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阿容》 第一章 姜家 太苍山脚下一处低缓的山坡上,一头壮硕的黑水牛正悠闲地低头吃草。水牛的鼻子上扣着一个环,环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正攥在一个**岁的小姑娘手上。 小姑娘眉目秀美灵动,皮肤剔透白皙,与村里的其他女孩儿大不一样。此时夕阳的余晖倾洒下来,给小姑娘镀上了一层柔美绚烂的霞光,显得有那么几分不真实。 小姑娘名姜容,正是桃花村唯一一户姜姓人家的女儿。 桃花村坐落在太苍山脚下,背山面水,风景独秀,如今正是一年里最好的芳菲二月时节,村子里遍植的桃树俱都盛放了一树树繁花,远望去一片粉白嫣红,如霞似锦,如同天际倾泻下来的一匹流光绚烂的烟霞锦缎,真真是满目芳华,寸寸清甜。 桃花村里的人家,大多是赵、王两姓,而姜容一家属于外来户,到如今才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跟姜容的年龄也差不多。也就是姜容出生没多久姜父姜奕就带着一家子搬来这里了。 当时姜家全家才只有三口人,姜父姜奕、姜母李歆以及才出生不久的小姜容。 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姜家又添了两口人,也就是姜容的两个弟弟,大弟姜煜现今只有两岁多,二弟才出生不过六个多月,还未取名,平日里只平哥儿平哥儿的叫着。 由于是外来户,当初村子里划给姜家的地方正位于太苍山脚下,离得村子里其他人家比较远。这一片说是村子里的地方,其实同废地也差不离。 不过姜奕也并不在乎这个,离得村子里其他人家远些倒也有好处。至少清净,是非少。 姜家的屋子青砖黛瓦,有五间宽阔的正房,前后由青砖大石围起来两个大院子。前院里还有与正屋相连的两间,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做了杂物房。 院子一角当初种下的一株桃树如今已经颇具规模,盛放时如云似锦,漂亮极了!桃树下立着石桌石椅,即可供休憩,也可作饭桌。灼灼的春日暖阳下,一家人围桌而食,嗅着桃花香气,吹着薰薰暖风,别提多爽快了! 靠墙一边还搭着一架葡萄藤,架子下安置着长条的竹椅,炎炎夏日里,蝉鸣蛙沸的时节,往里头一躺,便是满满的阴凉与自在。 后院里则是特地开垦出来的菜地,一畦畦收拾得特别规整,放眼望去,一片蓬勃苍翠,各个时节都有应季的蔬菜。 而正房五间,正中央一间是堂屋,堂屋左侧一间是姜父姜母的卧房,再过去那一间则被姜奕改建成了一间浴室,与他们的卧房相连,也可从外面进入,出入方便。 堂屋右边两间,一间是姜容的卧室,另外一间则空着,并非是做客房用,而是为着以后的孩子预备的。现在有了姜煜,这一间自然就成了他的卧房了。 只不过姜煜还不满三岁,姜父姜母也不放心让他独自一人睡一间房,再加上他特别黏着姜容这个姐姐,所以姜煜就暂时和姜容睡在一块儿了。 姜家的这座青砖大院,既宽敞又气派,在桃花村里可谓是独一份儿的了。 宽敞倒还罢了,乡下地方土地不值钱,只要有银子,多大的地方整治不起来? 关键还是这份气派,那屋顶上可全都是用大黑瓦铺设的,墙体俱都是大青石砖建成,就是地面上,也特特铺上了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光是看着就透出一份儿硬朗疏阔,比那些茅草搭成屋顶的泥土块儿房子不知要甩出几条街去。 当初姜家这屋子落成后请村里人来暖屋吃酒时,不知引来多少赞叹与艳羡的目光。 甚至暗地里还有不少人打过歪主意,谁叫这姜家是外来户呢?谁叫他家一来就露了富呢? 更甚至还有人对姜母李歆的秀美容貌垂涎不已。 桃花村这一带山清水秀,地杰人灵,专是出美人的地儿。以往李歆没来之前,这里也有好几个颇为人称道的美人。然而自李歆到来之后,那些所谓的美人都被比成了杂草。 其实李歆的容貌还在其次,关键是她那通身清华柔美的气质,是哪个也比不上的。 这样一来,李歆就招了许多人的眼了。 然而那些人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因为有姜奕的存在。 姜家虽然是新来的,但也不是好欺的。 姜奕看着并非五大三粗,相反身形峻拔修长,再配上那样一副如雕刻般深邃清俊的容貌,便是着粗布短衣,也依然抵挡不了他那浑身出众的气质。 若是换上一身锦袍,走出去说他是哪个世家大族里出来的贵公子也没有人不信。 姜奕李歆这对夫妻,当初甫一出现在桃花村,所引起的轰动那是久久都未曾消散。 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最终都没能得着什么好。因为姜奕不仅模样生得俊,那手脚上的功夫也俊得很。凡是来找麻烦的,都被姜奕给收拾惨了,以后再也不敢来寻衅生事。 因着姜奕的高武力值,村子里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惹事。随后李歆免费教导村子里的孩童学问,并时不时地接济一下那些生活困顿的人家,渐渐地,姜家也在桃花村站稳了脚跟,并逐渐融入了桃花村里的生活。 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姜家跟村子里大多数人家的关系都很亲近了,也真正的成为了桃花村里的人。 然而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一件事,却是彻底使得姜家陷入了艰难的境地,说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为过。 因为姜家的一家之主——姜奕,竟然失踪了!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 姜家没有人会种田侍弄庄稼,自从搬到桃花村以来,姜奕都是以打猎为生。 他功夫好,箭术高超,更有耐心,因此每回进山打猎都收获颇丰,相较于村子里其他的猎户,他的收获往往要超出他们数倍之多。 也因此,姜家的日子一直都很是过得。 然而不知何故,太苍山深处突然弥漫起了一片黑雾,人一旦进去了,就别想再找到出来的路。 渐渐地,山脚下的村子都传言说山里有妖崇作祟,进山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就怕某一日不小心误入了黑雾的范围,再也出不来。 是以,猎户们打猎的范围一下子缩减,收获也较往日少了许多。便是姜奕这样打猎的好手,收获也抵不上以往的一半。 即使这样,姜家的日子也很是富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歆在第三次生产时,竟然大出血,好容易救回来后,这身子就落下了毛病,每日里汤药不断。 那汤药里面颇有几味珍贵的药材,每一剂药都须得不少银子。 这么下来,没几个月,姜奕以前存下的银子就都填了进去。家里生计日渐艰难起来,兼且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要养,姜奕一时间竟也陷入了困窘之境。 为了妻子的身体,也为了家里的生计,在李歆身体好些的时候,姜奕再次进入了太苍山。只是这一回,他打算更深入一些,起码要猎到一个大家伙才行。说不得,只能冒险进入黑雾笼罩的地区去试一试了。 然而,这一去,姜奕竟然就没有回来。 以往姜奕也有一时没有回返的情况,不过为了不让家里的妻子孩子担心,即使耽搁了,多则三五日,他也会尽快赶回来。绝没有超过这个天数的。 但是这一次,姜奕竟是接连一个月都没有露过面。 刚开始村长还遣了村民们一起去找的,但是找了十余日,连一点姜奕的影子都没见着。村民们便不再帮忙了。毕竟他们也不能丢了自家的活计见天地去寻人吧?他们日子也要过下去呀,没得为了别人家将自家给拖垮了的道理。 纵使心里同情姜家的遭遇,但到底还是自己家更重要。 没出几日,村子里就流言四起,有说姜奕误入了黑雾区没能出来的,有说他被某个大家伙吃掉的,还有说他掉下了悬崖死不见尸的……总之就是各种不好的猜测。 反正没人相信在太苍山里失踪了一个月的姜奕还安然无恙。 凭着姜奕的功夫,以他那对家人着紧的性子,若是还安好,又怎会到现在还不出现?所以啊,他定然是遭遇不测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姜奕已经死去的事实。除了李歆和姜容。至于姜煜,他还未满三岁,根本就无法理解“爹爹不在了”的含义,每天只知道捉虫逗鸟儿的傻乐,期盼着爹爹给他带回好来吃的野果子和可爱的小动物。 于是,一夕间,村子里那些原本对姜家充满了艳羡的村民们,这会儿都对李歆娘儿几个充满了同情与怜悯。或许有的私心里还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 这没了姜奕,李歆娘儿几个弱的弱,小的小,为着李歆的虚弱身子家里的钱财又已经花的精光,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某些阴暗的心思在不知不觉间又有了萌芽的征兆…… 第二章 危急 姜容一手捏着绳子,一手搁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太苍山,目光含着几许忧愁。 蓦地,不远处草丛间掩映着的一个小身影窜了出来,正是跟随姜容一起出来放牛的姜煜。只见他向着姜容飞快地跑来,那两只小短腿儿像两只小轮子似的转得飞快,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他一边手里高举着什么东西一边叫喊着:“阿姐,阿姐,你看,我抓到了一只虫虫!”那稚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兴奋与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霎时将这片宁静的青草坡都给搅合开了。 原本望着远处太苍山的姜容迅速收起了愁绪,转过身去,将炮弹一般扑到面前的小身子给接住了,面上挂着宠溺的笑容,嘴里却嗔怪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栽个大跟头!” 姜煜虽未满三岁,比起一般的同年孩子却是要高壮许多,和四岁的孩子也差不多了。他小胳膊小腿儿,胖嘟嘟的,眉目却是俊俏,若是换上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裳,怕是能去充当那年画里观音座下的福娃娃了。 被姐姐说道了一句小姜煜丝毫不在意,只将手里的一只绿色蚂蚱似的虫儿递到她面前,献宝似的道:“阿姐,你看!” “行行行,我看到啦!我家阿煜最厉害啦!”姜容略看了眼小家伙手中紧紧攥着的虫儿,有些心不在焉道。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牵起弟弟的手,道:“走了,牛儿已经喂饱了,咱们回家了。” “喔——回家喽!”小家伙跟在姜容身后蹦蹦跳跳的,东窜一下西摸一下,就是不肯好好走路。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长一短的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有种入画般的宁静美好。 将将看到自家的院子,小姜煜就松了姐姐的手,兴冲冲喊着:“阿姐,我先去告诉阿娘咱们回来了!”不等姜容说些什么,他就飞一般往家里跑去了。 “慢着些儿!”姜容在后头切切嘱咐了一声儿。 直到看见弟弟的身影没进院门儿里,姜容才牵着自家的大水牛往屋后头的牛棚走去。 “阿娘,煜儿回来啦!”小家伙还没进门就冲里头大声喊着。 院子里的桃花树下,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孩,边走动间边轻轻摇晃着,眉目温柔,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正是姜母李歆。 听见声响,她忙向院门口看去,看见进来的小姜煜,她脸上立时盈满了笑意,眸中有种如水的温润光泽。 她快走两步向姜煜迎去,边走边道:“回来了?你这孩子,做什么跑得这么急?你阿姐呢?” “阿姐牵了大牛去牛棚里了,我先回来给阿娘说一声嘛!”姜煜跑过来抱着李歆的腿摇晃道。 边说边踮起脚尖,使劲儿仰首往李歆怀里看过去。 “阿娘,弟弟怎么样了?有没有哭?有没有找我?你看,我给弟弟捉的虫虫哦!”说着姜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已经被捏得不成样的虫子往李歆怀里的婴孩凑过去。 李歆好笑地点点他的脑袋,一手抱着平哥儿,一手牵着他走到石凳上坐下,将他手里的虫儿捡起来放到一边,给他仔细擦了擦手才将怀里的平哥儿递到他面前。 她柔声道:“嗯,我们煜儿真是了不起,竟能捉到这么大一只虫子了。以后定会像你爹爹一样厉害!” 说到姜奕李歆的面色不由黯了一瞬,但是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要说姜煜最佩服的人是谁?除了自家英勇无敌的爹爹不作第二人想! 一听到阿娘说自己会像爹爹一样厉害,他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里面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来,重重地点了下自己的小脑袋,他一点也不谦虚地道:“嗯,那是当然!我以后一定会像爹爹一样厉害的!” 发完宏愿姜煜迅速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爹爹这么久还没回来?他说要抓一只狼崽子给我养着玩儿的!我知道,狼是很厉害很威风的对不对?等到爹爹抓回来了,我要给它喂好多好吃的,让它长得壮壮的……” “你爹不会回来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姜煜的话。 李歆转过去,当看见擅自走进自家院子的那个人时,她脸色顿时一变,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喝一声:“赵四,你来我家做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因着气愤李歆柔白的面颊上沁染了几缕嫣红,更显得颜色娇艳,站在灼灼盛放的桃花树下,端的是人比花娇,风华无双。 刚踩进院门的赵四一时不由看住了,不禁往里更踏了几步,眯着眼使劲的在李歆的面颊上逡巡着,更甚至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朝她起伏不定的胸脯看去,直恨不能将眼珠子长在那上面似的。 这人乃是桃花村村长家最小的儿子,行四,人称赵四的,他年已弱冠,却还迟迟不肯结亲,往常里寻着机会就欲往李歆身边凑,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姜家离得村子里比较远,又是独门大院儿的,赵四就是想起什么坏心思那也没机会。 而李歆也是惯常不出门的,家里有水井有菜地,并不缺水少食,做什么都方便得很,一年里也难得露一次面。 且,还有姜奕这尊大佛在前面竖着,似赵四这等心思不纯的人哪里敢轻易凑过来? 然而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姜奕的失踪,让赵四原本那快熄灭的隐匿心思死灰复燃。这一阵,他是见天儿地朝这里跑。 而李歆为了请动村长继续派人去寻姜奕,少不得要出来与人打交道,这一来,就给了赵四扒上来的机会。 就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李歆也不好过于斥责他,也只能尽量的躲着罢了。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村子里流言四起,基本已经认定姜奕遭遇不测了。如此一来,赵四更是认为自己有了机会。 “嫂子,”赵四开口唤道,渐渐向李歆这里逼近,眼中燃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焰火。 一见赵四这眼神,李歆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赵四这回是铁了心要对自己不利了。 她忙将怀里的平哥儿给姜煜抱着,低喝道:“阿煜,抱着弟弟回屋去!” 姜煜小心而又麻利地接过弟弟,下意识抱紧了,眼睛看着李歆,脚下却是没动。 看着姜煜茫然而又不安的眼神,李歆心里一痛,将他身子一推,声音厉了些,“还不快去!” 姜煜看了眼逼近过来的赵四,抱着弟弟往屋里跑去。他打算将弟弟抱回屋子里再出来帮阿娘打跑坏人! 赵四也并不拦着,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歆道:“嫂子这是给咱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么?好极!嫂子真真是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趁着今日春光正好,莫不如我们——” 说着赵四就朝李歆伸出手来,然而不等他话说完,李歆就断喝一声,“赵四!你再敢进前一步,看我家夫君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甫一听见姜奕的名头,赵四心头就是一颤,伸出去的手也顿住了,然而转念想到姜奕早不知被什么虎狼豺豹的给分尸了,心下就安定了。 他冷笑一声,“嫂子莫不是大白日里说梦话?姜奕早就到阎王殿里报道去了,哪里还能回来?我劝你还是莫要指望了。” 虽然心里坚信着自家夫君会没事的,但是听见赵四这话,李歆还是脸色一白,身子一颤,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美人就是美人,纵使这般神色苍白的模样,也别有一番楚楚无依的可怜可爱,让人恨不能搂在怀里好生抚慰亲怜。 赵四眸中欲光大炽,大步上前就要一把将李歆拉进怀里,谁想才刚还十足柔弱的女子,竟是一瞬间从身后抄出一把木棍,对着他就兜头罩脸地挥舞起来。 李歆打在赵四的身上每一下都分量十足,恨不能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个趁人之危的龌龊畜生!最好一棍子将他打死了事! 然而不过挨了几下,赵四很快就反应过来,刚开始他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现在回过神来,哪里还容得一个妇人对着自己敲敲打打? 即使这女子是自己心头所爱,那也没得任她动手的缘故!若不然,以后纳了她家去,还不得被她骑到脖子上去?这可万万不行! 想到这里,赵四一把夺过李歆手里的木棍,丢了出去,表情狰狞地向李歆压迫而去。 本想着慢慢来的,让她心甘情愿地雌伏于自己是最好,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反正只要夺了她的身子,她还能怎么办? 到时候,这人是他的,这青砖大屋也是他的!至于那几个小崽子,俱都卖了换钱花! 这样一想,赵四顿觉豁然开朗,心想着自己以前可真是犯蠢了,这样一条大好捷径不走,反而奢望着慢慢打动这女人,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还想着以正妻之位相许。 嗤!他自己都忍不住发笑了。 不过一个破鞋,仗着一副好颜色,就将自己当作那千金贵女不成? 既然这女人如此不识好歹,那他还何必怜香惜玉?如此想着,赵四眼中凶光更甚。 第三章 生死 眼见得赵四一步步逼近,李歆心头狂跳,脚下一步步退后,结果背部抵上了桃花树,退无可退。 她眼睛盯着院门口,期盼着那个脊背如山的男人能够如天神般降临。然而赵四已经来至眼前,她期盼着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阿奕,阿奕,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李歆心中绝望地呼喊着。 “怎么?嫂子,你还在等着姜奕出现呢?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早早的从了我是真。若是伺候得我舒服爽快了,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妾位,若不然,”说到这里,赵四的眼睛一眯,“嘿嘿”笑道:“村子里觊觎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这话中的未竟之意听的人胆战心惊。 李歆心下大怒,这个畜生! 她宁愿死也不要被畜生糟蹋了! 心头的怒火灼烧着全身,让人四肢百骸里凭生出一股力道,借着这股力道,李歆抬起一脚,朝着赵四胯下狠狠一踢,转身就跑。 “啊!”身后赵四痛得大叫出声,而李歆身子还未好全,踢出的那一脚并不如她想象中的严重。 所以痛过一阵之后,赵四倒是缓了过来。然而这一下子,他心头那个怒啊。 真是给脸不要脸的臭****!装什么贞洁烈妇!看你待会儿怎么在老子身下哭! 李歆还未跑出几步远,蓦地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她一下子被扑倒在地。 “啪!”赵四压在李歆身上,就是一耳光甩过去,口里恨恨道:“贱人!竟敢踢我的命根子!没了姜奕,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威风?不过是个破鞋罢了!” 嘴里骂着赵四伸手就去扯李歆的衣裳,“老子怜惜你欲跟你成就好事,你不来讨好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还手!” “刺啦——”一声突兀的裂帛声响起,李歆大半个白璧般的肩膀露出来,以及半角软玉雪峰,那浑圆饱满的弧线看得赵四眼珠子一突,眼中霎时变得血红,凶欲之光大盛,恨不能立时就将李歆吃进肚去。 李歆剧烈挣扎着,然而她那点子力气和一个精虫上脑的成年男子比起来又算什么,反而愈是挣扎愈是引得赵四呼吸急促,动作加大。 姜煜跑出来就看见这一幕,顿时气得要死,小豹子一般冲了过去,口里大叫着:“坏人!叫你欺负阿娘,我咬死你!” 然而他跑得再猛也只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哪里能奈何得了赵四这样一个成年男子? 还未近前,赵四一挥手就将姜煜甩了出去,他再顾不得说些什么,低头就朝李歆如玉的脖颈印上去。 “煜儿!”李歆惊怒失声,朝着被甩出去的姜煜大叫一声,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来,然而无能为力的柔弱身子又让她的心沉到了地底。 她绝望地闭上眼,眼中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心里道了一声:“对不起……”就要一咬牙结束这条命,总归能保持一身清白,好过被个畜生给糟蹋了去。 然而下一刻变故陡生,“砰”的一声,一根木棍结实地砸在赵四的脑袋上。 赵四脑子立时一昏,然而他晃了几下,并没有就此倒下去。他转头看过去,正看见手握着一根木棍的姜容。 见赵四看过来,姜容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扬手正欲再朝他敲一棍子,结果赵四倏的起身,反手就将棍子握在了手里,往回一拉。 姜容不可控制地被拉到了赵四面前。 李歆惊叫道:“阿容,快跑!” 然而这时已经迟了,赵四一把将姜容提起来,随手一甩,“大的小的都敢朝老子头上招呼,真当老子吃素的不成!臭丫头,敢坏我的好事,摔不死你!” 其实赵四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要他杀人,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但是事情偏偏就这么凑巧,姜容正被他丢到门槛上,脑袋在上面一磕,顿时血流如注。 李歆忙扑过去将姜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将她身子翻过来,霎时,姜容满头满脸鲜血的骇人模样撞入她的视线中。 她立时怔住了,只觉满眼的刺红,她颤颤地伸出手去,往姜容鼻尖一探,却是一丝儿鼻息也不闻,她的阿容这是……没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李歆当即一口心血喷出,哀叫一声:“阿容!” 旋即人就倒了下去。 那头姜煜已经爬了起来,正对着赵四又踢又咬,就像一头疯狂的小豹子,誓死要将敌人消灭掉! 赵四正要将他甩开,结果看见那边姜容满头鲜血、李歆也昏死过去的场景,不禁一时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会儿就一死一伤了? 看见姜容那满头满脸的鲜血,赵四下意识以为人已经死了。再加上李歆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样,他登时骇得三魂丢了两魂,想也不想就扒开姜煜朝外冲去。 姜家外面一株硕大的桃花树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时不时从树后探头出来看一看。 这姑娘是村子里另一个大姓王氏一族的闺女,名玉霞,及至长到豆蔻之年,便与村长家的赵四订下了婚约,只等着满了一十五岁及笄后就嫁与赵四为妻。 谁知赵四长到十七八岁时偶然见了李歆一眼,竟从此对她生了绮念,原本在他眼里还颇为看得过去的王玉霞,从此成了路边杂草,再看不进眼里。 两人的婚约他也拖着,始终不肯娶了王玉霞过门,只一心恋慕着李歆,想保持着单身,只等着姜奕哪一日出事,他好趁机娶了李歆。 所以等到姜奕真的出事时,桃花村里就数赵四最为开心。他有种心愿得偿的畅快,若非怕人看见,他是很不能仰天大笑三声才好。 赵四一个大男人晚点结婚也没大碍,可就苦了一心祈盼美好姻缘的王玉霞了。 所以她是将李歆恨到了骨子里,恨她阻了自己的姻缘,恨她让自己的大好年华白白糟蹋,甚至恨老天爷不公,没给自己一副和李歆一般的花容月貌。 长年累月的恨下来,连带着姜家其他成员也被她恨上了。她巴不得姜家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所以姜奕失踪,第二开心的就要数王玉霞了。 然而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更希望姜奕在的好,最好他缺胳膊断腿的被村民找回来。这样,赵四即便仍旧对李歆不死心,也还有个姜奕挡在那儿。 然而老天爷偏偏跟她作对,姜奕竟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下子,那狐狸精不是更得勾着她的赵四哥了? 所以,每次赵四一往姜家这个方向来,王玉霞就会偷偷跟在赵四后头。 然而这一次不像以往那样,她等了老半天,竟然就没见着人出来。王玉霞不禁心想着,难道赵四哥已经被那贱人勾着了? 正当她耐不住就要冲进姜家去时,赵四的身影出现了。 当看见赵四从姜家出来后,王玉霞眼中闪过一抹愤恨,随即就朝赵四跑过去,一把将人堵在了路中间,指着赵四的鼻子喝问道:“好啊你个赵四,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赵四以为自己错手杀了人,正自心慌意乱,着急忙慌的朝家里跑去,结果王玉霞就冒了出来,着实骇了他一大跳。 若是以往,他还会跟这女人解释一下,好稳住她,毕竟跟王家的这门亲事还是很有前途的,王家也不是那好欺的人家。 然而现在,赵四哪里还有那闲工夫? 他一把将王玉霞的手拍到一边,口里没好气道:“一边儿去!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快让开,别挡着我的道!” 然他这副样子,更加证实了王玉霞心里的猜测,认定他与李歆之间已经发生了奸情,所以对自己已经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王玉霞登时恨得五脏六腑都烧起来,怒气上涌,脑袋一热,“啊”的一声尖叫着蛮牛也似就朝赵四冲了过去,两手十根爪子全都朝他脸面脖子招呼上了,巴不得将他那张脸给挠花了。 赵四怎么也想不到王玉霞竟敢对自己动手,冷不丁就挨了好几下,脸上脖子上恁是给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王玉霞,你疯了不成?!”赵四怒喝道,一把抓住王玉霞作乱的两只手,将她制住了。 “我疯了?我看你才疯了!一个破鞋也值得你巴巴的去讨好,跟那哈巴狗一样,你怎么不去舔她的鞋?”王玉霞尖声骂道。边说边还拿脚去踢腾,狠揣了赵四好几下。 失去了理智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不要试图去和她讲道理。 此刻的王玉霞就是一个丧失了理智的女人,她满心满眼的怨恨一瞬间爆发开来,赵四不幸就成了她的发泄口。 她剧烈挣扎着,欲要摆脱赵四的钳制,脚下还时不时狠踹一下,就连嘴上也没闲着,死命朝他的肩膀上咬去。 这光景哪里有一点儿以往将赵四当情郎看的模样?说是仇人也没错了。 因爱生恨不外如是了。 “泼妇!你这个泼妇!还不给我停下!”赵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是惹得王玉霞凶性大发。 第四章 两世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她狠狠“呸”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混着血水的唾沫,一脸狰狞道:“我是泼妇?李氏那个勾人未婚夫的贱人就温柔贤惠了?我呸!我他妈就是泼妇了,你待怎地?我还就泼给你看了! “赵四,我王玉霞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不成?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老娘以往就是太惯着你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不成!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老娘就把姓倒着来写!” 话音未落,王玉霞再次发威,死命挣扎着朝赵四脸上脑袋上抓去,原本好好的发髻这会子也散乱的不成样儿,头发披散下来,衬着脸上疯魔的表情,那模样真真骇人得紧。 今日连着被几个女的打头上脸,再好的脾气也要爆发了,更何况赵四从来就不是个好性儿的。 这会儿反应过来,赵四咬牙发狠,额上青筋暴露,一把将王玉霞拖到路边桃树后头,狠狠将人掼倒在地,抬脚就朝她没头没脸地踢去。 边踢边嘴里还骂道:“泼妇,贱人!我叫你动我!老子也是你能动得的?!啊?你能啊!这还没嫁过来呢,就称起‘老娘’来了?你是哪个的老娘?活的不耐烦了你!” 嘴里骂得狠,赵四脚下也不含糊。可怜王玉霞再如何凶悍,那武力值跟他这个大男人也没法儿比。无法躲闪下,她只得努力蜷缩着身子尽力避免要害位置给踢中了。 赵四狠踢了一阵,直到脚下的王玉霞一动也不动了才停下来,嘴里喘着粗气。 眼见着王玉霞跟个死人样躺在地上,赵四先还没当一回事,然而眼前忽然晃过姜容满脸鲜血的模样,他心下就是一慌,这女人不会是给自己踢死了吧? 他抬脚就将王玉霞踢翻过来,凑近试了试她的鼻息,感觉还有气儿,他立时放下心来。只要没死就好。 然还不待他起身,原本闭着眼睛一脸被踢晕过去模样的王玉霞突然暴起,如同索命的厉鬼般伸出两手朝赵四的脖子掐去,同时咬住了他一只耳朵,上下牙齿重重一合。 “啊!”一声冲破云霄的惨叫从赵四口里冲出。 他猛地将王玉霞推开,伸手摸了摸耳朵,凑到眼前,满手的血! 而对面王玉霞却是满脸冷笑地睨着他,她嘴唇勾着,上头染了鲜艳的血色,说不出的糜艳慑人。 “王玉霞!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赵四丢下一句狠话,忙捂着耳朵跑了。 待赵四跑远了,王玉霞一下子跌坐在地,她狠狠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半角生肉,恰是从赵四耳朵上咬下来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悄悄散去,不知何时,夜色已经降临,天空仿佛是一大片漆黑无杂色的绒布,上面点缀着无数碎钻般的晶亮闪烁的星子。 村子里不时响起鸡鸣狗吠之声,衬得夜色中的桃花村更加宁静安详。 不少人家已经点燃了灯火,远远望去,让人心里安定而温暖。 王玉霞踉跄着起身,朝漆黑寂静的姜家院落望去,一双眸子黑漆漆的,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姜家。 姜煜朝着赵四跑掉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直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恨恨收回手,结果转身就看见院子里阿娘和阿姐都躺在地上,阿姐脸上还满是未曾干涸的血迹,模样吓死个人! 他不由吓坏了,忙扑到两人面前,“阿娘、阿姐”的连声呼唤着,眼中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淌下来。 终于,李歆悠悠醒转,她一睁眼就忙向旁边的姜容看去,待看到她依旧满脸的血迹时,意识到阿容已经没了气息并非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的没了。 霎时间,她心头大痛,恨不能就此随了她的阿容一块儿去了。 就在李歆萌生了死志时,边上姜煜好似意识到什么,大哭出声,“哇哇哇……阿娘……阿姐……” 姜煜的哭声将李歆从悲痛欲绝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她转头看到幼子哭得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心中的死志顿时消散了大半,她怎么能死呢?她还有煜儿和平哥儿! 阿亦也一定还活着,若是他回来不见了自己,该得多么伤痛! 如此,她怎么敢去死呢?然而李歆心头的悲恸却是更重。 她将姜容紧抱在怀里,哀哀哭泣着:“阿容……阿容……” 一旁的姜煜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感受到母亲哀戚的情绪,也跟着哭了起来。 娘儿两个哭成了一团,猛不丁的,李歆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乎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立时僵住了,忙止住了哭,胡乱擦了一把泪,往怀里看去,结果看到她的阿容真的动了下手指,不是她的错觉! “阿容,阿容,太好了!你没事……娘还以为……”说到这里李歆心里一痛,眼泪直往下淌,她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声大哭。 旁边的姜煜哭得一抽一抽的直打嗝,听见说阿姐没事了,他睁大了眼睛去看,然而眼睛里满满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胡乱擦了泪水,睁着一双大眼睛向姜容瞧去。 姜容恢复意识后,便听见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她不由感到奇怪,怎么死后还有知觉的么? 她记得自己死后,身上蓦然一轻,接着灵魂不自主上升,飞扬,不知要往何处去。 灵魂四处游荡着,无法自主控制不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魂的力量还在不断减弱。除了刚一开始她的神志还清醒着之外,其余时候随着魂力的减弱,她的神智也随之削弱,整个变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眼前一切所见都如过眼烟云,无法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一点印记。 世间各种各样的悲喜也再不与她相干,在她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 她恍惚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回归为一片虚无了。 溟濛中,一道金石相击般的清越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响在她的脑海深处。 只听得道:“前缘未了,不如归去——” “归去”二字,余音缭绕,似回音般一直响在她的耳边。 接着,一股茫茫然无计可施的失重感笼罩在身,她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下一刻,灵魂便似有了安置之处,没来由教她心神安定。 仿佛穿越了无数个时空,又仿佛只是那么一刹那,姜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雨后晴空般的澄澈眸子,那双眼睛乌蒙蒙水润润圆溜溜的,教人一见便不由升起了无限的怜爱。 那小童甫一见她醒了,眼中乍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只听他唤道:“阿姐!” 阿姐?是在唤她么? 姜容眨眨眼,嘴唇动了动正欲说些什么,蓦地脑袋一痛,一股陌生的记忆汹涌而来,似欲将她湮没。 昏迷之际,她听见一道温柔而又焦急的声音,“阿煜,快去村头请王大夫来!” 姜煜应了声,撒丫子就朝村头王大夫家跑去。 天上一轮圆月高照,洒下溶溶清辉,照得地面上一片清明。 姜煜很顺利就来到了王大夫家,只是跑得太快,才刚进门就撞上了一堵软墙。 “哎哟!”姜煜被撞得一个屁股蹲儿跌倒在地。 看去时,认出是王玉霞,姜煜下意识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皆因平日里王玉霞从来都没有给过姜煜好脸色,更甚至看他的目光很是阴冷渗人,对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姜煜麻利爬起来,就要绕过王玉霞走进王大夫家,谁知王玉霞两腿叉开,双手抱胸就那么往门口一站,跟只煞人的门神似的。 “你,你让开!我要进去!”姜煜鼓起勇气大声道。 王玉霞看着面前才到自己大腿处的小家伙,一个想法骤然在心里成形。 因着李氏她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嘲笑,这一回,她要教李氏那个贱人也生受一番煎熬! 李氏,不知道当你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卖了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会不会痛得剜心挖肺呢? 想着李歆到时候那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王玉霞就觉心头痛快得很,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诡异畅快的弧度。 你可不要怪我!这就是你勾引人未婚夫的下场! 打定主意,王玉霞一把将姜煜提起,不待他叫喊出声,就一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挟着他往村里某一处去了。 屋子里王大夫正在药房制药,恍惚听见外面有什么声响,他向着外面扬声喊道:“阿鑫,你去外头瞅瞅,是不是有人来了?” 阿鑫是王大夫的大孙子,虚岁十二,正跟着他学医。听了爷爷的吩咐,王鑫到外面一看,院门口并没有人。 他又向远处看了看,模糊见着王玉霞的背影,也没在意。 “爷爷,没人呢!大概是您老听差啦!” 约莫半刻钟后,王玉霞在一户院子前停了下来,敲响了院门。 半晌之后,里面才传出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开门之后,看见门口的王玉霞,男子立马扬起了笑,有些谄媚地道:“小姑姑,你怎么来了?” 王玉霞轻哼了声,抬脚往里迈去,“怎么我来不得吗?你这屋里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了?” 王潜将院门儿掩上,跟在后头道:“那哪儿能呢?我这里随时欢迎小姑姑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五章 前缘 王潜自然就是王氏一族的一员,他幼时父母就都撒手人寰,丢下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好歹在族人的接济下勉强长到了这么大,如今都已经二十好几了,却还是个光棍。 因为他家无恒产,又没什么本事,惯常与那些狐朋狗友游手好闲的,因此没什么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说起来他年龄比王玉霞着实要大上好几岁,如何却唤她作“小姑姑”呢? 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在王氏一族中他的辈分比王玉霞要矮上一辈。 这种事在论资排辈的宗姓大族里是很平常的,甚至还有八十老翁唤襁褓中的小儿“爷爷”呢! 进屋后,王玉霞找了根绳子将姜煜绑得结结实实,又将他的嘴给塞上了,径直往地上一丢,对跟进来的王潜道:“我给你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这时王潜才注意到王玉霞还带着一个小娃娃,不过他也没在意,闻言他眼睛立时放光,忙不迭点头道:“要要要,怎么不要呢?只是不知小姑姑说的这个机会是——” 王玉霞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的姜煜道:“你看这个小娃长得如何?” 王潜顺着看过去,地上被缚住的小娃使劲挣脱着,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如同一只肥胖的肉蚕,恁地可爱,一双黑亮有神的大眼睛狠狠瞪着王玉霞和自己两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试图喊出声来。 不说其他,单只这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叫人看了也爱得很。 王潜在姜煜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嗯,是个好模子,这眉眼俊的,整个桃花村也找不出这么个漂亮孩子吧?小姑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别不是哪户大户人家走丢的孩子吧?” 说到这里王潜眉头皱了皱眉,面显忧色。 王玉霞没好气地呼了他一巴掌,道:“你再仔细瞧瞧,不觉得眼熟么?” “哎,小姑姑你这一说还真的是。”王潜猛地一拍巴掌,朝姜家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不是他家的老二吗?怎么被小姑姑你捉到这里来了?” 王玉霞捡了个凳子坐下来,道:“这你就甭管了。你只说,他这模样,卖不卖的上价钱?” 王潜猛地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道:“小姑姑,你,你说的赚钱的机会,该不会就是让我把他给卖了吧?” “唔,你看怎么样?”王玉霞紧紧盯着王潜,注意着他面上表情的变化,在一边不着痕迹地道:“姜家如今就剩下了娘儿几个,弱的弱,小的小,当真是可怜呐!地上这个,就是姜家嫂子托付给我,让卖了好换些个银子来花用的。” 王潜一听就不信,他这个小姑姑他还不知道?那是把姜家人恨到骨子里去的,又怎会可怜他们?更何况,他是万万不相信李氏会将自家孩子卖了的,还托付给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人去卖。 桃花村里姜家爱孩子是出了名的,将孩子一个个养得白白嫩嫩的,好吃好喝的不要钱似的供着,跟那富贵人家养公子姑娘似的。谁会相信李氏会舍得卖孩子? 如今就算姜奕真的回不来了,李氏吃糠咽菜怕也舍不得卖孩子。 不过这些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且听着他这小姑姑到底要说些什么。 只见王玉霞面上做出一脸悲色,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恶毒的快意,继续道:“我可怜他们母子几个,便有再大的不忍,也只能答应了。但是我哪里做过这样买卖人口的狠心事?无奈只能来寻侄儿你了。你若顾念我家予你的恩情……” 王玉霞故意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只觑着王潜的面色。 王潜脸色不断变幻着,做出一副分明已经很是动心了,只是还下不了决心的表情,心里却是忍不住冷嗤了一声。恩情?就几碗剩饭剩菜的恩情?我呸! 王玉霞见状心里一喜,便再加了把火,道;“说来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于我帮助了姜家嫂子,没有食言;于姜家嫂子,多了可以周转的银钱;而于侄儿你,不仅可以趁机分得一部分银子,还可以借机亲近姜家嫂子。” 听到这里,王潜忍不住心里一动。 王玉霞起身往外走去,经过王潜身边时,轻叹了一声,“我看阿潜你至今还单着,屋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可真是平白辜负了你这般的好人才。如今那姜家嫂子也正闺房空虚,若是你两个能凑成一对儿,那可真真是天赐良缘呐!” 直到王玉霞离开好半晌,王潜仿似才惊醒过来,他猛地朝地上的姜煜看去,眼中的光芒在豆大的灯火中忽明忽灭。 他嘴里喃喃道:“天赐良缘?天赐良缘……哈哈,可不是天赐良缘么!” 想到曾经见到的李歆,他心头便热了起来。虽然那时只是惊鸿一瞥,然而那一瞬间的惊艳可是久久都留在他的心间,至今都未曾消去。 往日里那个女子可是连见一眼都难,然而如今,若是按照小姑姑说的去做,相信不久后她就是自己的人了! 他王潜也不是个傻的,王玉霞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他可是听得真真的。 她王玉霞跟姜家有仇,想卖了姜家二小子报复姜家,只是又不想沾上手,免得日后暴出来在村子里难堪,便想甩给他,好把她自己摘出去。 还拿着往日里的恩情来施压?我呸!不过就是施舍了我几顿剩饭剩菜罢了,还想要我记着一辈子不成? 不过一直到王玉霞离开了,王潜都没有出声反对,说出不卖姜煜的话,不过是为了王玉霞那句“亲近姜家嫂子”的话罢了。 他知道这是王玉霞在暗示自己,只要自己将姜煜卖掉,她就能够帮助他亲近李氏,甚至使法子让李氏嫁给自己! 至于地上的小娃儿,不管真的是李氏不得已要卖了,还是王玉霞偷偷弄来的,那都无所谓。只能怪他自个儿倒霉,偏生撞到王玉霞这个毒妇手上。 王潜冷漠地扫过地上不停挣扎着的姜煜,转而想到李氏,眼中便冒出贪婪的欲光。李氏,李氏。他在心里念叨了两遍,幻想着不久之后的美好景象,他的小腹就是一紧,下身某一处已经立了起来。 李歆将姜容抱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好生安放在床榻上,又打来热水,小心将她头上脸上的血迹尽数清洗干净。 待看到女儿额头左上角那条深深的口子时,李歆心里又是一痛,眼中涌上一股热泪,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她忙将这股泪意给逼了回去,拿来以往姜奕自制的跌打损伤药膏,给姜容仔细抹上了药缠上了干净的布带。 这外伤的处理方法还是李歆从姜奕那里学来的。不过她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至于姜容的伤势到底如何,为何会一直昏迷着,这些情况她都搞不清楚。所以急需一个大夫来诊治一下。 她时不时往外看一眼,时刻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然而王大夫还是没有来。阿煜怎么还没将大夫请来?都这么久过去了。 李歆探手摸了摸姜容的脸颊,有些滚烫,莫不是发烧了? 她顿时急得不得了,发烧可不是个好现象,尤其是在重伤之后。到时候引发了一系列症状可怎么是好? 李歆忙拿布巾在冷水中浸透了,不时给姜容擦脸擦身子。 也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效,李歆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眼见着阿容身上的温度愈发滚烫了,她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心煎熬。 阿煜怎的还不回?李歆走到门口,看到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莫不是阿煜出事了? 不会的不会的!李歆在心里安慰自己,村子里的路阿煜是走熟了的,外面还有月亮照着路……可是他怎么还未回来? 躺在床上的姜容实则意识清醒着,只是一直无法睁眼醒来,也不知是头痛还是伤口疼,她只觉得浑身难受得紧,她眉头不自觉微蹙着,潜意识里慢慢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原身姜氏阿容,名字同她一样,不知道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想到她的魂体即将消散之时的那道声音,“前缘未了,不如归去——” 这是说这个大祁朝的小姑娘姜容就是她未了的前缘喽?是她与这个小姑娘有着前缘因此投生在她的身体里,还是说这个小姑娘本身就是她姜容的前世呢? 姜容想不清楚,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姜氏阿容已经魂归天外,而她也已经成了这幅身子的主人,那么今后,她既是阿容,也是姜容! 想通了这一点,姜容忽然觉得全身通泰,转而身体一轻,忽然来到了另一处所在。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么个地方? 难道她的灵魂又被吸进了另一个时空?不行,她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亲人,怎么突然又给她剥夺了去?! 不行,我要回去! 第六章 空间 姜容心里呐喊着,下一瞬,她发觉自己又回归了身体。她蒙了一会儿,旋即猛地意识过来,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心里不禁“怦怦”跳动起来。 这怎么和传说中的随身空间的设定那么相似啊? 旋即她心里下意识就否定了,心里冷嘲一声,先不说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就是真的存在,又怎么会落在她的手里?她能够有幸拥有那种东西吗? 她这种人,就像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一样,能够穿越重生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了,她怎么还能再祈求更多? 可是她心里又不免抱着一点奢望,因为刚才的经历分明再真实不过,绝非是她幻想出来的。 难道这一回老天是特意补偿她的不成? 上一世的她没爹没妈,从未体验过亲人的关怀爱护,这也就罢了,世上的孤儿又不止她一个,其实一个人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真的没必要伤春悲秋啥的。 但是!她特么就是一个事故体质啊!简直被衰神霉神厄神等各路不好伺候的大神轮番造访了个遍啊有木有! 她甚至不敢奢求自己能够过一天正常的日子。 被车撞上的那一刻,她其实一点也没有惊讶,甚至还很平静。如果她不是死于非命的话,那才叫人惊讶呢! 而到了这一世呢?老天不仅给了她一个完整而美好的家庭,还要附赠一个传说中的随身空间么?真的有这种可能么? 且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总不能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吧? 深吸了一口气,姜容按照从各路小说中得来的经验,沉下心神,默念道:进去。 下一瞬,她的灵魂再次来到了那个地方,她反复试验了几次,结果证明她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随身空间啊有木有!老天爷这次怎么对她这么好了? 姜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随即心里轻嗤一声,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老天爷都已经送到她手里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敢接受的? 大不了再次变得一穷二白喽!又不是没经历过。 总不至于混得比上一世还要惨吧?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姜容好歹心安理得了许多,她这才有心思去打量这个地方。 一瞬间就惊艳了沉醉了美呆了有木有! 此刻她站在一处绿茵茵的芳草地上,右手边不远处流淌着一条丈许宽的溪流,溪水两岸,桃树夭夭,灼灼其华,落英缤纷,烟霞丽锦,粉蒸霞蔚,恰似天边的一片烟粉色的云絮。 置身于其中,让人如临浪漫仙境。浑身飘飘然,熏熏然,心醉矣! 走近溪流,便闻溪水潺湲,水声叮咚,清澈的水流漫漫淌过底下圆润玉白的鹅卵石。水中还有那巴掌大的肥嫩鲫鱼,轻摆鱼尾,款款游动,不时将飘落在水面的粉色花瓣咬进嘴里。 更有那嘴馋等不及的鱼儿,直接跃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抹曼妙的弧度,将那飘落而下的花瓣准确接住,旋即落入水中,又溅起几滴亮晶晶的水珠。 这一幅画面,显得是那么的生动而欢快。让姜容的心也不自觉跟着飞扬了起来。 顺着溪流往上行了一段路,她便看见了一所精致秀丽的大宅。 宅子东面植着一片竹林,其雅致天成,清音肃肃。每一根竹,都如最剔透清润的翡翠雕琢而成,又如那修长挺拔的雅仙,静静伫立着。 单独一根竹,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动人韵味,而聚成一片,则不是画成胜似画成了。 宅子西面,是一片连绵的药田,其面积怕不有数十亩。 姜容走近看了一圈,其中药材林林总总,种类数之不清。单她认识的就有人参、首乌、当归、茯苓、黄芪、雪莲等等,也不知道这些药性各异的草药是如何生长在一块儿的。 且这些药草每一种看起来年份都不甚小,少说也有几百年了。也不知道是何人何时种植在这里的。 姜容一路走一路看,看得是两眼冒光,心头怦然,这些药材,得值多少银子呐!就是不拿去卖,留着自个儿用,也不知得用上多少年。 看完了药田,她又去了宅子后头,这里是一片连绵的山峦,有的光秃秃一片,上面什么都没有,连山石都裸露了出来,看着不是一般的贫瘠。 有的却是蓊蓊郁郁繁盛茂密,上面生长着各样花草树木,叶子绿得透亮,仿佛发着光,花朵则艳丽而纯粹,说不出的漂亮! 其间鸟声徜徉,走兽散漫,森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兽吼,置身于其中,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洗净了一般。 哦,她现在就是灵魂状态,所以行进得才这般轻松,轻轻一飘就越过了大段距离。 不然,她还真不容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空间内的景致大致扫过一遍呢。 至于再往外,则是一片白蒙蒙的雾气,无法穿透。 她的魂体在上面飘荡了一圈,了解了个大概,最后才悠悠晃向了那座宅子。 从上空看,宅子占地不下于数十亩,里面黛瓦粉墙,雕梁画栋,飞檐走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更有花木扶疏、郁郁葱葱,当真是移步换景,处处皆透着雅致富贵。 姜容欲直接从上空飘进去,奈何刚一靠近,竟然就被弹开了。 再试,还是不行!奶奶个熊的,我还就不信了! 姜容屡战屡败,恁是没能进去。别说是进去了,就是想要靠近宅子上空一丈远的范围都不能够。 妈的!难道这空间不是属于她的吗?怎么她就进不去了?老天别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难道到头来要空欢喜一场? 姜容就是不信那个邪,这会儿也是无计可施了。 她恨恨地盯着底下的宅子,越看啊那个心就越是痒痒。想到这么大一块肥肉都到了嘴边却恁是吃不进去,这心里就别提有多郁闷了。 也幸好她不是身体进来的,要不然就刚才那么多下被弹开,四肢还不得被摔惨了!不过她的身体也无法像魂体这样四处飘荡就是了。 嗯?身体进来?若是身体进来她也没法儿飘到上面来了,而是直接走大门了。 想到这里姜容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非得从正门才能进去不成?这个空间可真是讲究! 想到就做,姜容“咻”一下就窜到了大门口,便看到了大门上方牌匾上镌刻着的那三个铁画银钩风骨天成的大字——仙源府!光是注视着这三个字,她就感到了一股无可抵挡的威势扑面而来。 她不禁被震慑得后退了几步,等回过神来再看去时,却是平平常常,好像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威势只是她的错觉。 姜容眉头微皱,心中念叨着这三个字,仙源府。是这个地方的名字吗? 看着面前那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她的眉头皱得更深。就她现在这么个灵魂体状态,能够把门推开么? 不过好歹得试一下。 姜容猛地朝大门撞去,那气势,简直一往无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也别想拦着她! 反正物理攻击又不会对灵魂造成伤痛。 其实她也就是这么一试罢了,心里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谁想下一刻,令她吃惊的是,她竟然就这么直接穿过大门进来了。 还因为用力过猛往前窜出去好大一截,差点栽了个跟头。 姜容回头看着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猛地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灵魂体呀!那实体能够挡得住她么?她真是笨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到。 其实这也不怪她,这是她作为人的思想惯性,一时间还没有扭转过来。 在宅子里四处逛了一番,姜容发现,除了卧室和与卧室相连的浴室,也就是古代所谓的“净房”她能够进去外,其他的屋子以及那些楼阁她竟然都无法进入! 而且那些地方还个个都给冠上了一个好听的名儿,她细细数来,总共有一十八处。什么锦绣阁、百味居、妙音阁、芳菲苑、百川阁、丹心苑、万法阁、八卦楼、玄武楼、万寿阁、珍宝阁、天工阁、千机阁等等。 这些名字起得都很有代表性,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一些东西。比如这个锦绣阁,她怀疑其实就是绣楼;百味居,可能就是厨房;妙音阁,莫不如说是琴房…… 只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她的猜测,事实到底如何,还得以后来验证了。 她想着估计得等到自己以身体进来时才能叩开那些房间。 姜容不由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这个空间还真是有些别扭。 正打算出去了,姜容突然注意到园子一角坐落着的一座假山。这假山通体雪白,如同白雪雕刻而成,却又无白雪冰霜的冷冽感,反而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如玉光泽,整个如同一大块暖玉般。 其形俊逸峭拔,温润丰满,每一面看来都是不同的风景,让人见之心喜。 先前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许是因为被花木遮挡了罢。 而在假山另一侧地下,有一汪池子,池子方圆不过丈许,里头生着一朵莲花,大小有如磨盘,半开未开,含而未露,花瓣形状颇为美好,边缘处透出一点白,轻薄如雪,有种引人探究的绰约逸态。 姜容盯着看了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心想这花等到盛开时不知又该是何等美景了。 第七章 煎熬 池面无风而动,竟是凭白荡开一圈圈涟漪。姜容这才注意到,在那雪玉假山下方,一个孔洞内竟然不断有水滴渗透而出,滴落在水池中。 原来这池子中的水竟是这般而来。 她走近探头看去,忽觉一股清灵之气自水面扑面而来,直窜入心底,让她的灵魂都随之一清,好似被什么涤荡洗净了一遍。 她立刻意识到这池水很是不凡,竟是能够作用于人的灵魂。就刚才那么一下,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凝实了许多,头脑感到更加清明。 只是接下来却不再起作用了。 姜容不禁“嗤”了自己一下,还真是得寸进尺了,这等好处普天下怕也只有这一份儿了。她竟然还想要更多? 能有幸遇到一次也得感谢诸天神佛了。 她继续往里看去,池子里的水竟是分做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池水如冰露凝成,占地最深;中间一层有如乳液,凝而不散,深度比起上面一层起码少了一多半。 而最下面一层,竟是已经结成了膏状,色如凝脂,只有薄薄的一层。 姜容不由想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液?至于下面更为粘稠的乳状、膏状物,说不定是更高级的灵乳、灵膏! 哇塞,这下发达了! 姜容小心凑过去,本来想舀一点来尝尝,结果手伸进去再拿出来,却是一个空。 她又忘了自己现在还是灵魂体啦! 姜容安慰自己,急个什么,反正这整个空间都已经是自己的了,还怕这些宝贝跑了不成? 回归本体,她感觉自己与这幅身子的契合度又上升了好多,几乎已经感觉不出隔阂了。想来是得益于池面上那一股清灵之气了。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够彻底掌握这幅身体了。 只是不管怎么努力,她都无法醒来,尽管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就是无法睁开眼睛。 姜容能够感受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两道不同的呼吸,一轻微短促,一绵长轻柔,估计就是这身体的阿娘和三弟了。 如今,也已经是她的阿娘和三弟了。因为全盘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且两人还是同名同姓,之间又存在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前缘”,所以姜容对于原身的亲人接受起来是毫无压力,甚至那些感情也能够感同身受。 姜容觉得,她除了多了前世的记忆外,自己和原来的姜容也没什么差别了。好似两人原本就是一体的,只不过现在又合二为一了。 想一想姜容就觉得美得不行,如今她也是有亲人疼爱的人儿了。 将她视若珍宝的俊爹美娘亲,萌萌哒可爱到爆的活泼小弟,以及一只白嫩嫩的小包子,这就是她的亲人!如今那些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都已经拥有了! 说到爹爹姜奕,姜容心里就是一凛,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了。不过她是不相信爹爹出事了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被困在太苍山中某一处无法回来。 对的,就是这样! 等到她好了以后,她一定要去将爹爹找回来。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怎么能够允许这份幸福缺失一大块呢! 对了,还有娘亲! 赵四那个王八蛋,竟敢来欺辱她的美人娘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她好了不狠狠收拾他一顿!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歆呆坐在床前,一晚上都守着床上的两个孩子没有合眼。 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煜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多少次她想要起身出去寻找,然而看着床上昏迷不醒发着烧的大女儿,以及才半岁大的小儿子,她的脚就像灌铅了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若是这期间阿容伤势恶化了怎么办?还有平哥儿,他才这么小,万一醒来找不见她该得哭得多么伤心? 就算这些情况都不会出现,但若万一闯进来一只野兽伤害了他们呢?虽然他们家院子足够高足够结实,足以抵挡绝大多数野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不敢去赌。只要有一丁点危害到她的孩子的可能性,她就不敢离开。因为那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 一边是重伤昏迷的大女儿和弱小的幼子,一边是年幼的二子,无论是哪一边她都舍不下。 这一夜,李歆的心反复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她不敢去想她的煜儿到底遭遇了什么不测,竟然一去不回。 她无数次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甚至痛恨起失踪的姜奕来。 说好的很快就回呢?说好的平安回来呢?怎么现在不见人了? 若是他能早一日回来,那她也不会被赵四那个畜生侮辱!她的阿容也不会被害成这样!煜儿更不会一夜失踪! 然而恨到最后,她更是绝望起来。 她觉得心口仿佛空了好大一块,再怎么也填不满了。 这一夜,煎熬的不只是李歆,还有赵四。 他整个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姜家大女满脸鲜血的可怖模样。 她是死了吧?她一定是死了。 李氏会不会去县衙告他杀人?可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将那个碍事的臭丫头甩开,谁想到她一下子就磕到了门槛上。怪只怪她那脑袋瓜子太脆弱了,经不起一点事儿! 死了也活该! 可不管她是不是活该,杀人偿命总是没错的。就算他是错手杀人,就算他是村长家的小儿子,也逃脱不了律法的制裁。 一大清早,赵四就起身跑了出去,连早饭也没吃。 “哎,你个死犊子,大清早的又跑哪儿去撒野呢!”赵四的老娘何氏追在他后头,看他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不由恨恨地嘀咕道:“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连饭也不吃……” 见得赵四是往姜家的方向去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屋里去了。 王玉霞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凌晨才睡下了。思及昨天跟赵四大打出手的事儿,她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 好歹未婚夫妻这么些年了,他纵是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她以后要嫁的人。 不然,除了他,她还能再嫁给谁呢?谁还会娶一个退了婚的女人?尤其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四五的青葱少女了。 她的好年华都耗在赵四身上了,赵四只能娶了她! 所以,为着以后能嫁过去日子好过一点,王玉霞觉得她应该去给赵四服个软,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圜过来。 男人嘛,还不就爱吃这一套。 然而到了赵四家,却得知赵四早就出门去了,还是往姜家的方向去的。 王玉霞登时就怒上心头,兀自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没将自己给气炸了。 快步来到姜家院门儿前,王玉霞就见到赵四在外头探头探脑,一副踌躇的模样。 她气不打一处来,牙齿咬得咯嘣响,之前想的什么服软霎时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三两步走到院门口,“啪啪啪”的将院门敲得噼啪作响,像要拆门似的。 旁边赵四被她这举动吓得一跳,登时虎了脸,沉喝道:“王玉霞,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回去!” “做什么?你眼睛长着出气的看不见是怎地?你他妈都能来,老娘怎么就来不得了?还是说这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我看见了?” “你个泼妇!嘴里没个把门的,乱吣什么!”赵四色厉内荏,虽然面上凶悍,眼中却一闪,似是被说中了什么的样子。 “哦,怎么?这有人做得还怕人说啦?”说完王玉霞不再理会赵四,扬声朝里头喊着:“不要脸的贱人!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自个儿男人才没了多长时间呢就勾搭上别个的男人了!我呸!” “惯常装得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清高样儿,打量谁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就是个狐狸精!天生的下贱胚子!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骂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无,好像没有人一样。王玉霞眼中划过一抹不甘,感情她都骂给聋子听了? 好,你不出来,我看你待会儿还怎么忍得住! “这不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特地降下惩罚将那无耻贱人肚子里出来的小崽子给收了去呢!说不定啊,下一个就轮到——” “砰!”院门突然打开,李歆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庞显露出来,一双秀美清润的眸子充满了血丝,此刻里面盛满了暴风雨欲来的盛怒。 “王、玉、霞,”李歆狠狠盯着王玉霞,一字一顿吐出她的名字,“你刚才说什么?” 外头的争吵辱骂她早就听见了,只是心力交瘁,懒得去搭理罢了,就当做是两只狗在外面吠好了。 说他们是狗还是侮辱了狗呢!他们家老黑就是一条忠心能干又聪明知趣儿的好狗,比起许多人来不知要胜出多少。 只是,王玉霞对她的侮辱喝骂她可以不在意,但是她竟然还牵扯到了她的孩子身上!简直不能原谅! 而且,恰巧煜儿昨儿一晚上没有回来,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是否和王玉霞有关。或者说就是她做下的! 第八章 砍人 见得李歆终于露面了,王玉霞轻蔑一笑,眼底却有掩饰不去的嫉恨。 尽管李歆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尽管她年纪比自己还大着好几岁,但是这女人竟还是一副十八少女的模样! 那眉眼依旧清丽非常,那皮肤依旧光滑白皙,眼角甚至连一丝皱纹都寻不见!一看就是生活在蜜罐子里被人娇宠着的模样! 哪里像她,还未嫁为人妇,还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嘴角就已经有了几分下垂,肤色更是暗沉,和李歆站在一起,倒像是比她大上几岁的样子。 这让她如何能不嫉妒?更别说李氏这个贱人还有那样一个俊朗不凡本事了得又始终将她捧在掌心里疼宠爱重的夫君。她怎么能那么好命! 偏她还不知足,竟然来勾搭自己的未婚夫! 这个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而旁边的赵四,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却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自从这个贱人一出现,那眼珠子就很不能长在她身上似的。 王玉霞心里更是气恨非常,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抓花了李歆那张脸才好。 但是比起对李歆的身体造成伤害,她更愿意给她的心灵造成重重一击!看这个贱人待会儿还如何端得起来,装得下去! 王玉霞斜睨了赵四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下,道:“姜嫂子,你刚才说什么?哎呀,这院门口风太大了,我竟是没听清楚。烦请姜嫂子再说一遍呗。” 闻言,李歆抓在院门上的手一紧,直欲嵌进里面去一样。 她知道王玉霞是故意的,向来讲究与人为善从不曾动过恶念的李歆,平生头一回对人生了杀念。 她恨不能掐着王玉霞的脖子让她将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 然而她不能,她也做不到。 李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滚不休的杀念,语气淡淡道:“是么?那你这回可要听好了。我是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语气平淡至极,面上也并无什么表情,然而王玉霞被她一双淡淡血色的眸子盯着,却是无端觉得背脊发凉,竟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杀意。 她本还想着多欣赏一下李歆这副忧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此刻不知怎的竟然不大敢了。 意识到自己竟可笑地对面前这女人起了惧怕之心,王玉霞只觉懊恼愤恨不已,似是为了扳回一局,她扬起下巴道:“哎呀,我刚才可说了不少话呢,姜嫂子是问的哪一句? “是‘不要脸的贱人’那一句?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那一句?还是‘惯常端着一副千金小姐的清高样儿’那一句?”王玉霞盯着李歆一字一句道,故意说得抑扬顿挫,饱含感情。 李歆眼睛霎时就红了,恨不能冲出去食她的肉啖她的血,她生气的不是王玉霞一再辱骂自己,而是故意跟她作对拖延时间! 要知道,很可能就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的煜儿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赵四突然站出来道:“玉霞,嫂子问你什么话你只管答就是了,扯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王玉霞心中的恨又添了几分。倒不是她对这男人的感情有多么深,只是到底是她的未婚夫,却只顾着帮一个外人讲话,置她这个未婚妻于何地? “呵,废话?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呐!” 王玉霞厉喝一声:“李氏,你现在来问我了?我告诉你吧,你的宝贝儿子早不知被卖到哪个腌臜地儿去了!你现在可高兴了?”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李歆脑袋一黑,身子差点软倒在地,好容易扶着门板努力撑起身子,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玉霞,“你说什么?” 看着李歆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模样,王玉霞心头那个痛快啊,她好容易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上翘。 然而她眼中那幸灾乐涡的畅快却是彻彻底底出卖了她。 李歆脑中只来回回荡着一句话,早不知被卖到哪个腌臜地儿去了…… 面前王玉霞那张笑意怎么都压制不住的脸看着是那么可恨! “啪”的一下,李歆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王玉霞!”李歆疯了一样朝她冲过去,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她! 屋里头姜容躺在床上,外头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努力挣扎着醒过来,但是眼皮子像是被什么给糊住了一样,就是无法睁开。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接着她听见王玉霞快意恶毒的声音:“早就想扇你个贱人了!怎么样?这滋味儿好受吧?” 王玉霞!她怎么敢! 姜容心头怒火翻涌,直烧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倏忽间,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而起得太快,她脑袋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她强忍住不适,急忙跑了出去,从厨房里抄了一把菜刀握在手里。 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来至院门口,姜容就看见一副直让人睚呲欲裂的场面。 阿娘发髻散乱,眼睛通红,状若疯狂,两手胡乱朝王玉霞挥舞着。 赵四借劝架之机,从后头伸出两手将她狠狠禁锢着,实则是为了趁乱占便宜,那两只猪蹄正摸在不该触碰的地方。 阿娘奋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而对面王玉霞却是趁机对着她又踢又打,嘴里边还骂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一副势要打死她的架势。 她那如玉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好几道殷红的巴掌印,嘴角甚至沁出了血丝,脸上脖子上也被抓出了好几道刺目的血痕。可见王玉霞打得有多狠! 眼见得王玉霞高扬起手又要一巴掌狠狠落下来,姜容三步并作两步挥起菜刀就朝赵四大腿抡去。 “啊!”一声杀猪似的惊天惨叫盘旋在姜家院子上空,惊了不少飞鸟。 剧痛之下赵四手下不由一松,姜容趁势将李歆拉了过来,结果王玉霞正落下的一巴掌收势不及,直接打在了赵四身上。 虽然只是从他的侧脸擦了过去,但是那股巨大的力道却是将他带得一个踉跄,一下子跌倒在地。 可见王玉霞的这一巴掌用了多少力道。若是落在了阿娘脸上,那她这张脸不毁也要肿上好几天。 可见王玉霞这一巴掌就是冲着毁容来的。这个恶毒女人! 姜容狠狠盯着面前两人,迟早她要叫这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赵四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嘴里哭天抢地地呼着痛,两手死命地按住伤口处,却是仍旧止不住鲜血哗哗的流。 姜容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心里冷哼一声,这只是收了一点利息罢了。赵四可是杀害原身的凶手,她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虽说若没有赵四那一摔,她姜容也无法重新活过来,但是他做下的孽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抵消。 现在她就是姜氏阿容,她的脑袋还隐隐痛着呢,万不可能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而且,他几次三番试图侮辱阿娘的行为,就足够他死一万次了! 赵四痛得额上青筋爆裂,冷汗直流,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狠盯着姜容,口里痛骂着:“死丫头,你竟敢砍我?!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就要朝姜容掐过来。 姜容眉头一挑,将手中的菜刀一挥,激起一道破空之声,横档在胸前,冷睨着他道:“有本事你过来啊!只要你不怕再被我砍上两刀!” 她的声音软糯清亮,说话跟那黄莺儿唱歌似的,但是这话却端的是狠辣至极。 再看她一副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赵四倒是先怂了。 这一系列的变故说来缓慢,其实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等到王玉霞回过神来时,就见到姜容拿着一把菜刀气势凛然地将李歆护在身后,而赵四却是痛苦地瘫坐在地,大腿上不断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一大片。 姜容冷冷地看了王玉霞一眼,喝道:“还不快滚!等着吃我的刀子吗?” 平常村里人家就算发生了什么口角争执,真的动手打起来了,那也是拳脚相向的多,哪里会像姜容这样真拿刀子砍啊。 太吓人了有木有!刀剑无眼呐,万一不小心招呼到自个儿身上来了,那可有得受了。 别看王玉霞刚才还一副凶狠模样,其实最是怕死不过,这会儿被姜容拿着菜刀威胁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搀起赵四就快步离开了,行动那个迅速哦,深怕姜容会在后头拿着菜刀追杀她一样。 眼见着人走了,姜容才长出一口气,心下庆幸。其实刚才她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就她现在这个身板儿,以及虚弱的身体状况,就算要她拿着刀子砍人也不定能砍中呢。 最开始砍赵四那一下她还是借助冲力得手的。 若是那两个再不走,她怕是就撑不住了。 也幸好那两人就是个没胆的,被她给唬住了。不然,她真的倒下去了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姜容一屁股坐倒在地,急促地喘着气,脑袋晕得不行,还一阵一阵的疼。但她还是撑着菜刀站了起来,将院门紧紧关上了,又上了一道栓。 这时她才完全放下心来,向身后的李歆看去,她不由一下子愣住了。 第九章 契约 怪道她一直没听见阿娘做声,谁知道阿娘竟然像是傻了一样,呆呆的站在那儿,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嘴唇不停翕动着,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姜容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阿娘不会是大受打击被刺激傻了吧?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姜容急切道,拉着李歆的手不住摇晃着,试图将她从痴呆中唤醒过来。 然而不论她怎么叫唤,李歆都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牵着李歆走到房间里,姜容给她处理了伤口,上好了药膏,再将她按在床上躺着,给她盖好了被子。整个过程李歆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一样。 姜容看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原本以为的幸福美满的家庭,结果接二连三出了事。爹爹姜奕失踪,二弟姜煜也不见了踪影,现在阿娘李歆也失魂了。 她自个儿也还伤势未愈,身体虚弱着。剩下最后一个还好好的,也只是个半岁大的小娃娃,什么也不懂。 姜容感觉头更痛了。 蓦地,她发现躺在摇篮中的三弟平哥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却也乖巧得很,不哭不闹的,正睁着一对清澈无垢的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着,小手握成拳头欲往嘴里塞,嘴角某种可疑的液体正往下流着。 可真是个萌宝!姜容见了爱得不行,一瞬间所有的烦恼与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满满的正能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 不是么?前世那样艰难的日子她都过下来了,没道理这一世还过不下去了。 不就是爹爹弟弟失踪了么?她把他们找回来不就行了? 不就是阿娘受了刺激一时没有醒转过来吗?她就不信等到她将爹爹弟弟都找回来,一家人团圆之后阿娘还会好不了! 对了,她不是还有个高大上的空间吗? 老天爷都给了她这么大的金手指,没道理她过不好日子呀。 这样一想,姜容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她朝摇篮里的平哥儿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俯身将他抱起来,柔声道:“平哥儿醒了呀?是不是饿啦?还是尿啦?” 听见她的声音,平哥儿便直直地看过来,看得她心头一片柔软,这就是她的弟弟呵!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等到给小包子换了尿布喂了米糊糊之后,姜容又把他哄睡着了。 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姜容心里默念了一声:进去。 结果恰如她想的那样,这回她是身体进来的。 一进到空间,姜容便深吸了一口这里面湿润新鲜到不行的空气,感觉整个胸腔都被净化了一般。 她直接来到仙源府大门前,伸手向大门推去。就在大门被她推开的那一瞬间,头顶的牌匾上蓦地射出一道金光,直将她整个都笼罩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长时间,笼罩在姜容身上的光芒渐渐隐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姜容睁开眼睛,眼中划过一抹亮芒。刚才的那一道光芒不是别的,乃是仙源府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一道功德金光。 同时里面还蕴含着大量的信息,有关这仙源府的,还有关于功德值什么的。 原来,这仙源府看起来美轮美奂的,里面还有各种各样数不尽的宝贝,却原来都不是无偿提供给拥有这处空间的人的。 若是想要什么东西,就得拿功德值来换! 所以上任主人戏称这地方其实就是个收集功德值的工具。 而功德值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呢?又该如何获得? 消化了那些信息之后,姜容便知道了。 所谓功德,就是功劳和恩德,功是指善行,德是指善心,就是说她以后要多多行善,持有善心,就可以通过行善获得一定的功德值。 佛家不是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是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她不知道,但以后她若是救人一命的话,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功德值了。当然,救下的这个人不能是大奸大恶的罪人。不然,她救下他岂不是会间接害了更多的人? 相应的,若是除掉了大奸大恶之人,也可以获得功德值。 反正她以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惩恶扬善,多行善事! 当然,她若是不作为也没什么,仙源府并不能逼迫她非要去行善,也无法因此对她施以惩戒。 但如此一来,仙源府里的东西她也不用想了。 若是没有功德值,这空间里的东西,别说是仙源府里的珍宝、丹药、武器之类世人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了,就是外面的一棵草,她也别想带出去! 是滴,空间就是这么抠! 不过,她若是愿意与仙源府绑定契约的话,那么空间还是有许多好处给她的。 比如,桃花溪也就是仙源府前面不远处的那条溪流,里面的鲫鱼可以很便宜地兑换给她。 还有那药田里的草药,后山里面的各种珍稀矿石,竹林里的碧玉竹、仙莲池里的灵液……都可以给她优惠许多。 如果原本一条鲫鱼需要五点功德值的话,那么契约之后,就只需要两点啦! 要知道,桃花溪里的鲫鱼可不是一般的鲫鱼呢。那可是吃了之后能够温养经脉,强身健体的宝贝! 更别说那些草药啦、矿石啦、碧玉竹啦、灵液啦……都是世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只要她与仙源府绑定契约了,这些都可以拥有!虽然还是需要功德值,但已经少了大半了!真的是很划算呀! 而在仙源府里那十八间屋子或阁楼中的东西,更是让人口水直流有木有。 百味居里面的各种美味食材、万法阁里功能各异的符篆、珍宝阁里的宝贝珍品…… 你,值得拥有! 姜容努力使自己兴奋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到底要不要契约呢? 不契约的话,她依旧是这空间的主人,随时随地可以进来,也可以用功德值换取仙源府外面的这些东西。 作为一个古代小娘子,光是外面的这些东西就足够令人发狂了。也足以让她经营出一份美好的生活。 而且,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和这么一座死物契约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只是,现在好像由不得她不契约了。因为她现在急需要用到仙源府里的东西。不然,光靠外面这些药材矿物啥的,她如何找到失踪的爹爹和弟弟? 爹爹倒还罢了,关键是还不满三岁的弟弟。时间多耽误一点,弟弟找回来的希望就要渺茫许多。 所以,还是契约吧! 姜容按照上一任主人遗留下来的信息指示,划破掌心贴到了仙源府大门上的饕餮铜兽上。 下一瞬,饕餮铜兽的两只眼珠子亮了起来,仿若有灵性似的直勾勾盯着她。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顺着掌心不断地汩汩流出,被饕餮铜兽的兽口吸收。 妈的,这吸的也太很了吧?她不会给吸干了吧? 本来她就身受重伤失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没好利索就又被吸了这么多去。姜容直感觉脑袋一阵阵的发昏,若非扶着大门,她怕是要直接倒在地上去了。 所幸饕餮吸血的行为很快就停了下来,它的两只眼珠子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姜容迅速将手拿下来,惊讶地发现,她的手掌心竟然不药而愈了,上面一点伤痕都没有,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才划开了一道口子。 只是,这也太白了点吧?完全空白一片啊,什么都木有。她不是跟空间契约了吗?怎么啥子感觉都没有?掌心里不应该有个烙印什么的吗? 前任主人也只是留下了契约的方法,并没有告诉说契约后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现在姜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不清楚她也没有一直纠结下去,等身体缓过来一阵就直接迈步往里走去。 融合消化了那些信息后,姜容对于仙源府里的十八座阁楼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径直往万法阁走去,先前她还无法进入,这一回却是畅通无阻了。 然而就在姜容踏进门口的那一刹那,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几行讯息—— 姓名:姜容 符篆品级:未入品 功德值:46点 同时还有一份各种符篆的价格清单自天而降落在她手上,每种符篆还附有简单的介绍,让人一目了然。 这是怎么回事?姜容眉头皱了一瞬便又松开了,管他呢,现在她才刚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不了解是很正常的。相信以后接触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只是,她竟然还有46点功德值,这一点倒是令她颇为惊讶。大概是原身做了什么好事吧。现在倒是她受益了。 进入万法阁后,姜容发现里面很是空阔,只有一团团漂浮在半空中的光芒。想来那些符篆就隐藏在这些光团之中吧。 姜容将手中的符篆清单迅速过了一遍,当看到那个“千里觅踪符”时,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果然没来错。 原本她想着,想要快一点寻回自家弟弟,最有可能帮助到她的就是这万法阁里的符篆,因为符篆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功能,而且符篆的见效时间是最快的。 现在她最耽搁不起的就是时间,所以也只能来碰一碰运气。如果没有她想找的东西,那么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没想到万法阁这么给力,恰恰就有她用得着的千里觅踪符! 第十章 灵液 这千里觅踪符,顾名思义,就是用了之后,所要找的人只要没超过符篆所在地一千里的范围,就能将人找到! 而这符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就只需要拿出一件沾染了所找之人气息的物品,将其和符篆一块儿烧掉。烧掉之后符篆会变幻成一只小巧的飞鹤,会循着所寻之人一直飞去。 这样只要跟在飞鹤后头,她就能够找到弟弟了! 姜容简直喜不自禁。 千里觅踪符需要的功德值是10点,还好,没有很贵,还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只是她总共也才只有46点功德值。唉,要省着点用啊。 确认买下一张千里觅踪符后,她的功德值立刻就减少到36点,旋即,半空中一团巴掌大的光芒向她飞过来,落在她的面前。 外面的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的一张符篆来。 符篆约莫有巴掌来长,三指来宽,表面上淡金色的光华不断流转,一看就很土豪很霸气。 上面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图画,俗称鬼画符,其一笔画成,从头连至尾,中间没有丝毫间断,让人看着有种玄妙之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符篆了啊。 第一次拿到这玩意儿,姜容不禁小心的伸出手摸了摸,有种冰凉的质感,却如水般的丝滑。 嘿嘿,可真神奇! 姜容想着,光有千里觅踪符还不够,她还需要一个代步工具,毕竟她不可能徒步跟在飞鹤的后头跑吧?那还不得累死她现在这个小身板儿。 最后她还需要银子。考虑到最坏的一种情况——弟弟已经被卖掉了,那她还需要拿钱去赎回来。没银子可不行。而家里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她得想法子弄一点来。 不过这也好办,待会儿出了仙源府在药田里用功德值换上一根人参,到时候拿去卖了,银子也就有了。 至于代步工具,这时代常用的有牛车、驴子、骡子、马车以及马。 牛车、驴子以及骡子太慢,等她骑着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不予考虑。而她又不会骑马,别到时候人还没找到自己倒是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那么就只剩下乘坐马车这一途了。虽然她也不会赶马车,但是仙源府既然这么神奇,那么肯定能够解决她这方面的顾虑吧? 姜容来到珍宝阁,脑子里同样出现了几行讯息。 姓名:姜容 鉴宝品级:未入品 功德值:36点。 旋即一本厚厚的册子向她飞过来,姜容接在手里翻开其中一页,上面便有一件件珍宝的图案清晰地显现出来,真实得有如立体,旁边还配有详细的介绍。 下面清楚地标注了价格,也就是兑换所需要的功德值。 在仙源府里,唯一的硬通货就是功德值。正应了那句——功德值在手,天下我有! 姜容将手中的册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也没怎么细看,只专注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这里面的珍宝物件太多了,想要一件件细细看下来,怕是得花上数日。 终于,她的目光停顿在某一件物品上,就是它了! 姜容在图片上点了下,旋即图片便整个放大了好几倍呈现在她面前,上面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她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将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研究了一番后,姜容心里愈发感到满意。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姜容需要的马车。马车通体由乌檀木打造而成,造型精致,线条流畅,上面雕饰有鲜活灵动的花鸟虫鱼,色泽乌黑油亮,透着一层润泽的微光。 外面看着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宽敞而舒适,分为内厢和外厢。马车底部和侧壁还设计有奇巧的机关暗格,可以另外放置和藏匿许多东西。 车窗垂着鲛绡纱帘,地上铺着冬暖夏凉的雪狐绒毯,顶上安置着夜间照明的夜光珠,中间还垂着东珠帘子……车内每一处都极尽精致奢华,却又处处妥帖顺意。 不愧是珍宝册子上的东西,便是一辆马车也担得起珍宝之称。也不枉她花费了15点功德值。 马车无马又怎么跑得起来?所以姜容只得又花了5点功德值从万兽园里换了一匹神骏漂亮的宝马,将它套在了马车前面。 这时和仙源府契约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凡是她从这里面兑换到的东西,对于她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意。 就像是这匹宝马,刚一出来就对她这个主人亲昵得很。就算是让她给套住了用来拉马车,它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来。只是顺从着她。 姜容忍不住在马儿身上摸了摸,奈何人太矮,只能够到它的大腿。谁想它竟然主动趴下来降低了身高,让她可以尽情摸个够。 太乖巧通人意了有木有!姜容对它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她觉得自己这功德值花得太值了。 虽然现在只剩下了16点,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她觉得自己真是赚大发了。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和仙源府订下了契约。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姜容想到了什么,从万兽园里出来拐了个弯,来到了园子里的雪玉假山下的仙莲池边。 仙莲池里的灵液也算是空间给她的福利之一,兑换不需要太多的功德值,但是也不是免费的,一点功德值也只能兑换十滴灵液罢了。 考虑到现在只剩下了16点功德值,姜容没敢挥霍一空,先尝试着兑换了十滴灵液。 霎时,十滴灵液自动从池子里飞出,正当姜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接住时,不远处的一株花树上落下了一朵紫玉兰,飘飘然旋飞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接在手里,恰此时,十滴灵液尽数落在了玉兰花里。 啧,这空间真是神了!姜容心里不禁惊叹了下。 她随手扯过一根草叶子来,往玉兰花瓣里蘸了一滴灵液,滴进嘴里。刚开始她不敢一下子喝太多,怕这个小身子承受不了。 毕竟这灵液可不是一般的白开水,而是由纯粹的灵力凝练压缩而成。若是一下子摄入过量的话,她怕自己的身体会被撑爆。 饶是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全身由里到外都感到阵阵的刺疼,同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姜容顿时顾不得那许多,立时跑进了卧室云海居旁边的净房,一通释放之后,她整个人都感觉舒服多了。 而她的身体表面竟然也排出了一层乌油油的灰黑色污渍,她只得将全身洗了个遍。 等到她从汤池子里出来后,站在一人高的琉璃冰镜面前一看,眼睛不由睁大了。 只见镜子里的小姑娘,肤如凝脂,面如灵云,仿佛集天地之钟灵毓秀荟萃而成,说不出的娇美灵动。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没有任何改变,但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就像整个由里到外净化了一遍。 而且,原本她额头上磕破的那道深深的伤痕如今竟然变淡了许多,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想必过不多久就能够长好了,恢复如初。 姜容喜不自禁地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感觉头也不疼了,全身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灵液有洗髓质、健筋骨、温精神之神效。看她如今这模样,就知道这效果是如何立竿见影了。 姜容立刻拿着装着灵液的玉兰花出了空间,兑了一滴在茶壶中,剩下的八滴则小心地装进了一只瓷瓶中好生收了起来。 给阿娘喂了一杯兑有灵液的茶水后,她又滴了两滴茶水给平哥儿。 不是她不愿意多给他们喂一些,实是怕他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只能慢慢来了,等到以后他们的身体习惯之后,就可以循序渐进了。 相信有了灵液的不断滋养,她的家人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姜容对未来的信心愈来愈足。 她从厨房捡了一篮子鸡蛋,并一包自家做的糕点,提着篮子出了门。循着记忆来到了王大娘家。 王大娘性子和蔼乐于助人,平日里没少帮衬着姜家,像是李歆生产啊坐月子啊,她都会来帮一把手,所以姜家和王大娘家走得很近。 而且王大娘家的小闺女王玉珠很能和姜容玩到一块儿,这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就特别熟稔了。哪家碰上个什么事儿了,直接喊一声就能立刻去帮忙的。 姜容这一回来就是为了请王大娘到家里去照看一下阿娘和平哥儿。他俩一个受了刺激失魂了,一个又还太小生活不能自理,姜容又怎么放得下心丢下他们出去? 王大娘家的院子敞开着,此刻正是吃午饭的时辰,他家厨房的烟囱上还在往外冒着气,想必正在做饭。 姜容才从院子里冒头,里头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声音就响起来,“阿容,你来啦!”说着就快步向她跑过来亲热地将她迎了进去。 “你昨个咋地没来找我顽?我吃完饭去喊你来着,结果你家黑漆漆的,我还以为你睡了呢。我跟你说哦,昨天我和阿胜、阿贺他们在稻场上捉迷藏,可好玩儿啦!可惜你不在……” 王玉珠小姑娘一见姜容就兴奋得不得了,拉着她巴拉巴拉不停讲着昨天她和小伙伴们捉迷藏的事儿。 第十一章 寻弟 姜容兴致勃勃地听着,倒是觉得很有趣儿。**岁的女孩子,一把清脆稚嫩的好嗓子说起话来跟鸟儿唱歌似的,就是内容再怎么幼稚,也让人生不起厌烦之心。 她不时跟着应和一声。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王大娘听见声响也没出来,很不见外地直接冲外喊道:“阿容啊,吃饭了没?就在我家吃呗。你等着啊,我这菜马上就出锅了。” 姜容走进去,边将篮子放下边道:“不了,大娘,我吃过啦。我来就是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您下午有空没?” 见姜容竟然还带了东西来,王大娘脸就一拉,嗔怪道:“来就来呗,还带个什么东西?咱们两家还用得着讲究这个?你这孩子真是!还不快把东西收回去?……下午有空呢,阿容是有什么事还特地跑来说一趟?直接招呼一声就行了!” 姜容只不收,道:“大娘,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我阿娘身子不爽利,平哥儿又还小,我不放心丢下他们在家里,就想烦您下午去我家帮着照看一下。” “嗨,多大个事儿啊!偏你这丫头还搞得这么郑重,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你放心,我吃过饭就你家去。这鸡蛋你可得拿回去,不然大娘可要翻脸了啊!”王大娘一把将篮子提起来塞进姜容怀里,坚辞不受。 看那样子,若是姜容再要推回来,她真的会生气的。 姜容心下叹了声,村子里大多数人家还是很淳朴很有人情味的,作怪的只有那么几家或者几个人罢了。哪里还能没有几颗老鼠屎呢? 她提了篮子,却将里面的点心拿了出来,递出去道:“鸡蛋不收,这个点心大娘总得收下吧?就是我娘自己做的,不费什么事儿,大娘可不许推辞了!” 这回王大娘却是笑呵呵地道:“那哪儿能啊,你娘做的点心可是咱们桃花村一绝,我上赶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要?” 旁边王玉珠跟着帮腔道:“就是就是,我娘不要我还要呢!快给我给我!” 说着就要作势去抢,似乎等不及要将这点心吃到嘴里的样子。 王大娘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脑袋,嗔怪道:“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怎么就不多学着人家阿容一点?你要是有人家阿容一分的乖巧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样的话王玉珠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朝着姜容吐了下舌,拉着她就跑了出去,口里没什么诚意的答应着:“好啦阿娘,我知道啦!” “这孩子!”王大娘啐了一声,又冲姜容道:“阿容啊,我吃过饭就你家去啊——” “哎,好的,您莫急啊!”姜容转过头回了一句。 跟小姑娘玉珠腻歪了一阵说了会儿悄悄话后,姜容就回家了,出来时间长了她不放心家里。 不多久,王大娘就来了,问起她是要去哪里,姜容只说是要去县城给阿娘抓药,至于赵四几次三番跑来试图侮辱阿娘,以及王玉霞跑到门口来破口大骂的事情,她是提也没提。 倒不是姜容忍气吞声,而是在这古代,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对于阿娘的名声绝对有碍。虽然受害人是她,虽然赵四并未真的得手,但阿娘到底牵扯了进去。 知道的人家会骂赵四不是个东西,而那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会说阿娘水性杨花不安于室什么的,总归不好听。 就算姜容相信王大娘是个嘴巴子紧的,并不爱到处传闲话,但万一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呢?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就是自家阿娘了。 唉,在古代,名声这东西,不是你不在意就可以忽视掉的东西。在自身还未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可以将名声视若无物之前,她还是小心为好。 所以她是一点风声也不露,反正她迟早会找还回来的,伤害了阿娘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大娘,等我阿娘醒了您就将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喂给她喝,这是按照大夫的嘱咐特意熬制的滋补药茶,您千万别忘了啊。”姜容最后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容丫头,你就放心地去给你娘抓药吧,不用挂心家里,大娘保证把你阿娘和弟弟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倒是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啊。记得不要理会陌生人,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早点回来……” 王大娘殷殷地嘱咐了姜容好些话,她都一一应下了。 出了桃花村不远就有一条直通镇上的官道,道上不时有驿站的马车经过,专门供要进镇或者进城的人们搭乘的。 姜容以前跟着爹爹姜奕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出售猎物皮毛时,就不止乘坐了一回。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交车么?从记忆里得知这个,姜容不禁感到一阵诧异,看来这个大祁朝还挺繁荣富强的,连乡下村子里都修了路通了车。 据说自从太祖统一天下建立了大祁之后,就颁布了“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的法令,旨在巩固大祁朝的统治,收敛民心。 到如今这条政令还在施行着,大祁朝每一任帝皇上位之后都很热衷于将官道修遍各州各县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上位者这样做是为了使得中央的政令能够更加顺利地抵达地方各级政府,使得国家颁布的法令更加迅速地传播实施下去。毕竟道路通了,信息的传播速度就上去了嘛。 不过,底下的广大民众也是跟着受益了。自然,老百姓的心就更加归顺了。 姜容进了路边的一个林子,在无人僻静处将空间里的马车放了出来。 “走喽,赤云!”赤云就是姜容给拉车的马儿起的名字,因为它全身赤红,毛发浓密柔顺,跑动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天边的一朵绚烂云彩。 同时她将早就准备好的千里觅踪符幻化而成的小飞鹤放了出去,下一瞬,颇通人性的赤云便跟着前面引路的飞鹤快速奔跑起来。 果不愧是收录在仙源府万兽园中的马儿,赤云不仅灵性异常,跑起来时又快又稳,还会认路,根本不需要人驾驶,就能朝着正确的方向行驶。 姜容不禁感到欢喜异常。 想到不久后就能够找回弟弟了,她的心情就激动了起来,很有几分迫不及待。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心里又无端升起一丝惴惴不安来。 姜容抚摸着手里的一只木盒,这里面装着的是她在仙源府外面的药田里兑换来的人参,年份足有三百年,这还是里面年份最小的了。才花了她两点功德值。 所以她现在的功德值就只剩下13点了。想了想,她又从珍宝阁里花了3点兑换了一颗足有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一颗珠子在外面那就是稀世珍宝,足以引得世人趋之若鹜了。若是遇到急用钱的情况,还可以用来换钱花。 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好生将珠子塞进怀里藏好,姜容总算心安了一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这次找回弟弟的行动不会很顺利。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她怎么给忘了! 武器呀!身上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她总觉得像是光着身子在外面行走一样,很不安全。没办法,这都是前世里被身边层出不穷的意外给弄怕了。 每次出门要是不揣上一把武器,她心里就特没底。 拿着最后的10点功德值,姜容在归一阁的武器库里兑换了一把精致小巧得犹如艺术品的匕首。 别看它外表华丽就像是哄小孩儿的玩具一样,其实锋利得很,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姜容为了试验一下,特地停了马车捡了块石头上来,结果匕首切上去,完全没有感觉到一点阻力,就像切在一块豆腐上一样。 坚硬的石头就这么被切成了两半。 太凶残了有木有!简直就是绝世神器啊!不过她好喜欢! 姜容喜滋滋地将匕首归进鞘壳里,小心收进了袖袋中,心里一下子更安定了。 远远地看见城门口,姜容便将马车赶进了树林子里,一直走进了深处她才将马车收进了空间。 走到城门口,她仰起脖子望去,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宜善县。 这可是他们青州永安郡的府城啊。她听爹爹说过,今上皇六子的的封地就是青州,他被封为了青王,府邸就坐落在永安郡宜善县内。 难道弟弟竟然被卖到了这里? 进城之后,姜容收起了飞鹤径直走进一家规模颇大的药铺,名为广济堂的。 她扫视了眼大堂,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伙计并一个坐在柜台后打盹的老头儿。也是,现在都半下午了,来看病抓药的人基本没有。 那伙计正没精打采地靠在柜台上,听见脚步声时立即打起了精神抬头看过来,哪知来的竟是一个小丫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来问道:“小姑娘,你来抓药的吗?” 姜容点头,“嗯,是咧。” “你要抓什么药?带药方子了吗?”伙计继续问,引着她来到了柜台。 姜容微微一笑,脆生生道:“带了的。”说着便从袖袋里掏出来一张方子递过去。 这方子可不是她胡乱作假的,而是确有其事。正是她阿娘产后一直喝的调养方子。 第十二章 救人 伙计接过来看了看随后递给柜台后的老者,提声道:“魏大夫,有人来抓药啦!” 魏旭夫正打着盹儿梦见自己在啃一只卤猪蹄,结果被伙计这么一喊,卤猪蹄顿时就跑没了影儿。 他没好气地道:“喊什么喊?没见老头子我正睡觉呢么!” 说完就准备继续去梦那一只没吃到嘴里的卤猪蹄。 伙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冲姜容一笑,许是感到有些尴尬。他敲了敲柜台,重复喊道:“魏大夫,有人来抓药啦!” “什么?抓药?谁啊?”魏旭夫抹了抹嘴角,抬头看去,结果一个人影儿都不见。 他顿时吹胡子瞪眼了,“臭小子,又在这里作弄老头子我!哪儿有人抓药?再敢瞎说明天你就晒一天的药!” 姜容也是醉了,身为坐堂大夫你这样玩忽职守真的好吗?她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他竟然看不见? 唉,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人家,谁叫她现在还是个小矮子呢?身高都没有人家柜台高。 身高就是个硬伤啊。 “咳咳!”姜容故意咳了两声努力踮起脚试图引起魏大夫的注意。 “哦,原来是个小丫头啊。说吧,要抓什么药?”魏大夫看见果然有个客人,顿时坐直了身体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很敬业我很专业”的高冷高深姿态。 旁边伙计立时将药方子奉上。 魏大夫低头觑了一眼,慢悠悠起身转身面向那一排排药柜,不一时就将药抓好了。 “喏,这是一个月的量,共计十剂,十两二钱银子。”魏大夫将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十剂药包推向姜容,作势又要打盹去了。 结果就听见小丫头脆生生道:“我没带银子。” “什么?”魏旭夫一下子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容,“小丫头你耍我的不成?没钱你买什么药?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 魏旭夫没好气地摆摆手,一把将药包收了回去。 姜容也不生气,装作从背后的竹篓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木盒,放在了柜台上,道:“我没带银子,但是我带了这个。” “这是个什么东西?能当银子使吗?小丫头别处玩儿去吧,就别来戏弄我这个老头子了。”魏旭夫一把将木盒推回去。 “魏大夫,你看看嘛,不看会后悔的哦!”姜容笑眯眯道。 姜容本就生得灵秀清透,这一笑起来真是玉雪可人,直教满室生辉,魏老头儿也不好斥责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姑且就看看木盒子里头装着什么东西吧。 魏大夫漫不经心打开木盒,“小丫头,好了,我打开了。” 突然瞥见旁边小厮一脸惊叹的表情,魏大夫感到莫名其妙,低头一看,下一瞬,他的脸色立时就变了,刷一下就将盒子盖上,将木盒抱进了怀里,生怕谁抢了去似的。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容,一改刚才的冷淡,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继而亲自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将姜容拉到大堂后边的厢房中,还不忘回头嘱咐小厮道:“苍术,你就在外头看着,别让人进来了啊。” 请了姜容在座位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魏旭夫这才笑眯眯开口道:“不知道小姑娘如何称呼啊?怎么不见你家大人来啊?” 姜容端坐在椅子上,微笑道:“魏大夫,您是想问我能不能做主卖掉这支老参吧?” “嘿嘿,”魏旭夫讪讪一笑,搓搓手道:“什么魏大夫,听着多生分呐!你就唤我爷爷吧,我看你和我家的孙女差不多年纪。” 姜容心里暗笑,这魏大夫虽然是大夫,但也很有奸商的潜质啊。先前还对她爱搭不理的,这会儿见了那木盒子里的老参就跟她攀起交情来了。 若非因为急着找回弟弟,她非得好好跟他周旋一番不可。若不扒下他一层皮来,她就不姓姜。 不过现在,罢了,看在这老头儿还算不讨厌的份儿上,姑且让他占点便宜吧。 姜容从善如流,当即唤了声“魏爷爷”,又道:“魏爷爷放心,这参是爹爹让我来卖了给阿娘换药的,您且出个价吧。” 闻言魏旭夫就是一愣,没想到姜容说话这么直接,他心里不禁就生起怀疑来,谁家大人会将这么一支珍贵非常的老参交给一个小孩子来卖啊? 虽然心里怀疑但他面上却是不显,只道:“刚才我只是匆匆看了眼,并没看仔细,小姑娘且稍待一会儿,容我好生看看也好给你个实诚价。你看如何?” 姜容点头道:“这是自然,魏爷爷您尽管看吧。” 小半刻钟后,姜容怀揣着一千五百两的巨款出了广济堂的大门。 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保不准广济堂会不会对她生了什么歹心思。 毕竟她才只是个小丫头而已,身怀这样一笔巨款,谁能不动心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想到魏大夫刚才付银子时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她的心里就有些沉重。 姜容在街上七拐八拐,并没察觉到有人跟踪的迹象。不过也许有,只是她看不出来罢了。 拐进一家成衣铺子,买了身男童的衣裳,姜容重新换了身打扮,并将五官肤色作了修饰,整个人已经大变样了,看着就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少年,和刚才的小丫头真是天壤之别。 姜容施施然出了成衣铺子,重新放出飞鹤来,快步跟在它后头。 结果刚从街角拐出来,她就看见了一副令人心胆欲裂的场面。 一匹全身乌黑只四蹄上染了一点白的高头大马正在街上飞奔着,速度有如闪电,上面坐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玄色锦袍男子,或者说是少年更为准确一点。因为他的身量看起来有些削瘦。 随着马儿的疾驰,一路上人仰马翻,路人纷纷闪避着,生怕给那不长眼的马蹄子擦上了。 “快闪开!” “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啊,我的摊子!别挤别挤啊!” 街道上一片忙乱,而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打算,甚至跑得更急了。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躲避不及的时候,街道中央一个二三岁的小娃竟然站着一动不动,不知是吓得呆住了还是忘了躲开。 姜容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娃,煜儿,那是煜儿吗? 眼见着飞鹤也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姜容脑子里还来不及思考其他,她的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冲了出去。 “煜儿——” “砰”的一声姜容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而那个小娃却被她及时推了出去。她心里便是一松,幸好来得及时。 眼见得马儿离得突然跑出来救人的小少年愈来愈近,好多人都偏过了脑袋不敢再看。 深怕看见那见义勇为的小少年血溅当场的画面。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匹飞奔的马儿会直接从小少年身上踩过去时,坐在马背上的面具少年却是突然拉住了缰绳,悬崖勒马般止住了了马儿的去势。 “咴咴——”马儿因为停得太突然,两只前蹄还高高地扬着,落下时几乎是擦着地上的小少年踩到地上的,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见状,两边的路人纷纷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踩中,不然那么好个小少年就要命殒当场了。 那可太惨了。 众人都以为下一刻那马上的面具少年会下来将小少年扶起,并跟他赔礼道歉,毕竟这小少年可是差点就被他纵马踩死了。甚至姜容自己也是那么以为的。 虽然她并不稀罕这人来扶她,但刚才那一下她扑得太急,她现在全身都痛着,尤其是手肘和膝盖处,导致她起身都难了。 这人又是罪魁祸首,他不来扶她,谁来扶她? 然而下一刻姜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只见那人一扬手,手中一根拇指粗的玄色鞭子破空而来,缠在她的腰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就突然腾空而起,被重重地甩到了一边的布匹摊子上。 “砰!”的一声,那摊子都被她给压垮了,上面的各色布匹哗啦一下子落下来,滚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好几匹都砸在了她的身上,砸得她几欲吐血! “咳咳!”姜容猛咳了几声,还不等她站起身来,那面具少年就已经打马绝尘而去。 她一时气得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表情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干坏事也干得这样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啊! 哦,她怎么又忘了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人有三六九等的封建时代了?在这里,普通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一时兴起了还会杀两个玩玩儿呢!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她还是非常非常生气! 心里忍不住诅咒他,骑得那么快当心从马上摔下来!若是侥幸没摔死,下次再叫姑奶奶遇上,定叫你也吃一顿鞭子!不抽得你屁股开花姑奶奶就不姓姜! 第十三章 混入 “呀,这人好生残忍!不说下来扶一把赔礼道歉就罢了,竟然还一鞭子将人摔到一边,这也太没人性了些!” “谁说不是?看他公然纵马行凶,浑不把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跑得这么快,赶着去投胎么?” “唉,快别说了,看没看见那人座下的马?那可是有‘追云逐月’之称的乌云踏雪驹,价值千金呐!寻常老百姓哪儿能买得起?不定是哪个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呢!” “嘁,那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就算他是王爷太子,那也不能嚣张成这样儿吧?” “就是,当咱没见过贵人不成?今上的皇六子也就是青王爷,那多尊贵的人物,还不是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从来就没有欺压过咱们老百姓的?刚才那个能大得过咱青王爷?” “嘿,说的跟你见过青王爷似的。人家那可是天潢贵胄,你能知道个什么?” “没见过那也听过啊!自从青王爷被赐封地来到咱们青州之后,那可是为咱们老百姓做过不少实事呐!” “也不知道那个小少年怎么样了?也真是佩服他,竟然有勇气跑出来救人。说起来惭愧,我们这些大人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小孩子……” “别在这儿放马后炮了,你要真的惭愧,刚才怎么不见你去救人了?” 纵马的面具少年都不知道去得多远了,街上众人还在对刚才一事议论纷纷。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啊!我的儿啊——” 姜容循声看过去,便见一个妇人急忙扑向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娃,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不住地哭着,边哭便不住地拍打着小娃的屁股,口里骂着: “叫你不听话!叫你乱跑!老娘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老娘打死你!” 妇人口里虽然骂得很,下手也挺重的,但却始终紧紧地将那小娃箍在怀里,生怕一个松手他就会不见了一样。显见得是怕得狠了。 小娃显然被吓傻了,又被母亲好打了一顿,不禁哇哇乱哭起来,泪水不要钱似的流的慌。 见状,妇人又一阵心痛,忙给他擦起眼泪软语轻哄起来。 原来那个小娃不是她的弟弟煜儿啊。 姜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庆幸也有失落,至于后不后悔她却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不敢保证自己在得知那小娃不是自家弟弟后还会舍身相救。 但结果终是好的,不是吗?小娃获救,而她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母子两个抱头痛哭了好一阵之后,妇人才想起来去找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只是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问了周围的人都说小少年早就已经离开了,她只得失望地牵着儿子回家了。 却说姜容跟在飞鹤后面,一路来到一间位置颇为偏僻的酒楼外。 位置虽然偏僻,但是这周围的景致却很是不错,只见酒楼边上一条清澈的小河汩汩流淌,岸边上杨柳依依,柳枝款摆,青烟漫漫,黄鹂鸣翠。另一边却是一片烂漫的桃花林,轻柔曼丽的桃花瓣在和煦的春风里徜徉。 而坐落于这片美好景象之中的酒楼,建设得也是颇为精致雅丽。 归林居。名字倒是起得颇有一番悠然意境。只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景? 煜儿又何以出现在这里? 别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吧?外面看着是吃饭的地儿,实则里面暗地里进行着某种买卖人口的龌龊勾当? 姜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虽然跟事实真相还差那么点儿,但也相去不远了。 她踏步而入,果真见到里面并无多少人。跟着飞鹤来到后院一间屋子前,两名气息内敛的青衣男子直直杵在门口,面无表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 这个时空是有内力这种玩意儿的,不说远的,她的爹爹姜奕就是个身怀内力的武功高手。 她感觉面前这两人和自家爹爹有种相似的武者气质。所以她不敢乱闯。 飞鹤飞到面前这间屋子就停下来了,说明弟弟果真就在里面,只是,现在要如何进去呢? 姜容站在院子里的一颗槐树下,跟门口的两个青衣门神遥遥对望,思索着该如何混进去。 青十五和青十六,也就是被姜容暗地里称为门神的两个人,自然不可能看不见她这么个大活人。虽然他俩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忍不住寻思开了,这小子跑到这里来干嘛?站在那里半天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突然院子里又来了一伙人,为首一人身着锦衣,手上摇着不合时宜的折扇,一副“老子很拽很有钱”的骚包样,就是后头跟着的几个小厮也是穿锦着缎的,比起普通老百姓可是要气派得多。 待走到门前,锦衣公子身后一个小厮就站出来,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来递给了左边的青衣男子。 然后青衣男子就递给了小厮一块牌子,让开放了人进去。 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付了钱就可以进去了? 姜容眼珠子一转,本想着跑过去跟在那伙人身后混进去,但是又一想觉得这样太傻了。先不说那个锦衣公子会不会发现,就说那两个青衣门神也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若是连她这样一个小孩子都能够轻而易举混进去,那他们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如此,她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进去!反正她又不是没银子。 姜容施施然走到门口,青十六垂眸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咳,我要进去。”姜容开口道。 “一百两。”青十六缓缓吐出三个字。 “什么?一百两?”姜容惊声道,你怎么不去抢! 虽然她随随便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年份最低的人参都换来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但这并不意味着银子很容易就到手,银子也不是那么廉价的货币! 要知道,寻常百姓最常用的还是铜板。石米不过六七百,也就是说买一石米才只需要六七百铜钱,而一石米有多少斤呢?按照宋石66公斤计算,那么1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924—1848元。 普通老百姓一家子一个月生活费差不多也就是二三两银子,或许还不到。 所以说姜容用人参换来的那一千五百两银子着实是一笔巨款。而现在,这个地方一个入门费都要到了一百两,简直就是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有木有! 看着姜容眼睛瞪得溜圆儿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青十五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青十六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笑纹,但很快又淡去。 他看了姜容一眼,不知怎的,姜容很容易就理解了他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意思——小屁孩儿,没钱就不要来瞎捣乱。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还是回去玩儿泥巴吧。 尼玛,太欺负人了有木有!太小瞧人了有木有! 我又没说不给钱,你什么意思啊! 她可是来找弟弟的,就算要花再多钱,她也是非进去不可的!又怎会为了这么一点小钱就被拦在门外呢! 姜容立刻掏出了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下巴抬得高高的趾高气扬地递过去道:“喏,看见了没?小爷有的是钱!不就是区区的一百两么,拿去吧!” 嘴上说的豪迈,其实心里着实心痛。 青十六将银票接了过来,诧异地看了姜容一眼,再看银票,没有作假的痕迹,确确实实是泰丰钱庄发布的票号样式。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能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姜容抬着下巴问道,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可以了,进去吧。”两人给她让开了路。 姜容轻哼了声,双手负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进去了。 才刚走了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闷笑,估计是笑她人小鬼大吧,明明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偏要装得大人似的。 不过,笑吧笑吧,她也不介意。刚才那副样子,她有一多半是故意装出来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四面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位置摆着几盆花草。正中央有通向下面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底,不知通往了何方。 沿着楼梯往下,来到最底层,顿时一阵热火朝天的喧嚣声冲击过来。 她没想到底下竟建着这么一座巨大的建筑。建筑呈现环形,层层往上,总共有三层。东、南、西三面都是观众席。第一层是露天的,座位一个挨着一个,以粗壮的铁栏杆和中间的场地分隔开来。 第二层和第三层则是一间间独立的包厢,让人看不见房内的情形。里面的人却可以直接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景象。 剩下的北面,则是一堵厚实的石墙,只在最下方开着几个闸口。 此刻在中央的场地上,正发生着一场激烈而血腥的战斗,一方是徒手搏斗的人,而另一方却是一头凶猛的狮子。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场中与狮子搏斗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堪一击,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狮子撕成两半,血流成河。然而他总在最危险的时刻躲过了狮子的攻击,反而借机给狮子造成了重创。 第十四章 少年 看起来实力悬殊的两方却迟迟没有分出胜负,弱势的一方不断躲过了致命一击,尽管身上覆盖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却始终顽强地与狮子抗争着,甚至试图去杀死它! 因为如果狮子不死的话,那么死的就只能是他了。而他当然不想死去。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搏斗才有了看头。观众们不喜欢太弱的人,那样就容易一下子被干掉了,还有什么看头? 现在这样他们才感觉热血沸腾! 每次看见场中的人躲过生死一击时,他们就会发出震天的呼喊,胸中激荡不已,为那人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就好像是自己一次次逃出生天了一样。 然而同时他们又矛盾地希望狮子能够咬死那个人,希望看到真正的残杀与肆虐,兴奋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只能通过炽热的鲜血来平复。 疯狂与暴虐,死亡与挣扎,绝望与胜利,这些便是这个地下斗兽场的主旋律。 姜容没有多加理会,匆匆看过一眼她便继续跟着飞鹤前行。 在斗兽场的地下牢笼里,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排列着一座座巨大的铁笼子,每一座铁笼子里面都关着十几个人,年岁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可以说都还是孩子。 只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眼里已经失去了属于孩童的天真与纯洁,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对未来的麻木与绝望,以及对周边事物的冷漠。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突然,牢笼的门打了开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牵着一串小孩子走了进来。 为什么说是“一串”呢? 因为那条长长的绳索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绑着一个孩童,他们就像一个个铜钱被串在一起一样。 男子走到一间人较少的铁笼前,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将铁笼子打开来,将身后那一串孩童少年尽数推了进去。 十数个孩子进去后各自找准位置缩了起来,其中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兀自站在原地,一脸懵懂好奇之色。正是失踪一夜未归的姜煜。 他左右望了望,倒并不觉得怎么害怕,反而好奇地四处打量了起来。看够了一阵,他才抬脚往里走去,却是走到了一个独自待在一角的少年身边,挨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抹惊讶,许是在奇怪竟然有人不怕他还敢往他面前凑吧?但更多的是漠然。 因为他天生一对绿眸,与常人大有迥异,所以从小就被人当作怪物来看,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一见了他那双眼睛,就立刻离得他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更甚者,还有的人不问缘由直接对他大打出手,说是什么为民除害,打死他这个妖孽。就因为他生了一双绿眸。 但是他命大,不管怎么样都死不了,不管是被人打成重伤也好,还是发高烧烧得全身发烫也好,老天爷都没将他给收了去,硬是让他苟延残喘地长到了这么大。 被人抓到这里面来,他甚至还挺庆幸的,虽然仍旧免不了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瞅着,但比起外面来可要好多了,而且每天还有东西吃。 所以他一点也没有想要反抗逃跑的心思,与其出去了饱受欺凌,还不如就在这里待着呢。 被同一个铁笼里的其他孩子或厌恶或恐惧着,他也丝毫不在乎,反而因为没人来跟自己抢位置而感到高兴。 但是这个小不点怎么就敢往自己身边凑呢?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少年心里不由想到。 姜煜还真的没有怕他,也并不觉得他和自己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么?有什么好怕的? 靠着绿眼少年在角落里坐下来,姜煜感到很无聊,屁股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动来动去。 他起身走到铁门边,想要出去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撼动不了那道铁锁。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好像被关在这里了,再也出不去了!那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阿娘阿姐还有平哥儿了?还有爹爹若是带回来了小狼崽,自己也玩儿不到了? 姜煜心里顿时感到难受极了,他“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不停哭喊着:“我要回家……呜呜……我要阿娘……嗝、阿姐……” 许是受了他哭声的感染,其他的笼子里也陆续传出了动静,不少人跟着哭起来。 霎时,里面的哭声连成一片,刚才把他们带进来的那个中年管事跑进来就是一声吼,“哭什么哭?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们都丢进兽笼子里去!” 那些哭声一下子断了,就像是突然被按了停顿键一样,唯有一道哭声仍在继续,那就是我们的小姜煜,他才不管什么兽笼不兽笼呢!他就是要哭,谁叫这些坏人把他关起来的!谁叫他们不给他回家的! 他的哭声更大了,那个响亮清脆哦,穿透力足足的,直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姜煜平时都不爱哭的,但是他一旦哭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管事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满耳朵里都充斥着那道魔音。 他一下子冲到姜煜面前,隔着铁笼朝他吼道:“闭嘴!听到没有?!再哭老子就——”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刚才威胁的话好像压根儿就对这个小屁孩儿没用。 正在他尴尬时,外面一个小厮跑进来,凑近他耳边道:“吴管事,公子来了!” “什么公子?”吴振才说完就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面上显出几分惶恐几分惊喜。 “那还不快去招待着?走走走,千万别叫公子不高兴了!”说着他就要往外面走,也不管姜煜哭不哭了。 “哎,吴管事,公子说要看人斗兽呢。”小厮在后头喊住他。 “斗兽?前面不是有斗兽吗?三层的甲字包厢一直为公子留着呢。难道没人领公子去?”吴振的脸色沉了几分。 小厮忙解释道:“那哪儿能呢!小的们可是巴不得将公子伺候得好好的。可是……” 吴振一巴掌糊到小厮脑勺上,喝道:“吞吞吐吐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快说!” 小厮看了旁边的铁笼一眼,凑近吴振道:“公子说外头的斗兽忒没意思,他都看得腻了,叫咱们弄些新鲜的花样。” “新鲜的花样?”吴振犯难了,斗兽还能有个什么新鲜花样?还不就是一人一兽上去卖力缠斗厮杀么? 哭了一阵子,姜煜精力有所消减,嗓子也哑了许多,无法再扯天呼地地大声嚎了。不过他是个有坚持的好孩子,即使声音小点儿也没关系,就是不能停下来。 整个铁笼子牢狱里,就听到他的声音。 吴振正自心烦意乱,冥思苦想着,再一听他这没完没了的哭声,登时就脱口而出道:“再哭,再哭就把你拖出去斗兽!” 话音刚落,吴振眼睛一亮,哎,这个主意好哇!公子不是看腻了成年男子那种斗兽吗?这回他就让这小娃娃来和野兽厮杀,想必定会很有一番看头。 着哇,就这么办! 吴振立刻就对小厮道:“去,准备着,今儿个就叫这些臭小子给公子表演一回斗兽。” 小厮脑袋一缩,面上掠过一丝不忍,“吴管事,这个,不大好吧?这些小子才多大啊,能撑得过一个回合么?别刚上去就叫野兽给咬死了。到时候可就败了公子的兴致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吴振的目光在姜煜所在的铁笼子里逡巡了下,道:“这样吧,将这笼子里的都放出去,每个人发一把匕首。至于野兽,就挑着那兽笼里瘦弱实力差些的,先只放一头出来,若是公子看得起劲了,再慢慢增加数量。” 管事的都这样说了,小厮也无可奈何,他只得下去准备了。 这个地方不只有前面那一个大型公开斗兽场,在后面还有一些小型的斗兽场,专门供少数人或者私人观看。 毕竟总有些人喜欢标榜自己的独特,认为自己如果和那些平头老百姓一起观看的话,没得失了自个儿的身份。所以那些小型私人斗兽场就是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 此刻在三楼的回廊上,一个青衣锦袍公子正斜靠在一张贵妃榻上,手里无聊地把玩着一块玉坠,嘴角挂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垂着,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下面。 在他面前还摆放着一张案几,上面陈列着各样珍奇精致的瓜果点心,以及酒水。 他身后静静站立着一墨衣侍卫,双手抱胸,脸色平静冷漠,一身气息收敛得几近于无,寻常人见了还只当他是个普通人。实则是他一身武功已经大成,近乎臻入化境了。 他简单地站立在那儿,便有一种岳峙渊渟的气势,而四面八方的情况,已尽数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有谁稍有异动,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击毙命。 而不远处,还叉手侍立着一个白胖的蓝衣管事。他时不时拿手擦拭一下额头,偷看那青衣公子一眼,显得很有几分紧张。 这人就是斗兽场的负责人,大管事,名唤周复。 他心里不断嘀咕着,怎的还不来?吴振那厮在搞什么鬼? 第十五章 斗兽(一) 正当他心急火燎时,吴振出现在了楼梯口,他小心翼翼地上楼来凑到周复耳朵边,悄声道:“准备妥当了,周管事。” 周复顿时松了口气,踱步走到青衣公子身侧,躬身道:“公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青衣公子微微颔首,“嗯”了一声,这是表示让开始的意思。 不一时,下方一个硕大的铁笼子被一壮硕的铁塔大汉拖了出来,里面关押着的正是姜煜和绿眼少年一群人。此刻那些孩童俱都睁着一双茫然惊恐的眼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又慌又怕。 与此同时,对面的石墙突然向两边分隔开来,露出底下的铁栅栏。 铁笼中的少年们不禁看过去,结果下一刻那栅栏后头就出现了一个狼头,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紧接着龇牙咧嘴露出了狰狞尖锐的牙齿。 看着这一幕,铁笼里孩子们顿时缩成了一团,一脸惊惧地盯着那头野狼。 铁塔大汉将铁笼打开,孩子们却更往里缩了,迟迟不肯出来。 上头吴振看得一急,就要朝下面喊一嗓子,让直接将那些小子给倒出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旁边的周复给拉住了。周复朝不远处的青衣公子努努嘴,吴振看过去,发现公子此刻正稍微倾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吴振立刻缩了脖子闭紧嘴巴,心头后怕不已,得亏周管事拉了他一下,不然自己差点就犯了公子的忌讳了。他不禁朝周管事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 见得里面的孩子都不敢也不愿出来,铁塔大汉登时瞪圆了一双牛眼,看着跟一对儿铜铃似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突然一个**岁的孩子朝着姜煜扑了过去,没头没脸地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嘴里哭嚎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被拖出来斗兽?!要去也应该是你去!” 姜煜淬不及防之下被打了好几下,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反击了回去。 他虽然还不满三岁,但是从小好米好肉地喂养着,从不缺衣少食,又时常被姜奕拖出去操练着,所以别看姜煜豆丁大的一个小人儿,实则很有一把子力气,起码比起五六岁的孩子也不差了。 而且他打起架来也有那么点章法,不像对面那个小孩儿只知道胡打一气,所以两个小孩子一时间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上面青衣公子看得更有趣了,没想到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打起架来跟个发怒的小豹子似的,着实有那么一股狠劲儿,还懂得专挑人弱处下手,真是很有前途啊。 只是,这么一个小家伙怎么会混了进来?斗兽场断没有将这样小的孩子收进来的道理。 李长渊眸子微眯了下,也没有说什么。 姜煜越打越起劲,眼见着就要将对面那个小子打趴下时,突然那孩子一声吼,招呼起小伙伴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不要忘了都是这个臭小子害的我们!” 最后一句话太有杀伤力了,一下子就激起了那些孩子们心中的愤怒。是啊,都怪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他们也不会被拖出来斗兽!打死他算了! 这一下子姜煜哪里还应付得过来?没几下就被包围了,左边踢过来一脚,右边抡过来一拳,直打得他昏天暗地。 绿眼少年一直冷眼旁观,然而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姑且看在这小子没有厌恶自己的份儿上救他一救吧。虽说迟早是个死,但他好歹还算是个劳力,待会斗起兽来说不定还能出一点力。 绿眼少年出手如电,看准机会一把将姜煜提出了战圈,让其他人的攻击霎时落空。不等他们集体攻过来,他就带着姜煜跳出了铁笼。 看到此处,青衣公子眉头一挑,眼中兴味更浓。而且在看到绿眼少年的那双眼睛时,他心里便是一动,想起了某个传说。 传说远古之时有太苍氏一族,离群索居,居住在太苍山脉深处,族人皆生有一双绿眸,可夜间视物。他们极擅隐匿潜伏,若是躲在林间,谁也别想找到他们。 还有传言说他们可以和林间野兽交流,与动物相处融洽,更甚至能够沟通植物,通过林间草木便能悉知林中的一切情况。 只不过这一族的人都活不长,许是天赋能力太过逆天,遭了天妒忌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族渐渐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再不为人所提起。 而原本因为太苍氏得名的太苍山脉,也已经沧海沧田面目全非了。再不复原本的雄奇瑰伟,只缩减到了如今这般模样。 只不过,纵是如此,太苍山在大祁朝也是少有的大山。其绵延纵横三千多里,最高处可达一千多丈。 如今还知道太仓氏一族的人,已经很少了。便是有人偶尔从古籍上知道了,大概也会以为是前人编纂想象出来的一个族群。 而恰巧,青衣公子也即李长渊就是少数知道历史真相的人之一。因为李氏一族的传承时间,也并不比太仓氏短到哪里去。族内的藏书馆内,各种历史典籍浩如烟海,里面就有关于太仓氏一族的记载。 李长渊身为李氏一族的少族长,从小就天资聪颖,记忆力非凡,虽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相去不远。寻常典籍看过两三遍也能记得牢牢的了。 而那本记录着太仓氏一族的典籍——《太仓史录》,他恰好就看过,且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只是单单一双绿色眸子,并不足以作为评判太仓氏的标志。那个少年到底是否为太仓氏一族的人,还得继续看看。 没想到偶然兴起的一个来斗兽场的念头,还能给他带来这样的一场惊喜,李长渊的心情更加好上两分了。 他继续关注着底下的动静。 此刻那笼子里的孩童们俱都被赶了出来,那名铁塔大汉也已经退出了场外不见踪影。 紧接着,从一楼的某个窗口里丢出来了十三把匕首,这与那些孩子的人数相符。 绿眼少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丢下姜煜就冲了出去,抢先拿到了两把匕首,塞了一把给姜煜。 “拿着,待会儿好好杀狼。”绿眼少年道。看着傻乎乎将匕首握在手里的姜煜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叹息。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待会儿能不能活下去。 不过他自身还难保呢,也管不了那么多。 不等所有人将匕首拿在手里,那边关着狼的铁栅栏就已经缓缓升了起来,将狼放了出来。 之前吴振说是挑出瘦弱实力差些的野兽来进行斗兽,但斗兽场里又怎会真的有那赢弱不堪的野兽存在?便是真的有,也早就沦为那些强悍凶猛的野兽的腹中之食了。 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一头野狼,除了皮毛有些黯淡之外,并未显露出一分颓势来。它的身形强壮高大,比在场的大多数孩童都要高,眼中凶光外露,明显已将孩童们当做了猎物。 它龇了下牙,并不急于进攻,反而慢悠悠踱步过来。待将场中的情形尽数收于眼中之后,它才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最弱的猎物下手。 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如风一般掠过,待众人反应过来看去时,那头野狼已经咬在了一个孩子的脖颈间,新鲜浓烈的血腥味扩散开来,冲入鼻尖,让人几欲作呕。 而有人也真的当场吐出来了。 野狼一眼看过来,登时众人止不住的后退,尽管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冲出去对着野狼来上一下子。 野狼施施然收回目光,那眼中似乎暗含不屑,压根儿就没有将那些人类胆小鬼看在眼里一样。 它开始享受难得的美食了。 以往斗兽场上根本就轮不上它出场,因为它不够凶猛有爆发力,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将它放出来了,还送了这么多美味新鲜的猎物到面前来,它若是不好生享用一番岂不是太浪费了? 看着野狼进食的画面,孩子们更是惊恐无以名状,深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更有几个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楼上的吴振和周复看得急死了,怎么就没人冲上去呢?你们这么多人,还都拿着武器,竟然还一个个当了缩头乌龟!活该被喂狼! 然而下一刻,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小的姜煜豹子一般冲了出去,白嫩的包子脸一脸肃然,真有点一往无前、横扫千军的气势,看得三楼的李长渊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他心里不禁暗道,真是个好苗子啊,可惜太小了点。等到他能派上用场时,都不知到了猴年马月去了。 不过他还是吩咐了他身后的墨衣侍卫也即墨川道:“看好了,可别让这小娃死了。” “是。”墨川沉声应道。 有姜奕这样一个武功高强打猎跟玩儿似的爹爹,姜煜可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娇娇儿。 第十六章 斗兽(二) 有一回姜奕猎回来了一只大黑熊,拖回来后直接就在院子里扒皮抽筋了。 那会儿姜煜可是一直蹲在边儿上看着,不带眨眼的。甚至还上前摸过那只大黑熊。 现在的这只大灰狼算个什么?能跟爹爹猎的那只大黑熊相提并论么? 所以姜煜是真的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反倒是兴奋得不得了。他也能自己打猎了,等到他将这只大灰狼给干掉,爹爹一定会为他感到自豪的! 这样想着,姜煜小小的心里更是豪气冲云。 甫一靠近灰狼,姜煜就找准了它的弱点,调整好手中匕首的角度,朝着野狼狠狠插了下去。只是野狼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叫一个两三岁的娃儿得逞? 它轻轻往边上一跃便跳开了姜煜的攻击范围,而姜煜却因为去势太猛有点收不住身子,竟然直直往前面栽去。 灰狼看准时机,一个回身就欲朝姜煜咬下去。 姜容跟着飞鹤到来时正看见了这一幕,她登时吓得心跳都停止了。 “煜儿——”她骇得大叫一声,忙抽出匕首来,“唰唰唰”几下将面前的铁门给破开,冲了进去。 然而她距离场中毕竟有些距离,即使她跑得再快也无法立时赶到。 三楼上李长渊瞥了冲进来的姜容一眼,转而将视线投向绿眼少年,想看看他会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判断绿眼少年是否和太仓氏一族有关。 至于那个小娃,有墨川在,他死不了。 短短的距离好似天堑,灰狼向姜煜咬去的动作在姜容眼里好似放慢了几十倍一样,她心里不禁呐喊着:“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绿眼少年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却是来到了灰狼身边,手中的匕首正插在它的脖子上。 然而灰狼皮毛太厚,他用尽全力也只插进去了小半,再欲更进一步时,灰狼已经反应过来,抬起一爪就将绿眼少年挥到了一边,身子一个猛扑就将他按倒在地,狼嘴大张朝他狠狠咬去。 少年的匕首还插在灰狼的脖子上,虽然对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这伤害却不是致命的,甚至无法对它造成重创。 然而此刻少年却惨了,他那细弱的血肉之躯又如何与灰狼相抗衡? 灰狼嘴里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它口中利齿上挂着的血沫。要死了吧?他早该想到这一日的。像他这样命贱如杂草一样的“野孩子”,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他并不后悔救了那个小娃,起码他是唯一一个以正常眼光看待自己的人。 少年将脑袋偏到一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降临。 三楼上李长渊早已经从软榻上起了身,此刻他站在栏杆边上俯瞰着下面的情形,心里划过一抹疑惑,不是说太仓氏一族能够与野兽沟通么?怎么他却是完全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不然他也不会被灰狼攻击了。 还是说他并不是太仓氏一族的人?是他想岔了?那要不要救下他呢? 绿眼少年心里很是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只是这等待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怎么迟迟不见灰狼咬下来? 下一刻,他就听见一声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你还准备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过去,却见一个**岁的小少年正手拿着一柄寒光湛湛的匕首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而那头灰狼此刻正倒在他的脚下,颈上不断有鲜血流出,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而他注意到,这个小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同那个小娃一般无二,跟看着正常人没两样。这是第二个这样看着自己的人了。而且,他竟然还救下了自己。 姜煜仰首看着姜容,眼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他一把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兴奋道:“哥哥,你好厉害!” 但是随即他心里又升起了几丝疑惑,怎么抱着这个哥哥就像抱着阿姐呢? 他仔细瞅了姜容两眼,细看之下竟然发现他和自家阿姐好像哦! 姜煜脱口而出喊道:“阿……唔……” 不等他喊出来,姜容就迅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给他使了个眼色,又在他手心里重重捏了一下。 姜煜也是个小人精,见状迅速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嘴巴不做声了,还偷偷地向四周看去,生怕别人也和自己一样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表情,看得人好笑。 姜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好好的一个零件都没少,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她真怕自己赶到时弟弟已经遭遇不测了。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她就后怕不已,幸好这个绿眼少年救了他,幸好他没事!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姜容转过头,才发现绿眼少年还怔怔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两人,她不禁笑了下,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又郑重向他道谢。 谁知绿眼少年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一个劲儿的挣脱她的手,站得离她远远儿的。 姜容不禁审视了下自己,她有这么吓人么?虽然现在做了少年打扮,将容貌弄得平凡了些,跟原来那副样子完全没法儿比,但也不丑好吧!怎么这少年就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呢? 她哪里知道,人家其实是受宠若惊外加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呢? 就在三个小人儿在底下相亲相爱时,楼上的李长渊眯了眯眸子,薄唇里吐出几个字来,“再放两头畜生出来。” 姜容正准备带着弟弟和绿眼少年两人离开,谁知还没走出几步,铁栅栏再次打开,两头猛兽从里面窜了出来。 一头灰狼,一头豹子,灰狼比之死掉的那只看起来要强壮厉害得多,豹子也是皮光毛亮的,野性十足。 两只看着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这是要他们团灭的节奏么? 尼玛!太可恶了!这斗兽场的负责人是谁?真该拉出去枪毙了,不,砍头! 他们可是一群粉嫩嫩的小孩子呢,怎么就下得了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灭掉那两头野兽,保住自己的小命。 趁着那两头野兽还没有冲过来之前,姜容一把将弟弟和绿眼少年拦在身后,退到墙角位置,又冲那些呆在原地的少年们喊道:“不想死的就快过来!傻愣着干什么?” 少年们立时惊醒过来,拿出吃奶的劲儿朝姜容这里跑过来。然而和灰狼、豹子的速度比起来,他们奔跑的速度简直和蜗牛有得一拼。 眼见着那头豹子朝着那个跑在最后头的少年扑上去,姜容咬咬牙,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她始终无法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她无法做到漠视不管。 当然,这是建立在她尚有能力的基础上。 若是她自身都难保,又怎么会舍己为人?说到底她也是个自私的人,只能保全自己所在乎的人。 见着姜容冲到面前,豹子并没有大幅度躲闪,只是侧了下身子,因为它显然没有将姜容看在眼里,并不认为这样一个弱小的人类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很快,它就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姜容的匕首刺进豹子的身体中,轻轻一划拉,便将它大半个身体都划开了。霎时,豹子肚子里的肠子内脏什么的都哗啦流了一地。 她的匕首可是仙源府出品,真正的削铁如泥!砍石头跟砍豆腐似的,杀这么一只豹子还不是轻而易举?难不成它的身体比铁还硬,比石头还坚固? 这一下大出众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姜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杀掉了一头猛兽!还是以速度与灵活著称的豹子! 就连李长渊见了也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竟然握有这样一柄神兵利器。就那么轻轻一戳,一划,他斗兽场精心饲养的一只豹子就这么丧了命。 他紧紧注视着姜容手中的那柄匕首,眼中射出了一缕精光,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样的宝贝,他没遇着也就罢了。今天既叫他遇上了,又怎么还会任由它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姜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遭人觊觎了。 看着地上被杀掉的豹子,看着它肠子内脏流得到处都是,看着地上血流成河,她一下子就懵了。 两世加在一起,她连只鸡也没杀过好吗?不对,刚才她还杀了一头狼,但那是在急着救人的情况下杀的,跟现在正面对上哪儿能一样?这猛不丁一下子给她来了个过山车式的大跳跃,她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吗? 不过她好歹也是两世为人的人了,好歹也是经了不少大风大浪的,这么点定力还是有的。 她迅速拉过一旁吓傻了的小屁孩儿,逃离了命案现场。 谁想刚转过身,就见到那只大灰狼冲着角落里的弟弟和绿眼少年等人去了。 登时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再次冲了过去。 第十七章 亲近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幸好绿眼少年很有那么两把刷子,在她赶到之前与灰狼周旋了一阵,将它挡住了,没让任何人受伤。 而姜容一来,情势立即发生了急转,她与绿眼少年两个一前一后对灰狼形成了夹击之势,再借着手中利器之便,不多久两人就联合将其干掉了。 看着地上死去的大灰狼,姜容已经没有什么害怕反感之类的情绪了。这杀一只是不得已,杀两只心颤颤,等到杀第三只,就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姜容冲着绿眼少年一笑,向他扬起了手掌。 少年不明所以,姜容忍住了扶额的冲动,走过去将他手掌竖起来,自己上去一拍。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来,立时将这个斗兽场中血腥与压抑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姜煜也跑过来凑热闹,有样学样地拉着姜容与绿眼少年两人的手拍起巴掌来,嘴里“咯咯”的笑得欢畅。 少年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底里滋生。这感觉是如此的让人愉悦与留恋,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其他的孩子看着这一幕,眼中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来。 姜容见了,心里立时软了下来,还都是孩子呢。她便朝他们招招手,少年们见了,有的立即就跑了过来,有的却面露迟疑。 “都过来呀!”姜容笑着招呼他们道。 等到人都聚齐了,围成了一个圈,姜容掌心朝下伸出自己的手道:“来,伸出手来,像我这样……把手放到我的手上来,对,就是这样。” 等到众人都将手放上来时,姜容大声道:“来,让我们为胜利欢呼!” 其他人只觉得又新奇又兴奋,跟着她喊道:“为胜利欢呼!” 刚开始声音还有些不齐,但是第二遍时,众人都奋力呼喊出了自己的声音,“为胜利欢呼!” 口里喊出声,心也跟着飞扬起来,众少年只觉得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萌芽了一样。这一刻,他们将永远铭记于心! 看着底下的一幕,难得的周复和吴振没有出声制止,两人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某种逝去的情怀。 曾经的他们,也是这样的年少无知;曾经的他们,也是这样的少年不知愁;曾经的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激情岁月;曾经的他们,终究已经逝去了啊…… 唉,好像难得矫情了一把。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感慨个什么劲。 李长渊也是静默不语。身后的墨川古井无波的眼中,难得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墨川,去,把那三个小家伙带上来。”终于,李长渊出声了。至于是哪三个小家伙,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墨川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抹黑烟迅速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已经落到了姜容三人身边。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墨川就一手提一个,胳膊下再夹上一个的将三人带上了楼。 姜容只觉得一忽儿人就已经上来了,站在三楼回廊的地板上,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牛逼好吗!整一个人体直升飞机啊。不,比人体直升飞机还要牛掰。 直升飞机起飞还需要时间呢,这个完全不需要好吗。刚才整个过程都不到三秒钟,她现在还在回味呢。 姜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墨川,直要将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似的。 被这样毫无遮掩**裸的崇拜眼神盯着,饶是向来镇定自若遇事我自岿然不动的墨川也有些招架不住。 关键是还不止她一人这样,旁边姜煜那小眼神儿和她不要太像哦。真不愧是一家子里出来的。 绿眼少年虽然没有两人表现得那么明显露骨,但也有那么个意思。总之三个小家伙集体用崇拜狂热的小眼神将咱们的墨川大侠洗礼了一遍。 最后的最后,墨川虽然没有落荒而逃,但也颇有些招架不住,只将冰块脸进行得更彻底了,试图以此来吓退几个小家伙。 旁边李长渊看着,眼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 他重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身体斜斜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悠闲而慵懒,眼神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姜容对着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从这人带给自己的惊艳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 啧啧,这人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尤其是那一双眼,不大不小,形状却非常美好。看人的眼神,既清且柔,让人有种万里晴空之下暖阳斜照的感觉。 然而最毒是美人心,她可没忘了刚才就是这人发话让多放出两头野兽出来的。在他眼里,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恐怕不值一提吧? 而且看他这幅居高临下的悠闲自在模样,刚才明显将他们当作猴儿看了。想必他们在底下与野兽生死搏斗的时候,他们差点没命的时候,这人还嫌弃他们“表演”得不够精彩呢! 姜容暗自提了心,不着痕迹地将姜煜挡在身后,与绿眼少年并肩站着,静静地看着面前如玉的俊美男子,心里猜测着他将他们三人弄上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长渊以手支颐,将姜容的一系列神情变化俱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她的兴趣又添了几分。 而且,不知怎的,对着这小孩儿,他竟无端生出几分亲近来。 这可着实稀奇了。 面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家伙可是与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对他生出亲近之意来了? 他心里很是感到疑惑,不过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好不容易有个引起了他的兴趣又叫他愿意亲近的人出现了,他倒是并不介意偶尔放肆一下,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来。 “过来。”李长渊对着姜容招了招手。 姜容小眉头微蹙了下,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是听话的好,免得面前这看起来很好的美男子一个不顺心就将她丢下去喂了野兽。 “嗯,真乖。”李长渊直接将人抱在了腿上坐着,旁边周复三个见了俱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们的公子何时变得这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了?画风不对吧? 不过公子怎么做他们也无权置喙。只是心里的惊悚到底久久未曾消散。 李长渊捏了捏姜容还未褪去婴儿肥的鼓鼓的小脸儿,手下柔软有弹性的触感惹得他爱不释手,他又多捏了几下,引得姜容心底里大骂不止。 泥煤,捏上瘾了不成?姑奶奶的脸也是随便能捏的?迟早要叫你还回来! 看着怀中小家伙敢怒不敢言憋屈隐忍的小模样,李长渊感觉颇为可乐,捏得更起劲了,直将姜容的小脸当成了小包子。 姜容忍得都快内伤了,直欲将这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猪蹄子给拍下去。 虽然这只手是长得很好看,完美得犹如绝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简直就是老天爷亲自给他捏出来的一样,但是这也掩盖不了它主人可恶的事实! 然而李长渊似乎察觉到了,在她爆发的前一刻及时将手拿了下来,摸了摸她头上软软的小发髻,道:“你闯进我的斗兽场来做什么?” 这不,兴师问罪来了吧? 姜容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立刻就将原因道出,只是将一切和空间有关的东西都换了个说法,因为空间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其他的倒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实话实说。 因为这人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跟聪明人玩心眼子,是很累滴!她想玩儿也玩儿不过。 听了她的一番说辞,李长渊看向姜煜,将他唤过来,对上小家伙看过来的一双水汪汪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他心里再次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温情。 奇怪了,怎么今日接连对两个从来不曾见过面的陌生小孩儿生了好感呢?这两个还是兄弟,不,准确地说是姐弟。抱着姜容的那一刻他就辨出来她的真实性别了。 虽说这个年纪的男女孩子差别并不是很大,很容易让人混淆了,但气息脉搏什么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在他这样的武功高手眼里,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只要稍微查探一下就能知道。 武功修炼到他这种境地,若是连男女都分不清楚,还是自戳双目算了。 之前之所以没认出来,只是因为没怎么注意罢了,也没往那方面去想过。谁会想到一个**岁的小姑娘会女扮男装呢? 现在倒是有了解释,一切都是为了行事方便好救下她的弟弟吧。毕竟女孩子到这种地方来总归有些不妥。 只是,她又是如何知道她的弟弟是被卖到了这里来的呢?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别看他这斗兽场里颇为热闹,每天进出的人都不少,但实则保密性还是非常强的,没有专门的引路人是别想找来。 只是小丫头似乎不想多说,刚才也是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他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为好。 下一瞬李长渊心里就惊讶了,咦,他甚么时候竟对人如此宽容了?寻常还没有人敢对他隐瞒什么,敢这样做的也早就叫他给想法子撬开了嘴收拾惨了。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八章 索赔 这还是第一次,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对怀里这个小姑娘的不同。 他不禁深思起来,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 姜容还满心以为自己的说辞很是妥当,不想早就被面前的人看穿了。只是人家没有急着拆穿她罢了。 姜煜见面前这人迟迟不说话,就直接走开了,蹲到旁边的案几前,望着上面的瓜果点心犯起了馋。他好饿啊,自从进来这里就没有吃过饭了。 可是阿娘教导过他,没有获得主人的同意就私自动别人的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他不能有负阿娘的教导,不能做一个没有礼貌的孩子。可是他真的很想吃啊啊啊…… 姜煜抬眼可怜巴巴地看了姜容一眼,用眼神诉说着自己好饿…… 姜容顿时心疼了,被李长渊抱在怀里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长渊顿时回过神来,就见着面前一大一小俩小家伙都拿眼巴巴的小眼神儿瞅着自己。他不禁失笑道:“怎么了?” “弟弟饿了。”姜容简洁明了道。 原来是这个。李长渊不由轻笑出声,还真是小孩子啊。 他摸了摸姜煜的小脑袋瓜子,温声道:“吃吧,想吃什么便拿什么。”又转头吩咐周复道:“去备一些吃食上来。” “是,公子。”周复麻利地跑去备吃食去了,吴振左右看了看,也跟着跑下去了。 姜容小心动了动,总觉得这样被抱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腿上很不自在,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她的芯子可是一个成年人,终究难为情。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也想吃东西了。”姜容对李长渊道。原谅她不敢直接说,还给找了个借口。 李长渊哪里能看不出她的真实目的?只是还是忍不住逗她道:“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姜容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很诡异的感觉,他们这才初次见面吧?这位大叔(按照现在的年纪),你这一见面就对我这么好,真的妥吗?你这样让我心里很没底好吗? 不过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通过这么一会儿的相处,她对这人的好感就已经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且这趋势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甚至直觉他不会害了自己。 要知道才不久她还拿他当敌人看呢。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人肯定不会像他面上表现的这么无害,甚至都不算什么好人。不然他也不会颇为悠闲自在地在这里观看******大战了。 但是这感觉真的很奇妙,来得没有缘由。她也并不反感这人对她的亲近。 难道是因为这人长得忒好看的缘故?姜容心里哀嚎一声,姑奶奶我虽然喜欢长得好看的,但我真的不是颜控啊! 怕将人给逗毛了,李长渊最终还是将姜容放了下去。 姜容将绿眼少年也一起招呼了过来,三个大中小少年团团围坐在案几边,吃得口水横流,完全没有形象可言。然而却并不难看,相反还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趣致与童真,让人看着也不禁有了食欲。 墨川不由瞥了姜容一眼,她自己也就罢了,却不该没有经过公子的允许还将其他人也叫过来。往常公子的东西,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穿的,不拘是什么,都决不允许其他的人触碰。 就算公子不用,直接丢了便是。 只是公子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侍卫更不好说什么了。 墨川心里不禁暗道,公子对这个才见面的小姑娘不是一般的纵容啊。却不知是为何?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墨川就迅速打住了,公子的行为不是他该揣测的,他如何做自有他的道理。 吃饱喝足了,姜容才记起自己此行的大事。虽然弟弟现在是找着了,但却不知面前这位放不放人? 而且她擅自闯进了人家的“秘密基地”里来,不会被杀人灭口啥的吧? 见识过墨川的高超轻功之后,姜容心里再也不敢小瞧这时代的人了。没准儿就遇上一个武功高手了呢? 就算她有空间,有仙源府,但那也不是万能的,使用起来有颇多限制。哪里像人家武功高手,想出手时就出手!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姜容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李长渊却是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仔细给她擦了擦嘴角,末了双手交贴于腹部,坐直了身体,宛若一介再清雅矜持不过的贵公子,和刚才那懒散闲适的模样判做两人。 姜容见状心里不由打起了鼓,也肃了面色,挺直了小腰板,直直向他看去。 李长渊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仿若烟波浩渺的湖面上起了一丝涟漪,叫人直欲伸手去轻轻拨弄,以期这抹涟漪荡漾得更深更远,扩散到整个湖面才好。 “唔,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来谈一谈赔偿的问题了?”李长渊声音温雅道。然那话中的意思却是叫人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赔,赔偿?什么赔偿?”姜容睁大了眼睛,实不知这所谓的赔偿从何处说起。 “你杀了我斗兽场中三头猛兽,难道不应该赔偿么?要知道,这些猛兽可都是武师们专门从深山密林中捕获而来,抓回来之后又以新鲜肉食喂养,好不使它们的野性血性丧失,光是这一点每日里就花费颇巨。 “再者,着驯兽师每日驯服它们,不得付给他们工钱?更何况,一不小心驯兽师就可能命丧兽口,到时候赔偿费安家费什么的又是一大笔支出。 “还有斗兽场里其他的一些清理费、修理费、维修费之类的我都没有算在内,这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每一头猛兽身上所花费的银子,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呐。如今,却是一下子就被你杀掉了三头,我们斗兽场的损失——” 李长渊看着姜容,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愁苦为难之色,似乎觉得向姜容这样一个小家伙索要赔偿让他很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却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 一旁的墨川眼角禁不住跳了跳,心道公子今儿个可真是太反常了。他印象中的公子,可不是会将这么点小钱看在眼里的主儿啊!更不会为了这么点小钱与人说这么一大通话,他要真的想向谁讨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却是……唉,墨川暗叹了一声,心里为姜容默默鞠了一把同情泪。 公子这般,必然有着更进一步的目的,说不得最后这小娃会被公子哄得什么都不剩。 呸,什么哄?忒难听了!公子是那样下作的人吗?不过意思是那么回事就是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公子这样的人,愿意放下身段来与她周旋,那就是她天大的荣幸了。 听了李长渊一番话,姜容颇感无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哦”了一声,直觉他说的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她只得开口道:“你直说吧,要我赔多少。” 她确实是杀了人家三头猛兽,这她不否认,所以该赔的她是会赔的。她又不是没钱,犯不着赖这个账。 “爽快!”李长渊拊掌一笑,笑得一排白亮的牙齿晃瞎了她的眼。姜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自己貌似掉进了某人的陷阱中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再难收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他要开出什么条件了。左右不过是一些银子罢了,她身上还揣着从广济堂卖药来的一千五百两,不,现在是一千四百两银子巨款呢。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听得李长渊又开口了,“不瞒你说,被你杀掉的那三头猛兽都是我心爱的,不然我今天也不会专程跑来看它们了。” 公子,您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所以看见它们生生死在我面前,我这心里着实大恸啊!银子那种俗物怎么能抵消得了我对它们的喜爱之情?若是你能拿出来另一件叫我喜爱的物件,想必我这心里的伤痛之情必能得到大大的缓解。 “不然,我这心里就会一直难受着。我若是难受的话,便也不想看见别人在我面前开心。小家伙,你,可明白?”李长渊伸手抚了抚姜容皱成一团的小俏眉,看到它回归平顺的样子,心里才舒坦了。 尼玛!老娘不想明白啊!你这说来说去,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啊?银子你嫌俗,那什么不俗呢?你能说得直接点么?还要我来猜! 你的心思很难猜的好吗? 还有,什么叫“我若是难受的话,便也不想看见别人在我面前开心”?这不是**裸的威胁是什么?我若不叫你满意了,你是不是就不准备放人了? 风在吼,马在嚎,姜容的心里在咆哮! 不管心里怎么腹诽,姜容面上还是不露一点痕迹的,或许只是她以为的不露痕迹。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然而她的眼神,她身上情绪的波动,都逃不了李长渊的法眼。 不过他还就是喜欢看着姜容心里气得牙痒痒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太好玩儿了! 他今天才发现了自己的某一项暗藏的属性,那就是蔫坏啊有木有。 第十九章 被坑 姜容觉得自己绝对玩儿不过面前这妖孽,而且她也不是那么傻的人,李长渊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他一定是对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感兴趣了,所以才这样大费周章而又委婉地讲了这么一通。 只是,这样真的很不符合您的身份好么?您不是应该高冷霸气地直接来一句“给我交出来!”的么?怎么突然转换风格了?这样欺骗小孩子真的好么? 而她出现到现在,只显露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手中的匕首,那柄神兵利器。 唉,这才头一回拿出来使,就遭了人觊觎,以后可再教她怎么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呀!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斗兽场又是建在地底下的,只要他不放人,她是插翅也难逃的了。 可是,真的要将匕首交出去么?她好不甘心啊! 姜容决定使出自己的卖萌绝技,负隅顽抗一下。 咳,话说,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还没有对谁撒过娇卖过萌,这一次可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但是为了保住自己心爱的匕首,她做点牺牲也是可以的。而且,她现在这个模样,这个年龄,本身就具备了卖萌的潜质啊。拿来利用一下,也不为过。 “大哥哥,”姜容走到李长渊面前,牵着他的袖子,软软地唤了一声,一双大眼睛使劲朝他放着电。快看我快看我,多萌啊,有没有心软一点了? 李长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差点破了功,这小丫头在搞什么鬼?肚子里憋着什么坏主意了?居然肯叫他一声了? 要知道她从之前到现在可是一直闭紧了嘴巴没有叫过他一声的。 不过么,这个“大哥哥”听起来还真的是非常顺耳啊。没想到逗弄她一下还能有这样的收获,不错不错。 只是他明明看出了姜容的意图,却还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故意问她道:“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么?怎么一直在眨?” 噗——姜容恨不能吐他一脸血。 尼玛,老娘这是在撒娇啊撒娇!这你都看不出来,竟然说我眼睛不舒服!真是岂有此理! 姜容很想直接一把甩开他,高冷傲娇地转身离开,但是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啊。 她继续拉着李长渊的手,晃啊晃的,边晃边道:“大哥哥,你是要我的那把匕首吗?” 李长渊点头,嗯哼,小丫头还挺上道嘛。 姜容顿时扁扁嘴,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着实可怜。 不知怎的,李长渊明知道这小丫头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心疼了,恨不能将人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才好。好容易才忍住了,倒要看她接下来怎么演。 “可是匕首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还是爹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可宝贝啦!爹爹送给我的时候再三嘱咐我要好生保管,我就一直贴身放着,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大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好吗?不要抢我的匕首,不然我回家没法儿和爹爹交代。大哥哥……” 姜容靠在李长渊膝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跟一只可怜可爱的小鹿像足了十成十。怎不叫人心软心疼? 李长渊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可是最终还是坚持住了,不能被这小丫头蛊惑了去,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打量他就是对她心软呢。 他笑眯眯抚了抚她的脑袋,跟抚摸一只耍赖撒泼的小猫咪也似,口里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不行,你一个小丫头拿着那把匕首太危险了。还是交给我的好。” 见姜容还要再说什么,李长渊直接丢出了一句,“要匕首还是要弟弟?”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弟弟更重要了。 姜容蔫头耷脑地看了李长渊一眼,最终还是慢腾腾伸手进怀,将匕首给拿出来了。 “喏,拿去吧!”说完姜容就将脑袋偏到了一边,看也不看了。免得自己心塞! “唔,这才是好孩子嘛。”李长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怎么看怎么充满了一股安抚的意味。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意思吗! 匕首交了出去,姜容满心失落,感觉自己再也不会爱了,连刚才李长渊识破她的身份也没有心思理会了。管他的呢,识破就识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长渊手中拿着匕首,大拇指在匕首鞘上轻轻一推,便将里面的匕首露了出来,顿时,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他很是满意地看着这把匕首,观其色,观其形,观其纹,无一不是妙到巅毫,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非同凡响。 色如秋水,寒光湛湛,繁星荧荧;形如潜龙,身姿矫矫,气势若虹;纹若渊鱼,若流波、若芙蕖……屈襞蟠曲,曲折婉转,流丽非常。 “哈哈,好极,好极!当真是一柄绝世神兵!”李长渊心头大畅,竟然朗笑出声。 墨川看着也甚为眼热,这等宝匕,举世少见啊,真想上手摸一摸,感受一番。不过他也是真心为自家公子高兴,得了这匕首,当真是如虎添翼啊。 而且这匕首的价值还不止在于它本身,关键还在于它的制作工艺,如此锋芒内敛寒光凛凛的匕首,其铸造手法定然非同一般,就不知是哪位铸造大师的作品?若是能够从中参悟出一二来,那好处简直是无可想象的。 显然公子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笑得这般开怀。 虽然是从小孩子那里哄骗来的,着实有点那个啥。不过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么,啊哈哈。 姜容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儿,嘴唇轻动,似乎在骂人,可惜声音极小,骂的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满意地将匕首收起来,李长渊看向姜容,知道她大概正在心里骂自己,不过他刚得了一柄绝世神兵,就不跟她计较了。 “好了,三头野兽的赔偿我收到了,心里甚为满意。” 姜容心里“呸”了一声,作,你就死劲儿地作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不过,”李长渊下一句就来了个转折,姜容立时警惕地看着他,这厮又想打什么主意?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会欺负你不成?”李长渊没好气地屈指轻敲了她一下。 看着姜容对自己这般警惕,他心里下意识就有些不舒服起来,不希望她对着自己露出这种神色。 哎哟,公子您说这话也不害臊?您哪儿是欺负人啊,您是将人欺负得惨了才对吧?欺负了人还不准人小姑娘表示下不满么? 李长渊的行径连墨川这个贴身侍卫也看不过眼了。不过他也没想着为姜容出头。左右公子不会真的占人小姑娘便宜就是了。这一点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因为占人便宜这种没品的事儿,他家公子可是不会干滴。 “呵呵,”姜容皮笑肉不笑地假笑两声,“没呢。大哥哥多好的人呀,怎么会欺负我呢?请我们又吃又喝的,大哥哥是再大方不过的人了。 “那三头野兽,每一头都价值不菲嘛,却一下子给我杀掉了,斗兽场损失可大了,让我赔偿是应该的。我哪里会不满呢?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得以遇上大哥哥这样好看又善良,大方又热情的人,我们家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我回家去定要在老祖宗面前说道说道,感谢列祖列宗在地底下保佑我,让我遇见了贵人。” “噗嗤!”墨川和绿眼少年两个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姜煜却是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李长渊却是气笑了,这小丫头,还真看不出来啊,可真够伶牙俐齿的。那张小嘴儿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句句是好话,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分明是句句在说反话,讽刺他呢! 他面上淡然,实则心里正在磨牙,恨不能将小丫头抓过来打一顿屁股不可。 不过他到底忍住了,他怎么可能做出打小丫头屁股这种没风度的事情呢?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看着李长渊沉静的面色,不知怎的姜容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不会吧?几句话而已,难道就将他给得罪狠了?这人的心眼子也太小了吧! 正自心中惴惴,她便听见他道:“好了,你走吧。” 哈?让她走?她求之不得呢! 姜容就要牵着弟弟和绿眼少年离开,谁知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我们斗兽场的人,你要带到哪里去?” 姜容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仰天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故作懵懂道:“大哥哥,你说什么?” 李长渊伸手对着姜煜和绿眼少年一指,道:“这两个可是我们斗兽场的人,轻易是出不得的。” 姜容睁大了眼睛,暗骂一声,老娘的宝贝匕首都给了你,你还要闹哪样? “大哥哥,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匕首吗?难道还不够?” 李长渊点头,“自然是不够的。匕首是你杀了三头猛兽对斗兽场作出的赔偿。他们两个,则是我们花银子买来的,你想就这样带着他们一走了之么?” 第二十章 回家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样迫不及待地离开,他心里就一阵不爽,本来没想为难她的,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决定将为难进行到底。看她能把自己如何! 不服气么,不服来咬我啊! 如果墨川知道自家公子的想法这般幼稚的话,一定会惊讶得眼珠子掉一地。这绝壁不是他们家公子啊。公子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哦,那不知我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将他们带走呢?”姜容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面无表情道。 猫了个咪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你丫要再敢狮子大开口,我就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长渊觑着姜容的面色,摸了摸下巴,貌似逗得过头了,这是要生气的征兆啊。罢了,还是适可而止吧。 “算了,谅你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我就吃个亏,意思意思一下,一人收你个……二十两好了。” 姜容狐疑地看着李长渊,她没听错吧?竟然只要二十两?而不是二百两? 唉,这娃被李长渊敲竹杠敲得都有心理阴影了,搞得她现在都觉得李长渊漫天要价才是正常的。冷不丁听见这么低的价格,她突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怎么破? 若是放在之前,她一定会觉得二十两都太多了。但是现在,却是觉得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起码没有坏到底。 姜容瞬间对李长渊跌到底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谈话的艺术了。李长渊现身演绎了一把何为奸商,姜容被她狠狠敲了一把还觉得他是好人。唉,这世道,智商就是硬条件啊。 “大哥哥,时间不早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给弟弟和绿眼少年两人赎了身之后,姜容就紧接着道。 没看见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么。再不回去,王大娘该担心了。也不知道阿娘醒了没?有没有好点了? 李长渊见她思归心切的样子,也没打算拦着,点头道:“嗯。让墨川送你。” 姜容诧异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自己三人都还是小孩子,万一路上遇见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有墨川这么个武林高手一路护送,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凑过来。 “李长渊,我的名字,可记住了?”末了李长渊定定地注视着姜容道。 姜容回视他,微笑了下,也回以自己的名字,“姜容,‘物有其容’之容。” 当然,姜容可不知道什么“物有其容”,这是她从记忆里得知的,是爹爹和阿娘给她起名的由来。 李长渊面上朗朗一笑,容色慑人,那一瞬间绽放出的光华着实叫姜容煞了下眼。 “姜氏阿容,我记下了。”李长渊似叹似笑道,一直注视着姜容等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姜容,会是那个姜么?”他以手覆额,低声呢喃着。 “墨风,你去查一下。”李长渊突然开口了,然而此刻房内一个人都没有,却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话? 下一瞬,空气中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波动,一个全身着墨的影子一样的男人凭空出现,对着李长渊唯一颔首,身形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身为李氏一族的少族长,李长渊身边又怎么可能只跟着一个护卫? 墨川只是明处跟着的人罢了,在常人看不见的暗处,还有数量不少的暗卫隐匿在他身边,随时听候他的调遣,同时也是保护他的安危。 马车上,墨川在前面车辕上坐着赶车,姜容三人坐在车厢内。 能叫墨川这样一位武林高手赶车的,这世上还没有几个。而如今,姜容几人却是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若是叫人知道了,怕是得又羡又妒。然而姜容三个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姜煜年纪还小,又折腾了一天,早就已经感到困倦了。此刻正趴在姜容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对面绿眼少年静默不语,那双剔透如水晶一般的眸子里时常掠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他没想到姜容会将他一并赎出,毕竟他跟他们非亲非故的。若是为了他之前在斗兽场上替姜煜挡了那一下,那也大可不必。 因为他救下姜煜纯粹只是不想看他出事,就当是为着他是头一个以平常眼光看待他的人吧。 而且,姜容后来也救下了他,这恩情便已经还了。实在不必将他也一并带出来。 他这样的人,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甚至待在斗兽场里面还更好些,因为那里面是用实力说话。只要他的拳头够大,就没人再敢公然用异样的眼光盯他瞧,对他指指点点。 但是,他真的就不曾想过出来么?也不是。 当姜容拉着他一步步走出来时,他多少次可以拒绝的,但是他没有,他舍不得。 如今坐在这里,他才有心思去思考以后的事情。 难道要像从前一样过街老鼠似的夹缝求生吗?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茫然来。 姜容偶然抬头,便见到了少年这般的神情,心里顿时软了下,压着声音开口道:“之前真的是多亏了你,不然阿煜就要……” 后面的话她连说也说不出口,甚至是一想到那种情况她就心痛不已。她庆幸地轻吁了口气,继续道:“现在想起来我还怕得不得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对你说一声:谢谢你。” 少年垂下眸子没有看姜容,只陈述了一个事实,“你也救了我。” 姜容就是一笑,“那怎么一样?救命之恩可不是这样算的。好了,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总之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下,终是吐出了一个字,“澜。” “风行水波成文曰澜,又有‘珠玉潜水,而澜表方圆’之句,‘澜’是一个好字。我以后唤你‘阿澜’可好?”姜容道。 少年嘴唇微抿,竟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从未被人这样温言相待过。 阿澜只说了一个名字,而没有提及姓氏,是没有也好,是不想说出来也罢,姜容顺其自然,也不想逼他,非要他道出。 毕竟姓名只是个称呼罢了。 姜容又问:“你家在哪里?今天太晚了,你就先在我家住一晚,等到明天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少年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我没有家。我生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是听得姜容心里一涩。 曾经的她何尝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阿澜,你以后可以住在我家,我家里有爹爹、阿娘、我、阿煜以及三弟平哥儿五个人,若是你愿意,也可以成为我家的一员。” 闻言,阿澜蓦地一下子抬头怔怔地看着姜容,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颇有几分呆傻。 姜容偏头一笑,道:“你可以去了之后再做出决定。” 阿澜搁在膝头的两手紧紧握成拳头,心底波澜大惊,久久不能平息下来。姜容绝不会知道,自己这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叫这个少年有了一股流泪的冲动。 他在受人欺负殴打时没有想哭,他在挨饿受冻生病受伤时没有想哭,他在四处流浪无以为家时没有想哭,然而现在,仅仅是一句话,就使得他想要大哭出声。 他忙将脑袋偏到一边靠在马车内壁上,闭上了眼睛,将眼中的滚烫灼意逼了回去。 姜容也没有再开口,只将姜煜紧紧抱在怀里,给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一路无言。 根据姜容时不时的指路,墨川顺利将马车赶到了桃花村村口。 姜容本想着请墨川到家去喝杯热茶什么的,毕竟别人一路将他们送回来,不尽下地主之谊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但是墨川直接将他们放下马车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让她连想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唉,这也太高冷了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侠风范?下次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其实墨川只是不善言辞罢了,并非是故意不搭理人。这在不久的以后姜容就知道了。 此时已经酉时(五点)过半,天色将暮未暮,虽然光线不是很足,但也可以看得清路。 正是吃晚饭的时辰,村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出来闲荡。姜容三人一路走过,只遇见了小猫小狗两三只。 阿澜频频看向抱着姜煜的姜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姜煜。毕竟小姜煜看着就墩实,很有些沉手。姜容几次托着屁股将人往上抬。 这还是在她喝了一滴灵液体质有所改善的情况下,换做以前,姜容抱着这个小胖纸可绝对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所幸家门已经近在眼前了,院子里亮着灯,姜容一见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向阿澜道:“喏,看到了没?那就是我家。” 阿澜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那座透出了些微灯火的屋子时,他的心似乎也跟着亮堂了起来。 家……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眼,小心翼翼而又忍不住感到窃喜。 第二十一章 前世 走到门口时,姜容看着院子拐角处桃树上系着的一匹马儿,不禁感到奇怪,谁把马儿系到他们家院子外了? 她仔细地瞅了两眼,越看这匹马儿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半天想不起来。 才踏进院子,姜容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说话声,她心里就是一喜,难道阿娘已经好了?不然怎么跟王大娘搭话? “这个,你看,阿容今儿出去了一天还没有回来,阿容她娘又一直昏睡着,要不你明天再来吧?”这是王大娘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响起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呃,这个不大好吧?你——” “大娘,我回来啦!你在跟谁说话呢?”姜容抱着姜煜走进屋子里,身后跟着阿澜。 一见了姜容,王大娘立时就向她迎过来,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可吃了不曾?要是没吃的话我这就给你做上些,好歹将这顿给对付过去。咦,你怎么作这副打扮?” 转头看见她身后的阿澜,又愣了下,“这位是——” 姜容忙应道:“大娘,我吃过了,您就别费心了。这是阿澜,是——”不等她给阿澜编出一个身份来,眼角突然瞥见一个身影。 下一刻姜容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堂上坐着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我家?” 这声问喝,含着三分惊讶,七分怒意,声音大得屋顶都震了一震,将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睡着的姜煜被这一声直接吓得从梦中惊醒,他睁着迷蒙的大眼睛向姜容看去,“阿姐……” “哦,没事没事,阿姐在呢,你安心睡着……”姜容抱着姜煜身子轻晃,又将他给哄睡着了。 她又转头对王大娘道:“大娘,您先坐会儿,等我将阿煜抱回房再来和您说话。” “哦哦,好,你去吧,不用招呼我。”王大娘摆摆手,很不外道的样子。 姜容又对一边站着的阿澜道:“阿澜,你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桌上有茶水。” 招呼了一圈,就是剩下了面具少年没有理会。 王大娘都替她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对他道:“那个,阿九啊,你别在意,我们阿容还小,又是个直性子,一时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和她计较啊。” 结果面具少年也就是萧九却是理也没理,并不是他不近人情高高在上,而是他此刻实在是太震惊了,所以一时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 姜氏阿容,也就是师父的长女,不是在今天夭折的吗? 建昌三十一年春二月十九。时间没错,就是这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师父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如果他早回来几天就好了。早回来几天,那么一切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的事,等到师父赶回来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原本圆满温馨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师父的长女阿容被人推倒在门槛上磕破了脑袋,因为没有及时请来大夫,没有熬到第二天就丧命了。 二子姜煜被人拐卖到了县城去,生死不知。师父找了好久,却一直都没有他的下落。 师娘被一场大火烧死,幼子平哥儿本应该随着一起葬身火海的,然而师父只在屋子的废墟下找到了师娘的尸骨。所以师父一直怀疑平哥儿是被人劫走了。 后来师父似乎找到了平哥儿的下落,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将其认回。 所以自重生醒过来后,姜黎也是现在的萧九,就一路骑着乌云踏雪驹马不停蹄地赶往这里。青州,永安郡宜善县,青霞镇桃花村,这个位置他始终牢牢的记在心上。因为这里承载着师父一生的痛苦与悔恨。 后来师父去世了,他就帮助师父记着。 路上他连合一下眼都不敢,吃睡俱在马上,就怕时间耽搁了一下悲剧就无法挽回。 哪知到底还是迟了!就差一日! 然而不亲眼来看看他始终不甘心,所以姜黎还是来了。谁想天不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他以为事情的发展轨迹和前世一样时,老天爷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师父的长女竟然没死!而且还到县城去给师娘抓药去了。 得知这一点时,他瞬间就被巨大的狂喜给淹没了,然而下一瞬他又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 当然,姜黎并非是盼望着姜容出事,他只是还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重生到了十五年前。毕竟死后又在另一个人的驱壳中醒过来这件事着实太过惊世骇俗,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没有回过味来。 姜黎原本是一个孤儿,他不记得父母亲人,脑子里只有一些恍惚的记忆片段,似乎发生了一场大火,然后一切都没了。 大火中,有谁奋力对他呼喊着:“快走!快走!永远也不要回来!” 后来他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的脸也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毁了。 再后来,他遇见了师父,师父收养了他,给他起名姜黎,并不嫌弃他可怖的面容,反而尽心教导着他,将全副心神都系在他身上。 渐渐地,从师父偶尔的话语中,他才了解到师父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自己的年岁与师父的长女相当,与师娘有过同样的被大火焚烧的经历,这些都让师父在他身上看到了至亲之人的影子。 而且,师父收留无父无母的自己,大概也是一种移情作用吧,期望着不知被卖到何处的姜煜能够遇到同样的好心人,能够像他一样被人收留。 对于这一点,他并没有丝毫怨怪。不管师父是出于什么目的收留的他,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师父对他的好都是毋庸置疑的。 建昌三十八年,新皇继位,始称崇安元年。得登大宝的是皇六子琮,先皇赐封封地青州的青王爷,这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 倒不是皇六子无才无德,品行不堪,相反他文武双全,温文尔雅,对上恭谨,对下宽容有度,是众人眼中交口称赞的好皇子。比起他的那些兄弟们来说,他可谓是名声最好听的一个了。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却偏偏与皇位无缘。 许是老天也嫉妒他的完美了吧,萧琮十四岁那一年,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自此摔断了腿,不良于行。 腿有残疾的人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就算他再完美也不行。 从此,皇六子深居简出,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被封为青王之后,他更是干脆搬去了青州青王府邸中,安闲度日。 其他的几位皇子们,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兄弟了。 随着今上年岁渐高,朝堂中的大臣们频频上折子要求皇上立太子。那时候,傻太子已经去世了好几年,若是姜黎没有在傻太子身体里醒过来,世间已经不存在这个人了。 就是还在世,一个傻太子,在大臣们眼中也是有相当于没有。 于是,太子争夺战开始了。明里暗里众位皇子王爷纷纷拉帮结派,聚拢势力,积累实力,争得是好不火热。 大皇子琅,被赐雍州,封雍王,他乃是宫中一低位妃嫔所出。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所恃优势有二,一为长;二为军功。 大皇子并不很受宠爱,母族也靠不上,年少时他就独身到了西北边境闯荡。他勇猛好战,带兵如神,很是积累了一些军功。虽然后来被建昌帝召回了京都,但是朝中有许多武将都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二皇子瑾,生母为皇贵妃,从小可谓是受尽了宠爱,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了。瑾者,美玉也,有诗为证,“如草之兰,如玉之瑾,匪曰薰雕,成此芳绚。” 不像大皇子,琅,只是一种似玉的石头而已,终究不是玉。 母族给力,再加上二皇子礼贤下士,本人也颇有才干,朝中的文臣倒有一多半是支持他的。他的封地在“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自古有名的富庶之地。 三皇子瑜与二皇子乃一母同胞,两人年岁相近,自小感情就好。而且,三皇子性喜游山玩水,不爱受拘束,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他也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只愿做个悠闲自在的闲王。他的封地在益州。 朝臣们自动将他归为了二皇子一派。 四皇子瑨(jìn),平日里低调寡言,凡事不爱出头,只忠君办事,不朋不党。封地在荆州,称荆王。 然而据姜黎前世所知,其实荆王私下里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只是他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旁人很少关注到他。到最后皇位之争白热化的时候,这位也显示出了颇为不俗的实力与底蕴。 凡是生在帝皇之家的,有多少能够不对那个位置动心的?就是你不去争不去抢,也总有某些原因逼得你不得不去争不得去抢。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呐! 五皇子珉(mín),乃是建昌帝偶然宠幸的一名宫女所出之子,向来不为建昌帝所喜。珉者,似玉的美石,故有“虽有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之句。 从这一点上说,他与大皇子倒是同病相怜,取的名字就没有好兆头。 第二十二章 再生 且五皇子的性子也是颇为不讨喜,年少时就性喜渔色,被他祸害过的宫女不知道有多少。还在宫里的时候,凡是长得稍微齐整一些的宫女都躲着这位走。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给看上了。 毕竟他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一位皇子,身份比起那些宫女太监之流,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若是他看上了谁,也不是轻易就能躲得过去的。 若单只这一点倒还罢了,能被皇子看上那是多大的福分呀?可惜这位不单只好色,还残暴无情,被他收用宠幸过的女子,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不是被虐死了,就是一个不小心惹得他不快给打死了。 试问这样的主儿,谁敢给他看上? 后来到了封府建衙的年纪,这位就被建昌帝远远的打发走了。他的封地在并州。 六皇子琮,其生母静妃生前颇得宠爱,可惜红颜薄命,早早的就去了。是以,六皇子自五岁起就独自在西苑生活,起居皆由宫中嬷嬷宫女照料。 西苑乃是没有生母抚养的皇子们的居所,说得直白点,就是皇家的孤儿院。 刚开始建昌帝对这个从小就失去母妃的皇儿可谓是颇为怜惜爱宠的,只是六皇子自生母静妃去世以后,性子就愈加的清冷寡言,就是对着建昌帝也是爱理不理的。 渐渐的,建昌帝也不爱亲近他了,只吩咐底下人尽心照料着皇六子的饮食起居,不得稍有怠慢。 再后来,六皇子长成为一位众人交口称赞的皇子,前面也提到了,这里就不再赘述。 七皇子瑭,其生母丽妃在宫中颇为受宠,可谓是皇贵妃以下的第一人。母族势力不小。奈何这位这辈子投错了胎,不该投生在帝王之家。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他可谓是皇室中的一朵奇葩,不爱权势美人,只爱金银铜宝,就是那世人所谓的“黄白阿堵物儿”。他最爱不过的。 别的兄弟都在拉拢朝臣收罗能人异士,暗中积蓄力量。他呢?每天就忙着做生意,赚银子。谁要是挡了他的财路,他就和谁过不去。 丽妃多次劝谏,奈何他是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只听不应。说得多了丽妃生怕激起了他的左性,也不好多劝。最后也只得放任自流了。 这样一来七皇子更是变本加厉,将生意做得大大的了。所以他的身家在众位兄弟中可谓是最足的。且他的封地交州也颇为繁荣。 