅速纠集起来的动静,好像在防备什么,但又都没有抡刀拔剑,加上他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脑子有些混沌,以至于他奇怪归奇怪,却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人家定是早就发觉了。他不由地恼恨对方发现异常却没有通知他,明明应该团结起来,赢面会更大,他忘了,之前还有人想杀人越货来着,谁跟你共同进退了,没得被你推进狼群当肉盾。 狼群为何而来?找出来解决即可,不然,全军覆没都是轻的,还有可能连渣都不剩一块。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无葬身之地,沦为孤魂野鬼,如果死无全尸,只会更凄惨。 狼群为何突然进犯?连封啓祥这些门外汉都知道的事,行山多年的山民又怎会不知道,于是很快,他们从两个新加入的山民的包袱中,找到一只不出月的狼崽子。这是今天早些时候,他们无意间在乱石堆里碰到的,想带回去当狗崽子养。 好了,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只要把狼崽子还给狼群,再把偷狼崽的人交出去,问题自然而然迎刃而解,但慢着,狼崽子怎么不动了?! 狼崽子尚未出月,又被裹在包袱里闷了一天,如今,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瞅着就不行了…… 行山的人都知道,宁愿挑衅老虎,也别试图招惹狼群,不然,你就准备着面对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狼的发难。偷狼崽子,哈哈哈哈,有人很突兀地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这是山民此时此刻真实的心里写照。 这是一个死局,但谁都不想死,穆葱茏想到不远处,已经拉开防御架势的一行人,在他看来,只要合作才能在狼口之下攫取一线生机。 这时候,穆葱茏又暗自后悔,之前好好熟络熟络,不过,生死面前,那都不重要。 他移动脚步,走过去,只是才走几步,一根树枝直直插在他的脚尖前一寸的土地上。这是来自封一的警告。 “兄弟,生死攸关,我们应该合作对抗狼群才有活路,你们是不知道狼的习性……”对方明显不欲合作的态度令穆葱茏也慌了,不得不放下姿态。 封一冷冷地打断对方的话,“狼群的目标是你们,与我们无关。” 穆葱茏一噎,没想到对方面对来势汹汹的狼群,还能如此冷静,并选择明哲保身,而这该死的不是不可能,然而……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 狼群已经现身,穆葱茏顾不得许多,让人抄家伙,准备对抗狼群。而奄奄一息的狼崽子,已经被重新裹进包袱里藏起来。闻到味儿知道狼崽子在这儿,但没见到之前,狼群还有所顾忌,万一被它们知道狼崽子不行了,那画面太血腥,让人想都不敢想。 事实证明,狼群还是很有眼力界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是穆葱茏那一伙儿。头狼现身,直直往穆葱茏他们走去,或者说直直朝狼崽子被藏起来的地方走去,它身后,狼群的包围圈还在收缩…… 眼看着狼群就要过去,自方就能全身而退……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哪个时空,总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贱到没边,自己过得不好,也看不得别人好,自己要死,那别人也崩想活着离开。 头狼已经走到几步之外,它将穆葱茏一伙看在眼里,那眼神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它在等人类的决定,是把孩子还回来再死还是直接死,这时候,人类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穆葱茏一把抄起小包袱,抡圆了往乔岚他们抛掷过去…… 看到有东西砸过来,封二下意识要踹开,幸好乔岚阻止了他。她知道包袱里是一只小狼崽子。 狼目睽睽之下,你临门一脚,把狼崽子揣开,是活腻味了还是不想活了?眼见为实,狼群第一个不饶你。非但不能踹开,还得好好地接,温柔地接,好吧,甭管怎么接,总之,别想置身事外,保不齐还得浴血奋战一回。 “我来!”乔岚话毕,踏出包围圈,伸出手准备接住被抛掷过来的包袱。在场的人中,她看起来最纯良最无害,舍我其谁。 那边,穆葱茏自然不欲他们好好接住那个包袱,抛出包袱后,又抛出一把刀,按照他的设想,刀会直接捅进包袱里,然后狼血溅那伙人一身,总而言之,就是死也要拖他们当垫背。 头狼之所以是头狼,除了强大的体魄,还必须有睿智的大脑,它看出了穆葱茏的险恶用心,反身一下子咬住飞梭的尖刀,为此,它的嘴被割破,登时溅出一条血路来。 穆葱茏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狼群,它们开始进攻穆葱茏一伙,惨叫声声入耳,断肢残体横飞,那场面有如阿鼻地狱,极其血腥,极其残忍…… 整个狼群大概有五六十只狼,绝大多数去围剿穆葱茏一伙,剩下的十来只将乔岚他们看管起来,是咬是撕,只等着头狼的命令。 乔岚不忍直视,背过身子,但她依旧能察觉到生命在狼口下一一消逝,其中大多数还是无辜的,只是她什么也做不了。经历过一个月残酷的末世,也曾砍瓜切菜一样对抗丧尸,但此时,她还是抑制不住心里油然而生的恐惧。 封啓祥见乔岚在发抖,走过去将人搂住,“别怕,别怕!为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乔岚虚虚地应了一声。自穿越以来,为了生存,她与人斗智,为了生活,她与人斗勇,塑造出一个聪慧而坚强的躯壳包裹自身,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作为一名柔弱女子所应有的姿态,虽然表面上她还是美少年一枚。 面对惨绝人寰的场面,其他人淡定多了,封一他们早已看透生死,叶飞天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单紫萱起先只是小脸有点发白,后来齐白白吐了,她也跟着吐,他们俩的反应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缓过来后,乔岚这才察觉到不妙,怀里的包裹竟然一动不动,她连忙打开包裹查看…… 满口鲜血的头狼走过来,它是来要回狼崽子的,逐一走近,它的眼神突然变得凄厉起来,看着乔岚的目光比方才看穆葱茏的更瘆人。 “封……封兄,不动了,小狼不动了。”现在,乔岚所有的聪明才智都靠边站,理所当然要找她的临时靠山想办法。 听到她这么说,不单止封啓祥,其他人也变了脸。如若狼崽子死了,狼群很有可能迁怒,而且,狼群进行了一场杀戮,变得嗜血好战,万一收不了势,顺势而为…… 乔岚将狼崽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头狼走近,喉咙里发出两声低迷的叫唤,用鼻子拱了拱小狼崽,小狼崽却连呼吸的起伏也小了…… 乔岚从头狼眼里读到了哀戚,这是一个看着孩子慢慢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父亲所特有的情感,她不由想起她的爸爸,感同身受,她面上也凄凄惨惨戚戚起来。 头狼叫不醒孩子,暴戾的情绪在体内暴涨,无处宣泄,它抬起头,正要发难,不期然看到泪水从乔岚脸上滑落,它的情绪得到了安抚,重新低下头****狼崽子凌乱的毛发。 乔岚不知道自己一时失态,救了大家。 狼群逐渐聚拢过来,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迹,还有不少狼的口鼻满是鲜血,至于那二十多个人,已经不复存在。封四试着施展轻功离开,但几只狼立马追过去。你可以,但仔细挂名一个狼群的黑名单中,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前面说了,狼非常记仇。 再次位于狼群之中,还是一群杀红了眼的狼群之中,谁也没敢轻举妄动,等狼群下一步动作,要是狼群能自此散去,那再好不过,否则,少不了要鱼死网破。 狼群听令于头狼,只是头狼此时很忙,忙着****小狼崽子,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一时间,局面又僵持下来。狼不退,人不走,哦,是走不了。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乔岚觉得,这时候不如死狼当活狼医治,可是郑神医不在,谁能给小狼崽子看病?她思来想去,终于想到自己的空间。她记得,前世有医生在女婴心脏跳动乏力的时候,给女婴喂了点酒,用酒精帮助她恢复心脏活力扩充血管,既然是死狼当活狼医,是不是可以试一试,空间里还有些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有灵泉水在,效果只会更好。 这么想着,乔岚小心地往头狼那边走去,封啓祥不明所以,连忙拉住她。 “乔弟,别乱来。”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救小狼崽子,不然,很有可能被拖死。”乔岚说的是实话,狼群也许不会杀了他们,但有可能搞圈禁。封啓祥深以为然,但是,他竟不知道乔弟还会医术,“你能救?” “我带了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也许有用也说不定。”乔岚从袖筒里拿出一个葫芦,这是她方才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封啓祥从她手里拿过小葫芦,“你待着,我去!”然后这个艰难的任务落入封一手中,只是,他才往头狼那边走几步,就被头狼警告了,而且,其他人亦然,最终还是看起来纯良无害,又接下小狼崽子的乔岚被允许走过去。 她忍住惧意,绷紧着精神,缓步走过去。在她身后,站着一干同样紧绷精神的人,他们随时准备着出手救人。终于走到头狼几步之外,她做着拔腿就跑的姿势,同时把葫芦打开递过去,“这个,你看看有没有用。” 头狼嗅了嗅葫芦,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把小狼崽子让乔岚这边拱了拱,意思很明显,让乔岚喂酒救狼。 乔岚把小狼崽抱起来,很柔软的一团,牙口还没长好。她把葫芦当奶瓶喂到它嘴里,毕竟是烈酒,也不敢多喂,只给了一两口。 两口烈酒下腹,小狼崽子的身子逐渐回暖,虽然还是没醒过来,但也多了两分生机,好现象!证明这酒有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被狼挟持 郑神医在白毛山里上蹿下跳,采摘了大量珍贵药材,期间遇到好几只意图攻击他的猛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就这样来到下半夜。药材太多,被他分几个地方放着,打算回头找人搬。 天边出现晨曦,怕耽误上白华山的时间,他才意犹未尽地往白华山脚下的营地走去,然而,逐一靠近,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哎呀,我的乖孙!!!”郑神医大叫一声,三两下奔过去。 临时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着暗淡的月光,地上浓墨重彩的血迹尤其骇人,兼之还有一些可疑的块状物,现场之惨烈可见一斑。 幸好血迹都集中在旁边别人的营地,他们应是脱身了。乖孙儿那么精明,封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等,还有吉祥物齐白白,他们不会有事的,只是,他们能去哪儿呢?这鬼地方,找人可不容易…… 地上散落了一些狼毫,每一根都呈灰白色,且很长,只有居住在寒冷地界的狼才长这么长的毛,而附近唯一寒冷的地方非白华山山头莫属。 最终郑神医一拍脑袋,决定上白华山,不管乔岚他们是不是上山了,反正他要上,既然现在没有既定的方向,干脆先上山再说。 走的人不多,上白华山也没有一条明显的路,但因为山形狭长,一开始就有了向东走还是向西走的问题,西边看起来平坦些。郑神医理所当然往西走,然而,东边往上个一千多米的地方,正在艰难跋涉的赫然是封啓祥他们,封一和封二仿佛左右护法一样护在他身旁,稍后一点是叶飞天、单紫萱和齐白白。封四不在就算了,乔岚竟然也不在队伍里,这似乎不大可能,但纵观全场,她真的不再。 封啓祥的脸色十分不好,好像有人欠了他几十万两银子抵死不还一样,事实上,也差不离,但欠债的不是人,而是狼群,它们欠他一个乔弟。 昨晚,小狼崽的情况有所好转后,人狼对峙的气氛却没有得到缓解,谁能想得到头狼竟然恩将仇报,突然发难,扑倒乔岚并将她压制在利爪尖牙之下。封啓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头狼还想咬着乔岚的衣裳将她拖走,还是乔岚忍住铺天盖地的惧意,跟它打商量,自己走!!!然后,乔岚只能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叶飞天,看着封啓祥,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只是封啓祥他们投鼠忌器,加上狼群的阻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岚被几只大野狼群挟持带上白华山。封四已经追上去,并在沿途留下标记,以便封啓祥他们寻过去。 信誓旦旦要保护乔弟,转眼就得眼睁睁看着“他”被狼群带走,那一刻,封啓祥只觉得痛彻心扉,那感觉,只有爹娘死的时候,他体会过一次。 封啓祥拼命地想走快点,爬快些,却事与愿违,越是急,脚下就越容易打滑,此刻,他也一身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出尘脱俗的谪仙气质。要不是封一时时在旁边提携,他早就摔得人五人六,鼻青脸肿。 比封啓祥更着急的是叶飞天,只是他脚下有伤,走得更为艰难。狼群要把乔岚裹挟走时,他试图去把人抢回来,却遭到好几只狼阻拦,脚便是那时候被咬伤的。抢人未果,他瞠目欲裂,只能看着主子被挟持带走。 其实,当时的情景,封一他们拼尽全力,也不是不能与狼群一搏并将乔岚从狼口救出来,只是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首先要顾得只是封啓祥,也只能是封啓祥,这个,哪怕是封啓祥本人也不能改变。 乔岚随着狼群在白华山上爬剔。与封啓祥相比,她更加狼狈,头狼扑她的时候,她的头和手肘磕在地上,伤了,这一路爬剔过来,她的头发凌乱,脸也脏到不行,衣摆还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幸亏只是衣摆。要说她前世今生,哪怕是穿越前经历的那一个月末世也没有这么狼狈过,没想到栽在一群狼上。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果然是狼的天性!白眼狼,狼心狼肺,狼子野心,狼狈为奸,豺狼当道……都是坏的!幸亏肖狼肖犬身上没有狼的毛病。 狼夜视能力十分强大,夜里走山,一点压力也没有。乔岚借助精神力,将脚下的路“看”得一清二楚,这才如履平地,跟上狼群的节奏。得亏是乔岚,换个人来,只有被拖行的份儿。 天亮时分,乔岚已经走到白华山的半山腰,此时,她已经体力不支,且饥饿难耐,全靠毅力支撑。必须不能倒下。一想到自己的一旦倒下,就会被狼拖着走,她就咬着牙硬撑着。 狼群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有一直走到山顶的架势。 头狼下令休息的时候,疲惫到不行的乔岚顾不上许多,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头狼打断进程可不是为了让她休息。它将虚弱的小狼崽衔过来,放在乔岚跟前。原来,它真把乔岚当大夫了,挟持她,就是为着让她救活小狼崽。 “……”大哥,有话好商量嘛,那药酒可以全给你,何必拉扯上我这么辛苦。 话虽如此,头狼可不傻,万一药酒喝完,小狼崽还没好怎么办,所以还是把“大夫”带上为好,这要是有个万一,还能问责。 待乔岚喂了小狼崽一口药酒,头狼终于大发慈悲一回,从其他狼捕来的鹿肉中,允了一只鹿腿给她,生的! 乔岚到底没接受头狼的好意,看着狼群进食的场景,看着眼前血淋淋的鹿腿,她一阵接着一阵地反胃,但因为腹中空空如也,也没吐出什么来。 这可是最好的一块肉,这个人怎么不吃?不吃东西,饿死了,谁来治我儿子?头狼再聪明也有限,它终年生活的白华山上,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人,根本不知道,人,不吃生肉。 空间里还有些吃的,但她不想在这么多只狼的眼皮底下变“法术”,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成精的狼。 乔岚发散精神力,探测到不远处有一颗野果子树,树上挂了些果子。她与头狼打商量,额,而不叫商量,她这么一说,头狼不反对,便是同意了。野果子有鸟啄食的痕迹,可见是无毒的。她摘了一把野果子用来充饥,酸酸甜甜,倒也不难入口。 她此举,让头狼在接下来几天只供应这种野果子给她。这果子,还只是长在半山腰,所以头狼每天都特地派狼下来弄果子给她吃。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随着位置逐渐往上,气温逐渐降下来,因为一直在走路,在攀爬,乔岚没有多大感觉,不期然看到远处的路边的有霜,她打了一个寒颤,冷!再看看周边的狼,原先觉得他们一身长毛热得慌,现在,丫的,这是自带皮大衣啊。不供吃不供穿,有这么请人的嘛。我要是饿死冷死了,看你们怎么办。 为了不冷死,她果断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大氅披上。 头狼很疑惑,这人从哪里拿出来这东西?不过,看上去很暖和……它再次小狼崽衔到乔岚跟前,示意她抱着。反抗不能,乔岚认命地把小狼崽抱在怀里,再用大氅包裹住,即使冷到自己,也不能冷到怀里的小东西。(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狼窖历险 狼群的地盘在白华山东边雪线以上,而白华山却不单止他们这一群狼。 几个狼群坚守自己的领地,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然而,近几年,西面山上的狼群繁衍得比较快,又出了一只野心勃勃的头狼,频频将爪子伸到东面来。白华山上的小狼崽为何会出现在山下,其实也是两个狼群争地盘给闹的。 西面狼群的头狼派狼趁东面狼群不备,偷走刚生不久的小狼崽,本意是咬死,却不想被母狼发现,双方缠斗起来,引来东面狼群的守卫,后来西面来的狼叼着小狼崽夺命狂奔,跑下白华山,跑着跑着,它把小狼崽随意一甩,然后又是那么凑巧,小狼崽就被两个山民捡到并企图带回去…… 东面狼群为了找回小狼崽,几乎倾巢出动。虎视眈眈的西面狼群可不会顾虑你什么空城计不空城计,东面狼群前脚才离开,它们后脚就到东面来,鸠占鹊巢。现在东面狼群回来了,哪容得西面狼群在自己的地盘上蹦跶,理所当然要抢回来。 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试想一下,皑皑白雪之上,上百只狼搏命撕咬…… 这些,乔岚不得而知,她被头狼安置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怀里还抱着小狼崽,外头只有一只老狼看着,这时候,她要是离开,好像也不是难事。 她想把小狼崽放下,一走了之,不过,看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她又心软了,天寒地冻,把它撂下,必死无疑…… 想当初,肖狼肖犬刚到她身边的时候,比它还大些,走路一歪三扭,走都走不稳,现在已经长成英姿飒爽的大狼狗,这只小狼崽要是有日后,也会成为一匹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野狼,甚至有可能成为引领群狼的头狼。 乔岚很不合事宜地犯了圣母病,她没有离开,而且从空间拿出一件毛坎肩用来包裹小狼崽,又给它喂了些灵泉水。 头狼再回来,已经是响午,身上多了几道血肉翻飞的抓痕,其他狼也或多或少受了伤。对于兽类来说,受了伤,只能硬扛着,抗得过就活,抗不过只有死路一条。乔岚忘不了它们残忍杀害了二十多个人的事实,所以根本没想过帮它们疗伤。 头狼看过小狼崽的状态,发现又好了些,它狰狞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 东面狼群的狼窝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里,冰柱林立,周边还有不少孔洞,每一个孔洞就是一条通道,通向一个小型山洞亦或是不知名的地方。白华山头的冰雪终年不化,这冰窟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却也不失为一个好住所。 回到狼窖之后不久,小狼崽终于悠悠醒来。 小东西恢复得很快,醒来不久便可以颠儿颠儿地走路。乔岚当时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还美滋滋地找头狼说小狼崽好了,她想回家。 头狼却转身走开,然后叼起正在团团转的小狼崽往一个山洞里去,不久,山洞里传来小狼崽奶声奶气的哀嚎,听起来,好不凄凉。山洞里面是一具母狼的尸体。 狼窖里,所有的狼都跟着嚎叫起来,振聋发聩,却也十分悲壮。 小狼崽的确不缺大夫了,但它缺保姆,缺玩伴,或者也可以说它缺玩具来分散喪母之痛,也不知它怎么想的,特别黏乔岚,正因为如此,头狼不可能让乔岚离开。 乔岚分到一个小山洞作为住所,自从开始她在狼窖里苦闷的四天。 她还不能进空间,因为只要她一消失,小狼崽就嗷嗷叫个不停,紧接着头狼就会出现,比警钟还管用。 虽然受困于狼窖之中,但只有不试图走出狼窖,乔岚的行动是自由的,她甚至可以在各个孔洞之间穿梭,于是,她每天带着兔崽子去探险,哦,兔崽子是她给小狼崽起的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起得妙,起得呱呱叫,即表达了她对狼群的腹诽,又表现出她对小狼崽又爱又恨的心情。 兔崽子不知道“兔崽子”是骂人的话,每次乔岚叫“兔崽子”,它都非常欢快欢地奔过来,那忠犬的程度比起肖狼肖犬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这家伙与头狼无二致的毛色以及胸前一圈桃心型白毛,乔岚都要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倨傲冷酷无情的头狼的儿子,好吧,她甚至想怀疑它是不是狼。狼群里也有其他小狼,根本不会如此萌蠢。真是有愧于那条血统。 探险第一天,乔岚无意间在一个山洞里发现大量的水晶,一簇簇,一根根,那满堂亮晶晶的景象差点亮瞎她的双眼。这个跟找到大秘宝有什么区别?!发大财了有没有!! 财奴乔岚乐得心里开了花,她试图用精神力将水晶移到空间里,结果因为水晶粘连得太严实,精神力也不起作用。然后她花了半天的时间去动摇最大的那根水晶柱,事实证明,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她很理智地暂时放弃那根水晶柱,转战其他较小的水晶柱子,奋斗半天,总共弄下来四根手臂大小的水晶柱。聊胜于无,四根水晶柱,也算得上价值连城了。只是,有那根大腿粗的水晶柱在,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甘心。 后来,还是头狼找来,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想着第二天拿工具来敲,必定事半功倍,可第二天,她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兔崽子一脸懵懂,蠢到没朋友,头狼应是知道的,可让他带路,呵呵,还是哪儿暖和哪儿去吧。 乔岚在大大小小的山洞之间穿行,试图与水晶洞再来一次不期而遇,然而,奇迹没有发生,她失望极了,感觉就跟弄丢了大秘宝一样。不过这一天,也不算全然无收获,她找到一处温泉,美美地洗了一澡,将这几天所沾染的风尘洗净,换上备在空间的衣裳,又是俊逸美少年一枚。 又过一天,乔岚继续去找水晶洞,实在是她在狼窖又干不了什么,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发财,如果可能的话…… 乔岚在狼窖里跟水晶洞拗上了,而白华山半山腰,封啓祥他们还在艰难爬剔。去追踪狼群的封四已经回转,他被狼群发现并攻击,一时失察,雪线以上的路没能探到,只能慢慢寻去。 而去了西面的郑神医,遭到西面狼群的围攻。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几十条狼的发难,他不得不退回白华山的山脚下。白华山的山脚下,郑神医正在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是接着上白华山还是先去找乖孙儿他们,突然,两个狼影从旁边窜出来,直扑过来。被几十条狼追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条件反射,就要洒药粉…… “汪汪!”是老无赖,太好了,主人一定在附近。 “汪汪汪!”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主人呢?哪儿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忠犬来了 “是你们!!!”郑神医喜出望外,心里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两只畜生,找封啓祥和乔岚,易如反掌。但……是谁带它们来的?! 谁带肖狼肖犬来?!没人带,自己来的!! 乔岚出发那天,它们恰好去西山玩,一回来,发现主人不见了。它们便寻着味儿,一路寻过来。两只大狗在路上跑,那就是移动的肉啊,虽然不如当初惊风独自上路那么轰轰烈烈,但也迎来不少人想逮它们,吃肉。 肖狼肖犬是谁啊,虽然是狗,但也有一半狼的血统,本来就聪明,喝灵泉水后,脑子更加灵光。它们夜伏昼出,避开人群,总算寻到凤阳,察觉到惊风和阳雪的存在,哦,还有那个可恶的家伙封三,它们迫不及待地现身,还引起了一些麻烦,有人把它们当狼打。封三幸灾乐祸,没有适时出现,本想等它们惨一些再出来救场,结果,肖狼肖犬当即转身就跑。 它们顺着羸弱的味儿,找到大瀑布处,它们没有翅膀也不会轻功,为此,又在瀑布上耽搁了一天。还是封三在山里兜兜转转,寻过来。虽然嫌弃到不行,但肖狼肖犬能屈能伸,还是接受了讨厌鬼的帮助。 说道这里,那封三呢?呵呵,他被大老虎盯上,肖狼肖犬无情无义地扔下他不管。 “嗷呜!”有主人的味道,但也有很多讨狗厌的味道。 “汪汪汪!”但也有很多讨人厌的味道,它们到底干了什么,要是胆敢伤害主人,我决不饶它们。 肖狼肖犬嗅了一圈,然后拔腿就往白华山上跑。快得郑神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等!!你们倒是等等我这把老骨头啊。我可是你们主人的干爷爷,你们扔下我不管,回头,你们主人一定不饶你……” “嗷呜!”老家伙真能让让,喋喋不休的好讨厌。 “嗷!”别理他。 郑神医施展轻功跟上,但在密林中,又是树又是乱石,他也只是堪堪跟上,累坏了他一身老骨头。 封啓祥他们已经过雪线,天寒地冻,环境恶劣,找人越发艰难。封一不止一次劝封啓祥先回去,请人来寻山,必定事半功倍,后者却不为之所动,不把人救回来,绝不离开。 来的时候,乔岚还想过,此行也许能缓解封啓祥洁癖的毛病,看看现在,封啓祥一身狼狈,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这哪是缓解,根本就是治好了。 这么多狼踩在雪地上,应该留下了痕迹才对,但不巧,东面的山头表层的雪时常发生小规模滑动,那点痕迹已经被掩盖过去。想找狼群并救出乔岚,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于上青天。 这厢,郑神医在肖狼肖犬的“引领”下,终于找来,得知乔岚被狼挟持了,他大发雷霆,不分场合,不分青红皂白,逮着人就骂,其中叶飞天被骂得最惨,谁让他乔岚的侍卫,却没有恪尽职守,被狼群趁虚而入带走乔岚。看着乔岚被带走,也没有以命相博,把人救回来。如此失职,还不以死谢罪云云…… “你不是很能吗,还带着三个暗卫,连个人都护不住,合着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乖孙是为何而来,是为了帮你找那劳什子药,性命攸关的时刻,你抛弃他,还是不是人?啊,还是不是人。” 封啓祥是郑神医冷嘲热讽的主要目标,趁着他情绪低落,可劲儿地打击。封啓祥正内疚着,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反而好受了些。原先,乔岚被狼带走,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点愧疚,大家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得谁,于是也只是********把人找回来,现在,终于有人有立场站出来说公道话。 只是…… “我要是你,早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活着也是废材。你这样担不起责任,日后还是离我乖孙远点,没得连累了他……” “扔出去!” 随着封啓祥一声令下,早就摩拳擦掌的封二和封四合力袭向郑神医。郑神医匆忙应对。“哟哟,这是恼羞成怒还是怎地,做错事还不兴人说。要命啦!欺负老人家啦!乖孙你快回来,干爷爷被人联合起来欺负了……” 一对二,虽然吃力,却也没输多少。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他……的医术,求而不得,痛下杀手的大有人在,没两把刷子,哪能活得如此任性,如此恣意妄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最终,还是封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出手,把郑神医扔出去,噗!!!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窟窿。 水晶洞在乔岚心目中,仿佛一盏指引她在黑暗里前进的灯火,哦不,应该说是篝火,如此炙热,如此撩人。有了信念,她在狼窖的日子倒也不难熬,就是伙食太差,这一点最不好。头狼只给她提供野果子。乔岚觉得,这也是头狼愿意“养”着她的原因之一,只吃果子不吃肉,太好养了有没有。 空间里的干粮不多,也不知道还得耗多久,只能省着吃。 这生活,比末世那一个月还不堪。那时候还能偶尔开伙,吃热的喝暖的,现在,她只能生啃。她曾花一个时辰,钻木取火成功,可火堆还没燃起来,就被头狼一个爪子拍一把雪过来给扑灭了…… 第三天,乔岚还在********寻找水晶洞,只是一直找不到,要不是空间里还放着四根手臂粗的水晶柱,她都要忍不住怀疑那天是不是在做梦。兔崽子老老实实地跟着它。其实昨天晚上,它到乔岚拿着一根水晶柱长吁短叹,已经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兜兜转转是为了找那东西,它好似知道在哪儿,当时它就想上前邀功,被头狼一把按住。 “嗷呜!”阿大,我知道那个人想找的东西在哪儿,我带他去。 “嗷……”别带他去,他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就会离开,你想他离开? “嗷呜呜!”不想,我要他陪我玩。 “嗷呜!”所以……别带他去…… 乔岚不知道,因为一大一小两只白眼狼,她从此与水晶洞绝缘。兔崽子看起来萌蠢,关键时候也会聪明一把,比如,每次乔岚走到水晶洞附近,它就各种捣乱,各种乱跑,把乔岚带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惊现同乡 白华山实则是一座火山,而且还是活火山,只是已经沉寂下来,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爆发过,以至于表层被冰雪覆盖,看不出究竟。 乔岚之前看到的水晶洞只是九牛一毛,在更深层次的山体里,有几个巨大的洞窟,里面全是水晶簇,比人还粗的都有,但那些,她今生注定与之无缘,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这个条件拿到,何况她还单枪匹马,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几乎所有的山洞都很暗,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乔岚所能依靠的只是她空间里那枚荧光石球和她的精神力。 不知是何原因,她的精神力在山洞里不怎么管用,能探测到的范围大幅度缩水。荧光石头用不了多久就得收进空间吸收光源,十分不方便。最终还是兔崽子给力,为了弥补,它给乔岚弄来一枚夜光石,一枚比拳头还大的一枚夜光石,能将诺大一个坑洞照得恍如白昼的夜光石。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怎么我都没遇上。有了这玩意,还找水晶做什么,这比水晶值钱多了。她小心把夜光石放下,叉起着兔崽子上半身,举到眼前,温柔地笑着,俨然狼外婆,“兔崽子,这是哪儿来的,带姐姐去看看。回头,姐姐给你好吃的。” “嗷呜!”这个人很高兴啊,太好了。 “姐姐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充愣。” “嗷!”他是不是要和我玩啊? “装,可劲儿装!”乔岚咬牙切齿地说。 要是兔崽子这么容易妥协,她又何至于现在还在找水晶洞。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威逼利诱,兔崽子都是一副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样子,最终,她只能望洋兴叹,捧着夜光石寻宝去。 虽然捧着这么大一块石头走路,挺累人,但她一点儿也不嫌弃。就算最终找不到水晶洞,也找不到别的夜光石,这块就够本了。 乔岚不知头狼是如何做到的,无论她和兔崽子身在何处,它都能总能找过来,不过也正因额为如此,她才能无所顾忌地穿行在山里的孔洞之中,完全不用担心迷路。手上有了照明更给力的夜光石,她试着去探索更深更远的地方。期间,遇到过老鼠,蛇,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虫,大型的猛兽倒是没有,可能是因为外围住着一群狼。 遇到那个山洞,正是乔岚身心俱乏,想找地方休息的时候。这个洞,咋一眼看过去,空空如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于一心找寻金灿灿亮闪闪物件的乔岚来说,更是没有吸引力,要不是兔崽子奶声奶气地冲着里面叫唤,她极有可能会错过。 乔岚进入山洞,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如遭电掣…… 在角落的地上,俨然是一具骸骨,但她顾不上害怕,而是一个箭步冲过去,因为包裹着这具骸骨的衣裳竟然是后世才可能出现的衬衫和西裤,而且能保持这么久不腐化,只能是后世的化纤材料。 同乡?!同样来自后世的同乡?!还是死了的同乡?!乔岚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整个人都呆滞了。这人什么时候穿来的?怎么穿来的?为什么会惨死在此? 她太震惊了,竟然翻找起骸骨身上的衣裳,然而,却什么都没找到,最终还是在骸骨的指骨下发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婴儿,笑得十分恬静。 骸骨旁边的地上,模模糊糊刻画着这么一行字“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了,老婆我爱你,妞妞爸爸爱你。2000年10月不知几号留” 乔岚心里千头万绪,却始终不得要点,唯有莫名的悲哀笼罩全身。别看她如今活得风生水起,在这个时代过得好不快活,但其实她心里却还是奢望着有一天能回去,但眼前的“人”用亲身经历告诉她,回不去了。 还是死了就能回去?!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估计会欣然赴死,可死后的世界永远都是未知数,谁又能给她保证? 乔岚仿佛傻了一样,目光呆滞地坐了好久,直到兔崽子不耐烦地咬着她袖子,将她往外拖,她才回到现实中来。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先顾眼下的事吧。 她将照片放回骸骨“手”里,然后开始想办法帮“它”入土为安。同乡一场,她有这个义务。这里都是岩洞,没有泥土,她动用了空间里的泥土。 这个人的确来自后世,而且十年前就穿越过来了。他是一个公司高层,连续加班一个月后猝死,然后身穿至此。同是穿越者,他远没有乔岚走运,既没有逆天的空间利器,穿来的方位也不好,恰好在白华山上。而且,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到别的时空,他还当自己是被人绑架扔到山上……为了御寒,他进了这里的岩洞,不想却迷路在弯弯绕绕的洞穴之中,再也没能出去,从穿越来到死亡,仅仅一个月。可以说,这绝对是史上最悲催的一个穿越者,没有之一。 埋葬了同乡,乔岚再也提不起精神寻宝,整个人恹恹的,而今天,头狼竟然没有醒过来,幸好兔崽子认得路,否则,她也会步同乡的后尘也说不定。回到狼窖,她情绪低落,竟然没注意到狼窖里只剩下老狼和小狼在,安静得有点异常。 兔崽子一回来就去找头狼,却被告知,它阿大带着其他狼捍卫他们的领地去了,这回可不是西面狼群生事,而是两条外来的狼。 肖狼肖犬可不是独自前来的,一起的还有封啓祥他们八个,但对于狼群来说,他们远没有肖狼肖犬的威胁大,所以自发略过。肖狼肖犬在一般人看来,是有着狼血统的狗,在某些动物眼里,是有狗血统的狼,而在狼眼里,它们就是狼,是会跟他们争地盘的狼。 天已经擦黑,而狼窖附近,八人两犬与狼群对峙着,气氛冷冽,一触即发。狼群占了数量上的多数,轻轻松松形成一个圈,将八人两犬包围起来。 “汪汪汪!”是不是你们把我主人带走了,马上还回来,否则,一战到底。 “汪汪!”我们主人还救了你们的小崽子,你们却恩将仇报,人类总说白眼狼白眼狼,果然没说错、 肖狼肖犬输狗不输阵,骂起阵来,气势十足。这边,头狼也不敢示弱,“嗷嗷!”滚蛋!吃进嘴里的肉没有吐出来的道理,赶紧离开,否则,吃了你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空间有妖 肖狼肖犬与头狼你来我往骂阵的时候,封啓祥他们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无语,着急是肯定的,但这里好像没他们什么事。 封啓祥想让封四去确定狼窖的位置,但,这群畜生也机敏得很,封四稍一动作,它们也闻风而动,分派几只追过去。 双方持续僵持着,互不相让。 与这么多狼对抗,功夫再好,也难免死伤,最终还是寄望于它们讲点道理,但畜生就是畜生,道理什么的浮云,那是什么?比肉好吃? 头狼也察觉这些人不是省油的等,一旦打起来,自方也讨不了好,在西面狼群虎视眈眈的时刻,它必须尽量减少狼群死伤,所以此时此刻,它旨在把肖狼肖犬并这几个人一起逼退,而不是挣个你死我活,况且它也要给乔岚一个面子。 僵持不下的时候,狼群纷纷就地伏扒下来,这绝对不是要坐下来好好谈的意思,而是决定耗下去。外围有一部分狼默默离开,既然决定干耗,为了持之以恒,实行轮班制是必须的。 包围圈内,郑神医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这几天遇到的事远远超乎齐白白的想象,经历多了,胆子也大了些。起先他还以为会打起来,已经决定好紧紧跟着郑神医,一切向郑神医看齐,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挺和谐,除了肖狼肖犬还在也头狼对恨。 “神医,你怎么坐下来了?不去救乔公子了?”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要是还有多余的体力,郑神医估计会跳起来给齐白白一个脑瓜子。“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这么些年,你怎么没蠢死?”爬了几天山,他这把老骨头都松弛了,精神不济,话也不想多说。 “嘿嘿!”齐白白摸摸后脑勺,接触这几天,他知道,神医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自动屏蔽神医的恶言恶语,一笑而过。 封啓祥在封一的劝说下,也坐下来,这绝不是妥协,月光再明亮也有限,真要打起来,也得等天亮,在那之前,必须保存体力,养足精神。 狼窖里,乔岚的情绪持续低落中,因为她发现,自己表现得越可怜,兔崽子就越同情她。她暗自盘算着,兔崽子会不会为了讨自己开心,再找来别的东西,亦或是干脆带自己去找,虽然欺负“奶娃娃”有点卑鄙,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困在狼窖中,怎地也得找补点利息,而且狼群恩将仇报更卑鄙。 乔岚的哀兵政策的确起了作用,兔崽子只当她是不愿意再留在山洞里,幼小的心灵也挺受伤的,整只狼都不好了。 “唉!”乔岚又是一声哀叹,它两只耳朵立马支楞两下,于此同时它心里更难过了。 装了半天可怜,兔崽子终于有所行动,它离开了。 乔岚以为它是要去找东西来哄自己,顿时心满意足了,大氅一裹,躺下等兔崽子“进贡”,等待是漫长的,她将精神力探进空间,去摸索那四根水晶柱和夜光……夜光……等等,那是什么玩意? 顾不上其他,乔岚闪身进入空间,本来放置在桌上的夜光石不知怎地到了旁边的美人榻上,关键是,夜光石的旁边,赫然趴睡着一个小婴儿,约莫一周岁,长得还挺胖,身上什么都没穿,露出一身白嫩的肉,咋一眼看过去,像是豆腐做的一样。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成员,乔岚脑洞大开,第一个想到的是:哪来的孩子?!该不会是那人入土为安后魂归故里,结果归到我这儿来了吧?!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这么贸贸然出现,吓死人了。 小家伙睡得很香甜,没有因为乔岚的到来而苏醒。走近瞧清楚,乔岚的心瞬间被俘获,太可爱了,瞧那肉呼呼的脸,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巴,眼睛是闭着的,但从那两把刷子似的睫毛可以看出眼睛小不了。 甭管小婴儿是怎么出现的,乔岚已经第一时间承认他是空间的一员。就算真的是灵魂转世也没关系,横竖自己的来历也不清不楚。她太孤单,如今来了个同伴,即使是小婴儿,她也不嫌弃。 看到小婴儿的手窝窝,乔岚被萌得一脸狗血,心痒痒,总想戳一戳。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她还没碰到,小婴儿刚好翻身,面向贵妃榻里侧躺着,手也收了起来。 她换了个方向,要摸小婴儿的脸,小婴儿又刚好翻身…… 小婴儿第三次“恰好”翻身,乔岚突然回味过来了,丫是在装睡!!!可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会装睡?!太妖孽了吧!!不过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异数,根本不能用常人来衡量。 “这空间是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收进来。还想我莫名其妙地给人白养孩子不成,养不起,等会扔给头狼,让他做个狼孩子,兔崽子有伴了,我刚好全身而退。” 小婴儿因为乔岚无情无义的话而僵了僵身子,动作很轻微,要不是乔岚一直盯着他,估计都注意不到。 好哇,听得懂我的话,果然是妖孽。 乔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小婴儿,将手插在他腋下托起来,摇了摇,“别装了,再装,我真的把你扔出去。” 小婴儿霍地睁开眼睛,乔岚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双眼睛的漂亮,脸上就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掌,别看是小婴儿的嫩手拍的,但也很疼。 乔岚一下子把小婴儿扔在贵妃榻上,摸摸被打疼的脸,怒不可揭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小婴儿艰难地站起来,摸摸被摔疼的屁股,然而指着乔岚,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骂回来,“你才是妖孽,你们全家,就你是妖孽。” 气势很足,但配以他一周岁婴儿的外形,倒是十分滑稽。乔岚瞧得出来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伸出手,用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把他戳得东倒西歪,“装啊,怎么不装了。有本事变小婴儿,怎么不继续装下去。这个空间是我的,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得听我的。别装神弄鬼糊弄人。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空间里。别试图糊弄我,否则让你好看。” 小婴儿努力在乔岚的“一指神功”下保持站立,“狗屁!别以为激发了空间,空间就是你的。这个空间是我的,你才应该听我的。”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懂不懂?!啊,懂不懂?小无赖!”乔岚继续戳小婴儿。小婴儿眼前一亮,顿时神气活现地叉着腰嚷嚷起来,“先来后到,说得好!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上千年。我才是空间的主人。” “上千年……”乔岚愕然地停下手指头的动作,然后,她终于发现空间另一处不对劲儿的地方。灵泉那边,小小荷不见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穿越真相 “你是小小荷!!!” 乔岚彻底被这个念头震惊了,曾经,她想过小小荷最终会长出一个亭亭玉立的荷花仙子,但没有,她也没再挂念,没想到,还真能长出一个“人”来,但是…… 小婴儿支叉着两条小萌腿,一只小萌手叉在腰间,另一只小萌手指着乔岚,“我才不是什么小小荷。别随随便便给我起什么破名字。我是荷仙,是仙,知道吗?” “你之前又不会说话,我没把你当草,你就该偷笑了。”仗着空间里没其他人,乔岚毫无顾忌地跟一个小婴儿吵起来,丝毫没有爱护幼小的自觉。 “草?!你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吗!”小婴儿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违和得很,乔岚接受不能,只能暂时妥协,“得得得,不是小小荷,那你有没有名字?叫小小仙还是什么?” “你是文盲还是傻子,亏你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词汇匮乏至此,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忍!我忍!我忍! “听清楚了,本仙叫玉溪,凝玉如溪,这是我的名字。”玉溪沾沾自喜地介绍自己的名字。乔岚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那么,玉溪,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是我……”玉溪看到乔岚的脸色瞬间黑下来,连忙噤声,并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你……你……” 乔岚忍住想揍玉溪的冲动,温柔地把他叉起来,举到眼前,皮笑肉不笑道,“玉溪,别的先放到一边,赶紧把我弄回去,回二十一世界的地球。拜托了。” 玉溪呐呐地说,“这个,我……我做不到……” 乔岚大惊失色,“什么?!你既然能把我弄这儿来,肯定能把我弄回去。别逗我了,刚才我态度不好,现在跟你道歉。你大仙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为了回去,她连人格尊严都不要了,可劲儿地伏低做小。 玉溪黯然**,挣扎着让乔岚放下他,“把你转移到这个时空散尽了我千年的道行,现在,我真的没办法。”说完,就要蜷到一边,却又被乔岚扒拉开,“没办法是什么意思。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弄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事情过去也就算了,我也不打算找你算账,只是让你把我弄回去,你竟然说没办法。做仙了不起啊,做仙就能不负责任?没办法你也得给我想办法。” 泪水涌上眼眶,然后源源不断地淌下,乔岚这是真伤心啊,没有希望的时候,她只能安于现状,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灯火,还没靠近就灭了,这让她情可以堪。 “在那个世道,你已经死啦!!!”玉溪语出惊人, “什么!?死了?!”乔岚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陈月荷和她十几岁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她都忘了这身子其实并不是她自己的。 “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保住你的魂魄,并带到这儿来。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指责我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仙心。”玉溪无不哀怨地埋怨着。 指责不成,有点尴尬。乔岚脸上还挂着泪水呢。“那……那,干嘛非要到这儿来,随便找个人,哦不,美人……” “狗屁美人,你当灵魂转生是穿衣吃饭,说转就转。陈月荷与你共用一个命盘,又枉死才有机可乘。” “你再修练修炼,也许……” “一千年以后……” “……” 乔岚想了解更多的真相,玉溪想保存自己的格调和高度,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比如何仙姑什么的,手持金莲什么的,但架不住乔岚的火眼金睛,被去头截尾了之后,真相便是:玉溪最初只是一枚莲子,从有意识起,就已经待在灵泉里。一眼千年,他一直在灵泉里默默地修炼。后来,地球上的灵力因为人类的近现代发展而走向枯竭,空间逐渐收缩收缩,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末世到来之后,空间的磁场与乔岚的磁场重合在一起。 至于玉溪说他慈悲为怀,散尽修为救了乔岚这事,自然也得大打折扣,其实是因为空间已经和乔岚融为一体,如乔岚死去,空间也会崩溃,玉溪自己也是依托空间而生,只好牺牲自己千年的道行保住乔岚。 空间之所以能恢复,是沾了舍利子的光。玉溪能幻化出人形,也是得益于此。 乔岚略过他洋洋得意的定论,整理出部分真相,又问起末世的起因,不知道,史上是否有仙界,大概吧…… “你结的莲子有何用?” “用来吃……的吧!” 乔岚的拳头终于再也忍不住敲在玉溪的头上,她含着愠气说,“狗屁神仙,一问三不知。空间附属于我便是我的。一颗莲子,跟这儿拽得跟万儿八千似的。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怕臊得慌。看看那边,成百上千棵番椒,再看看那边,水稻,番薯,都是这空间里长出来的,跟你一样。你不过是占了会说话的便宜,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空间生发了你,不是让你当主人来了,而是让你帮主人打理空间。”小样,不一竿子打死你,我就不姓乔。 “胡说!”玉溪很生气,只是这怒火摆在他圆乎的小肥脸上,非但没有效果,还很搞笑。 “如若你是空间的主人,为何修炼了千年,到头来还只是一颗莲子。要不是我用这许多玉石供养你,估计你现在还只是一颗莲子。就这,你还好意思夸夸其谈说自己是主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玉溪一噎,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乔岚在空间里,旁征博引,引证据典,致力于让玉溪认识到自己只是空间的附属物,不说收服,但起码得保证他不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妄想当家做主人,死远点!!! 满天的星光隐去,东边渐亮,用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出来。狼窖外,对峙还在继续,但随着清晨的到来,气氛愈加紧张,主要是封啓祥他们已经不耐烦,打算强攻。 混战眼看着一触即发,关键时候,狼窖方向奔过来一只小的身影。 小狼崽的到来打破了僵局,它与头狼嗷呜嗷呜了一会儿, 尽管它也想留下乔岚,但最终还是不忍看到她伤心难过,决定放她离开。(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乔家新人 沟通过后,头狼一声令下,狼群三三两两地离开。 兔崽子小小一团,看向肖狼肖犬时却也毫不示弱,狠狠地低吼几声。 “汪汪!”这小东西身上有主人的味道。 “汪汪汪!”没错,就是它霸占了我们的主人,好可恶。狼群虽然散去,头狼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肖狼肖犬已经开始吃兔崽子的醋了。 封啓祥他们被允许靠近狼窖,但只是靠近。进去,那是绝对禁止的。 空间里,乔岚终于把玉溪嚣张的气焰打压下来,便要出空间。玉溪小不点连忙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不放,“人家也要出去,这里好无聊,带我出去。” “你搁这儿修炼,什么时候能把我带回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乔岚想把玉溪从她腿上扒拉开,别看玉溪小胳膊小腿的,抓得可劳了。 “光天化日之下,光着身子,好没羞耻。放开,男女授受不亲。” “羞耻是什么?!能吃还是能喝?!我才这么点大,还是个婴儿,扯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亏你还来自二十一世纪,别整古人这套虚的。” “你倒是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小婴儿,有上千岁的小婴儿?”乔岚继续拉拔玉溪,“谁让你把我弄这破世道来。你敢把我带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我就敢提溜着光腚的你游街。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别别别。”眼看着就要被拉开,玉溪急了,“外头灵力更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我说的是真的,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玉溪信誓旦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乔岚只能选择相信,不过出去之前,约法三章,第一条便是绝对服从乔岚,第二条既然是婴儿就该有婴儿的样子,第三天才是好好修炼,天天向上。 乔岚将大氅的下摆裁下一截给玉溪裹身子,才带他出空间。 后来的后来,封啓祥因为这事狠狠地吃了一回醋,只因乔岚见过光着身子的玉溪,彼时,玉溪已经长大成人,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比封啓祥还妖孽的存在,但那都是后话了,这里按下不表。 出了空间,玉溪撒丫子就跑,被乔岚一把兜住,然后拿出一根绳子绑住他的手,另一头扯在手上。 “别试图挣脱,不然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被当成狗一眼拴着,玉溪肺都气炸了。乔岚拍了一下玉溪的脑袋,“婴儿,你现在是一岁的婴儿,应该话都说不囫囵,别跟个大人似的叽叽歪歪。” “……”玉溪很郁闷,玉溪很憋屈。 乔岚正想着是继续等兔崽子还是干脆睡觉,兔崽子就颠儿颠儿地跑进来。它第一时间察觉突然多出来的玉溪,当即狂躁起来,扑过来咬玉溪。 “救……啊啊啊”玉溪一着急,拔腿就跑。 洞穴里,一只小奶狼追着一个小奶娃满地跑。乔岚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分外有趣,竟也不多加阻拦,任凭兔崽子去追咬玉溪。 头狼进来,瞥了乔岚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这个桥段已经上演过好几次,乔岚与头狼已经形成了默契,赶紧跟出去,这一出,就走到了狼窖的出口处。 这是要让我出去放风? 狼窖里不分昼夜,在里面待了四天,不期然看到外头灿烂的阳光的味道,乔岚有点恍惚,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年,然后,她看到奔过来的封啓祥几个,她才明白古来,头狼这是要放自己回去。 看到乔岚,封啓祥心里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似珍宝失而复得,他高兴地往乔岚奔去,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叶飞天和郑神医比他先一步奔过去,而比他们更快的是肖狼肖犬。 乔岚被欣喜若狂的肖狼肖犬扑在雪地上,“哈哈哈,别闹别闹!” 好不容易安抚好肖狼肖犬,紧接着是叶飞天,单紫萱和郑神医,之后才是封啓祥,然而,乔岚却有点不敢认人。眼前这个穿着厚重的熊皮,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不多干净的人真的是那个谪仙一般的封啓祥?这家伙怎么搞成这样,竟然比我这个被狼掳走的人更狼狈。 “封兄,你这是……”乔岚正要想封啓祥表示她的关怀,封啓祥哑着声音说,“我很担心你。” “……”哎哟喂,这感人肺腑的场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家伙是为了找我,才弄成这样的?连洁癖的毛病都好了?! 兔崽子见乔岚与人团聚时的兴高采烈,竟也嗷嗷地要过去掺和,被头狼一爪子按在雪地上. “嗷!!!”我也想和他一起玩。 “嗷呜!”安分点。 感动过后言归正传,该离开了,然而,乔岚心里却有点不舍,她默默地看了看被头狼按压住的兔崽子:水晶洞,夜光石……但此时不走,万一头狼改变主意…… 哎…… 一干人转身往山下走去,突然,一阵婴儿凄厉的啼哭声很突兀的响起来,“呜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乔岚的脸上出现了几道黑线,得,还有行李没拿。 怕被撂下,玉溪顾不上装婴儿,一边啼哭一边奔出来,直扑乔岚怀里,“怕怕……” “这是?!”众人无不惊愕,雪域高山上,狼窖中,怎么会无端端地多一个婴孩,而且还与乔岚很熟悉的样子。 乔岚抱起玉溪,面不改色地扯谎,“这是我在狼窖里找到的,大概是狼从山下偷来的孩子。” 不远处,头狼的凌厉的眼神射过来:狼从山下偷来的…… “我估摸着找到他爹娘的机会很渺茫,又不能放着不管,以后他跟着我,取名乔玉溪,是我乔奕认下的弟弟。叶飞天,单紫萱,以后叫玉溪做溪公子。” “乔弟!!!”封啓祥心里有气不平衡,想他与乔弟相识这么久,才走到称兄道弟这一步,如今“他”却如此轻易就认下一个弟弟,这待遇差太多了好不好,这让他如何自处。 “主子!!!”叶飞天也不赞成,要帮这孩子,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认下。 不明真相的众人都觉得乔岚这个决定,有失考量,此事有很多不可思议之处,但乔岚心意已决,又怎会被他们影响。 这天之后,乔家多了一位四公子,又称溪公子。 乔家溪公子,聪明伶俐,一周岁就健步如飞,还能流利讲话。溪公子长得冰雪可爱,像个粉团子一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少妇孺通杀。可惜,他只是长得可爱,性子却一点儿也不。他不但调皮,还很蛮横,但因为长得可爱,让人根本不忍责备,关键时候,唯有乔岚能制得住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坑坑神医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当天晚上,一行人就下到半山腰雪线以下,终于可以把厚重的毛皮甩掉,轻装上阵。 夜半,封啓祥静静地坐在一枚巨石上,看着漆黑一片的远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封兄!”乔岚在巨石下唤了一声,封啓祥回过神来,跃下巨石,“乔弟,折腾了这么些天,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放心,我好得很,倒是你,看起来比我憔悴多了,不休息,在上头看什么呢?”她已经从叶飞天那里得知这几天时间里,封啓祥为了找自己所做的努力,可以说,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她过来找封啓祥,是想问问他的打算。 她以为封啓祥会继续留在白华山找翡翠神莲,即便是下山,也只是休整而已,然而,她没想到,封啓祥决定打道回府,而且他所谓的打道回府是回桃庄,回西岸。 乔岚消失这一场,让他看清楚很多事情,这世上,有比练就上层功夫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身边人的安危,何必为了那莫须有的东西,连累身边的人。 再一次被封啓祥感动,看在他对自己情真意切的份上,乔岚运用精神力,从暗格的十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中取出一颗莲子,转到袖子里,然后用帕子一裹,递给封啓祥,“头狼给的,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把事情推给头狼,乔岚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先别说封啓祥能不能到头狼跟前盘根问底,即使他和头狼能和平共处,也沟通不了。即便日后事情传开来,有白华山的险境,有狼群的存在,这终将成为一个传说,就像当年怪医在白华山上的奇遇,亦真亦假…… 封啓祥接过,看到帕子里的莲子,他还以为是板栗,正要问,郑神医拿着一支新挖的人参走过来,看到封啓祥手里的东西,他把人参一甩,跑过来,伸手就要拿。他这架势,摆明了说这“板栗”是不得了的东西。好东西过了他的手,不定能不能回来。 封啓祥把手一扬,莲子脱手而出,隐身在不远处的封一伸手接过。在场的人中,能与郑神医过招的人唯有封一。 “给我看看,就看看,绝不私吞。若是失言,天打五雷轰。” 尽管郑神医已经郑重其事地发誓,封一却丝毫不为之所动,这老家伙有前科,千万不能信。 “不给我看,我就不帮你用药。没了我的帮助,你们就算有了翡翠神莲也白搭。” “翡翠神莲?!”封啓祥愕然,随即大惊,指着封一手里的东西,“你说那就是翡翠神莲?” “翡翠神莲?!”乔岚也适当地做出疑惑状,“这不是板栗?这颜色,哪里看得出翠色来?” 郑神医也一怔,凑过去,攥着封一的手,递到眼前瞅了又瞅,“话说这样说没错,但师父还说过,他见过的翡翠神莲也许还没成熟,没成熟就能接断肢,续经脉,倘若是成熟的,也许就能起死回生。这颗莲子可不就是成熟后的莲子,这世上,唯有翡翠神莲的莲子才如此大颗。” “这真的是翡翠神莲的莲子?!”平日里总是淡如止水的封一,竟然也沉不住气,开口问询。 “应该是……”郑神医转向封啓祥,赔笑到,“封小子,告诉爷爷,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狼窖里找到的,只一颗。”封啓祥绝口不提乔岚,也不提头狼,因为提到头狼,就相当于供出乔岚,他干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郑神医还想问多点,比如具体在狼窖哪里找到的,有没有狼看守……可封啓祥却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一如当初他跟封啓祥提起翡翠神莲时的模样。 “乖孙儿,你看封小子多过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着捂着,连你这个好兄弟也瞒着。”郑神医本意是挑拨乔岚与封啓祥之间的关系,让她倒戈帮自己,可惜,他错过的是乔岚把莲子交给封啓祥那一幕。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翡翠神莲怎么用?才故意说不帮封兄的吧。怪医用翡翠神莲治好聂风驰将军的时候,你好似还没出生……”乔岚如是说,激将法就是这么用的。 “怎么不知道,磨成粉……”郑神医突然顿住,气急败坏地指着乔岚,“想激我,没门。胳膊肘尽往外拐。哼!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找!”任性妄为的郑神医一个闪身,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树林里,看方向,竟是往山上去了。 乔岚有点担忧,怕郑神医死在头狼的尖牙利爪之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希望他没事才好。她默默地在心里为真神医点了一盏灯。 不相干的人已经离开,封啓祥从封一手里接过莲子,重新交还到乔岚手里。 乔岚不解,“封兄?!” “这是狼王给你的,你且收着。郑老头也说了,这莲子能起死回生,你留着,日后没准能保一命。我只是不能练内功而已,用这药有点暴殄天物。”内功和乔弟一条命相比,封啓祥果断选择后者。 “啊呸,我没病没灾,好好的,你咒我作甚!!!”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封啓祥急忙解释,可乔岚已经把莲子扔给他,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呵!”封啓祥失笑。 封一不明白封啓祥怎会如此看重一个人,竟然一而再地放弃恢复经脉的机会,这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来说,是多么多么重要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劝封啓祥用药,后者却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翡翠神莲,我一定会用。”他的目光异常坚毅,日后,乔弟的安危,我来负责!!! 乔岚回到山洞里,受到玉溪无声的控诉:你竟然不经我同意,将我宝贵的莲子送给那家伙。乔岚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着玉溪气鼓鼓的脸颊,而后用力一掐,往两边拉扯,“小脸还挺有肉,怪好玩的。没事戳一戳,减压。” “唔唔唔……”玉溪从乔岚的魔爪中挣扎开来,马上闪到单紫萱背后,不敢再向乔岚讨说法。嘤嘤嘤,有异性没人性,回头我就告诉那家伙,你是个女的。看你们还怎么称兄道弟,情深意重。 隔天清晨,郑神医还没回来,一行人又等了小半天,仍旧不见人,便也不再等了,启程下山。 中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郑神医姗姗来迟,昨天离去时还是一个风度翩翩,道骨仙风的高人,再回来,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老头,他右脸上还多了四条抓痕…… 功夫高深如郑神医也没能从狼群那里讨到便宜,乔岚再次为自己聪明地将事情推到头狼身上的举动点赞,太明智了有没有。(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于回家 下山花了两天,走出白毛山又是两天,这一路依旧是披荆斩棘,幸好没有猛兽侵扰,否则又是一番波折。 到这份上,乔岚他们不得不承认,齐白白这小鬼,没准真的是得了山神眷顾。 一行人回到凤阳,本意是低调进城,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低调启程回通州,回历山县。哪知道,在凤阳大门处,有人闹事,而围观者众,整个们口都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封四去打探消息,转了一圈回来说门口处有一群妇孺揪着两名男子不放,说什么杀人偿命。 原来啊,那群妇孺不是别人,正是穆葱茏那伙人的家小。她们的相公或儿子,进白毛山一个月有余,迟迟不归,往常进山最多也不过一个月,昨日还是穆葱茏的儿子要定亲的日子,可人都没回来。这种情况下,难免让人彷徨不安。 她们一合计,决定让人进山去寻一寻,可是,根本没人用愿意去。 昨日,另一队山民从山里回来,收获颇丰,满城载歌载舞。无处宣泄的妇孺们攀咬上他们,说他们杀人越货……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然,乔岚却没有上前揭开真相的意思,其他人亦无,唯有齐白白于心不忍,想过去把真相告诉她们,被郑神医伸脚绊倒在地。 齐白白摔倒,引来旁人的主意。 围观的人或是同情或是嘲弄地看着那群无理无脑的妇孺,转眼看到由远及近的乔岚一行人,他们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乔岚他们能平安地从白华山里出来,令很多人吃惊不已。就连行山多年的穆葱茏一伙都凶多吉少,这几个人竟然能安然无恙地从山里出来,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不过看到这群人两手空空就又释然了,他们认为乔岚几个只是在外围转转,没有进到山里。 郑神医倒是采了好些药材,但他采的药材贵在精而不再多,裹在包袱里,让人看不真切。 齐白白爬起来,不解地看着故意绊倒自己的郑神医。 “看什么看,你不是想让我去给你爹娘看病吗?”郑神医没好气地说。 得,有了郑神医这一句话,齐白白立马把那群妇孺抛在脑后,引郑神医往郊区去,他家可不在凤阳城里。 乔岚和封啓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往城里走去。 “两位公子刚从山里出来吧,你们可曾见过一群行山的山民,他们的头儿叫穆葱茏。”一名年轻的女子抹着泪问正经过她的乔岚和封啓祥。乔岚看向她,心里不免惋惜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然…… “不曾见过!” 隔天,乔岚一行人悄然离开凤阳。 他们离开后,凤阳不久传出一些话来,又人说穆葱茏一伙触怒山神,被收了去,又人说他们为了追逐九色鹿掉进了悬崖,有人说他们偷狼崽被狼群屠杀殆尽……总之众说纷纭,但传言就是传言,未经证实,只是穆葱茏一伙再也没走出大山,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去九天,回七天,期间又在山里度过十天,乔岚回到五里镇,回到西岸,竟然已经到了九月底…… 他们走的这二十几天,乔家里里外外小事不断,大事没有,最令乔岚意外的是方定匡的出现。 乔家提前一天收到主子要回来的消息,而时时关注乔家动向的方定匡也在第一时间收到风,这不,乔岚要回来了,他当然要过来迎接,还与俞大拿站在北桥门边上,好似他也是乔家人一样。 “奕弟!”许久没见到心尖上的人儿,他心里是激动的,不由觉得“乔奕”更俊逸,更优秀了,真不愧是他的奕弟。 “方兄,你怎么来了?”乔岚很意外,但谈不上惊喜。方定匡之于她,关系一般,不曾深交。甭管方定匡心里怎么想的都与她无关。 “你前脚离开,我就到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只能等在这儿。想着你迟早要回来,没想到你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天。” 方定匡话语里隐含着哀怨,乔岚接受不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竟然让人怨怼上了。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也真是不巧。我与封兄有事,去了一趟凤阳。” 方定匡看向乔岚身边的封啓祥,觉得他很碍眼,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乔弟,你也累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旁的等歇过再说。” “也是!那方兄,我先进去了。您请自便。”乔岚说完就要进去,方定匡急了,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封啓祥眼疾手快,挡了一下,“方公子,乔弟不方便,您还是先回去吧,待他休息过后,去了疲乏再说。” 封啓祥这话,直接把方定匡划归到不懂事的行列,看看,主人家千里迢迢回来,风尘仆仆,疲惫不堪,你还纠缠着说这说那,怎地这么不懂事?懂做的,今天就不该出现,哦不,今生都不该出现。长得人模狗样,心里却这么龌龊。断袖不是你的错,断袖了还想把别人一起断袖就是你的不对了。 封啓祥姿态放得高,而且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讯息,他和乔岚是一伙的,他方定匡是外人,这个认知令方定匡分外不爽,他略过封啓祥,看向正要离开的乔岚,“奕弟,我明日在五里镇的一品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先休息,晚上我来接你可好?”说完殷切地看着乔岚。 “如此,便多谢方兄了。”乔岚应下,然后转身往西岸里走去。封啓祥连忙跟上去,追问,“乔弟,你为何要应那家伙的约?他这人,脑子不大正常,小心他摆鸿门宴。” “无妨,我恰好有话与他说。”她不是非要赴方定匡的约不可,但她也发现了,这家伙好似对男装的自己还有想法,她得跟他谈一谈,能彻底打消他那莫名其妙的念头还好,打不消,她只能与他一刀两断。 这边,得了乔岚应承,方定匡也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他得好好安排一下怎么给奕弟接风洗尘。(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乔家琐事 陈月牙本来等在院门口,远远地看到乔岚走上来,她已经等不及,飞奔下来,快乐地像一只雀儿一样,“三哥,我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二十六天,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有没有给我买东西?……”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直在问问题,却不给人回答的空隙。 冷不丁看到旁边单紫萱怀里抱着的萌娃玉溪,她愣住了,奔过去,伸手就要把玉溪接过来。 玉溪不喜别人碰触,单紫萱与他同处多天,才被允许抱他一抱,见陈月牙要抱他,他下意识要挣扎,身后传来乔岚暗含警告的咳嗽声,他浑身一僵,只能乖乖地到陈月牙怀里去。 “天哪,这是哪来的孩子,太可爱了,而且好乖好乖,摸起来好软和。”陈月牙心里那个稀罕啊,不停地夸玉溪好孩子。 单紫萱默默把被玉溪抓过的手收到背后…… “他叫乔玉溪,是我乔家的四公子。大家听着。”乔岚把周边人的主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日后称呼四公子为溪公子。别管他什么来历,既然我认下他这个弟弟,他就是你们的主子,当得起你们的拥戴和敬爱。明白吗?” “明白!!!”周围应声回答。唯有俞大拿有点犹豫,但做奴才的不能驳主子的话,再怎么不理解,也只能咽下。 回到家,怎么安置玉溪又成了问题。他人小小,不可能住一个院子,但和谁住呢?好像和谁住都行,好像又都不行。 理论上说,他应该和乔岚住一块,毕竟,他们明面上是两兄弟,但谁让他们实际上是姐弟,还不是亲生的,况且,在俞大拿等人看来,玉溪就是一个野孩子,怎能让他与主子住一块儿。 让他和陈月牙或梁毛花住一个院子,他又死活不愿意。试试盯着乔岚,大有你敢把我扔给别人,我就敢到处坏你的事儿的架势。陈月牙倒是很想玉溪住到月苑里,她被玉溪装出来的模样给唬住了,爱不惜手。 最终,乔岚拍板,让玉溪住到主院的东厢。玉溪是个异类,她也不想他与旁人接触太多,唯恐露馅。 休息过后,乔岚把陈月牙并俞大拿和林嬷嬷叫到主院的书房,汇报事情,其实主要是俞大拿和林嬷嬷汇报,而陈月牙相当于半个象征。她手里有掌家权,但到底是经验浅,只能边听边学着。 钟允窖前几天过来带走了今年第三批番椒酱和所有辣鱼,乔岚不在,俞大拿接洽,幸好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称好重量,银货两讫。俞大拿做主,给了钟允窖三百两做茶水费。 金钱美地的进展不错,但其中一个小队出了纰漏,俞大拿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理,只能让他们停工,等主子回来定夺。 赵地主几次领着孙女赵庆丽过来拜访,都是陈月牙接待。原来啊,赵地主不但自己搬过来青山村住,还把三儿子一家带过来了,包括赵庆丽。现在,赵庆丽与陈月牙关系愈加亲密,有种向闺蜜发展的趋势。 陈家陈老汉病危,三番两次过来请陈月牙回去尽孝。 “尽孝?!哼!他们倒是真敢想。”乔岚对此嗤之以鼻,“是真病危还是假病危?”真病危,估计也是被陈家那许多滩破事给气的。 “估摸是真的,小胡郎中就去了几回,给开了不少药,现下已经起不来床。”俞大拿默默地阐述。 乔岚看向陈月牙,小姑娘低着头,表情看得不大真切。 主子没有发话,俞大拿继续说下一项…… 说完正事后,乔岚屏退俞大拿和林嬷嬷,只留下陈月牙,又让单紫萱抱来玉溪给陈月牙玩。 陈月牙对玉溪又是搂又是抱,弄得玉溪浑身不自在,只能泪眼汪汪地看向乔岚,你不管管她吗?你不管管我吗?到这会儿,他很是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空间来得自在,也省得被人蹂躏还不能反抗。 “陈老汉病了,你怎么看?”乔岚无视玉溪的小眼神,问玩得不亦乐乎的陈月牙,小姑娘一怔,乖乖抱好玉溪,“如果我说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既不着急也不忧心,好似他就是一个生人一样,姐会不会觉得我小没良心?” 这下,倒是轮到乔岚一怔,随即她用笑容来安抚小姑娘忐忑的心,“不会,因为我也没感觉。不过,咱还是的了解清楚,省得陈家人又拿这事做文章。” “嗯,我都挺你的。我明天去小胡郎中家坐会儿。陈生梨也快生了,我去看看她,顺便问一问。” 两姐妹平和地讲着话,玉溪一边装小孩,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晚上,事情都理清了,吃过晚饭,乔岚要去休息,玉溪却揪着她不放,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乔岚只好把他单独带到书房,“得,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否则,回头就把你架火上烧了。” 玉溪只好压低声音控诉乔岚的行径,“我和你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让我装婴儿,我也认了,你竟然让你那个便宜妹妹蹂躏我。你还是不是人,啊?!还是不是人!!!” “要不,你变个丑模样,我保管她连碰都不愿碰你。” “怪我咯。” “嗯,都怪你长得太可爱。”乔岚坦言道。 “……”玉溪一时语塞,但很快回过神来,“我不管。我不会再让她碰我了,以后,谁再碰我我跟谁急。还有,我要进空间,让我进去!”明明自己也是空间的一员,却没有自由进出空间的权利,太憋屈了。 “不行!你进空间,我没法解释你的行踪。既然出来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装你的婴儿。”乔岚无情地驳回玉溪的请求。 “什么!?”玉溪大惊失色,“你是说以后我都不能进空间?” “也不是不可以。你真想进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种死法,你想淹死,毒发身亡,被人捅死……” “……”你妹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蹭饭者众 桃庄,封一将一个小盒子并几个包袱交给封五,吩咐他细细炮制。 在乔岚的帮助下,他们从郑神医口中获取神莲子的用法,在回来的路上也把要用的药材准备妥当,只等炮制过后,当晚就能用药。 将药材托付给封五,封一去找封啓祥,跟他说今晚就能做好开始治疗。 “不,此事明日再说。”明明最着急的是封啓祥自己,如今万事俱备,他居然要推迟用药。 “也是,身子疲乏不宜用药,少爷便先休息,养好精神,也不差这两天。” “不,准备好,明日,我一回来便开始。”封啓祥沉着声音说。 “少爷又出去?” “嗯,出去一趟,不会太久。” 郑神医说这药方极其霸道,相当于重塑筋骨脉络,服用第一剂,便会浑身疼痛难忍,之后,一剂比一剂剧烈,直到七天之后才有所缓解,明日,方定匡约了乔弟,他又怎会让方定匡那龌龊小人与乔弟独处。 第二天,封啓祥拎着佟大娘做的早点去西岸,与乔岚共进早餐。 吃过早点,乔岚便要打发他走,他坚决不走,甚至宁愿去找郑神医大眼瞪小眼,也不走。方定匡过来接乔岚的之后,他“恰好”从医苑出来,然后恬不知耻地要求同行,因为他也刚回来,也要接风洗尘,择日不如撞日,让方定匡顺便也帮他洗洗尘。 乔岚下意识要拒绝,因为她今天要跟方定匡再深谈一次,封啓祥去了会坏事,只是,还没等她拒绝,郑神医也慢条斯理地踱出来,捋着胡子做高人状,“说来老夫一道回来,也是风尘仆仆,想来方公子应该不会拒绝老夫一道去才对。” 主院那边,单紫萱抱着抽泣的玉溪奔出来,“主子,小公子哭着找您,怎么哄都哄不了!!!”玉溪泪眼汪汪地向乔岚伸手求抱抱…… 乔岚忍着打人的冲动,接过玉溪,然后笑着看向方定匡,“方兄,你可介意大家一起都去。” “怎会,人多也热闹。”方定匡报以一笑,心里却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这老头哪儿来的,怎么会从奕弟的院子里出来,这小孩又是怎么回事,竟然和奕弟如此亲近。 于是乎,方定匡所设想的种种美好景象统统破灭,呵呵,简直不要太糟了。 一品阁的包厢里,封啓祥一概往日人前高冷的姿态,不停地招呼他人喝酒吃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他做东呢。郑神医这会儿也不装高人了,频频抢食,玉溪拍桌子敲碗闹脾气,其实他也不想这么没素质,但他现在是小孩子,端端正正坐着吃饭,那才奇呢……好好的一顿饭,应是吃出了闹事街边摊的感觉…… 这三个人一定肯定绝对是故意的!!! 乔岚尴尬不已,多次向方定匡表示歉意,毕竟,这两个半人是跟着她来蹭饭的,她料想他们不会很安分,只是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竟然这么过分,当真是打她的脸。 方定匡大度地表示不介意,同时还若无旁人地凝视乔岚,眼睛里满是神情。 乔岚食不下咽,很想扔下筷子直接走人,擦!!!没一个正常的!!! “府上梁娘子的身子怎样了?好多了吗?” “嗯,好得差不多了。”说道这个,乔岚也深感欣慰。梁娘子毕竟是原身的娘,也相当于她娘,虽然感情不到位,但该做的她都会做。原先,郑神医已经把梁娘子的病情稳定住,后来封五也很给力,将郑神医遗留下来的医嘱融会贯通,直接把人治好了,白崇沙的身子也好了很多,由此可见,当初郑神医之所以会收封五做徒弟,也不全是看脸来。 “如此,郑大夫应是很忙才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教养得当的方定匡竟然忍无可忍问出这样的问题,这跟“送客”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帮乔岚送客。 “回哪里去?我乖孙儿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怎么着,你要替我乖孙儿赶我?你小子不厚道,吃你一餐跟要你命似的?要不得,要不得。”郑神医一边摇头一边惋叹,同时拿筷子的手却顿都不顿一下。 “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您定是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忙活,怕耽误您的事。” “怕耽误事的也是我乖孙儿,与你何干。”郑神医一点儿也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一字一句,统统都在下方定匡的脸。 “是小子僭越了。” “嗯!下次别这样了。”郑神医主将东坡肉的锅子端到自己跟前来…… 封啓祥忍不住在心里赞扬起郑神医高杆。 话说郑神医为何会针对方定匡,除本身不好相处外,与封啓祥不无关系。他将方定匡是断袖的事告诉郑神医,连同方定匡已经娶妻生子的事,郑神医是自封的乔岚的干爷爷,不待见方定匡乃人之常情。 “呵呵!”封啓祥轻笑两声,端起茶杯来,“说来,方兄大婚,我们还没得恭祝一声,现下,我们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敬方兄一杯。” 方定匡本来想亲自与乔岚说起这些事,顺便说道说道自己的身不由己,现在被封啓祥摆到台面上说,他心生彷徨,连忙看向乔岚,后者却在封啓祥的示意下,端起跟前的茶杯,“方兄,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乔弟,这话可真被你说准了,方兄啊,就要当爹啦。”这事,还是昨晚才收到的消息,恰好用上。 “啊,好事,大好事啊。如此,以茶代酒好似不够诚意,叶飞天,让小二拿壶好酒来。” 叶飞天得了吩咐,还真转身出去叫小二上酒。 乔岚和封啓祥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方定匡心里那点旖旎的想法踩死踩死踩死。 酒很快送上来,面对敬过来的两杯酒,方定匡心里好不苦涩,“呃,多……多谢……”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点奢望,现在却是完全不敢想了,乔弟的态度便说明了一切,罢了罢了,能时常看到他,亲近他,也是好的,总好过连人都见不着,只能放在回忆里想念。 方定匡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心里的执念,想着能见着人就好了,谁知,封啓祥心里打的算盘却远不止打消他的念头而已,还包括将他远远地,远远地驱离乔岚的周边,远到想来都来不了。 几天后,方定匡才发现,老天爷竟然连这样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丧葬费 本来,方定匡还安排了游船,不过,此情此景,吃过饭后,唯有先分道扬镳再做打算。 看着方定匡黯然地离开,乔岚心里因为身边这两个半的捣乱而生出的那口浊气终于抒发出来,她真心感谢封啓祥如此给力的助攻,“封兄,你如何得知方兄即将做爹?”这家伙不会一直盯着人家家宅里的事吧。 “山人自有妙计。”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不可以说,却是不愿意说。 “不说便不说吧,不过还是多谢你。” 封啓祥状似不解,装傻充愣地问“无缘无故,谢我做什么?”。 “没什么。”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回到西岸,在北桥门外,聚集了好些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有人闹事!!!乔岚第一时间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她催促阳雪快步跑过去。 北桥门外,陈生富陈生荣和陈李氏两人在苦苦哀求见陈月牙一面,尤其是陈李氏,求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凄凉得很,不知道的,还当里面的人对她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 两人隔三差五来求一求,求陈月牙回去尽孝,闹得人尽皆知。 起先,大家心知肚明,只冷眼看好戏,看陈家人怎么折腾,怎么闹笑话,但扛不住陈老汉是真病了,而且病得厉害,眼看着就不行了。正所谓“死者为大”,在死亡面前,再大的错都是天边的浮云。 在许多人站在道义的角度,开始跟着陈家谴责陈月牙两姐妹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就连梁毛花这被迫下堂的前儿媳妇也是被谴责的对象…… 陈生荣夫妇还在闹腾,众人纷纷附和,乔岚的出现,仿佛一盆水浇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呲——全灭了! “哟,我乔家庙小,诸位佛神降临,有失远迎。叶飞天,去吩咐俞大拿摆坛设宴款待这么多位佛神,香火纸钱也多烧点,别到时候诸位佛神不够分,打起来。”乔岚人小,但她坐在马上,做得高,看得远,便于俯视众人。 封啓祥也催马跟上来,但只在不远处站着,并不走进,单是看着,他就稀罕乔弟嚣张的样子。 郑神医和玉溪则住在马车里往外偷窥,一个两个对乔岚霸气侧漏的样子深以为然,尤其是玉溪,他突然觉得,其实乔岚对他还是蛮客气的,没有 乔岚一番话把一干民众摆上佛坛,还要敬着供着,差点没把人吓死,连忙瑟缩着寻路遁走。其实,就算她不说话,只要出现,就能吓退不少人。有些人过来只是凑热闹,并不真心声援陈家人。乖乖,乔公子不是出远门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生荣夫妇也想遁走,但想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富贵险中求,脚下的步子稍一迟缓,就被众人留在了北桥边上。 “你们陈家隔三差五来一出,不从我手里抠到银子,誓不罢休是吧。天底下,有银子的人多如繁星,你们怎么偏偏缠上我,不去烦他们。说说看,我哪里招你们眼了,我改还不成吗。” 陈生荣夫妇被噎得满脸通红,半响陈生荣才呐呐地说,“牙……牙儿的她爷病……病了,想……想让牙儿回去……看看……” “你们好生没道理!”乔岚的脸冷下来,“有病不去请大夫,请我牙儿去做什么,她一不会诊治,二不会开药方。“ 陈生荣悻悻地闭嘴不知如何接下去为好,陈李氏急了,婆婆说过如果她能让牙儿回一趟家,以后就不用她累死累活地做家务,如若不然……她本就不是勤快人,现在真的是怕。 “乔公子,话不是这么说。到底是祖孙一场,以往我们是做得不对,但一码归一码。她爷病得厉害,临终前想见一见孙女,这要求不过分。你们总惦念着从前的事,但指天比地,她爷可没有对不起她们娘仨,他要死了,她们娘仨难道不应该回去见他最后一面?”陈梁氏这几句话说得颇有水平,就连乔岚都差点被她说服了。 “呵呵,你确定只是见一面,却不是趁机说些临终的遗言,比如说什么血浓于水,让她们重新认祖归宗之类的……” 乔岚的话直戳靶心,将陈李氏所有的大道理封杀在心口中,因为陈王氏就是这么打算的,“这个……这个……要是牙儿想回来的话……” “你说得对,祖孙一场,这种时候确实不能袖手旁观。”乔岚的话锋神奇地转了一个折,“否则准被人戳脊梁骨。” 陈李氏一喜,还当乔岚也怕被人诟病,同意让牙儿姐妹回去陈家,谁知乔岚回头叫来叶飞天,问他办一场风光的丧礼要多少银子,叶飞天不假思索地说,历山县这地界,十两银子便可办一场风光而体面的丧礼。 乔岚又示意叶飞天掏三十两银子给陈李氏。 陈李氏见到三十两银子,登时啥都顾不上了,连忙上前想抓在怀里,“谢谢乔公子,谢谢牙姐儿,谢谢荷姐儿。” “先别忙着道谢。这三十两,十两是给陈老汉的丧葬费,十两是陈王氏的丧葬费,还有十两是陈生华的丧葬费,一共三十两,这是她们俩姐妹对陈家二老以及她们的爹尽的孝,收好来,可别弄丢了。该尽的孝都尽了,日后,就算陈生华病入膏肓,也别再来找她们,可好?” “这……这……”陈李氏顿时觉得怀里的银子烫手得很,扔掉吧,又实在舍不得。 乔岚淡淡地看了看陈李氏,又看了看陈生荣,头也不回地走进西岸。 封啓祥连忙追上去,问乔弟,“你怎么还给他们银子了呢?” “因为我高兴!”高兴能膈应到人。“说来,那神莲子,你吃了?”郑神医告诉封啓祥怎么服用神莲子时,乔岚并不在场,所以她也并不知道服用神莲子的人会怎样怎样,她只知道,莲子,温补之物……温补……温…… “服用神莲子可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事。郑神医也说了,最好有汤泉辅助治疗,封一他们已经找好地方,这一去,可能要十天。” “我还当像药丸子一样吃下去便可。那你就去吧,好好疗伤,回头见。” “回头见!” 乔岚心情愉悦地回家,准备休息一场,便去金钱美地看一看。封啓祥深深地看了乔岚的背影,转身往桃庄去。郑神医的确说过最好有汤泉辅助治疗,封一他们也的确找到了有汤泉的地方,然……封啓祥却没打算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嚣张小鬼 回到桃庄,封一迫不及待的现身,试图劝说封啓祥去温泉山庄疗伤。 封啓祥不置可否,却问起封四有无将他的信函送去给展吹浪,封四予以肯定后,他示意封五将配置好的药剂拿过来。封一无奈,却也只能遵从。 郑神医将话说得异常轻巧,最好有汤泉辅助,却没有直言没有汤泉辅助会怎样,以至于主仆几人都错误地估计了所谓的“剧痛”到底有多痛,一副药剂下去,封啓祥当即痛不欲生,最终竟然痛到昏迷过去…… 封一当机立断,安排马车将封啓祥带去温泉山庄。 乔岚不知道封啓祥这边的事,她休息过后,怡然自得地前往金钱美地查看开荒的进展。她知道玉溪不安分,所以应是不管他撒娇还是卖萌,统统视而不见。 金钱美地有俞大拿看顾着,她很放心,事实上,那里的进展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几千亩土地经过一场寻宝行动被翻得底朝天,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整理,如今已经有了雏形,只等来年春天播种。 都西南北三个方向的堤坝也在一步步加宽加高当中,在上头跑马完全不成问题,但要行马车,还需些时日。堤坝的外围专门种上一种野草。 大黑是乔家没有明面上的监工,平日里,如同普通长工一样劳作着,此时,他正在往堤坝的外围撒草籽。他旁边,有不少人在嘀咕,不明白好端端地作什么要种草,但既然东家发话要这么做,他们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认命地将草籽当菜籽一样撒下去。 起先,大黑也不明白,接着职务的方便,他暗地里问俞大拿才知道这些草籽的作用。 这些草籽来自于一种名叫蒿蒿菜的草,这种草,根系极其发达,而且耐旱又耐涝。堤坝要种上植被防止水土流失,这种蒿蒿菜便是最合适的一种。 巡视过一周金钱美地,乔岚回西岸,她回到时,西岸已经被搅得翻天覆地,人仰马翻,也还是玉溪小朋友给闹的。 被乔岚扔下不管,玉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在大宅里上蹿下跳,去到哪儿就祸害都哪儿,就连郑神医的草药也被他浇了一回童子尿…… 他仗着自己人小,可以不懂事,到处惹是生非,乔家上下为此十分苦恼,却也毫无办法,好不容易把乔岚盼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乔岚冷着脸把玉溪提溜回主院,进入书房。她气极了,随手就把玉溪扔在地上。玉溪被摔疼了,可怜兮兮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悲惨的哭声极具穿透力,传到外面,把好些人的心给哭软了,瞬间原谅他的调皮捣蛋,祈祷主子别再打溪公子了,孩子还小,慢慢教吧…… 见玉溪赖在地上哭,乔岚的脸更黑,“我看你能嚎到几时。”她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来,一副好好看戏的样子。 “呜呜呜……”玉溪的假哭渐渐停歇,抬起头来时,脸上连一颗泪花都没有。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乔岚发话,玉溪依然“哭”着不搭理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吧。我把你带回来不是让你祸害我一手创建起来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将你进行人道毁灭。” “嘠!”玉溪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再次支着小萌腿,用小萌手指着乔岚,“你把我带回来,就该对我负责。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算什么。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你给我好好解释‘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西岸哪里对你不住了。”乔岚拍拍玉溪的脑袋,继续说,“而且,什么叫你一个人,西岸上下十几号人陪你闹了一天,只差没把西岸掀了,合着那都不是人,是鬼!!!“ “少来,你明知道我身份特殊,不好与他们有太多接触。万一哪天露馅,遭殃的还是你自己。你日后出门,要是不把我带上,我还这样!“ “你还有理了!!!”乔岚又给了玉溪两个脑瓜子,“别试图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玉溪小朋友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这件事最终还是乔岚妥协了,这天之后,乔岚出行的标配又多了一个奶娃娃。 话说那天,方定匡失神落魄的回到方家宅子,每每想都乔岚祝自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情景,他就难受。他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突然收到京城方面飞鸽传书而来的加急信件,禹王要他压船前往南洋…… 禹王发话,方定匡不敢不从。临行前,他又一次踏上西岸的土地。 方定匡想再次明明白白告诉乔岚他的心意,而乔岚也想再次明明白白地拒接方定匡,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明月台上,方定匡絮絮叨叨地讲述过去的几个月,他对乔岚的思念以及他为乔岚所做的,在他心目中,他娶妻生子也成了为乔岚做的事情。着实让乔岚哭笑不得。 方定匡说个不同,但当他发现乔岚从始至终,脸上都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没有直达眼底,更像是敷衍,更像是敷衍,他的心愈加悲凉,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都没能打动“他”。 “方兄,小弟多谢你的厚爱,只是很抱歉,我不可能接受你这份爱意。相信我,你只是一时迷误,很多事情并非你所看所想的那样。人生在世,不能凭感觉走,人要有担当,才能称之为人。”乔岚还想多说几句开解方定匡,他却很突兀地问道,“你和封啓祥是什么关系?” 乔岚脸上有点不虞,脸上那层笑意更淡了。“方兄,不是每个人都与你一样……” “我明白了!说实在的,我嫉妒他,很嫉妒!”嫉妒他能与你称兄道弟,能与你如此亲近,能得到你的维护…… 方定匡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定匡离开五里镇之后,乔岚才知道,对此,她只淡然一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西岸很忙 乔岚很忙,忙得顾不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西岸的土地需要休养生息,秋收后大部分的土地都空置着,然而西岸长工手头上的活儿却没有停过,可以这么说,他们几乎是从年头忙到年尾。 农忙结束后,番椒的采摘每天都在进行,采摘下来后还要晾晒,要磨粉。 时间进入十月,西岸似乎更加忙碌了,番薯已然成熟,亟待采挖。 番薯长于地下,地面上的藤叶郁郁葱葱,一般人不知道那到底是啥作物。平常,冯大郎等几个没少割番薯藤喂马喂牛,知道西岸北面还种着东西的只当那是草料。 乔岚目前无意让人知道番薯的存在,要挖掘番薯,自然不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挖,所以只能安排在晚上,让信得过的人悄悄开工。 在西岸林子里伐树的短工一直处于筒子军的监听之中,进入十月,其中八个稳重有担当的改签长工,调去打理番椒地,而原先的长工,均被抽调去挖番薯…… 这一回,又是长工、护院并筒子军齐齐上阵。 乍一听要去把北部的番薯挖出来,他们很多人只觉得诧异,原来那不是草料,地里还大有乾坤啊,怪不得东家要他们大晚上来挖。 众人拿锨扛铲,磨刀霍霍杀向番薯地,然而,刨开第一株番薯,一颗番薯,两颗番薯,三颗番薯……足足三十五颗大小不一的番薯摆放了一地,夜色浓重,但也掩不住他们脸上的震惊,一株番薯就结了这么多果实,这产量到底去到多少斤!!! 三十几个人昼伏夜出,披星戴月,花了两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三十亩番薯挖出来,并运到早已准备好的库房中安放。为了这些番薯,俞大拿已经让人在北边的林子里修筑了几个仓库,专门用来储藏番薯。 进库之前,并没有过秤,有人估摸着,产量估计也有一千斤一亩,这还是保守估计,然而,俞大拿悄悄安排人秤了一部分,亩产却不下一千八百斤,饶是早有心里准备,他也被吓了一跳。 对于这个结果,乔岚心里有点复杂,既难过又高兴,难过是因为原本亩产达几千斤的番薯到了她手里竟然只有一千八百斤,高兴的是产量不逆天,以后行事也便宜。 收了将近五万斤的番薯,全部做种,将金钱美地种满绰绰有余,然而,乔岚却还没敲定是否明年就开始种番薯,不种番薯,金钱美地如此贫瘠,种别的也不利索,可是种番薯,势必会引发大波澜。 明年,县令大人试行提前育种,还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情况…… 在西岸做事,谁不知道要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少说话,多做事,尽管长工们心痒难耐,但还是没敢开口讨要一两个,也幸亏他们现在的生活好了许多,否则,还真有可能铤而走险,暗度陈仓…… 生番薯自然不能分给长工们,但完工这一天,乔岚让人当场生火,烤了一堆番薯,每人分两个。 十月,已见秋凉,捧着热气腾腾的番薯,暖意已经流入心底,更别说,那闻所未闻,直冲鼻息的喷香……难以置信只是烤一烤,就香气怡人,这要是吃到嘴里,该多好吃啊…… 乔岚已经大快朵颐,吃了两个,回过头来,看到长工们感动莫名地捧着番薯,竟然一个都没舍得吃。尤其是冯家兄弟,早已盘算着拿回去给爹娘、媳妇和孩子们尝一尝。 俞大拿过去与他们说了几句,他们才纷纷遗憾地拨开番薯吃,吃到嘴里,觉得比想象中的更好吃,于是更遗憾了,咋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他们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呢。 乔岚叫来俞大拿,想着是不是让他们拿一些回去分给家人。俞大拿知道自家主子一贯心软,稍不留神就会做点不靠谱的事,比如现在。他赶紧将现下的情况分析给乔岚听,既然不打算公开种植番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为此,他吩咐冯大郎和卢二叔管好长工们,出了西岸,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主子,您就是心太善。”俞大拿如是说。 被心腹不着痕迹地数落,乔岚默默地低头拿起一个烤番薯,刚要剥开,耳边传来俞大拿淡淡的声音,“主子,您已经吃了两个大的。物极必反,再好吃,也得适量。” “俞大拿,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事都要管一管。”乔岚的脸已经黑了,俞大拿恍若未见,“我也是为了主子的身子着想。您看,眼看着就要吃晚膳,这会儿要是吃饱了,晚膳便吃不下。您也说过,番薯不如米饭顶饱。晚上定是要饿的,即便是吃宵夜,也有碍主子长身子……” 俞大拿仿佛开启了唐僧模式,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说得乔岚不得不默默把手里的番薯放下。 这边,叶飞天也回来了,脸上尽是喜色,像极了怀春的少年。宝石有喜,他要当爹啦,本来挺稳重自持的一个人,见天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最近当值也总爱开小差,比如方才,烤番薯刚出炉,他捡了一个递给乔岚,再捡两个却是直接奔走去找宝石。他惦记着最近宝石害喜很厉害,根本吃不下东西。 想到自己的左膀右臂一个变成唐僧一个变成傻子,乔岚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乔岚亲自送烤番薯去福苑和月苑,本意是蹭陈月牙的份。蹭是可以蹭,但林嬷嬷觉得直接吃有碍观瞻,让俞小蝶拿来精致的碗碟和勺子…… 看着那精致的碗碟,乔岚吃烤番薯的兴致顿失。 陈月牙一边品尝香喷喷的烤番薯,一边不顾林嬷嬷的目光,跟乔岚说起陈生梨昨天生了个闺女的事。她有点遗憾,觉得要是个小子就好了。 “你倒是替别人担忧上了。生闺女有什么不好,闺女才是贴心的小棉袄。你啊,就是被陈王氏给影响了,重男轻女。”乔岚真要给小姑娘普及一下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后现代思想,小姑娘忙不迭打断她,“我没给老妖婆影响,我是怕胡郎中和小胡郎中嫌弃陈生梨。娘不也是因为没能生儿子,才备受磋磨的,哎……洗三那天,我想去看看,可是陈家人也会去,我烦他们。” “我觉得小胡郎中不是那样的人,这要是陈生梨接连生闺女,他会不会嫌弃就不得而知了,世道如此,着实令人奈何。想去就去,顾虑那么多做什么。有乔家在,有我在,大青山谷底,你可以横着走。现如今,只有他们怕你的份,哪有你躲着他们的道理。”乔岚霸气地回答道,转念一想,陈家人是打不死的小强,隔三差五地出来蹦跶,的确挺烦的,赶忙又加上一句,“如若是烦了,看过小娃儿就回来吧。” “三哥,其实你也挺烦他们的吧。” “小样,被拿我打趣。” “哈哈!”陈月牙哈哈笑了一会儿,逐问道,“我可以带玉溪去吗?他好似不大喜欢和大人玩,我想同是小娃儿,他们也许能说到一块儿。” “呵呵!”乔岚干笑了两声,心想他不是不喜欢和大人玩,而是不屑和凡人玩。 说曹操,曹操到,外边传来玉溪的哭声,而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凄惨。乔岚连忙出门,正巧单紫萱抱着嚎啕大哭的玉溪跑过来。玉溪见到乔岚,伸手就要抱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见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乔岚还真不想配合他,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可爱的娃儿求抱都不饱,就太冷情了。她抱过玉溪,发现他哭得不似作假,就更奇了,乔家上下,还有人能让他受委屈?(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恁地矫情 “怎么回事?”乔岚冷着脸问单紫萱。 作为家主,她不可能整天和颜悦色,该严厉时必须严厉,虽然她也不愿意绷着脸,但毫无疑问,等级压制是最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再则,既然玉溪已经是名义上的乔家四公子,她得给他应有的体面。 “方才,溪公子午睡醒来,说什么烤薯烤薯,让奴婢带他去找,结果刚到厨房,一见到胖子大叔,他就哭了。”单紫萱心里也觉得委屈,她宁愿去打打杀杀,也不想照顾这个小魔星,她不是主子的贴身女侍卫吗,再不济也应该是贴身丫鬟吧,什么时候成了照顾小娃儿的小丫头。 月苑外边,程胖子正束手无策地杵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玉溪小魔星的忌。 玉溪在人前不便说话,乔岚让各人忙去,然后将他抱回主院。书房里,她耐着性子哄了半天也没能哄好,火气上来后,一百桌子大吼一声,“别哭啦!!!” 玉溪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先前哭得太厉害,停止哭泣后还在不停抽噎。 乔岚毫不温柔地将布巾往他脸上一抹,勉强擦干净后,冷着脸问道,“说,怎么回事?你到底在哭什么?有人欺负你?!我可不信。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眼看着玉溪因为她这句话,又要哭起来,她怒目一横,“还哭!!!” “那个死胖子剁藕!”玉溪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控诉到。 “什么?”乔岚不解,玉溪大急,“刴藕!剁莲藕!” “那有怎样?”乔岚继续不解,玉溪顶着两个水泡一眼的眼睛,哽咽到,“我就是莲藕变的。” “……”乔岚一时语塞,话虽那样说没错,但……因为看到剁藕就嚎啕大哭,这是否过于矫情了?“是你变的又如何,那又不是你。”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那可是我的同族啊!!!”玉溪满脸的震惊,好似见到一个人对杀人这事无动于衷一样,果然是胆敢直面大屠杀的人吗? 乔岚经过血肉横飞的末世,最近又遇上一回狼群杀戮,对人命看得的确没那么重,但剁藕与杀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好嘛。“你的脑子被泉水泡坏了?” 玉溪一屁股坐地上,撒娇打滚起来,“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不准吃藕,我不吃,谁也不许吃。” “……”乔岚想,原本还计划在金钱美地搞一个荷花荡,夏天赏荷,冬天挖藕做藕粉,如此看来……这计划得夭折了…… 乔岚吩咐程胖子日后不要再用藕做吃食,玉溪才破涕为笑,脏兮兮地粘着乔岚撒娇,被嫌弃到不行。 这边刚安抚好玉溪,那边郑神医又闹腾起来,嚷嚷着乔岚不孝,吃独食,他指的是烤番薯。明明是他自己说要闭关做药丸,谁都不许去打扰…… 天天不是老的就是小的闹一回,乔宅里每天都很热闹。乔岚觉得,原先的生活那才叫生活,现在,得叫生存。为了乔宅的安宁,她尽量把玉溪带在身边。 玉溪这娃长得萌,要萌必须得胖,胖就意味着分量不轻,平时都是单紫萱抱着,抱不动了,才让他自己下地走,能得乔岚抱的机会不多。 陈生梨的闺女洗三那天,陈月牙去了。乔岚特地让单紫萱抱玉溪一块儿去,让他见机行事,万万不可让那不长眼的人欺负陈月牙。 玉溪举着小拳头,无声地抗议着,我还是个孩子,一岁的孩子!我能作什么? 乔岚凉凉地看着他,你会撒娇,会卖萌还会耍赖,要是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何用! 不出乔岚所料,陈月牙几个进胡家,前后不过两柱香时间,因为玉溪突然哭着要找哥哥,陈月牙便带他回来。 回来后,陈月牙报喜不报忧,只字不提陈家人的种种,而是絮絮叨叨说起那小女娃到底有多可爱,是世上第三可爱的孩子,第二可爱的是玉溪,第二可爱的留给未来的侄儿…… 过后,最佳探子玉溪说,他们一进去,就有好多人围过来招呼他们,张口一个牙儿,闭口一个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密一家人呢,那嘴脸,一看就虚伪得紧。 “后来陈月牙进去看孩子……” “别指名道姓,那是你二姐!”乔岚打断玉溪,让他称呼陈月牙为二姐。玉溪我行我素,只当没听见,继续说,“有个抱婴儿的妇人也跟着进去,让小婴儿喊牙儿做“二姐”,还顺便说些有的没的,酸爽得我都没法复述出来。” 有件事玉溪没说出来。黄红梅自导自演了好一会儿,也没得陈月牙回应,便把瘦不拉几的陈月福放到床上,与白白嫩嫩的新生儿趟一块。当时玉溪也在床上,相比较之下,越发显得瘦弱的陈月福可怜。就连本来硬着心肠的陈月牙也有点动摇了。玉溪冷不丁拍了陈月福一下,把人弄哭,迫使黄红梅不得不抱起儿子。黄红梅骂玉溪是野孩子,陈月牙回护,又被她数落不识远近不辨亲疏,连亲弟弟都不认,去认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野孩子。当时,玉溪就起了恶趣味,委屈地伸手要陈月牙抱抱,“二姐,怕怕!”陈月牙受宠若惊,连忙把他抱起来,亲昵地哄他,气得黄红梅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有血缘关系,呵呵,那又怎样。 几万斤番薯怎么安排是个大问题,最终,乔岚决定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做成番薯干。番薯干的做法在《农耕笔记》里有记载,很简单,煮熟切开晒干即可。要大量地晾晒番薯干,自然不能在西岸,金钱美地更不可能,最合适的地方非杨家大庄子莫属。 要借用杨家大庄子,还得问过封啓祥。他连续几天没出现,怪不习惯的,算来他去疗伤已经七八天,也不知怎样了,后天能不能回来。 时间又过去两天,封啓祥没有回来,而且十天过去了,十一天过去了,十二天也过去了……十月中旬,他还是没有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脱胎换骨 乔岚亲自去桃庄问寻,那里的人竟然统统说不知道,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心中不详的预感渐强,她揪着玉溪逼问神莲子的效用和副作用,可惜,玉溪虽然和神莲子同根生,但他对之却一无所知,甚至连它能治疗续骨继筋都不知道。 乔岚又找上郑神医,想问清楚服用神莲子会怎样,有无可能发生意外。 被问及,郑神医立即摆脑晃手,应道,“不知道!” “……”乔岚无语,你这态度,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必有猫腻!!! 被威逼利诱之下,郑神医终于吐露真言,告诉乔岚服用神莲子的人无异于脱胎换骨,但脱胎换骨之前还需经过一番拆骨之痛。拆骨之痛有多痛,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乔岚不免担忧起封啓祥的身子能否扛下那份痛,如若扛不下去,那……这家伙是自己在这个时空最好的朋友,可千万别有事啊,神莲子还是自己给的,这要是有个万一……她不敢再想象下去。 她再次去桃庄,从佟管家口中套出温泉山庄的下落,带郑神医和玉溪寻过去。为什么带着玉溪去,撇开不能撂下他,还指望他能发挥点什么作用。 温泉山庄其实并不远,也在大青山山区,然而,却是在大青山的西面,也就是说从西岸过去,需要往北或往南绕一大圈。 奔走两天,乔岚才到大青山西面。 大青山的西面,是一片广阔的沙砾之地,比沙漠好不了多少,十分荒芜,这样的地,即便是拥有《农耕宝典》的乔岚也找不出其价值所在。 下马后,乔岚让叶飞天吹响佟管家给的哨子,谁知根本没有声音出来,这下,大家伙都犯难了。温泉山庄在山里,可具体在哪疙瘩却不得而知,没人领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原地休息的空档,叶飞天正要前去打探,大青山那边奔来一个身影,是封四。 原来,那个哨子没坏,吹不出声音来就对了,封一他们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封四站定,疑惑不解地问。“乔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家少爷,他现在怎样了?好了没有。” “额……”封四的脸色瞬间胯下来,情况怎样不言而喻。“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既然你是来看少爷的,跟我进去吧。” 有封四在前面领路,乔岚几个也进入山区之中,山路并不难走,却也九曲十八弯,不懂路的,走进去,一准迷路。 绕了不知多少路,走了小半天,才终于见到一些木屋,没错,是木屋。搁后世,还真有种农家乐的感觉,但要配上“山庄”二字,却是十分地名不副实。 “这里是温泉山庄?!”乔岚哑然。 “以前是,后来被天火引燃,毁于一旦,人说不吉利,也没再重建。” “原来如此!”天火……不就是被雷劈中……那还真是不幸! 一件较为宽敞明亮的小木屋里,封啓祥一动不动地躺着,情况不太妙。 封啓祥服用神莲子,被痛晕过去后,被封一他们快马加鞭送过来,然后泡在汤泉里。他一直没有醒过来,在昏迷中痛苦地隐忍着。七天之后,情况有所好转,却还是不醒,而且他的身子忽冷忽热。封一他们一筹莫展,只能在他冷的时候放进汤泉里,热的时候捞出来放在特地找来的一块寒冰玉上,如此不断重复…… 郑神医给封啓祥诊治过后,面对众人殷切的目光,他黯然地摇了摇头。在场的人心里一窒,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他才慢条斯理地说,“神莲子之霸道超出了这小子的承受能力。如今,药石无灵,能不能扛下去,还得看他的造化。” “你刚刚摇头所为何事?”乔岚很关心这个问题。 “许久没遇上令老夫束手无策的病人,一时感慨罢了。”郑神医再次摇头晃脑起来。 乔岚忍了几百忍,才没吩咐叶飞天把人扔出去,虽然扔也不一定能扔成功,老无赖武功高深着呢。 玉溪也没乔岚拘着去看了一回乔岚,结果,当然啥都看不出来,比郑神医还没用。眼看着乔岚的脸拉下来,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建议给封啓祥泡一泡灵泉水,说也许能中和神莲子的力量。 这个建议得到乔岚的认可,她以“死马当活马医”为理由,让郑神医配置药草,熬成浓浓的药汁倒入一小口汤泉里,然后让封一把封啓祥安置到汤泉里。 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整个过程她都守在外头,没有插手。除了玉溪,没人知道她默默地往汤泉里注入了不少灵泉水。几乎占到那口汤泉的五分之一水量。 一个时辰后,汤泉那边传来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封一要将封啓祥捞出来,郑神医不给,双方起了争执。玉溪小朋友被派去查看情况,回来后,一脸的古怪,看着四下无人说,“回头,你也给我两颗莲子。” “做什么?” “吃!” 原本清澈的汤泉在加入汤汁后也只是泛黄,如今,却污浊不堪,浸泡在汤泉中的封啓祥也满身的污垢,仔细观察,便可看出,这些污垢出自他本身,而非外界…… 隔天,封啓祥幽幽醒来,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好上许多。看到床边守着的乔岚,他眼前一亮,竟然又多了两份精神,“乔弟……”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了我一颗神莲子,用去我这么多泉水,你再不好,我可要找地方哭去了。 “好,很好!”虽然还没什么力气,但封啓祥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四肢百骸隐隐涌动着莫名的气旋令他心潮澎湃。 多亏乔岚心软,封啓祥才因祸得福,否则他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未成熟的神莲子可以续骨继筋,但成熟的神莲子所隐含的能量非凡人所能驾驭。灵泉水是融合万物之媒介,它安抚了神莲子那股躁动的能量,使之柔和下来。如今,封啓祥受损的经脉得到了治愈,而且还被神莲子洗髓易筋,说脱胎换骨也不为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另辟蹊径 得知神莲子的功效,不单止玉溪,连乔岚自己都忍不住激动起来,她也想修炼内力,也想学轻功,也想飞来飞去。 要不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她都想马上吃一颗试试了,再则,吃下神莲子,所面临的剧痛也令她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玉溪暗地里地问了几回,乔岚只说回去后再议,他转而闹着要回去,一哭二闹之后,被乔岚扔到汤泉里,像洗水果一样揉搓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主子,主子,给小娃娃洗澡动作不可太大,哎哟,溪公子呛水了。主子,你轻点儿,溪公子难受。还是让奴婢来吧……”单紫萱和玉溪相处的时间较多,虽然疲于应付玉溪的人小鬼大,但也处出了几分感情来。 他就是水里泡出来的,会呛水?!会难受?!乔岚继续揉搓玉溪,在旁人看来,还真有虐童的嫌疑。 等玉溪回到单紫萱手里,已经蔫了吧唧的,一时半会不能再兴风作浪。 经神莲子洗髓易筋,封啓祥的身子日益好起来,要不是郑神医说不可操之过急,估计他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修炼内力。 也许觉得泡汤泉真的大有好处,所以他又去泡了几回。 他自己泡还不要紧,竟然还想乔岚跟他一块儿泡。“乔弟,泡汤泉对身子好,你也一块儿泡泡。” “呵呵,我不好这个。”乔岚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道,泡你妹泡,灵泉水怎么没把你的脑子泡傻。“封兄,横竖这儿也没我什么事,稍后我便回西岸去了。” “不成,你再等两天,我们一道回去。”封啓祥连忙否决乔岚的决定。“山里的景致不错,既然都来了,不妨去转转,但切记不可独自行动。带上封三或封四,他们路认得全。” “……”怎么有种好基友的即视感,这家伙该不会也弯了吧!!!天呐,救命啊! “这儿,我不习惯。最迟明天,我就回去。”虽然西岸和金钱美地都没什么要紧的事,早两天,晚两天回去都差不多,但乔岚还是决定回去,只因在这儿,她连正常的沐浴都做不到,每次都得速战速决,枉论泡温泉。封啓祥身边的人神出鬼没,指不定就在什么地方候着呢。 封啓祥跟在乔岚后面,企图劝说她等等他。他对乔岚的稀罕程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神莲子是乔岚给的,他从昏迷中醒来也是乔岚来了之后,他觉得乔岚是他的福星,专门来给他送好运道的。 乔岚所想的,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候着的封一看着她的背影略有所思…… 第二天,乔岚没能离开,倒不是封啓祥又作妖,而是肖狼肖犬来了。先别管它们怎么知道乔岚的所在并找过来,关问题的键在于,它们是从大青山东边来的。这天负责守路的封四也证实它们没从西边来,也就是说,它们很有可能穿山越岭,从西岸直接找过来……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使得乔岚不得不重视。 一直以来,大青山谷地就像一个葫芦,只有一个出口。在西岸,要想出去,还得穿过东岸的青山村,然后再出山。倘若能多一条进出的路,而且还是直接从西岸出去,相当于自己门前就有一条路…… 想开辟一条穿越大半座大青山的可以通车走马的路,恐怕很难,得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加上十年八载的努力,但只是一条小路的话,好似也不是可能。 肖狼肖犬绕着乔岚激动了一番,然后自发自觉地跑去封啓祥平时泡的汤泉里嬉戏。这口汤泉除了浓浓的药味,还有它们很喜欢的味道。 封啓祥过来的时候,正要看到乔岚蹲在汤泉边上帮肖狼梳理毛发。他既羡慕又嫉妒,乔岚怎么与两只畜生如此亲昵。 他是过来泡汤泉的,既然原先那口泉已经被侵占,换一口便可,他吩咐封二去拿药汁,然后走向旁边的汤泉,于此同时,开始脱衣裳…… “主子,山里凉爽,还是别让肖狼肖犬泡太久!!!”冷不丁听到叶飞天的声音,乔岚还想反驳说肖狼肖犬也没泡多久,耳后又传来封啓祥的身影,“它们倒是会享受,翻山越岭过来泡汤泉。