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当时太年少》 01.冬夜的街头 上海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又降了温度,空气中不仅寒冷还很潮湿。突然的变天和连续不断的雨水,使得很多人都生病了。 走在街上,清一色都是穿着厚重外套的人。戴褐色绒毛帽子的男人,脖子上缠绕着颜色鲜艳的围巾的女人,戴着口罩不断打喷嚏的女学生,陆陆续续的从身边匆匆走过。 苏卉裹了裹身上的呢绒外套,吸了一口冷气,对着面前这幅巨大的黑白海报轻声叹息,眉眼间的沉郁气息与这清冷的冬夜街头那么的融合。一个人在异乡生活了这么久,能在不太熟悉的街道上遇见无比熟悉的人,心头是真的感到温暖。 看着这海报上的人物,紧蹙的浓眉,微闭的眼眸流露出的悲伤,是这么的熟悉。曾几何时,苏卉真实的面对过他的伤悲,和痛苦的泪水。 他说:“我喜欢她,但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是她的好朋友,我要陪在她身边听她对我说她是多么的喜欢她的男朋友,听她说她有多么的后悔当初的分手和现在努力的挽回。我还想陪在她身边安慰她,所以我不能告白。我也不敢告白。” 现在回想起那时,苏卉的眼眶还是会有些湿润,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酸涩。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一定也要像海报上的这个男人一样,把爱埋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很多事情才不会发生。 收起悲伤的心情,苏卉对着海报轻轻的微笑,“庄木东,祝你快乐。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还有顾紫。” 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落寞又孤单的背影。 苏卉走后,又有人经过,站在了庄木东的海报面前。 这是一对情侣。 女人说:“是东东的演唱会,12月10号在上海体育馆,还有半个月,不知道还有没有票,我好想去看哦。”她向身边的男人嘟着嘴撒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神采飞扬的光芒没有被她的浓妆掩盖掉,小巧玲珑的身躯靠紧男人健壮的身侧,柔软动人,小女人的模样使人怜爱。 男人收回直盯着前方走远的一个身影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海报上的那个男人。 这么的令他熟悉,却又显得陌生。 他轻轻拉开女人与他靠近的身躯,看着她妆容下美丽动人的脸庞,低沉的男声响起,“我没空。” 这么的决绝,不留一点情面。 柔情似水的女人嘟着嘴抱怨,“怎么又有事啊,你都多久没有好好的陪我了。”她皱着用心仔细修剪过的柳叶眉,耍起小脾气:“不管,你要陪我去看这场演唱会,我有朋友可以帮我搞到票。我就要你陪我一起去。” 漂亮的女人,不管是撒娇还是撒泼,笑颜还是蹙眉,都是漂亮的,令男人想要好好的呵护,用心的去保护,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可这个男人,他不会这么做。 他沉默的低眉看了女人一眼,严峻且冷漠的气势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让女人更加的颤栗。 只是一个看似冗长的严峻眼神,男人便转身,大步向前离去。 女人从震惊和惶恐中回过神来,忙踩着细跟的高跟鞋小跑追上去。她穿着迷人的短裙,修剪得体的皮外套。在寒冷的冬天里,就像是一株在秋天的湖里生长的芦苇。 枯黄。清冷。绝望。 她先是气愤的喊:“沈泰森。” 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而后是失望的喊:“阿森,等等我。” 与一对看似恩爱甜蜜的情侣身边擦肩。 她终于追上沈泰森的步伐,在他的身后扯住他的西装下摆,瞪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怯弱的微颔首看着他,她说,“阿森,我错了。”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和失望,“我不任性了。” 阿森,我错了。 沈泰森的脑海里闪过一串画面,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一位女生,追在他的身后,扯住他的校服袖子,轻轻摇摆,笑的灿烂,她说:“队长,我错了。原谅我吧。”明明是认错,却是一脸的嬉皮笑脸,一点诚意都没有,没有一丝真正感到错误想要好好认错的决心。 叹了一口气,挥走那段曾经美好且残忍的回忆。沈泰森将面前的女人拥进怀里,抱住她,用他一贯的沉默气息安慰这个女人。 许久之后,他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等过了年,公司运转基本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女人震惊,幸福的落下眼泪。 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她等的辛苦,却甘愿。 在爱情面前,一旦动了真情,就只能苦守下去。谁让她已经离不开他了,谁让她陷入的太深。 他说:“明年春天我们就举行婚礼,到你最爱的威尼斯度蜜月。” 女人双手紧紧的环在沈泰森的腰上,频频点头,带着幸福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胸膛,她说:“好。” 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泰森的下巴抵在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的头顶,抱紧她,他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带着一丝的苦涩。 我不能再继续等你了,对不起。或许,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你从来都没有要我等你。 华灯初下,他们牵着手,走向先前苏卉走过的路。 一改先前的沉默与不和,女人兴奋的规划未来,在丈夫面前像个孩子般充满期待。 沈泰森说:“我会尽量把工作推少些,陪你去看演唱会。” 满足,在女人的脸上荡漾。 寒冷的夜晚街道,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路过,或许曾经停留,但都会重新上路。 海报上那个皱着眉头,掩盖不住忧郁气息的男歌手,在诠释着演唱会的主题。 年少时的我们。 *** 苏卉沿街一直走,沉默的,缓慢的,带着心里那消失已久的伤感,和那不愿想起却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的记忆,在高楼林立的街上走着,走着。 这是个一线大城市,商业贸易繁华,生活水平在国内是较高的,快节奏的生活方式有时还是会压的苏卉喘不过气来。这里夜生活丰富,是个掩盖悲伤买醉不归的好去处。这里也是一座天堂和地狱共存的地方,很多怀抱梦想的年轻人都喜欢来此飘泊,闯荡,可却总被现实一点一点的凌迟。 午夜一点,苏卉在家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快食品,慢慢的散步着走回公寓。 尽管是这么晚了,又是一个女孩子,但苏卉并不必急急忙忙的赶路或左顾右盼的担忧,因为城市治安好,因为家里没有人焦急的等待。 她所在的住所不是市中心,而是在第二圈房租不太惊人的地段下榻。她的工资一直都攒着,就算是已经足够在市中心找间不太大,适合一个人居住的房子,首期她也是能付得起的,但是,她却不愿。 苏卉其实是个喜欢清闲,向往闲适淳朴的生活的女孩。她钟情于慢慢的品味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而不是这日日夜夜飞逝过快的繁华都市。 她本不是在上海的,不在这寒冷,无情的城市。她该生活在南方多水潮湿的小城市里,风土人情会慰藉她受伤的心,而不是在这寒风的侵蚀中,逐渐冰凉。 心虽然空洞,但幸好有热热的食物可以填饱干瘪的肚皮,至少不会在无人的夜里,受心灵的伤痛时还要被饥饿折磨。 洗漱完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慢慢浸湿了背后一片,手上的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了一通后,便被无情的抛在沙发上。苏卉坐在书桌前将电脑启动,转身又走去厨房,用虹吸式咖啡机煮咖啡。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能习惯那酸涩的咖啡味,甚至是迷恋上。 微微倚靠在边上,望着窗外的繁华,等待着咖啡的同时,苏卉如往常般陷入记忆里。 —— “你为什么总是喝咖啡?” “因为它是苦的。”顾紫喝了一口咖啡后,忧郁的说。 “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吗?为何还要每天不停的喝咖啡。” “咖啡是提神的,可以把昏昏欲睡的脑子大力的提起来。”顾紫看着苏卉,轻轻的说,“我想要自己在熟睡之外的时间段里都是清楚的清醒着,这样我记忆里的他就......”说到这,她便戛然而止,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样的黯然根本就不符合她青春飞扬的年纪。她的眼睛很好看,却没有光芒,总是那么的恬然,黯淡。 她说:“我想把这及腰的长发剪了,它总是成为我的累赘,困扰着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为什么要剪?长发多好看啊,”苏卉撩起自己的发,对她说,“你看,咱俩刚认识时我的头发不是才齐耳,现在都长到肩膀下了,等我们毕业了就可以一起长发飘飘啦。” 顾紫只是低下了头,不接苏卉的话,她说,“你给我唱歌吧,唱梁咏琪的短发。”她的声音里,隐约的伤感苏卉不懂,那时都还小,都很粗心大意,谁都没有过多的去在意同伴忽然的伤春悲秋。 那时的苏卉只是奇怪的歪了一下头,不明就里的看了顾紫一眼,随即唱起来。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 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最后还是没有把长发剪了,在理发店门口顾紫退缩了。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反反复复,清清楚楚,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苏卉默默地跟着记忆中的自己一起哼唱,当年的那首承载了她们的青春的歌,如今已经不能再重新唱起,只能在夜里偷偷摸摸的哼给自己听。 端着咖啡回书房,电脑早已启动完毕,静静的等待着她操控。 苏卉打开一个邮箱,输入账号密码,静静的等待登陆成功的提示。 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温度让她得到了一些温暖。 点开收件箱,看着今天早上收到的一封邮件。 苏卉,来看我的演唱会。12月10号在体育馆。不见不散。 苏卉犹豫着,在脑海里编织拒绝的理由,最后,还是沉默的写下几个字。 不见不散。 关了邮件开始办公,在每个深夜里她都像此时一样,喝很多很多苦涩的咖啡,努力的工作到半夜。在人前的所有骄傲和成就,都是每个夜晚在不眠不休的情况下和咖啡一起堆积出来的。 尽管咖啡一杯一杯的续,困意还是一点一点的侵蚀苏卉的意志,三点多了,窗外的世界还没停止,灯红酒绿的生活正在顶峰。 打了个哈欠,伸了伸僵硬的腰板,终于可以去睡一下了。 每个为未来努力的人,都曾经像苏卉一样习以为常的在夜里熬着,像港式茶餐厅的老火靓汤,小火慢炖,熬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让骨头里的味道全部出来。 而他们,却是在台灯下,被心里的那把火燃烧着,发出“呲呲”的声音。 02.长情的人 闹钟是七点半响起的,嘀嘀嘀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一样,刺激着大脑,苏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 再眯一会儿吧,精神实在是疲惫的紧,头也有些混混欲裂。 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女孩了,每天赖到最后一刻才赶紧起床,再急匆匆的往学校赶,结果还是每次都迟到了好久。 闭着眼,把睡意一点一点的逼退,苏卉轻甩两下脑袋,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准备上班。 化着精致的妆容,用着名贵却不奢侈的护肤品,虽然掩盖掉了她的黑眼圈和无精神,但眼底那抹清澈的纯真还是在她的眼眸里若隐若现。 她的心真的是很疲惫的,但那又能怎样,哭过骂过之后还不是又在人前掩面轻笑谈笑风生。 穿上高跟鞋,提上前几天刚买的新包包,苏卉在全身镜前转了一个圈,脸上又是千年不变的笑容,满意的离开了家。 这座城市高楼林立,有才华有家世的人数不胜数。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外来女人,需要用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和黑暗,才能让自己在沙子砖石混淆的大盆里,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是沙子还是砖石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成为沙子还是砖石。 苏卉在上海最有名的国际贸易公司上班,抓爬打滚了几年,终于坐上了小总监的职位,虽然不是什么大成就,可至少不必让她一个女人流浪,能够安定下来,已足够。 在办公室里,你算计我,我暗算你是常有的事,苏卉也不例外。 她学会讨好上司,收买下属,这些曾经令她嗤鄙不屑的事,如今她都能信手拈来。 在办公室里的一天,匆忙焦躁又积虑,最近快将近年关,有些工作是必须要完成了,不能拖到过了年才来做。苏卉的性子,早已被摩擦的起毛边了,下属稍有差错她就严厉批评责骂,表格做的不好修修改改十几次,大家也只敢在背后说她几句坏话,谁都不敢在她的责骂声中大力反驳。这个社会,只有努力工作爬上高处才可以对别人理直气壮的说不,生存的条件很简单,一份不讨厌的工作在任职,一份不太吝啬的工资每月准时到卡里,这些,便已足够。 这一天匆匆忙忙的过去了。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厦,褪下包裹着她的骄傲面纱,苏卉又重新上路,穿梭在城里的大街小巷,神情伤感且悲凉。这么多年的打拼,她已有能力买车养车,可她却不要,记忆中的那个女孩还留在她的记忆里,连同她说过的话。 —— “苏卉,你大学想要考到哪里去?”顾紫吃着冰淇淋,含糊不清的问。 苏卉微微的抿嘴思考了一下,挖着大块的冰淇淋往嘴里送,“我不知道哎,没想过。” “没想过?”顾紫表示震惊,“我们现在都高二上学期了,高三即将到来,高考也随后跟随,你居然还没想过要考什么学校要去哪里读书。” “有什么好想的,成绩这么差,哪里还敢奢望去什么喜欢的地方啊,能考上我们市里的三流学校我就庆幸了。”苏卉满不在乎的说到。 顾紫听了大声抗议,她可不同意苏卉这样的态度,“人啊,就该会做梦,不切实际有时候也是好事。我从初中开始就想要去上海读大学,就是那个F大啊,全国重点大学而且还是211工程的,到时候找工作也有优势。你知道吗?我成绩一直都很差的,但是如果我努力的话也不是太惨不忍睹,所以啊,我就把F大当成我的目标,每天朝着它攀爬,虽然我知道我永远都考不上,不管是复读几次,都没有机会。可这一点都不影响我,它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不至于让我在路上忽然就迷失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顾紫朝苏卉笑,很明媚,很灿烂,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把它当成目标而不是梦想吗?梦想啊,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赶跑,但是目标不会,它是一个实际的东西,制定下来按着它一步一步的走,就算中间漏了什么走错了几步,最终还是会达到的。” 她说:“很多人都说,你要制定一个目标,却很少有人说你要许下一个梦想,因为大家都知道哪个才是现实生活中的实际。” 苏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激动的说:“我还不知道队长要考什么大学呢。” “他没告诉你吗?”顾紫问:“还是你没有问他。” 顷刻间,苏卉的兴致奄然,失望的说:“我又不是他的谁,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紫听出了她的失落,安慰她,“他不说你就去问呗,这有什么的,或许他觉得你没问就不好意思说了呢。”她轻轻用腰际撞苏卉,“反正你向来都这么不知羞,主动点也无所谓啦。” “什么呀,我可矜持着呢。” “是是是,你最矜持了。” *** 轻轻的笑出了声,苏卉抬头,让眼里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再一点一点的重新进去眼里,不可以让它流出来。 深呼吸一口冷气,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陌生的路,那么今天就走走这里吧。 迈开步伐,游荡在街上。 苏卉每天下班后都会在街上到处走,走到脚酸,走到感觉到累了,她便寻找自己所处的地方最近的地铁站或者公交车,搭上回家的路。 —— “如果以后我去了上海,我就在每个下班后的夜晚,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感觉生活的气息,感觉美好的事情。” “或许我会在街上遇见一个颓靡被情伤过的高个子男人,或许我会在小巷子里与一个酷酷的穿着红色衬衫黑色嘻哈裤的男孩擦肩,或许.......”顾紫舒出一口气,“或许我会遇见一个人,然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的日子就有他来牵着我的手逛超市或者散步,追赶公交车我也愿意,就是不想一个人了。” 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知害羞了,顾紫咧嘴笑,“我是说以后哦,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卉那时候也只是回给顾紫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的心里,其实也在幻想着一些不知羞的事。 苏卉的习惯,真的很容易。就像咖啡,就像晚睡,就像现在,在每一个夜里穿梭。 反反复复。 她是个长情的人,对一件不厌恶的事可以一直反反复复的去做,对一个有她最爱的香辣鱼的小餐厅可以连续不断的去一个月,最后没有再去了,不是因为腻了,而是老板关门了,从此之后,她再没吃过让她钟情满足的香辣鱼。 就像高中时,每天反复的生活。 赖床。迟到。上课。写题。放学。打球。回家。洗澡。学习。打瞌睡。 还有一件事,在每个日出日落中,反反复复的占据苏卉的生活。 喜欢队长,喜欢沈泰森。 03.一见钟情 工作上的烦心事,苏卉向来都不放在心上,下了班回了家,总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因为有一位十六岁的女孩曾经告诉过她,“人生的快乐之源是快乐。”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苏卉又站在了上次路过的那副海报前。 海报上的男人,曾经是她十六岁记忆中的一段不可或缺的片段,而此时的他,那个海报上的男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总在晚修时间抱着把吉他弹唱的男孩。 那张曾经扬起笑容的脸,如今是怎样的? 是这样的,海报上的男人面上的那个表情,是悲伤,难过,不舍,心痛。 苏卉盯着海报上的那六个大大的黑色字体,微微笑,转身离开。 嘴里轻轻的哼着一首歌,一首还未发行过的歌。 那是演唱会的主题曲。 年少时的我们。 ~ 路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街角响起的脚步声 是匆匆赶往学校上早自习的你 雨声淅淅沥沥的那夜 站在芒果树下抹泪的他 那句对不起没说出口 停留在录音机里的声音 是总无奈的轻笑着的女孩 留下的遗憾 ...... ○○○ 明天就是12月10号了,苏卉会去听演唱会的,也会去看望那个十六岁的女孩。 离开了人群的苏卉,更加的喜欢沉默,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是带着距离感的。 她会在每个夜晚,在大街小巷中走上一段路。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的,但她心中有愧。 12月9号的晚上,苏卉早早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今天她没有去街上走,而是坐地铁回来的。 她坐在书桌边,写着日记。 桌上的电脑开着,邮箱也登陆上了,收件箱那一栏显示着有新邮件。可苏卉看了一眼,不去理会。 她也有这么一个习惯,习惯了每天写日记,习惯了写日记时不被人打扰,这样才能连接不断的将一篇日记写成一篇故事。 这是顾紫说过的话,每天不间断的写日记,也是她的习惯。 今晚苏卉早早的就上床睡去了,因为明天,12月10号,她要去看好朋友的演唱会。 她答应他的。 不见不散。 ○○○ 一大清早,便被来电的铃声吵醒。 苏卉翻身,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 “你还没起啊?不是答应来看我的演唱会吗?”电话一接通,一连串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苏卉耳里,听着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急躁性子,苏卉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流在这寒冷的冬夜早上袭进她的身体,心里。 看了一眼闹钟,才八点多。 苏卉呢喃着,“现在才八点多,你演唱会不是晚上八点半才开始的吗?” “是啊,你先来吧。”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好听,轻声细语般,苏卉听得更困更想睡了。这么些年了,庄木东的声音还是如此,那么动听迷人。仿佛还是十年前,那个生日的晚上,唱的那首歌的声音。真是熟悉。 “你不用彩排吗?”半响过后,苏卉才问了一句。 “你过来等我彩排,我们聊聊。” 苏卉微微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打车过去的体育馆,门口已经有粉丝在等着了,这也真是真爱啊,大冷的冬天,从早上等到晚上,得有多累啊。 苏卉在距离门口百米开外人少些的地方给庄木东打电话,不一会,就有工作人员出来,把苏卉带进了后台。 她站在帘布后面,看那个在舞台上深情歌唱的男人,轻轻地,笑了。 庄木东正在彩排,苏卉站在后台通往舞台的那个小门边静静的听着正在播放的那首歌,看着演唱的那个人。 路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街角响起的脚步声 是匆匆赶往学校上早自习的你 雨声淅淅沥沥的那夜 站在芒果树下抹泪的他 那句对不起没说出口 停留在录音机里的声音 是总无奈的轻笑着的女孩 留下的遗 一曲已罢,苏卉看着偌大舞台上的那个男人,心里有些酸涩,这首歌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难以愈合的伤疤也是一个余香萦绕于眼前的轻吻。 庄木东站在台上,双手垂下,话筒被他紧紧的握着,他低着头,无比的难过。 许久之后,庄木东走下台来,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抬头对苏卉说:“现在还早,去喝杯咖啡吧。” “你晚上就要上台了,喝咖啡好吗?” “你喝咖啡我喝水,走吧。” 苏卉微微笑了笑,转身跟上庄木东的步伐。 俩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庄木东把墨镜取下,随手放在桌上,苏卉将围巾摘下来放在身边的空座。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小姐用她甜美的嗓子礼貌的问道。 “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庄木东看向苏卉问到:“苏卉,你要点些什么?” 庄木东温润好听的声音引起了服务员的注意。 “你......你是Moody!天啊,真的是你,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啊。” 庄木东微笑着,脸上有些红晕,或许他害羞了,他说:“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你晚上在这儿附近的体育馆开演唱会对不对,我有票,可是好后啊,但是我还是好开心啊,我超级想听这场演唱会的。”服务员小姐兴奋的喋喋不休,庄木东对苏卉莞尔一笑,苏卉马上识趣的打断服务员兴奋不已的自言自语,说到:“你好,请问我可以点单了吗?” “啊,可以可以,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苏卉翻着菜单,仔细认真的看着,“蓝山,榛子松饼,巧克力蛋糕。” 服务员认真的记着,“好的,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苏卉合上菜单,对她说:“不用了,就这些。” 庄木东惊讶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和高中时一样喜欢吃巧克力,也不腻,而且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这样说,只是怕服务员误会他们的关系,起码这句话可以证明他们只是同学见面,并不是情侣约会。 苏卉瞪他一眼,不说话。 “请稍等。”服务员小姐收拾好菜单,微微颔首,转身就要走,又返回来,对庄木东甜甜一笑,“我们店很注重**,你们放心聊不要担心些什么,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她浅浅一笑,庄木东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什么,而后他笑着点头。 “谢谢。” 服务员走后,苏卉靠进沙发里,和庄木东闲聊各自的近况,“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到处飞,全国各地开演唱会。” “不错,梦想终于还是成真了。” 庄木东苦涩一笑,梦想成真又如何,想要一起分享喜悦的人不在身边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你呢,听说最近又升职了。”庄木东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问苏卉。 苏卉微微叹息,“再这么升也没有你这么有成就,再者说了公司又不是自己的,升的再高也有走人的一天。” “怎么,想嫁人啦。突然那么感慨。” “哪儿有,再干多几年我就不做了,到时存够钱就把工作辞了,找个安静的小城市开一间小馆,就像这家店这样的咖啡屋。过闲居生活,无忧无虑。” 庄木东接下去说:“还学陶渊明,隐居山林。” 俩人轻笑。 “您的温水......”服务员端着东西上来,给他们摆好就走了。 苏卉看着那服务员走远,对庄木东说:“真走了,没来打扰,不是真粉,看来也没多喜欢你啊。” 庄木东喝了一口温水,看向服务员走的方向,正色道:“爱是尊重,不打扰,不让对方感到困扰。” “怎么,一见钟情啊。” “没有。”庄木东眼神黯了黯。 一见钟情。 —— “苏卉,我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我也一见钟情了,我们队长好帅,我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生有幸,四目对望......” “停!” “苏卉你搞什么啊!” 苏卉天真的睁大眼睛看着木东,“没啊,我在阐述我对我们队长的 爱慕之情。” “我说真的,我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了。”庄木东严肃且认真的看着苏卉,字字清晰的说到。 一向大大咧咧的苏卉看着同样都是幽默没正经的好朋友忽然变得那么的认真且严肃,当即心下一惊,“你......”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那时的苏卉真是不知羞,一个女孩子竟然没有一丝矜持样。她双手捂住心口,露出坚定的表情说:“不要啊,喜欢上我注定是悲剧的,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我们队长了。”说完,她似心疼庄木东还没准备好告白的话语就已经被她坚决的拒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疯了吧你,”庄木东好笑的看着苏卉,无奈的说:“喜欢男生我也不喜欢你。” “你,你混蛋。” 苏卉听了怒骂一声,而后又重新挂上笑脸。八卦的问:“哎,你对谁一见钟情了?我们班的?还是你们社团的?或者是别的学校的?说嘛,我给你保密。” “不,”庄木东摇摇头,坚定的说:“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呀,你刚刚不是要告诉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肯说了啊。” “忽然发现你口风不紧,所以不想说了。” “紧,”苏卉用手在嘴边作拉拉链状,哄骗着他,“说嘛,我一定给你保密。” 那时的庄木东,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到底对谁一见钟情,而现在,苏卉却不得而知了。 “是顾紫吧。”苏卉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而庄木东听的愕然,用疑问的目光探视她。 苏卉喝了口热咖啡,依然带着笑,“我记得高一时有一天晚上我们逃了晚修,去操场散步,你说你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 “是顾紫吧。” 俩人在咖啡馆聊了一个多小时,就只是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随意聊着。期间庄木东的经纪人打过电话来催,因为晚上的演唱会,所以庄木东只能回去继续彩排,而苏卉被他勒令留下来,不许走。反正晚上的演唱会她还是要来,倒不如现在不回去了,一直等到晚上。 04.梦回时分 从演唱会回来,苏卉洗漱完之后,捧着一杯红酒,坐在客厅的飘窗下,轻轻晃着杯里的红色液体,看窗外的霓虹闪烁,看楼下的车水马龙,窥探自己的心。 静静的,一个人在月夜里听着挂钟嘀嗒嘀嗒的走,感受着自己在时间面前的软弱。 几杯酒下肚后,她脚步轻浮,摇晃着走进书房,翻箱倒柜。 在书桌的角落里,苏卉拉出一个箱子,斑驳老旧的木箱子。她脸上的醉意和难过一瞬间有些松懈,浮现起一丝笑意。 在盒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录音机,她宝贝似的轻轻抚摸着,起身再次晃悠到窗下,打开录音机,沙哑劣质的声音传来,熟悉而又陌生。她给自己重新倒满酒杯,就着歌声缓缓下肚。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礼物。” 那年的初冬之际,是庄木东的生日。苏卉,顾紫逃了晚修,一起去广场给他庆祝生日。晚上的广场不比白天热闹,没什么人,只有零星散步的老人和几个同样逃了晚修在草坪上聚会的学生。 “顾紫你礼物准备好了吗?”苏卉手里拿着送给庄木东的生日礼物,嬉笑着问顾紫。 “当然,”顾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黑色简单的正方形盒子。她双手捧着,眼底带笑,“生日快乐,好姐们。” “那是什么?”苏卉一看那个盒子,便有些疑惑,她是知道顾紫要送什么礼物的,可是看那个黑色的盒子,应该不会那么庄重的只放了一张谱子吧,“你之前一直说着要早早准备的礼物呢。” “急什么呀,”顾紫嗔怪,双手前伸至庄木东面前,一脸期待,还带着些许的紧张,“最惊喜的礼物。” 庄木东笑着双手接过,表情夸张的说:“哎呀,破费了破费了。” “没花几个钱,不要客气。”顾紫扯着嘴角笑的灿烂。 庄木东接过之后并不急着打开,而是在幽暗的月光下打量起盒子来,“黑色的,我生日你给我送个黑色盒子,太够意思了吧,怎么说也得给我来个大红色的啊。” 顾紫尴尬的笑笑,“哎呀,不是一时找不到别的颜色嘛,这黑色多好看啊,配你。” “对,配你,”苏卉掺和道,“配你这霸气的气质。” “哈哈哈。”顾紫一听这幽默的话语,大笑出声。 “快打开看看吧。”苏卉催促道,“看看我们顾紫准备了什么。” 庄木东在俩人期许的眼神中,缓缓打开盒子。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只用纸张折成的深紫色的千纸鹤,鹤很精美,两翼沾有类似羽毛状的白色软毛,眼睛是两颗白色的小水晶,身子无其他的装饰,鹤身也没有写着祝福语或其他的字,正如顾紫的性格般,干净简洁,不带一丝多余的色彩。 “怎么没有写字啊,就算没有深情话语,浓浓爱意,你起码也得写句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吧。”庄木东看着鹤,对顾紫挑剔到。 “怎么没有,”顾紫含笑,“你再看看盒子里有什么。” 于是庄木东从盒子底下看见了一张深紫色的纸张,对折成正方形,工工整整的躺在盒子里。 庄木东把纸抽出来,把鹤放进去,那纸表面上没有字体,是一片深紫色的空白,他捏着纸对顾紫说:“这么隐秘,别告诉我这是一封深情告白的信。” 顾紫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如果里面真的写了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学习进步的话,我就真的杀了你啊。” 顾紫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与苏卉对视,俩人默契的笑着,心里都会意了。 庄木东打开纸,眼前展现出顾紫那不太好看的字。 “这是......” “我写的,”顾紫嫣然一笑,“可辛苦啦,我不是专业的。但是这词可是我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在一颗坚决认定你是我好姐们的心理驱使下写出来的,曲我实在是创不出更好的了,你凑合着弹吧,到时候再修改修改。我够意思吧,把曲留给你,词给我。分工合作,相信你的天赋一定可以创的比我好的。” 那首庄木东生日,顾紫送给他的歌,就是今晚演唱会的主题曲——年少时的我们。 记忆中年少的她们还在叽叽喳喳。 顾紫说:“你弹弹啊,先唱给我们听。” 庄木东说:“才刚拿到手,我怎么可能马上就弹出来啊。” 苏卉说:“练啊,给你半个小时赶紧练。” 庄木东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这两个女生,苦恼的说:“我试试。” 抓起放在旁边的吉他,在昏暗的月光下,对着那张深紫色,银白色字迹的谱子弹起来。 而苏卉和顾紫,则坐在旁边聊天吃零食。 不到半个小时,庄木东就说好了,可以弹了。 “但是我还不太会唱。”他说。 “我会唱啊,我带着你们唱。”顾紫说。 苏卉赶紧在庄木东弹之前说:“等等,我拿录音机出来,首唱要留下来,以后庄木东成名了,这首歌就火爆了。” “是啊,你那么喜欢唱歌,以后去当明星吧。”顾紫附和到。 庄木东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假装专心致志的练习曲子。而苏卉和顾紫俩人却似乎当真了,闹着要给他取艺名。 “要取英文名,大气而且还不会过时。”苏卉想了想说:“取什么好呢。” 顾紫抬头望月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的说:“取跟回忆有关的,到时候成名了就是以后的事了,纪念我们这时候的友谊和青春。” “苏卉,你英语好,你想想。”顾紫认真道。 “嗯......”苏卉看看顾紫又看看庄木东,又重新看着顾紫,冥思苦想,“memory,回忆,纪念怎么样?” 顾紫摇摇头,“不行,我不喜欢M开头的,我总觉得太过于女性了。” “那......forget,忘记遗忘?” “不行,不能忘记。” “repent,后悔,悔悟。” “为什么要后悔悔悟啊,不行不行,我都不喜欢。” “那你来,”苏卉不想取了,顾紫太挑剔了。 “我英语很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高中以来英语都没及格过。” “好啦,”庄木东打断俩人的争论,“我练习好了。” ○○○ 静谧的广场,传出悠扬的歌声,仨人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真值年少。 苏卉取笑顾紫唱的不好听,根本不着调。 顾紫反驳,说这首歌本来就还没确定要用什么调好,自己只是在试试每个调的音。 庄木东只是微笑着,听她们俩人闹。 回忆因记忆久远,脑子里潜意识的排斥而变的破碎凌乱,一会这个画面,一会那个片段。 闭眼沉睡的苏卉,眉头紧皱,表情难受,她应该是梦到不开心的事情吧。 梦见了什么。苏卉翻了个身,眼角有泪,却没有醒来,只是又沉沉的睡去。 —— “顾紫,我告白了。” “但是失败了,我好难过啊。你出来好吗?陪我一下,我需要安慰。” 2005年的四月初,苏卉站在学校的篮球场上,哭着给顾紫打电话。 她,跟沈泰森表白了,可是被拒绝了。 那晚的星辰寥寥,零星的散落在天边,孤单又寂寞。站在篮球场上失恋的苏卉,难过又孤寂。表白被拒的难过之情让她的泪腺出了故障般的不能自控的汹涌而出。苏卉绕着篮球场的边沿一直走,一直哭。 从伤心难过的嚎啕大哭,到失落委屈的抽泣,最后借着幽暗的月光和昏暗的路灯频繁的抹泪,看手表。 她期间给顾紫打了两个电话,但都没人接。因为失恋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大哭上,根本就没想别的,所以在十点多时,母亲的一通电话把失落的她召回家。 别来了,我回家了。苏卉给顾紫发了一条短信,抹抹眼泪走了。 那晚是周六。周日一整天苏卉都窝在房间里兀自难过。年少的苏卉觉得失恋便是失去了所有的爱恋,所有美好的幻想。 周一上学时,顾紫的座位空空如也,苏卉轻叹一声,“居然迟到了。” 晨会过后照例是班会课,苏卉在上课前去了趟厕所。 厕所里有几名隔壁班的女生在议论着什么,苏卉听了微皱眉头,赶紧匆匆出了厕所。 “.......听说她是割腕死的,前晚有人经过看见了被吓的半死。” “我同桌说是出车祸,被大卡车撞到了。”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 鬼故事吗?苏卉摇摇头,快步走回教室去。 顾紫怎么还没来,都八点十分了,苏卉抬头一直盯着挂在墙上的黑色旧挂钟。 那时苏卉还沉浸在难过当中,暗恋了快两年的队长就那样拒绝了自己的心意,说不气愤是假的,相当气愤。 为什么他不接受我,我不好吗? 苏卉低着头红了眼眶,她又想起前天晚上告白的场景。 “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不知何时过来的,站在苏卉身边安慰她,这样的举动让苏卉感到惊慌。 学校禁止早恋是明文规定的事,而且早在分班考之后班主任就宣布了不许早恋这条班规。 而那时班主任突如其来的安慰吓了苏卉一跳,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很惶恐。但是,最让苏卉惶恐不安的是班主任接下去讲的话。 她说:“人死不能复生。” 她说:“老师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难过......” 她说:“......” “什么?” “老师你说什么?”苏卉皱着眉不明所以的看着班主任,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出卖了她,“顾紫怎么会死,怎么可能。” “你是骗人的对不对?你绝对是骗人的。”最后一句,苏卉愤怒的吼出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就因为上周五顾紫说你老,年龄不符合外貌,你就诅咒她,你太坏了。” “你骗人,我不会相信的。” “我不相信。” 眼泪一直滑落,不受控制。这次,是真的难以控制。 那年的四月,苏卉经历了人生中的两个悲伤时刻。 她喜欢的男生拒绝了她的表白。 她最要好的同桌死于非命。 而间接的凶手,是她。 记忆的碎片太过于破碎,卡带,跳帧,重复出现顾紫微笑的脸庞。 “顾紫,我失恋了。” “来安慰我,我在篮球场等你。” “你一定要来,我需要你。” 当年苏卉伤心的在篮球场徘徊等待顾紫的安慰时,悲哀的顾紫又在面临着怎样的屈辱和绝望。 此时躺在床上的苏卉,脑海里的画面如同紊乱的电视机般,胡乱播放着回忆。 突然,顾紫带着绝望愤怒的脸庞出现在苏卉的脑海里,似在诉说她的难过和悲哀。 苏卉屏着呼吸看着她,她的脸突然放大冲过来。 “啊!” 苏卉从梦中惊醒时,天才蒙蒙亮,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角缓缓流淌下一行清泪,她就那样睁着眼睛,任凭眼泪下滑。 难过的思绪一涌而上,可她却没有为所欲为的放声大哭,她不再年少了,28岁的女人,该知道突如其来的情绪该怎么控制。 脸上的泪就那样兀自掉落,她懒的伸手去擦。被窝那么暖和,为什么要让温热的手暴露在冷空中。 她,似乎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令自己感到陌生的人。 有那么一刻,她感到无比的疲惫,无力的孤单感袭上心头,令她久久不能自已。 床头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已经六点钟了,冬天的白昼来的慢,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外面的天空还暗着,只有对面楼里的某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苏卉来这个小区居住已经三年多了,在每个被梦惊醒的凌晨,她都能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看见对面楼的那间房,还亮着灯。 有时是十分惹火的白炽灯,很亮,在黑夜里很刺眼。有时是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给人一种寂静的感觉。 苏卉在听着闹钟响到自动停止,没有伸手去按掉,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一个大胆且非常勇敢的想发。 或许,这个想法她会去行动。 在闹钟再一次大响时,苏卉按掉了它。翻身起床,上班去。 出门时,苏卉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装束。 “梦想需要付诸行动。” 顾紫高一时说过的一句话,忽然响彻于耳。 镜中的人莞尔一笑。 “我会的。” 05.睡着了 晚上下班回来,苏卉进房间去把身上的正装换下,穿上一身休闲服。走到窗前,拉开灰色的窗帘看对面楼的某一扇窗户。那扇窗还是紧闭着,轻薄的窗纱透着幽暗的暖光。 苏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门,去厨房把自己刚刚在超市买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整理分类,再放进冰箱去。她在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的透明食盒,把刚买的新鲜的水果洗净放在盒子里。她仔细的把盒子边缘的水渍擦干,再检查一遍,满意的拿起盒子走出厨房。 她在玄关处穿上休闲鞋,抓起鞋柜上的一串钥匙,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等电梯,下楼。 穿过小花园,路上很静谧,夜很凉,天很黑,今晚没有星星。不,不对,城市里是看不见星星的。 苏卉凭着记忆和方向感,一路寻找过去。 在一栋楼前停住脚步,向上望去,和自己家的楼一样高的楼层,门口也差不多相似,只是登记台前的保卫人员不是熟悉的。 走进去,等电梯,上楼。 在一间间的房门口经过,探索。在一间房门口站立,踌躇。又转身,走去下一间。 终于,苏卉站在走廊尽头,从那扇防护窗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对面某一扇窗,那是自己家。 在1505号房门口,苏卉轻轻敲门,脸上堆满平易近人的微笑。 “叩叩叩。” “叩叩叩......” 苏卉敲了许久,久到她都要以为里面其实是没有人的,她正准备再敲两声如果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她就走。 “叩叩叩。” 屋里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似是撞到了什么。 苏卉后退一步,谨慎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冲动。 脚步声渐进,随即,门被拉开。 “有事吗?” 门里站着的人,乱糟糟的长发及腰,小眼睛里透漏着些许疲惫,下眼睑是一层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苍白。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迷茫的看着苏卉问到。 苏卉微微怔了怔,瞳孔收紧,“额......那个,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户,来给你送些水果,以后大家都是邻居,还要请你多照顾。” “......新搬来的?” 那女人抬眼看去右前方的那间房,紧闭的房门,似乎是空置很久了,她以为苏卉是搬来住那户的。 “对,我是前两天刚搬来的。”苏卉明白女人眼里的打探,把手里的食盒递上去,“这是新鲜的樱桃,刚买的,给你尝尝。” 那人又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看着苏卉,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应了一句“哦”,似自言自语般的说:“南方人搬新家都会给街坊邻居送点见面礼,”她说完接过苏卉手中的食盒,端在眼前端详:“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又抬起头来,看着苏卉,呆呆的咦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她声音轻轻,柔柔软软的,有点像小孩子。 “啊?”苏卉轻声惊讶,“额,我姓苏,叫苏卉。” “哦,姓苏啊。”女人看着苏卉,似有些反应过来,站在门口讲话有些不礼貌,“要进来坐坐吗?” “如果方便的话......” 苏卉还未讲完,女人便说,“呀,是挺不方便的。”要不是她的声音柔软,透着些可爱的迷糊,苏卉都要以为这个女人是在拒绝她,而且还想尽快的把她赶走。 苏卉只能抱歉的冲她笑笑,“那我......” “进来吧。”女人自顾自的往后退一步,拉开房门,请苏卉进去。她先走进去,苏卉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顺手关了门。 长发及腰的女人坐在暗色的沙发上,吃着苏卉带来的东西。 她说:“我这儿的东西昨天都吃完了,所以没有东西可以招待你,吃点樱桃吧,很新鲜的,很甜。” 苏卉有些错愕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拘谨的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个女人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 从1505号房出来,是一个小时后,苏卉差不多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深夜开一盏灯,彻夜亮着。 那个女人说:“我是一个写书的,笔名叫做桌椅子,是我名字的谐音。我86年十月生于南方,是个纠结的天秤座。” 她说自己有选择困难症,刚刚站在门口时,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请苏卉进去坐坐。 她说:“我最近在写一部关于初恋的小说,总是到夜深人静时才有灵感,我差不多快写完了,已经在写结局了。” “你看书吗?”女人问苏卉。 “偶尔看,工作比较忙,所以不常看。”苏卉微笑的回答到,俩人说了一些话后,苏卉慢慢放松下来,不是很拘谨了。 “不行,”女人正色道:“看书是很好的习惯,就算是很忙,也可以忙里偷闲的看一些有意思的书,对缓解工作的压力是很有帮助的。” 之后她就给苏卉列出了好多看书的好处,苏卉微微笑着,认真听着,偶尔插上几句。 她告诉苏卉,“这部小说其实是有真实故事在里边的,这部小说是我高中时,同桌暗恋她的学长的故事......” 长发及腰的女人自诩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写得一手难看的字,但笔下的故事并不难看。 她跟苏卉说了好多,苏卉听她说了好多。但苏卉并没有对她说些什么,不管是放不下还是不愿对陌生人说。 苏卉说:“我们才刚见面,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当笑话吗?” 女人说:“我们写字的人,是有极大的心理素质的,印刷成本的心血,是被拜读还是唾弃,我们都是持微笑沉默的态度。” 回到家,苏卉躺在床上,身边放着那个破旧的录音机,听着劣质的声音从里面沙沙的传出来。 路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街角响起的脚步声 是匆匆赶往学校上早自习的你 雨声淅淅沥沥的那夜 站在芒果树下抹泪的他 那句对不起没说出口 停留在录音机里的声音 是总无奈的轻笑着的女孩 留下的遗憾 苏卉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假装睡着了。 睡着了。 06.真的有一腿 苏卉早上喜欢吃豆浆油条,偶尔喝点清粥,或者是西式早餐。 刚开始时,苏卉还是一位大三的实习生,每天早上拎着豆浆油条风风火火的从学校赶到公司时,同事们对她是抱着一种同情且深有体会的表情。但是当一个人升了官发了财,满身名牌时,再去拎着一份豆浆油条每天早早的,自信满满的踩着高跟鞋走进个人办公室时,总是会有一股异样的味道滋生。 例如,羡慕,嫉妒,冷嘲热讽。 今天早上,苏卉一手挎着名牌包包,一手拎着一份豆浆油条,抬头挺胸,从容不迫的穿过集体办公室,朝她的总监办公室走去时,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八卦议论。 小程背靠着办公椅,往后退了两步滑至正在电脑前捣鼓的李儿旁边说,“哎,你说总监怎么每天都拎着一份豆浆油条啊,我来这都快一年了,有百分之八十的早上都是看她拎着豆浆油条进来的。” 李儿没有从电脑前抬起头来,而是说:“谁知道啊,喜欢吃就每天吃呗。” “你说她工资那么多,怎么就每天那么委屈的吃豆浆油条啊。”小程看着苏卉走进办公室,转头对李儿说。 “我跟你说,你别看那是豆浆油条,就觉得档次低,我跟你说那可不便宜呢,一份顶你在楼下餐厅吃一顿午饭。” “哪儿有那么夸张,一杯豆浆两根油条就要十几块啊?谁信啊,那么贵谁愿意买啊。” “你肯定是不愿意买啦,”李儿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了眼苏卉紧闭的办公室黑色门说,“这种东西只有那些有钱的人喜欢。” 旁边的人凑上来幽怨的说:“唉,前两天我路过那家店,想着总监每天都吃这玩意儿,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就进去买了一份。谁知道啊,就一杯豆浆一笼小笼包,还有两根油条,就要了我二十四块大洋啊。哎呦心疼死我了,每月工资就那么点,我省吃俭用的,就给它要去了我二十四块。吃的我牙都颤抖了。” “好像听说那豆浆是无机大豆人工磨合的,还有那油条,是什么植物油小火慢炸的,又香又脆,说的好听,还不是豆浆油条。” “也就总监这种有钱人喜欢那么烧钱。”小程嗤鄙到。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啊,吃不起就直说呗,咱这点工资哪能跟人家苏总监比呀。”李儿笑道。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说:“听说总监工资每月上万。” 她伸着手,比了个二,“差不多这个数。” “比不了,比不了,还是努力工作吧,一起哀怨的矮穷挫们。” “哎,”办公室出了名的八卦女士莉莉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你们听说了吗?极大的消息,我的天啊,我早就察觉到他们之间有点端倪了。” “什么呀?”李儿八卦又焦急的问:“快说快说,是什么消息。” “嘘,”莉莉用手在嘴前做噤声状,向苏卉紧闭的办公室看过去,然后神秘兮兮的说:“据可靠的八卦人士透露,我们的苏卉苏总监,和总经理杨景初有一腿,据说有人看见他们共同进入一个高档小区。” “不是吧?” “天啊,听谁说的。” “这事应该是真的,我上次去企划部就听到企划部的人在说这件事。”有人说到。 莉莉继续说:“真实度百分之八十,是有人住在那个小区里所以看见的,杨总家就在那个小区里。” 众人一听,话题就转了,“谁那么有钱,住在金碧豪庭啊。” “是啊,既然是八卦人士肯定也是我们这个工薪阶级的,谁那么有料住在那里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谁是那个隐形的有钱人。 李儿忙打断,“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总监和总经理的事。” “对啊,别岔开话题。”莉莉说。 “你们说,总监这次升职是不是靠总经理这层关系的啊。” “别胡说,人家那是靠的实力争取的,她每天最晚下班,最早上班,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议论人家的八卦但是不能怀疑人家的才华。”苏卉的助理林梓为苏卉打抱不平。 “我也就是随便一说。”那人砸吧砸吧嘴,尴尬的嘀咕。 莉莉说:“总监人是很不错,上次我婆婆住院了她还给我买了一些补品让我带回去给老人补补身体。” “总监对我也很好,平时挺照顾我的,她加班的时候从来不会要求我也加班,只有在我没做完分配的工作时,要求我做完才能回家之外。她总是让我按时上下班,还叮嘱我回家路上小心。”林梓说。 一大早的,阳光温软,冬天的风吹不进高楼里玻璃透明的办公室,外面街道上喧闹的声音传不进来,这样的好天气,难道不适合聊天吗? 适合,但只限于一部分人,还有那么一个人,此时正在吃着豆浆油条,看手下人一早就递交的工作。 苏卉看的认真,嘴里慢慢的嚼着,手里的油条还有一半,豆浆冒着热气,她的脸色不太好,精致的眉毛轻拧着。 她按下内线,那边很快就被接起,“林梓,让李儿进来。” 林梓挂下电话,悲哀的对大家说:“总监人虽然不错,但除了工作之外,”她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李儿说:“总监让你过去找她,刚刚接电话我听她语气不好,你当心点。” “啊,不是吧,难道是我早上交的报表有问题,完了完了,母老虎要发飙了。”李儿边说边哭丧着脸往苏卉的办公室走去。李儿来公司工作才半年不到,经常出错,挨批是家常便饭的事,前两日才被苏卉狠狠的批评过。 “叩叩叩。” “进来。” 李儿推开门,脸上的苦脸早已消失,现在是一脸的自信从容。苏卉曾经告诫过她们,要微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哭丧着脸,微笑是最好的礼貌。 “总监,您找我?”李儿面带微笑的走到苏卉办公桌前。 “坐吧,我跟你讨论一下你这份报表的事情。”苏卉抬头示意下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右手的油条被苏卉无情的抛进垃圾桶,李儿看了一眼,却不敢说一句“太浪费啦”。 “你这次的报表做的不错,很仔细很到位,例如这里......”苏卉把报表向桌前一放,身子往前探过去点。 “......这里很好,分类的很清晰......” 一通交流后,苏卉对李儿表扬到,“你有进步了,继续努力。报表就这样定下了,待会儿送上去给杨总。” 李儿站起来,“是,总监,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去吧。” 李儿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把,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了,以为总监又要批评自己,害她担心的要死,没想到是表扬,总算是可以把悬着的一颗心轻轻放下了。 “林梓还说总监语气不好,吓死我了,看我怎么找她算账。” 李儿拿着报表,气呼呼的找苏卉的助理林梓。 “臭林梓,你吓死我了。”李儿气呼呼的把报表放在林梓的桌上,瞪着她说。 “怎么了,总监骂你啦?”林梓看李儿那生气的样子,担心的问。 “才不是呢,我要被你吓死了,总监明明叫我进去接受表扬的,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啊。” “表扬?可是我刚刚接电话感觉苏总的语气不太好啊。”林梓感到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 “哎呀,语气不好就是要训人啦,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林梓笑着道歉,“对不起啦,因为总监平时说话的声音都是很清楚有力的,突然低低的讲话我以为你又搞砸了,前两****不是才被她训过吗,我以为......” “总监不会是生病了吧?”李儿想想说,“我刚刚在她办公室时,好像是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应该不会吧,她身体不是都挺好的吗?都没见她请过病假。” “不知道啦,”李儿说:“不说了,我去给总经理送文件。” 李儿话刚说完,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喊“总经理好”,然后声音逐次渐进,差不多快接近李儿这边时,杨景初脚步一转,往苏卉的办公室走去。 “我以为总经理来干嘛呢,原来是来找苏总的,看来那消息的真实度不止百分之八十啊,百分之百了。”莉莉兴奋的说。 众人都顺着莉莉的话,看向苏卉的办公室门,心有灵犀的想着同一件事。 他们,真的有一腿。 办公室渐渐静了下来,大家都各自忙碌着。不一会儿,杨景初抱着苏卉急匆匆的走出来,往电梯口方向去。 众人又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总监怎么啦?” “真生病啦。”李儿疑问。 “不会是怀孕了吧?”小程突然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结果遭到大家鄙视的目光。 “怀孕怎么可能会晕倒,小程你一个大男人到底懂些什么啊。” “谁说怀孕就不会晕倒啊。”小程反驳道。 “好了好了,大家工作啦,别八卦了。”林梓说了一句,大家就都散了,各自忙活。 07.回家 医院里。 苏卉急性肠胃炎发作,被痛晕的。 杨景初去找苏卉,是商量今晚宴会的事,结果没说几句,苏卉就痛得趴在桌子上了,吓的他赶紧抱起她去医院。 “你醒啦。”杨景初看着床上的人挣扎着要坐起来,马上上去扶着她。 “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杨景初担心的神色终于和缓些。 “还好,不渴。” 杨景初坐在病床边,脸上是责备,“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这胃是不想要了吧,总是不按时吃饭。” 苏卉低着头嘀咕,“我早上吃早餐了。” “昨晚呢,没吃饭吧。”昨晚杨景初约苏卉去吃晚饭,苏卉拒绝了,杨景初猜她一个人时是不会按时吃饭的,他知道的。“三餐要按时吃,工作再忙也有给你吃饭的时间啊。” 苏卉还是低着头,没有吭声。 杨景初看她那委屈的样子,又想她才刚醒,便没有再责备她,“小卉,晚上的宴会你别去了,留在这里好好养胃。” “不要,”苏卉抬头,倔强的说:“我没什么事,可以去的。” “不行,”杨景初正色道:“别任性,好好在这里待着,今晚别回家了,我明天来看你,好吗?”说完,他温柔的看着苏卉,“小卉,听话。” 苏卉看着他,默默的点头,“好。” 杨景初站起来,“那我先回公司,你再睡会儿。”他俯身下来,在苏卉额头轻轻一吻,对她笑笑,转身离开。 苏卉躺在床上,目光黯淡的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望到眼睛酸涩,索性便闭起眼睛睡觉。 几天后,杨景初再来看苏卉时,是下午的时候。他一身便装,清爽帅气。 “今天不用上班吗?”苏卉问道。 “下午开始放年假。”杨景初在桌上倒温水。 “怎么这么快?” 杨景初把温水递给苏卉,看着她说,“不快,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 “哦。”苏卉轻声应了一句,小口抿了口水。 真的好快。 杨景初把苏卉接出院后,就直接把她带到他家去,苏卉不同意,但是杨景初说住两天先,要给她熬些汤养养胃。住到第五天时,苏卉一直吵着要回自己家,她说还没结婚之前是不会跟他同居的。杨景初说这不是同居,只是暂住。苏卉执意要走,杨景初劝不过她,只好在第五天晚上把苏卉送回家。 不用上班的日子,苏卉每天都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才起。起床了不用办公,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便找了一本书来看。 是一本言情小说,其实快三十岁的苏卉是不看这种幼稚的小说的。这本书是那次去拜访时,那个作家送她的。这天闲着没事,不想出门去,书架上的书大多乏味,于是就抽出这本书来看。 坐在阳台的藤木条椅子,冬日的阳光柔软的照着苏卉,这几天温度更低了,难得今天有些暖阳。苏卉只穿着睡衣,外面披一件白色绒毛外套。不出门的日子,苏卉是很懒的,懒的脱下睡衣换上家居服。 阳光太暖,小说不乏味,苏卉坐在那里一看就是一上午。小木桌上放着一壶花茶,清白色的茉莉漂浮在热水中,原本清晰干净的水被浸泡的有些黄色,还有残花。 正看得入迷时,桌上的手机颤抖了两下,随即响起单调的铃声。苏卉侧头看过去,屏幕上的号码让她怔了怔,眉头轻拧着,而后又从容的合上书,伸手拿起电话。 “喂。” “妈。”苏卉轻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句,嗔怪道:“都快过年了,怎么还不回来,你都两三年没回来过年了,你爸说无论如何今年也得回来。” 苏卉一手扶额,略无奈的说:“妈,今年不行,公司事情太多,我忙不过来。” “你不过年别人还要过年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啊,整个就是一工作狂。不是妈说你,你一个女人家那么拼命工作干嘛呀,赶紧找个好人家结婚才最重要。” 苏妈妈喋喋不休道:“你看颜言,她就快结婚了。你们两个从小玩到大的......” “妈。”苏卉无奈。 苏妈妈略微一顿,“苏卉啊,过两天回家吧,啊,你爸想你,整天问我,我都快被他烦坏了,回来吧。你哥过两天和你嫂子也要回来了,你别恼到他,要不然他亲自去上海抓你回来。” 苏卉沉默的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低声说:“好吧,我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苏卉抬眼看天,又远望前面的楼房,心情忽然有些烦躁,闭眼休息了两分钟,她倏的睁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似在回忆,又似乎只是盯着前面某一栋楼的某一扇窗。许久之后,她轻声叹气,又重新翻起手边的书。 翻了好久,才找到适才看到的那段,书签在桌上,苏卉接电话时并没有拿起它夹进去。苏卉看着书,刚开始时有些心不在焉,最后看着看着就又入迷了。 待到肚子阵阵叫响起后,她才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扭扭脖子,伸伸懒腰,抓起手机一看时间,原来已经一点多了。 苏卉想起冰箱里还有昨晚的一些剩饭,加点培根,虾仁什么的再盖上一层芝士一定很好吃。 于是便搁下书,往厨房走去。 饭是昨晚的,冻在冰箱里没坏,于是苏卉便盛了一碗出来,加上火腿,鸡蛋,虾仁,芝士放进烤箱里,自己则是握着把勺子在边上等。 吃过饭后,苏卉站着消化,等到肚子不是很胀时,才重新泡上花茶,去阳台看那本剩下一半的书。 待到太阳落下,天空灰暗,街灯亮起时,苏卉才合上书,闭眼休息。在黑夜里,苏卉望着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想起上午答应母亲的话。 “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 这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关严的窗户只能听见些许风呼啸的声音,却看不见风吹动帘子的动静。苏卉在床上翻了几圈,终于慵懒的坐起来,盯着窗户的方向发呆,就那样呆坐着两三分钟后,她终于缓缓的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强打起精神来,下床去。 拉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暗色,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在朦胧泛白的薄雾中显现出一盏一盏幽幽的橘黄色。苏卉站在窗边伸了伸腰,又搓了一把脸。 站在窗口做运动,直至暗色淡去,路灯熄灭,天边慢慢亮堂,她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客厅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边上的茶几上放在几件物品,有茶叶,烟酒。 洗漱完出来,苏卉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客厅面对着行李箱和茶几上的东西,心里盘算着。 牛奶喝完后,苏卉也不去买早餐吃,而是把杯子冲洗干净放进橱柜里,又去拔了微波炉的插座,检查了一番之后回房间换衣服。 上身是一件高领的红色毛衣,下身是一条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很休闲,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苏卉觉得不妥,于是把身上的高领毛衣脱下,换上一件黑色低领宽松一些的毛衣,外穿很合适。又在衣柜里挑了一件呢绒外套穿上,这才满意的去收拾小背包。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卉关紧房门,走到客厅站在行李箱前,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茶几的物品。皱着眉头想了想,把茶几上的物品全部都塞进行李箱里。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检查好电器开关和门窗。苏卉背起小包,拉上行李箱向门口走。 在玄关处,苏卉换鞋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又重新踢踏着拖鞋走进来。 电视桌右边摆放着一份日历,是上周买牛奶时送的,苏卉平常是不买日历的,这会让她时刻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苏卉站在日历前,看着日历上的日期——一月十七号,是昨天。今天已经十八号了。前两天母亲打电话来催,苏卉应允了要回去,机票是一月十八号上午08:35的飞机。 其实,这张机票苏卉半个月前已经订好了,只是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回去。 苏卉撕了十七号的日历,十八号是农历二十,还有十天就过年了。估摸着年初五母亲应该肯放她回来了,于是就顺便撕多几张。最后走时,日历上的日期是一月二十七号,大年初五。 到机场时,还有一刻钟才到八点,苏卉寻了个角落坐下,悠闲的看着面前走动的人潮。 三个小时的路程,苏卉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睡,早餐也没吃,要了条毯子就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家乡是小城镇,前两年才建成的高铁,没有火车和飞机直达,苏卉是飞到省里的二线城市,再转高铁。 下了飞机,十二点不到,高铁是中午三点的。 于是,苏卉拖着行李箱在城市里转了转。先是上了地铁,看地铁里每站的站牌介绍,最后敲定一个离高铁站不远的地方吃一顿午饭,再逛逛。 苏卉下地铁时,已经是十二点半过了,拖着行李行动会不便,于是苏卉便在地铁的地下商场里走着,双眼四处搜索,寻找一家饭馆。 走了没多久,在扶梯边有一间小饭馆,名曰:饭点。苏卉站在门口看着饭点玻璃门上的菜单,看了有半分钟,才拖着行李进去。 饭点这家店的名字好听,食物也很不错,苏卉吃完了之后,靠坐进椅子里,打探着店里的装横。 统一的乳白色,墙上挂着一些照片,黑色的白色的相框,色彩斑斓,青春张扬的照片。有景物,食物,人物。店里有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很多东西,类型繁杂,可摆放的却不杂乱,似是一种默契般。 苏卉在一点半离开饭馆,计划着两点半左右到达高铁站,从饭点的地铁站到高铁的地铁站总共有十二站,半个小时一定是可以到达的。剩下的一个小时,苏卉便拖着行李在地下商场逛。已经是年末了,大部分的店家都关门休年假,可还是有几家是敞开大门的。 苏卉沿街一直走,进每一家开门的店。 走走停停,买了一些小东西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卉便拉着行李去了高铁站。 因为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都在地下商场逛,而后又上了高铁,全程的温度都是暖的,暖气都开的很足。等到苏卉下了高铁,接触到地面后,才不住的感叹,看来全球气候变暖也不是不可能的。 没让父母来接,苏卉自己搭了高铁的专线班车回去家乡的小镇。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家里没有人,父母应该是去买菜了,于是苏卉推着行李回房去。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床单是新的,有淡淡的茉莉清香,高中时一直抱着睡觉的小熊还在,正静静的坐在床上,苏卉环顾一周后,轻轻坐在床沿。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更干净了。窗户边上的银色风铃还在,关紧的窗户没有让风吹动它,就那样静静的挂在那里。 没有生锈,真好。 书架上的书都在,当初写过的练习册和看过的参考书都堆放在书架的最下面一层,而往上一层,是那时看过的几本名著,再往上是小说和杂志,最上面三层放着照片,篮球模拟,精致的水晶摆设,边缘破裂的水杯。 中间最大张的,是高三的毕业照,苏卉记得那天是五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那几天教学楼下的木棉花开了,很鲜艳,于是班里有人提议,“去和门口的花拍张合照吧。怎么说它也陪伴了我们三年中的每个日出日落,我们也目睹了它的花开花败。”全班同学都起身下楼了,班主任去借了个相机,全班人站在教学楼下的那棵树下,拍下了这张照。 照片上没有老师,只有全班69名同学,本该是70个人的,完完整整的。高二第二个学期的四月,正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之一,不寒冷不燥热,在某个地方,少了一个人。从此,世上便少了这个人。 照片上的大家,笑容真挚,眼里的内容各异,大家的位置都是随意挑选的,并没有按身高和性别划分。 白杨和程婷站在最后一排,站在高高的桌子上,笑的灿烂,他们的手牵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就那样显露在照片中。 蔡蔡在一群女生中间,笑的招摇。而那几个平常玩的好的男生,则肩并肩站在第一排,簇拥着身材高挑的苏卉。 架子上还有很多照片,苏卉抱着篮球站在篮球场上,身后是最后一抹阳光;午休时疲惫的趴在课桌上睡觉,被同学用手机拍了下来,洗出来后模模糊糊,看不清表情,可苏卉知道,那时的自己是疲惫的,却快乐着。 苏家父母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他们夫妻俩去了苏卉外婆家,顺道在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回到家看见刚从浴室洗浴出来的苏卉,夫妻俩都怔住了,满是惊讶,还是苏爸反应过来了,喊了一声:“卉卉,怎么回来了也没说一声啊。” 苏卉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才说:“不是一直催吗,就回来了。” 这时苏妈妈也反应过来了,脱了鞋子换上拖鞋进屋,站在苏卉面前,有些责怪的说,“让你回来还不行啦,说话语气那么委屈。”虽然是责怪,可语气里的欣喜还是听得出来的,苏妈妈咦了一声,而后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 “哟,我们也没做饭,你不会自己找吃的吗,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唠叨着往厨房去。 苏卉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做饭呢。”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几分钟后,苏妈妈端着一大碗面过来,放茶几上让苏卉吃。她还记得,苏卉喜欢边吃饭边看电视,小时候还因为这个坏习惯被她骂了,可时过境迁,人总是会长大,会改变。 “你怎么端过来啊,我在饭桌上吃就好。”苏卉端起母亲刚放在桌上的面起身走去餐桌。 “你不是最喜欢吃饭看电视吗,我还不是疼你,让你坏一次规矩。”苏妈妈的好心没得到好谢,语气有些气愤。 “不用了,我都多大了,坏习惯早改了。” 苏爸去洗澡了,一时之间母女俩没话说,客厅和餐厅安静的很,只有电视机里的广告不识抬举的欢快着。 “哥呢,怎么没见到人。”苏卉吃着面,含糊不清的问。 “阿凯说28号才到家。”苏妈惆怅的说。 “哦。”苏卉应了一声继续吃面。 晚上躺在床上,苏卉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去。 08.队长 都说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好时把你捧上天,坏时把你狠狠摔在地。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角色,你不在身边时,她就整天挂念着你,念叨着你,总是不怕话费贵的隔三差五的给你打电话,而当你真的被想念的紧,心生意气的回到家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天上午十一点,苏卉的房门已经快要被妈妈敲坏了。 “卉卉你起来了吗,都快下午了。” 下午!这才刚十点呢妈妈。 回家的第五天,妈妈的原形就毕露了,又变回了那个见不得人赖床的老师。 苏卉回家的那一天,母亲给她做了一碗面,苏卉吃完后消化了一会儿,就说累了要去休息了,父亲慈爱的给她搬来一床厚被子,妈妈温柔且充满母爱的为苏卉关了灯,关了门。第二天一大早苏卉便起来了,站在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苏妈妈习惯早起,因为要去市场买菜,看见一早就起来的苏卉,有些心疼的说:“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卉扭头,冲母亲微微扯动嘴角微笑,说:“睡不着了。”失眠的毛病已经是很久了。 苏妈妈招呼苏卉一起去上早市,苏卉歪着脑袋想了想拒绝了,于是妈妈就让她再去睡一会儿,自己洗刷一番后去上早市。 第三天苏卉晚了一些起床,一直待在家里不曾出门半步,早上一直站在阳台上,中午一直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苏妈妈去敲门时,她坐在飘窗上发呆。喊她出来吃水果,她愣了好久才回答一句,“不吃了。”晚饭时苏爸爸来敲门,推开门看见苏卉在床上蒙头掩面,喊了老半天才悠悠的从被子下传来一句:“知道了。” 今天,第五天,苏卉一直窝在床上不起,苏妈妈看她这几天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担心她闷坏了,所以一大早便来敲门。 早上八点时,爸爸来敲门叫苏卉一起去公园走走,苏卉说:“困,不去了。” 九点半时,妈妈来敲门让苏卉起来去外婆家坐坐,苏卉说:“过年了再去,和哥他们一起。” 十点,高中同学来电话说出来聚聚,苏妈妈接的电话。她觉得苏卉怪怪的,回来之后就怪怪的,自从出去上大学开始,每次回家都闷闷不乐,回来之后也不出门,也不找廖颜言几个人去玩,整天窝在家里。 于是她便替苏卉答应了电话里的聚会,挂下电话后,苏妈妈就一直催苏卉起床。 “卉卉,快起来,刚刚颜言打电话来,约你下午去聚聚,妈都给你答应下了,你快点起来洗刷洗刷赶紧去。”苏妈妈站在苏卉床边苦口婆心。 苏卉蒙着头,闷闷的说了一句:“不去。” “干嘛不去,你这几天怎么了,一回来就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妈妈听着苏卉拒绝说不去,又结合这几天她的情况,于是猜测,“你是不是感情上的事不顺利,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苏卉翻了个身,被子掩的更严实了,闷闷的声音听不太清楚,苏妈妈担心女儿,于是便轻声询问:“你是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苏卉一把掀开被子,侧着身子面向窗边,苏妈妈看不见她的表情,她语句清晰的说:“我感情上没什么事,都挺好的,你不要瞎操心。” “真没什么?”苏妈妈不忍心的再问一句。 “真的,等过了年我找个时间带他回来。”苏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妈妈默默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去和颜言她们见一面,聊聊天,你也不常回来,回来也没找她们见面,这么多年了感情还在就值得去珍惜。”说完,便出了房间,连带把门关上。 在母亲关上门之后,苏卉一直侧身躺着,睁开眼睛,呆呆的凝视墙壁。许久之后,她侧过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卉在房间里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刷牙洗脸,苏妈妈也不去催促她,她知道苏卉会去的。 苏卉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刚好这时苏妈妈做好了午饭,苏爸爸端着汤往桌上放,招呼苏卉过去吃饭。 ○○○ 几个高中同学约在一家茶馆见面,苏卉到时,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了,大部分都是她和廖颜言共同认识的人。 这个聚会的组织人是廖颜言和另外一名女生,找大家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通知一件事。 她,廖颜言要结婚了。 苏卉一进入茶馆便听见了笑声,打闹声。 蔡俊新坐在走廊边上,一抬头便看见进门就搜索他们的苏卉,他冲苏卉招手,“这边,苏卉。” 苏卉应声,微笑着走过去。 “怎么才来啊。”廖颜言待苏卉走近些才开口抱怨,“都等你老半天了。” “往旁边挪挪,我们苏卉要坐我边上才行。”廖颜言笑着让旁边的人挪一下位置,空出一个小座,拉着苏卉的手说:“坐我身边。” “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吧。”蔡俊新笑着问道,他脸上的棱角分明,高中时稚嫩的脸如今已微微透漏着沧桑。 苏卉看着他的脸,点点头说:“好几年了。” 廖颜言说:“十年了,我们高中毕业到现在十年,你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还不是每次回来都来聚会的。” “真快啊,一眨眼就十年过去了。” “是啊,十年了,好久啊,你知道这十年真的改变好多啊,”蔡俊新旁边一位女人激动的感慨,“咱们高中同学里,十年里结婚的生孩子的都快没单身的了,还有离婚的,我们班班长就离婚了,不过我不跟你们同班。” 话题被掀起,于是大家就着这个话题从高中谈到各自的大学,再从就业到结婚生子。 苏卉全程微笑着看着他们说笑。端起茶抿了抿,是碧螺春,淡淡的清香萦绕满口。苏卉抬头,正巧接触到蔡俊新投来的目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无奈,担忧? 苏卉放下茶杯,看着蔡俊新,“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蔡俊新没想到苏卉会问他话,原来他只是想起前两天的事,所以就多看了苏卉一眼,谁知道被发现了。 “你在哪里工作?”苏卉又问了一遍,微微笑着。她以为蔡俊新没有听到。 “当老师,”蔡俊新尴尬的笑笑,摸了摸后脑勺说:“在高中当体育老师。” 摸后脑勺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苏卉又问:“在哪个学校?” “我们学校,高中母校。” “你当了老师,真是不可思议,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苏卉惊讶极了,她可还记得高中时,蔡俊新有多讨厌老师,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一名老师。 真是世事难料。 蔡俊新听苏卉这样说,还是咧着嘴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痞子气。 不知是当了体育老师的原因或是其他,他还是保留下了当初的朝气,苏卉看着蔡俊新那张晒的依旧黝黑的脸,有一阵恍惚,总感觉会被他的笑脸带回高中时。 吵吵闹闹过后,大家慢慢的静下来,喝着茶闲聊。 苏卉没有和蔡俊新继续聊下去,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便捏着茶杯喝茶,而蔡俊新也没说什么,和身边的人笑着打趣。 廖颜言转头看着苏卉,捏着茶杯说:“年初三的聚会你来吗?” 年初三的聚会,是廖颜言共同的一些小时玩伴召开的同学会,每年的大年初三聚集,往年苏卉都有参加,可前几年苏卉没有回来过,便没再参加小学同学会。 想了想,苏卉看着廖颜言问:“能不来吗?” “不能,”廖颜言一口否决,“班长去年娶老婆了,你没来参加,我可是被他抓着盘问过的,今年他生了个儿子,说什么你也得去。” “再者说了,”廖颜言含笑看了一眼苏卉,“当年班长可是从小学一年级喜欢你到五年级的。” 苏卉接下话,“然后六年级喜欢上纪律委员。” 廖颜言笑笑,眯着眼问:“你到底去不去?” “去,怎么说班长也曾经爱慕过我,”苏卉也笑着看廖颜言。 “那初五的高中聚会你也来吧,刚好社庆也定在那天。”廖颜言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放心吧,队长没回来。” 苏卉眼神直直的看着廖颜言,而廖颜言却不去看她,和身边的人说话。 苏卉伸手去拿茶杯,又接触上蔡俊新的目光,她微微皱眉,不去理会。 茶喝了好几壶,话也说的差不多。众人商量转场,换个地方玩。 有人说去吃饭,但被回绝了。茶喝的一肚子水饱死了,哪还吃的下东西。 有人说去唱歌。 廖颜言说:“我都计划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唱歌。” “那现在干嘛?” “去逛逛呗。” “要不去母校逛两圈。”有人提议道。 “哎,这个主意不错。” “那走吧。” 于是一行人开着乌龟车,摩托车,风风火火的向高中学校而去。 冬天的校园已经没人了,空荡荡的校道,光秃秃的枝丫,寂静的教室。苏卉跟在人群后,沉默的走着。 廖颜言说:“真想不到门卫会放我们进来。” 有一位男生说:“废话,这是咱母校,三年青春都耗在这儿呢,能不让我们进来缅怀吗。” 人群中有人在笑,“啊,这棵树怎么还没长高啊,还是这么矮,我都从大姑娘变成小妈妈了,这树还这样,像个孩子。” 蔡俊新说:“去教室那边看看。” 爬上高高长长的楼梯,来到林荫小道,廖颜言在前面嚷嚷,“待会儿得去篮球场看看,我三年的篮球社团生活都在那儿度过的。”说完看了苏卉一眼。 苏卉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看树。 一行人在林荫小道上走着,聊着当年高中的事,苏卉一直沉默的跟在后面,想着一些事,来到熟悉的地方,难免会触景伤情,更何况这所埋葬了她的初恋和友谊的学校。 走到靠近篮球场的栏杆边,冷风迎面吹来,苏卉出门穿的衣服少,忘了穿羽绒服了,站在栏杆边上瑟瑟发抖。 下面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看那样子,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 苏卉远离人群,一个人站在较偏僻安静的栏杆边,看下面打球的少年。 忽然身后有人喊她,“苏卉。”是疑问句也是感叹句。 声音有些熟悉,苏卉条件反射,缓缓转身。 不是没有想过再见的情景,不是没有幻想过再见之后的对话。曾经在无眠的夜里,苏卉偶尔会想起,那个男生抱着球迎面走来的样子,他的笑容和身姿,那个男生扣篮时的骄傲表情,那个男生在大学里的生活。 不是没有想过再见时,是要微笑说一句好久不见还是冷漠的等待对方先开口。 这些,不是没想过。 曾在夜里,梦里无数次呈现的场景,终于发生时,苏卉只是淡淡的呢喃一句:“队长?” 09.十二年前的高中 时间被拉住,往回扯,一扯就扯到了十二年前的一个傍晚。 苏卉高一时的某个傍晚。 “走啦。” “快点陪我去啦,同学这么多年了,一起去会死啊。” “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 林荫小道上,密集着很多学生,许多桌位。他们手里举着卡纸,海报,上面写着或画着行色各异的内容。还有女生拿着扩音器在卖力的推荐着。 “同学要加入围棋组吗?” “同学来了解一下羽毛球。” “同学,同学......” 每个桌位前后左右都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桌后的人像是菜场里卖菜的摊主一样尽心卖力的推荐自家的好,桌前的学生已经是在这条长达百米的林荫小道上来来回回好几遍,在心里暗暗盘算哪个社团好,哪个社团的人际关系更广。 九月尾的社团招新终于来临,已经是高二生的学长学姐们为了这个活动准备多时,听说音乐社从暑假就开始排练了,听说街舞社的社长为了这个招新会准备多时了,听说,听说...... “听说篮球社的学长们人都很好,而且他们的社长好像长的不错哦。” 林荫小道的尽头对接着一排楼梯,楼梯口处有两个桌位,桌上立着一个用卡片做成的三角形,一面写着大大的“篮球社招新啦!”六个大字,一面画了一颗篮球,一面画了国际球星的漫画头像。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报名啊?” 在距离“篮球社招新啦”的桌位十米开外的小道上,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对面前的女生气愤的吼道:“一起去啊!”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女生一直摇头,直说:“不要。” “不要!” 女生又说了一句不要,男生已经对这两个字产生了免疫,丝毫都不被打击动摇到。 “为什么啊?”男生提高音量问到。 周围的人太吵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答着,旁边这个挤满人的摊位也不知是什么社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水泄不通。 “快说为什么啊!”男生焦躁的问道,伸手拉着女生的手臂硬生生的把她拽到小道左边的树下。 女生挣脱开,揉了一下男生不小心用力过度握的有些红的手臂,开口道:“我又不会打球,去干嘛啊。” “不会打可以学啊!” “我很笨学不会啊。” “再笨的人都有被教懂的一天。” “可是,我哥是篮球社的,我不要去啦!” “你哥是男的,你是女的,根本就不会在一个队啦。而且你哥高二了可以少点来集训,况且他不是级队的可以不用经常来训练,而且他不是队长,不会教到你的。” “我不要。”女生又再一次拒绝。 “不可以。” 男生很坚定的回答:“你长那么高不打球要干嘛啊,学吉他啊,我们初中就是同学高中又同校,都这样求你了还不答应我,这么多年的感情白搭啦,真难过。” 男生决定硬的不行来软的,用苦情戏码来说服她。 “可是......”女生想反驳。 “你回家吧。”男生说。 “蔡俊新。”女生轻喊男生的名字。 “你早点回家吧。”蔡俊新低着头语气难过的说到。女生心里有些过不去,想说些什么,男生忽然抬头,笑的一脸的奸诈,说:“我去帮你报名,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不等女生拒绝或对此作出反应,他就一溜烟头也没回的朝楼梯口跑去。 “哎......”女生冲着蔡俊新的背影咕哝了一句。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傍晚的学校太阳不再热烈,闷热的街道散发出热气,香樟树的叶子十分葱翠,木棉树还是没什么叶子,夕阳就在身后,真美。 苏卉走在路上,此时蔡俊新应该已经帮她报好名了吧,管他呢,不去就是不去。 ○○○ 曾对高中生涯抱有浪漫幻想的女生,总希望能在三年压力下有一段甜蜜蜜的感情使自己在被课业虐杀之余喘口气。苏卉从小学就一直期待着她的小王子会捧着一本满是答案的数学作业本,面带微笑的露出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笑,向她走过来,然后把本子放在苏卉桌上,用他那稚嫩的声音,酷酷的说:“这个,借你。” 又或是这样的。在一天回家的路上,马路牙上有个高个的男生站在自行车旁,一脸的倒霉和无奈,他的车轮被碎玻璃刺穿了一个小洞,饱满的前胎和干瘪的后轮。看到这样情况的苏卉会义无反顾的推着她的单车过来,好心的询问男生要不要帮助,其实心里笑开了花儿,这时的苏卉一定会把自己想象的酷一些,她会一只脚蹬在脚踏板上,另一只轻踩地面,侧着身子,笑的灿烂明媚的说:“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些,还有别的,全是苏卉从懂事之后,对男生的所有幻想。但这些浪漫的情节至今还没在苏卉身上出现过。 就在上高中的前一天晚上,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她都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 那天晚上,她义愤填膺,表情笃定的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廖颜言痛下决心:“我,苏卉,一定要在高中找一个190公分的黑马王子,来一场轰轰烈烈,惨绝人寰的爱恋。” 轰轰烈烈!惨绝人寰? “你的口味真是奇特,”廖颜言含笑说道:“那就祝你在高中找到一个可以陪你演绎一部惨绝人寰八点档狗血剧的人。”苏卉怒瞪廖颜言,直呼她不懂得浪漫。 青春期的女生,总是会对未来牵手共游校园的男生抱有很大的期许和幻想,谁都想最后与自己牵手走进婚姻的坟墓的那个人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她们总是在夜晚入睡前拟定好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主角的形象,好让他在梦里和自己发展出美丽曼妙的故事。 有人说:你的另一半绝对不是你梦里相拥的那个人。他们多数是与之相反的,有时,或许会有那么一丝相似点,不过,如果是你一早就把喜欢的人原型照搬出现实,那么结果一定事与愿违,因为,那只是你心里所想的,并不是你眼里看见的。 此时,苏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一阵恼怒,不该放任蔡俊新去帮自己报名加入篮球社的,这样自己的时间就会缩短很多,怎么可能找得到一个190公分的男朋友啊。真是苦恼。 16岁的苏卉,对感情的事并没有怀抱那么热烈的幻想,而是因为听说父母是高中同学,从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到如今的一起买菜回家,苏卉很向往这种生活,所以她决定在繁忙的高中三年里,忙里偷闲的物色一位像爸爸那样的男生,以后过上和妈妈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一晚,苏卉都在想着这件事,她应该找一个高几的呢。想着想着,时间就飞快过去了。 早上苏卉迟到了,七点十五分一定要到教室,而现在已经三十分了,她才进入学校路段。路上已经没有学生了,卖早餐的摊位只剩下两个,不过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在停车场门口,苏卉下车步行至百米开外的新校门,停车场通往学校的那个小门关闭了,每天停车场的余伯都会准时在二十分关上门,扣上锁。余伯永远都黑着一张脸,从没见他笑过,人也特别呆板固执,从不理会那些迟到半分钟求情开一下小门的学生。 苏卉走的很快,丝毫没有要等她那个在停车场停车的哥哥。“气死我了,才开学多久啊就老是害我迟到,”她愤懑的吐槽,“都怪哥老是睡懒觉,一点都没有顾及我。”她步子踏的又大又重,似在发泄不满。 因为刚开学,又和哥哥是同校,苏卉拒绝了父母要给她买一辆自行车的想法,偷懒的坐在哥哥的自行车后座上。 进了校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左右两边羽毛球场,还有前方高度达到两层楼高的阶梯,苏卉像一头发怒的牛一样,出了一大口气,板着一张脸“噔噔噔”的爬上去。 楼上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到门“啪”的一下关上的声响,摸出口袋里哀求了母亲半年才买到的手机,按开一看已经四十分了。苏卉看了眼右手边那排不知名的树,种类真是繁多。风吹动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树下走着的人却感觉不到凉快。 十月的早间晨曦还不算急躁,只有那么一小缕映射在树梢上。前面的状元路走出来一男一女,穿着和苏卉同样的校服,他们笑得那么甜蜜又羞涩,苏卉赶紧快步走进右手边的综合楼大门,她才不要看那对学生情侣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学校今年的新生特别多,破格收入了许多成绩不佳的笨蛋学生,说是应该公平的对待每个孩子,他们都有更好的求学权利,还有择校生。这样做的原因肯定不是那句“求学权利”。谁都知道学校修建教学楼出了点状况,资金不足,所以只有扩大招生,收取学费和择校费来缓解困境。 学生多了教室就不够,综合楼分出几间空室来做教室,苏卉的班级就是其中一个。综合楼呈现一个空心正方形,空心的部分是一楼的停车场,就是苏卉哥哥去停自行车的那个车场。四边是道,教室俩俩对立,苏卉所在的17班,位于综合楼三楼尽头处,再往前走去两三米处的左边又是一条路。三楼里除了17班之外没有其他班级,只有三间听说室,两间小图书室和两间藏书室。说来也好笑,藏书室里放着的东西居然不只是书,还有扫把,奖章,书桌。其中一间在小道尽头左转那条路里,那间藏书室有一座长一米七左右宽三十度厘米的书柜,背对着立在角落里,从落满灰尘的玻璃窗看进去,好像一口棺木般伫立在那里。 十月的天按理还是燥热的,苏卉走在综合楼里打了个冷颤,想起昨晚自习时木东讲的那些话。 “听说,这栋楼在民国时期是一间太平间,我们教室所属的这层就是太平间的位置。”木东阴森森的说。 每次晚自习下课的十分钟里,同学们总是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聊天,昨晚木东突然把大家聚在教室后面讲鬼故事,故事的背景还是他们所在的这所综合楼。苏卉的座位在这里,木东又像是故意般的坐在苏卉旁边,大家也就都聚在此。 “我听我姐说我们学校以前的医院。”一位短发的女生小小声的说着,她的声音真的很小,压的很低,好像生怕讲太大声了就会被在这儿住过的“人”听到一样。 “是啊,是啊,我也知道,听说民国时期打仗的时候送来了好多受伤的士兵,伤势太严重救不活了又因为家人不在这里,所以都停留在太平间里。” “我小时候都不敢来这条街上玩,我哥老是吓唬我。” “......没想到现在会在这里念高中。” 想着想着,苏卉的脚步不自觉的快了些,“死木东,老是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总觉得听到了脚步声,狐疑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往后看。 嘭。 “啊!” “好疼啊。” 苏卉回头的同时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在转角处撞到了人。 “对不起,你没事吧。”被撞到的人一手拉住差点被撞倒的苏卉,关切的问道。 “同学,你还好吧?”被撞到虽然很痛,但是苏卉庆幸自己撞到的是人,本想抬头看相撞的人,训他两句走路要看路,却在眼神触碰到他时戛然停止。 男生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看的女生,有点脸红,“同学,你没事吧。”苏卉收回眼神忙低头,拨了拨散落在耳边的头发,低低的说:“没事。”而后又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男生笑笑说没事,松开了扶着苏卉手臂的手,礼貌的说,“下次注意点,我先走了。”他对苏卉露出一个微笑。浅浅的酒窝,他从苏卉右手边擦肩而过。 苏卉回头,望着他的背影恍惚。 心砰砰砰的跳着。 ○○○ “喂,你在干嘛?”庄木东推了推趴在桌上发呆的苏卉,不解的问道:“迟到那么久了一进班就坐着傻笑......”他用食指弹了下苏卉的额头,“疯了吧你。” 苏卉直起身来不理会他的话,笑的眼睛像两轮弯月似得望着讲台后的黑板,“上面是什么?”庄木东顺着她的眼神看上去,“哦”的恍然大悟,“有几个社团来宣传。” “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在黑板上?” “刚刚篮球社来宣传,顺便通知面试,”庄木东顿了顿,“名字在黑板上的今天要去面试。” “面试!”苏卉惊呼。蔡俊新还真是说到做到,真的私自去帮她报名了。 “真傻啦,连自己报名了都不知道?不是前天才跟我说阿蔡帮你去报名了。”庄木东用看傻孩子般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傻子”,“你不会是真忘了吧?还是我搞错了?” 苏卉忽然咧嘴笑,“我只是不知道他真的去帮我报名了。” “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去篮球社啊!”庄木东惊奇的嚷着,“不喜欢还去加入,毛病!”说完跳下桌子,“懒得理你了。”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苏卉在后面喊道。 “厕所。”木东头也没回,出班门左拐。 “我也一起去。”苏卉跟着出去追木东。留下班上听到这句“我也一起去”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间男厕,一间女厕。 中午放学回家,苏卉躺在床上用一个午觉的时间来思考是去,还是不去。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打球太累了,会有一身臭汗,小腿和手臂都会有肌肉。不行,不能去。 10.面试 “你去面试吗?”庄木东问。 “不去。”苏卉答。 “不去那你还报名。” “都说不是我咯,是阿蔡报的。”苏卉无奈。 站在高一21班教室的门口,苏卉叹气。避开了蔡俊新本想终于可以回家了,却没想到在停车场碰到廖颜言,神秘兮兮的夸赞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被同样报名篮球社的她硬是拽走了。 21班里坐满了面试的高一生和面试官高二的学姐们,女生在21班面试,通知时已经很明确的叮嘱过了,可还是有几名马虎的男生坐在教室的后几排,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说那些人不会也是女的吧?”苏卉站在门边偷偷摸摸的看进去,那四五位男生簇拥在一块,俩人背对着门口,另外的人被挡着,“真没礼貌,来面试还敢聚在一起聊天。” 廖颜言看进去,没好气的说:“他们是高二的,也是面试的主考官,怕来面试的女生紧张所以特地坐在后面,很体贴呢。” “16号。”坐在前面的一位胖胖的学姐念了一个号数,随即走上一位女生,站在讲台前作自我介绍。 她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随意把粉笔扔在讲台上,笑的非常自信的说:“我叫张晓潼,来自高一38班,我从初中开始和一些男朋友打球......” 苏卉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大大咧咧,很随意,性格也是比较男性化的。苏卉看着她,心里细细总结张晓潼的性格,万一到时候大家都面试通过了,自然是要相处在一起的,早点摸清别人的性格特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卉沉浸在自己与张晓潼日后和睦相处的幻想中,直到一声惊呼,“天啊,你是19号啊,”廖颜言看了一眼苏卉的号码纸,压低嗓音说:“快到你了,赶紧进去找个位置坐啊。”两人蹑手蹑脚的从后门进去,找了个靠近门边的座位坐下。 “17号。”那位胖学姐又喊了一个号数,张晓潼已经简短的自我介绍完了,学姐也只是简单的问了两个问题,这次是一位看似娇滴滴的女生上去作介绍。 “大家好,我叫严婷林......”女生站在讲台前柔声细语的介绍自己。 苏卉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女生,说话轻声细语,嗓音还特别甜美,一副娇滴滴的像是一朵花儿一样,不能揉捏。严婷林说话时还要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又无害的样子。苏卉心想这辈子也不要跟这样的女生相处,娇柔造作,根本就和她合不来。 事实也是如此,不管是偶然的接触还是必然的交流,苏卉都不喜欢这个她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人。苏卉从来都不会凭借第一眼印象来断定谁能与之长久的和睦相处谁是一眼不合就不再接触的人,但是看到这个女生,她就破戒了。她不喜欢她,那个娇滴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女生。 也确实如此,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苏卉都对这个留给她第一印象不好的女生很排斥。 “待会儿你上去的时候不要紧张,要淡定,来,深呼吸。”廖颜言的说话声拉回了沉思的苏卉。把眼睛从严婷林身上移开,苏卉压低声音顺着刚刚的话接着聊下去,“其实面试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上去讲几句话嘛,我才不会紧张呢。”苏卉自信满满的宣告她的从容不迫。 事实证明,苏卉并不紧张。因为接下来的面试,苏卉站在讲台前已经忘记该怎么紧张了。为什么大家都是同龄人却感觉到压迫力呢,她们也只不过是高了一届为什么就感觉到盛气凌人啊,苏卉亲自站上了讲台才知道,立场真的和气场成正比。 抬头扫了一眼前两排的面试官,苏卉一直是笑着的,用廖颜言的话来说就是苏卉标志性的傻笑又呈现了。 “你叫什么名字?”胖学姐问到。 “你那张单上不是有吗?”苏卉傻愣愣的回答,更是眉开眼笑的,丝毫没察觉出这样回答的不妥。 廖颜言在底下直呼,“完了,这傻孩子。” 胖学姐对苏卉的回答感到不悦,但还是礼貌的说:“你作一下自我介绍。” “好的。”苏卉鼓足一口气,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抬起头信心满满的说:“我叫苏卉,来自高一17班......” 当苏卉抬起头看到最后排那群男生中的其中一个时,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随后又镇定下来,但是思绪却不知飘忽到何方,“我加入篮球社是因为蔡俊新找不到人陪,所以帮我报名一起来,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被颜言抓住带来了......不对,我是想要来篮球社的......”苏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看到他了。 早上迟到时,在转角处撞到的那个男生。 他就坐在最后排的正中间,刚好是自己站在门边时背对着这里的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他低着头,在写着什么,苏卉想,他会在一张报名单上写着“高一17班苏卉”的那一行划上一条大红线吗?不知道,苏卉此时盯着沈泰森的方向,不说一句话。 “嘿,”胖学姐笑着喊失神的苏卉,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失态问到:“你多高?” “174厘米。”苏卉马上笑了。自己正在面试呢,要认真。 深呼吸,苏卉看到沈泰森抬头了,他看着苏卉,笑了一下。苏卉感觉自己心跳的好快,她想随便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最近又在长高。”苏卉自然的笑着,直视沈泰森的目光,但可惜,彼时的他早已低下头又重新在面前的那张纸写写画画。 苏卉近视,她不知自己怎么看的到坐在教室后排的沈泰森,可能是感到前方有人在注视,又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苏卉还是看到教室后排那抹有点熟悉的身影,在四五名男生中,看到了他。 胖学姐还在提问题,苏卉简洁从容的应答。很奇怪,苏卉没有先前紧张了,慢慢的几个问题下来,苏卉已经恢复到淡定从容像平常和廖颜言说笑的状态。 从讲台上下来坐到廖颜言身边,苏卉始终是笑的阳光灿烂,看着廖颜言马上兴致勃勃的说,“我没有紧张哦,”她没有看过去斜后方那些学长所在的位置,“你有没有觉得轮到我上去那些学姐们问的问题好多啊。”苏卉一直不敢往那边看。一直不敢,看过去,似有意,似无意。 廖颜言是23号,两人的号数相邻的较近,所以苏卉就陪着廖颜言面试完再一起回家。 走在校园里,苏卉一直低低的偷笑,时不时的看着廖颜言的脸,然后是“噗呲”一声继续笑。廖颜言虽然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苏卉的无厘头和意料之外的举动,但直觉告诉她,这一次不同寻常。 她嬉笑着说:“有情况啊。” 苏卉还是笑,脸蛋蒙上一层红晕。 “快说,看上谁啊。”廖颜言是知道苏卉的计划的,知道苏卉想在高中找个男朋友。 苏卉不回答,就只是看着她笑。 “是刚刚坐在后面的学长中的其中一个吧。”廖颜言早猜出来了,“是哪个呢?穿黑色队服的那个,还是那个老是撩起校服下摆扇风一直擦汗的......”廖颜言忽然停住前行的脚步,在苏卉后头含笑的说:“是那个一直在低头做记录的吧。”苏卉闻言转身回头冲廖颜言咧嘴笑,“就是他。” “我就知道,”廖颜言一步跨上来,伸手牵起苏卉的手,并肩走着,“我猜也是他。” “苏卉,”廖颜言突然放开牵着苏卉的手,往前走两步回头说,“但是我猜不到你会找个那么白的,哈哈哈....”说完马上往前跑去,苏卉笑骂着去追她。廖颜言边跑还不忘继续打击苏卉,“你那么黑,哪里来的自信啊!” “哈哈哈......” 闺蜜俩人追逐在黄昏的校道上,珍惜般的在余晖中打闹玩乐,苏卉追上故意跑得慢的廖颜言,也说几句打击的话,可惜后者不为之所动,直说自己是铁人不会被言语打击伤害到,苏卉也一直反驳着廖颜言。 凡事都不能太绝对太早下定论,这句对好闺蜜说笑的话,“我的心是铁的,随便你怎么说吧,我不会难过不会伤心的,谁叫我爱你啊。”在多年后又出现在廖颜言口中,只是对象不同,内容也有些变化。“我的心不是铁的,我会难过你说的每一句伤害我的话,谁叫我爱你呢。”多年后说这句话的廖颜言是泪流满面的,不比现在,笑的那么的开心,无忧无虑。 苏卉哥哥没有等她,自己已经先走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说我和我哥还是亲生的吗,太没良心了也不知道要等一下我。” 廖颜言家和苏卉家离得不远,所以就送她回去。况且这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苏卉经常被哥哥撇下,大家都知道。 路上学生少多了,天也有点黯淡,廖颜言骑车载苏卉,“苏卉,你知道你面试的时候笑的像什么吗?” “什么?” “猴子,”廖颜言顿了顿,往右边转弯,继续说,“你像一只抢到唯一一根香蕉的猴子。” “猴子!会吗?哈哈哈......” “会。” 廖颜言把苏卉送到家门口,自己才原路返回刚才路口处另一边的自己家。 河边的树掉下许多黄叶,供人散步可坐的石凳和木头长条椅是一番多年未曾被人触摸过的沧桑样。河水早已污脏,记得小时候和苏卉去玩经过这里时,岸边总会有洗衣的妇女和玩水的孩童。 曾几何时,她也与苏卉在河边扔过石头,看谁抛得远。 时间飞逝,廖颜言突然感慨,“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 树叶被风带走,往远方而去,飘进河里,飞出马路。廖颜言驶进小巷子,隐匿在斑驳的瓦片房中。 11.林荫小道 晚上,高一17班里。 “你没有晚修吗?”手指飞快的按着手机键盘,苏卉一边忙抬头四处张望一边编辑信息。 “今晚老师不来。”庄木东坐在旁边看漫画,漫不经心的说。 苏卉还是谨慎的向门口望了两眼。 “不舒服,所以没有。”信息闪现出来。 “那你好好休息。”打完这几个字,按下发送。苏卉把手机放进抽屉里,侧身看庄木东的漫画。 班里静悄悄地,同学们都埋头苦读,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的声响,和前面那个胖子背文言文的小小如蚂蚁声。 “才高一就这么拼。”苏卉感慨到。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就知道玩。”木东面带微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漫画,嘴里却打击着苏卉。 苏卉听的一脸的愤懑,“你还不是一样,只知道玩,”越说越小声。庄木东不理会苏卉的反驳,专心致志的看漫画。 苏卉扭头不去理他,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写着。 “要不要出去走走。”庄木东看完了这本漫画,收进抽屉里,问苏卉。 “现在吗?” “是的,”庄木东表情沉重,语句清晰的缓缓道,“女主角死了,我很难过,陪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我就要窒息了。”表情转换成很难受的样子,庄木东拉起苏卉的手腕,“走吧。”不等她拒绝,他已起身先走,她只好跟上。 此时还是晚修期间,学生都在学习,小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昏暗的路灯立在路的一边,树的身旁。俩人从综合楼出来,避开值班老师,一路朝青蓝路走去。 青蓝路,取自荀子的《劝学》: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朦胧的月光拉长俩人的身影,走到篮球场边,默契的并肩坐着。俨然一幅夜晚情侣逃课幽会样。 场上有人在打球,四五名男生趁着晚修的枯燥无聊逃出来打球放松心情。苏卉和庄木东都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苏卉忍不住开口:“干嘛不说话?”她是个话匣子,整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庄木东说,“我在想她为什么会死。” “什么?”苏卉惊呼,“谁死啦?”她的声音有些大,惹得场上打球的人吓得顿了顿,在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朝这边望过来。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便被队友唤走,继续打球。 庄木东啧啧的轻叹,鄙夷的说,“都说是漫画里的女主角咯,你的脑子不行啊。” 苏卉表情有些窘迫,小声抗议,“你才脑子不行。” 庄木东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苏卉也不说话,她打算不再理他。 篮球场没有路灯,为了防止学生因为晚修的枯燥乏味而逃课来打球,好在月光足够亮,照着黑漆漆的篮球场,很静谧。白天的篮球场很空旷,晚上却使人感到有些狭小昏暗。 打球的那几个男生已经走了,不知在何时,或许是苏卉发呆时。不管是空旷还是狭小,此时的篮球场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的各自发呆。 八点五十七分,庄木东看过手机的时间,“走吧,”站起身来,“去林荫小道走走。”