又因了他并不沾染权势,所以到最后他倒是成了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 只是他不知怎的和六皇子走到一块儿去了。 得,两个“废的”走到一块儿去了,正好,大家都不用担心了。与其让七皇子被别人拉拢去了,倒不如让他和六皇子凑做一堆儿。 只是最后的结果出来时,众人才知道这位只对黄白之物感兴趣的七王爷眼光是多么的精准。众位皇子之中,唯有少数的几位落得了好下场,这位赫然就在其中。 至于八皇子瑛,其生母乃是太后的侄女儿云妃,所以八皇子既是太后的孙子,也是太后的侄孙子,在太后那里的受宠程度谁也比不上。 姜黎上一世的记忆中,他的封地在幽州。因为大祁朝以分九州治理天下,他前面的七个哥哥将封地都给划分完了。轮到他时就只剩下了冀州和幽州。 而冀州位于九州正中,乃是京师王都所在之地,自然不可能封给一个皇子了。所以最后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去了地处偏僻的幽州。 这一世,八皇子还只得十五岁,未到出府建衙的年纪。现在还在宫中太后膝下承欢。 这最后的九皇子珏(jué?),是唯一的一个嫡皇子,然而他不仅克死了皇后,出生没多久还被诊出是个智力有所缺陷的,就是俗话所说的傻子! 刚开始皇帝对这位好不容易得来的嫡子还是很重视的,不然也不会给他取名为“珏”了,还给封了太子。 何为“珏”?二玉相合为一珏。还有“翁伯以礼玉十珏以授仙童”的诗句,说明这是一个寓意很美好的字,承载着建昌帝对九皇子殷切的期望。 皇家的嫡庶观念虽然没有那么重,但也是有的。甚至很多时候皇位传承都是嫡长子继承制。 只是随着九皇子年岁渐长,而痴傻的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加严重时,皇帝才算是对他死了心。对一个傻子寄予厚望,还不如培养前面那几个出众的皇子呢。 虽然他们的地位没有九皇子来得尊贵,但也不差了。 当皇帝,最重要的还是能力。 上一世,最终是六皇子笑到了最后,因为他的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治好了,完全恢复如初,让那些有心想找茬的人也说不出不是来。 而且,他在别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积聚起了强悍的实力,最后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力排众议荣登大宝。 这其中出力最多的就要数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太尉一职的姜黎。 若没有他姜黎的支持,萧琮未必能坐得上那个位置。但是他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人诚不欺我也。 姜黎再睁开眼,已成了举国皆知的傻子太子,萧九,萧珏。 从回忆中怔忪回神,前世的姜黎,如今的萧珏禁不住在心内长出了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致使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如今没有发生了,他都感谢上苍,让他再活一回,让他有机会守护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将王大娘送出院门,姜容并没有将院门拴上,反正待会儿还要打开的。 一走回屋子里,她就走到萧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虽然她站着也没有人家萧珏来得高,但并不妨碍她做出这么一种姿态。 要的就是这种态度,她就是不待见他了,怎么地吧? 她没有将他捆起来鞭打一顿已经很仁慈了好吧? 虽然她很想这么做来着,但显然面前这人是个有功夫底子的,到时候制人不成反受其制,那可就玩得大了。 反正小人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了。 萧珏低咳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神情少有的温和,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是叫姜容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说吧,到我家来有何贵干?”姜容很不客气道。 什么?跟这种当街纵马行凶差点踩死她又抽了她一鞭子的人,还讲什么客气!不立刻将他扫地出门就已经很客气了。 来干什么?他难道能说是打算来救下她的?来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若他真的这么说了,不说他会不会被人当成是疯子,她也不会信的。 更别说他还在赶来的路上还抽了她一下。虽然他是为了不耽搁时间而这么做的,他也并没有真的伤到他,他知道自己下手很有分寸,但终究是这么做了。 很显然,他已经将小姑娘给得罪了。还不是一般的得罪,而是狠狠地得罪了。 这种状况下,想要获得她的信任,貌似有点难。 见他无言以对,姜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巴一扬,偏过身指着外面就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请出去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姜容就走向阿澜,牵起他的手走了出去。阿澜微微挣了挣,却引来姜容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她这具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因此她下意识就将才不过十一二岁的阿澜当做了需要关爱呵护的对象。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在这个时代是不妥的。 “没什么。”阿澜连忙摇头,只是耳朵却是红了一角。 看着两人手拉着手亲亲密密地走出去,仿若一对相亲相爱的小儿女,萧珏不禁握紧了拳头,心里竟陡然生出一股子戾气来。好像那个小子抢了自己的位置一样。 萧珏霍然一惊,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说起来他前世都已经二十有三了,虽然位高权重手握重兵,也有不少攀附权贵的人并不介意他烧毁的容貌,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但是他一个都看不进眼里。若是有想要娶的女子,他早都娶了,何用别人送到面前来? 可以说,他前世整个人生中,只有一个女子闯进来过,还是个已经不在世间的女子。便是他师父姜奕的长女姜容,姜氏阿容。 师父常说他的阿容是如何早慧聪颖,如何慧黠灵动,如何活泼可爱,如何秀美清丽……听他念叨得多了,萧珏脑子里渐渐就刻画出了一个小姑娘的形象。 后来师父去世了,再也没人在他耳边提起她了,小姑娘的形象却像是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一般。他时常忍不住想起。 偶尔他忍不住想着,若是这个小姑娘没有夭折的话,她该会出落成怎样一个风华无双的绝世佳人啊! 她与自己一般年纪,又有着师父的关系,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师父会将她许给自己为妻呢? 每当想到这样一种可能,萧珏心头便会涌上一股热意。 这当真是一种极美极好的可能。 第二十三章 消失 每当从这种美好的遐想回归到冰冷的现实中时,他便会感到一种极度的失落。 可是他一直都清醒地知道,这种可能绝不会实现。就说她若是还活着,师父又怎会落到那种境地?之后也不会有收养他教导他的事情发生了罢? 然而谁能想到,人死之后还能复生呢? 他曾经的所有关于她的美好遐想,都有可能成真!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珏心中的激动狂喜简直难以自抑。 所以,他心里已经下意识将姜容当成了自己的所属物,她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是以,在看到姜容与阿澜接触时,萧珏才会抑制不住地生了杀意。 不过,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是么?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不急。 客房里面桌椅被物什么都是不缺的,只是难免积了一层灰,不过稍微打扫一下就能立马入住。 “阿澜,你以后就住这里。你看还缺些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今晚你先将就一下,明天咱们再到镇上去添置些东西回来。好不好?” 姜容将床上的被褥整理了一番,回过头来却发现阿澜怔怔地看着她,见自己看过去了又立马偏过了脑袋。 她心里不禁感到几分好笑,真是容易害羞的孩子啊。 回到堂屋,姜容见到萧珏竟然还坐在椅子上,她眉头皱了皱,“你怎么还没走?” 萧珏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少年人的身形显得消瘦而颀长,面上五官模糊的银色面具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诡异神秘的气质来。 姜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不由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了墙根位置走投无路了才被迫停下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么一个少年生出了忌惮之心,不由大怒,所谓怒从胆边生,姜容一下子生出了不少勇气来,对萧珏厉喝出声道:“站住!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虽然她故意做出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来,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才不过是个**岁的小女娃,又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的,哪里有一点气势可言?倒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萧珏低低笑出声来,俯身看着姜容,细细地看了她一阵,心里一遍遍描摹着她的五官神态,袖袍下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下,想象着抚摸在面前小姑娘那粉腻的肌肤上该是何种感觉。 原来他的小姑娘生得这般模样啊。果真和他的想象极为契合,就像是从他心头长出来的一样。 又或者说,他心里的小姑娘从他的想象中走到了现实中来。 姜容被他看得一阵发毛,“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萧珏又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自己今天一天笑的次数都赶得上前世的全部了。 “我是萧珏。”他看着姜容的眼睛道,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触了下她的头发。 萧珏?姜容怔愣了一下,再看去时,萧珏已经大步走出了院子,身影没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总算是走了,姜容长舒一口气。刚才那人朝她逼近过来时,她还真怕他再对自己动手呢。 姜容走进左侧厢房中,看了看睡着的阿娘和姜煜,给两人分别喂了一点稀释过的灵液。 平哥儿熟睡着,王大娘说是晚饭时喂他吃过了一顿米糊糊,又给他把了尿,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磨人。 姜容给他也喂了一滴稀释了的灵液,又给他掖了下被子,将他伸出来的小胖胳膊塞回了被子底下。她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她以为已经离开的萧珏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轻身一跃就悄悄落在了屋顶上。他盘坐在姜容的屋子上方,静静修炼着内力,还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底下姜容屋子里的动静。 想到小姑娘此刻正安然酣睡着,他的嘴角就不由勾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的笑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屋子里的人竟然突然消失了! 没错,就是突然消失了。他突然一下子感应不到姜容的气息了。 萧珏大惊失色,立时跃下屋顶,从窗口一跃而进,跑进了姜容的屋子里,结果里面空空的,小姑娘完全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萧珏努力沉下心神,在房间内四处仔细查找了一番,连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然而始终没有发现姜容的下落。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了。就算是有人将她掳走,他也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虽然他原先的武功不在了,但是这么些年的眼力与警惕性还在,何况他现在已经修炼出了一点内力,不说像前世那样稍一查探方圆几十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起码这偌大的院子里的动静他还是能掌握的。 然而刚才就在一瞬间,姜容的气息就不见了。 她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的,可是现在人呢?完全找不见了。 萧珏站在姜容的床前,上面被子还盖得好好的,说明她是从床上直接不见的。难道——是她自己不见的?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却说姜容进入空间之后,发现空间里还是一派亮堂堂的景象,这是不是说空间里面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呢? 今天奔波劳累了一天,进入空间之后她整个心神都彻底放松了下来。因为这一处空间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不管她怎么肆无忌惮放纵自己,都没有人可以看到。 她穿过来也只不过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而已,却发现已经发生太多事情了。 昨天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浏览一番空间里的美景,现在且来补上吧。 姜容欢快地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撒着欢儿,跑进桃林中围绕着一株又一株的桃树转着圈儿,摇晃着树干,上面的桃花瓣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落了她满头满脸都是。 “哈哈……”姜容仰着头看着上空桃花纷飞的场景,感觉心情整个都飞扬了起来,自己也好似化作了一片轻若无物的花瓣,随风而落…… 她旋转的速度愈来愈快,到后来她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索性任由身子斜飞了出去,躺倒在地。反正这地面上的桃花瓣铺了一层又一层,又香又软,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香床,她可不怕摔坏自己。 在地上滚了两圈,沾得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桃花瓣,她也不捡下去,反而任由它们贴着自己。 躺了一会儿,姜容差点都睡着了,她立马惊醒过来,可不能在空间里睡着了,她待会儿还要出去的。 上次进来她就发现了,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是同步的,若是在这里面睡着了,阿煜和平哥儿半夜里醒了怎么办?到时候她又听不到,可不得惹得两个小家伙大哭一场啊。 进了仙源府,姜容喝下了一滴灵液,待身体里的少许杂质排出来后,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随后她去了离得最近的百川阁,其实就是藏书阁,取“海纳百川”之意,寓指里面藏书极多。本是想着来这里挑几本书看看的,谁想刚一进来,脑海中就突然出现了几行信息: 姓名:姜容 书画品级:未入品 功德值:158点 随之一本书画清单从天而降落在她的手上,清单并不厚,相反极薄,但是打开来看之后,姜容就发现里面所包含的内容极多。 每一页上面都分有五个不同的板块,分别为类别、书名、作者、内容简介以及年代,点开其中一个板块上面就会跳出大量的内容来,让人简直看花了眼。就跟现代的手机功能一个样。 这也就罢了,姜容也只是心里感叹了一会儿这仙源府的智能人性化后就将清单放到了一边。反而是那个158点功德值更令她感兴趣。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样一笔“收入”了?她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是了,她想起来了,今天在斗兽场里救下阿澜和那些孩子后,脑子里便冒出一行讯息,提醒了她。只是那会儿她忙着杀兽呢,哪儿有功夫理会这个? 自己从猛兽口中救下了他们,使他们免于命丧兽口之下。这也算是积了功德了。不管他们以后会怎么样,起码这一次她是救了他们,所以便有功德加身,获得了不少的功德值。 而且不知怎的,她有一种感觉,似乎这里面的大半功德值都来源于救下阿澜的行为。看来功德值的获得对人不对事啊。 嗯?不对,姜容想起来,自己在街上还从萧珏那厮的马蹄底下救了一个小娃,怎么这一个就没有功德值呢? 若说这小娃是个罪大恶极的所以救下他反而增了杀孽,因此没有获得功德值还说得过去。只是,一个小娃会罪大恶极么?明显不可能啊。 所以,那就只能是她根本就没有做好事,没有做好事自然不会获得功德值。 但是,她明明将人推到了一边使他免于被马儿踩死啊。 难道说——就算没有她跑出来将人推到一边,那马儿也不会踩到他? 第二十四章 体质 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了。马儿不会踩死他,她却跑出来将人推到一边,还自以为是救了人,实则是多此一举? 可是那马儿明明就朝着那小娃奔过去了呀?只差一点就到他面前了! 蓦地,姜容想到一个可能,就是那马儿会直接从小娃的脑袋上空直接越过去,这样也就不存在踩死人的可能了。 呀,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冤枉人家了? 她不仅多此一举,还耽搁了人家时间,一看他大街上跑得那么急,定是赶着去做什么事的。结果生生叫她给耽搁了一会儿。难怪萧珏要用鞭子将她甩到一边去了。 说起来他也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摔下来的地方也是布匹摊子,有那些布匹给她做垫底的,她啥事儿也没有。 姜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一件蠢事。不过,萧珏也有做得不对的,哪儿有人大街上纵马疾驰的!万一撞到人呢? 这一次他没有撞到,不代表下一次他也不会撞到。总之大街上纵马疾驰是很不对滴! 姜容在心里对萧珏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指正,好像这样就可以减少一点她心里因犯蠢而升起的羞愧。 拍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姜容也就是纠结了那么一会儿就放开了,她也不是个凡事喜欢紧揪住不放的性子。现在事情也过去了,何必再想那么多呢?还是顾好当下和以后要紧。 如今有了这么一笔巨款,姜容便寻思开了,该用这158点功德值换些什么好呢? 先预留10点功德值待会儿兑换千里觅踪符。到时候进太苍山寻找爹爹可就全靠它了。 衣食住行,她现在貌似都不缺。啊,她想到了!武力值啊! 想起这个她就来气,花了她足足10点功德值兑换来的宝贝匕首,竟然就被李长渊那个混蛋给讹去了。10点功德值啊!很难赚的好吗?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起来就心塞。 靠人不如靠己,再好的神兵利器也终究是外物,说不定甚么时候就给人弄走了。就像今天一样。所以,还是得强大自身的力量! 只是,武功内力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练得起来的。 唉,她又好高骛远了!能够速成的东西都经不起实践的检验,反之,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绝没有速成的道理! 不然,满大街都是武林高手了。叫那些踏踏实实勤学苦练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高手们情何以堪? 所以,她还是慢慢来吧。反正她还小,不急,时间多着呢。 穿到一个年纪小的身子里就是占优势啊,做什么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况且,她还有空间这个逆天神器在手,所得到的加持已经足够多了,何必太心急? 不过没办法,她这也是被逼的,谁叫她刚一穿过来这家里就接二连三的遇到糟心事儿呢。爹爹失踪,人渣骚扰,贱人辱骂,弟弟被卖,娘亲还得了失心疯! 这一件一件的事儿赶事儿,就不给人消停。 等到找回爹爹就好了。有了威武霸气的爹爹坐镇在家,哪个宵小还敢来撒野? 这古代啊,家里没个男人还真的不行。不是她愿意说些丧气话,而是事实真的如此。他们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以往姜奕还在家的时候,那些村民们不说都来巴结着吧,起码见了面那也是笑呵呵的。似赵四那等人渣哪个敢来放肆?可是姜奕这才失踪了多久?一个个就跳出来起幺蛾子了。 真正愿意来关心一下姜家剩下的几个孤儿寡母的,除了王大娘家,还有几个? 呵呵,所谓世态炎凉,不过如此了。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姜奕失踪事件可谓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了。一下子就将人情世态给**裸地检验出来了。 所以,一定要尽量在短时间内强大起来,这样也能在遇见事儿的时候保护家人。 姜容抬步走向了归一阁,这里面包含了一切与“武”有关的东西,十八般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件件齐全,俱都是举世罕见的神兵利器。 功法有内功心法、外功身法,外功身法又包含了掌法、拳法、腿法、步法等等,更甚至还有前人留下或收集来的修为结晶。 所谓修为结晶,即某些人以毕生的内力修为及记忆凝结而成的一种晶体,可直接灌顶进注到人的身体里,只要将其融会贯通那么你就是下一代功夫宗师,没有任何副作用。 只看你的悟性够不够,只看你的功德值够不够! 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值,那么你值得拥有。 姜容囧囧有神,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推销的了?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当看到修为结晶这种存在的时候,她还兀自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看到后面的明码标价后,她就悟了。只要有功德值,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是,真的有必要辣么贵吗? 瞧瞧这个数字大的哟,她看得心头一阵噗通噗通,她所拥有的功德值还不如人家一个零头哇! 亏她还沾沾自喜,为了158点功德值心里乐得不行。她呀,就是太容易满足了。过过眼瘾也就算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兑换一本功法修炼着吧。 姜容正准备将手中的清单本子放下时,眼神蓦地一凝,盯着上面的某一处,眼中很是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么便宜的修为结晶?不是她眼花了吧? 可是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着“兑换值:壹佰贰拾捌点”,她反复看了几遍都是这个数。 姜容点开来看了下这个修为结晶的介绍,这才明白为何它价值这么低了。因为它对人体质的要求太高,极少能有符合要求的。 须得是女性,还要是玄阴体质,年龄不得超过十岁。这三个条件一算下来,能符合条件的简直凤毛麟角好吗? 这仙源府里的东西乃是一代代主人执掌仙源府时收集来的,当然,或许在最开始时里面也有不少东西,这个谁知道呢! 空间一代代流传下来,选定一个个主人作为功德的收集者来继承它,但是往往历代的主人都是有一定的年龄岁数了。 因为若是年龄太小的话,心智还不成熟,怎么能够要求他理智地利用仙源府里的东西呢?怎么让他行善修德收集功德呢? 所以这也就决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空间历代主人绝少有年龄在十岁以下的。至于十岁以下的女性玄阴体质的,就更没有了。 所以这么一个狂霸拽吊炸天高大上的高品质修为结晶,就成了一个鸡肋一样的存在。 它再厉害也得有人用得上啊。不然它就只能待在角落里蒙尘,还谈什么价值啊! 而姜容也算是历任空间主人里的一个特例了。不成熟的身体的身体里面住着的是一个心智成熟的灵魂,所以她才能在这么小的时候被空间选中作为主人。 这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满足了其中两个条件了!如果她有幸是那个什么玄阴体质,那她就发了啊有木有!想想就兴奋得不得了! 姜容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绪,别鸡冻别鸡冻,要万一自己不是玄阴体质呢?那岂不是到头来空欢喜一场了! 怎样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个玄阴体质呢?简单!归一阁里有一块测元石,直接将手按上去,看上面的颜色变化就知道了。 世间有极少数的一些人体质大异于常人,像是玄阴体质、太阳体质、九阴寒脉体质还有九煞体质啥的。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往往修炼起来比别人要快得多。 像是玄阴和太阳这两种,初期修炼起来速度足抵得上别人的几倍乃至数倍。别人往往累死累活十数年才能小有所成,但是他们就能在两三年甚至短短的一年内就能做到。 然而物极必反,这两种体质初期是修炼的爽了,但是到后来就惨了。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玄阴体质的人愈修炼到后来体内积累的玄阴之气就愈重,如果不将体内的玄阴之气排除出去的话,到时候非但无法继续修炼,还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太阳体质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老天爷往往还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玄阴和太阳是两种互补的极端体质,一阴一阳,相生互长,玄阴凝不昧其洁,太阳曜不固其节。若是拥有这两种体质的人在一起双修,就能达到阴阳调和的作用。 到时候他们体内的玄阴之气和太阳之气非但无法成其害,反而还能极大地促进他们的功力。 这个双修当然不是一男一女在一起进行某种运动了,而是一起修炼,修炼!虽然不可避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也只是小范围的罢了,就是对对手掌啥的,不要想歪了。 因为体质什么的是不会挑人的,玄阴体质也有可能出现在男子身上。 其实男子拥有玄阴体质倒是比女子更要好些,因为女子本身性阴,体内再不断地积累玄阴之气,那只会雪上加霜而已。男子就不同了,他们本身就充满了阳刚之气,还可以中和一下。 不过这个中和也是治标不治本,玄阴之气积累得多了,最终还是会爆发出来的。说起来也只是比女子要晚爆发那么一些时间。 第二十五章 融合 虽说如此,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拥有特殊体质的,起码自己的一年之功就能抵得上别人的十年努力,即使后面再不能修炼了,比起绝大多数人还是要好很多的。 也因此,特殊体质向来为人们所推崇。 但也有例外的,比如这个九阴寒脉体质,谁拥有了它谁就倒霉催了。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非但不能修炼,身体也不是一般的弱,还终年畏寒,跟个废材没两样。只能小心翼翼地养着,免得一不小心就嗝屁了。 除非能够找到根治的法子。可是人的体质乃是天生的,又岂是人力所能轻易改变的? 说了这么多,还是回归正题。 姜容上前将手放在大厅中央的那块一人高的测元石上,她心情忐忑的等待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上面。 好似过了一瞬间,又好似过了很久,蓦地,测元石上漾开了一阵阵的波光,青莹莹的,纯粹而美丽。 这是玄阴体质的检测现象啊! 惊喜来得太快,姜容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她不由嘿嘿傻笑了两声,之后的一切她都像是置身于云端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又是如何兑换了那团结晶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团白茫茫清莹莹的柔光就向着自己飞了过来,而后没入了她的顶心。 霎时,她只觉身体透心凉,全身好似被包裹在一层透明温凉的薄膜中,旋即,一阵剧痛从身体深处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靠,怎么会这么痛?!不是说完全无副作用吗?!她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外面,屋子里一片漆黑,萧珏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身体和整个黑暗融为了一体。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小姑娘还是没有出现。 萧珏身上寒气透体,他整个人都似被冰冻住了一样,连带着屋子里也寒气缭绕。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滔天的杀意。 为什么!老天爷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却又再次将他生命里的美好剥夺!是在耍着他玩儿吗! 该死!都该死! 萧珏体内压抑着的煞气猛地冲破了牢笼,将他整个人的理智都快湮没了。 他双手紧握成拳,猛一下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整个人有如暗夜里的魔神,看着让人心惊胆跳。若是有人在这里,定要骇得直接昏死过去。 萧珏一脚抬起,就要踏出门外,蓦地,他身子一定,身上的煞气如潮水般退去,就像从未曾出现过一样。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身体竟然就维持着那个抬脚的姿势,定定地站了好半晌。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出现了!她还在,老天爷没有将她收回去!他的小姑娘还在…… 萧珏身形一掠,转瞬就来到了床边。 却说姜容承受了一番非人的折磨,整个人从里到外从**到灵魂,都被虐了个千百遍,才总算是令得那团修为结晶在她体内安分下来了。 不过,她这一番苦也算是没有白受。 前面已经说了,修为结晶是以某个人毕生的内力修为与记忆凝结而成的一种晶体。简单来说,修为结晶就像是某种存储器一样,里面存储着海量的精纯内力以及某个人的记忆。 现在姜容融合了这块修为结晶,那么也就相当于结晶里面原本存储着的那些内力以及原主人的记忆都被她接收了。 好处就是,她以后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劳心劳力地修炼内力,只要她想,那么就可以循序渐进地将那股庞大的精纯内力化为己有。比起自己苦哈哈地修炼不知要快了多少倍。 且那些记忆中包含了大量前主人对于武道的感悟与理解,还有各种功法见闻等等,只要她能够将这些记忆都消化完全,那么她就相当于是凭空多了一世的记忆,可以增加大量的经验与见识。 不啻于身边跟着一位宗师般的师父,随时随地教导她,指导她,帮助她!有了这个,还何愁在武道上走不远? 只要她悟性资质不是太渣,她将来成长为一代宗师那就是妥妥的啊。而且所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很长。 但坏处就是,别人的内力终究是别人的,即使她能够化为己用,那也始终带着别人的烙印。 就像是心脏病人进行了器官移植手术一样,手术非常成功,但那颗捐献来的心脏不管与自身多么契合,总达不到百分百的适应,过后势必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良反应。 所以,姜容根本就没想着将这股内力化为己有,而是打算自己一步步修炼。 说她固执也好,骄傲也好,别扭也好,总之她不想太过依靠外力来增强自身,总觉得不牢靠。 至于那股庞大的内力,就还是让它安静地待在某一处角落里吧。也许将来某一天会用到呢。 对于修为结晶,她其实更看重的是里面的记忆,尤其还是一位武功宗师的记忆,无疑这才是一笔最大的隐形财富,带给她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 只是里面的大部分内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具有冲击性了,就是俗话说的,一下子摄入的信息量太大,脑袋不够用了。 但是修为结晶可不会管这些,它只管一股脑地在姜容身体里横冲直撞,左突右击,直到姜容以极大的毅力以及忍耐力将它收服安抚下来为止。 这导致的后果就是,原主人一生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暴风般的就朝着姜容横扫而去,强势地进驻她的脑海,与她本身的记忆交缠融合。 她看到了盛端云从出生到死去那漫长的一生,看到了她牙牙学语,看到了她盘腿修炼,看到了她笑傲江湖……看到了她的欢笑,看到了她的泪水,看到了她的无奈与悲伤…… 哦,盛端云就是凝练了这颗修为结晶的人。 初时姜容还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些,然而渐渐地,她被这一股巨大的记忆洪流所席卷,连自身是什么时候沉浸其中的都不知道。 她不自觉的将自己当做了记忆者本身,当成了盛端云其人,她所经历的就是自己的这一生。 如果她就这么沉迷下去的话,她将失去自我,再也醒不过来。 所幸,姜容最后挣脱开了,跳出了记忆之外,重新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 好歹她也是再世为人不是?她的经历虽然并不惊心动魄,波澜壮阔,但也自有其精彩之处,怎么能够被另一个人的经历所取代了呢? 睁开眼睛,姜容的眸子纯澈无垢,就如同刚出生时的婴儿一般,但她眼中的纯净绝非不知世事的单纯无知,而是历经世事、洗净铅尘后的洞彻,有如琉璃水晶般的明净清灵。 总体来说,姜容从修为结晶中所得到的好处远远超出了其弊端,所以对于盛端云,也就是凝练了这块修为结晶的前辈,姜容心里是万分的感谢,也自觉将自己当做是盛端云的隔代遗传弟子了。 毕竟她将盛端云整个修为与记忆都继承过来了,跟拜师也没差了,甚至还要更亲近几分。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定要去师父的家乡看一看,寻找一下师父是否还有后人流传在世。 若是有的话,到时候便将这份感激之情回馈到师父的后人身上,对其多加照拂。也不枉她受了师父这么大的好处了。 虽然结晶落在她手上并非是出自师父的意愿,而且她也付出了功德值,但这修为结晶毕竟是来自于师父,因果在这儿,她怎么可能无视? 姜容从师父的记忆中得知,和那股深厚无比的内力配套的有一部功法——《罗天阴阳诀》。顾名思义,这部功法乃是分阴、阳二决的,只是师父没有能找到可以和自己双修的具备太阳体质的人,所以最后也只能自己修炼阴决。 不过光是阴决部分就包罗万象,内功心法、外功招式,拳法、掌法、腿法、步法等等俱都在列,可谓是集武道之大成的一部功法,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也不为过。 此功法一共分为九重,九为数之极,是一个事物所能达到的最高层次。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此功法的非凡。 从师父留下的感悟中得知,这功法修炼到第三重就足以和当世绝顶高手相抗衡。当然,这个“当世”也是在师父的那个时代。 至于在现在这个时代,姜容还不是很清楚武道的情况,是没落了还是发展得更好了?这一切她都不甚清楚。 毕竟原主只是一个生活在小村庄里的小姑娘而已,见识有限。 虽然见过两个可称为高手的人,一个是自家爹爹,再一个就是墨川,但是他们两个也不可能代表所有的武者啊。 所以现在的姜容对于这个时代的武道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罗天阴阳诀》的强悍。这样的一部功法,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接受世人膜拜的吧? 第二十六章 轻薄 经过结晶的第一步融合之后,姜容全身的经脉俱已被那股庞大的内力所贯通,被拓宽! 再加上她先前服食过灵液洗髓伐经,可以说,她现在的身体,经脉宽阔且坚韧,体内几乎无任何杂质,通体清透如琉璃,就像是为武学量身打造而成的一样! 跟那先天道体也差不离了。 所以,她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求快而去化用师父的内力。短时间内倒是痛快了,长远来说却是极其不利的。 相信她只要开始修炼,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突破《罗天阴阳诀》第一重! 只是现在的她,刚经受过一番惨无人道的摧残与折磨,是兴不起什么修炼的心思了。 才刚出了空间,姜容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子里,准备好好睡觉,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房间里进来了个人。 现在她非常非常的累,谁想别想拦着她睡觉!不然她非得毙了他不可! 然而才刚闭上眼睛,她就感到自己床前突然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谁叫她刚经过了修为结晶的灌体呢?咱也是个有了武学基础的人儿了,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炼,但是那感知力那五识可是提升了一大层,跟原来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对于周身出现的陌生气息她很是敏感,立时就察觉到了。 几乎是立刻的,姜容就睁开了眼睛看去,床前的人在黑暗中很是模糊,且又背着光,以她现在的眼力也只能够看清个大概。但是那人面上的银色面具她是绝对看清楚了! “萧珏!”姜容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她蓦地意识到什么,身体瞬间冰凉,心里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他来了多久?又看到了什么? 天哪!若是他看到自己凭空出现,那岂不是—— 完了!这就是姜容此刻心里的感受。 但是转瞬间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不定他才刚来呢?说不定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呢?她干嘛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就算他真的看到了,大不了——杀人灭口! 姜容眼中瞬间爆出一抹浓重的杀意,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个秘密曝光的!她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怀璧其罪可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而是无数血琳琳的事实写就的警世名言! 而且这还是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一旦暴露了空间的秘密,她想逃都没地方逃。就算她能够躲进空间里去过一辈子,可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人呢? 毕竟这样一个宝贝,谁不想要?别说她无法给出去,就是她能够与它解除契约,她又岂能甘心? 可若是那些人拿家人的性命相威胁呢?她该怎么办?该如何抉择? 想必就算她妥协了,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和她的亲人!别到时候她想死都死不成! 一瞬间姜容的脑子里就滑过这许多思绪,心情反倒冷静下来了。 她冲着面前的萧珏甜甜一笑:“萧哥哥,你怎么到我的房间里来了?你来了多久啦?怎么也不叫醒我?” 萧珏沉默了一瞬,他的心里早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的震惊。 刚才她竟然对他产生了那么强烈的杀意!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小姑娘,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了? 此刻他就站在她的床前,距离如此之近,她身上清甜的桃花香气如此撩人,在暗夜中隐隐浮动。她的头发上还沾染着湿气,想必刚沐浴过不久。 可是,她是在何处沾染上的桃花香气?又是在哪里沐浴的? 还有,他自问自己的隐匿功夫绝不是一般小姑娘能够察觉到的。可是她,在自己靠近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萧珏不禁朝着神仙鬼怪那方面去想了,莫不是说,他的小姑娘其实确实已经死了?面前的这个只是个精怪化身而成的? 若果真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必要逼得她现出形迹来! 萧珏骤然朝着姜容发起了攻击,一双白皙修长的玉手仿佛从异时空穿梭而来,一瞬间破开了黑暗,袭向姜容的面门。 姜容瞳孔蓦地收缩,身体下意识一躲。然而她又哪里是萧珏的对手? 兼且她还在床上,如此狭小的地方,她往哪里躲? 眼见得萧珏的手直接向她抓来,姜容手边抓过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将他的动作阻了一瞬。 她趁机缩到了床角,霍一下掀起了被子朝他覆盖而去,试图借着这一下窜到床下去。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萧珏,也高估了她自己,她才抵达床边儿,萧珏“哗啦”一下将被子挥到了一边,一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摔到了床里头去,整个人压了过来。 姜容大惊失色,抬起脚就朝他踢去,结果就听得萧珏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好像踢到了某人的要害位置。 但是管他呢!活该!将他踢得不能人道才好!姜容心里恶毒地想着,又要趁机逃走。 但是她就是那五指山下的猴子,又怎能逃脱出萧珏这个如来佛祖的钳制呢?还没折腾两下,就又被抓了回来。 这回萧珏根本不给她反击的机会,一手将她两手捉住按到了头顶上去,双腿压着她叫她那两条腿儿再无法作乱。 要是再给她踢上一下子,自己可真是要废了。 看不出来,小姑娘可真是够厉害的。竟能在他手上走上几个回合。 “混蛋!快放开我!”姜容压着嗓子叫嚷着,在他身下扭来扭去,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古人发育得早,男子十三四岁开荤的多得是。像萧珏前面几个哥哥,大多在这个年纪身边就已经被指派了教导人事的宫女。 他的五哥萧珉更是荒唐,十二岁,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就玩儿起女人来了。 而萧珏如今正是这个年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了,他又不像原身的傻子太子那样什么都不懂,所以可想而知,此刻他是什么感受了。 更何况他心里本就对身下的小姑娘怀着某种不为人道的心思。如今被她那娇软柔嫩的小身子使劲儿磨蹭着,他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姜容一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那根抵在自己腿心处的棍子她能不知道是个啥?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表示震惊的好吗!尼玛,她这具身子才**岁啊!这个禽兽萧珏,竟然对自己—— 姜容登时咬死他的心都有了。但她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就怕激起这个禽兽的龌龊心思,到时候她哭都来不及。 霎时间,两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俱都一动不动,沉默不言。 萧珏也很是尴尬,觉得自己忒不是个东西了,怎么能对人小姑娘起了反应呢?虽然这不是他愿意的,好吧,其实他并没有不愿意,唉,越说越乱了。总之他错了。 好不容易压下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低头看着小姑娘那充满了警惕的小眼神,萧珏心里突然就起了一丝促狭的心思。 他缓缓低下头,凑近姜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粉润娇嫩的脸颊上,看着像是要咬上那花瓣似的小嘴似的。 姜容瞬间惊恐了,不是吧?他真的是个对幼女有某种癖好的变态? 她再顾不得其他了,就要张口大喊出声。 “救……唔……”下面的话被封在了口中,来不及吐出。 不知怎的,萧珏非常不希望有人进来打破现在的处境,所以当姜容要喊出声时,他想也没想就将唇贴了上去,封住了她的嘴。 李歆的房间里大人小孩儿都睡得死死的,根本未曾察觉到姜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而隔壁阿澜房间里,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没有人来赶他,没有人来砸他,身下的睡塌又香又软,还很暖和,他根本就舍不得醒,生怕这是一场自己臆想出来的美梦。 模糊中听到什么动静,他下意识将其屏蔽在外,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所以咱们的阿容小姑娘,继续受着大尾巴狼萧珏的欺负。 他从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一种又香又软又甜的东西,好像怎么也尝不够一样。 仿佛受了蛊惑般,他下意识伸出舌头描绘着唇下的美味,忍不住放松了对姜容的钳制,伸手捧起她的脸颊,仿若捧着什么珍宝一样,使得自己能够更加的贴近她。 正当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时,一股大力袭来,一下子将他推开了。 姜容猛地将人推开,躲避洪水猛兽一样朝床下跑去。 萧珏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再看去时他的小姑娘竟然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他!这如何能忍? 想也不想萧珏直接一把将人拦腰抱了回来。 “啊!混蛋,变态!你放开我……”姜容用力去掰勒在自己腰上的手,双腿胡乱踢腾着,心里又怒又怕。 玛蛋,老娘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这么被一个猥亵女童的变态给夺去了! 尼玛,这变态武力值这么强,要是他真想对自己怎么样,那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拼着暴露空间的危险也要躲进去! 第二十七章 重生 萧珏舔了舔唇,眼中的沉醉还未褪色,他凑近姜容的耳边,动情的喑哑声音听着是那般撩人,然而话里的意思却是叫人恨的牙痒痒。 “你若再叫,我就继续刚才的事情。” 萧珏将脑袋搁在怀中人的颈间,满足地轻叹了口气,将人更抱紧了几分。 这威胁果然有效,姜容立马不敢再喊了,连动也不敢再动了。 过了好久,身后的人始终将她当做抱枕一样的抱在怀里,呼吸平稳轻微,好似睡着了一样。 “萧珏?”姜容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 过了会儿才响起萧珏略带惺忪的慵懒声音,“嗯?”然后又没有声音了。 混蛋!你要睡就滚出去睡!不要在我家,尤其不要在我的房间里! 啊啊啊,姜容都快要崩溃了。这种被迫当抱枕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啊。 老天爷,你去和周公约会了吗?快来把这厮收走啊。 过了会儿,萧珏直接抱着姜容躺了下来,仍旧搂着她不肯松手。 姜容实在受不了了,她怎么会任由自己躺在变态的怀里睡觉呢?正想着要不要浪费点功德值从仙源府里兑换一种迷药出来,将这厮给迷晕了丢出去时,萧珏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要干嘛?”姜容惴惴不安问道。 萧珏没有作声,却是握着她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将脸上的面具一点一点揭了下来。 姜容瞬间瞪大了眸子,本以为面具下肯定是一张丑陋不堪惨不忍睹的脸,不然没事儿带着张面具干嘛?有什么不好见人的吗? 可是现在她深深地为自己的这一谬误而感到羞愧,这哪儿是一张丑陋不堪惨不忍睹的脸啊?分明就是一张鬼斧天工的脸啊! 他是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啊,所以老天爷将造物的精华都给集中在他的脸上了。 每一个部位都毫无瑕疵,完美到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说不出不是来。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若曜石,鼻若悬胆,唇若桃瓣,肤若清雪。 沉凝时有若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闪耀时有若星空大帝一个回眸,灼灼辉光,湛如秋水。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偏生他风姿特秀,萧萧肃肃,并无一点娘气。 正是她最爱,咳,最欣赏的那种美男子类型。如果硬要挑出一点缺憾的话,那就是尚有一点稚嫩,还未完全长成。 可以想见,待得他日他完全长成时,该是如何的龙章凤姿,睥睨天下。 若变态都长成这样,那大家都愿意给变态猥亵了。 他这模样一露出来,别说是给他亲吻了,怕是上赶着来舔他鞋脚的也大有人在。没办法,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无论在哪个时代,长得好看的人都天然有种优势。 如此一来,占便宜的岂不是成了她了?毕竟她内里可是个成年人,跟他这小清新的年纪一比,那就被比成阿姨了有木有! 姜容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看着姜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脸瞧,萧珏有一瞬间心里划过了一丝不满。难道这张脸就有这么好看了? 前世因为脸被烧毁,所以萧珏从未注意过自己的容貌。现在看到小姑娘对着自己这张皮囊出了神,他心里就不舒服了,好似被人喜欢的只是这一身皮囊,而并非他这个人。 随即他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一声,如今这张脸的主人可是他了,他又有何好不满纠结的?总归这张脸是小姑娘所喜欢的,他应该对这点感到庆幸才是。 “好看么?”萧珏捏着姜容的小下巴逗她道。 姜容傻傻的点头,完全沉浸在美色的诱惑之中。 “喜欢么?”萧珏继续问。 这回姜容回过神来了,意识到他问了什么之后,小脸儿霎时变得血红,太丢脸了有木有,竟被一个小了自己这么多的少年给调戏了! 她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给埋进去。 姜容鸵鸟似的闭上眼,头歪到一边,装作要睡着的样子,偏不搭理他了。 萧珏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诱哄道:“喜不喜欢?说喜欢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她要知道他的秘密干嘛?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他察觉了,如今的解决办法就是,要么杀了他,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再要么,就掌握住一个事关他生死命门的秘密! 这样一来,两人都掌握着对方最大的秘密,相当于是握住了对方的命门,那么对彼此也就有了顾忌,绝不敢轻易将对方的秘密吐露出去。因为一旦泄露出彼此的秘密,那么也意味着自己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可是姜容忘了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双方实力得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不然,弱者是没有资格同强者谈条件的。可她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幸亏她遇见的是萧珏。 只是,这个萧珏会有那么傻吗?会主动将自己的秘密把柄送到自己的手中?姜容眼珠子一转,转过头来注视着他。艾玛,距离太近,美少年的杀伤力更大,她在心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 她垂着眸子只盯着他的下巴处,道:“什么秘密?一般的秘密我可不听。” 萧珏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指下的触觉果真如想象中一般,不,是比想象中的更好,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尼玛,怎么一个二个的都爱捏老娘的脸蛋?我忍! 萧珏抬起姜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脸对着脸,道:“我姓萧,名珏(jué),在家排行第九,生来是个傻子……” 随着萧珏每说一句,姜容的眼睛就更睁大了一分,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原先听着萧珏这个名字她还没有多大的感触,然而现在仔细听来,感觉却是不一样了。 她的脑海中霎时闪过一抹灵光,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时没能抓住重点。 到底是什么呢? 只听得萧珏又缓缓加了一句,“萧乃国姓。” 萧珏,萧九,那不就是—— 几乎是立刻的,姜容脱口而出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傻太子!” 但是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了,大祁国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太子是个傻的,可是看萧珏这个样子,像是个傻的么?再没有比他更精的吧? 再说了,太子不是应该在京都皇城的深宫里待着么?又怎会跑到桃花村这样一处“穷乡僻壤”来? 这太说不过去了。 看姜容一脸不信的表情,萧珏也没有多加解释,继续在她耳边道:“我确实不是那个傻太子,因为傻太子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姜容狐疑地看着他,这人怎么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因为我如今就是太子啊。” “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是太子,怎么这会儿又说自己是太子了?说话颠三倒四的,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姜容很是不满地嘟囔道。 萧珏“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地在她耳边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姜容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完了!这人不会连自己是穿越的都知道吧? 虽然他可能不知道“穿越”这个具体的词儿,但是他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原装的了!心里说不定已经在猜测着她是哪里跑出来的孤魂野鬼上了“姜容”的身,要把她拖出去烧了呢!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姜容想多了。 许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萧珏并没有注意到姜容剧变的脸色,而是继续缓缓道:“我本是已死的人,却没想到,再睁开眼,已成了另一个人,也就是如今的萧珏,九皇子,傻太子。” 卧槽!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得好生缓缓。 什么叫他已经死了?又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不典型的穿越或者重生吗? 只不知道这位是哪一种情况啊?千万不要是穿越啊! 老乡见老乡,见血又见枪!两个人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为了防止对方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肯定会设法将对方给干掉的! 她不要与老乡相爱相杀啊。 姜容试探地问道:“那你以前是——” 被问到这个,萧珏定定地看着她,神情说不出的温柔,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道:“上一世,姑且说是前世吧,我是姜黎。” “姜黎?你也姓姜?”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吧? “因为这个名字是师父帮我取的,我跟他姓。” “哦,难怪,你师父姓姜——,你师父是谁?”姜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萧珏。 “我师父姓姜名亦,乃是青州永安郡宜善县青霞镇桃花村人。” 轰隆一声,姜容只觉得耳边一声闷雷炸响,炸得她头晕目眩。 姜奕?那不就是她爹爹么?怎么又成了萧珏的师父了? 不等姜容问起,萧珏就将前世的事情都大致给她讲了一遍。不过几句话就概括完了。因为他上一世,虽然最后手握重兵位高权重,但其实是乏善可陈的。 整个一生都没有多少可值得说道的事情。 大概只有跟在师父身边的那几年,才是他一生的亮点。 第二十八章 亲吻 听完之后,姜容久久不语。 不过她至少搞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萧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个孤儿,被自家老爹收养收做了徒弟,几年后武功大有所成,然后参边军,杀敌虏,建军功,一路高歌猛进,最后做了朝廷里的太尉,然而没等他享受富贵荣华,就被人给阴死了。 第二,萧珏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傻太子,一旦他变得正常这件事稍微透露出一点风声,就立马会遭到众位皇子王爷的联合抵制与攻击。说不定各种暗杀陷害什么的就会紧随而至。 因为萧珏乃是皇后所出的唯一嫡皇子,是最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其他人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必须得先干掉萧珏才行。不然只要萧珏还活着,其他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哪个皇帝忍得了? 所以,现在她也算是握住了萧珏的生死命门了。这个秘密果真是深得她心。 咳咳,姜容小小的为自己感到羞愧了一下下。然而,得知萧珏竟然重生到这样一个身份危险的人物身上时,她更多的是高兴! 这样,他就无法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了。 姜容一下子感到轻松无比,现在她对于萧珏知道自己的秘密非但没有担忧恐惧之心,相反还有一种“秘密有人分担”的欣喜。心情转换之快也是她所始料不及的。 而这第三件事情,也让姜容知道了萧珏今天在街上纵马飞奔的缘故了。 那就是人家是急着赶来救自己的! 她不仅冤枉了人家萧珏,还错怪了他。可真真是不应该,以后要对他好一点才行!至于他大半夜跑进自己房间,以及将她初吻夺走的事儿,她也不和他计较啦。 那么,还剩下了最后一点。她记得送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那道声音说:“前事未了,不如归去。” 现在得知萧珏是重生的后,她不禁想到,这个未了的“前事”,是否就着落在他的身上呢?难道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了结与他之间的恩怨吗? 是恩?是情?还是仇? 见着姜容久久不语,萧珏以为是吓着她了,毕竟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会信呢? 但是他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第一个就是为了安小姑娘的心,故意将自己的秘密把柄送到她手中,这样她以后也不会时刻担心自己会将她的秘密说出去了。这一点上他和姜容的目标倒是一致的。 第二个,就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不然以后很多事情做起来解释不通。 还有最后一点,就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了。他的秘密可不是谁都听得的,听了他的秘密,就不要想着离开他和他撇清关系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知道他秘密的姜容已经被萧珏划拉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以后再不可能给她离开的机会。 咱们的姜容,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大尾巴狼的圈套之中,还在为着自己掌握了他的秘密而沾沾自喜呢。 唉,可怜的娃哦。 蓦地,姜容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前世……那个的时候是多大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总不好说“死”字,所以姜容就委婉地用“那个”代替了。 好在萧珏通透,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就道:“我死时,二十有三。” 他倒是对自己的死亡一点也不避讳。 姜容心里不禁“啧啧”惊叹了两声,看看,人家才二十三岁就已经位极人臣了。再想想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混成了啥样儿?说是一事无成都有点抬举她了。 二十三岁的时候,姜容刚从学校毕业一年,却连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并不是她学历差,没有能力,相反她智商情商都挺高的,还毕业于一所全国有名的名牌大学。 但是这些又有个屁用?命不好啥都免谈。 常听人说命运是懦弱无能者的借口。可有时候人不信命真的不行啊。 当她喝凉水都塞牙出门就被车撞时,当她常常给身边的亲近之人带去灾厄时,当她经常莫名其妙遇见一些晦气事时……她不得不信了。 姜容开始和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轻易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将自己修炼成一个资深宅女。就这样,还免不了厄运缠身。 没过两年,她果真就死于非命了。 来到这里后,姜家也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她都怀疑是自己给他们带去了厄运了。若不是莫名其妙获得了一个逆天空间,证明老天爷还是眷顾着她的,她都想过要独自离开这个家了。 姜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天没有出声,萧珏的脸色一点一点黯下去,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儿,故意恶狠狠地捏着她的脸质问道:“阿容,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一般男子,大多十六七岁就结婚了,拖到二十还没结婚的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而他死时已经二十有三,和小姑娘的差距着实有些个大。是以萧玦才有此一问。 这还是萧珏第一次开口唤出姜容的名字,虽然他面上看着阴沉,实则心里忐忑的没底,就怕从姜容口里听到一个“是”字。 姜容大眼睛眨了眨,什么跟什么呀?她怎么会嫌弃他老呢?他这么一大好有为青年,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啊。怕被嫌弃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不对,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嫌弃不嫌弃的话题呀? 见姜容没有回答,萧珏以为她是默认了,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眼中霎时变得黑沉沉的,看着人的目光极为骇人,像要吃人似的。 “你,你怎么了?”姜容小心碰了碰他,深怕他突然一下子发疯了,那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萧珏猛地扣住她的身子将人紧紧地按在怀里,几乎是命令道:“不准嫌弃我!也不准离开我!听到了没有?要是敢离开,我就……将你永远禁锢在我的身边。”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轻柔得仿若是情人间的呢喃,但是话中透出的森森寒意,却是生生叫姜容打了个寒颤。 尼玛,抱着一个**岁的小姑娘说什么“不准离开他”的话,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种霸道总裁的既视感怎么破? 而且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勒得我这么紧!腰都要被你给勒断了好吗? 但是谁叫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呢? 姜容只得急声安抚他道:“我没有嫌弃你老!我也不会离开你。你听到了?现在是不是能放开我了?” 这话一出,萧珏整个人又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紧紧扣住姜容的手缓缓放松了下来,而后他抵着她额头道:“你是说真的?” “嗯嗯。”姜容点头。 干嘛靠得这么近啊?眼睫毛都戳到我眼珠子里来了。 “我不信。”萧珏无动于衷道。 姜容无语,睁大着一双眼睛很真诚的看着他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信。”萧珏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姜容有气无力道,心里着实感到郁闷。 “你亲我一下。”萧珏面色不变地耍着流氓。 我去!你这个死小子,得寸进尺了是不是?!想让老娘亲你,下辈子去吧! 可是,现在貌似已经是“下辈子”了呢。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萧珏而言。 萧珏定定地看着她,就是不眨眼,看得她心里一阵毛毛的。 “我亲了你你就会信吗?”姜容确认道。 别等亲了之后他又来一句“我不信”,那她可亏大发了。 “嗯。”萧珏淡声应道。 算了,反正她还这么小,萧玦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这种年纪的亲吻能算得了什么?做好了心理准备,姜容微微侧过脸,嘴唇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她看着他,然而萧珏什么表示也没有。 她只得道:“我亲了。” “亲错了位置,要亲这里。”萧珏伸出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唇。本来极寻常的动作在他做来偏就带出了一股子禁欲的味道,透着说不出的糜艳诱惑。 可是美色再诱人也抵挡不了他欺负人的事实。 尼玛,亲错了位置你刚才怎么不说?非得等我亲完了你才说?你这是几个意思啊?啊! 姜容一瞬间睁大了眸子,里面窜出来了一簇小火苗。可是当触及萧珏的眼神时,她眸子里的火就“噗”一声灭了个干干净净。 她很没骨气地凑了上去,两片樱花似的唇瓣印了上去。 萧珏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更进一步。可是姜容立刻就缩回了脖子,不给他一点机会。 当然,这也是萧珏没有真的那么禽兽的缘故,不然他若是当真想要做什么,十个姜容也拦不住他。 不过这样他也已经很满足了,不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们俩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萧珏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搂着姜容躺下了身子,“睡吧。” 姜容不想跟他躺一块儿,总觉得太危险了,便道:“我要去看看阿煜和平哥儿醒了没。” “不必,他们没醒。醒了我会告诉你,睡吧。”萧珏吐出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发顶,带给她一阵酥麻轻痒。 她忍不住动了动,结果萧珏却是伸出了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哄她入睡。 第二十九章 姐夫 姜容满头黑线,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儿,哪里还用得着人来哄她睡觉啊? 如此一来,她只得老实睡下了。本以为躺在萧珏这个危险分子的怀里会很难入睡,谁知她没一会子就去见了周公。 萧珏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闭上眼睡去。 翌日,姜容是被一阵清脆欢畅的鸟鸣声给吵醒的。她仍旧闭着眼睛,享受着才睡醒时那种似醒非醒的朦胧睡韵。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不自觉想起孟浩然的那首简单却韵味深长的《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除去第三句外,其他三句无一不符合她现在的情境。 何物最关情,春晓鸟空鸣。 想一想都觉得甚美。 “阿容!阿容!”一个小姑娘旋风般冲进了姜家院子,当看见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时,她不由怔了怔。 小姑娘正是王大娘家的玉珠,她是来叫姜容去镇上看“花神”的。 “看花神?”姜容不由疑惑了,看什么花神啊? “哎呀,你忘啦,今天是花神节呀!当然要去看花神了。”王玉珠很是理所当然地看着姜容道。 姜容搜索了下记忆,这才恍然,哦,今天是二月廿一,正是花神节呢。每年的这个时候,镇上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花神游街活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们都会赶着去看“花神”。 而这个花神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就是由长得好看的少女装扮而成的。不过也不是但凡长得好看的都会当选花神,还得是有福气受到花神祝福的少女才成。 镇上有一个花神庙,里面供奉着花神娘娘,每当花神节的前一日,各地选上来的美丽少女都须得在花神庙里度过一晚。到了第二日,得到了花神娘娘祝福的少女,会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香气,经久不散。 这个散发香气的少女,就是花神娘娘的化身了,会在当日也就是花神节的这一天坐在花车上游行,向街上的老百姓们抛洒香饼子,谁若是有幸得到了,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得到花神娘娘的眷顾呢。 所以每当花神的香车经过时,老百姓们都会争相随行,就为了一堵花神的美丽容貌,也为了能够抢到一块代表着祝福的香饼子。 花神节这一日,大街小巷的都会热闹不已,除了花神游街这一活动外,人们还可以进行“赏花”“斗花”“赌花”等等与花有关的活动。 家家户户也都会将自家种得好的花搬出来给路人观赏,若是谁家的花得了众人称赞,那主人就会笑得合不拢嘴。对花的称赞会被主人当成是对自家的高度赞赏。 邻里之间的还会互相攀比炫耀。 总之,这一天就是花的节日,空气里充斥着的都是满满的花香。 往年姜奕李歆总是一大早就带着姜容出门去看花了,不过自从姜煜出生后这两年倒是没有去过了。孩子还太小,街上又人潮汹涌,带出去总归不安全。 所以姜煜是一次也没去过,才六个月大的平哥儿就更不用说了。 还未等姜容出声,姜煜就在旁边叫喊道:“阿娘,阿姐,去看花神,去看花神,好不好嘛!” 一听可以出去玩儿了,姜煜那是兴奋得不得了,巴不得立马就出门去。 看见姜容将姜煜找了回来,又安然无恙啥事儿也没有的样子,李歆失魂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会听会看了,一些简单的动作也不需要人提醒自己就可以做了。 虽然仍就免不了偶尔会恍惚出神,但比起之前提线木偶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姜容相信只要再将爹爹姜奕找回来,阿娘的症状就会再次减轻,慢慢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毕竟她得了这失魂症主要还是心病引起的。 看着姜煜跳上跳下地嚷着要去看花神,李歆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淡笑,也看向了姜容。 至于阿澜和萧珏两人,也将视线投向了她,看她的意思。 阿澜是很想去的,毕竟他还没有去过那么热闹的场合,心里免不了有些向往,可是又怕自己的异色眸子会给姜家带来什么麻烦,心里颇为踌躇。 萧珏倒是无所谓,若是姜容愿意去的话,他自然会跟着。 迎着大家都看过来的目光,姜容不由扶额,怎么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成了她了? “阿姐,去吧去吧!”姜煜在姜容的怀里不断扭着身子,缠磨着要去。 萧珏一把将他提起来,沉声道:“站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像个什么样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姿,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 姜煜小胳膊腿儿在半空中胡乱踢腾着,嗷嗷大叫道:“你凭什么管我?你放开我!” 萧珏淡淡扔出来一个炸弹:“我是你姐夫,怎么就管你不得了?” 众人的下巴掉一地了有木有? 姜煜的姐夫?姜煜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姜容,那岂不是说,姜容是他的那个啥了?太搞笑了有木有? 姜容现在才多大啊,怎么就有,咳咳,那个啥呢! 阿澜忍不住向姜容看去,小姑娘玉珠眨着眼睛,似懂非懂。作为最有发言权的李歆此刻是清醒着的,然而她却是被这个话震得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至于姜煜这个混小子以及尚躺在襁褓之中的平哥儿,就更不要指望他们给出什么反应了。 “黎九,你在胡说什么呢!”姜容怒瞪着萧珏,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这混蛋怎么能这么来败坏她的名声呢! 至于“黎九”,“黎”是来源于前世的名,“九”是这一世的排行,这是萧珏对外的名字,所以之前王大娘才会唤他“阿九”。 这也是他为了不暴露身份所行的权宜之计。 现在他还未真正强大起来,所以实在不宜于暴露了自己,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姜家人的安危。毕竟姜家是他前世今生的羁绊,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 其实萧珏倒也没有完全胡说,前世姜奕不止一次对他提起过,若是他的阿容还在,定要给她找一户好人家,要一心一意的对她好,要疼宠爱护她一世,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些条件数下来,舍他其谁? 这些他都能做到,自然姜容也只能嫁他了。 萧珏早就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下来了,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说出来。至于姜奕那里,到时候他自有法子搞定。 “师……姜叔叔已经将你许给我了,你自然就是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对吗?”萧珏继续扔炸弹。 对你个大头鬼啊!我爹怎么可能将我许给你?这一世我爹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呢! 但是这话又怎么能说出来? 所以姜容虽然气得小脸儿通红,却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不信?姜叔叔将你的生辰八字都告诉给我了。还说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埋了三坛子女儿红,等到你出嫁那日就会挖出来当喜酒。还说……”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信就是了!”姜容无比郁闷道。 这些明显就是姜奕前世告诉给萧珏的,可是这一点能说出来么?不管怎么样,人家就是知道,她也只能认栽了! 爹爹啊爹爹,你这是坑女儿啊! 见姜容认下了,萧珏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而李歆纵使万分不信自家夫君已经将宝贝女儿给许了出去,但是听见萧珏吐出来的这些话,她是不信也得信了。 因为女儿的生辰八字夫君是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这个少年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更何况,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埋着三坛子女儿红这件事,就只有她和夫君两人知道,这个少年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说,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了? 可是如果夫君真的将女儿许了人,又怎么可能不跟自己说呢?还是说他想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自己? 毕竟女儿现在还太小了。他一定是怕她生气才瞒着她。 李歆此刻有种崩溃的感觉,自家的宝贝女儿,竟然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黎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阿容的生辰八字……”李歆看着萧珏,兀自不愿意相信地问道。 萧珏温声道:“婶娘唤我阿九就好。”说着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她。 李歆接过来一看,眼前就是一昏,这上面确实写着他家阿容的生辰八字。她又反复看了两遍,再三确认之下,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真的很有可能是宝贝女儿的未婚夫。 姜容也凑过去看,尼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个混蛋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是早就心怀不轨了吧,是吧是吧? 李歆手里捏着那张纸,很不愿意还回去,好像还回去就是将女儿交出去了似的。 谁想萧珏这时候来一句,“婶娘,如果你想拿着这张纸也没关系,阿容的生辰八字我早就了熟于胸,回头再写一份也就是了。” 神补刀手啊!霎时间李歆只觉得大受打击,精神又有点恍惚了。 第三十章 杀人 姜容狠蹬了萧珏一眼,忙给李歆抚着背,又给她喂了混了灵液的茶水,不断安抚着她。 “阿娘,没事啊,没事啊,女儿还在这里呢。更何况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爹爹怎么会轻易将女儿给许出去呢?等爹爹回来,咱们好好质问他一下,好不好?” “嗯,是这个理。”喝了灵液茶,再经过姜容的一番安抚,李歆感觉好受多了,只是看着萧珏的眼神很是复杂,再也无法将他当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看待了。 “阿容,你到底去不去嘛?我家的牛车可等着呢!”王玉珠扯了扯姜容的袖子道。 这姑娘完全在状况之外,还惦记着要去看花神呢。 “阿姐——”姜煜拉长了声音撒娇道,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好啦好啦,去就是了。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乱跑,一定要跟在我和阿娘身边,听到没有?”姜容犹自不放心的叮嘱道。 “哦,好哦!去看花神喽!”一听姜容松了口,姜煜早就欢呼万岁了,哪儿还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见状姜容心里无奈叹息,也只能到时候看紧这混小子一点了。不然在花神节上被人拐跑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又对王玉珠道:“珠儿,你先去吧,我们家还得等一会儿。” “好吧,那你一定要赶上来啊!”王玉珠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道。 李歆道:“阿容,你带着煜儿去吧,和……黎公子还有阿澜好好玩儿,早点回来。我就不去了,在家照顾着平哥儿。” 姜容很不放心,想着阿娘一个人在家,万一要是犯病了呢?若是赵四那个人渣又跑来骚扰阿娘怎么办? 更何况她还想着带阿娘去镇上找个大夫好好看一看呢。只是这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阿娘,你就和我们一块儿去呗。没有你在身边,我们哪里能玩得痛快啊?”姜容腻到李歆怀里撒着娇道。 一旁萧珏看得很眼红,想着要是哪一日小姑娘肯这样对着他撒娇,他就是死也值了。 姜煜也跑过来帮腔,姐弟两个缠功了得,不一时就缠得李歆没法儿,只得点头答应了。 “哦,太好了!”姜煜一下子蹦得老高,嫩生生的包子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只是,咱们家的牛车怎么装得下这许多人?”李歆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姜容眼珠子一转,笑道:“阿娘,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阿九哥的马车呢,就是再多的人也装得下。你说是不是,阿九哥?” 最后一句时姜容转向了萧珏,暗中朝他使着眼色,示意他配合着自己的话头。 萧珏点头,“嗯,婶娘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将马车赶来。” 完了很自然地牵起姜容的小手,朝外走去。 因为还需要这人的配合,所以姜容也不好将他的手甩开。只是刚出了院子,她就甩开了,没好气地道:“跟我来!” 萧珏乖乖的跟在她后头,看着小姑娘的背影。 今日姜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纱裙,头上梳着两个小包包,发尾垂在肩头,浓墨与新绿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 衬着小姑娘如画精致的眉目,嫩藕一般的肌肤,当真如那六月里亭亭玉立的小荷一般,在柔柔的春风里展现着潋滟清灵的风姿。 等萧珏回过神来时,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屋后头的一片小树林子里。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姜容小手一挥,空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辆马车,前头还套着马儿。那马儿萧珏一看就知道非同凡响,丝毫不比自己的乌云踏雪驹差,甚至还犹有胜出。 然而萧珏最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姜容怎么就能够凭空就变出一辆马车来呢? 他不禁上前拉住姜容的手仔细看了看,白皙柔嫩,还不及他手掌的三分之一大小,看着就可爱得很,让人恨不能捂在心口不给人看见。 可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竟然有这么大的威能? 若是昨晚之前,萧珏还会怀疑姜容会不会是什么精怪的化身,但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小姑娘确确实实就是姜氏阿容,这一点他已经在心内确定了。 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又如何解释? 看着萧珏难得露出的呆样,姜容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回神啦。你昨晚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反正都已经在萧珏面前暴露了,她也不介意再多暴露一点。因此就没有顾忌地直接在他面前凭空拿出了马车。 突然萧珏一个晃身消失在了原地,姜容不禁吃了一惊,他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多久,萧珏就回来了,身上竟然还沾染了一丝血腥之气。 “你,你做什么去了?”姜容心里有了个猜测,可是还有点不敢相信。 萧珏欲要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可是又缩了回来,怕自己身上还未清除的血气煞气吓到了她。 “刚才有人潜伏在附近,我……去将他杀了。”萧珏垂眸道。 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实在不值什么。更何况那个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若是不杀了灭口,将阿容的秘密暴露出去,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但是杀人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就有些太严重了。是以他生怕小姑娘会厌恶排斥他。 然而预料中的斥责厌恶与害怕没有出现,反而听到面前的小姑娘缓缓道:“杀得好。” 萧珏抬眸看去,发现她神色冷冽,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天真,反而遇事足够冷静沉着。 姜容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暗中潜伏着,刚才若非萧珏及时发现将其杀掉,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所以她才说萧珏杀得好。 “还有其他人吗?”姜容不放心问道。没想到她都这么小心地避到这里来了,竟然还有人跟了过来。 萧珏摇了摇头。刚才也是他大意了,没有提前查探一下四周的动静。只是他也没想到姜容会来这么一出好吗? 要不是暗中那人被姜容凭空拿出马车的这一幕给惊到了,从而泄露了自身气息,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二人竟然被人跟踪了。 可想而知那人武功也是不差的。 刚才为了速战速决迅速干掉他,不给他传出消息的机会,萧珏可是拼着重伤的代价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了他的。 而且那人面目非常之普通,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代表身份的东西存在,可见是专门做这种暗中潜伏刺探之类的事儿的。 会是什么人派来的呢?目标是他还是阿容? 若说是他的话,不大可能,他来到这里的消息并没有谁知道。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谁会特意盯着他呢? 那么就是冲着阿容来的了。可是谁会盯着一个小姑娘? “阿容,你能够凭空变出东西来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萧珏问道。 姜容摇头,这么大的秘密,她会到处去说吗?又不是傻了。而且若是他没有大半夜跑到她房间里,她的秘密也不会暴露了。 “那你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人,引起了谁的注意?” 没有啊,她才刚穿过来没几天呢。原身就更不可能了,她除了跟着自家爹爹去过几次镇上和县城里之外,就一直待在村子里,到哪儿去接触什么能够派出暗卫的大人物啊。 姜容正准备摇头,可是,蓦地一个人闯进了脑海中,李长渊!她怎么把他给忘了?昨天还被他讹去了一把宝匕呢。 难道是因为那把匕首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容眉头微皱,心里升起一抹烦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被空间这个大馅饼砸中了,结果还不能轻易使用,不然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 她怎么这么苦逼啊!都怪这里的武林高手太多了,没事儿飞来飞去干嘛呢?还让不让人有一点**啦! 不行,她一定得尽快将武功给练上来,不然她都不敢进空间了。要万一下次又有什么人跟踪她她却没有察觉到,在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那可就玩大发了。 到时候她不是被当做身怀巨宝的小绵羊捉起来,就是被当作妖怪给抓起来烧死! 无论哪一种结果,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她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见着姜容面色变幻不定,萧珏以为她是被吓着了,不禁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怎么了?莫怕,有我在。” 姜容靠在他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儿,却是觉得无比安心。 “你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的,对吗?”姜容问了声。 “嗯,不会,”萧珏立刻就道。就在姜容觉得他答应得太快显得不够诚心时,他又来了一句,“除非我死。” 姜容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衣襟,道:“我不要你死,你好好活着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就够了。” 萧珏握住她的肩头,轻应了声。看着远处波澜起伏的苍峦,他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下来。 第三十一章 春光 “走吧,回去吧,我们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过了会儿姜容道,这时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好,咱们回去。” 姜容这回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蓦地想到什么,急声道:“等一下。” 说完不等萧珏说什么就快速钻进了马车里,却是进空间里去兑换东西了。 昨晚兑换了修为结晶之后,姜容还剩下了28点功德值,要留10点兑换千里觅踪符,那么她能用的就只有18点了。 兑换一个帮助萧珏遮掩容貌的高级人皮面具5点,一对帮阿澜改换瞳色的生物美瞳3点,这就去了8点了。 本来剩下的10点正好用来兑换一把匕首的,可是萧珏好像受了伤,还是为她受的伤,姜容只得忍痛放弃了兑换匕首的念头,转而花了4点兑换了两盒上好的药膏。 最后倒是还剩下了6点功德值。她不禁在心里摇头失笑,咱好像一直就处于赤贫状态,从来就没有大富大贵过啊。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好了,走吧。”姜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萧珏招了招手。 萧珏跳上了车辕,驾着车往姜家的方向去了。 姜容直接将他拉进了马车道:“赤云会自己认路的,不用特意管它。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萧珏看她说的神秘,心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等马车停在了姜家院门口时,里面跳下来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姜容了,另一个却是摘了面具模样变得完全陌生的萧珏。 不得不说空间出品就没有粗制滥造,件件都是宝贝。像姜容兑换出来的这个唤作“千幻”的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轻薄透气,萧珏戴在脸上后完全不需要时不时地摘下来,还可以根据想象任意变换容貌。 更绝的是,它还可以隐去自身的气息,让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这一点是最令萧珏惊奇的,因为一个武者身上的气息波动和普通人是有很大差别的。当然,在一般人眼中也不容易看出来,但是在那些同样是武者的人眼中就很明显了。 除非一个人武功修炼至大成,达到了传说中的返璞归真的程度,才能够将浑身气息敛尽,变得如普通人一般。 在这之前,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单凭着这个面具就能够做到了,怎不令人惊叹? 若是在对敌中,这一点可是能够帮人大忙。因为谁会去特意防备一个普通人呢?等到出手时才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到时候萧珏就可凭借这一点占敌先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马车内反复试验,最终调整到了一个令自己和姜容都比较满意的容貌。面皮白净,长眉细眼,鼻梁挺直,嘴唇厚度适中,形状却很好看,有点唇红齿白的味道。 这模样让人见了很容易生起好感来,但因为他自身的清冷气质,却也让人不太敢直接凑上来。既不会太出挑夺尽人的眼球,也不会太平庸让人过眼就忘。 总之,这就是一副刚刚好的容貌。 李歆见了,免不了多瞧了两眼,没想到少年面具下是这么一张脸。 阿澜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自己就是生得顶好的,虽然一双眸子异于常人,但客观说起来,还是不得不让人承认他是个非常干净秀美的少年。只是寻常人们见了他总是将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反而忽视了他的容貌。 常年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就是生得再好他也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长得好。所以他甚少关注自己的样貌,也不去关注别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反正都只是一副皮囊罢了,有甚么好瞧的?长得再好还不如吃一顿饱饭来得实在。这就是阿澜的心声。 而姜煜见了萧珏,却是故意走到他面前鼻孔朝天地对他重重“哼”了一声。这娃还在记恨刚才萧珏将他拎起来教训的事儿呢。 姜容将阿澜拉到屋子里,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递给他道:“打开来看看。” 阿澜不明所以,照着她说的做了,结果就看见里面有两片半圆状的薄薄的东西。 “这是什么?”阿澜疑惑道。 “这个呀,你带上就知道了。”姜容笑呵呵道,暂时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给他知道。 其实这就是姜容刚才兑换出来的另外一样物品,生物美瞳。 这个很好理解,美瞳大家都知道,而冠以“生物”二字呢,则是说它乃是一件生物基因物品,可以完全融入人体之中而不会有任何排斥现象,就像是原本从人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阿澜可以一直戴着,就连睡觉时也不需要摘下来。 萧珏进来时就看见两人头挨头距离极近的样子,不等他过去将人拉开来,姜容就让开了,将阿澜身体一转,面朝着镜子。 阿澜朝镜中的那个人看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得老大,镜子里的人是他吗?怎么眼睛的颜色完全变了?不再是原来的翠色,而是变成了正常人的黑色! 他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原地转着圈儿,高兴得不知所措。 萧珏也感到惊讶,不过他在姜容身上已经见识过太多的惊奇了,这一个小小的改变眼睛颜色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有他的人皮面具神奇吗? 那可是能够直接改换相貌、隐匿气息的宝贝呢! 少见多怪! 萧珏在心里撇撇嘴,绝对不愿承认自己是看见姜容和阿澜这小子靠得太近而心里不舒服了。 阿澜高兴得一下子伸出手去,就要将姜容抱起来转圈圈。然而还不等他的手碰上姜容,斜刺里一个身影就插进来将两人隔开了。 萧珏居高临下地对阿澜道:“阿容是我的未婚妻,这一点你最好记住。” 阿澜其实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想要表达一番自己欢喜激动的情绪而已。没想到却惹来了萧珏这样一句话。 看着萧珏强势地拉着姜容走出去,他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萧珏那恶劣的态度完全影响不到他,一下子就被他抛到了脑后,转而喜滋滋地盯着镜子里的少年瞧。 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的呢!再也不用担心引来人们异样的眼光注视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大街上去了! 他可以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 光是想一想阿澜就激动得浑身发颤,不能自已。 耽搁了这么半天,终于,一家人才算是坐上了马车出发了。 路上碰到王大娘一家,姜容忙叫停了马车,跳下车去和他们打了招呼,又将小姑娘玉珠接到了自家马车上来。 “呀,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呢!这马车又宽敞又舒服,还有一股子好闻的香味!阿容,你家的马车好气派呀!这垫子真软,这是什么珠子?又圆又大,好像还会发光一样……” 一上车玉珠就兴奋得不得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只唱歌的小百灵鸟儿。 姜容从案几上拿过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道:“这不是我家的,是他的。”她指着外面赶车的萧珏道。 虽然不用人赶车赤云也能跑得又快又稳,还能自个儿认路,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太吓人了? 哪儿有马儿能自己跑的?所以就必须得有一个赶车的。 而车子里的这些人中,李歆、姜容是女子,自然不可能抛头露面来赶车。而性别为男的几人中,唯有萧珏年纪最长,他不来赶车谁来赶? 所以这个重担只能落在他的身上了。 萧珏心里那个郁闷呀。当然,他郁闷的并非赶车,而是自己不能和他的小姑娘一块儿待在马车里。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还有个阿澜在那里杵着! 那小子也不知道避着点儿嫌,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人小姑娘凑在一起。 这些阿澜自是不知道的,他从上车后就一直和姜煜两个挤在窗子后头朝外面看,兴奋得和打了鸡血似的。 “哇,好多人啊!” “大家都去镇上看花神吗?” “那个牛车走得好慢呐!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镇上去啊?” “啊,你看那里,那草甸子看着真软和,如果躺上去的话一定很舒服!上面还开了好多花儿,真漂亮!回来的时候咱们去摘花吧?” 两人一个十一二岁,一个两三岁,中间隔着**岁,却完全不存在代沟的问题,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用点心零食也堵不住他们的嘴。 姜容看得真是好笑不已,也不管他们了,爱说就说吧,只要开心就好了。乡下地方也没那么多规矩,谁管你掀开窗帘大呼小叫的举动是不是无礼呢? 她自己也和玉珠凑在另一边窗户上,探头往外看着。外边春光正好,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苍翠欲滴,姜容看得是两眼冒光,眼中流光溢彩。 李歆则抱着平哥儿安坐着,拿着一个小布老虎逗他玩儿,听着孩子们欢乐的叫声笑声,她嘴角的笑容一直就没有平复过。 平哥儿似乎也被外面的春光吸引了,连平日里心爱的布老虎也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了。 只立在李歆的腿上一个劲儿地探头往外看,不时乐得“咯咯”直笑,嘴角控制不住地流出某种液体,小模样着实可爱得紧,也不知道他自个儿在乐些什么。 第三十二章 闹事 外头萧珏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欢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来,伸手贴在胸口处,他的心里一阵滚烫。 这里放着他的小姑娘丢给他的药膏。阿容知道关心他呢,他可要将这药膏好生保存起来,一直留着。 将马车寄存在车马行,一行人出来后霎时就被外面那汹涌的人潮吓着了。要不要这么多人啊? 姜容看看自己这一行,俱都是小弱妇孺,尤其阿煜和阿娘怀中的平哥儿,都还太小了,要是一不小心给人流冲散了该怎么办啊! 她拉住萧珏道:“帮我打下掩护。”说着就靠在他怀里,将心神沉入了空间中。 萧珏将人圈在怀里拖着走,旁边李歆等人一时都被街上的热闹情景吸去了心神,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就是注意到了,也只当萧珏是护着姜容走路免得她被周围的人群冲撞了,而不会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不一时姜容就抬起了头,她的手上拿着七颗精致小巧的玉铃铛,每颗铃铛上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她用剩下的6点功德值换来的子母铃铛,带着母铃铛的人可以通过子铃铛感应到其他人的位置。正好用在这样的场合。 就是到时候万一走散了,姜容也可以凭借着这个子母铃铛找到人。 姜容自己带着母铃,将其余六颗子铃给同行的其余六人俱都系上了,连小包子平哥儿也有。 这也是以防万一,自此姜容才算是安心许多。 她不会想到,今日自己这个无意的举动在以后帮了自己多大的忙。 一行七人,萧珏和阿澜走在外面将李歆、姜煜几个护在里头,慢慢顺着人流前行着,从一个个摊子店铺前走过。 空气里满是喧嚣的人声,混合的花香,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人们喜悦的心情。 蓦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花神来啦!花神来啦!快抢香饼子呐!” 霎时间,众人都向某一处涌了过去,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 姜容忙一手死拉着姜煜,一手抓着李歆的袖子,顺着人流的方向向街边上靠近而去。她却是不怎么想凑这种热闹的,在旁边看看就行了,抢香饼子什么的就敬谢不敏了。 萧珏在一旁护着她,阿澜和玉珠也靠过来,几人围成一团才算是避免了被人流冲开的后果。 “呼——”玉珠长出一口气,抱怨道:“这人也太多了吧?刚要不是阿澜哥哥拉了我一把,我都要被卷带出去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人也太疯狂了吧?不就是一个香饼子吗?至于抢的这么凶嘛!”姜容也很是惊讶了一把,对这些人疯抢香饼子的行为理解无能。 李歆嗔怪道:“你呀,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惹得花神娘娘不喜。香饼子本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它代表的意头好,又是花神娘娘亲自赐予的,自然引得大家趋之若鹜了。” 姜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结果你越是不在乎什么,那东西就越是凑上来。 就像现在,一个东西蓦地从天而降朝着姜容他们这边砸了过来,叫萧珏一把抓在了手里。 他先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之类的,没办法,谁叫他前世经多了这样的事情?看到什么朝着自己射过来就下意识以为是暗器。 结果张开手一看,却是一个圆圆的香饼子,且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了。 萧珏就要随手丢掉,还是姜容手快拦住了,道:“既然都叫咱们捡着了,那还是留着吧。毕竟是来自于花神娘娘的祝福嘛!” 好吧,既然阿容这样说了,那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姜煜和玉珠两人凑过来瞧,毕竟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香饼子,以前都只是听说过呢。没想到他们也有“抢”到香饼子的一天。 萧珏顺势就将香饼子脱手丢给了两人去研究了。 几人继续慢慢走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就是随大流,主要的还是感受这一番节日的气氛。 蓦地姜容发现了一条人比较少的街道,几人就拐了进去。 街道两边俱都是一些比较正规的铺子,多是做花草买卖的。 几人一行走一行进铺子里看看,一路走下来倒也涨了不少见识。 比如这时节都有哪些花儿开放呀,普通的像是桃李杏、杜鹃、水仙、迎春、山茶这之类的,精贵一些的有牡丹、芍药、海棠、君子兰等等,林林总总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一路下来都看花了眼啦。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几人闻声而去,发现是有人在一家叫做“聚芳斋”的花草铺子前闹事,说是什么这家以次充好,竟然拿再普通不过的杂草充当兰花卖给他。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老子就砸了你们这家店!”那人撸着袖子站在铺子门口破口大骂。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盆花草,看那叶子细长平直,倒像是他口中说的兰草。 只见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蓝色直裰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儿水头十足的白玉佩,看着倒像是个家境颇为富裕的。不然也不会有闲钱来买什么花花草草。 通常只有那些家有余钱的才舍得花钱来买些珍贵稀少的品种回去摆放着,以显示自家的风雅品味。 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家里种些寻常的桃花梨花、杜鹃水仙的也能得着满院的芬芳,并不比那些种植珍贵草木的富贵人家所感受到的春意少。 聚芳斋因为这人的闹事,渐渐聚拢来了不少人。见状,那人骂得更起劲了,好似来看的人越多越好,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一般。 旁边有人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说道:“这不是咱们镇上谢员外家的大公子吗?怎么跑到聚芳斋来寻事儿了?” “说是聚芳斋以次充好,拿了野草当做兰草糊弄他。” “啊?聚芳斋怎么会做这种事?都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再说了,那谢大还能认不出那是兰草还是野草?” “唉,许是看走了眼。毕竟兰草在开花之前确实和那山林里的许多野草生得一个模子。” “谁知道呢!我看哪,这其中必有蹊跷。这谢大闹事儿是假,欲臭了聚芳斋的名声才是真。” “怎么说?” “这不是花神节吗?镇上在这一日向来会举办一场斗花盛会,时间么,通常都在下午未时左右。 “到时候镇子里各家各户以及大大小小的铺子都可以拿出一盆最好的花去参赛,最后胜出者不仅可以得到一笔为数不少的奖金,关键是还会名声大噪啊! “这名声盛了,生意不就跟着来了?” “那这又和谢大闹事儿有何关系呢?” “你听我慢慢道来嘛!这聚芳斋呀,已经连续三年夺下了斗花大赛的魁首,听说今年哪,又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盆绝世名品,估计又要艳冠群芳了。 “而谢家本是以花草生意发的家,却是三年都与魁首的位置无缘,这名声哪,早就败落下去了,生意自然也就跟着一落千丈了。若是今年再叫聚芳斋获胜,那谢家也不用在花草这一行打拼了,还不如回家去种田呢!” “是极,是极!所以这谢家就想用这卑鄙的法子毁了聚芳斋的名声?” “嗯,想来应该就是这样了。” “这谢家也忒没品了!不说想着尽心培育出好花名品来,却在这上头花心思,难怪夺不了魁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显然已经猜出了谢大闹事儿的目的,只是更多的人却是不明其中真相。 若是接下来聚芳斋无法很好地解决这件事,那么还真有可能叫谢家阴谋得逞。 聚芳斋的掌柜很快就出来了,只见是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气质很是沉稳。 他一出来就环视了周围一眼,最后才将目光落在谢大谢明思身上,朝他作了个揖,朗声道:“不知谢大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我呸!李德全,你就莫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我就不信在你这店子门口发生的事情你还会不知道!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叫你这拿杂草糊弄人的聚芳斋开不下去!”谢明思一阵怒吼道。 李德全眉头皱了皱,眼神往店里的某个角落看去,随即又立时收了回来,道:“谢大公子,说话得凭良心,我们聚芳斋在青霞镇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向来是诚心诚意,童叟无欺,何曾拿过什么杂草糊弄人? “莫说是我不信了,就是店子里的那些老顾客也是不信的。你若执意要污蔑我们聚芳斋,说不得我们得去官府走上一趟了,好叫衙门里的老爷给我们聚芳斋评评理。” 谢思明冷笑一声,“哼,说得好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非要我将证据拿出来是吧?” 说完他转身就朝身后拿着花盆的小厮喝道:“福顺,把花盆拿上来!” “哎,是,公子。”那叫福顺的立时走上前来,将手中的花盆递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 假”兰 谢明思叱骂一声,“给我做什么?是叫你拿给咱们的李掌柜好生瞧瞧,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们聚芳斋卖出去的东西!别到时候说我故意污蔑他们。” 福顺又转了个方向,手中托着花盆,李德全却并不接,只道:“你且放在地上,我来好生瞧瞧。” 福顺回过头看了谢明思一眼,谢明思脸色一僵,却什么也没说。 他便将花盆搁在了地上。 李德全蹲下身向花盆里的那株花草看去,旁边的人也俱都伸长了脖子瞧去。 只见那盆子里的草叶呈剑形,革质,成直立状,颜色苍翠,很是精神,倒是符合兰草的特征。 李德全看了一会儿并不出言,谢明思就开口了,“这是我于一个月前从你们聚芳斋买回去的,当时李掌柜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我们的采花人好不容易从深山老林子里寻来的,品相极好,原本是不打算卖的,想留作自用。只是既然谢大公子执意要买,我们聚芳斋也不好坚辞,总不好将客人阻在了门外。’ “当时我见李掌柜话说得那般好听,也断没有想过聚芳斋会做那等以次充好、以假冒真的勾当来,便花了巨金喜滋滋地将其抱了回去。结果呢?一个月过去了,这所谓的兰草竟然连个花骨朵儿都没长出来!根本就是棵杂草嘛! “也是我太过信任你们聚芳斋了,也怪我没有好生掌下眼,这才上了你们的恶当!” 谢明思睨着李德全道:“如今,这件事你们聚芳斋打算如何给我个交代?” 李德全站起身来道:“这盆兰草确实是从我们聚芳斋出去的。” 谢明思下巴一点,冷嗤一声,“那还有假?难不成李掌柜的以为我会故意将其掉包污蔑你们聚芳斋不成?你也未免把我想得太下作了!我堂堂谢家又岂会干出这种事儿?” 他转身面向人群,提高声音道:“我们谢家,虽然近年来几次三番与斗花大赛魁首失之交臂,但这也只能说明我们谢家拿出来的花品相差了那么一些,却并不能说明我们谢家想要培育出名品名花的心思就差在哪里了! “我们谢家一直以来可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从不曾想过要弄什么歪门邪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也干不出那等移花接木的把戏来。” 顿了顿谢明思又继续道:“本来我是不想将这件事揭露出来的,怪只怪你们聚芳斋做得太不地道!这盆兰草,我们谢家原是打算送到今年的斗花大赛上去的,自从买回来后没有哪一日不是精心养着。 “可直到今日,不说开花了,它连个花骨朵儿都没有长出来!这还叫我们谢家如何拿得出去?纵使我谢家有心想再去寻一盆来,可现在距离下午未时的斗花大赛也只剩下了几个时辰,就是重新寻了来,又哪里找得到什么好的?!” 说到这里,谢明思已是一脸苦相,他哀叹一声,以袖掩面,一副无比伤心忧急的模样。 “唉,竟是这样,原还以为是谢家故意来闹事儿污蔑聚芳斋的,没想到真的是聚芳斋做得不地道。” “是啊,没想到聚芳斋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如今可不是害惨了谢家!” “这下午的斗花大赛可叫谢家怎么办?难道就随便送一盆过去?” “这件事儿莫不是聚芳斋原就计划好的?好叫谢家在斗花大赛上又一次败北?那前几年岂不是也存了什么内幕?” “没想到啊没想到,聚芳斋竟然这么黑!以后可不敢在他家买花买草了。” 姜容一直在人群中看着事情的发展,心里不禁对谢家大公子佩服之至。 原本见着他这架势,她也和人群中一些人的猜测一样,认为他是来闹事儿趁机污蔑聚芳斋弄臭他家的名声的。 可是谁知道事情竟然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谢大公子好口才呀,他没有说聚芳斋怎么样,他只说他们谢家是如何的养花爱花,秉持着一颗初心,就为了培育出好花名花来。 这么一说可就给谢家拉了不少好感了,将谢家在人们心中频频与魁首无缘的无能印象减弱了不少。 毕竟魁首就只有那一个,谢家就算没有夺得第一但也差不了多少,且这态度可是一直“勤勤恳恳”的。 想必经过谢大公子这么一说,谢家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又要升起来了。 第二点就是,谢大公子频频将他谢家摆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上,激起了人们心中普遍的偏向弱者一方的心态。 话语中几番暗示聚芳斋将那盆杂草卖给他家就是不安好心,不仅这一次是这样,说不定前几次也都是聚芳斋使了什么暗地里的手段才将他谢家挤了下去夺得魁首的。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那话里的意思就是叫人浮想联翩,这可比直接说出来的作用明显多了。没见着那些原本站在聚芳斋一边的人都倒向了谢家么! 这个谢大,高,实在是高啊! 姜容都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竖起大拇指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人家聚芳斋又怎么可能提前料到谢家会将这盆兰草拿去参加斗花大赛呢?这一点不成立了,那后面的那些话似乎也站不住脚了。 正当姜容这样想着的时候,聚芳斋里施施然走出来一个人,只见那人宽袍缓带,青衣素素,面如冠玉,目似星河。端的是俊美无双,青衣风流,雅致天成,蕴藉无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不是李长渊那厮又是哪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从聚芳斋里走出来的?难道是在里面品茗赏花? 李长渊出来的一瞬,萧珏就向姜容看去,果然见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他心里顿时感到不豫,难道那人就有那么好看了?他生得也不比那人差,待他到束发戴冠的年纪,定然是要比他出色得多的。 所以,他又有什么好看的? 萧珏侧身就将姜容一挡,还伸手将她的眼睛给盖住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着实让人懵了一下,姜容大惊,萧珏又是在搞什么鬼? 她伸手欲要扒开他的手掌,可是怎么都撼不动分毫。她气得一脚踩在萧珏的脚背上,可就是这样萧珏还是没有松开。 最后姜容只得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专注听着场中的动静。 见状,萧珏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将人更贴近了自己怀中。只是抬头看见李长渊,他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头一次生出快些长大好将这人比下去的幼稚想法。 唉,他当真是魔怔了。 若叫前世他的敌人或者手下那些将领知道了他这般想法,定是会感到一阵惊悚。 他自己也是感到不可思议的。然而心底里却也并不反感这样幼稚好笑的自己,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般的自己才活得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样的日子,温情得让人希望时间可以无限延长。 李长渊一出来,众人的目光不免都被他吸引过去,等着看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谢明思爆出来的“假兰草”事件倒被他们丢到了一边。 谢明思藏在袖子下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很是难看。原本他是得意的,事情正朝着他预料中的方向走,可现在却是突然冒出一个程咬金来! 还没说话,只往门口那么一站,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局面。 他的眼中不由划过一抹阴霾。 只见李长渊一步步朝地上那盆兰草走去,每一步行来,都像是漫步在云端一般,说不出的悠闲自若,清贵淡然。 谢明思悄悄向福顺使了个眼色,于是,就在李长渊走到花盆近前的时候,福顺一声大喊:“你要做什么!”同时扑了过去。 好像是生怕李长渊会故意对那盆兰草做些什么的样子,只是扑得太急“一不小心”就将花盆给扑倒在地了。 “砰”的一声,青花勾勒的瓷白花盆哪儿经得起这么样一扑?上面登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旋即花盆碎裂成了几瓣,里面泥土洒落,兰草茎叶垂落在地,沾染了尘埃。 李长渊似笑非笑地瞧着这一幕的发生,若是他真的要做什么,绝非这么个小厮能够阻挡得了的;若是他不想做什么,也没有人能够逼迫着他去做。 一切只看他的心情罢了。 跟这么个蠢货计较,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不计较,有人却不愿意放过他,谢明思趁机发难,怒喝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是想要销毁证据不成?还是说你与聚芳斋就是一伙儿的?” 李长渊“呵”的一声轻笑,“我便是聚芳斋的东家,你说我是不是与聚芳斋一伙儿的?” 不等谢明思说话,他便面向众人道:“我聚芳斋广开八方门,欢迎四时客,以信待人,以诚待客,从这里出去的一花一草,不说每一株都是珍品名品,起码都是讲得出出处的。 “若说做出以真草作假兰这样的事,又是为的哪般?难道就为了贪下那几百两银子?我聚芳斋难道会那般愚不可及,目光短浅?” 第三十四章 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聚芳斋在青霞镇开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十年八年,犯不着为了一株兰草将自己的名声搭进去,那可不是太不值当了么? 李长渊不给谢明思开口的机会,目光如电地看向他道:“我且问你,我聚芳斋难道管得了客人买回花草去做什么不成?难道我们会提前预料到你们谢家会将这株兰草拿去参加斗花大赛?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谢家如何‘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怎么却连一株珍品花卉都培育不出来,还要到我们聚芳斋来买?这可不是贻笑大方了么!” 谢明思脸涨得通红,没想到这么个俊雅如仙的公子说起话来嘴皮子这般利索,竟是将他堵得哑口无言。可若不说些什么,他们谢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家如何如何么,怎么连参加斗花大赛的花卉还要跑到别家去买?!这一点完全就是诛心之言哪! 若是他不解释清楚了,谢家可就真得落实“无能”之名了! “哼,我们谢家自然不差! “牡丹名品姚黄、魏紫、雪塔、霞光;夜光白、紫金球、碧玉带、绿蝴蝶;瑶池春晚、平分秋色、太真晚妆、燕雀同春等应有尽有! “兰花有程梅、送春、绿墨、白墨;绿云、翠玉、银铃、紫云;龙岩素心、铁骨素!哪一个不是珍品名品? “只是,这些品种虽然珍贵,但到底算不得太稀罕,若想要夺冠,还差那么一点。” 谢明思昂声道:“我以为聚芳斋是早就暗中洞悉了我谢家的情况,趁着我谢家急欲夺魁的心思,便设下了这个圈套,拿着一株不知哪里寻来的品相极佳的野草往盆子里一栽,弄成个极品野兰的模样,引得我入彀! “一则用这么一株野草拖住我谢家,好使我们不再去寻其他的极品花卉;二则,到时候这野草又怎会开出什么花儿来?我谢家可不就拿不出极品来参赛么? “你们聚芳斋可真是打得好算盘!就为了一个斗花大赛的花魁,竟然使出这么卑鄙龌龊的法子!” 谢明思一脸气怒悲愤的表情,这一番控诉下来,真是引得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呀。 李长渊眸子一眯,虽然还可以说出不少反驳的话来,但是问题的症结还是着落在地上的这一株兰草上。 若是能够证明这确实就是一株兰草,那么谢明思的指证自然不攻而破,之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成了污蔑。 若是不能证明,那么不管聚芳斋再如何分辨,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世人只记住了聚芳斋以草充兰卖给了谢家,为的就是将谢家挤下斗花大赛的魁首位置,好自己取胜。 更严重的,说不定世人还会忍不住猜测,前面几次斗花大赛是否也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内幕? 如此一来,聚芳斋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这一次别说是夺魁了,能够全身而退就是侥幸了。 谢家的这一招可真是使得好呀! 便是李长渊也觉得有些棘手了,这一时之间,该如何证明这一株就是兰草呢?除非它立马就能开出花来。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按说李德全应该不会给人捉住这样明显的把柄才是,他敢将兰花卖给谢明思,那么定是这株兰花的花期将近,马上就可以结出花骨朵开花了。 若是拿回去给它提供充足的肥力和温度,那么不出半月这株兰草就应该开花了才对。 可是为何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它却连个花骨朵都未结出来呢? 难道是谢家用了什么法子? 李长渊心思电转,一瞬间心里掠过这多思绪,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若是不能够令得这株兰草开花,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聚芳斋的这个屎盆子,是被扣定了! 谢家的这个计策,还真是简单有效啊! “怎么?聚芳斋的东家说不出话来了吗?这是承认你们聚芳斋以假乱真意图陷害我谢家了?” 谢明思连续三问,一问比一问气势更盛,咄咄逼人,直要逼得人当场承认才好。 听到这里,姜容心里颇有点幸灾乐祸,叫你个李长渊敢讹去我的宝贝匕首!叫你敢吃我的豆腐! 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不,才没一天呢,就遭到报应了吧? 我是斗不过你,但是现在有人能治你呀! 姜容心情那个爽啊,虽然现在被蒙着眼睛看不到李长渊那一副吃瘪的样子,但想也想得到他现在是如何的局促困窘了。 可惜她是想错了,李长渊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情绪流露面色大变呢。 姜容想象中的情景完全没有出现,李长渊仍旧一副俊雅如仙的模样站在那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先将这株兰草重新买下来,再另寻法子一定要叫它开出花儿来。 天下能人巧匠那么多,他就不信找不到让它开花的法子! 只要能让它开花,聚芳斋暂时承受的一点污蔑又算什么?到时候等到真相大白时世人的看法又会迅速扭转过来的。甚至因为这件事聚芳斋的盛名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一届的斗花大赛到底是要受影响了。白瞎了他特地找来的一株绝世名品。 李长渊正准备开口,突然一个清脆柔亮的小姑娘声音响起,他看过去时,面上就是忍不住露出一抹淡笑,原来这丫头一直在这儿看戏呢。 蓦地,他视线一凝,落在姜容身旁的李歆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心中顿起波澜,这个女子,怎会同祖母那般相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若说两人之间没什么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再看姜容这个小丫头,眉目间同那个女子也是颇为类似,不难猜出两人间的母子关系。 怪不得了,他一见姜容和姜煜两个小家伙就莫名对他们生出了一丝亲近之意。很可能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什么关系! 派出去的人还没查探出确切的消息,没想到他到这青霞镇上来一趟倒是先有了线索。 李长渊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急切之情,想着待会儿如何不着痕迹地套一下话。这时候什么兰草什么斗花大赛都被他给抛到了一边。 众人只听得那一声“等等!”,随后就见到一个清秀灵动的小姑娘走了出来。正是姜容。 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冒头好吗?可是拦不住意外的发生啊。 就在刚才,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地上那株兰草的求救信号。当下她心下大震,可是再三确认过后,她才相信自己真的没有弄错。 那株兰草是真的向她求救了! 莫非这兰草都成了精不成?还能向人求救?这太不可思议了! 尽管经历了穿越、空间认主、仙源府、功德值等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情,但她依然是一个无神论者,她觉得这一切定然有着某种解释,只是她还达不到了解其中缘由的那个层次而已。 但是现在,还有比“听”见一棵草“说话”更玄幻的事情吗? 有吗有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是为了获得功德值也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好,或许还连带着有那么一点想帮助李长渊的心思,总之她站出来了。 姜容走到那株兰草面前,蹲下身轻轻抚了下它的茎叶,这才转头对谢明思道:“这位大叔,这棵草你还要不要了?” 谢明思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豫,本来事情都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了,眼看着聚芳斋就要完了,这怎么突然又跑出来一个小姑娘? 但是看着姜容长得玉雪可爱的,他也不好过于斥责,还是回答了她:“一棵废草,我还要做什么?” “大叔当真不要了?”姜容再次确认道。 谢明思不耐烦了,这谁家的小孩儿啊?听不懂人话还是怎地? 他摆摆手一脸厌恶道:“不要了不要了。” “那大叔卖给我可好?” 闻言众人哗然,这小姑娘干嘛要买回去一株没什么用的野草啊?不是有钱人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吧? 谢明思也是有些惊讶,不过现在这株兰草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卖出去倒也不妨。 不过,“我可是花了两百二十两才从聚芳斋手里将它买下来的,小姑娘,你拿的出来那么多银子吗?现在我也不要你二百二十两,毕竟装花的盆都给摔碎了,你若是拿得出来二百两银子,我就卖给你。” 姜容当即就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百两银子面额的银票,递给了谢明思。 他接过来一看,没错儿,确实是二百两银票,还是从县城里泰丰钱庄出来的。 他不由狐疑地向姜容看去,这一出手就拿得出二百两银子,可见不是寻常人家里出来的。只是镇上那几家大户里他也没见着这么样一个小姑娘啊。 难道是从县城那边跑过来玩耍的? 不过管他呢,银子得到手才是真的。 然而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谢明思收起银票来,看着李长渊道:“聚芳斋的东家,如今可要如何给我们谢家一个交代?” 李长渊还未发话,姜容就道:“什么交代?这位大叔,聚芳斋又没有卖给你假货,你还要什么交代啊?” 第三十五章 打赌 谢明思简直气笑了,感情这小姑娘是聚芳斋找出来的托儿,故意来捣乱的吧? “难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小姑娘你都没有看到?这株根本就不是什么兰草,只是一株杂草而已!” “谁说它是杂草啦?它分明就是一株兰草!你自己认不出来就不要污蔑人家聚芳斋!”姜容振振有词道。 见状,李长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退到了一边,将位置让给了她。 “你,你这小姑娘,我不跟你狡辩,你站到一边儿去。这是我们谢家和聚芳斋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哼,说不赢就不说,分明就是你心虚!”姜容抬起下巴,看着谢明思的眼神要多鄙视有多鄙视,将一个娇俏蛮横的小姑娘形象扮演得是淋漓尽致。 “我心虚?哼,既然你说它是真的兰草,那怎么我买回去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它开花? “如今可正是春兰的花期,我家里给它提供的肥力与温度没有不适宜的,可它连个花骨朵儿都没长出来!可见它根本不是什么兰草,就是一株糊弄人的杂草!” “呵,大叔你可真是搞笑!你也说了如今正是兰花的花期,可这花期还没过去呢你怎么就料定它不能开花啦?更是以此否定它就是兰花,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要是以后那池子里的荷花晚开了一天两天的,你就要说它不是荷花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花花草草的么,那花期哪里就有那么准了?别说是晚开个一天两天了,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足为奇呀! 这谢家,分明就是无理取闹!是眼看着自家在斗花大赛上又无望夺魁了才想出这么个招儿了吧?亏的他们刚才还为谢家叫屈呢! 这分明就是他们自个儿演的一出好戏啊! 这谢家,唉,真是没救了。 众人纷纷摇头。 谢明思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这天杀的贱丫头,真是可恨!竟敢跑出来坏了他的好事!他直直地盯着姜容,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不过没等他做出什么来,一个人影就晃了过来挡在了姜容身前,正是萧珏。而李长渊也上前了一步,隐隐护着姜容,看着谢明思的眼神冷了下来。 被萧珏和李长渊两人看蝼蚁一样漠视人命的眼神盯着,谢明思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窖,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等到两人终于将目光移开时,谢明思才蹬蹬蹬猛地后退几步,心中升起无限的惊恐来,他们谢家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 谢明思沉了下心神,话题又说回到地上的兰草身上。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难道我谢家会弄不清楚它到底是晚了花期还是根本就无法开花吗?这分明就是一株杂草,你就不要在这里狡辩了。” 姜容心里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我若是让它开出花来呢?” “那不可能!”谢明思断然否决道,说的很是肯定。 他怎么就这么肯定了?难道有什么东西能够令得花卉无法开花的吗?一旁李长渊看着谢明思的眼神若有所思。 “呵呵,大叔怎么就这么肯定了?我们就来赌一场如何?” “怎么赌?赌什么?” “就来赌这株兰草,今日我不仅能让它开花,还能带着它去参加斗花大赛!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就算是我输!但如果我做到了的话——” 不等姜容说出后面的话,谢明思就冷笑一声道:“那我谢家就将宝华园双手奉上!” 宝华园!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谢家起家的根本啊。 那座园子面积不是谢家众多园子里最大的,但却绝对是品种最齐全、珍贵品种最多的,里面种植着谢家自发家以来培育收集到的所有珍稀花卉品种,就是放到整个大祁朝,那也是独一份儿的。 说是价值千金亦不为过,没想到谢明思竟然舍得将这样一座园子拿出来当赌注,是笃定自己根本就不会输么? “我谢家的宝华园价值不消我多说,小姑娘你又能拿出什么同等价值的东西来呢?赌注赌注,这价值得对等才公平嘛!”谢明思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容道。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呢?”姜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那珠子足有她的拳头大,就是在这大白天里,也散发着明艳柔和的光芒,想必到了夜间,那定然更是会光芒大绽! “嘶!这是夜明珠吗?怎么会有这么大颗的?” “传说我们大祁朝国库里有一颗别国进贡来的夜明珠,足有鸡蛋大小,那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若这一颗当真是夜明珠的话,那得值多少座城啊?” “绝世珍宝啊!这小姑娘怎么拿得出这样一件宝贝?” “不会是偷的吧?” “偷?从哪里偷?谁还能有这样一颗稀世奇珍?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那不得重重防备着,还能叫一个小姑娘给偷了去?” “嗯,说的也是。那这宝贝就是小姑娘自个儿的了?” “说不定是她家大人丢给她玩儿的呢!” “那小姑娘得来自什么样的一个家族啊?连这样的夜明珠都能随便给一个小孩子玩儿!刚才看她随随便便就掏出两百两银票来,我就看出来这小姑娘身世不凡了。” “谁说不是呢。” 糟!她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儿。 听见众人啧啧惊叹的议论声,姜容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她实在没想到一颗夜明珠就能引发出一阵狂潮来。 都是经验主义害的人!以前看那些小说还有电视啥的,动不动就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什么宝库内壁上镶嵌着数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原来都是骗人的! 而且私心里,她并没有觉得这样的一颗夜明珠有多么珍贵难得,毕竟在她的空间仙源府里,2点功德值就能兑换来一颗。 结果咧——现在她不就拿出来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姜容不禁朝自家娘亲看去,深怕在她眼里看见对自己的责怪和怀疑,却发现她虽然也面露惊容,但看着自己的目光依旧清润柔和,并未曾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她心里就大松了一口气。 而萧珏和李长渊两人就更是表现得平常了。也许在普通人眼中这么大的一颗夜明珠属于稀世难求的珍宝了,但他们若想要还怕弄不到手? 看见姜容手中的珠子,谢明思是两眼冒光,那光芒都能和夜明珠散发出来的有的一拼了。 “你的赌注就是这个?”他两眼紧盯着姜容手上的珠子,生怕她再收了回去。 姜容点头,谢明思立时大笑出声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还得请一个中人来做担保才行。” 可是请谁做中人呢?那人须得德高望重,须得两不相帮,青霞镇里有这样的人吗? “哈哈,若是两位不嫌弃,那么就由老夫来做这个担保如何?”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将出来。 “郑老!”有人惊呼出声。 “是那个‘一言动京都,位至上九卿,名花诗圣手,解甲田园侯’的郑老?” “除了他,还有哪个郑老?” “我滴个娘哎!竟然有幸见到郑老一面,回了咱村儿可得羡慕死那群老头老太们!” “快,咱得多瞅瞅,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不是?竟能引动郑老来当中人做担保,这个赌可得出名出大发了!” “想必不出明日,这事儿啊,就得传开喽。不过传言哪有现场看到的来得真实刺激?这一回花神节可真没白来!” “确实,一个宝华园,一个夜明珠,自此可就要天下闻名啦!” 李长渊看见走出来的郑老,眼神几不可查地闪了闪,待到郑老走到近前,他才向他淡淡颔首,唤了声“郑老”。 郑老摸着胡子笑了笑,道:“渊小子,你这小小的聚芳斋,今天可真是‘群芳荟萃’呀!哈哈……” 李长渊就是一笑,“郑老您这可不是将您自己也说进去了么?” “那是,我老人家也来凑个热闹。”郑老丝毫不介意李长渊话中的调侃,反而颇为沾沾自喜道。 转向姜容,郑老目光颇为温和道:“小丫头,来,老头子我给你做这个担保,将你的夜明珠暂且交给老夫保管吧。” 姜容对这个慈和洒脱的老人家很有好感,冲着她甜甜一笑,就将手中的珠子给出去了。 “小丫头,就不怕老头子我将你的宝贝给昧下喽?”郑老摩挲着手中的珠子,逗着姜容道。 姜容眨眨眼,您这么逗我一个小姑娘玩儿真的好吗? 她故作疑惑道:“都说您是‘一言动京都,位至上九卿,名花诗圣手,解甲田园侯’的那个郑老,那可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难道还会昧下我的一颗珠子吗?” 第三十六章 往事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郑老朗声大笑,声音足可震天,可见其欢喜之情。 不过面对谢明思的时候,他可就没有那么平易近人了,只觑着他道:“你的赌注呢?也拿过来吧。” 郑老,您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啊,这样区别对待真的不怕被人说道说道吗? 若是真的怕被人说,郑老也不会活得这般洒脱了。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声名利禄都看得淡了,还在乎别人什么说法? 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家伙了,只图个欢喜自在。 早在定下赌约的那一刻,谢明思就遣了另一个小厮福平回去取了宝华园的一应地契来。这会儿立刻就双手奉给了郑老。 他本还想着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好生瞻仰一下郑老的风姿,结果就被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赶走了,“好了,赌约已定,只等到下午未时结果就自见分晓。到那时你再来吧。” 谢明思踌躇着,郑老眼睛一瞪,“怎么,你不相信我这老头子?”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相信您老人家呢!只是……” 姜容“呵呵”一笑,道:“郑爷爷,他哪儿是不信您呀?他是不信我和聚芳斋呢,怕我们动什么手脚!比如说,悄悄地将这株兰草给掉包了,是不是这样啊大叔?” 谢明思被说中了心思,讪讪一笑,却并不否认。和郑老的面子比起来,自家的宝华园才更重要好吗! “那你说要如何?”郑老问他。 谢明思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绸布袋子,从里头拿出来一块拇指大的印章,道:“这是我的私人印章,谁也无法作假,我现在在这株兰草的叶子上戳一下盖上印鉴,若是到了下午这印鉴还在,那么就说明它还是原来那株。” “嗯,办法不错,你盖吧。”姜容点头应允。 这没什么好不答应的,若是拒绝的话,到时候赢了也会被这人抵赖,说是他们作假了。 只是,“你真的能确定你这印章独一无二,无人能够仿冒吗?”姜容再次确认了一下。 说到这一点,谢明思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态,“那是自然,可以说我这份印章那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谁也别想仿冒。就算仿也仿不出来。” “那就好,别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你不相信。” 谢明思轻哼一声,“愿赌服输,我谢明思可不是那没赌品的人。” 见李长渊郑老姜容等人都进了聚芳斋,众人也没什么热闹好瞧了,便都纷纷散了。不过嘴里依旧在议论着接二连三发生在聚芳斋门口的事儿。 一进门,姜容就赶紧对李长渊道:“李叔叔,你能给我找一间单独的屋子吗?” “你叫我什么?”李长渊神色很是不善的盯着她,“昨天不还唤我‘哥哥’的么?怎么今儿就变了?真是个善变的小家伙,这样可不好。” 姜容无语,现在是纠结称呼问题的时候吗?能不能关心一下事情的重点!虽然说她确实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为了膈应下他,不然她心里不舒服。 明明没想要帮他的,可结果却还是帮了,这让她心里有点别扭的不甘心。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住自己。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明白人,郑老一听就道:“小丫头是不是已经有了让它开花的法子了?” 姜容点头,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郑爷爷聪明,不像有的人,就只会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计较。” 说着还斜了某个“只会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计较”的人一眼,那意思不要太明显。 李长渊忍不住磨牙,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编排起我来了!迟早要收拾你一顿! 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 见着李长渊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郑老先是惊奇了一阵,继而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他不断摇头,“哈哈,没想到渊小子你也有今天呐!真该叫斋老头来看看,让他头痛无比的长孙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哈哈……” 李长渊干脆不理他,就当做没有看到,直接吩咐了李德全,“带她去扶风院。” 李德全不由一怔,扶风院可是公子偶尔路过这里时下榻的院落,寻常除了公子自己和他身后常年跟着的侍卫墨川,其他人都是不许进入的。怎么这一回竟允许这个小姑娘进去了? 不过不管心里如何疑惑,公子既然吩咐了,那他照办也就是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声音响起来,“我也去。”却是一直跟在姜容身边的萧珏。 姜容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 李德全为难地向公子看去。 李长渊正端过一杯茶盏,漫声道:“我那院子可不是什么随便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萧珏眸子眯了一瞬,李氏一族嫡长孙李长渊,他记忆中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两人之间没什么交集。毕竟上一世他跟自己可不是一辈的人,又不在一个圈子里,自然没有什么联系。 没想到这一世倒是早早地就遇见了。 萧珏伸手搭上姜容的肩膀,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眼神暗含挑衅地看过去,缓声道:“我不放心阿容的安危,作为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要一步不离地跟随在侧,好照顾保护她的。” “噗——咳咳,”李长渊刚喝下去的茶水竟是一口喷了出来,他可从来没做过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个。 “你说什么?小子可别乱说话,阿容还这么小,哪里就有什么未婚夫了?” 李长渊很是不豫地盯着他。 郑老也是满眼惊奇,不过他目光在三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便继续端坐着看好戏了。 萧珏也不理他,只低头看着姜容,半是威胁半是哀求地道:“阿容,你告诉他。” 姜容心里忍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儿,萧珏啊萧珏,你要不要走一处就说一处啊?搞得好像我们真的是未婚夫妻了似的。 可是,她又没法儿真的反驳。只能沉默不语。 李长渊自然就当她是默认了,又转过头看向李歆,“这位……是阿容的母亲吧?” 李歆点头。 李长渊道:“那我就唤你阿姐吧,看你的年纪应该要比我长上几岁,你应该不介意吧?” 李歆摇头,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颇为亲切,便也由着他了。 郑老这时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歆,因为她一直没有出声,且怀里还抱着个婴儿,郑老也不好多盯着她看,之前只扫过一眼知道有这么个人,却是没有具体看清她长得什么模样。 这会儿看见了她的面容,郑老一向处变不惊的眸子里也出现了波澜,这个年轻妇人怎的和弟媳妇生得这般像? 他口里的弟媳妇就是他之前提到的斋老头的老婆,斋老头全名李容斋,郑老全名郑景瑞,两人是打小的交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因此一直以兄弟相称。是以李容斋的夫人章氏也是他的弟媳了。 而李容斋便是李长渊的祖父,说起来郑老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郑老常到李家走动,自然也是见过章氏不少回的。这乍一看见李歆,还以为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章氏呢!可见两人的相貌是像足了十成十的。 老友家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章氏年近四十的时候意外又怀了一胎,生了个女儿,被斋老头和章氏老夫妻两个爱得跟个什么似的,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只是章氏到底是高龄产妇,当时生产的时候着实吃了一顿苦头,生下来的小丫头也弱得跟只小猫儿似的,那哭声细得跟蚊子哼哼一般。 当时都说养不活了,但是对于自己的亲亲骨肉夫妻两个哪里肯放弃? 后来还是观云大师给指点了一条迷津,说是将女孩儿打小养在人烟稀少之处,让她少接触红尘世情,与人世少沾染上因果,这样心思也就纯澈无垢。心思少,也就容易养活了。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那个女孩儿,也不知道被李家送到了什么地方去。只是再后来却是说找不回来了,章氏为此大病了一场,日日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还未至古稀之龄的人,如今倒有一大半的日子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郑老就听见李长渊问李歆道:“阿容可是真的与这位订下了婚约?” 李歆也是不说话,面有不舍为难疑惑等种种神情闪过。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李长渊便沉默了,再看萧珏的眼神就颇为不善了。 若是他的猜测为真,阿容的娘亲当真是自己那位失踪已久的小姑姑,那么阿容可就是自己的小表妹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小表妹,竟然已经许了人家?还是这么个臭小子?当真是岂有此理! “我不同意。”李长渊脱口而出道。 除了知道往事猜出了些什么的郑老察出那么几分味道外,其他人都睁大了眼睛朝他看去,实在是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立场说出这话的。 人家小姑娘的亲身母亲都还在这儿坐着呢,怎么就轮到他来说“不同意”了?太过越俎代庖了吧? 第三十七章 极品 说完之后李长渊也意识到不妥,不过他说出去的话向来就没有收回来的,所以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同意。” 大家都没有理会他。 姜容直接就拉着萧珏催着李德全带路了。李歆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又回头去哄着平哥儿玩儿了。 阿澜和姜煜两个压根儿就在椅子上坐不住,一进了聚芳斋便到处看来看去,这一丛杜鹃花上闻一下,那一朵牡丹上嗅一下。末了蹲在一株白玉兰前,脑袋挨着脑袋对着花儿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两个年龄相差近十岁的人,相处起来竟然意外地合拍。 估计是脑回路的构造差不多吧。 众人各忙各的,唯独剩了李长渊一人坐在那儿生闷气。 姜容将兰草重新安置在李德全拿来的一只花盆中,没管一边站着的萧珏,拿出来一只小瓷瓶,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滴出一滴液体来。 这液体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兑换的灵液,她自己用了两滴,一滴给稀释在了茶水中,如今已经给李歆和姜煜、平哥儿三人喝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了七滴。 她之所以笃定自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令兰草开花,所恃的便是这空间里的灵液。 之前已经说过了灵液对于人的好处,其实对于植物而言,灵液同样效果显著,有促进生长、增强生命力、提升品质的奇效。甚至如果给一株植物长期浇灌灵液的话,许是还能让其生出一丝灵智来呢。 滴下第一滴时,兰草的叶子很快就变得精神了许多,如雨后洗过了一样,叶姿幽雅潇洒,碧绿清秀,亭亭然,肃肃然,还未开放便已有了那么一股子君子之风。 兰草上传来一股喜悦欢快的情绪,叶子轻轻动了下,似乎在向姜容道谢。 姜容一笑,继续滴下第二滴,上面迅速结出来一串小巧可爱的花骨朵儿,秀丽莹然。 但是它竟然还没有开花。姜容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服下一滴灵液都还有些承受不住,没想到这兰草用了两滴竟连花都没有开出来。 难道是有什么缘故?她凑近了花盆往里看了看,结果看到里面的土竟然呈现出一种黑褐色来,分明就是从兰草体内排出的毒液! 怪不得了,之前谢明思那般笃定她无法让兰草开花,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竟是不知道给它喂了什么毒药,才导致了它无法盛开! 这也就是遇上了拥有灵液的她,不然别人还真无法解决。 姜容便又滴上了第三滴,这一下子兰花彻底盛放了。 花朵如同夜幕中绚烂的烟火次第绽开,你方开罢我方登场,花瓣婀娜轻颤,层层舒卷,宛若盛装出场的各色美人,在人前终于露出她们那各擅专场的芙蓉娇颜。 白的如天山雪,红的似地狱血,黄的若晨曦暖阳,绿的如万里碧空,紫的若琉璃水晶,墨的如妖娆夜色! 其花色竟然不止一种,而是包含了好几种!细数下来,有深红、浅黄、雪白、翠绿、亮紫、墨黑及复色,每一种颜色都艳丽耀目,纯粹无暇! 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排列得颇为井然,颜色是由浅到深逐层向外递进,充满了高低错落的层次感。 每一朵花花形都要比一般的兰花来得大一些,各个容貌窈窕,风韵高雅,看着晶莹玉润,水灵可爱,花瓣上仿若透着一层微光。 更兼其香味浓纯,沁人心脾,闻之整个心神都为之一清,有种涤荡人心的力量。 当真是绝世极品! 便是萧珏这样对花卉明显无感的人,也被这种举世罕见的美丽所震撼了。就更别提姜容了。她巴不得将花盆都整个搂进怀里时刻抱着才好。 萧珏看着两眼亮晶晶使劲盯着兰花瞧的姜容,目光是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柔和。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是有办法的。 看了好一会儿,姜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救了这株兰草,竟然有了一笔功德值入账,足有35点! 看来她原先对于功德的理解还是狭隘了,积德行善不一定非得针对于人来说,其他的草木生灵同样有生存的权力与价值。若是救下它们,同样也算是积了功德。 姑且就当这功德值是老天爷赐予的罢。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老天爷眼中,万事万物都是同等的存在,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人类自然也没有他们自以为的那样高尚。草木也并非无情。 像面前的这株兰草,它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寻常人听不见看不见罢了。 而她呢?冥冥中她或许是一个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才得以接触到常人所无法接触到的世间的另一面,见识到许多不一样的精彩。 至于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她又何必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便是。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姜容将兰草收进了空间,动作轻松自然,第二次看到萧珏还是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一次他非要跟来,就是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让姜容能够安心做她的事情。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后,他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所幸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两人重新回到前厅,姜容对李长渊道:“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院子,你也不行,不然兰花盛开失败了,可就不要怪我。” 她的神色很是严肃凝重,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得不依照她说的来。 若非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萧珏怕不也要被她给哄骗过去。他心里不禁暗笑,真是调皮的小姑娘,不过他喜欢。这种事情独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感觉,不要太爽哦! 李长渊点头,看了眼李德全,李德全忙连声答应了,“小的一定让人看紧了院子,保证让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郑老惊奇地看着姜容道:“小丫头,这么快就好了?” 姜容得意笑道:“那是自然,有我出马,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们就等着下午大吃一惊吧!”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志得意满的小丫头。 “哦,对了,斗花大赛的奖金是多少银子?”末了她又问道。 这事儿李德全最清楚,便由他来答了。 “斗花大赛只取前三名,第一名魁首状元花奖励一千两银子,第二名榜眼花奖励八百两,第三名探花花五百两。” “那拿去参赛的花还能拿回来吗?” “自然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姜容就放心了,要是拿去就拿不回来了,那她宁愿不去参加那个斗花大赛。在她眼里,一千两银子是很多啦,不过她又不是赚不到。但是那盆兰花就不一样了! 不仅已经自行生出了一丝灵智,经过灵液的一番浇灌后,开出来的还都是变异花啊有木有!她敢打包票,这绝对是大祁朝的独一份儿了! 这等稀罕的绝世极品,千金也不换! 见状,李长渊不禁道:“你还打算拿着它去参赛不成?” 姜容撇嘴道:“怎么?不行啊?我告诉你,等你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时一定会大吃一惊,记得到时候保护好你的眼珠子,可别掉下来!” 经她这样一说,李长渊、郑老两人的胃口不由完全被她吊了起来。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着,生生急得两人抓心挠肝的,恨不能斗花大赛立马就举行才好。 他们从未像这一次这般如此期盼斗花大赛的到来。 接下来,一行人又继续开始逛街了,只不过这一次又添了三人进来,那就是郑老和李长渊,以及李长渊身后形影不离的墨川。 有了三位男士的加盟,李歆姜容等人都被护在了中间,和拥挤的人群完全隔离开了,自是感到更加安心自在了。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未时左右,万众瞩目的斗花大赛即将开始! 所有人都朝着镇子中央的平台涌去,不管是街上的,店子里的,还是家里的,镇外的;不管是平头老百姓,贩夫走卒,还是富商大贾,高官贵人,在这一刻,他们都只为着一个目的,那就是——观看斗花大赛! 平台高约一丈,长宽俱都不少于十数丈,乃是镇上集资特意为了每年的花神节斗花大赛而修建起来的。其上雕刻有云纹祥瑞,奇花异草,正应了花神节的好兆头。 此刻台子北面摆放着九张桌椅,这是为斗花大赛的九位评委们准备的。在台子后面还有一排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屋,一来给那些参加斗花大赛的人休息,二来可以安置他们参赛的名品花卉。 若是放在外面的话,那些花啊草啊的难免会被太阳晒得蔫耷耷的,破坏了品相。再要是不小心给谁破坏了,那也不美。 棚屋中,众人都用黑框子将自己的花卉给盖住了,不让别人看见一点眉目。姜容同样如此。 因为除了参赛人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入内,所以萧珏就暂时在外面等着她。 第三十八章 大赛 萧珏有这般守规矩么?当然不会。只是姜容不想搞特殊,所以就将他劝出去了。不过也是因着有李长渊在,萧珏才会答应了。 他虽然和李长渊看不对眼,但是李长渊对姜容的关心和在乎他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有李长渊在,他也不用担心姜容会出了什么意外。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将姜容一个人留在里面? 至于李长渊,他这次是代表聚芳斋来参赛的。往常他根本就不会参合这些事情,不过因为姜容要来,他也自然陪着来了。 有小姑娘陪着,他倒是没有觉得时间那么难熬。 不过正所谓冤家路窄,谢明思竟然也被分在了这个棚屋内。他目光不时向这里飘过来,多是落在姜容面前的黑框子上。 想必心里正怀疑着姜容是否真的令得那株兰草开花了吧? 看着李长渊和姜容两人老神在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谢明思想到自己之前滴在那株兰草上的秘药,心里的不安与怀疑就迅速退去,反而充满了笃定。 那秘药可是谢家特意从西域胡商那里弄来的,唤作“花殇”,名字虽然起得好听,但却是极为厉害的一味毒药。最初是用在人身上的,能够抑制一个人的生长,让人永远也长不大。 并且这作用不可逆,也即是说,这药没有解药! 而用在其他的地方,比如说牲畜草木等,效果自然是一样的,甚至还要更加明显。因为牲畜草木的抵抗力自然无法和人相比。 那一小瓶子花殇,可是花了谢家不少银子。不过为了能够击败聚芳斋,重新拿回魁首“状元花”的称号,挽救自家一落千丈的生意,还是很值得的。 除了聚芳斋,其他参赛者不足为虑。所以只要将聚芳斋挤下去,谢家就能上位。 到时候他谢家还会是以前那个以培育珍品名品花卉闻名的世家,落下去的生意自然可以再起来,到时候还怕赚不到银子么? 本来他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偏偏跑出来个坏事的臭丫头!不过没关系,只要那株兰草开不出花来,聚芳斋的名声注定是要臭到底了,还有什么脸来参加斗花大赛? 以后自然也不会有人再光顾他家的生意。不怕花了银子买回去一株野草么? 而且,还能从那臭丫头手里赢回一颗稀世珍宝。这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想到此,谢明思心情颇为愉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希望斗花大赛那一刻的到来了。 李长渊和姜容两人的镇定自若此刻看在他的眼里,就变了装模作样故作镇定。 他眼中划过一抹冷笑,到时候就看那臭丫头怎么哭!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让滴了一整瓶花殇的兰草开出花儿来! 此刻,在台子四面八方都挤满了人群,还有人陆续向这里赶来。人群中还有小贩们在穿梭着兜售瓜果点心等物。 一切都显得喧嚣热闹,喜气洋洋。 终于,众人满心期待的斗花大赛正式开始了! 镇长朝着人山人海的群众讲过话之后,又郑重将各位评委轮番介绍了一遍。而郑老赫然在列。 郑老那是多有名的人物啊,在大祁朝可谓是家喻户晓,尽人皆知,上至王公大臣,下到三岁小儿,就没有一个没听说过他的。听此次斗花大赛竟然还请到了大名鼎鼎的郑老做评委,众人都沸腾了。 本就热闹至极的斗花盛会,再次掀起了一阵狂潮。 很快,就轮到了真正的斗花环节,被念到牌号的人依次从棚屋中走到台子上,将盖在花盆上的黑框子揭开,露出里面花卉的庐山真面目来。 五个人一组,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珍品花卉在台子上走上一圈,向观众和评委们展示一番,继而对自己的花卉做一番简单的介绍,让人知道自己拿出来的是个什么品种的花,唤什么名儿,产地何处,有什么典故之类。 五个人依次说完了,再依次从评委们面前走过,由他们给自己的花卉做出评价。 花卉的评价一共有九等,分别是上上等,上中等,上下等;中上等,中中等,中下等;下上等,下中等,下下等。 评委们将从花的花形、花色、花味以及花的整体来做评判。最后再汇总,评价出最出色的三盆来。 此次来参赛的一共有十组五十人。其实最初参赛的远非这么点人,只是经过轮番淘汰后,将那些滥竽充数的、品相不怎么样的都给剔除出去了。现在剩下的这些,起码从品相上来说都还过得去。 看着是赏心悦目,闻着是沁人心脾。 有“篔筜竟长纤纤笋,踯躅闲开艳艳花”的牡丹、“婀娜花姿碧叶长,自然香在有无中”的幽兰;有“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的玉兰、“烟轻琉璃叶,风亚珊瑚朵,艳艳锦不如,夭夭桃未可”的芍药; 有“琼蕊籍中闻阆苑,紫芝图上见蓬莱”的海棠、“风裁日染开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谬”的山茶;有“谁移琪树下仙乡,二月轻冰八月霜”的琼花,“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蓉芍药皆嫫母”的丁香…… 每一盆都芳华无双,意锁千重。 一盆盆好看的花儿从眼前飘过,就似那衣袂飘飘的天香美人儿款摆腰肢从眼前轻轻走过似的,众人看得是如痴如醉,目眩神离。 只觉得这一盆极好,那一盆也不差,根本就无从取舍。所幸他们不是评委,不需将那些花儿评选出个眉眼高低来。 他们只管看花赏花爱花,享受这难得的花容盛会便是了,其他的不与他们这些看客相关。 然而,当谢明思的花现出来时,众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呀,这是什么花?怎么从不曾见过?” 有对花比较了解的人就道:“应是兰花,看那叶形就知道了,只不过这好像是一种新品兰花,和以往的那些兰花大有不同。” “兰花?莫非谢家培育出了一种新品兰?” 看着底下各种惊奇的人们,谢明思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努力压平了声音朗声道:“没错,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这就是一株新品兰花,乃是我谢家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培育出来的,其名唤‘祁宫荷’!” “祁宫荷?这谢家好大的心思啊,竟然冠以我大祁之‘祁’字,不过倒也贴切,配着那白舌荷瓣花形,很是相得益彰。” “这谢家了不得呀,不声不响的竟然培育出了一种新品兰花来,可叫人大吃一惊!” “这祁宫荷看着是不错,但也不见得就比那些已有的珍品兰花出色,但是人家出奇就出奇在这一个新字上,光是这一点,就把前头那些牡丹芍药的都给比下去了。” “是呀,斗花大赛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各地的花农们集思广益、推陈出新么?只是培育出新品种哪儿有那么容易?渐渐地这斗花大赛倒是失了原味,变成了各家花卉争奇斗艳的场所了。” “如今这谢家该要独占鳌头摆脱万年老二的位置了吧?” “那也不见得。你看哪次谢家拿出来的珍品不夺人眼目了?可跟聚芳斋的一比,还是落了下乘,最终也只能沦为“榜眼”。我看这次哪,不到最后结果不好说。” “那咱们还是往下看着吧。” 谢明思手里端着花盆,将‘祁宫荷’往各位评委们面前一晃,就拿到了七个上上等的评价,唯有郑老和另一位霍姓老者给了上中等。 郑老告老还乡之前,不仅官至太傅与御史大夫一职,乃是朝堂里德高望重之辈,私下里,他还是一位花匠巧手。 写得一手好书法,画得一笔妙丹青,还能种得一手好花草,这便是郑老“名花诗圣手”的由来。凡是经了郑老之手培育出来的花木草树,俱都透着一股子难得的灵气,看着就与别家的不同。 郑老的花比他的诗词画作还要来得出名,往往千金难得郑老一花。 所以,他的眼光之高,那是必然的,他给出一个“上中等”的评价,众人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但那个霍老又是凭的什么呢?他该不会是把他自个儿看得和郑老一样高吧? 谢明思心里便是这般想法,他满心以为自家这株新品兰花“祁宫荷”一拿出来,不说得到九个“上上等”吧,那起码也能得着八个。因为郑老那里他无法做准。 但是这个霍老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往年历届的斗花大赛都没见过这人啊。竟然能够一跃而成九位评委之一,和郑老一块儿坐在这里,他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啊。 看看其他七位评委是怎么个表现?坐立不安!欢喜不禁!与有荣焉! 再看看这位,施施然坐在那儿,耷拉着眼皮子,像一尊大佛似的,还真当自己是哪个山头的人物了,别人都该捧着他一样! 于是,谢明思不服气了,他跨步走到霍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霍老道:“这位是叫霍——” 第三十九章 墨莲 因为评委的桌子上都放着一块儿刻着名字的木牌,然而这位霍老面前的牌子上就只刻着姓,而未有名。 谢明思肯定是看见了,但是这会儿却又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装模作样在那里找着。 “咦?这上面的名字呢?难道是漏掉了?不应该呀,没道理出现这种疏忽啊!”谢明思作张作致地在那里表示惊奇了半天,这才问道:“不知这位老丈如何称呼啊?” 霍老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完全当他是空气。 谢明思的这一番做派完全是做给瞎子看了。 不过霍老不搭理他,其他几位评委却是看不下去了。不管这位霍老是怎么成为评委之一的,但既然人家此刻坐在这里,那就代表他有这个资格! 可是这个谢明思是怎么回事?竟然公然表示对评委的怀疑与轻视!他有没有将他们评委放在眼里啊?! 评委之一的潘老出来说话了,“谢大公子,你是对我们的评价有质疑了?” “不敢不敢,只是我们谢家的祁宫荷乃是兰花新品,可谓是百年都难得一见,却不知这位霍老的眼光是如何高,连这样的珍品都看不上?” 谢明思这话一出,其他评委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他这话明着是讽刺霍老,其实更有一层挑拨的意思在里头。 霍老这是没将你们七位放在眼里啊,在他眼中只值上中等评价的花儿,到了你们七位的眼中,却都成了上上等的宝贝。 这不是明着说你们的眼光不行么!结果你们还在这里维护他,人家根本就连一个眼皮子都懒得施舍给你们好吗? 于是,刚才站起来的潘老又坐下了。 谢明思便又将目光转向郑老,殷殷问道:“郑老,您说这事儿?” 得,他这又想来挑拨郑老与霍老两人了。 郑老,您是什么样儿的人物啊,如今在这里坐着担当评委就已经是纡尊降贵了。结果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老头子也想和您一般的评价,这不是借着您老抬高他自个儿嘛! 您可不能忍啊。 谢明思那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那表情无一不在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可惜呀,他自个儿心里头装着一坨大粪,却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 郑老只淡淡一句“我以为霍老的评价很中肯”就把他给打发了。 郑老都发话了,谢明思就是还想再纠缠,那也没脸,只能抱着他的“祁宫荷”灰溜溜下去了。 他这个罪魁祸首挑事儿精拍拍屁股就溜人了,留下几位评委却是颇有些尴尬不自在。因为刚才他们可没有坚定地站在霍老这一边。而且,郑老还说霍老的评价很中肯,那岂不是说他们的评价不中肯了? 哎哟!谢明思这个天杀的小子,刚才真该给他个下下等! 如此一来,几位评委也不好找郑老搭讪凑近乎了。没这个脸呀! 当李长渊出来的时候,评委们的目光便都刷刷的集中在他身上。底下的观众们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何曾见过这么样一位人物啊,原谅他们找不出什么太好的说辞来形容,只觉得说不出的好看。 比那花儿还好看。 而如果姜容在这里,定会赞上一声,真真是皎如月下优昙,雅若佛前青莲……才怪! 这厮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无耻之徒。 唉,李长渊一定没听说过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我们的姜容,既是女子又是小人,自从李长渊将她的匕首讹去之后,这心里的怨气一直都没平复下来呢。 今日又阴差阳错地帮了他一回,怨气自然就更重了。 等到日后李氏一族认回李歆,而李长渊也多了姜容这么一个小表妹时,他才悔不当初呀!暗恨自己当时猪油蒙了心。再想将匕首还给人家小姑娘时,却已经晚了。 当然,现在的李长渊哪里能预料到以后的事情? 此刻他风姿优雅地走上台,身后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缸,吭哧吭哧地跟在他后头。 众人不禁疑惑了,这怎么抬上来一个大瓷缸了?虽然那上面绘着鱼戏莲叶间的图景,生动活泼,栩栩如生,线条分明,颜色晕染得当,着实是一幅佳作,瞧来好看得紧。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好吗?今日可是斗花大赛啊,而非瓷器比拼! 下一刻众人就知晓了答案。 只见两小厮将大瓷缸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李长渊上前缓缓将那上面的大黑框子揭开,霎时整个人群便是一静。 在他们的面前,亭亭立着几支翠绿荷叶,荷叶之间,一朵仿佛水墨渲染而成的墨莲静静盛开着,其色玄,而不见丝毫污浊与黑暗,反而给人一种纯净到极点的感觉。 就如那夜空的黑,清净且空灵。 其姿挺展,且艳且鲜;其貌熙怡,傲然独立;其根如玉,不着诸色;其茎虚空,不见五蕴; 其叶如碧,清自中生;其丝如缕,绵延不断;其花庄重,香馥长远;不枝不蔓,无挂无碍。 世间果有这样一种奇花存在!这分明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呀。 众人屏息静气,生怕扰了那墨莲。 一直等到李长渊下去了,众人才恍然回过神来,从刚才那一种超然的境界中脱离了出来,回归了现实。 “啧啧,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奇花。这墨莲,真的存在于世吗?” “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莲有五色,白、青、红、紫、黄,可从来没听过还有墨色的呀?” “你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说不定这又是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呢!” “我就说谢家不一定会赢吧,这不,和聚芳斋这墨莲一比,那什么‘祁宫荷’顿时就成了庸脂俗粉了。” “确实。难不成谢家那万年老二的名头真的就脱不掉了?都说同行是冤家,遇上了聚芳斋,谢家可是倒了大霉喽!” 无可争议的,聚芳斋的墨莲,得了九个上上等。 看过了墨莲,众人都有一种“此花看过再无花”的感觉,对接下来的斗花大赛也是意兴阑珊,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了。 一波又一波,就在众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丝极清极淡又极为幽冷的花香弥散了开来,在满场的各种花香之中,悠然独绝,极为分明,让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不同。 花香钻进人的鼻子里,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众人纷纷抬眼看去。 只是那花盆却给盖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瞧不见一点苗头。 这次,出场的正是姜容的这一组。 未见其容,先闻其香,难道是又要出什么极品了? 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着。 然而一盆看过了,不是;又一盆看过了,不像。因为那香味还是绵绵不绝、丝丝缕缕的,并没有加重。 终于,轮到了姜容。 看见这么一个小姑娘都来参加斗花大赛,众人不禁纷纷称奇。不一时就有人叫喊出来,“是她!那个在聚芳斋门口和谢家大公子打赌的小姑娘!” “呀!是她呀!难怪了。这个小姑娘可是能够拿出来绝世夜明珠的主儿啊,难道她真的能让那兰草开花不成?” “不可能吧,我上午可是看见过的,那株兰花连花骨朵儿都没抽出来呢,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开花?” “如果没开,小姑娘怎么敢出现在斗花大赛上?” “或许她是拿了另外的花来代替?” “那不可能,赌约里明确说了是‘让它开花并拿来参加斗花大赛’,那么现在台上的就必定是上午的那一株。” “看着小姑娘好像自信满满的样子啊,难不成她真的做到了?嘶,若真是这样,谢家岂不是得将宝华园双手奉上?” “也不一定吧。那颗夜明珠可是小姑娘随手就拿出来的,想必输了也没甚关系,说不得在我们眼中的绝世珍宝在人家眼中就是个小小的乐子呢。” “也是,有钱人银子多了就不当回事儿了。夜明珠随便拿出来耍……” 众说纷纭,每个人都将目光凝在了姜容被盖住的花盆上。 终于,万众瞩目的一刻到来了! 姜容素白嫩手搭在黑色框子上,缓缓将其揭开。众人之前闻到的那股独特的幽香霎时加重了许多。但其味反而愈见清纯冷冽,众人只巴不得闻得更多。 当底下的兰花终于显露于前时,众人瞬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脖子仿佛被扼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们本以为刚才看见的那朵墨莲就已臻花之极致,说是独步天下亦不为过。 然而现在看到这株兰花,他们才理解了什么叫做“此花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个是人间墨皇,一个是天上仙子,高下立判。 而一直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就连之前墨莲出现也只是开了下眼的霍老,此刻却是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目灼灼地盯着它,露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 郑老等其余几位评委也没比他好上多少,纷纷失态地站了起来,失声了般的看着那株兰花。 第四十章 超等 不,这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兰”了,观其形,其色,其味,每一种都颠覆了人们对于兰花的认知。所以,这已经是一株脱离了兰花范畴的全新品种! 不是谢家的祁宫荷那样稍微变异的新品,而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种花,这个世间从未出现的种类。 这株极品花卉和兰花的区别,就像是牡丹与芍药之间的区别一样。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两个花种。 虽然说墨莲也开创了莲花的新高,代表着莲花自此多了一种新的颜色。但是,它始终还是莲花,并没有脱离了莲花的范畴。 但是这株花就不一样了。 乖乖,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不仅短时间内使得“野草”开花,还把它变成了全新的品种。 这一届的斗花大赛,可真是盛况空前啊!此刻台下的每一个观众心中升起的想法就是一个字——值! 九个上上等已经给了聚芳斋的墨莲,如今可怎么办?明显这株新品花卉是超过了墨莲的,可叫他们如何评价? 霍老首次开口了,意外的他的声音竟无丝毫老年人的暮气,反而如晨钟暮鼓般响亮,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道:“这株极品花卉,已经超出了寻常花卉的等级,所以应当被评为——超等。” 李长渊、萧珏二人心中立时便升起了一个想法:这人是个高手!还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个绝顶高手,不仅能将气势收敛自如,还能敛尽那股武功高手的气息。 前文已经说了,这一点非是武功大成的人无法做到。 这位霍老,生动地向人们展示了“深藏不露”一词的含义。他气势敛尽时,看着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当他一旦释放出那股气势时,他就瞬间变成一个世外高人了。 对于他给出的“超等”的评价,其他人俱无意见,纷纷点头赞同。这样的极品,不就是为了“超等”这一词而生的么?超等这一评价不赋予它,赋予哪个?谁又有资格承受? 然而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来,“等等!” 众人看去,却是谢明思。只见他三两步窜上台来,径直向姜容身旁的花走去。 他伸出手来,在花叶间胡乱拨弄了两下,那动作直可称得上是粗鲁!等到看到其中一片叶子盖着自己之前印下的私人印章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怔立在当场,满目不可置信,不愿相信。 霍老和郑老等人看着他那般动作,不禁眼皮子直跳,心口也跟着砰砰跳起来。 这可是极品新种啊,谢明思竟然这般粗鲁随意对待!简直就是——有辱斯文!无礼至极!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该拖下去将那双爪子砍了才是! 不等姜容这个主人说什么做什么,霍老就一个轻身跃了过来,径直来到谢明思旁边,手指并刀向他那双作乱的爪子砍去。 “啊!”谢明思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突然袭击,猛一下不禁痛呼出声。当然,就是他知道了,估计也无法在霍老手下躲过去。 人家那可是绝顶高手,又岂是他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能够躲得了的?就算他也学了那么一些武功招式,可拿到人霍老面前,完全不够看好吗! 谢明思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就将手缩了回去,结果下一刻人就被霍老提溜着扔出去了,再不许他靠近这盆极品花卉。 姜容眨了眨眼,乖乖,这又是一个武功高手呀!她这遇上高手的次数会不会太过频繁了? 别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遇上一个,结果她才来到这个世界没两天就接二连三遇上了。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运气…… 李长渊和萧珏两人眼看霍老冲到了姜容面前,萧珏就要冲出去,却被李长渊给拉住了,“那人身上并无杀气,你急个什么?” 萧珏去势一缓,听见这话却是有了翻白眼儿的冲动,感情不是你的未婚妻你就不急是吧?亏得他之前还以为这人是个好的,起码看着阿容的目光里有着明显的关切。 可现在他要收回这个认知!自家未婚妻还是自个儿来保护为好,不能指望别人。 看着萧珏还是冲到了台子上,李长渊不禁扶了下额,这小子真是不懂事儿,他一个观众跑到台子上去干嘛?就不能认真当一回观众吗? 真是让人操心。这样冲动鲁莽的小子,怎么配得上他家的小阿容? 李长渊心里颇感惆怅。 却说这边霍老将谢明思扔出去后,对上姜容时立马换上了一副极为亲切和蔼的表情,当然这个亲切和蔼是他自以为的,姜容可不这样觉得。 她觉得,这位高手还是绷着脸皮面色严肃比较好,做出这个样子真的有种猥琐老头哄骗小孩儿的既视感啊有木有!很伤形象的! “小丫头,这盆花你是从哪儿来的?能不能卖给爷爷啊?爷爷可以给你好多银子哦,银子你知道吗?可以买好多漂亮衣裳好多零食的银子……” 没等他说完,一个人插了进来,正是跑上来的萧珏,他一把将姜容拉到身后,看着霍老毫不留情地拒绝道:“这花不卖。” 霍老眼睛一瞪,“哪里跑出来的小子?没看见我这和人家小姑娘说话呢吗?快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着就要来一手将萧珏抓过去丢开。 姜容忙从萧珏身后探出头来,“这是我阿九哥,你不许动他!” 她可是看见了刚才这位丢小鸡似的将谢明思一个百八十斤的大男人丢得老远,这会儿还没能爬得起来呢。而她知道萧珏虽然是有武功在身的,但是明显不可能有这位高啊。 要是他也一下子就将萧珏丢出去了怎么办?她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虽然萧珏有一个见人就喜欢自称是她未婚夫的毛病,但看在他时刻护着她的份儿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所以姜容迅速出来阻止了。想必看在自己是这极品花卉主人的面子上,这位高手不会不听的。 事情果真如她想的那样,也幸好她阻止得及时,就在霍老的手即将碰到萧珏的那一瞬间,他停下来了,将手收了回去。动作很是随意,就像刚才他只不过伸了下手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漫不经心随意为之的动作,却让萧珏如临大敌。他的身体一直到现在还绷得紧紧的,不曾放松。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无法抵挡。 这人的武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或许在上一世,他还能勉强和这人打个平手,但是现在,却是绝不可能了。 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深恨自己如今的无能为力。如果刚才这人欲对阿容不利,他就是拼了性命也难以护她周全。 这一刻,他变强的决心无比强烈迫切起来。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才行!不然,就连自己想护的人都护不住! 感受到一股来自于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霍老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惊奇。不过他并没在意,少年人嘛,有志气是好事。 姜容感受到萧珏紧绷的身体,不禁伸手将他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掰开,再握住他的手,仰首对他笑了一下。 看着姜容对自己绽放的笑容,萧珏心中涌起的煞气戾气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干净净,眼神软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对小儿女的互动,霍老深感煞眼,这是在我老头子面前秀恩爱呢秀恩爱呢?真是有伤风化! 他咳了一声,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小丫头,你来说说,如果我拿一千两银子买你这盆花儿,你卖是不卖呀?” 尼玛,这斗花大赛的奖金都有一千两银子呢。你一个高手还好意思拿这区区一千两来买我的绝世极品新种兰花?别说门儿了,窗户都没有! 几位评委过来听见了,也在心里大骂霍老无耻,但是碍于他身上不好惹的气势,却是不好出口。 然郑老却是没有这等顾忌,“一千两银子就想买走小丫头的绝世珍品,霍老头,你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啊?” 听这语气,两人似乎还颇有那么点渊源? 霍老眉毛一挑,却是不跟郑老争辩,只看着姜容道:“那小丫头,你想卖多少银子啊?你说,只要你开得出价来,我就买。” 姜容甜甜一笑:“我阿九哥说了啊,这花不卖,多少银子都不卖。” 说完也不管霍老了,转身抱着花盆和萧玦下去了。 自此,今年的斗花大赛落下帷幕,不过大赛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颇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回去的路上,马车内,姜容看着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来的某人,脸色很是不善。 “李叔叔,你做什么要跟着我们回家啊?我家很破的,既没有好吃的招待你,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你一定会嫌弃的。如果你现在下车那还来得及。”姜容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李长渊笑眯眯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弃阿容家呢?就算吃得不尽心住得不如意,但只要看着阿容这张桃花似的小脸蛋儿,我就会心情舒畅得很,其他的那都不重要了。” 尼玛,你这是在调戏老娘吗!萧珏,上!你不是向来以我的未婚夫自居吗?现在就是你出力的时候了! 第四十一章 温馨 姜容转向萧珏,睁大着眼睛满脸殷切信任地看着他。 而萧珏也不负她的期望,毫不犹豫地就为她出头了,只是这做法,是不是有那么点趁火打劫啊? 只见萧珏一把将姜容抱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心柔声道:“乖,咱不理会那讨人嫌的,无视他就行了。” 姜容心里默默流起了宽面条,她这是才出狼窝又进虎口啊。不对,怎么能这么形容呢!应该说是……唉,总之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专爱欺负她小姑娘家家的。 李长渊看着对面两人相依相偎的样子,就觉得碍眼得不行。这小子怎么能这么讨厌呢! 但是,他现在却是没什么身份立场能够去指责什么。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李长渊默默地阖起眼皮子,闭目养神去了。 而作为家长的李歆,才将怀里兴奋欢闹了一整天的磨人小东西给哄睡着了之后,一抬眼就看见了萧珏将姜容抱在怀里那伤眼的一幕。 但是看着姜容莹白恬淡的侧脸,似乎已经睡着了。也是,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了,逛街、打赌、斗花赛,这些哪一件不是颇费精力的事情?阿容应该早就感到累了。 算了,还是不要叫醒她了。就只这一回吧。 李歆却是不知道,事情一旦开了头,再想收回去可就难喽。 这次赶车的换成了墨川,因为后面还跟着一辆装着姜容几人买的东西的马车,所以他刻意将速度放慢了,好叫后头的马车能够跟得上。 这一次青霞镇花神节之行,姜容一行人可谓是收获颇丰。 姜煜、阿澜以及玉珠三个没心没肺的就不说了,一整天都玩儿得非常开心,简直是乐不思蜀,心情一直都处于极度亢奋之中。这会儿坐在马车里还在讨论回味着。 尤其是阿澜,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行走在人群中,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那种置身于喧嚣人群中而不必有任何担忧害怕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没有回过神来。 李歆也因着这一回而心情开朗了许多,连失魂的症状都几乎看不出来。在镇上大夫那里看过之后,大夫都没有给她开药,只说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只消将心情放开,少思虑,这病就能自个儿好起来了! 这一点让姜容高兴不已,相信以后每日里只要辅以稀释的灵液调养身体,再将爹爹找回来一家团圆,阿娘的病就能彻底痊愈了。 至于萧珏,前世一直都过得挺冷清的,就是有什么热闹他也没那心思去凑。纵使热闹到了他面前也变了样,他那心里没个热乎劲儿,自然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趣来。 而这一世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姜容在身边,那就时刻都是好的。他本身先就从心里热乎起来了,看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今日街上那样拥挤喧嚣的场面,他都没有觉得厌烦不耐。 这一整天都是无比鲜活灵动的。自然也让人心情颇为愉悦。 而姜容就更不用说了,这一行收获最大的就要数她了。 宝华园、斗花赛的一千两以及那盆救下来的兰草,这样样都是大收获。对了,还有因为救下兰草而获得的功德值!这才真正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想一想她就乐得不行,足足35点功德值啊。这得从空间里兑换多少好东西啊。这个一定得好生规划一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想到一出是一出地给花用了。 不过说到这盆兰草,姜容差点都带不回来了。要不是有李长渊使人拖住了那个霍老,他们说不定都脱不了身。 也因此才叫李长渊找着了机会跟他们一块上了车。 人家好歹帮了自己,姜容也不好坚持要将人赶下去。 而且,李长渊做的还不止这一点。 要知道姜容这一次在青霞镇上出的风头太大了,又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又是绝世珍品的新品花卉,身上还揣着宝华园的地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样不引人注目不惹人垂涎? 要不是有李长渊的安排与掩护,现在铁定不知道多少人跟在他们的马车后头呢!为啥?不是打劫就是打劫! 这些还不是最动人心的,最动人心的还是姜容竟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培育出一株极品新种来! 这种能力太过骇人听闻了!说出去世人都不会相信。但是今日青霞镇上那些目睹了姜容与谢明思打赌经过的人必定是信的。 若是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这事,说不得还会引发出什么祸端来。 所以李长渊暗中吩咐了李德全,让他四处散布流言,将这件事往大了说,说得越夸张越好。比如说青霞镇花神节这一日有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够使得兰花当场开花!又或者说她能够凭空变出一株兰花来之类的。 总之流言传得越夸张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真相掩盖下去。最后就算真的有人听到了真相也不会当真的,因为真相也很夸张好吗。 当然,这里面要注意几点,第一个就是不要提及小姑娘的容貌,第二个就是尽量将姜容从那个赌约里面摘出来,换上聚芳斋。 为了姜容的安危和名声着想,李长渊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自然,这些暗地里做下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给姜容知道。 小姑娘只要快快乐乐的就行了,这些事情不消让她操心。 回了家,姜容将兰蓉花,也即那盆新品变异兰草放在了窗台下。 “兰蓉花”这个名字是姜容在半路上给起的,她想着这株花儿已经生出了一丝微弱的灵智,也算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个体了。又因为脱离了纯粹兰花的范畴,须得有一个新的名称才好,以纪念其新生。 而“兰蓉”中的“兰”之一字,自然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兰花变异而来的了,这是不变的事实。“蓉”则和姜容之容是谐音,这一点请原谅她的自恋,总归这花是在她手上诞生的嘛,自然要和她有所关联啦。 两相结合下来,“兰蓉花”就此诞生了。 另又将买回来的一应东西安置好了,姜容就拉着萧珏进了厨房,整治今天的晚餐了。李歆本来坚持要自己做的,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自己安坐着让年幼的女儿到厨房里去忙活呢? 可是姜容非得不让,将她使劲按在了椅子上坐着,只准她陪着平哥儿。其他的事不准她插手。 李歆这心里啊,霎时间是又欣慰又幸福又有一点酸涩,既然女儿坚持了,那便如了她的意吧。最后李歆是笑着答应了。 在厨房门口,姜容郑重吩咐了一句,其他人谁都不准入内,不然就罚今晚不许吃饭! 这一点当然是为了防止她从空间拿出东西来时被谁闯进来看见了。 为了自己的肚子,众人都没有异议。而且,李长渊等人向来都奉行着君子远庖厨的行为准则,即使姜容没有吩咐,他们也是轻易不往厨房凑的。 姜容首先拿出灵液来滴了两滴在厨房的大水缸里,这一下小瓷瓶里的灵液就只剩下了两滴了。不过现在她也算是有了一小笔功德值,两滴灵液还不至于让她心疼。 她又花了6点功德值从空间里兑换出三条桃花溪里的鲫鱼,打算拿来炖汤喝。 至于其他的菜,还是用原材料的好。用的水中已经加了灵液,到时候做出来的菜味道定然不差。 若是再用空间里的材料,那就有点太明显了,万一叫人尤其是李长渊起了怀疑,那就大大的不妥了。这样就很好了。 再说了,姜容别的不说,那一手厨艺还是颇拿得出手的。毕竟上一世她可是个死宅,若是没一手好厨艺,不早将自己给饿死了? 为着满足自己的胃,她还特地记下了好些菜谱,每日里变着花样地吃。这也算得是她前世里难得的一点爱好与欢乐了。 也幸好前身也是个烧得一手好菜的小姑娘,这才让姜容得以施展她的高超厨艺。不然这厨艺突然变得好了,指定会引人怀疑。 姜容做饭烧菜,萧珏就被她指挥来添柴烧火。她本以为萧珏肯定不惯做这些事,没想到他不但会做,还做得很是熟练。 要知道,萧珏前世行军打仗少不了要在野外宿营生火什么的,对于这个并不陌生。 看着姜容熟练而有序地在灶间忙活着,洗菜切菜炒菜井井有条,枯燥无趣的事情在她做来流畅自然,都带着一股莫名的美感,让人能够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萧珏便觉得,便是做个平凡的烧火翁也是难得的幸事了,只要与他的小姑娘在一起。 这一间小小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里,满满充斥着脉脉流淌的温情。 不一时,香味就飘散了开来,引得人垂涎欲滴。姜煜、阿澜都忍不住伸直了脖子往厨房里看去。要不是之前得了姜容的吩咐,这会儿他们说不定早就跑进厨房里去偷吃了。 李长渊虽然还端坐在椅子上,其实也早就坐不住了,那眼神儿直往厨房里飘,简直可称得上是望眼欲穿了。 就连一向面不改色清心寡欲的墨川,也是直忍不住吸鼻。 这味儿太香了有木有!直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PS:说好的女生网导航推荐呢?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的小说在哪里,也是醉了,感觉出头无望啊,咱还是默默地码字吧╮(╯▽╰)╭ 第四十二章 老黑 约摸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期待已久的美味佳肴就一一端上了桌子。一眼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 奶白色冒着热气的鲫鱼炖豆腐,颜色火辣的麻婆豆腐,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黄澄澄香嫩嫩的肉末鸡蛋(这是为姜煜和平哥儿准备的),还有滑蛋炒牛肉、香辣猪蹄、香菇鸡块。 考虑到在座的男性比较多,应该多是肉食动物,所以姜容准备的肉菜比较多。而且每一盘都分量十足。 当然,也有比较清淡一点适合女人和小孩子吃的清炒小白菜、酸辣醋溜土豆丝。 还有两道用花瓣做成的菜肴,一道牡丹花燕,一道玫瑰花酱,这是为了今日的花神节应景做的,材料也是从镇上买回来的牡丹花和玫瑰花上现摘下来的。绝对新鲜! 考虑到时间问题,她做的这些都是些简单又美味的家常菜,做起来并不费事。 但是因着材料新鲜,且又是用稀释的灵液做成的,再经过了姜容的一手绝妙厨艺,这些菜的滋味那是不用说!看李长渊、萧珏等人的眼神就知道了。还未真的入口,就已经口水四溢了啊! “你们先吃着,我给王大娘家送一碗鱼汤去。”姜容端着一大碗鱼汤就朝王大娘家去了。 村子里关系亲近的人家常有互送吃食的习惯,也就是个心意罢了,并不图什么。 很快姜容又端着碗回来了,只是里头装着的不再是鱼汤,而是一碗糯米丸子。本来王大娘家都已经装好了碗要让玉珠给送来的,正好就遇到了来送鱼汤的姜容,就让她带回来了。 也不过才一来一回的时间,谁知道等她回来坐到桌子边时,一看桌上的情景,顿时就傻了,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这桌上就跟土匪过境了似的? 菜竟然少了大半! 没办法,谁叫她做的菜太好吃了!荤菜油而不腻,入口即化,素菜清淡鲜甜,滋味甚美,每一道都让人恨不能将舌头给吞下肚去,一尝之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有木有! 每个人都使劲儿扒拉着筷子,埋头往嘴里填着饭菜。 就连一向少食辣与荤腥的李歆也连着吃了两块香辣猪蹄,使得白腻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更显得肌肤润泽白里透红。 幸好萧珏早有先见之明,给姜容的碗里留了不少菜,不然这会儿她都没什么吃的了。因为这一会儿工夫其中几个盘子就已经变得光溜溜的了。 而心疼女儿的李歆自然也给她留了不少菜。就连吃得满嘴流油的姜煜都给姐姐夹了一筷子香菇。这让姜容满心感动,果然还是亲人好啊。 吃过饭后,众人看着桌上无一例外的空盘子,不由都捧腹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八辈子没吃过饭呢。 李长渊吃饭从来没有这么拼过,但这一回硬是给破了例。他靠在椅子上很没形象地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神幽怨的看着姜容。 都怪这小丫头将菜做的太好吃了!这不,一不小心就给吃撑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不管了,为了这样的美食,就算是顶着小阿容嫌恶的眼神,他以后也要天天来她家蹭饭,一直到他离开这里为止。 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晚上洗漱过后,姜容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一阵,后来实在抵不过睡意便睡过去了。 一夜好眠,连梦都不曾做一个。只是后来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觉得旁边躺着一个人,但下一刻她便沉入了梦乡。 关键是她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隐隐知道了是谁,所以并未提起警惕。 若是别人,敢随随便便跑到她床上来,她早就跳起来将人踢出去了。 不过就算这人是萧珏也不行,明天起来了得好好儿跟他说说,怎么能随意跑进她的房间里来呢。 不过今天就算了,太晚了,她也太累了。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折腾。 看着她恬静安然的睡颜,萧珏将人搂进怀里,挨着她也睡去了。 翌日醒来后姜容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她不禁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感觉错了。 摇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姜容起身穿好了衣裳,走到窗子边往外一瞅,现在天色还很是清淡,远处的青山上弥漫着一股轻烟似的薄雾。 爹爹应该就在那山中的某一处吧。从萧珏那里姜容知道了自家爹爹是没事的,只是还是早日将人找回来为好。免得时间长了又引起什么变故。 毕竟这一世因为有了她这个小蝴蝶的翅膀一扇,导致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蝴蝶效应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某个环节的一个小小的变化就可能导致最终结果的大不一样。 姜容还记得以前看的那部《蝴蝶效应》的电影,里面主人公往往在童年里做出一个不同的决定,导致他以后的人生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样。 所以,她不能完全依据萧珏上一世的经历来做出评判。找回自家爹爹这件事还是宜早不宜迟。 不过待会儿得去问问他一些具体的细节。 时辰还早着,姜容开门走了出去,来到屋后头的小树林子里头,开始打起一套拳法来。 这套拳法名为“太真拳”,乃是罗天阴阳诀中“柔”之一道中的一种拳法,主养身健体、以柔克刚。 自然,罗天阴阳诀里还有“刚”之一道的拳法,那是用来对阵杀敌的。姜容现在还不适合学这个。 她现在主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修炼好内力,只要体内有了浑厚的内力,以后学什么都会事半功倍的。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先将最基本的东西掌握好了,那些林林总总变幻无穷的招式,都脱不了这个范畴,到时候掌握起来也比较容易。 太真诀并不复杂,相反还很简单,总共也只有一十六个动作。只是每一个动作做出来姜容都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就像是天地之力加诸于身似的。 这让她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最后竟然只打出了两个动作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过好处也是很明显的,这两个动作做下来,她虽然浑身都热汗直流,衣服都打湿了,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却是真的感到全身舒畅,让人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而且她还发现,这么一会儿下来,自己体内刚修炼出来的一缕内力竟然变得更少了,却是变得更为精纯凝实! 这让姜容不由大喜,心想着难道这套拳法还有提纯内力的作用吗? 想来应该是了,她自己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收拳立身,姜容长出一口气,正要拿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旁边一块青布帕子就递了过来。 她不由惊了下,转头看去,发现竟是萧珏,他怎么在这里?来了多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样想着她也问了出来,萧珏目光融融地看着她道:“我是跟着你来的,为了不打扰你我就没出声。” 姜容眉间蹙了下,感到有种被跟踪的感觉,心里有些不喜。 萧珏察觉了,立刻就道:“我并不是有意要跟着你,只是怕像上次那样——”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怪你。”姜容摆摆手,问起他道:“对了,你能不能跟我仔细说一下上一世我爹爹的事情……” 等到两人回到院子里时,姜煜、阿澜两个正在院子里逗着一只大黑狗玩儿。 “老黑!”姜容吃了一惊,跑过去拉着大黑狗上下左右仔细瞅了瞅,确定真的是自家的老黑! “老黑,你怎么回来了?爹爹呢?你找到爹爹了吗?”她边问着边朝屋子里看,却没看到想看到的那个人。不由得失望了。 老黑是他们家养了好些年的一只大黑狗,从它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养着了,一直养到现在,跟他们家每一个人的感情都很深厚,可以说是姜家的另一个家庭成员。 平常姜奕出去打猎时并不带着它,只让它在家好生看着,别让那心怀不轨的人摸进了院子里来。而老黑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出过差错。也是因为有了老黑,那些心怀不轨的才不敢轻易来触霉头。 因为从小姜奕就着意训练它各种本事,老黑也不负所望,无论是辨认、战斗还是追踪什么的都极其出色。 以姜容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她家老黑比那特种部队里的军犬还要来得厉害! 它本身也很通人性,一些基本的指令它都能够听得懂。又长得人高马大的,直立起来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光是看着就让人发憷,战斗起来三五个成年人都挨不着它的身。 因此姜奕也很放心将它放在家里,这一次也是如此。 然而谁也没想到姜奕竟然一去不回,一个多月了都没有丝毫线索。最后李歆实在没法子,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老黑身上,让它进入太苍山去寻找一下姜奕的踪迹。 正因为如此,那无耻的人渣赵四才敢跑到姜家来试图欺辱李歆。若是平时,赵四纵使有心也没那个胆,老黑头一个就不会饶了他! 第四十三章 狼崽 然而现在老黑回来了,却是没见着姜奕的影子,姜容和李歆都不由感到一阵失望,但也知道这个怪不了老黑。 毕竟它也只是一只家犬而已,虽然长得高大凶猛了些,本事也了得,就是单独对上一只大野猪也丝毫不怵,但要它在太苍山中将失踪了近一个月的姜奕找回来,无疑太过难为了它些。 之前李歆让它去找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姜容用力摸了摸老黑脖子处的毛发,给它顺了顺毛,又给它端来清水和食物。 想必老黑这一阵吃了大苦了,没见它身上都没一处好的地方么?到处都是凌乱的伤痕,有些地方尚在流着血。看得人心里难受极了。 老黑一边吃着,姜容便在一边仔细给它上药包扎伤口。这药膏还是昨天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唤作碧玉膏,乃是治疗外伤的圣品,小伤一天就能见效,大伤也不出三天。 其中一盒她给了萧珏,自己这里留了一盒。如今就派上用场了。 “阿姐,你来看这是什么?”姜容刚给老黑上完药,旁边姜煜就喊她道。 姜容看过去,血肉模糊的一团,上面还粘黏着不少毛发枯枝什么的,她看了半天,楞是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哪儿来的?”姜容问,她不记得自己家还有这个东西啊。 阿澜在一旁道:“是老黑带回来的。” 姜容向他看去,阿澜重复道:“我早上起来看见的,它冲进来的时候嘴里就咬着这么个东西。” 老黑带回来的?它为何要带回这么个东西?实在是脏得连原形都看不出来的。难道说是和失踪的爹爹有关? 姜容蓦地想到一个可能,说不定老黑已经找到爹爹了,只是他可能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回来,便让老黑带回这个东西来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顿时,姜容也顾不得那个东西脏的不成样子了,打来一盆水就将它丢进去。 一直用了三盆水才将这个东西洗出个模样来。 然而她看着盆子里的东西,不禁大吃一惊,她万没想到这竟是一只幼崽!还是活的! 姜容忙将它从盆子里捞出来,拿来以前的旧衣服将它包裹起来。 摸着它身上冰冷的温度,微弱的心跳,她不禁一阵担心,刚才她还以为这是一件死物,所以给它清洗的时候也没注意着力道,可别将这小东西给折腾没了。 怕它一时死翘翘了,姜容忙让萧珏帮着掰开它的嘴给喂了一滴灵液进去,希望能够吊着它的命。 她又将它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它身上并没有伤口,之前那满身的血也不知是从哪里弄上去的。 看着手上小小的一团,也就自己两个巴掌大小,估计才出生不久吧。 纯白色的毛发半湿半干地贴在身上,显得很是凌乱,不过有了那一滴灵液下肚,它身上的气息渐渐加重,不再像之前那快要没气的样子了。 然而姜容还是没有辨认出来这到底是何种野兽的幼崽,看着倒像是一只小狗狗似的,颇为可爱。想必等到它身上的毛发都干了,变得蓬松柔软之后,一定会是一只超级萌物。 姜煜和阿澜两个凑在一起紧盯着小家伙瞧,想伸手去摸一下又不敢似的。 萧珏看了一会儿道:“这是狼的幼崽。” “狼?”姜容着实惊了下,没想到老黑竟然带回来了一只狼崽子。那就是从太苍山里带出来的了。 她原还以为这东西能给自己提供一些线索,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这么一只看起来才出生不久的小狼崽子又能给自己提供什么线索呢? 然而小姜煜却是兴奋了,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盏小太阳般惊喜道:“这是狼崽子?爹爹说过要给我带回来一只小狼的,爹爹做到了!哦,小狼小狼,我有一只小狼了……以后它一定会长得像老黑一样凶猛威风的!” 又转头盯着狼崽子,“小狼小狼,你一定要快点长大哦,到时候驮着我骑马马。” 姜煜自能走路后就时常缠着老黑要骑马马,就是坐到老黑身上让它带着自己到处去转。 在老黑的眼里,姜煜就跟它自己的孩子似的,因为它是看着姜煜出生的,又从小陪着他一块儿玩耍,照看着他,姜煜走到哪里老黑就跟到哪里,就跟全职保姆似的。 所以老黑是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姜煜的要求的。 只是,姜煜年纪还小,骑在背上它站着不动他都容易自个儿摔下来,所以老黑是不敢轻易动作的,就更别说跑起来了。 这在姜煜看来就很没意思了,他想要的是老黑带着自己跑得飞快。 但是不管他如何闹别扭生气,老黑始终都没有妥协,仍旧慢腾腾的,半天都动不了一步。 所以渐渐地姜煜就不爱找老黑了,他想要自己培养一只“座驾”!偶尔听到姜奕说狼跑得很快,他就默默地记在心里,缠磨着姜奕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带一只小狼崽回来。 不然他就自己跑到太苍山去抓一只! 小孩子口没遮拦,哪里知道他这随便跑出来的一句话就把姜奕吓得心惊胆跳。生怕这混小子犯了倔,哪一日真的自个儿偷偷跑到山里去,那可就吓死个人了! 所以姜奕只得答应下来。 然而姜奕这一去就没有回来。姜奕小小的心里还不能体会到太复杂的感情,他只知道爹爹答应带给他的小狼崽子一直都不见踪影,他很不高兴! 可是爹爹没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只是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到爹爹回来他就要骑在爹爹的脖子上玩上一整天!不然他就不跟爹爹好了。 所以可以想见姜煜此刻高兴的心情。他一看到小狼崽子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一心想着他终于有自己的座驾了! 虽然它现在还很小,但是没关系,他会喂给它好多好吃的,把它喂得胖胖的,这样它就能快快长大了! 姜煜将小狼崽抱在自己怀里,谁也不许碰,除了他自己。就连阿澜要看一下,他都小气吧啦的只掀开包裹着小狼崽的旧衣服的一角,迅速地给他瞅一下。再多的就没有了。 姜容在一旁看得好笑不已,真是小孩子,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强烈得不可思议。 她不禁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问道:“阿煜,你打算给小狼崽起个什么名字啊?总不能小狼小狼的叫着吧?” 闻言姜煜便开始思索了,对哦,小狼太难听了!得给他的座驾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可是他肚子里实在没什么墨水儿,半天也想不出个名字来。于是他不得不向姜容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来,先给我看看,名字总要起得符合小狼的特征嘛,你说是不是?”姜容道。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姜煜觉得姐姐说的很有道理,便将怀里的小狼崽露了出来。 这会儿小狼崽身上的毛发已经差不多完全干了,果然像姜容想的那样蓬松柔软,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她不由伸手摸了上去。 就在这时,小狼弱弱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正对着姜容的方向,那一双澄澈黑亮的大眼睛里清楚地倒映着姜容的模样。 那一双眸子干净得没有沾染任何尘埃,就算是这世间自认为最光明正直的人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恐怕也会忍不住想要避开。怕被这双眼睛照出心内的污浊来。 “它……醒了。”姜容怔怔道。同时脑子里冒出一个讯息来,提示她收获了68点功德值。 蓦地,小东西一口含住了她未收回的手指,凶狠地吸吮着,大概是饿坏了。 然而刚出生的小狼崽牙都还没长出来呢,又哪里伤得到人? 姜容只觉得指尖酥酥麻麻的,还感到一股温热,一种奇异的感情从她的心里升腾了起来。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 她忙跑到厨房里将准备给平哥儿做辅食的米糊糊端了来,放到它面前。 小东西伸过脑袋就开始“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几人都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吃过早饭,萧珏跟姜容说了声“有事出去”后就不见了人影。 