乔弟你就是太宠它们了,回头,它们三天两头跑过来玩,让你召都召不回来,还是拘着它们点。” 乔岚惊讶地回头,看到封啓祥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汤泉边上,脱衣服!!! 叶飞天适时转动脚步,挡在她与叶飞天之间,“主子,小萱准备已经准备好巾布,带肖狼肖犬去擦擦吧。” “好!” 乔岚生硬地把头转回来,招呼肖狼肖犬从汤泉里出来,便要离开。这边,封啓祥已经脱去外衣,正要脱里衣,眼见乔岚避他如蛇蝎,想遁走,他连忙走过去,皱着眉头问,“乔弟,你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乔岚看都不看封啓祥一眼,忙不迭迈开脚,一溜烟跑了。 封一看着乔岚的仓猝远去的背影略有所思…… 乔岚想亲自跟肖狼肖犬走一趟,想到大青山区里的野猪和狼群,叶飞天自然不同意,即使是主子发话,他也不允许,要走,他一个人便可,让乔岚和单紫萱骑马原路返回,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肖狼肖犬听话。没有乔岚一道走,它们可不会乖乖往西岸走,极有可能胡乱在山里蹦跶,在山里逗留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叶飞天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可是肖狼肖犬却一开始就掉链子。 “汪汪汪汪!”怎么办,主人让我们跟那个家伙从山里回去,可我想跟主人一块儿走。 “汪汪!”我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汪!”好哒。 肖狼肖犬亦步亦趋地跟着乔岚,乔岚指着山里,让它们从那边走。肖狼肖犬俩嗷呜几声后往山里奔去,还没等乔岚转身就奔回来,一只嘴里叼着树枝,一只嘴里咬着一把不知名的草,献宝似地放在她跟前。 “汪汪!”主人,给你的!我们是不是很乖。求抚摸!求抚摸! “汪汪汪!”木头,生火,烤肉,好吃! 两个家伙把装傻充愣表演得淋漓尽致。乔岚无奈得直想扶额。(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飞来横祸 玉溪一眼就看出来肖狼肖犬是懂装不懂,他想早点回去,试一试神莲子,让两只狼狗拖后腿,这是万万不允许的。 他颠儿颠儿奔到乔岚跟前,一幅“我有话要说”的样子。 乔岚见机,蹲下来抱起他。 “它们完全懂你的意思,现在是装的!!!”玉溪凑近乔岚的耳朵悄悄地说。 “啊?!”乔岚再一次刷新她对肖狼肖犬开智程度的认识,会装傻,这多逆天啊,得有几岁孩童的认知了吧, 她再一次看向肖狼肖犬,方才还一脸懵懂的毛脸上,出现了一丝心虚,好吧,它们也听到玉溪告状了, “呜!”被发现了,怎么办?这小鬼真讨厌。 “嗷呜!”不管他,反正我们就是不要和主人分开。 “你们……”乔岚突然不知该用什么措辞为好,“额……” 肖狼肖犬默默地走到一边,静卧下来,头撇向一边,对她的欲言又止眼不见为净。 “……” 事情最终得以解决是封啓祥也决定从山里回去,有几个高手在,危险的白华山都能囫囵进去再囫囵出来,区区大青山不在话下。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既然要行山,自然不能偕老带幼,乔岚让单紫萱带着玉溪和郑神医从原路返回,玉溪也学着肖狼肖犬装傻充愣,卖萌撒娇,完全不顾带着他行山有多不方便,非要一起走。肖狼肖犬暗暗地在心里鄙视玉溪,敢告我们的状,说我们装傻,他自己还不是,坏孩子,不乖!!! 郑神医也不愿意,他鄙夷地瞥了乔岚一眼,老神在在地问了几个问题,“你确定这小子的病不会复发?你确定关键时候不需要我出手救人?你确定我不会把这小不点扔掉?你确定要我先走?” 得,那就一块儿走吧,辛苦就辛苦一点吧。 乔岚觉得,自己身边有这么几个人在,自己可能会早衰。 封啓祥他们在温泉山庄住了二十多天,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少,于是乎,除了封三被派去牵领惊风、阳雪等马匹绕路回去,当天,一行人收拾收拾便开始了大青山之行。 大青山的山行较为平缓,不是白毛山那么险峻,但林木却同样丰茂且高耸如云,一进入林子里便有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山里曾经有大老虎出没,据说它们还曾光顾青山村,叼走过人,但后来大青山出现狼群,老虎就渐渐地失了踪影。如今的大青山,野猪、野狼和猴子三分天下。它们占山为王,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要通过野猪和野狼的地盘恐怕不容易,但猴子的山头大有可为。猴子最多戏弄戏弄人,并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 肖狼肖犬进到林子里,如鱼得水,到处蹦跶,要不是有乔岚在,它们跑远了又自发自觉跑回来,一行人估计早就迷失在林子里的。和它们一样到处蹦跶的是郑神医,他一如白毛山之行那样,无组织无纪律,转眼间闪如林子里不见踪迹,过后又从前方某地出现,手里拿着不知名的药材。 玉溪也不安分,闹腾起来,险些害抱着他的单紫萱摔倒,被乔岚毫不客气地拍了两下肉呼呼的屁股才委屈地消停下来,但乔岚转过身来,他又故伎重演。 乔岚被他们一个两个磨得没脾气,索性自己抱着玉溪,拘着他,而郑神医和肖狼肖犬,她实在管不到也不想管了,只要他们还懂得回来就好。 入夜时分,封一他们分工合作,该搭帐篷的搭帐篷,去打猎的打猎,还有的忙着生火,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帮手。乔岚这边的人也学起来,单紫萱帮忙生火,叶飞天去搭帐篷,郑神医被指派去打猎。 事实证明,郑神医这人,一旦不靠谱起来,人神共愤。就在众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连封二去猎回来的獐子也处理好并支在火上烤起来,郑神医终于也终于回来,非但回来了,还带回了野猪,不过,并非死的伤的,而是活生生,怒冲冲的野猪,而且不止一只…… “乖孙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啦!是大野猪,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啦啦啦啦啦啦……” 郑神医仿佛一阵风似地从临时营地中掠过,紧随他的是二十多头大野猪,也不知他对这群野猪做了什么,让它们一只只杀气腾腾地追过来。 野猪的脑子不灵光,它们一旦发起狂来将会进行无差别攻击,不幸出现在它们视线内的活物要么跑得比它们快,要么只能只求多福,比如封啓祥和乔岚一伙儿…… 封一他们立马拔剑抽刀,打算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已经远去的郑神医喊道,“跑吧,杀不光的,后面还有有有有有……” 封一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封啓祥,施展轻功跃上附近一棵需要三人手牵手才能环抱的大树上,封二也把乔岚带到大树上,单紫萱背着玉溪紧随其后。 二十多只野猪如流水一样在树下奔腾而过,树上的众人气还没喘匀,不远处传来更大的动静。 “不好,这树可能经不住野猪生撞硬退,快走。” 封一带着封啓祥往一边掠去,众人连忙跟上。 得亏他们跑得快,不然,还真和那棵树一道被野猪拱倒在地。 郑神医自知理亏,怕乔岚数落,之后便没再出现。乔岚气极时也回想他是不是被野猪踏成烂泥了,但她也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所有家当被毁于一旦,行山变得艰难起来。没吃没穿没住,一行人差点没变成山里的野人。吃的可以打猎,但没了帐篷,晚上只能找山洞休息,这日子,过得比白毛山之行都不如。 在脏乱差的山林里穿行,没有换洗的衣物,乔岚都受不了了,何况封啓祥,最惨的是玉溪小盆友,丛林里的蚊虫好似认准了他似的,用上驱蚊草都没用,照样把他叮得满身红包。 玉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巴着乔岚,喃喃到,“空间,空间,空间……”受不了了,让我进空间,不然,我把你的秘密捅出去,快让我进去。 乔岚用脏兮兮的外袍把玉溪裹起来,嘴里温柔地安慰着他,“别怕,很快就到家了。”暗地里却也在警告他,进去容易,再出来可就难了,连我都不得不忍耐着,你自作孽,让你原路返回你不依,现在,再艰难也得给我忍着。 “嘤嘤嘤……”母老虎好可怕。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简直比黄连还苦……玉溪默默地在心里唱起了小白菜,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猴子称王 肖狼肖犬领着他们在野猪和野狼的地盘之间穿行。 深入大青山腹地之后,预见野物的概率更加频繁,乔岚一行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以免招惹到他们。 乔岚要抱着玉溪,即便有单紫萱在旁搀扶着,依旧走得磕磕巴巴,而且,玉溪还是个小胖墩,可想而知对她这副十四岁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玉溪这个挑剔的小鬼,连抱的人都挑,就只要乔岚和单紫萱抱而已。 叶飞天恪守主仆尊卑,男女有别,不便上前搀扶乔岚,只能尽量将脚下的路收拾得平直些,坦荡些。他恪守规矩,也让封啓祥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乔岚脚下一个踉跄,连单紫萱都扶不住,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兜住她。 封啓祥扶乔岚站好,“乔弟,横竖也不急着回去。咱慢点走吧。”按理说,最想离开这鬼地方的是他才对,但见乔岚走得这么辛苦,他宁愿逗留多两日。 “多谢封兄!”乔岚气都喘不匀,只能借助封啓祥的搀扶歇一歇酸胀的手。 封啓祥的手没离开乔岚的手臂,大有一直扶着她的架势,其实要不是乔岚对玉溪的重视,他都想不顾这小鬼是哭是闹,接过来自己抱。 叶飞天回过头来,“多谢封公子相助。这里我来就好。” 封啓祥却对叶飞天大为不满,“哼!我用得着你谢?!早干嘛去了,不顾主子,自己走得轻松。为人奴仆就该有为人奴仆的样子。回头再找你算账,现在一边儿去。”在他看来,叶飞天平日里总是一副护主的样子,关键时候却掉链子,着实可恨。 “是我的失职。”这突然压下来的罪名,叶飞天只能担下。 “封兄,是我让叶飞天在前面开路。” “你就是这样,容易心软。有谁会像你这样为一个奴才说话的。”封啓祥继续扶着乔岚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讲一些驭奴之道,“你让他开路,怎地还有树枝留在地上绊到你,他也失职了是不是……” “主子!”叶飞天还在介意封啓祥扶在乔岚臂膀上的手,却苦于不能宣之于口。 “无妨,你继续在前面开路。” 多得封啓祥的协助,乔岚的负担也轻了些,大家一口气翻过几座才停下来休息。 一汪潭水旁边,乔岚自己都没洗漱就先帮玉溪打理,但这娃被叮得一身红包,即便是泡在潭水中都不管用。她只能避着人的耳目,用空间的灵泉水给他擦拭身子,才把他弄得清爽起来。 这时,封啓祥也过来,打量乔岚手里的动作,他笑意凌然。 “封兄,你笑什么呢?” “我觉得,日后你一定是一位慈祥的父亲,能投胎做你儿子的,上辈子必定是救了整座城的人。” “呵呵呵,是嘛……”乔岚只能干笑,总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吧。日后,她只能是慈母,成不了慈父。 这天晚上,吃得依旧是烤肉,玉溪嚼不动这些,还得给他准备一条烤鱼,不然他就只能啃野果子了。 就这样在山里爬剔了两天,终于进入大青山东部的北山。事实证明,从西岸往西北方面横跨大青山还是可能的,只不过道路过于曲折,而且极为容易迷失在密林里,一般人走不了。 数以千计的猴子在北山活跃着,给北山造就了一个“猴山”的名号。时值深秋,山里的野果树上还挂着不少果子,猴子们尚不用为了果腹而发愁,日子过得颇为悠哉。有句话说得好“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北山上的猴子们这会儿正是这句话最为真实的写照。 乔岚和封啓祥一行人的到来令他们趋之若鹜,不断地聚拢过来,或坐或挂在树上,直勾勾地盯着树下走过的人看。它们有些还一边围观一边抓着果子吃,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被这么多猴子盯着看,乔岚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日后真要走从这边出大青山,还真得仔细掂量掂量。旁边,封啓祥的脸色也不多好,要多黑有多黑。 前面说过,北山的猴子特别顽皮,喜欢捉弄所有走入猴山的活物。有了爬树这一得天独厚的技能,它们使起坏来无往不利。这也是为什么北山极少野猪和野狼出没的主要原因。这些猴子实在太烦人,太能作。 某一只猴子将一枚烂果子丢向“入侵者”,自此拉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打靶”比赛,别的猴子有样学样,纷纷摘果子砸人。别以为能趁机捡现成果子吃,猴子们可不是傻的,扔的都是不好的果子,偶尔拿一枚好果子还会把好果肉啃了再扔。 一枚烂果子直直朝乔岚的头砸过来,叶飞天眼疾手快,挡了下来,果子糊了他一手。肖狼肖犬想去撕咬猴子,但他们实在奈何不了在树上蹦跶的猴子,还被砸了一身烂果泥。 封二忍无可忍,宰了一只最为猖狂的猴子,本以为能杀猴儆猴,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激怒了它们。愤怒的猴子不敢靠近,手里扔果子的动作却更加频繁了。扔烂果子,砸果核还是小意思,要有猴子专门去抓毛毛虫…… 封二挥刀,正要多宰两只,好震慑震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却被封一叫停,他顺着封一的视线望去,一只猴子举着一个椭圆形的物体正要砸过来,那物体周围飞着的也不知是蜜蜂还是马蜂。 这种时候,只能依靠轻功,快速往前掠去,奔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群猴子甩掉,然而,却也落入了另一群猴子的势力范围…… 西岸,俞大拿已经在焦急中等待两天。 两天前,封三就带着马队回到大青山谷地,并将乔岚的消息带给他。 乔岚的意思是,大青山往西也许有出路这事不宜声张,所以他只能将心里的焦虑尽量埋藏起来,每天,他还要去金钱美地走一圈,回来后继续巡视西岸,实则是在等乔岚回来。 昨天清晨,理该与乔岚一样还在山里艰难跋涉的郑神医悠悠然从医苑里出来,吓到了不少人。俞大拿也赶紧过去表示关心,然后问乔岚的行踪。郑神医连不红心不跳地将上百只野猪来袭,把大家伙冲散开来的事告诉俞大拿,当然,野猪是他不小心招惹来的,这个必须不能说。 俞大拿忧心忡忡,更加担心起乔岚的安危来。他已经开始盘算,纠集人进山搜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有福同享 赵地主为了和乔家交好而搬到大青山来,可是,自从他搬过来,乔岚就接连外出,让他连见上一面的几乎都没有。幸好孙女赵庆丽和乔家的二姑娘的关系不错,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许能成就两家的姻亲关系也说不定,赵地主如是想。 陈月牙要学琴棋书画,还要管家,在林嬷嬷这个“大内高手”的协助下,乔家也变得有模有样起来,比起一般的世家,还严谨几分。如果说,之前的乔家是都靠乔岚聚拢,那么现在,即便她不在,乔家在短时间内也能很好地运作下去,不至于出乱子。 乔岚才从凤阳回来没多久,又出去,而且两次都是为了封啓祥,已经开窍的陈月牙觉得自家姐姐没准是看上封公子了,她一有空就开始回想不多的几次与封啓祥碰面的经历,觉得他好似有点冷淡,给人以疏离感,但他对自家姐姐却很好,想着想着,她猜想封公子是不是知道自家姐姐是女儿身,也看中了自家姐姐,不然为什么对姐姐如此不同。 想得多了,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用上选姐夫的标准看待封啓祥,家底好似还可以,就是长得太好看了,容易招蜂引蝶,不知会不会花天酒地…… 小姑娘兀自惆怅着。 俞大拿的忧虑,最终被陈月牙发觉,她敏感地认定是姐姐出事了,连忙将人叫到身边问询。俞大拿也没有隐瞒,将乔岚被滞留山中的事这么一说,陈月牙也着慌了,立马让他安排护院和筒子军到山里去找找。 “二姑娘,找人,自然是越多人越好,但要是主子没事,我们这边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打乱主子的布局。” “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你挑几个信得过的人进山,还有派人去桃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山里发生的事情。有他们一道,行事也便宜得多。” “二姑娘说得极是,我这就去办。” 于此同时,桃庄的后门处出现了一群疲惫不堪的人,正是刚从北山里出来封啓祥和乔岚一行人。桃庄距离北山比较近,加上西岸人多口杂,乔岚也决定现到桃庄休整过后再回去。 北山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猴子太猖狂,太嚣张,太霸道……扔烂果子,扔毛毛虫就算了,后面居然出现个别扔鸟蛋扔蛇的,但凡出现在它们周边的小物件都有可能成了它们手中的飞弹。 乔岚觉得,大青山往西北这条路只能作为一条退路,日后不到迫不得已,她绝不会再走上那条路。 大家伙儿都累到不行,亟待休息,乔岚只能让封三去西岸通知俞大拿派车过来接。她以为俞大拿很快就能来到,没想到,两盏茶时间过去了,人还没到。 这边,桃庄已经准备好热水,把封啓祥的浴池充得满满当当,并倒入一些舒缓精神,驱除疲劳的精油。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乔岚还在一身狼狈傻坐自家花厅的时候,封啓祥当然不会独自去享受什么香露浴,他历邀乔岚一块儿去沐浴。 “不了,俞大拿很快就到。”乔岚理所当然要拒绝,跟封啓祥共浴?!呵呵,那画面不要太美,总之,她不敢想象。 “他来与你先沐浴不冲突。你瞧你这一身泥泞,再不洗洗,你还等着长虫子不成?”封啓祥拧着好看的眉,不满地说,“你若是不喜欢与人共浴,我让他们单独安排一个浴桶,可好?” 单独的浴桶?!乔岚的心微微一动。一边是不知何缘故,迟迟不来的俞大拿,另一边是冒着热水的浴桶,中间是脏兮兮的自己,她的心不可避免地倾斜了,只是稍微擦拭一下没问题的吧。 心心念念主子安危的俞大拿为何姗姗来迟,问题出在去西岸传递消息的人身上。 本应去西岸的封三变成了周长乐,他最近发福了不少,光靠两条腿,哼哧哼哧,跑也跑不快,这也难怪乔岚左等右等也不见俞大拿来。 至于为何封三会变成周长乐,这就得问封一在打什么主意了。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急需证实。 让叶飞天守在门外,乔岚带着玉溪和单紫萱到屋内沐浴。封啓祥万分不解,乔弟既然不喜欢与人共浴,怎么还带那个小鬼进去。 屋子里,单紫萱用木盆装一些热水到屏风前帮玉溪梳洗。乔岚在屏风后宽衣解带,这时候,她的精神力一直处于全开状态,唯恐有人窥视。 坐进浴桶里,被温热的水包围着,感觉整个人都干净了,乔岚舒服得轻叹一口气,尽管如此,她也没让自己沉沦多久,快速而粗略地擦洗一遍后起身穿衣,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盏茶时间,真是白瞎了这么大一桶热水。 封一的确想过去窥视一二,但他想到后果,最终止步不前,正因为他多想了一步,乔岚才没发现已经有人怀疑她是女儿身。 俞大拿到桃庄接人时,乔岚正穿着封啓祥的新衣袍坐在桃庄的膳厅里吃东西,封啓祥的身量比她大不少,衣服穿到她身上,夸大拖沓,给人以不伦不类的感觉。 好不容易回到西岸,乔岚立即回她的小楼,倒床就睡,她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才原地满血复活。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医苑找郑神医算账。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老无赖,自己闯祸就算了,祸水东引还引到她这儿来。人家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怎么还坑害她,这是何道理。还一口一个乖孙儿,他就是这么对待他孙儿的?! 她怒气冲冲地奔到医苑,却不想郑神医昨晚知道她回来后,决定避其锋芒,暂时遁走不知所踪。医苑只有一个方小勇在苦着脸晾晒草药,郑神医出诊去了,归期不定,临走吩咐他照看好院子里如小山一样的草药。 乔岚一腔怒火没地儿发,看着满院子的草药,心里愈加烦躁,“他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方小勇,别晒了。全都收拾起来,拉去历山县的药铺,一把卖了。” “卖?!卖了?!”方小勇大吃一惊,他可是知道郑神医有多宝贝这些药材,卖了的话,人回来怎么交代? “还是你想天天搁这儿晒东西?!” “不想不想!”方小勇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算了,主子发话,照做就是了,天大地大,主子最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滚你丫的 离开医苑,乔岚又去找俞大拿,让他安排人把番薯搬出来运到杨家大庄子,封啓祥已经同意将大庄子借给她晾晒番薯干,她得趁着秋日还在,赶紧安排下去。 番薯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运出去只能挑晚上。 杨家大庄子的庄头廖三,别看他长得其貌不扬,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叫曾经是暗卫。他以前是封啓祥他爹封言勇的暗卫,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不得不隐退。三年前,在封一的安排下,他入了佟管家的眼成为杨家大庄子的庄头。 廖三的功夫虽然没了,但还保有暗卫的敏锐,杨家大庄子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从未出过纰漏,可以说,比起乔岚的西岸,大庄子更是滴水不漏。 佟管家还一度以为自己捡到宝了,直到封一他们显露出踪迹,廖三的身份也跟着水落石出。乔岚前不久也才知道廖三的来历,她对大庄子十分放心,才有了将番薯运去大庄子的想法。 乔岚在仓库边上,看着长工们将番薯当成宝贝一样小心地放入麻包袋里,番薯亩产高达一千多斤,在他们这些庄户人眼里可不就跟宝贝一样,他们盼着东家哪天也能给他们一些种子,让他们家里也种上一些。 那边,方小勇也在医苑收拾郑神医的药草,他跟了郑神医一段时间,知道药草不能混在一块,否则容易串味,失效,甚至产生毒性,所以收拾装袋花了不少时间,因此,郑神医才来得及在医苑门口“救下”他即将被贱卖的宝贝。 “小鬼头,动我的药草,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吞了豹子胆,啊!!!活腻味了你。”郑神医老当益壮,嗓门比什么都打,嚷嚷起来跟河东狮吼一样。 方小勇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懵了,一时间也忘了这是乔岚吩咐下来的事,忙不迭把手里的袋子一扔,拔腿就跑,去搬救兵,结果被郑神医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做错了事,还想跑,跟我到乖孙儿跟前理论理论,让他看看,他仁善,底下尽出欺上瞒下的刁奴。” “主子,对对对,主子!”方小勇可算是想起自己最大的靠山了,“是主子吩咐小的这么做的!!!主子让小的把院子里的药草拿去历山县的药铺卖。” “他吩咐的?!”郑神医一噎,觉得这个百分之百有可能,如此去找乔岚理论,跟自投罗网有何区别。他手一松,方小勇顿时被摔到地上,痛得他直咧嘴,“哎哟,我的屁股。” “真是他吩咐的?你没诓我?” “那可不,比珍珠还真!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您的东西。”方小勇一边揉屁股一边拍胸腹,跟耍猴戏似的。 郑神医如今还不想出现在乔岚跟前,只能震慑方小勇,“赶紧给我搬回去,丢了哪怕一根草,我为你是问。”可方小勇是谁啊,那是经过俞一筒调教过,必须对主子忠心耿耿的好奴才,只见他小脸一拉,努力绷着脸说,“那可不行,主子的话是金科玉律,除非他发话不卖了,否则小的就是拼了这条小命,也要完成他吩咐下来的事。” “我乖孙儿跟我置气呢,你也忒实心眼了。做奴才的,一根肠子通到底可不行,得懂得灵活变通,不然,你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小奴才。你看看俞大总管,多有范,多威风,为什么他的大总管,你只是小奴才,那是因为他敢于跟主子唱反调。主子做得不够好的,大胆指出来,主子吩咐下来的事不合理,明里不能拆他的台,阳奉阴违就好了……” 郑神医恬不知耻地给俞大拿穿小鞋,借此策反方小勇……只能说,他错误地估算了方小勇死心眼的程度。别说方小勇对乔岚忠心耿耿,他对俞大拿也有类似于父兄的情感,郑神医如此编排俞大拿,他哪里答应。只见他霍地跳开几米远,用手指着郑神医,“呔,你个老头儿,好不要脸,枉费大拿叔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多要求,他都想尽办法给你办咯,你竟然还说他的坏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摸摸看。” “哎哟呵,还跟我呛上了。”郑神也指着方小勇,他气得手指头都抖起来了,“小鬼,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样目无尊卑,指着我的鼻子骂,乔家要还容得下你……” 郑神医的话还没说完,方小勇已经没有再听了,他冲着郑神医后边来的人鞠了一躬,“主子!” “你……你主子真的来了?”郑神医没有回头,干巴巴地问了方小勇一句。 “神医大人,你可让小生好找哇。小生这儿有几笔帐算不清楚,想找你帮忙清算一下。”在郑神医身后的可不就是乔岚本人,怪只怪郑神医的嗓门太大,传得有点远。做错了事,还在西岸如此嚣张地教训人,让她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改天再聊,改天再聊!”郑神医也不转身,一个纵身跃上旁边的屋顶,几个起跃,便不见了,然后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准碰我的药草草草草……” 郑神医其实也没真正离开,就在不远处的桃庄,封一几个也不多待见他,但来者是客,况且,他的身份摆在这儿呢,神医,还是救了白崇沙一命的神医,说什么都得礼遇有加,像乔岚那样一副恨不得把人扔出去的架势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的。 “有家不能归的”郑神医甚是苦恼,不知怎么才能让乔岚息怒。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郑神医,多嚣张的一个人,面对乔岚时,他却自发自觉地把权杖交给乔岚,自己站在弱势的一头。好似乔岚不虐一虐他,他还不乐意。 封啓祥的经脉已经完好如初,可以开始修炼内功。如若从最基本的调息慢慢练起,可能需要一个人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气沉丹田,形成内功,但这明显不适用于身边有几大内功高手的封啓祥,更不适用于服用了神莲子的封啓祥。 封一几个轮流帮封啓祥梳理经脉,让他修炼起内功来,事半功倍。(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不是人 这一趟从大青山东边回来后,封啓祥愈加喜欢往西岸跑。假如乔岚没空搭理他,他要么跟着,要么就自己在明月台上练武,进步神速,活得分外精彩。 因为练武逐渐长进的关系,封啓祥给人的印象也逐渐硬朗起来。 回想起当初,初初见到他,乔岚当他是女扮男装的美女子,还被惊艳了一回,后来,毒解之后,他身上那股阴柔的气息随之消散,人也从“美女子”变成了翩翩公子,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好似硬朗了不少,行事作风也与之前有所区别,只不过,那张脸还是好看得惨绝人寰…… 练武的确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比如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一个武夫,但是,封啓祥的改变却不仅仅是因为练武。两次深山之行,在脏乱差的环境里爬剔,他挑剔的毛病好了,不再万事求精细。人啊,不再追求极致,就能活得有血有肉一点。 封啓祥的变化,乔岚看在眼里,她越发想亲自试一试神莲子,不说练就一身绝世功夫,能打通任督二脉,学学轻功也好哇,一旦遇事,跑路也便宜些。 她现在真的没有练武天赋,单紫萱指点她这么久,至今进步缓慢,因此,她更加羡慕嫉妒封啓祥一日千里。 玉溪小不点也惦记着神莲子,好东西,还是他的伴生物,理应属于他,奈何他人微言轻,还得仰仗“霸道的”乔岚,他只能撒娇卖萌求乔岚给他一颗。 他倒是想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这三招在“狠心”的乔岚跟前,完全不管用。 书房里,乔岚兀自写着大字,她的功夫长进不大,但写的字却越来越好了。 玉溪努力攀着书桌的边沿,用萌萌的大眼睛看着乔岚。远远看过去,好似小豆丁正在好奇“写字”为何物,但其实他在讨价还价。 “给我一颗,就一颗!我给你十颗,现在只要回一颗,这个要求不过分。我最近表现得很好,没有调皮捣蛋,看在这个的份上,你也该犒赏我一下。” “驳回!为了讨赏装乖,你这思想太功利,不扇你两巴掌屁屁都算是我脾气好了。”乔岚不紧不慢地写了一个“好”字。 脾气好?!没见过像你脾气这么坏的人了,母老虎!!玉溪忍不住腹诽,但也没敢表现出来。“我以后会一直这么乖的,绝对不再折腾人,我还会乖乖喊陈月牙二姐。”见乔岚对自己的保证好不动容,玉溪只好改变策略,循循善诱道,“难道你就不想试一试神莲子?你这么勤快地练武,收效甚微,可见你的体质不适合练武,但神莲子也许能帮你一把。我敢肯定,封啓祥那人妖原本没这么强悍,现在如有神助,肯定是神莲子改造了他的身子。我这都心甘情愿帮你试药,你还犹豫什么。” “你不是人,试药结果毫无参考价值。”乔岚淡定地写着字,丝毫不被玉溪的话所影响。神莲子虽然珍贵,她再小气,也不至于克扣玉溪,但要给玉溪服用,还得安排一番,毕竟封啓祥服用神莲子还昏了大半个月,最终还差点醒不过来,让玉溪服用神莲子,少不得让他回空间一段时间。 你不是人,这句话不是骂人的吗?玉溪的玻璃心出现了裂痕,“你……你……你太过分了!居然骂我不是人!!!” “实话实说而已,哪里过分?你不是莲藕变的吗?” “我虽然是莲藕变的,但莲藕也有自尊心的好吗。” “莲藕内里都是孔,哪来的心。莲子才有心,但都是苦的。” “我不管!”玉溪小萌腿一岔,小萌手交叉起来,但完全被桌子挡住了,他连忙后腿几步,让乔岚看得见他,“今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一颗。我有预感神莲子‘一定定绝对’能帮我恢复功力,回去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乔岚看向玉溪,“原先问你神莲子有什么作用,你还一问三不知来着,现在就‘一定肯定绝对’能帮你恢复功力,你当我失忆了还是傻了?别像苍蝇一样,看到屎就黏上来。”见玉溪还要反驳,她把笔放下,郑重其事道,“封啓祥服用神莲子后差点醒不过来,你确定自己不会比他更糟?或者说,你确定服用后,一点事儿都没有就平稳过度?确定不会痛得要死要活,不会昏迷不醒?确定不需要消失一段时间疗伤。” 她一连问了三个“确定”直接把玉溪问傻了,是的,这些他都不能确定。 “可是……” “我会安排个由头,让你离开一段时间,但不是现在。”发现不给一句明白话,玉溪大有纠缠下去的架势,乔岚只好把话条明白来说。玉溪也不是不明白事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只能偃旗息鼓,“那你可要记着哦。” “这得看你的表现,要是你再乱来……”乔岚没有将话说完,有时候,无声胜有声。 “哦……”玉溪自此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令他自此不能再恣意妄为,调皮捣蛋。 乔家的人发现,溪公子变乖巧了,乔家自此恢复了往日安泰祥和的景象,但他依旧不爱搭理人,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却总是绷着一张脸,谁逗都不笑,真是白瞎了那张胜似年画娃娃的脸蛋。 对于一再“挑衅”自己的人,玉溪只能扭头或走到一边,不予理会,天知道他忍了多少忍才没往凑过来的鬼脸上扇一巴掌。滚滚滚,老子不折腾你们,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皮痒了找人挠去,别在我跟前晃。 玉溪消停下来了,郑神医也住到桃庄,一时间没敢回来,乔岚的日子顺心了不少,她开始将精力投放在金钱美地之上,每天都过去巡视一回。 钟允窖先后来过三次,带走了她将近七千坛番椒和大量番椒粉,后面预计还会五千坛,并且追加干番椒的量,因为桃源酒家已经拿到水煮鱼片的真正菜谱,并且研制出不少番椒菜式。 乔岚原先还担心京城消不了这么多番椒酱,事实上,是她多虑,钟允窖说多多益善一点儿不惨假。大大几千坛番椒酱运到京城,只有少部分人能享用得到,因为根本没有公开叫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有恃无恐 一坛番椒酱在京城能卖二三十两银子,但到了南洋,能换珍玩,换宝石,是个人,只要不傻都知道应当怎么做,何况精明的大商人禹王爷。 十月底,禹王爷的海船从京城往东的大码头出发,船上装着淋漓满目的货品,包括大部分从乔岚和封啓祥这里收走的番椒酱。 钟允窖第二次来,乔岚去了凤阳,第三次来,乔岚也不在,但那天恰好赵地主过来,“送”孙女赵庆丽过来乔家,因此结识了钟允窖。之后,钟允窖去红喜酒楼,品尝了那里的番椒菜式,又去赵地主的番椒地查看。 乔岚如今相当于做独家生意,作为商人,禹王爷自然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山长水远,如能就近种植番椒,自然是上上策。 但看到赵地主家的番椒品相明显不如西岸和大庄子上的番椒,吃起来,味道也差上一些,他开始相信乔岚当初说过的话“除了配方,其中的材料,也只有我有,就算你们日后能弄到,品质也必定不如我这儿出品的……” 若非那俩小子还有什么特殊的种植方式不成?这事必须得从长计议。 钟允窖从赵地主和唐文强那里要了些番椒种子,带回京城试钟,这里暂且不提。十一月,寒潮来袭,他第四次踏上西岸的土地。 封啓祥这天没有到西岸,无意间遇到佟管家风风火火地安排人去大庄子装运酸辣酱,他这才知道京城桃源酒家来人了,就在西岸。 虽然他明白,乔岚不是吃亏的主,但还是转身立马赶去西岸,临走还给佟管家抛下一句“以后,这些事都要知会我一声”,令老管家一头雾水,“这些事”到底是那些事?!“别拿这些事烦我”这话好似也是您说的吧?! 佟管家兀自纠结,还是封二看不过眼,告诉他,以后涉及到乔家,事无巨细,告诉少爷就对了,他才恍然大悟。 乔家小花厅里,乔岚和钟允窖正在寒暄。钟允窖第一次见玉溪,不管真心实意还是爱屋及乌,大为赞赏了一番,还送玉佩当见面礼。 有礼收!玉溪眼前一亮,连忙把递到眼前的玉佩抓到手里,然,他的欢喜只是一瞬。他是乔岚用大量宝玉供养出来的,非上品的玉石实在难以入他的眼。 我去,破石头一块,就这水头,都好意思送人,也不怕磕碜人。 乔岚眼疾手快,一把兜住他想扔掉玉佩的小爪子,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免得钟允窖看到他满脸的嫌弃。 单紫萱把一脸不情愿的玉溪抱走后,小花厅里正要进入正题,封啓祥气定神闲地进来,“乔弟,为兄过来讨杯茶喝。哟,钟掌柜又来催货了,桃源酒家的生意不错嘛。”真是怎么看怎么假。 钟允窖笑容可掬,“好说好说。都是托您与乔公子的功夫。” “你们谈,不用管我。我自己招呼自己,坐坐就走。”封啓祥往边上一座,封一驾轻就熟地去给他取茶具泡茶。 这是常有的事,乔岚见怪不怪,也真当把他当背景墙,开始招呼钟允窖谈事情。 钟允窖知道乔岚年纪轻轻,做事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比如不喜欢人拐弯抹角,于是寒暄过后,他对从赵地主和唐文强那里要了种子的事直言不讳,然后单刀直入,问起番椒的种植方法来。 钟允窖本没有期望乔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乔岚除了没说提前育种的事,其他都清清楚楚地说了,而这些,他已经从赵地主那里打听到,分毫不差,甚至还详细些。 “赵老爷也如您说的这般种番椒,然,他种出来的却没有您和封公子两家种的好,应是有别的什么吧。还望你们不吝赐教。” 乔岚当然知道这个“别的什么”到底是什么,但此时此刻,她不会说出来,于是乎,她说,“这个嘛……” 钟允窖热切地看着乔岚,想从她这里得到些宝贵的提示,没想到……“应是西岸和杨家大庄子敬土地神敬得特别勤快吧。”乔岚如是说。 “……”钟允窖双唇翕动,却没有应声,他心想,你不爱说就不说,瞎扯什么,骗鬼呢!!! 乔岚知道钟允窖打得什么主意,她又大大方方地带他去参观西岸的番椒地,坦荡得一塌糊涂。 封啓祥继续发挥他移动的背景墙作用,全程陪同。 赵地主的番椒地和西岸的番椒地咋一眼看过去,没差,无论是开行还是间距,但仔细一看,差别显而易见,西岸的番椒就是长得好,不但番椒苗正根红,结出来的番椒也普遍大上一圈儿,也辣一些…… 钟允窖正想着怎么套乔岚的话,一直当陪衬的封啓祥神来一笔,当头泼他一盆冷水,“乔弟,这天一冷,番椒长势也差了些,我估摸不多久就会枯萎,剩下的番椒酱咱留着自己吃,不卖了,如何?!” 乔岚认真思略了一下,“估计还能出两千坛,吃不了这么多,留下千儿八百足矣。” “还是你想得周到。” “……”乔岚汗颜,这跟周到沾不上边吧! 相比于乔岚和封啓祥要截流一部分货,钟允窖更关心的是番椒的长势,他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愕然,“怎地,这玩意还挑气候?” 封啓祥凉凉地看着钟允窖,“天冷了,你个大男人还抠抠缩缩呢,还不兴番椒死上一死?”他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很不容易了。 乔岚赶紧把莫名其妙出声呛人的封啓祥拨拉到一边,“他最近心情不好。钟掌柜别放在心上。番椒挑不挑气候,目前尚且不知,不过去年天一冷,番椒就不爱长了……”她煞有其事地指出,“别担心,京城虽然靠北,但番椒也能长。”但能长和长得好不好是两码事,她猜有可能会比赵地主家种的还要差上许多,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乔岚能想到的,钟允窖怎么可能想不到,到这儿,他的脸色有点不好了,有点后悔向乔岚提起这件事,挖人墙脚不成还砸到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明年在京城近郊的庄子试种番椒的事仍需进行,但钟允窖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既然在北部种植番椒品质有差,那乔家这边的关系就要抓紧来,之后,钟允窖绝口不再提种番椒的事,并更加慎重地对待与乔家的买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的少的 封啓祥气恼钟允窖左试探右试探的行径,当事人乔岚显然淡定得多。 她一开始就没想过做番椒的独家生意,不然也不会把种子给唐文强,更不会提点赵地主,对于钟允窖挖墙脚的举动,她一笑而过,不恼不怒,该怎地还怎地,她甚至还很爽快地带钟允窖转了一圈西岸。 之前,为了赶货装船,钟允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没能好好看看西岸,难得主人家心情好带自己到处看看,他求之不得。 西岸,除了番椒地,唯一的看头也就是那条水渠。 水渠里的鱼还没怎么捕捞过,走在水渠边,时常能看到里面有成批的鱼儿在你追我赶,甚是灵活。 “乔公子,你们那一万多斤辣鱼干不会都是这里养的吧,哈哈哈哈。”钟允窖上次还带走了一万一千斤辣鱼干。这么多鱼,怎么可能是这一条水渠养得下。钟允窖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道,他这么说,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乔岚认真道,“自然不是,这水渠里的鱼只留作生鲜吃。再说,这也养不下这么多鱼?” “呵呵呵,说得也是。”钟允窖自娱自乐,自己笑起来,要是之前,他还会顺便问一声“这么多鱼哪儿来的?”不过,现在他决定先不深究这些。 桃源酒家大厨也试着做了几批辣鱼干,但始终少了西岸和杨家大庄子所出辣鱼干的风味。 看过水渠,又去明月台喝下午茶,钟允窖才告辞。 他先后四次来,给乔岚带来不下七万两银子的进账,她决定设宴款待他。 要设宴,人少了不行,乔岚让方小勇带着帖子火速前往历山县,请唐文强明日过来吃席。唐文强不在庄子上,唐元秋他接了请柬,旁边,小不点唐俊琪得知是乔岚的请柬,吵着要去看大狗。 唐元秋被闹得没办法,问明乔家设宴的由头后,让方小勇回去后跟乔岚禀报,说明天唐俊琪也一道去。 乔岚得了回禀,挥退方小勇后,把玉溪抱起来,认真地警告他说,“明日,唐家还有一个孩子过来,三岁,你千万一定务必帮我招待好他,这要是他流一滴泪,我就揍你一巴掌,留两滴,揍两巴掌,你的,明白?” “不干不干不干,我一岁,他三岁,凭什么让我招待他,他照顾我才对。而且他要是个泪包,我不被你打残了?!”玉溪手脚并用,欲挣脱乔岚的钳制,“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家长。人家都是护犊子,你是怎么狠怎么来,胳膊肘专门往外拐,你是看上他了还是看中人家爹了,呜呜呜,我不干……” 透过窗户,看到宝石端茶水过来,乔岚只好收起脸上的厉色,认真地哄起玉溪来,“哦哦哦,不哭不哭,哥哥在呢,没事了,痛痛飞,痛痛飞……” 她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玉溪接受不能,好一阵恶寒,渐渐地歇了哭声。 话说方定匡被迫放下对乔岚的执念,应禹王爷的召,去了京城,然后压船下南洋,临行之前,他把水煮鱼片的做法完完全全地告诉禹王爷,桃源酒家的菜单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乔岚便也不藏着掖着,特别指示筒子军到水渠里捞鱼,明日吃全鱼宴,其中主菜是水煮鱼片。 第二天清晨,乔岚起床的时候,封啓祥已经在明月台上,旁边,除了封一,还有“消失”已久了郑神医。 今天乔家设下全鱼宴,作为一个吃货,郑神医怎会错过,即便是要遭乖孙儿冷眼相待,他也认了。 乔岚没有特地去找封啓祥,故而也不知道郑神医也来了,她知道时,正是钟允窖和唐文强一前一后登门的时候,她就是再怎么想跟郑神医算账也得押后。 一行人到风景独好的明月台就坐,等待开席。 唐俊琪哥哥前哥哥后,绕着乔岚转,顺便问肖狼肖犬的事。 郑神医还在为自己掐准时机出现而洋洋自得,转眼间就被乔岚强行推到台面上来,“郑姥爷子不是给琪哥儿准备了见面礼嘛,拿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是什么好东西。” “我哪……”郑神医一噎,明白古来乔岚这是故意给他使绊子,别说他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就是准备了,不是好东西还不行。 “使不得,使不得!”唐文强还客套起来了,长辈给小辈见面礼,这很正常,但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难免要推拒一番。 “就知道你小子总窥视我的东西,不过,今个儿没你份儿。”郑神医暗地里心疼,从袖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盒子,递给唐俊琪,“来来来,这是爷爷给琪哥儿的。” “这是何物?”乔岚替唐俊琪接过来,瞧老头儿心疼的样子,应该是好东西吧。 “哼!”郑神医冷哼一声,“有眼不识泰山。” 乔岚的确有眼不识泰山,但不代表别人不懂,钟允窖惊讶地叫了一声,“这好似医谷的生肌丸!”他的语气里暗含着各种羡慕。生肌丸,顾名思义,治疗伤疤用的,医谷出品,市面上千金难求。 这这这……也太贵重了。唐文强大惊失色,极力推拒。虽说送一个小娃娃“生肌丸”不大恰当,但不能抹灭其“千金难求”的本质。 郑神医倒是很想顺势收回来,他昨儿个不小心磕了一下,腿上有个小豁口,需要这生肌丸,但……乔岚把生肌丸放到唐俊琪的衣兜里,“琪哥儿收好,回头让你爹拿去换糖葫芦吃。” “好哒!谢谢爷爷的糖葫芦。” “……”众人默。 乔岚怕玉溪犯拗,得罪人,本没打算让他出现,但他向来不是乖宝宝,想雪藏他,门儿都没有。 唐俊琪首先注意到被单紫萱牵着走过来的玉溪,他仿佛发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腾腾腾迎过去,“弟弟!弟弟!弟弟!”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玉溪忍住一爪子拍过去的冲动,别过头不理会凑过来的唐俊琪。 唐俊琪移动几步,挪到玉溪跟前,“弟弟,我是琪哥哥。琪哥哥带弟弟玩儿。” 对玉溪的脾性深有体会的单紫萱忙抱紧他,怕他突然间对客人出手,“小公子,我们公子还小,不爱玩儿。” 唐俊琪追问道,“弟弟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本来还板着脸的玉溪突然露出甜甜的笑容,对唐俊琪伸出手来,“哥哥抱,抱抱!”他的面相极具欺骗性,要装的时候,绝对老少通杀。 多可爱的弟弟啊!唐俊琪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接,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抱得了胖嘟嘟的玉溪。 单紫萱很为难,她不想驳小客人的面子,又不想小主子有机会使坏,但两个小不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没有阻止的立场。 唐俊琪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玉溪抱住,好不容易抱稳了,玉溪暗中使劲儿,让唐俊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则直接压在对方身上,一点事儿也没有。唐俊琪被摔疼了,正要哭出来,玉溪已经先他一步哭出来,“呜哇呜哇,哥哥坏,呜哇……” 后哭的唐俊琪一点立场也没有,在旁人看来,就是他把人弄哭的。 乔岚和唐文强连忙领回自家的孩子,互相致歉。 玉溪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没玩没了地哭,直到唐文强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金葫芦逗他,他一把抓在手里才“破涕为笑”,哎,谁让“哭戏”这么累人,但能挣一块金子,也不枉老子哭这一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别再作妖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即将开席的时候,杨葱禀报说,祝岐山和赵地主来了。 不管这俩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总之,他们联袂来访,乔岚作为主人家,不能把客人往外推不是,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一县之长,她得巴着巴着的靠山。 祝岐山还真不知道乔家今日设宴待客,不然,他会来早一点。昨天,赵地主找上他,严肃认真地问了好些提前育种的事,有些他也弄不明白,赶巧今日无事,便与他一道过来找乔岚。 也就是他是县令,否则,不事先打招呼就上门,谁搭理的你啊。 钟允窖正在心里疑惑郑神医的真实身份,能随随便便出手一枚医谷出品的生肌丸,恰好又姓郑,到底和医谷的郑神医什么关系?如若不是以前郑神医基本不出现在人前,又根本不会踏出医谷半步,他又怎会有这样的疑虑,祝岐山的到来,令他对乔家的人脉有了深一层的认识。 乔岚要带祝岐山和赵地主去看西岸的田地,封啓祥被勒令帮她招待客人,才没能跟去。 少了乔岚盯着,玉溪小魔头心里又烦躁起来了,不巧唐俊琪不时看过来,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于是就这么被盯上了。 玉溪一步三晃地踱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哥哥。” 唐俊琪记吃不记打,立马把方才的事抛诸脑后,化身好哥哥“照顾”起弟弟。其他人,额不,是其他外人见了一大一小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手牵手一起走的样子,别提多稀罕了,恨不得抱在怀里揉一揉。 单紫萱提心吊胆地在旁边守着,随时准备着搭救琪小公子,只可惜,玉溪一直很乖,没有使坏,任由唐俊琪带着他辣手摧花,把明月台周边仅剩不多的花儿给掐没了。 今天,祝岐山兴致很高,跟着乔岚转了一圈西岸,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想去金钱美地看看。 赵地主老老实实地做陪衬,他沾了祝岐山的光,接触到一个真实的西岸,总是听到西岸如何如何神奇,但此时他依旧有种“百闻不如一见”的感觉。 时下已经是农闲,西岸却依旧忙碌。长工忙着采摘番椒,晾晒成干。筒子军在那条阻隔了野猪侵扰的水渠旁来回巡视,遥水河里误入水渠鱼儿穿梭其中,这根本就是无本的买卖。那条从北山引来山泉水的神奇的陶管…… 被西岸震撼到的赵地主莫名觉得心塞,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要是再年轻一二十年,是不是就可以搭乘乔家的东风,一起扬帆万里……可恨儿孙辈一个个都不长进…… 乔岚估摸着时间,正准备带人回大宅,远处传来玉溪肝肠寸断的哭声,那叫一个悲凉啊。每次听到玉溪的哭声,她就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 单紫萱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玉溪交给乔岚后,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明面上的说法告诉乔岚,琪公子趁人不注意,带溪公子去找肖狼肖犬,结果不小心掉进一个泥坑里,溪公子被吓到了…… 乔岚听完,脸上神情莫测,即便不知道真相如何,但她也能猜出个**分,一定肯定绝对是玉溪作怪。 她猜的没错,唐俊琪之所以会离开大人的视线,去找现在根本不在西岸的肖狼肖犬,是玉溪引导的,而且唐俊琪不是掉进泥坑里,而是被玉溪推进去的。单紫萱赶到时,玉溪正在往坑里划拉泥土…… 得亏是单紫萱先找过去,这要是唐文强先过去,看到一个小奶娃要活埋自己的孙子,那场面,呵呵,不要太凌乱咯。 “琪公子没什么事吧?”身边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熊孩子,乔岚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疼。 “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唐老爷带他去沐浴了。” 乔岚吩咐完叶飞天招呼祝岐山和赵地主,自己提溜着玉溪快步往大宅走去。 玉溪哭喊了半天,乔岚不说安慰,连搭理他一下都不曾,本来已经有点哭不下去,但瞥见她云淡风轻的脸色,他不由胆寒,这下是真的哭了,挣扎着找单紫萱,“呜哇哇哇……” 主院二楼,乔岚关上门后,一把把玉溪扔到矮榻上,咬牙切齿道,“我数到三声,你要是不停,我就把你扔进空间。”然后再也不给出来。 “一!二!三!” 玉溪的哭声戛然而止,同时还委屈地撇撇嘴。 乔岚蹲下来,跟矮榻上的玉溪平视,她认真道,“乔玉溪,你,一个上千年的妖物,欺负一个三岁的孩子,告诉我,你是疯了还是哪根筋搭错线了?我想不明白,很不明白,麻烦你给个明白话,我好想个应对之策。” “我跟他闹着玩儿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玉溪嘟哝着,乔岚忍不住拍了拍矮榻,“闭嘴!!!” “……”去,是你让我说的,说了又让我闭嘴。 “你是不是看不得我舒坦?!支撑着这么大一个家,我容易吗?还得时刻堤防着别人让发现我女扮男装。好不容易家业有点起色,可以缓缓劲儿,你就可劲儿给我惹是生非,得罪人。沦落到这个时空,咱俩也算是难兄难弟,理应互相提携,友爱互助,如今我不奢求你能帮上什么忙,但也别作死行不行。” “不明白的是我,有空间在,你却还活得跟孙子似的,这跟亿万富翁天天吃方便面什么区别,暴殄天物。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抠抠缩缩的样子,一点也不狂拽酷。咱理应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去。” “我让你狂,我让你拽,我让你酷!我让你行走江湖!我让你快意恩仇!”乔岚每说一下就拍一下玉溪的脑袋,“得亏你现在还是小不点儿,否则你已经杀人放火去了是吧。” “……”她怎么知道?! “我警告你,而且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别再惹是生非,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否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华丽的死法,然后安葬在空间里。听明白了吗?” “……” “回答,明不明白!” “知道啦!!!!!” 从上小楼到下小楼,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玉溪再出现在人前时,仿佛三伏天渴水的嫩苗一样,蔫啦吧唧,委顿不已。(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小傻子 乔岚带玉溪去见唐俊琪,虽然不指望一个小奶娃道歉,她这个做大家长必须站出来表明态度,有些事,是做出来给大人看的。 话说差点被玉溪活埋的唐俊琪,也不知这娃惊吓过度失忆了还是怎地,缓过劲儿来之后,竟然要找玉溪,乔岚他们到的时候,他正抽泣着要弟弟,旁人纷纷安慰他说弟弟没事。 乔岚向怀里的玉溪示意,“听听!” 玉溪负气地别过头,哼,小傻子一个,有什么好听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别再叫我带他娃儿了,拉低我的智商。 唐俊琪已经沐浴欢喜一新,除了还有些惊魂不定,并无大碍,小家伙还记挂着“不知所踪”的玉溪,看到乔岚抱着玉溪进来,他眼前一亮,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奕哥哥,你把弟弟找回来啦。”他至今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天灾”,而是**,缓过劲儿来不见玉溪,他就以为自己把人弄丢了,急得不行。 看他那傻白甜的样子,乔岚心里微微发颤,哎哟,这小傻子,傻,真傻。 “唐老爷子,真的非常抱歉,竟然让琪哥儿在我乔家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乔家的疏忽,小子向你赔礼道歉。”事情的真相,除了玉溪,可能就单紫萱和自己知道,说是道歉,乔岚自然不会自揭伤疤,只能尽量把话说道模糊一点,再模糊一点。 “乔小子不必介怀,这孩子皮实,不碍事。倒是溪哥儿,没事吧,看着没什么精神啊,别不是被吓到了。”说到这儿,唐文强还挺愧疚,他还真以为是自家孙子调皮捣蛋,带人家去玩闹,结果自己掉到坑里去了。 实在是,玉溪看起来才一岁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呵呵!”乔岚笑得一脸真诚,“没事没事,他还小,转过眼就忘了。” “要是还哭闹,可得帮他喊喊魂。”再借唐文强两副脑子,他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连路都走不好的小奶娃并非受害者,而是加害者,他也以为是自家孙子调皮,连累了人家。 喊魂,顾名思义,就帮那些因为某些原因而失神落魄的人把魂找回来,据说小孩子夜啼就是因为被吓得灵魂出窍后,找不到回来的路,这时候,必须赶在午夜鬼门开之前,到路口把魂魄喊回来。 喊魂?!我还叫鬼呢!!!玉溪没精打采地扒伏在乔岚的肩膀上,然后暗自鄙视唐文强的迷信,愚昧,无知。 事情仿佛一阵小风波,只吹起了几道涟漪便过去了。 这一晚,西岸大宅因为县令大人的光临而蓬荜生辉,全鱼宴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桃庄的佟大娘被请过来帮手。程胖子对番椒的使用已经达到一种如火纯情的境界,水煮鱼片味道最正宗不说,别的菜式也做出了一定心得,如今加上一个御厨世家出生的佟大娘,全鱼宴的格调不要太高了。 应祝岐山的要求,全鱼宴设在明月台上,各人相继落座后,菜肴陆续端上来,那一阵阵麻辣鲜香的味道飘出老远,闻者食指大动,别说开了红喜酒楼的赵地主,就连一向以桃源酒家为豪的钟允窖也赞不绝口。赵地主有意要菜谱,但有钟允窖在,他没好意思开口。 钟允窖虽然只是桃源酒家的二掌柜,还不是一把手,但宰相门前三品官,桃源酒家可是禹王爷的产业,从侧面可以说明,钟允窖绝对是个人才,这不,人家在享受美味的时候,他却盘算着把乔家的厨子挖走,挖不走,也要拿到这些菜谱才行。 郑神医屡屡被乔岚用眼神警告,才没显露他老无赖的特性,端着高人的姿态,但吃起东西来,绝不含糊。他端着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就连祝岐山也被他蒙骗了,把他当高人一样敬着,屡屡试探他的来路。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微暗,再回历山县好似不大方便,乔岚不知道祝岐山的打算,作为东道主,她自然要开口挽留客人住下,其实吧,她也就意思意思,没想到祝岐山顺水推舟,应下了。唐文强因唐俊琪吵着要和玉溪玩,也留了下来。惦记着乔家菜谱的钟允窖也顺势而为……至于赵地主 被送出门,赵地主心里不免遗憾,他也想住一住西岸大宅。听说乔家今晚就烧那什么地龙,能把屋子弄得暖烘烘,回头去陈家坳招几个工匠,给家里也弄上地龙试试…… 隔天,钟允窖不得不告辞,他得尽快把新一批的番椒酱和番椒粉带回京城去,早前的货不知在那片海上飘着呢,桃源酒家剩得活不多了。 唐文强也带着唐俊琪回历山县,因为琪哥儿想爹爹了。 乔岚今日的行程是带祝岐山去转一转金钱美地。 祝岐山在金秋时节,造访过金钱美地,那时候,这里还有些荒芜,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不说翻天覆地,却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依稀可以看到日后的盛况。他很庆幸,自己没看错人,这孩子果然能化腐朽为神奇。 金钱美地四周的堤坝已经完成,上头正如乔岚所要求的那样,宽敞到可以走一辆马车,骑术好一点的,在上头策马奔腾都不成为题。 堤坝的四周,长着异常丰茂的野花,这是乔岚特别指示长工去收集草籽并种下的。旁人还当东家想让堤坝看起来好看些,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这野花也叫渠菜,根系特别发达,种在堤坝四周,它们的根在堤坝里纵横交错,起到稳固堤坝土质的作用。 南部的六千亩土地被一条条自南向北或由东及西的土道分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块,让人不免心生期待,金秋时节,这里麦浪翻滚的景象。 祝岐山不厌其烦地用脚量踱堤坝,一路走到北边,看都那里尚未动工的土地,他问起乔岚的打算,乔岚只说待日后再说。 其实,那是她计划挖坑种荷花,但多了玉溪这个意外,不给吃莲藕,她的荷花荡计划就此搁浅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神医有术 祝岐山对金钱美地怀着浓厚的兴致,看什么都津津有味,历山县荒地还很多,如能再开出一个两个金钱美地,加起来一两万亩,两年后,想不高升都不行啊。 几个月前,那场寻宝行动也不是不可以复制,但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好奇的是在金钱美地做活计的长工,只要眼睛不瞎都无法忽视他们高涨的情绪,干活特别卖力,特别精神,特别用劲儿,一个偷奸耍滑的人都没有。 不怪祝岐山好奇,即便是农忙,勤快人也有坐下来歇歇脚的时候,但金钱美地的长工却你追我赶,生怕落后于人,按理说这里的活计也不急,不至于赶成这样,而且他们还都是一副心甘情愿忙活的样子…… 他略思过后,才想起乔家将金钱美地的长工分成十组做活计的事。 金钱美地的长工的确忙得不可开交,人家忙的时候,他们忙,人家闲下来了,他们还忙,虽然乔家给的工钱比别人家的稍微多一些,但要做的活计多一倍不止,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三百个长工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不为别的,只因觉得乔家仁厚,为乔家做事有奔头。 而且乔家之前说了,每半年评比一次,前三名有赏,这可不是虚的。前不久,乔家才宣布,活计做得最好最快最多的,赏银一百两,平均下来,每个人竟然有三两还多,次等赏八十两,之后是六十两。很多人,终年劳作都存不下银子,如今,前方有白花花的银子等着,那还不豁出去干啊。 活计做得最好最快的,是大黑所带的小组,但其他也不妨多让,为了争前三,排名在前面的几个小组恨不得日夜兼程,赶超在前才好。 即便拿奖赏无望,为了不被解雇,也得拼了,因为最差的组,解雇无疑。 各个小组每天所做的活计都记录在案,等着年底一较高下。 金钱美地明明没什么看头,祝岐山却一待就是小半天,才回历山县。 他这一趟算是微服私访,连一个连衙役都没带,甚至还是乘赵地主的马车来的。乔岚还得让叶飞天驾车将他妥妥地送回历山县,才算完。 送走祝岐山,乔岚回西岸,她骑着阳雪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后面是一辆崭新的小马车。她现在到哪儿都带着玉溪,为此还专门配置了一辆小马车。 如果带着玉溪能让他乖一点,她就带着他,总好过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惹是生非,搅得鸡犬不宁。 今天风有点大,单紫萱怕冻到玉溪,便把马车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玉溪不是普通的小孩,冷一点算什么,硬是要扒拉开车厢的门,然后他看到前方的乔岚,玉面少年加上一匹出挑的白马,美不胜收。 “啊啊啊,马马,马马,骑……”玉溪嚷嚷开来,他也要骑马。凭啥你风度翩翩,我就得窝在马车里。 乔岚心情还不错,也不计较玉溪犯拧,把他抱过来,放在马前,两人共乘。 “给我买匹小马吧,黑的白的都行,我不挑。”玉溪小声地说。 “……”乔岚不予回应。 “棕色也能接受。” “……” “最好是白色。” “闭嘴!” 走到大青山入口,乔岚莫名觉得今天的青山村比往常热闹些,好似又发生了什么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回到西岸,经过北桥门的时候,从守门的俞十筒口中得知,陈家老大的闺女陈月珠回来了,她不但回来了,还是“荣归”。 陈月珠怎么个“荣归”法,反正她是坐着马车回来的,穿着打扮也十分体面,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这些看在人眼里,可不就是荣归。 乔岚不以为然,光鲜的是表面,谁知道内里如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有之,打肿脸充胖子者有之…… 她也就是随便这么一想,却不想,还真被她猜中了。 很快,陈月珠嫁了历山县一个大老爷的消息传开来,羡煞了整个青山村,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于是问题来了,如若是正正经经出嫁,怎会不经过娘家人就出门子?紧接着,真相便被赵寡妇等八卦之友挖掘出来,原来陈月珠不是嫁,而是给历山县黄家二老爷黄有光当妾去了。 对此,众说纷纭,先不提她之前偷了家里银子一走了之,给人当妾本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在有些眼里,妾不过是个玩物,比当卖身为奴还不如,再光鲜,再体面,也还是妾,当家主母看不顺眼,提脚就能买了。 然后,就像体面掩盖不了她给人当小妾的事实,当妾磨灭不了陈月珠如今的光鲜。很多人,即使不羡慕陈月珠的锦衣玉食,也要羡慕陈家时来运转,陈月珠这趟回来,是提携家里的吧。 陈家的确一改过去的阴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洋溢着换了的气氛,给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们也以为陈月珠这趟回来是要帮衬家里。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陈月珠自进陈家的院门,一个时辰过去了,摆足了谱,小丫头前前后后伺候着,吃食也自带……如此这般,无一不透露出一个信息,她正得黄二老爷的宠。 陈家人敬着供着,恨不得把往日的嫌隙统统甩到山沟沟里去,好似不曾发生过一样,再也想不起来。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全家人的殷勤与恭维,却只字不提陈家人想听的那部分。她今天回来,是为了摆谱,更是为了磕碜陈家人…… 乔岚回到家后,放下玉溪直奔医苑,她要找郑神医算账。 郑神医已经趁着这次“做客”的机会,重新住回到医苑里,她对他无赖的程度甘拜下风,但也决定了不让他白吃白住。 只是,她没想到,陈月牙也在医苑里,而且好似正与郑神医商议什么异常正经的大事,手边还摆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三哥回来啦,祝大人回去了吗?” “额,回去了。你们这是在商量事情?”乔岚问的是陈月牙,看的却是正在故作高深的郑神医 “是啊,老爷子在教我开铺子做买卖。”陈月牙雀跃地拿起桌面上的纸张,递给乔岚,“看,这是老爷子给的配方。” 旁边,郑神医淡定地拿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好似陈月牙说的不是他似的。 乔岚走过去,接过那几张纸,一一扫过,“美肤宝”,“驻颜膏”,“疤痕灵”,“天仙配”,“醉美人”……不用细看,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乔岚不免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把毕生的精力都花在研究怎么养颜美容上,不然怎么有这些,而且他本人看起来也比实际数岁要年轻得多得多,的确驻颜有术…… 让陈月牙先回她的院子,乔岚在郑神医对面坐下,一目不错地看着郑神医,其实是因为她没想好怎么说,但被她这么看着,郑神医却淡定不下去了,放下茶杯,转过来小心翼翼道,“姓祝那小子有病,怕是难以生养,我这儿有良方能治好他,你要不要?”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铺子一间 陈月牙曾跟乔岚提起过开铺子的事,但乔岚一直忙着,没顾得上,善解人意的她也没有再提。 今天郑神医主动找陈月牙来,说的正是开铺子的事,并给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他建议陈月牙开脂粉铺子,然后他给出几个养颜美容的方子祝她一臂之力。 小姑娘没做过买卖,不懂生意经,但她信郑神医,皆因郑神医的名头太响亮,而且还是救了她娘的救命恩人,对于他的话深以为然。 她也顾忌着自家姐姐的态度,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只说回头找姐姐商议一下,说曹操,曹操到,乔岚就找来了。 郑神医的主意很中肯,加上他还给了方子,虽然不知道功效几凡,但最起码他的态度是好的,这让乔岚觉得,她再揪着他之前的错处不放就落于下乘了。 这几个养颜美容的方子,自然不似“生肌丸”那样不同凡响,但,按照郑神医所说的,绝对比大内秘药管用……太医院院使莫寒雨是他的大徒弟,这话说出来,倒不假,只要他给出来的药方没参水分。 最终,乔岚拿着七个方子离开医苑,其中一个方子叫“百子千孙方”,是为祝岐山开的。 想想着实令人纳罕,世人为了求方子,在郑神医跟前全无脾气,但到了乔岚这儿,却截然相反,全无脾气的那个是郑神医。为了讨好乔岚,珍贵的方子恨不得双手奉上,予取予求。 每当这时候,乔岚就会想起姥爷华拥之,他很宠自己,但宠得有原则,绝不溺爱,否则,作为富三代及红二代的她早就三观尽毁了。 乔岚得了便宜还卖乖,暗自庆幸自己不真是郑神医的孙子。 其实吧,并非郑神医没有原则,正是因为他不是她真的祖父,他的姿态才放得如此低。 乔岚又去月苑找陈月牙商量开铺子的事。 陈月牙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能坐吃山空,才想着开铺子,真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真要开铺子,还得乔岚帮她。这么想着,大概是觉得自己给姐姐添麻烦,她还挺不好意思,“若是太麻烦,便缓一缓吧,待三哥有空闲再做打算。” “你倒还跟我客气上了。开脂粉铺子的事,我看靠谱。有郑神医坐镇,行事也便宜许多。他的药方,我还得斟酌斟酌,不能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 “嗯好” “先期考虑的事情多些,我先帮你操持起来,再替你寻个靠得住的掌柜,日后打理起来也轻松。” “嗯好!” “但无论如何,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出面,日后便让单红萱帮你打理,你心里有数就行,无需亲力亲为。” “嗯好!” 有了开铺子的想法,还有几个养颜美容的方子,但要真正把铺子开起来,需要考虑的事情还很多,比如开在哪里,比如脂粉是自己做还是卖别家的,比如那几个方子真的能做出来吗? 铺子开在历山县自然是好的,然而,乔家的重心在五里镇,考虑到管理的问题,乔岚还是让叶飞天去五里镇转一转,看有转让的铺子,合适的话便买下来。 叶飞天当天就在西二街找到合适的铺子。这铺子原先是做裁缝生意的,掌柜的姓秦,正是嫌弃陈生梨另娶秦秀秀的五嘎子的现任岳父。 话说五嘎子被封啓祥的米铺辞退后,终日无所事事,秦掌柜悔恨自己认人不清,误了闺女终生,然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为了闺女,他将五嘎子安排到自己的铺子做活。 五嘎子做错了事,刚到铺子里做事还算踏实,后来,他自诩东家女婿,偷懒不说,架子越拿越大,令其他伙计敢怒不敢言。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五嘎子他开始嗜酒,而且一喝醉就闹事,就打人…… 秦苗苗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挨了五嘎子一下后,当即回娘家找爹主持公道。秦掌柜觉得自家闺女已经算是下嫁,五嘎子不珍惜不说,竟然还埋汰自家闺女,他连调解都不做了,立马安排起来,让闺女和五嘎子和离。 五嘎子自然不想和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秦秀秀回心转意,求秦掌柜收回成命,只是这俩人都恨不得摆脱他,故而任凭他怎么山盟海誓,怎么发毒誓,就是不为之所动。胳膊拧不过大腿,五嘎子被迫签字画押,与秦秀秀和离。 五嘎子没了娘子,也没了差事,前景一片昏暗,他破罐破摔,依旧天天到秦家铺子报道,致使秦家铺子的生意清淡了不少。 秦掌柜当机立断,决定离开五里镇。 叶飞天找上门的时候,他还没想过卖铺子,只是租赁出去,不过,在叶飞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他彻底将铺子脱手,只提了一点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越快越好。 乔岚对那个铺子有点印象,连去查看一番都不必了,当即拍板,叫来陈月牙在契纸上签字画押。 第二天上午,乔岚亲自到西二街的铺子查看,到地儿的时候,恰好五嘎子也在。今日,秦家铺子大门紧闭,这情况令他彷徨不知所措。 看到乔岚一行的到来,杵在门前的五嘎子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把路让开,得知秦家铺子已经转手给乔家,他还不相信。昨日铺子还经营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的,铺子要转让,我不可能不知道,乔家人一定是在诈我…… 叶飞天把铺子的门口打开,里面只剩下几个空空如也的货架,昨晚,秦家已经悄悄地将铺子里的货物搬空……许是意识到什么,五嘎子苍茫转身,拔腿就跑,往里秦家奔去,然而,等待他的只能是人去楼空,秦家所住的二进宅子还只是租赁,连卖的功夫都省了。 乔岚鄙夷地轻笑一声后,随叶飞天走入铺子里。 秦家铺子不大,但里面还有一个小院子,能做库房,也能给伙计住,非常方便。铺子和小院子还散落着不少物件,可见秦家搬得有多匆忙,好似在逃命一般,为了甩开老赖五嘎子,也是拼了。 乔岚对这个铺子很满意,吩咐叶飞天安排人过来打扫一番,她出门去,看到街对面的米铺,她的心莫名复杂起来,怎么到哪儿都有那家伙的踪迹,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且不管是缘分还是孽缘,铺子买了,怎么经营还得好好策划一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赶圩归来 乔岚抱着玉溪逛五里镇,很应景地给他买了一些玩具,比如布老虎,比如拨浪鼓。 玉溪一边嫌弃一边把东西抓在手里,他始终惦记着他的小马,“小马,买小马,给我买小马……” 这两天,乔岚的耳朵备受荼毒,就为了买小马的事,路过车马行,玉溪非要进去,她不置可否,真的带他进车马行里。 车马行里,有马卖吗?当然有!有小马吗?也有……只是绝对不是玉溪想象中的那种漂亮的小马…… 车马行里的人纷纷猜测乔家公子来车马行做什么。买马?不可能,这儿的马他能看上,他骑的那匹白马,没有两千两拿不下来。 玉溪一进车马行就后悔了,里面比集市还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难闻的尿骚味儿,小样哪里受得了,立马就要离开。 乔岚虽然也恶心车马行里的味道,但她决心给玉溪一个教训,于是,很认真地带他挑选小马,看到第三匹灰扑扑的小马,玉溪终于哭出来,“不要了,不要了,再不要你买了!呜呜呜呜,臭,好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得了玉溪一句话,乔岚也忙不迭离开,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太臭了。 车马行过去两条街是牙行,叶飞天和宝石几个就是在这个牙行买的,她想了想,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她有意为陈月牙培养一批人,日后陪嫁到夫家,也不至于无人可用,平时能扛事,关键时候还能为了主子的安危挺身而出,就像她身边的俞大拿和叶飞天。 单红萱和俞小蝶正当用,但还不够,还需再添一两个。 乔家如今备受人关注,再买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很容易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这也是乔家大宅里始终没有再添加下人的原因之一。 第一个上来招呼乔岚的也还是当初那个顾牙婆,吃这碗饭的哪个不是人精,对五里镇的头脸人物了如指掌,比自己的亲爹还熟悉啊,乔岚从她这里买走四个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其中一个还是大麻烦叶飞天…… “乔公子,您何须亲自前来。要什么样的人,派人来说一声,我即刻给您送过去,包您满意。” “顺路。”乔岚抬抬脚往里走,叶飞天和单紫萱相继跟上。 顾牙婆冷不丁看到带着半拉面具的叶飞天,被口水呛了一下,“你你你……” 叶飞天可不是当初那个狼狈不堪的叶飞天,他现在是乔家乔公子眼前的红人,体面着呢。他淡淡地看着顾牙婆指着自己的手指,后者连忙干笑着把手收起来。 牙行里待售的人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到乔岚进来,知道她是乔家的家主,无不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的,听别人说后,也开始期盼。 乔岚也没说要买什么样儿的人,顾牙婆领了几个长相水灵,穿着较好的姑娘家过来,并卖力地介绍起来,这个身段好,这个懂得吟诗作对,这个会唱小曲儿…… 这些姑娘,估摸都是调/教过了,虽然没有搔首弄姿,但顾盼间也颇具风情,眼眉里都是勾人的风情。 乔岚就纳闷了,难不成自己像是那种贪恋美色的纨绔子弟?没道理啊,谁会抱着一个小奶娃过来买花姑娘。 “顾牙婆,你这儿的人是从花楼里出来的?” 顾牙婆老脸一僵,讪讪地把姑娘们带下去,再带上来的,倒是正常得多,其中还有一个体态丰盈的妇人,据介绍她才生了娃,奶水充足,也就是说可以给玉溪当奶娘。 乔岚怀里的玉溪狠狠地瞪了顾牙婆一眼,你才是奶娃娃,你全家都是奶娃娃。 撇开那个奶娘不说,其他有厨子,有嬷嬷,有丫鬟…… 乔岚指着个干巴巴的妇人怀里瘦巴巴的小姑娘,贴近玉溪的耳旁说,“那个小姑娘怪可怜的,买回去给你当童养媳要不要。”说完,她坏心眼地捂住玉溪的牙口,不给他出口成脏。 “唔唔唔……”玉溪挣脱不开乔岚的手,只能愤恨地在心底吐槽,你才童养媳,你们全家就你一个童养媳。 叶飞天要求比乔岚还苛刻,看过几圈人,愣是一个都没看上。叶飞天都看不上,乔岚也不想将就,于是……顾牙婆面带遗憾地将乔岚几个送出门去,还以为是一单大买卖没想到……话说回来,姓叶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倒是遇上了个好主子,也多亏了咱牙行,他才有这造化。 出了牙行不远,碰上一个披麻戴孝的俏姑娘卖身葬父,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很多人围在旁边看着,有同情的,有冷漠的,也有用亵玩的心泰看姑娘的,但就是没人掏银子买下。姑娘要价二十五两,着实高了。要知道,在牙行,二十五两可以买两个姑娘还能找回五两,不过,这姑娘这么俊,买下来好似也不亏。 乔岚的精神力“告诉”她,那姑娘旁边躺着的“尸体”还喘着气呢……于是,她决定路过…… 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闹剧,叶飞天是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溪单紫萱倒是有点同情那姑娘,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话,于是很识相地没出声。 乔岚带着人目不斜视地路过,正走着,人群中有人拿出银子买,那姑娘不知怎地,又不愿意了,拉扯中,竟然往乔岚这边冲撞过来。 叶飞天眼疾手快,挡在乔岚身边,单紫萱巧用内力,让那姑娘身子一歪,扑到另一个人的脚下。 那姑娘头也不抬,一把抱住那人的脚,颤抖着一把声音惊呼,“小公子救命!小女子不想去青楼。”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姑娘,你的泪水都流到脑子了吧”,“脑子不好使,白瞎了那张脸”,“你的小公子走远了”…… 姑娘家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个一脸懵相的妇人,估计也是被她突然抱住脚给吓到了,人缝中看到,乔岚几个已经走远。 回到西岸,俞十筒早早把北桥门打开迎主子进去。他往日里,乔岚走过的时候,就是他禀告事情的时候,今天也不例外。 “主子,陈家老大的闺女过来看望二姑娘。”乔家谁不知道陈月珠和陈月牙的关系,但主子不承认,底下的人自然而然也要撇清这等干系。 “哦,她怎么来了,人呢?” “刚来不久,现在还在月苑里。” “有意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美人如玉 月苑,陈月牙端坐在西厢小厅里,在俞小蝶的伺候下,品用茶点。 经过长达一年的教养熏陶,今时今日的她已经不用刻意去装去演,举手投足之间,已然自成大家风范。 旁边,陈月珠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只知道这个堂妹被发卖之后踩了****运,被乔家公子认作干妹妹,自此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她还暗自嫉恨了好久,百闻不如一见,这哪里是丰衣足食,直接锦衣玉食了好吗,那几支赤金镶宝簪子,得好几百两吧,还有那件衣裳的布料好似是红霞锦,有价无市,整个历山县只有锦绣阁有一匹,当镇店之宝。 她出去这几个月,别的不敢说,见识倒是涨了不少,尤其在贵价东西上面,就像后世拜金女对奢侈品如数家珍一样。 陈月牙的首饰几乎都是乔岚给置办的,她碍于现在的身份,不能穿戴精美的首饰,便将这种女儿家的心思转嫁到陈月牙身上,将妹子打扮得美美的。 至于红霞锦,是佟管家弄来给封啓祥置办冬装的,封啓祥嫌弃颜色太艳,觉得乔岚人小,穿艳点没关系,于是给到乔岚,乔岚喜欢是喜欢,但穿在男子身上终究不合适,于是让李婶给陈月牙做了几件裙裳。 陈月珠将她对陈月牙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压抑在心底,她到西岸可不是为了叙旧,她和陈月牙之间没有什么旧可以,或者说,她回来青山村,本身就带着一些目的的,但自打进入西岸大宅,见到陈月牙,跟着被她的架势震了一震,所有的想法和算计就被掐灭的萌芽状态。 陈月珠状似熟络地讲着话,她绝口不提她们的从前,不提陈家的现在,更不提将来的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青山村的鸡毛蒜皮,比如小姑姑的闺女…… 她离开青山村几个月,所说的也不过这两天听到的,乏味得很。 这些事,陈月牙知道的比陈月珠还清楚,哪里用她来告诉,但她却没有打断陈月珠。只是听着听着,她就有点神游太虚了,她知道今天乔岚去镇上帮她看铺子去了,也不知好不好,以后请掌柜活计还得姐姐去打理,好像我给姐姐添麻烦了,早知道就不这么多事了,也许姐姐原先就有自己的安排也说不定,都该我自作主张…… 陈月珠讲了不多一会儿,茶喝完了,便口干舌燥起来,不巧陈月牙举止优雅地啜了一口茶水,让她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她不由恼恨起没眼力界的陈月牙。 和陈月牙一样没眼力界的还有俞小蝶,她选择性地忽视了客人的茶盅,只是顾着自己的主子的茶水是不是凉了,糕点要不要上一些新的。陈月珠旁边的丫头也不妨多让,只低眉顺眼地杵着,旁的一概不理会,任凭陈月珠给她使眼色。 陈月牙将下手主仆的“互动”看在眼里,她算是看明白了,陈月珠的丫头根本没把陈月珠当主子,搁哪儿阳奉阴违呢。 就在陈月珠想着怎么体面地讨一杯茶的时候,陈月牙也在想着怎么结束这场没意义的谈话,她让陈月珠进来,完全是为了看她有何盘算,可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废话,她没有心思听下去了,恰好这时单紫萱奉乔岚的命令,提着一盒精美的食盒进来。 “姑娘,镇上新开了家糕点铺子,主子觉得还不错,特地给您带了些。离晚饭还有半个时辰,恰好给您垫垫肚子。” “三哥这一趟去得有点久了,事情可办妥?” “主子出马,自然是妥了。主子还说,姑娘要是不忙的话,就去明月台找他,商议一下铺子的事。要是忙……”单紫萱已有所知地瞥了一眼陈月珠,“便不去了吧。” 这种时候,识相的就该告辞,幸好陈月珠也懂得审时度势,起身告辞。陈月牙连客气一声都不曾,让俞小蝶代她送客,自己往明月台去,这爽利劲儿,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早就想端茶送客了。 明月台,乔岚和郑神医都在。 玉溪小魔头装可爱卖萌之后,张手要郑神医抱,他老早觉得老头儿那把胡子碍眼,一直在找机会揪一把。 郑神医是谁啊,他虽然老了,但耳朵没聋,眼睛也没模糊,玉溪小娃儿的本性,他门儿清,即使乔岚用谴责的视线看着他,他也坚决不碰玉溪一个指头,至于抱,那更加不可能。 陈月牙到的时候,凉亭里,玉溪正“追”着郑神医不放,非要他抱一抱,他这么殷切,郑神医更加警惕,连连后退。“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对你怎样。离我远点,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咯咯咯……”玉溪就像普通小奶娃被逗笑时一样咯咯地笑个不停,同时也继续扑过去,谁让他“听不懂”呢。 说道铺子的事,各人都正经起来,玉溪被乔岚拘着,不给闹腾了,郑神医也恢复他道貌盎然的高人形象。说是商议铺子的事,其实还是乔岚拍板。 乔家没有懂做胭脂水粉的人,所以暂时来说,铺子不卖胭脂水粉,就卖郑神医给的那几道养颜美容脂膏。“美肤宝”,“驻颜膏”,“疤痕灵”,“天仙配”,“醉美人”,听听这些名字,多诱人,可惜不能打上医谷的名号,否则该奇货可居了吧。 陈月牙将事情全全交给乔岚,乔岚又给她布置下一个重要的任务,给铺子起名,还指明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这可让小姑娘伤脑筋了,起名字不是难事,但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作何解释?! 她要问详细点,乔岚回了一句,“字面上的意思。” 回去后,陈月牙开始翻书,将百家姓和千字文从都到尾翻了三遍,实在组合不出合乎心意的名字来,又翻看诗文。她水平有限,看得甚是吃力,但胜在用心。 第二天,陈月牙得意洋洋地提给乔岚一纸张,里面写着三个稚嫩的字迹“如玉坊”。 “如玉取自美人如玉,还有那句诗句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如玉寓意美女子。三哥,这名字如何?是不是就像你所说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小姑娘笑得一脸得意,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额,还凑合。”高端大气上档次算不上,但相当通俗易懂。“记你一大功。”(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贱人退散 陈月珠诧异于陈月牙受宠的程度,她心里戚戚焉,感觉这一回的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之后,她又去了两回乔家,陈月牙都亲自接待,但面上总是淡淡的,让她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天,陈月牙去看胡家看望陈生梨和她的闺女,陈月珠如期而至,这一回,她终于按捺不住,趁陈月牙在屋子里逗小娃娃的机会问起陈月荷的行踪。 原来啊,她是拉媒牵线来了。 历山县黄家五老爷黄有名生来痴傻,如今二十有一,至今未有婚配,黄家想给他娶一房媳妇,高门大户家的正经闺女惦记不上,那就娶命格好点的女子吧。陈月珠听说这件事后,眼前一亮,命格好的女子,他们陈家不就有一个……以前,她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她巴不得那是真的。她在历山县黄家的处境比奴婢还不如,隔三差五被黄有光的正室刁难欺压,所以她亟需做点什么获得黄家的重视。 也就是她想牵头独揽功劳,没有跟黄家人事先打招呼,而且她回来后也没有多加打听,就直接找上陈月牙,否则她不会不知道,陈月荷和陈月牙一样,是乔公子非常宠爱的干妹妹,而且乔家有县令大人撑腰,无论是五里镇黄家还是历山县黄家都讨不了好。 陈月珠只是单纯觉得陈月牙知道陈月荷的下落,才找上来的,她认为只要把五爷黄有名的情况往好里说,不怕陈月牙不积极促成这桩好事。 痴傻什么的,她只字不提,只说黄有名身子微恙,黄家不放心,想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诸如此类……她这边也担忧堂姐被退亲后,难寻好人家…… 陈月牙有点诧异,怎么又有人惦记上自家姐姐,而且都姓黄的,有完没完了!!! 陈月珠还把她的错愕当惊喜,说得更加卖力,呱啦呱啦呱啦……待她讲得口干舌燥,喝茶的空档,陈月牙幽幽地开口问道,“陈月珠,你怎么不自个儿嫁给黄五爷当妻,反倒是给黄二爷当妾?” 这话,正中红心,直戳肺管。 “咳咳咳……”陈月珠一口茶水呛到肺管里,她无言以对,只能借咳嗽来缓解。 新近被乔岚派到陈月牙身边伺候的宝珠一把拉过旁边搁置的蒲扇,往陈月珠那边扇了扇,好似空气里有什么脏东西飘过来一样,“小蝶,这儿病邪太重,赶紧带姑娘和甜姐儿出去避一避。” 玉珠话中有话,陈月珠听出来了,“咳咳,贱婢,怎么说话的,额咳咳!!!”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好!”俞小蝶从善如流,陈月牙也顺势抱起小女娃胡甜往外走。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陈月珠哪里甘心就这么错失良机,忙追上去,“等等,咳咳,等……我是真心为你姐好……” 陈月牙忽然转身,“我姐说过,当日花轿没能过黄家的门槛,日后,她也绝不登黄家门,五里镇黄家和历山县黄家是一丘之貉,同样适用。我不管你打什么如意算盘,还是省省吧。别说那什么黄五爷有病没病,他就是才高八斗,赛若潘安,我姐也绝不嫁他。”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陈月珠气得脸都扭曲了,和颜悦色什么的,再也装不下去,当即撕破脸骂道,“我呸,给脸不要脸,插几根毛当凤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乔家少爷消遣的玩物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黄家肯要你姐那破鞋是你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撒泼的模样跟陈王氏如出一辙。 娘亲和姐姐是陈月牙的逆鳞,她当场就要把场子找回来,玉珠连忙上前拦在她跟前,“姑娘,人不宜与畜生一般见识。狗咬您一口,您还能咬回去不成。再说了,您跟她争,旁人知道了,指不定说您是痛脚被踩中,恼羞成怒,这犯不着哇。”其实,玉珠才是真正的毒舌。 陈月牙听劝离开,玉珠用自己伟岸的身躯把陈月珠堵在屋子里。 “滚开,好狗不挡道。”陈月珠推搡玉珠,却撼动不了她半分,叫她的丫头来帮忙,那丫头……一边打呵欠一边走过来…… 玉珠用尾指掏了掏耳朵,然而往屋里弹,她这一举动,让陈月珠主仆很利索地退回屋子里,“贱婢,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挡姑奶奶的道儿,再不滚开,回头定要让你主子把你卖到最低贱的窑子去天天接/客……” 玉珠继续掏耳朵,闲聊一样地问道,“你认识我家主子?” “我……”陈月珠突然卡壳,她不认识乔公子,只认识陈月牙,但她能让陈月牙发卖奴才,这话说出来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怎么,不认识?!不认识,你怎么让我主子把我卖掉?”玉珠掏了左耳开始掏右耳,“我说你一个女人,想法忒脏,张口闭口就是窑子,还是最低贱的,你去过?”玉珠说这话完全是随口说说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然而,她这随口一说却令陈月珠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你……你才满口喷粪……我要……”此时,陈月珠全无之前的嚣张与底气,说话也不连贯了。 她的异样被玉珠看在眼里,这时候不落井下石,对不起主子的深情厚望。“合着你真在那里待过啊,那不就是窑姐儿?!一个贱籍的窑姐儿,口口声声骂我贱婢,仔细我到衙门告你冒犯我。” 陈月珠要是聪明的话,就该噤声,别对号入座,坐实玉珠的话,可她脑子一抽,当场吼了一句,“闭嘴,我现在是奴籍。” 得,什么都明白了。 玉珠偃旗息鼓,万分同情地看着陈月珠,后者一怔,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张牙舞爪扑向她,“滚开,滚开,给我滚开!!!”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玉珠稍一愣神,就被她瞅着空隙窜出去。怕她对陈月牙不利,玉珠回头要抓人,却发现她的目标是门口。 陈月珠出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跑了,好似后面有洪水猛兽一般。 院子里,陈月牙和刚摘菜回来的陈生梨不明所以,只得面面相觑。 这天之后,陈月珠就没再出现烦扰陈月牙,因为她当晚就回历山县去了,至于怎么回事,只有她自个儿知道。没能从她身上捞到一个铜板好处,还赔了几只鸡的陈家气得捶头顿足,咒骂声此起彼伏…… 玉珠屁颠屁颠将她的猜测告诉乔岚,她觉得这可以算是一个大功绩。乔岚果然记得一功,赏了她一坛辛辣酱。玉珠高兴了,程胖子却欲哭无泪,只因玉珠这个大胃王,有了辛辣酱,胃口大开,吃得更多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徐徐图之 时间已经进入十一月中旬,乔家上下统一换上厚重的冬装。别说在西岸做活计的长工,就连金钱美地的三百名长工也得了一身粗布棉衣,羡煞旁人。 花的钱其实不多,但绝对是笼络人心的好手段。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点早,地处南部的历山县尚且觉得冷,北疆已经白雪皑皑。展吹浪说过会安排人上奏,给北疆守军的营房改建地龙,然而,时势必比人强,三十万北安军和十万岳家军的营地均已改建完毕,唯独定远军的营地没有安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御寒的衣物已经到位。 寒风萧瑟的北疆营地往北的高地上杵着一位体型粗壮,面容粗犷的大汉,他鹰隼一样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北边……这是现任的骠骑大将军——吴桂山! 东边,微亮的时候,他的亲兵二憨一路小跑从低洼处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登时,这个铁铮铮的汉子脸上出现了类似“春暖花开”的神色,“走走走,去看看!” 吴桂山赶回到营地时,第二十两,也是最后一辆满载货物的牛车刚好进入北疆营地。将士们眼巴巴地围着扭着,连他回来也没注意。 “做什么做什么,聚成一团想什么话,都操练去。”他嗓门一出,将士们立马回过神来,离得近的开始推搡吴桂山,“将军,赶紧的,咱都等着呢”,“将军,这是封小子送来的吧”,“等等,我拿了我那份儿就去操练”,“将军,今晚加餐不”…… “滚滚滚,封小子送来的,也就是我的,干你们这群混球什么事。” “不得了了,将军笑得嘴巴都裂到后脑勺了,军医,军医,快给将军补补嘴巴!” “活腻味了吧你。” 吴桂山以便与将士们扯嘴皮子一边走到牛车前,负责押车的人迎上来。 “末将梁子拜见吴将军。”梁子是与通州挨边的常州守备梁中坦的部下,去年也是他押送辣白菜过来北疆。 “你们一路辛苦了。快进去屋里暖和暖和。”吴桂山的亲兵眼疾手快,去搬炭盆生火。 屋里,梁子从衣角摸出两张薄如蝉翼的纸张,将信函交给吴桂山,他才放松下来。吴桂山让人招呼梁子一行,便迫不及待地奔会主账看信。 东西是封啓祥让人送来的酱料和番椒粉,信则是白崇沙亲自写的。 吴桂山笑容满面地看着信,越看,他笑得越开怀,但末了末了,他却抹起了眼泪。一个膀圆腰粗的汉子抹眼泪,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了。他的亲兵还当封啓祥那边不好了,忙问起,他才哽咽道,“我是高兴!我是高兴!我是高兴!通知下去,今晚加餐,每个人都有。” 消息传出去,外面一片欢腾,“将军威武!”“祥子威武!” 京城的雪还没下,不少在家里铺设了地龙的权贵已经迫不及待地烧起地龙,过上一个暖洋洋的冬天。 这一年,入冬最热烈的话题便是,你家铺了吗? 富丽堂皇的皇宫里,新落成的广宇宫里,宫女依旧穿着夏裙,饶是如此,她们面上还流着细汗,热啊,实在是太热了…… 虽然瞒得很好,但总有一些人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窥探到一些莫可名状的真相,那一位的身子出了大问题。单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征兆,已经足以激化京城的局势,使其暗潮涌动。不出五年,京城必有大乱。 封啓祥近日来,除了勤加练功,开始借助封一几个的渠道深入了解当前局势,他要支持五皇子,不为从龙之功,只为撂倒二皇子,报血亲之仇。 夺嫡之争,在没有诏书的前提下,谁手里掌握的兵权多谁就占优势,即便有诏书干预,在压制性的兵权支持,也不是不可以图谋那个位置,单看名正还是言不顺而已。要推五皇子上皇位,挣军功揽军权是上上策,但目前来说,封啓祥还不能够,只能徐徐图之。 京城封家赖以生存的营生是遍布岂国的七十二家粮铺,除了侯府封家,岂国的粮食还掌握在韩家和石家手中,这三家所掌握的粮食加起来,超过岂国一半的库存,和平年代,这不算什么,但在关键时候,却可以左右岂国的动向,比如天灾**,比如兵乱…… 封啓祥本来计划两年后才开始布局,开粮铺挤跨封家的营生,只因岂国的粮区牢牢地掌握在封家,韩家和石家手中,短时间内插不了手,但现在,他有杀手锏——乔岚。 通州多山地,粮食出产不高,那三家也没有谋划过这里,只不过……有了乔岚,一切皆有可能。不说“提前育种”和“二度收割”,只说番薯,三十亩地能种出这么多番薯来,可见这作物的产量有多惊人。封啓祥不知道,拿去大庄子晾晒的番薯还不是全部…… 封啓祥已经让封一去安排,在通州各个城镇广开米铺,如今,他名下有不下三十家米铺。 他从展吹浪口中确认祝岐山是五皇子的人,与之商议后达成共识,人家敛财,他们敛粮。为此,提前育种和二度收割只在可控的范围内推行,而……暂时不上报…… 赵地主还在为自己巴上县令大人而开怀,却不知道自己很不幸地被卷入夺嫡之争,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也因此躲过某些人的算计。为了增加可控田地,祝岐山在荒地上做文章,除此之外,五里镇周边拥有六千亩土地,又不安分的钱家很不幸被他盯上…… 被当成杀手锏的乔岚像勤劳的蜜蜂一样围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转,她不管什么国家大计,也不知道什么夺嫡之争,她只关心自家铺子什么时候能开张,金钱美地开荒进行得怎样了,杨家大庄子的白菜即将进入采收期…… 不过有一点,她和封啓祥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屯粮。她屯粮纯粹是末世遗留下来的习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天灾**,手里有粮,心不慌。 屯粮的地点非大青山莫属,为此,她带肖狼肖犬闯北山,顶住皮猴子们的骚扰,去找藏粮之地,不是她非得亲自上阵,实在是她不去的话,肖狼肖犬压根不听话。一次找不到,就两次,三次……就在她想着是不是在北山开挖地窖藏粮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行人在山腰上发现一个巨大石窟。 这个洞窟入口很隐蔽,要不是肖狼肖犬,他们指不定就错过了。 洞窟内部整体像一个锅盖,且阴冷干燥,非常适合用来存放粮食。里面很大,能存多少粮不好估算,但存下西岸和金钱美地几年所产的粮食不成问题,当然,乔岚也没打算将几年的粮食都存在这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片赤诚 有了合适的藏粮地点,乔岚让冯大郎带着几个人进山,去修葺那个山洞。 卢二叔则带着人去大庄子运番薯干,月前运去大庄子的番薯没有十五车也有十三车,弄成番薯干,怎么地也有六七车吧,但卢二叔只带回了一车。 “怎么回事?别的呢?”乔岚皱着眉头问。 “是大庄子的庄头廖三,他说封公子已经跟主子谈好,买下所有的番薯干……”事情没办好,卢二叔心有戚戚,如果事先说好了,主子怎么会让他去运回来,可见根本没说好,可是,他们拗不过廖三他们,九车番薯干,只带回了一车。 “放……”乔岚下意识地要骂娘,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心底的那股怒火,风尘仆仆地杀去桃庄找封啓祥算账。 封啓祥无意间得知佟管家后头买回来的丫头关小虫竟然在脂粉铺子做过活,他也不管人家到底会不会做脂粉,就向佟管家要来关小虫的身契,他要把人送给乔岚,就在这时,周长乐领着怒气冲冲的乔岚进来。 封啓祥迎上去,“乔弟,怎地如此生气,是不是那姓赵的又上西岸叨扰你了?”赵地主随祝岐山进了一回西岸大宅,被当上座上宾,后来隔三差五就要去西岸刷存在感。巴掌不打笑脸人,乔岚还真没法将他拒之门外,只能让俞大拿去接待他。 “我问你,你那大庄子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造的,我不过借来晒点东西,你就搜刮了我九成。雁过拔毛也不是你这样的。” “呵呵,乔弟说的是这个啊,为兄的确有意买下你的番薯干,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而已。择日不如撞日,你开个价,为兄立马把银子给你。”封啓祥 “不卖不卖,赶紧让你的人放行。”乔岚还没想好怎么卖,怎么能让封啓祥一锅端了呢。 “来不及了……”封啓祥幽幽地说。乔岚斜睨他一眼,“怎地?!你全吞了?” “前几天,已经让人运走了……”眼看乔岚的火气又上涨了一成,他连忙施展轻功,跃上旁边一棵桃树上,同时补充道,“去北疆!” 封啓祥虽然不敢自诩很了解乔岚,但在某些电上,他拿捏得很好,比如他知道乔岚有恻隐之心。 “北疆……”乔岚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起封啓祥所讲的关于定远军的种种,然后,她果然心软了。 “北疆下了几场雪,冻死了不少人。”其实,今年定远军并没有因为天寒地冻而死人,封啓祥这么说,不过是想先入为主的乔岚更加同情定远军而已,最好送一批番椒粉,生姜过来。 乔岚鸣金收兵,“八千两,不能再少了。”说完就要离开,封啓祥又叫住她,“乔弟等等。你不是给你妹子开了间脂粉铺子,我这儿有丫头,懂得做脂粉,你要是不要?” “懂得做脂粉?”乔岚收住脚,转回来,淡淡地问,“确定不是你想安插在我乔家的探子?” “乔弟,保有一颗警惕的心是没错,但你怎可胡乱怀疑人。为兄对你,一片赤诚,日月可鉴。”封啓祥一本正经地说,搞得乔岚有点后悔实话实话,但封啓祥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动听了,“为兄想探知你乔家的情况,派封一他们去即可,保管来无影去无踪,还用得着安插探子?” “这么说,他们时常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光顾我乔家咯?”乔岚瞪着封啓祥,一幅“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额……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封啓祥矢口否认,至于两人认识初期那些事……年代太久远了,记不清咯。 “最好没有,万一被我发现……”乔岚只威胁,不追究。如今她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西岸大宅,封一他们几个有无悄然造访,她了如指掌。 关小虫只在脂粉铺子当过活计,懂得买卖,却并不懂得做脂粉。乔岚还没说什么呢,封啓祥已经嫌弃开了,“连脂粉都不懂做,要你有何用。佟管家,把她带走,处理掉!” “少爷,奴……奴婢……”关小虫噤若寒蝉,泪水哗啦啦地淌下脸颊。她是佟管家买来给封啓祥做通房丫头的,姿色上乘,如今这么一哭,梨花带雨,好不凄美。 “封兄,玩笑开过头了呵,看你把小美人吓得……这人给我了,便是我的。” “她啥都不会,尽会哭,这样的你也要?”封啓祥打从心里嫌弃关小虫,她一哭,他更嫌弃了。 “呵呵,这样的美女子,放身边,看着就赏心悦目,我怎会嫌弃呢。”乔岚扯扯嘴角,微眯双眼,展现出一个风流面相,封啓祥却突然后悔,不想把人给她。 乔岚一把抽过佟管家手里的身契,抬脚往外走,同时还抛下一句“小虫子,给你原主人磕个头,算是全了这一份主仆之情,磕了头,你便是我的人了。” 怔住不知如何是好的关小虫,听乔岚这么一说,仿佛得到了指示,跪下来朝封啓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跟在乔岚身后出去。 看到,乔岚调戏追上去的关小虫,逗得后者羞答答地躲闪,封啓祥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知把人要回来,乔岚肯不肯…… 佟管家还当自家少爷舍不得关小虫呢,他很不理解自家少爷舍不得又把人送走的行为,却也上前提议道,“少爷,要不老奴再去给你买一个更加水灵的丫头?” 他一句话,成功地令封啓祥的连黑下来。 晚上,周长乐遵照封啓祥的指示,给乔岚送银子,只因封一他们去西岸,无论什么事,仗着轻功,飞檐走壁,不走正门那是惯例,所以封啓祥才让周长乐去。 乔岚收下八千里两银票,又拿出两锭银子给封二,算是关小虫的卖身银。 周长乐把银子拿回去给封啓祥,还没等封啓祥开口问,他就自发自觉地说起关小虫在乔家的情况,诸如乔公子对小虫妹可好了,将她安排在主院的西厢,日后跟宝石妹一次伺候乔公子…… “妹子妹子,你哪来那么多妹子。滚蛋!!!”封啓祥一脚把周长乐踹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呜,少爷……”周长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自家少爷勃然大怒,(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可劲儿编 乔岚的确把关小虫安排在了自己的院子,也计划让她伺候自己起居,除了因为不熟悉,要放在眼皮底下监督之外,还因为宝石怀上了,没错,叶飞天要当爹了!!! 却说,叶飞天已经三十出头,别的不说,俞大拿只比叶飞天长两岁,算是同龄人,但他闺女俞小蝶已经九岁,他儿子要是活下来的话,得有十六岁,这么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三十多少岁还没个孩子,是多么可悲的事情。乔岚这个主子不知道这事的紧迫性,叶飞天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以说,与宝石订下来之前,他从未想过娶妻,至于生子…… 唯一着急的可能就是宝石自己,但这事也不好明说,她偷偷请来一尊送子观音摆在床头,每天早晚一拜,也不知是不是送子观音显灵,总之,她就怀上了。 确诊后,宝石的妊娠反应特别大,根本伺候不来人,乔岚让她休息去,恰好领回来关小虫,可以补上这个空缺。 乔岚还以为叶飞天会稍微激动一下,哪知道他依旧如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儿女成群,再多一个也就那回事了。 “叶飞天,我准你休息几天,去陪陪宝石。”乔岚这么说,是希望叶飞天稍微重视一下他第二个孩子,也是西岸大宅迎来的第一个新生命,可叶飞天却很奇怪地看着她,问道,“怀孩子而已,陪她做什么?” “……”乔岚一口血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后来,叶飞天托人买回一些银耳,红枣,桂圆等补身子之物给宝石,乔岚得知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心里才稍稍平衡一些。 事实上,只有乔岚觉得叶飞天无情无义,不关心孕妻,在旁人看来,这很正常,要是叶飞天一个大男人,啥事不做,把小妻子捧在手心里呵护,那才是大大的有问题。 赵地主不知怎么就打听到“乔公子”从桃庄领回一个如花美眷,他惊叹“乔公子”小小年纪风流少年的同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乔岚被赵地主以商议要事为由请到赵家,好酒好菜端上来,紧接着,出现两个十五六岁,妖妖娆娆的女子。两人仿佛水蛇一样缠绕上来。她豁地起身,推开几步,然后猛然打了几个喷嚏,“抱歉,我闻不得这个味儿。”她一语双关,即指那两个女子身上的粉香,更是指这种艳俗的风气…… 乔岚匆匆告辞,令赵地主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大庄子开始安排采收大白菜。程胖子和章娘子俩人被委派去大庄子忙活做辣白菜的事情。 乔家的大厨都走了,封啓祥又把佟大娘派到西岸大宅主持厨房事宜,他本人也趁机在西岸蹭吃蹭喝,他甚至还想住进西偏院,被乔岚一口拒绝。 辣白菜陆续腌制,今年,接收辣白菜的不再是方家,而是桃源酒家,过来运辣白菜的自然还是那个钟允窖。钟允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为了吃上乔家的宴席,他硬是多留了一晚。 单就辣白菜一项,乔家的账面又多了九千五百两。乔岚当然要款待好“财神爷”钟允窖。 佟大娘用最开始做已经反酸的辣白菜炖鱼,愣是做出了一锅酸菜鱼出来,不单钟允窖,连乔岚都忍不住吃多了。 钟允窖吃饱喝足,怀里揣着一张食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十一月底,天冷了,乔岚愈发不爱往外跑。她计划猫冬,然后趁着猫冬的机会,好好打理一下空间。计划赶不上变化,沉寂多时的玉溪终于爆发了,他一直在等乔岚给他吃神莲子,但怎么看,乔岚都是忘了的样子,这让他如何肯罢休。 乔岚没忘,只是一时想不到妥帖的法子而已。 她安抚了半天,才堪堪让小破孩消停些,只是,想要猫冬却是不能了。 封啓祥收到乔岚出游的消息,想跟过去,一时半伙儿却找不到乔岚的踪迹,所谓出游,不定方向,不定路程,走到哪儿到哪儿。 乔岚带着玉溪几个人并两只狼狗,一路南下昌州,其实她云游是假,带玉溪去昌州祭祖也是假,主要是找机会让玉溪名正言顺地消失个把星期。 路上,乔岚照顾玉溪,事必躬亲,没有给单紫萱沾手的机会,因为她必须找机会把小屁孩“扔掉”。 眼看着就要进入昌州地界,途径大明山山区,杀出几个人要拦路抢劫,都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够叶飞天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乔岚吩咐单紫萱去帮叶飞天。 叶飞天和单紫萱三下五除二,撂倒这群人之后,一回头,马车里空空如也…… 乔岚躲过众人的目光,带着玉溪,悄然从马车后溜出去,然后一路退到山林里,肖狼肖犬注意到主人的异动,也学着乔岚,轻声慢步,一点儿动静都没惹出来。 山林里,乔岚带着玉溪和肖狼肖犬进入空间。逐一进入空间,肖狼肖犬还一愣,但很快便适应过来,第一时间冲着灵泉奔过去…… “汪汪汪!”这里有好喝的水,满满的一池子好喝的水,哇塞,太幸福了。 “汪汪!”我要喝,我要喝。 玉溪出自空间,自打出去就没再进来过,如今,故地重游,很是感慨,然而……“喂喂喂,你们俩,别碰我的泉水,走开,走开!” “汪汪!”小破孩子,嚷嚷啥。 “汪汪汪汪!”这是主人的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泉水?不要脸,真不要脸。 “别以为你们说狗语,我就听不懂!!!你们这两个妖物走远点。”玉溪用力拱肖狼肖犬,可惜他的小身板根本奈何不了高大壮实的肖狼肖犬。 “汪汪!”呵呵,小样,咱一个爪子就能拍挠死你。 “汪汪汪!”要不,咱问问主人能不能挠,我瞧着主人也不多待见他。 乔岚专心致志地忙着手里的事,对旁边的争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按照神医的方子,用小火炉熬煮汤汁做药引。不多会儿,浓郁的药味飘散出来后才把玉溪叫过来吃药。 玉溪抛下肖狼肖犬,颠儿颠儿奔过来,就着乔岚的手,喝下一大碗热汤药,然后把一枚神莲子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据说,神莲子服用下去后,很快就发生效用,比如疼痛难忍,比如奇痒无比,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玉溪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 “有无感觉一股热流流通在四肢百骸?”乔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玉溪想了想,答非所问到,“我估摸着,一颗神莲子不够我用。” “……”编,可劲儿编。 最终,乔岚还是再次动手,炮制新的汤药。 咕噜咕噜咕噜,嚼吧嚼吧嚼吧……一个时辰后,玉溪有点儿心虚,“也许要三颗也说不定!” 乔岚冷冷地看着明显心虚的玉溪,“滚蛋,你怎么不说神莲子对你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话不是这么说,凡事都有一个临界点,也许现在,就差那么一点点!”玉溪伸出两只小指头,比了比,“你说是不是?” “要是你能确保,神莲子能助你功力大增,然后送我回去,我立马把神莲子给你,全部!!!” “额!”玉溪语噎,那个……他还真保证不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海捞针 两枚神莲子,像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能续骨继筋的神药,拿出去卖,这得多少钱啊,几万两一枚都有人买吧,就这么被这小破孩给嚼吧嚼吧当糖吃了。 乔岚定定地看着玉溪,冷不丁问了一句。“神莲子是甜的?有糖莲子甜不?” “也……也不是很甜……”玉溪被乔岚阴测测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转念一想,认为她一定是心里不平衡,于是提议道,“不如你也趁这个机会吃吃看,没准对你有效。你看姓封的,只吃一颗,就从爬虫动物变成飞天小鸟了,你也很想学轻功吧,飞檐走壁,多酷啊。” “嗯?!”乔岚第一次觉得玉溪小魔头也有讲人话的时候,她原想等玉溪服用神莲子,发作之后,把他浸泡在灵泉里,她就出空间与叶飞天汇合,但现在想想,反正自己迟早要吃一颗试试,何不趁这个机会,省得日后还得找别的机会掩人耳目…… 乔岚熬制汤药的时候,玉溪也不甘寂寞,像个话唠一样说个不停,“好久没有进空间,还以为你鼓捣过了呢,怎么还是老样子,臭辣椒,破水稻,烂番薯……你怎么就不种几棵果树呢,这样随时随地有水果吃,不要太爽了。我说,人家小孩都有手环脚环,我也要,而且我要戴纯金的,你的箱子里有老些,我亲自挑几个……” 肖狼肖犬被乔岚召唤去守着她的还珠匣,玉溪无法靠近,他哀叹一句,“算了,不戴也罢,省得被人盯上,剁手剁脚,得不偿失,还是以后再说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不停地腹诽:小气乔,合该你一辈子回不去,只能窝在这个破时代。 玉溪闷得慌,百无聊赖之中,开始辣手摧花,对空间里的作物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乔岚斜睨一眼,番椒本来就该重新种了,那些水稻……也不要了,番薯…… “好像窑番薯特别香,特别好吃。你帮我搭个土窑吧,我想烤番薯……去,不帮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搭,但你得把火给我留着……”没有得到回应,玉溪就好像自言自语一样。 乔岚在玉溪的叨唠声中把汤药熬制出来。 “桀桀桀桀……”玉溪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学科学怪才的奸笑声,他想着,报仇雪恨的时间终于来了,等乔岚痛晕过去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要挖一个坑,把她埋得只剩个头,然后他要让她答应一百个条件才把她挖出来……首先,再也不准打骂自己,其次不能威胁自己,第三要随时随地给自己进空间,第四再给自己两颗神莲子,哦不,三颗……四颗…… 乔岚也在想拿玉溪怎么办,因为她也许会不省人事好多天,玉溪并两只狗在空间里,没吃没喝也不是个办法。 这时,她的精神力探测到,外头有人在靠近,是叶飞天和单紫萱! 玉溪察觉乔岚的念头,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他第一个时间喊道,“只能吃两……” 发现主子和溪公子不见了,叶飞天让单紫萱盘问那几个小毛贼,看是不是他们有后手,他自己进去林子里搜索,但是林海茫茫,他又没有肖狼肖犬的狗鼻子,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出门一趟,就把主子弄丢了,叶飞天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盲目地在林子里找,后来,单紫萱盘问完那几个人一无所获,与叶飞天汇合后,两人继续搜索林子…… “这样不行,你回去跟俞大拿说,让他带一些人过来。”关键时候,叶飞天摒弃他与俞大拿之间王不见王,针尖对麦芒的嫌隙,无论如何,找到主子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可以放下。 “是!”单紫萱应下,正要转身走人,叶飞天叫住她,“等等,也派人告诉封公子一声。知道主子下落不明,他一定会出手帮忙找的,有他出手,一定能很快找到主子。” “是!”单紫萱再次转身,然,叶飞天又叫住他,“把阳雪也带来,这畜生有灵性,没准能带我们找到主子。天杀的,肖狼肖犬在就好了,话说它们到底哪儿去了。” “是!”单紫萱应下,却没再转身,等着叶飞天再吩咐点什么。 “站着干什么,快去啊。” 单紫萱慢慢转身,走了几步,认定叶飞天不会再叫住她之后,才施展轻功离开。 叶飞天泄气地坐在一棵倒伏的大树下,“哎!!!” 这时候,不远处原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叫,也不知说的是“哥”还是“颗”。 叶飞天连忙找过去,看到一脸愤慨的玉溪,还有肖狼肖犬,它们一只在原地打转,一只在刨土挖坑…… “呜呜!”主人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嗷呜!”肯定是在地里,快挖快挖,咱把主子挖出来。 玉溪察觉得到叶飞天的到来,干净换上一幅惨兮兮的哭相,把眼泪流成两条宽面条,“呜哇,呜哇……”乔岚大骗子,大混蛋,居然把我扔出来了,我恨你,别让我再见到你!!!乔岚,我跟你没完! 叶飞天奔过去,顾不上玉溪鲜少让人碰的脾性,一把抱起他,查看一遍,发现玉溪除了脏一点,身上并无伤口,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溪公子不哭,不哭,告诉我,你三哥哪儿去了吗?” “呜哇,呜哇,呜哇……”玉溪哭得肝肠寸断,就是不说话,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是不停地哭,有乔岚虐他在前,哭起来,并非难事,哎哟,不要太凄惨咯。 叶飞天,一个从未哄过孩子的大男人,为了问出乔岚的下落,耐着性子哄玉溪,结果……直到玉溪哭累了,睡着了,他也没问出一丁点儿有用的消息。 眼见着,天黑了,叶飞天不肯离开树林子,找到一个废弃的猎人窝棚后,将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继续找。有一点,他猜得没错,既然玉溪在林子里,那么乔岚也一定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下落不明 玉溪觉得自己被乔岚抛弃了,心里各种不平衡,他决定了,要将叶飞天带走,然后也不让别人来找,接着,他要霸占整个乔家,他要当乔家家主…… 想到乔岚回来后,乔家上下为他溪爷马首是瞻,她只能给他当小弟,“溪爷”忍不住笑出声来,“嘿嘿嘿嘿嘿……” “溪公子,您听得懂我的话吧。”叶飞天莫名地,总有这种感觉,玉溪小小的身子一定,转过来,泪眼汪汪地说,“哥哥,哥哥……” “……”叶飞天越发觉得玉溪是在装傻充愣,可是,面对一个一岁的小奶娃,他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第二天,叶飞天还想继续搜索林子,可玉溪犯拧,吵着要回家,他又是哭又是闹,令叶飞天分分钟想扔下他不管,可主子这么疼爱这小子,他非但不能扔,还得照顾得妥妥的,确保把人安然无恙地带到主子跟前。 “溪公子,看在主子疼你入骨的份儿上,在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时候,你能否配合点,别再折腾了。不求你帮忙,但也别拖后腿。”叶飞天这句话与乔岚曾经说过的出奇地相似,对象还是同一个人,额,玉溪不算是人,同一节藕?! 你家主子好着呢,不好的是我。玉溪身上被蚊子叮了不少包,又没有灵泉水擦身,痒死他了。 “呜哇,呜哇……回家……”他继续哭着,他想着把叶飞天带离这个林子,绝不是虚的。 叶飞天不顾玉溪反对,拎着他肖狼肖犬所在的地方去。肖狼肖犬已经消停下来,不在挖坑刨树,却窝在那里不肯离开。 这令叶飞天很是疑惑,他知道肖狼肖犬可以千里追踪主子的踪迹,看它们现在的样子,定然是在找主子,可他们守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还挖刨得乱七八糟,难不成带走主子的人会奇门遁术? 叶飞天想破头都不会想到乔岚是主动离开的,他还以为不明人士趁虚而入拐走了乔岚,然后发现玉溪特别麻烦,见他话都说不全,就扔下不管了。躲过众多耳目,不声不响带走主子,可见那不明人士似敌非友,他迫切地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小,叶飞天最终还是一边做记号,一边退出林子。 大明山区附近有一个小镇。 叶飞天想给玉溪换了一身简单的棉布衣裳,两人乔装成父子,好便宜行事,玉溪理所当然不配合,于是…… 玉溪被膀圆腰粗的小客栈老板娘徐大婶紧紧抱住,除了嚎哭,分毫动弹不得,旁边,徐大娘五岁的闺女好奇地看着哭闹不已的玉溪,皱着一张小脸道,“娘,弟弟好可怜,他爹不要他了吗。” “溪哥儿不哭,溪哥儿不哭,你家奴才不方便带着你,他去去就回。”徐大婶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哄听玉溪,最终还是他自己哭乏了才停下来。 叶飞天把玉溪托给徐大婶照顾,他也是豁出去了,宁愿事后被主子责罚,也要想办法先找到主子。他专门往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去,去探听消息…… 不说叶飞天等几人如何鸡飞狗跳,空间里的乔岚如何了呢?她晕过去了! 将玉溪和肖狼肖犬转移厨空间,确定叶飞天注意到他们后,乔岚便跳到灵泉里,喝下热乎的汤药,接着吃下一枚神莲子……神莲子在口中嚼着的时候,甜丝丝的,还带着一股清凉,然而,吞咽下去后,瞬间热火起来,好似要把五脏六腑灼烧殆尽一般,随后,四肢百骸仿佛被敲碎重组一样令人痛不欲生…… 太痛了,乔岚没支撑多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蜷缩在灵泉里。浸泡在灵泉里,她脸上不见一丝痛苦,但就是没有醒过来,好似胎儿在娘胎里孕育着。 她的血液在以十倍的速度流动着,她的经脉里,有一股力量在流转…… 从大明山区到历山县,快马加鞭也要三天。单紫萱一路骑得飞快,途中还换了一匹马,才堪堪在第三天傍晚回到西岸。 