苏卉也站起来,“恩”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一唱一和的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走向林荫小道。 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男生的身高就好像雨后的春笋般疯长,嗓子也逐渐从变声期时的公鸭嗓般变好听,迷人,女生稚嫩的脸蛋也有了青春的痕迹。 但也是会有例外的,苏卉在初中时就已经长到了170公分,比身边那些小身板的男生更加挺拔,而现在才上高中一个多月,她就已经达到174公分了,在女生群中鹤立鸡群般的一眼就被搜寻到,青春痘也比其他处于青春期的人少许多,只有因为爱吃辣而常年凸出在鼻头和额头上的零星的几颗。 庄木东比苏卉矮了一两公分,其实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差的。苏卉总在身高上鸡蛋里挑骨头,穿着鞋底厚两公分的球鞋嘲笑庄木东的身高。她爱运动爱跑步,加上基因的缘故,长得高挑。 而庄木东这个大男孩,爱音乐不常打球,虽然和苏卉同岁,但身高劣势确实是不能够让他和苏卉争吵。 苏卉喜欢在身高上打击嘲笑他,他也只是习惯性的一笑而过,并不计较什么。 林荫小道是三栋教学楼围成一个不标准的三角形中间的那块空地,高一智学楼的斜对面是高二的学思楼,高三的思博楼中心线对接着林荫小道尽头的篮球场,有些怪异。 两楼中间的那块空地称为林荫小道,小道中间种植着一排树,一棵皂荚树,一棵桑树,一棵松树......还有不知名的树。 晚修下课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兴许是晚修太枯燥乏味了,一些稍显稚嫩的学生在小道上追逐打闹。女生手牵手慢慢的来回走着消磨时光,男生三三两两的围坐在树下玩闹。学思楼个别学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向下俯瞰。 苏卉和庄木东两人走着,在牵手的女生旁边经过,听到她们在讨论数学题。苏卉浅笑,兀自走在前面,步伐快了一些,庄木东被甩在了后头。 “喂,苏卉,走那么快去投胎啊。”他大声的喊道。 苏卉回头怔怔的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忙小跑回来,脸上堆满笑。 苏卉走在靠近智学楼这边,时不时的假装不经意的抬头往对面学思楼二楼处望。 前两天晚上,苏卉和廖颜言在林荫小道上散步,忽然,廖颜言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拍打着苏卉,“看,沈泰森在上面。”顺着她的手指,苏卉眯起近视的眼睛看向二楼,散乱的学生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所以没有注意到楼下指着他的廖颜言和她身边那个看着他发愣的女生。 苏卉慌乱的拉下廖颜言的手,脸上浮现一丝和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不合的绯红,不好意思的说,“别指啦,小心他看到了。”可脸上却笑的甜美。 眼神搜寻了好久,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苏卉有些低落。和庄木东两人穿过林荫小道回综合楼,在走廊看到了他们这一届的级长,俩人毕恭毕敬的礼貌的打招呼,“谢级长好。”级长象征性的点了下头,黑青着脸,踩着她那不符年龄的高跟鞋走了。苏卉小声的嘀咕:“长得比我妈还老居然穿比我姐还年轻的鞋。”庄木东听到噗呲一声笑出了声。然后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 苏卉小声嘀咕的话级长可能听不到,但是庄木东那克制不住的笑声她必定是听的真切。 回到班里,同学们还是埋头学习,苏卉看着他们像个小老头般摇摇头说,“可怜了这些花朵呀,”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水。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苏卉不想学习。在口袋摸摸,没有。又往抽屉里摸,还是没有。“木东你有拿我手机吗?”苏卉压低声音问,不等庄木东开口回答,前排的班长扭头朝苏卉小声说,“苏卉,刚才你手机响了,被路过的级长听到拿走了。” 苏卉一听就蒙了,愣愣的看着已经转回头写题的班长,“被路过的级长听到拿走了”。 “完蛋了,”苏卉想起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的级长,黑青着的脸,还有她手上那个很眼熟的黑色手机。“木东......”苏卉可怜兮兮的喊他。 “不要。” “木东......” “......” 苏卉求庄木东帮她拿回手机,庄木东很没义气的拒绝了她,他才不要去级长办公室“冒险”,不是他见死不救,是他们这一届的级长太恐怖,太可怕了。 站在级长办公室门口,苏卉来回的踱步,踌躇。求了木东好久,他还是不答应代替她进去挨骂拿回手机。快要放学了,苏卉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位男生靠在级长办公室门旁的墙,一脸的奸诈狡猾外加兴奋。听着里面的声音,木东幸灾乐祸的笑着。 12.社团招新 高一的日子是充满新奇的,什么事都是新鲜的有故事的。这天早上,苏卉从家中赶到学校,照样是迟到了一会儿,进班坐下没多久,又有社团来招新了,是文学社。 来了三个人,简单的做了一些介绍后,那三人中的两位学姐就说要给他们讲讲学校的故事。你知道的,每个学校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一些故事,在学生中广为流传。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是有故事有传说的,更何况这是一座已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百年老校呢。 学校流传最多的故事当属于三十多年前的一对情侣双双殉情的事,还有就是老校区的夜半歌声,新校区顶楼的一间教室常年门窗紧闭,这些故事学生们已经耳熟能详了,不过,综合楼的故事却是这两个学姐的首选。不为什么,只因高一17班位于综合楼。 长发及腰的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学姐故作沉思后,缓缓开口。 “在几年前,我们学校有位高三的学姐,她成绩非常好,人也很勤奋,就是性格比较沉闷些,不太和同学们打交道,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学习,高三的晚修下课时间是十一点,但是因为高考在即,所以她更是拼了命的学习,可谓是分秒必争,有一天晚上,教学楼熄灯了,她就一个人在教室里点台灯学习到半夜,最后精神疲惫的她一个人借着幽暗的月光走在寂静空无一人的路上......”长发的学姐顿了顿,继续讲道,“你们都知道吧,综合楼三楼以上是宿舍区,她一个人走着,四下里没有人,她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随,但是又不敢回头,只当是学习到精疲力尽所导致,突然......”学姐加大音量的说着“突然”这两个字,吓得底下一群胆小又好奇心重的女生惊叫声连连。 长发学姐讲到这里便停住,旁边短发的学姐接着讲下去,“突然,她走到楼梯口时,被一双手捂住嘴巴拦腰半抱半拖走了......” 苏卉微低头认真的听着,抬头时刚好看到站在两个学姐身后的一位学长,苏卉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还有他此时的表情,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好啊,原来这故事不是纯的,而是有其他成分的。 “学姐是被一位工人拖走的,结果可想而知,她被强暴了。当时因为是半夜所以附近没有人,巡逻的时间点也已经过了,那位学姐被强暴后就一直精神不振,昏昏迷迷,胡言乱语的,最后啊......”学姐边讲边朝身后的学长使眼色,学长楞了一下然后“啊”的恍然大悟,接过学姐的话讲起,“最后,她在楼梯口拐角处自杀了,血流了一地,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学长故意放轻声音,“她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 故事结束了,底下胆小的女生吓得抱作一团,惶恐不安,“噗呲”一声,苏卉笑出声来,原本因故事的结束而安静下来的教室被这一声突兀的笑声划破,惊得几名女生尖叫声连连。苏卉没有被故事吓到,却被同学们的尖叫声惊住了,愣了好一会儿,苏卉才回神来,看到站在讲台后的学长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每个学校里,总是有那么几个故事流传于学生之间,就好像来了学校就要知道的内幕一样。宿舍的鬼敲门,四楼的红拖鞋......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也有,总是各具特色的飘荡在校园里,教室里,宿舍里,小道上。 讲完故事的三人走了,留下惊魂未定的女生,还有谈论故事可信度的男生。 苏卉因为身高原因,和一群略算是高个子的男生坐在教室的后几排。此刻的她脑海里在导播着刚才的那个“恐怖的高三学姐遇害事件”,她在脑中添油加醋,打算放学后讲给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廖颜言听,殊不知,此时智学楼的29班教室里,廖颜言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广播部的学长们讲这个故事。而在智学楼三楼43班也如此,体育部的三位学姐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恐怖的高三学姐遇害事件”的故事。坐在最前排靠近门边的顾紫,心无旁骛的看着门外那高高的树梢,独自发呆,仿佛周围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 学校里的恐怖故事,就像是学校里的一道风景一样,来者都要知道,都要“看”到。学校里的学生如果不知道几件学校的历史,真的是算白来读三年书了。 傍晚时,廖颜言来找苏卉一起去训练,篮球社的招新活动告一段落,新生训练在十月下旬正式开始。 不知不觉中,来到这所高中已经快两个月了,总觉得好像才没几天的事,或许是因为见到他的次数太少了,所以才会潜意识里认为时间过得很慢。苏卉心里默默细数,这一个月里见到沈泰森的次数真的是少的可怜。第一次是迟到了在综合楼转角处与他相撞,第二次是面试时他就坐在教室里看着她,第三次是晚修时他在走廊上和人说话,第四次......第四次好像还没有。希望能见到他第四次,第五次......无数次,最好是每天都能见到。苏卉在心里乐开了花,想着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和他打招呼。该怎么说话呢,“嗨,学长”,不对,“队长,你好”,也不对,应该怎么样呢。苏卉摇摇头苦思。 “苏卉你乌龟啊,扫个地那么慢还嘀嘀咕咕的。”廖颜言坐在桌子上怒喝苏卉,“快点啦。”苏卉马上停止脑中的幻想,赶紧快速的挥动扫把扫地。哎,该死的,今天这大好日子她居然要值日,要是错过了和队长相见的时刻就死定了。 扫完地来到篮球场,廖颜言和苏卉两人惊呆了,两个半场里全是男生,高一的高二的,就是不见一个女生。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苏卉看着满场六七十名男生,呆呆的说。 “不会吧,这是篮球场啊。”廖颜言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笨到连篮球场都不认识了。四处张望,忽然人群中眺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好那人回头看见了她们俩,跟旁边人说了几句话就朝她们跑过来。 跑近些了,苏卉才看清原来是篮球社的女队长,忙激动的喊道:“雨柠!” 钟雨柠跑到几步之遥就慢下来,胖胖的身躯有点抖动,她走过来,站定,“你们是不是搞错训练时间了,女生是在星期六早上七点半。”她一看到她们两个就知道肯定是搞错训练时间了。 “难怪,我就说怎么会没有一个女生呢。”苏卉嬉笑着。 “谁说没女生,”钟雨柠指指篮球场的左边半场,那里站着几个男生在练习运球,“那里还有两个学姐。” 苏卉和廖颜言循着女队长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群平头男生堆在那里练习运球,有两三个背影看起来壮壮的就是身高矮了些。女队长也不管她们看没看见,推推她们俩人:“不早了赶紧回家吃饭去,我还要训练新生。”俩人只能向女队长挥挥手道再见,便并肩走了。钟雨柠对着她们的背影喊道:“别忘了周六早上七点半。” 苏卉的哥哥先回去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去。因为苏卉还没有买单车,所以护送苏卉回家的任务就交给廖颜言了。因为苏卉哥哥没有加入校级队,所以就可以自由选择来篮球社的时间,升入高二之后学业比之前的更难也更多了,他只是偶尔有空才过来教个别比较笨的男生。 开着米黄色的自行车,在昏黄的路上奔驰,六点是晚饭的时间,镇上的人一到临近冬天都是早早的就吃饭躲在家里看电视。其实十月下旬的天还是燥热的,只是这个习惯多年流传下来,便一直继续着,除了要去学校晚修的学生,街道上的人一直都热闹不起来。 一路上,苏卉叽叽喳喳的跟廖颜言讲着今天的事,当讲到那个“高三学姐”时,苏卉更是笑的前仰后翻,手舞足蹈,要不是颜言车技好,早就被她摇晃的撞车了。把苏卉送到家门口,廖颜言才重新上路回家。 13.倒霉 晚上来晚修时,苏卉差点又要迟到了,这次并不是哥哥拖拉的问题,而是她在六点二十分才到家,又要吃饭又要洗头洗澡,等到哥哥不耐烦的催促时已经过了七点十五分了,赶到学校肯定是很晚了,不过幸好,晚修迟到不会被罚,只要逃过值班老师那儿就行。 “妈,你给她买辆车啦,她动作慢死了,老是让我等她。”苏致站在门口穿鞋,眼睛瞪着还站在客厅胡乱擦头发的苏卉。 “哎,到底是谁慢啊,每天早上都睡到迟到,害我被老师罚。”苏卉瞪回去,一副看谁能瞪得更久的样子。 苏致忽而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说我拖拉连累你,那么现在就出发,去学校晚修。”说完笑得更加的真诚,冲厨房里洗碗的母亲喊了一句:“妈,我晚修去了。”然后背起书包,走出去,还回头冲苏卉挑眉。 “哼,迟到达人。”苏卉撇撇嘴,冲着哥哥出门的背影嘀咕。 苏妈妈冲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有泡沫,对苏卉说:“你哥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苏致这个混蛋,”苏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跟哥哥一起走的,“妈,他老是欺负我啊。”扔下毛巾抓起一旁的书包,跑到门口冲苏致渐行渐远的背影喊,“苏致等我啊。”胡乱的套上布鞋就拔腿追上去。 去到班上,看到庄木东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书。苏卉放下书包悄无声息的凑上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乐谱。庄木东微皱眉头的表情透漏出一个消息——他看不懂,确切的说应该是看不太懂。 “这是什么?”苏卉也跟着一块盯着谱子。 “乐谱。” “我知道啊,我是问这是什么乐谱。” “吉他。”庄木东的表情纠结,似乎真的是一窍不通。 苏卉看着他那表情就乐了,问道:“你面试通过了?” 庄木东这时把头抬起来,“大姐,我通过都快两周了。”真是恨铁不成钢,庄木东明明记得国庆放假后两天他已经打电话跟苏卉“报喜”了啊,他通过第一轮面试了。看着苏卉绞尽脑汁的翻记忆,庄木东对她彻底失望。决定不再理她,又看起了面前的这本吉他乐谱。 似乎高中的男生都喜欢学吉他。青春校园的小说或电影中,穿白色帆布鞋的男生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树下,太阳稀疏的从树叶缝隙中照下来,树下的少年微微颔首,嘴里吐着歌词,双手白皙又修长好看,弹着抒情的小调,合着柔软的歌词在阳光下唱着。 高中里最迷人的男生分两种,一种是笑起来特别阳光的篮球少年,一种是弹木吉他的干净的男生。这虽然俗不老套,却是亘古不变的占据“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排行榜”的首次地位。 就像苏卉一见钟情篮球少年沈泰森,就像那个弹吉他的干净的男生让顾紫有那么一刻的心动。 人与人之间看似毫无关联,冥冥之中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时的苏卉和顾紫互不相识,也不知道在高二时的她们已经成为一对兮兮相惜的好朋友。就像生物圈一样,一轮含着一轮,一圈连着一圈。苏卉初中时期同校的同学,也就是现在与之同班的“好兄弟”——庄木东,他与同样参加音乐社的顾紫成为了好朋友,而苏卉和顾紫这两个没有交集的人,除了通过庄木东这根“红线”,更多的是缘分。 好比此时,庄木东看完这一页乐谱,其实是看不懂,抬头跟苏卉说,“你知道吗,这本书是我们组一个女生的,听说她初中就开始学吉他了,真厉害。” “是谁啊,那么厉害。”苏卉也跟着发出赞叹。 “我看看名字,”木东把书合上,再翻到首页,“顾......这是什么字啊,是紫字吗?这字写的也太丑了吧。”庄木东看着页上那扭捏的两个字忍不住吐槽,“昨天和她借书的时候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啊,白白胖胖的,怎么这字就这么难看呢。”苏卉看着那名字一直笑,“好丑的字。”此时在班上晚修的顾紫打了个喷嚏。 “我说你....”苏卉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借书也不问人家叫什么名字,真是不懂礼貌,还有你刚刚说什么?长得漂亮?难道你不觉得活泼可爱善良美丽的我才比较漂亮吗?”说完还冲庄木东眨巴眨巴眼睛,真是厚颜无耻啊,“你刚刚说胖胖的,胖的人如果不是绝色美貌就不能堪称为美女,而且....” “你们在干嘛?”一声叱喝打断了苏卉的滔滔不绝,“而且”后面的话卡在喉咙中进退两难。门口站着两名老师,一位四五十岁,一位二十几,如不出所料,那声低喝就是那位四五十岁的级长发出的,完了,真是阴魂不散啊,真是倒大霉啊,为什么总是让她遇到级长呢。 苏卉低下头去,不能让级长看到她,上次去要手机时已经让她很丢脸难堪了,而且级长肯定是记住她了,一个长的很高的坏女生。 谢级长走进来了,气势汹汹,眼睛瞪得大大的,苏卉和庄木东齐声喊了一句“级长好”,便不再说话,班上的同学早就对苏卉庄木东两人不守纪律晚修吵闹习以为常,因为他们俩说话声音小,没怎么打扰到同学们学习,大家便很包容他俩。不过刚才级长的呵斥倒是把认真学习的学生惊醒,级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压低声音怒嗔:“你们两个出来。”然后踩着脚上那双不符合年龄的高跟鞋走出17班,那位年轻的老师紧随其后。在教室里的俩人互相推攘责怪对方,慢吞吞的认命的跟上去。 跟着级长走出教学区,在综合楼大门口,级长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在干嘛?” “......”俩人欲开口回答。级长先他们一步,伸出手制止,“好了你们不用说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级长我想说你看到了什么啊,俩人心里暗自腹语。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高中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之一,不允许有半点差错。在这里唯一真实的长久的就只有学习,学校也明文规定了高中生不准谈恋爱,我不管你们要说你们有多么的喜欢对方多么的离不开对方,反正就是不允许,不可以谈恋爱。”级长女士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学校的规定是不能被你们打破的,懂吗?”俩人马上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原来是误会他们的关系,苏卉瞬间松了口气,看来级长应该不记得自己了。“还有......”谢级长看着他们,“我不反对你们同学之间友情好,但是,你们还小,要为了你们的以后你们的未来着想,不要有不正当的男女交往关系。” “明白吗?” “明白。” “好了,你们走吧。” 两人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只是晚修讲了下小话,怎么就扯到早恋上了呢,真是难为级长老人家操心了。 被训一通后,级长大人终于大手一挥以一句悲痛的“回去好好想想”结束了这场训诫。 “女人真是可怕。”庄木东长舒一口气,发出了一声真实的感慨。 结束训话后,苏卉嬉笑着提议别回去晚修了干脆逛校园去。庄木东思考了一下后表示赞成,两人便去逛校园,还去了便利店。在第二节晚修铃声过去许久后,两人才边吃边嬉闹着回班级。可能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又可能是今天两人犯大忌,走在林荫小道上的苏卉和庄木东又遇到了级长,苏卉哀叹今天是自己的灾难日,又被老巫婆抓了。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顿臭骂。 直到放学回家,庄木东还在怪苏卉倒大霉了连累自己,脸上却是笑着的。谁的高中生涯没有逃过几节课,谁没有因为逃课去吃零食而被老师抓呢。这些美好纯真的记忆很难得,只有经历过才能在日后用来唠叨,缅怀。就像多年后的一天,两人聚在一起,庄木东讲着这句话,嘲笑苏卉当时嘴里塞满零食的囧样,那时的他俩想起这段时光,全是感慨和微笑。 之后的两天里,苏卉与庄木东相安无事,没有再遇到那个烦人的级长女士,上课胡闹也没被老师发火臭骂。可谓是天空分外蓝,运气特别好啊。 很快的,女生第一次训练就是明天了,苏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沈泰森。”她对着天花板上暗着的灯轻声呢喃,“我对你一见钟情。” 床边的柜子上小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声音,吹出它力所能及的风,窗户开了一半,自然风涌进来。冷风与热风交加缠绵。 14.我是大队长,沈泰森 被妈妈那隆隆如雷的敲门声吵醒时,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前两天钟雨柠说的训练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十分,奈何苏卉再怎么加快速度洗漱和匆忙出门,赶到时也已经是过了七点五十分了。 从家到学校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大路一条小巷,平常苏卉和哥哥来都是走大路的,宽敞又安全,小巷拥挤但是距离近,虽然七拐八拐的,但路程还是比大路短的多。 周六苏致不用上课也没去篮球社训练,虽然这是正式的高一和高二的见面,但似乎没有他的懒觉重要。苏卉出门前特地去哥哥房间大叫骚扰了一顿,以发泄她昨晚追了他两条巷子,他才满足的停下。 今天迟到了的苏卉选择了小巷,目的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学校,但是很不巧,小巷子里有一户人家办丧事,巷子被亲友家属挤满,苏卉兜兜转转,终于出了巷子,但到校时还是晚了好久。匆匆忙忙的停好单车,一路连跑带走的朝篮球场方向过去。 从楼梯处走下来,苏卉远远的就感觉到篮球场上投射过来的一道道目光。果不其然,走到场边,苏卉抬头看,高一的男生女生站列成排,刚好面对着自己的方向,苏卉感觉自己此时的脸一定火红火红的,心里有些打趣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没皮没脸不知羞涩的人,没想到还是会尴尬会脸红的。 一直背对着她的几位学长和学姐们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便停止宣告社团规则的话,都转过身来看着来人。苏卉的脸又是一阵火辣,赶紧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有个学长冲她喊到,“快过来,”苏卉快步走上前,“怎么那么晚?”待苏卉走近些时,学长马上问道。 糟了,怎么办?难道要说自己昨晚想一个男生想到失眠了吗?苏卉腹诽。 幸好有一个声音及时响起救了苏卉,“行了,下次注意点别太晚了。”声音是向自己说的,苏卉马上抬头。“你去做自我介绍吧,他们还不认识你。”苏卉温柔的应了一声“好。”不敢再看沈泰森,他的声音真好听,温润如和煦的风,轻轻的拂过苏卉的心。 前几天没见到沈泰森,苏卉心里非常的不开心,而今心心念想的男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苏卉的脸顿时一阵热,既兴奋又害羞。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见到他,但苏卉的心始终如小鹿般乱跳,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可自己不就是这个女生吗,苏卉顿时又笑自己愚笨。 “愣着干嘛?”女队长突然笑了两声,走过来推推苏卉:“队长让你自我介绍呢。”苏卉反应过来,忙不再看他们,而是把头垂的更低了。太丢脸了,怎么老是发呆,而且还总是被人发现,真是羞愧。 “怎么像只鸵鸟一样,别害羞,自然一些,”沈泰森温柔的对苏卉说:“以后大家是要相处三年的,不要那么拘谨。”他的话似有魔力般,让她鼓起勇气来,扭头冲他甜甜一笑,不安的感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好,我是来自高一17班的苏卉,性别女,年龄不能透露,身高174,想好好的学习打篮球......” 苏卉介绍完,便很自觉也很自然的走到女生队里排着,站在廖颜言身边,苏卉不动声色的轻轻捏了她一把,再赐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廖颜言抱歉的对她讨好一般的笑,但苏卉却假装没看见,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讲话的人。 “……开会时间是每星期的周二和周四上午的大课间,地点是林荫小道学思楼门口右边那一处……” 沈泰森说:“男生训练时间是每周一、三、五、下午放学,在篮球场集合,周六日是早上七点训练,结束时间不定……” “女生训练时间是每周三周五放学,还有周六早上七点半,地点也是篮球场。如果有时间,周日也可以来训练,因为女生打篮球的不多,且女生的身体素质不比男生好,所以训练量会比男生少一些,但是......”沈泰森顿了顿,盯着开小差讲私话的人一眼,“一样很幸苦,不会放松。” 不愧是大队长,真有领导风范,苏卉看的嘴角上扬。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 之后的半天里,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了。别看高二的人笑容可掬人很善良的样子,但是一干起正事儿来可不容的一点马虎。 七八十人分成十个小组,各组两位教员。男生分组之后粗略看过去有六十多个的人,再加上差不多二十几位的教员,场面有些壮观。女生人少,拼不出两组人,女队长钟雨柠索性就让女生都集中在一起,不分组,围成一个圈来,中间空出的地方刚好够钟雨柠和其他的学姐站在里面教练球。 篮球场的场地有限,而周六排球社不必训练,所以早在前几天沈泰森就已经经过排球社社长的同意,占用他们的排球场一天。 十个队零零散散,分布在篮球场和排球场中。女生组在排球场这边,与篮球场隔着个梯形看台。 带她们的是三位学姐,苏卉终于看清原来上次钟雨柠说的还有学姐在那里是谁了。这是两位短发的女生,发型短而干净,像男生一样,两人身高不高,目测在165公分左右,有些壮,还有不太明显的肌肉,其中一位更加像男孩子,穿着黑色的五分裤,同样黑色的衬衫画上一个骷髅头,小腿肌肉真是发达,苏卉似乎都能联想到日后自己的身材了。 “看我干嘛!”骷髅头学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苏卉面前,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般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是不是觉得我很帅,快要喜欢上我了。” “我不喜欢比我矮的。” 骷髅头学姐咬牙切齿的对苏卉说,“怎么说话的,小心我弄死你!” “骷髅,你港片看多啦,在这儿搞什么鬼,快去教那些小学妹啦。”钟雨柠小跑过来,撵走骷髅头学姐,拍拍苏卉的肩膀说:“不要介意啊,她就是这样。人很好的心也不坏,就是港片看多了老把自己当大佬。” “没事,我觉得她挺好玩的。”苏卉觉得这个篮球社的人真是有趣。 “走吧。”钟雨柠和苏卉并肩往女生堆里走去,开始第一次训练。 第一天练习运球和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很多女生是第一次接触,一直掉球,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个长发飘飘的女生满场跑着追滚动的很快的篮球。 苏卉很笨,一上午都练的很不像样,还一直捡球。廖颜言在旁边笑话她,“打的跟****一样。”苏卉也不生气不恼怒,只是很幽怨的看她一眼,不说话,就是要气死她,让她心里不好受,让她愧疚。 苏卉早上会迟到,其实是跟廖颜言有一定关系的,昨晚临睡前俩人约好一起来的,结果因为廖颜言太喜欢篮球了,一大早兴高采烈的去学校,到了学校才想起还赖在床上的苏卉。 “对不起啦!”廖颜言嬉皮笑脸的,让苏卉硬是生不起气来。 “你早上干嘛不来找我!”苏卉太爱讲话,根本就沉默不了多久,此时“拍”着球,假装很凶很生气的问廖颜言。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廖颜言赔笑。 “睡得那么死那里知道有没有短信啊。”苏卉的睡眠向来就沉,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有一次夜里下雨妈妈来给她关窗,发现她在床上睡的正香,外面还有闪电打雷,可她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根本没反应。苏卉昨儿晚上失眠到很晚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就更没注意到手机响声了。 “哼,不来找我就是不对,你好好想想怎么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吧。”苏卉说完不再看颜言,眼睛四处扫瞄,企图找到那个身影。 兴许是运球太久了手酸,苏卉一个不小心拍岔了,球从她手里“跑”了出去,十分的迅速,苏卉赶紧去追,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掉球了,顿时感觉有些累,力不从心的,没有想到那些在场上光彩夺目的人在场下竟然要经过的这些训练有多辛苦。 球滚到一双脚边停止,苏卉站定欲要弯腰去捡,那双脚的主人先她一步,抱起球,苏卉直起身子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泰森抱着球看着苏卉笑了笑,“你以前没接触过篮球吗?”苏卉愣住,屏住呼吸看着他,呆了两秒钟后“啊”的一声,诠释她的震惊,今天是怎么了?沈泰森竟然和自己说话了,还是两次,两次啊! 完了,怎么办?心跳的好快,他会不会听到。苏卉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苏卉。”沈泰森叫了一声还处在发愣当中的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苏卉答非所问。 “因为我是面试的主考官,”顿了顿,沈泰森又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大队长,沈泰森。” “你好像不太会,要不要我教你?” 苏卉震惊无比,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沈泰森把球还给苏卉,“看你好像不想让我教,所以我还是不教你了。” “不是。” “什么?” “我不是不想让你教。”苏卉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该死的,我在干嘛啊!苏卉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沈泰森只是低低的笑,随后说:“下次教你打球。”然后转身跑去篮球场那群男生中的其中一组。 而苏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红晕在诉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情窦初开的女生总是因为爱慕的男生和自己说一句话而兴奋激动,苏卉就是。 “是他吧。”廖颜言不知何时站在苏卉身后,盯着沈泰森跑去的方向,对她说,“不错啊,阳光帅气。”虽然上次面试时大概猜到是他,但廖颜言还是不敢太确定,如今看苏卉的反应更是确信无疑了。 “什么呀,”苏卉害羞的娇嗔,“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廖颜言思考了几秒:“冰!对,请你去吃冰。”“好啊!”正好打完球那么累那么热,去吃冰可以消暑。 15.老巷吃冰 临近中午十一点,训练才结束。苏卉缠着廖颜言说她要吃两碗水果冰一碗红豆冰,还要吃鱼饼和鱼蛋。廖颜言大方的说,“这哪儿够啊,起码要三碗水果冰两碗红豆冰再来杯冰冻西瓜块,鱼饼要四块,鱼蛋要两碗,最好能撑死你。”苏卉怒瞪廖颜言,后者回击,两人大眼瞪大眼。 “吃冰啊,一起啊。”骷髅凑上来说,然后就招呼大家一起去吃冰,“阿胖,一起吃冰去啊,大家都一起去。”她居然喊钟雨柠“阿胖”苏卉震惊了,胖的人不是很讨厌被别人说胖吗,钟雨柠真大方,不介意队友给她取个“阿胖”当小名。苏卉瞬间觉得以后自己跟钟雨柠会非常友好的相处。 因为是一个组的,所以一群女生浩浩荡荡的往东风老巷而去,同行的还有三位学姐。有几个女生没去,苏卉在训练中看到了面试时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欢的女生,严婷林,不过她没有一起去老巷吃冰。幸好她没跟着一起去,要不然苏卉都没兴致了。 其实女生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敌意还是挺大的,什么不满都放在脸上。苏卉其实对严婷林也没什么意见和想法,只是第一眼印象不好而已,但是自从刚刚严婷林居然主动去和队长说话,还有说有笑的,看着就火大。 点好冰,十几个女生坐满整间小小的冰店。嘻嘻哈哈玩成一片,虽说才认识不久,今天也才第一次训练,但是有几位女生特别能活跃气氛,像钟雨柠,廖颜言,骷髅,还有张晓潼。 等到老板陆陆续续把冰端上来时三四桌的人已经热闹成一片了。 廖颜言天生善交际,好交友也好相处,自然穿梭在众人中起着很大的作用,周转自如。 苏卉也是一个爱玩爱疯的女孩,不过对于不太熟悉的她们,自是有些距离的。她乐观,什么事都不加修饰或掩藏,尽是把心情挂在脸上。吃冰的时候,大家叽叽喳喳的闹着,只有苏卉不多话,低头认真吃,嘴角是掩藏不住的一丝笑意。 女队长眼睛精辟,看见苏卉在角落里笑的灿烂,抓着她就直逼问:“苏卉,笑什么呢?一个人跟犯花痴一样,是不是想男朋友啦!” “别胡说,我才没男朋友呢。” “那你想谁笑成这样。”钟雨柠有一种势必要知道的倾向。 苏卉朝女队长笑的人神共愤,大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对面桌的张晓潼看见她那样就乐了,指着苏卉就大声嚷嚷:“看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苏卉也不恼,就一直笑着,故意让她们好奇。 廖颜言和苏卉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感情,看着苏卉笑得那么花痴,多少也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我觉得他好帅!”苏卉掩嘴偷笑,羞涩的说。瞧她那一脸的得瑟样,就好像“他”是她的专属物品一样。 一句话听的大家云里雾里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女队长发话了,“他是谁?” “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他是谁啊。” 苏卉只是笑,不回答她们。廖颜言也很识趣,什么都不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闹了好一会儿,苏卉就是不说神秘的“他”是谁,大家觉得没趣,便转移话题。 吃完冰聊完天,已经快十二点钟,一伙人在巷口四面八方的分散,走各自要到的地方的路。苏卉,廖颜言和钟雨柠三人一个方向。 今天苏卉骑了她哥的咖啡色自行车出来,因为是周末,此时苏致可能还在床上睡懒觉正香,或许已经被妈妈的大嗓门喊起来了。你知道的,妈妈的一句“起床啦,都几点了!”永远比闹钟管用。 三人三辆自行车并行骑在路上,正是饭点,路上人不多,走的是大路,宽敞着,不怕碍着别人的路。 钟雨柠骑在中间,左右两边是苏卉和廖颜言,活泼的苏卉意外的沉默了一路,而其他俩人则畅聊一路。到路口处,钟雨柠奋力直骑过马路回家,剩下俩人左转。 少了钟雨柠,姐妹俩人说话就轻松自在多了,俩人商量着明天要做些什么,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便到廖颜言家所处的小巷子口,俩人家离的挺近的,一个在路口头处的小巷子里,一个在小路尾处的小巷子。 俩人停在路口旁边的树下,廖颜言说:“第一次训练人会很疲惫,手会很酸,你洗澡的时候在热水下揉一揉两边手臂就好。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廖颜言总是这么体贴,对苏卉来说,颜言不仅是最知心的闺蜜,更像是一个好姐姐。 “好,我知道了。你也揉一揉哦。”苏卉微笑着回应。 “嗯,那明天见咯。” “明天见。” 廖颜言踩着自行车往巷子深处去,苏卉则往小路尾巴骑去。 到家之后,苏卉已经累的吃不下饭了,早上除了学习运球之外,还有一些体能训练,跑步,跳绳,青蛙跳,还有每人二十个俯卧撑,好久没有做这么大量的运动了,苏卉感觉有点吃不消。 抱着衣服去洗澡,在热水的淋浴下全身的肌肉都得以放松,不仅仅是手臂酸,两条腿更是酸软无力。 洗完澡有精神了才去扒了一碗饭,一点多了,睡个午觉先,三四点左右再起来学习两个小时,然后差不多是晚饭时间,晚上再看看书,就这么决定了。苏卉匆匆的在脑中计划了一下今天剩余的时间要做什么,就赶紧的上床午睡。 小风扇照样吹着,窗外却是热烈的大太阳,没多久便能听到苏卉小小的鼾声,似乎,真的是太累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真是真理,苏卉这一睡就是大半天的,晚饭的香味进入苏卉房间没有关紧的房门,“敲”着苏卉的嗅觉,终于,在六点半多才醒。 眯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天啊,今天又没时间学习了。 其实想要学习的话,时间是大把的,只不过苏卉有更重要的事做。 吃过晚饭,苏卉窝在房间里看言情小书,一小本淡粉色的书,是廖颜言给她的,书里讲了一个女生执着追求学长的故事。 喜欢真的是很奇妙,它能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书桌前的苏卉,时而嘴角上扬,时而眉头紧蹙。不管什么表情,什么心情,都和百里之外的一个人有关联。 16.制定计划 早上廖颜言来苏卉家时,苏妈妈正在拖地。听到敲门声,苏妈妈提着拖把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衣就来开门,好在廖颜言和苏家人熟悉,便不觉得有什么不礼貌之处。 开门一见到廖颜言,苏母便是会心一笑,“言言这么早就来玩啊。”“是啊,阿姨好。”廖颜言礼貌的先问声好,接着便直奔主题,“苏卉呢?”“她啊,还赖在床上呢。”苏母朝女儿紧闭的房门瞟过去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气抱怨道:“你说她怎么就没你这么听话,好好的周末不出去晒晒太阳整天就知道赖在床上睡懒觉。” 似乎每个妈妈都觉得隔壁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听话,隔壁家的孩子永远是乖宝宝,就像老师总爱在班里说“隔壁班的学生怎么怎么懂事”一样,永远是觉得别家比自家好。 廖颜言只是笑着说,“阿姨老是夸我好,我妈就老是说我不好,要不然你们商量一下互相换个孩子得了。” 苏妈妈听了直笑骂,“你这孩子,要真这样想我明天就跟你妈说去。” 廖颜言直应“好呀,好呀,求之不得”,便推开苏卉的房门闪身进去,留下苏妈妈一人拿着拖把絮叨。 进了去,意外的发现苏卉没有在睡懒觉,而是趴在床边看小说,廖颜言一屁股就坐在苏卉身旁空出的床位:“你妈让你出去晒晒太阳。” 苏卉冷哼一声,“天天嫌弃我皮肤黑还想要我去晒太阳,到时候更黑了又逮着机会骂我了。”苏卉皮肤是纯中国的黄皮肤,健康的小麦色,原先是像香港那个电影明星一样的古铜色,只是经过了一个暑假的“冷藏”,古铜色开始向健康的小麦色方向发展。 “你不起床吗?”廖颜言看着苏卉那孜孜不倦的表情,有些嫌弃的说:“你表情太奇怪了吧。” 苏卉听了重重的叹口气,翻了一页后才回答廖颜言的话,“学长居然让她别打扰他,打扰,他居然说打扰,不就是追求他了嘛,拽什么拽啊。”苏卉翻身平躺在床上,“气死我了,要是我们队长这么拽,我就,我就......” “你就干嘛?”廖颜言问道,嘴边有一丝笑意。 “我就不理他。”苏卉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句没什么志气的话。 “你不理他,说不定他更不想理你呢。” 苏卉怒瞪廖颜言,“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啦,老是欺负我。” “好啦,我最爱你了,舍不得欺负你。” 苏卉闭上眼睛假寐,“我妈在干嘛?” “拖地。” “那我等一下再去刷牙。要不然她在拖地我又才刚起床,肯定又会被骂。” 苏卉抓过床上的毛毯盖在脸上,闷闷的语气传了出来:“我妈最近一有机会就骂我。” “你妈刚刚还夸我呢。”廖颜言有些得逞。 “都是客套话,上次我去你家你妈还说最喜欢我呢。”苏卉反驳。 廖颜言伸手抓过小熊,抱在怀里,“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苏卉似乎还没睡醒,脑子不灵光,居然还懵懵的问廖颜言“什么”。 “还有什么,不就是你的那个‘我们队长’呗。你打算怎么办?”廖颜言一把掀开苏卉的毛毯,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卉一大早还没洗过的脏脸,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要不要追他?”廖颜言问。 苏卉一听羞涩的笑看她一眼,也不回答。 “要不然制定个追求计划?实行强有力的高效追求策略。”廖颜言眨巴着眼睛充当军师。 苏卉神情严肃的思考了几秒,又重新眯上眼睛假寐,“还早着,现在追求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再慢慢来,不急。” 不急,苏卉口上说不急其实心里紧张到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要追求一个人,第一次这么的束手无策。第一次啊! “那也得制定一个计划才行,”廖颜言似乎特别喜欢当一个指点别人恋爱的大师。“你赶紧去刷牙洗脸,我先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苏卉被廖颜言推出房门,一路推到浴室门口才松手,信誓旦旦的打保票,“我办事你放心。” 苏卉只能小小声的反抗两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爸妈还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呢,要是让他们知道就死定了。 嘀咕了几声,廖颜言赶紧把苏卉再推进去些,一手拉上浴室门关紧,瞬间舒口气。 “言言,你们在干嘛?”客厅里,苏妈妈忽然幽幽的说了句话,吓了廖颜言一跳。 难道他们听到了,廖颜言惊叹。应该不会,说的也不大声啊。 “你吃早餐没?餐桌上还有粥。”苏妈妈接着说。 幸好,廖颜言舒心一笑,“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走了出来,再向两位家长问好,廖颜言像个懂事的乖孩子一样,轻轻推开苏卉的房门,再轻手轻脚的关上。然后,把自己重重的大力的甩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在脑海里先定个最初的样稿,为好姐妹追求男神而尽心买力。 苏卉爸妈都是为人师表,老师最忌讳学生早恋,父母更是把它列为“严重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头条,形容它为罪大恶极的恶劣事件。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做到密不透风,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之谨密。 苏卉出来了,去厨房喝了碗粥就匆匆忙忙的躲进房间里。 “怎么样怎么样?制定了多少条?”门一关紧,苏卉就猴急的逼问着。 “快说啊?”苏卉看廖颜言趴在床上,手边没有什么可疑的纸张,以为她故意卖弄悬虚,“写在哪里了?”苏卉焦急的问着,左翻翻右找找的。 这有关于她的幸福她的未来,她亲爱的队长,焦急难耐是人之常情。 但是面对着她这样的“死缠烂打,心急如焚”,廖颜言始终没有拿出她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完成的“大事”。 苏卉又转身继续忙活起来,翻开书桌上昨天说要写却一页也没翻过的数学练习册,脸上一直是笑着的。终于,廖颜言翻身起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卉,眼神真挚而又恳切,几秒钟后,就在苏卉被看的毛骨悚然要开始发飙的时候,她终于朱唇微启,轻吐出几个字,这几个字让苏卉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廖颜言说:“我没写,”然后看着苏卉瞪大的眼睛赶紧补充到,“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就只是知道个名字,怎么制定计划啊?怎么设计偶遇?” 对啊,自始至终,对他还一无所知。苏卉感到难过了,是真的难过。 自己口口声声喊叫着一见钟情,暗恋的对象,居然对他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是他的名字叫沈泰森,他是篮球社第五届的社长兼大队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是哪个班的,学文还是理,成绩如何,幸运号数是几,什么星座,喜欢什么颜色,一概不知。苏卉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还要知道这么多的事。可这又怎么是多呢,何止多啊,这只不过是其中的小牛毛而已,他的事情,他所发生,所经历的事,她都不知,也未曾参与过。 愣愣的问廖颜言,“那要怎么办?”却觉得自己傻的可爱。 “还能怎么办?了解呗。”廖颜言撂下这话,让苏卉自己慢慢消化。许久没有动静,廖颜言知道她是钻牛角尖了,便安慰道:“哎呀,反正现在也才刚真正的认识他,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我们才刚开始训练,而且我们也才高一他也才高二,有的是时间了解,慢慢来,咱不急啊。你刚刚也说过要慢慢了解的嘛,不急啊。” 苏卉还是愁眉苦脸,指责自己的大意,为什么没有先去打听一些他的消息呢。 廖颜言还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只是迷糊了一下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现在呢,计划还是必须要有的,但是不是‘追求策略’而是‘知根摸底大作战’,首先……” 趴在床上的俩人,又开始欢天喜地的研究起所谓的“机密事件”,苏卉脸上的沉郁也由阴转晴,听着廖颜言给出的主意,她时而蹙眉时而笑颜,时而辩论几句,时而点头频频。 窗外的阳光明媚,白云飘浮,确是一个战斗的好日子。 门口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是苏妈妈来喊她们吃午饭,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半天了。 廖颜言留在苏家吃饭,没什么不妥的,小时候经常这样。苏卉爸妈学校里有事耽搁了,便让她去廖颜言家吃晚饭,待苏爸苏妈从学校里回来后再去接回她,两家是世交,感情自是更上一筹,而苏卉的哥哥却不去,宁愿自己在家吃泡面或中午的剩菜剩饭也不肯去廖家一起吃热腾腾的晚饭。大人只当是羞涩,便不以为意。 廖颜言在苏卉房里待到下午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为苏卉制定的“知根摸底大作战”已告成,只等着实行了。 许是才华终于有处施展了,廖颜言就一直没注意到苏卉微妙的变化。 送走廖颜言,苏卉把自己甩在柔软的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的那句话。 “我们现在也才高一他也才高二,有的是时间了解,不急啊。” 不急,不急,真的不急吗? 其实,廖颜言说错了,急啊,当然要急啊。 “谁知道高中三年的时间里,我是否真的能陪在你身边呢。” 假如有十足的把握对沈泰森势在必得,又何须制定追求战策呢? 直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手遮着透过叶缝倾泻下来的阳光,另一只手揪着校服下摆,轻轻的用只有俩人听的到的音量,在他略带疑问的眼神中,坚定的说,“嘿,我喜欢你。”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只可惜,苏卉始终没有勇气,对于沈泰森,亦或是以后的许多事。她没有廖颜言的聪慧和自信,也没有她的勇气与宽容,有的,只是一意的孤念和固执。 17.个人资料 “最近,我们班的纪律不怎么好啊……” 周一的班会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的说着话。自从早上开过晨会后,她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级长在主席台上严肃的放下了狠话:“最近个别班级的纪律是差的都看不下去了,成绩也不好,我原本以为上一届的高一已经是最差的了,没想到你们这届更差,真是要达到极致了,班主任一定要严抓......”,狠话撂下之后还点名了几个班级,虽然他们这17班没被点名,但班主任郑老师是焦躁不安,惟恐下一个枪口对准的就是自己,所以赶紧的趁着这班会课训训这群不守纪律的小兔崽子们。 “上课老是讲话玩闹的那几个,以后给我注意点,别让我再听到科任老师来投诉的话,要不然......”要不然后面要说些什么狠话,一向疼爱学生的郑老师苦恼了。 “要不然什么?”底下几个好动的男生还是一脸嬉笑的捉弄班主任。 “要不然什么?你是想要试试我的要不然吗?别老是跟我嬉皮笑脸的,严肃点,现在是上课时间。”高一17班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温柔老师,从不大声斥责学生,平常也都是笑脸相迎的,学生们便都很放肆,老是嬉皮笑脸的捉弄这位女老师。今天她难得板起脸来训话,学生们自是要给她面子的。 “不敢。”被枪口指着的男生马上收起笑脸,装作很严肃的对班主任软弱起来。 郑老师看着彼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儿的学生们都严肃的板着生硬的面孔,低低的笑出了声,这一笑,同学们便又卸下伪装重新淘气起来。 “……今天都十一月二十五号了,这周过了就要十二月了,学校一月中旬放寒假,你们这个学期的时间不多啦……” 难得苏卉今天没有和那些男学生一起捉弄老师,而是在座位上点头如捣蒜的打起瞌睡来,老师的话就像催眠曲一样,扰的初冬的晨间令人昏昏欲睡。只是一个班会课,又不是最催眠的数学课,苏卉居然还能困成这样,真是服了她。 “……下个学期就要文理科分班考了,好好学习吧,争取考个好成绩去重点班……” 分班考,文理科。听到这句话,苏卉瞬间精神起来,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时,苏卉收到了好闺蜜廖颜言发来的长篇大论,“沈泰森,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高二理十班,篮球社第五届社长兼大队长,主要负责控球后卫,球服号数是10,外宿生,本地人......”全是沈泰森的个人资料,苏卉兴奋,激动,惊讶,忙打电话过去问,“你怎么得到的?”廖颜言疲惫的说,“从你家回去之后我就加了好多篮球社的学长学姐们一点一点的刺探,为了你,他们都以为我喜欢上队长了。”苏卉对着亲爱的闺蜜是感谢感谢再感谢啊,还许诺要好好的犒劳一下她。 分班考,苏卉是决定要选理的了,这样到时候就可以抱着物理课本去问队长力学计算要怎么算啊。 “很多学生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好......” 反正我是一定要选理科,苏卉得意洋洋的笑着又趴下去补觉。 上次两人说要制定作战计划,一制定就半个月后了,廖颜言找篮球社高二的每个学长学姐一点一点的打探消息,还不敢向同一个人问太多,就怕被误会了什么,最后这样一点一点问的结果就是半个月了才问到基本信息,不过这已经让苏卉很兴奋了。 好久之后,班主任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剩下的十几分钟时间就给同学们自由分配。苏卉趴在桌上一直睡,班上的人也各司其职。 忽然,苏卉“倏”的坐直身体,抽出数学练习册就写起来,同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你怎么啦?”她似乎没怎么见过苏卉学习,从开学到现在,次数寥寥无几。 “学习,我要考进重点班。”苏卉把头深埋于课本和练习册中,全力以赴,朝她的重点班方向奋斗。想着沈泰森是重点班的,而自己的数理化又是差到离谱,再加上这个学期自己根本就没认真听课,只怕到时候连理科班的最低分都上不去。 盯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苏卉感觉头都要大了,函数为什么那么难啊,这到底是什么题目啊,一点思绪都没有。算了不写了,苏卉把数学收拾起来塞进抽屉里,又翻出物理课本来,匆匆的翻了几页表情难看到极点,又抽出生物书来,翻了翻,终于安定下来,认真的看起来。 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这一整天里苏卉难得当个好学生,认认真真的听课写练习,弄得庄木东以为她发神经了。 昨天夜里下起了毛毛雨,今天一整天都冷冷的,大家都穿上冬装的校服外套,放眼望去一片茫茫白色。 终于又是周二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开会,但苏卉走在林荫小道上还是显得激动无比,又可以见到队长了,好兴奋啊,压抑住狂奔乱跳的小心脏,苏卉撑着雨伞先往智学楼去找廖颜言和张晓潼,然后再一起去开会。 下雨了就不能在学思楼大门口开会,而是把地点改为学思楼里面。本来就不太宽敞的空间,塞塞挤挤的有好几个社团,走廊上,楼梯上全挤满了人,内容不一的飞舞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篮球社在玻璃门口后,因为下雨,来的人很少,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活动,每次开会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宣布,所以有些人就偷懒不来。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讲的热火朝天的,苏卉根本就不知道内容,她只要专心致志的盯着其中的某一个人看就好,内容回去之后自会有人告诉她。不过,看也是要有技巧的,苏卉得小心翼翼的假装无意识的偷瞄他几眼,然后再看看别人,再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几眼,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别处。 “我们去一下洗手间。”站在苏卉旁边的廖颜言和张晓潼向沈泰森请示,后者点点头继续讲话,她们俩人冲女队长笑了一下示意,就手拉手的走了,根本就没问苏卉要不要一起去。 她们走后,苏卉的左手边站着的人就变成了蔡俊新,因为是熟人,苏卉便小小声的和他聊天说话,讲到好笑处还大声的笑了起来,顿时引来无数的眼光。 “蔡俊新,过来站到我身边来,还有你也过来,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女队长皱着眉头叫走了和苏卉交头接耳的蔡俊新,连同他身边的人也一起被唤走。 钟雨柠旁边位置不够,大家便挪啊挪,挪出个空位给他们两个站,苏卉往左边靠过去,然后抬头冲身旁的人笑,但是一抬头,她的笑容就僵硬了,马上低下头去,脸瞬间红了,幸好刚刚他没看过来。 苏卉的旁边此刻就站着沈泰森,她害羞的笑着,又怕让人发现了,感觉一直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苏卉紧张极了,不会是队长吧!其实心里更多的是甜蜜,偷偷的抬头看去,发现沈泰森在向他自己的左手边的人说话,苏卉往右边张望,看到了女队长一脸的奸笑,原来是计划好的,苏卉感激的冲钟雨柠这个大恩人笑的龇牙咧嘴的。 廖颜言和张晓潼回来了,她们偷笑着挤到苏卉右手边站定,“往那边挪一下,阿潼太胖了不够位置站。”廖颜言说着,故意用力的把苏卉往另一边挤去。 苏卉的手臂撞到了沈泰森的手臂,男生常年打球运动所以肌肉坚硬,刚刚廖颜言太心急了一下子没注意力度,像是推过去般的挤着苏卉,一下子撞得手肘处有些疼,沈泰森听到苏卉的闷声便扭过头来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苏卉不敢抬头,往右边挪了挪,但是好闺蜜那里肯让她害羞啊,暗地里悄悄的,有意无意的挤着苏卉往队长的方向去。 手臂与手臂之间有意无意的触碰和摩擦,让苏卉更是红了脸,慌了神,一直低着头傻傻的笑着,沉浸在这天大的恩惠里。 直到上课铃响了该解散回去上课了,苏卉都一直神悠悠的,飘乎乎的,嘴角上扬了好几天。 那之后的几天里,廖颜言和张晓潼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制造机会让苏卉和沈泰森偶遇。 晚修时,俩人拉着苏卉躲在林荫小道智学楼这边的某棵不知名的树下,等着下课后和同学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队长。然后再像是在散步一样,嘻嘻哈哈的玩闹着,这时廖颜言假装不经意的看上去学思楼二楼处,惊喜的说:“队长你在上面啊!”再指给同行的俩人看,这时沈泰森就会看见她们三人,自然而然就会看见安安静静的苏卉。 周三放学后篮球社要训练,所以不需要设计偶遇,直接过去看他打球就好,然后再大声的喊“队长加油”。不过,通常喊的都只有其他俩人,苏卉是绝对不会开口的,她不敢,她没有勇气在众人中喊他,给他加油打气。话说,认识沈泰森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苏卉从没当面叫过沈泰森的名字,连一句“学长”都没有喊过,每次都只是傻笑着喊一句“队长”。 周四的大课间又要开会,于是又有人有意无意的推苏卉朝沈泰森撞去。周五最开心了,因为有比赛,而他通常都会上去打两场,苏卉就可以偷偷的逃掉训练和廖颜言,张晓潼挤进人群中看他。 ...... 天天都可以看见喜欢的男生,苏卉的心情变的特别好,满面春风,人也越来越漂亮,笑容也越来越灿烂。胆子也大了不少,敢面对着沈泰森开怀的笑了,又在篮球社中结交上几个好朋友。日子过的是无忧无虑呀,每天回家,苏卉哼着小曲儿,显然是心情不错。 18.喜欢的感觉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进入篮球社已经大半年了。在这段时间里苏卉过的挺开心的,也越来越喜欢这个集体,刚开始加入篮球社的原因,不过是自己的一己私欲和蔡俊新不讲理的野蛮行为,然而如今,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苏卉发现自己慢慢的喜欢上这个热情洋溢,活力四射的运动,是真心的喜欢。 然而现在,却有些微微的感觉在她的心里变化。 昨天上午的篮球小测试中刷掉了许多实力不足的男生,幸好,女生人本就少,也没怎么刷掉,只不过是一两个不常来训练的“忙人”,苏卉眼睁睁的听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从沈泰森的口中吐出,心跳的异常的平缓。 早就知道十二月中旬会有一次球技大比拼,拙劣的人会被淘汰,只有优秀的人才有资格留下来。 优胜劣汰向来是常事,又不是被刷了就不能打球,大家还是没有太多伤感的。苏卉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被唤出来的男生站列成排,三四十个,真是多。 苏卉与他们平常也只是点头之交,或许还有些人连点头都没有过。一眼扫过,大部分的陌生面孔,唯一熟悉的,是那站在主导地位的男生。 阳光下的沈泰森,高挺英俊,青春张扬,像是荧荧发光的物体,吸引着苏卉的目光。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一些话,苏卉不知他话里的内容,只知道站在他面前成排的男生都认真的听着。 或许,那是告别的话。 女队长让女生去下面的小排球场训练,然后苏卉在逐渐走远的女生和廖颜言的催促声中,望着他的背影,不情意的向小排球场而去。 排球场有两处,一处与篮球场毗邻,还有一处小型的,位于这两场的下方,隔着梯形看台。这天排球社要训练,所以只能占用下面的小球场。 二十五级阶梯,是苏卉趴在边缘偷看沈泰森时甜蜜的心情,是苏卉在辛苦劳累的体能训练中能得以疏解酸痛的药膏,是苏卉在这初冬的冷风中比穿上加了绒毛的外套还要感到更加的温暖。 一个女生趴在看台处往远处的篮球场张望,总是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啪”,苏卉的屁股挨了重重一掌。“好痛啊,”揉着被拍疼的屁股,她回头苦着脸看向罪魁祸首。 “又在偷看队长,”钟雨柠趴在苏卉的旁边循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那个男生,“也不怕给人知道了。”她只是说两句,就对着苏卉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又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偷懒,赶紧过来训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这话就知道,女队长已经知道苏卉口中常说的“他”是谁了,其实也难怪,苏卉逢人就说“他笑起来好阳光”,又常常躲在角落里用深情的眼光偷偷注视着他,大家自然而然也就猜到了个大概。那天开会时廖颜言投射过来的奇怪眼光让女队长不明所以,待她仔细的“咀嚼”一遍后惊喜的发现了这个秘密,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她显得开心无比的对苏卉宣扬:“我知道你说的‘他’是谁,是阿森对不对?”“我就知道是他!”像发现了宝藏一般,十分惊喜自己这重大的发现。 然而苏卉只是笑,不回答她的话,兴奋且激动的感慨:“他好帅,”就是这句话,更让钟雨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本想大声宣扬昭告全校的,但却被苏卉制止,“不可以把它说出去。” “为什么?”钟雨柠十分不解的问,她都已经想好用这个秘密去跟人打赌以此骗吃骗喝了。 苏卉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我暗恋他啊,让他知道就不是暗恋了。” 钟雨柠又来了,拉着苏卉的手就把她往下拖,“赶紧过来训练!”她气势汹汹的,不给苏卉拒绝的机会。钟雨柠本来是好心也是真想让苏卉再偷偷的多看沈泰森几眼,无奈有些女生太小气,看她休息就嚷嚷着也要歇会儿,但刚才已经休息过了,又要平民怨,所以只能委屈点把她拉回来。 反正苏卉看的也够了,便笑嘻嘻的和廖颜言几个女生一起去青蛙跳。 见着她回来,张晓潼便贴上来酸溜溜的戏弄苏卉:“队长好帅哦,队长好棒,我爱死他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张晓潼大大咧咧的中性性格是苏卉所喜爱的类型,于是在头几次的训练中,就成为了好朋友,连同廖颜言一起,合称篮球社的“三贱客”。 经过这快半年时间的相处,“三贱客”逐渐变多,从原先只有苏卉廖颜言的两位好闺蜜变成了三人,四人……七人,而“三贱客”也升级为“七人帮”。 既然是朋友了,那也就没什么隐瞒的事,就在几人相处融洽相见恨晚的某个训练的午后,苏卉神秘兮兮的伙同众好友一起直奔看台处去,趴在边缘上,用低垂下来的树枝和茂盛的绿叶遮挡掩藏,苏卉郑重其事的对其他六人宣告自己的秘密,因为廖颜言早已知道苏卉的所有事,所以她是一幅事不关己样的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 “我要宣布一件非常**非常重大的事情。”苏卉深呼吸,努力压住心里的欢愉,虽然如此,可她的眼睛还是笑的眯成了两条缝,“我……” “他是沈泰森。”张晓潼平静的就说出了苏卉藏着掖着的秘密,也是大家早已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然后在面对着苏卉惊诧的脸时,张晓潼眨巴着大眼睛,见怪不怪的说:“我们早知道啦。”苏卉马上扭头看向廖颜言,后者立刻澄清自己的清白:“不是我说的。”苏卉又扭回头看其它人,她们也是一幅“我们早就知道了”的表情,顿时苏卉就瞪大了眼睛惊讶了。 “你那么明显,我们又不是傻子。”张晓潼扯着嘴角笑,其实第一次训练一起去吃冰时她就猜到了。 张晓潼自从面试那天就注意到苏卉,这个长的很高,皮肤黝黑的女生,当时面试时钟雨柠问她多高,她傻乎乎的笑着说,“174公分,”那时的她,笑靥如花,那么的让人想要靠近。所以张晓潼想和她做朋友,好朋友。 第一次训练时张晓潼就一直注意着苏卉,可惜苏卉一直注意着另一个人,张晓潼看见了,循着苏卉的目光她看到沈泰森站在一众人群中,他背影倾长,阳光清朗,可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然而,她却发现站在自己身边不远的苏卉,她眼中那种闪闪的亮光,像夜空的星一样璀璨,原来,每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别人眼中都可能是唯一。 “苏卉晚上要去晚修吗?”廖颜言问。“要啊。”苏卉喘口气继续跳着,“阿潼你体力怎么那么好?”她都跳了好几回了,呼吸没有太混乱,待到她跳过苏卉前方时,终于忍不住的问:“都没见你休息。”累死了,干脆坐在地上,这时廖颜言也喘着些微急促的气息缓缓而来,蹲在苏卉面前,“今天不是周日吗?为什么还要晚修?”最近篮球社的训练时间比较不稳定,经常周日早上或者下午三四点钟出来训练,昨天因为篮球小考所以索性今天下午全体过来训练,正好公布结果。 “周日本来就要晚修啊,晓晓给我喝口水,我要渴死了。”苏卉用很惊奇的眼神看着她,眼里写满了“你才知道啊”。 晓晓自己先喝了几口,待呼吸平缓些才把水瓶递给苏卉。 “周日的晚修你平常不是都不去的吗?怎么今天就要去了。”廖颜言擦干额上的汗水,看着张晓潼她们又跳过身边,体力还真是好,自己看着都可怕,于是扯着干渴的嗓子冲跳远的人喊,“阿潼,赶紧过来休息。不要和她比了,她不是人类啊,体力好到爆!”面对这两个在比赛青蛙跳谁能跳的更长久些的朋友,廖颜言只能无奈的对此评价“女人的世界我不懂”,但,廖颜言你自己也是女生好嘛! 转头看着苏卉,见她低头不答话便一巴掌朝她的肩膀呼过去,“说话啊。” 苏卉愁眉苦脸的揉着手臂,瞪了她一眼,然后才闷闷的开口,像个泄气的瘪皮球一样:“我妈嫌我在家烦人,就赶我去晚修。”说完还气呼呼的朝好朋友抱怨,“你说我妈怎么老是嫌弃我啊。”她祈求好闺蜜能说些好话来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小心灵,但是廖颜言是损友,绝对的损友,她注视着苏卉哀怨的小眼神,缓缓站起来,轻声的说:“还不是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呗。”像是准备好了一般,廖颜言赶在苏卉发飙前冲到阿潼她们旁边去,还捂着肚子笑翻了天。 而苏卉只能恶狠狠的用眼神杀她个千百遍,因为她已经累到不想再动一下手脚了。 休息没几分钟,就见沈泰森一路小跑而来站在钟雨柠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转身原路返回。 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唉,苏卉无比叹息,为什么沈泰森就不东张西望一下呢,这样就可以看见坐在雨柠身后不远处的她了。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卉的胆子也逐渐大了不少,她敢在晚修下课时偶然的几次在林荫小道上遇见他时在廖颜言和他的寒暄中对着他微微的笑,不再惧怕他回望的目光,她也敢在开会时随着众人驳倒他太过长远的计划,但是始终不敢一个人面对他,每次都是有旁人在她才敢与他两眼直视或对话,可是一但没有人陪在身边了,她又重新畏畏缩缩起来。 女队长带领女生过去篮球场集合,说是有事要宣布。 沈泰森站在篮框下,身边站着其它几个高二生,冬天的暖阳倾泻在他的短发上,苏卉第一次感觉到黄昏的美好。 沈泰森站在篮框下,抬眼扫视,眼光无意识的落在苏卉的脸上,他的脸瞬间红了不少,眼神有些闪躲,扭头跟站在旁边的队友黄芮瀚说:“数一下人数,男生女生分开数。” 苏卉的脸也瞬间红了不少,她刚刚那么深情的望着他,谁知道他会突然看她,苏卉低着头一直害羞的浅笑,心跳的砰砰有力。 黄芮瀚数完跟大队长报告,“男生35人,女人17人。” “好。”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你们先不要喧哗。等我讲完解散了你们再私下去讨论。”沈泰森正色道,夕阳照着他的侧脸,苏卉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心脏砰砰的跳着,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没有原因,只是那阳光太过柔软太过冷气,让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夕阳的美好。 沈泰森像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宣布着,“下个月十七号,我们学校将和一中有一场比赛,比赛地点是在一中,这场比赛可以说是高二和高二的对战,但是没有明确的规定只有哪个年级参加,所以我决定这次的比赛高一和高二的比例是三比五,我将在下一周在你们之间选出十名,单独训练,最后留五人参加比赛,三人上场两人替补......” “还有一件事,现在宣布成为篮球社第六届的正式成员的女生名单。” 苏卉倏的抬起头,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沈泰森,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不是应该下周才公布吗?为什么要提前,苏卉心里是很担心的,她担心自己会被刷下来,像刚刚和沈泰森致谢的那些男生一样。不是不够自信,而是害怕,虽然每一次训练都没有缺席,每一次开会都准时到,每一次都认真对待篮球社里的所有事,但是越是在乎越是害怕,怕稍有出错就无法补救,怕以后不能常见到沈泰森。 “女队长,你来宣布。”沈泰森把那张白色的名单交到钟雨柠手上,对她点头示意。 钟雨柠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苏卉一眼。苏卉看着女队长朝自己看过来的那一眼,便明白了,终究是没缘分了。苏卉微微扁嘴,鼻头酸酸的,有些委屈。 “我宣布下成为正式成员的名单,张晓潼,程晓晓......唐允,廖颜言。”钟雨柠把眼神从名单中抬起来,盯着苏卉看,苏卉向她露出一个快哭了的笑脸。 “苏卉。”钟雨柠最终把苏卉的名字念出来了,她刚刚安慰的表情也变成了大大的奸笑,朝苏卉眨眨眼。 其实名单中,苏卉的名字是第一个,但是她就是想吓唬苏卉,故意把她的名字留到最后才公布。 苏卉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钟雨柠,脸上还是那快要哭泣的笑容,只不过这是喜极而泣。 沈泰森的脸有一丝不轻易察觉就不会被发现的笑,他看着那个扁嘴笑着的女生,心里忽然感到暖暖的。 或许,这是代表“喜欢”的感觉。 19.盛气凌人的顾紫 苏卉回到家又是六点多了,妈妈已经在厨房做晚饭,爸爸在客厅看新闻,还有些许湿润的寸发凌乱的扬着显得很迷人,苏卉看着爸爸专心看电视的脸庞,呆头呆脑的来了一句,“爸你好帅。”苏爸爸闻言转过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女儿,显然还没从新闻中恍过神来,于是不解的问一句:“你说什么?” “没,我说我好漂亮。” 苏爸爸听了笑颜逐开,“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女儿。” 苏卉露出甜甜的笑,转身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目的达到了就好,什么方式不重要,只要爸爸知道苏卉忽然脑子抽筋想夸他一句就够了。 晚修照样是和哥哥一起来的,不过是一人骑一辆单车,苏卉买单车了,是深紫色的,她对这辆深紫色的自行车一见钟情。 难得今天那么晚了苏致还肯悠闲的坐在客厅里陪着苏妈妈看狗血的肥皂剧,而且也没有不耐烦的催促她,真是意外啊,苏卉心里想,她哥一定是吃错药了。 到班之后,意外的事又有一件,就是一向晚修不迟到,甚至是早到的庄木东同学既然还没来,抬头看黑板旁的挂钟,已经七点四十七分了,他的座位还空空如也。 苏卉掏出手机发条短信给庄木东“你的板凳都冰凉了,这十二月的夜晚冷风习习你就不打算来捂热它吗。” 过了两分钟后,信息回复了,“阿蔡让我陪他去泡妞,我晚点到。” “又泡?上次那个眼睛大大,声音甜甜,长发飘飘的‘小可爱’呢?”苏卉特地把“小可爱”二字给加重了符号,上次见到本人后苏卉是严重的感觉到被欺骗了,这实物与描述根本就严重的不符啊。对于蔡俊新换女朋友的速度,苏卉表示“太快了,眼花看不清”,上高中到现在才多久啊,已经目睹他换了三个女朋友,追求过六七个女生,上个月还同时追两个,说什么人生就像选择题,有A和B两个选项也不算过分,练习测上的选择题还有四个选项呢。“问题是你这是两个都要啊,”苏卉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的用气愤的语气朝他吼到的。 “地理试卷上不是还有双选项嘛!”真是败给这个巧舌如簧的花心大萝卜。 屏幕上亮了亮光,庄木东这次的短信回的快了些,“就是她,阿蔡和她去约会找我做掩护。” 掩护?苏卉低声轻笑,是电灯泡吧!“你什么时候回来?”信息发出去没几秒钟,苏卉便看到某人正春风得意的走进班来,“现在。”庄木东径直朝她走来,拉开椅子就坐下,还以手扇风的直呼,“好热。” 不锈钢的椅子在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拉动,发出刺耳的声音,挑剔的学生扭头看向打扰自己学习的罪魁祸首,彼时满面春风的人马上狗腿赔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各位学习了,你们继续啊。不用理睬我们。” 庄木东性格开朗,言语幽默,在班级里深得人心,几乎全班人都愿意和他相处玩乐,面对他的打扰,大家都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并不常直接开口不满的责怪他,而他此时幽默的回答也让大家对他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 “你就你啦,还非得拉上我,好像我们很熟一样。”苏卉才不跟他“我们”呢。有事就我们,没事就我。 “不熟啊,那我自己吃巧克力好了。”庄木东说着就从书包小格里掏出一条巧克力来,还故意在最爱吃巧克力的苏卉面前挥过来挥过去的,然后还很陶醉的闻着没开封的巧克力,很沉醉很享受的样子。 “亲爱的,”狗腿的人换了。“我们什么关系啊,刚跟你开玩笑呢。”面对最爱的巧克力,对自己的好兄弟献殷勤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你刚刚不是说跟我不熟吗?” 庄木东专心致志的拆开巧克力的外衣,头也不抬的用很挑衅的语气说到。 “哎呦,你那么小气干嘛。”苏卉盯着巧克力吞口水,好香,已经能闻到巧克力的香味了。 “我才不小气,非常大方。”庄木东把拆开的巧克力递给苏卉,看着她大大的咬了一口,露出一个微笑。 “你不吃吗?”苏卉咀嚼着,含糊不清的问。 “不吃,巧克力热量高,我等着看你胖死。” 唉,谁说最毒妇人心啊,男人心有时也是不容小觑的。 吵吵闹闹到放学,苏卉老早就收拾好书包准备着下课铃一响就冲出去,无奈庄木东几个同行的男生早知她的小心思,慢慢悠悠的整理课本,又问来问去明天上什么课,气的苏卉牙痒痒。 气势汹汹的冲他们吼着:“混蛋,快点啊,等一下我哥都回家了。”吼了几声之后,他们也闹够了,就背上书包笑嘻嘻的向她道歉,顺便好心说要收留她。 七八个人涌出班门口,浩浩荡荡,阵势宏伟,苏卉回头笑骂着庄木东:“就你最拖拉了,动作慢的跟乌龟似的,根本就是故意想让我给我哥骂。”她也没看路,就这么撞上迎面走过来的一位女生。 “对不起,”苏卉忙低头双手垂下的道歉,但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被撞到的女生皱眉瞪着眼前这个撞到自己还那么没礼貌的“大高个”,不满的闷声来了一句,“没看路啊!”苏卉因为笑嘻嘻的也没在意女生怒气的责骂,而是伸手轻拍女生被撞到的肩膀,又说了几句“对不起”。 然而女生则因为苏卉这个陌生人亲密的动作而更加的脸黑了,看来她今天的心情不怎么样,可怜苏卉碰上了枪头。 “放手。”女生低声怒喝。 苏卉也终于意识到严重性,怔怔的呆在原地,女生轻轻甩开她的手。脸色黑到极点,她最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的了,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 “顾紫?”人群中有个声音响起,打碎了这尴尬的氛围。 这个被撞到的女生,似乎已经准备好骂人的台词了。 “庄木东?”只不过此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而停止,女生看见苏卉身后方的人,略带惊讶。 “真是你啊!”庄木东走上前来,和顾紫寒暄。 “苏卉,快过来给顾紫姐道歉啊?”庄木东嬉皮笑脸的话语缓和了尴尬的场面。“没事,”顾紫轻声说:“不早了,我先走了。”她没有看苏卉一眼,就直接走了。而庄木东他们居然还给她让路了,真是让苏卉匪夷所思。 待顾紫在楼梯口消失了身影,“她是谁?”苏卉才问木东。 “她啊?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顾紫啊。” “她好凶啊!”苏卉瘪嘴评论着刚刚第一次见到的庄木东口中常提到音乐社最好的朋友——顾紫,一个长发及腰,在音乐社里不喜欢和人讲话的女生。 “凶什么呀,人家不知道比你温柔多少呢,她可是大好人啊。” 她,真的是好人吗? 那么凶,那么盛气凌人。 此时的苏卉在印像中是第一次遇见顾紫,而实际上她们有好几次的擦肩而过,只是当时的她们都不认识对方。 这次的“撞见”对于顾紫来说却不是第一次和苏卉见面。 20.没礼貌的人 顾紫怒气冲冲的上楼去,心里满满的疑问和不可思议,平常让她爬的气喘吁吁的长楼梯此刻突然感觉好短。爬了上来,在楼梯口处压着胸口喘粗气,大口大口的冷气从喉咙被吸进肺里,怒火慢慢的被压抑下来。 直起腰来走回宿舍,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被其他不相干的东西牵着走,对,不相干,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事。要学会控制住自己,不要陷入他人的阴谋诡计里。 推开门进了去,迎面扑来一股不好闻的气息,闷闷的,都是书本味,潮湿味,还有空气不流通的不明物体气味。径直走到窗口处,使大劲儿推开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瞬间清新的冷风袭来,顾紫深吸口气,浑身松软下来,眼神疲惫的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节次鳞比,斑驳老旧的楼房在黑夜中迷离朦胧。 顾紫总喜欢站在这里,透过窗上的铁丝防护栏看向远处,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或对面天台上摆弄花草的老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舒坦些。 “不要开窗,冷死人了。”睡在二号床位的舍友不满的抱怨道。 “太闷了,不开窗户空气不流通。”顾紫把书包抛到床上,坐在下铺的床沿脱鞋,她的语气有些冷淡,带着些许的距离感。 “这样会很冷怎么睡觉啊。”二号床听着她不太友善的口气,更加不满的大声抱怨。 “我睡这边都没讲什么,你还在抱怨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顾紫提着鞋,动作有些粗暴的把它扔在鞋架上,又转身扯下挂在窗边的毛巾,踢踢踏踏的踩着双红色夹脚拖鞋往浴室去。 一出门就深呼一口气,顾紫觉得好累,白天在班上和同学舌枪唇剑,回来宿舍还得跟舍友明枪暗箭,高中真的不似初中般逍遥自在,谁都有目的,谁都不想让别人好过,努力的逼迫一个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就好,这些,顾紫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有时还是会难过。 兴许是现在时候还早,所以浴室里空无一人,顾紫站在老位置上刷着牙,嘴里的泡沫满溢出来,整个下巴和脸颊全是泡沫,眼睛盯着窗外,迷离的,没有焦点。 想着刚才晚修在班里的事情,难过就汹涌而来。 “她假兮兮的,装什么好人......” “不会当就不要当啦,逞什么强啊!” “收买人心......”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假死了。” 顾紫默默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她知道同学们口中说的是谁,她也不去反驳或解释,只是沉默的承受着,接受着。人不能做到十全十美,所以面对他们的质疑和辱骂她都一一用沉默带过。 “刷牙啊。”阿桑提着桶拿着盆走进浴室,站在顾紫身后的洗衣台上放水。 “你没有伤心吧?”她转过身来,对着顾紫的背影担心的疑问,“其实他们人不坏的,就是嘴巴贱了点,你就随便一听就好不要放在心上,你在哭吗?” 顾紫摇了摇头,嘟哝了一句没有,握起水杯漱口,她忽然想快点回宿舍去,不想呆在这儿了。就算阿桑是自己在班级里玩的比较好的伙伴,她也不想要再在这儿呆多半会儿,她怕,她怕阿桑再问下去她就会忍不住放下防备去向她倾诉心里的难过和介意。 匆匆的洗把脸,顾紫倒着盆里的水对阿桑笑了笑,“我先回去了。”后者也对她笑笑,“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看到的这一幕顾紫是早有预料的,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晚修下课回来的舍友在抱怨刚刚谁开的窗户冷死人了,一点都不会为别人着想,真自私。顾紫又是默默的听着,不去辩解一句,爬上床去,拉下帘子把那些埋怨都隔绝开,在心里小小声的说:“全部窗都关紧的话空气不流通,到时候传染上我的感冒你们就活该。” 换上睡衣平躺在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顾紫把一双白皙的手臂露出被子外,拿着一本书在看。 下个月就要期末考了,要好好复习才行,顾紫上一次的成绩简直是惨不忍睹,期末考不能再丢人现眼了,在高中里,不比家室不比外貌,只比成绩。 尤其是在这个小城镇里,每个人都认为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出息,才能有好未来。真的是这样吗?只有大学是成功的唯一出路吗? “我不信,我会成功的,不只是靠大学这一条路。”顾紫暗下决心,她会坚定不移她的梦想,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把书合上放在枕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舍友在讲话,讨论题目,大声的,自私的,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就像那扇窗户,说关就关。 顾紫闭着眼睛,祈祷自己快点入睡,沉沉的睡去,这样就可以听不到那些自私的人讲的话。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disagree不同意,disagree不同意,grateful感激的,grateful感激的......”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吁嗟鸠兮,无食桑葚。吁嗟女兮,无与士耽......” 顾紫把被子一拉,蒙住头,出了一大口气,心里生气又不能说什么。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算了。 静下心来的顾紫,在脑海里整理今天所发生的事,忽然眉头一皱,在厚重的被子里右手揉着左手手臂,刚刚在走廊上被撞到的手臂,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有些痛。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那么没礼貌,撞到人居然还嬉皮笑脸的,真是搞不懂。 为什么感觉好面熟呢,是在哪里见过吗?顾紫想了想,硬是想不出,索性不想了。 慢慢的宿舍静了下来,那几个背诵的人没有声音了,应该是睡着了。顾紫把被子掀开喘口气,不想了,睡吧。 21.黑鬼 天更冷了,尤其是早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小镇的雾气还没散开,苏卉刷着牙隔着关紧的窗户看向外面的矮房和远处的山,窗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朦朦胧胧的不真切,近一些的房子和树在雾里,幽幽的,像是一幅水墨画,而远处的山就更是看不清了,连个轮廓都不真切,似真似幻,苏卉知道那里是有山的,不只一座,是连绵不断的。 用冷水刷的牙洗的脸,冻得一颤一颤的,不是没有热水,只是懒得去放。洗完出了来去厨房找吃的,苏卉身上的外套刚刚刷牙溅到了些水有点湿,便去扯纸巾轻轻的擦着。 “湿了就去换一件,小心感冒了。”苏妈妈端着碗出来,看见苏卉低头擦的认真。 “不要,这件迷彩是我最喜欢的。”苏卉把纸抛进垃圾桶里,转身走向餐桌去吃早餐,“他呢?”瞟了一眼对面的空位置,苏卉抓起包子吃起来。 “他什么他,没礼貌也不叫哥哥。他还没起床呢,”苏妈妈嗔怪道,放下碗,盛了碗粥给苏爸爸,“去叫你哥起床,等一下又要迟到了。” 苏卉咬着包子慢悠悠的去哥哥的房间敲门,“苏致,起床了。”房里没有动静,苏卉又敲,“起床啦!”敲的更大力更响了。 “开门进去叫。”苏爸爸喝着粥冲女儿说道,又转头跟妻子说:“阿致最近上学老是迟到,要提醒一下呀,晚上学习不能那么晚,要不然第二天起不来,上学还会打瞌睡。” “才怪!他晚上都没学习,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苏卉就喜欢拆台跟她哥过不去。 “说谁呢?”苏致一把拉开门来,着装整齐的站在房门口瞪着妹妹。“吓死人了,你干嘛突然开门啊!”苏卉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怒瞪哥哥,兄妹俩都瞪大眼睛面面直视,像是不比个上下就誓不罢休。 苏妈妈见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下一柔宠爱的喊道:“行了,快过来吃早餐一会儿又该迟到了。” 苏卉抬手咬了一口包子,眼睛睁的更大的瞪了哥哥一眼,尽是挑衅,转身吃着包子回餐桌上去,“妈,我要喝粥。” 苏妈妈给苏卉盛了一碗,又拿起一只碗要盛给儿子,“阿致快过来喝粥。” “我不吃了,”苏致背着书包去玄关处穿鞋,“今天我要早点去学校,同学帮我带早餐了。”穿完鞋就拉开门要走,“爸妈再见。” “好,路上小心。” 苏致关了门上学去了,剩下的一家三口沉默的吃着早餐,苏卉喝着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不去上学吗?”苏爸爸放下碗筷,走出餐厅,“你哥走了你还不去,不怕迟到吗。” “啊!对啊,我要去上学!”苏卉马上放下碗筷,抓起书包在玄关处急急忙忙的穿鞋,把门打开大声冲巷子口方向喊:“苏致等我。” “苏致!哥,等我啦。”待苏卉冲过去时,苏致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气的她是牙痒痒,苏卉用力的蹬着自行车朝巷子口而去。 骑出巷子口,苏致放慢速度,悠悠的骑着,一脸的得意,笑的阴险。他知道苏卉会在路口堵他,所以出门才没等她一起,其实他今天在学校里是没什么事的,谁叫苏卉那坏小孩说他坏话,那他就不给她吃饱饭,早点去学校让她饿肚子。 骑了出去,果然看见苏卉黑着脸跨在自行车上等着自己,一副要气爆炸的样子,皮肤本来就黑,这样子看过去就更黑了。苏致心里发笑,“黑鬼!” “你骂谁啊?”苏卉感觉自己快要被哥哥气死了,他怎么就不能成熟稳重点呢,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儿样,还老是欺负她跟她作对,哥哥真是幼稚,不像她的队长沈泰森,他就很成熟稳重,又体贴温柔,苏卉想着想着就心里甜蜜。 “笑什么啊?还不快点跟上,我迟到了就怪你。”苏致看着妹妹那甜蜜蜜的笑容心里就发憷,有点惊悚。 苏卉怒瞪哥哥几眼,蹬着自行车先走。 “重死了,看你车胎都扁了。”苏致蹬着自行车追上去,继续调侃妹妹,才不畏惧她刚刚那可以杀死人的眼神。 早上风大,骑着车冷风迎面而来,更显的冷了,苏卉把迷彩外套上的帽子戴上,低着头骑在哥哥身后,让他的身躯为她挡一些冷风,安静的骑在他身后。 半道上遇到个朋友,苏致和他聊的热火朝天的,速度也放慢下来,为的只是争取多点时间多聊会儿,苏卉暗地里瞪哥哥的,用眼神示意“你要迟到了,活该”。苏致理都不理她,径直和朋友聊,还大义灭亲的说:“苏卉不要搞小动作,我就只是和岳思聊聊,你就那么不耐烦吗?”太不给面子了,这简直是诽谤啊,苏卉真的觉得这哥哥太腹黑了,整死人不偿命啊。气呼呼的在边上使劲儿的瞪他,苏致感觉的到那股杀气腾腾的眼神,但他就是不回头去看一眼,速度也丝毫没有要加快的意思。 “你女朋友啊?” “怎么可能啊,她长得那么丑怎么会是我女朋友,是我妹啦。”苏致一脸嫌弃的跟朋友讲明白他和苏卉的关系,才不要被人误会呢。 “你才丑,我那么温柔可爱漂亮美丽,你最好不要爱上我了。” “对呀,不丑啊,你长得很漂亮就是有点黑了。”岳思看着摘下帽子的苏卉,微微笑着说。 苏卉一听人说她黑就来气,鼓着腮帮子酝酿情绪,要想好台词才能开口,要骂人不带脏字还得把人气死才行。刚想开口,苏致对岳思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就马上加足马力向前开去,“苏卉学校见咯。”“哥你干嘛啊?我还没好好教训教训他呢,那个谁你给我停下来,气死我了。”苏卉冲岳思吼了一句:“你才黑,你全家都黑!等我白起来要你好看......”苏致和岳思开的快,早上学生多,苏卉的声音淹没在车声和卖早餐的阿姨的吆喝声中,还有路上的学生鄙夷,或惊讶的眼神中。 22.肚子饿 早读课还没下课,苏卉的肚子就已经咕咕的叫唤了,在家只吃了一个小包子和几口粥,平常都得吃两碗粥四五个包子的,现在只感觉到肚子饿的干瘪。 “有没有吃的,我好饿啊?”哭丧着脸小小声的问同桌,把语文书挡着脸怕被讲台上的班主任看见。 同桌瞄了老师一眼,用爱莫能助的眼光看着苏卉:“我带了早餐,可是我自己要吃,我也还没吃早餐呢。” “啊。”苏卉嘴张的大大圆圆的,“分我一点吧,求你了,亲爱的我饿死了。”为了吃的还真是死皮赖脸了起来。 “不行呀,就一碗皮蛋瘦肉粥是我在校门口买的,只够一个人吃。”同桌拒绝了苏卉那可怜兮兮的请求。 “那我要饿死咯。” “你可以大课间去福利社买呀。” “对啊,那我下课去找颜言一起去。”苏卉恍然大悟,决定忍着饿上多两节课再去买吃的。如今这肚子饿的咕咕叫的,苏卉才算明白哥哥的心计,真是一个坏人,斤斤计较,幼稚。 第一节课照常是班会,因为这周高一不用升起,所以班会课也没什么好讲的,班主任随便讲了几句,便和班上的同学聊天培养感情。 苏卉平时绝对是积极分子,吵闹个不停,此时在桌地下和庄木东发短信。 他俩同班但是不同桌,苏卉因为身高问题坐在教室后排,靠近后门边上,而庄木东则坐在里面靠窗户那组中间再后两排那儿,大声讲话就能交流,这么近的距离还用短信,平常俩人上课还能隔着数排认真上课的同学互动,这或许就是05年刚拿上手机的学生都有的通病吧。 “大课间去便利店吗?我肚子好饿。”苏卉肚子饿要约庄木东一起去福利社。 苏卉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讲话都是直言直语的,又不喜欢麻烦,如今为了吃的和庄木东慢慢发短信真是难为她了。不过也难怪会这样,班主任说过:“你们来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睡觉吃东西的,要明白你们该做的正确的事情。”饶是苏卉大胆也不敢刚上课就当着班主任的面喊着吃吃喝喝的话题。 “我好饱。”庄木东可真是欠揍,跟苏致一样,幼稚。 “混蛋!大课间跟我去福利社,一定。”按下发送,苏卉抬头去凶神恶煞的对庄木东作了个表情,吓唬吓唬他。 熬过班会课,第二节的物理课就痛苦难熬多了。 物理老师是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女人,短发,大象腿水桶腰,整天板着一张脸很少笑,讲的课大家都听不懂,又凶,总是不耐烦的催促同学笔记抄快点,久而久之,17班的学生都不喜欢她,上她的课经常有人讲话玩闹,可有些人想好好学习但是一提问不懂的地方这老师就爱理不理的,说下课自己揣摩,都是想好好学却运气不好分到一个不会教的老师。 物理课纵使难熬,物理老师纵使再不好,这节课也会有过去的时候。苏卉专心致志的盯着黑板抄笔记,耳朵仔细听课,她物理成绩不好,笔记要认真抄绝不能马虎了,要不然被叫到回答问题不会就死定了,而且为了考上理科班和沈泰森一起成为理科生,一定要好好学。 自由落体运动的求解公式还没抄完就被板擦一笔带过,物理老师拿着教研资料继续抄别的,苏卉看着书上抄到一半没尾的笔记,气的是牙痒痒,难怪大家都不喜欢这位老师,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没有,起码也得问一句“抄好了吗”再擦也不迟啊。 扔下笔不抄了,课也不听了,这老师看着就烦,还是下课再找同学借笔记抄比较好。苏卉气鼓鼓的干坐在位上,无事可做,空闲的紧,其他科目的练习册不想拿出来写,于是眼珠子一转眼角笑的弯弯的,翻着草稿纸画起沈泰森的模样来。 柔软的短发,浓墨般的眉毛,偶尔会微微一蹙,炯炯有神的眼睛,笑的时候似会放电般,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沈泰森的模样在苏卉的脑海里呈现着,挥之不去,那么清晰,那么生动形象。 可是,这笔下的物体…… “你在画什么啊?”同桌也听不下课了,靠近苏卉身旁盯着纸上的东西问到。 “我们队长!”苏卉笑的羞涩,一提到沈泰森她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害羞。 同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篮球社队长长这样啊!” “什么叫做这样啊,我们队长很帅的。”沈泰森在苏卉心里占据的地位,不容小觑。 “哎呦,又没说他不好看,很帅啦,下次介绍给我认识啊。” “不要,你不要觊觎他。”苏卉把草稿纸收好,一脸防备的警告同桌。 同桌好笑的看着苏卉,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生,“才不会,我又不是同性恋。” 苏卉同桌矮矮小小的,像个没发育完的初中生,他说话柔声细语的,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小女生般的感觉,班上同学老爱取笑他,叫他小姑娘,之前有一次晚修庄木东带着他的吉他过来,在班上弹刚学会的一首新歌——南海姑娘,那时就是对着苏卉同桌深情的唱着,刚开始弹前奏时还不知道是这首歌,因为苏卉同桌没怎么听过,结果庄木东一唱,他一听都想掀桌子了。要不是苏卉这缺心眼儿的孩子强忍着笑的前仰后翻的情绪抓着他的手制止他,他一定要用他的小拳头挥上庄木东的脸。 “他帅到让你都想当同性恋。”苏卉这话说的有点夸张到头了,她同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扭头沉默的专心听课。 苏卉找不到人讲话,只能自己发呆了。物理老师在讲题,苏卉不懂也不想听,趴在桌上走神。 下课铃一响,苏卉便马上起身去拉着庄木东陪她去智学楼找廖颜言一起去福利社。 班上有几个女生也要到智学楼那边去,所以一伙儿凑个数儿一起去。 23.什么是喜欢 想着马上就可以去吃东西了,苏卉就特别精神特别活泼,乐呵呵的和同班的几名女生调侃,一伙儿人中就庄木东一个男生,班上女生特别活跃,他插不上嘴,只能在边儿上当个护花使者,叽叽喳喳的女生疯闹着,庄木东看了她们几眼,实在插不上嘴说没几句话的,于是就眼神四处扫荡,看看他们这一届高一有没有什么帅哥美女。 “顾紫。”眼神转没两下子就见着熟人了。 “嘿,你怎么在这儿?” 顾紫刚从洗手间回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恰巧就被庄木东眼睛精辟看见了。 “我陪苏卉去找人。”庄木东指了指苏卉,对顾紫说,“你在这儿干嘛?” “刚刚去洗手间了,现在走回教室。”顾紫抬头看了一眼苏卉,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苏卉也对着她笑了一下,转头又继续和同学讲话。 “怎么就你一个人?”女生上厕所不是应该成双成对的吗,怎么一个人去啊。 顾紫指了指前面,“我和同学一起,她在等我,先走咯。” 俩人挥挥手,顾紫快步上前去挽着朋友的手臂走了,庄木东几个人又重新闹腾着。 苏卉找到廖颜言时,后者在班级里和一男同学大声吵架,苏卉一见这情形赶紧快步上前去制止,“怎么啦?”她站在廖颜言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和闺蜜吵架的人。 廖颜言看到苏卉过来,马上换上微笑的表情,拉着她的手说,“没什么事,我们闹着玩的。” “闹着玩吵那么大声?”苏卉可不傻,刚刚那情形看着分明就是吵架,还是很激烈的。 廖颜言有点生气,口气生硬了点说:“都说没事了。” 苏卉知道廖颜言的脾气,只要她一板着脸就是要生气的意思,既然她不肯说,那苏卉也不能再问下去了。于是调转话题,“你吃早餐没,我找你去福利社。” “吃了,我陪你去吃。” 廖颜言回头冲刚刚和她吵架的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拉着好朋友的手走出班门口。 “去新的还是旧的?” “新的吧。” 俩人手牵手,肩并肩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庄木东没跟她们一起,他在顾紫走后就和苏卉等人告别了,他要去学思楼找音乐社的学长说事,而苏卉就来找廖颜言了。 “好多人啊!”还没走进福利社门口就已经看见进进出出买东西吃的学生,俩人惊讶的走前些,福利社门口站着好多学生,后面的休息桌上也是坐满人,吃热狗的,啃面包的,喝奶茶的应有尽有。 “门口都堵着了怎么进去啊?”苏卉看着这一堆一堆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说,她都不想去吃东西了,这么多人在,万一遇到个熟人就不好了,尤其是吃着东西嚼的欢天喜地的要是出现个帅哥什么的,就没形象了,而且,万一队长来买奶茶刚好撞见那就不好了,苏卉还想在沈泰森心里当个文静可爱的小学妹呢。 “挤进去咯,”廖颜言看着这场面心里发笑:“真是一群饿死鬼,我不是说你。”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苏卉又犯难了,要吃三文治还是奶油面包,喝牛奶还是喝奶茶,天秤座的女孩子纠结了,盯着这几样东西老半天也选不出来,最后还是廖颜言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选了两样,三文治和奶茶。 离福利社远一些的休息桌上,苏卉狼吞虎咽,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慢慢享受早餐是不行的了,都怪刚刚买的时候摇摆不定不知该选哪样,结果时间都浪费在选三文治还是奶油蛋糕上了,天秤座的人活着可真累呀,选择困难症可真是辛苦。 “你说万一考试时你排除了A和B两个选项,最后会不会在C和D里一直徘徊,然后下课还是选不出到底应该是哪个啊?”廖颜言喝着奶茶问道。 “不会呀,我考试不是靠感觉,是智商。”苏卉嚼着三文治口齿不清的回答。 “你的智商我可不敢恭维。”廖颜言眨巴着眼睛嬉笑着看着苏卉说。 “天呀,你这吃相怎么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啊。” “我只嫁给不会嫌弃我的人。”苏卉吞下最后一口三文治,艰难的说,“我们队长好帅。” 真是败给她了,廖颜言无奈的笑着:“我们队长好帅跟你嫁不嫁的出去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嫁给他啊。” 苏卉吸着奶茶,得意兮兮的说:“我才不主动说要嫁他,我等他来娶我。” “得了吧,我们现在还小,喜欢不一定是爱,兴许过段时间你就不喜欢他了呢,可能了解过后你发现他不符合你想象中的那样,到时候不就不喜欢他了。” 廖颜言语重心长的说:“青春期时的喜欢不一定是成年时的爱情。你要知道这可能不是正确的,我们也才高一,以后的时间里还会遇到更吸引你的人,何必先把自己栓死在这儿呢。” 苏卉吸着奶茶沉默,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她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对沈泰森不是喜欢,而是因为高中刚开学时的篮球比赛上,沈泰森刚好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投中了一颗三分球,而又刚好苏卉扭头看过去时他笑的阳光灿烂,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很平常的一个微笑,撬开了苏卉上了很多把锁从未开过的心门吧,但有时又觉得只是凑巧,自己不一定真的是喜欢他,只是因为那天天气好,他投中了一颗三分球之后开心的笑着时刚好和苏卉四目对视。还有在综合楼拐角处的那一次相撞,面试时那个不经意的微笑。 这样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其他人也可以做到,或者更帅气更完美,苏卉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有些幼稚和草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苏卉喜欢沈泰森,苏卉想了好久,假设了好多种情况,但是还是否定不了喜欢沈泰森的事实。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的原因,真的可以是一个微笑,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眼神。 沉默了许久,上课铃响了,学生都急急忙忙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苏卉和廖颜言不同路,于是在综合楼门口分手,回教室的路上,苏卉不太开心,她又要开始想了,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沈泰森,是不是真的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是不是真的能喜欢他很久很久。 24.那个微笑 高中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五,是社团大比拼。 “快点!” “快快快,不要扫了,等等就要结束了。” “急什么呀。” “什么都急!求你快点儿吧。” “你不是说五点三十分才开始吗?现在才四点多没五点,哪有那么快就结束的,而且还没开始呢,放心吧,时间还很充足。” 苏卉挥舞着扫把在空旷的教室里慢悠悠地清扫,嘴里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 “那你也得快点啊,赶过去也要时间的。快点吧,求你了。”廖颜言可怜兮兮的跟在她后面催促,此刻她的心情当真是那句话——心急如焚。 挥动扫把的苏卉同学不理睬廖颜言的可怜兮兮,说:“谁叫你早上那么晚起床,害我迟到被老师罚扫。” “对不起啦,是我的错。可是我说要帮你一起扫,你又不要。” “就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苏卉酸溜溜的说到,拖着扫把胡乱的挥舞,就是不好好的打扫争取多点时间快点赶去。 谁叫廖颜言自己说好今天一起来上学的,结果却因为昨晚她爸妈有事回了一趟老家,早上没有妈妈这个活闹钟,她和弟弟俩人都睡过头了,可怜苏卉一大早就洗漱好等着她,善良的她等到廖颜言去学校了,才在妈妈的催促下不情愿的往学校赶,结果看到在综合楼和同学有说有笑的廖颜言时,她脸都要气绿了。 “算我错了。” 廖颜言拉着苏卉扫地的手臂摇晃,撒娇着。 “下次还敢不敢忘记我自己先走。”她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孩子,面对好朋友的道歉她还是欣然接受的,只是脸色和语气还是凶巴巴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老是忘记她撇下她的廖颜言长长记性。 “不敢,不敢了。”见好伙伴终于松口气,有要原谅她的倾向,廖颜言马上态度诚恳的认真认错。 “你保证。” “我保证。我廖颜言,下次绝对不会丢下苏卉一个人。” “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了。” “那我们走吧,快点。”苏卉提着扫把小跑到教室角落里,将扫把直接扔下就抓起书包走。 廖颜言跟在后面边追边问:“你不是说要把教室打扫完才可以走吗?” 苏卉跑的快快的,好像是怕后面的人追上一样,“明天再扫也可以。”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还一定要今天就扫好的样子?你跑慢点等我一下。” 苏卉回头,在黄昏中笑的灿烂,“谁叫你害我早上被老师骂,看你那么着急去,我就想让你也急一急。” 廖颜言一听赶紧冲过去,“坏蛋,看我不打扁你。” “啊,救命啊!”苏卉狂奔着,在斑驳的教学楼里,往楼梯下赶。 嬉闹过后,俩人才想起正事儿来,急急忙忙的赶到学校的篮球场,学道上的学生不多了,俩人手牵手一路跑到篮球场时,比赛还没开始,两队的球员正在做热身活动,幸好,赶上了。 廖颜言拉着苏卉的手往人堆里挤进去,嘴里一直小声的说:“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不好意思让一下……”终于在她死皮赖脸,死挤硬塞的努力下,俩人站在了球场外围的第一层。 场上的两队球员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苏卉也不知哪个是哪个,只知道廖颜言一直吵吵嚷嚷地:“那个站在篮筐下的男生好帅啊,那个穿白色鞋子的男生好高哦,那个男生笑起来迷死人了……” 苏卉一眼扫过,根本就没见到廖颜言口中那个篮筐下的帅哥和白色鞋子的高个子,倒是看见一个男生笑的灿烂又帅气。 可是就那么一瞬间,一个模糊的侧脸,眨眼间便消失在场上众多的男篮中,苏卉是看着他跑过到右半场那边去的,只可惜那男生还没换上队服,他身上穿着黑色背心还没套上队服衬衫,倒是裤子就像是球队里统一的,又可惜刚刚没仔细看,都怪那男生的笑容太过于阳光,让人失了神,入了迷。 苏卉也不是个爱纠结的人,场上那么多的男生有的是养眼的帅小伙儿,何必纠结那个男生是哪队的呢,再何况等会儿比赛开始时就可以知道了。 情窦未开的苏卉对此男生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长的好看的男生都会令小女生在他身上多留几眼。 比赛开始了,学校很俗气的将两队取名为“黑队和白队”,听着现场的解说员介绍,苏卉这个对球一窍不通的好孩子对着略显滑稽的队名真是哭笑不得。 反而是廖颜言,也不介意也不偷笑,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上打的热火朝天的比赛,真是应接不暇。 “你看的懂吗?”苏卉靠近廖颜言的耳边说,为了自己的声音不被那些叫喊加油的女生的呐喊声淹没,她整个人几乎都贴进廖颜言怀里去了。 然而彼时兴奋不已的廖颜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苏卉的嘴巴,贴着她的耳边悄声说:“小声点,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看不懂会被推到外面去的。” 苏卉眨巴着眼睛点头与廖颜言直视,后者松开手,在嘴边做嘘声状,示意前者别讲了,认真看比赛。 苏卉重重的朝廖颜言点头,然后在转头认真看球的同时说:“所以说你是不懂咯。” 廖颜言感觉自己要被这个缺心眼儿的笨蛋小孩气死了,偷偷的瞄旁边的人,幸好,大家都看的入迷,没有听见苏卉的话。 倒计时不知何时响起的,场外的看众们倒数着,“十,九,八,七……三,二,一。” “哇!” 苏卉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带着球在最后十秒钟里冲锋陷阵的男生,在倒数到最后三秒时,他躲过敌对的前锋,在二秒种时跨步跃起,在最后一秒钟的倒数声中投中篮筐,完美的结束了这场比赛的上半场。 男生投中篮筐后,开心的笑着,他回头冲队员们笑,刚好在他转身的刹那,他最开心最真实的笑映入苏卉的眼帘,呆呆的看着那个王者一样的男生在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中笑的开怀而又骄傲,苏卉感觉到一种不明所以的东西在自己的心里荡漾,一种奇怪的感觉。 喜欢上沈泰森,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吧。那个胜利的微笑,是沈泰森第一次和苏卉的甜蜜分享。 25.最美的爱情 中午苏妈妈发短信来,大意是说学校里有些事忙不开,不回家做饭了,让苏家兄妹俩自行解决。苏卉默默的看着短信,站在青蓝路等廖颜言。 此时正是放学期间,学生如鱼贯而,挤满在道路上。苏卉双眼忙碌,迫切的在人群中寻找廖颜言的身影。 楼梯处走下来的人中,脚步轻快,匆促,沉重,迅速,每个人的心情都大类相同。苏卉看着每一张的面孔,迷茫又探索,随之低头看脚步,看鞋。 “你好。” 有人走了过来,向心无旁骛认真研究鞋子的她打招呼。 “嗯。”许是等人太不耐烦了,又或是鞋子的种类太过繁多,苏卉头也不抬,轻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她没多大兴致去和陌生人熟络,听这声音和打招呼的方式就知道,此人和自己并不太熟悉,应该只是偶遇到时礼貌的问候语。 苏卉沉默着,看着楼梯上的脚步或鞋子。 “你在等人吗?”来人又问,轻声的,轻笑着。 苏卉有些感到奇怪了,这人是有想要深聊下去的倾向吗? 抬起头来,用不太友好的语气带着距离感的说:“你管我啊!” “......队长?”看清了来人,苏卉震惊无比,沈泰森何时走来的,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说话,为何自己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 沈泰森温和的一笑,“苏卉,你在等廖颜言?” “是啊......” 只是被心仪的男生用最好听的嗓音轻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苏卉的心情难以名状的兴奋与幸福。 低着头按耐住狂跳不已的小心脏,苏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你的声音怎么了?” 沈泰森温和一笑,轻咳两声:“昨晚聚会吃烧烤,早上起来嗓子有点哑,上火了。” “哦。”苏卉点头应了一声。俩人又陷入沉默,不想让他就这么走掉,苏卉要苦思冥想的找个话题了。 “你要去哪里?”这样的开场白,还不如不讲话,沉默到尴尬得了,苏卉感觉自己真是不会找话题。 “回家,吃午饭。”沈泰森没有介意苏卉奇怪的问题,而是彬彬有礼的回答。 一个打篮球的阳光少年,手中没有抱着球时,竟有一种芝兰玉树般的温润之气。 “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低着头?” 苏卉抬头错愕的看着他,她没有想到沈泰森会如此直接的一语道破她的羞涩和难为情,这样该让人如何回答呢,是说因为见到你太过于害羞?还是说怕四目对望时会乱了心跳? “其实......”