姜容和阿澜将平哥儿的摇篮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李歆将平哥儿放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脚踩着摇篮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轻柔的曲调,一边手里还做着针线。似乎是给孩子们做的春衫。 姜容也坐在一边,帮着李歆递针递线,时不时看一下摇篮里的平哥儿。 本来她打算今天就出发去找爹爹的,不过从萧珏那里知道了前世的一些细节后,她打算再等几天。因为据萧珏所说,爹爹最迟在二月底就会回来,她现在进山去寻他,万一跟他背道而驰了怎么办? 别到时候爹爹回来了她还在山里,还要累得爹爹又进去找她。 再一个,她现在本身实力也不高,太苍山里又不是一般的危险,她冒然进去了说不定还会把自己也陷进去。 所以她决定再等几天,要是还没等回爹爹,就进去寻他。 想必到时候她的实力也有所长进了,在太苍山里行走就多了几分底气。再加上可以从空间里兑换出一些用得着的东西,她的把握就更大了。 PS:亲们是不是看的有些捉急?觉得情节展开太慢?介个……第一部分主要是铺垫,交代一些事情,埋下一些线索,到了第二部分就好了,情节就会完全展开。要不要剧透?要不要?好罢,我来剧透一下。 琼霄殿前观龙台,百鸟贺寿凤凰来。万兽朝尊麒麟出,雄图霸业何不抒?云图幻化作偈言,天酒蟠桃君不嫌。未知玉匣落谁家?万里河山玉字压! 玉匣启龙图。龙图出,争端露。龙九子,风云聚。潜九州,藏仙府。双玉容,枫叶红。怀锦绣,紫风流。飞来峰,长须翁…… 玉匣启龙图,碧影作的卢。九龙聚一幅,王谢赵李吴。天外桃花洞,月窟琅嬛天。问君何处有?黄沙锁重楼。 (看了这个,有木有觉得作者君很有才?哈哈,请允许我小小的自恋一下) 小说第二部分会写到九龙争霸天下,江湖朝堂之争,大祁朝由盛转衰的过程,相信到了后面会越来越精彩,希望亲们能多一点耐心,继续看下去哦!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大哥 阿澜静静立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好像没有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就想着不如练下武功提升实力吧。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了,才能保护这得之不易的家人。 是的,阿澜心里早已经将姜容一家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了。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更多的是想用行动来证明这一点。 他到外面折了一根长短适中的树枝回来,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开始练了起来。砍、刺、戳、劈、扫……一招一式虽然不够正规系统,但却是很有章法,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自己练了有一段时日了。 姜煜抱着“吉光”坐在一边的小矮凳上看着阿澜的动作,眼睛一瞬也不瞬。 哦,吉光就是姜容给那只小狼崽起的名字。吉光是传说中的神兽名,是吉祥的象征。这是一种类马的神兽,速度极快,传说“吉光毛裘,黄色,盖神马之类也。裘入水数日不沉,入火不燋。” 虽然它是一只狼,但这并不妨碍姜容给它起这样一个名字。她所希望的就是吉光能够好好陪伴着自家弟弟一块儿成长,以后她不在他的身边时也能够保护他。 那么,它就是最大的吉瑞了。 抬头看见阿澜练的那些动作,姜容心里就是一动,等到他停下来时,她问他道:“阿澜,你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阿澜有些迷糊。 姜容一笑,“就是在马车上问你的那个,你不会忘了吧?” 阿澜努力回想着,蓦地脸上一红,看了一眼旁边安静低头绣花的李歆,嘴里嗫嚅着道:“……家人,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的答案呢?”姜容笑看着他道。 阿澜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姜容道:“我,我愿意!”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姜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拍拍阿澜的肩膀,“你看我像是嫌弃你的样子吗?不止我,我家里谁不喜欢你? “阿煜这小子就不说了,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俨然就是你的小跟班儿。阿娘呢,现在在做春衫,里头也有你的一件。而爹爹,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也会喜欢你的!” 说完姜容回头问李歆道:“阿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歆柔柔一笑道:“阿容说的没错,阿澜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欢。” 听着这番话,阿澜脸上通红一片,又是激动又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这样的阿澜,姜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纯情的小少年啊。 “再说了,阿澜模样生得俊,性子又好,哪个若是不喜欢你那就是白长了一双眼睛!若是碰上了这样的人,你不必理会他,谁让他的眼睛是长着出气的呢!”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阿澜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李歆却是听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看了姜容一眼,姑娘家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过她也没有出声指责。 因为姜容说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那道理还是很对的。 姜容也不继续逗他,正色道:“既然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那你以后就是姜澜,是我和阿煜的大哥!” “对不对,阿煜?”姜容问了姜煜一声,这小子要是来敢一句“不对”试试,看她不赏他一顿竹笋炒肉! 不过姜煜比她想得还要上道,直接就开口响亮地朝着阿澜唤了声:“大哥!” 他早就想要一个大哥了好不好,现在白送一个到面前来,他哪有不认的道理?再说了,这个大哥又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直很喜欢的阿澜哥,叫他大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姜容虽然对于认一个比自己心理年龄小很多的少年作哥哥感到有些别扭,但是一想到面前这个少年救了阿煜的命,又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她又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所以姜容随后也跟着姜煜唤了声:“大哥。” 阿澜,不,现在应该是姜澜了,听着姜容和姜煜两人唤着自己哥哥,他简直心花怒放,心里的喜悦简直都要爆出来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知道站在那儿咧嘴傻笑。 他又向李歆看去,却见她一脸温柔笑意地注视着自己,完全没有一点不情愿或是不快,他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姜容冲他挤挤眼道:“大哥,你现在是不是该唤咱们娘亲了?” 姜澜直接就走到李歆面前跪了下来,郑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那真的是“响头”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听得姜容都替他感到疼。可见他这头磕的是有多实心实意了。 李歆也没有让开不受或是让他起来,因为若是不让这个孩子表达一番心意的话,他的心里怕是会感到不安。二来,既是认作了母子亲人,这样也显得郑重与正式。 所以她就端坐在椅子上,生受了这三个磕头礼。 等到姜澜磕完了她立即就将人扶起来,道:“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从此你就是我姜家的一员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孩儿,也是阿容和阿煜还有平哥儿三人的大哥,以后他们犯了什么错你不要有什么顾忌,只管替我教训他们就是。 “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这块玉佩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你把它收着,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等到你爹爹回来,就让他带你去衙门的户籍上添上你的名字。” 姜澜紧紧捏着手中的鱼形玉佩,感到像是握住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阿娘。”姜澜轻轻唤道,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此刻从他的舌尖吐出却像是承载着千钧之重。 李歆忙应了声,心疼地抚摸着他红通通的额头,嗔了旁边一直笑嘻嘻的姜容一眼,道:“还不快带你大哥去上药。” “知道啦,阿娘!”话音未落,姜容就拉着姜澜跑进屋子里去了。姜煜也抱着吉光蹬蹬蹬地跟在后头。 李歆看着他们进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待给姜澜上了药,姜容突然拿出一块茶盏大小的莹润石头来,拉着他的手放了上去。 这块石头不是别的,正是仙源府归一阁里的那块测元石,之前姜容看到姜澜自个儿练武时就想着要给他测一测他的体质,不管他是不是特殊体质,她都会给他兑换一本适合他的功法给他修炼。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测一测的好。万一他真的是特殊体质呢? 但是测元石那么大一块拿出来不是太吓人了么?正当姜容心里想着怎么能让它变小一点的时候,测元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变愈小,等到姜容醒过神来喊停的时候,它就变成这般大小了。 不知道要是她再晚一步出声的话,这测元石会不会将自己给变没了呢?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它再小也不可能消失,同样的它再大也不可能变得无限大。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大的可以大到足够撑天捣地,小的可以小到一根绣花针收进耳朵里。却不可能凭空变没了。 下一刻,测元石上面荡漾开了一圈圈柔和的银色光芒,姜容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阿澜竟然真的拥有特殊体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特殊体质! 根据测元石的表现,阿澜拥有的乃是“月华体质”!顾名思义,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晚上在月光下修炼,可以达到事半功数倍的效果! 而且这种人若是晚上与人战斗的话,也是大占优势,因为他可以源源不绝的从月华之中获取力量,也可以借助月光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凡是月光照射到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场!他就是暗夜之中的王者! 这简直就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而且更让姜容羡慕嫉妒的一点,就是月华体质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副作用。他晚上修炼的效果极好,但是白天也照样能够修炼,只是那速度就和常人一样了。 她这位新鲜出炉的大哥是要逆天成神的节奏吗?他才是带着主角光环穿越过来的吧? 看着姜容变幻不停的表情,姜澜很是疑惑,“阿容,怎么了?这石头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自己发出光来了?” 旁边姜煜也很是好奇,小孩子天生对亮晶晶的会发光的东西都没抵抗力,不等姜容将测元石收回去,他就一把抓在了手里。 可是石头一到了他手里那阵光芒就黯淡下去了,且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光来。 姜容先是一惊,一巴掌就朝他拍了下去,这混小子,怎么能随便动一些未知的东西呢?万一要是有危险怎么办!还好这一次是测元石,下一次要是换成一瓶触之即死的毒药,他这小命不就玩完儿了吗! 她非得好生教训他一下不可! 姜容抓着姜煜使劲儿批评教育了一通,等到他赌咒发誓下次再也不随便碰东西了才放过他。 姜煜耷拉着脑袋要哭不哭地将手中的测元石还了回去,心里还是感到很委屈,但却是不敢违抗自家姐姐的命令了。 PS:今天看了两集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终于等到秦可卿的原型人物揭秘,原来她竟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惊呆了有木有!说实话,原先我看《红楼梦》的时候,完全是囫囵吞枣,只记得了林黛玉的感时悲花,伤春悲秋,贾宝玉的“娘娘腔”、假清高,男女主的性格都不讨我喜欢,所以我并没有觉得这本书有多么好。然而如今看了刘心武揭秘的《红楼梦》,才知道里面有太多可供我们挖掘探索与思考的东西,觉得真是涨见识了。只叹当年太肤浅,作者深意今才知。 第四十五章 春衫 姜容接过测元石的那一瞬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会测元石没反应了?这岂不是说自家弟弟没有特殊体质了? 她拉着姜煜的手放在上面又测了一回,这次测元石还是丁点反应也没有,姜容才真的确定了。 不过她也没有失望啥的,毕竟特殊体质哪儿有那么容易出现啊。她现在一下子遇见了两个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呢。虽然这其中一个就是她自己。 姜容的这一连番动作将姜澜搞得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是看着她坐在椅子上一脸沉思的表情,他就不好打扰她了。 其实姜容这会儿是将心神沉入了空间,正在仙源府给他找适合他修炼的功法呢。 适合月华体质的人修炼的功法……啊,找到了!《月华洗天录》! 适合特殊体质的人修炼的功法并没有多少,再还得是适合月华体质的人修炼的那就更没有几本了。所以姜容很快就找到了。 这本《月华洗天录》一看就是为月华体质的人量身打造的啊。而且还是最高级的那一类! 一看这名字就很霸气有木有! 再看后面的价格,28点功德值,还好还好,没有超出她的心理价位。 这个价格虽然无法和她之前兑换的那个修为结晶相比,但也是她目前为止兑换的物品里面第二贵的了,而且这只是初期的修炼功法而已。完整的一本《月华洗天录》当然不会只要28点功德值。 等到以后她手里的功德值更多了,再将后面的中级以及高级部分兑换出来。反正现在初期的也足够大哥修炼了。 功法可是一辈子的事,练武之人若是一开始就能有一本好的功法修炼,那么这一生的起点就要比别人高出许多。 虽然好的功法不代表修炼之人武功一定能够大成,但总比那些拿着不入流的功法的人要好得多吧? 为了阿澜以后的一生着想,姜容宁愿多花点功德值给他买一本高级货,也不愿意随便拿一本来糊弄他。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她的大哥呢。那是自己人!自己人自个儿不护着还能指望谁? 姜容心神回归,她拿出《月华洗天录》递给阿澜道:“大哥,你信我吗?” 姜澜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她点头。 姜容脸上绽放一抹笑容,道:“那你就将这本功法拿着,这是最适合你修炼的功法。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本功法只能你一个人修炼,而且不能透露给其他任何人知道,就是我也不行,你能做到吗?” 为何?这不是阿容你拿给我的吗?怎么还不能告诉你了?姜澜心里闪过这几个疑问,但是看着姜容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看他将功法好生收进了怀里贴身放着,姜容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大哥,你识字吗?这上面的内容你在完全理解并且融会贯通之前可不能轻易尝试啊,不然会出大乱子的,搞不好可能会直接丧命!所以你千万千万要小心对待,知道吗?” “嗯,我一定照你说的来!”姜澜郑重保证道。 那严肃认真的样子看得姜容忍不住“噗嗤”一笑,“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不过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阿姐,你在跟大哥说什么呢?怎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啊?”姜煜睁着大眼一脸茫然。 “听不懂就对了。你呀,现在不用管这些,照顾好吉光就行了。”姜容摸摸他的脑袋。 姜煜看了眼怀里呼呼大睡的吉光,重重点了下脑袋,“嗯,阿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它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长渊身后跟着墨川准时来报道了。而出去了一上午的萧珏还没有回来。 看见这个惯爱跟自己抢菜的碍眼的臭小子不在,李长渊整个心情都飞扬了许多,饭桌上更是骁勇善战,明明看着动作很是优雅啊,每一个动作都说不出的好看,但是这夹菜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点? 直有一小半的菜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 姜容现在对他是连白眼儿都欠奉了。 不要跟这厮计较,不然他会端着一副优雅如仙的模样噎死你! 吃完饭李长渊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过在走之前却是嘱咐了姜容一句:“没事儿还是不要出门了,尽量在家里待着,听见没?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我会让人直接送来。反正你每天都能看到我的。知道了吗?” 姜容知道他说这话定然是有什么缘故,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所以纵然心里对他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忿,还是应下了。 “知道啦,李大公子!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跟个大妈似的。” 李长渊就是一噎,这小丫头,怎么就不能好好跟他说一句话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还是挺乖巧可人的嘛。还乖乖的坐在自己怀里让抱来着。 可是现在,那是连头发丝儿都不让自己碰了。 李长渊一脸郁卒的走了。 姜容对着他的背影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小样儿,还跟我斗!这回输了吧。 下午姜澜琢磨他那本新得的功法去了,姜煜则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吉光,李歆的春衫已经有一件做起来了,是给姜容的。 她收线后将衣服抖了抖,对着太阳光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将姜容唤过来让她换上了。 衣服是上襦下裳的样式,上面是嫩生生的浅绿色,就似那外头春风里飘荡着的柳条儿一个颜色。 下裳是玉兰色的百褶裙,颜色从上到下由浅入深,裙摆处绣着大朵的粉色莲花,走动起来的时候,多褶的裙摆似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轻柔的晃动着,那上面的粉色莲花似活了一样,在柔暖的波光里荡漾开来。 再加上姜容本身模样就生得极好,此刻这身春衫一上身,更衬得她整个人小仙女儿似的,直看呆了姜澜和姜煜两个小子。 李歆也很是满意,对他们道:“别急,很快你们的也好了。” 姜澜红着脸轻声道:“谢阿娘。” 李歆嗔怪道:“谢什么谢,跟阿娘还有什么好谢的。” 姜煜倒是无所谓,他本就是男孩子,又还不到注重仪容的年纪,穿不穿新衣裳都一样。他更为关注的是他新得的爱宠吉光。 于是他抬头看着李歆道:“阿娘,能不能把我的新衣服给吉光穿啊?它也要穿衣服。” 这话一出,李歆和姜容笑得不行,姜澜也是忍俊不禁。 这个傻小子,哪儿有给畜生穿衣服的道理? 姜容却不是笑这个,因为她知道现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宠物当人来养,给它们穿衣服什么的更是不足为奇。 她笑的是,自家小弟竟然思想这么先进,还知道给宠物穿衣服了,甚至愿意将自己的衣服让出去。 而姜煜的衣服就是给了吉光穿,它又怎么穿得了? 最后李歆实在是被姜煜缠磨的没法儿,只得答应他专门给吉光做一件小衣服。姜煜这才欢呼高兴了。 晚上,姜容熬了一大锅小米红枣粥,将最后的一滴灵液加了进去。小米红枣粥本就有养胃、养颜、益智的功效,再加上灵液,就更是效果显著。 家里每个人喝了之后,脸色都颇为红润,脑子也似更为清明了几分。 当然,老黑和吉光这两个也都没漏下,给它们盛的一大碗小米红枣粥都被它们给吃得点滴不剩。 姜容还给萧珏也留了一大碗。 半夜的时候,姜容感到身边又有人挨着自己躺了下来,她强忍着睡意睁开眼睛,看到的果然是萧珏这家伙。 她嘟哝着轻推了推他道:“你怎么现在才回?吃了没?厨房里给你留了粥,你自己去热了来吃。还有,以后不许大晚上的跑到我房间里来……” 越说声音越轻,还没说完她就应了周公的召唤睡过去了。 萧珏伸出捂暖过来的手,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手指下温热柔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来,下巴抵在她的发心上,心里长叹了一声。 若是可以,他又何尝想离开他的小姑娘?他巴不得一直与她待在这个清净美丽的小村庄里,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不知有多快活。 奈何,形势不由人,他现在实力尚还弱小,势力未成,并未有可以任性妄为的资本。 而且,他还有血仇未报,还有抱负未展……这些并不是他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陷于这一世的太子身份,纵使他不去找那些人,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他从来就不是将命运交付给别人来决定的人,所以,他一定要将大局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自己掌握了足够强悍的实力,那么就无人敢再来招惹他。 他也可以尽情的将小姑娘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不然,他待在她身边也只会给她甚至她一家带来灾祸罢了。 这绝非萧珏愿意看到的,他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今天,他之所以出去了一天,其实是去做一些安排了,好为自己再争取几天留在小姑娘身边的时间。 PS:有没有规定作者不能给自己投票的?没有吧?没有吧?所以我每天自己给自己投一张推荐票,自己给自己打赏,自娱自乐,沾沾自喜,哈哈~~ 第四十六章 骑马 就在昨晚,他收到了京都暗卫发来的的飞鸽传书,催他尽快赶回去。因为一个月之后就是皇帝的五十大寿,不管他这个太子的头衔是否有名无实,在皇帝五十大寿这样的场合,他这个太子必须出席。 而为了不让他这个傻太子在宴会上做出什么有伤国体的事情,必须得好好教导他一些礼仪规矩。 他身边那些伺候的人,更是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来。好到时候时刻提醒着他这个太子,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不让他出了丝毫差错。 不然,出了一点岔子,这皇室的脸可就丢大了。 到时候可还有别国的使者来贺寿呢,若是太子出丑,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外国去了。 皇贵妃作为如今后宫实际上的掌权者,这教导太子规矩一事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能过不了两天,皇贵妃就会派了人到太子东宫来。 而萧珏自从在傻太子身体里醒过来后,便一心急着来到桃花村救下师父一家,好不叫上一世的悲剧发生。 他离开之前也只是稍作了下安排,让一个暗卫易容成自己的样子代替他待在东宫,没事儿就装装疯卖卖傻,将一应宫人给糊弄着。 傻太子也不是傻了一两年的,而是自小就是个傻的,所以这些年来宫中众人俱都没怎么将他看在眼里,寻常不会往他的东宫里去。 东宫里伺候的一应宫人也并不如何尽心,能够遵守着自己的本分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更有那踩高捧低、心在曹营心在汉的,心里根本就没将他这个傻太子看作一回事儿。惯常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所以真正论起来他们对于太子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字——傻,其他的再多也没有了,就更别提对他有多了解了。所以短时间内那个易容成萧珏的暗卫扮演起傻太子来应该是游刃有余的。 但若是皇贵妃的人来了,那可就不好糊弄了。 皇贵妃的人那可都是长着火眼金睛的,太子但凡有一点不妥都很可能被他们给看出来。若教人知道了太子是由人易容假扮的,那可就是欺君罔上的大事! 到时候说不定萧珏这个真太子也当到头了。 所以,萧珏必须得赶在皇贵妃的人到来之前回到皇宫,将身份换回来。他今天出去做下了几件事,也只不过是为着能够再拖延几天罢了。 因着快要离开了,萧珏珍惜每一刻待在桃花村姜家的日子,更舍不得离开他的小姑娘,巴不得时刻与她待在一块儿才好。 这一日吃过早饭,萧珏丢给姜澜一柄适合练习的木剑,又给了姜煜一套复杂精巧的积木玩具,甚至连平哥儿也没漏下,在他的摇篮上方给他挂上了一串风铃。 他做这一切当然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为了将三个缠人的小子给打发了,好不叫他们来找姜容。这样,他就可以单独与他的小姑娘待在一块儿了。 不过这几件东西他只说是昨天进城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行动间很是不着痕迹,丝毫也没有将自己的目的带出来。 末了他似漫不经心地问姜容道:“今日春光正好,不如我们去跑马吧?” “跑马?”姜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到自己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桃花纷飞的时节里,纵马飞驰该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啊! 可是下一刻她又沮丧了,“可是我不会骑马。” 萧珏握拳抵在唇间轻咳了一声道:“我可以教你。” “是哦,不会可以学!”姜容一下子就兴奋了。 又看见姜煜几个都自顾专注于手头的事儿,想来是不愿出去的,所以她也就没有叫上他们,只和李氏说了一声,两人便出门去了。 太苍山脚下就有一大片平缓的绿草地,此刻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空气里满满充斥着清甜芬芳的花草香气,闻之让人身心俱畅。 姜容甫一到来便欢快地在草地上转了几个圈,又笑又叫的像个小疯子似的。虽然可以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这一切,但到底不如自己亲身经历来的清晰。 此刻她才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古代小山村的唯美风情,她巴不得永远都这样才好。 看着欢喜无限的姜容,萧珏眼中不自觉漫上了笑意,他抬脚向她走过去,也学着她直接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姜容望天,萧珏看她,一时风静日暖,时光无限美好。 蓦地姜容一下子坐起身,向萧珏看去,“咱们不是来骑马的吗?快起来,别再继续躺下去啦。” 其实萧珏只是想和姜容待在一块儿,倒是无所谓一定要做些什么,教她骑马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但这会儿既然姜容要求了,他自然也不会逆了她的意。 不过望着她灿烂的眸子,萧珏突然起了一丝促狭捉弄的心思。 他故意赖在地上不起来,央着姜容道:“我起不来,你拉我起来好不好?” 姜容先是愕然,然而轻哼了一声,“你怎么就起不来了?”说着抬脚轻踢了他一下,“快起来,再敢耽搁下去,我就——” “就怎么样?”萧珏眸子看定了她。 “就挠你的痒痒!哈哈……”说着姜容就伸手取挠萧珏,小手现在他的肚子上爬了几下,又穿到他的腋下去,连番作怪。 可惜萧珏没有痒痒肉一说,姜容挠得再起劲他也不感到丝毫痒。但是她这般调皮与他亲近的模样却是极大地取悦了他,萧珏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笑声仿若是从胸腔里透出来的一样,带着点少年人的沙哑,又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清澈悦耳,听在人耳朵里痒痒的,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笑了,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听的更多。 真是矛盾的心情。 不过萧珏这样的表现明显让姜容以为自己的挠痒奏效了,所以就挠得更起劲了,那使坏的调皮模样看得人心头一阵发烫。 萧珏忍不住也朝她伸出了魔爪,结果挠痒的人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对着他讨饶。 “哎呀……不行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快停下!哈哈……萧珏快停下来……” 姜容笑得在地上直打滚,萧珏深怕她笑过气去,忙停了下来,没想到这小妮子这么禁不住痒。 萧珏将人抱到怀里,给她揉着肚子,本意是想让她好受一些,结果手刚一挨上去就又引得姜容一**笑。 他只得无奈将手放下了,等着她自己缓过来。 听着小姑娘脆生生的清亮笑声,萧珏只觉得胸中郁气霎时间烟消云散了。 终于,待到姜容的笑声止住了,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笑出来的晶莹泪珠儿,又给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裳,这才将人牵起来,抱到了马背上。 然后萧珏自己也坐了上去,将人小心圈在怀里,道:“乌云性子有些烈,平常除了我这个主人之外轻易不许人近身,所以暂时先由我先带着你骑上几圈,等你跟它熟悉了之后再放你自己骑马。” 听他这样说,姜容便将心里升起的一抹子怪异给压了下去,人家这是在很正经的教她骑马好吗?不要想歪了! 更何况乌云的性子有多烈她之前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这一点再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因此她丝毫也没有怀疑萧珏的话。 然而这一天直到中午时分,姜容都还没有跨过“熟悉马儿”这一环节,只能一直由萧珏带着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轻易就过去了,在人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便已悄然结束。 傍晚两人踏着夕阳回去的时候,正说笑间,姜容脸上的表情倏然一顿,随即收了起来,眼中露出几分煞气来。 萧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正在院子外头探头探脑的。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之前被姜容砍了一菜刀的赵四。 看他行走无碍的样子,想来是好得差不多了。也是,当时赵四腿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是吓人,流了不少血,但其实也只是皮外伤罢了。上了药养上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这不,好了伤疤忘了疼,心里又不安分起来了呢! 姜容心里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她都差点将他给忘了。不过现在他自己又凑了上来,那就怪不得她了! 看着她面上的冷色,萧珏看着赵四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本来这人在他眼中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了。 他低头问姜容道:“他得罪你了?” 姜容“呵”的一笑,冷声道:“他岂止是得罪我了,那天……” 听完姜容讲述的一番经过,萧珏心中已是杀气漫天,要不是姜容还在身边,他恨不能直接就冲上去将那赵四擒了来,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师父上一世所遭受的惨痛经历,竟有一大半是来自这么一个小人物! 若非因着得了些奇遇,他的小姑娘此刻早已经魂归天外,小姜煜会被人拐走不知买到哪个地方最后生死不知,师娘会因此失魂症加重最后丧生大火之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来都是跟那个赵四有关! 赵四,何不叫“找死”算了!他果真就是来找死的。 PS:昨天回家,在车站,一个老人拦住我,说:“姑娘,我,我坐车睡着了,坐过站了,我身上没带钱,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八块钱,我……“老人神色很是惶急无助,我也没多想,就准备给她算了,不过钱包里没有八块,只有一张十块的,就给她了。 老人不断说:“谢谢姑娘啊,这怎么还给你呢?”本就萍水相逢,也就一顿饭的钱,我也没想着要她还,就说不用了。 走了一阵,我回过味来,觉着自己是不是傻啊?万一这人是个骗子呢?转念一想,算了,管他那么多呢,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然而这并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重点是,我特么脑子有坑啊,竟然将行李箱忘在车上了! 我晕车,还有点严重,下车时就顾着手里的东西了,下车后大太阳晒着,脑袋更晕了,我就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结果突然想起来,哎?我的行李箱呢?转头一看,车子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霎时间只觉得天都塌了,心里慌得不行。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打电话到车站那边,说会帮我找找看。 然后坐公交,我又发现,自己竟然坐过站了。我已经不想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了。 所幸最后行李箱找回来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今天多发一章,与亲们共勉,庆祝我的箱子回到我的身边,也感谢帮助我找到箱子的好心人。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以后一定要多长记性!长记性!长记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说三遍!亲们一定要引以为戒啊,不要像我一样丢三落四! 最后的最后,我想说,这是不是好心有好报呢?(*^__^*)嘻嘻…… 第四十七章 报仇 姜容凑近萧珏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压下心中翻涌不休的戾气,平静了声音道:“你说。” 姜容凑近他耳边这般那般的说了一阵,然后拿出来两颗药丸交给了他。一颗乳白色,一颗粉红色,像是糖丸子一般。然而这可不是糖丸子,而是足够让人痛苦一生的东西。 姜容不会让赵四和王玉霞两个死掉,让他们死了岂不是太仁慈了?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如何能让她解气?如何能够偿还他们险些做下的孽?! 她要让他们一生都活在无限的痛苦之中! 吃过晚饭,姜容让姜澜好生看着姜煜,不要让他出去乱跑。她自己则和李歆说了一声跑出院门去找王玉珠玩儿了。 此刻天色黯淡,大多数人家已经吃过了晚饭,这会儿正在村头的稻场上聊天唠嗑着,还有许多小孩子围着稻场玩笑打闹。 小小的稻场上一片热闹。 十几个**岁大的孩子正在稻场上捉着迷藏,姜容和王玉珠便在其中。 突然,一声惊恐的小孩子尖叫声响彻夜空,众人霎时间被惊动了,大人们纷纷循着声音跑过去。 “阿树?阿树?怎么了?别怕别怕啊,阿娘在这儿。来,到阿娘这儿来……”一个妇人抢先冲过来将那发出尖叫声的小孩子一把抱在怀里,连声安慰着他。 边上其他村民们纷纷猜测着:“小孩子眼睛灵光,该不会是见着什么脏东西了吧?看把阿树这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平时多胆大一孩子……” 又有人道:“阿树他娘,赶紧的,快将孩子抱回去叫叫魂,免得真丢了魂可就找不回来了。” 突然那叫阿树的男孩子抬起头指着一处稻草堆道:“那里……有人!” 刚才他本来准备躲到那个稻草堆里去的,结果刚扒开来就见着里面躺着两个人。乍然一见之下,他骇得当场就惊叫了一声,忙跑了开。 “什么?人?哪儿来的人?那稻草堆里怎么会有人呢?” “别不是哪个闲汉白天躺在里面睡觉忘了时辰吧?” “若是睡着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早就给吵醒了?别不是死人吧?” 本来这人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但是话说出口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说中了。 “大富,你可别吓我们啊。哪儿有什么死人哪?我们桃花村可个个都是良善人,怎么会扯上什么死人?” “说这么多还不如过去看看,看看不就知道了?走走,我们这么多大活人还能给两个死人吓着了?” “对,对,王老田说得对,咱们过去看看。” 村民们慢慢凑过去,刷的一下揭开稻草堆,结果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死人?分明就是两个大活人!还是赵四和王家那订了亲的闺女! 这两人怎么躺在这里了?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看看这胳膊大腿的都露出来了,白花花的晃人眼睛。 “哎哟!”村里的桂春婶子猛地拍了下巴掌,一脸恍然道:“人家这不是未婚夫妻嘛!想来年轻人一时把持不住了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儿来……” 桂春婶子惯常就爱说长道短的,那张嘴皮子可利索,经了她这么一说,就算赵四和王玉霞之间并没真的发生事儿,这会子也只能认下了。更何况这两人可并不冤枉。 姜容的那颗药丸可不是白给的。白色的那颗唤作“春风倒枪丸”,顾名思义,吃了之后刚开始的症状和吃了****一个样,但是过后,呵呵,就只能一辈子做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了。 这可是姜容特地从空间里兑换出来为赵四准备的,足足花了她2点功德值呢! 不过能够叫赵四痛苦一生,她觉得特值。 至于那颗粉色药丸,则是为王玉霞准备的,唤作“无子丸”。这个也很好理解,就是吃了之后一辈子也别想有孩子了。 这个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谁叫她心思歹毒到能将别人的孩子拿去卖了呢,这是她应得的下场!叫她对别人的孩子残忍,那就叫她一辈子也生不出自己的孩子来! 姜容对此并无感到一丝一毫的良心不安,因为她已经从萧珏那里知道了他们一家前世的经历。他们一家的悲剧就是赵四、王玉霞以及王潜这三个人渣造成的! 若非因为她穿来了这里,那么小姑娘已经死去了。不,准确地说小姑娘已经死去了,正是因为如此,她的魂魄才能进入这具身子里来。 赵四欠她一条命! 而他犯下的罪孽还远不止如此,弟弟姜煜会在斗兽场里被野兽杀掉死无全尸,阿娘会大受打击之下完全失心疯丧失掉理智最后丧生大火! 只要一想到这些,姜容就觉得自己给那两个人的惩罚还太轻了。她没有杀掉他们就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想必经过这一晚之后,本来就订下了婚约的赵四和王玉霞是不得不成亲了。只不过,不能人道的赵四,和无法怀孕生子的王玉霞,这两个凑在一起,那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她真的是很期待呢。 至于那个亲自将弟弟拐去城里卖给斗兽场的王潜,她也已经为他打算好了。 他不是很喜欢斗兽场吗?竟然能够狠心将阿煜这么一个两岁大还不到三岁的孩子卖到斗兽场去,就为了多卖些银子,那就送他去斗兽场和那些野兽作伴吧。 相信他在斗兽场里的生活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精彩。 第二天李长渊来蹭饭的时候,姜容就对他道:“我给你们斗兽场送一个人怎么样?” 李长渊一听就明白了,这丫头是要对付什么人呢。 只是,他为什么要答应她啊?好不容易叫这丫头求到头上来,他若不使劲儿地摆一回谱,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长渊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也没理会姜容的话茬,只道:“哎呀,这茶好像冷了。” 姜容眸子一眯,转而很是殷勤道:“渊哥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重倒一杯来。” 李长渊施施然地等着。 旁边一道杀念射了过来,不是萧珏又是哪个?这个李长渊,一大把年纪了,受得起他家阿容一声“哥哥”么!还要让阿容去给他倒茶,干脆烫死你丫算了! 其实萧珏心里更多的还是不舒服,怎么阿容有事不来找他却要找这个李长渊呢?是要让他帮着解决什么人吗?他也可以啊。 昨晚不就按照她的计划将那两人喂了药丢到稻草堆里去了么? 好吧,其实姜容想的是既然李长渊家里有斗兽场了,正好将王潜弄进去嘛,何必还要劳烦他呢? 只是她也没料到李长渊这厮小气到这个程度,竟然还趁机拿乔做致起来了! 等到一脸舒畅地喝了姜容重新倒来的茶水,李长渊也不多为难她,便开口了。其实也是怕自己做过了惹得小姑娘将他恨上了,那可就着实不美了。 “说吧,小丫头要整治什么人呐?” “我们村儿的王潜,一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姜容拿出了准备好的王潜的画像递出去。 李长渊接过来一看,“这人怎么惹着我们小阿容了?” 说到这个姜容就对李长渊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知道斗兽场里做主买下阿煜的不是他,但谁叫这斗兽场是他家的呢?她就是迁怒了怎么着吧! 姜容冷笑一声道:“渊哥哥竟然不知道吗?这人就是那天将阿煜卖给你们斗兽场的人啊。因为他我差点失去了弟弟,你说他哪里惹到我了?” 李长渊一听便浑身不自在,如今他跟姜家的关系可不一般了,阿煜这个小家伙他也挺喜欢的。但也是他之前差一点就害死小家伙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很是理亏,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阿容,你放心,这人竟然这么罪大恶极,就是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的。等他到了……咳,斗兽场之后,我一定会让人好生招待他的。” 姜容貌似满意地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不能叫人轻易死了,不然岂不是太过便宜他了?” “呵呵,那是当然。”李长渊没口子答应下来。 一大一小就这么三两句话之间将王潜将来悲惨的命运给定了下来。 不过在场的人谁也不会对他有丝毫怜悯同情,因为他罪有应得。 等到出了姜家,李长渊脸色便淡了下来,浑身透着一股子冷意,他坐在马车里轻声道:“墨阳,你去将这人擒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凑近窗户,将那张画像松了开来。 画像才刚飘出马车便被凭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接了过去。正是名唤墨阳的暗卫。 李长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案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喃喃道:“看来是有人不安分了,竟连没有卖身契的幼童也收。说不得又有一批人要去给野兽做口粮了……” 他做的是斗兽场的生意,却不是人口买卖的生意,所以斗兽场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早在斗兽场建立之始就明确规定了,八岁以下的幼童不收,没有卖身契的不收。 没想到现在却有人明知故犯。 那几岁大的小娃娃买来能做什么?斗兽场一时也用不上他们,所以无非是有些人打着斗兽场的幌子买来的,然后再转手卖给斗兽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以此赚取巨额的差价罢了。 PS:今天看到两句很喜欢的话,我琢磨着把它们用到我的小说里。 携书如历三千世,无书唯度一平生。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第四十八章 临别 想着小姜煜有可能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李长渊眸中就爆出一阵寒芒,在外面赶车的墨川蓦地感到背上一阵发凉,不由暗自心惊了下,谁能惹得公子这般动气? 李长渊闭上眼睛靠在车厢壁上,看来有些人是得好生收拾一下了。这两天他忙着打探姜家一家的来历,却是忽略了这件事。不过今日阿容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再不能放任下去了。 将三个罪魁祸首都给解决了之后,姜容霎时感到全身一阵轻松,好像褪去了什么枷锁一般,浑身说不出来的舒畅。她下意识坐下来打坐修炼。 她感到只是过去了一瞬,没想到再醒过来睁开眼时,时间竟然已经从中午到了晚上! 而且,她的内力竟然有了很明显的进步,按照她平日里的修炼进度来算,这增加的内力没有半个月是修炼不来的。 她不由得感到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这可能跟解决掉赵四三人有关。 武道上不是有心魔一说吗?他们一家前世的悲剧有大半都来自于赵四这三个人,若非她来了这里,那么这一切还是会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所以这三人不啻于是自家的生死仇人。 她心里是早已经对他们生出了杀念。在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这三人之前的所作所为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就在她的心里种下了心魔。 所以现在她一将他们解决了,这三人再也无法像前世那样祸害到自家了,这心魔自然也就祛除了。 心魔就是武道之一途的拦路虎,她心魔一去,心境也跟着开阔通达起来,修炼起来自然也就事半功倍了。 幸好她及时祛除了心魔,不然,等到以后晋阶时再突然冒出来,那岂不是很有可能影响到她的晋阶? 想到此姜容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她检查了一下体内,发现自己已然突破了罗天阴阳诀第一重第一层,正在向着第二层进发。 这一下让她不可谓不惊喜了。如此一来,几天后她进山去寻爹爹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她起身从床上走下,才发现萧珏正负手站在窗边,身形虽还带着少年人的瘦削单薄,但那背影挺立如山,已然有了几分男子汉的气势。 听见身后的动静,萧珏霎时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好似要把她刻进心里一样。 姜容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一阵不自在,忍不住偏过了头,问他:“你一直都在这里么?” “嗯。”萧珏轻应了声,随即便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她。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正当姜容想要找什么话来说的时候,萧珏倒是先开了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将姜容惊了一跳。 “我明天就要走了。” 姜容一瞬间抬起了眸子看向他:“走?去哪里?难道你要离开这里吗?” 不知怎的,她心里竟然已经认定萧珏会一直待在这里,会一直待在她身边。 可是,她怎么会有这样没道理的认知呢?萧珏又不是她的谁,没道理一直陪着她啊。不会他老是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她就当真了吧? 不过才几天而已,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萧珏的陪伴,听见他要离开了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很不想面对。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心里就一阵空落落的。 看着她低垂着脑袋站在那里,一瞬间仿佛被遗弃了似的看起来很是孤单落寞,萧珏在心疼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丝愉悦来。看来他的小姑娘也舍不得离开他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珏迈开步子几步就来到姜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就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似的姿势,瘦弱却强劲的胳膊托着她的臀,另一手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的肩头。 唉,这人马上就要走了,给他抱一下也没有什么,就当是临别前的拥抱吧。 姜容想到,在这古代,一旦分别之后可能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就是有,也是经年以后了。那会儿都已经物是人非,不知道现在的情谊还记得几分。 尤其他的身份还颇为不一般,太子啊!以后跟她这种小村姑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交集?他这次回去大概就是回宫了吧。既然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傻太子了,又怎么会再任由人欺负? 他一定会反抗吧?而皇室之中,这反抗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那是不死不休的生死权谋。胜者为王败者丧命! 诡谲的朝堂斗争与她的世界完全没有一点相干,她也丝毫不想牵扯进去。所以,即使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那也要离着他远远儿的。 她可是立志要走清新唯美的田园风的,怎么能和宫斗什么的牵扯上呢? 所以,这一刻暂且纵容一下彼此吧。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只是姜容却不知道,命运并不以人的意志而有丝毫转移。该发生的始终还是会发生的。 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肩头,乖巧可人极了,更是让人心生爱怜。萧珏忍不住将人更抱紧了几分。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姜容闷闷的问他。 “……明天一早,天还未亮的时候。”说到这里萧珏忽然轻笑了一声,蹭了蹭她的侧脸,“那会儿你这只小懒猪可能还没有起床呢。” “哪有。”姜容不依了,反驳道。每天她也起得很早啊,哪里就成了小懒猪了? 萧珏不说话了,只是心里依旧这般认定着。 这和起得早晚无关,只是每日里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时常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便觉得小姑娘真是可爱得像只小猪,一只惹人喜欢的小猪。 姜容闭着眼睛心神沉入空间里,盘算着自己现在还有多少功德值。 救下兰蓉花和吉光一共得了113点,原先还有10点是留着兑换千里觅踪符的,不能动,再加上兑换两颗药丸花掉了4点,兑换给阿澜的功法花了28点,所以她现在总共还有83点功德值! 萧珏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了,她好歹得给他兑换一些空间里的好东西,好给他防身用。就当是临别赠礼了。 怀里的小姑娘一直没说话,萧珏低头看她,结果发现她竟然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一时不禁感到几分好笑,到底还是小姑娘啊,离别的伤感她是无法体会太深的。 也许她过不了一阵就会将自己给完全忘到脑后…… 想到这个可能,萧珏心里一瞬间收紧,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大了。 姜容退出空间心神回归,便感到一阵疼痛,这萧珏将自己抱得那么紧干嘛?想勒死自己吗?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干嘛抱得我这么紧?勒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萧珏霎时回过神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对着自己,紧紧注视着她,问道:“阿容,你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忘性那么大! 不过她干嘛要否认呢?这样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将他看得很重? 所以她模棱两可地道:“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萧珏眸子一下子变得黑沉沉的,里面仿佛酝酿着一阵风暴,要将他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给摧毁掉。 姜容不禁感到一阵心慌慌的,身子刚动了两下就被他一把扣住了。 萧珏如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了几分对着自己,然后……压了上去。 姜容的眸子霎时就睁大了,“萧……唔唔……”她急欲脱口而出的喝骂被尽数吞了进去。 这个混蛋!枉她还想着用宝贵的功德值给他兑换东西,结果呢?他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感觉到脸上一阵湿热,萧珏才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对他的小姑娘做了这种事!他怎么会这么混蛋?! 可是他依旧不愿意放开她,生怕自己这一放开阿容就会再也不理他了。 姜容狠挣了几下,结果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她不由气恨地锤了他好几下。为了不将其他人吵醒,她还得压着嗓子,“混蛋,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咬死你!” 萧珏不为所动。 姜容一时大恨,果真张口就朝他的肩膀上咬去,一点都不带留情的。然而一直咬得她满口血腥气,他两只胳膊还是跟铁铸成的一样牢牢地烙在她腰间,不肯放松丝毫。 这个天杀的混蛋! 姜容索性闭上眼偏过头,再不理会他。 然而这一番纠缠下来,她是身累心更累,不妨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萧珏感到肩头一重,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去,小姑娘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眼睫上还挂着些泪珠儿,亮晶晶的。小脸儿因为气愤而染上了一脸怒容,这会子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最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殷红如血的小嘴上,上面也的确沾染着几缕血丝,她的以及他的。 他伸手轻抚了抚,将人放在床上躺着,又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轻轻吻去。 这一夜,萧珏一直没有合眼,就那么躺在旁边看着姜容。 第四十九章 出事 等到凌晨时分,真的该离开时,萧玦才缓缓起身,结果才起身到一半就发现衣襟被姜容抓着。 他眸中瞬间闪过一抹笑意,俯身在她的额上烙下一吻。才稍稍离开,便对上了她一双惺忪的眸子。 萧珏静待着小姑娘发火,带着一点忐忑与一点欢喜。纵使她朝他生气他亦是喜欢的。 谁知下一刻姜容凭空丢出三样东西给他,便翻过身再次睡去了,口里还嘟囔了一句:“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的小姑娘啊,可真是嘴硬心软呢。 他捡起散落在床上的三件东西,一柄软件,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萧珏知道姜容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颇为不凡,而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这柄软剑入手软如绸缎,其上花纹更是精美非凡,完全就是一件装饰品。而他之所以知道这是一柄剑,是因为上面刻着“流光”二字。 有诗云:挥舞平沙飞落雁,青锋出鞘剑流光。 流光,为剑名。 萧珏曾经只是听闻过,却没想到这柄传说中的流光剑会落到自己手中。而且,它竟然还是一柄软剑,寻常时可当做腰带系于自身,要用到时即刻便可解下来对敌。 他试着才往里注入一点内力,流光剑瞬时便如一条活过来的银龙般,其上映射出湛湛清辉,更有一股泱泱气势透了出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没了内力的灌注,它便又回归了平静,看着如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但萧珏知道这只是它的表象罢了。想必等到它与人对敌时,定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当即就将它系在了腰间,想到是阿容送给自己的,他便一阵开怀。以后她即使不在自己身边,但是看着这柄流光剑,他就会想到她待自己的心意了。 另两只瓷瓶,他打开来看了看,里面各只装着一颗药丸,一颗白如凝脂,一颗黄如美玉,气味凝而不散,芬芳怡人。 他便心知,这定是绝好的药丸,对人有着大用处。不然阿容也不会特意拿来给他。 清晨时分,姜容醒来时发现身边早已经没了人。想必萧珏天没亮就离开了,她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又思及昨晚这人对自己做出的恶行,她又一阵气恨难言。总之一时间心情复杂得很。 昨晚给他的那三样东西,流光剑还罢了,想必他稍微试探一番就能知悉它的用法。但是那两颗药丸就不一样了,虽然都不是什么毒药,相反还是难得一见的好药,但若是不清楚药效就用了,总归也有些麻烦。 那颗白色的药丸,唤作“定心丸”,意指护住心脉,人用了之后即使伤重濒危,也能吊住一条命,让人不至于立时丧命。 这样就有时间来治疗了。 由此可见定心丸的药效之强了,完全就是一颗保命的丹药。将其带在身上,可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条命。 另一颗黄色的药丸,乃是“百花丹”,可解百毒。 本来她还想着给萧珏好生解说一下,但那混蛋对她做出这种事来,她不狠狠报复他一番就是好的了,又怎么可能还给他解释? 唉,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以后大概是见不到这人的了。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 待到吃完早饭,姜澜来找她请教《月华洗天录》中一些比较难懂的字时,姜容才恍然记起来,她忘了给萧珏测试体质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体质。 就算没有的话他大概也是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人,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太尉一职。 那可是全国最高级别的武官了,他身后又没有什么背景支撑,没有真本事又怎么可能坐得上那样的位置? 只是,如今人都已经走了,是不是特殊体质已经没什么要紧了。 离着吃午饭还有着一两个时辰,李长渊就带着墨川来了。 姜容不由道:“现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辰呢,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李长渊轻哼了一声,“小丫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来这里只是来蹭饭的,就不能有事找你了?” “哦,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姜容睨着他问。 李长渊脸上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要是待会儿你还能这么淡定的话,我就再也不来你家蹭饭了。” 姜容眉头皱了一下,“有什么事快说,别给我卖什么关子。” “小丫头说话可真不客气,枉费我还不辞辛苦的特地来告诉你。” 姜容直接奉上一记白眼儿,没有搭话。 “好吧,你听了可不要激动。你打赌赢回来的那座宝华园,就在今日,被人发现里面的花草突然全都枯死了,生机已逝,救不回来了。” 那一园子的花草怎么会突然枯死?比起天灾,她更愿意相信是**。说不得就是谢家在背后捣的鬼。 谢家定然不甘心将一座价值千金的园子输给了她,但是因为这个赌约是赫赫有名的郑老做的担保,又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谢家也不敢明着反悔。 于是就想出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既然宝华园他们谢家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她,是不是?所以干脆就将那一园子的花草都给弄死了事。 “是谢家搞的鬼?”姜容问,实则语气很是肯定。 李长渊眼中划过一抹赞赏,没想到小丫头一下子就想清楚了事情原委,猜到了这件事的背后黑手。 他点点头,问:“你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去看看喽。宝华园出了事,我这个新主人怎么也得去看看才好做打算吧。” 姜容嘱咐了姜澜在家好好练剑,另外再将姜煜看好了,又与李歆说了声便随着李长渊出了门,赶往宝华园。 看着姜容离开的背影,李歆总觉得女儿自那天醒过来后就有了些变化,身上的气质更为沉静镇定,遇事也更有章法了。总之就像是突然之间长大了似的。 唉,不过这也难怪。李歆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丈夫自一个多月前失踪到现在,他们家便经了不少事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阿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思难免就成熟了些。 也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担待,不然也不会事事都要阿容出头了。 “阿娘,您能教我认下这几个字吗?”姜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李歆抬头看去,发现姜澜正拿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字。 她柔柔一笑,“这有什么不能的?你若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便是,以前村里那些小子们也都是我教着的。来,我看看……” 宝华园在镇上十里外的近郊处,那里地势开阔平坦,有一大片广袤的肥沃田地,分属于镇上几个大财主地主家。他们在那里建起了田庄,雇佣了不少庄户人家给他们种田植地。 从桃花村坐着马车去到那里,只需要一刻钟左右。 马车里,李长渊道:“花神节那天你出的风头可太大了,至今外面的人还在对你议论纷纷。知道如今他们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说?”姜容懒懒的靠在马车壁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不知怎的,她在这个人面前总是意外的放得开,不需要太过掩饰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就像是现在。 李长渊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却是没有挑破的打算。 就让这小丫头在他面前无拘无束着吧,若是她也像其他人在他面前一样规规矩矩的,那也没什么意思。他还就喜欢她这样不见外的模样。 他笑了一笑,道:“说你是真正的花神娘娘转世呢。素手一点,便叫杂草开了花。” 姜容“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呀。” 李长渊语气一沉,“其实真正说起来,你的本事,虽与传言差上那么一些,但亦不远矣。” 见姜容看过来,他挑了下眉,“难道不是吗?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知道得真真的,你不过与那盆兰草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一会,便叫它有了那般惊人的变化。”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姜容看着他,面色淡淡,眼中却暗含警惕。 李长渊何尝察觉不出她这样的变化,心里叹了一声,“说什么?你知道那些流言是怎么传播开来的吗?” “难不成是你在里面推波助澜?这就是你的目的?”姜容不解的看着他,将自己的名声弄得声势浩大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李长渊曲指敲了她一下,没好气道:“你这丫头,不识好人心。我这般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当我是闲的蛋疼?” “哼,将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还叫做是为了我好?那我可真不敢接受这样的好。” “呵,你以为没人说这件事就不会被有心人查探到吗?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怎么可能做到风过无痕?谁叫你那天出尽了风头,就算我不叫人散播,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的。” “我那天出风头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聚芳斋?若是没有我出来让那兰草开了花,你们聚芳斋头上的屎盆子可就被扣定了!” 第五十章 后怕 李长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了我们聚芳斋?我看帮聚芳斋怕只是顺便的吧。你真正是为了什么,也只有你自个儿心里才清楚了。” “你!那你也不能否认我帮了你们聚芳斋的事实。”姜容词穷,但还是据理力争着。 “我也没有否认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李长渊好笑的道。 “那你说,你这样难道不是害了我?我一个女孩子要这么盛的名声做什么?” 李长渊肃了脸色,注视着她道:“你的能力已经暴露,越是遮遮掩掩的,反而越是让人起疑,那我们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往大了说去,说的越夸张越好! “刚才连你自己也说不信,这效果不是已经出来了?” 姜容将他的话在心里消化了一会儿,蓦地睁大了眸子,道:“你是说——” 李长渊点点头,“便是你想的那样。” 姜容默了一会,心里不禁检讨起自己来,她以为自己得了个逆天的空间便能够俯视这天下人了? 错了!她只要还生存在这个世间,还要与其他人打交道,就免不了这个尘世的纷繁错杂,就要遵守这个世间的规矩。 而她是怎么做的?仗着空间里的东西便目空一切了,虽还没达到肆意妄为的程度,但回想起来,她那天的行事作为也足够轻狂孟浪了。 夜明珠、空间灵液、兰蓉花更甚至是子母铃,这些都可能叫有心人看在眼里,更甚至直接追查到她的身上来。那她就不只给自己,也可能会给家人带来巨大的灾祸! 就说那个霍老,若非李长渊使了法子将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了,那样一个武功高手就不是她所能应付得了的。若是只有她自己,人家一定要买走她手中的兰蓉花,她该如何拒绝呢?又拿什么来拒绝? 愈想愈深,姜容的眉头也就皱得愈紧。看来她以后是得好生收敛一下了。 空间里的东西不是不能用,相反还要大大的用,好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上去。只是这用的方法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万不能被人看出了端倪。 她不禁想到了萧珏那里,他就一定会为她保守秘密吗?远的不说,单说近的,难道他就没想过将这样一个手握重宝的自己掌握在手心里吗? 难道他就不对自己手中层出不穷的宝贝动心? 说什么前世爹爹救了他还收养了他悉心教导他,因此他对爹爹感激不已,对自己一家也充满着深厚的感情。可这到底是上一世的感情了,谁知道这一世还作不作得准? 就算是作准,谁又能保证他最后不会变卦变心改变初衷?人都是会变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岂不见这世间父子亲人最后反目成仇的多得是? 不说别的,就说那天家的皇位斗争,哪朝哪代不是父子手足相残的居多?就为了登上那个尊贵至极的位置? 常言道天家无亲情,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的。 萧珏会不会也变成那样呢? 她难道要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良心道德上吗?这样岂非太可笑了! 再退一步说,交易是建立在彼此实力对等的基础之上的。一个弱者又是凭的什么去与强者谈条件? 而很明显的是,在她与萧珏之间,她无疑就是那个还处于弱小地位的那一方。 自己虽然握着他的把柄,但就算是说出去了,又有谁会相信?别人不定都当她是疯子呢! 退一万步说,“太子不再是个傻子”这话就算是传到了他那些心怀不轨的兄弟们耳中,又能怎么样呢? 能够对萧珏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他难道会傻傻的承认不成? 更别说有朝一日待他的实力强大起来了,他又还有什么必要隐藏下去?他自己都要跳出来将“傻太子”的帽子从自个儿头上摘下去了。 哪儿还轮得到她来揭穿? 但萧珏可就不一样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将她的秘密暴露出去,只需要将她掌握在手里为他所用就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还真是太天真太单蠢了。 无疑这两天与萧珏的相处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很多事情,但是经了李长渊这一次关于流言的解说,陡然就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不是她愿意把人心想得太坏,而是世情本就如此。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而这世间还有一句话,画皮画骨难画心。有的人就是天长日久相处在一块儿也不一定能够看穿他的真面目。更何况他们说到底不过才相处了这么两三天而已。 这么一想,姜容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一时心绪起伏,复杂难言。 觑着她的脸色,李长渊伸手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道:“想什么呢?不过是个宝华园罢了,值得你这般上心?” 姜容不禁白了他一眼,感情他还当她是为着宝华园的事情烦心呢。 “一个宝华园而已,还不至于,我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姜容说着,心里对于实力的提升更是迫切起来。 李长渊“哈哈”笑出声来,指着姜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人生大事?你一个小丫头身子都还没长开呢,又能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了?别说出来笑死人了。”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这又和我身子长没长开有什么关系了?身子没长开就不能思考人生大事了?” 李长渊一脸惊奇地看着她,“身子没长开你就想着嫁人了?阿容啊,你这么恨嫁你阿娘知道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样不好不好。”说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姜容一时嗔目结舌,这怎么又和嫁人牵扯上了?她想了一会才想转过来,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女孩子只有嫁人才是人生大事了?”姜容无语地看着他,便是想要生气却又感到一阵无奈,因为世情便是如此。 大祁朝虽然民风很是开放,不至于将女子局限于后宅那一亩三分地里,也没有女子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些臭规矩。 可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权社会,在统治阶层的男性眼中,女子的人生大事竟然和嫁人等同在一起。这是何等可笑? 然而她如今便身处于这样一个时代,她如何笑得出来? “那不然呢?”李长渊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姜容索性不再理会他了。 李长渊还想要再说什么,不过这时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外头墨川道:“公子,到了。” 三人一起进了宝华园,这时负责园子里一应事务的谢家管事谢放早已经候在了门口。 见了三人,谢放便迎了上来,向三人见了礼,又给姜容介绍了园子里的四户花农。分别是刘、白、王、徐四家,连同孩子加起来总有二十多将近三十人。 虽然其中有一半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但是在古代半大的孩子也抵得上一个劳力了,所以这么些人专门照顾这么个十来亩大的宝华园,也尽够了。 这四户花农便是谢家佃来照顾宝华园的人家,家里都是积年做熟了花花草草的事情的。当然,这四户人家都与谢家签了契约,不然谢家也不敢用他们。 也是谢家发家不久,也不过才富贵了一代人而已,到谢明思这一代才是第二代。因此谢家并没有世代培养下来的知根知底的花农,只能从外面聘请了。 除了谢放谢管事是谢家的人,那四户花农跟谢家其实只是雇佣关系。也就是谁能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着哪个。 然而当初谢明思跟姜容打赌时,也是留了个心眼儿,只是将宝华园的地契算在了内,而故意没有提及园子里那些花农的身契。 要知道,宝华园经营的好不好,关键还是得靠这些有经验的花农。人才是重点,而没了人,姜容要了宝华园来又有什么用?她又不会种花! 谢家这是打赌输了也要恶心她一下了。 这还不说,如今更是将宝华园的根基都给毁得个干干净净!看着花田里那些干枯委顿的珍品名贵花草,姜容是一阵阵心疼。 因为一阵阵悲伤哀痛的情绪自那些花草们那里传来,让她的心里感受到一阵阵冲击。 花草何其无辜!谢家的人做得也太过了。 只是姜容心里有个疑问,谢家为什么不干脆将这满园子的珍贵花草都移走呢?毕竟当初打赌说的只是宝华园而已。 虽然里面的珍品花草自然也是属于宝华园里的,但若谢家悄悄将里头的花草移走,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总不可能去找他们要回来吧?不说她根本连里头种了哪些花草都不知道,就是知道,谢家也不可能乖乖的还回来。 所以若是谢家真的这样做了,那她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谢家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将那一片这时节已经盛开的珍品花草都给弄死了。至于现在还未开放的其他时节的花草,也是一副被摧残过的蔫耷耷的模样。 若是放任着它们不管,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也要步了那些已经死去的花草们的后尘了。 第五十一章 徐家 姜容走到花田中间,蹲下身查看了下花草们的情况,过了一阵后她才松了口气。 其实真正死去的只是少数罢了,大多数只是看着情况严重,若是一般人也根本没有办法将它们救回来。不过她手中有灵液这种灵丹妙药,只要这些花草不是生机全消,她就能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只是真的要这样做吗?她不是才刚发过誓要谨慎使用空间里的东西吗? 这一次可不像兰蓉花那次,那一次只是一株而已,而这次却几乎是一整座园子里的花草。若是她真的做到了在短时间内让它们重新恢复生机这种事,那传出去了岂不是更加骇人听闻? 姜容一时踌躇不已,难下决定。若她还像以前一样根本无法感知到花草们的情感那还罢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植物同样有自己的感情与意识,她还明确清晰的感知到了,若是叫她放任着它们不管,让它们去死,那和眼睁睁看着有血有肉的动物或者人类去死有什么两样? 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更何况,她得到仙源府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不就是让她多多行善积德吗?难道是为了让她有能力却见死不救吗?不,不是的,仙源府的宗旨绝非是这样的! 一瞬间,姜容就做下了决定。 旁边李长渊见状不由问道:“你这是有了办法了?” 姜容点头“嗯”了一声。 李长渊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深邃起来,悠悠提醒道:“阿容,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次可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还可说是侥幸,那这一次呢?你想过这样的后果吗?说不定这正是某些人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你来钻呢。” 他看的可要比姜容清楚多了,想得也要更深一些,姜容没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是以有此一言。 只是他也只能提醒一声罢了,却无法干预姜容所做的决定。大不了出了事他帮她兜着也就是了。谁叫她很有可能是自家的小表妹呢? 妹妹有事哥哥服其劳,不是么? 闻言姜容霍然一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然,何以解释谢家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呢?她前头的猜测也就有了源头了。 只是……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瞻前顾后可不是她的性子。便是遭人觊觎了又如何?归根结底还不是她实力不够强大? 若是她实力强大,谁又还敢打她的主意?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魖魅魅魍魉都是纸老虎。 更何况,她若是见死不救又如何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别到时候留下心魔影响自己今后的晋阶可就亏大发了! 之前赵四等人的事情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有血有肉”的花草们,她都必须得救下它们!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完成一件事情才行。 姜容让谢放将那四户花农俱都唤到面前来,等到人都来齐之后,她肃然扬声道:“我姓姜,便是那个和谢家大公子打赌赢了宝华园的小姑娘,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 众人骚动了一阵,没想到那个花神节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小姑娘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人群中谢放眼神一闪,又在姜容脸上仔细看了两眼,似乎要将她的五官面貌都记在心里似的。 李长渊眸子眯了一瞬,负在身后的手不经意间做了个小动作。侧立在他身后的墨川见了心里便是一凛,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至于他知道的是什么,那也只有主仆两个清楚了。 “现如今宝华园成了这般模样,到底是哪些人疏忽大意导致的,还是说就是你们其中的某些人做下的——” 姜容环视了众人一圈,将各人的表情都收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 “我也不想多做追究。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每人拿着我给的五两银子遣散费即刻离开这里;再一个,就是继续留下来与我同甘共苦,将宝华园重新整治回来。 “当然,我在此保证,若是有人愿意留下来帮我的忙,我也万不会亏待了他。你们与谢家签下来的身契,我会想法子拿回来。月钱则会加倍。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如何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不过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考虑时间,时间一过,你们必须给我你们的答案。” 李长渊一直负手站在姜容的身后,虽然始终未曾出言,然而那种姿态一摆出来,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来给姜容撑腰的。 原他想着小丫头若是向他求助的话,他该如何站出来而又不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却不想她竟然说得出来这样一番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的话来,且丝毫不露怯,他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激赏之意,果真不愧是他看重的小丫头! 半盏茶的时间一晃而过,几家人中还是刘家的先开口了,却是问道:“姜姑娘,按说我们都是为谢家做事的,难道你真的愿意给我们出遣散费?还是每个人五两银子?” 姜容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向墨川问道:“墨大哥,不知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霎时,旁边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小丫头,叫我就是“叔叔”,怎么到了墨川这里就是“大哥”了?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如墨川来得有地位? 墨川心里一抖,公子别不是把他给记恨上了吧?不过他也不敢拒绝姜容的要求。 忙应道:“好,姜姑娘,你说。” 姜容微微一笑,从袖口抽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他道:“若是有人要走,墨大哥便将遣散费给他。” 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信了。 王家的出来道:“姜姑娘,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下来与您同甘共苦,只是您也看到了,这宝华园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要恢复成原来的荣光,少说也得一两年。 “这一两年内,宝华园是别想有任何出息了。姜姑娘便是愿意继续给我们发月钱,我们这心里也是受之有愧啊。所以……这,姜姑娘也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有这许多老小要养着,生计着实艰难……” 白家的出来附和道:“是啊是啊,姜姑娘,您是活菩萨哪,不仅没怪罪咱们,还给咱们遣散费,咱们一家老小都感念您的好,永生永世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好了,旁的话就不要多说了。你们要走便都赶紧吧。”姜容摆摆手,实在不愿意听这些没营养的讨巧儿话。 口里说的冠冕堂皇的,实则心里怕是早就迫不及待要走了吧。 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看来宝华园里出的事和这三家是脱不了关系的了。不然,何必这么急着走?若是寻常花农听见她上面给出的条件应该很是心动才对吧。 毕竟不管谁是他们的主家,只要给银钱就行,还是给的双倍,干的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活计,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然而这三家却是巴不得立马拿了她给的遣散费就离开。 真拿她当傻子呢! 现在只剩了最后一家,徐家。只不知这一家人是个什么主意?是走还是留? 刚才徐家也没跟着其余三家说些什么奉承感激的话,只是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倒是踏实肯干的模样。只是有时候咬人的狗不叫,不一定蹦跶得欢的就是小人,说不定小人就隐藏在这个老实忠厚的徐家人里。 姜容心里暗道,一时倒是拿不准了。 毕竟前世她也没有多少看人的经验,到了这个时空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一下子就变得火眼金睛起来。 最后刘、王、白、徐四家花农走了三家,只剩下了徐家的五口人还站在原地。 说来这徐家的人是最少的,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夫妻,以及一个半大少年。少年跟姜澜的年纪也差不了太多。 五个人都穿着粗布短衣,颜色暗沉,估计是为了好方便在田地间忙活。不过都收拾的很是利索精神,身上有一股子精气神儿,看着便让人有了些好感。 姜容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怎么不走?” 徐家那个年轻妇人就站出来道:“姜姑娘,我们一家子都是花农,就算离了宝华园去到别地,也还不是做花农?还不如干脆就留下来。” 又抿抿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再说了,姜姑娘说要给咱们双倍的月钱,我一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离开?” 这倒是实话。但那刘、王、白三家却还是走了,这不明摆着他们做贼心虚么? 姜容心里冷嗤一声,温声对妇人道:“嗯,对了,还未请教婶子如何称呼?” “哎哟,这可不敢当,我夫家姓徐,娘家姓李,姑娘唤我徐婶子也好,李婶子也罢,我都不碍的,就看姑娘的意思。” 姜容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唤了一声“徐婶子”。 既然徐家愿意留下来,她也算是有了几个帮手,只是这徐家到底是不是谢家故意留在这里的还未可知。在确定他们的忠心之前,她不敢用他们。 然而,这一时半会儿的又如何确保他们是否别无二心呢? 第五十二章 佛珠 姜容心神沉入了仙源府内快速寻找起来,最后在万法阁找到了一种名为“忠心符”的符篆。 忠心符,顾名思义,用了之后就能让人对她忠心无二。且用法也简单,只需要她心里念动几句咒语将符篆贴在人身上就行了。而咒语在符篆的介绍里也有附录。 只消她买下符篆后那段咒语就会自动印入她的脑海之中,想忘也忘不掉。 只是这价格有点小贵,一张竟然就要7点功德值! 说起来她给萧珏兑换了那三样东西,可是足足花费了35点功德值,现在她剩下的也只有46点了。如果再兑换了五张忠心符,那么她可就只剩下11点功德值了。 唉,可若是不给他们用上忠心符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放心用他们?之后的行动也不好展开了。 若是她一下子将这满园的花草救活过来的事情叫这些人传扬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为了自身安危计,还是事先做好预防要紧。 反正千金散去还复来,用完了再赚回来也就是了。 然后她索性将那最后的11点功德值全部兑换了灵液,共计一百一十滴。 姜容寻着机会不着痕迹地将五张忠心符悄悄给徐家五人贴上了,看到忠心符悄然无声地没入他们的体内,而他们面上却并无任何异样时,她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被贴了忠心符的人并不会表现出任何不同来,他的思想以及言行都和以前一样,只是内心深处会对那个念动咒语的人产生无比忠诚的念头来。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姜容趁着打水的时候将一百一十滴灵液尽数没入井水之中,这样灵液便会稀释在里面,打上来的每一桶水都会蕴含着灵液了。 不说姜容,就是李长渊和墨川也加入了拯救花草的行动之中,来回提水上来给那些颓败凌乱的花草浇上去。 等到八个人忙活了大半天停下来时,向花田里一看,眼中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还是他们上午来时看到的那个废掉的宝华园吗?这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现在宝华园里的所有花草不仅重新焕发了蓬勃的生机,而且较之以往还要更加精神美丽,就是许多花期并非这个时节的花卉这时候竟然也竞相开放,株株灿烂夺目,鲜妍无双。 整个宝华园中一派烂漫芬芳,如霞似锦,让人如置身于天宫仙园之中,舍不得移眼。 徐家一家子现在对姜容是忠诚无比,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因此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只是发出了阵阵惊奇,而没有产生丝毫怀疑,更不会往她身上去想。 而李长渊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是站在姜容这一边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阿容这小丫头弄出来的,却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因为他一直都跟在她身边,并没有见到她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啊。 李长渊疑惑不解,目光一直凝在姜容脸上,想看出个究竟来。 只是他注定得失望了,姜容这会儿只顾着开心呢,完全就没注意到他的注视好吗?又怎么会流露出异色来? 她此刻心中欢喜无限,不仅是为着这满园子的珍品花卉都被自己给救活了,更胜以往,更是因为救活了它们自己得到了大量的功德值! 这一回比在斗兽场那一次得到的还要超出许多,竟是足足有231点! 哈哈,看来她终于能够大干一场了。仙源府里的许多物品她早就垂涎不已了,只是一直碍于没有足够的功德值因此不得兑换,但是这一次可不一样了。 231点功德值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呐!足够她兑换许多东西了。 大概也是因为她这次救下来了足够多的生灵,才能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吧。 走之前,姜容将徐家徐峰也就是那个少年的父亲任命为宝华园的新管事,并给他留下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再招一些人进来帮着做事,工钱由他发下。 她以后会定期过来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 至于宝华园内的一应事务则都交给了徐家五人打理,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她的死忠了,一切事情都以她为主,绝不会做出任何损伤她利益的事情来。 所以姜容对他们很是放心。 而他们之前与谢家签订的身契,姜容就交给李长渊去解决了,理由则是:“你在我们家蹭了两天饭,每次吃的谁有你多?我都没有让你付银子,就让你做这么点事也不愿意了?那好,你以后还是别到我家来了吧。” 这话说得好像李长渊就是吃白饭的一样,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被人这么当面揭穿出来,还是让咱们的李大公子感到一阵难堪。 所以“这么点事”就被他义不容辞的接过去了。 之前姜容是坐着李长渊的马车出来的,而这会儿宝华园的事情解决了,天色也已经晚了。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姜容这么一个小姑娘单独搭车回去? 所以李长渊理所当然地将她送了回去,美名其曰不放心她,其实还是想跟着来蹭饭。 这厮绝对是个吃货呀,为了一餐饭竟然愿意来回奔波。浓浓的夜色也挡不住他那颗渴食美味的心。 吃罢晚饭,心满意足的搁下筷子,李长渊正准备起身,突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却是他的另一暗卫在给他内力传音,只是在场的除了墨川有所察觉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暗卫说的是:家主有命,请公子速归。 李长渊自觉还没有玩够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了?但是家主也就是他老爹的命令可违抗不得呀。不然下一次可就不给他出来了。 而且他也担心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旋即起身朝李歆走去,其他人都囧囧有神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干嘛。 尤其是姜容,心里不禁想着,这厮不会做出甚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吧? 她可是注意到了,李长渊有事没事儿就喜欢盯着她阿娘看。若非他目光清明,里头没有夹杂着什么邪念,姜容早就将他给踹出去了。 “大姐,”李长渊来到李氏面前,朝她唤了声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姓名?” 说完目光殷切地注视着李氏。 尼玛,都说了是不情之请干嘛还要说出来?更何况,我阿娘的姓名怎么好告知给你一个外男知道? 这在这个时代,可是很容易被传出闲话来的。对你一个大男人当然没什么要紧,可是对于我阿娘而言可就容易酿成悲剧了。 你丫到底懂不懂事儿呀? 姜容心里腹诽着,看着李歆的反应。 李歆明显惊了下,也是没想到李长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然而未等她拒绝,就又听得他道:“我有一个小姑姑,出生起身体就很差,家里人怕养她不活,因此求了高僧观云大师的指点,在很小的时候就将她送到了深山里的尼姑庵里去了。 “……谁知后来却是找不回来了。然而自从看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心里便忍不住存了疑惑,因为您同我的祖母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因此我怀疑——”后面的话李长渊没有说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李歆。 姜容脱口而出道:“因此你怀疑我阿娘就是你那位失踪的小姑姑?” 李长渊点了点头,“据我祖母说,当年她很是舍不下小姑姑,因此就到寺里求来了一串经过了高僧开光的佛珠,后又将她的名字刻了上去,给小姑姑挂在了脖子上,希望佛祖能够保佑她平安长大。” 听到刻了字的佛珠时,李歆眼中不期然闪过一抹泪光,心里亦是激动难言。 只听李长渊继续道:“我小姑姑的名字是——” “等等!”姜容连忙出声道。 李长渊和李歆二人俱都向她看去,不明白她为何要突然阻止他。 迎着二人不解的目光,姜容建议道:“我觉得李大哥你现在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不如这样,阿娘你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李大哥将他小姑姑的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这样再来对比一下。到时候结果怎么样不是一目了然吗?” 合该如此,这样不仅避免了名字出现同音的乌龙事件,也避免了将来可能出现其他的一些纠纷。两人俱都没什么意见。 这样两人便同时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当在场的人看见那两张纸上以不同的笔迹书写下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时,俱都一阵愕然。 这也太巧了些吧。 不过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也不是没有,这样还不足以便认定李歆便是李长渊的那位小姑姑。 所以他便提出来:“……不知您身上可有一串刻了字的佛珠?” 李长渊话音才落,李歆便激动得一手捂住了口鼻,眼中淌下泪来。 “阿娘!”姜容担心地跑到她身边,姜煜和姜澜则是一脸懵懂,根本就不明白阿娘怎么会突然哭起来。只有姜容现在心里猜到了一点。 想来那什么刻了字的佛珠,阿娘这里是有的了。 李长渊也是做如此猜想,故而一脸激动期待地看着李歆。 第五十三章 被救 下一刻李歆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走进房间,不一时,就见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走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一串!”李长渊一把将佛珠拿在手里,嘴里喃喃道:“这串佛珠乃是由当年云海寺的住持观海大师亲自开光的,且这串佛珠原本就是大师常年带在身上的,乃是由上百年的黄花梨木制成,一共有一百零八颗。 “每一颗佛珠上都采用了极其精妙的微雕手法,镌刻上了一十八罗汉,并一句《南无法华经》之中的无上真言。又因着是观海大师常年带在身上的,长年累月下来已经积累了无上的佛力。 “可以说,这串佛珠上的每一颗珠子价值都无可估量,就更别说是这一整串了。所以这佛珠绝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串来,也无人可以仿冒。” 说到这里李长渊的表情也很是动容,“当年若非因着我李家与观云大师有旧,而观海大师又是观云大师的师兄,且观海大师又是慈悲为怀之人,这串佛珠又哪里求得来?” 确认了佛珠的真假,李长渊在看着李歆的目光就已经变了,是那种真正的亲近,而非之前还带着些许怀疑试探的那种。 他当即就对着李歆唤了声:“小姑姑。” 又转头来很是自然地唤姜容道:“小妹。” 饶是姜容一向遇事淡定,这会儿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惊住了。谁能想到阿娘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曲折的身世呢?更没想到李长渊这厮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自己的表哥。 先前她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总觉得事情不会成真,自家只是桃花村里的一家小小的猎户啊,怎么会和李长渊这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人扯上关系呢? 然而现在李长渊连“小姑姑”都喊了出来,他总不会认错的吧?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道:“李大哥,你确定你真的没弄错?别到时候搞个乌龙事件出来,那可就不好了。” 李长渊屈指就敲了她一下,“就是我弄错了,这串佛珠可错不了。” 于是姜容又将目光投向了李歆,“阿娘,我怎么从来都没看到你将这串佛珠拿出来过啊?” 不是她怀疑自家阿娘,而是古代这种光凭借着一个物件就认亲的事情着实有点不靠谱。万一这串佛珠并不是阿娘的,而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呢?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 事先问清楚了总好过以后又闹出事儿来,不然最后受伤害的还不是阿娘? 所以姜容一直都很冷静,并没有给这出认亲的戏码冲昏了头脑。 这时李歆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她也明白女儿的顾虑,因此就将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姜容这才知道,自家阿娘的身世竟然是这般的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甚至还牵连出了当初爹爹姜奕与她之间的那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原来,李歆自有记忆起便是生活在深山的尼姑庵——静思庵里,因着观云大师先前的嘱咐,庵里的住持早就被李家人叮嘱过,在李歆长大年满十六岁之前,切不可将她的身世告知给她。 不然也就违背了“少沾染世俗红尘”这一条了。 因着有了李氏一族尊贵的嫡出姑娘的到来,原本破败快要办不下去的静思庵又重新被修缮一新,并且有了李氏一族源源不绝的供应,庵里的尼姑们日子一下子好过了起来。 李歆一直长到了十二岁上都是过的那种清净却并不贫穷、悠闲而不失乐趣的日子,甚至庵里还有那很有学问的尼姑专门教导她们读书识字。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某一日,原本平静安乐的尼姑庵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山贼。 更确切地说,是一伙落草为寇的士兵。还是一伙打了败仗的逃兵。 是时鲜卑人来犯,大祁朝淬不及防之下被连破五城,当时已赋闲在家的镇北大将军李荣斋临危受命,协其长子李定远戍守雍州,将猖狂的鲜卑人狠狠打了回去,夺回了那五城。 只是城中被屠杀的百姓以及惨重的损失却是无法追回了。因此当时人都对鲜卑人恨得咬牙切齿,尤以雍州边境的百姓们为甚。 而打了败仗的鲜卑人被李大将军率领的大军追得如丧家之犬,多数已被射杀,少数人逃了回去。然而却还有一小部分躲过了大军的追击,逃入了深山密林之中。 烧杀强抢、奸淫掳掠,这就是那伙逃兵冲进了静思庵后所做的事情。 静思庵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尼姑女流,谁能挡得住那些强悍凶恶的鲜卑士兵? 原本李氏一族在送了李歆到静思庵后想要派了人在暗中保护她,只是又担心这样做违背了观云大师的说法,因此只是再三叮嘱庵里的住持一定要保护好她。 静思庵的住持姓秦,平常庵里的尼姑们都唤她作秦师太。因着受了李氏一族的大恩惠,所以秦师太一向都颇为照顾李歆。 且她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在鲜卑逃兵闯进庵里来作恶的那一刻起,她就让庵里的几个颇为壮硕的老尼姑护着李歆,试图掩护她逃走。 结果却还是被发现了。 那会儿李歆已经长到了十二岁,姿容已显,看着实是清丽难言。然而此刻她姣好的容貌却给她带来了天大的灾祸。 那些追上来的鲜卑士兵们一个个见了她就跟饿狼看见了鲜肉一样,眼睛里都泛出光来,恨不能立刻就将人扑倒好一逞****。 几个老尼姑誓死挡在李歆身前,拼死拖住那几个鲜卑士兵,试图给她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然而这几个老尼姑纵使长得强壮些,论实力和武力又哪里能和那凶神恶煞的鲜卑士兵相提并论? 是以没几下子她们就死在了鲜卑人的砍刀之下,但是她们死了也不瞑目,还死死扒着那几个鲜卑人的裤脚,不让他们过去。 李歆眼睁睁看见了那几个老尼姑的惨状,一时又惊又痛,又惧又怕,吓得恨不能晕死过去才好,然而她也知道现在决不能晕过去,不然等待着她的就是无边地狱。 她虽然从小就长在尼姑庵里,与外界少有接触,因此养成了单纯无知,不通世情的性子,但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那几个人高马大胡子拉渣满眼凶光的鲜卑人,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对自己不怀好意? 眼见着他们拖着兀自淌血的大刀朝自己逼近过来,李歆吓得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跑了。 只是这山林中道路难行,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又如何跑得过那几个鲜卑士兵? 不一时李歆前后左右的道路就被包抄了,几人狞笑着朝她逼过来。 即使到了现在,李歆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心慌意乱、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姜容几个的心更是提得高高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她。 然而突然的,李歆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来,那是一种幸福甜蜜的笑,看得在场之人错愕不已。 不是说到即将惨遭鲜卑士兵的毒手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姜容心里不禁满头黑线,接下来该不会是她的爹爹姜奕出场了吧? 她猜得没错,接下来就是一幕英雄救美的场景了。虽然故事很老套,但这事儿发生在自家阿娘身上,她只觉得庆幸不已,心里暗呼老爹万岁!老爹威武! 就在李歆满心绝望之际,一道穿云破月的破空声传来,紧接着她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 她看过去时,距离自己不到两步的那个鲜卑士兵,身上由后到前插着一杆长枪,枪尖直直穿透了鲜卑士兵的胸膛,上头滴着鲜血,兀自颤抖不停,嗡鸣不止。 可见这杆长枪飞过来的速度有多么快了。 这一下子,几个鲜卑士兵顿时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顾得上美人?一时都作鸟兽散,慌不择路的逃命了。 然而不等他们跑远,一道身影疾掠而来,反手就从那死了的鲜卑人身上将长枪抽了出来,抄起长枪就追了上去,没几下就将那几个鲜卑人给干掉了。 李歆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面前不远处倒下的那具尸体,目中茫然没有焦距,等到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过来时,才恍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手拿一柄长枪的黑甲少年,少年身形高挑,一步一步走过来,周身带着股说不出的锐气,身上还有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与杀气,让人感到一阵胆寒。 他头发高高的束着,头上没有戴上盔甲,面上沾着几滴鲜红的血,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上面,更衬得他面色白皙若冰。 一双眸子原本沉若黑潭,却在看见李歆的一刹那温软了下来,里头泛起了细碎的粼粼波光,说不出的好看。 不用说,这个天神般出现的少年就是咱们姜容的老爹姜奕啦。 李歆只知道怔怔的盯着他瞧,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倒是姜奕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有几分不自在。 然后李歆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不用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第五十四章 离开 再后来的细节李歆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一直拉着姜奕的袖子跟在他后头。因为静思庵已经毁了,她无处可去。 而且这个少年救了自己,是个大大的好人,所以跟着他应是没错的。 怎么说呢,那会儿不通世情的李歆,对于救了自己的姜奕有种雏鸟情节吧,下意识就将他当成了可依靠的人。 就这样,李歆赖上了姜奕。 那时候姜奕已经离家三年,也在雍州边境戍军里打拼了三年,如今已经做到了不大不小的游牧校尉一职,这次也是上头特地命他前来追击逃兵的。结果回来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管她是不是女人,是不是无家可归,关他什么事了?他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 只是不知怎的,每次对上李歆那双望着自己无比纯澈又信任的眼睛时,他就是没办法狠下心来。 无奈,最后姜奕只得将她安置在城中自己的一处临时休憩的小院子里。 然后,两人就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姜奕开始期待着回到以往那个空荡荡没有丝毫人烟味儿的小院子里。因为现在这个小院子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了,姜奕说不上来,只知道家里开始变得温馨干净了,处处充满了一种明净清新的味道。 是的,自从多了一个女人后,这里就不再只是一处临时可供休憩的场所了,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家了。 日子平静的过了三年,原先还是少年的姜奕长成了英伟的充满了男子汉气概的大丈夫,职位也由游牧校尉升到了营千总,简直就是连升三级。 而原本豆蔻年华的李歆,也长成了窈窕佳人。 姜奕开始忍不住越来越多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每一回离开前都要再三叮嘱她不得轻易离开家门。 讲述到这一段的时候,李歆眼中波光流转,脸上不自禁流露出一种追忆的神情,想来那一段日子是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幸福时光吧。 只是后来,姜奕怎么却放弃了在军中的大好前景,反而带着李歆跑到这样一个远离了雍州的小村庄里来了呢? 几人俱都将目光凝在李歆面上,只是她说到这里却是停住了,不再往下说了。 姜煜滚到李歆怀里,撒着娇道:“后来呢?阿娘,后来怎么样了呀?” 这也是姜容几个想问的问题,这会儿都竖起了耳朵,看李歆会不会耐不住姜煜的缠磨将后面的事情吐露出来。 然而这一回姜煜的缠磨功却是失效了。不管他怎么撒泼耍赖打滚央求,李歆就是不松口。 姜容心里叹了一声,想来这又关乎着父母的什么秘辛了。所以不好叫他们小孩子知道。 李长渊原本并不怎么关心这一家的男主人,只是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李歆就是自己的小姑姑了,那么姜奕也就成了自己的小姑父,这时候就不得不关心一下了。 因此他问了起来,只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什么?你是说你爹一个多月前在太苍山内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消息?” 李长渊看着姜容道。 说到这个李歆的目光就黯淡了下去,刚才的神采一瞬间消退了个干干净净。 李长渊都忍不住要敲姜容了,“你怎么也不早告诉我?” 姜容挑眉,“早告诉你又如何?你会派人帮我们一家去太苍山找人吗?之前没跟阿娘相认的时候你还没对我家的事这样上心吧?就是知道了你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李长渊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向来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除了自己人,他待外人一向寡淡得很。 而他是看着姜容顺眼,心里也莫名对她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会延续到她的家人身上吗? 恐怕不会吧,她是一回事,她的家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况且他们认识的时间也还不长,不过区区几天而已,他又怎么可能冒着损失几个好手的危险义务去太苍山里帮着她找人呢? 所以小丫头说的一点也不错,就算早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然而此刻情况又不一样了,这可是小姑姑一家啊,小姑父出了事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所以在离开前,李长渊不顾姜容的反对,硬是将墨川留了下来。 “小丫头,你先别忙着拒绝。这一次离开,一来是我爹也就是你大舅急召我回去,可能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二来呢,我也想赶着回去将你娘的事情告诉给家里人知道。 “所以我这一去短时间内是无法回返的,就你一家如今的情况,弱的弱小的小,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墨川是必须要留下来的。他武功还算过得去,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去做,比你自己短胳膊短腿儿的折腾要有用多了。” 这话说得,墨川和姜容两人同时嘴角抽搐起来。 “听话啊,知道不?”李长渊摸了摸姜容的脑袋,又笑眯眯道:“乖乖等着哥哥我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带许多稀罕的玩意儿来,吃的玩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保管你眼睛都看不过来。 “不对,到时候我再来应该就是直接来接你一家去雍州了,那些东西也用不着,等你回了我李家来,要什么东西没有?” 最后李长渊又干脆将人抱了起来,还颠了颠,把她当小孩子似的。 姜容瞬间就炸毛了,“喂,你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能这样啊!” 李长渊敲了她一下,道:“我是你哥哥,抱你一下怎么了?小丫头还不乐意了?要知道家里那些混小子们想要我抱我还不一定抱他们呢。你这个小丫头就偷着乐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简直气煞我也!说得自己好像多了不得似的,谁稀罕你抱了?!真不要脸! 还哥哥?如今我可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姜澜! 你算哪门子的哥哥,还是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吧! 最后李长渊一脸愉悦的走了,身影很快就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姜容看着门神一样杵在那儿的墨川,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 而墨川就没有她那么多的烦恼了,相反还高兴得很。 叫他留下来是公子的吩咐,他不可能违抗,当然,他自己也是很愿意的。 不说如今姜容的身份已经变了,一跃而成为公子的表妹,正正经经老夫人的嫡亲外孙女儿,将来回归李氏一族后,不定会受到怎样的重视呢。 就说在姜家的伙食吧,那也是一项巨大的福利呀,他可是求之不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第一次在姜家吃过一餐饭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极为温和纯正的力量,在四肢百骸、经脉血肉之中流走,当晚他就感觉到一直卡着的瓶颈松了许多。 几次下来,虽然效果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但却始终存在,且贵在温和无害、细水长流。 这么短短的几天下来,他的功力便更进了一层!若说原先他碰上江湖上的一名一流高手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他斩杀的话,那么现在却是能够轻轻松松就能将人制服了。 这可是非常明显的进步。 想来公子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不然堂堂李氏一族的大公子怎么会天天来这里蹭饭? 不过既然公子没有明说出来,他也就只好保持缄默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绝对和姜家脱不开关系。 不过既然如今姜家已经成了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必要非得探出个究竟来了。 毕竟得着实在的好处就行了,其他的不必计较太多。 对于墨川这样一个纯粹的武者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能够提升功力更能吸引他的了。 所以他非常心甘情愿地就留在了姜家,即使没有地方住也没关系,只要给他一块可以打坐修炼的地儿就行了。 然而,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屋子里,姜容等人都安睡着,墨川被暂时安排在姜澜的房间里。只是他并没有入睡,而是一直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对于他来说,几个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大碍。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姜澜这小子竟然也大晚上不睡觉地盘坐苦修,还专门跑到窗子边上月光照耀进来的地方呆着。 一般武者修炼内功时周身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波动,但是他却是丝毫没有从姜澜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波动。这让他不由得怀疑,难道这小子是坐在那儿好玩儿的? 他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看这小子就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大晚上的不睡觉而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武功到了他这地步,寻常东西都无法再引起他的注意了,只除了两样——功法与武道。 若是其他人墨川说不得还会将人抓起来询问拷打一番,但是姜澜就不行了,这可是姜家的人,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但也是正正经经地认了亲的。所以他那个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打了个转便很快就收了回去。 且慢慢看着吧,说不定以后相处时间久了能够从这小子口里打听到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 重伤 不一时,墨川身上便伤上加伤,险些支撑不住。但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倒下去了,那么这里的人说不定一个也活不了,所以他一定不能倒下去! 但是再这样下去他害怕的事情迟早会出现,还不如兵行险着! 墨川佯装体力不支,一个趔趄朝着左手边倒去。那边一个杀手猛不丁见他倒过来,惊了一瞬,但随即反应过来抬剑就向他刺去。 在剑刺来的一瞬,墨川硬生生将身体调转了一个角度,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同时趁着这人剑还未抽出自己的身体,他反手就将自己手中的刀送入他的要害处。 直至倒了下去,那个杀手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突然丧了命。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墨川不惜以伤换命干掉了一名杀手! 虽然他重伤几欲倒地,但七名杀手去了一个,起码给了他一些喘息之机。一时间倒是与剩下的六名杀手打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身上的血流得更快,旧伤又添新伤。 没想到在自己等人的围攻之下这男人还能杀掉己方一人,剩下的六人心里一凛,彼此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外人看不懂的眼色。 领头之人原本还觉得,上头派自己等人出来执行这个任务实在是大材小用,杀鸡用了牛刀。 不就是抢走一个不足周岁大的婴儿么?不就是将在场的人都杀人灭口么?这有何难? 结果这一阵交手下来他才知道对手的难缠。若非自己这一方足足出动了十二个人,恐怕早就被这男人给杀掉了。 而姜容那边也不弱,与姜澜两人越打越有默契,配合的也越来越好,这一会儿工夫又送了一人上西天。他们这边只剩下两名杀手了。 领头的一见心里便是一沉,照这样下去,那边两个小鬼说不定很快也会将己方剩下的两人干掉,再过来帮助这个男人,那自己几人可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心里暗咒了一声,决定不再跟这几人纠缠下去,反正上头下达的任务主要是抢人,杀人灭口只是顺便。若是没抢到人反倒将自己一行折在了这里,那可太不划算了。 他朝着身旁的两个杀手暗三暗四使了个眼色,喝了一声道:“这里我来压着,你们两个去抢人!” 六人圈子里瞬间掠出去两个黑影,直朝屋子里跃去。 姜容心下大惊,叫了一声“阿娘!”就要去阻止那两个人,但是偏偏给剩下两个杀手缠住了。她一时脱不得身,急得不行,手下不要命地挥舞起来,恨不得一下子将面前这两个黑衣人给砍得稀巴烂! 就在暗三暗四直接破开窗子飞身进去时,斜刺里一道白影跃了出来,跳到了后面暗四的头上,小爪子当即挥舞起来,在这人头上一阵抓挠。 原来这道白影竟是吉光! 然而它也只是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狼崽子罢了,纵使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力。因为它连牙齿都还没长出来呢!那爪子也嫩得很,恐怕轻轻一掰就能给掰断了。 暗四也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下一刻他一手就将吉光给抓了下来,正要随手一把给捏死了,屋子里传来一阵尖叫声混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那声音大得直欲将房顶都给掀了。 闻声暗四就是一惊,生怕这声音再传下去将村子里的人都给惊醒了,他一把就将吉光狠狠地丢了出去,一个轻身就跃进了窗子。 他见暗三已经得手了,手里正抱着一个襁褓,而一个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正死死地抱住暗三的腿阻止他的离开,即使被暗三踢得吐血也不放手。另一边地上躺着一个小娃,生死不知。 一见他暗三就喝道:“赶紧将这女人给弄开!” 暗四三两步走过去,手中的剑直刺下去,眼见着那剑尖已经触到了李歆的脖子,上面一下子就绽开了一朵血花,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破空声响起,“噗”的一声,暗四的胸口被一柄短剑掷穿。 正是及时赶过来的姜容。 生怕阿娘和两个弟弟会受到伤害,姜容和姜澜两个不要命般地将两个杀手给干掉了,结果才一来到窗口,两人就看见了那令他们胆战心惊的一幕。 姜容想也没想地就掷出了手中的短剑,一下子就将暗四给结果了。 暗三一见,立时再顾不得要了李歆的命,临走时朝着床幔丢下一个火折子,抱着襁褓就冲了出来。剩下的四个黑衣人也跟着跑了,身影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时墨川才松了口气,任自己倒在地上。 姜容两个待要去追,然而屋子里的火一下子就盛了起来,而李歆和姜煜还在里面。 他们只能放弃追击黑衣人,迅速跳进了窗子将李歆和姜煜两个背了出来。令他们为之庆幸的是,两人都还活着。 姜容心想,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她就能把他们救回来! 姜煜只是昏了过去,身上倒是没见什么伤痕,李歆却是伤得重了,不断咳出血来,脸色白如纸片。估计是伤着肺腑了。 姜容心中大恨,直欲将那几个黑衣人挫骨扬灰,然而现在还是顾着院子里的一干伤重人员要紧。 至于今晚的黑衣人,跑不了! 一时间姜容顾不得屋子里燃烧的大火,连忙从仙源府里兑换了六颗定心丸给自己一干人服下了,除了没什么大碍的姜煜,其他人就是老黑吉光两个也都分到了一颗。 老黑自是不用说了,今晚它可是出了大力气,若非是它一开始和姜澜两人将那五个黑衣人挡在外面,阿娘几个说不定早就凶多吉少了。 这会儿它重伤几欲丧命,姜容当然不会看着它死去。 吉光这小家伙也是,最后关头竟然跑出来阻了黑衣人一瞬,给她争取到了救下阿娘的机会。若不然,阿娘恐怕已经命丧于黑衣人的剑下了。 至于墨川、姜澜以及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为了阻挡并杀掉那些黑衣人,身上受的伤早就数不清了。之前还没觉得,这会儿停下来才发觉身上痛得要命。那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墨川他们也没问姜容这药丸是哪里来的,只听她说这对于内外伤疗效极好接过来就吃进去了。反正姜容也不会害他们就是了,这会儿追根究底还不如趁早炼化药效为好。 吃下定心丸后姜容并没立刻坐下来,而是又兑换了一张雨霖符,拿出来心里念动咒语向着屋子里一抛。 立时雨霖符落在了屋子里的大火中,却并没有被火烧着,反而里面降下来一道道瓢泼大的雨水,不一会子就将里面的大火浇灭了。 姜容这才松了口气。 也幸好这屋子主要是由青石砖建造而成,没用多少那容易起火的木头泥砖,再加上她灭火灭得快,所以屋子里被波及到的也只是些衣物被褥等物。就连桌子柜子等也只是被火熏了一下,并未真的烧着。 而且大火并未蔓延到姜容的屋子里去。 所以那黑衣人打算将他们都烧死在大火中的打算是完全落空了。 如今正是二月仲春的时节,白日里太阳照在身上还挺暖和的,但是一到了晚上就不免有些寒凉。 姜容在地上坐着缓了一阵后,虽然感觉身上的伤势好了很多,但周身寒意入侵,冷得她都有点发抖。她都如此了,想必没有内力护体的阿娘和阿煜两人定然更难受。 她立时将两人移到了她的房间内,给他们盖好了被子。 走时李歆紧紧抓着姜容的手,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姜容忙安抚她道:“阿娘,你先别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平哥儿现在没事,真的,我不骗你。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他系在手腕上的铃铛吗?” 她抬手将手腕上一根红绳系着的玉铃铛露出来,递到李歆面前给她看,道:“就是这个,阿娘,这个可不是普通的铃铛,叫做子母铃。我手上戴的这个是母铃,平哥儿手上的是子铃,我能够通过这个感应到平哥儿的位置以及基本状况。 “所以我知道他现在没事。而且我估计,平哥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事,不然那些黑衣人干嘛拼死拼活要将平哥儿抢去?他们抢了平哥儿去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要拿平哥儿做什么用处。 “所以他暂时不会有事,阿娘千万别先急坏了自个儿,平哥儿还等着您去救他呢。您一定要先养好了身子,这样才有精力去救人,对不对?” 李歆眼中泪水直流,嘴里哽咽不能言,只摸着姜容的头发,半晌才道:“好,阿娘都听我们阿容的。” 走出房门,姜容心里也是一阵沉重,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她心里又何尝不担心着平哥儿的安危?他才不过六个月大啊,脆弱的就像是一只小猫,轻轻一捏也就没了…… 更何况他还落在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手中,若是他饿了尿了怎么办?他哭烦了他们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将剑对准他的脖子来上那么一下? 她真是不敢想下去。 只能尽快收拾妥当了追上去,设法将平哥儿抢回来。 第五十七章 往事 萧珏跟她说过,上一世爹爹回来看见的便是自家屋子被烧毁后的废墟,阿娘葬身火海,平哥儿却是不见了。 她早就对此心有警惕,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让她措手不及。而且,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就是一批突然冒出来的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那么,上一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她都穿越过来了,萧珏也重生了,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可是为什么平哥儿还是会被掳去?难道说他们一家还是逃脱不了上一世的悲剧么? 不,不会的!命运确实已经改变了,她本身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只要她还存在于世,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同!因为她,就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就算平哥儿被掳去了又怎么样?最后她一定会将他找回来。 被拐卖掉的阿煜还不是给她找回来了?所以只要有心,有实力,那么一切都可以不同! 这样想着,姜容心里的阴霾便散去了许多,体内重又充满了力量。 她又兑换了一瓶回血丸出来。一瓶子里面总共装了十颗,所需功德值5点。 每颗定心丸需要12点功德值,之前一共兑换了六颗,再加上这一瓶子回血丸,还有那张雨霖符也花了5点,她这一下就花去了82点功德值。 不过这都是必须的,她算清这个账也并不是说跟自己斤斤计较什么的,只是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罢了。总不能这功德值糊里糊涂都花出去了吧。 从最开始兑换了一张千里觅踪符到现在,她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账,同样也记录着她的每一点成长与强大。 她相信,以后她所拥有的功德值会越来越多,兑换的数值会越来越大,所拥有的东西也会更多! 姜容给阿娘吃了一颗回血丸,走到院子里又给墨川他们各喂下了一颗,帮助他们将流失的血液补充回来。 刚才之所以没给他们吃这个,是怕与之前的定心丸药性有所相冲,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翌日,服过了定心丸和回血丸的众人俱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比原来还要更好。相信等到将药效完全炼化了,他们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了。 吃过早饭后,姜容向在场的人宣布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她要亲自去将平哥儿找回来。 李歆第一个就不同意,“不行,阿容,你一个女孩子,又才多大点,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之前就险些将阿煜弄丢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将平哥儿找回来。” 姜容无奈道:“阿娘,不是我打击你,你的实力有我高么?再说了,你说的性别、年龄那都不是事儿,我可以易容,保证让你们谁也认不出来,别人那就更认不出来了,行走在外一点问题也没有。” 姜澜在旁边开口了,“阿娘,我去。如今爹爹不在家,我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男丁,我不去谁去?您放心,我说什么都会将平哥儿带回来的。”即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句话姜澜是放在心里说的。 姜煜也跳出来道:“还有我呢,我是哥哥,我也要去将平哥儿找回来!” 虽然此刻说的话题比较沉重,但姜容还是忍不住被姜煜给逗笑了,她捏了下他肉嘟嘟的脸蛋儿,笑道:“好啦,我知道咱们阿煜是个小男子汉,不过现在你的唯一任务就是长大,努力变得强大起来,以后好保护我和阿娘,知道不?” “嗯,”姜煜重重点了一下脑袋,“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长大变强哒!吉光你说是不是?” 他问了下他怀里的小兽,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声接一声的呼噜。 这时墨川开口了,“这次公子将我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好你们一家,但是我却失职了。” 姜容正要说些甚么,却被墨川抬手制止了。 “姑娘先听我说完,按我的分析,昨晚上的那批黑衣人绝对来历非凡,他们个个武功不俗,且招招出手狠辣果决,专攻人要害而去。我怀疑,他们不是某个势力培养的死士,就是专门从事杀人行当的杀手。 “若是死士,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但是最后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剩下了五个人,却是退走了。这一点与死士不相符,所以可以肯定,他们并非死士,而是受雇而来的杀手。 “江湖上有一个专门从事杀人勾当的门派,唤作流星门,我曾和他们交过手,感觉昨晚上来的那批人武功套路便和流星门很是相似。 “流星门的规矩就是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请他们出手。而且,一个任务他们会出手三次,直到将任务完成为止。” 姜容问:“那若是三次都完成不了呢?” 墨川道:“至今为止,流星门还未有出手三次还完成不了的任务。不过,若是接连失手三次,那么他们就不会再对任务目标下手。” 闻言姜容心里一沉,昨晚流星门的人已经来过一次,这次失败了,下次还不知会派出什么厉害的人来。 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墨川继续道:“至于他们的目的,很显然便是掳走小公子,而我们他们也不会放过。只是在知道事不可为后,他们就放弃了,转而全力朝小公子下手。但是我想他们不久之后定会再次前来。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姜容点头,其他人也觉得墨川分析的很是入理。 “从他们昨日寥寥的几句对话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主要就是为了小公子而来。这一点……” 墨川视线从姜容以及李歆身上扫过,“说明了两个问题,其一,派遣黑衣人前来的幕后黑手对你们姜家不说了解,起码也是知道几分的,不然那些黑衣人不会直奔这里而来,且一来就痛下杀手;其二,小公子对那人有用。” 闻言,李歆身子颤了颤,有些欲言又止。 姜容不禁问道:“阿娘,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事关幼子的安危,李歆虽然觉得这并非一个将往事吐露出来的好时机,但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目光依次从姜澜、姜容以及姜煜三人面上滑过,最后缓缓开口道:“你们可知我和你们的爹爹为何要在八年前搬来这里吗?” 三人俱都摇头。 李歆轻叹了一声,“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那时阿容你才出生没多久呢,阿煜更是没影儿了,阿澜也还没到我们家来。 “……那会儿我跟你们爹爹待在雍州,你们爹爹年纪轻轻便已经做到了营千总一职,我没及笄多久,他就……”李歆脸红了一下,很快又接着道:“我们成亲不久,一天夜里突然闯进来几名黑衣人,就像昨晚上的那些人一样。 “不由分说,他们就朝着我和你们爹爹动手了,甚至还打算抓住我来威胁他。只是你们爹爹武功高强,最后硬是将那几个黑衣人给杀了。 “但是你们爹爹并没有显得很高兴,相反还神色严肃,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刚开始我问他,他却只管叫我放心,说这是他以前的一些仇家找来了,解决了就没事儿了,让我不用担心。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就又来了一批黑衣人,只是这一次的数量明显要多得多了。 “虽然最后你们爹爹胜了,将那些黑衣人都留了下来,但是因着要时刻顾及我,黑衣人人数又增加近了一倍,结果导致你们爹爹身受重伤,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姜煜睁大着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李歆,一双小手紧紧抱着吉光,小脸儿上表情又是气愤又是担忧。 姜容和姜澜也是听得惊心动魄,昨晚上他们三个人加上一只老黑最后都没能将那些黑衣人给通通留下来,自家爹爹竟然能够做到一人而灭杀全场。 太霸气了有木有啊! 虽然有点不应该,但是他们真的很向往那个场面啊。要是能够亲眼看到就好了。 墨川则是静静地端坐在一旁听着。 “这之后,你们爹爹就开始带着我逃亡了,然而那些黑衣人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死追着我们不放,我们就一路从雍州逃到了青州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来了。本来我们还打算再去远一点,但是当时突然发现我有喜了。” 说到这里,李歆眼中流露出一抹羞涩的温情,目光融融地看着姜容。 姜容便知道,当时阿娘肚子里怀的那个宝宝就是她了。 “原本因着一路长途跋涉又时刻担惊受怕,我当时的怀相便不大好,若是再继续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导致……”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流胎”也绝不会成为现实,但李歆依旧没有将这两个字诉诸于口。 “所以我们便在桃花村里落脚了。许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那些黑衣人也没能找到,所以后来也再没发生过黑衣人追杀的事情。 “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了七八年,日子都很平和安乐,我们还以为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没想到,黑衣人又出现了……” 第五十八章 怀疑 “夫人,所以你怀疑昨晚上的那批黑衣人和以前的那些是同一个人派来的?”墨川终于问道。 本来李歆很肯定的,只是经墨川这样一问,倒又不是那么肯定了,她迟疑着道:“应该是的,昨晚我出来的时候特意注意了下那些黑衣人的着装,在他们的袖口内侧发现了一个银纹的蝙蝠标志,同以前那些黑衣人一样。” “银纹蝙蝠,这确实是流星门的标志。”墨川道。 姜容不禁奇怪了,干杀手这一行的难道不应该严防死守做好各方面的保密工作吗? 怎么这个流星门这么嚣张,还将门派标志特地绣在袖口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们流星门干的不成? 墨川听了她的疑问,倒是笑了一下,道:“流星门是一个门派,而且是专门以杀人为生,若是不让世人知道他们流星门的厉害,还怎么吸引别人来布下任务?” 也是哦,不过如此一来这个流星门就太招人恨了。 姜容不禁道:“他们就不怕哪一日被人给连锅端了?杀人者人恒杀之,总有一日他们会碰上个硬茬子,到时候反将他们给杀了,那才好看呢!” 她对这个专门从事杀人的门派一点好感也没有,所以说起话来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李歆轻拍了她一下,“姑娘家的,怎么说话这么毒呢!” 她虽然也对流星门没什么好感,甚至还很厌恶,但是女儿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毫无顾忌,到底不好听。 姜容吐了下舌头,忙作乖巧状,知道阿娘是为她好,怕她性子长歪了,所以也不做争辩。 说到底,流星门只是个拿钱办事儿的地方,关键还是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欲置他们于死地?还抢走了平哥儿?这才是问题所在。 墨川眉头微凝若有所思,过了会儿问李歆道:“您心里可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李歆摸了摸姜煜的脑袋,道:“夫君跟我说过,他乃是扬州姜家的嫡长孙,只是因生母早逝,后来又与继母不和,因此才独自离家出来闯荡。 “后来他听说继母生的兄弟很得抚远侯欢心,侯爷有意培养他为下一代抚远侯继承人,让其执掌姜家。夫君便自此息了重回姜家的心,想着我们一家人就在这小山村里平静悠闲度日,也好过回了那富贵窝整日里勾心斗角。” 现任抚远侯姜权,即姜奕的父亲,而上一任抚远侯便是姜奕的祖父,现任姜氏一族的族长,姜垣。 姜家以擅铸兵器著称,因当时襄助太祖平定天下有功,而被册封为世袭的抚远侯,如今传到姜权头上,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乃是真真正正的世家大族,在扬州那一块,姜家可顶半边天。 李歆的话,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了震,只有姜煜摇晃着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啥也不懂。 姜容万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光荣的历史,竟然是扬州姜家的嫡长孙,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他不是太差,那么以后抚远侯的位置迟早是他的,等他不当抚远侯了,还有姜氏一族的族长等着他来当。 姜氏是个什么概念?传承了几百年的兵器世家,天下神兵利器尽出其手! 甚至每年边境大军手里拿着的兵器都大半来自于姜家的兵器坊。 是的,姜家有铸造兵器的权利。这是太祖爷他老人家赐予姜氏一族的殊荣,同时也是信任。 所以可以想见,姜家在大祁朝的地位了。 当然,姜家一直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没有倒,那也是因为姜家世代都很忠心的缘故。忠心而低调,不慕权势,这就是姜氏世代行事的准则。 姜氏一族通常没有多少人出仕,即使出仕了当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官位。 且还有一点,姜氏从不与争储一事牵扯上任何关系,是坚定的保皇派。谁当皇帝姜氏就站在谁的一边。 如此,才保证了姜氏一族的繁荣昌盛。 姜容听了久久不言,心里已经暗自琢磨开来,这杀人,所为者三,不外乎是情、仇与利益。 她家老爹少年时就在军队里摸爬打滚,除了遇上她家阿娘一朵灿烂桃花之外,那是再没有其他桃花的了。即使有,那也早就被他掐灭在还未萌芽之前。所以“情杀”可以排除掉。 仇杀倒也很有可能,毕竟老爹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了,但杀的也都是别国的人。再说了,他也不过是个小将而已,就算与别人有仇,那也不至于紧盯着他不放。 恕她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老爹被杀了,对于战场上的格局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的。他又不是三军主帅啥的关乎胜败的大人物。 再退一步说了,就算那些鞑子啊鲜卑人啊有谁对老爹恨之入骨,要杀之而后快的,那也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几次三番请动武功高手进入他们大祁朝的地盘杀人吧? 若他们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直接去刺杀皇帝不更方便快捷? 所以这“仇杀”也基本能排除了。 最后就只剩下了这利益之争了。 姜容只能在心里徒叹一声奈何了,自古这利益之争就没有停歇过的。正应了那一句话: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只要这人活着啊,就有利益之争。情况也只是分大小罢了。 而在姜家那样的世家大族里,利益之争就更加凶残了。更何况还不是一个妈生的两兄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 所以,这结论就出来了,有八分可能,那幕后黑手便是她那位远在扬州姜家大宅里的继祖母以及继叔叔。当然,也不排除是姜氏的其他人。 至于剩下的两分可能性,则是考虑到她现在了解到的信息还不够,不能够单凭猜测就下定结论。说不定幕后黑手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呢。 但是说了这么多,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到底由谁去找回平哥儿? 李歆、姜容、姜澜三个都被各自给否定了,剩下的就只有墨川了。但是墨川是万万不能离开的,如果下次又有黑衣人来袭怎么办? 不,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了,黑衣人一定会再次来袭。所以,他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阿姐阿姐,我们一块儿去嘛。”姜煜喊道。 姜容蓦地抬头定定地看着他,“阿姐,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呀?我好怕怕。”说着往李歆怀里缩了缩,小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这小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儿,他能被姜容给看怕了?笑话! 而姜容为何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呢?因为姜煜一句话提醒了她,他们干嘛只想着由某一个人去找而不是他们一起去找呢? 这样还可以避免下次黑衣杀手到来的危机。 只是,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万一爹爹回来看不到他们了怎么办? 姜容无意识在仙源府里寻找起来,蓦地她眼睛一亮,在芳菲苑里找到了一种香料,名为千里香。顾名思义,这香在千里之外都能够闻得到。用来寻人最是适合不过! 最后她拍板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去将平哥儿找回来。” 姜煜举起手中的吉光道:“还有吉光呢!” 老黑也在一旁叫了一声,好似生怕姜容将它忘记了一样。 姜容笑道:“自然不能忘了吉光和老黑。”想到什么似的又道:“老黑暂时还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姜煜就叫开了,“阿姐,为什么呀?” “这个你们过后自会知晓。”姜容眨眨眼,很是神秘的样子。 这天剩下的时间,姜容和阿娘一起将屋子收拾整理了一番,墨川则是去了县城,买些干粮之类的,以及准备路引和入城文书之类的东西。 因为不确定自己等人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返,所以李歆将家里的油盐酱醋等物都送去给了王大娘,还将家里的那头大水牛给牵去了,也不说直接送人的话,因为说了王大娘也万不会接受的。 只说让帮着照顾一阵子,期间只管使唤着。 这一晚,姜容和李氏娘儿两个睡在一起,姜煜则被赶去了和姜澜一块儿作伴。 姜容抱着李氏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先自开口了。 “阿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天变了好多?变得遇事更有主意更镇定沉着了?还拿出来好些以往都没有的宝贝了?” 别看姜容说话时嬉皮笑脸的,其实这心里一直都在打鼓。她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她还接二连三拿出来一些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拥有的东西,这不明显惹人怀疑么? 虽然阿娘并没有主动问起,但她却不能无视之。 空间的事情是万万不能透露出去的,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为家人打算也好,反正这秘密她是打算烂在自己一个人的肚子里的。 但是她也不能一点情况都不坦白,这样说不过去,而且以后她免不了还会再拿出来更多宝贝,到时候又如何与亲人交代? 第五十九章 出行 闻言,李氏就是一笑,轻轻掐了下她的小脸蛋儿,“我看看,这小脸皮有多厚?哪儿有人这样夸自个儿的?真是……”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姜容一口接道:“真是有够自恋的,阿娘是不是想说这个?” “呵呵,这个词儿又是从哪儿学来的?不过倒也很是贴切。”李氏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动作很是温柔,就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般。 姜容不自觉就往她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感觉真是让人眷恋。 “阿娘,你就不怀疑女儿吗?”最终,姜容还是问了出来。 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以及担忧,李氏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说不出的疼。 她将姜容搂得更紧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轻嗔了一句:“真是个小傻瓜,阿娘难道连我的小阿容都认不出来了么?只要我的阿容还在,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阿娘都没可什么怀疑的。 “你小孩子家家的,就爱胡思乱想……记住了,阿娘永远都在呢,阿容莫要怕,啊?” 姜容眼睛不可遏制地湿润了,她没想哭的,可是泪水就这样不自禁地漫了上来。她使劲儿将眼中的泪意压了下去,转了转眼珠子,“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姜容轻声道:“阿娘,你睡了吗?” “没呢,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啊?”李氏声音柔柔道。 姜容“嘿嘿”笑了两声,“还是阿娘懂我。” “阿娘,你还记得那天我磕在门槛上昏过去了,结果一晚上都没有醒过来的事吗?” 说到这个李氏的心情就平静不起来,好半晌才“嗯”了声,“都已经过去了,还提他干什么?” “阿娘,不是啦,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我昏过去的时候,突然意识里来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那里就像是一处仙境似的……” 接下来,姜容就将空间里的景象描述了一遍,仙源府则用“一座非常漂亮的大宅子”代替了,至于功德值什么的她提都没提,只说里面藏着好多漂亮的宝贝。 只是这些宝贝却不是能够任她随意挥霍的,只能是在她遇到危险或是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如此,也就解释了她突然拿出来的那些东西的出处了。像是什么子母铃、夜明珠以及丹药之类的,都是从那处仙境里面得来的。 说完了,姜容忐忑的看着李氏,“阿娘,你不会怪我现在才告诉你吧?” “傻瓜!”李氏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了,似乎生怕她有朝一日会离自己而去一样,“阿娘怎会怪你!” “你能进到那个仙境里,许是你合了哪位神仙大能的眼缘,他又不忍见你小小年纪就连番遭遇困厄,因此才给了你这一番际遇。 “只是,神仙所赐,可万不能轻忽了,以后你定要万分小心谨慎对待那仙境里的东西,不可肆意妄为,也不可拿来做恶,知道吗?” 姜容黑线,没想到自家阿娘竟然能将这事儿想成这样,这就是俗称的脑补吧?不过她面上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且郑重保证道:“我听阿娘的!” 李氏这才略微放心了,又千叮咛万嘱咐地道:“这件事切不可再告诉别人,谁也不行,知道吗?” “爹爹也不行吗?” 李氏默了一会儿,才道:“不行,就连你以后的夫君也不行。其实连我你也不该告诉的,像前一阵子那样一点口风都不露的做法很好。毕竟这样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泄露的危险。” 她摸了摸姜容的脸道:“阿容,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唉,若是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体会到这一点。 “但你如今既然拥有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少不得也要多给你提一下醒,以后对人对事千万要多几个心眼,行事要三思而行,毕竟这世上还有很多极阴险歹毒的手段,有些人更是防不胜防……” 这一晚就在母女俩的喁喁私语中度过了。 翌日天还未大亮,一行人就收拾准备妥当,坐着姜容之前兑换出来的那辆宝马香车出发了。 不过出行在外,最忌讳的就是露财。姜容敢肯定,这样一辆马车走在道上,那绝壁是吸引山贼土匪的绝佳利器。 所以在出行前,她早就兑换了两张障目符分别贴在了马车和赤云身上,将它们漂亮威风的外表霎时隐去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辆不起眼的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与一匹很寻常的马儿。 老黑依依不舍地跟在马车后面送他们,直送到了村口才停下来,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身影在微薄的晨光里显得落落寡欢,让人看着怪不落忍的。 姜煜看着怪可怜的,就有些埋怨姜容了,“阿姐,你干嘛要把老黑一个人留在家里啊?” 姜容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因为它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姜煜疑惑,“什么任务?” 这时候姜容也没必要瞒着他了,迎着满车人的求解眼神,她微微笑道:“还记得我临走前拿出来的那个香囊么?” “记得!阿姐你还给老黑闻了,说让它一定要记住了。”姜煜抢答道。 “不错,香囊现在就挂在马车顶上,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姜容再问。 几人都摇头,倒是外面赶车的墨川应声道:“姜姑娘,若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香囊里的香是用来追踪的吧?” “果然不愧是墨大哥!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唤舅舅了。 “舅舅说的不错,这个香囊里装着一种名为‘千里香’的香料,散发出的香味弥久不散,就是在千里外也能闻到。当然平常人是闻不到的,也只有像老黑这样经过训练的猎犬才能闻到。 “临走前我给它闻了之后让它记住这种味道,这样以后爹爹回来了就能够让老黑带路找到我们了。” 几人听了皆感神奇,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一种香。倒是墨川这个混迹过江湖的没觉得什么,因为他自己也用过这样类似的香料。只不过功效抵不上千里香来得强悍,竟然能够追踪到千里以外。 姜容考虑到这一马车的人出门在外好歹得有个名头,于是便让墨川扮作自家阿娘的大哥,自然也就成了她的舅舅了。姜澜则扮作墨川的儿子,也即姜容的表哥。 至于李歆、姜煜以及她自己的身份则不变,还是母子三人。 他们此行的目的,对外的说法是为了去寻医的。毕竟一家子总不能冷不丁就离开了吧?总得有个由头。 生病的对象,几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落在了李氏身上,理由是“我本来就是个病体,说生病了也不算撒谎。但是你们三个小孩子家家的却是万万不能担了这个名头。” 对此,村民们倒是没什么怀疑,毕竟李氏之前生产时的凶险他们都听说过,这么久了都还未好利索,是该好生找个大夫看一下。 本来姜奕这个一家之主就失踪已久,相当于是已经没了,若是李氏再好不起来,那这一家子可就真没活路了。 据说江湖上有一个医武双绝的大神,人称“残梅公子”。这人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传说他武功独步天下,医术能起死回生,但从来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人们对他的真实姓名以及面貌通通不晓。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大神的追捧与幻想啊。越是神秘的人物越是能够引起世人的关注。 至于“残梅公子”这一名号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则又是来源于另一个传说了。 传说残梅公子性喜梅花,爱梅入骨,所过之处梅香缭绕,梅花纷飞,最后留给世人的也只是一地残梅,因此便有了这么个雅号。 这些都是从墨川那里听来的,好歹他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对于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像姜容一家子,完全就是本本分分的良民,以前根本就和江湖不是一个圈子里的。 这一回出来,说不得就一头扎进了江湖这个混乱的圈子里了。 所以提前了解一些江湖上的趣闻轶事还是有些个用处的。 只不过姜容几个都把这当故事来听了。 尤其听完这个什么“残梅公子”的事迹后,姜容只想吐槽一把,尼玛这就是个高技术装逼的典范啊。深刻贯彻了“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上还流传着哥的传说”这一至理名言。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这个残梅公子,去找他治好阿娘的病。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在路上,他们还是该怎样就怎样。编出这么一个说法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他们这一行小孩儿居多,既非经商也非寻亲,遇到人问起来了好歹有个理由能够搪塞过去。 有了姜容手上母铃的感应,他们行进的方向很明确,那就是平哥儿手上子铃的所在地。 子母铃的制作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其实就是对于一种叫做“天蚕蛊”的运用。 因为天蚕蛊这种蛊虫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一群蛊虫里只有一只母蛊,其他的都是子蛊,而母蛊天然就能够感应到子蛊的所在地和基本情况。 当然,这个感应范围也不是无限的,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范围大约是一千里。就是以母蛊为中心向外辐射一千里范围内的子蛊的情况它都能感应得到。 因此有人就利用这个特性专门捕获了天蚕蛊,将其炼制到一些普通的物件之中,这才有了姜容手上的子母铃。 第六十章 被困 却说姜奕进入太苍山黑雾笼罩的范围,刚开始他并没有深入,几番试验下来他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要他没有深入进去依靠他的实力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个黑雾,因为这并非是一种单纯的雾气,而是阵法之故所造成的一种假象。黑雾只不过是阵法还未启动时的状态罢了。 一旦阵法真正启动时,这片山林就整个都变了样,迷阵、困阵、杀阵轮番招呼过来。 姜奕就不幸见识到了。 其实他在刚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型阵法时就已经知道不好了。但是他对于阵法并不精通,只是略微知道些罢了,知道的还是战场上的那种兵阵,对于这种依据山林地势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设置成的阵法当真是束手无策。 尽管他武功不俗,但和这整个大阵也是无法对抗的,所以最后的结果还用得着说吗? 姜奕在阵法中精疲力竭昏过去又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一处地洞,在他的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 他并非冲动的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所以他决定按兵不动,摸清楚情况再行动不迟。 虽然很是挂念家里的妻儿,但他知道自己已然落到了这样一个境地,担忧着急都是没有一点用处的,所以他只得按捺住焦躁的心情,静静蛰伏起来。 但是姜奕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处于怎样一个糟糕的境地了,想要逃跑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一,他的内力被禁住了,就是能够使出那些武功招式来也没有什么威力。现在他和一个普通人无异,也就是力气可能比普通人要大一些。 第二,这里竟然是一个私人矿场!他以及其余的那些人都是误入了黑雾范围被抓进来挖矿的。 了解到这一点后,姜奕久久不能言。 私人矿场意味着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大祁朝律法明确规定了,一切铁矿、金矿、银矿、铜矿之类的矿场一经发现,就要上报给官府知道。且矿场都是归国家所有,私人绝对没有拥有矿场的权利。 若有谁私下采矿,等同于叛国! 而今,不难想到这处矿场的主人是怀着何种心思。 一般人根本就没那个胆子私下挖矿,敢这样做的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权势滔天者,一种富贵已极者。不论是哪种,都逃不开两个字——野心。 姜奕越想越是心惊,背上冒出的冷汗也越多,因为如此一来,他离开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矿场的幕后之人会允许这里有人逃出去吗?用脚趾头也想得到,那是绝对不允许的,就是死人恐怕也没有出去的机会。 因为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一旦从这里出去了,就有泄露这里的可能。 私下挖矿这种消息但凡泄露出去一点,那都是灭九族的大罪!谁敢抱有一点侥幸? 怪不得太苍山里突然起了一阵黑雾,原来是为了隐藏这等惊天的秘密。怪不得以前进来的人就没有出去的,真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山脚下的村民们还想着是不是哪路妖崇出来作怪了,却原来无关鬼神,而是人心作祟! 山洞内光线很暗,气味也不太好闻,但此刻姜奕却是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一个人靠在冰凉的山壁上,坐着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拿着鞭子的人走了进来,手里的鞭子甩得哗哗作响,嘴里大喊着:“都起来了起来了!” 走到一个人面前就踢了他一脚,恶狠狠道:“还睡?鸡都叫三阵了,一群光吃不做的懒汉,尽知道偷懒!还不给老子起来!” 洞里的人都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了外面,一人发了两个馒头一碗清粥,这就是他们的早饭了。 食物拿到手里矿工们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姜奕也不例外。还不到半刻钟所有的人就都吃完了。然后每个人自动自发地到那拿着鞭子的工头那里领了一个筐子一柄锄头,去干活儿了。 干什么活儿?这还用得着问么?自然是挖矿了。 姜奕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因为他时刻都感到暗地里有一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恐怕是在监视着他们这些人吧。 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颇让人心惊,尤其现在他还无法动用内力,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到了真正的矿区,他才知道这竟然是一处铁矿! 说起来,铁矿比起金矿、银矿还要有价值的多,毕竟金银什么的还不是用来买东西的?而有了铁矿之后就可以自己打造所需要的东西了。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儿。 就这样,姜奕在这里当起了挖矿工。因着内力被禁,工作量又大,还没有饱饭吃,每日里累死累活的,折腾死个人。 但是没有人试图逃跑。这一点让姜奕感到很是奇怪。 相处了几天,又因着他刻意与其他人相交,因此很快地就与这里原本的矿工们熟悉起来了,也给他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这头一条,大伙儿都善意地警告他,千万不要试图逃跑,因为这里是绝对跑不出去的。侥天之幸给跑出去了,迟早也会给抓回来,到时候……那下场可就惨喽。 那可是他们亲眼看见的,曾经就有人不甘一辈子当牛做马地在这里给人奴役着挖矿,寻着机会给逃了。只是还没有真正逃出去,就被捉了回来。 然后,当着所有矿工的面,那几个逃跑的矿工被当场凌迟。 那可是真正的凌迟啊,身上被扒得精光,用渔网裹得紧紧的,从渔网缝里露出去的肉就给一片片削了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个骨头架子。 期间那几个人的惨嚎声,他们现在还记得真真的。 “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有人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这话惹得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焉,纷纷跟着叹气,只是到底没人敢提起逃跑一事儿。 在这里的日子再苦再累,那也还活着,总比被凌迟处死要好上一百倍。 他们也想回去啊,也想与妻儿团圆啊,也想去过以前那种虽然清贫却有盼头的日子啊。谁不想哪! 可是那也得先有命在。 都是凡夫俗子,谁不怕死? 听了工友们的话,姜奕心里更是沉得发慌。他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没回去家里会变成什么样,煜儿还小,等到他长大能够顶门立户了还不知得等多久。 在这之前呢,家里一个说得上话的男人都没有,剩下歆娘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的病还未好全,身子又弱,还如何担当起抚养三个孩子的重任? 阿容再过个几年也是大姑娘了,该说婆家了,可那嫁妆如何拿得出来? 煜儿和平哥儿两个虽然是男孩子,但到底年纪小,家里没个男性长辈教导着,以后长歪了怎么办? 他是丝毫没有想到李歆改嫁的可能的。 所以想来想去,姜奕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要出去!回家! 只是要如何逃、怎么逃都是要慎之又慎的。一个行差踏错,那就是凌迟的下场。 虽说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但姜奕可以毫不迟疑地承认,他怕死!非常怕!因为他不能死,他死了家里的歆娘和三个孩子又该如何? 尽管当了这么些年的猎户,但从骨子里来说,姜奕和这里的其他猎户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世家大族里幼庭承训一言一行刻进骨子里的矜贵与优雅也好,经了繁华富贵下的利益算计与倾轧而后沉淀下来的心智与权谋也好,还是生死战场历练后敛尽的气魄与威势也好,这些都不是平常人所能拥有的。 也正是经历了这些,才让姜奕懂得了平凡安乐生活的可贵,所以他绝不妥协! 自此之后,姜奕更加用心关注周围的环境,安安分分地做了将近一个月的挖矿工之后,他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监视的目光淡了许多,许是以为他已经认命了吧。 而且,他感觉自己体内内力的禁制似乎松动了一些,他能够调动一丝出来在全身经脉中游走上几个周天。如此一来,他每天挖矿也轻松了一些。 也不知道当时内力是怎么会被禁住的,到底是用药还是某个绝顶高手将他的内力给控制住了? 若说是用药的话,这一个月下来也不见再有人来给自己下药。那么很可能就是第二种猜测了。 这里确然有一个绝顶高手守在这里,这也就解释了之前那些试图逃跑的人为何会那么快就被抓回来了。 若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武功高手就是在暗地里监视他们的那个人。 这一天,终于给姜奕等到了一个适合逃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矿洞坍塌了! 且坍塌的面积还不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地方塌了,就像是引发了多骨诺米牌效应一样,连带着旁边的山体也跟着塌了,因为那地下都被挖空了。 矿洞坍塌的瞬间就砸死了不少人,所幸姜奕并不在这一处,不过相距也不是很远,因此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一时间矿洞中的工人们都乱了,俱都拼命地向外面跑去。 第六十一章 逃走 途中发生了各种踩踏、推搡事件,有人之前没有被波及到,这会儿却是因为跑得不够快而丢掉了性命。 这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矿场的负责人傅昀自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当然他不是关心矿工们的死活,只是担心矿场出了什么事故。到时候影响了上头主子的大事,那他可就吃不消了。 见得矿工们没头没脑地乱窜,傅昀一声大喝,恰似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 “跑什么跑?跑什么跑!都赶着去投胎呐!都给我站好喽,别想着趁乱出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们,进了这里就甭想着出去了,都给我安安分分地干活儿,不然,以前凌迟的那几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好了,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那矿洞怎么就突然塌了?是不是你们其中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傅昀厉目一扫,从矿工们脸上一一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妥,这些人要么惊骇未定,要么低着头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 姜奕站在人群里,心里遗憾不已,本以为这些矿工会趁乱逃跑,没想到这矿场的管事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立刻就出来稳定了混乱的局面。而且,看这人气息沉凝,目露精光,显然也不是一个弱手。 刚才那一声断喝,明显是用上了内力的,不然也不会传开得这样远。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但下一刻事情就出现了转机,只见之前那个拿着鞭子的小管事匆匆跑过来,在傅昀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几乎是立刻的傅昀脸色就变了。 “快,赶紧将这些人转移!”傅昀急声对小头目命令道。 又扬声对空中某一处道:“陈大师,还请现身一见。” 旋即,一个灰衣人影凭空冒了出来,落在傅昀面前,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空冷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若是平时傅昀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早就心里打鼓了,但是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一见陈赫陈大师出现了,他就立即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还请大师到外面去阻一阻,容我们这里转移一下。” 陈赫什么也没说直接身子一晃原地就不见了人影。 见状姜奕目光闪了闪,看来是矿场出事了,难道是被人发现了?不然那个管事也不会说出什么“去阻一阻”的话了。 只是这地方外有阵法,内有灰衣人这样的武功大师坐镇,竟然能被发现了? 姜奕心里思索着,不过不管如何,这灰衣人一走,就去了他的心头大患,让他陡然感到轻松许多。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傅昀朝着矿工们呵斥道:“都跟上!”说完便大踏步急匆匆朝着某一处走去。 那个小管事将鞭子解下来拿在手里,朝着地上狠抽了几下,溅起大量的灰尘,嘴里狠声道:“还愣着干嘛!快点跟上!走慢一步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矿工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在这里被奴役欺压惯了,已经习惯性地听从那些管事们的话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人拿着鞭子威胁,他们立马埋头就跟着往前走。 走不多远众人便进了一处山腹,越走越深。 山腹狭窄,至多可容许二三人同时行进,众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时间速度哪里快得起来? 姜奕已经恢复了一丝内力,耳力比起常人要好上些许,这时便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了阵阵踢沓沉重的脚步声。 难道已经有人闯进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他都听见了,那前面的傅昀自然也没漏了,登时他更加快了脚步,连声催促着,“都走快些!” 后头殿后的几名小管事直接就甩起了鞭子,谁走的慢了些那鞭子就招呼了上去。 姜奕拳头紧了紧,心里权衡着,这时候要不要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因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所以他还是按捺下了心思,决定再等一等。 众人速度加快,不一时就走到了尽头,这时候姜奕便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出手,因为这里尽头处竟然还存在着复杂的机关! 只见傅昀伸手在石壁某一处按了几下,“咔咔”几声细微的机关转动的声音传出,接着那上面便出现了一个凹槽,傅昀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云形的木牌按了上去。 这时尽头处挡着的厚重石壁竟然移向了一边,将外面的天光漏了进来。 众人在昏暗的山腹内呆了不少时间,这会儿乍一下被强光照射过来,眼睛顿时被闪了下,纷纷偏过头去或是闭上了眼睛。就连傅昀也不例外。 好机会! 就在这时姜奕动手了,他一直藏在袖中的石子派上了用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离得自己最近的那个小管事射出了一颗石子。 “啊!”那人骤然被袭,痛得一声大叫,想也不想就挥着鞭子朝边上的几个矿工抽了过去,“谁他妈打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无缘无故被打,就是逆来顺受的矿工们心里也升起了一口恶气。这时,又有几个管事的连续被打中,一时间昏暗狭窄的山腹通道内响起了阵阵谩骂声。 这些管事的平日里就在矿场内作威作福,将矿工们看得猪狗不如,极尽欺辱之能事,比那大管事总负责人傅昀还要嚣张威风。 这会儿被不知道哪个低贱的矿工给暗算了,小管事们哪里忍得了?纷纷拿起鞭子就抽人,也不管边上的矿工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矿工们被打得痛呼惨叫,有心反抗却是拿不出那个勇气来。 正当通道内一片吵闹混乱时,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只听得喊道:“王八羔子,分明是没把咱们当人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他们几个是怎地,兄弟们,都抄家伙上啊!要等着被抽死了才甘心吗?” 这一句话彻底激起了矿工们心里长久压抑着的怨气与怒气,再加上前面出口近在眼前,只要能合伙将这几个平日里猪狗不如的东西给干掉了,那他们不就能跑出去了? 矿工们心底顿时升起了无限的希望,而希望就是力量的源泉,一时间众人只觉热血上涌,将对那些管事们的惧怕彻底丢在了脑后,不管不顾地就朝那几个拿鞭子的管事们冲了过去。 这一切说来缓慢,其实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等到前头傅昀反应过来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矿工们人多势众,一人一拳一脚地就将几个管事的给揍趴下了,抢了他们手里的鞭子,一窝蜂就朝着出口奔了过去。 姜奕自然是这里面出手最重的那一个,他打人专朝着人要害而去,几乎将人给打得半死。最后他率先抢了鞭子混在人群中朝着出口冲去。 傅昀就站在石洞门口,然而就算他武功高强,但是这么一群汹涌的人流又岂是他一人可以抵挡得了的? 不被踩扁就是万幸了。 初时他也以雷霆之势强悍灭杀了几个人,想以此来震慑这些矿工们。然而他理解不了矿工们对光明对自由的渴望,即使看到有人死亡,他们还是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往前冲去。 如此一来,傅昀能杀得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能杀得了几十上百个吗? 面对着如斯疯狂如失去理智的矿工们,傅昀只能选择了退让,避开到一边。因为他若是再挡在前面,怕就要给众人踩扁了。 毕竟他也不是铜墙铁壁,又处在这么个狭窄的出口处,再抵挡下去也只能化作肉酱了。 更何况,这些人就是跑出去了又如何?真当这里的阵法是摆设不成? 且让这些没脑子的蠢货高兴一会儿,等到他们被困在阵法中绝望时再将他们一个个抓回来,到那时候想必他们的表情会很好看。想着那一幕场景,傅昀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伸手朝石壁上那个凹槽处摸去,下一刻他脸色骤变,手下竟然摸了个空! 阵牌不见了! 傅昀心思电转,很快就想明白刚才的那一场****是有人预谋的!为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他无暇顾及还未收回来的阵牌,然后趁乱将其摸走。 阵牌是他在阵法行走中的安全保证,乃是当初设下阵法的关大师特地制成的,一共有八块,分别给了上头的主子以及他们这些重要的管事,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全通过阵法。 而现在,阵牌竟然丢了! 傅昀身形如电暴射而出,一定要赶在那人进入阵法之前将阵牌抢回来!不然,等他拿着阵牌走出这里,那这里的一切就都可能暴露出去! 再想深一点,若是那块阵牌流露出去落在了有心人手中,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查到关大师身上,到时候暴露了上头的主子,那可就糟了! 若真的如此,那自己可就万死也难辞其罪了! 傅昀一时骇得冷汗直冒,脚下速度更加快了几分,直不要命一般追了出去。 然而他的结果注定很悲催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逃跑的矿工里到底是谁拿走了阵牌,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朝着哪个方向逃走的,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没了阵牌,哪里还敢贸然进入阵法笼罩的范围? 第六十二章 王牌 却说姜奕顺走了阵牌一路疾跑,很快就进入了阵法的范围。 他并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能够令人在阵法之中畅通无阻的阵牌,但是为了不让人抓住,他只能兵行险招,再次冒险进入。 然而下一刻令他惊奇的是,那些黑雾竟然纷纷躲着他,确切的说是他走到哪里哪里的黑雾就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姜奕顾不得想这是什么缘故,只觉得自己今天直有如神助,忙顺着黑雾让开的道路往外走去。 没了阵法的阻挡,再加上他原本就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很,因此没费多少功夫就走出了阵法笼罩的范围。 走出太苍山的那一刹那,姜奕恨不能仰天长啸一声才好,心里头的畅快简直无法言喻。 但是他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他虽然逃了出来,但这并不表示他的危险就此解除了,相反,等到那幕后之人知道有人逃跑进而查到他身上来时,他就得大难临头了。 因为幕后之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私下采矿的事情暴露出去的,那么到时迎接他的就只能是无边无际上天入地的追杀!甚至歆娘以及几个孩子他们也不会放过。 所以他现在的时间非常之紧迫,必须得赶在幕后之人知道消息之前将歆娘他们带走,逃到其他的地方去。 姜奕很快就回了家,因为他刻意避着人走,所以村里并没有人发现他回来了。 才进院子,一个黑影便窜了过来扑到姜奕的身上去,伸出大舌头在他脸上身上舔来舔去,正是一直守在家里的老黑。 “老黑!好小子,囫囵个儿回来了,我还生怕你在山里出了事。歆娘呢?阿容他们可都还好?”姜奕狠狠揉了下老黑的脑袋,一面说着一面就朝屋子里走去。 结果看见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房间里还有被烧过的痕迹,他顿时如坠冰窖,心直直沉了下去。 半晌姜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歆娘阿容煜儿平哥儿他们都去哪儿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姜奕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差点站立不住,当场倒下去。他忍不住猜想着,难道那幕后之人这么快就找来了?歆娘他们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幕后之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他身上来。姜奕又找回了一点力气,在屋子前后院子菜地里都找了个遍,然而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歆娘他们是出去了? 姜奕摇了摇头,又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屋子里竟然已经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也少了一些东西,但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这说明屋子里的人已经离开了一阵子,且还是主动离开的。 歆娘他们为何要离开家门?又去了哪里? 姜奕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地看着某一处。这时老黑突然从桃花树下扒拉出一个铁盒子来,用牙齿咬着递到他面前,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示意他接过去看。 这是哪里来的铁盒子?难道是歆娘特意留下来给他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奕立刻来了精神,迅速将盒子打开来,结果就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上还压着一柄匕首并两个小瓷瓶。 他迅速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看了下来。看完之后他对于这一个多月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个数,一时间又喜又悲。 然后他又恋恋不舍地重头开始看起,反复看了两遍才将信纸好好地叠起来放进信封之中贴身收进了怀里。想了想又觉不妥,若是路上不小心掉了或者打湿了,可就不好了。 所以他依旧将信封放回铁盒子中埋在了桃花树下。想着他日安顿下来了再回来取走。 “歆娘阿容煜儿平哥儿,还有阿澜……”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姜奕长叹一声,将盒子里的匕首插在靴子里,又将两个瓷瓶里的药丸分别倒出来吃了。 这药丸是姜容特地留下来的,分别是解百毒的百花丸以及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定心丸,她走之前嘱咐老黑等爹爹回来就交给他。 百花丸服下之后身体可抵御各种毒药毒素,并不一定要等到中毒了才能服下。而定心丸也是同样如此,在人还好好的时候服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反而会有益于身体。 而万一遭受了什么重创危及生命时,早前服下的定心丸就能发挥功效了。它扩散在人体内的药效会护住人的心脉,吊住一口气,并逐渐温养人的五脏六腑,帮助人快速恢复起来。 这个姜容在信中已经提及了,所以姜奕才会立刻就服下。免得自己真正遇到危险时却来不及服药,到时性命可就不保了。 接下来姜奕迅速收拾了几件衣物,背着包袱带着老黑就出门了。 一路快步出了村子,谁也没有惊动。 皇城太子东宫。 看着魏嬷嬷并周嬷嬷两个老虔婆带着一票宫女太监趾高气昂地离开之后,萧珏脸上还维持着傻笑,只是那目光却是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直至寒凉。 他轻嗤一声,喃喃道:“这傻子还真不好当呀……” 藏身在周围的几名暗卫默默低下了头,遮住了抽搐的嘴角。 主子,我们看您这傻子当得还很是那么一回事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还是以前那个傻子呢。 不过,主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几名暗卫心里暗戳戳地想道。 萧珏身边一共有十六名暗卫,乃是已去世的皇后留给他的,为的就是护持着他平安长大。也是有了这十六名暗卫的存在,萧珏才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 不然,就算他是个没有威胁的傻太子,别人也不见得就能容得下他。毕竟只有死人才是最没有威胁的,若是可以,还是早早弄死了事,免得再生事端。这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只不过某些人一直没有成功过,这才不得不将目光从萧珏那里收回去。 至于萧珏身边有暗卫保护这件事,作为皇宫主人的建昌帝到底知不知情呢?这个大抵是知道的。 若是连自己眼皮子底下藏着十六名暗卫都不知道,那建昌帝这皇帝也不用当下去了,还是早早退位让贤来得轻松自在。 只是他对此不置一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珏便猜测这个便宜老爹对自己这个太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父子情份的。 只是他却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情分就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萧珏端坐在椅子上,又不期然想到了某个小姑娘,不禁出了会儿神。 蓦地空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等待着他的问话。 萧珏开口了,问道:“消息递过去了?” “是的,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六皇子私下采矿的事透露给了二皇子那边的人,然后传到了二皇子耳中。二皇子起初并不相信,但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二皇子还是派人去青州查看了。” 闻言,萧珏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青王,萧琮,若是这一世你的野心早早就暴露于前,你还有成功的机会吗?若没有我的誓死效劳,你的军权又从何而来? 且让你先和萧瑾两个人对掐去吧。我就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上一世,萧珏做到了太尉一职,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完全凭借的是自己强悍的实力以及不可忽视的军功。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他是无可争议的大英雄,然而在那些权贵眼中,他的名声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那些人对他的评价不外乎就是“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目中无人”之类的,甚至还有拿他的相貌说事儿的,说他“青面獠牙、丑陋不堪”,简直达到了令小儿止哭的境界。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外人的那些评价,与他又有何干? 况且,他怎么行事那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资本。 试问京都上下有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的?有吗?一个都没有。 都只是一些背后道人长短的软蛋罢了。跟这种人,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最后呢?他又是如何落得那样一个下场的?他竟是有些记不清了。 萧珏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 底下跪着的青衣暗卫见他半晌没有出言,不由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珏回过神来道:“玄五,你继续盯着青州那边的情况,一有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是。”玄五起身退了下去。 萧珏自从回来之后便只在身边留下了四名暗卫,余者皆遣了出去让他们去为自己办事。 收集情报、安插人手、建立班底、积聚钱财……这些都需要有人去做。 只是他重生回来的时日到底短了,短时间内并不能看到任何成效。不过,他不急,因为他手里握着两张最大的王牌,一是前世所掌握的信息,二就是他的身份。 有了这两张王牌在手,他的实力不会永远这样低的,他的根基也不会永远这样薄弱下去。很快,他就会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第六十三章 鬼节 其实现在就将六皇子私下采矿的事情挑出来并不利于他的计划,只是未免事情和上一世有所偏差,导致被困在那里的师父无法逃出来,萧珏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他重生回来的意义便在于师父一家,增强实力争权夺利只是为了实现这一终极目标而做下的铺垫罢了。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要以师父等人为重。不然,他做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高官厚禄?声名权势?这些他上一世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甚至如果他想,便将世人所传的他有不臣之心这一流言坐实了又如何?只是他不想罢了。 重生回来接受了这一身份事实之后,他心中所设立下的目标就一直很清楚明白。他无惧无忧,只为他的小姑娘,倾尽所有。 青州青王府书房。 青王萧琮穿着一身素白,宽袍广袖,三千墨丝被一根青玉簪子束缚着,垂下了几缕散落在肩头,更衬得他眉眼淡漠,面若雪玉。 他淡淡地坐在那里,眼神悠远清平,有如那画上的九重天宫之中的仙人。似乎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然而此刻垂首跪在下面的傅昀,心里却是如坠九幽寒潭,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并非是怕这一口气呼出来惊扰到了面前的这位玉仙人,而是生怕打破了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傅昀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即使他努力控制着,还是忍不住泄露了出来。 他心里在不断后悔着,为何没有早一点将自己给了结了,免得到了主子这里死前还要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 但转而他心里又觉得悲哀起来,因为他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他死了倒好,却是连累了家人。到时候他们被抓来代他受过,那他死了在地下也不安宁。 在傅昀一阵心慌意乱胡思乱想中,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只听得上首坐在轮椅上的萧琮终于开口了,语气清清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无端叫人胆寒。 “傅昀,我将矿场交给你负责是信任你,结果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矿场暴露、矿工逃走,这两样,你万死难辞其咎。所幸你还有点脑子,将尾巴打扫的很干净,没有让人查到我身上来。 “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私底下谁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矿场在我的封地青州,这事儿,我最终少不了一个‘失察’之罪。” 说到这里,萧琮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我好不容易将自己从皇位争夺的漩涡之中摘出来,这件事一发,传到父皇以及我那几位好兄弟的耳中,你猜猜,他们会如何想我?” 傅昀额头豆大的汗珠直往下冒,心里既怕又恨,当然,他恨的自然不是面前的萧琮,而是那个趁乱拿走了阵牌的矿工!若是叫他知道是谁,非要将他抽筋扒皮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才行! 只是他大概是没有那个机会了……现在他自个儿小命都不保。 屋子里又陷入了死寂,傅昀脑袋重重地磕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一下比一下重,恨不能直接磕死自己的架势。他当然不是在博取同情,而是—— “主子,属下对不起您哇!您要将小的千刀万剐小的绝不会有一句怨言,只是小的求您,千万看在小的对您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绕过小的一家吧。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主子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小的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来报答您,求求您了……” 看着面前磕头痛哭哀求的属下,萧琮眼波无澜,似乎只是在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 本来对于犯下如此大错的属下,是没有必要留着了。就是他的家人,也不能再给他们翻身报仇的机会。 不过……萧琮想到那个成功从矿场逃离的矿工,眉头难得的皱了下,他薄唇轻启道:“傅昀,哪个要你去死了?” “啊?”傅昀的哭声一下子顿住了,他猛地抬头向面前之人看去,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恁的狼狈。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主,主子,您是说——”不要属下的命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这结果连他自己也难以相信。他还真怕自己是幻听了。 谁想萧琮竟是听懂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轻轻颔首道:“唔,暂时不要了。现在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你这颗脑袋就暂时寄存在你的脖子上。若是再将事情办砸了——” 傅昀忙不迭摇头,不等萧琮将后面的话说出就连番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主子放心,小的一定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将您交给小的任务完成。若是小的有负所托,那就二罪并罚,叫小的死无葬身之地!小的也没脸再向您求情。” “嗯,甚好。这任务也不难,你去将那个逃跑的矿工抓回来,并务必要保证他没有将矿场的消息泄露丝毫。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你且去罢。” 一连马不停蹄地行了几日,姜容几人都是风餐露宿的,睡也没睡好。即使是一开始兴奋得不行看到什么都新奇不已的姜煜,这两天也蔫下来了。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姜容生怕平哥儿会遭遇什么不测,想着要快些赶上那些将他掳走的黑衣人,好将平哥儿救下来。但连续这么些天下来,平哥儿始终还好好的,这让她的心不由得松了几分。 又见几人面色都有些不好,便决定到下一处城镇上好生歇息打点一番,也补充一些干粮之类的。 傍晚之前,马车来到了一座名为“留仙镇”的镇子。 才刚进去,几人就见得街道上一派繁华热闹,道路两边小摊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街上也是游人如织,各个面上都挂着喜庆的表情。 还有许多小童在街上乱窜着互相嬉戏打闹,口里用当地的方言唱着首童谣。仔细辨认了几遍,姜容便听出来他们是在唱什么了。 “三月三,鬼门关;过鬼节,东风斜;祭鬼神,喜临门;送花灯,亮澄澄;耍鬼戏,快活哩……三月三,鬼门关;过鬼节,东风斜;祭鬼神,喜临门;送花灯,亮澄澄;耍鬼戏,快活哩……” 小童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有的还便唱边拍着小手儿,欢快得不行。 姜容等人也不由得被镇上这股欢乐喜庆的氛围感染了,姜煜和姜澜更是凑在窗子边使劲儿朝外望着,对街上贩卖的各种物件儿垂涎不已。 “阿娘,今儿是三月三鬼节么?若不是听这些小童唱起,我都要忘了。”姜容望向李氏道。 李氏微微一笑:“可不是,今儿正是鬼门大开的日子,阳间阴气大盛。幸好咱们进了镇来,不然晚上露宿在外,万一撞上了哪个从鬼门关里出来的鬼大仙,可就冲撞上了。” 记忆里他们青霞镇桃花村那边也是要在这一日过鬼节的,只是好像没有这个留仙镇这边这般热闹隆重。 从这个镇子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了,这里的人绝非一般的崇拜鬼神,不然不会连一个名字也起得“鬼气森森”了。 那首童谣里还唱着“祭鬼神、送花灯、耍鬼戏”啥的,这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可让人们过足了一把鬼节的瘾。 姜容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了。 一行人下榻在镇上的一家客栈中,等到吃了饭沐浴整顿过一番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戌时中,也就是现代的八点。而这时,外面已经灯火连天,鬼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上映。 几人相伴着走出客栈,姜煜一手紧抓着姜容的手,一手在街上两边摊子上的货物上几番流连,抓起这一个舍不得放下,抓起那一个也舍不得放下。 但小孩子忘性大,也没个长性,等见了前面更好的就将手头的都给扔了。 因着是鬼节,街上卖的除了平日里有的各样小食儿、香囊帕子、点心饰物、小儿玩具、布匹衣物总总之外,还有应景的鬼面具、鬼戏服等物,更有那杂耍、唱戏的,一派热闹非凡。 一路逛到街尾,姜煜几个吃得小肚子溜圆儿,差点连路都走不动。最后还应景的一人买了一个面具戴上,不时故意做出夸张的恐吓动作来,试图吓到路人。 只是在这样的节日里,比他们脸上更恐怖的鬼面具比比皆是,数不胜数,他们脸上戴着的,能指望吓到谁? 逛到街尾,面前出现了一条不甚宽广的河流,河边岸上遍植杨柳,此刻在灯火的照耀下,杨柳枝条有如一派婆娑鬼影,却是一点都不骇人。 河面上已经有不少人家送了花灯上去,柔波荡漾的水面上花灯缓缓向远处飘荡而去。 这花灯乃是镇上的人家自己用红纸制成的,多为荷花状,也有其他的样式。里面点了蜡烛,河面上灯火点点,代表了各家心里美好的祈愿。 还有人家在放灯的同时点了香,燃了鞭炮,大概是想着利用香火以及响亮的鞭炮声将某位路过的鬼大神引了过来,好让他听见自家许的愿吧。 第六十四章 鬼戏 姜容几人也应景地买了花灯来送到河面上去,不过许的愿却是切切实实的。 “希望早点找回平哥儿,一家人团圆,日子平静安乐……”这是姜容许的愿。 “找回平哥儿,武功大成,一家人平安康健……”这是姜澜许下的愿。 “平哥儿回来,吉光快点长大,吃好多好吃的……”这是姜煜的愿望。 …… 还有许许多多的愿望,承载在一只只红纸折成的花灯之中,顺着水波流向远处,希望能够传达给那尽头深处的鬼神。 “祭鬼神喽,祭鬼神喽……”蓦地河流上游传来阵阵呼喝,并着击锣敲鼓声,似乎有什么大戏要开场一般。 不过在这样一个节日里,在留仙镇这样一个崇尚鬼神的地方,祭鬼神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大戏”。 姜容等人跟着众人来到现场的时候,就见到在河岸边的一大片滩地上已经摆好了架势。中央立着一个高高的竹制台子,上面摆上了各路鬼大仙模样的纸人,下面的案桌上燃着香火、高烛,摆着瓜果、三牲等物。 在竹台的四周,还有干柴架起来的篝火,烈烈燃烧着,映得在场的众人脸色明明灭灭,一派喜气。 再后面,则矗立着一幢小巧精致的竹楼,竹楼屋檐上前后左右俱都挂着瞄了鬼脸的大红灯笼,看着倒不觉得可怖,反觉得可笑。 “那是什么地方啊?”姜容不自觉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前边一个老妇人听见了,回过头来一看,哟,好个标志的小姑娘,顿时就笑开了,夸赞道:“这闺女长得可真标志,再长几年说不定也能当上鬼娘子呢。那可就有福气喽!” 什么鬼东西?还鬼娘子?不会是去给鬼当新娘子吧? 这老婆婆到底是骂她还是夸她呀? 姜容扯出个笑来,“婆婆,您说的鬼娘子是什么人呐?” “你不知道?”老妇人很是惊讶,又仔细瞅了姜容几人一眼,发觉他们确实看着眼生,也意识到这小姑娘说话的口音与这里有些差异,便知道他们是从外地来的了。 “哦,这也难怪,你们估计是从从外面来的吧?我跟你说呀,这鬼娘子就是每年三月三鬼节这一日,我们留仙镇十里八乡选出来的漂亮闺女,最漂亮的那个!送去给鬼王做媳妇儿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人群忽然喊开了,“鬼娘子来啦!鬼娘子来啦!快让开,让开,千万别冲撞上了……” 只见一个新嫁娘模样打扮的女子被人扶着娉娉婷婷缓步朝这边踏步而来。众人俱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还时不时低声议论着。 “这就是今年的鬼娘子了,光看这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模样肯定差不了!” “那可不!哪年的鬼娘子不是那水灵灵的标致闺女了?不然人家也当不上鬼娘子啊。” “这谁家出了个鬼娘子啊,可真真是天大的福气了,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么说的。” “快看,鬼娘子进去了!” 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姜容越来越觉得怪异,鬼神什么的,她是不信的,那么鬼神既然都不存在了,那又何来的鬼新娘? 刚才那鬼娘子进去竹屋后是要干嘛的?难道真的等着鬼王来临幸她?别搞笑了! 姜容又问老妇人,“婆婆,以前的那些鬼新娘都还在吗?” 老妇人听得就是一愣,随即道:“那怎么还在?都去给鬼王大人当媳妇儿去了呀,自然再不能与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呆一块儿了。” 姜容瀑汗,您真的确定您不是来骗小朋友的? 她不由皱眉,将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一想,越想越不对劲,这怎么看着就和以前学的那篇《西门豹治邺》里的河伯娶妻有些像啊?这里的“鬼王娶娘子”会不会也是某些人搞出来的阴谋? 以前的那些“鬼娘子”又去了哪里?难道真的是被鬼王带去阴间了? 正疑惑着,前头的人又叫唤起来了,“鬼王来了!鬼王来了!大家都不要说话了,安静,安静!” 霎时间,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一声不发,和刚才的热闹形成了天壤之别。 姜容努力踮脚看去,就见到河面上自远而近驶过来一艘丈来长的龙形竹船,那船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鬼王的出现。 不一时,那竹制龙船停在了河边,下一刻,众人就见到在灯火的照耀下,一个硕大的狰狞鬼影凭空出现,从竹船上踏步而下,接着他一步步迈入那座竹楼内。 所过之处,地上显现出来几个潮湿的大脚印,就像是真的有谁走过一样。 看着这一幕,姜容眸子就是一缩,并非是她相信了鬼王的存在,恰恰相反,自从鬼王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所谓的鬼王只是一个骗局! 这只不过是利用某种投影现象弄出来的小把戏而已。她甚至敢肯定搞出这出把戏的人就在不远处! 至于那竹船如何无人自动以及地上出现的大脚印,那就更好解释了。 竹船上面没人不代表下面没人,只要事先找几个水性好的人藏在船下面推着船走,不就可以了? 而那个凭空出现的脚印么,姜容知道的法子就有好几种。 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就是事先在地下埋上脚印模子的冰块,用薄薄的土层覆盖住,算计好冰块融化的时间,再与“鬼王”出现的时间一相合,不就造成了现在人们所看到这幅场景? 她现在已经完全肯定了,这所谓的“鬼新娘”完全就是某些人利用祭鬼神搞出来的把戏!目标怕就是每年选出来的那个成为鬼新娘的顶漂亮的姑娘。 这样一想,姜容便觉得刚才那走进竹楼的姑娘要危险了,她忙跟李氏说了声:“阿娘,我要如厕。”说完便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姜容找了这么个借口并非是要刻意瞒着李氏等人,而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一时半会儿事情也说不清楚,所以她想着还不如先去看看。 若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果然为真,那就将那个鬼新娘救下来,等事情落定了再与李氏等人解释也不迟。若是自己想错了,那也没什么损失。 李氏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阿容别跑远了啊,如厕完就赶紧回来,阿娘在这里等着。” “哎,我马上回来!”姜容回头应了声,身子已经钻出了人群。 在她身后,人群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里头篝火燃烧着,不少人已经换上了鬼戏服戴着鬼面具在场上载歌载舞,跳着当地的鬼舞。 场外的人则不时拍手叫好,和着拍子嘴里唱了起来。 更远处还有不少的摊贩在卖着各样夜宵,烧烤、汤圆、汤面、果子等等,浓烈的食物香气在人群之中飘荡着,引得人垂涎三尺。 此处欢乐喜庆,彼处却进行着阴暗龌龊的勾当。 因着竹楼是鬼王大人与鬼新娘洞房的地方,所以轻易没人会往这里来。竹楼周边也没有什么人,显得安静极了,和那边祭鬼神、耍鬼戏的热闹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姜容,她一路往这边来,小心摸进了竹楼之中,便听见里头有窸窣的脱衣服声音。 透过窗子往里看去,姜容就是一惊,里面鬼新娘此刻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另还有个男人正扒着鬼新娘的衣服!因着那人是背对着窗户,所以姜容看不见他长什么模样。 不过,不管长什么模样,他总归还是个人,而非劳什子的鬼王大人! 担心那人对鬼新娘不利,姜容轻身一跃便跳进了窗子里,落地无声。她修炼武功也有半个来月了,罗天阴阳诀已经突破了第一重第二层,也算是个小高手了,所以跳个窗什么的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她悄步从屏风后头转过去,就要上前去将那人打昏,结果就见到他只是将鬼新娘外头的大红嫁衣给脱掉了,并没有再碰她。 她霎时松了口气,转而又感到不解,她本还以为这人弄这么一出是欲趁机污了鬼新娘的身子。 这样,就是事后鬼新娘闹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因为鬼王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大伙儿都只当她是被鬼王幸了,而绝不会想到是有人借鬼王的名头玷污人们给他选出来的媳妇儿。 因为这是十分不可思议的,毕竟过鬼节祭鬼神的传统在这里流传的时间又不是一天两天的,而是几百年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谁会想到有人敢在这样的日子里搞鬼? 虽然给鬼王选鬼新娘是最近十几年才出现的,但自此之后留仙镇的人发现他们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这十几年都没有再发生过什么天灾大祸了。 于是留仙镇的百姓们更是觉得选鬼新娘这事儿做对了,也更加的信奉鬼神了。 若是有谁敢跳出来说这鬼新娘只是个骗人的把戏,那不得被大伙儿当成是亵渎鬼神么?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杀了去祭鬼神呢! 既然鬼新娘暂时没有危险,姜容就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PS:接到编辑通知上架的时候,先是有点不敢置信,随即心花怒放,这代表着我又迈出一大步了。 明天就上架入V了,这是我第一部上架的作品,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小说。感谢主编和责编,让文文顺利签约,顺利上架。 我不紧张也不忐忑,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绩,只能用惨淡来形容,这次的上架估计就是所谓的安慰上架了。不过作为一个粉嫩嫩的新人,能上架就是好的,可以早点拿全勤,O(∩_∩)O哈哈~ 照我那收藏,求票票求订阅啥的也不现实,所以我只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盗版也随你,起码有人看不是?好歹能增加个点击量啥的…… 废话也不多说,希望我写的开心,大家也看得开心吧~\(≧▽≦)/~啦啦啦 第六十五章 风波 大概是笃信这会儿绝不会有人敢进竹屋来打扰了鬼王与鬼新娘洞房,所以那人动作见并不见怎么慌张谨慎,反而颇为从容。估计是这种事儿干了不少回了。 姜容不由想起之前那老妇人说的以往的那些鬼新娘都被鬼王带回阴间的话,如今结合这人的行事,她隐隐觉得自己好似触摸到了某件了不得的大事。 将鬼新娘的大红嫁衣扒下来之后,那人又将衣服好生摆好,放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里头原本裹着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接着,他转过身来,向屋子中央走过来,姜容忙收回了视线,团起了身子,生怕被这人给发现了。 他在屋子中央蹲下身,在地板某处按了下,接着那一处的地板竟然向上翘起来一点,他直接将地板掀开,地上便出现了一个足以容一人进出的通道口。 见状,姜容心里立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这人竟然是想要将鬼新娘弄到什么地方去?那么以往那些鬼新娘的去处也好解释了。 莫非这些人竟是人贩子不成?!不然,何以解释他们处心积虑地弄出这些事儿来呢?更何况,每年鬼节上选出来的鬼新娘那可都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女孩子。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因为每年鬼节就只有一次,那么这些人每年也只能弄到一个姑娘,这十几年下来统共也才只有十几个,就算是卖到风月场所里去又能赚到多少银子? 但是现在这人要把那个姑娘弄走是很明显的事情,姜容就算是想不清楚也要阻止。没碰上也就算了,如今碰上了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帮也要分怎么帮,姜容可不想将自己搭进去,况且她还要去寻弟弟,总不能顺着这条通道找到那幕后之人吧?她还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也没那个时间。 就在那人打开通道转身要去将床上躺着的姑娘抱进去时,姜容手中射出一颗珠子将桌子上燃着的红烛撞到了地上。 她手上的力道掌握的很好,火烛掉到地上还未熄灭,里头的蜡油霎时间洒到了地上,再经火苗一燃,地板上瞬间就起了火。 这座竹楼通体是由竹子所建,比木头还要容易烧起来,所以接下来的情景不用想象也能知道了。 火势蔓延得极快,那人才抱着昏迷中的姑娘起身时,地板上的火就窜了起来,且已经烧到了墙壁上,屋子中央那个通道口已经落入了大火的包围之中。 这一下,将那人的后路也给堵住了。 “哪里来的火!”那人大惊失色,忙朝后退去,骤然碰上这事儿,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起来。 再看通道口处更是火舌肆虐,他若是现在当机立断跳进去还可以逃走,但显然这人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姜容迅速窜了出去,三两步来到竹楼外,朝着外头大声喊道:“竹楼着火啦!竹楼着火啦!快来救火哇!”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鬼王洞房花烛的地方竟然着火了,还不赶紧抄家伙去灭火! 这一下就显出人多势众的好处来了,再加上这里各种摊贩众多,哪家手里能没有一只两只水盆木桶啥的? 再说这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救火的水也是足足的。 更何况,这里还有姜容这个“罪魁祸首”在,担心众人救火不及,趁着众人救火之时,她还给弄出了一张雨霖符来。 所以没一会儿竹楼的火就被灭掉了。 生怕里头的鬼王和鬼新娘出了什么事儿,这会儿众人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的了,直接一窝蜂地闯进去了。 只是,令众人大吃一惊的是,里面并没有看见什么鬼王,反倒迎面撞上一个狼狈从里面逃出来的陌生男人。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他纵的火? 