俞大拿听了单紫萱带回来的消息,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空白……乔岚当之无愧是乔家的顶梁柱,俞大拿从未想过有一天,没了她……主子要是不在了,乔家何以为继…… 单紫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乔岚下落不明的事,全指望着俞大拿吩咐下一步怎么走,但看他一脸呆滞的样子,赶紧叫他几声,“俞总管!俞总管!俞总管!” 被扯了一下,俞大拿才回过神来,他打了一个激灵,吩咐单紫萱去找叶飞莫来,他急急脚去月苑找陈月牙。他要求与陈月牙私底下讲几句话,林嬷嬷还想否决,但看他一脸的肃穆,指定是天大的事,她还是走开几步,让俞总管和陈月牙留在月苑的凉亭里。 “二姑娘,我希望您待会儿能保持镇静,不要慌不要乱。”俞大拿想着先把事情压下来,主子没事最好,要是万一……总而言之,乔家必须不能乱。 “俞总管,是不是到姐……三哥发生了什么事?”单紫萱着急慌忙地跑回来,很多人都看到了,陈月牙也听说了这事。 俞大拿轻轻点了点头,“嗯!” “怎……”陈月牙一慌,就要站起来,想起俞大拿方才的话,她连忙坐定身子,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心声,“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受伤了?重是不重?赶紧让郑神医去……” “主子不见了!” 听说姐姐不见了,陈月牙如何能坐得住,她当然要去找人,但俞大拿却让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依旧像往日一样,该怎样还怎样。 “主子那边,我会亲自带人去营救。这儿,有更重要的事要二姑娘做,稳住乔家!乔家是主子的心血,主子不在,二姑娘更应该替她主持好大局,千万不能让乔家乱起来。主子的事,要捂着,千万别让人察觉,否则,不说乔家自己,就是那些对乔家虎视眈眈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陈月牙的泪水涌上眼眶,被她硬是压下,“你派人去一趟桃庄,请封公子过来,咱得找他搭把手。”别看陈月牙年纪小,关键时候,也是能扛事的。 “是!” 对于陈月牙此刻的表现,俞大拿倍感欣慰。他本打算自己去找封公子帮忙,但他作为一个下人,身份不够,如若陈月牙肯出面,那自然是最好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鸡飞狗跳 封三早上刚刚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乔岚回昌州祭祖去了。 想到乔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远走他方,好像怕他跟上一样,虽然他的确想跟上,但现在的情况是……封啓祥心里不爽快了,练武的时候招招下狠劲儿,练了一会儿就汗如雨下。察觉自己不再状态,他收到刀入鞘,不练了。 封一在旁边守着,他淡淡地问道,“少爷有心事?” 封啓祥没有说话,拿着刀走人。 封一叹气跟上。作为封啓祥的贴身护卫,他怎么会不知道少爷因何烦躁,只是,这事不好说,也说不好。 单紫萱被指派过来桃庄请人,封啓祥听说乔弟的干妹妹陈月牙有请,他有点不明所以,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什么事,对方会请自己过去。 单紫萱点了一下,是有关于乔岚的事,于此同时,她脸上的忧虑挡也挡不住。封啓祥当即起身,往西岸去。 西岸大宅,郑神医也在为乔岚“不告而别”而生闷气,察觉到乔家明面下的骚动,他找上俞大拿,后者看在他武艺高强,医术精湛的份上,将事情告诉他。哎哟,不得了了,乖孙被人劫走了…… 这天晚上,封啓祥带着封一几个连夜出发,赶往大明山区,俞大拿和叶飞莫也带着六个护院出发了,随行的还有郑神医。 叶飞天在大明镇转悠了一天,一无所获,只能带着玉溪到附近的小村落去打探…… 为何要带着玉溪,呵呵,这小子太能折腾,不带在身边,不放心啊。他把玉溪放在徐大婶那里第一天,这小子趁人不注意,溜达出去。小样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讨喜,身边还没个大人跟着,于是就被拍花子绑走了(玉溪:屁话,我那是钓鱼执法。),然后他趁拍花子不备,带着另外被拐的三个小孩出逃,一路回到徐大婶的客栈。谁都以为最大那个六岁的孩子才是功臣,等弄清楚后,看着一脸懵懂的玉溪,又都不敢相信。叶飞天回来后听说这事,暗自庆幸之余也后怕不已。玉溪斜睨叶飞天,这要是乔岚在,肯定能从他面团一样的脸上读出类似于“你要是敢再撂下我,回头我就奔土匪窝去”之类的讯息。叶飞天没读懂,不过他也不再将玉溪托付给旁人。托这小子的洪福,他们俩在大明镇出名了,这与叶飞天低调行事,暗中查访的想法背道而驰,只能离开。 四天过去了,在旁人眼里,乔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叶飞天想再到林子里找找线索,可想到单紫萱回去搬救兵,也快来了,于是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 第五天,封啓祥和封一事先抵达,与守候在大明镇入口处不远的叶飞天不期而遇。 封啓祥知道乔岚和玉溪是一起不见的,看到叶飞天旁边站着的小不点,他心里有了期许,但叶飞天严峻的脸色也告诉他,那不过是奢望。 封啓祥心里窝着火儿,但救人要紧,他也没怎么为难叶飞天。听叶飞天说完眼下的状况,封啓祥将目光投向玉溪,那眼神,瘆得慌。 玉溪嘴一扁,眼泪说来就来…… 这天稍晚,其他人也陆续抵达,怕打草惊蛇,连大明镇都没进,只是在附近找了人家投宿。大家一碰头,决定分头行动,一拨继续明察暗访,一拨进山找…… 密林里,肖狼肖犬继续蹲守在那里,毛乎乎的脸上,带着无尽的落寞。这几天,他们除了去猎食,其他时间都在。 “嗷呜!”肖狼,你说主子到底哪儿去了? “嗷。”不知道! “嗷嗷!”她还会回来吗? “呜,嗷呜……”会,一定会,我们等着就好了。 “嗷!”好吧! 叶飞天一个人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来了这许多人一块儿找,结果亦然,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玉溪冷眼旁观众人为了找乔岚,鸡飞狗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不安起来。他突然想到种种十分不妙的场景,比如乔岚吃了神莲子,经受不住,死了……比如,乔岚吃了神莲子,再次动荡时空,她又穿越到别的时空去了……比如乔岚吃了神莲子,得了盖世神功,能够自由操控时空,然后她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时代……比如乔岚吃了神莲子…… 空间里,乔岚持续沉睡中,对外头的因为她而鸡飞狗跳的事一无所知。第八天,她才幽幽醒来,发现自己在水底,吓了一跳。狼狈挣扎中,她被喝进不少灵泉水,不过,却没有窒息感,也就是说,灵泉里是可以自由呼吸的。 乔岚从灵泉里出来,对于她来说,除了最初的剧痛之外不过是睡了一觉的事。身体里流窜的力量使她感到兴奋不已,虽然还不知道如何使用,相信简单不到哪儿去。 她正要打坐冥想,试着感受那股力量,然后,她发现她的精神力也增强了,不然怎么能察觉空间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盲目地找寻着什么,还不止一个两个…… 肖狼肖犬离她最近,意识到它们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乔岚十分感动,但地上那个大坑是怎么回事?乔岚进出空间只能在同一个地点,也就是说,她出空间,极有可能掉进肖狼肖犬挖的坑里。 最大限度地发散精神力,确保方圆一里没人,乔岚出了空间,然后很无奈地掉进了坑里,“哎哟。” “汪汪汪!”是主人,是主人,在我们挖的坑里,是我们挖到主人了。 “汪汪!”主人,你哪儿去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嘘!”乔岚示意激动的两小只噤声,她从坑里爬出来,扯了扯两小只的面皮,“你们俩挖坑,专等着我往里跳是不是,小坏蛋。” “呜!”主人,是我们挖的,挖得好不好?够不够深,不够我们还可以再挖。 “嗷!”主人,见到你真开心。 乔岚带肖狼肖犬,悄然走了老长一段路,看到一块平坦的巨石,然后……摆了一个很悠闲的姿势躺下睡觉…… 肖狼肖犬看到主人,正激动着呢,但乔岚要睡觉,它们便按捺住性子,在乔岚身边坐卧下来,一左一右守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装傻充愣 人不见了,却连寻找的方向都没有。失踪八天是什么概念,凶多吉少啊! 封啓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难受,很难受,一如他爹娘战死的时候,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割舍掉。他从未意识到那个玉一样的人儿对于自己是如此的重要。 在林子里摸爬滚打三天,他浑身上下,泥泞不堪,比起当初在雪山找寻被狼群拐走的乔岚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翩翩的风度,他谪仙一般的气质,他貌似潘安的面容,统统掩盖在泥垢里。 天上泛起了层层乌云,厚厚地压下来,密林里逐渐陷入昏暗之中。 封一扶住被青苔滑了一下的封啓祥,“少爷,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先回去再做打算。” 封啓祥失神地看向成峦叠翠的树木,“封二那边可有消息?” “尚无!他已经往昌州去打探,封三回通州,倘若再无消息,就只能往京城那边想了。” “你怀疑是他们下的手?”封啓祥的心情愈发沉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滴,却被手上的泥垢糊了一脸,他却浑然不在意,“终究是我害了他,要不是我硬要把他牵扯进来,他如今还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大地主,怎会遭人暗算。事不宜迟,让封四即刻赶去京城,不是他们最好,是的话,但凡乔弟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他们。” “是!” 俞大拿和叶飞天这边也快要绝望了,已经计划报官,借助官府的力量找人救人。 玉溪蔫蔫地窝在单紫萱的怀里,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防止蚊虫叮咬,幸亏现在天气冷了,不然够呛。 他很清楚,乔岚从空间出来只会是在原地或者不远处,他也想像肖狼肖犬那样守株待兔,可是叶飞天和俞大拿着急找到乔岚,不想分派人手干守着他,所以让单紫萱带着他走。 突然,他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他虽然没了法力,但毕竟也是空间出品,乔岚进出空间时所引发极轻微的时空动荡,他能感受得到。 “啊……回……回……”做小奶娃就是这样不好,连句话都不能说囫囵。 “溪少爷,别闹!仔细摔了。”单紫萱连忙把玉溪抱好。 “那……啥……”玉溪怒起,忍无可忍之际,正要怒吼一句,“你们的主子出现了!!!”恰好叶飞莫过来说,收队,因为天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众人渐渐向临时据点收拢,这场雨也令他们的心情更加沉重。封啓祥回来的方向恰好经过乔岚所在的巨石,然后…… “乔……”封啓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寻寻觅觅也找不到,还以为凶多吉少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而且好端端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唯恐这是一场梦,他犹豫着一步步靠近,也就在这时,耳后传来了无比凄惨的嚎哭声,“呜哇,呜哇……哥哥……” 除了玉溪,其他人看到在巨石上卧躺安睡的人时,都跟封啓祥一样,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时间愣住了。 玉溪挣扎着从单紫萱的怀中滑下地面,跌跌撞撞地奔向巨石,好不容易奔过去,太高了,上不去,“哥哥!哥哥!哥哥!” 肖犬站起身来,对巨石下的玉溪低吼了几声,“吼!”小不点,闭嘴! 肖犬从巨石上跃下,咬着玉溪的裹身布往后拖,想把他拖远点,免得吵到主人睡觉。 这边的闹剧终于进行“近乡情怯”的众人,封啓祥首先施展轻功,几个起落,跃上玉石。察觉封啓祥上来了,装睡中的乔岚的身子有点发僵,她希望是叶飞天或是别的自己人先上来,而不是封啓祥,这厮太妖孽,很容易被他发现一些端倪。不过,她想多了。能找到人,封啓祥欣喜若狂,至于旁枝末节,那都不重要。 乔岚静卧在巨石上,睡姿恬静,面容安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游玩到此处,乏了便躺下小憩。 “乔弟……”封啓祥急于知道怎么回事,但又不忍惊醒梦中人,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想把乔岚扶起来。这时,叶飞天兄弟也上来了,眼看着封啓祥的动作,他不由大叫一声,“主子,您没事吧。” 好了,自己人来了,终于可以醒来!乔岚好似被吵到一样,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然后在几双眼睛的期许中睁开来。她还迷糊地环视一周,“嗯?!” “主子!主子!”俞大拿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上到巨石上面,看到安然无恙的乔岚,他喜极而泣,高兴得手舞足蹈,“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这是怎么了?”乔岚茫然地看着旁人,她在努力扮演一个患了失忆症的人,没有比她自己都“不知道”更好的解释了,“你们这一个个怎么在这儿?还脏成这样!!!唔,好臭。” “还不是为了找你。”封啓祥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敢嫌弃我们。” “找我做什么?我好端端的在这儿……咦?我不是在马车上吗?这是哪儿?”乔岚“大惊失色”,“叶飞天,那几个毛贼呢?” 众人默,“……” 封啓祥幽幽地问道,“乔弟,知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八天?” “失踪?!八天?!”乔岚一装到底,横竖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她也适时对自己“神隐”八天的事表现出应有的惶恐,为了安抚她,众人闭口不再提这事。她的失踪吓坏了许多人,她的现身也高兴坏了许多人,虽然鸡飞狗跳一场,弄得天翻地覆,整件事透露着浓浓的诡异气息,但千言万语一句话,人没事了就好。 不过,这事的后遗症是,无论是叶飞天还是俞大拿,亦或是封啓祥,对乔岚异常紧张起来,深怕不明人士又神出鬼没地拐走乔岚,弄得她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玉溪被单紫萱抱上来,他扑进乔岚的怀里,“哥哥……哥哥……”你丫的总算是出来了,还以为你抛下我不管了。 “小溪溪乖,不哭了,哥哥在呢。”乔岚哄了半天,不见玉溪缓下来,用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一下,“哇哇……呜哇……呜呜……” 玉溪被掐疼了,不得不慢慢停下来,但却赖在她怀里抽噎着,不离开,乔岚只好抱着他。 离开林子时,玉溪还趴在乔岚身上,其实他是借机跟乔岚咬耳朵…… “你丫的,刚刚掐疼我了。” “你丫的,是不是打算抛下我不管?” “你丫的,到底吃了几颗神莲子?” “你丫的,吃了神莲子到底有没有用?” 乔岚一言不发,假意脚软,打了个踉跄,于是玉溪就众望所归地被转手到单紫萱怀里。玉溪对着乔岚举起愤怒的小拳头,“你丫的……” 某封:狱大大,你到书里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家岚儿三天两头被人拐走是怎么回事?你脑子秀逗了还是僵化了? 某狱:什么三天两头被人拐走,除了第一回,第二回是狼拐的,这一回明明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某封:……(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劳心劳力 眼看着一场声势浩大的雨势就要下来,反正人已经找到,无需再在阴森森的树林子里逗留,众人开始急行军,希望能赶在下雨之前抵达最近的村落。 封啓祥背对着乔岚蹲下,把日渐结实的背部让出来,“乔弟,来,为兄背你。” 乔岚仿佛被踩到痛脚的猫一样,霍地跳开几步,察觉自己反应过了头,她尴尬道,“不……不用,我挺好的,不用背。封兄,你也累到不行,还是别逞强了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真的!”说实在,她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精力充沛,力量满格,但为了博同情,杜绝那些有的没的盘问,才假装虚弱。 叶飞天和俞大拿也站出来,“封公子,别忙,我们会顾好我家主子的。” “你们……”封啓祥鄙夷地斜睨俩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嫌弃,“你们要是靠得住,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在这破林子里?连主子都护不住,我要是你们,早就以死谢罪,活着也是废物。回头我指派一个侍卫给乔弟,你们可以退下了。” 被封啓祥一语戳中要害,叶飞天和俞大拿的脸色霎时变得异常难看,想说点什么,却苦于人家说的是事实。俞大拿硬着头皮回道,“封公子,我们日后自会加倍小心保护主子。”叶飞天在旁腹诽:这是主子的事,你一个外人,有这资格发话吗? “封兄……他们……”乔岚指了指叶飞天和俞大拿,又指了指自己,“我的人……” “乔弟,你就是心善,但他们严重渎职,我不允许你再用他们!放心,我定会为你找一个武艺不亚于封一的侍卫,绝也不会让你涉险了。”封啓祥这么做也是把乔岚当成自己人来对待,但他的好意,乔岚敬谢不敏。 武艺高强的侍卫,多多益善,但像封一那样,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的侍卫,乔岚却不敢用,她自认为驾驭不了。尤其是说到封一,每次看她,那眼神好似要把她看透似的。 看在封啓祥为自己劳心劳力的份上,乔岚没有驳回,果断转移话题,“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被雨淋到就不好了。封兄,你和你的人在前面打头,我跟在后面。” “那也行。” 封一、封五在前面走,一路披荆斩棘,尽量把路清理出来,让随后的封啓祥和乔岚好走一些。俞大拿和叶飞天也不甘落后,坑洼的地方,他们带头填,碍事的大树干,他们带头搬……那般卖力的表现,明显是把封啓祥的话当真的,想将功折罪呢。 其他人因为找到乔岚而欣喜若狂,封一却吩咐殿后的封四在附近找找,看有无可疑之处,结果显而易见,啥都没发现。不由地,他看向乔岚的视线更为深沉了。 好不容易走到林子边,天边出现了一道长龙似的闪电,以劈天裂地之势在云层炸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瞬间把众人浇成落汤鸡。 乔岚抱着玉溪,身上披着唯一一件蓑衣,看着其他人都在暴雨中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谁让她是重点保护对象呢。 封啓祥怕她摔到,寸步不离地站在旁边,不时引导她走比较好走的地方,并时刻准备着在她绊到的时候帮扶一把。乔岚在他身上看到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担当。等等,他又不知道我是女的,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做什么?!难不成…… 乔岚将注意力放在脚下,放在眼前,重新掌握走路的主动权。 距离大明山区最近的一个村庄叫黑土村,大家伙儿的马匹就拴在里正的牛圈里,由陈大饼留守照看。封啓祥和乔岚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赶路,直接往大明镇去。 分两个人去牵马,又让封四先去大明镇打点,封啓祥和乔岚继续赶路,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大明镇,多得封四打点过,他们一到地儿,就有热水备着,好酒好菜候着……要是没有刮噪的老头儿就更好了…… 乔岚脱下蓑衣,前脚才进客栈的大门,郑神医就从客栈里奔出来,他欣喜若狂起来,张牙舞爪,如疯似魔,“哎哟,我的乖孙儿,你还活着!你没事!你回来啦!你可急死干爷爷我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活哦……” 郑神医就要扑过来的时候,封啓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郑神医利索地后空翻,躲过他那一脚,“乘人之危,你小子好阴险。欺负老人家,你的教养都让狗吃啦。” “为老不尊,欺负你就是替天行道。”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动老夫。”郑神医双手成爪状,势如破竹一般抓向封啓祥,后者的确不够他打,但后援团强大,这不,封一和封二望风而动…… 好好一场相聚,就这么变成了斗殴,一时间,客栈里,锅碗瓢盆,桌子筷子满天飞。 “天哪,我的盆,我的桌子……”客栈老板娘徐大婶躲在角落,一边畏缩着,一边心疼她的东西,“我的坛子……我的柱……哎呀,那不能!!!”那边,郑神医正怀抱着顶梁柱,好似要把这柱子弄来当棍子使一样。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乔岚抱着玉溪,走过乱战中的大堂,又让叶飞天把徐大婶拎走,免得被殃及了。她沐浴完,正在吃饭的时候,客栈的大堂终于不负众望,轰然倒塌在地…… 徐大婶好似天塌了一样,哭天抢地,“哎哟,我的房子啊!” 乔岚看不过眼,好心地提醒她,去找那个老头儿要赔偿,随便开口,使劲儿要,转头再找那个好看的小哥儿要一份。徐大婶一听,原地满血复活,挪动庞大的身躯,腾腾腾杀去要钱。 洗了澡,肚子也填饱了,乔岚借口疲乏,回屋休息。 一路都没有闹腾的玉溪乖乖洗澡吃饭,然后睡觉,但午夜十分,他却仗着人小,没人注意,溜到乔岚屋里,直接爬床。 厚重的帷幔里,乔岚正在打坐冥想。 “喂,你要飞升啦?”这里不比乔家,玉溪怕隔墙有耳,只能小声地问着。乔岚不理他,他又用小萌手推推她,拍拍她,戳戳她……然后,玉溪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额……” 狱有话说: 狱要给某岚再开一个金手指!别怪狱给某岚开太多外挂,这在末世远远不够,咦,狱是不是剧透了什么重要的剧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再开外挂 乔岚结束冥想,睁开眼睛来,气定神闲地下床,拿起桌上的茶倒了一杯,难得竟然是温热的…… 喝了茶,她回到床上,盘腿坐在玉溪跟前。 玉溪保持着“一指神功”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眼珠子可以转动。乔岚盘腿坐在他跟前,学着他方才的动作,这里戳戳,那里拍拍…… “你做雕塑比做人可爱多了,要不,你就这样吧,以后,我在金钱美地中间建一个花团锦簇的小花园,把你往中间这么一放,绝对是金钱美地最引人注目的一角。” “……”玉溪在心里把乔岚骂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却连扯懂脸皮,做出一个愤恨的表情都做不到,就像乔岚所说的,他现在就像一尊雕塑,一尊活着的雕塑。 “哎哟,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骂我,是谁胆子这么大,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乔岚看着玉溪,坏坏地笑着。 “……”玉溪不由觉得心塞。 乔岚很帅气地一拍手,玉溪就可以动弹了。能动弹后,他做得第一个举动是扑向乔岚,结果被乔岚一只手按在脑门,靠近不得,手用时方恨短,腿也一样…… “你丫的!!!不带你这样欺负人,我跟你没完。”玉溪破罐破摔,大声嚷嚷起来,他要引人来,他要让乔岚好看。但他嚷嚷了很久,外面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更别提进来看看。 乔岚用被子一卷,把玉溪卷成春卷,只留着脑袋在外面,这与玉溪曾经幻想过挖坑埋乔岚如出一撤。她把脚压在“春卷”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挨在一旁,得意地看着挣扎不得的玉溪,“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玉溪心里一梗,愤恨地问道,“你个妖怪,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我要是妖怪,你就是大魔王,别五十步笑百步。” 乔岚放开腿,玉溪连忙从春卷中爬出来。敌我悬殊过大,他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坐在一旁。“刚才那是什么?你吃了神莲子得了新异能?” “大概是领域之类的能力,以我为中点,两丈之内的空间,我有绝对掌控权。”乔岚意念起,刚才忘了盖上的茶壶缓缓升起,盖在茶壶上,没摆好的椅子挪动到合适的位置,贵妃椅上的靠垫慢慢飞过来,垫在乔岚身后…… “只有两丈,这么点大,有什么用,随便来个人偷袭,保管你连领域都没展开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来个雷电异能,火系异能,那才强悍。”玉溪酸溜溜地说,他羡慕,他嫉妒,他恨到不行,明明神莲子是他的伴生品,怎么不益他,专门益别人,太可恨了! “既然空间有方法逐渐扩大,领域应该也差不离,那什么雷电异能,初初好似连电晕人都做不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无论什么能力,聊胜于无,总好过某些不明生物,连吃两颗神莲子……”乔岚凉凉地瞥了玉溪一眼,没有把话说完,但幸灾乐祸的意思显而易见。 玉溪恼羞成怒,又要扑过来,被乔岚手一挥,顿时像个人形陀螺一样转了几圈才跌倒在厚重的棉被上。 “别介,凡事都是有两面的,我虽然有空间,又得了领域,也不全然是好事。” “是吗?”玉溪心里顿时平衡了些,忙不迭问道,“有什么坏处?早衰?人格扭曲?艾滋病?禽流感?” 乔岚忽略玉溪各种有的没的猜测,遗憾地说道,“这不,多了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大累赘。” “嗯?!”玉溪一愣,才反应过来,乔岚所说的大累赘是他自己,“啊啊啊啊,你个大混蛋!!!” 旁边的棉被好似活了一样,扑!把玉溪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连头都没露出来。 “唔唔唔……”蚕蛹不停地扭动着…… 这一晚,玉溪被乔岚虐了一夜,第二天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地打不起精神。虐了玉溪一夜的乔岚也恹恹的,她是精神力透支所致。 早上,徐大娘准备了丰富的早点给乔岚,这是她私人赠予的,说是多谢乔岚昨晚的提点,她得了双份赔偿。 见包子做得白白胖胖,乔岚也来了食欲,一边吃一边与徐大婶唠嗑,“哦,总共要了多少?” 徐大娘稍微凑近一点,得意地伸出两根指头,翻了翻,“我管他们一人要了二两银子!总共四两!!” “……” 郑神医起床后,第一时间过来找乔岚,除了抒发他内心的惶恐与感慨之外,他要想给乔岚把脉,好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 把脉门能摸出阴阳,乔岚自然不会给他碰自己,刚想把蔫蔫的玉溪递过去当挡箭牌,可是一想,这货连人都不是,别被郑神医摸出个所以然才好。她只能把玉溪收好,赔着笑说,“杀鸡焉用宰牛刀,我这没病没灾,哪儿用得着您老人家。那啥,徐大婶的相公瘫在床上多年,您这么有空,去给他瞅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郑神医张口就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她连忙补充,“横竖您都是要出手的,我把机会让给徐大婶的相公。我已经跟她说你能治好她相公。你不能驳了我这个面子。” 乔岚不忘暗示徐大婶配合一点,后者昨天经她一提点,得了银子,早把她当自己人了。 徐大婶如山一样壮硕的身子轰然扑在郑神医的脚下,“神医大人,求求你,一定救救我相公,他卧病在床几年,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当爹又当娘,还得攒银子给相公治病,一家几口勒紧裤腰带,数着米粒过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眼瞅着就要活不下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的两个孩子……”徐大婶这张嘴,忒能说,而且声泪俱下,给她一把琴,估计说拉弹唱一出戏不成问题。只是,她说的话,因为她壮硕的身躯而大打折扣,“吃不饱”都能长这么壮,“吃饱了”那不跟熊瞎子有得一比! 徐大婶声情并茂的戏码其实撼动不了铁石心肠的郑神医,他给人看病只依着心情来,想博取他的同情,呵呵,别逗了,麻利点准备后事去吧。然而,郑神医的心情,在乔岚跟前,那都不是个事儿……虽然不情愿,他还是跟着感激涕零的徐大婶去后院给她相公瞧病。 封二今天当值,恰好看了这一幕,他默默地把头瞥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省得忍不住,冲上去给那老头一刀。当初封啓祥亲自去医谷请郑神医出手诊治白崇沙,带去的金山银山正是封二负责押送去,然后……又原封不动押送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没死呢 封啓祥最晚起床,而且看起来脸色有点差,平时在乔岚眼前,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今天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昨晚,临时的时候,他多嘴问了一句“封一,此事你怎么看?” 封一说,“少爷,属下觉得此事有蹊跷!”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娘一定是女的。” “咳咳,少爷,乔公子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起码属下看不透,而且,此事不排除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只为了掩人耳目,去做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 “……” 封啓祥没有再问封一他都发现了什么,他不敢问,他怕乔弟不是乔弟,而是另外一个人,于是开启了自欺欺人模式,结果,他却因此辗转难眠。直到下半夜,他突然就想开了,乔岚三番两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这是事实,自己多次为乔弟挺身而出,这也是事实,两人有过命的交情,无论乔弟身份几何,都不能影响他们兄友弟恭。 而且,封啓祥也想到,乔岚有所隐瞒,也许是形势所逼…… 他直到天边微亮才睡去,这一睡就到日上三竿。 乔岚闲来无事,兜了一圈大明镇,买了些小玩意,回来客栈,难得看到封啓祥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无不关心地问道,“封兄,昨晚休息得不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无妨,我只是睡不惯!”封啓祥当然不能把真实的原因和盘托出,何况,他是真睡不惯这里粗糙简陋的床铺,虽然他睡的已经是最好的客房。以前,他每次出门,佟管家总会把他惯用的铺盖备着,到地儿了再铺上,这矫情的习惯养成了他认床的毛病。 “待会儿,喝点茶……”乔岚把“醒醒神”三个咽下,她忽然想起,封啓祥喝茶更讲究,只喝洞庭碧螺春,这儿九成九找不到这种死贵死贵,还专供权贵的茶。 “为兄过会儿就好了,乔弟无需担忧。”封啓祥为宽慰乔岚,还特地笑了笑,只是略显苍白。 乔岚环视一周,发现大家的精神都不算好,就连她旁边的俞大拿和叶飞天,眼底下也是一抹黑色…… 吃过午膳,封啓祥才问起乔岚的打算,他希望乔岚回五里镇,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打道回府才是上策。乔岚却想着继续往昌州去,只剩下一天的路程,而且,凭着“那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真要对她不利,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坦荡一些。 封啓祥没有再劝乔岚,却也表示他会一路护送她到昌州。 照顾大家的身子,一行人在大明镇多停留一天。 这一天,陈二饼返程,回去通知陈月牙。 这一天,封三出发前往京城。这也是封一和封啓祥商量过后的决定,去探一探京城的大动向,尤其是侯府封家。车船来回京城一趟要一个月,快马得二十天,但封三只需十天左右便可来回。至于为何派封三,呵呵,谁让肖狼肖犬一见到他就狂躁,不打发他,还能打发谁。 两天后,昌州城,饱经风霜的长顺客栈。 玉溪又开始闹别扭了,原因无他,因为乔岚只让他入家谱,不让他入族谱。他断章取义,曲解乔岚的意思。 乔岚这一趟回来,除了看看乔氏宗族的情况,也为了在族人的见证下把“乔玉溪”这三个字写在家谱上,其实,他是家主,写与不写,与旁人无太大关系,然而,写名字还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让玉溪过明面,日后,她一旦恢复女儿身,乔家就能落在玉溪肩上。 当然,若能写入族谱最好,不过不勉强,她自己的来历还不清不楚,玉溪明摆着是捡来的孩子,想入族谱,在这个尤其强调宗亲血缘的时代来说,似乎不大可能。 玉溪并不在意什么家谱族谱,对于他来说,那都是虚的,但不给他入,他就不舒坦了,让乔岚一定要想办法给他验明正身,又趁着晚上溜到乔岚屋里。 “大晚上的还不让人睡觉!!!” “我不管,我不管!不在族谱上,你就是写遗嘱也不管用。哪天,你要是不幸横死,我指定被乔家人赶出家门,别提继承你的遗产。”乔岚打开领域,声音传不出去,所以玉溪才敢跟乔岚大小声。 “闭嘴,我还没死呢!!!”乔岚气得直冒烟。 “谁敢保证你明天还活着,横竖反正,我就是比你活得久。”玉溪小萌手抄着,浑不吝地说。 “现在不是我不给你入族谱,而是你来路不明,我怎么给你入族谱。” “你还不是来历不明!!!” “我还是桥远路的私生子,这是过了明路的。” “你说我是你儿子不就行了!” “我虚岁才十五,谁家十四岁当爹的,你倒是生一个给我看看。” 乔岚和玉溪在幔帐里吵了起来,她后知后觉,才故技重施,将玉溪包了饺子,不给他叫嚣的机会。 于是……夜静静的…一夜好眠…… 乔岚骑着马,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入昌州洞山村。 乔氏宗族一早接到消息说“乔奕”要回来,幸亏也没有具体说那一天,否则耽误的那九天,也足够族人焦心的了,不过,乔冲合这几天前就开始守在村口吹冷风,怕迎接不及时。 乔岚上次回来的事,乔冲合还觉得历历在目,不过,看到村口出现的马队,以及打头的两个美少年,他就有点愣住了,村里来了贵人,哎呀,是回去通知爹还是继续等奕哥儿呢。摇摆不定的空挡,人也走近了,他瞧了又瞧,才认出乔岚来…… “奕哥儿?!”他呆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眼前这阵仗也太大了。 上一回,乔岚名不正言不顺,心虚着呢,才低调行事,现在,她可是正经八百的乔家人,无论如何,她都得给族人涨涨脸面,所以,封啓祥要随她一同回乔氏,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要求封啓祥换朴素一点的衣袍,任他一如既往地张扬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别来无恙 乔岚一进村就看到乔冲合,待走近后,她下马来,对他施了一礼,“合哥,别来无恙?” “啊……哦,好好,你也好吧。”面对贵气逼人的乔岚,乔冲合觉得浑身不在,手脚不知往那儿放才好。 乔冲广也收到风,从村里面奔出来,老远的,他就开始嚷嚷开来,“我说树上怎么又喜鹊在叫,原来是奕哥儿到家了。咱可是天天巴望着你早点回来呢,这么久不见,长个儿咯。呀,封公子你也一起来了,荣幸荣幸。快别站在这儿,走走走。”乔冲睿去通州参加院试,乔冲广跟去当书童,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加上他还去过乔岚家,也见过封啓祥,所以一点儿也不拘谨。 “你也好吧。族里一切还好吧?大爷爷和二爷爷身体怎样了?大堂伯……”族人太多,乔岚一一问过。 “都好都好,托你的福,现在族人过得可好啦。”乔冲广一边引乔岚往村里走,一边巴拉巴拉说起族里的大小事。 去年,乔冲睿中解元,接着宗族学堂开课,乔氏宗族的腰杆自此挺起来,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乔家人有情有义有学识,都快赶上书香门第了。年中,乔远成还当上了洞山村的里正。乔氏宗族彻底扬眉吐气,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厚待一分。 乔冲广讲的很多事,已经通过昌州城的土屯传给叶飞天,再传到乔岚的耳中,不过,她却没打断乔冲广,任他兀自得意着。 这一路从村口往里走,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洞山村的人也都知道乔氏宗族的“乔奕”要回乡祭祖,别看“他”只在洞山村出现过一回,但谁人不知“他”的大名。有人发达了,对穷亲戚唯恐避之不及,“乔奕”却巴巴地回来认亲,“他”捐助了乔氏宗族的学堂,“他”捐了祭田,“他”还资助睿哥去通州参加院试……这一桩桩,都说明了,“乔奕”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真不愧的乔氏的人。 洞山村,乔姓人占了绝大多数,看到乔岚,就像看到自家子孙一样,那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乔冲广不时更旁人打招呼,顺便介绍给乔岚,这是十二叔,这是五婶…… 一直到洞山村西边属于乔远成以及的院落前,这院落还是那样的宽敞,也还是那样的简陋……按理说,乔远成当上了里正,不大不小也是个村官,怎么地也得捯饬捯饬家宅吧,就像五里镇朱里正一样,虽然没有建豪宅,但也盖了青砖大瓦房……只能说,人跟人,真的不一样……不过乔氏宗族一如既往朴素的风范取悦了乔岚,她对宗族的心又真了一分。 人家开宗族大会,封啓祥这个外人没有参和的资格。乔冲广作为主人家,热情地邀请他到别屋去坐坐。 封啓祥撩了两眼那低矮的土胚屋,想来里面也压抑得紧,他向来不是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的人,所以他拒绝了乔冲广的热情,宁愿在院子里站成一棵树。 他想融入乔岚的圈子,却不得其法。长相明丽,衣着光鲜的他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加上乔岚置身“亲人”之中,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徒留他一个人兀自烦操。 郑神医也想融入乔岚的圈子,他的做法与封啓祥背道而驰。 这个院子的矮墙外聚集了一些人,这里的人好似比青山村的人含蓄得多,过来围观看热闹的人很有限。郑神医走出院子,积极主动帮人看病,只是效果并不理想。他这上赶着的态度,让好好一个神医变成一个卖狗屁膏药的江湖骗子,结果…… “大妹子,你面色蜡黄,定是体内淤积过重,长此以往,积重难返……” “……”年过五十的大妈恶嫌地转身走开。 “小哥,你气血不畅,栓塞于腿部……” “……”小哥恶嫌地转身走开。 “姑娘,你……” 郑神医走了一圈,根本没人相信他,能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是闲人,自觉没病没灾,冷不丁被人说自己有病,任谁都不会高兴,再说这人连把脉都不曾,就胡乱说一通。 其实,郑神医也表错情了,他想搞好关系的洞山村乔姓人都聚集到乔氏宗祠去了,来的都是别姓的闲人。 乔岚与众位便宜叔伯爷爷寒暄完后,便说起这次的来意。当乔远成问起玉溪的来历,她没有说,故事编多了,再编一个不难,只是,说多错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穿帮了,所以,能略过就略过,不能略过再作打算。 “关于玉溪的来历,我不能说,还请诸位叔伯爷爷见谅。他原先的身份极为敏感,必须不能公布于众。”乔岚一句话,成功地挡住了诸多疑问堵。玉溪也被乔岚呈上,看着这么一个粉砌玉雕的小奶娃,众人的心瞬间就被俘获了,纷纷夸赞起玉溪来。 这娃周正,一看就不是简单人家的孩子,有家不能归,也着实可怜。“奕哥儿”是做大事的人,连“他”都这么说,可见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别为难孩子了吧。 今天的玉溪异常乖巧,该笑的时候笑,该喊人的时候喊人,哄得在座的人恨不得抱他在怀里揉一揉才好。被他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地喊了爷爷,乔木丰和乔林丰两位老人家心都化了,哆嗦着从布兜里摸出几个光滑的铜板,塞入玉溪的小爪子中,“乖,拿去买糖葫芦吃。”别看只是几个铜板,两位老人家可是攒了好久,连自家孙儿都没给过,当初乔岚认亲也没得…… “谢大爷爷,谢二爷爷!”玉溪拉开他刺绣精美的小荷包,把铜板放进去,又在里面掏出两枚金花生,分别递给两位老人家,“给!花生!” “好,花生,玉溪真乖。”两位老人家眼神不好,还以为玉溪给他们的是普通花生,很给面子地接过来。乔木丰当场就要吃,掰不开,就要下嘴咬…… “爹!”“大伯!”“大爷!” 得亏阻止得及时,才没崩掉老人家最后几颗牙齿。 得知手里的花生是金的,乔木丰和乔林丰哪里肯要,想还给玉溪,玉溪不要,最终还是乔岚说不碍事,让他们收下来把玩。活了大半辈子,连银子都没怎么摸过,手里突然多了一枚金花生,两位老人家觉得有点烫手,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触景生情 关于玉溪来历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 也不知是玉溪的态度取悦了宗人还是拿两枚金花生起了作用,乔远成主动问乔岚,是否让玉溪入族谱,彻底成为乔家人。他这么问,还是怕乔岚另有安排,或是有其他不便之处。 他问话的时候,玉溪就在乔岚怀里,他当即抬起头来,义正言辞地说,“我是乔玉溪!”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姓乔,就是乔家人。 “呵呵呵,玉溪真聪明。”乔远成把玉溪当成孩子哄,而后继续跟乔岚说话,“只是不知你这边怎么打算的。” “如若可以入族谱,自然是最好的。” 之后的事,就有点顺其自然了。乔岚当众打开家谱,亲自把“乔玉溪”三个字写在“乔奕”的下面。入族谱就要麻烦些,需要打开宗祠昭告祖宗,不过乔岚还要祭祖,两件事倒是可以一起办。 乔氏祠堂年初大修过一次,还扩大了不少,看上去,气势磅礴,颇有大族祠堂的气派。不过,这并非乔氏宗族打肿脸充胖子,这个祠堂并不只用于祭拜供奉,偏屋还住了好些孤寡,族里的日子好了,就把屋子修起来,让他们住得舒坦一些。 洞山村乔姓人都知道今天要开宗祠,于是聚集在宗祠前,熙熙攘攘,比赶大集市还热闹。部分人还拿着香火纸钱,要趁这个机会拜一拜。 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大太爷和二太爷来了!”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正在走近的一行人。 乔远成和乔岚扶着两位族老,慢慢地往宗祠这边走,平时开宗祠都有乔远成主持,两位族老依身子状况看是否到场,很显然,今天他们精神头不错。 乔岚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实在是她整个人已经被大家惦记很久了,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还不得多看几眼。 “那就是‘奕哥儿’,真后生,长得也好”、“比‘他’爹强多了,估摸着是随‘他’生母”、“那一身衣裳,老贵了吧”、“后面的面团一样的小娃儿是谁?”、“他这么后生就有娃啦,真行,给九叔长脸了”…… 乔岚不知道,这个时代,十四岁当爹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后来,虽然大家都知道玉溪是“乔奕”认下的弟弟,但有人暗搓搓地认为,玉溪就是“他”儿子,但为了避免庶长子影响日后的亲事,才当弟弟养。 “哎呀,是大烤猪,还有肥鸡和肥鸭,‘奕哥儿’果然财大气粗”、“‘奕哥儿’肯定不会把东西扛回去。估摸等会咱也能分几块肉”、“得了吧你,尽惦记着吃”、“你不馋啊,反正我老久没闻到肉味了”…… 俞大拿带人把祭祀用的三牲、水酒、纸扎的金钱树钱柜等扛到宗祠大门前,因为非乔姓人不能进宗祠,到这儿换上乔岚的便宜叔伯们接手,扛进去一一摆上供桌。 祭祀由乔远成主持,乔岚随大流,按部就班地完成整个祭祀的过程,然后是入族谱。除了玉溪,还有三个孩子要入族谱,只不过,其他孩子都在襁褓里,他最大,加上他童叟尽欺的可爱相貌,于是受到与乔岚同等的关注度。 入了族谱,乔岚又带玉溪去给名义上的爷爷和爹兄长上坟,给他们烧了大把的纸钱和香火,做全孝子贤孙的样子,她来昌州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站在那几个坟堆前,乔岚不可避免地想起异时空的爸爸和姥爷,人海茫茫还有相遇的一天,可当时空都错开时……想到此生不知还有无可能再见,她心里梗得难受,虽然已经拼命压制,但泪水还是涌上了眼眶…… 旁人还当她是想起未曾蒙面就阴阳相隔的至亲才潸然泪下,也纷纷湿了双眼。封啓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乔岚如此感伤,他看不下去,出声劝慰,“乔弟,节哀顺变!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过着好,定然很欣慰。你切莫感伤,伤了身子。” 被他这么一说,乔岚却也伤感不下去了,眨巴眨巴眼,把眼泪收回去,回过头来报以一笑,“封兄说得对。我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了他们,我更应该坚强些。”我出现在这里,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也许哪一天,奇迹再次降临……我要坚强起来,做好万全的准备,即便不能回去,也要用一生为他们祈祷,祝他们平安度过狰狞的末世! 乔远路,也就是乔岚便宜爹遗留下来的宅子,经过修缮一番后,摆上桌椅和书籍,就是乔氏宗族的学堂。乔岚出银子,又出宅子,更显得高义。学堂目前有学生二十五人,学的还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 学堂请的先生姓秦名宗宽,昌州城人,是个老秀才,但院试屡试不中,眼瞅着年过五十,曾孙都快出生了,才歇了科考的心。他为人有点迂腐,脑子十分刻板,比如今天,是乔氏宗族大集会,顶重要的事,理应放学生们去见识见识,但秦宗宽一点儿不通融,乔远成亲自去说项也不管用,他这边回得头头是道“今日事今日毕,勿将今事待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乔远成是个粗人,哪里知道他在拽什么文,不过听不懂就对了。秦宗宽进入忘我境界,看在乔远成眼里,仿佛加持了圣光一样,瞬间倒戈,先生说得对,娃的课不能停,咱可不能拖后腿。宗族大会,娃儿不参加也罢。 乔岚仿佛领导视察工作一样被人簇拥着到学堂去,远远地,看到柴门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写着“益学堂”三个字。她还在想这名字起得不错,乔冲广就热情地介绍说,“益学堂”三个字取自她“乔奕”的名字。 “写错了,乔弟不是这个‘益’,应是对弈的‘奕’。”封啓祥这是在捍卫乔岚应得的权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乔冲广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呵呵,我们知道,只是先生说,那他又不教下棋,没得用那个‘奕’字,就改了。” “怎地,就因为一个先生不懂教棋艺,乔弟还得改名字不成。你们做事,好没章法,竟然让一个落魄秀才牵着鼻子走。他可知道他领的月钱打哪儿来?要是不知道,让他滚出来,爷跟他说道说道。”封啓祥话说到这儿,其实已经是借题发挥,抒发他心里憋着憋着的那股闷气。 乔冲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乔岚,后者拉住焦躁的封啓祥,“封兄,稍安勿躁。一个名字而已,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哪个字都无所谓,只要先生有学识,进学的孩子能学到东西就成。”她可不能让封啓祥把人打发了。洞山村虽然离昌州城不远,但要请先生来坐席,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这个秦先生,叶飞天跟她说了,人虽然刻板,但学识是有的,给学生启蒙绰绰有余。(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奕叔来了 这么一大拨人前来,学堂里的书生们早就注意到了,纷纷转头看出来。秦夫子不可能没注意到,但他却依旧摇头晃脑地诵读着百家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底下,一个小豆丁忍不住出声提醒到,“先生,有人来了。” “好好听讲,别左顾右盼。”秦先生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他的书。 “可是先生,有可能是我奕叔来了!” “致远,回头抄五篇大字给我。”无论什么时代,罚抄总是最为普遍的课堂惩罚形式。这不,小豆丁们瞬间就乖了,跟着夫子摇头晃脑起来。 乔岚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个发话的孩子,那孩子恰好也偷偷地看过来,见乔岚在看他,他想做点什么表示表示,最终却做了一个鬼脸。乔岚旁边的乔冲广对他扬了扬拳头,同时,秦夫子也喊了他的名字,以示警告,他才不情不愿地坐好。 “呵……”乔岚不由地轻笑一声。 “那是合哥的儿子乔景横,平时还挺乖的,今天估计是因为见到你,太激动……”乔冲广唯恐乔岚会误会乔景横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忙不迭在旁解释,但他这话说的有点心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乔景横属于坐不住那一类,跟乖有点距离。 “合哥的儿子,我岂不是他叔?”乔岚问道。 “那是,说来,宗族里叫你叔的人还真不少呢,如今景字辈,景洪最大,比你还长三岁。回头见着就知道了。” 为了不打搅秦夫子上课,乔岚一行并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路上,乔冲广正向乔岚打听乔冲睿的近况,突然一个老妪从旁边拐出来,一下子跪倒在他们跟前,吓了乔岚一大跳。 老妪跪下便给乔岚磕起了头,“乔小官人,你就让我孙儿去学堂吧,他可聪明了,一学就会。我们交束脩,不白上学堂。你通融通融,多收他一个,你的大恩大德,老婆子铭记在心,定当****为你祈福……” “吴婆子,你别这样,学堂真的满员了。您就是磕破头,学堂也没法变出空来收下土豆。” “有的有的,他就坐在边边上,不占地儿……”老妪还想给乔岚磕头,拐弯处奔出来一个十十五岁的少年。他赶忙拉起地上的吴婆子,“奶,你这是干啥呢。我都说了我不爱上学堂,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赶紧跟我回去。广哥,很抱歉,给你们造成困扰。” “没事,赶紧带你奶回去吧!” 少年带着老妪一路一个脚印地走了,乔岚目送他们离开,才问起怎么回事。乔冲广无不遗憾地说起祖孙俩的事。 土豆刚出生不久,爹娘就死于战乱,吴婆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土豆在认字方面有天赋,可惜没能进学堂学习,吴婆子一直很遗憾,好不容易洞山村自己就有学堂,却只招收乔氏宗族的孩子,她多方求助告解,乔氏宗族始终没有松口。求到乔岚这儿来,也是她最后一搏。 “其实招他也不是不可以……”乔冲广悄声说,“但先例一开,其他人就不好拒绝了。单就洞山村,想进学堂的娃多了去了,别说还有附近村落的。乡里乡亲,总归是不好做。” 乔岚默了一下,“如若是品学兼优之人,倒也不用拒之门外。可以先考核,成绩优异者优先录取……这样,既能为有天赋之人打开方面之门,又全了面子。” 乔岚的提议令乔冲广很为难,现在学堂只有二十五个学生,部分乔氏宗族的孩子还被拒之门外,如若还去收别家的孩子,那……那……“可是……学堂……宗族……” “何须为难,宗族里的孩子也再收一些,问题便迎刃而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到目前为止,她投入学堂的银子前后不过一百两,估计还有余下,反正不多,不妨追加一些,将学堂扩大来。 回到乔远成家里,乔岚立即找上他,跟他说学堂的事。她要追加银子,扩大学堂,封啓祥则直接拍出一张银票,表示他也要给银子。郑神医被乔岚打发去过两个族老看诊,姗姗来迟,看到封啓祥掏银子,他也想表示表示,可……视金钱如粪土的他身上连一个银锭子都没有,比玉溪还不如。 他转向乔岚,恬不知耻地开口道,“乖孙儿,借爷爷一千两银子……” “……” 郑神医没能借到银子,封啓祥的银子也拒了,乔岚追加了二百两。乔远成高兴坏了,实在是,宗族里还有不少孩子没能上学堂,他这个族长心里也不好受哇。 “族里可以再多招收的一些,但我希望学堂能给十个名额外姓的孩子,考核过后,择优录取。” “啊?!”乔远成万万没想到乔岚是为了给外姓孩子机会才扩大学堂。 “成叔,居安思危,族里的孩子也需要有危机意识,有十个优秀的外姓孩子在旁激励,他们能更加上进。族里的孩子参加科考,头两次我资助,外姓的孩子,我资助头次。只要保证族里的孩子人数占优,条件占优,即可。” “如此……也不是不可以……”乔远成想了想,觉得乔岚说的不无道理,“奕哥儿,是我着相了,总想着让族里每一个想识字的娃儿都能上学堂,还是你想得周到。” 乔氏宗族的益学堂即将扩大,外姓的孩子通过考核也能进学堂,不过只招收前十名,而且,每年都考核,排名被刷下来就只能挥泪告别益学堂,还有还有,外姓的孩子首次参加科考还有资助……消息不胫而走,那些入学无门的人家弹冠相庆,恨不得益学堂的扩大明天就能筹备好。 但是……那个考核也是个问题…… 土豆服侍吴婆子躺下后,正要去做饭,他的玩伴狗蛋急匆匆地奔进来将消息告诉他。 “我又不一定进得去,要通过考核呢。”土豆很平静地回了一句,但微抖的手出卖了他心里的激动,一如去年得知洞山村要办学堂的时候一样。 “嗨,这附近,谁能跟你比啊,你已经学了老些字,没问题的。”在狗蛋心目中,土豆是洞山村第二聪明的人,第一聪明自然是乔冲睿。 狗蛋的声音又大又响亮,屋里的吴婆子听了,欣喜若狂地奔出来,“真的,狗蛋儿,你可别拿老奶奶寻开心啊。奶奶可信得足足的。” “乔家的广哥就是这么说的,奕哥儿,就是益学堂的创办人都跟乔里正商量好了,我估摸着,明年过了十五就会开始招收新生。”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那奕哥儿真是个大善人,老婆子这么一求,他就放心上了。咱土豆就要上学堂识字,我得去跟土豆爹娘说说这个好消息。”吴婆子回头拿了一炷香和几张纸钱,手脚麻利地往外走。 “奶,你慢点儿。”土豆,又名吴窦土,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微微地上扬。 这天,乔氏宗族吃百家席,主菜便是今天祭祀的三牲。僧多粥少,每人也就分那么一两块肉,但对于许久没有闻过肉味的人来说,这已然是盛宴。乔岚又让俞大拿去采来两头大肥猪和买几大坛酒水。傍晚时分,肉香酒香在洞山村弥漫开来,把人馋得口水直流。 乔岚席上吃得不多,因为总有人过来敬茶敬酒,她又跟着乔远成认识了一圈人。小豆丁乔景横没人引荐,就自己到乔岚跟前报家门,他爹要拉他走,他还不肯,结果被揪着耳朵拖走,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相比于抠抠缩缩的孩子,乔岚倒是更喜欢乔景横这种活泼的。 被安排在客座的郑神医和封啓祥大眼瞪小眼,都没怎么动筷子,这席面,真不怎么合他们胃口,加上心情还不爽朗。 乔远成早在家里给乔岚张罗了一间屋子,想让娃儿在家里住几晚,然而,见乔岚那一身贵气,他没好意思开口,还是乔岚招架不住不停过来敬酒的亲戚们,假醉,才顺势而为,让她到屋子里歇息着。 乔岚也知道,不在宗族里住一晚,情理上过不去,于是这一晚,她就歇在乔远成给他准备的屋子里。 封啓祥不嫌弃这里的简陋,想她挤一挤,被叶飞天和几个护院联合抵制,这一回,连封一都不帮他,最终只能回昌州城住客栈。 郑神医给两位族老诊治了一番,还开出两张药方,乔远成给他安排的住处。看到封啓祥被打发走,他心里得意到不行,觉得自己打败了封啓祥,成为乔岚的家人。 乔岚只在洞山村逗留一晚,第二天,她谢绝宗亲的各种挽留,带着半车的土产离开洞山村。(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钓鱼执法 昌州所处的南部饱受战乱戕害,民不聊生。在生无可望的情况下,一些人往往选择铤而走险,做一些不乏勾当,故而昌州地界多出刁民,盗匪…… 光鲜的衣着,高头大马,满载货物的马车,还有老有小……乔岚和封啓祥这一行俨然一群大肥羊,等着人前来宰割。他们出了洞山村,离开昌州城不远,就被盯上了,或者说,自从他们进入昌州的范围,就入了某些人的眼。 乔岚借助精神力发现,动歪脑筋的不下三伙人。不知是不屑藏头匿尾了还是盯梢的人太菜,不多会,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周边的异数,只不过都不动声色,权当不知道。有封一他们在,保管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封啓祥看到乔岚也浑然无知的样子,怕她会被吓到,便凑上去,悄声说,“乔弟,待会儿可能乱起来,你不要着急,跟着为兄就好。” 乔岚假装懵懂,“乱?为何?” “一群毛贼,让封一他们去对付就好。” “呀,又有毛贼!”乔岚配合露出惊讶的表情,“敢打我们的主意,对方人不少吧!封一他们毕竟人少,要不退回昌州城避一避?再找镖局护送。” “呵呵,乔弟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乌合之众罢了,掀不起浪花来。” 封啓祥说完后不久,在经过一个小土包时,第一伙二十来个人终于耐不住性子,抄着凶器,叫嚣着登场,只是,叫得越大声就证明他们越没底气。 护着乔岚到马车边,封啓祥从惊风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直接向那群人掠去…… “……”说好的‘让封一他们去对付’呢,你这么爱出风头,你天上的爹娘造吗? 封啓祥一脚踹飞一个毛贼,同时接手他手里的刀。然后一把刀舞得虎虎生威,所向披靡,把那群人砍得遍体鳞伤,哭爹喊娘…… 封一几个干脆站在边上看着。不时指点两句,“少爷,注意你的下盘,太虚,重心容易不稳”、“要用手劲儿。别甩膀子”、“眼观四方,耳听八面”…… 封啓祥一招一式已经有大家风范,乔岚看在眼里,暗惊封啓祥竟然已经成长如厮,估计不久就能成为内家高手,这与他服用的神莲子不无关系。想到这儿,她心里有点不爽朗了,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真讨厌,不过自己也服用了神莲子,封啓祥的今日便是自己的明日。这么一想,乔岚的心情又愉快起来。 她不知道,即使她也吃了神莲子,却始终成不了功夫高手,别说高手,连低手都够不上。 乔岚发现另一拨人正在悄然靠近,想趁火打劫,她连忙提醒叶飞天和单紫萱,让他们去表现表现。 “等等等,那群人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马车上的郑神医正愁没机会显摆显摆呢,颠儿颠儿跑去会那群人,不一会儿。那边也传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哀嚎声。 两群劫匪被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还有一群则很聪明地选择遁走,省得招惹了瘟神。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封一他们几个把佩刀都收起来,顺带还收敛了一贯摄人的气势,咋一眼看过去。就是一群无害的软柿子,等着人来搓圆捏扁。然后有不少人上当,傻乎乎地上来找虐。搁后世,这得叫“钓鱼执法”。 头两天,封啓祥打退了不下六帮想打劫的盗匪…… 这一路,乔岚也没闲着,逗玉溪,气郑神医,抽空还得看封啓祥耍帅。 走走停停五天,才终于踏入历山县五里镇的范围。 这一天,乔岚才知道陈月牙这倔强的姑娘也是水做的,见到她还算“淡定”,一进主院,竟然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呜呜呜,你哪儿去啦,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你要是回不来,你让我和娘怎么办……呜呜呜……”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也糊涂着呢……”乔岚哄了又哄,并做下诸多保证,才勉强哄住哭个不停的小姑娘。之后又分发了土产,一起愉快地吃了晚膳,这一关才算过。 晚上,林嬷嬷向乔岚汇报这段时间乔家发生的事情。就凭乔家现在井然有序的样子,乔岚心里已经有数,但从林嬷嬷口中,她知道,陈月牙做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换句话说,哪天她出远门,离开三两个月,乔家有陈月牙坐镇就不至于出大乱子。 林嬷嬷说起五日前,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找郑神医。 “嗯?!郑神医的客人……是什么人?”乔岚一直以为郑神医躲在她这儿,不被人知晓是不可能的,她似乎预见了即将到来的狂风巨浪,真是太不愉快了。 “那人知晓郑神医不在,便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以老奴之见,那人必定是个官声,而且品阶不低。” “还是个当官的……事情有点棘手!”乔岚顿了一下,罢了,真有事,就把郑神医那老家伙推出去,祸是他引来的,自然是他来负责消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说来,还是得谢谢你,没有你,牙儿也抗不下这么多事。” “主子切莫这么说,这是老奴的荣幸。” “我想赏赐你点什么,若是赏黄白之物,倒是落入俗套了,我估摸着嬷嬷也不在意这些。嬷嬷有什么其他想法,可以与我说,我会酌情考虑。” “老奴多谢主子记挂,然,老奴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尚且无所求。”林嬷嬷说话时,右手习惯性地放左右腕上,衣袖里的菩提子佛珠因为她时常抚摸,变得更光更亮。 “如此,我便记下了,日后你有想法再找我。” “谢过主子。” 回到自己的地盘,乔岚的身心全都放松下来,她也才有心思好好研究她新得到能力——领域。这天晚上,她坐在幔帐里,慢慢感受领域的存在。 她的绝对领域只是一个以她为中心,直径为两丈的球形范围,再远一点却是不起作用了。玉溪有句话说得对“随便来个人偷袭,保管你连领域都没展开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必须加强,否则也是鸡肋……但是,这个要如何修炼,是否与精神力一样通过冥想不断加持,还是和玉溪一样要吸附玉石的灵气?哎,又是一个不解之谜” 狱有话说: 有空间,有精神力还有绝对领域,别看金手指开了一个又一个,事实上,因为都处于低阶状态,乔岚真的无法横着走,而她作为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异能人士却只能独自摸索着前进,更糟的是,对异能升阶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是吸收丧尸晶核,呵呵,很明显,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音信全无 乔岚正在试图找到提升绝对领域的方法,然而,试了半天也不得其法,只得放弃。 就在她开始认真冥想,修炼精神力的时候,她探测到门外有一个小豆丁在鬼鬼祟祟地靠近,肖狼肖犬只撩撩眼皮,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歇在外间的关小虫似乎察觉到外头的异动,想想睡在里间的主子,逐鼓起勇气走出去查看。 关小虫出门的空档,玉溪顺利溜进屋子里。 他想去看乔岚是不是在修炼,可又怕被她制住,于是停到屋子中间,确保自己站在两丈之外。踌躇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开口,“小气岚,你在干嘛?” 被打断冥想的乔岚轻叹一声,撩开幔帐。玉溪连忙后退,以便离她远一点,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太讨厌了,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我倒是想问你,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乔岚已经张开领域,确保声音不会传到外面去。 “我……”玉溪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趟来所为何事,但就是忍不住想离乔岚近一点。 不嚣张不跋扈的玉溪倒真像一个孩子,乔岚不免心软起来,对他招了招手,“过来!”没想到玉溪反而后退到门边,“你……你想干嘛?我不,坚决不,你又要定住我。” “想不想进空间?” 玉溪眼前一亮,“可以吗?”得到乔岚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立马高兴地奔过去,爬上床,“我要隔壁那张拔步床,你把它搬到空间里去吧。玩累了,我可以在里面睡觉。” “知道‘得寸进尺’四个字怎么写吗?”乔岚话毕,玉溪不服,梗着脖子说,“你占了空间这么大的位置,我只是要一张拔步床那么大的位置而已。” “知道‘鸡飞蛋打’四个字怎么写吗?” “……” 唯恐鸡飞蛋打,玉溪最终还是没再坚持。进了空间,他第一时间奔去灵泉那里,扑通一下跳进去…… 乔岚继续冥想,然而,没多久,她就察觉楼下的骚动,原来单紫萱发现玉溪不见了……她把关小虫叫进来,隔着幔帐说玉溪在她这儿,让她去跟下面的人说。 关小虫满心满眼的疑问,她自认为一直守在外间,溪公子什么时候来的?!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抛开心中的不解,下去找单紫萱。 与此同时,桃庄,封啓祥从白崇沙的屋子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冷冷的月光下枯坐着。封一忍不住出声,“少爷,夜深天寒,还是早点歇下吧。” “封三没有消息传来?”按理说,他到了京城,总该传一些消息过来,可是到目前为止,只在他抵达京城的时候来过一只信鸽,之后就音信全无,令人不能不多想。 “估计是遇到得谨慎对待的事,需要些时间调查。” “……” 封啓祥没有在说话,封一也没有,他们都知道,时局动荡,京城更甚,但凭封四的身手,只是打探消息的话,小菜一碟,即便是遇到什么难事,也不至于连消息都传不出。 封三在京城的确遇到了一道过不去的坎,他被软禁了,对方还是曾为同一阵营的老前辈——张晋之。也是他不够谨慎,来到京城隔天,查到了一些内幕,正要放鸽子传消息,突然看到暗卫营发出的求救信号,他就颠儿颠儿往前凑,看谁倒霉催地落难了,也好决定是帮一把还是踩一脚。结果,那信号根本就是为引他来才放出来的。 因为轻信而身陷囹圄,封三本来就够憋屈了,对方还冷嘲热讽,说他是暗卫营的耻辱。 张晋之是暗卫营的老人,还曾教过他一些功夫,此外,张晋之还是老侯爷身边的暗卫。这个哑巴亏,封三不得不咽下。他几次往外传递消息,但他那些手段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一逮一个准。 最终,还是他说要是久没消息回去,封啓祥和封一会起疑,张晋之才让他放飞一只信鸽,不过……他写的藏头信被张晋之仿着字迹重新抄撰,顺便把句子重新编排了一下,绝了他通风报信的念头。 张晋之关着封三,好吃好喝地供着,偶尔还与他说说话或抽空传授他一些实战经验,没有严刑,也没有逼供,甚至没说他囚禁封三的目的。封三多次问他到底想干嘛,他不是笑而不语就是把话题岔开,封三想跟他闹,他又像一个长者看着不懂事的后辈一样,那眼神令人不爽到胃疼。 被关三天,封三被磨得没脾气,才消停下来。这天,张晋之给他带来京城首屈一指的乳鸽,还给他带来了美酒。封三收下香喷喷的乳鸽,对美酒看都不看一眼。 “师父请你喝酒,这么不赏脸?” 封三啃着乳鸽,看都不看张晋之一眼,“暗卫守则第十条,喝酒容易误事。你既然是暗卫营的老前辈,不会不知道,知法犯法,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要是想知道少爷的事,不必灌醉我,直接问就是了。还有,别自称我师父,你不过教过我一些拳脚功夫,够不上‘师父’二字。” “……”张晋之沉默须臾,随即轻笑,“果然是封一调教过的人,这就被你察觉了。不过,我问你,你会说?” “当然……”封三吐掉嘴里的骨头,“不会!!!” “……” “侯爷想知道少爷的事,易如反掌,何必囚禁我,还来这些虚的。少爷也没藏着掖着,只要派个人去历山县查探一番,足够你们查个底朝天。”封三嚼吧嚼吧嘴里的乳鸽,不甚在意地说。 “嘴皮子倒是利索。”张晋之在封三旁边席地而坐,就着酒坛子喝了,爽快地喝了一大口酒,心想,没有侯爷的命令,谁敢去触这个霉头,好不容易你个傻小子送上门,怎能不利用一番,横竖短时间内也不能让你离开。 “喂,你……你不怕喝醉了被我套话。”老家伙又在玩哪一套。 张晋之浑不在意,又喝了一大口,“你想打听侯爷的情况?” “如果你要说,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封三一抹满是油光的嘴,看向张晋之,后者盯着手里的酒坛子半响,就在封三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才斩钉截铁地回答,“休想!!!” 封三把手里的乳鸽往地上一摔,“天杀的老家伙,小爷我不奉陪了。今儿个我一定要从这里离开,你要么留下我的尸体,要么让我走。” 拉开架势的封三仿佛一只炸毛的斗鸡,等着和张晋之干一仗,不是他不想先发制人,而是张晋之的功夫比他高一大截,看似无意,其实已经蓄势待发,他以前吃过亏才学聪明,之后再也不敢轻视看似毫无准备的张晋之。(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主子不可 只是,张晋之此时却真的是无意跟封三打,“你打不过我,还是别自取其辱了。”他连灌几口酒,面上出现了醉意。 封三瞅了瞅微醺的张晋之,又看了看不高的院墙,盘算着成功逃脱的概率,然后他沮丧意识到,想从张晋之手里逃走,难,很难,除非他发话说自己可以走了,否则,想都别想。 “哎……”封三沮垂头丧气地不远处的水井边上坐下,聊寂地看着大口喝酒的张晋之,“你想知道少爷的事,可我不想说。我想知道侯爷的事,你也不想说,咱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干耗着?要不这样,交换怎样,省得你跑一趟,也省得我再打听。” 张晋之不置可否,抱着酒坛,斜斜地挨在一旁的石凳上,看情形,倒像是醉得要睡过去一样。封三拿不准注意,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侯爷是不是后悔了,想接少爷回府?” “侯爷的处境是不是不好了?” “侯爷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封三不停地发问,试图从沉默不语的张晋之脸上发现一些端倪,但他失望了,张晋之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冰封了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五里镇花楼的后院,一间相对雅致的厢房里,黄莺枯坐在窗边,抬头看着聊寂的夜空,脸上带着比清冷的月儿更甚的面容。她沦落至此,生无可望,只盼有个什么契机,随爹娘去了才好。老鸨这几天,拐着弯劝她卖身,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要不了多久,就该上全武行了。 真到那时候,即便我一头撞死,下去见到爹娘,也有了说法,他们也一定不忍心怪罪于我…… 突然,一阵药香传来,有点熟悉,似曾在哪里闻到过,好像是……她想要再闻仔细一点,却什么也闻不到。 她苦涩地笑了,“如今的我,怕是连怀念的资格都失去了。” 院子拐角的角落,有一双清冷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窗里的倩影看…… 隔天,乔岚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把在泉水中“陈尸”的玉溪滴溜出来,扔到贵妃榻上,然后去练武。既然吃了神莲子,那就要把武功练起来,早日超越封啓祥,让他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楼下叶飞天正来回转悠,他刚刚才知道自家主子把玉溪留在她屋里过夜,这怎么成,虽然只是一岁的小娃娃,但终究是不妥。 见到乔岚从楼下下来,单紫萱连忙迎过来问安。她本来要问起玉溪,但旁边的叶飞天却直接开口埋怨道,“主子,您切莫太宠溪公子,任他为所欲为。男孩子,还是要自强自立一些,否则难当大任。日后,务必让他在自己的屋子睡觉。” “飞天,你穷讲究个什么劲儿。他才一岁,还小呢,说什么自强自立。他身边只紫萱一个人伺候我不多放心……紫萱,待会儿你把溪公子的东西搬到楼上西边的屋子,布置一下,日后他就睡在上头。” “是!”单紫萱一边回话一边看神色莫测的叶飞天。 “主子不可,还请您三思。” “何止三思,我都六思过了。我是主子,别反驳我的话,听令行事就对了。”耳濡目染这里的尊卑思想,乔岚不免也强硬起来。她说完,便转身往一楼的书房走去,她的书房本来在东厢,不过已经腾出来给玉溪。 叶飞天又不死心,跟过去,劝说道,“您可想过日后的影响。”话不能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大家心照不宣。 “我主意已定!你去搬东西,紫萱跟我进来!” 把叶飞天打发去搬东西,乔岚带着单紫萱进书房,让她给自己摸脉。她踌躇满志,然而,单紫萱摸过她的筋骨,竟然还是她并不适合练武。在乔岚的坚持下,她又运功给乔岚打通经脉,结果…… 为何?乔岚神情莫测地看着自己双手,明明已经吃了神莲子,即便不能事半功倍,总该有所增益吧,难不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了领域,就不能练武了?!还是来自于后世的人注定不能习武?! 单紫萱心里明白自家主子有多想练武,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有些人根本不是那块料,自家主子就是其中之一。她于心不忍,建议乔岚让郑神医看看,他会医术,还会功夫,一定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郑神医”三个字,乔岚回过神来,淡定地否决了她的提议。那老家伙,她避之不及,没得上赶着送把柄给他攥住的道理。 乔岚不死心,到院子里练剑,很显然,单紫萱是对的,她只能练招式,而且进步缓慢,至于内力什么的,想都不要想。郑神医慢悠悠地踱进来,看到乔岚在练剑,他有点嫌弃,吧嗒吧嗒地老调重弹,说她完全是在浪费精力,还不如跟他学医…… 往日,无论他怎么打击,乔岚都不为之所动,但今天,她泄气了,把剑收起来,沮丧地坐到一旁。单紫萱狠狠地瞪了郑神医一眼才奔过去伺候。 “咦?!”郑神医有点傻眼了,往日里他不是经常那么说的吗,怎么乖孙儿今日反应如此之大,好似被自己伤到了心。 “其实你练的也没那么差,相对于一般人,已经很好了。你再练练,我给你指导指导。我定能把你教成顶尖高手,”郑神医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去了,乔岚瞥了他一眼,吩咐单紫萱摆膳吃早点。 “乖孙儿,爷爷不是故意的……” “紫萱,这大冷的天,怎地还如此多蝇虫,吵人得很,回头拿艾草熏一熏。” “是!!!”单紫萱看着“蝇虫”郑神医,朗声回答到。 皮厚如郑神医,正色道,“我院子里就有艾草,你去问小勇拿一些。” 乔岚主仆,“……” 封啓祥在乔家早膳时间登场,还美其名曰,乔家的早点尤其好吃。其实,他来是因为昨晚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估摸着那人今天或明天就会登门,他才过来的。 吃完早膳,乔岚正在听俞大拿禀报这段时间以来,乔家内外的大小事。俞大拿当之无愧是大总管,昨日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巡视西岸以及金钱美地,以便向乔岚回报。 一辆朴素的马车疙瘩疙瘩驶进青山村,往西岸这边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师父最大 马车到了西岸北桥门前,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瞧那周身的气度,与那辆朴素的马车一点儿也不搭调。 俞十筒被调去跟郭畅霖学记账,如今北桥门只俞九筒一个人看着。从门洞里往外看,他记得这人来过一回,是找郑神医的,“来者何人?” “我找宿在府上的郑老爷,你给通传一下。”男人的语气有点生硬,好似不常与小人物打交道,但有因为有所顾忌而不得不放下身段。 “你姓谁名甚?可有拜帖?”俞十筒又问。 “你只需将这株兰草交给他,他自然就懂了。”一株兰草从门洞里被送进去,还是干枯的。 俞十筒用布包着兰草,利索地往里跑,到了大宅正门,交给杨葱,后者拿着兰草,又麻利地往里跑,不过不是去找郑神医,而是去禀报乔岚。 乔岚听了杨葱的回禀,反问,“那人没说他叫什么?” “俞九筒问了,没说,只让把这个转交给郑老爷。”杨葱将手里的东西呈上,是一株干枯的兰草,“这人在您和郑老爷出门的时候,来过一回。” 林嬷嬷说的莫不是那个人?乔岚如是想,又吩咐俞大拿把兰草拿去给郑神医,见与不见都不是她说了算,如若是见,就帮他安排一下。 这厢,封啓祥收到风,过来找乔岚,恰好在主院门口遇上俞大拿,后者很主动地把兰草摊出来给他看,“封公子可识得此物?”他莫名觉得封啓祥一定知道点什么。 “灯芯兰,医谷最是常见,别的地方不爱长。”封啓祥去过医谷,见过这种兰草漫山遍野地长,极为茂盛。 “封公子知道来者何人?” 其实,封啓祥已经知道是谁,不过还是把封五叫出来。封五接过兰草,稍微嗅了一下,便确定来人,“是大师兄!”兰草谁都有可能拿来,但这株兰草上带着一股奇特的药香,是他的大师兄所特有。 “那不是……”俞大拿十分惊讶,他虽然对郑神医的几个徒弟不甚了解,但大徒弟是太医院院使莫寒雨,这个他还是懂的。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还不去列队欢迎,难免让人觉得怠慢,到底是正五品的京官,常在宫墙内行走。 封啓祥开口解决了俞大拿的为难,“既然没有自报家门,可见也是不想让他人知晓。你也别去找郑神医,让封五拿去,横竖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封五,你去吧!” 封五拿着兰草离开后,封啓祥进主院找乔岚。 乔岚得知来人极有可能是太医院院使,她心里没有贵人上门的激动,反而觉得麻烦,所以她很赞同封啓祥所说的,只当不知道,让他们师徒自己折腾去。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往往不按常理出牌。过了一会儿,封五重新回转,手里拿着一封新鲜出炉的拜帖,“乔公子,我大师兄求见。” 原来,郑神医拒不见大徒弟莫寒雨,还让封五帮他把人打发走。莫寒雨见不着郑神医,便曲线救国,先见乔岚。 大官求见,她是接待啊还是接待啊,要以什么规格接待。乔岚暗恼,早知道就直接把人往医苑领,哪知道老家伙又犯抽。 听说乔岚让大徒弟进门了,还要亲自接待,这哪成啊,自己都没得乖孙亲自接待过,大徒弟算哪根葱……郑神医一个激灵从医苑里出来,正好截住封五和莫寒雨师兄弟。“你们俩个混小子,翅膀长硬实,不听话了是吧。滚滚滚,通通逐出师门。” “师父!”莫寒雨对仿若旋风般出现的郑神医早有心理准备,“您老人家安好。”哪怕做官做到太医院院试,他也还是郑神医的徒弟,被骂得狗血喷头也不能回一句不是。 “好什么好,再好见到你也不好了。”对别人,郑神医一向都这般不客气。 “听说您新收了徒弟,便想过来看看,认一认,免得日后在别处遇上,还不知道是师兄弟。咱师兄弟,利用互相照应,友爱互助。”莫寒雨这话,说得入心入肺,深得郑神医的心,“嗯,你倒也说了句中听的话。得,跟我来!” 封五大大地吃了一惊,觉得大师兄太厉害了,三两句话就降服了暴跳如雷的师父,而且得他亲自带去见乔公子。 封啓祥说没必要出去迎接,但乔岚觉得自己一介草民,不去迎门,万一人家怪罪下来,毁掉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她还是吩咐俞大拿去安排,自己出院门迎接。 两厢会面,乔岚正要跟莫寒雨打官腔,郑神医就恬不知耻地介绍到,“来来来,为师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的小师弟乔岚。乖孙儿,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大师兄莫寒雨。你们俩师兄弟认识一下,省得日后见面不相识。” “莫……”乔岚想忽略郑神医的话,称莫寒雨为“莫大人”,然而,莫寒雨真不愧是跟郑神医最久的徒儿,一举一动,深得郑神医的心,只见他微微一笑,“小师弟!” “不是,那个……”乔岚正要否认,可等等……她从莫寒雨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是威胁吗?如若她否认,他就要做点什么什么吗?莫寒雨身上的官威不要钱似地发散出来,逼得乔岚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莫寒雨早就知道自家师父上赶着收徒被嫌弃的事,不过,天大地大,讨好师父最大,小师弟情愿与否,那都不重要。 “莫大人,别来无恙!”封啓祥适时插嘴进来,打断莫寒雨逞官威。乔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水头十分不错的羊脂玉扳指,这是……莫寒雨给的“小师弟的见面礼”。 封啓祥面色不虞,莫寒雨也没有与之客气,“原来是封少爷啊。说来,你离开京城四年,原来是在这儿窝着。早就知道历山县风水不错,养人得很,看到你,就知道名不虚传。” 莫寒雨连消带打,无一不戳中封啓祥的痛脚。搁以前,封啓祥早就跳脚了,现在,他冷笑不已,“这儿山好水好,否则你师父郑神医也不会乐不思蜀,还劳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接人。”最好快点把人接走,眼不见为净。 “这是自然,不过在此之前,封少爷是不是应该把诊金给了。” 莫寒雨四十好几了,还是堂堂太医院院使,何至于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过不去,谁让封啓祥长得比他还高一截,而且气势上丝毫不输于他。 一旁,郑神医不屑地撇撇嘴,“谁说我要走!!!我乖孙儿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如斯严重 一时愣神,乔岚头上就被扣上了一顶名为“小师弟”的帽子,而且,再也没能脱下来。 能引得师父出医谷,上赶着收徒的人,莫寒雨不会一无所知,他在京城曾派人打探过,来五里镇之后,也做了一番了解,听得再多,他也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然而百闻不如一见,相处小半天,郑神医对乔岚的态度令莫寒雨答很是吃惊,他知道他师父很稀罕小师弟,但没想到稀罕到这程度,为徒三十多年,他到现在才知道,蛮横不讲理的师父也是会做小伏低的。 乔岚对郑神医的态度也出乎莫寒雨的意料之外,他看得出来,她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嫌弃郑神医,然后,他觉得有点舒爽,被师父虐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师父吃瘪的一天。 莫寒雨这趟来,的确是为了带走郑神医,不过不是回医谷,而是去京城,当然,他很了解郑神医,想把人带走已经不容易,还带去京城,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不过,乔岚的存在要给他一线希望。 时不我待,他已经在这里耗了几天,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当晚,莫寒雨找上乔岚。 虽然对方称自己为小师弟,但乔岚实在喊不出“大师兄”三个字,只是,当她回以“莫大人”的时候,莫寒雨就真的成为莫大人了,唬着脸说,“我想,我还当得你一声‘大师兄’。”然后,便不再说话,阴测测地看着乔岚,等她喊“大师兄。” 莫寒雨变脸太快,乔岚一僵,但却依旧不肯开口叫他一声“大师兄。” 当我小师弟还委屈他了,莫寒雨在心底嘀咕着。他还有事找乔岚帮忙,所以也没再称呼上纠结。他往大刀阔斧地往椅子上一坐,“说来,还是你有本事,打破了吴道子的卜卦,他说师父这一生会有六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女徒弟。吴道子的卜卦一向很准……”莫寒雨从不怀疑师父郑神医有办不成的事,比如他想收眼前的人为徒,即便不是现在,那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他才这么干脆地叫乔岚“小师弟”。 女徒弟……乔岚暗惊,这是什么卦象,忒吓人了。“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干脆略过称呼的问题,直奔主题。 “想让小师弟帮个忙,劝师父走一趟京城。” “……”乔岚腹诽,一个两个都有病,神经病!“这个,我恐怕……”她话还没说完,莫寒雨打断她,“如若不然,我只能请你一道去,毕竟师父说了,你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带上你,不怕他不去。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土匪!列强!劣绅!狗官!这会儿,乔岚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一位尽得老无赖的真传,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然道貌岸然地耍无赖。 “郑神医不想去,你何苦逼他。身为徒儿,不该罔顾师命才是。”再说了,时下,大局动荡,京城那鬼地方就是龙潭虎穴,逃都还来不及,作甚要自投罗网,也不怕坑害了郑神医。 “事关师父老人家以及整个医谷的生死存亡,他不能不去。” “额……如斯严重?!”该不会是诓我的吧,难不成这货差点治死皇帝的宠妃,想让郑神医去救场?乔岚胡乱地想着。 事实上,乔岚的猜想已经擦边,命悬一线的不是皇帝的宠妃,而是皇帝自己,而那危险却是来自残忍暴戾的二皇子。十年前,二皇子的外祖父李元章,二皇子彰显孝道,亲自带人去医谷求医。郑神医那脾气,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何况区区一个皇子。二皇子铩羽而归,几个月后,李元章不治身亡。二皇子因此失了一大助力,他将这笔账算账郑神医,乃至整个医谷的头上。 “情况也许比你想象的还遭……”莫寒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事情和盘托出。不知者无罪,希望真到那时候,小师弟不被牵连才好。 强权之下无人权,在乔岚被迫答应去劝一劝,但她不知头不知尾,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见到郑神医,她尽量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神医……爷爷,听说京城宝盒斋的燕丝糖堪称一绝,恰好莫大人想接您去京城享福,你到了那儿,给我稍一些来可好?” “……”莫寒雨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不是都说小师弟挺精明的吗?!难道传言有误?! “乖孙儿想吃燕丝糖啊,没问题。”郑神医一口应下,然后转身看向莫寒雨,“快滚回京城,限你二十天内给你小师弟捎十大盒燕丝糖来,逾期,逐出师门。” 莫寒雨不搭腔,却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师父,徒儿已经被你逐出师门很多次,就不要再逐了。 乔岚把手抄在胸前,“你也去京城!” “为何?” “因为……因为……”乔岚看了一眼神色古怪的莫寒雨,“因为那里有一个你必须去救的人,这人事关你和你徒子徒孙的身家性命。您老活得恣意,但也不能不管你的徒子徒孙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些人还是你的徒孙。” 莫寒雨有点无语,这些话,他已经跟郑神医说过了,而且事无巨细,郑神医还没听完,就吼了他一句“活到这份上还要我操心,还不如一了百了。要我去救老匹夫的老儿子,哪儿凉快哪儿去。” “哎呀,瞧我这糊涂的脑子……”郑神医一拍脑袋,“乖孙儿不会功夫,官兵来了跑也跑不快!不成不成,不能让那小屠夫得逞!好,我去!!!” “太好了,我让俞大拿帮你准备行李包袱。”乔岚怕郑神医反悔,转身,抬脚,出门,一气呵成。郑神医忙追上去,“香辣酱给我五坛,哦,不,十坛。” “五坛,不能再多了!” “五坛就五坛吧,但辣鱼干得来五斤……还有番薯干……” “别得寸进尺!” “这这这……”院使大人在寒风中凌乱,师父,你的原则呢,你的立场呢,你的……” 乔岚恨不得连夜把两尊大佛送走,可本该最着急离开的莫寒雨却要多留一个晚上,定下第二天一早启程的时辰,他便离开乔家,直奔五里镇去。 她不知道,莫寒雨这一去,再回来就给她领回了一个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免死金牌 夜半,孤寂地坐在花楼里的黄莺再一次闻到熟悉的药香,她以为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黄莺猛地回过头来,看到来人,她心中万般感觉涌现,喉咙哽着发不出声来,好不容易挤出点声音,却也是破碎的“雨……叔……” 莫寒雨拧着眉打量黄莺,看到她过于艳俗的装扮,心里分外不满。被他这么看着,黄莺觉得无地自容,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摘掉头上过于张扬的饰品,然后又去解身上艳红的披风。她的手在抖,一是因为紧张,二是因为害怕,三是因为冷。 “难为你了!”莫寒雨缓了缓神色,低声喟叹。泪水瞬间涌上黄莺的双眼,她并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默默地让泪水流淌,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委屈和惶恐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莫寒雨想上前抱住她,好好安慰她,但走了两步,却硬生生地停下来。黄莺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的犹豫和停顿,泪水流得更凶了。 “哎……先别忙着哭。我这趟来,是要带你离开。”莫寒雨最怕黄莺哭,每每这时候,他都束手无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收拾一下,跟我走!” “莺莺不能……”黄莺胡乱地擦了一把泪水,假装着也要坚强,“雨叔,谢谢你还记挂着莺莺,但莺莺不能跟你走。你还是快走吧,省得辱没了身份。”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几步之遥的男人一眼,转身想离开。 “你不走?!”莫寒雨勃然大怒,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拉住黄莺纤细的手。“你还想留在这鬼地方到什么时候?”太用力,怕弄疼黄莺,他又连忙撒手。他的疼惜看在黄莺眼中,却成了嫌弃她,连碰都不愿多碰一下。 “很抱歉污了莫大人的眼,莺莺这就走,这就走。”黄莺悲愤欲绝,待要跑开,又被莫寒雨拉住,“都这时候了,你还要闹别扭。我既然答应了你爹,要好好照顾你,就得负责到底。这儿的东西不要也罢,现在随我离开这鬼地方。户籍的事不必担心,我已经打点好,帮你落籍。” 黄莺挣脱莫寒雨的钳制,“天下之大,却无莺莺的容身之处。离开这里,莺莺又能去哪。还是说,雨叔你要收留我,让我待在你身边。” 莫寒雨一怔,随即否决,“不,你先在我小师弟家住下……” “那以后呢?!”黄莺迫切地追问,眼眸里隐含着希冀,然而,她失望了。莫寒雨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离开这里。”伴君如伴虎,更何况现在,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黄莺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莫寒雨一眼,将他的音容相貌印刻在脑海里,“雨叔,你走吧,莺莺不会跟你走的。”她再次转身想走,不期然落入一个怀抱中,如此温暖,令人流连,令人贪恋。 黄莺叫莫寒雨“雨叔”,两人的确是两辈人,相差二十岁还多。莫寒雨和黄莺的父亲黄霖郁是至交。黄莺从小就很喜欢莫寒雨,长大之后,这份喜欢慢慢演变成男女之情。四年前,黄莺十五岁,已然到了婚嫁之年,她抛开女子的矜持,厚着脸皮让莫寒雨娶她。莫寒雨震惊之余,拒绝了她,为着了断她那要不得的念想,渐渐与黄霖郁疏远……然而,还没过半年,时任兵部郎中的黄林郁在押送粮草去边疆的途中遇害身亡。黄莺的兄长为了前程,让黄莺给当时的兵部侍郎当小妾,莫寒雨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去年,兵部侍郎卷入粮饷贪污案,被抄家。本来黄莺只是个妾,可以由家人领回去,可她的兄嫂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没去接,黄莺便沦为官妓。那段时间,莫寒雨也沦陷在麻烦的漩涡中,待他收到消息,又迟了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如何能再错过。 “莺莺乖,跟雨叔回去好不好。”莫寒雨柔着声音说,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哄着小黄莺。 黄莺哽咽,“嗯……” 其实,怂恿郑神医去京城,乔岚心里也不安落。 在京城,一块砖砸下来,十有**能砸中一个皇亲国戚或达官显贵,郑神医那脾性,又是随时随地得罪人那种,一想那场面,她就忐忑。 这要是万一郑神医得罪人,当啷入狱,她难辞其咎。 因着心里那点内疚,乔岚异常好说话,给了郑神医十坛香辣酱,还有别的一些他要求的东西。 难得乖孙如此大方,郑神医要了不少东西,装了足足半个马车。他心满意足了,又悄悄把乔岚叫到一旁,掏出一个又破又旧的荷包给乔岚,“乖孙儿,这个你拿着。干爷爷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胆敢欺你压你,你就用这个砸他,砸死算干爷爷的。” “这是何物?”乔岚有点好奇,想打开来看一看。郑神医一把夺回,把绳子拉上,打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也别让人知道。” “好吧!”你就是给片瓦砾我,我也得好好收着。乔岚当着郑神医的面,把荷包放进袖筒里,表示她不看了。 “乖孙儿真乖。” “乖孙”乔岚在把郑神医送回医苑休息,转身,她就把手伸进袖筒里,隔着荷包那层布料摩挲里面那东西的纹理。 里面是一块三指大的铭牌,四周是一些复杂的纹路。 好似是……是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个时代,能用雕龙画凤制品的也就那几个人,也是蛇,嗯,应该是蛇。中间好像四个字,免……死……金…… 乔岚突然觉得袖筒里的东西灼烧起来,烫到了她的指尖。 郑神医给乔岚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免死金牌,是先帝御赐之物。四十年前,他心血来潮施针救下难产的孕妇,保下两条命,谁知竟是当朝太子妃。太子有意拉拢他,许以高官厚禄,他都不为之所动,最终,他实在是烦了,说要一块免死金牌。太子悄然应下,后来还真派人给他送来,不过是事隔五年,他登基为帝之后。虽然郑神医挺不屑这玩意儿,不过有了它,能少许多麻烦,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免死金牌可保三代平安。郑神医认下乔岚为徒为孙,都受免死金牌的庇荫。(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投桃报李 隔天,封啓祥又早早地到西岸给乔岚撑场,在大宅正门处有一辆马车在蓄势待发,他一问,得知郑神医即将与莫寒雨一道离开,他第一次觉得郑神医也没那么讨人厌。 在两个偏院之间的廊台上,封啓祥对郑神医露出一个堪称真心实意的笑容来,“神医大人,你们这一路驾车北上,可有妥帖的安排,其实小可觉得,还是乘船比较方便,虽然慢上一些,但胜在稳妥,你的年纪搁这儿呢,不可过于奔波……”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乔岚默默地看着一老一小抬杠,心里想着怎么把“免死金牌”还给郑神医为好,直接还给他肯定不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放在包袱里,就凭他那护食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 太阳升起一人高的时候,莫寒雨回来了,黄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旁人只知道他出去一趟就领回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乔岚却想起来,花楼里,那个歌声温婉的姑娘黄鸢,有点像,但是……一个温婉,一个灵动。 听莫寒雨介绍那姑娘为“黄莺”,乔岚还当遇上双胞胎,可是其中一个怎会沦落风尘,莫大人知不知道?要收也得一块儿收了才好。 “黄莺见过师尊!”黄莺朝郑神医福身施礼,后者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黄莺又陆续向乔岚,封啓祥问安,连小人儿玉溪也没漏掉,看得出来,是一个好教养人家出来的姑娘。 虽然莫寒雨将黄莺介绍为已故至交的闺女,可是,旁人又不是瞎的,瞧着黄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狡辩,绝壁是狡辩,老牛吃嫩草,绝壁是老牛吃嫩草。 今天之前,乔岚还觉得莫寒雨这人还可以用道貌岸然来形容,但这会儿,怎么人模狗样中还透露着一丝猥亵。人家水葱一样嫩生的姑娘,他四十好几的人了,也下得了手。 “小师弟!”莫寒雨自动忽视旁人对他的各种看法,向乔岚说明他带黄莺过来的目的,“你也知道,师兄不便带着莺莺,故而,只能让她在你家住一阵,所以,这段时间,便麻烦你了。待京城那边的事告一段落,师兄便来将她接走。” 喂喂喂,别自作主张好伐!你这买一卖一是几个意思啊,我情愿你把郑神医留下,好歹我还不用伺候他。乔岚头手一起摇,“不行,不行,不行,莫大人。您看她一个姑娘家,住这儿名不正言不顺,与她闺誉有碍。我镇上还有一所三进的宅子,借与你们如何?”借宅子给人金屋藏娇,哎呀,我怎么这么好说话啊。 “屁话!你当大师兄置不起宅子还是怎地。师兄是让你帮忙照看,你把人打发到别处,出了事,唯你是问。” “……”乔岚欲哭无泪,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讲道理?当真是我太好欺负了? “黄姑娘,黄霖郁是你什么人?”旁边的封啓祥冷不丁开口,黄莺身形一顿,旋即缓过来,只是语气中隐含着哀伤,“正是家父。” 人家姑娘悲痛欲泣,封啓祥这厮却铁石心肠地继续逼问,“我怎么听说,几年前,他不幸罹难之后,他唯一的嫡女给当时的兵部侍郎当妾去了,后来,那兵部侍郎贪污粮饷被抄家,所有女眷悉数充入官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塞给乔弟,门儿都没有! “你小子话太多了!!!”莫寒雨插嘴打断封啓祥的话。 黄莺的脸色白了又白,本来,莫寒雨的意思是尽量不提她的过往,唯恐她因此受人欺辱,真要说,也是暗地里跟家主乔岚说,却万万没想到,逐一开始,这层遮羞布就被封啓祥毫不留情地揭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览无余。 听到这儿,乔岚也终于明白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黄鸢就是黄莺,黄莺就是黄鸢,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莫寒雨昨晚是去花楼给黄鸢赎身,然后恢复本名黄莺。 除了郑神医还会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在场的人,脸色或多或少都有点变化。毕竟,一个千金大小姐和一个风尘女子,落差实在太大。 事情到这地步,要让黄莺留下,似乎更难了。莫寒雨把乔岚叫到一旁,简明扼要地说了黄莺的身世,当然,为了博取乔岚的同情,少不得往悲剧惨剧里带一带。 本来,乔岚就没有看不起黄莺的意思,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同情起黄莺来,她已经要答应了……莫寒雨还说,“你要是能帮大师兄这个忙,大师兄也投桃报李,帮你保守秘密。” 乔岚心里咯噔一下,大叫不妙,但面上还是尽量维持淡定的笑容,“大师兄说笑了,我有什么秘密需要你保守的。” “别忘了,莺莺近身伺候过你喝酒……”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乔岚之所以到现在仍能女扮男装,行走于世而没被人发现(祝岐山是因为户籍才有所察觉),除了她现在处于性别模糊的少年阶段,扮相也好,还得益于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以及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天她去花楼,黄莺唱曲之后伺候她喝酒,几杯下腹已然微醺,然后便出现了纰漏,被黄莺发现。 本来,黄莺心如止水,乔岚女扮男装,于她而言,也就一笑而过,但当她知道莫寒雨想让她暂住的地方是乔家,她一时高兴,惊叫出来“呀,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然后……就…… 乔岚当即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这怎么说,就像你好心救了一个人呢,却被他倒打一耙,讹你万儿八千两一样。她是真后悔当初不该去喝什么劳什子花酒,谁说酗酒伤身,小醉怡情,喝酒准误事。 莫寒雨如愿以偿地让黄莺住进乔家,至于住哪个院子,又是一番争执。最终,郑神医被“多个人晾晒药材”所打动,最重要的是,黄莺是懂一些医理的,于是同意她暂时住在医苑的西厢。 一切尘埃落定,乔岚挥泪送别郑神医和莫寒雨,她完全是因为喜极而泣,终于送走两尊瘟神。但想想家里多出来的一人,想想被发现的秘密,她又觉得郁结于心。 转过身,乔岚让叶飞天把黄莺请到书房,想让她务必保守住秘密。黄莺很聪明,她干脆来了个“失忆”,“咦,乔小公子,你说什么秘密,莺莺怎么听不懂!” “……”乔岚竟无言语对。 黄莺住进乔家的后遗症就是,不久之后,乔岚头顶上的光环除了乔家太精,又多出一个风流少年。乔三公子一掷千金,为花楼的花魁黄鸢赎身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谁让莫寒雨打着“乔奕”名号赎人,而且给的是金票,足足一千两……乔岚为此气得一连三天在心里扎了一个写着“莫寒雨”的小人。 自南向北疾驰的马车里,莫寒雨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啊秋!啊秋!啊秋!” “哎呀,我乖孙给我做的大馒头,你个混小子,皮痒是是不是。麻利地滚边去,别把病气过给我的馒头。”郑神医把乔岚特意给他打包的馒头收到怀里,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一个硬物,仔细一摸,如此熟悉触感,呀,这不是我给乖孙儿的瓦片吗?哎哟,乖孙儿心里还是有老夫的,不然不会把东西偷偷还给老夫。 “师父,您哭什么呢?” “你才哭,你和你那侄女一块儿哭。” “师父……”莫寒雨累觉不爱。(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药妆铺子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老无赖郑神医走了,却来了个娇小姐黄莺。 乔岚还以为能放黄莺自生自灭,结果是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了。黄莺从小锦衣玉食,即便是在花楼,也有小丫头伺候着,换句话说,她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没办法,乔岚只好暂时让宝玉去伺候她起居。 除了生活不能自理,黄莺倒也十分安分,多数是待在医苑里。她把郑神医当成未来公公,可不得照顾好他的药材,其他时间,她都用来回忆和想念莫寒雨…… 风尘女子,搁乔岚这儿,得叫失足妇女,她对黄莺表现出极大的宽容与容忍度,甚至可怜黄莺的遭遇,要不是林嬷嬷梗着脖子反对,她还想让黄莺去教陈月牙音律。家主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底下人的态度,黄莺在乔家并没有受到歧视和错待。对她来说,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了。 黄莺给人做过小妾,也在烟花柳巷卖过唱,但在此之前,她是正五品京官兵部郎中的嫡女,正经儿八百的官家小姐,自有涵养加身。她懂得做人,待人亲和,加上人长得也漂亮,所以很快就在乔家站稳脚跟。 就连临时被抽调去伺候她的宝玉也没有一点儿抵触。 事情尘埃落定,唯有封啓祥不高兴乔岚收留了黄莺,但他的心情和态度与乔岚,与乔家而言,不重要,忽略不计。 乔岚将时间更多地放在金钱美地。金钱美地已经初具规模,开春就能播种。这开荒速度,除了乔家,也没谁了。 临近年底,奖惩的时候也不远了,做得最好的队伍有赏,只差的将会被踢出金钱美地。平时做得好的,为了一争高下,做活计更加卖力,而做的不好的,也不妨多让,只求不垫底就好。 还有不少人盯着乔家的活计,他们纷纷打听,金钱美地踢掉三十人后,还补不补新人,就连长工们也不淡定了,想拉拔自家亲友过来做活。 作为乔家大总管,俞大拿始终没有给出一句准话。雇人是一定的,但坚决不搞裙带关系。乔家对可用之人心里有数,无需引荐。 陈月牙的铺子也在筹备中。单红萱按照郑神医给的六个方子,鼓捣出相应的药妆来,东西也还是用方子的名字,直接叫“美肤宝”、“驻颜膏”、“疤痕灵”、“天仙配”、“醉美人”、“沁香露”,前三个一目了然,“天仙配”是润肤油脂,“沁香露”是花露水,唯有醉美人勉强称得上胭脂,但也还是养护为主…… 人有了,铺子有了,东西也做出来了,但问题也来了。做这些东西得用上一些好药材,造价一点儿也不便宜,故而最终卖价不会很亲民,此外产量也不多。对此,乔岚不置可否,她想着让铺子走精品路线,卖一小瓶顶人家卖一箩筐,那才叫境界。 陈月牙不懂做买卖,但想到自家的脂粉铺子连脂粉都不卖,她不免在心里嘀咕开来,又问乔岚是不是得想办法做一批脂粉,也好弥补铺子货少的不足。 乔岚先是夸自家妹子有想法,会盘算,然后才否决她的提议。 “咱的铺子不叫脂粉铺子,得叫药妆铺子。三哥教你一招捞金秘籍,‘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转’。” 陈月牙一头雾水,“啥子意思?” “就是……”乔岚扒拉扒拉,把后世做生意的十二字箴言解释给陈月牙听。陈月牙没长那根做生意的神经,倒是她旁边的单红萱听过之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忍不住开口,“主子,您的意思是,人家的脂粉做得很好,乔家不好与之硬碰硬,得另辟蹊径。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做药妆,乔家先做起来,日后,人家想做,也拍马不及……” “额!说的不错,你很有悟性。”乔岚看着陈月牙,有种怒其不争的愤懑,后者听了单红萱的话才恍然大悟,“我懂了!!!小姑娘俏媳妇要买脂粉可以货比三家,挑着买,但想买药妆,她们只能到咱的店铺。郑神医给出的方子效果肯定不同凡响,嘻嘻,那不就是客流如织,财源滚滚。” “小财迷!” “我可是为了大家的荷包着想。以后,铺子的盈利,三哥你占五成,郑神医两成,娘一成,我两成。” “呵,你可真是够大方的。这铺子是你的,我不沾。”乔岚觉得自家妹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嗯?!”陈月牙略思了一下,又洋洋自得地笑起来,“既然你不要,我就给我姐。她给我攒嫁妆,我也给她咱嫁妆。” “小滑头!铺子还没开起来呢,就想着分红,仔细财神爷看不过眼。” “有三哥在,不怕!” “……”妹子,你这是盲目崇拜,这个不好,得改,必须改。 东西做出来后,乔岚让单红萱给章娘子,李婶每人发了一小瓶,连林嬷嬷也有,本意是让她们试一试,她们却对她感恩戴德。她们只买得起最廉价的脂粉,听说这个比最好的脂粉还要贵上许多倍呢,主子真大方,不舍得用,可是主子说要尽快用完,然后告诉她好不好用,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黄莺要了一瓶“美肤宝”,就连叶飞天也主动讨要一瓶“天仙配”,说给宝石涂手用。 后来,玉溪不愤被忽视,给乔岚提供了一个金点子,在药妆里加入一些灵泉水,效果保证杠杠的。他兴致勃勃给乔岚提意见,却败兴而归。 乔岚怎么可能没想过在药妆里加灵泉水,但效果太好了也是个问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弃用。当初不过是给封啓祥那妖孽喝一口,就被他惦记上了,然后孜孜不倦地打探。吃一堑长一智,自那以后,她都在极力控制灵泉的使用,以免重蹈覆辙。 乔岚手里还有郑神医给的一张方子,叫百子千孙方,她一直找不到契机给到祝岐山,只能沤在空间里,很快,这个契机就来了。 十二月初一,封啓祥邀约她去历山县,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只说有大好事等着她。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我是良民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历山县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钱老爷的孙子钱金宝与人打架斗殴,下手过重,一个不小心就打死了人。这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家抛出大把银子想把这事摆平,然而这一次,县令祝大人特别铁面,特别无私,总之,银子送到跟前,他照收不误,但案子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钱金宝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牵扯出一个惊动州府的案件来。 钱金宝与人起争执以致于失手打死人的起因竟然是分赃不均,被打死的那个是祸害一方的水匪成员。祝岐山让人顺藤摸瓜,一锅端了一窝水匪……到处撒银子打点的钱家人才刚刚意识到大事不妙,钱家就被大批官兵团团围住,钱金宝他爹钱永隽及二叔钱永全也被带走。 钱老爷当场抽过去,再醒来,脸已然歪斜,嘴巴也合不拢,这是中风了呀。 据说,钱家发家的银子就是用不义之财置下的,包括那几千亩田地…… 乔岚做客杨家大庄子,封一向封啓祥禀报事情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听着。没想到,她昨天才离开五里镇,今天镇上就发生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案件。幸亏她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否则心里得多遗憾啊。 咋一听,乔岚还以为钱家罪有应得,不过封啓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加上他突然邀约自己到历山县来,她敏感地意识到这事有猫腻? 事情果不其然如乔岚所猜想的那样,有内幕在。 隔天,祝大人惊堂木一拍,案子就结了,也就是说从案发到结案,前后不过四天,这速度,拍马不及。钱家被抄家,万贯家财、良田、铺子系数充公,钱金宝、钱永隽及钱永全三人被杖责一百,然后发配到苦窑挖煤,这辈子也别想回来了。 这案子,从爆发出来到尘埃落定,很多人拍手称快,尤其是被水匪祸害过的人。 虽然不愤钱家给乔家下绊子,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冷不丁听到钱家家破人亡,乔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俗话说的好“抄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说的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小小的县令都能抄你全付身家。这个时代,有钱算不得什么,有权才是万人敬畏的所在。 这令她心里徒生出一种“恨不是男儿身”的愤慨,要是男儿身,即便不通过科考,也要砸半付身家捐个官当一当。 这天晚上,封啓祥和乔岚去到县城。 历山县喜鹊楼后院的包厢里,祝岐山见到他们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封小兄弟,这次多得你相助,否则哪能这么快破案。” “祝大人客气了。钱家人勾结水匪,危害四方,人人得以诛之。”封啓祥义正言辞地回答,面上满是认真样,不知道的人可能真的会被他骗到,认为他侠肝义胆,为民除害。 “乔小兄弟也来啦。” 乔岚心里十分惊愕,在跟祝岐山行礼的时候,她还在猜想封啓祥这家伙在这个案子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到底图什么。任凭他话说得再冠冕堂皇,她可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祝岐山日理万机,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切入主题,让季主簿拿出一个册子来。这个册子,乔岚见过,年初的时候,她要买土地,祝岐山让季主簿拿出来的可不就是这个册子,里面是历山县待售的田地,但都是小片小片的田地,所以她才买下金钱美地……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只是,真的会这样吗?封啓祥这货会为了一片土地,搞得人家破人亡?应该不至于吧,他虽然不是好人,还有点自私,还很自大…… “五里镇黑虎庄一千五百亩,北村一千亩,原石里三千亩,蘑菇屯九百亩,剩下的都比较零散……”季主簿说的时候,封啓祥看向祝岐山,“可是让我们随意选?” “呵呵,那不能!”祝岐山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那三千亩得留下,其他随意。” “我原是想要那三千亩的,祝大人还想自己种不成?”封啓祥微微皱着眉头问。祝岐山的笑莫可名状,“自有安排……” 乔岚不吭声,她将祝岐山和封啓祥的互动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官商勾结”。 封啓祥翻了翻摆在桌面上的地契,随后抽出两张来,然后把其中一张递给乔岚……递给…… 乔岚愕然,“封兄,这是何意?”怎地?!分赃分到我这儿来啦?! “北村一千亩!” “……” “五两一亩!”封啓祥补充道。 “……” “乔弟不要?”封啓祥作势要收回递出去的地契,乔岚当机立断,接过来,“要,怎么不要!”五两一亩,不要太便宜了,不要白不要,而且北村就在五里镇北边,漓水河西岸,与金钱美地的部隔江相望,只要在中间驾一座桥就能连起来…… 封啓祥自己要了黑虎庄那一千五百亩,在北村以北。 季主簿当场就给办过户,做地契!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乔岚有点不敢相信,轻轻松松,自己名下又多了一千亩田地,而且据她所知,北村那片地都是肥沃的黑土地,妥妥的良田。 至于心底对钱家的那点同情,乔岚以为,横竖钱家已经倒了,即便不是她拿到这土地,也会是别人来拿,既然已经送到自己手里,何乐而不为。反正,她被封啓祥带到这儿来,已经相当于上了他们的贼船,再不捞点好处,那就亏大发了。 回到杨家大庄子,乔岚终于忍不住,拦住封啓祥,“封兄,能否给我一句明白话,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对钱家做了什么?”作为分赃人之一,她得知道封啓祥和祝岐山到底是怎么坑的钱家。 “乔弟,什么叫对钱家做了什么?”封啓祥在门口处停下,让封一帮他把狐裘披风摘下来,才往里走,“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事情已经办完,咱明早就回去,没有地龙,怪冷的。” “封兄……” “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你是良民,那我不是圣母玛利亚?! “我不过是让封二帮祝大人把水匪的老巢查出来,而且钱家勾结水匪是确有其事!所以,他们罪有应得,乔弟心里不必有负担。”封啓祥不会说,钱家勾结水匪大约的十年前……“乔弟你就是太善良了,钱家人多次给你下绊子,你还同情他们。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乔家,你可不能妇人之仁。” “呃……”怎么有种三观崩坏的即视感,我竟然还觉得这家伙说得不道理,肿么办?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坑货娘子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事后,乔岚问叶飞天怎么看,后者说的话与封啓祥大同小异,于是乎乔岚的三观岌岌可危。 第二天,三观已经崩坏的封啓祥和三观正在崩坏的乔岚打道回府。 俞大拿还想汇报钱家发生的事,当乔岚把原本属于钱家的地契递给他过目时,他便明白过来,自家主子比他知道的还多。 九成原属钱家的田地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已经名花有主。不少大户人家才开始各种钻营,想拿下钱家的田地。两天后,黄员外买下蘑菇屯九百亩田地的消息传出来,使得五里镇黄家瞬间令人瞩目起来,恭喜者有之,说酸话者有之,讨好者有之。 从云端跌入泥潭的钱家人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不敢到衙门闹,却敢闹黄家。钱老太太亲自带着几个儿媳孙媳跪倒在黄员外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黄员外终生有,陷害他们……黄员外让家丁把人架走,但回过头人家又卷土重来…… 黄员外不胜其扰,专门去历山县请来两个衙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让他们做一件事,在门口守着,然后,钱家的女眷果然没敢继续闹下去。 又过了几天,乔家大总管俞大拿在北村踩点的消息传开来,于此同时,杨丙也没有掩饰他在黑虎庄的行踪。有黄员外“珠玉在前”,后爆出来的消息就没那么醒目了,何况还有三千亩的大头在。 祝岐山果然如封啓祥所说的那样,自己种那三千亩,当然,不是他亲自下田劳作,而是让服徭役的人去耕种。 钱家倒台,也不是人人拍手称快。原先租种钱家田地的人开始忐忑,尤其是那些手里没有一分田,全靠租种的人家。想想来年,一家人的生计没有着落,真是愁坏了一拨人。很多人也在盘算着,就算乔公子和封公子不将田地租赁出去,也是需要人耕种的,自己岂不是可以给他们当长工,瞧瞧西岸和金钱美地的长工,那日子不要过得太美了。 不管众人如何想,如何期盼,封啓祥却没有打算招长工,而且,他还阻止乔岚招长工。 “封兄这是何意?不招长工,你下地帮我耕帮我种?”这家伙,管得越来越宽了。再这样下去,乔家是不是该改名换姓了。 “乔弟不急!我有能干又可靠,还不花银子的人手给你用。你且等上一等,算是为兄欠你一个人情。” “能干又可靠,还不花银子,你疯了还是人家疯了?” 封啓祥一本正经地回答,“乔弟!为兄的身子好着呢,你无需担心。” 这是对牛弹琴吧?是吧?是吧?丫的,我这是在骂你,鬼才担心你的身子!!! 历山县,县衙后院的东厢房里,吕苗苗在指挥丫头收拾祝岐山的棉服,突然一张纸从中掉出来,她捡起来,瞄到几个字“百子千孙方”。 吕苗苗浑身一激灵,赶紧到内室,把方子展开来细看。这两三年,她不敢再拿捏祝岐山,除了因为他官声日显,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她自从五年前生下闺女朱蓉朵之后,就再也没有生养,这才令她失了底气。 为了求子,她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生子方,没有十种,也有七八种,送子观音也日夜参拜,但就是没有再怀上。 这个方子,怎像是给相公用的,不是给我的?!阴气过重而阳不济…… 吕苗苗把丫头叫进来,刚想让她去抓药,脑子里想到什么旋即打住,吩咐丫头给她拿披风和暖手炉。为了相公的名声着想,吕苗苗把方子拆成两份,分别在不同的药店买了十付药。 这天,祝岐山觉得鸡汤的味道怪怪的,逐问起。吕苗苗说这是用药材养大的药膳鸡,特别特别补身子,吃了特别特别好。 祝岐山不疑有他,将吕苗苗给他端来的鸡汤吃得一干二净。得亏这方子不是毒物,否则,他被自家娘子坑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撇开祝岐山被自家娘子坑着喝药不提,十二月中旬,金钱美地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到了。 俞大拿亲自翻看登记册子,按照各组完成的活计量以及程度,排出名次来。其实做活计做得好不好,很难量化,关键是乔家想让你排前头,你就排前头,让你最后,你就最后。 