沈泰森并不是疑问苏卉的这一做法,他只是按耐不住自己心里那个奇怪不明就里的感觉,“我很友好,你不必,一直低着头不敢面对我,”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异样情绪有些怪异,沈泰森急忙改口,“以后是要朝夕相处的,你不要太过内向,篮球社的学长学姐都非常好相处,我也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苏卉震惊无比,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那么多话,还那么的会令人产生错误的想法,不知该如何回答,苏卉只能迷茫的看着沈泰森。 许久后,沈泰森应该是感到尴尬了,伸手抓了下右耳边的柔软寸发,如芝兰玉树般清润的笑,“你应该是个开朗的女孩儿。” “其实,我本来就是个活泼可爱漂亮美丽的女孩子。”一直沉默的苏卉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抬着头直视着沈泰森的眼睛,她的眼里是笑,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闪躲。 似乎青春期的女孩面对自己喜欢的男生的眼神和对话时,除了甜蜜兴奋之外,还会有一丝的闪躲。 喜欢的对象,始终是一个秘密,只敢分享给好朋友听,但是在面对着那个人时,妄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这样才能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想法,却又躲躲闪闪,企图藏起那个秘密。 万一,万一他的眼神和自己的不同呢。 沈泰森噗嗤一笑,两眼弯弯,阳光清朗,“你一定会是活泼可爱漂亮美丽的女孩子,但是英俊潇洒阳光帅气的我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呀,”苏卉虽然表面笑的甜美,但心里却是如蚯蚓般到处乱钻,撩的心里悸动。 “拜拜。” “嗯,拜拜,路上小心。” 直至沈泰森消失在那条长长的道路上,苏卉的目光还是久久停留在一开始的方向,原是盯着沈泰森慢步离去的背影,而后背影消失在楼梯下,她就一直盯着那楼梯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队长,你还记不记得其实我们有见过面说过话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每一次和我的相遇,都牢牢记在心里,不管你有,还是没有,我只知道我有。 唉,队长,为什么你走路都不回头呢,如果你回头了,我就可以笑得很开心的和你挥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背影,一直看着背影,直至消失在我沉寂的眼里。 廖颜言终于来了,足足让苏卉等了十五分钟,她是要回家吃饭的,但是苏卉不想跟着她回去,执意要留在学校,她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跟母亲说不回去了。俩人走在学校里绕着圈,商讨着午餐吃什么。 快十二点半了,学生都吃饭去了,校道上的人寥寥无几,篮球场边的木棉树的小朵含苞着,不知何时会开。 “吃什么?” “想好没?” 廖颜言摸着饿的扁扁的肚子,不耐烦的问着。“要不然吃便当吧,校门口那条街好多家快餐店,随便什么都有的。” 苏卉皱着眉头直摇头,“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那些的。” “那你想要吃什么啊,我要饿死了你知道吗?饿死了。” “哎呀,让我再想想嘛。” 廖颜言睁大眼气鼓鼓的瞪了苏卉一下,随即扭过头不去看她那纠结着吃什么的为难表情。 她今天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为了表示迟到了的愧疚让天秤座的苏卉来做决定午饭吃什么。 趴在栏杆上看冬日的柔软阳光充斥着篮球场,没有人在打球,空荡荡的半场孤独又寂寞,廖颜言眯着眼睛,想象着再过不久自己球技好些了就可以和女队长她们打比赛了。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没有赌注的小训练赛,但是却让她很向往很期待。能有一个喜欢的运动真好,开心与不开心都可以用它庆祝或发泄。 许久后,苏卉的一句惊喜激醒了快被柔软的阳光晒的睡着的廖颜言,“我知道吃什么了,”摇了摇好友的肩膀,“吃炸酱面吧,学校门口那家炸酱面听说好好吃,而且可以加好多辣酱,一定很香很好吃。” “我不吃辣。” “我知道,你可以跟老板说要不辣的啊。” “那走吧。” 不管好不好吃,去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她可不想拒绝了这个苏卉想了十几分钟才提出的食物,要不然这个不要了的话就又要等多十分钟才能又想出一个,她可不想饿坏胃了。 天秤座的人可真是不得了,选择困难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唉。 俩人终于手牵手往校门走去。 那店不大,有些老旧,桌椅都是木材的,透着一股悠久斑驳的沧桑,老板下面条,老板娘打下手。 他们是一对不太年老的夫妇,看样子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左右,老板的动作很熟稔迅速,而他妻子就显得笨拙些。但是俩人却很和谐,苏卉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真好,最美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温馨古朴,能一起厮守就是最大的幸福与财富。 面做好了,是打包回教室吃的,店里虽小,却挤满了学生,俩人不想挤在那里,而且也没位置挤了,便回学校去。 26.什么病用什么药 苏卉放学后并没有和哥哥一起回家,她给苏致发了条短信—老师留班干部开会,你先回家。苏致回复的短信依旧那么的令人讨厌—你是班干部啊?没想到啊,是小组长还是劳动委员?看了就气人,苏卉咬牙切齿的按下几个字发过去—我是英语课代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请教我哦。这下子生气的人变成苏致了,他的英语真的是很差,差的离谱,上高中之后苏爸爸一直在给他辅导,英语成绩慢慢提升了一些,可是相比较于苏卉还是很难拿上台面的。苏卉遗传了爸爸这个英语老师的英语,苏致遗传妈妈语文老师的文采。 苏卉也没有和廖颜言一起回家,今天下午确实要开班干部会议,所以廖颜言去17班找苏卉时,班干部全聚集在前几排和老师在开会。廖颜言轻声喊苏卉的名字,苏卉扭头看出来,朝她小小声的唇语,“你先走。” 廖颜言依旧小小声的说:“没关系,我等你。”她朝苏卉咧嘴笑,挤挤眉头,然后就站到门口的班级牌子下等。苏卉的心里是焦急的,今天一定不能和廖颜言一起走,她等等放学要去药店买药,不能让廖颜言跟去,虽然俩人是好姐妹,可有时候有些事还是瞒着对方的。或许苏卉心里面已经觉得廖颜言不看好她,她是不是也觉得追求沈泰森是一件荒唐又没有结果的事,苏卉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她不希望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不支持自己,在这样的时候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一起出谋划策的同道中人,而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白日梦。 “老师,我出去一下。”苏卉开口,打破郑老师的话。 郑老师看过来,点了点头,“去吧,快点,等等我要讲重要的事。” 苏卉应一声好,然后起身快步走出班级。廖颜言靠着墙壁在玩手机里的贪吃蛇,苏卉站在门口看着她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了,“颜言,你先回家吧。” 廖颜言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我等你啊。”然后低头把手机里又输了的游戏关掉,她说:“没关系的,我晚点回家我妈不会一直问的。你快去开会吧。”她笑笑。 苏卉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那个,班主任要留全体课代表下来开会,不是快要期末考了吗?班主任要给我们几个课代表安排一下任务,可能会很晚。而且你不是说今天你爸回来了吗?你好几天没见到你爸了吧,快回去吧,他现在肯定在家等你呢。你就不用担心我啦,开完会之后我就马上回家,我一定会安全到家的。” “可是......”廖颜言想说些什么。 “哎呦,没什么可是啦,我不会再迷路的,放心吧。”苏卉承诺着,哄骗着廖颜言。 廖颜言不放心苏卉一个人回家,一部分是因为太阳下山后的小镇路灯总是不太明亮,有一段路是苏卉回家的必经之路,前一阵子路灯坏了也不见人来修,她怕苏卉看不清路,而且苏卉近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卉是个路痴,很容易迷路,在这个土生土长的城市里她几乎每次一个人出门都会迷路,所以廖颜言才会不放心。这也是苏卉每天都和苏致一起来上学的原因。 “你真的可以吗?一个人?”廖颜言还是很不放心,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冬天的白昼本来就较短,且现在外面冷风那么大,更是有些危险。 “可以的,可以的,你不能一直跟着我啊,总要让我一个人走,我们不可能一直都一起回家的。”苏卉是说放学回家,不是以后的所有,可还是变成了以后的她们所面临的,她们的方向已然不同,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廖颜言狐疑的看着苏卉片刻,思考着要不要让她一个人回家,但是此时她的手机响了两声,是短信。——你到家没?我快到家了。是廖颜言爸爸发来的。 苏卉凑过去看,“看吧,你爸都发短信来了,快回去吧,爸爸的乖女儿。” 廖颜言收到短信后显然很开心,她和爸爸的感情非常好,这次爸爸去出差了,一周没有见到真的是很想念,“那我就先走咯,你到家给我发条短信,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好的,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哦。”苏卉微笑着挥手,看着廖颜言转身朝走廊出口处走去,苏卉呼出一口气,幸好。 进班之后,郑老师刚好结束了上一个话题,接着就是要讲一个月后的期末考的事。 “我们班的早读课总是很没效率,还有不久就要期末考了,我观察到很多学生在同学们读课文时做自己的事,写练习册的或者是语文早读写历史题,英语早读写数学的都有,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语文课代表说:“早读课很多学生自己做自己的事,可能是认为早读课不重要,因为每天早上都是读课文,久而久之大家就都麻木了,没有新鲜感,我觉得早读课应该要改革一下。” 数学课代表说:“早读课可以出一些成语造句,大家的思维各异,可以锻炼词汇的用法和相互借鉴,有些同学造的句子很有趣,有些又太规范,这样大家就可以吸收和改进。” “我觉得这样不行,太过松散了,会哄闹起来的,到时候早读课就变成辩论赛了。”苏卉发表意见。 “苏卉说的有道理,你们讲的意见也很不错。”郑老师说,“要不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回去之后再想想比较好的办法,我们周三傍晚再开一次会议。” “那么现在大家就收拾收拾回家吧,要注意安全。” “好,老师再见。” 散了之后,苏卉推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步行走,眼神向左右两边的商铺张望,探索。她记得这里有一家药店开了很久了,几十年的老药店,掌柜是个老爷爷,现在他的儿子也在药店里当大夫,上次苏卉口腔溃疡苏妈妈就是带她去那家店的,吃了两天药就基本上全好了。 是在哪里呢?苏卉摸索着记忆,慢慢走在路上。 街上有一家新开的糖果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苏卉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最后没有走进去。下次,下次再买糖,这次先买药,要不然零花钱不够用了。 这时是晚上六点多,小镇的人大多是在这个时候吃晚饭的,苏卉跨上自行车,慢慢的骑着,路上没什么车辆,行人也不多,或许大家都回家吃饭了。风迎面吹来,苏卉打了个寒战,中午的太阳柔柔软软,很温暖,可夕阳的最后一抹色泽消失后就起风了,此时天已经黑了。苏卉暗下决定,骑到小路的尽头如果还没看见那家药店那么她就回家。明天再来买。 这样想着,于是脚下使劲蹬,朝路的尾巴处而去,然后在路的尽头快要到十字路口的左边,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苏卉看见了那家药店的牌子挂在墙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苏卉找到了。在门口处停下,把单车停在门口,苏卉急急忙忙的走进店里。 “有人在吗?”店里亮着白炽灯,照着退了色起了边角的斑驳药柜,那一排排的小抽屉上写着中药名和功效。苏卉眯着眼,看见了一味药名——丁香,温中,降逆。苏卉蹙眉,显然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走近些,往上两排看,有一味是——橘皮,理气调中,燥湿化痰。 燥湿化痰。那上火应该可以吃吧。苏卉心里想,上火了应该是要吃一些湿润化痰的药物吧。 柜台后有个小门,从里面传来唏唏嘘嘘的声音,苏卉闻声转身去,看见老掌柜走了出来。 “小姑娘,看病啊?”老掌柜苍老的声音喑哑,戴着老花镜走出来。 “我买药,我有个同学他吃烧烤上火了,我给他买点药吃。”苏卉忙说到。走到柜台处。 “是什么症状,说具体点。”老掌柜转身在后面的柜子上取药,配药。“只是喉咙痛,有没有痰?”老掌柜浑浊的眼睛在老花镜下呈现。 苏卉摇摇头,“我不清楚,就是听他讲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会痛吧,您按照普通的上火那样开就行。” “什么病就吃什么药。”老人说。苏卉有点错愕的看着他。 老人低低笑出声,手上继续忙活着配药,“吃点水果,雪梨,煮点金银花喝。” “好。”苏卉应了一声,脸微微有些泛红,为什么感觉老掌柜那句话别有用意。 拿了药,苏卉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家去,幸运的是她没有迷路。 药应该什么时候给他呢,怎么给呢,当面吗?不行,会害羞。苏卉痴痴地笑了笑。明天开会时找个机会给他好了。 27.白月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拟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 冬天的清晨,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浓浓的雾在慢慢的淡去,街上照旧没有店铺开门,今天还是走小巷子的路去学校,那些斑驳的木门和生锈的铁门在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的墙上立着,苏卉一路哼着歌,心情很不错。 今早的天气很好,清冷却不寒冷,早上那第一口清新的空气吸进肺里,瞬间就漾起一个甜甜满足的笑,苏卉挂着这个笑容,在狭窄的小巷子里跟在苏致后面骑着她的紫色单车,嘴里轻声哼着歌。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拟彰......” 苏致骑在苏卉前头,不远的距离,两三米,他忽然放慢速度,然后猛地刹车,回头瞪着苏卉。 “你干嘛啊,突然停下来。”苏致还没开口,苏卉已经先抱怨了,“吓死我了,万一我没刹车就撞上了。” “你干嘛一直唱白月光。”苏致恶狠狠的瞪着苏卉,“唱什么歌不好,你干嘛一直唱白月光啊。” 昨晚晚修,苏致逃了晚修带着温楠去广场聊天,因为是周日的晚上,广场的人挺多的,俩人坐在树荫下的看台,看着坐在足球场上聊天的那些人,陷入尴尬,苏致忽然像是失去表达能力一样,呆呆的看着在月光下的温楠的侧脸傻笑。温楠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掏出外套口袋里的随身听,对苏致说:“要听吗?” 当晚,俩人就听着随身听里唯一的一首歌白月光,听了一个晚上。苏致在月光下看见温楠没有笑容,蹙眉的侧脸,微微茫然。 “好听啊,好听我就一直唱啊。”苏卉看着扭回头瞪着自己的哥哥,也瞪大眼睛看回去,“难道你不觉得好听吗?” “不好听。”苏致甩下这句话,重新蹬着脚踏板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苏卉紧跟其后,“不好听你怎么知道这首歌叫白月光,你肯定在夜里听着这首歌默默流泪,肯定想你暗恋的女生了。”苏卉的喋喋不休迎来的是苏致再次射来的利剑般的目光。 苏卉撇撇嘴,兀自唱起自己觉得好听的歌。 我以为我出现的时间刚好 你和他正说要分开 我以为你 已对他不再期待 不纵容他再给你伤害 我以为我的温柔 能给你真的愉悦 ...... “苏致不要难过,妈妈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苏卉在骑出狭窄的巷子后,大声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喊出这句话。苏致马上骂过来,“你神经啊,大清早的。” 苏卉甜甜的笑着,“不要生气嘛,我是安慰你啊。” “谁要你安慰啊,有病。”苏致甩下这句话,蹬着脚踏板扬长而去,再次与苏卉拉开的距离不止两三十米。 OOO 今天是周二。 早上的好天气让苏卉心情愉悦,那么周二大课间的篮球社例会就让她更加心花怒放了。第一节是数学课,苏卉含着笑认真的听着老师讲函数,尽管下课后她把书迅速的收进抽屉里,整整一节课虽然认真听但还是没有听懂,她的笑容依旧不变。第二节的语文课,被老师点名起来背诵必修二的**的词——沁园春,她不会背,嬉笑着说:“我不会,呵呵。” 老师看她不会背还笑的那么开心,觉得这孩子心思真是单纯,怎么不怕被自己罚呢,“放学来办公室找我背,坐下吧。” 就这样,上午两节课苏卉安全且顺利的度过,第二节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苏卉早已把昨晚买的药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抽屉边,随时等着下课铃敲响拔腿就跑。 正式成员确立后,人数少了一半,今天开会的人奇迹般的来了很多,苏卉双手环抱在胸前,药就在大衣里。 不敢离沈泰森太近,苏卉站的远远的,连同沈泰森那清冽的嗓音有没有沙哑也听不清。 苏卉和身边人讲话,“......然后海神就和正义女神比赛,海神用棒子在墙上挥出一条裂缝,裂缝里面流出好美好清澈的水,正义女神就变成一棵参天大树,青葱翠绿,淡红色的树叶,红色的就代表爱与和平。我们海神就觉得自己清澈的水没有正义女神的树美丽和她所代表的一些意义,所以他就认输咯,然后宙斯就随身拿出个东西来纪念,就是现在我们天秤座啊,他当时拿出来的是一把小天秤。” “这都是传说啦,不可信。就你们女生喜欢这些星座学说,我告诉你这些都不准的,我建议你去算命,我知道个算命的先生好灵的,他超厉害......” “哎,你这样说是不相信我咯,你不要看不起我们,我猜你肯定是摩羯座的,太无趣了,想和你好好地聊聊星座都不行,你太没趣味了。”苏卉吹鼻子瞪眼的。 “都说星座不可信啊,就你们女生喜欢。”男生继续说道。 “好,如果让我看见你看星座书,查询星座方面的事你就死定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你。” 男生大呼,“凭什么?我只是说你们女生就喜欢信这种东西......” “你们在干嘛?”兴许是男生的声音太大了,沈泰森都听见了,他停止说话,看过来,“你们两个开会不认真,聊什么那么开心。”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或许他没有买药吃。 被人在那么多的人面前点名是很丢脸的事,尽管平时多么的开朗大方,此时的苏卉还是脸色一赫,低下头当只鸵鸟。 沈泰森也没有再逼问什么,他继续刚刚的话题。 经过这样一下尴尬,苏卉有些不好意思把怀里的药拿出来,上课铃已经打响了,大家都散了各自回班级,廖颜言也冲苏卉挥挥手快步跑回智学楼的教室。 苏卉还站在开会的原地,学思楼的大门口,她抬头看着沈泰森慢慢走上楼梯。 “等一下,队长。”硬着头皮,她叫住沈泰森,走进学思楼大门,上楼梯,迎上闻声转身带着疑问的沈泰森的目光,“那个,这个是下火的药,昨天你不是说上火喉咙痛吗,刚好我家还有一些药,我就带来了。”苏卉缓缓低下头,盯着地面,脸红的可以滴出水来。 她伸手,把药伸到沈泰森面前,“你拿回去吃。” 沈泰森惊讶的看着苏卉的头顶,伸手接过,“谢谢。” “不用谢。”苏卉马上抬头,甜甜的一笑,“要多吃些凉性的水果,苹果,雪梨,葡萄之类的。这里除了药还有一些金银花草,你回家泡热水喝,不用煮的,很方便。”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泰森也笑了,感觉心里暖暖的。 “不用谢。”苏卉看着他的笑有些晃神。 上课铃又敲响了,第二遍。 沈泰森忙催促,“快回去上课吧。” “好。”苏卉笑着挥挥手,转身下楼,跑出学思楼,朝综合楼的方向跑去。 学思楼里的沈泰森笑容僵住,慢慢变得苦涩。 苏卉,你的动作太慢了。如果你早点出现...... 28.我是沈泰森 苏卉匆匆忙忙的跑进综合楼,前面有一位女生步履缓缓,苏卉跑过她身边,回头看,好面熟的人。这不是顾紫吗?为什么上课了她还走在这里,上次听庄木东说顾紫是43班的,教室位于智学楼三楼,为什么此时会走在这里呢。苏卉没有多想,她也没有跟顾紫打招呼,这时的她们彼此并不认识对方,只是打过两次照面。苏卉只是脚步不停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跑走了。 跑到教室后门,望进教室,苏卉心里暗暗叫惨,完了是物理课。“报告。” 物理老师看过来,目光收紧,沉声道:“你站在后门是什么意思,前门没地方让你站吗?”苏卉微微愣住,这个老师,是怎么了,吃炸药了吗?苏卉心里暗暗狐疑,但还是连忙红着脸跑到前门门口,“报告。” “怎么才来?”物理老师刚刚因为纪律问题在班里发了一顿小火,刚熄灭的苗头因为苏卉的迟到再次被点起,“我都说了几百遍了,上课不要迟到,你这样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你自己说是不是?”她怒气汹汹的瞪着苏卉这个倒霉蛋,“你这不是一次两次迟到了,怎么每次上我的课你就总是要惹出点儿事来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老师啊,不喜欢就赶紧去向学校申请换老师,免得大家都不好过......” 苏卉红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被当成出气筒,有冤没地诉。这是她第一次物理课迟到,却被说成是很多次,有时候就是有理也道不清说不明,苏卉沉默着,红着的脸,咬着下唇,默默忍气吞声。 物理老师足足骂了五分钟才放苏卉进去,还扬言要去班主任那里报告苏卉的目中无人和班里同学的违规乱纪不尊师重道。 “我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学生,真是太目中无人了,一点纪律性都没有,你们把我放哪里去了啊......” 这一节课就在老师生气的谩骂和同学们的自习中度过,苏卉一直闷闷不乐的伏在桌上,低垂着头,同桌和她说话,她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一上午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 “怎么,被骂傻了?”一下课庄木东就走过来,“她就是生理期紊乱,乱发脾气。”他伸手拍拍苏卉的肩膀,“别哭。” “没哭。”苏卉闷声说道,“就是有点郁闷。” “不要难过啦,这个学期过后她不一定会再教我们班,明年三月的分班考一过我们就和这老师说永别了。”庄木东继续安慰道。 “万一分到她带的班呢,万一她不是任课老师变成我的班主任呢。”苏卉闷闷的说,侧着头看向后门。 忽然好希望你站在门口,对我笑一笑就好了。苏卉心里想,此时沈泰森要是出现在门口对她笑一下,她就不会这么郁闷这么难过了。 庄木东挑挑眉头,“应该没那么幸运吧。” “幸运”苏卉听这个词就想发冷笑,物理老师带的是哪个班,真替那个班悲哀。 上午已经过了三节课了,还有一节历史课,苏卉听得兴致黯然,下课铃一响,她便愁眉苦脸的背着书包走了,没有跟庄木东说下午见。 苏致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推了她一下,问道:“喂,你干嘛啦。”苏卉回头幽怨的看了哥哥一眼,没有说话,跨上自行车先走了。 回到家,苏妈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苏卉闻见饭菜的香味,推开房门把书包甩床上,随即把自己也甩在床上。伸手拉开迷彩外套的拉链,躺着把外套脱下来,又把里面的校服外套脱了,露出暗色的毛衣。苏卉闭着眼睛想今天上午的事。 那个女生眼眶红红,眼睑下没有泪水的痕迹,咬着下唇,强忍着,她怎么了,她没有哭? 苏卉想着顾紫那副悲伤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难过,她是遇见什么不好的事吗? 其实苏卉心情黯然不全是因为物理老师那顿无缘无故的谩骂,而是在综合楼里遇见的那个女生。其实刚开始趴在桌子上难过确实是因为老师把怒气牵扯到自己身上,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没放在心上,难过一下就好了。她只是刚好脑海里闪过那个蹙着眉头,眼眶红红的女生。心里漫起一股暗色的潮流,很低落。 吃过饭帮妈妈洗碗,然后吃水果,在客厅站着看了会儿电视,苏卉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十三点十四分,十四点才出门去上学,还有时间睡觉。 冬天的午后太阳柔柔软软,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窗帘没有拉上,但窗关了,因为冷风会不请自来。苏卉一沾枕头,困意就汹涌的袭来,眼皮沉重的很,扯上被子盖住身体,睡觉。 刚躺下不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嘀嘀嘀的响着,苏卉翻了个身继续睡,好困。冬天的午后最适合午睡了,可是那烦人的手机一直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苏卉闭着眼蹙眉,不想起来,或许等一下铃声就会被挂断,这样想着,于是拉起被子盖住头。 或许那是个不识趣的人,铃声还在继续。苏卉霍的起身,抓过手机,“谁啊?” 电话那头很静,苏卉怀疑那边已经挂电话了,于是也要挂下电话,可是那边的人说话了。 “是苏卉同学的电话吗?” 这声音...... 苏卉吞吞口水,轻轻开口,“是的,请问你是哪位?”心跳的有点快。 “我是沈泰森。”那头传来声线柔和的男声,扰得苏卉的小心脏怦怦的乱跳。 “队长,有什么事吗?”苏卉的心里,心花怒放已经形容不了了,毕竟这个电话来的太意料之外了。 “苏卉同学,今天开会时我说的话你都听了吧。”沈泰森问道。 话?什么话?苏卉心里一惊,完了今天开会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听了,但是不太清楚......”苏卉心虚的回答。 “是这样的,篮球比赛还有两周就要开始了,我让女队长在女生队里选出几个人到时候跟着去比赛现场维持秩序和帮忙其他事情,原本是女队负责的,但是她最近有些忙,所以她委托我帮她通知几个人,我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你,到时候记得要来学校集合。” “好的。”苏卉声音的甜腻连自己都要牙打颤了。 “你还有其他不了解的吗?”沈泰森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应该都知道的,我可以问问颜言她们,呵呵。” “那好,就这样。再见。” “啊,再......再见。” 唉,为什么不讲点别的呢,聊篮球聊球星聊队员都可以啊,天气也行啦,干嘛要那么急着挂电话吗。苏卉懊恼,自己真是笨,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29.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苏卉挂了电话,困意全无,只剩下激荡的心情了,一颗心跳的怦怦作响,手机还握在手里,电池的一点点温热在手心里提醒着刚刚沈泰森来过消息的真实性。苏卉睡不着了,只是一直笑着,克制住呼之欲出的欢呼声。 他给我打电话了,他给我打电话了。苏卉抱着被子翻滚,太幸福了。 他的声音没之前那么沙哑,那个药他应该吃了,且效果不错。苏卉想,药送给他了,也见效了,那么明天是不是可以送颗梨子或者是煮金银花水给他喝。 哎呀,好害羞啊。苏卉翻滚着在脑海里幻想。 “学长,这是我昨天去市场买的新鲜的大雪梨,又清甜又多汁,你吃一个尝尝。” 沈泰森应该会张大嘴巴,坏笑着说:“你喂我啊。” “哈哈哈,好害羞哦。”苏卉已经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了。 “你不知道梨是分离吗?哼,居然给我吃梨。”苏卉脑海里的画面忽然一转,变成沈泰森黑青着脸,气愤的瞪着苏卉,咬牙切齿的说。 不行,不行,不行。苏卉挥挥脑子,不能送梨,重新幻想一个。 “学长这是我中午煮的金银花水,我想着你嗓子不好,吃了药之后应该吃一些温润的东西,滋润一下嗓子。”幻想中的苏卉含笑着,把金银花递上去。 然而幻想中的沈泰森小麦色的脸上会印上一丝粉红,然后搔搔后脑勺,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好意思的笑,“谢谢啊,苏卉,你真是体贴又细心。” “你是我见过最懂得照顾人的女生,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好女孩。” “苏卉......” “嗯......队长?” 沈泰森走前一步,拉近自己与苏卉之间的距离,就一步之遥。他的笑容痕迹更深,眼睛看着苏卉,温柔的迷人的,黑色的眸子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感觉,苏卉顿时飘飘欲仙了。沈泰森开口,“苏卉......” “嗯?”苏卉害羞的不敢抬起头来。 “我......” 叩叩叩,“苏卉你在干嘛?”门被推开,苏妈妈走进来,“不睡觉是在打电话吗?” 苏卉的美梦顿时破碎,立马坐了起来,心虚的说,“刚刚......刚刚颜言打......打电话来,那个,我跟她说事情。” “就是那个,下两周我们篮球队要和一中比赛,我们聊聊这个事。”苏卉扯着嘴角笑,真的很心虚,她怕妈妈听见她刚刚呢喃沈泰森的名字。 苏妈妈没想太多,只是站在门口,手抚在门把上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样啊,那你讲完就眯一会儿,要不然下午上课会犯困,别睡太沉了,小心迟到。” “好的,我知道了。”苏卉挥挥手,“我要睡咯。” “好,你睡吧。”苏妈妈往后退出关上房门,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苏卉呼了一口气,真是受不了自己不懂得克制,怎么可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啊。 这下子苏卉更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也不敢幻想什么画面,只能想想哪些水果可以润喉补水。 〇〇〇 苏卉和苏致一人一辆单车一前一后的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闲话。 苏卉骑在苏致的左后方,悠悠的踩着脚踏板,问苏致,“你这几天是在干嘛,老是躲房间里,有什么阴谋。” 苏致头都没回,只是缓缓的飘过来几个字,“你管什么宽干嘛。”真是欠扁。 “你很吵啊,躲房间里练你那烂到死的吉他弹唱,你这样是会打扰我的,影响我学习,扰乱我的思绪,导致我分心,学习不好。”苏卉叽叽喳喳的说着苏致躲房间练习吉他的弊端。“喂,你干嘛学吉他啊。” “你真想知道?”苏致扭头看了苏卉一眼,眼神凛冽,“既然你那么八卦想知道,而我又是心慈天生悲悯众生的人,所以你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句不离自夸,你能不能不要说一句话就要在话里夸自己一次啊,”苏卉白了哥哥一眼,“我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是你实在是憋不住想说的话,我是乐意听听的。” “我也不是非说不可,只是你总是问,我会感到很烦,你也会很烦吧,”苏致似笑非笑的撇过来一眼,“既然你不想知道,那么我就不说了。”说完,加大频率的踩动脚踏板,一圈接着一圈。 苏卉连忙也踩快几步,追上苏致,骑在他的左边,而不是左下方的位置,她八卦的好奇心露出了点苗头,“你想说就说吧,我也不是说不想听,咱们姐弟两个感情那么好,你有心事我是很乐意当聆听者的,”如果说女生天性八卦的话,苏卉这个女生就是好奇心比牛还重,“说吧,我好好听着。” “姐弟?”苏致勾起左边嘴角,对妹妹轻蔑的一笑,“你是老早就想谋权串位了吧,还敢自称是姐姐。”苏致优哉游哉的笑看着苏卉,后者一脸讨好的笑,苏致说:“算了,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你大嘴巴到处说。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事,走了啊。”抛下这句引起苏卉好奇心的话就加大速度往前骑去的苏致,让苏卉恨得牙痒痒。 “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话说一半,那你倒是说啊。”苏卉追上去,死缠烂打,“喂,苏致你不说我就自己猜,猜不出我就去你们班找人打听。我严重怀疑你这样人有问题,你一定在预谋着什么。”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寒假的歌唱比赛?我告诉你,你肯定过不了。” 苏致抛来一记凛冽的眼神,苏卉不怕死的继续说:“我跟你说就你那技术,别去丢人了。你见过我们庄木东吧,人家那才叫会弹吉他,学到现在没半年他就弹的顺溜的啊。” “苏致你别瞪我,是不是我说错了,你不是要去比赛。嗯......让我好好再想想,会是哪个阴谋。” 苏卉或许是太无聊了,才会比平常还要八卦,聒噪。 午后两点的时间是太阳日照最强烈的时候,但是冬天的午后阳光还没有夏天上午的晒,苏卉拉上迷彩外套,把衣服的帽子戴上,在午后温润的阳光抚摸下聒噪不停。 “难道你是想要去加入音乐社?” 苏致已经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赐给苏卉,他只是骑在她身边,对她的叽叽喳喳视而不见。 “我知道了。”苏卉猛地刹车,“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苏致也停下来,扭头看着一脸惊讶的妹妹,轻轻的勾起嘴角笑,温柔的说:“或许吧。” “或许吧......”苏卉错愕的呢喃。 30.年少时懵懂的爱恋 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或许吧。 “或许吧......”苏卉趴在桌上呢喃,“或许吧......”为什么自己会有怪怪的感觉,有种难过又不是难过,欣喜又没有欣喜的感觉。“唉。”苏卉叹了口气,侧头趴着。苏致真的要谈恋爱了吗?“真的吗,为什么会要谈恋爱呢。” 苏卉郁闷了,“那么我呢,苏致谈恋爱了那我呢。” 在苏卉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谈恋爱这个词,她喜欢沈泰森不假,但是在她的心里,还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他可以跟他在一起。她只是很喜欢沈泰森说话时的样子,有种特别的气息,幻化出一双无形的手朝她勾食指,示意她靠近。苏卉喜欢他的声音,变声期早已过去好久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一丝的沙哑,却不是少年时的公鸭嗓般的沙哑,或许是因为他是队长,在球场上总是大声的朝队友们吼,为他们指明作战的步奏。苏卉喜欢沈泰森的笑容,他有时会笑的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有时会发出爽朗的笑声,他朝苏卉微微的勾起嘴角轻笑,他朝苏卉笑的灿烂。 苏卉真的是喜欢他,喜欢他笑的时候,喜欢他在场上激动的大吼,喜欢他开会时细心为学弟妹讲分析内容,苏卉还喜欢他的背影,喜欢他远走的背影。很多次,苏卉在学校里遇见过他,只是很多次沈泰森都是背对着苏卉的,苏卉会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回头,回头,快回头。”但是很可惜,他从来都没有回过头,苏卉默默的祈祷也从来没有实现过。他的背影太过孤寂,那抹高大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眼里,苏卉喜欢那个时候,看着他走远的时候。 或许,苏卉和沈泰森没可能在一起,他太过高高在上,苏卉只是个好动的叽叽喳喳开朗的小学妹,而他在认真时不苟言笑,做事认真,苏卉无时无刻都嬉皮笑脸的,苏卉总是看着沈泰森远去的背影,沈泰森却从来没有回头,或许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可能,永远不会在一起。 或许,他们有可能在一起。中午沈泰森打来的那个电话就可以透漏出,沈泰森并不讨厌苏卉。或许苏卉的开朗可以融化沈泰森的冷漠,沈泰森的阳光向上与苏卉的没心没肺很符合,都是善良的孩子,如果沈泰森远去的背影并肩的是苏卉高挑的魅影,那么或许就不会显得落寞,而是那么的温馨浪漫。 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苏卉很困惑,苏致留下的那三个字让苏卉开始烦恼起来。 好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可是上次一起去吃早餐时廖颜言的那一席话让苏卉害怕她,苏卉害怕自己最好的朋友不看好自己,她害怕从廖颜言口中听到有关悲伤的事,她不希望自己第一段感情变成悲伤的故事。她不想,不想自己不能喜欢沈泰森了。 苏卉不知该找谁说心里话,廖颜言肯定是不敢找的,张晓潼呢,不行,她跟廖颜言太过要好,或许她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或许苏卉只能自己烦恼着,埋藏着,因为苏卉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廖颜言的朋友,她开始懊恼,知心的朋友太少。 “还不走?” 下课铃早就打响了,看见苏卉趴在桌上皱着眉头烦恼,庄木东收拾好书包走过来,站在苏卉书桌前,“你干嘛啊?”他凑近苏卉,在她那张拧成一团愁眉苦脸的脸上探索着线索,“不会是和物理老师早上发火一样的理由吧。” 苏卉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露出疑问的神情。 “生理期啊。”庄木东坏笑的说到。 苏卉瞬间脸红了,瞪了他一眼,“神经病。”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喂,说真的,你干嘛啦?”庄木东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有什么事跟我讲啊。” 有什么事跟我讲啊。 苏卉抬头,或许可以跟庄木东说说早恋的事,虽然他不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虽然他不知道很多关于青春期男女之间感情萌芽的事。苏卉可以不要他的安慰和建议,只要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就好。只要有个人可以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就好。 “今晚你来晚修吗?我们逃课吧。去广场,我想找人说说话。”苏卉真的要把烦恼都说出来,她不要自己瞎猜测,不要自己憋着难过。 庄木东什么也没说,也不问苏卉为什么想要逃课,他只是点头,“好。”答应下来。 “那我回家咯,”走到校园的停车场,苏卉挥挥手,“晚上见。” “拜。”庄木东简洁的告别,对着苏致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走了。庄木东家离学校不远,所以他并没有骑单车上学,而是选择走路。他有一辆黑白色的单车,03年时很流行的那种吉普单车和赛车,庄木东是一辆非常好看的赛车,他曾经骑来过学校,但是苏卉说了一句欠扁的话,她说:“走路有助于长高。”庄木东气的牙痒痒,又不能挥拳打她,只能瞪了她几眼。不骑单车很少一部分是因为苏卉的那句话,一部分是因为放学时学校路段车辆拥堵的动弹不得,回家还没有走路快,还有一部分是他常常要背着吉他去学校,因为他是音乐社的,背吉他骑车太不方便了。 路上,苏致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没有打算开口说那句困扰苏卉一下午的“或许吧”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卉也难得的没有开口叽叽喳喳,她在耳朵里塞上耳机听歌,听王菲的《蝴蝶》,循环了一路。冷风粗暴的亲吻着她的脸,她没有把外套的帽子戴上,而是迎风而上。 兄妹俩各自怀有心事,苏致想着那晚温楠听歌时那伤感的侧脸,和那首她循环了一晚上的白月光,他很疑惑,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循环,一直循环一首歌,一直听着,他更疑惑的是,温楠到底有什么心事。 苏卉听着那句“给我一双手对你依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不动声色的让眼泪兀自流下。 这个冬天的傍晚,两个人都为了青春期的“必经之路”而伤感。没有谁能逃脱,年少时懵懂的爱恋。 31.不是为你而流 苏卉到家后,直接先去洗澡,平时她都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着开饭的,但是今天她需要抓紧时间,她需要马上躲进浴室里,她要让温热的水洒在她难过的心上,她要让热水带走她的眼泪。 苏卉没有哭,她只是控制不住那眼泪的下滑,她原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无奈最后蹲在地上无助的哭了,真的是哭了,热水哗哗哗的从头顶浇灌下来,眼泪不间断的冲出眼睑。 苏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伤心的,苏致只是要谈恋爱了,而且还是不确定性的,而沈泰森...... 或许苏卉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了,她似乎是预感到什么。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这一天里的事太多了,早上的好心情还没拿出来晒晒太阳,就被物理老师搅翻,中午的那个电话还没来得及分享,就被苏致不寻常的沉默给扼杀。 沈泰森,沈泰森,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也要开始追求你了,好不好?像严婷林,她是喜欢你的吧,要不然她不会总缠着你,要你教她打球。我跟你说,她其实很笨,你怎么教她也不会的,只要你没有做出回应,她是学不会打球的。沈泰森,沈泰森...... “队长,我真的好难过,我找不到原因,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控制不住眼泪......”苏卉哭着在狭小的浴室里说着她一辈子也不敢当面对沈泰森说的话。 哭的喉咙都沙哑了,眼睛通红,苏卉掬了一把冷水往脸上泼,来来回回,眼睛还是肿着。这是苏卉第一次,因为沈泰森而哭。 饭桌上,苏卉一直低着头,她还把自己的眼镜戴上了,沉默着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送,她没胃口吃饭。 “怎么吃饭还戴着眼镜,”苏爸爸说:“小卉,你现在近视的度数不大,没必要一直戴着眼镜,适当的时候可以戴一下,平常不学习就不要戴了。” 苏卉把头埋得更低,她怕爸爸妈妈看见她的眼睛,她说:“刚刚在看书,忘记摘了。”只是头还是不抬起来。 “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苏妈妈夹了一筷子肉到苏卉碗里,又说:“不要低着头吃饭,容易噎到,抬起头来,吃个饭怎么畏畏缩缩的呢。” 苏卉梗着脖子,不肯抬头,苏妈妈一直教育她,要养成好习惯,抬头挺胸,不要畏畏缩缩的。苏卉无奈,只好微抬起头来,这一抬刚好让坐在她对面的苏爸爸看见了她的红眼睛。 “你怎么了?”苏爸爸焦急的问,“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卉怎么哭了。”苏妈妈也看见了。 苏致在父母一惊一乍中看见妹妹红肿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000 苏卉还是和苏致一前一后的骑着单车去晚修,两人都没有说话,苏致时不时扭头去看苏卉有没有跟上,他没有开口问,他也没有捉弄苏卉或嘲笑她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他猜不出苏卉为什么会哭。因为他是男生,男生永远也搞不懂女生的伤春悲秋和突如其来的情绪。 苏卉的眼睛本来就哭的红肿,今晚的风似乎很没有情趣,太没眼见力了,使劲的呼呼啸,苏卉只能眯着眼忍着眼睛的酸涩。 进了教室,庄木东还没来,同学们都在学习,苏卉不想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呆着,于是起身走到庄木东的座位前,跟他的同桌说:“等一下木东来了你让他去广场找我,让他找我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要不然广场那么多人他找不到我。” “我刚刚看见他了啊,”庄木东的同学小小声的说:“刚刚在校友楼那边我看见木东了,跟一个女生在聊天。” 苏卉皱皱眉头,死木东答应来陪她的,结果居然先和别人聊上了,“你就这样跟他说好了。”苏卉笑一笑,转身走了。刚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不知道。”庄木东同桌摇摇头,“不过我记得她长什么样子,长发及腰,不瘦,说话声音好好听,甜甜的。” “你连声音都听到?”苏卉疑问。 “你小声点,”同桌瞪了苏卉一眼,现在是晚修时间不能打扰到别的同学学习,他说:“是因为我路过她们身边时听见她讲话的,忽然大声的骂人,吓我一跳,不过不知道她在骂谁,反正不是骂东哥。” 苏卉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她长什么样?” 同桌摇摇头,“没看见,她背对着我。” “好吧,谢谢了。他回来记得让他来找我。”苏卉转身走出班级。 会是谁呢,庄木东什么时候也学蔡俊新那样啊,居然跟女生约会。苏卉走着,想着。 广场上还是没有多少人,只有运动的老人和小孩,一些夫妻牵手在慢慢的走着,散步。苏卉环视一周,抿抿嘴,好无聊哦,都没看见有学生在聚会,也难怪啦,今天才周二啊。 苏卉掏出随身听,播放歌曲。 随身听里都是陈奕迅的歌,苏卉挂着浅浅的笑在没有照明灯的看台角落里坐着,听着他唱十年。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 十年之前,苏卉或许不认识沈泰森,他们没有交集的条件,或许他们曾经擦肩过,曾经吃过同一家雪糕店里的芒果味冰淇淋。或许他们曾在同一年的六一儿童节中上台表演。或许他们小时候是玩伴,只是在时间长河中遗忘了彼此,只因为当时的他们还只是吃着糖果追逐着玩警察抓小偷的孩子。 无论如何,十年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了。他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沈泰森身边的人,对苏卉来说是陌生的,同理,苏卉挽着的那个男人,沈泰森也不知他是谁。十年之后他们还是不是朋友,情人最后真的难免会沦为朋友。 苏卉不会和他是朋友,永远不要和他当朋友。不能问候又如何,没有人会在意。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 不是为你而流 ...... 32.人来人往 在苏卉听陈奕迅唱人来人往时,幽暗的广场有一不明物体朝苏卉缓缓走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光,一步一步的从黑暗中朝苏卉靠近,不急不躁,那双眼睛盯着苏卉。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陈奕迅唱“何不将这双手放进心里”时,苏卉看清了来者。 “汪!”它叫了一声,苏卉隔着耳朵里陈奕迅的歌声听见了那只狗的吠声,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只狗,缓缓摘下耳机。 “汪!”狗又吠叫了一声,走进了一些,慢慢的靠近苏卉。因为苏卉坐在看台最上一层,所以隔着几排楼梯的她随着狗狗的靠近,心跳加速。 怎么办,我怕狗。苏卉无声的哀叫。这只狗好大,苏卉不知那是只什么品种的狗,只是在幽暗的月光下看见了它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那硕大的身躯,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想要逃离。 “汪汪。” 苏卉腿都软了,这到底是谁家的狗啊,不知道让狗狗独自行动很危险吗。伤到人怎么办,狗狗跑丢了怎么办。吓到苏卉怎么办。 这两声吠叫,导致苏卉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和狗狗大眼瞪大眼。 狗狗又吠了一声,“汪。”这一声没有那么的盛世凛然。苏卉愣愣的看着狗狗,“汪汪。”她也吠叫了两声。 “汪汪汪。”狗狗又叫。 苏卉腿都要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能跟着又叫一声,“汪汪汪。” “汪。” 苏卉觉得这只狗狗或许是听的懂她的意思,于是慢慢的直起身子,小心谨慎的看着狗狗,“汪。我要走了,你不要跟着我。汪汪汪。”拜拜,苏卉看着狗狗,小心移动脚步。走一步看一眼,再走一步再看一眼。狗狗没有动作,只是随着苏卉的移动而移动头部,眼睛闪着绿光。 还有一节阶梯,苏卉就要走下看台了,她回头,那只狗低下了头在梳理自己身上的毛发,苏卉趁现在,跳下看台就一直跑,朝广场门口跑去,她不敢回头,她不知道狗狗会不会追上来,她害怕,怕狗咬她。 “汪汪汪!”狗狗早就发现了苏卉的动作,它迅速的冲过来,朝苏卉狂奔的身影追过去。 苏卉奋力跑,“救......救命!”苏卉不能回头了,回头就被一步之遥的狗扑上了。“救命。”苏卉的呼救声中透漏着丝丝的害怕。 “吉米。” “过来!” 000 冬夜的风呼啸着,今晚气温低至七度,在南方这座潮湿多水的城市里,这个度数算了很寒冷了。 苏卉坐在看台上,还是原来的位置,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紫色毛衣,额头上有微薄的汗渍,苏卉以手扇风,呼呼的出气。那只硕大的狗狗此时就蹲在苏卉的脚边,它吐出舌头散热,喘着粗气。 在苏卉快要被狗扑上的那刻,一个声音响起救了她。那只狗听到有人喊它的名字,停顿了下就往回跑,苏卉还是继续脚步不停的跑,跑出几米后才敢停下喘气,回头看见那只狗扑在一个人身上,一直汪汪汪的叫着,却是低低的,透漏着热情,不似对苏卉时那样充满不善的语气。 “没事吧。”岳思手里握着两杯热奶茶,递给苏卉一杯,然后在她身边坐下。狗狗冲他一直摇尾巴,可爱的不得了。岳思摸摸狗狗的头。 苏卉接过奶茶后喝了一口,有点烫。她吐吐舌头,“这狗是你的?”她看着岳思和狗狗那亲昵的样子,不难猜测到。 “嗯,我们家养的。”岳思手还抚在狗狗头上,轻轻的为它理顺毛发,他说:“我七岁那年,我爸从一个同事家抱来的,那时吉米已经是两岁了。爸爸朋友家因为有了新生宝宝不能再养狗狗了,所以就给我爸爸抱回家来。” 苏卉又吸了一口奶茶,不太烫了,“那狗狗很老了吧,到现在都快十年了,它长得好大只啊。” 岳思笑着看向苏卉,可语气却有些伤感,“吉米过几天就要十二岁了。它的体力越来越不好,以前它经常跟我去跑步,但是你看,刚刚就追了你一段路,它就喘个不停了。”他苦笑了下,又低头看着吉米。 苏卉怕狗,所以不清楚狗狗的寿命有多长。 岳思说:“它现在好喜欢睡觉,不常出去玩。我们家楼下来了一只好漂亮的萨摩耶,我拉吉米下去,它都不去靠近那只狗,以前只要是狗它就撒丫子追上去,呵呵,现在都不近女色了。”岳思的侧脸在幽暗的月光下有种异样的伤感,苏卉没有说话,看着他自言自语,“它在家一直好安静,窝在它的小窝里也不玩了,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们走来走去,今天放学回家时,我一进门它突然扑上来,摇着尾巴好兴奋的欢迎我回家,我想着它好几天没有出去走走了,就把它带出来散散步,没想到会遇到你。”岳思对着苏卉笑。 苏卉也对着他不好意思的笑,“它刚刚一直看着我,然后一直汪汪的叫,我比较怕狗又不知道它是要干嘛,所以就想逃跑了。” “没事的,吉米很乖的,它从来没有咬过人,可能是它喜欢你,想让你和它一起玩吧,”岳思揉揉吉米的毛发,宠爱的对它说:“是不是,吉米喜欢苏卉同学。” “汪。” 岳思笑着对苏卉说:“听,吉米说喜欢你。” “呵呵。”苏卉害羞的笑笑,又把吸管咬在嘴里吸奶茶。 寒冷的冬天里,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美味奶茶窝在手上,不太喧闹的广场,充满温馨的那些陌生人,散步,慢跑...... 苏卉和岳思在这样的冬夜里闲聊着。 岳思说:“上次那天我说你黑,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介意吧。” “哦,那个事我都没放在心上啦,”苏卉露出大门牙笑着说:“反正我皮肤黑是事实,也不怕人家说啦。” “呵呵,那就好。”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岳思疑问的看着苏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家里,跑到这里一个人吹冷风。” 苏卉尴尬的笑笑,“我是来晚修的,呵呵,但是我今晚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来广场散散心咯。” “怎么了?怎么会不开心?”岳思一脸关怀的看着苏卉,岳思觉得自己是学长又是苏致的朋友,关心一下好朋友的妹妹没什么不妥之处。而苏卉并不这么觉得,她跟岳思不熟,严格来说今晚是她们第一次交谈,那次早上的不算,所以面对着岳思关心的眼神和询问,苏卉有些局促。 她不想跟他说,不想说她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额,不是快考试了吗?我压力大所以有些心情不好。”她不自然的笑笑,企图掩盖自己因为说谎而心虚的加速的心跳。“我成绩不太好,上次考试也考得很差,所以下个月的期末考有点害怕。” 岳思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学习啊,这没什么难的,只要你平时上课认真学习,做好笔记,下课写写习题,考试拿及格是很简单的事。你现在才高一,出题老师不会为难你们的,一般都是一些基础题,你只要把书本上的熟悉了就好,别紧张。” 苏卉呵呵的干笑两声,她原本只是找不到借口,可听岳思这样一说她就真的紧张了,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她这段时间都没有认真学习,上课也不专心,总是和周围的人开小差,平常周末的时间都是在篮球场度过的,这样想来,自己好像真的是没有怎么学习,苏卉开始担心下个月的期末考试了。 “你说的倒是简单,可我学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啊。”苏卉说。 “汪汪汪。”吉米忽然叫了一声。岳思摸摸它,拍拍它的头,然后对苏卉说:“真的是这样的,我也是与你一样从高一过来的,只要你努力用心学,一定可以学好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是哪个班的?”苏卉问道。 “我是高二理一班的。” “理一啊!”苏卉惊呼,“你理一的肯定说的轻巧啦,我是十七班的哎,我们的距离很远啊。” 因为高二理一是火箭班,成绩是年级里顶尖的,岳思从小就是三好学生,成绩优异,但是看着苏卉那惊讶的大眼睛他忽然有些害羞了,脸上有一丝小红晕,“其实都是一样的,就是老师教学的方法不一样,只要你肯努力,明年今天你也会是一班的学生。” “哈哈,承你吉言。”苏卉爽朗的笑笑,她想回家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庄木东不会来了,她与岳思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她想回家了,而且她的心情好了一下,没有白天那么阴郁了。 苏卉看了看手表说:“快十点了,我要回家了。” “你是直接回家吗?”岳思牵起吉米的绳子站起来,“不用回教室了吗?” “要,我要回去背书包,而且我的单车也在学校。”苏卉站起来,跟在岳思身后走下看台。 “那我送你回学校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苏卉想了想觉得合理,就没有拒绝了。于是两人一狗走在幽暗月光下。出了广场门,走一路空无一人的前方学校路段,然后在校门口告别,苏卉朝岳思挥挥手,“拜拜。” 岳思说:“回家小心点。” 苏卉边走边回头说:“安全啦,我跟苏致一起回家的,拜拜拜拜。” 岳思笑了笑,牵着吉米转身走了。 33.每个人的秘密 苏卉走在青蓝路上,四下安静,楼上的学思楼每个教室都亮着灯光,学生们都在晚修,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在一样,就像整个学校里只有苏卉一个人,那种安静更像是寂静。 路上忽明忽暗,每盏路灯之间的间隔是十米,灯光又不是很明亮,所以在路灯下的身影走出灯光的笼罩就像是陷入了黑暗世界一样,苏卉如此,前面那个女生亦如此。 苏卉与那女生之间的距离是一盏灯的距离,那个女生在路灯下,刚好苏卉就走在路灯下,那个女生走进黑暗时,苏卉也刚好没入黑暗。 长发及腰,不苗条的身材,但绝对不肥胖,是丰满,腰身丰满,苏卉为自己找到一个这样的词去形容那名女生而感到惭愧,丰满这个词不应该形容在一位花季少女的身上。 “顾紫。” 苏卉犹豫了片刻,还是不确定的喊出那个名字。而那抹身影没有一丝的停顿,也没有回头,苏卉的那一声疑问融入夜色,或许她认错人了。 那女生还是走在苏卉前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如果快步走上去,一定是可以追上她,超过她,然后回头看她的样貌,因为她的步伐太过缓慢,应该是悠哉悠哉。 走进综合楼,两人还是那样的距离,女生快要上楼梯了。不知是什么东西驱使苏卉,她开始拔腿狂奔,终于在女生上了一层楼梯转身再上一层时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就是她,就是顾紫,为什么苏卉刚刚喊她时她无动於衷呢,苏卉百思不得其解,转身走回班级。 或许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或许是因为顾紫身上那股不同于他人的气息,苏卉开始想要了解这个女生。 教室里不见庄木东的身影,苏卉感到奇怪,顾紫都回去宿舍了,为什么他会还没回来? 走过去又问庄木东的同桌,“他没有回来吗?” “第一节晚修下课时回来了,回来了一下子又走了,刚好出班级门口时让级长看见了。” “被级长抓了吗?”苏卉问道。 “没有,”同桌说:“他机灵着呢,说是要去洗手间,级长说才刚上课就要去洗手间就不让他去,然后他就回来了。级长前脚一上楼去他后脚就跑了。” “是去找我吗?你有没有跟他说我找他?”苏卉问道。 “啊!”同桌忽然不好意思的说:“我忘记了。不过他既然跑走了应该是去找你吧,要不然你给他打电话问问。” 苏卉瞪了庄木东的同桌一眼,亏她在广场又吹冷风又喂蚊子的,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来找她。 ——你在哪里? 苏卉给庄木东发了条短信。可是一直到苏卉放学回家都没有收到回复。 路上兄妹俩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苏卉还是戴着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她忽然明白顾紫为什么没有应她了,或许她也在听歌。 “如果你真的要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在进入小巷子,快到家门口时,苏卉对苏致说道。 苏致惊讶的看着妹妹,第一次那么的郑重其事的对她点头,“好。” 000 ——你睡了没? 苏卉发完短信之后拿出数学练习册坐在书桌前写着,她要开始奋斗,为了明年三月的分班考,她要考到理科班去,她要以优越的成绩去对着沈泰森自信的笑。 ——没呢,要干嘛?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廖颜言就回复了。 ——跟你分享个秘密,今天中午队长给我打电话了。 ——真的啊,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啊,说了什么? 苏卉有点害羞,只要是关于沈泰森的事她都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害羞。 ——也没说什么啦,就是专门打电话来通知我要记得篮球比赛时一起去维持秩序。 ——就这样啊,我不信,肯定还说了别的,快说。 苏卉还没来得及回答,廖颜言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苏卉起身走到窗户边,外面的树被风吹的呼啸的作响,一直哗哗的摇摆,苏卉在屋里都能听见那风的剧烈。 电话那头传来廖颜言略带兴奋的声音,“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 “方便。”苏卉朝紧闭的房门望过去,门缝下没有灯光了,他们应该都已经回房了。 “队长真的给你打电话啦,说了什么?”廖颜言激动的语气一反常态,前几天她还对苏卉喜欢沈泰森这件事不看好,而此时却是那么的关心。让苏卉感到奇怪,她是了解廖颜言的,她不会那么快就改变自己所认为的事,那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兴奋又激动。苏卉不得而解。 “为什么你那么激动啊,我都没你反应剧烈。”苏卉笑了笑,“你不是不看好我的吗?干嘛还那么关心啊。” 廖颜言呵呵的笑了两声,“一开始就不看好你是因为队长连个反应都没有,你说你整天那么花痴的偷看他,连雨柠她们都发现了,怎么队长就无动于衷呢。不过有志者事竟成,这个电话来的太是时候了,我觉得是时候该行动了。” “行动什么?”苏卉傻乎乎的问道,她没有想到廖颜言并不是那么的不看好她,而是心疼她所付出的会得不到回应,会受到伤害。 廖颜言呵呵的笑了两声,那笑声让苏卉感到四周吹来一股阴冷的风,她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制定的那个计划吗?实施计划的时候到了。” “你是说......” “没错,”廖颜言古怪的笑声让苏卉更加的不寒而栗,“虽然现在才十二月初。但是苏卉,你的春天要到了。” 我的春天,要到了。苏卉忽然有些心慌慌的,“其实他打电话来也没有说别的啊,一点都没有,就通知我要记得去,颜言,我们会不会想太多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廖颜言也不确定,她只是不想看着苏卉总是因为沈泰森不开心,“只要确定他不讨厌你就好,喜欢可以慢慢来,我们总是在他面前出现,多跟他接触,让他记住你,然后我们约他出去玩,制造独处的机会,呵呵,然后你懂的,感情升华,他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你的。” 苏卉沉默着,为什么听着完美计划她的心会不激动呢,开心不起来,那个活泼开朗的自己哪去了。 “......去爬山的时候崴脚啊,说累了爬不上啊,或则是我们去海边吧,让他见识见识你的身材。” 苏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真是屈辱,为什么只长身高不长料啊。“可是我体力很好啊,爬到山顶是分分钟的事,去海边我又不会游泳,还是不要了吧。” “苏卉,”廖颜言生气了,沉声道:“你到底喜不喜欢队长。” 苏卉没有犹豫,“喜欢啊,当然喜欢啊。” “那就行了,只要有喜欢就足够了。喜欢就要努力去争取知道吗?你有机会就要去把握,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不要像我一样,一直担心这儿害怕那儿的,结果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廖颜言今天出言的不寻常,或许是她也遇到了相同的事。 挂了电话之后,苏卉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呢喃道,“喜欢真的就要在一起吗?” 这一晚上,发生了许多事。苏卉在为了沈泰森而苦恼,到底该不该去追求他,喜欢真的应该要在一起吗?她找不到人寻求答案,大家都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哪懂的情情爱爱的事。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只是喜欢他,就这么简单。 廖颜言的秘密,或许已经隐瞒很久了吧。一种感同身受的说法,是因为有所经历。 顾紫为什么会骂人,在校友楼当着庄木东的面怒不可遏的骂着,是什么让一个给人冰冷感觉的女生控制不住的在人前怒骂。 苏卉睡前又重新翻看了短信箱,庄木东始终没有给她回信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是有什么事了吗,他到底去了哪里,苏卉实在是猜不到。 夜更深了,床头柜的闹钟亮着细微的光亮,只够看清钟表的时间,照不亮房间里的摆设,也照不开苏卉心里的疑问。 34.星探 今夜寒风凛冽,气温似乎比前两天更低了,庄木东早早的就从学校出发去晚修,他跟苏卉约好了,要互诉心事。今天苏卉的情绪就像今夜的气温,低至人牙打颤,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气息,使人靠近不得,庄木东大概是能猜到的,苏卉不开心是因为老师的怒骂,他明白女孩子脸皮薄,不能在这样众多同学都在的情况下不给她面子,怒骂她,或许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男生的思维就是这样简单,庄木东只能猜得到苏卉不开心是与被骂有关,他却没有注意苏卉在大课间回来之后微妙的变化,还有下午上课时苏卉明显的兴奋。他明白苏卉生气的表面原因,却没有去观察她细微的变化。男生或许在面临女生的情绪变化这方面都是白痴吧,一根筋的只看表面。庄木东如果是蔡俊新,那么他就不会是多年之后对苏卉说真后悔当时没有当面告诉她我的心意的那个失意男子。这个幽默风趣的男生,在面对感情这方面显得无比的木讷。 苏卉与沈泰森的事,如果廖颜言是出主意的军事,那么庄木东就是她解忧排难的知己。苏卉总爱跟庄木东说她开会时观察沈泰森时发现的趣事,苏卉会在篮球训练后的明天跟庄木东分享她在训练时沈泰森教她们打球时的神情和动作。苏卉总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含情脉脉的幻想着她与沈泰森下一次对话。 苏卉是庄木东的爱情世界里那个故事的饰演者,她饰演的角色和他是一样的,都是爱慕别人,苏卉有行动,有明确的目标,她的目标就是沈泰森能主动找她说话,而不是她缠着他。庄木东却始终是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他看着苏卉每天大课间激动的百米冲刺般的跑去开会,他看着苏卉在周三周五的傍晚还没打下课铃就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冲出教室去训练。他本该有所表示有所领悟的,但是他没有。 所以他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紫哭,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紫因为另一个人而伤心难过。 他似乎是心甘情愿的分享着苏卉与沈泰森之间的故事,他似乎是很情愿的甘心当一个聆听者,他可以在很多个夜晚弹吉他唱情歌给顾紫听,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顾紫因为一个男生而难过的样子,他总是像个朋友一样的出谋划策,却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胆小鬼,直到最后他也不敢对顾紫说出那句话。他或许是个伟大的人,甘心隐藏自己的感情,愿意当一个好姐妹般的陪在苏卉和顾紫身边。她们的人生中能遇到一个庄木东,是何其的幸运。 000 庄木东早就出门了,他心里是想着早点去学校玩玩,等苏卉来了就跟她去广场聊天。 走出自家巷子没多久,就是马路,他站在红绿灯下哼着歌儿,路边停了一辆面包车,庄木东没有发现早在他哼歌时车里的人就盯着他了。 车后座的窗子滑下,露出一个男人的脸,胡子拉碴,皮肤黑黄,一头鬈发凌乱的顶在头上。 “同学。”他冲庄木东喊,“你唱歌很好听啊。” 他探出头来看向那挂在对面的红绿灯,现在是绿灯,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然后车子延长而去。 庄木东看了他一眼,略微得意的说:“我唱歌一直都很好听。” 那个乱发的男人走到庄木东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尽量使自己亲切的扯着他那胡子拉碴的脸皮笑,“我说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当明星浪费啊。我看你是块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走,我让你成名。” “你是谁?”庄木东听到成名这两个词就提高了警惕性,虽然他知道自己唱歌是有些天赋,心里也是很向往能当职业歌唱者,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样的馅饼砸在自己头上的概率很小。 男人马上很神气的样子说道:“我是星探。” 他说:“同学,我看你是块料我才想培养你,别人我还看不上,我刚刚听你唱歌,啧啧,好听。”他朝庄木东竖起大拇指,“你跟我走的话,我保证你能出名,大富大贵,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我会把你打造成中国第一个迈克尔杰克逊。你知道迈克尔吧,你听过他的歌吗?好听对吧。” “你会弹吉他吗?弹钢琴也行,你要想组个乐队我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像那个披头士知道吧,那粉丝多的呀,他们那真的才是唱歌的人,不过你就算是不会弹吉他什么的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训练你,你这声音太好了。”男人一边说一边注意庄木东的变化,那个眼神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知道现在的男生很迷迈克尔杰克逊和披头士乐队,不只是现在,从好几年前就刮起一股热风了。 能出名,庄木东有些心动了,但是他还是有所顾虑,“你不会是骗子吧?”他知道这样说不好,伤人心,但他没办法,这个年头骗子那么多,他得提防着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骗子!”男人显得很激动,这个词让他很受刺激,“我说同学,我看着像是骗子吗,我是看你长像英俊,这歌唱的那么好,不当明星太可惜了。我跟你说你不跟我走你这就太吃亏了,我有经纪公司,你只要答应我,跟我走我保准你出名,你说你这声音样貌都不差,你能不出名吗?”他撇了一眼庄木东,又继续说:“我跟你说啊同学,你要是想自己去唱片公司面试或寄唱片给他们等他们找你,那是不可能的,你等到老都没人给你打电话,不是我吹,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张碟子寄来我们公司吗?上百张啊,你说我们哪有那个闲功夫去听啊,这不,我们这行就是下人间找神仙,这美妙的歌声是可以拯救苍生的啊。” 其实庄木东根本就不懂什么经纪公司和星探,他只是很想要唱歌给很多人听,他并不为钱,他为了快乐,唱歌能使他开心,让他感到满足,或许他可以试试,但是他又怕被骗,有时候一失足成千古恨。 庄木东犹豫着,还是觉得不能太过轻易相信这个男人,“我现在赶着去学校晚修,要不然你留个电话给我吧,我周末了给你打电话。” 男人看庄木东松了口,于是连忙从兜里掏出名片来给他,“要不你把你号码留给我,这样我们好联系。”庄木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对男人说:“不好意思我没有。” “哦,这样啊,那你尽早给我打电话,呵呵,你知道的现在想当明星的人多了去了,你懂的啊。” “知道了,再见。”庄木东马上过了马路朝学校方向走去。 男人看着庄木东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狡猾的笑。那辆早已开走的面包车兜了一圈又回来,待庄木东走远后才驶前来,鬈发的男人上了副驾驶座。车上司机位置的男人马上问道:“又一个?” 男人奸诈的笑了笑,“是不是又一个还不知道,我得把他给拿下了。” 35.加油 篮球场上很喧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个水泄不通,欢呼声早已盖过冬日黄昏的呼啸寒风,在这穿上羽绒服还嫌冷的天气里,大家的心提着都起了冷汗。边上的排球场上训练的学生们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想要丢下排球跑过去看一眼场上的精彩。 日子如白驹过隙,两周过去了,眨眼间就又一个周五,明天就是和一中决战的时候。今天这场篮球赛或许是为了明天而训练的最后一场,这是一场很正式的比赛,大家都换上各自的队服,热身准备,篮球场也拉起围绳圈了一圈,每隔五米站着一位高一的学生,他们已经是篮球社的正式成员了,在这次的比赛中第一次如此的认真和慎重。 比赛早已经开始了,高一和高二的队员正在浴血奋战。 高一的队员是穿着黑色的球服,高二是穿深紫色的队服,两色队员在场上散布在每一个有利可图的点上,黑色一号带着球躲过深紫色队服的十号,后面还跟着黑色四号,深紫色十一号半路拦截了黑队一号,十号上前围攻,球从一号手中被抢到十号手中,后面两队防守的几人连忙冲上来围堵或掩护,紫队十号被围在其中,左右出不去,不知谁吼了一声,“这里”,十号马上手疾眼快的把球投出去,紫队二十号跃起一手拦过球,直接三步上篮。蹬的一声篮球落地,球进了。 哗的一声全场沸腾,“好帅!”“加油!” “紫队加油,紫队加油。” “黑队一号,黑一黑一,全国第一。” 满场的呐喊声,为两队加油的,为某个人加油的欢呼声络绎不绝,人群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沈泰森加油”,只可惜势单力薄,那一记拼紧自己全力的喊声淹没在众多人齐心协力的加油声中。 没有人听见那句喊声,声音太细腻太柔弱,一下子就被那些男生和大胆的女生的加油盖过。听见那句声音的人还是有的,那个声音周围的人就听到了,大部分人不知道她喊的是谁,但是有一个人不仅听到了还知道沈泰森是谁。 苏卉原是迅速的扭头看向那个发声的方向,充满惊讶的神情在看清那个人之后,脸唰的白了。 严婷林还在一脸兴奋的看着场上的比赛,沈泰森一有什么动作她就瞪大眼睛,眼神跟着沈泰森移动,“加油。”“哇!加油加油。” 苏卉在看见她时除了惊讶就只有愤怒了,她不明白这个女生为何能如此大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的喊沈泰森的名字,而喊过一句之后还不停歇,间断的喊着“沈泰森加油,队长加油,十号好厉害。”之类的话。 她凭什么喊沈泰森队长,苏卉心里充满一股气,她讨厌严婷林,这个虚假的女生。 在一个月前的正式成员宣布名单中,没有严婷林的名字,在淘汰的名单中也没有她的名字。苏卉是在那天过后的好几天后才知道,还有一项是待定,那是一次训练后苏卉和钟雨柠闲聊时才知道的,严婷林表现的很不好,总是缺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待定那一张纸上,而不是淘汰,钟雨柠说:“女生这方面一般是我和其他学姐决定的,队长很少过问,但是那一次队长跟我要名单,然后说在宣布那天在给我,结果那天宣布的名单其实是队长改过的。” 苏卉当时很惊讶,她心里想的是自己没有通过考练,然后沈泰森给她放水。可没想到的是钟雨柠接下去的话让她更为之惊讶和不能理解。钟雨柠说:“你表现很好,能过是必须的事,但是我就是搞不懂队长干嘛要维护严婷林,我就是觉得......” “什么?严婷林?”苏卉很震惊,“你说队长要走名单是为了严婷林?” 钟雨柠忽然才反应过来跟苏卉讲这个是最不合适的,苏卉喜欢沈泰森她是知道的,都怪自己嘴巴太急了,她忙着解释,“不是,你不要乱想啦,可能把名单要走只是怕我和一些高一的女生玩的好会想跟她们说,哎呀,也不是不相信我,就......就这个是很正常的举动啦。” 苏卉那一天的训练很不开心,但她什么也没有想,她猜不到沈泰森在想些什么,所以她就干脆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什么举动都没有的继续做自己。她还是满心欢喜的期待每个大课间的会议和傍晚的训练。 “沈泰森加油,你好厉害,我最喜欢你了。”严婷林酥麻的声音再次传来,柔软的声音配上她那甜美的长相真的是很让人心动。 苏卉看见沈泰森望过来了,朝那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望过去。只是一眼,沈泰森便扭回头继续打球。苏卉很难过,难过沈泰森那一眼不是望向她,而是别的女生,苏卉很生气,不是生气严婷林,而是气自己不争气,只敢看不敢说。 在这场比赛里,苏卉只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泰森,却不敢喊一句加油,她太没有勇气了,不敢鼓起气冲沈泰森大声的吼“队长加油”,却总想要他撇过来一眼。 苏卉被安排在记分牌这里翻牌子,严婷林是五米一个的站岗者,廖颜言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当讲解员,张晓潼满场走着维持秩序。没有人能帮苏卉,如果身边有个人一起,或许苏卉就敢喊一句队长加油,可她们都距离苏卉好远,一时半会不会过来。 比赛就要结束了,这一场还有三十秒,场上比之前更加的激动人心,比赛总是最后最有看点。 “队长加油。”又一声打气声响起。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来得起听清声音的发源处,只有苏卉自己知道。 她的脸更红了。 000 比赛从五点半开始,确切的说是六点,五点半时两队队员到场热身,六点上场。 比赛在七点结束,打两场,一场二十分钟,半场休息十分钟。有些人在第一场结束时回家了,看到最后的人没开始时多,但也把篮球场四周围遍了。 最后的结果很惊险,34:36,高二级以两分险胜高一。可想而知这两周的训练有多么的艰难,三十几分不多,但是却打得很费劲,抢不到球得不了分就防守,死磕。这是无计可施之中的最后一计,死死防守着对方,一逮到机会就上篮或者三分,虽然大部分都被半路拦截,但这十几天的训练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看比赛的学生们都散了,各自回家。只有篮球社的人还在,男生围在场上探讨和总结,其他不参加比赛的高一级男生和全体女生在清理现场。 天已经黑下来了,场上的照明灯不是很亮,或许已经很久没有换过灯芯了,静谧的夜晚只有一群开心的孩子们,为了共同的目的。 36.他对你笑了 苏卉在收拾围场的纤绳,小拇指般粗的绳子被她环绕成圈,绕着篮球场边走边收。有人在清扫现场的垃圾,有人在搬主席台下的桌椅,有人在收拾篮球和其他物品。 苏卉抬头,只能看见那一堆的人中不同颜色的队服,分不出谁是谁。 这场比赛里,全体成员都穿上了社服,比赛的人穿上球服,苏卉只能看见那些相同衣服的人和不同的面貌,唯独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或许他被挡住了,就像面试那天一样。 “傻笑什么啊你。”张晓潼抱着一颗球跑过来,“什么事那么开心笑成这样,彩票中奖啦。” “哈哈,我们队长赢了。” 张晓潼运着球头没有抬,经过这快一个学期的训练她已经能把球运的比较好了,只能是比较好,她笑了两声说:“你要不要过去跟他说句话,等一下她们收拾好了就回家了。明天要比赛,去跟他说声加油吧。” 球被拍下往上蹦,张晓潼伸手接起,把球抱在怀里,“去跟他说队长加油,我看好你。”她挑了一下左眉,露出一个笑来。 “不要,我害羞。”苏卉别扭的扭动身子拒绝了,“去当面跟他说太恐怖了。”她摇了摇头,继续收绳子,绕过张晓潼。 “怕什么,你不去可就没机会了。”张晓潼往前面一指,说道:“你看,她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有他们......”她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你看,都要散了。” 苏卉朝那堆男生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有人散了出来,去拿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可是,那么多人在,我不好意思。” 苏卉心里是很想去跟沈泰森说一句明天比赛加油,可她看见那些人都在,实在是不好意思上去跟他说。 “要不这样吧,你等他们都散了,队长要去拿书包的时候你再凑上去跟他说。”张晓潼还在为苏卉出谋划策,“你怎么没有买水去给队长啊,你这个白痴,比赛结束你就应该把水给他喝,你这个笨蛋,真的是气死我了。”张晓潼原本想说,你去跟队长说加油的时候顺便带瓶水给他喝,结果看到苏卉根本就没有去买水,顿时一肚子气,她在帮苏卉,可苏卉居然这么不重视。 苏卉有些委屈,“不是有发水吗,所以我才没买啊。”她需要好好解释一下,让张晓潼明白她对队长的那个赤忱之心。 “我要翻牌子,我怎么可能出的去买啊。”苏卉解释道。 “你应该在比赛开始前就去买好的,这样中场休息时你就能上去给队长啦。”张晓潼说。 苏卉辩解道,“中场休息我也需要守在记分牌下啊,万一有人趁机翻牌子怎么办。”苏卉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做到。 “哦,我的天,”张晓潼一手扶额,“你是笨蛋吗,你可以找个人帮你看着啊,你就只是去给他一瓶水然后说一句比赛加油而已,你到底是有多死脑筋啊。” “我没有死脑筋。”苏卉大声的反驳。 苏卉没有死脑筋,她只是一根筋,就是这根筋让她在以后的很多日子里都过的很不开心,如果她能看开些,想的多一些就不会是那样的,那是她的性格所使。 就在俩人喋喋不休,互相辩解的同时,那边收拾东西的人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女队长在喊集合,苏卉马上快速的绕着绳子,对张晓潼说:“好啦,我一定去跟他说比赛加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在为我想办法,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也不会辜负自己的。”苏卉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弧度很大,很开心的样子。 女队长让女生集合,然后叮嘱明天比赛的事,有几名女生到时候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所以钟雨柠留下那几名女生再次叮嘱事项和交代一些事情,其他的女生则解散回家。 苏卉拢了拢外套,打了一个寒颤。忽然刮起的一阵风吹起她过肩的发丝,飘扬在面前,有几缕轻抚在她的脸上,苏卉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仔细的听着钟雨柠交代事情。 在幽暗的照明灯下,那一排的几位女生柔弱的身影倒在地上,发丝飘飘扬扬,虽然都穿着厚外套或者羽绒服,可还是遮不住年少时的她们那消瘦的身姿。 苏卉聚精会神的盯着钟雨柠讲解一些事宜,很认真的侧脸映入一个男生的眼里,他看着苏卉消瘦的侧脸,微微的笑了。他脸上和额头上还挂着汗,短袖的深紫色球服有些汗湿,是什么让他在寒冬里湿了后背,或许是对这场球赛的重视性和认真的态度。 他背着书包站在背光处,除非有人看见他从光里走进了黑暗,要不然不仔细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的。 苏致后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手上提着苏卉的书包,他也站在不远处,看着站在篮筐下开会的妹妹。他刚刚眼神无意的扫视一周,就发现了沈泰森站在角落里,笑的明媚,那他所对着的方向,是那群在开会的女生。 苏致悄悄走过去,站在沈泰森身后,朝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正傻笑着说话的妹妹和一脸严肃的廖颜言,“你在看什么?”苏致忽然开口。 沈泰森倏地回头,一脸惊恐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人,有些心虚,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苏卉偷笑,看着苏卉偷笑,这几个字让他心里更加的惊恐,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没什么,我看她们开会。”他觉得自己回答的声音有些怪。 “明天比赛有把握吗?”苏致并不去在意沈泰森的声音和他的回答,他更关心的是明天的比赛。 一说到球赛,沈泰森就立马严肃了些,他停顿了会儿想了想,“一半的把握,我不放心高一的那两个学生,我怕他们怯场。” “如果是我们高二级队的人上,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赢,但是现在我不能那么确定,我只能尽全力。”沈泰森做事从来都是有把握的,打球更是如此,这样说到底是不敢自夸还是真的不确定会赢,苏致猜得到。 苏致拍拍沈泰森的肩膀,“我相信你。” 沈泰森笑了笑,不说话。 “你还不走吗?等女队有事?”苏致问沈泰森,此时已经过了七点半,篮球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男生三三两两的一起走向校门口,女生早已没人了,只有那五个女生和钟雨柠在开会。 沈泰森点点头,“要跟她说明天比赛的事。” “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个书包......”沈泰森问苏致时看向了他手上提着的书包,这个书包怎么感觉那么面熟。 “等我妹。”苏致指了指,“那个最高的女生苏卉,是我妹妹。” “你妹妹?”沈泰森疑问,苏卉竟然是苏致的妹妹,为什么他不知道呢。苏致,苏卉,智慧,多相似的名字,他居然从没发现过。 苏致一点都不惊讶的说:“苏卉是我妹妹,只是我没有在队里说过。” “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苏致问道。 沈泰森看看苏致的脸。又望向苏卉,确实是很像,“你们还真的是很像,怎么我都没发现呢。” 苏致一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说:“我没去开会,平常训练也很少来,你们没有看见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肯定是不太会把我们联想到一块去的。” “也对,不过你们真的很像。”沈泰森说道。 苏致看着认真的苏卉笑了,“跟那个笨蛋长得很像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000 “那么就这样说咯,我再讲一次,明天的比赛是下午五点开始的,你们三点半就要来学校的篮球场集合,到时候我们是在学校一起出发的,明白了吗?不是早上是傍晚。”钟雨柠看着五个女生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那么就这样,回家洗澡吃饭吧。” 解散了之后,苏卉就眼神四处扫描的找苏致,苏致一直都在看着苏卉,她们一解散他就提着书包缓缓走过来了。 “给你,重死了。”苏致把书包丢给苏卉,“快点回家,饿死了。” “等一下,我拿书包跟你们一起走。”廖颜言跟苏卉说完,马上跑去提书包。 苏卉正好趁此时偷偷的用眼神寻找沈泰森,她还没当面跟沈泰森说一句比赛加油。 眼神扫了两圈,终于看见沈泰森,不过他在和钟雨柠说话,苏卉一直盯着他,她想去跟他说加油,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你在看什么?”苏致凑上来狐疑的看着妹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苏卉马上慌里慌张的移回视线。 正好这时廖颜言已经背着书包跑过来了,“走吧。” “恩。”苏卉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她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去跟他说一句加油,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如果现在跑过去说的话,苏致就会猜到她的秘密,沈泰森可能会感觉奇怪。 “我跟你说,”廖颜言忽然凑过来在苏卉的耳边说:“刚刚队长偷偷看着你,他对你笑了。” 如果说单纯不记仇的话,就是苏卉,她的情绪变化太快了,之前因为严婷林喊了一句“队长加油”而黑脸生气,最后自己喊了一句“队长加油”时,就脸红心跳,比赛最后是沈泰森那一队赢了,苏卉兴奋到忘记了所有不开心。而廖颜言的那句话,让苏卉心里满心的欢喜,还有脸红心跳加速。 37.比赛加油 回到家已经八点了,饭菜都凉了,苏妈妈很生气,她一开始就不赞成苏致加入篮球社,因为总是早出晚归,可没想到女儿也加入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回家来,让她很是不开心。 “你们两个到现在还没吃饭就不饿吗?我就说不要去加入什么篮球社,你们还不听,看吧,搞到这个时间才回来,还没有吃饭,万一把胃饿坏了怎么办。” 苏妈妈反对兄妹俩加入篮球社的原因可能就是怕孩子累到饿到,当母亲的别的不去想,就想孩子饿了吗冻着了吗。 “不饿啦,我们就等着回家喝鸡汤。”苏卉端着碗热烫的鸡汤喝了几口回答道。 苏妈妈无奈的笑了笑,孩子们喜欢,她也不能阻止,虽然不赞成但是既然如此也不能反对,“阿致,快来吃饭。”苏妈妈把最后一个菜热好,乘进盘子里,“阿致,听到没有,快来吃饭。” “他去洗澡了,别喊啦。”苏卉喝下最后一口汤,擦擦嘴对母亲说:“我不吃饭了,没什么胃口。”说完起身走出厨房。 “干嘛不吃饭,不行,快来吃饭......”苏妈妈话还没说完,苏卉已经走出厨房回头给妈妈一个讨好的笑然后拔腿跑回房间。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苏卉开始脱衣服,外套上落了灰尘,里面的校服外套穿着身上伸手一摸还热热的,苏卉脱到只剩下一件打底的棉衣,然后开始翻箱找柜的找衣服。 衣柜里面整齐的挂着一排衣服,按长短分列,苏卉翻出一条短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放回去,又找出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在面前比划了一下,似乎很不错,把柜子门关上,对着柜子上的全身镜照了又照,最后嘟了下嘴又重新拉开柜子门放进去。 挂着的那排衣服只要是漂亮的裙子,苏卉都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无奈还是没有满意的。 手上拿着一条雪白的棉布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手低垂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柜子上的镜子,头抵在上面,苏卉苦恼,这一衣柜的衣服为什么就没有合适的呢,手上这条长裙不是前两年才买的吗,怎么比划的时候就短了那么多呢。 “啊!”苏卉像想起什么似得,拉开柜门在柜子底下翻找,没多久,她就从里面掏出了一条裙子。 蓝色的连衣裙,印上小碎花,苏卉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深刻。明天的篮球比赛......想到此苏卉心里乐开了花,有些害羞。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苏卉倏地一下马上把裙子藏到身后,“干嘛?” “去洗澡。”苏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哦,知道了。”苏卉把裙子拿出来,看着就偷偷的笑了。 000 洗完澡出来,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苏致不在,苏卉擦了擦湿的滴水的头发,坐到沙发上。 电视里在播放金粉世家,是金燕西邀请冷清秋去香山公园游玩,苏卉坐下后看到的那一幕刚好是七爷对清秋求婚的场景,脸忽然红了。她马上起身,快步走回房间去。 这部剧苏卉有空时会陪母亲看,这不是首播,是另一个电视台的重播剧,今年三月多才播的,苏卉陪妈妈看时已经是十二月了,她没有看过这部剧,所以她不知道他们此时的甜蜜最后会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苏卉坐在书桌旁,看着桌上的文言文,嘴里默默的念着,双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几天在学必修二,苏卉把其他的必修和选修书都翻了出来,她想看看有多少文章需要背诵,结果翻着翻着头都大了,这要背诵的文章不仅多还很冗长,即枯燥又乏味。 苏卉翻了好多本必修书,文章看起来都很深奥难懂,读起来也很部顺口,苏卉把书塞回书柜,又重新拿了一本来。 这本是选修一,唐宋的古诗词,随意的翻了翻,苏卉看见了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苏卉轻轻的念起这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又呢喃了一句,似乎是不理解内在意思。 这样读起来的话,表面意思是能理解到的,好像是有点伤感的样子,苏卉看着文章的注解,企图用这零星的几个词的注解串联起来解释整篇词。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注解里的词才那么一两个,理不出思绪,苏卉无奈,只能翻别的一首。 苏卉往前翻了两页,是柳永的蝶恋花。 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不是闺怨诗吗”苏卉疑问,“柳永应该是男的吧。”她想了想,把书收拾起来,塞进书柜最底下。这几首诗词都太怪了,怎么听起来都跟感情有关呢,苏卉纳闷了。 书桌上的小闹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苏卉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了,已经快十点了。她还没有跟沈泰森说一句比赛加油,苏卉知道沈泰森不是少了她这句话就没动力,但是苏卉一定要说这句话,她想为他加油。 可现在已经晚了,十点了,那时应该说的。苏卉趴在桌上很苦恼,怎么办怎么办。 噔噔的响了两声,苏卉的手机有短信。 是廖颜言发来的。——你的社服外套在我这里。 难怪找不到了,苏卉才发现明天要穿的社服不在自己家,真是粗心大意。 ——明天你带去学校给我。 没一会儿,廖颜言回复了。——知道了,今晚早点睡。晚安。 ——晚安。 苏卉把桌上的书收拾了下,就起身躺进被窝里。 “短信!”苏卉猛地坐起来。伸手从桌上抓起手机翻找电话簿,她记得上一次沈泰森给她打电话之后她就把号码存起来了。不知道找不找的到。 在电话簿的最后,苏卉看见了“队长”这两个字。找到了。 可是,要发短信吗?这样似乎有点让人难为情。苏卉把手机放下,要发短信吗?要吗?她更苦恼了。 小闹钟闪了闪,时针指向十,分钟指向十二。 好晚了,十点了。 苏卉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了,发过去,回不回是他的事。 ——队长,明天比赛加油。早点休息。 苏卉想了想,她不确定沈泰森有没有把她的电话号码存起来,所以她还是留了名字。 分钟指向数字三,手机还是没有动静,苏卉按亮屏幕,没有短信。 分钟指向数字四,手机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卉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的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 苏卉躺进被窝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说了一句“等待的滋味”就扯上被子盖着脑袋了。 噔噔。 苏卉倏地一下掀开被子,抓起桌上的手机。 ——晚安。 沈泰森终于回复了,苏卉握着手机美滋滋的笑着,重新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同时把手机也一起带进被子下。 她不敢再发多一条短信,这一条就够了,这一句晚安就是最好的睡前故事。 38.一起吃早餐 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 床上的人翻了翻身,棉被发出唏嘘的声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皮肤明显比夏天白嫩的手,朝柜子上胡乱的摸索一通之后,按下了闹钟的唯一一个按钮,嘀嘀响的闹钟铃声终于停下。 苏卉没有一个女孩子形象的打了个哈欠,翻了翻身抱着小熊继续睡,砸吧砸吧嘴。 虽然是自己家,自己的房间,但是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些,保留点文雅。 此时才六点半,天朦朦亮,从窗子望出去只能看见窗户上那层薄薄的露水和没有熄灭的路灯,以及别人房子里彻夜亮着的温柔的黄色暖光。 冬天的早晨万物还没复苏,街道上的清洁员正在收拾清理昨晚人们留下的狼藉。 到野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看一片绿色树瘿在早晨的阳光中变得有生命。 到教室里去早读,可以感觉到宁静和惬意的时光荏苒,可以在书本中感觉到古时候的读书人为了考取功名的那种拼搏。 到广场上去跑跑步做做运动,与那些锻炼身体的老人一起慢步在宽敞的跑道上。 到球场上去流一把属于冬天清晨的热汗,去放松一下心情。 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像床上的人儿一样,在这大好的周末时光里,鼾声如雷。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闹钟再次响起,苏卉一如前一次,迅速的伸出手摸索,麻利的按下按钮。 “嗯……”翻身坐起,伸了伸懒腰,苏卉发出一声呢喃,“好困。”她想重新躺下睡觉,此时也才七点钟。 “醒醒,醒醒……”苏卉拍拍自己的脸蛋,强打起精神来。 下床捞过凳子上的外套披上,苏卉只穿了睡衣。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曦微露,伸手推开窗户,冷风嗖嗖的吹来,苏卉打了个冷颤。轻轻呼吸了一下清凉的空气,微微的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出了房门,去浴室刷牙。 是谁跟她说过,冬天用冷水洗脸刷牙会强身健体。她忘记了。她只知道,大冷的冬天用冷水洗脸刷牙真的是好冷,冰冷。或许冬天用冷水洗脸刷牙的人只有自己这个傻瓜,苏卉刷着牙感慨到。 镜子里的人,满嘴泡沫,眼睛迷朦的睁不开,半眯着。经过这个冬天的保护,苏卉的皮肤没有夏天那么黝黑干燥,白了一些,好看了一些。 人说一白遮百丑,苏卉虽然皮肤黑黄,可也从没有人说她不好看。或许底子好的人不论皮肤黝黑还是白嫩,说漂亮就是漂亮。 刷完牙洗完脸到客厅去,空无一人,安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苏卉走进厨房翻锅碗瓢盆,没有剩饭剩菜,翻柜子,连一包泡面都没有。苏卉摸摸饿了一晚上的肚子,最后决定出去外面吃早餐。 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的卫衣,黑色的紧身裤搭配一双星空的球鞋,再穿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外套,苏卉全副武装的出门去了。 物理老师说过,黑色和深色系列的衣服吸热,虽然冬天太阳一点都没有“太阳的样子”,苏卉还是坚信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会有温暖可以吸收的。 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苏卉才跨上去慢慢的骑着,现在时辰还早,街上除了随处可见的清洁员之外,只有零星几个骑着摩托车载了一车菜的人去市场开早市。 苏卉平常早餐都在家里吃,妈妈早上有时会熬点粥配点小菜,有时是吃爸爸出去晨练后买回来的包子,有时是妈妈下面条,总之,苏卉的早餐一直都是在家里解决的,她很少出来外面吃早餐,所以现在的她骑着单车不知去哪里吃早餐。 爸爸妈妈还在睡觉,苏卉不可能现在转头回家问爸爸在哪里买包子吃,不可能叫妈妈起床下面条,苏卉有些懊恼,不该那么早起床的,肚子真的好饿。 今天周六,平常这个时候苏卉还在被窝里睡觉,但是因为今天下午沈泰森有篮球比赛,所以她还是早早的起床了,没她什么事,只是想早点起床等待下午的到来。 过了马路后,苏卉看见路边有个学生吃着热腾腾的包子走过,眼尖的看见他是从那条巷子里出来的,苏卉猜想或许那里面有一家老旧的早餐店,老板是一对夫妻,开了几十年了,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想着想着,就往巷子里骑去。 七拐八弯之后,苏卉终于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早餐铺。 老旧的店铺,墙壁的粉末脱落的支离破碎,五六十岁的一对老夫妻,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正与苏卉适才猜想的一样,不是她想象力丰富正好猜到,而是她正好想起前一阵子周末一大早去训练之前,钟雨柠带她和廖颜言来过。 店门口停了两三辆自行车,还有一辆黑色灰尘挺多的摩托车,苏卉望进店里,人不少,但是靠墙那里有一张空桌。 把车停放在一辆山地车旁,苏卉站在门口对正在做肠粉的老板娘喊,“一份肠粉加鸡蛋,一杯豆浆加一根油条。” “好咧。”老板娘笑眯眯的应到,“里面坐,等会儿给你拿过去。” 苏卉朝那空桌位走去,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木头椅子才坐下,然后又抽出两张纸擦擦桌子。 打量了一圈店面,墙壁斑驳陆离,粉壁脱落的墙皮严重,那支离破碎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黑色边框,简单明了,看样子应该是全家福。 “你的豆浆油条。”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端了苏卉要的早餐放在桌上。 “谢谢。”苏卉对女孩笑了笑。 这家店的豆浆味道很香浓,黄豆的味道很浓,是直接用豆子磨成的,不似别家的店铺,豆浆味道清淡,不知一斤豆子加了多少斤水。油条是刚炸好的,还热乎着,香脆又好吃,苏卉吃着美味的早餐满足的笑的眉眼弯弯。 就在苏卉咬着油条,幸福的咀嚼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苏卉?” 苏卉回头,瞬间呆住。 “真是你,好巧。”沈泰森笑了笑,他刚刚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进店里,背影很熟悉,结果进来一看原来是苏卉。 “队长。”苏卉连忙吞下嘴里的食物,惊讶的喊了一句。 沈泰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苏卉的对座,对她说:“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可以。”苏卉连忙点头如捣蒜,沈泰森低低笑出了声,苏卉顿时觉得自己太过不矜持了。 “周末还这么早起床?”沈泰森问到。 苏卉还是有些紧张,回答到,“不想睡觉了。” 沈泰森笑了笑,“去运动了吗?” 苏卉回答,“没有。” “我刚跑步回来。”沈泰森说:“我家在前面五巷。” “你家在这附近吗?”沈泰森看着苏卉问道。 苏卉低下头,“不是,我是来吃早餐的。” “哦。”沈泰森应了一声。 苏卉虽然害羞又紧张,可心里是满满的兴奋,她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的内心。 “你笑什么,那么灿烂。” “啊,没……没什么啊。”苏卉抬头对着沈泰森笑。 “两个肠粉加鸡蛋。”那个女孩端来两碟肠粉。 “谢谢。”两人同时开口。 苏卉脸微红,不敢看他,只好低头咬剩下一半的油条。 这是个意外,他们两人居然一起吃早餐了,苏卉决定要把这一天写进日记里。 两个人沉默的吃早餐,无话可说,都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息。 “那个……”苏卉想了想,决定先开口,“你这么早是要去训练吗?” “没有,”沈泰森回答说:“今天不训练,我自己去运动了。” “哦,”苏卉喝了口香醇的豆浆,“那个……我昨晚给你发短信了。” 沈泰森忽然笑了,“我看见了,给你回复了晚安。” “嗯,是的。”苏卉感觉好害羞。 虽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给他发短信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一想到他回复了一句晚安就觉得好幸福。 “你待会儿要去哪?”沈泰森问苏卉。 “回家学习。”苏卉尽量使自己当个好学生,她要让沈泰森知道,她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 “这样啊,本来想找你去学校打球的,顺便教教你,既然你要回家学习,那就下次吧。”沈泰森说道。 啊,苏卉真是懊恼自己太过傻气了,白白错过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那么,下午见。”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沈泰森对苏卉挥挥手,骑着单车走了。 苏卉苦着一张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唉,怪自己不解风情。 苏卉吃的饱饱的不想回家呆坐着学习,想了想决定骑车到处转转,消化消化那一大份的早餐。 39.不为人知 阳光照耀在树叶上,穿透了那片葱葱的翠绿,树叶显得薄薄的,很轻盈,苏卉停在一棵芒果树下,一片叶子无声的飘落下来,划过她的眼里。 那片叶子很青嫩,并没有枯萎到化为春泥的地步,苏卉下车捡起它,抬头看上树梢,脑海里浮现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马路那边走过操练的士兵,苏卉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生长的地方是有驻扎着保家卫国的英雄的。 那些当兵的人的幸苦是不如置喙的,苏卉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远远的看着他们,注目的,充满尊敬。 把叶子装进衣袋里,苏卉跨上单车往前骑去,她不知道前面通往哪里,也不知道那会是一条宽敞大道还是一条崎岖的通往泥泞的小路。她只想要此时快乐自在的心情能一直持续下去,延续到下午,到明天,到以后。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池塘,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浮游生物,荷叶匍匐在水面上,底下不知有没有莲藕,苏卉看着水中绿绿的颜色,猜不出荷花盛开的季节。 “荷叶好看吗?” 苏卉回头看见岳思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她说道:“怎么你们都喜欢在背后吓人。” 岳思走过来,“还有谁在背后喊你吗?” “你是今天第二个,早上我们队长也在后面喊我了,吓我一跳。” “你是说沈泰森吧?我刚刚才跟他分开呢。”岳思站在苏卉身边说到。 “你们认识?”今天令苏卉震惊的消息可真多。 “我们从小是邻居。” 世界真大啊,大到一个不到五万人口的小镇苏卉长大到十六七岁才遇见沈泰森。世界又真小,小到苏致的初中同学岳思竟和沈泰森从小就是邻居。 苏卉觉得这是缘分,所以她坚信自己与沈泰森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有些僻静,按理说很少有人到这里来。”岳思疑问到。 “迷路了啊。”苏卉笑着说。 “荷花什么时候开啊?”她指着池塘里最大一片荷叶扭头问岳思。 岳思看着那片叶子,“冬天过后。” “好久,”苏卉说:“好想看荷花盛开的样子。” 岳思笑了笑:“夏天在过来看。我带你来,不会迷路。” 苏卉眯着眼笑了笑,不说话。 池塘边的一棵树上飞下来一只鸟,在快接近水面后又急转弯飞上树梢。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苏卉反应迟钝的问道。 岳思指向不远处的一群鸭子,“我外公外婆养的。” “是丑小鸭啊。”苏卉看见了那几只鸭子。 “丑小鸭会变成美天鹅,它们只是鸭子,普普通通的鸭子。” 苏卉点了点头,“哦。” 时间静静的流淌在两人之间,寒风瑟瑟,苏卉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外套,看着那群嬉戏的鸭子一直笑。鸭子并没有什么反常的现象,简简单单的游水嬉戏,苏卉只是找了个能让飘忽不定的眼神存放的物品,她的笑是由心里的那丝快乐引发的。她期待夏天的时候,荷花盛开,水里的浮游生物锐减,然后在午后阳光不再炽热的时候和沈泰森一起,骑着单车来看盛开的灿烂的荷花。 “我回家了。”苏卉冷的缩缩脖子,手在面前揉搓。 那时的冬天很冷,羽绒服并不太保暖,那时的时光很慢,从早上到下午需要经过漫长的午后时光。 000 苏卉回到家,妈妈正好洗了被单在阳台晒,阳光虽然不大,但寒风可以吹干它。 “你去哪了?”苏妈妈抱着苏卉房间的被单去晒,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苏卉。 苏卉脱了外套,“我去外面走走了,”她看见阳台的被单,“妈那是我的被单吗?” “不是你的是谁的啊。” “你洗了我晚上怎么睡觉啊?” 苏妈妈晾好衣服进来,“晚上就干了,现在风大让它吹吹,中午就有大太阳了。” “你吃早餐了?”苏妈妈走进厨房,“桌上有粥要喝吗?” “不要,我吃了。”苏卉朝自己房间走去,“我学习了。” “好,吃午饭再叫你。”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犹如屋檐下的雨滴,嘀嗒嘀嗒的慢慢落下,需要多久才能形成水洼。等待就像是夜里花朵盛开的时候,白天你盯着它目不转睛,直到疲惫,结果夜幕降临时它悄然绽放。 苏卉趴在桌子上写数学题,一题两题三题,然后练习英语语音,跟读英语句子,读了两篇作文后,转移阵地来到床上,靠坐在床头背文言文。 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从窗外传来,苏卉抬头看出去,感觉是下雨了,连忙跑到窗前看,果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滴被风吹过打在窗户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苏卉忍不住叹息,今天下午的这场比赛看样子是比不上了。 她像是一只耷拉的耳朵不再淘气的小猫,无精打采的爬上床。 “唉,”她拿起语文必修二盖在脸上,“真烦,干嘛要下雨啊。” 苏卉脸上盖着书本,底下的一双大眼睛神采的灵动着,眨巴眨巴,又蹙眉,狠狠的闭上眼睛。什么办法也没有,她不敢发短信给沈泰森,问一句“下雨了,还比赛吗?” 小镇上的学校有很多,每间学校都有篮球场,却都是户外的,没有一间学校的校长能民主到去建一间室内篮球场。 苏卉就读的是公立学校,教学楼还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式楼房,前两年说要翻新,但到现在还是无动于衷,建一间室内篮球场很艰难。 苏卉闭着眼睛,期待已久的比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而受到阻碍,她很困扰。 或许是生物本生就有冬眠的习惯,且下雨天本来就容易犯困,苏卉眯着眼睛假寐结果就睡着了。 直到廖颜言的惊呼声才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天啊,你怎么还在睡啊,快起来啦,要走了,都三点半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廖颜言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拉起迷糊的苏卉,“你怎么穿便服,快点换校服,然后把队服外套穿上。” 苏卉揉揉眼睛,起床去衣柜里取校服出来换上,“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怕你忘记了就来看看。”廖颜言看着苏卉套上毛衣,“结果你居然睡着了。” 苏卉把卡在脑袋上的毛衣用力拉下,“对了,刚刚不是下雨了吗?怎么还能比赛,雨停了吗?”