先不管是不是,这人从鬼王与鬼新娘洞房的竹楼里跑出来已经很可疑了,众人自然没有轻易将人放跑的道理,顿时一呼啦抢将上去将人给缚住了,留着待会儿问话。 而进去之后,他们发现竹楼中竟然还隐藏着一处通道,不知通向了何处。 好好的竹楼何时出现了这样一条通道? 老百姓们只是迷信鬼神,却并不代表他们傻,丧失了思考能力。 如今竹楼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好查探一番? 后来这事儿还惊动了镇长,镇长是个脑子清醒的,他从竹楼里的通道上看出了不对劲,前后一联想就觉得这事儿不一般,可能关系甚大,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镇长能够处理得了的,因此就报到了县衙里去。 最后这么一个“鬼新娘事件”竟然牵扯出了一桩大案,以留仙镇竹楼里的通道为突破口,官府紧密追查之下,竟在全国许多其他地方也发现了阡陌相连的通道口。 更是将那些藏在通道后面的各个犯罪窝点给揪了出来,并当场就抓住了不少犯罪分子。 结果一审之下,可不得了!官府发现这个犯罪团伙竟然已在暗地里猖獗了十几年,全国各地的犯罪案件都与这个团伙脱不了关系,甚至它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大人物! 只是他们抓住的大都只是底下的一些小喽啰并小头目,真正核心的人物没有几个,这些人对于上头的事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交代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也是因着这个神秘的大人物在上面罩着,给这个犯罪团伙提供了许多庇护,才让他们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作乱了这么多年。 据这些人交代,他们干的事儿坑蒙拐骗样样不落,但最主要的还是拐卖人口,尤其是漂亮的女子。这些漂亮女子会被统一送到某一处,由上面的人来专门接洽,他们是沾不上手的。 原本这些人行事小心谨慎,犯罪手法高超,并不像一般的罪犯那样蛮横直接,反而懂得巧借名目。 就像这次留仙镇上的“鬼新娘事件”一样,若非姜容这个来自现代的无神论者看穿了这些人的把戏,还不知得有多少人家的闺女会给他们祸害了呢。 再加上他们上头又有人罩着,结果导致他们屡屡犯下的罪行竟然十几年都没有被官府给发现。 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家被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细数他们犯下的罪孽,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此案件一出,大祁朝上下轰动,更是连皇帝都给惊动了。 接下来一段时日,全国都掀起了一阵狂澜,隐藏在犯罪团伙背后的神秘大人物更是惹得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据说上京城里有不少官员都因为牵连进了这件案子,被降级的降级、罢黜的罢黜、砍头的砍头。 不过这些轰轰烈烈的大事离得小小的留仙镇却是远得很,镇子里的老百姓们听见哪个大官被拉下马或者是砍头时,也只是唏嘘议论一阵罢了。 倒是那竹楼里无端起火的事件更能引起他们的谈性。 众人纷纷感叹,说不定真的是鬼王保佑呢。不然,那竹楼怎么好好的就起了火? 说不定就是鬼王大人看不下去这才施法戳穿了拐子们的把戏,叫老百姓们不再遭受蒙骗。 于是,留仙镇崇拜鬼神的风俗更加浓郁了。只是再也不搞什么选“鬼新娘”的事儿了。 当然,这些且是后话,现在的姜容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回到李氏身边时,李氏一把就将她搂进了怀里,不停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刚才乱得很,竹楼那里还起了火,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姜容埋在李氏怀里不说话,她知道阿娘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又怎会体会不出阿娘话里的担忧焦急?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李氏说着就将姜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发觉她身上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才松了口气。 又见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李氏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 “好啦,阿娘,都这么晚了,我好困啊,我们回去睡觉吧。”姜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其实她是想着快点回去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又凭空多了一笔功德值,就在她刚才做下那件事后,她脑子里就感应到自己的功德值多出来了足足350点! 难道是因为她拆穿了那些骗子的把戏救出了那个鬼新娘么?但也不至于值这么多功德值吧? 她往深了想去,蓦地反应过来,她这一番举动不仅仅是救下了一个人那么简单,关键的还是拆穿了骗子的把戏,使得留仙镇这里的人不再上当受骗,也让那些漂亮的女孩子避免了被拐卖的命运。 所以她才一下子得了这么多的功德值! 想通这一点后姜容便心安理得了,同时也欢喜不已,因为功德值多了就意味着她能够兑换到更多的宝贝了! 翌日清晨,一行人补充了干粮清水等物,便又坐上马车出发了。 在路上,姜容这才将昨晚自己做下的事情说了出来,自然又引来了李氏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诲,姜容自是满口应下,安抚好自家母上大人,这些且不提。(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灵器 姜容拿出来几样东西,两只手镯、一只银锁以及两枚指环。几人都不明所以,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拿出来这些东西。 两只手镯一只碧莹莹的,乃是姜容为自己准备的,另一只温润白腻,恰似羊脂白玉,样式简单却典雅,这是姜容为阿娘挑选的,她亲自给她戴了上去。 姜容托着阿娘的手看了看,觉得这只镯子戴在她的手上相得益彰,不知是雪腕衬了玉镯还是玉镯衬了雪腕。总之好看的紧。 她笑盈盈问道:“阿娘,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李氏自然是喜欢的,自家宝贝女儿送的东西,就是一根草她也觉得好,何况还是这样一只精致漂亮得不行的玉镯子。 只是,她面上才露出笑容,又很快敛了下去。 姜容不禁问道,“怎么了阿娘?你不喜欢吗?” 李氏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阿娘,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啦,女儿听着呢。”姜容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李氏这才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这是不是你从那个地方得来的?会不会被……怪罪?” 她说的很是含糊,但姜容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她不由笑了,原来阿娘是在担心这个啊。感到好笑的同时她心里又觉得似被一股暖流包裹着,阿娘首先关心的还是她的安危呢。 姜容朝着李氏眨了眨眼,道:“阿娘你别担心啦,女儿不会有事的,真的!” 看着女儿坦然明净的眼神,李氏便信了,脸上这才露出欢喜的表情。 旁边姜煜凑过来问道:“阿娘,阿姐,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容伸手戳了下他的脸蛋儿,“这是我们娘儿俩的事情,你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姜煜顿时便怒了,感觉自己被阿娘和阿姐排斥在外,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人了。 看着他这傲娇的小模样,无良的李氏和姜容两人顿时便笑开了。 笑过后姜容道:“阿娘,这玉镯子可是宝贝呢,你可一定不能摘下来。来,你滴一滴血在上面,这镯子就相当于认主了,以后除了你自己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拿下来。” 虽然不知道姜容这样说的意思,但是李氏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来一根绣花针,在指间上轻轻戳了一下,霎时指间上就冒出来一滴殷虹的血珠子。 姜容忙捉住李氏的手将她手上的血珠子抹在了手镯上,姜煜几个目不转睛的看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氏手上的血接触到手镯之后,一瞬间就没入了进去,就像是被玉镯子吸收了一样。 姜容笑道:“好了,镯子认主了!以后有它在身上,阿娘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了。” 看了半天,姜澜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容,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说以后有了这镯子就不担心阿娘会遇到危险了?难不成这镯子还会保护阿娘不成?” “没错,就是这样!”姜容肯定了他的猜测。 姜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外边赶车的墨川自然听见了里头的说话声,自然也是惊奇不已。姜煜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对李氏手中的镯子很是好奇。 姜容也不急着解释,只将另外几样东西分别给了他们,让几人都按照她的指示将东西认了主,当然她自己也没落下。 她自己的是一只碧莹莹的翡翠手镯,其玉质通透无暇,颜色青莹欲滴,戴在她嫩生生的雪藕般的手腕上,鲜艳无双。她自己都忍不住看了又看,舍不得移眼。 姜煜的是一只虎头背八卦银锁,姜澜和墨川则各是一只墨玉指环。 这几样东西看起来和寻常的首饰没什么差别,只是精致许多,但是既然姜容拿出来郑重地让他们戴上并且认主了,那么自然不会那么简单了。 这些都是她特地从仙源府天工阁里兑换出来的灵器,认主之后可随着人体变幻大小,且永不会脱落,乃是集机关术、傀儡术以及炼器术于一体打造出来的绝世宝贝! 每一样都花了她足足50点功德值。 当然这个灵器和修仙小说里提到的那种灵器并非同类,而是包含了两层意思,一者是指其灵活多变,变幻无穷;二者是说它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性。 这也是姜容考虑到以后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有了这几样天工阁出品的宝贝,阿娘他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阿娘和姜煜两个就不用说了,和手无缚鸡之力也没差多少,随便出来一个有点武功的他们都不是对手,灵器是非常有必要的。 姜澜和姜容自己虽然好一些,但是也保不准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不可匹敌的敌人,有了一个灵器在身上,安全系数顿时增加了好几级。有备无患嘛! 至于墨川,毕竟是同伴,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姜容也不好厚此薄彼,就自己四个人都有了独独将他给落下了,那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她也信得过墨川,她觉得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确是一个磊落的大丈夫,所以这个灵器他也应该有。 就算是她看走眼了,墨川并非她以为的那样,她也有法子应付。而事实证明,她这样做,倒是彻底将人给收服了。 自己一行有了五个灵器防身,实力一下子上升了许多,姜容敢保证,若是再遇到之前的那波杀手,定然能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再不会像之前那样身受重伤差点死翘翘了。 之前她也想兑换来着,只是手里的功德值不够。而这一次误打误撞在留仙镇上得了一大笔功德值,她自然是要赶紧兑换出来了。 迎着几人迷惑不解的表情,姜容轻咳一声给他们解释起来,“就拿阿娘的这只玉镯来说吧。” “它平时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羊脂玉镯子,但是在遇到危险时,阿娘只要在心里默念一句‘变形’,它就会变形为一只傀儡蛇,外形和真正的蛇一般无二,但是杀伤力却要比真蛇强上不知多少倍。” 闻言,李氏顿时有些不自在了,这玉镯竟然能够变成一条蛇?她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她可是最怕蛇的啊! 寻常在路上她就是遇见了一条死蛇都不敢看的,结果她现在就带着一条“蛇”。 再看手腕上的镯子,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她总觉得贴着镯子的那一块皮肤像是被某种冰凉滑腻的生物给烙上了似的。 她心里顿时泛上来一股恐惧恶心的感觉,直想将镯子给拿下去。 然而这镯子可是阿容特地拿出来保护她的,又不是真的蛇,没事没事。 李氏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但是刚才那一直盯着手腕看的欢喜眼神却是褪下去了,神色间也有些僵硬。 姜容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禁有些愣了,阿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见她看过来,李氏忙挤出一个笑来,柔声道:“阿容继续说啊。” 姜容想着待会儿再问一下她,“哦”了一声,继续道:“变作傀儡蛇之后,它两只蛇眼中分别可以释放出毒烟和毒液,嘴里可以释放出毒针,射程在三丈之内。 “而且它行动起来速度极快,有若闪电,一般的人绝对无法抵挡,可以像真正的毒蛇那样攻击敌人,牙齿里释放出剧毒来将人给毒死。 “另外,它还可以随意伸缩体型,变成一条巨蟒,将人缠杀,或者是化身为肉盾,帮助主人抵挡致命的伤害……总之,灵器的用途多种多样,无穷无尽,等到以后你们对自己的灵器足够熟悉了解了,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新的用途呢。” 闻言,几人俱都惊奇不已,各自看着自己才戴上的灵器,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李氏心里的恐惧随之淡了许多,毕竟她虽然害怕蛇,但是她也知道真正的蛇是不可能这般神通广大的,所以玉镯变成的蛇也不是真的蛇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光是想一想手上的玉镯竟然这般厉害,她就一阵激动,手指摩挲着镯身,竟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想要见识一下玉镯变成的傀儡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姜煜姜澜就更不用说了,各自看着自己才得来的灵器,巴不得立马试验一下才好。而墨川看着姜容的眼神却是震撼不已。 就是江湖上精于机关术的千机门也制造不出这般精巧的物件吧?这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神乎其技!难怪会被称为“灵器”了,灵者,神也! 而姑娘是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还一下子就拿出来了五件?想那千机门里,这样的东西怕是一件都不会有。 若是万一被人知道了,那……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墨川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姑娘以诚待他,他必将以同样,不,是以十倍百倍的诚意回报之,这样方才不负她的信任以及重视。 姜容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心里顿时放心不少,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若说原先墨川保护她是因为责任和义务的关系,那么现在就是完全出自他的真心了。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凡是做事,被动去做和主动去做,那效果怎么能一样? 至此,姜容才算是真正地将墨川当做是同伴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迷阵 她继续道,“阿煜的银锁、哥哥还有舅舅的指环都是一样的作用,用法和阿娘的手镯一样。只是你们各自的灵器幻化出来的形状可能会有差别。这个稍后你们自己可以试验一下。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点的就是,灵器你们虽然认主了,但并不是没有使用限制的,使用时还需要达到两个条件,一个就是建立与它之间的亲密度,” 姜容举起了手中的玉镯,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道,“虽然这是一件死物,但是它和寻常的死物又有不同,这一点想必你们在认主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 “是不是感到自己和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似有若无的联系?” 几人俱都点头,唯有姜煜不甚明白,他睁着迷蒙的大眼睛看着姜容道:“阿姐,什么联系啊?是不是像吉光这样?” 他虽然表达的不是很清楚,但姜容却是理解他的意思了。 “不错,就像是吉光一样。 “你的银锁和吉光一样不会说话,但是同样能够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以后你每天都和它说话,喂给它一滴你的血,那么你们俩之间的联系就会慢慢加强,它也能更加听你的话了。这也是它为何会被称之为‘灵器’的原因了。” 这个解释姜煜一下子就听懂了,登时高兴不已,拿起脖子上的银锁就开始说起了悄悄话,“银宝,我是姜煜哦,以后咱俩就是朋友啦,还有吉光……” 其他人看着顿时好笑不已,没想到这一会儿他就给自己的灵器取了名字了,银宝,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墨川问道:“那另一个条件又是什么?” 姜容道:“另一个条件,就是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 “能量?”几人对这个词俱都不甚明白,唯有墨川可能猜到了一点。 “所谓能量,就是能够驱使灵器运作的一种物质,唔,简单来说,就是灵器的食物。只有吃饱了,它才能动起来不是?” 姜容具体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就简单打了个比方。 姜澜倒是一下子就领会了,他眼睛一亮道,“就像要马儿跑起来就得喂它吃草一样的道理,对不对?” 姜容忙点头,“嗯,就是这样!” 他又问,“那我们的灵器要吃的是什么呢?” 说到这里,姜容就不由感到一阵肉疼。手镯倒还没什么,50点功德值虽然贵了点,但也算是物超所值,而且一直都可以使用,永不会过时。 但是它要“吃的东西”,也就是能量,那可真是贵啊! 灵器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消耗一些能量。而这能量又是从何而来呢? 姜容装作从荷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五根手指来长的透明管子,管子里面装着一竖排黄豆大小的球形结晶体,一共有十来颗。 她分给每人一根管子,道:“看见这里面的东西了吗?这就是灵器所需要的能量。” 姜容将自己手中的管子打开,倒出来一颗能量结晶,拿在手里,晶体在光照下折射出七彩的绚烂光芒来,犹如最纯净的水晶,让人看得目眩神迷。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这东西竟然是软的,她轻轻捏了一下,感觉还很有弹性,就像是果冻一般,让人有种想要吞咽下去的**。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将晶体凑近手中的玉镯,甫一接触,晶体便融入到手镯之中,霎时间,镯子表面闪过一抹光芒,便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比之原来更加漂亮有神。 “看见了吧,这就是给灵器喂食能量的方式,很简单。一般来说,一颗能量结晶可以维持三次的消耗,所以这东西你们一定要保存好了,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说这话时姜容的语气很是严肃,几人听了心里不由一紧,忙郑重应了下来。 姜容这才放下心来。笑话,她能不紧张吗!就这么一只小管子的能量结晶,可是足足花了她10点功德值呢! 这么一下子,她刚得到的一大笔功德值又花得差不多了。 却说这一日他们走了许久却始终没见到可供落脚的地方,无奈,几人只得在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里歇了下来。 天色已然有些黯淡,将马车停好,几人下了车就各自忙活起来,分工明确。 行走在外的这些时日里,他们也不止一次在野外露宿了,所以现在都已经很是习惯了。每个人都没有闲着,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墨川负责打猎,姜澜带着姜煜去捡拾柴禾,吉光已经长大了些,这时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去了。 李氏和姜容两个则留在原地,将地方收拾出来,准备做饭。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就连刚才还隐约看得见身影的姜澜几个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林中地上柴禾并不少,随处可拾,根本不需要走上太远。而且姜澜几个也早就得了吩咐,不会离得马车这处太远,以免在林子里迷了路。 若是以往,姜煜早就抱着几根柴禾回来邀功了,然而这会儿却是连个影儿都不见。 姜容和李氏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慌,不会是出事了吧? 看着李氏担忧的样子,姜容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阿娘,说不定是阿煜看到什么好玩儿的忘记了时辰呢,我们还是别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了。 “再等等,若是他们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将他们揪回来,给您使劲打几下屁股,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贪玩儿忘了时间!” 李氏忍不住就是“噗哧”一笑,点了点姜容的鼻头道:“你个促狭鬼。” 然而又是一刻多钟过去了,就连墨川也没有回来。若说姜澜几个因着贪玩而忘了时间也还情有可原,可是墨川武功高强,往常去打猎也要不了这么久。 可是为何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连墨川也抵挡不了? 可是他们手上不是有自己给的灵器吗?有灵器在手,就是来上十几个武功高手也奈何不了他们,就更别说这林子里的野兽了。按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啊。 可是姜容忘了,这世上不是只有来自于人与野兽的危险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就算真的是有什么危险,也不能坐等着危险找上门来,而应该主动出击! 她一下站了起来,道:“阿娘,我去找下他们,你……” 不等她说完,李氏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和你一块儿去。” 姜容想了想没有拒绝,两个人在一起确实要好些,免得阿娘留在这里一个人她也不放心,虽然她有了灵器。但毕竟灵器也不是万能的。 走不多久,姜容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结果明明距离不远的马车现在竟然看不到了。再看周围的环境,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树林子? 竟是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幽深寂静起来,还弥漫着阵阵雾气,似要将人吞噬进去一般!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行可能是误入到某种阵法之中了。要不然如何解释面前的变化?就不知这阵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人故意设在这里的。 “阿娘,我们——”姜容偏过头一看,面色骤变,阿娘呢?明明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她还牵着自己的手来着,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尤其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可见这阵法之强了,竟是让人不知不觉就中了招。 姜容努力想要镇静下来,思考这阵法的破解之道,只是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阵法,又谈何破阵呢? 难道要现学现用不成? 仙源府中的八卦楼就是各种阵法荟萃之地,只要是和阵法相关的东西里头都找得到,只是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姜容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浪费了这大好的资源,没有早一点学些阵法知识傍身。但是这些天她也时刻没有闲着啊,可是在很努力地修炼内力好伐! 只是如今身处阵法之中,她才知道就算武功再高也可能被困死在一个小小的阵法之中。更何况她现在的武功还不高。 算了,还是先走走试一下,说不定自己运气爆棚就能走出去呢? 姜容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然而不多久她又回到了原地,再换一个方向试,还是一样的结果! 妈蛋,欺人太甚!难道真要姑奶奶祭出绝招不成? 到时候将这破阵法弄得七零八乱可不要怪她哦。 然而,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真要等她阵法学有所成再来破阵,黄花菜儿都凉了。 她现在还应该感到庆幸才是,这阵法只是困阵,而非杀阵,不然,就凭她这三脚猫功夫,三两下就给搞死了。 正自纠结烦恼间,姜容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她猛地转过身看去,当看清来人时,她想也不想一下子就欢喜地扑了上去。 “阿娘,你去哪儿了?刚才你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我都担心死了,正到处找你呢——” 下一刻她突然闻到面前之人身上传来一股幽幽的香味,和阿娘身上恬淡清雅温馨的味道大不相同。 这不是阿娘! 姜容瞬间知道不好,意识到自己这是中计了!她就要将人推开,然而还不等她伸出手来,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被人一把接住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梅庄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意识回笼时,姜容就听见一阵铁链拖在地上弄出的声响,同时伴随着一个男子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 “快放老子出去!听见没有?你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公然将皇……老子抓进这里来囚禁起来!还要放我的血!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知道我是谁吗?连皇帝老儿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们竟敢逼我自残放血!知道我的血有多珍贵吗? “那可是比龙血还要稀罕珍贵的东西,你们这些天杀的恶棍强盗,竟敢这么对我,看我出去了不将你们都给抓起来碎尸万段……” 生命不息,谩骂不止。 姜容自醒来后这人嘴上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真不知道这被放了血的人哪儿还有这么旺盛的精力。 难道不应该弱弱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静静地****自己的伤口吗? 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而且,从他骂的这些话就知道这人是个没脑子的,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真是嫌小命太长了。 姜容对他的评价除了一个字——蠢,两个字——作死,再想不出其他的了。 不过从他的谩骂中姜容倒是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一个,墨川他们也被抓进来了,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五人在这里汇合了。这倒是让她放心不少。 因为她听见那人嘀咕了一句:嘿,太好了,竟然又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竟然有一、二、三、四……足足五个,这下我的痛苦也算是有人分担了。不过这些人竟然连小孩儿都抓,太没人性了! 听见这话,姜容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愁了。 第二,他们这些人被抓进来禁锢在这个地方,姑且称之为囚牢吧。囚牢中的人会被定时抓出去放血,然后再被拖回来继续关着。 第三,这个地方看守很严密,这是从那个人“妈的,老子神功盖世竟然还奈何不了这小小的铁链”一话中推断出来的。 姑且不论那人到底是否武功盖世,就看他连续充当人形血库这么久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精力十足这一点,就知道他的武功是差不了的。 练武之人气血足这一点大伙儿都知道,若是武功太弱,估计放不了几次血这人就应该挂了。 不过姜容也是挺奇怪的,这人骂了这么久都不见有人来抽他,难道这里并没有人看管不成?还是说这个地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所以他才这样有恃无恐? 脑子里思绪纷纷杂杂,姜容慢慢将眼睛睁了开来,旋即又猛地闭上了。 “嘿,小妞儿,我看见你睁眼了!不要试图瞒过眼疾手快的萧大爷我。来来来,过来,跟我说说,你们一群人是怎么被抓进来的?让了无生趣的萧大爷我乐呵乐呵。” 这声音,不就是之前一直骂人的那个吗? 姜容觉得自己错了,这人哪里是蠢哪,分明就是满脑子豆腐的货,神经完全搭错了。 “眼疾手快”是这么用的吗?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眼神儿挺好使的,隔这么远竟然还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睁眼的画面,确然和“眼疾”搭得上边。 但是那啥“了无生趣”是这样用的吗?大哥,你的启蒙是马术师傅教的吧? 还有,你这么说也忒无畏了吧?就不怕招来群殴吗?大伙儿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不过,姜容现在却是管不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她刚才之所以睁眼又闭眼,是怀疑自己睁眼方式错了。 在她以为,这里就是个关押人形血库的囚牢啊,怎么会弄得这么……呃,富丽堂皇、华丽典雅、精致绝伦、悠闲舒适? 完全不像是给囚犯住的地儿好吗? 不过,她很不介意就是了。她表示很喜欢。 除了最外面拦着一圈铁门之外,其余地方和大祁朝最高大上的客栈天字客房有的一拼了,甚至还犹有过之。 她此刻正躺在一张软软的香床上,旁边是同样昏迷过去的阿娘,她凑近阿娘身边闻了下,嗯,还是原来那个味儿,她顿时放心了。 之前被一个和阿娘长得一样的人给弄昏迷这件事,真是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眼中的心理阴影。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和阿娘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除了有些褶皱之外,完全没有丝毫被侵犯的痕迹。这就好,这就好。 真的不是姜容杞人忧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世上真的是有变态的存在的。再说那幕后之人将他们掳来,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注意?所以不能怪她这样想。 下了床趿拉着鞋子,姜容四顾环视了一番,这里面桌椅柜俱全,地上甚至还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边上还开了一个角门,进去之后就是净房。 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之外,这里的一切都很让人舒心。 关押着他们的铁门每一根柱子都有小儿手臂粗细,黑沉沉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用寻常材料打造而成。 姜容拿出削铁如泥的匕首试着朝上面砍去,结果除了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外,丝毫无法撼动这铁柱子。她又加大了力道砍了好几下,还是没用。 她不由得感到有些气馁,看来他们是很难逃得出去了。 斜对面一个声音传过来,正是那个自称“萧大爷”的,“小丫头,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铁门啊,可是由精钢玄铁打造而成,乃是这世间最坚固的东西,轻易是打不破的。 “除此之外,这牢房上下左右的石板下全都铺设着同样的铁网,有如铜墙铁壁一般,插翅也难飞哦。” 姜容听着怎么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呢?她出不去难道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她就不信这厮没想着出去。 肯定是之前各种法子都试遍了,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四处墙壁地板下也铺设着铁网?现在来说风凉话了,小心姑奶奶找到出去的法子不带你哦! 姜容没理会他,而是朝对面看过去。 对面那间房里,则关着墨川姜澜以及姜煜三个,哦,还有个小小的吉光。此刻墨川已经醒过来了,他身上戴着镣铐,正盘坐在地上,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闭目养神。 感应到姜容的视线看过来,他便立即睁开了眼睛,朝着她点了点头,温声安慰了一句:“阿容莫要忧心。” 姜容冲着他一笑,“舅舅,你那边还好吗?” “嗯,阿澜煜儿两个小子都好,我也没事。你和你娘呢?”墨川问。 “我和阿娘也都好,不过阿娘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没事,想必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舅舅,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墨川摇了摇头。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快来问我啊问我啊。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了呢。”蛇精病眉飞色舞地诱惑着姜容。 哦,蛇精病就是姜容给“萧大爷”起的外号。 再没有什么人能比他更配得上“蛇精病”这个称号的了。不对,还要再加上“傲娇”俩字。 对付傲娇蛇精病的绝招有二,一是——莫要理会他;二是——激将法。 第一招之前已经用过了,姜容不用问他单只从他层出不穷的谩骂中就获取到了不少信息。 现在么,好歹接下来一段日子要和这厮相处在同一个封闭环境之中,总是不理人也有些不好。 姜容朝他绽开一个宇宙无敌甜美笑容,柔柔道:“大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转而脸色一变,瑟缩着身子,露出一副惊怕的表情,“我和阿娘舅舅们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呢?这里该不会是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吧?我好怕啊……” 一路同行了这些天,墨川对于姜容的性子也摸得七七八八了,此刻见她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来眼中就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 只是“小侄女儿”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从那个先来的狱友那里套取一些情报,他这个做舅舅的又怎么会拆穿呢? 且看那人会怎么说。 萧瑜也是愣了下,之前他还见这小姑娘很淡定啊,醒过来也不哭不叫的,还不紧不慢饶有兴趣地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番,怎么这会儿又是这个样子了? 但是这小姑娘笑起来也真是好看,跟朵灿烂的太阳花儿似的,让人心头不自禁软了下来。 在脑子里做出判断之前,萧瑜嘴里就已经道:“别怕别怕啊,有哥哥在呢,谁也伤不着你。 “哥哥告诉你啊,这地方叫做阴阳谷,谷里建了一座大宅子,宅子唤作‘梅庄’,梅庄里住了一群吸血的人妖,人妖们每隔三天就会到这里来拖一个人出去放血,血放完了喂上一大碗补药再给拖回来,回来养好了就又给拖出去……” 老兄,你可真是玩得好一手联珠呀! 瞧这故事说的,你要不去写话本子那可真是浪费人才啊!前面的“阴阳谷”“梅庄”还编的比较靠谱,那后面的“吸血的人妖”是什么鬼东西啊?真当姑奶奶是小孩子哄啊! 但是看他深恶痛绝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话,难道这里真的有吸血人妖存在?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你干脆整个吸血鬼出来算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放血 一看见姜容的表情萧瑜就炸了,“怎么,小丫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虽然每次出去都被蒙着黑布,但是凭借着我那高超的功夫,耳听八方的本事,就算不用眼睛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一清二楚!” 你就吹吧,继续吹。吹完了洗洗睡吧。 “哼哼,气煞我也!小丫头你竟然敢不信我说的话,那你就等着,明天就是第三日,那些人妖又会来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萧瑜也不管她了,气呼呼地倒头就睡,还特意面朝着墙壁,背对着外面。 姜容和对面的墨川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好笑”等情绪。 她继续在牢房里四处查看起来,最后发现这牢房竟然真的是坚固无比,除非她身形大大缩水可以从铁柱子之间钻出去,不然绝对没有办法从这里逃走。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她不信空间里找不到能让自己等人逃脱牢笼的法子。 只是,空间里的东西怎么拿出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被抓进来一定是被搜过了身的,她身上留下一柄小巧的匕首还说得过去,但若是其他的东西,那就不好解释了。 一旦拿出来,姓萧的那里定然瞒不过去。 再说了,就算他们能逃得出这个地牢,那出了地牢之后呢?谁知道外面还会不会藏着陷阱阵法什么的? 她不能带着阿娘和阿煜几个冒险。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先慢慢弄清楚情况,再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她摸了摸手上的翠玉镯子,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灵器也不是万能的,它有一个最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它的控制权掌握在主人手中,是无法自主发动攻击的。 若是主人在遇险时来不及反应,那还是只有吃瘪的份儿。 而且,灵器只能对付有形的敌人,却无法对付无形的陷阱,就像这一次,遇见了阵法灵器就完全无法发挥效用了。 所以,还是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是真的强大,外物只可为辅助,却不能形成依赖。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了,姜容等人刚吃过从天花板上空降下来的早饭,外面就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是轻盈,几乎落地无声,要不是姜容自从有了内力这玩意儿耳力大增,她估计还听不见这轻微的声响。 这说明了一件事,来人要么是女人,要么是武功极为高强之人,再要么就是武功高强的女人。 等到人出现在铁门之外时,姜容很是惊了一下,来人是两个年轻的女子,年纪估计不超过二十。 两人俱都面容姣好,身材纤秾合度,穿着一身紧身玄色衣裳,窄袖收腰,裙摆只到小腿处,脚下蹬着玄色描金长靴。 两人头发高高的束起,扎在脑后,一直垂到腰际,走动时却是纹丝不动。 好个飒爽英姿的美人! 姜容看得目不转睛,几乎是立刻地,她就对这两名女子生出了几丝好感来。 毕竟是两个********的大美人儿嘛,人都有爱美之心,看见好看的人和事物,这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这就是傲娇蛇精男口中说的人妖?他眼睛没瞎吧? 姜容登时就对萧瑜投去了质疑问询的眼神,结果就看到这厮露出满脸谄媚的笑容,凑到铁门前向两位美人儿招着手,那一张俊脸挤在两根铁柱子间都挤得变了形。 “两位姐姐别来无恙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咱们这都三日没见面了,可真真是叫小生我想得紧呐!不知二位姐姐可有想念我?” 姜容满头黑线。 两位美人儿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拿目光在他与墨川两人之间逡巡着,似乎在挑选将哪一个拉出去为好。 萧瑜立刻捂住心口,口里一阵叫唤着,心痛肝痛脾脏肾肺都痛。 叫唤完了嘴里又犯贱了,“两位姐姐,你们怎地不理我?莫非是没有感受到我传达给你们的一番情意?那好,我再来一遍啊,这回你们可一定要听好了啊……” 不等他再说出什么伤耳的话,两位美人就将墨川这边的囚牢给打开来,其中高一些的冷声道:“出来。” 墨川也没有试图反抗,反抗也没用,毕竟他身上可是缠着拇指粗的精钢玄铁链,行动极大的受到了限制,根本施展不开,连走路都有些勉强。 即便他使用灵器将面前两人杀了逃了出去,但是到了外面呢? 而且他现在可不止一个人,还有李氏姜容几个,他就不得不顾忌颇多了。所以他很听话地起身走出来了。 当然,从萧瑜那里他知道自己此行只是去放一次血而已,根本没有生命危险,这也是原因之一。 临走前墨川对姜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担心。 看着墨川被两位美人儿给带走了,姜容心里原本对她们升起的好感瞬间降至了冰点,心头更是对傲娇蛇精男恼恨不已。 她还真是看走眼了,这个蛇精病哪里是没脑子啊?人家是太有脑子了好吧,还懂得甚么时候该用脑,甚么时候该装疯卖傻。 这不,以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自然放血的事儿就落在他身上了,但是现在来了他们几人,选择一下子多了好几个。 想必这厮在这儿待了不少时间,已将两个美人的性子摸熟了,知道她们厌恶口花花的男人,所以现在就故意在两位美人儿面前做出这么一副花痴模样来,好引得她们的厌恶,让她们弃自己而选墨川。 虽然他的计策很简单也很粗暴,但却很是奏效。 因为对于两个美人儿来说,反正是拉出去放血的,其实选谁都没多大差别,既然这样,她们为何还要选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出去,一路被他不要脸的话荼毒着? “美人儿,不要走啊!留下来和哥哥我多交流交流人生啊……”萧瑜犹自不甘心地朝外伸手喊着,似乎想将两位美人儿给召回来一样。 只是两位美人压着墨川一直往外走去,连头也没回一下。听见他这话,步伐似乎还加快了一点。 眼见得三人彻底从长长的走廊尽头消失了,萧瑜脸上表情一收,施施然地收回手,抱胸斜靠在铁门上,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哪里还有丝毫刚才的那副花痴恶心样? 见状,姜容心里死命扎着他的小人儿,大骂不止,丫的,你给我等着!敢叫墨川给你顶缸,别给我逮着机会,不然姑奶奶坑不死你丫! 对面姜煜抱着吉光凑在铁门边和姜容搭着话,“阿姐,那两个姐姐要把舅舅带到哪里去?” 姜容还没说话,萧瑜就插嘴道:“小弟弟,这事儿你还得问我。” 说完了他支棱起腿来一晃一晃的,得意地等着姜煜问他。只是等了半天却不见那边吱声,他向斜对面姜容这边看过来,却发现小姑娘已经拉上了帘幕,将里面的情景遮挡得严严实实了,丝毫缝隙也不透。 萧瑜当即就有些不快了,讨了个没趣嘟囔了两句就转身进去了。 其实也不是姜容故意不理他,而是李氏醒了。她私心里以为,自家阿娘刚醒过来的模样怎么能叫外人瞧了去?所以她才立刻拉上了帘子。 姜容这边,李氏才刚醒过来就见到墨川被带出去了,不禁有些忧心地问道:“阿容,你舅舅不会有事吧?” 姜容摇摇头,“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放些血是少不了的。” 李氏有些惊讶,“放血?放什么血?” 姜容指了指萧瑜那间牢房,轻声道:“昨天我比阿娘早些时候醒来,听见那人不停地骂着,说是自己隔三差五就被拉出去放血。还说我们被抓进来也是要放血的。而且他还告诉我,这地方叫做什么‘阴阳谷’‘梅庄’。” “那你舅舅他不会有事吧?”李氏担心问道。 姜容摇头,“放心吧阿娘,舅舅不会有性命之危,没看见那人这么久还活蹦乱跳么?” 李氏叹了一声,这算什么事儿呢。这一路上风波不断,先是留仙镇上的“鬼新娘事件”,再又莫名其妙被抓到了这个地方来,就不能让他们安安生生地找到平哥儿吗? 如今这一耽搁,怕是又得落下平哥儿好些路程了,再要追上去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姜容一见李氏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开解道:“阿娘,没事的,我们最后一定会将平哥儿好好地找回来。” 她抬起手腕露出上面戴着的玉铃铛摇了摇道:“通过这个母铃我感觉到平哥儿那里一切都好好的,而且距离我们也并不远,只要出去了,不出一天就能赶得上。 “所以现在我们不能急,得先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才行,这样才好逃出去。” 闻言李氏摸了摸姜容的脑袋,有些欣慰又有些伤感地叹道:“我们阿容长大了……” 姜容就是一笑,埋首在她香软的怀抱里,像只小奶猫似的蹭了蹭道,“阿娘,我哪里长大啦?我才虚岁九岁,还小呢。再说了,我就是长再大也还是你的女儿啊,你可不许嫌弃我。” “说什么胡话,阿娘怎么会嫌弃你!”李氏抱着娇娇的女儿晃了晃,侧脸蹭着她软软的发顶,感觉说不出的暖心。 都道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话果然没说错。 一时间这不像牢房的牢房里一片温馨。(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萧三 墨川回来的比姜容预料的还要早,从他出去到现在也不过大半个时辰左右。 但是他脸色一片苍白,好似大病初愈一般,姜容知道他可能是一下子失血过多了。 想到前些日子兑换的一瓶回血丸还剩了好几颗,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她忙拿了出来,朝对面喊了一声,“舅舅,接着!” 说着就朝对面的铁门里丢了过去,小小的瓷瓶恰好穿过铁门之间的缝隙稳稳落在墨川的手中。 “舅舅,赶紧先吃一颗好生恢复一下。” 墨川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倒出一颗回血丸就吞了下去。药丸才刚落入腹内,强大的药效就朝着身体四处扩散开来,他顿时就感觉好了很多,脑袋也不晕了。 之前他也吃过一颗,早就体会到了回血丸在回复气血这方面的强大药效,因此这一回也并不如何吃惊,只是心底还是有些感叹。 想着出任务时若是身上带着这么一瓶药丸,几乎是相当于给生命加了好几重保障,想丢掉性命也不容易了。 只是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等药丸的珍贵,若是放到江湖上不说是千金不换吧,起码也不会低于几千上万两银子。 若非因着自己还担负着保护姜容几人的重任,墨川是说什么也不会平白接受她的这份馈赠的。 虽说他是公子派来的,但是姑娘能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将这等珍贵的药丸给了自己,墨川还是感到了被人看重以及关心的感觉。 单为着回馈这份情谊,他也要好好的,将姑娘一家保护得滴水不漏。 墨川又哪里知道,其实这回血丸对于姜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5点功德值就能兑换一整瓶十颗,只要她想要,以她现在的功德值,还真能换一大堆出来。 只不过回血丸便宜却不代表姜容待墨川的心意就廉价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眼都不眨就将定心丸这样的好东西给他吃了。 那边萧瑜看见姜容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到对面去,忍不住就问道:“小丫头,你偷偷给了你舅舅什么好东西?能不能也给我一份儿?你看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这里关了这么久,也没个人来关心一下,哥哥我真的是好生可怜哟!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快乐嘛!再说了,我们好歹一起被抓进了这里,也算是难得的缘分了,就为着这么一份缘分,你也不应该拒人于千里之外呀。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哦,等我出去了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银子!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哥哥真的不骗你!” 看姜容无动于衷的模样,萧瑜凑近铁门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压着声音道:“哥哥偷偷告诉你哦,我在外面可是一州之王呢。 “金银珠宝、权势美人、古董字画、武功高手……这些随你开,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样,你听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心动?” 姜容终于施舍般地掀了下眼皮子,凉凉道:“那也得大哥哥能出得去这里才行啊,现在说这些,不过是……一、场、空!” “砰!”萧瑜听见了自己的一颗琉璃心脏碎成了八瓣的声音,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他指着姜容,一脸受伤而又哀怨的表情,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一个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毒呢。小心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哦!” 李氏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容忍得了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当即就朝着萧瑜开火了。 “这位公子,我家阿容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诅咒她?我还要说你这样的人品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呢!还请公子自重,这样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听到,不然……” 妈呀,这位美人儿好生剽悍,他不就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吗?怎么就当真了。 但是他也知道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这样说她的女儿貌似是有点不好,所以他理亏地没有再吱声儿了。 他却不想想,人姜容可不止一个后台,人家哥哥弟弟怎么会容忍他这样欺负他们的妹妹(姐姐)? 只见姜澜凑近姜煜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目光还时不时从他怀里的吉光身上瞟过。 姜煜立马会意地将吉光放了下来,命令道:“吉光,去,咬死那个坏人!” 得到命令的吉光屁颠儿屁颠儿地从铁门缝隙里钻了出去,跑到萧瑜的牢房中,跳起来就朝着他咬去。 萧瑜不怒反笑,惊喜地叫了一声,“咦,哪里来的小狗崽?好可爱啊!来,到哥哥这里来,哥哥抱——” 结果他刚伸出手去就被吉光一口咬中了,疼得他是倒吸一口冷气。 “嘶!放手放手,不对,是张嘴,小东西,哥哥我也没惹着你啊,怎么突然就对我下这样的毒口?莫非是嫉妒哥哥我长得帅?” 萧瑜说着就去掰吉光的嘴,却是不敢用力过猛,怕伤着了它。 他这人吧,虽说嘴贱了些,但是心肠倒也不坏,不至于跟这么只小奶狗过不去。 看到这一幕,姜容对他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一点点,觉得这人还不算太坏。他之前虽然坑了墨川,但到底也是为了自保,无可厚非,而且放血这事儿迟早会轮到墨川身上的。 但是吧,墨川所遭受的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她也只是对他改观了一点点,别指望能一笔勾销! “吉光,回来!”姜容扬声唤道。 几个人中,除了姜煜之外,就数姜容最能指挥得动它了。闻言吉光立马就松了嘴跑了出来,而且还不顾姜煜的呼唤,直接就钻进姜容的牢房中去了。 “真乖!”姜容毫不吝惜地赞了一句,将吉光抱进怀里,使劲揉搓了几下,爱得不行。 路上这十几天来,姜容从来就没亏着它,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还时不时拿出灵液来混进食物之中,小东西也跟着沾了光,因此如今的吉光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仅长得肥滚滚圆溜溜的,那一身雪绒绒的毛发也被打理得油光水亮,就如那上好的雪缎似的。而且还机灵得不行,这么小就会听话行事了,整个就是一萌宝,全队的人都喜欢的不得了。 就是墨川这个大男人有时候也忍不住上手摸它一下,小小的揩一下油。 只是小吉光也傲娇的很,除了姜容和姜煜之外,其他人谁的怀抱它都不爱。 姜容抱着它一顿揉搓,它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舒服的直哼哼,还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姜容的手心,让她痒得不行,又舍不得放开。 对面姜煜扶着一根铁柱子,透过缝隙眼巴巴地望着这边,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姜容看看小弟弟,又看看小萌宠,只觉得这两个哪一个她都不舍得伤害,唉,最后受伤的人也只能是她啦。 她最后又揉了吉光几把,恋恋不舍地将它给放开了,忧桑道:“去吧,到你的主人那里去,咱们有机会再相会。” 旁边李氏看着女儿作怪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 她拿过案几上的针线篮子,从里面挑拣了一番,最后选出了一块烟紫色的料子,打算给她的阿容做一个美美的小荷包。 萧瑜看着姜容这几人的温馨互动,一时又是羡慕又是落寞。那边的热闹欢乐倒是衬得他这边更是孤苦凄清,好不是滋味儿。 姜容看他一个大男人偏做出这么一副孤单落寞的样子,心里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忍不住问道:“喂,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啊?你在这里呆了多久啦?” 一连三个问题丢了过来,萧瑜不以为杵,反而瞬间满血复活,觉得还是这个小妹妹好啊,知道心疼人啊。 “哥哥我姓萧,在家排行第三,小妹妹你直接唤我一声萧三哥就行了……” 姜容听了心里就是一跳,这厮该不会是萧珏的兄弟吧?自我介绍也这么相似,当初萧珏不也说他是萧九吗?这会儿又出来个萧三,改明儿不会陆续出来什么萧四萧六吧? 不过她又很是怀疑,如果这萧三真的是萧珏的兄弟,而且排行第三,那他不就是三皇子扬王了? 姜容将萧瑜上下打量了一番,嗯,除了一张脸还有那么点看头之外,其他的她还真是不敢恭维。皇室里竟然能有个这么样性子的人,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厮说不定就是惯常披着一副逗逼伪装呢。之前不是还不动声色就将墨川给坑了吗? 就算他真的是三皇子又怎么样?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最多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萧瑜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估计是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倾听自己悲惨的遭遇,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停不下来,一发而不可收。 天知道他一个人在这儿待着,无聊得都快长草了。 现在好不容易又来了一批人,终于不再是他孤单单的一个人了,他第一个念头不是终于有人来分担自己的痛苦了,而是——终于有人来和自己说话了! 他再也不用自言自语了,都要感动哭了有木有!(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赠药 姜容从他滔滔不绝的哭诉中得知了不少事情。原来这厮也是误入那小树林子被抓进来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进来之后啊,他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日子。 每三天都要被拉出去放一次血,若非他武功高强身强体壮,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瞧瞧他这俊俏无双的脸蛋儿,都瘦得不成人形了,连尖下巴都出来了,实在太毁形象! 姜容简直无语,这人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啊?哪儿有人对容貌的重视还在性命之上啊? 亏得他还是个大男人,白瞎了长那么高的个头。 一天又一天,他还在苟延残喘。 所以姜容等人来了他是真的高兴哇!表示希望以后能够互相扶持,共同对抗吸血人妖。 姜容打断了他那些没什么用的唠叨,问道:“萧三哥,那你都呆了这么久了,有没有打探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啊?” 萧瑜眨了眨眼,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那还用说,我可不是吃干饭的!但是我为何要把消息与你们共享啊?那我岂不是太吃亏了吗?” 姜容气结,刚才是谁说要“互相扶持,共同对抗吸血人妖”来着?这才说过的话就忘到脑后啦? 若非看在他还有那么点用的份儿上,她还真不想搭理他。 姜容知道这厮是想趁机从自己这里要点好处,便从善如流道:“那不知萧三哥要怎么样才肯将消息告诉给我们呢?” 萧瑜眼神往旁边一斜,不说话了。 他旁边就是墨川他们几个的牢房,所以—— 姜容不禁心里感到好笑,感情这厮还在惦记着刚才自己扔给墨川的东西呢!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若是给了这人一颗回血丸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相反还对自己这边大有好处。 一来,回血丸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这时代的大夫也可以制出类似功效的药丸,给出去了也不打眼,顶多让这人感叹一句功效强大罢了。却是不会联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二来,这里现在就剩下了他和墨川两个成年男子,估计他俩会被当做放血的主力。所以如果他能够坚持得久一些的话,其实就相当于减轻了墨川的负担。 三来,回血丸可以说是他们这一方表示合作的诚意。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到时候他拿了好处自然会更加用心地将消息吐露出来。 这么一想,姜容觉得用一颗回血丸换这么多的好处,实在是物有所值。但是面上她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于是斜对面萧瑜就看见小丫头一脸的为难状,他心里就是一喜,难道真的被他说中了?刚才那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那他就更要拿到手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姜容会演戏,萧瑜自然也不差,虽然他心里抓心挠肺的巴不得早点将好东西弄到手,但是表现得太过火可就不美了。 他一脸淡然,疑惑道:“怎么?那东西连说都不能说吗?唉,亏我还把小妹你当成朋友,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防我,这简直太令我伤心了!算了,我看你一点儿诚意也没有,想必是不着急知道什么消息了。 “那我还不如去说给我的那些蟑螂小弟、老鼠老兄们听呢,起码还能解个闷儿啥的……” 姜容听了翻了个白眼儿,这牢房里哪里来的什么蟑螂、老鼠啊?你编也要编得靠谱儿些吧? 萧瑜边说边做出一副伤心欲绝转身欲走的样子,其实眼角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姜容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儿在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小丫头,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回去修炼个百八十年再出来吧。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姜容按了按抽搐不停的嘴角,似模似样叹息了一声,“萧三哥能够不屈服于恶势力的压迫,能够以大毅力坚持到现在,小妹我着实敬佩。 “按说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本该共同进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本想着将祖传的回血丸拿出来和你分享,却没想到原来我在萧三哥的眼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罢了罢了,既然萧三哥不信我,我还何必眼巴巴地将回血丸送上去?免得最后全不了情谊,还惹得一身埋怨。只是可惜了我家祖传的回血丸啊,你说是不是啊舅舅?” 姜容看向对面的墨川,墨川好容易压下嘴角的笑意,低咳了一声沉声开口了。 “不错,我之前出去被迫连着放了两刻来钟血,结果回来一颗回血丸下去,立刻就恢复了过来,现在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气也不短了,整个人好得不得了,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听墨川说起来姜容才知道他竟然放了两刻钟血!本来她以为最多不过放个一碗两碗的罢了,没想到那个吸血人妖还真******狠! 这两刻钟得放多少血啊!怕是得有一大盆子了吧。身体里的血都要被放空了。就算墨川是武功高手也禁不住这么放啊! 尼玛,喝这么多血也不怕噎死你! 那边萧瑜听见墨川的话,眼中亮光一闪而过,已是相信了他说的。当然,他并不是个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信的人,他是从墨川说话时的声音语调气息上听出来真假的。 他虽然看不见墨川现在的样子,但听他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失血过多的? 若非他知道事情的经过,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人不久前放了两刻钟血。 他又不是没被放过血,还不止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了。以往哪一次他放血回来不是整个人都虚脱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虽然放血之后会被灌下一大碗补药,但是补药见效哪有那么快?再说了,失血过多对身体造成的创伤不是一点两点,可不是区区一碗补药就能补得回来的。 他每次放血回来都要躺上好几个时辰才能缓过来。 如此一来,萧瑜更加肯定了墨川是吃下了什么好东西,帮助自己迅速恢复了气血,这才能没事儿人似的。 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对了,回血丸!一听这名字就贴切得很,可不是专门“回血”的么? 萧瑜再顾不得装模作样了,迅速转过身来哀哀道:“小妹啊,你误会大哥了,大哥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我那样也是逼不得已啊,你千万要相信我……” 姜容听得额角直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牛头不对马嘴!关键还是,这台词怎么听着那么像两口子吵架互相请求对方的原谅呢? 呕,她都忍不住要吐了。 姜容为了自己幼小的心灵不再遭受这厮的荼毒,只能无奈妥协了。 她心神沉入空间迅速兑换了一瓶回血丸出来,将其余的九颗都给倒了出来,只留下一颗在瓶子里。又想了想,一颗太少了,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还是给他两颗吧。 姜容拿起瓶子冲着萧瑜晃了晃,“喏,萧三哥,你可要接好了啊!” 萧瑜一把接住了,打开来一看,里头躺着两颗圆滚滚的褐禇色药丸,他倒了一颗在手掌上,凑近了才能闻得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药香凝而不散,含而不露,光是这一点就表明这药丸不同寻常。 只是,为毛只有两颗啊?这也忒少了点吧,怎么不给他来个十颗八颗的? 他不嫌多啊! 不待他抱怨的话说出口,姜容的话就传了过来,“萧三哥,你可要俭省着点儿用啊,这可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绝世神药,用一颗就少一颗的。 “这‘姜氏回血丸’传到我这一辈儿就只剩下了五颗了,刚才我也只给了舅舅两颗,现在又匀了两颗给你,我这儿就只剩下这世上的最后一颗啦。你可千万要珍惜啊。” 萧瑜一听这还得了,立马就将手上的药丸倒进嘴里去了,先吃进肚子再说。 霎时,一股强大而又温和的力量在身体内扩散开来,游走在四肢百骸、肌骨经脉之中,迅速补充着他失去的气血,同时也补充着他失去的元气,巩固着他已经糟蹋坏的身体底子。 神药!此刻萧瑜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原他还当那个小丫头夸大其词了呢,却没想到她完全就是实话实说啊。不,她说的还谦虚了,这药比她说的还要好! 宝贝呀宝贝! 他萧瑜这是遇到命中注定的贵人了,命不该绝呀,柳暗花明又一村哪! 哈哈哈,吸血人妖,你就等着萧大爷我出去后将你这劳什子的梅庄给轰得稀巴烂吧!大爷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姜容说完之后不见那厮回应,反而一脸荡漾地盘坐了下来,估计是忙着炼化药力吧。 她撇过头不再看他,深怕伤眼。 接下来姜容就开始了和墨川两人之间的“鸿雁传书”。哈哈,说笑了,其实是为了不打扰到萧三同时也是不想他听见两人间的对话,所以采取了以书信交流的方式。 至于传信的对象,那还用说嘛,当然就是我们的吉光小盆友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疑惑 姜容当即就取了笔墨纸砚在桌子上写了起来。这牢房里什么都不缺,不说笔墨纸砚了,就是打发时间的话本游记等都有。 她不禁阴暗地想到,这山庄的主人将牢房弄得这么舒适,怕就是为了让囚犯们住的舒心,好使他们血液的质量更高吧。 也是醉了。 几番来往交流,姜容从墨川那里了解到,他出去后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是能够感觉到外面一片和暖,天气很好,气温很高,他穿着单薄的春衫都感到热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后,他进入了一间极为空阔的房间,之所以说房间空阔,那是因为他踩在地板上都能听见回音。 且令他奇怪的是,这间屋子里的温度与外面截然相反的低,比之寒冬腊月的户外还要寒意浸人。 他迅速运转起内力来,但还是感觉有些低挡不住。因为这股寒气和一般的寒意有些不同,似乎更为阴冷慑人,直往人骨子里钻。 接着带他来的其中一个女人将他的手腕割开,放血。鲜血似乎是落进了某一个容器之中,因为他听见了鲜血顺流而下汩汩流淌的声音。另一个则不时给他灌上一碗汤药,给他补血。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两刻钟连续不断地放血,即使是墨川这样程度的高手也很是吃不消。再加上这屋子里一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寒气,就更加剧了身体热量的消耗。 若非他内力深厚,一直不停歇地运转着,换了个普通人,不,就是一个一般的高手在这里,怕是绝对支撑不到最后。 或许这就是他内力没被这里的人给封住的缘故吧。墨川心里冷嘲道。 最后他放完了血又给灌了一大碗补药。 然后,他就被送回来了。 对于墨川这一次放血历程的讲述,姜容有两点疑问,第一点就是气温的反常。外面气温很高,几乎连单衣都穿不住了,那岂不是和盛夏没两样了?屋子里却阴冷非常,这明显说不过去。 现在才不过是仲春时节,连初夏都还没到呢。就算是从青霞镇一路行到了这里,路上气温却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整个青州应当是处于同一个气候区域。 所以现在出现这个情况,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们现在已经离了青州,在其他的地方了;再一个,这里还是位于青州境内,只是这个阴阳谷内的气候异于外界。 阴阳谷,没错了!这“阴阳”二字应当就是来源于它独特的气候条件。想必这谷内一半阴一半阳,阴的一半气候寒冷,有如寒冬;阳的一半气候暖烈,有如盛夏。 但是那也应该是对整体而言啊,既然墨川一路行来都是高温,那么说明那一块都是处于“阳”谷区域的,屋子里的气温也应该同样如此,为何却又变得阴冷起来了呢? 这个是气候原因还是人为造成的? 再一个疑点就是,墨川只听见他放出来的血液落进了一个容器中,而并非是当场被谁喝掉了。难道那人并不喝血?或者说他想留着以后再喝? 可是为何萧三再三强调说是“吸血人妖”?害得她下意识就以为他们被抓进来就是充当血库的。 血放出来不喝,又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像某些变态那样以人血沐浴吧? 姜容被自己的猜测恶心到了,不过还别说,也保不准这世上真的就有那种变态。她两世为人,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事,但是在小说里倒是看了不少,有的变态女人喜欢用人血沐浴以保持皮肤娇嫩啥的,想想就恶心得想吐。 接下来的三天倒是颇为平静,这一天,又到了“人妖”来挑人出去放血的日子。 估计是想着要细水长流吧,若是一个人连着两次不间断地放血容易损伤根基,所以这回两位美人并没有再选墨川,也不管萧瑜说得是如何天花乱坠,直接就将他拖出去了。 当萧瑜从姜容面前走过的时候,姜容冲着他挤了挤眼,口里没什么诚意道:“萧三哥要保重啊,我等着你回来。” 萧瑜一脸感动地去了。只是转过头脸色就沉了下去,面上哪里还有丝毫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模样? 姜容继续安心地看起书来,是关于阵法方面的。 这一次吃了阵法的亏,姜容痛定思痛,当即就花了10点功德值从仙源府里兑换了两本阵法书籍。一本《阵法要解》,一本《天上人间阵法大全》。里头的内容都是由浅入深的,讲解得很是详细,很适合她这样的阵法小白学习。 按说两本书而已,就算里面的内容稀罕了些,但也不至于一本要到5点功德值吧? 只是当她翻开之后才知道这10点功德值花的是多么的值。 这书里头的文字与图画都是3D动画版的,看的时候如同身临其境,而且同一个阵法可以让人反复演练而不会崩坏。也就是说,她可以边看边破阵,边破阵边学习。 如此一来,效率自然大大的提高了。 阵法从类型上可以分为困阵、幻阵、杀阵、迷阵等;从形状上来说又有方阵、圆阵、疏阵、锥形阵、雁形阵等等;按照组成元素则有金、木、水、火、土五种。 当然,这说的是单阵,还有更为复杂繁难的复阵,就是几种单阵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阵法。 不过姜容现在看的是最基础的一些东西,书本里穿插的那些图片说是阵法,其实也只是构成单阵的一些基本结构。 就像一个孩子在玩儿积木时一样,他得首先将各个部分熟悉了,弄清楚是方是圆还是三角的,然后先从简单的结构开始拼凑,再尝试复杂的。 只有逐层弄清楚了,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东西。 她现在所做的就是要将阵法的一些基本要义以及形成原理都弄明白了,再将各类阵法摸透了以后,才能谈到破阵设阵,甚至是自己创阵! 不过她现在离那一步还远得很,她也并没有说非要立志成为一个阵法大师,只是想着以后再遇见阵法时不至于束手无策。所以她的心态还是很平和的,也不急,一步一步慢慢来嘛。 再说这种事情也急不来。阵法之一道博大精深,就算她穷尽一生可能也只是触到了一点皮毛,既然如此,她何不一步步走踏实了呢?将能够收获的都给收获严实了,也不枉学了这一遭。 而且,这种边学边尝试着将所学知识运用到破阵之中的过程还是很令人享受的,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就像是她以前读书时解答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一样,过程有点艰辛,但一步一步解开答案的那种喜悦却是任何事情也替代不了的。 姜容捧着一本书歪在榻上,一时间看得很是入神。直到听见萧三进来身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清凌凌的响声时,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他满脸苍白面无血色走路一摇三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模样,姜容竟不由对他生出了一丝丝同情怜悯的情绪。 等到两位美人“官差”走了之后,她忙对萧三喊道:“快吃回血丸!” 萧瑜眼中划过一抹暖意,嘴上却不断哀呼一副马上就要死掉的模样。 “小容容,你萧三哥我,我不行了,我……我真舍不得你、你们,不过能够在临死前,遇到你们,这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我是死也无憾了。” 小容容?什么鬼? “喂,你不要乱叫好吗?谁准你给我起个这样的外号啦?”姜容不满道。 只是萧瑜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在那里哭丧。 “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小容容,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将那最后一颗回血丸给我陪葬,这样我就是到了地下去也能有点好东西傍身。不然,我就是做了鬼也还是会被欺负惨了啊……呜呜……” 萧瑜说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好像他曾亲自去过地府一样,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悲伤哀痛啊,真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惜,姜容几人进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他是个什么德行那是再清楚不过,所以谁也没有搭理他,就任他自顾自在那儿表演,他们就当是看戏了。 这牢房里也没个可供娱乐的,难得能免费看一场唱作念打的好戏,也是颇为有趣的。 而且他现在还有工夫有心思博取同情,索要“最后一颗回血丸”,能有个什么事儿?说不定面上那副戚戚惨惨切切的模样儿全是装出来的,你理会他就是给了他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 所以萧瑜自个儿在那儿涕泪横流,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连他自个儿都被自个儿给感动哭了,可是偷偷往外看一眼,却正撞进斜对面小姑娘那双似笑非笑看好戏的眼睛里,他一时不由得哽住了,差点没将自己给呛死。 姜容看了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同情,真是可怜儿见的,这么卖力地演出,就为了那一颗回血丸,真不知让人说什么才好。(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透视 转念一想,姜容觉得他这般倒也情有可原。 萧三估计是放血都放怕了,担心再这么折腾下去一条小命迟早得玩儿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迅速回升气血与身体元力的回血丸,那还不得赶紧抓住了? 毕竟多一颗回血丸在手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谁能不动心? 哪个能像她这样不将回血丸当回事儿的?她自己有足够多的回血丸所以丝毫不担心,但是萧三可没有她这么坚实的后盾啊。 这么一想姜容又笑不起来了,只觉得萧三可怜得不得了,心里对那个“吸血人妖”更恨了几分。 萧瑜哀声哭嚎的声音弱了下来,许是发现自己已经被拆穿了所以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吧? 姜容叹了一声,道:“萧三哥,那可是最后一颗回血丸了,虽然我心里无比的同情你,但是……就这样给了你,我不好向太爷爷交代啊。而且,舅舅那里也只剩下了一颗,要是下次再要用到怎么办?我……” 后面的话姜容没有说下去,只是一脸地为难看着萧瑜。 但是萧瑜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小容容只说不好交代,但是死人哪里及得上活人重要? 舅舅那里就更好说了,下次轮到墨川时他替他去放血不就行了?这样墨川手里的那颗回血丸就还在了。 而且,他怀疑姜容那里肯定不止一颗,手里不定还捏着多少呢。所以如果他代替墨川去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从她那里再要来几颗回血丸。 这样一想萧瑜觉得很是可行,脱口而出道:“下次我替舅舅去!” 看见姜容一脸惊讶感动的模样,萧瑜心里得意地笑开了,一脸英勇就义大义凛然地道:“小容容,你没听错,下次我替舅舅去,这样舅舅就不用将最后一颗回血丸用掉了。你觉得怎么样?” 姜容眨眨眼,欲言又止地看着萧瑜,这让萧瑜心里更认定小姑娘已经被自己给感动了,准备将那“最后一颗回血丸”献给自己,所以直接就拍板道:“好了,小容容你不用多说了,就这样决定了。”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一颗回血丸的药效可以维持三次放血,所以他代替舅舅去一次就换回一颗回血丸,不亏! 姜容有些歉意道:“其实萧三哥你不用这么做的,本来我都已经准备看在我们之间的革命情谊上将那颗回血丸给了你的。但是既然你这么无私地要替舅舅去放血,那么我也不好阻止你,只能全了你对舅舅的好意了。” 说着就朝着萧瑜的方向鞠了一躬,“萧三哥,谢谢你!” 末了一只小瓷瓶向他射过去,萧瑜接过来一看,里头装着两颗回血丸。 这多出来的一颗回血丸明显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这小妮子手里果然不止攥着一颗,说不定还有更多呢。一定要抱好小姑娘的大腿才行! 在这个鬼地方,回血丸就是命啊! 所以萧瑜丝毫不计较姜容之前骗了他的话,在他看来,若是小姑娘一见面就将自己的家底透露给陌生人知道,那才是愚蠢的行为。 当然,现在他和小姑娘之间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这两颗回血丸就是小姑娘对自己迈出的信任的第一步,他一定不能辜负了才行。 萧瑜将小瓷瓶珍重地收了起来,冲着姜容绽开一个大大的有些傻气的笑容,对于逃离这个鬼地方的信心更加足了起来。 两方人马在“同心协力、共同对抗吸血人妖”这件事上,首度心照不宣地以两颗回血丸正式达成了协议。 接下来,等萧瑜恢复好之后,姜容又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吸血人妖”的情况。 “萧三哥,你有办法揭开黑布看一眼那人妖的情况吗?”姜容问,她总觉得他们离开这里的关键就在那人妖身上。 只有了解了他为何会需要大量的新鲜人血背后的原因,她才能想出对应的办法来。 就算她没有办法,不是还有空间这个后盾吗?她就不信仙源府里还找不到一样帮她解决问题的东西。 经过这几天的同室相处,萧瑜也知道姜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这小姑娘精着呢,心眼儿也多。所以她问这话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他挑眉一笑,“这有什么难的?难的是在看了那人妖之后怎么保证不被他一刀给抹了脖子。我可不想就为了看他一眼就将命给丢了。 “想我萧三英俊潇洒、少年风流、玉树临风、风华无双……怎么能在这么个鬼地方丢了性命?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不干不干,说什么也不干……” 边说萧瑜边摇头,那眼睛却盯着姜容,心里盘算着这次又可以从小姑娘那里弄到什么好处。 姜容心里嗤笑一声,这货又想着要好处了,真是不知说他什么好。碰上这么一个盟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能用好处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她皱眉道:“有这么恐怖吗?不过是看一眼他就要杀人?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说那人长得太丑怕被人看?” 萧瑜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每次我出去时眼睛上都被蒙了黑布。这么长时间下来,我就听见过他说了一个字,要不然我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呢。”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眼睛一转,面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痞笑,“嘿嘿,以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就向两位美人儿打听,结果你猜她们怎么说?” 不等姜容回答,他就接着道:“其中一个瞪了我一眼,说:‘我们公子那是举世无双、风光霁月般的人物,岂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似你这般没个正行的绣花枕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猜测我们公子?再敢瞎说,下次就割了你的舌头!’” 萧瑜模仿着姑娘的口气,惟妙惟肖地将这段话原现出来,说完撇了撇嘴,“依我看哪,美人儿分明是瘸了眼,若那吸血人妖果真长得能见人,干嘛还每次都蒙住我的眼睛?小容容说是不是?” 姜容当即就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我看萧三哥是嫉妒人家吧。” 闻言萧瑜立马跳脚,指着自己的脸问,“我嫉妒他?小容容,你有没有搞错啊!你看看我这个模样,不是我夸口,普天之下还有几个能生得比我还好看的?!” 迎着姜容一双清灵懵懂的大眼睛,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挫败来,“算了,我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你现在还不到那啥年纪呢,分辨不出来也是正常的。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男人怎么样才算好看了……” “咳咳!”李氏和墨川同时发出了两声重咳。这个萧三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给他们家阿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显带坏小孩子嘛! 萧瑜同时感受到了两股来自两位家长的深深恶意,讪讪笑了下,朝姜容眨了下眼,一副“哥俩儿好”的模样。 姜容也是无语了,将话题拉回正道,“萧三哥,你就说你做不做得到吧?” 萧瑜反应了一下才省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立刻做出一副苦瓜脸,“小容容,你该不会是要你萧三哥我去送死吧?” “怎么会呢!我是相信萧三哥你的本事呀,你在我的眼里可是无所不能的,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姜容睁眼说瞎话,一番马屁拍上去。 萧瑜虽然知道这丫头嘴里估计没一句真心的,但这话还是听得他浑身舒坦,一阵飘飘然。 “嗯,小容容,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吧,为了对得起你的这份无上的信任,我决定豁出去一回了!” 姜容正诧异间,就听见他紧接着一句,“但是,小容容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为你做事儿呀,你是不是好歹得给我一点儿补偿呀?” 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容,神色认真,正经的不得了。 从刚才谈话开始,姜容就在仙源府里搜罗起来,看有什么东西能够对目前的情况有所帮助的。 就在萧瑜话落之际,姜容眼睛一亮,找到了! 透视镜,顾名思义,戴上之后就可以就可以透视物体。等级越高的价格越昂贵,所能透视的程度也就越深。不过现在姜容所需要的也只是一个能够透视一层薄薄的黑布的透视镜罢了。 她一看价格,最便宜的都需要25点功德值,比之一柄宝剑的价格竟然还要高。上次她给萧珏兑换的那柄流光剑才花了18点呢。 想了想,她觉得,这可能跟这个透视镜本来并非这个世界的物品有关。不知道是以往哪个其他界面的主人留下来的。 貌似仙源府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兑换限制,只要有足够多的功德值就行。但是如果她碰上的是某样异界面的东西的话,那么价格就会高出许多,就像是境外交易一样,总得付一些手续费啥的。 如今这个透视镜大概就是这样一个道理了。 不过不管怎样,她还是受益者。 在下面姜容又看见了一款透视镜,比起上面那个功效要强上不少,价格却只贵了5点功德值。 上面一个透视程度最高可达到三寸厚的石板,也就是10厘米,这一个却足足达到了三尺,也就是一米! 孰优孰劣,高下立判!(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无耻 价格上只超出了5点功德值而已,功效却是强大得多,明显后一个性价比更高,买下来更值。 而且考虑到以后说不定甚么时候还会用上呢,所以几乎没怎么考虑姜容就决定买下贵一些的那个。这一下子就花掉了30点功德值,姜容心里那个痛啊。 而且付完账之后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只剩下了116点功德值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辣么多功德值都跑到哪里去了?原先不是足足有231加后来的350也就是581点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不会是被空间吞了吧? 姜容冷静下来一想,将自己花过的每一笔功德值细细地回顾了一遍,这才发现,她的功德值并没有长脚跑了,而是被自己给花掉了! 原先她确实有581点功德值这么一笔巨款,但是在杀手来袭的那一晚,她买下了六颗定心丸、一瓶回血丸就花掉了77点,走之前给爹爹留下来的一柄匕首、一颗定心丸、一颗百花丸这又花去了32点。 然后给马车上贴上的那两张障目符花去了10点,路上灵液1点。 五件灵器以及五瓶能量结晶又是足足300点! 到了这鬼地方,回血丸5点,阵法书籍10点,然后刚才透视镜30点,这么一算下来,可不是只剩下了116点么! 其实她的每一点功德值都有明确的去处。只是,功德值可真不经花啊,她原还以为581点功德值足够她用上好久呢。 结果这才不到半个来月就快花光了。估计剩下的116点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不对,若是加上预留兑换千里觅踪符的那10点的话,她其实还有126点的。 唉,这一朝又回到解放前啦。 只是该花的还是得花,功德值赚来不就是花的么。 想开了姜容也没有纠结多久,对萧瑜道,“你等一会儿。” 说完就不管他了,兀自走到桌边写信去了。 见状萧瑜就是一喜,难道小容容是去给我准备“补偿”了吗?他便耐心地等待起来。 结果等来的就是吉光小信使送来的一封信。 他接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姜容,姜容道:“你看我信里写的就明白了。” 萧瑜打开来一看,上面头一句话就是:“我有法子叫你不用揭下眼睛上的黑布就能看见那人的情况,只是未免被人察觉了,还是写在信里保险一些。” 也是,虽然这地方隔音,平常也没有人来,但是保不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呢。事关自己的小命,还是谨慎点儿好。 萧瑜不禁在心里对姜容竖起了大拇指,暗赞小姑娘行事周全。 迅速将信看完了,萧瑜两眼放光,忙问姜容道:“小容容,你说的那个宝贝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姜容朝他翻了个白眼儿,这厮也太心急了些吧。 “先说好啊,这宝贝只是借给你使的,等用完后你还得还回来的。而且你出去后可不能光顾着到处看,得先将外面的路线以及人妖的情况摸清楚,知道不?”姜容不放心嘱咐道。 “知道啦,小管家婆,你萧三哥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你放心,我一定将你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好了,赶紧将宝贝拿来,让我先熟悉熟悉,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姜容想想也是,先让他熟悉一下戴上透视镜是个什么感受,免得到时候他一惊一乍的,打草惊蛇,引起两位美女官差的怀疑。 透视镜和美瞳的样子差不多,而姜容已经在信中将用法画上去了,且在边上做了简单的说明,相信萧瑜就算没见过这玩意儿,多试验几次也能戴上去了。 果然,不一时萧瑜那边就传来了他的惊呼声。 “喔,天哪,小容容,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宝贝?简直太神奇了!我看到——”他蓦地住嘴,没再往下说了。 对于他的反应姜容早有预料,此刻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她将这东西给了萧三是不是终究不大妥当? 其实就算要弄清楚外面的情况,让墨川来岂不是更好?墨川是自己人,就算他看见她拿出来什么稀罕东西也不会怀疑,更不会生出探究的心思。 但是萧三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和她是盟友,但谁能保证他出去了后会是什么样?而且这人惯常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但是偶尔又给她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先前话赶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而且她也不想墨川出去受罪,再说万一要是给人妖察觉到了他们的行事,那么戴着透视镜的人定然会非常危险。 几番考量下来,姜容决定还是由萧三去做这个探子比较好,所以就将东西给了他。 算了,东西都已经给出去了,还是先想想两天后具体的行动计划吧。 接下来两人便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番,将萧瑜从走出地牢到进入放血大殿这一路的情况都仔细考虑到了。 最后还是萧瑜道:“好啦,小容容,不要担心啦,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自己还要紧张一样。你只要记得,像我这么聪明而又处事不惊的人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到时候你就等着我带回来的好消息就行了!” 经他这么一打岔,姜容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一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感到紧张,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揭露人妖吸血背后隐藏着的惊天大秘密吧? 马上就要看到梅庄外面的风景了,看到他讳莫如深的真容了,怎不令人紧张激动? 很快又一个三天过去,墨川躺在床上装病,出去放血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萧瑜身上。 在两位美人到来之前,萧瑜早早就将透视镜戴上了,此刻他不经意间朝她们看过去一眼,下一刻眼珠子就跟凸出来似的直盯着她们的某一部位瞧,脸上的表情很是**。 作为这厮的狱友,姜容此刻深感丢脸,直接扭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但同时她心里也感到有些奇怪。这厮也不是第一天见两位美人儿了,而且说起来他和她们也算是敌对关系了,这会儿怎么看得目不转睛了?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是一变,直接伸手将铁门后的帘幕拉上了,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缝隙也不露。 尼玛,她差点忘了,这厮此刻戴着透视镜,那岂不是……将两位美人儿全看光了?! 难怪刚才一脸猪哥样,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姜容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她这也算是帮凶了吧。虽然她也恨两位美人助纣为虐,但绝对没有想过要看光她们,不对,是帮萧三看光她们。 这太不道德了! 可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庆幸两位美人并不知情了。不然,萧三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只希望萧三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靠谱,不然,他们全都得跟着遭殃! 姜容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提心吊胆过,这样记挂着萧三,连阵法书都看不进去了。 想要坐下来打坐修炼,但也是静不下心。 明明透视镜是绝对不会被人察觉的,但是姜容这眼皮子一直在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唉,算了,左右也不过一个时辰,还是安心等他回来吧。 却说萧瑜这边,这一路他完全是飘着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云端上一样。 没办法啊,任谁面前有这样两个大美人赤身露体在面前晃着,都无法淡然自若吧!圣人也不行好吧,因为圣人他首先也是男人啊。 真他娘的煎熬!萧瑜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心里享受得不行,那蒙在黑布下的两颗眼珠子可不老实着呢。 最后他也没啥好不意思了,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反正又没有谁知道,他心虚个屁啊!这种做坏事却偏偏没有人发现的感觉太爽了有木有! 小容容,我太爱你了! 走在前面的流风和回雪总觉得一阵不自在,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偷窥着她们一样。那样放肆的眼神,让她们想忽略都不行。 她们两人武功都不低,若是连暗处有人偷窥都察觉不到的话,那还怎么在公子身边混?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出其不意向后面看去,结果什么也没发现,除了一个蒙着眼的萧瑜。只是她们压根就没有往他身上想过。 习武之人就算六识再敏锐,目力再厉害,还能透过黑布视物不成? 但是才一转过身那种感觉又来了。到底是哪个混蛋!莫不是梅庄被外面的人混进来了? 几番无果之下,两人却始终找不见罪魁祸首,憋了一肚子气,别提多郁闷了。 后面萧瑜嘴角微勾,心里别提多爽了,哈哈,这下老子总算是找回来一点场子了。 叫你们两个恶婆娘放我的血!叫你们总是那般粗鲁地对待我!这下尝到我的厉害了吧? 若非时间地点不允许,他还真想叉腰仰天大笑三声才好。 不过,虽说萧瑜无耻了些,但总还记得姜容吩咐给他的事,一路上时不时占一下前面两位美人儿的便宜,还不忘将路线以及一些标志性的建筑记在心里。 我果然就是个天才,回去了小容容肯定是要夸我的。 萧瑜心里不无得意地想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阵图 等到了放血大殿,萧瑜才算是知道这里真正叫什么名字——和光殿。 和光而不同其尘,是为守己之道。 他不由撇撇嘴,还“守己”呢!今天他就要好好看看这个吸血人妖长得啥模样,揭穿他惨无人道的真面目! 才踏入和光殿,他就感到了一阵蚀骨的阴寒。明明外面还是艳阳天,这里面却是幽寒无比,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好激动有木有! 以前蒙着眼睛还不知道,现在通过透视镜他才看见,这大殿里面竟然到处都燃着火盆,每两根柱子就摆着一个,里头烈火蹿得老高,熊熊燃烧着。 饶是如此,这里面的温度却没有丝毫上升,依旧冷的心惊。 就连那些烈烈燃烧着的火盆都似乎被寒气侵染了,火气上似乎还缭绕着一层寒气。 在大殿中央则刻画着一个方圆约莫一丈的阵图,上面分布着许多繁复的细小凹槽,似一条条人体的经脉。 阵图中央坐着一个男子,年纪不过弱冠,雪衣墨发,貌若冰寒,偏又艳色无双,风华绝代,直若那九天寒宫中落凡的神祇,静静地盘坐在那里,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般,让人恍惚觉得不真实。 吸血人妖!萧瑜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下一瞬他又忍不住骂娘,尼玛,果不愧是人妖,生得这般模样,这还让我一众大好男儿怎么活? 察觉到声响,裴秀静静地睁开眼,那一瞬间的光华湛湛然似宝镜出匣,直让萧瑜忍不住在心里文艺范儿地感叹一句,这一刻,我看见了千重雪峰中一树烈火红梅绽放的妖娆风姿。 闪瞎眼了有木有! 接下来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区别于看得见看不见罢了。 萧瑜被流风回雪两个拉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开始给他放血,属于他身体里的新鲜血液不断落进底下一个长长的漏斗之中。 漏斗下面的管子回环曲折,九转十八弯,出口直接与殿中央的阵图接轨,好方便将他的血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殿中央的阵图之中。 鲜血顺着阵图之中各条细小的凹槽流转着,很快就占满了一大半面积。最后,都汇聚到裴秀的身下。 然后,萧瑜看见了裴休缓缓将外袍褪下,裸露出上半身来。 嘁,没胸肌没腹肌,整一块排骨似的,哪儿有我的胸膛好看?我这样的才叫真正的男人好不?露出来绝对羡慕死你! 萧瑜心里腹诽着,眼睛却是一直定在裴休的身上。 虽然心里不屑着,但同样身为男人,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人妖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健硕,但却着实很漂亮。 是的,就一个词儿,漂亮。如同冰雪水晶雕刻而成的一般,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纹路都精致天成,犹如上帝手中的艺术品。 鲜血顺着他白皙剔透的身体沿着一定的轨迹慢慢往上爬,那种极致的白皙与鲜红、冰冷与炽热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诡异而绝美的画面,带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萧瑜眼珠子一下睁大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诱惑。一股想要靠近又想要破坏的**从心底深处升起。这让他一时忘了收敛自己偷窥的目光。 裴休淡淡扫过来一眼,却又很快收回了视线,继而阖上了眼皮。长长的睫羽映衬着他冰冷而无血色的面容,愈发显得黑翘冷硬。 萧瑜见他看过来时就是一惊,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砰砰乱跳,妈呀,这人妖的目光好生慑人啊。难道他发现了我在偷窥吗? 接下来他再也不敢随便乱看了,即使是看也非常的小心翼翼,倒是忽略了放血的痛苦,觉得时间比以往过得要快上许多。 鲜血将裴秀整个身体覆盖在内,在他身上描绘出了一副诡异而玄妙的图案,继而那些鲜血仿佛沸腾了一般汩汩冒起气泡来,大量的热气升腾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即使隔得有一段距离,萧瑜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灼热的温度,但是阵图中盘坐着那个人却仿佛丝毫感觉也没有,脸上的表情始终不变。 不对,好像有了一点点变化,他嘴角出现了一点点笑纹,好似被这般浓烈的鲜血高温蒸腾着感到舒服了一些。 他身上连个红印子也没起,就好似他的身体是由九幽玄冰雕刻而成,任是什么样的高温都无法融化他丝毫。 一轮鲜血很快就被蒸腾殆尽,继而下一轮又已经攀上了他的身体。这个过程不断持续着,而萧瑜就是提供这一切的源头。 原来鲜血还可以这么用?萧瑜脑子里不由升起了这个想法。 只是这么做的缘故又是什么?这人妖难道是在练什么邪功? 两刻钟对于有的人来说倏忽而过,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漫长无边际。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刻钟都过去了。 萧瑜被带走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他克制着强烈想要回头的**,加快了回去的步子。 他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底下囚牢之中。 等到终于踏上了地底囚牢的地面,等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等到终于扑上了自己那柔软的大床,萧瑜简直有种想要仰天落泪的冲动! 虽然姜容很是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看着萧瑜那要死不活有气无力的样子,终是按捺下了内心的焦急,想着等他恢复好了再说。 不过有一点她要事先提醒他一下,“萧三哥,待会儿记得先将那东西摘下来啊!一定要记得啊!” 若是被这厮给看光光了,她非要掐死他不可。虽然她现在还是没什么看头的小萝莉啦,但是她也是女孩子好不,女孩子再小也不能被别人看光了。这是原则问题。 “知道啦——”萧瑜拖着嗓子弱弱应了声。 哼,这小妮子还怕被我看了不成?长这么小有什么看头,你请我看我还不看嘞! 萧瑜躺在床上滚了两圈,一时间又想起了流风回雪两个大美人儿衣服包裹下的风情,就不由咽了下口水。 这才是真正有看头的啊!也不枉他往日受了这两个恶婆娘那么多罪了。 这一回全部都值了!哈哈…… 虽然他萧瑜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才子,但这么刺激香艳的经历还真是头一回。值得他一生回味呀! 等以后生了儿子,就将他老爹在阴阳谷梅庄的英雄事迹讲给他听,羡慕死他,哇哈哈…… 萧瑜一时陷入了无边的臆想之中,脸上挂着想入非非的荡漾笑容。 终于,好不容易捱过了半个来时辰,姜容开口了,“萧三哥,你好些没啊?” 还不等萧瑜感动,她就紧接着道:“若是好了就赶紧将情况写下来传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分析一下人妖每三天就需要大量新鲜血液的原因,说不定对我们的逃离有帮助呢。” 死丫头,多关心我一下会死啊!只知道打听那个人妖! 萧瑜索性躺在床上装死,一声不吭。 姜容掀了下眉头,凉凉道:“回血丸这么久还未起效吗?既然如此,我看下次萧三哥也不用服它了,反正吃了也没什么效果。唉,本来我手里还有两颗的,看来现在也用不上了。” 萧瑜立马爬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小容容,回血丸的效果自然是没得说的,我这不是太累了一下子睡过去了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等姜容重复一遍之前的话,他就“哦”了一声,“是想知道那人妖的情况是吧?别急,我这就写给你。” 写之前他先把透视镜给摘了,说实话,这玩意儿初时戴着还觉得蛮有趣蛮新奇的,但是戴久了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伤眼! 不过偶尔戴一下还是很好的。 他心里想着手上却是丝毫不慢,下笔如有神助,简直是文思泉涌啊,唰唰唰三两下就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不仅配上了许多插图,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他自己的一些感想感受感觉啥的。 明明挺正经一件事儿,到了他的嘴里就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姜容将信看过一遍,尤其关注了下在和光殿里发生的事情,那个人妖,以及那个阵图。 因为萧瑜写得很是详细,里面还有不少配图,两相结合之下,姜容在脑子里场景重现了一下,蓦地,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个阵图! 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好像不久才在哪里见过一样? 却说李长渊自从印证了李歆的身份之后,拿着她的那串佛珠就一路快马加鞭朝着雍州赶回去了。 身边跟着他的那些暗卫俱都感到疑惑不已,公子什么时候对于家主的号召这般上心了?以往哪一次不是要千催万请的才肯回去? 这一次怎的这么积极了?这明显不符合公子的风格啊! 雍州乃是大祁国最大的一个州,却也是最为贫瘠荒凉的一个州,州内绝大多数土地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或者荒土山林,能够正常住人建造城池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 又因其地处东北,与境外不少异族接壤,所以常年都受到他们的骚扰与抢掠,数年前大举前来进攻的鲜卑就是其中一个。(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回府 不过因为有镇国公府坐镇于此,所以雍州边境一直都没出什么大乱子。 镇国公就是已退休致仕的镇东大将军李容斋,李老将军膝下有三子一女,女儿早年送去深山的庵堂里去了,结果丢失了到现在还未找回来,这是镇国公夫妇一生的痛。 而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定远、次子定东、三子定北,三人的名字都起得很有特色,让人一听就知道他们的老爹李大将军对他们寄予的厚望。 而他们也都没有辜负父辈的期望,各个都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成为了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新一代战神。 只是功高震主,近年来李氏一族已经陆续被迫交出了不少兵权,行事也从不敢张扬。 但即使如此,在雍州这片土地上,老百姓们依旧只知有镇国公府李氏,而不知有皇帝。 就是被分封至此的大皇子雍王,在明面上对于镇国公府一脉也是敬重非常的。 而到了第三代这里,本来更有出息的嫡长孙李长渊却压根儿就对带兵打仗不感兴趣,反而一心扑在了经商做生意上,且从小就在这方面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 从他八岁开始做成了第一桩生意,到得如今已经数年过去了,他名下的各大商行铺子已经差不多开遍了全大祁朝。 而作为他发展的大本营,原本荒凉不甚繁荣的的雍州,如今也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就算比不得扬州、荆州那等自古繁华富庶之地,也差不太远了。 而且他不止做大祁本国的生意,甚至还将商路扩展到了大祁以外的地方,就连那些异族他也一视同仁,并不存在特别的偏见。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同族异族之分,只要能给他带来生意,带来利益,那就都可以来往。 毕竟异族人手里的货物与银子并没有什么错儿,他是生意人,何必与银子过不去?那些什么国仇家恨民族大义之类的东西,太高大上了,与他这样的闲散商人沾不上边。 为这,李长渊没少被家里的一干老少爷们儿念叨喝骂,说他忘本,说他对不起祖宗,说他对不起他们父辈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对不起大祁朝上上下下的百姓! 虽然因着他与那些个异族开通了商道而使得边境和平繁茂了许多,连带得战争也少了,但是这依然没有改变家里人对他“不务正业”的偏见,每次见了都是一番痛心疾首的数落。 不过吧,许是天生骨子里就有些拗性,有些独,所以李长渊是向来也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的。 当然,他所创下的商业王国究竟有多大,李氏一族的人都没有个清晰的认识,只知道他常年在外头跑,三天两头不着家。至于外界的人,那就更不知道了。 在李氏族人的印象中,李长渊那是多尊贵多讲究的一个人啊,这样的人适合当商人么?适合斤斤计较么?又能做得起来多大的生意?了不起别人看在他是镇国公府大公子的份儿上让着他一些罢了。 所以他们都不认为李长渊能做出多大的成绩来,只当他一直都借着做生意的由头在外头闲逛撒野罢了。 年轻人嘛,性子没个定准,不喜欢被束缚住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除了李长渊这个基因突变的嫡长孙之外,其他的孙辈们还是很正常的,骨子里都是热血而好战的,就是几岁大的重孙子李韬也整天棍棒不离手,缠着人教他练武。 而李长渊呢,作为李氏一族的嫡长孙,都在外边儿野了这么久了,如今都是二十二三岁的人了,早过了弱冠之龄,却连个老婆都没讨着,儿子那更是没影儿的事。 要知道跟他同岁的二侄子连儿子都有了。小几岁的三侄子也有了媳妇儿,就他这个年岁最大的大哥还单着,没个着落。 所以不能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了,一定得将他召回来,不说说服他让他成家立业吧,起码得先将这个心定下来。若是他死犟着不回,那就亲自去将他绑回来! 以上这些就是李长渊的老子李定远的心声。 只是这一次不等他去将人绑回来,人就已经自个儿赶回来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李定远起先还有些不信,别不是门房的看错了吧?只是等到李长渊大步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算是真的相信了。 李定远才刚从军营里回来没多久,身上的盔甲都还没换下去,猛不丁见到几个月没见到的儿子,一时间竟是怔在了那里。 李长渊赶着回来,身上也是风尘仆仆的,见到自家老爹一脸傻相,他就是一笑,眉头一挑,“怎么,爹见到我回来高兴傻了?” 李定远反应过来就是一脚踢过去,“臭小子,还敢编排起你老子我来了?在外边儿长胆了?还不滚去你娘你祖母那里请安去!” 李长渊身形一掠就跑远了,让李定远连个衣角都没碰着。 他站定了弹弹袖子,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转身走了。 见状李定远气得不行,还是这么个死德性!他看着李长渊离去的背影,恨不能冲上去踢他一个屁股蹲儿,只是如今儿子大了长本事了,轻易挨不着他的边了。 最终他摇摇头,心里叹了一声。虽然对于他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一事还是有些疑惑,但儿子回来了总归是好事。 他如今也不指着他能继承家业啥的,只盼着他能好好收收心,安分守己就成了。 住在内院的老夫人以及大夫人等人早就接到了李长渊回来的消息,霎时间整个镇国公府都热闹起来了。 老夫人一叠声地吩咐下人让收拾好清远居,清远居是李长渊住的院子;又让厨房备好他爱吃的菜肴。 甚至还将她自己住的安偕居也整个收拾整理了一遍,弄得比平时敞亮了许多,足可见老夫人心里的欢喜了。 老夫人身子不好,平日里多是躺在床上养病,没什么精神头,如今好容易有了一件叫他老人家高兴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没人拦着,就让她折腾去。 能折腾也是一种福气不是? 镇国公府里因着并无纳妾的规矩,所以也就没有弄出什么庶子庶女来,一应子孙皆是嫡出的亲兄弟姊妹。 上到兄弟妯娌,下到堂兄弟妹之间,那都相处得很是融洽,李长渊回来了不止老夫人高兴,其他人也俱都欢喜。 所以也没什么人心生不满或是嫉恨什么的,都盼着早点见到李长渊的身影。 长辈们自是不消说了,最为急切的还是一干小辈们,个个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回他们的大哥大伯会给他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一众人等都聚在老夫人的安偕居正厅里等待着。 几位夫人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几个年轻的媳妇则陪在身侧。至于一干小辈们,则各个都不肯安分坐着,要么直接在廊下等着,再要么时不时起身往外望一回。 二夫人郑氏是个性子活泼爱说笑的,看着上首老夫人眼里热切的期盼,她就凑上去,嘴里不依道:“看把娘急得,都等不及了呢,叫我这平日里一步不离的情何以堪呀! “我想着哪一****也学着大侄儿离家出走一回,也叫娘心疼心疼我这没人疼的,盼着我回来!” 老夫人当即就笑开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跟前撒娇,不怕你媳妇笑话你!” 二夫人当即就将身后的媳妇儿谢氏拉到面前来,指着她问:“阿媛,你笑话我?” 谢氏忍了嘴角的笑意,温声道:“娘,我哪儿敢笑话您呀?我对您的心天地日月可鉴,难道您还不知道吗?可怜我****陪伴在侧,竟还没能叫娘体会到我的心意,我可真真是冤屈坏了!” 这话一出,厅里众人就都笑将起来,三夫人王氏指着谢氏道:“看看这张小嘴儿,说出来的话可不跟咱们二嫂一个样,真不愧是一对儿婆媳。” 众人更是笑得不行,谢氏跺脚不依,故作娇羞。 大夫人萧氏自己没有儿媳妇,就对家里的两个侄媳妇儿谢氏和蒋氏格外稀罕,因此现下见了谢氏的模样,就朝她慈声唤道:“可怜见儿的,快到大伯娘这里来,我来给你做主,看她两个还敢不敢合起伙儿来欺负你。” 谢氏依言走过来,被大夫人一把搂进怀里。 二夫人见了就笑,“大嫂,你要眼馋媳妇儿,也叫大侄子给你娶一个回来呀!抱着我的媳妇可不算数。” 正在这时,李长渊一脚跨进来,“二婶,你说什么‘媳妇’?难道是家里又有谁要娶亲了?” 郑氏笑他,“还有哪个?你这个做大哥的都没带个好头,底下的弟弟们都跟着你学呢。你还是赶紧着给他们带回来一个嫂嫂吧!” 霎时一干人都朝李长渊看去,却见他丝毫没有说到娶亲时的羞涩不好意思啥的,反而依旧一脸淡定微笑,道:“媳妇会有的,怎么二婶比我自己还要心急?” 郑氏轻啐了一口,没好气道:“哪里是我急呀?分明是你娘急!你没看见你娘抱着人家的媳妇儿都不撒手吗?”(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亲人 李长渊向自家阿娘看去,果然见她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在怀里,正是他的弟媳谢氏。 见李长渊看过来,谢氏忙不好意思地起身,向他行了个礼,微微笑道:“大哥回来了。” 李长渊淡淡颔首,霎时间其他人也忙到近前来见礼的见礼,讨要礼物的讨要礼物,小侄儿并几个同辈的还未成年的弟弟俱都将他围在中间,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儿。 “大哥,你这次给我们带什么回来了了?” “大哥,上次我让你帮我弄一把匕首,你有没有弄到啊?” “大哥,这次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儿的?讲给我们听听呗!” “大哥大哥,我偷偷告诉你哦,阿娘说你要给你娶一个嫂嫂回来……” “伯伯,伯伯,我想要一匹马儿,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挑一匹?” 李长渊并无丝毫不耐,一一回应了,最后将想要马儿的小侄子李韬抱起来抛了抛,捏了下他红彤彤的脸蛋儿道:“告诉我,李韬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小家伙掰着指头算了下,最后很肯定的告诉他,“大伯,我四岁了!” “你知道你才四岁啊?你的腿能有马腿高不?你的小胳膊够得着马脖子么?你现在能骑马吗?” 李韬也知道自己是被自家伯伯嫌弃长得矮了,登时小嘴儿一撅,不乐意了,昂着脖子大声道:“谁说我不能啦?我能的,能的。” 又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伯伯,伯伯,你给我挑一匹马儿吧!我太想要一匹马儿了!爷爷爹爹哥哥们都有马儿,家里就我一人没有,我不依!我一定要一匹马儿!” 李长渊可没有惯着他坏脾气的道理,一巴掌就拍到他的小屁屁上,虎着脸道:“李韬,是谁教的你这样没大没小的?什么东西非得要到手不可?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不知道?” 李韬小朋友被他一通教训,登时一双大眼睛里蓄了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要哭不哭的。 李长渊被他看得一阵心软,可是他知道小孩子就得从小教起,若是惯着他这些毛病,以后非得长成一个纨绔不可,那一生可就毁了。 厅中其他人也不好插嘴,就连谢氏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上前阻止,毕竟都知道李长渊是为了李韬好,是关心爱护他才教训他的,若不然,换一个外人来,他定然都懒得搭理。 李韬一看都没个人上来解救自己,只好将眼泪给憋回去了,诺诺道:“大伯,我知错了。” 李长渊“嗯”了一声,“哪里错了?” 李韬很委屈地道:“我不该要马儿。” “嗯?”李长渊声音一提,目光微沉地看着他。 李韬又想了想道:“我还没到骑马的时候,不该不听话地缠着家里要马儿。” 这回李长渊点了点头,“这回说的还差不多。” 怕自己刚才表现出的严厉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他又摸摸李韬的脑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乖,去和你的叔叔们到我院子里挑礼物去吧。伯伯答应你,等你过了五岁的生日,我就亲自给你挑一匹小马驹,好不好?” “哦,太好了!”李韬高兴得都都要跳起来了,在李长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过了会儿犹自有些不放心问他道:“伯伯说的是真的吗?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连伯伯都不相信了?”李长渊捏捏他的鼻子道。 李韬欢笑着跑出去了,后头跟着他那些小叔叔们。 这时李长渊才回过身来,向着厅中一众长辈行礼问安,最后轮到上首的老夫人时,他直接衣摆一掀,跪了下来,叩首行起大礼来,直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头才起身。 “孙儿不孝,叫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忙将他叫起,摸着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磕什么头。等到我真的去了你再磕头也不迟……” 这话引得厅中众人大惊,纷纷劝道:“老夫人说的什么话,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可不兴说这不吉利的!” “就是,娘您可是咱们大家的主心骨,媳妇儿可是一日都离不得您呢。您说这话不是存心让咱们都跟着难过嘛。” “娘,渊儿这不孝的,这么久不在家,回来了还不兴给您磕几个头尽尽孝道吗?” 最后李长渊笑道:“祖母,这回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保管教您听了喜欢,巴不得活得长长久久的,再也不说这丧气话了。” 众人一听就好奇不已,纷纷寻思着他带回来的是个什么好消息。 郑氏开玩笑道:“大侄子,你该不会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吧?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模样生得如何?性子讨不讨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其他人一听便来了兴趣,俱都双眼放光地盯着他。老夫人也是满眼期待,脸上的喜悦都透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李长渊眼皮子跳了跳,淡淡回了郑氏一句,“二婶,您想多了。” “啊,不是啊。”郑氏失望不已,悻悻退到了一边。 其实失望的何止是她一个,老夫人大夫人都盼着李长渊娶亲不知盼了多少年了,如今一听他说带回了个好消息,她们就高兴不已,还真的以为是像郑氏说的那样呢。 结果是白欢喜一场了。 看着自家阿娘祖母明显一脸失望的样子,李长渊也是颇感无奈。其实他也很想娶亲的好吗?只是一直遇不上那个令他称心如意的姑娘,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要自己随随便便娶一个回家来将就着过一生吗?他才不要咧! 李长渊也不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只长木盒子来,打开来递到老夫人面前,道:“祖母,您看这是什么?” 老夫人起先还以为是自家孙儿特地从外面给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不管是什么东西,他有这份心意就是好的。 旁边萧氏显然也是这般想的,虽然儿子一有了好东西就孝敬给了祖母,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着颇不是滋味儿,心下不免觉得有些酸酸的。但儿子知道孝顺老人总是好的。 她也没得为了这个就跟儿子闹生分了。所以她也饶有兴趣地往盒子里看去。 倒要看看这小子这般郑重地呈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老夫人一脸笑意地看过去,结果当目光触上去时,她眸子蓦地睁大了好几分,惊声道:“这——” 她还犹自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导致出现了幻觉,一时间看岔了也是有的。 她忙向旁边侍候着的翠屏颤巍巍地伸出手去,颇有些亟不可待地道:“翠屏,快,快帮我把妆台上那只八宝盒里收着的花镜给我拿来,我要看看清楚。” 老夫人所说的花镜乃是从海外传过来的稀罕物件儿,能够让视力减退的老人重新看清楚东西。 翠屏立即应了一声,忙进去内室里将老夫人说的那个花镜拿了来,老夫人接过来往鼻梁上一架,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里的佛珠拿了出来,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等到看清其中某一颗佛珠上镌刻着的一个小小的“歆”字时,她眼中立时就漫上了泪水。 “歆儿啊,娘的歆儿啊……”老夫人抱着佛珠就是一阵痛哭。 老夫人身子本来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大喜又大悲的?而且痛哭多伤身呐,众人生怕老夫人哭出个好歹来,忙上前安抚起老人来。 萧氏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那意思分明是——看你做的好事,怎么就把老夫人给惹哭了?如今可好,若是老夫人身子扛不住了,看你老爹不打断你的腿! 李长渊眨眨眼,表示他真的很无辜好吗?本来想着老夫人是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呢就哭起来了。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的?是不是渊儿这个混账东西带回来的礼物不合您心意了?您看着,我这就替您狠狠打他一顿,看他还长记性不!” 萧氏说着就朝自家儿子身上招呼过去了,重重地拍打了他几下,声音是“啪啪”的响,可见是真的下了重手。 萧氏乃是当今圣上亲弟睿亲王之女,圣上亲封的华宁郡主,可谓是真正的天潢贵胄,世家贵女。 原本在闺中时一言一行都是按照真正的贵族礼仪教养长大的,是真正的贵女典范,从不舞蹈弄枪的,从小到大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偷偷地看过几本才子佳人的小黄书。 可是自从她嫁到李家来之后,就被自家夫君给带歪了。因着她生头一胎也就是李长渊时伤了身,身为夫君的李定远自然忧心不已,想着练武能够强身健体,因此不顾夫人的意愿强行拉着她每日里早起练武健身。 还别说,如此一来萧氏的身体真的是一日好过一日。之后也不用李定远强迫了,她自己每日里不练上一阵就浑身不舒坦。 到得如今,萧氏也很有几分功力了,这打起人来自然不含糊。 李长渊被打了也不敢躲,只能生生受着。 等到老夫人好不容易被众人劝住止住了泪,她就看见自家大孙儿都被挤到外面去了,正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好不可怜。 她忙将人喊过来唤到身边,拉着他的手问道:“渊儿啊,你快给祖母说说,这佛珠……”(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杀手 话说到一半老夫人眼中又泛起了泪,她忙擦了泪充满期望地看着李长渊,想问又不敢问,生怕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坏消息。 李长渊心里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个安抚的微笑,“祖母,我之前不是说给您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吗?现在您就听我慢慢道来。” 老夫人连声道“好”,将他拉到榻上同自己坐在一块儿,“你说,祖母听着呢。” 那样子颇像一个期待听故事的小孩儿,让人看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见状,萧氏也知道自己是错怪儿子了,忙向他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祖母,是这样的……”李长渊将自己遇见姜容一家的事情娓娓道来。 三月里午后的春光斜斜地透过窗棂洒照而下,在地板上投射下一块亮堂堂的光影。细小的微尘在光束里清灵欢快地舞蹈,使得阳光也是可见且可触摸的了。 屋子里一派温暖静谧,只有李长渊清雅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李韬和几个小叔叔在清远居将李长渊带回来的礼物瓜分完毕之后,各自带着自己最喜欢的一样又跑了回来,准备到大人们面前去炫耀一番。 结果进了院子后就被守在门口的桂嬷嬷拦住了,桂嬷嬷朝着一干小子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里面指了指,表示里面大人们在谈要事,打扰不得。 李韬等人不甘就此离开,悄悄地凑近门口想要偷听。桂嬷嬷笑眯眯地看着也不阻止,只无声示意他们不要弄出声响来。 结果里面李长渊已经讲到了尾声,“……确认了小姑姑的身份后,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就赶了回来,就是为了告诉祖母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屋子里一时静默无声,然后李韬几个就听见了里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李韬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结果看见哭的竟然是平日里最最疼爱他的曾祖母,他立刻就冲了过去扑进老夫人的怀里,用手给她拭着泪,嘴里还笨拙地安慰着。 “祖母,你怎么哭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告诉韬哥儿,韬哥儿帮你去教训他!” 小儿童稚真切的安慰一下子就将老夫人逗得发笑,她摸摸李韬的脑袋,眼中犹带着泪意道:“祖母这是高兴的,高兴的。韬哥儿啊,你是不知道祖母今儿可有多高兴啊……” 李韬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向母亲望去,谢氏只朝他笑了笑,却什么表示也没有。 老夫人其实也不需要李韬的回应,她搂着小人儿在怀里,神情陷入了往日的追忆之中,口里陆续吐露着当年的旧事。 “当年你姑婆啊,生下来时才巴掌大的一小团……还没有你大呢,就不得不被送走了。当时我的心啊,就像是生生被挖掉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耳边老是听见她的哭声。 “……后来听说静思庵遭了难,被一群鲜卑逃兵给闯了进去,你姑婆就是在那时候不见的,我就恨啊悔啊,可也于事无补了……当时真恨不得随着去了才好……竟没想到,还有找到的一天……” 说完老夫人又不放心地问了李长渊一回,“渊儿啊,你小姑姑,当真是找着了?” 李长渊故作委屈道:“祖母,我就知道您不信我。您等着,且等我将小姑姑一家接来让您好生瞅瞅,到那时候您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若是李长渊直接说“找着了”,老夫人可能还会以为他是专门哄着自己高兴的,可听他如此一说,她心里是真的踏实了。 下一刻,老夫人眼睛一闭就倒了下去。 “老夫人!”众人大惊,忙围上前,又是倒茶又是掐人中又是请大夫的,一时忙乱不已。 府里常年候诊的张道年张大夫来了一看,发现老妇人是有些累着了,且一时间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过大,一时撑不住才晕了过去。 能不累吗?这一下午情绪几番起伏,又说了这许多的话,老人本来就是一副虚弱的病体,能坚持到现在还是因着听了李长渊带回来的好消息,心下异常高兴的缘故。 不到晚上,李长渊带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镇国公府上下。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过给李长渊的接风宴后,李家老中少三辈几个男人都聚集在了老爷子的书房中。 应老爷子的要求,李长渊再次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最后老国公拍板,“长渊,我不管你手头还有什么事情,你都给我放下喽,你再去一趟青州,务必要将你小姑姑一家接过来。听见没有?”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几乎是用吼的,震得在场之人耳朵都一阵嗡鸣,纷纷在心中赞道老爷子宝刀未老,老当益壮。 李长渊自是巴不得,忙不迭应下了,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赶往青州去了。 姜奕跟在老黑后头,一路向着姜容等人的方向赶去。 他本身武功高强,内力浑厚,这几日一直尝试着冲破之前被禁锢的内力,这时候已经有了成效,内力已经释放了大半,只要再努力几天,剩下的内力也迟早能够恢复过来。 且因着这一次,他倒是因祸得福,内力重新恢复过来后比之往日还要壮大了几分。 如今正是春日和暖春风撩人的时节,一整日的天气都是极好的,既不太热也不太冷,正适合在外行走。因此这几日姜奕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但这两日气候眼见着有了变化,温度上升了许多,太阳也烈了几分,大中午时分直晒得人脑袋有些发昏。 姜奕虽然心急于早点见到妻儿,但连日来的奔波也让他的身体有点吃不消。再说,就是他不休息老黑也不能不休息啊。 是以这一日正午时分,他将马停在了路边,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他将马儿系在一旁的树上,靠坐在一边拿了干粮出来就着清水吃着。老黑则是自己去打猎解决肚子去了。 才吃了一个馍馍,姜奕蓦地察觉到一阵不对劲,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虫鸣鸟叫之声一忽儿全都不闻,空气里还丝丝缕缕透出一股子渗人的杀气来。 他霍然起身,直接抽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一把将马儿的缰绳给割断了,跃身上马,双腿一夹就催促着马儿疾行。 马儿顿时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姜奕手指并在嘴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将老黑唤了回来。 只是一人一马一犬还没有跑出多远,四面八方就有无数的黑衣人杀气凛凛地窜了出来围过来,个个手上刀光凛冽,将姜奕的去路拦住了。 趁着马儿极速的去势,姜奕手中紧握匕首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打了个转,锐利无匹的匕首从前面一排黑衣人的脖子上迅速划过。 等他落下来时正好落在了马背上,而原本挡路的那一排黑衣人已尽数倒了下去,脖颈上鲜血漫流,气数已绝。 见着姜奕扬尘而去的背影,为首的黑衣人眸子一眯,抬手就露出手腕上的袖箭朝着姜奕的背部射了出去。 “咻”的一声,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了过来,听见背后传来的破空之声,姜奕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朝前一伏,紧贴在马背上,几乎就在他低下身子的瞬间,那只箭矢就从他的头顶上射了过去,几乎是挨着他的头皮。 他的头发霎时被射得散乱,披散下来,又兼他正在马上疾驰,风吹发扬,衬得他状若疯魔。 一击射不成,后头又紧跟着一箭射过来,只是这回的目标却是姜奕胯下的飞马。 姜奕不容易射中,就算是再朝他射一箭大概也是徒劳,到时候反倒是耽搁了时间。莫不如直接射他的马儿,毕竟马儿的目标大一些,等到他失了马匹,到时候他还能拿什么来逃脱? 这黑衣人首领不是别个,正是被青王萧琮派出来的傅昀。 因着姜奕,傅昀差点就丢掉了性命,所以他是将姜奕恨到了骨子里,恨不能立即就将他当场斩杀。 自从领了任务出来,他就命令手下多方查探,最终确认了那日逃脱的旷工就是姜奕。 这些天来傅昀一直带着人四处查找姜奕的下落,直到今天才追踪到。他知道姜奕武功不低,且是个聪明有手段的,并不同于一般的乡下猎户,要不然也无法顺利从他的手下逃脱了。 因此傅昀并不敢对他存轻视之心。 况且这次任务还关乎着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稍有疏忽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成功将姜奕击杀,傅昀原是想着悄悄将人包围,再一哄而上,迅速利落地将人解决掉。 只是姜奕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竟是早早地就察觉到了,且迅速做出了反应。结果不仅没伤着他,反而一个照面己方被他给击杀了好几人。 傅昀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个姜奕,绝非普通猎户,一般人哪有他这个身手?如此敏锐的感知力?如此迅速的反应力? 只是如今不管姜奕如何不简单,傅昀心里都已经抱着必杀他的决心。 那头利箭飞射而出,正射在了马腿上。 马儿痛“嘶”一声,重重跌倒下去,又因着冲力太大,竟是直往前滑窜了好长一段距离。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太快,纵使姜奕及时反应过来,也还是被马儿疾冲的惯性给甩飞了出去。 好在他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打了个折,鹄子一般轻飘飘落了下去。 只是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一道夺命箭矢疾射而来,这回是直接冲着他的胸口而来!(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同归 此刻姜奕再要躲避已然来不及,眼见着箭矢就要没入他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老黑纵身一扑,挡在他的身前。 “噗”的一声,姜奕听见了箭矢没入血肉之中的声响。 “老黑!”姜奕颤抖着伸出手将老黑重重坠地的身体抱住,极力想要捂住它不断流血的腹部。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住,那艳红刺目的鲜血还是汩汩流淌而出。 “嗷呜……”老黑低唤了一声,脑袋偏了过来,大眼睛里流露出人性化的关怀眼神,似在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 “老黑……”姜奕心里一痛,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眼中一阵滚烫,泪意上涌,几乎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经赶了上来,将姜奕围在了中间。 傅昀站出来,冷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挥手,做了个“击杀”的手势。 数名黑衣人一拥而上,姜奕却像是浑没看见似的,他缓缓将老黑的身体放下,在数柄刀剑落下之际,身形一动,已经晃出了包围圈。 傅昀一惊,以为姜奕这是要逃跑,忙出声道:“追!” 结果姜奕并没有跑,反而站定了,手中拿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一双眼睛就像注视着死人一般看着一众黑衣人。 他眼中泛红,状若疯狂,冷冷吐出一句话,“你们谁也跑不了。” 闻言傅昀就是大怒,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自己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他一人?笑话! 这句话应该换成自己来说才对,“姜奕,今天你就别想着逃跑了,今日注定是你的死期!” 结果话音刚落,傅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倒地声。 他转身一看,这才发现有几个黑衣人竟然不知你不觉就死在了姜奕的手中。怕是刚才姜奕在跃出包围圈时做下的。 然而他刚才竟是一丝儿也没察觉,思及此傅昀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这个姜奕,可真是不简单!他发现自己竟还是将他看低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摸到他的底。 原本他带了足足三十个手下来,而这些人也俱都是好手,身手虽算不上一流,但都是招招狠辣夺人性命的杀手,他想着这么多人击杀姜奕一个再怎么也够了。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因为到了这会儿不过是几个照面的功夫,还没有正式打起来呢,己方就已经有七八人折在了姜奕的手中。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了,自己等人能招架得住吗? 几乎是立刻的,傅昀就放弃了原先准备将姜奕围攻而死的打法,他当先手一扬,一支箭矢就朝着姜奕射去,同时向剩下的众位黑衣人下命道:“射!” 他这是打的将姜奕乱箭射死的主意。 姜奕虽有锋锐无匹的匕首在手,但他终究也只有一个人,在极力抵挡了几轮箭矢之后,一时不察之下,左肩上中了一箭。 见状,傅昀精神一振,当即箭矢射得更急了几分,直将姜奕围了个密不透风。 姜奕感觉左肩上传来一阵蚀骨的剧痛,他猛地省过来,这箭上竟是涂了剧毒的! 再看那漫天朝着自己铺射而下的密密麻麻的箭矢,他神色一狠,不退反进,身形一纵,似鹰一般迎着箭雨主动朝着黑衣人冲杀而去。 见着姜奕竟然主动迎上来,傅昀眸子一眯,心里冷笑一声,不知死活!中了箭上的毒还敢托大,看你今日死不死! 他直接一挥手命黑衣人将袖箭收了起来,“围起来,慢慢儿地杀。”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想着姜奕到时候死状甚惨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一阵快意。让姜奕死在乱箭之下倒还便宜他了,他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傅昀满心以为姜奕中了箭上的剧毒,注定活不了多久,击杀他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因此心里对他积下的恨意又占了上风,想着在姜奕死前好生折磨他一番才能出了心里这口恶气。 姜奕起先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只是没一会儿原先左肩上的剧痛竟然消隐下去,直至最后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先是一惊,转而恍然记起,离家之前自己吃下了一颗阿容留给他的百花丸,那可是能解百毒的圣药! 所以,他现在中的毒是解了? 那么,单单一道箭伤还奈何他不了!更何况这伤口还不是在要害位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而傅昀竟然命人不再射出箭矢,这下不是更对他有利了么? 听得他说的“慢慢地杀”的话,姜奕心里便涌上来一阵冰冷的杀意,蠢货,看最后到底是哪个“慢慢地杀”! 黑衣人招式狠辣专冲着人要害而去,而姜奕更是不差,招招利落干脆,比起黑衣人还更要狠辣几分。 他可是从人山人海的战场上厮杀过来的,自身练的又是极高明的功夫,真的狠起来,那是比杀手还要杀手,简直就是夺命的机器。 再加上他手中的那把匕首说是神兵利器也不为过,人的血肉之躯对于它来说就是豆腐渣,黑衣人手中的刀剑到了它面前也不过是纸片枯叶。 如此一来,这匕首到了姜奕的手中完全成了死神手里收割人命的镰刀。 不一时,傅昀这边的黑衣人又去掉了**个。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姜奕长发披散,浑身染血,再加上他泛血的眸子,浑身散发着冰冷慑人的杀戮气息,直似那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魔神。光是这气势就叫人胆寒。 这些黑衣人本就是青王手下专门培养的杀手,平日里也没少干杀人取命的事儿,但从未有哪一回遇到的人像姜奕这般难缠。 己方稍有不慎便又丧命一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两人倒地。便是不怎么将性命放在眼里的黑衣人此刻也生出了胆怯之心。对上姜奕时气势已经完全被他压了下去。 对敌之际,气势最重要,若是先丧了气势,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傅昀原本也算是青王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被委派到去管理那等重要紧密的矿场开采事宜了。但是他平日里干的事情严格算起来属于文职,而非这等打打杀杀直面鲜血的勾当。 这次击杀姜奕的任务之所以交给他,是青王让他戴罪立功的,也是考虑到他心里对姜奕满腔的恨意,到时候绝不会放过姜奕,定然会将任务完成的漂亮。 原先傅昀也确实想的很好,一找到姜奕就将人斩杀当场,但是当看到姜奕明显落入下风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时,他心里的恨意又跑出来作祟了。 反正都要死了,而他这样子也无法再逃出自己的手掌心,这么一想,傅昀便打算好生折磨姜奕一番。 只是如今看来,被折磨的反倒成了自己。 看着己方的人一个个倒下,傅昀心里那个悔呀,他怎么就没忍住呢!早些将人射杀了多好! 结果弄成现在这样,死了这么多好手还没将人击杀,就算最后任务完成了回去也不好向主子交代呀! 想到主子那仙人般不沾染丝毫烟火气的样子,看人如看蝼蚁般的漠视眼神,傅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咬咬牙,眼神一厉,看着场中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步伐踉跄的姜奕,他再顾不得什么折磨不折磨的了,今日只要杀了姜奕那就是好的! “放箭!”傅昀下命道。 只是先前他已经放了好几轮箭矢,而袖箭中一次最多也只能装数支箭矢罢了。因此没放几轮,傅昀就发现自己袖箭中的箭矢,没了。 而那边姜奕身上虽然又有几处被射中,但是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地方,所以他还好好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那把匕首依旧寒光凛凛,杀了这么多人也没有沾染上丝毫血迹,足可见其锋利了。 这样都还没死,剩下的黑衣人是真的有些怕了,箭雨射不死他,上面的剧毒也毒不死他,己方这么多人拿着刀子砍还是没能杀得了他!这人是有九条命不成! 还真是邪门儿了。 一时间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竟然不敢再上去了,只拿着刀围着他,虎视眈眈。 姜奕手持一柄匕首,一步一步向着傅昀和黑衣人走去,每落下一步都要在地上踏出来一个鲜明的血印子,看着恁的渗人。 傅昀发狠道:“都愣着作甚!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黑衣人一听,确是这个理,登时将心里的顾忌胆怯丢到一边,主动向姜奕挥刀而去。 姜奕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握着匕首的手一动,身形突然加速,整个人风一般从几名黑衣人面前掠过。 几名黑衣人只觉得眼前匕首上的冷光一晃而过,再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经豁开了一长条口子,里头鲜血汩汩冒出。 傅昀也不例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奕,伸手捂住了脖子,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就已经重重倒了下去。 林子空地上一片血腥,包括傅昀在内的三十一名黑衣人尽数丧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此刻,姜奕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地,只是望着不远处老黑的“尸体”,他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还是费力爬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获救 这里的血腥味如此浓重,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野兽循着气味而来。若不赶紧离开,到时候他和老黑都会葬身兽腹。 别到最后没有死在黑衣杀手的手中,反倒死在了野兽口下,那可真是太窝囊了。 老黑是为救他而亡,他怎么忍心让它死了都没落个全尸? 况且,他可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去和歆娘阿容他们汇合,他们一定在等着他前去,他不能死! 姜奕强撑着站了起来,身子晃悠了几下最终还是站稳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老黑面前,将它抱了起来,结果发现它的身体还是热的,腹部还在轻微地起伏着。 老黑没死! 这个发现让姜奕一阵欣喜若狂,他忙抱着老黑往外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路边,他就坚持不住彻底倒了下去,昏迷前却还不忘死死抱着老黑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马车从这里驶过,赶车的是个年轻的小子,容长脸,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的,眼睛很是灵活,他赶车的时候还不时东张西望着。 正巧,昏倒在路边的姜奕和老黑就这么撞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忙停下了车,冲里头喊道:“师父,路边有人昏倒了。” 里头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道:“昏倒就昏倒,关我什么事?你停下来干嘛?” 闻言年轻人却并无丝毫惧色,反倒笑嘻嘻地还嘴道:“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有人昏倒在路边了你都不说要救一下的? “难怪你这么久都没找到一样有灵性的宝物,我看啊,就是你平日里太缺德了,都说宝物有灵,你这样黑心黑肝的它们自然都避之唯恐不及了,所以那些宝物都躲着你走,怎么可能叫你找到?……” 里头伸出来一根干枯瘦弱的手臂,抬手就在年轻人的脑袋上狠敲了几下,“死小子,有你这么说自个儿师父的吗?大逆不道啊你!长本事了啊你!敢和你师父我呛声,看我不打死你这个逆徒!” 刚开始那一下年轻人淬不及防之下被打中了,但是接下来几下他却是身子灵活一闪就躲开了去,没叫师父打着。 马车里头走出来个老头儿,身形高瘦,精神矍铄,浑浊的一双老眼中时不时掠过一抹精光,不是之前出现在花神节斗花大赛上的评委之一霍老,又是哪个? 那天姜容拿出来兰蓉花时,他一眼就看出来这花非同寻常,绝非凡品,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清新的灵气,当即他就心动不已,认为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找寻良久的“有灵气的宝物”。 本来他是想着花钱从小姑娘那里买来,结果小姑娘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也不是个好性的,既然不给我买,那我就直接拿来好了。还不用花一分钱银子。多好!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斗花大赛结束时,小姑娘已经带着她的花不见了踪影。 霍老内力极深厚,展开搜索之下,大半个小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想找个小姑娘还不容易? 果然,没多久便叫他给找着了。 只是,小姑娘太也狡猾,竟然滑溜得像鱼儿一样,混进人群中稍不注意就不见了踪影。 霍老几次三番之下差点儿让人给走脱了去。 也是他太过心系于那盆兰蓉花了,都没有注意到姜容这么一个没武功没内力的小姑娘是如何做到几次躲过自己的搜索的。 只是等到他意识到之后也已经晚了,他已经被小姑娘引到了小镇一处偏僻的民房之中。更令他气愤的是,“小姑娘”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个,而只是一个刻意打扮成她的样子的侏儒! 如此一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将自己引过来的?为的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将小姑娘的花给偷……咳,拿去嘛! 更为可恨的是,这装扮成小姑娘的家伙实力很是不俗,虽然与他相比还差得远,但是其身形轻盈,极为敏捷,轻功也使得好,愣是将他缠了一刻多钟! 等到他摆脱纠缠再去找小姑娘时,她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霍老站在人潮熙攘的街头,别提多郁闷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小姑娘的住址,赶过去时,她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霍老彻底暴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决定再也不来这里了。 他还就不信了,除了小姑娘那一盆变异花种之外,他再找不到别的“有灵气的宝物”! 于是霍老就继续他的寻宝之旅了。 但是寻了这一阵还是没什么结果,霍老的心情自然不会很好,听见小徒弟说有人昏倒在路边他也没心思理会。 别人昏倒和他有什么关系?能对他找到宝物有帮助吗?明显不……可能吗? 霍老不经意间往姜奕倒下的地方看过去,下一刻他“嚯”一下跳下了马车,大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起先韩宗魏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忙跳到了一边,结果半天没等到他的巴掌落到身上来,他转过头一看,就见着师父他竟然是朝着那个昏倒的人走过去了。 刚师父不还说不关他的事儿吗?怎么这会儿又主动凑过去了?嗯,有奸情! 不对,是有情况。 韩宗魏也忙跟过去了,刚到面前就被霍老抓了壮丁,“来,将这人搬到车上去。” 霍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某样东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他收进了袖袋里去。 师父有命韩宗魏不敢不从,再说本来他也是想着救人的,因此任劳任怨地将姜奕给搬进了马车里。 将人安置好后,他又转了回去。霍老眼睛一瞪,“还要去干嘛?” 韩宗魏指了指那边,“那还有只大黑狗呢。” 霍老本来想说,救了人不说连只狗也要救不成?但是想到自己做下的某件不是很道德的事情,就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了。 看这人自个儿伤重还不忘护着那只狗,就知道这狗对他来说定然非同一般,所以免得他以后发现自己做的事儿闹将起来,还是顺便将那狗也救上来吧。 这样他到时候问起来自己也有理由反驳不是?老子救了你两条命,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想拿回东西?没门儿! 见师父没反对,韩宗魏走过去将老黑也搬上了马车。霎时间不大的车厢内就盈满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忒刺鼻! 霍老很是嫌弃地耸了耸鼻子,坐得离姜奕和老黑远了些。只是一想到袖袋里的某样物件儿,他就喜不自禁,“嘿嘿”笑了两声。 外头韩宗魏听见了就问,“师父,您老人家遇着什么好事儿了笑得这样荡漾?” “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管我为什么发笑,赶好你的车就行了!”霍老张嘴也是没一句好话,也难怪韩宗魏这个徒弟不学好了。 马车重新跑了起来,车轱辘辚辚地向前驶去。 青州青王府里,萧琮正坐在园子里的凉亭内,边赏春光,边弹琴煮茶,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自在。 他今日着了一身雪青色宽袍,膝上搁了一张素琴,他低头坐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琴弦上拨弄着,曲不成调,却自有一股闲闲清音。 旁边案几小火炉上头坐着的茶炉中升起袅袅的白烟,再衬着他背后那烂漫的春光,这一切当真是有如一副天然的水墨美男画。 外头走进来一个身量高瘦的中年男子,其面目清隽,眼神沉静,此人正是青王府的左长史吴植。 吴植走近凉亭后并不出声打扰,只在亭外躬身站定了,等待着青王的传唤。 萧琮又闲闲弹拨了一阵,才轻轻住了手,将一双如玉雕刻的手覆在琴弦上,待得那阵袅袅的余音完全散去后,他才淡声开口道:“可是傅昀回来了?” 外头吴植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答道:“回王爷,傅昀任务失败,全军覆没,那逃跑的旷工姜奕不见踪影。” 说完之后吴植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跟在这位主子爷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自从建府后就在这里了。因此他对这位爷的秉性还是有几分清楚的。 别看他外貌似仙人,其实手段残酷如魔鬼。 而且他向来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凡事“事不过二”。即他允许属下犯错,但是没有第二次,若是谁犯错超过两次,那么那个人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所以这些年吴植做事儿一直兢兢业业,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就怕用掉了那一次可以犯错的机会。 此刻他心里不禁想着,傅昀倒是死了个干净,只是可怜了他那一家老小,不知这回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们。 只是这一次青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听完后他好似并不生气,相反还难得的升起了几丝兴趣。 “哦,姜奕是么?暗堂出动了三十人竟还是让他给逃了?看来这人不简单啊。”萧琮语气里有了几分情绪,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底下吴植却是听得一阵心惊,想着暗堂的人怕是要倒霉了,王爷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的意思就是嫌暗堂的人做事不力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太子 恰此时炉子里的水汩汩作响,翻腾开了,萧琮将琴搁在案上,将炉子里的水注入茶壶中,而后提起茶壶,另一手翻起一只玉色茶杯,随手捉了几片茶叶洒了进去,再注入滚烫的沸水,一杯茶就这样泡成了。 虽然主人泡茶的手法不甚高明讲究,但在他做来一举一动依然透着优雅从容。 缕缕绵长清远的茶香氤氲了开来,让人闻了心头一阵舒爽透亮。 外头柔柔的春风送了进来,风中沁染着丝丝缠绵的芬芳,和着这茶香,当真是给人以妙味无穷的感觉。 唯叹一声,春光无限好,芳菲暖人肠。 萧琮没再提起姜奕的事,吴植也没多问,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顾良医近日从一家叫做广济堂的医馆中收上来了一株极好的人参,观其年份足有三百年,且品相完好,药性十足,以往王府里也不是没有收上来过这般年份的人参,但依属下来看都不及这一株。顾良医也是赞不绝口。” 顿了下吴植继续道:“人参固来有补元复脉的功效,王爷看是否叫顾良医入了药给您喝一阵子?许是对您的腿有帮助。” 萧琮十四岁那年从马上摔了下来,就此摔断了腿,后来的医治虽然及时,但却不知如何的,情况反而愈加严重了。最后太医断言,他的腿不止伤到了骨骼,还影响到了经脉,骨骼不难恢复,经脉却没有办法续接。 从此,萧琮就成了个众所周知的废人,整日与轮椅为伴。 自从成年出宫后,来到了封地上,萧琮就一直暗地里寻访医术高明之辈,想要治好自己的腿。毕竟如果有机会治好的话,谁愿意做一个废人?一个人生毫无希望的废人?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医术好的倒也是找到了那么几个,甚至连药王谷的人也请来看过。只是不管谁来了看见他这样一双腿,都只摇头叹息。 别说是完全治好了,就是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痛苦都无法做到。 萧琮的腿并非是像一般腿部残疾的人那样无知无觉,相反他有感觉得很,无时无刻不感到钻心蚀骨的疼痛。以前的时候晚上甚至都疼得无法入睡。 现在倒是习惯了,只是习惯归习惯,却是无法完全忽略。 所以别看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世外仙人的模样,实则他没有哪一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不将自己的痛苦表露于前,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只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人前,叫人看了笑话。 来来去去不知看了多少位所谓的“名医”,每次的结果都是可以预见的“没有希望”,如此下来,萧琮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就算是听见有谁当真有办法治好自己的腿,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抱希望了。 到得如今,恐怕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残梅公子”没有请来了。 萧琮不置可否,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嗅了一下,淡声道:“去罢。” 吴植知道他这是应下了的意思,忙躬身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萧琮一仰首将杯中茶水尽数喝下,虽然还很有些滚烫,但这点温度所引起的疼痛并不算什么,甚至在他看来还很是“温柔”。起码比起他腿上疼痛的程度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放下茶杯,他似对着空气道:“去查一下这个姜奕。” 话落,空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是。” 接着那人又隐了下去,去执行萧琮吩咐下来的任务了。 下午时分,一份和姜奕有关的详细资料就呈现在了萧琮面前。里面事无巨细,几乎包括了姜奕从搬到桃花村之后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然,只是从大面上来说,姜奕一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那些事情暗卫自然是没法儿查到的。 而且,姜奕在搬到桃花村之前那些经历竟是无从查起。 萧琮看过之后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正在思考某件事情的表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最后的那几行字上,“……其妻子于十日前悄然乘坐马车离开,同行的有一陌生男子,去向不明。” 这说的就是姜容一行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这么多东西,可见萧琮手下暗卫的高效。 “去查一查他们的行踪以及目的地。”最后萧琮道。 姜奕的一家人都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唯有这个叫姜容的小姑娘,自从额头受了重伤醒来之后行事就透着一股子怪异。 看过她近日来的资料后,他突然觉得这个叫姜容的小姑娘很有几分意思,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的经历都可称得上是传奇了。 先是大难不死,然后一个人找回了失踪被拐卖的弟弟,又在青霞镇的花神节斗花大赛上大放异彩,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当真是令人侧目。 还有拳头大的夜明珠、致人“无能”以及不孕的药丸……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叫人吓一大跳。 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那般稀奇古怪的手段?她的那些不应该属于一个小姑娘的宝物又是从何处而来? 萧琮头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几分探寻的心思。 他甚至不可自抑地想着,有没有可能她也有办法能让自己的腿好起来?就像是让那株不可能开花的兰草开花一个样? 上京,皇城,东宫,太和殿。 廊下摆着两把雕花云纹屏背椅,椅子中间立着同色的高几,几上摆着几碟小巧精致的点心,并两盏茶水。 魏嬷嬷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其面皮白净,长眉细眼,嘴唇略薄,妆容很是细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寻常的淡青色宽袖对襟衫子,下面的素色条纹长裙一直将鞋面遮掩了进去。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握贴于腹前,身形挺直,眼神平平地看着廊下。 在她身后,侍立着两位粉色裙裾的宫女并一位小太监。 另一位周嬷嬷正在院子里教导着太子殿下学规矩。 只听她道:“太子殿下,请您跟着奴婢来做。” 说完她就敛袖躬身朝着面前的软垫跪伏了下去,稽首行以拜礼,行礼时左手按在右手上,拱手于地,头也缓缓至于地。手置于膝前,头在手后,额头至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缓缓起身。 周嬷嬷稍微整顿了一下衣袖,看向萧珏道:“太子殿下可看清楚了?到时在圣上大寿之日,上至皇子王爷们,下至王公贵族,皆须得向圣上行此大礼,万不可行差踏错。” 看着萧珏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周嬷嬷眼中闪过一抹嗤笑,面上表情却是丝毫不露,道:“刚才奴婢已经示范过了,请太子殿下照着做一遍。” 萧珏扁扁嘴,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像个小孩子似的蹬脚拍地,嘴里干嚎着道:“本宫不会,你再给本宫做一遍!” 傻子就是傻子,站着不动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这一发起病来就露了原形。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人儿了,口里还称起“本宫”来了,也不打量着自己配不配! 周嬷嬷眼里闪过一抹轻鄙,也不去拉萧珏,就任由他那么坐在地上。 上首的魏嬷嬷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浑然没看见太子殿下在地上打滚撒泼一般,还慢悠悠端起旁边的茶盏,轻啜了一口。 等到萧珏嚎够了,她才缓声道:“哟,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呢?地上可凉着呢,当心沾了湿气着了病,那就不好了。喜儿,月儿,还不去将殿下拉起来。” 她身后两名粉衣宫女忙应声朝着萧珏走了过去,只是才伸出手去,还没挨着他的一片衣角,萧珏就一下子窜了起来,抬起脚就将两人踢飞了出去。 看着两人狼狈地摔在地上,还滚了几圈,他登时大笑了起来,欢快地拍手叫道:“两个丑八怪,还敢碰我,摔倒活该!活该!哈哈……” 魏嬷嬷眼神立时沉了下来,重重地将茶盏往高几上一搁,茶盖撞击着发出几声响亮刺耳的声音,里头茶水跳将出来,溅在了几面上,甚至还落了几滴在她的手上。 她目光森寒地向萧珏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意,“太子殿下,你如此行事可太不成体统了。简简单单的一个行礼你都学不好,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说,竟还无故对宫人下此毒手,简直是目无礼法,顽劣不堪!” 背对着她的萧珏依旧拍着手在哪儿跳着叫着,似乎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魏嬷嬷冷哼一声,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王随,既然太子殿下不服管教,那你就去教教他,让他知道身为一国之太子该如何行事。” 她这话可说是大逆不道了,既然知道萧珏是一国太子,还以这般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足可见她心里是压根儿就没有将萧珏当成是太子了。 而她所谓的“教”,肯定绝非是像之前周嬷嬷那样动作示范什么的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装傻 王随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又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少年一样。但是他既然能被带到这里来,那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用处的。 此刻听了魏嬷嬷的吩咐,王随憨憨一笑,应了声“是”,就朝着萧珏走了过去。 他步子迈得极为轻巧,就像整个人没有重量似的,看起来走得很慢,实则动作极快,一忽儿就来到了萧珏背后,伸手朝着他抓去。 萧珏犹自看猴儿一样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半天都爬不起来的宫女,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背后的危险。 只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吗? 萧珏眼中冷意乍现,就要有所动作时,恰在此时,一只长喙弯钩的翠色大鸟儿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一看见那只鸟儿,萧珏心里一动,注意力瞬间转移,将两个宫女抛在了脑后,朝着那只翠色鸟儿抓去。 这一抓恰好躲过了身后王随探过来的手。 王随手下落空,就是一惊,但看着萧珏追着翠色鸟儿到处跑的样子,不由失笑,这可真是凑巧。他来抓太子,太子又去抓鸟儿。 不过傻太子能躲得了一下,还能躲得了两下三下吗? 王随脚下一动,身形迅速朝着萧珏掠了过去,只是令他惊讶的是,每次在他即将抓住傻太子的时候,这位傻太子都恰到好处地躲了过去。 这么多次难道都是巧合吗?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难不成这位傻太子其实并不傻?王随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猜测惊住了。旋即在心里迅速摇头,否定了。 这位太子的傻名儿可是从小就有了的,难道他在婴幼儿时期就懂得装傻藏拙不成?那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萧珏已经傻了十几年了,如今他的傻早已经深入人心,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试探过,只是他是真的傻,傻的浑然天成,自然没有什么破绽了。所以到现在众人已经在心里认定他就是个傻子了。 要让人突然对一个傻子改观,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所以王随立刻就打消了心里的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朝那一人一鸟看过去,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就算万一傻太子不傻,那难道他能够控制一只鸟儿按照他的想法来飞行吗? 显然不可能嘛。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他是故意躲过自己的可能了。 只能说这位傻太子的运气很好,那只突然飞过的鸟儿像是特意来帮助他的一样。 只是他觉得不可能的事儿在萧珏那里偏偏就有可能。 萧珏有一项不为人所知的本事,或者说天赋吧,那就是他懂得兽语。这是他本身的天赋,也就是说这是他前世所具有的,死后灵魂转换到这具傻太子的身上,他的天赋依然还在。 这也是他前世带军打仗为何总能出其不意、以少胜多的缘故了。行军打仗有时候最注重的不是手底下带了多少兵,而是所掌握到的信息。 而他具有这种天赋,便相当于同时拥有了数量众多的“斥候”,可以帮着他打探传递消息。 如此一来,他总能料敌先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本身绝强的实力以及运筹帷幄的本事,就是想要打败仗也不容易了。 当然,他的兽语天赋仅限于一些自然界中灵智比较高的兽类。像蚂蚁昆虫这样的并不在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 也可以说这些小东西们还未进化出自己的语言来吧。所以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听懂和理解了。 这只翠色鸟儿便是他这段时日训练出来的信使,它本身就不是普通的鸟儿,乃是传说中的神鸟毕方的后代。 虽然到得如今它体内的那丝属于毕方神兽的血缘之力已经很是淡薄了,但比起一般的普通鸟类,它可以说是尊贵至极了。 萧珏给它起名为“青羽”,取“鸿羽下青霄,帝座回龙章”之意。 青羽速度极快,又极通人性,但正因如此,才更为难驯。即使他天生通晓兽语,但这也并不代表他一下子就能叫所有的禽与兽都听从自己的号令。 这就和他听得懂所有人的话,但并不能叫所有人都听从自己的命令是一个道理。 但再难驯到了他手里也得乖乖听话才成,不过是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多一些罢了。 如今看来,他所付出的努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回报。青羽在青州与皇城之间往回一次,所花时间还不到一个日夜,可谓是极快的了。 青州那边是玄五在负责,这会儿青羽回来,想必是玄五让它带回了什么消息。 刚才看到青羽时,萧珏便借假意抓捕之机,从它那里得知了不少消息。 周嬷嬷早就回到椅子上坐下了,此刻她跟魏嬷嬷两人见着底下王随半晌都还没有将傻太子抓住,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王随,因着很有些武功底子,所以平日里在皇贵妃娘娘身边很是得用,这一次娘娘特意派了他跟过来,就是暗示她们某些时候可以对傻太子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经用,连个傻子都抓不住。 周嬷嬷忍不住出声了,“王随,你是在陪着殿下玩儿呢?如今离着圣上的寿辰可不远了,殿下的礼仪规矩却还是一塌糊涂,若是再不加把劲儿抓紧着时间练习,到时候宴席上出了差错儿可算谁的? “殿下不懂事儿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能也跟着不懂事儿,你还不抓紧着将殿下‘请’过来。” 闻言王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个老东西!有本事你来抓呀!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儿喝着茶吃着点心,还有脸来嫌弃我慢? 但是他自己也觉得今儿这傻太子有些个邪门儿,怎么就老是抓他不住呢? 围着院子跑了这半天,萧珏已经从青羽那儿得知了他想要的消息,下一刻他装作一个踉跄跌倒下去,鸟儿从他手中逃脱,翅膀一扇飞得远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我的鸟儿……”萧珏大喊一声,眼看着他就要跌倒在地,恰此时王随一把朝他抓来,他原本还以为这一次又要落空,没想到倒是抓实了。 只是手下抓着的傻太子也太重了些,他一个不妨就被带得一块儿跌了下去。 结果傻太子慌乱间反手抓过来,倒将他带得先一步落了地,做了傻太子的肉垫。 “哎哟!”王随惨叫一声,脖子处好像硌着一颗石子,直扎得他一阵刺痛,下一刻他就感觉脖子上一股热流顺着淌了下去。 他登时顾不得将趴在他身上的萧珏推下去,伸手往脖子处一抹,妈呀,满手的血! 旋即他两眼一闭人就晕过去了。 倒不是王随晕血,而是脑袋一晕丧失了意识了。 萧珏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一阵惊恐,一下子就从王随身上跳了起来,还“无意间”踩了他好几脚,若是王随此刻醒着,这几下必定要叫他痛的惨叫出声不可。 “啊,死人啦!死人啦!好怕人呀……”萧珏一脸怕怕的样子远离了王随,将脸埋在手臂下,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魏嬷嬷和周嬷嬷两个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得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跑到王随跟前,结果看见他身下一片鲜血横流,躺在那里人事不知。 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不是说这小子是个武功高手的吗?怎么摔一下就大出血了?这也太不经用了吧。 魏嬷嬷忙俯身去试了试王随的鼻息,发现人还有气儿,那就是还活着了。 她喃喃道:“人还活着,还活着。”闻言周嬷嬷也放下了心来。 刚才是谁大喊大叫着说死人了的?还不是那个傻子!一想到这个傻子将自己两人吓了一大跳,魏嬷嬷周嬷嬷两个就不约而同狠狠瞪了萧珏一眼。 萧珏掩在手臂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隐身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不禁为两位嬷嬷感到默哀,这两个老杀才,看来不久以后她们的眼珠子就要换地方了。 不过这也是她们自找的,太他妈将自个儿当回事了,以为是皇贵妃派来的人就了不得了?一副尾巴翘上天鼻孔看人的作态,太子殿下那也是她们能瞪的? 死了也活该! 蹬过萧珏后,魏嬷嬷也没奈何,总不能真的对这位傻太子做出什么事儿来吧? 虽然他是个傻子,但好歹顶着个太子头衔,就算他真的将王随怎么地了,别人也不能拿他如何。更何况刚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她们也没看清楚。这会儿还是赶紧救治王随要紧。 毕竟是皇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儿,万一出了事她们可担待不起。 魏嬷嬷只得赶紧将才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喜儿和月儿两个唤过来,“你们两个过来将王随抬起来。” 虽然身上还很痛,但是喜儿月儿两个也不敢不从,一跛一拐地走了过来,正弯身下去准备将人扶起来。 魏嬷嬷又道:“慢着,先别动他,人伤成这个样了,轻易移动不得。喜儿,你快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 喜儿也知道耽误不得,忙应声去了。 剩下三个人在院子里焦心等待着。 而萧珏早就已经进屋子里去了,哪里还管这几个人的死活! 此刻他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神色冷峻,背影挺直,哪里还有丝毫之前的傻气?(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做戏 阿容和师娘他们竟然离开了桃花村,甚至已经不在青霞镇、永安郡内了,他们为何要离开?又是去了哪里? 萧珏直觉是出事了,只是他如今手下并没有多少可用的人,一时间也打探不出太过细致的消息来。 玄一到玄四四个人如今在他身边暗中保护着他,玄五至玄十六十二人则被他派了出去。 玄五、玄六、玄七三人负责的是情报网的铺排与收集工作,玄五在这方面能力最出众,被他派去了青州,重点关注姜容一家的情况。玄六和玄七两人则去了其他地方。 玄八、玄九、玄十三人负责以最快的速度积聚起大量的钱财来。当然,这个最快的速度并不是说要他们去抢去偷或者使用其他的一些不正当的法子,而是让他们利用他提供的一些消息去便宜行事。 玄十一、玄十二以及玄十三三人则是负责招募人手、培养势力。 最后剩下的玄十四等三人,则是去秘密执行他交代的一些任务了。 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虽然他有着前世的一些前瞻性的经验与信息在手,但他的根底终究是薄弱了些,且和上一世比起来,他也不是全然都占据着优势的。 起码他现在的武功还远远达不到前世的高度,这让他行事颇为束手束脚。 不过萧珏也知道练武一事最忌急功近利,须得循序渐进慢慢来才行。 让他颇为高兴的是,他这具身体资质绝佳,练起武来进境极快。但他总觉得随着他内力的加深,体内时常会窜起一股子火气来。每次都得颇费一番功夫才能压制下去。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股隐忧。也让他不得不将练功的进程一缓再缓,生怕哪一日自己就压制不住那股火气了。 壮大势力,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却也不容易。 要做成这件事,就须得大量的资金,萧珏虽然身为太子,但是以这具身子多年痴傻的情况,又能够有什么积蓄? 他所能动用的不过是东宫库房里的一些制式化的东西,里头大多都是上头逢年过节赏赐下来的,上面印有内务府的标记,只能看不能用罢了。 所以现在为止玄十一他们还未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只能等到玄八他们积累下足够的资金才能真正开始这项计划了。 在玄十一他们离开前,萧珏给了他们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交代他们务必要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重回到十五年前,萧珏又怎会不知道哪些人以后会大放异彩?如今他有了这个优势,又怎能不提前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麾下? 虽说他的重生就意味着许多事情已经在冥冥之中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但是大的方向总还不会改变,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实力的人也不可能因为他的重生就消失吧? 所以他正好可以趁着他们还为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将他们收归拢下。 然而时间耽搁久了到底容易横生枝节,所以这件事还得趁早进行才是。 只是,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傻”太子,又去从哪里弄来一大笔可动用的银子? 蓦地,萧珏想到了前身,他虽然在这深宫里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他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可用的资源的。 像他身边一直陪伴着保护他长大的十六名暗卫,不就是已仙逝的皇后娘娘留给他的?他敢肯定,皇后娘娘必定不止留下了这么点手段。 毕竟她可是多年无子却将凤座坐得稳稳的皇后娘娘啊,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机手段与城府,又如何能将圣眷隆盛且育有两位皇子的皇贵妃娘娘给死死压在底下? 所以她一定还有残余的势力留存在这深宫之中。 只是他的前身是个痴傻的,什么都不懂,就是有皇后留下来的人想要来投靠他,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他给嚷嚷出去了呢。 所以,他现在就须得弄清楚这宫里到底还有哪些依旧是效忠于皇后的,或者说,太子一派的。 还有,皇后作为益州王氏一族的嫡女,当年嫁与当今圣上,位列中宫,王氏一族给出的嫁妆定然丰厚至极。 皇后虽然死去,但是她生前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总归还在的吧? 既然他接手了如今这幅身体,原身的一切就都得继承下来。针对他的阴谋诡计,他接着,该他得的那些东西,他也不会放过。 皇后留下的大量财物就是一项,只不过,这事儿须得缓缓图之。 他的那位皇帝老爹的五十大寿,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么?看来他得用心给他准备一份寿礼才成。 阴阳谷,梅庄,地下囚牢之中。 这三日姜容几人过得颇为平静悠闲,若非被束缚了自由,姜容倒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是蛮好的。 每日里吃得好睡得好,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的,什么也不用做,简直就是她前世最向往的米虫一般的生活。 只是这些到底只是一副麻痹他们的假象罢了。他们就是一群被好生豢养着的血食,到了需要的日子就得被拉出去放血。也不管他们到底愿不愿意。 谁会听从食物的意见? 而且,姜容始终没忘记他们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会贪图这里的安逸? 同行的五个人,每个人都在趁着这一段难得空闲下来的时间努力提升着自己。 姜容在努力钻研阵法,姜澜在努力识字读书练功,墨川在努力练功提升内力,姜煜在努力喂养吉光,将老爹姜奕训练老黑的那一套照搬过来训练吉光,看着也是有模有样的。 李氏也时刻没闲着,将姜容的话贯彻到底,争取将这精致的牢笼中一切可利用的东西都利用到。 布匹拿来做衣物,书籍册子拿来教导姜煜和姜澜两个,点心茶水全部存进肚子里去……总之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这里头的好东西都巴拉到自个儿怀里来。 反正不拿白不拿。再说了,他们可是被抓来的囚犯,跟那吸血人妖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敌人的东西,还不得可着劲儿地花用?最好将他弄得破产才好! 姜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了,既然山庄主人敢将这些东西拿来,那就不怕他们用。可见这些东西根本就没被那人看在眼里。 不过管他呢,能用一点就用一点呗。就当是心里暗暗为自己出口气了。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听见走廊尽头铁门打开的声音,随之轻盈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过来。 姜容朝着萧瑜和墨川一笑,两人冲她点头示意。 接着姜容就道:“舅舅,你说那个人为什么每隔三天就要喝那么多血啊?他该不会是什么吸血的妖怪吧?” 墨川轻叱一声,“别乱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哪儿有什么吸血的妖怪!” “不吸血干嘛还要你们每次出去放那么多血啊?”姜容疑惑道。 “嘿嘿,小容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江湖上有许多事情哪里是你这种小姑娘能知道的?听说啊,江湖上流传着一种非常邪恶的功法,需要大量的新鲜人血来练就,你懂的?”萧瑜抱胸靠在铁门上,勾着嘴角挑眉道。 姜容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那个人就是因为练了这种邪恶功法所以才把我们给抓到这里来的?真是太可恶了!” “可是我听舅舅说一般练这种邪恶功法的人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的,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墨川点头,“没错。” “那他为什么还要练啊?就不怕最后死掉吗?” 萧瑜“嘿嘿”笑了两声,“谁知道呢。可能是得了什么怪病不得不练这个功法来克制病情的恶化吧,要不然怎么每次我去的时候那屋子里都阴冷的不得了!” 说着他故意做出个“悉悉索索”牙齿打颤冷得不行的表情。 墨川表示怀疑,“怪病?什么怪病需要鲜血来克制?我看这和病情无关,纯粹就是那人练功的需要。” 话音刚落,这头姜容蓦地一下子叫出声来,“啊,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萧瑜和墨川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而这时,正在靠近的流风回雪两人也止住了步子,她们对视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倒要看看这几个人能说出朵什么花儿来! 不就是知道她们来了所以故意搞这么一出的么?不管他们耍的是什么把戏,想要从这里逃脱那是绝不可能! 不过,两人跟在裴秀身边多年,与他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每次看着他痛苦不堪却极力隐忍的样子,她们都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相代。 所以,但凡是有一点能够帮到公子的法子,她们也不愿错过。反正听一听也没什么损失。 察觉到她们的动作,姜容与萧瑜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听姜容道;“舅舅,我以前好像看过一本书,上面就有提到这种以血练功的事情,只是我当时只是将那个当做是话本游记来看,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这种事。” 萧瑜嗤笑一声,“小容容,你还太小,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的去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上当 姜容瞪他一眼,“我们在说正经的,你干嘛老是打断我?” 萧瑜做投降状,“好好好,小姑奶奶,我不插话总行了吧,你说,你继续说哈。” 姜容凝眉,喃喃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不等萧瑜出声提醒,她一拍巴掌高兴道:“哦,我想来了!那本书里,还画着几副奇怪的画……” 萧瑜忍不住道:“画的什么?怎么个奇怪法了?” 姜容白他一眼,还是细细回想起来,“是一个大轮子,”她用手比划着,“轮子上胡乱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地龙在上面乱爬一样,丑死了!然后上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没穿衣服……” 萧瑜顿时夸张地叫了起来,“小容容,不得了哇你!你这么小就开始看那种少儿不宜的书了,你娘知道不?” 他朝李氏看过去,却见李氏正温柔地低头绣花,闻言头也不抬地道:“萧公子,请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家阿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知道的不比你清楚?” 萧瑜讪讪一笑,悻悻住嘴了。 走廊上的流风回雪两个面现惊容,她们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真的能说出点门道来,就和公子在阵图中时的情形一个样!看来她并不是胡诌的。 难道她真的看过一本描写公子那种病状的书籍?那么里面有没有解决病症的办法呢? 两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听得更仔细了,生怕错漏了一点。 姜容完全懒得搭理萧瑜那厮了。说好的按照剧本发展的呢?他怎么老是爱自个儿添加台词啊?太不敬业了好吗! 必须得把他“拍死”掉! 她继续原先计划好的的讲述,“这是第一幅画,第二幅画上面,那个光着上半身的人身上布满了鲜血,就像是有一条条血蛇爬在上面一样,吓死人了! “到了第三幅画上,他身上的血没了,但是身体表面却凸起来一条条青筋,似乎要从他体内钻出来一样。” 闻言,众人皆是一阵惊讶。萧瑜惊讶的是,他放完血就被送回来了,和光殿后面的事情他完全不知,这个丫头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她随口编的不成? 可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又不像啊。 原先姜容几人已经商量好了,该甚么时候由谁说哪些话,只是他们计划的也只是前面一段。至于后面的,姜容只说交给她来,他们只需要配合她就行了。 所以萧瑜和墨川两个都不知道她后面会说出什么来。这会儿听见她说的很是那么一回事儿,就像是真的一样,都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她。 而流风回雪两个就更是惊讶的无以名状了。若说前面的那些还有可能是这几个人想法子偷窥到的,但是后面的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获知的。 因为那会儿放血的人都已经被送回了地牢之中,而地牢又坚固无比,试问他们能够在地牢中得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吗? 明显不可能啊!所以她们才更感到惊讶,也忍不住升起了更多的希望。 “第四幅画上,那人身上冒出一阵阵寒气,他的头发上眉毛上还有身上,都结满了寒霜,他嘴唇乌紫,面色青白,整个人就像是大冬天从水里捞起来,然后在外头冻了好几个时辰的样子,完全成了一个大冰块! “我看着都觉得替他冷。但是到了第五幅也就是最后一幅画上,他身上漫上来一股鲜红的雾气,这些雾气围绕在他的周身,他身上的寒气都被这股雾气给吞掉了。” 流风回雪两人再也等不及了,几乎是姜容话音刚落她们就冲了出来,盯着她问道:“小姑娘,你是在哪里看到的那本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姜容心里一笑,果然这两人上当了,不过她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瞎编的,而是确有其事。 上次听了萧瑜带回来的消息后,她就觉得他画出来的那个阵图很是熟悉,结果她刚拿起《阵法要解》这本书时,猛地就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看过那个阵图了! 就在《天上人间阵法大全》这本书里啊! 这本阵法书里头收录了数百上千种阵法,拿到书时她粗粗翻了一遍,却并没有细看,当时那个阵图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因为那阵图看着和其他的阵法很不一样,所以她才有点印象。 不然,就这么扫了一眼的东西她哪里记得住啊,又不是超忆症者! 知道是在哪里就好了,她忙拿起《天上人间阵法大全》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给找到了。 然后她就知道这阵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还有“南方赤色,入通于心”之类的话,都是说心脏是人体热的来源地,这个“热”指的就是阳气。而血液,不但是助燃气的载体,同时也是阳气的载体。 简单来说,血液在血管系统运行过程中,既运载助燃气进入,又运载废气向外排放,同时又将阳气运载到人体各处。 所以可以想见,人体内的阳气大多都是蕴藏在血液之中的。 但就算是取得了大量的血液,也无法直接从中获取到里面蕴藏着的阳气。 于是这个名为“极阳化血阵”的阵法就应运而生了,其作用就是将鲜血里面的阳气提取而出,供应到阵中之人的体内,帮助人抑制体内的寒气。 这也是那人为何每次都需要新鲜人血的原因了。只有新鲜的人血里头蕴含的阳气才最足,一旦离开人体超过半刻钟的血液,里面原本的阳气就会逸散于空气中。 这些都是姜容在了解那个“极阳化血阵”时获知的信息。 而需要用人体内的阳气来抑制的寒气,也必定是由人体内所产生的,而非是那些外界的寒气。这也就是为何墨川和萧瑜在和光殿内感到阴冷的原因。 一般人体内的阴阳二气是平衡的。 但是有些人天生体质特殊,阴阳二气生来就是失衡的,要么阴气占据了上风,要么阳气占据了上风,若是不及早解决,那么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一个死罢了。 她自己不也是如此么?玄阴体质,说的好听点是天才体质,说得难听点就是早夭体质。 她现在修炼的罗天阴阳诀本身有炼化体内玄阴之气提升修为的作用,但这也只是一时之功。等到将来她体内的玄阴之气到达顶点没法儿抑制时,她若还未找到那个具有太阳体质能和她双修的人,那么她就死定了。 姜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遇上了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像人妖的这种情况,明显是体内阴气过剩,那么他可能拥有的体质就在玄阴、九煞、九阴寒脉这几种之间。 只是具体是哪种,还需要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所以姜容才导演了今日这场戏,将流风回雪两人引了过来。 面对两人极不淡定的诘问,姜容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盯着她们,看得两人急得不行,可又不能上去摇晃着她的肩膀将她所知道的逼问出来。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等着小姑娘的回答。 结果等来的却是小姑娘的摇头,“我就在一个地摊上看来的,至于名字?我只记得叫什么游记的。好早以前看到的了,我现在哪里还记得啊。” 姜容很不负责任地道。 闻言流风回雪原本清亮的眸子霎时就黯淡了下去,脸上的失望显露无遗。 如果没有希望,那就没有失望。可刚才姜容给了她们那么大的希望之后,现在一句“不记得了”就将她们的希望打得粉碎。 这让两人如何接受得了? 两人失魂落魄,一个委顿在地,一个差点站不住,还是扶住了一根铁柱子才稳住了身子。 萧瑜这个素来怜香惜玉的看着顿时就不忍心了,向姜容投去一个谴责的眼神,别演过火了啊。差不多就行了啊。看把两个小美人儿给弄得伤心的,你怎么就忍心呢? 小姑娘可不能这么没同情心啊。 姜容无语,干脆偏过头不理他。三天前是谁像只死狗一样的被拖回来的?哦,这会儿倒是来怜香惜玉了?牡丹花下死啊大哥! “两位美人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们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姜容睁大着一双无比清澈纯净的眸子,一脸担忧地望着两人。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么的真诚。 若非事先知道这小姑娘是在演戏,萧瑜觉得自己绝对会被骗过去。尼玛,如今的小姑娘都这么凶残了吗?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 以后千万不要招惹这个小姑奶奶啊。不然哪天被她阴死了都不知道。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以上是萧瑜此时此境下的心声。 流风勉强朝着姜容笑了下,然而那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看得人心里一阵揪紧。 姜容忍不住就叹了一声,唉,本来还打算多折磨一下两位美人儿的,好报一报墨川被他们拉出去放血的仇。 奈何呀,她的心肠就是太软了,见不得美人儿伤心。(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顿悟 “美人姐姐,你们为什么对那本书这么关心啊?难道你们也想看那本书吗?唉,可惜了,我也不记得我是在哪个摊子上看到的了,就算你们想看也没地方买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话锋一转,“不过我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哦!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说给你们听啊!” 闻言,流风回雪瞬间满血复活,两人几乎同时抬头向她看去,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子就恢复了,“真的吗?你真的还记得?” 姜容不高兴地扁扁嘴,“那是当然啊,我可是很聪明的哦,看过的东西基本不会忘的,难道我还骗你们不成?难道你们不高兴吗?” 刚才又是谁说“不记得哪个摊子”来着?这会儿倒是说自己“看过的东西基本不会忘”了,明显的前言不搭后语啊。萧瑜心里腹诽着。 不过流风回雪两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听到姜容说还记得那书里的内容时她们就只顾着高兴了。 这会儿两人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忙不迭地点着脑袋,看着小姑娘的眼神跟看着救世主似的,可把一边的萧瑜给羡慕得不得了。 这时候回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书里有说画上的人是得的什么病吗?有救治的法子吗?” 流风也忙点头附和。 姜容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有啊!” 霎时间,流风回雪欢叫一声,两人跳起来抱着对方兴奋的哈哈大笑,像两个女疯子一样,哪里还有丝毫之前的那一股高冷女神范儿? 姜容这个局外人也不由得被她们给感染了,心想着,看来那个人妖在她们心里的地位很重要啊。一听说有救治的办法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不过高兴好啊,越高兴说明她们越重视那个人妖,他们能够出去的把握也越大了几分。 等到兴奋劲儿稍微平复下来些之后,流风回雪这才记起来自己两人来这里的任务。 在没有确认这个小姑娘所说的办法有效之前,公子还是需要继续吸收人血内的阳气的。 由于萧瑜已经连着放血了两次,按理这次应该轮到墨川了,只是看着姜容,两人不由得犹豫起来。 墨川可是小姑娘的舅舅啊,如今救治公子的法子还捏在她的手里,若是再将她舅舅拉出去,将小姑娘惹毛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不愿意将办法说出来,那她们不得哭死啊。 虽说她们可以使些非常规的手段叫小姑娘吐露出来,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们是不想对一个小姑娘那么残忍的。 流风回雪两人行事还是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的,不然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也不会放任着李氏以及姜容几个妇孺不管,没将他们拉出去放血了。 所以喽,最后倒霉的就成了萧瑜。谁叫他跟小姑娘不沾亲不带故的?谁叫他生命力最强悍了?谁叫他在这里呆得最久了? 想必对于他来说再多放一次血也不会怎么样的。 若是萧瑜知道她们俩的想法,怕是得哭死。他生命力强悍也成了他的错处了?难道这样就应该被拉出去放血吗?这个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讲理了?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流风回雪两人将牢房打开,将萧瑜拖了出来,结果经过姜容这边的铁门时,就听到小姑娘要求道:“两位美人姐姐,我也要去。” 流风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那里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见着小姑娘伤心可怜的神情,流风觉得自己好像是对她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一样,不由放缓了语气道:“小妹妹乖哦,你跟着去了会受不了的。而且,我们公子也不喜欢被外人打扰。要是惹怒了他,你可能会没命的!” 生怕小姑娘不听劝,流风故意加重了语气,将事情说得更严重了几分。 姜容眨眨眼,“可是如果我不跟着去看看的话,我就没法儿确定你们公子得的病到底是不是我在书里看到的那一种啊。如果不是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不过流风回血两人也能听出她的未尽之意。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她们就是空欢喜一场了,公子还得继续忍受着那种非人的折磨。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姜容的请求。 考虑到小姑娘到时候还要给公子“看病”,所以她们也没有将她的眼睛给蒙上。 两大一小三个女人走在前面,被蒙着眼睛的萧瑜则是像牲口一样的被拖着走在后面。 他的透视镜早就被姜容给收回去了,所以这一次他的世界是漆黑一片,暗无天日,全无光明。 唉,唉,唉,短短的一段路,他不知在心里叹了多少次。 眼睛看不见,只得专心于听了,如此一来,他的注意力倒是被前面几人的说话声给吸引了。 只听得姜容道:“两位姐姐,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是姜容,容貌之容,你们可以唤我阿容哦。两位姐姐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萧瑜在心里唾弃了声,小丫头可真是会套近乎,这就问起两位美人儿的芳名来了。不过他自己却也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流风闻言便是明媚一笑,霎时间清丽无双的面容显得潋滟芳华,恰是天山雪莲在阳光下层层盛放开来一样。 就是已经被现代各样美人养刁了眼的姜容都不由得被狠狠煞了下,心里暗赞道:还是古代风水好啊,养出来的美人儿不仅形容甚美,这气质才是绝佳呢。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动人气韵,让她好想一亲芳泽怎么办? 流风见姜容露出这副呆萌又水嫩的小模样,克制不住地伸手捏了她一下,道:“我叫流风,她是回雪。” 闻言,姜容眼睛一亮,口里轻吟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ǎngfú)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两位姐姐好名字!” 萧瑜也忙在心里附和道:“好名字,好名字,人美名儿也美!” 再看另一边的回雪,与流风是春兰秋菊各擅专场。流风身形要高挑丰满一些,面容却是清丽,反观回雪,与她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类型,身形纤细袅娜,风流楚楚,面若朝霞印白雪,娇艳若雨后海棠。 总之,这两位都是********的大美人儿。 姜容不由在心里腹诽,人妖还真是艳福不浅,竟能令得这样两位大美人心悦诚服,殷殷服侍,也不怕折寿。 流风回雪两个看着她小大人吟诗的模样,真真是可爱得紧,只觉一阵心痒难耐,恨不能抱在怀里使劲儿揉搓一番才好。 两人心中不由对她好感更甚,竟是不约而同想着,这小姑娘要是自家的妹妹该多好啊。 她们在山庄里的日子虽然悠闲自在,有时却也不免感到寂寞无聊,哪里有这小人儿陪着说话逗乐来得有趣儿啊。 她俩一人牵起了姜容一只小手,轮流引着她说话,更是将山庄里的一些情况不自觉透露了出来。一时间三人相处甚欢。 走出地牢,来到外面,姜容霎时被外面的光亮刺了下眼。 不是外面天光太亮,而是在地牢下面呆的久了,乍一下出来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等到适应之后,姜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外面洁净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块垒一扫而空。 再看远处一半春光一半雪景的情境,半岭皑皑花缀景,半山阳春生光辉,果真应了“阴阳谷”之名。 远处丝丝柔云飘渺浮动,宛若鱼儿畅游于霞光之海。 恰此时,一束金光冲破云霄,天际顿时一派云蒸霞蔚,姜容只觉这自然瑰壮之景直逼形骸,随着拂晓的风,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激情充溢于胸。 她一时竟陷入了某种混沌之境中,周身的一切从未那么清晰真实过。 她听见了风中微鸣,雪中轻颤,地下生命的律动,远处水流的欢快流淌……她似也融入了其中,化作了这风,这雪,这微弱顽强的生命,这奔腾流淌的水流,去到不知名的远方。 然这一切又好似不存在了一样,就连她自己也不存在于这个天地间了。 流风回雪两人察觉到姜容的异样,正准备将她唤过神来,耳边忽然响起公子的传音,“莫要动她。小姑娘当真有悟性,竟是入了顿悟之境了。这是她的大机缘,你们莫要扰了她。” 闻言,两人眼中俱都闪过一抹惊色,忙收回手,离得姜容远了些。结果流风恰被走上来的萧瑜给撞了个正着。 “哎哟——”萧瑜猛不丁撞上人,口里不由叫唤出来,只是他才出声,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口鼻,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正是流风。她生怕萧瑜将姜容给惊醒了,想也不想就这样做了。 只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和一个男子挨得这样近,她不由悄悄红了下脸,被烫到似的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萧瑜正享受着********的馨香呢,结果还没来得及回个味儿,嘴上那只香香的柔柔的嫩滑小手就不见了。 他才要开口,身上就被点了哑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分享 萧瑜只是平日里表现得很逗比罢了,其实他也不是个傻的,这会儿他已经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周围静悄悄的一丝儿声音也不闻,他也就站在了原地,没再动作。 所谓顿悟,即快速直入究极之觉悟,就是人在某个特定的因素下对于某件事或某个道理感到豁然开朗,有如醍醐灌顶一般。 所以,姜容这个顿悟的过程说来缓慢,其实所经的时间也不过几十息而已。 几乎是萧瑜才刚站定了,她就已经脱离了那种顿悟之境。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忽儿时间里,她恍若入梦一般经历了往常几日也不见得能经历的事情,感悟到了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未曾体悟到的境界。 刹那间,好似触摸到了一种最最接近这个世间本源本质的一些东西。 在那几个瞬间,她的灵魂好似脱离了她的本体,遨游到了宽广无限的天地之间。等到再回归时,那风,那雪,还是原来的模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就是顿悟之功。 只是顿悟的感觉太过玄妙,她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兀自沉浸于其中。 又过了会儿她才彻底回过神来,结果就见到流风回雪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不知怎么就……咳,出神了,让两位姐姐看笑话了。” 回雪“噗嗤”一笑,捏了下她的脸道:“阿容你这是臊我们呢。若是顿悟会被人笑话的话,那我们还巴不得天天被人笑话呢。” 旁边流风打趣道:“阿容,顿悟的感觉如何呀?” 姜容眨眨眼,表情有些疑惑,“顿悟?” “哦,你还不知道这个吧。也是,看你的年纪应该是刚入武道不久,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流风恍然,接着便给她普及了一下何为顿悟,连带的还讲了好些武道上的一些基本理论,让她着实长了不少见识。 姜容体内虽然融合了修为结晶,但说到对武道的了解,她基本是一片空白。 因为修为结晶里包含的大多都是一些很高大上的东西,里面有师父修炼的功法——《罗天阴阳诀》;有师父毕生的内力;有她对于武道一途的理解和领悟;甚至还有一小部分她的记忆,当然,是和修炼有关的。 不然,怎么叫做“修为结晶”呢?它就是一个人一生修为的集大成者,总和。 但因为师父和她的境界相差太多,所以对于那些很是基础的东西修为结晶里倒是没有。 这也就导致了姜容在武道上的境界与眼光很高,但是在一些基础的东西方面却很小白。 若不是经了今日这一遭,她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今听了流风回雪两人的一些细致的讲解,她不禁觉得受益匪浅,所获良多。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对两位美人姐姐回报点什么才好。 两人对她也是无语了,连顿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竟然就能够顿悟了,这可要羡慕死多少人啊。 要知道,武道之一途,天赋、悟性、努力与机缘这些缺一不可,而其中又唯有努力与悟性是最重要的。 而悟性与努力之中,不说哪个更重要吧。只能说,有的人努力十年可能也抵不上顿悟一次。 顿悟就是这么滴神奇又强大。 回雪有些羡慕地看着姜容道:“真没想到阿容小小年纪悟性竟是如此了得,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也不会有幸经历一次顿悟,结果你倒好,这么随便看一看就顿悟了,叫我们这样资质驽钝的人情何以堪呀。” 其实流风回雪两个的资质也是绝佳,先前还未遇见姜容时她们觉得自己的资质拿到江湖上也很说得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姜容这样一个妖孽,随便看看风景就能够入了那常人梦寐以求的顿悟之境。 她们每天都从这里走过,远处近处各样的景色不知看了多少遍,却恁是没有什么感觉。 唉,或许她们太过高看自己了吧。也许她们的资质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见她们沮丧的样子,姜容也不好安慰,毕竟顿悟这种事儿不是说有就有的。何况她刚还顿悟过,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吹嘘炫耀之嫌,还不如说点实际的。 她便道:“流风姐姐,回雪姐姐,你们不是问我顿悟是什么感觉吗?其实具体的感受我也说不太上来,只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看见远处那种瑰丽奇异而又充满了变幻的自然之景时,就发自内心地被震撼住了。 “只觉自然之力浩渺无穷,自然之功万般神奇,竟以了了晨云微风,使我心神入定……” 听姜容说着她在顿悟中的体验,流风回雪两人心神不由得一震,心中若有所动。 “自然之力……自然之功……”她们嘴里轻声呢喃着,眼中微有些出神。 而跟在后面的萧瑜也跟着沾了两人的光。 要知道,顿悟的经验可是极其难得的,寻常人一生难有一次顿悟,就算侥幸顿悟了,也绝对不会大公无私地无偿拿出来与人分享。 所以此刻姜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传授的每一点细微的感悟那都是极其宝贵的,几人岂能不赶紧好生听着?牢牢记在心里? 而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之外,和光殿里还有一个人也在认真倾听着。那就是盘坐在极阳化血阵中的裴秀。 武道之途,不以年龄大小来区分高低,而是以实力以悟性来评判。 所以别看姜容年纪还小,但她能够小小年纪就入了顿悟之境,这说明她资质绝佳,天赋超群,且潜力无穷。万不可轻视于她。 自然,她的顿悟经验也不见得就比年长者要差到哪里去了,所以裴秀也是轻易不愿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竟然难得的“偷听”了一回。 待得流风回雪二人从感悟中回过神来时,看着姜容的目光不由极其复杂。 小姑娘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将自己珍贵的顿悟经验拿出来与她们分享,这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其实流风之前问那一句不过是玩笑罢了,并没有真的期待她说出来。 毕竟人都有私心,更何况还是顿悟这么稀罕的事情,有几个人愿意与他人分享?不怕别人也将自己的经验学去了么?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终究还是存在的。 江湖中人,在武道一途上都是很小气的,说是敝帚自珍也不为过,无论是练武经验、功法抑或是些微的感悟,那都是轻易不予外传的。 除非是师徒之间,还得是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师父的倾囊相授。不然,就是一般的弟子也不可能叫师父全无保留地教授。 所以姜容此刻这番行为是真的叫两人吃惊了,心头不禁一阵触动,看着姜容的眼神无比柔和。 虽然小姑娘很有可能并不知道这些武道上的规矩,因此才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但如论如何她就是这么做了,这是不可否认的。 她们听了之后也是受益匪浅,如此一来,姜容对她们的恩情可就大了。 流风拉着姜容的手道:“阿容,真是多谢你了。听你一番话,胜过我自己修炼十年之功。感谢的话姐姐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告诉我,在这梅庄里,姐姐以后就罩着你了。” 回雪也是一样的,只是还多嘱咐了她一句,“以后万不可这样轻易就将如此宝贵的经验说出去了。