大黑带领的那一组排第二,当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很多人高兴得心都颤了,眼巴巴地看着工头的手里的银锭,连呼吸都忘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被解雇的那一组当场有人哭出来。其实他们不是做得最差的,但却是最有问题的一组。他们中有两个是钱家和历山县黄家委派过来当细作的,虽然他们发觉给乔家做事才是长久之计,从而悬崖勒马,至今没做下什么坏事,但不能磨灭他们曾经动机不纯的事实。 也有人苦苦哀求,然,人无信不立,这时候,连乔岚都得狠下心肠来拒绝。 京城,封四施展轻功,用尽全力向前逃窜,没错,是逃窜,在他后面追赶的人,赫然是抓了封三的张晋之。前面说过,封四的年纪不大,但轻功却是封啓祥身边的五个人中最好的,非但如此,放在封家暗卫营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最起码,当拼尽全力的时候,连张晋之都越不过他去。 “你小子,给我站住!!!”张晋之气都喘不匀了,同时心中暗恼不已,当初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呢?他最先发现这小子在轻功方面的天赋,并引荐给一个轻功较好的老前辈,这小子本来就身轻如燕,练了轻功之后,更是滑得跟泥鳅一样。 “……”封四并不搭理后面的叫嚣,他察觉张晋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跑得更快了,只要再坚持一阵,他就能逃脱。封四于前天抵达京城,而且顺利摸到张晋之关封三的宅子,本想救出封三,不小心被发现,只好先逃了再说。 终于甩掉张晋之,封四继续往城外掠去,他知道暗卫营的本事,要想给自家少爷传递消息,必须离得远远地,但是……侯爷为何要抓封三…… 这是要其他人,还会深思熟虑一番,但封四还小,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自家少爷让他来打探消息,有了消息自然要尽快传递出去。他跑到离京城较远的地方放信鸽,而且,放了两只。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药妆开业 桃庄,白崇沙的身子已经痊愈,除了一条腿跛着,其他已然与常人无异。能将一个身心破败的人恢复如斯,除了郑神医,也没谁了。 身子好了,他的心开始定不下来。 封啓祥察觉到白崇沙的躁动,虽然舍不得,却也不忍再拘着他,于是跟他说,过了年,过了十五再走他用来劝服白崇沙的理由令人白崇沙鼻头发酸,喉咙生紧…… “白叔,我已让人去联络当年跟过爹的旧部,但凡他们有谁日子过不下去的,都可以到我这儿来,我给他们养老送终,半个月后,陆续就会有人抵达。”封啓祥对人没有同情心,但他和乔岚一样,有一个特性,就是护短,极其护短。 以前,他尚且自顾不暇,也没想过别的,现在他已经站起来,而且日渐强盛,便想到那些曾经与他爹并肩作战,伤残后被几两银子打发回乡的叔辈们。他们大多有伤疾,回乡后,连营生都找不到,活命都艰难,枉论娶妻生子,过正常日子。 还没买下黑虎庄之前,他就有把人召集到身边养护的想法,买下黑虎庄之后,他这才将想法落到实处。 没错,他跟乔岚所说的“能干又可靠,还不花银子的帮手”就是定远军的旧部。 不怪乎定远军只认人来不认虎符,有将如此,兵复何求。 乔岚还不知道封啓祥要给她弄一帮伤兵残将做农活,她忙着药妆铺子开张事宜。 十二月二十是个宜开张的好日子,西二街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乔岚拉下遮在招牌上的红绸布,露出店铺的名字。她是懒得取名了,陈月牙也觉得“药妆”这两个字就挺好,于是店铺就叫“药妆”。舞狮子欢腾着登高咬下生菜,引来一阵叫好声。生菜被送到乔岚跟前,乔岚接过生菜,准备待会儿拿进去给不能抛头露面的陈月牙。 玉溪乱入,扯着她的衣角,非要拿那颗生菜,乔岚只好递给他。冰雪可爱的奶娃娃抱着一颗生菜,那形象,就跟招财童子一样,稀罕不死人。 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封啓祥,尽管他站得比较靠后,但依旧是台阶上最为抢眼的所在。乔岚真想让他站在前面当活招牌,然后再让人吆喝几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看这位小哥儿,用了我们的药妆,俊得惨绝人寰。”咳咳,这个,只能想想,绝对不能宣之于口,否则,别说封啓祥不干,就是封一也要给她记上一笔。 其实,根本不用吆喝,她的少年扮相比起封啓祥也不妨多让。两个俊美的公子哥站在台阶上,就是活脱脱两块金字招牌。不用吆喝,有些爱美人士已经自发自觉地把他们和里面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色令智昏,居然有人胆敢拿亵玩的眼神看着他们,脑子里想着淫/靡的事,几道冷飕飕的目光头射过去,那人没来由打了一个冷战,稍一错开视线,便看到台上有人拿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旁边有人奇怪道。 “额,热……哦不,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先走一步……” 那人步履凌乱地走了,拐过几条街,他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立即被人套上麻袋狠狠地揍了一顿。 乔岚站在台阶上说了几句场面话,于此同时,她也发散精神力,随时监视周围的一切,免得有人想不开,要做点什么寻她晦气。场外有叶飞莫几个看着,暗地里,还有封二和封五,她才不操这个心。 药妆铺子里,单红萱是掌柜,俞十筒算账,方小勇跑堂,墩子看场,省得人闹事。 药妆的人气很高,但买的人却凤毛麟角,实在是,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不知根不知底不知是否真的有效,没人愿意砸银子买。 要是让人知晓这些东西是医谷郑神医经年累月的心得,估计店里这点货早就被抢售一空了。 陈月牙第一次做买卖,心里很忐忑,但一个时辰过去了,竟然什么都没卖出去,她不由着急起来。“三哥,这可怎么办呢?” “做买卖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得沉得住气。好东西不怕卖。”郑神医方子做出来的东西,经人试用,的确有效,但却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当场派一些给人免费试用,一时半会也见笑不了。 玉溪的大眼珠子咕噜一转,趁人不备,奔到铺子里玩,然后“不小心”撞到一个正在查看沁香露的少妇。 “哎哟!”少妇摔在地上,她手里的瓷瓶跟着摔了,啪啦一声,沁人心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乔岚连忙出去救场,把玉溪抱起来后,让单红萱把少妇扶起来少妇。经叶飞天提醒,她知道眼前这少妇是钟家大爷的宠妾吴小蝉。 嗯,是个买得起贵价物的主儿。 乔岚没有道歉,却让单红萱给给一小瓶“天仙配”作为赔礼。 吴小蝉本来还想发作,被这么俊美的小公子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加上人家还赔礼了,她故作矜持地推脱两下才收下。不久之后,吴小蝉成为药妆最忠实的客人,她向人炫耀滑溜了不少脸蛋时,药妆的名头渐渐传来来。 不少人被店里弥漫的香气所吸引,其中有两个小娘子掏银子买下沁香露,于是乎,药妆总算是发市了。 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一个坡脚的老汉颤颤巍巍地出现在大青山谷地,他走得很慢,走过青山村,走过西岸,来到桃庄…… 见到白崇沙,老汉喜极而泣,当场就跪下了,“副将,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还活着!” “你是二茬!!!”白崇沙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起他。当年二茬是他的马前兵。 其实彼此之间,变化不可谓不大,但总能找到一些当年的痕迹,比如白崇沙下巴上的伤疤,二茬跛着脚走路的方式。 “这是小将军吧!”二茬缓过神来后,看到封啓祥,再次泪湿双眼,“好哇!虎父无犬子,无犬子。活到这份上,属下也没了念想。收到您的消息,想着其他人也许会过来,便厚着脸皮过来。能再见一见以前的袍泽,没想到副将也在,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二茬,不兴你这么说。将军要是还活着,不会不管你们,祥儿要继承将军的遗志,将你们接来养老送终。你怎可说到了就说死,多寒祥儿的心啊。” 二茬抹了抹泪水,却越抹越多,“副将,小将军,你们的好意,属下心领了,但你们也不容易。我的日子也还可以。我见过其他人就回去。”他所谓的还可以的日子,却是住在破草棚里,吃糠咽菜…… 封啓祥没有坚持他那套说辞,而是换了个说法,“大叔,我让你们过来,也是想让你们帮个忙。前不久,我才买下一千多亩地,想雇人耕种,却信不过旁的人。你们都是我爹最信任的手下,我自然也信任你们。如你能留下来帮我,我最是欢迎。” “真……的缺人?” “真的缺。倘若你不便留下,过几天我便让人送你回去。” “方便,方便,很方便!”二茬连声说道,“属下虽然腿不好,但做农活不成问题。” “那就太好了。” 这一天之后,不时有人抵达桃庄,庄子里每天都上演着悲喜剧。年三十这一天,抵达桃庄的定远军旧部人数达三十人,这三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有婆娘的。 路上,还有人在赶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乔家白条 年关,是一年中,礼尚往来最为频繁的时候。 俞大拿拟订好礼单,拿给乔岚过目。今年,乔家的年礼还没有发出,便先收到了几份年礼。与往年门庭冷若相比,强不是一星半点。 乔岚只关注与乔家关系比较近的几家,其他的,她连撩一眼都不曾。把礼单合上还给俞大拿,“下人和长工的年货也安排了?” “与去年一样,每人两斤猪肉,一斤酒水和一斤点心,工头则多些。” “去年也只三十多个人,如今可是几百号人。这么多东西,采买起来可不方便。也不好打理。”即便能让人送货上门,那还得规整,还得运去金钱美地,太麻烦! “主子的意思是?” “这样吧,你……”乔岚巴拉巴拉给俞大拿出了个点子。 大方的东家都发年货啦,这时候,一向以慷慨大方著称的乔家尤其引人瞩目。 年二十六这一天,是乔家发年货的日子,金钱美地两百七十名长工杵在地头,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东家送年货过来的马车。 “你说俺们东家会发什么年货?”、“去年,东家给西岸的长工发了酒,发了肉,还有点心,咱应该也不差吧”、“还有酒哇!!!哎呀,怎么还没来,都等老半天了”…… “这么多东西,得好多辆车才能运过来吧”、“那可不,起码得七八辆车”…… 两百多号人在金钱美地翘首以待,日后生气一人高的时候,乔家的马车在万众瞩目中缓缓驶过金钱桥,真是应了一句话“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很多人当场就看傻了眼,“怎么只有一辆马车?!” 本以为会来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没想到只来了一辆,而且,跑得非常轻快,不像装有东西的样子。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很多人想,东家是不是变卦了,不给发年货了。这可如何是好,家里盼着这份年货好久了。 马车在众人跟前停下,俞大拿从马车里出来,笑道,“哟,大家都挺积极的嘛。发年货不是赶活计,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他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象大家看到乔家所发的年货都有什么表情。 “那个……俞大总管,今天不发年货了还是怎地?”一队的工头李土园忙问。 “发,怎么不发。” 李土园听罢,挠挠头,“那……那啥,年货呢?” “车里呢!来来来,按照惯例,排好队,一个个上来领。李土园,你带你的人先来。”俞大拿说话的时候,陈二饼从马车里拿出一套折叠桌椅,展开办好。霍三从马车里抱出三个匣子逐一摆上桌面。 李土园打头,笑得尖牙不见眼,“俞大总管,东家不发年货,发赏银啊。这也成,咱都稀罕。” “你们小队可是得了头名,一百两银子分下来,每个人三两还多,怎么,还想东家赏双份?今儿个,就是发年货,瞧瞧,都带来了。”俞大拿拍了拍桌面上的三个匣子。 听他这么一说,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俞大拿打开其中一个匣子,离得最近的李土园往里一看,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匣子里装着的东西赫然是纸条,上面好似还有字。他看不懂上边的字,但不妨碍他理解。“东家,发年货还要打白条?!” 李土园那嗓子一嚎,人群立马炸开来,吵杂声一阵高过一阵。其实,东家发白条不是什么新鲜事,关键是大家对乔家的期望太高。 “安静!!!”俞大拿的声音也被掩盖在嘈杂声中。陈二饼早有准备,拿出铜锣,用力敲了三下,锵锵锵!三声巨响,人群才逐渐安静下来。 俞大拿郑重其事地申明,“这不是白条,而是货票。”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到没有,这纸上画着一条猪肉。这张票可以在镇上柳屠夫那里换两斤肥猪肉。正月十五之前,都有效,过期作废。 猪肉?!离得近的人直接蒙圈,俞大总管眼神不好,纸条上明明只有又粗又黑的一笔,哪来的猪肉,好吧,这个其实不是重点。 “柳屠夫不给换咋办?”有人问。 “乔家已经跟柳屠夫说好,不会不给。他要是不给,你们尽管过来找我。当然,要是你们一窝蜂去挤兑,搞得他没肉给,那就另当别论。横竖今天没有,明天有!” “柳屠夫又不是傻的,这又不是银票,他作甚要拿好好的肉换白条。”某二愣子大声嚷嚷到,旁边人连忙拉住他,“二愣,别说话,东家都跟柳屠夫说好了,不白拿。” “东家怎地想一出是一出,直接给咱发猪肉不就行了”、“我觉得挺好的,俞大总管说正月十五之前都可以去换,刚好我媳妇十三要回娘家祝寿,可以提溜新鲜的肉回去”、“你这么说,好像也有无道理”…… 俞大拿略过疑惑重重的众人,打开另外两个匣子,“这里还有酒水票,点心票,这两种票可以在镇上张家杂货以及冯记百货兑换,画着圈圈的换酒水,打叉的换点心。每人可得一张肉票,一张酒水牌和一张点心票,工头会多一些。这些票,正月十五之前都有效。” 有酒有肉有点心,真不少呢!可这票真的能换来东西吗?不会被柳屠夫追砍?不会被张家、冯记扫地出门? “俺等会儿去换,成不?” “成!正月十五之前,哪一天都成。明天,后天,大后天……初一十五都成……不过,你们也别赶着人家歇市的时候去。”长工们都是粗人,脑子里一根筋,事情必须掰扯开来,一是一,二是二,明明白白地说给他们听。 有人问起西岸是不是也发这种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们的心顿时安落了不少,在某种程度上说,西岸是他们的风向标。 “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不明白?” “有有有!”二楞不顾旁人的拉扯,风风火火地奔出来,“我只想要肉票,不要别的,中不中?” “那不成,你可以问问看有谁不喜欢吃肉,有,你就跟他换一换。” 二愣还没问,大家便哄堂大笑起来,“哈哈哈,说你愣,你真愣,有谁不喜欢吃肉啊。” “哼!” 大家伙儿还在为这新鲜的方式而熙熙攘攘的时候,大黑上前来,越过李土圆,打着商量说,“俞大总管,我这队的人托我全部待领了。”人群中,他的人附和着吆喝起来,“是啊,是啊,工头儿领回来就成,不麻烦俞大总管一个个发了。” 霍三点好相应的票数给大黑,后者接过,干脆利落地在册子上摁下手印,转身走人。在旁人还在发愣的时候,大黑这一组的人已经拿到自己的票,然后高声跟众人告辞…… “咱把票凑一块吧,先换一份肉一份酒一份点心,正月十五再换另一份”、“成啊”…… “你家娃儿多,这点心票给你”、“我用酒水票与你换吧”、“那敢情好”…… 有大黑这一组带头,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其他八个组也都让工头把票领回去分。 金钱美地的长工们“空手而归”是有目共睹的事,再后来,乔家给长工们打白条的事不胫而走。眼红乔家发家太快的人暗爽不已,觉得乔家之前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居然连长工的年货都发不出来,何其悲哀。 不过,这些人笑得太早了。 这天中午,柳屠夫、张家和冯记门庭若市。手里有票的人都去转了一圈,亲眼目睹有人用票换了东西,而店家收票收得一点儿也不勉强,他们才真正放心下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换回女装 乔家的货票,只是画着圈圈叉叉的普通纸,要仿造一张出来,真不是多难的事儿。有人等着看好戏,也有人暗搓搓地观望着…… 胆敢铤而走险的人,有,还不止一个,然而…… 柳屠夫黑着脸,把刚刚接手的纸条扔出去,“下一位!”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瘦猴儿一样的小个子扬着刚刚被扔出来的纸条,不满地嚷嚷开来,“这是乔家的货票,不给换了不成!俞大总管说了,你必须给咱换。少一两都不成,否则我就去乔家告你黑状。” 后边排队的人不明所以,只听说不给换了,又炸了!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柳屠夫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把手里的杀猪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下一个!” 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小个子后面的老汉看着案板上的刀,踌躇不前。柳屠夫的娘子笑眯眯的打圆场,直接问那老汉是不是要换肉。 “我,我也要换。”小个子不死心,见柳屠夫的娘子比较好说话,赶紧又把票递过去。那小娘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想要肉,拿真的票来。” “我这票怎么不真……”小个子刚想争辩,眼睛便被柳屠夫手里的刀所反射的寒光给闪了闪,他浑身一冷,破夹袄里冷汗津津,最终只能溜之大吉。 不单止柳屠夫这儿,张家杂货,冯记百货也都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但无一不被当场揪出…… 原来啊,乔家用的纸看似普通……好吧,的确是普通的纸,还是俞大拿从镇上的书斋买来记账的百叶纸,但买回去之后,用特殊的药剂处理过,遇水会变红。 柳土发他们收到纸条后,只稍沾沾水就能辨真伪,方便得很。 别奇怪乔岚杀鸡用牛刀,为了区区几百个人的年货用上“高科技”,那药剂是郑神医鼓捣出来的,不用白不用。 过年嘛,本该是开怀的日子,但乔岚却遇上了令她十分头疼的事。 乔家最没存在感的主子梁毛花病了,而且,病得药石无医。大病一场后,她人也变矫情了,愈发挂念着大闺女,想得多了,那是长吁短叹,茶饭不思,虽然乔岚每隔一个月这样就写所谓的家书给陈月牙拿去安抚她,但久了,也无济于事。 听说梁毛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乔岚暗恼,觉得便宜娘害的根本就是富贵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自己,顺带折腾她。 不怪她没孝心,两世为人,她都没感受过妈亲娘爱,她也做不来母女情深,这要是换她姥爷身体不舒服,她早急得不行了。 眼看着娘亲郁郁寡欢,陈月牙急啊,她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跟乔岚商量着,大年三十这天晚上,是不是能换回女装,让娘亲见上一面。 乔岚很为难。 换回女装简单,让梁毛花见一面也简单,难的是后继的麻烦。 她女扮男装,能不被人认出来,除了扮相好,也是因为她跟以前差别实在太大太大。一个是光鲜俊逸的公子哥,一个是干巴巴、灰扑扑的小村姑,任谁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出来,这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去年,她换回女装,出现在梁毛花眼前,那时也才离开陈家不久,无论怎么打扮,身上都还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现如今,养尊处优这么久,她已经脱胎换骨,加上灵泉水和神莲子洗髓伐经的作用……这要是换回女装,被梁毛花看在眼里,保不齐哪天梁毛花撩一眼男装的她就能联想到什么。 万事万物都是经不起比较的。 年二十八这一天,梁毛花卧床不起,乔岚才决定换回女装。 为了尽量与男装的自己区别开来,乔岚让林嬷嬷给她特制了一双绣花鞋,鞋底特别厚,鞋跟更厚,穿上去,人直接拔高两寸。此外,她又到医苑,问黄莺要了几株墨草。墨草熬出来水涂抹在皮肤上,可以让皮肤发黑。此外,她也没放过自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用芦藤的胶抹在眼皮上,干了之后,眼睛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大…… 她改头换面之后,连玉溪都看得目瞪口呆,“乖乖,你这一招简直神啦,化神奇为腐朽啊。” 梁毛花了无生机地躺着,身边只留林嬷嬷一个人伺候着。起先,她还会跟林嬷嬷唠叨唠叨,不过,她发现林嬷嬷根本不能体会她思女心切的心情,于是不再开口。 荷儿,你到底在哪儿啊,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娘……梁毛花心里正难受则,突然听到有人娇滴滴地喊“娘”,有点熟悉。 “哎呀,是大姑娘回来啦。这几日,夫人想您想得紧,您就回来了,可见是母女连心哪。”林嬷嬷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乔岚不由感慨道,我身边的人都是演技派的! “林嬷嬷,辛苦你了。”她男装时,要压低声线,现在却得捏着嗓子讲话,当真是……不畅快…… 梁毛花转头望门口望去,眨了眨眼睛,差点没认出来,不过,前后这么一想,哎哟,这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大闺女吗?她不顾绵软的身子,挣扎着起床来。, “荷儿,荷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梁毛花一把抱住迎上来的乔岚,“荷儿,你是不是怨娘了,所以才不愿会来。都是娘不好,娘太软弱,没能护住你,都是娘不好,你怨也是应该的……” 乔岚与梁毛花“深情相拥”,其实她心里也不平静,啊呀,我的娘诶,好好的,别说这样的话磕碜我行不行啊。“娘,您别这么说。荷儿爱你敬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怨你恨你。荷儿知道您是念着荷儿的,荷儿也念着您,念着牙儿,这不,眼瞅着过年了,赶紧回来瞅瞅你们。”乔岚装爷们装惯了,内里住进了个爷们的灵魂,冷不丁要变回娇小姐还真有点不适应,起码她差点被自己的声音给冻到了。 “咋地?好不容易回来,过了年就走?” “承蒙干爹看得起,让荷儿在旁帮手,荷儿自是要全力以赴,否则,哪儿对得起干爹的栽培。” “可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总不好。乔老爷可是一起回来了?娘去跟他说说,不让你跟着跑了。”在梁毛花的认知里,“乔老爷”是做大买卖的,至于做什么大买卖,她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她的世界很小,曾经只有三个人,现在只剩两个闺女。 “娘!别去,他跟乔公子谈正经事儿呢。”什么叫一个谎话需要十个谎话来圆,这就是赤/裸裸的例子。恰好这时,陈月牙“刚听说”姐姐回来了,兴冲冲地赶过来,两姐妹又是一番感人肺腑的相拥,然后两姐妹左右开弓,好多歹说,终于把梁毛花劝住。 第三百零八章主子不在(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主子不在 一旁的软榻上,梁毛花抓着乔岚的手不放,好像怎么瞧都瞧不够。乔岚被她看得如坐针毡。幸好还有一个陈月牙在旁插科打诨,引开梁毛花的注意力,否则,乔岚估计已经破功了。 “荷儿,你与乔公子他爹都去了什么地方,怎地比以前下地做活儿还黑,你看牙儿,养得可好了,多俊啊。不过,你倒是比去岁高了不少,比牙儿高足足一个头……” 梁毛花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话,乔岚和陈月牙打配合,你一句,我一句,哄得她心花怒放,浑身舒畅。 这天夜里,母子三人加上玉溪和黄莺五人在福苑的膳厅其乐融融地吃年夜饭,当然,伺候的人只有林嬷嬷和单紫萱这两个知根知底的,其他下人都被打发去做别的事了,也就是说,在场的七个人里,只有梁毛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天晚上,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梁毛花莫名觉得,久不见大闺女,母女之间好似隔了一层纱,怎么也亲近不起来,晚上,她想和大闺女一块儿睡,顺便说说私房话,但见两个闺女姐妹情深的样儿,觉得还是让她们多亲近亲近吧,逐打消和乔岚一块儿睡的念头。 乔岚说第二天晌午就得离开,梁毛花万分不舍也没办法,她决定第二天给大闺女做点什么吃的,让她路上吃。 本来,乔岚想离开福苑就直接回主院,谁知梁毛花竟然一路将她和陈月牙送到月苑,送进厢房……便宜娘一步三回头地走后,乔岚顺势躺在陈月牙的绣床上,“得,我今晚就歇这儿吧!” “姐,你看娘多高兴,笑得可甜了。要不……你还是别装男的,恢复女儿身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当我女扮男装是为着好玩呢。”乔岚还想继续给陈月牙掰扯掰扯,小姑娘请叹一声,故作老城地说,“哎,我明白的。女子诸多不便,男儿何其潇洒,” “小样儿……” 两姐妹又讲了半宿的话,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入睡前,乔岚还特地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儿西岸大宅,“看”到大家都在年节而兴奋异常,但不管怎么说,一切正常。 这一晚睡得太踏实,以至于乔岚一觉睡到天亮,而她原计划是趁着天微微亮,回主院去。 幸亏梁毛花也没醒。 乔岚穿戴好,出门去,她的脚堪堪迈出月苑的影壁,又给收回来了,外头传来叶飞天特意扬高的声音“封公子,我家主子不在。” “大过年的,别惹爷不高兴。”封啓祥心想,你都还在家,乔弟还能去哪儿。更关键的是路上遇到的其他乔家下人,都喜气洋洋地跟他行礼贺新年,他本来心情不错,一路看赏过,如果“乔弟”不在,早该有人跟他说“乔弟”不在。 他觉得叶飞天这狗奴才想找他晦气。上次乔岚失踪,他认定叶飞天失职,便一直不待见叶飞天,这会儿更不可能有好态度。 月苑,乔岚忍不住扶额,这几天,封啓祥一直没来西岸,听说忙着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她也就直接将之抛诸脑后,每想到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可以通过气息辨人,也就是说,无论乔岚是男装还是女装,她的气息始终不会变,很不巧,遇上行家高手,她便无处遁形。 乔岚的精神力比内力还管用,她探测到外头除了叶飞天和封啓祥,封一也在。为了以防万一,她打开绝对领域,无限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绝对领域毕竟不常用,乔岚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逐进入月苑的东厢,避过人耳目后,进入空间。 月苑外,封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察觉到这个院子里有一道很微弱的气息,但仔细去感受又感受不到了。 “封公子,我家主子真的不在。”叶飞天不屈不挠地跟封啓祥做说明,后者不耐烦地问,“你倒是说说,大年初一,大清早,他能去哪儿?” “自然是有要事要办。封公子不若先回去,下午再过来。下午主子就在了。”叶飞天只想尽早打发封啓祥。 “让开,别逼我动手。”封啓祥对叶飞天是一百个不相信,而且他总觉得这狗奴才今日的态度有点奇怪,好似做了坏事,心虚得紧,难不成乔弟又出了什么事?! 这么想着,封啓祥加快速度往主院走去。 “哥哥!哥哥!哥哥!”单紫萱牵着泪眼湿湿的玉溪从住院里出来,看到封啓祥,赶紧行礼,“封公子过年好。” “他怎么了?” “溪公子很粘主子,醒来要找主子找不到,便哭起来了。” “你家主子呢?”难道“乔弟”真的不在? “办事去了。”单紫萱淡定道。换女装,去安抚思女心切的梁娘子,可不就是办事去了。乔岚想得不错,她身边的人都是演技派。单紫萱原先是多单蠢的一个小姑娘,现在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大话诓人。 “哦!”原来“乔弟”真的不在啊! 封啓祥让封一打赏单紫萱,正要转身离开,他就被人巴上了。 今天,玉溪一身正红色,打扮得跟利是封似的,不过他人小,长得也可爱,压得住这个颜色。 他抱着封啓祥的腿,眼眶里还饱含着泪水。“钱!压岁钱!”他递出一只小萌爪。 “你还没向我拜……”封啓祥想打趣玉溪,后者奶声奶气地打断他,“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红包是何物?” 玉溪也不说话,指着封啓祥腰间的荷包,要不是他人小小,要不是对方太高,但凡他够得着,他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封啓祥穿的是暗红色锦袍,披风也是火狐皮的,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喜庆,当然,他腰间的荷包也是红的。 “你倒是个鬼灵精,怪不得‘乔弟’要把你捡回来。”封啓祥弯下腰把玉溪抱起来,同时取下他的荷包,当着玉溪的面拉开,“啓祥哥哥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两片金叶子当压岁钱。” 封啓祥的金叶子没能拿出来,因为玉溪张开两只小萌爪,把整个荷包抱在怀里,没错,是抱,荷包太大,他一只手抓不过来。里面有多少金子银子,他不甚在意,但里面有一块玉水头不错…… 东西到手,玉溪就想过河抽板,但封啓祥却没把他放下来,抱着他往下走,“得,荷包给你玩会儿。横竖你哥哥也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吧。” “不不不……不去……” “别闹,仔细摔了!”封啓祥轻轻拍了一下玉溪肉嘟嘟的小屁屁。 “呜呜呜呜……”玉溪哽咽着,看向月苑的眼神分外哀怨……乔岚,都是为了给你这个家伙打掩护,老子被人妖打屁股啦啦啦啦,你赔,你赔,你赔…… 哎,也不知是谁上赶着讨压岁钱,才引来这一出,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第三百零九章便宜劳力(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便宜劳力 “封公子!封公子!”叶飞天连忙叫住封啓祥,“还是让溪公子先去给梁娘子和二姑娘拜年,然后再去您那儿,您看成不。”就算主子真的不在,这个家又不是没别的主子,轮得到你把人带走。 “梁娘,梁娘……”玉溪眼汪汪地看着叶飞天,狗奴才说得对,我还得去给乔岚的便宜娘拜年。不给长辈拜年就出去玩,是大不孝,会遭天谴的!!! 封啓祥最终还是把玉溪放下了,顺便把他的荷包拿回。玉溪脚一着地,立马撒丫子往单紫萱那里跑,连压岁钱也不要了,好像后面有鬼追一样。他这一回,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确定封啓祥走出西岸大宅之后,乔岚才回主院。 在主院迎接她的是玉溪,只不过这小不点心情低到了谷底,看着她也是一脸的谴责,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错事,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躲起来了而已,但也没让他傻乎乎往前冲啊。 “我们的小玉溪这是怎么啦,被肖狼咬了还是被肖犬舔了,可怜天见,委屈成这样……告诉哥哥,哥哥帮你主持公道。”乔岚明知故问,其实她在空间里可以感知外界的事。 “人妖打我屁屁。”玉溪的嘴嘟得可以挂油瓶。 干得好!!!乔岚在心里叫喝了一声,但嘴里却得说,“他怎么敢!!!太过分了,让哥哥看看打肿了没。” “流氓!”玉溪捂着小屁屁不给看。 杵在一旁的叶飞天欲言又止,主子啊,能别开这种玩笑不,仔细日后被未来姑爷知道。 乔岚也就逗一逗玉溪,最终,她承诺让玉溪今晚进空间调整调整,他才收回委屈的表情,破涕为笑。哎!为了进空间,他真是面子和里子一起丢到遥水河里去了。 福苑,梁毛花起床来,外头,陈月牙连忙进来,她要亲自梁毛花洗漱,顺便告诉她,乔公子他爹有事,一早就离开了,姐姐也一道。 梁毛花一怔,本来还高涨着要去给大闺女做些吃食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走……走了?!” “娘!姐姐那是有正经事,耽搁不得。咱可不能拖她的后腿。” “哎哎……”梁毛花怅然若失,对小闺女的安慰也只虚应着,满心都想着大闺女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娘,姐姐还给你留了银子。你看!”陈月牙拿出银票来。 梁毛花不经意撇过去,看到陈月牙手里的一叠银票,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这……这……么多!哎呀,你怎么就收下了呢,你姐出门在外不容易,该多带银子才是,你倒好……” 她以前在陈家,手里头连个铜板都没有,到乔家之后,吃穿用都是精细物,银子却是没多少,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笔银子,她却像看到烫手山芋一样,怕弄脏了,怕撕破了,怕弄丢了。 “娘,姐姐还有,比这还多,我看着呢。”陈月牙把银票塞入梁毛花的手中。“姐姐说了,你把这些银子花完的时候,她就回来了。”陈月牙自己已经改掉抠抠缩缩,不敢花钱的性子,她现在要想办法改造老实巴交的娘。 “啊,那得猴年马月啊。不成不成,你姐这么说不对,有银子得存起来,没有想着法儿话出去的道理。”梁毛花不知道她手里这叠银票到底价值几何,她只知道银顶顶之前。 “成的成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过两日,我便与你去历山县花银子去。” “牙儿……”梁毛花心里止不住担忧,呜呜呜,小闺女怎么变成这样。 桃庄,已经有将近六十个定远军旧部来到这里,他们有的人缺胳膊断腿,有的人还生着病,收到封啓祥的消息时,他们都是在温饱中挣扎过活。来这里,也不是贪图封家的照顾,而是来看看旧时袍泽,还有的人是冲着当年的真相来的,但来到这里之后,都被封啓祥给留了下来。 这几日,白崇沙的心情分外复杂,见到许多年没见过年的袍泽,他是高兴的,但一想到这么多袍泽活得如此艰难,他就抑制不住难过起来。 被问及当年的事,白崇沙什么都没有吐露,他不能让袍泽们拖着病体跟他一道同仇敌忾,却也不能说谎来********,于是只能避之不谈。 乔岚下午到桃庄找封啓祥,惊奇地发现这里多了许多人,而且她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身子多有伤残,然而却给人以一种肃杀寒冷的感觉,尤其是被他们不着痕迹地审视的时候。这些人一开始还戒备着她,但封二出现说明她是封啓祥的友人之后,他们又热情异常。 果然是上过战场杀敌的人,不用看,想想都瘆得慌。 她是听说封啓祥在招待他爹的旧部,出入大青山的时候也遇到过几回,但没想到有这么许多人,而且都住了下来。 见到封啓祥,互相拜年,乔岚又去给这个家的长辈白崇沙拜年。封啓祥趁着气氛正好到时候,说起希望乔岚收留一部分定远军旧部的事,他还表示这些人只是身有残疾,但干起活来绝对不亚于常人,而且忠心耿耿,不会做那些吃里扒外的事。 忠心也是分对象的,真要让他们到我的地方做事,回头你让他们从我这儿扒拉点什么给你,一准连我是主子都忘了。因为有长辈在,乔岚忍住站起身来一走了之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封兄,我的地方已经安排好,恐怕有所不便。我看您那黑虎庄完全收得下他们。” “北村所需的人手你还没雇吧,依为兄看,没有一百人个人扛不下。这段时间,陆续会有人过来,我估摸着或超过五百人,你帮我收留两百,如何?”别不答应,哥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下来,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如何?!不如何!!北村到现在还没雇人是谁的错!!!你丫的说帮我找能干又可靠,还不花银子的人手,就是给我找来一群伤兵残将,我怎么就脑抽了相信你的话。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吃。“封兄,那个……” 第三百一十章天自安排(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天自安排 两个小的一来一回,白崇沙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家子侄根本没有跟人家说好,如此看来,是有点过了,然……不过,不愧是自家子侄,做大事者就是要随时拿捏掌控他人…… 乔家对下人之宽厚,他早有所耳闻,如果能让袍泽们在乔家讨生活,自然是极好的,所以,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贤侄,请容我说一句。横竖你都是要雇人做活计,雇谁不是雇。大叔在这儿给你一句准话,他们绝对不会拖你乔家的后腿。但凡他们谁有异心,对你乔家不起,别说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你看这样成不。” 这要是封啓祥说的这些话,乔岚估计就呛回去了,但对方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她没法大小声,“这么多人,不是说收留就收留的,其中牵扯诸多事。小子看你们也是家大业大,收留区区几百人不在话下。何苦还要牵扯上小子。” 白崇沙以前也是做将军的人,虽然最近几年特立独行如一匹孤狼,但一身的傲骨还在,最近一段时间,旧事袍泽左一句将军又一句将军,更是将他拉回了当初指挥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时光,没想到,在乔岚这里碰了个软钉子。自己都打包票了,对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有何顾虑?” “大叔你这么问小子,倒叫小子不是如何回答是好。这句话,应该是小子问的才对。但无论你们顾虑什么,不想全盘接手他们,这也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 封啓祥自以为是,先斩后奏的事已经发生多次,乔岚这会儿是真的怒了,她心软是毛病,但绝对不做冤大头,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哪来那么多慈悲心。 为了打消封啓祥的嚣张气焰。她决定这一次怎么也不能让他如愿。 乔岚转身对上封啓祥,“北村也是你让与我的,既然你需要地方安置人,我便将北村还给你。只稍把买地的五千两还给我便可。”乔岚自认为这个主意很好,她可不想沾染封啓祥的人。本来,两人就有点牵扯不清,再帮他收留这么许多人,日后更加难解难分。但……谁想和这家伙难解难分!!! “乔弟,找地方安置他们简单得很,然,我更希望他们能在发挥自身所长之余得到妥善的照顾。但他们跟着我并不妥帖。他们是我爹的旧部,很容易将他们对我爹的崇敬带到我身上。”这些人无一不称他为小将军,并自称属下,并且一副要为他赴汤蹈火的样子,这是他所不愿见到的。这些人为定远军付出前半生,后半生不该再继续颠沛流离。如果不是乔岚,如果不是乔家。他也不会把这些人往外推。 “呵呵,封兄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跟着你,他们只是属下,尚且是良民,跟着我,却是做奴才,孰好孰坏,无需多说。” “呃……我自是希望乔弟雇他们做事,而不是买下他们为奴为仆……”好吧。封啓祥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所以声音一点点弱化下去,在乔岚怒目一瞪,他只能噤声。 “封兄。此事免谈,小弟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乔岚起身离开。 “乔弟,乔弟!” 封啓祥第一次拿捏乔岚失败,而往日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他却是不屑再用了。 白崇沙看向自家子侄。发觉他面上只有一些无奈,却没有失望,好似胸有成竹,“祥儿,你可是想到办法让乔小子点头了?” “天自安排!”封啓祥如是回答。虽然乔岚的抗拒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他有预感,她一定会同意。 大年初一就被人找麻烦,真是不爽! 乔岚怒气冲冲地回到西岸,招叶飞天和俞大拿到书房里,把这事与两人这么一说,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对于这事,俞大拿的反应没有乔岚强烈。他的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对固守南部便将的定远军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感,要不是见乔岚如此抵触,他可能就赞成了。 与俞大拿相反,叶飞天坚决反对乔家接收定远军旧部。往日里,他很喜欢跟俞大拿唱反调,但今日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觉得不妥。 “主子,我认为不妥!定远军旧部,乔家不但不能收留,还得尽量撇清关系,离得越远越好。” 这话我爱听!乔岚觉得叶飞天即将说的话会是她想听的,“说说看。” “他们虽然身有伤疾,但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还是分位十分敏感的定远军的旧部。先别说好不好管制,单就自身牵绊而言,就是一大麻烦。明白的人会说主子高义,赏一簇伤兵残将一口饭吃,有些人看到的却是主子聚拢了几百名兵士。豢养私兵可大可小,被有心人抓住不放,乔家很容易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如此,哪怕十个乔家都不够搭进去。” 叶飞天说完,乔岚哑口无言,她只是单纯地想拒绝封啓祥而已,没想到还能牵扯上谋逆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她忍不住胆寒,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啊!封啓祥那妖孽果然是个坑货,而且不坑别人,专门坑我!!! 俞大拿也彻底沉默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谋逆啊,连想一想,腿都会抖几抖。 叶飞天继续说,“封公子想拨一部分人到乔家,可见也是顾虑到这个。毕竟,豢养五百名兵士和豢养三百名兵士还是有所区别的。他看中主子待下人宽厚不假,但也是为了分而化之。” “一个残将没什么,两个伤兵也没什么,但一百多个兵士凑一块儿,便能唤起曾经的荣耀。在南部一部分人眼里……”叶飞天莫可名状地撩了一眼俞大拿,后者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视线。叶飞天继续说道,“定远军是安定南疆最大的功臣,值得万民拥戴的,这要是乔家收留他们,到时候估计得把人供起来了吧,否则有可能激起民愤。” 叶飞天所说的这些话,不无夸张,但乔岚深以为然,更加坚定自己拒绝到底的决心。 第三百一十一章漏网之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漏网之鸽 为了表示决心,乔岚让俞大拿过了这个年就去雇六十个长工补到金钱美地,而北村,她是真的打算还给封啓祥,让他用自己的地养自己的人去吧。 西岸大宅本来就是新宅子,除尘之后,也显不出焕然一新的感觉,但是贴的年画和春联什么的,给整座宅子平添了许多喜庆。 这些,乔岚自然不用沾手,但大年初一晚上点灯笼却是她必须亲自动手的,别说俞大拿,就连陈月牙也不能插手,据说这是习俗。大过年的,要是家主不在,正门只能不挂灯笼。 这天傍晚,乔岚点亮两对大灯笼,当大灯笼被悬挂到正门处,其他灯笼才由他人陆续点亮。 晚上,玉溪又趁着夜色跑到乔岚屋里。乔岚正在冥想,察觉他在靠近,在他踏进门的时候,催动绝对领域,玉溪便消失了…… 玉溪进入空间后,乔岚只觉得一股眩晕,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把同在门口的鼓墩收进空间,又拿出来,一点事儿也没有。 被毫无准备地扔进空间,差点来了个倒栽葱,玉溪愤恨地对上空伸出中指,没一会儿,一个鼓墩凭空出现,砸在他身边,吓了他一大跳,只当是乔岚不满他的举动,警告他,于是讪讪地收回萌萌的中指。 “去!谁让你整蛊我,我……”玉溪还没嘀咕完,眼前的场景一晃,他又回到了乔岚的屋子里。他火大了,腾腾腾奔过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要玩也别拿我玩好吧!” 只是他才奔到乔岚跟前,刷地一下,人又在空间里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出现了屋子里,然后被乔岚用绝对领域挪到门口处,收进空间……如此几次之后。当他再次被乔岚移出空间,已经没脾气了。 乔岚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这才发现,收取活物和死物是有区别的。收取死物基本不损耗精神力,收取活物却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活物”玉溪敢怒不敢言,“你就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事。把小爷我当小白鼠一样挪来挪去!” “这怎么就是无聊的事了!万一哪天,被人追杀,我想把你放进空间,才发现精神力不够,你不是死定了。” 玉溪一噎,人家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着想”的样子,他还不能不领情。 “再说了,是谁身为空间的原住民,却没能告诉我空间的种种特性和功能,害我只能慢慢摸索。” 玉溪再一噎。他就是那个对空间一无所知的原住民。 小样儿,看我治不了你。乔岚把不敢啃声的玉溪再一次放进空间里,顺便警告他,不准砸摧残她种在空间的花花草草了。其实她挺想用栅栏把灵泉圈起来,然后告诉玉溪,你就在里面活动,不准出来,但想想这家伙也不容易,到这个时空来,不但没了灵力。还变成一个小不点,才没付诸行动。 玉溪虽然有点小嚣张,但谁说那不是他惶恐不安的表现呢。有些人就是越没安全感越闹腾,类似于虚张声势。这也是她时常纵容玉溪那些小脾气的原因之一。 桃庄。一个曾经做过斥候的定远军旧部朱太荣太兴奋了,睡不着,于是在桃庄到处溜达,一只鸽子颤颤巍巍地从远处飞来,他下意识地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一击即中。本来状态就不好的鸽子直直掉下来…… 朱太荣奔过去,捡起奄奄一息的鸽子,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是一只信鸽。正要捡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战场,他也不再是定远军的斥候。 “哎呀,不好!”朱太荣一拍脑袋,蹲下来,捧起鸽子,本想看看还有没有得救,人家鸽子直接在他手里咽气了。 可怜的鸽子,不远千里从京城飞回来,不但要翻山越岭,还要经过种种艰难险阻,胜利在即,一枚石头砸过来,功败垂成。 这鸽子极有可能是给桃庄送信的。朱太荣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把鸽子送去给封啓祥,以免铸成大错,但途中,他又改变主意先送去给白崇沙。小将军虽然年轻,但那气度跟大将军有得一拼,还是先问问副将吧。 白崇沙从惴惴不安的朱太荣手里接过僵掉的鸽子,没有犹豫,直接把鸽子腿上的信条取下。信条不大,写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符号和字。 “太荣,你给看看上面都写了啥。” “是,副将。”朱太荣虔诚地接过信条,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将军,这是封家暗卫营所用的暗语。” “你可会解读?好似定远军和暗卫营用的是同一套暗语。”白崇沙心想,我不用看都知道这是暗卫营送来的消息。 朱太荣盯着信条凝神苦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副将,过去这么多年,暗语可能变了些。我只能说出个大概。大头将去,三儿不安,老鹰抓三哥……” 朱太荣能看出的东西不多,白崇沙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年初二,封啓祥正在练刀。以前,他连拿起他爹的斩月刀都觉得吃力,现在挥动起来,游刃有余,假以时日,待他把刀谱练得出神入化之日,斩月刀就不在是他爹的刀,而是他的刀。 白崇沙在旁看得连连点头,连他都想不到封啓祥进步会如此之快,慢慢的,他的眼前就模糊了,仿佛看到大哥挥动斩月刀横扫千军的场景……思绪再涣散点,脑海里闪过九年前,那支搅动天地的冷箭,还有大哥大嫂相拥而去场景…… 眨了一下眼皮,白崇沙的视线变得坚毅起来。 得知白崇沙过了初五就走,封啓祥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让佟管家给他打点行头,他更是将手头上的银票拿出一半给白崇沙,要不是他尚需银子放在粮铺周转,估计他连一张都不给自己留下。 大大八十万两,白崇沙没有客气,系数收下。 其他人也收到白崇沙初五离开的消息,一个个深表遗憾。 白崇沙离开的原因没有表露,但今天能来到这儿,都是义薄云天之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当年的事不简单。定远军旧部中,有几个人身子骨还行的表示,不管白崇沙去哪里,他们跟定了,其中就有那天抓了鸽子的朱太荣。 白崇沙拿出当年叱咤风云的气势呵责他们都没办法打消他们的念头,只能默许,然而他这一默许,跟随的人又多了仨。其他人倒是想跟上,就怕退后腿,只能暗恨地打消尾随的念头。 狱有话说: 狱一时脑抽,邀人拼字,今天估计会N更,至于N等于几,敬请期待…… 各位大大,有票的砸票,打赏什么的也来点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过年时节 过年时节,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按照岂国的习惯,初一初二访友,初三初四探亲。乔岚没有亲人可以拜访,幸好还有可以去拜访的友人。 大年初二,乔岚本打算带着玉溪去历山县拜访唐文强,奈何赵地主登门,邀她一起去历山县给县令大人拜年。 去给祝岐山本来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人家县令大人日理万机,大过年的即使有空闲,也的去祝夫人娘家给岳父岳母拜年,怎么会有时间接待小鱼小虾。 对于这个,乔岚的消息就没有赵地主这灵通了。 吕苗苗的确是回娘家去了,但祝岐山没有跟着去,因为两夫妻吵架了。说来,吵架的原因还是因乔岚而起。 乔岚把多子多孙方给到祝岐山,虽然她言明这是偶然得到,睁眼说瞎话地表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但祝岐山却从中看出来,这方子调理的是男人的身子。作为一个男人,他如何肯承认自己出了问题。 他有点讳疾忌医,在犹豫不决中,他选择性地忘记这方子的存在,却没想到吕苗苗无意间看到这方子,还自作主张给他用了。 吃了好一阵所谓的药膳鸡,他腻到不行,想跟娘子说别再熬那个汤了,换一个口味,他去厨房却无意间碰见吕苗苗往鸡汤里放药材。追问之下,吕苗苗只好坦白。祝岐山大怒,说了她几句,然后……吕苗苗委屈到不行,立马收拾包袱,带着吕青鸾和闺女回娘家去了。 就因为这个,祝岐山看到“罪魁祸首”乔岚,语气也没了往日的熟络。乔岚不明所以,尴尬之中问了一句“嫂夫人这是访友去了吧”,得,祝大人的脸色直接黑下来了。 因为祝岐山心情不大爽朗,赵地主和乔岚拜过年后,只能悻悻地离开。赵地主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乔岚连累了。出县衙大门后,还安慰乔岚说祝大人是因为跟夫人有了矛盾,不是针对他们,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时间还早。乔岚按计划去给唐文强拜年,赵地主也很懂得顺竿上,要一起去,为此,他还特地回家接上一个五岁的孙辈赵有令。 唐文强又弄了一批不知名的种子。正在摆弄呢,乔岚上门来,正合他的意,不过,赵地主的到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赵地主就算要拜年,去的也应该是唐家本家,而不是他的小庄子。 不管怎样,来者是客,唐文强按照自家所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招待乔岚和赵地主。 唐俊琪完全忘了上次差点被玉溪坑埋的事。见到他依旧高兴得忘乎所以。他把玉溪领到自己的屋子,又把自己心爱的玩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在玉溪跟前,任君选择。 玉溪不是真的小奶孩,乔岚应景给他买的小玩意儿,他基本没碰过,不过,腹黑的他喜欢看唐俊琪一副万分不舍又不得不忍痛割爱的样子,所以,他把小披风脱下来,铺在地上。把唐俊琪的玩具一个个放进披风里,要打包带走。 赵有令也想要玩具,见玉溪一副包圆的样子,他急了。上前抢过两件抱在怀里。 “啊!”唐俊琪忍痛割爱的对象仅限于小团子玉溪,不包括比他还大两岁的赵有令。他想过去抢回来,被赵有令用手一推,摔倒在地。 小样儿,抢我东西,还欺负我的人!!!玉溪眼里寒光一闪。冲过去就是一脚。赵有令不备,被踹到在地,而后又被玉溪狠狠地扑了一下。玉溪人虽小,但冲击力可不小,扑过去,就像一枚炮弹一样。这一下就把赵有令压得翻了白眼…… 赵有令也是倔强的,愣是没哭,缓过神来后要反扑。唐俊琪在玉溪的提醒下,也过来帮忙。 看孩子的丫头婆子还在边上嗑瓜子聊天呢,万万没想到,眼睛错开一下,三个孩子就打起来了。单紫萱倒是一直看着玉溪,早就知道出事了,但既然自家公子没吃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人这边的谈话渐入佳境,唐文强要带乔岚和赵地主去他准备的苗圃看看,丫头奔过来说三位公子打起来了。 其实不是打起来,而是唐俊琪和玉溪两个小奶娃压着赵有令打……玉溪瞥见乔岚过来,当机立断,嚎啕大哭起来,唐俊琪负责向大人控诉赵有令抢东西还打人。 虽然赵有令的奶嬷嬷尖着声音说自家少爷怎么怎么被打,虽然赵有令最狼狈,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谁让赵有令最大,说他被一个三岁和一个一岁的小奶娃压着打…… 要真是这样,那也太熊了,起码赵地主是不愿承认的,尽管自家孙看起来最狼狈。 “呜哇哇娃娃……”赵有令没抢到东西不哭,被打了也没哭,被训的时候,因为太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乔岚知道玉溪的尿性,一边接受赵地主的道歉,一边默默地为赵有令委屈。大人之间,互相体谅之下,这事就算翻过篇。 经过这一茬,赵有令学乖了,坚决不再跟玉溪一起玩,见了他就绕道走。 离开唐文强的庄子,乔岚又去老木柴的作坊给他拜年。 乔岚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到老木柴暴跳如雷地轰人,而被赶之人正是李达的大哥大嫂。两人手里还提溜着东西,倒也没有空手而来。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怪不得老木柴大过年的把人往外赶。 “你个老怪,大过年的,不给我弟弟回家过年,居心何在,别以为扣住他的人,就能贪下他的银子。回头我就去衙门告你,让你吃牢饭。” “哎哟,我那个命苦的小叔啊,给老木柴做牛做马,一年到头,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夫妇俩早就打听过,老木柴的其他弟子多年都回家去了,这儿只有老木柴和李达两人,所以才敢在这儿叫嚣,乔岚的出现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被乔岚冷冷地看着,两人偷偷地咽了咽口水,“乔公子,过年好!” “想去衙门告状是吧,用不用派人送你们去,我怕你们进不了衙门。” “不……不用……我们这儿还有事呢,先……先走了……”夫妻两灰溜溜地走了。 老木柴的作坊里,只留下老木柴和李达两人,怪冷清的。对于乔岚的到来,老木柴自然是欢迎至极,拿出珍藏许久没舍得喝的酒请乔岚小酌几杯,话里话外又打听起陈月荷的事。 乔岚依旧没有给他一句准话。 李达最近迷上了根雕。老木柴找来许多大木根子给他侍弄,倒也做出了不少活灵活现的作品来。玉溪看他雕塑的手法,看得眼睛都直了,崇拜之情油然而升。 李达也不知怎地,突然停下来,随手拿起一块木头,一边看玉溪一边雕琢那块木头。玉溪还以为他要雕自己的样子,于是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回程的时候,马车里,玉溪特别沉默,这可不大正常。乔岚闹不明白,拖着他的腋下,带到眼前,沉着脸说,“别以为假装深沉就能躲过去,今天你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玉溪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问起,“乔岚,你说李达是不是有灵通眼?” “怎么说?”原来不是假装深沉,是心里真的装着事啊。 “他一边看我一边雕木头,我还以为他要给我做雕塑,额……是给我做雕塑没错,但他雕了这个。”玉溪把手里的东西给乔岚看,竟然是莲藕,木头雕琢的三节莲藕…… “……”乔岚拿过那三节莲藕,陷入了沉思之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能心软 李达是不是有灵通眼,乔岚不置可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乏能人异士,也许他的真的看到了什么,也许他是因为雕多了荷花,才雕这三节莲藕…… 虽然有点无情,但乔岚却很庆幸,李达患有自闭症,不管他是不是有灵通眼,与她而言,都不会有大碍。 马车徐徐地前进,即将走上大青山的山道,突然就停下来了,刺耳的声音直戳人耳,“天杀的乔家!天打雷劈的乔奕!谋我家财……” 钱家人老少妇孺十来号人堵在山道入口处,专门等着乔家的马车。她们绝对不是觉得乔家好欺负才过来的,实际上,昨天她们已经去过黄家。钱家还是大户的时候,这群妇孺可劲儿端着端着,怎么端庄怎么来,现在,钱家跌入泥沼中,她们不在是夫人小姐,倒是变得跟市井泼妇没两样,骂得那些话,特别难听。黄员外不胜其扰,大过年的,给出一百两打发她们。 一百两,过年的银子就有了。 尝到甜头,她们故伎重演,想从乔家这里再抠点什么,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对于乔岚而言,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姑息,因为有一就有二,二就有三……她从不自找麻烦,但麻烦找上来,她也不会退避三舍。 她抱着玉溪退避三舍,让叶飞天和单紫萱对付她们,但她也低估了十几个没皮没脸的妇孺能无赖到什么程度。 单紫萱把人拖走,一次拖两个,但十几个妇孺呢,顾此失彼,还没等她回头,转眼人家又回来叫骂。这边算是偏僻了,但仍是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有句话说得好,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钱家勾结水匪,人人得以诛之,这会儿。这些妇孺一哭一闹,又有人同情上了,纷纷帮腔,说乔家不该趁火打劫。五两银子一亩良田。搁谁心里都羡慕得紧,羡慕不来,只能趁机说说酸话了。 有人帮腔,这群妇孺更加来劲儿了,堵着路咒骂乔家不说。还有几个奔着乔岚所在的地方而去,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叶飞天连忙护在乔岚跟前,他不过是挡了一下,冲在前头的妇人把自己把衣服前襟扯开,然后说叶飞天沾她便宜…… 围观的人有人忍俊不禁,看看叶飞天,虽然不是玉树临风之人,但长相也没差到哪儿去,何至于沾一个脸皮皱成一朵花的老婆子的便宜。 “这也说不定,可能人家就好这口呢。” “哎呀。亏他也下得了手。我是佩服得紧。” 人群中有人故意大声嚷嚷着。 脏水越泼越多,乔岚失去了耐心,她抱着玉溪转身上车,“叶飞天,压过去!撞死赔钱家十两,撞伤赔五两。” 一般人听到对方这么说,就该心有戚戚,看看马车是不是真的会碾过来,好吧,惜命的的确犹豫着要不要往边上挪一挪。但也要这么几个,想到如今生不如死(由奢入俭,可不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一死了之的好。 之前叫嚣叶飞天沾她便宜的老妇人站起来。踉踉跄跄直接往车轮撞去。现在这辆马车,乔岚还挺喜欢的,可不想沾上血迹,于是连忙催动绝对领域,把寻死的老妇人弹开。 “婆婆,婆婆。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啊”、“杀人啦!老天爷啊,你长长眼吧”……那老妇人直接晕倒在地,其他人更来劲儿了, 要不是周边还有不少人围观,乔岚就动用绝对领域把这群找麻烦的她们震晕过去了,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真是憋屈。 有钱能使鬼推磨,乔岚想着是不是撒点银子,请人帮忙清理杂碎,但她有下意识不想便宜这些围观看戏的人。 要不然,走着回去?好像还蛮远的。不知西岸得多久才能收到风,赶出来救场。 “你人小小,就如此丧尽天良,也不怕天打雷劈。就跟杨家那小子一样,狼狈为奸……” 杨家那小子?!围观的人群里耳朵支楞着。 “难怪被赶出封家,人在做,天在看啊……” 封家……哎呀,说得可不就是小将军嘛!!! “你们不得好死……” 人群里,有几个人怒了,啊喳站出来,“呔!谁不得好死,有种你再说一遍。啊呸,你要是敢再骂一句我们小将军,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这几个人,是今日才到的定远军旧部。本来,还以为是一出纨绔子弟欺弱凌强,被苦主找麻烦的戏,他们也看场戏一样看着,然而,当这个纨绔子弟和自家小将军摆在一块……自家小将军是好人,这个小哥儿也一定是好人,既然是好人,那错的一定是别人。这小哥要往大青山里去,没准还是去给小将军的友人,正要去给小将军拜年呢。 不管这几个人的逻辑是怎么产生的,总而言之,他们这么凶神恶煞地一叫,倒是真的把人给震住了。不同于旁人,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谁手底下没有几条以上的人命,身上自然而然沾带着煞气和杀气。 这几个人震慑住钱家一众妇孺之后,又换上一副笑脸,送乔岚离开,“这位小哥儿有事尽管去忙,这儿有我们看着呢。” “那就多谢了!”乔岚拱手告别。 无需多问,乔岚也能猜得出来他们的身份。正如封啓祥所说的那样,陆续会有定远军旧部抵达大青山谷地,往桃庄这儿来。这些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穿着破烂还是其次,身子积弱者有之,其中不乏缺胳膊断腿的。 当年奋勇杀敌,保家卫国落下满身残疾,卸甲归田后,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以至于生活困顿,朝不保夕。 她是军人的女儿,对军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这种时候,想不感同身受,真的很难。曾经,她还小的时候,去军区探望尚且不是军长的爸爸。她的爸爸陪着一个叔叔坐在训练场上,那个叔叔在排雷时为了保护他人被炸断右腿,必须退役。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两撇隐含着无限落寞的背影……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乔岚默默地在心里念起了乔氏清心咒。(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哈利路亚 乔岚又把俞大拿和叶飞天叫到书房商量事情。 叶飞天隐隐察觉到自家主子的心事,还没进门,他就有所预感,所以当乔岚跟他们商量说接收少量伤兵会怎样的时候,他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因为乔岚倒戈,叶飞天再怎么不赞同,也只能安排下去。 玉溪知道乔岚又心软了,他什么都没说,他用唱的,“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单紫萱不明所以,笑着问道,“溪公子,话还没说全就懂得唱小曲儿了!不过,这唱的是啥?哈喇流出来啦……” “哈利路亚……”玉溪不理会单紫萱的调笑,指着乔岚大叫,“啊,有圣光!” 乔岚眼里冷光一闪,“闭嘴!!!” 封啓祥那天安慰白崇沙说“天自安排”,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没想到,老天真的帮他安排好了。乔岚主动派人过来叫他到西岸商议。虽然乔岚只答应接收一百个人,但聊胜于无。此外,乔岚也没坚持签死契,而是签十年的长约,相当于雇佣长工,对于这一点,封啓祥很满意。 为了多谢乔岚,封啓祥又在他的异国珍宝箱中翻出一块鸡血石,那颜色,红得耀眼,红得张狂,红得瞩目。 封二负责把鸡血玉送去给乔岚,但是乔岚对封啓祥给的东西打从心底发憷,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乔岚不想要,有人却哈得要死。玉溪盯着那块鸡血玉,眼睛都直了,整一见玉眼开的财奴。 “东西你拿回……”乔岚话说道这儿,玉溪已经奔过去,张开双手,“我要!我要!我要!” 封二自发自觉把乔岚和玉溪之间划上等号,果断把鸡血玉给玉溪,然后闪人。 “呵呵呵呵呵……”石头太重,玉溪差点抱不起来。但他一点儿也不嫌弃。 “你这家伙!!!”乔岚上去,对着玉溪的小脑袋就是一巴掌。玉溪挨了一下,手一时拿不稳,鸡血石往地上砸去。眼看着就要磕伤青石台阶,说时迟,那时快,鸡血石在碰上台阶的前一刻,猛然一顿。才碰到地面,安然无恙。 “咦?!”乔岚先玉溪一步捡起鸡血石来。玉溪小豆丁在一旁蹦跶着高举双手,“我的!我的!” 乔岚左右端详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异样,正要故伎重演,看是不是还会发生刚才的事。情急之下,玉溪大叫,“是我,是我,是我弄的。” “嗯?!” 乔岚一手拿着鸡血石。一手拎着玉溪,往楼上去。 打开绝对领域,确保没人听得见后,乔岚才淡淡地开口,“说吧,你的灵力什么时候恢复的?”然而,她越是平静,玉溪就越是忐忑,抱着鸡血石仿佛抱着救命稻草一样,“也……也没多久……” “说说。事无巨细,要是再有多隐瞒,后果你懂的!” “上……上次,我进空间……吸收了水晶里的灵气……” 乔岚听罢。用精神力往空间里一探,四根手臂粗的水晶柱,其中三根变得异常暗淡浑浊。她又是期许又是忐忑的问,“这是好事,为什么不早点说。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可以回去二十一世纪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抠门,要是知道我糟蹋你三根水晶。你还不灭了我,虽然是我多想了。“只恢复一点点……刚才托了这块石头一下,灵力就透支了。” 乔岚眉头紧皱,“吸收三根水晶里的灵力,才长这么一丁点灵力,你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去,你以为谁最想恢复灵力。玉溪扁扁嘴,“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种事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将事情捂着,一点意义都没有。既然水晶于你恢复灵力有用,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来。”乔岚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在去一趟白华山,找到那几个水晶洞窟,然后把玉溪往里一扔,万事大吉。 “玉石也可以,只是水晶里的灵力比较纯粹,更容易吸收。” “所以你才想要这块鸡血石?” “嗯!!!”玉溪抱着鸡血石,不安地问,“我可以吸收这块玉石里的灵力吗?” “行!没什么不可以的。” 玉溪愉快地盘腿坐下,然后把两只小萌爪按压在鸡血石上,不一会儿,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慢慢地变一块苍白的石头。 回家有望,乔岚的心情变得无比畅快,看谁都是笑盈盈地,心想着,看一眼就少一眼了,还是对人好一些吧。她没想到的是,玉溪的胃口堪比无底洞,为了帮助玉溪恢复灵力,她踏上孜孜不倦寻找玉石的道路。 年初五这一天,陈月牙带着梁毛花去历山县花银子,转了一圈回来,总共花了十两银子。看来,陈月牙要改造娘亲,任重而道远啊。 年初五这一天,一百个定远军旧部与乔家签下长达十年的契约,自此成为乔家的长工。隔天,俞大拿代表乔家发话,要在北村盖百来间平房,消息一经传出,许多工匠队慕名前来,其中就有当初不满乔家选陈家坳的工匠当头,拂袖而去的许一多。现在陈家坳的工匠队是香馍馍,许多人请他们去盖房子,造地龙,轻易请不到。不过乔家要盖房子,他们还是派出了一个工匠队前来。俞大拿问过乔岚后,选用了许一多的工匠队。好到要用在刃上,盖平房而已,何须用陈家坳的人。 年初五这一天,白崇沙带着九条尾巴离开桃庄,离开历山县北上。这一天,封啓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整一天。这一天之后,他练武更加勤快,更加认真。 年初五这一天,乔岚收到祝岐山送来的一份大礼,一块成色十分好的翡翠,看来,不少人知道乔三少对玉石的喜好。至于祝岐山为何无端端给乔岚送礼,皆因那个多子多孙方。吕苗苗被他气回娘家,心情郁郁寡欢,请来大夫一诊脉,原来是怀上了。接到消息那一刻,祝岐山当机立断,赶去迁城琼水县接人,临出发,翻出人家孝敬的一块翡翠,差柳土发送到西岸给乔岚。(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隔岸观火 话说,青山村陈家的日子,过得每况愈下。 陈月牙和梁毛花在乔家的庇荫之下,他们只能望洋兴叹。去年打着陈老汉病危的旗号想诓陈月牙娘俩回去尽孝,结果被乔岚用三十两丧葬费打发了。那三十两银子,他们也是起先被膈应了一下,之后花得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陈生华从陈王氏手里扒拉走了属于他的十两丧葬费。 陈月珠的出现,转移了他们一部分注意力,他们开始往历山县去,打着黄二爷亲家的名号打秋风,结果,秋风没打着,被黄二爷的正室娘子差人打了出来。一个铜板没捞着,还搭上车脚,食宿和汤药费…… 陈王氏带着儿子、儿媳妇可劲儿折腾,结果年一过,陈老汉就真的咽气了,想到陈家的颓势,他死不瞑目。陈家人知道乔家给长工置办年货用了陈生富大舅哥的铺子,于是派他去乔家给陈月牙送信,让她回来哭灵。陈生富得了陈张氏的指示,到了西岸,隔着北桥门,跟守门的俞九筒说,“牙儿他爷去了,麻烦跟牙儿说一声,方便的话就回去上柱香,不方便就算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撒泼闹事这样的事,打死他都不干。 陈家会花十两银子给陈老汉风光大葬吗?十两是没有的,一两绰绰有余。陈王氏总共掏出了一两二前银子,其中薄棺材就用去了八钱,剩下的买些纸钱香火就差不多了,至于办白席,靠的是人家给的丧仪。抠成这样,也没谁了。 谁不知道乔三少代陈月牙给了十两丧葬费。陈家人连死人钱都抠,也不怕陈老汉愤不过,回来讨要。 陈老汉出殡那天,陈月牙去上香。宝珠和俞小蝶一左一右护着她,免得被陈家人冲撞了。陈家人眼巴巴地盼她多掏几两丧仪银,结果,她没给银子。而是镇上的丧仪铺子送来许多奠仪品。纸钱,冥洋,纸扎的五进大宅子,豪华马车。猪牛羊,反正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祭祀用品一应俱全。 有了这些东西,陈老汉的丧礼总算好看许多。 陈王氏一边在心里暗骂陈月牙败家玩意儿,想想这么些东西都是银子买的。要一把火烧了,她那个心疼啊,好像挖她心肝肺一样。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她都想拿走一半,待自己百年之后,让儿子烧给自己。 等等,那是啥?!居然是两个纸扎的女人!!!这是死鬼,到了下面,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丫头伺候。待我百年之后,哪里还有我这个发妻的位置,不成不成。嚎哭之中的陈王氏腾地一下站起来,挂着满脸的泪水鼻涕冲过去,夺下两个纸扎的女人,不给烧,不给烧,就是不给烧。 陈月牙转身离开,把陈家的闹剧抛诸脑后。下次再来,估计得等陈王氏翘辫子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估计还有很久很久很久呢,不过。到时候,我也来看看,至于上香就免了。 正月十五,五里镇上闹元宵! 乔岚带着陈月牙去五里镇凑热闹,小姑娘又叫上赵庆丽,乔岚被迫充当护花使者。去年元宵。乔岚逛大街,天下砸下一个血淋淋的单紫萱,今年逛大街,又“救”下一个花样美男。 封啓祥今天迟了一步,没能跟乔岚一块出发,到了五里镇,不巧被朱文媚看到,然后没皮没脸地缠上来。在看到乔岚的前一刻,他已经忍无可忍,要让封一把人远远地扔掉,看到乔岚后,他打消主意,想看乔岚会不会帮他,结果人家顾着照顾自家妹子,根本没看到陷于麻烦之中的他。 他出声叫了“乔弟”,乔岚才看过来,故作惊讶的说“哎哟,封兄,你也在啊。怪不得你不与我一道来,原来是佳人有约。” 朱文媚在旁一听,羞答答地说,“乔弟弟说笑了。” 就因为这一声“乔弟弟”,乔岚果断地决定“救”封啓祥于水火之中。 被“救”下后,封啓祥打着报恩的名头,请乔岚几个去一品阁品茶吃糕点兼赏灯。一品阁,封啓祥自诩东道主,热情地乔岚吃喝,偶尔照顾一下陈月牙,至于赵庆丽,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曾。乔岚却发现,一向自持冷清的赵庆丽多次偷偷瞄封啓祥,面纱之下,俨然是一张绯红的脸。 得,又一个无辜少女沦陷了,妖孽,果然那是妖孽。 坐了不多一会儿,封一在封啓祥耳边说了什么,他脸上一变,匆匆向乔岚告辞,临走还不忘留下足够的银子让乔岚买单。 这还得从封四放飞的信鸽说起。他一共放飞了两只信鸽,其中一只,在大年初二被朱太荣击毙,并截留在白崇沙手里。另一只,相较于前一只,飞得更加坎坷,以至于姗姗回迟,幸好桃庄里也没有人再胡乱截留信鸽。 封啓祥回到桃庄,封五把解读出来的内容抄写在纸上呈给他。 纸上说,那一位病重,曾经召见禹王爷和右相,相传已经立下遗诏,而现在是太子监国,所以很有可能是让太子继位。二皇子这边异动频繁,极有可能发难。侯府封家已经被捆绑上二皇子那条船。无论二皇子成事与否,老侯爷必死无疑,因为他从未表态支持二皇子,而是他还成了封言勇封侯最大的阻力。 看过之后,封啓祥表现得很平静,把纸交给封一让他处理。 封一和封二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他却挥手让他们退下。封二忍不住问道,“少爷,需不需要属下去京城看看?”把老侯爷救出来什么的。 “不必,他们狗咬狗,我们只需隔岸观火,拍手称快便可。”封啓祥无不冷漠地说。 “少爷,当年的事,老侯爷也是受人蒙蔽有。你看他曾经这么疼你……”封二极力为老侯爷封广信开脱,却被封啓祥厉声打断,“不管他是受人蒙蔽还是有苦衷。他将我赶出封家是事实,过去的三年,我过得生不如死是事实。因为他,因为封言英,我几次差点命丧黄泉也是事实。要不是乔弟,要不是郑神医,要不是机缘巧合得了神莲,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命在?现在才来说这么有何用。开弓没有回头箭。踏出那个家,我与他还有什么祖孙情可言。” “少爷……”封二还想说什么,封一把手搭在他肩头,同时摇了摇头,让他无需多说。 封啓祥沉着脸走开,回屋后狠狠地拍上门。 “大哥,难道你也认为侯爷是那样狠心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我们现在是少爷的侍卫,说得再多,做得再多,唯有保住少爷才是我们的唯一的使命。”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封二发现封一面上带着凝重,明显有事。后者却避之不谈,“今天你值夜,去吧!封三封四不在,辛苦你多走动,四下看看。”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侯府封家 京城,侯府封家,东院。 胡须比头发还花白的定远侯封广信正襟危坐,然而,桌椅的扶手却被他生生抓碎,“他竟敢……”然而,随着张晋之的禀报,他一向挺得笔直的腰逐渐垮塌下来。 张晋之于心不忍,收住声音不欲再说,然而,封广信却让他继续。 心里再怎么不忍,张晋之却也只能说下去。他汇报的事情俨然是封啓祥的事,虽然不全对,但也**不离十。姜还是老的辣,他到底还是从封三口中诓出不少事情来。 待张晋之讲到封啓祥虚弱得连斩月刀都提不起来,封广信脸上一片苍茫,整个人,好似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 “侯爷!!!”张晋之上前扶住封广信,后者仿佛抓到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一样紧抓不放,“祥儿现在怎样了,祥儿的身子怎样了?” “侯爷……”张晋之正要如实禀告,让主子放心,敏感的他察觉有人靠近,连忙把话头一转,用一种悲痛欲泣的声音说,“侯爷,大夫说,祥少爷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怎么忍心哪。眼瞅着二爷的血脉就要断了,您可大发慈悲,把祥少爷接回来照看一二,也许还有得救也说不定。” “啊……”莫大的悲哀从心底生发,封广信心里梗得喘不过气来,看到张晋之对他使眼色,才恍然回过神来,换上往常严厉的声音喝斥到,“那畜生枉顾纲常伦理,搞断袖,玩小倌,死……”往常,他会说死了一了百了,现在,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要他有何用。活着也是浪费米粮。把他接回来,没得把我自己气死。以后那畜生的事,休要再在我跟前提起。” “侯爷,就算不把祥少爷接回来。也您请容许属下给他送点银子。” “再说就把你发配到庄子上荣养。” “侯爷……” “闭嘴!” 外头的人来了又走,张晋之松了一口气,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好”字,封广信看过,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在座椅上。 张晋之大惊。“侯爷!”封广信对他摆摆手,表示他没事。“没事,我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几句,最终小声地自嘲道,“想来,他是恨极了我吧。应该的,他怨我是应该的。总之,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晋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他的担忧,“侯爷,封少爷好似要支持五皇子上位,如此,不是与您所设想的背道而驰。” “五皇子……”封广信略思了一下,好似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手在椅背上用力一拍,起身往内室去。从他睡了几十年的床腿内侧抠出一个雕琢着繁复花样的金扳指来,包好后拿出来给张晋之。 张晋之有个大胆的猜想。却觉得难以置信,于是傻傻地问道,“这是?” 封广信把金扳指牢牢地抓在手心,“那两个畜生一直想要的东西。封家一百个能以一敌百的死士。” “死士?!那不是……”传说中的吗?张晋之把后面的话头吞下,现在说这样的话,好似太傻了。 “确有其事。只要是封家子孙,有这个扳指,就能调度那一百个死士。如若我遇到不测,我要你们不要浪费一分一毫力气救我。到时候。你们去找祥儿,把这个交给他,并护他一世周全。” “侯爷,老侯爷将属下派到您身边的时候,也说了要属下护您一世周全,您现在让属下不管您,属下如何能听您的。老侯爷交代的话,属下如若不能听从,您交代的话,属下恕难从命。” 封广信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个衷心的,但我不要你愚忠。保住祥儿才是我唯一的祈愿,如若不然,我死不瞑目。” “侯爷,属下几个拼尽全力,定可将你带出侯府。出了侯府,咱找祥少爷去。到时候,再往南边走一走,天高皇帝远,任谁也管不到咱。” “找祥儿?!”封广信的目光中隐含着希冀,不过很快暗淡下来,“休要再说这样的胡话。封家是宋朝天下的封家。” “侯爷,你方才也说了,不要愚忠。您这样,岂不是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封广信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梗着脖子说,“事从权宜……”谁知,张晋之也把脖子一梗,“命都快没了,还有比这更权宜的事情。” 封广信恼羞成怒,把金扳指往张晋之手里一放,“人在,扳指在,人没了,扳指也得在。务必交给少爷。我先去睡了。” “侯爷,别走,咱再掰扯掰扯。”张晋之忙跟上,被封广信一个排山倒海轰出来,“大半夜的,谁跟你掰扯。滚出去守门。” 京城,乃至整个岂国的形势,错综复杂,暗潮涌动,人人自危。 皇上宋恒载的身子早就垮塌了,最近几年,又醉心于长生术,服用了不少虎狼之药,看似精神奕奕的背后,隐患重重,当问题爆发出来时,已经回天乏术,驾崩是分分钟的事情。 皇上驾崩即意味着改朝换代。 现在是太子监国,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下一任君王,但是不是能顺顺利利地继承大统……呵呵,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二皇子对那个位置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做过,难道还差谋朝篡位这一出。 对于他来说,坐上那个位置是迟早的事,唯一的区别在于是他爹双手奉上的还是他自己着手抢的。 二皇子的残暴戾有目共睹,不想他上位的大有人在,但他们的选择只能是力挺太子,让太子坚强起来,当然,还有人暗搓搓地扶持其他皇子,比如展吹浪一伙儿……无论支持太子,还是扶植其他皇子,都需要时间经营,需要时间发展,但皇上的身子突然垮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二皇子已经蠢蠢欲动,只等你诏书颁布,但凡上面出现的不是他的名字,他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其他皇子党又是惶恐,又是愤恨,突然宫里传出一个消息来,仿佛一缕清风吹扫夏日的燥热。 昏迷多日的皇上醒了。消息一经证实,许多人弹冠相庆。二皇子党再次蛰伏起来。 狱有话说:今天六更,RP值暴增,在此多谢那几个经常打赏,给票票的读者大大……有你们,狱才有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尚方宝剑 皇上的病是谁治好的呢?自然是被莫寒雨千里迢迢请过去的郑神医。 有了郑神医,如有神助。一只脚伸进鬼门关的皇上愣是被救了回来,而且幽幽转醒,甚至可以起来走几步,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他的身子已经彻底耗干损坏,即便是郑神医,也回天乏术。 对待病患,他向来不会拐弯抹角,于是当着一干御医的面,对看起好了许多的皇上说,“你最多还有两年活头,该安排的赶紧安排吧,别死不瞑目。”最好把你家老二给整一整,别到处祸害人。 他说的是实在话,绝非危言耸听,但在旁人听了,却觉得他是在诅咒皇上,把“大不敬”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还要给他上岂国十大酷刑,然后五马分尸,最后诛九族…… 郑神医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叫嚣得最厉害的御医砸过去,嘡!正中脑门,砸得那个御医一脑门血。看清楚伤人“凶器”的人当场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紧接着后面跪倒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想杀我,问问他爹同不同意。”郑神医口中的“他爹”指的是先皇,谁让他的免死金牌是先皇御赐的呢,连皇上本人不能动他。郑神医甩袖要离开,想想还是把地上的免死金牌捡回来,又在那个不幸被砸中的御医的衣服上擦了擦,确保干净后才收进怀里。 “没有我,小皇帝连一个月都活不了!!!”这么狂妄,除了郑神医,也没谁了。 “神医留步!”皇帝宋恒载虚弱地唤住郑神医,死过一回的人,尤其惜命,何况他这个做皇帝的,“朕看你这块牌子也旧了,朕再给你一块新的如何。” “一块足矣,要那么多干哈。再说了。你都得听你那爹的。新的哪有旧的好用。”郑神医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走。身后,皇上又说,“父王好似没御赐你一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郑神医往外迈的脚不由停下来。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转身回来,无可无不可地说,“行吧,我勉为其难要一把。”带回去给乖孙儿玩儿。 郑神医雷厉风行地诊脉。行针,写药方,一个时辰后,他把金针一一收回来,跟给他打下手的莫寒雨说了医嘱后,挥一挥衣袖,坐上步撵离开皇宫。 至于皇宫里专门为他捯饬出来的宫宇,他表示不屑。 郑神医是一刻也不想在京城多待,他想回去找他的乖孙儿,可是莫寒雨也说了。他救了皇上,势必很多人盯着呢,如果现在回去,会给乖孙儿带去许多麻烦,那样的话,乖孙儿一定很生气。 为了乖孙儿着想,郑神医答应在京城逗留一段时间,然后便回医谷去,至于之后的事,再说吧。 没有免死金牌。郑神医就过得很恣意,有了免死金牌,他活得更是妄为,从未有过为了他人而委屈自己的事。不过现在他甘之如饴。 几天之后,皇帝的身子大好,他信服郑神医,果真御赐了他一柄尚方宝剑。就那柄尚方宝剑,还被他嫌弃了一通,觉得不够锋利。起码不能削铁如泥,勉强能砍瓜切菜…… 莫寒雨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师父,尚方宝剑不是这样用的”,但这样的话,永远只能放在心里吐槽。 在西岸,总是舔着脸要求这要求那,被拒绝后也只能委屈地顿墙角的郑神医,在莫寒雨的家里,那可是比大爷还大爷,连家主莫寒雨都得鞍前马后地伺候他,其他人再鞍前马后地伺候莫寒雨,换句话说,莫寒雨在京城的宅子里,全家上下,包括家主莫寒雨在内十五口人,全都围着郑神医转。 其实,郑神医也不难伺候,只要不胡乱在他跟前晃悠,就啥事没有,但也有这么一些不长眼的人。 莫寒雨至今身为娶妻,却有两个小妾。其中名为菁菁的小妾为了讨好郑神医,亲自熬了一碗参汤,亲自端去他的院子,结果被他毫不客气的泼了,还被数了一顿,用他的话说,连名字都妖里妖气的女子,人肯定不正经。 其实菁菁也挺冤枉,都给做人小妾了还谈什么正经不正经,正经人谁会给人做小妾。 菁菁自认为还是很得老爷宠的,于是拐弯抹角地向莫寒雨告状,不想正巧被郑神医碰见,只一句“卖了吧”,当天下午,就有牙婆来领人了。 郑神医在京城折腾人的时候,远在南边通州历山县的乔岚也没闲着。 玉溪又吸收了几块玉石,包括乔岚空间了硕果仅存的水晶,他灵力见长,然而,这个“见长”就却可以忽略不计。趁还没开春,时间上比较宽裕,乔岚带玉溪前往璞县。 与乔家签了长约的一百名定远军旧部,身子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但也有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这些人,得了封啓祥的提示,自发组成护卫队,拱卫乔岚出行。 对此,乔岚不置可否,鉴于每次出门都会发生点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她便把人带上了。 也不知是因为护卫队起到了震慑作用,还是真的如此幸运,一行人风平浪静地到了蒲县。 乔岚没有进蒲县的县城里,而是带人在附近一个小村落落脚。去年,她一掷千金,却五十不存一已经被传为璞县笑谈。这要是她出现在县城里,一准被人认出来,而她最烦成为众人的焦点。 在小村落休息了一晚,乔岚戴上许久没有带过的面具去城里看玉石。与去年一掷千金不同,今年,她只看不买。三天时间里,她带着玉溪,寻摸了一遍市面上摆着的玉石,最后一天,才应景地买了几块小石头。 谁也不知道,被她仔细端详过的原石,相当一部分水头好的,都被她怀里的玉溪不着痕迹地抽吸掉灵气,变成一块货真价实的石头。 只是,吸收了这么多玉石的灵力,玉溪的灵力增长还是不明显。于是,这两个人又胆大妄为地打起了玉矿山的主意。 到璞县的第四天,乔岚去了位于郊区的玉矿山。玉矿山下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买石头,多乔岚一个不多,少乔岚一个不少,所以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乔岚像模像样地买了一筐石头打掩护,而玉溪则乘人不备开溜。他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很快抵达玉矿山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这里也是玉矿山的灵脉所在。(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地龙翻身 一路随行的护卫队派了两个人跟在玉溪的身后,心想,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奶娃,两个人看着,足够了,谁知,一转眼,人呢?。 其中一个继续寻找,另一个回去告诉领头。 护卫队的领头叫万瓜,在定远军曾经做到千夫长,九年前在战场上瞎了一只眼。虽然只剩一只眼,但到底是做过千夫长的人呢,管理过千人的队伍,治军能力杠杠的,所以他当仁不让成为护卫队的领头。 听说溪公子跑丢了,他当机立断,再派几个人去找,一炷香时间后,还没有人回转,他将事情往更糟的方面想,逐禀报乔岚,请求派其他人去找。 “什么?!不见了?!”乔岚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护卫队反应如此迅速,她以为他们应该再找多一会才来禀告她才对。她呵斥道,“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连个奶娃娃都看不住。枉我还这么信任你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东家,还请事后再责罚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溪公子。”万瓜看起来比乔岚还着急。这是他们第一次给乔家当差,怎可开局失利,否则就辜负了小将军的期望,也辜负了定远军的威望。 我这不是想拖延点时间嘛……乔岚只好吩咐道,“那还不快去找,他要是少根毫毛,我为你是问。” “是!” 除了万瓜,其他人都撒播出去,有人往玉矿山的三个入口奔去,其他人四下找寻。单紫萱方才被乔岚绊住,没看住玉溪,这时也急到不行,跟乔岚说一声后,也跑去找人。 玉矿山人还不少,有衣衫褴褛的开采苦力,有满脸横肉的监工。还有许多前来托运玉石的车马,像乔岚这样的亲自过来相看原石的人也不少……要找个孩子还真不容易,万一是被人抓住藏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拍花子无处不在。玉溪这样粉砌玉雕,冰雪可爱的奶娃娃,最得拍花子的青睐。 玉溪所在的地方还挺隐蔽,是一处山岩的裂缝,外头还有草木遮盖。单紫萱经过两次。愣是没能发现他。 有孩子失踪的事很快在玉矿山传开来。 万瓜又请求乔岚,给出一百两银子打赏,让人帮忙找。 乔岚心疼不已,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都是辛苦挣回来的。她让叶飞天给万瓜银票,然后看着万瓜拿着银票远去。有赏银,众人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到处翻找,大有掘地三尺的架势。一百两,谁不想要。玉矿的监工也假公济私,驱赶苦力们去找人……有人上前来,提供璞县几个拐子窝的讯息…… 为了找个孩子,或者说为了一百两银子,玉矿山乱成一锅粥。就在众人翻天覆地地找人的时候,玉矿山真的翻天覆地了。 轰隆隆……玉矿山摇晃起来,脚下明显感觉到摇晃……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马上四下逃串,“地龙翻身啦!!地龙翻身啦!!!地龙翻身啦!!!” 玉矿山,哦不。是璞县从未有过地龙的记载,今天便有了第一次。 地龙翻身没有持续多久,而且动作不大,唯有采矿区被挖松的地方垮塌下来。滚石累累,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因为采矿区的苦力都被监控赶去找人挣赏银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玉溪!!!”到这会儿,乔岚真的慌了。一时间顾不上许多,直接往玉溪所在的地方跑去。 一般情况下,地龙翻身不会只翻一次,而是陆陆续续地翻。“主子,别去!”叶飞天见乔岚还要往玉矿山跑,连忙伸手拉她,但意外的是,他的手莫名顿了一下,没能抓住乔岚。 他连忙追过去,不巧,地龙第二次翻身……待他勉强稳住身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乔岚的身影消失在滚滚尘土之中。他旁边的万瓜也懊恼地捶了几下硬实的地面。 玉矿山下,浓厚的粉尘扬起来,置身其中,连前路都看不到。乔岚只能依靠精神力探路,才能找到玉溪的位置,要不是有绝对领域隔绝滚落的石块,她估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虽然玉溪很臭屁,爱惹麻烦,还一无是处,但不得不说,他的存在,慰藉了她这一缕沦落异时空的魂魄,让她不再那么寂寞,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回去二十一世纪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有事。 山还在动,地还在摇,乔岚艰难地抵达玉溪所在的山岩缝隙,只是,缝隙外有不少乱世堆砌着,她进不去。她用精神力往里探,发现玉溪一动不动地躺着,不知有无受伤,至于是不是死了,她连想都不敢想。 “玉溪,你怎么样了?听到我的声音,吱一声。”乔岚对着缝隙大声叫,里面却依旧没有动静。她慌不择路,想用手去搬堵路的石头,扒拉得双手出血也没能撼动其中一块…… “你死了,谁来陪我,你死了,谁带我回去……”泪水无意识地涌出,不经意间,她已经泪流满面。“只要你没事,以后空间随便你进出……嗯?!空间!!”她那颗因为怕玉溪出事而浑浊的脑子终于清明回来,却也懊恼得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乔岚试图将玉溪收进空间,却失败了。仿佛应了她曾经逗玉溪的那句话“万一哪天,被人追杀,我想把你放进空间,才发现精神力不够,你不是死定了”,玉溪所在的位置深入山体,她的精神力能感知他,却动不了他。 乔岚不得不改变策略,将前面的石头堆统统收进空间,幸好收取死物不用怎么消耗精神力。当她终于打通前路,她的空间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堆放着石头,只空出中间的四块石板以及灵泉的位置,空间里的作物统统都湮没在石块之下。 将昏迷不醒的玉溪抱在怀里,乔岚喜极而泣,紧接着,她却也因为精神力透支,突然昏过去,连躲进空间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山岩缝隙,本来就不是多牢固,地龙翻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眼看着又一波地动山摇,缝隙外头再次被落石堵上,缝隙的石块扔在不停脱落,砸下来,几次险些砸中昏迷不醒的两个人。 狱有话说: 某封:狱,你丫的怎么把我家岚儿写得这么弱鸡?你给她开的外挂是写着好玩的?! 某狱:不弱鸡,怎么有你表现的机会。 某封:好似有点儿道理。 某岚:狱,我决定原谅你虐我一遍又一遍,只要你能给我换个男主。 某狱:可以考虑,但你想换谁当男主? 某岚:就玉溪吧,我要玩养成! 某封:封一,给我看着某无良作者。岚儿,等等我,我这就来救你。(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实在晦气 北村的平房已经完工,只等家主发话,就能拎包入住。 竣工这一天,封啓祥也去了北村,看到十排整齐划一的平房,他还挺满意,只盼着乔岚早点回来,好正是让大家早点住进去。 许一多帮乔家在北村间了一百五十间平房,又到不远处的新庄建宅子。这个新庄正是被封啓祥收入囊中的黑虎庄,他嫌黑虎庄拗口,给改了个名字叫新庄。 新庄要盖三百间平房,这规模,堪比一个村落,哦不,比起一般的村落要大气得多。 封啓祥走了一圈,觉得挺好,便骑上惊风,小步溜达地往回走。 “乔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按计划,大约是后天就能回到。”封一回答。 “嗯!” 走着走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他抬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枯树上,一只老鸦在声嘶力竭地叫唤着,仿佛临死前的哀鸣,令人听了,心里着实瘆得慌。 样子不讨喜,声音也难听,怪不得人家都说这鸟晦气。 这天,西岸一切正常。陈月牙跟先生学了一手心的曲子,又跟林嬷嬷学看账,听单红萱回报药妆铺子的事。 药妆卖的东西可不便宜,看的人多,真正掏银子买的人寥寥无几,不过,也有几个大户家的夫人小姐喜欢买药妆里的东西,倒也不至于没生意可做。 陈月牙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药妆的效用,铺子的生意一定会好起来。 这天下午,陈月牙想去铺子看看,顺便去绣楼看看她定的缎面到了没有,她要给姐姐做一把新扇子,等开春就能用上…… 马车行至青山村村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来,得亏冯马驾车技术了得,才没酿成人仰马翻的祸事。 对于陈生华。陈月牙是连一个字都吝与跟他说,最憋屈的是,她还不能对他做什么,不然为这样的人被戳脊梁骨。太不值当了,逐吩咐冯马绕道走。 “牙儿,牙儿,别走,是爹啊。是爹啊……”陈生华攀附着车辕,不让马车走。 你可不是我爹,你是我的债主!上辈子欠了你十万八千两没有还,这辈子才投胎做你闺女。陈月牙在心里吐槽道。 马鞭在陈生华手边抽出一个炸响,他受惊放手,马车便一溜烟,跑了。 去到铺子里,恰好碰上陈月珠,她自诩东家堂姐,想白拿东西不给钱。看到陈月牙,她讪讪地打招呼,陈月牙连理都不理她,径直穿过铺子,往院子里走去,经过柜台前,又特地跟里面坐镇的单红萱说,“我只有一个姐姐,亲的,没有堂姐。”晦气。真晦气! “是,二姑娘。”单红萱连忙下。 旁边,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忍俊不禁。陈月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羞愤难当,想撒泼,被宝珠挺着胸脯挤到门边,顶了出去。 稍迟些。陈月牙去绣楼取缎面,碰上李媚。 陈月牙觉得,以后出门大概得翻过黄历才行,这出一趟门,尽碰上不想见的人,实在膈应人。 虽然相公黄从仁的身子时好时坏,但李媚这个娘子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地享受着黄家的富贵生活,至于给相公侍疾这样的事,自有相公的小妾争着抢着做。她这趟出来,还是打着为黄从仁置买东西的幌子,现下看中了陈月牙下过定钱的缎面。 陈月牙到的时候,店家正为难呢,想着是不是允一些给李媚。 俞小蝶得了陈月牙的指示,取出两个银锭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我们来取布料,这是银子,麻烦给结一下账。” 李媚身边不再在去年那个为了抢银狐皮而还她出丑的婢女小桃,而是换了一个嬷嬷。年纪大,也稳重些,还能衬托出她的貌美如花。 “原来这缎面是牙儿姑娘定下的。牙儿姑娘的眼光真好。说来也惭愧,我着实不该夺人所爱,实在我相公身子不好,一直想亲手给他做一件体贴的衣裳,看遍了绣楼的料子,也就这一匹绸缎最熨帖。不知牙儿姑娘是否可以割爱,全了我对相公的一片心意。” 李媚利用自家相公博同情的技法已经如火纯情,屡试不爽。绣楼里的人无不对她赞誉有加,但这绝对不包括本来就对她有天大成见的陈月牙。 “哟,做衣裳啊。”陈月牙的笑里暗含着讥讽,“你确定要那这缎子做给你那相公做衣裳?” “这……是自然!”李媚暗想不妙,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你可知道这种缎子,夏天穿起来特别清爽透气,而冬天穿……”陈月牙逼近李媚,说,“冷彻肌骨。你这么贤惠,肯定不是想冷死你相公,那就是为他准备夏装咯,不过用几个月时间做一件衣裳是不是久了点,一天缝一针还是两针?” “那个……这……”李媚支吾着,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旁人也回过味儿来,再看向李媚时,眼光也变了。 “掌柜的,没看到黄家少夫人不急着要这布料吗,结账啊。” “诶诶诶!” 掌柜的包好布料,称了碎银找补,再回头,柜台前只剩下陈月牙主仆三人。 京城,郑神医正坐在院子里写信,他的左手边,是已经写好的厚厚的一叠,右手边是一叠白纸,正等待毛笔的临幸。 院子里,几个家丁正在努力清理硕果仅存的花花草草,把花坛什么的清理出来种药草。有人忍不住嘀咕道,“老太爷又不是在这儿久居,何至于摧残这些可怜的花草”,“哪儿这么多废话,老爷说了,老太爷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只管照做就对了”,“我就是可怜这些花,大冬天的,活到这份上,多不容易啊”,“谁说不是呢”…… 郑神医写道一半,突然打了几个喷嚏,门房进来禀报说二皇子来了,来拜访他老人家。 这倒霉催的孩子,来找我晦气的吧。郑神医不置一词,慢条斯理地收拾写好的信,一张张吹干,一张张折叠好,一张张放进匣子里。 大冬天的,门房急得一脑门的汗水,我的老太爷,我的活祖宗,见是不见,您倒是给句话啊,啊呸,不能不见,那可是二皇子啊,得罪他,咱老爷是要吃排头的。 “让他进来!” 郑神医一句话,门房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去,恭恭敬敬地把二皇子请进来,只是……再回到院子里,哪里还有郑神医的影子。 人家回屋睡大觉去了。 “请二皇子赎罪!”莫家的管家跪爬在地上,兢兢战战地解释道,“方才,老太爷突感身子不舒坦,唯恐将病气过给二皇子,才回屋歇息的。”有些事,知道归知道,但面上总要过得去,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给人家递一把梯子。 二皇子,三十有六,正当壮年,本是天家子孙,理应贵气加身,他贵是贵了,但贵气中却带着那么一时匪气。相由心生,哪怕他笑得再和煦,再和蔼,其中也暗含着恨戾。 “无妨,今天突然造访,也是本王唐突了。既然神医身子不适,本王改天再来叨扰。”宋毓彻笑着转身离开,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和煦的笑容马上变得狰狞起来。今天,他特地换下绛红色的皇子锦袍,只穿着常服,已是示好的表现,没想到那老头给脸不要脸,找死!!! 宋毓彻至始至终都没有让院子里给他行跪礼的人起身,众人只好等他走后自行起来。 莫雨涵当差回来听管家心急火燎地回禀后,却只是挑了挑眉毛,并无过多表示。不管二皇子打什么主意,注定是要失望而归。师父也真是的,敷衍一下人家也好啊,不过……要真的那样,他就不是我师父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主子醒了 璞县这次地龙翻身的范围其实很小,仅仅在玉矿山附近发生,再远一点的地方,只是感觉到轻微的摇晃。 尘埃落定之时,玉矿山垮塌了将近三分之一,整座山也矮了一截。玉矿山周边的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多人手脚并软,跪倒在地后干脆先感谢一番天地和列祖列宗。 旁人躲都来不及的时候,叶飞天却是第一个冲出去,冲向一片混乱的玉矿山,单紫萱跟在他身后。万瓜等也带人跟上。 “主子!主子!主子!”叶飞天一边在乱石堆中爬剔,一边高呼。上一次,乔岚失踪,他无知无觉,这一次他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乔岚一头扎进重重危险之中,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主子!溪公子!”单紫萱也在拼命呐喊。 一行人四下翻找,却一无所获,最终还是单紫萱在找到一个荷包,把众人聚集到山岩裂缝附近。荷包样式不甚精美,是陈月牙亲自绣来送给乔岚佩戴的。 在山岩裂缝附近仔细一找,终于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直指那道几乎被乱石掩盖住的裂缝。 用来悬赏找玉溪的一百两银子被用来请人搬石头。有钱能使鬼推磨,纵使此时此刻玉矿山还很危险,但仍有不少人愿意过来搬石头。 随着石头一块块被清理走,山岩裂缝逐渐显露出来。 神圣而柔和的光芒充斥着裂缝深处。这光芒好似有安定一切的作用,最初摇摇欲坠,逐渐松动的岩壁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下来。在外面的光芒撒播进来的那一刹那,光芒逐渐消退,往昏迷中的乔岚靠拢,收缩。 只是,随着光芒的消失,岩壁再次松动起来,尤其是顶上,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慢慢剥落……岩石正下方。是乔岚与玉溪。 眼看着岩石就要跌落下来,两人就要被砸成肉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仿若炮弹一样冲撞过来,用身子狠狠地撞击那块巨石,虽然不能真的撞开那块石头,但也改变了那块石头的着陆点。 “主子……”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乔岚,叶飞天才昏过去。 “主子!主子!叶叔!”单紫萱慌了神。也不知该先去看哪个好,好吧,乔岚毕竟是主子,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乔岚身边,然后才发现乔岚怀里的玉溪,“溪公子!?” 马车急速往璞县奔去,途中,乔岚幽幽转醒,看到晃动的马车顶,她还愣了愣神。恍惚中,看到单紫萱,便明白过来,她得救了,可是…… “玉溪……” “主子醒了!”单紫萱惊叫一声,连忙挪过来,“主子,您觉得怎么样,那里不舒服?” “溪公子呢?”乔岚并未觉得不舒服,只是浑身绵软。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公子这儿呢。”单紫萱转了个方向,把躺在马车另一边的玉溪让出来,“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主子您把公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公子看起来没有大碍。不过,回头还得让大夫给看看。” 玉溪看上去一点事儿也没有,像睡着了一样,而且……还吧嗒嘴吧,这是睡得有多香啊。他的确啥事没有,之前昏过去。绝非地龙翻身所致,而是在吸收玉山灵气时,失了节制,灵力暴涨导致昏厥。昏睡之中,他的身子已经自发地转化吸收的灵力,所以,现在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好了。对于他来说,只是睡一觉而已,地龙翻身,乔岚冒死救他,其他人再冒死救他们这样的事,他又怎会知道。 “呵……”乔岚紧绷的精神松范下来,这才关心起其他人,“其他人呢?都没事吧?” 提到这个,单紫萱的眼睛瞬间蒙上泪水,“叶叔被石头砸中了,吐了好多血。” 乔岚一惊,不知为何,她下意识觉得叶飞天一定是为了她才受的伤,“他人呢?大夫怎么说?”像叶飞天这样的人,自保绰绰有余,要不是特殊情况,何至于会被石头砸中。 “在后头的车里。” 这时,万瓜敲了敲车厢门,“小紫,主子可是醒来了?” “万瓜,叶飞天的情况怎样?” “……”门外,王瓜沉吟了一下,才回答,“不多好,必须尽快找大夫看看,否则……” 乔岚心里咯噔一下,撑起身子,挪到马车后部,从小窗看出去。后面只跟着一辆牛车,连棚都没有,叶飞天就躺在牛车上。璞县不下雪,但冷风刺骨。叶飞天身上盖着两张薄棉被,要不是昏死过去,估计会冷得瑟瑟发抖。 为了赶上马车的速度,赶车的人不停地催促牛车,完全不顾车上的人受不受得住。其实,这样无可厚非,谁让乔岚和玉溪是主子,而叶飞天只是个奴才呢,不然也不会在叶飞天受伤颇重的情况下,还放他在牛车上颠簸。 乔岚喝停马车,让人把叶飞天扛到马车上,她和玉溪坐牛车。对于她这个决定,万瓜他们十分惊讶,心想怪不得都说乔家的主子仁厚,对下人很好,但这也太好了吧。 单紫萱很感激乔岚这份体恤,但是……“主子,要不把溪公子也留在马车里吧,还……还挤得下。” “玉溪没事的。赶紧把叶飞天抬过来,小心点。万瓜,等会,你赶车,尽快往璞县去,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务必把人给我治好了。” “明白!” 载着叶飞天的马车迅速离去,乔岚的心却一直吊着吊着。叶飞天那是七窍流血吧,是吧,是吧,这时代的医术,能救活吗? 单紫萱细心地把玉溪包裹起来,免得他被风吹到了,自己却冷得嘴唇发紫。乔岚见了,很想说一句,这家伙皮实,赤/身裸/体扔雪地里都没事,不过这样的话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吐槽。 一件温厚的披风铺天盖地袭来,单紫萱抬起头,“咦?!”是主子的披风。 “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天冷,您赶紧披上。奴婢没事的。” “给你披你就披着。哪儿么多废话。你看我像是冷的样子吗?”乔岚不是不冷,她现在的身子有点虚,不过比起单紫萱要好得多,“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叶飞天怎么受的伤。” “他……”单紫萱倒是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乔岚听了,沉默了好久好久。 玉矿山地龙翻身的事,很快便传开来,于此同时,地龙翻身却无一伤亡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正因为这个,乔岚和玉溪险象环生的事倒也没引起多大轰动,因为大家更倾向于把这次地龙翻身当做是老天爷的警告,警告璞县石家挖走了太多宝玉。(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罪魁祸首 这天晚上,玉溪伸了个懒腰后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睡得万分踏实,梦中,他还成了一代大侠,侠肝义胆,笑傲江湖,最后一统武林…… 乔岚一直守在他床边,见到他这副德行,有点哭笑不得。 玉溪转头看到乔岚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还吓了一跳,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才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咦?!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那破山里吸收灵气吗?” “你……”乔岚也疑惑了,问道,“不知道发生地震了?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活埋?”天都塌了,他居然浑然无知。 “吓!!!地震,这么严重?那我怎么在这儿?”玉溪起身,检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啥事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乔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他羞赧地挠了挠头,“嘿嘿,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也不算是。我去救你,但也被困住了,后来叶飞天他们寻了过去。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晕倒在那里面?”乔岚不解,起先,她以为玉溪是被震晕过去的,但很显然不是。玉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哦,可能是一下子吸收了太多灵力,所以晕了过去……” “嗯?!”乔岚突然想到一个十分惊悚的可能,不会吧,应该不是吧,怎么可能,要是这样的话……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我记得,玉石被你抽干灵力后会粉化。” 玉溪点点头,“没错,没有灵力维系,玉石就会变成粉末,如果不想它们变成粉末,只要保留一点点灵力就好了,玉石会保持石头的状态。” 乔岚的手瞬间捏紧,面上却带着笑意,“那你吸收玉矿山的灵力的时候,有没有留一些灵力……” 她话说到这份儿上,玉溪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后腿了几步,后背紧紧贴着床柱,“那个……好像……也许……” “有是没有?” “你先冷静下来,不然,咱没法好好说话。我得好好回想回想当时的情景。大概是有的,毕竟,当时我晕过去后就没有再吸收灵力……”玉溪想夺路而逃,却被乔岚用绝对领域定在原地。“没有?!那你告诉我,玉矿山好好的,怎么说塌就踏,那可是一座山,不是一所宅子,也不是一座桥。璞县从没有发生过地震,这一次,说百年一遇也不为过。你给我解释解释。” “也许是因为老天爷突然抽风也说不定。你也知道,老天爷的事,我向来说不准。别别别……”眼看着乔岚呈魔爪状的手逐渐伸过来,玉溪胆战心惊。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见到我醒来,明明还很高兴来着…… 单紫萱的出现拯救了玉溪的小脖子,“主子,溪公子是不是醒来了?奴婢是否可以进来看看公子?” “进来吧!”乔岚随即解除绝对领域。 重获自由的玉溪,当机立断,奔下床来,扑进她的怀里,“萱萱,怕,好怕。”乔岚是个女魔头,我再也不要跟她一块玩儿了。 单紫萱还以为玉溪是因为怕地龙翻身的事而后怕,连忙抱住他安慰,“没事了!公子不怕,有主子在,有叶叔在,萱萱也在,大家都会保护好公子的。” “呜呜呜呜……”玉溪觉得,自己要是再像个没事人一样,后果估计会很惨,于是惨兮兮地哭起来。 单紫萱急了,眼巴巴地看向乔岚,“主子,公子八成是失魂了,奴婢去玉矿山给公子喊魂吧。”不给小公子瞧大夫,去喊魂总该可以了吧。 “别管他。自作孽不可活。”乔岚头也不回去往外走,有时间不如去关心关心至今昏迷不醒的叶飞天。 察觉乔岚的怒气,玉溪哭声得更加嘹亮,“呜哇哇,坏人……乔坏人……” “公子可不兴这么说,主子为了救你,直接冲进乱石阵里,差点连命都丢了。”单紫萱的脑海里,乔岚义不顾自身安危去救玉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主子是好主子,要是叶叔也没事就好了。 “呃……”玉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怎么救的我?” “哎……单紫萱叹气,三两句话把事情说完后,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公子以后切莫再乱跑了,把人急坏了不说,还很容易出事。这一回,也是老天爷开眼,让您和主子全须全尾地回来。” 叶飞天的伤势十分严重,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脾脏劈裂,右手臂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也就是他这种连命都豁出去的架势,才撼动了那块坠落的大石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他为了救乔岚而弃自身安危不顾。乔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只是占了一个“主子”的名头,对叶飞天其实也没多好,何德何能让他对自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而再地受重伤。 要是不治,她的心怎么能安落下来,估计得愧疚一辈子吧,还有宝石那边,再过三四个月就生了,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还带着一个娃。 据说是璞县医术最好的大夫对此也只能摇头,说他即便是好了,也是个药罐子。 乔岚想,药罐子就药罐子吧,乔家还养得起,只要人没死就好。 玉溪装傻卖萌,从单紫萱口中套出事情的经过,整个人也老实下来,一时间也顾不上装可怜。他颠儿颠儿找到乔岚,告诉她给叶飞天喝点灵泉水,有利于他恢复。不过,别以为他是心怀愧疚,也别以为他是好心,和很多人一样,玉溪也觉得叶飞天是奴才,为主子死是荣幸。 玉溪完全是为了自己,才想叶飞天尽快好起来,因为叶飞天要是死了,乔岚一准将这笔账算账他头上,那是他所不能承受之痛。 让这件事尽快翻篇的方式,唯有大家都安然无恙。 对于玉溪的建议,乔岚深以为然,于是弄了一瓶水出来,放些蜜糖,然后交给单紫萱说这是补身子的用的神药,让她每天给叶飞天喂一点。 单紫萱不疑有他,果然每天一天三次给叶飞天喂水。(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秋后算账 叶飞天喝了灵泉水,面色果然好了许多,可见灵泉水他对是有效的。自此,乔岚也放下心来,但当万瓜提议留两个人在璞县守着叶飞天,让她和玉溪先通州时,她拒绝了。 作为一缕来自后世的魂魄,她做不到像这个时代的人这么理所当然,虽然明面上,她不能对叶飞天感激涕零,但她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把叶飞天当成救命恩人一样看待,所以她不可能丢下叶飞天不管,自己回家去。 闲来无事,乔岚终于要跟玉溪秋后算账。抽空三分之一座玉矿山,造成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玉溪就算没恢复五成功力,也该恢复三成四成吧,结果呢,他怯怯地告诉乔岚,他能让一块大石头悬浮起来,并持续一刻钟,大石头有多大,就跟他的小短手一搂抱那么大的。 “你抽空了一座玉山,所恢复的功力,仅仅能用来举一块石头,而且只一刻钟?!”她很愤怒,她必须隐忍,她在压抑。 “不是一座玉山,只是玉山的一条浅层灵脉而已,里面还有四五条灵脉呢,只是都被深埋起来了。”为了减轻罪责,玉溪据理力争,只是不管他怎么说,都略显苍白。无论如此,他灵力没怎么涨也是铁铮铮的事实。 乔岚没有打玉溪,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她只是把玉溪定在原地,然后穿上让单紫萱买回来的小襦裙子,小皮袄子,然后给他梳了一个萌萌的双丫髻,最后还用红纸抹了他的双颊和嘴唇。打扮停当,她看了看,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至于那天,情急之下所说的“只要你没事,以后空间随便你进出”,她表示,咦。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当然不,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乔岚把玉溪打扮成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娃儿,并带他出门逛大街,广收赞誉,为了让多点观众,连她都放到身段。变得平易近人起来,引得众多母爱泛滥的妇人纷纷围上来。 “哎呀,这女娃儿怎样养的,实在太可爱了。”一个妇人实在稀罕得紧。玉溪把头扭到一边,“哼!” “哟,还有小脾气,不会是尿了吧。小哥儿,赶紧给姐儿换干净的尿片吧。” “……”你才尿湿了呢,你全家就你一个人尿湿了。 “哎,要是我小闺女有这女娃儿一半可爱。我那死鬼相公就不会如此狠心把她送走了。”一个大饼脸夫人无比惆怅地说。听到的人尴尬地应和了两声,“是啊,是啊。” 有人想捏一捏玉溪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幸好乔岚还算有良心,抱着玉溪稍微闪了一下,躲过抓过来的咸猪手。 璞县地龙翻身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位于历山县的封啓祥收到一只信鸽,用定远军的暗语写到“新东家无事,小将军且放心”,他还没反应过来。封一又逮住一只信鸽。这只信鸽带来的消息说“地龙翻身,新东家与溪公子生死未卜,请求支援”……两条消息倒过来就一目了然了。 万瓜在出事后,察觉事情有点严重。于是放出第一只信鸽,请求支援,但后来,乔岚和玉溪奇迹般生还,而且安然无恙,他又放出第二只信鸽。但没想到,先到的是第二只,第一只反而落后了,信鸽什么的还是挺不靠谱的。 虽然万瓜已经报平安,封啓祥还是想亲自去璞县看一看,但封一也说了,既然人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了,还不如在家里等着,他想想也对,万一路上没碰着,错过就不好了。 封啓祥这一等,就是十天。乔岚一直待在璞县,等叶飞天的伤势稳定下来,上路颠簸也不会受太大影响之后,才启程回家。 得知乔岚回来的消息,封啓祥直接在五里镇相迎,待看到一个安然无恙的乔岚,他才真真正正放下心来。