苏卉要过去窗边看一看外面。 廖颜言一把扯住苏卉,“没雨啦不要看了,就只是一场小小的阵雨而已,你快点,已经三点半多了,等等迟到了就被雨柠骂死。” “啊,三点多了!快点快点。”苏卉提上校裤,接过廖颜言递过来的队服外套率先出房间门。 “妈我去学校了。” “好,路上小心。” “阿姨拜拜。” “颜言拜拜。” 40.傻瓜 两人把单车骑的飞快,火急火燎的赶到学校门口时,其他人已经全到了,十几辆自行车和二三十个人,轰轰烈烈的出发前往一中的路上。 有些人是内宿生,没有自行车,所以有些人需要载着队员。 苏卉和钟雨柠廖颜言她们骑在一起,廖颜言车后座上坐着张晓潼,她是内宿生。 需要上场比赛的人不需要载人,他们自己骑着单车或被载在车后座,他们需要保持体力,一中离这里不是很近。 苏卉不明白,明明被点名去帮忙维持秩序的女生名单中没有严婷林,可她现在却也在人群中,苏卉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严婷林会坐在沈泰森的山地车后座上。 “山地车居然还安装一个后座,真是土。”张晓潼看着前面的那两人,阴声怪气的说道,“那个严婷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整天缠着我们队长,不害臊。” 廖颜言笑着喊一句,“哪来的妖精!” “哈哈。”钟雨柠大笑出声,随后又安静了下来,表情严肃的看着骑在她身边的苏卉,用警惕的口吻说,“我跟你们说,那女的不知道跟队长什么关系,总是来找他讲话,缠着他。我有问过队长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们猜队长怎么说?”苏卉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钟雨柠自问自答,“队长说我们是朋友啊,哎呀我去,才认识多久啊就朋友,我怀疑他们之间有秘密。” 苏卉一听,马上狐疑的问,“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钟雨柠说。 “你说清楚点啊。”苏卉焦急的问。 廖颜言说,“秘密本来就是秘密,雨柠要是知道是什么的话还用跟队长问吗。” 钟雨柠笑到,“知我者,颜言也。”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隐瞒着什么秘密,苏卉不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因为秘密大部分会被保守着,就是因为它会令人难以接受。 “哎,要不要上去捉弄一下他们。”张晓潼对着女队长眨眨眼,挑着眉头,下巴朝前面不远处的沈泰森那边指示。 钟雨柠也挑了挑眉头,笑的花枝招展,她说:“好啊,我最喜欢看戏了。”又看了一眼苏卉,她想说让苏卉也一起骑过去玩玩,结果苏卉皱着眉头一直摇头,她说:“不好吧。” 张晓潼就知道苏卉不敢,她拍拍廖颜言的后背,“驾!”单车加速向前驶去。 “别去啊!”苏卉喊道。 “没事的。”钟雨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走,上前看戏去。”说完加速骑上前去,跟在张晓潼后面,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不需要近,只要能听见讲话的声音就好。 苏卉不想去的,她的好朋友怎么可以捉弄她最喜欢的队长呢,但是一想到队长车后座的那个女生,苏卉就加速踩踏脚踏板赶了上去。 廖颜言已经把车骑到沈泰森旁边去了,两辆单车并肩骑着,车后座都坐着一位女生。沈泰森身后是纤弱娇小的严婷林,强壮的他载着瘦弱的女生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而廖颜言的表情就不似沈泰森那么轻松,她呼呼的喘气,还不敢太大声太明显。 苏卉不敢靠的太近,只敢骑在钟雨柠身边看着地面骑单车,不敢看前方,她骑过去时刚好听见张晓潼爆笑出声的说了一句,“队长你后胎都要爆了,有没有留备胎啊。” “后胎爆了没关系,单车店里多的是备胎。”沈泰森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他身后的严婷林听见他这句含沙射影的话咯咯的轻笑出声,对着张晓潼微颔首,有些不好意思。 张晓潼瞪了她一眼,不理她,继续找话题跟沈泰森搭讪。 “队长你不累吗,我看这位同学体重不轻啊,你等会儿还要上场,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坐后面我帮你载着这位同学。” “不用了,我体力很好,你别小看我。”沈泰森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让让觉得有些距离感。 沈泰森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让,偶尔也会开一些小玩笑,黑色幽默,但是面对学弟妹,他虽然和蔼可亲表面容易亲近,其实他一直都是保持着距离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让人不能轻易与他交谈的样子。 廖颜言注意到,沈泰森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冷冷淡淡,惜字如金,礼貌的微笑,礼貌的回答,似乎他就是这个样子的让,但是那有不漏风的墙,廖颜言看见沈泰森向后望了望,然后回头时嘴角有一抹还没消逝的浅笑。她回头,看见苏卉正腰板挺直目不斜视的骑着单车,她凭女生的直觉,猜想沈泰森对于苏卉是不一样的。 廖颜言需要为了好朋友做出一些行动,她等张晓潼说出略带对严婷林嘲笑的话语之后,开口道:“队长你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啊?”她特地强调了“这位同学”。 “你们不认识吗?”沈泰森有些惊讶,“她也是我们篮球社的。” “刚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我就有说过要你们好好相处啊,怎么都这么久了你们还不认识婷林。”沈泰森对于严婷林的称呼过于亲密,让廖颜言很不是滋,她在为了苏卉吃醋。 “这不能怪我们呀队长,”廖颜言故意夸张的说,“训练这么久了这位同学我都没怎么见过,见过她也不和我们呆在一块儿,总是往男生堆里钻缠着你,我想认识也没机会啊。” “就是。”后面的张晓潼迎合到。 沈泰森听着廖颜言的话,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些许的不悦。 那个时候的人都很单纯,不会耍心机,不会运用修辞手法去美化自己不太圆滑的语气和字词,讨厌就是讨厌,不喜欢就会说出来。 沈泰森说:“她叫严婷林,你们想培养感情的话等回学校再培养,现在把心思放在下午的比赛上,你们认真点。”说完头也不回,连礼貌的微笑也没有,慢慢的骑过廖颜言的视线,快速的融入到单车中。 至始至终,严婷林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抿着嘴微微的笑着,无辜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们两人。 沈泰森的这句话令廖颜言和张晓潼顿时傻眼了,为什么觉得队长那么维护严婷林,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烦。”张晓潼拍拍廖颜言的后背,“我觉得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嘭的一声响起,廖颜言赶紧刹车回头看。 “怎么摔了啊?”钟雨柠马上下车扶起摔倒的苏卉,“痛不痛?” 苏卉轻轻摇了摇头,“衣服穿的有点多,一点都不痛。”她抬头对钟雨柠笑。 “傻瓜,”钟雨柠笑着骂她,“丑死了。” 苏卉顿时嘴角向下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身上摔的一点都不痛,可是心脏却裂了一条小缝,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痛。 苏卉距离廖颜言她们不远,她一直都竖起耳朵听着,所以她们所有的对话她都听在耳里,唯独张晓潼的那句“我觉得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一个不小心溜进了心里。 41.叶子 一中的格局与苏卉就读的龙中不一样,龙中是呈现万丈高楼从地起的格局,以楼梯为主,走到校园的哪里都是楼梯,进入校门要爬五十级相当于两层楼高的阶梯才能进入青蓝路,青蓝路右面全是树,一排不知名的知名的树,左面是高二学思楼的背面,要走到青蓝路尽头爬上高高的阶梯才能到达学校的教学楼区域,总而言之,龙中是呈现隆起状的,主要是高。高处不胜寒。 龙中的格局特点是高,而一中则是大,主干道小巷子数不胜数,教学楼多座,每座都不高,两三层,占地面积大,还有一个大大的足球场,校园里栽种了许多树木花草,还有两个可供学生消遣或者静处的亭子。 苏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一中,初中时就经常和廖颜言来这里看比赛。一中和龙中的篮球社团一直就是挚交,早前几届都有一起联合成队去到市里打比赛,三输两胜,虽败尤胜。 苏卉那一跤摔的不严重,还是能手脚轻快的走路跑步骑单车,可她却故意假装脚有点不舒服,骑得很慢,掉在队伍最后面。当她骑进一中校门口时,看见香樟树的叶子掉落满地,难过的眼泪差点要汹涌而出,她不是怜惜叶子,她只是想到这翠绿的叶子,离开了树掉进了泥土里,成为春泥,来年再继续融入到树的血液里。她离不开她的树,不想随风纷飞,只想永远做那树梢中的某一片绿叶,不需要绿的惊艳,只要能融合在那一片的绿色中,当众多叶子中的某一片,陪伴着树。 骑过这条两旁种满棕树的主干道,前面就是篮球场了,骑在前面的人已经转弯停放单车,苏卉远远的看见廖颜言她们在朝她招手,不能让她们看见她的难过,苏卉收起心情,加紧速度骑了过去。 “你们真快。”她笑了笑,推着车停在钟雨柠的单车旁边,抬头四周扫了扫,没有看见他。 钟雨柠走过来说:“队长已经带他们进去了。” “哦。”苏卉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嬉笑。 “好啦,走啦走啦快点进去了。”廖颜言催促道。 四个人前后不一的朝篮球场而去,张晓潼放慢脚步等苏卉乌龟速度般的走到她身边时,她凑上来耳语,“昨晚你跟队长说加油没?” 苏卉一听到昨晚,脸马上红了,“什么昨晚啊,我不知道。”她很心虚,她昨晚给沈泰森发的短信。 “你脸红什么啊,我是说你昨晚有没有跟队长说加油,如果没有那就现在赶紧去啊,他们在热身。”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等一下就去说。”苏卉脸还红着,说完一溜烟跑了。 那个时候,跟喜欢的人发一条短信都能让人脸红心跳好久,更何况是女生自己主动先发的呢。 那个时候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电脑的,更何况这种小城镇,能软磨硬泡的要到一个手机就算是父母疼爱了,那个时候信息技术还不发达,只要能用短信培养感情,一个电话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就是最好的事情。 到达的时间是四点一刻左右,和一中的篮球社社员们集合之后就开始布置现场,搬桌子椅子,架好记分牌的架子,拉起围绳绕着篮球场隔离。四点半钟时,篮球场四周被来观战的学生围住,不止是里三层外三层。廖颜言还是在主席台上和一中的一名女生一起当主持人,张晓潼继续满场的转悠,维持秩序,严婷林是两米一个的站岗者,她与苏卉离的很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是两米,苏卉和一中另一名女生一人一边翻牌子,只看了一眼站在她两米开外的严婷林,没有微笑没有怒意,只是眼神扫过去一眼,她故意对严婷林甜美的笑视而不见。她不是男生,不会去讨好这位长相甜美轻声细语的女生。 裁判有两名,一名是一中高二的男生,龙中的裁判是高三级的一位学长。 比赛从五点半开始,打三场,每场十五分钟,中间休息五分钟。准备就绪之后才五点钟,两队球员在场上热身打球。 时间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五点半,一中的篮球教练吹响哨子,场上热身的球员都停止动作朝老师所在的位置聚过去。 十六个人站成两排,面对面笑着打招呼,没有硝烟的味道,没有挑衅,他们此时是敌人,但彼时都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两队队长握手,沈泰森握着一中队长的手轻笑,对方对他挑眉微笑。 教练宣布规则,然后球员们到记分台去登记。 再一记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先前转过球,这场比赛是一中开始。运球,驻守,防攻,场上气氛开始热烈起来,场外的观众也都扯着嗓子尖叫加油。 上了场之后就明确了自己的位置,此刻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价值何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是谁都想要当第一。 第一场比赛就像是后两场的热身赛,虽然认真但实力还没有全部展示出来,龙中队如此,一中队也如此。 “一中队九号投入一分有效。”积分台那边一中的那名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着就会紧跟着廖颜言的声音,“龙中队十号投入一分有效。” 两队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度过了两场比赛,场外的倒计时开始喊起,“十,九,八,七......” “这边这边......” “我在后面防着,快投......” 不知是两队中的那一队的队员在喊,也不知球此时在谁的手中起起落落,苏卉翻了一分之后在重新抬头时就看见一颗球投中篮筐。 全场顿时哗的一声感慨声,然后是鼓励的喊声,苏卉眼神搜索到了穿着龙中队服十号的那个球员,一直笑个不停。 廖颜言的声音从四周的喇叭中传出,“龙中十号投入三分球有效。” 沈泰森笑着回头,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苏卉,然后和队员们拍手鼓励。 那个笑容让苏卉惊住了,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刚开学那时的那场新生见面会上的比赛,沈泰森就是投入一个三分球之后回头笑时被苏卉扑捉到那个笑容,让他强势的住进了苏卉的心里。 恍如时间流逝,回到了三个月前的那天傍晚,苏卉被那个笑容震慑住,呆呆的久久回不过神来。时间如果可以回到那时就好了,那时的自己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能再一次见到那个微笑的男生,没有烦恼,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想着能再一次见到他笑就好。 没有廖颜言的不支持和不看好,没有钟雨柠假装不知道的撮合,没有严婷林这个女生的存在,只有苏卉在一次篮球场上迷恋上了一个陌生男生的笑容。 “现在两队比分情况是,一中队65分比龙中队52分,目前一中队领先。中场休息十分钟,请各位继续期待下面最后一场的比拼。” 啦啦队上来跳舞,是一中的舞蹈队女生。 一中队全是高二级队里的佼佼者,比赛胜出的胜算非常大。龙中八名球员中有三名是高一级的学生,是从中挑选出的最有实力的三个,其他五人是高二级队的,有三分球大神和抢篮板的高手,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八名球员聚在一起探讨接下来的计划,沈泰森是队长,他正在认真的分析一中一些他熟悉的人,然后探讨。 “哔。”哨声又再次响起了。 廖颜言的声音传来,“第三节比赛开始,为时十五分钟。” 苏卉摒住呼吸观看着场上的比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刚刚一中的一号动作太猛烈了,差点把沈泰森撞到,她紧张的深呼吸差点尖叫出声。 这节比赛比前两节的气氛要更加的凝重,大家的实力也都展现了出来,不得不说,高一的那三名男生真的很厉害,经过前两场之后他们的实力被彻底的激发出来,表现的特别好,一直进球,队员之间的默契十足,尤其是高一级的一号和四号,默契感非常的好,合作的天衣无缝。 “龙中四号投入两分有效。” “一中七号投入一分有效。” “龙中一号投入三分有效。” ...... 十五分钟很快就要到了,场上的观众都看的聚精会神,还剩下十五秒时没有一个人发现要倒计时,最后是主席台上计时的学生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 两队球员各不相让,最后时间结束,球被抛在地上,没有人有机会扣篮。 “比赛结束,最后比分情况是,一中队97分比龙中队112分,龙中队获胜。” 42.冬日 比赛结束了,观众们陆陆续续的离开篮球场,场边就只剩下几名女生,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些什么,时不时的指一指那些打完比赛的男生,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每一场篮球比赛过后,总会有女生喜欢上哪位球员,大胆些的女生可能会上前去问名字或要到一个电话号码,但大部分的女生只敢讨论讨论不敢上前一步,或许今天过后她们就会对那个男生的容貌感到些许的模糊,久而久之就会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待到那些学生都走了之后,篮球社的人收拾好篮球场之后还要收拾清扫场外的卫生,水瓶扔的满地都是,还有零食的包装壳和其他一些垃圾,每次比赛结束后大家就会苦恼,学生的素质太差了。 苏卉拿着扫把埋头扫地,地上除了零散的垃圾外,就是满地的落叶,十二月尾巴的冬日里,落叶纷飞,黄色枯萎的残叶会脱落,青葱翠绿的叶子为何会离开树枝。 身后传来他们的大笑声,苏卉扭头看过去,他们聚在一起不知在讲什么,苏卉微微勾起嘴角跟着笑,扭头继续扫地。 两个学校的女生男生散落在篮球场上,拣水瓶,拣垃圾,扫落叶,扫灰尘。 风轻轻的吹起女生的长发,树叶哗哗响,又掉落了几片下来,树下高挑的女生抬头看上树梢,阳光泄下来,洒满她一身的金黄,缓缓抬起手挡在额前,看着阳光穿透树叶,轻轻的笑了。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面让一个男生捕捉到,深深的晃进了他的心里。多年后的一天,当他们重逢,已是物是人非。那时已经成为女人的她再次抬头看上树梢已没了那种浅笑盈盈,眼里只是无边的淡然。 苏卉蹲下,捡起地上一片嫩绿的叶子,悠悠的在面前反复把玩着,然后装进口袋里,这片叶子此后的命运不再是来年化为春泥继续与树难舍难分,它会成为苏卉书中的秘密。 快七点钟了,清扫好现场之后龙中的学生准备离开校园,大家的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冷风亲舐着裸露在空气里的每张稚嫩的面孔。 天黑了,路灯早已亮起,还是原来的那条路,却看不清棕树上的叶子,一行人踩动脚踏板,哗哗哗的一阵车链声响起,带走了那时候的他们。 这年冬天的苏卉异常的喜欢花草树木,喜欢看见花苞菡萏的样子,害怕看见嫩绿的新叶孤寂的躺在地上。 在大路口各自分散回家,苏卉追随沈泰森的目光,终于在此时被迫终止,他们的方向不同,看着他载着来时的那个女生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夜里,苏卉才缓缓低头轻叹一口气。 苏卉和廖颜言张晓潼,钟雨柠同路,要先回学校,把内宿的张晓潼送回去才能回家。 她们三个人围绕着这次比赛展开话题,兴致勃勃。苏卉无声的跟在她们后面,不想说话。 张晓潼哈哈的大笑着,讲着她在赛上发现的趣事,“那个一中的一号啊,他屁股好翘哦,虽然穿着队服但是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屁股的那种紧实感,摸起来一定很有手感。” “哈哈,阿潼你这个色狼,就知道观察这个。”钟雨柠说:“哎,你们发现没,我觉得一中那个七号长的挺不错的,打起球来好帅啊!” 廖颜言说:“你不要花痴啦,他不会看上你的,看他那体型一定是抱不起你的,别想啦。” “哈哈哈,颜言你好敢说啊。”张晓潼笑着夸廖颜言。 钟雨柠喊着要打廖颜言和张晓潼两个人,后者加快速度骑走,然后一阵追逐。 没有人记得后面还跟着一个沉默的女孩,一个想要好朋友夸夸龙中十号球员的女孩。 那个一号,苏卉记得,就是他那个紧实挺翘的臀部差点把沈泰森撞倒,那个七号,球品不太好,最后犯规超过四次被罚下场。她的十号个人得分最高,犯规两次,三分球命中率很高,那么多的优点,为什么她们不夸夸他呢。 “苏卉,我觉得你和队长是不可能的,我跟其他学长打听过,队长喜欢娇小可爱型的女生,会撒娇,会大声的为他喊加油,还有害羞的笑。” “苏卉,你不要这么没形象好吗?小心队长看到了你这么粗鲁的一面。” “苏卉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去跟队长表白,毕竟早死早超生啊,哈哈哈。” “苏卉我看见队长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他们去桃李园哦。情侣幽会的秘密圣地啊。” “队长好像有女朋友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你们根本就不般配啦。” 夜太过静谧,以至于苏卉开始想起不愿听见的那些话,这些消息都是廖颜言,张晓潼,还有女队长对她说的。 她不想知道这些消息,只要他没有开口,没有承认,那么她就会一直相信沈泰森还是那个对她微笑,认真对待事情的男生,没有所谓的择友标准,没有所谓的秘密女友,没有和严婷林关系不一般。他还是沈泰森,苏卉喜欢的队长。 “苏卉!” “快点啊,你是乌龟啊!” 她们在路口朝苏卉招手,大声的喊她。 其实也并不是被抛弃了,至少还记得她落队了,知道在下一个路口等她,幸好不是待到到家时才接到她们的电话,语气焦急的问:“你在哪,怎么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 苏卉一下子又释怀了好多,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能被别人接受,她需要的,只是自己好好坚持就行。 这年冬天,一向活泼开朗的苏卉变的有些沉默,心里也有了一些秘密。或许就是因为此时的孤军无援,才会在下一年时遇见那个同样沉默的女生后,迅速的变成心心相惜的朋友。 有了她的支持和出谋划策,苏卉变的自信,比以前还要开朗。这时的孤独难熬,都变的有意义。只是多年后的自己,再回想起来时,除了偶尔的轻笑出声,更多的是叹息连连。 43.那个夏天 到家时,他们都吃完饭了,爸爸在客厅看新闻,妈妈在厨房洗碗,不见苏致,或许他又躲在房间练习他那把破木吉他,在苏卉的眼里,三脚猫功夫的苏致是不能够弹好忧郁感伤的吉他的,在他的手中,昂贵木材制造而成的吉他也会变成破木头。 “我回来了。” 苏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又开始抱怨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一身灰尘,又饿肚子了吧,你说你一个女生打什么篮球啊,让你去学钢琴你就不要,看颜言钢琴学的多好啊,打球即耽误学习又累的一身臭汗,真不明白你一个女生怎么那么热衷于凑那种热闹……” 苏卉一句话也没说,脱完鞋子提起拖鞋就朝房间迅速走过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翻出睡衣来去浴室洗澡,结果房门一拉开妈妈的声音就又响起了,“先来吃饭,我都把饭菜热好了,吃完再洗。” “我一身臭死了怎么吃,先洗澡。”苏卉烦躁的说道。 “知道臭就好,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打球呢,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先吃饭,就你一个人在饭桌上臭不到别人。” 苏卉停下脚步,心情烦躁急了,她语气冲冲的说:“我不臭不臭,是你自己一直认为我臭,我才说臭的,觉得我不是女生的人是你,说我长得太高不能穿裙子短裤的也是你,现在反倒来怪我了,真是搞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跟妈妈讲话,你给我站住。” “算了算了。”苏爸爸听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安慰妻子。 苏卉跑进浴室迅速的关上门,抵在门上,胸口起起伏伏,咬着嘴唇无声的落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为什么变的那么的小气,稍稍受了点气就哭,为什么控制不住,那么浮沉。 或许是很多的情绪集结在一起,一个小小的理由就能被利用起来,然后理直气壮的哭泣。 浴室真是一个偷偷哭泣的好地方,只要把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声就会掩盖住啜泣声,眼泪也可以嫁祸给热水。 出了浴室,客厅里没有人,苏卉知道爸妈出门散步去了,他们每天晚上吃完饭洗了碗之后都会手牵手的出去散散步,夏天吹吹夜风,听听蝉鸣,冬天看看围绕着路灯扑火的飞蛾,买一斤的水果。 苏卉没有吃饭,坐在书桌前写日记,顺便把那片叶子一同夹进去。吹干头发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星期天除了三餐之外,苏卉都窝在房间里,看书,写题,背文言文,练习口语。 周日晚上要晚修,苏卉一般都不去,但是今晚苏卉还是背起沉重的书包出门赶往学校。 苏致果然是在房间里练习吉他,苏卉问他要不要去晚修,回答是不要。她只好自己去学校。 上学已经三个多月了,苏卉已经熟悉了通往学校的那条大路该如何走,小路虽然不熟悉,但弯一弯拐一拐的也不难到达,只是天黑了,小镇治安不好,一个女生骑车走小路实在不安全。 路上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不少,苏卉混在人群车辆中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嗨,”苏卉看见熟人了,“岳思学长。” “苏卉学妹。” “哈哈。”苏卉忽然因为他们两人对彼此称呼的矫情而感到好笑。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笑停了岳思注意到苏卉前后左右没有苏致的身影。 “他在家,”苏卉说:“我哥不务正业,学习不好好学浪费时间弹吉他。” “弹吉他很好啊,业余爱好。” “可是他耽误学习时间。”苏卉继续背地里拆台。 “不会的,我相信苏致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岳思说:“对了,你现在学习怎么样,未来一班的同学。” “呵呵,”苏卉尴尬的笑笑,“好像效果不太好,学了都感觉没用。” 岳思安慰道:“慢慢来,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非常乐意帮助你。” 苏卉只是眯着眼笑,“谢谢啦,理一班的神仙同学。” “神仙?那是什么意思?”岳思不解的问道。 “神仙无所不能,你那么厉害,在学习上也是无所不能的啊。”苏卉解释道。 岳思笑着推卸,“没那么无所不能,我也只是勤奋而已。” 转眼就快到学校了,苏卉犹豫不决,吞吞吐吐,“那个,你和我们队长是很好的朋友吧。” 岳思笑了,“难道你还怀疑我们的感情呀。” “没有没有。” “你上次说你们从小就是邻居对吧。” “是啊!” “那……你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吧?” 岳思扭过头来狐疑的看着苏卉,“你想干嘛?” “没有啊,然后他的很多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是啊,”理科男的头脑很简单,学理科都是记公式计算出答案就好,是理性思维,根本就不会猜想到别的事情,他恍然大悟的说:“哦,你想跟我打听他的消息然后贿赂他啊。” “你是没有成为正式成员,才出此下策?” “没有啊,我已经是正式成员了,”她很庆幸岳思没有猜到什么,否则可如何是好。 苏卉说:“我听说我们队长交往了,就想知道是哪个女生那么好的运气能和他在一起。” “交往?我没听说啊。”岳思皱着眉头搜索记忆。 “他没告诉你吗?”苏卉假装惊讶的问道,“你们关系那么好,就算是不想公开给大家知道,也应该告诉你这个好朋友吧。”她假装不经意的替岳思失落,心里却很紧张他接下来的回答。 “不会的,他谈恋爱会跟我说的,而且是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跟前几个女朋友交往之前都会来找我一起去看看那女生怎么样。” “前几个女朋友?”苏卉不敢相信的重复岳思的话。 岳思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笑着打哈哈,“没有啦,他没有谈恋爱,我都没有听说过。” “快点吧,要迟到了。”岳思逃也似的骑的飞快。 前几个女朋友……苏卉一直抓住这几个字反复咀嚼。 “他谈过恋爱,还是好几个……” 烦恼的时候事情总是接连不断,苏卉不确定岳思话里的真实性。于是只能告诫自己不要轻易怀疑,要好好的坚持。 前面的岳思,偷偷的回头,看见苏卉恍惚的神情,有些不忍,他觉得自己很坏,不该抹黑好兄弟,但是他真的不想看见苏卉为了另一个男生执着或者烦恼的样子。 他,好像是喜欢苏卉了。 初三那年的夏天,他去苏家找苏致一起去补习,他敲门,很快的门被人拉开,一个女生站在里面一脸戒备的问道:“你是谁?” 岳思被她的语气吓到,结结巴巴的说:“你好,我叫岳思。” “不认识。”女生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尴尬的他。 没一会儿门又被拉开,还是那个女生,“你找苏致?” 岳思惊讶的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喂,同学,你到底找谁啊?” “那个......我找苏致。” “他不在家,去补习了,刚刚出门。”女生回答他,然后说:“我要关门了,再见。”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那一面,岳思一直惦记着她,可她似乎早就忘记了那个夏天来敲门的男生。 44.在夜里狂奔 苏卉还没走近班级门口,远远的就听见班里传出的歌声,断断续续,走近了才听的真切。 一堆人聚在一起,唱着歌,“......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苏卉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凑过去看,庄木东坐在中间弹着吉他,深情的唱着,看见苏卉来了,他对她挑眉轻笑,嘴里不间断的吐着歌词,“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一曲已罢,掌声响起,庄木东笑着点头致谢,“谢谢各位捧场,我们明天继续,明天继续啊。” 上课铃打响了,大家都意犹未尽的回到座位开始学习,苏卉也回到座位拉开书包拿出练习册写题。 庄木东收拾好吉他和谱子后,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走过来,他对苏卉同桌说:“我们换个位。”同桌收拾起书本坐过去,庄木东一屁股坐下来。 苏卉扭头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先开口。 庄木东同样沉默着,低着头看书,没有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本页面的声音,偶尔同学移动桌椅调整姿势发出的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度过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后有十分钟的课余时间,苏卉合上书本后对庄木东说:“福利社。” 综合楼二楼有一间食堂,还有一间福利社,苏卉走在前面,径直走过楼梯口,往综合楼大门走出去。 “不是去福利社吗?”庄木东走快两步与苏卉并肩,不解的问道。 “去老食堂。” “干嘛舍近求远?”庄木东看着苏卉的侧脸问道,经过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比苏卉高出半个头了,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一米八。 两人已经好多天没有一起出来走走了,最近苏卉忙着篮球社的事情,庄木东忙着音乐社第二次面试的事情,两人各自忙绿,却都在心里默默承受着一些事情,想要倾诉却没有时间。最后庄木东选择跟顾紫讲了他的秘密,而苏卉的秘密一直在隐瞒,等到大家都闲适了才敢找个人说出来。 “我们好久没出来走走了。”苏卉站在操场上抬头望着黑夜,天上闪闪发亮的物体形成的画面,那才是真正的满天星。 庄木东站在她身边,张口咬了一口刚刚从福利社买回来的东西,他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狰狞,“我说,大冬天的为什么要吃冰淇淋啊?”他的身体在承受着寒风的侵袭,嘴里还要受冰淇淋的折磨。 苏卉咬了一口,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带着点苦味,她吃的很香,她继续抬头赏月赏星星,声音清晰的响起,“你有没有发现,今晚是满月。”她没有回答庄木东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看着天说道。 “十五早过了,”庄木东抬头望月,“不过是挺圆的月亮。” 风轻轻的吹,树叶沙沙作响,操场上不时跑过几个夜跑的同学,两人慢慢的绕着跑道走,冰淇淋已经吃完了。 耳边一阵冷风快速的掠过,身边跑过一个人,寒冷的冬夜里那个跑过的男生竟然穿着短裤长衫。 “我们跑步吧。”苏卉扭头看着庄木东,认真的说道。 “什么?”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的看着苏卉。 而苏卉对着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随即拔腿跑了起来。 “喂!”庄木东朝那一溜烟跑的飞快的背影喊,“我才刚被你强迫着吃下冰淇淋,现在又要被你命令跑步啊。” “喂!苏卉。”庄木东无奈的迈开脚步跑起来。 风在耳边逆着跑,打在脸上很痛,苏卉抛开一切兀自奔跑,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苏卉,活泼开朗的苏卉。 从快速的狂奔到奔跑,苏卉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庄木东早已追上了她。她对庄木东说:“我是活泼可爱善良美丽的苏卉。” 她抬头冲着天空喊:“我是活泼可爱善良美丽的苏卉。” 庄木东也望着天大声的喊:“苏卉是活泼可爱善良美丽的女生。” 两人相视而笑,苏卉大口大口的喘气,速度更慢了下来,这已经是第四圈了,操场的跑道长度达到八百米,四圈已经有三千多米了,她很累,慢慢的减速,然后变成慢走。 庄木东还在跑着,没有回头看停下来弯着腰喘气的苏卉,他已经知道她停下来了,他继续跑,慢跑到慢走,就是不想停下脚步。 他大喊:“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没有人知道他喊的那几句“为什么”后面跟着的内容,他不说出来,永远没有人告诉他“因为……” 青春期的孩子都烦恼多多,剪不断理还乱。大人们总是说我们小小年纪就装忧伤,长大了有你们愁的事。大人们也是经历过孩子时代才成为大人的,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孩子都没有烦恼吗?为什么我们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了。 他们有经历过吗?跟我们一样的事。还是永远都是一副我只为了生计发愁的样子。 真想快点长大。 这一夜,他们都在期待着能快点长大,不要再被这些幼稚的事困扰,长大之后就会有自由,就可以为所欲为。 苏卉在校门口遇见了岳思,他说晚上不安全,执意要送苏卉回家,拒绝不了,她只能与他并肩各自骑着单车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庄木东在回家的路上开始左顾右盼,期待在某个路口能再次遇见那个蓬头垢面的胡茬男人。 他考虑了很久,挣扎了好久,他清高不了,他需要借助外力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势单力薄,不敢孤军奋战。 那个晚上,庄木东爽约苏卉的那个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个男人。 还是那个路口,那个男人蹲在路边,他身后是大片的野花杂草。见庄木东骑着单车缓缓靠近,他迅速的站起来,一副笑容可亲的样子,对庄木东说:“同学同学,可算是让我等到你了。” “有事吗?”庄木东一只脚跨下来,单脚踩在水泥地上,语气清谈的问道,他不能让这个男人觉得他是个热情十分的人,他不会对陌生男人显露出真情实感。 “有事,有事,”男人手抓住庄木东自行车的车把,一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的样子,“我跟你说啊,天大的好事啊,刚刚我上面的人给我打电话,他说组合的乐队差个主唱,你说这不是好事吗?主唱就在这儿啊,你就是啊同学。” 庄木东没有想到天上的馅饼会砸中自己,而且还是刚好砸在他的面前等着他弯腰伸手去捡,他不由的怀疑起来,充满戒备,“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刚好找到我,乐队又刚好缺个主唱,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怎么会呢,机会该来时它就是这么的迅速的。”男人表情微微变了变,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笑脸相迎,“我这也不是说刚刚好打电话来嘛,你运气好,今晚能遇见我,你今天要是早点出门或者晚点出门恐怕就不会遇到我咯,我现在肯定载着乐队未来主唱去公司的路上啦。” 他松开紧抓着庄木东自行车车把的手,没有了笑容,一副不悦的样子,“好咯,这样子好咯,你先回去想想,这两天给我答复,我要再重新找一个同学,万一还有比你合适的呢,对不对,世界那么大人又那么多,不差一个啦。” 庄木东也微恼的看着胡茬男人,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不够好吗。庄木东看着男人,男人退后一步,挥挥手说:“你有我名片,明天给我打电话。” 庄木东踩着单车离去,回头看了一眼又重新蹲在路边的男人。 在他离去直到看不见背影的时候,蹲在地上的男人站起来碎碎念,掏出手机打电话,一开口就是脏话,“MD,要死咯,老子在这里蹲了那么久要冷成狗了你还不把车给我开过来,个死脑袋。” 挂了电话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男人弯腰驼背的尽显猥琐。 车很快的就驶来了,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掌拍在司机头上,“你是傻子啊,害老子等那么久,要感冒了你知道吗。还不快开车。” 司机点头哈腰的一副无能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哥,会不会太快了,我觉得那个学生他会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你的智商啊!”男人又拍了一下司机的头,“你不知道,这是欲擒故纵,我现在先焦急一些,然后这两天我就跟他说可能会没有位置给他了,让他后悔一下再来给他打电话。” “嘿嘿,哥你真聪明啊。”司机呵呵的傻笑。 “不聪明能当你哥吗?”男人一副神奇吧啦的德行,望着窗外,“哎,跟上前面那个女生,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车缓缓驶在女生旁边,男人看见她的容貌后笑了,对司机说:“这个妞不错,脸蛋好看。你到前面路口停车我下去会会她。” 路口处,男人下了车,快速整理了下着装,女生骑着单车缓缓过来,男人马上上前去拦截。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问个路……” 第二天庄木东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战胜心里的那个胆小的自己,他没有打电话。两天后他后悔了,给男人打电话,但是那个男人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一个女生了,要不然我帮你留意一下看公司还要不要人,然后再给你打电话。” 机会该来时它就是这么的迅速,该走时也是相当迅速的。 45.世界上没有捷径 “教育是培养人才的关键,好的教育能为国家培养出优秀的人才,我们学校是评选过全国优秀模范高中的学校......”主席台上年级组长正在讲话,明明可以长话短说她却偏偏长篇大论。 今天早上起床又降温了,冷的很,学生们都前后缩在一起,女生更是抱在一起取暖讲话。 主席台上的级长表情微怒,“都给我站好了,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升旗就要有升旗仪式的严肃,你们太不重视这庄重的一刻了!” 底下有学生反驳,“旗都升好了,是你一直叽叽喳喳拖延时间。” “是谁?是哪个学生这么猖狂,给我站出来。”级长生气的大声吼道,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喇叭中传出,话题发出吱吱吱的噪音。 底下的学生们没有人吭声,却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 苏卉捂着耳朵,那声音太尖锐了,刺的她耳膜生疼。 “太没有纪律性了,你们都要快点回去是不是,那就给我站一节课,全体学生都站,老师也留下来,太不象话了,学生没教好是老师的责任。” 级长愤怒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刚刚的话题也没有讲完。 学生们顿时像煮开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什么嘛,又不是我们说的凭什么要罚站啊。”有女生不满的抱怨。 男生们就有些兴奋了,“哎,这样就不用上课了对吧?” “是啊,”其他男生恍然大悟,“最好站一上午啊,我们班今天有数学连堂课。” …… 不用上课也好,反正作业还没写完,苏卉也觉得级长这个惩罚很好。 因为身高原因,苏卉站在女生队伍的最后一排,庄木东也站的很后面,但是文科班向来是女多男少,即便是最后一个,可还是很靠前面,他往后望,班主任没有在后面,于是迈开步子弯着腰往后走去,站在苏卉身后。 “苏卉,物理作业写了没?” “没有,不会写。” 庄木东说:“等一下要交了。” “回去再抄。”苏卉笑着说道。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后面来,站在庄木东身后说:“这位同学,你是女生吗?站到这里来,给我回前面去。” “吓死我了,”庄木东真的是吓一跳,“老师你走路轻飘飘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郑老师没有理会庄木东的嬉皮笑脸,“回前面去,又不是女生站到这里来干嘛。” 庄木东马上学女生讲话的声音,嗲声嗲气的说:“不要嘛,就要站这里。” “呕……”苏卉很不给面子的对着庄木东作呕,“别来恶心我。” 庄木东瞪了她一眼,“我一个男生装女生都比你像女生。” 苏卉马上黑脸瞪他,“娘娘腔。” “好了好了,不要说话了,都被级长罚站了你们还闹。”郑老师说完严肃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要求庄木东站到前面男生队伍去,而是走开了。 “哎,”苏卉看着老师走开的背影说道,“你不觉得怪怪的吗?怎么今天这些老师都那么严肃。” “是啊,”庄木东看隔壁班的老师也是一副沉默严肃的样子,“不会是学校运行出问题了吧?学校要关闭了!” “你是傻子啊,我们学校是公立学校,国家运行的,怎么可能垮啊。” “是不是因为快要期末考了,我们成绩太差他们担忧啊,不是说要市里排名吗?不会是担心我们丢学校脸吧。”苏卉分析到。 “不可能,”庄木东否决到,“我们才高一,现在是适应期,成绩不好是必然的结果。” 俩人又重现猜测了几个有可能导致老师们严肃认真的原因,最后都被俩人否决了。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级长站在主席台上忧愁的说:“我们总是为了你们担惊受怕,想要好好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可你们的回报太过令人心寒了。” “解散吧,都回去好好想想。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级长一如之前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的那番话,能听进去的人很少,能记在心里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毕竟都是刚从孩子变成少年,心理都幼稚的很,家里父母的话都是啰嗦,更何况是个整日板着张脸严肃的级长,她的话就算再有道理再有真理,还是没有人会在意。 回到班级里,学生们都很闹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话题却不是级长早上所说的那些内容,苏卉拿着保温瓶去打热水喝,庄木东正在教室里到处借物理作业抄。苏卉帮庄木东打热水,他抄好作业借给她。 第一节的班会课罚站度过了,第二节就是物理课,庄木东火急火燎的抄作业,字迹潦草。 等到苏卉接过本子要抄的时候上课铃打响了,她苦着一张脸控诉庄木东动作太慢,自己真是倒霉,手上却不停止动作,迅速的抄着。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坐下。” 苏卉忙着抄作业,头也不抬,根本不知道讲台上的老师是哪一个。 “都坐正了,不要写了。”郑老师开口说话,苏卉条件反射的猛的抬头看。 啊,是班主任,幸好。 “我跟你们物理老师换课,下午第二节上物理,现在上班会课。” 太好了,苏卉开心的笑着把物理作业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今天早上的晨会,我想大家都很不开心吧,级长……” 有学生插嘴说道,“很开心啊,不用上课。哈哈哈。” “不要讲话,”郑老师严肃的看了那个学生一眼,“等我讲完你们再讨论。” “这次班会主题有两个,一个是下个月的期末考,还有一个是大事情。” “先讲考试的事,下个月一月十号,十一,十二考试,”郑老师转身把考试的科目和时间写在黑板上,“……这次考试很严格,想要耍小把戏的同学注意了,被抓了你就完蛋了,到时候就不是被我骂一顿罚抄那么简单。这次是级长和主任亲自坐阵,只要违反了考试规则的人都会直接被送到级长办公室喝茶谈心,相信各位同学都想考完试出去外面奶茶店喝香飘飘的奶茶不想和级长品味苦涩的茶水吧!” “考试时文具不要少了橡皮铅笔……” 交代完考试的事宜后,郑老师更加的严肃了起来。 “现在说第二件事,同学们,我接下来的问题,你们要严肃认真的对待,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郑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最近有没有陌生的男人找你们说话,问路或者是说你长得好看想让你当明星或者是说你声音很好听,要让你成为歌星的人?” “就是一个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长相猥琐,胡子拉碴的男人,大概三四十岁左右……” 胡子拉碴的男人,庄木东的表情瞬间愣住。 “最近这个男人还有他的同伙频频出现在我们学校附近,还有其他高中学校的附近,我告诉你们,没有那么幸运的事,馅饼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砸中你的,一定要脚踏实地的做人做事,不要企图有捷径……” 老师接下去讲了什么,庄木东没有听见,他神情恍惚,脑海里一直重复那个胡子拉碴一脸讪笑的男人,“同学,你唱歌很好听啊。” “我看你是块好料我才培养你。” “你运气好,今晚能遇见我......” “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一个女生了......” 越想越害怕,庄木东紧绷着一张脸,声音沙哑的说道:“老师,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郑老师同样也愣住了,她什么都还没说,庄木东怎么会知道,“你见过哪个男人吗?他也问了你问题?” 庄木东眼神透漏着害怕,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两个星期前。” “老师,那个女生怎么样了?”庄木东再次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女生?”郑老师严肃的看着庄木东,说道,“我不清楚,只听说还没有消息。” 班级里顿时沸腾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讲着。 “什么啊什么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就是人贩子啊,骗一些无知少女去……” “……难怪昨天回家我爸让我最近去学校晚修要小心点。” “我爸平常都不让我出门……” “......骗去山里卖给七老八十的老光棍当老婆……哈哈哈。”一些男生幸灾乐祸的洋洋议论。 庄木东的脸色铁青,攥紧拳头,大声吼了一句,“都给我闭嘴!”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静的就像被人不小心按到了暂停键。 不只是同学们被他吓到了,连苏卉也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郑老师摸着被吓了一跳的胸口,板着脸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自习吧。庄木东出来一下。” 郑老师走了出去,庄木东踌躇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郑老师面对着庄木东,第一次严肃认真的看着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庄木东低头看地上,不敢看班主任凌厉的眼神,“我不知道。” “那个女生可能是凶多吉少了,”郑老师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一些,她放低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老师。” “我不知道。”庄木东抬起低着的头,俯视班主任,“我只是也被那个男人看上了而已。” 庄木东把他那晚两次遇见胡子拉碴的男人的事告诉了郑老师,他尽量减少了一些他和男人的对话,只把大概内容告诉了老师。 郑老师听完之后唏嘘不已,“幸好你没事。” 庄木东这一整天里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搞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班上的男生说:“听说是北方来的人贩子,抓女生卖到深山老林里给一些穷光棍当老婆。” 蔡俊新跟他说:“……有人被解剖取出内脏器官卖钱。” 音乐社的社长透漏,“目前有两个男生五个女生失踪,两个女生是我们学校高一级的学生……” 庄木东回到家后躲在房间里,对着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 “你好,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46.你们的关系 庄木东和顾紫是逃课出来说话的,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庄木东过去学思楼找音乐社的社长,讲完事情之后要回去时,看见顾紫站在一棵树下望着一个方向。他喊了她两声,她才迟钝的回头来“啊”的一声疑问的看着他。 然后两人逃了下一节晚修,慢慢在校园里踱步,边走边聊着事情。 ...... “什么!”顾紫惊讶的看着庄木东,“真的假的?”她不太敢相信他刚刚说的话。 庄木东面色凝重,点了点头,“真的。那天我遇见他两次。” “然后呢,他跟你说了什么?”顾紫焦急的问道。 庄木东眼神掠过一丝慌乱,“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跟他一起走。”他隐瞒了真相,他没有那个勇气去告诉别人他的梦想是什么,他是因为什么才想跟那个男人走的。 “你傻啊!”顾紫忍不住骂道,“怎么可以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有怀疑过。”庄木东弱弱的辩解道。 “可你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他了。”顾紫瞪了他一眼,“那个男人怎么说?” “他说找到一个女生了,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我。”庄木东此时是很心慌的,他害怕顾紫会继续问下去,然后他可能就会抖出一切。 “还是没有接电话吗?”她转身背对着他,叹了口气,“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庄木东也有些挫败,低着头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他的语气里满满的自责。 “这不怪你,与你无关,”顾紫转过身来看着庄木东说道,“你只是幸运的避过了劫难,那个女生最后如何都是她的命运。”她声音清脆悠远,淡淡的苦笑着。 庄木东表情痛苦的抓抓头发,他烦躁的低吼,“真烦啊!” 顾紫扭头看了他一眼,抬头看天,“你看那颗星,”她手指向天上最亮的星星,他抬起头看去,她说:“那不是北极星,不应该是最亮的一颗,可是此时它最闪亮,在众多星辰中,它闪闪发光,但却不是一直都那么明亮。”她微仰着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她说:“你就像那颗星星,不会是最大最闪,但是一定会有某一刻散发出自己的色彩。” 庄木东看着她的笑,脸色却没有那么的轻松,反而更加凝重,顾紫已经转身看向夜空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很多星星,零零散散,她显得有些闲淡。而庄木东沉默了好半会儿,才有些难以相信的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风忽然呼啸,身旁的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掉落下来几片,风吹起顾紫及腰的长发,飘飘扬扬,似幻似梦,她轻轻的说:“同学,我听着你说话的声音唱歌一定好好听吧。” “你……”庄木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怎么……” 顾紫扬起嘴角,发出一记轻蔑的笑,她略带嘲讽的说:“我第一次在路上讲了一句小心后会有人说我声音好听,适合当歌星。” “你说……我这样的声音那个男人都觉得好听,那么你呢,你的声音是不是被形容为天籁之音了。”她的轻笑声响彻在他的耳里,他的脸色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那个男人也跟你说过话?” 顾紫点点头,故做轻松的样子,“我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他没跟着你?”庄木东疑惑的问,他记得那天晚修回去的路上再次看见那个男人,明明就是特意在那里等他的。 “有啊,”顾紫说:“我瞪了他一眼,然后跟他说我知道你是谁,然后他就走了。”她的语气淡然,像是说着事不关己的话题。 “我知道你是谁,就这样啊!”庄木东不太相信,“你知道他的阴谋为什么不说出来?”他觉得顾紫不会是那样自私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顾紫皱了下眉头,“你听不出来吗?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这样说就不会被他跟着。”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碰巧而已。” “是的。”顾紫点点头。 她说:“这件事我们就不要瞎想了,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能这样了。”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 “回去吧,好冷啊,快下课了。”顾紫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率先走向林荫小道的方向。 庄木东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某个角落,等待结果出来的那天。 他走在她身边,他问:“明年三月分班考,你选文选理?” “文。”她没有一丝犹豫一丝考虑。 “这么果断,你不怕选错了?” “不会,”她摇摇头,“我从初中就想好要选文科了。”这是老早之前的决定。” 他说:“我选理。”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再就此说些什么。 走了一段路后,眼看着就要到智学楼门口了,顾紫要上楼回教室了。 “顾紫,”庄木东叫住她。 “嗯?”她疑问的表情看着他。 “听说你和社长……”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顾紫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们对视,他表情窘迫,她皱着眉头。 他尴尬到开口说:“没什么事了,我先回教室了。”说完转身要跑。 “等一下!”顾紫叫停他。 “没有。”她声音坚定的说:“什么都没有。” 他僵着后背,不敢回头,停顿了两秒,迈开步子离去。 他真是笨蛋,真是个白痴,为什么要怀疑顾紫和社长的关系。他们之间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他胡思乱想了,他听信了那些谗言。 他不该怀疑他的好朋友,他曾经在音乐社里宣告天下说:“顾紫是我在音乐社最好的朋友”。 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好朋友呢,真是不应该。 似乎青春期的我们都喜欢胡思乱想,想着他或者她是个什么样的让,想着她笑起来微微扬起的嘴角,迷恋他打球时的帅气身姿,喜欢她因为不愉快的事情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喜欢她惊讶的说话时的声音,幻想他打完球之后的心情。 青春期的我们天马行空,脑海里总是会有另一个世界在播放着,里面有你和喜欢的让,还有好朋友,有开心的事,烂漫的事,充满粉红色泡泡在空气中飞扬。 我们除了理所应当的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之后,总是在兴奋之余冒出一点异样的苗头,我们害怕一切,想知道一切,却始终不敢开口去问。 47.爬山 周二大课间的会议,几乎所有的成员都到了,就连总是缺勤的苏致也意外的站在人堆里。全体成员太多人了,学思楼的大门口根本就容不下这么多让,况且容下了也会挡到通道,于是开会地点转移到学思楼门口的一棵皂荚树下。 全体成员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中间站着几位有职位的人,沈泰森就是其中之一。苏卉看着他的侧脸,脸上表情有些紧绷,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苏卉转移视线看见哥哥苏致站在人群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移动步伐到哥哥身边,笑的一脸的灿烂,揶揄道:“怎么舍得来开会啦,我以为你在为了大课间这么一点时间努力奋斗呢。” 苏致面无表情的瞪了苏卉一眼,继而大声的说:“苏同学,开会时不要讲小话。” 他的声音之大,几乎引来了全部人的注目,连在作前天篮球比赛总结的沈泰森也停止讲话看向她。 苏卉顿时脸红,低着头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继续。”手却悄悄掐了一把苏致的腰,只可惜他衣服穿的厚,没感觉到痛。她又悄悄的移动脚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站在廖颜言身边。 沈泰森的总结报告完了之后,就是其他人员就比赛事情的总结和看法。女队长总结完后还表扬了几名女生,其中包括苏卉。 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有什么就提什么。大家就这次的比赛之后发现的一些事情或者是比赛的一些技巧展开话题讨论了一下,之后就静了下来。 “还有其他事吗?”沈泰森环顾眼前的小半圆说道,“没有的话就散了。” “等一下,我有话讲......”廖颜言看着沈泰森说:“我们来一次庆祝吧。” “庆祝?”钟雨柠用疑惑的语气看着廖颜言。 “庆祝比赛的胜利,”廖颜言说:“据我所知我们篮球社的活动很少,冬天有社庆,夏天是欢送大会,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赛,我们的其他活动很少,我觉得可以以这次比赛的胜利为由,策划一个活动,可以一起去外面游玩,像爬山,玩水,去看日出日落,也可以一起来做游戏。” 廖颜言看着沈泰森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沈泰森一脸严肃样,思考着可行性。 “我觉得可以考虑。”钟雨柠以女队长的身份问其他人的意见,“大家觉得怎么样?说说你们的意见。” “我也觉得可以举行一次活动,大家一起出去玩玩,促进感情,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加融洽,队员之间也有了解的机会。”有人这样说道。 沈泰森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这样也不错,那么大家都同意一起去玩玩吗?” “我们没意见。”高二的学长们说道。 钟雨柠说:“我赞成。” 苏致挑挑眉头,算是回答。 苏卉一脸兴奋的看着大家一个个都没有意见,心里乐开了花。她好久没去外面玩玩了。廖颜言的这个举动可算是正中她的下怀。 “想去哪里玩?”沈泰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环顾眼前的队员们后看着苏卉说道。 “去爬山!”张晓潼说。 “不要不要,去看日出。”有人反驳。 “有没有创意啊,这两个地方都不好玩。”高二一个男生说道:“要爬山就要去深山老林里爬,要去海边就要去大海里游泳,这么冷的天气怎么可能下水,去海边看个日出日落多无聊,海边应该夏天去。” “那要去哪?” 男生语塞了,“去哪里……你们高一的决定吧,我们没什么意见。” “那我们想不出要去哪里了。”那些女生都不讲话,各自面面相觑。 “这样吧,”沈泰森说:“地点你们慢慢想,不着急,时间定在期末考之后,不能让你们耽误了学习,具体时间地点我会好好安排,到时候会通知。” 他说:“如果到期末考之后还是没有商量出地点的话,那就听安排。在这期间你们可以把想去的地方告诉女队和我,或者有那些好的地方推荐,告诉女队和我。” “这件事大家还有问题吗?”他又恢复了那幅领导者的严肃和认真。 大家都摇摇头,“没有什么了。” “那这次的会议就这样。”沈泰森说:“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一下,从下个学期开始,每次会议都会点一名高一级的学生作总结,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大胆些,不要拘谨或者怯场。” “散会。” 大家一涌而散,各自朝班级的方向走去,三三两两。 苏卉和张晓潼她们走在一起,她很兴奋,喋喋不休的说:“去哪里玩好呢,怎么办,我有好多地方想去啊。” 她数了数,“去爬山,去看日出日落,去野外烧烤,看田园风光,看电影唱歌我都想。” 廖颜言笑了笑,暧昧的看着苏卉,“我这次的提议可是为了你而准备的。” 她拍拍苏卉的肩膀说:“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然后哈哈的大笑招呼走了其他人。 苏卉愣在原地,看着好朋友们消失的无影无踪,脸默默的红了一大片,她伸手拍拍脸蛋,害羞的嘀咕,“好害羞好害羞。” 苏卉这次回到教室没有迟到,预备铃打响后她一路狂奔回综合楼,上课铃打响后她刚好踏进教室门,物理老师还没来,苏卉坐在位置上轻轻的喘气,待她把书本文具准备好后,才隐约听到高根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隐约至清晰。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坐下。” 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吱吱的响起,一阵唏嘘后开始进入上课状态。 苏卉一手扶下巴,以扬起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看向窗外,嘴角上扬超过四十五度。她在想应该去哪里玩呢。 第三节课下课后,班主任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进来,“都回来都回来,”她把那些走出教室门的同学喊了回来,“静一下,我说件事……” “昨天我说的那个男人你们都知道吧,学校开会讨论之后决定在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外宿本地的学生不能来晚修,在家里学习,内宿生照样来晚修。” “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尽量不要随便出门,有事外出不能一个人,一定要找个人陪同,听明白没?” “知道了......” “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来上课?” “等这件事情得到了解决再告诉你们继续来晚修的时间。”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下节不是她的课。 苏卉听完老师的话之后,微微皱了下眉头,而后又想到来不来晚修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也就没在想什么,继续思考要去哪里玩。 48.夜里的秘密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桌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这首歌曲,张信哲情深感伤的演唱总是让苏卉听一次难过一次,她不明白歌词所写的那个故事有多么悲伤,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这样的曲调下的故事尽显无限的悲凉。 今晚的月亮不像白月光,那么亮那么冰冷,今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零丁的星辰,显得黑暗冗长,没有尽头可以通往明亮。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是身边,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苏卉跟着收音机轻轻的唱着,有些不专心,唱不出张信哲的那种悲伤的感觉,只能从中感到心不在焉。她坐在书桌前阅读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一书,书里有一段话,她读过之后从抽屉里翻出便签纸抄写下来,撕下一张心形的贴纸粘在纸张的上角,贴在墙上。 ——流年真的似水,一去不返,看过的风景也许还可以重来,而逝去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任由你千思万想,他除了偶尔在你梦中徘徊,其余的时间都只是恍惚的印象。 这句话的第一眼,让她心里一震,恍惚间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她瞬间想起小学时的那件事情,那是很久之前了,除了事情模糊的影子还徘徊在脑海里之外,她连那件事里的那些人的容貌都已模糊不清。 只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傍晚放学回家的路上,她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惹苏致不高兴,然后苏致愤怒的甩开她的手快步奔跑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哥哥跑远了才反应过来,拔腿追去时,苏致早已不见踪影。 最后追不上苏致的她无奈只能自己回家,那时还小,又是刚上小学,哪里都陌生不熟悉,回家的路也记不住。那天傍晚她在街上一直兜兜转转,每条路都似乎可以通往家所在的小巷,每棵行道树似乎都是巷子里那棵在枝干上刻上自己名字和梦想的芒果树。 苏卉背着装满课本的大书包,背后沉重的走在街上,因为还小,所以四处张望。 路上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吸引着她的目光。做糖人的老头子在给一个小孩做糖人,不知道是孙悟空还是关羽,街上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女孩在吃一个绿豆冰棍,苏卉看得眼馋,可口袋里没有钱,只能一直吞口水,一位奇装异服的人赶着一匹野马从她身后走过,她眼睛直盯着那匹高大的骏马,看呆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除了家禽之外的动物……这些都是很模糊的事情,只能靠残缺的记忆和灵敏的思维编织。 只记得走了很久之后还没到家,天有些暗下来,她还在一条小巷子里磕磕碰碰,寻不到熟悉的一切。 眼见着天快暗到看不清路上的尘埃,她急的快哭了。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她越走越害怕身后会跟着什么坏人,越走越焦急的想妈妈,最后哭着跑起来,跑过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位脸上全是岁月雕刻的老人,裸着布满老年斑的上半身坐在竹子编织的小凳上抽旱烟,苏卉惊恐的跑过他身边时,他说了句什么话,她没听清,只知道回头时老人站了起来,向她招手,结果她一回头就看见一只大黑狗站在面前,别人家门前的煤油灯照射下的大狗眼里闪着绿光,蓄势待发的看着她。 她脚步戛然而止,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眼眶氤氲,不敢啜泣出声。 老人慢慢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赶那只狗,那是方言,苏卉听不懂。 狗被赶走了,老人蹲在她面前不知说些什么,她听不懂方言,在家里都是讲普通话,根本不知道老人絮絮叨叨些什么,她只看见在煤油灯幽暗的火光下,老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摇摇头,挣脱开老人握住她手臂的那双像古老枝干一样的手,朝前跑去。 巷子里几乎每户人家门前都亮着黄色的小灯泡或者是幽暗的煤油灯,苏卉跑得很累却不敢停下脚步,她不敢回头,耳里隐约听见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她脚步不停歇的继续奔跑,快速的回头去看身后。 “吱——” “啊!” “呜哇!”苏卉大声的哭出声来。 她在回头时与突显的分岔口里的一个骑自行车的小男孩撞上了,她坐在地上大哭,小男孩一直道歉,伸手给她擦眼泪。她忘记自己哭了多久,忘记男孩帮她擦了多少眼泪,只记得最后他的自行车后座坐着她。八点多时,苏卉才泪眼婆娑的站在家门口敲门。 最后的结果是苏致被爸妈打了一顿,而她也被教训了一通。 因为那时很小,受到惊吓导致记忆深刻,苏卉一直记得这件事,可如今却早已模糊那条遇见小男孩的路是哪一条,叫什么名字,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子,说话的声音是否和当时的她一样稚嫩。还有那个老人,如今他还尚在人世吗?他还会在夏天的夜晚在巷子里吹巷子风抽旱烟吗? 这些事就像书里林徽因说的那句话一样,纵使千思万想,也抵不住流年似水,最后只留下恍惚的印象。 收音机里张信哲的那首白月光播完了,此时响起的是王菲的梦醒了。 我想起你描述梦想天堂的样子,手指着远方画出一栋一栋房子,你傻笑的表情那么诚实,所有的信任是从那一刻开始…… “你给我一个到那片天空的地址,只因为太高摔的我血流不止,带着伤口回到当初背叛的城市,唯一收留我的却是自己的影子……” 苏卉继续跟着收音机轻轻哼唱,趴在桌子上,《你是人间四月天》被移到手边,眼睛盯着放在桌子角落的一个礼物盒,那是她昨天买的礼物,给沈泰森比赛胜利的礼物。里面是一只风铃,青白色的风铃,风一吹过就会发出叮叮玲玲清脆的响声,她在饰品店里一眼相中了它,买下来之后却不敢送出去。 第一次送他东西,是治上火的药,还有亲手煮的金银花茶,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那时还想要在比赛前给他送水果,可廖颜言说这样很奇怪,她就作罢了。 礼物盒还没有用包装纸包装好,只是装在一个盒子里,苏卉把风铃拿出来,在眼前左右翻看,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把它挂在窗口,挂的过程风铃发出小小清脆的响声,挂好之后苏卉推开窗户,冷风袭来,吹起它青白色的身躯,发出悦耳清脆的铃声。苏卉笑了。 “扣扣扣,扣扣扣。” “卉卉,你睡了吗?”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她推开门探进来,看见苏卉站在半开着的窗前,走过来说,“别感冒了,”伸手关上了窗户,悦耳的声音渐停,“风铃真好看,”她看见苏卉买的风铃了,看了一眼赞叹道。“卉卉,你爸爸要去大伯家有事,妈妈也一起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你很久没去看他们了,你爷爷很想你呢。” 苏卉表情有些为难,她说:“可是我明天要早起上学,我也很想爷爷奶奶。” “那下次再去也行,周末你和苏致过去看看爷爷奶奶也好。”苏妈妈慈爱的看着女儿,“我和你爸爸去,你和哥哥在家学习,别太晚睡觉。” “好。”苏卉点点头。 “晚安。”苏妈妈踮起脚尖,苏卉低下头让妈妈的吻留在额头上,她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早点休息。”苏妈妈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苏卉转身看着风铃笑,甜蜜的笑。然后回到桌前继续看林徽因的那本书。 收音机夜间栏目的点播歌曲唱了一首又一首,张惠妹的听海唱完之后,是主持人说话的声音,“下面这首歌是我点给自己的,为了我十年感情的结束,为了我此后几十年的重生。卢先生,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只喜欢你。卢先生,在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后,只有我一如从前。卢先生,卢先生,从此以后我只能称呼你卢先生。” 前奏响起,是莫文蔚和张洪亮演唱的广岛之恋。 张洪亮唱: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莫文蔚的声音继后响起: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苏卉趴在桌上,静静的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时而吱吱的沙哑了一下,但还是会有歌声传出。 每个一样的夜晚,总会有不一样的人因为一样的事而徘徊在十字路口,一样的是都为了没有结果的感情,不一样的是每个人所做出的决定。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有相似之处,却没有一个是分毫不差的吻合。 黑夜就像一张巨大的青砂,笼罩着人们,一个黑色隐蔽的角落,疗伤或是伤害别人,都在无尽的黑暗里。 49.该来的迟早会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过,一件事情的发生已经告诉你了,结果却一直迟迟不公布,刚开始时你满心欢喜的觉得结果应该会是好的,但在时间流逝的过程中你慢慢担忧,为什么还不公布结果,你的满心期待愈加的强烈,就算是悲伤的结局也应该公布最后的消息了吧。 然而此时的苏卉在经历了欢喜和期待之后,只剩下了害怕。 不要说!她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可还是阻止不了那句话的出口。 “同学们!” 经过了一周的时间,年级组长又站在了主席台上,她的表情不似上周那样的愤怒和尖锐,眉宇间透露出无尽的悲哀,“相信你们都知道,上周举行升国旗仪式时我在主席台下的讲话,无知少女失踪案件。” 级长顿了顿,沉重的表情挤破她浓厚的妆容,浮现在她面前的四周,她说:“经过一周的调查,我们学校的领导老师们也去了解了那些孩子们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环境,警方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些孩子们可能是遇难了,……”她吸吸鼻子,微扬起头把眼眶里的泪水挤进去,“这件事令我们很痛心,也很害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狠心对祖国的花朵伸出残忍的双手……” 遇难。苏卉被级长这两个字吓到了,她拍拍站在她前面的一位同学,“遇难……是死了吗?” “是啊。”同学瘪瘪嘴,惋惜的说:“有个同学真可惜,长得漂亮学习好,没想到她也是失踪人员里的一人。”说完转回头继续听级长讲话。 “……学校能做的事情,就是教育好你们,让你们不要误入迷途,让你们好好做人,但是教育孩子并不是学校的唯一途径,需要多方面的配合和指导。” “我希望孩子们能树立起自己的人生价值观,分清楚好坏,我不求你们成才出名,只要求你们好好做人……” “这件事情的发生无疑是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学校的教育不是万能了,你们的心态很重要......” ...... “好恐怖啊,怎么会这样啊,我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我们小镇治安本来就不好,我都没想到今天级长会讲这件事,他们办事效率一直都很低下的。” “哎,你们知道那些人被抓起来了吗?” 苏卉走在队伍里,听着周围女生的讨论,自己心里是无尽的悲伤,她不希望这件事情的发生,她不希望有谁在青春年华里忽然停留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她不认识那些人,可她却为了那些不幸的人而感到悲伤。 苏卉不知那些遇难的学生为什么会被那个邋遢的男人看上,级长没有说明原因,同学们之间的议论她都试图躲避,庄木东更是没有把自己那晚的遭遇告诉她,而是告诉了顾紫。 苏卉在保护自己,她不愿因为一些事情而埋怨一些人物,她不希望自己因为个别不好的事情的发生而埋怨社会,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咬牙切齿的对着庄木东怒骂着那些糟糕的事情。 “我觉得太过分了,那是活生生的生命,怎么可以随便剥夺,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他们,那几个死混蛋!” “事件还没有调查完整,你还是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再骂骂咧咧了,这样无济于事。”庄木东淡淡的表情,用不经心的语气留下这句话,走回自己的座位。 苏卉瞬间有些不开心,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的凶。苏卉哼了一句,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还是那个矮矮小小的男生,他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对苏卉说:“别担心,他们就快被抓了,恶有恶报,他们的下场会很惨的。” “喂,小不点,你讲话不要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不要靠我那么近。”苏卉还在气头上,拉开与同桌的距离不悦的对他说。 小不点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她笑了一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卉被他那个笑容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看了他一眼,打算不理会他的神经兮兮,准备拿出课本上课,眼神却瞥见了他放在桌上的书。 黑色的封面,血腥的画面,还有那书名,只一眼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你看这个干嘛啊?”苏卉嫌弃的说道,心里有些发毛。 “嘿嘿,”小不点笑了笑,“这书好看。” “咦,你不要跟我说话啦。”苏卉害怕的拢紧外套,快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上午的课就这样匆匆而过,回家的路上,苏卉想跟哥哥打听那件事情,可是苏致尽说些恐怖的话吓她。 到家时,妈妈还没回来,苏卉跑进房间去给廖颜言发短信。 信息刚发出去,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苏致后背抵着房门说:“爸妈学校有事不能回来,要我们自己解决午餐。”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啊!”苏卉指责到。 苏致转身敲敲门,“这样可以吧。你是要出去买吃的还是做饭。” “凭什么是我,你去买。” 苏致说:“如果要去外面买那就买八巷的那家面馆,我要吃牛肉面,如果要做饭那就做饭,老妈早上买了菜在厨房。” “我不要,”苏卉反驳,“凭什么是我,你去买。” “我去买就不回来了,我吃完直接去学校。”苏致笑着看妹妹。 苏卉气的想撕烂哥哥那张讨人厌的嘴脸,“我出去也不给你买。” “你试试看。”苏致一挑眉头,威胁的语气。 “我不去啦,外面有人贩子我害怕。” “人贩子?人贩子会要你啊,真是好笑。”苏致说完转身离开。苏卉起身喊,“哥,我不去啊。” 客厅没有传来苏致的声音,苏卉跺跺脚,认命的起身穿外套。 “你要吃什么?”苏致返回,身上穿了外套,脚上也穿好鞋子了。 苏卉冲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要吃八巷的面馆,牛肉面,不要葱花香菜,要很多辣椒。” “知道了。”苏致转身出去,“门锁好,除了我不要随便开门。” “知道了,快点回来。” 叮—— 信息来了,苏卉抓起手机按开收件箱。 ——我找不到那张纸了。 啊,找不到了。苏卉手指轻快的按键打出一段文字发过去。 ——那我该怎么办,考完试我们就要去玩了,我怎么跟队长说话啊。 叮—— 廖颜言回复信息的速度真快,苏卉迫不及待的按开。 ——你不能依靠作战计划啊,脑子灵敏些,见机行事。 ——说的轻巧,到时你帮我? ——都帮你,我还有阿潼女队晓晓,一定帮你在最短时间内拿下队长。 苏卉嘿嘿的傻笑出声,把手机扔在床上,自己也往后倒躺在床上。 她又要开始幻想着令人害羞的事情了。 50.我们是好朋友 “扣扣扣。” “苏卉开门。”门外响起哥哥苏致的声音。 “来了。”苏卉手脚麻利的跑过去开门,“我的牛肉面。” 苏致手上提着两个袋子,苏卉勤快的伸手接过,“哇,好香。” 苏致靠着鞋柜脱鞋,“我忘记跟老板说不要葱花香菜了。” “啊!难怪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苏卉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还是好香,我饿死了。”她把汤面拿到厨房去,盛在大碗里。 兄妹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热烫的面条。 “我刚刚看见廖颜言了,”苏致头也不抬的说:“她在吃面。” “颜言?她没有回家啊。” “我怎么知道。” “早知道叫她一起来我们家。”苏卉夹起一粒牛肉丸放进嘴里满足的咬着,“好好吃。” “她不一定会来,”苏致看了妹妹一眼,“她对面坐着一个男学生。” “男学生?”苏卉疑问,“天哪!我们颜言不会是……啊,这个混蛋居然没有告诉我。” “八卦,不要瞎猜,我就只是看见而已。” “哎,苏致,”苏卉一脸讨好地说:“你的那个呢,怎么样,发展到哪了?” “你说什么啊,听不懂,吃你的面。”苏致表情别扭的瞪了妹妹一眼,低头吃面。 “哟,害羞啦!快说嘛,怎么样了。” “说嘛,不要害羞,你说出来我帮你出主意啊,怎么说女生追女生有一定的优势,我帮你想办法。” “就那样啊。”苏致提高音量的说道,“哪有怎么样啊。” 苏卉还是期待的看着哥哥,“哦,有情况,你脸都红了,是不是追到手了。” “我去客厅吃。”苏致端起大碗走出厨房去客厅,他把电视机打开来看,是一个娱乐节目的重播。 苏卉也端着碗走过来,坐在哥哥身边,她不说话,吃着面条笑看着他。 苏致被盯得毛骨悚然,最后招架不住了,“我们是朋友了,我约她过年一起去放烟花。” “过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啊,你干嘛约那么久之后啊。” 苏卉说:“打铁要趁热,你应该约她这个周末一起去玩。” “约了,她说这个周末没空。” “下个呢?” “下个星期要期末考啊,我怎么可以约她啊。” “也是。”苏卉点点头。 苏致用打量的眼光看着苏卉,他有话要问她,但是又不太相信她的答案。 “干嘛?”苏卉嘴里挂着面条问哥哥。 “丑死了,你不会吞下再说话啊。”苏致嫌弃的看着她,他不想问她了,一看就知道她不可靠。 “不会!”苏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大声的吼道。 算了算了,不问她了。苏致把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喝光,把碗筷放桌上说:“你洗碗。”然后跑进房间。 “我不要!”苏卉嘴里的面把她给呛到了,“咳咳……苏致我不洗碗。” “我买面你洗碗,不要那么懒。”苏致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洗完碗收拾好餐桌已经一点多了,没有时间睡觉了。苏卉干脆不去睡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点时苏致从房间里出来,整装待发,“快去穿衣服,要去上学了。”他走进厨房去往保温壶里倒热水。 “那么早。”苏卉看的兴致正浓,不想走。 苏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迟到了就不要怪我。” 苏卉不情愿的起身关电视,嘴里嘀咕着,“你肯定是急着去见女朋友。” 苏致心情好好的拧着瓶盖走出来,“好过你没有男朋友可以看。” 苏卉向他投射过来一个凛冽的眼光,咬牙切齿的嘀咕两句,这次不敢发出声音来。 “我帮你倒热水,你保温瓶呢?”苏致问道。 “在客厅桌上。” 两人各自骑着单车在挤满学生的小道上,苏卉心情好好的哼着小曲儿,苏致在跟旁边的同学说话。 十二月的尾巴,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今年的除夕是阳历2004年一月二十二号,早在一个月前苏卉就已经翻过日历牢牢记住了。 ○○○ 周一下午的课很没趣,化学生物地理,没有一科是喜欢的。 午后阳光温润,苏卉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吹眠曲一样,昏昏欲睡,挨过了第一节的化学课,苏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下课铃一响她倒头就睡。 生物老师喊起立的时候,还是同桌拍拍她的手臂她才站起来的,可一坐下,就直接睡着了。 生物老师是个有着啤酒肚的叔叔,戴着一架银丝边框眼镜,讲课时总是站在讲台前很少会走下来绕着她们走一圈,所以这节课苏卉睡的很好,一觉呼呼到下课。 地理老师讲的是必修一最后一章的地表形态的塑造。 听不懂老师讲的那些内容,什么地壳运动,外力作用,她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睡了一节课之后的脑子还迷糊着,不清醒,明明是很简单的内容她却听的吃力。 兀自翻着书,看书里的插图。 基拉韦厄火山爆发的那张照片,让她感觉很压抑,有些难过。珠穆朗玛峰的皑皑白雪让她很向往,可是那里太过冰凉,令人感动绝望。那张海水侵蚀地貌的插图很美,她想长大了去看看,可是书上没有标记那个地方的名字或者经纬度,只能作罢。她又往后翻了几页,一直翻到底。 没什么好看了,她就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老师讲课,表情认真,其实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放学时,苏卉在停车场看见了廖颜言,她赶紧追上去。 “嘿!”苏卉拍了一下廖颜言的左肩吓她。 “你怎么一个人?”廖颜言笑着问苏卉,“你哥又撇下你啦。” “没有,他今天值日,我先回家。”苏卉开心的笑着看着廖颜言。 廖颜言没有感觉到苏卉的奇怪,“那我们一起回家吧。”她向自己的自行车停放位置走去。 “好啊。”苏卉也走去推自己的单车。 路上,两人并肩骑着单车。 “颜言再见。”有同学骑过廖颜言面前时跟她道别。廖颜言微笑着回应,“路上小心,明天见。” 苏卉骑到路口时,看见庄木东在那里,她冲他大声喊,“庄木东,拜拜。” 庄木东挥挥手,“拜拜。” 两人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少,大家在路口各自转弯骑向通往自己家的路。 “颜言。”苏卉憋了一路,终于等到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了,才喊廖颜言。 “怎么了?”廖颜言看着前面的路。 “你跟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她口直心快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修饰。 “什么?”廖颜言皱着眉头看着苏卉。 “就是那个男生啊,你们中午一起吃面的那个男生,你们什么关系?”苏卉是笑着问她的,一脸的欣喜和期待。可廖颜言的表情却跟她截然不同,她皱着的眉头加深,不开心的看着苏卉,“你怎么那么八卦?”她骂道,“我们只是朋友。”然后转弯骑开了。 你怎么那么八卦? 苏卉停在原地,她只是关心一下好朋友,这也有错吗?她们是好姐妹,她那么开心的等着廖颜言跟她分享心事,却招来了这样一句话。 她开始觉得自己不了解颜言了,以前的颜言不会这样的,对她不耐烦或者是大声的跟她说话,颜言一直都像是姐姐一样的对待她。 为什么上了高中之后那么多的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颜言不再只对苏卉好,她开始有好多好多的朋友,开始把给苏卉的时间分成好多份分给好多人。苏卉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她早已感觉到,廖颜言与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在一起时也大多数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安静而又默契的不打扰。 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个话题,拉近与颜言的关系,可是颜言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廖颜言说:你怎么那么八卦? 苏卉无声的解释,我只是想要你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51.作弊 考试时间安排在周三周四全天,和周五上午,考九科。政治历史地理合并在一张卷子上,称为文科综合,其他三科理科合并成理科综合。 苏卉在考试前两天一直恶补,临时抱佛脚,晚上写题到深夜,早起看书背单词,很努力的在拯救她的成绩,可惜科目太多,记不住太多知识。 考试的形式是分班考,教室里四十多人没一个面孔是熟悉的,有也相隔甚远,不能作弊,只能靠真本事了。 当试卷发到她手中,她看了一眼之后还是忍不住惨叫一声,完蛋了。 苏卉拿起水性笔写班级和名字,把试卷前后翻了翻看,这一科考的是语文,她看见作文题目时震惊了一下。 ——婚姻与爱情。 这个题目和材料为什么会出现在考试的卷子上,苏卉偷偷的笑出声来,该不会是出题老师遇见了感情挫折了吧。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好好死个明白,苏卉深呼吸一下,尽自己所能答题。 当她在写第二道题时,已经离开始考试过去十分钟了,十分钟的时间只写出了一道题,这效率还真是差。 “报告!” “进来。” 苏卉抬头,看见蔡俊新捏着试卷朝自己走来。直至他坐在她前面一个座位,她才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喂,你是不是走错考室了?”她说:“要不然怎么那么有缘分坐我前面来了。” 蔡俊新侧过身子,小声说道,“缘分这种东西是无法预料的。” “嘁。”苏卉哼了一声,低头做题。 考试时间为两个半小时,从九点开考到十一点半结束。古诗鉴赏是秦观的《浣溪沙》,一首闺怨诗,还不算太难,十五分钟写完了两问题。苏卉慢慢的进入状态,写的算是得心顺手,但因为前面几题的答题时间没把握好,导致她后面有些赶。还差十分钟就十一点了,她才刚结束最后一道阅读题,剩下一篇作文空着。绞尽脑汁的想也不知该写些什么。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请同学们把握好时间认真答题。” 教室里的喇叭响起报时的声音,苏卉咬着嘴唇盯着试卷,不管了随便写写凑个字数也好。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第一场考试结束。 交上试卷后苏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挨过一科了。 下午考数学,两点半开考到四点半,两个小时。 到家之后吃饭的速度快了一些,苏卉想快点回房去看书。 上午考完语文时遇见了张晓潼,她说下午的数学三角函数和几何图形不会太难,多背几个公式下午能用的上。 苏卉背了三角函数的几个重要和常考的公式还有几何的解题步骤,睡了半个小时就赶紧和哥哥去学校。 公式是背会了,滚瓜烂熟,记忆犹新,可惜不会运用,整张试卷翻来翻去不知道应该先写哪题,想趁背的公式还清晰着快点把函数几何给先写了,可提起笔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唉,先写选择题好了。十道选择题有五十分,应该可以拿到四十分吧,再不济也得有二三十吧,苏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抬头看见前面的蔡俊新低着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干嘛,手的姿势有点奇怪,苏卉没有多想,执笔运算题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卉被老师的怒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在干嘛?”监考老师走了下来,“你给我出来。” 苏卉抬头看着老师朝自己走来,有点胆战心惊的,她在认真答题啊,这老师是想干嘛。 还没等苏卉有所反应,前面的人就站起来跟着老师出去了。 苏卉这才意识到蔡俊新鬼鬼祟祟的动作其实是在作弊。探头看过去,他的书桌里有一本小本的数学解析。 没多久蔡俊新回来了,从抽屉里抽出那本解析走了出去,交到监考老师手上时又被骂了一句。 “平时不好好学习,临时抱佛脚就算了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作弊,你有能耐啊!” 蔡俊新走进教室走下来时对上了苏卉带着关心的眼神,他轻轻扬起嘴角,左边眉毛上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卉抿嘴给了他一个微笑,低头继续答题。 考试还在继续,监考老师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这边,苏卉一抬头就能看见那炽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苏卉写完选择题后,活动了下脖颈,看见监考老师在前门,一位男老师附在他的耳边说话,然后监考老师望进来一眼,就跟着男老师走了。 苏卉有些松懈的呼出一口气,打算接着和几道大题拼搏。 “喂。” 蔡俊新侧着头小声的喊苏卉,随后快速的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她的桌上,苏卉马上伸手捂住,左右张望,幸好没人发现。 她看着蔡俊新的后背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他想干嘛,偷偷摸摸的把纸条打开。 ——答案。 纸上就这两个字,苏卉小心谨慎的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把纸往前轻轻一丢,小小声地说:“我都不会写。” 蔡俊新又把纸条扔到苏卉桌上,他压低声音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快点啦拜托。” “不要。”苏卉还是拒绝了,不能作弊,她没那个胆子。 “快点快点,等等老师来了就完蛋了。” 苏卉瞪着蔡俊新的背后犹豫不决,班里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吓得她赶紧把纸条塞进口袋里。 幸好老师还没有来,苏卉妥协的把选择题答案写在纸条上,戳了戳蔡俊新的后背,“下不为例。” “谢啦。”蔡俊新接过答案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卉只写出了一道概率的大题,其他的都写不出,连她最拿手的数列的第一小问也写不出,心里一直很心虚。最后合上笔盖趴在桌子上发呆。 教室的窗户都开着,风呼啸而过,摇着那棵高大枝繁叶茂的树,轻轻摇摆,苏卉趴在桌上,眼睛望着那棵树,透过叶缝看见了远处的蓝天,还有温暖的,淡黄色的阳光。 监考老师在最后十分钟才回来,站在讲台上写下一行字。 ——明天早起八点在原班级集合。 。 52.早死早超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前排的学生站起来往后收试卷,苏卉收拾好文具看着蔡俊新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她可是担惊受怕了考试剩下的所有时间啊,他居然那么轻松的在吹口哨。 她感到莫名的烦躁,对着蔡俊新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干嘛作弊?” 蔡俊新一脸无辜地说:“现在不作弊以后就没得做了。” “歪理。”苏卉瞪了他一眼,甩下这句话走出试室,蔡俊新连忙收拾好文具,走快几步和她并肩,她说:“明后两天考试你不能像今天这样打扰我,害我后面的大题都写不出来了。” “不打扰你也不一定写的出来,”蔡俊新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整天跟阿东逃课,你都没好好学习。” “你才没学习,”苏卉气气的说:“你不要乱说话哦。” 蔡俊新没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两人挤在人群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甜甜腻腻的。 她喊,“阿新,阿新。” 苏卉以为是叫谁呢,回头看过去,女生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挥手,苏卉用手肘处顶了下蔡俊新的肚子,问道,“喂,她叫你啊?” 蔡俊新回头看见女生正在奋力的挤开拥挤的人潮朝他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惊恐,“啊,她怎么来啦,完了完了,快走啦。”他拉起苏卉朝前跑。 跑了几步之后,苏卉就甩掉蔡俊新的手了,她回头看见人群里那个长相可爱的女生,问道,“她是谁啊?” “口香糖。”蔡俊新一副想钻进地底下的样子,“粘死人了。” “原来是女朋友哦。”苏卉阴阳怪气的说,“干嘛躲着人家啊,人家好喜欢你哦。” 蔡俊新瞪着苏卉,“别说风凉话了,她超级小气,现在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她肯定会找你麻烦的,快点走。” “怕她啊。”苏卉一副拽拽的样子,“以她的身高体重我赢的绰绰有余。”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和蔡俊新快步走向停车场。 “她哥在道上混的,你话别说的太大,要不然我都不敢去帮你收尸。” “混的!”苏卉一听忍不住骂道,“你怎么惹上这种人啊,真是找死。”脚步越走越快,“你快点啊。” “知道怕了吧。”蔡俊新笑话苏卉,他说:“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她背后那么有料,上周跟她分手了,然后前两天回家在路上被几个纹身男拦住了我才知道她哥那么叼。” “你活该,滥情。”苏卉直言不讳的骂道。 走到停车场后,苏卉远远的看见苏致在单车旁站着,已经把自己的车解开了锁,推着等她。“我跟我哥回家,你别跟来。”苏卉怒气冲冲的瞪着蔡俊新,“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完蛋了。” “没那么**啦。”蔡俊新说道,“就只是分个手而已,又不是杀了她全家,怕什么啊,我去搞定她。”他挥挥手和苏卉道别,然后转身朝那个女生的方向走去。 “别去。”苏卉喊他,他没应也没回头,她想了想,就这样算了也不是个事儿,事情总该要有个解决,要不然一直这样躲着到毕业吗,这样想想苏卉就压下想上前去拉住蔡俊新的手的冲动,只是目送他朝女生靠近。 回家的路上苏卉一直忍不住回头,就怕被什么**大哥尾随,直到到家一颗提着的心也不敢放下,以前看了古惑仔,那些画面和剧情都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呢。 晚上吃完饭,苏妈妈没有让苏卉去洗碗,而是切好水果之后让他们兄妹俩回房间好好复习去。 苏卉捧着本英语单词站在窗前背着,外面是星点的灯火,和闪闪烁烁的星辰,窗开了一半,冷风吹进了。吹着挂在窗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苏卉觉得不把风铃送给沈泰森了,挂在这里也好,心里有个记挂,就像他也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样。 考试的前两天,篮球社开了今年的最后一个会议,连高三的社长也来了,只是作年度总结就走了。在会议最后沈泰森说:“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能超常发挥,还有即将到来的新年快乐。” ○○○ 第二天八点到班级时,班上人都到齐了,等苏卉坐下,班主任郑老师就进来讲话了。 “同学们,今天的早会是我们这个学期最后一次早会了,今天和明天考完试之后就放寒假了。” “耶!” “真的吗?好惊喜啊,我以为考完试还要上课。” 学生们因为老师这个消息而有些沸腾,大家都很兴奋,放寒假了。 “安静安静,先听我讲完好吗?” “寒假时间是明天一月二号下午开始,到二月十号,大年初八结束,初八晚上内宿生要来晚修,九号早上七点半就要到班级,别给我迟到了啊,放假了也不能放松,还是要每天学习……” “老师,我们成绩怎么办?” “考完试之后就放假了,我们期末成绩什么时候公布?” 郑老师笑了笑,“我们学校领导人性化,知道你们拿到了成绩单就没好年过,所以等下学期开学后再发成绩单。” “万岁,太好了。” “今年能好好玩了,不用被我妈唠叨。” 又是兴奋的议论。 苏卉微微笑了笑,嘀咕一句,“还不如让我们早死早超生。” “好了,要去考场的就去吧,不去的好好平静一下心情,待会儿还要考试。”郑老师说完之后就出门去了,她要去办公室拿考试的卷子。 苏卉不想那么早去试室,又没有带复习的资料,于是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下眼。 庄木东走了过来,踢踢她的桌子脚,“出去啊。” 苏卉起身,和他出去走走。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庄木东一直都不太开心,郁郁寡欢,前两天抓到嫌疑犯了,他在新闻上看见了照片,真的是那个男人,胡子拉碴,脸色难看,庄木东难过了好久,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也是受害者,可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他不敢跟苏卉说这件事,一直都瞒着她,只是在周末的晚上,不需要晚修时,约顾紫到人民广场上走走,散散心,倾诉心里话。 苏卉在八点四十分到达考室,坐下没多久之后蔡俊新就来了,待他走近坐下之后,苏卉忍不住开口,“你眼角嘴角怎么了?” 蔡俊新反过来坐,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卉,看了三秒钟后,他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笑,“早死早超生。” 他说:“昨天你走后我就跟她摊牌了,说不喜欢了要分手,她刚开始是一直哭,不肯分,然后她就说你等着。我就等,等着等着她就带她哥来了,最后我就这样了。” 苏卉其实多少还是猜得到的,但是听他自己讲出来,还是这样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还是会感觉到厌烦,“你真是活该,不该被打成这样,应该把你打残了才行,少的你祸害人间。” 蔡俊新笑出声来,转过身去,他说:“下次给你看我新的女朋友。” 苏卉一脚踢在蔡俊新的椅子脚,瞪着他的后背。 真是活该。 53.办年货 历时两天半的期末考试结束了,终于算是完成了一件事,只要等过完年回来得知成绩分数就行。 考试最后一天是星期五的上午,考完试之后苏卉和廖颜言与其他几个篮球社里玩的好的女生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巷子吃竹筒饭,然后又沿着河边走了一圈回到学校。 张晓潼是寄宿生,不是本地人,家在另一个小镇里的村中,那是个小村庄,不过百户,风景如画,青砖绿瓦,苏卉与她约定有机会要过去玩玩,看看山看看水,看看石寨。 吃过饭之后大家都没有回家,而是去学校的宿舍区帮忙搬东西,苏卉跟着去了张晓潼的宿舍,帮她整理打包床褥,收拾东西回家。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苏卉和廖颜言才和张晓潼挥手,目送汽车绝尘而去。 回到家之后苏卉快要累趴了,洗了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出来时妈妈刚好做好饭菜,苏卉胃口大增的吃了两碗饭一碗汤,还有几个小馒头。 其实苏卉的胃口一直都很大,因为她的身高原因,她的胃口比一般女生大很多,吃的东西也很多,但是自从加入篮球社之后她就没什么胃口吃饭了,每次训练完她都感觉自己要虚脱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吃饭,因为这件事被妈妈一直说,苏卉今晚的好胃口让苏妈妈很高兴,饭后的水果准备了好多,苏卉都全吃光了。到了十点多就回房间睡觉了,考试了两天半没好好休息,下午又做了那么久的苦力,是该好好休息了。 外面的世界里飘起了细如发丝的小雨,风轻轻拂过,更加的寒冷。冬天,冬天到了。 第二天早上天朦朦亮的时候,苏卉便苏醒了过来,揉揉眼坐在床边发呆,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楼下的洒水车驶过,洒水声里融合着歌曲的旋律。苏卉侧耳倾听,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歌声飘过,越来越远,直至无声。 呆坐了两分钟后才又重新躺下睡觉,不用训练的星期六早上还真是不习惯。 苏卉睡到八点多才醒,吃过早餐之后和爸爸在客厅看电视,等妈妈洗完碗收拾好桌子之后再一起洗洗床褥晒晒被单。 这一天里就这样忙活着过去了,闲不下来,总是会胡思乱想些事情。 第二天和爸爸妈妈去了爷爷家吃饭,顺便看一个嫂子新生不久的小宝宝, 苏卉站在床边看着那熟睡中的小小一团粉嫩的小东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虽然新生儿童皮肤什么的都皱巴巴的,但是看着那小小的躯体还是感觉生命好奇妙。 新年也越来越靠近,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街道上的店铺门口都张灯结彩,贴对联贴福字。 买红色吉祥物品的店铺,一眼看进去,整个店铺都火红火红的,买对联的店铺门口挤满了来写对联的人们,苏卉从这些店铺前经过,看见了新年的欢乐。 这天,苏卉一早就起床和妈妈到市场去买菜,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本来买东西应该找个男生一起去的,可以提东西,可惜苏爸爸一早就去他哥哥家喝茶去了,苏致又还在睡觉,叫不醒,只好苏卉和妈妈两个去了。 市场离家不算近,但也不至于远到哪儿去。母女俩手牵手走路过去,路上遇到邻居阿姨,她已经和丈夫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来了。 “怎么早啊?”苏妈妈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还早呢,一会儿去了该卖完了,”邻居阿姨热情的大着嗓门回答道,“市场人多人挤,你们两个来扛的动东西吗?” 苏妈妈说:“不碍事,我们不买多,拿的动的。” “那好,我们走了啊。”邻居阿姨手摸摸苏卉的手臂,笑着说道,“这孩子又高了,再高就嫁不出去了。” 苏卉对着那邻居夫妇笑了笑,没什么。 “再见啊。”苏妈妈和邻居告别,然后和苏卉走了。 待那对邻居夫妇走远后,苏卉忍不住对妈妈抱怨,“梁阿姨家的儿子才一米七多,我这身高老是被她说。” “算了,没什么的。”苏妈妈安慰到。 “我以后要嫁一个一米九的,气死她。”苏卉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妈妈笑了笑,“嫁个一米九的我没意见,但是现在不可以谈恋爱,知道吗?” 苏卉顿时不敢看妈妈,看着前面的路,低低地应了一声,“哦,我也没说现在要谈恋爱。” “没有就好,妈妈就是提醒你一下,现在该认真专注的是学习,其他事情先放一放。”苏妈妈摸摸女儿的手掌,笑着抬头看着她。 “好,我知道了。”苏卉回给母亲一个微笑。 俩人在市场里买了红纸,往年的对联都是买红纸让苏爸爸写的,今年也不例外。 苏妈妈进去一家茶叶店买茶叶,苏卉提着东西在门口等,茶叶店门口又一个鱼缸,里面都是鱼,一条大的金黄色金龙鱼在水里静静的吐着泡泡,旁边还有其他小鱼,在快活的游来游去,苏卉就站在那里看着鱼儿,目不转睛。 身后有很多人走过,她的后背被撞了一下。市场里一直都人潮汹涌,有时挤的个水泄不通,苏卉被撞到之后就尽量往里面靠近。 沈泰森这天早上也和母亲来上早市了,他提着东西跟在母亲的身后,经过一家茶叶店时,母亲说要到前面那家买茶叶,沈泰森双手提满东西,在人多如鱼的街上举步维艰,于是沈妈妈先走前面去买茶叶,沈泰森慢慢走过去。 当他走到快要到达母亲所在的那家茶叶店时,看见一家茶叶店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女生,女生在看着鱼缸里的鱼儿。 沈泰森的眼神扫到苏卉的背影时停留着,他觉得这个背影很熟,熟到他都能十分肯定地说那就是她。 “苏卉。” 瞩目于鱼儿的苏卉听见喊自己的名字的声音马上抬头,“哎,来了。” 沈泰森看着苏卉走进店里,嘴角上扬,“还真是她。”不想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因为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沈泰森抬脚挤在人群中,朝母亲而去。 到了上午十点多,苏卉才和母亲大包小包的朝家走去。回到家之后收拾整理买回来的东西,苏卉提着一袋零食偷偷摸摸的藏在自己房间里。 收拾完后,苏爸爸在客厅写对联,苏致在旁边看,苏妈妈去厨房做午饭,苏卉跟着去帮忙。一家人忙活后,吃了一顿饭,各自去休息。 傍晚,苏爸爸从他哥哥那里借来一辆小车,一家四口欢喜的去买新衣服。 54.裙子 苏卉一家人是去隔壁一个比较大一些的小镇,镇上的经济比苏卉家所在的那个小镇要发达一些。 一家人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步行。 路边的行道树都挂上了闪烁着颜色的小灯,红色绿色黄色闪烁着,装饰的很好看。间隔十米一盏的路灯也不再孤单,它们身旁都挂上了火红的灯笼,灯笼里有橙色的灯光亮着,喜庆又温馨。 苏卉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见树上盛开的灿烂的花朵,在这冬夜里轻轻摇摆,不知那是什么花,什么颜色的,大朵大朵盛开的花儿在渐变的灯光下变动着花色。 “那是什么花啊?”苏卉扯住走在前面的苏致问道。 “你帮我提东西我就告诉你。”