江湖险恶,凡事还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知道不?” 姜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能不懂这个?今日她之所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顿悟经验与两人分享,其实更多的是报答她们之前对自己的那番教导罢了。 对着别人,她才不会这么缺心眼儿呢。 几人停停走走,比往日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达和光殿。 还未进入,里头就传出一道声音,“小姑娘进来,其他人止步。” 流风回雪两个对视一眼,却也没太惊奇,公子的武功之高她们可是深有体会的,整个梅庄的动静怕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刚才在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公子定然是已经知道了,是以才有此一言。 她们轻声嘱咐了姜容一句,“别怕,公子人很好的。” 说着两人各自将手腕上的一串血玉珠串褪下来戴在她的腕子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肌肤甫一接触到这血玉珠串,姜容就感到从上面传来一阵温热,这竟是极难得的暖玉! 姜容知道和光殿里极为阴寒,她们平日里进出怕是都靠这血玉珠串来抵御寒气的入侵。现在给了她,也是为着她着想。 她不禁感到一阵暖心,才想着将之前两人的教导之情还清了,这会儿她们又在不经意间对她这样的好,她心里不禁叹了一声,这恩情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她不怕别人对自己不好,就怕别人对自己好。 不过,她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记在心里便是了,再将恩情分得那么清楚,不过是伤人伤己罢了。 她冲着两人露出一抹灿笑,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踏入了大殿之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看“病” 而萧瑜则是高兴了,看来他似乎不用放血了。这一下子心情就开朗了好几个度,再有流风回雪这两个大美人儿相陪,他更是乐不可吱。 本想着到美人儿面前凑凑近乎搭下讪什么的,奈何两人完全将他当做了空气,理也不理,只关注着大殿里面的动静。 却说姜容踏入大殿之后,一眼就被殿中的那个人吸引住了目光。 虽然已从萧瑜那里了解到了人妖容貌之盛,她也做好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之感,恍若面前的并非凡夫俗子,而是光润玉颜、冰肤雪貌的姑射仙人。 裴秀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目光满含赞叹与惊艳,他不由觉得几分好笑,向她招手道:“过来。不是说要帮我瞧病么?” 姜容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打趣了,脸色就是一红,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见太过出色的美人儿,她没有流口水已经很难得了好吗? 她正了下神色,缓步走到裴秀面前,尽量不往他面上看去,轻咳了一声,觉得两人初次见面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啥的? 她便道:“姜容,我的名字。” 裴秀微微颔首,“我知道。”又接着告之自己的名讳,“裴秀。” 他并不将面前的小姑娘当做是小孩子,反而像是平辈论交一般。因为如此聪颖有悟性的孩子值得他如此。 “裴秀……”姜容轻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名字一出,她觉得再没有哪个名字能如此契合他这个人的了。 “裴秀”两字与他这个人当真是相得益彰。 姜容抬眼朝着面前之人看去,却不防正撞进他的眼波里,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这么直呼其名是不是有些个不大好? 她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给你看病一样?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不成?” 裴秀淡淡陈述了一个事实,“这梅庄里的任何动静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姜容一下子就被呛住了,蓦地感到一阵心虚,难不成他们之前搞的小动作也被察觉了?可是他为何没有拆穿他们?还是说,他早就洞悉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故意想看他们如何行事? 她目光游移着不敢和他对视,“那个,我们还是先看病吧,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裴秀不置可否,向她伸出手腕。 姜容看着还有些愣神,旋即恍然,看病可不就要把脉嘛。可是此“看病”非彼“看病”啊。她并不是真的要给他看什么病啊。 哎,她都被自己给绕晕了。 她索性不管了,直接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一块儿她巴掌大小的玉白石头,正是测元石,她将其放到裴秀的手掌心里。 见状,裴秀眼中划过一抹讶然,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就任由姜容动作。 石头放上裴秀的掌心,不一时,上面就荡漾开来一圈圈波纹,一点幽蓝色的莹光从中心一瞬间蔓延开来,霎时就占据了整块石头。 九幽寒脉体质! 这是九幽寒脉体质测试时的反应,至此姜容才真的确定了裴秀是什么个情况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寻常人遇见九幽寒脉体质自然是没什么办法可想,顶多能够抑制一下,就像裴秀之前借助极阳化血阵来吸收阳气,将体内涌出的寒气压制下去一样。 但这顶多能够抑制一时,到最后爆发出来时情况反而会更加严重,不说治本了,连治标都算不上。 但是她可不一样,她仙源府里的归一阁中各种功法包罗万象,纵古绝今,要想找出来一种适合九幽寒脉体质的人修炼的功法,根本就不费事儿。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值就行。 特殊的体质就得配着特殊的功法来修炼,不然武功修炼得再高那也是枉然。不仅无法使身体变得强悍,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按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是无法修炼的,却不知裴秀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功力似乎还不是一般的深。不然也无法做到将整个梅庄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而且他的身体看起来也并不弱,虽然和那些肌肉虬结的大汉无法相比,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结实的。 他这两点和她所知的九幽寒脉体质的人大不相同,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确实是九幽寒脉体质就行了,这样她就能够和他谈条件了。 姜容收起了测元石,轻咳了一声,道:“你这种症状确实和我之前在那本书里看到的相同,那里面也提到过,你这样根本就不是患了某种奇怪的症状,而是因了你天生的体质之故。” 裴秀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给人的感觉压力山大啊。 大哥,你好歹给个回应吧。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往下编啊。不是,是怎么往下说啊。 其实裴秀是感到很惊奇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确实是像她说的这样是拥有了特殊体质才导致的。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能够准确道出这一点的却是没有几个。 然而面前这个小姑娘却是一口道出,还是在拿出那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之后说出来的。这就不得不让他联想到某些东西。 难道说,他拥有特殊体质一事竟是由这块儿石头测出来的不成?那么这块石头又是如何能够测出来的?它又是从何而来? 一瞬间,裴秀心中就生出了这许多疑问,看着姜容的目光也带上了几丝探究。 至于她说的是从某个地摊上的书里看来的这种事,明显是小姑娘编出来的借口,他是不信的。不过这也没必要说出来,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书里”记载的关于这种体质的介绍以及可能解决的方法。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得到预期中的回应,姜容也不管了,反正功法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才是这轮谈判中的主宰。 于是她继续道:“那本书里记载,你这种体质叫做‘九幽寒脉体质’,从生下来时体温就异于常人,非常的低,且身体也比常人要弱得多。随着年岁的渐长,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直至体内一直以来积聚的大量寒气爆发。” 说到这里姜容看了眼裴秀,体内寒气爆发时的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而且他那时的年龄定不会很大,顶多不超过五岁。 五岁就要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与折磨了,姜容倒是颇为同情他。 九幽寒脉体质,原来从小就折磨着他让他生不欲死的体质,竟然是叫这么个名字。 至此,裴秀终于确定了,面前这小姑娘确实对自己的体质了如指掌,不然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因为至今为止,为着解决他体质的问题,他几乎已经跑遍了大祁的九州各地,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有相同症状的人,那么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他一人是这样的了。 就算有人也和他恰巧一样,但也不可能就叫小姑娘给遇上了吧?所以也就排除了她是从别处知道这种症状的可能。 再一个,他小时候的事情连流风回雪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姑娘确实是对自己的体质很了解,且很可能知道解决的办法。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跟自己侃侃而谈了。 而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若是想要从她那里得知这个解决办法,必定是要付出什么的。 那么小姑娘会开出什么条件呢? 裴秀心里越来越感到期待了,既是期待她的解决办法,又是期待她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不过到时候他必须得提醒小姑娘一声,她和他的那些亲人,可还握在自己的手中…… 姜容绝对没想到,面前这人只不过凭借着自己说出来的寥寥几句话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甚至已经在想着着如何打她的算盘了。 当然,她马上就能知道了。却也只能叹一声,心智如妖,不外如是啊! “……而后,体内的寒气会积聚得更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达到顶点,直至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那么它就会彻底爆发出来。每一次寒气的爆发,对于身体来说都是一次不可承受的破坏。 “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体内的寒气就会被清空,人也会感到好受许多。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罐子,罐子里面会源源不绝地产生寒气,等到将罐子充满之后,若是不将寒气爆发出去,那么寒气只能积存在你的身体里,对身体造成巨大的重创。 “这比寒气爆发时造成的重创可要严重几十倍。甚至可能一次性就彻底将你身体内的生机冻绝,让你就此丧命。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寒气爆发时的巨大痛苦,不然的话,你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没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偷生 “而当罐子里的寒气爆发出去后,它产生寒气的速度会一次比一次快,充满罐子的时间也会一次比一次短,”姜容看着裴秀的眼睛,“从一年一次到半年一次,直至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到现在的三天。” “等到它每天都会爆发一次时,也就是这个罐子寿终正寝的日子了。” 裴秀不由得微微一叹,这小姑娘简直是比他这个“罐子”本身还要来的清楚啊。 而他也知道,她说的并没有错。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了,他外表看着还好,但其实内里身体机能早就已经被寒气侵蚀,破坏殆尽了。 如今就是每三天就从阵法中吸收大量的阳气也阻止不了情况的恶化。 或许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像她说的那样,“寿终正寝”了。 只是,他到底是幸运的,不是吗? 裴秀忍不住伸出手指,微微触碰了下姜容面上温热的肌肤,一阵灼人的暖意一直从指间传到了心底。 他道:“你有办法,而我遇到了你,这说明我命不该绝,不是吗?” 姜容只觉他指间上的那一点冰凉直冻得她整个人一个哆嗦,她忍不住微微斜了下身体,避开他的手指,道:“不错,你命不该绝。” 裴秀就是一笑,这个话从面前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是再严肃不过,听在他耳里,重若千钧,直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事实。 “那么,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呢?” 流风回雪萧瑜三人在外面等待着,正等得焦心时,姜容的身影出现了。 当然,焦心的只是流风回雪两人,萧瑜是巴不得再多等一阵子的,这厮典型的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主儿。 姜容甫一跨出殿门,流风回雪就迎了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知道以公子的为人是绝不会对姜容做什么的,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她们与姜容接触的时间算来总共也才不到一个时辰而已,但却是真正地将小姑娘放在了心里,不希望她受到丁点伤害。 见到两人这样,姜容不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流风姐姐,回雪姐姐,我没事。对了,这两串玉珠还给你们,要不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恐怕我还没进去就要被冻僵了呢。” 两人接了过来重又戴回手腕上。 其实若非每日里都要用到这个来御寒,她们是很愿意将这暖玉珠串给了姜容做见面礼的,好歹姜容还叫了她们一声“姐姐”,也不能让她白叫这一声“姐姐”不是? 可惜,公子那里她们离不得,所以这暖玉珠串也离不得了。 这时候她们才问起里面裴秀的情况。 “公子没事吧?阿容你真的有办法治好公子吗?”流风问道。她和回雪两个一直都以为裴秀是患的某种怪病,是以有此一问。 这倒并非是裴秀故意瞒着她们,只是没有必要告诉她们罢了。毕竟不管是怪病还是特殊体质,对于裴秀来说还不都是一样的? 姜容点头,“你们公子没事,我已经将那法子告诉给他知道了,所以他以后也不需要再用到人血了。现在他正在里面尝试着抑制体内的寒气,让我告诉你们不要进去打扰他。”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能大喊大叫一番才好。只是在这和光殿外她们可不能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不然若是打扰了公子,那她们万死也难辞其究了。 又听姜容道:“裴公子还说我们不用再回到地牢之中,让你们将我娘他们也放出来。” 流风当即就道:“应该的应该的!”她捏了下姜容的小肉脸,嘻嘻笑道:“如今阿容可是我们梅庄的大恩人呢,怎么能再委屈了你们呢。” 说着两人就忙去将李氏墨川几人放出了地牢,又将一行人安排在梅庄中最好的院子清歌院里。 梅庄坐落在阴阳谷的正中央,恰好一半雪景一半春光,而清歌院又坐落在梅庄的中轴线上,恰好将这半冬半春的奇景囊括了进去。 观其内,清歌凝白雪,雪粉华,华梅发,花开满庭芳;另一边,却又风回小院庭芜绿,艳霞隐映,花鸟参差,兰桡翠渚,玉树层峦。 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处风景,却又极为和谐地融汇在一起,让人挑不出丝毫突兀别扭之处,只得赞一声自然之鬼斧神工,何等奇妙难言! 李氏等人哪里想得到,姜容这一出去竟然就使得他们的身份来了个大反转,一下子就从囚徒翻身成为了山庄主人的座上宾。 等到进了清歌院里安顿下来了,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姜容让他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不必有什么顾忌。 流风回雪两个也在旁边帮腔,“阿容可是我们公子的大恩人,她说的没错,以后你们在这里就当成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告诉我们,无有不应的。” 说着竟又朝着姜容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歉声道:“之前我们多有得罪,我们也不敢请求几位的原谅,只是还请你们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公子,他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若是几位心里有怨气,只管朝着我们发,就是打我们几下也是好的,我们都愿意受着。” 两人语气很是真诚,绝非只是说着敷衍几人的。 其实真正说起来,这一行中只有墨川和萧瑜两人受过伤害。所以听了这一番话,姜容几个就朝两人看去,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墨川不置可否,若说他之前心里确实是有怨气的,任谁好好的被抓去放血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但是他是个心思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此刻又见流风回雪二人如此有诚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再加上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如此倒是不好抓着不放了。 迎着两位大美人殷切真诚的目光,墨川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有些干硬道:“我打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以后再不抓我们出去放血就行了。” 这就是不计较的意思了。 两人就是灿烂一笑,似两朵艳花在眼前盛放,直叫人眼前一亮。 墨川顿时更不自在了。 而旁边的萧瑜表现就比他要自然的多了,也更加的自来熟。 只见他冲着流风回雪两人大度地摆摆手,很不在意地道:“两位姑娘不必自责,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再说了,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是有缘由的,我们又怎会怪罪你们呢?你说是不是啊小容容?” 萧瑜竟然能说得出这样一番话来?可真是叫人吃惊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地牢中破口大骂来着。 见他看过来,姜容自是不会反驳,就算她先前确实怪过两人,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不说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就说她跟裴秀之间也已经达成了协议,之前的事儿干嘛还抓着不放? 至于以前那些被抓进来放血致死的人,虽然从道义上讲她也觉得裴秀做的不地道,但是她又不是救世主,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谴责裴秀? 更何况,她难道能够保证,自己身处裴秀那样的境地时不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吗? 不能吧,人都是自私的,自己死和别人死之间,那还用得着选择吗? 而且裴秀并不是随意抓人进来大开杀戒的,他专门设了个那样的阵法在林子里,也有几分看天意的意思。 若是有人进了林子,那就对不起了。若是没有人进来,他也不会强求,去特意抓人进来什么的。 所以可以说,包括姜容他们在内的这些进了林子而被抓进来的人,都是老天送到他面前来的。 再还有一点就是,裴秀抓了人进来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物质条件的,每次放他们的血也都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么为何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死了呢?其实终究还有一部分他们自己的原因在内。 若是都像萧瑜这厮这样看得开不放弃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们也都能够活下来。 然而说了这么多,也并不是说姜容就觉得裴秀抓人抓的好了,她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些事实。 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因他而死的,他身上的罪孽也不会少就是了。 但裴秀也并非一个纯粹的坏人,只能说他也是一个正常的想要活下去的人罢了。 若是有人也落到他一样的境地,自己可能只有几个月好活了,但是如果使用大量的活人鲜血就可以多活一阵子的话,那么他会如何选择呢? 或许有人想着,反正迟早是个死,为何还要去祸害别人?就这样清清静静地离开这个人世间吧。 或许有人想着,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偏偏叫我遇上这样的事情!我都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干嘛还要为他人考虑?他人死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要他们的命,只是取他们的一些血而已。又有何不可?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姜容对此不予置评,她只知道,她想带着阿娘他们出去,尽快赶上那些黑衣人将弟弟平哥儿救回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残梅 在这里耽搁了这么多天,她现在感觉母铃对于平哥儿那里的子铃感应已经弱了许多,这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再迟下去可能真的就找不回来了! 毕竟子母铃的感应距离也不是无限的。 可是令姜容气愤又无奈的是,现在裴秀并不愿意放人,起码在证明她给他的所谓匹配九幽寒脉体质的功法口诀有效之前,他们是走不了的! 其实若是站在裴秀那一方来看,这一点无可厚非,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这么做。换做是姜容她自己,她也不会就这么放人的。 但关键是现在她急着离开啊! 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她心里对裴秀的恼恨可想而知了。 想到之前在和光殿内两人的谈判过程,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心塞! 裴秀问了姜容后,就静等着她的回答。 如何才能告诉他?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放他们离开这里啊。 不过在谈判中,可不能就这么将自己的底线轻易给透露出去了。而且,她和他之间,她这边所持有的筹码要重得多吧? 姜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观裴秀的反应,只是面前这人好似一点都不着急知道的样子,没有丝毫迫切与激动。 好像被九幽寒脉这破体质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像即将死去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姜容心里无奈叹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注视着裴秀道:“那书中记录着一部功法,恰适合九幽寒脉体质的人修炼,只是——” 裴秀也回视着姜容,“只是什么?” 呵,还不是开口了?明明心里很是关心嘛,非要装作一副深沉高冷的样子出来。 不过关心就好,关心则乱嘛。谈判起来她也能掌握更多的主权。 “只是那功法我记得不是很全,尤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脑子里就容易打结,记住的东西也变得颠三倒四,乱七八糟。而功法这东西,你也知道,那可是关系重大,稍有差错就容易导致人走火入魔什么的。” 裴秀嘴角微弯,小姑娘这是在跟他谈条件呢。他也不说破,顺着姜容的话头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心情好呢?” 姜容轻哼了一声,“任谁被当做囚犯一样的被关押起来心情也不会好吧?” 裴秀点头,“确实,稍后我便让流风回雪将你们放出来,梅庄里任你们来去自由。” 姜容立即便笑开了,两只眼睛眯起来似月牙儿一般,又透着一股子小狐狸式的狡黠,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心里暗赞裴秀上道,继续得寸进尺道:“梅庄风景独好,若是平时,我还巴不得多在这里待一阵子,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是我也不瞒你,这次我和阿娘舅舅们出来是有要紧事去做的,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日子,所以,我想尽快离开。” 裴秀不置可否,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反而问道:“不知你说的要紧事是什么?你不妨说出来,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必定义不容辞。” 姜容鼓了鼓脸,有些烦躁,这人听不懂话还是怎地?她都说了是想要离开这里啊,他还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哼哼,说就说,就怕你是在这里说大话,到时候要帮不上忙我看你怎么收场! 姜容扬了扬下巴,睨着他道:“残梅公子,你可听说过?这次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去寻他给阿娘治病的。传说他武功独步天下,医术能起死回生,还说他能生死人肉白骨,总之医术高到了一定的境界,堪称妙手回春的神医。 “阿娘的病看了好些大夫都没什么起色,再这样下去恐怕——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残梅公子,让他给阿娘看病。裴公子也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想必能够体会我急于求医的心情。 “你想要帮我的心思我很感谢,只是你又不是残梅公子,是不可能帮得了我的,我只希望你能尽快放我们离开这里就行了。如此一来,我心愿得尝,心情自然就会好了,那什么功法要默出来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说是不是?” 说完,姜容殷切地看着裴秀,希望自己这一番话能够打动他,这样彼此就皆大欢喜啦。 然而裴秀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眸中神色似笑非笑,目光一寸寸从姜容面上滑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姜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皱了皱眉,“裴公子以为如何?” 裴秀抚了抚袖,悠悠然道:“你说你要去找残梅公子?” 姜容点头。 “那你可知他的容貌?”裴秀又问一句。 姜容瞠目结舌,有些不知如何答话,若说不知,那她岂不是自打嘴巴?连人家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还怎么去找人?若说知道,她岂非睁着眼睛说瞎话? 思来想去,姜容心里掂量了下两种回答的后果,觉得还是说知道为好,因为就算她说了假话又怎样?裴秀又不会知道。 难道他能知道传说中的残梅公子长得啥样不成?她才不信嘞! 所以姜容很是从容地点头,理所当然地道:“那是当然了,我舅舅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不然我们也不会贸贸然就去找他治病了。” 她算是体会到“说了一个谎就要拿千万个谎言来圆谎”这句话的真谛了。 这人干嘛老是关心那个残梅公子啊?难道他的关注重点不应该是功法吗? 她说去找残梅公子治病只是个借口而已,结果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个借口说得圆满一点,听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许是感应到了姜容的怨念,裴秀忽的轻笑了一声,神情间竟是很愉悦的样子。 姜容不明所以,睁大着眼睛望他,怎么好好的就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裴秀很轻易就接收到了她眼中所表达的意思,居然伸手曲指轻弹了她一下,“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言!该打。” 姜容差点跳起来,怒目圆睁瞪视着他,“你,你——” 我哪里满口胡言了?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下一瞬间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心里一跳,难道这人竟是戳破她的谎言了? 不应该啊,她话里应该没什么破绽才对。 姜容神情变幻不定,对面裴秀看的好笑不已,终究还是小丫头啊,这一诈就诈出来了。 “你可知道残梅公子是谁?”裴秀语气凉凉道。 姜容在心里郁闷地翻了下白眼儿,我哪知道他是谁?那种江湖上的大神和我这种小姑娘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好吧? 裴秀继续丢出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容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蓦地眸子一下子睁大了,心里升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难不成,传说中的残梅公子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哦,天哪,老天爷你怎么能如此玩弄我! 但是她还犹自有些不愿相信,甚至觉得有点荒唐,残梅公子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怎么能跑到现实中来呢? 她心里还抱着侥幸的想法,说不定是裴秀故意说来诈她的呢?她可不能轻易就泄露了情绪。 然而对面裴秀却是不打算放过她,只听他轻轻开口道:“不是说要找我吗?怎的现在见了人却是这幅表情?难道你不想给你娘亲治病了?” 闻言,姜容小脸儿霎时间涨得通红,神情颇为尴尬,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神色也闪躲着不敢注视面前的人。 裴秀眼中含笑,静静欣赏着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模样。 过了会儿姜容才讷讷开口:“那个,你是说,”她吞了下口水,“你真的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残梅公子?” 裴秀神色不动,“传说谈不上,毕竟我还未作古。不过,我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残梅公子了。” 姜容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裴秀忽的伸出一只手掌到她面前,姜容惊了一下还以为他是要伸手打人呢,结果证明她真的是想多了。 只见他那白玉雕成的修长手指迅速结了个印,那印简单而又玄妙,旋即,他掌心里冒出来一阵袅袅的寒雾,慢慢升腾起来化作一株通体玉白的梅花树。 下一瞬,姜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奇景,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梅花树上次第结出了一个个花苞,那些花苞又以极快的速度绽放开来,似一朵朵烟霞,你方开尽我方登场。 姜容只觉得眼前一刹那间万花盛开。她眼也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了一点。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有一瞬。等到姜容回过神来之后,面前梅花已然开尽,梅树也已枯萎,复又化作了寒雾消散于他的掌心。 只是那梅花的冷冽清香还弥散在空气中,缭绕在人的鼻尖。好似刚才真的有一场梅花的盛宴。 至此,姜容才确信了眼前之人真的就是残梅公子。 若不然,这天下间还有谁当得起这样一个称号? 姜容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了。也难怪他要敲自己了,当着人家残梅公子本尊的面在这里大言不惭,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能不敲自己吗?(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功法 没有嘲笑羞辱她一番就是好的了。 若换了是她自己,她可能当场就要笑出来了呢。然而裴秀无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清澈空明,这让姜容脸上不由的更加发烫了。 回想着刚才她那一番话,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小丑一样,忒丢人了! 唉,唉,唉!也不怪她想不到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残梅公子竟然是面前这个人呢?他不是九幽寒脉体质吗?能修炼也就算了,武功竟然还能达到独步天下的地步! 会医术又是怎么回事?还起死回生? 这是一个九幽寒脉体质的人能做到的事儿吗? 所以喽,姜容是压根儿没有将残梅公子往面前这人身上去想过。结果就出了这样一个大丑,她刚还叫嚣着认识残梅公子呢,却原来人家就坐在她对面。 自己这不是典型的有眼无珠吗? 姜容想着,恨不能从地上找出个洞钻进去就好了。 裴秀也不是成心要看小姑娘出丑,见姜容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的尴尬模样,他自己先就不忍了,略过这个话题,道:“现在你觉得我可帮得上你的忙?” 姜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难道能说之前那些阿娘生病的话只是个借口而已吗? 阿娘之前确实落下了病根,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她有意的调养,阿娘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终究要比寻常人要弱一些罢了。 但也算不上什么病,更用不着千里迢迢来寻残梅公子了。 若是裴秀不懂医术还好,那他自然也看不出来阿娘到底有病没病,也就能给她混过去了。 但现在可好,他竟然就是那个残梅公子,那么阿娘的情况他估计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再遮掩隐瞒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姜容心一横,索性道:“实话告诉你吧,寻你看病就是个借口而已,毕竟我们一行几人弱的弱小的小,出门在外不方便,若是遇见人问起来唯有这个借口能说得过去了。至于我们真正的目的,那就与你无关了。” 裴秀倾身靠近姜容,不等她升起什么旖旎害羞的心思,他忽的一把捏住她的脸往边上扯了扯,语气颇有些恶劣道:“拿我当借口你还理直气壮了?小姑娘胆子不小啊。” 姜容脸一下子涨红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呵呵”笑了两声,强作镇定道:“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相干的话题上吗?你就不想知道那个适合你修炼的功法到底是怎么样的?想必你现在忍得很辛苦吧?” 裴秀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如何才能知道这个功法真的对我有用?” “这还不简单?你照着功法练上一阵子不就知道了?”姜容语气很是轻松道。 “嗯,那你将功法默下来给我吧。”裴秀指着大殿一侧,“那边有纸笔,你应该会写字吧?” 姜容正要点头,猛地意识过来,不是,她为何要将功法默给他啊?他还什么条件都没答应她呢,就想要得到功法了?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啊! 她这才省过来,自己竟然一直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忒可恶! 于是,谈判又回到了最初。 “要我将功法写给你可以,但你要放我们离开。”姜容直接就道,她也不想继续磨叽下去了,早日离开这里是真, “听起来貌似很公平,只是就算我不放你们离开,我也一样可以从你那里得到功法。不是吗?”裴秀淡淡道。 这一刻他好似回到了姜容最开始见到他的那副样子,冷漠而疏离。明明看着你,却又根本没将你看在眼里,神色漠视得可以。 姜容心里一凉,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就翻了脸,果然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就不折手段了么? 她搁在膝上的手紧了紧,面上神色也淡了下来,“功法就在我脑子里记着,我不给你你能拿到?” 裴秀微微一笑,“要不我们试试?”语气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疯子!姜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人是如何不好惹了,亏她之前还以为这是个好说话的。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啊。 他所谓的“试试”,无非就是看准了她对阿娘等人的重视罢了,到时候拿他们来威胁自己,还不是一威胁一个准?!她难道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伤害而死咬着不松口吗? 这个混蛋! 姜容不甘心被他威胁,眯了下眼睛道:“要知道,你现在顶多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确定自己能够耗得起吗?” 裴秀漫不经心道:“一个月的时间,杀几个人是绰绰有余了。” “你!”姜容对他怒目而视,可是又没什么办法。本来她还满心得意地以为自己握有足够多的筹码,可是现在看来,她真是蠢透了! 他们连人都落在人家手里,哪儿还有什么筹码啊,不被杀人灭口就是好的了。 她这样贸贸然将功法的事情说出来,真是太失策了。应该等到这人撑不下去的那一天提出来才好! 可是她也耗不起啊,谁叫她急着离开这里?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局。 裴秀身姿挺秀地坐在那里,雪衣墨发,气质清冷如仙,姿容绝艳无双。可是姜容现在是丝毫生不起欣赏的心情了,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她脑子里在迅速思考着对策,该如何妥善地将那功法交出来,保证自己等人尽快安全离开呢? 如此,她也就忽视了对面裴秀额头青筋毕露强忍疼痛的表情了。 等到她再抬头时,裴秀已然恢复了常态,或者说是尽力将疼痛压了下去。 姜容终究还是妥协道:“我可以先告诉你其中一段,等到你确认了它的功效后,我再将剩下的功法都告诉你,然后你放我们离开,如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裴秀点头,如此也好,免得将小丫头逼急了真给他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不好了。 早在确定裴秀的体质后,姜容就一心二用,一边与他谈判一边在仙源府里找寻适合九幽寒脉体质修炼的功法。 《九幽寒冰诀》,就是它了! 这是唯一的一部适合这种体制修炼的功法,需要足足56点功德值才能兑换。 若不然,她还真想随便换一部便宜的功法给他了。否则如何对得起他这么卑鄙的手段! 竟敢威胁她,她若是不报复回去她就不是姜容了。 可是没办法,现实不允许,如今只有这么一部,她不得不兑换了。 姜容心不甘情不愿地花出去56点功德值,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嗖嗖的朝着裴秀射刀子,恨不能将他戳的稀巴烂才好。 《九幽寒冰诀》这功法说是有一本,其实里面真正涉及到功法口诀的内容并不多,堪堪只有一面八行一百八十六字罢了。 只是这功法用字精简凝练,往往短短的一句四个字解释开来都是一大段话了。 所以除了第一面,后面的大部分都是对于每一句口诀的详细解释,并且旁边还配有经脉图,上面绘着人体内内力的走向以及运转路线。 这且不说,另还有修炼批注以及相关感悟,真真是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可谓是详尽非常。 相信就是一个修炼小白,只要是个认字的,拿着这本绝世功法都能修炼出个样子来。更何况还是裴秀这种一看就是天资纵横天赋异禀的。 可是姜容会将这些都透露出来吗?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不说裴秀胆敢威胁她这一点,就说他好好地将他们给抓了来耽误了她去找弟弟的时间,她就不能那么大度地将这些告诉给他知道! 我们的姜容可是很记仇的呢。 她只默下了《九幽寒冰诀》的第一段,总共也只有四句一十六言而已。本来她还想着使坏将其中某些字眼给胡乱改掉,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 不说她本不是恶毒的人,会拿关乎人性命的功法来开玩笑,就说万一裴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逃不掉。 不说裴秀拿到功法后如何修炼,就说姜容等人安顿下来后的这一晚,一想到自己一行几人的性命还捏在裴秀的手中,她就无法安然入睡。 姜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闭眼,也不知道是择席的缘故还是心里搁着事儿。 最后她化悲愤为动力,干脆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这些时日以来,她一方面研究阵法,一方面也不忘勤加修炼。她已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了,才能无所畏惧无所顾忌。 这个,才是自由的真谛吧。 一瞬间,姜容只觉得心境通透明澈许多,连带着修炼也更加顺利了。 此时,她距离《罗天阴阳诀》第一重第二层已经不远了,丹田内的内力储量比起江湖上的那些二流高手也不遑多让了,甚至要更加精纯。 若是再配上相应的招式,就算是来了个一般的一流高手,她也不是不能招架的。就算打不过,但是拼上个几十上百招还是不成问题。 只是姜容现在压根儿没有多少对战经验以及战斗意识,距离真正的高手还是差得远。(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梅林 翌日才吃过早饭,流风回雪就来了,说要带着姜容几人到梅庄四处去逛逛,尽一下地主之谊。结果一行人才出院门,就看见了不远处花树下站着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净到极致的雪色锦袍,衬着身后灿烂热闹的花树,却是丝毫没有被夺去光彩,反而愈见清华。 听见动静,裴秀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缓步走过来,行至眼前,依次向几人颔首见礼。 这时众人才从他带来的惊艳之中回过神来,纷纷向他回礼。 流风回雪两个忙上前,笑问道:“公子怎的出来了?” 裴秀目光从姜容身上扫过,道:“出来走走。” 姜容不由在心里腹诽,出来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然流风回雪两人却是倍感惊喜,公子可是极度畏寒的,寻常轻易不肯出来走动,没想到按照姜容给的法子修炼后,这才一日的功夫公子的气色看起来就好了许多,还愿意出来走动了。 这都是阿容的功劳! 两人立时向姜容投去了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更坚定了要好生报答她的决心。 流风便道:“我们正要四处去逛逛呢,公子不如一起来?” 她本没期望着裴秀会答应,因为公子并不喜与太多人同行,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下一刻就听见裴秀说了声,“好。” 流风回雪两个惊讶地向他望去,裴秀却已经抬步走出去了。 后头姜容犹豫了下,还是跟上去了。没道理她要躲着这人啊,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她可是早就想要领略一番梅庄的美景了,没得为了他就放弃自己原本的打算吧。 前头裴秀独自缓步走着,却并不显孤单落寞,反而悠游自在。 后头流风回雪二人不时指着一些景致向姜容几人介绍着,萧瑜紧挨着流风,李氏则拘着姜煜不让他乱跑。墨川和姜澜静静地跟在最后。 一时间众人分做了三拨,慢慢行至一座硕大的梅园。 梅园之中,各色梅花千树,树树清香,花犹带雪,独媚春光。老枝嫩眼,堆云砌锦,调笑春风;瓣落层云,袅袅软舞,冷艳繁华。恰似一幅浓妆淡抹、动静相宜的天工图。 众人一时俱都看煞了眼,行走其间,便似入了画中一般。 初时三拨人还离得不远,能听得见彼此的说笑谈话声,但走着走着,众人就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各自朝着自己感兴趣的景致而去。 不知何时,姜容一转眼便看见裴秀立于身侧,她秀气的眉头微皱了皱,就要转身离开。一想到这人的威胁,她就不想和他待在一块儿。 谁想她才迈开步子,裴秀就屈指在树身上一敲,霎时间万花齐落,花雨纷飞,将姜容笼罩其间,衬得她如同撒花仙子。 如斯美景,她哪里还迈得动脚步? 姜容稍一抬手,便有层层叠叠的艳红花瓣落在手中,霎时间,白的手心愈白,红的花瓣愈红,红白交错,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待得花瓣雨稍歇,姜容将手上身上头上的梅花瓣尽数捡进随身的小荷包里,存起来。 裴秀看着她的动作,不由道:“这里的梅花多得是,这树上的任你摘取,何必在乎那么几片?” 姜容沐了这一场花瓣雨,心情颇好,面对着裴秀也摆不出冷脸了,笑笑道:“我懒得摘,这送到面前来的不要白不要。” 裴秀不由感到好笑,静静注视着她拾取梅花瓣的动作。 待将荷包重新挂回去,姜容拍了拍手道:“好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裴秀微一挑眉,“你怎知我有话与你说?” “没话说?那我走了。”姜容抬脚就要离开。 裴秀微叹一声,“好罢,我确实找你有事。” 姜容这才止步,回身斜靠在梅花树上,随便摘了一片花瓣在手里摩挲着,静等着他开口。 见她这般,裴秀轻声道:“你这小姑娘,一点也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姜容就是一笑,“那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是什么样子?” 谁能知道这具身子里面的芯已经换了呢?所以她一点也不怕有人识破,完全的有恃无恐,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也不必特意为了装嫩而故作姿态。 实在是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想装也装不出来。 裴秀偏头凝视了她一会儿,忽而脸上晕开一层笑意,“大概就是你这般模样?” 他本还觉得姜容行事说话都有些老气横秋的,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活泼气儿,但转而一想,若是她也和其他的小姑娘一般“天真烂漫”,怕也就不是姜容了。 是以他才有此一言。 姜容不由得给他逗笑了,两人笑看着对方,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裴秀说起来,“昨日里我按照你给我的那段口诀修炼了,感觉颇有成效,身体里的寒气好似有了疏导口一般,不再如往常那般在体内肆虐冲撞。 “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股寒气竟然有一部分随着修炼转化为了内力,沉积在丹田内,倒将原来的内力挤到了一边,大有独占江山之意。” 他看着姜容,目露疑惑,“不知姜姑娘可否给我解惑?” 姜容又没有修炼过《九幽寒冰诀》,怎会知道修炼时会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有《九幽寒冰诀》原本在,上头不知有多少修炼方面的注解,既然裴秀问起来了,她自然不能一问三不知,不然还怎么叫他相信她拿出来的功法是对的? 姜容分出一缕心神潜进空间之中,翻了翻《九幽寒冰诀》,不一时便找到了他问题的答案。 如今姜容与空间的联系愈加紧密,运用得也愈加熟练,因此如今愈加能够做到“一心二用”了,即能够将心神分散开独自进入空间中行动。 此时在裴秀看来,她就是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而已。 心神回归,姜容斟字酌句道:“你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你乃九幽寒脉体质,这是天生的,这一点无法改变,这意味着你的体内始终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大量的寒气。 “原先你采用的方法只能达到抑制的作用,所谓堵不如疏,现在你有了我给你的功法《九幽寒冰诀》,就能通过修炼将那些寒气转化为内力。 “这样就算是有再多的寒气你也不用担心,因为现在这些寒气都成了你修炼内力的源泉。寒气愈多,你的内力也就会愈深厚。 “而且,由这种寒气所转化为的内力,与一般人体内所修炼来的内力截然不同。因为一般人的内力是没有属性的,而你的内力却是天然带着一股子冰寒之气,在攻击时所造成的伤害力更大,而且更难被化解。” 闻言裴秀目光熠熠生辉,没想到修炼这个《九幽寒冰诀》还有如此大的好处,自己倒是因祸得福了。 见状,姜容不由有些得意,“怎么样?厉害吧?也幸亏你是遇上了我,不然你可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哪里还有机会修炼这等厉害的功法?” 裴秀点头,可不是么,若非遇见了这小丫头,他可能至死都得承受的巨大的折磨与痛苦。 而现在,他不仅不用再承受寒气爆发时的痛苦,生命安危也有了保障,还能够修炼这等高深的功法,实在是—— 鸿运当头了。 许是他以前承受了太多苦痛,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这才将这小丫头送到他面前来的吧。 姜容趁热打铁,“既然如此,你现在都知道我没骗你了,那是不是应该放我们走了啊?” 裴秀心里一动,“放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姜容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看她警惕的模样,裴秀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伸手将她发梢上沾着的一片梅花瓣拈了下来,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希望跟着你们一块儿走。” “跟我们一块儿走?”姜容有些惊讶。 “不错。”裴秀颔首,望着她,心里竟有了些期盼。 这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但现在想想他觉得很是不错。 如今生死大事解决了,他心里的包袱也去了,自然不能再窝在梅庄里发霉,而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好弥补一下之前二十年人生错过的风景。 而他之所以要求要和姜容等人同行,一者是为了确保小丫头交给他的功法的正确性与可行性,不然到时候功法出了问题他再去哪儿找人? 二者也是因为他觉得姜容一行人都挺合他的眼缘,起码看着不讨厌,一路同行赏景应当是一件赏心乐事。 姜容大概想得出他想与自己等人同行的理由是什么,不就是怕她骗他吗?怕她给他的功法不靠谱嘛! 这个她也能够理解,毕竟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活下去了,如果到时候发现是一场空的话,换做是她自己也会郁闷死的。 而且,裴秀武功高强,有了他的加入自己一行人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虽然他不可能听从自己的号令,但若是真的遇上危险了,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到时候追上了那些黑衣人,有他在的话,抢回平哥儿也能更有把握。 这样一想,姜容竟是觉得裴秀的加入对自己一行简直就是有利无弊了。 不过她自己同意了还不成,还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毕竟她和阿娘他们才是一个队伍的,应当尊重他们的意愿。 姜容点点头,道:“这个我不能做主,我要问一下阿娘和舅舅他们。” 裴秀表示理解。(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铜炉 翌日,两辆马车先后从阴阳谷出发。前面一辆马车里坐着姜容几人,萧瑜也跟着挤了进去,后面一辆车里则是裴秀以及流风回雪三人。 一行人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扬州,铜炉山。 铜炉山外形似一座巨大的“铜炉”,其名由此而来。 因着铜炉山内隐藏着岩浆火脉,导致山体表面常年高温炽热,因此山上植被很是稀少,半山下还好,半山腰往上就基本是一片光秃秃的景象了,就连飞鸟也很少有在这里安窝筑巢的。 从半山腰的位置开始,山体尽皆裸露在外,看去时一片通红,恰似一座烧红的铜炉。 且其上遍布有大大小小的洞穴,或深或浅,浅的不过几丈就能走到尽头,深者可能九曲十八弯一直通到山腹深处的岩浆火脉之中。 寻常少有人到这里来,不过对于铸造师而言,铜炉山却是一片圣地。 因为铸造师炼器少不了要用到火,而铜炉山内天然的岩浆火脉和人为的凡火相比,不知要超出多少,炼出绝世神兵的几率也要高得多。所以可以想见铜炉山对于铸造师的吸引力了。 然而炼器时既要有充分的火焰,还不能温度太高,免得铸造师无法承受。细数下来,铜炉山内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地方,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而已。 这几处地方被依势建造成了数间炼器室,室内引入火脉,炼器时极为方便。 炼器室共有一十二间,以位置优劣而言,依次被分为了天甲、天乙、天丙、天丁;地甲、地乙、地丙、地丁;玄甲、玄乙、玄丙、玄丁;黄甲、黄乙、黄丙、黄丁这十二间。 炼器室只有十二间,是有数的,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然而想要进到这里面炼器的铸造师又太多,这也就造成了一种僧多粥少的局面。 由此,各地的铸造师们每五年都会举行一场炼器比试,以炼器水平的高低来决定这十二间炼器室的归属。 其余人则没有资格进入其中。 铜炉山下坐落着一个小镇,镇名就叫做“铜炉镇”,乃是因铜炉山演化而来。 原本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家,只是因着每五年的炼器比试都在这里举行,渐渐聚拢了不少人气。 刚开始时炼器比试只是一件铸造师行内的盛事而已,然而渐渐地,每届的炼器比试不仅吸引来了各地的铸造师们,更有许多行外的人都慕名而来。 因此每次的炼器比试铜炉山这一片就热闹不已,与此同时,不少的商贩看到了这里的商机,纷纷到这里来做生意,许多人家更是从此安家落户住了下来。 几十上百年过去了,铜炉镇便扎根在这里了。而每五年的炼器比试也成了铜炉镇上难得的盛事,比之过年还要热闹许多。相应的,炼器比试也愈发的正规、盛大,更加的广为人知。 在大祁朝这几乎是一件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连带的,铜炉镇也发展得更加繁华热闹,虽说是一座小镇,其实规模比起一座小城来也不遑多让。镇上多经营铁器刀剑,习武风气甚浓,常有江湖人行走其间。 也不知是炼器比试成就了铜炉镇,还是铜炉镇成就了炼器比试。 在靠近山口的位置,这里起了几座石屋,成掎角之势将入口挡住了,以防有人贸然从这里闯进去。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即使到了石屋面前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眼见着马车就要进山,其中一座石屋中猛地窜出来个中年汉子,直接将路挡住了,叉腰高喝一声道:“呔,站住!闲杂人等不准进去!” 赶车的少年轻扬了下马鞭,冲着那中年汉子笑道:“杨大哥,怎么出去一趟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听见声音,杨卫东定睛一看,哟,那不是霍老的徒弟韩宗魏又是哪个? 他忙让开了,赔笑道:“原是韩公子,恕小的眼拙,竟一时没看出来。您请进请进。” 能让韩公子赶车的除了霍老那还有谁?而霍老那是什么人物? 连续三届炼器比试的魁首!常驻铜炉山天字号炼器室的铸造大师!铜炉镇上大名鼎鼎的炼器高手! 他老人家进铜炉山那就跟进自己家一样,哪里还需要什么身份牌? 所以杨卫东立刻就闪开了。 韩宗魏并不自恃身份,反而很是亲热地朝他招呼道:“杨大哥,小弟在外头得了一坛子好酒,等闲了我来找您嗑嗑——” 杨卫东一面欢喜地应了,一面伸长了脖子朝马车里头望着,希望能见上霍老一面。奈何霍老轻易是不露面的,他哪里能见的着啊。 最后杨卫东只能摇摇头失望地走回石屋里去了。 里头厨房里转出来一个女人,手里还握着锅铲,听见声响就跑出来问道:“东子,刚那是谁啊?” 说到这个杨卫东就一脸兴奋,他凑近自家媳妇儿,正准备开口,不过瞥见她一脸好奇的神色,他又不说了,反而卖了个关子道:“你猜?” 闻言,杨卫东媳妇儿赵氏眼睛就是一瞪,差点一锅铲拍到杨卫东身上去,“你还给老娘我卖关子呢!快说!” 赵氏就是铜炉镇上的闺女,家里是做镖师生意的,因此从小耳濡目染之下,性子也是剽悍得很,完全没有一般女儿家的温顺柔弱,这说起话来也很是豪爽大气。 不过杨卫东就爱她这个性子,因此婚后赵氏的性子非但没有丝毫改变,反而愈加变本加厉了。 外头的人都传杨卫东惧内,不过他是丝毫不在乎的,遇见人打趣了还笑呵呵的,一脸“老子就是惧内你怎地吧”的表情。 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夫妻两个倒是和和乐乐地过了这么些年。 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子嗣问题了。赵氏嫁到杨家这么多年来,恁是没有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为此她不知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为了这个,夫妻俩求神拜佛了不知多少回,乱七八糟的偏方也吃了不老少,却恁是没有信儿。 夜深人静时夫妻俩也常对面叹息,辗转难眠。 闲话少提,且说赵氏发了一声威之后,杨卫东当即就缩了下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媳妇儿别气,别气,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是霍老回来了,才刚坐着马车进铜炉山里去了。可惜呀,没能见着他老人家一面,要是能见面得他老人家指点一番,那该多好啊……” 赵氏当即轻啐他一口,没好气道:“你就做梦呢吧你!还不快去外头好生看着,当心叫人摸进去了有你好受的!” 说完也不管杨卫东了,转身走进厨房忙活去了。 被骂了杨卫东也不生气,反而摸着下巴笑了两声,他知道媳妇儿是嘴硬心软,怕他误了事受罚嘛。 却说韩宗魏一路赶着马车进了铜炉山,行到一面光秃秃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前什么也没有,就只长着一株硕大的老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反正枝繁叶茂、树根虬结的,树皮表面很是干燥,甚至有好些地方都已经龟裂了。 但是老树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头的,估计一时半刻的死不了,还能继续在这里屹立上好些年。 也难为它能在这片火气茂盛的地方长到这么大了。 马车停下来后,韩宗魏就冲马车里头喊道:“师父,咱到家啦!” 霍老还没应声,里头就窜出来一道黑影,不是老黑又是哪个? 它那天虽然被黑衣人捅了一刀,但却不是伤在要害处,且它事先服下了一颗定心丸,被霍老救下后躺了两天竟然就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姜奕却是还未醒来,现在还昏迷着,因为他那天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下,中了多少箭,更别说那箭上还抹了毒。 若非事先服下了定心丸和百花丸,他哪里还能有命在?怕不当场就要丧命了。 老黑醒来后就一直趴在姜奕身旁,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霍老本想将它赶下去,让它跟在马车后头跑,奈何老黑就是不愿意离开姜奕。真将它惹毛了,直接张嘴就朝着霍老咬去。 没办法,霍老只得任由它这个大块头待在车上了。 韩宗魏一面喊着,一面人已经跳了下去,走到光秃秃的石壁前探手在上面摸了几下,他的动作很快,好似蜻蜓点水一般,肉眼几不可见。 等他收回手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竟突然露出一个洞口来,洞口边缘光滑一片,好似原本的石壁凭空消失了一块似的。 洞口约莫有一人来高,一丈来宽,人走进去绰绰有余了,就是一匹马进去也不成问题。 霍老好似才刚睡醒一样,耷拉着眼皮子慢悠悠走了进去,却是没管身后的马车以及马车里还躺着的姜奕了。 无奈,韩宗魏只得认命地将还昏迷着的姜奕搬了进去,马车则直接系在了那株老树下。 进了山洞内,就是一条宽阔的长廊,两边石壁打磨得光滑一片,每隔一丈远就挂着一盏铜兽油灯。 油灯内却不是一般的煤油,而是一种白腻如牛脂状的可燃物,很耐烧,且燃烧时气味清醇,简直就是明灯与香炉的结合体。(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丹阳 韩宗魏曾经问过霍老这是什么,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蛟龙髓。 他顿时嗤之以鼻,蛟龙髓?这世间有蛟龙这玩意儿吗?就是有,蛟龙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能够任由你挖去了它的龙髓来点灯? 别开玩笑了! 自此之后,韩宗魏也不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反正就是个照明的,把它当做一般的煤油就行了。 随着霍老一步步走过,长廊两侧的铜灯自己“噗噗噗”燃起来,照得里面亮如白昼,却又并不刺眼。 初时韩宗魏还对此感到很是惊奇,后来经过霍老的解说后他才知道,这个原来是一种简单的机关术的运用。 并且那些铜灯不只是起到照明的作用,其实它们后头都连接着一些机关,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移动铜灯来启动机关。 且这段长廊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害好走,若是换了陌生人来,指不定没走几步就不小心触发了底下的机关给弄死了。 不过韩宗魏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保证不出错。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前还屹立着两只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乃是霍老特地央求老朋友石雕大师周寅雕刻而成的。 两只石狮子的主体部分乃是由云岫岩雕成,云岫岩色如玉,质地坚,触手生温,光滑细腻,乃是雕刻材料中的翘楚,寻常人欲求巴掌大的一块都不可得。 而霍老却是用来雕刻石狮子,说是暴殄天物都不为过。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不知得引得多少人捶胸顿足,眼红耳热。 这还罢了,关键还在于石狮子的那两对儿眼睛上,细看灵动无比,润泽有神,恰似真的一般,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都让人觉得那眼珠子是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而这四颗眼珠子的材料说出去也是吓死人,清一色的阴阳石! 阴阳石有聚气挡煞镇运之用,乃是风水师们梦寐以求的宝贝。若是哪一个风水师能得着一颗阴阳石,那布阵破阵的水平立马能上升好几个层次。 就是寻常一家商铺门前摆上一颗阴阳石的摆件,财源广进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然而就是这样珍贵的宝贝,却被安在了石狮子的眼眶里,真是白瞎了好东西了。 每次从两头石狮子面前走过时,韩宗魏都要花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将心里那股恨不能将那四颗阴阳石给抠下来的**给压下去。 有这样一个败家子师父,他觉得既是他的幸运又是他的不幸。 因为霍老头儿宁愿将大把的银子浪费在这些死物上,也不愿意施舍给他这个唯一的徒弟一丁点儿。面对他的时候,各种抠门儿小气,有时候他都恨不得直接甩手不干了。 霍老走到左边的石狮子面前,直接将手伸进它的嘴里捣鼓了几下,面前厚重的石门就应声而开。 石门里头的情形大出人意料之外,让人完全感觉不出来这竟然是一座修建在山腹内的建筑,里头除了昏暗些之外,和外面的宅院没有丝毫区别。 宅子有三进,宽敞阔朗,屋宇高大。一进门就是一座薄雾缭绕的天然温泉池子,里面的火莲亭亭盛开,美艳绝伦。 池子上方建有曲折的木板桥,走过木桥,才算是真正地进入了院子。 韩宗魏将姜奕安置在前院的客房内,老黑寸步不离地跟着,待得他离开后,老黑就直接趴伏在床前守着姜奕。 霍老则是自顾自进入了炼器室内。 甫一进入,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柄从姜奕手上顺来的匕首,目光痴迷地流连在匕首上,时而伸出手来抚摸一下,那模样就像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 他越看心里越爱,心情也越发的激动难抑,口里不时喃喃自语着。 “啧,看这纹路,这成色,这宝光,真是绝了!” “呀,竟然这般锋利,真真的吹毛短发!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打造出这般神兵利器来。” 霍老屈指在上面轻弹了一下,霎时间一股清音传出。 “其音正,其色清……宝匕呀!”他面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只是很快他神色就是一跨,“唉,可惜了,这样的宝贝,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霍老紧握着匕首在炼器室内走来走去,心情郁闷无比,蓦地他眼睛一亮,口里喃喃道:“我救了那小子,他总得有什么表示吧。 “我也不指望他能将匕首给了我,这样的宝贝,怕是没人舍得撒手的,就让他借给老头子我参详参详,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转而他又理直气壮了,“哼,拒绝也没用,谁叫这小子的命是我救的呢。” 且不说这头姜奕的遭遇,那头李长渊在家不过待了一日,第二日天不亮就身负着祖父交予的重任,带着一行暗卫轻车简行离开了雍州,快马加鞭地赶往青州。 匆匆抵达了永安郡,李长渊顾不得歇息,稍微收拾整顿了一番之后,他便又朝着宜善县青霞镇桃花村赶去。 不知为何,这一路他总是提心吊胆的,觉得此行大概不会那么顺利。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之后,他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小姑姑一家竟然不在了!而且村里人还没有几个清楚的,就更加不知道他们是去往何处了。 李长渊脑袋一时都懵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在屋子里四处查看了一番之后,他也得出了和之前姜奕一样的结论,认为姜容等人是自己离开的。 如此,他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刚才进门看见空荡荡的屋子的那一瞬间,他差点都要以为是谁提前得知了消息将小姑姑几人劫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弄尽快清楚小姑姑和阿容他们去了哪里,将他们找到!所以他不能自乱了阵脚。 走出院子,李长渊唤了声:“墨阳。” 一瞬间,一个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侧,躬身而立,静等着他的吩咐。 李长渊从袖中取出一截拇指来长的赤色竹管,递给他道:“速去交给秦夷简。” “是。”墨阳接过竹管,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气中。 这种竹管乃是李长渊的商会中用来传递消息的,竹管的颜色一共有三种,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由低到高分别是青色、黄色以及赤色。 他刚才拿出来的正是情况最紧急之下才会动用的赤色竹管,里头装着他用特殊字体写下来的任务纸条,乃是让他名下商会的各大店铺注意姜容等人的行踪,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回报! 秦夷简在他的商会中正是负责情报那一块的,每日里帮着他处理商会名下各大店铺收集上来的信息。 李长渊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般庆幸自己的商铺遍及大祁朝各地,相信只要阿容他们进入了城镇中,他就能够得知他们的下落了。 只希望他们真的是像他想的那样,是自己主动离开家的。若不然—— 李长渊双手负在身后,紧握成拳,尽力控制着自己往好的一方面去想。 扬州边境,丹阳县。 城外的官道上,两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来,正是姜容一行人。 姜容稍微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霎时间心神震动,目眩神迷,只见那城墙崪(Zú)若断岸,矗似长云,真个威风壮丽! 丹阳县位于青、扬二州的交界处,并不属于两州任一州,因此也不归属于青、扬二州的管辖之下。且因其又与西面的西贺国接壤,可谓是一处三不管的地带。 这特殊的地理位置也造成了丹阳县特殊的政治地位,它是独立于大祁朝廷统治下的一片地域。 而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殊,丹阳县吸引了来自各地的商人,使得它的经济非常之繁荣发达。 西贺国与大祁的关系时好时坏,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两国爆发战争的情况。而西贺国若要进攻大祁,首先就得突破丹阳县的防御。 也因此,丹阳县的防御一直为历代皇帝所重视,不仅派遣了大量军队驻扎于此,其防御工事也做得极其到位。 若是能够从上空俯瞰而下,就可以看到丹阳县整个犹如一只匍匐着的洪荒巨兽,它总是那么静默无言,但只要强敌来袭,巨兽片刻间就会强势崛起,凶悍出击! 凝重如苍山一般连绵蜿蜒的城墙上,糊着厚实的红泥,在阳光的照耀下光滑闪耀,似一层艳丽的赤色盔甲。 城门则是用黑沉的磁铁制成,坚固非常,防御强悍,即使以万钧之力亦难以冲破。 姜容等人的马车一前一后紧跟着进了城,此刻时已近午,街上仍旧十分热闹,两边商贩店铺鳞次栉比,来自各州各地甚至异国他乡的货物在这里兜售。 街市上车马辚辚,车轴互撞,行人摩肩,里坊密布,还时有高鼻深目发色不一的异族人在人群中穿过。 空气里,鼓声相声评书声说话声叫卖声杂耍声歌舞乐器声等各种声音混在一块儿,喧嚣震天,声声入耳;更兼有酒菜小食糖果油烟等各样气味混杂一起,勾着人的鼻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五宝 一幅繁华热闹的街市画卷在面前一忽儿展开,叫姜容几个感到新奇不已,看得目不暇接。 见他们看得眼珠子都恨不能凸出去的模样,萧瑜在旁边一脸得瑟道:“这丹阳县我来了好几回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看你们这一个个土包子似的,待会儿下车了可别和我站一块儿啊,不然要连累得我也被人鄙视了。” 姜容无语,理都没理他。尼玛,竟然敢说他们是土包子,你这个蹭车的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啊!还叫别和他站一块儿,有本事你现在就下去啊! 不过在心里腹诽一番就罢了,却是不必要说出来了。这厮的脸皮之厚这段时间她已经深有体会了,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是没完没了了。 然而姜煜却是忍不住了,当即就瞪着眼睛反驳道:“你才是土包子!土包子!土包子!” 骂人的话说三遍! 姜煜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土包子”不是什么好话,所以立刻就骂了回去。 “呃……”萧瑜被骂懵了,看着小娃儿怒视着自己的清亮眼神,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了,心里竟然前所未有地升起一股愧疚感来。 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他道:“好罢,哥哥错了,阿煜不要和我计较好不好?” 说着就要去摸姜煜的脑袋,结果被他一偏头躲开了。 姜容当即闷笑出声,姜澜李氏两人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为了弥补过错,萧瑜主动给他们介绍起来,“说起来,丹阳县也很有那么几样值得说道的东西,有一首打油诗是这样说的——丹阳有五宝,吉云草、葫芦枣、麒麟角。雪秧鸡、白袷(Jiá)衣,还有翠美人的红胭脂。” “丹阳有五宝,吉云草、葫芦枣、麒麟角。雪秧鸡、白袷(Jiá)衣,还有翠美人的红胭脂。”姜容在心里念了一遍,觉得这打油诗作得还挺顺溜的,读来朗朗上口。 只是这里面的“五宝”是指的哪五宝啊? 吉云草、葫芦枣还有雪秧鸡听着还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个“麒麟角”和“翠美人的红胭脂”又是指的什么?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麒麟不成? 看出几人的疑惑,萧瑜眉头一掀,嘴角弯弯,心里得意地笑开了,不知道了吧?看来还得由我这个万事通来为你们解惑啊。 当然,这个话他是不敢再说出口的。 他握拳抵在唇边将嘴角得意的笑纹遮掩了下去,低咳了一声,温声道:“这五宝呢,都包含在诗里面,你们猜到了是哪五宝吗?” 姜容没作声,姜煜一头雾水,最后还是姜澜不甚肯定地道:“吉云草、葫芦枣、麒麟角、雪秧鸡,还有……翠美人的红胭脂?” “哈,猜对了!小子很不错嘛,比某些人强多了。”萧瑜意有所指地从姜容身上瞟过一眼。 听了他的夸赞,姜澜面色不变,只凝目看着他,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萧瑜端正了下坐姿,清了下嗓子,道:“这吉云草嘛,是生于丹阳县九景山东面的一种奇草,马食而不饥……” 姜澜立即就表示疑惑了,“食而不饥?怎么可能?难道马儿吃了这个草就一直都不会感到饥饿吗?” 萧瑜翻了个白眼儿,“小子,不要打断我的话,你听我说完嘛。” 姜澜脸一下子红了,缩回位子上不再开口了。 “所谓的‘马食而不饥’只是这么说而已,吉云草当然没有这般神奇,但是它确实是一种很饱腹的草,当然,是对于马而言。” “而马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萧瑜目光环视了一圈,姜容和姜澜两个都目光清明,眼神湛亮,明显理解无压力。 结果转到姜煜身上的时候,发现他一脸懵逼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萧瑜不由一脸郁卒,扶了下额,心里叹了一声,“好罢,给你们说这些你们也不明白,你们只要知道马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很重要就是了,像我们平时坐马车啊、运输货物啊、还有打仗啊等等,这些都少不了马儿。 “然而要供养数量这么庞大的马匹,所需要的饲料绝非小数。你们应该都听过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就是出兵打仗之前,要先准备好粮食和草料,其中草料就是专门给战马准备的粮食。 “前朝的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本朝是个什么情况我却是知道一二的。 “若是平时还好,但一旦起了战端,那所需要的粮草就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目。朝廷每年为此花费在这上头的银子不知有多少,户部有一大半的款项都流向了此处。 “但是自从发现了这吉云草之后,情况就有了很大的改善。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萧瑜看向几人,姜容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吉云草对于马儿来说是一种很饱腹的草料,那也就是说,同样分量的吉云草饲料和原先的饲料相比,能够满足更多马儿的需求。 “比如说,原先一匹马每天需要吃掉三斤草料,但是换成了吉云草之后,就只需要一斤或者半斤,所以同样是三斤的吉云草饲料,能够同时供养三匹乃至于更多的马。 “这样就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能够大大减少粮草的运输,节省运费;再一个,运输时也更加轻便快捷,节省了时间,能够占得更多的先机,更有利于战况。” 顿了下姜容又想到什么,声音提高了些道:“哦,对了,还有一点! “你刚才提到,吉云草乃是一种生长于丹阳县九景山东面的野草,也就是说这草并不属于哪一家,而是属于朝廷的,所以朝廷也不需要再额外花银子购买草料了,只需要一点加工费就行了,和原来相比,不就节省出好大一笔银子来了吗?” 说完姜容笑盈盈地看向萧瑜,“我说的可对?” 萧瑜目露激赏之意,眼神灼亮地看着她道:“不错,你分析的很对。小容容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哪!” 姜容傲娇地轻哼了一声,毫不谦虚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旁边李氏不由刮了下她的脸,轻叱道:“看你这轻狂样儿,夸你一句就尾巴翘上天了?” 嘴里这样说着,她目光却是隐含担忧,女儿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如此聪慧通透了,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为人父母的,她哪里能不期望着子女好的?只是有一句叫做“慧极必伤”,她是生怕女儿太过聪慧了导致命途坎坷啊。 感受到了李氏的担忧,姜容忙扑进她的怀里一阵撒娇卖乖,才算是将她心里的那股子隐忧给闹散了。 萧瑜又继续说起第二宝来,“葫芦枣,乃是丹阳县另一个有名的特产,其形状有如一只葫芦,成熟后圆润饱满,颜色鲜艳润泽,汁多水满,甜蜜非常,味道很是不错。” 闻言,几人不自觉吞咽起口水来,听萧瑜这么说,这葫芦枣好像不是一般的好吃啊,他们真想立刻就买来尝一尝才好。 姜煜立刻就叫嚷着道:“葫芦枣!葫芦枣!我要吃我要吃……” 姜容忙按住他,问萧瑜道:“葫芦枣什么时候成熟啊?现在能买得到吗?” 萧瑜摇摇头,喟叹一声,“别说现在还不到葫芦枣成熟的时候,就是到了,你们也轻易买不到的。” 姜容微皱了下眉,“难道这葫芦枣很贵吗?我们又不是没银子,再贵总得有个数吧?怎么会买不着?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丹阳县的特产么?难道别人种了不是拿来卖的?” 萧瑜不由笑了,“你说的不错,但是呢,每年丹阳县葫芦枣的产量都很是稀少,且大部分还要进贡到皇宫里去,剩下来的就更加少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它的价格自然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所以,就算是你拿着银子也没地方买去。” 竟然是这样,姜容不禁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可能真的吃不到这个葫芦枣了。 不过,别人没办法,不代表她也没有啊。就算买不到葫芦枣,她自己难道还不能种吗? 到时候弄一株葫芦枣树到空间里去,她就不信,凭着空间里的良好环境,还结不出葫芦枣来了。 这样想着,姜容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失望来,她摸了摸姜煜的脑袋道:“别急,葫芦枣会有的,到时候叫你吃个够。” 姜煜立即就笑开了,小脸蛋儿灿烂得像一朵太阳花似的。 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姜容心里也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对面萧瑜眼中闪过一抹兴味,问道:“小容容,你有办法弄来葫芦枣?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 姜容眨了下眼睛,道:“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避免他问东问西,她很快转换话题道:“好了,说完了吉云草和葫芦枣,那个麒麟角又是个什么东西啊?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的角吧?” 萧瑜翻了个白眼儿,“小容容,你想太多了,你那小脑袋瓜儿里一天到晚都想的什么呀,这世上哪里来的神兽啊麒麟啊,都是前人专门杜撰来哄小孩儿的,这你也信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翡翠 姜容本来是不信的,但是萧瑜竟然这样说她,说得好像她就是白痴一样。 她就忍不住反驳道:“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有一句话叫做‘无风不起浪’!若是真的没有,世人怎么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了?你没见过可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萧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附和她道:“好罢,是我武断了,你说有就有,行了吧小姑奶奶?” 这无奈的宠溺语气是怎么回事?姜容被他说得脸一热,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被瞪了的萧瑜感觉自己很无辜,好像无论怎么说小丫头都不买他的账啊。 得,重点不是“麒麟”,而是麒麟角好伐? 他轻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傲娇道:“还想不想听这麒麟角了?” “想!”姜容姜煜姜澜三人异口同声道。 嗯,这还差不多嘛。 萧瑜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满足了,端起案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慢悠悠喝完了,这才开口道:“这麒麟角并非真的是指那劳什子的麒麟的角,而是一种金色甲壳虫的角。 “这种金色甲壳虫唤作‘金犀牛’,个头比一般的虫子要大得多,足有人巴掌大。这金犀牛啊,全身是宝,其外壳金色,非常之坚硬,可用来炼器; “其角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有祛风止痉、通络止痛、攻毒散结等功效,可和地龙、白附子、钩藤等物一起入药; “最绝的是,金犀牛还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其肉质鲜嫩滑腻,清蒸鲜甜,炙烤香辣,我有幸吃过一次,那味道,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回味无穷……” 说着萧瑜就伸出舌头来“刺溜”了一声,一副馋相。 然而他这模样非但没有勾起几人肚子里的馋虫,反而让人忍不住冒出了鸡皮疙瘩来。 无他,他们都无法将一种虫类和盘子里的菜肴联系在一起,简直难以想象吃虫子是一种什么感受。 萧瑜也不多说,事实胜于雄辩,等到时候他们吃过一次就知道了。在没尝过之前,他自己还不是难以接受? 但是吃过一次之后,他到现在还难以忘怀,就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一种怎样的美味了。 再说了,吃虫子有什么好奇怪的?蜈蚣、蝉、蜜蜂等等不都是可以吃的?味道还很不错呢。 “这第四宝,雪秧鸡,也是丹阳县的一种美味,乃是一种全身雪白的野鸡,比平常家养的鸡要大上几轮,但其实都是长的毛,等褪了毛之后留下来的肉并没有多少。 “这雪秧鸡啊,做法可就多了,因其肉质细嫩有嚼性,无论是清蒸、炖煮、烧烤还是怎么地,味道都妙得很。 “而且,这雪秧鸡还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对各种虚损所引起的病症都很有效,常被人做成药膳,尤其对于女子而言,吃了很有好处。” “不过正因如此,如今丹阳县野生的雪秧鸡都已经被捕获一空,几乎绝迹了,想要抓到一只真正野生的雪秧鸡绝非易事。 “酒楼里卖的大多都是被人驯养的雪秧鸡,虽然味道也不错,但到底比不得正宗的野生雪秧鸡,那味道,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着萧瑜就摇了摇头,似乎很是遗憾的样子。 但是几人却都被他说得忍不住吞了下唾液,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闹腾起来了。姜容想着,待会儿吃饭时就得点上一道雪秧鸡做成的菜肴。 野生的雪秧鸡他们没有口福,但是家养的总能尝尝吧? 姜煜人小不禁饿,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这会儿听见萧瑜连续说了好几样吃食,又是葫芦枣又是雪秧鸡的,只觉得饿得不行,嘴里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他拿了块点心填进嘴里,可是还是觉得肚子里不实在,拉着李氏的袖子晃道:“阿娘,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看着小人儿包子脸皱成一团的可怜样儿,李氏一颗慈母心顿时软成了一团,忙应道:“阿煜再忍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找地方吃饭。” 进城后街道上甚是拥挤,马车也行不快,这半天了还没走出半条街。 姜容掀帘往外看了一下,发现前面更是堵成了一片,再走下去不知还要多久。 因道:“阿娘,我看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下吧,先就近找家酒店吃了午饭,再去客栈里歇息如何?” 李氏还未如何反应,萧瑜就一拳砸在掌心里,连声赞同道:“好,阿容这个提议好,正好刚才讲了那么多,我也早就饿了。” 见几人都看过来,萧瑜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丝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下,向李氏征求意见道:“婶子觉得如何?” 李氏面露笑容,点头赞同了。 姜容钻出马车将这事儿告诉给墨川知道,又四处看了看,蓦地眼睛一亮,正瞅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酒店,忙指了给墨川看,道:“舅舅,那里,看见了吗?我们就到前面那里停下吧。” 后面流风他们见了,也忙跟在姜容等人的马车后头将车赶了过去。 一行数人前后进了酒楼,直接上了二楼,正好有一桌客人吃完了正欲离开,再加上旁边角落里还有一处空位,几人便正好分两桌坐下了。 姜容姜煜李氏以及流风回雪五人坐了一桌,萧瑜墨川裴秀姜澜四个男子则坐了一桌。 此刻正是吃午饭的时辰,底下大堂里人满为患,一片喧嚣热闹,几乎没有空座。楼上也差不多,要不是他们运气好正赶上客人离开的时候,怕也没地方坐了。 当然,三楼的包间里很可能会有空位,但是姜容并不想坐在包厢里吃饭。 一来她想要就近感受一下这丹阳县内的民俗风情,二来外面可以听到不少八卦消息,坐在这里正好。 等待上菜的空隙,姜容问萧瑜道:“前面四宝都说完了,那第五宝呢?翠美人的红胭脂是个什么宝贝?” 流风不由问道:“什么四宝五宝的?你们在说什么啊?” 回雪也很是好奇。 迎着两位大美人直直看过来的目光,萧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丹阳有五宝,吉云草、葫芦枣、麒麟角。雪秧鸡、白袷衣,还有翠美人的红胭脂。你们可听说过?” 流风回雪二人齐齐摇头,这一下萧瑜更是来劲了,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正准备眉飞色舞地将之前给姜容等人说过的那些话再重新讲上一遍,结果就听到流风道:“不过公子一定知道,是不是啊公子?” 这后一句话是对着裴秀说的。 萧瑜顿时垮了脸,眼神哀怨地朝着裴秀看了过去,希望他能摇头否认。 然而裴秀显然不准备给他这个面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自然,想必前面萧兄已经讲得口干舌燥了,这第五宝不防就让我来讲一下吧。” 流风回雪两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恨不能当场拍起巴掌来欢呼一下,“公子快说快说!” 裴秀微微一笑,凉润清澈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起来,这第五宝你们女子应当很是熟悉,”他的目光从姜容腕上的翠玉镯子上滑过,向她伸出一只手道:“不知阿容可否将你手上的玉镯借我一用?” 姜容就是一怔,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不过她还是很快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递给他。 裴秀拿着玉镯给众人示意道:“所谓的‘翠美人的红胭脂’,其实就是指的这个,”他手指在玉镯上轻敲了敲,“确切的说,是指的翡翠,又称为翡翠玉、翠玉。” “翡,指的是红玉,翠,则是你们看到的这种翠玉。不过翡翠并不只有这两种颜色,还有紫、墨、黄、蓝、无色以及复色等等,只是翠色最为常见。 “传说翡翠的名称来源于鸟名,这种鸟羽毛非常鲜艳,毛色十分美丽,通常有蓝、绿、红、棕等颜色。 “雄鸟羽毛呈红色,名翡鸟,又名赤羽鸟;雌鸟羽毛呈绿色,名翠鸟,又名翠羽鸟,合称翡翠,所以,翡翠这一行有翡为公,翠为母的说法。 “有诗云:翡翠巢南海,雌雄珠树林;旖旎光首饰,葳蕤烂锦衾。说的便是翡翠这种鸟儿。 “它们在南海之滨筑巢,雌雄双双对对栖息于丛林之中,其美丽的飞羽可以制成光彩夺目的首饰,用其装饰的被褥也是绚丽多彩。” 闻言,在场之人皆目露异彩,对诗中所描绘的翡翠鸟儿心向往之。 裴秀接着道:“至于这种说法到底是否为真,现在已经没人去较真了,总之翡翠之名已然广为流传。 “而‘翠美人的红胭脂’这一句话中,包含的其实就是翡翠中的两种极品玉石,一种乃是颜色满绿质地清透的翠美人,另一种则是翡如烟霞艳色倾城的红胭脂。” “这两种乃是翡翠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即使是在翡翠原石的盛产地丹阳县,也是百年难遇,几乎已经成为了传说。反正近几十年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谁开出来这种极品的。” 裴秀将玉镯还给了姜容,她重新将其戴回手腕上,甫一触上肌肤,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残留在上面的温度。(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赌石 这时候小二已经将他们点的菜肴依次端了上来。翡翠听着再美,那也不能饱肚子,有了美食在前,几人也没了再继续说话的兴致,纷纷拿起了筷子大快朵颐。 连吃一阵后肚子里有了货,终于不再感到那么空虚了,姜容等人才感觉又活过来了一样。 吃罢饭,几人一时都不想动弹,索性又叫了茶水点心来,边消食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流风迫不及待问道:“公子,你刚才说丹阳县是什么翡翠原石盛产地,翡翠原石是什么东西啊?” 裴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啜了一口,忽的抬眼见到对面姜容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心里一动,道:“阿容似乎对这个很是了解,不如由你来说?” “啊?”姜容猛地听到自己被点名了,不由诧异地向裴秀看去,就迎上他那带笑的眼神。 想要看我的笑话吗?哼,我偏不如你的意!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姑奶奶又不是不知道! 姜容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轻咳一声,漫声开口了,“所谓翡翠原石,便是从翡翠矿场挖掘出来的一种石头,我们用来做成首饰的翡翠玉石便是从那里面来解出来的。 “因着人无法直接判断出原石里头到底有没有蕴含着翡翠,所以便衍生出了‘赌石’这一行当。” “哟呵,小容容懂的还挺多的呀!”萧瑜语气颇有些夸张地道。 姜容秀气的小眉头微挑了下,淡定地瞟了他一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读得多了,见识到的人与事多了,懂得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才不像有些人,一大把年纪了,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噗——”萧瑜正喝着茶呢,乍一听见这话,猛不防就给吐了出来。 流风回雪两人更是捂嘴偷笑了起来。就连一向寡言的墨川都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 萧瑜胡乱擦了下嘴,正要朝着姜容开火,那头回雪却问起来,将他正要说出口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阿容,你说的这个赌石又是怎么回事啊?我只听说过赌钱赌骰子什么的,怎么这石头还能赌?如何赌法啊?” 不等姜容回话,旁边就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胖子主动搭话道:“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丹阳县吧?” “大叔怎么知道?”回雪有些惊讶,他们看起来和这丹阳县里的人也没什么差别啊,怎么一眼就叫人分辨出来了? “嗨,好叫姑娘知道,咱这丹阳县还有个别名儿,唤作‘赌石城’,本地的人没有不知道赌石的,姑娘刚才那一问可不就暴露了?” 回雪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原来是这样。 她索性接着问道:“那大叔能告诉我们这赌石是怎么一回事吗?” 胖子名唤刘俊,就居住在这丹阳县城内,祖辈几代都是做的原石玉料生意,传到他这一代,家里也算是小有资产,平生最爱的唯有“石头”而已,是以刚才听见姜容这边谈论起赌石来,他就忍不住插嘴了。 这会儿听见回雪问起他最爱的行当,当即就很是热情地给她讲解起来。 “这赌石啊,就是赌的翡翠原石里头到底能否开出翡翠来,若是能,那就是切涨了,若是切开来里头还是白花花的石头,那就得自认倒霉喽。 “咱这一行里头,有几句话你们可千万得记着。这头一句,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知道是个啥意思不?” 几人很是诚实地摇头。 姜容前世看过一部关于赌石的电影,自此对于赌石翡翠什么的升起了一点兴趣,特意去找了几本书来看过,因此对于赌石的情况知道一些。 但也仅限于一些表面的东西而已,真正要她去赌石,她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会的。 这个胖子大叔明显对于赌石这一行很是了解,听他说的这些着实能涨不少见识,因此几人都听得很是认真。 “这句话是说啊,在赌石的过程中,有的人一刀切涨了,赌出来一块水头好的高质量翡翠,转眼间几两银子的料子就能卖到数千两甚至上万两。 “而有的人花了数百上千两银子买来的料子,一刀切下去,却是赌输了,里头是干巴巴的****料,或者干脆啥也没有,可谓是分文不值,白送给人都不要。 “也有的不输不赢,切出来的翡翠价值勉强能和原价持平,仍然是平民身价啦,也就穿麻衣了。”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没想到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还蕴含着这么些说法,一时间听得更认真了。 “……这第二句话,神仙难断寸玉。你们别看这句话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实则蕴含着大学问呢,乃是多少前辈血泪的经验总结。 “翡翠原石,在没有切开之前,谁也无法预料到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赌石的历史由来已久,前人也总结了出不少的经验。 “一般情况下,玉是可以识别的,也有一定的规律可循。经验丰富的赌石大师,就可以通过看它的场口啊蟒带啊纹路啊之类的来判断玉料里面的情况。 “但是碰上了一些特殊情况则不然,即使是玉料里头露出了一寸厚的玉肉,但也不能保证它到底吃进了多少,后面的情况更是无从识别。就是经验再丰富的大师,也会有打眼的时候。” “神仙难断寸玉,就是神仙来了,也说不准那石头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赌石的难度。所以啊,你们可千万别脑袋一热就钻了进来。” “……一刀切下去,嘿,涨了,但是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因为这一片玉肉可能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而已,连个戒指都雕不出来。再一刀,玉肉没啦,但是也不用失落伤心,因为赌石真正能赌涨的人其实十中无一。 “还有可能一刀解开后情况不甚理想,但你不能盲目否定,因为往往那惹人喜爱的绿肉就藏在第二刀后头,这说明啊,一块儿玉料不可轻易否定,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肯定它里头到底有没有藏着玉石。” “这赌石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抱有一颗平常心,若是你无法从容理智地看待它,那么我劝你们万莫要涉足其中,不然,到最后可能只落得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凄惨结局。 “若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就说明你们修炼到家啦。不过么,我老刘做了大半辈子的原石生意,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物,见得最多的,还是那切涨了欣喜欲狂,切垮了如丧考妣的。” 说到这里,刘俊自嘲一笑,“别说别人了,就是我自己,也还动辄为了一块料子心情大起大落的呢。” “石不欺人,只是人哄人。如今哪,世风日下,赌石这一行利润太大,有些人为了赚钱就昧着良心作假,拿些假料来骗人,还专门哄骗像你们这样从外地来的新手。” 说着刘俊瞟了姜容他们那边一眼。 这句话就是提醒那些赌石的人要睁大了眼睛看好了,玉料内部的好坏,在外皮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反映,可以通过表象来识别内部,要通过认真分析,排除人为作假的情况,故又有‘只有背时人,没有背时的货’的说法。” “当然啦,这些都是对于那些老手而言的,像你们这种可能连石头都没摸过的人,能认得出哪样的是真正的原石玉料就很可以了。” 后面刘俊又说到了“宁买一线,不买一片”,“宁买十鼓,不买一脊”,“多看少买,多磨少解”,“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老龙石上出高色”等行话。 还有“筷子数”意为二,“烟锅杆”表示六等交易时可能会出现的“黑话”。 听完之后,姜容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涨大见识了,没想到“赌石”二字说来容易,里头却是蕴含着极大的学问。 见着他们的表情,刘俊忽的眨眨眼,“呵呵”笑道,“你们这副模样,倒是令我想起当初自己初涉赌石一行时的情形。” 说着脸上就显出几分追忆怅惘之色,但这种表情出现在他一张老胖脸上,可着实有些搞笑了。 蓦地他想到什么似的猛一拍后脑勺,“看我,这都说的忘了时辰了,我这还赶着去李家看赌战呢,就不和你们聊啦。” 说着就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姜容他们这边拱拱手,“今儿碰见你们这几个后生小辈也是缘分,我刘俊在这丹阳县里也算有点面子,看你们初来乍到的,若是有什么事儿,尽可以去寻我。 “我在西市的杨楼街洒金巷里开了一家玉料铺子,叫做‘翠玉轩’的,你们去了就可以找到。好了,老哥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姜容几个也忙起身回礼,道:“大叔慢走。” “今儿可多谢大叔给我们解惑了,若有机会一定到您店里去光顾一番。” 闻言,刘俊一张弥勒佛般的胖脸顿时笑开了花儿,眯着眼道:“好说好说。那我就不耽误几位用饭了,老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又拱了拱手这才慢悠悠朝着楼下走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李府 刘俊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然是“以和为贵”“笑脸迎人”的,但就算是再如何“以和为贵”,也没道理对着萍水相逢的姜容等人这般热情。 不过是看见他们一行尽皆气度不凡罢了,他向来眼光毒辣,自诩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像裴秀萧瑜等人这般出色的,却也没见过几个,心里自然认定他们来历不凡了。 若是能因此结下善缘,给店里招徕几笔生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功夫罢了。 因此,刘俊此刻心情很好,下楼出了酒楼之后,他的步子就加快了许多,径直往一个方向去了。 他心里暗忖着,今日李家这场赌战非同小可,关系的可是李家继承权的问题,想来已经有不少人去了,他得加紧点时间才行,不然,可就看不到那场好戏了。 等到刘俊走了,萧瑜兴致勃勃撺掇着大家道:“这饭也吃了,不然我们就去见识一下这赌石如何?刚才听了那刘胖子一番话,可真是叫人心痒得很。” 边说着边搓了下手,嘿嘿笑道,“说不定今日本公子手气好呢,能够大涨,到时候赌出来的翡翠就给……小容容你打成首饰如何?” 萧瑜看向姜容,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也跟着劝一下。 这队伍里,别看姜容人小,其实她才是那个能做得了主的人。 李氏姜煜姜澜以及墨川就不说了,都是以姜容为主。 裴秀那边么,他救命的功法还捏在姜容手里呢,大事且不说,小事上他是不会逆着她的。至于流风回雪两位大美人儿,那是真心将姜容当成自家妹子看待,就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了。 所以姜容一句话抵得上萧瑜十几句,若此刻说要去赌石的换成了她,大家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不过姜容会那般轻易地就趁了萧瑜的意吗?显然不可能啊。虽然她自己也好想去见识一下赌石的说。 不过她更为关心刘俊临走前提到的那个“赌战”。 “你们说,刘大叔提到的那个赌战是怎么回事啊?”姜容问。 “赌战?他有说吗?”萧瑜表情疑惑,他怎么没听见啊。 姜容翻了个白眼儿,你根本就没认真听好吗!能听见才有鬼了! 裴秀站起身道:“想知道?去看看不就行了。” “啊?到哪儿去看?”姜容惊讶地看着他。 流风“嘻嘻”笑了下,“这还不简单?咱们跟着公子走就行了。” 出了酒楼,几人也没有取马车,而是直接步行,跟在裴秀身后。 姜容看裴秀那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禁有些惊讶,想着莫非他以前来过这里不成? 心里想着,她就问了出来,流风却是摇了摇头,“公子以前为了治病,是去过不少地方,但并没来过这里。” “那他怎么——”姜容话还未说完,流风就道:“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何公子好似对这里很熟悉啊?完全不需要人引路就能够穿街走巷了?仿佛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姜容点头,这一点的确令她感到很是奇怪。 旁边回雪不由笑了,“那是因为有人在给公子带路啊。” “啊?谁啊?我怎么没看见?”姜容不由睁大了眼睛,他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的啊,怎么没发现那个给他带路的人? 萧瑜看不过去了,不由伸手敲了她一下,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聪明的时候气死个人,迷糊起来的时候急死个人! “这不明摆着的嘛,裴秀是什么人?只要他愿意,这大半个丹阳县城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踪刘胖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哦,原来如此!”姜容恍然大悟。 是哦,她怎么老是将这茬儿给忘了!如今她修炼也有一阵子了,也勉强算是踏入了武林之中,又怎会不知道武道中人和普通人的区别? 但是她潜意识里却依然还把自己和身边的人当成是普通人,却忘了他们一个个都是不简单的。 这时代虽然没有手机电脑之类的高科技,但是内力那玩意儿一点也不差啊。不仅能让人耳聪目明,六识敏锐,修炼到高深处了,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完全不是问题! 比之高科技可要方便牛掰多了。 也难怪裴秀轻轻松松就能缀在早先离开的刘俊身后了。 如此,姜容努力修炼的心更加坚定了,就是不为着武功独步天下,起码也能强身健体、冬暖夏凉呀。再不济,跟踪跟踪什么人也很有趣不是? 见着姜容竟然难得的没有反驳自己,自己敲了她一下她也没有还手,这明显不是小丫头的风格啊。 难道她是被打击到了? 萧瑜偷偷瞥了眼姜容,难得有了副大哥哥的样子,竟然凑近她温声安慰道:“没事啦,放心,我们小容容的天资可比那人妖高得多,来日定然也能轻易做到这样的。” 见她看过来,萧瑜露出了个自认为灿烂无比俊美无双的笑容,加重了语气道:“相信我!” 姜容脸色不由变得很是奇怪,吐出一句,“萧三,你吃错药啦?” 噗!萧瑜那颗玻璃心顿时被一箭射中,碎成无数瓣,阵亡当场。 他恨恨地转过头,加快了步子走到前头去,心里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小丫头,算你狠!本公子好心安慰你,你竟然如此伤我的心!咱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啦! 见他一脸吃瘪的模样,流风回雪两个不由幸灾乐祸笑了起来。 萧瑜这没脸没皮的,果然还是得由阿容来治他才行。 听见身后毫无顾忌的清脆笑声,萧瑜的身体不由僵了僵,眼中却是划过一抹无奈。 一行人边走边看,行了约莫两刻钟,最后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宅子由人高的雪白院墙围了起来,向两边延伸而去,一直占据了大半条街。在外面还可隐约看见里头透露出来的辉煌檐牙、精致阁楼,还有繁茂碧翠的高大树木。 管中窥豹,由此可见这一户人家是如何富贵豪奢了。怕是丹阳县内的大户吧。 宅子牌匾上头写着大大的“李府”两字,金字墨底,大气而不张扬。姜容眼睛紧紧盯在那两字上,她不懂书法,嘴上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但就是瞧着心里舒服。 想必这两字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大门前站着两名小厮,若是往常,他们早就将这外头看热闹的一众人等赶走了。他们李府是什么人家?丹阳县内数一数二的玉石家族!哪里容得这些人在门前喧哗? 不过这一次是二老爷吩咐的,让他们不用管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由得他们说去。 裴秀在人群外站定了,回身道:“就是这里了。” 萧瑜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刘胖子进里面去了?”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还陆续有人到来,似看戏一般将李府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交头接耳的,时而对着大门里头指点一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流风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里头看了下,却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萧瑜走到她身边,那挺拔的身姿顿时将原本窈窕高挑的流风比下去一大截,他笑眯眯道:“想看什么?我帮你啊。” 说着就伸过手来搭在流风腰间,作势要将她托起来。 流风忙退开几步,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要你帮了?别动手动脚的!” 萧瑜也不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耸了耸肩道:“好罢,本来看你长得矮,想帮你一把来着,谁知你并不领情。” 流风顿时炸毛了,“你说谁长得矮?你眼睛瞎了啊,本姑娘在女子中可是鹤立鸡群的好不好!混蛋,长得高了不起啊!” 萧瑜做了个俯视的动作,那鄙视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本公子就是长得高没办法啊,分分钟俯视你好吗!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流风一口银牙咬的嘎嘣作响,真恨不能扑上去咬死这个混蛋。 萧瑜笑眯眯地看着她,欣赏着面前美人气恼无比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别提多愉悦了。 果然追美人要讲求方法,原先的“死皮赖脸”已经行不通了,现在这个“气死人不偿命”倒是颇为有效,这不就将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哈哈,他果然聪明过人! 萧瑜心里的小人正高兴不已,旁边一道凉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不是姜容又是哪个? 她先是鄙视万分地上下扫了萧瑜一眼,接着道:“萧三,亏你还是一介男儿,竟然跟流风姐姐一个女子比身高,你还要脸不要啊?” 说着就退后几步离得他远远的,朝着流风招了招手,嫌弃地道:“流风姐姐快过来,不要跟这种没出息的人站在一起,免得丢人。” 萧瑜只觉得胸间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这丫头是生来克他的吧? 他有心反驳,可恁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说。 见着他又一次在姜容手里吃瘪,流风别提多高兴了,当即就走过来搂住了她,煞有介事道:“阿容说的不错,跟这种人站一块儿,没得拉低了咱们的档次。走,我们不要理他,去听一听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魔星 萧瑜四十五度角悲伤望天,视线余光里却看见裴秀墨川几个一脸带笑的模样,磨了下牙,心里又给姜容记了一笔。 人群中,议论纷纷。 “唉,李大老爷那是多能耐的一个人啊,没想到一朝丧命,这诺大的家业就要不保了。” “是啊,那李遵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来谋夺兄长的家产。谋夺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逼得嫂子侄儿无处容身,也不怕李大老爷地下有灵,晚上来找他。” “可是我怎么听说李公子并非李大老爷亲生的呢?而是盛氏婚前不贞与人有染生下来的孽子?要不然,也不能是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吧?” “是啊,你们见过那李公子没?唉呀妈呀,可真是吓死个人!我以前不小心见过一次,结果当天晚上回去就做了噩梦,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听说李公子生下来那天,天上电闪雷鸣,乌云压城,暴雨不止,生下来时,一张脸有如恶鬼,身上还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当时就把接生婆给生生吓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姜容心里一动,就站住了脚,仔细听这两人的对话。 “可不是!要不然李公子也不会常年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就是出来也是以面具覆面,看着着实渗人得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李公子长得再吓人,那他也是李大老爷嫡亲的儿子,最正统的继承人,哪儿轮得到李遵啊!” “李公子又不是李大老爷亲生的,他哪里还有资格继承李家庞大的家产?” “你亲眼看见了不成?谁说李公子不是李大老爷亲生的了?我看哪,就是那李遵为了夺得李大老爷留下的家产故意散布的流言,咱可不能轻易就被他摆布了。” “倒也有可能,不过若是今儿李公子能赢了李遵,那李家偌大的家产也没李遵什么事了。” “我看这事儿,悬!这赌战是李遵提出来的,他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怎么敢提出来? “李遵赌石上的功夫虽然无法和李大老爷相比,但比起一般人来那高出的可是不止一星半点,李公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儿罢了,哪里能和在赌石行里混了几十年的李遵相比?” “那难道李公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家的家产落入李遵手中了?” “还不止哪,那赌战里可是说了,若是输了,不仅要放弃李家的财产,还得从李家除名!” “啊?怎么这么狠呐?李公子和李遵好歹也是一家人啊,怎么好像不死不休的样子?再说了,李家的家产本来就该由李公子继承,他怎么会答应跟李遵赌战的?这不明显吃亏嘛!” “就是,赢了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若是输了,那可什么都没有了。” “谁知道呢!可能李公子是碍于外头的流言不得不答应下来吧,毕竟都传他不是李大老爷亲生的。” “嗤,这还不简单,明显是李遵设下的阴谋嘛。” “我可是听说,李遵前些日子里赌垮了一块料子,转眼间投进去的几万两银子就打了水漂,虽然还不至于倾家荡产,但也差不多了。如今李大老爷正好去了,留下来一笔偌大的家财,他哪里有不动心的道理?” “都说‘神仙难断寸玉’,谁也保不准那石头里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得李公子最后就胜了呢?那李遵的算盘自然也就落空了。” “唉,可惜咱们没有请帖,要不然也能进去一睹事情的经过了,总好过在这里瞎猜。” “也不知道里面开始了没?听说这场赌战有三轮,以最后开出来的翡翠价值高低来定输赢,想想就激动得很。” 听了一阵,姜容几个才算是大致将事情给弄清楚了。 这就是一个叔叔欲与侄儿争夺家产的故事。 若是平时,这样的事情姜容听了也就听了,跟自己等人又没有什么关系,犯不着去掺和。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有古怪,但她总不能遇见一件不平的事就得出手吧? 她又不是圣母! 但是当其中一个人说到李公子那骇人的样貌时,她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全身覆盖有可怖的黑纹……这样明显的特征,若是她真的在那里听说过,按说记忆应该会很深刻才对啊。可是现在为何半天想不起来呢? 这时她又听见人群里有人说道:“可怜盛氏,听闻她与李大老爷乃是青梅竹马,夫妻俩感情甚笃,李大老爷才去世不久,她正是心伤欲绝之际,若是李公子赌输了,那不仅家产不保,还要被扫地出门了。”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道:“什么可怜,那盛氏又是什么好的了?那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婚前就与人有染生下那恶鬼一般的李公子了,这都是报应!” “嘿嘿,听说那盛氏年轻时颇为貌美呢,不然也不会勾得李大老爷发家后还对她念念不忘了。” “可不是,当年李大老爷本来只是郭家的一个小小的矿工,结果捡回去一块废料后竟然从里面开出来一块极品翠美人,足足有一个大西瓜那么大呢!就是靠着这一块极品玉石,李大老爷才发了家。” “后来他又陆续赌出来了好几块高档料子,那赌石的手段可是绝了!当时丹阳县里都在传他呢,有说他是上一任翡翠王转世的,甚至还有说他开了天眼的,总之是传的神乎其神的。” “这样一个出色的人物,就被他原来的东家郭家的闺女看上了。本来么,李大老爷虽说有一手赌石绝技,也因此积累下了一笔不菲的家财,但是和郭家那样传承了几十上百年的玉石世家相比,底子终究还是薄了许多。” “被郭家看中,按说李大老爷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可偏偏他就认定了那个盛氏,对于郭家的示好视而不见。至此,两家的关系就有些势同水火了。 “要我说呐,李大老爷那会儿也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为了个盛氏,得罪了郭家,若不然,李家也不至于才是现在这种程度。 “结果倒好,盛氏终究是个福薄的,不仅没为李家带来丝毫好处,现在更是早早克死了李大老爷。生了个儿子,也是个祸害魔星……” 魔星!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姜容从师父的修为结晶那里传承到的记忆。 师父盛端云的家族,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开始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生女玄阴、生男魔星。 什么意思呢?就是家族里生下来的孩子,若性别为女,那么必定拥有特殊的玄阴体质,若性别为男,那么就会全身覆盖有黑色纹路,看着恐怖异常,就像是魔星一般。 不管是女子也好,男子也罢,因为自身的特殊体质,不仅无法修炼,甚至连寿命也大大缩减了。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一般,盛家无论尝试了多少种办法都无法破除,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里的后代子孙一个个夭折。 为此,当时原本繁荣的盛家竟然很快就衰落下去。 若非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罗天阴阳诀》这本功法,师父盛端云可能就会步了族人的后尘,早早殒命。 有了这部适合玄阴体质修炼的功法后,盛家出生的女儿总算是避免了早夭的悲惨命运,但是盛家的男儿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魔星。 如此,盛家主事的就渐渐变成了女人,家族里阴盛阳衰,在师父盛端云去世之前,盛家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举家归隐,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这些,都是姜容从师父留下来的修为结晶中的残存记忆中得知的。 当初了解到这一点后,姜容就决定日后遇到了师父的后人一定要好生照拂一番,也算是全了自己与师父间的隔代情谊。 现在,通过那些人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位李公子就是盛家的后人。准确地说,他的母亲盛氏才是,李公子只能算是拥有盛家的一半血统。 这样,他会是魔星体质也就不奇怪了。 如此,这件事情姜容倒是管定了。总不能叫师父的后人让人欺负了去不是? 姜容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给大家,几人都没什么意见,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要怎么才能进去呢?听外面这些人说,好像要有请帖才能够进得去。 不然,外面的这些人恐怕早就一窝蜂涌进去了,哪里还会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翘首以望? 几人正想着法子,突然一辆马车轻盈地驶了过来,那拉车的马儿神骏非凡,全身雪白,竟无一丝杂色,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宝马良驹。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被吸引了过去,想着用得起这般马儿拉车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等到马车停下来了,众人都等着想看是什么人会从里面走出来。 没让众人失望的是,下一刻,一只嫩的如同水葱似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撩起了车帘。(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赌战 水晶般的葱指搭在湖蓝色的锦缎车帘上,两相映衬,显得那帘子愈蓝,好似一汪清澈无波的蓝莹莹的湖水,手指愈白,仿佛洛水神女伸出去戏水的那只玉手。 单是见着这一只手,众人就不由得浮想联翩,心想着那手的主人该是何等风华? 接着,半幅芙蓉粉面露了出来,女子肌肤粉嫩莹润,暴露在仲春的暖阳中,好似透出了一层晶莹的光彩,牢牢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眉如浸墨,睫翼欲展,琼鼻樱唇,微翘的嘴角仿佛含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纵是一个撩帘的动作,在她做来也是无限美好,让人有种入画的冲动。 头上堆着乌压压的青丝,一支蕉叶玲珑翡翠流苏步摇轻轻晃动着,流丽动人,却丝毫夺不走主人的半分光彩,反而愈发衬托了女子的绝好颜色。 女子眸光一动,看过来一眼,恰似惊鸿一瞥,惊艳了无数人。 一时间,众人无一例外都看住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 然下一刻,就听见美人儿樱唇中轻吐出一句,“公子,到了。” 这般绝色的美人儿竟只是个婢女不成? 众人不敢置信,转而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怒气来,他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竟能担得起这般美人儿的一声“公子”! 美人儿先自下了车,身形似蝶儿一般轻飘飘就从车辕上落了地,烟紫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绝美的弧度,在无数人的心湖中激起了一道道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看来美人儿虽美,却也不是个娇弱的花瓶,明显是有着不低的功夫在身的。不然下车的动作也做不到这般轻若浮羽了。 姜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美人儿瞧,眼中流光溢彩,心中连连惊叹着自己的好运气,这才多久,竟然又叫她遇着了这般的极品美人,老天爷待自己可真是不薄啊。 这也算得上是穿越的一项福利了吧?是吧是吧? 自家阿娘是一种如水的清澈温柔之美,流风是一种雪莲般的明净俏丽之美,回雪是一种雨后海棠的娇艳妩媚之美。 然而,面前的这女子,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其神顾盼流转,其姿娉婷秀雅,真个清艳绝俗! 便似那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佳人。 就是同为女子,流风回雪以及李氏几个都还被煞了下眼,半晌回不过神来,就更别提萧瑜等一众男子了。 不过他们也都是抱着欣赏的目光来看的,纵使惊艳,却也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萧瑜虽然口花花了一点,行迹看似风流浪荡,实则骨子里绝非轻易动心之人。墨川么,美人儿再美,还能抵得过武道对他的吸引? 至于裴秀,虽也看着美人,眼中却分明什么也没有。 而姜澜姜煜两个,在他们眼里,阿娘第一美,阿容第二美,其他的人再美那都跟他俩没关系。 不一时,车里下来一位蓝衣公子,其面如明月,目似星辰,气质温和沉静,并非十足的俊美,但他甫一出现,众人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立于美人儿身侧,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比下去,反倒是相得益彰,两人站在一块儿,恰如珠玉生辉,玉璧皎皎。 虽然他只是简单地站立在那里,敛尽了一身气势,但依然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同来。 他淡淡看过来一眼,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皆垂眸不敢与其视线相触,即使他并未看向任何一人。 蓦地,他目光一凝,落在了姜容等人身上,半晌都未曾收回。旁边女子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待看到姜容等人时,目中不由闪过一抹讶色,同时还伴有几许微不可查的惊艳。 项薇本以为自家公子已是得天独厚,风姿卓然,世间再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出其左右。 然而没想到,这一趟简单的丹阳县之行就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短视。 那几个人中,着一身雪衣的男子,正应了那一句“冰雪为魄玉为魂”,端的是冰肌玉骨、雅姿天成;旁边两位也不逊色多少,一俊美风流,一昂藏峻拔,都是不可多得的出色男儿。 视线偏移一点,三名女子也是各有千秋。 还有三个小家伙,少年干净俊秀,少女清透精灵,小童儿神气灵动。想必等到长大了,这几个也都是出色人物。 单就皮相而言,这一行几人倒都是生得极好的。难道好看的人都是扎堆出现的么? 只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和公子一样来看李家赌战的不成? 项薇心里不由猜测了起来。 姒启向着裴秀几人微微点了下头,旋即便带着项薇朝着李府走去,所过之处,人群不自禁分出了一条道路来。 来到门前,项薇从袖中拿出一封精致的请帖,递了出去。 小厮之一接了过来草草看了一眼就笑着道:“这位公子姑娘里面请!” 姜容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人贵宾一般被迎进去了,不由朝着裴秀几个看去,目光无声询问着他们,怎么办? 萧瑜抱胸斜靠在墙壁上,两腿交叉着,见她看过来,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嘴里还好死不死道:“小容容,那里是需要请帖才能进得去的,咱们又没有请帖,我看还是走吧。 “你不是急着去找人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你要是想看赌石,这里随便哪条街上都能看到啊,何必非要进去这李府看呢?” 姜容白了他一眼,若是不知道那李公子就是师父的后人也就算了,她现在保准立马就转头离开。 但既然知道了,那么她就义不容辞了。 她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若是李公子在与他叔父李遵的赌战中输了,那他就不止输掉家产那么简单,还会被除名赶出家门! 在这个时空,没有家族的人就如那无根浮萍一般,寸步难行。就是要去参加科举也还得需要族人的举荐与支持,需要由家族出具一应清白的证明材料之类的。 退一万步说,就是不去考取功名,而是选择经商或者务农,一个没有家族的人也很难得做大做好。 因为被家族除名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谁敢和这样的人合作来往? 可想而知,若是李公子被赶出家族,那么等待他的日子,不说暗无天日吧,起码也是极难出头的了。 再加上他有那么一副容貌,到时候可能连养活自己都难了。 所以这一场赌战,对于李公子来说不啻于一场关乎生死命运的豪赌! 先不管李公子的赌石水平如何,就从人心上来看,他的情况就是很不利的,因为外面那个流传他并非李大老爷亲生儿子的流言,无异于将他置于一个很难堪的境地。 就算他的赌石水平很是高超,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真实水平又能发挥得出来几成? 更别说这场赌战还是由李遵提出来的,要说这里面没藏着什么猫腻,打死她都不相信。 她心里更加倾向于之前在人群中听到的一个推断,这一切,都是李遵搞出来的阴谋! 李大老爷去世了,按说家产理应由他的儿子李公子来继承,就算李遵是他的亲兄弟,那也没有越过侄子去接手的道理。 若说李公子还小无法接手也就算了,关键是李公子现在已经到了束发的年纪,搁在有些人家那都是能够成亲生子的年纪了,能够作为一家之主支撑起家里的大梁来了。 所以李大老爷留下来的家产由李公子来继承完全没有问题。 而由李遵这个兄弟继承,那在法律和道理上都是说不通的。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李公子真的是李大老爷的儿子,这样他才符合继承人的身份。 若不然,反倒是李遵这个隔了一层的兄弟才是第一位的继承人。 但是李公子到底是否为李大老爷的骨血,这个并无人能够证实。又不像是现代,直接做一个亲子鉴定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在这古代,有时候流言反倒比事实更要深入人心。 于是,便有了这一场赌战了。既然说不清楚,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吧。 姜容心里不禁想着,这个李遵倒是个聪明的,先借流言之势诋毁李公子的名声,让他的继承身份不再那么顺当,继而顺势提出赌战,到时候赢了他侄子李公子,不就能够直接拿到家产了么? 还能够顺便将侄儿嫂子赶出家门,让他们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样一思索下来,姜容觉得李公子的情况更是不利了,她敢打包票,那个李遵一定会在赌战上动什么手脚,好保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赌战还未开始,李公子的赢面就已经去了七八成。 姜容不由得心急起来,她一定要尽快进去才行,不然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就无力回天了。 她下意识在空间仙源府里找寻起来,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对现阶段的她有所帮助。 咦!透视镜!姜容脑子一转,这不是之前在梅庄里兑换出来的吗?借给萧瑜用过一次后她就收了起来。 现在看到这个东西,想到它的用处,姜容霎时间心花怒放!(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升级 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有了这个透视镜,翡翠原石里头的情况,在她面前那都成了透明的了,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透视镜一出,谁与争锋! 这一下子,她对于帮助李公子的信心更加足了。只是,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如何进去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不能进去现场,有了透视镜也是白搭。 其他人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照流风回雪两个来说,直接使出轻功偷偷地从院墙上越过去不就行了?省时方便还快捷! 她们都是不拘小节行事直接的江湖儿女,考虑问题的时候有些不顾后果,只想着当时是爽了,但是事后又该如何扫尾呢? 他们几人中大多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且都还不低,要越过这不过一人来高的院墙还不容易? 但是进去之后呢?他们才刚来到这丹阳县,个个一副生面孔,进去了不被人怀疑才怪咧!万一找他们要那个请帖他们拿不出来,那不丢死人了! 丢人是小,反正又不掉块肉,但若是被当成了不怀好意的贼子小偷啥的,将他们报了官,告他们一个擅闯民宅,那就呵呵了。 所以直接闯进去这个办法就被“拍死”掉了。 若是能够弄来几张请帖就好了,那他们就能够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进去了。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怀疑,有了请帖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不成? 嗯?这个“好事成双神器”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容的意识正在仙源府珍宝阁中徘徊游荡着,点进去一看介绍,她眼睛瞬时就亮了,这不正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宝贝么! 这个所谓好事成双神器,就是一个复制神器,其外形看起来就是一柄精致小巧的镜子,上面绘着十二荒古神兽,造型古朴,气息沉凝,就像是一个上了年头的古董镜子一般。 为什么说它是复制神器呢? 因为只要给它提供一份模板,那它就能给你原模原样地复制出一件来,和原件看不出一点儿差别。 当然,每次复制都需要给它提供充足的能量。和灵器所需要的能量结晶是一样的。 姜容登时那个欣喜若狂啊,这个复制神器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啊。只是一看那价格,噗——有没有搞错啊! 一面小小的镜子而已,竟然需要足足58点功德值才能够兑换!这还只是它本身的价格,额外需要付出的能量结晶还没有算在内。 话说,她现在总共可只剩下了60点功德值了好吗! 原本还剩下116点来着,结果给裴秀兑换功法就去了56点。 虽然她给了裴秀功法,算是救了他,也避免了再有人遭受他的荼毒,间接地救了那些人。 但因着她并未给出完全的功法,裴秀现在离着完全好起来还差得远,所以目前自然没有功德值收获。 这也就造成了她现在功德值赤贫的状况。 若是兑换了那个复制神器,那她真的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但是一想到李公子是师父的后人,她就狠狠咬了咬牙,罢了,不就是58点功德值么!迟早会赚回来的。 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2点功德值,她不禁有些欲哭无泪,就连她刚开始得到空间的时候,手里都捏着46点功德值呢。结果现在倒好,只得可怜的2点,跟没有也差不多。 没有功德值在身,姜容总觉得像是赤身行走在外面似的,很不安全,心里没个着落。 意识到这一点,姜容霍然惊醒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竟将功德值看的这样重了?什么时候她竟然这般依赖于仙源府了?难道没了仙源府里头的东西她就不能活了?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现象! 仙源府再给力,那也只能作为依托她存在的工具而已,而非主宰她意志的背后黑手! 坚定了这个念头,姜容才轻吁了一口气,幸好她意识得早,不然等到日后她事事都要依赖于仙源府的时候才醒悟过来,那才真的是晚了! 这仙源府就像是毒品一般,若是能够清醒地认识它,正确地对待它,那么它就是有益的。若不然,自己迟早要迷失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空灵的女童声音蓦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意识觉醒,初级考验通过,请问是否升级?” 姜容猛不丁吓了一大跳,怎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来?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但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就联想到了空间和仙源府上,宿主应该就是指的自己,“意识觉醒”又是什么鬼?难道是指的自己刚才那一番思想觉悟? 初级考验通过,这是说自己想清楚了,没有沦为空间的傀儡,一味沉浸在空间带来的好处中? 本以为莫名其妙得到这个空间就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这还只是开始,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空间就已经给她设置了考验。 好在她自己想通了,稀里糊涂地通过了这个初级考验,但若是没有通过呢?若是她没有及时醒悟过来,一辈子都沉浸在仙源府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好处中,不可自拔,那么她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是空间主动脱离她另寻宿主?还是直接将她抹杀?或者说自己的穿越就是空间弄出来的,一旦她的灵魂继续迷失下去,她就再也没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姜容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她是如何通过这个所谓的初级考验的,总之她通过了,现在的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这种完全不在自己理解范畴的事情,想多了也是徒增烦扰,还不如顺其自然。 所以姜容也没有纠结多久,她想了这许多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而已。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个升级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是谁在跟我说话?能露个面吗?”她在心里喊着。 可惜,那道声音只是将之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姜容不由得自己分析了起来,这道声音原先并不存在,起码之前从未响起过,它在这个关头跳出来,有两个可能。 一个就是它一开始就存在了,只是之前还不能发声或者说不想出声,它有可能是作为空间的器灵一直对她冷眼旁观着,直到这个空间升级的时刻,它才不得不跳出来执行它的任务。 第二个,它可能是现在才出现的,因为空间要升级了。 且不管是哪个可能,它应该都是和她一体的,确切的说是和空间一体的,所以它应该没有理由要害她。 因为如果她这个宿主不好的话,对空间也没什么好处,更是有可能妨碍她收集功德值的大事。 思来想去,姜容坚定的在心里吐出两个字,“升级!” 与此同时,她的心不可遏制地急剧跳动了起来,毕竟她无法预料空间升级会是个什么状况,会紧张激动也是难免的。 她已经做好了空间升级的准备,谁知下一刻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 只听得那女童声音道:“宿主贡献的功德值未满一千,暂时无法提供空间升级需要,请宿主尽快在一天之内将剩下的功德值收集完全,否则空间将错过升级时间,以后再无法升级。” 这样一本正经公式化的一番话,却是从那清脆空灵的童声发出来的,着实让人有种强烈的违和感。若是放在其他时候,姜容定是忍不住要笑一笑的,但是此刻她却是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声音竟然叫她在一天之内将剩下的功德值收集完全! 剩下的功德值距离一千有多少?姜容略微回想了一下,掐指一算,将她从得到空间后手里得到的几笔功德值加加减减计算了一番,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这也得益于她将每一笔功德值的来源与去处都记得很清楚,做到了心里有数。不然,这一时间怕是掰扯不清的。 初始功德值46点,斗兽场救下一众少年收获158点,随后花神节那天救下兰蓉花35点,吉光45点,宝华园231点,留仙镇350点,这一番细数下来,她竟然林林总总收获了865点功德值! 如此看来,好像差的也不多哈。 姜容还以为差着好多呢,没想到才135点而已,跟她原先心里预想的差远了! 只是,这短短的一天,叫她一下子到哪儿去弄来这135点功德值来? 空间升不升级的她倒不是很在乎,现在的空间她用着就挺好的,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现在面前就摆着一个升级的机会,她若是错过了,感觉总好像有点不得劲似的。 而且,错过这一次之后空间就再也没了升级的机会了!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导致什么不良后果。 所以,还是拼一把吧! 姜容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其实这135点功德值说好赚也好赚,说难得也难得,端看她是否运作得当了。 若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空间升级是跑不了的。面前不就有一个让自己赚功德值的机会么? 正想着,人群出现了一股小小的骚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请帖 “呀,这不是严老吗?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还不止呢,后头冯老也跟着来了。” “这两位可都是咱丹阳县赌石界的无冕之王啊,怎么一块儿都来了?难道也是来看李家叔侄俩的赌战的?” “十有**是,不过这两位可不好请啊,李遵的面子能有那么大吗?” “嘁,在这两位老一辈的翡翠王眼里,李遵算个什么呀!我看这两位多半是看在已经去世的李大老爷面子上才来的吧?” 众人谈论着,他们口中的严老、冯老已经负手走了过来,两人各自身后跟着一名小厮并一位解石师傅。 走在前面的是严老,其腰背挺直,身形瘦削,脸上的皱纹仿佛刀刻似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精神却很是矍铄。 后面迟了几步的冯老身量中等,皮肤黝黑,面色很是严肃,但年纪看着比之严老要轻上许多,远远看见严老就裂开了嘴朝他喊了一嗓子,“老严,可巧哇!” 声音颇为洪亮,中气十足。 他这一咧嘴就露出了一口白牙来,看着着实有些傻气,将原本的一脸严肃神色顿时破坏殆尽。 听见喊声,严老便站在原地等着冯老赶上来。 见状,冯老快走几步,两拨人汇作一处。 想着刚兑换来的复制神器,姜容眼睛就是一亮,才想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就来了! 她凑近萧瑜道:“帮我个忙。” 萧瑜顿时便笑了,“什么忙?先说好啊,我这忙可不是白帮的,怎么也得收点酬劳吧?”说着就朝她做了个“收钱”的手势。 姜容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儿,“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小气吧啦的。” 抱怨完了她道:“待会儿等那个严老和冯老几个人过来了,拿出请帖时,你能不能使一股巧劲将那请帖给弄过来?当然,不能做得太明显,你要伪装成风刮过的样子,能不能做到?” “不能——才怪嘞!这种事还不是轻而易举?你就看我的吧。”萧瑜自信十足地道。 姜容上下扫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免得打消了他的积极性,坏了她的事儿就不好了。 “好罢,我相信萧三哥,你一定能做到的!”姜容拍拍他的手臂,表示自己对他的看好。 眼看着严老身后那小厮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请帖,正准备递给李府门前的下人。姜容眼也不错地盯着,结果这时候萧瑜还不忘偏过头来提醒她一句,“说好的酬劳别忘了啊,我要三颗回血丸。” 姜容真恨不能敲他满头包,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几颗回血丸呢! 她直接丢给他一个瓷瓶,正是之前在梅庄地牢里兑换的那一瓶,里头还剩下了七颗,干脆直接都给他算了,免得他一直惦记着,做事儿也不专心。 萧瑜当即喜滋滋将瓷瓶收了起来,另一只手中已经暗暗运转着内力,手中生出一股内劲来,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掌往前一推,将这股暗劲送了出去,霎时间,一股吸力凭空产生,搅动了原本平静的空气。 “咦,怎么好好的起风了?”严老的小厮才刚将请帖递出去,结果一股风刮过,请帖竟然被风刮着跑了。 小厮忙追过去,结果就感觉那风似乎在跟自己作对似的,每次都差一点就要将请帖追上了抓进手里,但终究还是差一点,结果越追越远,直跑出了好几丈距离。 最后那股风终于停下来了,请帖也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小厮轻呼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步将其捡起来,结果一只手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他诧异地看过去,就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手里正拿着那张请帖。 不是始作俑者姜容又是哪个? 甫一拿到请帖,她就迅速以袖遮掩,将其送进了空间中,用复制神器将请帖完完全全地复制了下来。一瞬间的功夫,请帖就又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就是旁边不远处站着的裴秀几人都未曾发现端倪。 等到面前追过来的小厮直起身子时,姜容已经将请帖递了出去。 只是在看清面前之人的模样时,她不禁愣住了,又仔细看了两眼,心里不禁笑开了,她这是碰上了现实版的女扮男装吗? 面前的人明显就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嘛。 虽然她是作的小厮打扮,将胸前弄得平整许多,但还是看得出来高低起伏的好吗?眉毛画浓了,肤色涂黑了,但是仍旧可看得出来她清秀的五官。 再加上她这纤弱的骨架子,就算是穿了男人的衣服也不像个男人好吗? 姜容忽然起了丝捉弄的心思,她朝着面前的姑娘促狭地眨了眨眼,凑近她小声道:“姐姐,你的帖子。” “你叫我什么?”严真真吓了一跳,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都顾不得压嗓子扮低沉了。 “啊?哥哥啊,怎么了?”姜容睁大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一脸懵懂状,好像刚才那个“姐姐”不是出自她的口一样。 严真真狐疑地看着她,终究还是不好理论这个话题,匆匆接过她递过来的帖子,落荒而逃了,连谢谢都忘了说。 转过身她心里就忍不住嘀咕,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一时听岔了? 可是她刚才明明听见这个小姑娘喊自己“姐姐”来着。 难道小孩子的眼睛都格外利索不成?这满大街的人都没有认出她来的,怎么这个小姑娘一眼就看穿了? 严真真心神不定,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看了姜容一眼,正对上她满脸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眸子好像看透了她一样。 她立刻又如受惊的兔子般慌忙转过了头,加快了步子。 姜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这个姑娘还真是有趣儿。 既是作了男装打扮,就应该男人一点嘛,这般一惊一乍的,跟只小兔子一样,还不得被一眼看穿了? 况且就她所知,大祁朝的民风并不严苛,甚至还算得上是颇为开放,对于女子并未有多少束缚。街上抛头露面出来走动的女子不在少数。 这个姑娘直接以女子身份示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又为何要不厌其烦地扮作男子? 萧瑜将瓷瓶拿了出来仔细数了数里头的药丸,发现竟然足足有七颗,一时间不由得心花怒放,看来小容容对他还是很好滴嘛。 这不才帮她做了件小事,就给了自己这许多回血丸。 嗯,以后得继续讨好小丫头才行!她那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就够自己喝的了。 萧瑜宝贝地将瓷瓶贴身放回去,又不放心地拍了拍,确定东西藏在自己胸口,朝姜容看过去,就发现小丫头正一个人偷乐着。 他不由问道:“笑什么呢?遇着什么好事了?对了,如实招来,刚才你让我那么做是要干嘛?” 裴秀等人也看过来。刚才姜容鬼鬼祟祟地凑近萧瑜,不知说了些什么。虽然他们功力都不弱,若要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不要太容易。 但既然姜容故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让他们听见,他们自然不好故意偷听。 所以后头他们重点关注了萧瑜,他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们。 对于萧瑜的问题,他们也很是关心。 姜容朝着几人招了招手,一脸神秘的样子,像是要进行什么地下工作一样。 几人颇感无语,但还是凑了过来,然后他们就看见小丫头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掏啊掏的,一直掏出来三张请帖。 姜容拿着三张请帖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小脸得意道:“现在我们能够进去了。” 刚才进去的严老和冯老二人,一人带了两个跟班,也就是说一张帖子至少可以带上一到两个人,而他们一共有九个人,所以姜容就复制了三张帖子,应该足够他们进去了。 她特意看了下,帖子上没有写上指定的人名,也就是说这种帖子是制式的,发给所有人的都是一样的。 所以拿着帖子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李氏看着姜容,欲言又止,有心想问她突然就能拿出来三张帖子是否和那个神秘之地有关,但当着这些人却是不好问出口。 姜容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流风很是惊奇道:“阿容,你这帖子是哪里弄来的?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发觉呢!” 说着就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你这小妮子可真是厉害啊,神不知鬼不觉就弄到了帖子,姐姐我真是佩服你!” 这时候萧瑜就跑出来邀功了,“真正厉害的人在这里呢!刚才要不是我出手帮忙,小容容怎么可能得手?是吧?” 最后一句他是冲着姜容说的,不过他倒还真是说对了。没有他的帮忙,姜容就是有了复制神器也是白瞎。 因为她功力没有萧瑜那么高深,做不到他那样“隔空取物”,总不可能直接跑过去将帖子抢了吧? 因此她点了点头,肯定了萧瑜的功劳。 其实萧瑜也就是那么一说,关键还是为了显摆自个儿来着,并不清楚他自己在“帖子事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姜容是如何弄到帖子的。 此刻见她点头,他不由惊了下,转而更是得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相玉 “我说的没错吧?要是没有我,就凭小容容一个人,哪里能弄到这些帖子?” 流风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姜容兴奋地道:“既然有了帖子,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吧!说不定这会儿里面赌战已经开始了!” 一时间九个人分做了三拨,裴秀流风回雪三人一拨,墨川姜煜以及萧瑜一拨,最后李氏带着姜容和姜煜两个。 进门时,守门的小厮看见他们这几个生面孔,果然没有轻易就放了他们进去,而是拿着他们递过去的帖子前后仔细看了好几遍,最后确认他们拿出来的帖子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从他们府里发出去的,这才让开了。 进了李府,果然一派富贵景象,二门里方砖墁地,院里有对对花盆,石榴树,九尺高的夹竹桃,迎春、探春、栀子、翠柏、梧桐树,各种鲜花,各样青树,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 光此一项,就可见一斑。 姜容等人跟在严老冯老后头不远处,前面带路的小厮一路将他们引至一处院子里,院子牌匾上书“金玉满堂”。 严老冯老二人才刚到,里头就迎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满脸笑意语带殷勤道:“两位前辈大驾光临,未失远迎,失敬失敬,两位里面请!” 边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老未曾有什么表示,倒是冯老,蒲扇般的巴掌就朝着李遵拍去,“好说好说!” 等到两人进去了,李遵掸了掸衣袖,也跟着走进去了。 带路的小厮将姜容一行带到院子门前,就道:“几位请进。” 几人跨步而入,便见到一个颇为宽敞的院子,院中间搭起了高高的天棚,棚子底下摆着数不清的石头,或大或小,或圆或方,或奇形怪状,颜色也不单一,黑的、白的、灰的不一而足,正是翡翠原石。 一眼看过去,院子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粗粗数来,怕不有四五十个。 此刻大多数人正蹲在一块块石头前仔细看着,姜容等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倒是严老身后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触及姜容的视线时又迅速低下头去,生怕被她揭穿了一样。 姜容不由好笑,这姑娘还真是多虑了,她犯得着去特意揭穿她吗? 视线转了一圈,她倒是发现了几个面熟的,一个就是之前在酒楼里给他们普及了一番赌石知识的刘俊刘胖子。 还有那个皎若明月的蓝衣公子以及他身边的紫衣少女,这两位站在这一堆灰扑扑的石头中间,直如明珠混入了瓦砾之中,真真是鹤立鸡群,显眼非常。 严老以及冯老两个也算是认得的。 姜容几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赌石,看着地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真不敢相信那些漂亮璀璨的翡翠是从这里面开出来的。 流风回雪两个饶有兴趣地凑近一块石头,蹲下来煞有介事地看着,与之前刘俊讲的赌石技巧做着对照,看看那些技巧是否真的能运用到真正的赌石中来。 “大凡看玉宜重复,厂口沙发审在初。气色精神并生法,看实缓缓讲价目。 “裂多底嫩不必看,亮化水头方可办。沙法燥手音如铃,兼洁白雾莫让人。 “颜色调阳绿成趸(dun),或是满绿带子稳。水色高超不带裂,添价速买莫迟延。 “有绿有裂价须廉,绿多正价也无嫌。零碎小玉不可买,庄头必须逾十砒。 “欲求亮水雾必白,白岩沙中多可得。水酒黄雾化水止,亮化都从皮薄始。 “用火烤玉宜无裂,有裂生烤底可见。勿论何玉当先磨,磨既成样勿再琢。 “琢磨定要贪厂好,水高雾好沙必老。不然还是原着卖,俗言玉是混人宝。 “慷慨卖玉勿犹疑,卖悔无妨守悔迟。随机卖去真高手,切莫抱价自固执。 “从来经济一抢风,乘兴买来转兴松。一切买卖抢先著,保管财源如江河。” 这一篇《相玉秘诀》,共十八句二百五十二字,乃是百多年前的翡翠王陈大师总结前人相玉、业玉所积累下的经验写就的。乃是赌石一行众人所奉行之圭臬。 凡是赌石这一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篇《相玉秘诀》的。 虽然后人在赌石上又有了很多新的见解,也有不少赌石大师写出了很多赌石的著作,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如今人们赌石的技巧大多还是从这篇《相玉秘诀》中演化而来的。 之前刘俊随口给他们念了一遍,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听懂琢磨明白,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毕竟姜容等人一看就是赌石的新手,不必一下子知道太多艰深的东西,那样反而不美。 但他一定想不到,流风回雪几个不仅将这篇《相玉秘诀》记下来了,还知道活学活用。 此刻她们嘴里正小声念叨着《相玉秘诀》里的句子,来和面前的翡翠原石做着比较。 若是果然有符合那秘诀中描写的特征,她们就会爆出一声惊叹,更加兴致勃勃了。 姜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透视镜拿出来戴上了,她眨了几下眼睛,很快就适应了。 其实带着透视镜也并不是“一目了然”的,如果她要看清某样东西的内部情况,还须得集中精神盯着看才行,且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会一下子就看穿了。 所以她只要不特意盯着别人看,也就不虞会将人给看光光长针眼了。 姜容才发挥透视镜的作用看了两块石头,发现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石头芯子,连一丁点儿翡翠星子都没见着,心下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赌石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这还是用了作弊器,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翡翠来,别人只能靠眼力来辨别那就更不容易赌出来了。 她正要看向下一块石头,场中一人突然站起来朝着李遵高声喊道,“李老爷,这都未时了,怎的还不开始啊?这赌战还要不要进行了?别是请了我们这些人来开涮的吧?” 一时间众人都朝着台阶上站立着的李遵看去。 李遵踏前一步道:“黄兄这话说得可笑了,赌战自然要进行,这场赌战可是立下了字据文书的,绝没有反悔的道理。” 被唤作“黄兄”的中年男子名为黄景仁,在丹阳县内的赌石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闻言,他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可都是冲着赌战来的,我还等着看今日会不会开出来什么极品翡翠呢。” “就是,早点开始早点了结嘛!李老爷还在磨蹭什么?” “咦,怎么不见李公子的人?该不会是中途反悔了吧?” “按说虎父无犬子,李大老爷生前可是咱赌石圈子里的一霸,怎么到了他儿子这儿就怂了?” “呵呵,你难道没听说过,李公子根本就不是李逸的种?自然没能将他的赌石天赋继承过来,现在可不就怯战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场中一片乱糟糟的。 姜容向那头的李遵看去,发现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丝毫没有为自己的侄儿辩解的意思,就任由众人胡乱猜测着,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似乎听着众人这么编排李公子心里很是高兴。 她心里不由冷笑一声,说不得这些人就是他故意安排进来的呢! 不过来的人中也有生前是和李逸交好的,这时候自然看不得李公子受辱,纷纷和那些人吵了起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阿澈那孩子怎么就不是李逸的孩儿了?我看就是有些人心怀不轨故意散播的谣言!” “之前那么些年都好好的,怎么一到这关头就说李世侄不是李逸亲生的?分明是血口喷人好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亲生的?也亏你好意思说得出来!那李澈什么模样你不知道?亲生的能是他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何靖,你别太过分了!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心中都有数,何必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你也不怕李兄晚上来找你理论一番!” 眼看着场中的形势就要失控,这时候李遵才站出来,他抬手往下压了压道: “各位稍安勿躁,阿澈那孩子马上就来了,他……”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朝着身侧的小厮吩咐道:“你快去看看,大公子可是来了?若是——你就催一催。快去!” 小厮得了吩咐一溜烟就跑去了。 转过身李遵歉意地朝着众人笑了笑,“阿澈那孩子这会儿定是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并非是像众位说的那样畏战,还请诸位莫要胡乱猜测,于阿澈的名声有损。” 他这就是欲盖弥彰了,刚才他吩咐那小厮去请人时面有难色,语焉不详,明显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众人都是明眼人,哪里能看不出来? 此刻听他这样说,众人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都猜测开了。 见状,李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无奈中带着歉意道:“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我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不如这样吧,今日这场赌战结束后,最后无论是谁输谁赢,在场的诸位,都能够免费从这里挑选一块玉石料子带走!大家看如何?”(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捉奸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轰然叫好,能白拿一块翡翠原石,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没准儿他们就从里头开出了一块极品翡翠呢? 若果真如此,那他们可不是赚大发了! 但若万一真的开出了极品玉石,李家又反悔想要将料子拿回去怎么办?那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有人就提出来了这类担忧,李遵丝毫不以为意,脸上挂着笑意道:“诸位尽管放心,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李家绝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底下有人嘀咕道:“若是李逸还在世,这话我绝对相信,毕竟他的人品信誉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换了你李遵么,呵呵,我却不大敢相信了。” 李逸就是已去世的李大老爷的名讳,这人能够对他直呼其名,想来辈分是不低于他的。 李遵听见这话,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却是当做完全没听到一样,退回去不再多言了。 虽如此,众人还是兴致高涨,能免费挑选一块翡翠原石,谁不愿意啊? 一时间,谁也没空关心李公子李澈为何没出现了,纷纷忙着相看原石。 有人就道:“管那么多干嘛?听说这些料子可都是李大老爷生前花费了大力气收集来的,每一块都不同寻常,品相极好,出高绿的几率非常大!我一定要挑中一块好的到时候带走。” “就是,寻常别说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就是瞅两眼都没机会。现在还不抓紧着时间多看几块?增长见识?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 “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若非冲着这些料子,我哪里会搭理那李遵?” “只希望待会儿赌战时李家叔侄俩不要将我看好的料子给选中才好。” “嘁,你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了么!你看中的能是什么好料?别人哪里稀罕?” …… 被李遵派出来的小厮快步前行,一路来到一座唤作“明皞院”的院子里。 缀在后头的姜容见到小厮才踏入院子,廊下一个正翘首以待的丫鬟就忙迎上来,冲着小厮抱怨了一句,“青松,你怎的现在才来?那丑八怪可是快要醒了!” 青松道:“现在人都来齐了,你进去躺着吧。” 闻言丫鬟咬了下唇,颇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向青松确认道:“只要我做到了,二老爷答应我的事情……” 青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有你还有其他人来做,若非老爷看着你还有几分姿色,又是从小跟在大公子身边服侍的,你以为轮得到你?快去吧,老爷绝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丫鬟跺了下脚,终是不情不愿地进去了,后头青松跟来一句。 “芍药,如今大老爷去了,能做主的就是二老爷了,你可不要忘了。放心,事成之后,二老爷许你的好处是跑不掉的,你就等着翻身做主子吧,到时候你娘老子都跟着沾光。” 芍药背着青松,重重点了下头,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青松又忙转身离开,朝着来时的路去了。 姜容从树后转身走出来,眉头微皱,刚才这两人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是要做什么? 她轻轻窜入了院子里,身形灵动如狐,一丝儿声响也未发出。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屋子里竟然再没有其他的下人了,静悄悄的。 她悄悄靠近窗下,往屋子里头看去。 却说那头青松再次踏入赌石院子,李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向他看过来,眼神无声询问着,青松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事情已经做下了。 李遵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旋即故意做出一副关心急切的样子,朝着青松大步走过来,拉着他问道:“快告诉我,大公子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说好的赌战怎么现在还不见他的人呢?” 青松面上现出为难之色,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李遵忙抓住他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呀!大公子是不是又不好了?” 那担忧着急的模样,叫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他有多在乎李澈这个侄儿呢。 青松嘴唇动了动,终是“小声”说了出来,“大公子他,他在屋子里,和芍药行那——” 那什么?后面的话青松没说出来,但正因为没说出来,才更引得人浮想联翩。 芍药一听就是个丫鬟的名字,一个公子和一个丫鬟在屋子里,做的事情还让人难以启齿,那还能是什么好事? 这李大老爷才去世没多久,尸骨未寒呢,李公子就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来,可真是有悖人伦,畜生不如了! 难怪都说李公子不是李逸亲生的,这要是亲生的骨血,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显然李遵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立刻就对青松喝止道:“好了,莫要说了!随我去看看。” 临走前又对院子里的一众人歉意地拱了拱手,“诸位且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但是事情会这么容易就被他“遮掩”过去吗? 这时候就有人跳出来状似关心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李老爷这样赶着离开?” “好歹我们是被请到贵府上来的,主人家有事,我们身为客人的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大家说是不是?” “李老爷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们能帮的自然不吝援手。” “是啊,李老爷直说出来便是,大家都是朋友嘛,没什么不好说的。” 李遵一脸为难状,“这,大家的好意我李某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不好说的呀!何必这样藏着掖着?李老爷看不起我们是怎的?” 李遵忙摇头,直欲否认却苦于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 一个人走出来胳膊搭在李遵的肩膀上,一副哥儿俩好的模样,道:“既然没有,那就说出来。能让李兄这般为难的定然不是小事,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帮着你想法子应付嘛,所谓人多力量大,这时候不就体现出来了?” 最终,李遵还是没能拗过众人的好意,只得带着一干人朝着明皞院而去。 当然,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早就被李遵收买暗中嘱咐好了的,因此配合着他演了这一场戏。 有些则是闲着没事儿干跟着去看热闹的。再还有一两个才是真正关心李澈的,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跟着去。 而剩下的则料定了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并没凑上去。况且,相较于李家的家务事,翡翠原石对于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与其掺和进那些不相干的破事儿里头,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这里挑出一块有赌性的料子。 进了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李遵一副担忧着急的模样,快步朝着屋子里走去,“阿澈,你——” 他脸上才刚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结果一下子哽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屋中的情景,那表情怎么看都有几分好笑。 原先准备好的话一下子都咽了回去,再也吐不出来,因为设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李澈那小子人呢?芍药呢?都跑哪儿去了? 说好的“捉奸在床”呢!人都没了,还怎么捉奸? 李遵一时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身后众人奇怪猜疑的目光看得他如芒刺背。 他立马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神色变幻之快让人叹为观止,满心气怒地吼道:“大公子人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李遵正发着脾气,原本身后跟着来看好戏的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这怎么和李遵之前说的不一样啊?这还让他们怎么演下去? 突然一道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二叔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带这么一大堆人到侄儿房里来了?好似兴师问罪一样。” 李遵心里陡然一惊,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他那个好侄儿又是哪个? 他一身张扬的红色锦衣,面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可怖鬼面具,黑黝黝的颜色,气质冰冷,仿佛阳光照射上去都会被吸收一样。 原本浓艳的大红色穿在他身上却没让人觉出丝毫女气来,反而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冷冽的气息,两个眼洞里射出两道渗人的寒光来,视线缓缓从屋子里一群人身上扫过。 每个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阵发寒,像是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了一样。 不是都传李家这个公子是个相貌丑陋恐怖的废物吗?不然也不会终日躲在府里不敢见人啊。 可是如今这一见,却让他们觉得这位李公子与传说中大相径庭,抛开他可怖的容貌不谈,起码他这一身气势就让人不可小觑。 不少人已经在心里后悔,不该收了李遵一点好处就掺和进李家的这桩子事儿中来。 若是李遵最后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叫面前这位赢了,想必他们日后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被李遵带过来的一干人看着他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抱怨。(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收买 唯有程英与袁劲这两人,因着生前与李逸交情深厚且将李澈当做自家的子侄来看待,在看到李澈平安无恙时感到由衷的欢喜。 程英不禁上前一步,目光关切地看着李澈道:“阿澈,你没事罢?” 袁劲也紧跟着道:“阿澈,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你袁叔说,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不然,可就给了某些人可趁之机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李遵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只差没有直接指着李遵说他就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了。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李澈一目了然。 虽说人走茶凉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但总还有两个心存真情的。 面对着程英、袁劲二人的关心,李澈心里不由感到一丝暖意。 但此刻并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他朝着二人点点头,没说什么。 旋即他视线落在李遵身上,嘴角牵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道:“二叔,走吧,你还在等什么?不是来‘请’我去进行赌战的吗?” 说完也不管李遵是什么表情,兀自转身就大步离开了,朝着挂有“金玉满堂”牌匾的那个院子走去。 他的步子越走越急,好似在借此发泄什么一样。 其实他现在心里确实翻涌着一股暴虐的情绪,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李遵那虚伪恶心的面具给扯下来。但是考虑到即将进行的赌战,他还是强自克制了情绪。 心里却是忍不住冷笑着,且等到赌战之后再来跟这老东西算账! 转而他又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 若非是她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被他那个好二叔“捉奸在床”了。父亲去世不久,他这个儿子就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到时候外头的人会如何传他。 到时候李遵再稍微引导一下流言的走向,他的名声就彻底烂大街了。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但是“不孝”的名声又怎么能和“丑陋”之名相比? 到那会儿,只怕他并非父亲骨血的流言就会更加坐实了。他的好二叔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父亲留下的偌大产业么? 好,真是好得很呐!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从小服侍在他身侧的芍药又如何?他这个废物丑八怪能和她的好前途相比? 叫了十几年的亲二叔又怎样?在利益面前,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呵,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着吧! 李澈跨步走进院子,视线在某一处停顿了下,直接走入场中。 那一处,分明站着姜容几人。见他看过来,姜容冲着他眨了眨眼,彼此交流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公子终于来了,可教我们好等呐!” “没事没事,这不是来了吗?原先定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算晚不算晚。”有人帮着打圆场道。 不一时,李遵一干人也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又变得拥挤起来,所幸这处院子场地足够宽敞,不然还真容不下这许多人。 李遵走上最上面一层台阶,站在廊下视线扫视了场中一圈,对院子里的人朗声开口了。 “多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见证我李家的这一场赌战,首先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严邵严老前辈以及冯一清冯老前辈,大家都知道,这两位可是咱们丹阳县赌石圈子里的无冕之王——” 话才说到一半,冯一清就摆摆手不耐烦道:“小李啊,咱就甭整那些虚的了,我想大家伙儿到这里为的不是我和老严两个糟老头子,而是想要见到极品翡翠的诞生!” “当然,如果我们有那等荣幸的话。所以啊,那些虚的就不必说了,免得败坏了大家的兴致。咱就直接开始吧,你说怎么样?” “好!冯老果然不愧是前辈,说的话就是在理!” “就是,咱们还是直接上干的吧,那些水话就不消说了。我们还等着看解石呢,也不知今日有没有那个福气见到极品翡翠的诞生。” 李遵脸色讪讪的,原先准备好的一大段慷慨激昂的说辞现在是用不上了,心里不由得颇感郁闷。 但他哪里敢逆了众人的意?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所以他倒也干脆,直接一挥手,旁边早就候着的小厮立刻麻溜地搬来桌椅,在场中安置好。 桌椅是给场中几位老前辈们坐的,至于其他人,还是继续站着吧。 李府桌椅有的是,但是这里也放不下啊。 不过众人也都没什么意见,站着还更方便他们看石头。 场地中央则放置着一座圆形石台,是待会儿用来解石的地方。 李遵也不再多言,顺从众意道:“那咱们这便开始罢。大家都是赌石圈儿里的老人了,这规矩应该都熟悉。就只一样,最后这赌战的结果,是以三轮比试中解出来的翡翠价值论输赢。诸位可有异议?” 他再次环视一圈,众人尽皆不言。 如此,今日这一场赌战,正式开始了! 众人开始退到场边,李遵看向李澈,面上露出点点笑意来,目光中略带挑衅。 李澈却是看也不看他,直接挑中了一块毛料,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每一轮比试的时间都以一炷香为限。廊下案几上摆着一个香炉,炉中燃着一炷香,等到这炷香燃到了头,比试时间也就截止了。 李遵表现得很是胸有成竹,挑选翡翠毛料的动作一看就很在行,香炉中的那炷香还未燃到一半,他就已经挑选出了一块。 这块毛料四四方方的,约莫有一块砧板那么大,表皮呈现灰白色,表面很是光滑,在阳光下似泛着一层微翠的光芒。 李遵将其搬到石台上,冯一清看了严老一眼,道:“老哥,我也不跟你谦虚了,这块料子让给我如何?” 严邵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注视着场中,闻言也不看他,只淡淡点了下头。 冯一清嘴一咧,朝着身后带来的解石师傅招了招手,道:“老卢,你去吧。” 他口中的老卢是他一直以来的搭档,卢映笙,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解石技术。冯一清但凡赌石,身边总少不了这位。 卢映笙也不多言,应声走到了石台面前。 他背着一只木箱子,里头装着他用来解石的一应家伙什。 这箱子他走哪儿背哪儿,就像大夫的药箱、侠士的刀剑、铁匠的锤子一个道理,他出行也是少不了这个木箱子的。 待得李遵在毛料上画了线之后,卢映笙动作不急不缓地从木箱子中拿出一件件解石工具,有长短不一的各种锋锐刀具以及铁锤,还有解玉砂、砣轮等物。 古代解石当然没有现代方便,一个吊磨机就能搞定。在古代解石是一件很耗神耗力的精细活儿,若没有一定的功力,还真不敢接这样的活儿。 但显然卢映笙就是一位积年的经验丰富的老解石师傅,他拿起毛料仔细看了一阵后才缓缓地动手了,一阵石铁相击的声音响起,但并不显得杂乱吵闹,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律。 众人不由得都围了上去,伸长脖子看着,期待着亲眼见证翡翠从里面解出来。 一时间李澈倒是被众人给忽略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没人看着更好。 萧瑜流风几人也在外围关注着里头的情况,但看了半天,恁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就看见一个老师傅在那里抱着一块石头敲呀敲、砸呀砸、磨呀磨的,一星点翡翠的影儿也不见。 看了半天他们就兴趣缺缺了,转身就东张西望起来,倒是院子里的那些花儿草的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这也难怪,解石本就是个水磨工夫,如果不是热衷此道的人在这里,是无法一直将精力放在上面的。 但对于那些爱好赌石的人则又不一样了,为了亲眼看到翡翠在自己面前出现,他们宁愿忍受那长久的等待,而不愿稍有错漏。 就像此刻场中翘首以望的这些人,他们根本就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难熬,只觉得趣味无穷。 而我们的姜容这会儿在干嘛呢? 她正抓紧着时间透视一块块毛料里头的情况,争取在一炷香烧到底之前找出来一块能切涨的石头!还得是大涨! 当然,李澈这个当事人也没闲着,虽说有了姜容的帮助,但他不可能完全将希望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这无关乎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他的性格如此。 却说姜容透过窗子看到屋子里的情形时,再联系之前青松与芍药两人的对话,脑子稍微一转她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推测出来了。 原来如此! 这个芍药恐怕是常年服侍在李澈身边的,很得他的信任,再加上长得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所以李遵就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了。 先以利益诱之,大概就是许诺她事成之后就将她抬为妾室姨娘之类的,将她拉拢住,同时以她爹娘亲人的性命相威胁什么的。 再加上李澈很可能在赌战中输掉,不仅继承不了家产,还会被扫地出门,到时候她这个主子身边的小小丫鬟还有什么出路? 如此一来,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芍药被李遵收买也就顺理成章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协议 按照李遵的吩咐,芍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李澈给弄晕了,估计是下药之类的,身为近身侍候的丫鬟,做这种事,不要太简单哦。 然后,昏倒的李澈理所当然就被她给搬到床上去了。而她自己则要赶在李遵带着人来之前,伪造出一幅与李澈荒唐胡闹的情形。 当然,这是姜容根据前后所听所见猜测出来的,不过她想事情真相应该**不离十了。 里头芍药强忍着恐惧与恶心,将李澈身上的衣裳一件件扒下,只留了条底裤,上身光溜溜的。 然后又将自己的衣裳一一褪下,就只剩了一件贴身的肚兜并一条薄薄的亵裤,接着就躺到了李澈的身边。 想了想,她咬咬牙将李澈的一条胳膊搬过来搭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一出白日宣淫的戏码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人来捉奸了。 今日赌战之际,到李府来的都是丹阳县赌石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他们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到时候传了出去,那李澈就不用做人了,等着被全县的人戳脊梁骨吧。 李逸去世不久,七七还未过,尸骨未寒,身为他的亲生孩儿,李澈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来,品行如此败坏,怎么还有资格继承李家的家产? 到时候,除了李遵,谁还有资格继承?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想到此,姜容心里就是一阵冷笑,这李遵当真是好手段啊。虽然简单粗糙,但挡不住它奏效啊。 只要这事儿一传出去,李澈就彻底毁了。 想清楚这一节,姜容怎么会任由事态朝着李遵希望的方向发展? 好歹李澈是她师父的后人,她怎么会任由自己人被外人欺负了去! 蓦地,她耳朵动了动,听见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赶过来。 她当即不再迟疑,直接一个越窗轻飘飘窜进了屋子里,快步走到床边,直接一个手刀朝着闭目装睡的芍药砍过去。 察觉到声响,芍药疑惑地睁开眼睛,结果就看见床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她登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要叫喊出声,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还未等喊出声,姜容的手刀已至,下一瞬,芍药已经失去了意识,头一歪,真正地昏过去了。 姜容将芍药拿被子一裹,连同她的衣裳,一股脑直接塞进了床底下去。 她起身正准备将李澈扛出去时,原本伸出去的手忽然顿了顿,蓦地转了个弯,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李家公子的模样她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事实到底如何她还未确认。万一只是外头的人误传了呢? 想到此,姜容一下子揭开了李澈的面具,待看见他的面容时,她并未露出丝毫惧怕厌恶,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面上覆盖着一条条黑纹,就像天生的魔纹一般,充满了一股凌乱的玄妙之感,泛着冷冽的光泽。 看久了还会产生一股错觉,好似那些纹路在缓慢蠕动着一般,会随时活过来。 他这幅模样,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挺恐怖的,但若是忽略他面上的这些黑纹,单纯看他的五官的话,李澈倒不失为一个美少年。 甚至这些魔纹还给他增添了一丝魔魅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暗夜里即将盛放的一株妖娆鬼花。 这幅模样,和师父记忆中描述的天魔星正对得上。看来,他果然就是师父的后人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姜容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了测元石,准备给他测试一下体质。 测元石甫一放在他的手中,就整个变得漆黑一团,看着就像一个黑洞般,似要将人给吸进去,着实骇人。 随之,“黑洞”中心透出一点星芒来,接着,这点星芒愈来愈大,其上光芒愈来愈盛,很快就扩散至整个“黑洞”,将其完全覆盖。 “黑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星芒璀璨的星空,姜容还来不及感叹这份极致的震撼人心的美丽,星空霎时间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原本莹白的测元石模样。 是了,这就是“魔星体质”的测试状态。 至此,姜容才真正确认了确认了李澈就是师父后人这一点,也更坚定了帮助他的心。 收回测元石,她才刚将面具给他扣回去,就对上了面具上的两只眼洞里射出来的一道冷幽幽的目光。 她当即愣了下,耳边又听得那脚步声更近了些,不禁急了,直接对李澈道:“正好,你醒了就赶快穿上衣服,有人来了!” 见着李澈还直直地盯着自己,就是不动,姜容不由推了他一下,加重语气道:“你那个好二叔已经带人过来了,你还不赶紧地起来?真想被他捉奸在床不成?” 闻言,李澈眼神动了下,似乎在消化着她说的话。 耳听得那声音愈发近了,姜容再顾不得那许多,直接将李澈的衣服捡起来塞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肩膀从窗子里溜了出去。 李澈竟也不作声,任由她带着。 一直将那阵脚步声甩得远远的之后,姜容才略带喘息地停了下来。 也幸好她这阵时日下来功力进境不小,不然还真无法带着个少年跑这么远。饶是如此,她这个小身板也有些受不住。 “好了,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姜容回过身对李澈道。 李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姜容看着他还光着上身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语,道:“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李澈也不避讳,竟直接在她面前就将外袍展开,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 姜容内里虽然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对于面前的少年身材真没什么想法,但所谓入乡随俗,她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个大祁朝小姑娘的身子里,行事也要注意着点儿。 就像现在,她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她一个小姑娘这么大喇喇地盯着一个男子穿衣,着实有些不妥。 所以她很干脆地转过身去了。 等到身后窸窣的穿衣声平息下来后,她才转过身,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大致给他讲了一遍。 最后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并没有害你的心思。 “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我师父和你的外祖家盛家有旧,正好我经过丹阳县,听说了你们李家今日赌战的事情,便想着来看一看,能否帮上什么忙,也算是了了我师父的一桩心事。” 当然,她所谓的师父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 顿了下她继续道:“现在你也知道了你叔父的阴谋,我想他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所以在今日这场赌战中你要小心了。” “所以呢?”李澈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姜容愣了下,感情她说这么多他都没听明白吗? “我会帮你啊。所以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吧,我一定帮你选出能解出极品翡翠的毛料来,赢过你二叔,让他的阴谋诡计不能得逞。” “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李澈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先不说她的诚意如何,单说什么帮他选出极品翡翠来的话就让他忍不住嗤之以鼻了。 赌石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吗?就算是翡翠王在世恐怕也无法夸下这样的海口吧?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小姑娘! 再说了,她刚才也说了,她师父只是和他外祖盛家有旧,至于他与她之间却是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她做什么这样热心地跑来帮他? 所以,李澈对于姜容的话是压根儿就不信的。 姜容脸上表情一滞,是啊,自己这么贸贸然地跑过来说要帮他,偏偏又无法提供切实的依据,这让别人怎么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今日的赌战可不是小事,而是关乎到他能否继承家产,以及不被家族除名的大事,他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况且他才刚经历过亲叔父的陷害,这会儿指不定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呢。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说得清? 姜容只得道:“若是没有我,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早就被你那好叔父捉那啥在床了。再说了,你能保证你一定能够赢得过李遵?你的赌石水平有他高吗?” 被说到自己的痛脚,李澈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中也窜起了一股怒火。 深呼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一片澄澈清明,没有丝毫阴翳,仿佛能够映照出他心里的某一处阴暗的角落。 他不禁感到有些难堪,移开了视线,“好,那就有劳了。”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来帮助自己,且相信她一回又何妨?事情再坏也不过如此了。 反正比试一共有三轮,若她的实力果真对得起她表现出来的这份自信,那他的赢面无疑增大了许多。 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二人之间协议达成,接下来,就出现了之前李澈站在门口的那一幕了。 姜容从一块块毛料上看过,眼看着一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而石台那边忽然暴发出一阵惊叹声,说着什么“涨了涨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冰种 “老卢,快泼些水上去,这颜色我看着非常正啊。” “急什么?这才哪儿都哪儿啊。” “也不知道能吃进去多少?这成色这种地,若是能有个拳头大,到时候掏出来一副镯子,可就赚大发了!” …… 貌似李遵那边毛料里头的情况很是被人看好,如此一来,要想压过他,就必须得找到一块更好的才行。 正想着,蓦地眼前闪过一抹灼人的艳色,姜容先还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这就是毛料中的翡翠时,她心下不由得一阵狂喜,原来未雕琢前的翡翠就是这个模样啊。 眼前的这块明显是一块红翡,虽然个头不大,但是颜色颇正,且种头好,好似拢成一团的烈烈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流光溢彩,着实漂亮,想来等开出来之后定会令人惊艳不已,价值也定然低不到哪里去。 姜容决定了,这就是他们第一轮“参战”的目标了! 她忙低咳了一声,将李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袖子底下的手指朝她看中的那块毛料指去。 李澈并没立刻走过去,因为他心中正在衡量。 有一个赌石水平高超的父亲,他自小就耳濡目染,可以说他从小就是在毛料堆里长大的。他的赌石水平自然也不低,与李遵几乎在伯仲之间,甚至还要高出几分,所以他才会答应这次的赌战。 只是他因着相貌之故,并不热衷于声名,也并不以此为傲,所以他擅于赌石的事情知道的没几个,父亲李逸是一个,叔父李遵则又是一个。 这也是为何李遵几次三番欲毁了李澈的名声,想叫他无法在赌石圈子里立足的缘故。 因为他无法确信自己能够在堂堂正正的赌战中赢了李澈这个侄儿,自然只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如今眼看着一炷香的功夫就要过去了,李澈自己也看中了几块毛料,只是赌性都不高,他无法确定里头到底能否开出高档翡翠来。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到底是选择自己看中的这几块中的一块,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小姑娘? 若是前者,他能够保证里头绝对有料,不至于空白一片,到时候惹人笑话,但是要压过李遵,却是不容易了。 若是后者,这么一个小姑娘如何敢夸下海口,保证她选出来的毛料里头一定能开出极品来呢? 她不过总角之龄,就是打从娘胎里就开始接触赌石,也达不到这等功力吧? 见着李澈还呆立在那里,姜容不由一阵心急,这个李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都送上门来给他帮忙了,他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难道姑奶奶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终于,一炷香彻底燃到了头,那头李遵忍不住出声了。 “阿澈,时间已到,你还没选好吗?大哥生前可是常常对你赞不绝口来着,说你是赌石上的天才,手一摸上那石头,里头是个什么情况那是一清二楚,怎的这会儿选了这半天还没选好?难道大哥说了假话不成?” 闻言,众人立时炸开了,“就他,还天才?李逸别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李逸的赌石水平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但是说到李公子,可是从来不曾听闻他在赌石上有什么建树啊。” “唉,可惜了,李逸若是再多活上几年,新一届的翡翠王就得落在他头上了。如今可好,这突然撒手人寰,留下偌大一份家业,李公子又于赌石一道不甚精通,李家的家业就是到了他手上怕是也留不长。”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说不定是人李公子藏拙呢!身为赌石大师李逸的公子,他怎么可能不会赌石呢。” “要是会的话,怎么选一块毛料选了这么久?”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场中闹哄哄的,李澈独身站在那里,一身大红的衣裳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阴郁寂寥的感觉。 他一声不发,由着这些人说去,好似他们口中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到了这个地步,李遵不得不站出来了,“好了各位,阿澈还是个孩子,你们当着我这个长辈的面这般诋毁他,是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还是怎么地?” 好一个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哟! 打量在场的谁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的,能跟自己的亲侄儿签下这样的一场赌战,现在倒还在这里装起好人来了,真是可笑! 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了,却是没有必要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见着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李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里却是对李澈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按说这乃是正经的赌战,丝毫容不得情的,不过看在我们之间关系的份儿上,你要是实在没选好,我还是能够再给你一些时间的。” 说着就看向坐在上首的严邵和冯一清,目含请求道:“两位前辈看能不能多给阿澈一些时间?” 不等严邵和冯一清两人说话,李澈就断然拒绝道:“不必了,我已经选好了。” 闻言,严邵和冯一清两位老前辈还没觉得什么,倒是李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觉得李澈果然是不知好歹,竟然就这么拂了自己的面子。 既如此,那他也没必要给他留情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澈,“哦,原来阿澈已经选好了,怎不早说呢,白浪费了我一番口水,也耽搁了大家看解石的时间。” 李澈鸟都不鸟他,直接当没听到,抬步就朝着姜容之前指给他看的那块毛料走去。 赌石赌石,三分赌七分看,他就赌这一场又如何? 看着李澈将那块她看好的石头抱起来,姜容脸上立刻笑开了。 就是应该这样嘛,小子,听我的没错,保管叫你赢个大满贯,叫你那好叔父输得里子面子都不剩! 转眼间,大半个时辰已过,李澈的这块毛料才解到一半,那边李遵的已经完全解了出来,绿汪汪的一块翡翠,颜色鲜亮浓艳,足有一颗香瓜那么大,质地清透,看着清清爽爽,有着一丝朦胧的清凉之美。 “天哪,竟然是艳绿的冰种翡翠!个头也着实不小,李遵可真是来了个开门红啊,也不枉我们眼巴巴地候了这么半天了。” “是啊是啊,难得竟然能够看到冰种!果然不愧是冰种之名,整体感觉就像是水结成的冰一样,透着丝丝的凉意,有种洗尽铅华的沉静之美。若是做成了首饰,定然会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难得颜色还这么正,这在冰种里可算是稀罕的了。看看那绿的哟,就像要流出来似的。” “这么一大块,足够掏出好几副镯子还有余了,剩下的边角料也能雕刻出不少的耳环坠子戒指来。” “就这么一块,可得值上不少银子了,若没个三四千两,怕是拿不下来。” “别说是三四千了,碰上喜欢的人,就是五六千也是舍得的。” 有人迫不及待开口道:“李老板,这块料子让给我怎么样?我出五千两!” 一有人出价,其他人也不落后,纷纷抢着开口了。 “我出五千三百两!” “五千八百两!” “六千!” 价格一路往上,一个比一个高,李遵听得是高兴异常。但他却是丝毫没打算将其卖掉。 等到今日这场赌战决出胜负来,大哥留下来的那些铺子店面玉石作坊什么的,还不都成了他的? 他何必将到手的高档翡翠料子给卖出去?那不是给别人送钱吗?他李遵能做得出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来吗? 显然不可能啊。 享受够了众人的争抢追捧后,李遵才开口道:“抱歉了各位,你们也知道,我李家名下就有玉石铺子,所以这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冰种翡翠,我还想留着给自家呢。对不住啦,各位!” 边说着他边向众人团团作揖致歉,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得意炫耀一般,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因此就有看不过眼的刺他道:“李老板哪,今日这场赌战的结果还没出来呢,谁知道李家的那些铺子会不会是你的,你这也高兴得太早了吧?” “是呀,别说是那些铺子了,就是你现在开出来的这块翡翠也还不是你的呢。它最后的去处,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李遵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是现在他还真是没法儿反驳,因为这些人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确然是事实。 因为要进行这一场赌战,李澈才答应将这些毛料拿出来,所以真正地说起来,目前这些毛料,无论是开出来的还是没开出来的,都是属于李澈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 李遵不好对请来的这些人说些什么,于是就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李澈。 “阿澈,你这块毛料都解了大半了,怎的半点翠色都没透出来?不会是选了块白毛料吧?” 所谓的白毛料,就是里头不含丝毫翡翠的毛料。翡翠原石也叫毛料。 李澈心里其实也很没底,但听见李遵这样说,他却是冷笑一声道:“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轻易下结论。一刀穷二刀富的话,二叔难道没听过吗?不能吧,好歹二叔也是赌石圈子里的老人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红翡 这话含讥带诮,将李遵讽刺得面色顿变。 但他却是不好发作,只得讪讪一笑,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阿澈说笑了,二叔这不是怕你这头一场切垮了影响后头的两场嘛。” 怕他头一场切垮?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分明是盼着他切垮了才好呢! 李澈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回了。 严慎,也就是替李澈解石的师傅,他沿着李澈划下的几道痕迹切过后,又将旁边的碎屑都清除干净后,却是丁点儿翡翠都不见。 他不由朝李澈看过去,这,显然是切跨了呀。还要继续吗? 李澈面具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心直直往下沉去,难道果然被李遵说中了?这就是一块白毛料? 他下意识朝姜容看去,却见小姑娘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见他看过来,还朝着他做了个口型。 ——擦! 所谓的擦石,是在外壳非常薄的情况下,利用解玉砂一点一点地将毛料的外壳磨去,是怕伤着了里头的玉肉的情况下才会用的。 但是现在,小姑娘竟然让他擦石?这还毛都没有呢,擦个毛的石头啊! 那边李遵见了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唉,阿澈,没事,不就是赌跨了一次嘛,这还有两次机会,二叔相信下次你一定会切涨的,莫要灰心,啊?” 李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对严慎道:“劳烦严师傅了,换我自己来吧。” “啊?李公子还要继续切吗?这不是都已经……?”后面的话严慎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戳李澈的心窝子而已。 不过既然他要求,严慎也不会拦着,看来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放弃的。 虽然是有着“一刀穷二刀富”这样的话,最后翻盘的也不是没有,但希望总归不大,确切的说是微乎其微。 他摇了摇头,将位置让给了李澈。 李澈最后又看了姜容一眼,迎上的是她满含鼓励与信心的眼神,他的心也不由得安定了不少。 罢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切跨一次罢了。 李澈拿起了解玉砂落在面前已经大大缩水了的毛料上,连续几刀切下去,原本脸盆大小的毛料已经只剩了一只碗大小,就算里头能够开出来翡翠,这么点大又能值得什么? 虽是这样想着,李澈心里总还不免抱有几分隐晦的希望,希望奇迹的发生,希望老天爷不再那么混蛋!好歹能施舍他一点运气。 他暗暗给自己鼓了下劲,手下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然而还没过多久,旁边有人突然叫了起来,“出绿了出绿了!” 李澈一惊,手下差点没拿稳,结果他还没怎么样旁边人就叫唤起来,“哎,慢点慢点,别磨错位置啦!” 他定睛一看,手下的石头里果然透出一点莹莹的红光来,似暗夜里透出的一点霞光,看久了又有点不真实。 “李公子,你快磨啊!楞着干什么?” “没想到还真出绿了,竟还是少见的红翡!如今红翡也很有市场啊,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就喜欢这颜色,富贵,喜庆!若是种水好一点,那可值大钱了!” “是啊是啊,李公子,你动作快点,让我们看看这里头的红翡能有多大。” “能见着稀罕的红翡,也是一种福气了。” “看过即拥有,今儿这一遭真没白来啊。先有李遵的艳绿冰种,再有李公子的红翡,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当最后里面拳头大小的一块红翡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之人无一发声,尽皆痴迷地将目光凝在那一团红色上。 其色鲜红,艳而不妖,灼灼其华,其质透明纯澈,晶莹玉润,仿佛一团凝固的红雪,里头有莹光流动闪耀。 李遵的那块艳绿冰种翡翠,和面前的这块玻璃种红翡相较,无疑是后者在种水色地上更胜一筹,但是红翡才只得拳头大小,而李遵的那块却是足足有一颗香瓜那么大。 所以从价值而言,这两块倒是不好评价。 最后这第一场,也只被判了个平局。 这种结果,可不是李遵想要的,看着石台上那块红艳艳的翡翠,他脸色阴沉一片。 若这红翡是他自个儿开出来的,他自然是欢喜不尽了,但换成是他一心想要打败的侄儿李澈,他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他只觉那红翡璀璨得有些过分,阳光下灼灼闪耀着的光芒直刺着他的眼睛,让他恨不能冲上去将那块红翡给砸得稀巴烂才好。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罢了,若他真做出了这种事儿,不用李澈出手,在场的这些玉痴们就万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如今结果已出,就算他将红翡给打碎,又有个什么用? 李遵的赌石水平也不差,在赌石圈子里算得上是中上,但要他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在这一大堆起码有几十上百块的毛料中选出那赌性大的,他也没什么把握。 所以在比试之前他就暗中动了手脚,将从其他地方寻摸来的几块好料子混进了这一堆毛料之中,暗中做好了标记,等到真正的比试时他就能够从容不迫了。 到时候还不是一挑一个准?毕竟这些他混进来的毛料之前可是经过他千挑万选的,又找了不少人看过,有**分的几率能够赌涨,还是大涨! 但是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大耳光,他处心积虑的运作却还是没能赢过李澈这个小崽子,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李遵狠狠盯了李澈一阵,心里冷笑一声,哼,给我走着瞧,你这一次不过是运气罢了,我就不信你下一次还能这么走运! 可惜啊,李遵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他的对手不仅是李澈,还有姜容这个带着大作弊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 约莫一个时辰后,第二轮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李遵开出来的是一块西瓜大小的黄阳绿水种翡翠。 所谓的黄阳绿,其色鲜阳,如初春的黄杨树新出的嫩叶,让人感到一种蓬勃的生机与朝气。 而水种的翡翠虽然无法和通透无瑕的玻璃种以及纯净清澈的冰种相比,但它自身也有其特点,那就是通透如水且光泽柔和,如果细观其内部的话,可以见到里头荡漾着少许的“波纹”,如水漫过。 因此,水种的翡翠有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润柔和,尤其受到女子的喜爱。 可以说,李遵这块翡翠,黄阳绿的颜色和水种的种头,是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更别说它的个头还如此之大,足有西瓜大小,其价值已经难以估量了,少于一万两都不好意思来竞价。 李遵对此很是满意,觉得此轮比试他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然而等到李澈的毛料解出来后,他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立时就变得抽搐起来。 黄阳绿水种,是非常不错了,但遇上了李澈的祖母绿高冰种,分分钟被比了下去!尤其李澈的这块翡翠个头还不小,跟李遵的那块比虽然小了点,但是也差的不多。 个头不足,种色来补,更别说李澈的翡翠在种色上还不止高出一点半点。 这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严邵和冯一清无一例外都认为这一轮该当李澈胜出,在场众人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就是李遵事先安排好的那些人,这会儿也没有哪个敢出声的。 笑话,祖母绿高冰种对上黄阳绿水种,谁高谁低,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谁敢站出来提反对意见,不怕众人鄙视嘲笑?不怕群起而攻之?不怕直接被赶出去? 就是以上那些情况都不会出现,以后也不好意思在赌石圈子里混了。 为啥?这点眼力价儿都没有,还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李遵死死盯着石台上那块祖母绿高冰种,跟看着杀父仇人似的,心里呼呼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旁边他自己的黄阳绿水种和它摆在一块儿,生生被比进了尘埃里去。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就是他自己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黄阳绿水种是比不上那块祖母绿高冰种的。 他都这么想了,还能有什么法子翻盘?在场的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呐! 李遵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了李澈一眼,没想到这小崽子运气真真是好,连着两次挑出了高档翡翠。 第一轮已经平了,现在第二轮他输了,那么,唯有在第三轮上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过他才行,不然这场赌战还真有可能输给这小崽子!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输,李遵心里就火烧火燎地闷疼,像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不行,他一定不能输!李家的那些庞大的资产注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里,李遵嘴角微勾,深深地看了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澈。 