乔岚还诧异封啓祥怎么这么了解自己的行程,万瓜就主动站出来说明情况。他是如此的坦诚,弄得她都不好责备他胳膊肘往外拐。 这边,陈月牙也得知璞县地龙翻身的事,不过乔岚早几天让人给她送信保平安,她只当乔岚有事耽搁,没把自家姐姐和地龙翻身联系在一块儿,所以看到叶飞天被人送马车里抬出来,她狠狠地吃了一惊。 其实,叶飞天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起码比起十天前只剩一口气吊着相比,现在的情况可以算是大好。被灵泉水持续滋养着,他的身子有望痊愈。 最终,陈月牙还是知道玉矿山发生的事。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她仍然觉得心有余悸,逐泪眼汪汪地跟乔岚商量说,以后不出去了行不行,就算迫不得已非得远行,也要看过黄历,然后做一场法事再去云云。 对此,乔岚哭笑不得,不出去肯定不行,但短期内,她是不打算往外跑了。 乔岚回家后,立即着手北村平房入住事宜,呃……好吧,其实也不是她着手,她只稍说一声,其他事情自然有人去办。 一百个北村长工背着简单的铺盖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屋子,心里的兴奋程度,好不亚于当初筒子军住进西岸的平房。同一天,另外两百名定远军旧部也住进了新村的平房。 两处平房,相隔不过百丈,很方便串门子。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时间进入二月份,天气还很冷,离岂国的春耕还有两个月左右,但乔岚却已经在盘算西岸、金钱美地以及北村的耕种事宜。 西岸按照去年的套路走,金钱美地则用来种番薯,至于肥沃的北村……乔岚反而不知拿它怎么办才好。她的摊子铺得有点大,加上北村,怕有点顾此失彼。发展得太快,也不见得是多好的事。 乔岚有她的顾虑,但她的顾虑放在封啓祥眼里,那都不是事儿。在他的指示下,新村的长工们开始在新村挖沟开渠,完全是按照稻田养鱼的套路在走。(未完待续。) PS:  手一抖,章节排号就错了,幸好内容无碍!已经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编编更改! 第三百二十三章 放养政策 乔岚想过,有封啓祥在,定远军旧部到自己手里,大概也不会听自己的话,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无论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万瓜,还是放在北村的一百号人,都是不省心的料。 本来体谅他们,想让他们多休整休整,结果,他们闲着没事,跟新庄的长工友爱互助去了,几百号人哼哧哼哧,在五天之内把新庄的捯饬完毕,并把沟渠和坑洞挖好。 这还不算完,这几百号人,又开始哼哧哼哧地整理北村和新庄之间的乱石堆…… 乔岚的意思是,对北村实行放养政策,所以俞大拿平日里到了金钱美地也会不去一江之隔的北村,所以当他察觉那边的动静,跑过去一看,北村的土地整理得那叫一个整齐,说是一马平川也不为过。北庄和新村之间的乱石堆也没了,两地连在一块儿,眼睛稍微利索一点的,一眼看过去,能望到新庄最远的边边。 北村的长工们能自发自觉干活,这很好,但问题来了,这沟沟壑壑是怎么回事?! 俞大拿把这里打头的刘虎、毕升和段有承叫出来训话,本意是说他们不听从安排,自作主张。 刘虎和毕生这两个兵痞子,脸皮比城墙还厚实,任凭俞大拿怎么训,他们都笑呵呵地点头称许,还说他们是怕胳膊腿僵硬了,所以才稍微动弹一下,要是东家不满意,他们可以填回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俞大拿甘拜下风,回去禀报乔岚。 乔岚听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奇怪。 “那地整得如何?”不如何的话,就让他们填回去。 “不错!”俞大拿如是回答。他也是种田老把式,能得他一句好,可见,那地整得是真好。 “那行吧,先这样。” 乔岚不找那些人说道,她找封啓祥。她桃庄去。看到正在桃林里练刀的封啓祥。想起两年前,那个犹如浣花弱柳的封啓祥,在看看现在这个一步步强悍起来的封啓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不过,那张脸还是那样魅惑众生就对了。 她脑海里情不自禁想到后世看到的一张图,壮汉身子配上萝莉头……当这颗萝莉头换上封啓祥的头…… 封啓祥专注于练刀,没有注意正在走进的乔岚。其实,乔岚的想象不乏依据。封啓祥的身子的确结实了许多。不然也拿不起沉重的斩月刀。那把斩月刀在他手里被舞得虎虎生威,但竟然连一根桃枝都没碰到,由此可见,他对刀的控制力有多强悍。 乔岚挨在一棵桃树下,看着封啓祥练武,毕竟,这样的美景可不多见,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她依旧觉得,自己不久能离开这里,回去二十一世纪。 想到二十一世纪。乔岚又不免沮丧。她有空间,她有精神力,但都不是攻击类型的异能,吃神莲子得了绝对领域,范围又太小……这样的她回去之后,又能帮得了姥爷和爸爸什么,估计也是被他们圈起来保护的份儿。 不能,我不能再站在姥爷和爸爸的身后,我必须强大起来,与他们并肩作战。封啓祥的成长。不经意见让乔岚豪情万丈起来。 乔岚转身回西岸修炼异能。 封啓祥练完之后收刀,回去洗漱,然后研读乔岚给他的《三国演义》,他不知道乔岚来过。而封一也没有说。只是,当他傍晚时分去西岸找乔岚的时候,却被告知,家主闭关修炼了。 北村的事不了了之。 在开沟挖渠之后,北村和新庄的长工又自作主张了,他们开始筑墙将两块地圈起来……要不是手里还保有北村的地契。乔岚都要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她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地。 二月,岂国的田野里一片寂寥,只等三月底开春才会焕发生机。北村和新庄的农事却进行得吐火如荼。赵地主有心跟上封乔这两个小子的步伐,只是祝岐山还在按兵不动,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二月底,祝岐山终于过来商谈春耕的事,他不但来了,还带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临出门,吕苗苗感念于那一份“百子千孙方”,一再叮嘱祝岐山要对人家客气点,别摆官腔,所以,这一次他变得非常平易近人。 祝岐山是亲民了,但他带来的老者却高傲得像一只孔雀。乔岚向他行礼,他竟然爱搭不理,好似他来乔家,是屈尊降贵,乔岚该诚惶诚恐,与有荣焉。 老人家姓鲁,是历山县同仁书院的山长,教出过好多个秀才和举人,进士也有好几个,怪不得他的尾巴往上翘的。他这趟来,是为了明月台上的那首《水调歌头》。祝岐山向他提起时,他惊为天人,将祝岐山默给他的诗横着竖着研究了好久,感慨至深。要不是祝岐山说,诗不是“乔奕”做的,他早就奔过来结识一番了,何至于等祝岐山过来西岸,他才顺便过来转一转,瞧一瞧。 对于家里有书生的人家来说,的确该礼遇鲁山长,可问题是乔岚不走科举路,家里也没有书生。 我去,乔岚心想,有才气的好学生都奔你门下了,再不出几个秀才举人,你得菜鸟到什么程度。再说了,我乔家还出了个连中二甲的,要不是时运不济,连中三甲都不成问题。你在我这儿嘚瑟个什么劲儿。 在家门口,还被人晾了一下,乔岚神色淡淡,当鲁山长提出去看看那块雕刻着《水调歌头》的石头时,她让方小勇领路。 鲁山长急切去往明月台去,得亏他老胳膊老腿走得也利索,只是他在那块石头前感慨了半天,回过神来,身边只有两个人,他的小厮和方小勇。 “你家少爷吗?” “主子和县令大人去桃庄找封公子商议正事去了。”方小勇恭恭敬敬地说。鲁山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正事?!难道我这儿就不是正事了?仔细我不让乔家的子孙进同仁书院。” 方小勇一听,事情好似还挺严重,虽然主子好似没有科考的意思,但这不是还有个溪公子嘛,被历山县最好的书院拒收,哪还有前程可言。他忙道,“这不是春耕快开始了,县令大人和主子也着急。主子千叮万嘱,让奴才们一定好好招待您,把您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来招待。” “屁话,你当我不事生产还是老糊涂。这才二月,春耕还有一个月呢。”鲁山长当场暴脾气。方小勇暗自抹汗,“万事有备无患,提前安排一下总是好的。” 乔岚和祝岐山、赵地主在桃庄与封啓祥谈笑风生,对鲁山长因为她没有亲自招待他而胡乱发脾气的事一无所知。(未完待续。) PS:  狱有话说,明天跟人约战,还能不能六更呢?能不能呢?能不能呢?大大们给狱加点血吧,票票,打赏快来,狱要满血复活。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个老头 乔岚不屑鲁山长,但稀罕的人一抓一大把。 朱里正最得意的孙子朱文范出门游学去了,唯有把目光放在另一个孙子朱文昌身上。别看朱文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读书人的迂腐,但他学问真的不行,以至于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但他的心也放得开,从始至终都没有自怜自艾,对于堂弟朱文范考上秀才,他也丝毫不嫉妒。 朱文昌屡试不第,朱里正不觉的是自家孙子的问题,肯定是现在的书院不行,如能换个书院,换到二孙子所在的同仁书院…… 想进同仁书院得考试,而且每个书生只有一次机会,三年前,朱文昌和朱文范一起考,落选了。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带着这样的想法,朱里正尤其关注同仁书院的事,所以鲁山长莅临大青山谷地这样的大事,他又怎能错过。 朱里正带着朱文昌前往西岸,怀里揣着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名砚。他还以为要见到鲁山长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的是乔家的门童进去通报后不久就来开门让他们进去,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 不是鲁山长非要用人家的花厅招待客人,谁让乔家冷落了他呢,所以有人求见,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乔家西偏院的花厅里,朱里正极尽恭维鲁山长,就连朱文昌也在做小伏低,鲁山长这才觉得气顺了些。 气顺了,他开始正视朱文昌这个上赶着当他学生的书生。放眼整个历山县,想当他学生的书生多如过江之鲫,但为师多年,他教过的学生不超过八百人,入室弟子也就区区五十人。 其实鲁山长喜欢人尊敬他,却不喜欢人恭维他,尤其是他的学生,这让他觉得失了文人的风范,于是乎。朱文昌这就算犯了他的大忌。朱文昌被自家祖父带进坑里而不自知,兀自放低姿态,简直把鲁山长当成神一样膜拜。 让人进来,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把人打发走。没得让人看笑话。鲁山长忍住把人打发走的念头,开始考较朱文昌的学问,但…… “你缺乏悟性,不适合做学问,倒不如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省得浪费大好的人生。”鲁山长如是说。作为历山县最好的书院,最引人注目的山长,他这句话无疑是截断了朱文昌的求学之路。 听了鲁山长的评价,朱文昌没来由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喜欢做学问,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在堂弟进步之大,自己拍马不及的情况下,他心里早就有过弃学的想法,“学生多谢山长指教评点。学生早有弃学。另谋他路的想法。如今听了山长一席话,眼前豁然开朗,自当下定决心,去换个生路。” 要是旁的人说自家孙子不行,估计朱里正就要跟人干上了,可对方是同仁书院的山长,他能做的只能是为自家孙子开解,“山长,您看,您才听我孙儿说这么一会儿。他还会别的,可优秀了。况且,他今天的状态不大好,望您酌情考虑。” 治学严谨的鲁山长抬起手。阻止朱里正再辩解下去,又转向朱文昌,“你没有悟性,但觉悟甚高。你如今的学问,给人开蒙绰绰有余。不若想办法找个学堂做馆,从自己学生中寻找灵性。过个十年八载,兴许还有机会。” “学生多谢山长指教评点。” 朱里正兴高采烈地进门,垂头丧气地离开,唯有朱文昌一身轻松。即将踏出北桥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看盖在山抱上显得尤其巍峨的西岸大宅,对乔家的兴起有感而发,暗自下决心,即便不能当官,也要闯出一片事业来。 送走朱家子孙,鲁山长又觉得索然无味,重新回到明月台琢磨《水调歌头》。临近明月台,他看到一个小奶娃独自坐在明月台石桌上,看着远山。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么高的地方,也没个人看着,多危险啊。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却听到那小奶娃咿呀咿呀地唱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他一激动,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上前问道,“小娃娃,你唱得的可是《水调歌头》……” 玉溪把单紫萱打发去哪零嘴,心情甚好的他唱起了歌,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还是一个糟老头,他果断扯开嗓子哭起来,“呜呜呜!” “等等,别哭,别哭,爷爷不是坏人。”鲁山长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单紫萱霍地拿着一个托盘过来,看到一个老汉对自家少爷“拳打脚踢”,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奔过去,一把将玉溪抱在怀里,“你个老头,好不知耻,欺负我家少爷,他才一岁,才一岁。”单紫萱叫喳喳,“这儿还是乔家,你怎么做客人的。” 被个小姑娘劈头盖脸地教训,鲁山长的老脸啊,涨得通红。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小奶娃的确是因为他一句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不修!”单紫萱抱着玉溪气呼呼地离开。 “等等,小丫头…” 鲁山长还想问《水调歌头》的事,单紫萱却抱着玉溪去月苑,方小勇只得出面拦住他,“鲁山长,抱歉,这是二姑娘的院子,您看……” “《水调歌头》有曲儿?” “水调歌头是何物?能吃否?”方小勇好奇地问。鲁山长愤愤地甩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这一年,祝岐山只想践行提前育种和二度收割,所以没有安排人开沟挖渠。 在祝岐山、封啓祥和乔岚商议事情的时候,赵地主非常安分地当他的旁听者,只在祝岐山开口问的的时候才出声。他很想试一下所谓的稻田养鱼,不过人家不带他玩儿,他也没办法,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县令大人的步伐走吧。 商谈完事情,祝岐山一个激灵,才想起跟他一起过来的鲁山长。哎呀,糟糕!怎么把他晾在乔家了。深谙鲁山长的脾气,祝岐山止不住暗惊,那老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他学生很多,在历山县有一定的影响力,连他这个一县之长都得敬他三分。 回到西岸大宅,两个测院之间的廊台里,鲁山长在那里喝了一肚子茶水,看到人回来,果然没好气,对祝岐山吹胡子又瞪眼,但他更不愤的是乔岚和封啓祥,这俩小子也忒不识好歹了,居然对他视而不见,要是姓乔的小子不把“苏”的其他诗交出来,以后同仁书院就拒收乔家子弟,拒收,拒收,拒收…… “呀,鲁山长您还在哪,《水调歌头》也没多长,没看够?”乔岚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怎么还没走? 鲁山长心里一塞,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把他当回事的人。 乔岚的确不把鲁山长当回事。她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敬她一尺,她也敬人一尺。鲁山长一开始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肯定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她,再说了,她不做学问不科考,纵观乔家上下,好似也没有用上同仁书院的一天,何必委屈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毁人不倦 祝岐山清咳一声,提醒乔岚和封啓祥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应付一下鲁山长。 县令大人亲自和稀泥,这个面子还真不能不给。乔岚招呼众人落座,又让人奉茶上点心。 鲁山长还想拿乔,但封啓祥大马金刀坐在他旁边,笑着问道,“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去年贡试,同仁学院出了两个同进士,其中一个说鲁山长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贺。” 冷不丁听封啓祥夸人,乔岚心里觉得怪异,按照她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比她更不屑恭维人才对。 “哪里,哪里。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那弟子周圆通能考上同进士,也是他天资聪颖加上勤奋求学才修成但正果。老夫看封公子也不是愚钝之人,不若静下心来读上几年书,也许也能考取功名,某个一官半职。” 在场的人,但凡知道封啓祥来历的,心里都咯噔一下,就在他们以为封啓祥会发飙的时候,他却灿烂一笑,“鲁山长客气了,我自知是朽木,不堪雕琢,还是别让人笑话的为好。历山县有您的一众高徒在,旁人哪有冒头的机会。” 乔岚心里的那份怪异越发明显,虽然没见过封啓祥做学问,不过她也知道他的字写得很好,试问一个字写得倍儿棒的人,会是一个“文盲”吗? 祝岐山也回过神来,想继续和稀泥,于是说,“封小兄弟何须妄自菲薄,我相信你的文采也是一绝,只是低调些罢了。” “哦,原来封公子也是进学之人。”鲁山长自诩文人,在他的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文人,另一种是其他人。 想和稀泥?想得美!“我自是不敢跟鲁山长的高徒相比。就拿周圆通来说,四岁能吟诗,流水能作对。十岁考童生,据说,他事隔七年后才再次考试,便是想厚积薄发。连中三元,都说他考取通州解元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通州解元?!乔岚愣了一下,暗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鲁山长起先还意气风发。但“通州解元”这四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封啓祥可不管你凉还是冷,假装惋惜到,“也是昌州城那边的学子太不懂事,借咱通州的宝地考试,意思一下就行了,何至于连解元都给摘走。私以为,鲁山长的止步同进士,定是受此影响,否则。如此天资聪颖之人,又勤奋求学,怎会连一元都没拿到。” 看鲁山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色,乔岚真怕他怒急攻心,有个三长两短,出事不要紧,但这可是她家啊。她连忙端起茶壶,给封啓祥倒茶,“封兄。你看你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多谢乔弟。”封啓祥从善如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惊呼一声,好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嗯,的确很重要,重要到乔岚想摔茶壶。“哎,说起来。鲁山长高徒板上钉钉的解元桂冠可不就是被乔弟的兄长给摘走的,真是冤家路窄啊,怪不得鲁山长对乔弟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鲁山长有点困惑地看向乔岚,他当然知道前年的通州解元是谁,昌州乔氏宗族的乔冲睿,他见过那小子文章,虽然不愿意承认,的确比自己的弟子强一些,通州解元旁落,怪只怪时运不济,但这跟通州历山县乔家有何关系? “呵呵!”乔岚尴尬地笑了两声。 封啓祥持续开启孜孜不倦,毁人不倦的毒舌模式,“哎,也就是冲睿兄太实诚,想把会元的名头还给鲁山长的高徒,去年竟没有去参加会试,这不,被扬州人拿去了。鲁山长,你们不厚道,冲睿兄好心让出来的好东西,你们却拱手送人了。” 鲁山长还想问一问《水调歌头》的曲儿,还想问一问“苏”的其他诗,还想……鲁山长拂袖而去…… “鲁山长,您老慢点走。别被风闪了腰。”封啓祥高呼相送。正在往下走的鲁山长一个踉跄,要不是他的小厮在旁搀扶,估计就要一路滚到西岸大宅的正门了。 “……”乔岚只觉得浑身无处着力。虽然她没想与鲁山长交好,但也没想交恶,封啓祥这厮,自己得罪人就罢了,还拖她下水。方才,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啥鲁山长肯定把她和封啓祥当成一伙儿的。哎,罢了罢了,横竖我也受不了鲁山长那鼻孔朝天的架势。 与乔岚一样无奈的还有祝岐山,人是他带来的,被气走了,他好似也脱不了干系。哎,罢了罢了,横竖在历山县的任期也只剩下三年。 高段位的人打嘴仗,赵地主没有插嘴的人,看到鲁山长气呼呼地离开,他不免觉得惋惜,要是方才站出来为山长说两句,不知他会不会破格录取赵家子孙,哎,罢了罢了,横竖家里也没个能读书的,还是多划拉几两银子给他们傍身吧。 稍晚些时候,才送走祝岐山和赵地主,就有人送东西过来,还是京城那边送来的一个匣子,里三层外三层。得亏这个时代不兴炸弹包裹,不然乔岚还不敢打开来。 东西是郑神医让人稍过来的。打开匣子,最上面的是一封无比厚实的信,信的下面是一些小瓶子,瓶子上写着药名,“**香”、“含笑半步癫”、“百花神露”、“神仙水”…… 打开郑神医的信封,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三是废话,只有四分之一讲了正事,包括皇帝还能再活两年,包括他得了一把尚方宝剑,免死金牌给她,放在匣子的夹层里,包括那瓶滋养丹是给黄家那小子吊命用的…… 去年七月,郑神医做了十颗滋养丹给黄家,帮黄从仁吊命,免得黄家像苍蝇一样烦扰乔岚,按每个月一颗算,也快吃完了。要不是这封信,乔岚已经忘了黄家那档子事儿。 其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黄家已经在寻找当初买药的线人。两个月前,黄家觉得黄从仁的身子似乎好了许多,便停了药,毕竟五百两一枚呢,老贵了,结果呢,黄从仁差点嗝屁,黄家不敢再冒险,细数手里头也没几颗药了,这才着急起来。 乔岚把六颗药给到俞大拿,让他按照去年的方法安排一下,把药转卖给黄家,而且还要提价,六百两一枚…… 吩咐完事情,乔岚往绕过主院,去山后腰看望叶飞天。叶飞天这次伤势颇重,还得继续躺在床上养伤。宝石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忙前忙后伺候他,他却还是一贯的大男子主义,也就是宝石这样的小媳妇才甘之如饴。 远远的,还没靠近那排给管事住的青砖大瓦房,就听到叶飞天和宝石在讲话。 “你就歇着吧,我的衣裳够穿,缝吧这么多,别穿不完浪费了。” “相公,妾身……是……是给孩子做的……” “那……那……给我瞧瞧……这么小?!” “我……我也不知道,李婶说是这样的。” “你继续缝吧。” 不知为何,听着这样的对话,乔岚心里徒生出一番感慨来,小人物的幸福也格外感人啊。她现在兢兢战战、忙忙碌碌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要不是自己终究会回去二十一世纪,其实找个人嫁了,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也不错,然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进山修炼 《农耕笔记》里说了,麦子分冬小麦和春小麦,但这好像事关稻种,岂国通用一个麦种,都是开春种,乔岚这个农事小白也闹不明白,既然人家都是开春,权当这是春小麦吧。 浸种的事安排在三月中旬进行,这段时间,该整地的整地,该买种的买种…… 封啓祥上一年给乔岚的几百颗桃核也出苗了,不过,那是花匠张老汉培植的,并非乔岚,故而与桃庄上培植的相比,还要差上一些。封啓祥让人带走一半树苗,却还是要乔岚帮他浸种。 什么?!想乔家全全负责浸种事宜,哪里凉快哪里去,给银子也不干。 话虽这么说,乔岚再强硬,也抵不过封啓祥这个有原则、有手段的无赖。封啓祥主动承担北村和新庄鱼苗的事,并把麦种的事托付给乔岚…… 时间进入三月,西岸林子中间被清理出三亩空地,并挖开来,周边用泥水砂石砌上,然后从水渠里导水,变成一个水深只有两尺的大池子。 三月初十,一万五千斤麦种和五千斤稻种被一一浸泡在水里。乔岚经过慎重考虑,还是给水池子导入了少量的灵泉水。 她的空间里,还有三千斤超级水稻。她又取出两百斤,让俞大拿浸泡在角落并做好记号。 三天后,西岸的种子被分别运往金钱美地,北村,新庄和杨家大庄子进行播种。 历山县,祝岐山并没有颁布政令征徭役,而是让关押在牢里的囚犯走出大牢,去侍弄田地。到地里干活可比窝在阴测测,虫鼠肆虐的大牢好过,何况每天还得一顿好吃的,囚犯们争着抢着出去劳作。 赵地主考虑再三,还是离开五里镇,回归历山县,因为赵家在原石里正好也有一千八百亩田地。与祝岐山攥在手里的三千亩毗邻。 这几家凑一块,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想瞒过广大群众雪亮的眼睛,那是痴人说梦话。但谁也参不透其中的奥义。冬天还没过呢,就播种,有违天时,发得了芽嘛?别到时候全都拦在地里。 还有一些人看在祝岐山和乔家太精的份上,觉得这事。值得深究。 想打探的人一波又一波,但原石里不时有衙役出没,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北村、新庄和杨家大庄子,哎呀,那几百个兵痞子可不是吃素的,至于金钱美地,东边是山西边是河,边上还有一条堤坝围圈起来,想窥探都不得其门。 乔岚专门让俞大拿浸泡的两百斤超级水稻也被撒播在西岸。也没派人看管,因为在抽穗之前,超级水稻也看不出来厉害在哪儿。 麦种和稻种系数撒播到地里之后,西岸的两个大仓库也被打开来,一万四千斤番薯被取出来,运到金钱美地 经过三百名长工持续的深耕,翻晒,金钱美地整理出来的土地将近八千亩,其中两千亩已经撒上麦种,剩下的六千亩则会被用来种番薯。 金钱美地的长工们没见过番薯。都万分好奇这个到底是什么果实。乔家允许他们好奇,但决不允许他们做些多余的事情。 这一回,封啓祥没有向乔岚讨要番薯种,因为他发现。等乔岚种出番薯后,他直接要番薯会更省事。 以前乔岚身边还有叶飞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在叶飞天养伤期间,她也没安排其他人给自己当侍卫。俞大拿提起过让叶飞莫暂时顶替叶飞天的位置,被乔岚婉拒了。她的意思是,自己多数待在西岸。偶尔去一下北村和金钱美地,都是自己的地方,无需护卫。 俞大拿拗不过乔岚,却也吩咐万瓜他们随时待命,只要乔岚踏出西岸一步,就跟上。 乔家上下忙着春耕的事,乔岚也没闲着,她将更多时间花在修炼精神力上,而且,为了适应回去后的末世,她偶尔还会带肖狼肖犬进北山,在山里摸爬滚打……不经意见,她越来越特立独行。 俞大拿发觉自己总是忙着忙着就找不到自家主子,然后,他才察觉乔岚独自进北山的事。他语重心长地跟乔岚说起她对乔家的重要性,以及北山的危险性。 乔岚深以为然,点头称许,但回过头来,依旧我行我素,修炼和进山两不误。有异能加持的她有的是办法避开其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山。 乔岚在山里蹦跶几次之后,北山的猴子们都知道她不好惹,每次见到她,跑得比什么都快。没了猴子的北山太无聊,乔岚又转战西山。 在西山,她数次野猪追杀,不得不借助绝对领域才逃脱,不过,几次之后,她开始掌握主动权,拿了不少野猪守着的天材地宝,逗得这些凶悍又笨拙的生物团团转。 乔岚没有撩拨过狼群,狼的活动范围太广,而且记仇,稍一不慎,不单止她,可能连西岸都会被盯上。 知道乔岚去了西山,俞大拿终于使出杀手锏,于是当她又一次从西山回来,遇上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陈月牙…… 时间进入四月,岂国也正式开始春耕模式。 青山村陈家这时候又闹开了,起因竟然是春耕。 陈家有十五亩地,往年还要租赵地主家的地种,二十多亩地,在陈老汉的把持下,倒也理得不错,地里的出息足够一家人的嚼用。 去年,赵地主就不再租地给陈家。一家人有好几个年富力强的劳动力,耕种十五亩地,绰绰有余,但这情况放在陈家明显不成立。往年,陈老汉一个顶几个,还要压着一帮不孝子孙干活,现在陈老汉没了,陈家这盘沙子再也凝聚不起来。陈王氏只会对儿媳妇和孙女呼呼喝喝,想要收拢几个儿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春耕即将开始的时候,陈家分家了。十五亩地,分成五分,陈王氏自己占一份,但是陈生荣觉得他居长,还有两个儿子,应该多分一些。分田产时,陈家闹了一场,分宅子时,又闹了一场,使得这几天青山村格外热闹。 乔岚已经不关心陈家那点破事儿,只要陈家人没惹到自己头上,她也会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傻,真傻 转过来说被困京城的封三,他终于成功利用张晋之心里的苦闷,将他灌醉,然后在封四的接应下逃出来。 两兄弟愉快地回到历山县。 见到封一,他们还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他们是如何如何从鬼手张晋之那里逃脱。封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姓张的千杯不醉,喝酒跟喝水似的,凭你们来这道行,灌醉他?!也就你们俩小傻子信以为真,傻,真傻。 封三愤愤不平地说,“本来还想一刀宰了他,一雪前耻。” 听罢,封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你们没怎么地他吧?” “哪能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咱不能做那样的事情。”封三义正言辞地说,然后补充道,“我们只是找了一大盆狗血,劈头盖脸浇在他身上。太他娘的爽了!!!” “嗯嗯!”封四也在旁附和着点点头。 封一扶额,我该拿这两个小傻子怎么办呢? 被封一特地叮嘱过,封三和封四向封啓祥回禀事情的时候,没有细说他们逃出来的经过,只是用“张晋之”放松了警惕一概论之,好在封啓祥的关注点也没放在这里,才没察觉异样。 京城的局势随着皇帝宋恒载的病情稳定也稳定下来,虽然不知道这表面上的平和还能维持多久,不过暂时来说,都能松一口气。 二皇子也变得颇为安分,甚至抢着给宋恒载侍疾,还日夜去向太后娘娘请安。他拼尽全力,也许能抢到那个位置,但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到手,也是极好的,所以才装起了孝子贤孙。 封四又把他这段时间在京城飞檐走壁,到处潜伏所收集到一些关于二皇子势力的讯息。有些已经摆在明面上,有些埋得很深,其中一个。居然还是五皇子这边的工部尚书陆志远。 不管陆志远是强头草还是奸细,让他继续留在五皇子身边,始终是个祸害。 封啓祥在小纸条上写下“公鹿”俩字,然后放进信鸽的脚套里放飞出去。这两个字。旁人也许参不透,但他相信展吹浪一定能琢磨出来。 几天后,展吹浪看到信条,对于“公鹿”二字,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出来其中的含义。不过这建立在他已经对陆志远有所怀疑的前提下。 这天,乔岚正在巡视西岸的水渠,突然肖狼肖犬变得狂躁起来,对着一棵树不停地狂吠,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比如封三在的时候。 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中,传来封三弱弱的声音,“乔公子,肖狼肖犬长得可真壮实。但能不能让它们不要老是针对我” “是封三啊,你不在老长一段时间了,肖狼肖犬对你甚是想念,瞧它们多热情。你不下来,跟他们亲昵亲昵。” “不,不了!我来帮我家少爷传句话,说完就走。”封三决定,以后尽量少往西岸跑,传话这样的事,谁来不是来。他还是敬而远之吧,“少爷请您过去商议事情。” “何事?”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您过去就知道了。” 乔岚到的时候,封啓祥正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话。那人瞧着还有练熟,稍微移开视线,看到佟管家,便什么都明白了。 佟雨帮封啓祥打理店铺,去年,更是在通州各地跑。开了将近五十家名为“杨记”粮铺,几乎将通州的县镇都拿下了。他这趟回来,一是为了回禀这些店铺的情况,二来也是看看自家少爷有何指示。 封啓祥示意乔岚坐下,然后继续跟佟雨说起米铺的事,其中涉及收支,人员安置还有各地产粮的情况,有些应当属于机密,不应让外人知道,但封啓祥却毫不忌讳乔岚在场。 人家愿意说,不代表乔岚愿意听,她果断地打断封啓祥,“封兄,既然你在忙,小弟先行告退,稍后再来找你。” “小弟别走!”封啓祥无奈,其实他就是故意让乔岚知道他正在部署的一些事情。让佟雨退下后,他开诚布公地跟乔岚说,“乔弟,相信你也了解了一些岂国的时局,于公于私,二皇子都不能上位,否则,岂国,祸矣。太子懦弱,难当大任,唯有五皇子,尚有两分赢面,然,两分还是太少,胜,也是惨胜。为兄希望你能帮个忙,想办法让皇上再多拖一年。让五皇子有足够的时间,经营实力,扩大赢面。” “封兄说笑了,我又不是大夫,如何帮人延年益寿,更何况是一个病重之人。” “为兄知道你可以,无论是通过郑神医,还是别的。”这个别的,自然就是那神奇的水,封啓祥点到为止,没有说下去。乔岚微怒,“封兄,我以为,郑神医已经竭尽全力,再做旁的要求,这是对他医术的侮辱,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至于,旁的,请恕我无能为力。” 乔岚转身要离开,身后,封啓祥却喊道,“乔弟,你可经历过战争?你可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你现在所看到,所闻到,所听到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西岸,一路都有人跟乔岚施礼,筒子军,长工,下人,他们面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乔家让他们过上了温饱的日子,安定的生活。 如若,战事起……这些…… 如若,那个暴戾的二皇子登基为皇……这些…… 乔岚辗转一天一夜,最终还是败在自己那颗软趴趴的心上。反正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两年也好,三年也罢,都不关我的事,但这里的乔家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能毁于一旦。 得亏玉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又要扯开嗓子引吭高歌“哈利路亚”了。 上次炮制的人参鹿茸灵芝枸杞酒还有一些底料在,乔岚全部倒出来,用灵泉水兑成一瓶,然后放在郑神医稍过过来的匣子里,再修书一封放进去。 匣子被送到桃庄,封啓祥收到后,得意地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堪称倾国倾城的笑容来。(未完待续。) PS:  狱有话说:今天一群小豆丁过来家里玩,根本静不下心码字,所以……想法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只四更…… 第三百二十八章 暴殄天物 封啓祥将匣子交给封一,让他安排封四送去。匣子要找人送去京城,最快的方法肯定是封三或封四送去。 封一接过匣子,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少爷,能否让封五送去?” “为何?”封啓祥不解,“封三和封四刚回来,对路途肯定比较熟悉。” “最近还是别让封三和封四往京城去的为好。”我怕他们还没到京城就被姓张的逮住,虽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希望久而久之,姓张的火气能稍微小一点。 封啓祥不欲在这些小事上深究,于是同意道,“你安排就好。” “是!” 封一把匣子交给封五的时候,千叮万嘱,让他尽快送去京城给郑神医看。封四恰好经过,兴高采烈地毛遂自荐道,“大哥,我去我去,让我去。我轻功比封五好,跑得也快。我还知道郑神医住在莫大人家的哪个院子哪个屋,保管五天之内把东西送到他手上。” “你是大哥还是我的大哥。不让你去自有不让你去的道理,叽叽歪歪什么。闲得皮痒就练武去,等会儿跟我过招!” “啊……我打不过你的……”封四的脸色瞬间垮塌下来。封一转念一想,逐改变主意,“算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还多练练轻功吧。打不过,总也跑得过。” “跑得过谁?”封四好奇地问。封一糊了一巴掌,“去找封三来,我要操练操练他。” 封四从善如流,一溜烟跑了,“好嘞!立马把他揪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不是操练我,随便怎样都可以。 六天后,封五顺利抵达京城莫寒雨的家中。郑神医看到大徒弟领着五徒弟过来,还以为是封啓祥给他送什么东西来了,爱答不理。 “跟你说了八百遍。别拿那小子的迫使烦我。你的胳膊肘还一个劲儿往外拐,你是想我扔你出去,还是你自己扔自己出去?” “师父,徒儿谨遵您老人家的教诲。不敢再拿少爷的事烦扰您。徒儿这次来,是给您送东西来了,不过,既然师父不要,徒儿便原封不动地带回去给小师弟。”封五作势要往外走。突然眼前一阵风刮过,他手里的匣子已经不见了。 郑神医欣喜若狂,抱着匣子哈哈大笑,“哈哈哈,乖孙儿送东西来啦,乖孙人送东西来啦,果然没白疼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封五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站在大师兄莫寒雨稍后一点的地方,他怕师父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给他的之后会发飙。莫寒雨察觉他的动向。也后退了几步… 两人争前恐后地往后退的时候,郑神医已经看完乔岚给他写的信,他的眉头皱在一块儿,简直可以夹死几只苍蝇。往往下一刻,他就该爆发了,然而,他却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小师弟就是心善。”说完这话,他抬起头,看到两个徒弟已经退到门口处…… “你们两个兔崽子躲这么远作甚。嫌弃为师还是不屑为师,一个两个,皮痒了是不是。”郑神医的脾气瞬间被电爆发,抄起一旁的扫帚。冲过去把两人揍了一顿,“能不能让我省点事,啊,但凡你们有小师弟一半儿懂事,我也不会这年纪就满头白发……” 莫寒雨和封五默默地站着挨揍,两人心里有着同样的独白。呜呜呜呜,师父,您真是偏心偏到没边儿了,小师弟还啥都没做呢,你就把他摆上高抬,我们哪儿比得过啊,再说了,您老满头白发是因为你已经将近七十…… 郑神医把乔岚给他的药酒藏起来。什么,这药酒用来给皇帝调养身子的?那不成,这么好的东西,怎能浪费,暴殄天物是要造天打雷劈的。 当着众多御医的面,断言皇上最多还能活两年的郑神医,再次与莫寒雨进宫,重新给皇上诊治,扎针,又改了配方,还美其名曰,这是他殚精竭虑改良过的医治方案。 知道内情的莫寒雨默默地在心里质问郑神医,师父,你的医德呢?你的原则呢?你的立场呢?他有点怀疑,倘若小师弟想让皇上再活个十年八载,师父是不是也有法子。 经过郑神医进一步诊治,皇上果然大好,他一高兴,赏了一百两黄金。从皇宫里回去后,郑神医立即把十个金锭系数放进匣子里,“乖孙儿最喜欢金子银子了,这些他一定喜欢。”回头看到莫寒雨和封五正看着他和他手里的匣子,他问道,“你们想要?” “嗯!”莫寒雨和封五齐齐点头,“想要!” 莫寒雨补充说明,“师父,您看,徒儿俸禄也不多,要养活这一大家业也不容易,您看……” 封五也补充道,“师父,这趟出来,徒儿带的银子用得差不多,回去的盘缠可能不大够,您看……” “……”郑神医略思了一下,忍痛打开匣子,取出一个金锭递过去,“你们俩分一分吧。” 莫寒雨和封五的鼻头一阵酸楚,小师弟一个人占了九个,我们俩加一块儿才得一个,咱在师父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怎么,嫌少,不要?”郑神医刚要把金锭放回还没合上的匣子,莫寒雨连忙上前,一把接过来。“要要要,怎么不要。”虽然只有半个,但连胜于无嘛。 封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手里始终抱着一个匣子,不过,回来的时候,怀里还多了板块金子。 六天后,乔岚收到郑神医让封二给她捎回来的匣子,打开一看,喝,九个金锭,底部还印刻着“御赐”二字。 “呵呵,皇上买东西还给钱呢。”对此,乔岚收得心安理得,只当是郑神医把药酒献上去之后得的赏赐。 封五在旁解释解释。“小师弟,师父把药酒截留了。这是他改良那一位的药方得的赏赐。” “嗯?!”乔岚一顿,随即说道,“怎样都成,我也只当是他从我这儿买了药酒。还有,别叫我小师弟。我问你,这御赐的金子能用来买东西不?” “小师弟,这不是金子。” “这不是金子?”乔岚大惊,拿出一块来细看,不是吗?是啊! “这是师父的一片心哪。”封五惆怅地甩下一句话,转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这哪跟哪啊。”乔岚一头雾水。“喂,都说了别叫我小师弟。” 呼呼呼~回应她的只有风声。(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玉溪有事 乔岚回过身来,看到单紫萱小心翼翼地端着什么东西,正往明月台走去。 “紫萱,过来!” “主子。”单紫萱应声,走过来。乔岚瞄向她手里的托盘,都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杯满满的类似奶茶一样的茶水。 “端到书房去,再把溪公子给我叫来。”乔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再平静一些,免得把某只小鸵鸟吓到。 “啊?!哦!!”主子发话,单紫萱只能听命行事。 乔岚在书房里落座,等着玉溪过来,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柱香时间也过去了,不说玉溪,连单紫萱都没回转。 她将精神力探向明月台那边,一路都没有人,明月台上也没有人,往别处搜索搜索,终于在门口的马车上找到玉溪和单紫萱。马车是陈月牙的,正要出发去镇上…… 这是第几次,玉溪躲着她了? 从璞县回来,已经两个月过去,乔岚以为,玉溪应该比她更急于恢复灵力,她尚且计划着去凤阳城,去白华山探寻那几个水晶洞窟,可是玉溪居然连体都没提过,更奇怪的是,后来给他寻的几块玉也好好地放在他的屋子。 一个月前问他,他还说,吃得太饱,需要时间消化,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非但没个明白话,还三番两次地躲着她。 不寻常,很不寻常!这小子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 马车里,陈月牙还挺开心,平日里不怎么搭理自己的玉溪居然主动上了她的马车,要一起去镇上玩,着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啊。她像个奶妈子一样,喂点心,喂茶水,把玉溪伺候得舒舒服服。 坐在车辕处的单紫萱忧心忡忡,刚才,她听了主子的吩咐,去明月台叫溪公子,谁知,溪公子脸色一变,离开明月台后,直接往山下走,看到二姑娘的车,还主动要求上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主子别发火才好,呜呜呜呜…… 玉溪跟着陈月牙在药妆的院子待了个把时辰,又在五里镇逛了个把事成,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下山。他又跟着陈月牙去月苑用膳。 眼见着已经晚了,今晚的月亮也没出来,当真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玉溪让单紫萱抱着他,趁夜色偷偷溜回主院…… 这种偷偷摸摸的节奏领单紫萱不知所措,她当真不明白,溪公子最近乖巧得很,一点儿也不闹腾,更没做坏事,为何要躲着主子? 单紫萱蹑手蹑脚地上了小楼,见走廊东头没动静,才松了一口气,往走廊西侧走去,不过本来歇在走廊东头肖狼肖犬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依偎着躺在走廊西头,而且还是玉溪那个屋的门口,她还下了一跳,幸好没叫出声。 肖狼肖犬抬起头来,看着主仆二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又鬼鬼祟祟地进屋去。 “呜?!”小破孩又做坏事了? “嗷呜!!”肯定是,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进了门,玉溪催促单紫萱赶紧关门。“快!快关上门!轻点儿。” “呵呵,溪公子,您说话可是越来越利索了。”单紫萱一边关门,一边打趣玉溪,实在太紧张了,她想缓和一下气氛。 “嘘!别吵!”玉溪从单紫萱怀里挣扎着下了地,腾腾腾地跑向里间,好似后面有狼追狗撵一样,只是…… “啊啊啊啊……”玉溪的惊叫声从里间传出来,但又戛然而止。单紫萱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只是到了门帘处,便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紫萱,你到外面守着!” “可是……” “出去!明日自己找俞总管领罚,说你为违令不遵。”乔岚的声音有点冷凝,她是真的生气了,到现在还忍着没爆发,是她教养太好。 “是!主子。”单紫萱担忧不已,却也只能出去,守在门口处。再次见到肖狼肖犬,她才明白过来,它们为何会躺在这里。 “小萱萱,救命啊啊啊……”玉溪还在叫救命,但他的声音已经被乔岚的绝对领域给隔绝了,根本传不出去。 乔岚拎着玉溪,扔到贵妃榻上,然后在旁边的鼓墩上做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救命!”玉溪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畏缩在贵妃榻的角落,说实在话,他一个小奶娃,做出这样的姿态,真真是不太合适,就像玉珠用她魁梧的身躯撒娇一样。 “救命,我怎么你了?”乔岚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去抽玉溪的屁股锭了。 “你要打我。”玉溪期期艾艾的回答。乔岚脑门上青筋显露,“我为何要打你?” 好吧,面对这个问题,玉溪保持沉默。在乔岚看着,他这是负隅顽抗。 “现在,告诉我,你躲着我做什么?” “没……”玉溪很心虚,中气不足,导致声音也是虚得紧。 乔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把满腔的怒火压下,才再次开口,“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吧?我以为我们应该互相坦诚。到目前为止,我是否有事慢着没跟你说?”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玉溪没有开口,而且还把他嘴抿得更紧。 乔岚伸手想揪玉溪的脸蛋,逼他直视自己,他却以为她要打他,连忙用手护住脑袋,嚷嚷着“别打我,别打我”,看他这副模样,倒真像是怕极了的样子。 要说乔岚曾经虐待过他,他这副样子无可厚非,问题是乔岚顶多打过他屁屁,而且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乔岚心里疑惑丛生…… “行啦,不逗你了。”她站起来,转身,作势要往外走,“这么晚了,先歇着吧。过两天,我们就出发。” 玉溪从臂弯中抬起头来,看着正要走出去的乔岚,忙问,“出发?!去哪?!” “凤阳,白华山,给你找水晶。”乔岚如是说,然后身后传来玉溪的反驳,“我不去!!!”他的反应之强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乔岚回过身来,重新做到古墩上,逼视玉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你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是我上酷刑,让你滔滔不绝。”(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万念俱灭 玉溪还想负隅顽抗,但眼前的场景一晃,他就被乔岚带进了空间,从屋子的贵妃榻上挪到空间的贵妃榻上,他连忙缩回贵妃榻的角落。 “为什么不去白华山?”乔岚拼命压制着心里的火气,平如镜湖地问。 “……”玉溪没有回答,一味地低头沉默。 “你在顾忌什么,或者说你在怕什么?”乔岚再问。 “……”玉溪继续低头沉默。 乔岚盘腿坐在贵妃榻的一头上,坐在玉溪跟前,“别以为不吭声,就能躲过去。今儿个,我就跟你耗这儿了。什么时候交代清楚,咱什么时候出去。”到底是什么事,让这小子从无法无天变成一个鹌鹑,我又没拿他怎样,也不会对他怎样。 她心里好像有几只猫爪子在抓挠一样难受,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在空间里蔓延开来,两柱香的时间过后……乔岚败下阵来。她起身,冷着脸说,“得,你就搁空间里待着吧,在咱回去之前,都不用露面了。我这就出去给你安排一个华丽的死法。” 乔岚刚起步还没踏出,衣角便被玉溪紧紧地攥在手里。 “别,别去……” “怎么,你这是肯坦白了?” 玉溪松开手,又是一阵沉默,就在乔岚快到爆发的临界点时,他小声说道,“没用的……”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玉溪豁出去了,抬起头来看着乔岚,大声说道,“现在你就是把玉矿山所有的灵气,连带白华山的,统统给我吸收也没有。”吼完一句话后,他继而低下头,无限低落地说,“我收不住的。刚吸收玉矿山的灵力那会儿,我还能察觉到体内有一些灵气,但慢慢的……就没了,现在,我一点儿灵力也没有。” “不是已经恢复了一些吗?怎么会一点儿也没有?”乔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本来以为,回去指日可待,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太他妈疼了。“灵力哪儿去了,你总该有所察觉吧,顺藤摸瓜,找出原因来解决就好啦。” 饶是冷静自持如乔岚,这时候也忍不住慌了,回不去的话,姥爷怎么办,爸爸怎么办?万一回去吃迟了,他们被丧尸咬了,变成丧尸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灵力就没了。”玉溪倔强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很清楚乔岚有多渴望回去二十一世纪,回去找她姥爷和她爸爸,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难以面对她,不得不一直躲着她。纸包不住火,他终于还是扛不住,说出来了。 从璞县回来后不会,他就察觉有点不对劲儿,刚恢复少许的灵气似乎少了些,只是,面对一天天减少的灵力,他却无能为力。就在一个月前,他体内的灵力荡然无存。后来,他又尝试着吸收小块玉石里的灵力,结果依旧……就像用一个破容器装水,不管刚开始装得有多满当,最终,水位还是会一点点,一点点降低,最终枯竭……而他就是那个破容器,存不得半点儿灵力。 乔岚感觉无处着力,瘫坐在贵妃踏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会这样?不能啊,明明就准备可以回去了。要是回不去的话,我该怎么办?” 玉溪偷偷瞄了她一眼,嗯嗯,乔岚还是很坚强的,承受得住,那我就放心了。“你也不用太悲观,不是有句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咱再合计合计,能找到法子也说不定。再说了,这种情况也可能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毕竟我才化身为人不久,总是要有一个复原期。” 本来,他自己就够沮丧了,还得绞尽脑汁劝乔岚看开些,真心累,“退一万步讲,就算回不去,你在这儿不也混得风生水起,凭借后世的文明和你的异能,再努努力,也许就能称霸一方,千秋万……呜……” 玉溪一晃神,人又回到自己屋子,他的视线里是乔岚颓唐、失落的背影。额,我好像说太多了。 门外,单紫萱向乔岚施礼,她却像游魂一样,从她眼前飘过,不曾注意到她,唔,主子不是要教训溪公子嘛,怎么反倒是她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单紫萱转过身来,发现玉溪趴着门边看远去的主子,乖巧精致的五官硬是愁成了一个苦瓜脸。难道公子做错事被主子抓包,还拒不承认?! “公子,您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儿,把主子气成这样?” 玉溪别开头不看她。 单紫萱又走到他跟前,“公子别装啦,奴婢知道你听得懂。不管你做错了什么,赶紧道歉去才是正理儿。主子最心善不过,只要你态度诚恳,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玉溪不满地推开单紫萱,“走开!”这事儿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我道什么歉。再说了,道歉有用吗?道歉有用的话,我用得着在这儿踌躇?傻妞!!! 如果不曾有过希望,又哪来的失望。玉溪出现之前,回去的希望是如此的缥缈,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盼不到,但是玉溪来了,回去的日子也为期不远…… 希望就像肥皂泡,看起来五光十色,绚丽多彩,但却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乔岚万念俱灰,恍如游魂野鬼一般,一路荡回自己的屋子,又吩咐关小虫先下去,不用值夜,明天没有吩咐也不用来伺候。此时此刻,她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各种想法充斥着脑海,有末世,有姥爷,有玉溪,有西岸……乔岚头痛欲裂,凌晨时分,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睁开眼睛……咦?玉石轩!呈祥玉斋! 纳尼?!这里是……出现在乔岚眼前的赫然是她遭受背叛而命陨穿越的那个商场。 她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穿着之前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时没换下来的古代男装,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乔岚,终于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末世乱入 乔岚欣喜若狂,捂住突突突直跳的心,刚要往超市外走,突然想起这是血雨腥风的末世,她连忙收住脚,用精神力探视周边的情况…… 周边的一情一景就像是她穿越前的样子,没有分毫变化,陪她上超市二楼的人踩到的玩偶,苏小苑射杀她后,匆忙离开时碰掉的架子,楼下仿佛龙卷风国境一样乱七八糟的货架,丧尸的断指残腿以及人类的尸骸……一切的一切告诉她,她穿越一场,又回到原点一样,只不过……用的是陈月荷的身子。 乔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双手,虽然嫩了点,不过没关系,回来了就好。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姥爷和爸爸,幸亏是回到原点,否则连方向都找不到。 超市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所以没有发现丧尸,但也没有人在。 借助精神力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视作用,乔岚大摇大摆地往超市外走。狗男女和狗奴才们应该刚离开不久,我祝他们出门就遇到丧尸围城,死伤过半后千里逃亡,最后死在安全基地的大门外…… 乔岚计划着出了超市,就直接往A安全基地去,她相信自家老爸一定能绝处逢生,她要找到他,然后再一起去找姥爷。 末世什么最重要,食物最重要。乔岚的精神力告诉她,超市地下室有一个隐秘的仓库没有被人光顾,她兴奋地奔下去,没有钥匙,便用精神力,隔空把那个仓库里的东西收进空间。 仓库着实不小,起码是空间的四倍,她正遗憾必须放弃一部分物资的时候,空间升级了,足足扩大了十倍。 乔岚把仓库搬空,又搜罗了不少好东西,才决定离开。 超市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就在眼前,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张牙舞爪的丧尸,它们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新鲜的血肉,但外头的亮光又是如此的温暖人心。乔岚深吸一口气,抽出刀杀出去,斩月刀一扫,数十颗丧尸身首异处……等等,斩月刀?! 鼻翼翕动,嗅到的不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而是熏香,是她屋里特有的熏香……乔岚连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把被子一拉,直接蒙头盖脸起来,不一会儿,被子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抽噎声。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乔岚梦到的那个超级大卖场,一楼的玻璃墙和那扇旋转门早已不复存在,梦中空无一人,也没有丧尸的地方,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超过五千只丧尸盘踞在此,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都是攒动的丧尸,让人止不住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没有人知道,这个超级大卖场里到底有什么,让高级丧尸把这儿当成大本营,为什么说是高级丧尸,因为普通丧尸只会漫无目的地游走并追逐新鲜的血肉,当高级丧尸使用等级压制,它们的行动才被赋予一定的目的性。 超级大卖场的总控室,一个老人家坐在几台电脑前,他穿着休闲的唐装,花白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这要是末世前,有人打扮得这么整齐,很正常,但末世里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电脑的荧光照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肤色,等等,这老人家的眼睛怎么是猩红色的,哦,原来这是一只丧尸,而且还是高级丧尸。 电脑忽而闪烁了一下,屏幕骤然熄灭。 高级丧尸缓慢地将头扭向一旁,那边有一只大功率的蓄电池,旁边围着几只丧尸,它们都是雷系异能的丧尸,正在往蓄电池里灌输电能。碰掉插头的丧尸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知无觉,只是突然间就到普天盖里的精神攻击,“嗬嗬嗬”它用嘶哑的声音惨叫了几声,紧接着,一颗乳白色的精核从它的脑子里弹射出来,飞到高级丧尸的手里。 高级丧尸把精核放在嘴角嚼吧嚼吧,同时控制另一只丧尸把插头插上。 电脑重新启动,高级丧尸缓慢又精准地操作着电脑,很快,就有了画面。电脑上播放的是俨然是监控视频,屏幕上,乔岚正跟随队伍进入超级大卖场……视频的最终,是乔岚消失在原地的景象。 高级丧尸起身,缓慢而不失风度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室里,蜷缩着几个人,要是乔岚在这里,指定会拍手称快。她诅咒“出门遇到丧尸围城,死伤过半后千里逃亡,最后死在安全基地的大门外”的人,除了顾明洋,一个不拉地被囚禁在这里,包括那个表面上清纯善良的苏小苑。苏小苑精神恍惚地瘫坐在一旁,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级丧尸单独把苏小苑拎出来,提出去扔到丧尸群里,然后用精神力将她近两年的记忆抹去。苏小苑的记忆又回到了刚刚枪杀乔岚想要离开那会儿,冷不丁沦陷丧尸群里,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来“啊啊啊啊啊啊……” 距离超级大卖场二十公里远的地方,曾经是豪宅小区,现在却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安全基地,名叫老A安全区。 安全区的入口处,衣衫褴褛,精神极度疲乏的人们排成了长龙,他们看着安全区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因为那里是他们在血雨腥风的末世能偏安一隅的希望所在。几个守在入口处的男人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军装,他们荷枪实弹,他们目光灼灼…… 安全区里,已经人满为患。安保小纵队来回巡视,确保安全区的安全与稳定。 这个安全的负责人叫乔连岸,正是乔岚的父亲。 此时,乔连岸一改平时硬朗的形象,挨在椅背上,疲倦地揉着眉心。 末世爆发之初,他和他的队伍应对得很及时,不但保住了有生力量,还将军区改建成安全基地,给前来投靠的百姓提供庇护。当时的处境,活着尚且艰难,上头居然让他带着硕果仅存的一万八千名兵前往两千公里之外的B市安全基地。要是和平年代,拉练到俄国,他和他的兵都不带吭一声……但末世里,这一千公里路有多危险可想而知,大大两万军人,最终能抵达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上头让他们不远千里,九死一生前往B市的原因却是为了争夺权势,他不敢苟同,并选择忽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抗军令。 那时候,恰好丧尸潮起,他们提前预知并且战且退,退到了军区以北的穷山峻岭里,要不是植物也开始变异,他们可能已经在大山里建立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从山里出来后,他本打算带领队伍往西去,他的兵救回了一个叫肖远的男人。从这个男人口中得到女儿的消息,他亲自带兵前去营救,一路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超级大卖场,当时,那个大卖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丧尸,然后他发现里面还有人活口,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被丧尸圈养着。在营救那几个人的过程中,丧尸头领出现。他震惊地发现,那只丧尸居然是他的岳父华拥之。 他不知道岳父变成丧尸后,何以还保留着一部分人的意识,但他……或者说它的人性的确还没有彻底泯灭。它给了他一个U盘。看过U盘里的内容,他再去超级卖场的时候,几乎是被请进去的,然后他见到了那几个背叛了他女儿的人,还有杀害了他女儿的人。 盘问没有任何结果。他做了今生最为自私的一个决定,卸职,然后让副军长带军开拔西部,只是A军从副军长到底层的小兵都表示,乔军长在哪,他们就在哪儿。除了一部分人离开A军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老A安全区自此成立,与十里之外丧尸盘踞的大卖场诡异地并存着。 只是…… 不同于丧尸化的华拥之,乔连岸只看过一次那些监控视频,就没再看过第二眼,只要一想到女儿无端端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悔恨得无以复加。 只是…… 老A基地有几个空间异能者,他们的空间会随着他们等级的提高而不断扩大,却没有一个人能进入空间。 只是…… 岚岚,你到底哪儿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三百三十二章 啥都没有 乔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两夜,不吃不喝。这一次,连陈月牙出面都不管用。她只一句“我想静静”。 家主这副模样,乔家上下担心不已。 又过了一天,太阳东升的时候,乔岚把玉溪叫到她屋里,告诉他,在找到灵力消失的原因之前,白华山的水晶洞窟先不动,不过,她要他继续吸收其他玉石的灵气,以期找到灵气消失的原因。 玉溪没有不应承的,只要乔岚不一副要生要死的样子。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乔岚无比坚定地说。 “嗯!一定!”玉溪也配合着加油鼓劲儿。 互相勉励了一番后,乔岚话头一转,认真地说,“我在想,你把我带回去,再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你看,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正经历末世,说是崩溃了也不为过,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我姥爷和爸爸也带到这儿来。你所说的,凭借后世的文明和我的异能,努努力,称霸一方……额,也许有点勉强,不过,富甲一方不难。现在来看,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呢,先努力把乔家发展壮大,你呢,努力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咱共同努力,可好?” “那个……回去的事还是个未知数,你就想着把人带回来,这样真的好吗?”玉溪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乔岚弄回去,谁知人家想的更远,回去了还要再来,而且还要携家带眷。 “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你足够强大。”乔岚笔直笔直地站着,四十五度角望天,哦不,是屋顶,一只手握着拳头,她浑身上下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不管你需要吸收多少灵力,我都会想方设法给你弄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尽快恢复灵力。” 玉溪不忍泼乔岚冷水,于是附和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办吧。”虽然我一点底气都没有。 在乔岚最美好的设想里,她的姥爷成为了乔家的老太爷,她的爸爸则是乔家的大老爷,幸好他们本来是前呼后应的主儿,不然肯定不适应这里丫鬟成群的日子。 两人一起勉励,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回去的日子无限期延后,乔岚不得不将正视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时代。之前以为自己就要离开,所以做了一些十分欠考虑的事,比如应封啓祥的要求,给郑神医写信,让他想办法多保那一位一年寿命,这是活生生往“夺嫡”这个天下第一火坑里挑啊。 听封啓祥讲得这么凶险,也不知我还能不能保得住这条小命等到回去的那一天。想到这里,乔岚真恨不得自挂东南枝的好。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乐极生悲,悲极了也能生乐。本着“想多无益”的原则,乔岚十分无奈地往前看,踏步走。她把俞大拿叫到书房,让他事无巨细,再把乔家的事情给她说一遍。 乍一听这个请求,俞大拿心里愕然,不知道自家主子搞什么名堂,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职地把乔家的大小事情又禀报了一遍,就像他这是第一次向乔岚提起。 “嗯嗯,不错,继续!”乔岚频频点头称许,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俞大拿,之前她心散了,所以他回禀事情时,她都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 主仆二人,花了整整一天,才把乔家的事情过了一遍。 因为封啓祥的强势介入,乔家的走向似乎有点失去把控的征兆,但这些都是不可逆的。事到如今,人已经在坑里,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她能做的,是放心大胆去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呸,呸,呸,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是……想到这儿,乔岚有点词穷,不管怎样,横竖就是不能隔岸观火就是了。 从俞大拿这里重新了解到乔家的事,乔岚又独自思考了好久。这已经不是她决定要不要介入的问题,而是怎么介入。 要是能将那啥狗屁二皇子暗杀掉,事情就一了百了了,不过想他的死的人不胜枚举,付诸行动的肯定也不少,但他至今还在蹦跶,可见杀掉他的可能性比我回二十一世纪还渺茫,还是省省吧,其他的……如果我会做炸药就好了,武力压制才是正道…… 后世的热武器,随便拿一种出来,都足以大杀四方,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一类的想法。这些东西非但不能造出来,连提都不能跟人提一下,因为它们一旦面世,一定肯定以及绝对会让这个世界失衡。她所求的不过是世间的安稳,而不是制造动荡。 “封啓祥要帮五皇子上位,如果成功,他就有从龙之功,到时候仕途一片坦荡,嗯嗯,我这个间接推手,应该也能捞点好处吧,就算不给我封侯拜相,给我一座牌坊也行,这样我乔家也能扬名立万,跻身一流世家的行列。” 人都是经不起念叨的,杨葱敲门进来说,封啓祥来访。 封啓祥这几天也忙,不然不会今天才听说乔家家主不好了。他得到消息,便立即赶过来,但传说不好了的乔岚,却精神奕奕地接待他。 “封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那五十二家米铺都装点好了?”乔岚想开了,现在浑身上下充满着斗志,要大干一场。有些事需要重新部署,但不管怎么安排,封啓祥都占很大一部分比重。就算他今天不来找她,她晚些时候也会找他。 “佟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封啓祥决定,回去后好好罚一罚周长乐,正是他说乔家家主好似不好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乔家都乱套了。“乔弟最近忙什么呢?为兄不过来西岸,乔弟总也不见过去桃庄看看为兄,就那么几步路,也走不开?” “啊,是有点儿事。”乔岚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今天,你要是不来,小弟就要去桃庄叨扰你了。” “怎会是叨扰,为兄欢迎还来不及呢。”两人神色如常地说着闲话,然后话题很自然而然地转到农事上。 岂国大地的麦子才抽芽不久,金钱美地和大庄子的麦子已经长出半尺来高,祝岐山和赵地主种在原石里的麦子虽然没有这两个地方的麦子好,但长势也不错,只要没遇上天灾**,丰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过几天,水稻也可以安排人手移栽到北村和新庄,然后就可以放鱼苗了。 “为兄已经让人去鱼乡陆洲采买鱼苗,只等抽秧插田之后,便可运回来投放。”封啓祥的话语里有点小得意,这事他可盯着呢,绝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鱼苗的事,你安排就好。封兄,请随小弟来,给你看样东西。”乔岚起身往往书房外走。 “哦,乔弟该不会是要给为兄送生辰礼吧,这还有一个月呢。”封啓祥欣喜非常地说,忙不迭跟上。谁知,乔岚却带他走出主院,离开西岸大宅,最后居然走上了西岸田野的田梗。 两次在深山里摸爬滚打,封啓祥的洁癖已经好了许多,但能一直干干净净的当然是最好的,“乔弟,你这是要给为兄看什么?这儿啥都没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三百三十三章 保我乔家 西岸的短工在持续地清理林子,现如今西岸又多了几百亩土地,加起来,有一千三百亩。 在乔岚的计划里,西岸全部用来种植番椒,现在番椒秧子还在苗床培育中,没有移栽,所以整个西岸看起来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乔岚一直走到番椒苗圃边上才停下。此时,番椒秧子只长了寸许,过十天半个月,才能移栽到大田里。 封啓祥看了看那些番椒苗,大惑不解,“乔弟,你到底让为兄看什么?番椒秧子?!横竖你都得匀一半儿出来给为兄,这可不能算是生辰礼!” “别张口闭口生辰礼,没得掉了自身格调。”乔岚说完,指向番椒苗圃的中间,“看那边。” 封啓祥顺着她是指向看过去,才发现,番椒苗圃里不尽然是番椒,中间居然有一片路绿油油的草。 他下意识就要问,你怎么种了这么一片青草在这儿,幸好及时收住口,他也知道乔岚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种草这样的事,不无可能,这要看那草是什么草。 “那草……” “不是草!是水稻秧苗。”乔岚对封啓祥服气到不行,明明一副很关心农事的样子,整体盯着她的田,然后往他那边扒拉东西,回过头来居然连水稻秧苗都认不出来。 “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不知有何特殊之处?”封啓祥果断地不耻下问。 旁边除了封一,还有冯大郎几个长工在除草,而超级水稻的事,乔岚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对封啓祥招招手,后者连忙靠过去,他身量高,比她还高一个头,所以得弯下腰来就她的身高。 “封兄听了可要冷静,不能过于激动。这种水稻,亩产可达千斤以上。”这还是打了折扣的,空间种植的水稻,亩产高达两千五百斤。 乔岚吐气如兰,搔得封啓祥耳朵发痒,他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只无意识地回了一句,“哦,产量还不错。” 乔岚一听,眼睛都瞪直了,“就……就这样?你可知道岂国水稻的亩产一般是多少斤?” 封啓祥一脸茫然,反问道,“多少?”好吧,他是真不知道。 “……”乔岚打从心里有种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对于封啓祥,她已经无言以对。 “封一,岂国一亩水稻能产粮多少斤?”封啓祥转身问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封一,封一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年景好的时候,能收四百斤,年景不好,也就白来斤,甚至绝收。” “如此少?那……”封啓祥这才意识到方才乔岚跟他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亩产一千斤以上,岂不是一般水稻的三倍,乃至四倍?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乔弟,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乔岚如是想。“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这……什么,是打哪儿来的?”封啓祥相信乔岚,如同相信他自己一样,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基于什么,竟然对乔岚如此的信任。 乔岚蹲下来查看秧苗的长势,同时说,“这个就不便告示封兄了,封兄只要知道小弟手里有这样一种秧苗,而且愿意为你所用,予取予求。” 封啓祥沉默了半晌,逐问道,“金钱美地种的番薯,亩产多少?” 呵,居然没忘记我的番薯,孺子可教也。“两千两百斤……” “如此!!!”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封啓祥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他知道番薯产量高,没想到如此之高,就算他对作物的产量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有水稻和超级水稻的产量在前铺垫,再白痴的人也知道,两千两百斤的亩产量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数字。 乔岚淡淡地说,“同样,番薯也能为你所用。” 震惊过后,封啓祥正色问道,“乔弟,你想要什么?”他很清楚,乔岚的心虽然容易软,但绝对放不下天下苍生,现在突然将这两种可以颠覆岂国农事的作物贡献出来,绝不是为了世间正道。之前藏着掖着,现在却双手奉上,可见所求不小。 他开始相信周长乐所言非虚。乔弟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让乔弟失了分寸? 封啓祥居然用“乱了分寸”来形容乔岚这一堪称大义的举动,不过,乔岚也没让他失望,果然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道义。 乔岚将视线从摇曳的秧苗上收回来,看向封啓祥,严肃道,“以你之名,尽你所能,保我乔家世代安稳。” 她说这话时,气场十足,彼时还起了一阵风,吹得她鬓角废物,衣摆摇曳……封啓祥一时间,竟然看呆了,恍惚间,竟然有种一眼千年的感觉。 她复问,“可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迟疑,答道,“好!” 一问一答,两人之间拖沓了这么久的同盟关系才算是正式缔结。 从田里回到西岸大宅,乔岚和封啓祥两人又商议了好久。 乔岚的意思是,利用超级水稻和番薯,积极屯粮,万一战事爆发,他们手里的粮食便是打胜仗最大的依仗,但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封啓祥比她想得要深远得多。他要用这两种作物为五皇子争取民心。 如能将天下民意收归到五皇子身上,那么五皇子上位就多了几分胜算。五皇子母族不显,便也失了正储最大的依仗,不过也多亏他母族不显,否则早已成为二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哪能好胳膊好腿的活到现在。 “封兄,你待如何?” “皇上即将把太子之外的八个成年皇子分封出去,五皇子受封晋王,你猜他的封地在哪儿?” 只是计划,你就知道这么清楚,是那位的保密工作不到位,还是你太可怕。“呵呵!小弟只是升斗小民,哪能猜得到君王意属。”总不会是通州吧,别啊,还是远点儿好,乔岚有点忐忑地想,下一刻,封啓祥便打破了她的期望,“正是我们通州!”晋王能来通州,对于他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谋事在人 “呵呵,封兄,你也说了皇上只是计划这么做而已,这不还没付诸行动,情况有变也说不定。”起码,乔岚心里是这么期盼的。 她不喜欢人家跪她,同样,她也不喜欢跪人家。一人之力无法与整个世道抗衡,这个世界,等级之分太可怕,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打杀。窝在小小的历山县,她是乔家的一家之主,她才能挺直腰杆做人,一旦碰上达官显贵,什么人格,什么尊严,那都是虚的,这要是再来个皇子,见面就得跪下问安,那感觉就跟乞丐讨饭一样,人格和尊严齐齐受到碾压。 封啓祥当即反驳道,“不!诏书已经拟定,不日就会颁布。” “……”所以我说,到底是那位的保密工作不到位,还是你太可怕。“那个排第二的皇子也受封了?他的封地在哪儿?可是在西边?” “乔弟,你如何得知他的封地在西边?”封啓祥面上带着讶色,他的消息之所以这么灵通,自然有他自己的渠道,难道乔岚深藏不漏? “小弟就猜猜!”乔岚心里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没有说出来,如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大事不妙了。“二货皇子的分封,你给说说。” “二货皇子是什么?” “那不重要,说重点!” “他受封齐王,分封的属地在西边的凤阳,也就是我与你曾经去过的那个凤阳。” “什……”乔岚暗惊,凤阳在谁手里,她无所谓,但白华山……要是在二货皇子手里,她再想去,不就跟羊入虎口一样?!这个消息,令她心里烦躁得想爆粗口。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二货得手。 于是乎,封啓祥为了复仇,为了黎民百姓,而反二皇子,乔岚为了一座山而反二皇子。 封啓祥没注意乔岚不虞的脸色,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谋算,“晋王在通州城附近有将近三万亩的直属封地,当超级水稻和番薯相继从他的封地面世,便可说成是天意,况且,如此高产的作物问世,惠及天下百姓,不愁百姓不拥戴。司马懿所说不加,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君子之心者得诸侯,得诸侯之心者得士大夫。” “司马谁?”乔岚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司马懿是《三国演义》里的角色。她干笑着掩饰过去,“你没想过自己得民心,得天下?” 封啓祥心里徒然一惊,他没想到乔岚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幸好是自己,否则,被人揪住,就大事不妙了。 “乔弟,日后这样的话,非但不能说,想都不要想。隔墙有耳,祸从口出。也就是我,换个人,也许已经在去往衙门报官的路上,要搞你有谋逆之心。” 乔岚腹诽到,我去,又不是我想当皇帝,我这不是看你有雄才大略,想撺掇你做点有意义的事嘛。 封啓祥顿了顿,怅然到,“封家是宋朝天下的封家,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江山还姓宋,我们封家便是他们手里的利剑和后盾,为他们保卫边疆,开阔疆土。”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做得再多再好,也未必稳操胜券。这要是万一,二皇子继承大统,将岂国弄得民不聊生,你们封家还会做他手里的利剑和后盾,也许某一天,他不是让你们上阵杀敌,而是去屠戮百姓,这样的事,你们也干?” “祖训不可违!”封啓祥说完,忽而站起来,神色肃穆道,“倘若天不开眼,让那等残暴无度之人继承大统,我便是拼掉这条性命,也要在他登基之前,杀,掉,他。” 少爷,隔墙有耳,祸从口出,你方才不是如此提醒乔公子?怎么自己却也犯这样的忌讳。这样的话,放心里想想就行,别说出来。屋外的封一耳朵翕动,他又用内力感觉四周是否有人偷听。里面两个小孩,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出口。他真是操碎了心。 乔岚听了封啓祥的话,也换上极为严肃的表情说,“小弟不幸上了你的贼船,为着不翻船,你可一定不能让那一天发生,如若有那一天,你也得做得干净点,别拖小弟下水,倘若做不干净,留有尾巴,你也要自己都担下来,一点儿不能连累我。”这话说得颇为自私,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贼船……”封啓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贼船”这两个字上。 “况且,封兄你有无想过,为何晋王的封地在通州,齐王的封地在凤阳?”乔岚问。封啓祥知道她一定是从中看出什么了,连忙追问道,“乔弟有何见解?为兄愿闻其详。” “虽然这样说有点大逆不道,但这话小弟仍是要说出口。”乔岚顿了一下,整理好话语后说,“如小弟猜的没错,晋王的势力多是在南边。” 封啓祥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点了头。展吹浪这几年积极在南部活动,就是为了给五皇子养护人脉,积攒势力。 “这事,连小弟都能察觉,可见那一位也是知晓的,他将通州分给晋王,又把凤阳分给齐王,那里离镇西军很近,小弟记得封兄说过,镇西军已经投靠齐王,其他皇子,大概也都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地方了吧。” “乔弟,你是意思是?” “其实封兄自己也有所察觉了吧,何必还要问小弟。”皇帝不就是想死前玩一把大的,把江山搅一搅,动静越大越好,而且她估计,他的遗诏会立任何一位皇子,但绝不会是二皇子,这样才能起到搅天动地的效果。 封啓祥听了乔岚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其实,这件事很明显,但他们看不穿,只当那一位想要为几位皇子安排好退路,只因他虽然偶尔出昏招,但总体来说,还是爱护这个江山的,谁曾想他居然晚节不保,临时临时还要祸害一场…… 封啓祥与乔岚告辞离开。乔岚目送他远去,去吧去吧,赶紧安排安排,别输了。不然我怎么让姥爷当老太爷,让爸爸当大老爷。(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是病得治 这天夜里,封啓祥亲自押车,送一车货物离开历山县,去往通州城。车上是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这是乔岚给封啓祥的超级水稻的种子。虽然迟了点,但通过提前育种,抢回一些时日,应该能赶在入冬前收成。 这几袋水稻可以种满一千亩土地,只要没赶上天灾**,收成的稻子,明年便可种满半个岂国。单看事主怎么安排了。 封啓祥送东西是假,找展吹浪商议事情是真。乔岚点醒了他,他觉得这事颇为严重,必须找人谋划谋划。 他快马加鞭到了通州,时值半夜,他找上展吹浪落脚的一出宅院,而且,没有走正门。他们,一翻过围墙便受到几个人的攻击。 让封二几个抵挡那些人,封啓祥直奔展吹浪的屋子。 展吹浪正与乔冲睿商议事情,忽而外头警报大作,有人夜袭!!!他吹熄烛火,到门边戒备,而乔冲睿则就着微凉的月光把桌面的材料收起来。 门口是被人踹开的,夜色朦胧,所以,当门口被踹开,来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时候,展吹浪没有多想,第一时间袭过去。 封啓祥连忙迎战,但也只接了十来招就有点招架不住,他抽了个空,把铁四指戴上。带上铁四指的拳头恍若铁拳,别说上头还有几个尖儿。展吹浪一时不察,腰腹被打了个正着,剧痛出乎意料之外。他连忙调整状态,全力以赴。 面对马力全开的展吹浪,封啓祥败下阵来,身后,封一连忙出手救场。 封啓祥走进屋里,看到惊讶得合不拢嘴的乔冲睿,他神情自若地打招呼,“哟,乔弟他堂哥,你也在这儿呢。” “你……”怎么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要是乔岚知道这事,她肯定会想,你不走正门是病,得治! 展吹浪在跟封啓祥交手的时候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他收不住手,想教训一下这个鬼鬼祟祟登场的臭小子,谁知人家急流勇退,让封一对付他。他的功夫不弱,但比不上封一,不久便败下阵来,院子外,封二几个也把其他人给收拾了。 “小疯子,你这般装神弄鬼,到底想干什么!”展吹浪揉着被揍了几下的肩膀和腰腹,不满地喝道。 “呵!”封啓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蔑地瞥了展吹浪一样,“也就是我,换个人,你们已经被人一锅端了,哪儿还有时间跟小爷大呼小叫。” 要是封一不在场,展吹浪一定会上去给这欠揍的小子擂几拳,打得他满地求饶。“乔小子说你喜欢私闯民宅,看来他所言非虚。” “你躲这儿不也鬼鬼祟祟的。你想暴露行踪,我可不想。”封啓祥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行啦,废话少说。封少爷,这大半夜的,你来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的话,仔细你身上的皮。” 封啓祥认真道,“你打不过封一。”那语气,狂妄得令展吹浪难受得如鲠在喉,“躲在人家背后张狂,狐假虎威,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别让人护着。”要不是我打不过封一,你小子现在还能跟我呛声? “如你允许我用斩月刀,我也能与你一战。”封啓祥一直在练刀,赤手空拳对练少些,不过,这一次之后,他决定回去后要多练练拳脚功夫。 “斩月刀?!你能用你爹的斩月刀?呵呵呵呵……”展吹浪现在是胡子拉碴的模样,会怎么一笑,猥亵大叔的感觉迎面扑来,“好好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不过,你方才用了什么偷袭我?拳头变得这般硬实,比石头还硬?”到现在,他的腰还痛着呢。 “天机不可泄露。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说。”封啓祥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展吹浪恨得嘴角直抽抽,“你小子来,就是为了调侃我?” “非也非也。”封啓祥让封一也出去戒备,然后问道,“你这儿可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终于转入正题,展吹浪点头,“这是自然,这儿都是我的心腹。” “我便长话短说。你们必然已经收到风说皇上准备给几个皇子封王。”封啓祥一顿,见展吹浪先是惊讶,复而点头,他才继续说,“除了五皇子受封晋王,封地在通州,可以说正合你们的意,但其他几个皇子的情况也不妨多让。你们可曾想过,这背后的猫腻?” “猫腻?!”展吹浪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是指皇上。” “原来你们已经有所察觉,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要是这点都看不穿,也不用当谋士了。 “不算多此一举,方才,常明与我商议的便是这件事。”要不是你小子忽如其来,我们已经说完,然后各自安寝。“不过,没想到你也能看穿其中的深意,我也还真是吃惊。” 常明,也就是乔冲睿的字。他上前来,把他就这件事的见解说出来。 封啓祥轻轻地挑了挑眉头,居然与乔弟说的差不多。 “当务之急,是抓住这个机会,发展壮大起来。”乔冲睿最后总结道,展吹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错!五皇子没有母族支撑,如若封地能成为他的依仗,成事就便宜得多。” “如何发展?如何壮大?”封啓祥问。展吹浪也没有隐瞒他,说了一些他们的计划,不过都是军事上的谋算。 “你们可听过这样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是何意?” “水,民也,舟,天下也。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君子之心者得诸侯,得诸侯之心者得士大夫。”封啓祥说完,展吹浪先是一怔,下一刻,有如醍醐灌顶,直捶手心,“妙哉妙哉。常明,记下来。”他转身吩咐,可乔冲睿已经在动笔,此时已经写了一半。 “如此鞭辟入里,如此入木三分!”等不及墨迹干,展吹浪便把桌上的纸拿起来端详,“得民心者,得天下,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君子之心者得诸侯,得诸侯之心者得士大夫。妙哉妙哉。二皇子残暴,士大夫心,诸侯心与民心尽失,即便是成事,也坐不稳,舟迟早被水所覆。不过……”展吹浪激动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封啓祥,“这些话是哪位大家说的?是否能引荐?我要请他给五皇子做幕僚。”(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囤粮敛财 封啓祥答应过乔岚,不会把《三国演义》给第三个人看,为了不引出那本书,他现在不说实话,“怎么,这些就不能是我之言语?” “叔打包票,不是你说出来的话,你说不出来的。”展吹浪果断否决。要不是乔岚年纪太小,而这些话非大家不能说出来,他可能会想到乔岚头上。“听说,你召集了几百个定远军的伤兵残将,给他们养老送终。难道是他们中……” “都不是,你也别瞎猜,没得想坏你的脑子。”封啓祥打断展吹浪的胡乱猜想,“我这趟来,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东西与你说。”他从袖筒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扯开来,往桌面倾倒过去,金黄色的谷粒倾泻到白色的纸张上,看起来,颇为珍贵,但只是看起来而已。谷粒就是谷粒,还能珍贵到哪里去。 “稻谷?小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别故弄玄虚。你爷和你爹都是单刀直入的风格,到你这辈儿怎地就磨磨唧唧,跟个娘儿们似的。”展吹浪不满道。封啓祥却不管他的埋怨,说,“你们不看看这稻谷有何特殊之处?” 乔冲睿上前来,仔细端详后说,“好似特别饱满,颗粒也比较大,不像是岂国种植的稻子。” 展吹浪一听,也起了兴趣,捻起一撮,放嘴里嚼吧嚼吧,“嗯,说的不错,不是岂国的稻子。哪儿来的?可还有别的特殊之处?产量高不高?” “亩产千斤以上。”封啓祥如是说。 “多少?!”展吹浪正要把嘴里的谷粒渣滓吐掉,听到“亩产千斤以上”这六个字,他竟然忘了嘴里的东西,一惊一乍间,口沫横飞。封啓祥站得远,没被喷到,但他却嫌弃极了,又后腿了几步。他重复道,“千斤以上。” 展吹浪见乔冲睿也是一副吃惊到不行的样子,他确定自己没听错,这小子的确说了“千斤以上”,但……“你个四六不懂的愣头青,边儿玩去。”展吹浪做势要把封啓祥往外赶,可封一在旁虎视眈眈,他只好作罢,“小疯子,叔忙着呢,没空与你开玩笑,瞎玩儿。你赶紧回家去吧,舞舞枪弄弄枪,练成了再来找叔,叔把你安排到军中去。” “你不信我?” “叔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这稻谷。你知道水稻一般亩产多少?就来一句‘亩产千斤以上’。别说这样不知所谓的话,平白被人笑话。”展吹浪有种怒其不争的无奈感。 “得,横竖已经与你说,是你不信,回头别找我就行。”封啓祥起身,收拢桌上的稻谷放回荷包里收好,然后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给说说,这稻谷哪儿来的?” “自有高人……”封啓祥本想把事情揽下来,但转念一想,金钱美地还种着番薯,展吹浪要查访也不是难事,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赠与乔弟,乔弟再转赠与我。” “啊,是乔小子。”展吹浪莫可名状地感叹一声,然后伸出手来,“那什么稻谷再给我看看。”从乔小子那里出来的东西,说不定是真的。“方才那些话,也是那个高人说的吧?” 封啓祥忍住把荷包糊到展吹浪脸上的想法,只是把荷包扔回桌上。展吹浪那个心疼啊,“别啊,伤着谷粒了怎么办。你也不早说,这么珍贵的种子,我还嚼吧嚼吧了一撮,过可惜啊。”要是真的亩产千斤,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哪是稻谷啊,简直比金子还宝贵。“嗯嗯,仔细一看,果然不是寻常之物,好似有一股仙气缭绕……” “……” “还有没?这么一捧,不够啊。” “没!” “我回头去问问乔小子,他那里肯定还留有一些。” “有!” 封啓祥忙着家国兴亡这样的大事,乔岚管不了那么许多,她也忙得不可开交。囤粮敛财,她势在必行。 囤粮是为了回去后能迅速帮助姥爷和爸爸和他们的势力,在她的认知力,姥爷和爸爸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身边总有一大群兄弟兼下属,尤其是爸爸,手底下那么多兵,危难之中,肯定是团抱在一起。敛财则是为着有朝一日,有幸带姥爷和爸爸到这儿来,能让他们富甲一方。 有了奔头,也就有了冲劲儿。 乔岚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西岸和金钱美的上,北村管得少一些,有时候,她都糊涂了,北村到底还是不是她名下的田地。 北村和新庄之间没了边界,两边的长工经常混在一块儿,有活大家一起干,没活干就一起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俞大拿说该抽秧插田了,看过人示范,懂得怎么回事后,北村的长工开始干活,然后新庄的长工也过来帮忙。他们中,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疾,但做起活计来一点儿也不慢,几百号人五天之内把北村的水田插好,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六天后,新庄的田地也都绿了。 佟管家说,该去陆洲,把鱼苗运回来投放了,几百个长工里出来几十个没有缺胳膊缺腿的,赶着车就出发,几天后鱼苗运回来,首先投放的还是北村的田地,也不知他们哪来的共识,有活计先从北村开始,新庄收尾。 俞大拿说修一堵围墙把北村围圈起来,几百名长工齐齐上阵,砌石糊泥,哼哧哼哧,一堵三米高的围墙沿着北村的边界蜿蜒开来,然后一直延伸,延伸,延伸,直到把新庄也囊括进去。俞大拿补充说,在北村和新庄之间修一堵矮墙,把两个地方隔开。长工们扛锨拿铲,啪嗒啪嗒,在北村和新庄之间垒了一道低矮的墙,有多矮,反正一跨就能过去,而且还是泥墙,一碰就倒的泥墙。再要求多一点,长工们就一起装傻充愣,“大管家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咱听不到,你再说一遍。” 佟管家说修建一条水利,连接新庄和遥水河,好嘛,在一条水利直接修在北村,然后借北村的沟渠往新庄去。 乔岚决定,要对北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出事情来,就随便那帮兵痞子鼓捣。她的放养政策,致使后面陆续来的定远军旧部都直接住进北村的平房,因为新庄的平房已经住满。(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只怪东家 西岸的番椒已经种到大田里,金钱美地因为是新开发,地皮贫瘠,所以麦子的长势一般,比不上杨家大庄子和原石里,不过番薯长得很不错,每一个都长了一把把的嫩苗出来,再长一些便可以移栽。 封啓祥心里很清楚这批番薯苗子有多重要,他不放心金钱美地的长工,于是让佟管家派十来个定远军旧部到金钱美地,还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为了监督。 乔家到底没有雇佣新的长工,金钱美地缺的那三十个用西岸的短工补上,为人耿直的孔有力成为这一队的工头。 金钱美地的长工们都有家有室,所以乔岚没想过给他们盖房子。西岸的长工每三个人分一间平房,供平时休息之用,他们是最初进乔家的一批,有待点也无可厚非,但新近才来的北村的长工,居然也住上的新屋子,而且还是一人一间。金钱美地的长工心痒难耐,托大黑去找俞大拿,假装侃大山,然后顺便问一句乔家什么时候也给他们盖新房子住,就算不是一人一间,几个人一间也好哇。 大黑带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去找前来金钱美地巡查的俞大拿谈话。别人还当他是为了大家才顶住乔家的压力前去问询。一个个感动非凡,果然是条汉子!殊不知,大黑走到俞大拿身边,开门见山地把他们卖了个彻底,“大总管,北村的长工住上了亮堂堂的新屋子,大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问东家在金钱美地有无类似的安排。” “他们不都有家室,还想住到金钱美地来?” “只怪东家把西岸和北村的平方建得太好。”大黑无视俞大拿凉凉的眼神,继续说,“您也知道大家家里都什么情况,哪里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所以都眼馋得紧。要说按资历,不能跟西岸的长工比,那也就罢了,但北村的长工才进乔家,就有这么好的待遇。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你也觉得,东家应该在金钱美地也盖几百间平房?”哎,不就是看中他敢说敢做,才让他在长工里当钉子的嘛。 “其实盖也无可厚非。您看,金钱美地以前还荒芜着,盯着的人就不少了,以后,想打探金钱美地消息的人只多不少,但这里这么宽,这么广,就算安排人值夜巡逻,也很难顾得周全,不如让长工们吃住在这里。表现好了,就让他们把婆娘和孩子接过来。这样岂不是很好?” “其实是你自个儿也想住新房子了吧。” “嗨,新房子谁不想住。我家那破草棚,漏风漏雨,有时候给爹娘烧香得点几次才能烧玩一炷。” “就没想过娶媳妇生崽子?”俞大拿这话题拐得太厉害,大黑义正言辞地纠正道,“大总管,咱正在讨论正事。你给说说呗,就算主子不想盖那么多房子,给咱这些工头盖一间也行啊。” “你的话我记下来,回头问一下主子。看她什么想法。” “那谢谢您嘞。” 当晚,俞大拿把大黑说的传达给乔岚听。乔岚哑然失笑,“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其实,她已经让俞大拿联系工匠,在金钱美地建宅子,原因嘛,除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怕金钱美地的人心里不踏实,也考虑到大黑所说的,守卫的问题。 “俞大拿,再给你派个任务,帮大黑取一房媳妇。” “主子,这个恐怕有点难。挣了钱,他宁愿买纸钱烧给他爹娘和奶奶,也不给自己买一件衣裳,更别提娶媳妇。” “这个有何难,找一个同样孝顺的姑娘,陪他一块儿烧纸钱。”乔岚这么说,其实玩笑成分居多,一个人的执念一旦成为信仰很难改变,大黑就是这样。她是开玩笑,俞大拿却开始认真地考虑给大黑娶媳妇的可能性。 要敛财,光种田可不行,乔岚开始谋划她的发财大计,不做岂国首富,混个通州首富当当也好啊。 闲来无事,乔岚第一次到账房去,让郭台铭把账簿拿出来给她看,幸好郭台铭也磊落,不然,吓都被吓死了。 乔岚不是要查账,而是像看看自个儿到底有多少银子,她翻到账册的最后,喃喃到,“才八万两……”她的手里还有十万两,不过其中有四万是陈月牙的,所以她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不到十五万两。 “郭台铭,通州首富有多少银子?” 郭台铭一怔,不明白乔岚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以前,通州首富是萧家,他家主要做丝绸买卖,经营数代,常年积累,家财超千万,但去年,萧家匀了几百万两出来给前去分家产的萧郡王的长子萧潜,萧家没落了。现在的首富是通州新贵重家,他家开了不少酒楼,家资颇厚,奴才估计,也是千万以上。”郭台铭就像后世的金融业从业人员,对金融领域的大咖如数家珍。 “嗷!”那就是万元户与千万富翁的区别了!还真是不小的差距呢。乔岚想,种地不能种出一个千万富翁,必须做买卖,但是能做什么买卖呢?什么买卖最来钱?丝绸什么的,咱也不会啊。 乔岚又问起岂国首富,郭台铭答,“自然是禹王爷,没有人说得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银子,然,必定是富可敌国的,相传,他还是那位的钱袋子,专门帮那位打理钱财。” 禹王爷有五艘海船,每年都满载着岂国货品南下南洋,再回来时,货品系数变成南洋的真金白银,这么会挣银子的人,真不愧是岂国第一人。 乔岚知道“对外贸易”有多来钱,但受益与风险并存,海船需要成建制,少了还不行,此外还要有大量的人力及兵力随行,抵御海盗与震慑南洋土著,禹王爷举国之力才弄了五馊海船,这根本不是势单力薄的她能肖想的,要是能参和进去就好了。 一时间想不到好的发财大计,欲速则不达,乔岚暂时停歇做岂国首富的念头。在没有强大的支撑之前,银子多了也是个祸害。(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杞人忧天 乔岚正要回主院去,走着走着,就拐了个弯去明月台。 玉溪一个人坐在明月台中间的石桌上,看着远山怅然若失。自从跟乔岚坦白之后,他又试着吸收了几块玉石里的灵气,只是总也收不住,不久就会遗失殆尽。他想着自己修炼灵力,却也是枉然。 他现在乖巧得不有点异常,只要别人不惹他,他也不去祸害人,虽然这样让人省心得多,但他这般低落,让看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乔岚,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罪恶感。 乔岚不好给他太多压力,所以没有再逼他。“别顶着一张包子脸,玩儿深沉,这不适合你。” “嗷,你怎么来了?找到发财的路子了?”玉溪问道。他知道乔岚的目标是做通州首富。在他看来,乔岚做得到,凭她后世的知识与技巧,挣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异能加身。 “还没!你真当这儿的金子银子随地捡呢,发财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单紫萱呢?你又把她打发到哪里去了?” “她贪玩儿,摘果子去了。”玉溪两句话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他饶有兴致地凑上来,“我有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想不想听?” 乔岚瞄了他一眼,果断回绝,“不想,你能出好主意,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说真的,就算你给咱爸爸和姥爷弄个侯爷当,上头还有一大拨人呢,回头见了,还得卑躬屈膝,跪下问安。你忍心让他们给人伏低做小?” 乔岚用手指顶着玉溪的额头,认真地纠正道,“是我爸爸和姥爷,不是咱爸爸和姥爷,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 “话不是这么说。我现在不是你弟弟嘛,你爸爸和老爷不就是我爸爸和姥爷。你看,孙悟空好歹还有一块石头当娘,可我,除了你,一无所有。咱爸爸和姥爷肯定喜欢家里热闹点,你猜他们会不会很高兴地认下我,嗯嗯,那是必须的。”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乔岚左想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 玉溪抢过话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朝一日,把咱爸爸和姥爷带到这儿来,怎么地也得让他们当个土皇帝,不用再给任何人下跪。” “除了上梁山,当土匪,说说你的主意。”乔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然,玉溪却骤然失声,“……” 乔岚明知故问道,“怎么,不是有主意吗?说啊,我听着呢。” “那个,也不是做土匪,而是揭竿起义……”玉溪稚气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他一直觉得,快意江湖才是人生。 “拉倒吧你,还揭竿起义,不到民不聊生的时候,揭竿起义,跟谋逆有何区别,你说咱爸爸和姥爷……额不,是我爸爸和姥爷,尤其是我爸爸,一身军人正气,你让他当土匪,他宁愿留在末世杀丧尸。” “此一时彼一时,岂国能和华国相比?皇帝老儿不是快挂了嘛,要是暴君继位,我看你还怎么做通州首富。而且,咱现在背靠大青山,多便利的条件?真不知你畏缩个什么劲儿。”其实,在某种角度来看,玉溪的话不无道理。乔岚沉吟了一下,“嗯,你说的也不全错,要是二皇子那样的人上位,弄得民不聊生,朝不保夕,估计我爸爸会带头闹革命也说不定。” 回去还是个未知数,乔岚却一本正经地跟玉溪讨论带姥爷和爸爸来这里之后的事,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杞人忧天”。 乔岚想着挣钱那点事儿,陈月牙也在苦恼,她的铺子一直没有起色,依旧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她也知道乔岚最近有点烦,所以没有拿这事烦扰她,然后她遇到了黄莺。黄莺也是个人才,给她想了个辙。 前几天,黄莺带着宝玉去历山县,租了一辆大马车,把外在弄得十分华贵,又请了一群镖师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历山县出发到五里镇,还没进到镇,已经广受瞩目,更别提进到镇里之后。 五里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不知道镇上来了大人物,闲来无事的人都过来路边围观,搞得跟大官出巡一样。 马车一直缓步前行,最终停在药妆门前。被黄莺训练过许多次的宝玉下车来,今天,她经过了一番打扮,那装扮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好看贵气,她面上还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真相。 宝玉进到药妆,说她家小姐得友人相赠一瓶“美肤宝”,用了觉得特别好,临回京城想来买几瓶备着。单铺子里还有几个正在左看右看又舍不得买的姑娘小姐,这一听,不得了啦,连京城的小姐都慕名前来药妆买东西!!! 红萱热情周到地介绍其他几个货品,宝玉“如获至宝”,出去禀报这里还有其他的品种。 马车里的黄莺只说了一个字“然!”,但一个字她也说得绕梁三日,宛转千回,其实她也是怕有人认出她的声音,才如此言简意赅。 宝玉重回店铺,每种买了两瓶,付钱的时候,用的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这大手笔,也没谁了,回到马车里,她问黄莺,为什么她给一张银票,萱姐姐还倒找她几张? 黄莺冷汗津津,心想,幸好你这傻丫头没有当场就问,否则就穿帮了。 一行人继续出发,往码头去,然后乘船北上,当然,不是真的北上,虽然黄莺是真的想就这么一直到京城,去还早莫寒雨,不过她还懂得分寸,在他回来找她之前,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乔家。 药妆引得京城的小姐慕名前来的消息很快传开,就跟后世有些人崇洋媚外一样,这儿也不乏所谓的潮流,引得某些人盲目跟从,于是也人“慕名”来,也有人“慕名”购买……不管怎么说,药妆的生意逐渐好起来,而且只会越来越好,因为这不是虚假宣传,药妆的货品的确行之有效,只是养颜美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得假以时日,持之以恒。 陈月牙因为这事,逐渐跟黄莺熟络起来。 她是开心啦,轮到林嬷嬷心里不舒坦。林嬷嬷始终惦记着黄莺曾经在青楼卖唱的事,怕陈月牙的闺誉受影响。她忧心忡忡地找上乔岚,把事情这么一说,乔岚这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登时惊讶得哑口无言,这时候就兴起托儿啦,而且还托得这么高大上。 林嬷嬷本意是让乔岚劝劝陈月牙,别跟黄莺太近乎,可乔岚跟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反而佩服起黄莺来,人才啊人才。(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左拥右抱 今年,桃庄的桃花开得分外妖娆,鉴于封啓祥总把西岸当做自己家,乔岚也不客气一回,就算主人封啓祥不在,她也带着玉溪和陈月牙去桃庄赏桃花,然后陈月牙又把黄莺邀上,临出门,赵地主的孙女赵庆丽恰好上门来,于是一行人连带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桃庄去。因为全是女眷,所以看在旁人眼里,乔公子那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美。 乔岚专门去注意赵庆丽,发现赵庆丽在知道要去桃庄那一刻开始,神色就变了,有点激动,有点兴奋,有点…… 她有点恶趣味,故意跟陈月牙说,“封公子和白大叔都不在,咱只在桃园里赏花便可。”她的视线里,赵庆丽面上的激动没了,兴奋也没了。她有点小同情赵庆丽,怎么会看上封啓祥那妖孽,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与之相处的, 乔岚试着想象,什么样的女子适合跟封啓祥在一块儿,结果……根本找不到,那家伙就是一匹独行的狼,不适合拖家带口。 佟管家还在西岸守着番薯苗,看门的杨天毕恭毕敬地把乔岚一行迎进去,又热心地安排起来,别看他才十七岁,但做起活来毫不含糊。 比我强!乔岚如是想。 几个人陆续扛东西过来,不一会儿就布置妥当了。有着精美刺绣的屏风把几棵仙桃树围起来,里面,凉席,坐垫,矮几……更有白色的沙帐,把气氛弄得美轮美奂。摆上桌的还有一小壶桃花酒,正是去年祸害了五棵仙桃树做出来的桃花酒, “你们这像是早就准备的样子。” “那可不!”杨天恭恭敬敬地回答,“少爷本打算邀您过来赏花,让小的门安排着。这不,他出门去了,怕是赶不上花期,便吩咐小的门随时候命,您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布置起来。乔公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不?” “不错,我很满意。看赏!”乔岚示意关小虫打赏杨天,她正要进去就坐,突然又回过身来问,“我想请个人帮我打理北村,你可愿意?一经录取,待遇从优!”她这是在挖封啓祥的墙脚啊,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啊?!帮您打理北村?!”杨天年纪还小,这就破功了,他不复方才的稳重,拍着胸脯道,“奴才生是桃庄的奴才,死是桃庄的鬼。” 挖人未果,乔岚遗憾道,“不错不错,回头让你家少爷给你涨月钱。” “诶,谢谢乔公子抬举!” 桃林里,落英缤纷,花香袭人,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粉,美得人都看醉了去。陈月牙指挥俞小蝶和宝珠两人拉着绢布在桃树下接飘落的桃花瓣。黄莺告诉她,桃花可以做桃花露,女人喝了,那是极好的,多的话,可以放在药妆里卖。小姑娘已经打开“财奴”模式,一听可以卖钱,赶紧去张罗。 相比于陈月牙的跳脱,赵庆丽则是自己拿着娟子,接了一小捧花瓣后忧伤地念起了诗,“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乔岚坐在矮榻边上,独自小酌,她耳聪目明,赵庆丽的伤春悲秋落入的耳中,害得她呛了一下,心想,这林黛玉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我的个老天爷啊,你这样,真心跟那妖孽走不到一块儿。还是我家牙儿正常点。 乔岚转头去看想撩起裙摆接花瓣的陈月牙,林嬷嬷苦口婆心地在旁边盯着,免得她太兴奋而失了体统。 “姑娘诶,您慢点儿?” “嬷嬷,有什么关系嘛,你看这儿都是自己人。要不,你也去看花赏草,陶冶陶冶情操。” “姑娘,大家风范不是一天养成的,务必时刻警醒,不可有一丝懈怠。您看赵小姐。” 黄莺在乔岚身边落座,一如当初在青楼那般伺候她,“乔公子,师父有无再稍寄东西过来?”莫寒雨自从离开,就再没消息,她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遗忘了。乔岚把郑神医给她寄来的信函,掐头去尾,抽掉较为敏感的部分,才给黄莺看。 郑神医那些啰嗦莫府上的事,看在黄莺眼里,尤为亲切,尤其是郑神医说,他让莫寒雨打发了一个不安分的小妾…… “并无!既然想念,你何不自己写信去京城。” “你还小,你不懂!做大事者,不可有过多羁绊。娘子自当安安分分地守在家里,让相公可以心无旁贷地着实。以后你也……”黄莺不知不觉把乔岚代入妹妹的角色,幸好她也醒目,及时改口,“不可儿女情长,让女人牵绊住手脚才是。” “受教了。” 乔岚等一行人在桃园里从下午待到傍晚,眼见着晚霞起,红透了半边天,也将桃林渲染得恍如仙境。就在这时,有人披着晚霞,穿过层层缥缈的纱幔向这边走来。 此人身高七尺,身穿冰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脚下踏着一双黑色的靴子,整个人看起来,高大而挺拔。白皙的皮肤把削薄的唇衬得嫣红,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纷飞的桃花不经意地缭绕在他的周围,偶然落在他肩上,头上…… 封啓祥不笑的时候,绝美的脸上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然,当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漆黑的眼眸染上恍若星空的光辉,那么,他便可以美到令人窒息。 自认为对封啓祥的相貌已经免疫的乔岚,此时竟然也看呆了,怪只怪此时气氛正好,天边的霞光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绚烂,一切的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撩起最后一张纱幔,封啓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只在门口听到杨天说乔公子带人赏花,他便立即奔过来,完全没料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而且……看到置身于众美之间的乔岚,他的想法与绝大多数旁人一样。 哎!乔弟好是好,就是太风流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郎情妾意 也就是玉溪今天突然说感悟到一丝灵力,窝在主院的小楼上修炼,否则,也不会让乔岚一个“男”沦陷于“声色犬马”之中。 封啓祥施施然走过去,关小虫很自觉地起身,把乔岚旁边的位置让出来给他,他也毫不客气地坐下,半是认真办是玩笑地调侃道,“乔弟,你可真不够意思,带着众美到为兄这儿赏花,居然略过为兄。” 乔岚从美色中晃过神来,“小弟是想等等封兄,然,也得这满园的桃花等你才行。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眼瞅着桃花即将开尽,再不来赏,过后只能空赏空枝绿叶,封兄却迟迟不归,哪儿还等得了。” “为兄在外跑动,你倒是悠闲。”封啓祥拿起酒瓶,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拿起来一闻,“不错!不枉我们折的那些仙桃花。今年可还要继续?” “相比于桃花酒,小弟更想吃仙桃,故而,还是别祸害仙桃树了,旁的桃花可以用一用。”去年,因为酿桃花酒,她前后只得了一小筐水蜜桃,作为她最喜欢吃的水果,一小筐哪里够啊。 陈月牙过来给封啓祥施礼,“牙儿见过封公子。”封啓祥爱屋及乌,对她态度也不错,笑着说免礼,还拿她收集的桃花瓣打趣,闹得小姑娘红了脸。 赵庆丽也走过来要施礼,只是好巧不巧,她被地上的枯枝绊到,整个人直直往旁边的乔岚扑过去,“啊!” 说时迟,那时快,封啓祥出手了。他随手扯过一条恰好飘过来的纱幔,注入内力,往赵庆丽腰上一捆,然后一抽。他本意是把人拉起来站稳,谁知小姑娘居然顺着力道往他这边倒过来。 乔岚看到很清楚,赵庆丽第一摔,是真摔,至于第二摔……她只能说美色误人了…… 赵庆丽到底没能扑进封啓祥的怀里,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封一在时刻注意着,又怎会让她近封啓祥的身。封一的动作简单而粗暴,捏着小姑娘的后领,把她拉回原位。 赵庆丽本来就够糗了,封啓祥还有落井下石,故意说道,“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脚软成这样,腿不好了还是没吃饭?腿不好赶紧治,没吃饭就吃饭去。”幸好这里没有旁的人,否则,他这轻飘飘几句话传开来,势必会影响赵庆丽日后的亲事。盲婚哑嫁的情况下,但凡有点风言风语出来,就足以打退不少人,就腿不好这一项而言,足以致命,哪怕只是谣言。 赵庆丽的两个丫头围过来安慰自家主子,她们对封啓祥敢怒不敢言。 乔岚不是本土人都知道有些话不当说,她就不信封啓祥不知道,可见这家伙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无比同情赵庆丽,开口帮腔道,“封兄,赵小姐的腿好得很,你可不能乱说,坏了人家的清誉。” “不然,她为何扑你不成,又扑向我?不是腿不好,那便是故意的?”更加刻薄的话从封啓祥的薄唇中吐露。其实他也知道不能过于为难一个姑娘家,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想到这姑娘一开始居然要扑到乔弟的怀里,要不是自己出手,乔弟岂不是抱个正着,然后还得负起责任娶了她,好个居心叵测的女子。赵地主那老货,居然教出这样一个妇德败坏的孙女。 乔岚有心帮赵庆丽,但也怕封啓祥再说不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越描越黑,干脆不再说话。 “是……是丽儿的不是,惊……扰了公子……”旁人说那些话还好,偏偏是自己春心萌动的男子,赵庆丽那颗脆弱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她又是羞愤,又是难过,最终捂着脸跑开了。 陈月牙也在林嬷嬷的催促下离开,黄莺跟上。乔岚不习惯人伺候,便又把关小虫打发回去,然后桃林里,只剩下她、封啓祥和封一三人,方才她还顾赵庆丽的闺誉,却全然没想到自己的闺誉,也就是叶飞天还在养伤,俞大拿也不在,否则早就出声提醒她了。 封啓祥全然没有狠心碾碎一颗芳心的自觉,他心情大好,让封一去吩咐杨丙在桃林里摆膳,然后现场就只剩下他和乔岚两个人。 “封兄,你作甚要为难赵姑娘,你说的那些话,要是传了出去,你让她情何以堪。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女子计较,你也不怕丢人。” 听乔岚这么维护赵庆丽,还不惜数落自己,他不满道,“她做得出,还怕人说?!还是你们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为兄不解风情,扰了她投怀送抱,乔弟才如此不满?” “封兄慎言!!!