苏致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衣服,鞋子,还有刚刚在街上买的干果零食和一些摆设用品,苏爸爸手上也提着东西,但是没有苏致多,苏卉和苏妈妈两个女性手上只有小袋子。 苏卉嘁了一声说道,“一点都不绅士。”说完朝树下走去,她想要近距离的看看那些花儿,看看到底是什么花儿。 苏卉还没靠近,一个上了年纪老人的声音就响起了,“姑娘,这树有电,别靠太近。” 苏卉脸上有些窘迫,怪不好意思的说:“哦,我不靠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花。” 老人笑了笑,对苏卉说:“这是腊梅。” “腊梅?”苏卉惊讶的说:“腊梅怎么会种在这里?”她眯着眼睛看向树梢花儿更锦簇处,只可惜眼睛近视,看不清花瓣。 老人说:“这是假花。” 苏致走了过来,站在苏卉身后不远处喊道,“走了,妈在前面给你买衣服。” “好。”苏卉朝老人点头微笑,然后转身跟苏致走去。 这条街很繁华,两边除了有店铺之外,人行道上还摆着很多摊子,卖什么东西的都有,人流量也大,苏卉挤在人群中,跟在哥哥身后。 苏卉扯着嗓子喊苏致,问道,“这条路摆了这么多东西,堵了这么多人,那些车辆怎么经过啊,人都走不动,万一车来了怎么办?” 苏致回头拉住苏卉的手臂把她朝自己身边拉,周围太过嘈杂,他只能大声的吼,“你是白痴吗?这条路不通车,就是商业街,要不然爸怎么会把车停那么远的地方。” “你小心点。”苏致把苏卉往怀里拉,用心的保护她,毕竟是陌生地方,丢了还是被人恶意碰触就不行了。 苏卉在哥哥怀里一点都不安分,扭来扭去的,想逃离开,苏致被周围的人挤的一肚子气,怀里的妹妹又一直动个不停,于是声音有些激动的吼道,“你别动行不行,都挤死了。” 苏卉被这样一吼,顿时老实安分了一些,可走没几步又开始折腾苏致了。 “你干嘛?就不能好好走路吗?”苏致看着苏卉的脸严肃的事情道,“我好好保护你,你就一直折腾,爸妈都走那么远了,我们还没跟上去。” “不是,哥,”苏卉表情别扭的看着苏致,扭扭捏捏一通之后,她有些没好气的说:“我被挤的一身冷汗了,后背又一直贴着你胸前,我今天穿的衣服多,闷的有点痒。”她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妥的说:“你帮我挠挠?” “死开点,”苏致瞪了一眼苏卉,然后松开一直握在她肩上的手,把另一只手上的东西匀过去两袋,两手提的东西差不多重量,他对着苏卉说:“粗俗的女人。”然后往前走去。 “你才粗俗,你才女人呢。”苏卉连忙跟上去,嘴里不吃亏的骂回去,“你这个恶毒的大叔,我明明是温柔可爱善解人意漂亮动人温婉懂事的好女生,你才是粗俗的女人。” 苏致面对妹妹的喋喋不休并没有感到不耐烦和愤怒,只是用十分怀疑的目光望了她三秒钟,然后走进一家卖裙子的服装店。 苏卉被哥哥那个眼神气的暴跳如雷,跟着他进店,嘴里直嚷嚷,“你那什么表情,你那什么表情……” “小卉,”苏妈妈拿着一件裙子回头朝站在门口的女儿招手,“快过来,试试这条裙子。” “裙子?”苏卉走过去,从妈妈手里接过裙子,没有在身前比划,左右看了两眼之后为难的说:“妈妈,我不穿裙子的。” “为什么呀,怎么就不穿裙子呢?”苏妈妈接过裙子,笑着在苏卉身上比划,“你看多好看呀。”她扭头看向苏爸爸,说道,“我觉得那条会更好看。” “粉色还是蓝色?”苏爸爸走向一排挂满裙子的架子上,伸手翻找。 苏妈妈回答道,“两个颜色都拿来试试吧。” 苏卉惊讶的阻止,“不用了吧,妈妈,我不想穿裙子。” 苏卉想起上次篮球社和一中篮球社比赛的时候,前一天晚上自己兴高采烈的在房间里试裙子,心里乐的跟吃了蜜似的,结果试了那么多的裙子却没有合适自己的,及膝的长裙居然只能遮到小腿的腿肚子,不是短了就是小了,最后苏致来喊她洗澡她藏在身后的那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试过之后也不满意,。苏卉颓败的只能穿裤子卫衣去参加篮球比赛,所以现在,她不想穿裙子了,买的那么多的裙子因为长身高和体重,最后穿没几次就又穿不上了。 苏爸爸已经找到那两条裙子了,正走过来,他说:“不知道会不会太短,老板娘也不过来一下。” 店里很热闹,买裙子的女孩子很多,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的,挑挑选选,抱着几条裙子去试衣间试,大概就只有苏卉的表情这么委屈。 苏卉苦着脸对爸爸说:“不要穿裙子好吗?” “为什么?”苏妈妈回答道,“你看看你,打球打的都要变成男生了,现在还不肯穿裙子,你是想当男生了吗?”苏妈妈板着面孔看着女儿,生气的表情。 苏卉小声的嘀咕,“之前是你不给我穿裙子的,都一年多没给我买一条新裙子了。” “还怪我不对了,你站那么高,穿裙子不好看。” “那你现在还给我买,”苏卉顿时笑道,“妈妈我们不买了吧,你自己都说我穿裙子不好看。” 苏妈妈被女儿套了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我哪个时候有说过,快点,去试试这几条裙子。” 苏妈妈把苏爸爸手里的裙子都塞到苏卉手上,催促道。 “不要啦。”苏卉再次试图反抗,结果被爸妈一个眼神秒杀,不情愿的朝试衣间走去。 两间试衣间都有人,苏卉只好抱着裙子在门口排队,百无聊赖的张望着店里的客人。 前面那里站着两个胖胖的女生,手里拿着一条裙子在比划,那笑容开心的啊。苏卉转动眼球,看向两个胖女人的对面一排架子,那里站着好多人,看样子也是一大家子人一起来的,苏卉看见那些人脸上都是笑容,有些郁闷。 其实她并没有讨厌穿裙子,也不是那么的不情愿买裙子,她把手上的裙子撑开在眼前看,三条都很漂亮,很喜欢,不想买裙子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时间穿,怕放柜子里浪费,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买一件棒球外套,黑白色的,穿上它去打球一定很帅,所以她觉得不要买裙子,然后求妈妈给她买棒球外套,可是现在这个局势看,是不可能不要裙子买棒球外套的。 苏卉叹了口气,算了,只能妥协了。况且前两天廖颜言才打电话来说要她买两条新裙子,到时候可以穿去聚会。篮球社最后确定去游玩的地方和时间,是在过年之前的二十九号去石寨玩,那个石寨村刚好离张晓潼那个村子不远。 这个决定是在考完期末考的那个下午临时通知的,但却是早已决定好的地方。 看着手上的裙子,想着过两天的聚会,苏卉心里开始期待起来,也很期待待会儿试的裙子。 55.粉色的裙子 苏卉扭头,看见妈妈还在挑选裙子,笑容满面,还跟爸爸在讨论颜色和款式,哥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什么表情,她盯着他们叹了口气。 苏致刚好回头,朝她笑了一下,苏卉又是一下无声的叹息,只能无奈的认命。 抱着三条裙子站在试衣间的门口,苏卉忍不住张望,里面的人为什么那么慢呢,都超过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听见多大的动静,苏卉都想要伸手推门了。 店里等着试衣间的不止苏卉一个,她身后还排了一个人,旁边试衣间排了一个。 苏卉百无聊赖的欣赏挂在架子上的裙子,一眼看过去,清一色的都是裙子,不见裤子外套。 眼神挨个的扫过那些看的见的裙子,苏卉忽然看见有个女生手上拿的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很好看,上面是紧身圆领,下面裙摆是荷叶边,不是纯白色,仔细看到有点乳白的,远远的看过去那条裙子泛着旧旧的光泽,那个女生把裙子放下了,转身拿起另外一条梅花红色的蓬蓬裙。 苏卉盯着那条被塞进架子上的裙子,表情坚定,她转身对排在她身后的女人说:“我去拿条裙子,你帮我霸位。”扭头朝那条裙子直奔过去。 拿起来看,果真是泛着淡淡的黄色,旧旧的感觉,但是裙子很新,不想是旧裙子,只是那个颜色和款式让人有种感觉旧时光在眼前流逝。 苏卉满心欢喜的走过去排队,排在刚才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的前面,苏卉对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看着裙子,抚摸着它。 店里客人比较多,磕磕碰碰,挤来挤去,后面的人不小心绊倒了,一下子撞到人,后面人撞到苏卉身后的女人,女人魁梧的身躯撞向苏卉单薄的后背,一下子苏卉朝试衣间的门撞上去。 这一撞不要紧,要紧的是把门给撞开了,门撞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光了就低头哈腰的道歉,可问题最要紧的是里面没人,苏卉被一下撞进了试衣间,脸贴在镜子上。 后面那个女人揉着肩膀,看见门开着,苏卉贴在里面的镜子上,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顿时气到爆粗口了,张嘴就是,“哎呀我去,咋的没人呢,害老娘等的这老久老久的,感情是人瞎不知道里边儿没人儿啊。” 她这句话,除了气试衣间里原来是没有人的,还有一点意思是站在前面的人眼瞎,连有人没人都不知道。 苏卉被女人那一口的北方口音说的那番话气到了,起来想找女人说个明白。 结果没等苏卉先开口,女人又说话了,她说:“小姑娘你快试吧,我这等的腿酸脚软的,也懒得试了。”说完一直唧唧歪歪的走去柜台。 苏卉眼睛都气直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结果那个女人就是没有回头,苏卉跺了一下脚,关上门试衣服。 第一件试的是妈妈一开始拿的那件白裙子,穿上之后有点短,只要弯下腰差不多就能看见屁股了,苏卉左右照照,不知道有没有再大一个码数,但是感觉自己穿这件好像没那么好看,于是脱下来换第二件。 “卉卉,你在哪一间?”苏妈妈走过来站在门外问,苏卉边穿上裙子边扯着嗓子喊,“我在二号。” 一会儿之后苏妈妈的声音又响起,“二号是哪个啊,这门上也没标。” 苏卉在镜子面前转身,左看看右看看,没回答妈妈。 “让她穿完给我们看看,她自己看也不知道哪个好看。”苏致说道。 苏卉一听见这话,真是想捂住哥哥的嘴巴,用眼神杀死他。 “苏卉,”苏妈妈喊道,苏卉在试衣间里哀怨的苦着一张脸,妈妈说:“你穿完出来给我们看看,好看我们才买,快点先穿一件。” “哦,我知道了,就出来了。”苏卉不情愿的回答道,扭扭捏捏的,一直耗着时间,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瞧瞧,她不是很愿意出去,或者说,她感觉好害羞。 “快点呀,”苏妈妈催促道,“是不是拉链拉不到?” “你开门,妈妈进去帮你拉。” “不是!”苏卉急忙开口,“那个就快好了,你等一下。” 苏卉在镜子面前深呼吸,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对着镜子笑笑,转身轻轻拉开门。 “挺好看的呀。”苏爸爸赞叹道。 “是吗?”苏卉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挺好看的,”苏妈妈也笑着评价,“就是肚子这里有点凸,”伸手摸摸苏卉的肚子说道,“你刚刚吃太多东西了。” “那条粉色的试了吗?”苏妈妈问道。 “还没。” “这件不错,你再去试试那件粉色的。”苏妈妈让苏卉赶紧再去试另一条,“还有那条白色的,也穿出来看看。” “苏卉回头说:“白色那条太短,而且我穿没那么好看。” 苏卉进去脱了蓝色的连衣裙,换上粉色的套装裙子,照样是在镜子面前瞧过之后才敢开门出去。 “噗呲。”苏致看着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妹妹,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卉顿时脸红窘迫,“你笑什么呀!” 苏妈妈笑着瞪着儿子,也质问道,“你笑什么呀,”扭头看向苏卉说道,“我觉得很好看啊,很可爱。” “可爱?”苏致笑着说:“是啊,真可爱,可爱过头了” 苏卉瞪着眼睛看着哥哥,“有本事你来穿。” 苏致说:“我承认我没本事没胆量穿这样的裙子。”他特地加重了“这样”这两个字。苏卉气的是咬牙切齿的。 刚刚苏卉在镜子面前时,是有想过要不要穿出去的,因为她的皮肤有些黑,虽然不至于黑的没天理,可也够黄,她是有些不好意思出去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条裙子很适合她,她想或许黑的人穿粉色也会挺好看的,出去之后或许爸妈会说这件最适合,就买这件,结果门一打开,让苏致先看见了,还笑出了声,真是有够气人的。 最后苏卉换下了粉色的裙子,买了蓝色的那条还有旧旧的那条裙子,妈妈不是很喜欢那条裙子,要苏卉试试先,看合不合适,苏卉因为刚刚被苏致笑话之后死活不再进试衣间,又态度坚定的要买那条裙子,那就只能买了。 一家人买完东西,衣服鞋子之后,又在小河边的宵夜摊子上吃了东西,到十点多才开车回家。 到家之后各自洗洗睡了,苏卉躺在床上,疲惫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还是耐着性子等廖颜言回短信。 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时,滴滴的一声,廖颜言的短信终于来了。 ——二十九号一定要穿裙子,我们几个给你制造独处的机会。 56.苏卉的来历 这几天苏家在为了过年而准备着,家里上上下下都洗了,餐具碗筷桌椅都清洗了一遍,被子晒满整个阳台可以挂的地方,客厅的沙发茶几又重新移动摆设,小镇的风俗,每年过新年之前一定要把家里的家具桌椅重新摆设,这代表着一切不顺利和不好的事都定格在之前,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苏卉房间的摆设也重新移动,原本没有靠墙的床靠墙了,书桌和衣柜换位,多了一张靠背的单人沙发,就摆放在窗下,之前苏卉房间里乳白色的窗帘洗过之后挂到了苏爸爸的房间,苏致房间的窗帘挂到苏卉房间里,爸妈房间的窗帘挂到苏致房间去。这样大家都换了窗帘,又不浪费。 当老师的苏家夫妇都是温婉有文化的人,家里总是洋溢着一股文学的气息,墙上贴着苏爸爸自己写的两首诗,还挂了一幅上个月一位朋友送的字画,家里更是一股子的书香气息。 苏家不把孩子的奖状和荣誉证书张贴在墙上,而是让他们自己收藏起来,自己好好保存自己的成功和喜悦,这也是一门教育。 苏卉整理柜子时,翻出了自己小学到初三的奖状和荣誉证书,满满一沓,奖项繁多。三好学生的奖状最多,小的时候总觉得能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特别的光荣和自豪,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开始知道三好学生的意思,那只不过是对于一些平时安静乖巧,没有闯出太大的祸,成绩一般般的孩子所颁发的一种表扬奖,长大之后,宁愿什么都没有得到,也不想要再上台去领一张三好学生奖状。 苏卉蹲在书桌前,把自己所有的奖状都拿出来翻了翻,然后把这些奖状和荣誉证书整理好,放进原先的小箱子里,然后把它塞在书柜的最下层的角落里。 那些小时候的过去和成绩,只能留在角落里回忆,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提起。往后的奖状和成绩,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好,终究要摆脱三好学生的命运。 房间虽然没有大动作的改变,也可算了焕然一新,苏卉站在门口环视一周,舒心的笑容满面。 出去客厅里,妈妈手上搬了一个东西走过,朝杂物房走去。 苏卉走去厨房喝水,问道,“妈你搬什么东西呀?” 苏妈妈进了杂物间,没有听见苏卉的话,蹲着身子在安放她刚刚抱在手里的东西。 苏卉拿着水杯走过去,倚靠在房门口看进去,“那是什么?” 苏妈妈小心翼翼的拿来一个箱子,把东西放进去,她说:“一个石头。” “石头?”苏卉疑问,“什么石头啊,你那么宝贝,是金刚石还是观音玉,大块的翡翠?”苏卉没有看见石头的样子,尽是胡扯。 苏妈妈把石头放进箱子后才开口回答,“这就是个普通的石头,我怀你那年你爸在山上抱回来的。” “抱石头回来干嘛呀,你不会是要说我是这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吧?”苏卉走进去,蹲在妈妈身边,看着箱子里的石头。 一块比人的脑袋差不多大的石头,灰灰黑黑的,是很普通的鹅卵石,苏卉伸手摸了摸,挺光滑的,就是有点小凹槽。 苏妈妈听了苏卉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要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你哥就是桃子裂开来的。” “我是孙悟空。”苏卉笑着说:“妈妈,那这石头到底是干嘛的啊?” 苏妈妈笑着看着苏卉,慢慢回忆,“我们老家有习俗,生第二个孩子要去山上找块好石头,放到孕妇睡觉的床底下,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能受到保护,石头坚固,击不碎,这也蕴育着孩子能有这样的性格和生命力。” “你爸爸在我怀你七个月的时候才去山上找的石头,那时候也没听说要,原来是你爸不知道,我回你外婆家时你外婆就问我,找石头了吗?我说找石头干嘛啊,她就这样告诉我了,然后第二天你爸才上山找的这块石头,听说是在一条小清溪边找到的,还是在半山腰,你爸觉得这块石头不错,色泽均匀,又大个,就给抱回来了,十月你就安全的出生了。” 苏卉听完忍不住抱怨,“难怪我长得那么高大,原来是这石头太大了啊。” 苏妈妈笑了笑,把箱子用胶水粘好,推进角落,她说:“你这是遗传你爸的基因。”她起身走出杂物房。 苏卉跟在身后,走过去,取笑道,“亏你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还相信这个呀。” 苏妈妈笑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这也是为了肚子里的你。” 苏卉喝了口水说:“我以后才不这么迷信,我是读书人,信科学的。”朝厨房走去,把杯子放下。 苏妈妈跟着去厨房,“要不要帮我一起做饭?” “不要,我不会做饭。”苏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会做饭才要学,以后嫁人了不会做饭人家夫家会嫌弃你的。” “就你们这么封建,我以后肯定是男的做饭,我等吃。”苏卉说道。 “那你也来帮下手,别整天窝房间没事做。”苏妈妈围上围裙,对苏卉说:“去把桌子上的菜拿来。” “哦。”苏卉应了一句,转身过去拿,“妈你教我做几个我喜欢吃的菜呗,这样以后丈夫出差了我也不至于饿着。” 苏妈妈笑着说:“你还真会打算。” 今晚的饭菜,母女俩第一次配合,苏卉从没下过厨,顶多也就是个洗菜的,但是看着那些生的食物在妈妈的翻炒下变成一道道美味的菜肴时,苏卉还是忍不住感到自豪。 中国民以食为天,果不其然。 四菜一汤上桌后,苏卉挨个去叫家里两个男性出来吃饭,还一脸自豪的说:“今天的饭菜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可香啦,我闻的都口水直流了。” “你听过没,”苏卉跟在苏致后面,“李白不是有句诗说什么口水直下三千尺嘛,说的就是我的饭菜。” “你吵死了。”苏致回头瞪了苏卉一眼,上桌吃饭。 苏卉也上桌,拿着筷子,表情夸张的深呼吸,“太香了,我真是太棒了。” “傻子。”苏致翻了个白眼,动筷子吃饭。 饭后苏卉洗碗,爸妈散步去了,苏致又窝在房间里。 57.出发 一大早就被鞭炮声吵醒,嘭嘭嘭的一阵一阵,四面八方的炮声一同响起,接连不断,苏卉把被子拉起蒙上整个脑袋,严严实实的。 从二十五号开始,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会有鞭炮声响起,一阵一阵,断断续续。 二十七号凌晨,苏卉被鞭炮声吵醒时,探头看了一眼闹钟,才五点没到,气的她是睡不着又困。 镇里在年前五天放鞭炮的习惯,不知是哪时流传下来的,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要早起放鞭炮,炮声越长久越大声最好,大家都忘了最初放鞭炮的意义,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就该继续实行。 老人一般睡眠质量不好,早睡早起,放鞭炮这样的大事就是他们的职责,在天不亮放鞭炮最好,让光明在一片嘭嘭的欢迎声中到来,苏卉听妈妈说,爷爷早上五点就起来放鞭炮,拜天地老爷和门神公。 虽然被吵醒很烦恼,但是想到大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老人们就要早起放炮拜神,苏卉尽管是被吵得睡不了,也没有去抱怨什么,她心地善良,心疼那些在冬天早晨早早起床睡不着觉的老人们。 苏卉有时候实在是睡不着了,她就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东想西的,她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这样,在一个小村镇的凌晨,慢慢苏醒过来,坐在床沿无奈的叹息,一大清早万物还未复苏,一切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飘荡在空气中。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身边的床位冰冷,屋外响起雷鸣般的炮竹声,震耳欲聋。想着想着就难过了,在小村镇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会幻想围墙外的世界,对一切未知的事件都充满了好奇,苏卉的好奇,就是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高楼大厦到底有多高,豪车到底是什么车,苏卉常常在想,长大了就可以出去了,出去外面就可以看见世界,但是苏卉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她心目中幻想的世界该去哪儿寻找,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只是幻想到自己多年后会在小村镇的晨间苏醒过来,让她很郁闷。 最近苏卉一直在听齐秦唱的那首外面的世界,或许是天气太冷了,放假了,自己安静下来了,所以她总是会在发呆的时候想到自己的以后,想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或许她没有发现,她幻想的以后都只有自己的身影,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幻想自己在大街上走,也是一条空无一人但又非常繁荣的街道,现在的她,一定不会想起多年后的自己走在少年时期幻想过的路。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持续,络绎不绝,苏卉强忍着,继续睡,今天已经二十九号了,篮球社约好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去石寨游玩,苏卉需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让自己在一天的游玩和行走中不会感到太大的疲惫。 苏卉伸手摸过手机,躲在被子里看时间,五点十分,还早,睡到六点半起床。 嘀嘀嘀的闹钟响起时,她猛地伸手关掉,嚯的坐起身来,呆了三秒钟之后,揉揉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来,下床去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泄进来,今天的天气真是好,苏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 洗漱完之后,苏卉去厨房喝了碗热粥,那是苏妈妈刚刚给她热好的,她知道苏卉今天要出去玩一天,怕她不吃早餐饿坏了。 衣服是昨天就已经搭配好的,黑色的棉布裤子,前面两个大大的口袋,口袋里各自一边装了一包纸巾,上身穿的很厚,一件粉色的圆领毛衣,再穿上一件灰色的风衣,外面再穿上一件大大的羽绒服外套,这两天临近过年,气温越来越低,张晓潼说乡下更冷,石寨那边还和海边临近,冷中还夹杂着湿润的寒气。 苏卉原本想要穿那天买的那条裙子,那条一见钟情的裙子,她穿上它很好看,她想让队长看见她穿着飘飘欲仙的裙子漂亮的样子,可是张晓潼说穿裙子出去外面游玩不方便,尤其是去石寨,要走走爬爬的,很妨碍事情,苏卉只好换下裙子,把它整理好挂进衣柜里,然后打电话给廖颜言说自己不穿裙子了,廖颜言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为了苏卉能在这次的游玩中给队长留下一个好印象做了很多的准备,她想要平时大大咧咧的苏卉能在这次的外游中,给沈泰森留下一个斯文淑女的印象,可这个外在的表现被否定了,她只能妥协。 苏卉把已经长到肩膀下的头发扎起,一把高高的马尾,围上一条白色的围巾,青春活泼,张扬着年少的勇敢。 苏卉背上一给大书包和妈妈说晚上见,然后出门了。 看着那个背在瘦弱的肩膀上的书包,满满当当,就知道包里的东西很多。苏妈妈怕苏卉饿到,在书包里塞了两盒饼干和一盒牛奶,两瓶矿泉水,还有面包和糖果,一颗大红苹果,还有其他若干的牛肉干和猪肉铺,这样充分的准备,不去游玩去露营都够了。 包里还有雨伞和一件小毛衣,听说石寨会冷,苏妈妈在强迫苏卉穿的像只北极熊之外,还偷偷在她包里塞了一件毛衣,只是苏卉没有发现。 苏卉出门前给廖颜言发了短信,让她现在出门去路口等,她这次没有骑单车,是走路到路口去坐三轮车,因为苏妈妈说晚上回来的时间不适合自己从学校骑单车回来,所有才会让她去坐三轮车。 苏卉上了三轮车,跟师傅说去前面大路口等一个女学生,师傅应了一声好,然后开车,还边和苏卉说话。 他笑着回头问苏卉,“小姑娘你这么一大早的是要去学校干嘛啊,不是已经放假了吗?这么勤奋去学校学习啊?” “不是,”苏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学校早放假了,我是和同学约着一起去玩,不是去学习的。” “同学之间约着去玩是好事,培养感情,我女儿就不出去和朋友玩,整天窝在房间里写东西,也不知道是写的什么东西,不给人看,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啊,交交朋友是好事,长大了回想起来啊,笑着幸福。”三轮车司机爽朗的笑声响彻在晨曦微薄的早晨干净的空气中,他说:“我年轻时候也交过几个朋友,到现在感情也好着呢,我跟其中一个朋友还约定了,以后我女儿嫁给他儿子,这样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苏卉听到此皱着眉头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可不认同司机的话,“你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我肯定你女儿不会愿意的。” “怎么不愿意呢,我那兄弟家的儿子多好的孩子啊,又优秀又懂事。” “反正我现在以一个女生的角度看待,你女儿是不会同意的。”苏卉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一点都不肯让步。 “前面那个女生就是了。”她看见站在路口的廖颜言,开心的说道。 司机朝廖颜言那个路口靠近,他说:“父母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我觉得那是为了她好。” 苏卉说:“但你没有问过她需不需要。” “你怎么才来,”廖颜言一上车就说:“冷死我了,等你好久。” 三轮车在朝着学校的方向而去,苏卉没有再和司机说话,她和廖颜言说话,司机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专心的注意路况开车。 58.石寨 还没到学校门口,苏卉远远就看见聚在学校门口的那些人,全是篮球社的,人数不齐,没有整个社团的人都去,是自愿的。 三轮车往前开去,距离拉近一些之后,“雨柠,雨柠。”苏卉看见站在前面显眼的女队长,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怎么才来。”钟雨柠喊道。 苏卉说:“刚刚好啊,没有迟到,你怎么那么早啊。” 钟雨柠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才说:“我这个****,记错时间了,一大早天不亮就来了,三轮车都没出来,我跑步过来的。” 廖颜言先下车,指着钟雨柠一直笑,“哈哈哈,你真是逗,亏你还是队长居然也记错时间。” “我睡的舒服,刚刚好,没迟到也没多早到。”她幸灾乐祸的说道。 苏卉还了车钱,跟司机偷偷的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应该去问问你女儿的意见。”她没有多说,就这么一句话,然后她大声的说:“谢谢。”转身朝社友们走去。 钟雨柠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苏卉走来,调戏的语气说:“好漂亮的女生啊,穿的这么好看是有何阴谋啊。” 苏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着光芒,她说:“勾引你。” 沈泰森听见了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他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 “还缺谁?”篮球社的社长问沈泰森。 这次的游玩难得学业繁忙的社长也腾出时间来参加,如今已是高三学生的他很少管理篮球社的事情,都是放手让学弟妹们自己去做。 不仅社长来了,其他几个高三的学长也来了,这几个都是队里篮球实力巨匠,难得他们也过来,只可惜高三的女生没有一个来。 苏卉偷偷问廖颜言,那个站在沈泰森身边和他说话的人是谁,廖颜言说是高三的一位学长,之前是沈泰森的学生教练。 钟雨柠注意到一件事,拉着苏卉问,“苏致呢,怎么没来?” “他在家睡觉,他之前就说了不来。”苏卉回答到。 “各位,”社长站出来说话,“人到齐了,咱们走吧。” 一群人步行去车站,路程有些远,走了二十分钟,但是一大伙儿人一起走,说说话,聊聊天就过去了,在汽车站牌下一群人踏上通往石寨的汽车。 等了没一会儿车就来了,大家很有纪律性的排队上车。 “苏卉我们坐一起。”钟雨柠拉着苏卉要坐前面,廖颜言一听马上挤上去拉着苏卉的手说:“不行,我怎么办?”她用眼神示意苏卉。 苏卉说:“你和晓晓坐啊……”她看着廖颜言奇怪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意思。廖颜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瞪着苏卉,表情狰狞,她不好说出来,车上那么多人在,而且社长和队长都站在后面,她暗暗握紧苏卉的手臂,含糊不清的说:“我们昨天不是约好的吗?” 苏卉想了想,才焕然大悟,昨天廖颜言给她发短信说要坐在一起,这样好商量事情,她支支吾吾的说:“对,对呀,雨柠我不能跟你一起坐,我昨天答应要陪颜言的,那个晓晓在后面,你快去坐她旁边。”苏卉赶紧拉着廖颜言往里面走去。 两人走到大巴车的最后面,坐在最后一排双人的座位上,后面坐的几个人是陌生人,不是社团里的人,这样她们两人说的话题就算被后面的人听见了,也不担心会被宣传。 这次的出游是坐公共汽车去,没有包车或者是在学校申请校车,而是很随意的到车站,只要站牌上的站点有到达石寨的班车,就上去。 苏卉坐在靠窗的位置,廖颜言坐在走道这边,她探头探脑的往前面看去,然后附在苏卉的耳边说:“本来我想让你跟队长一起坐的,可惜社长动作太快,没上车就和队长腻在一起。” “你说话好奇怪,好像社长喜欢队长一样。”苏卉没有伸头去看前面,她有些害羞。 “不要诋毁我们社长,他可是真正的男子汉,我的男神啊。”廖颜言偷偷看向前面坐在走道边座位的社长的背影,有些花痴的说。 苏卉也呈现陶醉般的表情说:“我们队长好帅啊,他是我的男神,以后我就称呼他为男神了。” 廖颜言笑了笑,恢复正常的表情和说话方式,她说:“我听女队说,一般高二当上了大队长就是代表着是下一届的社长,我们队长现在是大队长,说不定社长毕业后他就是社长了。” “是啊,”苏卉激动的应和,“之前我问过我哥,他也这样说过,这样看来我们队长就是社长了,好棒!不愧是我的男神。” “哎,我们说正事,等一下到了石寨你要跟队长走近些,多跟他说话,不要老是自己玩。”廖颜言表情认真且严肃,她说:“我刚刚看见那个严婷林了,她也来玩,你要盯着她,这个女人太讨厌了,老是粘着队长,烦死了,我敢说等一下下车之后她又要粘着队长了,不过啊……”廖颜言停顿了一下说:“我们几个会帮你搞定她,你只要接近队长跟他培养感情就好。” “苏卉,”廖颜言认真的说:“我一直都不看好这件事,但是既然你喜欢,也想要去坚持,那么我会支持你,帮助你。” 廖颜言笑了笑,她拉着苏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苏卉感动的扁着嘴巴看着好姐妹,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在这段时间里,她很难过她的好姐妹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她以为廖颜言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她为此难过了好久。而当廖颜言说出这番话后,苏卉是很感动也很欣慰的,在枯燥漫长的暗恋里,她需要一个伙伴,她不能孤军作战。 之前的两个月里,只要苏卉提起队长,廖颜言总是会转移话题,要不然就是直接打断苏卉的说话,有时候苏卉会觉得廖颜言不喜欢她了,不想跟她玩了,因为在那两个月里,廖颜言交了很多新朋友,忙于社交的她总是无意识的忽略苏卉,这让苏卉很不开心,但是她不敢说什么,因为在两个人在相处中,苏卉一直都是沉默的那个,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如果这样的沉默会导致以后的疏远,苏卉一定会后悔这个时候的自己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在大家的欢声笑语和侃侃而谈中度过。 59.游玩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是这辆车的终点站,在杂草丛生的荒地里,透露着寂寞和孤寂的气息,一棵树叶大体泛黄的高大桑树站在荒地中间,纷纷扬扬的树叶缤纷落下,风一吹发出哗哗哗的声响,树叶掉落,枝干摇摆。 司机已经走远了,朝东边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间小小的屋子,青砖绿瓦,是司机休息室。 乘客们四处走散,凌乱的散布在荒地的角落,就像那树上随风飘落的树叶,朝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往哪边走?”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没有人认识路吗?” “来接我们的人呢,有谁知道联系方式吗?” 苏卉站在人群稀少的地方,站在杂草长达小腿处的位置,她没有混在人群中,而是自己独自享受这个寂静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坐错车了,我们应该上前一辆车的,我看见那辆车的车头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到大安石寨。” “这里好荒凉啊,像是没有人居住的地方。”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在发布自己的看法,苏卉看过去沈泰森所在的方向,望着他的背影。 站在她不远处的一位学长说:“直接去问问司机就好啦,猜来猜去的,反正我是觉得我们没有来错地方。”说完他朝社长走去,“社长我去前面问问司机。” “我也去吧。”苏卉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定睛便看见沈泰森在和社长说话。 眼看着他们两人朝远处的小房子走去,苏卉马上跑起去,大声的喊,“我也去。”喊了这句后,她跑的更快了,经过社长面前时,她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声音,“社长我口才好跟着一起。” “问路也需要口才好吗。”社长微笑着说道。 沈泰森在听见苏卉说要一起去时,便停下脚步等她,当看见苏卉奔跑过来时,他又迈步往前走,这样的举动令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奇怪,为什么看见苏卉朝自己跑来会想要往前走,是期待她在后面追逐吗?沈泰森找不到原因,但他知道,迈开步伐了就没有理由停下来,只能继续走下去,于是他和另一名男生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下来。 苏卉很快的追赶上他们,走在沈泰森的左边,她没有气喘吁吁,只是呼吸快了一些,她放慢脚步走在他身边,喊了一句,“队长,”又加多一句,“学长。” “怎么跟来了?”沈泰森微笑着看向苏卉,他发现几天不见,苏卉皮肤白皙了些。或许是冬天没有接触到太阳的暴晒吧,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她,沈泰森假装不知道的转移目光看向别处。 苏卉听见沈泰森对她说话时的心情是激动的,可是g听清他的问话后又很纠结,她应该怎么回答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在看见他要走后忽然大脑不假思索的要冲过去一起,只是因为看见严婷林望着小屋子的方向很害怕她会和他并肩走去。 苏卉假装很正经的说:“没什么原因啊,就是想知道那个屋子长什么样的。” “瞎扯,难道你看不见吗?”一起通行的学长说道。 苏卉说:“我近视啊,当然看不见咯。” “你近视怎么不戴眼镜,看得见路吗?”学长问道。 “看得见啊,远距离就快的不清楚。”苏卉说完看了一眼沈泰森,脸上明显有害羞的笑容。 “我也近视,但是不严重。”沈泰森忽然说道,他看着苏卉微笑。 苏卉害羞的笑着,“我一个眼睛三百一个眼睛一百五。” “不要侧躺看东西。”沈泰森说。 “这样你看到见屋子的形状没?”学长说道,“我们两个进去问,你在外面研究屋子的形状和构造吧。”然后两个男生就进去了。 苏卉站在门口,想进去又不好意思,因为沈泰森在里面,她靠在墙上,侧着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师傅这里是哪里?” “大安啊。” “大安石寨往哪边儿走。” “你们要去石寨应该在上一站下车,那里里大安近,走两步就是了。”苏卉听见司机嗓门粗犷的声音。 “那现在应该怎么走?”沈泰森问道。苏卉听见他的声音,脸上露出微笑。 “你们走出去就有路牌,跟着路牌一直往太阳那边走就是了。” “这里路七拐八拐的,你们就看着太阳走去,不认识路就问人。” 司机走了出来,看见苏卉,他哟了一声说:“这还有个女孩啊。”他指着一边说:“从那里走出去。” 司机身后跟着他们两个,沈泰森看向司机所指的方向,“那边不是东吧。” “你走出去就向东边走。”司机说道,“走那边没错。” “好,谢谢。”沈泰森道谢,三人往回走。 苏卉走在沈泰森身边跟他说:“阿潼知道路,她应该快过来了,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好。”沈泰森回答道。 阳光照射下来,笼罩着他们三个人,青春年少,苏卉看着沈泰森的侧脸,陷入一片柔软的泡沫里。 沈泰森扭过头对她轻轻扬起嘴角,温柔的问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苏卉微微扬起脑袋,“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不是很冷,太阳很温和。” “队长,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这边玩?”苏卉缅甸的问道,“之前不是有人说要去海边,观音山那些地方玩吗?怎么后来会想要来这里。” 沈泰森挑了下眉头,笑了,他说:“偶然一次听见有人说想去看石寨。” “是谁?”苏卉马上问出口,又觉得这样有些唐突,“呃,我也很想要去石寨玩,那个……” “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偶然听说的,我也没来过,这个地方挺好的,比去海边看日出去爬山有意义。”沈泰森说道。 “走哪边?”社长朝着他们大声的喊道。 “那边。”同行的另一个男生大声喊,指着刚才司机指着的那个方向。 散落在四周的学生都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苏卉朝廖颜言挥手,灿烂的笑着。 廖颜言也开心的冲苏卉笑,她以为苏卉终于想通了,不再害羞不再顾虑其他,像个老朋友一样的和队长聊天。 “你给张晓潼打电话了吗?”沈泰森跟着大家的方向缓缓走去,扭头问苏卉。 苏卉有些尴尬的说:“还没有,我现在打电话过去。” 苏卉走开些,和他们拉开距离给张晓潼家里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来接,苏卉以为自己记错了电话,于是疑惑的挂断电话,跑前面去追廖颜言,“颜言,你知道阿潼家的电话吗?我刚刚打了没人接,可能是记错号码了。” 廖颜言掏出手机说:“我有她电话,应该不会错的,她是同时给我们电话的。”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查找张晓潼的电话号码。 廖颜言拨过去,也是接通了,但是就是没有人来接电话,她不像苏卉,没人接就挂电话,她一直听着手机里的彩铃,等着那边有个人来接起。 彩铃忽然戛止,“喂。”那边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是谁啊?” “张晓潼在家吗?我是她同学。” 电话那端传来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姐姐在睡觉。” “睡觉?”廖颜言有些生气,“你叫她来接电话,我等着。”明明说好今天大家要来石寨玩,要让她当导游的,大家也都到了,她居然在睡觉,廖颜言感觉很生气。 “喂,颜言......”张晓潼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时的迷糊。 “张晓潼大家都在石寨等着,你居然在睡觉,真是行啊你。”廖颜言生气的讽刺道,“平常训练你迟到就算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敢睡觉.......” 苏卉笑着看着廖颜言,伸手接过电话,“阿潼,我们现在去石寨那边,你快点刷牙洗脸过来。” “对,就是这个车站走出去,你快点去那里追我们。”苏卉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廖颜言,“消消气,阿潼就睡晚了一些而已,没事的,我们先自己玩呗。”她拉起廖颜言的手,追上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沈泰森。 “队长,”苏卉笑着跑去,看着沈泰森的眼睛说:“阿潼马上赶过来了,我们先自己四处走走。” “好。”沈泰森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廖颜言附在苏卉耳边小声的说:“把握机会。” “我去前面找雨柠。”廖颜言松开握着苏卉的手,向前跑去。 “哎......”苏卉看着好姐妹跑远了,只剩下自己和队长,心跳又不住的狂跳,不敢看他。 60.好朋友 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苏卉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尴尬,她抬头看了沈泰森一眼,咬着嘴唇。 “这里空气好清新,在这里走感觉好舒服。”苏卉说。 沈泰森轻轻呼吸,“是啊,这里真好。” 此时已经九点多了,太阳当空照,苏卉从书包里翻出一把太阳伞,撑开来,举在头顶,她说:“我妈早上塞了把伞给我,她说女孩子要会爱护自己,其实她嫌弃我皮肤黑呢。” “我来撑吧。”沈泰森接过苏卉手中的伞,举着两人中间。 苏卉身高175公分,而沈泰森也有188以上的身高,两人走在一起的背影特别美,特别般配。而沈泰森举着伞与苏卉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更是呈现一幅暧昧的画面。 苏卉感觉到小小的幸福,脸上含着浅浅的微笑。 “苏卉,”沈泰森说:“我感觉你不太敢接近我,和我说话,”他低头看她,“在第一次训练时我跟你说过,我很友善,容易靠近,你可以和我当朋友。” 沈泰森说:“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很开朗,多对我笑笑,毕竟我们会相处很久。” 苏卉脸有些红,心里很不好意思,她怎么可能敢对沈泰森说其实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不敢靠近你,这句话苏卉怎么可能敢说。 “其实也没有不接近你啦,”苏卉笑笑,“我没有觉得你不好相处也没有不想和你相处,你知道的我很开朗啊,所以我朋友多,朋友多就要应酬啊,可能就忽略了一些人吧,不过我是不会忽略你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沈泰森挑挑眉头,说道,“朋友多很好,但是不要因为交际耽误学习。” “我知道的。”苏卉应道。 沈泰森问苏卉,“三月份就要分班考了,你要学文还是理。” “理,我比较喜欢理科。” “嗯……不会的可以来问我,虽然我成绩很差。”沈泰森谦虚的说道。 苏卉笑了,她说:“你成绩差那我就是差到极点了,你是重点班的,成绩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句话也对,重点班的学生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过在班级里我的成绩确实不好。”沈泰森看着苏卉,“不过,你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一定会教你的。” “谢谢,开学我就抱着课本去找你。”苏卉笑着说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聊着天放松了心情,话题也不那么严肃,两人聊了其他。但苏卉想要跟沈泰森继续聊下去时,社长喊他了。 沈泰森把伞塞苏卉手里,对她说:“社长叫我,你别跟丢了,走快点。”随后往前跑去。 苏卉看着沈泰森跑到人群最前面,侧着头在跟社长讲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苏卉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的暖意直舒心底。 她撑着伞,目光一直追随沈泰森。 张晓潼打来电话时,大家已经走在石寨的小路上,她说:“我出门了,你们在哪里?” “在石寨这边啊。”苏卉拿着手机大声的答道,“你快点过来,颜言都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生气呢。”张晓潼忽然大声的质问,“最没有资格生气的人就是她!” 苏卉把话筒移开些,严肃的问道,“你说什么呢。” “苏卉,我告诉你,廖颜言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你知道每次训练我为什么会迟到吗,因为她总是把时间讲错,我今天为什么晚起床了,是因为廖颜言让我先去把石寨游一遍到时候才能好好的带你们玩,我昨天走了一天了。把整个石寨里里外外都转了几遍。” 苏卉踌躇一会儿,“可是,这样也不能说颜言不对啊,你怎么可以说颜言不让你好过。你是本地人,去了解之后也容易带着我们玩啊,这有什么不对的。” “我不是生气这个,”张晓潼大吼。“廖颜言不是什么好货,我告诉你,她不是好人。” “她根本就不是真的要让你和队长在一起,她给你制定计划,帮你追求队长,只是要你早点看清队长不会喜欢你,你们没有可能,她知道严婷林跟队长的关系她就是不告诉你,我跟你说苏卉,你被廖颜言骗了,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好朋友,你一直都在骗你。” “你说什么呢,张晓潼你到底是怎么了?”苏卉不可置信又生气的问道。“什么颜言不想让我跟队长好,还有你说颜言知道队长和严婷林的关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是知道的对吗?” “你应该问你的好姐妹廖颜言,不应该来问我。”张晓潼把电话挂断了。 苏卉落在队伍后面,不可置信的回忆着张晓潼所说的话。她说廖颜言不希望自己好,她说颜言知道队长和严婷林的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晓潼也是知道的吗? 苏卉感觉很难过,她发现她最好的姐妹欺骗了自己,她那么信任颜言,她几乎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颜言,而廖颜言真的像张晓潼所说的那样,什么都知道却欺骗着自己吗?苏卉感觉好难过又气愤。 往前看去,他们都走的好远,石寨的路歪七扭八,一条小巷狭窄而又苍白,正如此时苏卉的心里,狭窄的想不明白张晓潼话里的真实感,苍白到无力去辩解廖颜言欺骗自己的理由。 “苏卉,快点。”廖颜言往回走,冲苏卉挥手大呼,她笑着跑过来。苏卉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有些难以置信张晓潼彼时所说的话。 她挽住苏卉的手,一如从前般友好,“怎么走那么慢,队长都走到最前面了。”廖颜言看着苏卉,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看见苏卉脸色不好看。 “没什么,有点累。”苏卉瞥过脸,不在意的说道。 廖颜言没有把苏卉的表情放在心上,拉着她的手慢慢走,“阿潼刚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我给她打电话是占线。她怎么说,什么时候来?” 苏卉不知该怎么回答,踌躇片刻后,她说:“我不清楚。” “怎么不清楚,你们刚刚不是在打电话吗?”廖颜言皱着眉头问道,“你干嘛啦,和阿潼吵架啦?” “没有。”苏卉语气不善的答道。 “你干嘛啊,语气那么冲。” “没什么,”苏卉看着廖颜言说:“不太舒服。” “你没事吧?”廖颜言充满关心的问道,“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啊。” 苏卉说:“不用了,我走慢点就好。” 苏卉很不想把情绪写在脸上,也很不愿意怀疑廖颜言,可是当她看着廖颜言那张笑着的脸时,总是会想起张晓潼说的那些话。 前面的人慢慢的放慢脚步,他们抚摸着旧房子的墙砖,发出兴奋的谈话,苏卉看见严婷林拉着沈泰森的手臂,他低下头听她讲话,两人脸上都是笑。 苏卉感觉眼睛很酸,她低头看着地面,咬着下唇,“颜言......” 61.第一次吵架 廖颜言侧着头,疑问的看着苏卉,“怎么啦?”她关怀的眼神让苏卉有些退缩,可是前面沈泰森和严婷林笑的灿烂的场景还印在眼里。她不能退缩,她需要搞清楚,张晓潼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廖颜言是不是真的想要拆散自己和队长,严婷林和沈泰森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廖颜言要欺骗苏卉,张晓潼到底要表达什么。一连串的问题让苏卉陷入困境,她想知道真相,可却在乎友谊。 “颜言……”苏卉看着廖颜言的眼睛,“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廖颜言的表情非常的单纯,她看着苏卉笑了笑,“你是不是发现了?” 她说:“好吧,本来是想要瞒着你的,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不过说之前我问你,是不是阿潼告的密。”廖颜言表情严肃的看着苏卉。 苏卉的表情震惊,随后僵硬的点点头,她没有想到廖颜言会那么快承认,没有一丝的辩解和推辞。 廖颜言松开苏卉的手,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的说:“我承认我刚刚跟队长聊天了,因为要帮你挤开严婷林那个女生啊,她烦死了,一直缠着队长,我就也在那里缠着队长咯,因为没话题说了我就跟他说你,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说你的秘密,也没有告诉队长你喜欢他,这种告白的话要留着你自己说的,我懂得。”廖颜言摆摆手说道,一副秘密被揭穿的尴尬。 “就这样吗?”苏卉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廖颜言点点头,“就这样啊。” “你刚刚为什么说是阿潼告诉我的,你不是说阿潼的电话不通吗?你跟队长聊天为什么阿潼会知道。”苏卉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她看不出廖颜言有没有说真话,她也不知道廖颜言到底知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事。 廖颜言拍了一下苏卉的脑门,“你是白痴吗?我在跟队长聊天之前给阿潼发短信了,说我准备去帮你告白,她可能当真了,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你吧。”廖颜言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傻子,怎么那么蠢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代替的了,肯定是自己去讲才最好啊。” 廖颜言笑着说:“阿潼还真是笨。” “苏卉你快看,”廖颜言看见了队长和严婷林亲密的样子,她为苏卉打抱不平,“真是个狐狸精,我一走就粘上队长了。”她咬牙切齿的说:“放心吧,我去帮你搞定她。”说完就要走。 “等一下。”苏卉喊住她,“颜言我有话要问你。” “你有没有秘密瞒着我?”苏卉看着廖颜言的眼睛,她希望这次廖颜言能说出真话,她怀疑廖颜言刚刚根本就是在躲避现实。 “没有啊,”廖颜言的眼神有些闪躲,“刚刚不是都说了嘛。” “阿潼说你在骗我。”苏卉说。 “我骗你什么?”廖颜言质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不希望队长和我在一起,她说你不是真心在帮助我。”苏卉的眼睛一直盯着廖颜言。 廖颜言瞪着她大声说:“我给张晓潼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我们来对峙。” “你回答我,到底有没有骗我?”苏卉抓住廖颜言的手腕,逼问她。 “等张晓潼过来,我要弄清楚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居然会怀疑我,我们从小玩到大,她跟你认识才四个月而已,怎么她的一句话会让你来质问我。”廖颜言无辜的眼神看着苏卉,苏卉心里一软,感觉自己不应该怀疑她的,她们感情那么好。 “你放手,我给张晓潼打电话。”廖颜言甩开苏卉的手,给张晓潼打电话。 “喂,张晓潼你在哪儿?”廖颜言一开口语气就很冲。 “别问怎么了,你会不知道吗?赶紧说你家在哪,我们去找你。” “在哪里!”廖颜言忽然大声的吼。 前面的那些人全部都惊到了,纷纷回头看过来,苏卉看见沈泰森走过来。 “怎么了?”社长问道。 “没什么。”苏卉不自在的回答。 廖颜言挂了电话之后脸色好了一些,她惊讶的看着大家,说到,“你们怎么啦,这样看着我,我刚刚就是说话太大声了啊,你们干嘛那么惊恐啊。”她笑着。 苏卉感觉自己看见了语文书上写的那种女人,在交际圈游刃有余。她一直都知道廖颜言的交际能力很好,但是当她看见刚刚廖颜言那么大声的吼,之后又笑着说出那些话,心里有东西在翻滚变样。 廖颜言说了些什么,苏卉没有仔细听,她站在那里看着廖颜言,一言不语。 “干嘛啦?”骷髅走过来问道。 “你们吵架啦。”钟雨柠也走过来了,看看苏卉又看看廖颜言。 “继续走吧,我们走出这条巷子之后找个地方休息。”社长往前走去,边走边说。 “你们怎么了吗?”沈泰森站在苏卉面前问道,温柔的声音满怀关心。 苏卉摇摇头,“没什么。” 沈泰森站在苏卉面前,沉默片刻后,他说:“一起走吧。” 苏卉又是摇摇头,“我跟颜言有话说,你和严婷林走吧。” 沈泰森思考了一下,没有听出苏卉话里的的另外一层意思,没有拒绝,他说:“那你们两个要跟着队伍,别拉下太大的距离。” 沈泰森又重新往前走去,苏卉故意低着头不去看他,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又和严婷林走在了一起。 廖颜言靠近苏卉,拉起她的手,温柔的说:“我们去阿潼家。” “可是他们……” “我刚刚跟雨柠说了,没事的,出了巷子我们就去找她。” ○○○ 张晓潼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黄色的大棉袄外套,站在巷子路口远远就能看见一辆三轮车驶来。 三个女生面对面站着,第一次没有笑容,一点都不欢乐,能感觉到奇怪的气息。 “什么事。”张晓潼开口。 “你跟苏卉讲了什么?”廖颜言问道,她瞪着张晓潼,眼神里充满气愤,还有一丝苏卉看不懂的情感。 “你做过什么还怕我说吗?”张晓潼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廖颜言说:“你说我骗了苏卉,我骗了她什么,就算我骗了她什么,轮的到你管吗张晓潼。”她的语气自信又嚣张。 “颜言……”苏卉埋怨的看着廖颜言,想要她说话注意点,不要伤了感情。 张晓潼说:“你不希望苏卉和队长好,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廖颜言说:“我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他们就能不在一起吗?你真是幼稚。” “颜言,你失恋了,所以你不想让苏卉谈恋爱,你怕她也受伤害,所以你一直在想尽办法拆散他们。”张晓潼的话让苏卉震惊。 “颜言你谈恋爱了?还分手了?”苏卉看着廖颜言,充满惊讶,“为什么我会不知道,你从来不告诉我。” 廖颜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张晓潼。 许久后,她瞪着苏卉质问,“我怎么告诉你,你一直在忙着和队长搭上话,你一直在想着怎么和队长当好朋友,你怎么会有时间来听我讲。” “别怪到苏卉头上,是你自己不跟她讲的,你可以跟我讲,但是你没有。”张晓潼护着苏卉。 苏卉咬着牙,“张晓潼你为什么会知道廖颜言分手了。” 张晓潼说:“我看见她的短信了。” 廖颜言后退一步,她看着苏卉,眼睛里充满水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受伤,我怕你被骗,所以我就讲个善意的谎言来让你免受欺骗,我又没有做错。”她吸吸鼻子,瞪着张晓潼,“你真是深藏不露,破坏我们的感情。” “我没有,”张晓潼声音里透着冰冷,“你不要污蔑我。”她说:“是你在亲手一点一点的撕裂你们的感情,廖颜言,你知道队长和严婷林的关系,你不说出来,是你在破坏感情,如果我没有跟你借手机打电话我根本不知道你和严婷林居然还是朋友啊。” “你乱讲什么啊张晓潼,我社交广,朋友多你管得着吗?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廖颜言转头看着苏卉,“你不要相信她。” “那我该相信谁。”苏卉目光凛冽的看着廖颜言。 “你们自己聊吧,我回家好了。”张晓潼转身走进身后的巷子,脚步急促。 剩下的两个人沉默了好久,苏卉终于忍不住开口,“颜言……” “不要叫我,我生气了。”廖颜言脸上带着泪痕,目光凛冽的看着苏卉,然后转身狂奔。 苏卉被留在原地,看着好朋友远去的背影,慢慢的流出眼泪,然后大哭。 忽然刮起的一阵风,打在苏卉脸上,泪水划过的脸颊被冷风侵蚀的很痛,树叶摇摆,落下绿叶,苏卉蹲下来大声的哭泣。 她不知道大家都怎么了,明明好好的出来游玩,结果却闹成这个样子,还意外的有个收获,廖颜言交往没有告诉她。 她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朋友慢慢的开始不和自己说秘密。 62.沉默 接下来的路途,廖颜言刻意避开苏卉。两人之间的友谊,因为张晓潼的一番话而产生变化,苏卉看着廖颜言和其他队员嬉笑玩闹,她即气愤又无奈,难道真的如张晓潼所说,廖颜言失恋了,为了苏卉不被伤害所以选择帮她了断吗?苏卉越想越头疼,她开始感觉廖颜言好陌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就是彼此之间的无话可说,导致她们最后的距离。 多年后的自己一定会想起现在的自己,苏卉希望自己不要想起关于廖颜言的不开心的事,然而事实总是如此不尽人意。 中午在石寨村镇的小食店里解决的,当地的饮食文化非常的丰富,隐藏在小巷角落里古典朴素或者是污脏杂乱的小店,都是最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当地饮食。 粿条汤里的牛肉非常的香嫩,清淡的骨头汤加上白嫩如玉的粿条,再撒上一把香菜和香葱,一碗热腾腾的粿条面汤就上来了。 咸茶也是一种具有重要意义的当地饮食,石寨里的茶不是普通的茶水。 茶,是用新鲜茶叶,薄荷,香草,黄花,香树叶,牵藤草,花生,芝麻等等碾碎加水煎熬成。咸茶直接喝管饱,有一种近乎于药茶的功效,却不是药茶那般苦涩的味道。总之,特色是其主要的特点。 端来一晚咸茶,一时满堂飘香。品擂茶,其味格外浓郁,绵长,是当地人餐桌上常出现的正食。 咸茶配炒饭吃,配炒粿条,炒面粉之类的都可以,还要有配菜,配菜一般就一大盘,盘里的菜类丰富,有肉粒香菇蕨菜苦菜豆子玉米……配菜以各自的口味为准。 还有其他特色小食小吃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然而面对这样的美味佳肴,最爱吃的苏卉却显得有些安静,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拿起筷子来吃,却是食不知味。 廖颜言坐在第二张桌子,和其他两名女生和五位学长,围坐在一张小圆桌上,聊的热火朝天,苏卉看着她笑着说话的神情,无奈的低头戳着饭碗。 苏卉和其他几名高一的女生高二的女生还有几个男生坐在一张比较大的园木桌上,满桌的食物,她用眼神瞟了一眼,提不起心情来好好享受。 张晓潼没有来,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出现,苏卉挺难过的,于是在大家准备去车站回家的路上,给张晓潼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卉紧张的心情得以放松,幸好有接电话。 “阿潼。”苏卉轻声喊她,“你没事吧?” 张晓潼语气轻松的说:“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张晓潼想要安慰一下苏卉,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向来不擅长这些,关于女孩子的小心思小情绪她一直都很少有,中性的个性使得她说话直接,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鲁莽直撞,所以才会在发现廖颜言的秘密时不计后果不加以修辞的直接说出来,三个人当面对质,这样的性格导致的后果就是好朋友的伤心。 苏卉叹了口气,看着前面和别人嬉笑着玩闹的廖颜言,眼眶有些红,她说:“我感觉好生气。” “我可能不是生气颜言不看好我和队长,企图拆散我和队长,而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在慢慢的发生变化。”苏卉轻轻的喊,“阿潼,颜言就在前面,离我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我总觉得她好遥远,隔得十万八千里,如果我是孙悟空就好了,一个跟斗翻到她面前去抱住她。” “苏卉......” “阿潼,”苏卉眼睛一直看着廖颜言,“我和颜言从小一起长到,直到昨天我还和在一起快乐的成长,可是现在我发现,她背着我,瞒着我,偷偷的自己成长,你知道吗?今天的一番话衬托的我有多幼稚多可笑吗?”苏卉苦笑起来,“可是我还是不想要听颜言的话,我还是想要继续,只有亲身受过伤的人才知道痛到底有多痛不是吗?阿潼......” 苏卉移开视线看着沈泰森的背影,他在帮那些人一起拍照,他看见了苏卉,冲着她大声喊,“快过来拍照。”那些女生们都站在那里,等着苏卉,等着拍下大家第一张集体照。 廖颜言也在队伍之中,骷髅也在,她冲苏卉喊,“快点过来啊,磨叽磨叽的。”钟雨柠也在喊,热情的,只有廖颜言,她沉默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卉的心凉凉的,泪水快要冲破眼眶汹涌而出,她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哽咽的说:“我不要,原谅廖颜言!” 苏卉挂下电话,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回眼泪,然后扯出微笑冲他们跑过去。 还是那个近乎荒凉的车站,一行人沿着来路重新走回去,苏卉没有再一个人走在最后面难过,她和其他女生有说有笑,就像先前的廖颜言一样,笑的灿烂。 回去的车程,苏卉和她们小团体中的另一个女生坐在前面,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车上没有来时那么的热闹活泼,但还是有人在叽叽喳喳的分享着自己今天的收获和见解。 下了公交车,天已经全黑了,路灯都亮了,连同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也点着。大家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这一次,两个一同从同一个路口出来的女孩,一人坐一辆三轮车,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廖颜言没有道歉,下车时,苏卉慢慢的头也不回的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随后下车的廖颜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始终没有喊住最好的朋友。 廖颜言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上午在她们面前落下的那一滴眼泪,让她觉得自己太过丢脸,她不要先低头,她不懂得怎么认错,就算是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 到家后,苏卉简单的梳洗之后吃了半碗饭就回房了,虽然一整天都没有好好的玩,但是走了一天也是累了。 苏卉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一天,除了三个人吵架的原因之外,其他的她都没有记在心里,石寨的风景如何,她的脑海里很模糊,只知道在欣赏风景的时候自己正在埋怨的看着廖颜言,忽略了眼前美丽的风景。咸茶的味道她也忘记了,只知道苦苦的甘甘的,那一餐饭是她吃过的最不专心的一餐,连自己吃了什么东西都没记住。 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见了挂在窗前的风铃,它静静的挂在那里,没有动静,就像是静止了一般。苏卉揉揉脸蛋,闭上眼睛睡觉。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是个好日子,希望今年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在明天过后全部结束。 睁开眼就是美好的一天,全新的一年,更好的自己。 63.过年 “嘭嘭嘭。” “嘭嘭嘭。” “卉卉,起床啦,早上要去爷爷家你忘记了吗,快点起床了。”苏妈妈站在紧闭着的房门外,继续敲着门,“听到没,快点起来。”她说完这一句,转身去另一个房间敲门叫醒还在熟睡的儿子。 苏卉睡的沉,迷迷糊糊的听见敲门声和母亲的声音,半睁开眼睛,迷茫的呆愣着,直到敲门声停止,母亲走远的脚步声消失,她又重新垂下脑袋继续睡。 此时窗外传来的炮竹声,可谓是震耳欲聋,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好像是整个镇上每家每户都在放鞭炮般,轰轰的声音响彻云霄,一阵一阵的,每一阵都足以震撼到人的耳膜。 外面呈现一个火红的世界,街道上满是炸开花儿似的炮纸,树上挂着一盏一盏的小灯笼,路边的土地公庙前摆放着大红的苹果和白花花的米饭,庙后的那棵大榕树上挂着稳稳当当或者是摇摇欲坠的小红布包,写满吉利话语的红纸条,经过时间的洗刷,红色慢慢黯淡,然而此时庙前跪拜的妇女们手上拿着大红的崭新的红布包和纸条,正等着抛到树上以求平安吉利。 天已经亮了,在往时,天亮之前环卫工人就会把街道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垃圾袋或者是空水瓶,然而今天,在大年三十的早晨,路上意外的堆满一堆一堆或者是散落遍地的炮纸,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街上的红红火火让人看着眼前感到喜庆。小镇不成文的规矩,大年里的初一至初五每天早上都要放鞭炮,开门红,初八更是要一天放三次,而且还要放的越大声时间越久才最好。 街上已经有穿着新衣服的孩子在游玩了,男孩子手上拿着玩具手枪,女孩子则是拿着芭比娃娃,脸上全是笑容,各自在比较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好看,天真单纯的笑容荡漾在她们稚嫩的脸上,让已经失去童年的人看着即开心又隐着一丝的难过,时间的长河总是在流逝,在不经意的一瞬,镜子前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 我们都曾幻想着要永远开开心心,永远不要长大,却在不情愿中逐渐成长,如果有暂停键,你会在那时按下停止。 苏卉如果手中握着按键,她一定要选择快进,她想要看看在何时自己和廖颜言和好了,想要看看二十岁的自己在哪里,想要知道庄木东还会不会抱着吉他在班级里深情弹唱,想要知道以后,沈泰森是什么样子的,看见自己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苏卉又沉沉的睡过去了,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冗长又模糊的梦,梦里她走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跑道上,四周没有人,只有自己走在那里,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苏卉的眼前不是面前的路,而是一种以在空中俯瞰的形式,看着自己走在那条没有人没有路灯的跑道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的,苏卉看见自己身边走着一个男生,他们相隔一米,然后越走越近,最后走在了一起,肩膀碰着肩膀,就在男生转头的那瞬间,苏卉快要看见他的面貌的那瞬间...... “嘭!” 房间门被大力的推开了,由于力的作用,木板门大力的撞向背后的墙壁,发出一记沉闷的嘭声。 “起床了,快点。”苏致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冷峻的看着床上还在美梦的妹妹,“听到没,快点起床。” 苏卉被那一记沉重的闷声一下惊醒,表情惊恐的看着站在门边的苏致,心有余悸,“你干嘛啊!”她大声的呵斥道,“你不知道人在睡梦中是不能被大声的惊醒的吗?后果会很严重的。”她表情愤怒的看着依靠在门框边的哥哥。 “我叫你起床。”苏致站直了,看着苏卉,“妈说要去爷爷家,让你赶紧起来。”说完便转身走人。 “你把门关上!”苏卉话还没说完,苏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苏卉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墙壁已经脱皮了,这所已经有二十几年历史的房子,苏卉闭上眼睛,让自己紧张的大脑慢慢放松下来。 客厅里,苏妈妈忙得不可开交,她要准备去苏卉爷爷家的东西,同时又要把晚上团圆饭的东西准备好,而苏爸爸也在帮着忙。 “这个需要拿吗?”苏爸爸拿着一包东西问妻子。 苏妈妈扭头,快速的回答一句,“那个要给我爸的,先放起来。”她忙活着手上的活,还要照顾着两个孩子,“苏致,你妹妹起床了吗?快点把她叫起来,待会儿去爷爷家都晚了。” “已经叫过了,她起来了。”苏致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着电视机里的节目。 “你怎么不知道要来帮下忙呢。”苏妈妈忙的狠不得自己三头六臂,可儿子居然悠闲的坐在那里看电视嗑瓜子。 “真不明白你们小孩子怎么那么喜欢过年,我都快忙死了。”苏妈妈抱怨道。 苏致嗑着瓜子,不急不躁的说:“明天我就十八岁的,小孩子是那个还在床上赖着的苏卉。”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苏卉抓着凌乱的头发站在门口,迷茫的看着苏致,一开门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苏致看着蓬头垢面的妹妹,嗑着瓜子,嘲讽道,“街上来的流浪汉。” 苏卉瞪了苏致一眼,大方的不去和他计较,大年三十是个好日子,她需要一个好心情。 苏妈妈听见声音,从厨房望过来,看见苏卉,“小卉,快去洗脸,等等要去爷爷家了。”她声音紧急,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苏致身上穿的衣服,“你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快去换新衣服,这件都是去年还是前年的了吧,去换件新的,去爷爷家要精神一些知道吗。”苏妈妈赶紧出来要去苏致房间找她给他买的新衣服。 苏致继续嗑着瓜子,满不在意的说:“又不是小孩子,穿什么新衣服。”他把瓜子壳吐出来,“再者说了,妈你三更半夜的就把我们叫起床,能有精神去爷爷家吗。” 一直在忙活的苏爸爸笑出了声,儿子算是说出了他的心声。每年过年的三十号早上,苏妈妈都紧张的怕有一丁点差错,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东西,还要叫醒熟睡的他,真是有苦没处说。 苏妈妈已经拿着她前几天挑给苏致的卫衣和外套出来,“少废话,赶紧去换上。” 苏致把瓜子扔回果盘里,拿起一旁的湿布擦擦手,抱起衣服走进房间去换。 苏卉洗刷完出来,苏妈妈已经准备好东西了,就等着苏卉换衣服出门了,她看着还穿着睡衣在厨房里慢悠悠的喝粥的苏卉,催促道,“你快点快点,都九点了。” 苏卉赶紧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跑回房间。 “穿那天买的那条裙子,粉红色的那条裙子。”苏妈妈在苏卉关门前喊道。 一家人准备十足之后,穿着新衣服,神清气爽的出门去。 64.放烟花 九点的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明媚又灿烂,只是今天的风依旧是那么的寒冷,呼啸着从耳边飞过,树叶被抚弄的哗哗的响,灯笼也飘飘摇摇,走过那座小庙,苏卉看见树下静静的躺着好几个大红的崭新的红布包和被地上的污水浸湿的纸条。 苏卉穿了那天买的那条粉红色的裙子,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她下身又穿了一条加绒的白色打底裤,看起来怪怪的,但是为了暖和,外面穿了一件白色毛绒的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短靴,整体看起来很好看。 一家人走在街上,愉快的聊着天,大家都很开心。 苏卉和苏致走在父母身后,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在马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苏卉看见马路对面有个人挺面熟的,只是距离有些远,她又近视,只当是自己看走眼了,毕竟轮廓相似的人满街都是。 绿灯亮了,苏卉跟在苏致身后走向马路那一边。 “苏致,你去哪里啊?” 苏卉看清了那个有些面熟的人,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原来是岳思。 苏致开心的说:“去我爷爷家,你怎么在这里啊。”他很开心能在街上遇见认识的同学。 “去我外公家。”岳思看见了站的有点远的苏卉,“嘿,苏卉学妹。”他笑着打招呼。 “嗨,学长。”苏卉咧开嘴笑着走过来,站在苏致旁边。 岳思对着苏卉笑,问道,“就你们两个去吗?” 苏卉指指前面已经走远的爸爸妈妈说:“和我爸妈一起。” 苏致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他说:“晚上一起去放烟花。” “好。”岳思爽快的答应。 “叫上泰森一起。” 苏卉一听到沈泰森的名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哥哥。 “我们先走了。”苏致笑了笑,“晚上八点,不要迟到。”然后拉上苏卉的手臂,往前面走去,绿灯已经在闪了。 “拜拜。”苏卉回头跟岳思道别。 前面父母已经走远了,兄妹俩脚步加快的朝他们的方向而去。 “你们晚上要去放烟花啊。”苏卉问道。 苏致面无表情的说:“你刚刚不是听见了吗?” 苏卉撇撇嘴,“你们去哪里放,大年三十到处都是人,放烟花的地方挤的跟烧烤串一样。” “你想去啊。”苏致笑看着苏卉,挑挑眉头。 “不想。”苏卉一口否定,她知道苏致不会带她出去玩的,所以才不要自取其辱,而且因为昨天的事情,她的心情很烦躁,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沈泰森。 昨天晚上廖颜言没有打来电话,连一个短信都没有,虽然说过不要原谅她,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苏卉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期待着廖颜言能发来一条消息,就算不是解释的话语,一句晚安也好。 苏卉不想让这段十六年的感情变淡,或者是中断,或者卡带,她一直都把廖颜言看的很重要,就算是生气的说出了气话,也总会在气消之后继续把廖颜言当成最好的。 苏致说:“想去就一起去。” “你说什么?真的吗?”苏卉怀疑的看着苏致。 苏致看着妹妹严重怀疑自己的表情,无奈的笑笑,“不相信我啊,想去就一起去嘛,我又没有说不可以。” 苏卉狐疑的看着哥哥,“为什么想找我一起去?” “不是你自己想去的吗,”苏致反驳道,“你表现的那么激动,我以为你很想去放烟花。”他脚步加快,与苏卉一前一后,“不想去就算了。” “去,”苏卉赶紧小跑上去,“你第一次约我出去,我肯定是要给面子的。” 苏致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那么晚才回来。” 苏致的表情变了,有些紧张,“你管那么多干嘛。” “哟,脸红咯,是不是去约会啦。”苏卉嬉笑的捉弄哥哥。 “天气那么冷,脸红很正常好吗。”苏致机灵的想了一个幌子躲过,“倒是你,皮肤那么黑,这么冷的风都看不出你脸红。” “苏致!” “干嘛!恼羞成怒啊。”苏致瞪着眼睛与妹妹对视。 苏卉咬牙切齿,最后放弃也苏致争吵下去的机会,因为她又自知之明,她吵不过苏致,她更打不过苏致。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苏卉甩下这句话,不去看哥哥,走得飞快的甩下苏致。 她朝前面不远处的父母喊,“妈,等我一下啦。” ○○○ 苏卉的爷爷和奶奶是和苏卉大伯家一起住的,在小镇的中间,两家离得距离不远,经常来来往往,苏卉爸爸妈妈有时候饭后散步也会走过去喝杯茶,坐坐聊聊。苏卉就很少去看爷爷,平常学习时间忙,又要打篮球,放假时又很懒,哪儿都不想去,更不想出门,所以去爷爷家的次数很少。两个老人看见苏卉和苏致,都忍不住夸道,苏卉长的高挑漂亮,苏致高大英俊。 一家人在苏卉爷爷家吃了午饭才回家。 午后没有什么事情做,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于是苏卉苏致两人又都躲进了各自的房间,苏爸爸和苏妈妈则出门去买东西。 苏致躲在房间里写东西,写几个字就撕掉,急躁又紧张,不知道是在写着什么。 苏卉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看书,结果看没一会儿就犯困了,点头如捣蒜,实在按捺不住困意,终于爬上床去睡觉。 一觉醒来,年夜饭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充斥着温暖的屋子,挤进苏卉的房间,敲打着她的嗅觉,直至把她慢慢的唤醒。 一顿年夜饭,一家四口人,围在小小的餐桌上,八道菜,四副碗筷,庆祝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欢喜。 饭后,苏卉帮妈妈收拾碗筷,苏致在客厅和爸爸看电视,春晚还没开始,正在预告着精彩的内容。 洗刷完碗筷后,苏致朝苏卉使了个眼色,苏卉点点头,然后跑回房间换衣服。 那套一见钟情的白色裙子,苏卉把它从衣柜里拿出来,换上之后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才开门出去。 “爸妈,我们出去了。” “好,路上小心,别太晚回来了。” “知道了。” ○○○ 夜晚的小山坡,被皎洁的月亮照的散发着幽幽的气息,杂草没及小腿肚子,苏卉跟在苏致身后,慢慢的走上去。 “你们来的真早啊。”小山坡上已经有人到了,苏致笑着和那些人打招呼。 “这谁啊?”他们发现了跟在苏致身后的苏卉,纷纷好奇的问道。 “我妹妹,苏卉。”苏致大方的介绍。 苏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好。” 沈泰森手上拿着一根烟花,听见苏致的话后看过来,看见了笑着的苏卉。 天太黑,人太多,苏卉没有看见沈泰森,也没有看见岳思。 苏致已经和朋友玩闹成一片,他们举着烟花往前上向着,咻的一声,蹿出火花,嘭的一声,天边散开了一大朵美丽的烟花。 岳思拿着一根烟花朝苏卉走去,还没走近,沈泰森已经走到苏卉身后了。 “苏卉。” 苏卉转身,惊讶的看着沈泰森,“队长。” 沈泰森笑了笑,“在外面就不用叫我队长了,你可以叫我名字。” 苏卉害羞的笑了,可惜天太黑看不清她的脸蛋有没有红,她小小声的说:“我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叫我名字没什么的。”沈泰森看着苏卉,眼神带着亮光。 “我还是叫你学长吧,”苏卉咧开嘴笑,“学长。” 沈泰森没再揪着称呼纠缠下去,“会放烟花吗?” “会!” 沈泰森把烟花点燃递给苏卉,让她举着。 一朵一朵的烟花炸开在天上,绚丽也易逝。放完一支再放第二支,两人脸上都是笑容。 岳思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无奈的走开了。 一群人放着烟花,喝着可乐,欢快的蹦跳着。 “快十二点了,快来倒数。”有人拿着手机喊道。“还有两分钟。” “从一分钟再开始倒数。” 大家继续放着烟花,苏卉和沈泰森握着同一支烟花,对视笑着。 “一分钟了。” “快来数,快来数,六十,五十九......” “五十七,五十六,五十五,五十四......”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2004年你好,2003年再见。” 65.晚上逛街 大年三十的街道和往常的街道相比,最明显的一个区别就是声音,往时的小镇到了晚上,大部分街道都是安静的,静谧的,只有商业街和小食街那些代表性的街道会有各自特有的声音,其余的都是静,夏天可以听见蝉虫鸣叫的声音,冬天可以听见树叶被风拂动的哗哗声,然而此时,过了倒数之后的年初一凌晨,街道上甚至是家里都是喧闹的,热闹的。 苏卉一伙儿在小上坡上放完烟花之后,又坐在坡上聊了会儿天,然后骑着单车下坡去街道上游玩。 镇里的孩子到了节日的时候,总是喜欢上街去溜达,因为会有节目或者聚会之类的东西。 端午节时白天河边会有赛龙舟,晚上则有夜游龙舟,中秋节街上的热闹可以和过年那前几天的热闹相比,街上会有猜灯谜,舞龙舞狮,庙会...... 今晚的街道密集的车马不通,一行人在北街的街口望下去,根本看不到街里的路,眼前却是人,可谓是万人空巷。 “要不然换的地方逛?”有人看着这个拥挤喧嚣的场景感到惊讶,提出建议。 后面的一个男生伸探着脖子望了望,说道,“就这条街热闹,好玩。” “这人那么多怎么逛啊,我们还骑着单车呢,难不成全程都推着走啊,还不得挤死了,不挤死也会被骂死的,你们看那些女人。” 苏致扭头看着苏卉那看向街口惊悚的表情,笑了笑,小声的对她说:“你这么胖,可能出来的时候就苗条纤细了。” 苏卉瞪着哥哥,用眼神说话,找死啊你,看人那么多就不和你计较。 然而苏致却对着她笑,“你这样的身材进去可能会卡在人与人之间,还是别进去了。” 其实苏卉的身材不胖,只是青春期的孩子都有的婴儿肥,苏致总爱调侃她,夸张苏卉的身材体重,这让她很无奈又气愤。女孩子都爱听见别人夸自己身材纤细相貌漂亮,可苏致这粒石头总是不明白,老是捉弄取笑苏卉,难怪他不了解女生,和温楠的关系只能停留在朋友这个位置。 苏卉已经是习惯了苏致的这般嬉笑捉弄,只是用目光瞪着他,嘴上没有回话,今晚她需要当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温柔又文静,不再是篮球场上那个扯着嗓子喊叫,训练时嬉闹的女生,她要在沈泰森的脑子里贴上自己温柔文静的图画。 兄妹俩在用语言和眼神交流,萧杀,而其他人却在讨论着怎么办。 “要不然把车找个地方停下,我们走着下去逛。” “哎,这样不错。” “那我们逛到底之后呢,车怎么办?” “是啊。”大家又犯难了,难道车不要吗,这是不可能的。 苏卉听着之后,皱皱眉头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逛下去之后再逛上来骑车就好啦,逛街一遍过很没意思的,来回才好,能发现被忽略的东西。” 苏卉这样一说,大家想了想都赞成了。 “对啊,我们走下去的时候逛左边,上来的时候逛右边,这样不就两边都逛了嘛。” “对啊,还是学妹聪明。” 苏卉害羞的笑了笑,眼神和沈泰森接触到,后者笑着看着她,眼睛里是赞扬,苏卉更加的害羞了。 而岳思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则理解为眉目传情,或许自己没有机会了,在岳思这个第三者的眼里,苏卉和沈泰森两个人是互相有好感的,只是都没有表达出来。 然而一想到另一个人,岳思又感觉到一丝的气愤,他的好兄弟沈泰森一直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知道沈泰森对这两个人之间是一种什么感情。 大家采取了苏卉的意见,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沿着北街的左边往下逛。 过年了,店铺里的东西种类就多了,店铺也多了,一条街满满当当的都是店面或者是摊子铺子,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衣服,鞋子,围巾帽子,挂饰,水果,甜品,干粮,烧烤,小吃小食应有尽有,还有一些别的地方的特色东西,例如山西人做的肉夹馍,四川的辣串,北方人卖的动物毛大袄衣...... ○○○ 苏卉和苏致玩到两点多才回家,苏爸爸和苏妈妈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嗑瓜子,看见两个孩子回来了,先是说了一下晚上太晚回来不安全,而后又说既然是过年那么就放松些,下不为例。 苏卉瞄了一眼电视里的画面,是春晚重播,她已经看过了,觉得没意思,而且玩了一天了也困了就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一整天的事情,苏卉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这一天里她都非常开心,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年,一起倒数,然而今晚却全部都实现了,这样小小的甜蜜都能让她感到心满意足,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苏卉觉得有必要把今天的事情记下来写进日记里,要让自己好好的记住,这是十六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次新年。 趴在书桌上,点着小台灯,苏卉把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记了下来,还在日记里着重的运用了细节的手法来写,一天的日记,她写了好几页纸,用了一个多钟头,她把今天与昨天结合起来,又联想到明天,又回忆之前,又假设未来,可见今天和沈泰森的相处令她有多么的满足也期待。 写到最后,想起廖颜言,苏卉还是忍不住难过,现在是四点零五分了,快要天亮了,天亮之后就真的是大年初一,往时的这个时候都沉浸在和廖颜言一起倒数一起逛街之后的喜悦中,然而今晚,注定没有廖颜言的身影。 ○○○ 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 大年初一的声音,有炮竹炸裂的噼里啪啦声,孩子在街上拿着新玩具玩乐的嬉笑声,聚集在小屋里打牌的碰撞声和吆喝声,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的节目声…… 画面有温馨的,喜庆的,热闹的,满满的红色的,幸福的…… 每个新年里,声音还是那么几种,画面还是那么几幅,然而人的感情却在每年每月每天,甚至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苏卉和街坊邻居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一起去玩,那些人都是这些年里熟悉的面孔,而最熟悉的那张脸却不在这欢笑声中出现,廖颜言没有来。 平日里的活动还是游戏,总少不了好动爱热闹的廖颜言,组织节目或者是娱乐场合她样样在手。 石寨那天的沉默,导致三十晚上第一次没有在一起倒数,造成大年初一这一天没有一起去街上游玩,同学聚会,逛街。 这些都没关系,或者两个人之间真的应该静一静,好好想想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应该怎样再继续相处下去,那是一种有关成长和差距的问题。 年初三的小学同学聚会,苏卉穿上裙子开开心心的去了,她以为廖颜言不会出现,可到了那儿才知道,她早已和同学们打闹成一片。默契是由于长期的相处而产生的一种心理感应,俩人都默契的避开对方,忽视对方。 初三晚上的小学同学聚会,苏卉玩的很不开心,也开心不起来。 廖颜言没有和她说话,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只是两个人眼神无意识的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廖颜言选择快速的移开视线,连一个微笑都没有给苏卉,这个一直以来的好朋友。 有时候友情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而是人自以为是的自尊心或者是高姿态把友情拉下到地面,是不是不堪一击,踩上一脚就是了,而苏卉和廖颜言两个人都巧妙的有意的避开了地上的那个代表着友谊的物体。不踩上一脚的原因,是不舍得还是不希望自己是那个上脚踩的人。两人都没有弄明白这段友情的价值和意义。 晚上回到家的苏卉,不再纠结于廖颜言为何不与自己道歉或者是说话,她在这几天中的冷战中有一点点明白,只要自己不开口,这段友谊就只能这样停止在2003年快进入2004年的前两天里,因为她开始意识到,廖颜言不会认错。 66.开学 随着早晨越来越少的鞭炮声,时间慢慢的过去,大年已经过去了,随着初八这天放的早中晚的如雷鸣般的鞭炮声,寒假结束了,明天就要开学了。 今晚按理说是要晚修的,然而苏卉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没有心思在过年的愉快中去往学校,或许每个人在学生时代时总是对学校有或多或少的抗拒,没有去晚修,苏卉在家里看电视嗑瓜子,到了晚上十二点钟了,她的心情还是处于激动当中,睡不着觉。 明天早上还是按照往常七点二十分就要到教室早自习的规定,而苏卉今晚睡不着,注定着明天她的精神状况和会不会迟到。 ○○○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 “嘭嘭嘭,嘭嘭嘭。” “苏卉,快点起床,你要迟到了!”苏妈妈敲完苏卉房间的门,转身又急忙忙的朝儿子的房间走去。 照样是嘭嘭嘭的敲门声,“苏致,快点起来,都七点钟了,赶紧的。” 苏妈妈和苏爸爸都是初中的教师,初中比高中晚三天开学,所以不用上课的日子里他们也睡晚了,不过多年来的生物闹钟还是让苏妈妈醒过来去叫醒那两个永远会睡懒觉,生物钟永远是定不下来的孩子。 苏卉被妈妈的声音吓到了,如年三十那天早上苏致叫她时一样,人在睡梦中被叫醒真的是很危险,她此时感觉头好疼,晕乎乎的,这也许和她昨晚上兴奋到睡不着觉有关系。 兄妹俩配合着快速的洗刷换校服,没有吃早餐就赶往学校。 那条通往学校的路,既陌生又熟悉,一个月没有经过了,街上也是有学生像他们兄妹俩一样,睡过了头,火急火燎的骑快车往学校去。 “早啊。” 苏卉听见有人打招呼的声音,扭头就看见岳思骑着单车在苏致旁边,她笑着打招呼,“嗨,早啊,你也迟到啊。” “睡晚了所以起晚了。”岳思笑笑说道。 苏卉看了眼前面的路,又扭头冲岳思笑着说:“我也睡晚了起晚了。”她对岳思的印象挺好的,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说她黑之外,相处过后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苏致打着哈欠,一副疲惫的模样。 岳思看着他,笑着打趣道,“这么困,昨晚通宵赶作业啦。” 苏致一脸苦笑,眼圈泛黑,“我这种好孩子怎么可能在开学前一晚才来赶作业,我早就在放假那头两天把它写完了。” 岳思笑着,“聪明啊你。” 苏卉则恍然大悟的说:“噢,难怪那几天你在房间里那么奇怪,原来是赶作业啊,搞的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写情书呢。” “写情书肯定是要神秘啦,不过你这种性格写情书肯定在班级里老师讲课的时候偷偷开小差写。”苏致看都不看一眼苏卉说道。 “你才写情书呢,我是等着收情书的人。”苏卉神气兮兮的扬着脸说道。 岳思看着苏卉,又想起三十晚上放烟花的那一幕,神情变了变,那晚玩的太晚,回家的路上他没有拉着沈泰森质问,不过他还是想弄清楚沈泰森真实的想法,他对苏卉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岳思,喜欢苏卉。 到了学校已经是快要八点了,停车场通往综合楼的那个小门被门卫余伯给锁上了,准时在七点三十的时候上锁的,苏卉和苏致停好单车,走出停车场到学校路段的上面去从新校门进入学校。 还是那个两层楼高的台阶,走在两边是羽毛球场的小道上,苏卉四周望了望,发现这条路除了树叶落满地之外,没有什么改变。那楼梯还是那么多级,上个学期爬习惯了之后就不会感觉到累或者是太多级,但放假这么久了,再来爬长长的楼梯让人感觉到腿酸和累。 苏卉爬上去之后,都不想说话了,爬楼梯时张着嘴巴呼吸,冷风灌进嘴里,喉咙干干的。 青蓝路很安静,如往常上学时一样,只有风吹动叶子的声音,只是平常会有朗朗读书声而今天没有。 许是太久没有回学校了,走进综合楼苏卉感觉到一股冷风从里面吹来,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上个学期某个晚上庄木东讲的故事,感觉有点慎得慌。幸好后面还有学生的脚步声,这才使苏卉不撒腿跑起来。 越来越接近班级门口就越来越感到奇怪,苏卉总觉得今天和之前上学的每个早晨都不一样,今天出奇的静,人都出奇的少,快要接近班级门口的时候,苏卉都要怀疑其实今天不是开学的日子,明天才是。 苏卉看见班级里的第一秒钟脑子里想的画面是无奈,她走进班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叹了口气,早知道大家都迟到了自己就应该也多睡一会儿的。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总是会有人迟到,而且是大部分的学生都迟到,难怪感觉今天的学校和往常不一样,人少了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啦,平常的学校是喧闹的,运动着的,而今早的学校是静谧的,静止的。 幸好大家们都不过分,在八点之后陆陆续续的来到教室,九点时,全班学生基本上都到齐了。过年了,话题就多了,反正老师还没来,于是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分享自己的新年内容。 苏卉跑到庄木东的座位旁,一站定就伸出手板,“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庄木东伸手啪的一下拍在苏卉的手掌上,“不用谢。” 苏卉假装手上有红包,掂了掂一脸配合的说道,“谢谢谢谢,新年快乐啊。” 放假的这一个月里,苏卉没有和庄木东见面,大家都有朋友,应酬的时间都不够,索性就不去找对方玩了。苏卉和庄木东是初中同学,高中又是同班同学,相处的时间很长,感情是深深的,所以就算是一个暑假没见,甚至是很多年没见,总是有一种虽然阔别多年可还是感觉相隔几天的感觉。 两人和班级里其他同学一样,聊着各自过年的事情,直到班主任来了,大家才停止话题回到座位上。 “各位同学们新年好。”郑老师笑容满面的站在讲台上。 “老师新年好。”同学们语序不一的向老师问好。 郑老师笑着,“同学们新年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开心。” “我去北方过的年,那里好冷啊。” “这年是过的挺好的,就是太早开学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又要聊开了,郑老师及时喊停,说道,“新年算是已经过去了,大家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有一个月就要分科考试了,希望大家能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郑老师一说到这个成绩,就有同学想起来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发呢,于是便喊道,“老师我们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还没发呢。”这个同学的这句话顿时引来其他同学的怒瞪。 有男生抱怨道,“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提成绩多影响气氛啊。” “就是啊,提成绩干嘛啊,我还有开开心心的过完元宵呢。” “提成绩我就害怕,肯定考砸了......” “哎哎哎,安静安静,”为了防止学生们没完没了的再继续说下去,郑老师及时阻止,“成绩是迟早要发下来的,不用害怕分数难以接受,反正就是一次考试而已,不能代表什么,你们还有大大小小的很多场考试,慢慢提高就好,下个月的分班考就是其中一个,好好学习啊同学们......” 第一天开学,老师们都没有上课,让同学们自习或者是聊过年的趣事,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开始上课,大家都在慢慢的从新年的喜悦中调整心情,苏卉除了晚上老是很晚才困之外,没有什么“放假后遗症”。 期末考试的成绩是在这个周末发下来的,苏卉考的不是很好,但也不差,在班级里六十五个人当中,排在三十多名的位置。 日子慢慢的过,大家也慢慢的又开始遵循上学的规律,一切都按部就班。 67.机会与错失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廖颜言始终没有主动跟苏卉讲话,不管是开会还是训练,廖颜言不再像以前一样和苏卉站在一起,说悄悄话或者是做小动作,苏卉多少会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改变不了什么。 倒是张晓潼,自从那天在石寨那件事情之后,她虽然也有生气过,但还是愿意和苏卉一起玩。 现在的形式是,苏卉和张晓潼开会或者是训练时总在一起,廖颜言和七人帮中另外几个女生一起。这是非常正常的举动,有些你以为会是好朋友的人总是在某一刻离开你,有些你觉得她会远离你的人,她从没离开过。 只是苏卉和廖颜言这两个好姐妹闹别扭了,不管其他人的事,七人帮里其他的女生总不能都站在苏卉旁边,既然苏卉有张晓潼了,其他人自然是要去安慰安慰廖颜言的。 星期五的下午照例是篮球社的训练,篮球场上有男生在打球,算是高一和高二的一个小比赛,不正规,只是自己练练。 女生绕着整个操场跑步,然后青蛙跳,仰卧起坐,运球等一系列的热身锻炼,高二的学姐都去球场边看比赛了,剩下这群女生自己练。 跑步要跑十圈,虽然一圈才一百多米不到,可是几圈下来还是有些气喘吁吁,更何况这是二月的冬天,晚风呼啸,一点都不比十二月差,跑步时的呼吸,带入了些许的冷气,喉咙干干痒痒不舒服。 苏卉呼呼呼的跑着,细微的喘气声在冷风的作用下发出的声音很奇怪。她的迷彩外套脱下来了,校服外套也脱了下来,里面穿着一件毛衣,她在外面套上运动的外套,和其他人一样训练。 几圈下来之后,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只要一做运动还是会流汗的,苏卉伸手擦脸,额头上薄薄的汗水把手给弄的黏糊。她甩甩手,继续跑着。 球场上球赛结束了,没有输赢,这只是一场训练赛,男生们一拥而散的四处散开,喝水或者找个角落坐下休息。 女队长和骷髅几个学姐边聊边朝这边走来,看见女生们都累得步伐缓慢了,于是钟雨柠扯着嗓子问道,“这是第几圈了。” 跑过的几个女生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第八圈。” “那跑完这圈休息一下吧,”她看着那些女生,表情略微严厉的说道,“怎么你们这一届体力那么差啊,跑没两圈就累了,你们平常在家里有锻炼吗?怎么我觉得你们那么弱呢。” “不是我们弱,是这天气太冷了,跑起来难受。” “我脸都要被风吹裂了。”女生们越跑越慢,终于跑完了第八圈。 骷髅站在钟雨柠身边,看着跑完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的女生,砸吧砸吧嘴说道,“就你们这样,夏天和一中比赛肯定一下就被她们秒杀掉。” 她走近些,看着那些弓着腰喘息或者是站着在喝水的女生说道,“一中的女篮打球是出了名的,你们这样子的状况怎么能上场和她们比啊,肯定一上去就被她们打下来了。” “我跟你们说,一中的女篮打球就跟打架一样,超级没有球品的,推人耍赖犯规都是常事,还死不承认,你们这样子上场的话肯定会被打的遍体鳞伤。” 那些女生笑了笑,显然是不相信骷髅的话,“是不是你们就曾被打的落花流水啊。” 骷髅说:“我们就是有前车之鉴所以才要告诫你们好好练,到时候帮我们一雪前耻,打她们个落花流水。” “我跟你们说,她们打球过分真是不是夸张,上个学期我们女篮比赛,我们女队长钟雨柠就被打伤了还去医院了。”骷髅像是在讲一个悲痛的故事一样的讲述着钟雨柠上个学期的不幸遭遇。 “那有那么夸张,”钟雨柠笑着瞪骷髅,故事添油加醋过多了,太夸张没人信。 她说:“上个学期我们跟一中女篮打比赛,我确实是受伤了,被人撞倒在地上,手脚都擦破皮了,胳膊都流血了,但是没人承认,全部都说是不小心的,结果我就下场然后那场比赛我们输的很惨。” “推人的人是不对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犯错,只能自己吃亏了。” 钟雨柠说:“你们好好训练,输赢不是最主要的,完好无损的上场就要完好无损的下场,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她们围起来,要不然一定是会受伤的。球技就不要求你们怎么样好了,只是你们体力太差了,上场根本就不用人家耍赖自己就先没力气打了。” “反正我们学校的女篮已经连续输给她们三届了,也不差你们这一届,但是不要像我一样受伤了,我这腿上的伤还很明显呢,搞的我都不敢穿短裤了。” “就你那大象腿还敢穿短裤啊。”骷髅坐在一旁的条横上,哈哈大笑到。 “你还没得穿裙子呢。”钟雨柠得意的反驳道,气的骷髅脸都绿了。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既然都输了三次了,那么这一次我们就要赢。”张晓潼的声音从女生堆里传出来,语句清晰又坚定。 “对啊,我们不能老输,这样太没面子了。”女生们应和道。 “我们要好好训练,用球技完胜一中的烂球品。” “好,”骷髅站起来,大声的宣扬到,“我们女篮的未来光辉就靠你们争取了。” 钟雨柠也一脸的欣慰,说道,“那你们休息休息就继续吧,我们现在不加量训练,和平常一样就行,到后面了再慢慢加,现在还不急,主要是你们的体力太差了,要把体力练好了。” 球场上要再比一场球赛,换另一批人上场,同样是友谊赛训练赛,女队长几个学姐又跑过去看了,剩下的女生休息,休息够了就开始训练。 苏卉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来,擦着额头上的汗,表情嫌恶,她身上的汗水太多了,衣服穿的也多,闷的她很难受。 “苏卉,要不要去洗手间?”晓晓跑过来问道。 苏卉起先是有些惊讶的,这几天晓晓跟廖颜言走的比较近,虽然她们两个没有吵架,但是苏卉还是觉得晓晓是站在廖颜言那边的,既然还是朋友,那么就不能拒绝,苏卉把剩下的纸巾塞回书包里,应到,“好啊。” 两个人并肩朝篮球场上边走去,经过球场时,苏卉扭头偷瞄了一眼,场上打的很激烈,只可惜没有看见那个人。 晓晓扭头看着球场,对苏卉说道,“你哥打的不错啊,很厉害,到时候单个训练时我选他好了。” 有了晓晓这句话,苏卉扭头大方的看向球场,“是还不错吧。”她看见苏致的拦截和断球都停不错的,忽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道,“你们刚刚说单个训练是怎么回事?” 晓晓看着球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啊,就是到时候会让我们女生自己选一个高二的学长,由他专门负责训练自己,我们夏天不是要和一中比赛吗,在那之前就会让我们选教练然后训练。”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苏卉看着球场上的沈泰森,“是一对一训练吗?” “也不算是一对一吧,带女生的学长就那么几个,可能有女生会选同一个人学长,也可能会因为学长不够所以一人带两个,这是无法预料到的。” “反正就是由他负责训练一个女生。” 晓晓看着苏致,对苏卉说道,“到时候我选你哥,好吗?” 苏卉笑了笑,“你选他我没意见,但是你要他同意才行啊。” “选上了是必须要同意的,我就是怕到时候他没有带女生。”晓晓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单独训练,这样集体的太累了,还学不到什么。” “走吧,苏卉,我憋死了。”晓晓拉起苏卉的手朝目的地走去。 “最近你们怎么了,我看你和阿潼都没跟颜言说话,你们吵架啦?” “没有。”苏卉想了想,看着晓晓问道,“颜言最近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啊,都很好啊,我们昨天放学还去老街吃冰去了呢,不过冬天的冰不好吃,没我们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好吃。” 苏卉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去,到了厕所门口她对晓晓说:“你进去上吧,我洗个手。” 晓晓手脚麻利的跑进去排泄,苏卉慢慢的走进去洗手,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泼,然后动手开始脱运动外套,把毛衣脱下来后,身上只剩下打底的黑色紧身长衫。 “怎么这两天开会没有看见严婷林?”苏卉折着毛衣,不经意的提起。 晓晓站在旁边洗手,她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忘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了,那个严婷林没有通过考核,她不是正式队员,以后都不可以来我们篮球社训练了,跟我们没关系了。” “开心吧,她走了之后就没有人老是缠着队长了。”晓晓冲苏卉抿着嘴笑。 苏卉听见之后很震惊,又想起了那天张晓潼说的话,现在严婷林走了,廖颜言又不和她玩,苏卉不知道该从哪里去搞清楚严婷林和沈泰森的关系,心情有些郁闷。 68.化险为夷 到六点半多时,篮球社的训练才结束,天已经黑下来了,篮球场上的路灯只有那么两盏,而且还是昏暗的幽光,苏卉满身是汗的背起书包,再从一堆的书包中找到苏致的那个,朝球场上那些男生走去。 她走到苏致身边,小小声的说:“快点回家,妈刚刚给我发短信了,好像是生气了。” 苏致表情愣了愣,伸手接过书包,然后笑着看向苏卉,“回家你完蛋了。” “为什么?”苏卉不解的问道。 “老妈一定会先骂你,女孩子不学钢琴和一群男生打球到那么晚,而且你快要考试了。”苏致幸灾乐祸的说道。 然后他转身对着其他队员说:“我先回家了。” “好。” 苏卉看着沈泰森,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对他说:“拜拜。”转身跟上苏致的脚步跑走了。 兄妹俩推着单车从停车场走出来时,天已经是大黑了,路两旁的店铺都亮起温馨的暖光,路灯也亮了,有些店铺里在店前支起桌子吃晚饭,苏卉看着那些香喷喷的饭菜一晃而过,可怜兮兮的对苏致说:“我好饿哦。” 苏致眼睛望着前面的路,说道,“我也饿了。” 兄妹俩饿着肚子骑着单车,缓慢的朝家的方向骑去。 “你说妈会不会打我?”苏卉不敢想象回家之后妈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是愤怒,生气还是无奈,她一点底都没有,妈妈反对她去加入篮球社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又快要分班考试了,自己还去打球,真不知道回去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妈要是打我了,你要护着我,怎么说我们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苏卉不管苏致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妈应该不会那么狠心打我的吧。” 苏致非常没有义气的说:“我跟你可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玩篮球妈是同意的,谁叫我是男生呢。” “再说了老妈不会真的打你的,要打也不会打的太严重,顶多就打个遍体鳞伤。” “哎呀你怎么那么讨厌啊,老妈要是真的打我,我就打你。”苏卉嗔怪道。 苏致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妹妹一眼。 那一眼,让苏卉感到奇怪。为什么最近会有一个想法,就是苏致变了,变得不爱计较,不爱发脾气骂苏卉,作弄苏卉,欺负苏卉,而且最近苏致变得很沉默寡言,没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还把门从里面锁起来了,要不然就是出去外面,好久才回家。 苏致的这些变化,苏卉都看着眼里,没有说出来,她知道问苏致他是不会说的,只能等他自己说出来。 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苏致慢慢的骑过苏卉,在她的前面停下来,没有回头,轻轻的问苏卉,“如果你生日,你希望得到什么礼物?” 苏卉惊吓到,傻傻的说:“我生日都过去了。” “我是说假如。”苏致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轻柔,“如果是你生日,你希望得到什么礼物?” “谁生日?”苏卉警惕的问道。 “你别问那么多,回答我就行。”苏致还是没有回头,语气又重新放软下来,“如果你的好朋友送你礼物,你希望是什么?” “你先跟我说是谁,我就回答你。”苏卉扶着车走前两步,看着苏致的脸,笑着说道。 苏致看了苏卉一眼,没有瞪她,只是很平常的一个一瞥的眼神,他说:“就好像是你和你那个庄木东同学那样的关系,如果他送你礼物,你会想要什么?” 苏卉想了想,激动的说道,“篮球,我想要一颗好一点的篮球。” “是送给女孩子的,不可以篮球,再想一个,记住是送给女孩子。” “我就想要颗篮球嘛,”苏卉又想了想,“我想要去看演唱会,陈奕迅的演唱会。”她的目光深远,似乎在想什么。 “喂,”苏致瞪着苏卉,大声的吼道,“你能不能说点切合实际的,这太多你的主观意识了,我是说假设,你要以客观的角度去想。” “是你自己问我生日想要什么啊,我肯定是说我最想要的东西啊。” “再想想。”苏致说道。 “想不出了啊,就想要去看陈奕迅的演唱会。”苏卉嘟囔着。 绿灯亮了,苏致跨上脚踏板,冲苏卉说道,“继续想。” 苏卉也赶紧骑上单车过马路,她骑在苏致后面,越想越不对劲,连忙骑快点和苏致并肩,“你要送礼物给谁,是不是女孩子。” “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生?” 苏致扭头看着苏卉,表情有些慌张,结巴着说:“你怎么知道?”想想自己说漏嘴了,于是横着脸呵斥道,“你不要瞎猜。”赶紧骑得很快。 苏卉赶紧加快蹬着脚踏板的频率,“是不是?就是对吧,她叫什么名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要你管。”苏致骑快一些又和苏卉错开了。 苏卉追上去,兄妹俩就像是拍香港的武打片一样,你追我赶,“你就说她叫什么名字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说嘛。”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送什么礼物。” “你上次还说有新进展了就要告诉我的,你现在不告诉我就算了,我都发现了你还要隐瞒,我又不会告诉爸妈。” “苏致,哥......” 苏致忽然停下车来,吓得苏卉差点骑飞出去了,魂都还没拉回来,苏致就说话了,“温楠,她叫温楠。” 虽然苏致急刹车差点害她飞出去,但是看在他把名字说出来的份儿上苏卉就不计较了,“温楠,挺好听的名字,长的怎么样啊?”她继续问道。 苏致瞪着苏卉,“你说只要名字,快点告诉我送什么礼物好。” “你说她长什么样子嘛?” “不说拉倒。”苏致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我说我说,”苏卉认真的想了想,“我想要去看演唱会,陈奕迅的演唱会。”她赶在苏致发火之前,逃命一样的骑得飞快。 苏致在后头气的咬牙切齿。 回到家,苏妈妈和苏爸爸坐在客厅里,兄妹俩一进门就能感觉到硝烟的气息,苏卉更是怯怯诺诺的躲在苏致身后。 “回来啦。”苏爸爸抬头瞄了他们一眼,语气深沉的说道。 苏致看着爸爸,“回来了。” “你们还知道要回来啊,”苏妈妈沉不住气的呵斥道,“现在都几点了你们知道吗。” “七......