幸好他还留着后手,本来没想着把那块毛料当场解出来的,毕竟那块毛料表现太好,极有可能开出那传说中的极品翡翠来,一旦面世,惹来世人关注赞叹的同时,还少不了遭人觊觎。 他们丹阳县的彭县令可不就是个爱玉成痴的人么?到时候那位略施一点小手段,他恐怕就不得不将其献出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紫翡 但是他没想到李澈会把他逼到这种境地,他不拿出点颜色来给他看看,倒以为他好欺负了! 就算是保不住那块极品翡翠,他也认了!总好过李家的家产落在李澈这小崽子的手中要好。 心中计定,李遵这一回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选定,而是故意装作举棋不定的样子,在几块毛料之间来回相看,满脸凝重,半晌拿不定主意。 实则他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着李澈的动作,看他在那儿一心挑选着毛料,心里在不断冷笑。 你就挑吧挑吧,到时候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滑过。 因为这一轮比试关乎着赌战的最后输赢,因此众人面色都不由得严肃许多,看着场中两块几乎同时被解的毛料,静默无言。 满场弥漫着一股凝重沉静的气氛,唯余某种韵律悠扬的解石声,高低起伏,回环错落。 是非成败,就在这一回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老宋,你快掐我一把。” “你没看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没想到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有幸能够看到如此极品翡翠的诞生。 “想我在赌石圈子里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还能看到那只有传说中才出现过的翡翠,到闭眼的时候,也能走的了无遗憾了。” “……满绿玻璃种!其色浓翠,鲜艳夺目,翠****滴,色正不邪、色阳悦目、色均而谐;玉质纯净细腻,通体无裂绺棉纹,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呐!果不愧是满绿玻璃种。” “如此翡翠才堪当得起‘帝王’之名啊。细观其表面,还略带有一层蓝色调的浮光游动,这就是所谓的‘莹光’吧,起莹的玻璃种,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呐!” “以前我总不知玻璃种与冰种之间的区别,如今得窥玻璃种翡翠的庐山真面目,我才算是明白了。玻璃种之冰清玉洁,胜过冰种远矣!” “是啊,这二者间完全没有可比性,见之一目了然。看过了这满绿玻璃种,再看其余的翡翠,竟是再没有什么可值得称道的了。” “此花开尽再无花,此曲唱尽再无音,此玉看过再无玉!” “看来李遵今日是赢定的了,就凭着这一块满绿玻璃种,还有什么能够压过他的?” “唉,可惜了李澈小儿了。今日才知,他的赌石水平亦不下于其父,但是造化弄人,李逸留下的偌大家业,却是到不了他手了。”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李澈挑选出来的毛料里头也能开出什么极品翡翠来呢。” “还有什么翡翠能胜过满绿玻璃种的?要知道它之所以被称为‘帝王绿’,那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于它那一身帝王之煌煌气势,尊贵不可侵犯!乃是其他的玉石无法比拟的。” “……那要是李澈也开出来帝王绿呢?” “哈,你再说笑呢吧!帝王绿能出一块就是侥天之幸,你还想着再来一块?你是做梦没睡醒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你看以往那什么冰种、玻璃种、祖母绿的,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今日却是一股脑聚在了一起,说不定待会儿真有奇迹发生呢。” “唉,年轻人呐,不要太过心存幻想。” “是啊,年轻人要懂得惜福,能够看到这么多极品翡翠齐聚一堂,可是一场求都求不来的大造化。就不要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了。” “话说,还真看不出来啊,以往李遵赌石的水平也没这么高吧?今儿怎么接二连三赌出来高档翡翠了?” “不可说不可说,咱们就是来观战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只管看那些翡翠就是了,过了今日,再想看到可就没机会了。” “不说李遵,他好歹也在赌石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了,这李澈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竟然也能有这份能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可真是没埋没他老子的名声,不错不错,真是很不错!” “长江后浪推前浪,李澈这后生小子,潜力很大呀。” “有这份天赋实力,就算李澈今日这场赌战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从头来过,说不定能再创辉煌呢!到时候说起他父子两个来,那可是一场千古佳话!” “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李逸留下来的家产本来就是李澈的,凭什么要输给李遵啊。到时候李家在李澈的手上更上一层楼,不也是一场佳话吗?还‘再创辉煌’,何苦来哉!” “可问题是如今李澈眼看着就要输了啊,输了不仅没了家产,还得被赶出家门,若不重新奋斗,到时候日子怎么过啊?你还指着他能重新夺回家业?” “要我说这李遵真不是个东西!李逸这才过世没多久呢,坟头上的草都还没长起来就赶着来谋夺侄儿的家产了,真不怕遭天打雷劈!” “呵,与其担心那虚无缥缈的报应,还不如将那份偌大的家业抓在手里,人生在世,这人啊,哪个不爱财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也硌手。” “啊——”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鬼叫什么?没见过玻璃种翡翠吗?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大惊小怪!” “不是,我看到——我看到——”那人一手指着李澈那块正在解的毛料,激动难抑,说话都不利索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到个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了!” “你们看那儿!”这人干脆示意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紫翡?” 众人想凑近看得更明白些,但是又怕打扰了严慎解石,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 紫翡啊,那可是帝王权贵之家才用得起的玉石。 “自古以来,紫色就代表着尊贵与威严,像什么‘紫气东来’、‘带金佩紫’不都是形容紫色之尊严华贵的么?” “紫玉乃祥瑞之物,君不闻《符瑞志》载:黄银紫玉,王者不藏金玉,则黄银紫玉光见深山。又有说‘白鱼赤鸟之符,黄金紫玉之瑞’,可见这紫玉之不凡。” “紫玉本就意头好,若是这里面开出来的紫翡水头不差,那这一轮又不好评判了。” 听得众人议论,李遵心中愤恨难言,这小崽子运道怎这般好!前头又是玻璃种红翡又是祖母绿高冰种的,这会儿倒好,又出来个紫翡! 先不论他这块紫翡的种水色地如何,单论它代表的好兆头,他的帝王绿就差了一筹。 若是这紫翡的种水也不输于他的帝王绿的话,那他岂不是输定了? 不不,他绝不能看着这种情况发生! 李遵眯着眼盯着场中正一点一点显露出绝世姿容的紫翡,心中冷笑一声,再好再极品的翡翠,若是碎了,也就不值什么了。 不过这事儿当然不能由他来做,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块紫翡上,他冲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又看向那块紫翡,眼中流露出一抹阴狠。 那人正是之前几次三番挑起事端的何靖。 何靖瞬间领会到李遵的意思,脸色顿时就变了。 之前帮着李遵演戏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别人暗地里指责他和李遵沆瀣一气,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这会儿就不同了,李遵竟然让他趁机毁了那块紫翡!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若是万一被发现了,他可就不用在丹阳县的赌石圈子里混了。 赌石的人也大多都是爱玉的,拿玉当宝贝一样,谁能忍受得了别人对自己的心头好动手?到时候这些人定然恨不能将他撕了才好。 再说,从他自己的私心来讲,何靖也是丝毫不愿将这么块难得的紫翡给毁掉的。 可是—— 那头李遵看过来的眼神愈发骇人,跟要吃掉自己似的,何靖心头无奈叹了口气,终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谁叫自己有把柄捏在李遵手里呢?万一李遵狗急跳墙将自己的把柄给抖落出来,到时候他别说不用在赌石圈子里混了,就是连性命都还不知道能否保得住。 何靖朝着李遵微不可见地颔首,眼神一狠,面上不动声色的朝着前面挤去。 那头李澈离得解石的台子最近,此刻他正一心关注着正慢慢剥离石料的紫翡,哪里会注意李遵这边的小动作? 但姜容可是一直紧盯着李遵,就怕他私底下要使什么坏,这会儿自然将他与何靖二人之间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 她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个李遵,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上赶着往姑奶奶的枪口上撞,那我就如了你的意好了,希望你不要太感谢我!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姜容可没李遵那么丧心病狂,竟然能够对一块极品的绝世翡翠下手。 这每一块翡翠,可都是自然界亿万年凝聚的精华,毁一块就少一块,再也没了,尤其还是那块紫翡那样的,可是绝对无法复制的宝贝。 要是毁了,不知得令多少人扼腕叹息,捶胸顿足,悲痛难言! 由此可知这李遵心思之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 那么,该用什么法子来回报他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穴位 姜容略一思索,心里就有了计较。 当然,当务之急是先阻止了那个试图上前毁掉紫翡的家伙。 姜容挨到萧瑜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厮正无聊地蹲在一块硕大的毛料上这里戳戳那里摸摸呢,一见到姜容过来立时眼睛就亮了。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姜容就指着场中正一点一点挨近石台的何靖,道:“那个人看见没?你帮我把他给制住,让他动弹不得。快点,报酬容后再议,耽搁了时间看我怎么削你!” 小丫头好生霸气啊! 萧瑜虽不知姜容让他这么做的意图,但看她这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很紧急,耽搁不得,不然误了小丫头的事儿有他好看的。 因此他也不贫嘴了,随手从旁边摘了几片叶子,直接当做利器朝着何靖射了出去。 “你——”就这样? 姜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再看那边,她的嘴巴已经张得老大,因为太过吃惊。 何靖已然僵着张脸浑身动弹不得了,那谨小慎微、鬼鬼祟祟的微表情定格在他脸上,看来好笑得很。不过旁边的人眼睛都盯在石台上,谁也没注意到他突然变成了这样。 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时刻关注着事态进展的李遵。但他自己也是做贼心虚,哪里还敢嚷嚷出来? 这也太神奇了吧!就用那么几片叶子就能做到如此了? 姜容拿起萧瑜的手反复看了一阵,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除了有几处不甚明显的茧子外,这无疑是一双艺术品般漂亮的手。 看着姜容这疑惑又惊叹的模样,萧瑜又嘴花花得瑟开了,“怎么?是不是发现三哥这手长得很好看啊?没事,小容容想怎么摸怎么摸,三哥都没意见……” 姜容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摸你个大头鬼啊!” 转而又满眼放光地问他道:“快告诉我,你那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点穴手’?” 传说武功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时,便可达到万物皆可为武器的地步,就是一片叶子在手上也可当作神兵利器来使! 因此刚才萧瑜露的那一手就让姜容误以为他已经达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再一个,他用几片树叶就封住了那人的穴道,和传说中的点穴一个样,所以姜容就给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不过听了她这般想法后,萧瑜颇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传说中啊?什么飞花摘叶点穴手啊? 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飞花摘叶算不得稀奇,武功稍微有点底子的都可做到,区别只在于能否伤人罢了。像你说的那般,能将寻常的花叶使出神兵利器的效果来的,非一流高手无法做到。” 说至此,萧瑜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得色。 姜容哪里有不明白的,他这是拐着弯儿的夸自己呢。 “至于点穴,更是一般了。习武之人,这头一件便是要认会人体周身七百二十个穴位,这些穴位乃是由五十二单穴,三百双穴,五十经外奇穴以及其余的一些穴位所组成。 “其中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七十二个穴是一般穴位,点击并不致命,但有三十六个穴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 “死穴又分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穴,各种皆有九个穴,合起来为三十六个致命穴。我这里有一首歌决,教你怎样在生死搏斗中以穴制胜,怎么样?要不要学?” 姜容点头,当然要学了,这么好玩又杀伤力强悍的招式,当然得赶紧搂进碗里来。 “那你听好了——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 姜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也就记得差不多了,如今她神思清明,记忆力提高许多,记下这么一首短短的歌决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着姜容乖巧的模样,萧瑜心中顿生豪情,觉得这为人师的感觉还真不赖,尤其当这学生是小容容时。 “知道这里头每句话说的是什么不?”萧瑜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手背。 姜容学武也有一阵子了,对于人体各处穴位也有了一定了解,因此点了点头,试着解说了一遍。 “‘百会’指的就是人体的百会穴,在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联线的交点处,为督脉,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若是人百会穴被击中了,就会脑晕倒地不省人事。 “尾闾穴,在尾骨尖端下,尾骨尖端与****连线的中点处。督脉、督脉之络穴,别走任脉。击中后,周天气机被阻,丹田气机不升,容易导致人走火入魔,后果严重的还可能直接丧命,客死异乡,这就是‘尾闾不还乡’的意思。 “章门穴,在腋中线……” 说完了姜容看着萧瑜,目含询问。 萧瑜含笑点头道:“嗯,大体还是不错的,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改正……” 说完了穴位歌诀,萧瑜又给她普及了身体各处要害穴所在的位置以及所属经脉,像什么神庭、太阳穴、耳门穴、哑门穴等等等等一应穴道,说起来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可享受了一把小丫头赞叹崇拜的目光,将个萧瑜喜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方法,以后要套近乎,就使出这一招“好为人师”来,保管将小丫头训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这里,萧瑜声音更加温柔,态度更加和煦,神情更加灿烂,打定主意要叫小丫头心甘情愿认他为师! 到时候担着师父的名儿,小丫头还不得可着劲儿将好东西献上来? 萧瑜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个赞。 这边两人一个教得起劲,一个学得认真,将那边还在解石的事情都忘了。 姜容更是不记得自己还要教训李遵一顿的事儿。和学习武学知识相比,李遵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她浪费精力记着? 不过,不用她特意出手,李遵就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何靖被萧瑜几下制住,李遵欲要毁掉李澈翡翠的计划自然也就破产了,这会儿那块紫翡已经完全面世,彻底绽放了那绝世的光芒与绚烂的美丽。 “天哪,竟然是天然形成的紫色麒麟翡!这都不用怎么雕琢了,稍微润色一下就能拿出来摆在案头了。” “自然之力当真是巧夺天工!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这般自然成形的翡翠,果然应了那一句老话,玉乃有灵之物!” “啧啧,鬼斧神工呐!” 众人嘴里啧啧称叹,看得是目眩神迷,半晌眼睛都舍不得移动一下。 “这块紫翡真是绝了,其质清透无暇,其色流光溢彩,更要紧的是,水头十足,看着就晶莹润泽,灵气逼人,乃是十足的绝世极品啊!” “是啊,除了颜色不同之外,这和帝王绿玻璃种的翡翠也没差了。” “最难得的是,这块翡翠竟然天然成形,还是传说中的麒麟神兽,这就是所谓的‘贵气天成’吗?” “不错,贵气天成!说的好哇,这块紫翡麒麟,当真是贵气天成!” 整块紫翡麒麟,约莫有成人拳头大小,其外形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于一体,尾巴似龙尾,有一角带肉,和世人对麒麟神兽的想象极其符合,是以众人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令人称绝的是,麒麟的眼睛处,紫色陡然转深,恰如墨染,更显得栩栩如生,神光湛湛! 其四肢踏地,有如腾云,威风凛凛,瑞气千条,看久了好似它下一刻就会昂首清啸,腾飞而起! 神话传说中,天地诞生之初,飞禽以凤凰为首,走兽以麒麟为尊。又说,混沌初开有禽王凤凰和兽王麒麟。 由此可见麒麟地位之崇高。 人群外项薇看着石台上的紫翡麒麟,眼神晶亮,对旁边的姒启低声道:“麒麟乃吉祥神兽,主太平、长寿,公子不是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寿礼吗?这尊紫翡麒麟的出现倒是恰逢其会,公子以为如何?” 姒启微笑颔首,眸中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 其实在场对紫翡感兴趣想收为己有的大有人在,只是这般品相的紫翡已是极为难得,又是天然成形的麒麟兽,那价值更是不可估量,若想拿下来,没个几万两都不好意思开口。 几万两还是轻的,到时候竞价起来,超出十万两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先不说李澈愿不愿意出手,就是愿意,真正有能力竞价的也没有几个。 大伙儿都是玩玉石的,但真正算起来,手里能拿出大把资金的也没有多少,更别谈动辄拿出个几万上十万两银子了。 众人议论了好一阵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转而将目光投向上首两位前辈,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迎着众人的目光,严邵却是怔在原地,直直地看着石台上的两块绝世翡翠,眼中隐有泪花闪动。 旁边冯一清比他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不过他到底没有那么痴,倒是比严邵早一步清醒过来。 他“哈哈”朗笑了一阵,心中颇感畅快,这才玩笑道:“这两块绝世翡翠将我们严大师都给看呆了!那我就抛砖引玉,先来说上两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价值 “唉,要我说,这块祖母绿玻璃种正应了那几句诗——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脱胎玉质独一品,时遇诸君高洁缘。” 念完了诗,冯一清喟叹一声,摇摇头,似赞叹,似感慨,似为难。 赞叹的自然是翡翠之美,感慨的也是翡翠之美,还有一层幸运在里头。可不是幸运么,若没有这份幸运,他哪里能够得见如此极品翡翠? 而为难的缘故,也正是出于此。这两块翡翠都好得无法形容,可叫他如何评价高低? 冯一清缓步踱至石台边,屈指轻轻敲击在绿翠之上,霎时间,一股清越之音传出,可见其翠体音质清脆,颇符合玉质金声的传统说法。 旁边有人不由出声道:“玉声贵清越,玉色爱纯粹。这块帝王绿翡翠确是名副其实。” 冯一清又看向旁边的紫翡,他欲伸手敲击上去,却又生怕对其稍有伤害,这般天地灵物,若是在他手下磕碰了一点儿,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最终他叹了声道:“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紫翡麒麟,非凡间物啊!” 听这语气,冯大师是认为紫翡比绿翠更胜一筹了? 李遵不由急了,就要出声,下一句就听冯一清道:“不过它既已现于人前,也就无所谓什么凡物不凡物的了,总还是要有人欣赏的。” 众人被他说得迷糊了,“那冯大师,您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两块翡翠,孰优孰劣,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冯一清“哈哈”一笑,模拟两可道:“都好都好,两块翡翠都是集天地日月之千万年精华凝就的宝贝灵物,若是非要分个高下来,岂非亵渎神灵么?” “那您这意思是说,平了?” 冯一清摸着下巴处蓄上的一绺小胡须,眉眼带笑,却是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李遵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冯大师说完了,就轮到严大师了。 这会儿严邵也回过神来了,除了眼中隐含泪意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他性格严正直板,有什么说什么,因此也不吊众人的胃口,直接道: “两块翡翠都是少见的极品,单就价值而言,无法说哪个更胜一筹。这个东西的价格浮动本就很大,若是遇着了喜欢的,帝王绿压过紫麒麟或是紫麒麟压过帝王绿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认为,这一轮比试,以平局为好。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还要看在场的诸位是个什么意思。” 这一结果,出乎众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若说让他们来评判,怕是也无法说出个眉眼高低来。 那如此一来,这一场赌战,胜出的就是李澈了? 三轮比试,李澈两平一胜,可不就是他胜了么? 有那灵醒知机的,立马就凑到李澈身边连声向他恭贺道喜起来。 “哎呀,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哪!李公子这一手赌技,当真是出神入化,神乎其技也。赢得这一场赌战,也是实至名归!恭喜恭喜呀!从此就该称呼李公子为李老板啦!” “是啊是啊,李老板,大喜呀!不知你今日解出来的这几块翡翠,可有意愿出手?您放心,价格方面,我王某人绝对不会亏待您的,您尽管开价!” “王老板,你说这话可不地道了啊,这几块翡翠可都是稀世真品,李老板又不缺那俩银子,自个儿留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舍得出手?这可都是能当做传家之宝一代代传下去的,你就莫要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我怎么就痴心妄想啦?李老板,您——” 这人话说到一半,就被平地里响起的一声大喝给硬生生打断了。 “我不服!” 众人看去,不是李遵那厮又是哪个? 有人不屑地撇撇嘴,你不服又如何?这事实都在这儿摆着呢!你还想怎么闹不成? 李遵大步来至严老冯老二人面前,高声道:“二位前辈,不是我故意闹腾,而是我们赌战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赌战的输赢,是以三轮比试中开出的翡翠价值高低来论断!” 两人点头,冯一清道:“是这么说的呀,我和老严的眼睛还没瞎呢,对于那几块翡翠的价值,我们虽然无法给你一个完全精确的数字,但大体来说还是差不离的,怎么,小李啊,你还有什么意见?” 越说到后面,冯一清的脸上虽还笑着,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悦。 这个李遵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质疑他和老严处事不公不成? 真是岂有此理! 李遵显然也察觉到了,忙摇头否认道:“没意见没意见,只是——” 冯一清瞪了他一眼,喝道:“只是什么?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事儿说事儿!” 李遵面上做为难犹豫状,其实心里却完全不是这样。 幸亏老子我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为以防万一,早就设下了语言陷阱。 哼,小崽子,想赢我,你还嫩了点呢! “两位前辈,既是以‘价值’来论,而翡翠的价值也不是几个人能说得清的——”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串连珠炮弹似的诘问给粗鲁地打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严老冯老二位的判断有失偏颇吗?既然这样,那你干嘛还要来问他们的意见?我看你根本就是心口不一,拿两位前辈作挡箭牌!” 说话的是一直站在严老身后默不作声当壁纸的小厮,严真真是也。 此刻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李遵,眼中像要喷火似的。 事实上她早就看这个李遵不顺眼了,虚伪至极!笑里藏刀!口腹蜜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遵愕然地看着这个小厮,眸子眯了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厮在他面前叫嚣了?真是不知死活!以为背靠着严大师就了不得了?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厮而已! 李遵骤然阴沉的神情自然被严真真看在眼里,不过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当即挺了挺胸,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这时候严邵发话了,“阿真,退回去!” 严真真张了张嘴,待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得无奈地退了回去,再次充当起壁纸来了。 姜容看见这边的情景,倒是颇感诧异,这还是之前那个兔子一样的姑娘吗?怎么这会儿变得如此剽悍了? 严邵对李遵这般的作态也很是看不上眼,皱了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道来,不必在我老人家面前拐弯抹角的。” 李遵被噎了下,面上颇感难堪,心里骂了句,个老东西,在老子面前拿乔起来了! 他面上却仍表现得恭恭敬敬,也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道:“既是按照价值来论高低,那得由买家说了算!哪一方的翡翠最后卖出的价格高,就算哪一方胜出,不然,我不服!” 闻言,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李遵事先说的所谓“以价值论高低”是这么回事儿啊!他这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才早早就埋下了伏笔吗? 众人不由颇感无语,对李遵的无耻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但却没法儿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说的话虽有取巧之嫌,但也不是没道理。 如今可如何是好? 其实答应李遵也无妨,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李澈的三块翡翠要更胜一筹,甚至更多,卖出高价来那是必然的。 但关键是,李澈的那三块尤其是最后一块紫翡麒麟根本就是无价之宝啊,在场之人谁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来? 拿不出银子来,也就意味着卖不上好的价,那么到时候紫翡麒麟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若是李遵再私下使些手段,让紫翡麒麟最后卖出的价还不如帝王绿,那可就好看了。 到那会儿,李澈三块翡翠的价值,说不定还比不上李遵的! 李遵这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如此说来,李澈直接拒绝不就成了?反正他都已经胜券在握了,何必还要搞个什么“以价值论高低”? 再说了,他干嘛要把好好的翡翠卖给别人啊。 但是!经了李遵那么一说,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经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那是巴不得两人公开售卖翡翠呢!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压价了,只需要以极少的代价就能买回来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极品翡翠! 这可不是上天砸下来的大馅饼吗? 李遵这是抓住了人性贪婪逐利的特点! 他环视一圈,见到众人脸上那急欲掩饰却还是显得跃跃欲试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讽刺,他就不信这些人不上钩!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面子情算得了什么?这些人舍得不出手么? 他这可是将几快他们梦寐以求的极品翡翠送到他们面前了呢,他们能忍住不出手么? 而他么,自然是不担心在接下来的竞价中会输给李澈这小崽子。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到时候那些人会一个劲的竞价,将他的三块翡翠抬到一个绝对的高价上,保证能够胜过李澈。 至于李澈那小崽子的翡翠,则会被人使劲地压价! 他等着看,看到时候那块紫翡麒麟以白菜萝卜的价格被人买走时,李澈会是个什么表情? 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就像他那个好大哥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拍卖 想到此,李遵掩在袖子下面的手就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因为他实在是太激动了,太迫不及待了! 比银子?哈,姜容真是想要仰天长笑三声! 若是今天之前,她还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有多少银子,但有了复制神器的她,就相当于是有了一个私人印钞机在,还怕没银子吗? 对于复制神器而言,银子那就是一种没什么用处的低级矿物而已,就算是一次性复制个几十几百万两,也根本没什么压力,所需要的能量结晶还不到十颗。 至于为嘛不干脆复制银票呢? 那是有风险的,每一张银票上都有独特的印鉴,就像现代的钞票上都有不同的代码一样,若是市场上一下子出现了数十张同样的银票,那不是扰乱市场嘛! 虽然姜容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伟大思想,但是也不能干出这么不顾后果的事来啊。 而银子就方便多了,银子这玩意儿,除了是那种特制的官银之外,民间流通的银子一般都没什么特殊标记,直接复制出来就行。 就是上头有特殊的标记也没关系,直接拿去融了还能投入使用。反正都是银子嘛! 所以啊,姜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抱怨复制神器之前花了自己那么多功德值了,反而庆幸不已。若不然,自己到哪儿去弄那么多银子出来呀? 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拿出来抱着它亲上两口才好! 之前赌战结果出来了,她还以为没了整治李遵的机会呢。没想到他这又等不及地跑出来蹦跶了,她真是呵呵哒。 而众人的反应果然也如李遵意料中的那般,这不,就陆续有人站出来同意“以价值论高低”呢。 这一个说,“我看李遵说的很对嘛,就应该这样!价值高低,光是口头上说说也做不得准,还得真刀实枪地买卖才成。” 那一个说,“我看使得,到时候两边翡翠卖出的银子一对比,价值高低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最后,在场的绝大多数都同意了,少数几个像是程英、袁劲这样的生前与李逸交好的,这时候也是默不作声。 面对那般的绝世翡翠,能够保持不动心的有几个?他们能够抵制住心头的**不参与其中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而严老和冯老只是看在李逸的份上才前来担当这一场赌战的见证人,此刻面对众人的意愿,他们难道能够逆了众意反对吗? 就是反对了又如何?到时候传出去了指不定还会说他们是故意偏袒李澈,才判定李澈赢,这里头存着猫腻! 严邵与冯一清相视一眼,俱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没想到,一场简单的赌战也弄得这般一波三折。 原本作为裁判与见证人的两人,这会儿却是被众人推举为了拍卖师。 此刻,严邵与冯一清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石台一头,石台上按照顺序摆放着之前解出来的六块翡翠。众人则站到了另一头,个个屏息静气,暗暗鼓劲,等待着这一场临时拍卖会的开始。 冯一清看向严邵,却见后者摆摆手道:“你来吧,我老头子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冯一清也不推辞,长话短说道:“事情的经过如何各位都心知肚明,我也就不多废话了,这第一块,艳绿冰种翡翠,底价四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 “哦,有一点要指出来,那就是作为赌战双方的李遵李澈两人不得参与竞价。” “好了,众位开始竞价吧。” “五千两!” “五千三百两!” “六千两!” …… “一万两!” 此一万两一出,众人尽皆敛声,半晌没有再出价的。 虽然这块艳绿冰种翡翠很是不错,但价格上到了一万两,也差不多是它的极限了。 冯一清扬声道:“一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好,这块艳绿冰种翡翠就归这位了。”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乐滋滋地跑了出来,一手交欠条一手拿货将翡翠抱走了。 众人这次都是来看赌战的,事先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档子事儿,因此身上都没带多少银子。 不过这显然不是问题,在场的谁不知道谁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拿着欠条直接找上去,也不怕买了翡翠的人赖账。 “接下来,是李公子的玻璃种红翡,底价同样是四千两,规矩就不用我再说了吧?开始吧。” 从整体而言,这块玻璃种红翡和刚才那块艳绿冰种价值相当,但实际情况下,玻璃种红翡可比艳绿冰种要稀罕的多。 若是让人在两块翡翠中选,相信绝大部分都会选择玻璃种红翡。 所以冯一清话音甫落,就有人喊价了。然而竞价的情况,却是要冷清得多,和刚才的热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千一百两。” “四千二百两。” “四千三百两。” …… 叫了半天价,竟然还没突破六千,跟刚才那副场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众人这是心照不宣地要压价了。 明显能够用低价买来的东西,干么要一个劲儿地出高价呢?他们又不是傻子! 非但不傻,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子? 这种情况,李遵乐见其成,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给人群中某个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便有一人站出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拍定啊?我看每一次拍卖,最好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免得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各位以为如何?” 当然好了! 时间耽搁一点没关系,但如果拍卖有一个期限的话,那么翡翠的价格再怎么样也不会上涨的很多,这样他们成交的价格还能更低一些。 一盏茶时间,相当于现代的十到十五分钟。也就是一个课间休息的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 李遵得意地笑了,朝那边李澈看去,可惜小崽子戴着副面具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不过他猜也猜得到,那小崽子这会儿脸色定然难看至极! 哈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敢跟我斗,小崽子,你还嫩了点!就连你爹,我的好大哥还不是败在我的手底下?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注定要落空了。 就在一盏茶时间即将到来时,有一个人出声了,“一万一千两!” 不是萧瑜又是哪个?他这么做自然是出自姜容的示意了。 姜容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些扎眼了,若还跳出来喊价,动辄几千上万两银子的,那还不吓死个人? 所以这种竞价的事儿自然还是交给大人来得好。而队伍里墨川寡言少语,让他动刀子杀人还差不多,跟人耍嘴皮子竞价的事却是做不来。 裴秀么,他这样一个风姿高华的人儿,姜容觉得他不适合做这种事儿。至于姜澜姜煜两个小孩子不予考虑,而阿娘和流风回雪三个女子,姜容也不会让她们来。 倒不是她”入乡随俗”歧视女性什么的,而是这种场合,女子尤其是像她们三个长得这般美貌扎眼的,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免得招了谁的眼。 所以到了最后,数来数去还就萧瑜最合适,而他做来也是驾轻就熟。 身为尊贵的皇子王爷,虽然只是个挂名的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但见过的世面也是不老少,拍卖会更是参加了不少回。 自然,面前这一场不甚正规的拍卖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小场面而已,他应付自如。 按照姜容的指示,萧瑜也不多喊,但就是要比之前艳绿冰种的一万两要高出一些来,气死李遵那老东西! 当然,这厮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能光明正大地以钱压人整人,叫人有苦说不出,他是万分乐意。 这回都不用姜容开出报酬,他就很痛快地应下来了。 果然,一听这个价,李遵脸色立刻由白转黑,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就像一个调色盘一般,着实好看。 他看了萧瑜一眼,眸子立刻就眯了起来,这个年轻公子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普通人,他有请过这么个人吗? 萧瑜当即就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李遵就是一怒,却又不好发作,旋即又不禁怀疑起来,莫非这人是李澈那小崽子早就安排好了的? 不然,他怎么就这么巧的在最后关头出价?还特意将他的艳绿冰种压下去一头?若说这里面没什么古怪,打死他都不信。 他皱眉思索了一阵,靠近冯一清要求道:“冯老,不能每次都将我的翡翠摆在前头拍卖吧?未免有些人故意压价,我觉得还是将顺序打乱一点比较好,您觉得呢?” 冯一清并不卖他的面子,只道:“这个还得李澈同意才行,你们叔侄俩商量去吧。” 李澈就站在旁边,李遵的话他自然也听见了,因此道:“随便吧,我没意见。” 之前姜容就已经告诉过他,让他一切都不用担心,交给她来就行。 有了之前赌石的经历,李澈自然对她信任有加,因此不疑有他,直接就放手交给她去做了。 而姜容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第一轮拍卖中就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将李遵气了个半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喊价 看着李遵那张调色盘一般的脸,李澈心里就感到无比的痛快,老东西,吃瘪了吧?让你郁闷的还在后头呢! 同时对姜容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助了他,受惠的都是他,她自己不仅没得着什么好处,反而还赔出去一大笔银子。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拍卖会结束,他就将她花在翡翠上的银子都还给她。毕竟没有她的话,他也无法赌出这般极品的翡翠来。 现在听到李遵的这种要求,李澈丝毫不感到意外,若是他这二叔不整出点事儿来他才会感到意外呢。 但这种事情,他相信一定难不倒姜容那精怪的小丫头,所以他丝毫不担心,直接就应下来了。 他答应的这样痛快,态度如此漫不经心,倒是又叫李遵心生疑窦,面现狐疑之色。 见状,李澈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真是疑神疑鬼!丑人多作怪,庸人自扰之! 如此,第三轮上场的就换成了李澈的祖母绿高冰种。所谓祖母绿,又称为宝石绿,是一种透明纯净无杂质的绿色,乃是翡翠中的最佳品种。 在薄暮的残阳中,那一团绿色散发出了最璀璨耀眼的光芒,直击人心,让人心神震颤。 这般美丽的事物,谁不想拥有呢? 被这般美丽的翡翠刺激着,众人也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矜持了,竞价时明显迫不及待了许多,使得翡翠的价格一路稳步增长。 但是这还不够,中间的时候,萧瑜几次大幅度地叫价,但又始终在人们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所以没一会儿这块翡翠的价格就已经上升到了八万两之多。 未免被后头李遵的翡翠压下去,到最后时萧瑜更是一口气喊出了个天价——三十万两! 这价格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就是姜容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现在银子确实多得堆成了山,但一直以来的小民思想都还让她停留在以前的消费观念上,还做不到萧瑜这般的一掷千金。 萧瑜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个效果,偏头朝姜容眨了眨眼,似乎在问她,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姜容嘴角忍不住抽抽,他大爷的,你就没想过我付不付得起这么多银子吗?竟然狮子大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三十万两就这么扔出去了。 心好疼啊,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三十万两啊!不是三两啊!三十万两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国库一整年收入的五十分之一了。 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十几二十两银子到头,这三十万两,足够一户人家用上……咳咳,八辈子还有余。 就算是对于上京城中的那些勋贵人家而言,三十万两也着实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所以喽,萧瑜的剽悍喊价一下子将一干竞价者全都给吓退了,自然的,李澈的这块祖母绿高冰种翡翠就落在了萧瑜,也就相当于是姜容的手中。 接下来就轮到了李遵的那块黄阳绿水种翡翠了。 说实话,单看这块翡翠也算是小极品了,但就怕货比货啊。和李澈那块祖母绿高冰种一比,这块黄阳绿立马低到了尘埃里去。 竞拍时众人尚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没办法,他们还未从刚才那股三十万两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呢。 结果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这块本来很不错的翡翠竟然连它本来的价值都没有被拍出来。才七万两就被买走了,和刚才的那个三十万两简直差距天大! 李遵那个郁闷的啊,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吐出来。 见状,姜容萧瑜两个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哈哈,叫你要调换拍卖顺序!这下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了吧? 若是李遵的这块依旧在前头拍卖,说不定价格还能往上翻一倍呢。 姜容看着李遵,嘴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大叔啊,奉劝你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您老人家好自为之吧。” 不过李遵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中,对于外界的事情丝毫不知。不然看到姜容的这句口型,更要气得火冒三丈,吐血三升,直接晕厥过去都有可能。 终于,众人期待已久的绝世极品上场了,帝王绿对上紫麒麟,究竟谁更胜一筹呢?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众人俱都热血沸腾,拭目以待! 首先拍卖的是李遵的那块帝王绿。这块帝王绿个头也不大,顶多只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 但这丝毫无法降低它的档次,甚至更显得弥足珍贵。因为帝王绿,就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也是无比珍贵。 帝王绿啊,这可是那只有传说中才出现过的极品翡翠。他们能见到这么一块的出世,就已经是洪福齐天了。 若是帝王绿都能像西瓜那样大的话,那他们还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呢,以至于会没有胆子竞拍。 这样正正好,既能带给世人以绝对的震撼,又不至于造成轰动,引发事端。拍卖回家也不用忧心得整日里睡不着觉了。 所以众人的竞价热情那是可想而知了。 它的底价,严老和冯老二位商量之后定为了三万两,但是开始拍卖后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价格就已经攀升至十五万两! 虽然没有之前的三十万两那么吓人,但也很高了。这之后,兴奋激动有如打了鸡血的众人才渐渐冷静了下来,竞价也趋于平缓,开始一百几百两的小幅度加着。 时间渐渐走向了尾声,姜容偶然偏过头一看,发现阿娘眼睛晶亮地注视着场中的那块帝王绿翡翠。 她不禁有些愕然,旋即反应过来,女人不都是喜欢珠宝玉石的么?看来阿娘也没能逃脱。 她不由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她现在又不缺银子,既然阿娘喜欢,那就多给她买几块翡翠嘛!到时候请人雕琢成各样的首饰,戴在阿娘的身上一定美呆啦! 想想就令人兴奋不已。 就算那翡翠是李遵开出来的又如何?她有意见的是他那个人,与他的翡翠有什么关系?人有罪翡翠无罪嘛。所以对于要拍下李遵的那块翡翠姜容心里是一点也不感到别扭。 再说了,那块翡翠目前还不算是李遵的呢。 只是,该叫谁来帮她把那块帝王绿拍下来呢? 这里现成的有一个萧瑜,但是他之前已经出了一个大大的风头,若是再拍下这块帝王绿,那真是**裸的告诉众人——大爷我很有钱,快来抢啊抢啊! 而他们又是初来乍到的,万一招来这些地头蛇的觊觎惹上杀身之祸怎么办? 这可不是姜容耸人听闻,而是丹阳县特殊的地理位置就注定了这里是个是非之地,表面的繁荣并不能掩盖它混乱的事实。 杀人夺宝什么的在这里并不稀奇。 虽然他们是不怕啦,大不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但总是个麻烦不是?万一耽搁了他们出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姜容决定接下来的拍卖就不让萧瑜上场了,还是让他一边儿歇着去吧。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墨川和裴秀了,她相信如果她开口请他们帮忙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但是,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呢? 帮阿娘竞拍翡翠这种事儿,不是应该由老爹来做吗?哪里能让给其他的男人? 虽然这几人跟阿娘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的说,但若是以后让老爹知道她做了这种蠢事,一定会削她的! 这可是关乎男性尊严的大事! 怎么办才好呢?眼看着拍卖就要进行到末尾了,阿娘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脸上的遗憾惋惜之色却是显露无疑。 姜容脑中灵光一闪,不由拍了自己脑壳一下,她怎么这么笨呐!干么要别人帮阿娘竞拍呢?她想要可以自己来啊! 虽然她之前觉得阿娘几个女子最好不要参与进来,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啦。 来不及了,姜容摇晃着李氏的胳膊,急声道:“阿娘,快喊价!二十五万两!” 李氏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但是见着女儿这么急切,她不由自主就照着她说的做了,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口里已经喊出声来:“二十五万两。” 冯一清已经在喊着“第三次——”闻言,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第三次什么?当然是第三次二十三万两了!这是之前出的最高价格,不过现在明显已经不是了。 众人愕然地看过来,发现喊出二十五万两高价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个貌美的年轻妇人,一时间惊讶者有之,垂涎者有之,鄙视者有之,嘲笑者有之,怀疑者有之,众人的各色目光看得李氏面色发窘,脸皮子直发烫。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羞窘过后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哪里能拿得出来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巨款?! 但就是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将责怪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姜容,只是贝齿紧咬,很有些不知所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竞价 见状,之前那些怀疑鄙视的人更是印证了心中的想法,这女人果然就是来闹事的,打肿脸充胖子,她能拿得出二十五万两银子么?她知道二十五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么? 别说是二十五万两了,怕就是两万五千两她都拿不出来吧? 这时不知是哪个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女人来凑什么热闹?你拿得出来二十五万两吗?没银子可不要乱喊价,这喊了价可就收不回来了!” 闻言,李氏的脸色霎时更白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容顿时出离愤怒了,敢当着她的面嘲讽她亲亲阿娘?活腻了么! 她当即冷笑一声,嘲讽回去,“二十五万两银子算个什么东西?很多么?就是再多一倍也没问题!你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就不要在这里乱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是个穷鬼么!” 这话简直太狠了,那人气得呼呼直喘粗气,一双眼睛死盯着姜容,恨不能冲过来掐死她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丫头真是好大的口气!再多一倍?那可是五十万两,你能拿得出来?谁家的小丫头片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有什么好争辩的?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事实胜于雄辩,要想让这种人闭嘴,就得那事实来说话。 姜容也不废话,直接甩出来一大摞银票,在手里翻得哗哗作响,鄙视轻蔑的小眼神丢过去,故意表现出一副拿钱砸人的高傲姿态。 “看见了没?这是什么你不会不认识吧?要不要来检查一下看看我的银票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着就将手里的银票转了个个儿面向众人,待看见那最上面的一张面额为一千两的银票时,众人顿时傻眼了。 这一摞该不会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吧?额滴个乖乖,这是谁家跑出来的败家女啊?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银票! 就不怕遭人打劫吗? 察觉到众人看向姜容时那贪婪渴望的目光,墨川几人再顾不得低调,迅速释放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来,顿时众人就感觉头上好像压了一座大山一样,就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几人恐怕就是江湖上的武功高手了,这一身气势可真是骇煞个人,若是真正动起手来,他们这所有人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呢。 怪不得敢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地带着这么多票子在外头晃荡呢,感情是艺高人胆大呀! 如此一来,人群中某些人才刚升起的一点小心思就迅速掐灭了。 姜容这一摞银票拿出来一显摆,刚才那人脸色就迅速涨红,转而又变得青白一片,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够随手掏出来那么多张银票! 他顿时就偃旗息鼓,身子缩到人群里去,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而其他人见识到了姜容拥有的强悍财力后,竟然再也不敢跟她竞价了,最后李氏如愿以偿地拍得了那块帝王绿翡翠。 这场插曲一下子就将姜容等人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原本因着他们刻意低调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但现在却不同了,在见识到姜容强悍的财力,以及墨川几个高深的武功之后,众人时不时看过来两眼,目中神色莫名。 李遵更是神色阴沉,恨不能将姜容几人身上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人群中的刘俊一下子就认出了姜容几个,不由得眼睛一亮,忙走过来跟几人打了声招呼,“真是巧啊,没想到几位也在这里,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姜容心里回了一句,能不巧么?我们可就是一路跟着你才找到这里来的。 刘俊语气殷殷,满脸笑意,显得比原来更要热情几分。果然啊,他原就看出来这几位都是不凡的,刚才那一幕可不就证明了他的眼光么! 这会儿碰见了一定要好生聊聊,若是能使关系更进一步那就更好了! 刘俊心里打着算盘,不过面上倒并不显得刻意。姜容几人哪里能看不出来他这点小心思?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毕竟他是个生意人嘛,能不想着多与有钱有势的人结交吗? 不过念着他之前给他们讲解了不少赌石见闻的情分上,姜容等人也很是热情的招呼了他。 流风回雪两个更是就刚才遇到的几块翡翠毛料开始小声请教起来,一时间气氛很是热烈。 那头最后一块紫翡麒麟也开始了拍卖。 甫一开始,一道清柔的女声就喊道:“五十万两。”声音不大,却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院子,使得在场之人都没有错过。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竟然又是一个女子,还是个极为貌美的年轻女子。不过再一看,她身前还立着一位容貌气度俱都颇为不俗的年轻公子。 看那站位,这女子竟像是婢女一类的角色。 想来她开口竞价,也是出自主人也就是那位公子的吩咐吧? 在场之人,大多眼力都非同寻常,一看那公子就知道他绝非普通人,虽然他极力收敛了自身气势,但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都显示出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许多人心里已经嘀咕开了,这莫非是哪个微服出行的皇子王孙不成? 这一场临时的拍卖会,可真是不简单啊,前有小富婆和她身边那几位容貌气质武功尽皆不俗的公子,现在又出来一位倾城佳人以及可能出生皇室的矜贵公子,这都称得上是风云际会了。 更别说项薇一开口就抛出了五十万两的天价,一下子就将绝大部分人给吓退了。 有人不由自主向姜容那边看去,想着那小姑娘怀揣着那么多银票,这会儿会不会也来插上一脚? 而姜容也果然不负众人的厚望,不管是想要将那尊紫翡麒麟收入囊中也好,还是出于帮助李澈抬高他的翡翠价格的目的也好,这时候她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就将价格抬高了十万两。 喊完价她还朝姒启那边投去了个挑衅的小眼神。 小子,你有本事再跟啊! 不管你跟或者不跟,紫麒麟就在那里。就看咱两谁的银子更多,谁就能够得偿所愿。 接收到姜容的眼神,姒启倒并未生气,反而觉得颇有些新奇好笑。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估计是觉得那紫麒麟很好玩儿吧?又仗着自己银子多,所以将他当成了想抢她“玩具”的坏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姜容现在这具小姑娘的样貌足够具有欺骗性,将她骨子里的那些恶劣的因子都给掩盖住了。 所以她纵使做出一些诸于挑衅鄙视的眼神动作来,也丝毫不显得粗鄙可恶,惹人反感,反而透着一股子俏皮可爱。 一个小姑娘,尤其还是一个娇美灵动的小姑娘,只要性子不是那么恶劣,不管她做什么都很难得惹人厌恶吧? 说到底,就是占着年龄的便宜。 若换了个成年人在此,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姒启,他是绝对没这么容易就放过的。 此刻他倒是难得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不再让项薇喊价了,而是直接自己出声道:“七十万两。” 喊完价他施施然地看向姜容,眼中蕴了一点笑意,不知小姑娘还会不会继续跟? 就算她银子再多,也不会都花在一块不能吃也不能玩儿的“石头”上吧?小姑娘的性子,毕竟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是她最后发现自己发了一大笔银子竟然买回去了一块儿破石头,会不会撒泼耍赖着要退货呢? 想到此,姒启竟然觉得有一点期待起来。 见姒启眼中含笑地看过来,姜容不由皱了下眉,这人是什么意思?好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哼,她如今银子堆成了山,银票更是大把的有,底气足足的,还能在竞价上输给了他? 虽然银票她就是复制了来唬人的,并不会真的昏了头拿出去用。 但这并不妨碍她手里的钱多啊,骤然得了那么大一笔钱财,而且还得来地如此容易,以至于姜容现在都有点自我膨胀了,很有点不把银子当钱看的意思。 都说银钱壮人胆,姜容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态了,感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天下就没有自己买不来的东西。 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不过此刻的姜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她看来,那块紫麒麟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区别只在于花的银子多或少罢了。 李氏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姜煜,看着女儿这副得意洋洋神采飞扬的样子,眉头下意识蹙了下,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阿容这样,着实有些张狂孟浪了些。而且,她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一大笔银钱?难道又是那个“仙境”么? 那个地方当真有阿容说的那样好?可又为何一下子就给了她这样一笔巨款?她还是个小孩子啊,这不是害她么? 不提这会儿李氏忧心忡忡,那头姜容和姒启两人一来一往间已经将紫麒麟的价格抬高到了一百万两!众人已经麻木了,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交代 本来他们还以为自己就算离得富可敌国家财万贯还有一段距离,但起码也算是个有钱人了,随便拿出个几万两银子还不是轻轻松松跟玩儿似的? 但现在他们可不敢自诩为有钱人了。 跟随手拿得出一百万两的人相比,他们真是弱爆了穷逼了。 先开始还有一两个人跟他们竞价的,但是到了后来就完全被两人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剽悍风格给吓住了,纷纷退了出去。 如此,这一场关于紫麒麟的竞拍完全就成了两人的“炫富秀”。 当价格突破一百万大关时,项薇不由得轻轻扯了下姒启的袖子,语带劝诫地轻喊了一声,“公子……” 他们此次出行,虽然身上带的银票也不少,但若是买一尊紫翡麒麟就要去掉大半的话,即使它是买来作为献给那位的寿礼,似乎也不太划得来。 而且公子不是一向冷静自持得很吗?怎么在这里与一个小姑娘相争不让了起来?太反常了些! 姒启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里跟一个小姑娘较劲,不由得心下失笑,看来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个小姑娘紧咬着不放,估计也是赌气的成分居多吧?或者想要故意抬高价钱? 他可是看见了,她旁边那个年轻男子前面两次都在帮着李公子一方,似乎是为了压倒李遵那一边? 不过如今这价格已经远远地胜过了李遵那边,李公子是稳赢的了。 所以,他们就不必再在这里“脸红脖子粗”地争抢了吧? 姒启刚报出一百万两的天价,就朝着那边姜容抱拳道:“小姑娘,这块紫翡麒麟对我非常重要,乃是我欲买下来献给长辈的寿礼,不知小姑娘可否割爱?” 末了又道:“若是姑娘肯相让的话,我感激不尽。” 闻言,姜容愕然了一瞬,实在没想到这人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请求她放弃竞价。 如此,她倒是不好再出价了,紫翡麒麟对于她来说也就是一件新鲜稀奇的物件而已,不是说非要弄到手不可。但那位却是准备买回家给长辈做寿礼的,她还怎么好意思跟他争? 实则竞价到现在,姜容也有些意兴阑珊了,若是他早一步提出来,她早都放手了。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只是不服输罢了,想看看他到底会出到一个什么价位。 所以她很是干脆地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让给你吧。” 姒启也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冲着姜容就是一笑。 美男子一笑,霎时间春暖花开了。 姜容觉得就为了看到这个笑容,她放弃那尊紫麒麟也很值了。 且,不只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她同意放弃的那一刻起,她感到自己的脑子瞬时清明了许多,不像之前竞价时脑袋跟发热了一样。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之前大概是兴奋过头,以至于那什么肾上腺素之类的分泌过多了吧,现在退出了竞争人自然就清醒冷静了下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空间给她的又一重考验罢了,看她能否经受得住金钱浪潮的洗礼,保持灵台的清明。 索性她机缘巧合之下通过了,不然原先说好的升级恐怕又要有一阵风波了。 拍卖结束后,今日这场赌战胜负已分,再无异议。 李遵纵使不甘心,但那又能如何? 他恨恨地盯了李澈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甩袖子离开了。 不过,李澈会让他就这么轻松离开吗?输了就想跑,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赌战前的约定他还没履行呢! “二叔,何必这么急着离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李澈寒凉的声音幽幽响起。 闻言,李遵步子一顿,背着众人的面上一片铁青,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小子,你别得意!得意的太早,小心没命享! 李遵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已恢复了淡然,“哦?我怎么不记得了?阿澈可否提醒我一下?” 老东西!还在这儿给我装蒜! 李澈也不生气,赢的是他,他有什么好气的?该气的是他这个好二叔才对呀。 机关算尽,阴谋阳谋,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他,别看他这二叔现在表现的一副淡然样,其实心里恐怕要气炸了吧?只是碍于在场众人所以才不得不尽力忍着。 不过他偏偏不叫他如愿! “二叔的记性何时变得这么差了?哦,也难怪,二叔年纪也不小了,难免有些个痴呆不记事,这也没什么。不过忘记了没关系,我这儿还有之前特地跟二叔签下来的文书呢。” 李澈从外袍的内衬夹缝里掏出来一纸文书,将上面的内容当着在场众人念了一遍,大意无非就是赌战中输了的就要放弃李家的家产,且被李家宗族除名! 当初这些条件可都是李遵为了李澈而设计的,没想到现在却是作用到他自己身上来了。想必李遵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酸爽。 念完了李澈又道:“事不宜迟,我看就趁着今日把事情给办了吧。正好严老冯老二位还没走,族里的长辈也在此,正好请他们做个公证。二叔看怎么样?” 小崽子倒真是心急的很哪! 可惜你没听说过棋差一招这四个字吗? 李遵走到李澈面前,问他:“阿澈当真要如此绝情,急着赶我走?” 此话一出,在场大多数人看着李澈的目光就有点变了,本来还觉得他赌石水平高超,是个可交之人,没想到却是个狠心绝情的,连亲叔叔都容不下。 毕竟人的普遍心理就是同情弱者,李遵输的这样狼狈,又要被侄儿迫不及待地赶出家门,这就不得不令人唏嘘同情了。 然李澈却是冷笑一声,“绝情?我还觉得我太仁慈了呢!真正绝情的是那个觊觎我爹留给我家产的人!是当初逼着我签下这样一份文书的人!是想对我赶尽杀绝的人!” 他说着这些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李遵,眼神凶狠而锐利。虽没有明确点出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在场的只要耳朵没有问题绝对听得出来。 在场的人对于李家的事情都有所耳闻,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却是不甚清楚的。因此最容易被舆论所导向,一时间听风就是雨,心里的看法也容易跟着改变。 霎时间,众人看着李遵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可怜同情,而是加倍地不耻与厌恶。 身处这样的目光包围之下,饶是李遵脸皮再厚,这会儿也颇感到有些狼狈难堪。 他微垂着眸子,似是不敢与李澈对视。 说了这么一通,李澈情绪也缓和了下来,他缓声道:“这些二叔难道都忘了?你忘了我可没忘。不过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二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从中透出李澈的决心。 他这一声声控诉,并非为了说明什么而博得同情,只是将事实陈述出来罢了,免得众人不明就里被李遵蛊惑了去。 他更是连戏也懒得做了,直接和李遵撇清关系,免得他再恶心巴拉地以他的二叔自称。 他可不想要这样一个二叔,免得什么时候被害死了都不知道! 李遵没想到李澈会直接将这些事情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这不是自曝家丑么! 他面色就是一变,然而终究姜还是老的辣,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阿澈,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二叔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你忘啦,小时候二叔对你多好?那时候你长得丑,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你玩儿,还是二叔天天哄着你呢。” 他看了眼那文书,“至于让你签下这个,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李澈转过眼,心里冷笑一声,也不打断他,且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其实……唉,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免得你伤心。其实这份文书,是大哥临死前交代下来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澈震惊得无以复加,霍一下转头盯着李遵。 他以为不管李遵说出什么来自己都能够无动于衷,但他没想到李遵竟然将已去世的爹爹牵扯了进来。 他这会儿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怒。 众人也是没想到,这怎么又牵扯上死去的李逸了?事情怎么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众人却是高兴得很,眼中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这一出戏好像是越来越热闹了。 李遵沉重地点了下头,“你没听错,让我和你进行这样一场赌战,就是大哥的意思。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仔细看看你手里的那份文书,上面还盖有大哥的私人印章。这个是骗不了人的。” 李澈拿到面前看了看,当看到左下角某一处一个细小的印章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这一定又是李遵搞出来的阴谋! 他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着文书的一角,眼中风云怒涌,心中惊涛骇浪,怔怔的立在那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升级 见状,李遵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然而一旁的姜容却是看不过眼了,唉,可怜的孩纸。她悄悄地走过去,伸指戳了戳李澈的腰背,试图将他唤醒过来。 李澈茫然地看过来,穿过面具的目光空洞无神,姜容想着,看来得使大招了。 她抬脚朝他脚后跟踢去,用的劲儿可不小,李澈一下子感到剧痛难当,差点当场叫出声来,向罪魁祸首看去,却对上了姜容的一张笑脸。 他一时怔住了,脚上仍旧痛得很,但正因着这痛,他才重新有了知觉,脑中浑浑噩噩的念头也倏忽一下子散去了,瞬间清醒了几分,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先不论文书上的印鉴是否为真,就是真的,也不代表着这份文书就是爹爹的意思,李遵的话又如何信得? 他深吸了口气,冷眼看着李遵,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李遵,我不管这是谁的意思,你输了却是不争的事实,怎么?你还想着推脱吗?想要说话不算数?你当说出去的话都是放屁不成?我话给你撂在这儿了,你今日——” 李澈话未说完,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丫鬟,向着李澈喊道:“大公子,不好了!夫人她……她……” 丫鬟使劲儿喘着粗气,一句囫囵的话半晌吐不出来。 李澈顿时急了,恨不能抓着她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几下,将她口中的话倒出来,“我娘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夫人她……” 李澈再等不得了,直接扔下她朝内院盛氏的院落跑去。 丫鬟顿时傻眼了,这—— 她也顾不得其他,忙跟在后头追上去了,“哎,大公子,您等等奴婢啊——” 正主儿都走了,他们这些人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旋即,众人纷纷告辞,李遵倒是脸皮厚,依旧端着副主人的架子将众人一一送出了门外。 姜容虽然有些担心李澈的娘亲盛氏,好歹也是师父的后人嘛,她遇见了总要照拂几分。但她一个外人,这天色都晚了,也不好再留下来,也跟着众人离开了。 她想着明天走之前再来探望一番也好。 赌战是从下午未时左右开始的,期间又是赌石解石的,三轮比试完了又是一场时间不短的拍卖,这会儿已经到了戌时中了,也就是现代的八点。 中间他们连晚饭都没吃,只在李府简单用了些茶水点心,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萧瑜从出了李府的大门就一直在那儿嗷嗷叫唤着喊饿,好像就他一个人没吃晚饭似的。 虽然夜色已浓,但是整个丹阳县城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街上更是繁华热闹,比之白日里还要更加喧嚣了几分。 转过李府门前的铜马街后,一片沸腾火热的场景就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高矮错落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楼、茶馆、戏楼、客栈等各样门楼前挂着红艳艳亮堂堂的灯笼,一顺溜儿下去像是一条红灿灿的灯龙,将整条街上照得有如白昼。 门前有人进进出出,街上更是游人如织,有种过节的热闹。 街边巷尾摆着各样吃食摊子,混沌、饺子、煎饼果子、汤圆儿、臭豆腐、馓子、豆子粥、枣儿糕、油酥饼儿、炒鳝面、粉羹等各样小食的香气混在一块儿,当真是将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就更别说是饿着肚子的姜容等人了。 就是早已经睡着的姜煜这会儿也被食物的香气给催醒了,他嘴角不自主流着哈喇子,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到处看着,眼睛里简直要放出光来。 他忙挣扎着要下来,李氏闹不过他,只得将他放下了,再三嘱咐他不许乱跑。 姜煜没口子答应着,伸长了脖子盯着街边的各样吃食摊子,眼睛都不带错一下的。 狠狠吸了口气,他抱着李氏的腿摇晃着,仰头看着她,拉长声音可怜巴巴地撒着娇,“阿娘——,煜儿肚肚好饿哦!” 小人儿这幅模样,可怜又可爱,李氏一时心软的不行,可顾忌着他的肚子,未免他吃了各样滋味的小食待会儿又吃不进正经的饭菜,到底没敢让他放开了吃。 因此李氏只给他买了一块儿蒸糕,轻哄他道:“乖,先吃些糕垫垫肚子,待会咱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姜煜到底不是个任性的,此刻又有软糯香甜的蒸糕在手,也就不闹了,乖乖答应了李氏。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姜煜不是个挑食的孩子,有好吃的就行。 一行人就近进了一家颇为气派的酒店,名字叫做“仙客来”的。 进了包厢坐下了,姜容才发现萧瑜竟然不见了人影,不过她丝毫也不担心,他那么大一个人,也不怕他会走丢了。这会儿估计是等不及跑去买吃的了吧。 等到几人点完了菜坐等着,萧瑜就兜着一个大纸袋子回来了,还未靠近就闻见里头飘出来的热腾腾的肉香味儿,里头装着的正是煎肉饼。 他一来就抱怨道:“好啊你们,吃饭也不叫上我!丢下我一个人就跑了,真是没良心,枉费我买了肉饼还惦记着给你们带回来几个。” 前面的话姜容几个自动忽略了,不过一听到有肉饼吃,他们眼睛就亮了,有吃的送上门来哪还有推拒的道理?正好现下正等着上菜,就先拿肉饼来垫一垫。 也不管萧瑜给不给,姜容流风几个直接就扑上去,作势要将萧瑜手中的纸袋子抢过来。 萧瑜哇哇乱叫着躲避,“啊,强盗啊你们!救命啊——” 其他人笑着看热闹,完全没有伸手帮一把的意思。 最终萧瑜还是遭了“贼手”,没能护住自己的肉饼子。 其实他也就是闹着好玩儿罢了,若他真不想放手,谁还能从他的手里抢了东西去? 抢来的肉饼子在座的一人分了一个,到了裴秀时,姜容还以为他吃不惯这样的市井小食,却不想他很干脆地就接过去了,还颇吃得津津有味,不过动作还是那么优雅好看就是了。 最搞笑的要数姜煜了,他小人儿皮薄肉嫩的,偏又心急得很,两只手捧着肉饼在啃,手上烫得差点拿不住,嘴里直吸气,一边跳脚还一边嚷嚷着好吃。 其他人都看得好笑不已,一时气氛很是欢乐。 吃过饭已差不多是戌时末了,不知是不是姜容的错觉,她感觉结账时柜台后头的掌柜似乎特意看了他们一行人几眼。 她心里暗暗留了意,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出了门,看见大街上的热闹,赖不过姜煜的缠磨,再加上姜容、萧瑜以及流风回雪几个的撺掇,一行人继续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分,才找了家客栈歇息。 姜容和李氏姜煜娘儿三个睡在一间房,耳边听着阿娘和弟弟平稳的呼吸声,姜容感到格外的安心舒适。 她在被子上轻轻蹭了蹭,浑身的骨头像酥了一样,睡眼朦胧间,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道清冷的女童声音。 “请问宿主,现在是否决定升级空间?” 什么升级啊?谁这么讨厌,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姜容的起床气很严重,最见不得有人打扰自己睡觉了。此刻她心里暗咒了一声,就要骂一声“混蛋”,下一刻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声音语调措辞和之前的完全一样,就和复读机读出来的似的。 这一下姜容彻底清醒了过来,记起来这就是白天里的那道声音。 要是没这道声音提醒,她早都忘了还有空间升级这回事儿呢。 就在赌战结束李澈赢了的那一刻,姜容的功德值就增加了156点,足够她用来空间升级了。 姜容正打算说“是”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需要用来给空间升级的功德值是1000点,而她之前已经凑足的那865点都是已经用出去了的,也就是说,剩下的那135点自然也可以是用出去的。 如果她现在就同意升级,那这135点功德值岂不是白白花出去了?相当于白送给了空间? 那可不行!她还是得赶紧花掉! 反正花掉后那功德值还不是落进了空间的口袋里?但如果她不花的话,什么也得不到,还白白便宜了空间。 姜容当即没作声,在空间仙源府里快速浏览起来,看看有什么值得兑换的物品,赶紧把升级还需要的135点功德值花出去。 衣、食、住、行,她各样都不缺;实力方面么,武功她在练着,阵法在研究着,这个急不来。 想来想去,她现在除了收集功德值和找回弟弟和爹爹这两件事儿之外,还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而找回弟弟和爹爹这件事她正在进行中,仙源府里的东西虽然逆天,但也不可能有那种能够帮她直接将人送到她面前来的宝贝。就是有,那也不是现阶段的她能够买得起的。 所以只能从收集功德值这件事上着手了。 说起来,自从得到仙源府空间后,她虽然知道自己从此以后的使命就是努力收集到更多的功德值,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刻意去做过,态度并不积极。 前几次得到功德值都是因缘际会,这一次帮助李澈还是事出有因。 追根究底,她对于单纯为了收集功德值就无条件地去帮助别人这种事情有点儿膈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牙刷 当然,这里面怕所帮非人是一个缘故,另一个缘故就是,她不想为了帮人而帮人,被功德值所束缚住了。 帮人本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有时候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了,她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就伸把手,自己问心无愧,倘若能获得所帮之人的一点点感激之情,她便会觉得值得,心灵上获得一种单纯的快乐。 但被功德值所驱使着去帮助别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到最后她会不会变得麻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会不会引起麻烦,只要能够获得功德值,她就会选择出手呢? 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救世主,为了帮住世人而生存于世,她活着更多的还不是为了自己?干么要将自己束缚在这样一个框架里呢? 想通了这些,姜容觉得整个人无形中好像清灵了许多,一层无形的枷锁被从她身上去除了。 她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女孩儿,她懂得人生道路上中的取舍,因此更明白将来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不管如何,唯秉持着两个字——本心而已。 所以,在功德值的问题上,她不必刻意去做,也不必刻意回避,顺其自然、顺从本心是最好。 但在那之前,她却需要尽最大可能的充实自己,好使自己将来在面临各种情况时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心中想定,姜容最终心神遁入空间,进入了回春阁内。 回春阁,顾名思义,妙手回春,这里面的东西皆是和医术药理相关的。各种医学典籍、药学著作浩如烟海,汗牛充栋。 更兼有林林总总的医药工具,像是针灸所需的各号银针金针啊、脉枕啊,制药所需的药槌啊、药碾啊、药钵啊之类的。 姜容将刚得到的156点功德值全花了出去,换回了一部初级的《医经》。 别看这名字起的简单,实则《医经》乃是一部医学药理集大成之著作。 内科、外科、儿科、妇科等科目尽皆包含在内,内容既包含了最简单的启蒙知识,适合姜容这样的医学小白学习,又涵盖了极为高深的理论以及案例,可以让她学以致用。 当然了,空间里兑换的书籍向来都是3D版教学的,里面大到图画文字、小到人体经脉穴位,无一不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让人轻松学习知识,快乐掌握技能。 这一部《医经》,姜容若是能吃透小半部分,出去混个神医的名头也不在话下。 而它除了有初级的之外,还有中级、高级之分。 但那所需要的功德值就不是姜容现在所能承受得起的了。 不过,看在她买了初级的份儿上,到时候再买中级的话,就不需要付全款了,只需要付一个“再版”费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她能够将初级版的《医经》全部吃透,才能享受到这样的福利。 那么现在,功德值也花出去了,《医经》也有了,该同意空间升级了吧? 但不知怎的,姜容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成一样。 唔,算了,就剩下俩点功德值了,索性都花光了罢。 于是,这最后两点功德值被姜容用来兑换了二十点灵液。 下一瞬,她在心里默默念道:“空间升级。” 接着,她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还是姜煜把她给叫醒的。 姜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姜煜立马就将那在她脸上作怪的手缩了回去,“嘿嘿”咧嘴一笑,又推了推她,“阿姐,太阳都晒屁股啦!你还不起来?我早就起了哦!” “唔……”姜容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懒懒瞥了他一眼,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要说每天谁醒得最早,非他不可。 “现在什么时辰啦?”姜容抱着被子坐起来,耷拉着眼睛,脑袋还有些迷糊。 这时候李氏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里头放着几碟小菜以及包子清粥,她将托盘放下,就朝床边走过来。 看见姜容这模样,她就笑了,“都已经辰时中了,还没睡醒啊?快起来,吃早饭了。” 姜容蹭蹭被子,软软唤了声:“阿娘……”跟撒娇似的,小女儿娇态尽显。 李氏心就软成了一滩水似的,将姜容抱出了被子,柔声道:“好啦,阿容,该起了,再睡下去该得头疼了。来,先把衣裳穿上。” 李氏一边将人抱在怀里,一边就拿了姜容的衣裳过来要给她穿上。 姜容登时就脸红了,她只是情不自禁撒了下娇而已,阿娘竟然还要亲手给她穿衣服! 不说内里的灵魂状态了,就是单从外表来看,她也已经**岁了,在这古代,那可都是大姑娘了,哪儿还能窝在阿娘的怀里让她给自己穿衣裳啊。 “阿娘,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姜容忙抢过衣裳自己三两下就穿上了,又麻溜地跳下床穿上鞋子,在李氏面前蹦了蹦,显示自己的穿衣成果。 李氏温柔地笑了,将她拉到妆台前给她梳了个美美的双丫髻,两边团成了团,就像蓬松的小包子一样,上面缠绕着紫色的丝带,垂到背后,行动间丝带就会随风飘逸,看着轻灵可爱。 前面左右两边则各分出一绺发丝来,垂在耳际。额上则有一排齐刘海儿,并没遮住眉毛和眼睛。 这样的装扮,让姜容看起来乖巧而可爱。 她不禁对着镜子里的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李氏轻拍了她一下,“好了,快去洗漱罢,完了来用早饭。” 姜容听话地走到脸盆架子前,用古代版的牙刷和牙膏开始刷牙漱口。 大祁朝的经济、政令等各方面已然很是发达成熟,就拿这牙刷来说吧,和现代的牙刷已经相差无几了。 有诗为证:南州牙刷寄来日,去腻涤烦一金直。短簪削成玳瑁轻,冰丝缀锁银鬃密。 诗中所讲述的牙刷柄如短簪,由玳瑁制成,刷毛是白色马鬃,由白色丝线锁固在刷柄上。 当然了,诗句中所描述的牙刷可金贵得很,又是玳瑁又是冰丝银鬃的,还是从南州寄来的,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所谓的南州,便是位于大祁朝南边的南赡部州,州内有好几个小的独立国家,并不在大祁的统治之下。 不过整片大陆上,唯有大祁国力最为强盛,领土最为广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国。 其周边的一应小国自然是匍匐在大祁的赫赫威势之下,不敢稍有异动。 如今人们已熟知且日常习惯的牙刷,最初便是从南州那边的某一小国流传过来的。 最开始牙刷是作为进献给大祁皇帝的贡品,被大祁皇室和一干公卿贵族所熟悉使用之后,渐渐地传入了民间。 如今牙刷的样式材料等已经是多种多样了,制作工艺也甚为精湛。 精贵的就如诗句中所描写的那样,更甚者还有用象牙、白玉等作牙刷柄的,用纯白的千里马鬃毛做刷毛的,等等不一而足。 普通的也就是寻常的木材以及一般的马鬃所制成,也不值几个钱。就是普通人家也能用得起。 像姜容现在用的这种就是客栈里免费提供的,木柄上还刷了一层清漆,显得透亮温润了许多,上面的鬃毛也是干净整齐细密,想必一支这样的牙刷就得花个十几二十文的。 不过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牙刷等物所费的银钱应该一早就算在了房费中。 旁边还放置着古代版的牙膏——乃是用茯苓等药物熬煮制作而成,纯天然无害无污染,还透着一股子清淡的香味儿,颜色也颇为剔透好看。 除了不是挤出来的之外,看着和现代的牙膏也没多大差别。 姜容仔仔细细地刷着牙,蓦地想起来一事儿,当即她心神就要遁入空间内,却发现竟然进不去了! 她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呛了一下,差点儿将嘴里的泡沫星子给吞进去了。 正在铺床叠被的李氏听见了,不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轻嗔了一句,“怎么好好刷个牙也能呛到?当心着点儿。” 姜容含糊应了一声,再一想,哦,昨晚空间不是升级来着吗?难道现在还没升级完?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刷着刷着顿时有些心不在焉了,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一样。 唉,这没空间在身,可真是好不习惯啊。 希望它能快点儿升级完吧,就不知它升级后会有哪些变化?会变成什么样子? 早饭一行几人都是在自个儿房内用的,等吃完了出了房门,姜容就看见抱着膀子斜靠在走廊柱子上的萧瑜。 一见了姜容,萧瑜就迎上来,挑了下眉头,赞道:“不错啊小容容,今儿这头发看着真……让人手痒!” 话音未落,他就出手如电朝姜容的包包头摸了过来,嘴里还不怕死地嚷嚷着,“哈哈,果然手感很好!” 这混蛋!真是手欠! 姜容当即一脚朝他踢过去,同时出手捉住了他手腕,准备给他狠狠地来一下。 然而萧瑜好似早就察觉了她的意图,脚下一个错步就避开了她踢过来的一脚,同时身形一动,反手就从她的手下滑脱了开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言 “哈哈,小容容,要对付我你还早得很呢!” 说完萧瑜就一手抄过旁边的姜煜,将他往前面一抛,同时他身形急掠,如风如影一般晃到了前头去,在姜煜落下来之前将他给稳稳接在了手中。 “混蛋!你给我站住!”姜容怒吼一声,跑着追了上去。 虽然知道萧瑜不会伤害阿煜,但看着他被抛向空中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提了起来,等看到阿煜稳稳地落了地之后,她才舒了口气。 随即就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个可恶的混蛋,阿煜是能拿来玩儿的吗!要是他伤着了哪怕一点,她就要他好看! 前头萧瑜边和姜煜玩儿着抛高高的游戏,同时还不忘了躲避姜容的“追杀”,真是一心二用,哪边都不耽误。 后头姜容虽说速度也很快了,但总是差着萧瑜一点儿,几次都让他从自己的手心里溜走。 她心里不禁恨得牙痒痒,这混蛋,不就仗着他武功高吗! 你等着,等姑奶奶武功练上来了,保管要你好看! 她心里发狠,却不知萧瑜也在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想到这个小姑奶奶这么妖孽啊!那速度竟然差不了他多少。 得亏了他比她多练了这么些年,不然此刻哪里还有好果子吃啊。真是白长了这么多岁数了。 看来,他以后得更加认真才行了,不然哪一日被小丫头给逆袭了,后来者居上,他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想想到时候小丫头武功超过他了,一下子就追上来把他痛扁一顿,揍成个猪头……萧瑜浑身打了个冷颤,顿时止住了心里这可怕的念头,那场景太美,简直不敢看啊。 裴秀等人出来房门看见两人一追一赶鸡飞狗跳的,不由都好笑着摇摇头,却是见怪不怪了。 哪天萧瑜要是不招惹姜容一番,那才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呢。 这一日,众人都起得有些迟了,下楼时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将近巳时末(十一点)了,也差不多该是吃午饭的时辰。 落座后,就听见有许多人在议论着什么,还似乎都是同一件事儿。 姜容仔细一听,脸色就是一变。 李氏族中有人将李澈告上衙门了!说他并非李氏族人,而是盛氏与人生下的野种,充作李逸的孩子,为的就是谋夺李家的财产! 这消息一出,整个丹阳县几乎都沸腾了。 李家,因着李逸赌石无往不利的关系,这些年可算是积累下了不少的家财。 大大小小的玉石铺子作坊等不计其数,不仅开遍了丹阳县,更是辐射到了全国各地,就连天子脚下的皇城上京城中也有好几家李氏的玉石翡翠铺子。 有了各种高档翡翠来源,再有技术一流的玉雕师傅,李氏打造成的首饰无一不精,无一不美,若用现在的话说,李氏首饰俨然已经成为了世人追捧的品牌。 别说是丹阳县了,就是上京城中的那些贵夫人们,也无一不以拥有一件李氏出品的首饰而欣喜自豪。 若非李家发家的时间太短,恐怕这丹阳县里玉石第一家的名头就得落在它的头上了。 所以,李家在丹阳县城内乃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可谓是家喻户晓了。但凡是提起李家,丹阳县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之前李家的那一场叔侄俩之间的赌战,因着并没公开,是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还大多都是赌石玉石圈子里的人,因此普通的民众并不知道李遵其实已经没有资格继承李逸留下来的家产了。 然而今日李澈被告到衙门里的事情却是如同沸水落进了滚油中,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几乎是长了脚一样的迅速传遍了整个丹阳县城,就连周边的一些村镇也都知道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于李澈不利的流言就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甚至还伴随有一首打油诗,就连三岁小儿也会跟着应和几声。 正是——“盛氏野心大,李逸绿帽戴;李澈非姓李,野种和魔星;欲吞李氏财,何人主公道;衙门告一场,青天老爷现!”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唱着这首打油诗,人们见面时不再问:“你吃了吗?”而是:“那首打油诗,你听说了吗?” 俨然已经成了丹阳县的一道“风景线”了。 姜容坐在大堂的窗户边,隐约能听到外头三两小儿在唱着什么“绿帽、李澈、野种”之类的词儿,真是扎耳的很。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搞出来的鬼了! 这个李遵,还真是阴魂不散哪。赌战输了,又搞出来这些把戏,为了李逸留下来的那份庞大的家产,竟然不惜自家的名声,公然将李澈告到了衙门里。 只是,李遵区区一个商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吗?他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将消息散布得全县城都知道? 看来这其中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了,或者说是狼狈为奸。 推波助澜的,用脚趾头也想得到,不外乎就是李家生意上的那些对手。这时候把李澈的名声搞臭了,李家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那其余的商家不就有了出头的机会了? 落井下石的事儿从来不乏人来干。 至于狼狈为奸—— “……衙门告一场,青天老爷现!”姜容呵呵,若真是什么青天老爷,还能由着李遵搅风搅雨?看来这丹阳县的县令也干净不了了。 说不得那位县令大人收了李遵什么好处或者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因此才如此积极的配合他。 不然,“野种”什么的能成为立案依据吗?又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值得人大动干戈,搞得人尽皆知! 姜容面无表情地坐着,心中思索着办法。 这一次还真有点棘手,一来,李澈已失了民心,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但也没什么坏名声,虽然面貌丑陋,但那也不是他的错,如今可好,面貌丑陋却成了他实乃“野种”的佐证,名声已经彻底烂大街了。 除非他能够彻底清除面上的黑纹,不然他的面貌一辈子要被人拿来说事儿。 姜容倒是有办法,可她的办法都在空间仙源府里头,别说现在空间进不去,就是进得去了,她也没有功德值来兑换啊。 二来,李澈到底是否为李逸的骨血,这一点实在不好证明,又不能像现代那样直接做一个亲子鉴定,明明白白将证据拿出来。所以他证明不了。 然而要否认的话,却是简单得多,只需要朝他身上泼脏水就行了。就像李遵如今做出来的这些事儿。 随便编出来一首极尽污蔑之能事的打油诗,私下里雇一些乞丐小孩儿之类流窜性大的人在街头传唱。 不明就里的人一听,哦,原来那个李家大公子竟然是个野种啊。那李家的家产怎么能落在他手上呢? 老百姓们是不会深究事情的真实性的,他们只会将其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一传十、十传百,就算是事实真相到最后也会传的面目全非,更何况原本就是污蔑人的流言蜚语呢。 传着传着就更是不堪了。李澈乃野种私生子的印象也更加的深入民心。 这就是李遵所要达到的效果,他要彻底地在舆论上打倒李澈,将他踩进泥淖里去,再也洗不白,翻不了身! 而对于李澈来说,在这场看不见的硝烟中,他天然就已经落入了弱势的一方,因为“他到底是否为李逸亲生的”这种事,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证明是或者不是的难题。 真特么坑爹啊!不对,是坑儿子啊。 要是李逸还活着,直接来一个滴血认亲不要太简单。虽然这方法不科学,但古人就信这个啊。 不管李逸李澈父子俩的血型是否一样,姜容都有一万种法子能让他们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但前提是,李逸得活着啊。 若是他活着,还有李遵什么事儿啊。就算李澈被人污蔑并非李逸亲生的,那也有办法证明。 可事实是,李逸已经去世了,就连七七都马上要过去了。 咦,七七? 古人人死治丧后,每隔七天祭祀一次,称为“做七”。“七七”为最后一个“七”,称“断七”。 其中“五七”这一次最热闹,一般要请来道士做“五七”道场。亲朋好友须得都到齐,办“五七”饭。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好像无意中听到谁说起来,“李逸生前那多风光啊,没想到死后却是不得安宁,眼见着明天就是五七之日了,结果儿子还被下了大狱,唉!” 明天就是五七?必得大办的五七?亲朋好友都得到场的五七? 姜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古人不是都很迷信敬畏鬼神吗?那她就让李逸在他自己的五七之日上当众显灵,亲口说出事实真相!那时候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家老爹本来都已经死了,结果却走的也不安宁,竟然“听”到自己的儿子被那样污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就还魂来告诉众人真相喽,不然死也不瞑目! 哈哈,到时候李遵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七 不过她想出的这法子要实施起来还有不小的难度,得让墨川萧瑜几人好好配合她。但在这之前,得先跟他们露一下底才成,这是对于同伴的最起码的尊重。 姜容将几人都叫到房间来,迎着阿娘等人疑惑的目光,她微笑了下,却是问道:“你们不奇怪我昨天为何要帮那李澈吗?” 萧瑜头一个道:“这有什么?想帮就帮呗,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再说了,也很好玩儿啊。” 说到这个他就兴奋不已,作为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的他,从小见识了不知多少好东西,这些年游山玩水更是大大长了见识,但却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的经历。 极品翡翠接二连三地开出来,最后更是出现了一块天然成形的紫翡麒麟!随后又拿着别人的钱一掷千金,将几块极品尽皆收入囊中,那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啊! 虽然他也想过姜容无缘无故帮助李澈的原因,还有她是如何拿出那一大笔银子来的,当然,她中途悄悄离开又回来的举动,还有与李澈之间的互动,这些都没有瞒过他的耳目。 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但,这些又与他何干呢? 他没事儿管那么多干嘛?又没碍着他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这也无可厚非。 小容容身上藏着秘密,这在她第一天进入梅庄的地牢时他就知道了,如果她愿意说出来,他自然洗耳恭听,如果不愿,他也没有必要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所以说,别看萧瑜平时很不着调,但其实是一个很通透的人,说的文邹一点,就是于人情练达上颇有造诣。 李氏作为娘亲,自然是无条件地信任女儿了,且因着姜容之前和她交过底,所以李氏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清楚姜容的所谓秘密到底是什么。 对于她时不时的一些出奇的举动,李氏的接受程度是最高的。 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用温柔而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姜容,她相信,女儿并不会乱来,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墨川和姜澜两个没有出声,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而裴秀只淡淡说了一句:“不奇怪。你这样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不必与我们说。” 流风鼓了鼓脸,很是不满自家公子这样说法,道:“阿容,你不要理会公子,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帮那个李澈啊?我实在想不明白啊。” 旁边回雪亦期待地看着姜容。 姜容轻咳了一声,“你们还记得昨天在李府门外那些人议论的话吗?我听到有人说李澈从生下来时面上就布满了黑纹,这种状况我曾经听师父说起过,这是他们盛家后代的一个明显的特征……正好他的娘亲姓盛,与我的师父一样。 “所以我怀疑盛氏乃是我师父的后人,李澈身体里自然也流着一半盛家的血。师父曾经再三嘱咐过我,若是我日后遇见盛家人,定要尽力照拂一二。” 姜容说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她吸收融合了师父的修为结晶,全盘接收了她的记忆,自然能够感受到师父对于盛家的牵挂与不舍。 师父毕生都在为解决盛家子嗣后代的问题而努力,但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没能做到,可以说,这是师父最大的遗憾了。 姜容自然受其影响,对于盛家的事情很是上心。 闻言,萧瑜道:“小容容,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一个师父啊?” 姜容叹了口气道:“师父他老人家性子古怪,不让我在别人面前提起她,所以我就没说。” 高人往往都很任性,脾气古怪,这一点世所公认,因此在座的都表示理解。 萧瑜心里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妮子小小年纪就武功了得呢,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教导。 而高人嘛,一向是有着某些怪脾气的,小容容这位盛师父估计就是如此,除了不希望自己为人所知之外,恐怕还有考验自家小徒弟的一番心思在里头。 不让她说出自己的名号,小容容自然也就不能仗着师父的名号“为非作歹”了。这样遇事她就只能靠自己,也更有利于她的成长。 姜容只说了这么一句,几人就已经给她脑补上了,倒省了她不少事儿。 至于为何要隐瞒师父早已经去世的事,而是姜容考虑到,有师父好办事嘛,以后说不定有哪天需要用到自家师父名号的时候呢。 姜容继续道:“所以现在你们应该理解我昨天的举动了吧?昨天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怪我隐瞒。” 流风捏了她一下,“怎么不怪!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嘛,那样我们就能一起上了,保管将那个李什么遵的整得他老婆都认不出来!哪儿还容得他在那儿上蹿下跳的!” 闻言,姜容不由一阵感动,笑盈盈道:“好姐姐,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给你们知道,这次流风姐姐就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抱着流风的胳膊撒着娇,软声哀求着。 流风哪里能吃得消她这一套啊,忙不迭地应声道:“好啦好啦,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啦!”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两朵姐妹花似的挨在一起相亲相爱的场面,萧瑜深觉受不了,可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视线像是黏住了似的挪不开。 纵使他和二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也没有如此亲近的时候吧? 唉,真是羡慕啊,要是他能够代替小容容和心爱的流风抱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说起来,感伤什么的那都是骗人的,萧瑜,你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亲近美人儿吧?是吧是吧? 旁边回雪有些忧心道:“阿容,刚才我们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李澈被人污告,现在已经被关进了衙门里,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闻言,姜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了一句,“回雪姐姐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不错,我确实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还需要你们的配合与帮忙。” “你说。”裴秀道。 萧瑜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把折扇,“哗”一下打开来,貌似风流潇洒地轻摇了摇,打着包票道:“尽管说来,包在我身上了。” 墨川沉默地看过来,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姜澜姜煜两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听到要他们帮忙立马变得兴奋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带他们去玩儿呢。 李氏流风回雪三位女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一脸义不容辞的表情。 姜容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心中激情满溢,这就是自己的亲人和一路同行的伙伴啊,果然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己。 那么,她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了不是? 第二天,三月十五,李家李逸五七的日子。 一大早,李府门前就被车马围的是水泄不通,陆续不断地有人前来吊唁祭奠。 府中早已经请了一班有名的道士来做法事,这会儿正在里头“嗡嗡”念叨着经文,灵堂中香烟缭绕,烛火旺盛。 堂下李遵跪在火盆前,将纸扎的金银元宝、人物器具、车马大宅等物投进去,嘴里念叨着。 “大哥,走好啊……一路安心……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家里的生意的,你莫要担心……安心投个好胎,弟弟多给你烧些纸钱元宝车马婢女,到了地下也能不受罪……” 他动作沉缓,神色黯然,一副强忍着悲痛的模样,前来吊唁的人看见了,都在心里感叹他与李逸兄弟情深。 那些纸扎的人物器具以及金银财宝之类的,看着像模像样、栩栩如生,但到底是假的,比不得真的结实,不一时就在火盆里化作了灰烬,轻飘飘地升到了半空中。 宽敞的院子里早已经摆上了好几十桌酒席,凡是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都可以入座。 说是亲朋好友,其实大多数人都与李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连沾亲带故都说不上,来了只是凑数的,混一顿饭吃。进了灵堂也就意思一下,随便在灵堂里进一炷香,磕两个头,态度算不得虔诚。 不过人家来了,李家也不能拒之门外,不然说出去像什么话? 哦,人家好心好意前来吊唁,结果李家倒好,仗着家大业大如此不近人情,竟还不许人进去了?看不起人还是怎地? 若真是如此,那李家可甭想要什么名声了。 所以李府对于前来之人都一应热情有礼地接待了,请他们坐上宴席,好吃好喝招待着,务必让他们尽兴。 好歹人家也添了份热闹不是?凑足了人气不是? 院子里席面儿上美酒佳肴、好不热闹,灵堂里却是乌烟瘴气、孤单寂寥。对比好不鲜明。 若是李逸还在世,来的人中有一多半是要巴结他的,剩下的也要笑脸相迎,不敢明着得罪他。 然而李逸这一去世,撒手人寰,真正悲痛惋惜的却没有几个。所谓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现在倒是都来上赶着巴结极有可能继承李家产业的李遵了。 凡是李遵所过之处,众人无不起身见礼,遥遥拱手,说着亲热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怪 程英袁劲两人作为李逸生前的至交好友,这会儿自然看不过眼,李遵虽然是李逸的亲兄弟,但他们两个一向不太看得起他,因为李遵这人心思不正,喜好钻营取巧,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程英气闷地喝了口酒,郁郁不平道:“李遵在这儿得意个什么劲!李家又不是他的,那可是李兄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业,自然要传给阿澈那孩子,关他什么事了?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阿澈早就接手了。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污蔑阿澈不是李兄亲生孩儿,将阿澈下到了大狱里去,连李兄的五七都不能出席,真真是恶毒至极!李家在他手上,不被败光才怪!” 袁劲在旁边低声劝道:“你少说几句吧。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现在李兄已经……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李家的事儿,我们作为外人的不好掺和,也掺和不进去,还不如想法子把阿澈那孩子捞出来。 “我们这做叔叔伯伯的,也帮不了他太多,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磋磨。说是暂时关押,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后就会将他放出来,谁知道这是不是个幌子呢。” 程英道:“你说的不错,他们这般明目张胆地将人给弄进去了,保不准将阿澈给暗害了,到时候可不就趁了李遵的意了?还有嫂夫人,也不知她那身子熬不熬得住,唉!” 两人一时间愁眉不展,说是想办法,一时半会儿的能想到什么好的? 他们只是一介商人而已,就算颇有些资产,但也不敢和官府衙门对着干,想要将人从牢狱中救出来,可不容易做到。 这边厢李逸的五七做得热闹,那边厢李澈盛氏娘儿两在牢狱之中却是一派凄凉。 两人分别被关押在不同的地方,这边男囚丁字号房内,李澈手上被带着镣铐,垂头靠坐在稻草铺成的床铺上,身上的锦袍皱巴巴脏兮兮的,看不出个原样来。 他一言不发,气息沉冷,又兼脸上带着那张骇人的鬼面具,看着真是比鬼差还要鬼差。如此,他虽然是新来的,但同室的其他犯人都不敢招惹他,倒是让他落了个清静。 另一边女囚牢房内,盛氏缩在墙角,不时咳嗽几声,却是拼命用手捂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扰得其他人心烦。 这时,外面走过来一个小吏,抬脚踢了下牢门,哐啷几下打开铁锁朝里头喝道:“犯人盛氏,出来!” 听见叫自己,盛氏挣扎着起身佝偻着身子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嫌她走得慢,小吏跨前几步一把将她扯出来,“快点!磨蹭什么!” 一路跟着小吏,来至衙门后堂,盛氏气喘吁吁,差点支持不住就要倒下去,勉强扶住了廊下的柱子才站稳了。 小吏也不管她,径去敲门,里头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来了?把她带进来。” 小吏恭敬应了声“是”,推开门将盛氏推了进去。 里头条案后坐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八字胡,修眉俊目,面皮白净,脸型方正,倒是颇有几分俊美,想必年轻时也是个俊俏人物。 此人正是丹阳县一方父母官,彭则言彭县令是也。 小吏出去时又将门小心掩上了,屋内便只剩了彭则言和盛氏两人。 盛氏进来后,并未像一般的妇人那样,诚惶诚恐地向彭县令下跪磕头见礼,反而像没见到这个人一般,就静悄悄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见状,彭则言倒是笑了,他起身走到盛氏面前,欲要伸手将她面上散乱的发丝绾到耳后。 盛氏立刻往旁边一让,躲开了他的手。 彭则言低笑一声,轻叹道:“锦儿,别来无恙否?” 盛氏没听到一般,一言不发,带着一股冷漠的抗拒意味。 彭则言也不恼,走到桌边,朝她招呼道:“过来坐罢,站着腿不疼么?你身子一向不好,耐不得久站。” 盛氏犹豫了一瞬,想到了还在牢狱之中的儿子,终究没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过去捡了个位置坐下了,却是离得那头的彭则言最远。 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彭则言又是无声笑了一下。 “你还和从前一样。”彭则言似叹似笑道。 蓦地,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盛氏一下子抬起了头,直盯着他问:“你欲如何?” 她乱发覆盖下的面容,竟是出人意料的清丽难言,恰如枝头新绽的蓉蓉梨花。虽面无血色,因病过于苍白了些,却更添了几分病西施的娇弱之态。 这么些年了,她还是那般模样。 彭则言翻开茶杯,给各自倒了杯茶水,温颜道:“不欲如何,就是见见老朋友罢了,锦儿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呢,太让人伤心了些。” 又是这样!这人永远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却是心黑手辣,冷漠无情。 盛氏,也就是盛锦儿,她此刻心里气苦难言,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她闭了闭眼,道:“那你现在见也见了,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牢房里去了。” “你就这么喜欢在牢房里头待着?怎么,那里头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哦,我倒是忘了,你那宝贝儿子也在里头呢。” 彭则言拄着下巴注视着她,“锦儿,看在咱俩老朋友的份儿上,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无有不应的。” 盛氏抿唇不语,要求?她可不敢跟他提什么要求,不然更大的麻烦就在后头等着她。 彭则言正准备再接再厉,突然外头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大人,不好了,有人来劫狱了!不,不是人,是鬼——” 他迅速起身打开门走到外面,负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道来!” 小吏见了彭县令,忙单膝跪地,身子却还颤颤巍巍的,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他断断续续回道:“才刚小的去查房,结果,结果刚走到丁字号房时,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一道黑影直接从,从小的身上穿过去,窜入了牢房中。 “那黑影小的恍惚看见是个男子,进去之后,他直接冲向李澈,一把抓住他嗖一下朝小的冲过来。小的避之不及,忙拿手抵挡,然等到小的回过神来时,李澈和那道黑影皆已不见了踪影!” “你说什么?”里头盛氏听到说李澈被什么黑影给捉走了,登时就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小吏一愣,彭则言摆摆手,“你继续说。” 被这样一打岔,小吏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些,声音也平稳了不少。 “小的问过里头其他的犯人,他们皆说没有看清那个黑影是甚么模样。然而那牢门好好的,丝毫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这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却是凭空不见了,小的,小的想着,那黑影莫不是什么鬼怪作祟……” 说到最后,小吏已是牙齿打颤,说话都带着颤音。 彭则言却是不相信什么鬼怪作祟的,要说是鬼,还不如说是人。偏偏救的还是刚关进来不久的李澈。这里头难保不藏着什么猫腻。 他转念一想,转头看向盛氏,“今儿正是李逸的五七吧?” 盛氏一愣,点头。 彭则言眼神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盛氏道:“好歹是故人一场,我理当去祭拜一番才是,走罢。” “可是阿澈——”盛氏很是忧心李澈的安危。 “不用担心,也许回去了就能见着了。”彭则言说了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什么叫“也许回去了就能见着了”?难道阿澈被那黑影劫到李府去了不成? 盛氏心不在焉地跟在彭则言后头,出了衙门,外头正停着一辆黑漆大马车。 彭则言请盛氏坐了上去,他自己则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李府灵堂内,裴秀躬身给李逸上完香,才走出来时,原本一进院子就消失了踪影的姜容突然冒了出来,她对着裴秀眨了眨眼,示意一切搞定。 裴秀顿时了然,向院子里扫了一眼,旋即袖子一挥,脚下一踏,一股无形的气机以他为中心传遍整个院子,姜容之前带着流风回雪姜澜几人偷偷布置下的阵法瞬间启动。 霎时间,院子里乌云聚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阴气森森,变得有如修罗鬼场一般。原本一派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的场景转眼间变了个模样。 众人大骇,“这是怎么回事?天怎么一下子阴了?刚才还好好儿的!” “这风好大呀!吹得人身上凉气直冒,怎么觉着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恍惚听见哪里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 “喂,陈兄,你怎么了?怎么直愣愣地盯着那里瞧?莫非是看见了美人儿不成?” “啊!鬼啊——” “妈呀,救命啊!” “不要来找我,求求你,不要找我,我的肉不好吃哇!” “啊,救命啊!好多鬼啊!” “快跑,快跑!跑出去就好了!” 纵是平日里再镇定的人,这会儿面对着这许多鬼怪冤魂却是一点也硬气不起来,个个身子抖得有如筛糠,冷汗直冒,心头扑通扑通直跳,牙齿不停打颤。 更有甚者,直接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阴灵 晕过去倒好,起码不用面对这么多可怕的东西,担心着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吃掉。很多人巴不得自己能晕过去。 可是他们偏偏就保持着清醒,想晕也晕不过去。太煎熬了! 一时间众人各处乱窜,哭爹喊娘,杯盘碗碟碎了,椅子凳子翻到,你踩我我推你,乱成了一锅粥,却没人发现,那些游荡在他们身边的鬼魂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根本就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 众人四散奔逃,没头苍蝇也似,然而,很快他们就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们不管怎么跑都无法离开这个院子,累的气喘吁吁跑来跑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地。 有人惊恐地叫道:“鬼打墙!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怎么办啊?如果走不出去的话是不是会被那些恶鬼给吃掉啊?我不要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还在李家大院儿里吃饭,怎么突然就像来到了地狱一样?好可怕呀!我要回家!呜呜——” “这,今儿不正是李逸的五七之日吗?说不得就是他的冤魂作祟,搞出来的鬼。” “对对对,《窦娥冤》里头不是有唱的那什么六月飞雪、血溅三尺的故事么,人有冤情都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更莫说是鬼了!” “难道说,李逸是有什么冤情不成?他这是来给自己讨回公道的了?” “该不会他是被害死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觉有理,他们就说呢,李逸怎会死的那么突然!感情是被人害死的! 再一想,李逸死了谁会得到好处?李澈?如果真是他的话,他现在也不会被关进牢狱了。 那么,除此之外,就是李遵的嫌疑最大了! 想清此节,众人顿时出离愤怒了,天杀的李遵,自己作死竟然还拉扯上他们!害得他们身陷恶鬼的包围之中,也不知今日过后还有没有命在。 一想到此,有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李遵,你给老子出来!说,李逸是不是被你给害了?他是不是来找你报仇的?” 阵法内外,姜容几人看着阵中众人的反应,不由得眉开眼笑,他们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只是放出了几只恶鬼而已,那些人就已经将事实真相猜得**不离十了。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智慧是无比强大的。 “这些鬼都是李逸搞出来的,而李逸是来找李遵报仇的,那么我们只要把李遵推出去,是不是就能保住性命了?” “冤有头债有主!李大老爷,我们把李遵给你,求求你不要伤及我们这些无辜之人了,成不成啊?以后我们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底下大鱼大肉、奴仆成群,继续过好日子……” 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对,我们给你烧多多的纸钱,烧金元宝……只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遭……” 李遵早在事发之时就钻到了桌子底下,缩成了一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一刻,他恨不能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世上才好。 听见众人要把他推出去时,他心里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怕极了,动也不敢动,连气儿也不敢喘大声了,生怕被他大哥李逸的鬼魂给捉住了。 然而他就是再躲,这地方就这么大,哪里能逃得过众人的眼睛? 不一时他就被揪了出来,不等众人说话,他就大喊大叫,急声否认道:“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大家要相信我,我没有害我大哥,他是自己出了意外死的!我没有,我没有……” 他这样,不是不打自招吗? 众人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对李遵更加痛恨鄙夷起来。 李遵拼命挣扎着,心里又怕又恨,但是他一个人哪里能抵挡得住那么多人?最终却还是推到了最前面去,做了众人的挡箭牌,众人都躲在他身后。 阵外姜容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这么多人,哪里是一个人能挡得住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是不舍得撒手。 看来这些人真是被鬼魂给吓破了胆,难道这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些鬼其实是不伤人的吗? 被众人那比恶鬼还凶狠的目光压迫着,李遵纵是想要反抗也敌不过这许多人,就是想要逃开,身后的退路也早就给断了。 眼前周身各样形容渗人、恐怖非常的鬼魂飘来飘去,李遵不由两股战战,心跳如鼓,他双手紧握成拳,背后冷汗直冒。 看着他这样,外头姜容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叫你嚣张,叫你卑鄙,叫你陷害污蔑李澈! 这下子吃到苦果了吧? 不过这样貌似还不够,得给他来点儿猛料才成。 姜容嘴角勾起一个魔鬼般的笑容,扬手打了个响指,立时,一只女鬼朝着李遵飘去。 这只女鬼正是流风幻化而成的。 李遵正庆幸着,这些鬼魂只是自个儿玩儿着自个儿的,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其实只要不来害他,这样看久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不想这时,一只女鬼一个飘忽就蹿到了他面前来,一张脸正对着他,距离近得似要贴过来一样。 李遵清楚地看到了她溃烂得没有一块好肉的脸庞,脸上腐肉中一条条肉虫爬来爬去,眼窝里黑漆漆一片,两颗眼珠子掉出来悬在外头。 蓦地,一条肉虫从其中一只眼珠子里钻了出来,紧接着竟然朝自己这边爬过来。 “啊!”李遵骇的差点晕过去,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从他嘴里发出。 他屁滚尿流地往回跑去,结果回头一看,女鬼就贴在他的背后,他一回头,再次对上了她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霎时间,李遵整个人僵硬一片,脸都要裂开一样。 “哈哈……笑死我了!这个李遵,胆子这么小,也敢害人!真该叫鬼收了他去!”阵外姜容笑够了撇嘴道。 旁边裴秀也忍不住露出了点点笑意,却还是轻责她一声道:“好了,阿容,莫要玩儿得过火了,不然将人吓晕了过去后面的就进行不下去了。” “也是。”姜容点头,又打了个响指,霎时那女鬼便飘荡了开去。 半晌,李遵突然动了一下,就像诈尸了一样,看见那女鬼终于不再缠着自己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脸上额头上竟然已经出了大把的冷汗。 才刚顾着各自逃命的众人见着李遵这样都没事,更加觉得将他当做挡箭牌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霎时间又聚拢在他的身后,同时小心警惕着前后左右,生怕自己也被哪里跑出来的女鬼给缠上了。 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但谁能保证自己心里就坦荡荡一片什么龌龊心思都没有起过? 更何况,面前的那些鬼魂可不是假的啊,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看看那一个个的,面色青白,死状凄惨,舌头伸得老长的,七窍流血的、五官浮肿不成人样的、缺了半边脑袋的、鲜血直流的…… 真是不忍直视,惨不忍睹,看一眼心都要跳出来了。 所以此刻众人的表现如此不堪也能解释得过去了。 怪只怪姜容几个弄出来的这个阵法太变态,里面的鬼魂太逼真。 其实这还是姜容和裴秀将阵法简化过的结果,若是将阵法的原本模样摆出来,那些鬼魂就不只是吓吓人那么简单了,而是真的会出手伤人索命的! 这阵法唤作阴灵幻法大阵,阴灵自然指的就是那些鬼魂了,阵法分为两层,一者为幻阵,二者为杀阵,两者相互重叠融合,在阵法中所看到的鬼魂似幻非幻,似假还真,上一刻它可能是假的,下一刻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不过要达到这样的效果,非一般人能够做到,反正姜容现在是无法做到的。 而裴秀虽然在阵法上的造诣要高出姜容许多,但他接触到的阵法知识绝对没有姜容这般系统和全面。 阴灵幻法大阵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何谈布置了。 所以在姜容拿出这个阵法之后,两人都束手无策。 不过两人的目的又不是真的为了杀人,并不需要布置出完整的阵法来,如此一来就简单多了。 再加上两人于阵法一道上都很有悟性,凑在一起研究了一阵之后,竟然给他们捣鼓出了个简化版来。 何为简化版呢? 就是只留下了它第一层的幻阵功效,而且还无法招来真正的阴灵,只能由人来顶上。 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阵法中的那些看起来恐怖无比的鬼魂实则都是流风回雪等人幻化出来的而已。 他们站在阵法的节点上,阵法运转起来时,幻阵发挥作用,使得他们在阵内之人的眼中就是一只只恐怖的鬼魂模样啦! 众人看到的各处鬼影飘飞,以为一下子见到了好多只鬼,其实不然,一共也只有七只而已。 只是流风回雪墨川萧瑜几人都有高明的功夫在身,轻功使得那个漂亮,在半空中身形如风,形成了一道道残影,给众人造成了一股错觉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故事 姜容原本的意思就是想着吓吓李遵,最好将他吓得心胆欲裂,口不择言,现在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正主儿就该出场了。 她轻拍了下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阵法内的人听不见,然作为阵法本身一部分的萧瑜等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明白,这是要上正餐了。 接到指示,萧瑜脚不沾地飘到李遵面前,手指缝里弹出一点细微的粉末,尽数落在李遵身上。 这是姜容按照《医经?药理篇》中的一个方子,临时制作出来的“真心实意粉”,作用就是让人将藏在内心深处不敢轻易示人的秘密吐露出来。 药粉触到人的皮肤就会被人体吸收,正好配合着眼下的环境使用,再好不过了! 也亏得姜容在空间升级之前就将一些要紧的东西拿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本刚刚兑换出来的《医经》,不然,要让李遵自己乖乖说出真相来还有点难办。 别看他一副已经被吓傻的模样,其实神智还保持着清醒,而他既然敢杀人,那么就绝对不会轻易认罪,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亲口说出自己犯下的事,还得使点小手段才行。 李遵看着一道鬼影直接飘到自己面前来,想到之前那个女鬼,心里顿时吓得要死,想朝后躲去,后面的人哪里会容他后退? 不仅如此,众人还主动将他推了出去,希望那位鬼大仙找上李遵就行了,千万别缠上他们,他们的肉不好吃! 眼见得男鬼离自己愈来愈近,李遵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他想立刻爬起来远远地逃开,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面前那男鬼撩起覆在面上的长发,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大哥!”李遵惊叫出声,霎时间,他浑身如坠冰窖。 大哥来找他索命了!没想到之前那些人的猜测是真的! 李遵登时骇得亡魂皆冒,直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个世上才好。 不过转眼他就想到,大哥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这可是他亲眼所见,所以面前的这个只不过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鬼魂罢了。 他连碰都无法碰到自己,能把自己怎么样? 这样一想,李遵心里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不过看着“李逸”那阴惨惨的渗人模样,他还是不免发憷。 他极力镇定道:“大,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要弟弟帮你啊?你尽管说,我做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虽如此,他说话时的颤音还是显露了他心内的紧张。说完他还挤出了个笑容,只是那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闻言萧瑜心里一阵腻味,装,你还在这儿给我装!若非昨日墨川查清了事实真相,他还当真会以为这李遵与李逸兄弟情深呢。 看来这李遵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眸子一眯,故意阴森森,拖长了声音道:“二……弟,你……为何……要害……我?” “我没有,我没有……”李遵吓得直往后退。这时候药粉的药效还没有那么快发作。 萧瑜逼近一步,“你没有?那是谁故意放出残梅公子的消息引得我前去?是谁事先设下了埋伏与陷阱?是谁雇了杀手对我赶尽杀绝事后又将我伪装成出了意外的样子?难道不是你,我的好弟弟吗?!” 声声控诉,步步紧逼,说到最后,“李逸”周身已是寒意浸人,眸中怒火高炽,似要吃人一般。 墨川查清事实真相后,姜容几个才知道原来这里头还和残梅公子,也就是裴秀有关。 李逸与盛氏夫妻两个感情甚笃,鹣鲽情深,然而盛氏的身体自五年前开始就变得很差,常年需要卧病在床,看了不少大夫,喝了不知道多少药,却都没什么起效。 后来李逸打听到江湖上有一个神医,传说能够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他顿时欣喜若狂,花重金到处打听残梅公子的下落。 然而两三年过去了,却始终没什么消息。 那一天,也就是二月初八,李遵兴冲冲地告诉跑来告诉李逸,说是打听到了残梅公子的下落,他竟然就在丹阳县九景山内!听说是在那里面采一味极珍贵的药材。 李逸不疑有他,当即就带了几个人骑上马朝九景山奔去。 结果半路就遭了埋伏,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跳出来就对着他们一行人大打出手。 最后,李遵带人来了,带回了李逸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听到场中“李逸”提到残梅公子时,姜容不由偏头看了旁边的裴秀一眼。 李家的这一场祸事因残梅公子而起,现在又由其来了结,兜兜转转,可谓是一场缘分呐! 裴秀察觉到她的注视,眼波微动,声音清澈空灵有如九天玄音,“怎么了?” 姜容扬起笑容问道:“裴大哥,你说李逸真的死了吗?” 裴秀笑而不答。 场中李遵不断摇着头,神色却是渐渐崩溃。 见状萧瑜心中一喜,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语气转淡,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充满了哀痛与悲伤。 “大哥有哪里对不住你吗?你害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污蔑阿澈,害得他身陷囹圄?他难道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吗?这孩子可是从来都对你亲近得很,你怎么忍心哪!” 萧瑜每说一句,就靠近李遵一分,嘴里呼出的冷气直往他脖子里钻。 “二弟,你害得我好惨哪!下面好冷啊,你来陪我好不好?我们还做兄弟……” 李遵拼命想往后躲,却怎么也无法逃开,神色不由得愈来愈绝望,到最后,他大叫一声,甩着头哭喊着: “大哥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你不要来找我!我给你烧多多的纸钱,还有金元宝,大宅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烧给你,求你不要来找我……” 他神情说不出的惊恐害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要崩溃一般。 下一刻,他神色骤然一变,狠戾道:“就是我害死你的怎么样?谁叫你对我不设防呢!死了活该!死了李家的家财就都是我的了!哈哈,都是我的……至于李澈那个小崽子,他就是我继承李家的绊脚石,我当然要除掉他了! “要怪就怪他不该生在我们李家,不该生出继承李家的心思!长得丑也就罢了,还想出来丢人现眼,死了干净!” “哈哈,都该死!你们父子两个都该死!死了李家就是我的,我的……”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阴气森森鬼魂飘荡的院子又重新变得清明敞朗起来,唯有李遵一人在场中疯了一般大喊大叫。 彭则言带着盛氏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李遵承认害死李逸的一幕。 盛氏顿时惊怒难言,就要冲上去跟李遵拼命,质问他一番,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这么狼心狗肺! 但却被彭则言给拉住了。 她不禁泄气了,是啊,就是质问了又如何?她的丈夫还能够再回来么? 盛氏不禁泪流满面,看着她这样,彭则言心里也不好受,正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一番,没想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直接就搭在了盛氏的肩上,堂而皇之将她搂进了怀里。 盛氏就是一惊,还不等她将人推开,头顶上就响起一道声音,“锦娘,是我。” “阿亿!”盛氏猛地抬头,看见面前之人果真是自己的夫君时,顿时喜极而泣,一时间又哭又笑。 李逸顿时心疼极了,抬手给她擦着泪,将她抱紧在怀里,连声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盛氏不断摇着头,“不怪你,你回来就好……” 她整个缩在他怀里,无声流着泪,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襟。 彭则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负在身后,看着夫妻两人相拥的场景,觉得颇为碍眼,最终偏过了头去。 原来那天李逸遇见那一群黑衣杀手时,心下就道不好,但是他武功并不高,身边带着的几个随从纵使能打一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就在李逸以为自己注定要命丧黄泉时,出城狩猎的彭则言遇见了这一场暗杀,当即将李逸救了下来。 说起来,彭则言、李逸、盛锦儿这三人之间还有一场风花雪月的陈年旧事。 彭家乃是百年世家,虽比不得扬州姜家、雍州李家、青州谢家那些顶级世家,但也颇有底蕴,历数几十代,家族里为官为宰的不在少数。 由此可见,彭家实非一般的人家。 彭则言便是出身于这样的彭家。他更是这一辈中的翘楚,不过而立之年,就已经做到了丹阳县县令一职。 与彭家相比,李家就要差了好几筹,但也不容人小觑,在普通百姓眼里,那也是花团锦簇的富贵人家,更与许多权贵之家颇有交情。 而李家是做什么的呢?李家是以玉雕而闻名于世,算是士农工商里的“工”。 其时世人赞李家李耀芳乃“碾玉妙手”。李耀芳便是李逸之祖父,尤擅雕琢,其作品图华物乱、布局精细、巧丽绝伦、玲珑精致,有“梅花纹茶晶花插”与“云龙玉瓮”传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认罪 大祁朝手工业高度发达,工匠尤其是技艺高超的工匠地位并不低,像李耀芳这样的玉雕大家更是受到世人追捧称赞。 带有工匠名款的雕件更是成了世人争相追逐的目标,而此风气亦流入了皇宫大内,皇室贵族也受到影响。 因此,当时李家很是受到权贵之家的礼遇。 然而福祸相依,崇安十七年,李家因一件玉雕卷入了皇权之争中,沦为了弃子,致使人丁凋零,家族衰落。 李父带着当时年幼的李逸、李遵兄弟二人逃离京城,在这处三不管的丹阳县城内定居了下来,自此隐姓埋名。 而盛家,士农工商哪一行都不占,单单只是跑江湖的而已,然而又不仅仅只是跑江湖那么简单。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盛家,人丁不盛,财势不显,却没有几个敢轻易来招惹。 盛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朝代更迭,风云变化,却都无法完全撼动这个家族,就可知它底下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了,更令人心惊的是它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有少数真正底蕴深厚的家族才可窥见盛家的一点端倪,因此对其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捋其虎须。 彭则言、李逸、盛锦儿三人就是出自这样的三个不同的家族。彼时他们无意中结识,少年时期的相伴相知,给他们的一生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如果没有那一场巨变,也许他们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当年,李家出事时,盛锦儿去向彭则言求救,希望他能说服家里人帮李家在朝中求情,对李家网开一面从轻处置,毕竟李家只是被无辜卷入了进去而已,事情可大可小,就看当权者怎么处理。 带着希望而来的盛锦儿,满心以为彭则言一定会帮她,不,是帮李逸,但结果令她大受打击,彭则言竟然翻脸无情、冷漠拒绝了她。甚至还劝她不要管这件事。 至此,昔日的友情分崩离析。 再过几年,盛锦儿长大几岁,到了及笄嫁人的年纪。彭家来为彭则言提亲,盛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对,只说要再考虑几天。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只是女方家不好立刻就应下,要显得矜持一些嘛。 得知这件事,盛锦儿表面不露声色,暗地里却已经计划好了要逃婚。 她是万万不会嫁给彭则言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的。她要去找李逸。 盛家非官非商,虽然传承久远,却并不注重那些形式上的规矩,只注重培养子孙后代良好的品行以及文治武功。 盛锦儿先天为玄阴体质,这是她的幸运同时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家族里有专门流传下来的可供玄阴体质的女子修炼的功法——《九重玄阴决》,虽然只是残本,只有前面的一到三重,后面的六重尽皆遗失于历史的洪流之中。 但相较于家族中的男子,她们女子还有功法可以修炼,天生魔星体质的男子却只能够等死了。 不幸的是,她拥有了这样的体质,注定活不长久。 她倒宁愿像普通人那样无法修炼也不愿拥有这么样个体质。 但这是先天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她也只能尽力将《九重玄阴决》练至高深处了,这样她才能活得更久。 此外,盛家还在其他方面格外培养她,教她识人擅辨,教她医学药理,教她人情世事…… 这也就造就了盛锦儿非同于一般闺阁女子的品性。 以她如今的本事,单独外出闯荡江湖,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当然,这是她所自以为的。 于是在婚礼前夕,她怀着满腔的信心与对江湖的向往,瞒着家人华丽丽离家出走外加逃婚了。她要去完成对李逸的诺言,却成了彭则言的负心人。 经年以后,再见面,李逸是丹阳县的赌王、大商人、玉石大家。盛锦儿是安于其室的李夫人。 彭则言则是新上任的丹阳县县令,掌管一方,深受皇帝信任,简在帝心。 不过在李家出事之前,彭则言与李逸也只见过寥寥几面而已,彼此已如陌路人。与盛锦儿更是从未闻面。 在城外意外被彭则言救下后,李逸让其帮他暂时保密,不要将他还活着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彭则言答应了。 至于后来,李遵状告李澈及盛氏时,彭则言是有意将二人收监的,为的就是保护他们,免得李遵丧心病狂之下对他们动手。那时他就鞭长莫及了。 当然,对此李逸也是知道的,更是默许的。他也有同样的担心,只是不方便出手。 他“死去”的这一阵子,便是在暗中调查李家名下各家店铺作坊的人事。 李遵若没有一定的把握在他死后可以将李家接管,他是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的。所以,他敢肯定,那些铺子里一定有人被李遵给收买了。甚至这样的还不在少数。 他要趁着这个时机将那些钉子都给拔出来! 至于李遵,他迟早会收拾他! 其实对于李遵的所作所为,李逸更多的还是痛心。他没想到,自己视之如手足的亲弟弟会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不仅如此,甚至还几次三番对阿澈和锦娘动手,朝他们身上大泼脏水! 所为的不过是李家的那些家产而已。 若他只对自己出手,李逸还会考虑原谅这个弟弟,但是他竟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妻儿,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李遵的几番作死行为,将李逸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抹杀。 场外,李逸搂着盛氏,看着李遵的目光毫无波动,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此刻的李遵已然疯魔了,他在原地又跳又笑的,还拍着巴掌,嘴里不时嚷嚷一句:“都死了都死了……哈哈,死的好啊好啊!李家是我的……” 见到这样的李遵,李逸不知是该悲还是该痛,如果李遵知道李家的财产并不止明面上的那些,他会是什么心情呢?懊恼?悔恨?还是不甘? 不管他是什么心情,这些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世人所知的那些玉石铺子店面什么的,只不过占据李家生意极少的一部分罢了,更大的生意是隐藏在暗处的。 这些,他本想着再过一段日子,等到李遵足够担当大任时就告诉他的,可没想到,世事弄人啊! 也许,这样也好。 “我才是名副其实的赌王,严邵冯一清那两个老东西算什么,给我舔鞋都不配!哈哈……”李遵继续臆想着,满口狂言。 此话一出,满场变色,这个李遵,真是没救了,竟然如此侮辱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活该遭天打雷劈! 虽然有人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猜想着他很可能是精神错乱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但那又怎么样?这话难道不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他若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又哪里说得出这种话来? 看着这样的李遵,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这李遵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为了家财连自己的亲大哥亲侄儿都不放过。 原来李逸竟是被李遵给暗中害死的,他们就说呢,又没病没痛的,李逸怎么好好的就去世了? 唉,真是作孽呀! 至于刚才院中那一副鬼气森森的场景,众人犹自心有余悸,心惊胆战,这可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大部分人都讳莫如深,不敢稍有提及,然而有些人这会儿却是已经看出了几分不对来。 李府中怎么会突然出现那种鬼气森森的场面呢?这会儿又突然消失不见,好像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众人的一场噩梦一样。 只是,在场的这么多人,会集体做一个同样的噩梦吗?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这一切是人为的! 可是又是谁弄出来的?目的为何? 目光触及疯魔状的李遵,某些人心念电转,已然想到了某个关键点。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为了逼李遵现出原形,将他所做下的恶行公诸于众! 想明白这一点,有人就在场中四处逡巡起来,会是在场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做的吗? 但既然暗中之人没有现出行迹来,想必是不愿意为人所知的了。所以他们一定不能将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不然,引得暗中之人生气,他们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暗中之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将他们所有人都牵扯进来作了筏子,见证李遵的恶行,想必要弄死他们其中的谁,将他变作真正的鬼,那是极容易的。 他们可不想为了寻根究底就丢了自己的小命。所以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不过太过头了也不好,“鬼魂”什么的可以避之不谈,但是李遵的恶行却是应该大大的宣扬出去才行,这不就是暗中之人的目的么? 自此,李遵恶名远扬,一首关于他的打油诗新鲜出炉,正是——“害死亲兄弟,污蔑亲侄儿,谋夺李家财,牢底要坐穿。” 这首新的打油诗将原本关于李澈的那首彻底压了下去,人们再谈论到李澈时,不是厌恶鄙夷,而是怜悯同情,摊上那么个亲叔叔,能不可怜么? 不止亲爹被害死了,自己也差点丢了小命。 被诬陷至大牢,到时候李遵悄悄使人在牢里将他给弄死了,那可不是丢了小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盛氏 过后李遵神志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牢狱之中,得知自己曾经在众人面前伏诛认罪、口出狂言的事情,他差点儿没当场昏过去。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那不是我干的,我是——我是被人下了蛊,被人控制着才说出了那些话,那些绝非我本意,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是无辜的——” 可惜,他再怎么喊冤也是无济于事。 他以为他做下的那些事情尾巴扫得很干净,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被人知道,可是他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不会了过无痕,终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他在这里喊冤的时候,县令彭大人已经将他杀害其兄李逸的证据收集完全,虽然最终李逸没死成,但李遵也少不了个杀人未遂的罪名。 至于他之前污蔑李澈、雇人散布他的流言的事情,更是一查就查出来了,认证物证俱全,他是逃脱不了律法的制裁了。 彭县令给他的判决是——三年有期徒刑。 三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好多事情了。而且,牢狱之中的三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对此,丹阳县内的老百姓们无不额手相庆,奔走欢呼。 可见他们对李遵是如何厌憎与痛恨了。对于这样狠心恶毒的人,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同情心的,巴不得他在牢狱里关得久一点。 这且是后话。 这一日原本是李逸的五七之日,结果闹了这么一出,彭县令当即就将李遵给押走了,其余的人,那是能闪多快就闪多快。 笑话,李逸都“死而复生”了,他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姜容等人本打算随着众人离开,结果硬是被李逸给拦下来了。 他们帮了李家这么大的忙,李家怎么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呢?不然,那也太狼心狗肺了!和李遵有什么区别? 李家父子盛情难却,再加上这会儿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姜容几人也不可能赶夜路离开,于是便答应留下来了。 因着这一回帮助了李家,主要是李澈,姜容又得到了一笔不少的功德值,只是空间现在还在升级中,她也无法从中兑换出功法来给魔星体质的李澈,只能留待以后了。 至于盛氏,姜容知道师父在得到《罗天阴阳诀》之后将其传给了家族,所以她并不担心盛氏的功法问题。 她却是没想到,从盛端云的年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世事变迁,原本的功法还能完好无损的保存至今吗? 吃过晚饭后,姜容几人去看望了盛氏一番。 因着之前盛氏身体已然支撑不住了,还没等到客人全部离开,她就被扶着回到了院子,因此并未和姜容他们照面。 不过身为客人,怎么能不去见一下这家的主母呢?而且盛氏抱恙在身,他们理当去看望一番才是。 李氏姜容几个进了屋子,就见着盛氏拥着被子半靠在床头,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面容很是苍白,却依旧可以看得出她年轻时的风华。 盛氏从李澈那里已经知道了姜容的师父和盛家有旧一事,且这次儿子能够在赌战中赢了李遵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是小姑娘在其中出了大力,而后又设计让李遵阴险狠毒的真面目暴露于人前,使得儿子无罪释放。 小姑娘可谓是李家的大恩人了。 因此她在未见到姜容之前就已经对她好感大生,真正见到人了,发现小姑娘真真长得玉雪可爱,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姿容非凡了,想必长大了定然是风华无双。 且因着这么多年来只得李澈一个儿子之故,盛氏对于小姑娘可是稀罕了。 她一见了姜容就欢喜不已,忙朝她招手唤她过去,拉着她的手亲切的问她许多问题,“阿容是吗?几岁啦?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姜容对盛氏的印象也很好,对于她的问题都一一认真回答了,更是惹得盛氏抱在怀里一阵稀罕。 她羡慕地对旁边的李氏道:“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我要是也有个这么样的女儿就好了,怎么都稀罕不够!” 李氏顿时满面笑容,一下子对盛氏的好感就提升了几个度,直接就抱着姜煜坐到床边来,两个女人就着女儿这个话题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竟是意外地投缘。 其他人看着都觉颇为无语,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姜容更是有些招架不住。 外间客厅内李逸父子招待着裴秀几人,他们听见了里头传出来的阵阵说笑声,都感到高兴得很,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好久没见到盛氏这么开怀了。心里对于姜容几人更是感激。 若非是他们,李家还不知得被李遵给弄成什么样呢! 虽然李逸并未真的死去,但若是让他来处理这件事,绝对做不到像姜容他们这般举重若轻,干净利落。 内室里,盛氏已经在和李氏商量着要认姜容作干女儿的事了。 古代认干亲尤其是干女儿干儿子之类的,那可是非常正式且郑重的事情。认了之后除了没有真正的血缘之外,那关系和真正的父母亲人没什么区别,也是极其亲近的,和正经的亲戚一样走动。 由此可以看出盛氏是真的对姜容喜欢到骨子里了。 李氏倒是没有女儿要被抢走的感觉,反而很是赞同,多了一个干娘来疼自家女儿,可不是好事么!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结果盛氏突然全身一僵,脸色骤然变得青白,身子瑟缩起来,身上的温度变得极低。 “夫人!”旁边侍立着的丫鬟青鸾惊叫一声,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因此并不如何慌乱,一边吩咐小丫鬟雀儿去外面通知李逸,一边疾步上前给盛氏喂了颗药丸。 姜容很是惊讶,盛氏这,貌似并非寻常的症状,极像是——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说盛氏的玄阴体质已经控制不住了吗? 按说应当不会啊,就算是没有找到太阳体质的人与之双修,但练了《罗天阴阳诀》之后应该可以很好地抑制住,不至于如此早就爆发出来。 她决定待会儿好生了解一下情况,不说盛氏对她如此情真意切,就是看在早已经不在人世间的师父的份儿上,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逸父子俩几乎是飞奔似的跑了进来,见着盛氏这模样,脸色顿时就变了,眼中竟流露出绝望之色来。 李逸也顾不得此刻还有其他人在场,上前几步就坐在床头将盛氏搂进怀中,源源不断地将体内的内力输送到盛氏体内。 见状,姜容等人也不好再留在这里,悄声退了出去。 李澈走到廊下,靠在柱子上,眼睛失神地看着某一处,毫无焦距。 姜容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坐在了台阶上。 李澈突然开口了,讲起了盛氏。 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姜容得知盛氏以前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妻子和母亲,她是一家之主李逸的贤内助,将家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从不叫李逸操心。 面对儿子李澈,她则是一位温柔耐心且细致的母亲,从不曾因为他面上的黑纹而嫌弃他,反而尽心开导他,教导他武功学识以及做人的道理。 只是,这一切却都在某一日崩塌了。 李澈道:“那****去找娘亲,她正在房内练功,我就在一旁待着,没有打扰她。等到娘亲练功结束时,我高兴地扑了过去,娘亲笑着朝我伸出手来,正要接住我。结果——” 他的声音有了几分哽咽,“娘亲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倒了下去。我当时吓坏了,呆呆地跌在地上,好半天才晓得去叫人。” “随后,娘亲的身体就垮了下去……我原本记忆里的娘亲是一个举止爽朗、言笑晏晏的女子,然而现在,娘亲却是只能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每日里喝着无济于事的苦药汤子……” 姜容听了默然不语,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在真正的苦难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最后她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李澈紧握着拳头,喃喃道:“要是能找到残梅公子就好了,说不定娘亲就有救了……” “你说谁?”姜容抬头看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澈惨然一笑,即使他的脸被面具挡着,姜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也感受到了他满心的悲痛。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没说什么,许是觉得说了也是无济于事,起不到任何作用吧。 毕竟他们李家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都没能找到的人,姜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行踪呢? 但是姜容下一句话就将他定在了原地,“你要找残梅公子给你娘治病吗?岂不知他就在你家坐着呢,哪里还用得着你去找?” 李澈不可置信地转身看着姜容,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他张了张嘴,却半天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姜容心下叹了口气,将他拉到了屋子里,指着裴秀给他介绍道:“喏,裴大哥就是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裴秀看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李澈相信姜容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当即冲到裴秀面前,“砰”的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请求道:“求公子救救我娘亲,求你了!” 说着就磕起头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干亲 这一变故可把众人吓了一大跳,裴秀看了姜容一眼,就见到姜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无声做了个口势:残梅公子,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又指了指内室。 他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这小妮子将自己残梅公子的身份透露了出去,还让自己救人。 他救人向来是随兴所至,得看缘分,看他的心情,还得看那人是否合他的眼缘,总之,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过既然是阿容提出来的,他又怎会拒绝?再说他看这家人也颇为顺眼,既然遇到了,何妨出手一救? 当即他手下使出一股暗劲,直接将李澈扶了起来。 不等他再出言相求,裴秀就道:“你先给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李澈顾不上其他,忙就将盛氏的情况细细道来。 听了之后,裴秀沉吟了一阵,却是向姜容看去,道:“刚才阿容进去看了盛夫人,可发现了什么问题不曾?” 因着并没亲自给盛氏诊断过,光凭着李澈的讲述,裴秀并不轻易就下结论。不过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数,所以需要向姜容确认一番。 他想,关于体质的问题小姑娘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姜容自然不会隐瞒,道:“盛姨的情况和当初的裴大哥类似,其实得的并不是病,而是天生的体质才导致的。” 这时候李逸正好从里面出来,听到这话就问道:“天生的体质?这是从何说来?锦娘她怎么从未和我说起过?” 闻言姜容也愣了下,没想到连李逸都不知道,不过随即也就想通了,大概是盛姨不想丈夫儿子为自己担忧,这才隐瞒了吧。 既然盛姨选择了隐瞒,那她现在不是说漏了吗?可是再想瞒下去也不可能了。 正为难之际,里面盛氏就吩咐了青鸾将李逸父子叫了进去,估计是想亲自跟他们解释吧。 随后两人神色沉痛地走了出来,青鸾又请了姜容进去,她下意识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冲她笑了一笑,“去吧,别让你盛姨久等。” 再见盛氏,姜容吓了一跳,她的状态比之前竟然要差了好几倍,面色竟隐隐透出青白之色来,就像是不久于人世一般。 她忙走到床前,先于盛氏之前开口道:“盛姨先别说话。”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从中倒了一点灵液出来兑在茶水中,倒了一杯小心喂给盛氏,道:“盛姨,您先喝杯茶。我往里头添了点特配的药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果然,一杯茶水下肚之后,盛氏面上的枯槁之色竟然褪了几分,看着不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 旁边青鸾几个丫鬟见了,俱都感到惊奇欣喜不已。不过她们很聪明地什么也没问。 她们只是下人而已,只要夫人好了,她们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盛姨,有没有感觉好点?”姜容给盛氏擦了下嘴角,柔声问道。 盛氏满目温柔地看着她,“嗯,好多了。” 姜容笑笑,看了看青鸾她们,凑近盛氏道;“盛姨,我有话跟您说,您能不能——” 不等盛氏开口,青鸾几个就知机地退了出去。 盛氏眉眼温柔,面上含笑地看着姜容,并不将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反而像面对着一个平等的成年人一样,静等着她开口。 姜容道:“盛姨,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师父和盛家有旧的事,我也不瞒您,其实我师父本身也是盛家人,所以我也知道一点盛家的事情。我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玄阴体质,且练的是盛家祖上传下来的功法?” 盛氏惊讶地看了姜容一眼,并没否认,道;“不错,不知你师父是——” 姜容面现难色,“师父她不让我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她心里暗暗愧疚道:师父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原谅徒弟又借了您的名头。 盛氏理解地一笑,很是宽容地不再追问了。 出来后,李逸父子忙迎上来,目录询问之色地看着姜容,想问盛氏的情况却又不敢问。 姜容道:“盛姨现在已经没大碍了,不过还是需要大夫去看一下。” 说着她就看向了裴秀,李逸父子也将目光投向了他,暗含请求之意。 他们已经知道了裴秀就是残梅公子一事,自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虽说他们已经得知盛氏的根本问题还在于体质,但还是觉得应该让大夫看一下,尤其是残梅公子这样医术高超可遇不可求的神医。 裴秀也不推辞,径自走了进去,流风回雪两个跟在后头,李逸本也想跟着进去,可又怕犯了裴秀的忌讳。 在他想来,但凡神医,必定是有着自己的脾气的,或者说是怪癖。比如看病时不许有外人在场这之类的。 不过姜容就没这种顾忌了,她可是对裴秀如何看病救人很是好奇呢。一路同行这么久,也没看到他出手过。 其实对于裴秀神医这个身份,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许多人的固有思维一样,神医嘛,就该是白胡子老爷爷形象啊。怎么可能像裴秀这么年轻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过天赋异禀这种事儿,哪里又是她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想得明白的?人家就是妖孽了,能怎么地? 而作为被世人盛传的神医残梅公子,裴秀的医术自然不是盖的。 以往给盛氏诊治的那许多大夫,无一例外地都说她这是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压根儿没有看出来这是先天的体制导致的。所开的方子自然不可能药到“病”除了,反而越治越坏。 原本盛氏只是时常感到体虚气若、身体寒凉,结果吃了各种大夫开出来的药方后,甚至连走路都困难了,经常卧倒在床。 裴秀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因为他本身也是受了体质之苦,自然明白体质所造成的症状和因病造成的症状不同之处。 盛氏本就没有得病,自然不能用治病的法子来治疗,只能从身体的根本来入手,好生用滋补的药养着,加强她本身的抵抗能力,这样还可维持个几年。 且玄阴体质根本就没有根治的法子,就是姜容现在练着《罗天阴阳诀》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控制不住了呢。 盛氏的现在,说不定就是她的未来。 之前姜容从盛氏那里得知,盛家如今留存下来的《罗天阴阳诀》只剩下了其中的阴决部分,也就是盛家如今的《九重玄阴决》,其中的后六重更是遗失在了历史之中。 盛氏早已练到了第三重,武功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列,只是后面的功法无以为继,她体内的玄阴之气也就没了抑制的法子。 所以,才会在某一日爆发出来,且更为凶猛爆裂,根本控制不住。 得知这一情况,姜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即就将《九重玄阴决》的后面六重默给了盛氏。 相信有了下面的功法,盛氏继续修炼下去,生命暂时是不会受到威胁了。 不过这个裴秀就不知道了,他作为大夫,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之。 “尊夫人这种情况我无能为力,”他开始就下了论断。 一听这话,李逸父子俩脸色顿时就灰败下来,连残梅公子都束手无策,那还有什么人能够救得了盛氏呢? 盛氏朝着两人一笑,递给他们一个宽慰的眼神,让他们不要担心。 裴秀继续实话实说道:“这种状况只能尽量维持生命,能够多活一日是一日。可从两方面来下手,一是平时注重保养身体,我这里给你开两道方子出来,一者内服,一者外用;另一方面,” 说到这里裴秀顿了下,转向一旁的李逸道:“要注重阴阳调和,尊夫人的问题就是体内阴气过剩,造成了阴阳失调。若是能找到相应的功法修炼以抑制体内的阴气,还可勉力为之。 “只是要找到与尊夫人这种体质相应的功法,何其难也!也只能以最原始的法子来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了。” 所谓阴阳调和,不就是男女那啥吗?没想到裴秀竟然毫无避讳就将这话给说出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萧瑜当即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裴秀,你这是教坏小孩子你知道吗?这种话可不能当着咱小容容说出来。” 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去捂姜容的耳朵。 姜容无语,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面上却是故意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萧三哥,你在说什么呀?” 萧瑜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不该知道的就别多问,问了你也不知道。” 而当事人李逸呢,饶是一大把年纪了,听了这样的话还是感到有几分耳热。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忙拱手冲着裴秀行礼,道:“裴公子说的甚为有理,我一定遵照着您说的来。” 裴秀点了点头,对于这样听话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因此格外有耐心,又另外叮嘱了李逸许多注意事项。 李逸都一一牢记在心。 翌日一大早,李家正厅前的院子内,摆放着一张案桌,上面有香炉蜡烛以及瓜果祭品之类的物事,案桌前还摆着两张蒲团。 而在廊下,则摆放着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这些都是在待会儿结干亲的仪式中要用到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礼物 仪式过后,姜容给上首椅子上坐着的李逸和盛氏尊敬地磕了三个头,喊了“干爹,干娘。” 将李逸夫妻喜欢得什么似的,忙将她扶起来,各自递给她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李逸的是紫檀木盒子,盛氏的则是黄花梨木盒,不过样式都差不多,真不愧是夫妻俩,准备的礼物也是这般相像。 长者赐不敢辞,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姜容没有犹豫地就接过来了,还甜甜地道了谢。 李逸盛氏两人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地道好,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她才好。 旁边的李澈见了,心下不免有些酸酸的,爹娘也真是的,有了女儿就忘了儿子。 蓦地就见小姑娘朝自己望过来,甜甜地唤了声“大哥”。 他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欢喜,原来被人叫大哥的感觉是这样的,他也有妹妹了呢。面具下的脸不由傻笑了起来。 盛氏推了他一下,“妹妹叫你呢,怎的不应?还有啊,你这个做大哥的,怎么没有给妹妹准备礼物?” 李澈忙回过神来,面上一阵发烫,这时他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带着面具,别人看不见他羞窘的表情。不然,叫妹妹看了笑话,多难为情啊。 他忙应了声,叫了声“妹妹”,又从袖带里掏出来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给姜容。 姜容接过来,迎着李澈期待的眼神,她不由欢喜问道:“大哥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李澈立刻道,转而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刻的,刻得不大好,你不要嫌弃。” 姜容打开来,就见到里头挨个躺着一对翠美人吊坠儿,刻的是简单的水滴样式,不过正是这样,才更显出了翡翠的青翠欲滴,绿莹莹的,就像两颗真的水珠子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极了! 她忍不住惊叹道:“真美!大哥,我很喜欢!” 看出了姜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李澈更开心了。 可惜姜容现在年纪还小,并未打耳洞,还戴不了耳坠,不过,女孩子家家的,总少不了要戴这些,尤其是在这古代。 所以她道:“大哥,等我以后打了耳洞,第一个就带上这副耳坠。” 一大家子人吃过早饭,姜容等人就要离开了,这让才认了干女儿的盛氏很是不舍,不过她也知道他们是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的。 最后只得拉着姜容说了许多话儿,又叮嘱了她要时常写信过来。 “阿容,我给你的那只盒子里装着一块儿沉香木牌,那是我盛家的信物,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了,尽管拿出来。虽然盛家没什么权势,但在道上还是有几分威信的,寻常人不敢来招惹我们盛家人。记住了啊?” “嗯,干娘,您放心,要是有那不长眼的来惹我,我就拿出木牌来,看谁还敢放肆!”姜容很是嚣张道。 谁知盛氏见了不忧反喜,“嗯,就该这样!我盛家的女儿可不是好惹的。” 过后李逸也单独跟姜容说了几句话,虽然没有盛氏那般感情外露,但也是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护犊子架势。 “阿容,我那盒子里也有一块儿翡翠玉牌,上面刻有我李家的独特标志,你有事儿没事儿,尽可以拿着牌子到李家的铺子里去,铺子里的人见了玉牌就如同见了我,你不要有顾虑。取银子也好,拿首饰也罢,只要你喜欢。” 面对着这情真意切的话语,姜容只觉胸中滚烫不已,她是何其有幸啊,得遇这样的干爹干娘。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脆声道:“干爹就不怕我将铺子给搬空了?” 李逸不由得“哈哈”大笑,“只要阿容喜欢,搬空了又如何?” 最后离开时,李逸夫妻俩又给姜容等人准备了一大车的礼物,吃穿住行用样样都考虑到了,就怕姜容在路上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还是考虑到姜容他们在赶路的缘故,若不然,礼物可就不止这么一车了。 盛情难却,且又是干爹干娘的一番心意,姜容他们不得不收下了。 只是,这凭空多出来一辆马车,多耽搁行程啊。 无奈,他们只得将裴秀三人坐的那辆马车给弃了,都坐到姜容他们这边来。 姜容这辆马车,虽然外头因着用了障目符的缘故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实际上内里的空间可是很大的,内外车厢再加上车辕处一共坐下九个人一点儿也不觉得挤。 至于那辆满载着礼物的马车,就用绳子和前面姜容等人坐着的马车绑在一块儿了,这样也不用专门分出一个人特地去赶车了,只消跟在后头就行了。 官道上,赤云飞快而平稳地前行着,马车内各人则做着自己的事儿,悠闲自若。 萧瑜突然开口了,“那个啥,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平常这厮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忌讳,这会儿倒是一本正经起来了。 几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萧瑜轻咳了一声,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来着?” 流风道:“今天三月十八,既不过节也不过年,你问这个干嘛?有什么事儿就说啊,何必吞吞吐吐的?忒不干脆了!亏得你还是个大男人呢!” 被流风这样挤兑一通,萧瑜倒是没像往日那样跟她顶嘴了,反而摸了下鼻子,貌似有些尴尬,“我突然想起来,过不了几天就是我家老头子的寿辰了,你们说,我这个做儿子的能缺席老爹的寿辰吗?所以——” “所以你要离开了?”姜容一口道出他的目的。 萧瑜点了下头,姜容“哦”了一声又继续垂下头去看书了。 就这样?就没什么要说的?没什么要表示的么? 萧瑜不由得大失所望,向其他人看去,然而几人还是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关心他一下的意思。 萧瑜霎时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他们不应该痛哭流涕地挽留他吗?或者与他依依惜别泪流满襟? 再不济,也应该与他把酒话别,约好了来日再见啊! 怎么是这么个反应?太平淡了吧! 他刚才说的话他们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啊。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见萧瑜还好好地坐着,流风有些奇怪地道:“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还坐在这里?” 萧瑜嘴角抽了一下,感情这些人一点儿也没有舍不得他!还巴不得他早点离开!他好桑心! 他视线依次划过车内几人,见他们睡觉的睡觉,吃东西的吃东西,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好不悠闲自在!唯独把他给忘到了一边! 这群狼心狗肺的……哼哼,枉他还满心舍不得离开他们呢,好歹也一路相伴了这么长时间,一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相处融洽…… 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感情的! 哼,他再也不要和他们好了! 萧瑜赌气似的重重哼了一声,直接跳窗离开了。 “哎,回来!”萧瑜才刚跳出去,里面姜容就喊道。 萧瑜心下一喜,果然吧,还是舍不得他离开。舍不得就舍不得嘛,何必故意表现得那么淡然矜持呢。他又不会笑话他们。 他又一下钻进了马车,施施然坐着,抬了下眉,眼中笑意盈盈,偏还故意傲娇道:“怎么了?我这赶着回去呢,干嘛又把我叫回来?很耽误时间的好不?有啥事儿,快说,我赶时间呢。” 这回轮到姜容等人嘴角抽搐了。 姜容道:“正好,你要走了,我们来把后头的那车礼物给分了,你再顺便将马车给带走,也省了我们还要顾着它了。” 萧瑜只觉得一瓢冷水当头泼下,将他的心浇得拔凉拔凉的。 他不甘心道:“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分那一车子破烂?然后把这个累赘丢给我?” 姜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一车子破烂?那可都是干爹干娘的心意好不好!而且,马车怎么就是累赘了?我是怕你路上赶不及,才好心让给你的,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流风在旁边帮腔,“就是!早知道就不叫你回来了,白费了阿容一番心意。” 萧瑜被说得哑口无言,好罢,他好像是有点不知好歹,他无话可说。 可是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正与回雪下棋的裴秀抬眼看了萧瑜一眼,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他能告诉萧瑜,其实你刚才的话都是对的吗?阿容和流风两个就是想将那车子累赘扔给你吗? 他要是说了,那两个姑奶奶一定饶不了他。所以他还是沉默是金吧。 对面的回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继续低头,下棋。 那一车子礼物,还真不少,且件件都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丹阳五宝里的四宝都占全了,葫芦枣、麒麟角、雪秧鸡、成套的翡翠首饰,这里都找得到。 绫罗绸缎、各种补品、书籍玩具、点心零食,甚至还有一套软甲!简直将这一车的人都考虑到了。 其他的倒还好说,那套软甲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紫金 软甲呈银紫色,颜色极漂亮,拿在手上轻若无物,却是极其坚韧,姜容用舜华匕首试着割了一下,却是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且它还有一定的伸缩性,可大可小,穿在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紧绷感。 裴秀手指轻抚着软甲,神色颇有几分动容,“李逸当真是大手笔啊,连天蚕雪丝与紫金丝线编制而成的宝甲都拿得出来,李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不过众人的关注点不在李家,而在那件软甲上,姜容问道:“裴大哥,天蚕雪丝我知道,但是这个紫金丝线又是何物啊?” 墨川和萧瑜倒是知道一点,却是有些不敢置信。 只听得裴秀道:“紫金乃是一种传说中的珍贵矿物,是铸造师们梦寐以求的极品锻造材料。传说只要加入了一点这种矿物,就能大大提高兵器的锐性与韧性,锻造出绝世神兵的几率很高。 “而紫金丝线,便是工匠们以极高超的手段将紫金熔化绞成极细极细的一种丝线,比寻常绣花的丝线还要细,却是极坚韧的,轻易无法弄断。再以其与天蚕雪丝相合为一股,一点一滴地编织成形,中间从无间断。 “你手上的这件软甲,便是这样来的。一件软甲,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与时间,不可以道里计。天蚕雪丝、紫金的珍贵之处就不说了,光是所花费的时间,就不得少于三年。 “这样编制而成的软甲,通体无一丝缝隙,严丝合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有冬暖夏凉之效。可以说,这件软甲,价值连城。” 几人听得是咋舌不已,乖乖,这么件“简简单单”的软甲,竟然价值连城?李逸可真是大方啊,这样价值连城的软甲就这样送出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给谁的了,一时间几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姜容,争相凑过来仔细观摩着她手上价值连城的紫金软甲。 萧瑜伸出胳膊碰了姜容一下,冲她挤眉弄眼地道:“小容容,没想到你这半路认来的便宜爹娘对你可真大方,价值连城的紫金软甲啊,都舍得送给你,看来你以后要好生孝敬他们了。” 姜容抱着软甲,心内也很是动容,闻言白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你说?” 裴秀又道:“诗云:紫金扬晖于鸿岸,水精潜光乎云穴。又有‘南有钵露种,多紫金’的说法,然而紫金到底是如何模样,世人却未尝见过。” 正是如此,墨川和萧瑜才感到不可思议,这件软甲竟然就是由传说中的紫金打造而成的? 姜容又有疑问了,“既然紫金是传说中的东西,那怎么又真的出现了呢?” 她看着手中的软甲,不禁有点怀疑,这真的是紫金打造而成的? 流风忍不住道:“公子怎么会认错呢?他说是紫金就是紫金。” 萧瑜瞥了她一眼,“刚不是说没人见过紫金么?那你家公子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流风语塞,恨恨瞪了萧瑜一眼,却是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裴秀。 裴秀微笑了一下,“不是我认出它来,而是它告诉我的。尝闻紫金坚韧异常,无坚不摧,却偏偏有个克星,便是姹女。任它再坚固的紫金,一遇姹女,也要身死道消。你要不要试一下?” 萧瑜忙将软甲丢回给姜容,轻哼了一下,“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试啊!”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人妖就是怂恿着他毁坏这件软甲,好叫小容容恨上他,他才不上当咧! 只是他却没意识到,他这样不就间接承认裴秀所言是真的了吗? 姜容只觉得裴秀见闻广博,连那些传说中的东西都能信手拈来,说的头头是道,心下不由佩服万分。想着自己不知得修炼多少年才能达到他一般的境界。 只是,“姹女又是什么啊?美人儿吗?紫金不是一种死物吗?也会英雄难过美人关?” 流风“噗嗤”一声笑出来,裴秀回雪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哈哈,小容容啊小容容,你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萧瑜毫无顾忌地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笑得正团在一起睡觉的吉光都给震醒了,它睁开迷糊的大眼睛,四处看了下,又接着睡去了。 李氏姜澜和姜煜三人却是不知他们到底在笑些什么,眼神颇有些疑惑。 姜容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扑过去捶打着萧瑜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准再笑了,你听见没有!” 萧瑜一面答应着,一面还在耸动着肩膀,到底收敛了些,没再那么明目张胆。 姜容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裴秀,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裴秀含着笑意道:“姹女确实有少女、美女之意,但这一词,最早却是出于道家炼丹,他们称水银为姹女。 “‘河上姹女者,真汞也。见火则飞腾,如鬼隐龙潜,莫如所往。’这是说的姹女之特征;‘姹女精神似月孤,敢将容易入洪炉。’这是说其颜色与外貌,所谓入洪炉,便是炼丹之际将姹女投入丹炉之中了。 “还有‘婴儿姹女配阴阳,铅汞相投分日月’之句,这其中的婴儿与姹女都是炼丹时的术语,婴儿,指的是铅。而在道教外丹的术语中,姹女却是指的朱砂,一般也都与婴儿合用。 “这些你不了解也属正常,一般人也都是不知道的。” 姜容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姹女一词还有这么多说法。古人就是麻烦,一个铅和汞的化学反应还写得这么文绉绉的——婴儿姹女,外行人哪里看得懂啊。 既然姹女是汞,也就是俗称的水银,那么裴秀刚才说的紫金遇上它会身死道消什么的也就解释的通了。就是被姹女给“反应”了呗。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看来要在这古代混,她还有好多要学的呢。不然,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懂,叫人看了笑话,多丢脸啊。 特别是让萧瑜这货看了自己的笑话,姜容就一阵不爽,看见他脸上那欠扁的笑容,就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 明明没那么好笑嘛,不就是理解错了姹女的意思吗!有什么好笑的! 几人很快将一车子礼物瓜分完毕,剩下的不好带上的全都丢给了萧瑜。 最后姜容拍拍手,摸出来一个小瓷瓶丢给他,开始赶人道:“好了,这百花丸拿去,可以解百毒的,你可以圆润地滚了。” 萧瑜喜滋滋地打开瓷瓶,看见里头圆滚滚的药丸子,顿时眉开眼笑了,“小容容,还是你对我好。” 将瓷瓶贴身收起来了,他目光看向其他人,那意思不言而喻——小容容都给了他临别礼物了,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能够漏掉呢? 为了快点将萧瑜送走,流风几人俱都临时凑了件礼物出来塞给他,“好了好了,东西都拿了,赶紧离开吧。好走不送——” 萧瑜看着塞了满怀的礼物,满心感动地下了车,赶着原本满载礼物的那辆马车走了。 走到半路还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扬了扬,“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咱们后会有期——” “谁会想他!自作多情!”流风撇嘴道。 另一条路上,萧瑜赶着马车没走多久,两名黑衣人凭空出现,一人接管了赶车的活儿,一人坐在车辕另一边,中间马车不曾有丝毫停顿,继续辚辚地向前驶去。 马车内,萧瑜拿起那一堆礼物,一件件地看起来,如意祥云纹的帕子、木刻的小刀、陶瓷小人儿、佛珠串儿、竹制的小马驹、锋利无华的匕首、咬了一口的豌豆黄……还有一根小白毛儿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这糕点和白毛儿一定是姜煜和吉光那俩小兔崽子干出来的! 萧瑜看的是又气又笑,最终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这一分别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他好好地将这些礼轻情意重的小玩意儿收起来,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想着小容容他们下一站会是哪里?又会遇见哪些好玩儿的好吃的?会不会遇上什么美人儿? 想的正美,外头赶车的影一声音传进来:“主子,是直接赶往京城还是先回府邸?” 距离今上的寿辰没多少日子了,若是直接前往京城时间倒也来得及,但若是先回了益州府邸,再赶往京城,那可就有些呛了。 不过他们这位主儿,一向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还真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果然,就听得里头懒懒的声音传出来:“当然是先回去了。这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搞得我形象全无,自然是先回去好好儿收拾整顿一番了。若是就这番模样回去见了父皇,那多掉面子啊。” 影一对这样的回答早有所料,因此也不迟疑,直接将缰绳一拉,果断换了个方向。 反正主子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至于结果,那不是他们该担心的。 更何况,他们这位主子虽然不靠谱儿了点,但还是有分寸的。到时候顶多迟到一阵,挨上几顿骂,惹来大臣们的一阵唠叨,这些对于主子来说不痛不痒的,却会让某些人更加放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紫泉 这一日,姜容一行走了一路,却是没见着能够投宿的地方,无奈只得露宿郊野了。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收拾的收拾、布阵的布阵、打猎的打猎、做饭的做饭、玩耍的玩耍,一行八人有条不紊地做事儿,很快就收拾出来一顿美味的晚饭了。 吃过饭,夜色已深,李氏带着姜煜姜容在马车里安置,其余人则围着烈烈燃烧的火堆躺在草垫子上裹着毛毯对付一晚。 裴秀、墨川以及姜澜三人轮流守夜。 本来姜澜并不在守夜的人选之中,不过他自己强烈要求,其他人也就不好反对。 不过墨川和裴秀却是暗中对视了一眼,决定到时候轮到这小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分出一人来注意着。 姜容却知道,姜澜本身为罕见的月华体质,且又修炼了她特意给他找出来的《月华洗天录》,这段时日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只是守个夜而已,他绝对应付的过来。 就是真的有了什么危险,对上晚上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姜澜,也讨不了什么好。 于是守夜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从亥时开始,到翌日卯时,一人守一段。 睡觉之前,姜容照例尝试着能否进入空间,她本以为会再次失望而归,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毫无阻碍地就进入了! 她不禁一阵欣喜,魂体在空间内连连蹦跶了好一阵。 这一日,连上之前的两天,已经三天了,没想到空间这一升级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而且升级完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真是的! 姜容抱怨归抱怨,心下还是非常高兴的,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升级后的空间。逛了一圈之后,她发现里头的变化并不大,除了面积扩大了将近一倍之外,仙源府还是原样。 要说最大的变化,还是那片竹林,在原本深广的基础上又多出来了一小片紫竹林,棵棵紫竹都有手腕来粗,颜色深紫,光滑如玉,且在中央处冒出了一口泉水。 其色莹紫,清澈异常,如一整块剔透的紫晶石,让人不忍触及。 好一口紫泉啊! 传说紫泉乃神仙之饮饵,泉漱珠液,甘如天酒,所以,这就是一口酒泉喽? 好好的怎么出现这样一口泉水来? 不过酒泉也不错,她记得爹爹就挺喜欢饮酒的,到时候让他尝尝这神仙酒是个什么滋味。 而且,这颜色光是看着就让人迷醉不已,不说喜好饮酒的爹爹,就是她看着都有些流口水了,不知道喝下去滋味又是怎生美妙难言? 但现在她还是魂体状态,就是想尝也尝不着。 且放着,到时候再说吧。 姜容又大致在空间里逛了一圈,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丁点功德值都没有,这可把她吓得不轻。 她记得空间升级后因着将李澈救了出来,还揭穿了李遵的真面目使得李澈得以沉冤昭雪,自己又得了一笔功德值,足足有235点! 现在怎么都不见啦? 姜容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即冲进仙源府里,随便进了一间阁楼,结果信息显示她的账上真的一点功德值都木有了。 搞什么啊!她那么大一笔功德值怎么说没就没了? 姜容差点抓狂,在空间里窜来窜去,半晌心情才平静下来。 这个问题可是很严重的,如果不搞个水落石出,以后她的功德值再不明不白地不见了,她找谁说理去? 这个死空间,就是这一点不好!为毛别人的空间都有灵宠有器灵啥的,为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劳心劳力任劳任怨,可到了她这里啥都没有,全都要自个儿一个人来摸索! 现在功德值不见了也找不到个可以商量的人,太悲催了有木有! 姜容欲哭无泪,魂体落到地面上,郁闷地蹲着画圈圈,心里喊着,我的功德值快回来啊回来啊…… 任她千呼万唤,失去的功德值是影子都不见一个。 最后姜容只得自认倒霉,准备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不可查的松气声幽幽响起,骇得姜容一蹦三尺高。 “谁?出来!”她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心下瑟瑟发抖,空间里可是只有她一个人啊,那道松气声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是说她听错了? 姜容眯了下眼睛,冷哼一声,“躲着不出来?非要我逼得你现出行迹来是吧?我可是这里的主人,要是逼得我动手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哦!” 在这空间里,姜容是可以运用精神力的,精神力一扫,空间内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但是刚刚她扫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她真的听错了,再一个,那东西是连她这个主人都发现不了的存在。 这一下不由得令姜容毛骨悚然,她这空间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怎么得了! 所以姜容就出言试探了一下,但是她说完之后空间里依旧如之前那般平和宁静,悠然美丽如世外桃源。 她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唉,看来真的是我听错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瞬出了空间。 旋即她就闭目睡了过去,呼吸平缓,看样子真的是以为刚才听到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这会儿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然而,姜容真的会这么轻易放下吗? 空间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如今这个秘密出现了问题,她怎么可能毫不在意,轻易放过呢? 姜容出去之后,空间一派宁静安详,好似随时等待着主人的降临。 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久得姜容差点都装睡成真了,这时,空间里的半空中,一团乳白色云絮状的混沌物质悄然出现。 它小心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姜容确实没影儿了之后,一声人性化的轻吁声从它的身体里发了出来。 紧接着,那混沌一团的肥胖身体竟然“噗”一声伸出了只小蹄子,又接连“噗噗噗”三声,剩下的三只小蹄子依次伸了出来。 随后它的脑袋、尾巴什么的也都冒出来了,头上还顶着两根弯弯的角,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羊羔,倒是乖巧可人得紧。 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竟然自言自语了起来,“好险呀!差一点就被那小女娃给发现了。唔,好久没出来了,活动活动筋骨先。”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配上它不辨男女的稚童声音,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它自己却是压根儿没有察觉到。 姜容精神力悄悄儿地渗透进去,附着在一株桃花树上,仔细观察着那只莫名其妙似羊非羊的东西。 它漂浮在半空中,迈着小碎步踏步而下,好似脚下有一条无形的阶梯托着它一样。 等落在地面上,它鼻子翕动了几下,露出了一脸迷醉之色,径直向竹林中迈步而去,姜容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 这小东西跑进竹林里去做什么? 不久之后她就知道了,原来它的目标竟是那口新出现的紫泉。 只见它四蹄飞转,撒丫子奔向紫泉,一脸的欢快与激动,就像是扑入母亲的怀抱似的。然而姜容却有一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很快成真。 “噗通”一声,它直直落入了紫泉之中,溅起了一朵朵水花,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彻底打破,水面上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姜容简直要气死了! 这紫泉她可是打算什么时候进来尝尝的,结果现在竟然沦为了这小东西的洗澡水!到时候她还怎么喝得下去! 但是未免把这个东西吓跑了,她一时又找不见,所以姜容还是按捺下来,拼命忍着冲上去将那小东西捉起来暴打一顿的冲动,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样在心里连续念叨了好几遍之后,她总算心平气和了一些。 但是再一看,她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里面游荡了几圈,小肥羊竟然小嘴一张,鲸吞吸水似的开始喝起紫泉来,姜容眼睁睁看着那紫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减少,心里那个痛啊! 小肥羊,你可千万别被我给逮到哦,不然姑奶奶打得你屁股开花! 吃饱喝足之后,紫泉已经露了底,小肥羊打了个饱嗝,试图站起来,可是怎么都站不稳,走一步歪一步,显然已经喝醉了,还醉的不轻。最后,它直接跌了一跤,趴在泉底下,不省人事了。 肥短圆滚的小身子一起一伏,小呼噜打着,就那么睡起懒觉来。 然后,那汪紫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涨满,回到了原来的水位。 小肥羊随着泉水的上涨,浮到了水面上,四只小蹄子张开趴着,就像睡在温软的水床上一般,还不时翻个身,动下鼻子。 看着这一幕,姜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笑翻了,哈哈,小肥羊,喝醉了是吧?看姐姐我怎么收拾你! 外头姜容侧耳听了下周遭的动静,发现阿娘和弟弟都睡得很熟,她悄悄拉上了被子一直没过头顶,旋即,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被子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混沌 再出现,姜容已经站在了仙源府门前的草地上。 她正准备奔向紫竹林去找那只小肥羊算账,谁想还没转过身去,仙源府大门上的那块牌匾蓦地朝她射来一道金光,直直没入她的眉心之中。 紧接着,她觉得眉心一烫,好似被烙上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欲伸出手去摸摸,却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竟然丝毫无法动弹,连抬个手都做不到。 旋即,眉心处的那一点炽热滚烫的感觉愈来愈明显,直到扩散到她的整个脑际,下一刻,她脑子里轰隆一声,好似炸开了一样,昏沉之际,她感到自己好似又接收到了不少信息。 再回过神来,她依旧还感到眉心处有一点灼热,她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额头上光滑一片。 她忙奔到前面的桃花溪边,清澈的水面上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来,姜容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眉心处有一点金色的星芒一闪而过,转瞬隐没,再也寻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过她已经知道这颗星芒是什么了。 空间烙印!也即神印! 原来与空间契约了还不算正式得到它,只有通过了它的初级试验使得空间初次升级之后,获得了空间烙印,她才算是真正地获得了空间的认可,有了执掌这片神奇空间的权利! 这么说吧,空间就相当于是一个帝国,仙源府相当于是皇宫,而空间烙印则相当于是传国玉玺,只有获得了空间烙印,她才算得上是名副其实,也能够更加了解与运用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了。 当然了,这一切的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空间创造出来时的宗旨——看管好混沌神兽,努力赚取功德值度化它,不让它有机会出来为非作歹。 所以说得好听点,姜容是这个空间的主人,说得不好听点,其实就是个监狱长。 这空间里的一切,都不是给她准备的,而是给混沌神兽准备的。她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拥有权。 而混沌神兽是什么呢?就是此刻正喝的酩酊大醉躺在紫泉上睡觉的那只小肥羊! 可以说,那口紫泉就是为了照顾它的喜好才出现在这里的,它再怎么喝都不为过,姜容根本就没有余地来指责它。 得知这一点,姜容着实失落了一阵。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种没用的情绪给甩开了,就算不是给她准备的又如何?她还不是照样能用? 至于混沌神兽是个啥物种?她从神印传来的信息中也知道了。 其诞生于太古洪荒时期,几乎与天地同寿,其法力惊人,挥挥手就天崩地裂,不过破坏力也惊人,经常是搅得人间不得安宁,闹得天界人仰马翻,跟那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有得一拼了。 一般这样的刺头儿,它往往得意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收拾它了。 这不,混沌终于惹得神君动怒,特地从三十三天以及琅嬛仙境、林屋洞等地撷取了空间碎片,炼制成了仙源府空间,再将法力被封印了的混沌塞进这仙源府中来。 所以,说到底,这美轮美奂世外桃源似的仙境空间,其实就是一座用来关押混沌的监狱! 混沌虽然被封印了法力,但其破坏力依旧不可小觑,为了防止它越狱,神君又想出来一招儿,给它弄个主人来约束它,也就是弄个监狱长来监管它。 只是那些仙界神界的大能们,都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谁愿意整天闲的没事儿干,专门盯着一只闹腾不停的惹事儿精啊! 神君自己也不想干,于是没法子,就将这空间神器丢到了人间去,空间选中谁谁就得接手。 凡人么,任谁得到这么一个空间都会欣喜若狂吧?为了能够得到仙源府里的那些宝贝,还不得拼命赚取功德值? 神君觉得这个法子颇好,果断将关押着混沌神兽的小世界丢到凡间去了。 而这个凡间,可不单单指的姜容所在的这个时空。 宇宙创世之初,世界就已有了明确的划分。以须弥山为中心,周围环绕四大洲及九山八海,这样的一方地界方成为一小世界。 此一小世界以一千为集,而形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成大千世界。 是以,所谓三千世界,实则为十亿个小世界,而三千大千世界实为千百亿个世界。 被神君丢下界的仙源府空间就在这许多个世界里穿梭着,寻找着合适的主人。 历经了不知多少个千万万年,仙源府才找到了姜容身上。而在此之前,空间所历经的各任主人,可谓是来自四面八方,各个大小世界。 可以说,空间里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来自于历任的那些主人。所以姜容能够在空间里头找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符篆、丹药啥的也就不稀奇了。 而每一任主人去世之后,空间就会自行解除与他的契约,重新投入到各个世界之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 至于空间选择主人的标准具体是什么样的,这个没人知道。就连当初创造出它来的神君恐怕也不知晓。 最初的时候可能一切随缘,但到了后来,历经了千万年时空洪流的冲刷,空间诞生出了一抹自主的意识,它不再是原本的死物,而是具有了懵懂的情感。 这时候,那就得按照它的要求来了。 至于它的要求与标准是什么,那就只能去问它了。 只不过空间衍生出来的这个意识似乎还很年幼,也很害羞,说话时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多的话也不跟姜容说,平时也不冒头,姜容就是想找它也找不着。 哦,忘了提一点,空间的意识就是之前突然在姜容脑海中响起的那道空灵的女童声音。 姜容之前有幻想过这道声音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模样,是才有拇指大的可爱小精灵?还是古代版的小仕女?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声音只是来源于一抹还未成形的意识。 她想,既然空间能够凭空诞生出意识来,那么修炼出形体也是迟早的事。只是那所需要的时间可能是以千百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她是肯定等不到那个时候的。 有没有办法帮助它化形呢?姜容不自觉想着。 不管如何,她很感激空间的这抹意识能够选中她,不然,他们一家很有可能会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说到底,其实这个空间才是最大的变数。它的存在,以及她的到来,冥冥中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话说回来,姜容才刚得来的金色星芒烙印,既是帮助她掌握这座“监狱”的钥匙,也是能够压制混沌的神器!就像是唐僧手中的紧箍咒一样,有了这东西在手,不怕混沌不服管教。 然做了这么多防护措施,神君还是觉得不够。为啥?混沌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凶狠任性,纵使一时用神器压制住了它,但终究不是个长远的法子。 所以,就有了功德值这玩意儿了。 功德值有两个用处,一是维持这座“监狱”的正常运转,二是呢,可以解除混沌身上的封印。 如此一来,有了“解除封印”这个诱惑在,就不怕混沌不主动来吞食功德了,而吞食的功德越多,混沌身上的戾气也就被化解得越多。 这就像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凡人需要接受劳改一样,都是为了让他们改过自新嘛。 当然,神君自然不奢求着混沌能够改过自新什么的,只要它性子能够稍稍收敛一些,以后出来不再为非作歹,那就谢天谢地了。 谁知道这么久过去了,沧海桑田,日月轮转,时代变更,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然而混沌依然还没能够出得了空间——劳改的程度不够哇! 也就是说它的功德还没收集够。不足以抵消它过去所犯下的那些罪行。 这会儿混沌是一心想着要出去,只是当有一天它真的出去了,却不知它会是个什么表情? 仙源府既是用来关押混沌神兽的,最初当然不止这么点大,为了能够让混沌在里头好好儿安顿下来少些闹腾,神君当初炼制这座“监狱”时可是煞费苦心,什么好材料都往里头填,还尽按着混沌的喜好来布置。 最终成形的仙源府,说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都不为过。 里头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湖泊大泽、山谷高崖、巍峨大殿、瑰丽风景、酒泉药田等等应有尽有,外头有的这里面都不缺,外头没有的这里也能找得到。 总之一切都是以混沌这个“犯人”为主,一切都是为了让它住得舒适吃得安心。 姜容眼中足够高大上的仙源府,只是占据了空间极其微小的一部分罢了。 它之所以缩减为如今这般模样,只是因为能量不足,不足以维持那么大块位置,所以自动调整为现在这样。 若要恢复它原来的模样,所需要的功德值能把姜容吓死。所以她也就不考虑了,空间能有现在这么大她已经很满足了。太大了不是浪费她的功德值么? 至于原住民混沌神兽的感受,关她什么事儿?这么大的地儿还不够它撒野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拷问 在这里关了这么多年,经过无数代主人功德值的喂养,混沌身上原本的戾气已经被化去了不少,虽然还是想着要出去,但和原来那一股不把天戳个窟窿出来的势头相比,已经要好了不知多少。 所以姜容也不怕它翻天覆地地闹腾开来。 总之,现在的混沌早已经失了原来的锐气,变得温驯许多,对一代又一代的“监狱长”,态度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原来它是进来一个弄死一个,在没有获得神印之前,那些侥幸获得了空间的人并不算得空间真正的主人,混沌对他们出手毫无顾忌。 而有那么几个获得了神印的人呢,混沌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蛊惑他们,让他们干出一些头脑发热不合常理的事儿来,从而借助外面人的手来除掉他们。 就像之前姜容那样,几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暗中已经引得了不少人的关注,其实都是混沌在底下搞的鬼。 不然以姜容谨慎的性子,是不会贸贸然拿出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来的。 只是这一切混沌做得不着痕迹,很是隐秘,姜容就是察觉到不妥,也只是暗怪自己骤然得到空间这样一个宝贝而一时得意忘形,却万不会想到混沌身上去。 这样弄死了几任空间找来的主人之后,混沌也觉得没意思了,到后来就勉强接受那些人了,但它骨子里还是对凡人不屑的,所以也就懒得搭理他们,在拥有过空间的历代主人中,甚至不知道有混沌存在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过了几千上万年之后,混沌突然感觉到寂寞了,盼着有人能够进来。 它虽然是神兽,但也是有血有肉的,关久了也觉得无聊,希望能有个人来陪着它解闷子。 所以,仙源府空间的主人的待遇是一代比一代好了。 到了姜容这一代,那就更好了,因为空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主人了,至于有多久,混沌也记不清了,少说也有个万儿八千年的吧。 反正它睡了一觉又一觉,空间里始终没个人影儿,怪冷清的。 这么长时间下来,以至于空间没有功德值来维持,变成了如见这般寒酸的模样。混沌也没有功德值来喂养,封印竟然又有了自动加固的迹象,它原本获得的实力又没了。 这让混沌很是郁闷,所以它心下里暗暗决定,下一次空间再找来的主人,它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吧。 功德值吃得多了,混沌的性子是大变样,对于人类基本没了排斥,甚至还有了依赖,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它竟然也没觉得有多难受。 这等转变,发生在混沌身上,可以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但是有一句话不是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么?混沌身上发生的变化,可以说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了解到这一切之后,姜容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能不改变么?从空间主人的地位落到监狱长的位置上,这其中的失落不足为外人道哉! 不过姜容也是个性子开阔的,监狱长就监狱长呗,连神兽混沌都不得不听她的,在这里,她就是老大,有什么好失落的? 虽然空间里没有她所希望的守护神兽器灵啥的,但好歹是有了个神兽了,说出去还是挺拉风的。 不过这首要的一步,就是要将那混沌收服,要让它对自己服服帖帖。 想到这里,姜容心念一动,眉间金芒一闪而过,她的身体已经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紫泉边上。 哈哈,原来这就是瞬移的感觉哇!