我与赵小姐之间,清清白白,别信口胡诌,我个大男人,最多被人说两句,你让赵小姐情可以堪。况且,她心里明明……”乔岚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封啓祥这么一气,她差点助纣为虐,要是赵庆丽爱慕爱慕封啓祥的话从她口中传出,她就是推赵庆丽入火坑的最后推手了。“哼!” “她心里明明什么?!”封啓祥不解,忙问到。 “她明明不是故意的,你何苦揪着揪着!”乔岚敷衍着,同时她也很怀疑,这厮是装傻还是真愣,看不出赵庆丽的心思?!还是将计就计?!乔岚不再纠缠于赵庆丽的事,免得封啓祥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可怕,怪不得当初会因为我一句错话而一直惦记着。“你这趟回来,就没有话要对小弟说?” 封啓祥招招手,示意侯在不远处的杨丙过来,“吃过饭再说吧!”杨丙带人把香喷喷的饭菜传上来,杨天则带人在附近挂起了十几个灯笼,把桃林照得仿佛白昼一般,又在四周点上驱蚊的熏香。 听封啓祥这么说,乔岚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事实上,她的直觉很灵敏。吃完饭后,封啓祥告诉她,五皇子会派人过来看管金钱美地,而且,那里的长工需要系数收拢并看管起来,免得走漏消息。 “你说什么?!”乔岚惊而站起来,然后又不敢置信地问道,“五皇子不但要我的地,还要软禁我的长工?”(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没寒碜你 “非也非也!你们该如何还如何,只是暗中会有一些人看着。免得出岔子。”封啓祥解释到。五皇子本来的意思的确是接手金钱美地,并且杀了金钱美地的长工,以免番薯的事外露,不过,被展吹浪否决了, “非你妹!”乔岚怒然,大声说道,“好心好意帮你们,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滚边儿去。”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封啓祥连忙追上去,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的手,入手的细滑令他晃了神,不经意被乔岚挣脱。 “少爷,不追了吗?”封一提醒道,封啓祥回过神啦,乔岚已经远去。 桃庄门口处,俞大拿派过来的人正候着,万瓜怀里还抱着玉溪。 “哥哥,哥哥……”玉溪伸手要抱抱,他装起嫩来一点都不含糊。 乔岚抱过他,因为这小子太重,她还不得不动用绝对领域减轻他的重量,才能稳妥地抱起来。 回到西安大宅的主院,乔岚将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告诉玉溪。玉溪老生常谈,说她就不该畏首畏尾。也就是乔岚不知道五皇子本来的打算,否则,还真有可能应玉溪的话,进山当土匪去。 “我说,你今天感悟到什么了?找到灵力消失的原因了?” “哎……我感悟着感悟着,就真的睡着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你去赏花的为好,省得你被人欺负也没人帮腔。你明天还去桃庄赏花吗?” “怎么说话的,你在又有什么用,豆包一个,话都不能说囫囵。我最近都不想看到那妖孽,不但不回去什么桃庄北庄,更不许他来,看着就牙痒痒。” “你们这叫相爱相杀……啊……”玉溪吃了乔岚一个脑瓜子,委屈地退到一旁揉脑袋,都已经被教训了,他嘴上还不停,“你这么凶,一准嫁不出去,还不如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姓封的拿下。他虽然不是好人,好歹长得不错,而且有钱,隔后世,就是一个富二代,官二代,权二代,没寒碜你。”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乔岚把玉溪定在原地,像揉面团一样揉着他的脸,“看你还跟我叽叽歪歪。” “呜……”玉溪没见棺材已经落泪了,两个大眼睛被泪水泡得一汪一汪的。 家主发话,底下的人没有不遵从的,于是封啓祥果不其然被谢绝进入乔家。 乔岚一生气,别说北村,连金钱美地她都不去了,就守着她的西岸。她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封啓祥,至少一个月内不搭理他。 不去不代表可以不理会,金钱美地建宅子的事被提上日程。乔家要在金钱美地建五百间平方的事迅速传开来,有西岸和北村珠玉在前,金钱美地建宅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所以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唯有金钱美地的长工们心情好到爆,一个个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去了。他们见过西岸的平方,虽然不大,但是特别整齐,特别亮堂,能住上这样的屋子,心里真是美得直冒泡。 金钱美地的长工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过上变相软禁的生活,兀自开心着。 时间进入五月,初四是陈月牙的生辰,相比去年只能自己家里的人乐呵乐可,小姑娘好歹还交了个闺蜜赵庆丽,还多了黄莺和玉溪,今年的生日也像样了些。 宝石也是这一天发动,并与当天晚上生下一个男娃,乔岚隔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想去看看,但她一个主子,巴巴去看望一个奴婢的孩子,有点过了,不过,她最终还是去了,打着去看望叶飞天的幌子。 叶飞天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可以自如走动,要不是乔岚非要他多养一阵,他都想继续当差了。乔岚去到的时候,他正在屋外练拳脚。 “主子,您怎么来了?” 乔岚的视线不停地飘向屋里,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来看看你。”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小婴儿的哭声,还有宝石哄孩子的声音。 乔岚复而看向“叶飞天,宝石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你怎么不照顾着点?”她原以为,叶飞天初为人父,会稍微激动一点,但现在看他,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叶飞天恍然大悟,说道,“主子,您的来看孩子的吧。等等,我让宝石抱出来给你瞅瞅。” “等等等等!”乔岚连忙叫住他,“我不是来看孩子的,而且你知不知道,孩子满月之前不能见风,女人做月子的时候也不能见风,你做人爹做人相公的,上点心吧。”哎哟,我这主子当得可真是劳心劳力啊,连下人长辈的活都揽过来了。 叶飞天回道,“粗生粗养,没那么精贵。” “……”乔岚一噎,打从心里替宝石觉得委屈,可是怎么办呢,都是当用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怎样,这阵子,你照顾着点宝石和孩子,这是命令。” 叶飞天对乔岚这个命令,有诸多不乐意,但还是应下了,“谨遵主子之命!” “听听,孩子又哭了,估摸是尿了,你进去帮宝石给孩子换尿布吧。” 叶飞天满脸黑线地转身回屋去,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宝石的惊呼声,“相公,使不得,使不得,让妾身来换就好。别污了你的手。” “你且躺着!这是主子吩咐下来的活,我得做完。” 外头,乔岚已经转身,听到叶飞天这么不解风情,她忍不住扶额,罢了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是别插手了吧。 这天,叶飞天尽心尽力地坐了不少以前他绝对不会沾手的事。夜里,宝石期期艾艾,问他兴不兴请主子给孩子赐名。她觉得主子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得她赐名,也能沾些福气,自己的名字便是主子赐下的,才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 叶飞天隔天便找上乔岚,请她赐名。赐名的事不难,乔岚早就想过,以后给下人起名,男仆按麻将走,女仆向扑克靠拢,于是她不假思索地说,“叫一万,叶一万,如何?” “谢主子赐名!”叶飞天无可无不可,就算乔岚给孩子起名叶狗腿,他也不会有异议,再说,叶一万这名字也挺好。比一般人家起的名字强多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叶飞天和宝石都是乔家的奴才,那么他们的孩子叶一万便是乔家头一个家生子。 乔岚还想着乔家什么时候能再添丁就好了,两天之后便有消息传出来了,然而……却是一个令她大为恼火的消息,阳雪有了,没错,阳雪,她的马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生米熟了 阳雪最近特别焦躁,踢坏栅栏,踹翻水槽,把草料弄得到处都是。俞八筒过来禀告说阳雪又躁动了,乔岚连忙赶去马厩,正赶上冯马拿豆饼安抚阳雪,看在豆饼的份上,阳雪才老实了些。 “冯马,阳雪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给看看?”乔岚很珍重阳雪,把它当成自己的友人一样看待,看它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 冯马高兴道,“主子,阳雪没事,它是怀上了。” “什么?”乔岚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要不就是她理解能力有限,什么叫怀上了?“怀上了”这三个字有几个意思来着? 咦,阳雪怀上了,主子怎地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冯马小心翼翼地回答,“崽子!” “崽!”千万只草泥马从乔岚的脑海里呼哨而过。她看向马厩里,看着阳雪的腹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也许你弄错了。” “根据奴才这二十年来养马的经验来看……” 乔岚此刻的心情就好比闺女被人糟蹋的父亲,她也不等冯马说完,转身,手一挥,“谁干的,站出来!!!”所指之处,将近十匹马吃草的吃草,打盹的打盹。要真是这些马中的谁,乔岚估计得哭了,这些马的品相真入不了她的眼。 “……” “主子,也许溪公子知道些什么!三个月前,他曾经带阳雪出过几次门。”俞八筒插嘴说了一句。乔岚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他这么小,牵着阳雪出门,你们也让他出去?” “就是您和溪公子从璞县回来之后,他前后大概带阳雪出去过三次,说是去散步,因为紫萱姐也跟着呢,奴才们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去把溪公子……不了,我亲自去找。”让人去找,肯定找不回来。 玉溪也收到阳雪怀孕的消息,他又惊又喜,喜的是他终于要如愿以偿,惊的是怎么应付乔岚的怒火。她最近心情不好,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了,哎,我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他还没找到地方猫着,就被乔岚用精神力定位,一揪一个准。她提溜着玉溪,同时厉声吩咐赶过来的俞大拿,打单紫二十个板子,罪责是不明事理,怂恿幼主犯事。 别看玉溪平时总不待见单紫萱,还仗着自己主子的身份欺压她,但单紫萱是他的私有物,这点是无需置疑的,只能自己欺负,哪容他人打骂,现在听到乔岚说要打单紫萱板子,这跟打他一样令他难受。 “不许打她,不许打她。都是我做的,不关她的事,要打打我。” “这会儿你倒是够坦白的,别着急,你也逃不了。”乔岚一路把玉溪提回小楼上,打开绝对领域,确保不会被人窥视到会偷听到,才厉声质问道,“说吧,三个月前,刚从璞县回来那会儿,在我和肖狼肖犬进山修炼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统统说一遍。” “你不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知道阳雪的相好在哪儿,然后去算账。你自己女扮男装,不能花前月下,谈情说爱,还不许阳雪春心萌动啊。”此时,玉溪竟有种破罐破摔的架势,他豁出去了,坚决抵抗列强的压迫。只见他站起起来,指着乔岚勇者无畏地嚷嚷道,“告诉你,阳雪那口子就是封啓祥的马,惊风!有本事,你找他或是他的马算账去。”他也想着,激怒乔岚,让她揍两下自己,回头见到单紫萱,也好交代些。 “居然是惊风!”乔岚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拼命压制着自己的火气,“理由,你这么做的理由?” “谁让你不给我买小马,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玉溪还抱怨上了,仿佛这一切都是乔岚的错。 乔岚急促地深呼吸几口气,缓过来后,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动手,于是把玉溪扔进空间。 玉溪想进空间的时候不得进,现在不想进了,反而被扔进空间,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他很怕乔岚真的给他安排一个华丽的死法,让他自此只能待在空间里,而且……他也担心这单紫萱,不知她挺不挺得过二十个大板,最重要的是以后她还听不听自己的话……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乔岚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接受阳雪怀了崽子的事实,她千叮万嘱,让冯马一定照顾好阳雪。本来,阳雪单独一个马厩,比起其他马儿来说,已经是区别对待,现在,它住进了一件宽敞又明亮的屋子,角落还铺着厚厚稻草供它休息,屋顶上盖着厚毡布,雨淋不到,日晒不着,吃的东西,比一般平民百姓的要好,每天还能出门小跑一段…… 就这条件,阳雪还是不得劲儿,看起来郁郁寡欢。 冯马说,这样下去,极容易滑胎,应该让公马来陪她一段时间。 让惊风过来?!乔岚果断否决这个决议。 西岸,封一将探知到的消息告诉封啓祥,后者正在饮茶,一听这消息,惊讶得直接喷了口里的茶水。“咳咳……那个……咳咳……”他清咳几下后才继续问道,“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封啓祥此刻的心情,比起乔岚,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跟儿子不小心留了种,弄大良家女子的肚子一样,当然,这都不是事儿,他更在意乔岚的心情。 “是!其实,惊风一早看上乔公子的马了,只是可能碍于乔公子的马还嫩生,一直没下手。三个月前,您正忙于安排将军旧部的事,没怎么出门。惊风经常溜达出桃庄,到河滩边饮水。恰好,那阵子,乔家的溪公子也几次带乔公子的马到那儿散步……” “……”封啓祥当即哑口无言。封一补充道,“属下觉得,溪公子是故意的,他带乔公子的马儿去河滩那儿散步,正是为了给它们捏造机会。” “他,一个一岁多点儿的奶娃娃,知道些什么?”封啓祥否定了封一的猜想,“就算是故意而为之,也可能是旁人有意引导。你说,乔公子打了溪公子的丫头二十大板?” “是!”封啓祥略思过后,始终不得其解,他觉得此事有蹊跷,可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晋王来了 西岸,玉溪已经被放出来,眼瞅着乔岚的坏心情还没过去,就可劲儿装鹌鹑。乔岚让他待在书房看书,回头背给她听,他也不敢造次,乖乖地拿着书看。玉溪没告诉乔岚,他记忆力超群,几乎能过目不忘,所以,他手里虽然拿着书,但思维早就不知发散到哪儿去了。 关小虫无意间看到,觉得分外惊奇,还特意告诉乔岚,说溪公子话还没说囫囵,就懂得看书了,还有模有样,一定是文曲星下凡。 “让他看,只要不调皮捣蛋,不祸害人畜,做什么都无所谓。”乔岚腹诽,一个两个都是文曲星下凡,天上哪儿那么多文曲星。 今天,西岸的番椒秧子开始移栽,乔家上下都忙活开来。 乔岚亲自带阳雪去散步,顺便看看田里的活计。才出大宅正门,守着西岸北桥门的俞九筒过来说,封公子带着惊风求见。他之所以特地报一匹马的名,还是封啓祥特地要求的。俞九筒还补充说,“他们还带来了一车豆饼和一车豆子,说是给阳雪的聘礼。” “让他们在门外待着!” 虽然乔岚这么说,但阳雪却已经自发自居地往北桥门去,门外,惊风察觉阳雪过来,又是欢快又是焦躁,不停地拿铁蹄掘北桥门的门板。北桥门是整个原木打造的,特别厚重,它根本无法撼动。 封啓祥拍拍不安分的惊风,数落它,“安分点儿,我们是过来下聘的,不是来抢亲的。” 惊风没再撅门板,却把门洞蹭开,它把头探进去。阳雪欢快地蹭着惊风,一黑一白两匹马,隔着门板,在阳光下亲昵地颈项交缠…… 那一刻,乔岚觉得眼前就像鹊桥相会的那一刻,门板是天河,惊风和阳雪是牛郎和织女,那自己……就是冷心冷肺的王母娘娘。 她败下阵来,自此对惊风时常光顾西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借惊风的势,再次登堂入室的封啓祥也视而不见。 乔岚气封啓祥,其实是迁怒,金钱美地不是他要的,人也不是他要软禁的,但她见不着罪魁祸首,所以只能把矛头指向有连带责任的封啓祥。 她万万没想到,罪魁祸首会亲自前来…… 五月上旬的一个深夜,封啓祥派封四过来请乔岚,说桃庄有重要的客人想见她。乔岚去了吗?她当然没去,现在她的气还没过,封啓祥就是让她去觐见皇上,她也不带搭理,横竖前面有封啓祥自己挡着呢。她说不管有什么重要客人,想见她,来西岸。 想见乔岚的人,并不是皇上,但也差不离,正是引爆乔岚脾气的晋王本人。 京城,几个皇子已经加封完毕,然后各自收拾家伙什,携家带眷,到封地去,不能再留在京城。民间舆论都说,皇上这是为了给太子铺路,把其他皇子打发了,太子便可稳坐江山。在一定程度上,这话说得不错,其他皇子分封出去,对太子继位大有裨益,然而,在那个位置上能坐多久,能不能做得稳就另当别论了。自古,藩王拥兵自重,分踞一方引发战乱,最终导致破国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对时局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知道,皇上这步棋乱的是整局棋,祸的是整个国。 尤其是把二皇子那匹狼放出去,到时候他只拥兵自重还是客气的呢。 封四出师未捷,回转,不一会儿,杨葱过来回禀,说封公子来访,而且还是坐马车过来,车上还有其他人,却并没有下车来。 就是封四说的重要的客人?到底是谁呢?乔岚实在想不出来,“马车上有几个人?”居然来了也不报上名讳!别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九筒说,不知道,封公子提醒他眼睛别胡乱瞟。”杨葱老老实实回答,他守着大宅正门,也是听九筒传话才知道的。 “算了,哪儿能指望你们能看出点什么!让他们进来,带到西偏院。”乔岚又让关小虫去找俞大拿,让他安置一下,按照乔家最高规格待客。 既然是最高规格,乔岚这个家主也得出门去迎接。她抱着玉溪走出主院,带着俞大拿等几个下到正门处候着,才出门口,她便察觉暗处隐藏着不下二十道强大的气息,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从暗卫的阵仗便可知道来人不简单。 玉溪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他凑近乔岚,小声地说,“要这么多人护着,那人到底有多怕死?” “别说话!老老实实装你的小孩。” “哦!”自从惊风和阳雪的事被爆出来,乔岚已经好久没有搭理我了,还是乖点吧。 马车一路走到西岸大宅的正门才停下。封啓祥首先过来,小声地跟乔岚说,“晋王来了,但不可让人知晓。你把人都屏退了吧。” 啥?!还是个王爷?!等等等等,晋王,不就是那个要霸占我的地,软禁我的长工们的五皇子吗?!乔岚本就不高的兴致,此时更是降到了冰点,她神色淡淡地让俞大拿几个退下。 人都退下了,乔岚用精神力察觉到有十来个暗卫陆续跳过西岸大宅的正门,进到大宅里面去,那架势,比鲤鱼跳龙门还热闹,当然,也只有乔岚及内力高深的人才能察觉得到。 西岸大宅的正门之后祭祀等大事件的时候才会开启,平时乔岚也都在门口下车下马,但今天不得不打开来,让晋王的马车进去。 乔岚兴致缺缺地站着,她撩撩眼皮,见封啓祥也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很狗腿地上去鞍前马后,她倒也高看了他一眼。马车停下来后,好似知道不会有人过来恭迎似的,车厢门从里面被推开,首先走出来的是展吹浪,此时的他收拾得人模狗样。 展吹浪不开口的时候,身上还粘带了几分曾为大理寺卿的严谨气质,但一开口,整个人的形象迅速向流氓痞子靠拢,“哟,奕小子,大叔可又来打搅你了。近来可好?” “不怎么好!”乔岚如实回答,她甚至没有向展吹浪行礼,就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他身后。(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草民乔奕 展吹浪回过身来,把车厢门敞开来,“博广,下来吧。” 博广是五皇子,即晋王的表字。对于晋王来说,展吹浪是亦师亦友的存在,现在更是自己的幕僚第一人,故而,允他私底下喊他的表字,博广,晋王则尊称他为先生。别说晋王现在只是一个王爷,就算有朝一日,他有幸坐上那个位置,展吹浪的位置也是无可比拟的。 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从马车里出来,他身穿紫红色缎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吊睛白额老虎,绣工的手艺太好,这老虎逼真得好像盘踞在他的身上一样,然,老虎再张狂也没能掩盖住男子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服服帖帖的束在头上。此人,面目如雕刻般分明,眼睛异常深邃,好似一眼就能将人看穿似的。 乔岚盯着那人衣服上的大老虎,心想,封啓祥这妖孽果然是无敌的,没人能美得过他。 展吹浪没有第一时间介绍那人是谁,而是让乔岚在前领路。要不是封啓祥方才透露了些,乔岚还蒙在鼓里。进到西偏院后,展吹浪才将乔岚介绍给晋王,然后又向乔岚介绍晋王。 众人都等着乔岚给晋王行跪拜礼的时候,她没有,她只是拱手躬身道,“草民乔奕,见过晋王殿下。”她也打定主意,要是这劳什子皇子非要她跪,回头她就揭竿起义去。 “浪卿,这就是你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兄弟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于首次见面,乔岚就胆大妄为到没有给自己下跪,五皇子不可谓不吃惊,不过作为一个贤明的上位者,他这点容忍的度量还是有的,加上展吹浪对这个少年赞不绝口,他爱屋及乌,总要宽容些,“免礼!浪卿说你很有灵性,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才,本王自当过来礼贤下士。” “展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灵性’二字,说‘贤才’,更是折煞草民了。”乔岚腹诽到,本王,本王,才封王就说这么顺口,你咋不自称孤或者朕呢?你咋不上天呢?还有什么“浪卿”,果真是适合猥亵大叔。 因为金钱美地,乔岚对五皇子一千个不满,一万个不满,以至于,他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看不顺眼。 俞大拿亲自送茶水吃食过来,进入西偏院,在东厢的门口被拦下。那人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打发他,他不肯给。乔岚在里面察觉到门外杀气大涨,她忙开口道,“俞大拿,杵在门外做什么,把东西拿进来。” 锵!拦住俞大拿的人把拔出一半的刀插回刀鞘里,让开,让他进去。 逃过一劫的俞大拿拿着两个硕大的食盒进去,他很老实地没有乱看,得乔岚示意后,把茶水和点心一一摆出来。摆完后,他也不离开,径直走到乔岚身后,站成一根柱子。主子势单力薄,我得给主子撑腰。 “呵呵!”乔岚干笑着,亲自上前给晋王倒茶,展吹浪把杯子递过来,不客气道,“奕小子,也给大叔倒一杯。认识这么久,还没得你倒过茶呢。博广,还是你的面子大。” “……”乔岚忍住茶壶砸到勇正面上的冲动,帮他倒了满满的,满满的,满得快溢出来的茶。敢使唤我,这下看你怎么喝! 展吹浪瞥一眼,桌面上的两杯茶,眼疾手快,把乔岚倒给晋王那七分满的茶端走,众目睽睽之下嘬了一口,完了还说风凉话,“奕小子,你把茶倒得这么满,可让晋王如何喝?你不知道茶七饭八酒十分?斟茶不可斟满,最多七成满,你这样,可是失了礼数了。”小样,敢捉弄我,这下看你怎么回转。 封啓祥正上前帮乔岚解围,她却已经淡定地把那杯几乎满溢的茶水端起来,放到自己的位置前,期间动用了绝对领域,才没让茶水洒出来。 “啧啧啧!你小子,还深藏不漏啊。”展吹浪啧啧称奇,即便是他,都不能保证滴水不漏地转移那杯茶,但乔岚做到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晋王看向乔岚的眼神更加灼热。 她换上新的茶杯,重新倒茶,“晋王殿下,请喝茶。” “乔奕不必多礼,本王此次是微服私访,大家随意就好。”晋王如是说,他却没有喝乔岚给他倒的茶。没验过毒的东西不入口,这是定例。“本王这次来,除了看看让浪卿赞不绝口的小兄弟到底如何了得,也存着一份感念的心,替岂国的黎民百姓,多谢你。比起金银珠宝那等死物,超级水稻和番薯是能够惠及天下苍生的至宝,本王自当铭记在心,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省省吧,你的承诺,还不如封啓祥的承诺来得让人放心,日后你不卸磨杀驴,我就该千恩万谢了。还有,作为一个有雄才大略的帝位候选人,你连番薯藤都没见过,就这样人云亦云真的好吗,就不怕被人骗? “本王欲招贤纳士,你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共谋宏图伟业!!!” 晋王说得慷慨激昂,豪情万丈。旁人一听,就该感激涕零,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表示决心,但那是别人,却绝对不会是乔岚。她故意曲解晋王的意思,如此腹诽道,我又不是猎头网,怎么帮你招贤纳士? 现场一片寂静,都在等乔岚的答复,晋王希望自己的智囊团又多一员猛将,展吹浪早就看中乔岚那颗总能蹦出妙计的脑瓜子,自然想物尽其用,就连封啓祥也希望乔岚接受晋王的招安。 在场的人里,知道乔岚是女儿身的除了她自己,也只有俞大拿了。他也捏着一把冷汗。 要是乔岚真的是男儿身,她可能会接受晋王递过来的橄榄枝,祝他成王为帝,然后自己借着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从此,田宅无数,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哈哈哈哈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乔岚,即原右相乔奕,诈死埋名,杀人欺君,免去其右相之职,于明日午时在法场斩首示众,钦此!(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各有志 乔岚回过神来,惊觉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该她说话,表态了。拒绝是一定的,但拒绝的方式和态度得注意,不能下晋王的面子,否则,日后他想起来,难免不会心怀芥蒂,秋后算账。 “乔某多谢晋王殿下抬爱,能投到殿下麾下,是我等之万幸。殿下宅心仁厚,又有雄才大略,值得人竞相追随。按理说,乔某也应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而……”乔岚恭敬道,“乔某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并无远大的志向。对加官进爵也无多大念想。还请殿下谅解乔某的鼠目寸光,当不得大任。”乔岚不啻用一堆有的没的语言,把晋王捧高,顺便踩自己两脚。其实她说了这么多,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抱歉,我不愿。 晋王点点头,对乔岚大为赞赏,他还没说什么呢,展吹浪已经着急地站起来,追问道,“奕小子,为何?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有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应该抓住才是。还是你有什么顾虑,不妨一并说出来。” “大叔,人各有志!还望您体谅。”我怕死,我的小命还得留着回去找姥爷和爸爸呢,没空跟你们玩高危游戏。 展吹浪暴起,指着乔岚的鼻子骂,“体谅个屁体谅!我没法儿体谅!你她娘的鬼点子一筐一筐的出,老天爷给你生了这么颗聪明的脑子,不是让你用鼠目寸光的。你要种田,我让人帮你种,保管把你的那一亩三分地伺候得妥妥的。” “大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的是一亩三分地的事儿吗?” 两个人大小声,乔岚人小,看上去很是吃亏。俞大拿闻风而动,但有人比他还快。封啓祥挡在乔岚跟前,跟展吹浪对上,“大叔,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想食言而肥不成?” 展吹浪砸吧砸吧嘴,转身对晋王无奈地说,“博广,臣下尽力了。这小子倔,还有人护着。臣拿他没办法。”说完,重新坐到位置上,闲适地饮茶,好似方才跟乔岚大声嚷嚷的人不是他似的。 晋王略思了一下,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来,“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却往外推。浪卿说你年纪虽小,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看来,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果然异于常人。不喜欢加官进爵,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 加官进爵,谁不喜欢了,但首先我得是男的,不然,我怕官服加身的那一天,被你治个欺君之罪,杀头抄家,其次,我得留在这个时空。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你。”晋王用低缓和蔼的声音循循善诱。 “殿下,乔某那些个拙劣的雕虫小技,难等大雅之堂,当不得您的厚爱。超级水稻和番薯也是无意间得到的番邦良种,实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乔岚的立场很坚定,她可以暗中出力,但绝不能搅和进去。她认真道,“殿下,您宅心仁厚,日后登上那个位置,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明君处,岂国幸也。” 乔岚哐当一定高帽扣上来,晋王有点无奈,“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倘若本王争不过二皇兄,日后,山河动荡,你也不能偏于一隅。” “陛下,您怎么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如此不自信,让追随您的展大人情可以堪,让助推您的封兄情何以堪。” “行了,本王体谅你的意愿。”面对乔岚,晋王也败下阵来。“不管怎么说,本王许你一个请求,你要什么?” 黄金白银?算了,这些俗物可以自己挣。免死金牌?哎,脸皮没有郑神医那么厚啊。乔岚果断回答到,“可不可以先欠着?” 晋王一怔,哭笑不得道,“行,本王就欠你这一回。给你三年时间好好想想,想到了就来找我。” “乔某多谢晋王恩典。”三年内,你八成还没当上皇帝呢,我能求你什么,腹黑,真腹黑。 “你我一见如故,何须如此生疏。你大可叫我五哥。” “乔奕不敢。” 晋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过他也因此注意上了无欲无求的乔岚。幸好乔岚后来也答应他,如再有妙计,定然会通过封啓祥献上去,也不算空手而归。 展吹浪随他离开的时候,看着乔岚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让乔岚真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 隔天,乔岚到金钱美地去巡视,明眼里看来,西岸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精神力告诉他,有不下五十个人在暗中监视着金钱美地。幸好西岸大宅没有人暗中盯着,否则,她估计得在心里扎小人了。 其实,晋王留了两个人,只是,肖狼肖犬太过机敏,对隐身在暗处到他们,一揪一个准,致使他们不得不退出西岸。 西岸的平房建得很快,几个工匠队一起开工,在金钱美地的东边山脚下修建平房。 长工们一边干活,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逐渐成型的平房。等五百间平房建好了,又眼巴巴地盼着东家早日发话,让他们住进去。 平房竣工的第三天,乔家就有了新规定,金钱美地的长工需要全部住进金钱美地,而且以后轻易不能离开金钱美地,想回去得跟工头请示,工头还需问过俞大拿,得了应允后才能离开,要么就得等到年底,一起休假,长工们平日里除了干农活儿,还需要协助巡场。这个规定有点不近人情。但乔家也说了,作为补偿,乔家不但提供一日三餐,每天还多给十文工钱。 大黑是第一个住进金钱美地的长工,当晚他就带着爹娘和奶奶的牌位,颠儿颠儿住进金钱美地。他手底下的长工也于第二天系数住进金钱美地,因为是第一批入住,他们得以在几十排房子中,挑了视野好,看起来特别敞亮的外沿三排。 其他人权衡利弊之后,也接受了这个规定。纷纷拎包入住。除了大黑那一组已经自发自觉地安置妥帖,九组则抓阄,然后按照顺序入住。 悉数入住当晚,金钱美地开了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让长工们开心得忘乎所以。开心一场的第二天,俞大拿代表乔家给全体长工训话,主要是说明番薯的重要性和机密性,让大家自觉点,务必管好自己的口和手脚,否则,严惩不贷。 幸好,之前曾经让工头跟底下的人耳提面命,要想在金钱美地做长久,就尽量不要把金钱美地的事往外说,去年被解雇的那一组其实不是活计做得最差的,而是他们中有人嘴太碎,跟家里人说起乔家的事,有了前车之鉴,长工们也警醒了些,有人实在熬不住家人的追问,也只是点到为止,说金钱美地的麦子长得特别快,说金钱美地种了新的作物。(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十万火急 乔岚那颗做首富的心已经沉寂下来,不过,有时候,机会就是这样可遇不可求。 五月中旬,钟允窖登门! 乍一听桃源酒家的钟掌柜来访,乔岚脑海里立即想起两个字“海归”。她对钟允窖漂洋过海的经历十分感兴趣,时空变了,南阳还是不是后世的东南亚,如果是,那她的心会安定得多,最起码,这里还是地球,地球也还是圆的,走一圈,还能回到原地。 “快请他进来!”乔岚迫不及待要见这可得见钟允窖,听他讲南洋的风土人情。 钟允窖风尘仆仆地进来,见人见生,火急火燎地说,“乔公子,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你快把你侍弄田地的人找来,有天大的事要商议。”去年十月,他从乔家带走最后一批酱料和番椒粉之后,就跟着海船下南洋,这一去就是半年,再回来,人都瘦得脱得形,而且看起来分外疲乏,倒像是一下船就直接杀过来一样。此时,他胡子拉渣,头发乱翘,衣服上也布满了褶皱,跟初初那个有点小骄傲的掌柜天差地别,这要是端个破碗,往五里镇码头上一蹲,估计都有人往碗里扔钱。 其实也差不离,他真的就是半个月前下从南洋回来,下船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和其他管事一起去给禹王爷这一路的事情,本来嘛,他排在大掌柜、舰长等几个之后,后来,大掌柜提到了番椒酱,禹王爷兴致来了,当即打断大掌柜,让他上前回禀,他足足说了两个时辰,才坚强把把关于番椒酱的事情说完,再然后……他就在当天下午坐上南下通州的船。这一路奔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在五里镇下了船,他也不曾捯饬捯饬就直奔乔家来了。 钟允窖的新形象太有冲击力,导致乔岚直接忽视他火烧眉毛的样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钟掌柜……怎会瘦成这样,而且还分外憔悴。” “乔公子,这事,急!必须立即着手去办。”不然他也不会一路不停歇地赶过来,要不是船上还能睡两觉,可能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要务在身,他就是爬也要爬过来。“你的田地还有多少空着的,都统计出来。” 说道天地,乔岚有点风声鹤唳,她惊叫着,“禹王爷也盯上我的地?”北村名存实亡,金钱美地正在离她远去,明明名下有良田万顷,收拢在手里的只剩下西岸,难道现在连西岸都保不住了吗?万恶的封建等级,万恶的特权阶级,万恶的…… “是……啊不是!”钟允窖一怔,奇怪道,“王爷要你的地作甚,他只要你的番椒酱和辣鱼干!你先去派人去叫人,旁的我再与你细说。”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要自己的地,一切都好说。乔岚松了一口气,出门看到叶飞天正在走过来。最近,他已经闲不住,开始频频出现在乔岚周围,一幅“我要当差”的模样。 乔岚让叶飞天去找人通知正在金钱美地的俞大拿,他得了令,自己去马厩牵马,骑上…… 人还没找来,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钟允窖开始巴拉巴拉地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原来,乔岚的酱料和辣鱼干随船漂洋过海抵达南洋后,在那里可真是备受追捧,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不惜砸下重金,也要买来尝一尝。他也是个人精,带去的一万坛番椒酱并不一次性卖完,而是定量,每个地方卖一千到两千坛,导致有价无市。在一个叫博朗的国家里,他们的皇帝陛下亲自接待他们,买下三百坛番椒酱,末了还多给一千个百金币,作为定金,让他们明年一定给他留一千坛酱料。 钟允窖这趟来,理所当然是追加订单来了,虽然乔家所出产的酱料,会系数供给桃源酒家,但量太少,悉数也数不出足够的数来,所以,他想趁着春天还没过,赶紧过来提醒乔岚多种番椒,再则,契纸两年一换,太短了,按照禹王爷的意思,提前签订新的契纸,期限改为五年一换。 乔岚听钟允窖絮絮叨叨地说完,她不由地会心一笑,一边喝茶一边说,“钟掌柜,你这一路马不停滴地赶路,火急火燎地到我这儿来,我还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想到竟是为了赶这点儿天时,然,天时那是你想赶就赶的。” “这就是大事!”钟允窖因为乔岚始终一幅闲散惬意的样子而更加着急上火,“您是不知道,多天,就多一天的便宜。我还巴望着你等会儿就安排下去。赶紧把番椒种起来才是正事。” “呵呵呵!”乔岚轻笑,“种番椒也轮不上你我插手,让底下的人去做就好。横竖闲着没事干,你给我讲讲南洋的风土人情。” “谁说我插不上手,待会儿,我也去种。” “……” 叶飞天到了金钱美地,找上正在查看番薯苗的俞大拿,干巴巴地说,“主子找你有事!”想了想,又补充两个字,“急事!” 俞大拿也火急火燎地赶回西岸,正巧乔岚碍不住钟允窖的再三恳请,带他去已经种好的番椒地看一看。钟允窖一看到他,就热情地迎过来,“哎呀,俞兄弟,你可回来啦。赶紧的,着急人手种番椒。” “种番椒?!”俞大拿一头雾水,错开头看向钟允窖后面不远处正似笑非笑的主子,“主子?还要种番椒?种哪儿?” 乔岚还没发话,钟允窖已经替她回答了,“要种,不但要种,还要多多的种。把你们空闲的田地全都种上。” “空闲的地,就只剩下金钱美地,两千亩左右,但都是新开的荒地,种不来番椒。”俞大拿如实告知。 “那西岸……”钟允窖转头往西岸的田野看去,入目之处,皆是绿色,哪里还有空闲的地。“实在不行就再买一块,横竖不贵,几百瓶番椒酱就挣回来了。” “这不是银子的事。”俞大拿啼笑皆非,“买地之事,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大片的好地。其实,今年种下的番椒已经比去年多了许多……” “再多也不够!必须……”去年,乔家只种了五十亩番椒,钟允窖先入为主,觉得俞大拿所说的“多了许多”最多不过一百亩。 乔岚走过来,接过话头说,“钟掌柜,你何不自己去看看,西岸的番椒够不够数,不够的话,杨家大庄子还有,再不够,赵地主还有西岸长工的家里也种了些。”(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漂洋过海 一株株小小的秧苗排着整齐的队伍,精神抖擞地站在泥土里,长势大好。 今年,西岸的土地几乎全部种上了番椒,多达一千亩以上,杨家大庄子也有五百亩,赵地主种了五十亩,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乎两千亩番椒,是去年的四十倍…… “啊?!如此之多?!”钟允窖又惊又喜又是尴尬,喜的是“乔奕”如此醒目,惊的是“他”过于醒目,尴尬是因为自己着急上火了半个月,居然是没必要的。“乔公子,您简直是赛神仙,居然料到番椒酱在南洋会供不应求。” “我还真没想到南洋去,今年种这么多,是看到去年,你们没拿出来卖,如若今年,你们还没打算在岂国卖番椒酱,我便不客气了。” 钟允窖豁地从田埂上跃起来,嚷嚷道,“那不成,白纸黑字可写着呢,您的的番椒酱要系数供给我们桃源酒家。” “只要你们吃得下全部,我无可无不可。”我还省了不少事儿呢。 “吃得下,吃得下!多多益善!王爷说了,今年下水的两艘新船,其中一艘专门用来运载您的酱料,由我掌事。” 新船?!乔岚的脑子里叮地一下亮了。“造一艘海船,很贵吧?大约要多少银子?” “乔公子对船也感兴趣?”这不是什么机密,钟允窖敞开了说,“大约二十万辆!新船的龙骨已经风干满3年,现已开始搭建船体,七月底八月初便可完工下水,十月便可一起下南洋。” “造一艘船居然要三年?如此之久?”乔岚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以为抓紧点的话,紧赶慢赶,半年就可以造一艘了,却没想到船的龙骨打好会后,还要晾三年才能继续营造。“你们的船长什么样?有多大?”她记得郑和下西洋的海船,有一百多米长,岂国的海船,怎么地也得有一百米吧。 “就是这样的,大约十二丈长,三丈宽!”钟允窖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艘船的形状,豪情万丈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船就是他打造出来的杰作呢。 他画得不咋地,不过轮廓是出来了,而且,乔岚也看得很清楚,这船上面只有三张帆,与她想象中的,有点儿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船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很多。这样船也能漂洋过海?!乔岚有点儿不敢相信。 乔岚把问题抛出来,钟允窖斩钉截铁到,“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乘着‘福船’,漂洋过海,看尽南洋的风土人情,用我们岂国的仓底货换回大量异域珍宝。”做生意最忌讳告诉人家‘我这买卖怎么怎么来钱’,钟允窖为了证明福船有多稳固,多强悍,多安全,连这忌讳也忘了,不过他也是有恃无恐,毕竟造船出海根本不是一般达官显贵能做到的,禹王爷这买卖可是举国之力才有的创举,在他眼里,十个乔岚凑起来,也成不了事儿。 乔岚纳罕,正要感叹“福船”其貌不扬,谁知,钟允窖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愉快了,“这一趟出奇的顺利,也没遇上海盗,只可惜回程遇上大海窝,沉了一艘船……” “……”乔岚哑然,五艘船沉了一艘,即五分之一的事故率,还是在出奇的顺利,也没遇上海盗的情况下,这要是不顺利,或是遇上海贼,岂不是全军覆没?!我就觉得这船不怎么靠谱嘛。 对于一个曾经几次搭豪华远航巨轮出海,自己名下还有一艘游轮的人来说,钟允窖所说的“福船”还真的不够看。 乔岚没有对“福船”做过多评价,瞧着钟允窖对“福船”赞不绝口的样子,但凡她说出个好歹来,简直就像是在人家的心窝子上扎刀啊,而是她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招呼钟允窖回大宅用饭。 席面是精心准备的,酒还是去年酿下的桃花酒。美味佳肴之前,人也格外放松,钟允窖对南洋之行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里话外都是南洋那边,钱多,人傻。 “他们换了几个瓷瓶后,高兴坏了,又送了两只棉花团一样的畜生给我们。那俩家伙,白得跟雪花儿似的,毛有这么长,长得不像咱岂国的狗,但叫声却是一样的。” “您是不知道哇,咱平时用来垫箱底的布头都有人稀罕,用偌大一颗玛瑙来换,有人还为没换到布头而遗憾,哈哈哈,傻到没边了。”钟允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他几乎把整壶酒都喝了,此时,别说风度,就连形象也没了。 “哎哟,那还真是有够傻的,也该你们捡了个大便宜。”乔岚一边附和,一边想,也许人家还说你们傻了,一颗破石头也稀罕。 钟允窖从日落讲到月上枝头,乔岚听得意犹未尽,眼看着天黑下来,她热情地邀请他留守。钟允窖欣然接受,然后继续讲他的南洋的所见所闻。 根据钟允窖所说的地形地貌,以及前世对世界版图的了解,乔岚几乎可以确定,南洋就是东南亚,也就是说,南洋之外,还有整个世界。禹王爷的海船最远去到一个叫咯哒的国家就折返了,而咯哒国相当于菲律宾…… 晚上,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格铺撒在屋子里。乔岚把贵妃榻拖到窗边,盘腿坐在上面,在月华下冥想。月光照耀在她身上,灼灼生辉,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空灵而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一般。 “乔岚!”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圆滚滚,肉呼呼的玉溪从小门处挪进来,见乔岚没搭理自己,他又说,“修炼呢!” “……” “十五了,月亮可真圆啊。” “……” “晒着月光修炼,是不是很有效?” “……” “我能不能坐你旁边修炼?”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玉溪快手快脚爬上贵妃塌,学着乔岚盘腿做下,然后调息冥想,一炷香后…… “乔岚,你饿不饿?” 冥想一再被打断,乔岚睁开眼睛来,盯着玉溪看,“你到底什么事儿?” 终于得乔岚拿正眼看了,玉溪兴致勃勃地问,“嘿嘿嘿嘿,听说你今天跟人打听了很多出海的事,你想去当海盗是吧?是吧?” “你脑子是不是像莲藕一样,都是孔洞?” 脑子都是孔洞的玉溪被乔岚提溜着扔出门外。 外间,关小虫正在打盹,因为乔岚晚上几乎不起夜,她便也放松了精神,突然“哎哟”一声,她惊醒过来,看到玉溪蹲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溪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祥郎祥郎 钟允窖风尘仆仆地来,又风尘仆仆地走了。他得赶紧回去跟禹王爷复命。 他走后,乔岚拿着算盘吧嗒吧嗒,算算今年大概会有多少进账,如若不出意外,西岸的这一千两百亩番椒,最终会给她带来二十万两银子的进账,刨去成本和人工,也有十几万两…… “呵呵,还行!差点就够造一艘船了。”乔岚满意的点点头。趴在门边往里偷看的玉溪腹诽到,你果然是想去当海盗。 为了二十万两银子,乔岚将注意力更多地投放在西岸上。每天都借着溜阳雪,溜肖狼肖犬的机会走一圈西岸,确保番椒苗茁长成长。 做番椒酱还需要到茱萸、花椒、花生等佐料,因为量太大,也需要提前安排好。俞大拿把在过去两年帮乔家收茱萸、花椒和花生的六个人召集起来。 这六个人,本来都是极为穷苦的人家,去年苦守遥水河边,从而得了一个帮乔家收购佐料的机会,尤其是去年,乔家需要的佐料量大,他们从此摆脱了贫困,有人盖房子了,有人娶儿媳妇了。 收购佐料得到八月份才开始,现在才五月就被召集起来,六个人均一头雾水。当俞大拿说今年,乔家需要他们收购的佐料以千斤计算时,他们都惊得呆若木鸡。数以千斤计是什么概念,他们能收得了这么多吗?脑子转得稍微快点的,则想到自己家的今年可以盖大瓦房了! 俞大拿也提醒道,需要的佐料非常多,但品相一定要好,所以历山县地界有可能供应不上来,提醒他们可以去别的县找当地信得过的人,让当地人帮忙收购。 “我不管你们找的什么人,如若他们收上来的东西,品相不好或是有别的问题,乔家一应拒收。” “要是我们也被骗了怎么办?” “怎么办?”俞大拿看过去,那人是他原来村的,叫三毛,人不怎么激灵,但胜在能吃苦耐劳,“你们被骗了,还想乔家帮你们背锅不成?人是你们自己找的,东西也是经你们的手送到乔家,出了问题,自然是你们自己的事。” “大拿兄弟,这不公平。”三毛说,他被人骗过两回,心有余悸啊,“你见,好几千的东西,不差那一次两次。” “别说一次两次,半次都不成!如若你们干不了,乔家自然会找干得了的人。” “能能能能!”其他人连忙附和,并阻止三毛继续说话,有人说他婆娘是隔壁县的,他可以交托大舅哥帮忙采购,有人争着说他认识隔壁的隔壁县的地头蛇……然后几个人开始攀比谁认识的人多,谁的关系比较铁…… 封啓祥的武艺日益高涨,他几乎每天都要进山,借着山里复杂的山形地貌与封一几个进行对练,定远军旧部也出来几个,陪同进山,给他讲解战术。 他比较常去的是东山。要去东山,就得经过青山村。他为了历练,每天都在手脚绑上特质的铁块,从桃庄,经青山村,跑向东山。 来回那么半个月,麻烦就来了。 根源还是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朱文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骑在骏马上,俊美非凡的封啓祥,幻想着有一天,封啓祥会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他。想得多,她就癔症了,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偶尔,她还以为自己跟封啓祥已经定下婚约了。 跟乔岚的桃花运相比,封啓祥的这朵桃花烂到心了。吕青鸾好歹还有点常识,知道事情有可为有不可为,虽然爱慕乔岚所办的男相,但碍于世俗,却也能收敛住,但朱文媚,平时端着端着的时候,还有点小家碧玉的样子,一旦疯起来,狗都比不上。虽然封啓祥没放在心上,但却能给他惹来一身骚。 无意间得知封啓祥每天都会从青山村经过,她也每天天微微亮就起床打扮,然后捧着精心制作的点心,站在封啓祥必须经过的路口等他,仿佛小娘子等候归家的相公一样。 封啓祥察觉到朱文媚如痴如醉的眼神,只当没看到,加快速度跑过去。没解毒之前,他就是一个娇弱的美男子,解毒之后,经过练武,他的身子硬朗起来,加上身量又高,对于朱文媚来说,诱惑也更大了。 等封啓祥带着人跑过去了,她回过神来,撩起裙角跟上去,“祥郎!祥郎!祥郎!等等奴家。”这一声声的“祥郎”,便是她臆想中,经常叫的,所以现在叫出来,顺口得很。不知道的,估计真是会以为封啓祥和她有点什么呢。 封啓祥一行下意识地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甩开了朱文媚。 第二天,朱文媚从街角瞭见封啓祥从另一边走了,她赶紧抄近道追上去,“祥郎!祥郎!祥郎!” 第三天,朱文媚在东山的入口处,等封啓祥…… 朱里正的孙女没皮没脸地追着男人跑的事很快传开来。朱家自诩青山村第一大户,还是里正家,平时哪里会有笑料给大家乐呵乐呵,这一会儿,可是跌了个大跟头。 朱家却还是经过别人的口才得知自家孙女每天天没亮就去堵“情郎”的事,朱里正勃然大怒,找到朱文媚,一巴掌抽过去,再要抽第二巴掌,朱孙氏赶过来阻止。最终,朱文媚被关起来,没能继续她疯狂的追星之旅。 虽然朱文媚已经被关起来,不给出门,但她的事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乔岚知道后,心情大好,她主动去桃庄找封啓祥。最近她不怎么上桃庄来,所以这一回儿来,封啓祥热情得必须亲自招待她。 “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看为兄?”封啓祥一边给乔岚倒茶一边问。 乔岚假装嗔怒,“怎么,不欢迎?” “怎会,我桃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像西岸,总是将人拒之门外,而这个人就是他。 乔岚心情好,吃到嘴里的点心都觉得好吃许多,“嗯嗯,佟大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点心做得非常爽口。” 封啓祥还当乔岚是特地过来看他的,心情也大好,“好吃就多吃点。” 喝了茶,吃了点心,乔岚才开始此行的目的。“封兄,小弟最近听了一件非常可乐的传说。封兄你肯定没听过。”(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桃花有劫 “可乐是何物?” “可乐是……这个不重要!别打断我的话。我也是今天才听说。异域有一条蔫坏坏坏的龙,它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金子、银子、珠宝之类的。为了收集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它时常出来打劫富庶人家。有一天,它在打劫的时候,看中了一个姑娘,就把姑娘虏到它的洞府里。额,这个传说你可曾听过?” “不曾!龙把姑娘虏回去之后呢。” “之后,为了营救那位姑娘,无数人前部后继,但龙太强悍,那些人都没能打败龙,把姑娘救出来。” “然后呢?” “然后,出现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勇士……” 乔岚一本正经地讲着《勇士斗恶龙》,封啓祥想知道勇士最终有没有打败巨龙,对于他来说,这是男人的荣耀,以致于一直被乔岚的故事牵着走,而那姑娘到底怎样,他反而不在意。 故事的最后,勇士打败了恶龙,得到堆积如山的宝物,封啓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然而……勇士打败巨龙还不是结尾,乔岚给他提了个问题,“你猜那姑娘见到来救她的勇士,第一句话怎么说的?” 封啓祥按照人之常情出发,不假思索地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这是第二句!”乔岚笑盈盈地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吧。”那姑娘说了什么,又有何关系,封啓祥心想。 “姑娘一见到勇士,就迎上来说……咳咳……”乔岚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音轻唤道,“祥郎,祥郎,祥郎……哈哈哈哈……”说道这里,她先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封啓祥这下才明白,乔岚这趟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调侃他,而且这破费心机地挖了这么深一个坑,他则傻乎乎地跟着往里跳,他的脸霎时黑了。 “哈哈哈……”乔岚笑得东倒西歪,她心情好久没有这般舒爽过了。 “祥郎”两个字,可把封啓祥恶心到了,不过,看到乔岚笑得眼角都挂上了泪珠儿,莫名地,他就不生气了,反而很厚脸皮地问,“再说一遍,那姑娘说了啥?” 乔岚一边笑,一边重复,“她说,祥郎,祥郎……” “哎!”封啓祥当即接上,仿佛乔岚叫他,他作答这般自然。 “哈?!”乔岚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封啓祥厚脸皮地笑着,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立马炸毛跳起来,“哎什么哎,你当我叫你呢。” “哦,不是叫我?那你叫谁?这儿不就为兄当得起‘祥郎’二字。”封啓祥的脸皮可真是厚道没边了,他成功地震住乔岚后,犹嫌不够,换上一幅沉痛的表情,继续说道,“哎,是为兄疏忽了,竟不知道乔弟对为兄也有这种想法。乔弟要是想结契,为兄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回,但日后,为兄要是想娶妻生子,乔弟不得阻拦。” “什么这种那种想法!谁想与你结契!” 乔岚心里仿佛吞了一把苍蝇一样难受。她真恨不得自抽两巴掌,让你多事,让你犯贱,让你脸皮薄。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告辞走人。 封啓祥目送笑意凌然地送乔岚离开,待人跑远后,他颓然坐下来,方才乔岚尖着声音叫“祥郎”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以至于怦然心动。这会儿,他有点忐忑,难道我真的是断袖? 封啓祥的桃花劫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 五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夜黑风高,连虫子都不爱叫唤了,青山村谷地陷入寂静之中。一抹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青山村走出来,往桃庄方向走去…… 第二天,朱文媚被人发现昏迷在桃庄门口附近的小林子里,而且衣衫不整,身上布满了男/欢女/爱的痕迹,第一个发现的是一个出门拾柴的妇人,她还当遇到死人了呢,当场尖叫起来。她这一叫,事情直接被点爆,然后青山村仿佛被炸了窝一样,一如当初陈生梨跳河被胡洋救起,但很明显,这次的事件比那次大条多了。 此时,朱里正正在朱文媚的房门前垂头顿足,今儿个他一大早起来,发现门锁耷拉着,朱文媚不在屋里,“昌儿,你赶紧去把她带回来,别让她在外丢人。我老朱家的里子面子都被她给丢光了。” 外头有人喊道,“朱里正,出大事儿了!!!赶紧到桃庄外的小林子去,你家朱文媚在哪儿呢。” “这小浪蹄子,追到人家家门儿去了,看我这回不打断她的腿。”朱里正怒气冲冲地推门出去,报信的人期期艾艾地说,“朱里正,快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吧。”那人说完,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他也怕里正生气起来,连他一块儿记恨。。 “哎哎哎,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吃不了你。”朱里正嘟哝着,然后往桃庄走去,然后,他发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貌似还背着他窃窃私语,只是他一看过去,就都收声不说话了。 那样的事,传播得很快,但传播的人都讳莫如深。 朱里正很快就想到朱文媚头上,他觉得一定是朱文媚又做了什么没皮没脸的事,他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脚下的步伐迈得更快了。 “哟,朱里正,这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去!”赵寡妇是青山村少数几个不拿朱里正当官看的人之一,而且她有一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还有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利嘴。 朱里正直觉赵寡妇已经知道什么,这会儿是来看自己热闹的。“赵寡妇!没事别瞎晃荡,该干嘛干嘛去。”他说完,还小声地嘟哝着,妖里妖气,见天勾搭汉子。 赵寡妇听着朱里正嘟哝的话,她捏着声音冷笑道,“长得漂亮不是我的错,村里的男人们见了我挪不开腿也不是我的错,要是我没事追着汉子跑,还追到人家家门前,跟人行那苟/且之事就是我的错了。” 追着汉子跑?追到人家家门前?朱里正自发自觉代入自家幺女,这话说得也不假,他没法反驳,但“跟人行那苟/且之事”,这话如此恶毒,不是诬陷中伤这么简单,简直是要置人于死地啊。“胡咧咧什么呢,满口喷粪。我告诉你,别以为是治不了你,回头服徭役,第一个报你的名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三人成虎 “哟,我好怕啊。”赵寡妇阴阳怪气地叫到。就她那泼辣性子,怕朱里正威胁?她孤家寡人,她手头还有一些傍身银子,她还认识几个五里镇有头有脸的人,“老娘怕你个球,别以为做里正就了不起。我说朱文媚怎会如此不知廉耻,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寡廉鲜耻的爹,她能正经到哪儿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朱里正愤起,要打赵寡妇,后者仗着年轻身巧,躲了过去,“哟哟哟,恼羞成怒啦,做得出还怕人说。我胡说,这都传遍了,你家朱文媚在林子里被人睡了。婊/子过夜还收银子呢,她是白给人睡。” 朱里正脑充血,涨得满脸通红,还要追打赵寡妇,旁边有人开口提醒道,“朱里正,赵寡妇说都是真的。你还是赶紧去桃庄那边吧,你小闺女怕是不好了。” 一个人说是胡说,两个人说也可能是胡说,三个人说……三人成虎啊。 朱里正带着一颗要掐死朱文媚的心找过去。桃庄外的小林子围着一些看热闹的人,这样的事不好走得太近,但远远地围观总是可以的。 朱里正的老脸烧得厉害,只能捂着,然后一头钻进林子里。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朱文媚,他抬起脚就要踹过去,朱孙氏及时赶到,用身子硬生生扛下他那一脚。“他爹,媚儿都这样了,你怎么狠得下心,你怎么狠得下心啊。”朱孙氏顶着疼痛不堪的腰腹,抱着朱文媚不撒手。毕竟是她一手教养出来的闺女,无论如何,她还是疼惜的。 “滚开,我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他爹,你就是打死媚儿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那个人来,不能让媚儿被白白糟蹋啊。”朱孙氏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朱里正也稍微冷静了些,想想也是,找出那个人来,让两人完婚,好歹也能挽回点名声。 恰好这时,朱文媚幽幽醒来,似是对昨晚的遭遇还有印象,第一时间是尖声厉叫,看到朱里正和朱孙氏,泪水顷刻间流淌下来, “媚儿媚儿,别急!咱不会让你白吃这个亏的。告诉阿姆,是谁,快告诉娘。” 朱文媚不说话,哭得悄无生息,唯有泪水哗啦哗啦直淌,看上去,好不凄凉。 “哎呀,你这是要急死娘啊,事到如今,你还遮着捂着做什么。” 朱里正怒极,抖着手指着朱文媚,“哭哭哭,朱家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你再不说,我直接打死你这个孽障了事。” “媚儿,别怕,有娘在。娘给你做主,你快说是谁?”朱孙氏知道朱里正绝对做得出来,赶紧哄到,“是封家公子还是别人。” “封……”伤心欲绝的朱文媚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哭着说,“是他,是封公子。他强迫我,又让人把我扔到这儿来。” “什么?!姓封的欺人太甚!”朱里正暴跳如雷,转身立马就往桃庄去,要找封啓祥算账。朱孙氏怕他坏事,连忙放下朱文媚,追过去,用外头外头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喊着,“他爹,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封公子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不会不管咱媚儿的。你先消消气。” 外头的人一听,哦!原来是封公子! 今天桃庄正门是封三镇守,他的性子恰好是封啓祥几个侍卫中最跳脱的。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守着正门,练武之人,耳目总比旁人要敏锐一些,凌晨时分,他看着朱文媚一步步走过来,然后不知怎地就拐进了林子里,再后来,林子里传出一些让人血热的声音。他在是否去看现场上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封一的警告战胜了他的好奇心,才没去。 别看他曾经大胆地领乔岚去逛青楼,其实他还没开过荤呢,不然一定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儿。 早上,朱文媚被人发现,他才知道,那姑娘不是跟人偷情,而是被人糟蹋了,他用了一朵花开的时间决定是否帮忙缉拿采花贼,最终他决定继续袖手旁观,然后继续看热闹。宝宝什么知道,但宝宝就是不说。也就是他,换做其他人早就回去禀报了。 他万万没料到,因为自己贪玩,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会给对方机会攀咬上自家少爷。 当采花贼的名头哐当一声落在封啓祥头上,封三才暗叫不妙,只是此时此刻,他再站出来说不是自家少爷,只会越描越黑,他翻身往桃庄里去,找到封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气得封一一拳头招呼在他身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后赶紧处理去,只是,此时已经迟了。封啓祥糟践了朱文媚的消息在青山村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五里镇也传开来,更奇葩的是,推波助澜的是朱家人。 本来出了这样的事,最应该捂着捂着。朱里正在青山村也算是一言堂,谁敢让朱文媚浸猪笼沉塘,以后把人远远地嫁了就行了,但朱家却反其道而行,除了破罐破摔,还存着逼封啓祥就范的心思,只要封啓祥娶了朱文媚,他们老朱家与封家成了亲家,谁还敢笑话,只怕羡慕都来不及。封啓祥会乖乖娶朱文媚吗?朱家人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豁出去,把事情闹大,逼他就范。 不久,乔岚也接到了消息。 封啓祥强了朱文媚?!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那厮这么挑剔,不至于饥不择食,第二反应还是不可能,就算他饥不择食,冲着朱文媚那没皮没脸,粘上就甩不掉的性子,封啓祥也不置于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第三反应是,嘿嘿,有热闹看了,而且还是封啓祥的热闹。 她还很庆幸,朱文媚不是在西岸附近出事,否则,她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总不能验明真身吧。 “不过,估计朱文媚就算在我床上醒来,也会说是封啓祥干的。”乔岚幸灾乐祸地想。 被逼到这份上,封啓祥会妥协吗?这是毫无悬念的,不可能!乔岚以为,这事根本难不倒封啓祥,不过,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是一定的。这一次,她决定隔岸观火,密切关注,但一定不往前凑。 她要找个好位置看大戏,嗯,自家的明月台就很好,不管是青山村还是桃庄都在视线范围内。看戏没有零嘴多寂寞啊,她又让人准备吃食,打算边吃边看。 不久,玉溪来了,紧接着,黄莺也来了…… 俞小蝶奔过来跟乔岚说,陈月牙也想来明月台“纳凉”,但林嬷嬷拘着她,不给她凑这个热闹。乔岚让俞小蝶去回话,“你这么跟林嬷嬷说,让二姑娘来看,让她知道不自爱的姑娘都什么下场。”然后陈月牙也来了。(未完待续。) PS:  狱有话说:今天继续万更……应该可能也许……吧……吧……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人尽皆知 朱家人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之后,才开始纠集人手,准备找上桃庄,自家十几个人,加上朱家媳妇的娘家兄弟,不下五十个人,他们中大部分是被朱家画的大饼给引来的…… 朱文昌下意识觉得这事还有待商榷,然而,自从他被鲁山长判定不适合走科举之路,他自己也放弃读书之后,他在朱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或是换上朱文范,就是说句闲话,朱家也相当重视,恨不得当金科玉律一样来看待,现在,就是他再有道理,也得靠边站。 他阻止不了家人,只能从朱文媚这边下手。 趁人不备,朱文昌偷偷跑到他小姑姑屋里,因为去得突然,他看到朱文媚在笑,是的,在众人面前伤心欲绝的朱文媚,在人后居然在笑,这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朱文媚有疯症,但朱家人都不知道,在她为封啓祥而疯狂的时候,疯症才开始显露端倪。她以为这一次一定能得偿所愿了,所以一点儿也不怨那个糟蹋她的人,相反她还想感谢那个人。只要能嫁给封啓祥,虽然名声不大好,但她无所谓,只要能嫁给他……能嫁给他……嫁给他…… 朱文媚的脑海里,闪过她头戴凤冠,身披霞被出嫁的场景,缨络垂旖,玉带蟒袍,百花桐……外头说新郎官来了……欢喜过头,她笑得不可抑制,谁知门就真的开了,进来的不是封啓祥,她也没有穿嫁衣。 “小姑姑,你因何而笑?”朱文昌满心愕然地问。 朱文媚愤怒异常,也不知是恼朱文昌踩她痛脚还是怒朱文昌打扰她的美梦。“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让祥郎来!让祥郎来!”她将手头能抓到的一切东西砸向朱文昌。 朱文昌一一躲过去,他觉得这事不对劲儿,“小姑姑,你方才的的确确笑了,为何?大家为了你,即将去桃庄向封公子讨公道,你却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发笑。此事是不是有蹊跷?你坦白跟侄儿讲,害你的人真的是封公子?私以为,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也许是旁的人,只是你没看清。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要是咱误会了封公子,他一旦发起怒来,咱朱家如何能承受得住。小姑姑,你不可只想着自己……” “是他,是他,就是他,不准你说不是他……”朱文媚扔完手边的东西后,冲过去掐朱文昌,后者只顾着讲道理,不巧被她掐了个正着,“怄……” 别以为朱文昌一个男子能轻而易举地甩开身为女子的朱文媚,当女人疯狂起来的时候,是无敌的。朱文昌被掐得满脸通红,要不是脚下被绊了一下,两人都摔倒在地,他估计就直接挂了。 随着朱文昌逃脱生天并跑出去,朱家人才惊觉朱文媚的疯症。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人都疯了,还怎么嫁到封家?最终,朱里正拍板,照嫁不误!!! 于是,除了留两个人看着朱文媚,其他人风风火火地往桃庄去。 人都打上门来了,桃庄里的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也迅速集结起来,在桃庄门口与朱家人形成对峙。桃庄里,除了杨一这一家,还有几个留在庄子里做事的定远军旧部,算上老迈的杨一,加上正在吃奶的娃娃,也凑不够二十个人,相比之下,就弱势了许多。 许多青山村的人也都是站在外围,好似给朱家撑场一样。 杨一他们人手虽少,但底气十足,因为封二,封四和封五三人仿佛三座大神一样杵在后面的墙头上,封三哪儿去了?他被派去收拾小尾巴,找真正的祸首去了。 封一吩咐他们,尽量拖时间,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见血,实在不行,打残就行,但千万别见血,自己的地盘见血不吉利,实在实在实在忍不住,就拖远些…… 因着他的吩咐,腿脚不利索,说话也不利索的杨一走两步退一步地挪过去跟朱里正掰扯,看得朱里正那叫一个焦急,主动迎上来。 起先,他很客气,想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桃庄上的人还得遵自己一生亲家老爷呢,只是当杨一缓慢而清晰地说自家少爷昨晚秉烛夜读,连书房都没出过时,他只当封啓祥想赖账,让人找了这个一个蹩足的借口,立即咋呼咋呼起来,其他人帮腔造势,几十个人起哄,那阵仗,胆小一点的估计就吓瘫了。 西岸北端的边上,万瓜几个扒开茂密的荆棘,往外看,恰好能远远地看到桃庄的正门。 “瓜哥,咱不去真的可以吗?你看对方人这么多。” “既然封侍卫说不用那就不用吧。咱就在这儿待命,有事再过去也不迟。” 其实不单止万瓜,北村和新庄的人也都派人过来问是否需要人手,封一都婉拒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这点小事还需要帮手,他这个前暗卫,现侍卫就该让贤了。 作为当事人,封啓祥却浑然无知,昨晚,他的确看了一整晚的《三国演义》,好把前段时间在山里历练所领悟到东西融会贯通起来,一直到外头闹起来,他也还在书房里刻苦研读。 通宵达旦,他有点疲乏了,于是揉揉僵硬的肩膀,想要在书房的矮榻上补一觉,但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把书放好后,推门出去,看到佟管家皱着一张老脸,跟封一说着什么,封一神色也有点凝重。 “出了什么事?” “额……”佟管家看着自家俊朗神逸的少爷,心想,这是要是真的就好了,小少爷没准就有着落了,可惜可惜!同时,他也觉得这事有点难以启齿,于是看向封一,希望他给少爷说说,但封一也没说话,他本应快到斩乱麻,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再告诉封啓祥,有人曾经给你扣屎盆子,我给反扣回去了。 封啓祥微愠,“怎么,都哑巴啦?!” 此时,外面传来周长乐的叫声,“佟管家,不好啦!封侍卫,不好啦!赶紧出去看看,外头打起来啦。”(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准备成亲 随着叫喊声,他的人也冒冒失失冲进来。 看到封啓祥,他连忙奔过去,无比狗腿地说,“少爷,少爷,您终于出关啦!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赖不到您头上。”表态完毕,他啐了一口,“啊呸!居然想让少爷您以正妻之礼迎娶一只破鞋,真是好大的脸面。即便那事真是少爷干的,顶多从小门抬进来,还正妻之礼,我呸!!!额……少爷,您昨晚确实没出书房半步吧?” “什么正妻之礼?什么破鞋?”封啓祥一头雾水,看向封一,“怎么回事?” 封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听完,封啓祥反应平平,没有因此而生气,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乔弟会不会又笑得花枝乱颤。 “乔公子在何处?” “听万瓜说,好似在明月台上赏风景。” “呵,他不是赏风景,是看热闹的吧。乔弟就是调皮。”封啓祥抬脚往外走,“现在外头什么境况?” 周长乐连忙拦在他跟前,“少爷,少爷,您不能出去。老庄头一说不是您,老朱家的人都急红眼了,小心他们冲撞了您。”封啓祥一脚把他蹬到一旁,“边儿去!” 封一跟着封啓祥后面,“少爷,要不您还是避着点,待封三把人带回来再说。您这会儿出去,只怕会坏了心情。” “爷病歪歪的时候都没退让过谁,现在更不会。”封啓祥直接去马厩,把惊风牵出来,翻身骑上去,“今天这事全算在封三头上,他要是不尽快把人找来,就让他自个儿站出来说是他干的,然后让他入赘。侍卫这活计,他也不用再做了。” “属下遵命!” 封啓祥拍拍惊风,后者仿佛知道这是要去哪儿一样,立即撒丫子跑起来,他最喜欢去西岸了,当差的同时又能见到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何乐而不为。 门外的对峙已经进一步激化,并发生了直接冲突。朱家人想硬闯桃庄,桃庄的人堵在门口处,互相推搡着,杨一被推倒在地,杨丙护爹心切,一脚把动手的人踹出三米远…… 明月台上,能看到桃庄门前的冲突,但并不真切,但乔岚借助精神力,“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封二硬生生打断两条腿时,她还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还冲突得起来。 紧接着,她也注意到桃庄里骑着马疾驰的封啓祥。“哦!正主儿出现了!” 她“看”桃庄门前的乱斗因为封啓祥的出现而冷却下来,封啓祥也没下马,好似说了什么,桃庄的人一片愕然,朱家人则一幅欣慰开怀的模样。 在她狐疑的视线中,封啓祥骑着马咯哒咯哒地西岸这边奔来。 让黄莺和陈月牙下去,又把不愿走的玉溪赶走后,封啓祥就上来到了。他看到乔岚,开口便是,“乔弟,今天这场戏,你可还满意?” 乔岚无不遗憾道,“两军实力相差悬殊,没有可比性,再精彩也有限。本以为会更精彩些,没想到有点索然无味。” 封啓祥没好气地坐下来,“你是不是更想看为兄一个人对上那许多人,进退维谷的样子。最好被打得惨兮兮,才不叫你失望。” “哦,仿佛也不错,要是有这戏码,还是值得一看的。什么时候开始,在哪儿上演,我得占个好位置。” “小没良心的家伙。”封啓祥让封一给他准备茶水,因为乔岚这儿没有他的份儿。乔岚往东岸眺望,看到人都散了,正一波一波地回青山村。“你方才与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散得如此之快。” “还能说什么!”封啓祥闲适地挨在椅子上,好整以暇,“让朱家人准备成亲事宜,择良辰吉日日过门。” “嗯?!”乔岚一吓,猛地站起来,指着封啓祥问,“你……你……你真的干了!”她太激动,手指差点戳到封啓祥。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有何区别?横竖反正遂他们的愿就是了。” 乔岚听到这儿,心里松了一口气,否则,身边总晃荡着一个采花大盗,她的心还真落不到实处。“怎么没区别?区别大了去了。总不能替人背黑锅吧,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你倒是了解我。我的确不会帮人背黑锅,再则,最恨别人想逼迫我就范。” “可你方才还说要迎娶朱家那姑娘。不是就范,难不成事情还是你干的!!!”乔岚的心又提起来,并做好封啓祥一旦承认就让叶飞天送客的架势。 封啓祥诡秘一笑,“我何时说是我亲自迎娶?” “就方才……嗯?!”乔岚哑然,这货居然玩文字游戏,诓了朱家人。她淡淡地问,“你找到真正的采花贼了?” “尚未,但也快了,就算找不到,还有封三呢,轮不到我头上。” 乔岚一听,很认真地说,“做你的侍卫的人估计上辈子估计屠了一座城的人,这辈子才落你手上,为你出生入死,还得为你挡黑锅。” 明月台外,封一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封啓祥理所当然要为自己辩解,“你当我‘采花贼’的名声是怎么来的,昨晚那小子守门,从案发开始他都在,但他一直没吭声。现在,他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已是为兄仁慈。” “他就在那儿,怎么不出手救人呢?” “自作孽不可活!为何要救?” 得,思维水平不在同一界面,这对话根本没法进行下去。 这回,不用朱家人传扬,封公子即将迎娶朱家姑娘的事也在极短的时间里传播开来,每个人都从愕然到羡慕嫉妒恨,特别是一些姑娘家,早知道自己也多多在封公子跟前露脸,欢迎他糟蹋,然后一举加入封家,不知现在开始晃荡还有没有机会,混个平妻,实在不行,贵妾也好哇。 知道这是一个陷阱的人不多,只有几个,桃庄佟管家便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之一。哎呀,少爷要成亲了,这如何是好,太突然了,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佟管家连忙召集人手,筹备自家少爷成亲事宜,要采买的东西列了厚厚一叠纸,尤嫌不够,扔在继续加长当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瓜都破了 这天,封啓祥回到家,佟管家拿着厚厚一堆清单找上来,问批条,因为他做出的采买清单需要提的银子多达五万两,数额太大,需要封啓祥过目批复。 “还有,这是给未来少夫人的彩礼!”佟管家拿出另一份更为厚实的清单,上面居然还有一部分封言勇留下的奇珍异宝,“您看看,是否还需要添加些什么。”他不管封啓祥要娶回来的人是谁,反正就是要按照封府嫡子娶亲的礼数来置办。少爷已经被封府亏待,亲事上可不能被比下去。 封啓祥接过礼单,看都没看就交给封一,而后忍着臭骂佟管家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到,“佟管家,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老胳膊老腿,跑动也不多方便,后面的事就交给封一处理。你就好好颐养天年吧。”怎样都好,只要别给我没事找事。 佟管家下意识觉得封啓祥是在嫌弃他老迈,干活不利索,所以要让他荣养,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于是赶紧开口争取,“少爷,老奴还干得动,您千万别嫌弃老奴。老奴从小照顾您,看着您从襁褓里的小奶娃到蹒跚学步,一点一点长大成人,老奴日盼夜盘,好不容易盼到您娶妻的这一天,如今也没别的念想了,就像再为您操持一回,您就遂了老奴的愿吧……” 这要是周长乐,封啓祥已经一脚踹过去了,但佟管家这身子骨,一脚过去,没准就过去了,想想他也衷心可鉴,封啓祥决定再原谅他一回。 封啓祥转身就走。 佟管家还要追上去,被封啓祥厉声喝止,他顿时觉得自己果然被少爷嫌弃了,那颗苍老的心啊,碎得一塌糊涂,怎么想都想不开,郁结于心,回头直接躺床上起不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心地善良的封五看不过眼,趁着给佟管家诊治的时候,偷偷把内幕告诉他,他顿时老泪纵横,少爷没嫌弃我,少爷没嫌弃我,没嫌弃我…… 佟管家的病不药而愈,第二天原地满血复活,继续活蹦乱跳,训起人来中气十足。封一让他提前筹备封啓祥的十七岁生辰,而且声势要大,派头要足,于是他便卯足了劲儿要给封啓祥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生辰。 话说,朱家人欢天喜地操持朱文媚的亲事,谁人不知他家闺女要嫁入封家,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于此同时,桃庄也在为封啓祥的生辰忙活着,不过,看在旁人眼里,桃庄就是在办喜事。 朱家人一直等着封家请官媒来交换庚帖,只是,别说官媒,连青山村新晋没人赵寡妇都没上门。 几天后,周长乐只身前来,很直白地跟朱家人说,五天后来抬人。 “抬……抬人?!”朱家人直接傻了眼,没有媒人,没有庚帖,没有过礼……什么都没有,这是从妻变成妾了啊。 经周长乐的嘴确认封家不会以正妻之礼迎娶朱文媚后,朱里正又气又急,指着周长乐的鼻子就要开骂。别看周长乐对封啓祥那么忠诚那么谄媚,对旁的人,他可是很不客气的,只见他流里流气地说,“怎么着怎么着,事到如今,你们还想三媒六聘不成,谁给你么你的脸面。瓜都破了,有人肯买回去啃,就赶紧卖了吧。你们不急,咱更不急,慢慢磨着吧。奉劝你们别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否则,回头连轿子都不派,让你们自个儿把人送过去。”他这话讲得糙,一字一句都是往朱家人心窝子上戳啊! 也就是朱家人不了解周长乐对封啓祥的有多狗腿,否则,他们肯定能从“有人肯买回去啃”这句话中品味出一二来。周长乐会这样说自家少爷吗?当然不会! 因为封家,额,姑且算是封家吧,因为封家出乎意料的态度,朱家人有点蒙神了,这时候,也没人敢站出来敢说“不请三媒六聘就不嫁了这样的话”,其实也该这样,大户人家要明媒正娶的女子,哪个不是清清白白地进门。即便是婚约双方,把持不住这样那样了,被人知晓的话,女方再委屈也只能委身做妾,当不得正妻,否则会污了夫家的门楣。 周长乐把事情传达到位,便大摇大摆地离开朱家。 他来这一回,带来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朱家持续高涨的热情上。到朱家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但他们都察觉到朱家人的情绪不高,他们还以为朱家是因为这桩亲事来得不光彩,才如此低调行事,纷纷高看朱家几眼。有人还劝说朱家人看开点,开局失利没关系,结果是好的就行。 每每这时候,朱里正只能尴尬地附和着,隔天,他亲自前往桃庄,想跟封啓祥商量一下,是否能给朱文媚一个贵妾的体面。进入桃庄,看到下人在悬挂灯笼,再一看,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他的身心顿时舒畅起来,心想,封公子并不是故意埋汰媚儿的,只是碍于世俗,也难为这孩子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桃庄的主道上,走着走着,旁边有人来了一句,“杨丙,少爷的生辰还有一个月了,现在就灯笼挂起来,别给弄坏咯。” “谁说要一直挂着,今晚就收小库房里,记好位置来,到时候别挂错地方,颜色图案也别给弄错喽!” 朱里正胸腔里鼓胀的气哧溜溜全泄了。这天,他没能见到封啓祥,也没能见到佟管家,只流里流气的周长乐接待了他,然后他在桃庄才喝了两口茶水,还没来得及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被很客气地打发了。 朱家人没敢让朱文媚知道这事,只是一贯地哄着她,连嫁衣都挑了很接近正红的暗红色。五天后,两个人抬着一顶灰扑扑的小娇抵达朱家,朱家已经什么都没说,把朱文媚的头脸用红盖头一蒙,送进轿子了事,看着轿子离开,朱家人无一不松了一口气,好似摆脱了一个超级大包袱,殊不知,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们。(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峰回路转 没有想象中盛大的婚礼,只有一定灰扑扑的小轿,此前朱家人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丢人,旁人的恭祝都成了朱家的紧箍咒,此外,他们还得忐忑封家发现朱文媚的不对劲后,会怎么对付他们。 朱家人掩耳盗铃,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小轿子的离开,谁知轿子出了门,就有人吹起了唢呐,两个轿夫抬着轿子的同时,还腾出一只手来敲打挂在轿臂上到铜锣,滴滴答,锵锵锵,小半个青山村的人都给引来了,剩下的一半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大家很好奇,没听说谁家要办喜事啊,怎么就听到唢呐声了呢?好事者问,这是谁家办喜事啊,轿夫一边抬轿子,一边敲锣,一边喊着话回答,他也不说谁家办喜事,只说是朱家的姑娘。 朱家待嫁闺中的也只有朱文媚一个,其他不是已经出嫁就是还小呢,但朱文媚不是要风光大嫁进封家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想要再问,轿夫却不说了。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众人便跟着轿子一路走,还有一些回头去朱家探情况。 轿子本来是去往桃庄方向的,然而,走着走着,就岔道儿了,一直走到二癞子家才停下来。二癞子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在门口迎亲,他胸前挂着一根不知哪儿来的红绸,便算是新人了。 没错,二癞子就是那个采花大盗。 那天夜里,他顺了两把钱,正在桃庄外的小林子里藏着,一抹倩影兀地出现,他还给吓了一大跳,以为被发现了,谁知朱文媚进林子居然是为了摘花。对于青山村的青年来说,朱文媚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二癞子也稀罕着呢,但他从来只敢意/淫。本来,他也没打算下手,后来朱文媚找了两把夜来香插头上,做了几个妩媚的姿态后,他就把持不住了。事后,他跑到五里镇窝着,听说事情被栽到封公子的头上,他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忐忑,偷偷爬上一艘船,打算跑远点……被封三拎到桃庄后,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封公子居然没生气,还告诉他,会让他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虽然他更想娶朱文媚,这样,他和朱家才是正经八百的亲家,但封公子说了,只能纳了当妾。 哎,妾就妾吧,我把朱家当成正经亲家就行了。 花轿里的朱文媚一直沉浸在自己构想的氛围之中,在她臆想中,外头有十里的红妆,喧天的锣鼓,看热闹的人群,骑着高头大马、神俊无比的夫君……等一根红绸递到她手里,走了两步,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封啓祥身量极高,而二癞子则是五短身材,比朱文媚还矮半个头,而且,朱文媚从盖头底下的缝隙看到的是一双破草鞋,还有粗糙的衣袍下摆。 她当即把红盖头掀开来,然后,她的天就塌了,她认得二癞子。 朱文媚寻死觅活要去桃庄找祥郎,二癞子耐着性子哄了她两句,之后也不耐烦了,拿手里的红绸把朱文媚一捆,就要强行拖进去。跟着花轿过来看热闹的人还稀里糊涂,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二癞子要强行把人拖进去,本着一直以来讨好朱家人的原则,纷纷出声让他别用强的,人家姑娘不愿意嫁就算了。 二癞子是谁啊,青山村第一泼皮,当场就撂下脸子,“你当老子是娶妻,老子这是纳妾!身子都是我的了,不跟我过,还想跟阿猫阿狗过啊。” “你胡说,媚姐儿明明是封公子的人,你现在把人抢来,小心封公子饶不了你。”有人喊道,旁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赶紧把媚姐儿送回去,回头封公子还要派八抬大轿迎娶呢。” “我呸,朱家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封公子是什么人,还八抬大轿迎娶,我呸!别说是老子穿过的破鞋,这婆娘就是没被老子穿过,也够不上封公子的大轿。” “你胡说,你胡说!”朱文媚拼命挣扎,但二癞子打的是死结,她根本挣不开,“祥郎说过,要风风光光迎娶我进门的,他说过的。” 围观的人渐渐的也回过味儿来了,“那晚,睡了她的人是你?”嘿嘿,村里人,说话就是这么通俗易懂。 “那可不!”二癞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滋味儿……”他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个****的笑容。 “不是你,不是你,是祥郎,是祥郎,是祥郎。”朱文媚失声大叫,她的脑子里一片糊涂,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二癞子收紧手里的红绸,“呵呵,你当封公子是什么人,说栽赃就栽赃。进了我家门,就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各位,我就纳个妾而已,席面是没有的,但大家好歹给几钱贺仪祝福祝福我,哎哎哎,别走啊,留下贺仪再走。” 二癞子不要脸地拖着朱文媚去讨要贺仪的时候,朱里正好带着人赶到。作为青山村的里正,不缺通风报信的人。 “二癞子,放开媚姐儿。” “哟,是亲家爷爷啊,您怎么亲自……”二癞子上前讨好,结果被朱里正一声厉喝,“放你娘的狗屁!!!” 二癞子娘从屋里出来,两手叉腰,“谁,谁要放老娘的狗屁!” 此时,乔岚正在桃庄上,品茶听戏。 西岸离得有点远,她的精神力到不了,恰好早上,封啓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邀她过来品茶,她就过来了,然后她才知道,品茶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让她听戏。 所谓的听戏,便是让周长乐和两外两个人轮流去围观,然后回来说拉弹唱。 期间,朱家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桃庄讨说法,这件事让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封啓祥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戏码演到最后,以朱家仗着人多,把朱文媚带回去而告终,不过,从此也被二癞子赖上。二癞子开始以朱家女婿自居,而且到处说他的丰功伟绩,朱家人拿银子堵他的嘴,不想,他的嘴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后来,二癞子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的后来,进山打猎的猎人在一个山沟里发现一具骸骨……哦,走偏题了…… 这桩荒唐的纳妾事件,也迅速传播开来,谁让这事比“封公子强了一个姑娘”还有嚼头。随着事情的传播,封啓祥也顺利洗白了。 纵观前后,乔岚对封啓祥以退为进深以为然,那天,他要是一味否认,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就算有人作证,可能会被人当成伪证,就算立即把二癞子揪出来,旁人也会说是替罪羊,还不如顺水推舟,然后绝地反击。 “乔弟,今天这场戏如何?这可是为兄可是特地为你安排的。”封啓祥所说的安排,其实不单止桃庄的戏台子,还包括兜圈儿整蛊痴心妄想的朱家,其实他本人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法子。 “挺好!如能换角儿更好。不如你也上去唱两句?私以为,你很适合花旦的角儿。” “你……”(未完待续。) PS:  狱有话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考试的大粽头彩,情场上粽情四海,职场里粽横天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女儿身现 五月二十是陈月荷,也就是乔岚的生辰,她以为今年也可以像去年那样糊弄过去,但她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十五岁了。为了便宜行事,“乔奕”的生辰往大里说,去年就过了十五岁生辰,男子的十五岁生辰无关紧要,但女子的十五岁生辰却不能糊弄。 十五岁是什么概念?对于女子来说,十五岁是一个分水岭,表示她长大成人,可以嫁人生娃了。 倘若已经定亲,女子十五岁便要束发戴上发簪,尚未有婚配者,可以暂缓,最迟不超过二十岁。及笄礼有简单有隆重,穷苦人家的闺女,没有所谓的及笄礼,最多是找根簪子把头发绾起来,但大户人家的及笄礼,隆重一点的甚至可以比拟老寿星过寿,彰显家有女初成长。 按照乔岚的意思,自然是暂缓,然后略过。俞大拿和叶飞天两人碰头后,觉得这事儿还挺重要,即便不是及笄礼,办一下生辰也是好的。他们找乔岚商量,却被她否决了。 她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别说举办什么及笄礼。 俞大拿还要劝说,他觉得自家主子女扮男装,牺牲了太多东西,能捡回一点是一点,但乔岚是家主,她说了算。 屏退俞大拿和叶飞天后,乔岚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前世的成年礼。那一年,她十八岁,说好回来陪她过生日的爸爸要指挥军演,没能回来。为此,她郁郁寡欢。姥爷为了补偿她,包下整座游乐场,办童话嘉年华,游乐场免费开放,进园的人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见到她的时候说一句“岚公主,祝你生日快乐”。她被几个造型师围着捯饬成了一个公主,姥爷自己打扮得像一个老国王,两人坐在南瓜车里,在一众宫廷侍卫的护卫下巡场。那时候,她觉得姥爷真的是太孩子气了,她已经十八岁,又不是八岁,不过,她后来也玩得很开心。姥爷在盛大国际为她举行生日晚会,庆祝她成年,还送了她一份特别的礼物,她的爸爸。她爸爸指挥过程中被她姥爷雇一队国际雇佣兵袭击并捆绑回来。虽然爸爸跟她匆匆道一句生日快乐后立即乘直升飞机赶回去,但还是挽回不了己方的颓势。第二天,姥爷笑呵呵地被带走调查,底下的人加上爸爸多方运作,才把他捞回来。 乔岚打算略过十五岁生日,但家里有一个人,却又为此拧巴上了,那就是梁毛花。 梁毛花惦记着大闺女,想着大闺女都十五岁了,亲事还没着落,也不知乔家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让自己闺女当老姑娘啊。思虑过重,她又吃不下睡不着。后来乔岚将之称为间歇性发作的富贵病,治一次只管半年。 宝贝妹子陈月牙又过来求,乔岚再次妥协。于是,五月二十这一天晚上,她换上女装,在月苑里庆祝她的十五岁生辰。这是一个相当低调的十五岁生辰。只有不多的几个人在,而且都是知情人。 于此同时,桃庄。封啓祥正在秉烛夜读,封一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少爷,属下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何事如此审慎?” “属下想去求证一件事,恳请少爷务必随属下一块儿去。” “你要去便去,横竖我最近哪儿也不去,你在不在都行,让封二过来守着便可。”封啓祥以为封一是不放心他的安全,要去办事,还捎带上他。 “少爷,此事与您也有关。”有些事,说不明道不清,还不如眼见为实。 封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封啓祥只能放下书。出了书房门,封一施展轻功往桃庄外掠去,封啓祥也施展轻功跟上,在封一有意放低速度的情况下,他勉强跟得上。 飞跃了一段距离,封啓祥察觉不对,因为封一要去的地方好像是西岸,而且看封一这架势,大概是不会走正门,光明正大的进去了。他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喊停,封一已经只身进入西岸。 封啓祥知道乔岚有多反感他和他的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去西岸,在五里镇上住着的时候,他时常这么干,但自从搬到大青山谷地,他就极少这样子做了。 封一已经进去,喊不回来了,封啓祥心里安慰自己道,我进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进去把封一带出来,嗯,找到他就出来,免得惊扰了乔弟。安慰自己一通后,他也进去西岸。 封啓祥在主院的东厢的屋顶上找到蛰伏中的封一,本意是进来带封一离开的他也扒服在封一旁边,想开口问,封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远处的小楼上,提前从月苑回来的玉溪正在翻看乔岚给他找来的一箱玉石。他没有灵力,所以五感并不灵敏,倒是单紫萱察觉到什么,出来在走廊上四处看了看,没看出来,就又回去了。 大宅里,除了乔岚,最为耳聪目明的肖狼肖犬也不这,它们前几日进山去了,还没回来。下 玄月,夜色朦胧,西岸大宅里,基本没有人走动,连叶飞莫几个护院也只是在外围转转。没有人注意到,主院的屋顶上,多了两抹淡淡的黑影。 封啓祥实在不想惹乔岚生气,示意封一离开,后者却示意他往下看。 主院的门口被轻轻推开,然后走进来一抹身影,仙逸的裙装在夜风中轻轻飘逸,云带束缚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发髻上的鎏金宝钗在月光下灼灼生辉,相比之下,对方的面容倒是看得不大真切。那女子如入无人之境,自在得很,但看装扮,绝非乔家的婢女,倒像是这个家的主子,但二姑娘身量没这么高。 乔弟金屋藏娇?!封啓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但总有哪里觉得不大对劲儿……这名女子让他觉得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疑惑地看向封一,对方却让他继续看。 随着那女子逐步走近,她的面容也显露出来,封啓祥大惊失色,啊,是乔弟!!! 这一晚,乔岚为了把梁毛花灌醉,好脱身,也喝了不少,微醺之下,放松了警惕。她把梁毛花托付给陈月牙照顾,然后返回主院,进入主院,待她察觉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在刹那间的仓皇中,她的手被攥住! “乔弟!”(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活见鬼了 被人发现那一瞬间的苍茫让乔岚忘了,她还有绝对领域等方法可以脱身,虽然后继会麻烦点,但绝对不会比此时此刻被封啓祥抓住手这么被动。 乔岚不敢抬头与封啓祥打照面,总不能说“嗨,好巧,封兄你也在啊。小弟男扮女装去安慰一个思女心切而思虑成疾的母亲,改天你也一道男扮女装,咱扮一对姐妹花如何?”或者直接发飙“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跑我这儿耍流氓”,如果能忽悠过去,她还是愿意试一试的,但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吗?不能了吧,封啓祥又是傻子,旁边还有一个火眼金睛的封一。 “公子,你抓疼岚儿的手了。”乔岚捏着声音,用柔弱的声音,怯怯地说。 “什么篮儿筐儿的,少糊弄人,你明明就是乔弟。事到如今,还玩这套,真当我是傻子呢。”此时,封啓祥心里充满了被人欺骗的愤怒,不由把手抓得更紧,唯恐乔岚跑了。 “哎哟,我的手好疼!公子,您认错人了,岚儿与三哥长得的确很像,但岚儿是岚儿,三哥是三哥。”我就是不认,你能怎地。这货的手抓得这样紧,回头该淤青了。 “都这样了,你还想骗我。敢不敢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封啓祥很生气,要不是封一带他来这一趟,他还不知道,他****面对的乔弟居然是女的,这实在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乔弟居然是女的,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他,封啓祥,被一个女的耍得团团转,还跟她称兄道弟,何其荒谬! “公子,你吓到岚儿。三哥,救救岚儿。”乔岚身如筛糠,抖个不同,做足了被吓坏的戏。只是,这样一味地否认也不是办法,怎么才能脱身呢。 这时,叶飞天也过来了,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他大惊失色,奔过来想救下乔岚,“封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我家大姑娘。”有封一在的地方,叶飞天永远也别想近封啓祥的身,他被封一挡在门口处,突破屡屡失败。 “三哥,三哥,”封啓祥无法压制自己的愤怒,这种感觉,就像被最信赖的人背叛了一样,“你倒是让他出来试试。我看你能不能凭空变出个人来。”他伸手要去捏乔岚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千钧一发的时候,小楼上传来一声怒喝,“封啓祥,放开我岚妹。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跑我这儿来耍流氓来了。立刻马上放手,看我不掰断你的爪子。”一个少年郎攀着二楼走廊的围栏,指着封啓祥大骂。他只是穿着里衣,头发还是披散着的,但那张脸……的确是乔岚平日里的模样…… 别说封啓祥、封一和叶飞天三人如遭电掣,当场呆滞住,就连乔岚也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这货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怎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难道是陈月荷重生了,还换了性别?! 那少年腾腾腾从楼上下来,奔过来,一把抓开封啓祥握在乔岚手腕上的手,然后把乔岚很宝贝地楼进怀里护着,“封啓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跟你没完。” 分开来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两人摆一块儿看,就看出区别来了,这位岚儿姑娘的皮肤有点黑,而且眼角塔拉,再则身量也高一些……明明是两个人,方才怎么会认错呢?封啓祥懊恼地想。 “那个……”他尴尬不已,有心为自己开解,但又无从解释。“为兄听说乔弟府上有喜事,过来道贺,对,过来道贺。今天是岚儿姑娘的生辰吧,你看,为兄还给她准备生辰礼。”封啓祥取下荷包,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送人的,却被无情地打断了。 “鬼鬼祟祟地潜进来,又对是我岚妹动手动脚,这就是你所谓的道贺?如此,你的道贺,小弟还真是消受不了。日后,还请你不要再往我西岸跑,这儿不欢迎你!”少年的态度是如此的强硬,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西岸真的要将封啓祥列为禁止往来的对象。 封啓祥大惊,没想到他的岚弟会如此生气,“乔弟,别这样,为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岚儿姑娘与你长得如若如此相像,猛地看到,吓了一跳,没曾想唐突了岚儿姑娘,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为兄这一次。”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地与一个人说话。“岚儿姑娘,是哥哥的不是,冲撞了你,哥哥在这儿跟你赔不是了,还请见谅。” “叶飞天,愣着干嘛,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少年说完,搂着乔岚往小楼上走,连多看封啓祥一眼都不曾,枉论原谅。 “乔弟,乔弟!”封啓祥想跟过去,叶飞天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奔过去,挡在楼梯口不给他上楼。 封啓祥和封一最终还是被赶出了西岸,是真的赶,西岸的护院全都出动了,一步步把他们逼出西岸。 西岸厚重的木门轰隆地合上,封啓祥犹不死心,拍着门,“开门啊,开门!” 门洞被打开,叶飞天冷嘲热讽的声音传出来,“封公子,您和您的几个侍卫不是能上天入地,来无影去无踪嘛,这道门对您来说,形如无物,还叫开这个门做什么,轻轻一跃,你们自个儿就进来了,横竖咱也打不过,还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被踩了痛脚,封啓祥偃旗息鼓下来,封一见了,上前劝说道,“少爷,咱还是先回去吧。”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自作主张,神神叨叨,我和乔弟至于闹成这样。滚回去自己罚自己。最近都要出现在我面前。”封啓祥转身,气呼呼地离开。 封一赶紧跟上,“少爷,自罚我认,但属下不能不出现。只要属下还是您的侍卫,就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我最后再说一遍,别出现在我眼前,看到你,我闹心。” “属下遵命!” 此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封一又变成了一名暗卫,存在着,但看不到,以免封啓祥闹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是你大爷 乔岚状似乖巧地让少年搂着,因为穿着加厚的千层底,她比少年还高一点,要屈就自己去依靠比自己矮的胸怀,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上了小楼,进入她身为“乔奕”时的屋子,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在同一时间做了几件事,闪身离开并制住少年,同时打开绝对领域,确保自己不会被反制住,并探出精神力看周围是否还蛰伏着阿猫阿狗,张三李四。 “你到底是谁?”乔岚神色凝重,语气也非常严肃。 “你你你……”少年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嘴还能动,“你忒不是人了,枉我不辞劳苦下去帮你解围,从封啓祥手里救了你,转身就对付我,早知道就让你被那小子揭穿。”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乔岚踢掉厚厚的千层底,把眼角的凝胶摘下,然后取来铜镜,看看少年,再看看自己,怎么看怎么像,而且连我的性子也模仿得惟妙惟肖,怪不得连封啓祥他们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小爷爱长这样,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干嘛长这样。” “别用我的脸胡咧咧,不然我容易手痒。”看着别人顶着自己的脸张狂,还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话虽这么说,乔岚怀疑自己下不下得了手,打这厮跟抽自己有什么区别,她会有种挨揍的感觉,真是太不愉快了。“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而已。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你大爷!有你这么问话的吗,跟逼供有什么区别。”少年明明动弹不得,但依然十分嚣张,正应了那句话“输阵不输人”,即便输了,也要在口头上讨便宜。“这样不叫为难,什么才叫为难,上满清十大酷刑啊。” 这样的性子,让乔岚想起了另一张嚣张的面孔,明明是萌物一枚,却偏偏要装大爷,慢着,这家伙讲什么满清十大酷刑……难道……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玉溪……” “叫什么叫,叫/春呢。爷的名字不兴让你叫了。”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没了,玉溪干脆跪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没好报,呜呜呜呜,恩将仇报,丑人多作怪……” 乔岚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所想的“玉溪恢复了”而高兴,看着“自己”毫无形象地哭,这冲击力比揍“自己”更来得强烈。“打住,打住,别用我的脸哭成这样。咱能好好说话不。” “不能,我不但要哭,还要自扇耳光,还要跳脱衣舞……” “……” 玉溪恢复了吗?当然没有! 方才,他注意到楼下的骚动,见封啓祥这样逼迫乔岚,一种无与伦比的愤慨之情油然而生,他瞬间吸收掉一筐玉石的灵力,在灵力暴涨的瞬间,他成功变成乔岚的模样,把外间的单紫萱打晕后,出去帮乔岚解围。 这种变身破费灵力,对他来说十分勉强,所以维持不了多久,在与乔岚掰扯的过程中,他的身子一点点缩小,逐渐现出原形。 希望再一次破灭,但是……也不全然破灭,好歹发现了玉溪新用途,但是…… “一筐玉石,才能变身一盏茶时间,你丫不是无底洞,是黑洞啊。”乔岚有心找玉溪算账,但玉溪却逐渐陷入沉睡中,好吧,新功能也不多好用,后劲太大,不但耗费灵力,还很伤神。 把玉溪安置在床上,乔岚也换回男装才下楼。叶飞天一直守在院子里,看大乔岚下楼来,他并不意外,好似知道乔岚会找他一样。 乔岚一直走到明月台上才停下来,叶飞天没有丝毫犹豫,也走上明月台。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尽量给你答疑解惑。” “主子,那个长得跟您一模一样的少年是谁?打哪儿来的?怎么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不是别人,正是溪公子。别吃惊,溪公子会一点法术,刚刚见我为难,才变成我的模样,帮忙解围。这事,我也就跟你讲,你知道就好,别告诉第四个人。”乔岚把这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溪公子会念诗一样”轻巧。 “溪公子会法术?!”叶飞天多寡淡的一个人啊,现在面上也表现出十分诧异的神色。“主子早就知道了?” “当然,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算是老乡。”其实乔岚也可以再编一个故事忽悠叶飞天,虽然有点难度,不过也不是不可为,但她相信叶飞天的忠诚,也相信他的接受度,所以选择把一部分事实告诉他。 古人对鬼神之事接受度比后世的人高多了,当然,出现怪力乱神的事,他们更倾向于“有妖孽”,然后火烧“妖孽”。要是叶飞天初初认识乔岚,估计会把她和玉溪当成妖物,不过,乔岚这么仁善的主子,怎么可能是妖物。“您和溪公子是来自天上的仙人?” “噗嗤!”乔岚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仙人啊,你这么说也没错。” “这也难怪了,您有很多稀奇古怪也行之有效的想法。主子,您也会仙法?” 叶飞天这是化身好奇宝宝的节奏啊,原先不这样的,乔岚默默地吐槽,“会一点,当不得大用。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身陷囹圄,无法脱身。” “哎……”叶飞天莫名地叹了一口气,复而又问,“上次我受了伤,大夫说我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但现在却全好了,是主子用仙法治好的吧?” 乔岚一怔,“嗯,算是吧。”这家伙,敢不敢想得再宽些!!! “多谢主子出手相救。”叶飞天单膝跪下,抱拳,郑重其事的跟乔岚道谢。 “起来!你救了我和玉溪,我自然不能置你于不顾。这事,咱谁也别谢谁,就这么着吧。” “是!”叶飞天起身来,踌躇了一下,问,“主子,您和溪公子还回天上吗?” 乔岚将目光投向夜空下的远山,半响没吱声,就在叶飞天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双唇翕动,吐露出一个字,“回!”(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形势大好 封啓祥和封一被赶出去,这么大的阵仗,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乔家。知道这一晚乔岚恢复女装的少数几个人很敏感地把两件事联系起来,都悬着一颗心,不知道东窗事发没有。 俞大拿这晚因为要忙活其他事情,所以等他知道这件事,赶到主院,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叶飞天守在主院的门口,挡住一应过来问询的人,包括陈月牙。 “二姑娘,请您放心,没出什么大事。主子已经歇下了,夜深了,您还是先回转吧。有事,明日再说。” “真没出事?”陈月牙内疚不已,明知道姐姐女扮男装不容易,自己还拖姐姐后腿。 “没有!”叶飞天斩钉截铁道,却不说事情的发生,也不提事情的解决。 陈月牙怀着愧意,一步步往回走。 俞大拿沉默不语,杵在门口处,等过来关心的人都走了,他才问,“被发现了?”如若不然,主子不会这般生气,把人轰出去这样的事,不像主子做事的风格。 为什么告诉你,凭什么告诉你,主子也说了,不可告诉第四个人。叶飞天抬头看着天边的月牙,好似没听见俞大拿的问题。他此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他比俞大拿知道得更多,说明他比俞大拿更值得主子信任。其实吧,要是乔岚知道他这么想,估计会扶额,要不是事发的时候你都在现场,你以为我会跟你叽叽歪歪这么多。 叶飞天和俞大拿都是乔岚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之所以瞒着俞大拿,也是为他着想。知道得太多,危险,知道的人太多,更危险。 俞大拿到底没能从叶飞天嘴里问出什么,非但如此,他还让他不要去问乔岚。 第二天,乔岚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也松了一口气。陈月牙也下定决心,再也不央姐姐换回女装了,免得被人发现,娘那边……再另外想办法吧。 乔岚穿着一身短打,巡视了一遍西岸所种的番椒后,便要出发去金钱美地。阳雪怀崽子后,叶飞天给她弄来了一匹枣红色骟马。因为是枣红色的,跑起来,很像一面红色的旗帜,所以乔岚给取名红旗。红旗已经四岁,很乖很听话,让停就停,让跑就跑,让走着也绝不跑着。相比之下,乔岚还是喜欢阳雪,虽然它走得快还是跑得慢都依着自己的心情来,偶尔还闹小脾气。 因着红旗如此温顺,乔岚计划给陈月牙。岂国女子不善骑乘,但在权贵圈里,大多女眷都会骑马,赛马会也是一种风尚。虽然不知道自家妹子日后是否会进入那个圈子,但技多不压身,学一学还是好的。 北桥门外,封啓祥站成了一尊石像,既然要道歉,总要有诚意些,所以天还没亮,他就过来了。 乔岚知道封啓祥在门外等着,但她还是要出去,为了让封啓祥相信,她不是乔岚,而是乔奕。昨晚,封啓祥抓得这样紧,导致她的手一片淤青,后来放在灵泉里泡着,淤青才慢慢消退。所以,她今天才会穿着短打,并把袖子绾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紧闭的大门开启了,封啓祥一个激灵,看到是乔岚,立马迎上去,“乔弟,为兄昨晚做错了,你能否原谅为兄这一回,下不为例。日后,我和封一他们,只走正门。绝不会未经你允许就进西岸。岚儿姑娘怎样了,为兄想再当面道歉。” 他急着求得乔岚的原谅,哪曾想到别的,反而是隐匿在暗处的封一看了两眼乔岚的手臂,昨晚的事,他还是觉得很怪异,只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驾!”乔岚催促红旗跑动起来。 “乔弟,你这是要去哪儿。等等为兄。”封啓祥打了一个呼哨,桃庄里,惊风的耳朵支楞了一下,自己把木桩上的缰绳咬脱下,然后一路奔出去找封啓祥。它到了之后,封啓祥正失神地看着乔岚远去的方向。 “恢恢恢……”主人,有事没事,没事的话,我就进去看老婆孩子了。 金钱美地的形势一片大好。麦子茁壮成长,远远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仿佛草原一样,令人心旷神怡。被变相软禁在此的几百名长工居然没有半点别扭,因为他们在金钱美地的生活过得舒心极了,这里有好房子住,吃得还不愁,最重要的是工钱可以全部攒下来,给家里捎去,唯一遗憾的是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但东家也说了,表现出众者可以回家看看。怎样才算表现出众,不好说,面上是工头说了算,但其实是暗中监察着金钱美地的人说了算,看准一个人不会乱嚼舌根,才给出西岸,并且还会暗中派人跟着。 西岸的番薯苗在长工们住进来后,就分种到大田里,种了整整五百亩,现在已经两尺长,再过一个多月,等这些苗抽长到四五尺,还可以截成段进行插纤,预计可以种满一千亩的地。 展吹浪其实考虑过把番薯苗系数转移到通州,种在晋王的封地里,不过量太大,而且,也怕路上出闪失,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让人取走小部分的苗,再派人守在这里。 这些人都知道乔岚是谁,所以好奇者居多。他们还当自己没被发现呢,所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乔岚。五感异常敏感的乔岚,总能察觉自己置身于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中,这种感觉太糟糕,害得她没了巡视的心情,转身打道回府。 五里镇,药妆因为黄莺客串的那一回,生意逐渐好了起来,就连历山县的夫人小姐听说药妆的美名,让人过来采买。有句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药妆也逐渐有了一部分忠实的客户,并且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用药妆的东西。有人甚至还打听药妆是否有胭脂、口脂之类的东西。 药妆生意好了,加上历山县老木柴还在做回旋圆桌和折叠桌椅,每半年派人送一回分红,陈月牙不乏进项。腰包鼓了,小姑娘也款起来,买东西不再计较价钱。 乔岚估摸着,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等自家妹子出嫁,不说十里红妆,五里总是有的,不够的话,她给添上,一定要把妹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如若她回去了,不在这儿了,就用整个乔家陪嫁。 话说,谢金宝那家伙最近都没消息传来,不是挂了吧!挂了也来个信啊,咱也好给妹子物色新的夫婿…… 北疆以北,岂国与蒙国之间的密林里,一个体格健壮的少年带着几个人悄然潜行,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机敏,连虫兽都没被惊扰。 “千总,蒙国内乱,兵力回防,正是我们进攻的机会。”休息的时候,一个人进言。他是老兵,但对眼前这个少年却佩服得紧。 少年沉声说,“蒙国耶纵青诡计多端,虚虚实实,你们以前吃了这么多亏,还没长记性呢。” 老兵一噎,“千总说的极是。” 少年啃着馒头,看着密林深处,思绪却回到了远在南边的青山村,那个倔强的少女身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京城异动 京城,侯府封家汇景院,这是仅次于侯爷封广信所居的东院之外最好的院子,也是现任定远侯世子封言英的院子。此时,封言英正在发脾气,屋里名贵的瓷器被狠狠的惯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他爹封广信老当益壮,且迟迟没有上奏退位让贤,以至于他年过四十,依旧是世子,京城最老的世子。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暗地里笑话的人少不了。今天,他去东院,很直白地要求他爹拟奏章让位,他爹明言等他准备死了再说。 不但连侯府,连封家都不在他手里,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封言英摔了最后一个花瓶,正要把桌上的一个盒子摔咯,忽而想到什么,连忙停下,打开盒子看里面的东西是否安好。盒子里是两件墨玉玉器,一个玉佩和一个镯子,虽然是赝品,但也不好找哇。 封其营握着玉佩,红着眼,狠狠地说,“老不死,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他转身走出屋子,让他的侍卫去叫长子封其进。 