七点十八分。”苏卉怯懦的说道。 “你还知道七点多啦!”苏妈妈站起来,一脸的愤怒,“五点半就放学了,你们等到这个时候才回来,是去干嘛了。” “先进来再说。”苏爸爸拉着苏妈妈坐下,让站在门口的兄妹俩先进来。 苏爸爸说:“先去洗个手喝口水。” 苏卉赶紧拉着苏致走进去,一路躲在苏致身后。 洗手的时候,苏卉一脸担忧的向苏致求助,“哥,等一下妈要是打我,你一定要救我。” “我皮薄柔嫩的不经打,你要抓住老妈的衣架啊。” 苏致幸灾乐祸的看着苏卉,“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苏卉一听就知道苏致在记仇,但还是要忍下来,现在首先的是要保住她的小命啊,“我再想想,你先救我。” 出了去,苏妈妈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的生气,苏爸爸笑着在旁边跟她说话,在帮两个孩子说情。 “你们怎么晚了是干什么去了?”苏妈妈语气柔和了一些,可眼神还是很犀利。 苏卉扯扯苏致的外套,看着他使眼色。 “我们去买东西了,”苏致看着苏卉说出这句话,然后才扭头看向妈妈,“没找到想要的礼物,所以没买,过两天我再和小卉去买。” 苏致都开口偏袒苏卉了,苏妈妈就没理由再继续逼问下去,平常苏致可是一直欺负苏卉的。 “下次这么晚回家要先打个电话回来,”苏爸爸笑着打圆场,“害我们一直担心,好了快去吃饭吧。” 苏致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苏卉赶紧跟上去,笑的跟花儿似的,“谢谢哥。” “礼物。”苏致只说了这两个字。 苏卉又耷拉下耳朵,她是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啊。 69.分班考试 没有人知道太阳为什么,总下到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校园里的喇叭上,播放着罗大佑唱的童年,学生们都在校园里走走逛逛,教室里的那些总是埋头学习的书呆子也知道要出来外面站在水池边晒会儿太阳。 苏卉站在阳光下,校服外套上还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迷彩外套,站在水池边晒着柔软的阳光,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捧着课本站在树下两个女生,在互相检查对方背诵的错误,牵着手快活的跑向通往篮球场的那个方向的女孩子,手插在校裤口袋里装酷的男孩子,慢悠悠的走过,一副自我感觉良好,教学楼拐角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在玻璃窗口那里,苏卉看见一男一女在那里面对面交流。 四周的一切只能让她一眼飘过,眼神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或者半分钟都没到,苏卉站在水池边,双手放在迷彩外套的兜里,低垂着头轻轻甩着小腿,一副悠闲到无可事事的样子。 这是星期二上午的大课间,每天的大课间总是有社团或者是学生会部门在开会,今天还是一样,林荫小道上一处一处的聚集着开会的学生,或者是晒太阳,闲逛解闷的。 苏卉站在水池边,目光终于还是放在了前面学思楼下开会的篮球社的那些人,眼神无意识的搜索沈泰森的身影,可是就是看不见他,或许被人挡住了,苏卉只好轻叹一声,又低下头甩着小腿,无聊的自我解闷。 她没有去开会,星期二大课间的例会,这个决定是她在下课铃打响后匆匆忙忙爬上楼梯要去开会时,突然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去开会就要同时面对廖颜言和张晓潼,她忽然想要逃避,同时面对她们两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逃避,她知道今天的会议根本不会有情况发生,但是一想到现在三个人卡在时间卡带里的友谊时,苏卉还是停止了脚步。 一同要去开会的庄木东问她怎么了,她回答不出,就说:“我在水池边等你,你开完会来找我。” 现在,她就站在水池边,听着喇叭里循环播放的罗大佑唱的童年,等待着好朋友来找她。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苏卉轻轻的跟着广播里的歌声哼着。 在苏卉跟着广播里罗大佑的声音唱着第三遍童年里,庄木东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庄木东手上提着一把吉他,正脚步平稳的朝她迎面走来。 “等久了吧,冷不冷?”庄木东不好意思的冲苏卉笑了笑,“跟学长聊的太激动了,差点忘记你还在等我。” 苏卉摇摇头微微笑着,“不冷。” “走吧,回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往综合楼而去,苏卉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掏了出来,捂上自己的脸蛋,冰冷冰冷的,她扭头看着庄木东问道,“我脸冻的红吗?” 庄木东仔细的看着苏卉的脸,左右瞧了瞧,说道,“有点,是不是很冷?” “不冷,”苏卉摇摇头,把手又放回口袋里,他们走下楼梯,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楼梯,说道,“我哥说我皮肤黑,看不出脸红。” “我要是看不出脸红,看着队长害羞时应该怎么表达情绪,让他知道我此刻的心情。”苏卉又叹了口气,多愁善感的忧郁样子,“我现在好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喜欢队长,但是现在我是学生,学生只能喜欢上学习和练习册,可是我居然还是喜欢上了第三者。” “东东啊,”苏卉感慨的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答案,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着庄木东,“我是往前走还是停下来?” 两人脚步停止,站在楼梯中间,四目对望,苏卉眼神里除了深深的疑问,还掩藏着丝丝的急切,而庄木东则是从惊讶到了然,再到无奈。 他轻轻的笑出声,眼睛里泛着亮光,他说:“往前走。” “我们教室还在前面呢。”他说完这句话,起先迈开步子继续下楼梯。 苏卉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一节一节楼梯往下走的庄木东,眼神里是惊讶,她似乎悟到了什么,快步往下跑,“庄木东,谢谢你。” 有时候,自己需要的答案,不是不知道,而是需要有一个人来认同。 对于苏卉来说,庄木东告诉她的答案是否正确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答案,苏卉非常满意。 ○○○ 时间似流水一去不复返,眨眼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在那一个月里,苏卉每天认真学习,背诵重点难点,写了无数的数学题,她还忍气吞声的去请教了苏致,为了能考个好成绩,考到一个重点班级,考出一个能更加接近沈泰森的分数,她努力百分之一百五的奋斗着。 在考试之前的文理分科表格中,苏卉在理科那个框里打了个勾,被父亲和母亲强逼着改成了文科,她没有心思学习了,那些做过的努力在那张文科框内打上勾的纸上显得很讽刺。 在那一个月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数理化上,被迫选择文科的那天距离分班考只有一周的时间,苏卉把那一周的时间都花在学习数理化上,即然已经没有机会再选择钟意的科别,那么分班考之前的那最后的日子,恐怕是自己最后认真的对待理科的时间吧。 除了平常上课的时间,苏卉没有在文科那三科学业上花过其他的时间,明天就是分班考了,苏卉也没有去看一眼政治历史地理。 那是一个无奈的孩子近乎偏执的坚持,那是近乎垂死的挣扎。 分班考定在2004年2月26号和27号,两天的时间就这样结束了,考试之后放假两天,28号29号过去之后,就是三月了。 三月一号是星期一,进入到新班级的日子。当大家怀着激动或者是期待的心情时,只有苏卉躺在床上默默落泪,总是有很多的因素阻止着前进的道路。 70.新班级 学校的林荫小道上和操场上都堆满了人,清一色都是穿校服的学生,白色的校服外套和黑色的裤子,还有随处可见的颜色各异的外套,学生们挤挤攘攘,伸探着脖子,看向贴在铁板上的名单。 苏卉和庄木东还有其他几个玩的好的同学,站在楼梯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下面的人群。 苏卉一脸惊恐的看着下面喧闹的学生,吞吞口水说道,“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昨天晚上就已经贴出来了吗,这些人是昨晚抢劫去啦,现在才来看,堆得挤得比菜市场还要菜市场。” 庄木东惊讶的表情绝不亚于苏卉,眼神都直了,他说:“本来是说昨晚贴出来的,但是又怕动静太大,影响到学习和休息的同学,结果今天早上五点多才贴出来。” “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看得到我的班级啊。”苏卉搓搓手,转身看着庄木东。 “等着呗。” “要不然去便利店等,顺便吃点东西。”苏卉笑着说道。 庄木东看了一眼那些学生,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于是点点头,招呼旁边的几个同学一起去。 这一年的三月,大家因为一场分班考试而分散在高一教学楼的每个角落里。有些人因此分散,有些人因此聚集在一起。 缘份这东西永远也说不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缘份从来都是分开的,有缘无份,无缘有份。 苏卉和庄木东从便利店回来时,林荫小道上的人散去了不少,剩下的人不再显得那么拥挤,四处散落着。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卉听见有人开心的说:“我考进重点班了。” 有人在朋友的安慰下,不得不接受自己不理想的结果。 “苏卉,”庄木东在一排贴满名单的铁板前停住,眼睛在纸上搜索,“哪一张是我们班的?” 苏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很难过,她是文科生了,庄木东选择理科,他们不能在一个班级里了。 “快点过来帮我找找,等一下我们就要迟到了。” 苏卉深呼吸把呼之欲出的眼泪挤进去,走过去,帮忙找。 她站在庄木东身边,眼睛一直不停的穿梭在每一张纸上,不多久,她便找到了,“这张,”她手指着名单缓缓往下移,“先看看你在哪儿,”又换了一行往下移,“这,你在这。” 庄木东凑上去看,“高一理13班,13班?是重点班还是普通班。” “不知道,应该是重点班,我想想啊,昨天我问过我哥,他说我们这么多的班折算一下的话......嗯,到十五为止是重点班,13也是重点班。” “那就好,你呢,你在哪儿?” “我找找。”苏卉的手指忽然有点抖,指着纸面缓缓下移。 “这儿,”庄木东说:“高一文七班,你在文七。” 苏卉紧紧盯着看,嘴里小声的呢喃,“文七,文七......” 失落是一定有的,虽然最初的理想是考上理科重点班,但是由于父母的意见改成了文科班,苏卉还是希望自己能考好点,怎么样也得有个重点班才行,况且他们都说文科班重点容易考。千万个不情愿读文科,可是看见自己考不上重点班还是会难过。 苏卉虽然不骄傲,可看见平时一样总是吵吵闹闹的同学居然考的比自己好时,心里还是会不好受的。但是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复习理科,文科的课本基本是靠上课时老师讲的时候认真听而已时,苏卉又忍不住难过,自己不该那么幼稚的,文科理科也差不多啊,只是不能拿着物理课本去找队长请教而已。 苏卉在诺大的校园里一直转,眼神一直四处张望,文七班到底在哪里。 “死庄木东你居然敢撇下我,下次你死定了。”苏卉跺着脚,无助的在青蓝路上徘徊。 春天的阳光很和煦,把树叶照得通透,风吹过来,虽然没有冬天那么寒冷,可风度很大。南方虽然是暖和的城市,可冬天也才刚迈开步子走,天偶尔还是很寒冷。 苏卉在校园里徘徊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路上一直研究沿途高大的树木,或光秃,或茂盛,直至被路过的一位老师喊住询问,她才站在文七班的教室门口。 从窗口望进去,人已经差不多要来齐了。苏卉踌躇了一下,迈开步子进班去。 原本有些喧哗的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同学们都抬起头来,看着身材高挑的苏卉。 苏卉站在讲台旁向下望,搜索空座位。 可能是因为突然静下来的班级与之前的喧闹显得很突兀,顾紫抬起头来,便看见了苏卉,而苏卉也刚好看见了顾紫,俩人的眼神相交,各自礼貌的对对方一笑。 苏卉走下来,坐在顾紫前面的一个空座位上。 就这样,缘份开始了。 不久后班主任就来了,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瘦小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很年轻。她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就要班上的同学们自我介绍。 这一次,苏卉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就是庄木东口中说的那个在音乐社很要好的朋友顾紫。 这一次,顾紫也终于知道,台上那个自信活泼的女生,是上学期撞到自己后还一脸嬉笑的苏卉。 那天下午,班主任编排了位置,顾紫坐在第二组第三排,那是一个好位置,与黑板的距离是黄金比例,而苏卉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她和同桌被编排到第一组最后一排。 苏卉同桌近视,不愿意坐在那里。 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谁愿意和程婷换座位,坐到最后一排?” 顾紫回头,看见一脸绚丽笑容的苏卉。 “老师,我换过去吧。” “你有没有近视?”班主任问道。 “没有。” “那好,你跟程婷换座位吧。” 自愿换到最后座去的人,收拾完书包,朝苏卉走去。 “嗨。” “嗨。” “你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紫。” “我叫苏卉。” 有时候,主动一些没什么不好的,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何不试着尝试一下,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从那以后,活泼开朗的苏卉和稍微显得沉默寡言的顾紫,成为了好朋友。 71.熟络 上午的课没有上,因为分了新班级,课表什么都还没有及时发下来,老师们的课安排的也有冲突,于是上午的时间都是班主任带的。 因为大家大致都是第一次见面,于是班主任说要大家来玩游戏,但是同学们都显得很缅甸,不是很积极,游戏玩没多久就玩不下去了,于是班主任林老师只好让大家自己聊天熟络熟络。 有些缅甸的女生只和同桌说说话,可是男生们似乎分班前就已经认识的一样,坐在教室的四面八方都可以聊的很好。 苏卉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紫,发现她低着头安静的在看书,一边的长发别到耳后,低眉顺眼,似乎很认真的沉浸在书里。 苏卉抿抿嘴,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她又想和同桌认识一下,可顾紫在看书,打扰她似乎不太好。苏卉不敢和顾紫打招呼,于是拿出课本来随意的翻来翻去。 顾紫就那样看着书,看了一节课,苏卉也无聊了一节课。 下课了,顾紫才从书里抬起头来,揉揉酸胀的眼睛,环抱着自己,似乎是感到有点冷。 “去厕所吗?”顾紫扭头对苏卉说道。 苏卉略微惊讶的看着她,僵硬的点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苏卉高挑,顾紫显得矮小笨拙,两人的身高相差悬殊。 顾紫抬头看了眼苏卉,问道,“你多高?” 苏卉嘻嘻的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有175公分了。” “真高,”顾紫抬头看着她说道,“我才161.25公分。” “161.25公分,应该算成是161公分,四舍五入。”苏卉笑着说道。 顾紫笑了笑,解释道,“你不觉得161听起来好矮吗?161.25听起来就没有那么矮。” 苏卉口直心快的说:“都很矮好嘛,在我面前只有超过一米七的人才算是有点身高,男生至少要有一米八,女生少说有165就好,不过现在的人普遍都长的矮,女生最好要有160才行。” 苏卉喋喋不休的说着,顾紫只是微微的笑着听她说,她知道苏卉不是故意在贬低她的身高,但是她很奇怪苏卉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吗,居然可以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讲。 苏卉确实是没有发现自己说错话,她性格比较开朗,说话直接,从来不知道要考虑一下,很直率真实。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无心的评价其实是在贬低顾紫的身高,因为她自己的身高超过了女生正常的平均身高了。 顾紫也没有拆穿或者生气,笑着应和苏卉,“我想长到165公分。” 苏卉则是捂着嘴笑道,“我要长到一八零,哈哈哈。” “长那么高嫁不出去,你刚刚说了现在普遍身高都不高。”顾紫微微笑着,她被这个开朗的女生感染了。 苏卉似乎是笑的停不下来了,说道,“你想啊,我一个女生都一八零了,那些矮个子看见了肯定会被刺激到,然后就努力锻炼长大一八零,这样平均身高不是提起来了吗,天啊,我太伟大了。”她兀自笑的灿烂,顾紫抬着头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微微的苦笑。 她也想要这样开心无忧无虑的笑着,可是总有一个人压在她的心里,让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两人从厕所回来之后,关系更近了一步,到上课时,顾紫把那本书收进书包,苏卉也开始找话题和新同桌聊。 她看着顾紫把书签放进书里,合上之后放进书包去,问道,“那是什么书啊?” 顾紫放书的手忽然僵住了,然后把书塞进书包里,回答道,“一个当代文学家的一本书。” “叫什么名字啊,好看吗?”苏卉微笑着问道。 顾紫的脸忽然显得很窘迫,小声的说:“挺好看的。” “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好看的话我也去看。” 顾紫不太好意思的对苏卉笑着,说道,“鲁迅的一本散文集,朝花夕拾。” “哈哈,”苏卉忽然大笑,“鲁迅不是初中学的吗,你怎么还看他的书啊。” 顾紫的脸更加的窘迫,小小声的说道,“开学之前去买书,想先学习学习,谁知道课本发下来才知道已经不学鲁迅了。” “噗呲。”苏卉非常不给面子的又笑了,“你居然买了鲁迅的书,哈哈,难道初中时还没被他虐够吗,你还买了什么书。”她拉着顾紫的手一直笑。 “小声点。”班主任坐在讲台前,看向苏卉这个方向。 苏卉笑声小了点,脸笑的红彤彤的,“你还买了什么书啊。”她问窘迫的脸都红了的顾紫。 “冰心的繁星春水。” “哈哈。”苏卉又难以克制的笑出声来,“你好可爱,现在谁还学鲁迅和冰心啊,我们现在学的都是古代的,李白杜甫屈原这些人。” 顾紫尴尬的笑着,“我也买了唐诗三百首。” 她这句话一出口又引得苏卉一阵大笑。 “哎,你们笑什么呢?”旁边的一位男生伸探着脖子看着她们两人。 苏卉笑着看过去,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她对他说:“你知道我同桌有多搞笑吗?她买了鲁迅的朝花夕拾和冰心奶奶的繁星春水,哦,还有唐诗三百首,笑死我了。” “哈哈,真的啊,你好搞笑啊。”男生听完之后也跟着苏卉大笑,数落顾紫。 顾紫没有再说什么,她也赶紧到自己的没脑筋和丢脸。 “哎,你们叫什么名字?”那个男生把椅子朝顾紫移过去,笑着看着顾紫。 “我叫苏卉,苏州的苏,花卉的卉。” “我叫顾紫。” “你呢,小白脸。”苏卉问道。 “什么小白脸啊,”男生清清嗓子说道,“我叫白杨,白色的白,杨柳的杨。” 白杨说:“哎,你们是之前就认识的吗?我看你们两个好像很熟的样子。” 苏卉和顾紫面面相觑,笑了。 苏卉看着顾紫说道,“我们是之前就认识的吗?” 顾紫微微笑着,“可能吧。” 两人都会心一笑,只要白杨不知道她们两人笑什么。 白杨跟她们两人聊没两句就又和同桌的男生聊开了,教室后面的几个男生玩闹着。 苏卉和顾紫两个人小小声的聊着,慢慢的熟悉对方。 在快要放学的时候,苏卉伏在顾紫的耳边小小声的说:“我们队长好帅啊,我好喜欢他。” 或许苏卉真是一个老实没心眼的孩子,才跟新同桌认识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队长了。 72.误会苏致 “苏卉,你下午有没有事?” “要干嘛?”苏卉狐疑的看着苏致有防备的说道。 “跟我出去。”苏致看了眼苏卉那充满防备的样子,一副鄙夷的表情说道,“啧啧啧,搞的好像我要干嘛你一样。” 苏卉撅撅嘴,哼的一声说道,“我是怕你觊觎我的美貌许久,在找机会对我下手。” 苏致手一戳苏卉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啊你。” “到底有没有事,别到时候找你找不到人。” 苏卉凑上来,脸贴的苏致很久,一副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的样子,“有何阴谋?” 苏致呵呵的笑了两声,一挑眉头看着苏卉,“买礼物。” “啊,不好意思我想起我作业都还没写,我想回房间了。”苏卉说完马上起身要跑,苏致早有预料的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手一用力就把她给拉了回来,苏卉摔进沙发里,揉着肩膀,一副可怜兮兮的看着苏致。 “我给过你很多时间了,从上次跟你提起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我看你要分班考就一直不敢打扰你,现在班也分了一周了,是时候跟我去买礼物了吧。”苏致眯起眼睛笑看着妹妹。 苏卉一副委屈的样子,“哥哥,哥哥。” “别叫我,肉麻死了。”苏致抖抖肩膀,好像要把鸡皮疙瘩都抖掉一样。 “你不要为难我啊。”苏卉瞪大眼睛看着苏致,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苏致同学,我给你提了很多意见和建议了,你全部都否决掉,我说买书吧,你又说太老气,我说去看演唱会吧,你又说没钱而且没时间,我说找个地方摆满蜡烛和玫瑰花,你又说太烂漫了显得庸俗,我说那就去看电影,你又说太普通。”苏卉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说道,“要不然你杀了我吧,这太折磨人了。”末了苏卉又补上一句,“你太挑剔,野蛮了。” 苏卉说完,兄妹两人大眼瞪大眼,苏卉不甘示弱的死命瞪大眼睛看着苏致,而他只是看着他,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说完了吗?” 苏卉被苏致这太过平静的反应吓到了,惊讶的看着他,眼神充满疑问和猜疑。 苏致说:“你说完了就到我说了。” 他看着妹妹,表情颇有用苦良心的说道,“你说的意见我否决掉,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这也不是强词夺理的,你看啊我们现在学业那么忙,去看演唱会本来就不切实际的,况且我们这种小地方那里会有演唱会啊,要看演唱会就要去市里,而且又不是说想去就有的是吧,看电影之后我是怕不知道要干什么会很尴尬,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还有你说的玫瑰和蜡烛,拜托这是求婚的时候才做的事好吗。” “还有,你之前说买什么糖果,虽然觉得买糖果是挺行的,但是想想又怕她不喜欢吃甜的,我记得你喜欢吃糖,下午我们出去我就给你买糖,买你之前说的那种。” 经过苏致这样一番的解释,苏卉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傻傻的问道,“那要怎么办?” 苏致笑了笑,明显是骗成功了,于是假装想了想,“这样吧,你现在想去把作业写了,下午的时候你跟我出门,我们去逛逛,看见有什么好的,这样也不至于想到头大对吧。” 苏卉不假思索的答应道,“好吧。” “苏致,”苏卉双手抓在苏致的肩膀上,“为了你幸福的将来,妹妹做这么一点事是没什么的,只要你能脱离单身的行列,我耽误点学习的时间是没什么的。” 苏致听得牙痒痒想咬苏卉啊,什么单身的行列啊,说的好像他没人要似的,不过终于骗到苏卉陪他出去买礼物了,也算是一大收获,要知道他一个大男生去逛饰品店买东西有多么的难为情啊,幸亏有苏卉陪着。 苏致感激的说道,“哥知道你最好了,去写作业吧,吃午饭了我再去叫你,现在不打扰你。” “嗯,”苏卉转身进房间去。 苏卉进了房间马上坐在书桌边拿出课本学习,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作业给写了好留下更多的时间陪苏致去买礼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坐在书桌前的她越想越不对劲,她为什么要陪苏致去买礼物,他那么挑剔的一个人,要她陪着去买礼物,这不是摆明了想耍她吗? 苏卉越想越觉得诡异,苏致是不是又在想着花招的整蛊她。 仔细想想,距离上次苏致提起买礼物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那么温楠的生日应该也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的某一天过了,苏致此时找她去买礼物,是不是在报复那时苏卉没有给他出到好主意害他在温楠面前出丑了,所以这次他趁机报复,苏卉越想越明白。 “好啊,苏致你个混蛋,居然那么小气要来整蛊我。” 苏卉一把合上书本,她要去找苏致理论去,不能老是被欺负。走到房间门口的苏卉又停下了脚步,仔细想了想,现在出去理论的话肯定说不过苏致,还是出去之后见招拆招好了。 苏卉又返回书桌前写作业,心里还一直算盘着怎么反击苏致。 ○○○ 下午四点多,苏致和苏卉两兄妹走在宽街上。 “这里都买什么东西?”苏致左右望了望也没看见什么饰品店的踪迹。 “什么都有啊。”苏卉开心的说道,她眼睛精辟的看见前面有一家小吃铺,拉起苏致的手就跑过去。 “先给我买碗烤豆腐吃吧。”望着那铁架上的烤豆腐,苏卉垂涎欲滴。 苏致看了看,好像是挺香的,“老板,要两碗。” 苏卉大声的对老板喊道,“加辣,加很多很多辣椒。” “我不要辣,”苏致马上提醒老板,“一碗加辣一碗不加。” “好嘞。”老板笑着应和道。 吃了烤豆腐的苏卉走过几家店铺之后看见了烤土豆,谄媚的笑着看向苏致,苏致识趣的去给她买了一串。 兄妹两人沿着宽街走下去,吃了很多小吃,苏卉也买了好几个小玩意儿。 在一家买水果沙拉的店里,苏卉正吃的不亦乐乎,满足的笑着。心里却是想到,苏致你这次被我耍了吧,等我吃饱喝足了就回家去,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对我。 然而此时的苏致心里却是这样想到的,这条街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成礼物的,饰品店买的都是一些小玩意,是不是苏卉没有想到要买什么礼物所以在拖延时间。 “小卉,你是不是不知道哪条街的饰品店比较多?”苏致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妹妹问道。 苏卉愣了愣,应和道,“是啊,我以为这条街是买饰品店的,谁知道原来是小吃街啊。” 她继续吃着,想要快点找个借口开脱。 苏致说:“那我们去那条街吧,我忘记名字了,就是过年的时候我们去逛得那条街,那里买的东西多我们去看看。” “好啊。”苏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反正等一下她就要找个借口跑回家了。 苏致忽然笑了笑说道,“其实再过半个月温楠才生日了,提起一个月准备礼物虽然太过夸张,但是还是比较保险一些。” 苏致表情忽然严肃道,“不许取笑我,要不然我看我不整死你。” 苏卉被苏致那番话给呛得直咳嗽,“温楠还有半个月才生日啊。” “是啊,提起准备比较好。” “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苏卉拿着叉子指向苏致,恶狠狠的说道。 “骗你干嘛啊,我有那么幼稚吗?”苏致催促道,“吃快点,等一下晚回去妈又要说了。” “哦。”苏卉低头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吃起来,心里满满的愧疚,苏致真是个痴情种,她居然把他想的那么坏,还吃了那么多东西,真是过意不去,于是想要弥补些什么,她吃完最后一口,吞下去,然后对苏致说:“我帮你选礼物,我是女生知道女生喜欢什么。” “好。”苏致起身去结账,“走吧。” 73.买礼物 今天下午两人出门前是打着逛街的意思去的,但是宽街离过年时逛的那条街有点远,没有单车,兄妹俩只能徒步过去了。 “我好累啊。”苏卉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苏致,“我肚子疼。” “走不动了。”她停下来不肯走了,背靠着别人家的墙壁。 “别靠着墙,脏。”苏致停下脚步看着苏卉。 苏卉站起来,后背离开了墙的依靠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坐三轮车吧,我累死了,肚子也痛。” “谁叫你刚刚吃那么多东西,活该。” 苏卉撇着嘴,“坐三轮车吧,哥。” “不行,再花钱我就不够钱买礼物了,刚刚给你吃了那么多东西我都穷了。” “我有钱,我出钱我们坐车吧。”苏卉强打起精神,“我腿都酸死了。” “就快到了,再走两步就可以了。” 苏卉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苏致,说道,“你看,我都走两步了,还没到啊,我们坐车吧。” 苏致拉起苏卉的手不容置喙的说道,“我知道有条近路穿过去就是那条街的中间,赶紧走。” 苏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嘴上却还说着话,“我是不是你亲妹妹啊,哪有这样虐待自己妹妹的,哎呀我肚子疼死了,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东西了。” “叫你嘴巴馋啊,吃了那么多东西回家吃不下晚饭你就完了。” 两人穿过巷子,一路往下走,走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到那条街的中间部分了。 傍晚的步行街虽然没有晚上来的热闹,但也是很多人的。 过年时这条街除了店铺之外还有很多小铺子,临时搭建的铁皮架子和木头推车,摆着七零八碎的东西,人山人海的。现在这条街除了两边的店铺之外,不见了年时的那些临时摊子,显得宽敞许多。 从小巷子里出来,苏卉看着这街上的人和店铺,抱怨道,“早知道我们就骑单车出来了,谁说逛街不能骑车的啊,累死我了,你等会儿要给我买糖才行,弥补一下我这一天累得快要断气的小命。” 快要临近巷口时,苏致就松开牵着妹妹的手,此时到了步行街了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往前面走去,眼睛四处张望着,嘴上说道,“刚刚是谁说肚子疼啊,是谁还说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东西的啊。” 苏卉跟在苏致身后慢慢走,“我买了又不现在吃,回家再吃也行留着上学时吃也行。”她走到苏致身边,盯着他恶狠狠的说道,“告诉你,你要是耍赖你就完了,我回家告诉老妈你的好事。” 苏致瞪了一眼苏卉,“几天不打上房揭瓦啦。” 苏卉懒得再去和苏致贫嘴,看见前面有一家饰品店手一指说:“去那里看看。” 这是一家买围巾和手套之类的店铺,都是一些毛茸茸或者是粉嫩嫩的东西,架子上挂了一排的围巾,什么花样的都有,还有手套,五指的和全包的都有,苏卉东摸摸西瞅瞅的,对苏致说:“一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粉嫩嫩的东西,你那个温楠应该也喜欢。” “你看,这个围巾挺好看的。”苏卉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围巾,粉红色的,两头还有两朵刺绣的花,“这种围巾要配那种娇滴滴温柔的女生,温楠是不是这种女生?” 苏致摇摇头,“不是。”他伸手接过围巾左右看了看,“不好看。”然后把围巾挂回去,“温楠不是娇滴滴的女生,她很有主见,人很好。” “长的漂亮吗?” “漂亮。”苏致笑着说道,“我觉得她很漂亮。” 苏卉继续东摸摸西瞅瞅,取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要不然买个手套吧,这里的手套打折,清仓大促销很便宜的。”苏卉翻着篮子里的手套对苏致说道。 “不要,”苏致一口否决,“现在都要四月了,谁大夏天的还送别的手套啊,你傻啊。” 苏致把苏卉拉出去,“我们去别家店看看。” 两人进了一家买水晶球和沙漏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很漂亮,苏卉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生,看见这些东西很喜欢,想要苏致给她买一个。 “哇,苏致你看这个超漂亮,要不然你送这个吧,里面还有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天真烂漫,你就买这个吧。” “还有这个,你看这个好可爱,你买那个给温楠然后买这个给我好不好。” 苏致凑近看了看,狐疑的说道,“送这个真的好吗?” “好啊,当然好啊,多漂亮啊,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的。”苏卉继续煽动着苏致。 不过苏致可谓是老谋深算,他那会不知道苏卉那个小心思啊,“不行,我觉得她不喜欢,再去看看别的。” 苏卉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苏致说道,“我觉得很好看啊,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东西吗,就买这个吧,再逛下去天就黑了。” “是你喜欢吧。”苏致盯着苏卉的脸,微笑着说。 “嘻嘻,”苏卉咧开嘴角笑,“买这个吧。” 苏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转身看着柜子上的那两个水晶球,是挺漂亮的,轻轻摇两下就会有漫天飞絮般的东西铺满四周,看起来确实是很可爱,但是送这个给她,她会喜欢吗? 苏致盯着水晶球看,傻乎乎的问苏卉,“温楠会喜欢吗?” “会的。”苏卉凑近苏致,小小声很温柔的说:“如果有一个男生送我一个这么好看的水晶球我会特别开心。” “那好,就买这个。”苏致心情很好的说道,然后拿起水晶球去柜台结账。 苏卉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焦急的说道,“还有一个呢,我喜欢这个。” “不买。”苏致一口回绝,在柜台让老板娘帮他把礼物包装起来。 “不要这样啊,我就喜欢这个啊。” “不行,我已经没钱了。”苏致还是拒绝道。 苏卉拿着水晶球直接过来,“小气鬼,我自己还。” 苏致买到了礼物心情好,不去跟苏卉计较,等着老板娘把礼物包装好。 两人都结了账,一人手提一个礼物,都很开心的笑着。 “走,给你买糖去。”苏致兴奋的时候就会很大方,说给苏卉买糖就给她买。 兄妹俩人买了糖又去逛了街上另外几家饰品店,没有看见其他喜欢的,于是就回家去了。 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六点不到,太阳就已经挂在最西边了,天气已经慢慢的转凉了,再过不久就可以脱掉外套了,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她们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74.晚上逃课 第二天是星期日,苏卉在家无事可做,和廖颜言还没有和好,所以不能像往常一样跑去找她玩,从过年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虽然也有见面,可却没有任何的交流,不管是训练时还是开会时都一样,廖颜言要么就是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是和周围的人说话玩闹。没有了这个好朋友,苏卉感觉不上学的日子变得有的枯燥,平常周末都是约着出去玩,或者是在家一起学习,这样的日子苏卉真的是很不习惯。 不过不习惯也只能继续不习惯了,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和廖颜言和好的,谁叫廖颜言太自以为是了呢。 苏卉一想到廖颜言谈恋爱了不告诉她,分手了也隐瞒着,更主要的是,居然企图拆散她和队长,真是想想就气。 廖颜言凭什么帮她决定,凭什么认为队长和她就是不合适的,真是固执又自大的人。 有时候苏卉想,跟廖颜言是从小认识到大的朋友,可为什么她会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认识廖颜言了呢。 这是她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冷战,以前吵架,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最久也就一个星期,而这次,是整整三个月之久,让苏卉非常的头疼。 虽然现在在班级里有了顾紫这个朋友,可新的永远没有旧的好,苏卉心里其实还是希望能和廖颜言和好的,只是两个人都好面子,拉不下脸来。 这周日一天里,苏卉只能看电视或者是写作业了,除了这样她已经没有什么好主意来度过星期天了。 本来想找苏致聊聊天说会话的,可是除了一日三餐他出来吃之外,其他的时间都躲在房间里,把房门都反锁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或许他是在准备送给温楠的生日礼物,可能还要准备写一封肉麻的情书,苏卉只能站在苏致的房门口瞎猜,进不去。 周末的电视节目一点都不好看,综艺节目都是重播的,她已经看过了,拿着遥控器一直乱按,就是没有看见有趣的节目,画面一个一个的闪过,苏卉百无聊赖的看着,忽然跳过一个画面,黑色的背景有些诡异的声音,苏卉给按了回去,看样子是个恐怖片。 苏卉别的兴趣没有,除了打球和玩儿之外也没什么喜欢做的事情了,还有一个兴趣爱好就是看恐怖片,不喜欢林正英那种小儿科的僵尸片,喜欢看那些血腥黑色的外国恐怖片。 无聊了一下午了,总算是看见一个感兴趣的电视,苏卉把遥控放在桌子上,伸手抓一把瓜子嗑着,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新的一周开始了,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是第七周了,早上的升旗仪式依旧是那么的无聊,级长站在主席台下,依旧是那百年不变的音腔,说着学生们早已耳熟能详的事情。 苏卉和顾紫两人在班级里排队时,故意站在队伍的最后,这样才能偷偷聊天不被发现。 这是她们认识的第二周,彼此之间还是显得有些陌生,再加上顾紫是个比较沉默的女生,两个人之间就更显得生疏了,苏卉在心里一直想着法子让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顾紫,你觉不觉得级长今天穿的比上个学期要鲜艳啦。”苏卉低下头来小小声的说道。 顾紫抬头朝主席台的方向看过去,人太多了,她看不见,于是踮起脚尖来,还是无济于事,“我不够高,看不见。”顾紫毫不介意的说道。 苏卉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给你描述一下好了,级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披肩,大红色的裙子,黑色的网状丝袜,还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整个人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俗。”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庸俗,三个字的话就是真庸俗啊。” 虽然苏卉说三个字的时候说的是“真庸俗啊”这四个字,但顾紫还是微微笑着听苏卉讲,没有插嘴或者是发表意见。 “你说是不是很丑很俗。”苏卉笑着低头问顾紫。 顾紫点点头,“应该吧。” 班主任走了下来,她听见下面有说话的声音可是不知道是谁说的,于是目光扫下来,扫过那几个上课总是说话的男生。 等班主任走回前面去了,苏卉才又开口说话,“你是不是认识庄木东啊,看前几次你们见面,好像是挺熟的。” “我们都是参加音乐室的,所以认识,我在音乐室就只跟他说话。” “那其他人呢,你都不跟她们玩吗?”苏卉问道。 “不玩,但是关于礼貌的问候语还是有的。” 苏卉说:“那些女生不会说什么吗?就是你一个女生不跟她们玩,却只跟庄木东一个男生玩,她们应该会对你有什么看法的吧,这些女生啊都这样的,见不得女生跟男生好。” 顾紫微微笑了笑,“其实也还好啦,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没有其他什么比较惊人的举动,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她们有什么想法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 “对,不要管其他人怎么想,做好自己就行。”苏卉笑着说道。 “后面的不要讲话,安静点。”班主任忽然又走过来,盯着后面几个人压低声音喝道。 苏卉和顾紫顿时都闭嘴不说话了,只有四周的喇叭传出级长的声音,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笑了。 ○○○ 早上的会议总算是过去了,现在四月底了,天已经开始慢慢变热,虽然苏卉和顾紫站在队伍最后,在树荫底下,可一个早会回来,背后还是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热汗。 两人从操场上回来,直接奔向洗手间去,冰冷的水冲刷着手掌和手臂,真是冰凉刺激,苏卉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旁边的顾紫更是把脖子都被抹上了一层冷水。 还有十分钟才上第一节班会课,两人没有选择回班级去吹风扇,而是转身出了综合楼去前面的状元路走走。 苏卉摘下一片叶子拿在手里把玩,“我昨天跟我哥去买礼物了,你猜他买礼物要干嘛......他啊,买礼物是要追女生的。” 苏卉笑着说:“我哥终于是开窍了,知道追求女生要给她买一个生日礼物,知道女生会喜欢小东西,他以前去别人的生日会都是买几包零食就去的,还说他们喜欢吃东西就买东西。” 顾紫微微笑着,拽下一片叶子在手心里揉捏,“那你哥是喜欢那个女生吧。” “对啊,对啊,我跟你说,我哥第一次喜欢女生呢,他以前都不跟女生玩的,这次居然还找我陪他一起去买礼物,真是意想不到啊。”苏卉想象着苏致喜欢的那个女生的面孔,“我猜那个女生一定很温柔,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然后讲话很有道理。” “我哥一直藏着呢,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苏卉有些不满的说道。 顾紫扔了手里揉碎的叶子,重新摘了一片,“他们多久了?” “不知道,”苏卉想了想,“可能是从上个学期开始的吧,上个学期我哥经常躲在房间里弹吉他要不然就是不出声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而且我还经常看见他往桃李园跑,那里可是情侣约会的地方啊,我到现在还没去过呢。” “你没去过桃李园?”顾紫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啊,我不好意思去,不是说都是情侣去的地方吗?”苏卉有些疑惑,听顾紫这样的语气,难道她去过吗,“你是不是去过啊?”她问了出来。 “去过,我心情不好时到处走的时候去过。” 苏卉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坏笑着说:“是不是很多情侣在,抱在一起的,或者是接吻的。” 顾紫笑了笑,“其实没有,桃李园只是树木比较多,显得比较偏僻隐秘,其实没多少人去,蚊子特别多。” “啊,我还以为是情侣约会的地方呢。”苏卉略微失望的说道。 顾紫扔了手里的树叶,问苏卉,“是谁跟你说桃李园是约会的地方的?” 苏卉咬牙切齿的说:“之前是听说的,后来去问庄木东,然后他就说是情侣约会的地方。” “我晚上要去找他算账不可。” 上课铃响了,两人往回走去,苏卉提议道,“要不然晚上我们逃课,一起去广场听歌。” “不太好吧。”顾紫有些顾虑的说道。 “没事的,我之前和庄木东同班时几乎每晚都逃。” “要跟班主任请假吗?”顾紫问道。 苏卉笑着说:“不用啦,我们直接走就好,没事的。” “好吧,那我晚上把我的随身听带上吧,不是要听歌吗?” 苏卉听顾紫傻愣愣的,哈哈大笑道,“我们带庄木东这个活嗓子去就好,让他把吉他带上,然后就可以听一晚上了。” “是啊,我忘记了,他唱歌很好听。” “是啊。” 75.早恋的事 因为约了顾紫和庄木东一起去广场弹吉他唱歌,所以苏卉不能迟到,回到家吃饭洗澡的速度都比平常要快,一点都不敢磨蹭。 苏爸爸看苏卉今天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感到很奇怪,于是在苏卉洗完头到处找吹风机时,眼睛一直盯着苏卉的脸问道,“你今天这么赶是要干嘛去?” 苏卉到处翻找吹风机,心不在焉的说:“上晚自习啊,不赶紧的我就又要迟到了。” 翻遍了客厅的每个抽屉都找不到吹风机,苏卉喊在厨房洗碗的妈妈问道,“妈,吹风机呢?” 苏妈妈手上忙活着,头也不抬的说:“你平常不是都不用吹风机的吗?” “我今天想用,头发太湿了,黏在脖子上很难受。”苏卉把电视机下的柜子都打开来找。 苏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平常你不用,现在要用了就不知道要往哪儿找了吧,那个抽屉里没有,在浴室的柜子里。” 苏卉关了抽屉往浴室去,结果浴室里有人,她站在问外拍着门大喊,“苏致你快点,我要拿东西。” 里面的苏致吹着口哨,根本就不理苏卉,动作也没有要加快的意思,慢慢的搓着身上的沐浴露。 “你哥才刚进去,那有那么快就出来,去风扇底下吹不行吗?”苏妈妈说道。 “你快点啊,我还要早点去学校呢。”苏卉拍拍浴室的门喊道,然后又跑到客厅去在风扇底下吹头发。 苏爸爸觉得苏卉今天太反常了,每个星期都要晚修,为什么今晚却这么赶啊,他虽然相信女儿,可还是忍不住刺探,“小卉,你是不是在学校约了同学啊,那么着急着去学校。” “是啊。”苏卉动作粗鲁的拨弄着头发。 “约了谁啊?那么急着见面。”苏爸爸继续问道。 苏卉本来想直接说是庄木东和顾紫,可是想到虽然爸妈知道庄木东是谁,但是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好,大晚上的又要自习,约个男生做什么呢,她又不能说是逃课去广场玩,于是犹豫了一下,“是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她说让我今天早点去晚修,她想跟我聊天。” 苏卉这善意的犹豫,在苏爸爸眼里却变成了隐瞒的犹豫,心里想着苏卉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事,口上却不能直接问出来,于是笑着问道,“是哪个同学,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苏卉继续拨弄着头发,根本就不知道爸爸是在打探,“是新分班的同桌,她是外地来的,一个人在我们这里读书,我就想早点去陪她,因为她一个人有些孤单,听她说她跟她舍友关系不太好,所以就想去找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外地来的孩子确实是孤单了一些,你好好和相处。”苏爸爸说完就没有再继续问什么了。 苏卉说的确实是真话,她在和顾紫聊天的时候知道顾紫是外地来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上学,没有朋友,连同一间宿舍里的人都没有太熟络,可能是这里的人都排外吧,顾紫似乎还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朋友。 苏卉问过顾紫为什么要来这个陌生的小镇上学,可是她但笑不语,苏卉一再逼问,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等时机到了再说。因为还没有太熟,所以苏卉也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聊别的。 苏致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苏卉的头发差不多吹干了,看见哥哥出来,她马上关了风扇进房间去收拾书包,还不忘提醒苏致要快点。 “我才刚洗完澡,让我做一下行吗?”苏致擦着头发朝沙发上一坐,没有像苏卉一样火急火燎。 苏卉房门都没关,直接大声的喊,“不行啊,你要快点。” 其实现在时间还早,苏卉根本就不必那么的赶,此时也才七点不到,可是她想要早点到学校,因为她想知道早点去学校在路上会不会遇见沈泰森。 到目前为止,苏卉还没有在路上再次遇见沈泰森,最早之前的那次在快要接近学校时的遇见,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久到棉袄外套都变成单件外衣了。而且苏卉不只想要遇见沈泰森,还想要让顾紫看见沈泰森,让顾紫知道队长有多好看。 苏卉虽然跟顾紫认识没多久,可是她觉得顾紫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就像是第一眼看见张晓潼一样,喜欢这个女生就要当朋友,虽然两人之间肯定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吵架,但是吵架可以促进感情。 苏卉收拾好书包之后,走出来看见苏致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于是眯着起眼睛充满危险气息的说道,“苏致,你再不快点,温同学都要等着急了。” 苏致没想到苏卉会出这一招,吓得他赶紧看向父亲,幸好他没有反应,在看电视,苏致起身瞪着苏卉走进自己房间去换校服,苏卉一脸胜利的关上房门也换校服。 苏爸爸在他们两个关上房门之后,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苏卉的房门,又转移到苏致的房门,然后紧紧的凝住眉头。 兄妹两个出门后,苏妈妈也洗完碗收拾好厨房了,擦擦手坐在苏爸爸身边看电视。 苏爸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几度,正襟危坐,“这两个孩子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思想也开始慢慢变得成熟,但是总归是青春期的孩子,容易胡思乱想,要多跟他们沟通沟通,别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来。” “是怎么了吗?”苏妈妈听丈夫这严肃认真的语气,以为是苏致和苏卉兄妹俩做了什么坏事。 苏爸爸轻轻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容易早恋,你要多提醒提醒他们。” 原来是这样,苏妈妈听完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们孩子我会不知道吗,不会早恋的。” 有些父母就是这么的有把握,口口声声说着有多了解孩子,其实孩子心中想些什么他们未必猜的出来,况且早恋这种事,肯定是能隐秘的多严实就有多严实,就算是相信自己的孩子,了解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某一刻他们内心的想法是什么。 苏爸爸看妻子满不在意的样子,只能认为是自己多心了,应该相信孩子。 不过苏妈妈想了想又说道,“也是应该跟他们提醒提醒,要不然万一他们谈恋爱了就后悔莫及了。” “对对对,”苏爸爸为苏妈妈认同他的想法感到很高兴,“该多提提,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太重了,要多跟他们讲讲才好,打个预防针,免得他们犯错。” “嗯,找个机会说说。”苏妈妈说完,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她喜欢看的那个电视节目。 初中不用晚修,所以每天晚上家里都只有他们夫妻两个,有时是在家里看电视,有时是出去别人家串门,或者是到处走走散散步。 苏卉梦想中的,或许就是这样安静平淡的生活,不要轰轰烈烈,不要肝肠寸断,不要海誓山盟,就只要能每天一起吃三餐,饭后散散步就好。 她向往的是安静平和的生活,而社会的发展那么快,等到她长大时,或许这样的生活已经是触手不可及的了。 76.广场 路上,苏致一路阴沉的瞪着苏卉,语气不善的说道,“挺有能耐啊,敢威胁我。” 苏卉赔笑道,“没有啦,我以为你也和温楠学姐约了见面。”她是说出口之后才知道后悔,这几天苏致一反常态对她很友好和善,所以她就暂时忘记了苏致平常凶悍的样子,那句话说出口之后,苏卉是提心吊胆啊,她怕苏致会打她,虽然从来没被真的打过,又怕苏致会骂她,虽然经常被骂她习惯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拿温楠威胁他,想想都后怕。 “哼,现在讲话都不老实了你。”苏致哼哼唧唧的。 苏卉只好继续赔笑,“我还是那个善良美丽的孩子。” 苏致斜视了苏卉一眼,转移话题,“你今晚那么急着去学校干嘛?” 真是奇怪了,在家里不是已经说过了是要早点去学校陪同桌嘛,怎么爸爸问她,现在连苏致也问她呢。 “我不是说过要去学校陪同桌吗?怎么你们都那么奇怪啊,问好几次。”苏卉抱怨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去干坏事啊。” 苏致嘲笑道,“你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苏卉瞪了一眼苏致,不说话了。 今晚的月亮还是很圆,还很亮,苏卉抬头看见那颗大大的月亮就在前面,她往前骑去,月亮也往前去,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和廖颜言在月下跟着月亮走的日子。 那时她们还小,夏天的晚上出来巷子里玩,然后抬头看见月亮高高挂在天边,跑起来的时候意外发现月亮是跟着她们跑的,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是月亮在照顾着落入凡间的她们。 今晚的月亮那么圆,不知道廖颜言有没有看见,苏卉真的是很想她的,但是又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 到了学校的时候还很早,班级里没有什么人,顾紫也还没来,苏卉坐在位子上等着。 到七点半时,班上晚修的同学来的都差不多了,苏卉还是没有等到顾紫,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于是发了个短信过去问她。 ——你还没来吗? 没多久,顾紫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我已经和庄木东在广场了,你在哪里? 原来顾紫已经去广场了,难怪苏卉一直等不到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趁着值班老师还没来,苏卉很自然的走出教室。 广场依旧是没有路灯,只有幽暗的月光照耀着,不至于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只是远远的很难找到庄木东和顾紫在哪里。 苏卉又给顾紫发短信,询问他们的位置。顾紫说在上次她和庄木东聊天发那个地方,于是苏卉就朝那边而去。 其实顾紫本来是在班级里等苏卉的,在七点苏卉还没来教室的时候。只是在教室里坐了没多久,庄木东就发来短信找她,他背着吉他不想回班级去,而且他没有背书包来,今晚是不去学校晚修了,说已经到了广场了,一个人太无聊让顾紫先过去,还说苏卉每次晚修都迟到,不用等她了,于是顾紫想都没想就直接去广场找庄木东了。 顾紫和庄木东经常约着去广场弹吉他唱歌,一般都是不用晚修的晚上,只是苏卉不知道而已。 顾紫和庄木东虽然认识了才一年不到,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就像是好兄弟一样。可能就是在这样的相处下,庄木东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喜欢顾紫了,虽然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发现这个感情的苗头。 远远的就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在朝他们靠近,顾紫伸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她知道那是苏卉。 庄木东则是大声的喊,“喂,你怎么才来啊。” 苏卉加快步伐,没一会儿就走到看台下,她抬头确定是他们之后才爬上来,说道,“我在班里面坐着等顾紫,结果原来她早就来了。” 顾紫微微笑着说:“庄木东说你平常都比较晚来,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苏卉解释道,“其实我平常晚修也没有多晚来,你不要听他胡说,我一般都是在七点半到班级,没有超过七点半的。” “没有吗。”庄木东抱着吉他笑看着苏卉。 苏卉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着,“好啦,其实有那么一两次是超过七点半的。” 顾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庄木东则是低着头在拨弄他的吉他。 苏卉坐到顾紫身边去,跟她讲话。 静谧的夜晚,三个好朋友聊着天说着悄悄话,然后再高歌几曲。 庄木东唱歌真的很好听,只是没想到苏卉唱歌也很不错,顾紫就没有开口,只是笑着听他们两个人唱。 苏卉不解的问道,“顾紫你怎么不唱歌啊。” 顾紫忽然有些害羞的说:“我唱歌不好听。” 庄木东则是笑的脸都涨红了,他之前跟顾紫来广场的时候,又听见过顾紫唱歌,确实是很不好听,简直是五音不全啊,亏她还是学过两年吉他的人,居然不会唱歌,真是个奇葩。 苏卉不知道内幕,以为顾紫只是脸皮薄害羞,于是安慰道,“没关系啊,我唱歌也是不好听的,你看我刚刚还不是照样唱了。” “不是,我唱歌是真的不能听。”顾紫更加不好意思的说道,抬眼看向庄木东,只见他憋着一张通红的脸,硬是不敢笑出声来,怕伤了顾紫的心,顾紫看他那个样子,有些羞赫,手肘处顶了顶庄木东的肋骨,说道,“想笑就笑啊。” 庄木东顿时是不敢再憋着了,哈哈大笑几声就不敢再笑了,赶紧安慰道,“其实你唱歌也没那么糟糕啦,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开口而已,没事的,我可以教你唱歌,不是快要第二轮面试了吗,我好好教你,你肯定能通过的。” 苏卉在一旁听着,插嘴道,“真有那么难听吗?” “其实也还好。”顾紫微微笑着说道。 苏卉又问:“你们音乐社要第二次面试啊?” 庄木东解释道,“不是第二次,是第二轮,要经过三次面试之后才可以成为正式成员,过几天就要第二轮面试了,第三轮面试应该在这个学期末或者是下个学期初。” 苏卉听完发表自己的评论,“这么麻烦啊,还要一轮一轮的来,那万一没有通过的话怎么办,现在也没有其他社团可以加入了啊,感觉这样有些不好,如果被淘汰了就没有社团加了。” 顾紫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就这样觉得了,但是能怎么样呢,除了遵守之外就别无他法了,谁叫她现在已经是加入了音乐社了呢。 一开始顾紫是想要加入文学社的,但是因为那时候她是班长,而文学社说班干部不能加入,因为怕时间上会安排不合理,于是把她给刷了下来。 不能加入自己喜欢的文学社,顾紫就去加了音乐社,因为她学过两年的吉他,也就是在音乐社里,她认识了庄木东这个朋友,因为有了庄木东这个朋友,所以才在新班级里和苏卉成为同桌,互相认识。 三个人在广场上待了很久,直到晚修放学才起身走人。庄木东背着吉他回家,苏卉和顾紫则是回学校背书包。 到了教室,班里的同学散了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学习,现在才高一,学生们都还处于“时间还很多”的这种心理,认真学习的没几个人。 苏卉从书包里摸出前天和苏致去买的水晶球,递给顾紫,“这个送你。” 顾紫伸手接过,问道,“是什么东西?” “你回宿舍打开就知道了。” 顾紫笑了笑,“谢谢。” 收拾好书包,两人各自回去。顾紫的宿舍就在综合楼上,于是转角上楼梯,苏卉则是去停车场和苏致一起回家。 77.怀疑早恋 苏卉与顾紫总是在上课讲话聊天,下课漫步校园,以致感情越来越好,俩人整天腻在一起,苏卉找到了一个支持她愿意相信她的人而高兴,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上学放学。 然而看着苏卉每天笑容满面,本应该高兴的人却眉头布满阴云,苏爸爸怎么看苏卉的笑容都像是含着暧昧的味道,苏爸爸和苏妈妈关上房门商量一通之后,决定要开口给孩子们说说,打打预防针。于是在某一天的傍晚...... 饭桌上,苏爸爸忽然矛头所向有指的悠悠开口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他没有看谁,伸筷子夹菜吃着。 而苏卉没有听出话里的含义,马上转头看着哥哥苏致,“哥你交女朋友啦?”语气里是满满的惊讶,不是还没有展开主要的追求吗,不是说了有任何进展会先告诉她的吗,居然让爸爸先发现了,苏卉眼里带着对苏致不幸的悲哀和自求多福的保佑看着他。 “我是说你,苏卉。” “我?”苏卉马上条件反射的看向父亲,“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啊?谁会要去啊。”她没有想到父亲会猜测自己,于是有些生气的说:“你不要道听途说,我还是学生!”放下碗筷看着父亲,眼里是委屈和愤怒。 她是喜欢沈泰森不错,但是至今还没有说要在一起的决定,她还处于能让沈泰森多跟她说句话就很开心的阶段。 其实苏卉最近因为沈泰森的事情闹得很不开心,先是廖颜言的事情,这两天又老是看见沈泰森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苏卉很不开心,被这些事情烦恼着,现在父亲居然又怀疑她,顿时让她觉得委屈和火大。 苏妈妈看着这样的情形,瞪了一眼丈夫,早知道就不让他开口了,应该她来说的,总归是女性,说话会婉转一些,谁知道当了半辈子老师的苏爸爸居然会在这里栽跟头,而且还是栽在女儿面前,真是老糊涂,讲话也不先思考清楚。 苏妈妈充满慈爱的看着苏卉,轻声细语的说:“小卉呀,你爸爸不是怀疑你,不相信你,只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重,容易被异性吸引,因为不了解所以会觉得那是一种感情,所以怕你做错事。” “那为什么不说苏致,偏偏说我。”苏卉红着一双眼眶,委屈的看着妈妈逼问道。 苏妈妈一时哑口无言,“额......是这样的,你哥我们还没说呢,对,你们兄妹俩都要提个醒,爸爸妈妈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了,孩子见得太多了,这样的话也是说过很多遍了,你们也十七八岁,是青春期的时候,我们只是想让你们明白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事,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苏妈妈说完,睥睨了一眼丈夫,这样讲话才合情合理,孩子大了都是要求讲道理的,怎么可以一开口就逼问人家女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爸爸看着苏卉那红红的眼眶,也是明白自己说话太冲了,女孩子脸皮薄,他不该这样说的。 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在青春期时总是担心孩子做错事,提醒和忠告都说几百遍了,也旁敲侧击过,只是想要保护好孩子。 但是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听不进父母的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语,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苏卉扭头看了一眼苏致,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吃饭,苏卉越看越觉得委屈,“你们这样当面怀疑我就是不对的,你们太过分了,我没有就是没有。” 苏爸爸没有想到苏卉反应会这么激烈,想开口解释一下,“小卉,爸爸不是怀疑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卉打断了。 “你是不相信我。” “怎么会呢,”苏爸爸欲要再次解释,苏妈妈赶紧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了。 “小卉,你爸爸说的话不对,让他给你道歉,但是你要想听妈妈讲讲理由,”苏妈妈声音放轻柔一下,慈爱的看着苏卉,“你想啊,父母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一直用心保护你,照顾你,担心你受委屈又担心你会欺负别人,好不容易你现在大了懂事了,我们不需要再担心你会受欺负,因为我们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到了某个年龄,我们担心的事情就会转变或者是增多,担心你们早恋就是其中一个......” “你们现在还小,不成熟,很容易就被人吸引到,你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所以会把它当成是爱情,其实那不算爱情,只是好感,好感可以有,像你和颜言,你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是互相有好感才会当好朋友,如果没有好感的话就不会想要当朋友,所以不要把好感说成是喜欢......” 如果这时的苏卉能够静下心来,用心且仔细的听母亲说,好好的分析一下,或许她之后就不会受那么伤害,或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现,她也不必在未来的某个冬天,在学校里偶遇到沈泰森时充满惊讶且不知该如何问好。 十七岁的苏卉听不懂母亲的大道理,也不想花心思去明白,只是固执的觉得父母怀疑她不相信她,就算她的心里有喜欢的人,就是她曾经有动过一点小心思,她也概不承认,只是坚定自己不能在父母面前承认有关于早恋的事情。 青春期的孩子最讨厌被误会早恋,而在青春期时几乎每个孩子都被父母怀疑过或者是灌输早恋的危害的条例。 苏卉没有再说话,只是委屈的低着头,饭也不吃了。 苏爸爸有些愧疚,又气苏卉太较真了,但是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 自始自终,苏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缓慢的吃着饭,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在思考母亲的一番话,还是不以为然,结果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顿晚饭在不愉快中结束,苏卉没有帮忙收拾餐桌,也没有主动去洗碗,放下碗筷之后就进房间去换校服准备去晚修。 在路上,苏卉都冷着一张脸,这是她少有出现的表情。 “不需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沉默了一晚上的苏致忽然开口,“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么它就是对的,坚持就好了。” 这句话是说给苏卉听得,还是自己听得,或许两者都有。 苏卉看着哥哥,忽然明白在饭桌上他为什么会沉默。他是要证明自己没有错,他是想知道青春期的冲动是可以延伸到未来的,他的沉默其实是在为自己所认为正确的而坚持。 78.逃课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眨眼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五月的中旬,阳光灿烂,也炽热,外套早就不知道塞进哪个衣柜里了,此时穿着夏天的校服,长裤和短袖,只要跑两步或者是写几道题就会流汗,夏天终于是来了。 第十周已经过去了,前两天月考,苏卉和顾紫都考的不好,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 苏卉趴在桌子上,对埋头写题的顾紫说:“下节是音乐课,要不然我们逃课吧,我想吃冰淇淋。” “不好吧,班长要点名的。” “没事的,之前的美术课和音乐课我都和庄木东逃过,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不被值班的老师看见就好。” “那我们逃课去食堂吗?”顾紫问道。 “对,我们去吃冰淇淋,然后吃完冰淇淋我们再到处逛逛。” “去哪里逛?”顾紫又问道。 苏卉很有耐心的回答,“我们就到处走咯,要不然就找个地方坐下聊天,我们可以去校友楼那里,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也很安静,上次我和庄木东逃课就去了那里。”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跟班长请假。”顾紫继续问道,好像是对逃课有小小的恐惧感。 “要请假吗?如果请假的话要用什么理由,如果理由没找好的话,班长不一定会让我们请假的。” 顾紫盖上笔盖,收拾桌面上的书本,对苏卉笑着说:“那我们就不请假了,直接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卉笑的开怀的说:“好,快点走。” 两人趁着还没上课,赶紧出了教室,音乐课是在阶梯教室上的,刚好阶梯教室在校友楼里,班长看见苏卉和顾紫两个人出去了,以为她们是先过去或者是去洗手间了,于是没有喊住她们。 算起来,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逃课了,之前有一次数学老师没有来,于是苏卉和顾紫打着上洗手间的名义逃课去便利店吃零食,还有晚修,自从上一次逃晚修没被发现之后,苏卉和顾紫就总是逃晚修出去逛,晚上的学校让她们觉得比白天还要迷人,静谧。 学校里有两个食堂,食堂里各自有一间便利店,一间食堂是在综合楼下,她们偶尔也去,但是被级长抓到之后就不是很敢去了,于是就去临近篮球场的那个旧的食堂,而且那里离校友楼近,她们随时可以回去上音乐课,只是要有足以让音乐老师信服的理由才行。 木棉树的果实爆裂之后,满团的白絮纷飞,随风吹散在校园的每个角落,白色的棉絮落在地面上,草地上,篮球场上,苏卉和顾紫两人走过木棉树下朝篮球场上一个树下走去。 两人手上都拿着冰淇淋,边吃边说话,顾紫伸着一只手挡着倾泄下来的阳光,有些性质阑珊。 苏卉拿着巧克力冰淇淋吃的不亦乐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这样一个女生,一个冰淇淋就可以满足,看似天真单纯,其实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你不热吗?”顾紫眯着眼睛看向苏卉,阳光太过刺眼,她很不习惯。顾紫舔了一口冰淇淋,语气慵懒的说:“我不喜欢夏天,太晒了。” 苏卉吃着冰淇淋,笑着说道,“我喜欢夏天,可以吃冰淇淋,不用穿长裤长袖打球。” “我汗流多了会过敏。”顾紫说:“我们走快点,去那棵树下纳凉。” 苏卉走快了几步,笑着说:“你还真是一株奇葩,居然对汗过敏。” 顾紫笑了笑,“对啊,是挺奇葩的。” 那是一棵开小白花的树,还有像是蒲公英一样的小球,风一吹会有絮飘下来,花开的不多,远远看根本就没有,只能看见一棵叶子深绿的树,靠近了才能看见稀疏的几点小花。 顾紫看着那棵树,微微蹙起眉头,“你问到花香了吗?”她问苏卉。 “没有啊。”苏卉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了,擦擦嘴巴说:“你吃快点都要融化了,吃完我去扔垃圾。” “嗯,”顾紫点点头,咬着冰淇淋,跟在苏卉身后朝那棵树走去,她说:“我闻见淡淡了花香了。” “是吗,”苏卉走过去,并没有坐下来,而是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一小簇的小白花,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了,“有点淡淡的花香,挺好闻的。”她坐下来,花拿在手里把玩。 她看着阳光下的篮球场,篮筐有些破旧,场上有几处都脱漆了,但是还是觉得那是个很好的地方,她说:“我喜欢站在那里看我们队长打球。” “是你经常说的那个人吗?”顾紫坐在苏卉身边,眯着眼睛看过去。 苏卉点点头,说道,“每次训练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的看他打球,虽然他们打球也只是训练,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偷看他。” 顾紫侧头,看见苏卉的笑脸,那是一种有关于十七岁青春期的笑。 苏卉忽然转头看着顾紫,“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我们队长。” 顾紫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苏卉害羞的笑了笑,“我跟你说哦,我们队长特别帅,打球特别棒,人品超好的。” “是吗。”顾紫微微笑着,听苏卉讲话。 苏卉说:“你猜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顾紫摇摇头。 苏卉笑了笑,兀自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在综合楼时我们转角撞上了,那时我都还没看清他的样子呢,只是他的声音很好听,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面试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对我笑,可能是怕我紧张吧,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他经常会过来我们女生这边看看,后来就没有来了。” 苏卉看着前面的篮球场,一下笑一下蹙眉的说着。顾紫微仰着脑袋看着苏卉,不说一句话听她讲。 “我有个好朋友,从小玩到大的,但是我们吵架了,到现在都还没和好,刚开始那两三个月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过年我都没去她家拜年,不过最近几天有说话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吵架吗?”苏卉扭头看着顾紫。 顾紫再次摇摇头。 苏卉又说道,“因为她不想要我喜欢队长,她觉得队长不会喜欢我,唉,亏我和她还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呢,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我呢。” 顾紫看着苏卉,本来有话要说的,但是又不忍心打击她。顾紫想说,或许你的朋友了解你,所以才敢说出会令你不开心的话。 苏卉不管顾紫有什么反应,似自言自语的说:“颜言知道队长的秘密,我不知道,我想知道,但是我又不想知道。”她自己都要纠结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怎么样。 “你会不会支持我啊?”苏卉担忧的看着顾紫。 顾紫再次点点头,“只要认为是对的,不会后悔,那么就继续坚持。” “嗯。”苏卉点点头,终于找到一个不管结果如何都愿意支持她的人了。 苏卉因为有了顾紫的支持,更加的坚定自己的一颗心,也没有好好的再整理思绪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很开心的和顾紫分享她与沈泰森之间的一些事。 顾紫依旧是沉默的听着,偶尔点点头说两句话。 苏卉忽然停止话题,看着顾紫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顾紫惊讶了一下,眼神闪躲,“好像是没有。” “什么好像啊,有还是没有啊。”苏卉八卦的看着顾紫。 顾紫犹豫了一下,“有一个人,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啊。” “因为我还没找到他。” 苏卉哈哈大笑起来,“你好会开玩笑啊。” 顾紫没有想到苏卉是这样的反应,想了想,只好也跟着笑起来。 79.选择训练 夏天来了,天气开始变热,学校的便利店开始卖大量的雪糕和汽水,下课铃一响,便利店总是围的个水泄不通的,篮球场上训练的学生还在继续,只是女生们可以休息一下。 学校里种植多数的常绿阔叶林,作用全在此时。女生们坐在树底下,气喘吁吁,汗流满面却也是笑容满面,这是她们想要的。 廖颜言和两个女生去便利店买汽水和冰棍回来了,提着一个袋子在发给女生们,她拿了一瓶盐汽水递给苏卉,苏卉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是怎么样开始的,两个人见面会互相微笑了,在开会时站的也越来越近,训练会一起去,可能是时间久了吧,久到彼此都愿意忘记那段不愉快的事情,重新再走在一起。 时间长了真的是可以让人忘记不愉快的,因为感情来之不易,弥足珍贵,谁也不愿意结束它。 没有人低头认错,没有人承认自己犯错。苏卉和廖颜言两个人,在沉默中度过了四个多月,终于开始冰释前嫌。 苏卉喝了几口盐汽水后,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廖颜言,她在和其他女生说话,笑的很开心,还是不肯在休息时来和苏卉说话。 上了高中之后,廖颜言的交际圈广了,朋友变得越来越多,时间总是分配的很紧凑,陪伴苏卉的时间很少,而冷战之后,廖颜言更是把之前的时间一份再分,留给苏卉的特别少,只是一个笑容,一个问候,和几句平常的闲聊。 苏卉微微抿嘴,她觉得虽然慢慢的和廖颜言变好,可是彼此之间的那层隔膜还在,她现在开始觉得,廖颜言与她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之前是感觉两人之间有矛盾有很多的分歧,然而现在苏卉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廖颜言的变化。 她很不习惯,这样的改变。但是这是顺应自然的发展规律的,廖颜言只是比较快成熟起来,懂的一些事情,而苏卉还停留在初中生到高中生的中间部分。 长大之后,慢慢的发现玩的好的朋友会有很多的意见不合,不喜欢的人也慢慢的发现了她的好,最熟悉的人却开始感到陌生。这些应该怎么应对,苏卉还没有学会,顾紫也没有,只有廖颜言正在慢慢的领悟。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廖颜言变了,还是苏卉不了解她了。 苏卉的眼神和心思停留在廖颜言身上的时间不多,她不想要再像以前一样,等着廖颜言回头看见她,对她笑,她不想要当一个总是等着别人扭头来对她笑的人。苏卉现在和顾紫很要好,她可以没有顾虑和隐瞒的和顾紫聊着所有事情,这些曾经和廖颜言一起做的事情,今后不再只是和廖颜言。 今天的篮球训练苏卉有些兴致阑珊,可能是天气开始变得很热吧,南方的夏天总是闷闷的,她感到今天有些烦躁,心情也烦躁,不过接下来的一件事情让苏卉感到开心起来,兴奋起来。 “集合了,集合了。”钟雨柠小跑过来,冲那些零散在休闲区的女生拍拍手说道,“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决定,大家到那边去集合。” 女生们都放下手中的水瓶,站起来朝钟雨柠靠近,然后战列成排,钟雨柠带领着众人朝男生那边走去。 “排好队,女生排一队站前面,男生前后对齐站后面。”一个学长在整理队伍,然后开始清点人数,差不多之后,沈泰森就走出来发话了。 沈泰森依旧如往常的每一次讲话,他还是站在篮筐下,面对着大家,两手背放在后面,带着淡淡的笑容,先是环顾一周之后,才开始讲话。苏卉也如往常一样,偷偷的盯着他。 沈泰森微笑着开口说道,“各位同学,你们加入篮球社已经差不多要一年了,你们平常的表现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我们高二的学长学姐们很相信你们的实力和能力,但是下面这个决定还是要实行。” “我们篮球社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上场和别的学校的篮球社打比赛,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一样,所以......”他再次环顾一周,眼神飘过苏卉。“我们决定像以往一样,实行高二的带练高一的,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了,因为这是篮球社历来都有的。”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简单的介绍一下,就是高二的学长学姐们站列成排,你们高一的想要谁教你打篮球,你就站到他身后去排队,明白吗?” “被选入级队的那十五个男生不需要选,剩下的男生和女生就要选,大概是每个人带两个或者是三个学生。” “现在,我让高二的站列成排,你们想清楚了再站到他身后,明白吗?” “明白。” “好,现在开始选。” 高二的十几名学长都站在篮筐下,排成一排,等着学弟妹们来选择。 骷髅慢吞吞的走过去,站在钟雨柠身边说:“我不想带人啊,这样都没时间打球了,要是来了个笨蛋的话我就要累死了。” “那你就努力把笨蛋变成聪明蛋。”站在女队长旁边的队长沈泰森说道。 骷髅眼神凛冽的看着沈泰森,“队长,我可以不带人吗?” “不可以。”沈泰森坚决果断的答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讨论的人,眼睛盯着苏卉,心里在想苏卉应该是会选苏致。 苏卉其实也不知道选谁,篮球社里的学长学姐她没认识几个,就只知道队长和女队长还有骷髅这几个人,“阿潼,你选谁?”她打算看看她们都选了谁,然后自己再决定。 张晓潼爽快是说:“不选,等等她们都选完了之后,我看哪个人没人选我就站过去。” “想的跟我一样。”廖颜言忽然靠近她们,“不过我本来想选苏致的,想想还是算了,我不跟苏卉争哥哥。”她对苏卉笑了笑。 苏卉想都不想说道,“谁要他拿去,反正我是不要选他。” “哦......”张晓潼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苏卉,语气也同样暧昧。 苏卉也看着她,不开口解释,她只需要用行动证明就好。 高二的人都站成一排之后,估摸着考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泰森冲他们喊道,“都过来选吧。” 大家吵吵闹闹,走来走去,站在某个男生身后,思考几秒之后又转到另一个男生身后去。 苏卉头也不回,直接就走过去站在沈泰森身后,她的心跳的很快,但是却非常坚定。 廖颜言和张晓潼站的比较远,想等他们选完了再捡剩下的。廖颜言看着苏卉朝沈泰森走过去,然后站定,眼神微微缩紧,“我以为她不敢。” “什么?”张晓潼没听懂廖颜言的话。 廖颜言抬手指向苏卉,“我以为她不敢站在队长身后。” 80.单人训练 这天早上,一进班门口,顾紫便看见在位置上正襟危坐的人,走过去坐下,摘下书包挂好,身边的人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撑着脑袋含笑看着,顾紫微微皱眉头,“干嘛?”她早猜到苏卉那副模样一定是有话要说。 “呵呵。”苏卉对着顾紫一直笑,眉梢上的欢喜让顾紫感觉有些烦躁,她好久不曾这样笑过了。 “说吧,什么事。” “我跟你说哦......”苏卉眼底下的笑,太过明媚了,顾紫低着头沉默的听着苏卉说话,“我们篮球社要实行一对一的训练,呵呵,就是每个高一的学生自己选一个高二的学长或者学姐,一对一辅导打球。” “然后啊,我们队长是高二的,可以被选,我啊......嘻嘻。” 她笑的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一轮弯月,嘴角弧度上扬的夸张,“我选了我们队长。” 然后,她掩面羞笑。 顾紫听了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什么时候呀?” “昨晚。” 苏卉说:“以后每个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晚上,我就要和队长单独相处了,好害羞啊。” “我告诉你哦,本来有三个人选了队长的,但是他说不想带太多,所以就不要那两个人了,只要我,你说......” “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苏卉笑的夸张,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打扰到别人自习了,她眉开眼笑的看着顾紫说道,“以后每个星期六星期日的晚上,我就要和我们队长单独相处了,单独相处啊,想想就觉得好害羞哦。”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笑的跟吃了蜜一般的甜腻。 顾紫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从抽屉里抽出课本来,摊开在桌面上,又从书包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问苏卉,“老师说要背阿房宫赋,你背了吗?” “没有!”苏卉忽然惊恐的表情看着顾紫,“我忘记了,完了,第几节是语文啊,我要赶紧背啊。” “第二节。”顾紫翻着课本回答道。 苏卉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一堆书中翻找着语文课本,一边忙问顾紫,“你背了吗?” 顾紫吸着牛奶看着课本,吞下之后才淡淡的说:“就背了第一段。” “啊,我们都完了。”苏卉找到了课本翻开就马上背阿房宫赋。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来了,早读课领读的课代表也来了,拿着课本招呼大家背必修一的那些东西,苏卉和顾紫都没有理会她给的任务,一直细声细语的背诵着语文老师要抽查的阿房宫赋。 第一节是历史课,苏卉把课本藏在抽屉里偷背,历史课的老师是苏卉以前的班主任郑老师。在新班级里看见自己带过的学生,郑老师应该是很兴奋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节课提问苏卉三四次。 “好,下面我再叫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郑老师扫视了一圈,眼神掠过苏卉,瞟向别人。 顾紫虽然和苏卉一样在抓紧时间偷背阿房宫赋,可是她也有听课,老师一说要回答问题,她就把眼神停留在苏卉身上了,她扯扯苏卉的校服外套,示意她注意点老师在提问了。 谁知苏卉才刚抬起头来,厄运就又降临到她头上了。 郑老师扫视班级一周之后,眼神又重新回到靠近教室后门的这个角落,“好,苏卉来回答一下。” 苏卉还没反应过来呢,郑老师就已经开始提问了。 “内阁是在哪个朝代设立的,是哪位皇帝设立的?” 苏卉慢悠悠不情愿的站起来,苦着一张脸,拉拉顾紫的袖子,她根本就没有听课,这道题她也不会,只能求助同桌了。 顾紫赶紧翻着书找答案,苏卉则是咧开嘴呵呵的朝老师笑着。 顾紫在书里翻到答案后,用手挡着脸,小小声的说:“明朝,明朝......” 苏卉竖着耳朵听着,然后心虚的看着郑老师,小小声的说:“明朝。” “对,内阁是明朝时期出现的,是哪位皇帝?”郑老师笑着再次问道。 苏卉囧着一张脸,手继续扯着顾紫的袖子,嘴上结结巴巴的,“嗯.......是那个,是明朝的皇帝,叫......” 顾紫找到答案后,再次用手挡着脸,小声的告诉苏卉答案,“明成祖设立文渊阁,就是内阁的前期。” 苏卉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表示她听不清,急的表情很丰富。 “苏卉是不是回答不出,”郑老师看着她们两个,其实她都知道,“那让你的同桌来回答好了,同桌站起来回答。” 顾紫惊恐的看着苏卉,眨眨眼站起来,看着老师说道,“内阁是明朝时期出现的,明成祖设立文渊阁是内阁的前身。” “对,很正确,两个人都坐下吧。” “好,我们接着讲......” 苏卉坐下后松了口气,对着对子感激的一笑。顾紫对苏卉微微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历史书。 苏卉也不敢再继续偷背文言文了,把语文书塞进抽屉里,看着历史书听课,她只能祈求下节课的语文老师不要抽到她背诵就好。 剩下的历史课苏卉没有再被郑老师提问了,她已经被提问了三次了,接下来的课,郑老师提问了其他同学,而先前回答问题很好的顾紫,在接下来的半节课中被提问了两次。 其实顾紫成绩也不好,刚刚回答的好只是在课本上找到了答案,接下来的问题,都是拉扯苏卉的袖子,苏卉在书里找答案给她的。 第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下课之后那也没有去,在教室里背阿房宫赋。 教室里很喧闹,一下课同学们就活跃起来了,和上课时那死气沉沉的情形简直是判若两人。 预备铃打响时,苏卉才刚把第一段背的有点熟,其实还是断断续续的,她从语文书里抬起头来,看着同学打闹着回座位,喧闹的教室也逐渐静下来,她感到奇怪,问顾紫,“老师真的要抽背阿房宫赋吗?为什么我看他们都玩的很开心,都没有背。” 顾紫也是感觉到奇怪,语文课是班主任上的,难道他们昨晚就已经背完了吗?她看着那些同学,拿出课本和文具来,就是没有人在死记硬背着阿房宫赋,“我也是觉得有点奇怪。” 上课铃打响时,班主任走进来了,全班问好,然后翻开课本上课,谁都没有提起要背诵课本这件事,苏卉和顾紫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上了半节课后,班主任才合上书本问道,“昨晚让你们背阿房宫赋你们都背了吗?” 班上的学生都不敢说话,苏卉和顾紫两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心翼翼的盯着班主任。 “没有一个人背了吗?”班主任林老师目光扫视班级一圈,微微笑着说道,“回去要背知道吗,这是考试要考到的,我们下个星期一来检查。” 老师的话音刚落,苏卉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紫,“不是说今天抽背吗?” 顾紫也惊讶的看着苏卉,“我昨天问白杨,他说今天要抽背。” 两人都看着坐在教室另一边的那个罪魁祸首,一脸的气愤。 “白杨最爱捉弄人了。”苏卉狠狠的瞪大眼睛看着白杨的后背。 “算了,先背起来也好,免得老是抽背的时候不会。”顾紫看了白杨的后背一眼,低头看书。 讲台上林老师说:“接下来的课自习,把练习册拿出来写,写我们这节课讲的。” 苏卉看着课本上的阿房宫赋,无奈的说:“我都背了那么多了。” 顾紫闻言抬起头来,问道,“背完了?” “没有,”苏卉咧开嘴笑,“背了第一段。” 顾紫笑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半节课,两个人写着练习册聊着天。 天气已经慢慢的暖和了,只要穿一件衬衫和一件校服外套就可以了,学校里的树开始长出嫩绿的新芽,一起都很美好。 81.独处时间 单独训练,有可能吗? 苏卉期待已久的一对一训练终于要开始了,星期六的晚上,苏卉在家老早就准备就绪,期待着等会儿的单独训练。七点半时,苏卉抱着篮球欢天喜地的朝篮球场跑去,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见的那一幕简直是令她惊呆了。 沈泰森,钟雨柠,骷髅,还有其他两个学长和他们带的学弟,都在篮球场上。 “苏卉快过来啊。”钟雨柠朝她喊道。 苏卉看着那些人,木讷的走过去,她开始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其实场上就只有沈泰森一个人。 “苏卉。”可是钟雨柠喊她的声音那么的真实,怎么可能是幻听呢,苏卉气的想转头就走,可是又没有道理这样做,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下去。 她以为单独训练之后,她就能和队长两个人相处了,在皎洁的月光下,他耐心的教她怎么投三分球,他教她怎么样扣篮,他们会很开心的一起训练,然后日久生情,在寂静的月光下四目对望之后,他深深的被她迷住,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现在那么多的人要一起打球,怎么可能会有然后嘛,苏卉气的都要哭了,亏她兴奋了那么久,还跟顾紫商量应该怎么样跟沈泰森对话呢。 “你怎么那么晚啊。”钟雨柠抛下球,朝苏卉小跑过去。 苏卉呵呵的苦笑道,“不晚啊,刚好七点半。” “我们七点就来了,快点下去吧。”钟雨柠说道,“队长可是等了你好久的哦。” 苏卉听闻,朝篮球场望过去,沈泰森根本就没有看过来,她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苏卉抱着篮球有些不甘心的走过去,钟雨柠在她的身边。 “苏卉,”女队长凑到她身边小声的对她说:“队长让我以后每个周末都来打球。”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女队长笑的狡猾,“你说队长是不好意思跟你独处还是不想跟你独处啊。” 苏卉不说话,只是眼神直直是盯着月光下的沈泰森。 震惊,失落,懊恼一瞬间袭来,苏卉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想,这么明显的不情愿和她两人独处,难道还需要费尽心思的猜吗。 到底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独处,苏卉更加倾向于后者,因为她太不自信了,从一开始严婷林的存在,到廖颜言的阻击,再到现在顾紫的支持,在这些时间里,苏卉总是不自信的,因为沈泰森自始自终的态度都非常的不明确,需要人费尽心思的去猜测。 有时会对苏卉微笑,有时又冷淡着一张脸,总是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虽然这样让人很懊恼,可是苏卉还是没有说过什么气馁的话。 如果十七岁时的苏卉能好好的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一想,理理思绪,或许沈泰森对她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如果十七岁时的苏卉对未来抱有幻想,那么她就会明白此时的执着只是自己的固执。 虽然真的是很失落,感觉很打击,可还是要继续练下去,苏卉除了懊恼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她要好好训练。 篮球场就只有两个半场,有三队学员,只能轮流着来了。 苏卉在旁边练习更好的运球,沈泰森就在她旁边看着她。 “手应该这样,”沈泰森看苏卉动作不对,亲手示范,“五指放松,很柔软的贴着它,”沈泰森拿起他的球,示范给苏卉看,“应该这样,手指触碰篮球就可以,掌心尽量不要触碰到,对,就是这样。” 苏卉跟着他的样子学,很认真,很用心。 夜晚的月光皎洁,照着篮球场出奇的静谧,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和篮球落地的声音,今晚是农历的十五,月亮很圆满很亮,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晚的月亮,却也是非常圆亮的。 这晚几个人训练到十点才各自回家,周末的学校不需要晚修,苏致没有来,廖颜言也没有来,苏卉自己从家骑车到学校,又从学校骑车回家,她慢慢的熟悉的路程,不再轻易迷路。 从这以后的每个周末,苏卉都会在七点半之前到达篮球场,同样的,沈泰森也会来,钟雨柠每次都必到,骷髅来的很随意,不来也很随意。训练没两次,那两个学长带着几个男生也没有来了。周末的训练,剩下了苏卉和沈泰森,还有钟雨柠,多了夜晚来打球的其他学生。 苏卉慢慢的习惯了这样的周末夜晚,也不再觉得沮丧,虽然她真的很笨,但是沈泰森还是很尽心尽力的教她。 每次周末训练之后的上学,苏卉都会非常兴奋的与顾紫分享进展。 这一年的高一下学期,在炎炎夏日里,苏卉每天都在跟顾紫讲她的队长的事。 苏卉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提起他,,在上课前,在闲暇时,在课余后,这成为每天必须出现的事情,就像是吃饭睡觉,上语文数学英语课一样,每天都会有。 顾紫曾经皱着眉头对苏卉说:“或许这只是一个习惯,不是喜欢,你只是刚好在一个时间点里做了一件事,你感觉还不错,所以误以为是喜欢,然后一直坚持着,或许你应该改掉习惯,想要改掉一个习惯,那就要用另外一个事情来代替,可以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事情,物品或者是梦想。” 苏卉笑着回答顾紫,那么的不以为然,“没有其他了,没有其他人,事情的话是篮球,梦想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顾紫说:“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一米九,会打篮球长的帅的。” “还要有肌肉,笑起来迷死人了。”苏卉接着描述,脸上笑的灿烂,她根本就没把顾紫的话当真。 ○○○ 这天早上,早读课时,苏卉用书本挡在面前,偷瞄了一眼讲台上值日的学生,然后靠近顾紫小声的说:“昨晚他教我投三分球,我在三分线外投,他满场跑着帮我捡球......” “他给我买水喝,还总是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早上一进教室,苏卉就激动的拉着顾紫:“我不小心摸到他的胸了,他居然有胸肌,手感还不错。”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飞快的抄写答案,顾紫也在快速的抄写着,窗外有鸟鸣叫的声音,没有风,树很静,苏卉偷偷的伏在顾紫的耳边轻声的说:“雨柠说明晚有事,不来训练,所以......” 顾紫停下笔,看着苏卉,“所以明晚是你们的独处时间。” “是的。”苏卉笑了。 82.他很像他 整个上午苏卉都沉浸在期待和兴奋中,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的嘴巴合不拢,抓着顾紫一直喋喋不休,课也没心思上了,就只是跟顾紫说话。 她们两人同桌以来,都没有好好的学习过,苏卉太活泼,很会闹腾,上课总是跟顾紫说话,顾紫成绩不好,就算认真上课也听不懂数学,于是就应和苏卉,久而久之,两个人上课就经常讲话,打闹。 顾紫原先很安静,话不多,喜欢沉默,然而跟苏卉待久了之后她也学会像苏卉那样哈哈大笑,说话不再轻声细语到只有一个人听得见,她慢慢的开朗了一些。 上午两节课两个人就这样玩过去了,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两人在上课铃打响之后觉得这节课要好好听讲,不能再继续玩下去。 上课铃打响之后的五分钟里,班主任都没有来,于是苏卉按捺不住的跟顾紫说话。 “你觉得我明晚穿什么衣服好,运动服还是牛仔裤。” “打球必须穿运动服。” “那你觉得我应该先跟他说话还是等他来找我说话。” “谁先看见谁就谁先打招呼。” “你说明晚过后我跟他会有什么变化。” “什么什么变化?”顾紫疑问的看着苏卉。 “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啊。”苏卉笑着说道。 “一个晚上能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了明晚你们还是学长和学妹。” “我明晚要看他的胸肌!”苏卉挑挑眉头,哈哈大笑道。 顾紫抿嘴轻笑,“一点都不矜持,含蓄点。” 两人说没多久,班主任终于是来了。 班主任在讲台前站定之后,门口出现一个男生,接着走进班级,站在讲台前,苏卉和顾紫两个人用书挡在面前,还在说话,没有抬头,所以不知道有人来,也不知道来的男生是谁。 “同学们,介绍个新同学给大家认识一下。”班主任微笑着,看着站在她旁边高大的男生,“来你自我介绍一下。” 男生嬉皮笑脸的,冲大家笑的阳光,抓抓头发说道,“我是从高一理科班转到文科班的,不算是新同学,大家之前应该是有见过我的......” 班上确实是有男生认识他,白杨跟他也很熟,正挑眉看着他笑。 苏卉闻声抬头,看清讲台前站着的新同学,一下子愣住了。 “......我是篮球社的一名成员,篮球打的不是很好,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我比赛,不过最近没什么比赛。”他朝白杨笑着,眼神交流,“对了,我叫蔡俊新。” “好,俊新坐到那边那个空位置去。” “好的,老师。” 苏卉愣怔的表情变成了难过,唉,为什么蔡俊新要跟她同班呢,她是一点也不想以前认识的同学跟她同班啊,这样一点都不自由,会很拘谨。 顾紫看着苏卉,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了?”她顺着苏卉的眼光朝蔡俊新看过去,“是你认识的人吗?”届时的顾紫还不认识蔡俊新。 苏卉点点头说:“以前初中的同学,我们和庄木东几个都是认识的。” “哦,”顾紫又扭回头来,看着苏卉那个无奈的表情,“你不喜欢他吗?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和他同班的样子。” 好像,何止是好像啊,是非常好吗,苏卉非常不想和蔡俊新同班,认识的人同班会很尴尬会很奇怪。 “我们以后不能在班上明目张胆的说队长了,也不能在上课的时候讲话很大声了,会一点自由也没有,会有很多麻烦。” “为什么?”顾紫不明白。 “因为他也是篮球社的,我们讲队长的话他会知道,上课我们讲话根本就讲不过他,他上课很闹的,我们要是讲话很大声的话,他会直接在班上说‘哎,那边的同学安静一点,不要吵到其他同学上课’你说这样是不是很讨厌,我跟他认识,他肯定会一直来找我们讲话,他还有很多女朋友,一不小心就被他女朋友误会了。” “唉。”苏卉长篇大论之后,再一次扭头看向蔡俊新那个方向,刚好蔡俊新扭头看见了她,非常惊讶的对她挤眉弄眼。 顾紫不以为然,看着蔡俊新的侧脸,忽然脸色一变。 “你干嘛啦?”苏卉问道。 顾紫移开视线,“他的侧脸长的像一个人。” “谁?” “那个新来的同学。” “不是,我是说像谁的侧脸。” 顾紫眼睛直视苏卉,“我不想说。” 苏卉难过的看着顾紫,很想知道,但是她还是要尊重顾紫,“好吧。” 顾紫看着苏卉似乎是不开心了,于是又开口解释,“现在不想讲,但是一定会让你知道的,只是不是现在。” “没关系啦。”苏卉笑着安慰顾紫。 苏卉和顾紫认识了那么久,什么秘密都告诉了顾紫,可是顾紫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不肯开口。 苏卉有问过顾紫为什么来这个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她只是笑着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苏卉问过顾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紫却只是轻轻笑笑摇摇头,苏卉很想知道这个充满的女生的秘密,可是她不想去问,她想要顾紫自己告诉她。 一节语文课,两个人的交流很少,都很认真的听着。下课之后,果然如苏卉所说的一样,蔡俊新朝她们的位置走过来了。 “苏卉你也在这个班啊。” “废话。”苏卉没好气的说道。 蔡俊新一点都不介意苏卉的语气,“真是缘分,我们初中同班高中同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也同班哎。” 苏卉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我的悲哀。” “你这样说很没有义气哎,亏我们认识那么久哦。”蔡俊新眼睛一转,终于注意到坐在苏卉旁边的顾紫。话锋一转,看着顾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紫看着蔡俊新,没有说话。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感情,此时的眼神很清冷。 “我们是不是认识?” “认识个狗屁啦,你以为全天下的人你都认识啊。”苏卉推推蔡俊新,“哪里来的回哪里。” “你这样很没有义气哎,我是来跟你叙旧的,这么对我我会很难过的。” “赶紧走,我可不要再被人追杀了。”苏卉继续推着蔡俊新。 “阿蔡,过来。”白杨喊道。 蔡俊新嬉皮笑脸的想要再讲些什么,但是白杨叫他了,于是他对顾紫说:“我叫蔡俊新。”然后转身跟白杨走了。 蔡俊新一走,苏卉马上放松下来,然后看着顾紫解释道,“他就那个样子,花心大萝卜,喜欢泡妞。” 顾紫看着蔡俊新消失在班级门口的背影,然后说:“他的正面就一点都不像了。” 83.下午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函数太难了,根本就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老师说的话就像是天方夜谭,苏卉趴在桌子上,哀怨的看着前面,老师在讲台上奋笔疾书,那些数字就像是变相的音符一样,看的人昏昏欲睡,苏卉打了个哈欠,想要趴下睡一觉,待会儿的训练会有精神一些。 “又困啦?”顾紫看见苏卉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这节课要忍忍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听过数学课了。” 苏卉又打了个哈欠,扭头仰视顾紫,“你听得懂吗?” 顾紫摇摇头,继续抄着黑板上的例题解答。 “你看的明白吗?” 顾紫又是摇头,看也不看苏卉一眼,数学老师抄完这些擦了那些,如果不赶紧抓紧速度抄的话就要被黑板擦一笔带过了。 苏卉又问,“你会写吗?” “不会。”这次顾紫回答了,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黑板上还没有抄完的式子被老师擦了,又继续写上新的,顾紫把没抄完的那部分划掉,黑色的水性笔一条线一条线的重叠着,覆盖住那些不完整的式子。 “听不懂,看不明白,不会自己写,所以还听什么课。”苏卉直起身板,扭扭脖子,一扭就看见顾紫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什么都不懂,你抄那么多笔记干嘛?” “喜欢记笔记。”老师又写了新的式子,顾紫犹豫了下,还是拿起笔抄了下来,尽管又可能又是抄到一半就被划掉。 “浪费树木。” “浪费树木?”顾紫轻轻的笑了,“如果真的是浪费树木,应该去劝学校少发几张试卷。” 苏卉叹了口气,“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没有那个胆量。” 黑板上的题目又被板擦一笔带过,顾紫依旧是没有抄完,还有最后两步,她说:“我写字的速度似乎真的很慢。” “何止慢,简直乌龟,简直蜗牛。”苏卉话音刚落,安静的班级里有学生的声音响起,“老师,我们还没抄完呢,不要擦得那么快。” “还没写完就擦,全都是一半一半的。” 顾紫扭头对苏卉笑了笑,“看来不是我乌龟,是老师神速。” 苏卉眨眨眼睛,不说什么。 课还在继续上着,苏卉打了两个哈欠后,直起身子拿起笔,也跟着抄着黑板上的例题。 顾紫扭头看见苏卉的动作,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没说什么。 “这道题你们先自己做一下,等一下剩最后五分钟时我来讲。”数学讲完这句话后,走出了教室。 苏卉侧目看着老师消失在教室里,然后放下笔,扭头看着顾紫,“你说我明晚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队长啊,我要跟他单独在一起训练了。” “我知道,你早上说过了。”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苏卉可怜巴巴的看着顾紫。 顾紫烦躁的把草稿纸上的那道题给划掉,然后扭头看着苏卉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办。” 苏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讨好般的微笑,“我想要知道明天我该怎么面对队长,是要温柔体贴的我,还是活泼可爱的我,或者是霸气威风的我。” 顾紫微微沉凝了一下,说道,“给他看见最真实的你,平常在班级里你是什么样的明天就怎么样,只要以平常的状况面对,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真的吗?”苏卉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像是在敷衍。 “你在质疑我吗?” “没有。” “你好好想想吧。”顾紫留下这句话,继续低头写着刚才那道为难她的题目。 ○○○ 数学课一打铃,苏卉就跟顾紫挥手说再见了,火急火燎的往篮球场冲去。 至此,顾紫还是不能明白,苏卉怎么就把篮球场看的那么重要,沈泰森到底是哪里吸引到苏卉,可以令她那么的着迷。她根本就理不透思绪,就像她的感情别人也不懂一样。 周五是这个星期最后一场训练,隔三差五的,周五的训练会变成比赛,篮球社的成员之间的比拼,像是正常的比赛那样,会有观众来看,今天就是如此。 不用训练了,大部分人都感到轻松自在,难得有放松的机会,苏卉也很开心,她可以站在场外维持秩序光明正大的看沈泰森打球。 苏卉被安排到满场巡逻,维持秩序,和其他两名女生一起还有很多男生,张晓潼这次训练请假了,廖颜言安排到讲解台上去讲解赛况。 没有人可以在身边大声的喊着谁谁谁加油,苏卉自然也不敢喊。 高一的那几个级队里的男生和高二级队的打,沈泰森向上,打了全程,苏卉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全程。 过程中有人在喊加油,但只是喊高二或者是高一加油,没有一个人是喊名字的。苏卉有些沮丧,如果有人喊某个人的名字,那么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喊某个人的名字了,可惜全程都没有。 比赛打了两场,从五点半开始到六点多才结束,周末了,好多学生都来看球赛,满场围得水泻不通,比赛结束时还有很多人舍不得散去,忙碌了一周学业好不容易来看场球赛却早早就结束了,有些人还意犹未尽。 苏卉收拾着纤绳,脸上是美滋滋的笑,高二级队赢了,三十七比三十二,险胜。 “苏卉。” 苏卉转身看见是岳思,于是笑着打招呼,“嘿,岳思学长。” 岳思全程站在上面的栏杆处看球赛,也看苏卉。 苏卉边收绳子,边问岳思,“你刚刚有没有看比赛。” “有,还不错。”岳思跟着苏卉身边看着她收拾。 “超棒的。”苏卉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是啊,很厉害。” “你还不回家吗?”苏卉察觉到岳思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收绳子。 “那我先走了,同学在那边等我。” “好,拜拜。” “拜拜。”岳思转身朝远处走去,头也不回,但是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等他的同学。 ○○○ 收拾好场地之后,全体成员战列成排开会。 沈泰森依旧如往常的每一次讲话,他还是站在篮筐下,面对着大家,两手背放在后面,带着淡淡的笑容,先是环顾一周之后,才开始讲话。 “之前说过的,我们学校的女篮和一中的女篮要比赛,时间下来了,定在六月十号,星期五的傍晚,地点是一中的篮球场,这一次比赛是你们女生第一次正式的比赛,希望你们......” 苏卉也如往常一样,偷偷的盯着他。 84.来临的前夕 好多次,顾紫沉默的站在青蓝路看着地面,不言不语,或者是抬起头,眼神里是急切的搜索。她一个人在周末的夜晚,跑到桃李园去,找处干净一点,青草丰茂的草地坐下,或者是直接坐在桃李园的路坎上,不理会路人的眼光,不理会树上叽叽喳喳吵闹的鸟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她的随身听,耳朵里总是塞着那条黑色的耳机,不管听什么歌,她都不会跟着轻轻哼出来,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喜欢走路,喜欢外面,她总是到处去逛,无论远近,她会在学校外面的那条校园要道上行走,眼睛四处张望,看见奶茶店她会进去买一杯热奶茶或者冰奶茶,看见糖果屋,会进去买一袋五颜六色的糖果。她喜欢往角落或者是偏僻的地方钻,拐进一条拥挤的小巷,穿梭在充满吵杂却又温馨的老巷子里,她会看见一间唱片店,装横古典或者是昏暗,还没走近就会听见歌声。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有时候是邓丽君的歌,有时候是齐秦的歌,或者是香港四大天王的歌,或者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人唱的抒情歌,总之她听见过很多歌,因为她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她总是到处逛,到处走,走着走着难免会走过来时的路,难免会重复之前的那个心情,也会不止一次的经过同一家店。 今晚,她知道苏卉在学校里和沈泰森独处,他们第一次的单独相处,所以她出来外面走走,透透气。 顾紫走着走着,走进了一条小巷,她总觉得这条巷子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中与这条巷子发生过的事,或许是她曾经来过这条巷子,曾经走过这条路。 有一些现象是科学无法实验的,有很多的事情是没有科学根据的。趴在课桌上睡着的时候,会突然噔的一下醒过来,晚上在家里睡觉时也总会有人感觉自己在往下掉,很多人迷信,胡乱猜原因。 