果然是爽! 有了空间烙印就是不一样,心念一动,何处不可至?何物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这种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拊掌之间的感觉不要太美! 站在紫泉边上,姜容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盯着水面上呼呼大睡的混沌,手一伸,五指一张,就将混沌摄了过来。 姜容一把将小肥羊抱住,却发现它身上的毛发竟然一点也没有被打湿。她顺手一捋,上面沾着的紫色酒液霎时就被捋下去了,它的毛发依旧蓬松柔软。 姜容忍不住摸了几下,感觉就像摸着一团柔软的云絮似的,感觉太舒服了! 她将小肥羊整个儿抱进怀里,脸颊贴在它的背上蹭了蹭,唔,真软真柔真让人沉醉,让人恨不能一直抱着才好。 要是睡觉的时候抱着这么一团,那可真是种享受。 混沌对姜容一系列吃豆腐的行为毫无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 见状,姜容不由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手指间缠绕着一缕发丝,送到小肥羊的鼻子上,轻轻摩挲擦动起来。 小肥羊耸动了下鼻子,小蹄子一扒拉,将姜容作怪的手拍到了一边儿去,扭动了下身子,嘴里咕哝了句,“嗯……好喝……”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大灰狼的手中。 姜容邪恶地笑着,眼中不断闪烁着光彩,想着该怎么折磨这只小肥羊才好。 睡梦中的混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它不禁蜷缩起身子来,心里迷糊想着,仙源府里该是四季如春才是,它怎么会觉得冷呢? 再说了,它是谁呀?它可是宇宙无敌上天入地无视空间与时间法则的混沌神兽呀!它怎么会觉得冷呢! 混沌小肥羊胡乱想着,意识也清醒了些,这一清醒可不得了!它竟然看见自己正被那小女娃抓着,她一手摸着它的肚子,一手拉扯着它那柔软的毛发,玩儿得不亦乐乎! 它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她那双满是趣味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满满的恶作剧的邪恶光芒。 它一下子懵了,它这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它怎么会落入这女娃子的手中,还被她当做玩具似的玩弄! 只是身上那只调戏它的小爪子却是无比真实地告诉它,这一切都是真的! 它霎时间觉得暗无天日了!它这才第一天从沉睡中醒过来,才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紫泉神酿,怎么就落入了空间这一任主人的手中! 难道它又要回到以前那种被奴役的日子吗? 混沌顿时满心哀伤无助,它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姜容见着手中的小肥羊醒了之后竟然也不跑,就这么耷拉着脑袋,一副饱受摧残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她不禁挑了下眉头,她这还没开始呢,它怎么就蔫了? 难道是示敌以弱?故意博取同情? 小样儿的,我有神印在手,还怕你翻出什么花样不成? 姜容戳了它一下,抬起它的小下巴,瞬间女王气场全开,冷眼睨着它道:“老老实实的,从实招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不?” 末了添上一句威胁,“不然,我就把你剥皮烤了吃掉!” 边说边就用一种极度垂涎的目光扫视着它的全身,似在估量它哪里皮厚哪里肉多,怎么烤来才好吃。 话说,她还没尝过神兽是啥滋味儿呢。 混沌简直要被吓死了,这一任的仙源府主人怎么如此凶残?竟然要把它堂堂的神兽大人烤了吃掉! 吓死宝宝了! 真实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想它堂堂的太古洪荒神兽,当年那是多威风神气的存在呀!谁见了不得绕道走呀。 可如今,唉,简直是一言难尽啊。 虽然吃下了大量以往各代空间主人贡献来的功德值,它身上原本的封印松懈了许多,但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功德那就代表着一切的善良正义与公道,总之就是各种好的方面啦。 而它——混沌,乃是集天地一切善与恶的化身,原本善与恶各占一半,可是如今,功德值吃多了,善的部分就占据了大半,很大程度上将它体内的恶给压制了。 再加上这小女娃彻底获得了空间的承认,有了神印在手,所以它是彻底处在了下风,在身为空间主人的姜容手里,任它是有天大的本事,它也发挥不出来。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姜容没获得空间烙印,它躲着不见,她也找不着它,拿它没办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神印在手,想找到它还不是易如反掌?它无论躲到哪里去,在神印的感知下,都无所遁形。 明白了这一点,混沌哪里还会不自量力地和姜容对着干呀。 之前它躲着不出来,不过是因为心里还有些别扭,虽然它之前老在盼着有人能够进来结束它无聊到生虫的日子,也在心里决定了要真正地接受这一代的空间主人。 但当人真正出现在面前时,它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淡定豁达了。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空间找来监管它的,真要它心平气和地接受,又岂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不过谁叫它贪杯呢?一醒来就跑来喝光了一池子紫泉天酒,还喝醉了叫人给抓了个正着! 它没被姜容抓住也就罢了,还可以像之前那样躲着不见,彼此相安无事,但现在它的真实面貌已经泄露在她的眼前,以后她再要找自己那是容易得很。 所以这次就算它跑掉了,那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还得被她给抓住,所以混沌也就不敢挣扎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玄鹤 它可怜兮兮地伸出两只蹄子来抱住姜容的手,“主人,你问吧,你问啥我说啥,绝不隐瞒谎报,你尽管问哈。” 混沌为啥将身段放得这么低?因为它心虚呗! 心虚啥?——偷吃功德,故意避而不见。 这两条在这儿摆着,万一面前这位新上任的主人心里记恨了它,以后再也不给它功德吃,它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出去啊! 它可还等着去找那个把它关进来的混蛋算账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暂时地对这个凡人小女娃低下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在哄着她玩儿了。 不过想想还真是心酸,想当年,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遇见不顺眼的直接送他去见阎王,如今倒好,竟然沦落到要讨好一个凡人小女娃的地步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看着面前混沌这副狗腿的模样,真让姜容怀疑它投错了胎。 这就是传说中那不可一世的混沌神兽?要不要这么挫啊。 若是让混沌知道姜容竟然在心里这么想自己,怕不要气得炸了。 姜容轻“嗯”了一声,态度依然傲慢,“名字?” 名字?我一堂堂神兽当然有名字了,说出来闪瞎你的眼!只不过,神兽的名字那可不能轻易告知凡人,不然岂不是相当于把自己给卖了? 要知道,在上古各种大能神仙遍地走的时代,名字可是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天地法则的。在神兽与人契约的仪式中,彼此互通姓名就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 而对于某些言出法随的大能来说,如果获知一头神兽的名字,甚至能够单方面与之缔结契约。 所以混沌才说将名字说出去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它显然还活在以前的那个时代里没有醒过来,如今可比不得上古时期了,一个名字而已,哪里有它想的那么严重? 当然,现在混沌是不知道这些的,它还秉持着以前的那种观念,认为自己的名字轻易不可宣之于口。 但是眼前的女娃又不能轻易得罪了,怎么办呢? 混沌眨巴眨巴眼睛,脑中灵光一闪,“主人,我还木得名字,你给人家起一个好听的呗?” 闻言,姜容总算是露出了点笑模样,对于混沌的狗腿讨好很是受用。 只不过,她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混沌都活了这么多个年头了,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看它这精怪模样,就是原来没有它还不知道给自己起一个? 不过它既然不想说,还让她给起一个,那她怎么能辜负了它的期望呢? 从前的名字不要也罢,既然它从此就要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了,她赐予这个小弟一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嘛。 起名字?那还不简单! 看着姜容打量着自己的晶亮眼神,混沌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唔,看你长得这么短肥圆,又长得像羊,那就叫‘小肥羊’好了,怎么样?好听不好听?” 姜容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小家伙,看似笑得很温柔,却让混沌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 小肥羊?这是什么破名字!比起它原来的名字差太远了,简直就是无极深渊和第三十三重天之间的差距! 太挫了!它堂堂神兽大人怎么能起个这么挫的名字呢?太没有气势了! 它明明是宇宙天地无敌第一神兽好不好?哪里和凡间那种软绵绵的生物长得像了?简直太侮辱人,不,兽了! 混沌在心里咆哮着,可是——它哪里敢说个“不”字? 它不止不敢,还忙不迭点头,以十二万分的真心赞美道:“好听,好听,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简直就是绝世无双,万中无一,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好听的名字!又形象又有寓意,再好不过了。” 才怪! 可恶的小女娃,你给我等着! 姜容这个起名字的都要被它说得脸红了,心里骂了一声,小不要脸的,可真会拍马屁。 不过听着还真是舒服,她不由伸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肚腹,感受着手下那极致柔软温热的触感。 混沌被她顺毛顺的也很舒服,眼睛都不由得眯了起来,心里想着,唔,这个小女娃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一时间,一人一兽相处得很是和谐融洽。 看着怀里混沌可爱无害的小模样,姜容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蓦地她想到了神印中记录下来的往届历代空间主人的下场,不由心中一凛。 别看混沌此刻温柔乖顺得很,其实对于凡人它是打从骨子里的看不起,凡人在它眼里那就跟人类眼中的蚂蚁一个样。 以往空间找来的那些个人,真正成为空间主人的并没有几个,大多在还没有得到空间承认之前就被混沌给阴死了。 而获得了空间承认且得到了神印的,最终也因着混沌的蛊惑而招了人的眼,能够真正活到寿终正寝的,可说是寥寥无几。 这样一想,姜容原本因为得到空间的欢喜与自得之类的情绪统统都潮水般退去。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也有可能是带毒的。 这个空间,她可得谨慎使用才成。 这小东西还真是有手段啊,嘴皮子上的功夫可真不弱,这么会儿功夫就把她给哄笑了,让她不自觉对它放松了警惕。 姜容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对这只装傻卖乖的小肥羊,她可不能放松了警惕,被它给糊弄了过去。不然,她迟早也会步了前头那些人的后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来看到姜容露出笑容时小肥羊还松了口气,结果谁知这个主人看着年纪小,却不是个耳根子软的,它都这么卖力地说着违心话恭维她了,却还是不能让她放低对自己的戒心。 嘤嘤,它想哭了有木有!堂堂太古神兽大人竟然混成了这个鸟样儿,太没有尊严了! 它都这样低声下去了,却还不能取得小主人的信任,怎一个悲催了得? 主人,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抱有戒心哇!因为咱俩就是一体的,你好我才能好啊,我是绝对不会害你滴!你看看人家真诚的小眼神,有木有感受到人家的诚意? 可惜,它这番心声姜容是听不到的。 有了之前偷吃功德值和避而不见这两件,再加上它对空间以前的那些主人做出来的事儿,姜容是不可能对它心无芥蒂的。 所以啊,混沌这还是自作自受,这也就导致了它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吃饱过。 对于混沌的盘问告一段落,姜容警告它以后不许偷吃自己的功德值后,就将它丢在空间里自己出去了。 看着她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离开的背影,混沌那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它也好想出去啊啊啊! 神君老儿,你给本神兽等着!不找你报仇老子誓不为人! 姜容悄然回归到已经有些凉了的被子里,谁也未曾察觉。 蹭了下被子,想到混沌被自己欺负得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姜容心情一片大好。 原来欺负人别人却不敢反抗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果然很爽。她现在也能体会到当初李长渊欺负她时的感受了。 蹭了蹭被子,她愉快地去和周公约会了。 却说外面,守夜的裴秀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盘腿修炼着。墨川等人尽皆睡着,平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墨蓝的天空显得清澈而悠远,天际挂着一轮缺了角的下弦月,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华。 蓦地,一阵轻微的振翅声急速靠近,待出现时,竟是一只身长三尺有余的玄鹤。它在半空中绕着裴秀盘旋了两圈,身姿轻盈飘逸地落了地,伸出长喙来轻啄了他一下。 早在玄鹤靠近时裴秀就察觉到了,他缓缓收了功,停止了内力的运转,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玄鹤,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轻抚了抚它背上的羽毛。 玄鹤站着比坐着的裴秀还要高出许多,然裴秀伸出手时,它却是主动亲昵地矮下了身子,任由裴秀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可见这一人一鹤是早有交情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玄鹤乃为裴家所独有,专培养来传递消息的。这一只更是从小伴随着裴秀长大,一人一鹤之间感情自然深厚。也唯有它能够于千里之外准确找到裴秀的位置。 玄鹤以速度迅捷轻灵而闻世,其性聪敏,擅于寻踪,在这个交通落后的古代时空,可谓是极好的天然信使人选,比之鸽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只是玄鹤素来栖息于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之处,想要捕获一只难于上天。 然裴家却有一座鹤园,专门用来驯养玄鹤的,里头养着大大小小的玄鹤一共八只。 最开始的两只乃是裴家高祖裴世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当时那两只玄鹤还未出壳,看着就是两颗稍大些的鸟蛋,也无甚出奇的。 裴世祯未曾想到这两颗蛋竟然会是玄鹤蛋,还想着烤了来吃掉。 也是他运气好,这两颗玄鹤蛋正到了要破壳的时候,还未等裴世祯将其放进火堆,里头的玄鹤就挣扎着破壳而出了。 许是它们在蛋壳内也察觉到了危机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出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别 刚出生的玄鹤雏鸟和长成后的模样自然是大相径庭,当时裴世祯也并没有看出来,但是面对着两只才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的瘦弱雏鸟,他终究没能狠得下心去将其吃掉。 虽然那会儿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然后,裴世祯就将这两只雏鸟带了回去,养了起来,权当个乐子。 却不想,两只偶然得到的雏鸟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模样越长越俊俏,越朝着世人梦寐以求的玄鹤上靠拢。 裴世祯不免对其抱以极大的期望,饲养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着意培养起它们来。 这两只,就是裴家鹤园里头所有玄鹤的祖宗了。 自此,裴家就有了驯养玄鹤的传统,更是借着玄鹤暗中建立起了庞大的消息网,做起了贩卖消息的勾当。 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千羽阁,其背后的主人就是裴家。 不过知道这一点的,还没有几个。 借助着千羽阁,裴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获知了大量的消息,又借着贩卖这些消息,集聚起了大量的钱财。 如此,原本日薄西山渐渐走下坡路的裴家,竟重新站了起来,甚至更甚以往,不仅没被挤出世家的行列,还更上了一层楼,直接跻身于九大一等世家之列。 到得如今,千羽阁的触角已经渗透到了大祁的各个角落,其耳目遍及各地,每日里收集而来的消息不知凡几,到这里来购买消息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当然,这些都是暗地里进行的,明面儿上裴家是一等一的勋贵世家,不显山不露水。 裴秀因着自小身体的缘故,并没有怎么接触家族里的事务,但千羽阁总还是知道的。 这一次家里竟然动用了玄鹤来给自己传递消息,不知是出了何事? 这样想着,裴秀将藏在玄鹤脖子下的一小截竹管摸了出来,从里头倒出一粒蜡丸,将蜡丸揉碎了,小心捡出里头团成一团的纸条。 打开来,纸条上却是空白一片,什么内容也没有。 裴秀并不意外,也丝毫不感到吃惊,将纸条小心靠近火堆,在上面烘烤一番。 上面的字迹乃是用矾水写就,只有遇火才能显现。这是裴家独有的秘方。 过不一会儿,上头就显露出一行字迹来,只是那字体并非是大多数人所熟识的那种,而是裴家特意研究出来的一套密码,是只有裴家人才能认识的一种字体。 这也是为了防止消息被他人截获了去,到时候看见了里面的内容,泄露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出去,事情那就大条了。 纸条上的内容翻译过来就是:今上病危,速归!落款是裴士铨。 裴士铨就是裴秀老爹的名讳。 看过后裴秀将纸条丢进了面前的火堆中,霎时间,纸条就化作了一抹青烟,消失无踪。 他拍了拍玄鹤,轻声道:“去罢。” 很快,玄鹤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天际,融入了夜色中。 裴秀凝目看着面前的火堆,耳边听得柴禾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思绪已经陷入了沉思中。 今上病危?那位的身体不是一向都很好的么?怎的突然就病危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如今距离寿辰不过十余日,各国使臣前来朝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必定要蠢蠢欲动了。这对于大祁来说可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裴秀便是江湖中传闻的残梅公子一事,除了裴秀的父亲裴士铨之外,其余人者尽皆不知。 这也是裴秀不想节外生枝,原先他不过是个没有多少日子好活的人,并不需要那些虚名。如今好了就更不需要了,他只想悠闲自在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如今,父亲亲自写信传他回去,关系的还是一国之君,他能够拒绝吗? 只是,这一趟回去了,势必会招惹上不少事端吧? 想至此,裴秀就一阵烦乱,下意识朝那边的车厢看了过去。 里头小姑娘正做着好梦吧?只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才好。 原还以为能够一直这样相伴着走下去呢,谁想分别来得这样快。 翌日,众人很早就起了,吃过早饭,裴秀终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什么?你要走了?裴大哥你不是要一直陪着我们吗?”姜容很是惊讶,又很不舍。 流风回雪两个更是一下子懵了,这段时日他们一路同行,相处融洽,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也没有了,简直快活似神仙,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呢。 谁想公子突然提出了要离开,这不啻于晴天一个霹雳下来,直将她们轰得头晕目眩,心慌意乱。 流风急声道:“公子,你之前不是说要一直跟着阿容他们的吗?怎么——” 看着公子平静的神色,后面的话她不由自主就咽了下去。 公子虽看着平和,但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容不得更改,他说了要走,那就是一定要走了,再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回雪显然也有这个认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与不舍。 接下来就是好一番恋恋不舍的分离了。流风回雪两个拉着姜容李氏几个都说了不少话,约定了以后一定要再聚在一起,继续他们未完的游山玩水的旅程。 最后两人又抱着姜澜姜煜两人好一阵亲热,直惹得姜澜小少年脸红心跳,阵阵不自在。 调戏完了姜澜,流风又抱着姜煜不撒手,“小煜儿,记得要想姐姐啊,听见没?来亲一个……嘛!” 那一声可真是亲得响亮,姜煜不禁有些嫌弃地擦擦脸,“流风姐姐,你把口水都涂到我脸上来了。”就要挣扎着下去。 流风偏偏不让,可怜的姜煜只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李氏,可惜李氏正在一旁和回雪说着什么,压根儿就没接收到他的求救。 他立时气鼓鼓地鼓起了包子脸,又惹得流风一阵哈哈大笑。 那边裴秀安静地看着几人笑闹,目中笑意点点,心头亦是一阵怅然,若是可以,他又何尝想要分别呢? 姜容朝他走过去,递给他一只盒子,道:“裴大哥,这是《九幽寒冰诀》的完整内容,都在里面了。还有几张配套的方子,可以辅助你修炼还有调养你被寒气侵蚀的身体。” 说到这里她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嗫嚅着:“当时没有给你,还不是……还不是……” 说了半天她也没有说出来个“还不是什么”,在裴秀温和带笑的目光中她的脸慢慢涨红了。 最后破罐子破摔,一把将盒子塞过去,蛮横道:“好啦,当初是我不对,不过那也是因为裴大哥太妖孽,让我不放心一下子就将所有的底牌都交出去。不过现在,” 面上就有了几分不舍,“唉,裴大哥就要走了,我还计较个什么劲儿啊。喏,你可要收好了,丢了我可没有备份。” 裴秀抱着盒子,心中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句,“后会有期。” 姜容嘟囔一句,“裴大哥真是的,分别在即,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么?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们,巴不得早点离开吧。” 说完就干脆地转过身去,好似赌气一样,她故作潇洒地冲背后摆摆手道:“好了,走吧走吧,保重——” 背后裴秀忽然轻唤一声,“阿容——” “什么?”姜容立刻转过身来,期待着他能够说点什么,至少将这离别的愁绪冲淡一点。 裴秀笑着上前,伸手触了触她的发髻,半晌才收回手,温声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姜容也回以一笑,重重点头,“嗯,我们会再见面的。” 至此,曲终人散。 裴秀抱着一只盒子站在路边,静静目送着姜容他们的马车离开,身后流风回雪二人满目不舍,恨不能追上去才好。 马车窗子上,姜容姜澜姜煜三个小人伸长着脖子,看着后头裴秀三人越变越小的身影,使劲儿挥着手说再见。 “保重——”姜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裴秀也在心里说了句:保重。 且说李长渊接到仙客来掌柜传来的消息,说是见到了那几个疑似公子正在找的人,他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朝丹阳县赶了过去。 从掌柜赵毅那里问清了一行人的形貌特征后,李长渊心下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当即重重奖赏了赵毅。 赵毅也是个聪明的,那天留意到姜容一行人很可能就是公子特意以赤管传信下来要找的人时,他就暗暗留了心,对姜容等人的行踪多加关注了几分。 得知他们离开后,他更是派人悄悄跟在后头,务必弄清楚这一行人要前往何处,好到时候汇报给公子知道。 就在公子到来之前,他接到了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信儿,说是那一行人正是前往的武都郡的方向。 如今李长渊问起,他便尽数告之了。 这一举动又在李长渊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不禁暗赞,这个赵毅倒是个人才,未雨绸缪,很会做事儿嘛。 想着让他做一个掌柜是不是太屈才了,应该调到更高一些的位置上去才是。 只不过现在他顾不上这个,且待来日再说。 而这边,姜容一行人离开后,裴秀面上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他转身之际,手中“咻”的一声射出去一片草叶。 下一瞬,不远处的树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躲雨 流风回雪面色就是一变,后头竟然有人在跟踪他们!若非公子发现了,她们还蒙在鼓里呢。 两人不禁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这阵子真是过得太逍遥自在了,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放松了不少。 这样不行不行,她们可是公子的侍婢加侍卫,应该事先就发现可疑人物的嘛,怎么能够让公子抢在前头呢。 这样下去,她们还有什么用处? 两人对视一眼,不等裴秀吩咐,就青烟一般踏步飞了出去,不一时两人就钳着一人又飞了回来,将人丢在了裴秀的面前。 不用说,这个倒霉蛋自然就是仙客来掌柜赵毅派出来跟踪姜容等人的人了。 他名叫袁立,之前被裴秀随手摘的一片草叶射中了肩膀,这会儿又被丢在了地上,当即就痛得不行,趴在地上嗷嗷呼痛起来。 流风最看不得一个大男人这哭爹喊娘的软蛋样儿,一脚就踢了上去,叱道:“喊什么喊?再喊就割了你的舌头!” 袁立登时心里哀叫一声,这是碰上硬茬儿了,以一片轻巧的叶子就能够重击几十丈开外的自己,可见其功夫不俗! 而这姑娘看着清丽可人,没想到这么狠辣,张嘴就要割了他的舌头。 他哪里还敢叫唤?立时强忍着疼痛闭紧了嘴巴,只是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直流,痛的! 他知道刚才出手那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那片叶子射的就不是自己的肩膀,而是心脏了。 只是,还是好疼啊。 这姑娘还不许他叫唤,这不是难为他嘛! 又想到,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那他岂不是小命不保?不要哇,他还没有娶老婆生娃,怎么能够年纪轻轻就死在这儿呢。 不行,他得赶快想办法! 可是怎么才能不泄露身份还能取消他们的怀疑呢? 袁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得头顶一道清淡冷冽有如幽泉的声音悠然响起,“谁派你来的?目的为何?” 不知怎的,这声音也没有给人以压迫感,还怪好听得紧,可他就是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但要让他背叛主子,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只是他不想说是一回事,这世上还有“真心实意粉”这种东西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之前姜容研制出来的药粉还没用完呢,这会儿裴秀正好拿来用在袁立身上。 不过一刻钟,袁立就在药粉的控制下将知道的都给一股脑倒了出来。 裴秀三人这才知道袁立跟在他们后头的目的,原来是他们商行背后的大老板要找姜容等人。 至于为何找他们,袁立也只是底下的一个小喽啰而已,哪里知道大老板的心思? 交代完了,袁立清醒过来,顿时如丧考妣,满脸颓丧之色,完了,他竟然将任务给泄露了出去,这次就是这几人放过他,他回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哇! 流风瞥了他一眼,向裴秀问道:“公子,这人怎么处理?” 袁立顿时一个激灵,完了,这些人要杀人灭口了! 裴秀道:“敲晕了吊到树上去。” 袁立霎时狂喜,这人没打算杀了他!下一刻,他就脑袋一黑不省人事了。 流风将袁立砍昏后,将人绑了,将绳子往大树枝桠上使劲一掷,再将绳子这头往下一拉,袁立就被吊了上去。 她再将绳子牢牢地系在树干上,就完事儿了。 流风拍了拍巴掌,不一时,回雪也回来了,她是去销毁袁立沿途留下的标记的,避免后面的人循着这人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其实要说起来,直接杀了袁立不更省事儿吗?何故还要费劲将他吊到树上去? 是这样说没错,只是裴秀几人也不是杀人成性的,没必要动不动朝人下杀手。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这人的话语中没有察觉到他背后那位大老板的恶意,似乎只是纯粹地找人而已。 所以也就没必要下杀手了,万一那位是和姜容他们认识的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裴秀还是将人给吊了起来,不管找人的那位是否要对姜容他们不利,等到他们找过来了,姜容他们已经走得远了。 也因为裴秀三人的这一打岔,后头李长渊本已得到了姜容他们的行踪,结果等到真正找到人时,还是耽搁了几天。 这且是后话。 且说姜容他们离开后,车子里的人情绪都有些低落,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姜容本因为将裴秀这件事彻底了结而得到了一大笔功德值,足足有588点,但因着分离,这份喜悦就大大打了折扣。 又行了两三日,姜容感应到平哥儿距离自己等人已经不远了,因此更加紧了行程,途中根本不曾在城镇上停歇过,都是直接在野外驻营扎寨。 然而这一天天上突然飘起了雨丝,初时还小,并不妨碍赶路,结果没过一会儿那雨就下得急了,直如瓢泼一般,哗哗的往下淌,路面上很快变得泥泞不堪,车马难行。 这样是赶不了路了,必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墨川将马车赶到一边,跳下车去探了下路,发现前面三四里远的山坳处恰有一座村庄,忙回来将马车往那一处赶去。 姜容透过纱帘朝外看了看,原本晴好的天色已经乌云罩顶,变得暗沉沉的了,落下的雨水在泥土路上汇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水流,冲刷着原本就不甚平整的山道。 她正准备放下车帘,蓦地眼前闪过一抹暗紫色,她不禁有些好奇,那是紫色的山吗?她凝目看去,山道两边裸露出来的山体果真呈现一片暗紫色。 因着雨水的冲刷,那一片紫色更显得透亮。 这不是紫泥吗? 不多时,马车就来到了山坳的入口处,这里果然有一片小小的村庄。 这时,一个老人家扛着一捆柴禾急步往村子里赶去,老人身上头上都被打湿得透透的,就连那捆柴禾恐怕也吸了不少水,明显比往日要重上好些,将老人的腰都给压弯了。 墨川见了,跟姜容说了一声,在马车经过老人身边时,姜容忙朝老人家招呼着,“老伯,您是要进村吧?快过来,咱们搭您一程。” 老人先是一惊,犹豫了一下,不等他拒绝,墨川就下车一把将老人身上的柴禾卸了下来放在车辕一侧,又将老人给拉了上来。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见小姑娘打开车门就要将他往里头让,他顿时觉得手脚都不是自个儿的了,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老头子就在这外头就行了。” 洪亮吉一辈子没坐过马车,没想到这老了还能遇上好心人愿意载他一程,他在这外头蹭一下就行了,哪儿还能往里头去?别将人家的马车给弄脏了。 虽然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真心实意请他上车的,但他不能不知好歹不是? 看出老人的拘谨,姜容也就不再坚持了。 车辕上头有车篷挡着,虽然还是不免会有雨飘进来,但比起在外面要好得多了。 墨川问:“老丈您家在哪儿?我们这先送您过去。” 洪亮吉指了一个位置,然后问道:“你们这是要找地方躲雨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到我家去。” 墨川忙道:“老丈说笑了,这天上大雨下着,我们能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如此那我们就叨扰了。” 洪亮吉摆手道:“什么叨扰!老汉我还没谢过你们呢。” 马车径直向洪亮吉家驶去。 到了院子外,院门口的草棚子下正站着一个老妇人翘首以盼,正是洪亮吉的老婆袁氏,她看见自家老头竟然坐着一辆马车回来了,不由得大为惊奇,不过她此刻顾不得这个。 看老头子一身淋得落汤鸡也似,可别着了凉落下病来了。 袁氏忙迎将上来,将洪老头拉到草棚子下,拿了棉巾子给他擦头擦脸。 洪老头自己接过棉巾子,冲她道:“没看见这有客人上门吗?还不赶紧着迎进去。” 进了院子,姜容四处环顾了一番,发现这里的农家院子和桃花村那边很有些不同。 外面是一圈篱笆围起来的大院子,约莫一人来高,篱笆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经雨洗过后更显苍翠,就似一面绿色的帘幕。上面零星点缀着几朵灿黄色的花朵,还有不少被打入了泥地里。 屋子整体几乎都是由木头建造而成,地基抬高了几尺,底下空了出来,似乎是用来养鸡的,可以听见里头阵阵起伏的鸡鸣。 建筑风格很像是土家的吊脚楼,三面皆环绕着木走廊,以草料作天盖,走廊的柱子上挂着有风干的腊肉、还有一些干菜之类的。 进屋就是一间宽阔的堂屋,左右两边各用竹帘隔开了,堂屋后头似乎还有院子。 屋子里家具颜色很是暗沉,应该有不少年头了,不过却被主人擦拭得锃亮光滑,地上的木地板也是纤尘不染。看得出来这家人是个爱干净的。 进屋后,洪老头就忙招呼着:“都坐,都坐,莫要客气,就当做自己家一样。” 又催着袁氏去烧水上茶,“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莫要嫌弃。” “不会不会,老伯您莫要忙了,不然我们可过意不去。”李氏忙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饭食 洪老头佯作不高兴道:“嗨,什么过得去过不去的,我们这山坳子里多久没来过客人了,高兴还来不及呢,莫要跟我讲那些客气。” 吃晚饭时,洪家大儿媳妇宋氏从房里出来了,与姜容几人见过不提。至于洪家大儿子洪大有以及孙子洪涛还在山里打猎,这场大雨下得急,他们估计被困在山里了。 洪家二儿子洪大贵则在县城里做学徒,平日里一般不回来。 这顿晚饭主食是豆子拌饭,里头豆子多饭粒少,豆子是那种黑豆,硬不说,还有点涩,很难入口。菜一共三道,一盘子清炒苦菜,一碟酱菜,还有一盆子腊肉炖芋头。 苦菜虽味苦,但也别有一番滋味,越嚼越能体会出一股子甘甜味儿。但偶尔吃一两口还能忍受,若是只能吃这个,滋味就有些不好受了。 酱菜估计是袁氏自家做的,味道还不错。而最后一道腊肉炖芋头,是这三道菜里面最好的一道了,恐怕是为了招待他们才特地做来的。 而且,洪老伯三人都不朝那道菜伸筷子,估计是想将好吃的都留给他们这些客人。 从这顿饭就可以看出来,洪老伯家的日子估计不会很宽裕。 虽然这顿伙食比起在姜家时差远了,就是连他们在路上的都大有不如,但姜容几人都没有说什么,都默默地吃饭,就连最小的姜煜都乖乖的,没有说什么。 其实姜容他们马车里存有一些吃食,大米蔬果的都有,就连新鲜的肉食都不缺,这是他们特地在路过的城镇上购买的,就为了在荒郊野外时也能吃上一顿正经的饭食。 不过他们并没有拿出来,倒并非舍不得这点儿吃食,而是他们投宿在别人家做客,还自己拿出吃食来,这不是明显地嫌弃主人家么?不是打他们的脸么? 主人家拿出来招待的饭菜就算再怎么差,那也是他们的一份心意,怎可轻易糟蹋了去?姜容几个可干不出来这种事。 洪亮吉对于自家的情况也很是无奈窘迫,他也想拿出更好的来招待客人呀,可拿不出来也没办法,只能尽力整治出一顿相对来说较好的饭食。 其实,他们家平日里能吃上一餐正经的豆子拌饭就已经难得了,今日吃的这一顿,可不常见。寻常过节才吃得上的。 洪亮吉请了墨川李氏几人坐下,道:“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真是怠慢了几位,客人莫要嫌弃。” 洪亮吉已经不自觉说了好几次“莫要嫌弃”了,因为在他看来,姜容一行各个都穿的绫罗绸缎,又坐着气派的大马车,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屈尊到他家来投宿做客,那已经是委屈万分了。 偏他家还拿不出什么好的来招待客人,心里颇为愧疚。 李氏笑着柔声道:“老伯说的哪里话,能在这个天气里得您收留,不至于暴露荒野淋雨受寒,我们已经是感激万分了,有一口热饭吃,就已经很是难得,您可千万不要说这些话来臊我们。” 姜容在一旁帮腔,“就是,老伯,这饭我吃得香着呢,还有这道酱菜,是您自家做的吗?又香又脆,我吃了还想吃呢。” 她说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奉承,除开饭中的黑豆有些难吃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自己做的酱菜得了人夸赞,袁氏怎么会不高兴? 她当即就笑开了,给姜容夹了一筷子酱菜,道:“好吃就多吃点,自家做的,不值几个钱,要是姑娘喜欢,走的时候老婆子我就给你装上些带走。” 姜容冲她甜甜笑道:“喜欢,谢谢奶奶。” 袁氏立刻笑眯了眼。 姜容一边吃着饭,一边细细看着桌上盛菜的碟子和自个儿手中的碗,这些碗碟都呈现出一种很漂亮的紫色来,像是晕染开来的一样,虽然上面并无一丝花纹,却更显得纯粹,越看越让人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朴素无华的美。 因着使用的年份久了,它们还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来,且通身轻薄剔透,偶尔与筷子相触碰,还会发出如金石般的磬音来。 无论是从形、色、音哪方面来讲,都可称得上是绝佳的艺术品了。 但看洪老伯一家,好像就是将这些当做很普通的物事来用,在他们眼里,这些似乎不值一文。 她不禁开口问道:“老伯,你们家的这些碗碟都是从哪儿买来的啊?看着真漂亮。” 闻言,洪亮吉袁氏以及宋氏三人全都愣住了。 还是洪亮吉最先反应过来,他满不在乎地道:“就是自家从山上挖了点泥来捏着做成的,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能装能盛就算好的了。我们穷苦人家,也用不起什么好的。” 姜容不由感到愕然,这些漂亮无比的碗碟竟然是洪老伯家自己做的,好像还很简单随意的样子,很不当回事儿。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高手在民间吗? 她不禁道:“这些紫陶这么漂亮,您干嘛不拿去卖了换银钱呢?” 洪亮吉更惊讶了,这小姑娘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就是俺们自己随手捏的,这样的碗碟罐子陶瓮在村里随处可见,谁看得上眼啊?就更别说是拿去卖了。” 袁氏和宋氏也都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姜容,小姑娘莫不是想钱想疯了吧?怎么会起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看小姑娘这几人的穿着,也不像啊。 倒是墨川李氏有些理解姜容的想法,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些紫陶的美丽动人之处,不过却是没想到买卖上头去。 这个地处于山坳处的紫云村,四面环山,道路不通,消息闭塞,就是一处典型的穷苦山沟沟的小村庄。 且因着山上都是不甚肥沃的紫泥,种不起来庄稼,多数人家都靠着打猎度日,惯常是饥一餐饱一顿的,没个吃饱饭的时候,所以村里的人家日子都过得甚是清苦艰难。 从洪亮吉一家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消息的闭塞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怎么接触外界,也没怎么读书识字,所以对于姜容说的将紫陶拿去卖钱的想法都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眼里,紫陶就跟那山上的泥一样不值钱,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买?世上哪里有那么傻的人? 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紫陶的美丽与价值。 这是有宝山而不自知啊,姜容觉得,这些紫陶就算是拿到外面去和那些精美的瓷器相比,也一点儿都不落下风。甚至还更有一种朴素纯粹的美,更可能会更受到某些人的追捧与喜爱。 而烧制紫陶的原料——紫泥,在紫云村四面围绕着的那些个山上随处可见。 想到此,姜容心里一个想法渐渐成型,她想,若是当真做成了这件事,那可就皆大欢喜了。 一方面可帮助紫云村的人摆脱贫困,日子变得好过起来;一方面她可以因此得到大量的功德值;再一个,她相信,只要将紫陶打入市场,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朝自己涌来。 虽然她现在是不缺钱,但是可以用这笔钱帮助更多的人啊,她也就能够迅速积累起更多的功德值了。 为什么姜容一下子对于赚功德值这么热衷急切了呢? 说起来,还不是混沌闹出来的,这丫现在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每天都张着嘴朝她喊饿,要求投喂功德值,不然就将空间闹得天翻地覆,不让她安宁。 没办法,姜容只得努力赚钱来养家了。摊上了混沌这么样个吃货,她真是拿它没办法了。 虽然她是可以利用神印来挟制它,但想想就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不怎么好的,只会更加激起混沌的反骨而已。 其他方面还好,混沌也就任由姜容这个“主人”胡来了,但涉及到食物这个话题,涉及到它解开封印的大事儿,它是万万不能妥协的。 所以她只能采取怀柔政策,尽量安抚着它,每日里喂它一点功德值,好不叫它闹事。 奈何混沌饭量是越来越大了,它那肚子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饱。从空间升级那天它醒来后开始,这才几天过去,它就吃掉姜容足足100功德值了! 姜容现在手里统共也就只有588,不,现在只有488点功德值了。照混沌那样儿吃法,她怎么供得起? 若是不努力想法子赚取功德值,她手里的这点儿要不了几天也要被它吞得精光。 所以她也只能时刻想着法子做好事了,以期能够更快地聚敛大量的功德值。 如果紫陶这件事儿能够做成的话,那可是惠及紫云村子孙,不说万代吧,起码也是好几代的好事儿了。 到时候定然能够有一大笔功德值入账。 想着姜容就独自乐起来,吃起饭来也更加香甜了。 见着桌上那盆腊肉炖芋头还没怎么动,主人家是为了留着给客人吃,而客人是不好意思撇开主人家吃独食,她就动起了筷子,先将洪老伯袁氏宋氏三人照顾到了,每人碗里给夹了好几筷子。 剩下的她再给阿娘墨川姜澜姜煜几人一人夹了一筷子,当然,她自己也没漏下。 一时间,饭桌上其乐融融,好不融洽。 姜容暂时没再提紫陶的事了,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只有当事实摆在眼前了,他们才会信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矿脉 饭吃到一半,宋氏期期艾艾地开口了,“爹,娘,这天儿下着大雨,不知道大有哥和陶哥儿怎么样了?” 刚开始吃饭时姜容就注意到宋氏满面忧心,吃饭也有些心不在焉的,这会儿听她说出口,才知道原来她是挂心着还未归家的丈夫和儿子。 洪亮吉扒饭的手一顿,只道:“吃饭吃饭,不就是下场雨吗?大有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这话也就说来安慰安慰大儿媳妇罢了,他自己心里何尝不担心呢。只是这外面下着大雨,他一个老头子,能顶个什么用?别出去没找着人还将他这把老骨头折在里面了。 只能祈祷大儿子和孙子平安无事吧。 宋氏低下了头去,不再说话了。 袁氏逡了媳妇儿一眼,嗔道:“大有身手好着呢,这会儿指不定正躲在哪处山洞里烘火烤肉,你就不要瞎担心了。” 末了又招呼姜容他们吃菜,这个话题就揭过去了。 姜容他们身为客人的,也不好多问。 这一晚,袁氏将小儿子空着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上了另外的干净被褥,给李氏和姜容几个住。 至于墨川和姜澜两个则去和洪老头挤上一晚,袁氏去和媳妇儿宋氏凑合了。 晚上,姜煜躺在李氏和姜容两人中间,头搁在李氏的怀里,脚却不老实地架在姜容的肚子上。 姜容也不介意,将他搂着闭上了眼睛,这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小了许多,不再唰唰唰的泼水似的那么吓人了,转而变得淅淅沥沥起来。 听着这雨声,姜容几人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姜容醒来时李氏已经不在身边了,姜煜和她两个抱成了一团,你枕着我的胳膊,我压着你的肚子,小人儿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 姜容不仅在心里感叹着,这种感觉真好! 她偏过头静静地看了姜煜一会儿,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这才轻轻地搬开他的脚,将他的脑袋摆正,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穿衣起身。 李氏正在厨房里帮着宋氏准备早餐,姜容略作洗漱后跟李氏说了声,就出了院子向后头走去。 早晨的空气还带着些微湿气,一切都是那么清润明翠,放眼望去,山色空蒙,树木森森。 小村庄显得静谧祥和,有些人家的屋顶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姜容一直向后山走去,等到找到一块干净的空地才停下,接下来就是每日里例行的晨练了。 如今太真拳她已经可以打到第八个动作,前面的七个动作她俱都已经掌握,能够行云流水连贯地打出来。 每日坚持不懈地练上一阵子,这一段时日下来已经颇见成效。 虽然她还停留在《罗天阴阳诀》第一重,距离突破至第二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体内的内力却是比之原来要浑厚精纯许多。 单纯从内力上来比拼,寻常的二流高手根本就无法与她相比。 一套太真拳打下来,姜容感觉浑身酣畅淋漓,她握了握拳,有种力量充盈于心的感觉,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不息流转不停的内力,她总算觉得自己有一点自保之力了。 但随即她眉头微皱了下,身上出了汗,有些黏黏腻腻的,她也不委屈自个儿,直接运起轻功来往树林中掠去,打算找个隐蔽的位置进空间去好生洗个澡。 她的轻功自然也是从《罗天阴阳诀》里习来的,唤作《浮光掠影》,她现在当然只是学得了一点皮毛,不过这一点皮毛使出来,速度也很快了。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就已经去得远了。 从这里往山下看去,本就面积不大的紫云村看起来不过是个小点而已。 姜容当即登上了一株大树,将身影隐在茂密的枝叶间,下一刻,她人已经消失不见,进入了空间中。 她甫一进来,混沌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整个化作一团白光向她砸来。 姜容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然而混沌急刹车一般迅速该换了方向,依旧不依不饶地朝她冲过来。 她干脆一个瞬移进入仙源府闺房中,进了净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本想着就这样直接出去,但总不可能一直躲着混沌不见吧?这一次躲过了下一次再见到还不知那只小肥羊会怎生撒娇耍泼? 原还指着混沌能像别人家的空间守护神兽那样帮她分担些,不说要它指哪儿打哪儿所向披靡吧,好歹也能帮她收收药材啥的吧? 结果就在混沌将一大片药田糟蹋得惨不忍睹时,她就彻底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现在么,它能安安分分地待着不捣乱,姜容就阿弥陀佛了。 若是不喂给它功德,这空间里的桃花、竹子、药材、肥鱼还不知得给它祸害多少去。想到此,姜容心里叹了一声,只得认命地走出了仙源府大门。 迎面就飞来一团白花花软绵绵的物事,不是混沌那小肥羊又是哪个? 所幸它还记得姜容是它的衣食父母,飞到面前来时就放缓了速度,没有一个劲儿地砸到她怀里去。 还别说,之前姜容可就差点没给它砸出毛病来。 她接了小肥羊在手里,狠心蹂躏了一通,要说,混沌虽然性子混账了些,但这身柔顺软绵的白毛还真是惹人稀罕,一见之下就忍不住要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为了功德值,混沌也不敢过于挣扎,只能由着姜容发泄似的拿它的白毛儿撒气了。 想着她出来也够久的了,未免阿娘担心,姜容将混沌这样那样大吃了一番豆腐之后,很干脆地喂了它20点功德值,下一刻就直接闪人了。 混沌砸吧砸吧嘴巴,觉得很不够味儿,这20点功德值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殊不知,姜容拿出这20点功德值来也是肉痛得紧,20点功德值足够买上好些宝贝了。喂给了混沌却是连个水花儿也激不起来。 完全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姜容麻利从大树上下来,结果不小心踩在一块石头上,差点崴了脚。 她不经意间看去,目光就是一凝,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石头上竟隐隐透出一层紫色来,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渗透进石头深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石头,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便蹲下身去将石头拿在手里,细细看了起来。 她愈看愈觉得这石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遂用匕首将外面棱棱角角都给剔除了,剩下来中间拳头大小的一块。 通体深紫色,如一块紫色的金子。 紫金?姜容蓦地想到一种可能,她就说呢,怎么这石头看着有种熟悉感,原来这就是紫金! 自那天裴秀给她普及了一番紫金的知识后,她就对这种传说中的珍贵矿石很是好奇,自己翻了下《山川奇异志》,了解了一些关于紫金的情况。 《山川奇异志》,顾名思义,这是一本收录了许多名山大川、风俗民情、奇异物事的书籍,并非姜容从空间中兑换而来,而是大祁本土出版的一本书籍。 里头就有提到紫金,说其“色深紫,螺旋纹,性坚韧,触手凉润”,还配有一块紫金的手绘图,画得很是详细。 当时她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前人杜撰想象出来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就拿“龙”这个华夏图腾来说,有谁当真见过实物吗? 没有吧,可还不是被世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它是“角似鹿、头似牛、嘴似驴、眼似虾、耳似象、鳞似鱼、须似人、腹似蛇、足似凤”的一种生物。 连传说中的神龙都能杜撰的如此详细,一块小小的紫金矿石那还不是小意思? 只是当此刻那图画上的东西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骗人的,而是真有其物,只是世人没见过实体才以为是假的。 只是假不假的她没兴趣关心,她只知道,她真的见到传说中的紫金矿石了! 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见了,之前那件紫金软甲还不是由天蚕雪丝和紫金丝线编制而成的? 只是那件软甲毕竟是成品,不比现在见到紫金矿石的原形让人来得兴奋激动啊! 姜容不禁在心里感叹,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出来打个拳都能遇到紫金矿石,哈哈! 她霎时间欢喜不已,这可是宝贝呀,谁不爱?就算她自己用不上,还能留着给爹爹呢。想来爹爹生在姜家那种兵器世家,他应当对这种绝佳的铸造材料很感兴趣才是。 姜容又四处望了望,看能否再找到几块,本也只是碰下运气罢了,没想到还真的又给她找到了几块。 这说明什么?如果只是一块还能说是偶然,但连续出现好几块,就不只是偶然那么简单了。 这里很有可能蕴藏着紫金矿脉!所以才能一下子就出现这么多紫金矿石。 想来是昨夜的那一场倾盆大雨,将地表覆盖着的泥土都给冲走了,才露出了底下的紫金矿石来。又或者是从附近的山头被冲下来的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都表明,这附近存在紫金矿的可能非常大。很可能她现在脚底下踩着的就是一座紫金矿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准备 想到此,姜容的心不禁砰砰砰的跳动起来,这是兴奋激动的! 她将找到的这几块紫金矿石一股脑都收进空间里了,完全轻松无压力,丝毫没有发现宝贝而无法运回去的问题。 果然有空间就是方便,能装能藏还能逮着机会进去享受一番,她再一次在心里默默的感谢老天,还有空间大神的厚爱。 姜容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儿迅速往回跑去,心情很好地想着,这小小的紫云村竟然是个大大的宝地,前有紫泥,后有紫金! 如果小心运作一番,不愁发不了财,帮助紫云村人摆脱穷困只是迟早的事儿,康庄大道就在前面等着! 用过早饭,姜容等人就要告辞了,临走前,袁氏给姜容装了满满一陶罐的酱菜,不过和里面的酱菜相比,还是外面的紫陶更得她心呀。 其色墨紫,颜色更深沉一些,不过别有一种沉静肃穆的味道,她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过后她又提出来,“奶奶,我很喜欢这种紫陶,你能不能卖给我几个呀?” 袁氏一愣,摆手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家里紫陶多的是,能得了你的喜欢,那可是它们的福气呢,还提什么卖不卖的?” 说着就搜罗出一大堆紫陶来,杯盘碗碟罐子坛子,色色都是紫陶,个个都圆润清透,漂亮极了,看得姜容是眼也不眨,满目惊叹。 不过袁氏是完全没有她这种心情,紫陶在他们紫云村里,那是再寻常不过的物件儿了,值得什么? 所以她拿了这许多紫陶出来,也只是随意地堆在地上,任姜容自个儿选,看中哪个就拿了哪个去。 姜容是看这个也爱,看那个也爱,挑挑拣拣,举棋不定,最后在李氏的催促下才选了出来,两只色彩油亮的圆肚儿陶罐,两只色匀形正的盂钵,外加一副碗碟。 “就选这么几个?喜欢就多拿些,放心,奶奶家就这些东西多,没了还可以再烧,想多少有多少。”袁氏道。 姜容笑着摇头道谢,她倒是想多选些个,只是他们还要赶路,这些陶啊罐啊的又是易碎品,选的多了也容易途中颠簸出事儿来,还不如就只选几个,还能护下来。 李氏要给钱,拉着袁氏的手道:“大娘说得容易,只是我也知道这东西再怎么不值钱,那也是要费一番功夫心力的,又不是白白捡来的! “她小孩儿家不懂事,我这个做娘的可不能也跟着不懂事不是?大娘可万莫要推辞,这是您一家该得的。” 袁氏艰辞不受,“闺女是埋汰我这老太婆了不是!就是些泥捏的玩意儿,哪值得什么钱?快快收回去,不然老婆子我可要生气了!” 两人几番推辞,一人非要给,一人非不要,半天都还没个结果。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急匆匆跑进院子里来,喘着气喊道:“爷,奶,娘,不好了!爹他——” 喊到一半,他才注意到院子里竟站着好几个陌生人,他当即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袁氏忙走过去,拉着少年就问道:“陶哥儿,怎么了这是?你爹呢?什么不好了?” 原来这少年就是洪家的孙子洪涛,小名唤作陶哥儿的。 洪涛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姜容几个外人在场了,忙道:“快去救爹,再晚就来不及了!” 袁氏宋氏两个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大有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哪! 洪老头毕竟是一家之主,要稳得住一些,他先就对墨川李氏道:“你们看,我这家里出了事,也不好再送你们了……” 毕竟在洪老爹家里借宿了一晚,他家里出了事,他们怎么能袖手旁观一走了之呢? 姜容就道:“老伯,我们也不急着离开,您若有什么难事,只管说来,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墨川和李氏也在一旁帮腔。 事关儿子的安危,洪老爹也不推辞,几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由墨川和姜澜跟着洪涛去,毕竟他两个都有武功在身,这寻常的山路奈何不了他们。 其他人则在家里等着消息。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人总算是回来了。 当先的是墨川,他背上负着一人,正是洪大有。姜澜和洪涛却是不见人,墨川解释道:“我脚程快,大有兄弟又受了重伤,所以我就先把他背回来了。那两个小子在后头跟着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袁氏宋氏这才放了心,转而看见满身泞泥下身血肉模糊的洪大有时,她们险些昏了过去。 “大有啊,这是怎么弄的?怎么出了这么多血?”袁氏和宋氏两人泪水涟涟,想上去看个仔细却又怕碰到洪大有的伤口,真是又急又痛。 洪老爹这个当爹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不过他身为一家之主,又是男子,到底比女子要扛得住一些。 当即就斥道:“都挡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让开,让李兄弟把人背进去。” 袁氏宋氏两人忙擦了眼泪,引着墨川进屋将洪大有放在床上。 姜容几个也跟着进屋,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洪大有的惨状,俱都心有戚戚,尤其是宋氏,自从看见自家夫君那模样,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老头子啊,这可怎么办哪?大有这样……”袁氏老眼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 洪老爹亦是满目悲痛,“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请了大夫来给大有看看!” 说着就大步朝外走去,又叮嘱袁氏,“好生看着大有,我去四叔家里借下车。” 紫云村并没有大夫,往常村里人谁有个小病小痛的就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照着那赤脚大夫的话到山上捡些草药回来熬煮了吃掉。所以要请大夫,就得跑到十好几里外的镇上去请。 因此洪老爹才说去借车子的话。不过估计那车子也就是驴车牛车之类的,寻常人家是不会有马车的。 不说一匹寻常的马儿就得好几十两银子,谁家拿得出来?再说马儿干起农活儿来也不像驴子老牛那样利索,是个不顶用的,买回来不是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吗? 所以就算是哪家有那买马的银钱,也不会买的。更何谈是紫云村这样的山沟沟里的小村庄了。 所以马在这里绝对是稀有物种,更别提马车了。 这也是洪老爹看见姜容他们驾驶着一匹马车就把他们当做贵人一样看待的原因了。 然而驴车牛车什么的,那速度是不用指望的了,等到请回了大夫,洪大有的伤势早就恶化了。 洪大有下身明显遭受了重击,看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指不定骨头都断了,更甚至是碎了。这样的重伤,耽搁一会儿都得要命,等到大夫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尽管如此,洪老爹总不能放着儿子不管吧,大夫无论如何都要请的。 姜容道:“老伯,就用我们的马车吧,马车快一些。”又对姜澜道:“哥,你去帮着老伯赶车。” 这时候洪老爹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了,当即没说什么,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出去了。 宋氏趴伏在床边哀哀地哭着,在她想来,丈夫这样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就是侥幸留得一条命在,以后也会是个残废。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 袁氏也悲痛焦心,但她却不像宋氏这样觉得天都塌了,因为她还得照看着儿子。 此刻听着宋氏这嚎丧一样的痛哭,心里就烦乱不止,斥责道;“哭什么!这人还没怎么样呢!快去烧些热水来给大有擦擦身子。” 宋氏忙止了哭,低头掩面出去了。 墨川早在将洪大有救回来时就给他点了穴,止住了伤口继续流血。不然,他的情况还得更严重一些。 姜容知道,等大夫来了洪大有这双腿怕是废定了,心下很是不忍,想着既然遇上了,怎么也得救上一救。虽然她只是看了一些医书,医术根本不足以拿来救人,但她不是还有空间么? 空间里的灵药无数,想来要救回洪大有并非什么难事儿。 她便道:“奶奶,我懂得一点医术,要不我帮大有叔看一下吧?” 众人皆是一愣,李氏和墨川几个心里在嘀咕,阿容什么时候懂医术了?不过他们知道她向来不会空口白牙说大话,便没有作声。 袁氏却是欣喜不已,也不管姜容年纪小不小了,这时候就是懂得一点医术那就是救命菩萨啊,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阿容啊,那可就麻烦你了,快来给你大有叔看看。”袁氏忙不迭道。 姜容问:“奶奶,有剪刀吗?” “有,有。”袁氏忙找出一把剪刀来递给姜容。 “还要准备大量的热水,干净的棉巾子,蜡烛……”姜容一连说了不少需要用到的东西。 其他的还好,就是这个蜡烛,他们穷苦人家里哪里有这个啊?晚上都是早早地上床睡觉,一般都不用点灯,就是实在要用了,也是点上一点煤油。 “丫头啊,这家里实在没有蜡烛,煤油能成不?”袁氏期期艾艾地问。 姜容愣了下,她需要蜡烛就是为了待会针灸时炙烤消毒来着,如果换成煤油灯的话也没什么大碍吧? 她点头,道:“可以。” 反正她针灸只是为了做个样子而已,真正要用到的还是空间里的灵丹妙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人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姜容拿起剪刀放进热水中浸泡了一会,再擦拭干净,将洪大有与伤口泥土粘黏在一起的裤管给剪开。 随后,她悄悄地滴了一滴灵液在水盆里,吩咐墨川道:“舅舅,你帮我给大有叔清洗一下伤口。” 墨川往常也有受伤的时候,对于这种处理外伤的活儿很是熟悉,此刻听了也不多言,拿起在热水中滚过的帕子就开始干起来。 边上袁氏和宋氏本想接过这活儿,不过又怕自己耽搁了给洪大有治伤,因此就忍住了,在一旁关切地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另一边,姜容却是装作从袖袋中拿出一个棉布包,一层层展开来,里头一排插着大小长短不一的一套银针。 她小脸儿一派沉静严肃,依次拿出银针来放在小火苗上炙烤消毒,一举一动从容镇定且很有章法,看着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说不知情的袁氏和宋氏了,就是李氏几人也被她唬得信以为真。 屋子里的人一时间俱都敛声屏气,不敢发声。 姜煜依在李氏腿边,睁大着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眼中满是自豪,阿姐可真是厉害。 学问好、武功高、厨艺棒,现在还会治病救人了,他一定要向阿姐看齐了,以后做一个十项全能的男子汉!保护阿姐和阿娘! 当然,十项全能什么的,是姜容曾经对裴秀说过的话,姜煜听见了,知道这是一个夸人的好词儿,就记在了心里。 姜容先给洪大有把了下脉,旁边袁氏宋氏紧张地看着,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结果就听到姜容小大夫道: “大有叔这是被重物砸伤了腿,有骨折之象,先前又流了不少血,所以脸色才这般难看。 “所幸救回来的及时,待我给他针灸一番,再吃上一颗我师门独门秘制的生肌复骨丸,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奶奶和婶子尽管放心。” 说了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安了下袁氏和宋氏的心,姜容就开始给洪大有针灸了。 她虽不会针灸,但对于人体道还是知之甚详的,她知道哪些道轻易不可触碰,哪些道就是扎了也没事儿,再除了道之外,其他的地方就是扎满了针也没大碍,顶多有些个痒和痛。 一番“针灸”之后,姜容拿出一只火柴盒大小的白玉盒子,正是她才刚兑换的外伤圣品碧润膏。 打开来,一股子芬芳清冽的怡人香味便散发了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稀奇的点心呢。 姜容挑出一小坨碧润膏均匀地涂抹于洪大有的伤势处,再给他好好地包扎了。 最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来喂给了洪大有。 这药丸正是姜容刚才提到的生肌复骨丸,吃下了这个,洪大有纵使血肉模糊、骨头尽碎,也能够慢慢恢复过来,虽然比起那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差上许多,但效果也足够逆天。 当然,那价格也逆天,足足花了她58点功德值,着实让姜容好一阵肉痛。 但是这回报也是丰厚的,救回洪大有一双腿,回馈给她的是230点,远远超出了她所付出的。 生肌复骨丸入口即化,所以姜容也不担心他此刻昏迷着咽不下。 而此药丸也不负它“生肌复骨”之名,甫一落入洪大有口中,那庞大而温和的药效便向着他四肢百骸而去,发挥着强大的药效,不过主要集中在他的一双腿上。 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洪大有的腿已经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渐渐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不过这个转变的过程当然是持续而长久的,不会一蹴而就。 姜容自然没那么傻,一下子就将洪大有给治好,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更何况是一双腿生生给砸断了。 生肌复骨丸的药效固然逆天,但治疗起来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温和且缓慢,而姜容也正是看中了它这一点。 不然,她要是想一下子就将洪大有治好,空间里比生肌复骨丸更逆天的药丸也不是没有。但却是没那个必要。 当然,这个“缓慢”也是相对而言,比起其他的大夫来治疗,也是足够快的了。 所以未免惹人怀疑,姜容先前也是说的“骨折”,骨折比起“断腿”治疗起来可不是快得多? 然而,洪大有毕竟是断了腿,流了不少血,身体大大受创,即使腿治好了,也还需要开一些滋补调养的方子。 这些就不是姜容所擅长的了。所以她之前并没有阻止洪老爹去请大夫。 别看姜容年纪小,这一番治疗下来,不说其他,光是看到洪大有脸色好转,眉头不再痛苦地皱紧,就知道效果是大大的好了。 这也直接证明了姜容医术之高超,袁氏宋氏婆媳俩顿时对她感激不已,直拉着她的手没口子地感谢。 若非她拼命拦着,她们还要给她磕头。 姜容不禁有些脸红,毕竟不是靠着真本事救了人的,这些话听着难免有些心虚。 她只得道:“奶奶,婶子,大有叔还需要好生休息,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免得打扰到了他。” “唉,很是很是,看我都老糊涂了。走走走,咱们出去说……” 等到姜容从宋、袁婆媳俩的“魔爪”中脱离出来后,已经是好半晌之后了。 从姜容这里得到洪大有没事的确切消息,袁氏几人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这时他们才有心思询问洪涛他们父子俩在山上到底出了何事。 “昨个夜里暴风骤雨的,我和爹两个被雨给阻住了,就没回来,就近找了个山洞躲雨。 “怕家里担心,早上一大早雨停了,我们就急着下山,结果半路一个不注意,我踩滑了,差点滚下山去。”洪涛叙述着昨晚的情况。 “我的儿,可有哪里伤着了不曾?”宋氏急忙问道。刚才他们都顾着身受重伤的洪大有去了,却是忽视了洪涛。这会儿听见他差点滚下山去了,哪里还坐得住? 袁氏更是直接拉过洪涛,将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认身上并没缺胳膊少腿的,才松了口气。 宋氏问:“陶哥儿,那后来呢?” “爹及时反应过来使劲把我给拉住了,结果我才刚爬起来,一颗被劈断的老树就朝我这边砸过来,眼见着就要砸中了,爹奋力扑过来将我推到了一边去。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就大颗大颗的滚下泪来,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下,“结果我没事,爹却生生给老树砸了个正着,整个被压在了下面。当时我就听见‘卡擦’一声骨头脆响,爹惨叫一声,人就昏了过去。” “啊!”宋氏眼泪立即就淌了下来,伸手紧紧捂住了口鼻。 尽管现在知道丈夫已经没大碍了,但是一想到儿子说到的那个情景,她就心痛的不行,恨不能以身代之。 袁氏亦是老泪横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估摸着快到吃午饭的时辰,洪老爹他们终于回来了。 请来的大夫姓聂,年约四十,身后也没跟着药童,而是自己背着一个药箱子,颠簸了这一阵,看着精神倒还好。 进了屋子袁氏就要给他倒水,他却摆摆手道:“病人在哪儿?先让我看病吧。” 见状,姜容心里就赞了一声,不说这位聂大夫的医术如何吧,这人品就很过得去。 然而聂大夫把脉诊断一番之后,却是大大吃了一惊,躺在床上的这位不是已经被治得差不多了吗?且这治疗手法当真是妙不可言。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病人原本一双腿已经保不住了,甚至连命都难保,但是不知经过了哪位神医的手,如今看着已经大好了,只需要躺在床上好生休养一阵子即可,连药都不需要多喝。 这一点却是姜容这个门外汉的疏忽了,她以为已经治好了就看不出原来的伤势,其实不然,高明的大夫照样能够诊断出来原本的情况。而聂大夫恰巧医术就很高明。 “怎么样?聂大夫?”旁边洪老爹见着聂大夫半晌没有出声,还以为不好了,紧张之下不由开口问了出来。 聂大夫实话实说道:“病人已经没甚大碍了,只需要好生修养一阵即可。” 洪老爹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他出来时儿子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满身是血几近丧命,结果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是他老糊涂记忆出错了还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洪老爹百思不得其解,而袁氏几人早得了姜容的吩咐,说是不要将她救了洪大有的事情说出去,就算是要说也得等她离开之后。 所以此刻看着洪老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他们就是再想吐出真相,也不得不憋着。 而聂大夫更是几次想要张口问一下治好洪大有的那位神医,最终还是没有张嘴。 这等医术出神入化的神医,想必是神出鬼没吧?这一次救下洪大有想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会儿救了人指不定早就走远了。 再退一步,就是神医还未离开,他能告诉自己他是如何救人的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首饰 当大夫的,一般都比较敝帚自珍,医术轻易不会传与外人,更何谈他这样完全陌生的人了。 最后,聂大夫也只有徒叹一声奈何了,应着洪老爹的要求,最后他给洪大有开了一副凝神镇痛益气补血的方子。 正好,姜容等人要离开了,聂大夫便搭着他们的顺风车回了镇子。 洪家老少都出来给姜容他们送行,一直送到了村口还要远,才依依不舍地停住了脚,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 将聂大夫送到镇子门口,姜容他们的马车直接就离开了,朝着县城而去。 之前在路上墨川和聂大夫攀谈了一路,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令姜容大吃一惊的是,这里竟然并非扬州境内,而是冀州!还是在冀州信都郡临漳县内,刚刚经过的那个镇子唤作谷罗镇。 从丹阳县出发后,他们一直循着子母蛊感应的方向行进,因为感觉到距离前面的平哥儿已经不远了,为了尽快赶上去,他们都是匆匆而行,路上都未在城镇停留过。 若非遇上之前那一场暴雨,说不定他们不出多久就能追上去了。 只是耽搁了这一阵,与前面那伙挟持着平哥儿的黑衣人距离又拉大了。 按照先前的路线来看,那伙人明显是朝着扬州而去的,怎么又转到冀州境内来了? 不过不管他们到了哪儿,子母蛊的感应是不会出错的。 丹阳县本就位于青、扬二州交界处,与冀州距离也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处在三洲交界的位置,因此几天内就从扬州边境到了冀州也说得通了。 又两日,一行人到了邻县上元县,与上京也不过一日的路程。 到了这里,姜容感觉平哥儿那头的子蛊已经停了下来,没再前进了。难道那伙黑衣人是往上京去了不成? 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姜容提出进城好生休整一番,毕竟人已经有了下落,与其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冒冒然闯过去,还是先停下来打探一番的好,自己等人也能借此养精蓄锐一番。 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当然是找个地方饱餐一顿了。 路上的那几天虽然吃的也不差,但总归简陋了许多,不如正经烹饪出来的美食吃的叫人舒心。 当看见那座“仙客来”酒楼时,姜容先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座仙客来,随即便想到,这应该就是古代的连锁酒楼了。 因着上次在仙客来吃饭时饭菜味道很是不错,兼且环境好、态度佳,姜容一行理所当然选了这里。 然而才走进去,一个清秀的小二凝目看了他们一眼,似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笑着迎上来道:“几位客官好,有位公子说是你们的故人,正在楼上雅座相候,还请随小的来。” 什么情况?还故人?搞得神秘兮兮的。 姜容问小二道:“什么公子?姓甚名谁?为何要请我们过去?” 小二微微一笑,歉身道:“那位公子说几位上去就知道了。” 姜容看了看墨川和李氏,两人的态度都为她是瞻,她想着那什么公子既然敢光明正大请他们上去,他们又有什么不敢去的? 倒是要去见见这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此她点了点头,道:“好,前面带路。” 随着小二一路上到了三楼,在一间名为“明篁居”的雅间外停了下来。 在酒楼内,这一般越往上位置就越好,仙客来统共不过三层,那么这三楼定然不是一般人能上得来的。 再看面前这明篁居,比之同楼层其他的雅间又要气派许多,看来,这位自称故人的公子身份还有些不一般了。 雅间分内间和外间,内间如何姜容几人看不清楚,外间却是布置得颇为雅致华贵。 正对着窗户的位置,是一张半人高的席榻,上头摆着一张雕花的黄花梨案几,其细腻温润不可言说,在天光的照射下,桌面光滑如镜,平滑如水。 左面墙壁上挂着一幅“晚竹居”图,落款为“张道几”。世人皆知,张道几乃前朝诗画大家,其作品便是在前朝也是千金难求,更何况是如今了。 光是这一幅画,就可看得出这仙客来是如何财大气粗,有恃无恐了。 右面墙壁则立着一面博古架子,各方格子里并未摆满,只有寥寥数件而已,却是摆放的疏落有致,且每一件物品,都充满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意味,或古拙有趣,或凝重厚实,或润泽丰满……俱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珍品。 屋子中央是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一套细白瓷茶具看起来简单,却是素有“雪玉瓷”之称的南郡白瓷,有钱也难买得到。 粗粗扫过一眼,姜容心中就不禁惊叹连连,这仙客来是有多土豪啊!竟敢这么大喇喇地将这些举世罕见的珍宝摆出来?就不怕有人抢了去? 就连地上都铺着一层紫茸地毯,让姜容几个都不好落脚了。 要知道,紫茸可是有着“寸茸寸金”的说法,甚至还犹有过之。寻常一件紫茸轻裘就不知价值几何,这里倒好,竟然不要钱似的当成地毯铺在了地上。 真是有钱没地儿花啊! 姜容心里暗自腹诽着,这脚要是踩上去,弄脏了不会要他们赔吧? 几人正自踌躇间,博古架后头一道雪青色身影转了出来,笑看着姜容几人,声音盈盈道:“小丫头,可真是叫我好找啊!” 姜容看去,眸子不禁瞪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京,玄武街青云巷,抚远侯府,一辆气派华贵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朝着梧桐街的方向而去。 梧桐街乃是上京城内有名的富贵商业街,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高楼鳞次,满眼豪奢。 两边商铺中绫罗绸缎、珠宝香料、胭脂水粉、文房古董等物应有尽有。更有烟柳画桥、云树堤沙的好风景,当真好一派繁华绮丽! 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在梧桐街妆花阁前停了下来。 先有一个面目姣好婢女打扮的年轻女子下得车来,随后扶着一位夫人下车。 细看去,只见这位夫人三十许年纪,皮肤细腻白皙,不见一丝儿皱纹,水润的杏眼,柳月弯眉,小巧琼鼻,樱桃嘴儿,兼且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痣,整个人看起来貌美又慈和,就像那观音画像上的观音似的。 这位便是抚远侯继夫人小王氏了,乃是先抚远侯夫人王氏的嫡亲妹子,抚远侯的小姨子。 只是这姐夫小姨子的,之间未免有许多故事要讲,这里先按下不提。 且说小王氏进了妆花阁后,便被里头的女掌柜笑语盈盈地迎了进去。 妆花阁一共有三层,专做京中贵妇贵女的生意,底下一层卖的是胭脂水粉、头油香水、香膏胰子等物,二楼三楼则是各样首饰。 这里的东西,就是一瓶拇指大小的香水儿,就不少于二十两银子,楼上的首饰更是没有一件低于五十两的。 妆花阁卖的就是一个贵字。不过它贵虽贵,东西的质量确实对得起它的价钱。 所以这里高昂的价格不仅没吓退客人,相反还引得京中贵妇人们趋之若鹜,皆以拥有这里的一盒胭脂或是一件精巧的首饰为荣。 女掌柜马莲儿一路将小王氏带上了三楼,向她介绍着店里的几件新品。 三楼有的隔间,专给客人试戴首饰整理妆容之用。小王氏看中了一套金累丝红宝石头面,马莲儿亲自捧着与她进了一间小隔间,侍奉着她插戴起来。 小王氏的婢女兰香则在门外候着。 进了小隔间,小王氏在妆台前的绣凳上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人,袖手将头上的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抽了出来。 旁边马莲儿立刻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一支金累丝红宝石簪子递了过去。 小王氏接过来戴了上去,又扶了扶发髻,马莲儿没口子地赞了起来,“要我说啊,这簪子可是有福气了,碰着了夫人这样好颜色的人儿。配着这根簪子,愈发相得益彰了,衬得夫人的脸儿更加白皙润泽,看得我都错不开眼去!” 小王氏淡淡笑了笑,又取了其他的钗来戴,一面望着镜中的人,一面问起道:“向郁他们可有消息了?” 说到这个,马莲儿的神色就沉静肃穆下来,和刚才谄媚逢迎的女掌柜判若两人。 她退开一步,两手敛衽,微微垂首压低嗓音回道:“回主子,属下正要说起呢,向郁他们已经回了,正递了信儿过来,说是主子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在流云馆那边候着。” 闻言,小王氏轻应了一声,眼中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道:“好了,现下已试得差不多了,包起来吧。流云馆的茶我是好久都没尝到了,这便去解解馋。” 马莲儿神色又恢复过来,满脸堆笑道:“那敢情好,我这就包起来使人送到您府上去。” 又一路将小王氏送到楼下门口,殷殷道:“夫人慢走,下次有了新品我定第一个告诉您!欢迎再来啊。” 小王氏微笑着颔首,态度矜持而有礼,浑身透着一股子高雅与贵气。 下一站,抚远侯府的马车在流云馆停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侯府 流云馆,乃是上京城一等一的消闲地儿,专供那些富贵闲人、贵妇贵女们寻乐子的地方,男女皆可来得。 里头有三样最富盛名,清茶、美酒与戏曲。素斋与小点亦是美味难言,新奇且独特,与别家食馆分外不同。 当然,它的门槛也颇高,非两样人不得进,富贵人、真名士。其他人,管你家里堆了多少银子,也是进不去的。 进了流云馆,在侍女的带领下,小王氏一行人进了茶馆清韵斋。 清韵斋专烹紫笋茶,紫笋,蒙顶之上者,其味尤重,“一枪旗,紫笋灵芽,摘得和烟和雨”,可见紫笋之难得。 有诗云:觉来烹石泉,紫笋发轻。又有“茶香飘紫笋,脍缕落红鳞”之句,皆是形容紫笋茶之味美香浓。 紫笋较龙井、毛尖、铁观音之类口味清淡的茶而言,味道偏重,不过小王氏偏就喜欢这类饮之满口醇香的茶。每到流云馆,必入清韵斋,入了清韵斋,便饮紫笋茶。 进屋后,小王氏便摆手将婢女嬷嬷们留在了门口,她自己褪了鞋子缓步走了进去,在矮几后的蒲团上跽坐下来。 而矮几另一边早已经有一位湖绿裙衫的年轻女子候着,这是流云馆特地训练来给客人烹茶的侍女,她名李筝,是小王氏惯用的。每回小王氏来了这里,都是点的她。 见了小王氏,李筝便向她微微一笑,两手交叠在腰侧矮身向她行了个礼。 小王氏轻柔叫起,“不需多礼,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有那时间见礼,莫不如早些开始烹茶,我可就等着喝你的紫笋呢。” 李筝柔柔一笑,“蒙夫人看得起,我这便来为夫人烹茶。请夫人稍待。” 接下来,两人便不再言语,李筝专心烹茶,小王氏静静地看着。 说起来,小王氏虽说是为着紫笋而来,但有一大部分倒是冲着李筝的烹茶手艺。 那味道自不必说,就是这烹茶的过程中,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举一动无不优雅动人。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了,但每一次小王氏都会看得目不转睛,目露赞叹。 宛然为客振衣起,如傍芳丛摘鹰咀。 光是看着,就让人无穷享受。 烹茶完毕,李筝欠身奉上一杯紫笋香茗,而后莲步轻移,缓缓退了出去。 她是知道这位抚远侯夫人的习惯的,品茶时不喜有人在身侧。 小王氏很是满意她的知情识趣儿,要不她怎么会单找这一位呢?不仅是烹茶烹得好,最要紧的还是这份眼色。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又不该做什么。 茶杯中袅袅的白烟升起,氤氲在身前,衬得小王氏的面容都有几分模糊了,却是更显得她有如云中仙人一般飘渺动人。 一杯茶饮毕,一道略重的脚步声从内室中响起,几步便转到小王氏身前。 见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小王氏却是一丝儿吃惊也没有。 只见这男子年纪在三四十之间,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只眼睛有些阴翳,着一身石青色窄袖锦袍,手中提着一只包裹。正是之前马莲儿提起的向郁。 甫一来到小王氏面前,他便躬身行了个礼,开口唤了声“主子”。 小王氏淡淡应了一声,“给我说说那家的情况。” 向郁立于一侧,微微躬身道:“我带了人一路打听到姜奕一家的行踪……” 后面他将那晚围杀姜容一家的事情细细道来,说到最后,“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十二个人要灭掉那一家子是足够了,没想到姜奕的武功较几年前更要炉火纯青。 “还有他家的几个小崽子,也很有几分功夫在手,硬是缠住了我们的几个人。” 听到这里,小王氏看他的目光就冷了下去,“如此说来,你是没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喽?” 她说话时轻言细语,温温柔柔,但其中透露出来的森寒之意,却是叫向郁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忙跪下道:“虽没有当场将姜奕一家击杀,但姜奕受伤颇重,绝对活不过第二天,而且属下临去前还放了一把火,想来那一家子绝对逃不过去。” 他这是将墨川当做姜奕了。 小王氏声音凉凉道:“那可说不准。那小崽子的命可硬得很。”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悠悠道:“你再去一趟,若是侥幸没死,你该知道怎么做,若是死了,那就不必多费工夫了。” “是。”向郁应道。 小王氏目光投向他手上提着的包裹,伸手道:“拿过来。” 向郁忙将包裹递上去,这包裹里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恰是姜容正苦苦找寻的三弟平哥儿! 此刻他正熟睡着,白胖的小脸蛋儿特别惹人喜爱,比之前倒是长了些肉。看来他虽然落入敌手,但也没有被虐待。 小王氏之前指定了要将他弄到手,且吩咐了要好生照看的,不允许有丁点儿损伤,向郁怎么敢虐待他? 这一路就是他们兄弟几个餐风露宿的,也绞尽脑汁地要将小娃儿侍候好了。 小孩子本就是一天一个样,这样一来,平哥儿不仅没瘦,还长得更好了。 小王氏接过包裹,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小娃儿,目光不自主柔了下来,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白嫩嫩的小包子脸上轻轻捏了几下。 “以后呀,你可就是我的小乖孙喽!奶奶带你回家去……” 与未来的小孙儿亲香了一阵,小王氏这才不舍地将平哥儿递回给了向郁,道:“想个法子送到赵氏手上去,再引了她前来认亲。” 赵氏就是小王氏的长子姜钤(qián)养在外头的一个女人,俗称外室。 小半个时辰后,小王氏出来了。 从出来到现在,半天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打道回府后,小王氏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钟秀居,姜钤院子里的小丫鬟薄荷就急急忙忙跑来,道:“夫人,不好了,大公子惹怒了侯爷,侯爷说要家法伺候呢!” 小王氏听了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眉头微皱,却是恍若未闻一般,继续悠悠然喝了一口茶,待稳稳放下茶杯后,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薄荷跪在地下回道:“今儿上午,大公子将菡萏姐姐叫进屋去……耍,”说到这个“耍”字,她声若蚊蝇,羞红满面,似乎这个“耍”叫人羞于启齿。 小王氏眉头一挑,眼中划过一抹怒意,想来她也是知道小丫头口中的“耍”是怎么一回事了。 薄荷继续道:“……里头传出的动静委实大了些,奴婢们想进去劝劝,却又不敢,正为难间,不知何故,侯爷竟然来了,奴婢们正想着拿什么话儿来搪塞一番,结果里头传出一声大叫。 “侯爷脸色一沉,当即就叫人进去将大公子拖了出来。 “待看到大公子衣衫不整的模样,侯爷脸色更是沉得要低下雨来,冲上去就给了大公子一脚,然后就将大公子给拖去了外书房,说是要家法伺候。” 薄荷说完了脑袋趴在地上,屏声敛气一动也不敢动。 上首小王氏神色冰冷,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冰,胸口的起伏波动也大了些,显见得是气狠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起来,丫鬟婢女们俱都低头缩脑,就怕一个不小心弄出动静来成了夫人的发泄口。 所幸小王氏并未迁怒于下人,她站起身不温不火道:“起来吧,且随我去看看。” 一路来到了外院书房,在院子门口时两个小厮将小王氏一行人拦了下来,其中溪客对小王氏歉意道:“还请夫人见谅,侯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去。” 小王氏也不见怪,微微笑道:“那你就去禀报一声儿,我且在这里等着。” 溪客立马去了书房,结果还没靠近,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怒吼,“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这是侯爷的声音,跟在侯爷身边不少年了,溪客还从来没见过侯爷发出这么大的怒火,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心下有些怯怯,不知该不该在这会儿敲门。 谁想下一刻一个物体被扔出来,正将门砸开,“砰”一声摔在了院子里。 溪客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躲得快,不然就被砸个正着了。 定睛一看,那被扔出来的不是大公子又是哪个?哎哟,看来这回侯爷是动了真火了,下手这般不留情,大公子躺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溪客心里同情是同情,却不敢上前帮把手。 他进了书房向侯爷禀报道:“侯爷,夫人来了。” 抚远侯姜权正负手站在窗前,闻言长叹了一声,转过身来道:“让她进来吧。” 小王氏进来看见躺在院子里哼哼唧唧的儿子,既怒又痛,怒其不争,痛其伤重。 但她知道侯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若是一味地替阿钤说清,反而更会火上浇油。因此她目光很快就从姜钤身上略过,深吸了口气,步入书房内。 小王氏进去就见到姜权正坐在椅子上,拿手按压着额头,显得很是头痛的样子,面上薄怒之色还未褪去,神情一片沉重。 她轻轻走过去,来到姜权身后,也没开口说话,而是伸手替他按摩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入京 小王氏按摩很有一套,手法精妙,力道适中,很快姜权就觉得舒服多了,身上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 约莫一刻钟之后,姜权突然开口道:“阿沅,我想将阿钰找回来。” 小王氏闺名为王清沅,私下里姜权会唤她的小名。 而他口中的“阿钰”,便是他与先夫人王氏王清黛所出长子姜钰,也即改名之前的姜奕。 之前姜钰冷不丁地离家出走,谁都没告诉,姜权知道后大怒,连声骂他“逆子”,当时正在气头上,也就没派人去找。等到后来气消了,再派人去寻他的下落时,却始终没有消息。 日子久了,姜权也就当没有这个儿子,转而尽力培养次子姜钤。 然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姜钤已经相当于是废了,他又没有生下儿子来,如今抚远侯府的子嗣传承已经成了个大问题。 许是因为制造兵器间接造了太多杀孽,报复到子嗣后代上来,所以抚远侯府几代以来都是一脉单传。 姜氏分支倒是子嗣昌荣,儿子一个一个地蹦出来,愈发衬得姜氏嫡支一脉人丁凋零。 不过不管分支发展得多好,也得仰仗着嫡支过活,也就是抚远侯府这一脉。因为姜氏独特的铸造方法只传给嫡支嫡子。姜氏一族的名头几乎都是抚远侯府这一脉闯出来的。 姜权那一辈,乃至上一辈上上辈,他的父亲祖父以及高祖都是一根独苗苗。他还算是好的,娶了两任妻子,分别生下了一个儿子,拥有了两个后代。算是子嗣最丰的一个。 哪知到头来两个儿子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如今也废了,竟是境况堪忧。 所以,姜权就又想起了姜钰来。 他记得他这个长子从小就对兵器感兴趣,拿那些刀啊剑啊的当宝一样,睡觉都要搂着一把兵器睡,更是时不时地偷溜进兵器坊中看那些铸造师傅们打铁炼器,颇有他们姜氏一族的风范。 只是后来……唉! 小王氏按在姜权额上的手不由一顿,心里冷笑一声,阿钤才出了这样的事,你就想着让那个贱种回来,姜权啊姜权,你就是如此对我们母子的?! 面上却是从善如流道:“早该这样了,我从前几番劝你去将阿钰那孩子找回来,结果你不听。 “我姜家的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呢?我可是答应过姐姐要好生照顾他的,结果他一声不响地就离家出走,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对我存着偏见……” 说到后来,小王氏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姜权反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了她一番。 小王氏平静了下情绪,“那这事侯爷看交给谁来办合适?” 姜权沉吟了下道:“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嗯。”小王氏柔顺应了一声,这才说起还在院子里躺着的的姜钤。 “侯爷也知道,阿钤那孩子因为那事大受打击,心里不知有多苦,这才行事出格了些。他以前可从来不这样,侯爷也该体谅他些个,怎么竟将他打成这样?本来都已经……再要是伤着哪儿了,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 说着小王氏就轻声啜泣起来,哭声隐忍而悲痛,透着说不尽的苦楚与哀伤。 姜权心也跟着痛了下,回身将她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好了,莫哭了,我再不对他下重手就是。你做母亲的,也要多看着他些,万莫任他这样自暴自弃行事荒唐下去,大夫也说了,他还有治愈的希望……” 且说姜容这边,自称故人请他们上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之前带着信物匆匆离开的李长渊。 姜容见了他,一时又惊又喜,虽然有时候她挺不待见他的,但不可否认,在这里见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彼此叙了一番别情离绪,几人都坐了下来,李长渊对李氏和姜容的称呼已经有了改变。 “小姑姑,小表妹,这次我回家已经确定了你们的身份,你们确实是我李家的人。”李长渊又是开心又是得瑟地道。 李氏登时就激动不已,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还有亲人在世,自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姜容倒是没觉得怎么,还没有见过面,单是一个亲人的名头可不容易叫她生出亲近之意来。 李长渊看着姜容道:“小表妹,来,叫声表哥来听听。” 姜容翻了他一眼,“表妹就表妹,干嘛还要在前面加个‘小’字?” 李长渊笑盈盈道:“谁叫你年纪比我小这么多呢?叫‘小表妹’多贴切啊,而且还更显得亲近不是?” 李家从上往下祖孙三辈就没有几个女孩儿,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小表妹,当然得可着劲儿地叫了。 算了,他爱咋地咋地吧,她也拦不住他的嘴不是?姜容不再纠结这个称呼问题了。 李长渊又对李氏道:“小姑姑,我这次出来可是身负重任,爷爷说务必要将你们尽快带回家去,希望一家人早日团圆,奶奶可是千盼万盼地盼着你回去呢!” 李氏泪花点点,原先还没觉得,这一知道还有盼着自己的亲人,心里不知怎的就涌上了无尽的委屈,想要立刻飞往亲人身边。 但是她不能呀,平哥儿还没找回来呢。 姜容将他走后的事情大致给他讲了下,李长渊顿时出离愤怒了,又是后怕不已,心里暗暗决定,定要将那伙人查出来,叫他们知道胆敢招惹他李家人的下场,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向姜容保证道:“别怕,以后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们。” 小表弟被人劫去了,李长渊表示自己义不容辞,要帮着姜容他们将他找回来。 如此一来,他就得跟着进京了。 用过午饭,休息了一阵,几人就坐上马车快马加鞭赶往上京城。 为了快些赶到目的地,姜容花10点功德值从仙源府里兑换了一张疾行符,悄悄贴在了马车上,再加上红云跑起来本就迅速,这样一来,马车行驶的速度比之原来快上了两三倍不止,还不到半日就抵达了上京。 上京不愧是大祁之帝都,其占地之宽广,其气势之雄伟,其百姓之安逸,其生活之富足,其景色之昳丽,其街市之繁华,都不可一言以蔽之也。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东南西北各自延伸出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再辐射出穿插纵横的街市巷道,交织成一道大网,将整座城市囊括在内。 街道两边,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当铺、作坊,此外尚有医药铺子、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看得姜容一行人是两眼缭绕,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有挑担赶路的,有驾车送货的,有驻足观赏风景的,有唱大鼓的,有说书的,有练把式卖艺的…… 有做生意的商贾,有闲逛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 有杂耍的艺人,有唱曲的歌女,有卖狗皮膏药的挑汉儿,有酒楼中狂欢的豪门子弟,有街边行乞的残疾老人…… 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无所不备。 交通运载工具有轿子、骆驼、牛马车、人力车、太平车、平头车、骡车、骡子,远处的洛河上还荡着各样的舟楫船舫……形形色色,样样俱全,绘色绘形地展现在姜容等人的眼前。 姜容看着这一切,恍惚觉得自己走进了那画中的清明上河图中,成为了画中的一员。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家酒楼面前,不是仙客来又是哪家? 看着李长渊熟门熟路的样子,姜容不禁问他道:“莫非这仙客来是你开的不成?” 李长渊斜她一眼,“现在才看出来?” 姜容无视他得意又傲娇的表情,迈步朝里走去。 “哟,客官,几位?”一名小二笑着迎了上来。 李长渊也没回话,只道:“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小二愣了一下,还是去寻了掌柜。 等到掌柜何叶青过来看见李长渊时,眼神就是一闪,旋即满面笑容道:“几位客官这边请。”说着做了个带路的手势,却是落后李长渊一步。 这家仙客来跟上元县的那家格局差不多,也有一间“明篁居”,这是独属于大老板李长渊的雅间,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就算他没来也会空着不动。 何叶青会时常使人进去打扫清理一番,所以就算它长时间没有迎来自己的主人,里面还是一尘不染,干净异常,甚至有香味隐隐浮动。 几人围桌而坐,菜很快就上来了,不过却是由站在门口的何叶青亲自端上桌。 等到菜上完了,李长渊正要摆手示意何叶青下去,姜容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向他征询道:“我们初来京城,不知道何掌柜能不能给我们讲些上京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得了李长渊的首肯,何叶青忙笑道:“这有何不可?要说新鲜事儿啊,还真有两件,且俱都是和抚远侯府有关。 “这第一件,呃,”说到这里何叶青突然顿住了,看了在座的李氏和姜容一眼,面现为难之色。 第一百四十章 潜入 姜容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不说了?” 李长渊见到何叶青的表情,心里一动,猜到有些内容可能不方便说给她一个小姑娘听,便道:“且说第二件,怎么就和抚远侯府扯上关系了?” 何叶青擦了下脑门,似是松了口气,也不再吞吞吐吐了,很是麻溜地将第二件和抚远侯府的新鲜事儿道来。 “今日一大早,抚远侯府门前就来了一名女子,听说那女子长得是花容月貌,楚楚可怜,她一到了抚远侯府门前,什么话也不说,就跪在了那里,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里头包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娃儿。” 抚远侯府,小娃儿,听到这里,姜容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她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静静地听着。 “那女子才跪下来没多久,她怀里的小娃儿就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响亮哟,整条街上的人家都听见了。旁边好事的人就问她:姑娘啊,你为啥跑来跪在抚远侯府大门前啊?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啊? “姑娘不说话,只一味地哭,后来抚远侯府的人出来了,呵斥那姑娘:哭什么哭?要哭到别的地儿去!当咱们抚远侯府是菜市场呐!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动手! “哎哟,那个凶得呀。那姑娘当即止了哭,举起怀里的襁褓道:这是你们抚远侯府的长孙,我是他娘,我看谁敢动我!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一下子就惊呆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难道是抚远侯的那位公子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让人家找上门来了?这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怪不得人家要跑来哭诉了。不然的话,这姑娘可是没活路了。 “后来,那姑娘就被带进了抚远侯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外边的人也无从得知。不过经过早上的那一出,抚远侯府是再一次出名了,还是丑名。 “不过一天的工夫,这件事儿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还演绎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不过里头都少不了抚远侯府的公子,大体是说他始乱终弃啦,玩弄良家妇女啦,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呀! “总之各种流言满天飞,抚远侯府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热点笑话。” 啧啧,瞧这番话说的,活灵活现,妙趣横生,仙客来的这位掌柜可真是个人才呀。就算他有一日在仙客来干不下去了,当个说书先生也是绰绰有余。 他说完了,姜容几个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透过窗户,瞧着外边晚霞夕照,橘红色的夕阳将云层熏染得绚丽多彩,辉煌灿烂,叫人移不开眼。 李长渊突然有事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嘱咐姜容几个暂时就住在这里,等明天他再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有现成的地方干嘛不住?再说了,自家表哥的地方不住白不住,他们也不用再重新找客栈了,免了一番周折劳顿,于是姜容欣然应允。 是夜,月明星稀,夜色漆黑一片,天空却是清澈空明,有如一大块深蓝色的幕布,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闪亮的星子。 待得阿娘和弟弟熟睡之后,姜容悄悄起身从窗口跃了出去。正抱剑盘坐在屋顶上守夜的墨川见了,想了想,纵身一跃,跟了上去。 之前姜容向何掌柜打听过抚远侯府的位置,就在西城区玄武街青莲巷内,所以这会儿她就直奔那里而去。 因着皇帝寿辰将近,各地朝臣都赶着来京城向皇帝贺寿,且还有周边一些国家的使臣也带着贺礼远道而来,上京城中聚齐了四面八方的来客,较之以往更热闹了几倍,因此这一阵子城中解除了宵禁。 此刻不过戌时末亥时初的时刻,也就是现代的九点多,因着解除了宵禁,大街上还是有着不少的行人,更有大部分的店铺都未关门。 姜容一路使着轻功穿过大街小巷,身若鸿羽,悄然略过,谁也不曾察觉到。 墨川的功夫要高出她许多,因此姜容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不过墨川倒不是故意跟踪她,而是想在暗中保护她。 愈靠近抚远侯府,姜容就感到子母蛊之间的联系愈加密切,看来平哥儿果真就在这里面。 她悄悄地潜进府中,墨川悄无声息地缀在她身后。 其实他心里这会儿正感到惊讶,没想到小丫头的轻功如此了得,若非他功力高出她许多,怕是很可能会跟丢。 抚远侯府的防守很是严密,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这还不算,还有一些暗卫潜藏在隐蔽的角落里,让人很难察觉。 不过这些对于姜容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因为她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在来之前就已经花20点功德值兑换了一张隐身符并一张敛息符,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一进入侯府,她就找了个角落,将两张符篆往身上一拍,霎时间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浑身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来,就像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隐身符和敛息符的作用时间都是一个时辰,在它们失去效用之前,任谁也别想找到她! 此刻的她就如空气一般,就是大喇喇地从那些暗卫侍卫们面前走过去,他们也不会察觉到分毫。 姜容直接朝循着母蛊感应的方向而去,不多久,墨川潜行到这里,却发现小姑娘不见了,他眉心微蹙,希望她不会惊动了这里的守卫。 沿着抚远侯府的中轴线,一路来到正院抚远居。随着距离的拉近,姜容的心情愈来愈激动,马上就可以将弟弟救出来了! 然而她显然高兴得太早了,抚远居里竟然布置了阵法!还不是一般的阵法。 若是将阵法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一品到九品的话,那么抚远居里的阵法差不多是在三品到四品之间,可说是极为厉害了。 要布置出这样的阵法,那么阵法师的品阶绝对不低于四品,四品阵法师,可说是凤毛麟角了。 阵法虽最高可至九品,但那只是传说中的品阶罢了,就世人所知的阵法大师,最高的也不过五品,还基本上不在人世间行走。 而抚远侯府竟能够请得动一位不低于四品的阵法大师,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抚远侯府的底蕴与能量。 姜容呢?她现在不过才迈入了阵法的门槛而已,要达到能够破除这个阵法的程度,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从实际的破阵角度而言,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菜鸟,但论到阵法方面的见识,当世恐怕无人能够出其右。不说其他的,就是之前兑换的那两本阵法书籍,就够她消受的了。 这也是她一眼就能够认出抚远居里的阵法的缘故,因为她在那本《天上人间阵法大全》里面见到过这种阵法。 此阵名为“繁花千叶阵”,顾名思义,乃是借助地形,利用繁花和树叶作为攻击手段的一种阵法。 此阵分两层,一层为幻阵,一层为杀阵,若不明就里的人闯了进去,那么就会陷入繁花千叶所编织的美好幻境之中,继而在不知不觉中遭受攻击,可能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破阵的方法一般来说有两种,一种文破,一种武破。 所谓文破就是利用阵法知识一步一步将阵法破解开,达到通过阵法的目的,这种破阵方式需要具备深厚的阵法知识以及强悍的分析能力,当然有时候还需要具备一定的武力值。 而所谓武破,就是利用蛮力强力攻击,彻底将阵法破坏掉,阵法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不过一般人不会选择后者,因为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儿,要想强力破解一个阵法,所需要的力量最少得十倍于阵法。 就拿面前这个繁花千叶阵来说吧,若它的攻击值以十个单位来计算的话,那么破阵的人至少得发出一百个单位的攻击力量,才有可能达到破阵的目的。 这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吗? 就算是十个武功一流的高手来了怕是也做不到。 所以武破不予考虑,而文破么,姜容现在也没辙。 弟弟就在那里面呀!但是她却无法进入!真是气死个人,姜容恨不能破口大骂一番才好。 本以为今晚就能救回弟弟,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是都到了这里来了,姜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她一个闪身进入空间,没理会扑上来求食的混沌,进了仙源府就四处寻摸起来,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自己破阵的? 最后,还真的给她找到了一个,破阵锥,有了这玩意儿,那什么阵法在它面前都不够看的,带着它进入阵法之中便犹入无人之境。 只是,再一看它后头的价格,姜容两眼一翻,差点吓死过去,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功德值!要不要这么贵呀! 她得挣到什么时候去啊。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够拥有这么大把的功德值。 难难难,叹叹叹! 姜容蹲在地上画圈圈,将抚远侯一家子从上到下诅咒了个遍。虽然她自己也流着抚远侯的血,但她可不承认自己是抚远侯府的人。 一个将亲生儿子丢在外头不闻不问十几年的抚远侯渣爹,一个几次三番派杀手来暗杀自家爹娘的继母毒妇,再加上那个毒妇所出的所谓兄弟,这么样的一家子,她才不把他们当亲人嘞! 尤其平哥儿还被他们给掳了来,这就更不可原谅了! 如今破阵无望,她该咋办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买房 想啊想,姜容突然敲了自己一下,猪脑子啊,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既然抚远居里的人缩在乌龟壳里,那她把他们引出来不就成了? 到时候制造一场混乱,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 哈哈,就这么办! 一刻钟后,“着火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啊!” 这一声是姜容捏着嗓子喊的,为的是把所有人都喊起来,免得到时候火烧起来了殃及无辜。 虽然她是想给抚远侯一个教训,但其他的人可没惹着她,要她罔顾人命她做不到。 听见有人喊着“着火啦!”,无论睡着没睡着的,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俱都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然而他们到外面一看,哪里起火了?一点火星子都没见着,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 众人不免怨声载道,更有甚者破口大骂,然而很快,侯府中接二连三有好几处都莫名其妙着了火,这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侯府里众人一下子就闹哄起来,救火的救火,逃跑的逃跑,尖叫的尖叫,乱糟糟似煮开了一锅大杂烩。 说来也怪,那火竟然愈扑愈旺,泼了水上去不仅没能灭火,反而更助长了火势。而且更奇怪的,那几处烧着的屋子火势竟然也没有朝着边上蔓延。 动静闹得这么大,正在抚远居的书房内办公的抚远侯哪儿还能坐得下去? “怎么回事?”姜权走出书房,沉声问道。 轮值的鞭蕖回道:“侯爷,是府里好几处起了火。”又将火势的奇怪之处说了。 姜权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蓄意到侯府来生事。 他大踏步往外走去,“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宵小敢来放肆!” 此刻姜容正候在抚远居外,当发现姜权的身影时,她在他面上扫了一眼,发现这人和自家爹爹竟然很有几分相似,再结合他的穿戴,这位无疑就是抚远侯本人了,也就是她的便宜爷爷。 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关心他在阵法中的走法。当即,她的目光就凝在他的……脚上,仔细注意着他行走的规律。 待得姜权离开之后,姜容摸过去,进入阵法的范围,循着他的足迹一步步逆向走过去,刚开始两步还走得很顺利,结果到了第三步时,眼前景象骤然改变。 她突然置身于一片繁华绮丽的桃花林中,眼前一切美得不似人间之景,鼻端嗅到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气,让人恨不能永远沉溺其中。 幻境! 姜容再要退回去却已经迟了,眼前这大片桃花林已经模糊了她的方向感与六识,纵使她往后退,也不一定是朝着原来的方向后退,更有可能是落入阵法的陷阱之中。 该死,她明明是按照那人的逆向轨迹来走的啊,怎么会出错? 前面两步还好好儿的,怎么到了第三步就突然变了?突然变了? 姜容脑中灵光一闪,哎呀,她怎么没想到这是一个变阵呢! 所谓变阵,就是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者生死门变换位置,或者走法随着时间而改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况,总之这个要看阵法师怎么布置。 变阵比起一般的阵法还要难以破解得多,因为它千变万化,存在着各种可能性。 玛蛋,她这算不算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给掉进坑里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眼见着符篆的有效时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半,她若不能在这半个时辰内从阵法中脱身,到时候露出行迹来,等待她的可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现在她已经不奢求能够将平哥儿救回来了,只要能够逃之夭夭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已经知道了平哥儿的下落以后就好办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呐脱身。 身陷绝美的幻境之中,若是一般人这会儿早就被迷了心智,但姜容是谁啊?她可是两世为人,且之前还接收了师父盛端云一生的庞大记忆,心智早就被锻炼出来了,这小小的幻境根本就无法迷惑住她。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半空中那些纷飞的桃花瓣儿看起来柔软美丽,实则暗藏杀机,保不准哪一片花瓣就是割人的利刃。 淬不及防之下,她已经中了好几下。 姜容干脆躲进了空间中,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空间可不能带着她跑路,她在什么地方进去,出来还是在那块位置。 约莫两刻钟后,姜权回来了,甫一踏入院子,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嗯?阵法竟然启动了,莫非那个纵火之徒竟然跑到了抚远居来? 遭了,那人是声东击西,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抚远居! 想到此,姜权立刻走进院中,快步来到书房内,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竟然没有少什么东西。随后他又打开了书房一面墙壁后的密室,出来之后,他脸色一片沉重,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密室宝库中也不曾少什么东西,那么贼子到抚远侯府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空间里的姜容此刻已经笑歪了嘴,她正愁不知如何从阵法里出去呢,她的这位便宜爷爷就回来了,直接就向他展示了此刻繁花千叶阵的走法。 要知道,如今她可是能够通过水镜看到空间外的景象呢。所以,她是将姜权一路走过来的步法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姜容当即不再耽搁,忙从空间里出来了,三两步就退了出去。 候在侯府外的墨川正等得心焦,小丫头不会是出事了吧?正想着进去找一找,就见到她身若灵燕一般从高高的院墙跃出来了。 如此,墨川才放下了心,依旧悄然缀在姜容身后,跟着她回到了仙客来。 翌日,李长渊一大早就来了,姜容几个正在吃早饭。见状,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加了进去,一边叫着上粥,一边两根手指从盘子里夹了一只小汤包送到嘴边。 待吃完了一顿舒舒服服的早饭,他有些歉意道:“三日后就是今上五十大寿,我可能会比较忙,就不能陪着你们了。你们有什么事就找墨川,我再派个熟悉京城的小子跟着你们,随时听你们的吩咐。” 末了,他唤出身后的一名少年道:“双喜,这一阵你就跟着姑娘,不得稍有怠慢,可记住了?” 双喜也是个人精,闻言立马朝姜容跪下表忠心,“小的见过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小的,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容忙侧身将他叫起。 双喜也不扭捏,很快就进入了新的身份,起身后就站到了姜容的身后,垂首侍立着,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模样。 见状,李长渊微微颔首,表示很满意,又道:“我在京里有几处宅子,让双喜带着你们去挑一处,喜欢哪处直接住进去就行。” 说完摸了下姜容和姜煜姐弟俩的脑袋,便摇着把扇子施施然离开了。 “把我头发都揉乱了。”姜容小声嘟囔着。 这厮不是做生意的么?皇帝寿宴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他倒忙起来了? 哦,也许是想着趁这个各国来朝的难得时期大赚一笔?发一笔国宴财? 李长渊并未将李家的身份告诉给他们,也难怪姜容会这样想。其实他倒不是故意瞒着,而是觉得没必要,反正过不多久就要见面了。 结果造成现在这样一个误会,若是李长渊知道自己在小表妹的心里成了一个镇日里只忙着赚钱的商贾,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双喜问姜容几个道:“姑娘夫人可要到外头逛逛?小的可知道不少好玩的去处呢。金华坊的糕点可谓一绝,狮子巷是专做小孩儿生意的,那里有各种耍戏、小食……” 他一气介绍了不少好吃好玩儿的地方,勾得姜煜不停的跳着脚闹着要去,吉光也跟着凑热闹,这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蛋直吵得人头疼。 姜容忙将一人一狼搂进怀里,各自许下了不少条件,才总算是将这两个小祖宗给安抚下来。 她向李氏和姜澜征询道:“阿娘,哥哥,虽然表哥热情难却,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自己买一处宅子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她可没有李长渊想得那么乐观,觉得几天内就可以完事儿离开这里了。昨天去抚远侯府的那一趟,让她觉得短时间内救回平哥儿似乎不太可能。 所以为了长远计,还是自家有一座宅院比较好。 再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别人家再好,那也不是自家的地盘,住着总觉得放不开。他们又不是没钱,还是买一座自家的小院比较好。 出于这些考虑,姜容便提出了这个建议。 李氏和姜澜自然是听她的,而且他们也觉得有一个自己的家比较好,于是买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家的都同意了,其他人更是没有什么意见。 姜容便问双喜:“你知道京城哪里有代售的房子吗?” 双喜立刻道:“姑娘问我就问对了,我有一个叔叔便是做中人的,他对这些都知道的门儿清,姑娘若是急着知道,我这便去把他唤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看房 不出一刻钟,双喜就带着他叔叔钱忠业一块儿来了。 在路上钱忠业就知道自家侄儿的主家要买房子,因此一刻也不耽搁,来了之后,他就问姜容对房子可有什么要求。 姜容道:“房子最好是两到三进的,周围的环境要好,要清净,但也不能与街市离得太远,最好是隔着一两条街的样子。” 这就是要闹中取静的意思了。一般这样的房子可是非常难得,价钱上绝对不便宜。不过姜容如今可是个有钱人了,自然不在乎那么点钱。 买一座称心趁意的方子才是要紧事。 说完了她看向李氏,“阿娘和哥哥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氏道:“房子不能太旧,要朝向好,还得有一口水井。” 这都是从实用的角度而言,姜容听了不由汗颜,她就没想到这些。 姜澜也补充了一点,“院子要大。” 最后姜煜也插进来一脚,“要有花有树,有山有河。”他这是照着桃花村的家来说的吗? 在乡下,这一点倒是容易满足,但是在城里,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宅子啊?他们不过就是想买一座两三进的小宅院而已,这些条件怕是强人所难。 果然,钱忠业听了脑门子就开始冒汗,这这这,要求也太多了吧? 他到哪儿去给他们找这样一所宅子啊?王公贵族家的宅院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这可是他侄子的主家,第一回就办砸了事,往后可不更得吃挂落? 所幸钱忠业人脉广,手底下握着不少信息与资源,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就有了数了,将比较符合条件的几座宅子信息简单说了一下。 买房子,光听可不管用,还得实地去看看才行。 随后姜容几人就坐上马车跟着钱忠业去看房了。 结果看完钱忠业介绍的那几处,姜容几个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意,不是格局太小了,就是比较陈旧,再要么院子里光秃秃一片,啥子花草树木都没有。 半天下来,楞是没有看到一座十分满意的。 看着姜容几人失望的表情,钱忠业也是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想做成这样一笔生意?若是做成了,不管是于自己而言,还是对侄子来说,都是一桩好事。 蓦地,钱忠业想到了一处,他脱口而出道:“其实还有一处,宅子各方面都很符合夫人姑娘的要求,只是……” 后面的话他犹豫着没说出来,双喜就冲他叔叔低吼道:“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宅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介绍给姑娘一家呢?若是他们出了事咋办?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被侄子这么一说,钱忠业面色讪讪,忙赔礼认错道:“是我糊涂了,就当我没说过。姑娘看还要不要到别处去看看?”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所宅子竟然让叔侄俩这样讳莫如深?不会是鬼宅吧? 姑娘,你真相了! 这样一想,姜容就激动不已,很想去见识一番何为鬼宅。 “钱大叔,你话怎么能说一半呢?快别卖关子了,给我们讲讲吧。” 双喜瞪了钱忠业一眼,道:“姑娘,还是我来说吧,那座宅子我知道的不比我叔少。” 通过双喜的讲述,姜容几个才知道,那座宅子位于西城区朱雀街柿子巷,虽只有三进,却是占地颇广,里头假山流水、池子园林样样不少,风景很是秀致。 原先住着一户刘姓官员,后来不知何故,那宅子里竟开始闹鬼,先时还有人不信,结果后来每个人都言之凿凿地说自己见着鬼了,有人甚至还给吓疯了。 刘家一家子都被闹得鸡犬不宁,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得将宅子卖了换了处住所。 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宅子,虽然有闹鬼的传闻,但依旧有不少人争着想要。 但是第二户人家也没能住得长久,不过半个来月就急哄哄将宅子低价转卖了。 有人偏偏不信邪,接着又有两户人家搬了进去,最后无一例外都遇着了闹鬼事件。 到现在,那宅子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鬼宅,无人问津,连着荒了好几个月,里头杂草都长得老高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到时候请人好生拾掇一番,就又是一座宽敞秀丽的宅院了。 关键还是那闹鬼的传言,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连着四家人都说那里头闹鬼,不敢住在里面,就可见那鬼是确有其事了。 不然,谁家愿意放弃这么一座好好的宅子呢? 不过鬼魂什么的,姜容是不信的,依她来看,这事儿要么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障眼法,要么就是那宅子风水不好,按照现代的话来说,也就是磁场啊什么的与人有些冲撞,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幻觉,以为自己看见了鬼。 所谓的鬼魂,其实就是一种有记忆的磁场,它和时间一样,是人类还没有完全认识的一种物质形式。多数情况下是无法和人产生交集的,也无从对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见之前那四家都毫发无损吗?就算是死的那一个恐怕也是自己给自己吓死了的。估计是胆子忒小或者是亏心事儿做多了。 所以姜容坚持要去那座众人讳莫如深的鬼宅去看一看,难得碰上这么符合条件的宅子不是? 众人一路来到了朱雀街柿子巷。 柿子巷巷尾长着一株百年老柿子树,其树冠硕大如伞,将巷尾的人家遮去了一大半,夏日的时候,大半条巷子都沐浴在它的荫凉之下,常有许多小孩子跑到底下来玩儿。 柿子巷之名由此而来。 巷子两边的人家几经变迁,屋子也是拆了又建,建了又拆,不过这株柿子树却是有幸保存了下来,一直扎根在这里,如今愈发长得茂盛繁郁了。 结果的时节,树上枝头挂满了一颗颗殷红的柿子,似一盏盏火红透亮的小灯笼藏在枝桠间,看着又喜庆又红火,可人极了。 如今这一片住的不是富商大贾就是朝中官员,各家的宅子都建得颇气派,一条巷子里,一边才两三户人家。 来到宅子前,钱忠业拿钥匙开了门,将姜容等人引了进去。 进了大门,绕过一方青玉影壁,便是一方敞亮的院子,院子一角建着一座石亭,上头遮的严严实实,四面围了红漆栏杆,里头坐着一口水井,姜容几个小孩儿上前伸了伸脖子,望见里面井水幽幽,透亮清澈。 院子中间是一条正直的青石板路,两边俱种植着松柏等常青树,只是长时间没人收拾了,地上石头缝里生了不少的杂草。 踏过青石板路,便是一排黛瓦粉墙的高大气派的屋子,正中间的是正堂,上书“光明正大”四个大字。 想来这便是待客厅了。屋子里家具物什字画什么的都还在,只是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转过正厅,穿过垂花门,进入后院,自是一番绮丽风流。 二进院落有三大间正房,两边各有一间小耳房,左右两边是东西厢房,各有五间,院子里亦是花木扶疏,错落有致,繁华富丽,只是景色到底荒芜了些,好生生的颜色硬是减了几分下去。 绕过错落曲折的长廊,二进院落和三进院落之间坐落着一片小花园,花园虽小,却是假山流水,花木葱茏,各色鲜花开得错落有致,热热闹闹,别有一番不规整的自然随意之美。 一条丈余宽的溪流从院子里穿过,流到后头去了。 溪流两岸,间错种植着桃、杏、梨三色春花,此刻正是开花的时节,它们都热热闹闹地盛开了各自的美丽。 风起花落,花瓣儿飘落在小溪中,随着流水飘零远去,不知递往何方。 此情此景,姜容感觉自己醉在了这春风里。 后头三进院落和二进院落的格局差不多少,且在横轴线上,又坐落着几座更为小巧精致的院落,估计原来是专给女眷住的。 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园子,里面有一片规模颇不小的银杏林子,想来等到金秋时节,银杏的叶子俱都变得灿黄一片,整片林子该多么美丽啊。 那一边是一汪池塘,池塘里种了荷花,此时已有尖尖的小荷露了出来,惹来蹁跹的蜻蜓驻足。 池面上,蜿蜒延伸出去一座木桥,那一头立着一座亭子,位置颇高,伫立其中,可将全府的景色尽皆收入眼中,甚至还可望到几条街外的地方去。 亭子面积不小,在里面或煮茶饮酒、或读书赏景、或醉卧酣眠、或执棋对弈,俱都是平生乐事。 想想就让人向往不已。 姜容等人都对这座宅子再满意不过了。 虽说众口难调,但对于这座宅子,众人竟是难得意见统一了起来,无一例外都想买下它,住进来。 双喜在一边劝道:“夫人,姑娘,之前小的已经说过了,这宅子……情况不大好,您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钱忠业心里则矛盾着,既希望将这座鬼宅甩手卖出去,又不想害着了侄儿的主家,因此就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番查看下来,姜容并无发现什么不妥,这宅子风水虽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更没有人为闹鬼的迹象,那么到底是怎么传出来闹鬼传言的呢? 不过要她放着这么大座上好宅子不要,她是做不到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安居 墨川对于闹鬼什么的嗤之以鼻,所以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事儿,姜澜姜煜两个早就将这宅子看进眼里了,要他们因为什么莫须有的闹鬼事件就放弃它根本不可能。 于是乎,有点顾虑的李氏也只得顺从众意点头同意了。 这座三进大宅就被这么无可争议地买下了。 因着前前后后闹鬼不断,宅子的价格早就低得不能再低了,才八百两银子。 在上京城里,这一带的房子可谓是寸土寸金,八百两买一座一进院落还差不多,要想买着这么一座面积颇为宽敞景致又分外秀丽的宅子,没有个三千两是别想拿下来的。 可怜它因着闹鬼传闻,身价大减,才区区八百两就被贱卖了。 不过对于买家姜容一家而言,是再喜闻乐见不过的。 姜容当场就付了银子,从钱忠业那里拿到了钥匙,而后,墨川跟着钱忠业到衙门里给房子办了过户手续,拿到了相应的地契以及房契。 时间早已经过了午时,众人还没吃饭,姜煜和吉光两个早就叫唤开了。 因着已经有了自家的院子,李氏就不愿意到外面吃饭了,但是新家还未来得及收拾,所以就从外面买了些熟食吃了,好歹对付了这一顿。 下午,姜容和墨川一起去了人市,也就是贩卖奴隶的地方,想着买些个下人回来使唤着。 这宅子大了,光靠自家几个人是怎么也收拾不过来的,而且手里有了钱,姜容也想着让娘亲享享福嘛,买个人来专门侍候她。 不过半个多时辰,两人就回来了,带回了一大家子。 这家人姓冯,老爹名冯益,长子名冯兆生,娶妻林氏林敏,生一儿一女,女儿为长,名冯月丹,约莫十四岁,儿子名冯煦,年纪十二三。 次子冯兆华,娶妻张氏欣兰,也是生一儿一女,女儿冯月芳,十岁左右,儿子冯熙,才八岁。 冯家原先是大户人家里的家生子,结果主家犯罪,主子们都被下了大狱,他们这些下人就都被卖了。 冯老爹原先做过账房,算术识字都不差。冯兆生兄弟俩手上都有些功夫,原先是做护院的,且赶车之类的活计也都上得了手。 林氏厨艺很好,尤其擅长做汤,以前在厨房里当差。张氏则女红很是出色,他们一家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她做的,看起来针脚都很细密,且上面的绣花也很精致。 底下的四个孩子也都不错,女孩子秀气温柔,男孩子机灵讨喜。 这么能干体面的一家人,却为何等到姜容把他们买回来呢? 原因么,一个还是跟他们是罪臣家仆有关,有人怕受了牵连,买回去不保险;再一个,就是冯家一家子都不愿意分开,若要买的话,必须得将他们一家子都买去。 冯家从上到下一共九口人,若要全部买下,花费可不小。 冯老爹算半个劳力,须得八两银子,冯兆生兄弟俩都是壮年男子,要价最高,每一个是十五两,林氏张氏价格则要低些,但也要到了十二两,因为她们都有手艺在身,不能贱卖了。 冯月丹冯月芳这样的女孩子要价是七两,姐妹俩模样性子都好,尤其是姐姐冯月丹,她还有一手好女红,因此价格比起一般卖做丫鬟的女孩子都要高出一到二两银子。 至于冯煦和冯熙两个半大小子,也都可以开始跑腿做事了,价格跟冯老爹一样,俱都是八两。 这么一算下来,要买下这一家人,总共须得足足九十二两银子! 顶级的富贵人家,轻易不会到外面买下人,都是用的知根知底的家生子。 次一等的富贵人家,怕招惹上什么祸端,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买这么一大家子回来?再次一等的人家,就算要买也不必都买回来,何必花那份冤枉钱呢? 所以喽,也就造成了冯家一家无人问津的情况。 但对于姜容一家来说,可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下人吗? 他们家跟官场扯不上关系,只是买个下人而已,也不用担心会卷入什么政治斗争里面去。而且,他们也不缺钱,用不到一百两的银子买回来一家能干的下人,正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么,也不能显得太好欺负了不是?人伢子说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那也太实诚了些。 所以最后在姜容的讲价下,人牙子不得已将零头给抹了去,这笔交易以九十两银子成交。 人买回来了姜容也不担心他们会有二心,因为她这里还有忠心符在等着他们呢。 空间升级后,连带着仙源府里的各类产品也变得高大上了许多,像是这忠心符,以前兑换一张只需要7点功德值。 但现在出现了一种升级版的,给人用了后不仅忠心程度有保证,而且以后他们所做的好事大部分也会算在姜容这个主人头上,如此一来,她就相当于有了帮手,而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只是如此一来,这价格自然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而是一下子贵了好几倍,一张忠心符足足要到40点功德值! 为了长远利益考虑,姜容咬咬牙直接土豪地兑换了九张,这一下子就去了360点功德值!360点啊,不是36点啊! 如今她也算是鸟枪换大炮了,原先功德值都恨不能一点掰成两点花,现在却是眼都不眨就甩出去几百点。 哎,果然人是在进步的。 姜容悄悄给冯家一家子每个人拍了一张忠心符,顿时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就都有了变化,内心深处对这个新主家变得无比忠诚起来,且他们不会觉得有丝毫违和感,而是自然而然地对主子产生了一股尽忠的念头。 接下来众人就开始整理新家了。果然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两个时辰,偌大的“姜府”就被众人收拾出个样子来了,至少住人是没问题了,剩下的就等着慢慢收拾整理了。 这个却是急不来的。 姜澜带着姜煜和吉光在院子里各处疯跑玩耍,家里的事儿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姜容就和李氏以及墨川商量了一番,看家里还缺少哪些东西,还需要添些什么,都列在了一张单子上,然后交给了冯老大一家,派他们出去将这些东西都购置齐全。 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辰,冯老大一家就驾着满载着货物的马车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一辆骡车,也是装满了东西。 东西也不管他,众人只将厨房里要用到的东西捡了出来,毕竟待会儿会用到。忙和了一下午,众人肚子都饿的呱呱叫,得赶紧做晚饭才成。 厨房是收拾整理得最干净舒爽的地方,待将买回来的油盐酱醋、碗碟杯盘、柴禾厨具以及大堆的食材摆进去之后,已经很像是那么回事了。 唯一缺乏的就是一点烟火气,不过等到火烧起来后,还怕它少了这个么? 原来的大水缸还在,只消清洗一番就可,待洗净摆在靠墙的位置,冯兆生兄弟俩就争先恐后抡起半人高的木桶去打水了,不消几个来回,就已经将水缸给装满了。 姜容偷偷在里面滴了十滴灵液,看见旁边暂时养在水盆里的活鱼,她又滴了一滴进去,相信有了灵液的滋养,晚饭时这鱼吃起来定然美味非常。 虽然比起她空间里桃花溪中的灵鱼还差得远,但比起一般的鱼滋味必定要好上好几倍。 林氏张氏在厨房里忙和着准备大伙儿的晚饭,姜容和李氏则带着月丹和月芳整理各自住的房间。 如今房子大了,屋子多了,住的倒是更远了些,李氏作为一家的女主人,自然该住在正房正院里,以后爹爹回来了,自然也在这里落脚。 姜澜和墨川住在一进,姜煜还小,他的住处就安排在正院正房的侧间里。姜容自己选择住在第三进的院落里。 选定了院子,众人集思广益,给每个人的院落都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儿,比如正院叫做安妙居,姜容住的地儿叫做浣纱阁等等。 冯老爹父子爷孙五人住在外院中,林氏张氏妯娌母女四人住在主院的后罩房里,这么样下来,众人的住宿问题就都安排妥当了。 晚饭时,正厅内,两张桌子摆在一起,姜容等人一桌,冯家人一桌。 本来冯家是万万不敢和主子们坐在一起用饭的,奈何姜容坚持这样,说他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而且这许多人一块儿吃饭也热闹不是?也给这个空了不少时日的屋子多添些人气。 如此,冯家众人连声谢过后坐了下来。 众人才刚拿起筷子,李长渊就风一阵刮了进来,一进来就控诉似地看着姜容几个,“好啊你们,竟然躲在这里吃独食!” 姜容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新家,本来她是想着等新屋子都收拾规整一新之后再请他来做客,好生吃一顿暖屋酒,结果这厮一进来就说了这么番话,搞得他们多罪大恶极似的。 她也就不客气道:“要吃自己去厨房拿一副碗筷。” 待要有骨气地拒绝,但是闻着那桌上饭菜的香味儿,李长渊就舍不得挪眼了。 不等他吩咐,他身后跟着侍奉的双鹊就忙奔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来,双手奉上来给他。 李长渊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施施然坐了下来。 姜容看见了,不由撇撇嘴,德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猫 吃完了饭,李长渊还赖在这里不走,自己跑到外院挑了一间屋子,宣布道:“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呀!自己有华丽丽的大屋子不住,跑到这里来挤他们这一座小庙,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左右一间屋子而已,姜容也不会小气地跟他计较。 吃过饭,各回各屋,洗洗睡觉喽。 不过这会儿才不过戌时初(七点),还早得很,真正睡觉的没有几个。 浣纱阁里,月芳在一旁坐着安安静静地做针线,她准备给姑娘做一块儿手帕。 姜容则伏在案桌上写信,是写给丹阳城的干爹干娘以及干大哥的。 如今虽然还没有救回平哥儿,但他们一家好歹算是安顿下来了,也该给干娘他们写个信报声平安。 而且,干大哥李澈的情况已经不容再拖下去了,她须得尽快将适合他的功法寄给他才行。 写完信,她将从仙源府里兑换出来的功法拿了出来,和信封放在一起,归置在一个盒子里,封好。 这部功法名为《天魔变》,所花功德值168点,正适合李澈这样魔星体质的人修炼,若能修炼到高深处,就能冲突体质的束缚,不再需要时时担心会哪一日病发丧命了。 《天魔变》分为上中下三篇,分别为化魔、入魔、斩魔! 化魔篇即将身体表面覆盖的那些魔纹转化为力量,隐入体内。实际上李澈身体表面的那些可怖的黑色纹路是一种力量外泄的表现,但因为太过强大,以至于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时常会感到痛苦难当。 若是将化魔篇修炼至大成,李澈就能很好地控制这股力量,不再受其所累。 化魔之后是入魔,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这一篇需要修炼者主动入魔,但又不能丧失理智,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入魔之后便是斩魔,斩去魔性,此功法才算是大成。 这些功法里都有介绍,不需姜容多浪费笔墨。 将盒子放好,姜容想着明天让冯兆生拿着信物去一趟李家铺子,让人将信送到丹阳李家。 哦,对了,还有紫云村附近那很可能蕴藏着紫金矿的山,得尽快派人去买下来,不然她心里总不踏实,好东西得早点儿落到手里不是? 还有那上面的紫泥,那可是烧制紫陶的原料,是帮助紫云村人发家致富的关键,是她获得大把功德值的来源,这件事她也得早点做成才是。 正好,皇帝五十大寿不是近在眼前吗? 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将紫陶推出去呢? 在这个皇帝大为天的封建统治时代,百姓们的喜好都是跟着皇帝走的,皇宫就是全天下人的风向标。 不闻“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句话吗?若是紫陶能在皇帝的寿宴上大出风头,还愁以后紫陶没人买吗?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紫陶那种纯粹含蓄的淳朴之美的。 姜容手指敲击着桌面,想着如何能够使得紫陶能够登得大雅之堂。 正想着,混沌那吃货又在空间里打滚撒泼了,缠着要吃功德值,一声声扯着嗓子在她脑袋里嚎起来,直吵得人脑仁儿疼,恨不能将它揪出来暴打一顿。 “吵什么吵?那么大一潭紫泉酒都灌不饱你的肚子?再吵就——” 姜容蓦地顿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紫泉酒,紫泉酒,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紫泉盛紫陶,美酒配佳肴。味甘比天饮,敢邀君王品! 有了紫泉酒,还怕紫陶不出名? 虽然说紫泉酒是混沌的洗澡水,但别人又不知道这回事。到时候拿出去,光凭着那普通凡酒无法比拟的绝妙滋味,必定能引得人趋之若鹜。 要知道,紫泉酒可是令得太古神兽都念念不忘垂涎不已坐牢都不忘时不时尝一尝的神仙佳酿! 凡人谁能抵挡得了它的绝美滋味? 想一想,到时候紫莹莹清凌凌的紫泉酒盛装在紫陶之中,岂不是相得益彰? 姜容越想越美,似乎已经看到在皇帝的寿宴上紫泉酒大受欢迎的场景。那么,作为盛装紫泉酒的容器,紫陶引得世人争相追逐的日子还会远吗? 或者换个思路,将紫陶和紫泉酒捆绑在一起售卖,紫陶的价格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吗? 正难以激动兴奋间,姜容蓦地听见一声惊叫,“鬼啊!” “怎么了?”姜容忙跑到吓得瑟瑟发抖的月芳身边,关切地问道。刚才的那声惊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此刻月芳也顾不得主仆尊卑了,见着姜容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拉住了她的袖子。 此刻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身子瑟瑟发抖,小脸儿一片惨白,可见是吓坏了。 蓦地,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里面盛满了惊恐,却只呆呆地盯着那处,嘴巴大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脖子就像被什么给扼住了一样。 姜容透过她的瞳孔,却是看见里面倒映着一只白猫的影像。 猫?哪里来的猫?一只猫又有什么好怕的? 姜容顺着看过去,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这猫儿生得好生怪异,却是俊俏的很。 通体雪白,一张猫脸一半黑一半白,似一幅太极图,两只猫眼儿的颜色也是迥异,一只蓝色,一只紫色,俱都剔透如水晶,只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蓝色的那只就像婴儿般纯洁无垢,无辜纯真,紫色的那只却透着一股魔魅的妖冶气息,看一眼就会让人不小心沦陷下去。 被那一对儿怪异的眸子盯着,姜容不由恍神,眼前的景象泛起了层层水波,再看去,她哪还是在她的房间里?竟是来到了一面枯败的池塘边。 细看去,这池塘可不就是刚买下的新家后院的那一汪么? 池塘中央站立着一名女子,她穿着大红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背对着这边还是面对着这边。 就在姜容心里疑惑时,那女子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雪肤花貌来,旋即,她眼中竟流下两行血泪来,眼神空洞而又执着地望着她。 此刻女子早已不复刚才的美貌,看起来恐怖之极,有如传说中的女鬼一般。 然而不知怎的,姜容竟从她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祈求,心下顿生恻隐之心。 蓦地,原本立在池塘表面的女子似乎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牵引之力,不受控制地被某种力量扯进了水中。 姜容作势欲救她,结果才刚一动作,整个人就清醒过来,再一看,眼前哪里有什么池塘、女子?她分明就是被那只诡异的阴阳脸白猫摄了心神,陷入了它营造的幻境之中! 她还来不及思索,白猫就化作一抹白光,飞快地蹿了出去。 恰此时,月芳也清醒了过来,她神情还有些呆呆的,茫然不知所措。姜容只来及留下一句“月芳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匆匆追了上去。 一路跟着前面的白猫,姜容来到那座不大不小的池塘前,白猫此刻正蹲伏在水面中央的木桥上,与她隔水相望。 她心里下意识觉得这白猫是怀着某种目的找上的她,可能正与之前那个红衣女子有关。 而且她也没从它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因此当白猫直直地看过来,再次对她施展幻术时,她并没有抵挡。 因为她很想知道这只白猫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想告诉她什么。 她仿佛天外来客,眼中划过了一幕幕真实发生的场景。 在第一幅画面中,一名绝色的妙龄女子从一家首饰店里走出来。 恰此时,一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脏兮兮的白猫儿慌不择路地冲撞了过来,后头跟着一位拿着扫帚的大婶儿,正在奋力追赶着它,口里碎碎骂着“小畜生”“不得好死”的话。 猫儿冲到女子面前,可怜兮兮地冲着她叫唤了一声,似在求救。 女子见它实在可怜,就让丫鬟与那后头追杀她的大婶儿赔礼道歉,然后将猫儿带了回去。 将一身的脏污清洗干净之后,猫儿竟是出奇的漂亮,虽然长着一张阴阳脸有些怪异,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可爱精灵,女子很是喜爱它,为它取名为雪宝儿。 自此走哪儿都要带着它,猫儿也很是依恋女子,不时在她面前讨好卖乖,撒娇打滚。 女子正是姜容之前看到的红衣女子,猫儿就是引她前来的阴阳眼白猫。 女子乃是这座宅子第一任主人方家的嫡长女,方宝贞,其父方孝标乃朝中三品大员,太常寺卿,其母孟氏早逝,后方孝标又娶妻杨氏,生次女方宝淑。 方宝贞有一未婚夫,对方乃光禄寺卿家的嫡长子曹演,其人生的是一表人才,风姿俊秀,乃是上京城里数得着的出色公子。 去年中秋节,曹演到未来岳父家拜访,送节礼,谁想方宝淑就看上了姐姐的未婚夫。 但她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反而与姐姐方宝贞愈见亲密了,事事都为着姐姐着想。 方宝贞只当这个妹妹不舍自己出嫁离家,因此才更与自己亲近了几分,她便也投桃报李,凡事对待妹妹更加经心。 一时间姐妹俩好的跟一个人儿似的,走到哪儿都是一块儿,不舍得稍有分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计 方宝贞哪里知道妹妹的龌龊心思?只被她哄得团团转,事事依从她,但凡自己有的东西都不吝于分她一半,殊不知人家正觊觎着她的未婚夫,欲毁掉她一辈子的幸福呢。 人家当面望着她笑的灿如春花,转过头暗地里却是恨不得抓花了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抢过去,恨不得她不得好死。 作为一只很有灵性的猫儿,雪宝儿自是察觉到了方宝淑对自家亲亲主人的无边恶意,但是它又不能开口说话,能怎么办呢? 它几次三番阻止方宝贞与方宝淑在一起,却是被当做了小孩子耍性子。 而暗地里,方宝淑对于这只碍事的猫儿也恨得牙痒痒,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某一天,方宝贞方宝淑姐妹俩相约到城外的招贤寺上香祈福。招贤寺风景独好,寺院后山有一种山花,无人知其名,色紫气香,芳丽可爱,颇类仙物,因此世人以紫阳为名。 有《紫阳花》诗云:何年植向仙坛上,早晚移栽到梵家。虽在人间人不识,与君名作紫阳花。 到招贤寺上香的人,倒有一多半是为这紫阳花而来的。看过紫阳花盛景的人,俱都有不虚此行之感。 方家姐妹俩自然也难以免俗,上完香后,就带着丫鬟婆子来到了后山。 雪宝儿也是个贪玩的,一来到后山就到处撒欢,不一时就不见了它的身影。不过方宝贞并不担心,雪宝儿虽然贪玩,但也懂事得紧,等到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它自然会回来的。 但是她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方宝淑对着自己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悄悄退了下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然而雪宝儿却还未回来,方宝贞不由得急了。 还是方宝淑镇定,她先是将姐姐好一番安慰,继而提议自己等人分头寻找。 焦急忧心之下的方宝贞根本就未察觉到妹妹眼中闪烁的恶毒光芒,还一心感激她帮着自己找寻爱猫。 分头之际,方宝淑眯着眼将视线投向方宝贞腰间挂着的一枚茜色阮烟罗香囊,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这只香囊,是出门前方宝淑亲手挂在方宝贞腰间的,说是里面装着一些凝神静气的花瓣。 实际上呢,却是一种特意配置的香,戴在身上久了,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气经久不散地朝人体里钻,会在一定时间内爆发出来,到时候,就是再贞洁的女子也会沦落为令人不耻的荡妇。 方宝淑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宝贞离开的方向,心中兴奋难当,很快了,那个贱人就再也不能挡在她前面了!到时候,她的未婚夫是她的,她那死鬼娘留下的庞大嫁妆也是她的,哈哈,岂不快哉! 至于雪宝儿,当然不是贪玩躲在哪里了,而是被方宝淑使人打晕了塞进麻袋沉进了湖中。 那只小畜生,不是一直看她不顺眼吗?如今就送它去见阎王,为它的好主人先去探探路。 看呀,她可多好心,特地送她们主宠二人到地底下去团圆,姐姐,到时候你就一路好走,来年妹妹给你多烧些纸钱,感谢你……如此愚蠢! 若非如此,这一切又怎么会按着她的计划一步步实现呢? 方宝淑事先安排的几个大汉悄悄缀在方宝贞主仆后面,寻摸着出手的时机。 方宝贞的丫鬟云锦不着痕迹地将她往偏僻处引去,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越来越远离人群,来到了紫阳花林深处。 此时此刻,方宝贞再单纯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不知为何,她感到有些心慌,先前她以为是在担心雪宝儿,但现在她却意识到这股心慌是来源于对自身安危的预警。 “云锦,宝儿不会跑这么远的,我们还是往回找一找吧。”方宝贞道。 然而,此刻已经太迟了,她才转过身,就迎面撞上几个陌生大汉朝自己二人逼近过来,一看就不怀好意,她的心顿时沉了沉。 旁边云锦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丢下一句:“姑娘,你别怕,婢子这就去喊人来!” 说完竟然就丢下方宝贞跑远了,那几个大汉竟然也没有去追,而是任由她离开。 此情此景,方宝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竟是被一直信任有加的贴身大丫鬟给出卖了! 她心中震惊不已,又是无限恐惧,看着那几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逼近的大汉,她满心绝望,怎么办?该怎么办? 跑?她跑得过这几个大汉吗?不跑,难道任由他们欺辱? 不,她宁死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然而奇怪的是,这几个大汉虽然看着一脸急色恨不能立马就将方宝贞就地正法的模样,却是在距离她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就那么抱胸将她围了起来。 方宝贞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太常寺卿方大人的女儿,你们胆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如果你们就此罢手,我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不予你们计较,若不然——” “若不然什么?小娘子,你就没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吗?嘿嘿,现在你倒是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待会儿发作起来可别哭着喊着来求我们哦!” “啧啧,看这模样,这身段,可比柳烟阁里的头牌都要强上几筹,待会儿做上一回老子死也值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待会儿与姑娘快活一场,我李三疤可不枉活这一遭了!” “啰嗦个什么!直接动手便是,谅这小娘们儿也逃不出咱的手掌心。” “罗疯子你急个什么?强上总归不美不是?若是能让小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那才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这几个人越说越是放肆,那眼神也毫无遮掩地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放肆流连,似要透过她的衣裙看进里面去。 方宝贞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包围,而此时,更令她绝望的是,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 明明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身子软软的,竟然开始发热起来,还有一种想要脱衣的冲动。 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竟渴望着那几个大汉来狠狠地蹂躏她,侵占她! 不要,不要! 她心里拼命呐喊着,谁来救救我?! 老天似乎也听到了她绝望的呼唤,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怎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起良家妇女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闻言,那几个大汉顿时惊慌起来,怎么半路跑出个程咬金来?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事后被人发现倒也没什么,问题是现在还没开始呢,难不成要他们当着别人的面行那恶事不成? 他们倒也不是顾忌这个,只是做坏事被人看见了,到时候追究起来,那可丢大发了。 若这女子果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方大人的女儿,那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被投进大牢都是轻的,别连命都给丢了。 这样一想,罗疯子李三疤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已然生了退意。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悬念了。 从天而降的公子将坏人赶跑了,来了一场英雄救美,然而还不等方宝贞高兴,等待她的又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正可谓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出现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抚远侯府大公子姜钤。 姜钤好色之名,远近皆知。 他早就发现了方宝贞等人,却是隐在一边故意没有现身,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才恰到好处地出现,为的就是虏获方宝贞的芳心。 而且作为风月场中的个中老手,他又怎会看不出此时方宝贞的情况很是不对头? 但那又怎样?有现成的美人儿,不吃白不吃。 只是养在深闺的方宝贞哪里知道?就算她曾听过姜钤的“大名”,也无法将他和面前这个人联系起来。 此时的她对姜钤是满心感激,当即就朝他拜倒在地,“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才说了一句话,她就觉得身子愈发不对劲了,而且刚才那说话时的语气,娇嗲嗲软绵绵透着一股子诱人的鼻音,哪里像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 她当即顾不得许多,忙对姜钤道:“小女子现下身子不适,可否请公子帮忙送我回家?我父——” 话未说完,眼前出现了一双墨色靴子,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她眸子一抬,一张年轻俊美的男子面庞撞入眼帘。 她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听得男子道:“好啊,我这便送你……” 后面几个字她没听清,只觉得男子的声音忒的轻佻低靡,她想要甩开他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然而她的身体却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竟是主动送了上去。 姜钤轻笑一声,“美人儿莫急,本公子这就来满足你。” 说罢,一手楼了美人儿的小蛮腰,往紫阳树林深处走去。 他的小厮则知机地守在外边,替他看着。 待来到一株大树后头,姜钤一把将方宝贞抵到树上去,一手捉住了她的脸庞,往嘴边送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报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伙人朝着这边而来,为首两人,一男一女,女的是方宝淑,男的正是方宝贞的未婚夫曹演,后头则跟着一大票丫鬟小厮婆子。 方宝淑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脸上满是担忧,眼中隐有泪花闪烁,嘴里带着哭腔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姐姐一个人,我应该和她一起的,不然,姐姐也不会不见了……呜呜,都怪我,若是姐姐有个什么好歹,该怎么办呀……” 旁边曹演也是满目忧急,但是他还反过来安慰她道:“没事,这不怪你,你姐姐她不会有事的……” 这话也是说来安慰他自己的罢了,云锦跑来求救的时候,可是说了当时正有几个大汉不怀好意地盯着宝贞,似她那样美貌的女子,没可能逃得过的。 等到一众人等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林木后衣衫凌乱的一对男女正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男子急促的,女子妩媚婉转的,以及某种可疑的啪啪水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带给人以极大的视觉与听觉冲击。 所有人都惊呆了,旋即,女子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方宝淑被“吓坏”了,惊慌羞耻之下竟然转身投进身边的曹演怀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似是将他当做最大的依靠般。 然而她埋在底下的脸却是露出一抹得逞的恶毒笑容,虽然与那个贱人的不是原来她找来的几个野汉,但总归事情没有脱离她的设计,所以她还是满意的。 姐姐呀,这“百合香”的滋味儿怎么样啊? 妹妹我让你在死前能够尝尝男人的滋味,想必你到了地府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你说妹妹待你好不好呀? 此刻要说最震惊的还数曹演,在他眼里,自己的未婚妻一直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长得貌美可人,性子温柔纯真,他也很满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与男人在这里野合! 连他们这些人来了都还沉浸其中,四肢缠着那个男人求欢,抱着他吻得啧啧有声,意乱情迷,哪里还有一点以往的纯真纯洁?简直与荡妇无疑! 难道说她以往都是装的不成?他还从不知道自己这未婚妻竟然饥渴到如此地步!简直不要脸至极! 这样人尽可夫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再进他们曹家的大门! 曹演脸色铁青地看着那无比投入的一对狗男女,周围的人隐晦地看过来,直看得他脸色火辣辣地疼! 曹演愤然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说。 其他人虽然看的津津有味,却是不得不跟着离开了。 至此,上京城里流言四起,其中的女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太常寺卿家的嫡长女,各种难听话都有。 至于其中的男主角,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被人忽略了,以至于后来竟传出了太常寺卿家的嫡长女同时与数位男子在野外苟合的故事。 却说招贤寺后山,雪宝儿在麻袋内奋力挣扎着,可是麻袋上绑着沉重的石头,带着它不断往湖底下沉去,它愈是挣扎,反而带得它的身体下沉得愈快。 四周大量的湖水不断朝它挤压过来,直往它的嘴里胸腔里灌去。雪宝儿感觉自己的身体愈来愈沉,体内的力量随之不断流失。 它一双湛亮的猫儿眼内光芒愈加黯淡,直至消无,四爪无力地耷拉下去,随波逐流。 寂静而昏暗的湖底,天光是如此黯淡,一只猫儿的生命就此消亡。 只是,真的如此吗? 主人,主人,你在哪?快来救救宝儿呀! 弥留之际,宝儿最后的意识里呼唤着,不,不行,我要和主人一直待在一起,我不死! 绝望濒死的处境最终使得雪宝儿爆发了,它的眸子蓦地睁开来,一双颜色迥异的诡异眸子里忽然射发出阵阵幽光来,它的爪子似乎也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三两下就将麻袋给破开了。 似乎感应到主人的不利处境,它在奋力划上岸后,便直奔方宝贞而去。 然而它最终还是来得迟了,它赶到的时候,原地已经没了方宝贞的身影,她被方宝淑“好心”带回家去了。 一路上方宝贞就像失去了生气的人形木偶一般,整个人再无一丝灵气,只成了行尸走肉。 方宝淑在一旁假意安慰着她,不着痕迹地为她担忧着,“姐姐以后可怎么办呀?曹公子……” 说到这里,她猛地捂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她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快意,哪里有丝毫歉意的模样? “不过姐姐也不用担心,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也不是姐姐愿意的,我相信姐姐。以姐姐这般的人品样貌,还有大娘留下来的庞大嫁妆,还何愁找不到好人家?大不了以后嫁的远些就是了……” “如此一来,姐姐更要保管好自己的嫁妆了,不然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呀!嫁妆可是女人在夫家的依仗,姐姐定要找个妥善的人帮着你打理才是。 “姐姐,要我说呀,云锦实不可信,这贱婢竟然敢丢下姐姐一个人跑了,害的姐姐……活该打死了事!等回去我就禀报了爹爹,一定要严惩她才是。姐姐的清白何等重要,竟因为这个贱蹄子而……” 方宝淑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方宝贞的神情,见她木着一张脸,满眼空洞麻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 虽如此,因着才被男人滋润浇灌过,那颜色竟是更盛了几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以往没有过的妩媚风情。 方宝淑心里暗生嫉妒,眼中划过一丝阴霾,旋即又笑开了,再美又如何?如今这贱人清白已失,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名声可是毁了个干干净净,以后就是嫁得出去,又哪里会遇着什么好的? 她这一辈子可是彻底完了! 不过为着她自己的名声着想,还得将这贱人早早地打发出去才行,不然平白带累了她。 只是,嫁妆还没从她手里抠出来,怎么能够让她嫁人? 方宝淑一时间没再言语,只在心里思量着,该如何从她手里将那笔庞大的嫁妆弄过来。 回府之后,方孝标得知这件事,当场大发雷霆,扬声要将方宝贞给打死了事,最后硬是给杨氏和方宝淑劝了下来,最后只得道:“将那不知廉耻的小畜生关在院子里,不许她出来一步!若不然,我就打断她的腿!” 这是将方宝贞给禁足了。 杨氏方宝淑母女俩暗地里对视一眼,彼此交流了个得逞快意的眼神。 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事,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亲自到光禄太卿曹大人府上赔礼道歉,解除婚约,再与抚远侯商量,希望大公子能够收下自家女儿。 如此,事情方才能压下去,到时候说起来也就是一桩风流韵事罢了,谁还会紧揪着不放?关于自家女儿的流言也就能渐渐平息下去,以后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清楚? 只是自家如花似玉的娇娇女儿要委身给人做妾,方孝标到底意难平,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在心里徒叹一声奈何了。唉!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天晚上的子时,被关在院子里的方宝贞不知怎的避过了丫鬟婆子的看管,跑了出来,在那方池塘里自尽了。 姜容本以为画面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方宝贞沉水自尽后,不知何故,尸体一直没有浮上来,因此方府的人都还不知道方宝贞是死了,只当她是偷偷跑了,暗地里多方寻找。 其中要数杨氏母女俩最为气恨,因为她们始终没能从方宝贞那里拿到那笔嫁妆,即使在她的房间里多番搜查,却还是没能找到相关的契书钥匙什么的。 雪宝儿回来之后找不见主人,最后循着气息才发现主人竟是躺在池底,可怜它小身板怎么也使不上劲,就算想将主人拉上来也做不到。 画面再一转,雪宝儿看上去不知怎的和原先有几分不一样了,看人的眼神竟很是人性化。 再后来,方府里就开始闹鬼了,却是雪宝儿故意使出幻术,将人困在它的幻境之中。 它就像是报复一般,找的最多的就是杨氏母女俩,尤其是方宝淑,画面中雪宝儿看着她的眼神恨之入骨,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连续被吓了一阵子,方宝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整天担惊受怕,就怕女鬼找上自己。没几天,正值花季的少女就憔悴沧桑了许多,面色比她母亲还难看。 杨氏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是无可奈何。 最后方宝淑实在是受不了了,竟然生生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了,将自己前段时日如何暗害姐姐方宝贞的事情一股脑吐了出来。 得知后,方孝标大惊,又痛心不已,直叹家门不幸,只是事已至此,二女儿又变成这般模样,他们是不可能将事实真相说出去的了。 对于方孝标的决定,雪宝儿又怒又痛心,恨不能给他来上一爪子,最后到底是忍住了,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冷漠无波,就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女尸 闹鬼的传闻甚嚣尘上,家里整日被搅合得鸡犬不宁,方孝标怕继续住下去很可能会闹出人命,就准备找个日子搬出去。 只是这一大家子,一时间哪里能找得到合适的房子? 没想,就是耽搁的这几天,方宝淑陷入幻境中,竟是生生给吓死了。 方家搬走了,雪宝儿也不打算在这个伤心地呆着了,就想要离开,结果,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出得这座宅子,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将它给困住了一样。 雪宝儿自然不甘心,又尝试了无数次,还是不行。姜容猜它是想去找到害自己主人的罪魁祸首,报复他们。 又过了些时日,有一天雪宝儿再次尝试着出去,结果这一次竟然毫无障碍地就出去了。 它毫不迟疑,就向着某个方向而去。画面一转,姜容看到了曾经出现在雪宝儿眼中的景象,一座阔气富丽的大宅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座宅子,她不久前还来过,正是抚远侯府!雪宝儿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姜容就知道了。 雪宝儿速度很快,整个如同一团白光在迷宫似的抚远侯府内穿梭潜行,也不怕被人发现了。即使发现了,谁会在意一只猫儿? 不多久,雪宝儿就来到一座名为“清风苑”的院子。 画面中,一间布置精巧雅致的屋子显现了出来,屋子里床上轻烟似的帐幔垂了下来,不时随风而动,显露出两个模糊交缠在一起的人影,伴随着男女的低吟,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那俩人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雪宝儿眼睛盯在那个男子身上,眼中就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恨意中还夹杂着其他的一些什么情绪,姜容总觉得它这眼神太过于人性化,倒像是被什么给附身了一样。 想到此,姜容就是一吓,不会被她无意中给猜中了真相吧? 她越想越觉得对头,自从雪宝儿在池塘底下和方宝贞待了一阵子,上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不,变了只猫一样,看着是只猫的身子,其实做出来的全是人的事儿。 不然一只猫儿就算是再机灵通人性,也不会精怪成那样子吧?简直就像成了精一样。 也合该姜钤倒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正在屋子里和一小妾深入交流感情,才刚完事儿,正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结果斜刺里一只锋利的爪子向他下身那话儿挥去。 “啊!”下身一股巨痛袭来,姜钤当即惨叫一声,虾子一样弓起了身,额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滴。 旁边的小妾惊呆了有木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叫破口而出。 谁知这还不算完,雪宝儿又冲上去补上了一爪子,姜钤那处鲜血直流,痛得直接晕死过去。 姜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替他痛,虽然她是个姑娘家,并没有长那玩意儿,但是总在书上看到说那是男人最脆弱不可触碰的地方,这下子好了,竟然被雪宝儿冲上去连着挥了两爪子。 就是侥幸没给废了,以后怕是也会留下极深的阴影吧? 这娃儿可真可怜! 姜容很没同情心地想着,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子嗣啥的。 子嗣?她蓦地一惊,再联想到平哥儿被莫名其妙抓进侯府,她心里不禁有了个猜测。 莫非真被她给说中了?这位被废了,子嗣有碍,所以就将她弟弟给抢了去?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啊,细看来这位的相貌确实和抚远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与她记忆中的爹爹姜奕也有两分相似。 如此一来,他定然就是自家老爹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姜老二了。 他自己被废掉了,生不出儿子来了,所以就将主意打到平哥儿身上来了! 在这古代,没有后代可是很严重的,光是继承权一项就少不了得有个把儿子撑场面。 不然,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啊?没有儿子后代,那以后这百年家业岂不是得打水漂了? 所以,姜老二为了以后能够继承抚远侯的位置,所以就将自家弟弟给抢了去充作儿子,毕竟他们还是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说不定还会长得有几分相像呢。 就算姜老二以后好了,能生得出儿子来了,那也简单,直接将抢来的儿子弄死或者怎么地。如果实在治不好了,无法有自己的后代,那就一直养着,当做亲生的也是一样。 反正平哥儿现在还小,人们不常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吗?说不得他以后还会认仇作父呢。 一想到此,姜容就气得肺疼,恨不能也学着雪宝儿冲上去给那姜老二来一下子才好。 想来这也就是之前那些黑衣将他们全家灭口的原因了。只有这样才能以绝后患,保证平哥儿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吧? 哼哼,真是打得好算盘呀! 不过说到底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事实真相到底如何,还得仔细查探一番才行。 姜容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心思继续关注着雪宝儿给她展示出的一系列生动画面。 按雪宝儿的想法,是巴不得将姜钤弄得这辈子都不能人道才好。也不知道那两爪子有没有用? 正想着要不要再上去来一爪子,一股莫大的吸力直将它全身笼罩在内,将它吸了回去。 后面的日子里,雪宝儿又有几次偶然的机会能够出去了。 但是因着离开方府的时间有限制,每次一到时间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去,所以有限的几次它也没能找到那天几个试图侮辱方宝贞的大汉。 至此,姜容已经完全能够肯定,如今在雪宝儿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已经死去的方宝贞的灵魂。 若不然,它哪里能够知道欺辱了主人的人有哪些个?又如何能够向她展示这些雪宝儿根本不知道的画面? 虽然这样想有些匪夷所思,但她都能穿越重生在异世姜容小姑娘的体内,方宝贞又如何没可能死后灵魂进入雪宝儿的体内? 猫本来就是很有灵性的生物,最是能够看到一些人的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事物,而且雪宝儿本身也不是一般的猫儿。 再加上它与主人方宝贞之间的深深的羁绊,以及其他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再后来搬进来的几户人家,雪宝儿倒是没有去吓他们,却是有一个忙要他们帮,只是那些人都没能看懂它的暗示。 它设置的幻境都被人当成是闹鬼,弄到后来,宅子里再无人迹。 之后雪宝儿就一直被困在这座宅子中,若非池子里养着些鱼儿,它怕是早就被饿死了。 好不容易又有姜容一家搬了进来,雪宝儿立刻就找了上来,许是姜容身上不同于其他人的气息,许是她不同寻常的灵魂,总之,雪宝儿将目标放在了她的身上。 通过雪宝儿营造出的幻境,或许不能称之为幻境,而是雪宝儿以及死去的方宝贞所经历的一切,姜容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幻境中退出来后,她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雪宝儿,发现它的眸子黯淡了许多。许是对她施展出这项特殊能力也要耗费不少精力吧?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就是方宝贞,对吗?”姜容道。 白猫身体僵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容,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当事情真的确认时,姜容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好半晌,待将这个事实消化之后,她叹了一声,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要我帮你做什么?” 雪宝儿,准确地说,是方宝贞,她冲着姜容软软地叫唤了一声,伸出爪子指了指底下的池子,又做了个人性化的打捞动作。 姜容眉头皱了下,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要我帮你把你的……身体捞上来?” 方宝贞眼中惊喜乍现,忙不迭的点头。 猜对了她所表达的意思,姜容也感到高兴,只是这大晚上的却是不方便做这种事。 她不由道:“现在已经晚了,这件事只能留到明天再做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捞女尸,怎么想怎么让人起鸡皮疙瘩。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姜容抱紧了胳膊搓了搓,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这四周阴风阵阵的。 白猫又叫唤了起来,不断摇头,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似乎在说:不可以。 姜容不由奇了,“难道这件事不能放在白天做?” 猫儿点头,眼神哀求地看着她。 姜容看了看池塘,水面上一片平静,谁能想到池底下竟躺着一具死了好久的女尸呢?虽然她正和尸体生前的主人交谈着,但是,要她这大晚上地下到水里将尸体给捞起来,这不是,难为她么!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有心想要拒绝,可是面对着猫儿哀求的眼神,她哪里拒绝得了? 方宝贞生前已经够惨的了,如今死了还泡在冰冷的池水中,不能入土为安,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要帮她。 再说了,自家后院池子里躺着一具女尸,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而且,若是不帮她达到目的的话,难保她不会找上别人。 如今的方宝贞可不是生前的柔弱女子了,她是携着满心恨意复仇而来的暗黑灵魂!一旦失去理智,那后果是很可怕的。 再退一步说,帮了她说不定可以得到为数不小的一笔功德值。她如今正愁着怎么赚功德值呢,方宝贞就自己送上门来,她如何能够放过? 所以不论从自身感情,亲人的安危,还是切身的利益而言,这个忙,她都非帮不可。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灵魂 可是一想到那漆黑冰冷的水底下躺着一具女尸,姜容就胆怯了。 试问几个人遇到这种事能够坦然以对的?这可不能怪她胆小。 就在姜容满心纠结时,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啊!”她吓得一声惊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差点掉进水里去。 “哈哈,看你胆小的,我不就是拍了你一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上鬼了呢。”身后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萧瑜这厮又是哪个! 姜容猛地转过身来,瞪着眼睛看他,一时又惊又怒,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瑜自诩风流地摇了下手中折扇,挑眉笑盈盈地道:“怎么,这才多少日子不见,小容容就把三哥我给忘了?可真是令人伤心呐!” 说完了“唰”的一下将扇子一收,拿扇柄敲了姜容脑袋瓜子一下,末了惊诧道:“你怎的没躲啊?” 姜容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两眼冒火,磨着牙一字一顿道:“我躲你个大头鬼!” 话音刚落就扑上去对着他一顿胖揍,边揍边还不解气道:“你丫属老鼠的啊!走路都没声儿的!还敢吓我!看我不打的你两眼开花!混蛋,叫你吓我!叫你敲我!姑奶奶的头是那么好敲的?” 说一句揍一拳,最后还把萧瑜手上的扇子给抢了过来,拿在手里对着他狂敲一阵。 “哎哟哟,姑奶奶,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遭吧!”萧瑜被打的抱头鼠窜,形象全无。 姜容拿着扇子轻点着自己的手心,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下次小心一点,可别犯在我的手上,不然,我就叫你下去和女鬼作伴!” 说到这里,她心里一动,一个想法迅速在心里成形。 嘿嘿,她不正愁着怎么将方宝贞的尸体弄上来吗?这果然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萧瑜自己凑上来,不抓他的壮丁抓谁的? 萧瑜被姜容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做出一副惊吓的表情,抱着膀子跳到一边,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状,“我可告诉你啊,富贵不能威武不能屈,我是不会屈服在你的威之下的!” 姜容嘴角抽抽,大哥,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有病就得吃药,能不出来祸害人么? 最终她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想多了。” “嘿嘿,小容容,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啊?”萧瑜又恢复了之前那贱贱的模样,凑过来嬉皮笑脸道。 “想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才怪! “啊呀,真的吗?我真是受宠若惊呢!”萧瑜做西子捧心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喵——”旁边传来一声悠长的猫叫声,两位,能不作了吗?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猫身女子心的方宝贞心里腹诽着,无奈出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姜容讪讪笑了笑,她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倒是萧瑜,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围着突然闯过来阴阳眼白猫道:“啧啧,这猫儿很不一般呐。” 眼睛盯在猫儿身上,问姜容道:“你养的?”说着那爪子就伸了过去,想在猫儿身上揩一把油。 雪宝儿大大的猫眼儿一翻,面露嫌弃之色,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躲开了萧瑜伸过来的手。 姜容还未来得及否认,白猫就跳到了她怀里,亲昵的依偎着她,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她张了张嘴,此刻说不是萧瑜还会相信么? 雪宝儿这副作态,可着实伤着了萧瑜的一颗玻璃心,他啥时候被这么嫌弃过啊?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问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莫非是咱俩心有灵犀一点通,你知道我要来,所以特意在这儿等着我的不成?” 姜容给雪宝儿顺着毛,闻言忍不住轻嗤一声,“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到这儿来了?还选在这样一个时候过来?是准备当夜猫子不成?” 萧瑜摇摇折扇,咧嘴一笑,在清明的月光下露出一口大白牙,“我都说了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他不想说,姜容也不想寻根究底,直接问他道:“帮我一个忙,如何?” 萧瑜将扇子一收,“好说好说。”脚下却不动,明摆着是在等着她给好处呢。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子王爷,这么贪小便宜,也真是没谁了。 岂不知在她眼里的“小便宜”,在萧瑜看来却不啻于神丹妙药。 这一次回京途中,他一行并不顺利,连番遇到了好几波杀手,更有一波杀手使了毒,纵然暗卫拼死护着他,最后他还是被一支抹了毒药的暗箭给射中了肩膀。 那箭上的毒性烈得很,很快就朝着他心脏蔓延而去,最后还是姜容临别前送给他的那颗百花丸救了他,不然他可能都没命活到现在,早在路上就到阎王殿报道去了。 也是因为她之前给的回血丸,让他那些身受重伤的暗卫有了之机,这才能一直支撑着抵达上京城。 所以可以说,就是凭借着她“随手”漏出的“小便宜”,萧瑜这一次才能死里逃生,才能大难不死。 如此,萧瑜怎么可能放过索要好处的机会呢?他巴不得姜容多多开口让他帮忙,他才好拿到更多“便宜”呢! 姜容虽不知这其中的关节,但也知道不能白使唤人的道理。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嘛。更何况,这一次要让萧瑜干的可不是一般的活儿。 可是要他到水底下捞女尸呐! 因此姜容丝毫也不吝啬,当即就从“袖袋”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里头装着的正是一颗关键时刻可保命的定心丸。 萧瑜喜滋滋地接过来,一只眼睛凑过去往里瞅了瞅,嘴里问道:“这看着和之前你给我的那什么回血丸、百花丸的好像不一样,这个叫什么名儿?有什么功效?快给我说说。” 不等姜容回答,他自个儿想入非非起来,“莫非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丹妙药?” “嘁,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是你这还没躺呢就开始做起梦来了?生死人肉白骨,亏得你想得出来。” 姜容嘲讽模式大开,嘴上丝毫不留情,“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说着就伸出手去,大有一副萧瑜但凡流露出一丝犹豫来要将药丸拿回去的样子。 萧瑜忙将小瓷瓶捂紧了收进怀里,这才笑盈盈道:“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众人看着姜容抱着一只太极脸阴阳眼浑身雪白的猫儿走进饭厅,不由都感到惊奇。 姜煜第一个跑过来,“阿姐,这猫儿是从哪里来的?我要抱抱。” 姜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安抚了下怀里的猫儿,再递给他,道:“昨日晚间自己跑来的,我给它喂了些吃的,它就赖着不走了。我想着家里也不缺它一口吃的,再说它这模样也怪稀罕的,就想养着它,阿娘觉得怎么样?”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上首的李氏说的,李氏自然无有不应的。 底下吉光见着小主人竟然与一只猫亲近起来,它顿时跳起脚来,扒着姜煜的裤脚讨好卖乖起来,想吸引住主人的注意力。 可惜姜煜这会儿正得了新宠,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它一个“旧人”呢? 却说昨晚上,当萧瑜得知姜容要他帮的是什么忙时,那脸就苦了下来,小妮子这不是坑他呢么!竟然让他大晚上的到水底下捞女尸!亏她想得出来! 可是待要反悔,却已经收了她的好处,他也不舍得将东西还回去,说不得哪天就用到了呢? 没法子,他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所幸不知什么缘故,方宝贞沉在水底下好几个月的尸身竟然完好如初,根本就不像是溺死的人,看着倒像是睡着了一样,所以只要不刻意想着这是一具尸首,倒也没甚可怕的。 将尸体捞上来平躺在地上,雪宝儿跳过去蹲在一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神色复杂。 想来也是,自己看着自己的尸首,这心里的感受可不就复杂难言么?试问世间有几人能有这样的经历与遭遇? 蓦地,雪宝儿身上一缕灵魂飘荡了出来,不是方宝贞又是哪个? 她一直升到了半空中,看着姜容,目光中满含感激之情,随后伸手指了指底下女子的脖颈间,最后留恋地看了雪宝儿一眼,灵魂便化作了一抹空灵的白烟,消散于这个人世间了。 当然,这一切一旁的萧瑜都是看不到的,唯有姜容和雪宝儿两个目睹了这一幕。 方宝贞的灵魂离开,雪宝儿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眼见着主人远去,它不由追了上去,嘴里连声叫唤着,声声哀切,似在祈求主人不要丢下它。 然而不管它跑得多快,却始终无法靠近方宝贞的灵魂哪怕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然后逐渐消散。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木盒 如果这世间当真有阴曹地府神灵阎王的存在的话,但愿方宝贞下一世能投得好胎,再不要经受这一世的苦难了。姜容心里默默祈祷着。 最后,雪宝儿恐怕也意识到主人再也回不来了,它慢慢停了下来,仰着头一直看着方宝贞消失的地方,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而下。 姜容看着心里也怪难受的,她默默地走上前去,蹲下来将雪宝儿搂进怀里,不断轻抚着它,希望能给它一点安慰。 此刻她明确感受到了它心里汹涌着的悲伤,以及无可排遣的绝望,似乎下一刻就要追随着它的主人而去。 一旁萧瑜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举动,满目疑惑,她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伤心了? 虽然不解,但他也没有上前打扰她们。他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男儿,绝不会做出煞风景的事来,就允许她们安静地“顾影自怜”一会儿吧。 半晌之后,萧瑜估摸着她们的情绪应该好一点了,便问道:“小容容,这女尸该如何处理啊?总不能一直放在这儿吧?” 姜容抱着雪宝儿走过来,才要开口,结果就见眼前的尸体一瞬间由鲜活变为腐朽,转瞬间化作烟灰流水,没入地底下,再不见一点痕迹,仿若从未曾存在过一样。 两人大惊,不禁退后了几步,对视一眼,俱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与难以置信。眼前的事情太超出他们的认知了,让他们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萧瑜张了张嘴,很想骂一句脏话,但还是忍住了。 “咦?这是什么?”姜容突然注意到原地一点银光一闪而过,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才发现竟是一把钥匙,材质似银非银,似铜非铜,很是奇特,触感凉润。 萧瑜凑过来一看,“钥匙?哪里来的?” 姜容刚想说“我怎么知道”,蓦地省起方宝贞的灵魂离去之前朝自己的脖子处指了指,之前她还不知其意,现在却有些明白了,莫非这钥匙原先是挂在她的脖子上的? 现在她的尸身付诸尘土,钥匙也就留了下来。 不过,这个缘故却是不好讲给萧瑜听,不然他说不定会以为她脑子坏掉了,大晚上的见鬼了呢。 她可不就是见鬼了么! 姜容便道:“我也不知道,许是从那女子身上落下来的吧。” “话说,小容容,这女子到底是谁啊?你又是怎么知道她……藏在水底下的? “更令人奇怪的是,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她的尸身还能保持生前的鲜活,丝毫没有腐烂的痕迹,打捞起来后竟然突然分解消散,转瞬化作烟灰,这一点也着实稀奇……”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咧!我又怎么会知道?”姜容不耐烦应付他,直接将他赶走了。 “小容容,你可真是狠心,枉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就是这么样对我的?我要跟你绝交!”萧瑜一脸憋屈伤心地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飘然跃过院墙,在夜色中隐去了,姜容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走到方宝贞尸身消失处,姜容凝眉伫立半晌,手中突然出现了两颗饱满硕大的种子,正是她才从仙源府里兑换来的千眼菩提子。 其大小和鸽子蛋相仿,一头尖尖,呈椭圆形,表面有很多天然斑点,表皮就和树皮一样有皱和沟纹,颜色也是土色,但深浅不一。 就这么小小的两颗种子,拿在手上却很是压手,可见其结实。两颗种子互相撞击时,会发出石头一样的清脆声,十分悦耳。 她将雪宝儿轻轻放在一边,捡了块石头在方宝贞尸身消失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两颗千眼菩提子埋了进去,担心其不能成活,她还给滴了两滴灵液,希望它们能够茁壮成长。 待到日后菩提子吸收了土地下的养分,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了,也算是对曾经消失在此处的方宝贞的一种无声的纪念吧。 因为菩提树是从方宝贞的身体里长出来的,只要菩提树存在一日,就像是方宝贞还存在一日一样。 而就在姜容做完这件事时,她感觉到空间里仙源府的牌匾上金光一闪,她的功德值多出了300点。 雪宝儿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当姜容拿出灵液来时,它似乎也闻到了灵液不同寻常的味道,朝着她轻唤了一声。 姜容知道这猫儿不凡,很有灵性,估计知道灵液是个好东西,所以向她讨要呢。 她便用手指尖蘸了一点,喂给了它。 雪宝儿吃了这灵液,不一时身体就疼痛起来,估计是在排除杂质。它倒也乖觉,转身就投进旁边的水池子里,洗了个凉水澡,将身上排出来的污渍都一股脑儿洗干净了。 待它上来,将身子一甩,再给夜风一吹,那浑身雪色的茸毛不一时就干了,身上重又变得干净清爽起来,看着比之原来还要俊俏漂亮许多。 本就剔透灵动的猫眼儿更是流转着光华一般,身上的猫毛如同上好的雪锻,一手摸上去,自然而然从头捋到尾,柔顺得不得了! 简直太招人了! 姜容抱在怀里好一顿,惹得雪宝儿不住哀哀叫唤着,却又不敢过于挣扎,只拿猫爪子软软地挠了她几下。 她带着雪宝儿回到院子,就看见月芳正在门口翘首以盼,不停地在转圈,一脸忧急。 待看见姜容的身影,她忙迎上来,“姑娘,你可回来了!婢子担心得不得了,可是您又吩咐了不让人家出去……”说到最后话里带上了一丝哭音。 姜容忙哄她道:“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快别哭了,不然明天起来眼睛准得肿成个大桃子,那多难看呀!” 又扶着雪宝儿的两只前爪,模仿着它的语气道:“月芳姐姐,你看我,多可爱呀!想不想跟我玩儿呀?” 月芳一下子被逗笑了,立马被雪宝儿这只萌物给吸引了全部的心神,哪儿还顾得上哭啊。 姜容这才松了口气,她可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任由月芳与雪宝儿玩了一阵,姜容就将她赶去睡觉了,现在都将近戌时末(九点)了,再不睡觉,明天该起不来了。 月芳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再三与雪宝儿约好,明天还跟它玩儿。 清晨,姜容一醒来就对上了一对儿剔透玲珑的猫眼,她懒懒一笑,将雪宝儿搂进了怀里,脑袋埋在它的脖子上又眯了一会儿。 过了约莫一刻钟,月芳来唤她起床了,姜容这才爬了起来。 雪宝儿嘴里衔着一个什么东西,颠颠地朝她跑过来,姜容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只精致的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祥瑞的花纹,隐约还透着一股子香味。 其味入脾,清神理气,姜容一下子就感到清醒了许多,她不由猜测,莫非这竟是沉香木不成? 盒子不大,不过成年男子巴掌大小,厚度约莫是长度的一半,前面正中间的位置扣着一个锁眼。 “这盒子哪儿来的?”姜容问雪宝儿道。 雪宝儿当然无法回答,它伸出爪子指了指上面的锁眼,又指了指姜容。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省过来,“你是要我打开这个盒子吗?可是我没有钥匙啊——” 话音未落,她蓦地想到什么,将昨晚上从方宝贞身上遗落下来那把钥匙拿了出来,插入了锁眼。 她手上一转,“咔哒”一声,盒盖微微向上一抬,她正准备将其打开来,谁知这还没完,盒子竟然自己动作起来,三转两转,起承转折,等到它安静下来时,模样竟然已经大变! 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那一只盒子了,而是一只迷你的小木柜,分上中下三层。 这会儿她已经意识到这绝非一只普通的木盒,不然,怎么还用上了机关术?就算它的材质贵重了些,但也不至于啊。 由此可以推测,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定然非同一般。 她的心跳不由快了些,有种不同寻常的刺激感,还有种即将开启宝藏的兴奋感! 这无关于里面的东西,而是这种刺激的遭遇,让她很是兴奋激动。 雪宝儿“喵”了一声,似在催促姜容打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勾住第一层的抽屉,缓缓抽开,霎时间眼前闪烁着一阵珠光宝气,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呀!她这是运气爆棚了还是怎么地?竟然被如此大的一个馅饼给砸中了! 你道那里头装着什么? 葡萄大小的圆润珍珠数颗,颜色斑斓各异,紫黑粉白、红蓝金银,颗颗颜色纯粹,粒粒圆润饱满。 荔枝大小的猫眼石三颗,另外还有翡翠、玛瑙、紫磨金、红蓝宝等等,都是未经打磨的原材料,却个个都是罕见的珍品。 饶是已经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姜容,这会儿也被狠狠煞了下眼。 虽然这些东西她仙源府里头也都有,但总归要拿功德值来兑换不是?而功德值多难得呀!每一点她都得计算着花,轻易不能浪费一点,要是拿来兑换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珠宝,她得多亏心呀! 就算没人知道,她自己也觉得太过暴殄天物,太不值当。 不过,身为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些亮晶晶珠光宝气的珠宝的,所以这会儿平白得来这么一堆宝贝,她能不高兴吗? 第一百五十章 分派 月芳端着水进来,就看见自家姑娘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一只木盒子傻笑,她忙放下水盆,跑过来担忧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姜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有多么傻气了,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 至于剩下两层,还是等她有空了再来看吧。 吃过早饭,姜煜就将雪宝儿抱走了,八岁的冯熙跟在一边照看着他,大些的冯煦则去照看马儿。姜澜到院子里练武。 新居还有好多地方待要收拾,李氏这个女主人要忙的事更多,林氏张氏以及月丹几个被她使得团团转。 姜容将墨川拉到一边,暗中嘱咐了他一些话,他就出门去了。却是让他去监视抚远侯府一家去了,顺便打探一些他家的消息。 她想早点证实自己昨晚的猜测是否为真,以便早点将陷入“水深火热”的弟弟给救回来。 她可没忘记自己等人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一天没有将弟弟救回来,她这心里就一天落不到实处。 与此同时,她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 将冯兆生兄弟俩叫到了厅堂,姜容交给冯兆华一只木盒子,并一块翡翠玉牌道:“你拿着这块玉牌,去一家唤作‘萃玉轩’的铺子,将这只木盒交给掌柜,只说是送去给丹阳县的李家。其他的话不消多说,掌柜的应当明白。” 不用说,姜容交给冯兆华的玉牌就是之前离开丹阳县时李逸给她的那块,对于李家名下的那些铺子而言,这块翡翠玉牌拥有极大的权限。 有这块玉牌在手,几可等同于李逸亲至。 想来萃玉轩的掌柜看到这块玉牌,定会将木盒妥当送至丹阳县,到达李澈的手上。 而姜容之所以将这件事交给身为弟弟的冯兆华做,而非是身为大哥的冯兆生,则是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他。 冯兆华领命去了,冯兆生安静沉稳地站在底下,并不因弟弟先他领了差事而有丝毫不安与不满,更不见丝毫急躁。 见状,姜容暗自满意,紫云村购山一事事关重大,正是需要一个性子沉稳的人来办。 约莫一刻钟后,冯兆生走出了屋子,与家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收拾了包袱,便匆匆离开了,赶赴姜容所说的目的地——临漳县谷罗镇紫云村,执行她交代的任务去了。 这任务有二,一是将紫云村附近凡是覆盖有紫泥的山头给买下来,就近在紫云村建造烧陶的窑厂,雇佣紫云村人来烧陶,发给他们工钱,并定时将紫陶运往京城来; 二则暗中勘探附近山脉何处埋藏有紫金矿,确定其位置,并确保消息不外漏。 这两样要做成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且还需要不俗的才智与手腕。 而姜容也正是看中了冯兆生这一点才将他派遣去的。 这一次先派他去做个先锋,不忙着动手,关键是要将情况摸熟摸透,再徐徐图之。 等到冯兆生安定下来了,再将他的媳妇儿孩子送到那边去与他团圆。 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不过若是冯兆生经营的好了,以后那边未尝不可作为自己的一处根据地。 不过现下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一切且要等到后头才见分晓。 因着奴仆并无权利拥有自己的私产,所以姜容又将冯家一家子的卖身契都给销了,让他们的身份恢复为良民。 有了忠心符的保障,姜容并不担心这一家子会背叛她,所以做这件事她的初心更多的还是为了方便冯兆生到时候好买下紫云村附近的山头。 她现在还太小,并无购买私产的权利,所以她让冯兆生将那些山头以及以后的窑厂铺子什么的都挂在他的名下。 这就表明,她是将那边的事情全权交付给冯兆生了。 这样的信任,让冯兆生顿感责任重大,但同时,他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主家肯这样信任他,将如此重任交付予他。 他一定会好好干的,绝不辜负姑娘的信任! 销除了奴籍,冯家一家都不再是奴仆,而是良民了,良民可自由买卖、读书识字,以后更可以参加科举,甚至是入朝做官,这可是绵延子孙后代的大喜事! 冯家上下俱都对姜容感激涕零,忠心程度更是爆棚,几乎到达了死忠的程度了。 不过这一下子将冯兆生兄弟俩派了出去,就去了两个壮劳力,这处宅子又是新买来的,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用人,姜容便感到有些捉襟见肘了,与李氏商量着,还是得再买些下人进来。 不说其他的,就说宅子后头那么一大座园子,每日里就不能少了人打扫清理。再还有晚上巡夜守夜什么的,也是需要人手的。 姜容将买人的要求与冯老爹交代清楚了,这件事儿便交给他去办了。 半下午的时候,冯老爹就带了人回来,是姓沈的一家,一共六口人,当家的沈随四十出头,其妻石氏,他们育有两子,长子沈源,妻吕氏,有一六岁幼儿,取名为沈照。次子沈清还未娶亲。 听说这一家原先是跟着主家的姑娘陪嫁到夫家去的,结果他们姑娘没两年就去了,后来新夫人进门,看他们这些先夫人带过来的人就很不顺眼,寻着由头就将他们打发了出来。 说来也是无辜。 再来,这一家子原先是在一户富商家里做事的,沈随一家都各有各的本事,不然也不会特地被主家选出来作为陪嫁不是? 沈随是帮着管理先头主家那位姑娘的陪嫁铺子的,于算账管事经商做生意上很是一把好手。其妻石氏懂得一点药理医术,还擅于做药膳,原先是专门帮着调养那位先夫人的身子的。 沈源、沈清兄弟俩则是在外头帮着管理庄子的,对于各种农事、野物方面的东西知道得很清楚。 沈源之妻吕氏倒是没什么突出的长处,不过她各方面也都不差,女红、厨艺什么的也都拿的出手,兼且她性子爽朗可亲,说话干脆利落,很容易赢得人好感。 他们的儿子沈照才只得六岁,比之姜煜也大不了几岁,还是一团孩儿气,长得倒是高高壮壮的,很是皮实。估计原先在庄子上野地里没少到处疯跑,就和姜煜一样。 沈照的到来,就要数姜煜最高兴了,因为他又多了一个玩伴了。 如今家里的人多了,这活计就得好好分派一下才是。 冯老爹司职守门,也就是俗称的门子。冯兆生被姜容派往紫云村去了,以后也会一直呆在那边,就不将他算在内。 冯兆华与沈源沈清三人充当护院,家里的安全很重要。白日里则帮着做一些力气活儿,比如砍柴挑水整理园子之类。若是姜容等人要坐车出门,则由他们三人轮流赶车。 他们三人也算是能者多劳。 擅长厨艺的林氏以及擅做药膳的石氏则在厨房当差,张氏负责家里女红的一应事项。吕氏则专在正院里听差,只用对李氏负责就行。 月丹分派到李氏身边,照顾她平日里的饮食起居,月芳则跟在姜容身边。十三岁的冯煦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就负责照看马儿,也就是红云。 剩下的冯熙和沈照,就充当姜煜的小厮,或者说是玩伴更恰当一点。 这么样一来,家里众人就各司其职了。这座新生成的姜宅也算是有了个样子。 姜容盘算了下,前些时候兑换了疾行符、隐身符、忠心符等,近日又兑换了灵液、定心丸、菩提种子之类,她手里的功德值只剩下了可怜的77点。 不过昨晚上帮着将方宝贞的尸身捞起来,完成了她的心愿,倒是因此又得了300点。 如此一来,手里就有了377点功德值了,她又花费了240点兑换了六张忠心符,悄悄给沈家六口人用了。 这个很重要,她也不耐烦一步步检验那些人是否对他们家忠心,又花时间搞什么以德服人收服人心之类的,干脆花点功德值给他们贴上忠心符,简单快捷,还有保障。 有东西不用是傻瓜。 而且,忠心符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限制,只是一项保障而已,除了对姜容献出了他们的衷心以外,他们不会有任何妨碍。 有了忠心符的保障,姜容将他们的奴籍都给销了,这样他们就都变成了良民,在姜宅的身份就不再是奴仆,而是相当于雇佣者。 如此一来,对双方都有好处,相当于是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挨不过混沌的闹腾,姜容又将剩下的137点功德值的零头喂给了它。 结果,算来算去,她手里也只落得了少少的100点。这下子,又得节约着点用了。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三月廿六,正是今上五十大寿的日子。 一大早,皇帝就携百官及诸位成年的皇子王爷来到重华宫前的紫坛下。在宴席开始前,皇帝须得祭告先祖,上达天听,祈福消灾,以泽万民。 紫坛始建成于大祁开国之时,迄今为止已有二百余年。这二百年间,它始终屹立不倒,完好无损,已然成为了大祁朝统治的一个象征。 其高约九丈九尺,一共有三百零三级阶梯。 众位大臣及皇子立于紫坛之下,队列整齐,气氛肃穆,听不见一丝声响。 皇帝站在最前方,距离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不过几步之遥。这样看上去,面前的紫坛显得愈加崇高不可攀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寿宴 旭日东升之际,掌宗庙礼仪的太祝高声唱道:“祀——始——” “天下历数归睿祁,顾惟菲德钦昊苍。撰吉日兮表殷荐,冀神鉴兮降闓阳。” 祭词唱毕,建昌帝抬脚迈上台阶,每上一步,便俯首叩拜一次,不远处太祝的唱祷随之响起—— “款紫坛,柴泰清。受天命,报天成。” 伴着太祝的唱祷,一百零八位乐工奏起了祭祀乐章,鼓声为号,琴声、瑟声紧随其后。 鼓声雄壮,琴瑟清扬,一篇磅礴的乐章倾泻而出。 “竦皇心,荐乐声。志上达,歌下迎。”钟磬和鸣。 “亿上帝,临下庭。骑日月,陪列星。”箫声幽幽。 “嘉祝信,大糦馨。澹神心,醉皇灵。”埙声呜咽。 “相百辟,贡八荒。九歌叙,万舞翔。”百乐和声,祭祀舞起! “肃振振,铿皇皇。帝欣欣,福穰穰。”鼓声荡荡,大声汤汤。 “高在上,道光明。物资始,德难名。”舞绚烂,霞万绽! “承眷命,牧苍生。寰宇谧,太阶平。”音促促,舞缓缓。 “天道无亲,至诚与邻。山川遍礼,宫徵维新。”太阳始,万物汹。 “玉帛非盛,聪明会真。正斯一德,通乎百神。”百官颂,君长隆。 “飨帝飨亲,维孝维圣。缉熙懿德,敷扬成命。”大祁定,九州平。 “华夷志同,笙镛礼盛。明灵降止,感此诚敬。”噫吁! “敬”字刚落,建昌帝跨过最后一步台阶,来到紫坛之上。 接下来,献食、祭兵、进香,一切步骤依次完成之后,这一场庞大而持久的祭祀之礼才算是完成。 这满场的人中,要说谁最累?那无疑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了。 好好的生辰,却因为祖宗礼法而平白遭了不少活罪。 不过底下的一干皇子大臣们,也没有轻松多少。因着这场祭祀的重要性,个个都得站得端直无比,一丝不苟,生怕被人捉到一点错处。 这一连站了一上午,身上又套着好几层厚重的朝服,那辛苦可想而知。 众人面色肃穆依旧,只是那眼中,全无一点神采,额头上不时有汗珠子渗出,却无人敢伸手去拭,只能任由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而下。 有那生得胖些的官员,更是要命,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 更不提少数身体底子太差的,连一上午也坚持不下去,竟然直接晕倒了。 这样儿的,直接被两边侍立着的太监给拖到一边,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的,待得稍好一些,还是会被送回来,继续站着。 可别想以身体差的理由躲避过去。 待到皇帝从高高的紫坛上下来,这一上午的辰光也已经过得差不多了,头顶上的日头都升得老高,太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将身着吉服的皇帝及众位大臣们都烤得头晕耳热,昏昏欲睡。 谁都不好受。 这还没完,紫坛祭祀完毕,皇帝又率领着众人登上重华宫。 重华宫,高度和紫坛一般,从殿前的平台延伸而下,一直到最底下,一共有九十九级台阶,数量只有紫坛的三分之一左右,如此一来,那坡度可就要陡峭的多。 每爬上一步,那都得费老劲儿了。 依旧是建昌帝打头,一干皇子以及大臣们跟在后面,众人吭哧吭哧地开始了艰难的爬梯之旅。 九十九级台阶,众人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上去了,个个累得跟狗一样,恨不能当场躺倒在地,再也不起来。 可就是累成了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众人还得维持着自己的仪态,不然就是不庄重,不敬先祖,亵渎神灵,若是被哪个多管闲事儿的御史给逮住了,那就等着第二天在朝会上被参上一笔吧。 其实这会儿最应该抱怨的还应该是我们的皇帝陛下。 今天可是他老人家的五十大寿啊,怎么竟是折腾来折腾去的?还能不能愉快地过生辰了? 可是吧,他还就得受着,而且还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来,因为这是他祖宗定下的规矩! 就是要子孙后代牢记,自个儿在作为皇帝享乐的过程中,还得感谢上苍,感谢先祖,感谢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若是有哪一日哪一位皇帝没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他们萧家的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所以啊,为了不当一个被唾弃的皇帝,建昌帝就是咬着牙也得把这一套程序走下来不可。 申时(三点)初,皇帝宣布解放,让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去好生休息一番,喘喘气儿,养足了精力,以应付一个时辰后的宴席。 当然,若是离家远的,也可以就近在宫里休息换衣服啥的。 早在前几日,重华宫的前殿就为大臣们准备好了。 比起苦逼大发的官员们来说,他们的家眷就要轻松很多,起码不用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厚重的官服,跑到紫坛底下一站就是大半天,然后又是苦哈哈地登天梯。 可怎么受得了哟! 一个时辰后,也就是酉时(五点),宴席正式开始。 琼霄殿前的观龙台,就是此次举行宴会的地方。 观龙台位置够宽敞,足以容纳上千人还不止。 台上每隔三丈远的距离就矗立着一根硕大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盘旋昂扬的威严巨龙,其形态各异,姿势或盘旋、或咆哮、或蜿蜒、或腾空,却都是一样的睥睨众生,凛然不可侵犯。 上首的位置是为着皇帝太后以及皇贵妃三位皇宫里的大老板准备的,底下坐席分为左右两边,左边坐着一众官员大臣们,以及从别国来贺寿的使臣,位置按照品级高低从前往后。 右边则坐着皇帝其他的妃嫔以及众位官员的女眷。 每人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陈设着瓜果点心以及酒水。 中间留出一大块位置来,专门供伶人以表演歌舞。 众人陆续就位,彼此寒暄交谈,觥筹交错,场面好不热闹。 待得秉礼太监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皇帝太后以及皇贵妃三位重量级人物姗姗来迟,后头跟着一大票皇子王爷,众人山呼万岁,待重新坐下来后,宴席这才正式开始。 左边第一排第一位坐着太子殿下,距离皇帝的位置最近。往下数,则依次坐着几位已经封王的皇子,从大皇子到七皇子。 大皇子萧琅年近而立之年,许是经了常年的战场厮杀,比起其他皇子来说身上多了一股骁勇霸烈的气质。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也不讲究什么仪态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一腿曲着,一腿伸直了压在过道上,不时往肚子里灌上一杯酒。 旁边跪伏着两名宫女,一人给他揉颈锤肩,一人给他敲腿。 二皇子气质爽朗面容清俊,一袭皇子袍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他稍稍倾身,和左手边的三皇子萧瑜低声交谈着。 “三弟,身上的伤势可好些了?” 萧瑜点头道:“嗯,已经大好了,二哥不用担心。” 萧瑾这才放心了,便有心思关心弟弟在路途中的见闻了。 “我看要不是父皇五十大寿,你这会儿不定在哪里乐不思蜀呢,我说的可对?在外头遇着了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说出来也给我长长见识。” 萧瑜笑道:“要说好吃的好玩儿的,那可多的是,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而且我也不耐烦与你说这个,要说也是说美人儿嘛,是不是?” 萧瑾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就得瑟吧,快给哥哥说说,又遇上了什么极品美人儿?” 四皇子萧瑱面色冷峻沉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自斟自饮,自得其乐,眉宇间隐有几分孤傲。 他不去找别人聊天谈话,别人也不来找他,按现在的话来说,这娃有点自闭的倾向。 五皇子萧珉这里可就热闹了,他一手搂一个美人儿在怀里,左边美人儿端着酒杯递到他嘴边,完了右边美人儿送过来一颗去了籽的水晶葡萄,真真是好不快活自在。 皇帝也没他这般在怀,坐享齐人之福。 而今他出落得愈发风神俊秀了,面容既有女子的艳丽妩媚,又有男子的硬挺俊朗,有种雌雄莫辩的风流绮丽。 身上着一袭华丽的暗红绣金线的广袖锦袍,更衬得他姿容俊美逼人,真个如神君花王矣。 若说五皇子是一幅浓墨重彩的人间富丽图,那么六皇子萧琮这边就是一幅清淡高远仙气十足的世外桃源图。 他只静静坐在轮椅上,姿态端正,风骨天成,旁边侍立的小宫女都不大敢和他说话,生怕唐突了这位仙人般的青王爷。 