不知为何,封家似乎总是小的比较能干,现任侯爷封广信非长,过世的封言勇非长,现在封言英的两个儿子封其跃和封其进,也是次子封其进比较出色。起先,封言勇也在极力培养封其跃,他希望恢复封家嫡长继承制,这样他当上定远侯才更加名正言顺,然而烂泥是扶不上墙的,封其跃根本就是一棵朽木,不堪雕琢。相比于争权夺势,他更喜欢纵情享乐,前不久才纳第九房小妾。 长子太令人失望,封言英进而开始培养次子封其进。 比起大哥,封其进能干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比他爹封言英还强一些,但他的野心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多次背着封言英,多次与二皇子接触,有些事,封言英都不知道,但他却知道。 侯府西南角有一座小院子,门牌上“青松院”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一个黑衣人灵巧地翻过院墙,进到院子里。堂屋里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正在礼佛,听到熟悉的声响,她放下手里的佛珠,走到偏屋,看到黑衣人,大惊失色,“荣儿,你怎么又做这副打扮?娘不是让你别再参和府里的事吗?” 黑衣人转过身来,脱下面罩,露出一个刚毅的面孔,“娘!”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如何是好。”妇人上前拍打黑衣人。黑衣人没有反抗,任她捶打,“娘,请恕儿子不能听您的。儿子是封家的子孙,如何能坐壁上观。封家要是不好了,你当儿子还能独善其身。” 妇人揽着黑衣人小声地哭着,“是娘害了你啊,是娘害了你,当初奶娘要把你远远的送走,娘就该同意的。” “娘,你又提这个做什么。您要是把儿子送走了,儿子如何能承欢您膝下。”黑衣人又劝慰了一会儿,才让妇人平静下来。 黑衣人是封言英的庶子封其荣,而妇人则是封言英的贵妾周晴雨。周晴雨曾经也是官家女子,被封言英看中,威逼利诱,把她纳了,曾经也宠爱一时,但她生性倔强,没有迎合封言英,甚至自请到这偏院的院子了残余生,封言英一生气也允了她。 周晴雨搬到这院子不久就害喜了,然后一直捂着捂着,十月怀胎之后,在奶娘的帮助下生下封其进。她痛恨着封言英,想让奶娘把孩子送走,最终却舍不得。 比起一身肥膘的封其跃和文质彬彬的封其进,封其荣其实更有封家子孙的风范。在封言英看不到的地方,他悄然拜在一位大能的名下,勤学苦练,并在师父的帮助下,进入禁军之中,虽然缺乏祖荫,但他也凭真才实学成为一名禁军小队长,虽然只是一个十分低微的武馆,但却是他自己挣来的荣耀。 发觉封言英为了权势越来越疯狂后,周晴雨希望封其荣能够远离封家这个泥潭,但封其荣的想法却与她背道而驰,这令她十分伤心。 封其荣答应只是探听消息,绝不涉险后,周晴雨才让他离开。 一身黑衣的封其荣离开青松院后,接着夜色的掩饰,到了东院。作为侯府最好的一座院子,东院一直都是一家之主的院子,但时至今日,它却失去了这个意义,进而变成一座牢笼,困住了一只被拔除利爪和尖牙的老虎。 封广信的人马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如今身边只剩下张晋之一个当用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晋之和其他几个暗卫已经不能保证封广信的安全,所以一直在劝说他离开,但封广信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他在封家就在,他走了,封家这就跨了。 察觉有人到来,张晋之立马闪到房梁上躲起来,于此同时,他的剑也已经出鞘,随时准备着给来人致命一击。 封广信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定定地看着一个黑衣人从窗口闪进来,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把手上,连他都以为是长子派来杀他的。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来人身上没有杀气。 当来人把面巾拉下,封广信勉强认得出是自己的孙子之一,但因为关注得太少,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孙儿封其荣拜见祖父,祖父安康。”封其荣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封广信叩首。 “荣儿?!你娘可是周晴雨?” “周晴雨正是荣儿的生母。”他娘只是贵妾,私底下可以叫娘,明面上,却不行。 “你都长这么大了!!!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封其荣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二十多年前,他凯旋归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抱着孩子找上来,求他给孩子起个名字,只因她不想让孩子他爹给孩子起名。长子有三个妾,唯有周晴雨让他记住了。 封广信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封其荣的眼神很清澈,毫无邪狞之色,他上前虚扶封其荣,触及他结识的臂膀,心里突感欣慰,封家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啊,同时,他也觉得愧疚,居然忽视了这么优秀的孙辈。 “荣儿,你这是?”封广信指的是封其荣一身夜行衣装扮。 他看了一下四周,用眼神询问是否方便说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说起刚刚在汇景院听到的事情。封言英已经狗急跳墙了,他打算给封广信下慢性毒,此外,封其进也提议派人去通州彻底除掉封啓祥。 封其荣走后,封广信呆坐在太师椅上,半晌没有反应,知道张晋之从房梁上下来,叫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对于长子,他已经无话可说,但有些事则必须安排下去。“晋之,你立即赶去通州,别让他们有机会害了祥儿。” “侯爷,您这边的尚且如履薄冰,属下如何能离开。我立即给封一递消息,有心防范之下,那些人害不到祥少爷。” 封广信知道张晋之如他一样执拗,于是迂回到,“我这边暂时出不了事,祥儿那边才危险。你亲自去通知他,并把东西亲手交给他。凭你的能力,来回也不过七八天,我这边还守得住。” “如此……” 封广信的话不无道理,权衡之下,张晋之立即动身前往通州,临走前,千叮万嘱,让剩下的几个暗卫一定要护住侯爷。(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痞子和尚 同是京城,东北方向的天湖山上,巍峨耸立在山腰的护国寺也不多平静。护国寺前任主持绝用大师的弟子向圆大师带着几个师兄弟不眠不休地诵经,为绝用大师护法,护他圆寂。 然而,九十五岁高龄,随时会坐化圆寂的绝用大师突然就吐血了。幸好当时只有他几个弟子在场,否则定会引发护国寺大骚乱。 和尚吐血不算什么,但即将圆寂的大师吐血却足以动摇寺庙的根本。 修炼了一生的佛法大师,最终走向圆寂,即表示他诸德圆满,诸恶寂灭。死的时候不安详,便不算圆寂,唯有功德有缺。 绝用大师已然油尽灯枯,然而,他心中有一个执念,因为过于强烈,导致他不能心如止水。 绝用大师被安置在方丈室里,向圆大师和几个师兄弟碰头商议,对于师父心中的执念,他们比谁都清楚,因为这个执念也困扰着几位师叔,最终导致他们含恨而终,无法圆寂。 这天晚上,向圆大师开启护国寺最为机密的通天宝塔。通天宝塔外有上百个武僧看守着,宝塔里机关重重,目前为止,没有人突破过。通天宝塔里供奉着十三座舍利塔,是护国寺自成立以来,顺利圆寂的十三位师叔祖。 向圆大师按照主持密令所藏的通关指令,顺利通过一道道关卡,最终来到宝塔内室,周围是十四座舍利塔,其中一座是空的,并且已经空了五十年。 向圆大师在内室持续诵经三天三夜,即将撑不住的时候,天眼顿开,他看到一个姑娘从南而来,只可惜看不清那姑娘的面容…… 聊胜于无,得到如此重要的线索,也是极好的,但接下来要怎么办,却有待商榷。 有人提议即刻出发往南去,提前把人找来,这个提议得到其他人的附和,他们都怕绝用大师撑不到那姑娘来或是那姑娘半路被人害了去,因为向圆大师得到的预示也没说那姑娘有无安全抵达护国寺。 作为主持,向圆大师否决了大家的提议,皆因外头虎视眈眈的大佛寺。大佛寺的钉子一直都在,倘若护国寺派人南下,他们肯定会注意到,到时候,只怕更是害了那姑娘,尤其是绝用大师即将圆寂的时刻,任何一个人员走动都备受人关注,枉论出寺院南下。 为了找到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大佛寺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歇。在多方打探找寻未果后,大佛寺使出最后的手段,派大量钉子安插在护国寺周边,以期截住护送舍利子的人。只是,他们没有料到,长达一年多的蹲守,一无所获,要不是护国寺也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网漏了。 两天后,护国寺门前起了骚动,一个叫空泛的大和尚被护国寺迁单,原因是杀生吃肉,而且累教不改。空泛被寺院迁单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大叫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大佛寺的人暗中跟上,想看其中是否有猫腻,结果那个叫空泛的和尚第一站去了妓院,但因为没银子给,被赶了出来,然后他拦下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一本正经地说他家气数已尽,不改运的话,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会家破人亡,那人连忙把他请到酒楼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此后几天,大佛寺的人可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人打着护国寺的名头到处骗吃骗喝,偶尔还逗逗小娘子,地痞都没他流氓。他们不由地在心里为护国寺抹了一把同情的泪花,有弟子如此,师门不幸啊,感慨完了,陆续撤退,回去护国寺周边蹲守。 空泛骗吃又骗喝,这边施主家住两天,那边小寺庙混两天,看到小娘子,不管漂亮与否都上前调笑一番,看似毫无目的的行动,串连起来看,其实他一直在往南边走。 空泛是向圆大师的师弟向无大师的弟子,此行也是临危受命,往南去找一个名可能保有师祖舍利子的女子,护她周全,但是没有画像,也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提示,这令他无奈得很。空泛一边心安理得地嚼着嘴里的鸡腿,一边想,年轻女子,活的,南边来,也没个画像什么的,这可怎么找哇……虽然主持师伯说,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但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也不是办法,既然大佛寺在通州,我便去通州好了,没准还能把空得师兄找回来。 空泛所指的空得师兄,正是那个从大佛寺窃走舍利子,交给乔岚后跳崖的游僧,此时此刻,空得的遗骨正在历山县杨树村一棵有几百年树龄的祈福神树——杨公榕上,接受祈福的人扔上来的红绸放覆盖,额,没错,杨公榕是一棵因缘树。 那个拿着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却异常沉得住气的人,在哪儿呢?她去了历山县,到县衙里做客。 原石里的麦子和水稻长势很好,吕苗苗的胎相也好,有经验的稳婆都说是儿子,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祝岐山觉得必须得宴请乔岚一回,于是就有了乔岚六月上旬的历山县之行。封啓祥不在受邀行列,但他脸皮厚,也跟去了,祝岐山还当他和乔岚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便也没说什么,一块儿款待他们。 封啓祥一直走在讨好乔岚的路上。六月十六是他的生辰,他打算,一定要磨得乔岚同意来桃庄为他庆生。桃庄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封啓祥的生辰,到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但封啓祥为了让乔岚高兴,要在桃庄里搭建戏台子,然后派人去通州请那里一个非常有名的戏班子过来唱大戏。敲敲打打几天,几个县桃树中间,一个宽大的戏台逐渐成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乔岚突然发现,封啓祥几天没有过来撩自己。她以为他一定会舔着脸邀请自己去给他庆祝生辰,然而,他没有。六月十六这一天,乔岚登上明月台,往桃庄看去,借助精神力,她“看”到本应灯火辉煌,欢歌笑语的桃庄一片沉寂。(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瓮中抓鳖 桃园里万寂俱赖。前几天挂上去还没点亮的灯笼扯了,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戏台子拆了……不单止六月十六这一天,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桃庄仿佛死水一般,连一个走动的人都不多。 桃庄的下人都好像爹死娘嫁一样,哭丧着脸。周长乐蹲在角落哭得恁伤心,佟管家老泪纵横,“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不是都好了,怎么会……”。封二、封三和封四也神色凝重杵着封啓祥的院子里。 屋里,封啓祥面色蜡黄地躺着,看着竟是进的气比出的气还多。 张晋之就是这时候来到桃庄的,感受到桃庄里弥漫的哀戚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他心里咯噔一下,哎啊,不好,来迟了!!!这么想着,他竟也顾不上许多,纵身一跃,进入桃庄。因为过于焦心,他竟然忽略了周围步步紧逼的视线。 他几个起跃,来到桃庄的主宅的屋顶上,正要往下跳,察觉三道杀气齐齐向他袭来,他抽刀一挡,刀剑相撞,锵锵锵,顿时火花四溅!!!一击不成,那三把刀换了个方向,再次袭来,三人都是好手,饶是张晋之,在仓促应战之下,也吃了大亏,被砍中手臂。权衡之下,他决定先撤退,于是纵身往外跳,结果,旁边横来一脚,袭向他的胸腹,他下后腰躲过,但那根本就是虚招,暗中居然还有一个人,袭来……所以当他的脚被扫踢,整个人摔到院子里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侯爷,属下惭愧,辜负了您的期望。 张晋之还没掉到地上,就被网网住,然后几条绳子纵横交错,把他捆了个结结识实。 “总算逮住了!好家伙,五人联手才擒住。让小爷瞅瞅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周长乐举着灯笼过来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想夜袭桃庄。佟管家一脚把他的灯笼踢掉,踩熄,“点什么灯笼,啊,点什么灯笼!封侍卫都说了,有二十几个人,这才第一个,肯定是探路的。给我到墙角继续猫着。” “哦!”周长乐转身,往墙角一蹲,“呜哇哇哇,少爷……”就哭丧而言,他哭得很到位。 “唔唔唔……”张晋之就这么被扔在墙根处,没人理会,他的嘴被两根绳子交错勒着,根本讲不出话来。恐怕,才高八斗的状元郎来了也没法阐述张晋之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娘/的,大水冲龙王庙了,不但如此,他还被五个后辈生擒,捆得跟粽子一样扔在墙角,更有甚者,那群混蛋还不知道捆错人了。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死定了! 封一传信号出去,让外面守着的人戒备着,他才腾出手来料理被他们生擒的那个人。五个人联手才擒住,此人武功甚高,如果后面的人都这样的话,恐怕这得换个策略,还是让少爷先行离开吧。 他接过佟管家递过来的油灯,通过昏黄的光线,他看到了……嗯,这张脸……有点熟悉,不过,应该不认识,嗯,绝对不认识。 呼!他果断把油灯吹灭,然后站起身来,吩咐佟管家,“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看好来,别让他往外递消息。” 佟管家拍着胸脯应承,“诶诶,一定看好,绝不让他有机会动弹。” “唔唔唔……”他/娘的,你小子绝对认出我了,你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封一转身,脑仁就开始疼了!这老家伙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被生擒了也是活该。不过……他是有仇必报的性子,该如何是好?还有封三和封四,正是用人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先躲出去。能不能就这样打包送回京城去? 他还没想到怎么办,正要进去请示正在装病的封啓祥,后面传来封四的声音,“咦,这个人好眼熟啊,封三,过来看看,这不是侯爷的暗卫张叔嘛”、“是这老家伙!!!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嘿嘿,老头儿,风水轮流转,你软禁我这么久,这回让咱给逮住了吧”、“张叔,咱桃庄戒严,你怎么这时候闯进来啊”…… 封一扶额,他觉得放开张晋之前必须跟他打个商量,看能不能先顾一下大局,收拾人什么的,回头再说。 “来了几个人?”封啓祥从床上起来,虽然面色蜡黄,但绝对没有精神不振这样的事。 “少爷!”封一神色古怪,“不是那些人!是侯爷身边的张晋之,您小时候还经常找他比划呢。” “他……”封啓祥面色一沉,“他怎么来了?也是来要我的命的?” “属下觉得,他来……应该没有恶意?” “把他带进来!”封啓祥吩咐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先别松绑。” 封三和封四一人抬手,一人扛脚,把张晋之抬到屋里,毫不客气地一扔……一扔……扔……封一觉得他大概得找人填补封三和封四的空缺了。 封啓祥走到张晋之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让封一把他嘴里的绳子拉开。 “老头儿派你来的?来看我死没死,没死就补一刀?” 张晋之对封啓祥的讽刺置若罔闻,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祥少爷,你长这么大了!” 毕竟是曾经教导过自己武艺的老一辈,封啓祥想再说点什么不好听的,却狠不下心了。“封一,给他松绑吧。”封一把封三和封四打发出去后,去给张晋之松绑,但在那之前…… 还没松绑呢,张晋之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样那样封三和封四了。“你就是把他们打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等着吧。” “你也看到了,桃庄正处于紧急状况,是你自个儿闯进来,实在怨不得我们。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封一的手按压的绳结上,好似张晋之不答应,他就不解了。 “行!看在你们也是兢兢业业保护祥少爷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但京城那笔账,我势必要讨回来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想保住你 张晋之一边揉着被过度捆扎而涨紫的手,一边看着封一,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来,然后才走向封啓祥。 他上下打量着封啓祥,本来还挺满意,但看到封啓祥发黄的脸色以及苍白的嘴唇,皱着眉头到,“祥少爷,您的脸色恁的不好?不是说毒已经解了吗?” “无碍!”封啓祥用手揩了一把涂着东西的脸,“说说你的来意。大老远的,从京城来,总不是为了说几句闲话。” “啊!瞧我。”张晋之一拍额头,嚷道,“被他们搅和得都忘正事了。”他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撩开衣摆,脱下裤子,露出一截用白布条包扎的大腿。他把布条揭开,里面有一个一指长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已经化脓,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紧接着,他在封啓祥和封一愕然的目光中,抽出匕首,在伤口里划拉着…… 自己活刮自己,自己活刮别人和看着别人活刮别人是不一样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看着别人活刮自己,而且那人还一脸无觉的样子,有点惊悚。 “哎哟,还真疼!!!”张晋之淡淡地说。 “……”封啓祥和封一对之无语。说疼的时候,能不能别一派云淡风轻。 张晋之从伤口里划拉出一个环状物之后,用衣摆擦吧擦吧上面的血迹肉碎啊什么的,然后递给封啓祥。封啓祥不接,封一想代为接过,张晋之却不给,“你当我把挖肉是好玩呢,这是我必须亲手交给祥少爷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闪失。旁人碰不得,即便是你,也不行。” “何物?!”封啓祥脑海里回放着张晋之刀刮自己的画面,十分不情愿去拿那东西。 张晋之拖着血流不止的腿,上前来,把东西按压在封啓祥手里,“好东西!二皇子和封言英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现在我可是双手奉上了。”他回身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往伤口上倒,然后重新包扎起来,“接下来,能不能让封家的一百死士为你所用,就看你的造化了。” 死士?!封啓祥和封一皆一愣,眼睛都看向那枚血迹斑斑的金扳指上,那不是谣传?居然真的存在? 张晋之火速把料理好伤口,然后站起身来,“祥少爷,把东西交给你,我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这里的事情,应该用不上我了吧。那么,回头见!”他说完就要走出去,他得赶回去守着老侯爷,免得他遭那狼崽子的毒手。 “等一下!”封啓祥语音刚落,张晋之也转过来,认真道,“哦,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们。封言英要派人来杀你祥少爷,最近,你们都警醒点,别着了道。嗯……看你们今天的举动,大概的有所察觉了,不错不错。” “先别走,把话说明白。这东西哪来的?是老头子的吧,拿回去还给他。我不要他的东西。”东西来自哪里,似乎毋庸直言,封啓祥作势就要把东西递过来。 张晋之没有接过来,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祥少爷,旁的事情上,你也挺聪明的,怎么到这事就糊涂了呢。你真当侯爷老眼昏花,那点拙劣的戏码也能蒙骗他,他啊比谁都看得明白。”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罢了。” 封啓祥别过不看张晋之,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看着封啓祥负隅顽抗的样子,再想想侯爷孤苦的身影,张晋之终于忍不住,“侯爷只想保住你!” 封啓祥横眉冷对张晋之,大声质问,“如今,我大难不死,倒是要感谢他将我赶出家门。” “没错!!!”张晋之的火气也上来了,仿佛封啓祥是那不听话的小辈,“祥少爷,您难道不明白,五年前,您在侯府的处境?还是您觉得,死了也没什么,总好过半死不活。您在怨恨侯爷的时候,可曾想过侯爷的心情、侯爷的处境。” “他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我的处境?他不但将我赶出来,还不闻不问,任我自生自灭,垂死挣扎。” “侯爷身边一直潜伏者二皇子的人,他关心你便是把那财狼引到您身边,所以他不能啊。封言英做的那些事,超出了侯爷的预计,你站到五皇子那边,也不在侯爷的设想之内,然,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没有回转的余地。” “……”封啓祥没有再开口与张晋之呛声,但张晋之的话匣子打开后,就收不回来了,有些话是必须要讲出来的,“封言英为了逼侯爷退位,将他软禁起来,并随时有可能下毒手。如此时刻,侯爷还惦记着您,您还有何理由怨恨他。” 封一也沉默着,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侯爷说不能告诉少爷,所以他才藏着掖着,张晋之这老家伙…… 封三和封四两人兢兢业业地守在屋顶上,瞭望四周,不放过一丝一毫异动。听到开门声,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下来,首先出来的是封一,而后才是张晋之。 他们想要凑过去,结果,那两个人在出门的那一瞬间就打了起来。封三和封四理所当然要力挺封一,刚要下去支援,封一大叫,“你们俩快走!躲远点,越远越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走?!走哪儿去?”封三和封四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傻愣愣地杵在屋顶上。 张晋之大叫。“好孩子别走,张叔有话与你们说,很重要的话。”封一再次封住他的招式,“一把年纪了,跟两个小辈计较,没得让人笑话。给我个面子,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滚蛋!”张晋之棋高一着,突破封一的封锁,正要上屋顶擒拿封三,但封一瞅准他受伤的那条腿,毫不客气地踢过去…… 张晋之来势汹汹,屋顶上,封三和封四终于回过神来,施展轻功往外逃窜,那速度,可能是他们学轻功以来,飞得最快的一次。 守在桃庄外围的人一个个侧耳倾听,他们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久前才说逮住人了?怎么又打起来了?要不要回去支援?然后,两道人影在他们的头顶略过,不久,又有两道缠斗着的人影从他们的头顶略过。(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 灵力去向 封家两代四个暗卫的缠斗以张晋之成功把封三扔进粪池子里,而封四再次以轻功的优势逃脱生天而告终。封一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张晋之还是手下留情了,当年落他手里的人比封三不知惨多少倍。 要是张晋之知道封一怎么想的话,估计会冷笑一声,“哼!要不是我赶着回京城,没时间料理这两小子,你以为他们还能全胳膊全腿地活着,真是太小看我了。” 张晋之来了又走,留下可以使唤封家一百死士的信物,也搅乱了封啓祥一贯冷漠的心。 其实,正想张晋之所说的那样,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之前三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太过于深刻,他的怨恨也是如此的深刻。 “封言英……”他的手仅仅地握着那被扳指,勒到手疼都没放开。 前几天,一股暗流涌向五里镇,如果五里镇只是普通的小镇,那么,现在还是风平浪静,只是,五里镇普通吗?那是明面上的,如今,这里不但有五个武艺高强的封啓祥的侍卫,有几十名晋王留下的暗卫,更有几百名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定远军旧部……那股暗流自进入通州地界就被晋王的人察觉,起先,还以为是冲着晋王来的,毕竟通州是晋王的封地,但他们指向的却是名不转经传的历山县五里镇。 难道提前育种的麦子水稻和番薯被发现了? 晋王派人跟进的时候,查明那拨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被人许以重金来杀封啓祥。 封啓祥接到晋王递过来的消息,便唱起了空城计,没想到第一个入局的居然是自己人,闹了一个大乌龙。 桃庄还在持续戒严中,但看在旁人眼里,是一片死寂。 乔岚一直在远远地关注桃庄那边的动静,观察了几天,她让叶飞天去叫万瓜来问话,结果,没能找到人,叶飞莫说,大约十天前就不见人了。 十天前,正是桃庄突然沉寂下来那天……太诡异了!乔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又找来俞大拿,问他北村和新庄这几天是否有异样,回复却是一切正常。 思来想去,第二天她趁着去金钱美地视察的时机,拐去北村。 北村和新庄的长工们的确在规规矩矩地干活着,但……乔岚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气氛不对。这些长工的情绪不高,好似心里都藏着事,人倒是没少…… 乔岚所以为的“人没少”其实是错的,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新庄陆续有人抵达,她只当北村和新庄的长工加起来是四百名,但其实早已超过五百,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北村和新庄的长工队伍里,有一百多人不在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怀着不好的预感,乔岚回到西岸,临近北桥门,她又往桃庄看了看,不知是否应该亲自前去关心一下。她心事重重地走进北桥门,玉溪仿佛一枚炮弹一样地冲过来,“哥哥哥哥哥哥……” “何事这么激动?”乔岚还想着桃庄的事,不怎么想搭理玉溪。 “进去,进去,进去!”众目睽睽之下,有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幸好乔岚也听明白了,他是想进空间。 让叶飞天守在主院门口,她带玉溪上小楼。才关上门,玉溪就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我的灵力都去哪儿了!” 想到他刚才吵着要进空间,乔岚立即想二者之间的关联,“你是说空间?”她的声音有点激动,找到根结,对症下药,那么回去便指日可待了。 “对对对!”玉溪拿着一块儿玉石,跳着脚,嚷嚷着,“就在空间里,快让我进去,让我把那只油老鼠揪出来揍一顿。最近,我的灵力流失得越来越快,我发现,离你越近,灵力流逝得越快,离你远点,灵力就能保持久点,测试了几次,我确定就是被空间里的某件东西吸收了。” 乔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空间里的东西,总觉得都稀松平常,哪来的“油老鼠”?! 一晃眼,进入空间,玉溪立马吸收手里的玉石灵力,不一会儿,他把玉石一扔,脚不沾地地奔向空间中间,跳上石板,扒拉两个大还珠匣中的一个,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打不开。 乔岚上前帮他掀开,到这时候,她还在想,还珠匣里都是她从末世带来的金银珠宝,其中怎么会有什么强大的灵异物件…… 玉溪一边找一边把她好不容易规整好的金银珠宝扔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喂,你够了!找东西归找东西,别弄乱。”乔岚不得不一一把地上的金饰捡起来的时候,玉溪从暗格里扒拉出一个水晶小塔,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颗粒。“就是这个,油老鼠!!!就是这玩意儿抽吸了我的灵力。”他晃了晃,“你哪弄来这鬼东西,还放得这么隐秘。我说,你就不能稍微爱惜一点空间,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捡。” “嗯?!”乔岚看到玉溪手里的东西,脑子里有一盏一直灭着的灯噔地亮了,“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哎呀,天,我怎么给忘了!我还说抽空去一趟京城,给护国寺送去呢。不定咱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这个可不能带走。”要是护国寺和大佛寺的人听到这句话,不得吐血三斤三两,还以为拿了舍利子的人多有谋略,懂得避开锋芒行事,没想到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开始,乔岚的确是怕被大佛寺围追堵截,后来嘛……就忘了…… “都是因为它,不然咱早就回去了!气死我了,气炸我也。”玉溪嚷嚷着,手里的东西不经意地晃啊晃。乔岚伸手要拿过舍利子安放好,免得被他摔了,谁知他的手一闪,躲过她伸过去的手。乔岚看向他的脸,才发现他的表情呆滞,也没再叫喳喳。 “玉溪?!”别不是口没遮拦被摄魂了吧?乔岚想拍醒玉溪,谁知他突然利索地盘腿坐下,然后双手合十,无比虔诚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玉溪?!”乔岚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老衲逐应,法号了尘。”(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了尘夺舍 “……”乔岚愣愣地看着慈眉善目的“玉溪”,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货被夺舍了,还是被那谁……了尘夺舍?! “乔施主心中有惑。”“玉溪”闭着眼睛,神色气质都变了,但声音没变,还是奶声奶器。 “……”就是太多疑惑了,不知该从何问起。她哑了一下,蹲下来,问道,“玉溪还回得来吗?” “何为回,何为走。金莲子是佛前一株碗莲,因佛念而生,因佛思而活,然,其生性跳脱,无意跌落虚无,徘徊无数千年。”就跟迂腐的书生满口之乎者也,“玉溪”也是满口的禅语,让人拍马跟不上的节奏哇。 玉溪的来历居然这么高大上?!还是佛前一株碗莲,我以为是我的呢。乔岚心有戚戚,“那玉……金莲子是回去了?真的有仙界?”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乔施主所谓仙界,存在于人之外,有即无,无即有。金莲子来去自有定数,此时未及彼时。” 玉溪还在,乔岚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挺稀罕那个小豆丁的陪伴。“那个……了尘大师,您看,我也不是悟道之人,咱说话能通俗直白一些不,不然没法交流。”本来,乔岚是蹲着的,但对方到底是大师,好似不大尊敬,她便也盘腿坐在几步之外,做礼佛状。 “乔施主是有佛缘之人,不悟道,心中却有道。” “……”完全没法沟通了这是。“您一定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是您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吧。我夺舍了陈月荷,那陈月荷呢,她去了现代?” “你与她是两世同一魂魄,你是她,她亦是你,何来夺舍之说。你们魂体受损,唯有合而为一,才能存活,故而取她体,用你魂,才有了今日的你们。” “如此,还是您救了我。我还以为是玉额……金莲子救了我。”乔岚犹记得玉溪说是他把她弄到这儿来的,那家伙又骗了她?! “是它也是我。老衲佛法已失,借它之手才能把你带来。” 不合而为一,两人都得死,那这个情不能不领,“乔岚谢过大师相助。大师,您现在能把我送回去么。我一个现代的魂魄,在这个时空,格格不入,整天兢兢战战,如履薄冰,老难受了。您就好佛做到底,把我送回去吧。” “物随心转,境由心生,烦恼皆由心生。无论何时何地,乔施主应当保有一颗安闲之心,才能活得自在。在这儿未必差,回去未必就好。” “虽然您这么说,我还是得回去,我姥爷和爸爸还在丧尸肆虐的末世,我必须回去找他们。” “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 “……”乔岚默,不是顿悟,而是无语。心想,既然是二合一,在哪儿合不是合,在二十一世纪不是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嘛。 “玉溪”淡定地说,“乔施主,我听得见心声。” 乔岚一僵,干笑道,“大师,这么久了才现身,所为何事?总不是为了告诉我当年真相的吧,难道有事要我帮忙?”她也就这么一说,哪知道“玉溪”居然沉默了,只是,“他”老神在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尴尬。 乔岚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刚才大师说他“佛法已失”是吧?是吧?是吧?没准他此时此刻能现身说法,还是得益于玉溪的灵力……不得不说,乔岚你真相了!了尘大师现身一回不容易,靠的正是榨干了玉溪的灵力。 “大师,您大费周章,把我从现代弄到这里,其实是遇上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所以在救我的同时,也想让我帮帮忙是吧?比如把您的舍利子送回护国寺什么的。” “玉溪”继续沉默,但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乔岚也不说话了,看着“他”,仿佛在比耐力一般,最终却是“玉溪”败下阵来,“乔施主心中有执念,老衲心中亦有执念,以致有幸圆寂,却无法飞升,一直困于大佛寺。因老衲迟迟不能归位,老衲的弟子心中便也有了执念,死不瞑目。他们无法圆满,成了老衲的孽。唯今,最后一个弟子也将步其他弟子的后尘,老衲的孽,愈重。” “额,弟子的死也算在你头上啊。”乔岚说,“这么说来,您也挺亏的。”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老衲受困于执念是因,弟子因老衲而念深是果也是因,致老衲孽重。” “啊……”乔岚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禅语什么的,比之乎者也更令她心累,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了尘大师,是不是我把你送回护国寺,一切就能尘归尘,土归土,然后,我也能回去了?” “玉溪”沉沉地说,“老衲执念未了。” “……”合着不但要把你送回去,还要帮你做事。乔岚默默吐槽,突然想起了尘大师说他听得见心声,只好放弃吐槽,有什么说什么,“大师,您的执念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帮不帮得上忙。你姑且说说,能帮的话,我也不推脱,要是不能,您就得找别人帮忙了。”乔岚先自己把梯子搭好,免得下不来台。 “你帮得上。”“玉溪”如此断言,乔岚心里一梗,“那您就说说呗。” “五十五年前……” “啊……真是久远……” 五十五年前,正在游历的了尘大师遇到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女娃跳河,人已经救上来,但两人都没了气息,他动了恻隐之心,施法救活那个女娃,又送到一个人家,让其教养。因是佛法大师送来的,女娃备受人推崇。十几年后,这个女娃入宫选秀,并一步步成为四妃之首,并在皇后诞下太子后不久,也生下一个男婴,即二皇子。 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了,了尘大师不经意救下一人,又给了那人行了方便,那人生下一个祸害,那么这个祸害所造的孽也就成了了尘大师的孽。 他救下女娃几年后圆寂,却始终无法飞升,耗费佛法卜算才知道前因后果,想挽回,为时已晚!(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孤苦终老 就一个祸害而言,二皇子无疑是成功的,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偏偏他还在到处蹦跶,危害四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得太对了! “对于这事,我也挺遗憾的。不过,您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好似帮不上忙。”乔岚肃穆以对,她想不到自己在其中能发挥什么作用。“玉溪”坚定地看着她,说,“老衲希望乔施主能够阻止二皇子上位,拯救岂国百姓于水火之中!” 这是要自己拯救整个世界啊,也太看得起我了。“了尘大师,您看,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拯救苍生这样的事,实在不是我能干的事,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就是封啓祥,他有银子,还有一定的权利,武力值也高,比我强不是一星半点,手段和能力都杠杠的,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投入五皇子的阵营。五皇子我见过,我看行,是一个明君的料子。”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乔岚毫不犹豫地卖了封啓祥,再说……能给了尘大师做事,也是那家伙的造化…… “你是其中的关节点,有你便有他,有他却不一定有你。”“玉溪”又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折煞乔岚的脑细胞,“什么意思?”她其实很想吐槽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你……”“玉溪”正要说什么,突然慈眉善目就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大叫着,“老秃驴,别占我/身子,给小爷滚出去!!!” “玉溪!!!你这是回来了!!!喂喂喂,我还没问完呢。” 玉溪想站起来,跟乔岚要抱抱,求安慰,突然脸色一变就又坐下了,“阿弥陀佛,善……善你妹,别用我的身子做这种事……金莲子,老衲……衲你妹,不然我踩碎……” “玉溪,你别捣乱,我和了尘大师正在说重要的事情呢。”乔岚如是说,玉溪恶声恶气地指责她,“你不是人,居然跟老秃驴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真是看错你了。他对你干了那样的事,你还帮他,你是受虐狂吗。” “别说那么奇怪的话。小心我凑你屁屁。” 玉溪乱入搅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压制住,“玉溪”才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你前世姻缘线已断,你这一世的姻缘线亦断,姻缘重新缔结,封啓祥便是你这辈子的姻缘,所以,有你便有他,有他却不一定有你。” “哈?!他!!”乔岚哑然失声,那妖孽居然是她的那杯新茶,不是吧,我和他好似不大合适,但了尘大师也说,是这辈子的姻缘,她是一定要回去现代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去了,他的姻缘是否会重新缔结?”哎,那家伙,可是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挺腻歪他的,但也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无你,他将孤苦终老。” 乔岚的心一抽,哎,孤苦终老啊,听起来怎么这么揪心呢。这让我还怎么心安理得的离开。“大师,你让我乱入这个时空,坏了他的姻缘,不厚道哇,要不,您给牵牵线,把他原先的姻缘还给他。” “你是他两世唯一的姻缘。” 乔岚觉得她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疼,疼得入心入肺。 “无他,你也将孤苦终老。” 偶滴神啊,这也太狠了!我会孤苦终老,末世里男人都死绝了还是我得了不能嫁人的病。乔岚忍不住想,她忘了,“玉溪”是能听到心声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意思是,我会对封啓祥那厮情根深种,然后就无法再爱上别的人了? “然也!!!” 乔岚正色道,“大师,您能不能消停点,别再偷窥别人的心里话。要是我想一些香/艳四射的事,您脸红是不脸红。” “玉溪”却平如镜湖地回答,“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老衲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情/色不过是云烟。” 跟一个得道高僧辩证,简直是自虐!乔岚甘拜下风。不过……知道自己会因为为情所困,进而孤苦终老,她心里的痛反而缓和了些,只当我该封啓祥的吧,都孤苦终老,便两清了。 “乔施主留在此间,你和他都能得到圆满,这才是人间正道。何苦再回头寻旧路,生生折断自己的姻缘,也折断他人的姻缘。” “哎!”乔岚的叹息中隐含着无尽的落寞,“你不明白的,人世间,除了爱情,还有亲情,那才是斩不断的羁绊!大师,我想我姥爷和爸爸了,您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吗?” “玉溪”还劝乔岚不要庸人自扰,但她很坚持地要知道,于是被指引去灵泉那里,透过灵泉,她看到另一个世界,即二十一世纪,正经历末世的地球。 二十一世纪,地球。 末世三年,人在变异,动物在变异,植物也在变异,然而,动物和植物的变异速度却远超人类的变异速度,随着动物和植物日益强大,加上丧尸和丧尸动物肆虐,人类的活动范围逐渐缩小,缩小,缩小……拿华国来说,如此广阔的地域,却只有不超过十个安全基地存依然在着,老A安全基地便是其中之一。老A安全基地是南部最大的安全基地,华国的安全基地却是以B市安全基地马首是瞻,目前,B安全基地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正在孤立老A安全基地,连最新研制出来的丧尸疫苗也没有给到老A安全基地,让老A安全基地孤军奋战,苦苦煎熬着。 乔岚看到瘦削得不成人样的爸爸依然在伏案工作,心疼得无以复加。嗯?!等等,那女的是谁?她看到一个妙龄女子端着一碗汤进她爸爸的办公室,然后腻歪在他身上,举止非常亲昵。连她都没跟爸爸这么亲昵过,难道是后妈?! 她定睛一看,哎呀妈呀,那女的长得跟她长得还真像,要不是知道陈月荷没有穿越过去,她肯定会以为那就是陈月荷。 冒牌货!!!这么一想,乔岚心里燃起熊熊怒火,她被鸠占鹊巢了,一个冒牌货正在享受该她的父爱,还有她的一切!!!太生气了,乔岚随手拿了一块石头,砸进灵泉里。水面激荡,然后画面就变了,出现很多丧尸,然后,她看到丧尸中间,泰然自若地安坐的老人家,他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还有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乔岚失神落魄地跌坐在灵泉旁,姥爷,为何……(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乔岚栽了 乔岚奔回“玉溪”跟前,泪眼婆娑地问,“大师,您能把我姥爷变回来吗?” “凡事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强求。” “那我求您呢?”乔岚抹了一把眼泪,但很快,泪水重新沾湿脸庞。 “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是再有安排,一切都是缘分,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 “我把您送回护国寺,你把送我回现代,我帮你阻止二皇子这个祸害,你帮我救救我姥爷,成不?”这时候,乔岚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做到,只想求得一个保证。 “玉溪”沉默了半响,终叹气到,“老衲不能!”就在乔岚幻灭的时候,“他”又说,“金莲子或许可以一试。”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不确定的事说出来,便是一种对本心的亵渎,“莲生于淤泥,绽开水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以污浊中出圣洁,可净化万物。华施主受魔气侵袭,才失了人性。魔气若除,华施主便不会堕入魔道。” “是可以恢复的意思吗?”乔岚的眼里燃起点点希望之光,但是“玉溪”却没有予以肯定,“不可说,一说皆是错。”然后,她才领悟到,姥爷不可能再变回原来的姥爷了。 她还想打听末世的起因,“玉溪”只给了她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就坐着睡去,再醒来时,已经变回玉溪了。 玉溪因为乔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怜乔岚心里堵得慌,还得哄着他,问他懂不懂怎么净化魔气,然后玉溪问,“魔气是什么?能吃吗?” 事实证明,玉溪已经小白到无与伦比的程度,不但对空间一无所知,对自身也一无所知。 只有了尘大师圆满了,乔岚才能回去。了尘大师要圆满,就必须先回归本位,去掉他身上的障,此外,还要二皇子功败垂成,去掉他身上的孽…… 了尘大师不在了,乔岚很自在地吐槽着。哎,说来说去,都是了尘大师自己搞出来的事,连累我还得帮他冲锋陷阵。 她觉得,事不宜迟,得赶紧出发去京城,让了尘大师归位,但怎么去是个问题,人生地不熟。自己不熟,当然要找熟的人,这个人,非封啓祥莫属。 因为了尘大师说封啓祥是她的姻缘,搞得她一想到要去见封啓祥,心里就有点莫名的悸动,本来不这样的。我就去问问他怎么去京城比较方便,绝对不是去看望他,哎,心跳怎么有点快了,天太热,有点中暑的征兆。 时值傍晚,红霞满天,那颜色,红得晃人眼,艳得乱人心。 乔岚带着叶飞天前往桃庄,因为一路都在胡思乱想,等她站在桃庄门前,察觉这里异样的气氛,已经来不及了。桃庄里,她精神力所触及的地方,有不下一百道气息,桃庄外也有二十多道杀气在靠拢,对,是杀气…… 察觉那几股杀气已经直逼身后,乔宅站在桃庄门口,冷汗津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近叶飞天,然后打开绝对领域,把两人罩在其中。她压低了声音,“叶飞天,情况不对。我有能力自保,等会,你赶紧跑”、“主子,我……”、“别拖累我”、“是!” 桃庄里,封啓祥万万没想到乔岚会这时候过来,他一冲动,想要出去,被封一和封二合力拦下,“少爷,不可打草惊蛇。” “乔弟在外面,我不能让他出事,放开,放开!” “少爷,您一旦出现,那些人找到目标,只会大开杀戒,到时候,别说乔公子,就连您也身陷囹圄中啊。” “滚!”封啓祥徒生一股蛮力,把封一和封二都甩开来,他拿者斩月刀,施展轻功,风驰电掣一般往桃庄门口掠去,封一他们几个赶紧跟上。 桃庄门口的局势一触即发,乔岚已经敲了门,等候应门的时候,她觉得,这扇门大概是不会为她开启了。等会杀起来,也不知能往哪儿躲,绝对领域还没在实战中用过,万一突然失灵,昨天怎么不趁机问了尘大师要一两个大杀招…… 吱!桃庄的大门的眼前开启,身后的杀手伺机而动…… 在看到封啓祥挥动着斩月刀,一马当先冲出来的那一刻,乔岚突然明白了“情根深种”的意义,她承认,她栽了! 锵锵锵!斩月刀同时挡下三把刀的怒砍,封啓祥将内力注入刀中,将三个杀手震开,这时候,他还有心对乔岚吼了一句,“乔弟,快进去!”然后继续金戈铁马,与那些人周旋。 乔岚还沉浸在封啓祥有如神兵天降所带来的激荡中,被他一吼,回过神来,发现封啓祥处境好似不大妙。他练武小有所成,但要同时对付三个杀手,有点牵强,而且还有更多的杀手围将过来,幸好这时候,封一他们,还有埋伏在桃庄里的人也出来了。 筹谋了十来天的一场“瓮中抓鳖”的大戏,因为乔岚不合时宜的出现,乱了布局,最终变成桃庄门口的一场厮杀。桃庄门口变成了修罗场。四处飞溅的血液与天边的红霞交相呼应,互相映衬着,也不知谁比谁更红,谁比谁更艳。 来袭的二十二个杀手有十五个当场被斩杀,还有七个被擒之后服毒自杀。桃庄也很不幸地死了四个,重伤者七人。 战局落定之时,桃庄里的人又手脚麻利地清理现场,收捡残肢,撒土覆盖血迹,擦拭墙上的痕迹……一炷香时间内,把桃庄门口恢复如初,唯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提醒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怎样的惨案…… 封啓祥第一时间回到桃庄,找到爬桃树上观战的乔岚,他还以为她是太害怕,才爬到树上,很是心疼,他站在树下,仰头张开双臂,看着她,笑得一脸的温柔,“乔弟,没事了,都过去了,下来吧,这里有为兄在。” “……”那一瞬间,乔岚觉得她又被蛊惑了,看着封啓祥张开的胸怀,莫名觉得心安,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两个人,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扑进了那个胸怀里。(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北上京城 入怀的身躯如想象中的那样纤细、柔软,抱在怀里仿佛怀抱着一切,封啓祥莫名觉得心安,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两个人,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旁的人都不要了。 “封……” “别怕,没事了,有我在。”不想放开怀中的人,封啓祥的手又收紧了些。 桃园里,两人在翠色成荫的桃树下相拥,气氛太好,让旁人无法开口说些有的没的,唯有……叶飞天从桃庄外跑进来,看到封啓祥抱着乔岚不放,大叫一声,“放开我家主子!” 听到叶飞天的声音,乔岚恍然惊醒,我是要回到现代的,不可以,不可以和封啓祥在一起,不可以给他希望,不可以给自己希望……她挣了一下,从封啓祥怀里挣脱,换上客气的语气说,“封兄,多谢你救了我。” 怀抱突然空了,封啓祥感觉到无尽的遗憾,如果不放手,是否还能相拥。“你能来,我很高兴。怎么这时候到桃庄来,是否有事找我?”他这话,完全没有责备乔岚的意思,只是单纯想问她有什么事。但乔岚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好似坏了封啓祥的事,“我这趟来,是不是打乱了封兄的布局?” “并无!”只是从桃庄里瓮中捉鳖改为桃庄门口屠戮,有人看到了不好,但那都不重要,乔弟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事不急,回头再说,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 相比桃庄上的事,乔岚的事的确不重要,于是想先回西岸。封啓祥却觉得她是吓坏了,要是以往,他可能已经开始调侃,说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点小场面,但此时,他却担心乔岚有心理阴影,于是一路陪同她回到西岸,看着西岸里的人出来迎接,他才转身回西岸处理事情! 桃庄门口的厮杀到底还是被人看到了,但是看到的人都吓得像鹌鹑一样躲起来,瑟瑟发抖,不过,不乏大胆的人,他们赶到五里镇,去镇所报告这里有命案,也没说是大规模厮杀,于是镇所拉不愣登地派了两个人过来。 镇所的人过来的时候,桃庄里一片欢声笑语,门口稍进去一点,几头宰好的大猪正等着开膛破肚。虽然不是没有人狐疑,但绝大多数都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看花眼,杀猪,不是杀人。 丧事已经安排好,伤者也在救治,桃庄的防卫也需要重新部署,封啓祥忙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堪堪亮,事情才告一段落。 佟管家也在忙活,但他时常看着愈加沉稳的封啓祥,欲言又止,桃园里的自家少爷和乔公子深情相拥的场面,他看到了,事情到底是发展到他最不愿看到的地步。只是,他心里梗着梗着,却说不出一句劝说的话来,自家少爷过得实在太苦了,唯有跟乔公子在一块的时候才有笑的模样。 封啓祥和封一他们几个在书房商谈北上京城的事。封言英和封其进已经盯上他,一次杀他不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再则,这里他不想让人扰了大青山谷地的平静,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封啓祥没有明确说出来的是,他心里对封言英父子恨意滔天,如果此前,他对封言英父子的杀意是十分,那么现在就是五分,剩下的五分,他要将他们慢慢的折磨致死,让他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让封一他们几个准备行装,封啓祥去西岸找乔岚,除了看她有什么事,也是为了向她辞行。他不是没看到佟管家忧心忡忡的神色,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这一次,封啓祥没有再被拒之门外,还能直达西岸主院。见到他的“乔弟”,他脑子里还回荡着桃园里“他”扑到自己怀里所焕发的绮丽色彩,他觉得,当时“乔弟”是满心欢喜的,是真心依赖他的,只是一转眼,就又回到了原来那个与他隔了一层的“少年”。 因为不小心坏了封啓祥的事,乔岚已经不好意思说她昨天去桃庄是为了问怎么去京城比较方便,加上昨晚已经跟叶飞天商量过,决定走陆路,所以干脆不说这件事,转而打起感情牌,说她这几天觉得心绪不宁,直觉桃庄气氛不对,怕封啓祥有事,故而过去关心一下,没想到去的如此不是时候。 她打得一手好牌,这不,几句话关心的话便让封啓祥满心欢喜,觉得乔岚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不会察觉到这个,还特地去看望她。 这样贴心的“乔弟”,封啓祥觉得怎么喜欢都不够,但他得尽快离开,不然,引来更多的杀手,“他”只怕也有麻烦,所以只能恋恋不舍地跟乔岚说他要离开一阵,快则两个月,慢着半年。 “你要去京城?!”乔岚惊叫,心想,乖乖,这也太巧了。 “是,有一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处理。”不亲手把他们送进阴曹地府,我心有不甘。 “我也一道!”乔岚当机立断,赶紧接上,“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昨儿个去桃庄,除了看望你,也是想问问去京城走哪边比较好。”姥爷和爸爸的处境令她更加坚定回去的决心。 封啓祥皱着眉头,不解的问,“京城时局将乱,你这时候去,委实不妥。如若不重要,还是往后压一压。” 乔岚赶紧表决心,以免封啓祥不带她,“很重要,非常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压一压,还不知道得压到什么时候,之前还让郑神医吊着狗皇帝的命,三年呢!她三个月、三天都不想等,何况三年。 “把事情交与我,我替你做。”封啓祥下意识不想乔岚到京城那地方去,太危险。 “不成,这事必须我亲自去做,其他人都不行。” “何事?”封啓祥一问,乔岚立马噤声,她下意识地不想再忽悠他,但有些事真不能说,天机不可泄露。“……” “乔弟!!!”封啓祥对“乔弟”有事瞒着他心生不满,瞒着不要紧,就怕“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自己到时候会顾不及,“倘若你不说,便不用去了,好好待在五里镇。” “不,我必须去!倘若不与你一道,我便自己去。” 封啓祥看得出来,“乔弟”是认真的,如果不带“他”,“他”真的会自己前往。权衡之下,自然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所以他妥协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男扮女装 按照原计划,封啓祥一行北上的时候会后会昼伏夜出,避开杀手的追击,但带上“乔弟”,明显不能这样走,他不忍“他”跟着吃苦,但如果白天赶路,目标太显眼,更是麻烦不断。 乔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光想着跟封啓祥一道会省事很多,却没想到这家伙现在是一个活动的靶子,省事归省事,但是危险啊。 “封兄,小弟决定先不去京城了,过后再去!”过个三五天,等你走远了先。她的态度转得太快,封啓祥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这样无情无义的“乔弟”,他也喜欢得紧啊。“乔弟,我向你保证,就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额!”乔岚心里个各种味掺夹,十分复杂,你丫的甚至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就对我将这样的话,真的好吗?合着你是被我掰弯了,才孤独终老的吧。“封兄,不若你男扮女装,与小弟扮做姐弟俩,这样行事也便宜些。” 封啓祥眉头紧蹙,“为何是我男扮女装,而不是你男扮女装,兄妹岂不比姐弟更好对付,何况,你可曾见过女子有我这么高的身量?” “见过!”乔岚义正辞严地回答,“异域女子多数都长你这么高。”而且,还都是金发碧眼的尤物。 “我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哪里人士?” “你从未听说过,说明你眼界不够宽,孤陋寡闻。再说,我男扮女装有何用,现在是你需要避开众人的视线,而不是小弟我。”乔岚这话切中了要点,封啓祥略思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既然这样,就两个人一块儿扮。” “不妥!”乔岚又打断封啓祥,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在封啓祥跟前现出原形的,“两个女子上路,容易招来登徒子,还是姐弟俩比较好。” 两人,一个很坚持,一个则在不断地妥协,最终封啓祥还是同意了乔岚的提议——男扮女装。 封啓祥回去准备行装,乔岚开始忙着打点乔家的事,这一去不知多久,所以必须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协。 陈月牙一听乔岚要出远门就有点风声鹤唳,总觉得会出事,何况还是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来回一趟至少一个月。这一次,乔岚没有用好话哄陈月牙,因为她希望陈月牙能够立起来,于是很郑重地跟她谈了一场,不外乎是每个人生来都有必须要去做的事,这就是使命。 陈月牙泪眼汪汪地问她的使命是什么,乔岚站起来,拿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概来说,“你的使命就是守护乔家!!!” 小姑娘被她唬得一股气概油然而生,“嗯,牙儿知道了,牙儿一定会守护好乔家,等三哥回来。” 俞大拿和林嬷嬷,依旧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协助陈月牙主持乔家的大小事。俞大拿想跟乔岚一块儿走,但乔家连主子都不在了,再少他这个大总管,更加难以为继,于是他只能把“我也要一道去”此类的话咽下。 想跟着去京城的人委实不少,这不,黄莺也找上来,希望乔岚能带上她,莫寒雨已经离开半年有余,期间连一封信函都没捎过来,她再也坐不住,想去京城找他,正巧听说乔岚要去京城,她赶紧过来求同行。 乔岚很理解黄莺的心情,但还是狠心地拒绝了她,不是怕麻烦,而是跟他们,哦不,是跟封啓祥在一块太危险,她自己已经下水,决不能再拖别人下水。 黄莺是个聪明人,所以乔岚只说“太危险”三个字,她便明白了,但还是强烈要求跟上,对于她来说,等候的日子过于煎熬,她宁愿搏一搏,也要去京城找莫寒雨,让他再也没有机会丢下自己不管。如果途中遭遇到不测,那也是她的命数。 乔岚始终没有点头,黄莺潸然泪下。 隔天清晨,乔岚的马车披着晨曦,悄然启程。随行的只有叶飞天、玉溪和单紫萱。本来,乔岚还不想带单紫萱,但小姑娘觉得溪少爷少了她不行,哭得稀里哗啦,特别凄凉,乔岚看在她懂武功,又能照顾玉溪的份上,特许她跟着。 马车才使驶出西岸,隐隐约约的犬吠声传来,两个黑影从林子里擦出来,电光火石一般冲向正准备加速的马车,是进山一个月有余的肖狼肖犬。 “汪汪汪!”主人,别走,等等我们。 “汪汪!”幸好我们赶得及时。 马车停下来,乔岚才打开车厢门,肖狼肖犬已经像梭子一样窜上来,扑着她一阵****。 “汪汪汪!”主人,你又要趁我们不在,偷偷离开了。 “汪汪!”主人不太不可爱了,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跑呢。 “行啦!行啦!别舔了,痒。”乔岚把肖狼肖犬压制住,不让它们再扑自己,“在山里待得好好的,怎么就回来了。” “汪!”因为想主人了,所以回来。 “汪汪汪汪!”主人,你要去哪儿?我们也要去。你都带上那小屁孩(注:玉溪)了,肯定得带上我们。 乔岚是不知道肖狼肖犬在说什么,笑闹了一会儿后将它们带下车。肖狼肖犬很配合地下车来,但乔岚再上车,它们又颠儿颠儿地跟上,然后任凭乔岚怎么说,怎么劝,就是不走。不给它们上车,它们就一路小跑跟着。 虽然坐船最稳妥也最安逸,但要慢上许多,封啓祥赶时间,乔岚也赶时间,所以没有任何意义地选择车马出行。乔岚跟封啓祥约好在五里镇以北的柳树林见面,然后取道通州,一路北上。 到了柳树林,封啓祥居然还没到。乔岚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又没家小和宠物拖累,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来。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是没来。看着日后渐高,乔岚愈加烦躁,就在这时,一辆超级大马车咯哒咯哒咯哒从远及近驶来,四匹装饰精良的高头大马,四个装着两圈儿金色铆钉的大轮子。整个车身呈低调的黑色,却是不可多得的黑楠木制成。车厢大到可以比拟一张拔步床,顶棚是繁花刺绣的华盖,四角吊着琉璃盏,车厢四壁镂空雕琢着繁复的花样,车厢里绢纱摇曳,隐约可见一个姑娘端坐其中…… 乔岚看到这马车,就像开面包车的看到劳斯莱斯一个心情,羡慕得无以复加,眼睛都直了,坐里面应该很凉快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雷滚滚 正在靠近的大马不但豪华,而且车前后有八个带刀侍卫,此外还有几十个侍卫,明明只有几十个人,硬是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感觉。 “喔噢,马车中的战斗机!只有这样的豪车才衬得上我金莲子的身份。乔岚,你怎么没有这么一辆车。”玉溪踩着茶几,趴在窗口张望。自从知道自己的来历后,玉溪就很把金莲子当成一回事,还曾要求乔岚称呼他为金莲子,但被否决了,乔岚原先怎么对他现在还怎么对他。 乔岚下意识就要附和他说,是啊,马车中的战斗机,话到嘴边,立马刹住,她拉着脸说,“嫌弃啊,我去帮你问问那车还有没有坐票,给你弄一张?” “唔……”玉溪面不改色,淡淡地说,“咱现在的车也挺好的,小巧轻便,跑得也快!这里的路也不平坦,那车跑起来够呛。” “小样儿!” 乔岚又往外看了看,她察觉到暗中还有人跟着。这阵仗,堪比高官出巡,里面坐着的莫不是公主一类的人物?眼看着那车就过来了,她正要把窗帘子放下,那车突然就停下来。车辕上一个浓妆淡抹的小娘子和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后跳下车,动作大开大合,放男人身上,那叫潇洒,但作为一个小娘子,就有点过了。 小娘子长得还挺厚实,动作也粗鲁,居然提溜着裙沿快步过来,要不是裙摆有点窄小,她可能恨不得飞跑起来。乔岚莫名觉得这名女子有点熟悉,有点怪异,但一时间却说不出来。 小娘子快步走到车窗下,对着车里的乔岚,干巴巴地说,“阿三见过姑爷,姑爷金安!”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加上这身形,乔岚终于知道怪异在哪里了,这人是男扮女装,而且他刚才说什么?!姑爷?!我?!什么鬼?! 乔岚一脸呆滞地看着对方,半晌回不过神来,玉溪扒拉着她,幸灾乐祸道,“乔岚,你什么时候成的亲,我居然不知道,你怎么也不给我派请柬。” “边儿去!”乔岚一巴掌把玉溪糊到软垫上,再仔细一看,这人不就是封啓祥身边的封三嘛,那马车里的姑娘……天哪,用得着做得如此极致嘛。 封三继续用他的鸭公嗓子,寡淡地说,“姑爷,小姐想与您同乘,还请您移动尊步。”他一点儿也不情愿做这样娘啦吧唧的事,但最近做了不少错事,也算是将功折罪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乔岚有心纠正封四,但根源不在这里,说了也是白说。她连忙下车,往那辆马车中的战斗机走去。 豪华大马车的侧门缓缓开启,车夫很醒目地把小梯子搬过来搭好。乔岚心里有点踌躇,不敢见男扮女装的封啓祥,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情。车厢里里面伸出一只手,花样繁复的袖子很长,所以只露出一点点指尖,一个刻意掐尖的声音传出来,“妾身来迟了,相公等久了吧!” 乔岚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果断停下正要踏上小梯子的脚,后退两步,“封……额,那个姐,小弟还是不坐你的车了,我们分开走,对对对,分开走。” “几日不见,相公怎地就与妾身生分了,可是妾身那里做得不好,惹相公不快了。”封啓祥露出半个身子,此时他身穿一件紫红色裹胸长裙,腰身系着两条对称的连理罗带,外罩一件袖子宽大、绣着百朵桃花的短袄,遮了宽厚的肩背,也凸显了细长的腰身,如墨一般漆黑的长发粗粗地束成两条麻花辫,垂于两旁,其间珠链掺杂,头上除了一串珠链垂吊额际,并无其他饰品,但却披着金线绣制的纱巾,这根本就是一个西域女子的打扮……那张脸就不必说了,自然是美得能让人忘记呼吸,美得能让人挪不开脚…… 要不是乔岚知道这人就是封啓祥,估计已经沦陷了。封啓祥这品相,完全称得上“西域第一美女”,但是再美也不是真的,这妥妥的是伪娘好吧。 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这么想着,乔岚身上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妾身好难过,相公不要不理妾身……” “等一下!”看到封啓祥作势就要出来,乔岚连忙叫住他,然后三两步奔上马车,利索关门!她咬牙切齿到,“封兄,你这是何意?男扮女装而已,为何扮成这样?你是嫌自己不够打眼吗?” 封啓祥撩过纱巾遮住半张脸,羞答答地说,“相公说什么呢?妾身听不懂。” “呃!”乔岚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梗得慌,“封兄,这儿没其他人,咱能正常点说话不?” “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封啓祥继续犹抱琵琶半遮面。 “啊!!!”乔岚的心被千万只草泥马践踏而过,她想怒吼,她想咆哮,她想抓狂,但……不得不拼命忍耐,“不要叫我相公,说好了,扮姐弟!” “有夫之妇,行事更便利。”封啓祥悄然说了一声,然后又提高声调,用类似于撒娇的声调说,“相公,你就依了人家嘛,人家要求不高。” 你还上瘾啦!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丫根本是不满自己得男扮女装,故意这样寒碜我的?好吧,你赢了,你确实寒碜到我了。“好好说话,不然我就下车,你自个儿慢慢浪。” 封啓祥把手里的团扇一扔,大刀阔斧地往旁边的软垫上一捱,用原本的声音埋怨道,“我说可都是实话,咱扮夫妻不是比姐弟要方便得多。” 乔岚小声抗议着,“我十六岁不到,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娘子。”大指年纪,更指身形。 封啓祥粲然一笑,“我可以是你的童养媳嘛!” “……”完了,完了,这货一副赖定我的样子。 之后,不管乔岚怎么说,怎么劝,封啓祥都不为之所动,反正他就要跟乔岚做夫妻,不做姐弟。眼看着日头节节高升,封啓祥还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乔岚只能暂时偃旗息鼓。罢了罢了,这货日后注定孤独终老,也没个跟人白头偕老的机会,就让他过过瘾,尝尝夫唱妻随的滋味。 玉溪还说“只有这样的豪车才衬得上我金莲子的身份”,但当他真正坐上“这样的豪车”,并知道这辆马车是封啓祥的,更过分的是,里面这个女人就是封啓祥假扮的,他的天空里顿时天雷滚滚,人也被雷得外焦里嫩。 虽然豪华大马车很舒服,但他死都不肯坐,非要坐回原来的马车。乔岚拗不过他,要带他回自己的马车,然而…… “相公又要丢下妾身不管了吗?”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 压寨郎君 玉溪走了,去了另一辆马车,幸好肖狼肖犬够义气,不管不顾地窜上来,一左一右蹲在乔岚旁边,就跟另个守护神似的。 制作精良,内饰豪华的马车里,坐着一男一女,虽然乔岚一身男装,而封啓祥穿着女装,但他的势头太强,幸亏还有肖狼肖犬助阵,否则乔岚就像足了一个被山寨夫人强抢了的压寨小郎君。 乔岚带着肖狼肖犬做在角落,离封啓祥那只妖孽远远的,马车也够大,她还有喘口气的余地,但她想远离人家,不代表人家想远离她,封啓祥可很想往她身边凑,“相公,喝茶”、“不了,不渴!你坐过去点,我热”、“妾身给你打扇”…… 躲的次数多,便轮到封啓祥不满了,他会用原本的声音跟乔岚抗议,“你坐这么远,人家会误以为咱夫妻不和,坐过来点!”听他捏着声音模仿女声令人起鸡皮疙瘩,但看着他一身女装却粗声粗气地讲话,这感觉还不如起鸡皮疙瘩呢。 “汪汪!”这人好烦,没看到主人不想搭理他吗? “嗷呜!”我牙齿痒,好想咬人。 “嗷!”我也是,可以吗?可以咬吗? 肖狼肖犬很躁动,看着封啓祥的眼睛都绿了。乔岚轻轻拍了它们一下,让它们安分点,不然还真有可能冲上去,接着被外头的封一察觉,后果可能不怎么好看。 驾!马车开始启动,并飞快地奔跑起来,而且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坐在这里,震感也不是很强烈,可见这马车工艺之了得。乔岚特地往后看了看,那几十个侍卫居然还跟着,为了跟上马车的速度,一个个跑得脚不沾地,但是队伍却没有乱,他们都是定远军旧部,急行军什么的小菜一碟,但乔岚还是觉得于心不忍,跑都跑累了,真要遇上事,还怎么打。她跟封啓祥商量,是不是给他们弄几辆车和马,对于她的话,封啓祥深以为然,没有不同意的,叫来封一,让他去安排。 乔岚昨天一直在忙着安排乔家的事情,昨晚睡得迟,早上又起得早,精神不支,跟封啓祥周旋更是费劲儿,故而晌午吃过干粮后,她就有点撑不住了,开始昏昏欲睡。 “相公,你挨着妾身睡吧,会舒服一点。” “啊?!”瞌睡虫立马飞走一半,乔岚打起精神来,“不用,我不困!” 强打精神说不困,一炷香时间后,乔岚趴倒在软垫上,沉沉睡去。封啓祥无奈失笑,他挪过去想把人揽到身边,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乔岚,肖狼就大口咬过来,要不是他闪得快,手已经被它咬在嘴里。他试了几次,根本碰不得,肖狼肖犬都护得紧。 “你们好,真好!”封啓祥这时候也起了牙痒痒的感觉,只是,人还能跟畜生一般见识不成,不但不能计较,连理论都谈不上。 不碰,看看总可以吧。封啓祥坐回他的位置,细细打量起乔岚来,从紧闭的眼睛下延伸出来的翘长睫毛看到小巧的鼻梁下嫣红的小嘴唇,从柔软的发丝看到小巧的还穿着袜子的脚…… 乔岚一直都觉得封啓祥长得妖孽,其实她自己也不妨多让,只是她还没张开而已,但五官确实是美人胚子。 肖狼肖犬对封啓祥虎视眈眈,同时也在吐槽他猥亵的眼光,更加坚定地守护在乔岚身边,别说碰,连靠近都不允许。 梦中,乔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儿上,然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跳下去,她就可以回到末世找姥爷和爸爸了,她欣喜若狂,正要往下跳,身后传来封啓祥的声音“相公又要丢下妾身不管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连头都没回,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脚地里的那一瞬间,她转身,看到……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封啓祥居然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向她奔来“相公,不要丢下妾身……” 明明身子一直在下坠,她却又换了个视角,看到封啓祥奔到悬崖边上,也要跟着往下跳,封一几个连忙拦住他。没能跟着跳崖,他失神落魄地杵在悬崖上。乔岚心里也梗得难受,很想去安慰一下他,但转眼又看到他脸色一变,把嫁衣脱下,狠狠地扔下悬崖,然后指着悬崖底下怒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找回来”来来来来……悬崖底下不断地回荡着封啓祥恨极之下所发的誓言,乔岚一吓,坠入黑暗之中…… “相公!相公!相公!” 听到封啓祥的深情呼唤,乔岚幽幽醒来,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喃喃说了一句,“对不起,不该丢下你,但是我也没办法……” 封啓祥好看的眉头皱在一块儿,“说什么呢,乔弟,你睡糊涂了?” “嗯?!”乔岚惊醒过来,看看封啓祥,再看看四周,不是在悬崖边上,哦,原来是做梦啊,真是的,怎么就做了这样一个梦,还“上穷碧落下黄泉”,瘆得慌……她缓缓神,略过封啓祥好奇的询问,问到哪儿了。 “赶不到凌云镇,再过去便是山区,这会儿要是进去怕是得在山里过夜,今晚现在这儿落脚,明日再赶路。”因为早上耽搁了一下,所以没能赶到既定的落脚点。 比起封啓祥这个甩手掌柜,乔岚更是甩手得彻底。她料想跟封啓祥一起出门会省事很多,事实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封啓祥的人马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好帮手,什么都安排好了,说安营扎寨,即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捡柴火的捡柴火,生火的生火,还有一些拿着弓箭进山打猎…… 睡过一觉,乔岚的精神十分好,恰好这时候西边晚霞起,何其瑰丽,何其壮哉,她便打开车门,看起了晚霞。封啓祥也坐在她旁边,陪她看晚霞,要不是中间隔着肖狼,他会更满意。 晚霞的红光普照下来,将黑色的车身染成了暗红色,更将车里的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红光,乍一眼看过去,有几分像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时…… 叶飞天已经派去打猎,不然看到这场景,肯定又会站出来大喝一声,“呔,离我家主子远点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生离之梦 乱石和杂草被一一清理,铺上毡布,摆上折叠桌椅,周围用布圈起来,一个简单的露营地便完成了。 出去打猎的人很快回转,还带回两只獐子和一只野猪,打猎技术杠杠的,然后剥皮削肉,架火烤制,做得那叫一个利索。叶飞天回来得稍微迟一点,不过他带回了两条两斤多重的鱼,对此,乔岚深感欣慰,自己的人也不赖啊。 事实证明,叶飞天不但捕鱼技术高杆,烤鱼更是一绝。 “相公,吃点烤肉吧,可好吃了。”封啓祥端着一盘吱吱作响的烤野猪肉给乔岚,这还是封一刚刚端给他的。 乔岚夹起一块,放嘴里嚼半天,腮帮子都酸了,还没嚼烂,于是拒绝再吃第二块。她吃不了,玉溪那几个小米牙更加嚼不动。两人只能默默地啃馒头,所以,叶飞天呈上来的香嫩可口的烤鱼深得她的心。 玉溪也不知又在拧巴什么,非要乔岚喂他,连单紫萱喂都不行。乔岚不乐意惯着他,于是没搭理。不搭理他的后果是,被他闹得不能好好吃东西。 乔岚只能自己吃一口,再给他喂一口。明明的不得已为之,看在封啓祥眼里,却是两人亲昵地吃同一条鱼,他心里不舒坦了。伸手叉着玉溪的嘎叽窝,把他托起来面对自己。 玉溪当时正在嚼鱼肉,看到封啓祥那张脸的时候,他喷了,而且他是故意的。封一真不愧是封啓祥的贴身侍卫,眼疾手快地当初了玉溪喷出来的鱼肉渣滓,要不然,封啓祥那张脸,就不用看了。 乔岚淡定地把自己孩子接过来,好似还不满封啓祥打扰了孩子吃东西,封啓祥气绝! 吃过烤肉烤鱼,该安置了,然后问题也来了,乔岚该睡哪儿。 封啓祥觉得乔岚自然应该跟自己一块儿睡在马车上。乔岚虽然也很想睡在舒坦的马车里,但她不可能跟封啓祥躺一块儿,这样容易出事。她想回自己的马车睡,虽然玉溪也是男的,但只是一个小奶娃而已,不必介怀,但叶飞天还是觉得不妥。这种时候,让玉溪去封啓祥的马车是最为妥帖的,但去找他商量的时候,他直接把车厢门拍上。 晚上,乔岚只能在叶飞天给她搭建的简易铺盖里将就,铺盖有点硬,睡着难受,所她干脆不睡,盘腿坐着,冥想修炼!肖狼肖犬一左一右守在她旁边当护法,再旁边还有叶飞天守着。 马车里的封啓祥撩开绢纱,看着不远处好似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乔岚,脸上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意,慢慢的,他也进入了睡梦之中。 梦中,他看到一袭青衣的乔弟站在悬崖边上,他想过去把人拉回来,却惊恐地看到乔弟人在往悬崖那边走,一步步,一步步……他大叫着“乔弟停下”,但乔弟却置若罔闻,继续走向悬崖。他拼命地跑,终于跑到,眼看着触手可及,乔弟却在这时候纵身一跃,跳下悬崖……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样疼。他想跟着跃下悬崖,却有一股无名的力在阻止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弟摔下悬崖,无踪可觅。那远去的人儿,带走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心和他的魂。 封啓祥痛不欲生,叫出声来,“乔弟!乔弟!乔弟!”封一察觉不对,赶紧把他摇醒。他睁开眼睛,苍茫中,看到封一焦虑的脸色。 “少爷,您梦魇了。” “……”封啓祥捂着胸口,梦中撕心裂肺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让他至今还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挪到马车边上,撩开绢纱,看到乔岚已经安寝,他才松了一口气,人还在,而且没有悬崖,没有生离死别。 封一顺着封啓祥的视线看过去,再想想自家少爷梦中呼喊的名字,他也不得不担忧了,事情好像朝他最不想的方向发展,而且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晨曦刚起的时候,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乔岚不顾封啓祥撒娇卖萌威胁,反正就是要回自己的马车。她一上马车就开始昏昏欲睡。虽然叶飞天已经尽力将她的铺盖弄得舒服点,但荒郊野外,再舒服也有限,所以她睡得并不好。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马车骤停,乔岚立即惊醒过来,刚好看到单紫萱拔剑戒备,“主子,有人劫道儿。”,她的脚边,玉溪睡得昏天暗地,对突发状况,浑然无知。 “乔弟!”车外传进来封啓祥的声音,然后他就推门进来了,打量乔岚没出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乔弟,你没事就好!放心,只是一群小毛贼而已,让封二他们解决即可。” 对于封啓祥所说的“一群小毛贼”而已,乔岚不置可否,她可是用精神力探视到,周围有不下两百个山贼,而且看着山形地貌,很显然,他们进了人家的埋伏圈,被包饺子了。 乔岚的马车不大,本来,她、玉溪加上单紫萱,还略显宽松,但封啓祥一进来,就把剩下的空间给挤满了。他也察觉到这样太极,于是侧开身,让单紫萱出去。“你出去守着,别让匪类得以接近。” 明明乔岚才是主子,但封啓祥的气势太盛,她居然乖乖地爬出马车,临走还不忘求乔岚看着点溪公子,要是溪公子醒来就跟她说一声。 山贼帮打头的是一个浑身横肉,且胡子拉碴的人,他不停地摆弄手里的两个大铜锤,彰显他的力大无穷。以往,他露这一手,对方已经心生怯意,但今天,他所遇到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封二几个只抄着杵在边上,让一个叫蒙六郎的人出面周旋。 蒙五郎是曾经在战场上跟人叫过阵的人,眼前这场面,小菜一碟。人家耍铜锤,他玩儿石头,只见他冷然一笑,把一枚石头抱起来,狠狠地往头上砸,石头碎了,同时他也头破血流。正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这一招瞬间把山贼们给镇住了,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喜欢乔弟 山贼头子察觉己方居然被镇住了,勃然大怒,他跳出来,“废话少说!把银子都留下,不然,爷就大开杀戒了。”他旁边的小个子凑上来提醒他,“大娘子!” “咳咳!”山贼头子干咳两声,逐补充,“对,还要把方才的大娘子留下。咱只劫财劫色,不杀人,把银子和大娘子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马车里,乔岚转头看向封啓祥,心想,合着方才他被山贼看到还被看上了,“要不,你跟他们去一下……”她话还没说完,封啓祥却扑了过来,“相公,妾身好怕!”如今的马车里没有肖狼肖犬,然后,乔岚就被扑了个正着,关键时候,她用绝对领域撑了一下,不然就被扑倒了,“干什么干什么,起开,别巴着我,否则别怪我翻脸。” “相公,他们想要妾身去当压寨夫人,您居然不挺身而出为妾身说话,还让妾身跟他们去,妾身心里好难过。”封啓祥抱着乔岚嘤嘤嘤地假哭,他的抱得太紧,乔岚有点喘不上气来,“有话好好说,你放开,我出去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臭骂他们一顿。” “不!我担心你被他们误伤。你就在这儿陪着妾身就行了。”封啓祥也不放开乔岚,死死地抱住他一直想拥入怀中的纤细的人儿。 这时候,恰好玉溪醒来,一睁眼看到封啓祥,他当场就叫开了,“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在这儿,出去,出去,人妖和伪娘不得入内,出去,出去……”他以微薄的力量推搡封啓祥,结果无异于蚂蚁撼树,“乔岚,你就傻坐着让他抱啊,难道还真想跟他成双成对。” 玉溪的语速有点快,语音带着现代的腔调,除了乔岚,其他人只能听一半,整合起来,只能听到他喳喳叫。封啓祥也只抓住了他的只言片字,“他这是在说什么,人妖是何物?伪娘又是何物?” “这个不重要!”乔岚好不容易挣脱了些,也能正常喘气了,“你们俩好好待车里,不准打架,我出去看看。” 外头,蒙五郎已经严词拒了山贼,谈判破裂,山贼们一言不合便张弓拉箭,而且,山贼头子旁边的小个子失手,手里的箭嗖地一下射出来,他本来是对着蒙五郎的,但那枚箭却直冲乔岚的马车。 封一就守在旁边,他察觉到这个突发状况,下意识要截住那枚飞驰而来的利箭,但关键时候,他收手了,任由那枚箭朝推开的车门射去。 乔岚推开门,那枚箭直冲门面,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伸手挡,并用绝对领域将箭截留在手中。她这一手,无异于空手接白刃。要是其他人空手接白刃还好,但她是一个小小少年郎,居然也能做到这样程度,“内力”之深厚,让人看得瞠目结舌。没人知道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当时箭尖儿已经差点戳到她的眉心了。 封啓祥虽然人在马车里,但从间隙里看出去,他也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他心有余悸地从马车里出来,看向封一的眼神比方才那枚箭还锋利。 “相公,妾身都说不让你出来了,你非要出来。看,被妾身说中了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封啓祥拿过乔岚手里的箭,握在手里,咔擦,箭竿就在他手里被捏得粉碎。 “大娘子出来,大娘子!大娘子!”山贼们因为封啓祥的出现,又莫名兴奋起来了,不停地呼嚎着,唯有那些注意到他单手捏碎箭竿的人心生凉意,美人美是美,就怕无福消受啊。 山贼头子色令智昏,他居然巴儿巴儿地谄媚道,“大大大娘子,俺是方世玉,年庚三十六,这八达山都是俺的地盘。敢问大娘子芳名,年方几何,是否有婚配。愿不愿意与我共度良宵,哦不不不,是共度余生。” 乔岚默默地在心里为这个叫方世玉的山贼头子点了一盏灯,为他默哀一刹那的时间。 听了方世玉的话,封啓祥的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只见他寒着脸,说了两个字“杀了”。随着他一声令下,除了封一,其他人闻风而动,如狼似虎地冲向山贼们,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他们的性命。 很多山贼到死都没明白过来,明明他们才是人多的一方,明明他们才是设下包围圈的一方,明明他们才是可以虐杀的一方,为何会在顷刻间溃不成军。 现场过于血腥,封啓祥想让乔岚回车里去暂避一下,不想乔岚拒绝了。她的五感过于敏锐,避不避都没有两样,而且,她在末世看到的场面,比这要惨烈得多得多,所以,她没有退避。 两百个山贼,被杀得片甲不留,死的就死了,活着的纷纷跪地求饶。封二他们又带人杀去山贼窝,将山贼窝洗劫一空,缴获好些金银珠宝,最重要的是,收了一些马匹和几辆马车,正是封啓祥的人马所需要的。 晌午停车休息的时候,封啓祥离开人群,往一处石壁走去,转个弯,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他反手就给封一一巴掌,“不要说你不知道为了什么。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下次,我会亲手杀了你。” 封一只是正了正头,却没有顾忌脸上的擦伤,“属下知道为了什么,但少爷又是为了什么?属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少爷您可知道你现在到底在作什么?您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眼线而男扮女装,这无可厚非,但真的有必要做到如今这般田地?和乔公子以夫妻相称,左一句‘相公’,右一句‘妾身’,您是在做戏还是想假戏真做?” “既然你这样问了,我便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他,我喜欢乔弟!”封啓祥心里梗了许久的一团气终于得以抒发,是的,他就是喜欢乔弟,但这又如何,喜欢了便是喜欢了,何须顾忌那么多。 “少爷,慎言!你不是断袖!” “我的确不是,但我就是喜欢乔弟,而且,这辈子我就跟他处一块儿了!非卿不要。”封啓祥说得理直气壮。封一惊惶,他没想到自己激一激,居然激出这样的事实真相来。“少爷,这只是你的假象。爱慕和倾慕是两码事,而且您不是说了,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与乔弟,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插足。” 封一心里一梗,“您要是跟乔公子在一块儿,你让将军和夫人在天有灵,如何能安心。” “……”封啓祥沉默了半响,淡淡地说,“他们若是知道我找到了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定然也会为我高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伺候相公 封一上前一步,冷冷地问道,“乔公子怎么想?也想跟您一生一世一双人?”封一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把热情高涨的封啓祥浇了个透心凉,但封一却还不能放过他,继续说道,“方家少爷对乔公子什么心思,现在人在何处?他可曾得到乔公子一丝回应?“ “别拿我跟姓方的相提并论,我与乔弟……”封啓祥徒然无力,却还想争取什么,却被封一无情地打断,“要不是您一直倒贴上去,您与乔公子个关系,连唐家那小娃娃都不如!如今您一贴近,他就恨不得离远点的样子,这些,您都看不到?” 封一这话说得有点过,但却该死的贴合一部分实事,所以封啓祥心里虽然梗得要死,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乔岚对他的排斥,他不是没感觉,但是他却选择视而不见,一次次地扑过去,好似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似的。 他此时才大彻大悟起来,自己与乔弟之间的关系,其实很浅很浅。 但是让他放弃,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乔弟娶妻生子,与旁人厮守一生,他好似做不到……一想到真有那可能,他的心就有说不出的难受,一如梦中,眼睁睁地看着乔弟坠入崖地,两人自此阴阳两隔……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他只能……封啓祥的眼睛突然微眯了一下,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马车里,乔岚始终沉默着,低垂的眼睑敛住了她心里的酸甜苦辣。她不知道封啓祥何至于会看上男装的自己,也许,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那家伙会恨不得掐死自己。那就让真相永远都不会大白……乔岚转头,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玉溪去尿尿回来,看到乔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坏心思一起,巴上去,用小爪子拍着她的脸颊,“嘿嘿嘿,做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他这可是直接撞枪口上了,乔岚心里正堵着呢,一把揪过他,像肉面团一样揉着他胖嘟嘟的脸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思/春,你倒是思一个给我看看。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不三不四的。” 单紫萱心疼了,又不能上前阻止,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主子,轻点儿,轻点儿,溪少爷疼了,疼了。” 封啓祥回转,透过敞开的车厢门看到乔岚抱着玉溪,闹成一团,心里的那股郁气更加重了。他几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乔岚手里夺过玉溪,扔给封一,然后对乔岚发起了牢骚,“相公,妾身不开心了,你哄哄人家嘛。那个小子,扔给旁人照顾就好。” 乔岚咋一眼看到封啓祥,耳旁顿时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表白“我喜欢乔弟”,被玉溪搅和的那股复杂之情再次升起,让她变得有点不敢面对此时此刻被她蒙在鼓里的封啓祥,不过,下一刻,看到他又要向自己扑来,她赶紧站起来,后退到马车的角落,“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小弟可经不住你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扑倒。你赶紧回你的车做好。”同是拒绝,相比于方定匡,乔岚对封啓祥的态度好不是多少倍,她终究是不忍了。 一扑不成,封啓祥兴致缺缺地端正坐姿,“相公,你怎地又说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来,你既然娶了妾身,就要为妾身负责到底才对。” 乔岚好一阵恶寒,她拂了拂身上的鸡皮疙瘩,“好好的人,别说这么没皮没脸的话。谁谁谁娶你了,你让他站出来给你负责。”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妾身随不是坐着八抬大轿进乔家的大门,但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怎么能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封兄,你入戏太深了,赶紧醒醒。”你丫的,一个大男人,装女人也装得这么像,起码比我还像女人,这是当女人当上瘾的节奏哇。 封啓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调戏乔岚罢了,趁机迟迟豆腐罢了,虽然他至今不知道乔岚是女儿身,但男豆腐也是可以吃的。 因为封啓祥再次乱入一场,本来傍晚时分就可以抵达通州城,却是入夜才到,而且通州城门已经关闭,一行人被堵在南城门外。乔岚还以为他们要夜宿城门外,但封啓祥却比她想象中的要给力得多。他将一块令牌给到封一,封一拿着令牌去跟守门的官兵交涉,本来,那十几个官兵昏昏欲睡被人吵醒还十分不乐意,但看到令牌的那一瞬间,全部整齐列队,打开城门,然后恭恭敬敬地请乔岚他们进程。 乔岚注意到这一幕,所以封一回来后,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他手里的东西。封啓祥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从封一手里收回令牌后,立马过来献宝,“好东西,都给相公收着,妾身拿着也是浪费。”有事,爷喜欢智取,智取不了就用武力解决。 “不要!” “相公你拿着嘛,不必客气。晋王的令牌,在通州界内都好使。”封啓祥强行把手里的令牌塞给乔岚,然后又去掏身上的其他信物,恨不得把整副身价都给乔岚,然后他的人也是乔岚的了。 城门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通州城。 住的地方,早已安排好,是封啓祥开在通州的米铺后院。自从几天前接到消息时候少爷的朋友乔公子路过通州城会带人过来歇上一晚,这儿的大掌柜佟雨就忙开了,置下了一间华丽又不失舒适的屋子,因为佟掌柜也没有特别提其他人,所以他没有再特别准备别的屋子。 好的屋子只有一间,其他都只是过得去,因为对外来说,乔岚才是整个队伍的主子,所以她被请入上房。佟雨认出封一几个,却没能认出封啓祥来,他还真以为封啓祥是乔岚的妻妾,心里还感叹,原来乔公子喜欢年长的。 乔岚疲惫不堪,进了屋子,倒床就睡,结果,睡着睡着,就感觉旁边有人在晃荡,“相公,妾身来伺候您。”(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 请旨赐婚 封啓祥就坐在床边,手缓缓伸向他的乔弟,想要帮“他”脱掉外袍,让“他”睡得舒服一点,但当视线触及唇红齿白的乔弟,他心里突然有一股冲动,这个冲动让他浑身发热,好似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抒发出来。 他已经十七岁,早就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此时,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很香艳的场景,虽然不具体,但能让人血脉喷张。 不行不行不行!乔弟还小……等等,再等等…… 封啓祥募地把手收回,同时站起身来,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蹲下,趴着床沿然后低下头,轻声说道,“乔弟,快些长大吧,哥哥等你。”说完之后,他非常虔诚地在乔岚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毅然起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间,乔岚紧绷的精神突然松懈下来,她缓慢地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扶过余温尚存的嘴唇,陷入了纷乱的思绪当中。偷亲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封啓祥到底陷得有多深?而自己……这一晚,乔岚睁眼到天明。 叶飞天端着晚膳过来,正好看到封啓祥从屋里出来,心里徒然一惊,忙质问封啓祥到主子房里做什么。 封啓祥对他的质问视而不见,镇定自若地走人,要不是你能豁出命来护着乔弟,你以为你还能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我真要对乔弟做什么,你又能如何! 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封啓祥已然魔化,他本来就护乔岚护得紧,现在大有将乔岚圈禁在自己身边,占为已有的架势! 叶飞天暗恨,要不是封一就在旁边,要不是打不过,他一定冲上去,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狂妄的小子,然后让他离自家主子远一点。 封啓祥回到分给自己的简陋小屋,换下女装,穿上夜行衣,带着封一离开米铺后院,直接去往通州城的晋王府。 他们一行人进城不久,晋王便收到消息说一个小公子带着娘子和弟弟前来,出示了他的令牌。晋王给出的令牌都有编号,他还以为那个小公子正是封啓祥,然后一直在等他。 他很看中封啓祥,虽然封啓祥羽翼尚未丰满,当左膀右臂还缺些火候,但作为两代骠骑大将军的子孙,自然差不到到哪里去,他还指着三五年之后,封啓祥能够重振定远军雄风,帮他镇守边疆。 封啓祥不几乎费吹灰之力就见到了晋王。他这趟来,除了路过得觐见一下晋王,还为了一件事。 晋王听完他的请求,因为太吃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本王替你和谁赐婚?”其实他不是听不清,而是不敢相信。屋里看似没有别的人,但暗地里的人不少,对晋王这么傻乎乎地复问,他们都纷纷侧目,不过,没想到封小将军会有这样的嗜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此这般,封家何以为继。 封啓祥不以为许,重复他方才的诉求,“微臣的乔弟,乔奕!不是请王爷您赐婚,而是作为皇上的您赐婚。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帮王爷您问鼎江山,事成之日,别无他求,高官厚禄都比不上乔弟一个,微臣想要的也只有乔弟。” 晋王脑海里不禁想起那个拒绝他许以的高官厚禄,满腹情怀的小小少年郎。“你与他可是两情相悦?”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丢丢的遗憾,两个人都是他看中的人,要是凑一块儿,岂国的千秋万代便少了两个世家鼎力。 “尚未,来日方长,微臣有的是时间,一定会让他点头同意!如果不能……”封啓祥顿了顿,眼神仿佛狼盯上了猎物一样狠绝,“微臣更需要您的赐婚……毕竟皇命不可违” 晋王再次愕然,“然,强扭的瓜不甜!” “即便是黄连,微臣也生啃了。”话虽这么说,封啓祥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段情真的有如黄连般苦涩,令他痛到极致。 晋王非但没有因为封啓祥的偏激而对他侧目,相反,他因此更加欣赏封啓祥,男人嘛,就是得这样有血性,为了所喜所好而不择手段,此外,他也不喜欢太完美的手下,有了弱点,有了缺点,才好掌控,本来,他还拿不准如何对封啓祥下手,现在他直接将自己的把柄递上来,他自然得抓在手里。 晋王理所当然地应承了封啓祥,得到想要的,封啓祥满意了,才与晋王商谈其他事情。 乔岚不知道,在她踌躇不前,不知该如何面对封啓祥的感情的时候,人家已经当机立断,与晋王做下约定,待晋王问鼎江山的时候,就用一道圣旨,将男儿身的她打包送给封啓祥。 话说另一边,从京城出发,曲线往南走的空泛才刚刚抵达通州城,就在城门口,他假意在角落打坐休息,好巧不巧,他听到守城门的士兵在小声地议论今天看到的奇闻异事,其中便有一个俊俏的小公子领着一个天仙似的娘子来到通州城的事,俊俏的小公子不光空泛的事,天仙似的娘子也不关他的事,但这个小公子的娘子居然来自西域,就大大的关他的事了。从南边吹来一股异域的风,姑娘……说的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空泛不着痕迹地打探到半夜,才寻摸到封啓祥的米铺。他往米铺的台阶上一躺,就睡过去了。他也着实累的,找到线索后,只想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封啓祥和乔岚只在通州城逗留一晚上,略作休息,增加补给之后,启程继续北上,只是他们从才走出北城门不远,就被被拦下了。 “阿弥陀佛!”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和尚拦在他们的车前,“贫僧正要前往京城,路漫漫,非双足可以踱量,瞧着施主是要往北去,是否能搭载一程,解救解救贫僧这双可怜的腿。”(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的娘子 说话者正是空泛,方才,他还在米铺前的台阶上呼呼大睡,翻身,一个咕噜滚到台阶下。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逐渐远去的车队,他赶紧跟上,但却是出了城才现身。 本来,在城里补给好,配齐马匹和车辆,出了城,应该一鼓作气,马不停蹄地北上,结果,刚出了门就被拦下。甭管是谁拦的,对于精神高度紧绷的封啓祥一行来说,都是图谋不轨者,谁也不会相信空泛拦车,单纯是为了蹭车。 蒙五郎驱马上前,本着对佛神的敬重,他对这个拦路的和尚还算客气,“大师,我们一行不便带着你,还望你速速将路让开。” “贫僧自带干粮水囊,不会给施主增添一丝麻烦,只希望搭个车而已。”空泛双手合十,对蒙五郎略微低头施礼,抬头的一瞬,他的目光略过蒙五郎身后那架华丽的马车。马车里,竹帘子已经放下,令人根本看不到里面一丝一毫。 “那边也有人往北去,大师搭他们的车吧。我们真不方便,倘若没有盘缠,我等可以捐助你一些。”蒙五郎皱着粗犷的眉头,不悦地说。 “施主何不问问自家主子,是否与贫僧这个方便。如若施主的主子有心同意,施主却拒了贫僧,从而惹来责罚,贫僧之过也……”别看空泛这和尚做得不地道,但布道还是很有一套的,只是蒙五郎却不吃他这一套,当场翻脸,“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说了不方便,你这和尚怎么这样,快点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这话,他还是压着性子才说出来,换做是别的人,他已经不客气地上鞭子了。 “佛曰,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么多辆车,贫僧拦下的是施主的车,这便是缘分。缘分即是天意,既然是天意让贫僧与施主对上话,施主理当遵循天意……”空泛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蒙五郎烦了,让人上前把他拉开,然后招呼车队过去。 乔岚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她知道外头有事,但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后面马车上的封啓祥。被人拦车这种事,封啓祥早该站出来暴脾气才对,但他没有,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昨晚,被封啓祥偷亲了一下,早上再看到他,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但封啓祥神情自若,坦然得很,再则,他居然没有巴着巴着她,只是很自然地跟她相处着,仿佛…… 老夫老妻?! 乔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老夫老妻是不可能了,但她潜意识觉得,封啓祥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只可惜,她没有读心术,无法探知封啓祥心里到底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有机会再见到了尘大师,一定让他把读心术传授与我。这样,回到末世,我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车队再次启程,行进中,车门被患了多动症的玉溪推开,乔岚望出去,恰好看到那个衣衫褴褛,面上难掩疲惫的和尚,因着了尘大师,她对出家人多了一丝敬意,她刚想出声叫叶飞天停车,带那和尚一程,不巧她又看到那个和尚两度扫视后面的马车,虽然做得不动声色,但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你丫的,原来是看中我的娘子……呸呸呸,看中女装的封啓祥了! 乔岚拿起桌上的茶杯,瞅准了从窗口扔出去,外头顿时传来“哎哟”一声。 “色胆包天”的空泛被砸了个正着,他一抹茶水,车队已经走出老远。他无奈地笑了笑,迈开双腿,远远地跟在后面。然后,任凭车队是快是慢,他就是有办法不远不近地缀着。 中午歇息的时候,封啓祥想要下车来,结果被乔岚堵在车内,“我觉得那和尚的目标是你。你别出来,就待在马车里,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封啓祥的目光停留在乔岚为了拦自己而按压在自己胸前的手,好想握在手里,捏一捏,揉一揉…… 察觉封啓祥异样的目光,乔岚的脸霎时黑了,瞬时收回手,“你就在马车里遛弯儿吧,千万别出来。” “倘若他的目标是妾身,妾身躲在马车里,又有何用。再则,妾身不怕,有相公在,没问题的。妾身相信相公。”封啓祥一步步紧逼,乔岚一步步后腿,两人一个人进一个退,逐渐从马车里出来。 空泛看到封啓祥所扮的西域女子,顿时眼前一亮,疲乏不堪的身心一扫倦意,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他急急迈进几步,被拦下来后,激动地朝封啓祥喊道,“女施主,女施主,贫僧法号空泛,是护国寺的和尚,护国寺,你知道的吧。” “……”封啓祥淡淡地看了空泛一眼,不置一词,天下谁人不知护国寺,颠三倒四,神神叨叨…… “女施主,你与佛有缘,贫僧想与您说几句佛法。不知是否方便。”空泛那个急啊,真恨不得奔过去,问对方是不是要送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回护国寺,舍利子在哪儿,不如交给他送回去…… “你这和尚,好生无理。”封啓祥捏着声音,怒喝,他早已过了变声器,就算捏着声音,怒喝声听起来,还是怪怪的,绝非一般女子的声音,但空泛居然没注意到这个,他急着跟异域女子对上话,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就算注意到,他可能会觉得异域女子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空泛和封啓祥都没注意到,乔岚突然僵了一下的身子,有心算无心,空泛的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觉得,空泛好似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沉默了这么久,看到封啓祥就激动起来,还无端端提起护国寺,这其中唯有一种可能,他知道有人会将了尘大师的舍利子送回去,而且还是个女子,只是不巧,碰上封啓祥男扮女装,就认错人了。 乔岚觉得情况于她而言,不大妙。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如何得知的?是否还有别的人知道?还有那个大佛寺是否也知道这些?有问题,能当场解决最好当场解决。 “既然有缘,便让他过来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入戏太深 因为是乔岚发话,所以空泛很快就被带过来。他看向封啟祥的眼神是如此的热烈,就好像猫看到鱼,老虎看到猎物一样,说是眼冒精光也不为过。 “阿弥陀佛,贫僧空泛见过女施主。”他居然直接忽略人家“相公”的存在,直接跟女装的封啟祥打招呼。 封啟祥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坐在乔岚旁边,对虎视眈眈的空泛视而不见。 乔岚很想让空泛多说几句有的没的,以期能从中窥探出什么来,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空泛的独角戏注定唱不下去。 “空泛师傅,你找我娘子有何事?”为了配合封啓祥,乔岚不得不称他一声“我娘子”。这三个字使得封啓祥心花怒放,轻轻一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倾国倾城。 空泛似是才看到乔岚,对他合掌施礼,“施主!您的夫人有佛缘,贫僧希望可以点化她一二,然,天机不可泄露,不知能否借一步,与她单独说两句话。”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无理,一般人,谁会让自己的娘子跟一个外男独处,就算是遁入空门的和尚,但那也是男人啊。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揍一顿算是客气的了。 封啓祥不想搭理这个神神叨叨,浑身上下透露着怪异的和尚,要不是乔岚发话,他已经让封二他们把人往山里扔,但是……乔岚又发话了,“既然空泛师傅说你与佛有缘,你便去听他说解说解,也好去了你的三灾六病,做个福泽深厚之人,” “相公,妾身不愿与外男独处,如此会坏了妾身的清誉。妾身的清誉坏了不要紧,唯恐连累相公被人说三道四,妾身还有什么脸面见乔家的列祖列宗,不如趁着现下,一头撞死算了……”封啓祥“悲愤难当”,说得连乔岚都差点要相信自己娶了一个娇滴滴的妻子,你丫的,入戏太深了,害得我差点也入戏了。 “娘子!”乔岚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封啓祥,“为夫自然不愿你与外男独处,然,为夫更不愿你错失难得的机遇。你且与他走远两步,我和封一他们远远地看着。”这还是乔岚第一次这么温和地与封啓祥说话,好吧,她的确使用了“美郎计”,专门诱惑封啓祥这个假娘子的。 明知道乔岚这是为了哄自己去应付那个和尚,才变得如此温柔,封啓祥却甘之如饴,罢了罢了,既然乔弟想知道这个和尚到底有何古怪,我便为他探视一番吧。 封啓祥得了乔岚的话,施施然走到一边,空泛赶紧跟上,虽然对没能到隐蔽一点的地方说话,但他也没有强求。 “老……”封啓祥把到嘴边的“秃驴”二字咽下,改口到,“空泛师父,有事赶紧说吧,我还要回去伺候相公呢。” “女施主,您是否异域人士?方才的小公子真的是您的相公?”空泛的本意是想了解乔岚的可信度,但封啓祥却误以为他说自己与乔岚不像是夫妻,这可踩到他的痛脚了,“我是岂国人如何,不是岂国人,这又如何?我与相公恩恩爱爱,岂是国别可以离间的。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你倒好,搁这儿说三道四来了。” “咳咳!”空泛尴尬地干咳两声,“贫僧绝无说三到四的意思在,只是问问罢了。女施主,你这趟北上是不是要去护国寺?”他也不敢一下子把话挑得太明白,只能一点点试探。 封啓祥把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一块儿,“我是北上不假,但不去护国寺!我为何要去护国寺,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 “你既然是来自异域的女子,怎会没有去护国寺的理由。不是……那个……”空泛急了,该不会是误会一场吧,人海茫茫,又要重头开始找?“女施主知道了尘大师的吧!” “这是自然,岂国谁人不知了尘大师在大佛寺圆寂,然后他的舍利子供奉在大佛寺,只是……最近失了窃……”听到封啓祥说到这里,空泛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封啓祥的脸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封啓祥只是斜睨他一眼,说,“至今不知所踪!”他的话里不乏幸灾乐祸的语气在。 空泛不死心,殷切地期盼着,“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 “你个和尚,好不奇怪。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拐弯抹角作甚。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搭理你。”封啓祥转身要走,空泛连忙追上去拦住他,“女施主,贫僧与您是一道儿的,您大可不必防着贫僧。你只消给贫僧一个暗示,让贫僧的心能落到实处。” “封一,把这个疯和尚扔远点。”封啓祥不耐烦了,直接让封一出来扔人。封一应声出现,揪着空泛袈裟的后领往外拖。 借助精神力,乔岚将封啓祥和空泛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此时,她的心里是翻腾起了惊涛骇浪,很显然,她这一趟送宝之行已经落入某些人的掌握中,虽然不具体,但空泛口中那个来自异域的女子,非她莫属,更何况,了尘大师的舍利子还真的在她手中。 这事,明明只有她和玉溪、叶飞天知道,而这两个人,她是绝对信任的,也就是说,空泛是从别处得知的,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尤其令人毛骨悚然,唯一只得庆幸的是,空泛是护国寺的人,只是不知道大佛寺或是别的觊觎了尘大师舍利子的人是否也有这等窥探技术。 封啓祥回来,看到乔岚若有所思的坐着,他刚想倚靠过去,肖狼肖犬很淡定地走过来,一个站在乔岚旁边,一个腻在乔岚的脚边,毫无他插足的位置。他只能杵在一旁悄悄的撮牙花。 空泛被封一就到林子里扔下,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之前已经认定封啓祥就是那个送还师叔祖舍利子的人,却被彻底否认了,再回头往南去,却也不知该往哪里找。 他站起来,抬脚正要往回走,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定是那个女施主!她否认,也许只是形势所迫,而且,就算她现在没拿到祖师爷的舍利子,不代表之后不会拿到。 其实,不怪空泛盯着封啓祥不放,实在是岂国异域的人不多,异域的女子更是凤毛麟角,更别说还这么巧,还是南边来的,师叔得到的预示都一一灵验了,不盯着“她“,还能盯着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被通缉了 认定了封啓祥,觉得只要跟着他就一定会找到师叔祖的舍利子,空泛又开始不远不近跟在封啓祥一行的后面。 封啓祥恼怒不已,他还敏感地察觉到乔岚对空泛的不喜,所以对空泛愈加的不满,让封二几个轮流去扔人,但扔得再远也没用,人家转眼就能跟上。 乔岚也将事情说与玉溪和叶飞天听,这两个人在紧张之余,也无比地庆幸前头有封啓祥挡着,心想,这不着调的家伙也终于有点用处了。 叶飞天不再抵触封啓祥靠近自家主子,他甚至还很应景地喊封啓祥“夫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坐实这家伙“女子”的身份,帮自家主子挡枪。 封啓祥不是没发觉叶飞天对他态度的变化,但旁人对他热情与否,于他而言,都没什么两样,谁会在意蝼蚁的心情与喜好,不过,这一声“夫人”正合他意,只要能和乔弟凑一块儿,旁的都是浮云。 车队马不停地往北奔走,按照这样的速度走,不出意外的话,只消七天,便可抵达京城附近, 大佛寺,自从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失窃,将近两年时间过去了。在这两年时间里,大佛寺一直在汲汲营营寻找了尘大师的舍利子,结果一无所获。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见证了一个鼎盛佛寺的败落史。 大佛寺的崛起与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有着直接关系,本来,大佛寺保有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就有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味在其中,为了供奉了尘大师,护国寺每年都会派高僧到大佛寺布道,宣扬佛法,众多到大佛寺礼佛的人就是冲着了尘大师的舍利子以及护国寺的高僧去的,出手给香油钱时也特别阔绰,这些香油钱最终进入了大佛寺的口袋之中。 现在,舍利子没了,高僧也没了,香客也少了,有些善男信女甚至站在护国寺一边,怪大佛寺护不力,导致舍利子失窃,所以,大佛寺在焦心舍利子的下落,糟心寺院的进账日益减少的时候,还要寒心一些善男信女的指责。 护国寺有向圆大师在通天宝塔开启天眼窥探天机,大佛寺却没有这等功力,为了先一步找到舍利子,他们只能使出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经过多方打探,以及抓住几个护国寺的和尚并施以极刑,将所获取的信息经过多方拼凑之后,大佛寺终于知道向圆大师所窥探到的天机:一个来自异域的姑娘。 因为不确定方位,紧靠大佛寺的人根本不可能保证算无遗策,所以大佛寺的主持一嗔方丈在得到消息后,派人八百里加急,给位于凤阳的二皇子去了一封信,请他协助找一位异域女子。 这种祸害人间的事,二皇子做起来得心应手,他对遍布各地的爪牙发了一道指令,竭尽全力搜捕一个来自异域的女子,不是找,是搜捕,而且拘捕者,格杀勿论。 熟悉二皇子的爪牙都知道,二皇子嗜杀,所以在执行他这道指令时,简直做到了极致,长得稍微不那么像岂国人的人都抓了,挣扎不那么激烈的也当作拘捕者杀了。各地冤死在这道指令下的人超过五百,别提还有那些不明不白,含冤入狱的人。 封啓祥一行人到了通州与胥舟的交界处,便面临这样一道关卡,要求车上的人统统下车来检查。封啓祥男扮女装是为了避开封言英他们请来的杀手,看到人设卡搜查,他下意识地往那边想,但他对自己的扮相相当满意,不怕被人认出来。 他没有下令避退,让车队直直朝关卡走去。 受关卡的一纵士兵看到徐徐而来的豪华大马车,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守在这里好多天了,别说异域的女子,路过的活物连母的都少,现在迎面而来的马车,这么华丽,这么精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主儿,必须得查一查,顺便揩点油水。 蒙五郎身先士卒,上前去打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跟人点头哈腰套交情,还给了领队的官兵两锭银子。交情什么的都是虚的,但银子却是真的,官兵头领心满意足地把银子收进袖筒,叫底下人把关卡打开,让车队通过。 乔岚耳聪目明,听到不远处,两个士兵在闲聊,他们纷纷猜测上头为了一个异域的女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所为何事,是不是哪位大人的宠姬与人私奔了,还是那位异域美人儿携带了举世罕见的异域珍宝…… 乔岚看似淡定地喝着茶水,但紧握茶杯的手却揭示了她紧张的心绪,她所设想的最糟糕的局面非眼下莫属,她被通缉了,所幸她一直以来都做男儿打扮,且有名有户,不管怎么查都与异域女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只是……她想到横看竖看都能打上“异域女子”标签的女装封啓祥,心兀地沉重了几分,这家伙这一次,是真真被我连累到了,希望封一他们给力一些,别让他出事才好。 