顾紫其实从没有走过这条街,从没有进过这条小巷,会觉得熟悉,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因为没有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当她经过这条巷子时,发生的那些事。 这条巷子同样有一家唱片店,顾紫远远的就能听见影碟播放出来的音乐的声音,她寻着声音慢慢的靠近,待到很近了,才听见歌声,是邓丽君的歌。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 顾紫站在店门口,朝店里张望,静静的听着歌声。 “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怀念你,怀念从前,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温柔......” 她往店里看,没有看见老板,走进店里,看着那一排排的影碟,忽然想起以前有个男生牵着她的手去买过一张唱片给她,那是她的生日礼物。 店里有两排架子,摆满各色各样的影碟,手轻轻滑过,没有感兴趣的碟子。 “老板。” “有人在吗?”她轻轻的喊,“老板,我要买碟子。” 店里那个关紧的小门发出唏唏嘘嘘的声音,然后出来了一个人,“买碟子啊?” 顾紫赶紧点点头,“对,这放的是什么歌,我想买这张碟。” “是邓丽君的歌,我去给你拿。”老板往那一排碟子上翻找,顾紫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 没一会儿,老板抽出一张碟子,“这张唱片最近很多人买,很好听的。” “是啊,”顾紫笑着点点头。 买完唱片后,顾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她想看看尽头会通往哪里。 越走越安静,越走越漆黑,就在顾紫想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她听见若隐若现的吆喝声,她鼓起胆子往前走去,然后眼前豁然开朗,居然通到了学校的后巷,真是惊奇的发现。 ○○○ 今晚第一次和沈泰森单独相处,在月色寂静的夜晚,他们两个人就要一起开心的训练了,苏卉一想到此就开心。 早早的就准备好出门,苏卉把球放在车篮里,哼着小调朝学校而去。她和顾紫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所以她决定晚上要大胆些,和沈泰森说说话,最好是打听他的择偶标准或者是对她的意思如何。 “苏卉。” “苏卉。” 苏卉听见有人在喊她,回头四处张望,看不到熟悉的人,于是扭头继续骑着。 “苏卉。” 喊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晚上有些黑,苏卉忽然感觉有点惊悚,硬着脖子不敢回头,只是加快速度的往前面骑去,今晚这条路没有什么人,这让苏卉更加的感觉害怕。 后面有声音越来越近,苏卉的心也越来越急,她刚刚一心只想着待会儿去了学校应该要干什么,忽然了注意周围的环境。大晚上的,又有之前那次假星探的事情发生,苏卉更加的害怕会有情况发生。 “苏卉,”岳思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把车停在苏卉的面前,“你骑那么快干嘛?” 苏卉吓了一跳,但是终于看见是熟悉的人,紧揪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你吓死我了,学长。”她忍不住抱怨道。 “吓什么啊,我才被你吓到了呢,我叫你你不理我,还骑得飞快,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呢。” “我理你了,回头没看见人只听见声音,感觉好恐怖啊。” “怎么会看不见,我离你不远啊。” “我近视啊。”苏卉说道。 岳思焕然大悟的笑笑,“你去哪里?抱着颗球。” 苏卉笑着说:“去学校,今晚要训练。”她没有说是和沈泰森一起训练,也没有告诉岳思她对沈泰森的感情,因为她是女生她要矜持,而且说实在的他们两个不是很熟。 岳思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变化,其实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能猜到,但是他也没有明讲,“这么巧啊,我也去学校,约了同学打球。” “是吗?”苏卉兴奋的惊呼,“一起去一起去。” “好,反正顺路。” 两个人骑着车朝学校去,各自想着事情。 岳思扭头看见苏卉笑着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他听说今晚钟雨柠有事不能来,只有沈泰森和苏卉两个人,于是他告诉一个人,今晚沈泰森和一个女生会在篮球场约会。 85.你在干嘛 “有人在啊。”苏卉看见月色朦胧的篮球场里有人在打球,于是扭头跟身边的岳思说:“队长好像还没有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场。” 岳思循着苏卉的目光看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他说:“那些是我同学,我约了他们打球,我们占一个半场,另一半帮你们占的。” “帮我们占的?”苏卉疑问,带着戏谑的说道,“你这么神仙啊,未知先卜。” 岳思笑了笑,“是啊,我是神仙。” “哎,那些真的是你同学吗?我等等真的有场吗,不要让我白跑一趟啊。”苏卉还是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她可不希望第一次和队长单独相处要因为没有场地而各自回家。 今晚沈泰森没有先来霸场,这让苏卉感到奇怪,而且沈泰森也没有让她来霸场,万一没有场了,两个人不是白跑一趟了吗。苏卉眼神向前张望,她想看看那群人当中有没有沈泰森的身影,可惜天太黑,而且她近视,除了模糊的移动着的人影之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岳思往前走去,说出真相,“是你们队长让我帮忙霸场的,他今晚或许会晚点到。” “晚点到,为什么队长没有跟我说啊。”苏卉赶紧跟下去,朝篮球场而去,她看着那些男生,问岳思,“那些人我认识吗?” 岳思微笑着说:“你应该不认识,不过你们队长就认识,这些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苏卉扭头看见岳思的笑容和往常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总之今晚岳思的表情很奇怪。 岳思一下去篮球场就和他的同学打成一团了,苏卉站在另一个半场,默默的看着他们。果然是每一个认识的,而且看样子应该都不是这个学校的。苏卉百无聊赖的看着,蹲在地上无聊的拍着球。 沈泰森还没有来,她自己一个人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一直在那里看着。 他们打了没一会儿就中场休息了,岳思过来和苏卉说话解解闷。 “你打的还不错啊,怎么不加人篮球社?”苏卉看得懂球技,忍不住称赞道。 岳思抬手直接用手腕擦汗,笑了笑,“我想认真学习,不想参加活动。” “打篮球不会耽误学习的,还可以强身健体,这是运动。” “我听你哥说你成绩下降了,还说打球不耽误学习,”岳思说道,“我每次经过篮球场都看见你,不学习就知道玩。”他轻轻笑着,有点宠溺的趋势。 “那有啊,”苏卉不好意思的辩解,“我没有经常去打球啦,其实我有在学习。” “是吗。”岳思笑了笑,假装很怀疑的表情。 “是啦,我跟你说我们现在虽然才高一但是课业好难啊,写一道数学题会死超级多脑细胞的。” “不会,我觉得高一算是简单的了,等你上了高二高三你就知道什么叫做难了。” “夸张。”苏卉笑着质疑。 休息了没多久,岳思的那些同学喊他继续打球,他对苏卉笑了笑,说了一声我先过去然后就走了。 沈泰森是在八点时才来的,没有带球,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苏卉一眼就看见了他,顾不得矜持和温柔,直接冲着他喊,“沈泰森。” 黑暗中往楼梯下走的那个影子,微微抬头,看向苏卉这个方向,然后是一声不响亮的回应,“是我。” “你怎么才来啊,这都几点了,八点啊,你害我等你等了快半个小时。”苏卉站起来,叉着腰冲他大声的说道。 岳思在后面听见苏卉说话的声音,回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打球不去理会,只是耳朵一直竖起来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我有事耽误了,很抱歉。”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都喂饱了这里所有的蚊子了。” “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沈泰森走近些,离苏卉只有一米之遥。 没有你的电话号码,苏卉因为这句话愣住了,怎么会没有,上个学期不是还发过短信吗,虽然只有那一次,但是怎么会没有呢,苏卉不敢让沈泰森察觉到她的变化,于是还是像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一样,没正经的说:“你不会跟我要啊,我又不会误会你什么。” “呵呵,”沈泰森轻轻的笑了,然后看着苏卉走近了一步,“那我现在跟你要。” 他的声音忽然好温柔,像是夏天的朦胧的夜里忽然吹起的一阵微风,酥酥麻麻,苏卉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今夜月亮不大,一定可以看见她微红的脸蛋。 “不给,”苏卉把激动的心情藏了起来,继续嘻嘻哈哈的说:“等着晚上接到陌生女生的来电,哈哈哈。” 沈泰森非常有风度又识趣的跟着笑了,“走吧,今晚要把三步上篮做到很完美才可以给学长打电话。” “自恋,谁说我要给你打。” “陌生女生说的。” “哈哈哈......” 苏卉今晚之所以敢这么的大胆的跟沈泰森开玩笑,捉弄他,是顾紫教导的,她了解到苏卉平常见到沈泰森都是畏畏缩缩,眼神四处飘散很紧张的神情,所以她想这是苏卉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那么就要努力展现出真正的自我,要像是平常的自己一样,开朗大方,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苏卉看着沈泰森微微笑着的侧脸,感觉好甜蜜,顾紫的方法果然可行。她赶紧跟着沈泰森的身后过去,抱起丢在地上的篮球,满脸笑容。 苏卉没有告诉沈泰森,他的好朋友岳思在另一个半场,因为她此时心里眼里只有他。 沈泰森只是朝另一个半场望过去,扫了两眼,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或许他没有看见岳思。 岳思看着沈泰森和苏卉两个人在另一个半场训练,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岳思打完球坐在场边休息,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向四处一直张望。 没一会儿,楼梯上出现一个身影,站定在那里,往下面的篮球场仔细的扫描了一圈,然后快步走下来,“沈泰森,你在干嘛!”一记愤怒女声响彻在篮球场上。 苏卉三步上篮的姿势忽然僵住,球从她的手中掉落,她没有管那个滚远的球,而是向那个逐渐接近的身影看过去。 86.她是谁 从夜里的背光中可以看出女生的身形轮廓,娇小瘦弱的身姿,随着急促的步伐而飘动的长发,动作迅速急促,可以看出她的性格毛躁粗心,苏卉只能用她近视的目光看出大概。 女生边急忙的奔跑下来,边大声的冲这边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卉回头,看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沈泰森也是一脸的惊讶,还有一闪即逝的惊慌。 那一瞬的惊慌,被苏卉扑捉到,她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 再次回头,女生的距离已经很接近了,苏卉眯起眼睛费力的想要在这昏暗的夜里看清来者何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生走到距离苏卉两米处,眼神越过她看向后面的沈泰森质问道。 月光忽明忽暗,树影斑驳,微风拂过,树叶动了动,苏卉忽然看清了女生的面貌。 严婷林! 不对。 苏卉仔细看了看,这个女生只是和严婷林长相相似而已,但绝对不是严婷林,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苏卉大概知道严婷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讲话从来不那么大声,总是温温柔柔,娇滴柔弱的样子,在男生和外人面前永远是娇柔造作。面前这个女生声音迫切,来势汹汹,急躁粗心,不是严婷林。 两个女生目光接触,女生瞪着苏卉,眼中带刺,苏卉直视她,毫不退缩。 “你怎么来了?”一直站在后面沉默的看着女生一路气势汹汹的到来的沈泰森,终于开口,打破两个女生无声的战争。 苏卉感觉到女生的怒意,也多少猜到她和沈泰森关系不一般。 “我为什么不能来?”女生越过苏卉,走到沈泰森面前,虽然是抬着头看他,气势却一点都不因为身高问题而稍显削弱。 “你说你有事,这就是你说的有事吗,在这里和别的女生约会。”女生怒目瞪着沈泰森,语气充满怒意的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你要解释吗,好啊,解释啊,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是委屈的,你不是在和她约会。” 沈泰森微微皱眉,语气放软一些,哄骗着女生,“别闹了,回去再说。” “我没闹,是你没有理由。”女生直视的沈泰森,“你解释啊,我听你解释。” 沈泰森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是在训练.......” “我不信你们只是单纯的在训练,”女生忽然打断沈泰森的话,“我不信你和她在这里只是训练那么简单。”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女生大声的打断沈泰森的话,“你在我生日的晚上抛下我,跑来这里,难道不是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吗!”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苏卉,然后再回头看着沈泰森。 “你听我说。”沈泰森看也没看苏卉一眼,赶紧解释。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解释吗?解释你为什么在我生日的晚上抛下我然后在这里和其他女生训练打球吗?解释你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陪我过生日吗?”女生越说越动容,语气哽咽,但硬是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感觉很委屈,“我生日你不来就算了,你居然在这里和一个女生打球,还让我知道了,你这样子找什么借口都很难让我相信,你太过分了。” 苏卉站在原地,沉默的听着女生说的话,震惊的同时还有一丝奇怪的心慌。 “回去再说好嘛。”面对女生即将要声泪俱下的场景,沈泰森语气变软一些,伸手想拉过女生,可是却被她躲过了。 “她是谁?”女生抬起头倔强的看着沈泰森,质问道。 沈泰森皱起眉头,看着女生无奈的说:“别闹了,我送你回家。”伸手再次要拉过女生的手臂,但是还是被甩开了。 “我问你她是谁?” “回去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生转身指着苏卉,继续逼问道,“我问你,她是谁。” “别闹,”沈泰森伸手一把抓过女生的手臂,把她往怀里拉,“我们回去再说。” “我没闹,你现在就觉得我无理取闹了是不是?”女生声音软了一些,有些难过,“你以前都不会大声吼我的。” “我没有。”沈泰森安慰着女生,生怕她再大声的质问吵闹下去。 “那她是谁,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我是他学妹。” 一直沉默的苏卉忽然开口道,“因为快要比赛了,所以我们才抓紧时间训练,很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还让队长过来,不好意思学姐。” “很抱歉让你误会了,害你们两个吵架,我很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你不要想多了。”说完,她抬头看着沈泰森。 苏卉的一席话,让女生错愕了一下,她没想到苏卉会这么坦白而又直接。 今晚是她的生日,本来她和朋友正在家里的楼顶上庆祝,来的人里有沈泰森的朋友,有篮球社的男生,她经过男生身边时,偶然听说他们说沈泰森在篮球场,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她一气之下跑了过来,生气的大闹。 要是平常听见沈泰森和哪个女生走得近,或者是经常说话,她一点都不在意,沈泰森有很多爱慕者她是清楚的,她非常自信的认为沈泰森不会离开她,然而这一次她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最近沈泰森对她越来越冷淡,总是没时间陪她,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她的邀请。而且她又听妹妹严婷林说篮球社有个女生总是偷看沈泰森,她太害怕失去,所以没有太多的考虑。 沈泰森的表情变得很愤怒和不耐烦,因为苏卉的回答,什么叫做只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难道她以为自己的感情没有人知道吗,还是觉得自己聪明到可以瞒过他,不让他发现。 “走,我送你回家。” 沈泰森没对苏卉说一句话,拉着女生朝来时的路走去。 苏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感觉很委屈。 她是谁? 那个女生是谁? 苏卉已经告诉了那个女生,她只是沈泰森的学妹,那么谁来告诉她,那个女生是谁。 87.隐瞒 东半场的争吵声导致西半场打球的人停下动作,朝那边看过去,男生普遍都不八卦,对这种情侣之间吵架的事情是见怪不怪,但是这次情况不同,吵架的人里,男主角他们认识。 争吵的过程中,有人在小声的猜测,那个被女生质问的男生是不是沈泰森,后来的那个气势汹汹的女生,不是他的现任女友吗,那个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女生是谁,第三者吗? 小小声的猜测和议论,得不出准确的答案。 岳思瞪了一眼一直喋喋不休,发挥想象力的朋友。 那人也识趣,知道在沈泰森没来之前都是岳思陪着苏卉的,自知他们之间是相识的,所以便不再说下去。 一直到那个女生大声的质问沈泰森,沈泰森一直竭力控制情绪,企图阻止女生的胡言乱语,再到苏卉开口她与沈泰森之间的关系,在这段期间,岳思就是个局外人,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这场闹剧的开始和停止。 沈泰森扯着女生的手臂已经走远了,在黑夜的寂静中,消失在楼梯上,拐角处,悲剧中。 苏卉还站在原地,像个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向着楼梯上走动的人所去的方向,不知她的表情如何,心情又如何。 岳思看着苏卉的背影,眼里带着不忍,苏卉看着消失不见的那个人的身影,眼里带着失望。 岳思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做,毕竟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一直停留在苏卉的背影上,好朋友们看见他的表情,都识趣的走开,继续打球。踟蹰了片刻,岳思还是朝苏卉慢慢走去。 他脚步尽量放轻缓,慢慢的朝静立的苏卉身旁移动,距离愈来愈近,心里就愈来愈不安。 “你还好吗?” 终于站在苏卉身后,岳思屏住呼吸,轻声开口,“没事吧。” 苏卉恍然回首,看着岳思那副对她充满不忍的脸,忽然感到一丝窘迫,事情的全部过程他都在场,沉默不语的观看整个过程,这让她感到很窘迫,因为她此时的处境。 她变成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一个假装无辜的虚伪者,尽管事实不是如此,但观看完整个过程的人都会如此认为。 岳思看着苏卉眼神里充满感情的变化,心里很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怎么做,甚至不知道苏卉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 这很意外对不对,连岳思自己都感到意外,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卉产生感情的,可能是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个站在门口充满防备的可爱的女孩,可能是再次遇见,和她的关系近一步,她愿意跟他说话。 意外的事情很多,他这是背叛了兄弟,他居然耍手段让沈泰森被女朋友误会,他居然让苏卉陷入了如此境地,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似乎成为一个坏人了。 他侧头俯视苏卉,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感到心跳加速,没有感到兴奋。此时苏卉的脸,似乎只是那样普通,没有激起他心里的一丝丝涟漪。 或许他只是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希望她能好好的,而她的好,就是不要被沈泰森玩弄,岳思看不惯沈泰森的态度,有女朋友了却还跟苏卉暧昧不清,没有明确自己的态度,答案模凌两可,让他很气愤。 所以今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教训,教训沈泰森的感情的不尊重,然而这也是一个诱饵,岳思真正的目的,或许只是要沈泰森做出一个表态,一个选择。 所以或许岳思不喜欢苏卉吧,没有男女之间感情的喜欢,只是喜欢她的个性,他这么做,或许是在帮沈泰森。 苏卉一直看着前面沈泰森走远的方向,听了岳思的话之后低着头,她觉得失望又难过。 苏卉对着岳思苦笑一下,想要化解一些尴尬,“感觉好丢脸。” 岳思对苏卉笑了笑,明白她此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又何尝不是呢。 “你不要多想,这没什么的。”岳思安慰道,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安慰有些空口白纸,但他还是想为苏卉做些什么,就当做是弥补,毕竟今晚苏卉的难堪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只是被误会了对吧,误会解开就好了,他们两个会沟通好的。”岳思没有明说,他知道苏卉喜欢沈泰森。 苏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她喜欢沈泰森,所以对于岳思的安慰,虽然是真心的,却安慰不了她的心情。 误会,真是完美的误会,这个误会让他们之间有除了学长和学妹,队长和学员之外的关系,而且很密切。 可这终归是个意外,会有被很多的证据所化解,到时候就还是南柯一梦。 苏卉苦笑,她觉得这个表情只有自己懂,可岳思眼里看到的,他非常理解。 她说:“误会就误会吧,我无所谓的。” 真的无所谓吗?真的就让它成为一个误会就好了吗? 苏卉忽然好想哭,好想好想哭,但是不可以,她太过倔强,正如她常常说的,她是活泼开朗美丽动人的女生,充满正能量,要哭也要躲被窝里哭。 岳思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苏卉,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苏卉慢慢的走开,去找那颗从她手里滑落的篮球。 苏卉近视,在幽暗的夜里,找不到她的篮球。 “我送你吧,顺路。”岳思把球递给苏卉,再一次开口。” 两个人各自骑着自行车,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苏卉骑着的紫色自行车,把她也给神秘化了,猜不出她的情绪和想法。 过了马路离巷子口还有一段距离时,苏卉刹车下来,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岳思推着自行车,走在她的左侧,侧头看着她,干净稚嫩的脸庞,紧抿的双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然而没有所谓的心跳加速,没有关于恋爱的征兆。 他的目光太过炽烈,苏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扭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岳思赶紧移回目光,有被发现秘密般的窘迫感。 为了缓解两人沉默不语的尴尬,岳思看着前面近在咫尺的巷子口,对苏卉说:“回家好好休息,不要难过,谁都被误会过,只要事实不是那样的就好。”他希望苏卉能想明白,他不希望今晚的事情让她不开心,甚至是难过。 苏卉微抬头看着岳思,点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停顿一下后,说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她本来是不想说的,她觉得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会有很多的问题被扯出来,但她还是忍不住,一定要知道答案。 “她是谁?”她问出口。 “哪个女生是谁?”她看着岳思,眼里是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渴望他能开口解答她的难题。 然而问出口后的她又感到害怕,想要捂住岳思的口不让他说,又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拒绝知道答案。 她的心情很乱,非常复杂。 岳思不想说,但是不说的话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他的眼睛紧盯着苏卉的脸,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然后小心翼翼的说:“是他女朋友。” “所以从一开始,你什么都知道。” 苏卉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咬咬牙不再说话,推着自行车朝巷子深处走去,头也不回。 她记得自己有问过岳思,沈泰森是不是有女朋友,他没有明确讲,所以她坚信是没有的,而岳思的这个答案,让她接受不了。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知道岳思不明白她对沈泰森的感情,可她还是很生气岳思的隐瞒。 感情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发生变化,岳思为自己今晚冲动的行为而感到自责和内疚。看着苏卉头也不回的离去,他开始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局外人不懂一切。 88.误会 沈泰森拉着女生的手臂,朝学校大门口而去,每走一步,都能明显感觉到步伐在加快,他原是充满怒意的,被扯着手臂走着的女生明显能感觉到,此时的他是怒发冲冠。 走了一段路之后,到了青蓝路,沈泰森忽然松开握紧女生手臂的手,自己则快步往前走去。 女生错愕,不知所措,被沈泰森拉了一路,她也反抗了一路,然而现在他把手松开了,猝不及防,女生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沈泰森的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害怕,气愤的火焰急速下降,熊熊大火把浇灭,只剩下热气在往上升,白白的烟雾,弥漫在眼前,让她看不见沈泰森的背影,猜不到他的情绪。 沈泰森快步而去,一语不发,从女生的角度看,他是气愤的大步离去,然而对于沈泰森相反方向走过的人则会感到奇怪,这个男生的表情为何如此痛苦。 沈泰森感到痛苦,他大步离去只是为了不让女朋友看见他的表情,那种痛苦又难过的表情。 他没有生气,他没有理由生气,在女朋友生日的晚上自己去见别的女生,这本来就不是好事,而且还被撞见了,误会了。 误会,是误会吗?沈泰森脑海里浮现的这个词,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而这个没有反应,更加证明了他对女朋友的不忠。 “阿森!”女生朝远去的沈泰森跑去,她怕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在她生日的这个夜晚,被沈泰森无情的抛弃在夜里。 沈泰森没有反应,因为他没有听见,他的脑海里,此时在想着那个被自己留在学校篮球场上的女生,她又会怎么想。 他感觉很烦躁,白天还一切都好,为什么晚上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他很不明白。 “沈泰森。”女生再喊一声,跑的更快,距离拉近了,声音增大了,沈泰森听见了。 他因女朋友那充满哀怨和怯弱的声音而感到震惊,焕然回头去,看着她,沉声说道,“回家吧。”然后再次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速度明显放慢了一些。 女生追上沈泰森,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走着,不敢靠近。 “你去哪?” “停车场。” “我没有骑车来,”女生忽然小小声的说道,“我是坐车来的,三轮车。” 沈泰森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她,就那么不信任他吗,因为听说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打球而急急忙忙的坐三轮车过来,这让沈泰森感觉很受挫,也感到有些生气。 他脸色一沉,闷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女生识趣的不再说话,走在他的身后,又觉得这样的距离似乎更是在证明这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亲密,于是她上前一步,走到沈泰森旁边,顺手牵起他的手,扭头对他轻轻一笑。 她以为神泰森会如往常一样,回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可他没有低头冲她笑,而她看见沈泰森的侧脸,眉头微微拧起,而又松开,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沈泰森骑着单车,后座坐着严婷林的姐姐,行驶在被灯光照耀的树影斑驳的大道内侧。 沈泰森全程黑脸,一语不发,他在想着事情,他想做出一个决定,虽然不知道原因对不对,但是他知道,这段感情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坐在车后座的女生,早就没有了在篮球场看见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时的愤怒,现在她只想知道,那个女生跟沈泰森的关系,她不相信他们之间真的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个关系,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质疑吗?不行,沈泰森的脾气她多少了解,他不喜欢女生追根究底,怀疑他与其他女生的关系。她想缓和一下这奇怪的沉默。 “阿森,我的生日蛋糕还没有切,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他们都还在呢。”她手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道。 沈泰森目不转睛,直视着前方,他想了想,拒绝了,“不了,下午打球太累了,要早点回去休息。” “那你刚刚打球怎么不累。”女生生气的说道。 沈泰森没有回答她,拐了个弯儿,骑得飞快。 女生因为惯性作用,使劲抱紧他的腰,抱怨道,“你慢一点,这样很危险。” “阿森,跟我回家吃蛋糕好不好?”她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太过冲动,于是压下脾气,继续说道,“蛋糕很大,我们会吃不完的。” “吃不完扔掉。”沈泰森忽然冷冷的回答道。 女生委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女生家不远,两人沉默没一会儿就到她家门口了,沈泰森斜跨在单车上,看着地面。女生站在车前,说道,“进去吧,你好久没来我家玩了,而且今晚他们都在,我一个人进去不太好。” “那是你家,没什么不好的,再说我真的累了,要回去睡觉了。” 女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沈泰森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还是妥协了,“好吧,你回家早点休息。” “嗯。” 女生挥挥手,朝她家院子的大门走去。 “等一下!” “嗯?”女生转身,有些小惊喜的看着沈泰森,她以为沈泰森要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顺便送她礼物,然而......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什么!”女生怒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泰森。 “我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女生大步走回来,站在沈泰森面前质问道,“就因为我刚刚去找你了,你不高兴?” “可是这是你做错了,你没有跟我道歉,为什么敢提分手。” 女生生气的看着沈泰森,“是不是因为那个学妹,所以你想分手?” “不是。”沈泰森看着女朋友,眼神坚定,“不是因为别人,而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们不是很合得来吗?你说你喜欢我的,为什么要分手。” 女生知道沈泰森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她也说过自己不会这样做,然而在她所谓的爱情面前,她还是想要用尽全力去抓紧。 “分手吧。”沈泰森没有回答她的那句话,而是固执的说着分手吧。 “一定是那个女生对不对,你喜欢她了,我就知道,婷婷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应该要猜到,你真的喜欢她了。” 真的喜欢苏卉吗?沈泰森不敢这样问自己,面对这女朋友的误解,他懒得去辩解,但是还是要说一件事,“你最好要看管好你妹妹,如果有一天你被出卖还是陷害了,一定是她做的。” “你说什么呢?”女生对于沈泰森的话感到难以置信,她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会陷她于不义。 “你妹不是把我当成姐姐的男朋友看待。”沈泰森没有点破,他觉得这样就够了,不要破坏了她们亲姐妹的感情,只是毕竟在一起过,他不忍心这个傻女生被她妹妹欺骗。 女生震惊又感到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盯着沈泰森,泪眼婆娑。 “进去吧,我回去了。”沈泰森伸手抹掉女生滑落在脸颊边的眼泪,“生日快乐。” 女生含着泪水看着他,扁着嘴巴。 “这次没有生日礼物,快进去切蛋糕吧,我回家了。”沈泰森微微对她笑了笑。 “那我们呢?”女生不甘心的问道。 “分手了。”沈泰森坚定的说道,跨上脚踏板,延长而去。 89.你喜欢她吗 从严家离开之后,沈泰森加速驰骋在寂静的马路上,偶尔飞驰而过一辆汽车,人行道上没有路人,马路上就只有他一个人骑着车。 风迎面呼啸而来,因为速度加快的原因,脸被风打得痛痛痒痒的,眼睛也有一些酸涩。 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今晚明明只是的误会,然而他却没有解释。 他一直都不喜欢被误会或者是要去开口解释些什么,当听见女朋友误会他所说的话时,他一点想解释的心思都没有,可如果不说话的话更会被误会,他想自己开口,尽管内容都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听见苏卉说出的真相时会感到失落,苏卉说的那句我们只是队员和队长的关系,让他感动很不开心。 当他发现自己不开心了,却发现不出自己为何不开心,为何那么不希望是从苏卉口中得到的解释。 夜风带着冷冷的温度,一直迎面****着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慢慢的放慢速度,使自己静下来一些,他的心情很不好,看着幽暗的四周和深长的马路,他不想回家,感觉很烦躁,想找个人出来喝罐啤酒。 他在街上兜来兜去,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罐啤酒,然而没有。 他在路边停下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电话。 “嘟嘟嘟……”一阵忙音。 小巷子里,岳思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聚集在苏卉身上,直至最后苏卉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巷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他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他做了坏事,他让苏卉难过了,他害沈泰森和女朋友产生了误会,他还间接的导致他们分手,他不知道他的鲁莽和自以为是的为了他们好,会造成以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他们的以后。 他不该自以为是的帮让这一幕发生,这不会帮助到谁,反而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这件事的唯一正确的一点,就是苏卉终于知道了原来沈泰森有女朋友。 巷子里幽暗的月光折射出他此时处于悲伤自责的心情,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嘀嘀嘀的响了起来,他才回过神来,伸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 看了一眼来电的名字,他的表情忽然一沉,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儿?”沈泰森问道。 岳思回答说:“外面。”外面是哪里,他没有具体说,沈泰森也没有具体问。 “现在可以过来吗?” “要干嘛?”岳思猜得到沈泰森找他是想干嘛,可是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的问一句。 “心情烦,出来聊天吧。” “去哪儿?” “嗯......”沈泰森想了想,说道,“山坡,过年放烟花的那个小山坡。” 岳思问道,“这么晚了去那里?” 沈泰森依靠着单车,眼睛看着前面迎面走来的路人,说到,“对,就去那里。你现在过了吗?” “现在过去。” “挂了。” 岳思挂了电话,朝巷子深处看进去,早已经没有苏卉的身影。转个弯,去小山坡和沈泰森回合去。 沈泰森挂了电话之后,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利店,进去卖了四支啤酒,也朝小山坡而去。 ○○○ 小山坡,过年一起放烟花的那个小山坡,那是沈泰森第一次和苏卉那么近距离的靠在一起放烟花的时候,那也是岳思第一次感觉到,看见苏卉和沈泰森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自己居然会感到很生气的时候。 岳思到了小山坡时,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单车停在那里,车头上沈泰森安装的小灯正一闪一闪着红色绿色的光。 岳思看见沈泰森坐在地上,再喝东西,他忽然有点迟疑,不知该不该上去,他猜想沈泰森或许知道了,所以才会约他来这幽暗又空旷的地方,然后他那么郁闷的坐在那里,是不是在纠结着要不要打他一顿,岳思想了想,还是上前去了。 “来啦。”沈泰森看着岳思把单车停下,然后坐在他身边,他拿起一罐啤酒,递给他。 岳思伸手接过,看了沈泰森一眼,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两口。 沈泰森没有开口,岳思也不会轻举妄动。 “怎么那么晚?”沈泰森喝了一口啤酒后,烦躁的问岳思,他眼睛看着远处高低不一的小山坡,目光悠远迷离。 岳思看着沈泰森,说到,“离这里有点远。” “你又去补课了?”沈泰森问道。 岳思没有想,直接就说了,“送一个学妹回家。” 沈泰森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认识的岳思,是个不近女色,或者是和女生关系都不会太密切的好学生,对于他的回答,沈泰森虽然感觉惊讶,可自己都有烦恼,就不去问那么多别人的事情了。 “怎么想着来这里。”岳思又喝了口啤酒,扭头看着沈泰森。他知道沈泰森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他还是假装不知道。 “没什么,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呆。”沈泰森的理由,不能说服岳思。 “说吧,你怎么了?”岳思猜到沈泰森不知道是他,所以才继续说。 沈泰森举起啤酒喝了几口,抹了一下嘴巴,说道,“我分手了。” “分手了?”岳思感到震惊,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会导致他们两个人分手,“不喜欢了?” 沈泰森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知道喜不喜欢。”岳思看着他那幅做不出答案的样子,帮他说出口。 沈泰森果真点点头,“可能是不喜欢了。” 岳思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着让自己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沈泰森也没有说话,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 半饷后,幽寂的山坡岳思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你喜欢她吗?” 沈泰森听见后皱皱眉头,他刚刚不是回答过了吗,怎么岳思还要再问一次,是想要再次确定吗,沈泰森喝了两口啤酒,把空罐子往下抛,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是,”岳思看着沈泰森的眼睛,说道,“我是说你喜欢苏卉吗?” 沈泰森震惊的看着岳思,难以置信,他平常是偶尔有在岳思面前提起苏卉,也会跟岳思说有个女生在他们去吃完烧烤之后给他送上火的药和凉茶,又跟岳思说过篮球社有个女生很特别很开朗,但是他没有跟岳思说过那个女生是谁,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知道她?” 岳思笑了笑,扭头看着前面远处的山坡,说:“我也认识苏卉,经常听你说起她,一联想就知道是她了。” “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说你喜欢苏卉?”岳思看着沈泰森说道,“因为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一直提一个女生,既不是你的女朋友又不是爱慕者,所以我觉得你喜欢她。” 喜欢她!沈泰森感到震惊,他怎么会喜欢她呢,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他是喜欢他女朋友的,虽然现在分手了,也感觉不喜欢了,可是喜欢苏卉,怎么可能呢,这让他很震惊。 “怎么可能。!”他对岳思的分析感到质疑,辩解道。 “你喜欢她,所以刚刚在球场上你才会犹豫,才会不解释。” 沈泰森更加震惊的看着岳思,“你在那里?” “对,我在西半场,我看了你们吵架的过程,”岳思停顿了,猛灌了几口啤酒,“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沈泰森还是不能相信,他怎么会喜欢苏卉呢,他只是觉得她比较开朗活泼,与众不同,怎么会是喜欢呢。 “你会去跟她告白吗?”岳思看着沈泰森,目光恳切,他迫切的想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会去告白吗?沈泰森陷入了沉思。 他在脑海里经过一番的思考后,坚定的说道,“不会。” 这个答案岳思不知该是震惊还是失望,他以为沈泰森会去追求苏卉,以往他喜欢的人都会去追求的,他感到失望,是替苏卉失望,亏她一直默默喜欢着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各自喝着啤酒,没有再说话。 90.烦恼的事 苏卉回到家,把球能进储物室,一声不吭的朝房间走去。 苏妈妈看见她这么早回来,问道,“今晚怎么那么早回来?不是说今晚会比较晚吗?” 苏卉不理会妈妈说的话,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反锁,把自己甩进床上,拉起杯子蒙住整个脑袋。 苏妈妈奇怪苏卉今晚的异样,出门前还兴高采烈的,急急忙忙的准备就绪,没七点就出门,满脸笑容的出去没多久居然就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她很担心苏卉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走上去开苏卉的门,结果拧了几下发现门被锁了。 “开门,小卉。” 她拍拍门,“你怎么了?” 苏爸爸在客厅看电视,戴着眼镜斜过来一眼,又把视力转向电视。 “开门,快点开门,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别人欺负了?”苏妈妈有些焦急,大晚上的苏卉一个女孩子出门去,回来是这副样子让她很担心,虽然现在社会是挺安定太平的,可外面什么人都有,不知道是不是别一些奇怪的人欺负了。 “扣扣扣。” “小卉,你怎么了,快给妈妈开开门。”苏妈妈经过脑子里一阵的幻想之后,越来越怀疑女儿是在外面被欺负了,受委屈了。 苏卉闷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夏天的被子只是薄薄的被单,虽然是把头给闷的严严实实的,可是房门外妈妈的声音还是真真切切的响彻于耳。 她不想理会,不想开门面对妈妈的一番询问,她很烦躁,感到不开心。 闷着被子的她没有哭,很奇怪的,她以前总是想,如果沈泰森有女朋友了她一定会哭死的,会伤心到窒息,可是现在事实揭露了,沈泰森有女朋友,且还是严婷林的姐妹,这是非常令她气愤的事,可现在,她只有难过和委屈,一点都哭不出来。 门口妈妈还在敲着门,叫着让苏卉开开门。 苏卉听见爸爸说:“你别敲了,不就是早点回来了吗,你怎么一直敲个没完啊,她都睡了。” “你不懂,我看她回来的表情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坏人了……”妈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许她正走向客厅去,跟苏爸爸绘声绘色的讲述她猜想的苏卉的遭遇。 听着妈妈那夸张的猜想,苏卉感觉想笑,她妈妈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可苏卉又笑不出来,只是感觉难过。 苏妈妈没有再来敲门了,或许苏爸爸说服了她,不要胡思乱想。 躺在床上,苏卉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的那一幕,沈泰森看见楼梯上那个女生时惊讶的表情,沈泰森制止女生往下说的时候那严肃认真的态度,沈泰森没有解释他和自己的关系,沈泰森拉扯着那个女生消失在苏卉眼前。 越想越难过,苏卉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睛红红的,表情委屈又难过。 苏卉终于明白了廖颜言的隐瞒,在石寨那次吵架中,苏卉得不到张晓潼口中廖颜言知道的秘密,就是她知道沈泰森有女朋友,也知道他女朋友与严婷林的关系。 苏卉开始不明白,廖颜言为何要对她隐瞒,既然廖颜言一心想阻止沈泰森和她在一起,不是更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吗?为什么她却选择隐瞒,苏卉想不明白,她现在有一股冲动,想打个电话向廖颜言大声的质疑,质疑为什么明明要阻止她却不说出会让她彻底放弃的话,可是她不能,她不能问廖颜言,她不希望刚和好的两人再次吵架,她不想再次好几个月都和廖颜言形同路人。 她想不明白,很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沈泰森有女朋友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怀疑严婷林喜欢沈泰森,可真相却是严婷林的姐姐是沈泰森的女朋友,苏卉有很多答案想知道,可是她谁都问不了。 苏卉不可能指着严婷林质问为什么跟沈泰森暧昧,苏卉更加不可能站在沈泰森面前问他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什么都不是,苏卉以为,自始至终,沈泰森都不知道她喜欢他。 掀开被子的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上,窗户也开着,月光照射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出房间里物品的大致轮廓,夜风吹进房间,吹的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 苏卉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风铃单调的铃声,回忆着这段时间里和沈泰森的一些事。 夜渐渐深了,苏卉陷入深深的回忆里,沉沉的睡去。 梦里沈泰森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周六周日的晚上教她打球,钟雨柠也在,另一个半场里还是依旧有一群男生在打球,只是忽然晃过的一张脸是岳思。 第二天是周日,苏卉起床刷牙时,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餐,刷完牙出来刚好可以吃早餐。 饭桌上苏妈妈欲言又止,苏卉知道妈妈是担心她,以为她昨晚出了什么事情。 她决定讲个善意的谎言,“昨天训练的时候那个教练没来,我就早早回来了。”苏卉喝了口粥,看着妈妈,“因为被人爽约了所以很生气,你知道我很喜欢打篮球。” 苏妈妈听见苏卉的回答,终于是可以放下提着一晚上的心,不过她听见苏卉是打球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满意,“你也不能老是去打球,再过两三个月你就高二了,要把心思收一收,放到学习上来。” 苏卉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卉乖巧的态度让苏妈妈为之一惊,她以为苏卉又会找什么借口来敷衍她。 今天苏卉还正是不一样,苏妈妈感觉苏卉今天应该是心情不好了,因为心情不好时她就会随便敷衍人。 “那今天就别出去了,在家里学习吧。”苏妈妈说道。 “好。”苏卉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 早饭过后,苏卉真的就窝在房间里一直学习,学到吃午饭,吃完饭又回房间去学习,整个人显得安静又乖巧。 看着苏卉再一次从饭桌上退下回房间去学习,苏妈妈忍不住叹息,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为什么她的小棉袄有心事却不告诉她呢。 其实苏妈妈猜得到苏卉心情不好不单单是因为篮球的事,亲生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呢。 十七八岁的年纪,为之烦恼的事情就那么一两件,谁猜不到呢。 91.他们 顾紫这个周末还是照样出去外面走了,到处逛,周日她没去学校晚修,因为走了一天累了想早点睡。苏卉也没去晚修,她跟妈妈说不舒服不想去了。 两人都早早的躺到床上,顾紫因为太过疲惫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而苏卉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又开始胡思乱想。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已经很晚了,闹钟响起时被她迅速按掉,苏致不知道苏卉还没有起床,等到苏致洗漱完毕准备就绪要出门时他才来苏卉房间敲门。 苏卉急急忙忙的爬起来,快速的洗刷。 苏妈妈和苏爸爸上班的时间比他们俩晚一些,一般都是他们出门了才起床的,这次起床又看见他们兄妹俩迟到了,苏爸爸扬言以后每天五点就去叫他们起床,不能容忍他们屡次迟到的现象。 苏卉拽着书包带子往外跑,一脸的烦躁。 昨晚失眠了,早上起晚就算了,还要被骂,真是破坏了一天的心情。 路上以为迟到的事情,苏卉和苏致俩人一路吵到学校。 教室里,顾紫早已坐在位置上背文言文,昨晚早睡让她今天精神很好,表情不似以往严肃和不可接近,嘴角微微扬着,似笑非笑。 苏卉进教室时同学们都来的差不多了,她几乎是踩着点来的,一坐下就打铃了,早读时间开始。 这周高一的不用升旗,因为高三的快要高考了,校长给他们开最后一次会议。 周一读语文,课代表要检查上周五背的文言文的成果,苏卉才想起自己忘记背了。 扭头看见顾紫低着头背的认真,苏卉翻着课本也开始背。 顾紫周末也是没有背诵这篇文言文,她出去走了一天,早就忘记要背这枯燥乏味的课文了。 课代表每组点两个同学来背,只是抽背一两段,早读的时间短暂,检查不了太多,于是剩下的留着星期三的语文早读继续抽背。 顾紫看着课代表下了讲台回到座位,有些同学们还在小小声的继续背着,有些放下课本学习其他课程。 顾紫放下书,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卉,含着浅浅的微笑,“怎么样?”她问道,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喜,为了苏卉而高兴。 苏卉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昨晚她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这件事让她感到很难为情,虽然该被怜惜的人是她。 纠结了一晚上的她决定,如果顾紫不问,那么她就不提。但是事实证明,顾紫一定会问,苏卉也会忍不住说出来。 苏卉缓缓的把书放在桌上,扭头对着顾紫摇头,抿嘴一副受伤的样子。 “怎么了?”顾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苏卉问道,她以为昨晚苏卉在沈泰森面前丢脸了,所以现在才这样一副模样。 苏卉再次摇摇头,嘴巴向下一弯,忧愁的看着顾紫,“他有女朋友了。” 顾紫浅浅的微笑一瞬间消失不见,惊讶的看着苏卉,“真的?” “嗯,”苏卉点点头,“昨天晚上他女朋友来篮球场了,然后误会了,他们两个吵架了。” “怎么办?”苏卉可怜兮兮的看着顾紫。 怎么办。是害沈泰森和女朋友吵架了该怎么办,还是沈泰森有女朋友了她该怎么办。 顾紫凝神看着苏卉,“你怎么想?” 苏卉被问倒了,怎么想,她能怎么想,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她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对于沈泰森,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隐形人。 苏卉为难的看着顾紫摇摇头,“我能想什么呢。” 顾紫听完想说些什么,可是苏卉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扭头就看见白杨走过来。 “作业拿来抄,有没有写?”白杨一来就借作业抄,幸好不是听说了什么来八卦。 “什么作业?”顾紫问道。 白杨想了想,“老师布置什么作业来着,写了什么作业就拿什么吧。” 顾紫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杨,“我写了作文。” 白杨一下瞪着顾紫,“作文怎么抄!” 顾紫浅浅的笑了,“所以不能借你作业了。” “啊啊啊,真是的,什么时候说要写作文啊!”白杨抓狂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去。 半个学期多学期过去了,班级里的座位调动了很多次,但是苏卉和顾紫向老师申请就坐在原位,最后一排。 白杨走后,苏卉焦急的问道,“真的要写作文吗?”她可不知道周末作业里有作文要写。 顾紫笑着说道,“我骗他的,老是不写作业,上次跟我借作业写错了还怪我呢,我要整整他。”她笑着,一副整蛊到人之后乐开花儿的样子。 苏卉皱着眉头,哀怨的眼神看着顾紫,虽然平时笑点很低,但是现在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顾紫的笑慢慢的淡了下来,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苏卉微微笑了笑,“我们出去外面说话,去状元路那里走走。” 顾紫说完便起身,拉起苏卉的手,不管她想不想去都必须服从。 状元路很静谧,小道两旁是树木,矮灌木,参差不齐,种类繁多,一旁的小坡上开了很多小花,顾紫爬上去摘了两朵拿在手里把玩。 她凑到苏卉面前,“你问问香不香?” 苏卉嗅了嗅,“一点点,很淡。你不是花粉过敏吗?还摘花。” 顾紫把花拿在眼前仔细的看着花纹,轻轻说道,“不凑到鼻子下问就没什么大碍,大不了等一下回去搽药就好了。” 顾紫往前走了几步,靠在栏杆边,“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了。” 苏卉慢慢的朝顾紫挪过去,高挑的身段低着头,让人看着好别扭。 “再低头你就比我还要矮了。”顾紫难得开起玩笑。 苏卉抬起头来,对顾紫轻轻一笑,开始讲昨晚的事,“我昨晚好早就去篮球场了,然后等了好久他才来,你也知道女队长不来了,我又有点怕他也不来了,等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来了……” 苏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跟顾紫讲了一遍,讲到沈泰森女朋友质问她是谁,而沈泰森充满着不说话时,苏卉竟有点气愤。 “所以昨晚他逃了女朋友的生日晚会去学校陪你打球,然后半道他女朋友来了,产生了误会,你们队长拉着她走了,你也就回家了。” “嗯,”苏卉点点头,“是的,我就回家了,我不回家要干嘛啊。”她又感到些气愤和委屈。 顾紫仔细消化着苏卉刚刚的一番阐述,分析着她平常注意到的事情和苏卉跟她说过的话。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有猜过,他会不会有女朋友了,刚开始我以为是篮球社里的某个学姐,后来就猜是不是我们高一的,发现严婷林总是缠着他后,我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严婷林给拿下了,后来严婷林不能进篮球社,我猜测过的那些人可能性又很低,我开始相信他是没有女朋友,总有一天他会属于我,谁知道……” “唉,是谁不好啊,干嘛要是严婷林的姐姐,严婷林很讨人严啊,她姐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看她一来就知道怀疑队长,误会我们的关系就知道她其实不怎么样……” “苏卉,你是不是很想哭。”顾紫打断苏卉的话,看着她轻轻的说。 苏卉愣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紫,然后点点头,“嗯。” “很想哭。” “那你就哭吧,我又不会笑话你。”顾紫微笑着,轻声说道。 苏卉吸吸鼻子,摇摇头,“不哭。我想吃雪糕。” “可是快上课了,吃雪糕来不及。”顾紫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白色手表说道。 “那我们就不去上课,吃一节课的雪糕。”苏卉任性的说道,“走,我们去吃巧克力雪糕。” “可是等一下是班主任上班会课。” “没事的,我们请假说我来例假了很不舒服,你扶我去医务室了。”苏卉找好了一个最好的借口,势必要去吃雪糕。 顾紫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于是便不再怕被老师抓到之后严重的后果,说道,“好吧,但是我不喜欢巧克力,我要吃牛奶味的。” “巧克力多好吃啊。”苏卉爱吃巧克力真是到达极致了。 顾紫轻轻笑了笑,说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92.早上 两人真的就逃了第一节班会课去吃冰淇淋了,还是班主任的班会课。 因为新食堂在综合楼二楼,而文七班在三楼,刚好是垂直的,所以两人舍近求远,到校园另一角的老食堂去。 老食堂在学校最西边的一栋老房子里,比新食堂小,桌椅板凳都旧旧的,透露着它的历史悠久,老食堂一般都是男生比较多,新食堂女生多,因为老食堂饭菜份量足,新食堂菜色齐全。 从综合楼去老食堂,要走过长长的林荫小道或者是寂静的青蓝路,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走青蓝路,因为寂静,人不多,遇见巡逻老师或者是级长的机会不大。 五月中下旬的日子,早上**点钟的太阳是最毒辣的,顾紫靠着边沿的树荫下走,苏卉走在左边,太阳照着她的右边。 顾紫看她额头上那一颗颗往下掉的汗珠,对她说:“你走我前面或者是身后,这样就不会晒到太阳。” 苏卉不以为意,挥挥手扇着风,“无所谓了,反正都那么黑了。不怕被这么一点点温柔的阳光狠狠的亲吻。” 顾紫轻轻笑了笑,“晒成木炭了你就知道不好看了。”她伸手把苏卉往自己身边拉,轻轻把她往前推,让她走在她前面。 “你闻到花香了吗?”顾紫轻轻的嗅了嗅,“唔,好浓,有点晕。” 苏卉用力嗅了嗅,粗心大意的样子,“没有啊,我一点都没闻到。” “听说花的香味会使人的心情愉悦,你仔细点用心闻闻。”顾紫轻声细语的说道。 苏卉听了顾紫的话,转过身来倒着走,眼睛往四处飘荡,轻轻地嗅着,她说:“有一点点,很淡。” 苏卉再次嗅了嗅,“香香的。” 顾紫则轻轻的笑了,说:“那么现在你的心情好多了吗?” 苏卉再次用力的嗅了嗅,然后张大双手拥抱着面前的空气,笑的灿烂的说“心情真好啊。”说完手一放,又是那副不开心的表情。 “顾紫,我发现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苏卉忽然说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顾紫茫然的看着苏卉,而后笑了笑,“或许吧。” “有人说过你是个奇怪的人吗?”苏卉问道。 顾紫呈现出一副在回忆的表情,然后笑的弧度很大,比之前都要大的多,她说:“曾经有个人说过,我很奇怪。”他说就喜欢我这么奇怪的人。这句话顾紫没有说出来,悄悄的说给自己听。 苏卉眨巴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顾紫,“然后呢?” 她对顾紫太好奇了,两人认识至今已经两三个月了,因为苏卉的性格比较开朗,大大咧咧的,所以在这两三个月里她和顾紫的友谊基本是很稳固了,但是对于顾紫这个人,她只了解了她大概的性格,其他都一无所知,每次问顾紫她都会转移话题或者是直接说以后自然会告诉你,而这次苏卉对顾紫的好奇大大加深,问出口时她就能猜到,顾紫肯定不会说然后是什么,她肯定又要找借口了。 “然后……”顾紫开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了。 苏卉了口气,转身往前走去,走在顾紫的前面。 “我等等跟你讲。” 顾紫的声音忽然自后面响起,清脆而又干净,她说:“买完冰淇淋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 苏卉转身倒退着走,看着顾紫。 顾紫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总是有话不说,你应该也会胡思乱想,所以还不如跟你讲讲,免得你一直在猜我在想什么。” “好啊,我也跟你讲讲我的事。”苏卉眯着眼睛,对顾紫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顾紫轻轻笑了,她说:“你还能什么事,你的事情就只是他吧,”顾紫朝前面的篮球场扬起下巴,示意到,“你们队长。” 苏卉转回身,看向前面的篮球场,然后低头叹了口气,“唉,好烦。” 要去老食堂,有两条路,走完青蓝路面前会有两个选择,一条是青蓝路的延续,一直延到树木茂盛,路面狭小的小道,那里比较僻静,可以通往校长办公室和学校的行政区,另一条就是下左手边的长长的楼梯,经过篮球场拐一个角落到老食堂。 苏卉走在顾紫前面,所以听了顾紫的话她才反应过来,此时她们正在分叉口,树荫已经蔽不到她们了,苏卉忽然停止脚步,望着前面的篮球场。 球场上有学生在打球,不知是体育课还是同样是逃课的学生,苏卉就那样看着发呆了。 “不用看了,下面没你们队长,那些是我们隔壁班的几个男生。” 顾紫手抵脑门上,挡着脸前的阳光,“你在看什么,是不是看见篮球场就会感觉很生气。”她走到苏卉身边,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倒是觉得你知道了是好事。”说完她穿过苏卉手边,下楼梯往前面走。 苏卉停止原地,看着顾紫走下去回头冲她笑了笑,她才迈开步子下楼梯。 顾紫步履轻盈,但是有意要等苏卉,步子迈的很小,她等着苏卉走到她身边来,然后抬头对她笑。 两人朝老食堂的方向而去,顾紫轻松自在,眯着眼睛看着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学生,边往前走。 “我们待会儿去哪?”顾紫问苏卉。 苏卉问:“是说买完雪糕我们去哪里吗?” “是的。”顾紫点点头,也不管苏卉到底有没有看见。 苏卉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校友楼后面那里,就是我们第一次逃掉艺术课去的那里。” 顾紫再次点点头,“好。” 老食堂里人不多,早餐窗口已经没有早餐和阿姨了,只有几个正在喝粥吃面条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逃课来吃早餐的,只有男生才会在这个时候来吃早餐,还讲着话,哈哈大笑着,悠闲自在的样子。 食堂里的早餐供应时间已经结束了,从透明的玻璃窗户可以看见食堂的阿姨和大叔正在准备大课间的一些小吃和茶水。 “忽然想吃个包子。”苏卉闷闷的开口,看着透明玻璃窗的方向。 顾紫从冰柜里找出一支巧克力味的雪糕塞苏卉手里,说道,“我想吃酸菜包子。” “我想说芝麻甜包。”苏卉低头看见手里的巧克力雪糕,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忧郁。 “事实证明我们再一次意见不和,”顾紫翻出一个牛奶味的雪糕,在苏卉面前晃来晃。 93.顾紫的秘密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吃到酸菜包子和芝麻甜包,早餐供应已经结束了,食堂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大课间的小吃,苏卉一眼扫过,全是自己爱吃的东西,但是却没有胃口。 奇迹般的没有掏出口袋里所有的身家去买,让顾紫诧异不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然而苏卉拿着雪糕先行一步,走在顾紫前面出了食堂。 顾紫连忙走快点跟上前去,两人挖着雪糕从食堂出来,朝校友楼的方向走去。 “好热啊。”走出位于大树荫下的老食堂,迎面而来一阵热风,顾紫呼呼的出气。 苏卉说:“我们走快点吧。” 逃课的时候只能找个隐蔽或者是无人经过的小角落里躲着,这是苏卉和顾紫在逃了无数次课之后得出的结果,她们已经有好几次逃了课且光明正大的走在校园里被级长或者是值班老师抓获。 远远的看见篮球场上的男生已经不在了,原来他们不是上体育课,而是逃课来打球,结果被巡逻的老师抓住了,全被赶回班级去。 幸好顾紫和苏卉两人去了食堂,才没被老师再次抓到。 苏卉挖着雪糕往嘴里送,边吃边说:“希望我们不要那么倒霉遇见级长大人。” 顾紫抬头擦汗,眼神飘向前方,然后意味深长的对苏卉说:“如果你告诉我今晚**彩买哪个号码我一个去把全部身家都压下去的。”她说完,赶紧转身往后面走去,边走边说:“快点走,级长在楼梯上。” 苏卉闻言看过去,真的有个人物的轮廓在楼梯上,她赶紧转身去追顾紫,两人走那条被树遮掩的难觅道路的小巷子。 “你可真是乌鸦嘴啊。”顾紫爬着楼梯气喘吁吁的说道,“舌头真灵,那么今晚**彩会开哪个号数呢?”她轻轻的笑了笑。 “呼,好累啊。”顾紫停下脚步,不再往上攀爬,直接坐在落满树叶的台阶上。 苏卉只是呼呼了吐出两口气,然后继续往嘴里送雪糕,“冰淇淋都快化了。” 五月的天气,冰淇淋离开冰箱之后,如果不及时吃掉就会融化的很快。 顾紫低头,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小杯冰淇淋,呢喃到,“我的都化了。” “赶紧吃吧,天气太热了,我背后全是汗。”苏卉往台阶下走去,躲在树叶茂盛的树枝下,朝那边瞄过去。 “级长不在了。”她扭头朝顾紫呲牙咧嘴的笑,“我的话太准了,晚上我们买**彩去一定可以中大奖。” 顾紫笑笑不说话,胸口起伏频率很大,手上的冰淇淋也不吃了,一手压在胸口上,表情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苏卉连忙爬上来,焦急的问道。 顾紫虚弱的冲苏卉轻轻笑了笑,声音轻颤,“没事,经常会这样的。” 苏卉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真的没事吗?你不会有心脏病吧?”她大胆的猜测到。 “怎么会呢,”顾紫轻轻笑出了声,“你可别诅咒我。” “那你是怎么了?”苏卉充满关切的问道,她看着剧烈喘息的顾紫,心有余悸。 “我只是太久没有运动,天气又那么热,忽然跑了几步又爬楼梯,人有些不舒服。” “那我怎么不会啊。”对于顾紫的回答,年少无知的苏卉还是半信半疑的问道。 顾紫看着苏卉势必要问出个结果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是不舒服还是对于苏卉的“严刑逼供”有些不满。 她说:“你每周在篮球社的训练量那么大,你体力肯定是好的,怎么可能像我一样走两步就喊累呢,我只是太懒了。” 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吧,我们去校友楼,那里比较隐蔽凉快。”她反过手背去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走下楼梯。 冰淇淋都化了,顾紫拿着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一路走到学校的垃圾站去扔,刚好苏卉吃完了。 苏卉抹抹嘴,说道,“学校真讨厌,校园里没有垃圾桶,扔个垃圾得跑十万八千里远。” 顾紫说:“我之前听说学校没有垃圾桶是要让学生不随地乱扔垃圾。” “没有垃圾桶很多人都随手直接扔在地上,学校这个决策定的不好。”苏卉砸吧砸吧嘴说道。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较热的时候,校友楼离篮球场就几步之遥,两人却走的汗水淋漓,校友楼里的艺术教室关上了门,其他的教室有人在上课,两人想找个地方吹吹风扇都找不到,于是只能去苏卉说的那个地方。 两人擦着校友楼的边缘走,向那个隐蔽的地方走去,为了避免教室里上课的老师和学生们望出窗外看见她们,两人是猫着腰,脚步缓慢的踩在落满枯叶的泥土地上。 终于避过了教室里上课的人,两人额头上的汗已经不只是薄薄一层了。 “好热,好热,热死我了。”苏卉以手扇风,急躁的说道。 顾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给苏卉,一张自己擦汗,她语速极慢的说:“心静自然凉。” “热的静不下来。”苏卉还是急躁的说着,“怎么一点风都没有呢。” “你看,”顾紫站在苏卉面前,指着自己的头发说:“有没有看见我的发丝在动?” 苏卉这次学聪明了,仔仔细细的盯着顾紫胸前的发丝,“有一点点。” “所以就有风呀,你安静点就不热了。”顾紫找了处比较干净的水泥地坐下,抬头笑看着苏卉,指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苏卉坐下。 苏卉往顾紫身边一屁股坐下,说道,“哎呀呀,我就说你是个怪人吧,你看,你就像个老阿嬷一样。” 顾紫挑眉轻笑,“我也有说过,有人就是喜欢我与众不同。” “谁啊?”苏卉对顾紫所说的那个人非常的感兴趣,难得顾紫肯再次提起,她一定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也很想知道关于顾紫的故事。 “你想听?”顾紫问道。 “嗯,”苏卉点点头,说:“想。” “真的想?” “真的想!” “好吧,那我就说了。” 94.等等等 夏天的风终于是吹了起来,一阵一阵呼啸而过。 微风毫不吝啬的迎面拂来一阵,吹干了两人脸上的热汗,树叶轻轻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背后的校友楼里传来上音乐课的声音,悠扬的钢琴曲飘出窗外,还有同学们参差不齐的声音。 顾紫含着淡淡的笑,陷入深深的回忆里,随着记忆里的情节发展,她的笑容越来越深。 像是一个要到一颗最喜欢吃的口味的糖果一样,顾紫此时的微笑,足以证明她得到的糖果不只是一两颗。 苏卉侧着头看着她,顾紫笑的灿烂而又明媚,让苏卉对她的故事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她也跟着笑了,说道,“你笑什么呀?” 顾紫笑的眼睛都弯弯的,嘴角弧度上扬,“我觉得现在的回忆还是美好的,没有太多的不开心。” 她笑着说:“我想到以前的事情,所以趁着现在还是美好的回忆比较多的时候先笑个够。” 苏卉呵呵的笑着,“你说说什么那么好笑。” “你笑小声点,小心让里面老师听见了。”顾紫责备道。 苏卉马上停止她呵呵的傻笑声,闭上嘴巴眨着大眼睛看着顾紫。 顾紫抿嘴,表情忽然变得黯淡,“你想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苏卉点头如捣蒜,用动作表达她的迫切。 “可是我不想说。”顾紫嘟着嘴委屈的看着苏卉,她不笑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我不想说出来。”她再次说道。 “为什么呀?”苏卉已经顾不得老师会不会听见了,焦急的问出口,“可是你刚刚又说你要说出来。” “你别急呀,我不想说也是有理由的。” “你现在这么难过,心情不好,我要是再说我的事不就更乱了吗。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还是给我时间再整理整理思绪吧,你也需要好好想想,不是吗?” 其实顾紫只是不希望别人来分享她的快乐,和那个人的所有事情,她只想好好的放在自己心里慢慢回味。 苏卉是打算忘记自己的事情,忘记前天晚上的那个场景,她想反正那天都过去了,不去想就好了。 可是真的可以就这样不去想就什么都好了吗?不是的,苏卉只是不去在意自己的难过和委屈。她只想假装很坚强的告诉自己,算了,随他去吧。 “你是怎么想的?”面对苏卉的沉默,顾紫又再次问道。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卉感到有点烦躁。 风吹过一阵之后就没有再吹来了,苏卉感觉身上热热烫烫的很不舒服,抬起手来扇风。 “明天星期二,你们篮球社要开会,你现在不想清楚你明天开会怎么办呢。”顾紫轻声细语的说:“难道你不去篮球社了,从此避着他吗?” 苏卉摇摇头。 “那你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缠着他跟他一起打球吗?” 苏卉再次摇摇头。 “苏卉,”顾紫轻声喊她,“其实吧,我觉得你们队长不会把前晚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因为那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和女朋友的吵架,而你只是刚好在场,你只是一个背景,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多想,唯一想多的可能是在你面前丢脸了。” 苏卉低垂着头,不说话,点点头。 “所以你不必这样介意的,你应该生气的事情或许就是他有女朋友了,而你没有机会了。” “对吧?”顾紫轻轻的问道,看着苏卉低垂的脑袋。 “对。”苏卉继续点点头。 “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大不了我们不理他了。”顾紫继续安慰苏卉。 不理他,苏卉点点头,“对,我不要理他了。” “真的吗?”顾紫提高声调问道。 “假的。”苏卉像是没有底气的气球一样。 “就知道。”顾紫挫败的叹了口气,轻轻地呼吸,使自己安静下来,太热了,没有一点风,她说几句话就热的冒汗了。 沉默许久后,苏卉才开口说话,“你说,他有女朋友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篮球社里的那些学长学姐们好像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大家啊。” “不知道,或许是地下恋情吧,现在学生谈恋爱不是都偷偷摸摸的吗,谁敢光明正大的呀。” “为什么我猜不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呢”苏卉挫败的呢喃。 顾紫则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苏卉,“其实,我可能猜到了。” “什么?” “你早就猜到了?”苏卉提高音量问道。 “嗯,”顾紫点点头。 “不过我可能只是猜到他有女朋友了,是猜到。”顾紫有些虚心的说。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他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我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 “还有一次在学校里,我看见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不知道是要去那边,不过我没有看见那个女生的脸,你们队长我也只是看见侧脸而已,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你。” “我们不认识之前,我偶尔几次看见他和一个女生一起去食堂吃早餐,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他,只是经常在学校里遇见,我又经常会去看比赛,所以觉得他比较面熟吧。” “你是说从高一开始就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苏卉打断顾紫的话,提出疑问。 “是啊,我们高一上个学期的时候,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以前经常看见他和女生在一起,好像一直都是同一个女生吧,我也没有仔细去注意。” 苏卉听了顾紫的话,叹了口气说:“看来我还是晚了好几步,他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你也不要太难过啦,他们肯定在一起不会太长久的。”顾紫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苏卉很不解。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只要你一直喜欢他,在原地等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见你的。” “是吗?”苏卉低低地呢喃。 如果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就可以等到结果的话,那这中间漫长的过程,会是多么难以煎熬。 “真的,因为我也一直站在这里,等着那个人,不过时间太久了,他可能太忙了,忘记我还站在这里,所以我就去找他了。提醒他,别忘记我还在这里。”顾紫看着面前轻轻摇摆的树叶,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但是眼睛却有一丝悲伤。 “是他吗?你总是说的那个人?” 顾紫的笑容更深了,点了点头。 95.开会 周二的大课间苏卉没有去开会,因为班主任留下了全部女生开会,这样的巧合,让苏卉逃过一劫,她实在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面对沈泰森,就算沈泰森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忘记了,和女朋友和好如初了,苏卉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因为那天晚上留下的,是改变了苏卉心里的沈泰森。 班主任留下女生讲话,无非就是女生学习比男生好,要继续保持,要努力进步,平均分就靠女生们的努力了。 苏卉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眼睛看见讲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班主任,对顾紫说:“我上次的测试不及格。” 顾紫的表情也是呆呆的,看着班主任,“我也没有及格。” “你说我们两个是拉了平均分还是补了平均分。”苏卉说道,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已经讲了好久了,话题还是那两个,分数和成绩。 顾紫点点头,说:“我们拉了好同学的分数,又补给其他差生。” “那我们是好同学还是差生啊?”苏卉又说道。 “开学典礼时校长不是说了吗,我们学校是无差生的,每个学生都是最好的。” “呵呵,”苏卉干笑了两声,“因为全体都差,显示不出更差的,所以才没有差生吧。” 顾紫眨眨眼睛,不说话了。 班主任在第三节课上课前一分钟结束讲话的,剩下一分钟里苏卉和顾紫急急忙忙赶去厕所,又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第三节是物理课,虽然已经分班了,但是每个星期还是会有一节物理课一节生物课一节化学课,学校说了要全面发展,虽然不是主课但是也不能落下。 新班级的物理老师是个男教师,有多年教学经验,五十岁出头,人很慈祥,讲课也很灵活,一点都不枯燥乏味,只是他的普通话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总是惹出笑料。 在老师来上课之前,苏卉和顾紫先把书拿出来了。 顾紫随意的翻了翻,眉头紧蹙,物理课是她的软肋,上个学期的第一次考试,她曾有过考了十几分的屈辱史,虽然现在选了文科,但是每周一次的物理课还是会让她头疼。 苏卉看见顾紫那痛苦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是不是有感觉再看下去就要把书给撕了的心情。” 顾紫点点头,哀怨的看着她。 “想把这书给啃了。” “哈哈,啃吧,老师不会介意你没有书包上课的,他会请你出去外面看风景。” 顾紫又一次哀怨的看着苏卉。 “哎,我跟你说我以前的物理老师好恐怖啊,不讲理还很野蛮。”苏卉拉着顾紫的手,板正她的脸面对着自己,“不要看了,听我说……” “我们那个物理老师是个快三十岁的女人,每节物理课她都是黑着脸的,讲课没效果速度又很快,笔记写完就擦,我们都没抄完呢。” “还有啊,我之前有一次迟到了被她骂得好惨,而且刚好是踩着铃声进去的,她就硬要说我迟到了好久,唉,这可能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没有理由的老师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老师吗?”苏卉看着顾紫问道,手拉着她的手。 “你应该不认识那个老师,认识她真的是不幸啊,我太可怜了,你最好是不要认识她,要不然命运像我一样凄惨。” “你说的是那个物理老师,我可能认识。”顾紫看着苏卉,脸上隐着浅浅的微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可能是我以前的班主任。” “你的班主任!”苏卉惊呼出声,这也太巧了吧。 “真的是你的班主任吗?”苏卉难以相信的看着顾紫再问一次,“你确定?” 顾紫点点头,笑着说:“我肯定。” 苏卉说:“短发。” 顾紫点点头,“总是穿一件蓝色的衣服。” 苏卉又说:“矮矮胖胖的。” 顾紫又点头,“萝卜腿水桶腰。” “讲课总是黑着一张脸,笔记擦的飞快。” “不会的题目去问她她就会说你没听课啊。” “真的是她!”苏卉确定她之前的物理老师就是顾紫之前的班主任。 “真的是她。”顾紫笑笑。 “你好可怜。”苏卉嘟着嘴巴安慰顾紫。 顾紫笑着拍掉她的手,“其实也还好啦,她其实人不错,只是我们班的学生不听话,把她气的都没办法了,所以总是带着情绪去上课。” “你觉得她人好啊,你是被她吓傻了吧。”苏卉对那个物理老师的意见真的是很大,要不然也不会分班这么久了还一直记着她的坏。 “她人不好,是被更不好的人气到的,我跟她接触之后觉得她人是很不错的,可能是刚毕业没多久,所以还没学会怎么做班主任,再加上我们班的同学比较不成熟,做事没分寸,当然会让她很生气啦。” “我觉得如果她不好的话,那大家都是有错的,我们班的同学错在不听话,老师惹她生气,我也有错啊,没有带好头……” “为什么你会有错?”苏卉疑问道。 “因为那时候我忽然想当班长,然后就去竞选了,结果就当上了。” 苏卉竖起大拇指表示顾紫很赞。 顾紫却伸手把苏卉的手指压下,说道,“早知道后来会是那样的话我死也不当班长了。” “怎么了?”苏卉惊讶的看着顾紫,感觉她说的太夸张了。 顾紫苦笑道,“那时一起竞争班长的还有一个女生,不知道怎么了,竞选完之后班上的同学总是跟我作对,全部都向着她,他们似乎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苏卉今天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可能因为我是外地来的,听说这里的人很排外。” 苏卉恍然大悟道,“也对哦。” “你接着刚刚的讲。”苏卉让顾紫继续讲下去,因为她太好奇了。 “我们班级很不和谐,我没有做好,因为他们一点都不配合。” “为什么?” “我要责怪他们不好好的配合我,但是我也有责任,我没有好好的让他们自觉的配合我服从我。” 顾紫的话还没有讲完,物理老师就来了,喊完起立坐下之后就开始上课。 顾紫凑近苏卉,说道,“大家都有问题,都有责任。”她用这一句话结束对话。 两人都暂且把话题放一边,开始认真上课,但是上了没十几分钟,苏卉就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顾紫则是听的云里雾里的,恨不得把书了。 “我们说会儿话吧,我要睡着了。”苏卉困倦的眼皮打架,有气无力的说道。 “说什么呀?”顾紫问。 苏卉眨了眨眼,强打起精神来,小小声的说:“你说他会怎么想,我没去开会,他会不会以为我因为那晚的事情生气或者是干嘛啊?” 顾紫不太明白苏卉所说的话,“他为什么要觉得你是生气了?” “因为我没去开会啊。” 顾紫放下笔看着苏卉,压低声音问道,“你哥是不是经常不去开会?” “何止经常啊,他只去过一两次。” “那不就得了,你只是因为有事情而缺席了一次会议,没什么大碍的。” “可是,他会怎么想……” “为什么要介意他会怎么想呢,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情绪,是你会怎么想。”顾紫拍拍苏卉的肩膀,“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听课吧。” “那我要怎么办?” 顾紫没有一丝考虑的说:“顺其自然吧,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她的一句话,就这样了断了苏卉挣扎,顺其自然,那么就损其自然吧,因为事已至此,苏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对沈泰森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又生气又舍不得离开,想质问他又没有权利。 这一切该怎么发展下去,就看沈泰森的心里是怎么说的。 苏卉迫切的想知道周三见面时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96.新奇的事物 周三下午的篮球训练苏卉请假了,她是给女队长发短信请假的,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连廖颜言和张晓潼她们两个都不知道。 请假是顾紫让苏卉请的,下午放学时,她忽然跟苏卉说她想去逛街买东西,但是她一个人没有人陪。 苏卉自告奋勇要陪她,而且她有单车,骑车去比较方便。其实实际上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原本想到要请假会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是在逃避,但是一想到要见面,苏卉还是选择了不去。 请假的原因她没有跟女队长明讲,只是说有事不能去了。女队长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在电话里一直奸笑着周五训练时要让苏卉对当晚的情形原封不漏的全部交代出来,苏卉笑了笑,说好呀。 电话挂断之后,苏卉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女队长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间接的表明沈泰森没有告诉她,这样的发现让苏卉很不是滋味,心里很不好受,她断定为沈泰森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这意味着真的如顾紫所说,沈泰森只是在一个不适当的时间里和场景中跟女朋友吵架,她只是刚好凑巧在场,他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苏卉越想越气愤,沈泰森真的没有把她当回事吗?这让她很难过。 想想自己之前为了他而做的那些甜蜜的事情,如今都变成了自作多情。 那些夕阳西下的午后,她满心欢喜羞涩的笑着跑向篮球场,怀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期待又紧张的去到篮球场。 每个周二和周四的大课间,她早在第二节课开始就一直激动地等待下课铃。 开会时沈泰森认真的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发表时,那好听的声音还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那些美好甜蜜的回忆,就在那晚两人之间感情可能会升华的一刻被打破。 苏卉愁眉苦脸,忧郁安静。 顾紫收拾好书包,看着苏卉慢吞吞的把课桌上的书本全往书包里塞,一脸的无奈,伸手制止,“明天还要上课,你把这些书都拿回去干嘛,晚上不来晚修啦?” 苏卉还没恍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顾紫,一脸的茫然。 “我说,这些书都不用带回去,你今晚还要来晚修,晚上一起写作业。”顾紫轻轻的说道。 苏卉点点头,把收进书包里的书都拿了出来,放进抽屉里。 顾紫看着她那失神的样子,摇摇头没有再说她,只是先背起书包出了教室等她。 顾紫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墙角一行爬行的蚂蚁。 “顾紫。” “你在干嘛。” 顾紫抬头,看见庄木东,“嗨。” 庄木东朝顾紫走来,“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去?” 顾紫站直了手抓着书包带子,说:“我跟苏卉要去逛街。” “你要一起去吗?”顾紫问道。 庄木东示意自己背后背的吉他,说道,“不去了,社长找我。” “是不是弹的不好,要被训了。”顾紫掩嘴轻笑。 庄木东自信的笑着说:“我可是大神,怎么可能会被批,肯定是夸我来着。” “呵呵,真是自大。”顾紫轻笑。 “这是自信。”庄木东满脸笑容的看着顾紫。 乌龟速度的苏卉终于收拾好书包出来了,看见庄木东终于是来精神了,眼睛雪亮,“嗨,你来找我吗?” 庄木东摇摇头,“不找你,我路过。” 苏卉鄙夷的看着庄木东,摇摇头说:“真是一点都不委婉。” 顾紫看见苏卉终于来了,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五点四十多分了,她对庄木东说:“我们先走了,好晚了。” “好。”庄木东应道。 顾紫拉起苏卉的手要走时,忽然被庄木东喊住了,“对了,顾紫,你知道过两周我们就要考核了吗?那次你没来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次考核是两人一组,准备一首曲子,两人合作弹唱。” “我跟谁一组?”顾紫问。 “社长说自己选搭档。” “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吧。”顾紫说完对庄木东笑了一下,拉起苏卉的手就走,“拜拜。” “拜拜。”庄木东看着顾紫走远,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OOO 顾紫来这个小镇的时间不长,到现在快一年了,她去过很多地方,大街小巷的到处乱逛,却很少来这种人潮拥挤的商业街。 站在街口,满脸的惊讶和好奇,她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种地方,充满地方特色,很多事物她以前都闻所未闻。 像是第一次去大自然的小孩一样,对面前的一切充满好奇和期待。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旁边店铺的某样东西问苏卉。 “钵仔糕。” “好吃吗?”顾紫充满期待的看着苏卉。 苏卉笑着说:“好吃,”拉着顾紫的手朝那家店走去,“我带你去尝尝。” 没一会儿,两人便一手拿了一个走出来,笑的满足。 “好吃吗?”苏卉期待的问顾紫。 “好吃!”顾紫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我们去前面看看。”顾紫对这新奇的事物感到满满的好奇,像是一个努力认知的孩子。 两人一路往下走,看见什么好奇的就凑上去看看,看见喜欢的就去摸摸,看见好吃的就毫不犹豫的进去吃一顿。 “车轮饼,好奇怪的名字,我们去尝尝吧。” “那个是什么?” “草粿,是本地食品,很好吃,夏天午后我妈经常去买,放冰箱冰冻一下更好吃。” “那我们去吃吧。”顾紫拉着苏卉的手在人潮拥挤的街上艰难的挤过去。 这新奇的事物吸引着顾紫,两人在这条街上流连往返。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一家手工艺品店,那是一家制作木质小人的店,全手工制作,顾紫很喜欢收藏,硬是拉着苏卉进去。 玲琅满目的木质小人,令顾紫应接不暇,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对小木人身上,女生的左手和男生的右手牵绕在一起,面带微笑,站立在柜台上。 顾紫嘴边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那一对小人儿。 “要买吗?”苏卉站在顾紫身边,微微弯下腰看着柜台上的小人儿,对顾紫说:“你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再买你就没钱吃饭了。” 顾紫嘴角上扬,抬起头看着苏卉说:“你买这个吧。” “我不喜欢这个。”苏卉一口就回绝。 “你买这个吧。”顾紫拉着苏卉的手,摇了摇,“你买这个去送给你们队长。” 苏卉脸微微红了,梗着脖子僵硬的说:“我不要。” 顾紫还是笑着,伸手把小人拿下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你可以把这个送给他,生日礼物或者告白礼物。” “哎呀,你说什么呢,”苏卉脸更红了,“谁要跟他告白啊,我现在还在生气呢。” “真的生气?”顾紫笑着暧昧,意味深长的说:“其实你心里还是一直想着他的对吧。” “不对。”苏卉一口回绝。 “对。”顾紫笑着挑挑眉头,把小人往苏卉手里一丢,自己转身离去。 苏卉结账出来,看见顾紫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美食,走到她身边说:“我吃不下了。” 顾紫看向前方,目光悠远,她说:“你是不是在逃避,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不是觉得时间越来越靠近,就越来越不知所措。” 苏卉低下头,笑容不再,沉默两秒后又抬起头来,带着自信的笑,“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是我会去面对的。” 顾紫抬头看着苏卉,两人相视一笑。 天全部黑下来了,两人才捧着肚子提着东西心满意足的离开。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 97.我不怪你 疯玩了一个傍晚,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晚修自然也是会迟到的。 顾紫住校,回去时浴室洗澡的人不多,所以她比较快,比苏卉先到教室,但也已经是迟到了。 苏卉回家被妈妈骂了,因为今天周三,苏妈妈知道她每周三五要训练,今晚那么晚回来,她以为苏卉是训练那么晚,所以很生气,一直教育苏卉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先搁一搁,学习最重要。 苏卉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母亲吵,解释原因,这次她学乖了,被妈妈骂就一直沉默着不还口,吃完饭就去洗澡,让母亲自己一个人说个没完。 苏致一直盯着苏卉暧昧的笑,苏卉瞪了他一眼,背起书包晚修去。 苏卉已经能记住往返学校的路,每次苏致不等她或者是威胁她时,她都可以喊他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记得去学校的路之后,苏卉不用再担心会被苏致撇下,而且也可以和顾紫去玩晚点回家。 苏卉的运气没有顾紫的好,她快七点半了才走进学校大门,上了楼梯走青蓝路时,背后有人叫住了她。 “站住,怎么那么晚才来?” “你还是学生吗?” 听这声音,苏卉大概能猜到是谁,慢吞吞的转身看见那个人,果真如所想一样。 苏卉看着路灯下那快步走来的身影,畏畏缩缩的说:“级长好。” 谢级长在苏卉面前站定,黑着一张脸深情严肃。 “又是你,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晚,我不止一次抓到你迟到违反纪律了。” 因为身材高挑,长相出众,苏卉总是很容易就被人记住。 级长已经不止一次两次抓到苏卉迟到,所以对她印象深刻。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一直不守规矩的学生就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你这样怎么上大学啊,你是来学校玩的还是学习的。”级长黑着一张脸训斥道,言语让苏卉觉得难堪。 “你是不想上大学吧。” “不是,大学是我的梦想,我上高中就是为了大学。虽然我知道迟到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但是我迟到的原因是与学习有关的,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学习,希望老师能原谅我这一次无心的错误,我会好好努力,认真学习。” “好,有志气,我会关注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自己今晚的话。”级长大人大手一挥,大义凛然的说:“回去吧,好好学习。” 苏卉毕恭毕敬的点头,转身快步离去,似逃跑般。 真是倒霉,迟到被抓就算了还被训一顿,真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苏卉这次学聪明了,先瞄一瞄再走,她可不希望再遇见那个老师或者领导,再来一场关于未来的畅谈。 走到综合楼门口,苏卉才敢直起腰来端正的走路,一个原因是不能让同学们看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晚修时间综合楼一般没有老师出来走动。 苏卉是从后面溜进教室的,因为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你好晚。”顾紫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面的钟表,扭头笑着对苏卉说。她心情好时,嘴边总是微微上扬,浅浅的微笑。 “我太倒霉了。”苏卉嘟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顾紫,“我刚刚在青蓝路被老巫婆抓住了,一顿臭骂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诫和嘱咐。”她嘟着嘴,寻求顾紫的安慰。 顾紫把玩着手上的钢笔,认真的说:“做的不好就该教育。” “哼。”苏卉怒气冲冲的哼一声,转身坐正拿出课本学习。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学习,只有刷刷的写题声和钟表走动的声音,窗外闪着一颗一颗明亮的星星,寂静的夜晚,安静的教室。 两节晚修,两个小时,苏卉和顾紫两人边讲话边学习,十点铃声准时响起,晚修结束了。 苏卉停下笔,迅速的收拾书本文具,把桌上的书尽数往抽屉里塞。 “语文书拿回去,要背阿房宫赋。”顾紫也站起收拾书包,提醒苏卉。 “真烦,晚上背书最容易犯困了。”虽然抱怨着可苏卉还是把语文书从抽屉里抽出来塞进书包里。 拉上拉链,她一把提起沉重的书包背在背上,“我先走咯。”她跟顾紫道别。 “好,晚安。” “晚安。” OOO 苏卉跑到停车场时,刚好看见苏致在旁边推单车。 苏卉一步上前去,啪的一下拍苏致的肩膀,“动作挺快的啊,干嘛去?” 苏致被苏卉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瞪着苏卉,“你管得着吗。” “我肯定没权利管你,但是我们有义务要一起回家。”苏卉瞪着大眼睛看着苏致说道。 “我有事,你自己回去。”苏致推出单车,对苏卉说道。 苏卉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笑的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致。 苏致一巴掌拍在苏卉的头顶上,“哦什么哦,你知道什么呀,赶紧回家去。” “痛死了。”苏卉揉着脑袋,瞪着苏致却不敢伸手打回来。 “快点回去,不要跟老妈说我出去了,就说我还在教室学习晚点再回家。”苏致叮嘱道。 “你要去哪?”苏卉不死心的问道。 今天在家里,她发现苏致一直在傻笑,晚修又早早出门,早就发现苏致有什么事情了,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收拾书包跑到停车场来。 苏致忽然笑着看着苏卉,“去约会。” “是不是跟你那个谁谁约会。”苏卉笑容更加灿烂,目光炯炯的看着哥哥。 苏致只是笑着对苏卉眨眨眼,骑车离去。 苏致去约会了,苏卉只能自己回家。一路上她是哼着小曲儿迎着夜风心情愉快的骑着自行车朝家去。 苏致和温楠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起初是八卦,而现在是为了苏致高兴,虽然他总爱欺负自己,可是在她心里还是很希望哥哥能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 苏卉的好心情并没有延续多久,在巷子口,她看见廖颜言走了出来,从她家的巷子口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苏卉惊讶的问道。 “我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还没回来。” “找我有事吗?”苏卉问道。 两人自从吵架之后,和好了话却也变少了,在篮球社里廖颜言总是和其他人聚在一起,苏卉只好和张晓潼聊天。 那次时间略长的冷战,导致现在两人见面总是会有点不自在,那种想往起一步又怯弱的心理一直充斥着两人。 廖颜言眼睛不太敢看苏卉,站在巷子口边上,面对着苏卉,背对着路灯,“那个……”扭扭捏捏着,看着苏卉的表情说:“你知道队长女朋友的事了吧。” 背光里,苏卉看不见廖颜言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化全部都会落入廖颜言眼中。 “对,我都知道了。” 廖颜言看着苏卉,又说道,“你也知道他女朋友是严婷林的姐姐了?” 苏卉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嘲笑。 廖颜言捕捉到她的那丝笑,似自嘲又像是对于她的嘲讽。 “你是不是很生气我那时候瞒着你?” “没有。”苏卉很平静的开口。她确实是没有生廖颜言的气,因为她觉得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不能让苏卉动不动就生气了。 “其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因为……”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苏卉打断廖颜言的话,“那天在石寨你没有告诉我,所以现在你不需要跟我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苏卉安静背光中的廖颜言,带着淡淡的笑。 “不是,你听我说……”廖颜言看着苏卉,她忽然有些焦急的想要好好的跟苏卉解释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颜言,”苏卉微笑着,“我没有生气,你不告诉我有你的理由,我不怪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所以这一次我还是选择不生气,我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解释,不是吗?” 廖颜言看着路灯下微笑着的苏卉,鼻子有些发酸。今天下午训练时,张晓潼告诉她,苏卉知道沈泰森有女朋友了的事时,她的一颗心就一直悬着,她怕苏卉生气,怕苏卉再也不理她了,思考了一晚上,骄傲的廖颜言还是选择来苏卉家解释。 “颜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什么糖,吃几碗饭你都一清二楚,所以我相信你不告诉我的原因是真的为我好。” “回去吧,好晚了。” 廖颜言往前走两步,靠近苏卉,“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你好?” 苏卉点点头,“对。” 廖颜言苦着的一张脸终于是有了丝微笑,她对苏卉说:“那我先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苏卉咧嘴大笑,挥挥手。 “明天见。”廖颜言挥挥手,转身离开。 苏卉的笑容微微缩减,变成一个浅浅的微笑。她需要这个朋友,她珍惜这段感情。 98.周四 回到家之后发现苏致还没有回来,爸妈已经进房间休息了,苏卉轻手轻脚的关好大门,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她坐在窗台边,低垂着头,独自发呆。 半开着的窗户,吹进夜风,拂动着轻纱似的窗帘,扬起苏卉几根发丝,窗户上边挂着的那个风铃,真丁零当啷的轻响着。 苏卉的手伸出窗外,掌心向上,似在等待会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手上。 她坐在窗边很久了,久到阿房宫赋都已经背过三遍了,却还是不想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然而她并不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有丝丝的诡异,但是她却面无表情,眨眨眼睛,重复着手指抓住又松开的动作。 然后她慢慢的垂下手臂,悬挂在半空中。 她低声呢喃着一句话,“若我会见到你,时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 这句话是顾紫告诉她的,有天下午顾紫没有笑容没有表情的看着远方的树,低声对苏话说:,“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这是拜伦说的话,我觉得很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苏卉不知道顾紫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午后念起,也不知她那时的心情如何,她只是看见了她的侧脸,以忧郁,以黯然。 苏卉觉得这句话很好听,于是记下来,背下来,此时她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她的心情,就像那天顾紫忧郁的侧脸,低落的情绪。 苏卉念出这句话时,脑海里想的不是沈泰森,而是廖颜言。她在想,多年以后的她们感情还会依旧吗,她们还会如儿时一起谈天说地般的畅想未来吗,她想可能不会,因为她知道廖颜言要强好胜,然而她自己却又是不主动的人,这只会使她们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然后各自分道。 苏卉终于感觉到困意,是在一点多的时候,她才慢慢的感觉自己该去睡觉了。 爬上床之后,苏卉忽然想起苏致还没回来,于是翻身给苏致打电话。 电话在刚开始响起彩铃的声音时被接起,速度之快吓到苏卉。 “苏致?”她支支吾吾的不确定电话那边的人是不是苏致,因为每次她给苏致打电话,一定是彩铃声音响到苏卉都会唱了才会被接起。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苏致的声音,口气依旧的冲动,没有礼貌。 苏卉听见是哥哥的声音,于是放心了,因为苏致的语气,加上苏卉本身的坏心情,她的语气也有些冲,“你在哪里,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我在房间里。”苏致语气虽然冲,但是心情似乎不错,因为他没有生气,而是忽然笑意盈盈的说:“我现在心情特别好。” “你心情好关我什么事啊,我要睡觉了,挂了。” “你猜我为什么心情好。”苏致兴趣颇浓,大有一定要苏卉回答他的话的执着。 “我怎么知道。”苏卉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挂断了电话,她的心情那么不好,苏致是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的,他的笑声让苏卉觉得是讽刺,他觉得苏致是越来越坏了,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居然光明正大的来嘲笑她,真是不能容忍。 电话挂断之后苏卉重重的躺在床上,呼出一口闷气,闭上眼睛决定要睡觉。 但是苏致似乎就是要跟她过不去,苏卉躺下之后电话铃声就随之响起,她看见苏致的号码,不去理会。 苏致一直打,不罢休,铃声滴滴滴的响着,打扰着她。 她猛地坐起来,接起电话,气愤的低吼,“你到底想干嘛?” “我心情不好,你再来捉弄我你就完蛋了。”苏卉警告苏致。 “谁说我要嘲笑你啊,我就是问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晚去干嘛了。”苏致无辜的说道。 “没兴趣知道。”苏卉揉揉脸,“我要睡觉了,明天要上课啊!” “你不是说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告诉你吗?我现在心情好决定告诉你好消息,你要不要听?”苏致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度。 苏卉犹豫了一下,“你说吧。” “我不说了,睡觉!” 这次是苏致把电话给挂了,苏卉举着手机呆楞。 “哼,神经。”她哼了两声,把手机放的远远的,躺下睡觉。 闭上眼睛,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于是这一刻的安静让她再次腾的坐起来。 柜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叮的一声,有新信息。 苏卉赶紧伸探着上半身去摸手机,苏致发来了四个字。 ——我跟温楠。 OOO 天一亮就是星期四了。 大课间会有会议,在这沉默不见的四天里,苏卉不去想任何有关于沈泰森的事情。但是心里却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想亲耳听见沈泰森说出那个女的身份,却怕受到打击。 昨天顾紫对她说“你是不是在逃避,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不是觉得时间越来越靠近,就越来越不知所措”,她当时的回答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是我会去面对的”,然而此时,她忽然想逃避了,因为她不好意思看见沈泰森,她为了他生气难过伤心,却忽然发现这些情绪他都不知道,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自作多情的。 