七皇子萧瑭翘着二郎腿,眼神专注盯着面前表演的歌舞,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花生米,再尝他一口美酒,优哉游哉,好不乐乎! 八皇子萧瑛并不往自己的位置去,一来便腻到了太后身边,将站在旁边侍候的大太监殷浩挤到了一边儿去,拉着太后的袖子撒娇道:“祖母,孙儿就在这里侍候您,给您端茶倒酒、递箸夹菜如何?” 太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满面笑容道:“哎哟喂,哀家的乖孙孙就是懂事,贴心,孝顺!” 偏头吩咐一旁的殷浩道:“小浩子,还不快给这猴儿搬把椅子来,免得云妃看见了心疼,心里怪哀家刻薄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献酒 萧瑛蹲伏在太后腿边,仰着脑袋望着太后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分外可爱阳光,简直让人爱不够。 “还是祖母知道心疼人,也不怪我和您亲近。母妃她总和我抱怨,说我就知道往您跟前凑,将她这个当娘的都冷落到一边儿去了。可她也不想想,她要是有您对我的一半慈爱用心,我保管也把她给供起来!” “看这小嘴甜的,尽知道说好话哄我老人家。”太后笑说着,伸手就要去拧他的嘴。 萧瑛也不躲,嘟着嘴道:“本来就是嘛!孙儿说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若是我说了一句假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 “哎哟!这说的什么话!这毒誓也是能随口发的?”太后一听就急了,忙双手合十做阿弥陀佛状,嘴里念叨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天爷您大人有大量,可不兴和他小孩子家家的计较。” 念叨完了,结果见着萧瑛一脸笑意,丝毫不知其中利害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萧瑛忙假装讨饶道:“孙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祖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遭吧。” 祖孙俩说说笑笑,亲亲热热,可是羡煞了不少人。 不过这也不是谁都做得来的,太后又岂是那般好亲近容易讨好的?也只有八皇子这般身份的,既是亲孙子又是侄孙子的才能做得到,其他的人啊,就甭想了。 皇帝另一边的皇贵妃看见这头祖孙俩一派和乐融融的场景,脸上笑意盈然,向皇帝笑道:“皇上,您看母后和小八多和乐呀!看得臣妾也有些眼热了呢。” 听见这话,太后笑道:“贵妃也不消来羡慕哀家,老二家的长生、长乐不也是可人疼的?” 皇贵妃道:“老二我是不担心,就是老三,成天介的往外跑,也没个正行,偌大一个王府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儿也没有,可愁的我哟!恨不能将他拎过来胖揍一顿才好。” “哈哈,爱妃嘴里说得狠,可等人到了面前来,怕是一指头都舍不得弹他吧?”皇帝朗声笑道。 太后道:“说来咱们也是托了皇帝的福,要不然哪里能见到老三的影儿?哀家看呐,不如直接给他指一个人得了,不然咱们这些老人儿还不知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给生的重孙子呢!贵妃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贵妃期盼地看向皇帝。 皇帝笑道:“朕倒是想,就怕他个混小子不肯,到时候惹哭了给他赐的王妃,将人家老子招了去,那就不好看了。” 也是,老三那个性子,他若不肯谁也奈何不了他。若是真能给他指个王妃,早几年就指了,还用等到现在? 强扭的瓜不甜,也罢,还是再等等吧。 三位大老板略过这个话题,说到别处去了。 萧瑛突然道:“咦?小九怎的坐到最前边去了?他的位置不是还在我后头吗?” 这话一出,场面就是一静,皇帝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道:“虽说‘长幼有序’,但也该讲究‘位列尊卑’,太子乃国之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朕,小八,你说他的位置该摆在何处?” 萧瑛低了头,讷讷不能言,眼中的晦暗一闪而过。 再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纯真无伪的模样,“父皇,儿臣错了。”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太后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八是个实诚孩子,不过好奇多嘴问了一句,偏你说了这么大一通。” 又转头点着萧瑛的脑袋教训他:“以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嘴里就没个把门儿的,不然等到……可就不是一句话就能揭过的了。” 等到什么?太后模糊带了过去,不过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训练有素的宫娥们来往穿梭在宴席之间,或倒酒,或上菜,或听候吩咐,如穿花蝴蝶一般,安静而有序,美丽而端庄。 宴席的氛围算是炒起来了,接下来的环节,自然是献礼祝寿了。 献礼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一般由外而内,先“外人”后“自己人”。 也就是先说从别国的使臣开始,也好显示咱大祁的风度礼仪,大国气度嘛! 西边的贺国、宣国;南边的虢国、涿光;东边的裘夷岛、少咸岛;北边的梁渠国、流沙国等俱都派遣了使臣来为建昌帝贺寿。 花团锦簇的祝寿词不要钱似地吐出来,各种稀罕的稀世珍宝流水价地抬上来。 其他的倒也平常,唯有贺国使臣姒启献上的一尊天然紫翡麒麟很是稀罕,后又有宣国献上的粉彩水晶蟠桃赢得了众人的一片赞誉。 这两样东西真正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但奇就奇在它们都是天然成形,并没有经过后天加工,且加上它们自身所带的好兆头,自然就要比别的寿礼要高出一筹来了。 别国使臣进献完后,就轮到了诸位皇子王爷,再然后就是各位大臣们了。 秉礼太监拿着礼单将各样奇珍依次唱出,等念到“紫泉酒一坛”时,他蓦地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竟然有人的寿礼就是一坛子酒? 还是来自于镇国公府的?这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紫泉酒,听都没听说过,难道会比御酒金茎露还要好?不可能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紫泉酒可与金茎露相较,但单单只献上来这一坛子,也太单薄了吧?镇国公府不会穷到这个地步了吧? 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还是说镇国公府根本就不将皇帝的寿礼当回事儿,就没有好生准备过,所以临了拿了这么一坛子酒来凑数? 秉礼太监陆展心里直犯嘀咕,而底下的众人自然也听到了,纷纷在心里猜疑不定。 若是就这么过去了,也没什么,就算有什么问题也等到私下再去讨论嘛。 偏偏有人跳出来道:“这什么紫泉酒,没听说过啊!难道贵国的镇国公府就拿这玩意儿来糊弄皇帝陛下您吗?这未免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 听这人的口气,明显不是大祁的人,乃是来自于大祁东北边境一个名为乌桓的小国的使者,其名为丘力居。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乌桓来的使者也太大胆放肆了!就算镇国公府有什么不当之处,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乌桓使者说话吧?当咱大祁都是死人啊! 然而那紫泉酒确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就是想要反驳也不知如何说起,如此,有人就将献上这紫泉酒的镇国公府给埋怨上了。 好好儿的弄个什么紫泉酒啊!这不是给了别人攻讦自家人的机会吗? 唉,镇国公也是,竟然派了个毛头小子过来贺寿,难道当真如那丘力居所言,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其实这些人还真是冤枉镇国公了。 原先镇国公府准备的寿礼虽然不很出挑,但也没什么错处,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是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玉石古董之类的珍贵玩意儿,其价值是不用说了,大面上很过得去。 因着镇国公府坐镇雍州,府中的男丁都抽不开身,无法亲至,所以便派了府里的大管事将礼物送到了京城。 皇帝也表示理解,并没有怪罪。不过前几日身为镇国公府大公子的李长渊来了京城,自然就不能像先前那么样马虎了,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贺寿一事儿自然就落在了李长渊身上。 而他从姜容那里得了紫泉酒后,一尝之下,当即惊为天酒,再一听姜容给他分析的大好前景,要他帮忙将紫泉酒也混进寿礼中去,借机打出紫泉酒的名气来,以后好大把的赚银子。 李长渊一听,顿时将姜容引为知己,认为她很有经商天赋。而且他也觉得这法子甚好。 但是想来想去,他又觉得不妥,如果只是将紫泉酒混进寿礼之中,那岂不是得被淹没了?谁会注意到那一大堆礼物中的一坛子小小的紫泉酒啊? 所以,他就决定铤而走险,直接大手一挥,将原先准备好的寿礼统统划掉,换上了紫泉酒,而且还只有一坛! 如此一来,紫泉酒想不出名都难了。 而他之所以敢这样做,就是依仗着紫泉酒的绝妙滋味!他相信,只要皇帝尝过了它的滋味,就绝对不会怪罪他们李家,说不定还会大大的赏赐! 任凭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从没有喝过如紫泉一般的美酒。那可真真称得上是神仙佳酿啊!但凡品尝过一次,绝对再也忘不了那味道。 他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所以啊,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心里骂那个不识好歹没有眼色的乌桓使者,唯有李长渊在心里给他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他等的就是有人提出质疑!有质疑才有反转啊!现在那些人私底下骂得越凶,待会儿就会越感到吃惊! 他等着看他们待会儿眼珠子掉一地的滑稽表情,想必一定会有趣之极! 面对众人疑问谴责埋怨等种种眼光,李长渊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前面,叩见上首的皇帝,“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凝目一看,浅笑道:“这是镇国公家的大公子吧?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起来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异象 “谢皇上。”李长渊起身站到一边,道:“皇上,关于这紫泉酒,草民有一首诗奉上。” “哦?且说来听听。”建昌帝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感兴趣。 李长渊朗声吟诵道:“紫泉盛紫陶,美酒配佳肴。味甘比天饮,敢邀君王品!” 味甘比天饮,敢邀君王品!好大的口气!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李大公子也太狂妄了些吧? 皇帝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将这首紫泉酒诗轻声咀嚼了一遍,末了道:“朕倒是要看看,这‘味甘比天饮’的紫泉酒,到底是如何滋味!李林海,呈上来!” 众人无不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虽然他们心里在贬斥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紫泉酒,但心里又免不了期待着,它的滋味果真有那般好? 坐在最前面的太子,也就是萧珏,当看见李长渊出场的那一刻,他呆傻木讷的表情一瞬间亮了几个度,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握着刻刀的手也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差点刻歪了去。 李长渊这厮来了,阿容还会远吗?她会不会也跟着到了京城?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作为一个傻子,谁也不会要求他太多,只要他能够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捣乱,不出丑,就很好了。 而他也乐得如此,就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傻子,不需要搭理应付其他人。 但是他又不是真的傻子,一个人呆坐着也没甚意思,正好原身似乎很喜欢雕刻物件儿,有事儿没事儿手里就拿把刻刀刻东西。而且他在雕刻的时候很认真很投入,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傻子。 所以他就正大光明在皇帝大寿的宴席上玩儿起了雕刻,刻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容小姑娘。 木头小人儿上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只等着将五官细节细细刻画出来。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小人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其他的人与事都排除在外。 然而就在李长渊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雕刻的动作不由一滞。 看起来他仍旧专注于手中的木头,但其实他已经暗中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在李长渊身上。 心头默念着那首紫泉酒诗,不知怎的,他下意识觉得这很可能是阿容做出来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紫泉酒,说不得也是那小妮子搞出来的。 愈想他的心愈是无法平静下来,恨不能立刻飞到小姑娘身边去。 若是没听见她的消息也就罢了,一想到她可能就在离得自己不远的地方,他心里的思念就一发而不可收,且有越来越不可遏制的趋势。 很快李林海就将那坛子紫泉酒拿了上来,轻放在御案上。 他揭开盖子,心里就是一惊,怎的一丝酒味也不闻?再看里头,那酒就和清水似的,呈现出一种清莹莹仿若流光一般的紫色来,也不知是它本身的颜色?还是被这紫色的陶瓮所映成的? “倒酒。”皇帝吩咐道,他倒要尝尝这问不出酒味儿的酒是何种滋味。 李林海将紫陶抱起,离得桌面有七八寸远,继而缓缓将里面的紫泉酒倾倒而出。 紫莹莹的酒液似一条天外飞来的清泉瀑布,叮咚叮咚落入底下的玉碗中。 虽未闻着味儿,但单是观其色,也确实有那么几分不凡,大异于常酒。 晶莹剔透的紫泉酒,在玉碗中散开了一圈圈波纹,仿若从天池里撷取的一泓清波,柔柔地开来,仿若一直到人的心湖里去。 还未品尝,就已被摄了心神,不愧其“天饮”之名,建昌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他端起玉碗,送至嘴边,轻啜了一口,入口有如清泉,凉润绵长,从舌尖一直滚落到喉咙口,再入胸肺,整个人由里到外如同被洗涤了一般。 咂摸下嘴,回味一番,好似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但就是一个字——爽! 建昌帝迫不及待喝了第二口,“咕咚”一口灌下,这一回,各种滋味回荡在心间,非是酒味,而是各样埋藏在心底的情怀,一股脑都被这酒给勾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这酒为何会被比作“天饮”了,非是因为它本身的滋味,而是它具有一种奇特的力量,竟能让人在饮酒之时回忆起许多被遗忘的或者是忽视的记忆。 酒味伴着陈旧的记忆,仿若一坛岁月的陈酿在心间回荡,怎不令人荡气回肠?感慨良多? 这种滋味,岂是普通的凡酒所能比拟的? 不同的人来饮这酒,心头的感受都会截然不同。一千个人,可以品尝出一千种滋味来。 如此之酒,可不就是“天饮”么!真乃神仙佳酿也! 旁边底下众人俱都暗暗关注着皇帝的表情动作,见到他喝完了酒就那么坐着,也不说句话,面有怔忪之色。 旁边太后轻唤了一声:“皇上?” 建昌帝倏忽醒神,再一看,己身置于人前高座,多少双眼睛盯着,心头忽有所悟,浮生速流电,疏忽变光彩。天地无调换,容颜有迁改。……君若不饮酒,昔人安在哉。 他猛地起身,众人霍然一惊,却听得他连道三声:“好酒,好酒,好酒!” 这紫泉酒到底是如何好法儿?竟引得皇上如此激动,极尽夸赞之词? 三声“好酒”,可谓是对酒的最高赞誉了。 底下众人一时间莫不心痒难耐,盼着也能饮上一杯,也能尝着这好酒的滋味。 建昌帝得此神仙佳酿,龙颜大悦,看着底下的李长渊无比顺眼,高声道:“李家小子,你说,你想要什么赏?” 众人俱是一惊,皇上竟然将主动权交到了李长渊的手上,难道他要一块儿免死金牌,皇上您老人家也要给不成? 不过想来镇国公家的公子也不会那么没眼色没分寸吧? 果然,李长渊道:“谢皇上赏,不过紫泉酒能得到皇上的喜爱,也是草民之荣幸,皇上若是非要赏赐草民,那您就看着随便给点什么东西吧。只要是皇上赏的,草民都欢喜不禁。”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比你老子祖父可强多了。”建昌帝笑骂道,忽而从案上果盘里拿起一颗小金橘,促狭道:“那朕便将这物赏赐于你,如何呀?” 李长渊就是一愣,旋即俯首拜谢道:“草民谢皇上赏。” 说着摊开双手,等着皇帝将那小金橘丢过来给他,模样像足了那赖儿讨赏。偏他俊雅无匹,这动作在他做来还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见状,众人俱都笑得不行,却也有好多人在心里暗赞,这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倒是好一位风流人物。 太后嗔怪道:“李家怎的出了你这样一个泼猴儿?可千万别叫镇国公给看见了,不然定要跳着脚追着你打。” 皇帝想了想,道:“紫泉酒,乃天下第一酒,朕便赐予你一块牌匾,如何?” 李长渊大喜,叩首拜谢。 这厢完了,座中忽然有人惊叫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霎时间惊在了原地,睁大了眼睛半晌不能言语。 只见天际红云妖娆,烈烈燃烧,似要起火了一般,那团团红云变幻不休,化作千奇百怪的兽类,齐齐望着底下,最后更是对着上首正中央的建昌帝匍匐倒拜。 这还没完,远处突然出现一团黑点,伴随着哗啦啦的振翅声,很快,那团黑点愈来愈大,直至出现在眼前时,众人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鸟儿,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数量数之不尽! 众人大惊,以为这些鸟儿是来作乱的,忙不迭抱头鼠窜,就连皇帝都有些惊慌,大臣们忙叫着“护驾!” 结果等到那些鸟儿来到近前时,才发现它们不仅不是来作乱的,反而像是来给建昌帝贺寿的一样。 众鸟齐声欢唱,在观龙台上方盘旋不休。 这下子,众人可是大吃一惊,纷纷瞠目结舌,旋即又感到与有荣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皇乃千古一帝,皇恩浩荡,万寿无疆,恩泽天下呀! 不然,怎会引得百鸟来贺? 与此同时,天上红云化作的万兽,齐齐朝着下方建昌帝的方向叩拜,场面恢宏瑰壮,泱泱气势锐不可当! 蓦地,一声清唳自天际传来,一只火红的凤凰在云中翱翔,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还是红云幻化而成。 紧接着,一条金灿灿的硕大神龙穿过云层,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与神鸟凤凰汇合。一龙一凤彼此交缠,遨游天际,这一幕,不知震撼了多少人的心。 当龙与凤隐去之后,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时,天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只见那云层不断翻搅着,最后化作几行大字,呈现在世人眼前—— 玉匣启龙图。 龙图出,争端露。 龙九子,风云聚。 潜九州,藏仙府。 双玉容,枫叶红。 怀锦绣,紫风流。 飞来峰,绿发翁…… 后面的几行字隐藏在云层间,怎么都无法看清,然而光是前面的那几行,就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诊治 玉匣启龙图。这个玉匣是个什么模样?又如何启得龙图?龙图又是什么? 第二句倒是好理解,龙图必定是某个极为重要的东西,关系到皇位之争,龙图一旦现世,必定引得众位皇子争夺。 第三句,龙九子,风云聚。如今皇上膝下可不正是九位皇子么?九位皇子,一朝齐聚,风云变幻,这大祁,是不是要变天了? 潜九州,藏仙府。什么潜九州?藏仙府?玉匣?还是龙图?九州好说,不就是大祁治下的雍、并、幽、益、冀、青、荆、交、扬这九州么? 只是,那仙府又是指的什么?是一个地名么?又是在何处? 双玉容,枫叶红。这一句,令人好生难以捉摸啊!若是在双玉这里断句的话,那么这双玉指的何物?双玉,双玉,不就是“二玉”么? 二玉相合为一珏,莫非这个“双玉”指的是太子萧珏? 九皇子明面上身为太子,但其实谁都知道,太子的人选可能落在任何一人身上,却唯独不会是他。 他的太子之位之所以能保持这么多年,其实只是为了保持局势的稳定罢了。 反正一个傻子,又影响不了什么。先暂将太子之位寄放在他那里,待得哪一日皇上心目中真正的太子人选出来了,那么九皇子这太子之位,也就做到头了。 但上面那句话又该如何解释?九皇子一个傻子,难不成还会卷入到太子之争中去吗? 显然不会,那么就该是另一种断句了,得将最前面那个“双”字跟后面的“玉容”隔开才行。 玉容,如玉容颜,会不会指的是某个容颜倾城的女子呢?双玉容,是说将来会有两个女子影响到朝堂之争? 唉,这可真是伤脑筋啊。 枫叶红,又是个啥意思?字面上很好理解,不就是枫叶红了么?这里头又能有什么深意? 怀锦绣,紫风流。胸怀锦绣?不对,应当是另有所指。 紫风流,这个倒是清楚,就是麝囊花的别名儿,《祁异录?紫风流》记载:载天山僧舍有麝囊花一藂。色正紫,类丁香。号紫风流。大祁太祖昭取数十根植于移风殿,赐名蓬莱紫。” 紫风流,麝囊花,蓬莱紫。这又是在暗示什么呢? 众人越看越迷糊了。 还有后头的“飞来峰,绿发翁”,飞来峰,一看就是一座山峰的名字。绿发翁,难道还有人头发是绿色的? 不对,有诗云:太白何苍苍,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尔与世绝。中有绿发翁,披云卧松雪…… 这里头的“绿发翁”并非指的绿头发的老翁,而是指的山中仙瓮,头发依旧如同壮年人一般乌黑油亮。 不是有“鸳鸯枕上云堆绿”之句么?同样指的头发乌黑浓密,犹若绿云。 这两句是说一座叫做飞来峰的山中住着一位“绿发翁”了? 后面好像还有几句呢,只是被云雾遮挡了去,以至于没人看到。 一场好好儿的寿宴,最后竟然搞出这么多名堂来,先有天下第一紫泉酒,后有百鸟、万兽来朝,龙凤贺寿,最后又出来什么玉匣、龙图、九子的,真可谓是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呀! 后来有人将今日这场寿宴的情景写进了诗里面去,说的是—— 琼霄殿前观龙台,百鸟贺寿凤凰来。 万兽朝尊麒麟出,雄图霸业何不抒? 云图幻化作偈言,天酒蟠桃君不嫌。 未知玉匣落谁家?万里山河玉字压! 建昌帝九位皇子都是玉字辈儿的,最后无论是谁登临皇位,那都出不了一个“玉”字,可不就是万里河山玉字压么! 寿宴上又是百鸟又是万兽,又是麒麟又是龙凤的,这兆头不可谓不好哇!简直是太好了! 这是九州昌盛、天下大兴的征兆啊!这都是皇上的功劳啊!此乃百姓万民之福啊! 众人一片歌功颂德,与有荣焉,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吐,什么“雄才大略”啦,“威仪天下”啦,“尧舜禹与”啦…… 建昌帝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大赦天下,并拟定于三月廿八日,也就是两日后进行一场春狩,好生庆祝一番! 于是,诸位已经封王的皇子们也不忙着离开京城回到封地上了,各国使臣也欲留下来凑个热闹。 皇帝回到寝宫,李林海就端了碗药进来,轻声道:“皇上,该喝药了。” 建昌帝起身甩着袖子大步走了几步,感觉今儿状态颇为不错,也不将药碗接过来,而是道:“你去将裴秀喊来,让他来给朕瞧瞧,看这药还有没有喝的必要。” 李林海苦了脸,皇上他这是又想着法儿地不喝药呢? 他只得放下药,准备去喊人,结果裴秀的身影就出现在殿门外。 李林海见了他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迎上去,道:“裴公子,您来得正好,皇上正找您呢。” 闻言裴秀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踏入殿内,雪色的袍服衣摆从朱红色的门槛上漫过,这一瞬间极致的白与深烈的艳红色交相辉映,晃花了人的眼。 皇帝正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逡巡着,见了裴秀进来,便放下书,向他招了招手,“来了?” 裴秀躬身向皇帝见了个礼,也不等他叫起,便直起身来,走到炕桌另一边坐下,拉过皇帝搁在炕桌上的手,搭上手指,开始诊脉。 旁边侍立着的李林海不错眼地盯着裴秀的神色。 然而从头到尾裴秀面上都似蒙着一层玉雪冰雾,一双眸子有如剔透寒潭,似浅还深,让人探不明,看不清。 诊完了一边,裴秀眉头微不可查扬了一下,眼中似有一抹讶色一闪而过。 他示意皇帝伸出另一只手来,两边都诊完了,裴秀垂眸不语,李林海忍不住出声问道:“裴公子,皇上他——” 裴秀不答反问:“皇上今日吃了什么?” 呃?李林海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嘴里一连串美味佳肴的名字一顺溜蹦出来。 “红豆膳粥、香酥苹果、奶白葡萄、芝麻卷、御膳豆黄、福字瓜烧里脊、绣球乾贝、八宝野鸭、佛手金卷、奶汁鱼片、干连福海参、山珍刺龙芽、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石首鱼、煎三色鲜、青虾辣羹……” 李林海滔滔不绝,直说了一大长串,说得口都干了,也难为他竟是一个不落记下来了。 完了他看向裴秀,结果就等来一句,“就这些?” 李林海心头暗自腹诽,还就这些?这些还不够吗? 见他实在不开窍,裴秀抚了下袖口,缓声道:“怎么我听说皇上还喝了不少酒?嗯?天下第一紫泉酒,果真有那般好?好得皇上都不知道顾忌着身子了?” 李林海立马垂下了头,缩到了一边儿去,不敢面对裴秀。 皇帝干笑两声,“裴秀啊,你看今儿不是朕的寿辰嘛。朕一时高兴就多喝了两口,你还别说,那紫泉酒啊,当真是不同凡响,朕喝了一口还想第二口,喝了第二口还想——” 裴秀眼风扫将过来,皇帝那“第三口”就堵在了嗓子眼儿,怎么都吐不出了。 “将那紫泉酒拿来,我也来尝尝皇上口中的好酒。皇上不会舍不得吧?”裴秀凉凉道。 “哈哈,怎么会?朕乃一国之君,九州之主,富有四海,怎会连一杯酒都舍不得?”皇帝笑道,然而在说到“一杯酒”时却是故意加重了语气。 李林海能混到皇帝御前大总管的位置,又岂能体会不出这小小的圣意? 他当即躬身退了下去,不一时就端了一杯酒上来。 紫色的琼浆玉液盛在微微泛光的剔透玉杯之中,说不出的好看诱人。 裴秀接过来品了一口,皇帝眼巴巴地看着,就见到他很快饮了第二口,第三口,不多的一杯酒,竟是让他足足喝了小半刻钟。 见着裴秀面有微醺沉醉之色,皇帝就有些得意洋洋,“如何?朕说得没错吧?裴秀啊,你敢说这紫泉不是好酒?” 裴秀放下杯子,很干脆道:“不敢。” 皇帝倒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待得皇帝笑声稍歇,裴秀喟叹一声,“天下第一酒,名副其实也。” “这酒,喝了于人大有益处,虽一时之间我不知这好处到底是什么,但我刚才为皇上诊脉之际发现,皇上体内的残毒竟然有了溶解的迹象。” “当真?”皇帝目露精光,倾身盯着裴秀。 裴秀颔首,继续道:“不过这到底是药之效,还是酒之故,还得进一步验证,不过我能肯定的一点是,这酒绝没有坏处,皇上并不需要忌口,但也不可多饮,每日一小杯足可。” 闻言皇帝当即就朗笑出声,“好极!当真好极!”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为了验证这酒的效果,皇上需得匀一半予我。”裴秀施施然起身,留下满脸不情愿的皇帝。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待会儿我使人来取,皇上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待人走远了,皇帝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好个裴秀!竟敢如此大胆讹了朕的酒去,迟早,迟早朕要找回来!哼!”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牌匾 李林海在一旁缩着身子当壁花,闻言心道:得了吧皇上,您这命都是裴公子救回来的,您还能把人家怎么着不成? 再说了,人裴公子又没有什么地方要求着您,无欲则刚,您能有什么办法? 翌日清早,李长渊来到姜宅,照旧蹭了一顿美美的早饭后,姜容就忙不迭问他:“如何?那位怎么说?”边说着边指了下头顶。 他施施然坐下来,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呀!我怎么知道那位会说什么?你还不赶紧给我如实道来,不然中午别想在这里蹭饭。”姜容威胁道。 事关肚子,李长渊也顾不得再卖关子了,起身学着建昌帝的样子,连道三声:“好酒,好酒,好酒!” “真的?皇帝老儿,呃,我是说皇上他老人家真的这样说?”姜容眼睛湛亮,笑靥如花。 “我骗你作甚?”李长渊重新坐下来。 姜容喜不自胜,“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所谓君无戏言,皇帝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呀,他老人家口中的‘好酒’,还怕没人来买么?到时候咱们的酒坊肯定得被人踏破了门槛去!” 李长渊眉头一挑,轻哼一声,“这就满足了?好消息还在后头呢。” “还有什么?”姜容看着他。 李长渊也不说话,直接命人将皇帝赏赐的“天下第一酒”的牌匾往姜容面前一放,道:“你看这块牌匾如何?可做得咱们酒坊的门面?” 姜容见了就是一惊,继而喜出望外,啧啧,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烫金字匾啊,题的还是整个大祁朝最有权势之人的墨宝,光是这一幅字就价值千金,更别提它所蕴含的更深层的含义了。 这块匾已经不单是牌匾那么简单了,它还将是一块护身符与镇压令,有了它的坐镇,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闹事? 她本以为能叫皇帝认可李长渊献上的紫泉酒,继而达到扬名的程度就已经很好了。 不想结果比她所希望的还要好上几百倍! 有了这块儿“天下第一酒”的金字招牌,以后他们卖的的紫泉酒还何愁没有销路? 紫泉酒卖出去了,紫陶还用得着担心吗? 李长渊见了她这一副想入非非的财迷模样,不由弹了她额头一下,笑骂道:“出息!” 姜容轻哼一声,“你出息你别要啊!给我一个人得了。” “想得美你,说好了咱俩一块儿发财,可别想着把我撇开。再说,要不是我,你的紫泉酒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霉呢!还想名扬天下?还想得到‘天下第一酒’的名号?做梦来得比较快!”李长渊道。 他话虽说的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姜容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李长渊又给她说起昨日在宫中的见闻来。 等人走了,姜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玉匣启龙图……藏仙府……双玉容…… 说到玉匣,她心里就是一动,昨天她不是正好得了一只玉匣子吗?难道和这几句偈语里面的玉匣有什么关联? 事情果真有这么巧?才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这里就冒出个玉匣来了? 冥冥中是否有一股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呢? 还有“仙府”,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一听就感觉是在说她的仙源府。 后头的“双玉容”,双玉为“珏”,这一句不就是将她和萧珏的名字合在一起了吗? 这是否预示着什么? 姜容昨儿得了空,因惦记着那只迷你小木柜第二三层里头装的东西,索性就又拿了出来。 当她的手触及第二层抽屉欲要拉开时,结果里面好似有根针将她手指头扎了一下。 她倏的缩回手来,一看,上面果然有个血点,又有血珠子要冒出来了。 难道这抽屉上有什么倒刺不成? 她重又试了下,结果这次很顺利就将抽屉打开了,她也就没多想。 第二层打开来,她发现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比起第一层里面简直晃花人眼的珠宝玉石来说,简直是一目了然。 东西一共就四样,一只极品羊脂暖玉镯子,一块桃花药玉佩,一枚血玉戒指,再还有一只方方正正的玉匣子,和一只胭脂盒子差不多大小,却是要薄一些。 玉匣严丝合缝,表面浮雕着不成形状的纹路,六个面都有,纹路上还有极细微的凸起,她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感觉像是细小的鳞片似的。 其玉质晶莹剔透,转动间仿若泛着一层流光,然有的地方却是蒙着一层黄色釉质,明显它存在的年头已经不短了。 这玉匣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和其他的三样东西放在一起? 封得这么严实,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比如藏宝图什么的?姜容想的一阵兴奋,可是努力了半天,硬是没找到哪怕一丝缝隙,想打开却根本就无从下手。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也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声响,说明里面很可能是空的。 难道她猜错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且不说玉匣,另外三样倒件件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暖玉镯子可以给阿娘戴,能够持续温养改善人的体质。 而所谓的桃花药玉佩,其实本身也是由极品羊脂玉雕刻而成,只是里面有一块儿桃花瓣大小的沁色,看着颜色颇为娇嫩,且式样娇俏,适合年轻女孩子戴,她就自己留着了。 最令她感兴趣的要数那个血玉戒指,戒指是女式的,戒面上嵌着的不是寻常的玉石宝石之类,而是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枚墨玉印章。 她找来印泥印了一下,在纸上将印纹给拓了下来,仔细一看,竟发现是“桃花洞琅嬛天”六个字,分列两排,虽然字体小如蚂蚁,但很是清晰。 桃花洞,琅嬛天,读来颇有一股玄幻的神话气息,不似人间地,倒是神仙居所一般。 闲来可以找些神话古本异域志之类的书来读一下,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再来看第三层,因着第二层被刺了一下的缘故,她打开第三层时小心了许多,不过什么也没发生。 甫一打开抽屉,入目的就是厚厚的一摞银票,票额少的也是五百两起头,多的可至一万两,这一摞她粗粗一数,就知道不少于三十万两。 着实是一笔巨款! 不过于现在的她而言,银子还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念及此,她不禁失笑,人生际遇当真妙不可言,她如今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银票下面,还垫着几张契约,三张是铺子的,两张是京城近郊庄子的。 也就是说,她如今拥有了三间铺子以及两座庄子。铺子俱都是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一家绸缎铺,一家香料铺,还有一家医馆,都是颇为赚钱的行当。 两座庄子其中一座有五百亩,位于京城三十里外的横山,山脚下有几个村子,这五百亩的田地便是佃给村子里的人种的,其中粮食产出的六成都是归庄子所有。 另一座庄子足有一千亩,是横山庄子的两倍大,不过距离就要远些了,位于五十里外的空桑山脚下。 空桑山里面挖出了温泉,京城里不少富贵人家都在那里买了地建了宅院,时不时就去小住一阵子。 而这座庄子在空桑山半山腰最好的位置就拥有一座三进大宅,宅子的地契和庄子的地契是归置在一起的。 里面光景如何姜容是想象不到,但这不妨碍她对那里的向往,温泉庄子啊!要是啥时候有空了,带着阿娘阿煜他们去小住一阵泡下温泉,偷得浮生半日闲,该得多么爽快啊! 两座庄子加起来就是一千五百亩!这还光只是可用来耕作的土地而已,还不包括周边的一些山地土坡水塘什么的。 姜容一时都不值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她这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地主婆了? 一千五百亩地呀!一想到自己拥有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她就特别高兴,好像拥有了自己的小王国一样。 第二日,京城最繁华热闹的梧桐街上开了家酒坊,门上头挂着一块儿“天下第一酒”的烫金字匾。 店里经营三种酒,一等紫泉酒,要价一百两,每日只供应三坛。二等紫泉酒,要价二十两,每日限量供应一百坛。三等紫泉酒要价五两,每日限量供应五百坛。 不过不管是哪一等酒,都是用的紫坛装着的,上面刻着那首紫泉酒诗,以及天下第一酒酒坊的独特标志。 别看这些数量好像很多了,其实分摊到偌大的一座京城里,那几百坛紫泉酒根本就激不起一点浪花来,满足不了那些蜂拥而来的人们的购买愿望。 不过这反倒更激起了那些人的性子,老子还就不信了,有钱还买不到酒喝? 最便宜的紫泉酒都要到了五两银子,甚至一等紫泉酒要足足一百两,对于一坛酒来说,这可谓是天价了。 然而,每日里来购酒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甚至一等紫泉酒的预购都已经排到了年后去了。 笑话,这可是皇上他老人家都喝过且极尽赞美之词的酒,但凡手头有钱的,谁不想尝一尝啊? 第一次可能很多人都想着尝下新鲜,但是喝过一回之后,谁能不被紫泉酒那绝妙的滋味所俘虏?谁能够抵挡得了它的无穷魅力? 事实证明,紫泉酒是经得起考验的,之前不以为意的,自此迷上了它。之前嗤之以鼻的,自此不可自拔。之前不可一世的,自此拜倒在它圆滚滚的“紫裙”之下,甘愿受它驱使。 下至垂髫小儿,上至八十老翁,无不为之痴狂。 京城掀起了一股紫泉酒的狂潮。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赠书 天下第一酒,名副其实。酒坊彻底打响了名气,李长渊和姜容两位东家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不过令人烦恼的是,紫云村那边的窑厂还没能建起来,所以酒坊现在所用的紫陶都是姜容用无双神器复制出来的,可着实花了她不少的能量晶体,功德值眼见着日益减少。 她只能写信到那边催着冯兆生尽量加快建设的脚步。 当然,这些且是后话了。 还是说回到酒坊上头来,两人商量好了,李长渊负责出人出场地以及销售等的一应事宜,这些姜容都不管,她只负责供应每日里的紫泉酒就行,赚得的银子四六分成,李长渊四姜容六。 其实将紫泉酒装坛什么的,就是将混沌的洗澡水兼饮用水装进紫坛里去就行了。 而店里卖的所谓一等紫泉酒,是由一半紫泉一半井水兑制而成,二等的紫泉减半,三等的紫泉再减半。如是而已。 若是叫世人知道了他们极尽推崇喜爱的紫泉酒竟是这么来的,怕不会吐血三升,对姜容赶尽杀绝。 不过这个秘密想来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了,就连李长渊这个合伙人她也丝毫没有透露。 幸好现在空间升了一级,姜容得到了神印的认可,在空间里也能够使用意念做一些事儿了,不然光靠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那么多坛“紫泉酒”她哪里能装得过来? 饶是如此,每日里她还是累得跟狗一样,还不敢跟家人提起。 可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想赚钱就得出力,哪里真能有不劳而获的法子? 其实她这还算是好的了,起码是无本买卖呀!她要是再不知足,想着坐在家里银子就能从天而降,老天爷还不得降道雷下来把她给劈死! 就算是能够用无双神器复制银子,那也得有能量晶体不是?能量晶体哪里来?不得花功德值啊? 可她现在就缺功德值哇! 所以她宁愿累一点,也得将那仅剩的一点儿功德值省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特别是在她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稳定的赚取功德值的法子之前,她就更应该防患于未然了。 而且她开酒坊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更多的还是想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铺设开人脉网与信息网。 当然,一家酒坊算不得什么,但这只是刚开始不是么?她以后会拥有更多的属于自己的势力,以及庞大的情报网的。 至于她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还不是被那天皇帝五十大寿时出现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偈语给吓到了。 她有一种预感,未来自己与那什么玉匣龙图的注定会纠缠不休,而且里面还涉及到了她的仙源府,她一定要未雨绸缪,早日积累下自己的势力才行! 她可不想等到有一日事到临头,自己和家人却只能做他人砧板上的鱼肉,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她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了一股紧张感与迫切感。 这天吃过晚饭不久,墨川就回来了,将姜容想知道的消息都带了回来。 抚远侯府“大公子”姜钤几个月前得了一种不为人道的隐疾,请了不少名医来看过,却都束手无策。 京城里渐渐传出了流言,说是姜大公子“不行”了。结果几天前发生了那起“女子跪求侯府”事件,让那个流言不攻而破。 据知情人透露,那个女子,也就是柳氏,好像唤作什么“柳依依”的,反正这个并非老百姓关注的重点,柳氏乃姜大公子金屋藏娇的外室,几月前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却因担心不为侯府所容,所以隐瞒不报。 因为姜大公子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到她那里去了,柳氏心下很是捉急担忧,又听闻姜大公子“不行”了,心里就琢磨开了,哎,这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 公子不行了,他家里的正室又没有给他生出个儿子来,可是自己不正好给他生了个儿子吗?如果自己抱着儿子去了侯府,想必就算那位正头娘子容不下自己,侯夫人也会保住自己吧? 毕竟她可是大公子唯一子嗣的亲娘啊! 这么一合计,柳氏就抱着儿子雄心壮志地去了侯府。 如今,这位已经荣升为柳姨娘,如愿以偿地留在了抚远侯府,成为了姜大公子后院中的一员。 而且,抚远侯府将在三天后正式将柳氏之子认回,记入族谱。 听了墨川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姜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基本为真。 她对墨川道:“舅舅,谢谢你了。” 原先唤墨川作“舅舅”是权宜之计,然而姜容早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而且墨川一直以来对他们的默默守护以及帮助,值得她这一声舅舅,所以她仍旧这么唤着。 姜煜姜澜也是如此,在他们眼里,一路同行走来,如山岳般保护他们给予他们安全感的墨川早就成了他们的亲人。 李氏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她虽然碍着礼数不能同墨川过于亲近,但心底里是真的将墨川当做了大哥亲人看待,时常关心他的食宿衣物等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墨川原先还道于理不合,不过姜容几个偏要坚持这么喊,他也没法子,总不能堵住他们的嘴不让喊吧? 所以墨川也就默认了。 面上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心里却是感到一阵温暖。 他本身是个孤儿,从小被李氏一族收留,教导武功。与他同样身份的人还有很多,待得他们学有所成,就会被派遣到各位主子身边,担当起保卫他们的责任。 墨川便是这样来到李长渊身边的。 常年的训练生涯以及护卫生涯,早就让他的心坚硬如铁,他的心中也从来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主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然而如今,他却是被一声声稚嫩清脆真诚无伪的“舅舅”给俘虏了,他感觉自己冰冷坚硬的心好像被一股暖流给冲刷着,封闭着他心灵的那道坚冰有了破开的迹象。 听了姜容的道谢,墨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正准备离开时,又被姜容给叫住了,“舅舅,等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墨川疑惑地看向她,见她将一本没有封面的薄薄的册子递过来,他伸手接过,就要揣进怀里。 姜容笑道:“舅舅不打开看看吗?” 不一会儿,墨川走了出来,他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来,然而他急匆匆的步伐,他隐在袖子底下微微颤抖的手,他眼中激动的神色,这一切无不在说明一个事实,他此刻心情很不平静。 能平静得下来吗? 当他打开那本册子,看见第一页上面的三个大字——清风决时,瞳孔便是一缩。 再往下翻,他愈看里面的内容,呼吸愈是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蓦地他将书册一合,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他没想到姜容送给他的会是一本高深的功法! 他虽然没有练过,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但这功法的高深之处就在于,人一眼看上去就明了于心,然而再一深想,却发现自己实则什么都没有领悟到。 在反复的思索领悟的过程中,人所经历的就是一个“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后再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 高明的功法就在于其浅白而深奥,易懂而难寻之处。 而那些不那么高明的功法呢? 就是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么艰深难懂,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体现出撰写功法之人的高深之处似的。 然而这样的功法云山雾罩,似是而非,始终让人无法领会清明,轻易就会出了岔子。 这就是功法高明与不高明之间的区别了。 墨川本身就是一个武功一流的高手,于武道上自然有着自己的见解,所以也就更容易看出这本功法的不同寻常之处来。 如此功法,完全当得起一个武功门派的镇派之宝,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大家族的传承之物,如今却被如此轻易地送到了他面前。 他是该感动呢?还是该指责斥骂姜容的单蠢与轻信? 最终他满腹的情绪只化作了一声轻叹,他闭了闭眼,强迫着自己将视线从书册上移开,将其递了回去,“姑娘,你拿回去吧,这功法太过珍贵,以后还是莫要轻易现于人前,不然,容易引起争端。” 姜容盯着墨川看了一阵,忽的一声笑出来,“舅舅,你在担心什么?这可是我师父给我的,谁敢来抢?弄不死他!你放心拿着就是!” 见墨川还要推辞,她故意拉下脸来,不高兴了,“舅舅,难道你会到处去宣扬不成?” 墨川当即摇头,她道:“那不就是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拿回去悄悄地练,还怕个什么?” 这样一说,倒也是,墨川放下了心中顾虑,双手微颤着将书册收了回来,揣进了怀里贴身放着,又重重拍了几下,掩得严严实实的,不叫人看出一点端倪来。 姜容在旁边看得好笑,“好了,舅舅快回去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珠 晚上姜容躺在床上,想着抚远侯府三日后,也就是下个月初二,就要将弟弟平哥儿记入族谱。若当真如此,那么以后就是夺回了弟弟,在名分上他也是姜钤的儿子。 这种事情她决不允许!所以一定要在四月初二之前想办法把弟弟夺回来。 经过墨川的打探,姜容得知这几日平哥儿一直都待在那个设置了阵法的院子,也就是抚远居,从没有被人抱出过院子。 如此,她恐怕只能等到下月初二他出了院子再想法子将他夺回来了。 只是,考虑到抚远侯府的权势,她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别等到时候将弟弟救回来了却要被全城通缉。 怎么才能将弟弟安然无恙地救回来又不会惹起怀疑呢? 姜容思索着,下意识又想进到空间里去,心念一动,刚准备进去,蓦地窗子处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响动,接着是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姜容刷的一下坐起身,掀开帐幔看去,就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快得人肉眼都无法捕捉。 她心下大骇,心念一动舜华短剑已出现在她手中,她身形一动就从床上窜了起来,主动朝那道黑影出击。 谁知黑影却并不与她正面交手,只像是在逗着她玩儿似的,出手很有分寸,且身上并不任何杀意。 打了一阵,姜容却始终连他一个衣角都摸不着,反而被他似有若无吃了几下豆腐,心里不禁大为恼火,骂了几声变态,低喝一声:“阁下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的意欲何为?” “呵……”那人轻笑一声,突然身形一掠,朝她靠近过来。 姜容正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结果不防之下竟被他给近了身。 这且不说,他竟然从身后一把将她扣进怀中,脑袋搁在她颈边,嘴里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 姜容心里一凉,这人该不会是个变态采花贼吧?专找她这样的幼女? 她手中短剑一翻,狠狠往后一刺,谁知他竟然不躲,反而凑近了她耳边,轻轻吐出两字:“是我。” 萧珏! 姜容大惊,手下蓦地一顿,好险停在了他的腹前,差一点就刺进去了。 她霎时惊得浑身冒冷汗,心里一阵后怕。舜华的锋利她是深有体会,切石头就和切豆腐似的,这要是戳在他的腹部,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好,就算她能将他救回来,那他所遭的罪呢?这人就不怕痛吗?再要是万一,万一救治不及,他的小命都可能玩儿完! 怕过之后就是一阵大怒,她一脚踩在萧珏的脚背上,下死力气碾了好几下。 “混蛋!刚才怎么不躲?要是我真的刺进去了怎么办?你打算把小命交待在这儿吗?哼,你可别指望你死了我会内疚伤心!到时候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直接将你毁尸灭迹!” 谁知萧珏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将她抱紧了几分,埋首在她的脖颈间闷声笑了起来,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起伏震动着,带给她一阵颤栗感,不知是麻是痒,有种想躲开的冲动。 姜容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曲起手肘捅了他一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又去掰他的手,“勒得这么紧,想勒死我吗?” 萧珏微微松开了她些,直接将人转了个个儿抱了起来,向床榻走去。 姜容气还没消呢,见了他这番作态,拳头就往他身上砸去,“做什么做什么?我让你抱了吗?你给我起开!” 萧珏不理她,直接抱着人躺到床上,将人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心。 黑暗中两人一时都没有作声,姜容突然想到,“月芳怎么一直都没动静?你把她怎么了?” 萧珏下巴蹭了她一下,懒懒道:“玄四让她睡沉了。” “玄四是谁?”姜容问,这名字不像是正常人的名字,反而像是某种代号。 她问起他也就答了,“是我的暗卫,从玄大到玄十六,一共一十六人,是先皇后留下来的。” 姜容“哦”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就不气了呢?这人真是会转移话题。 明明是她自己先问起来的好吗? 蓦地,一只温热的带着些薄茧的手摸上了她的脸,不用说就知道这是谁的手了。 那手先是慢慢拂过她的眉,接着是眼睛。姜容深怕他的手戳到自己的眼珠子里,忙将眼睛闭上了,长而弯翘的睫毛却是不停眨动着,在他的指尖跳动。 轻轻的瘙痒感让人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舒适感,他忍不住支起身,俯身看着她。 如水的月光洒进窗纱,在地上铺开了一层银缎。垂在床边的幔帐不时被路过的清风微微吹拂着,漏了几点月光进来。 如此,小姑娘的眉目在他眼前时隐时现,让人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萧珏的手指慢慢往下移,沿着她娇俏的小鼻子,终于来到她樱花似的粉嫩唇瓣上。 柔软至极的触感让人想要细细呵护,却又有种想要狠狠蹂躏摩挲的。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着,让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久久流连不去。 感受到他倾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知怎的,姜容心下突然一阵慌乱,心跳骤急,眼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了,却是不敢睁开眼睛,像之前那样狠狠瞪他。 只盼着他快些将手拿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厮竟然得寸进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唇瓣重重抚弄了一阵,直到那唇上的颜色变得如浓朱澜漫。 而后,他轻轻启开这娇软的唇瓣,将一指探了进去。 姜容察觉到他骤然变得急促而隐忍的呼吸,心下不由阵阵发烫,偏偏头脑发昏,身子似也软了,竟是没有力气推开他。 她索性一张嘴,将他手指狠狠一咬。 萧珏闷哼一声,痛苦中又夹杂着某种快慰。 姜容趁机将他的手拿下去,背过身团成一团,脸上似烧着了一般,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红成了什么样子。 幸好现在是晚上,看不清楚,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不对,要丢脸也是萧珏这厮丢脸才对!他是有多饥渴啊竟对着她一个幼女发情,宫里面不是有大把的女人吗? 唉,青春期的少年真是伤不起。 见她这模样,萧珏知道是把人给惹毛了,可为何他心里这般快活呢? 他将人整个抱过来,与她面贴着面,微闭着眸子,轻唤她道:“阿容……” 姜容不鸟他,可是他锲而不舍,魔音一遍遍响在她的耳边,让人无处可逃,最后她只得无奈道:“干嘛?” 萧珏道:“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来,是一颗穿了绳的玉石珠子,约莫有莲子大小,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他将珠子戴在姜容的颈间,问:“喜欢吗?” 姜容暗中翻了个白眼,你都给我戴上了才来问我喜不喜欢?不是多此一举吗?我若说不喜欢你能给我摘下来吗? 不过她确实是喜欢的,闻言只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将珠子拿在手里,因着它自身发光的原因,可以看清它上面竟然微雕着一副桃源山水图。 画面中,茵茵的绿草地上,坐落着一间茅草屋,屋子旁边立着一株硕大的桃花树,树冠将整座屋子都遮挡了进去。 草地前方,坐落着一汪清澈的湖水,湖水碧波,里面生着几支荷叶,荷叶间开出了一朵并蒂莲花。不远处,一对白天鹅交颈嬉戏,好不快活自在。 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与蓝天白云相接。 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宁静安详,让人恨不能化作那画中的人儿,从此生活在里面。 “不许摘下来,知道吗?”萧珏在姜容滑嫩的小脸蛋儿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警告道。 说话就说话,好好地怎么就咬人了?还糊了我一脸口水,脏死了! 姜容嫌弃地拿他的袖子擦了擦脸,应声道:“知道啦!好了,我困了,要睡觉,不许再出声。”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萧珏那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脸上,她心里一阵不自在,只不去管他,爱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最后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一夜好眠,到翌日清晨时分,朦朦胧胧间,姜容感觉身边萧珏轻轻起身,他这是要走了?她要不要起来送他一下? 正想着,就感觉他倾身靠近过来,在她额上脸上唇上各烙下了一吻。 霎时间姜容就打消了醒来的念头,将眼睛闭得更紧了,生怕萧珏发现她醒了。 随后她好像听见他轻笑了一下。 萧珏又给她掖了下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阵,这才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就像来时一样。 姜容蓦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顶,想到萧珏对她做的事情,她脸上就一阵发烫,似乎怕被谁发现了,她两手将脸捂住了,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似乎要将某种情绪滚到一边去一样。 看了下外面的天光,感觉时辰还早,她身影倏一下就消失在床上。 再出现时,已是一刻钟之后。 怕月芳来唤她起床时发现她不在,她不敢在空间里多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已足够她找到她需要的物品。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医馆 替身娃娃,作用很好理解,就如它的名字。时间是永久性。特征是,除了没有人的生命与灵魂之外,其他人类所拥有的生理特征之类的他都有,或者说是可以模仿出来。 如果有了这个替身娃娃,那么她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弟弟给换回来,还能留下替身娃娃做她的间谍,给她打探侯府里的各种消息。 这么高端牛掰的宝贝,自然价格也不便宜。岂止是不便宜,简直就老贵了! 足足要价2350点功德值! 因着给墨川兑换了一套功法,她如今手里的功德值仅剩22点,连人家的一个零件都买不起。 要在四月初二之前,也就是三天内赚够这2350点功德值,试问她如何能够做到?就是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好事所得到的功德值也没有这么多吧? 如今可怎么是好?难道要去偷?去抢? 笑话!功德值从哪里抢?老天爷那里吗? 姜容感到一阵沮丧,旋即又给自己打气,不行,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说不定这几天她人品大爆发,偏偏就做到了呢! 她怎么着都得将那2350点功德值凑齐了,不然以后弟弟救回来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他在那抚远侯府里多呆上一天,就多一份潜在的危险。 吃过早饭,姜容花了10点功德值兑换了一副升级版千幻面具,不止可以变换容貌,隐藏气息,还可以改变身形,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是男是女,皆心随意动。 出了门之后,她找了家成衣铺子钻进去,买了几套少年衣装,再出来时,原先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她沿街走着,想着到哪里能尽快赚到大把的功德值。 其实街上的那些乞丐啊穷苦人家啊都可以帮,从而获得功德值,只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她又哪里帮得过来?又能帮到什么程度?她贸然出手,说不得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且,这样收集功德值的速度慢不说,还容易引发事端。因为功德值不是帮了人就可以获得的,还得看因果。 若是她冒然给一个恶人伸出了援手,她岂不是相当于间接地害了其他人?那她这样是帮人呢还是害人呢? 别到时候得不到功德值反被扣。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既然能够得到,自然也存在失去的可能性,她可得将手里的这点儿功德值给捂好了。 姜容走着走着,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两边商铺鳞次栉比,人进人出。 她心里一动,蓦地想到如今自己手底下不正好有三家铺子吗?或许可以从这上头入手? 绸缎铺香料铺且不说,那医馆不正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若是她免费开放医馆,让人来看病抓药,是否也算是救人积攒功德?不就可以获得功德值了? 这样一想,姜容顿觉豁然开朗。 与人打听了清和堂的位置,小半个时辰后,姜容就站在了医馆的门前。 门上的牌匾清正大气,四阔间的门面开阔大方,看起来这是一家做得很大的医馆。 姜容心里先就满意了几分,不过她并不急着进去,而是打算先在外头观察一阵。 结果半晌过去了,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虽然希望有人来看病这想法委实有点不厚道,但是开医馆么,可不就盼着有人生病?不然开医馆干嘛? 只是这么大间医馆,竟然半天都没有人来光顾,是京城里的生活条件太好,以至于都没有什么人生病吗? 好像也不对,斜对面那家就是一家医馆,那生意可好得很啊,不时有人进出的。 那么,就只能是医馆本身有问题了。 是看病太贵?大夫态度不好?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姜容走进医馆,见到大堂里一片冷清,里头杵着三两个伙计,其中一个见到有人进来了,眼睛一亮,忙笑着迎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来看病的?还是抓药的?您来我们清和堂算是来对了,我们清和堂啊,乃是京城最大的医馆,坐馆的任大夫医术高明,堪称妙手回春,而且我们这儿的药材也是最全的,价格也公道……” 旁边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这个伙计的滔滔不绝。 “我说川穹啊,你看人家像是来看病的么?说话前能不能用你那颗脑袋瓜子好好儿想一想啊?就算你想不到,那也会看吧? “你看这位公子天庭饱满、眼神清明、脸色红润、气息悠长、精神勃发,哪一点像是有病的样子?” 姜容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长眉细眼很有几分俊俏的少年,身上也是做伙计打扮,斜身靠在柜台上,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儿,透着一股子邪气。 竟是不像一个医馆的伙计,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少爷穿了伙计的衣服溜出来玩儿一样。 再还有一个伙计,看起来年岁也不大,长得却又是另一副模样,高高壮壮,浓眉大眼,很是老实憨厚的样子。 姜容目光再转向最先迎过来的这个,似乎是叫川穹的,一下子就乐了,无他,这人长得太喜感了,圆圆的脸和眼,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两颗小酒窝。 萌萌的少年郎呀! 听了那少年一番贬斥的话,川穹一下子就炸毛了,龇牙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哼,就你知道得多!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当大夫?反而屈居在咱们这小小的清和堂里头当一个小小的伙计?” “多谢夸奖哈,比起你来,我确实要知道得多些,不过我还就愿意当伙计了,怎么地吧? “伙计怎么啦?伙计也很有前途呀!你这么看不起当伙计的那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呀?你有本事就离开咱清和堂呀!你到别处去另谋高就呀!” 川穹圆圆的包子脸扭曲成一团,双目冒火地盯着那少年,一手指着他,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 “我怎么?”少年眉毛一扬,斜着眼睛看他。 川穹最见不得他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要挽了袖子上去跟他干一架,结果憨厚少年出来打圆场,将他拉住了。 “好了,川穹半夏,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吧,没看见有客人在这儿站着呢。小心被任大夫出来看见你俩怠慢了客人,又得敲你们了。” 川穹怒哼一声,甩开憨厚少年的手,指责他道:“川柏,你到底是不是和我一家的?怎么老帮着他呀?” 帮他?兄弟,我是在帮你好吗!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能打得过武功高强的半夏吗?别还没上去就被他一指头给摁住了,到时候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川柏憨憨一笑,摸了摸后脑勺,也不争辩,继续躲到柜台后,打开一只只抽屉查看里面的药材。 半夏轻嗤了一声,继续眯眼打盹去了。 最后,还是由川穹出来接待姜容这个好不容易上门来的客人了。 看过刚才那一幕,姜容心里不禁感到好笑,清和堂这请的都是什么伙计呀?一个比一个大牌。 一个大喇喇地靠在柜台上明目张胆地偷懒睡觉,嘴巴还毒;一个只知道老实埋头做事儿;再还有一个呢,算是懂点事,知道揽客,就是有点没眼色。 她像是来看病的吗?像吗?像吗?她哪里看起来有病啦? 这且不说,偌大一家医馆里,竟然连个管事的都木有,有个医术高明的什么任大夫还只知道待在后头,根本就不出来坐馆。 这这这,生意要是好的起来才怪呢! 姜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川穹道:“你们这里谁管事?” 川穹道:“公子,你有什么事儿直接问我就行了。” 姜容瞟他一眼,“你做得了清和堂的主?” 川穹一噎,包子脸鼓了下,有些没好气道:“公子不是来看病的?那就走吧,我们这儿不管看病以外的事儿。” 这态度,啧啧,到底谁才是大爷呀。 竟然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她也真是大开眼界了,这事儿若是搁在别家,就是没病也得给你找点儿病症出来吧?总之怎么严重了怎么说。 也难怪没生意了,就这态度,要是有生意才怪嘞! 另外两个也不出声管管,还是该干嘛干嘛,一点也不担心会将姜容这个客人给气跑。 这清和堂,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怪异。就不像是开医馆治病救人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姜容脑子里隐隐有个模糊的念头,再要深想却又毫无头绪。 你不让我见管事的是吧?我还偏就要见了! 姜容脚下一动,直接使出轻功来,越过川穹往里头闯去,速度快得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川穹还愣在原地,半夏就已经追了上去,那速度竟然和姜容不相上下,哪里还有之前的那懒散劲儿? 姜容满心以为凭着自己这轻身功夫,想越过三个小伙计那是轻而易举,谁想她才将将到达门口就被半夏给拦住了。 她还差点撞了上去。 医馆的一个小小的伙计,竟然就有不下于她的身手?这清和堂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她之前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条件 虽然姜容练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情况能和普通人一样吗? 她可是经过了灵液洗髓伐筋每日里持续不断温养身体的,从底子上就甩出普通人老大一截。还有修为结晶里的庞大记忆做指导,另外修炼的还是天极功法! 再加上她本人也不笨,领悟能力还算强,这么样一数下来,她修炼一个多月都抵得上别人好几年了。 如今她的武功水平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个小高手了。 而面前这个少年呢?看起来年岁也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武功水平就不低于她了。 看来这世上的人与事果然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还是有不少能人异士的。 像面前这个叫半夏的少年,功夫不在她之下,隐匿功夫亦是一流,可没有像她一样带着什么千幻面具,凭借的可都是自己的真本事! 他真的只是清和堂里的一个小小的伙计么? 再看其他两人,面上却无半点吃惊之色,分明是早有所知。 这个清和堂,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只是一家简简单单的医馆吗?姜容心里头愈发好奇了。 半夏双手抱胸,眸子微眯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整个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当然,还是未成年的。 姜容微微冲他一笑,道:“劳驾,借过。” “想死还是想留?”半夏并不吃她这一套,漫声道,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与漫不经心,不过正是如此姜容才更加觉得他不是在说笑。 这娃将杀人说得如此轻而易举,好像他经常干这种事儿似的,让人不禁有点毛骨悚然。 想死?那还不简单?直接送她上西天。想留?那还不是留下来送死? 姜容会傻得做这样的选择题吗?如此,也只好对不起眼前的少年了。 她轻叹一声,抱歉地看了半夏一眼,微微抬起手,轻弹了下指甲盖,一点微不可见的粉末朝着他飘去。 半夏在触到姜容的眼神时就感觉有点不妙了,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他两眼一闭重重倒了下去,砸在了地上。 一直在认真收拾整理药柜的川柏听见声响,回头一看,就见着半夏躺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灰尘,姜容已经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个挺直飘逸的背影,惹人浮想联翩,不,是疑惑重重。 再看一边的川穹,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老大,简直能塞得下一颗鸭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忙跑到半夏身边,给他探鼻摸脉掐人中。 结果忙活半天半夏怎么都弄不醒。 川穹看向川柏,问:“这可咋办呀?半夏这么厉害都被人一招放倒了,万一待会儿他回过头来对付咱们……我看要不咱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川穹正说得激情满怀,冷不丁头上被敲了一下,一看,哎,半夏醒了!刚敲他的就是这货。 他一把丢下半夏,瞪着眼道:“你敲我干啥?亏我还在这里为你担心得不得了呢!你一醒来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二货!半夏都不稀的搭理他了,直接对川柏道:“你还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把那人给赶出来!要是打扰到任老头儿炼药,他非得把我们仨捉去试药不可!” 川柏一听,这可得了!登时顾不得其他了,忙朝后头院子跑去。 川穹也急得不得了,忙跟在后头,临走还向半夏抱怨了一句:“还不都怪你?要不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咋会耽搁?早就把那人丢出去了。” 半夏没理他,慢慢挣扎着坐起身,靠在门柱上。 嘶!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似的,提不起一点劲儿来。 那人给他下的什么药?效果这么强悍?见效时间快,后劲儿足,持续时间貌似也不短,就算他使劲儿运转内力也不管用,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恢复正常。 笑得贼好看,没想到这么阴险!阴险小人!半夏心里骂着姜容。 其实这药粉也没什么稀奇,当然这是对于姜容而言。乃是她根据《医经?药篇》上的一个方子制作出来的,唤作“三丈倒”。 即只要吸了药粉,三丈以内都会中招。中招后的症状请参考第一个实验品半夏。 川柏川穹二人着急忙慌地冲进院子后头一间屋子里,结果就见着满身邋遢不修边幅的任老头儿双手捧着一本书,满面虔诚,双眼放光,看的是如痴如醉,目眩神迷,嘴里啧啧有声。 那神态,那动作,怎一个猥琐了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对着一个倾城绝色的裸女呢! 而姜容施施然站在一边,这里瞅瞅那里摸摸,一脸好奇之色。 任老头儿,外号任老怪,全名任广白,清和堂的坐堂大夫,不过他一般都拽得很,心情好的时候就到外头转转,正碰着客人了就意思意思给人看下病开张方子。 多数时候则躲在他的药房里捣鼓这捣鼓那的,忙起来整日里不刷牙不洗脸不梳头,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脏似的,吃饭还要人给他端进去。 而送饭这个活儿呢?对于川穹三人来说,不啻于奔赴刑场。 因为一般送饭的那个倒霉蛋都会被他给抓壮丁,以身试药。 任老怪弄出来的东西,那也都怪得很,不是千奇百怪的毒药,就是各种不知道药效的药丸子。 他可能也怕吃了自己的药会中毒或者有个什么不测,所以从来不以身作则,只坑川穹三个。 其中尤以川穹遭受迫害最深,谁叫他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药人呢! 所谓药人,就是不管什么样的药,到了他身体里都会和谐地相处在一起,而不会造反闹事。事后他依然会活蹦乱跳,没有生命危险。 如此得天独厚的体质,不找他试药找谁试?舍他其谁呀! 但是呢,该有的症状还是得经受一遍。 所以呀,悲催苦逼的川穹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以往任老头儿在药房里头的时候,谁敢去打扰他?巴不得离他远远儿的,几乎不会往他跟前凑。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少年闯进了任老怪的药房,却还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难道任老怪失忆了变性了,世界从此光明了? 再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世上还有这么精妙的毒药,简直杀人于无形啊”之类的话,他们就纷纷在心里摇头,任老怪还是任老怪嘛! 珍爱生命,远离危险!他们不约而同退后了几步,离得任老怪远了些。 任老头捧着姜容拿出来的《医经》正看得起劲,结果手里的书就被抽走了。 “哎,别啊!我这才翻开呢!”任老头眼巴巴地盯着姜容手里的书册,想抢回去又顾忌着什么的样子。 姜容不为所动,道:“任大夫,刚才我们已经说好了,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这本书就是你的了。怎么样,看了这本书后,你考虑得如何了?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一看见任老头就知道他是个医痴,将他的秉性摸得七七八八了。这种人,通常都醉心于医术的研究与突破,不耐烦理会外物。从清和堂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 虽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但于人情世故上还是小白一个。 如今一本绝妙的医书出现在他面前,他能够抵制得住这诱惑吗? 看着他挣扎犹豫的眼神,姜容心里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他最终会点头答应的。 果不其然,任广白视线黏在姜容手里的医书上,道:“三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让我心甘情愿才成——” 他话未说完,姜容作势转身欲走。 “哎,咋的啦?别走别走啊!”任广白忙上前拉住姜容,拦在她面前。 姜容拉下脸来,沉声道:“任大夫,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诚意嘛。” 她举起手中的医书,在他面前晃了晃,就像举着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在忠犬面前晃一样,惹得任广白是垂涎欲滴,眼冒绿光,恨不能一手夺过来。 “这书你也看了,你觉得怎么样?”姜容明知故问。 任广白搓了搓手,激动道:“那还用说?这简直就是旷世奇书呀!有了它,我相信不出一年,我任老怪的医术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那什么残梅公子、药王石菖蒲哪儿还是我的对手?给我当药童都不配!” 哟呵,这老头儿口气还挺大! 不过他这些话正合她的心意。 姜容道:“既如此,那我用这本旷世奇书来要求你为我做三件事,不过分吧?” “这个,这个……”任广白又开始犹豫了。医书他着实想要,但要答应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三件事儿,怎么想都有点掉入陷阱的感觉。 要是这小子要他帮着干坏事儿,或者要求自己为他卖命一辈子,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生命诚可贵,医书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可是一想到那本医书,任老怪就抓心挠肺,着实割舍不下,半晌犹豫不决。 他也不想想,自己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哪还有什么一辈子可言? 第一百六十章 灵脂 旁边川穹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着姜容道:“喂,不就一本破医书嘛!哪里值得任大夫帮你做三件事?若你要他杀人放火他也得做不成?我看你才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边儿去,边儿去!”任广白将川穹推到一边,“小破孩子,你懂什么?这要是一本破医书,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可称为医书的书了!” 川穹登时瘪了嘴,满脸委屈,我这可是在为你出头啊喂,任老怪!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好吗?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 他脑袋气哄哄地偏到一边,决定再也不多管闲事儿了。 结果就见到一旁半夏抱着膀子靠在树干上,见他看过来,无声做了个口势,“犯贱。” 川穹登时气得眼睛都红了,两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冲上去将他那张脸给打烂!太混蛋了这人!仗着自己功夫好还是怎地?竟敢这么说他! 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可千万祈祷自己不要落在我手里吧! 绵软的包子少年一朝发怒,势不可挡,誓要在某一日一雪前耻。 他也无声回了一句:“走着瞧!” 可惜这时候半夏已经闭上了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说了什么。 川穹顿时有种一拳打尽棉花堆里的无力感,这见鬼的人生,太他妈操蛋了! 这边姜容对任广白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你也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若是同意了,那么在你做完这三件事之后,我就将这本医书给你。” “此话当真?”任广白小眼睛里放出光来。 姜容一笑,“小子年纪虽不大,但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说出去的话绝无反悔的可能,你尽管放心。” 任广白很是欣赏姜容这份干脆利落的劲儿,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好小子,那我姑且信之!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来。” 姜容感觉肩膀处被他拍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她不禁微微眯了下眸子,这老头儿,原来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看着不知世事单纯磊落,哪知道竟会在暗地里朝她下毒手? 哼,小小的“十日红”就想撂倒我?忒的小看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姑娘给你也来点儿毒药试试。 姜容不经意间轻轻拂了拂肩,指甲盖里一点细微的粉末随风而散,尽数飘落在面前的任广白身上。 可怜任老怪中了招还不自知,以为自己下毒的手段很高明,绿豆大的黑眼珠子笑眯眯地看着姜容。 姜容也满面笑容地看着他。 一老一少在这里笑面相对,画面很是和谐融洽。然而旁边的川穹怎么看着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呢? 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又退了几步,果然,能够跟任老怪相处甚欢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是离得远些好。 任广白与姜容二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落座,开始了正式的谈判环节。 石桌上光秃秃的一片,啥都没有,哦,除了一片落叶,这这这,也太寒酸了些。 任老怪当即朝着川穹喊了一嗓子:“愣着干嘛?还不快滚去倒茶!” 川穹委委屈屈地去了,嘴里嘀咕着:“怎么每次使唤的都是我!” “因为你蠢。”半夏的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 姜容暗中将收进空间里的血玉戒指拿了出来,举到任广白面前问:“这第一件事,将你知道的关于这枚血玉戒指的事情都告诉我。” 甫一见到这枚戒指,任广白瞳孔一缩,面色乍然一变,又很快做出一副迷惑的表情,“什么血玉戒指?我不知道,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姜容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表情,怎会错过他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的真实表情? 装傻充愣?没听说过? 如此倒更是确定了姜容的心中所想,这老头儿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他为何会如此讳莫如深呢?难道这血玉戒指还牵扯着什么陈年秘辛不成? 啧啧,玉匣、血玉戒指,这些又隐含着什么秘密呢? 姜容想过,这些本与她没什么干系,也不必要寻根究底。然而如今已经有一只玉匣落在了她手里,虽然她不知道此玉匣是否为彼玉匣,但她已然脱不了关系。 与其等着将来牵连到她身上来,还不如主动出击,事先了解到事实真相。 虽然她这么想有些杞人忧天,事情这不是还没开始呢么,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女,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哪里牵扯得到她身上来? 但是,真的就没关系么?她老爹姜奕的真实身份乃为抚远侯府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阿娘的身份貌似也不简单,而她自己,已然和身为太子的萧珏剪不断理还乱。 这些身份隐藏的背后就代表着事端,代表着麻烦,甚至还代表着血腥。 九位皇子大多已经成年封王,建立起了各自的势力,储君之争已然露出端倪,她乃至于他们一家,真的可以置身于事外么?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事端不被卷进权利的漩涡之中,就会安然无恙。很多时候,事情的发生并不为自身的意志所掌控,你不去找事,事情自会来找你。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早做准备。 面对任广白的否认,姜容不以为意,直接起身欲走,头都不回,步子干脆利落。 任广白内心挣扎不休,到底是留呢还是留呢? 终于,在姜容走到门口时,他站起来大喊一声,“小子留步!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快回来回来,我告诉你还不成嘛!年轻人呐,做事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平白丧失恁多良机。” 任广白貌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眼见着姜容又慢悠悠走回来,他这颗心才放下来。 “坐啊,傻站着作甚?”任广白见姜容并未坐下,一把将她拉下来按在石凳上。 这才说起道:“哎哟,人老喽,这眼神儿也不好使了,刚才没看清,小子你再把你那戒指拿出来,给老头儿我好生瞅瞅。” 姜容将戒指放在石桌上。 任广白拿过去,对着戒面上的墨玉印章使劲儿哈了几口气,往自己手背上戳了一下,拿下来一看,上面恰是两行竖着的字——桃花洞琅嬛天。 那就没错儿了。 他将戒指还回去,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姜容,面色竟是正经严肃了许多,“这戒指你是从何而来?” 姜容眉头一挑,“是我问你而非你问我,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看要不要告诉你。” 任广白咧嘴一笑:“小子狡猾呀!” 叹了一声,道:“这血玉墨印戒的来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只要知道凭着这枚戒指,就可以号令我和布衣、四娘他们就行了。不然,你就是拿着铺子的地契,也甭想使唤我们。” 原来这戒指才是关键。 “布衣、四娘他们又是谁?”姜容问。 任广白起身道:“我把他们叫来,你当面认一认也就知道了。”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截拇指来长白皙如玉的骨笛,凑近嘴边吹了一阵。 然而姜容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难道这玩意儿能吹出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或者次声波来? 须臾,姜容眼见着一只紫毛兔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它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蹦一跳地跑到任广白面前。 紫色的兔子?姜容还是第一次见,世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估计是看出姜容的疑惑,半夏勾着嘴角问她,“你知道这兔子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从兔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还能怎么来? 结果不等她回答,半夏就自己说出来了,“原本灵脂是一只白毛兔儿,后来任老头儿拿它试药,也不知道给它喂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灵脂也是命大,竟然还能活下来,还一直活得好好儿的,不过那身白毛却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不过看着倒是蛮漂亮的。你要不要去摸摸?” 确实挺漂亮的,而且女孩子一般对这样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姜容自然也不例外,竟真的走了过去,在灵脂面前蹲下来,伸手往它身上摸去。 旁边半夏几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中暗含兴奋与期待。 灵脂好像一点也不怕生,见了姜容还主动往她手底下凑过来,长长的耳朵一动一动,可爱极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水润晶亮,真是萌萌哒! 整个就如一只卡通动漫里的宠物兔一样,姜容丝毫无法抵挡它的魅力。 她将灵脂抱在怀里,手里出现一颗冰雹似的果子,喂给它。 这果子唤作醒灵果,味道清甜,适合喂给各种幼崽吃,当然也包括人类的宝宝,有一定提升灵智的效果。 醒灵果在外面当然没有,是姜容从仙源府的百味居里兑换出来的,很便宜,一点功德值足够兑换好几斤。 姜煜几个都很喜欢吃,姜容有时候也拿来当零食,吃进嘴里凉润润甜丝丝的,还很有弹性,像是果冻一般。 灵脂哪里吃过这等美食?本来它就很喜欢姜容身上的气息,这下子吃了她喂的食物对她就更是亲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戏弄 见状,任老头半夏几个俱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灵脂何时这般乖巧可人过了? 说好的咬人呢?说好的释放毒气呢?灵脂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别看灵脂小兔子长得一副萌萌哒的样子,其实最是凶残不过,和它的主人有的一拼。 它可不是一只单纯的兔子,而是一只浑身有毒的变异兔子! 从牙齿到毛发,无一不充满了毒性。只要它想,随便吐点唾沫都够毒死一个壮汉了。 而且这小兔子的性子也不是那般好相与的,那可高冷傲娇得很,稍有一点不如它的意了,那能折腾得你半身不遂。 就连它的主人任老怪如今也是对它没辙,大多时候只能放任自流,不去打扰它,让它静静地做一只美小兔。 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将它召唤出来。 所以刚才半夏那番话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故意诱使姜容上当,希望借着灵脂来给她一个教训。而任老怪也不阻止,显见是乐见其成的。 要是姜容知道了,定要在心里骂一声,不怀好意的死老头儿! 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姜容又岂是如他们一般的凡夫俗子?搞定一只小兔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这下子,该轮到他们惊恐了。 要是姜容让灵脂来报复他们咋办?几人不约而同又后退了几步,几乎都快退出院子了。 姜容抬头见到他们类似忌惮的表情,不由奇了,这几人怎么了? 她又喂了灵脂一颗醒灵果,问任广白道:“你把灵脂叫出来干啥?” 姜还是老的辣,任老怪若无其事走过去道:“灵脂跑得快,让它去给布衣四娘两个送信,让他们来见下你。” 待得看见灵脂直接钻进底下,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姜容这才知道任老头说的“灵脂跑得快”是个啥意思了。 这地下指不定已经被灵脂给凿得七零八落四通八达了,它到了底下去那不是如鱼入水?岂能不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灵脂就钻了出来,直冲姜容而去,她一把将窜进怀里的小兔子搂住,又喂了它几颗醒灵果。 须臾,两道人影先后从院子一角堆杂物的一间屋子里钻,不,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着一身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身量颀长,年约三四十,面若冠玉,目光温和,下巴处留着一小缕胡须,看起来就是一名文雅的名士。 正是任老怪口中的“布衣”,全称白不衣。乃祥云绸缎铺的大掌柜。 后头一位却是女子,上着牡丹云雾烟罗衫,下着茜色曳地留仙裙,行走间衣袂飘飘,腰肢款摆,耳上缀着的红翡翠滴珠耳环,与其白皙细腻的肤色交相辉映,更衬得她肤色明媚润泽。 姜容见了眼前就是一亮,美人儿呀! 再一细看,美人儿鹅蛋脸儿,挺直鼻梁,含烟眉,水波媚眼,身量窈窕有致,却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肉一点也不少,堪称蜂腰长腿。这要放到唐朝去,妥妥的大美人儿啊。 当然,现在看来同样也是大美人儿。 年纪有些看不准,单从外表来看,至多不过二十五六,然而从她的眼神以及脖子处等一些细微的地方,就知道这位美人儿的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呀!反而更增添了几许成子的风流韵致。她往这院子里一站,霎时满院生辉。 任老怪口里的“四娘”便是她了,其名为裘四珍。香料铺千金坊的掌柜。 “老怪,你这大忙人儿不在你那药房里捣鼓,叫我们来干嘛?”裘四珍手中羽扇轻摇,巧笑倩兮,声音温温柔柔,语气却是一点不温柔。 她也就是这么样一问,不等任老怪答她,她美目流转,便已走到川穹面前,伸手就捏住他的脸蛋儿,调笑道:“小川子,有没有想姐姐我啊?” “嘶!”川穹吃痛咧嘴,敢怒不敢言,泪花点点道:“想,想。姐,你每次来能不捏我的脸么?” 裘四珍用羽扇遮住半边面容,朝着川穹柔柔一笑,抛了个媚眼儿,却是无情吐出俩字儿,“不能。” 又走到川柏面前,不等她伸出手来,川柏就很自觉地弯下腰,将脑袋送到她面前。 裘四珍很满意地摸了摸,像摸小孩儿似的,赞了一声,“果然还是小柏最乖。” 低着脑袋的川柏听见这话,嘴角一抽,能不听话吗?若非我这么乖,还不知得被你怎么整治呢!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才不会像半夏那样每次都学不乖。 这样想着,他对于接下来的戏码就尤为期待了,不知道这次珍姐又会弄出什么法子来捉弄半夏? 而半夏也确实不负川柏的期望,为了躲开裘四珍的魔爪,他早早就跳到树上去了。 实非川柏料事如神,而是每次裘四娘到来时都会上演这么一出,他都已经习惯了。 半夏是谁呀?他可是最叛逆的那个,哪里会乖乖等着裘四娘来蹂躏他? 不过裘四娘又是谁呀?她治他的法子可多得是。每次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小半夏,你站那么高做什么?姐姐我会吃了你不成?” 裘四珍边说着边一步步走近那棵大槐树,脸上笑靥如花,身姿摇曳,整个人艳光四射,不过在半夏看来,她却是一条逐渐逼近的美女蛇,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信息。 他斜躺在树枝上,身形掩映在枝桠间,闻言并不做声。 结果下一句就听见裘四珍貌似伤感地叹了口气,“唉,孩子大了,果然就开始嫌弃起姐姐来了。” 半夏听了头皮就是一紧,下意识要觉得不好了。可是他真的不想下去面对那个魔女呀! “小蝶儿,去把哥哥请下来。小心别让他摔着了。”裘四珍无奈道,脸上的表情就像喊熊孩子回家的可怜父母一般。可惜她眼中闪烁着的恶劣促狭的光芒却是出卖了她。 姜容正不知其意,就见着她露出一截子雪白皓腕,腕上缠着一副五彩斑斓的镯子。 这镯子,好生奇怪呀,那花纹并不像寻常玉石般的清润,反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而且,是紧贴皮肤的,怎么戴上去的? 很快,姜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那哪儿是什么镯子啊!分明是一条花蛇! 怪不得被裘四娘叫做“小蝶儿”,这五彩斑斓的,真和蝴蝶有的一拼了。 小蝶儿缓缓游动着,蛇信子一吐,发出一阵“嘶嘶”声,在裘四娘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随后,上半身直起,竟然一个窜起直接凌空朝树上跃去,旋即稳稳落在了上面。 下一刻,一道惊恐的惨叫声响起,“啊!蛇!别过来!” 旋即,一个人形物体狼狈地从树上滚了下来,不是半夏又是哪个? 他还来不及站稳就忙不迭躲到了白不衣身后,抓着他的袖子满面惊恐道:“叔救我!” 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之前那副懒洋洋云淡风轻的淡定拽样? 怕蛇竟是怕成了这般程度,她一个女孩子还没这般丢人呢!真是让姜容对他之前的印象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任老怪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指着半夏嘲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夏小子你竟然怕蛇!哈哈……” 一阵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得意洋洋,似乎在为抓住了他的痛脚而高兴。 一边的川穹更是笑得一阵打跌,抱着肚子直呼“哎哟!肚子都笑痛了!” 罪魁祸首裘四珍也是“咯咯”笑得不停,声音清脆悦耳,竟有一种年轻女孩子的轻快与纯真。 其他人虽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但也都是面带笑意。 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蔫坏。姜容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 此刻小蝶儿已经重新回到了裘四珍的手腕间,只是仍旧朝着半夏的方向不时发出几声“嘶嘶”声,吓唬着他。 每听见一声,缩在白不衣身后的半夏身子就瑟缩一下,显见得是被吓狠了。 见他这样姜容倒是不好嘲笑他了,这娃怕蛇的症状明显有些严重,倒像是对蛇有心里阴影似的。 最后还是白不衣道:“好了好了,四娘,你就不要捉弄半夏这孩子了,看把他给吓得。” 裘四娘娇俏地哼了一声,“谁叫他不听话来着?我不就是想和他亲近亲近么?结果咧,搞得我好像洪水猛兽似的躲得离我百八十丈远,我要不给他点教训,我就不是裘四娘了。” 白不衣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大岁数了欺负半夏一个小孩子,还振振有词了,还有理了? 大的他管不了,只得拍拍半夏的肩膀,安慰他道:“半夏啊,没事了,小蝶儿是在和你闹着玩儿呢!你就不要和你珍姨计较了,她这人啊,就是个混不吝的,你万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半夏一直低着脑袋,闻言半晌才“嗯”了一声,竟带着些鼻音,好像是哭了? 姜容无语,这就哭了?这也太不经事儿了吧?还是说以前被蛇咬过所以留下了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无法面对?不是有句古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少主 正想着,裘四珍朝她走过来,面上笑意融融,眼波盈盈,声音柔柔道:“这位小哥儿生得可真是俊,才刚一直盯着姐姐瞧,可是看上姐姐我了?来,告诉姐姐,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呀?有无娶亲?” 大姐呀,我盯着你瞧那纯粹是对美的事物的欣赏好伐?可不是男性对女性的爱慕呀! 面对着美人儿火辣辣的柔情攻势,姜容心中叫苦不迭,感觉头都大了,可惜呀,她是女儿身,这等美人恩,她哪里消受得起? 面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姐姐过奖了,要说好看,小子哪里抵得上姐姐一分?再说了,我一介男儿身,说什么俊不俊的,姐姐快莫要折煞小子了。” 裘四珍靠近过来,将一手搭在她的肩头,她腕上的那条五彩斑斓的花蛇小蝶儿就挨着她的脖子。 妈呀!她虽然不是很怕这玩意儿,但从心里来说,也喜欢不起来,这乍然靠得如此之近,她真怕它暴起一下子给她的脖子来上一口。 “姐姐,有话好好说,小子不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姜容陪着笑,小心往旁边移去。 然而裘四珍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贴的更近了,胸前那丰满的柔软直接压到她胳膊上,嘴里还朝她耳边吹着热气。 “公子,奴家美么?”裘四珍柔情似水问道。 “美,当然美了!姐姐美极了!姐姐最美了!”姜容忙不迭道,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真是要命啊!若她当真是男子还好了,保证直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好儿偷两个嘴儿,与美人儿亲香亲香。 奈何呀!她偏偏是个女儿身,也不是百合,真真是煎熬死个人。 更别说脖子边上还有一条美人蛇小蝶儿在虎视眈眈,她可真为自己的小命和贞操担忧。 她不由朝旁边几人投去求救的眼神,结果气人的是,这些人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个个看好戏似的冷眼旁观,就眼睁睁看着她被调戏。 真是岂有此理!这群混蛋!老的小的都混蛋! 其实吧,这会儿最郁闷的还不是姜容,而要数裘四娘了。 她本来也只是见着姜容面生,刚才虽然一直盯着自己瞧,却是眼神清明,并无丝毫亵渎猥琐之态,就想着逗他玩儿一下,她的年纪都可以做这小子的亲祖母了,哪里真会对他生出什么心思来? 只是,气人的是,这小子嘴里说着她最美,实际情况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眼神,这表情,这作态,哪里有一点像是被她给迷住的样子? 倒巴不得离她远远儿的! 她裘四娘什么时候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哈?一个两个的,真真是气死个人了! 哼,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老娘就不叫裘四娘! 只见她手指在小蝶儿尖尖脑袋上一点,媚眼扫过姜容,小蝶儿便似接收到什么指令一般,慢慢朝着姜容爬了过去,圈在她的脖子上,蛇嘴张开咬在她嫩白的耳垂上。 斑斓艳丽的蛇身覆在她白玉般的肌肤上,两厢映照,带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冰凉的蛇身让人感到一阵颤栗,姜容吓得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着,就怕一个不小心小蝶儿直接给她来一口。 手心里冷汗直冒,心里一阵哀呼,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竟遭到如此对待!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才让她遇见这么一群祸害! 阿娘,我要回家! 姜容可怜巴巴地看着裘四娘,目露恳求,大姐,求您大发慈悲,快把这小东西拿开吧。 “看这俊俏无助的小模样,啧啧,真是可怜见儿的。”裘四珍手指捏着姜容的下巴,端详着她此刻生动的表情,又是“咯咯”娇笑起来,像是看见了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姜容满头黑线,唉,求人不如求己!非要本姑奶奶放大招是吧? 她手中蓦地出现一颗荔枝大小的赤红色果子,表面布满了蛇鳞般的细小纹路,其上散发出一阵浓烈的奇异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对于蛇类而言,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这种味道和蛇类发情时期的味道有点像。 果然,果子一出,原本作势咬在姜容耳垂上的小蝶儿立马转移了阵地,朝她手上爬去。 小蝶儿爬得很快,几个呼吸间就快要靠近姜容手里的赤炎果了。 然而,就在它即将咬上去的时候,姜容猛地一下子将其丢了出去,正砸在任老怪身上。 叫你看好戏!这下子叫你也体会一番这被小蝶儿“亲近”的感受。 小蝶儿哪里能任由到嘴的食物跑了?当即就追在赤炎果后头。 当赤炎果落在任老怪衣襟里时,小蝶儿正好咬了上去,于是,它和赤炎果一起落入了任老怪的衣服里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反应过来时,就听见任老怪发出一阵堪比杀猪的叫声。 “四娘!救我!” “哈哈哈哈……任老头啊任老头,你也有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会儿到你家呀!”最先落井下石的不是姜容,而是半夏这小子。 这下子,他对蛇的恐惧好像也消退了不少,只要一想到任老头现在遭的罪,他就乐不可吱。 等到风波散去,众人重新坐下来时,任老怪还有些缓不过来。 赤炎果砸到他身上,那蛇类发情的气味自然也沾染到他身上了,在小蝶儿眼里,可就把他当做能够那啥啥的对象了。 一番折腾下来,他身上多出来好几道尖细的牙印子,虽然中的毒被裘四娘给解了,但是这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所以这会儿他看着姜容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若换成是别人,敢这样算计阴了他,他定要他好看!可搁在拥有《医经》的姜容身上,他就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只能坐在那儿生闷气。 一伙人闹腾这半天,也该提起正事儿了。 得知姜容手里握有血玉墨印戒时,白不衣和裘四珍当即就朝着姜容单膝跪拜下来,口称“少主”。 看着跪在面前的俩人,姜容傻眼了,这是什么神转折?少主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忙将两人扶起来后,她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白不衣解释道:“少主现在还小,这件事不宜透露太多,以后时机到了,少主自会知晓。” 这算什么?还不如不说呢,搞得人越发迷糊了。 而且,她有必要说明一点,“这戒指原先并非我所有,而是我意外获得的,你们是否误会了什么?” 谁知白不衣几人并不以为意,依旧维持着之前那副表情。 “少主可是从一只九转玲珑沉香木盒里得到它的?”白不衣问。 “九转玲珑沉香木盒?”姜容重复了一遍,“看材质确实是沉香木,而且插进钥匙后它也经过了一阵转变,变作一只三层小抽屉,不过它是否为什么九转玲珑木盒,我就不知道了。” 听了她的描述,白不衣道:“不离十了。不瞒少主,这盒子暗藏机关,并非持有钥匙就能打得开的,还需要某些特定的条件,至于那条件到底是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少主既然能够打开它,继而从中取出这枚血玉墨印戒,那就是我们的少主无疑了。” “这是什么道理?”姜容被说得一头雾水。 怎么觉着这么玄乎?搞了半天,那盒子就算拿着钥匙也不一定能打开,还得需要某些特定的人来操作?就比如她? 难道早就有人预料到她有一日会来打开这盒子吗? 她后背不禁感到一阵发凉。这太惊悚了,好像有人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一切,她现在都只不过是按照冥冥中设定好的路线在走一样。 她现在不禁怀疑,是否就连她的穿越重生也是人为导致的? 姜容一时间脑洞大开,思路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白不衣又来了一句更神棍的话:“时机到了少主自然会知,现在知道太多对少主并无好处。” 好罢,姜容还能说什么? 裘四娘笑看了她一眼,“少主担心个什么?难道还怕我们会把你给卖了不成?我们的忠心可是毋庸置疑的哦!” 姜容也跟着笑,却没说什么,忠心不忠心的,这一时之间哪里能看得出来? 她和他们也才不过刚见面而已,话都没说几句,难道就凭着一枚不知来历的血玉墨印戒指,他们就要效忠于她? 说出去谁会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但是她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不管这些人对她有什么企图,她都接着便是,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哪个能看穿?做事也就不消顾忌那许多了。 不过要是现在手里还有大量的功德值就好了,直接兑换几张忠心符出来给他们贴上,一切就妥了。 可惜呀! 正想着,脑子里凭空传来一道讯息,提示她因为颇为照顾仙源府万法阁的生意,花在忠心符上的功德值共计635点,特奖励一张辨忠符。 此符篆内封印了一道辨忠术,顾名思义,使用后就可辨别忠伪,看到所辨之人对使用者的忠心程度。 此符可永久使用,且会升级,随着级别的提升适用范围与人数就会相应增加。 至于如何能够升级,却没有明确说明,还需要使用者自己摸索。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行动 竟然还有奖励这玩意儿?这不就是另类的促销么?姜容感觉这空间越来越精明人性化了,竟然还懂得搞这个。 不过这个辩忠符来得正好哇! 虽然无法像忠心符那样让人完全忠于她,但能够看清一个人的忠心程度,让人心里有个数,倒也很不错。而且,以后对于那些忠心的人,她也不用浪费功德值兑换忠心符给他们用了。 说起来,空间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姜容忙将辩忠符悄悄拿出来给自己贴上了,霎时间,她眼前便发生了些许变化。再看任老怪几人,她的眼前便会出现一个透明的简易人物信息版面。 和游戏里的人物面板似的,让她有种玩儿游戏的错觉。 比如说任老怪,上面就有两行字:任广白。忠心值:76(满值100) 忠心值90——100为死忠,80——90非常忠心,70——80很忠心,60——70一般忠心,50——60有背叛的可能,40——50背叛的边缘,30——40背叛,30以下立场完全敌对。 没想到任老怪一开始就有这么高的忠心值,完全看不出来啊,她还以为他心里对她意见多多呢。 姜容看着他的目光就有些变了,任老怪感到莫名其妙,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啧啧,这么凶,不待见她,怎么还会有这么高的忠心值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过既已知道了他的忠心程度,姜容自然不以为杵,相反还觉得任老头儿这样颇为可爱,像只炸毛的老肥猫。 这样想着,她不由冲他露出个自认为颇为温和的笑容,谁想任老怪一副完全受到惊吓的样子,一脸警惕地盯着她,“小子,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姜容脸上的笑立即落了下来,转过了头去。这臭老头儿是不是有点儿受虐侵向啊?给他好脸色他还疑心这疑心那,非要人冷眼相对他才高兴自在是吧? 接下来她又看了下白不衣和裘四珍两人的忠心值,一个74,一个72,都还不低,在很忠心的范围内。 至于旁边的川穹三个,忠心值都在50——60之间,对于只见过一面的姜容而言,能有这么高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估计他们的态度受了任老怪三人的影响。 这一点让姜容很是不解,一枚戒指能说明什么呢?他们又是凭着什么认定她的?难道古人就是这样的一套行事准则? 搞不懂。 但是这对于她而言又没有什么坏处,她有何理由不接受?之前就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是他们非要认定她的,到时候就算出了啥事儿,那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丑话先说在前头,姜容道:“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我是什么劳什子的少主,那我也不跟你们争辩。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也怪不到我身上来。” 白不衣还想说什么,被姜容抬手制止了。 她转向任老怪道:“好了,现在人也见了,咱们继续谈之前的事情。” 裘四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吃吃笑道:“少主,你和任老怪之间有什么事儿呀?说来属下也听听呗。” 说到这个任老怪就激动地搓了搓手,忙不迭将关于《医经》和三个条件的事儿一股脑道来。 完了腆着脸道:“少主,你看,现在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别说是三件事了,就是三百件我也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这个《医经》,是不是现在就能给我了?” 不等姜容说什么,他又抢着道:“少主放心,《医经》到了我的手上,谁也别想抢了去!里面的内容我也绝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所以——” 少主你就赶紧把《医经》给我吧给我吧…… 任老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容,像只渴求主人赐予大骨头的哈巴狗,让人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姜容倒是想现在就将《医经》给了他,不过后面几天还要用到他,她怕现在给了他之后他一头埋进去研究出不来了,那她到时候找谁去? 所以她微微笑道:“现在不行,三天后才可以。” “为啥现在不行?”任老怪吹胡子瞪眼,就差冲上去摇着姜容的胳膊逼她交出来了。 “因为我要你帮我做的这第二件事,就是从今天开始认认真真地在清和堂坐馆,免费帮人看诊治病,还得免费提供药材,一直到三天后,可做得到?如果你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那这本《医经》就是你的了。” 她拿出《医经》来在任老怪眼前晃了晃。 任老怪一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应下了,不就是三天么?想到三天后这本书就归自己所有了,他就一阵乐呵。 白不衣问道:“不知少主此举所为何意?” 姜容道:“这个……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以后可能也不会说,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白不衣忙道:“少主不想说便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属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又道:“不知少主可有什么需要我和四娘做的?我们几个虽然只是一介商贾,在江湖上也是籍籍无名,但说句夸大的话,我们也都还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若是少主用得上,只管吩咐。” “哦?你们有什么本事,都说来听听。”姜容很感兴趣道。 白不衣指着任老怪道:“他么,性子虽然古怪了点,但却是医药双绝,一手医术很过得去,少主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了找他最好使。 “四娘是做香料生意的,在调香制香上是高手,还擅于以香驱使一些小东西,少主已经见过小蝶儿了。 “至于我自己,于天文历算、风水地理上都有所涉猎,不过我最擅长的还是机关术一道。” 说到自己时白不衣表情温和平静,并无丝毫骄矜之色,不过正是如此,姜容才更相信他之所言,也直觉他的本事绝非他所说的“有所涉猎”而已,恐怕很是精通才对。 不然他也不会特地提出来。 特别是听到最后他说自己擅长机关术时,姜容心里就是一动,有心想将那只她怎么也打不开的玉匣拿出来给他看看,看他是否有办法,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倒并非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玉匣若果真就是那句“玉匣启龙图”里提到的玉匣的话,那么它就牵连甚广了,一不小心透露出去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还是得小心些为好。 任老怪急着将《医经》拿到手,忙问道:“那第三件事儿呢?” 姜容眨了下眼,“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想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任老怪道:“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到外头坐着去。” 白不衣拉住他,“急什么?少主既然让你这样做必定有其目的,你这样风风火火地冲出去能抵什么事儿?咱们还得好生合计合计才是。” 姜容目露赞赏道:“不错,白叔说的很是。我们确实需要好生合计一下,因为在这三天内,我希望清和堂能够尽可能医治更多的人。” 她突然转向半夏问道:“半夏,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迷晕你用的是什么药?” 半夏此刻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模样,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只是离得裘四娘远远儿的。 他还没说话,裘四娘就有些诧异道:“迷晕半夏?没想到少主这么厉害,咱们半夏跟着任老怪可学了不少本事,有时候就连任老怪都拿他没办法呢。少主,快给我说说,你用的什么?” 半夏抢在姜容之前开口道:“想知道又如何?不想知道又如何?” 姜容道:“想知道的话,你只要帮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 半夏眼睛一亮,“包括制药方子?” 姜容点头,“自然。” “好,你说,要我帮你做什么?”半夏干脆道。 他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就算是任老怪如今想要用药将他弄倒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然而姜容却是一个照面就将他迷晕了,事后还半天都恢复不过来,他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一直在琢磨。 只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什么结果。 现在一听有机会能够获知这种的名字及药方,他心里一下子就活络开了。不就是替他做件事吗?有什么难的? 接下来,姜容便将各自的要做的事儿分派清楚了,心里这才长出一口气。 留给自己的时间还不到三天了,三天,自己能够凭借着这种法子获得大量功德值吗? 如果能够的话,那么自己获得功德值的道路,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碰运气。 很快,京城的人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奇怪的场景。 大街小巷,一群年纪不大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叠纸张在人群中穿梭着,口里高声叫着:“京城第一大医馆清和堂免费三天看病送药啦!神医任广白亲自坐馆,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预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啦!” 边叫喊着便将手里的纸张发给围观群众。 第一百六十四掌 治病 纸上一大半面积画着清和堂的门面,旁边标注了详细的地址,还画着地图,若是不识字的也看得懂图画。 下面则是几句广告语了,“医馆清和堂,神医任广白,三天免治疗,看病不要钱!” 这些纸张就是古代版的传单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至于执行者,就是半夏了,姜容之前要他做的就是这件事。大量印发广告,雇佣年纪不大的乞丐到街上分发,力图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使这件事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让更多的人知道。 任广白的医术不消说,那真的是神医级别,只是这老头儿更偏好于研究,对于毒药怪病之类的才更感兴趣,整天就埋头待在药房里,甚少出来给人治病,所以才没什么名气。 不过这回为了得到姜容的《医经》,他也是拼了。 其实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神医,完全不需要怎么宣传,最好的做法是先慢慢造势,在一定的时机治疗好一个久病不医的病人,将名气打出去,慢慢地,自然不愁没人上门来了。 只是这样就需得不少的时间,而现在姜容最缺的就是时间。 要是三天内她没能凑够2350点功德值,替身娃娃就没有着落,也就无法阻止三天后平哥儿被认到姜钤名下! 所以她也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法来将清和堂和任广白的名头传出去了。 任老怪自己倒是不在乎,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身为神医的自觉,只要能够事后得到那本《医经》,他就满足了。 人们拿到传单的反应,不外乎就是这几种。 清和堂?还京城第一大医馆?口气倒真是不小啊!只是听都没听说过啊! 真正有名气的医馆哪里还需要用到这些哗众取宠的手段?一看这什么清和堂就没有什么真本事,别到时候去了被治死可就掉得大了! 任广白?神医?嘁!说出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哪个神医还需要这样“抛头露面”的呀? 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冒充神医,真是胆大包天啊! 免费三天治疗?看病不要钱?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啊! 绝大多数人看见清和堂的广告都是一笑置之,或者讥讽嘲笑,或者不以为然,更甚至扬言要将这骗人的清和堂抓去坐大牢。 这样的人基本上是没病的或者家里不缺钱的,对于清和堂自然是不屑一顾了。 然而,这世上不止有富人,还有穷人,没钱看病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想着要占便宜不去白不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管人们如何议论纷纷,总之姜容的目的是达到了,极短的时间内,清和堂以及任广白的名头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广为人知。 真金不怕火炼,姜容之前就已经简单地测试过任广白的医术水平,知道他确实担当得起神医称号,所以也不怕别人来,就怕没人来! 一条巷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将地上别人随手丢弃的一张传单给捡了起来,上面的字他只认得几个,不过先前听别人谈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了。 别人怎么想的他无暇去管,他只知道,他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是骗人的,他也得去看看。妹妹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可是他没钱给妹妹看病,只能拖着。 就是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 若是假的,情况也不会比这更坏了,但若这事儿侥幸是真的,那个清和堂不是骗人的,那妹妹就有救了! 怀揣着希望,少年循着纸上的路线一路快跑到清和堂门前,仰头看着那上面的牌匾,不停喘着粗气。 等到气喘匀了,他迈步往里走去。 一进去就见到大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一副脉枕,桌子后头靠坐着一位六十出头的胖老头。 头发乌黑发亮,没有一丝银发,脸上也并无多少褶皱,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不知道是原本眼睛就小还是在打瞌睡。 看着就像是个悠闲懒散的富家翁,却是无一丝神医风范。 虽然少年自己也不清楚神医该是怎样的一副形象,但总感觉和眼前的这位老人有些不搭。 这还是之前姜容特特吩咐任广白好生将自己拾掇一番的结果,不然,就以他从药房实验室里出来的那副模样,谁会相信他是个神医啊?叫花子还差不多! 少年忐忑地走过去,任老怪眼睛一张觑他一眼,就有些不高兴了,奶奶个熊的!这都一个多时辰了,竟然才来了一个人,而且还不是病人,这让自诩医药双绝的任老怪心里怎么好受得起来? 他自个儿不愿治病救人是一回事儿,但是没人愿意让他看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他这一开口语气就有些不好了,“小子,鬼鬼祟祟的来干嘛?病人呢?” 然而少年听见这话不怒反喜,这位老大夫竟然一眼就看出他不是病人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医术绝对不低呀! 中医中讲究的望闻问切,“望”为第一要义,若是能“望”的准了,这病也就看得准了。 少年忙走过去在任老怪前面鞠了个躬,这才问道:“您就是那纸上说的任神医吧?” 任老怪神色缓了许多,一点也没有谦虚地点头道:“嗯,不错,我就是。” 听到这句话少年又有些不确定了,哪位大夫不是谦虚得紧啊?就算他们自个儿心里想着自己是神医,但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承认吧? 见着他犹豫,任老怪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少年忙歉意道:“任神医,是这样的,您这里真的是免费治疗吗?我——” 任广白摆摆手,“那单子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这三天免费为人看病,不要你花一文钱,你还担心个什么?” 确定了那单子上写的是真的后,少年简直不敢相信,患得患失地走出了清和堂。 回到家,其实也不能说是家,只能说是窝,一个搭在墙角用几块木板做成的窝,上面铺着一些陈旧发黑的稻草,这就是少年吴天冬和妹妹吴桑住的地方。 京城乃是大祁的都城,又位于天子脚下,按说老百姓们的生活应该都很好才对? 然而世有千千方,人有万万面,有富人自然就有穷人,有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自然也有这般连房子都称不上的破旧草窝。 里面空间方圆不足一丈,高度还不足一个成年人身高,连吴天冬这样的半大少年进去的时候都得微微弯着腰。 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上面盖着几件破衣服,这就是兄妹俩的床铺了。 此刻上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才六岁大的吴桑。 一进来吴天冬就一个窜步来到妹妹身边,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更烫了,他心里一下子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妹妹非得被烧傻了不可。 吴桑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呓语,吴天冬凑近了才听见她说的是“哥哥”两字。 他不禁一阵心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管了,妹妹都成了这样,再不救治命都可能没了!他决不能看到妹妹有事! 下一刻,吴天冬已经抱着妹妹快步出了小窝,朝着清和堂飞奔而去。 而类似的情况,正在不少地方上演着。 清和堂,开始不断迎来病人。 这第一天,任广白一共救治了六名病人。川穹和川柏两个人在旁边打下手,给病人熬药。 清和堂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开张,没什么进账,但因为有白不衣和裘四娘两位大财神的经济支持,医馆里是从来不缺药的。 任老怪以前每日里做研究做实验所需要的药材就不是个小数目,如今药库里还囤积着不少的药材。 所以暂时来看,这三天就算是免费给人治疗开药熬药,药材也是足够的。 更何况,姜容临走前还特地用剩下的12点功德值兑换了一株五百年人参以及一颗四百年灵芝。 这两株药材任何一株都可以作为镇店之宝了,这一下子就有了两株,任老怪是喜得不得了,恨不能直接搂进自个儿怀里不松手才好。 有了这两株宝贝坐镇,就算是有了什么疑难杂症,也有了更大的治疗把握了。 人参和灵芝虽然不是万能的,什么病都能治,但是人参能起到吊命的奇效,灵芝就更不用说了,其性平温和,益心气,益肾气,益肺气,总之益各种气,药效多得数不清。 而且这两种药材都是年份越高药效越好,对于绝大多数的病症都能起到奇效,如此,任老怪就更有底气称自己是神医了。 第一天,由于之前的一番准备工作,正式开始治疗时已经到了半下午,所以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迎来几位病人。 但是只要是来了这里的,最后都是笑容满面地离开的。 为啥?因为他们都无一例外被治好了呗。当然,这些被治好的人其实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伤寒感冒以及一些外伤之类的毛病,治疗起来见效快。 再加上姜容暗地里在医馆的水井中滴了不少的灵液,使得井水中蕴含了丝丝灵气,水质大大的改善了,所以熬出来的汤药效果也是大大增强了。 一剂药喝下去,那效果是立竿见影。 头疼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立马就无影无踪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扶贫 这晚上,姜容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有讯息提示她获得了功德值。入睡前,她就已经获得了足足153点! 虽然和替身娃娃所需要的2350点还差得远,但这赚取功德值的速度比起以前那可是快多了。而且,这不是才刚开始么? 相信经过今天那些前来治病之人的验证,明天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到来。 来的人越多,能够治疗的人就越多,到时候能够获得的功德值也就越多! 姜容含笑进入了梦乡。 天色熹微,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许多人家还在睡梦之中,这时,城楼上的晨钟敲响了。 悠长的钟声散播开来,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这一天的序幕就被拉开了,上京城开始从沉睡中醒来。 南城区拾儿巷,巷尾住着老菜头夫妇。 老菜头只是个绰号,并非本名,只是夫妇俩常年以捡拾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为生,就被人这么叫了。再加上老菜头本姓蔡,别人叫起老菜头来就更加顺口了。 长时间下来倒是将他的本名给忘了。 夫妇俩早先生养过两儿一女,只是两个儿子一个两三岁时得了天花夭折了,一个倒是养了下来,一直活到十八岁,只是后来跟着人出去跑商,从此就没了音信,也不知是死是活。 至于女儿,早就嫁了人。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蔡家女儿终日里在婆家还忙不过来,也就甚少回娘家了。 更何况娘家一穷二白,婆家就更不放她回去了,生怕她拿了东西回去贴补娘家。 因此,夫妇俩就相依为命。 原本家里做着小生意,日子也还过得。只是前年这一片的地头蛇来收取所谓的保护费,蔡老头夫妇实在是拿不出来,就被打了。 当时蔡老头就被推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地头蛇见他这样也怕闹出人命来就带着手下悻悻离开了。 蔡老头回去后就有些不好了,本来人就年纪大了,又被这么一推撞倒在地,身体彻底垮了下去。 生意没得做,家里的顶梁柱又变成这样,日子变得愈发难过起来。 如今,夫妇俩就靠着捡拾别人不要的破烂过活。 不过五十的人,头上已是花白一片,脸上更是沟壑丛生,手上也是没一块好地方,处处是皲裂的口子,说是七十也有人信,风烛残年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最是贴切。 昨晚上,蔡老头旧病复发,一直咳嗽不断,蔡婆婆听着老伴儿的咳嗽心里也是难受了一夜,几乎一整晚都愁得没法儿入睡。 清晨听见钟响,蔡婆婆猛地一惊醒,就朝旁边老伴儿看去,发现他还有口气在,心里就松了下来。 她可真怕老伴儿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想着昨天运气好,从菜市场几乎捡回来了一篮子菜叶,大半还是好的,还有一条拇指长的死鲫鱼。 鲫鱼虽然死了,但是她一拿回来就用盐抹了,还给挂在井壁上,想来味道不会差。老头子可是好久都没有尝过荤腥了,她这就去给他熬一碗鲫鱼菜叶汤来。 想必喝了汤老头子精神头应该会好些吧? 蔡婆婆蹒跚着朝厨房里走去。说是厨房,其实也只不过是从堂屋里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罢了,面积比起一张床板来也大不了多少。 进来后,蔡婆婆动作缓慢地打开柜子,旋即,一声惊叫冲口而出,“啊!” 蓦地看见里头的东西,她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这,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她还生怕是自己看花眼了,忙抹了抹眼睛,再看去,那些东西还在。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去触了触,是真的! 难道老天爷听见了她的请愿不成?要不然,家里怎么会凭空多出来这么些东西? 满满一大袋子大米,还有白面,这些且不说,竟然还有一包银子! 她双手颤抖着,细细掂量了下,发现竟然足足有五十两还多!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这下子老头子有救了!这是蔡婆婆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不只是蔡婆婆家,这天清晨,还有好些人家在家里发现了米面钱粮之物。 他们不约而同都在心里感谢老天,更甚至有些人直接对着那些钱粮磕头拜谢,感谢老天爷对他们这些贫苦老百姓的眷顾。 吃过早饭,跟阿娘打了招呼之后,姜容就出门了。这一次,她将姜澜也叫上了。 看见他们两个出门了,姜煜也要跟着,吉光和雪宝儿两个也来凑热闹,扒着姜容的裙角不肯松爪。 “乖啊,姐姐这两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们想不想平哥儿回来啊?” 姜煜对平哥儿还是很有印象的,闻言立刻道:“阿姐要去将平哥儿接回来吗?” 他知道平哥儿被坏人给抓走了,一直都盼着能够早点将他给救出来。 姜容点头,“是啊,但是坏人很厉害,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这两天就不能陪着咱们阿煜玩儿了。” 姜煜立刻懂事地松开了姜容,将吉光和雪宝儿两个也拦住了,还一脸严肃地对它们道:“快松开你们的爪子,别耽误了阿姐的要事,不然,要是平哥儿回不来,我就再也不给你们吃好吃的了。” 看着他人小鬼大一本正经的模样,旁边姜容几人觉得好笑不已。 将几个小祖宗给安抚住了,姜容又许诺等到事情办好了,一定带他们上街去玩儿,将街上的东西吃个遍。 出了门之后,姜容脸上还挂着笑,阿煜几个小家伙的懂事让她心疼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平哥儿一定可以救出来的! 换装变幻面容之后,姜澜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之前的妹妹。 姜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回神啦,哥。” 待得姜澜缓过一阵之后,姜容不无得意地道:“怎么样,哥?神奇吧?是不是完全认不出来了?” 岂止是认不出来,现在的姜容就是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也会毫无察觉。 “好了哥,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我需要你帮我。”姜容拉着姜澜道。 姜澜道:“你说。”本来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结果手伸出去才意识到妹妹现在已经变成了个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少年了,那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姜容冲他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这个忙呢,就是今天你要充作我的小厮,听我的吩咐。” 说完手中不知哪里来的一把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来,在身前轻摇了摇,倒还真有那么一股子风流公子的味道。 只是联想到她原本的面容,姜澜就觉得好笑不已。 姜容迈步走到前头去了,回身见着姜澜还在后头,微微一笑道:“小澜子,还不快跟上公子我?” 这丫头,装的还真像! 姜澜心里摇摇头,快走几步跟上去了。 二人来到一所宅子前,姜容上前敲了敲,姜澜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不一时,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男子,看见姜容,脸上立刻露出笑来,“少主来了,快请进。” 正是亲自来开门的白不衣。 由于时间紧迫,姜容也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白叔,不知道昨天我交代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白不衣道:“昨天上午我和四娘回去后就将事情交代了下去,目前已经找到了七个符合少主要求的少年。” 姜容满意地点点头,能够在半天的时间内找到七个符合要求的人选,已经很是不错了。 这三天内,想要尽快收集到2350点这么一大笔功德值,光靠任老怪无偿给人治疗恐怕还不够,所以姜容打算双管齐下。 积德行善的法子可不止治病救人这一个。 所以她昨天给白不衣和裘四娘两人下达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多方查探有哪些生活极为困窘且品行良好的人家,暗中给予帮助。这个帮助就多是钱财方面的了。 虽然她本人没有出面,但毕竟是她促成的,且白不衣几个如今都是她的人,所以他们做的好事大部分都会归功于她,功德值自然也是加在她身上的。 也不需要那些被帮助的人知道她的名字面貌,对她产生感激之情从而让她获得功德值,只要老天爷知道她做的事就够了。 所以她出不出面都不会影响到她功德值的获得。 虽说这么做功利性太强,但她确实是帮到了那些人,这是无法抹杀的。换个角度来想,其实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各取所需,只是另一方的当事人被蒙在鼓里罢了。 所以她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别扭纠结之类的情绪,觉得自己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帮助啥的,那太扯淡了。 而白不衣和裘四娘两人暗中的能量显然超出了她的预算,不过一夜时间就帮助了不下百十户人家,给她贡献的功德值达到了508点之多! 而她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银钱和粮食衣物而已。 当然,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姜容现在也基本安定下来了,不需要在路途中奔波,如果她想要持续不断地获得大量功德值的话,那么就需要不断地积德行善。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门派 她给这项工作命名为“救援计划”,意指帮助那些需要帮助且值得帮助的人。 就算这三天内她筹集到了足够兑换替身娃娃的功德值,这项工作也是不会停的。 负责人就是白不衣和裘四娘。 而她让他们去办的另一件事,其实也包含在救援计划里,只是有所差异。 姜容将其命名为“成长计划”。 这两项计划的不同之处在于,救援计划的目标多是那些生活困顿的贫苦人家,而成长计划的目标则是那些年岁不大的孤儿。 成长计划中的“成长”,既是指帮助那些孤儿们成长起来,教导他们生存的技能,又是指她本身的成长。 她准备将这些孤儿培养起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功德值,但是有了自己的势力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她可以让更多的人帮助自己积德行善,那样功德值的积累就会呈现出一个直线上升的趋势。 她就再也不会为功德值而发愁了。 当然,这只是她自以为的,将来她要愁功德值的时候还不少呢。 功德值没有嫌多的,只有嫌少的,与其等到某一日需要大量的功德值自己却拿不出来,就像这一次一样,还不如早些就积累起来。 一开始拥有空间时她也并没有这样庞大而长远的目标,只想着一家人平安喜乐,悠闲宁静地生活在一起,这样就很好了。 然而这一路走来,她也见识接触到了不少人与事,在渐渐融入这个世界的同时,她内心里却始终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 她有一种无处可依的空虚与惶恐之感,虽然不是很强烈,但却始终缭绕在她心头。 再加上如今朝廷隐隐透露出来的紧张局势,她迫切地希望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来,掌握主动权,拥有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实力。 在如今这个男权社会,男尊女卑的世界,要想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是她没有仙源府空间,或许她还不会生出这份奢望,但有了空间的协助,她的思想境界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 只要有了大量的功德值,她还怕什么? 而且,功德值的获取途径就是要她积德行善,又不是要她伤天害理,她能有什么思想包袱?做坏事她不行,但是做好事还需要有什么犹豫的吗? 尤其是在做好事还有丰厚回报的基础上,她就更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就是所谓的做好事不留名。 不然,万一引起了上位者的注意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他心里会想,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做好事收买民心,是想着造反吗?那必须打压啊! 所以啊,有时候就算想做好事也得好生掂量一下。 院子里七个孤儿站成一横排,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五六岁。其中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分明就是昨日里第一个去到清和堂的少年吴天冬。他妹妹站在左侧第二个。 几个孩子早已经梳洗穿戴一新,虽然普遍都还有些瘦弱,看着面黄肌瘦的,但是精神头却很是不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惶恐与忐忑,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却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在收留他们之前,白不衣就已经将目的说开了,他会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还会教他们读书识字,甚至练武以及其他的技能,要求就是他们以后要听命行事。 当然,不会让他们做什么伤天害理昧良心的事。 说清楚了之后,答应的就签下契约。 这七个人就是这么来的。 白不衣向他们介绍姜容道:“这位就是你们,同样也是我的主子,你们以后要称他为少主,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七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听了,目光刷刷地转向姜容,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 白不衣道:“愣着作甚?还不快见过少主?昨天我教你们的都忘了吗?” 闻言姜容心里一惊,白叔不会是让他们对自己磕头行礼吧? 事实还果真如此,眼见着他们都要跪下去了,姜容忙出声道:“别,你们快起来。” 但是却没一个人听她的,他们依旧直直地跪了下去,口称“少主”,还朝她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几个小的没注意控制力道,连头都磕破了。 这些孩子还真是实心眼啊。 姜容肃了面色沉声道:“不是喊我少主吗?不是说听我的吗?怎么都不听话了?” 几人这才起了身,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姜容心里叹了一声,她想要的是下属,而非奴仆,若是这些孩子认她做了主子,那也就违背了她救他们的初衷了。 若她想要奴仆,直接拿着银子到人市去买不就行了?保证买回来的各个都是当用的,还用得着救他们吗? 她用得着奴役小孩子嘛? 蓦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既如此,那她何不成立一个门派呢?门派属于江湖势力,不需有那么多规矩,而且还不受朝廷的管束,行动上有很大的自由。正符合她想要建立势力的意愿。 关键是,她也可以体验一把江湖儿女的侠义恩仇了,岂不快哉? 穿越前她只能对着那些武侠小说YY,想着如果是自己在里面会怎样怎样,如今自己有这样的机会了,不正好可以将曾经的那些幻象变为现实? 要建立起一个门派,功法是最不可或缺的,不过有仙源府做后盾,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如今她唯一需要的就是人与时间。 人慢慢会有的,时间也还有一大把,她现在才不过九岁,谁能说,三年后,五年后,甚至是十年后,她的梦想不会变为现实呢? 这一刻,姜容感觉胸中充溢着一股激荡的情绪,她真想看到几年后自己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啊。 虽然现在她的门派还是没影的事儿。 想到就做,姜容当即对白不衣道:“白叔,我想成立一个门派。” “门派?”白不衣疑惑地看着她。 姜容点头微笑:“不错,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罗天门’。” 建昌三十一年三月三十,罗天门成立,这个不久后名震九州的门派现在还只不过是初具雏形而已,门派上下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过才十五个人。 门主夜千幻,也即姜容,夜千幻乃是她的化名,当她的身份为罗天门门主时,就叫这个名字。 副门主夜千澜,门主夜千幻的弟弟。这个就是姜澜的化名。 当听到自己是门主夜千幻的弟弟时,姜澜暗地里瞪了姜容一眼,这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好好的他怎么就成了弟弟了? 姜容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千万别拆穿自己。 两位门主以下,是三位长老,由任老怪白不衣裘四娘三人担任。门内所有大事都需要由两位门主以及三位长老投票决定。 吴天冬七人以及半夏三人俱都是门派弟子。 一番讨论后,众人暂时定下,门派分为七个堂口,分别为武堂、邢堂、工堂、财堂、情报堂以及医堂。 其中武堂又分为两部,一为明部,二为暗部。 任广白任长老兼任医堂堂主,白不衣白长老兼任工堂堂主,裘四珍裘长老兼任情报堂堂主。 至于其他四个堂口,暂时就由两位门主管理,等以后招到合适的人了,再任命。 如此,罗天门大体算是建立起来了。 门派成立,作为门主的姜容少不了要在一众成员面前发表一番讲话。 “我们罗天门的规矩很简单,第一条:好好吃饭学本事,团结友爱互相扶持。 “第二条:做人要有底线,时刻谨守良心。 “第三条:惩恶扬善,锄强扶弱,扬我罗天门之威。 “第四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对于作死之人,不必手下留情。 “第五条……暂时还没想好,先就这么几条吧,等以后想到了再加进来。” 空桑山,就是此次皇家狩猎的地方。狩猎时间定为七天,今日已经是第三天。 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平缓坡地,皇帝及众人的帐篷便坐落在此处。 最中央的一顶明黄色的巨大帐篷,毫无疑问是属于皇帝的。 一圈小了好几号的帐篷拱卫在四周,将中央的大帐篷围成一圈,住着众位皇子以及随行的大臣们。各国使臣也是属于这个圈子里的,只是被分在了另一个区域,和大祁朝这边分隔开来。 再往外,则是禁卫军的帐篷,它们紧密地挨在一起,中间的间隙不足一尺,只有几个出口处才留出约莫一丈来宽的通道以供通行。 最外围散落成一圈的帐篷,住着的则是伙夫厨子以及奴仆等人了。 这一片,光是帐篷所占据的面积就不下于数十亩,可见此次狩猎人数之众,规模之大。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霞光将天际染得一片绚烂,不远处的空桑山绿嶂百重,青川万转,其瑰丽雄壮不可言说。 铠光甲亮的禁卫军在各圈帐篷间巡逻,步伐整齐划一,行走间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密议 各处燃起了火把与篝火,将暮色中的场地照得一片光亮,众人或生火做饭,或聊天嬉笑,或处理猎物,或聚众喝酒,或帐中歇息,或秘密理事……各有各的繁忙。 若是将眼前这一切入画,那必将是一副绝妙的画作,动静相宜,天山共色,人与自然相谐。只是却非人力所能落笔描绘。 二皇子也就是扬王萧瑾的帐篷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子声音,其音低沉如金铁相击,透着一股子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实是悦耳之极。 “王爷可在?”那道声音问守在帐篷外的一名侍卫道。 侍卫向来人点头示意,“顾先生,王爷吩咐过,若是您来了可直接进去。” 里面萧瑾已然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忙冲外头道:“顾先生请进。” 旋即,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将帐篷帘子拂开,男子踏步而入。 只见来人着一袭简单至极的雪青色锦袍,上面无一丝点缀的花纹,只是行走间,在灯火的照耀下,上面会反射出淡淡的流光,才让人窥见一丝不凡之处。 这身简单的锦袍,却是由寸锦寸金的流光锦剪裁而成。看起来不甚起眼,却是价值不菲。可谓是低调的奢华。 男子发髻上插着一根光滑如玉的木簪,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装饰品,整个人的气质干净清冽之极。 乍一看,他的面容普通得很,和他这一身气质很不相称。只一双眼睛尤为引人注目,初看时清澈如雪,再想深入,却又幽深如潭,窥不见其中一点思绪,流转间让人有种夜空寂灭烟火绽放的惊艳之感。 然而看久了,却会不由自主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好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宛若画成,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他一步一步走来,行动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动人韵律。 萧瑾一见他便迎上来,彼此寒暄一番后,他就迫不及待问道:“先生,大师如何说?” 顾延之没急着回答,而是眼神在帐篷四周扫视了一圈,萧瑾立马会意,扬手冲后面一摆,立时一道黑影出现,倏忽间又消失在帐外。 萧瑾道:“好了,我已让人守在帐外,先生只管道来,不必担心。” 顾延之这才缓声开口道:“早在天现异象之前,大师就夜观星象,发现房心东北曲有一星光芒骤盛,芒艳如旗,其名曰“旗星”。” 顿了下道:“王爷可知旗星代表着什么?” 萧瑾眉头微凝,摇头,“本王对于星相素无研究,先生还是不要考我了吧?” 顾延之微微一笑:“旗星,代表着战争。” 萧瑾面色一肃,眼中精光乍现,“九龙汇聚,天现异象,旗星骤盛,看来这天下是要乱了啊。” “乱世出英雄,帝王浴血生。王爷无需担忧。”顾延之道。 他接着道:“大师言:玉匣出秦氏,龙图藏宝珍。欲得帝王位,九图聚一幅。龙脉贯九州,九身各一处。双玉乃为珏,容女仙凤来。落霞枫叶红,蓬莱紫风流。罗浮飞来峰,洞天桃花源。西凉烽烟曲,月窟琅嬛天。” 萧瑾暗自琢磨了一番,发现还是有些地方不甚明白,便问:“可否请先生为我解惑?” 顾延之点头,“这是自然。秦氏,乃前朝皇室之姓,自太祖取而代之,秦氏一族就消声灭迹,有传言说,秦氏皇族还有后人流传在世,且在国破之前便将皇室国库内的大量珍宝转移,以待复国之用。” 听到这里,萧瑾冷哼一声:“复国?痴人说梦!我大祁建国二百年以来,盛世太平,国富民强,秦氏不过苟延残喘之辈耳,也想复国?简直不自量力!” 顾延之面上淡淡微笑,然眼中却是极快地闪过一抹厉色,面前的萧瑾毫无所觉。 蔑视了一番秦氏,萧瑾道:“先生继续。” 顾延之拿起茶杯啜饮了一口,道:“大师经过多番查找,才在古籍上找到蛛丝马迹,里面提到秦氏将大量珍宝隐藏在一处极为隐秘之处,且设下重重机关阵法,其中艰难险峻自不消说。若无地图,想要找到准确的位置,难于登天。 “世事转移,岁月变迁,秦氏也怕后人将藏宝位置遗忘,是以取倚天峰苍心玉制作了九块玉匣,再将藏宝图也即龙图分为九份,以极高明的机关术封存其中,只有利用特殊的手法才能将其打开。” 萧瑾眼睛一亮,“这么说玉匣、龙图是真的存在于世了?” 顾延之微微颔首,“天现异象,以偈示人,想来应当是真的罢?” 萧瑾不禁陷入了沉思,顾延之适时在旁边道:“传闻在秦氏宝藏之中,珠宝黄金、古董字画、功法兵器等数不胜数,足以支持打造出一支数万人的铁骑军队。这且不说,其中最为珍贵的,还是紫金铸造之法。 “紫金乃当世最为坚固且坚韧的金属,更为难得的是,比起其他的金属,同样大小的紫金要轻上数倍。所以凡是紫金打造的铠甲穿在身上不但不会有丝毫妨碍,而且还防御力惊人。 “可惜,自秦以后,紫金铸造之法就已经失传,若是秦氏藏宝之中当真有紫金铸造之法,那么——” “帝位可期。”萧瑾缓缓道。 顾延之注视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熊熊燃烧的火焰,其名为“野心”。 他缓缓地笑开了,似在为萧瑾高兴。 看到他的笑容,萧瑾刹那间雄心万丈,激动难以自持,紧紧盯着他道:“先生也是如此认为?” 顾延之没有回避,“王爷大才,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先生所言深得我心哪!”萧瑾放声大笑了一阵,旋即脸上笑容一收,问道:“那后面的几句又作何解释?” “大师耗费无数心力,才推衍出,玉匣一共有九只,当九只玉匣全部集齐之后,破除机关取出其中龙图,拼接到一起,便可得到一幅完整的藏宝图,上面便标示着藏宝位置所在。 “而这九只玉匣,则分布于天下各处,也是龙脉上的九个重要位置,分别为龙首两只,龙颈、龙身、龙心、龙尾以及四只龙爪各一只。” 萧瑾不禁问道:“龙脉?” “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土乃脉发。此为龙脉之由来。天下之势,两山之间必有川矣。大川之上必有途矣。而天下九州,莫不位于龙脉之上矣。 “龙脉,便是立国之本。龙为山之脉络,土为龙肉、石为龙骨、草木为龙之毛发。山脉之脊若有轮有晕,则为吉,国势则吉,反之则国将动乱不休,民不聊生。” “龙脉也可称为国脉,而龙脉其实不止一条,不过只有这最大的一条才可称之为国脉,也就是九只玉匣藏身的这条。 “然而这条龙脉几乎贯穿了整个九州大地,甚至还延伸到了其他的国家,着实磅礴雄伟,纵然大师穷尽心力也无法推演出每一只玉匣的具体所在。 “这个,就需要王爷派出大量人手去一一寻找了。” 萧瑾初时也感到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若是能够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玉匣位置都推演出来,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大师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因此他安抚顾延之道:“无碍,这也怪不得大师,大师已经助我良多了,有了他这些提示,想必比起别人,我的优势就要大得多。” 顾延之点头,“不错,王爷已然领先众人,走在前头了。” 这个“众人”指的是哪些人,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话锋又一转,“虽然无法推衍出具体位置,但是大师还是窥见了一点天机。” “哦?”萧瑾精神一振,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毕竟有了大师的一点提示,可要比他盲目派人去寻找要简单快捷得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王爷还要注意两个人。” “谁?” “双玉乃为珏,容女仙凤来。”顾延之没有明确点出,却是将之前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萧瑾眼神闪了闪,“珏……九弟不过是个傻子,难不成还会威胁到我?” 顾延之淡淡一笑:“花非花,雾非雾,傻不傻,天知道。” 萧瑾一惊,“难道——” 他眉头一皱,喃喃道:“九弟可是从生下来就是个傻子,难道这些年他竟一直是装的不成?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不可能,不可能……” 他摇头不敢置信,可是眼中的怀疑却是渐渐加深。 顾延之轻声道:“太子傻,他背后的人可不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给治好了呢。” 萧瑾惊得从位置上站起来,定定地看着顾延之,而顾延之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萧瑾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 “先生说得对,是我想当然了。这宫里的人,哪一个是简单的?若当真是个傻子,九弟岂能活到现在?” 萧瑾缓缓坐了下来,眼中冷光一闪而过,“看来我这个九弟藏得还真是深啊,竟将全天下的人都给骗过去了。不是傻子的太子,呵呵……” 顾延之注意到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心里一笑,看来这位已经对太子生了杀意,誓要除之而后快了。 九龙相杀,要开始了么?他可真是期待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暗卫 “那后面的一句‘容女仙凤来’又作何解释?”萧瑾问。 顾延之道:“容女,乃指的是名字中含一‘容’字的女子,大师推演出这名女子身具凤命,很可能在将来母仪天下。 “且天象中所显示的‘仙府’就着落在她身上。仙府虽然飘渺难寻,然而只要找到这名女子,那么仙府就不再是那么不可捉摸的了。 “大师虽无法得知这仙府到底会在将来发挥出什么作用,但它既然被明确提出来了,那么就一定不可忽视,很可能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萧瑾眼中精光乍现,“那岂不是说,谁得到了凤女,谁就能够君临天下?” 顾延之颔首,“可以这么说。” “只是天下之大,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女子?除了名字中含有一‘容’字外,大师就没有其他的提示了吗?”萧瑾问。 呵,真是人心不足呢。知道了一步还想知道下一步,下一步后又想得知全部。 不过,就怕你不问。 顾延之轻叹了一声,“不瞒王爷,大师也是如此作想,为了尽力帮到王爷,大师不顾身受重伤,毅然又占了一卦,最后差点遭受反噬吐血身亡,却也只得到了一点线索。” 萧瑾虽然急着知道那线索是什么,但此时此刻得知大师因为自己而身受重伤,还差点没命,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都得有所表示。 于是他一脸焦急担忧道:“大师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要起身拉着顾延之出去。 顾延之嘴角隐现笑纹,不知是嘲是讥,但又很快平复下去。 他拉住萧瑾道:“王爷莫要担心,大师如今已无生命危险,只要好生修养一阵,大概半年之后就能恢复过来,只是到底遭受了反噬,功力也退步了许多,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为王爷出力了。” 萧瑾忙道:“这就好,这就好,只要大师人没事,一切就都好说。” 注意到顾延之欲言又止的神色,萧瑾道:“先生有什么直说便是,你我之间还需有什么顾忌么?” 顾延之面现无奈之色,“本不想拿这件事烦扰王爷,只是如今大师深受重创,我不得不向王爷求助了。” 萧瑾道:“先生说的什么话?若非看在先生的面子上,大师又怎会投效于我?你们乃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我又岂有不应的?” 顾延之这才道:“大师本已修炼至大成境界,再不需要处子心血辅助,只是这一回遭受反噬,功力退步,实力大减,若是得不到大量处子心血,恐怕实力再无法回归巅峰。” 原本大师一直借助处子心血辅助修炼,这处子心血从哪里来?买?人家愿意拿女儿的性命来换钱吗?就是有,那也是少数。 萧瑾很看重大师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放弃,他还等着大师功力大成对自己提供更多的帮助呢。 所以,他便私下派人出去,从全国各地以各种手段不断弄来大量的处子,直接供给大师修炼。 原本这件事手下的人做得很隐秘,将近数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就算底下有官员发现不对上了折子陈述这件事,也被萧瑾暗中给处理掉了。 然而前一阵子,留仙镇那边竟然暴露了,最后更是牵连甚广,若非他反应及时,趁机将自己给摘出去,恐怕他此刻就无法安然地坐在这里了。 这风声才过去不久,难道要他顶风作案不成? 只是,先前他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又要他反悔?那岂不是自打嘴巴? 萧瑾心下作难,想到大师高深莫测的占卜预言能力,还是舍不得耽搁他的修炼。 这一次若非大师,他哪里能够得知这许多事?不得像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所以大师不能废。 反正只要有了大师的辅助,这天下不迟早还是他的?暗中弄死几个处子算得什么? 只要行动小心些,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这样一想,萧瑾便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先生不需担心,我会吩咐底下的人去办,不出三天,定将大师需要的人送到。” 顾延之抱拳躬身行礼,“我替大师多谢王爷。” 萧瑾忙将人扶起,“先生言重了,大师的事就是我的事,何谢之有?” 离开帐篷后,顾延之抬头望天,夜色已浓,天空是一片澄澈的深蓝,上面数不清的星子在闪耀着。 蓦地,他目光一凝,嘴里喃喃道:“帝星已现,会是谁呢?” 良久,他甩开袖子大步离开,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管他是谁,却绝不可能出自萧氏! 这天下,他萧氏已经坐得够久了,该是时候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了。 帐篷内,萧瑾手指敲击了下桌面,“出来。” 旋即,一道黑色身影闪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垂着脑袋。 萧瑾拥有两支暗卫,一为风卫,二为云卫,云卫是他外祖家卫氏从小派到他身边保护他安危的,一共只有七人。与他同母一胞的三皇子萧瑜身边也有这样的七人存在。 别看云卫人数很少,实则云卫中没一个易与之辈,俱都武功高强不说,还各自都有一身绝学,毒药、暗杀、易容、医术、机关等,每一个都可当十人甚至百人来使。 有了云卫七人的保护,萧瑾一直安然活到现在。 另外一支风卫则是他自己训练出来的,俱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只听从他一人指使。 风卫的人数就要比云卫多得多了,足有二十七人,每九人一队,其中有一队全为女子,擅魅惑与伏杀。另外两队则帮他打探消息以及执行某些暗中的任务。 每位皇子身边几乎都少不了暗卫,只看人数多少、实力高低罢了。 暗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此刻萧瑾将暗卫唤出来,却不是为了暗地里虏获处子的事,而是吩咐他去盯着太子,时刻注意他的行动。 现在,太子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甚至考虑着要不要趁这次狩猎将太子暗中击杀,以除后患。 太子小小年纪就如此隐忍,这才是他最可怕之处,若等到以后他积蓄起实力来,恐怕他们都要败在他手里。 所以,得趁他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他除掉! 萧瑾暗中思忖着,良久,他喃喃道:“明天会有一场比试,且看情况吧。若到时候他自己寻死,可就怪不得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对于抚远侯府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正院外间,小王氏满目温柔地逗弄着怀里的婴孩儿,引着他说话。 这孩子便是姜容心心念念的平哥儿了。 可惜他现在才不过七个来月大,哪里就会说话了?嘴里只“咿咿呀呀”地叫着,时不时吐出个泡泡,一双眼睛格外黑亮有神,正四处看着。 小王氏将一根手指给他抓着,指着旁边的物事给他认,“小锤子看这是什么呀?葡——萄——” 平哥儿就要去抓,小王氏一笑,“哎呀,我的乖孙孙哟,现在你可不能吃,等你的小米粒儿长大了才能咬得动。” 她抱着平哥儿转个身,面向坐在另一边的姜钤,指着他道:“知道他是谁吗?这是你爹爹呀。来,叫爹——爹——” “呀呀……”平哥儿发出两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却依旧惹得小王氏一阵欣喜,“我们小锤子可真聪明呢,这就知道叫爹爹了,以后定是个好孩子。” 旁边姜钤一直阴沉着脸,听见这话就嗤笑一声,“不过是个野种,娘也太宠了些,左右等到我治好了,还怕生不出孩子来?” 闻言,小王氏面色不变,依旧温柔地和平哥儿玩耍着,也不看姜钤,道:“野种不野种的,这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从今天开始,小锤子就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 眼见姜钤欲待反驳什么,小王氏沉声道:“你不想继承姜家了?不想以后爵位落到你头上了?你若不想,尽管到外头嚷嚷去。” 姜钤这才没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平哥儿的脸色依旧渗人得很,似乎恨不能将他一把掐死似的。 也是,任谁被逼着要认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做亲爹都不会好受吧?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时刻提醒着他已经成了废人的事实。 他不恼恨才怪。 姜钤怏怏坐靠在榻上,手里抓着一颗核桃把玩着,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娘,待会儿认亲仪式怎么办?这孩子难不成还真能跟我的血融在一起?” 小王氏瞥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担心了?放心罢,我都安排好了。别说他确实与你有着一分血缘关系,就是毫无关系,我也能叫你俩的血融在一块儿。” 姜钤吁了口气,“这就好,害我白担心一场。” 蓦地他猛地坐起身来,盯着小王氏道:“娘,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野种,咳,这小孩儿跟我还有血缘关系?难不成他还真是我以前留下的种?” 小王氏轻哼一声,“你想的倒美,若真是如此,还用得着我费心费力地安排吗?实话与你说了吧,他是那贱种的孩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替身 说到“贱种”二字时,小王氏眼中戾气一闪,手下的劲不免大了些,惹得平哥儿哭喊起来。 “哦哦,我的乖孙孙哦,不哭不哭,祖母不是在说你呢。”她忙抱着平哥儿一阵轻哄。 这时外头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挑帘走了进来,正是小王氏的大丫鬟之一,水芸。 她矮身行了个礼,面带微笑道:“夫人,侯爷派人过来说祠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您带着小公子前去呢。” 小王氏收拾妥当,与姜钤带着丫鬟嬷嬷们走出了院子,朝侯府东南角的祠堂而去。 哪知就在经过吟风亭边的竹林时,一条颜色翠绿的竹叶青嘶嘶叫着游了出来。 一个眼尖的丫鬟见了,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脱口而出,“啊,有蛇啊!” 众人看去,登时吓得心颤发抖。这条竹叶青足有两根手指来粗,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近前,且还是直接冲着他们这些人而来。 丫鬟嬷嬷们顿时骚动起来,胆小的连声尖叫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自顾不暇,胆大的忙靠近小王氏和姜钤将他两人护在中间,朝远处跑去。 可惜他们的速度又怎能和竹叶青相比?尤其在这条竹叶青还紧追不舍的情况下。 竹叶青身子连动,几个摆尾就来到了小王氏面前,作势身子窜起就要朝她咬去。 好在姜钤这会儿反应过来,身为人子,作为男人,他这时候岂能不站出来? 十几年来被抚远侯当做继承人来抚养,他又怎会没有一点真本事?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腰间软剑抽出,一招“穿云破月”使出,就朝扑过来的竹叶青刺去。 隐身躲在一旁的姜容看见这一幕,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色,看来她这个便宜二叔还有两下子呢。并非像她想的那样就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 想来也是,在自家老爹不在的这十几年间,这位可是抚远侯府的唯一子嗣,难道抚远侯会任由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么? 他虽然好色,但该学的也都一个不落。除了这个毛病之外,其他的方面倒也没有辱没了他抚远侯府公子的名头。 不过遇到姜容算他倒霉。 那条竹叶青乃是由姜容腕间带着的玉镯灵器幻化而成,与她之间心念相通,姜容一个念头,竹叶青就已然闪避开了,使得姜钤的雷霆一击落空。 其实就算姜钤的剑刺中了竹叶青,那也没用。他的剑就算再锋锐,也只不过是凡品,而竹叶青本身可是由地品材料打造而成。 这天下器物材料或者功法,按照品级高低都可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天品最高,黄品最低,而凡品,那是还没入品呢。 其实姜钤手中的软剑还算是好的,在当世兵器中也能排得上号。抚远侯府的公子手里拿的武器怎么可能差呢,更何况抚远侯府还是以兵器铸造而闻名于世。 只是那要看和谁比了,姜容那是谁呀?那可是握有仙源府空间的人。仙源府空间里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宝贝,随便拿出一件来那都能秒杀同类呀。 所以碰上姜容,姜钤就注定悲剧了。 姜钤一剑刺过去,满心以为下一刻就会看见竹叶青的尸体,哪想它身在半空中动作却不是一般的灵活,倏忽间身体弯曲成一个弧度,从姜钤刺过来的剑身上绕了过去,直奔他身后的小王氏而去。 下一刻,他就听见了一声惨叫声,“啊!” 正是由小王氏发出,竹叶青咬中了她抱着平哥儿的那只右手,骤然遭受攻击,剧痛迅速传遍全身,她受痛之下,下意识就将臂弯里的平哥儿给扔了出去。 姜容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形一跃直接一个前扑将半空中的平哥儿给接住了,转瞬间送到了空间里去。 与此同时,一个与平哥儿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在他原来的位置,顺着被抛出去的趋势继续往下掉落。 不用说,这个与平哥儿完全一样的孩子就是姜容从仙源府里兑换出来的替身娃娃了。 经过三天的努力,在任老怪等人的协力合作之下,姜容所获得的功德值不仅足够兑换替身娃娃了,还远超预期值,足足达到了3080点! 一大清早她就贴上隐身符来到了抚远侯府,在竹林里候着,等着小王氏带着平哥儿出现。 她早先就已经让墨川暗中探查清楚了,知道小王氏等人若要去往祠堂的话,必定会经过这里。 她便在这里守株待兔。 自前几天来过抚远侯府,姜容就没有再来过了。这之间她也想过要将平哥儿救回来,只是小王氏一直都将平哥儿拘在院子里,顶多让人抱着在院子里活动一下,却是从来都没有抱出过院子。 那院子里有阵法阻挡着,只有抚远侯府的人才进得去,外人就是想混进去也难。所以姜容只能等到今日。 眼见着小王氏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纵然姜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平哥儿救回来,但心下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想着空间里已经和平哥儿一模一样,从头发丝到小脚丫,从神态到动作无不一致的替身娃娃,她的心这才平静了些。 替身娃娃初始的形态当然不可能是平哥儿的模样,而是一团没有形状的物体,好似水球一般,可以捏成任何形状。 使用的时候,想要使它变成谁的模样,就得拿那个人的毛发或者血液来融入替身娃娃之中。 平哥儿人不在身边,自然拿不到他的血液,姜容就从李氏那里拿到了他的胎发,才完成了融合这个步骤的。 随后,替身娃娃就会开始改变。在这个过程中,姜容须得一直在心里念叨着平哥儿的名字。 过程大约会持续一刻钟,当替身娃娃成形之后,姜容再将自己的血滴入他的眉心,与他结成契约,那么就可以与他之间形成感应,时刻感知到他周边所发生的事情。 凡是替身娃娃所看到的听到的物事,都可以被姜容“看”到“听”到。 姜容也可以对他下达指令。 当然,这种感应是单方面的,且,姜容若是不想一直接收替身娃娃那边传过来的信息,也可以暂时切断彼此间的联系。 总之,替身娃娃就像是一个可成长的生命型机器人,姜容就是他的主人。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替身娃娃的功能可算是逆天了,所以才这么贵,兑换时需要那么多功德值。 不过物有所值,只要能够救回弟弟,一切都是值得的,更别提替身娃娃还用处多多。 姜容抢下平哥儿后迅速将他的衣物剥了下来换到替身娃娃身上,然后将平哥儿送到空间里去,最后将替身娃娃轻轻放在地上。 为了这一刻,她可是私下里练了好久如何快速给小娃娃脱衣穿衣的,所以此刻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这个动作。 而那边众人却是一片惊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平哥儿中途被人掉包了。 一招得手后,姜容命令竹叶青再给姜钤来一下子,然后一人一蛇逃之夭夭。 这整个过程,从竹叶青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到姜容离开为止,前后连半刻钟都没有。 听见身后众人的惊叫声、哭喊声,姜容回身看了眼那慌乱的场面,嘴角不由勾了起来,心头一阵痛快。 哼,让你抢我的弟弟,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是姜容了! 哈哈,被竹叶青咬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希望你们喜欢我送的这份大礼。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那蛇毒会让人痛苦难当恨不得去死,却不会真的要人命的。顶多到时候多受点罪罢了。 这毒乃是姜容的独家配方,恐怕除了她之外当世无人能解。等到明天或者几天后,所有的大夫都对小王氏和姜钤身上所中之毒束手无策,那时候就是任老怪出场的时候了! 想到自己这一次既救回了弟弟,又能给小王氏母子一点教训,还能够趁机将任老怪的神医之名传扬出去,简直就是一石三鸟,姜容心下就乐得不行。 最后她视线从躺在一边的替身娃娃上掠过,速度瞬间加快,倏忽间就来到了侯府的院墙处,一跃而过。 一路飞快行过,直到回到家门口,隐身符的时间恰好过去不久,姜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找了个隐蔽处将平哥儿抱出来,姜容这才有时间好生看看平哥儿,她一低头,正和小家伙清亮的大眼睛对上,小家伙就是冲着她一笑,小手直往她脸上抓过来。 看着分离了一个多月的弟弟,姜容不禁热泪盈眶,鼻头泛酸,她使劲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惹得平哥儿“咯咯”笑起来。 听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笑声,她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当姜容抱着平哥儿出现在院子里时,李氏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怔怔地看了半晌,这才惊醒了似的快步跑过来,一把将平哥儿搂了过来紧贴在胸口,侧脸蹭着他的小脸蛋儿,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她的平哥儿,真的回来了! 多少次她梦里出现这个场景,如今真的将平哥儿抱到怀里,她却不禁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 看着阿娘无声落泪的模样,姜容眼睛也是一热,差点也跟着哭起来。 弟弟回来了,他们家的空缺也被补齐了一块,只要再将爹爹找回来,那么他们家也就圆满了。 第一百七十章 石碑 今天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是姜容和阿娘亲自下厨做的,当然,林氏和张氏也没少打下手。这是为了好好庆祝一场,为了平哥儿的回归。 一共摆了三桌宴席,也不拘主仆,大家都坐在一个院子里,吃饭喝酒,热热闹闹。 紫泉酒管够! 不过短短的几日时间,紫泉酒之名已经传遍大祁九州各地。 许多外地的商人特地跑到京城来进购紫泉酒,更有许多文人雅士爱酒之人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尝一尝那“味甘比天饮,敢邀君王品”的天下第一紫泉酒。 而在场之人更是无一不知道紫泉酒价值的,就算是最低一等的紫泉酒一坛子也卖到了足足五两银子,所以一时间众人只是干看着,却不动手。 这么贵的酒,哪里喝得起呀!这一口喝到肚子里,那岂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喝呀,大家都楞着干啥?酒拿出来就是要喝的嘛!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这一段时日来尽心尽力地做事,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容拿着一只酒杯,举起来环顾一周,说完后先干为敬,还学着以前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将酒杯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完了,一滴不剩。 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感觉倍儿爽!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江湖女侠的风范了。 旁边李氏看着女儿这幅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却并未阻止。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喜庆日子,索性就由着她这一回吧。 姑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来了,他们要是还犟着不动,那多不好看呀。 更何况,闻着那酒味儿,他们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先叫唤开了。 冯老爹头一个响应,抓起酒坛子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赞叹,“这酒贵果然有它贵的道理,这滋味儿呀,真是绝了!老汉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今日喝上一场,就是死也值了!” 又冲姜容李氏几人谢恩,“还得谢谢夫人公子姑娘,若非遇上这么好的主家,哪里还有我们现在这大好日子过呀!大伙儿说是不是?” 众人轰然应是,渐渐地就放开了手脚,气氛越来越热闹,跟过节似的。 于是,这一顿饭下来众人俱都尽欢,笑容满面。 当然,喝醉的也不在少数,最后都由着还保持着清醒的人给扛回去了。 下午姜容午睡起来,日头已经偏西,橘黄色的太阳挂在天上,洒下融融的暖意。 后花园亭子里,李氏抱着平哥儿不撒手,时不时就凑近他亲吻一下,尽显慈母风范,看得旁边的姜容兄妹姐弟三个是好不眼热。 抬头撞见三人的神色,李氏一愣,旋即绽开温柔的笑容,朝三人招了招手,等到人走进了,将人一股脑都搂进怀里。 顿时,一股温馨的氛围在这小小的亭子里弥漫开来。 荷塘不远处,一株一尺来高的千眼菩提树在微醺的暖风中伸展着枝叶,似在为亭子里那一幅无比温暖的画面而心动。 这株菩提树正是先前姜容种在这里的,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功夫就已经长到这么高了。 不过它的种子本就是从仙源府里兑换而来的,自然非同寻常,又有姜容每日里的灵液浇灌,想不长好怕也难吧? 姜煜几个每天都要来这里围着小树玩耍一番,后来姜容给他们在树干上刻下他们的身高,他们对这株菩提树感情就更加深了,感觉就像菩提树在伴随着他们一块儿成长一般。 远处的银杏林现在还是一片苍翠,微风轻轻拂过的时候,树叶子沙沙作响,在空气里开阵阵绿色的波浪。 院墙上爬满了粉白淡黄的荼蘼花,琼瑶晶莹,芬芳袭人,似一件春的花嫁衣。 柔软厚实的青草地上,春花烂漫,芳草萋萋,远处莺儿啼,此处蝶儿忙。 春风迢递,花草漫香,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池塘中,一片片嫩绿的新荷铺排开来,已经颇有规模,成群的锦鲤在底下静静地游动,开阵阵温柔的水波。 姜容几人挨着靠在亭子里的栏杆上,每人手里拿着半截馒头,一片片撕碎了丢进水中,比赛谁吸引过来的鱼儿多。李氏抱着平哥儿坐在一边,笑看着几个孩子玩闹。 姜煜不知节制,不停地将满头掰碎了丢进池塘中,吸引来了一大群鱼儿。 “哦,我赢了我赢了!我的鱼儿最多,哈哈……”姜煜开心地在地上又跳又叫的。 可惜他这一叫唤,鱼儿又都跑没了。 李长渊来到花园中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欢乐温馨而又无限美好的画面。一时间,原本沉重的心情也不由放松了许多。 “咦,表哥来了!”姜煜看见他来了,一下子就飞跑过来扎进他怀里。 李长渊一把将人提起来,颠了颠,抱在怀里,笑道:“好小子,又长了不少肉,最近没少吃饭吧?” 姜煜仰头道:“那当然,我每天都吃三大碗饭!” 李长渊捏了捏他的脸,抱着来到亭子里,跟姜容姜澜两个打了招呼,又朝李氏唤了声“小姑姑”,就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平哥儿。 他目露讶色,忙走过去在一边坐了下来,“平哥儿找回来了?” 说着就将伸出手去,逗着他玩儿。 原本李长渊得知平哥儿的事后就提出要帮着找回来,不过姜容没让,并非是拿他当外人不想麻烦他,而是他一旦插手的话,最后可能会将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像她这样偷偷地将人救出来,还给留了颗钉子在抚远侯府里,不是很好吗? 神不知鬼不觉,简单直接方便快捷。 当然,若是这几天没有筹集到足够的功德值,姜容还是会向李长渊求助的。 她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平哥儿被挂在姜钤的名下,被认作他的儿子。 那样将爹爹和阿娘置于何地? 所幸一切进行顺利,如今她也成功将平哥儿救回来了。 李长渊也没问姜容是如何做到的,他从认识她开始,就觉得自己这个小表妹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很多时候面对她就像是面对一个同辈人一般,让他丝毫不敢小觑她,拿她当小姑娘看待。 几人说了阵话,姜容想起来问李长渊道:“你不是跟着打猎去了吗?还说要带只狐狸回来给我们玩儿,狐狸呢?还有,我记得你说要去七天来着,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言李长渊苦笑一声,“我哪儿还顾得上给你们猎狐狸啊?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大幸了。” “怎么了?”姜容问,其他人也看着他。 李长渊沉声道:“空桑山地动,太子出事了。” “什么?太子出事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姜容一下子惊住了,有些不可置信。 见状,李长渊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他不是什么?怎么听你的语气好似和太子认识一般?” 姜容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急切了,镇定了下道:“呵呵,怎么可能呢?我一个村姑到哪里去认识深处皇宫的太子呀?表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长渊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你好像很关心太子呀?一听说他出事就急得不行。” 这妖孽,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呀! 姜容暗暗腹诽了一句,避重就轻道:“你倒是说说太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太子身边不是应该有很多人保护的么?怎么就出事了?“ 李长渊道:“若是平常,太子确实不可能会出事,不过这一次,却是天意了。” “什么意思?”姜容听得迷糊了,怎么还扯上什么天意了? “刚不是跟你说了吗?空桑山发生地动了。”李长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姜容讪讪一笑,她刚才只注意到他说的后半截话,一听说萧珏出事就慌了神了。 所幸李长渊也没再追究,继而说起了地动一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大家都在林子里狩猎来着,结果平地里响起‘轰隆’一声,再接着,地面就开始晃动起来,竟是突然暴发了地动。当时我就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等到反应过来时,我忙催着马儿一阵狂奔朝林子外跑去。 “说也奇怪,这阵地动竟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只有少数一些人陷进了裂缝之中。太子就在其中。” 听到这里,姜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掉进了裂缝之中还能活下来吗?萧珏竟然就这么没命了? 耳边听着李长渊的话,她只觉得脑袋止不住地晕眩,身上一阵阵的发虚出冷汗,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她这是怎么了?萧珏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死不死的与她何干?她干嘛要在这里伤心? 她是在为他伤心吗?为什么呢? 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打起一点精神了,耳边就听见李长渊道:“……事后四处寻找的时候,侍卫们始终没寻见太子的踪迹,众人猜测,太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太子没找着,侍卫们却在坍塌的山体中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立起来足有三四丈高。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却并非我们现在能够认出来的任何一种字体,而像是很久以前的上古文字。字体非常大,每一个都有如人脑袋大小,数下来一共有整整四十个字。”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解诗 “很多人都认为此次地动乃是上天向皇上示警,不然地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停了?事后还出现一块篆刻着上古字体的石碑?这也太巧了些。 “……在没弄清楚那石碑上写的是些什么之前,皇上特意下令,不准将此事宣扬出去。而后又命人将那石碑上的四十个字尽数拓印了下来,交给了高太傅去研究,务必要尽早弄清楚里面的内容。” 姜容问:“那现在研究出来了吗?” 李长渊点头,却道:“皇上有命不得将此事透露出去,刚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已经是违抗圣命了,怎么能够再犯呢?你是想要我欺君不成?” 虽如此说,他神色却并不以为然,哪里有丝毫畏惧害怕的样子? 姜容便知道,这什么圣命他说得严重,其实心里并没怎么当回事,之所以端着不说,怕是想着趁机从她这里讹些好处吧? 看他一眼,姜容道:“这么严重啊,那我还是不问好了,免得连累你被皇上怪罪。” 这小妮子怎么不按照套路走呢?她不是应该死缠烂打追问到底的么? 李长渊心里不禁有些郁闷,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不畏皇权为所欲为呢! 虽说姜容确实并不像古代的小娘子那样以为皇权大过天,但是呢,她又不想轻易就如了李长渊的愿,所以才这么说。 李长渊便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我不说,这件事怕也瞒不住。” “那你倒是说呀,石碑上到底刻的什么?”姜容推了他一下。 嘿嘿,小妮子,绷不住了吧? 李长渊笑看她一眼,伸直了腿向后一靠,两手懒洋洋地搭在栏杆上,像个大爷似的。 他道:“晚上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酿鱼、葱醋鸡、八宝鸭、明珠豆腐、首乌鸡丁、百花鸭舌、盐水牛肉、香菇莲藕汤、红烧狮子头、金腿烧圆鱼、牛柳炒白蘑……” “停停停,”姜容忙叫道,“你是猪啊?叫这么多菜你吃得完吗?” 李长渊觑她一眼,“吃不吃得完是我的事,你就告诉我你做不做吧?要是不答应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可能就没心情跟你说那石碑的事儿了。” 姜容暗自磨牙,哼,就会威胁我! 她有心想来一句,姑奶奶还就不听了怎么地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只能妥协道:“好罢,都给你做,行了吧?” 吃不死你丫的!小心吃得太撑晚上睡不着! 李长渊这才笑眯眯道:“那石碑上说的是:玉匣启龙图,碧影作的卢。九龙聚一幅,王谢赵李吴。天外桃花洞,月窟琅嬛天。问君何处有?黄沙锁重楼。” 姜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完了?” “完了,不正好四十个字嘛。”李长渊摊了摊手。 “那这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呢?”姜容问。 古人真是麻烦,你说事儿就说事儿呗,干嘛还搞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出来啊?非要让人来猜!要万一猜错了咋办? 李长渊从桌上拿过一颗红艳艳水灵灵的苹果就啃起来,有些含糊不清道:“这个嘛……” 姜容期待地看着他,满心以为他会说出点什么来,结果就等来一句,“我也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有人却知道。 扬王府邸外院书房中,萧瑾此刻心中的激动兴奋简直要压抑不住,他不停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试图平息心头翻滚的情绪。 “玉匣启龙图,碧影作的卢。九龙聚一幅,王谢赵李吴。天外桃花洞,月窟琅嬛天。问君何处有?黄沙锁重楼。” 他的声音起先还很小,越念到后来声音就变得越大,压都压不住。 这首诗中,“九龙聚一幅”以及“天外桃花洞,月窟琅嬛天”这两句,不正是之前先生跟他提到的吗? 大师果真大才呀!早在石碑出现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 其实对于大师的那些预言,他先还有些不信,但是现在却是完全信服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两天前顾先生跟他念的那首诗—— “玉匣出秦氏,龙图藏宝珍。欲得帝王位,九图聚一幅。龙脉贯九州,九身各一处。双玉乃为珏,容女仙凤来。落霞枫叶红,蓬莱紫风流。罗浮飞来峰,洞天桃花源。西凉烽烟曲,月窟琅嬛天。” 还有他后来跟他讲的那些话,“九只玉匣所在的大概位置,大师算出了其中四处。分别为落霞山庄、蓬莱仙岛、罗浮山飞来峰桃花洞,以及幽州西凉城中的琅嬛天。 “这四处虽然有具体的名字,然而除了落霞山庄还有迹可循之外,其余三处俱都难寻踪迹。 “就比如说这蓬莱仙岛,有诗云:东海有仙岛,其名曰蓬莱。灵芝遍地走,何处不风流。其中虽然明确点出了蓬莱仙岛的位置,就在东海之上,然而东海何其大也,又如何从中找到一座传说中的岛屿? “更别说在传闻中这蓬莱仙岛还是一座可自由移动的岛屿了,其位置飘忽不定,仙踪难寻。就是找到了,要想从中寻摸到一只小小的玉匣,那也不啻于大海捞针。 “不过异象中的一句话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萧瑾脑子一转,结合这首“蓬莱仙岛”诗,脱口而出道:“紫风流?” 顾延之点头道:“不错,诗中的‘何处不风流’恐怕并非我们以前理解的那样,是说岛中风景秀丽、风流清旭,而是指的‘紫风流’这一具体事物,和前面一句中的‘灵芝’相对应。” 萧瑾道:“那么这是否说明,只要循着岛中的紫风流,就可寻到玉匣?” 顾延之道:“有这种可能,但我们的猜测到底是否为真,现在还说不准。” 萧瑾问:“那还有两处呢?罗浮山飞来峰桃花洞,还有幽州西凉城琅嬛天,这不是说得很具体吗?难道还找不到位置?” 顾延之轻叹一声,“王爷想得简单了,要真是如此,我何用在这里发愁?” “相传罗山自古有之,浮山由海浮来,与罗山并体,故才有我们现在知道的罗浮山。古籍记载,山有朱明、桃源等十八洞天,白水漓、水帘洞等九百多处飞瀑幽泉。 “《大祁?异物志》记载,晋时有一渔人误入桃花源,那上面的描绘你可还记得?” 萧瑾张口便道:“‘(渔人)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豁然开朗。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默完了萧瑾道:“只是后人再去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见了。先生提及此处,莫非这渔人偶然得入的桃花源便是罗浮山十八洞天之一的桃花洞? “可是,我记得这渔人乃是青州武陵郡人,与罗浮山所在的益州博罗郡简直是一东一西,中间相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这头走到那头?” 顾延之道:“罗浮山之神异,岂是我们这些世俗凡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在我看来,罗浮山中那一十八洞天的位置很可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行转移,不然,后来之人多番寻找,又怎会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难不成是那桃花源凭空消失了?非也,只是它转换了地方而已,所以世人才遍寻不着。” 萧瑾听得一呆,满心不可思议,“先生,这,这世上果真有如此奇事?” 顾延之微微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王爷不必感到惊讶。这世上,比之更为奇妙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全部见识一遍。” 这一刻,萧瑾的情绪也不由得被顾延之给感染了,觉得自己虽贵为皇子,将来还有可能问鼎天下,但和这大千世界相比,又是何其渺小啊。 至今为止,长大这么大,他甚至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还未充分领略到他萧氏统御之下大祁江山之秀丽风光。 想到时常在外游荡的三弟,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羡慕起他来了。可以随性自由地到处游玩,品尝各地美酒佳肴,赏遍全国名川胜景,见识九州物华风貌,享受不同风情的温柔女儿乡…… 这一个瞬间,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冲动,抛开身份的枷锁,什么也不去管,就只遨游于这自由的天地之间。 然而这种想法也只是冒出了一瞬,就被他重新压了回去,封闭起来。 身为无比尊贵的皇子,他怎么能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只待以后他得登大宝,问鼎天下,坐拥九州,俯瞰一切时,他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注意到他眼中一瞬间闪过的炽烈神色,顾延之眸光一动,却是道:“玉匣龙图之事还是太过飘渺,王爷不可过于相信,也不该将太多精力放在此事上。 “若要最后达成目标,还是得依靠手中所掌握的力量。毕竟,就算最终真的找齐九只玉匣得到龙图,其目的还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么?王爷以为如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复活 顾延之平缓劝诫的话语如同一股汩汩流淌的清泉汇入了萧瑾的心中,让他火热的心思霎时清淡了下来,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他面上浮上一抹笑意,道:“我省得,劳先生操心了。不过,我想其他人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他们怕是巴不得早日将那九只玉匣找到,以期找到前朝秦氏留下来的巨大宝藏。 “若真让他们得逞了,那他们手里的筹码就更重了,到时候于我的处境就大大不利,先生以为然否?” 见到顾延之颔首,萧瑾再接再厉道:“既如此,我便万万不能掉以轻心,还得赶在他们任何一人的前面找到玉匣,启开龙图!”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光芒乍现,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的美好前景。 顾延之道:“王爷说的是,是我想偏了。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一谋士而已,真正掌握全局的还是王爷,您心里有数就好。” 晚上躺在床上,姜容翻来覆去烙饼似地睡不着。 她怔怔地看着从窗纱漏进来的皎洁月光,听着外头沙沙的风声叶声虫鸣声,感到的不再是欢快与热闹,而是寂静。 外头的各种声音衬得她心头一片空寂。 一想到萧珏已经离开了人世,再也见不到了,她竟然就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像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进入空间,想到混沌那里寻求一点安慰。 混沌正躺在紫泉的一边,感觉到姜容的气息了也没搭理她。 哼,这女娃太可恶了!不仅每天饿着它,不给饭吃,现在竟然还将它的宝贝紫泉给分成了两半,硬生生占去了其中一半! 有没有天理啦!这紫泉是它的好伐!这整个空间都是它的地盘好伐? 结果现在却被这女娃给鸠占鹊巢!地盘还严重缩水! 都怪重华那个混蛋,将它关在这里也就算了,竟然还留下一个劳什子神印来克制它! 搞得它现在连个人类小女娃都对付不了,还得每天看她的眼色过活。 它堂堂太古神兽竟然混成了这个鸟样儿,说出去都没人信啊!太苦逼了有木有! 要搁在以前,谁敢惹它不快?直接一口吞掉,消化在肚子里! 可现在呢?唉,只能在这小小的半方紫泉中遥想当年了,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姜容当然不知道混沌心里的这些牢骚,她之所以要将紫泉分成两半,并非是要拿来出售卖给别人喝的缘故,而是为着她自己考虑。 因为她平时偶尔也会小酌一杯紫泉酒来着,但是每每一想到这是混沌的洗澡水,说不定里面还沾染了它的口水啥的,她就忍无可忍。 所以原本的紫泉就变成了现在从中间一分为二的模样,中间用紫竹分隔来来,成一个“S”弧线,看起来就像一个阴阳太液池。 姜容看着混沌仰躺在紫泉上优哉游哉的模样,不免也有些心动,也想下去试一试。 不过她舍不得动自己那一半,如果她进去了,以后还怎么喝得下去? 所以很快混沌就悲催地发现,自己连一半紫泉都守不住,这无良女娃竟然跑过来侵占它的地盘! 岂有此理! 混沌正准备发飙,睁眼一看,就发现姜容的表情不对劲了。 这小女娃怎么哭了?谁惹她了?哪个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招惹神印的主人? 然而看着姜容默默流泪的样子,混沌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心,反而还乐不可支,高兴得爪子直拍水面,激得酒花四溅。 “你很开心?”姜容看着混沌,声音毫无起伏道。 混沌身体一僵,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注视着她,摇头,转瞬间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明明很桑心……” 看着它这作怪的模样,姜容破涕而笑,一把将它捞过来,拿它绵软顺滑的羊毛当手帕使,又是擦眼泪鼻涕又是辗转撕扯的,搞得混沌有苦说不出。 最后只得努力将身子团成个球,减少受伤害面积。 “混沌,你说仙源府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吗?” “那必须啊,不过以你现在这么点儿功德值,那是别想了。”混沌漫不经心道。 有就好,功德值不够,还不能赚吗? 姜容来了精神,问:“那都有哪些?你快给我说说。” 毕竟混沌才是这个空间的原住民,了解得肯定比她多,与其自己一个个去找,还不如听它说来得快。 混沌本想摆下谱儿,好让姜容急一急,以报自己紫泉被夺之仇。 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就算说了她也只能干瞪眼。 于是它掰着爪子一一数来,“小还丹、大还丹、惊精香、造化丹这些都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过使用情况又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姜容问。 “像小还丹,须得在人死后半个时辰内服用下去才能见效,大还丹是不能超过六个时辰。惊精香呢,又名返魂香,听名字就知道啦,是专门作用于人的灵魂。 “一旦人死超过六个时辰,那魂魄早就离体不知道跑多远了,这时候就要用到返魂香。” 姜容道:“照你这样说,人死后六个时辰内灵魂还残留在人的体内?” 混沌点头,“不错,六个时辰之内,人还没死透,所以小还丹、大还丹才派得上用场。但是超过六个时辰就不行了,须得用到返魂香。 “使用的时候,将其点燃置于死者头顶处,若是魂魄还停留在人间,那么一旦感受到返魂香的气息招引,死者的魂魄就会随着香烟返回到体内。” “不过若是死的时间太长了,魂魄回归地府,返魂香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姜容惊讶道:“还真有什么地府不成?难道不是世人编出来哄人的?” 混沌白了她一眼,“这世间有阳自然就有阴,活人呆的地方叫阳间,死人呆的地方自然就是阴间,也就是你们凡人所谓的地府了。” 姜容没话说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嘀咕,但现在不是讨论什么阴间地府的时候。 自空桑山发生地动到现在已经两日了,不知道返魂香还有没有用? 她便问道:“若是超过了两日,返魂香还能用吗?” 混沌道:“这个得看情况啊,若是死者执念太深,迟迟不愿回归地府,那么魂魄就有可能还滞留于人间,返魂香自然就有用。” 姜容就松了口气,萧珏好歹是重生的,前世又死得那么早,心里应当很不甘心吧?这猛地发生一场地动就把他给坑死了,能没有执念才是怪了。 所以他的魂魄应当有很大几率还留在人间……吧? 谁知混沌又补充一句,“当然,我说的小还丹大还丹以及返魂香这些,都是在死者身体还保存完好的情况下,才有作用的。若是死者是因为脑袋和脖子分家了死去的,那就算你拿大还丹给他用了,也是白搭。” 姜容心里一凉,萧瑾可是死在地动中的,身体还能保存完好吗?这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那怎么办?若真是如此,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姜容一激动之下,手下揪着混沌的力道就大了些。 混沌“嗷”的叫了一声,怒道:“你再揪我的毛,我就不理你了!” 姜容忙赔礼道歉,轻抚着它身上的软毛道:“好啦,我知错了,保证再也不弄痛你了。” 混沌轻哼一声,继续卖弄它的学识,“其实也简单,换副身子就行了。” “换,换副身子?怎么换?”姜容有些结巴道。身子也是能换的? 蓦地她脑中灵光一闪,她不就是换了副身子才活下来的吗? 一想到此她就兴奋道:“是不是只要找到一具适合死者灵魂安置的身子,再让魂魄重新进驻进去,那人就能活过来了?” 混沌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你说的大致上不错,不过真的操作起来却不是一般的困难。 “首先,这世上能够同时适合两个不同的灵魂的身体,你到哪里找去?其次,就算你千辛万苦找到了,还得看那人死了没。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平白夺去了别人的生机吧?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两个条件都满足了,又如何将灵魂引进去?引魂术你可会?使得灵魂与身体契合的造化丹你能拿得出来?” 姜容问:“造化丹是什么?” “造化丹,便是能夺天地之造化的神丹妙药,比之天品丹药还要稀罕。你想啊,想从阎王手里夺命,想让死人死而复生,除了造化丹,还有什么能够做到?” 说完了混沌瞥一眼姜容,就见着她神情呆呆的,就拿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却不见她有丝毫反应,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小女娃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话说,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难道她想要复活哪个人不成? 姜容猛一下回过来神来,眸子里有了些光彩,将混沌的两只爪子握在胸前,声音轻柔地似乎怕吓着它一样。 “混沌,你告诉我,如果兑换一颗小还丹需要多少功德值?” 自从醒来见着姜容,混沌还从来没见她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一时竟有些羞涩起来,声音变得如绵羊似的,“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问了也没用。” 姜容仍旧盯着它,“你先告诉我,有没有用再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雕 等出了空间,姜容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床上,光是一颗小还丹,就要一百九十九万点功德值,她就是一生不停地做好事,怕也积累不了如此多的功德值。 这还只是一颗小还丹而已,那大还丹、返魂香、造化丹所需要的岂不是更多? 她都没敢问,怕自己承受不住。 片刻后,她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先将萧珏的……身体找回来再说。 只要有办法,就有希望不是? 只是她要到哪里去找他?这会儿他指不定都被埋在空桑山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蓦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身体一振,猛地向左手腕上看去,上面戴着一根缀了一颗玉玲铛的红绳。 红绳依旧鲜艳,半点不见陈旧,可不是么?这红绳看着普通,其实是由天蚕吐的丝编织而成,坚韧异常,水火不侵,不为凡物所伤。不管戴上多久都始终如新。 而上面的这颗玉玲铛,里头的母蛊不正好可以给她指引方向吗? 姜容不由拍了自己一下,她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呢!平哥儿可不正是通过子母蛊之间的感应找回来的吗? 萧珏手上也带着这么一颗玉玲铛,不管他有没有事,只要玉玲铛里的子蛊没事,她不就可以通过子母蛊之间的感应找到萧珏吗? 她真是愚了!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 姜容立时以心神感应起来,下一刻,她眸中蓦地绽放出一抹慑人的亮光来。 萧珏那头的子蛊反馈过来的情况,简直大出她所料! 他竟然没死!虽然情况不知为何很不乐观,但确实还有生机。这个子蛊是可以感受到的。 姜容心头一阵砰然,眼中绽放出喜悦的亮光来,她握了握拳头,转瞬又消失在床上,进入仙源府兑换了一只雪雕,准备去找回萧珏。 先头三天紧密且大范围地行善积德,她总共获得了3080点功德值,兑换了替身娃娃和一张隐身符后,就剩下了720点。 而刚刚兑换的雪雕,又足足花去了她680点,如今手头上又没剩下多少功德值了。 果然功德值这个东西就是不经花。 不过她丝毫不后悔,功德值赚来就是花的嘛。更何况她花的每一点功德值都物有所值。 像现在面前的这只雪雕,虽然足足花去了她680点,价格可谓是之前兑换的宝马赤云的几十倍了,但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起,她就只剩下了满心的欢喜与兴奋,觉得特值! 雪雕,雕如其名,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 眼神湛湛有神,深邃犀利,似乎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变得温和起来。 它直立起来时足足有仙源府的屋檐高,恐怕不下于两三丈了。双翅展开时更是遮天蔽月,足有五六丈远。 姜容站在它面前就如一颗小草,它轻轻煽动一下翅膀都能将她给扇飞了。 她不禁绕着神雕来来回回看了好一阵,眼睛都不错一下的。 真是好一只神骏无匹的雪雕!比神雕侠侣里面的那只神雕可要俊多了。从此以后,这就是她家的了! 要知道,她可是肖想一只神雕很久了! 以前看《神雕侠侣》的时候,她就特羡慕那里面郭靖黄蓉夫妇豢养的那只神雕,每次看见神雕出场的时候心情就激动无比。 可惜神雕出场的次数着实少得可怜,害得她一直心存念想。 如今她正好要去找萧珏,就得需要一个足够快的代步工具,最好是能够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带着她在京城和空桑山之间跑一个来回的,还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才能不让阿娘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大晚上地跑出去了。 这些条件数下来,非面前这只雪雕莫属啊。 因为它不仅速度快得没朋友,关键还是它是飞禽,有翅膀啊,能够翱翔于天际。等到它飞上天,双翅一展,绝对瞬息间飞过十几里,不会让人有丝毫察觉。 再加上她手头又有足够的功德值,这些因素一综合下来,她不将自己肖想已久的神雕给兑换出来,还待何时? 姜容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将头发一扎,悄声来到外间,对着睡得正熟的月芳暗道了一声抱歉,便点了她的睡,免得她中途醒过来发现她不在,那可就糟了。 来到院子里,姜容放出了雪雕,正准备爬上去,结果雪宝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扒着她的裤脚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看得她心头一阵发软。 她蹲下身轻抚着它的背,轻声道:“乖啊,姐姐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做,不能带你玩儿了,快回去睡吧,啊?” 末了又拿出几颗醒灵果来喂给它吃下。 吃了好吃的雪宝儿也就不再闹了,很是不舍地松开了她,蹲在地上一直看着她走远,两只颜色迥异的眸子在暗夜里发出光来。 雪雕一个展翅,便将整个院子都占据满了。接着竦翮(hé)而升,矗若飞电,直上云霄。 骤然身处高空之中,姜容心头一阵颤抖,腿都有些软了,虽然她没有恐高的毛病,但是任谁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会害怕恐惧吧? 这要是一不小心给摔下去了,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再加上周身狂风大作,有如利刃,直往她身上脸上招呼而来,她忙死命抓着雪雕背上的羽毛,趴伏在它身上,深怕给甩出去了。 这会儿姜容不由得一阵后悔,早知道就兑换一个简易的防御阵牌戴在身上了,也免得这会儿遭罪。 看来神雕也不是那么好坐的,若没有相应的实力,也只是自个儿遭罪。 许是感受到姜容的紧张,雪雕很是懂事地将速度放慢了许多,这样一来,周围的风就温柔多了,不再让人感觉那么难受了。 这时候姜容才有心思稍微抬起身子往外看去,夜色下的一切都看得不甚清楚,况且还是在高空之中,底下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渺小。 然而也正因如此,小的愈小,大的愈大,眼中只余那些苍莽的山脉,高低起伏的山峦,奔腾汹涌的河流,以及高大雄壮的城池了。 它们在夜色的掩映中,就像是一个个沉睡中的太古巨兽,静默地蛰伏于大地,散发着无声却磅礴浩瀚的气息。 不一时,雪雕就来到了空桑山上方,姜容让它缓缓朝下方降去。 子母蛊之间的感应愈发明显了,说明子蛊与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循着感应到的方向,姜容指点着雪雕,往子蛊那边而去。 终于,雪雕来到山脉深处一条狭窄的山坳上方。 不过靠得近了,就发现这山坳并不窄,起码能容得下雪雕这样的庞然大物进出。 甫一进入,姜容就感觉眼前骤然一黑,适应了一会儿,才渐渐看得见周围事物的轮廓。 不等她辨清方向,右前方就传来一阵打斗声。 这里竟然有人? 姜容在雪雕脖子处按了按,示意它朝那边去。 结果到了一看,她发现是两名黑衣人正与一头巨蟒厮杀着。那头巨蟒粗如水缸,即使是脑袋也大如水盆,可见其巨大了。其半边身子隐在一个水潭中,然而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数丈来长。 它全身黑鳞,如同披着一层厚厚的铁甲,事实也确实如此,那黑鳞坚硬非常,黑衣人的剑砍在上面不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连皮都破不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简直就像是一条黑硬森冷的火车,现实版的生物大杀器!带给人的视觉冲击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是它的脑袋上还长了一个黑角,竟是有了化蛟的迹象。 也不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才长到这般巨大,即使还隔着这么远,姜容都能感觉到那条巨蟒带给人的压迫力。 那两个黑衣人竟然还能够与它战在一起,实在是勇气可嘉。 姜容趴在雪雕背上,一动也不敢动,明知道离得那巨蟒还有好一段距离,却仍止不住地心里发颤,感觉那巨蟒一个伸脖子就能将她吞进肚子里去似的。 她心里本能地觉得无限危险,身体下意识想要迫不及待地远离这里。 然而母蛊所感应到的萧珏所在的位置竟然就在那里,她心里一沉,目光急切地搜寻起来,心里祈祷着萧珏可千万不要被那头巨蟒给吞了呀。 蓦地她瞳孔一缩,在一处巨石后面发现了萧珏的身影。 他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生机。若非姜容确定他还活着,怕不要将他当成已死之人了。 而他所在的位置就在那两个黑衣人身后不远处。 再看场中的情形,姜容已然明白,那两个黑衣人定然是来保护他的,所以才拼命阻挡着巨蟒的靠近。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容给自己壮了壮胆,从雪雕背上一跃而下,对它道:“朵儿,看见那只丑陋的大黑虫没有?去,弄死它丫的!” 因着雪雕全身雪白,翱翔于天际时就像一团风驰电掣的巨大云朵,是以姜容给它起了“朵儿”这么个名字,还让它跟雪宝儿一个姓,全名叫做雪朵儿。 这个名字,是既符合它的特征,也跟它威风的外表形成了反差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当然,这都是姜容自己的想法,雪朵儿就算是不同意,也无法开口反驳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