本来,事情就应该这么过去了,好巧不巧,不远处又跑来一个官兵,好似还是看守官兵的上峰。他用马鞭抽了两下收了银子的属下,然后过来拦车,要求马车上的人下来。蒙五郎再次上前交涉,但对方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但对递过来的银子嗤之于鼻,而且还把本来闲散的士兵纠集起来,围在四周,说车上就是他们要找的在逃钦犯。 那个官兵火冒三丈地怒吼道。“拘捕者,杀无赦!!!” 封啓祥的人也纷纷抽刀亮剑,护卫在两辆马车旁边,叶飞天和单紫萱也一前一后守着,自家主子亮相不是难事,但你让亮就亮,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场打砸抢杀的混战一触即发,叽~的一声,马车的门被推开来,一个少年郎从马车里出来,下了马车,不紧不慢地踱向那个蛮牛一样的官兵。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看着“他”闲庭漫步般走过来。 途径封啓祥的马车,察觉他也要推开车厢门出来,乔岚小声说了一句,“别出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 窝藏钦犯 为了避开杀手,以便神不住鬼不觉地潜入京城,封啓祥不惜女扮男装,但乔装成女子后,却被公开通缉,怪只怪他长得太好,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是如此的抢眼。 虽然把封啓祥推出去,自己的危机就能解除,但乔岚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站出来。偶尔小坑封啓祥一下,不成问题,但坑得太厉害,她于心不忍。 她镇静自若地往对峙双方走去,身边只有叶飞天和肖狼肖犬。 “都拿着刀举着剑做什么,放下!通通放下!”乔岚一边走,一边让封啓祥的人放下手里的刀和剑。她的出场,有效地缓和了现场紧张的局势。 乔岚沉着声音,不卑不吭地与那个打头的官差拱手作揖,“在下乔奕,这一趟北上是探亲,路过宝地,冷不丁一项‘窝藏钦犯’的罪名扣下来着实令人诚惶诚。有道是,死也得当个明白鬼,不知差爷您这么大的阵仗所为何事。”她让叶飞天把路引拿出来,对方连看都不看,“废话少说,让那马车里的人下来。” “差爷,车上是我的兄长,偶感风寒,大夫说了,吹不得风,” “是与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我只相信自己两只眼睛所看到的。叽叽歪歪这么多,肯定是心里有鬼!!!来人啊……”那官差作势要强行搜车,乔岚连忙站出来,挡在他的跟前,“差爷,您这火急火燎的,仔细得罪的贵人而不自知。车上是京城侯府封家的人,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世家的名头最是好用不过,起码能把大部分的人吓退。也就是乔岚,才会肆无忌惮地把封啓祥归入侯府封家,其他人根本连提都不敢提,但对乔岚说,不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那几个官差一听,面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嚣张的气焰也熄灭了不少,唯有领头的官差还在梗着脖子说他这是当差,要求见一见车里的人。 “你且等着!我看看兄长的病是否好了些。”乔岚说完,转身走向封啓祥的马车。她打开马车的车厢门,闪身进去,并第一时间打开绝对领域,将马车笼罩在内,确保外头的人不会窥探到马车里的动静。 封啓祥不解乔岚为何不让自己出去,刚要发问,就被乔岚一进来就扑过来,把他扑到在马车里。 “先别说话!”乔岚将封啓祥扑倒之后,辣手摧花将他头上纱巾,珠链等饰品通通摘除,又麻利地把他的两条麻花辫打散,最后扯过薄被为他盖上。 “相公,你……”封啓祥还要发问,乔岚捂住他的嘴,“先听我说,他们要找一个来自异域的女子,你这扮相,要是让他们瞧见,怕是会误会,你的人虽然能收拾他们,但保不准人家还有后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乖乖地躺着,剩下的,我来应付。” 乔岚说完,看着封啓祥,等他应承,而封啓祥却只是看着她,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乔岚捂着他的嘴的手上,因为过于专注,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来舔了一舔,嗯,好软和,好像还是甜的…… 感觉到手心的异样,乔岚的脸一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封啓祥的脑门上,“你丫的,有病是不是。有病赶紧治,何弃疗。” 哎,乔弟真暴力,但我喜欢,封啓祥摸摸被拍红的脑门,“你如何得知他们要找异域的女子?” “方才听他们议论这个。”乔岚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借助精神力,才“听”到的。 “既然如此,为兄更要出去露露脸,没得躲在马车里的道理。”封啓祥就要起身,乔岚赶紧压着他的肩头,把他重新按压的马车里,“你忘了你扮女装的原因?附近保不准有杀手在。小小使得万年船。” 她一身男装,半个身子差点压在披头散发的封啓祥身上,马车里旖旎的气氛弥漫开来,咋一眼看过去,仿佛会发生点什么似的。被压着的封啓祥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绮丽的画面,让他脸热起来。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刀剑无眼,你还是避着点。”他试着起身,然后乔岚如他所愿把他压得更死,“别动!这场面我还能应付,实在不行,你再出来。” “……”封啓祥没有说话,他的鼻子代为回应,缓缓流出两行鼻血。 “……”乔岚脸忍了一百忍之后,把盖在封啓祥身上的薄毯拉上来,糊了他一脸,直接把他糊得满脸血。 在乔岚的要求下,封啓祥配合着演了一段,车外的人便听到了如下的对话,“哥哥,你好点了吗?外面有几个官爷想看看您,您看,是否出去……”、“看什么看,咳咳,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去,别整这么有的没的。这么点事都应付不来,要你有何用”、“可是他们……哎呀,哥哥你怎么留流血了。小五,小五,快过来看看。” 乔岚从马车下来,这次她没有关车厢门,让几个官差能看到马车里的情形。封啓祥的脸被他的鼻血糊得惨兮兮,看上去很凄惨。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总不至于认错成女子。几个官差索然无味地退去。 封五还以为真的出事了,三两下窜进马车里去关心自家少爷。 空泛一直在后面远远地缀着,也知道情况有点不对。只是这种时候,他更加不方便出现,不然,无疑就是一盏明晃晃的指引灯,告诉大佛寺的人,异域女子的下落。 之后,他将自己藏得更深,轻易不现身。要不是封啓祥一行知道他跟在后面,有心去探究,还不一定能察觉他的踪迹。 空泛隐匿踪迹,但之后,就真的不在了,但没人关心他的去向,因而也没人知道,他帮忙引开了一大波追踪而来的人。 因为之前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女装的封啓祥并没有刻意避开人群,尤其是在通州,他曾经露过脸,让看到的人惊鸿一瞥,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大佛寺也打探到曾经在通州城出现的美艳西域女子,顺着道儿追过来。 空泛先一步察觉到,用自己为诱饵,引开了那群人。 眼看着离京城还有六天的车程,却因路上盘查森严,路途被无限地延长。幸好,晋王也打着护送贡品上京的名头,派了一队人马追上来,护送封啓祥一行进京。 封啓祥那辆招摇的马车已经不能再用,被指派去别的地方,引开某些人的打探,但整个队伍,也就剩下乔岚那辆马车还过得去,其他都是拉货的马车,他以不衬自己身份为由,如愿坐进乔岚的马车。 “相公,妾身给你揉揉肩。” “相公,你的嘴脏了,妾身给你擦擦。” “相公……” 也不知是上瘾了还是想继续跟乔岚“郎情妾意”,他依旧是一身女装打扮,乔岚不堪其扰,宁愿骑马,也不愿在马车里坐着,每当这时候,玉溪就会巴着她的腿,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把我也带走吧,晒太阳也不怕,我受不了这货。 又奔走了五天,眼看着还有两天就能抵达京城,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两拨人马的追击下,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势汹汹。(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为他杀人 只要过了朝霞山区,就能进入京城的地界,绕开得多走三天。封啓祥本意是早点抵达京城,但身边还有一个精贵的乔弟,他决定绕开。进山多危险,他怕出事。 乔岚却不同意绕开,坚持要横穿朝霞山区。她必须尽快将了尘大师的舍利子送回去,有时候,有些事,迟一步就晚了,再也无法挽回。 因为她的坚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朝霞山区。 进山不久,乔岚借助精神力,事先发现远处正在逐渐收拢的人马,她勒住马,悄声跟封一说,“停止前进,尽快退出去。”经她提醒,封一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只是再想撤出已经迟了,此时的他们已经落入了包围圈中。朝霞山离京城不远,从未出现过匪类,更不要说数以千计的山贼。 不同于旁的山贼还先跟你叽叽歪歪几句,这伙山贼连一句话都没说,旁的山贼为了越货而杀人,这伙则直接开杀,旁的山贼不过是乌合之众,这伙山贼却训练有素,部分还有着上乘功夫。 谁都以为这群山贼是杀封啓祥或追踪异域女子的人乔装的,其实不然,这一回封啓祥他们是被晋王的人给连累了。你说打什么由头不好,偏偏说什么护送贡品,虽然九成九的人本着对皇家的畏惧,会退避三舍,但还有零点一成的人在呢。 齐王,也就是二皇子,会让晋王送东西进京讨好他们的爹?想想都不可能。 带队护送贡品上京的是一个叫覃响的将军,他只当这群人不知道他们是晋王派出来护送贡品的人,催马迎上去,并大声呵斥,“大胆狂徒,胆敢强抢朝廷贡品,此乃诛九族的大罪,你等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嗖!对面射来一支箭,擦过他的肩头,带出一串血珠子。 “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怎样,杀光你们,不就没人知道了。为了爷们的小命,你们还是死一死吧。”一个人狂妄地回应了一句。 眼看着对面已经重新拉弓,覃响的属下连忙举盾上前护住他,“将军,末将以为,他们是齐王的人。” 覃响忍着肩头的剧痛,听到属下这么一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齐……齐王,难怪了,难怪了……” 晋王的人马连忙组织起来迎敌。 马车里,封啓祥也拿出斩月刀,准备出去救场,但车厢门被拉开了,他的乔弟把一个小奶娃塞到他怀里,“在车里待着别出来,还有看好他。否则,我为唯你是问。” 乔岚说完,啪地关上车厢门,然后拿出她的两把匕首,目光坚毅地站在车辕上。她不让封啓祥出来,是因为她用精神力探究到,敌方的包围圈之外,还有一队人马,人不多,但气息强大,眼下,除了猜想对方是冲着封啓祥来的,也别无他想了。 她的绝对领域已经将马车护在其中,咫尺方圆之内,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暗芒流箭也无需惧怕。这还是她第一次将绝对领域用于实战之中,进攻力不足,防守效果确是杠杠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局势很糟糕。对方人马是自方的四倍还多,而且拳脚功夫都不错,兼之还有一颗嗜杀的心。期望为了对付晋王,也是拼了。晋王的人马很快被压制住,溃不成军。这已经不是对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现场,血流成河,断肢残腿到处都是,还有那些残缺的尸体……晋王的人有差不多三百,却还不如封啓祥的几十号人管用,整条防线都靠几十个人顶着。 然而,封啓祥的人再强,终究寡不敌众,眼看着防护圈越来越小,逐渐逼近马车,乔岚的精神也紧绷起来,手里的匕首蓄势待发。 封一本想单独带封啓祥离开,但看到乔岚为了自家少爷这么拼命,他决定再多留一会儿,关键时候,也许还能搭把手救一救。 几个狂徒突破防线,凶神恶煞地冲向包围圈中的马车。封二几个早就出去砍瓜切菜了,封一就在马车边上。有人袭来,他同时对上三个山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其中两个,第三个却也是高手,破费一番功夫才干掉。他回头要去解决另外两个漏网之鱼,正好看到乔岚侧身躲开一个人的大砍刀,于此同时,她手里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划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四溅,她的身子顿时被染红了。 肖狼肖犬发狠地缠住另一个山贼,将他咬得遍体鳞伤,哭爹喊娘。乔岚利索地跳下马车,将匕首插进对方的心脏,一击毙命,然后又回到马车车辕上。封啓祥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来,被她一把推回去,锁在里面。 连杀两个人,匕首没入骨肉的触感还在手上,鲜血喷洒过来的场景还在眼前,乔岚有点支撑不住,借住绝对领域的力量才没有腿软地跪下。穿越前,她也曾杀过丧尸,但杀丧尸和杀人是两码事。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封啓祥。 封一亲眼目睹了乔岚杀人的过程,虽然没有用上多高深的功夫技巧,但也杀伐果断,他心里无不惊讶,这个惯会取巧的小子居然也会有如此狠绝的一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看走眼了。 “乔弟让开,让我出去。乔弟!”马车里,封啓祥多次想推门出去救场,但门板被乔岚堵上了,强行破门,势必会打到她。 “封兄,你千万不能现身。不远处还有一拨人,不是大佛寺派来抓你的就是京城那边派来杀你的,没看到人,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一旦看到你,他们行动起来,我们只会更加被动。”喘过气,把气息调匀,乔岚才缓过神来,她依旧坚持站着,并坚定不移地站在车辕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 听了乔岚的话,封一将注意力投向四周的山林,却什么也没发现,但此时此刻,他对乔岚是信服的,虽然,他不知道乔岚是如何察觉连他这个内家高手都察觉不到的事情。 今日,乔岚的表现一再刷新封一的印象,令他刮目相看,当然,刮目相看的诱因还在于乔岚对封啓祥的维护。看着乔岚护在马车前,封一觉得,这小子也喜欢少爷的吧,不然不会以命相搏,保护少爷。 两情相悦,这事好似有点不好办呐! 再看到人杀过来,封一主动迎上去,让他们没有机会接近马车这边。 远处的密林里,二十多个光头的和尚正在寂静中守候,他们的中间是一个干形容干枯,须眉交白的老和尚。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在掐算着什么。 “师兄,师叔这要算到神没时候啊,这都老半天了。” “等着吧,天机不可泄露,该你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不该你知道的,你问了也没用。” “我这不是着急嘛。咱护送师叔,跑东边又跑西边,现在又到北边来了,可至今为止,连异域女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就你废话特别多,边儿去……” 两个正说着话,中间的老和尚的七窍突然缓缓地流出血来,他缓缓地抬起绵软无力的手,干枯的手直指朝霞山里,那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角落。(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撑不住了 晋王的贡品已经被抢夺一空,但仍有敌人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由此可见,方才他们说要“杀光你们”,这话绝对不打折扣。 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封啓祥的人杀到手软,却也逐渐撑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乔岚用绝对领域禁锢住整辆马车,然后开始主动出击。 马车里,玉溪垫着茶几,扒着小窗格往外看。他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最好还是乖乖地待在马车里,让乔岚护着。旁边的封啓祥都要急疯了,想破门而出,却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那扇门,他试着用刀砍,看似薄弱的木条门子纹丝不动,“这什么鬼东西做的!!!” 他二话不说,把玉溪挪开,自己占据窗格子,看到封一还在马车边上,等着人杀过来,“封一,砍了这辆车,我要出去!!!” 封一瞭了他一眼,觉得自家少爷还是在马车里安全些,所以决定违令不遵,“少爷,车里安全,您还是在车里待着吧。” 这种时候也不能跟封一争论,封啓祥退而求其次,“我要你去保护乔弟。他要是伤了,我也在身上同样的地方开一个口子。” “少爷,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你晓得,我是认真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去保护他!” 因为封啓祥的决断,封一只能分分神,往乔岚那边靠拢,在确保马车这边依旧在他的防护范围内的同时,随时准备着出手帮乔岚。 乔岚专门挑有一定功夫底子的人下手,有精神力全方位无死角的感知力,她总能避开对方的杀招,然后借助绝对领域,使得那些人各种失常,惊骇却也无措,乖乖地让她收割性命。肖狼肖犬尽忠职守地护在她四周,连抓带挠,帮了她不少忙。 一个壮汉甩着两只把大铜锤袭来,就那两把锤的重量,万一被砸中,不成肉泥也差不多了。今天已经有五人丧命他的铜锤下。他不但杀人,还喜欢喝人血,所以此时,他的嘴唇是猩红猩红了。 乔岚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上去。 壮汉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嘴唇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这小子如此鲜嫩,血一定很甜,今天就拿你当小点心了。他有武功,他还力大无穷,挥舞着两把铜锤,排山倒海一般砸过去,然而,出乎他医疗意外的是,那小子居然很灵巧地躲开了他的袭击,试了几次之后,他的铜锤都没能碰到对方一下。 乔岚用精神力感知铜锤的走向,游刃有余地躲闪着,又一次躲开后,她一跃到壮汉的后背,瞬间抽离周边的空气,在那壮汉动作阻滞,人也呆滞的瞬间,将手里的匕首从他后心处捅进去。 她以为得手了,抽出匕首,解除绝对领域,转身去对付另外的人,谁知,那壮汉的腰背过于厚实,她的匕首太短,从后心捅进去,只伤了他,并不致命。 乔岚太累了,思绪有点跟不上,所以察觉后面生风的重锤,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势如破竹般扫过,将壮汉的整条手臂削掉,铜锤擦着乔岚的头顶飞出去,砸中一个山贼,将他砸得脑浆四溅。 封一的刀顺势一甩,从前面直直插入壮汉的心口,从后心穿出。 “多谢!”乔岚喘着粗气,向救了自己的封一道谢。 “不必谢我。是少爷让我过来的。”封一把到从死透了的壮汉身上抽出,他面无表情地从腰身出抽出一把软剑,扔给乔岚,“匕首太吃亏,用这个吧!”这把软剑是他的师父送给的,他贴身收着已经二十余年,连封二他们几个都没能摸上一摸。 乔岚也不客气,把匕首收好,接过软剑甩了甩,“好东西!!!”尤其是她有绝对领域,可以将这把剑控制得很好。她挥着软剑迎向一个鬼鬼祟祟,想搞偷袭的人。 “你能……”封一愕然,想问你能用好,就看到软剑在乔岚手里或软或硬,瞬间收割了一条性命。其实,这把软剑还有一个机关,打开之后,可以让剑保持硬/挺的状态,但应该不用说了,因为乔岚用得比他这个练过的还顺手 乔岚浴血奋战,杀了第十个人后,终于力竭,扶着一旁的石壁才没有倒下。她的异能也接近枯竭。 见此,封一一边杀一边靠过来问,“你怎么样?” “我撑不住了,你赶紧去把你家少爷带走。东边有杀手,南边有和尚,避开这两边,往西北方向去。快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大恩不言谢!”封一对乔岚拱手,闪身离开,去到马车旁,挥剑,把马车的顶棚切了掀开。也就是乔岚的异能枯竭了,否则,他也动不了这马车。 重见天日的瞬间,封啓祥立即拿起斩月刀,想要去到不远处,那个满身鲜血的人儿身边,但下一刻,他就被封一点了穴,动弹不得,然后,连哑穴都点了。 “……”封啓祥恶狠狠地看着封一的眼神,仿佛他比敌人还要可恨。封一,你怎么敢,快给我解开!!!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少爷,对不住了!属下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封一左手拿过斩月刀,右手揽过封啓祥的腰身,纵身一跃,离开阿鼻地狱一般的现场。还有人想追上去,被封二几个追击,给拦了下来。 封啓祥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乔岚因为支撑不住,颓唐地坐在地上,也不知有没有受伤,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封一挟持着带走。乔弟,我会回来救你的,你再撑一会儿,我一定回来。 看着封啓祥被带走,乔岚终于支撑不住,颓唐地坐在地上,脸上却带着苦涩的笑意,她喃喃到,“这回,我就不欠你了。” 被留在马车里的玉溪进退维谷,他想到乔岚身边去,距离不远,但危险重重。不远处,单紫萱倒伏在地,不知死活。叶飞天想向乔岚靠拢,她伸手,指了指马车,示意他先把玉溪带过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狗血大戏 乔岚自以为救封啓祥一次,就能还清前情后债,松了一口气之余,自己心里也无限地落寞着,虽然他总是自以为是,自信到自负,还喜欢乱入,但说一千,道一万,他是真心对她好。 她的颓势,大家都看在眼里,但都已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她。叶飞天着急回去护主,他一手提溜着玉溪,一手还要杀人以及防止被人杀。比起乔岚,他看上去还要惨一些,最严重的是他的背部,被砍了一个大口子,与当初在历山县为了护着乔岚,被砍的那道口子正好形成一个大大的叉。 眼看着自方已经撑不住,封二和封三放弃抵抗,向乔岚这边靠拢,要带她走。 看着大家都在拼命,乔岚再次强撑着起来,只是此时她的已经接近枯竭,封一给她的那把软刀也真的软了,摆弄不起来,此时的她,但凡来个人,都能给她致命的一击。 叶飞天一路腥风血雨,最终抵达乔岚身边,只不过,把玉溪交给乔岚后,他就再也撑不住,几欲倾倒,借助手里的刀强撑着才没有真正倒下,就这状态,他还要说,“主子,我护你突围!” “乔岚,你怎么样了?还撑着住吗?”玉溪忧心忡忡地问,他能察觉乔岚的异能已经透支,处处杀机的当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 “玉溪,好好待在我身边,等我恢复了些,就把你送进空间。”乔岚屏息凝神,试着回复一些异能。玉溪气岔,愤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的话,有余力还不如想办法离开。你要是死了,空间八成也不复存在,我在空间里,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现在就是一个累赘,不进空间,谁还顾得上你。”乔岚嫌弃地说,玉溪语噎,合着你根本不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而是嫌麻烦,不想带着我这个包袱,我真是看错你了。 覃响被杀,封啓祥逃之夭夭,在场唯一的大人物便只剩下乔岚,她也俨然成为了众矢之的,更多的假山贼杀过来。幸好封二他们几个也过来了,他们要带乔岚离开。 乔岚也很想和封啓祥一样,一走了之,面对这唯一离开的机会,她却拒绝了。敌人如此凶残,封二几个要脱身不是难事,但要再带上一个人,怕是难了,何况她也不能扔下玉溪、叶飞天和单紫萱三个。 封二几个知道封啓祥有多重视乔岚,乔岚不走,他们也只能硬撑着,护在她身边,帮她抵挡杀将过来的刀剑。只是这时候,乔岚却不想他们在身边,因为她还想着,是不是能把玉溪、叶飞天和单紫萱一起带进空间,她的人她得护着,为了保住他们,就算暴露空间异能,被人当成妖怪,也在所不惜。 封啓祥的人马,只剩下十来个人还能站着,他们都和封二他们簇拥在乔岚身边,护着她。 假山贼死伤也颇为严重,几百上千人围剿过来,此时却只有两三百人还好好地喘着气。知道眼前这十几个人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他们也不想继续自损一千,才能伤敌八百,于是围成一个包围圈,然后慢慢地收拢,收拢…… 如果乔岚的精神力还在,她就能“看”到,东边有一群人在袖手旁观,南边也有一群人在袖手旁观。 东边那群,的确是封言英父子花重金请来的几个江湖杀手,他们已经去过杨家桃庄,没想到扑了一空,要杀的人凭空消失,不知所踪,后来听说乔家公子也是前后那段时间出行,他们下意识觉得他们目标一定是跟乔家公子一起出门了,兵分几路之后,其中一路追踪过来。 他们于这天早上追上,然而左看右看,整个车队里的人,除了马车里的娘们,其他人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能胜任“封家公子”的人在。 山贼出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算撤离,不过,有戏看,就留多了一会儿。旁观者清,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伙山贼的来头有古怪,事实证明,他们猜得**不离十,山贼杀人是真,越货是假。 在晋王的人被虐杀殆尽,唯有封啓祥的人在垂死抵抗的时候,杀手们开始觉得索然无味,后来,“异域女子”被人带走,杀伐果断的“小相公”也到了极限,他们开始招呼同伴,准备离开。 南边,和尚们顺着老和尚之前的指示,找上正杀得眼红的人群。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只不过,他们是和尚,但又不是纯粹的和尚,一面是佛,一面是魔,他们手里都或多或少有那么几条人命。 他们赶到时,恰好远远地看到封啓祥被带走,顿时眼前一亮,“异域女子!!!”然而离得太远,封一功夫又不错,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这时候,掐指捏算出异域女子方位的老和尚突然捂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然后就昏迷过去了。窥探天机什么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和尚们留两个人安置老和尚,其他人都去追“异域女子”。 乔岚处于圈中圈,然后她就看到十几个和尚从南面的林子里跃出。这群和尚对底下炼狱一般惨烈的景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施展轻功,往西北方向掠去。 她暗惊,糟了,封啓祥被发现了! “他不是……”乔岚大呼,然,她的话也只说出了一边,因为她瞥到东边的树梢上也跃出几个人,瞧着轻功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儿。此时此刻,封啓祥身边只有封一而已,无论对上杀手还是对上和尚,都是死局。 乔岚噤声,唯有寄希望于封啓祥能跑远点,别被这群秃驴找到。 事情的转机在于,和尚中当头的一戒和尚和杀手头目是认识的,本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但两人对了一眼,认出对方来,于是不由自主地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叙旧。 一时间,在朝霞山这个死尸横野,血浆糊地的山谷里,几出大戏同时上演着,离场的离场,抓人的抓人,叙旧的叙旧,还有对峙的也仍然在对峙……看似个不相关的几出戏却突然糅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出无比狗血的大戏…… 杀手头目指着乔岚,告诉一戒,那个小相公是他们要找的异域女子的相公。找人多费劲儿啊,得让人自动找上门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是逃兵 封一带着封啓祥,快速往前飞掠,眼看着就要出朝霞山区,突然,他察觉臂弯里的封啓祥气息大盛,还来得及反应,背部就硬生生地受了一掌袭击,封啓祥也从他手里脱离开来。 突然受袭的封一内力大乱,险些像落石一样直直地往下摔去,勉强跳到一棵大树上才稳住身形。他回过头来,看到封啓祥缓缓地落在不远处的一根枝桠上,封啓祥还是女装打扮,这么飘下来,衣带飞舞,整个人仿佛被仙姿卓然,落下凡间的仙子,只不过,这个仙子的脸臭得很,看着封一,仿佛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少爷,你……”封一惊愕不已,因为封啓祥的内力还很浅薄,根本不可能自行解穴,但眼前的情况确是,封啓祥不但做到了,内力还节节高涨,竟然比他还深厚得多,仿佛一直被压制的内力突然迸发出来。 强行冲破穴道,封啓祥到底还是遭到反噬,他咽下满口的腥甜,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他的内力的确如封一所想的那样,成倍成倍地增长,然而,却不是他自己本身的内力,而是之前所服下的神莲子起了作用。方才,他试图用自己浅薄的内力冲破封一给他下的桎梏,却是以卵击石。着急乔岚的安危,在这种强烈的情绪下,神莲子的功效被彻底激发了。 神莲子赋予他无尚的功力,让他足以袭击武功上乘的封一,站在枝桠上也如履平地。 封啓祥轻轻一跃,人已经到封一跟前,伸手拿过依旧被封一攥在手里的斩月刀。封一知道他还想回去找乔岚,于是抓紧手里的斩月刀,不给他拿,“少爷,乔公子为了护住您,跟那么多人拼命。你不可辜负他的一片心。那里,不但有二皇子的人,还有封言英雇来杀你的人呢,大佛寺的和尚也在那附近……” “我封啓祥从来不是逃兵!!!”封啓祥寒着脸,异常狠绝地一脚揣在封一的胸口,好似要把他所有的愤慨都注入这一脚发泄出去。封一先是背部受了封啓祥一掌,现在胸口又受一脚,加上封啓祥现在功力大涨,下手特别重,他受到重创,吐了一口血。 封啓祥把斩月刀自封一的手里抽回,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封一攀着枝桠,才没有摔到树下,但再想施展轻功,追上去,却做不到了,他受伤颇重。 激发了神莲子的功力,封啓祥的内力大涨,刚才封一带他飞了好一会的距离,他三两下就甩在身后,风驰电掣般回激战的地方。 他以为他的乔弟还在等着他营救,然而,屠戮已经结束,唯有横七竖八的尸首在昭示方才的惨案。 逝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前行。封二他们几个正与其他人一道收敛定远军旧部的尸首。这是定远军的旧制,活着的人要帮同袍收敛尸体,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让同袍死后无处埋骨,落入猛禽凶兽的口腹之中。 看到这一幕,封啓祥心里梗得厉害,他把这些人召来,本意是给他们安定祥和的生活,他们却为了护住他而倒下。他对二皇子的恨愈深,恨不得生啃了他的血肉。 一个定远军旧部身上的伤口还汩汩地流着血,却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去帮死去的同袍拼凑尸首。他蹒跚着走向一个死不瞑目的袍泽,刚要伸手帮旧时袍泽把眼睛合上,便看到封啓祥神情哀戚地杵在一旁。 “少将军,您怎么回来了!哎,他们才走,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您还是先避一避……” 封啓祥蹲下,亲自为他父辈的同袍合上眼睛,收了手,他收紧拳头,攥得死死的,以至于指甲插进手心都没有放开。 “是我对不住你们大家,要不是我,你们还能好好的,好好的……”说到这儿,他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少将军,人有生老病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只能苟且偷生,得过且过。”这人也有一个好口才,虽然是用来安慰封啓祥的话,但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定远军是一支铁军,代表着一个团体的荣耀,更是每一个定远官兵引以为豪的光辉岁月,正如他所说的,离开定远军以后,浑浑噩噩地苟活着,才是他们最不堪回首的时光,只因曾经荣耀过。 封啓祥从哀戚中回过神来,才想起乔岚来,他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想看的身影,“乔弟?!乔弟!!”更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尸扫去,不是,不是,不是…… 封二这时也赶过来了,他很是疑惑,大哥带少爷离开,怎么少爷又一个人回来了,大哥呢? 封啓祥不敢再看地上的尸首,唯恐其中之一便是他的乔弟。他抓住封二,半是忐忑半是期待,“乔公子呢?他去哪儿了?为何不见他?” “乔公子……”真相让封二觉得难以启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封啓祥彷徨不已,揪着封二的衣襟,逼问道,“别给我吞吞吐吐,乔公子怎么了?他人呢?” 封二没有说话,旁边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封公子!封公子!”叶飞天撑着一根木头,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封啓祥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灼热,仿佛忍饥挨饿多天的人看到一桌满汉全席,也像是在荒漠里行走的人终于找到一片绿洲。 封啓祥甩下封二,走过去扶好叶飞天,看看他后面,依旧没找到那一抹娇小的身影,“你在这儿,你主子呢?他那儿去了,这种时候,你不跟着他,怎么当人侍卫的?” “主子……”叶飞天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艰涩,“主子被大佛寺的和尚掳走了。封公子,大佛寺的和尚指明要的是你,你去把主子换回来吧,就在锦州鲁阳城西郊的破庙里。要不是你非要和主子扮夫妻,主子也不会被他们盯上。封……封公子,主子为了救你才身陷囹圄,看在她为你拼杀的份上,你去救救她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你救命之恩。”叶飞天急切地说。 “我的乔弟,我的人,用不找你的感激。”封啓祥放开叶飞天,稍一转身,封二就挡在他跟前,不给他走,“少爷,别忘了,侯爷如今的处境也不多好,当务之急,是要去京城,把他救出来。大佛寺的人带走乔公子,当人质,他们要是不是少爷您,而是异域女子身上的一样东西,您就是去了也白搭。不如先去京城,救出侯爷,也好搬救兵过来营救乔公子。”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为我好的理由,干涉我的事,我也一再容忍你们的僭越,但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封啓祥用斩月刀长长的刀柄抵在封二胸前,把他顶得节节后退。 “哼!”封啓祥冷哼一声,收回斩月刀,用力跺在地上,接着反推力,一跃而起,升入半空中,往位于几十里外的鲁阳城掠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只能计取 乔岚被装在布袋子里,扛着走。她的脑子里糊里糊涂,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当时,要杀封啓祥的人和这群和尚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齐齐发难,事情发生得太快,她避无可避,就被套走了。这帮和尚抓她竟然是为了跟封啓祥换了尘大师的舍利子。 绑了她这个真的,跟封啓祥那个假的做交易……这误会闹得……乔岚已经无言语对,昏昏沉沉中,她只有一个想法,封啓祥那家伙,就是一个祸害! 乔岚的怀抱里,赫然是玉溪。 刚才,大口袋罩下来的时候,乔岚本意是推开他,但他却死死地抱着她的小腿,然后就一起被兜进来。别看他平日里狂妄又自大,还很拽屁,但关键时候,他也是很讲义气的,明知道跟着乔岚,有可能得上刀山下油锅,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上了。 他在口袋里也被颠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西南北中,乔岚伸手把他搂在怀里后,情况才好些。 玉溪伸出小萌爪,拍了拍乔岚的脸颊,让她清醒些。 乔岚勉强振作精神,想把玉溪放进空间,却一点异能都使不出来,刚才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封啓祥,她的异能透支得厉害,一时半会,根本回复不了。 几十里地,不骑马,单靠脚程,走一趟最快也要六个时辰,何况大佛寺的和尚还带着乔岚和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和尚,这一路,走走歇歇,封啓祥从朝霞山出发的时候,他们也还在路上。 途径一个风景秀丽,小河潺潺的地方,一戒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赶路。他们这一伙儿,总共有十个人,包括那个昏迷的老和尚,号称大佛寺十铜人,倒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他们专门练就一些奇门异术,也小有所成,逐渐的,名声就出来了。 装着乔岚和玉溪的大口袋被随意地摆放在一边,由此可见,这些和尚也真是放心,笃定后头不会有人追上来,或者说,就算有人追上来,他们也不甚在意。 这十个人,各有各的脾性,其中不乏饶舌者。 “师兄,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咱连那姑娘的面都没见上,就把人家相公给绑了。那姑娘要是不是咱要找的异域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师叔早不昏晚不昏,怎就偏偏这时候昏迷。”一个独眼的和尚对在他旁边的师兄说,虽然他的师兄是个哑巴,但他闲着没事就喜欢跟师兄唠嗑,单方面的唠嗑,“国师要的一百个童男童女还没凑齐,我看这个可以算进去凑个数,年纪长了点,但胜细皮嫩肉,比旁的男娃可好多了。说来也可惜,还是别给国师糟蹋了吧,我觉得这小子没准是晋王的人,到时候给齐王送去,也能博齐王开怀一笑。” 乔岚蜷缩在袋子里,因为离得近,她将那和尚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他的祖宗十八代来。但多得那和尚的长舌头,她一点点理清自己的处境,那就是不妙,很不妙,前所未有的不妙…… 她绞尽脑汁,想脱身的法子,但在异能没有回复之前,一切都是枉然,就算有幸逃脱,在十个人的围追堵截之下,估计也走不远。 封啓祥的功力大涨之后,轻功比起封四,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在半路就追赶上大佛寺的和尚,看到他们正在一个小溪流旁歇脚,吃干粮。 他掂量了自己如今的身手,虽然功力胜出以往许多,他也能察觉到体内源源不断的气息流,但没有经过实战,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一下子对上八、九个高手,别说救出乔弟,恐怕自己也得折在里面。 为今之计,只能计取。 他悄然在旁边潜伏下来,密切地注意着小溪边的情况,以期有机可乘。 歇过脚,大佛寺的和尚继续赶路。 再次被挑上肩头,乔岚特地转了个姿势,在布袋子里维持着打座的姿势,开始冥想。 傍晚时分,鲁阳城西郊的破庙终于出现在眼前。庙里本来还住着些流浪汉,看到一群人风尘仆仆地过来,他们只撩撩眼皮,待看清楚是一群和尚之后,竟然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纷纷起身离开这难得的安乐窝,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前几天,这群和尚才经过破庙,起先,乞丐们也不在意,也没有挪地儿给和尚腾地方的想法,但当其中一个和尚,当着他们的面,拗断一只鸡的脖子,生吃鸡肉,还用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们,好像在盘算哪一个更好吃的时候,他们大骇,屁滚尿流地滚远了,两天没敢回来破庙,没想到这次才回来没多久,人家又回来了,于是乎,就出现众乞丐作鸟兽散的场面。 对于自动清场的乞丐,大佛寺的和尚们不置可否,心安理得地在破庙安顿下来,准备过夜。 倒塌的神像背后有一间狭小矮窄的小屋子,用来关押人正好。乔岚仿佛一包不值钱的货物一样,被毫不怜惜地扔进小屋子里。这要是摔结实了,胳膊和腿肯定得折一只。关键时候,乔岚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的异能缓和一下,才能安然无恙地落地。 乔岚艰难地坐正身子,又从空间里拿出仅存的一枚荧光石球,把口袋里照亮。“玉溪,我的异能回复了一些,现在把你送进空间。你可得乖乖的,别再祸害的我花花草草,否则,我饶不了你。” 玉溪不想进空间,可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累赘,帮不上忙就算了,还会拖乔岚的后腿,只能点头。“要不你也一起进空间吧,他们找不到人,就会以为你被人救走了。” “你人小,没人注意,突然消失也不碍事,但我这么大个人,无端端消失,就太古怪了。而且,我怀疑这群和尚中,有人懂一些神通,这才找上我们来。”是乔岚从饶舌和尚那里听到的,有一个老和尚能掐算,依靠他掐算出来的方位,他们一路从南边寻过来。 “既然这样,你干嘛还留在这儿,多危险啊。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就是他们要捉的人……你还是进空间吧,就算他们有神通又如何,又不能窥探到空间。”玉溪想劝乔岚进空间躲着,可乔岚也很坚定,她必须不能突然消失。“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所以暂时不能跟这个时代撕破脸,否则,很有可能误了我们回去的事。” “不如把东西给他们?!那个叫了尘的和尚也真是多事,在哪儿吃香火不是吃,非要回护国寺,恁地矫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帮了了尘大师,我们才能回去。你要是想留在这儿,我也不反对,到时候,给你留半个乔家,如何?!” “不如何!!!”玉溪斩钉截铁地回答。劝说无效,他只能嘱咐乔岚多喝一些灵泉水,虽然对恢复异能没有什么用,但能恢复一些精力。(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真相大白( 一) 封啓祥潜伏在破庙的屋顶上,他很清楚地知道乔岚被关在哪里,可要从八个人手中安然无恙地把人救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破庙里的几个和尚,虽然没有拧成一股绳,看着各自为营,互不搭理,实则分工非常明确,有的守在门口境界,有的在擦拭棍棒,有的照顾老和尚,还有的眯眼小憩…… 唯恐误伤到乔岚,封啓祥没有硬闯。 事到如今,救人最为稳妥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答应那群秃驴的要求,用我把乔弟换出来,至于那劳什子东西,见机行事。封啓祥如是想。 乔岚以为,封一已经把封啓祥带走,走得远远的,哪曾想到,他居然追了上来,而且正在想办法救她。她也在积极想办法恢复异能,后面才好行事。 咕噜咕噜喝下小半壶灵泉水,她的精气神也回来了些,于是开始打坐冥想,这是她所知道的能够恢复异能最为有效的方式。随着冥想的持续进行,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起,然后在她的四肢百骸流转,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半个时辰后,乔岚睁开眼睛,试着重新打开绝对领域……虽然异能只恢复了两成,绝对领域和精神力都能短暂使用,这令她的心暂时安定了些,只要继续冥想,到明天早上起来,异能便可全部恢复。 松一口气的乔岚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料想暂时不会有人进来这个小破屋子,她也进入空间。 正好看到玉溪捧着水晶小塔,与“了尘大师”进行深层次的交流。“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境况不大妙,那群老秃驴为了你,把我和乔岚给截胡了,你能不能出手帮我们解围。不然的话,乔岚一个不小心挂了,你可就回不去护国寺,更别提得到圆满。”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寂。玉溪继续用商量的语气说,“你要是不方便出手,给我们点厉害的杀招也行,就像乾坤大挪移、霸王色、万解天锁斩月之类的……” “……” “要不然,给我一本死神笔记……” “……” 玉溪的耐性本来就不多,能耐着性子跟“了尘大师”商量,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召唤不出了尘大师,他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不客气地摇了摇手里的水晶小塔,“喂,和尚,我告诉你,别随随便便给人派任务,然后当甩手掌柜。现在,你的敌人在外头呢,而我们因为你,被困在这里了。你要是不帮忙,我就把你交出去,一了百了。” “……” 玉溪一甩手,水晶小塔划着一个弧度,飞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入尘土之中,乔岚飞奔过去,及时赶到,把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接下来。 她也怒了,回头把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放回暗格,然后转身就在玉溪的屁屁揍了两下,“舍利子都随便扔,造反呢你。让你不要祸害这里的花花草草,你当耳边风了不是。” 玉溪捂着屁屁,恼怒地职责乔岚,“造什么反,遭谁的反,我和你才是一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就这臭性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活该被人绑架,回头被撕票,可别呜呼哀哉。” “了尘大师也不是故意不回你话,他吸了你多少灵力才现一回身,最近你都不吸收灵力,他没有灵力用,如何能现身。”乔岚把玉溪提溜起来,放在书桌上,然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来来来,把你的尖牙利嘴堵上,别再说话了。”她捏着一块红豆糕塞入玉溪的嘴里, 胡乱吃进去几块糕点,乔岚就出空间了。她是在袋子里进空间的,出来的时候,理应也在袋子里,就算不在袋子里,也应该在小屋子里,然而,等她出空间一看,顿时傻眼了,眼前居然一堵摇摇欲坠的围墙,里面自然是一座破旧不堪的庙宇。也就是说,她出来了,在她还不确定要不要逃的时候,她出来了。 空间移位是不可控的,乔岚想了想,决定不回去。恰好里面起了动静,她还以为里面的人发现自己不见了,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懊恼地拍拍额头,转到一个死角,进入空间。 玉溪在空间里昏昏欲睡,看到乔岚才出去又进来,他的瞌睡虫也飞了,赶紧过来,“乔岚,你终于决定躲在空间里啦。” “我出去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别跟我说话,让我歇会儿。你注意一下外头什么情况。”乔岚身心俱疲,一边走以便脱掉身上的血衣,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的时候,她还想再脱,注意到玉溪居然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小声地嘀咕着“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没羞没臊。合该你得女扮男装,以后嫁不出去,只能做老处女。” 噗!一件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衣服兜头盖脸地扑下来。“啊啊啊,臭死了,臭死了,你个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混蛋。”玉溪挣扎着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扯掉,再抬头,乔岚已经穿上一件又红又绿的裙装,这还是乔岚给他备下的,在他还没出现,乔岚以为他会是一个婀娜多姿的荷花仙子。 空间里还备有几套男装,但既然是逃命,自然得改头换面,恢复女装是最便捷的变装。换好衣服,她又舀了些灵泉水,洗漱,梳洗,把自己捯饬得比荷花仙子还水灵。 玉溪嘟着嘴,恶狠狠在心里念了一下乔岚,才不情不愿地去注意空间外的情况,这一看,可把他乐坏了,被和尚们带进去的“姑娘”可不就是封啓祥那厮嘛,哎哟,被推了一个踉跄,肺都气炸了吧,还敢怒不敢言,哈哈哈,还被摸了胸,里面塞着馒头吧,这么鼓……看到他吃瘪我就开心。 乔岚躺在贵妃榻上,正要休息休息,看到玉溪像个傻子一样,桀桀地坏笑着。她也开始注意外面,她“看”到破庙外有一个和尚在戒备,复而又将精神力探进破庙里。 封啓祥被带进破庙里,负责押着他的和尚比他还矮两个头,只到他的****,但有色心也有色胆,一只手揪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揩油。他忍了千百忍,为了乔岚,才忍住没把胸口的馒头掏出来糊进这色和尚的嘴里。 负责看守小破屋的和尚在打瞌睡,因为小屋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进出,所以,他闲着没事,只能打瞌睡了。 看到人来,他只撩了撩眼皮,挪开身子,把门让出来。 “你相公就在里面,进去!!!”一戒呼喝道,并推搡了一下封啓祥。封啓祥强忍着推门进去看看人是不是还安然无恙的想法,站定身子,对一戒说,“说好了一换一,先把他带出来,我再进去。” “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要你把东西给我们,人我们留着也没用,自然会放走,但你要是敢耍花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出家人可不干你们这勾当。先放人,我才告诉你们,东西的下落,否则免谈,大不了鱼死网破。” 色和尚上前来,把色眯眯地看着封啓祥,“女施主,话不是这么说,你看你这如花似玉的相貌,做什么都有大造化,作甚要死要活的。你那相公,有什么好,不能文不能武,废柴一个,不如你就从了贫僧吧。” 啪!封啓祥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打在色和尚的鼻头上,“闭嘴。我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鬼。” 色和尚的头偏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蹲在地上,捂着鼻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旁人还以为他在装,一个女人,打人能有多疼啊。他们不知道,封啓祥用暗劲打歪了色和尚的鼻子。 一戒也不以为然,转身,让人去把里面的人带出来,进去的和尚没多久又出来,把煤油灯拿进去,片刻之后,他再次奔出来,惊叫道,“不见了,人不见了!” 几个和尚还在诧异中,一戒反应极快,手呈鹰爪状袭向封啓祥。封啓祥偏着身子躲过,然后主动出击,与一戒打了起来。一戒本来以为擒一个姑娘,还不是小菜一碟,谁知,几个来回之后,自己居然落入下乘。 其他和尚起先也在袖手旁观,发现一戒制不住这“姑娘”后,纷纷出手。 双拳难敌四手,封啓祥艰难地抵挡着,拼尽全力才没有被擒拿,但也脱不了身。这时候,空气中弥漫起奇异的花香,因为太突然,待众人反应过来,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在吸到第一口香气的时候,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软绵绵的好像几天没吃饭一样,不多一会儿,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破庙上风处,玉溪带着自制的口罩,两只手捧着一只瓷瓶不停地抖动,细小的粉末随风飘散,“邱老怪也真是的,迷药一点也不来劲儿,给点剧毒不是更好,一了百了,一了百了,一了百了……” 乔岚悄然接近小破庙,她脸上也蒙着撒了解药的自制面罩,等里面没有动静后,她用精神力探视一番,发现都倒了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看到昏睡在地上,依旧一身女装的封啓祥,乔岚心里百味参杂.都让你走了,怎么还回来了呢。这不是成心给我添乱嘛。封啓祥到底是为了救自己而来,而且不惜牺牲人格、色相等等,乔岚也认命了,弯下腰想把他带走,但两人身形相差不是一个号,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就把封啓祥拖行了几步。 乔岚掏出解药,抹在封啓祥的上腭,等了一会儿,封啓祥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又加大剂量抹了一遍,但封啓祥始终没有反应,持续昏迷中。 “封兄,封兄,醒醒!!”乔岚拍拍封啓祥的脸,嘟哝着,“不应该啊?!我用就有效,没理由到这儿就不好使了。” 又等一刻钟,乔岚实在等不了了,犹豫再三后,她握住封啓祥的手,转眼间,封啓祥就消失在原地。异能没有回复,又把这么大一个人收进空间,乔岚的脑子嗡地一下,天旋地转,她强忍住那股铺天盖地的晕眩,勉强站起身来,一步步往外走。 乔岚强撑着去到玉溪所在的小山包,因为异能再次透支,她没能把玉溪也收进空间,两人只能迈开腿,深一步浅一步地往鲁阳城走去。 月明星稀的夜,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带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孩子走在路上,不要太招人眼了,也幸亏路上没有人,否则,回头率必定是百分之百。 乔岚和玉溪抵达鲁阳城的时候,南西北三个门都已经关闭,只有东门还可以进出,但盘查非常仔细。她的路引是乔奕,而不是乔岚,也就是说,要进城,必须换回男装,否则对不上号。 在不起眼的地方站了一会儿,乔岚看到一个老头儿驾着牛车,徐徐从远处走来,好似要进城去。她当机立断,上前拦车,请求对方搭自己一程。 老头儿也很爽快,就这么让她上车了。 乔岚嘴甜,很快就爷爷前爷爷后地叫开来,哄得老头儿眉开眼笑,恨不得认下她当干孙女为好。老头儿跟守门的士兵还挺熟,热情地打过招呼后,赶着车往城里走。守门的士兵对于老头儿身边多出来的两个人居然问都不问一句就开闸放行了。 成功进城后,乔岚谢绝老头儿去他家小住的邀请,自己找了一家小客栈入住,进房间后,她立即开始打坐冥想,期间,她数次感受空间里的封啓祥,唯恐他突然间就苏醒过来,幸好都没有。 这让她不免担心,是不是郑神医的迷药太厉害,直接把人药成植物人了。 夜半,异能恢复了一些后,乔岚才把昏迷中的封啓祥从空间捞出,放在床上安置好。封啓祥面色如常,呼吸均匀,看上去不像是有大问题的样子。最起码,乔岚是这么认为的。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床上的封啓祥几眼,然后转身,抱起玉溪说,“封一他们会找过来的,我们走吧。” “早该走了,是你儿女情长,非要跟这人牵扯不清。不过,你觉悟得不晚,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乔岚和玉溪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两人都没注意到,背后的封啓祥缓缓睁开双眼。封啓祥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根本不是昏迷多时刚醒来时所应有的眼神。(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真相大白( 二) 封啓祥到底什么时候醒的呢? 在乔岚第一次给他抹解药的时候,他的意识就逐渐恢复了,只是身子还麻木着,动弹不得。乔岚对他的着急让他很受用,觉得他的乔弟心里是有他的。 当身子的知觉逐渐回笼,眼睛可以活动的时候,他微微睁开眼睛,满以为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乔弟,然而,人是看到了,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乔弟,而是一个姑娘,乔弟假扮的姑娘,或者说,是恢复了真身的乔弟。 他太震惊了,心里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制不住,几欲跳起来看个究竟,但他的身子尚且麻木中,根本动弹不得。趁着乔岚转身的时候,他狠狠地瞪过去,想把对方瞪出个所以然来。 更令他震惊的事还真后面,一晃眼,他居然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亩三分地大小,再远一点的地方,却是雾蒙蒙的一片。他躺在贵妃榻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里的一景一物,几分番椒、几分水稻、几分番薯、一汪泉水、大小三个还珠匣……边上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树木…… 在乔岚的空间里,封啓祥的身子逐渐可以动弹,但脑子却麻木了,以至于,他一直死气沉沉地躺着,不知该如何作想。乔岚骗了这点毋庸置疑,但他没想到居然骗得如此彻底,连女扮男装这样的事都瞒得滴水不漏。他不信乔岚没有察觉他对“他”的喜爱,但是她居然冷眼旁观他深陷其中。 她这是把我当猴儿耍了吧。上一回见到的女子也必定是她,那后来出现的,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又是谁?她又是谁?她身上到底藏了有多少秘密?还有……这里又是哪里? 封啓祥浑浑噩噩地躺着,直到乔岚把他移出空间,并离开,他才睁开眼睛。 知道乔岚是女儿身,却假扮男子骗他,他的心里失望多于怨恨,他恨乔岚骗他,却也失望他的乔弟不再是他所喜爱的那个乔弟,却是别个人。 乔岚还不知道自己的最大的两张底牌已经被封啓祥知晓,此时,她正带着玉溪连夜离开小客栈,找了个没人看见的死角进入空间。 乔岚啃馒头,玉溪也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馒头慢慢啃着,“我不爱吃这个,有没有别的?” “辣椒、番薯、水稻,这些但凡你看得上的,都可以试试。”说实话,她也不爱吃干巴巴的馒头,但三更半夜,就是有银子也买不来吃食,只能将就着了。 “我不是嫌弃馒头,只是我还小,吃这个不消化。明天,我要吃水饺,三鲜馅的。”玉溪心不甘,情不愿地嚼着嘴里的面团子,“乔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你把封啓祥那小子扔下不管,这是要孤军奋战的意思?” 被问及日后的打算,乔岚也有些茫然,沉默了半晌才呐呐地回答说,“他有他的事,我也有我的事,一起走,不是耽误他的事就是耽误我的事,还不如分开走。”她说这话却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在其中,另一层意思便是,她与封啓祥不合适,不应该勉强在一起。“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得再多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把了尘大师的舍利子送回去。希望回去之后,他能显灵,给我一些提示。要不然,这事没法干下去。” 应下了尘大师的请求,她已经做好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但其实她想得还不够透彻,无论是送了尘大师回护国寺还是掺和夺嫡这档子事,危险程度都远远地超乎她的想象。现在她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安排乔家的事,如今,她这边但凡出点什么事,都会连累到乔家。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乔岚只能另做打算。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乔家已经不能回了。幸好乔家是乔奕的,不是她乔岚的,只要旁人不知道她就是乔奕,那乔家就能偏安一隅。 只是,要恢复女儿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路引”一项首当其冲,她手里只有乔奕的路引,没有乔岚的,现在盘查日渐森严,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啊?!你不要乔家啦?!”玉溪把手里的馒头一扔,面对着乔岚正襟危坐,“叶飞天你也不要了?小萱萱你也不要了?” 乔岚的确有抛下叶飞天和单紫萱的想法。“跟着我太危险,不如一刀切。再说,他们都受伤了,理该休养一阵。冲着他们是我的人,封啓祥不会亏待他们的。” “小萱萱只是昏迷过去而已,她没有受重伤。咱把她带上吧。没有她,我会不习惯的。乔岚,求求你了。”玉溪撒娇卖萌,被乔岚一巴掌糊在脸上,“别冲着我卖萌,我免疫。多大个人了,自己照顾自己。” “我才两岁!!!”玉溪义正言辞地指正。乔岚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两千岁吧!告诉你,姐心里正烦着呢,别给我出幺蛾子,否则,把你一块儿撂下。” 乔岚四两拨千斤,将玉溪想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想法掐灭的萌芽状态。 啃了一个大馒头,又喝了不少灵泉水,乔岚又开始冥想。 第二天凌晨,乔岚利用精神力,从一家裁缝铺子顺走了一身朴素的裙装换上,然后趁着城门刚开,守门的士兵还糊涂的时候,混出城去。出了鲁阳城不远,碰上一对夫妇赶着驴车要进城卖菜,她又用十两银子,连车带驴,还有几筐萝卜青菜一起买下。 因为不会赶车,小驴车在乔岚的驾驶下,呈走之行,缓慢地往北进发。 鲁阳城的城墙上,一抹硕长的身影站得笔挺,晨风中,他的衣袍随着风飞舞着,远远看过去,仿佛一面旗帜。这是摒弃了女装,换回男装的封啓祥。 他站在城墙上,一直目送乔岚远去。封二在旁提醒说,“少爷,咱还得赶路呢。”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城下走,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封二很是困惑,往自家少爷方才凝视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个村姑赶着车远去,其他什么都没看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他失望了 封二跟在封啓祥身后走下城头,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不是没有疑问。 自家少爷火急火燎地前去救乔公子,那速度,让他们拍马不及,等他们终于赶到鲁阳城西郊的破庙,却看到那几个和尚横七竖八地“睡”倒一地,自家少爷和乔公子均不见踪迹。 他们心急如焚,兵分几路找人。封二比较幸运,在鲁阳城的城门附近找到自己少爷,人是找到了,但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哦不,应该说是回到了过去,他身中剧毒的时候,略显阴沉。 封二还以为是乔公子出事了,多嘴问了一句,少爷就凉凉地回他一句,“你何时也学了封三的毛病。”封三的毛病很多,但最显著的毛病是太八卦。 然后自家少爷走上城头,看着城外发呆,这一呆就是一炷香时间,太匪夷所思了。 封啓祥缓步向下走,同时冷冷地问道,“其他人在何处?”封二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家少爷如此阴气沉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一怔,才回答说,“方才属下已经发出信号,他们正往这边来,很快就到。” “乔家的下人呢?” “乔家的下人?!是乔……”封二敏感地察觉封啓祥此刻不想听到“乔公子”三字,赶紧收口,“叶飞天和那个小姑娘受伤颇重,已经送去医馆治疗,目前,还动不得。” “带路!”封啓祥一声令下,封二立马快步往前走。 下了城头,封一恰好赶到。他挨了封啓祥一掌和一脚,受伤不轻,但坚决不肯去医馆就医,问封五要一些药酒,搽一搽了事,然后也加入找人的行列中。他以为封啓祥见到他,会继续横门冷对,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封啓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像之前那样仇视他。 封一曾经发现她的真身,并让他提起休息,只是后来,两个人都被她忽悠过去了…… 这边,封三也赶到了,他觉得气氛有点古怪,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只是他的嘴才张开,就被封二毫不留情地捂嘴,拖走。 叶飞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背后的伤比较严重,他只能伏扒在床榻上。他担心自家主子,却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封啓祥的人只是把他往医馆一放,然后就不理,让他连找个人问问都好不到。 单紫萱也在医馆里,她的伤比叶飞天轻一些,之前只是昏过去而已,幸好那帮假山贼没有补刀的习惯,否则她的小命早就没了。她昏得早,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稀里糊涂遇到瘫在床上的叶飞天,从他口中得知乔岚和玉溪被人抓走了,她大惊失色,叶飞天叫她出去探听消息,她没有不答应了,二话不说,就跑出医馆。 单紫萱在门口处碰上封啓祥,她喜出望外,迎上去,“封公子,我家主子呢?” “随我来!”封啓祥神色凝峻,转身就走。 单紫萱还以为封啓祥要带她去见乔岚,颠儿颠儿跟上,路上还叽叽咋咋地问起玉溪的情况,只是,封啓祥始终一言不发。没得到回应,她悻悻地闭嘴。 封啓祥拐进旁边的民宅,单紫萱觉得有点不对,站在门口处不想进去,结果被身后的封二一推,人就进去了,身后的门啪地关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单紫萱心里警钟大鸣,她拉开防御架势,提防封啓祥偷袭她。“封……封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封啓祥仿佛没看到单紫萱像防狼一样防备着他,淡漠地说起其他事情来,“你家主子和溪公子还在大佛寺的和尚手中,很危险。我想救他们,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把主子和溪公子关哪儿了,我这就去救他们。”单紫萱拿着剑,转身就要往外走,身后,封啓祥说,“那几个和尚功夫甚高,你有把握把人安然无恙地救出来?要是不能,就别擅自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单紫萱一听,几个高手,自己还真对付不了,她顿时泄了气,把剑放下后,“封公子,您这么说,心里定是有了计较,您有何吩咐,尽管说,刀山火海,我单紫萱在所不辞。”单紫萱泪眼汪汪地看着封啓祥,恨不得发上几遍毒誓,以求封啓祥出手救人,“你武功盖世,还有几个大叔助阵,区区几个和尚不在话下。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和溪公子。” 要是换叶飞天,早就从封啓祥疏离的语气中察觉出别个意味来,一个“爱弟成痴”的人在“弟”尚未脱险的情况下,会这样淡漠?的确,要是之前,封啓祥肯定表现得比叶飞天和单紫萱还要着急,但现在……他就是装,也装不来那份急迫。 “救人何须你来求,我与你家主子是好兄弟。昨晚,我就找到破庙,乔装成异域女子,去换人,然……”封啓祥顿了一下,看着单紫萱,缓缓地开口说,“那群和尚说,你家主子才是他们要找的人,我毛遂自荐也没用。” “嗯?!”单紫萱一愣,惊叫出来,“难道他们发现主子其实是女儿身?!” 连个小侍女都知道……封啓祥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明知故问道,“你这是何意?什么主子其实是女儿身?” 哎呀,说漏嘴了!!!单紫萱当即噤声,她知道乔岚一直对外瞒着女扮男装的事,包括封啓祥也不知道,她冷汗津津,有种场面濒临失控的感觉。“那个……这个……其实……”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否则,我很难着手救人。” “……”单紫萱天人对抗,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怕坏了主子的事,更怕封啓祥撂摊子,不搭救主子,犹豫不决之际,只能沉默以对。 封啓祥不会让单紫萱沉默下去,逐循循善诱,哄骗着不善于人情世故的她,“我很疑惑,大佛寺何至于会把你主子当成异域女子,期间哪里出了错?昨晚我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主子,唯有听到一阵阵孩子的哭声,那几个和尚还说什么要做人肉叉烧包……” “啊?!溪公子!!!”说道玉溪,单紫萱的心顿时乱了,立马向封啓祥倒戈,“封公子,我家主子的确是女儿身,她女扮男装也是身不由己……” 单紫萱巴拉巴拉,把她所知道的关于乔岚的事统统说出来,幸好她人也迟钝些,后来更是********扑在照顾玉溪上,很多事情,都没入她的心,所以乔岚的事,她知道的也不多,包括乔岚原身就是原来陈家老二的大闺女陈月荷,她也不知道。 撬开单紫萱的嘴,封啓祥还以为终于能探知乔岚的底细,结果,他失望了!单紫萱知道的还不如他多。(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欺世盗名 单紫萱出去许久没有回来,叶飞天心里愈加忐忑,怕乔岚出事,可恨自己只能干躺着,什么也做不了。封啓祥进门的时候,他正勉强撑起身子想下床。 “封公子!!!”叶飞天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欢喜看到封啓祥,他往对方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他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封啓祥异常凝重的神色,好似发生了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这不得了的事,除开自己主子,不做他想。 叶飞天有点不敢面对这其中的种种可能,“封公子,我家主子呢?怎么没同你一道儿回来?” 封啓祥一目不错地看着叶飞天,面上满满的都是凝重,“大佛寺的和尚说,乔弟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即便我男扮女装往前凑,他们也没放人。” “啊?!”叶飞天大惊失色,心想,难道主子的女儿身被发现了?!怎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解,他们要找的是异域女子,关乔弟什么事。”封啓祥做出懊恼愤恨的样子,转而又问叶飞天,“你可知道怎么回事,大佛寺的和尚为何要那样说?如今,我想救乔弟,却无从下手。再拖下去,我怕连人都找不着。” 叶飞天张了张嘴,关于自家主子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关键时候,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封公子,我也不知道大佛寺的和尚何以眼拙如斯。你能给我说说当时的情景,让我也揣度揣度大佛寺和尚的真实想法。不然,你就这一两句话,着实令人费解。”方才他因为着急乔岚,没顾得上,现在回想起来,便觉得封啓祥浑身上下透露着古怪。 听罢,封啓祥便知道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他一点儿不意外自己无法从叶飞天口中探到消息,这人功夫不怎样,但警惕性很高,尤其是对他,总是以挑剔的眼神看他,露馅是迟早的事。 “你倒是敏锐,这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不像另一个,哄两句,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封啓祥脸上的凝重当然无存,有是只是冷漠和疏离。 叶飞天不知道封啓祥为何会翻脸,但本来以为的同伴却突然站在对立面,他心里大骇,不由地更担心乔岚的安危。他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单紫萱脑子里就一根筋,除了吩咐她做的事,旁的事都不多了解,所以他猜封啓祥定是没从单紫萱哪里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然后才找上他的, 他沉沉地说,“封公子可否别再打哑谜,我脑子不好使,猜不到你到底什么意思。当然,不管你什么意思,都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我家主子现在人在何处。你要是救不了她,我自会另想办法。”他身上还有几千两银子,可以雇几个人供他差遣。 “她好是不好,全在你的态度。”封啓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状似里闲聊地问,“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她一马,要是再蒙骗我,就休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告诉我,你家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女扮男装?为何要做这等欺世盗名之事?” “封公子,慎言!”叶飞天大喝一声,为此还牵动了身上的伤,但他顾不上,“欺世盗名这样的罪名,我家主子可不敢认。敢问,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编排她。” “她一介女流,假借‘乔公子’的名义,混得风生水起,这不是欺世盗名又是什么?她一介女流,女扮男装,与我称兄道弟,这不是欺世盗名又是什么?” 叶飞天冷笑,“还请封公子莫要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来。主子一没伤天害理,二没欺行霸市,三没寻畔滋事,何来的欺世盗名。倒是你,一直受主子大恩小惠,别说还有两次救命之恩,回过头来,却落井下石,恩将仇报。你他/娘的才是欺世盗名的那个,别贼喊捉贼,我恶心。” “……”封啓祥没有说话,因为叶飞天说的也是事实,只是,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过不去……他心里总有一团火,窝着窝着,发泄不出去。 “没想到,我叶飞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叶飞天继续说,“居然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说与主子称兄道弟,其实是另有所图吧。” “闭嘴!”叶飞天这话,相当于否认他对乔弟的情感和过往,封啓祥仿佛被踩到痛脚,起身来,一个跨步上前,扼住叶飞天的喉咙,“我真心实意地对你家主子,你家主子又是怎么对我的,看我男女不分,与一介女流称兄道弟,背地里没少讥讽于我吧。说说,你们背后到底是如何说我的。二傻子,蠢货,废物……” “额……”叶飞天伤上加伤,痛得他眼冒金星。封啓祥甩开他后,他才勉强开得了口,语气里仍少不了讥笑,“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或者说你在气什么?气主子骗你?!主子可曾从你这里骗到了什么?不,她没有,而且为你还付出了许多。要不是你,乔家如今还能偏于一隅,你却将她和乔家带入皇权之争中,稍一不慎,就会家破人亡。” 再次被踩中痛脚,封啓祥大喝,“她女扮男装!!!”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她就是她,一个为你付出良多的人,是男是女,有何区别?” “……”封啓祥语噎。 也该封啓祥说不过叶飞天,**裸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乔岚女扮男装在前,他自己凑过来在后,乔岚为他做了许多事情,他虽然也帮过乔岚,但却真的把乔岚带进了夺嫡的漩涡之中。正如叶飞天所说的那样,一个帮你良多的人,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如果封啓祥没有对“乔弟”动了真情的话,的确没有区别,问题是他动了情。他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断袖的事,坦然接受自己对乔弟的情感,回过头来,乔弟却是女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封啓祥下意识地没把乔岚怪力乱神的事说出来。 “我主子在哪儿?” 之后,不论封啓祥怎么逼问,叶飞天都只一句话,“我主子在哪儿?” 盘问半天,没问道任何有用的讯息,封啓祥耐心告罄。“我不怕跟你耗。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在此之前,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封啓祥甩下一句话,就头也不会地走了,封一赶紧跟上,他一直在隐身在暗处,封啓祥和单紫萱的对话以及和叶飞天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心里也十分惊讶,乔公子居然真的是女的,当初他猜的果然没错,只是,那天出现的“乔公子”又是谁……难道是双生子? 封一也很纳闷,不知道自家少爷到底在气什么,喜欢的人是女子难道不好吗?!非要把断袖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 这事,封一暗地里有种喜闻乐见的感觉,有什么比少爷搞断袖更令他捉急的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八章 窥探天机 有些话,不挑明的时候还忽略不计,一旦挑明,却是连自己都骗不了。 她就是她,一个为你付出良多的人,是男是女,有何区别?……叶飞天的话一遍遍地回响在脑海里,封啓祥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在气恼什么,仔细一想,居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的郁结更重了。 出了医馆,封啓祥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这相貌,流连街头,看得街上的人两眼发指,频频撞到东西。封一几个,在旁边戒备着,免得哪知不长眼的阿猫阿狗撞上自家少爷。 话说,空泛引开一拨人后回转,正好在鲁阳城的街头看到封啓祥,他诧异女施主什么变成男的了,他自己给自己解释说,女施主一定是为了便宜行事,才女扮男装。 他凑上去,封一眼明手快,就要出手拦下他,封啓祥已经注意到空泛,挥手让封一退下。 “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空泛几步走到封啓祥身边,打过招呼后,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这里不方便。” 封啓祥有意从空泛这里打听些事情,所以从善如流,跟在空泛身后。 鲁阳城不小,空泛寻寻觅觅,想找个妥帖的地方说不能为外人道也的话,走了一会儿,他停在一间很气势的酒楼前,然后回过头来,跟封啓祥说,“施主,你身上带了银两吧,不如咱去酒楼包厢说话。”末了又补充道,“大酒楼,包厢更隐蔽。”他身无分文地从护国寺出来,能走到通州,再到鲁阳城,靠得是善男信女的接济。 封啓祥脸一黑,转身进旁边的酒楼。 进了包厢,关上门,空泛第一句话便是,“女施主,你扮男相可真俊!” “我不是扮男相,我就是男的!”封啓祥淡漠地说,他存着看好戏的心说出这话来,然而,他淡漠,空泛更淡然,果断地双手合十,微微俯身,“施主,贫僧还有事,告辞了!” “慢着!我有话问你!”封啓祥发话,封二即刻出现,堵在门口处,不让空泛走。 空泛苦着脸回过头来,“施主,既然都是误会,便让我们回到最初,对面相逢不相识。” “是你巴着我,一路从通州跟到这儿来,如今又找过来,不留下点什么,岂不让你白跟。”封啓祥无赖地说,“你和大佛寺的和尚都在找一个来自异域的女子,何事让你们步步紧逼,跟一名女子过不去。” “施主,天机不可泄露。还请你不要随意窥探天机,于你无益,也让贫僧难做。” “你因为这事缠着我不放,大佛寺因为这事动了我的人,事到如今,还跟我讲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是否为时已晚。再则,于我无益,也是我自己的事,就不用你操这份心。” “没想到竟是连累了施主与施主的友人。阿弥陀佛!”空泛朝封啓祥微微叩首,“我佛慈悲,施主与施主的友人定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别跟我来这些虚的。你和大佛寺为何要找那名女子,换句话说,那名女子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你们觊觎。”封啓祥厉声问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这话时,心里多了一些焦虑,就算意识到自己着急了,他也不会承认的,最多把这不经意起来的心思往追根究底,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上靠拢。 空泛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他反问封啓祥,“施主可是认识那名女子?” 封啓祥一怔,随即矢口否认,“我倒是想有这个荣幸。”至于为什么否认,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空泛淡笑,问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既然不认识,施主为何一定要知道其中的因缘?” “我因此而被你们穷追猛打,难道还得装聋作哑,任由你们凌虐?”封啓祥的嘴角微微向上勾,看似在笑,但他的心情比好差远了。被封言英父子请来的杀手追杀,被大佛寺的和尚追杀,被乔岚偏得团团转,他封啓祥,就算身中剧毒,差点没治的时候也没这么窝囊过,此时,他是出离地愤怒,而空泛很不巧,撞在枪口上,被迁怒了。 空泛也不解释,不管封啓祥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松口。往小里说,是师叔祖能否回归护国寺的事,往大里说,却是上升到整个护国寺的存亡,而护国寺的存亡,与岂国的兴衰有着唇齿相依的关系。 怒意稍退,封啓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你不说,我就是猜也能猜出来,你身后是护国寺,护国寺与大佛寺最大的矛盾在于的了尘大事的舍利子,那个异域女子能帮你们找到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或是她本身就带着舍利子……” 即便是被封啓祥如此直白地猜出来,空泛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解释到,“贫僧四大皆空,独独空不了口腹之欲,已经被护国寺迁单,贫僧是贫僧,护国寺是护国寺,不可混为一谈。” “前几天,你还说自己法号空泛,是护国寺的和尚。”那天,空泛的确追着他这么介绍自己,封啓祥可不允许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刚被扫地出门,心里难免不适应,一时嘴快在所难免。”空泛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圆其说。脸皮厚成这样,也没谁了,反正封啓祥自愧不如,也奈何不了他,最终只能放他走。 封啓祥又去找叶飞天,三言两语激怒他。叶飞天气不过,不顾身上的伤势,起来揍他。只是叶飞天的手才抬起来,就被封啓祥一把攥住。 封啓祥扯着叶飞天的手,凑近他的耳旁,说,“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是你主子拿了吧!” 叶飞天心里突然一惊,勉强维持面上的要揍封啓祥时愤慨的神色,没有破功,但暗地里已经被“了尘大师的舍利子”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说点什么,打消封啓祥这个要不得的念头。叶飞天突然紊乱的脉象没有逃过封啓祥的触摸,他一直攥住叶飞天的手腕,指尖直接按压在叶飞天的脉门上。 封啓祥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他笑着放开叶飞天的手,后退两步,然后转身…… “等一下!!!”淡定如叶飞天,这下也全都乱了,慌慌张张叫住封啓祥,“封公子,看在主子多次救了你的份上,求你帮她一把。” 封啓祥只是脚下略微一顿,却没有为叶飞天的话而停留。“乔家太精,还需要人救?我尚且被她耍得团团转,枉论其他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翘家娘子 乔岚新手上路,到底是考过驾照的人,小小的驴车难不倒她,或快或慢,忽左忽右地走了一段后,她终于把毛驴的脾气捋顺,让它顺溜地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巨变,还以为被她留下的叶飞天和单紫萱会被封啓祥的人照顾得很好,却不知道他们差点面临严刑逼供。 而且她的底细也被封啓祥连猜带蒙,连诓带骗探了个大概,就连她准备带进棺材的异能也被封啓祥这个芝麻馅的汤圆摸到了边边。 她和玉溪缓慢地往北进发,这一路,她走得不可谓不艰辛,因为没有合适的路引,兼之越是靠近京城,盘查越是严厉。无论哪个时代,总有给人办假证的人存在,乔岚估摸着找地头给她弄一张假路引,结果那地头一点也不敬业,转过身就出卖了她,要不是她跑得快,已经被黑吃黑了。 造成她举步维艰的原因还在于,她是个女子,而这个时代对女子简直严苛到令人发指,更何况一个带着孩子,独自上路的年轻女子,虽然她已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但总有那么些人,饥不择食,只要是女的,活的,都想染指一二。 眼看着距离京城只有一天的车程,因为越来越频繁的盘查,乔岚弃车,改用双腿走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逐渐掌握了错开空间进出点的技巧,在她的精神力所及范围之内,空间的出口,随便她选,而她的精神力范围已经扩大到方圆一里,如果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她可以在村头进空间,然后在村尾出空间,至于那些检查岗,城墙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因为是刚学会的技能,也不是百试百灵,比如现下就出现了偏差,她从空间里出来,居然没在城内,而是出现在城门口附近的拐角处。她正为周围没人而松一口气,一个长着眯眯眼的官兵一边绑裤头一边从拐角那边转过来,看到一个小娘子抱着孩子杵在眼前,他只是下意识地厉喝一声,“什么人!” 乔岚僵着身子回答说,皮笑肉不笑道,“官爷,小儿急尿,我估摸着不能脏了官家的地方,正要带他去远一点的地方去方便。”玉溪这边也很配合地叫嚷着,“尿尿!尿尿!” 眯眯眼官兵不疑有他,对乔岚觉悟之高点头称许,“你个小村妇倒是会来事,要是个个都跟你一样,咱也省心得多了。去吧去吧,回头进城找我,我不收你进城费。”过关卡和进城都是要收费的,比起后世的高速公路收费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好了,谢谢官爷!回头一定找您。”乔岚抱着玉溪,急急脚走人,省得说多错多。 被吓了一吓,乔岚惊魂未定,正要找个人看不到的死角进空间,身后又是一声厉喝,“站住!!!”一回头,好嘛,刚才那个眯眯眼官兵居然带着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官兵过来。小胡子官兵一看就是婆娘跟人跑了的倒霉样儿,心情恁地不好,瞧着那脸都拉到地上了。 眯眯眼官兵好声好气地为乔岚说好话,小胡子官兵纹丝不动,走过来,用审视的目光在乔岚和玉溪脸上来回扫,“他是你什么人?” “他……我儿子……”乔岚的手轻轻在玉溪屁股上掐了一下,玉溪很无奈地配合她,叫了一声娘。乔岚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彷徨地问,“官爷,这是怎么了?” 小胡子官兵继续审视乔岚和玉溪,他明显不相信乔岚的话,“你才多大,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乔岚自己的装扮很彻底,跟一个彻头彻尾的村姑一样。她也给玉溪扑了一层泥,但有些人天生丽质,蒙尘也掩盖不了他明珠的本质。玉溪虽然脏了点,但小模样还挺招人。两人摆一块儿,说是母子,实在太过于牵强。 “我……是童养媳!”乔岚怯怯地回答。她如今十五岁,给人当童养媳,十三岁生孩子,也不出奇。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做什么?”小胡子的态度很强硬,只差没有直接绑了乔岚。 “从……从通州来,到……到京城去……去探亲。”乔岚结结巴巴地说,脑子转得飞快,然,眼下除了硬闯,好似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童养媳,我看你是小拐子还差不多。把路引拿来。”小胡子官兵不想跟乔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乔岚要路引。至于他为何要跟乔岚过不去,说来也巧,昨晚城里一大户的两岁的小孙子走失了,这时候,乔岚抱着两岁的玉溪出现,不被怀疑才怪。 路引你妹!!!乔岚在心里咆哮着。她有路引,性别不对,但拿还不如不拿,拐孩子加上造假证,不知道会不会被直接打死,应该不会吧,据说为了杀鸡儆猴,人拐子都是要游街然后斩首示众的。 “我这就拿,我这就拿……”乔岚想去掏东西,玉溪很机灵地嚷嚷着尿急,“官爷,孩子就要尿裤子了,我能否先带孩子去方便。” “小孩子家家,哪有这么多讲究,就在这儿尿。” 没办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把,乔岚伸手要脱玉溪的裤子,让他就地解决,关键时候,玉溪不肯了。众目睽睽之下,光腚子撒尿,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只有真的两岁,他可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金莲子阁下,怎么可以做如此掉格的事。 看到玉溪和乔岚拧巴,小胡子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心里认定,乔岚就算不是人拐子,也必定有问题,他二话不说,晃着水火棍就要打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马车很轻巧地从远处奔过来,然后唰地一下在几人旁边停下。车厢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举世无双,风华绝代……(此处省略三千字)的公子。 “娘子,你可让为夫好找啊。一言不合,就带着孩子翘家,你这毛病什么能改改。”(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强势登场 封啓祥?!他怎么在这儿? 因为过于惊愕,乔岚的眼睛瞪得滚圆。她还没从这突然凌乱的画风中回过神来,两只黑影扑闪过来,是肖狼肖犬。 “嗷呜呜!”主人,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们想死你啦。 “嗷!”你怎么总是这样,丢下我们不管,再有下次,我们就不搭理你了。 乔岚搂着肖狼肖犬,防止它们过于热情,把自己扑倒,不过,她也明白过来,封啓祥能这么快找过来,肖狼肖犬功不可没。肖狼肖犬高兴之余,还不忘对封啓祥吼两声,可惜,乔岚不懂狗语。 “汪汪!”这人可坏了,居然把我们关起来。 “汪汪汪!”这小子憋了一肚子坏水,主人你要小心,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相信。 “吼吼!”就是就是,赶紧把他打发走…… 那天,乔岚被带走的时候,肖狼肖犬正在旁边的林子里与两个假山贼纠缠,一回头,主人就不见了,它们想寻着味儿找去,却被封三雷厉风行地困在笼子里。其实,封三本来也是好意,场面这么乱,别把人救回来了,又得去找狗。只是,他的好意,肖狼肖犬并不领情,前仇旧恨一并算,封三被它们俩列入仇人行列中,而封三的主子封啓祥也在黑名单上。 封啓祥强势登场,气场十足地走向乔岚。乔岚莫名有点胆怯,瑟缩了一下。封啓祥弯下腰,从她身边抱起玉溪。玉溪想躲开,但小短腿跑不过人家长臂一伸。 我呸,谁是你儿子。玉溪恨恨地想,只是,碍于还有两个官兵虎视眈眈,他只能把话咽下去,啊啊叫着,直接对封啓祥上爪子。 封啓祥握住玉溪的小爪子,半是无奈半是责备地对乔岚说,“你看你,把孩子都教坏了,跟皮猴子似的,半点儿礼教都没有。说是我儿子,谁信。” 一个贵气十足的公子抱着一个脏娃娃,对一个小村妇说出这样的话,说服力实在低得可怜,要不是摄于封啓祥的气场,小胡子官兵早就发作了,这会儿,他却只能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她真的是你娘子?” 封啓祥斜睨小胡子官兵一眼,并不说话,只是示意旁边的封二把路引给他看。 封二给出两份路引,一份是封啓祥自己的,一份是封啓祥为了男扮女装特地让祝岐山开的,也就是说,乔岚此时多了一重身份,杨兰,十七岁。 封啓祥把玉溪转手到了封二手里,然后弯下腰,扶起尚在惊愕中的乔岚,看似是虚扶,但其实他下了些力气,乔岚几乎是被他拎起来的,“你要回娘家,可以跟为夫说,为夫给你安排车马。独自上路,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为夫可真是要再娶一房了。你看你,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就算了,孩子也弄得这么脏。当娘当成这样,让为夫说你什么好呢。”他一边说,一边用衣袖揩乔岚的脸,把她脸上抹的东西一点点擦掉。 在旁人看来,是一个男人对娘子的疼惜,事实上,封啓祥衣袖的料子有点硬,擦得乔岚的脸非常难受…… 封啓祥一点点地把乔岚的脸擦干净,他要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卸掉,露出一个真实的她来。在他的手下,原本乔弟的面目也一点点露出来。确定乔岚只是扮男装,没有易容,封啓祥心里没来由一松。 那边,玉溪也被封二擦得干干净净,露出白面馒头一样的小脸,郎才女貌加萌娃,一家三口,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封啓祥的出现,把乔岚从困境中救出来,然而,乔岚却觉得,自己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而且火势更加猛烈。 乔岚服服帖帖地在封啓祥的拥揽下走上马车,温顺得像一张小绵羊,看上去,还真像是赌气翘家的娘子,被相公找到之后,怂了,只能乖乖回去。 马车的车厢门再次打开,露出里面奢华的内饰,但对乔岚而言,却像是獠牙丛生的大嘴一样,等着吞噬她。要跟不知是人是鬼,是神是魔的封啓祥独处,乔岚没有勇气,她微微地挣扎着,“孩子,孩子!”虽然玉溪人小小,当不得大用,但聊胜于无,有他在,也就多了一个挡箭牌。 “乔岚……岚……”玉溪也不想离开乔岚,挣扎了两下,就被封二紧紧地囚在臂弯中,顺便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瞎叫唤。 忠犬肖狼肖犬作势也要跳上车,被封二和封三明手快地制住,动不得。 “你也累了,让封二他们照顾着。我家兰兰最乖了。”封啓祥看起温柔,实则强势地把乔岚裹挟进马车里。 啪!封四多机灵啊,立马把马车门关上,并守着,不给闲杂人等靠近。 乔岚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封啓祥,心里七上八下,有点胆寒。有道是“物极必反”,进了马车,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丫的,又没欠他银子,怕他个鬼,不就是女扮男装嘛,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他的…… 这么想着,她的底气死灰复燃,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封啓祥,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封啓祥却先她一步开口,“乔弟,你可把我担心死了。那天,封一强行把我带走,不是我丢下你不管。得知你被一群和尚带走。我去到破庙要救你,哎,技不如人就被药倒了,再醒来,却是在一家客栈。” “……”一时间,乔岚竟无言以对。 封啓祥也不给乔岚说话的机会,“再去那个破庙看,那里空无一人。失去你的踪迹,我急到不行,幸好遇上你的狗,跟着它们,才找了过来。还好你没事,否则,我真是难辞其咎。对了,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可曾受伤?” “我……”乔岚脑子里一团乱码,理不清思绪。封啓祥继续巴拉巴拉地说,“得亏你机灵,还懂得改头换面,扮女装。我也是不得已,换回男装,否则还有得麻烦。” 这时候,乔岚只能干笑地回应到,“呵呵呵,是啊。” 封啓祥把乔岚让到软垫上,又亲自沏茶。他的动作优雅而贵气,搁平时,绝对是赏心悦目的一幕,但对于此时的乔岚来说,好似慢刀子割肉,心比身更难受。 屁股下的垫子明明很软,乔岚却如坐针毡。她不确定,封啓祥是不是真没看出她就是个女的,要是真的,这货不但眼瞎,连心都瞎了吧。 封啓祥把茶沏好,悠然地给乔岚倒了一杯,推过来,“喝杯茶压压惊,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处理。” 自己的确需要压压惊,乔岚接过茶盅,“谢……”她一个不注意,用了原本的声音,一愣之后赶紧压低声调,“谢!” 对于她的声音,封啓祥居然没反应,仿佛没注意到似的,转身又拿了一些糕点出来摆上,“饿了吧,先吃点心垫垫肚子,进城后,再带你去吃别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正经夫妻 这么明显的破绽,封啓祥不可能没注意到,但他居然充耳不闻!!! 乔岚的天空里顿时电闪雷鸣,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到这里,她已经确定封啓祥知道了些什么,至于知道多少,怎么知道的,有些念头,她甚至不敢动,只是封啓祥的人做事都杠杠的,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再怎么不敢想,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封啓祥一定知道她是她,而不是他。东窗事发的感觉如此糟糕,比“人没死,钱却花完了”更甚,她还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她回去现代而冰封起来,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乔家家主是巾帼不让须眉。 知道了却不跟她对质,还将她当乔弟,封啓祥的举动就变得颇为耐人寻味,兼之,他装得还不彻底,偏偏让她知道他已经知晓,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等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事到如今,不是不可说,而是不好说,谁知道会不会坦白过了头。说多错多,乔岚沉默了,她倒宁愿封啓祥直截了当地问,这样她也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乔岚,不是乔奕,咋地,咬我啊。我是女扮男装了,但绝对不是有意骗你的,你是大男,要有宽广的胸怀, 思来想去,乔岚的脑子里思想斗争很激烈,最终,因为不知如何开口,她选择了沉默。她不说,封啓祥也不逼她,然后依旧把她当乔弟看待。 马车里,诡异的气氛蔓延着。 “乔弟,可是点心不称口,你想吃什么,我让封三去寻摸寻摸。” “不用不用,这就挺好的。”乔岚僵硬地从小碟子里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却有点不知是滋味。如果封啓祥的目的是让乔岚难受,那么,他成功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成功。 马车缓慢地驶过城门,进到内城,然后停在一家门庭若市的客栈前。这客栈客栈的生意太好,此时差不多住满,只剩下一间死贵死贵的上房和若干给随从和下人住的通铺。 客栈是封二安排的,乔岚并不知道,下车后,她迫不及待地抱着玉溪,跟在小二身后上楼。肖狼肖犬哼哧哼哧地跟在她身后不。她带出来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叶飞天和单紫萱不在,身边只剩下两只狗和一个小奶娃。踏进屋子的那一刻,她是要放松的,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她把那口气抒发出来,身后便传来封啓祥的声音,“娘子,你怎么又把为夫丢下一个人走了。” “封……”乔岚被吓得差点岔了气。要知道,她正打算关门跟玉溪说说眼下进退维谷的困局。万万没想到,封啓祥居然跟在身后上来了。 “又调皮,说了不可直呼为夫的名讳。”封啓祥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完了就越过乔岚进到屋子里,寻个位置大刀阔斧地坐下,做足了一家之主的架势。“封二,你们下去吧,我与少夫人这儿不用人伺候。门外也不用守着了。” 封二应声离去,走之前,还不忘伸手把门关上。 “等等!”门快要关上的当空,被扣上“少夫人”帽子的乔岚一惊,连忙伸手拉住就要合上的门板,“不许关!!!”关了门,她不就得和封啓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日后,她哪里还有清白可言,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呃,虽然这个日后也不会多后…… 封二看向封啓祥,没看到他有别的指示,便退下了,没再坚持关门。乔岚一手抱着玉溪,一手巴着门板不放,其实,她的脚时刻准备着踏出门外,逃之夭夭。此时此刻的封啓祥,就像一锅即将烧开的水,随时有可能沸腾起来。 “既然你喜欢这儿,那我就去别间屋子,横竖反正这……这里过于豪气,我也住不习惯。” “娘子,咱是正经夫妻,住一块儿天经地义。这时候,快别跟为夫闹别扭,惹人笑话!”封啓祥起身,缓慢地走向门口处的乔岚 你妹的正经夫妻,鬼才跟你是正经夫妻。乔岚浑身一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实在受不了封啓祥这腔调,那让她有种后牙槽发痒的感觉。“那我去别的客栈住着也可以,只是一晚,不碍事,明早,我在与你汇合。”话是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出了客栈就往城门去,用异能出城后连夜赶路,放弃大路,专门抄小道,肖狼肖犬也要带上,免得再被封啓祥这妖孽利用。 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 “这儿客满,已经没别的屋子,所以你还是乖乖地与为夫在一块儿,别闹了。”封啓祥已经走过来,将手伸向乔岚巴在门上的手。乔岚哪能让他摸到,于是连忙收手,然后,门就被封啓祥很顺其自然地关上了。 门关上了,封啓祥卸下“爱妻”的面具,换上一张叫“兄友”的面目,“乔弟,除了假山贼和坏事做绝的和尚,世上恶人还很多,再则,如今时局动荡,这儿离京城不到一天的车程,危机无处不在。这时候,为兄不允许你单独行动。”他一脸的无奈,看着乔岚,好似看着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你我两个都是男人,又不是孤男寡女,没有哪里不方便的。最多,为兄睡矮榻,把床让你。只是一晚,不碍事”他用乔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乔岚。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乔岚估计就信了。能睁眼说瞎话到这份上,也没谁了。她以为,封啓祥这演技,搁后世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封啓祥喊娘子的时候,乔岚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喊乔弟时候,那难受劲翻倍地增长。 玉溪被乔岚抱在怀里,方才被封啓祥的人强行隔离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如今见到乔岚避封啓祥如蛇蝎,心里警钟大鸣,芝麻馅的汤圆终于露馅了!!!他猜得也没错,终于有人原形毕露,但不是封啓祥,而是乔岚。 “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现在,忍不住露出狼尾巴了吧。”武力值为零的玉溪也只能指着封啓祥叫喳喳,“快放了我们。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坏人……” 玉溪还要叫阵。乔岚低声叫住他,“玉溪,安静点,别给我添乱。”玉溪转过来,不满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居然不领情。他是不是握着你的把柄,用来威胁你了?” “没有的事。”乔岚无力地回答道。封啓祥的确没有威胁她,但不威胁胜似威胁。 看到玉溪能够流利地说话,并与乔岚争辩,封啓祥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其实叶飞天也没有告诉他多少事情,比如,玉溪的事就没有提及。(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天涯陌路 玉溪被勒令不得再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地窝在乔岚怀里。肖狼肖犬知道情况不对,贴身拱卫在乔岚的旁边,头朝着“祸端”封啓祥,以免他作怪。 虽然身边有三个帮手,但完全不够看。封啓祥只一人,还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乔岚溃不成军。 “看你这身,脏兮兮的。我已吩咐小二送热水过来,咱好好泡个澡,解解乏,今晚也能睡个好觉。”封啓祥这么说,转身去内室,还一边走一边脱衣服,镶金嵌玉的腰带被解脱下来,外袍松散开来…… “等等!!!”乔岚脑子里某根终于噌地一下断了,她把玉溪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吩咐他不要乱动,然后追去内室,一副要去拼命的样子。掀开门帘,内室的的封啓祥只穿着里衣,这一年时间来,他勤于练武,身子骨已经硬朗起来,撩开的前襟还能窥探到硬实的肌肉。 这一眼看过去,乔岚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 意识到自己脸热,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丢人,真丢人,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好吧,无论是前生后世,她都是黄花大闺女一枚,她一缕来自现代的魂魄,好歹也是看过小/黄/片的人,再则,混迹游泳池和沙滩的时候,那么多那么多只穿着小短裤的裸男,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葫芦的,倒三角的,她看在眼里,脸都不曾粉一下,现在看到人露出一小片胸肌,居然会脸红,只能说,环境的力量太强大,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多了许多羞耻心。 他其实也没想到乔岚会跟进来,作为一个女子,难道不该矜持一些吗,居然还跟进来,而且,看到只穿着里衣的自己,还毫无反应。正常的女子,看到外男穿着里衣的样子,就算不尖叫,不捂脸,不奔逃,也该羞愤难当。 乔岚觉得自己会脸红是过激的反应,但封啓祥却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冷静,根本不是女子该有的反应,要不是他已经十分确定乔岚是女子,这会儿,他可能已经动摇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戏还是得继续唱下去。封啓祥淡笑着说,“乔弟,你大约没有换洗的衣裳,我让封四去帮你准备,你要继续扮女装还是换回男装。” 乔岚摒弃心里那点令她不齿的感觉,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封啓祥收起嘴角边挂着的淡笑,不解地问,“乔弟,你这话是何意?”看上去,倒真像是不明白乔岚在说什么的样子。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知道了吧?知道了当不知道,成心膈应人呢。有你这么捉弄人的嘛。”面对乔岚的指责,封啓祥没有反驳,而是淡淡地看着她,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我知道什么,乔弟可否说清楚一点,不然我实在糊涂,不知乔弟所指,万一有所误会,就不好了。” 乔岚气短,被噎了一下后,她咬着切齿道,“我女扮男装虽然称不上光明磊落,但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旁人的事,更没有对你不起,你如此这般整蛊我是何意?没得失了身为男人的气节。你心里要是实在不舒坦,你我自此,天涯陌路,各自安好。我绝不会纠缠于你。”说到这里,她的心徒然空了,落不到实处,这是不曾有过的感觉,仿佛天空失了颜色,仿佛大地不再完整,但她拒绝去深想,倔强地看着封啓祥。 本来,听乔岚亲口承认自己是女儿身,封啓祥心里还算平静,但她说到“天涯陌路,各自安好”的时候,他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怒气,令他异常地烦躁。封啓祥站起来,看着乔岚,狠狠地说,“做了错事,就想一走了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比乔岚高一个半头,这么一站,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气势上来了就仿佛倚强凌弱一般。 “事到如今,你还想咋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倒是敢一个试试。”乔岚觉得自己还挺委屈,想她帮封啓祥这么多忙,一个善意的隐瞒就一笔勾销,亏,真亏。“是男人,就拿出男人的肚量,跟我个小女子计较个什么劲儿。我都替你臊得慌。” “到这会儿,你还振振有词!!!”封啓祥也气到不行,帅气的脸满是愠色,“假扮男子骗人很好玩?我付出全副真心待你,你却还我一个谎言。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把你当好兄弟一样看待,很有成就感是不是?有无在心里嘲笑我?有无跟你的叶奴才一道讥笑我?”封啓祥一激动,上前想抓住乔岚,突然间又意识到她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他才生硬地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 “姓封的!!!”乔岚忍无可忍,生气地喝住封啓祥,“你的眼睛****糊了,还是心被****糊了。你我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我还给你的,真的只有一个谎言?如果你真的这么样认为,我无话可说。”我也交付了自己的一片心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以后你也没机会知道了。 “你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我便不多打扰了。”乔岚漠然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我之间,主动的那个从来不是我,就算被隐瞒,你也认了吧。还有,我很希望你没有动叶飞天和单紫萱,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虽然打不过你和你的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要做点什么,你们绝对防不胜防。” 乔岚转身转的潇洒,然而,她的心却远没有她的身那么洒无话可说脱。罢了罢了,反正也没有将来,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的话,封啓祥没有怀疑,因为他知道,乔岚会一些法力。他想问及那个神秘的地方,话到嘴边却变了,“要不是我偶然发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永远……” 乔岚脚下一顿,复而继续往前走,“一年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到时候,自然会尘归尘,土归土。”乔岚的意思是,一年后,她应该已经回去了,那么就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封啓祥却以为她打算一年后告诉他真相,虽然这个答案差强人意,但总比一直骗着他要好许多,这个美丽的误会让他的心里舒坦了些。 眼前,乔岚已经走到门边,撩开门帘,他连忙追问,“一年的时间,你到底要做什么?如若是为了把了尘大师的舍利子还回护国寺,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封啓祥迫切地想知道乔岚的一切,却不屑承认,他还特地补充了理由,“你帮过我不少忙,一报还一报,日后,咱就两清了。” 这家伙,连了尘大师的舍利子都懂?!乔岚的心漏跳了一下,看来,是从叶飞天哪里撬到的消息,但他到底对叶飞天做了什么?叶飞天不是严刑可以逼供的人。 “不必,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道不同不相为谋。” 乔岚出去了,门帘随风晃动,封啓祥也跟着晃了神,久久没有动弹,然后,封二进来回禀说,乔岚去了隔壁的客栈。(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她就是她 乔岚以为,昨天和封啓祥谈的那场算是不欢而散,日后两人就路归路,桥归桥,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她入住隔壁的客栈不久就察觉到蹲守在客栈外围的封二。 她猜不透封啓祥派封二守在外头,到底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或者……两者皆有吧。 玉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幸灾乐祸地调侃乔岚。乔岚二话不说,把他收进空间,眼不见为净。 乔岚摸了摸肖狼肖犬柔软的皮毛,感慨到,“还是你们俩最乖,从不让我操心。” “嗷呜……”主人,我们最乖了,比这小子、那小子和老小子都乖。 “呜……”主人也乖,我们最喜欢主人了。 肖狼肖犬兴奋起来,精神头十足地回应她,乔岚只当它们是条件反射,根本没意识到它们听得懂,她还继续说,“你们啊,长大了,该回丛林找母狼或母狗生一窝崽子,别成天跟着我跑。我走之前,会让人把你们带回大青山,那里才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就好好地繁衍生息,大青山的狼群斗得过就斗,斗不过,就回西岸,回乔家,那里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呜呜!”主人,你要去那里,带上我,带上我。 “嗷嗷!!”不管你去哪里,我们也要去。 乔岚不知道肖狼肖犬听得懂她的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估计,除开玉溪,最了解乔岚情况的非肖狼肖犬莫属,要是封啓祥也在,他就能得偿所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封啓祥派封二过来,跟封二说的是看着隔壁客栈,不要让她跑了,但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有担忧,怕她又被卷入麻烦之中。 这天夜里,封啓祥辗转难眠,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起,在城门,他擦拭乔岚的妆容,露出与乔弟无二致的面容,那一刻,他的心莫名的悸动,一如既往,是的,一如既往。 她就是她,心动了,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这件事里,他最介意的不是乔弟并非乔弟,而是乔弟对自己隐瞒至深,一点风都不透露,甚至有可能一直瞒下去。他好不容易走进乔弟的圈子,到头来,却还只是他一厢情愿,所以他才会失望,才会生气,现在,他已经从原先出离的愤怒中冷静下来,开始思从前想以后。 叶飞天告诉他,乔弟就是被黄家退了婚,又被陈家赶出家门的陈月荷,现在改名换姓叫乔岚,为着行事方便才女扮男装。乔家也是她一手创建起来的。封啓祥理所当然不认识陈月荷,但一个被退婚,又被赶出家门的小村姑,怎么想都是灰扑扑的样子,性子还特别软弱。 一个小村姑居然胆大包天到假扮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是藏拙还是另有奇遇? 封啓祥心里不是没有疑惑,后来,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他与她早已见过,当时她还是女子打扮,孤身一人,也没有如今的光鲜,不过,鲜明的个性已经初见端倪。仔细一回想,其实他也曾有几次差点撞破她的真面目,如那一次,她正要沐浴,他当了一回梁上君子,还被骂“登徒子”,当时他说“你我都是男的,说什么屁话登徒子,再说,你还不是没脱嘛!”,再比如封一有所察觉,并带他去揭穿…… 利用空间的精神领域,乔岚可以避开封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客栈,但第二天早晨,她却正大光明地从客栈门口走出。她不能让封啓祥往要命的地方想,此外,她也想知道封啓祥现在到底什么想法,是继续讨伐她,还是帮她一把,说实在话,她并不想与封啓祥闹翻。 封二迎面走过去,毕恭毕敬道,“少夫人,少爷说纳妾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您万万不可当真。昨晚您离开之后,少爷一个晚上没睡,现在早点也吃不下,所以肯定您消消气,与少爷和好。别误了进京的行程。” 此时,客栈门口附近已经有好些人来来往往,封二又没有压低声音,加上他那特别正直的面容和特别诚恳的语气,没有人会怀疑他话里话外没有一句真的,因此,乔岚也被打上了“善嫉”和“不懂事”的标签。 旁边有好事的人还特地停留下来,指指点点,说乔岚不贤惠,不配为人妻云云。这个时代,夫君要纳妾,做娘子的,不但不能有异议,还应当欢天喜地地帮忙张罗。善嫉是一宗罪,使小性子耽误正事,又是一宗罪,这样的娘子,只是休了那还叫客气,应该降为贱妾,沦为婢女,或者赶到家庙去…… 乔岚今天没有往脸上抹灰,但衣服还是朴素的,所以还有人说,“这小娘子,看着也不是大户人家,脾气怎地这样大,跟千金大小姐似的。” 旁人的议论,无论大小声,都一字不差地传进乔岚的耳朵里,这些舆论只是过眼云烟,风吹即散,不会留下一点儿痕迹,但还是令她尴尬不已。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暗自后悔没有悄无声息地溜走。 玉溪本来一直看着肖狼肖犬,心想,能不能让它们当马骑,回过神来,发现乔岚身陷囹圄,他幸灾乐祸地想,让你昨天不让我臭骂那小子,让你把我甩进空间不搭理我。他隔岸观火,但很快,火就烧过来了。 封二狠狠地往火里浇了一把油,“少夫人,要不您先把小少爷送回少爷身边,您只身一人带着他,也照顾不来。您看,小少爷的脸都清减了不少,您就当可怜可怜小少爷吧。”哐当一声,一定“挟子潜逃”的帽子结结实实地扣下来,乔岚直接从“嫉妇”化身为“恶妇”,旁人看她的眼神也从谴责变成凶恶。 “你他妈……”玉溪忍无可忍,刚要奶声奶气地爆粗,乔岚一把捂住他的嘴,认命地转身走向封啓祥所在的客栈。她也不想妥协,但她也知道,这会儿要是不过去,还有后招,所以再去会一会封啓祥吧,免得日后离开了,身后还留下一个“岂国第一恶妇”的名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