她忽然想,告诉沈泰森她喜欢他,让他知道她的心思。 苏卉趴在桌子上,手指抠着书桌上的小洞。 “我大课间要去开会了。” 从早上苏卉进教室开始,她就一直不停的在顾紫面前重复着这句话。 “我下节课就要去开会了。” “你说我应该是笑着去还是面无表情的去?” “你说我要不要跟他讲话啊?” “他还没有为那晚那个女的误会我时说的那些话道歉呢。”苏卉在顾紫面前自言自语。 顾紫低头瞥了她一眼,悠悠的说:“为什么要替那个女的道歉,难道你希望他们的关系真的如我们所想吗。” “不想不想。”苏卉摇摇头。 沉默了没一会儿,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下节课真的就要去开会了。” “我要去开会了。” “我不想去开会呀,不想去,不想去。” “那就请假,不去了。”顾紫无奈的说道。 “不行不行。”苏卉再次摇摇头。 顾紫终于受不了了,放下笔,笔记也不抄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苏卉。 苏卉看着顾紫的眼睛,不说话,一直呵呵的傻笑。一会儿之后,顾紫觉得苏卉暂时应该不会再打扰到她了,于是抓起笔要继续记笔记,然而苏卉却又再次开口。 “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告白去,跟那个女的来公平竞争。” “你说好不好?”她看着顾紫,目光炯炯。 顾紫看着她,好半天之后才挤出几个字,“再好不过了。” “我也这样觉得,再好不过了,找个好时机去说了算了,剩的我整天那么烦躁。”苏卉又在自言自语。 顾紫却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你真的要去告白?” “或许吧。” “哎我跟你说,我哥谈恋爱了,昨天晚上交的女朋友,真是不像话,妹妹我在为情所伤,他居然去谈情说爱,真是没良心。” “算了,我不听课了,我听你说话好了。” “不用不用,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紫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苏卉。苏卉点点头,“真的不打扰你了,我想想等一下下课了我要用什么表情去开会。” 苏卉最后决定微笑着,昂首挺胸的去,连头发丝都想好应该被风吹向左边飘还是右边飘。 她准备好一切去迎接,却失落而归,不是失败是失落。 这次的会议如往常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变化,除了开会的内容。 她看见沈泰森始终是保持着那种严肃的表情讲述着开会的所有事宜,没有一丝异样。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或许真的如顾紫所说的那样,沈泰森对苏卉根本就没有其他想法,一直都是苏卉自己想多了。 99.各自误会 开会时,沈泰森其实注意到苏卉一直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但是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也就不问她了,而且开会的时候人那么多,如果是社团里的事她应该会说,如果是私事的话就不应该问出来。沈泰森是这样想的,所以开会的时候他没有跟苏卉说话也没有怎么看她。 然而在苏卉这里却不是这样的,开会时沈泰森一丝不苟,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篮球社上,对于苏卉的眼神闪闪躲躲,有逃避的趋向在那里。苏卉觉得沈泰森对于那晚的事情发生对于苏卉来说是没有关系的。 开会时,沈泰森是有想过要跟苏卉说两句话,在其他队员讨论他提出的问题的时候,他得以空闲,而苏卉又一副灵魂飘忽不定,心不在焉的样子,更是让他想去跟她说话,但是开会时期就应该说有关于会议的事,他是领导者,不应该破坏规则。 他的眼神一直没有停留在苏卉身上,看着其他的队友,说话或者是认真听,唯独跟苏卉没有联系。, 对她炽热的目光的忽视,让他心里的那个事情更加的明显的突出着,他想为了那晚的事情跟苏卉道歉,因为那晚本该是他教苏卉三步上篮和断球的夜晚,却被意外来到的人所破坏,因为女朋友说的话确实不礼貌,所以他更应该去道歉。 沈泰森觉得苏卉的态度有些不以为意,想了想还是没有在会议结束之后叫住她,说一句不好意思,说一句那晚很抱歉。 苏卉觉得沈泰森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回事,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的某个位置,沈泰森觉得苏卉对于那晚的事情是抱着随风而去的态度,今天过了就过了,明天会更好,就是因为两人之间错误的以为,导致两人对对方的误解更深。 “我觉得真的如你所说,队长似乎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那晚他女朋友讲话那么过分,他难度就不应该道歉吗?我很想不通。”苏卉这样跟顾紫说,固执的认为沈泰森就是她所想的那样。 顾紫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于是为这个犹豫不决的女孩做出决定,“你直接去问吧,问他那晚的女生是谁,为什么那么冲动又没礼貌,为什么误会了人不道歉,问你们队长为什么不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故意要让她误会,怀疑。” 怀疑,苏卉在这个字眼上卡住了,停顿在这两个字里左右的咀嚼,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为什么沈泰森会故意让女生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苏卉想不通,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让他的女朋友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纠结不出答案,她要勇于开口寻求答案。 “这非常的明显。”顾紫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苏卉分析道,“在女朋友生日的晚上去陪学妹打球,学妹比女朋友重要,这说明这段感情与他已经是没有新鲜的味道了。在女朋友来时看见的那副场景他没有主动解释,反而是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样子,这只能证明这个女生在他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如果好好的解释的话,是不会有任何误会存在的,但是他没有,你说他始终是对于你的身份对他女朋友保持沉默的态度,这就是他想利用你以此让女朋友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 “为什么要怀疑。”苏卉再次在这个怀疑二字犯难了。 顾紫知道她脑子转不过来,于是没有对于她提出的这个会导致刚刚的解释再次解释的局面的发生,直接就把最后得出的结果公布出来,“你去打听一下,他跟他女朋友一定会发生一次大吵架,后果可能是冷战,可能是结束。” “结束?”苏卉在这二字上有点绕不过弯来,“结束什么?” 顾紫微微皱起眉头,“结束他们的感情。” “你是说他们分手了?”苏卉惊讶的问出来。这个结果太不可思议了,对于她来说。 “不能这么绝对,他们可能只是吵架了,分手的结果有一半可能性。” 苏卉陷入了沉默,她在结束这两个字之间想着“开始”。 “你的机会来了。”顾紫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卉,“你不是说要公平竞争吗,现在就是接近他的好机会。” “我不要。”苏卉红着脸拒绝。 “你说他对我有感觉吗?”苏卉不确定的问。 “或许吧。”顾紫回答。 “不行,这个答案太敷衍。”苏卉不能在最后关头卡住,她需要理清头绪。 “再次做深入的分析,然后得出答案。”她看着顾紫严肃且认真的说道。 顾紫清清嗓子,看着苏卉那副迫不及待又带着害怕知道答案的表情,说出她的分析。 “你说他总是会对你笑,偶尔会跟你说话开个玩笑,你说他对其他女生很严肃,要不然就是不接触。选择教导员的时候,你和其他人站在他身后,他唯独选择留下你,你发现有时候自己要偷看他时,刚好发现他在看你……目前为止,你跟我说过的所有关于他,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认为他对你是有感觉的,但是是什么感觉我不清楚,这个你需要自己去发现或者是去问。” 顾紫说:“这应该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这可能会关系到今年七夕你是在家看电视还是和他去约会的事情。” 苏卉的脸有些红晕,因为顾紫最后的结论是,沈泰森对她不是完全陌生的。 “那我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去跟他说话。”苏卉有些为难的看着顾紫,她需要帮忙。 顾紫移开视线不去看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你自己想,我不要帮你追求对象,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苏卉似乎一定要顾紫的帮忙才行。 “这非常奇怪,我是媒婆还是军师。” “军师。”苏卉没有考虑的抢答。 顾紫却笑了,“不对,是媒婆。” “为什么啊,你就是军师。”苏卉固执的认为。 顾紫还是笑,“你喜不喜欢他,是我帮你确定的,你要不要追求他,是我觉得有利的,现在应该怎么追,你都问我,我就是一个包认识包结婚包日后琐碎生活的媒婆。” 苏卉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好搞笑,我就说你是个奇怪的人啊。” “后面的那位同学,你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还有同桌,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后面去,太不像话了,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有什么多事讲吗啊,下课讲不够啊!” 这是节数学课,一向温柔像是一位母亲一样的数学老师终于忍不住顾紫和苏卉两人,第一次发火。 两人悻悻的拿着课本站到教室后面,忍着笑,认真听课。 100.加油 “如果你能跑赢我,那我这个星期给你买早餐。” “跑不赢呢?” “跑不赢你给我买两个星期的早餐。” “凭什么我输就买两个星期,你赢输就买一个星期。” “因为你体力好啊,你赢的几率大。” “不要,我不比。” “胆小鬼。” “我就胆小鬼。” …… 周五的体能训练,有短跑五圈,青蛙跳五个来回,仰卧起坐六十个等等。 女生们在场外的空地上训练,男生今天下午有比赛,已经在篮球场准备了,此时已经有人问在篮球场边,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这一次的比赛女生们都不需要去当场外工作人员,也不需要去计算分数或者是播音,只需要认真的训练就行。 下课后就来篮球场,一脱下书包就开始训练,完成任务后的女生累的都要虚脱了,靠在栏杆边上,或者是坐在地上休息。 苏卉站在栏杆边,看着被来围观的学生挤的密密麻麻的篮球场,大口大口的喘气。 旁边的张晓潼还在跟晓晓吵着要不要比赛短跑。 “别那么小气啦,就两个星期的早餐你都不买吗?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苏卉听见张晓潼还在坚持不懈地说服晓晓跟她比赛短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体力那么好居然要叫晓晓跟你比赛,你心眼真坏。” “就是啊,我才不傻呢,跟你比我只有买早餐的份。”晓晓说道,苏卉帮她说话,她就不怕张晓潼会恼羞成怒掐她的手。 张晓潼瞪大眼睛看着苏卉,“我就是喜欢比赛,喜欢比赛的快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联合攻击我,太伤我心了。”她努力的使自己看上去泪眼汪汪,让人产生怜悯,但是都怪她平常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装可怜这一招根本就不管用。 苏卉嫌弃的看着张晓潼,砸吧砸吧嘴鄙视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你一个大男生哭什么哭啊,人家晓晓都没说你不好呢,你倒先装模作样了啊。”苏卉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还特别损的说道。 晓晓在旁边一直笑,“就是啊,大男生的跟我这个小女孩一样,真不害臊。” “我是女生,我是女生,我是女生!”张晓潼激动的说道,“老天啊,我真的是女生,你们知道吗,我们班同学都叫我潼哥,潼潼哥哥,他们都把我当男生了,他们太坏了,我明明是貌美如花的少女啊。” 有着男孩子性格的张晓潼,为人大大咧咧,说话大大声声,做事风风火火,总是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玩,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们都说她男人婆,是伪女生。 最近在课堂上班主任就说过张晓潼性格太过男生,要让她当班长,这样可以压住男生又可以和女生很好的相处,班主任还一直说她如果把头发剪短了就真的是男生了。 张晓潼是又气又恨啊,当班长她就可以在班级里一手遮天,胡作非为,她是有想过要当班长的,但是被班主任这样一说,她就顿时没了兴趣,把老师的好意给拒绝了。 这几天张晓潼一直纠结,她到底哪里没有女孩子样了,她不是挺女孩子的吗,头发不是短发寸头,刚好可以扎个小辫子,声线也一点都不粗,虽然讲话大声时会有点粗糙,但是平常还是很好听的,身材不是短小的也不是壮大的,除了整体有点肉之外,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像女孩子。 张晓潼气呼呼的跟苏卉要答案,“你说我哪里像男生了。” 苏卉看着她,捂着嘴笑,张晓潼瞪着她,扭头又问晓晓,“晓姑娘,你说我是不是潼潼姐姐。”她眨眨眼睛,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真的女孩子一点。 “是的,你是潼潼姐姐,潼哥,苏卉对不对,”晓晓脸都憋红了,“潼哥,你真的是女生。” “哈哈哈。”苏卉瞬间爆笑,她第一次觉得晓晓如此有智商,居然这样子拐着弯的否认张晓潼的话。 “哼哼哼。”张晓潼站起来,一脸受伤的样子,“你们两个太可怕了,我明明那么可爱美丽,你们一定是嫉妒我,你们一定是羡慕我的美貌,我要离开你们这群心机重的女人。” 张晓潼表情认真的像是个演员一样演着戏,真的是甩手走远。 “你去哪啊?”苏卉看着张晓潼头也不回的走了,怕她真的是被打击到了,生气了。 张晓潼挥挥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她去厕所啦。”晓晓看向张晓潼走去的方向,一目了然的说,“不行,我也要去厕所,”她站起来,朝张晓潼追去,“阿潼等等我,潼姐姐,潼哥……” 苏卉看着她们的背影,咧嘴傻笑。 “笑什么呢。”沈泰森忽然站在苏卉左边,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道。 听见是沈泰森的声音,苏卉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队长。”苏卉扭扭捏捏的转身,喊了一句队长,然后就对着他一直笑。 “训练完了?”沈泰森微微笑着,站到苏卉身边去。 “完了,在休息,雨柠说等一下再练别的。”苏卉如实回答。 沈泰森点了点头,停顿了下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苏卉傻傻的反问。 沈泰森挑了下眉头,笑意更深,“我是说,你训练的怎么样,感觉自己学的怎么样。” 苏卉不好意思的笑笑,为自己刚刚的傻气,不太好意思看着沈泰森的眼睛,眼神四处飘散,“我觉得还好,训练是挺累的,但是有学到东西,体力也比以前好很多,都挺好的,呵呵……” 苏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傻笑。队长会走过来她感觉很惊讶,队长来跟她说话还问她训练的怎么样,她更加惊讶,但是惊讶之余还是有点小失望,沈泰森没有提那晚的事情,他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苏卉想亲耳听见沈泰森亲口说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但是,这不可能。 那边的篮球场忽然响起哨子的声音,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苏卉好奇的扯着脖子看过去,忽然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队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比赛吗?”她惊讶的看着沈泰森,激动的说道。 沈泰森淡定的看过去,然后扭头对苏卉笑了笑,“我去比赛了。”然后走开了。 苏卉看着沈泰森的背影,大声的喊道,“队长!” 沈泰森回头,疑问的看着苏卉。 “加油!”苏卉对他笑道。 101.道歉 沈泰森笑了,看着苏卉的眼睛,“加油。” 哨子声又吹响了,沈泰森扭头看过去篮球场的方向,那里挤满了清一色穿着校服的学生。 苏卉说:“快去吧。” “嗯,”沈泰森对她点点头,朝篮球场跑去。 女生训练还没有结束,苏卉本来是想等比赛开始不久,场上的局势打得比较火热时就挤进去看,无奈女队长从篮球场那边跑了过来,集合女生接着训练。 “刚刚跑了五圈,青蛙跳仰卧起坐都有了,还要练什么啊,我都累死了。”队里一个体力不是很好的女生抱怨道。 “队长,再练下去我这小腿肌肉就要比阿潼的还要粗了。”另一个短发的女生说道,还指了指张晓潼。 张晓潼挥挥拳头,恶狠狠的看着女生吓唬道,“你像试试肌肉阿潼的拳头有多重吗?”她轻挑眉头,一副霸道的样子。 “不敢,不敢。”女生赔笑,跑到女队长身边去,拉着她的手就不送,“雨柠姐姐,别练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都要累死了,这样得不偿失啊。” “摆脱摆脱。”晓晓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用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 晓晓体力不好,今天训练的量本来就比平常多,现在又说要再加量,她可受不了。 “练就练呗,反正我们现在那么差,就应该抓紧训练。”廖颜言忽然说道,她朝阿潼抛去一个眼神,“对不对阿潼,训练了等一下我跟你比赛跑步。” 阿潼笑看着廖颜言,“你赢了给我买两个月的早餐,我赢了给你买一个月的,怎么样?” 廖颜言点点头,爽快的回答,“没问题。” 苏卉说,“阿潼你干嘛到处要早餐啊,你钱拿去折纸船漂河里啊?” “怎么整天比我还穷啊?”苏卉取笑张晓潼。 “没办法,前天跟我同桌那个混蛋打赌赌输了,输了我两个星期的早餐,昨天又去买了卡片,结果今天早上自己没钱吃早餐,可恶的事还要提着热乎乎的早餐给我那贱同桌,他还在我面前吃早餐,气死我了。” “所以你就来跟晓晓和颜言打赌,赢早餐吃。”苏卉一副惊讶的看着张晓潼。 “对啊。”张晓潼大言不惭。 “傻子。”苏卉很没义气的大笑,“赌输了还没长教训,还敢赌,你要是又输了呢?” “又输了我就不吃午餐了,把钱给颜言买早餐,我减肥。” “哈哈,我不信你能减的了,到时候你肯定来找我们趁吃的。”苏卉一直笑,还打击张晓潼。 晓晓看见她们两个要比赛,乐了不得了,拉着苏卉的手赌哪个会赢。 苏卉说:“颜言会赢,她潜力大。” 晓晓却说:“阿潼会赢,因为她为了早餐一定会逼自己赢的。” “臭晓晓。”张晓潼一个凶悍的眼神投射过来,晓晓马上闭嘴。 “这么说是都同意训练咯?”钟雨柠等她们吵完了再开口问。 “可以说不同意吗?”那个体力不好的女生可怜兮兮的看着女队长。 “不可以,”女队长呵呵笑着拒绝,“其实我也不想你们那么辛苦的,你们加量我也得跟着训练啊,我也嫌累,不过没办法,这是队长的意思,队长说要从今天开始给你们加量,六月你们就要去和一中的女篮比赛了,要是还像现在这个样子去的话,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所以大家打起劲儿好好训练。” “比赛时间是什么时候啊?”张晓潼问。 “应该是六月十号,”钟雨柠看着张晓潼,“队长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没听啊。” “我可能是饿晕了,忘记了。”张晓潼呲牙咧嘴的傻笑。 “好了好了,训练去吧。”女队长左手右手各拉一个女生,朝训练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我也不让你们再去练别的了,你们再跳两圈然后自己一人抱一颗球去练运球,然后再两人一组练,好不好,就这样就行了。” 没有人回答女队长,就只有苏卉大声的应着,“好。” 再次训练的时间比上一次训练还要久,因为上次训练是有明确的项目和数目的,这次训练没有,女生们跳完两圈青蛙跳之后,一人抱着一颗球练运球,然后练到累了之后两个两个结伴练阻挡,没有说练多久,于是大家就一直练一直练,原本累的不行不肯再练的女生,此时越练越上手,比谁都勤快。 苏卉站在边上,没有在人群里,她还在练习运球,虽然手上有规律的拍着篮球,可是眼睛却一直往球场的方向看去。 “别看啦,那么多人挡着你再高也看不到。”张晓潼也在运球,她跟苏卉一组练阻挡,苏卉不肯把球扔下,就是要运球,因为她要偷看队长打球,张晓潼什么都没说,也在她旁边运球。 苏卉被张晓潼那样说,有点不好意思,谁说我在看队长啊,乱讲话。” “我没说你在看队长啊,”张晓潼一副认真的面孔,“是你想多了吧。”她挑挑眉头,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苏卉。 苏卉脸一红,很难为情,笑着瞪着张晓潼。 “哎,”张晓潼手大力一拍,球反弹上来,她一把抱起球,搂在怀里,“听说你和队长闹翻了?” 闹翻了?苏卉迷茫的眼神看着张晓潼,“谁说的?” “没有吗?”张晓潼凑近苏卉,小声的说:“我下午跟雨柠聊天,她说队长跟她说他惹你生气了,你不理他了,然后你们就这样闹翻了。” “什么啊,我听不懂。”苏卉说道。 她以为那晚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反正队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她只是一个小学妹而已,她没想到队长会跟钟雨柠说,这让她很惊讶。 “队长说了什么?”苏卉也不运球了,她想知道队长跟女队长说了她什么,她想沈泰森也不是没把自己当回事的。 张晓潼看苏卉那幅想知道又很高傲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于是打算捉弄她。 “你真的想知道?”张晓潼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卉,假装很不忍心的样子。 苏卉不知道张晓潼心里在想些什么,以为沈泰森的话里有什么让张晓潼难言,于是焦急的说:“想,就算是难听的话我也想知道。” “真的?”张晓潼看着苏卉,再三确认。 “真的。”苏卉郑重地点头。 “那……”张晓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给我买一个星期的早餐吧,我想想队长和雨柠说了些什么。” “张晓潼!”苏卉感觉自己是被骗了,咬牙切齿道。 “不是,你听我说,”张晓潼马上解释,“队长和雨柠说的话肯定是不能让你知道的,因为她们说的话题是你,我要是跟你说的话我就是汉奸了,为了让你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我甘愿当汉奸,你给我送一个星期的早餐也合情合理啊。” “不要,你肯定是骗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苏卉才不要上当,她嘴上拒绝,其实心里十分想知道。 “哪个女生是说?”张晓潼说:“对不对,那个女生问队长哪个女生是谁。”她讲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让苏卉相信她知道些什么。 “你太奸诈了,”苏卉瞪着张晓潼,咬咬牙说道,“好,一个星期早餐。” “下个星期开始给我买。”张晓潼真的是得寸进尺的说道。 “好。”苏卉一口应下。 张晓潼清清嗓子,看着苏卉,眼神忧郁,“其实雨柠也没有跟我说什么,他说队长回去跟女朋友吵架了,好像挺严重的,不知道有没有分手。不过雨柠说她有劝队长要好好的认真的解释,但是队长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张晓潼朝苏卉挑挑眉头,“说不定你的春天就要来了。” “什么春天啊,都要六月了。”苏卉心里有点小开心,可能是听见张晓潼说队长没有跟他女朋友解释她是谁这句话,她觉得,或许自己说有机会的。 “还有呢。”苏卉问道。 “还有一个是重点,”张晓潼笑了笑,眼神暧昧,“听说队长要跟你道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 “道歉?”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张晓潼说:“队长今晚会不会约你出去啊,然后好好的道歉。” 苏卉的思绪有点飘忽,她忽然好期待今晚的到来。 102.三分球 这场比赛是高一的一支球队对战高二级队,八人对八人,还有替补队员。 总共打四场,快要六点钟才开始的,最后打到快七点。 场上热闹非凡,观众的呼声此起彼伏,支持高一队的和高二队的声音相互喊叫,挑衅。 苏卉在训练时听见这些声音很难熬,她太想过去看了,可是女队长下令要加量训练,她不可能去违反规定,擅自跑走,所以只能在边上一边拍球一边看着那边的球场,虽然被观众堵得根本就不可能看见场上的情况,可是苏卉还是乐此不彼。 比赛在七点钟正式结束,随着一声冗长的哨子声,还要大家的欢呼声,苏卉远远的看见篮筐那边有一颗球被投进篮筐里,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 苏卉高兴的都要欢呼雀跃了,似乎在她的心里,沈泰森是最棒的,无人能敌,她觉得那颗球是沈泰森投入的,她认定是沈泰森投入的。 随着比赛的结束,场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也开始往外散去,走向四面八方。 终于把篮球场给显露出来了,苏卉抱着球看过去,那些穿着球服的人聚在一起说话,苏卉脸上的笑容跟花儿似的,虽然她没有在那堆人中看见沈泰森。 “集合集合!”女队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拍拍手喊着集合。 苏卉非常积极的抱着球跑过去,站在女队面前,一个人就可以站成一支队伍。 她冲女队长一直笑,笑的灿烂而又谄媚,“队长,谁赢了?”她迫不及待的问女队长结果。 “不知道,我没看见记分牌。”女队长回答道。 “快点快点,集合了,队长有话说,你们过来。”女队长扯着嗓子喊,那些女生们慢吞吞的才走过来。 大家练的都很累,满身是汗,但是却都很开心,因为这是她们喜欢的东西。 苏卉显然对钟雨柠的回答很不满意,于是缠着她继续问,“你不是在那里看了比赛吗,怎么会不知道结果呢,你就告诉我吧,要不然你zhiy说最后那颗球是谁投的就好。 钟雨柠表情严肃,看着苏卉,“我刚刚没看完最后的结果就回来了,按照我之前看的那些分数算,应该是高二的赢。” “耶。”苏卉小声欢呼,“我们队长最棒了。” 女队长暧昧的看着苏卉,向她眨眨眼,“要不要去给他一个胜利的拥抱。” “不要。”苏卉害羞的拒绝,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想抱的。 这边集合好了,那边的男生还在收拾场地,于是女队长就自己先给女生队开个小总结会。 “这次的训练加量,我知道有些女生很累,受不了,但是我们加量是为了更好的去和一中的女篮比赛,你们都听说过,一中女篮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如果不加紧训练,按照你们现在这个情况看,很难跟她们比,可能第一场就输的一塌糊涂了。” “从今天开始到比赛的前一天,我们都要加量训练,争取尽快的把你们的实力提高一级,球技不好那就练体力,到时候就打持久战拖延时间,反正赢的方法很多,就看你们要不要认真对待。”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只要没事你们就找个地方训练,多练两下对比赛有帮助……” “我们学校的女篮已经连续三届输给一中的女篮了,这次……” 女队长总结了很多,还讲了她的一些经验,苏卉听的忍不住直皱眉头,她想要好好的努力,一定要赢一次才行。 “好,大家到篮球场去集合。” 终于总结完了,女生们排着队朝那边的篮球场走去,苏卉的心怦怦的跳动着。 沈泰森开会的讲话题目也是即将到来的女篮比赛,他严肃的凝重的站在篮筐下,说着话。苏卉站在队伍里认真的听着,表情带着一丝微笑,含情脉脉。 最后沈泰森总结了这场比赛的结果,他凝重的双眸也有了丝笑意。 “这次的比赛,我要表扬高一的所有男生,你们做的非常好,进步很大,这次比赛的结果很不可思议,98比65,高一队的成绩非常的可喜……” 原来是高一队赢了,苏卉感到有点小难过,因为她的队长输了,可是转念一想,高一队这次的成绩真的是可喜可贺,真是值得人开心,于是心情又变好了。 “这一次高一级队的几个人配合的非常好,你们要继续坚持下去,好好训练,队员之间的默契十分重要,你们私下里要多交流……” “女篮比赛的时间相信大家都知道了,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就请你们好好训练,比赛时用心比,但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我不希望你们发生什么运动意外。” 沈泰森的说话,一直持续到天黑下来了才结束。苏卉收拾收拾东西,看了沈泰森收拾东西的背影,然后和苏致回家。 路上,苏致的心情很好,哼着歌。他满身是汗,脸上还红红的。 “怎么样,有没有看见我帅气的球技。”苏致心情颇好,跟苏卉说着话。 “没有,我们女生一直在训练,根本就没看到比赛。”苏卉说道。 “哎呀,真可惜,”苏致满脸委婉的说,“你要是看见我最后那颗三分球的话肯定会爱上我的。” “切,还爱上你呢,我……”苏卉忽然停顿,话锋一转,“你说最后那颗三分球是你投的?”她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哥哥。 “对啊,怎么样,帅吧。”苏致骄傲的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原来那颗球是苏致投的,苏卉还以为是沈泰森投的呢,真是难过。 今天的所有好成绩,苏卉以为是沈泰森的,却都是别人。比赛高二队输了,最后的三分球是苏致投的,沈泰森也不是那么无敌呀,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苏卉的心里,开始有了点小变化,她开始觉得沈泰森也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接近,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没有其他超过常人之处。 那么这样的话,是不是接触起来就没那么不切实际了,苏卉今晚很开心,她可以跟沈泰森好好的相处了,她要想尽办法让沈泰森对她产生好感,然后跟他当好朋友。 因为所有的恋情,都是从朋友开始发展的。 103.惊喜 回到家之后,苏妈妈还是和往常一样,对苏卉怒目而视,然后再语重心长地劝她,“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打篮球呢,怎么就不能喜欢弹钢琴跳舞呢,你看颜言,钢琴弹的多好听呀,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呢。” 苏卉把球放回储藏室,转身出来,脱下书包提在手上,对妈妈说:“你别夸她,她也打篮球,我会去打篮球是她拉我去的,你该夸她也得先弄清楚情况,她打球的时间可比我多。” 苏妈妈不知道廖颜言打球,被苏卉这样反驳,早准备好的一番告诫的话也没的说了,自己夸的小孩又其实不是那么乖,她有点尴尬,但是也不能在苏卉面前失了威信,于是又说道,“她打球又怎么样,人家钢琴弹的好,学习也不错,你看看你,整天不学习就知道打球和玩,你成绩不好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可不管你。” 做儿女的向来就不喜欢父母拿自己和别的小孩比,尤其是全部否定自己觉得别人的小孩就是十全十美的。 苏卉有些生气,一半是受不了妈妈总是拿她跟别家的小孩比较,一半是因为比较的对象是廖颜言,她收起笑容,走到沙发前把书包放下,看着母亲冷嘲热讽的说:“她厉害她十全十美你就找她当女儿啊,去跟她妈换一个女儿啊,正好她妈总是说喜欢我,你们换了不就都开心了。不过就怕换了之后发现自己喜欢的小孩原来什么都不会而且还比自己的女儿差,到时候你就知道谁好。” 苏妈妈没想到一向面对她这些话都是冷眼旁观的苏卉今天会这样子反驳她,而且话里都是廖颜言的贬低,她觉得苏卉有些反常,问道,“你是不是和颜言吵架了?” “没有。”苏卉一口回绝。 “没吵架你这样说她,是不是闹别扭了?”苏妈妈是了解苏卉的,她比较软弱,不会无缘无故的反驳还说廖颜言坏话,苏妈妈觉得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是闹矛盾了,“有什么事情就讲出来,什么事不能解决呀。” 苏卉冷冷的应了一声,“哦。” 苏妈妈火了,“你哦什么哦呀,有矛盾要去沟通,别藏在心里,两姐妹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知道了。”苏卉提高音量,有些不耐烦,她现在虽然和廖颜言和好了,没有吵架,可是很多矛盾都没有解决,而是一笑而过,两个人都没有去提起。 “好了,好了,来吃饭吧。”苏爸爸站起来往餐厅走去。 “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苏妈妈问苏卉。 “先吃饭。”苏卉站起身把书包提进房间,然后再出来吃饭。 今天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苏卉不想因为晚上妈妈的一番话而生气,她要开心,因为她在等一个消息。 张晓潼说沈泰森要跟她道歉,所以她在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等到,但是还是很开心的趴在床上看着书,脸上笑的喜滋滋的。 她在想,可能下个星期二开会时,沈泰森会在会议结束后叫住她,然后真心诚意地道歉,他会有些愧疚又不好意思的说:“苏卉学妹,那天很抱歉,我代那位女生跟你道歉,还有她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我的爱慕者。” 抑或是这样的,沈泰森会在放学后,在苏卉的班级门口等她,然后见她来了,害羞的喊着她,高大的身躯立在苏卉面前,头微微下垂看着苏卉,笑意盈盈,说:“苏卉,一起回家吧。” 苏卉越想越开心,把幻想当成了现实,她要好好的思考一下到时候她应该说什么话,应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苏卉幻想着和沈泰森在草地上晒太阳聊天时,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 苏卉扭头瞪着手机,心想是谁那么不识好歹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打扰人。 手机放在书桌上,苏卉躺在床上,两者之间有点距离,苏卉是属于那种躺在床上就不愿意再起来的人,看着手机在桌上滴滴滴的响,她皱着眉头猜测会是谁。 她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就是苏致笑的奸诈狡猾的骄傲面孔,微扬起头看着苏卉,一脸的坏笑。 苏卉摇摇头,“可恶的苏致,不接!”她猜测到一定是苏致那个欠揍的家伙,才会大晚上的给她打电话,真是个烦人的家伙。想起苏致,苏卉就想起前晚苏致发的那条短信。 ——我跟温楠。 这是什么意思,苏致是跟温楠在一起了,高兴的来苏卉面前挑衅吗?一想到自己那对感情木纳的哥哥都有女朋友了,苏卉就感到挫败啊,她喜欢沈泰森那么久了,一直说要行动行动,结果到现在跟沈泰森说的话屈指可数,这是失败。 她需要抓紧时间好好的去靠近沈泰森,然后在一个适宜的时间空间里跟他告白,趁现在他没有女朋友了,一定要抓紧机会,苏卉默默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桌上的手机不响了,苏卉瞥过去一眼,自豪的说,“哼,苏致你别想再捉弄我了,我也是个有头脑的人,小心我报复你。” 手机铃声停下没一会,suh的书还没翻页呢,房间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妈问你明天要不要去外婆家。”苏致推开门站在门口说道。 苏致的出现让苏卉断定那个电话就是苏致打的,真是懒惰,就几个步伐的距离居然还要打电话,苏卉表示很鄙夷。 “我不去了,跟同桌约了明天去玩。”苏卉翻了个身对苏致说道。 “你自己去跟妈说。”苏致转身就走,门也不关。 “哎,苏致你给我把门关了!” “哼,小气吧啦的男生。”苏卉下床来关门,心里断定苏致是因为自己没接电话所以报复她。 关了门苏卉顺手把手机拿上,躺在床上准备给顾紫发短信,她们约好明天要去玩。 点亮屏幕,有一个电话号码,备注了名字的,苏卉一看那个号码马上从床上弹起来。 号码备注是——队长,刚刚是沈泰森打来的电话。 苏卉震惊之余是后悔,她应该接电话的啊,太气了,白白错过一个机会。 “快打电话来。”苏卉抱着手机小小声地念着。 “快来电话,快来快来快来……” 她握着手机蹲坐在床上,屏幕亮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 叮。 有短信的声音,苏卉的心一下子从地底下弹到半空中,既兴奋又激动。 ——苏卉,我是沈泰森,这么晚了打扰你很抱歉,找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跟你道歉,我很抱歉那天她说的那些不礼貌的话,希望你能原谅她无意的冒犯。本来早就想跟你道歉,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所以一拖再拖,希望你不要介意。你应该已经睡了吧,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那么晚安。 104.惊吓 ——你在哪里? ——你到校门口等我就好。 ——我到了,你人呢。 ——再等我两分钟,马上到。 ——两分钟前你就说等你来分钟了。 ——这次真的是两分钟,我在下楼梯。 苏卉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扶着单车在校门口等着速度跟乌龟一样慢的顾紫。 早上八点钟,太阳正在慢慢升起来,虽然一路上有微风,可是苏卉还是额头冒汗。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即将到来的六月,想必是会热到人脾气烦躁。 苏卉伸手在面前扇风,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把手机摸出来,点开短信箱,边看边笑。 ——队长,没关系的,我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也没有介意,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那么不礼貌。 ——你能不介意就好,我还在担心你会因为她说的话难过呢,你能原谅她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是昨晚她和沈泰森的聊天记录,因为沈泰森发来短信,使她高兴了一晚上,昨晚失眠了,早上一大早又给乐醒了。 原本跟顾紫约了是九点半见面的,结果因为她早醒了,心情激动的睡不着,一通电话把顾紫给吵醒,然后自己就骑着自行车来学校接顾紫。 因为是周末,校门口买早餐的那些早餐摊没有出摊,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也还没开门。这条街上的店一般都是九点才开门,现在街上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那头往学校来,还有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 苏卉抬手看手腕上戴的手表的时间,两分钟已经快要到了,顾紫这个乌龟到底要她等多少个两分钟。 苏卉看着手表,盯着秒钟数时间,嘴里念念有词,“顾紫这个乌龟,两分钟过后还不来的话我就打她。” “还有几秒钟,十,九,八,七……”苏卉眼睛盯着秒钟,嘴里默默的跟着数。 “苏卉!” “我在这里!” 苏卉抬头,看见顾紫在楼梯上,往这边跑下来。 “你要我等你几个两分钟啊。”苏卉抱怨道,“你看,我都热死了。”她把衣服拉一拉,拉着衣服胸前的汗给顾紫看。 “不好意思,我动作比较慢,你等很久了吧。”顾紫也是热的一身汗,气喘吁吁的说。 “不久不久,也就两分钟。”苏卉眯着眼睛看着顾紫,语气奇怪。 顾紫赔笑,“这个两分钟刚好,没有迟到。” “可是这个两分钟前我已经等你好几个两分钟了。” 顾紫眯眼笑。 “走吧,先上车。”苏卉转了个弯,跨上自行车,示意顾紫坐在后座上。 顾紫走过去,坐上车后座,手搭在苏卉腰上,“你不用训练吗?今天星期六。”她问道。 苏卉脚一蹬,骑着车走,“不用,队长他们和一中的开交流会去了。” “怎么你没跟着去呀。” “我跟着去干嘛啊,又没我什么事。”苏卉说道。 顾紫笑了笑,“你跟着去不就有你事了吗。” “才不呢,去丢人现眼啊。”苏卉说道。 “呵呵,苏卉你跟你们队长怎么样了,现在是要放弃还是要在坚持一下,苟延残喘。” “什么苟延残喘啊。”苏卉没好气地说道,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就想偷笑,下午时她跟队长说加油,队长居然对她微笑了,还有昨天晚上的短信,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沈泰森对她不是没有印象都没有的,就算没有喜欢,起码也有好感,要不然那时候为什么肯让苏卉选他呢。 苏卉心情好好的说:“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放弃也没有想过要再坚持一下,我要一直坚持,坚持到底,直到把他拿下了。” “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我面前哭诉,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顾紫取笑苏卉,她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她只知道苏卉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顾紫搭在苏卉腰上的手缩紧,捏了一下她的腰,“你心情不错,怎么样,是不是昨天你们队长忽然跟你告白啦。” “哈哈哈,最好是。”苏卉大笑道。 顾紫也跟着呵呵的笑,前几天苏卉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爱笑,一直担心着去篮球社应该怎么面对沈泰森。昨天放学苏卉去了篮球场之后顾紫还很不放心的跟着去看了场比赛,苏卉忽然那么高兴,或许是沈泰森跟她说话了,或者是误会解开了。 “怎么回事呀,你好像真的很开心呀。”顾紫笑着问。 “你猜一下,”苏卉笑的合不拢嘴了,“我们去哪里?”她在十字路口停下,扭头问顾紫,然后四处望了望。 “今天人好少。”她说道。 顾紫说:“今天周六呀,周末早上街上很少人的。” “我们去那边山上的庙吧。”顾紫忽然指着远处一座山,拍拍苏卉的肩膀,“你看那里有座观音菩萨的石像,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有点远,而且不好上去。”苏卉眯着近视的眼睛看着那个方向,“那个不是观音菩萨,那个是妈祖。” “妈祖就妈祖吧,我们去那里。” “好。”苏卉蹬着自行车朝马路过去。 苏卉边骑单车边说:“那里要上坡,我们一人骑一段路,上坡了就轮流推。” “好。”顾紫答应。 “你还没猜呢,快点猜猜我为什么那么高兴。”苏卉激动的说道。 “我想想。”顾紫笑着说。 顾紫看到苏卉开心,她自己也感到高兴,苏卉因为沈泰森的事情整天是想破脑袋的思考应该怎么去靠近他,怎么才能跟他培养感情,她希望苏卉能得偿所愿,不要像她一样,一直拼命的往前跑,伸长了手还是够不到那个人。 忽然想起那个人,顾紫的笑容有点僵硬,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干吗,他到底在哪里。 “想到了没?”苏卉迫不及待的想直接告诉顾紫得了,不让她猜了,因为顾紫太慢了,好半天了也没有回应。 顾紫收起情绪,微微蹙眉,想了想,“是不是他昨天打球输了,你高兴。” “他打球输了我高兴什么啊,我巴不得他能秒杀别人呢。”苏卉嚷嚷道,“你昨天去看球赛啦。” “是的,但是我去的时候已经在打第三场了,高一的赢了,真是没想到。” “对呀,他们进步超大的,居然比高二的多了那么多分,真是一届比一届有出息啊。”苏卉感慨道。 “要不然别让我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昨晚发生了什么?”顾紫趁着苏卉心情激动,赶紧问道,她实在是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苏卉把单车靠边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把收件箱打开然后手机递给顾紫,“你看看。” 顾紫狐疑的接过手机,一看备注名是队长,惊呼道,“你们聊天啦,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进步很大呀你。” “你想多啦,看完短信再说。”苏卉笑了笑。 顾紫拿着手机看昨晚苏卉和沈泰森的聊天记录,苏卉继续骑着单车朝妈祖庙的方向而去。 苏卉说:“我都没想到队长对给我发短信,我以后他会在我们开会结束后跟我道歉,或者是放学的时候堵在我们班门口等我,他居然是发短信啊,而且还是昨晚发。” 苏卉自言自语道,“他昨晚本来是给我打电话的,可惜我没接到,你说如果我接到电话了会怎么样啊,他会跟我说什么呢。” “你说他对我是不是有点感觉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你说我要是去跟他告白的话会成功吗?” “应该会成功,他对我好像是有点感觉的,对不对,你觉得呢。”苏卉叽叽喳喳的说道。 顾紫看完短信后,眉头一皱,“他没说那个女的是谁。” “他女朋友啊,我们都知道。”苏卉不以为然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只是听她们说而已,不是他亲口说的。”顾紫说:“苏卉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什么事啊?”苏卉问道。 “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顾紫认真的说道。 苏卉停下单车,扭头看着顾紫笑,“你干吗呀,那么严肃。” “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顾紫还是严肃认真的看着苏卉。 苏卉看着顾紫沉着脸的样子,收回笑容,认真道,“好,我不生气。” 顾紫把手机递给苏卉,“你自己看。”顾紫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是发给沈泰森的。 ——那个女生是谁? 105.前女友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顾紫!” “顾紫!”苏卉听见顾紫说的那句话后,气的嗷嗷大叫。 “你说你不生气的。”顾紫马上跳下车后座,避开苏卉的张牙虎爪。 “我说我不生气没说我不能打你!”苏卉把车扔下,扬着爪子要来抓顾紫,“你给我站住。” 顾紫躲来躲去的,满脸笑容的说:“你说了你不生气的。” “我不生气!” “那你现在是干嘛啊?”顾紫避过苏卉伸过来的手,差点被她抓了。 “我不生气,我就是打你几下泄气。”苏卉追着顾紫,大声吼道。 “别这样,我也是为你好。”顾紫跑的慢,一把被苏卉抓住了。 “为我好?”苏卉抓着顾紫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真的是要被顾紫气死了,主意没出几个有用的,就知道添乱。 给沈泰森发一句“那个女生是谁”,这还不是害死苏卉了吗,她什么身份对沈泰森问出这句话啊,真是自以为是。 “我要被你害死了,”苏卉哭丧着脸说道,“队长肯定会生气的,他会讨厌我的,我完了,唔唔……他肯定再也不理我了。” 苏卉松开顾紫的手,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会的,你只是问一下那个女的是谁而已,你想啊,你被人误会了连误会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样说不过去啊。”顾紫在一旁安慰道。 “是你问的,不是我。”苏卉沮丧的说。 “好吧,是我问的,但是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你说她是队长的女朋友,是你听谁说的,是你们女队长还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只要不是你们队长亲口说的就都不算。” 苏卉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顾紫。 顾紫抬着头看着苏卉,表情严肃认真,“只要不是你们队长亲口承认那是他女朋友,那我们就不要相信。” “只要你们队长没有说和那个女生分手,那么我们就不要存有侥幸心理……” “顾紫你什么意思啊,”苏卉打断顾紫的话,“什么叫做他们没分手我就不要有侥幸心理啊。” “不是,我说错话了。”顾紫自己都糊涂了。 “你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174公分身高的苏卉,气的直跳脚,像是一只乱蹦乱跳的猴子,顾紫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叮。 适时,苏卉的手机有新短信,顾紫听见了,赶紧拉着苏卉,“你有短信,快看,可能是你们队长发的。” 苏卉也听见短信声了,她怕沈泰森发给她的短信里的内容,是不好的,抓着顾紫的手直呼,“怎么办,我不敢看。” “不要怕,大不了他发来一句关你什么事。”顾紫大言不惭的说道。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啊。”苏卉哭丧着脸,“顾紫我给你害惨了,不行你等一下要请我吃冰淇淋,吃三个。” “好好好,快看短信。” 苏卉的表情视死如归,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真的是沈泰森的,苏卉瞟了一眼顾紫,按开短信。 ——她是我前女友。 OOO 苏卉咬着冰淇淋,慢慢的走着。顾紫推着自行车,走在苏卉身后。 “我也想吃。”顾紫带着点撒娇的声音说道。 苏卉咬了一口冰淇淋,笑的甜甜的,头也不回的说:“不行,你不舒服,不能吃冰的。” “不是说不好的消息才请你吃冰淇淋吗?这个消息算是很好的了,为什么还要请你吃冰淇淋。”顾紫吃不着冰淇淋,懊恼的盯着苏卉。 “这那里算是好消息啊,他们两个真的有过一段感情,这对我的打击很大好吗?” “而且她的女朋友居然还是严婷林的姐姐,这才是我生气的事情。”苏卉咬牙切齿的说道,狠狠的张嘴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严婷林。顾紫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默默地推着单车走在后面想,她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的呢。 “你说的严婷林是隔壁班的那个女生吗?眼睛大大皮肤白白,很瘦的那个?”顾紫问道。 “就是她,”苏卉说:“眼睛大大,身材瘦瘦,像只猴子一样。” “我好像听说过她。”顾紫低声说道,“我有个好朋友,现在不理我了,跟严婷林关系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和我玩,可能是分班了有距离了。” “是你之前班级里的同学吗?”苏卉问道。 “是的,之前班级里玩的很好的朋友。我觉得她欺骗了我的感情,那时我在班级里还有一个朋友,她跟我说我另外一个朋友的坏话,然后我就跟那个朋友疏远了,结果我发现现在她们是好朋友,我是局外人。” “我觉得我做错的事情就是不会明辨是非,没有自己去感觉哪个是好哪个是坏。”顾紫推着自行车,苦笑道。 高一时她把那个朋友当成知心朋友,什么秘密都告诉她,结果却变成这样,这也是为什么顾紫和苏卉认识那么久了,却还是不肯把心事告诉她,因为害怕再受到伤害,因为害怕再次被好朋友背叛。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卉发表意见,她是不喜欢严婷林,所以连带着和严婷林好的那些人她也不喜欢。 “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情。”顾紫微微笑着,说:“我那个好朋友,还有那个疏远的朋友,加上那个严婷林,她们三个现在变成了最好的朋友,我每次遇见她们都是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像之前我和那两个朋友一样。” 苏卉一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真是物以类聚。” 顾紫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个人的分开,本身两者都有错,只是每一个人都习惯把错推给对方。 OOO 苏卉和顾紫爬上妈祖庙时,太阳刚好当空照,路边的野花也正对着她们笑。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夹杂着植物被阳光暴晒之后发出的淡淡奇怪的气味。山上的风很大,只是不太凉,热乎乎的迎面吹来,吹干了两人脸上的汗渍,却吹不凉两人十七岁躁动的心。 “怎么都没有什么人呢?”顾紫绕着妈祖庙走了一圈,问苏卉。 “现在又不是什么祭拜的日子,天气又那么热,肯定不多人啦。”苏卉热的呼呼的出气,“好热啊,顾紫你热不热?” “热,肯定热啦。” 顾紫围着妈祖庙转着圈的看那些石碑上刻着的字和画。 “知道热就好,知道热还吵着要来。”苏卉被热的直嚷嚷。 “哎,你过来看,这里有写字。”顾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得朝苏卉挥手,“好像是关于妈祖的传说。” 苏卉不急不慢的走过来,“我知道,我以前和庄木东来过,我有看。” “你来过这里呀。”顾紫说。 “是啊,好像是初中的时候来的,还有两个同学一起来。”苏卉凑近石碑,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 “唉,不好玩,原来你来过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顾紫嘟囔道。 “我来不代表你来过,别告诉我你来过。”苏卉看着顾紫,等着她的回答。 顾紫摇摇头,“没有。” 苏卉如释重负。那么艰辛的努力上来,如果两个人都来过了的话,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顾紫站在妈祖石碑下,手遮在额头上,向远处眺望,忽然,她惊喜的喊,“快看,那里是我们学校。” 妈祖庙是正对着龙中高三那栋教学楼的,只是身为高一的苏卉顾紫不知道而已。 106.秘密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六月了。五月的过去,把所有不开心也都带走,六月是一年的一半,希望这一年里全是开心的事。 六月的天,炎热干燥,没有风,到处都静静的,只有一两声鸟叫。 走两步路就能出一身汗,大声说话都可以憋出满额头的汗水。 在这炎热的夏天,体育老师特别没有同情心的让同学们跑步,还要在太阳底下做运动,聪明的苏卉和顾紫两人找了个百试不爽的理由躲过了体育课,两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树荫蔽日,虽然没有风吹来,但是也比在太阳下暴晒来的好。 体育课是文一班到文七班一起上,按照个人选修的项目到指定的地点和老师那里上课,苏卉和顾紫都是选修了篮球,所以和其他的人一样,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课,偶尔也在广场的篮球场上。 顾紫以手掩面,从指缝中看着那些站在阳光下做运动的同学,那么强烈的阳光,没有一点点遮掩的暴晒在皮肤上,顾紫感觉自己都可以听见肉类被放在火下烤的那种滋滋地声音。 “他们好可怜。”在观看着他们做完腿部运动之后,顾紫终于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苏卉看着那几个不认真做运动而在打闹的男生,眯着眼睛,似乎很仔细的在辨认着什么。 “你看那个男生,像不像我们队长?”苏卉抬着下巴,示意顾紫看过去那些男生中的其中一个。 “哪个?” “就那个,蓝色球鞋的那个,头发短短的。”苏卉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男生,面带微笑的跟顾紫描述着。 顾紫仔细的看了两眼,摇摇头,“不像。” “那个男生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有点不好惹的样子。”顾紫补充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像?”她扭头看着苏卉,眼睛半眯着。 苏卉扭头对着顾紫笑,露出她的八颗牙齿,“呵呵,我就是觉得他们都打球,而且那个男生跟他一样高,所以感觉有点像。” “什么逻辑呀。”顾紫轻笑出声。 忽然吹来的一阵风,扬起两人束起的长发,飘飘逸逸,因为脸上有汗,所以头发被风撩起,贴在了满是汗渍的脸上。 顾紫轻轻把头发拢好,把耳边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微的笑着,眯着单眼皮的眼睛。 “我妈让我去剪头发。” 苏卉把皮筋卸下来,重新梳理头发绑好,“她说剪到齐耳,就是他们常说的锅盖头。” “我妈嫌弃我每天呆在厕所的时间太长,所以要我剪头发。” “你说我都不嫌麻烦,她怎么就那么看不过去呢。”苏卉绑好头发甩了甩,笑道,“不是挺好看的吗?” 顾紫点点头,看着苏卉。 “不想剪。”苏卉抓住发尾把玩,一副被欺负过后的可怜样。 “为什么?”顾紫问道。 苏卉松开了头发,转而抓住顾紫的手,笑得一脸灿烂,“你说我留长发及腰好不好,像你一样长发飘飘。” “不好。”顾紫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为什么?”这次换苏卉问。 “因为你不适合。” “为什么?”苏卉又问。 “你留长发我不习惯。”顾紫说道。 “不行,这个理由不成立,”苏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不习惯只是暂时的,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再想。” 顾紫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苏卉,“你脸小,身材高,长发不合适,像扫把。” “你也太损了吧。”苏卉嚷嚷道。 顾紫微微抿唇,无奈的挑了下眉头。 那边篮球场上运动的学生解散了,成群结队的霸占了两个球场打球,女生们都往阴凉的角落躲,只有那些粗胳膊的男生抱着球组队。 “我们篮球社要开欢送会,在下个星期。”苏卉没有看着顾紫,眼神飘向前方,“高三的毕业了,欢送会是为他们举办的。” “真是快啊,眨眼间他们就毕业了,记得我刚进篮球社时连球都不会拿,现在呢,这个星期六我就要去和一中的女篮比赛了。” “你说等队长毕业的时候我会怎么样,”苏卉扭头看着顾紫,询问的眼神,“他会是我的队长,还是我的沈泰森……” 十七岁的女孩,总是在面对着那些别离时,联想到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孩,会想象那时的他们是什么样的,是什么身份,会不会有明天。 十七岁的苏卉,谈起沈泰森毕业的时间,总感觉遥遥无期,怕那一天的到来,又怕那一天不来。 她想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面对沈泰森时,两人会说什么话。 是说,队长,下次再见。还是说,不要放手。 如果二十八岁的苏卉回过头来,看看今天,在树荫下蔽日的她和顾紫在讨论的话题,一定会觉得可笑。 苏卉和顾紫都没有说话,微风拂来,树叶骚动,这样静谧的午后,不需要声音的打扰。 顾紫微微眯着眼睛,嘴角上扬,陷入回忆,是那段她还不愿意讲起的故事。 苏卉则是认真的看着东半场打球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 阳光下有人跑过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汗,朝苏卉的方向而来。 “喂。” “有没有纸巾?”白杨问道,他脸上的那些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苏卉用手肘碰了碰顾紫,问道,“有没有纸巾。” 顾紫摇摇头。 “没有。”苏卉跟白杨说。 白杨撩起校服往脸上抹了几下,那些水渍干净了,他一屁股坐在苏卉旁边,看着那些球场上的人。 他说:“明天有新同学来我们班。” 苏卉和顾紫都惊讶的扭头看着白杨,她们怎么没听说这个消息。 “哪来的?”苏卉问。 “是转校生吗?”顾紫问。 “听说是理科班转来的。”白杨回答。 “男的女的?”苏卉继续问。 白杨笑了笑,“人妖。” 白杨的回答迎来苏卉和顾紫的两个白眼,苏卉瞪了眼白杨,说道,“哎,最近看见你和班上一位女生关系很值得人怀疑哦。”她挤眉弄眼的,笑的暧昧。 白杨笑了笑,不说话,就那样看着苏卉。 “关系不纯洁哦。”苏卉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就是发现了白杨和程婷最近的行为很令人遐想。 “菜叶都笑出来了。”白杨甩下这句话,朝东半场跑去。 “哼。”苏卉握着嘴,眼神狠狠的盯着白杨跑远的背影。 “我也发现了,”沉默了好一会的顾紫忽然说道,“白杨和程婷。” 107.新生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 周三的早读课是语文,背诵阿房宫赋和赤壁赋,还要读熟项脊轩志和逍遥游。 从七点三十分开始早读,早上的阳光灿烂,作为**点钟的太阳的同学们越读声音越小声,虽然教室里有风扇,可是还是闷热的很。 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苏卉与顾紫两人,虽然后门大开,窗户也打开了,可是因为风扇不在她们头顶上,两人热的都不愿意开口读。 讲台上的课代表带读的兴致也是奄奄,有气无力的,读生一点都不朗朗,她也没有出言呵斥同学们,应该大点声,应该展示出**点钟的太阳的朝气来。 一大早就要扯着嗓子读书,还没睡够的苏卉耷拉着脑袋,以手支撑着额头依靠在桌面上,“你是新生是男是女?”她问同样没有兴致读书的顾紫。 “不知道,”顾紫拿着语文课本扇着风,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这样的太阳总是使人感到疲倦,她声音慵懒的说:“应该是女的吧。” 苏卉的左手撑的酸了,换了个右手撑着,侧对着顾紫,留下一个侧脸,她看向坐在教室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坐着的白杨,对顾紫说:“听白杨昨天的语气应该是个男的。” 苏卉看着白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前几天班主任调动了全部的座位,原本坐在顾紫旁边组的白杨换到了教室另一边靠近窗户的位置,程婷坐在了白杨的前面,他们成了前后座,顾紫和苏卉两人跟班主任申请,不换座位,就坐在这个位置了,估计到苏卉的身高和其他同学不愿意坐在最后一排的情况,班主任同意了她们的要求,不过苏卉和顾紫两人换了位置,原本坐在走道这边的顾紫换到窗户边,苏卉坐出来走道边。 白杨没有认真早读,而是戳戳前桌程婷的后背,跟她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卉只看见程婷笑了。 苏卉扭过头来,笑的含蓄,拍拍顾紫的手臂对她说:“觉不觉得白杨和程婷的关系有点暧昧。” 顾紫拿着课本继续扇着风,朝白杨那边看过去,“确实是挺值得怀疑的。” 刚开学时,班上的同学几乎是都不认识的,高一上学期同班的同学,分班时能分到一个教室的很少。文七班里没有一个是顾紫先前四十三班的同班同学,倒是有一个之前和苏卉同班的,现在又同班了,只是苏卉和她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在新班级里很少讲话。 苏卉是从白杨的同桌口里听说的,白杨和程婷之前是同班同学,那时他们的关系很正常,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到了新班级,这两个之前同班现在又同班的同学才开始有了零星的几句交流的话,渐渐的开始接触,苏卉问过白杨的同桌白杨和程婷是不是有超过正常同学间的关系,可惜同学死板,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苏卉看见白杨伏在桌子上写着些什么,然后戳了戳程婷的后背,递给她一个本子,苏卉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激动得拍着顾紫的手臂,兴奋的说:“白杨给程婷递小纸条了,是不是在写什么甜蜜的话,哇,好烂漫,太暧昧了,他们一定是有情况。”她兴致勃勃,像是白杨之间的事情与她有密切的关联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像是有大情况发生。 顾紫则显得淡定些,微微笑了笑,看着程婷把写了字的纸条扔还给白杨,对苏卉说道,“他们应该不是最近开始有接触的吧。”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了,好激动啊,好像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苏卉看着那边两人的举动,一有点小动作就激动的拍着顾紫的手臂。 顾紫笑了笑,按住苏卉乱拍的手,说:“你可以去问程婷。” “不行,她不会说的,”苏卉摇摇头,“不过可以问问白杨,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说。” “应该也是不会说的,如果他们真的有些什么的话,我们是问不出消息的,因为白杨要保护女孩子,学校严抓恋爱的学生。”顾紫说道。 苏卉笑得灿烂,抓着顾紫的手臂,嬉笑着说:“我到时候跟我们队长在一起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顾紫眉眼笑意盈盈,“你要是敢鼓起勇气去告白就算是最大的好消息了,等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估计我都死了。” “呸呸呸,我肯定会去告白的,到时候你先不要死,起码先看着我和队长牵手了再死。”苏卉说道。 顾紫呵呵笑道,“那就等着你真正敢鼓起勇气去告白的那一天的到来。” “嗯,”苏卉笑着点头。 顾紫说的死去,是在时间的推移中,慢慢的苍老直至死去。 苏卉以为顾紫说的死去,是她不敢告白,然后在时间的长河中,他们都将随着日出日落而成长变老,那时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跟沈泰森说一句我喜欢你。她以为顾紫说的死去,是她没有勇气告白,所以等到他们都没有生命了,这个秘密还残留在她的心里。 她以为顾紫说的死去,是夸张句,而顾紫所说的死去,也确实是夸张句,只是没有人知道,她们所说的话,有时候会真的变成真的。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 后来的苏卉想起今天她们说的话,会有一瞬的恍惚,她不应该说让顾紫看着她和沈泰森牵手了再死,她应该郑重其事的看着顾紫的眼睛跟她说,你不会死的,只要你还没有足够苍老,生命就不会停止。 八点十分时,早读下课铃终于敲响,讲台前领读的课代表如释重负,终于有点精神,大声的喊道,“下课。” 这一天枯燥乏味的早读课,就这样结束了,课代表还没走下讲台,下面的同学已经是趴倒了一大片,有气无力,没精打采,一天才刚刚正式开始,同学们就已经是疲惫不堪。 读书的日子里,总是觉得痛苦又难熬,学不懂又睡不够,只有离开了校园才知道,学校的生活才是最简单美好的。 早读下课有十分钟,然后开始一天中正式的第一节课,很多同学都选择把十分钟的时间用来补眠,就算是眯一下眼就上课了,也乐此不疲。 苏卉也趴在桌子上,只是她眼睛没有闭上休息,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笑意盈盈的看着顾紫发呆的侧脸。 顾紫后知后觉才发现,侧过头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苏卉,“怎么了。” “呵呵,”苏卉笑了两声,然后说:“我想起之前训练的时候,我们队长给我们示范扣篮时,跑到一半球从他手里掉了,哈哈,感觉好好笑,当时大家都笑翻了。” “呵呵,确实好笑。”顾紫微微笑了笑,算是附和苏卉,毕竟她没有亲眼目睹,没办法体会到苏卉笑的呲牙咧嘴的心情。 早读课的十分钟很快过去,苏卉和顾紫说没两句话,上课铃声就开始敲响了,趴倒在桌子上的那些同学们蠢蠢欲动,就是直不起腰来,提不起精神。 十分钟的时间趴下眯眼只会越眯越困,倒不如学苏卉这样说说话,想想喜欢的人,再开心的笑笑来的精神。 第一节课是数学,苏卉站起来伸伸腰的时候看见窗外班主任正朝教室这边走来,于是马上坐了下来,或许是新同学来了,她想到。 苏卉拍拍顾紫的手臂,说道,“好像那个新生要来了。” 顾紫抬起头来,两人盯着班级门口,怀着期待的心情等着看见新生的真面目。 班主任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位男生,苏卉眯起近视的眼睛努力看清那个男生的长相。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拍拍讲台喊道,“静一静。”男生站在班主任身边,面向大家。 待苏卉看清男生的真面目时,大声惊呼一声,“怎么是他!” 108.蔡俊新 苏卉的一声惊呼引来了全班同学的目光,还有班主任和讲台上的那个新生。 苏卉顿时感到丢脸,以手掩面低下了头,身为她的同桌的顾紫,则是很不厚道的笑了。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严肃的看了苏卉一眼,然后开始讲话。 “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刚从理科班转来的,未来的两年里会加入我们的队伍中和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希望大家能相处的愉快。” “大家似乎对这位同学没有那么陌生,”班主任看了苏卉一眼,说道,“相信大家不会有太多的矛盾,好,现在请新同学来自我介绍。” 苏卉一直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讲台上的那个男生,她刚刚实在是太没有礼貌,太丢人了,怎么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那么惊讶的大声呼叫,真是丢脸呀。 顾紫看了看埋头当鸵鸟的苏卉,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男生,推了推苏卉的手臂,“你认识他?” 苏卉点点头。 新生往前一站,露出招牌笑容来,常年在太阳下暴晒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平头,没有胡渣,阳光又帅气,他环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眼神扫过低着头的苏卉,也看了一眼顾紫,然后自我介绍道,“各位同学们好,我是从理科班转来的学生蔡俊新。” “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尤其是班上几个男同学,都是我的朋友,”蔡俊新看着白杨,笑了笑继续说道,“有去篮球场看过比赛的同学一定见过我,我是校篮球队的,和班上的苏卉同学是队员。”他的目光停留在苏卉身上。 顾紫扭头看着苏卉,后者咧开嘴角呵呵的傻笑。 “我比较随和,好交友,希望大家能够愉快的相处。”他的自我介绍介绍了,看着班主任点了点头。 班主任看了一圈,指了指白杨那组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说道,“你暂时先坐到那里去。” “好。”蔡俊新乖顺又礼貌的应道,然后朝那个位置走去,途经白杨的旁边时,两人非常默契的笑了。 班主任看着蔡俊新坐下,然后叮嘱道,“才第一节课,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上课,别打瞌睡,早上大好的时光就应该精神十足的学习,不要像是老爷爷老太太似的,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你们精神状态好了,老师上课的兴致才会好,好了,准备准备上课吧。” 班主任前脚一走,数学老师就进来了,带着甜甜的笑容,“听见没有呀,你们班主任说要打起精神来上课老师们才能更好的教给大家知识,早上的阳光多灿烂啊,读书最合适了。” 妈妈级别的数学老师,每次上课都是笑容满面的,温暖又温柔,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粉色的裙子,穿坡跟的凉鞋,不夸张不庸俗,反而给人一种美丽动人的感觉。 开始上课了,大家都拿出课本来,慢慢进入状态,苏卉朝那边看过去,蔡俊新朝她抛了个媚眼,她摆出一副凶悍的表情,诠释着她的此刻的心情。 老师讲了知识和公式,在黑板上抄了几道题来练习,顾紫抄完题,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想问苏卉怎么写,却发现苏卉也是满脸的纠结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写。 “你会吗?”顾紫问道。 苏卉抬起头对着顾紫嘟嘴摇头,“不会。” “我也不会。”顾紫淡淡的说道,又低下头来盯着草稿本上的题目。 “你和新生很熟吗?看见是他那么惊讶。”顾紫说道。 “我们初中就认识,算是很熟了,你说文科班那么多个他怎么偏偏到我们班来呢。”苏卉说道。 “你们有什么过节吗?你那么不希望他在我们班。” “没有过节,我们关系很好,就像你跟庄木东那样的好朋友关系,我就是不想跟认识的人一个班级,尤其是篮球社里的人。” “为什么?” “你想呀,我们每天都会说到队长的事,无时无刻都在讨论,如果班上有个篮球社的人,我们以后说话不是很不方便了吗,再说了,如果让阿蔡知道我暗恋的人是队长那就死定了。”苏卉小小声地说道。 “他很大嘴巴吗?”顾紫问道。 “他一点都不大嘴巴,还特别会帮人保密,但是上高中之前我说过我不会在高中里喜欢人,更不会喜欢上什么同班同学还是社团的学长之类的,要是让他知道我对队长一见钟情的话会被他笑话整个高中时代。”苏卉无奈的说道。 “后面的同学不要讲话,认真写题哦。”数学老师朝这边看过来,提醒道。 苏卉和顾紫两人抬头看了一眼老师,不敢再说了,低着头继续纠结题目。 OOO 很快的,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老师留下了几道练习题给大家当家庭作业。 白杨书本一合,朝蔡俊新走去,“嘿,不错哦,分到我的地盘来。” “有我在你的地盘肯定会移主。”蔡俊新站起来说道。 “哎呀,好嚣张的样子。” 两人朝苏卉那边走去。 “嗨,苏卉,”蔡俊新含笑跟苏卉打招呼,“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一个社团又一个班级,真是幸运啊。” 苏卉抬头看着蔡俊新,没好气的说:“我真是踩到****了,跟你一个班级。” “别这样说,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同班的日子的。”蔡俊新注意到坐在旁边安静的看书的顾紫,向她打招呼,“嗨,同学,我叫蔡俊新,你叫什么名字。” 顾紫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白杨揽上蔡俊新的肩膀,笑话他,“人家都不理你,哈哈。” 蔡俊新也算是纵横情场多年,交过很多个女朋友,搭讪过无数性格不一的女生,面对顾紫故意的冷落,他一点也不尴尬,很自然的笑了笑,转而跟苏卉讲话。 “队长说傍晚女生要打一场全场,当作你们周六跟一中比赛的练习,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洗刷我们连输三届的耻辱。” “呵呵,我别被她们女生打死就好了,一雪前耻的伟大任务就交给阿潼和颜言她们好了,我小胳膊小腿的不要被暗算就好。”苏卉说道。 “没骨气。”白杨说道。 苏卉盯着白杨,“你还敢过来啊,没义气的家伙,昨天问你新生是谁还不肯说呢,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大明星要来我们班呢。” 白杨呵呵的笑道,“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真是用心良苦哦。”苏卉揶揄道。 “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是一个球队的好吗?” “对呀,你们都是篮球社的,我老糊涂了,忘记了。” “呵呵。”苏卉干笑到。 顾紫听了白杨这不是理由的借口,也是微微的露出了微笑。 蔡俊新看着顾紫,眼神里充满好奇,这个不告诉他名字的女生,这个有点冷漠,不平易近人的女生,挑起蔡俊新好奇的心理。 109.比赛开始 很快,六月十二号到了,这是龙中和一中女篮比赛的日子,在这夏日炎炎,充满激情的岁月,两队十多名女生,将迎来她们入队以来第一次正式的比赛。 比赛时间定在下午四点阳光不再灼热的时候,比赛地点是一中的篮球场。 早上七点半,龙中十二名参赛队员和替补队员就要到学校集合,来的人有大队长沈泰森,女队长钟雨柠,女生训练员骷髅,高一的个别几个男生和高二的五名学长,以及刚刚参加完高考的社长还有这一届的大队长。 她们穿的球服,不是原先篮球社的队服,而是女生队统一的球队服。 因为比赛,苏卉昨晚早早的就躺床上睡觉了,为了养足精神,好好拼搏一场。 早上的安排是,先热身运动,跑操场,青蛙跳和仰卧起坐还有其他几项运动,然后女生队和男生队开始打练习赛,社长和两名大队长还有女队长和骷髅在旁边观看,及时指正错误和教授技巧和动作。 中午十二点,一行人到学校后街的一家牛肉面馆解决了午餐,因为周末学校的食堂不开伙。 下午的任务比较轻松,就是自己带球训练各自负责的位置。 热汗淋漓的众人在三点钟准时出发前往一中的篮球场。 龙中的篮球场和一中的比不了,龙中只有一个篮球场分成东西两个半场,而一中却有大大小小七八处篮球场,大型的篮球场有两处,其他学生业余活动的篮球场有五六处。 一行人到了一中,停放好单车后朝一中的篮球场而去,气势汹汹,势在必得。 苏卉走在大部队里,混在女生群中,越走越慢,表情严肃。 廖颜言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和钟雨柠在讲话,讨论比赛的相关事宜。 张晓潼突然从后面蹿出来,走到苏卉的左手边,神情自若,看着苏卉笑道,“你表情像便秘了一样。” 苏卉微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上半截的张晓潼,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办,忽然好紧张。” 张晓潼拧巴着脸,看着苏卉,“怎么,不战而败。” 苏卉摇摇头,嘟着嘴,“第一次嘛,难免会紧张。” “知道紧张就好,看你今天训练一直在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还怕你被比赛吓傻了呢。”张晓潼一副对比赛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才傻子呢。”苏卉骂道。 “你不怕吗?”苏卉看着张晓潼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去打比赛的人该有的,淡定又无所谓,就像是去看热闹的行外人。 面对苏卉的质疑,张晓潼嗤鼻一笑,“怕什么,又不是打不过他们。”她含着诡异的笑看着前面讲话的廖颜言和钟雨柠,再看了一眼苏卉说道,“雨柠一个拳头就能撂倒两个。” “雨柠说她高一跟一中打比赛时被打流血了,膝盖擦破皮了。”苏卉说道。 张晓潼看着前面的廖颜言,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擦破皮流血都是小事,要是让我摔一跤的话我保证打的她们妈都不认识她。” 张晓潼表情恶狠狠的撂下狠话。 “怎么好好的一场比赛被你说的好像是去打群架一样啊,越说越离谱,搞得我紧张兮兮的。”苏卉拉拉球服领子,斜着眼睛看看张晓潼。 一中的学校面积大,楼层不高,每栋教学楼都只是两三层楼,光是教学楼群就多大几处,所以面积很广。 一中注重全面发展,文化和体育健康都是重要的,所以学校的体育设施很完善,除了篮球场之外还有一个大足球场。 正是因为这些体育设施的完善,很多学生都喜欢去一中打球,苏卉和廖颜言几人就有来过几次。 虽然场地不陌生,对手也是有见过面讲过话的,但是到了布置好的篮球场,苏卉还是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她紧张的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 一中的学生已经到了,聚在一起,在篮球场外讲话,她们的女队长在交代事情。 看见龙中的学生来了,一中篮球队的社长和大队长笑着迎上来和龙中的社长与大队长打招呼。 钟雨柠领着女生们往球场去,她们的主场是东半场,所以在东半场里做热身活动。 苏卉看着西半场热身的女生,几乎都是之前就见过面认识的,平常也聊过天,如今要当对手了,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苏卉没有和她们打过球所以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一点把握都没有。 “哎哎,晓晓我问你,她们球技怎么样?”苏卉凑到队友旁边问道。 晓晓看了眼那边的女生神气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是有点紧张,对苏卉说道,“一中女篮的实力确实要比龙中强,从连赢三届中可以看出,不过听上一届的人说,一中的女篮球品不好,上次比赛把雨柠绊倒,又把骷髅撞的头破血流的。” “想想都怕,等等不要把我打死就好。”晓晓说完继续热身运动。 苏卉的表情千变万化,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一中的女篮那么恐怖呢,有实力却要靠暗计,真是不择手段的一群人。 苏卉对那些女生不了解,虽然听了她们说的那么多话,还是带着侥幸心理的,这些日子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她还是有把握能守住自己的战位的。 “喂,怎样,打得过他们吗?”蔡俊新笑嘻嘻的跑过来。 苏卉皱着眉头说:“怎么感觉你说的打是打架的打,不是打友谊赛啊。” “就是打架!”蔡俊新留下这句话,嬉皮笑脸的去和别的女生说话。 苏卉瞪着蔡俊新,咬牙切齿,真是一群怪家伙。 沈泰森那边商量好事情了,一帮男生过来东半场,气势汹汹,唯有领头的社长笑容满面,而沈泰森脸上却是不见了往日浅浅的微笑,严肃着一张脸。 “集合。”沈泰森喊了一声,站在社长身边去。 女生站立成排,全部整装待发,社长环顾四周,笑着说话,“各位,这次的比赛算是你们有始以来第一次的正式比赛,这是我们第四次和一中打女生友谊赛,我不奢求你们能夺冠,但是要全力以赴,有没有信心!” “有!” “好,现在上场准备!” 正社长所说,这是她们的第一场比赛,所以大家都很看重,该上场的时候到了,再紧张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上战场。 女生们喝水的喝水,上洗手间的也先去上了,苏卉一个人在场外,把薄外套脱下来,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一转身,沈泰森站在她身后。 “有没有信心?”沈泰森笑着问。 “有!”苏卉底气十足的回答。 “好,加油。”沈泰森举起手来,要和苏卉击掌。 苏卉伸手拍上沈泰森的手掌,“必胜。”笑着跑开了。 托顾紫那条短信的福,苏卉和队长之间的谈话多了一些,有事没事会互相发条短信,见面也会相互微笑。 苏卉感觉自己和沈泰森的关系,似乎真正发生着变化。 110受伤 比赛在四点钟正式开场,打四个回合,一个回合二十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裁判员是一中一位前几天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长,还有龙中高二的一位学长。 记分牌的两边各站着自己学校的一位女生,负责翻牌子计算分数。 主席台上的讲解员是一中篮球队和体育部联合选举出的几名学生。 从三点钟就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学生,已经把篮球场围的个水泄不通。有一中的学生,龙中的学生,其他几个临近学校的学生都来了,这虽然是两个重点学校的友谊赛,看似普通简单,但是对于平常埋头苦读的学生来说却是非常好的减压方式,看一场球赛,为其中一队纳威助喊,比对着课本读生僻的英语单词有意思多了。 随着一中体育老师的哨子第一声响,两队女生上场,各站一排点头示意。 龙中女生队总共就十二名女生,比赛上场八位,剩下的替补。苏卉,廖颜言等人是上场的八位,留下体力一般的晓晓当替补,体力和球技都很精赞的张晓潼也被留下来,保持体力留着打第二场比赛。 哨子声再次吹响时,老师把球抛给先开场的龙中队,比赛正式开始。 场外响起掌声,同学们对这次的比赛抱有很大的期望和看点。 比赛正在火热的进行中,大家的兴致很高,女生们也渐渐进入状况。 …… “龙中队三号投入两分有效,比赛进行至此已两分钟。” “一中队十号投入一分有效,比赛正在激烈进行中。” “龙中二号队员走步违例,现在由一中队重新开球。” “一中队四号投入两分有效。” “一中队一号投入三分有效,比赛进行至此已五分钟。” …… “龙中队一号投入三分有效。” “一中四号推人犯规……” “比赛进入倒计时,十,九,八,七……” “一中队二号投入三分有效。” “……五,四,三……” “龙中队五号投入一分有效。” “……二,一。” “哔!”哨子声吹响,第一场比赛结束。 “现在比分情况为,一中队二十分,龙中队十五分。中场休息十分钟,换人请到记分台登记。” 中场休息时间,一等人跑出场外,坐在早已准备好的休息椅上。 钟雨柠上来说话,“不错,第一场分数差距拉的不大,下面三场一定可以反超。” 社长说:“要注意她们队的四号和二号,这两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容易被撞伤……” “我那次确实也是被这两人撞倒的。”钟雨柠插嘴道。 社长继续接着说:“要时刻注意队友之间的距离和默契,眼睛擦亮点,不要传错球了。” “记住不要用手挡她们,要不然她们会说你们掐她们,甚至推她们。”骷髅说道。 “好。”个别女生点头。 沈泰森说:“加油,我相信你们。” 休息片刻后,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这一场上场的队员里,廖颜言被换下场,晓晓替代苏卉,另一个球技不好的女生被换下来,由张晓潼上。这样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场让她们上是为了打头阵,第一回合输了后面很难赶超,第二回合让她们休息一下保持体力,下面的三回四回才能全力以赴。 张晓潼的体力和球技不愧是常年受到沈泰森和钟雨柠夸奖的,一上场就进入状态,左手运着球躲过对方的四号,闪过二号直接在三分线外投篮,球在篮框边转了一圈之后进去了,有惊无险,场外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不过只是龙中学生和支持龙中的那时外校生拼命鼓掌,那些穿着一中队服的女生则是憋的脸发黑,只是一颗三分球而已,却能看出一中的好胜之心。 “龙中队九号投入三分有效。” “一中队四号拉人犯规。” “……一中五号投入一分有效。” “龙中队三号投入一分有效。” “龙中队九号投入两分有效。” …… 第二场比赛下来,龙中分数果然是有所反超,记分牌上的分数,已经明显有了变化。 “哔!” “第二回合结束。” “现在比分情况为,一中队三十四分,龙中队四十二分,龙中队暂时领先。中场休息十分钟,换人请到记录台登记。” “阿潼你超棒的!”苏卉和廖颜言夸奖道,然后马上递水上去给张晓潼喝。 “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啊!”骷髅也笑着说道。 第三回合开始,苏卉和廖颜言上场,体力不支的晓晓下场休息,准备第四回合,张晓潼还体力充沛,继续留在场上,其他两名体力消耗过大的女生被换下,坐着看了两场的两个女生换上来。 “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哔!” 许是前两场的比赛龙中队的成绩很好,夺冠优势很大,所以激发了一中女生队的潜能,也暴露出了她们本来的拙劣球品。 苏卉带球跑,被一中几名女生犯规围堵,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一下,苏卉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暂停,暂停!有人受伤了!”张晓潼最先发生,赶紧双手做暂停的动作,嘴里大喊着朝苏卉跑去。 先去围堵苏卉的女生全都散开了,一个个都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面孔。 球在地上打滚,苏卉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比赛暂停,受伤者请下场就医,换人请到记录台登记。”喇叭里响起主席台上某位女生的声音,龙中的人听的脸色铁青。 “怎么样?”张晓潼蹲下来,摸着苏卉。 “没事吧?”廖颜言也跑过来了。 苏卉抱着受伤的膝盖,疼的咬牙切齿。 “我看看。”沈泰森也跑了过来,蹲在苏卉面前,轻轻拿开她的手,膝盖擦伤严重,血肉模糊。 “先送去医务室。”社长沉着冷静的说道。 苏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沈泰森抱起走了。 沈泰森一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抱着苏卉往学校的医务室而去。苏卉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看沈泰森,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力,怕沈泰森听见她跳动的夸张的心跳。 微抬起头来,看见的是他冷峻的侧脸,苏卉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此时正生气的可怕,但苏卉又不大清楚他为何那么生气。 “痛不痛?”许是感觉到苏卉注视的目光,沈泰森侧头瞥了她一眼苏卉问到。 苏卉摇摇头,“不痛。”其实她都快要痛的大叫了。 “再忍忍,就要到医务室了。”沈泰森加快步伐,朝医务室走去。大颗大颗的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苏卉能感觉得到他的胸前也是被汗浸湿一大片。 此刻的苏卉脸憋的通红,她平常应该少吃点东西的,这下队长抱完她去医务室手肯定要断了。苏卉的心里很难为情,让心仪的男生抱着本来就足以脸红心跳加速,更何况她还很害羞。 到了医务室却发现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医务室的医生不上班。 沈泰森没有一丝犹豫,沉声道,“去医院。” 111.关系接近 因为苏卉百般恳求,所以最后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沈泰森抱着苏卉进去,诊所的医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直到沈泰森把苏卉放在椅子上坐下,看见了膝盖的伤口才知道,只是小问题,没什么大事。 沈泰森一张脸上布满焦急,担忧的看着苏卉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他感到有些自责,女孩子的手脚本来就应该好好保护,干干净净,不能留下难看的伤疤,可依这个情形看,疤痕肯定是会有的,夏天穿裙子或者是短裤一点会不好看,不知道苏卉会不会介意,女孩子应该都介意,沈泰森越想越自责,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身为队长看见自己的队员受伤了他该担心着急。 “怎么搞的?”医生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看着苏卉的膝盖咨询情况。 “打球摔伤了。”沈泰森替她回答道。 医生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些药水和药粉。 医生在为苏卉涂抹药水,动作熟稔,虽然看到出他已经尽量小心,可苏卉还是扭曲着一张痛苦的脸。 “疼不疼?”沈泰森担忧的问。 苏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点点头,“疼。” 医生边消毒边说:“消毒之后再擦点药水撒点药粉,过会儿就没那么疼了。” “回去尽量不要碰水,不要走太多路,不要剧烈运动,”医生抬头看着苏卉叮嘱道,“最近一个月不可以再打球了。” “好。”苏卉点点头。 擦好药,医生拿了一些药水让苏卉回家每天晚上和早上都涂。然后沈泰森搀扶着苏卉走出了诊所。 “别回学校了,我送你回家吧。”沈泰森说道。 “比赛怎么办?” “比赛还有她们在,难道你还要回去打吗。”沈泰森说道。 苏卉嘟嘟嘴不敢再说话了,沈泰森的表情看起来很凶。 “不好意思,我有点生气。”沈泰森扶着苏卉边走边说:“她们太过分,这是第二次这样了,回去我会好好跟社长谈一下,如果一中女篮要靠这种手段赢得比赛的话,以后不管是男篮还是女篮我们都不会和他们合作。”他严肃的说道。 因为这番话,苏卉对沈泰森的印象更好了,她认为他是个正义又是非分明的人,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苏卉确定自己真的是喜欢上沈泰森了,因为他的生气时的表情和他说的这番话,苏卉理解为沈泰森心疼她。 如果十七岁是个刚刚开始不再幼稚的年纪,那么这时的苏卉一定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她要好好计划,她要开始告白。 但是如果二十八岁时的苏卉回忆此时,一点会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笑话自己太过武断。 “叫三轮车回去吧,不骑单车了。”沈泰森用询问的口气问道。 苏卉点点头,小声说:“好。” OOO 两个人并肩坐在小小的三轮车里,沈泰森没有说话,目视前方。 苏卉扭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有事吗?”沈泰森忽然开口。 “那个……”苏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东西和单车都在一中。” “晚上帮你拿。”沈泰森淡定的说。 “嗯。”苏卉点点头。 “你是不是很怕我?”沈泰森问道,“为什么你面对我时总是不敢说话,看起来很拘谨。” “面试时你不是说你很活泼开朗吗?怎么我见到的你都是缅甸害羞的。” “没有啊。”苏卉赶紧解释。 “有,你脸又红了。”沈泰森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卉。 苏卉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脸颊,心跳的很快,“哪有,脸一点都不烫。” “呵呵,你真是性格活泼开朗。”沈泰森这样说道。 苏卉不知道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反正她是当成疑问句了,于是赶紧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本来就是活泼可爱善良美丽温柔大方的女生。” “呵呵,这样才是活泼可爱善良美丽温柔大方的苏卉。”沈泰森笑着重复苏卉的话。 “呵呵。”苏卉咧着嘴笑。 沈泰森忽而为难的看着苏卉的膝盖,说:“你的腿……回去会不会被你妈妈骂?” 苏卉愣了一下,露出惊恐的表情,完了,这下回家就不是被骂几句那么简单了,妈妈本来就不同意她打篮球,平常耽误学习时间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受伤了,或许回去之后妈妈就会警告她以后不许打球了吧。 “怎么了?”沈泰森看着苏卉,“回去会被爸妈骂吗?”他担心的问。 “不……不会。”苏卉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妈人很好的,肯定不会骂我,不过受伤了她可能会不开心。”她呵呵的笑着。 “回去跟你妈说说好话,被骂就听着千万不要还口。”沈泰森经验老道的叮嘱。 “看起来你很有经验。”苏卉笑着戏谑他。 “呵呵,打球的同学都知道该怎么应付爸妈。”沈泰森说。 沈泰森笑着看着苏卉,“苏致该怪我了。”他说:“把他的宝贝妹妹弄受伤了。” “才不会,他都不管我。”苏卉说道,提起苏致就没好心情,这两天苏致的心情似乎很好,总是在苏卉面前晃悠,还笑嘻嘻的,谁不知道他谈恋爱了,老是嬉皮笑脸的让苏卉看着生气。 “他对你还是很好的,偶尔会跟我问你训练的情况。” “呵呵,是吗。我第一次打比赛他就没来。”苏卉不想跟沈泰森谈苏致,她想跟他说说别的话,只要不是苏致说什么都行,最好能说说沈泰森自己的事。 “别不相信。”沈泰森说。 “相信啊,没说不信。”苏卉表情淡定的看着沈泰森。 “看来你和苏致的感情不是很好。”沈泰森笑道。 苏卉干笑,“呵呵,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对了,队长,你把我东西拿来之后直接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出来拿就好,我回去之后估计就出不来了。”苏卉认真的说道,她都难想象到妈妈看见她的这个样子之后的面部表情有多么的变化多端。 沈泰森没有回答苏卉的话,而是笑着说:“我们认识也很久了,私下里不用叫我队长,叫名字就行。” “不太好吧,我会害羞。”苏卉假装害羞的捂着脸看着沈泰森。 “活泼开朗的女孩很少会害羞。”沈泰森含笑看着苏卉。 “嘻嘻。” OOO 到了路口两人下车,沈泰森搀扶着苏卉,朝巷子口走去。 到了巷子的中间部分,苏卉逐渐放慢脚步,一点一点的挪着步伐。 “怎么了,很痛吗?”沈泰森问道。 “呃……送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走下去。”苏卉扭扭捏捏的说道。 “你腿不方便,我扶着你到家门口就走。” “不用……真的不用,”苏卉不好意思的看着沈泰森,“被男生送回家不太好。”她尴尬的笑着。 沈泰森停顿了一下,“那好,你小心点。” “我扶着墙走。“苏卉伸出另一边的手扶着墙壁,对沈泰森龇牙咧嘴的笑道,“队长慢走。” “我看你进门了再走。”沈泰森笑了笑,“叫我名字。” “沈泰森。”苏卉的脸爬上一丝红晕。 沈泰森笑了笑,“走吧,慢点。” 苏卉挥挥手,迈开步伐缓缓向前移去。 她都没有回头,直到进入家门口,她都不曾回头,因为听说一个人在后面看着另一个人走,如果那个走的人回头的话就代表着不舍,而这种不舍是今后没有机会再次相见的难过,所以她没有回头。 112.赢了 苏卉被妈妈禁足了,除了上学之外,一个月内不许出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她出门半步,在膝盖的伤还没好之前,她那也别想去。 苏卉的球被妈妈锁起来了,在储物室的一个柜子里,钥匙被妈妈藏起来了,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给苏卉球。 苏卉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语,低眉顺眼,头一回这么安静且没有任何反驳的坐在听妈妈训话。 “我就说不要打球不要打球,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膝盖摔伤了,留疤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打球,那是男孩子玩的东西,你哥玩的东西,你去打什么球呀。” “是不是苏致带你去加入学校的篮球队的?” 苏卉摇头。 “你说让你学钢琴为什么不要,看颜言钢琴弹的多好。” “她打球也很棒。”苏卉说道。 “顶嘴是吧?” 苏卉摇头。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能总是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现在还小,妈要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孩子……” “给你买的裙子你老是不穿……” “过年时不是穿裙子了吗?”一直坐在苏卉旁边看电视的苏致说道。 “那是冬天的裙子,夏天的裙子她就没穿过,女孩子夏天都穿裙子,这样才是女孩子。” “我暑假就穿。”苏卉小声说。 哎呀,这膝盖要是留了疤你以后想穿裙子都难。” “以后不可以打球了,知道吗?” 苏卉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 “听见没有?”苏妈妈提高音量再次强调。 苏卉嘟着嘴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 其实苏妈妈一点也不是那种严格的母亲,也一点都不恶毒,她是最慈祥的母亲,像每个普普通通的妈妈一样,简单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对苏卉不凶,只是当了多年老师,教育自己的孩子就像是在学校教育学生一样,犯了错误本该被训。 苏妈妈只是太爱苏卉,希望她变的更好。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可这苏卉哪里有“棉袄”的样子,整天像个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行为举止都不优雅迷人。 苏妈妈只是想苏卉长大后能是个大方得体的女生,不要让别人嫌弃。 苏家是非常和睦的,对于苏卉,妈妈只是恨铁不成钢。 OOO 腿受伤了,打球打了一身汗,再被妈妈训了好久之后,苏卉终于可以去洗个凉水澡了。 “腿别碰到水知道吗?”在苏卉准备进浴室时苏妈妈叮嘱道。 “不行,你出来,在腿上缠个袋子再进去洗。”在苏卉关上浴室门后,苏妈妈再次开口。 “让你别打球不听,看吧,现在多麻烦啊。”在苏卉重新朝浴室走去时,苏妈妈继续说道。 洗了澡终于舒服多了,客厅里没人,苏卉看了眼时钟,五点多了,妈妈应该是出门买菜去了,苏致不知道跑哪去了。 最近苏致奇怪的很,周末总是不在家,平常他到了周末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 苏卉打算先睡个觉,睡醒了就可以吃晚饭了。 刚一进房门就听见手机响了,因为要比赛所以苏卉没有带手机出门,一直放在房间里。 慢慢的挪着受伤的腿走过去,手机铃声还在不急不躁的滴滴作响。 “喂。” “苏卉,苏卉,赢了,赢了,我们赢了!”电话那头传来廖颜言激动的声音。 “哈哈,太棒了,我们赢了啊。连输三届终于让我们赢了一次,太爽了,哈哈哈。” 电话的那头的廖颜言,气喘吁吁,大声激动。 “没想到居然让我们赢了,上场之前他们都说没把握,还说别输的太难看,没想到我们居然赢的那么光彩。” “你知道多少比多少吗?” “123比99啊,哈哈,我们123分啊。是不是惊讶死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 除了刚接通后的那个喂字,苏卉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全程廖颜言都在自问自答。 “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我们就火了,一肚子气全部撒在球上了。” “一中的女生靠手段赢了我们三届,这次终于让我们把实力给展现出来了。” “阿潼进了好几颗三分球。” “晓晓打得都要虚脱了啊,一结束整个人都傻掉了,动都不会动,像木头人一样,哈哈,她们说我也发挥超长,雨柠说回学校要庆祝一下……” “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那个四号和二号也下场了,她们四犯,犯满离场,她们两个下去之后我们就好打了,这两个人球品太烂了。” “你知道吗,一中的女队长脸色都铁青了,哈哈,笑死我了……” 因为比赛赢了,廖颜言太过激动,所以讲了老半天才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啊,对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苏卉淡定的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廖颜言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电话那边传来吵杂的声音,原来廖颜言在比赛一结束就马上给苏卉打电话了。 “不说了苏卉,她们说要拍照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廖颜言说道。 “好。” “哦!对了,你和队长怎么样,他当时很着急哦,这次独处你们有没有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廖颜言笑嘻嘻的说道。 “哎呀,没有啦,你快去忙啦。拜拜!”苏卉不好意思说和沈泰森的事情。 “拜拜拜拜。” 挂了电话,苏卉看见手机里有很多条短信,全是他们发来的比赛赢了的消息。 张晓潼发来——123分比99分,赢了。我为你报仇雪恨了!PS伤的怎么样,不会要拄拐杖了吧! 晓晓——我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赶紧来告诉你,赢了!我的功劳很大!真的很大!没有拖后腿! 钟雨柠——连输三届,终于在你们这里翻身了,太爽了,我要好好庆祝一下。你膝盖怎么样? 骷髅——你这腿摔的很值,把她们的潜力激发出来了。胜利有你一半的功劳。 最后是沈泰森发来的短信,就寥寥二字。 赢了! 113.女朋友 苏卉现在变成了行动不便的人,不能蹦跳,不能奔跑,还不能走太多的路,只能慢悠悠的移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前行。 洗澡要谨防膝盖,不能碰到水,睡觉要防止翻身动作太大而导致擦破皮流血或流脓,走路担心磕碰到硬物,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细微谨慎。 这样的生活非常不自由且痛苦烦躁,然而更痛苦的不是受伤的苏卉,而是伺候受伤的苏卉的苏致。 因为苏卉成为腿脚不方便的人士,所以接送她上学放学的任务被爸妈托付给同路的亲哥哥苏致,于是在苏卉的膝盖还没好完整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苏致都要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道义原则接送苏卉,这是爸妈的命令,不能违抗。可怜的苏致只能无条件接受。 此时苏卉正坐在苏致的自行车后座上,面带嫌弃,语出惊人。 “苏致我刚刚看见你吃了两碗粥,三四个包子啊,我没有看错啊,为什么吃了那么多东西的你骑个自行车还那么慢啊。” “不是说你体力很好吗?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说说就你这样的乌龟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学校啊,肯定到了学校都可以吃午饭了。” 身边有骑着单车的男生驰骋而过,苏卉激动的指着男生骑远的背影说:“你看你看,后面的人都跑我们前面去了,你看,已经看不见人了。” “苏致你体力真的是很好吗?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你很弱,所以你现在才会骑得那么慢对吗?因为你是男生所以为了不丢面子就这样欺骗别人吗?没关系的,身为你的亲妹妹的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苏致现在太阳那么大,你再不骑快点,我要晒成女包拯了。” …… 苏卉叽叽喳喳,好不无聊的在苏致的耳边吵着。 “闭嘴!”苏致累的满头大汗,不耐烦的呵斥。 “也不称称自己的体重,你还有脸说我!”苏致又累又气的低吼。 这六月的天气就像是大火炉一样,**裸的煸烤着人。 苏卉被苏致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呆了两秒钟,然后反问他,“你那么凶干嘛。” “你吵死了!”苏致说道。 “那么安静干嘛,我是怕你骑车无聊才一直跟你讲话的,好心没好报。”苏卉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不无聊,你不要再吵了。”苏致说道。 “我没有在吵好吗,我在讲话,一个人怎么可能吵架啊,我在说话,我在跟你说话啊苏致,哈哈哈。”苏卉心情好好,哈哈大笑。 “好,你不要说话就行。”人在夏天容易生气发火,尤其是烦躁的时候,苏致此时就是这样。 他本来是和女朋友一起来上学的,肩并肩的骑着单车说一两句话,或严肃或幽默,可是,因为苏卉“不能自理”导致他不能和温楠一起上学让他很生气。 “我知道你是要和某某女生一起上学,而我成了累赘,你不高兴,然后就生气。”苏卉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苏致没有说话,也不回头瞄苏卉一眼,因为这都是大实话,他确实因为这样的原因很烦躁,这毋庸置疑。 苏卉等着哥哥回答,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于是伸手戳戳苏致的后背,闷闷的说:“你很喜欢她吗?” 苏致没有回答,他一点都不想跟苏卉谈论他的感情。兄妹俩的性格很相似,都不愿意跟最亲密的家人朋友分享恋爱趣事,而是喜欢跟其他个别好朋友。就像苏卉很少再跟廖颜言提关于队长的事,而是每天乐此不彼的跟顾紫说着关于队长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都要拿出来细细品味。 “喂,我问你话呢。”苏卉戳戳哥哥的后背,闷闷不乐的说道。 对于苏致谈恋爱这件事,苏卉是不太赞同的,原本哥哥就不怎么疼她与她亲近,现在谈恋爱了之后就真的是连亲近的机会都没有了,苏卉想想就心酸。别人家的哥哥都是超级疼爱妹妹的,怎么自己家的哥哥就一点也不疼爱自己呢。 苏卉越想越气,使劲的戳着苏致的后背说:“改天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女生那么深得你心。” “不给你看,少管闲事。”苏致说道。 “苏卉,你该减肥了。”苏致嚷嚷道。 “你才肥!”苏卉气愤的说,“我很苗条,标准的模特身材。到时你瘦的跟皮包骨头一样。” 苏卉说着说着才意识到苏致在转移话题,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清清嗓子,正儿八经的问:“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人品好吗?谁追的谁?” “废话少说。”苏致不留情的说道,“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就扔你下车。” “哼。”苏卉对着苏致的后背做鬼脸。 苏致说:“别去打听她,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事。下次我问问她要不要来认识认识你,她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带她来见你。我先警告你,不能跟爸妈说我谈恋爱的事,也不能拿我谈恋爱的事来威胁我,这一招不管用。” “你要是不让我知道你女朋友是谁我就自己去找,不让我告诉爸妈,那你就要拿出诚意来让我闭嘴,要不然下一次吵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在爸妈面前说漏嘴。” “别威胁我,你有很多把柄在我手上,我不介意跟爸妈聊到半夜,不怕你就尽管去告状,大家鱼死网破。”苏致轻轻松松的从嘴里吐出的话气的苏卉牙痒痒。 “什么把柄你别骗我,我才没有做什么事。你别唬我,我不吃你那一套。”苏卉不甘示弱的反击。 “其他把柄我就不说了,有一个把柄我可以控制你的命脉。”苏致说道。 “什么把柄?”苏卉想要套出苏致的话,知道把柄是什么好做好防范准备。 “现在不能告诉你,要不然就没惊喜了。”苏致的话真的是气死苏卉了,这人嘴巴太严了。 “你不说肯定就是没有,你根本就没有抓住我的把柄,哈哈,你想威胁我没那么容易。”苏卉说道。 “信不信由你。”苏致淡淡地说道。 “垃圾,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苏卉得寸进尺。 “我跟你说,你这几天让我看看你女朋友是谁,让我认识认识,万一是我同学呢,起码知道了下次见面不会尴尬,对不对。”苏卉继续说道。 苏致不理她,不疾不徐的骑着单车。 苏卉又说了几句后,苏致都自动略过,不予以理睬,苏卉自觉没趣也就不说话了,很快就到了学校,然后兄妹俩各自到班级。